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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匣: 第116章

    不论这会儿金陵城内发生的一切是否沦为因果,她都要对她的父皇和母后事无巨细地去述说。
    若是这场叛军作乱,最终波及到了自己,该怎么办?
    这念头不自主地在她的脑海里划过,可转念一想,她却释怀了几分。
    不会波及到自己的。
    易长行他们不是已经在回城的路上了么?
    这会儿金陵城内发生的一切,他们一定会得知,也一定会快马加鞭地赶回来。只要自己在府中安安稳稳地养好腹中的宝宝,就足够了。
    想到这儿,项晚晚更虔诚地跪拜在佛堂里,对她的父皇和母后诵经祈福。
    不过,就算是她的肚子不是很大,这会儿也是吃力极了。更何况,易长行出门走得急,府中并没有什么丫鬟婆子之类的下人来帮衬自己。
    但项晚晚觉得自己不是个娇气的人,从云州城走来的这一路,自己吃尽了人间的苦,这会儿没人帮自己搭把手,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金陵城内的情况,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怖几分。
    城内守军渐渐地败下阵来,皇宫里的禁军只为保护宫内财产,对着各处宫门严防死守。而那些叛军们,却开始将染血的利刃转而投向手无寸铁的百姓们。
    有些机灵的百姓,在城内暴.乱的一开始,就逃离了。
    可大部分百姓们,都是金陵城的居民,他们无处可逃。面对这帮肆意残杀的叛军,纵然他们大门不出,也抵挡不了这些人的强行轰入。
    不过两天,整个金陵城上下血流成河,死伤的百姓无数,被抢夺的百姓家财和大小店铺无数。
    府中每日都有府兵回报街市上的百姓情况,听得项晚晚担忧不已。
    可是,她已经经历过这样的一番浩劫,这会儿,她全然没有半点的慌乱。
    但是宁平担心,他怕惊着项晚晚肚子里的小皇子,因而他明着暗着跟府兵们说,最好不要把这些情况告诉项晚晚。
    府兵们其实已经是专挑不大残忍的去通报了,至少,城内的大概情况,他们觉得是要让项晚晚知晓的。
    毕竟,他们都知道,他们明着喊项晚晚为“姑娘”,背后都知道,她其实是大邺的皇后。
    而这帮府兵们,实则都是最为精明彪悍的禁军,是易长行出城之前亲自挑选的人。他们每日每夜轮班保护项晚晚和府中的一切物什。
    待得稍微有点儿空隙的时候,他们也会出去砍杀一两个落单的叛军。
    但是,若要府中的这些人去对抗城内这样多的叛军,也不现实。
    因为,叛军实在是太多了。
    也正是因为叛军太多了,砍杀的百姓们也太多了,整个金陵城的空中,似乎飘浮这一股子浓厚的血腥气儿。混合着五月下旬的天空中,那逐渐闷热的时节,那早晚都有的朝霞,那如火的天边,那如炼狱一般的金陵城。
    项晚晚本以为,就算是这帮叛军再怎样放肆,他们也终究是只能对小门小户的百姓们动手,也许面对高门大户,他们也会掂量几分。
    更何况,有府兵告诉她,易长行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第113章 他们手握弯弓长箭,精准地对着项晚晚
    易长行已经回来了, 他们就在水西门外!
    这个消息,是这段时间金陵城被叛军占领之后,对百姓们来说最好的消息了。
    城内已然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血洗的大街每天都有全新的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儿挥散不去。原先大家习以为常的马蹄声,这会儿也在寂静的深巷中, 成了可怖的魔音。
    偶尔能够听见在安静的街巷里, 传来一声更胜一声的尖叫, 之后, 便又是无声无息。
    仿若整个世界,只剩下了窒息和压抑。
    这样可怖的日子,持续了一天又一天, 仿若没有个尽头似的。
    金陵城内的百姓们偷偷遥望着被叛军们控制的城门, 那种暗无天日的毁灭心情,是绝望的。
    因而易长行他们就在城外的消息传来,活着的金陵城人都是暗自庆幸的。
    可纵然他们再是如何庆幸,却也只敢在背后暗暗地鼓劲儿着。
    也是自从知道易长行他们就在水西门外, 项晚晚本身很淡定的心,这会儿却是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不住地问宁平:“不是说就在水西门外吗?怎么这么些天, 城外都没个动静的?”
