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世界翻车指南: 第25章
第25章
谢执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深更半夜跑过来,说了几句话又匆匆跑走。
就像他也不明白这闪烁的红灯表示什么。
祁漾在责任护士紧急通风报信中,赶在梁盈女士推门的最后一秒躺回床上。
祁漾埋在被子下平复心跳的间隙,脑子里想的是, 幸好他没戴谢执那个心电图仪, 否则现在心电图的形状肯定很好看。
梁盈一进门就看到祁漾不算正常的脸色,俯身摸了摸:“脸怎么这么红?”
“有点闷。”
梁盈抬手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度。
“妈你不是在开视频会议吗?这么快就好了?”祁漾从床上坐起来。
“没什么要紧事,你爸在就行了。”
祁漾知道梁盈是因为看不见自己,不安心,盘腿坐在床上:“那你把电脑拿过来, 在这里开。”
梁盈失笑, 在床边坐下,又摸了摸祁漾脸蛋:“在这里开你还要不要睡觉了?”
这一天光吃和睡了,祁漾感觉自己把前半个月没睡的觉一次性补了回来。
“该睡觉的不是我, 是梁女士。”
梁女士睡不着,只想看着儿子。
母子俩对视了片刻,梁盈想了很久:“高轩说你前段时间睡的不好, 一直做噩梦, 这两天呢?还做噩梦吗?”
祁漾摇头。
梁盈:“…没梦到码头的事?”
这是这两天以来, 梁盈第一次提及这个话题。
祁漾知道梁盈在委婉地问他有没有被吓到:“我几岁了,还会被一点爆炸吓到?”
“那叫一点爆炸?”梁盈又盯着祁漾看了几秒,最终拿出手机,“有人用匿名邮箱给我发了几段视频。”
等祁漾低头看清屏幕上画面的瞬间, 心跳都要停下。
竟然是船舱里的画面。
这段视频在这两天经过几十双手,几十双眼睛,每个人看到视频第一眼,脑海里闪过的第一念头几乎只有两种,第一,给梁盈发匿名邮件的人是谁,第二,这艘货轮废弃这么久,为什么会有船舶监控?
只有祁漾是例外。
他在看到视频第一眼,脑海里闪过的既不是这视频的来处,也不是视频存在的疑点,而是:
家里人看到了爆炸发生时的画面,那是不是也看到了…他想替谢执挡枪的事?
虽然没挡成,最后反被谢执护住了,但他朝谢执扑过去不是扑假的。
那——
“妈。”
“嗯?”
“你有去找谢执吗?”祁漾在空白的思绪间脱口而出。
梁盈沉默。
祁漾警铃大作。
…不会吧。
不会在他睡觉的时候,家里人已经开始在男主那里拉仇恨了吧?
祁漾指尖很轻地一抖,他忘了自己手上还有个手机,这一下,指腹触上屏幕,视频播放。
一段放完,又自动连播下一段。
视频最终定格在爆炸画面上。
祁漾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拉着进度条又放了一遍,终于确定一件事。
…这监控是剪辑过的,更准确点说,是从某个画面开始,监控就中断了,中间少了几分钟。
发匿名邮件的人显然也很清楚裁掉中间一段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选择把完整监控拆分成几段。
而中间少的那几分钟里,就包括祁漾帮谢执挡枪的画面。
几秒之差,画面上记录的就是在赵天心开枪的瞬间,谢执反身将祁漾护在怀里。
“997,发这匿名邮件的人是谢执吗?”
997说还没查到。
可祁漾似乎已经确认。
就在997以为祁漾会因为发邮件这人那明显带着点刻意引导意味的剪辑而不舒服时,它的宿主却长舒了一口气。
“不愧是谢执。”祁漾说。
祁漾真心地感谢这几段经过删减的视频,否则他都不敢想家里人知道他想给谢执挡枪时,情况会有多糟。
祁漾也终于弄明白这两天家里动静这么大,却没把手伸向谢执是因为什么——
谢执替祁漾挡枪挡爆炸的救命之恩,和赵天心原本的目标就只是谢执,祁漾本就不用经历这些的“迁怒”,各种情绪混乱交织,最终选择了冷处理。
祁漾有些后悔自己嘴快了,没等看完视频,就对梁盈问出那句“你有去找谢执吗”。
可话已经出口,收也收不回来。
祁漾一脸乖巧等着梁盈回答。
梁盈说:“没有。”
祁漾再度舒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梁盈又说:“赵天心开枪的时候,是谢执护住了你?”
