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观察手帐(1v1): 91.闪闪发光的凌珊
凌珊在陪梁书月买法棍的时候发现自己手帐不见了。
她有点好奇这东西好不好吃,翻找钱包的时候发现背包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本竞赛题集。
“发什么呆呢,哎呀你别买了,我俩掰一个分着吃呗,也不知道掰不掰的断。”
这次出国竞赛一共预留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初选是线上进行,真正能来参加决赛的,比起凌珊当初看到的名单,起码少了四分之叁。
幸运的是梁书月也顺利通过了初赛,让她不至于在国外连闲逛的时候都没人可搭话。
她没有出国的经验,电话卡也没有提前准备,手机大多时候连不上网就是个砖头,此时只能紧紧跟在梁书月身边。
她们在承办竞赛的大学里乱逛,距离老师说在正门口集合的时间还早,于是两个人便商量着走得远了点。
“好暖和,比国内冬天好多了。”
这里正好是进入夏天的时节,晒得凌珊浑身发软,脸颊泛着点粉,甚至开始微微出汗。
“凌珊你看,那里好像是个大讲堂。”
“这个地方好看,我想在这里拍照。”
梁书月往前跑了几小步,指着前面的喷泉和雕像拜托凌珊帮她拍照留念。
凌珊一直惦记着那本手帐,反应也慢了半拍,直到梁书月又问了一遍才手忙脚乱拿出手机,蹲下来帮她拍照。
她站着的地方是一片很大的草坪,旁边有一颗据说是百年老树,开着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白色花朵。
“啊……”
凌珊拍完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猛地朝周围看了一圈,才意识到这里和她妈妈拍毕业照的地方好像过于相似。
她从来没有问过她妈妈的过去,也不知道她的教育经历,只是从那张摆在家里的照片看出她读博的学校有一片看起来很大很柔软的草坪,旁边也有一棵这么粗壮的老树。
她把手机递上去给梁书月检查照片质量,边等边小心地说,“我也想拍一张。”
“拍嘛,我等会帮你,怎么语气这么小心翼翼的。”
梁书月筛选完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为表示感谢恨不得趴下来给凌珊找角度,“你想拍哪边的景?”
凌珊犹豫了一下,她妈妈那张照片中的大部分背景物件早就已经被翻修,有的已经被拆除,连园艺设计都有微妙的变化,她只能示意大概的方向,然后学着记忆中照片里的表情和动作,等待梁书月按下快门。
“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别扭,都不像你了。”
“你就像平常一样嘛,自然些。”
梁书月一连拍了好几张都不太满意,抖了抖身上的草屑又冲着凌珊抱怨,“你是在模仿什么女明星营业笑容吗,她们都要这样露八颗牙齿吗。”
凌珊被她说得涨红了脸,连连摇头,小声说,“那算了,别拍我,拍一下这个周围的风景就好了。”
“我就不,我就要给你出神图。”
梁书月倔起来也是一等一难劝,又“咚”得一声往下趴,让凌珊往后退,“你就做你自己嘛,现在太阳也正好,你那耳钉巨闪无比,特漂亮,特上镜!”
她在听到手机发出的“咔嚓”声时放松了身体,用更自在的表情面对镜头,边等梁书月拍完边想,也是,她拍照又不是为了成为谁,只是缘分太奇妙,又让她下意识想要去模仿些什么。
就算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背景,也承载了不同的瞬间与记忆,她是她,妈妈是妈妈。
于是最后凌珊还是呆呆地伸手比了个“耶”,背包里还杵着半根胡乱包装起来的法棍。
梁书月倒是很满意,连拍了好几张,换着角度转着圈拍,拍到最后突然被后面冲过来的带队老师撞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老师,你赔凌珊的照片!”
她哭丧着脸把手机递到凌珊面前告状,这张照片在成影的瞬间因为撞击而变得模糊,照片里所有像素点都模模糊糊的,凌珊看上去轮廓毛茸茸的,唯一看的清楚的是耳钉上的火彩和微笑时眼底的两点高光,因为实在太亮了。
“什么照片不照片的,成绩出来了,凌珊是金奖!等明天去领奖照片要多少有多少嘛!”
“那我呢,老师那我呢?”
“我们学校就你俩争气哟,那几个小伙子虽然也挺努力了,但还是差了点……”
“真的啊!?凌珊,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保送不用高考啦!”
“你想得美你……”
凌珊笑着看梁书月和老师打成一片,大家都一副开开心心的样子,就更想靳斯年了。
她看着那张被拍毁的照片,心里涌上一阵奇怪的情绪,默默点下了相簿的红心按键。
等回去了给靳斯年炫耀一下。
这照片其实拍着挺艺术的,还有点过曝,就好像她在自发光一样。
凌珊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盯着手机笑得眼睛弯弯,停也停不下来。
旁边梁书月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金奖”,还问老师金奖的奖牌是纯金还是包金,仿佛比自己拿奖更开心一些。
“等等等等,凌珊你快把手机熄屏了吧,这照片还真有点晃眼睛……”
“哦,好嘛。”
她们跟着老师慢慢走回了学校正门。
空气因为夏日而变得有些浑浊燥热,凌珊只能不停深呼吸,才能闻到一点点青草的味道。
她有些开心,这样强烈却没有靳斯年参与的情绪波动其实很少,其实说到底她就是一个很难被情绪牵动的人,运动会那次算上,这也才第二回。
可能是老师的表情看起来很幸福,梁书月也很激动的样子,凌珊整个人也就轻飘飘起来。
她又低头打开手机,翻出那张有点抽象的意识流照片看,看得眼睛都开始酸了才切出去。
闪闪发光的照片,和她闪闪发光的十八岁。
凌珊有些“自负”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