    这个问题宁平也回答不了。
    倒是每日上街查看和斩杀几个叛军的府兵们, 认真地回答了她:“大军已经在城门外跟叛军开打了, 听说, 他们是从丹阳镇外一路打过来的, 所以路上耽搁了一些时日, 还请姑娘再等等。”
    项晚晚当然着急了。
    城内的百姓越死越多, 无辜的妇孺被糟蹋得数不胜数。她想起了曾经在自己的国土, 那会儿, 她的子民们,也是遭遇了同样的境况。
    不管怎样,百姓何其无辜。
    宁平也很着急,他问府兵:“城内情况如何?今儿都五月廿五了,明天就是大婚的日子,若是来不及的话……”
    “来不及也无妨。”项晚晚说:“城内的安危最为重要,大婚不大婚的,不过是个形式而已,我……”
    话音未落,却见府门那儿传来疯狂地打砸声。
    “哐!哐!哐!”
    “爷回来了!”宁平喜出望外,就连整个宅院里,现在更加紧密巡逻的府兵们,也随着这一声惊呼看向了高大沉寂的府门。
    “哐!哐!哐!”
    项晚晚扶着桌案缓缓地站起身来,却在宁平赶忙奔向府门的那一瞬间,她脸色惨白地喊住了他:“宁叔,这不是易长行。”
    宁平已经奔到了前廊,这会儿他怔住了。
    项晚晚只觉得这一声又一声的砸门声,震得她头皮发麻,她心慌意乱地紧盯着府门,说:“一定是叛军!易长行绝不会用这样的力度来叩门的。”
    宁平顿时觉得项晚晚说得对,这念头刚一闪过,他心头顿时着慌了起来:“怎么办?这若是叛军……”
    话音未落,似是为了验证项晚晚所言不虚,府门外突然传来叛军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再不开门,老子把你们通通杀光!!!”
    项晚晚周围的所有府兵们皆为一震,旋即,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项晚晚的前后都保护了起来。为首的那个拱手对项晚晚请命道:“姑娘,容我从侧院儿那先查看一番。”
    “好,你小心点儿。”项晚晚神情自若,心头没有半分慌乱。
    毕竟,这种敌军即将临门的情况,她曾经是经历过的。
    不同的是,那个时候她有皇兄在身边陪伴,恐慌的她当时听从了皇兄云规的决定,选择了从皇宫的暗道逃脱。
    这么一番逃脱,从此以后,便与自己最爱的双亲天人永隔。
    殊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她后悔极了。
    她曾想过,若是再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是宁愿与父皇和母后一起,奔赴黄泉的。
    但时光永远不可能倒流。
    却很可能重现相同的场景。
    这一次,项晚晚捏紧了拳头,她暗道:自己这一回,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
    她要守护这宅院,守护她和易长行所拥有的一切!
    ……
    却在此时,巡查外面情况的府兵回来了,他担忧道:“姑娘,咱们宅院已经全部被他们包围了。可能……可能这些叛军知道这宅院是谁的,所以……”
    “看起来人数有多少?”项晚晚忙问。
    “少说也有千人。”
    众人:“……”
    这府兵又赶紧解释道:“看起来是很多的,也许没那么多人?总之,宅院四处全部都是叛军,而且,他们围在宅院外,少说也有三四层。”
    项晚晚心头一沉,暗道不妙。
    要说千人,恐怕都是少的。
    从这几日他们告诉自己外面街市上的情况来看,这么多人围攻宅院,恐怕,他们是有备而来了。
    但项晚晚向来不是个怕事儿的。
    她先是将府兵们全部安排好,这百人府兵,分拨出一部分去守护库房,剩余的,全部守护在府门这儿。并让大伙儿把一些能搬来的重物全部堵着府门。
    虽然她知道,以他们宅院里的百人之力,去抵挡门外这么多的叛军,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
    但她总觉得,事在人为,能拖一点儿时间是一点儿。
    宁平担心极了,他恐慌道:“姑娘,你这会儿大着肚子,不便在这儿,若是等会儿叛军冲了进来,那就麻烦大了!你快随我一同去书房,那里有个暗道,可保你的安全!”
    “暗道?”项晚晚一怔,在这宅院里住了这样久,她竟然不知道书房里有暗道。
    话音刚落,却从府门那儿传来更为猛烈的撞击声。
    叛军开始用利器砸门了。
    “我若躲起来了,你们怎么办?”项晚晚被宁平和几个府兵们,连拖带拉地向着书房方向走去,说到这儿,她顿下脚步,对着身边的府兵们,说:“你们跟我一起去暗道,这个节骨眼上,损失财物倒没什么,留得性命才是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