祁漾点头:“是。”
“那为什么赵天心和赵家人说,是你先去替谢执挡枪的?”
如果在没看到这监控前,祁漾听到这话大概会紧张,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编都不好编,可现在有了监控,谢执转身护住他是实证,这种证据远比赵家人的嘴巴可靠。
于是祁漾脸不红心不跳:“我没想替他挡枪,那时候赵天心拿枪对着谢执,我以为她就是做做样子,就想把谢执推开,结果赵天心在那时候开了枪,看起来就像是我要替谢执挡枪。”
祁漾说到这里停下,想到祁家反派的命运,他抓着手机,不着痕迹偷瞄了梁盈一眼:
“我也没想到赵天心真的会开枪,如果不是谢执,那枪就要打到我身上了。”
梁盈光听着都心悸:“那你告诉妈妈,为什么一个人跑到码头去?”
梁盈不是没怀疑过谢执,甚至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谢执。
所以在祁漾高烧昏倒那个下午,梁盈第一时间查了祁漾的通话和短信记录,只要让她看到任何一条让祁漾到启光码头去的短信,无论发消息的人是谁,她都会把人抓出来。
梁盈以为那人会是谢执。
可梁盈什么都没查到。
后来她收到匿名邮件,梁盈把视频看了无数遍,在看祁漾,也在看谢执。
那人从见到漾漾第一眼就没松过的眉头,几乎定在他脸上的视线,以及之后挡枪、挡爆炸的种种,都在告诉梁盈一件事,她的怀疑是错的。
有很多次,梁盈甚至觉得谢执比赵天心更不想看见漾漾出现在这里。
这念头打得梁盈错愕又自我怀疑,也是她明知道谢执就在这23层,却放任他不管,也不让其他人找他的根本原因。
梁盈本想就这么过去,却又在这个深夜,从祁漾口中听到了谢执的名字。
祁漾就知道梁盈会问这个,可他不能像骗谢建那样骗梁盈,说他在谢执身上装了定位器。
这听起来像变态。
祁漾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面对着梁盈,也不想费劲去编什么理由,于是腿一直,往后一仰,被子一盖。
梁盈愣了一下:“困了?还是不想说?”
祁漾:“不想说。”
梁盈只想确定一件事:“不是谢执让你去的?”
祁漾这次睁开眼,偏头看着梁盈:“妈,你不用怀疑他,我去码头这事和他没关系。”
梁盈抬手关掉前方的壁灯,听出了祁漾话里话外的维护,有些看不懂地拨着儿子额前的头发:“怎么突然和谢执走得那么近?”
祁漾听到梁盈这话第一反应,不是想该怎么回答,而是在心里反驳。
他和谢执走得很近吗?
祁漾不觉得。
男主甚至都还不信他。
“就…发生了一点事,”祁漾看着天花板,轻飘飘又不设防地说,“我得让他待在我身边。”
梁盈替祁漾拨头发的动作有瞬间的停滞,又很快敛好。
“不是因为谢承启?”
祁漾:“……”
剧情设定的一粒沙,落在谁头上都是一座山。
祁漾充分感受到了。
原著中一笔带过的他和谢承启交好的设定,根深蒂固到这种程度。
“不是,这事和谢承启没什么关系,我和谢承启也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梁盈疑惑,“以前谢家那一群孩子里,不是和谢承启玩得最好吗?”
当着梁盈的面,祁漾终于说出那句一直想说的:“是假玩。”
梁盈愣了两秒,这次真的彻底笑了:“那和谢执呢。”
祁漾:“和谢执什么?”
梁盈学着祁漾的口吻:“和谢执也是假玩?”
祁漾这次安静下来,静静和梁盈对视许久:“不是。”
“妈妈。”
祁漾成年后就很少喊梁盈“妈妈”,大多时候都喊“妈”,偶尔玩笑地喊两声“梁女士”。
梁盈听着这声“妈妈”,心口都软了:“嗯?”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别对付谢执,别为难他,可以吗?”
