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诡异又要找工作了: 第122章
梅小妹幽幽转过?头盯着他,一双黑色眼睛毫无神采,明明是不具备任何?威胁力的?人,贺随却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这种感觉只是一瞬,梅小妹收回视线,把椅子往里收了收,贺随没再理?会,几步走了出去。
教室后面的?空地上和走廊都有几个男同?学在玩弹珠,贺随在后面选了块空地等许西曳过?来。
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但贺随往那一站无疑是最出挑的?,他个子已经?长得很高,英俊出挑,明明都是乡下出来的?,看上去就是不一样。
玩弹珠的?同?学往旁边移了移,贺随占据的?地盘更大了。
许西曳把桌肚里的?弹珠装到?口袋里才走了过?去,“我们现在来分弹珠。”
于是贺随又蹲下去跟他一起分。弹珠少了一颗,贺随无所?谓,把那颗让给许西曳。
弹珠干净透亮,黑色褐色居多,乍看上去像一颗颗眼珠。许西曳把属于自己?那份拢到?一边,忽然凑近贺随道:“要是你?的?眼睛能拿出来玩就好了,它比它们都漂亮。”
贺随觉得有点怪,但又觉得这话没问题,“眼睛不能拿,闹什?么,让你?一颗就是了。”
许西曳蹲了回去,选了一颗黑色的?弹珠摆好。贺随去看自己?的?手腕,那里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能少了什?么东西,他一个乡下来的?穷学生,又有哥又有弟,父母送他出来读书已经?很不容易,总不能还给他买手表。
下课只有十分钟,还没玩尽兴又得回去上课了,许西曳意犹未尽装起他的?弹珠往回走,贺随看得好笑,想揉一把他的?脑袋又不想揉。
贺随觉得自己?有毛病,男生勾肩搭背,揉一把对方脑袋把对方发型搞乱,这不是常事?
他在犹豫什?么?
他应该不是这种性格,他爱干净,大夏天的?,他谁都不想挨。
这么爱干净,为什?么还要陪许西曳在地上玩弹珠?
贺随有很多疑问,但模模糊糊的?,究竟还有什?么问题他一时无法理?清。
他坐回自己?的?座位,同?桌梅小妹又用那种诡异的?眼神盯了他一会儿。贺随下意识想动手,但他脾气再大也?不至于别人盯着他看两眼就要动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针对了。
贺随有点暴躁,他不应该在一个破初中上学,但十五六岁的?年?纪,不上初中上什?么?
他看向坐在前?座的?身?影,少年?坐得端正,双手放在桌上,一副乖巧听课的?模样。
能看到?初中时期的?许西曳,贺随有股隐秘的?满足感,连带那股暴躁都下去一点。
但这话本身?就很奇怪,什?么叫看到?初中时期的?许西曳,他们一个村长大的?,他什?么时期他没看过??
第90章 囍宴(5)
许家是他们村最有钱的人?家, 不少人?私底下都称许西曳一句小少爷。
小少爷生得白?净漂亮,多的是人?想讨好他,跟在他身边, 但小少爷最喜欢跟他玩,这么一想,这破初中也?不是不能上。
贺随想东想西,理所应当的,下午后两节课他又没听?进去。
放学后贺随跟许西曳一起去吃了饭, 然后是晚自习, 上完自习就可以回宿舍睡觉了。
睡的是大通铺,一个班的男生都挤一个宿舍了, 许西曳占据角落的位置, 一面是墙, 一面是贺随。
这能睡人??
贺随第一反应就是这, 他一个住了几年宿舍,家境贫苦的穷学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发?出这种疑问。
他以为自己睡不着,但是一夜眨眼?间恍惚而过。第二天一早起床早读,上课, 下课, 吃午饭, 上课,下课, 吃晚饭,晚自习, 睡觉。睡一觉起来又重复前一天的流程。
学校就这样,枯燥但也?充实。
贺随还?是上不进课,比起听?课写作业, 他更喜欢跟许西曳一起。
许西曳除了喜欢玩弹珠还?喜欢爬树,学校就有一片小树林,那里是两人?玩耍的地方之一。
茂密的枇杷老树上,许西曳爬得老高,他双手双脚环抱着一根粗壮枝干往下看,“看到了吗?就是这样这样再这样就上来了,很简单的。”
少年声音清亮,一双眼?睛期待又鼓励地朝贺随喊话:“蓝眼?睛,你会了吗?我们爬完这棵还?要去爬那棵,爬一爬对身体很好的。”
贺随仰头站在树下,斑驳光影打在他身上,夏日?傍晚这幅画面显得静谧而美好,实际贺随的心?并没有那么静。
枇杷老树枝干多,要爬上去并没有难度,但贺随真不想爬,他直觉爬完了树还?有其他爬不完的东西,于?是只能沉默。
“蓝眼?睛,你怎么不理人??没有学会我可以再爬一遍给你看。”
没等贺随回答,少年纤长的双手双腿抱着树干开?始往下,像只小猫一样,倒着叭叭几下就下来了,上去比下来更简单,眨眼?间他爬到了更高的树顶,“蓝眼?睛,现在会了吗?”
