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佐助，知道灭族真相。
    “你就别乱跑啦。”千音见佐助行动起来，身上还打着石膏，赶紧加快脚步，“我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最后按住窗台，轻盈地一跃跳入。
    止水原本紧跟在她身后，看到这一幕后，年轻人脚步稍顿，随后放缓了速度。
    小黑鸦歪着脑袋看他。
    见到佐助，千音首先从背包翻出各种药水料理，还有佐助最喜欢吃的水果小番茄。
    “你想用什么？药水疗效更好，不过料理更好吃一点，我……”
    “千。”
    佐助轻声道：“他死前……是什么样的？”
    问这句话时，千音看到少年眼睫不受控制地急促颤动，显然对问题答案非常在意。
    “……”
    “怎么不说话？”佐助发觉她的沉默，有了别的理解，“是他死相很惨么。没关系，那种混账本来就值得最凄惨的死相，我只是……想知道具体结果。”
    “……”
    “他的遗体在哪里？被忍术火化了还是？”误会千音的眼神，佐助仓促撇清，“我只是想回收他的写轮眼，对他毫无感情，没有别的意思。”
    千音斟酌了一下：“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佐助毫不犹豫，“不要隐瞒我，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么？还是村子那边有什么说法？”
    他的眼里毫无质疑，只是单纯的询问。
    千音知道，无论自己回答什么，佐助都会毫无保留地选择相信。
    ——哪怕她说要将世界倾倒。
    曾经佐助也许对其他人也有过同等的信任，可那些人要么死了，要么将信任挥霍。
    而她幸运地在活动结束前，赶上最后，也是唯一一份名额。
    空气变得湿润清凉，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来水汽感。
    少女想，大概过一会儿就要下雨了。
    她绝对不会骗佐助。
    因为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能拥有宇智波佐助这个人毫无保留的赤忱信任，是怎样珍贵而满足的感受。
    佐助的信任与爱是珍珠，她不会浪费。
    “那你先吃掉这份糖渍番茄吧。”千音说道，“调整好状态，我再跟你讲具体情况，不然我不能说。”
    佐助表情凝重。
    少年颔首接过番茄，快速塞进嘴里补充能量。
    他脑海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鼬大概是被她剁成肉泥，或者用忍术炸成碎片，导致死状凄惨，尸体残片难以回收了。
    可恶，怎么还是被她看出了他的软弱……
    对那种混账，自己的心里明明不该有半分怜悯！
    死了又怎么样，枉死的族人还不够多么，这时候忽然开始顾念兄弟关系，不是对族人很不公平么。
    肉泥就肉泥吧，知道最终结局，他就再也不去想那个混蛋了。
    曝尸荒野就是宇智波鼬最好的结局。
    而所有的仇恨压力，也该随着他的死亡暂告一段落。
    他会告慰族人，向爸爸妈妈谢罪，然后思索与千一起重振宇智波，开始新的人生。
    吞下最后一颗小番茄，咽下那已经尝不出滋味的汁水。
    佐助粗暴拽下身上的石膏绷带，深吸口气，表情肃穆，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
    “请说吧。”
    佐助姿态严肃郑重，上身略微前倾，毫无这个年龄少年常有的浮躁稚气。
    此时止水和宇智波鸡磨磨蹭蹭，终于走到了房门前，听到千音和佐助的某些话音，止水的速度又骤然减缓下来。
    “我觉得远处风景不错，你觉得呢，鸡？”
    “嘎。”宇智波鸡低低地哀鸣一声，透出恳求的意味。
    “偷听不太好吧……”
    嘴上这么说，但止水的脚步还是很诚实地在小木屋周边打起转来。
    还是得关切一下的。
    *
    “佐助，你要对我接下来说的所有事情做好心理准备，它牵扯到宇智波灭族的真相，非常沉重压抑。”
    “如果你觉得你现在的心理状态还不足够，我可以之后再跟你说这件事。”
    ……？
    佐助眼里露出迷茫。