祁漾不知道天亮之后,剧情还会不会自动修复,不知道梁盈会不会忘记这句话,可今时今日,这就是他最想说的。
梁盈手指停下,良久。
“好。”
-
祁漾不知道,就在他让梁盈别对付谢执的时候,在魏河风的别墅,时隔三天,魏河风接到谢执第一通电话。
魏河风还来不及开口,先听到谢执的声音:
“谁给梁盈发的邮件。”
魏河风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祁家查到了?不会吧?这都破解得开?我加了不知道几重密码,还是多层加密节点转发,这都查得到?祁家找了什么神仙?”
谢执却只说:“你发的。”
魏河风:“对啊,我发的。”
谢执:“剪监控也是你的主意?”
在谢执冷淡的声音里,魏河风终于意识到什么:“祁家没查到发邮件的人,对吧?你打这通电话来,就是来问监控的事?”
谢执:“魏河风,你没和我商量。”
魏河风这下确认了,祁家没查到他,这个认知让魏河风安心了点,他从床上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
“为什么没跟你商量,因为那时候你在半山做手术。”
“而我们这边已经收到消息,梁盈和祁鸿朗的私人飞机马上起飞。”
“事情已经发生,祁漾也已经出现在那艘船上,你就算再不想把祁漾拖下水,不想把祁家拖下水,他们也已经在这滩水里了。”
“梁盈需要这段监控,所以我给了。”
“至于剪监控,谢执,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就在船舱里,你比谁都清楚,祁漾那时候是真的想帮你挡枪的——”魏河风说到这里,才发觉自己语气有点急,他努力平稳声线,“我不知道祁家这小少爷为什么这么做,但…还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谢执?那是祁漾。”
“我在监控里看到赵天心开枪,祁漾朝你扑过去的时候,我心脏都要吓停了,更别说祁家人,别说梁盈和祁鸿朗。”
“我不剪监控怎么办?让梁盈和祁鸿朗看着祁漾为你挡枪?梁盈会让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出现在她儿子身边?”
“要不是剪了那监控,以梁盈和祁鸿朗的作风,你早被送出半山了。”
“现在这样不好吗?祁家不仅不动你,还出手帮你对付了赵天心,谢家也没落到什么好,谢光誉一连爆出两条丑闻,谢建焦头烂额,赵家股票大跌。”
“谢执,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谢执站在窗边,看着深埋在夜色里起伏的山线。
他也想问自己,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魏河风抽了一口烟。
“这些事情我能想清楚,你只会比我更清楚。”
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魏河风吐掉嘴里那口烟:“为什么生气,谢执。”
“你知道祁家查不到那封邮件的。”
“放在以前,就算能查到,你也根本不在意。”
“现在却为了一段对你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的监控打这通电话。”
没有任何坏处?
谢执低头看着手腕上那片心电图仪贴片。
魏河风指间的香烟燃到底部,他掐灭烟,在谢执无尽的沉默中,说出最后一句话:“你不是担心祁家查到那封邮件,也不是气我没有跟你打招呼,你只是不想让祁漾看到这段视频,不想让他觉得你在利用他。”
“你在意他,谢执。”
谢执阖上眼。
许久。
“所以呢。”
承认了。
魏河风笑了:“没所以,是好事,你继续在意。”
“这次是我办事不周到,我跟你保证,下次凡是牵扯到祁家,牵扯到祁漾的事,我一定先过问你的意见,等你点头我再做。”
挂断电话,魏河风看着那掐灭的烟头,半晌,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里屋走。
-
祁漾在半山住到第七天,梁盈才带着积压了一星期的文件坐上飞机。
人走了,“眼线”还在,左眼叫蒋高轩,右眼叫辛君璇。
刚出事那两天,梁盈把人看得滴水不漏,蒋高轩也插不上什么手,直到梁盈离开,朋友们才陆续过来。
主任进门看到沙发上一群人,笑着打趣:“前几天人难受需要帮忙的时候,一个两个都没影,现在人舒服了,全往这边钻,要不怎么说命好呢。”
“那是我们不想来吗?半山外面四条路都设了卡,昨天才允许通行,我们还能插翅膀飞进来不成?”
