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他们说我会毁灭世界》 第1章 [bg同人] 《（综英美同人）[综英美]他们说我会毁灭世界》作者：仙枝【完结+番外】 简介： 【新手时期作品，慎入】 在15岁生日之前，萝丝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被神抛弃的人。 父母双亡，蜷住在舅舅家的逼仄阁楼，被同学孤立排挤，被老师斥责放弃，她落魄的人生仿佛一眼就能望得到底。 然而，在一口气吹灭自己小小的生日蛋糕上的十五根蜡烛之后，奇迹发生了。 大名鼎鼎的超级英雄找到她，邀请她入学他们合办的超级高校。 被温柔的佩珀收养，和恶魔之子做同桌，被会做冰玫瑰的好朋友带着偷溜进酒吧，如果不幸遭逢苦难，耳边一定会响起不知名的声音，让她绝处逢生。 她以为她将要就此拥有美好的未来，却在某天，听见耳边那个熟悉的声音告诉她： 【你将毁灭世界。】 ★男主是戏份不太多的达米安（甚至可以说无cp），ooc，苏，人设和战力有时会随剧情变动而变动，杂糅各种设定。封面字素@漱雪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西方罗曼 甜文 超级英雄 正剧 主角视角萝丝-玛丽·斯派洛达米安 一句话简介：无法杀死我的，都将使我变强。 立意：人生在世，总有被救赎和治愈的希望。 第1章 窥世1 ◎萝丝的幸运一天（一）◎ 2015年6月22日 今天，是恰巧生日的萝丝在布鲁克林初中待的最后一天。 不是这个受尽欺辱的，几乎每周，书包课本笔盒都要被扔进池塘垃圾桶洗手间的可怜虫终于想通了要转学了。 也不是她在又一次被自己的表姐表哥栽赃诬陷百口莫辩之后，背上了又一道处分，让对她已经忍无可忍的校长终于忍不住要把她劝退了。 而是她终于熬过了这三年的时光，在今天毕业了。 萝丝是两手空空走出学校的。 三年来无数次被人扔掉课本的她这一次终于可以自己做一回主，把那受尽摧残的，布满墨迹，脚印，缺页残破的笔记本丢进了垃圾桶。 从此刻起，她就要抛却那些她曾经也许很在乎，但如今只剩下厌恶的——学业，走向永远不会再用上它们的未来。 尽管她不知道她的未来究竟如何，但萝丝想，绝对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这个亲手把书本扔进垃圾桶的小姑娘，有着一头脏金色的，杂草似的头发，枯黄且没有光泽，错错乱乱地相互纠缠成结，在她左边头顶上还缺了一小片。 那是她的表姐上个礼拜因为某些小事不高兴而硬生生拽走的一撮头发而留下的伤痕。 明明是夏天，她还不得不套着春秋季才穿着的，布着破口的牛仔外套，扣子扣得很整齐，仿佛这样就能遮得住她身上被洗得发黄起球的白t恤。 她的裤子也是牛仔裤，只是比起牛仔外套，这条裤子显然历史更为悠久些，因为它已经被洗得发白脱线。 只是牛仔这种材料毕竟是乞丐穷人的最爱，无论穿了多久，洗了多少次，衣服上那种旧物的感觉也不会太过明显突出。 也许是在兴奋过后，意识到自己和身旁走过的行人们太格格不入，背着个破书包的萝丝显然开始无措，但这不是明显不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回家，事实上，几乎每一次，她都会这样无端的惶恐。 书包上挂着的连链子都生锈了玫瑰挂饰一摇一晃，正如她的心。 她微微驼着背，缩起肩膀，尽管知道街上没有人会注意到她这个无名小卒，但她的心还是跳得很快。 会不会有人在心底里嘲笑她这个衣衫破旧的丑小鸭呢？ 萝丝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的理智告诉她不会，她的情感却提出了反对。 多年来的生活让她不敢跟别人对视，她很害怕会在别人的眼睛里看到嫌弃或者厌恶，虽然说，她已经看到过太多了。 在心里作用下，萝丝瑟缩地低着头向前走，洗的发白的帆布鞋踏在人行道上的瓷砖地上，一步一步。 然而就算走的再怎么慢，意外也总会发生，因为命运想要让它发生。 “对不起！我很抱歉，我，是我没有看路！” 在撞到对方的那一刻，萝丝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窜了一大步。 她低着头，紧紧抿着唇，红色从她布有雀斑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垂。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又高，是受惊之后，常人会发出的那种声音，却比常人更惶恐而颤抖。 低垂的头让她的视线很受阻碍，她只能看得到对方是一个很魁梧的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 现在西装的白衬衫上已经被撒上了咖啡。 萝丝不敢想象这件衣服要多少钱，总之绝不是她能赔得起的就对了，因为她根本没有钱。 萝丝只希望这是一个善人，能够宽宏的不计较她的莽撞……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可以用今天还没有来得及许下的生日愿望来抵偿。 毕竟两年前，或者三年前，她不太记得了，只记得那时候她年纪还小，撞到人之后把对方的衣服弄脏了，要求赔偿时，对方直接放弃了没有钱的她，找到了舅妈，舅妈心疼钱，赔了之后打了她好几个耳光，让她两三天不许吃晚饭…… 虽然的的确确是她错了，是她走路不小心，是她活该承受这一切。 可萝丝不想再经历这一切了。 按道理，她已经长大了很多了，这条路她也已走过好多回了，平日是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 可能是因为一想到从此以后再也不要上学了，马上她就可以去工作，离开舅妈家，她太开心了，所以—— “不，没有关系，事实上，这是因为我太急了。” 在萝丝胡思乱想，甚至开始在心底里咒骂自己之时，那个身上被弄得一片狼藉的男人开口了。 很意外，他似乎并不火大。 正因为他听起来还算温和的语气，胆小的萝丝才敢抬起头，看向了面前这个身材颇为健壮的男人。 他带着有些呆板的黑框眼镜，额前有卷毛，脸上带着有些僵硬的，憨憨的笑。 萝丝也露出了有些勉强的笑容，不过比起她在学校里，被欺负的时候被迫要扯出的笑容，她现在的眼睛里的喜悦起码是真情实感的。 