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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这朵黑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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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这朵黑莲花: 第62章

    他把灯笼挂好,退后两步,端详着位置。“所以但凡是能赶上这一天,凡间的人也会在这一天成亲。结了亲的夫妻,传说会像月神和姻缘仙君一样,生生世世都能找到对方,永远分离不了。”
    阮流筝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
    汉子点点头。“不过也就是个传说,谁知道呢。”他摆摆手,扛着梯子走了。
    阮流筝转身,并不在意道
    “走吧,吃饭。”
    他是真的有点饿了。
    殷珏依旧淡淡的,他点了点头,跟上来。
    第十天的清晨,阮流筝是被殷珏叫醒的。
    他睁开眼,天还没亮透。殷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红布。
    “师兄。”
    阮流筝没有动。“做什么?”
    “最后一天了”
    阮流筝有些恍惚。
    竟然是第十天了吗。
    时间过得真快。
    “师兄最后配合我一次吧”他声音淡淡道,不包含什么感情
    殷珏把红布举起来。阮流筝看了他几息,把眼睛闭上了。
    他不知道殷珏要做什么。
    随他吧。
    红布蒙上来,在他脑后系了个结。他的世界暗下来。然后他听见殷珏站起来的声音,衣料摩擦的声音,柜子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一只手伸过来,碰到他的衣领。
    “我自己来。”
    殷珏没有收回手。“师兄看不见。”他的声音很淡,“我帮师兄。”
    阮流筝没有再说话。殷珏的手指解开了他的衣领,衣襟被拉开,凉意贴上皮肤。那手指很凉,碰到他肩膀的时候,他微微缩了一下。腰带系上的时候,他的手指在阮流筝腰间划过。
    有些痒。
    “好了。”
    殷珏的声音依旧很淡,听不出什么。阮流筝站起来,手腕被绳子的另一端牵着。殷珏把他拉到门口,推开门。晨风从门外涌进来,凉飕飕的。
    然后他感觉脚下空了——殷珏揽住他的腰,御剑而起。
    风在耳边呼啸。
    阮流筝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风从脸颊两侧掠过,越来越急。
    殷珏的手揽在他腰侧,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掌心的凉意。他没有说话,殷珏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在风里飞了很久。久到阮流筝有些百无聊赖,都要站着睡着了。
    正在犯困之际风停了。他的脚踩在地上,是石板,很平整,缝隙里长着青苔。殷珏的手从他腰侧收回去,绕到他脑后,解开了红布。
    光涌进来的那一刻,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他看见了。
    晚霞。天边烧着大片的橘红和紫,云层被染成深浅不一的绯色,像有人把一整盒胭脂泼在了天上。
    那光落在他面前的建筑上——一座寺庙,不大,青砖灰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此刻整座寺庙被红色的绸缎裹着,门楣上挂着红灯笼,廊柱上缠着红绢,连台阶上都铺着红毯。
    在这片孤寂的山巅上,这一片红显得格外扎眼,像一团烧在荒原上的火。
    阮流筝看着那扇门。门开着,里面很暗,只能看见正中央供着一尊像。
    他转过头,看向殷珏。
    殷珏站在他身侧。一身艳红的喜服,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领口压着暗色的边。黑发没有束,披散在肩上,被晚风吹起几缕,飘在脸侧。
    那张脸在红衣的映衬下白得像雪,眉目如画,唇色艳红。他没有笑,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站在那里,像一截立在红绸里的白玉簪,清冷绝尘。
    阮流筝想到了一句话。
    不食人间烟火。
    阮流筝低头看自己。大红的喜服,金色的腰带,袖口绣着和殷珏袖上一模一样的云纹。他穿了一身红,从头到脚。
    他抬起头,看着殷珏。殷珏也看着他。
    “你——”
    “师兄,”殷珏的声音很淡,“进去吧。”
    他伸出手,握住阮流筝的手腕,往门里走。力道不大,但阮流筝知道自己挣不开。
    阮流筝隐约猜到了殷珏要做什么。
    但又不敢细想。
    寺庙里很安静。那尊像立在正中央,比真人高出一个头,身穿铠甲,手持长剑,面目肃穆。
    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那张石雕的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楚。阮流筝看着这场景,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殷珏松开他的手腕,走到像前,转过身。