“得了吧,就算能进你敢进吗?你知不知道前几天都谁在这里?你要不要看看前几天半山停车场都停了什么车?要不知道的话也行,年底不是在同水谷开金融峰会吗?你就去那的停车场蹲蹲,应该差不多。”
蒋高轩嫌他们吵,没让他们在祁漾病房待太久,等责任护士进来给祁漾测体温,就和辛君璇一道把这群喇叭送出门。
“对了,下个月月初你的那个晋升宴还办不办啊?给句准话,老子礼物都买好了,你要不办就给我折现了。”一人扒拉着门框对蒋高轩说。
蒋高轩回了句什么祁漾已经听不见了,因为997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宿主,有新的任务点。”
后台提示弹框和997的声音一道响起。
997:“任务点就在蒋高轩的宴会上,积分5分。”
祁漾一怔。
5分,不是什么紧急任务,见血的可能性不大,最要紧的是——
“拿下这个任务点,积分就42分了是不是?”
“是的,宿主。”
可以兑换谢执的平安扣了。
祁漾被这个念头弄得恍神的瞬间,蒋高轩已经关上门走过来。
辛君璇差点忘了这事,上个月蒋高轩刚升任蒋家旗下集团的执行董事,蒋高轩生活作风虽是实打实的公子哥派,对待工作却还算勤勉,从预备历练层做起,还算兢兢业业做了三年,蒋老爷子才大手一挥,把他荣升旗下集团执行董事。
会议表决通过当天,晋升宴的事就定了下来。
“不提我都忘了,”辛君璇说,“你那什么晋升宴还办吗?”
“本来是不打算办了,”蒋高轩走过来,“前天回家吃饭,我奶奶说下个月二号日子好,漾漾也差不多刚好出院,办个宴会热闹一下。”
蒋高轩在祁漾床边坐下:“祁少,你没觉得你最近运气不怎么好吗?和水犯冲吧,又是掉进海里又是码头爆炸,给你搞个宴会冲一下。”
祁漾点头点得很快,快到蒋高轩都有些惊讶。
“行,那我去确认宴会名单,”蒋高轩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问祁漾,“有没有什么想请的人?名单还没确定,可以加。”
有。
且仅有一个。
祁漾头疼的事来了。
要完成任务点,拿到平安扣,这一切的前提是——
带上谢执。
祁漾想起上次之所以能带谢执出席晚宴,完成任务点,一来,是因为那是谢家的慈善晚宴,带谢执出席并不唐突,二来,他当时根本就没给谢执选择的机会。
尽管祁漾这次也不打算给谢执选择的机会。
祁漾不知道997什么时候缓冲好,也不知道以后的任务能不能顺利完成,所以能拿到的积分他都想尽快拿到,然后把那条平安扣从海底捞上来。
祁漾坐在床上思考片刻,看向蒋高轩:“阿轩。”
蒋高轩给助理发消息的间隙抬起头:“嗯?”
祁漾:“宴会有没有准备邀请函?”
蒋高轩点头:“有啊。”
祁漾:“给我一张。”
蒋高轩直接被逗笑了:“给你邀请函干嘛?”
“你想见谁直接跟我说就好了,我给你加在名单上,或者直接从我这里派车去接。”
“你去我的晚宴还要邀请函,说出去我还怎么在天城混。”
“别问,给我就是了。”祁漾朝着蒋高轩摊开手掌。
蒋高轩见他来真的:“真要?现在?”
祁漾仍旧保持摊手的动作。
蒋高轩举手投降:“行行行,你好看,你说了算。”
蒋高轩给底下打去电话。
一小时后,一张邀请函送到了半山23层。
又二十分钟后,走廊尽头那间病房的门被敲响。
谢执打开门,责任护士站在门口,递过一个信封,恭恭敬敬道:
“谢少,这是祁少给您的,他托我问您下个月二号有空吗?有空最好,没空就——”
责任护士诡异地一顿,心虚地补上剩下半句:“…空出空来。”
谢执:“……”
谢执接过信封,打开。
是一张邀请函。
而函卡中间用熟悉的字迹,写着熟悉的五个字——
祁漾谢执。
作者有话说:
漾漾:积分,积分,积分,平安扣,平安扣,平安扣
执哥:他在going我
-
婚礼请帖这不是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