宋闻寂握得紧，他挣扎不开，只能被迫跟着宋闻寂跑。
    等宋闻寂的步子终于慢下来，楚令珩有机会回头去看的时候，已经看不清那边的场景了。
    只隐约能看清躺在地上的半截身体，连死活都看不出来。
    楚令珩面色发白的往旁边挪了小半步，离宋闻寂更近了一点。
    “他死了吗？”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宋闻寂。
    “没有。”
    宋闻寂的声音冷静而笃定。
    楚令珩疑惑：“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
    宋闻寂转身，领着他往一栋房子里走。
    “看见什么？”楚令珩又往荣靖躺着的地方看了一眼，就迅速转过头，小跑几步紧紧跟上宋闻寂。
    宋闻寂径直往电梯口走：“看见他的手和眼睛还在动。”
    楚令珩脑子里一下子有了画面感。
    血糊糊的地板上，荣靖挣扎着朝他伸出手，一双眼瞪得几乎要脱眶……
    他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一个激灵闪身跳到了宋闻寂身边。
    宋闻寂脚步微顿，转头看他。
    “我们要去哪儿呀？”楚令珩尴尬的笑了一下，做贼似的悄悄拉住宋闻寂的胳膊。
    宋闻寂垂眸看了一眼，就神色淡然的继续往前走。
    “上楼。”
    楚令珩觉得宋闻寂在说废话。
    前面就是电梯，他当然知道要上楼啊。
    但想到他跟宋闻寂的事还没说清楚，宋闻寂愿意理他已经很不错了，就乖乖应了一声：“哦。”
    进了电梯，宋闻寂按了四楼。
    楚令珩之前来过苏家，但没来过这栋楼。
    他不知道这栋楼里有什么，也不敢问，出了电梯就继续乖乖的跟宋闻寂走。
    他们沿着走廊一直走。
    走到尽头，宋闻寂停了下来，推开了门。
    听见开门声，紧跟在他身后的楚令珩好奇的探头往里看，发现是一扇双开门。
    应该是个大房间。
    这时，前面的宋闻寂却突然退到了一旁，静静看着他。
    楚令珩跟他对视了一阵，反应过来般指着自己：“让我先进去？”
    “嗯。”
    宋闻寂点头。
    楚令珩听话的率先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看布置是一间卧室，摆设看起来都不算华丽，看不见任何标志性的logo，但总结起来就两个字：高级。
    难怪之前参加宴会的时候，那些人都觉得他是土鳖呢。
    搞半天，他们都在悄悄买这种低调又有档次的好东西。
    哼。
    他也要搞一套。
    “你知道这些东西……”
    是哪儿买的吗？
    他转头想问宋闻寂，却在看清了宋闻寂在做的事情后，硬生生将后半句卡在了喉咙里。
    宋闻寂正在锁门。
    专注认真，一丝不苟。
    像是生怕有人从这房间里逃了出去。
    可这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啊。
    防谁？
    总不可能是防宋闻寂自己。
    楚令珩觉得情况有点不妙。
    他默默退到了窗边，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撤了回来。
    四楼。
    真高啊。
    隔着个小花园，隐约能看见还躺在血泊里的荣靖。
    第68章 我是穿书的
    宋闻寂锁好了门，转过身就看见楚令珩贴墙站着。
    双手垂在身侧，肩背打直，像个罚站的小学生，看起来老实乖巧。
    他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这里能看见荣靖。”
    “嗯。”楚令珩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敢动也不敢乱说话。
    “不是想看吗？”
    宋闻寂走到他旁边的窗前，视线越过中间的小花园，落在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的位置。
    很可惜。
    没死。
    但没关系，早晚的事。
    楚令珩在一旁悄悄观察宋闻寂。
    可观察半天依旧什么都没观察出来。
    不过刚才在香槟塔那里全靠宋闻寂及时出现，不然他要被溅一身血和玻璃渣。
    一个刚刚好心救过他的人，肯定不会对他干什么坏事。
    楚令珩越想越安心，放心大胆的凑到了宋闻寂身旁。
    “你专门带我上楼看那个？”他边说边抬了抬下巴指远处的警戒线。
    “嗯。”
    他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楚令珩彻底放松下来，懒洋洋的弯腰趴到窗台上，就听见宋闻寂又说了一句：“不全是。”
    楚令珩僵住：“……还有别的事？”
