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照路北(星际abo bg): 迎新汇演(清水)
银域锚点星枢迎新汇演在全息演练场举行,观礼台坐满了各色制服的院系新生,和慕名而来的老生。
汇演名单发布之初,裴照路三个字便是最好的宣传。
外交系的多星域礼仪全息情景剧已经散场,基因信息素系的舒缓疗愈秀余温还在空气中浮着淡薄的安抚香调,制造系的兵械展演也都撤走了……所有人都在等最后一个节目。
机甲系的实机操演。
环轨观礼台在机甲系方阵入场时爆发出第一波声浪。有人在北侧看台拉开全息横幅。空域为疆,焚灯随航八个字浮动在淡蓝色的微光粒子中。旁边还有一条红色的:星河漫道,焚灯伴照。
应援口号从不同方向此起彼伏地迭起来,频率迭频率,像某种低空飞行的蜂群共振。
黎雾北正辨认着横幅内容。
“那是裴照路后援会的。”东山槐出声讲解,制造业龙头、第二星系银锚全域重工出身,SS级omega,因父辈业务往来结识成为好友,制造系三阶下新生,整个星枢最大的粉丝团体,代号叫焚灯,口号是039;普照银河路,征途自有光039;……你不知道?
黎雾北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视线越过北侧看台的横幅,落在演练场入口的通道上,我很少关注这些。
你该关注一下,东山槐调侃道,毕竟现在全星枢都在传,万穹集团的大小姐就是让裴照路摘项圈的人。
东山槐向她眨了眨眼:“不过我更喜欢反过来讲,万穹集团大小姐是让裴照路戴项圈的人,听着是不是更酷?”
黎雾北没接话。
通道入口的光幕亮起来的时候,观礼台的声浪骤然拔高了一个量级。裴照路穿着一身哑光机甲驾驶服走出来,衣领规整,脖颈处空空如也,没有了抑制项圈的压制,颈椎线条在光幕下显得格外干净利落。
他走得很稳,步伐频率均匀,像是战术徒步推进。全息演练场的智能照明系统随着他的位置自动偏转光源。
“祸国殃民的渣男脸确实好看,”说完,东山槐有些担忧地看向黎雾北,“他最近不是在配合治疗吗?你会不会不舒服?”
omega对专属alpha的占有欲虽不如后者的强,但也是不可控的身体本能。
“嗯?”黎雾北有些疑惑,歪头想了想,“没有不舒服,我配制的隔离代谢剂会隔断我对他的信息素依赖,有效率接近100%。”
东山槐张了张嘴,倒是不意外听到这么学术的回答,只是看着闺蜜干净的眼睛,好奇心也痒痒起来。
东山槐压低声音凑近黎雾北的耳朵:“你跟我说实话,治疗的时候,什么感觉?”
黎雾北侧头向她靠近的动作一停:“……什么什么感觉?”
“别糊弄我,”东山槐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你明明知道我在问什么。”
黎雾北无法解释实情,只能坚持说“没有什么感觉”。
东山槐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也就不再追问,开始在小包里翻找零食。
东山槐翻出两颗异梅软糖,视线在黎雾北脸上转了一圈,打量里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对了,你会不会喜欢他?
黎雾北被这问题噎了一下。
不会吧。她说。
我们就是配合治疗的关系。黎雾北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他做这些是出于匹配度的义务,还有长辈之间的交情……也可能是两星系协调的结果。不是冲着我个人的。
那他挺负责的,东山槐剥开一颗异梅软糖,含在嘴里含糊地说,又调课表又汇演,好爱岗敬业的alpha。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吃不吃?”
黎雾北接过剩下那颗糖。
那你们治疗的时候他眼神怎么样?
看数据屏。
就光看数据屏啊?
嗯。黎雾北撕开糖纸,他很少看我。
那也好,东山槐把糖咬碎,其实不喜欢也挺好的。
黎雾北询问:为什么?