贺随:“……”
贺随:“你自己去玩,我就在树下跟着你,我不爱爬树。”
许西曳很失望,咕哝两句他有坏习惯后倒也?没有非拉着他一起爬。
贺随松了口气,并说到做到,许西曳爬哪棵树他跟到哪棵树。
然而除了爬树,他还?要爬墙爬天花板,爬窗户。
人?有这种爱好真的正常吗?
贺随觉得不正常,又觉得很正常,许西曳一直是这样的,他又不是第一次见识,有什么好震惊的?
这一次,教室的人?走完后,许西曳手脚并用?爬到了天花板上,他的脑袋直直转过一百八十度盯着下面的贺随,“蓝眼?睛,爬天花板你喜欢吗?爬不到天花板上也?可以爬到墙上,像这样,透明的玻璃窗上呢?”
面对脖子能转过一百八十度的人?类,贺随很镇定?,并觉得黑团应该有更适合的形态,但他脑子里仿佛有层雾,记不清了,只能无?奈地重申道:“黑团,自己玩,我不喜欢爬行?。”
许西曳:“哼,我们的习性一点都不一样。”
贺随安抚道:“没事,不一样我们也?能一起玩。”
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过了,上课浑浑噩噩,下课陪小少爷玩弹珠,看他爬树爬墙爬窗,爬天花板,偶尔逗逗猫遛遛狗,日?子快活又简单。
这初中就这么一直念下去也?不是不行?。
贺随时常觉得自己心?口被填得满满的,看着许西曳那张脸心?跳就加快,很美好,又很虚幻,似乎少了点什么东西。
不对,他们才初中,他是要搞早恋吗?
借着窗外的月光,贺随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少年胡乱地想。
时间很快到了冬天,要不了多久就放寒假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许西曳把?半张小脸缩在被子里和贺随说小话,“听?说梅小妹要辍学了。”
贺随:“梅小妹?”
许西曳:“就是你同?桌,他家里出了事,没钱供她继续上学了,要回家去帮忙。”
“哦。”贺随不在意。
这里没什么值得他在意的,除了许西曳。
许西曳也?没有再说话,蚕宝宝一样卷着被子蛄蛹了会儿,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道:“蓝眼?睛,以后你想和我结婚吗?”
贺随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咚咚咚地快速跳动,但他的嘴紧紧闭着,没有开?口。
许西曳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得到回答也?不在乎。
贺随闭上了眼?睛,他可能真的想和许西曳搞早恋,但对于?长大结婚,他觉得那是很遥远虚幻的事,他不知道。
贺随再醒来是在一间堆满杂物的窄小房间里,这是他的房间,他不是在学校宿舍吗,为什么在家里?
对,他辍学了。他爹一条腿受伤,不能下地干活,家里缺了最大劳动力,收入锐减,贺随不得不辍学干活补贴家用。
这已经是他辍学第四?个年头了。
他爹的腿好是好了,但一直干不了重活,他哥要娶媳妇,他弟弟要上高中,即便他辍学了,家里也?拿不出几个存款。
贺随这些年不是在田间劳作就是出去打工,已经很久没见过许西曳,听?人?说他已经从学校回来了。
太?久没见,贺随抑制不住生出想见他的冲动。
贺随急匆匆往外走,刚到门边就听?到父母压低的声音,贺随依稀听?到几个词。
“许家”、“看亲”、“病了”、“八万块彩礼”。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那可是和许家攀亲,多大的福气啊,想想那八万块。”
“你们在说什么?”贺随走了出来,“许家谁病了?什么看亲?”
他爹他娘被惊了下,两个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还?是由他娘说道:“老二,是这样的,许家那位小少爷他病……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