不是她不情愿，而是她担心自己笑起来会突出自己右眼短的不行的，卷曲的睫毛。 睫毛不像头发，一旦被烧了之后即便会生长，也长得很慢，萝丝不得不一直顶着这可笑的丑陋的样子生活。 在她微笑之时，她却注意到对方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一直寄人篱下的萝丝对人的情绪敏感到几乎恐怖的地步，她注意到对方湛蓝的像是深海的眼睛里露出些情绪，于是开始惶恐，甚至不敢深究到底那情绪究竟是什么。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的就对了。 经历过太多次打骂的萝丝立刻移开了一步，又重新低下了头：“对不起，我挡住您的路了……谢谢您不计较。” 萝丝可以感觉得到对面的男人动了动喉结，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拿着咖啡杯的手已经湿了半截，而现在，他抬起了他干净的另外一只手。 萝丝狠狠地抖了一下，她几乎不可抑制地想要后退一步，为那可能落在她身上的一巴掌，可是神使鬼差地，她没有。 她想，她有什么资格躲开呢？反正错的是她，犯了错的人就要受到惩罚，即便被打也是她应该得到的惩罚…… 是她活该。 对。 是她活该。 她在心里这么确定道。 于是她就这样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动，等待着疼痛，大概会是很严重的疼痛落到她的身上。 下一刻，的确，对方那几乎有她一张脸那么大的手的确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却是那样轻轻地，像对待易碎品一样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萝丝瞪大了眼睛，短暂地愣神之后，她惊讶地抬起了头。 也许是她的表情太滑稽，她面前的男人因此露出了一个颇为阳光的笑容，像阳光一样仿佛能够照亮人的心，他说：“不必说抱歉，真的，你没有错，是我没看路才对。” 说着，他稍微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手，目光没有在她的脸上停留太久，只冲她点了点头，说：“希望你不要因此介怀，祝你有个愉快的一天。” 说完，他便端着已经翻了一半的咖啡杯转身朝他的目的地走去。 而萝丝，只直直地用那难以置信地灼热视线紧紧地盯着他，直到他在一个十字路口右拐后才颇为不舍的移开。 她低垂下了头，很颤抖地用手摸了摸自己曾被这个陌生人抚摸过的肩膀，有些激动的攥起了自己肩膀上的衣料。 …… 这也许是神明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个像圣人一样善良的人的宽恕。 萝丝想着，在她布满雀斑的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第2章 * 更为小心走路，但脚步却比往常雀跃的萝丝照常行走过麦克斯的自制小蛋糕店，她书包上的小小的，磨损的几乎看不出原样的玫瑰饰品因此上下摆动，发出些许杂音。 正靠在窗户口的卡洛琳正扭过头和在里面做蛋糕的麦克斯说些什么，顿挫的语调能透过那小小的窗户传到街上。 萝丝看了她们一眼，脚步略微停顿了一小会儿，或者一瞬间，大概一秒钟都不到，便又放弃了从心里生出的那实在称上是奢望的想法，继续朝前走去了。 可也许是命运吧，或者别的什么，让卡洛琳恰好扭过头，又恰好看见了马上就要走过这小小窗口的小姑娘。 “萝丝！等等！”卡洛琳那颇具腔调的声音传了出来，不管听多少次，萝丝都觉得很不一般。 被呼唤的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干枯不齐的，比起其他要短了一截的头发荡在她的右边脸颊。 卡洛琳从小小的蛋糕窗口探出来，伸手帮她脸颊边的那缕头发挽到耳后，再拉着萝丝那有些毛糙且布满伤痕的手，把她拉到了窗前。 “生日快乐！”卡洛琳笑着说，她的笑很明媚，甚至明媚地过了头，“你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路过了呢，你要是就这样过去了，你绝对会后悔你错过的！” 萝丝在那一瞬间甚至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卡洛琳便已经扭过头，冲正在在蛋糕上裱花的伙伴说道。 “好了吗，麦克斯？”她说着，又很闲不下来地，非常得意，好像在求夸奖一样地笑了起来，脖颈上的一串大大的珍珠项链闪着光泽，“她在为你做生日小蛋糕，你等等。这是我们给你的生日礼物，你一定要收下。” 生日小蛋糕……萝丝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有些惶惑。 “噢，‘我们’的生日礼物。”捧着小礼盒走过来的麦克斯把它送到了萝丝面前，扯了扯红唇，脸上满是别扭，“但某些人除了在上面画了只丑不拉叽的麻雀之外，什么也没做。” “麻雀？”萝丝歪了歪头，在这种时候，她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几分鲜活的色彩，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灵动，“还有麻雀吗？” 卡洛琳看了麦克斯一眼，两个人在对视的那一刻脸上都浮现出针锋相对的神色，卡洛琳笑着补了一句：“还有玫瑰，麦克斯特意为你学的噢。” “谢谢！”从来没有被这么认真对待过的萝丝有些无措的接过了那个小小的礼盒，几乎是这才想到要笑，所以才勾了勾嘴角，“你们俩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有些犹豫，好像在斟酌自己是否有问这个问题的资格。 麦克斯愣了愣，和卡洛琳对视了一眼，正当金发女郎抿着唇想说什么时，麦克斯突然笑了起来，打断了她。 麦克斯红唇一勾，冲街对面努了努嘴，单手叉腰，半靠在小桌上：“喏，因为那个辣小伙，我想勾搭他，但卡洛琳说他长得像她的童年偶像美国队长，死活不肯让我去。” 萝丝心里觉得卡洛琳刚刚想说的似乎不是这个，但她向来不会怀疑自己的好友，于是只听话地朝街对面看去，而此时，卡洛琳有些尖锐的嗓音也荡入了她的耳中。 “他真的很像！”卡洛琳有些气恼的说道，她一激动，脸上就立刻浮出红色来，“我不能让你去上我爷爷辈的人！还有！你不能在萝丝面前说这些话！！” “噢，得了吧，萝丝她什么都懂！”麦克斯翻了个白眼，嘴唇下撇，一副受够了的样子，“而且那个男人天天这个时候在街对面喝那仿佛刷锅水的咖啡，还盯着我，要是没看上我，那才奇怪。” 卡洛琳一撇嘴，手一摊，白眼翻的比麦克斯还厉害，身上那股麦克斯形容的‘有钱白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不能说明什么！万一他是因为想吃蛋糕但迫于健身压力克制自己呢！” 纵然见过不少次他们吵架的场面，但生来就不会应对这些的萝丝还是尴尬茫然地左顾右盼，仿佛这就能降低她在这场争锋当中的存在感一样。 “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说的那个人好像在朝这边来……” 细若蚊蝇的声音成功的让麦克斯和卡洛琳停止了争执，同时把目光投向了那个正在过马路的英俊青年。 卡洛琳倒吸了一口凉气，麦克斯立刻把手伸出了窗口，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扔给萝丝之后，就完完全全地关上了窗户。 萝丝看看那个逐渐逼近的人，又看看身后已经关上的窗户，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蛋糕和牌子，想拔腿跑的时候，金发碧眼的俊朗小伙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萝丝翕动了一下嘴唇，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病态的脸迅速地蒙上一层红。 面对站在她面前高大帅气的男人，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口，她只能发出些含混不清的音调，而随即，似乎是觉得这太滑稽，她立刻闭上了嘴。 站在她面前的金发男人似乎也有些手足无措，最终，对方只是朝她伸出了手。 他没有忽略在他做出这个举动后，萝丝骤然一缩身子的条件反射。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停下他的动作。 他只轻轻地把萝丝怀里的牌子拿出来，挂在了蛋糕窗口紧闭的窗户上。 萝丝抬头，看见金发碧眼，宛若米开朗基罗手下最完美的雕塑被上帝赋予了人格与色彩那样俊朗无双的男人正冲她微笑。 天呐，他真的好像美国队长！！ 萝丝瞪大了眼睛，在内心里尖叫。 第2章 窥世2 ◎稍微晚了一点，不过目前看来，勉强能算作是英雄救美吧？◎ 萝丝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视上正放着有关布鲁斯韦恩的采访。 他和托尼斯塔克最近总是出现在头条上，但因为在这个家里，萝丝并没有资格看电视，所以，她现在也不明白到底他们两个亿万富翁最近在搞什么。 不过，她还是可以乘着进家门的这点时间悄悄地瞄两眼的…… 此时，电视上，一只手搂着金发模特细腰的花花公子正冲着镜头颇为轻佻地笑着，他的嗓音有些故作出的低沉，但并不矫揉造作，反而显得他蛮有——魅力？萝丝想，大概是要这样形容他的。 “你问我为什么要和斯塔克合办学校？噢，当然是因为那个英雄主义者突然提议想跟我比比谁的教育理念更先进了，加上x教授似乎也跃跃欲试，你知道的，变种人也有人权—— 等等，哦，这种话不能在电视上说对吗？能掐掉吗？不能？噢，那算了吧，希望变种先生和女士们能宽宏大量地原谅我的冒犯。总而言之，你说，既然他向我下了战书，难道我可以就这样拒绝，理直气壮地认输吗？” 他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闪着光，尽管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他笑起来却还像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说出的话也像不过脑子一样横冲直撞，让政-治敏-感度几乎为零的萝丝都不禁要为他捏一把冷汗： “人选？这倒是个好问题，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斯塔克在这方面应该很厉害吧？那这种事就让他来做吧，我嘛，我只要出钱就好——” 正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的强尼.派克随手切换了频道，他比萝丝要大上一岁，正在上高中的他这个时候本不应该在家里，想来又是逃课了。 不过他逃课，一般都会胡诌些什么学校放假老师生病社团没活动这样糊弄人的借口，舅妈很宠他，经常会帮着他骗晚回家的舅舅。 安娜表姐——比强尼大两岁，现在上高三，之前常看不惯强尼这样的性格，经常会朝舅舅告状，但自从她上了高三，就没空再管这些事了，没有她拆台，这一段时间强尼越发嚣张了。 当然，寄人篱下的萝丝是没有资格参与他们姐弟之间的斗争的。 安娜表姐和强尼表哥关系不好，但他们唯有在欺负萝丝上会同仇敌忾，她的睫毛和头上秃的那一块就拜他们所赐。 她已经忍受了他们十年如一日的贬低霸凌，特别是强尼，他在升上高中之前和萝丝一个初中，经常会在课间特地找上她对她恶作剧。 正因如此，萝丝在班级里也难免受人欺凌，不过所幸，这种折磨不会再继续下去了。 因为她不会上高中，舅舅舅妈不会愿意给她花钱的。 不过她一点也不难过，因为，她的的确确是个蠢货，读书对她而言实在没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呢…… “以超人为首的正义联盟，在昨日又捣毁了一处变种人实验窝点，针对——” 新闻的声音惊醒了走神的萝丝。 她弯腰在玄关处脱下鞋子，穿上自己在脚尖处已经开了口的拖鞋，低着头背着自己的书包，想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快速上楼。 “砰！” 从沙发处扔过来的网球擦过萝丝的额头，重重地打到墙上，弹回了正笑嘻嘻看着她的强尼手里。 