    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居然还有隐情？
    值得千用这么沉重语气，他闻到了更加浓重的不详气味。
    “到这个时候，哪里还有退让的余地。”
    少年声音紧绷到略显尖锐：“请、说。”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九尾之乱……不，宇智波第一次叛乱……不对，二代目火影对宇智波的孤立政策……还是得从二代目火影人选说起。不是我爷爷就已经是祸乱端倪了。”
    “对，就是这里。”
    千音终于找准了锚点：“木叶看似整合了许多强大势力，完成了火之国的稳定统一，但它却不是让所有人都能满意的那个答案。”
    “至少最强的宇智波，并不满意。”
    佐助吐槽：“我以为你会从六道仙人传播忍术开始讲起。”
    他的语气毫无笑意。
    “六道仙人可没有一个很能折腾，偏偏聪明、却又不够聪明的长子。”
    少女的语气也毫无笑意。
    “很多事你之前陆陆续续也有感觉到，咱们家族因为一系列原因，在木叶被孤立失权，因此对村子极为不满。而村子对宇智波也始终怀有警惕的态度。”
    少年点头。
    “而这样双向警惕的态度，造成了更严重的信任危机。”
    千音说道：“于是当初九尾在村中暴走，酿成一系列惨剧后，村子高层相当一部分人，都怀疑是宇智波干的。”
    “这怎么可能！”佐助矢口否认，怒声道，“家族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木叶对宇智波的偏见太深了！”
    “九尾之乱确实是咱家人干的。”千音道。
    佐助：……
    “是宇智波带土当初偷摸做的好事——这是另一个漫长的故事，说完家里的事我再讲。”
    佐助有点麻了。
    “这里有一个木叶高层在搅混水，志村团藏。”
    “就是前不久突然失踪，疑似自杀的那个人。”
    “团藏利用这种双方质疑，以及村中日渐高涨的反宇智波情绪，在这里面不断推波助澜……”
    千音沉声讲述了那段压抑黑暗的过往，听到止水和鼬夹在其中，格外痛苦迷茫时，佐助不由攥紧了双手。
    他想起来童年的一些画面。
    家里的餐桌气氛越来越凝重，鼬和父亲时常争吵，妈妈连话都不敢说，气氛极其压抑。
    再后来，鼬甚至很少回家吃饭，跟父亲也是两看相厌的状态。
    一切居然都能对照上！
    “止水很早也说了，他不是被鼬杀死，而是被高层志村团藏袭击夺眼，绝望之下跳崖自杀。”
    “临死前，他将家族与村子还有自己剩下那只眼睛一起托付给了鼬。”
    佐助抬眼与千音对视，脸上看不到半分表情，呈现出异常的平静状态。
    “然后呢？”
    “然后，鼬也陷入绝望，与极端冷静叠加的状态，你可以认为当时的他也被巨大压力逼迫到癫狂了。”
    “毕竟当时的他，也只是刚刚十三岁的少年而已。”
    做了漫长的铺垫，千音终于进入整体，向佐助陈述了最终结论。
    宇智波鼬并非纯粹的，完全应该鄙弃的黑色。
    在黑与白之间，还夹杂着痛苦不堪，污浊黯淡的灰。
    宇智波鼬便蜷缩在那狭小的气室，让他的良知与感情在其中痛苦喘息。
    “你是说——”
    “他杀死爸爸妈妈，杀死所有族人，让宇智波背负耻辱骂名，都是为了保护我？！”
    少年的语气呈现异常的上扬，与破天荒的攻击性。
    这瞬间，他仿佛将千音也视作敌人。
    “你——”
    “冷静！”
    千音见缝插针，往他嘴里塞了块奶糖。
    “你要我怎么冷——唔！”
    还不冷静？
    那就是心情料理吃的还不够。
    她囤了那么多包含愉快词条的特殊料理，为的就是这一刻！
    “你——千！”
    佐助瞪着她。
    会叫人。
    看来是冷静了。
    没掉一点好感，更说明也没进入极端状态。
    “你在帮他说话么？”佐助质问道，“你同情鼬？你原谅他了？？？”
    千音说道：“怎么可能，我没那个资格。我当时把他揍得奄奄一息，全靠料理吊着命。”
    “他没有死？！”
    千音坦率道：“嗯，我剜了他一只万花筒写轮眼，又用了点别的手段，暂时让他帮我做事。因为之后我想试着复活族人，这种忍术十个里九个都需要人命做祭品。”
    她语速又急又快，一口气将所有重要事实全部推出来。
    约莫类似于护士打针，想扎得快狠准，就能短痛收场。