    宋闻寂瞥他一眼，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酒心糖，当着他的面拆开，将里面那颗粉色花朵形状的棉花糖送进了嘴里。
    楚令珩觉得自己可能是要长脑子了。
    他竟然在宋闻寂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下看明白了他的意思。
    宋闻寂在找他要解释。
    解释身份，解释接近他的目的，解释之前的行为。
    宋闻寂的态度一点都不严厉，甚至称得上温和耐心。
    但楚令珩却有种解释不好就要遭殃的直觉。
    他缓缓站直身体，重新挪回之前的位置。
    背脊靠到墙壁上，让他得到了一点安全感。
    “咳！”
    他清了清嗓子，但开口说话时还是底气不足变得格外小声：“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
    “嗯。”宋闻寂慢吞吞的嚼着棉花糖，一副很有耐心倾听的模样。
    “我……”
    事情其实很简单。
    想要讲清楚也很简单。
    但楚令珩拿不准要不要把小说剧情告诉宋闻寂。
    喻成肆是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知道剧情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还能帮他出出主意。
    而宋闻寂则是当事人，知道剧情之后肯定会受影响。
    只是不知道这个影响对他是好是坏。
    大约是他磨蹭太久，宋闻寂失了耐心，挑眉问道：“然后呢？”
    楚令珩看了一眼紧锁的房门。
    果然是防他的。
    看来今天是蒙混不过去了！
    楚令珩绝望的闭上眼，大声说：“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
    世界变得很安静。
    风停了，空气也静止了。
    只有面前的人，存在感依旧很强。
    他能感觉到宋闻寂的气息，和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压迫感。
    半晌。
    宋闻寂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响起。
    “哦？”
    听起来像是质疑。
    “我说的都是真的！”楚令珩没敢睁眼：“你…不信的话就算了。”
    不信最好。
    他就可以不继续说了。
    刚才只顾着考虑宋闻寂的想法，忘记考虑自己的死活了。
    宋闻寂要是知道他在剧情里干的那些事，恐怕会当场打死他。
    房门锁那那么严实，到时候他逃都没地方逃。
    “那我在这个小说里是什么角色？”
    “？”
    不是不信吗？
    怎么还一副很感兴趣的语气？
    楚令珩彻底不敢睁眼了。
    “你当然是主角啊，你会经历一些波折坎坷然后走上人生巅峰！”
    杀死所有人，自己独活。
    怎么不算人生巅峰呢？
    宋闻寂望着他紧闭的双眼，眼底划过兴味：“那你呢？”
    相比戳穿小少爷的胡言乱语。
    他更想知道，小少爷要如何跟他介绍自己。
    那双紧闭的眸子倏地睁开。
    他看着宋闻寂，将手藏到身后全力握紧，以此压制内心的慌张。
    “我是穿书的。”
    心跳快到像是要骤停的时候，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平静，自信，坚定。
    原来。
    人被逼到绝境边缘，也会镇定自若的撒下弥天大谎。
    没人比宋闻寂更明白楚令珩在担忧什么。
    所以他知道楚令珩一定会有所隐瞒。
    但楚令珩的表现，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么冷静的表情，这么无懈可击的答案，和平时的楚令珩都有些不像了。
    宋闻寂不动声色的打量他，目光从他脸上寸寸下滑，直至看到他不知何时藏到了背后的手，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
    原来，还是跟平时一样啊。
    他移开视线，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穿书？”
    “嗯。”
    楚令珩点头：“我其实不是这个小说里的人，我是看小说的。”
    可能是最大的谎言已经说出了口，在往后说的时候就顺畅了许多。
    “所以你知道剧情。”
    “只知道一部分，没有看完。”楚令珩有些不自在的四处张望：“反正就是一个……成长类的故事，你虽然现在处境有点不好，但你以后会变得很厉害。”
    “这就是你一开始接近我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