正巧慢了一步的萝丝有些惊魂未定地望向他，强尼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抛了抛手上的网球，颇为惋惜地啧了啧嘴：“没砸到呀，好可惜。” 第3章 说着，他带着假笑着转了转自己手上的荧绿色的网球，语气却非常恶劣：“不过如果你这该死的杂种，明天还没有滚出我的家……” 他说着，抬起手狠狠的把那网球向萝丝砸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弯下腰向前跑去的萝丝躲过了这一球，把墙上散落的墙灰和强尼的哈哈大笑抛到了身后。 听到动静的拿着锅铲的舅妈从厨房里探出了一个头。 她只是笑眯眯地看向强尼，完全忽略了站在角落的萝丝，也完全不在乎刚刚发生了什么。 站在角落里的萝丝低垂下了眼睑，右眼短曲的睫毛在她灰蓝色的眼睛上投下了一层浅浅的，短短的阴影。 她那张布满雀斑，还因为受到惊吓而有些苍白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只有习以为常的木讷。 她踩着那双破旧的拖鞋，上了楼，楼梯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还能依稀听见强尼那毫不掩饰的抱怨。 “妈，什么时候把这个寄生虫赶……” * 逼仄拥挤，没有窗户的阁楼里开着一盏昏黄的灯。 萝丝灰蓝色的眼睛此时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放在她已经掉了漆，还有一些虫蛀痕迹的小书桌上的，小小的，写着“happy birthday”的奶油蛋糕。 与其说是奶油蛋糕，却更像是麦克斯平日里做的纸杯蛋糕，只比巴掌大一点点。 想来她们是考虑到了萝丝常年吃不饱而萎缩的小鸟胃，还有她那吃不完还不舍得扔的坏习惯。 小小的生日蛋糕上面放了两根蜡烛，一根‘1’，一根‘5’，凑成了她的年纪，而蜡烛上摇曳的烛火为这昏暗的阁楼添了几分光。 随着蜡烛的燃烧，蜡油逐渐顺着柱身往下流，一滴一滴地滴在奶油上，但萝丝却并没有立刻许愿吹灭，只是笑着凝视它。 因为这样快乐的时光实在太短暂，她害怕一旦将蜡烛吹灭，她的日子就将复又归于…… 她一直承受着侮辱，并且也几乎无反抗的承受自己低人一等的现实，承认自己活到现在几乎没有被爱，但惟有现在，她感觉自己是可能被关心着的。 尽管这关心来源于与她没有任何血缘的两位女士，但这更显的弥足珍贵。 于是萝丝只是注视着蜡烛。 然后，她那木偶一样，永远怯懦卑微的脸上，难得的，如此真实地绽开那么明媚的笑，像是天光刺破了暗涌的浓云，给她添了几分活气。 她微微直起了身体，她那带着伤疤，有些粗糙的双手合十，十指相扣，左手食指的手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肉里断开了，但她浑然不觉。 她只闭上那灰蓝色的眼睛，把一切痛苦悲哀都隔绝在黑暗之外，虔诚地许下她15岁生日的愿望。 祈求能够脱离困境。 祈愿能被人所爱。 希望能拥有光明的未来。 而急促的，在楼梯上奔跑的声音响起，年久失修的楼梯被来人踩的咯吱作响。 萝丝只来得及睁开眼睛，低下头，鼓了鼓腮帮子，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 下一刻，她那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狠狠地一把推开，门框上掉落下些许木屑，掉在了来人的身上，更多的则是落在破旧的，有些灰尘的地板上。 随后，意识到屋子里发生了什么的舅妈立刻将怒火燃烧到了她的身上：“萝丝-玛丽·斯派洛，你这个小婊.子，下贱到臭水沟里的寄生虫！你居然敢在阁楼里点火！” 暴怒的舅妈两步并作三步冲到了她的身前，伸手一把拽住了萝丝那本来就宛若枯草一样的头发，萝丝的头皮传来一阵刺痛，下一刻，她就被硬生生拽了起来。 被狠狠攒到地上，头磕到木板的萝丝只感到一阵一阵的眩晕，在她那没有聚焦的视野里，她看见那正走入阁楼的强尼的脸上，带着恶毒的笑容。 啊。 被发现了。 为什么会被发现呢？ 萝丝晕乎乎的小脑袋想不出个所以然，然而暴怒的舅妈，却已经将她珍视的，有着玫瑰花的小小的生日蛋糕砸到了她的身上。 奶油溅到了地板上，萝丝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潮湿的棕黑色的木板上的那一点点蓬松的草灰绿，想着，这应该是玫瑰花的叶子。 是玫瑰花的叶子。 真可惜，她还没有尝过麦克斯做出来的玫瑰花呢，不知道假如明天麦克斯问起她口味如何，又该如何回答她呢？ 萝丝这样想着，只轻轻的合上了自己的眼睛，不愿再去看那梦的残骸。 因为她知道，梦终究是会迎来破灭的一天，而像她一样的败类的确不太配得上太美好，太长久的美梦。 至于接下来要面对的毒打，说实在的，萝丝已经习以为常。 毕竟的确是她在阁楼里点蜡烛，是理应被打的。 是她活该。 她这样想着，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要脱离自己的躯体，漠然地注视着在地板上的她的躯体。 她没有反抗，狼狈的像一条狗一样等待着一阵毒打。 因为这本该是某些不定期的日子里的常态。 然而。 “叩叩。” 有人在已经打开的阁楼的木门上颇为礼貌地敲了两下，然后收回了手，摘下了戴在脸上的墨镜，扣到了自己的西装口袋上。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蜷缩在发霉的木质地板上的萝丝感受到舅妈那撕扯着她头皮的力道缓缓放松了。 她看着那双逐渐走到自己面前，被擦得锃光瓦亮的皮鞋，然后忍受着晕眩，颇为吃力地抬头，想看看这闯入的来人的面容。 在阁楼那昏黄的灯光下，来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就像是神话里的救世主，用那双蕴含着复杂情感的焦糖色双眸看向她。 随后，他弯下腰—— 救世主向她伸出了手。 “抱歉，稍微晚了一点，不过目前看来，勉强能算作是英雄救美吧？” 他冲她眨了眨那焦糖色的眼睛，带着一点安抚的笑意。 在此刻，萝丝见到了她一生中第一个超级英雄，拯救她一塌糊涂人生的救世主。 头皮上残存的痛感提醒她，这并非是在做梦。 “我想，你就是萝丝·玛丽·斯派洛，对不对？” 天呐。 