你看啊,爱慕他的人这么多,家世能力又摆在这,虽然明面上洁身自好,不过顶级alpha嘛……”东山槐摊了摊手,向后靠上椅背,“性欲出了名的强,道德感也是出了名的淡薄,谁知道背地里是什么样,指不定也是玩弄omega的烂黄瓜。只会让你伤心。”
而且这种看着不会随便喜欢上谁的人,要是真的动了心……东山槐压低了声音,脸上那副轻松的表情收了一点,剩下的是认真的那种语调,一定是步步为营、不择手段。
他不是那种人。黎雾北打断得比她自己预想的快。
东山槐看了她三秒,没接这句话。
行,他不是那种人。东山槐懒洋洋道,反正他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他。各取所需治疗完事就散了,挺好的。
演练场中央,裴照路似有感应地向黎雾北的坐席方向望了一眼,她是万穹集团的继承人,坐席不论怎么安排都在内环。
裴照路取下贴身佩戴的一枚哑光暗银色金属铭牌,长7厘米宽4厘米,表面蚀刻着古北美灰狼的徽记,那是裴家的家族图腾。他用拇指指腹在铭牌背面的基因识别区按了一下。
信息素激活铭牌,空气中浮现出微弱的蓝白色空间褶皱。
东山槐猛地坐直身体。
高维空间折迭展开的瞬间,折迭干涉产生的引力波微荡让观礼台前排的人感受到一阵几乎不可察觉的耳鸣。
然后那架冰裂纹哑光银灰机甲从无到有地显现在空地上——先是驾驶舱的空间扭曲将裴照路环绕包裹,再是机体轮廓的虚影,然后逐层填充实体结构,最后焚烬号三个蚀刻字在胸甲侧面亮起微光,整架机甲巍然屹立。
观礼台北侧的全息横幅被观众尖叫声浪震得晃动了两下。
东山槐一把攥住黎雾北的小臂,力气大到差点把她从座椅上带起来:配备高维空间折迭收纳系统的机甲!!!整个银河环带不超过一百架!!他竟然在这种汇演里使用空间折迭收纳!!!啊!随时随地在任何地方召唤机甲降临,这简直是制造系的终极浪漫!!
后援会老生们也很惊讶,裴照路很少使用高维空间折迭来收纳机甲,往常没有艰巨的远航作战任务时,他也和其他人一样把机甲停泊在星枢舰艇机库。毕竟虽然看着震撼帅气威武,但实际使用起来耗能大、风险高。
黎雾北安静地等她攥够了自己松开,手指搭回膝盖上交迭握住。
“我之前了解过焚烬号的数据,高28.7米,空载138吨,标准武装186吨,”东山槐眼睛发光,不断给黎雾北作讲解,“动力核心是四联装聚变熔炉,翼体是相变金属,胸甲里有微型人造恒星等离子体,能适应-273摄氏度到120摄氏度的极端天气。真是完美的机甲!”
焚烬号启动时引擎的低频共振把观礼台的座椅扶手震得发麻。裴照路跳过了所有过渡步骤,从怠速直接切入一级推进,焚烬号在离地的一瞬间做了一个侧向偏摆——机身在垂直起降的同时横向平移了三十米,尾焰在离地高度留下一道被切开的气流涡旋。
这个起手式!东山槐的声音被引擎声盖掉了一半,他根本就没想热身,直接从战斗标准起步的!