    但实际上，没有区别。
    无论多言简意赅的凝炼事实，佐助都一点不拉的接受到所有事实。
    少年表情空白，双手撑在木桌上，快速呼吸，胸口剧烈起伏，眼看上身佝偻有些不妙端倪——
    千音赶紧再塞了口奶糖。
    佐助深喘了几声，抬起脸死死盯着她：“你到底想做什么？把我当玩具么用这种毫无逻辑的事，用这些手段玩弄我的情绪？”
    千音眼里流露出让他胸闷的理解与心疼：“你明明知道，我哪怕骗所有人也不可能骗你。”
    心疼。
    看见在意之人的痛苦，他的疼痛会随着羁绊一同涌入你的身体，让你的心尖同样收紧蜷缩，痉挛颤抖。
    佐助能看到她的情绪，情绪料理让他冷静的看到千音的善意。
    只要是情绪冷静的人，便绝对无法粗暴对待爱自己，自己也爱的人。
    她为什么总能这样坦诚？
    这样理直气壮地说出肉麻的话，用温情包裹冰冷的事实，好像这样他就不能拒绝了？
    他想暴怒、想发作、想抗拒所有！
    但他的大脑始终冷静，他的自尊管理还在生效，他没办法露出扭曲的表情，用大吼大叫发泄——
    “……我恨你。”
    半晌，佐助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我更恨他。”
    千音瞅了眼少年稳如泰山的好感度面板，顿时更心疼佐助了。
    “我也想过要不要先隐瞒你这些事情，但我又觉得，你有资格知道所有。”
    “毕竟宇智波，本来就是我们共同背负起来的。”
    “这三年来，你为复兴家族做出的贡献，不比我少半分。”
    宇智波族地，是佐助一锄头接一锄头耕出来的。
    起步阶段，每个月五千两的资金，甚至比宇智波带土还多。
    佐助年纪小，担当却一点也不小。
    “说这些话什么意思？存心让自己显得很正义明事理么？？”
    “没有，我只是觉得更难受了。给你吃这么多情绪安抚料理，你都会这样情绪失控，如果没有吃，你又会有多崩溃痛苦。”
    千音说道：“只要想想那个画面，我就觉得还好，是我找到了你，没有把你交给其他人。”
    “……你的脾气呢？你不是很擅长吵架吗？”
    “你见过病人的家属跟患者发脾气么？不是你想生病的，而且，你的病会好的。”
    闻言，少年的黑瞳看起来要融化了。
    剔透的，宛如黑曜石般的黑色融化为一团盈动的光芒。
    情绪激动之下，佐助开启了三勾玉写轮眼，而三轮勾玉此刻融合转化，似乎有升格的兆头。
    写轮眼的进化靠情绪刺激！
    千音顿时保持安静，关切期待着佐助的突破，然而——
    可惜的是，佐助的三勾玉写轮眼扭曲半晌，最后还是颓散解开，并且耗尽精力的写轮眼也失去形态，变作普通眼瞳。
    应该是佐助状态不够好？
    但是不应该啊，佐助调养了半个月，她还给吃了很多料理，怎么会没法开眼呢？
    真的是因为仇恨不够深吗？
    可正常人陷入极端偏激癫狂状态，怎么想都不是好事啊。
    算了。
    无论佐助开不开眼，都是很好很让人心疼的人。
    “别哭啦。”她用手擦掉少年的眼泪，感觉到指缝都被温热的眼泪浸湿，“看到你流眼泪，我鼻子也泛酸。”
    “罪魁祸首我都处置了，你想找鼬报仇也可以，但我确实不建议，因为他还能复活其他族人。”
    “千。”
    少年抬起脸，他尖尖的脸颊就托在她的掌心，像小猫。
    “我在呢。”
    佐助嗓音沙哑道：“我已经不知道……该恨谁了。”
    “你做的都很正确，非常正确。”
    “可是……”
    “我的位置该在哪里？我又该做什么？”
    千音暂时也不知道。
    她只是想对家族负责，想为佐助做点什么，便先行处置了所有事，处理方案确实也没毛病。
    而佐助感到怅然若失也很正常。
    “第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千音一本正经道：“来我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佐助：……
    少年瞪着她。
    “至于另一个问题答案。”千音不再说白烂话，认真道，“要我们一起去找了。”
    她用力抱了佐助一下，再度强调。
    “我们一起去寻找。”
    门外。
    止水看了眼宇智波鸡。
    小黑鸦蔫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