逐渐聚焦的视线让她辨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萝丝感觉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她看着她面前距离她咫尺之遥的男人，一瞬间身体上的疼痛和脑袋里晕眩全都消失了，面对这个全美人民都熟的不能再熟的男人，她甚至紧张到摒住了呼吸。 大名鼎鼎的托尼·斯塔克，出现在了这样破旧的阁楼里，这样叫她的名字。 …… 这，居然是真实的吗？ 第3章 窥世3 ◎我会收养你。◎ 一向敞篷的布加迪威龙此时因为车主照顾到副驾驶那怯懦小姑娘的心情，而缓缓盖上了车顶，车内的空调打的很足，一点感受不到车外夏日的热意。 托尼斯塔克的副驾驶上从来不少人，但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他几乎没心思看路况，在短暂地纠结之后，只好把驾驶权全权放给人工智能。 他隔着墨镜，忍不住把自己的视线投向身边坐姿拘束，仿佛要把自己团成一团，尽可能减少自己坐在真皮座椅上的面积的小姑娘。 带她出来的时候有些着急，只来得及让她换了件干净的外套，现在她里头的白t恤上还能窥见一点奶油留下来的斑点。 看上去并不算太狼狈但依旧落魄的萝丝此时正低垂着头，眼睑也是低垂着的，双手抱臂环在身前，如果托尼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十足防御的姿势。 好吧，即便他是大名鼎鼎的托尼斯塔克，这刚刚把这个小姑娘从她舅妈的巴掌之下解救出来的英雄，也没办法让这个遭受了那么多折磨的小麻雀一下子相信他，更别提敞开心扉什么的了。 事情想想也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只是，天可怜见，在见到这个发色枯黄，一双眼睛也像是蓝宝石上蒙上了一层灰雾的小姑娘的时候，他几乎都没认出来她。 当然，那时候的她自然也已经没了这样一双眼睛， 可是，几天前，萝丝玛丽·斯派洛还是那么意气风发，像是什么童话故事里不能被提起名字的魔头，光是随意地向隐蔽的针孔摄像头的一瞥就足够让屏幕另一面的人心惊胆战。 当然，她也的的确确是女魔头，那么阴郁，暴力，甚至疯狂，恐怖得过分，而她甚至还在无尽头的吸纳，变强，甚至到了无可阻挡的地步。 所幸，现在一切都已经回到了事情还没发生之时，多的是时间让她改变。 尽管那些心理学家都说什么一个人的疯狂与扭曲来源于不幸的童年，虽然现在小姑娘童年已经没法改变——因为他们已经基本没了再来一次的可能，但好歹，能改变一下她的青春期不是？ “咳咳。”托尼清了清嗓子，引得正低着头出神的萝丝抬眸看向他，布满雀斑的小脸故作镇定，但这拙劣的伪装并没能掩饰得了她真实的心情。 第4章 她是那么的惶恐不安，好像生怕他下一刻就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一场玩笑，一个错误，她马上就又要被送回舅妈家……诸如此类。 被这样一张脸，一双眼睛注视着的托尼斯塔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尽管他曾经无数次的面临无数镜头和记者的逼问，但面对这个小女孩时，他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如何对待她？这个问题已经被探讨了很多次，甚至在知情者会议中导致好友伙伴针锋相对过无数次，但却始终没有落定一个确切的方案。 杀是第一个被排除的，监-禁紧随其后，因为这两个都不被允许，不是出于虚无缥缈的道德，而是绝对不能被触犯的，由萝丝玛丽·斯派洛亲自定下的，连时光逆转都无法更改的铁律。 一旦触犯，一切就将归于原点，再无转圜的可能。 于是接下来的选择变得很少，而如何对待她，和知情者以什么态度应对她，则又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问题。 但面临此情此景，托尼还是抛出了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又敷衍至极的答案。 还是得先看看。 他想着。 “噢，好吧，kid…萝丝，你知道我要带你去哪儿吗？”托尼呼出一口气，索性松开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靠在了驾驶座上，彻底把驾驶权交托了出去。 他看着因为他的大胆动作吓得身体僵硬了一瞬，却又很快放松起来的萝丝，扶了扶墨镜，让墨镜能够完全遮住他的眼睛，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我知道……您，您刚刚和舅妈说，您的好友波茨小姐她，她要收养我。” 猝不及防被提问的萝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她低着头，手指下意识的绞着自己的衣摆，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垂。 说实话，当站在破旧阁楼里的托尼斯塔克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萝丝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佩珀·波茨，斯塔克企业的现任ceo，居然是她早已过世的母亲的高中同学，曾经的密友，在时隔多年以后，功成名就的波茨小姐想起了久不联系的好友，却发现她早已去世，于是决定收养她的女儿…… 如果这件事换个主人公，萝丝一定会真情实感地感叹起这段超越时空的友谊，然而，当主人公换成她之后，她便开始惶恐。 她几乎没有对母亲的印象，但假若是能和波茨小姐成为高中同学，那么她的母亲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女性才对…… 那么，那么熟悉她母亲的波茨小姐，又是否会对她怀有什么期待，而这期待，又是否会在见到她的第一面破灭呢？ 萝丝不敢去想。 因为她大概是知道自己远不及自己的母亲的。 而斯塔克却对小姑娘这隐秘的猜想浑然不觉，他只注意到了她的惶恐，并未注意到，也实在难以注意到这一点轻微的胡思乱想。 “佩珀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如果你关注一些时事新闻，你会发现她在镜头前出现的次数比我还要多，不过我总是些……” 本来想说些佩珀好话，让这个小姑娘对她有个好的第一印象的托尼·花花公子·救世英雄·头条制造者·斯塔克没有再说下去。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出人意料的是，再一次打破这沉默的人并不是托尼，而是从见面以来就表现的非常怯懦卑微，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即便有他撑腰也不敢在当面指责她舅妈一家的，萝丝。 “……如果，斯塔克先生，我是说如果……”萝丝轻轻地合上自己的眼睑，托尼能看见她一长一短的睫毛在缓缓的颤动。 她被火燎过的那一边显然有点严重，不过大概是幸运的，没有烧到她的眼皮。 托尼现在开始思考要不要带她去种一下睫毛，她们女孩子不经常会这样么？假睫毛，什么的，总之修补一下也不会太麻烦吧？他想，略略有些神游。 “如果这一切都搞错了……波茨女士，也许，也许不那么喜欢我，能否请您也不要将我送回舅妈家？” 她说这话时已经尽力地在稳定自己的声线，却还不免带上了些许颤音，也许她一辈子也没说过这么多的敬词，所以才把这一段话说的如此磕磕绊绊。 美好的日子近在眼前，她却在想那万一，在想这一场梦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在想如果这场梦碎了，她该继续如何活下去。 丑小鸭变白天鹅，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情，萝丝不是没有想过。 无数次忍受着毒打咒骂的她也曾经一次又一次幻想过有人来告诉她，她的父母另有他人，现在要接她回家——当然，更多的情况下，她都是在想象自己的父母复生，因为她一直相信自己被他们爱着。 舅舅说她的父亲——那个他也没有见过的，不知名的男人在她出生前就死掉了，死讯是萝丝的妈妈亲口和她说的，这个男人在过去十几年也都没有出现，所以肯定是死掉了。 而萝丝的母亲，孤身一人试图养育她的女人，也死得很早，甚至没留下什么钱，但从只言片语中，萝丝却也能体会到自己母亲对自己的，时隔十几年的爱。 她有的时候在想，超人都可以死而复生，为什么她的父母不可以呢？ 可惜始终没有。 在无数次蜷缩在那逼仄的阁楼里，忍受着寒冷或者热气艰难入眠的她，也无数次地希望能有童话里的猫头鹰带着信封来敲响她的窗户，或者躲进衣柜里，就能去向另一个世界。 可惜也没有。 一次又一次的幻想破灭已经让她不敢幻想，因而如今美梦成真，她也不敢相信。 “不会搞错的。” 托尼斯塔克，这个刚才在舅妈面前气势凌人，像个救世主一样拯救她，把她带离那个魔窟的男人，此时紧紧抿着唇。 巨大的墨镜遮住了他一半的脸，萝丝并不能看得清他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可一向看人脸色过日子的萝丝猜想，他大概是不高兴的。 舅舅是家里最凶的人，每当他生气了或者喝醉酒了，就总会这样紧紧地抿着他的唇，会举起酒瓶，拖鞋，椅子砸向身边的每一个人。 所以萝丝猜想，是她的质疑让对方生气了。 她不是没有看过新闻，托尼斯塔克的脸对她这样几乎和电子产品绝缘的人来说都不算陌生。 在电视上他总是意气风发的，穿着盔甲颇为凶狠而灵巧地迎击敌人，面对记者的提问也总是机敏而毒辣的回击。 电视上总是在说他酗酒，花花公子，随心所欲，心里有疾病，喜欢掌控一切，包括对国家有害的高端武器。 他每一次都会辛辣的回击，堵的人哑口无言。 她也许不该质疑他的…… 就算弄错了又怎么样呢？从地狱升上天堂再掉下地狱，又怎么样呢？ ……即便这一切都是个误会，那也是她的荣幸。 萝丝又重新低下了头，靠着车门蜷了起来。 她枯黄的长头发杂乱的披散在她的肩头，毫无生机，一如她灰蓝色的眼睛，像蒙上灰尘的玻璃珠子。 “我会收养你。”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突然响起的，有些低沉的声音吓了正在走神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萝丝一大跳。 “什么……？”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瞪大了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小小的脸上凝出惊诧和怀疑，托尼甚至能读得出来她心里的想法。 ‘我不是在做梦吧’ 托尼发誓，这个小姑娘现在心里一定在想这个。 “如果小辣椒真的错了，我会收养你。”托尼笑了起来，一把摘下了脸上的墨镜，然后朝萝丝伸出了小拇指，露出了托尼斯塔克的招牌笑容，“钢铁侠绝不食言。” 即便他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搞错。 但当小麻雀颤抖着手和他拉钩之后，托尼还是忍不住柔和了那焦糖色的双眸。 他对即将到来的一切都很有信心，他相信，这一次，迎接他们的，绝对会是美好的未来。 第4章 窥世4 ◎她想，也许她真的要迎来美好的未来了。◎ 布加迪威龙缓缓驶入曼哈顿公园大道432号高楼的车库时，萝丝还有点如在幻梦中。 公园大道432号——这座96层高的大楼是曼哈顿精英最为青睐的住宅大厦，鲜少来曼哈顿的萝丝向来只闻其名，从未敢想象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踏入此处。 萝丝甚至不敢想象买这里的一套大平层要多少钱，事实上，她刚才连踩在地板的瓷砖上时都感觉自己玷污了它，毕竟，她现在还穿着有点邋遢，沾着奶油的衣服，怎么配进入这样的豪宅呢…… 然而，在她身侧，靠着电梯玻璃，睁着一双焦糖色大眼睛看着壁上不停跳动着的数字的纽约首富，却是一副兴致缺缺甚至有点嫌弃的模样。 似乎是注意到了身边小姑娘久久未曾移开的目光，托尼斯塔克偏了偏脸，将目光投注于她，然后扯了扯嘴角，抱怨道：“这里的确不是很好，将就一下，佩珀在汉普顿还有几栋别墅，过几天等她闲一点的时候会带你去的。” 第5章 汉普顿，几栋别墅。 