焚烬号的低空掠地突防是全场第一个高潮。机身在距离地面两米的高度水平冲过观礼台正前方的空域,速度太快,尾迹涡旋拖出一道灰白色的气雾带。驾驶舱密封圈在极限机动状态下出现0.3%的防护场衰减——微量原始信息素从缝隙中泄露,微苦木意混着臭氧和金属灼烧的气息扫过观礼台左区。前排有几个omega明显地缩了一下肩膀,有人侧身把脸埋进了同伴的肩窝里。
黎雾北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的腺体仿佛有所回应,又立刻平复。身形未动。
焚烬号在冲过观礼台前端之后做了第一个高G力回旋。机身在水平飞行中骤然偏转侧倾角,尾焰方向同步偏转,画出一道比标准战术动作更窄的螺旋轨迹。他在上升阶段额外加入了半个横轴翻滚,让整个螺旋变成了不对称的蛇形弧线。有人从观礼台南侧大喊了一声哇……尾音被引擎声截断了。
第二个回旋的半径更小。焚烬号的右翼末端在回旋最低点时距离地面不超过五米,尾焰扫过观礼台西侧的边缘,滚烫气流把前排几个人的全息屏吹得偏了方向。有人尖叫,有人站起来鼓掌,更多人在用全息摄像头记录。
黎雾北看见焚烬号的座舱盖在回旋的最低点比预计偏转了一度。驾驶舱的前视方向——好像是自己这里。
她安静地看完了第三个回旋。
焚烬号从第二个回旋末端直接切入了短时过载模式:引擎在五秒内输出峰值推力,机身以几乎水平的状态完成了一个贴地圆形轨迹,离心力把右翼拉出一道白热的尾迹弧线。弧线的圆心朝向观礼台左区第三排的正前方。尾焰在回旋结束时冲天而起,银灰色机身垂直拉升到两百米,然后引擎关至怠速,悬停在半空。
观礼台上的声浪在焚烬号完成高G回旋之后回落了半拍,像被什么力量压平了波峰。
然后裴照路把焚烬号从悬停状态直接切入了低空平飞,尾焰角度微调,银灰色机身沿着飞行场的纵轴线冲向北端靶区。观礼台西侧的智能全息靶标在轨道上缓缓升起,一共九面,分散在飞行场北端三百米宽的空域里,高度参差,最大的直径三米,最小的不到一臂长。
有人喊了一声:九面靶标全上,他要做什么??!!
焚烬号在距离第一面靶标大约八百米的位置做了一个横向偏摆,机身侧倾二十度,左翼下方的能量炮口亮起一层冷白色的光——那是焚烬号的中程高能脉冲炮,标准射速每分钟一百二十发,但在公开演出的火力投射科目里,没有人会把射速推到上限。
裴照路把射速降到了四分之一。
第一发高能脉冲从焚烬号左翼射出的时候,光束是几乎透明的冷白色,细得像一根绷直的银线,从炮口延伸到八百米外的那面三米靶标正中心。靶标被击中的瞬间没有爆炸,只是一圈淡金色的能量吸收纹路从命中点向边缘扩散开。
那是全息靶标的精准命中信号,不是摧毁,是精确落在指定位置。
第二面靶标被击中的时候,观礼台前排有人看清楚了。那根银线在两次发射之间偏移了大约一度半,但第二面靶标从第一面的中心位置偏移到了飞行场北侧边缘的更小的那面圆靶上。焚烬号上的能量炮口每次亮起之前都会有一个微不可察的摆动调整,不是扫射,是瞄准。
第三发落在一面仅比拳头稍大的微型靶标上。
第四发穿过两面重迭靶标之间的窄缝,击中了后方第三排的靶心。
火力投射持续了大约一百二十秒。观礼台上从最初的惊呼变成了沉默,然后是断断续续的低语。
有人在换算弹着点的散布范围,有人在数靶标被击中的顺序。裴照路没有按标准火力投射科目的顺序从左到右依次射击,他的弹着点在靶区上空画出了一个不规则的轨迹——从最大的靶标开始,然后偏向外侧的小靶,再穿过缝隙击中后方第三排,接着落向最底端的贴地靶标,最后依次命中剩余靶标。
全息靶标的能量吸收纹路在飞行场北侧上空连成一片交错的光网,像有人在用一根银色的针线缓慢地缝制一张看不见的星图。
焚烬号在最后一发脉冲发射之后做了一个向上偏转的平缓爬升,机身横滚半圈,座舱盖从侧对观礼台的位置转回正面朝前。
裴照路的视线重新扫过观礼台内环左区第一排,然后他切掉了能量炮口的光,焚烬号在飞行场上空悬停了两秒,收尾静默。
观礼台先安静了一拍,然后爆发出比前两个科目结束时都热烈的掌声。不是那种喝彩式的声浪,是带着某种被精确度压住之后的、下意识收敛着的鼓动。
不同的讨论声传来。
他打了一百二十秒没有一发脱靶,弹着点散布半径不到三点五米!!!
靶标是不同尺寸不同高度不同距离的,他每一发都是重新瞄准的!!
他在打战术射击序列,不是表演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