    月光从殿门外涌进来,落在他身上。那身红衣在月光下变成了暗红色,像干涸的血。他看着阮流筝,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睫照得很清楚。
    殷珏站在月光下,一身艳红喜服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黑发散着,垂到腰际,衬得那张脸愈发昳丽,
    眼尾微微上挑,烛光在那道弧度上流转,偏偏那张脸生得极艳,冷与艳叠在一起,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他站在那里,金色的云纹沿着衣缘蜿蜒,从领口一直绣到袖口。腰间系着暗红色的腰带,束出一道清瘦的轮廓。他就那样站着。
    美得不像活物。
    他跪下去。膝盖触地,没有声音。他抬头看着阮流筝,伸出手。
    第63章 交杯酒情思绕
    殷珏的手指微微收紧,把他拉下来。
    阮流筝不想跪,但自从入殿的时候便感觉到一股威压不轻不重的落在他身上。
    他被压的跪下了。
    过家家吗。
    行吧。
    最后一天了,我演还不行吗。
    两个人并肩跪在神像前。月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两人膝前。
    殷珏看着殿门外那轮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晚霞散尽的夜空中,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念一段经文。
    他俯下身。额头触地,没有声音。阮流筝被他拉着,也俯下身。额头触到冰凉的石板。
    殷珏直起身,看着那尊像。“我,殷珏。”
    “愿与师兄结为道侣。”殷珏的声音在空旷的殿里回荡。“生死不离,轮回不弃。”
    他俯下身。第二拜。阮流筝跟着他拜下去。额头碰到石板的时候,他闭上眼睛。他想起那个人说“生生世世都能找到对方,永远分离不了”。
    他微微侧头看过去
    殷珏很轻瘦,是少年人抽条时留下的瘦,用现代话来讲 就是衣服架子,看起来瘦但身材和身形比例都很好。
    喜服的料子垂顺,贴在他身上,把肩线、腰线、脊背的弧度都描得很清楚——肩膀不算宽,腰很细,从肩到腰收出一道利落的斜线。他跪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月光下,那张脸像瓷,眉眼清冷。
    “此后无论转世几度,沦为谁人——”他抬起手,指尖点在眉心。一滴精血从眉心渗出,落在指尖,在月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天道为鉴,心魔为誓。”
    阮流筝的瞳孔收缩了。
    心魔誓。
    心魔誓?!?!?!
    直到这时阮流筝才明白。
    这已经脱离了过家家的范畴了。
    事情闹大了。
    一旦毁誓,天道抹杀。他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衣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始终被那道压力压制着,说不出话
    殷珏已经开口了。
    “此誓,生生世世,永不更改。”
    他把那滴血按进自己心口。血没入衣料,消失不见。天际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不是雷声,是比雷更古老的东西正在见证着少年的誓言。殿门外,月亮忽然变得更亮了。不是错觉,是真的亮了,并且更大,更圆了。那光落在两人身上,把红衣照得发白。
    殷珏俯下身。
    第三拜。
    阮流筝跟着他拜下去。额头碰到石板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重,震耳欲聋。
    他心道完了。
    他真是被殷珏气出心脏病了。
    他直起身。月光从殿门外涌进来,铺天盖地。天边有云在翻涌,是彩色的,金、红、紫,一层叠着一层,像有人把整片天空当成了画布。
    月亮悬在正中央,圆得不像真的。阮流筝看着那轮月亮,忽然想起那个汉子说的话——百年一度的姻缘节,月圆之夜,天地异象。
    原来是真的。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把红衣照得像在燃烧。他看向殷珏,殷珏没有笑,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师兄。”他站起来,伸出手。阮流筝看着那只骨节分明颇为修长的手,伸出手,握住。殷珏把他拉起来,牵着往侧殿走。
    门推开,里面铺着红绸,桌上摆着红烛,床上铺着红被。到处都是红。阮流筝站在门口,看着这片红。殷珏站在他身后,没有催。过了一会儿,阮流筝走进去。
    他转过身。殷珏站在他面前,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看着阮流筝,嘴角没有弧度,但那眉眼间有什么东西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