萝丝只觉得自己快要被他轻飘飘的话砸得头晕眼花，当然，也许这只是电梯上升给她带来的错觉，但，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她的确感觉有点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云彩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实在有些太超过了，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象过纽约上层富豪的生活，而现在，这一切就大喇喇地铺在了她面前，不带一点掩饰。 这在她看来不敢想象的奢侈，在托尼斯塔克眼里却只是不值一提的，略差一点的住所。 那么，她现在便隐约能知道自己现在所见的不过是他们生活中的一角，未来还将有更多，更超乎她想象的事情等待着她。 如果是旁人，可能要因为这掉到头上的馅饼而高兴到忘乎所以，但萝丝却只感到惶恐。 她哪里配得上这些呢？ 她什么也不懂，前面的十五年从未接触过这些，一旦遇到这些，不是只能出糗吗？ 她甚至开始迷茫，惶惑，以至于恐惧。 虽然斯塔克先生刚刚和她打了包票——她无意质疑他的信誉，但是，即便他要反悔，也没有关系吧？也是应该的吧？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吧？ 收养一个登不上台面的，长的也不是很好看的丑小鸭，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和托尼斯塔克这样生来就是世界焦点的人完全不相配嘛，也许他只是一时冲动说出了那种话，也许他只是看她可怜想要安慰她…… 萝丝见多了这种短暂的怜悯，事实上，之前也有几个同学可怜她想要和她做朋友，但是，她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很快就会让他们失望。 难道这一次就会是例外吗？萝丝不敢把一切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希望上，于是她很快就开始悲观。 她虽然还没见到佩珀小姐，但却已经能想象得出这位大名鼎鼎的精英女士见到这样一副模样的故人之女时会有多失望，然而，萝丝未来也许还会让她更失望。 因为她什么也不会，长相平凡，成绩倒数，性格怯懦，从上到下没有一点值得欣赏的地方，从头到尾就是失败品，是不配被入眼的家伙。 一想到她自己是多么不堪入目，萝丝就开始焦虑，甚至恐惧，她踩在电梯的地面上，却仿佛踩在刀尖上，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咬住自己的嘴唇，尽力不泄露一点胆怯。 而在萝丝将要被自己的假想逼疯之前，电梯终于到了它指定的楼层，在‘叮’的一声之后，它打开了门。 站在电梯门口的，是一位萝丝有些眼熟的女士。 也是将要，或者说已经收养了她的女士，佩珀·波茨。 她比萝丝想象中的好像要更温柔可亲一点，金色的长发挽在脑后，身上穿的是很正式的西装以及配套的半裙，好像刚刚下班，她是笑着的，带着酒窝，显得很柔和。 而在见到萝丝小心翼翼地望向她时，佩珀已经忍不住朝前一步，她抿了抿唇，敛下面上一星半点的激动，柔声问：“你就是萝丝吗？” 而被这样温柔提问的萝丝却有些支吾，事实上，按道理，她早该在见面之前已经打好她那并不算好的腹稿，至少在见面的第一句话上不该掉链子，然而，她高估了自己。 她好像结巴了一样，想要努力给佩珀留一个好印象但却好像越搞越糟，开始的支吾让她本就没什么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就像演讲时一个长卡顿势必会引起接下来一连串的错误一样，她开始说不出话，脸都胀红。 但，也许是上天怜悯她，顾及到今天还是她的生日，没有过分的摧折她，在她羞愧致死之前，有人替她解了围。 “当然。”开始默不作声，难得愿意把头一句话让给别人的托尼斯塔克出了声，他拍了拍萝丝的肩头，轻轻地推了她一把，“难道我会连这个都搞错吗？” 他一接话，萝丝便不用再继续支吾下去。 她暗地里松了口气，但心中却又涌起更多更大的愧疚来，她开始唾弃自己，难以自制地猜测起佩珀小姐现在在想些什么。 反正，大概，不会是什么好的评价吧。 萝丝这样想着，面上难免带上了几分黯然，而这黯然实在无法逃过其他两人的眼睛。 佩珀抿了抿唇，和托尼对视一眼，交换一个眼神，伸手揽住萝丝的肩膀，便要将她往屋子里带，而托尼斯塔克则驻足在原地，站在门前，没有跟着她前进。 萝丝有所了悟地回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带上了小动物似的哀求，希望他能留下帮她解围。 虽然才见面不久，但萝丝显然已经很信任他了。 这是个好现象，但…… 托尼看了一眼佩珀，只能耸一耸肩：“我还有些事，就不打扰你们培养感情了。” 他顿了顿，又重新戴上墨镜，阻隔了萝丝的视线，然后冲她很张扬地笑了笑，又带着些安抚意味地调笑道：“不过要是佩珀给你的零花钱不够花，可一定要来找我。” 零花钱？她还有零花钱吗？ 在萝丝还纠结于这方面，不知道如何回应时，佩珀已经用力揽住了她的肩膀，回头冲托尼说：“放心，用不到你的，毕竟这可是我的养女。” 这看上去是句稍微带些攻击性的话，但看两人的样子，却只是不轻不重的玩笑。 萝丝在心底小心地想着，猜测衡量着佩珀小姐对她的态度，不可否认的是，金发女士那一句对她的承认，小小的安抚了一下她紧张的不行的心。 而在萝丝纠结的时候，佩珀便已经带着她进了房门，她关门的声音略有些大，引得萝丝打了个抖，而这一点微小的反应也被佩珀注意到，引来很关切的一眼。 从来没有被如此温柔对待的萝丝难免脸上发起烧来，不知是羞是窘的红晕很快漫上了她布满雀斑的脸颊，她很窘迫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没什么。” 佩珀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牵着她的手走过玄关，由于楼层颇高，客厅的巨大落地窗在这个角度只能呈现远处的天空，而即便如此，这装修简约但却大的过分的客厅就足以让萝丝暗自惊叹了。 她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偷偷地看了一眼佩珀，确定她没有注意到自己丢脸的一幕，才松了口气。 “其他的都可以放在一边，我们先去看看你的卧室好了。” 佩珀这么说着，征求似的看了萝丝一眼，萝丝这时候才注意到她有着一双很好看的，浅棕色中带着点绿的眼睛，而后，她才意识到佩珀正在等她的答复，于是忙不迭地点了头。 佩珀笑了笑，温柔地包容了她窘迫之下做出的紧张动作。 在被牵着手走过客厅，走向卧室的路上，萝丝那一颗一直在跳得不停，但总是悬着，没有一刻停下的心才稍稍有一丝丝放松的感觉。 她的脑海中很快闪过佩珀小姐和她见面这段时间的所有表情，不禁觉得她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萝丝虽然没有什么阅历，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她觉得，这样的温柔实在是做不出假的，而且佩珀小姐这样富有又有名的人，又有什么理由要在她这样一个丑小鸭面前伪装呢？ 所以，她想，佩珀小姐一定是真的温柔，大概也是真的愿意包容她的怯场和上不了台面的。 意识到这一点，萝丝稍稍呼出一口气，终于，在被斯塔克领走开始直到现在以来，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尽管这是一个很小的，很微弱的微笑。 但她却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她想，也许她真的要迎来美好的未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窥世5 ◎父母。◎ 打开房门之前，其实萝丝已经依照客厅而对卧室略有了一些想象，然而当她真的看见全貌时，她还是不可避免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约莫有舅妈卧室的三四倍大，三面是被刷成蓝色的墙，洗漱间连通着其中一面，对着床的那一面则是巨大的落地窗，站在它旁边，便能俯瞰整个曼哈顿。 但这个房间的整体色调却和萝丝之前在这屋子里看见的风格很不相符，它看上去一点都不简约，还有点繁琐，甚至有点，宫廷风？ 萝丝略贫乏的词库没法确切地描述出这种感觉，但，她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不同，但却来不及细想。 因为此时，她已被佩珀牵着手向前几步，走近房间中央带着垂帘的大床，它看上去能让她在上面滚个两圈，萝丝想，她一个人睡好像有点太奢侈了，接着她又觉得，自己实在是不配睡这么好的地方。 她这样想着，目光却又急切地掠过靠墙的桌子和液晶电视，意识到这她不敢想象的一切现在都近在眼前，她便又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佩珀牵着她向前走，走向似乎没有出口的墙，于是萝丝才注意到，在面前的那一面的墙上竟有一道几乎看不出的暗门，如若不细看，绝对不能发现那几乎看不清的细缝。 第6章 而此时，一直牵着她手的佩珀松了手，萝丝竟因手心空落落的而有些怅然，但随即，她便被女士接下来的动作吸引了全部目光。 她看见金发女士伸手点了点面前壁灯的银色底座，下一秒，底座上便翻出一个很小的电子屏，她将手指摁下，又在屏幕上轻点几下，随即侧过身，看向萝丝，朝她招了招手。 萝丝愣了愣，有些想问，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顺从地上前，由着佩珀牵着她的手，将她的食指摁上了电子屏。 而后，电子屏又被点了几下，随即，墙壁上的门被打开。 佩珀轻轻地推了她一把，萝丝没有反抗的想法，只能快步进去，在她还来不及惊叹这扇高科技的，好像只存在于电影里的电子门之时，便已被眼前的一切夺去了注意力。 暗门里面是比卧室还要大的房间，有隔断，一时间看不到底，萝丝只能看见这半边房间的全貌，中间有沙发，隔断的这一面是镜子，两边都是衣柜。 而此时，善解人意地佩珀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肩膀，轻声解释：“这是你的衣帽间，就是你放衣服的地方，隔断那一边则是你化妆护肤的地方，当然，从走廊那头也可以进去，你的指纹已经被录入了，屋子里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 尽管在此之前萝丝已经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准备，但现如今，她还是被面前的一切震撼到说不出话，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很犹疑地转过头，用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向背后的女士。 也许是因为心情激动的缘故，她的眼皮在颤动，一边长一边短的睫毛也跟着颤动，显得很滑稽，为了缓解紧张，她用力地咬了咬下唇，声音还是止不住的颤抖：“这、这么大的地方都是我的吗？” 话说出口，她便意识到这样问很可笑，也许还有些丢面子，于是她赶忙接上一句话补救：“我的意思是，我说，呃，我，我可能没有这么多衣服，还有，我也，也没有，没有什么护，护肤品？” 随着她的话，萝丝只能看见佩珀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加深，在这样温柔的注视之下，她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最终，她抿了抿唇，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 低下头，不敢看面前女士的萝丝只能听见佩珀笑了一下，而后，她又重新牵起了她的手。 萝丝能感觉到佩珀小姐手掌心的温暖，温润，这种温润很好的缓解了一点她的紧张，她想，也许她今天还是有进步的，至少她没有结巴到说不出话了。 正当她在心里安慰自己的时候，她身边的佩珀却又说话了：“打开衣柜吧。” 萝丝猛地抬眸望向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听从她的话走过去开衣柜，但佩珀却牵住了她的手，稍稍一用力，示意她不要动。 而后，两边的衣柜自动打开，衣架被操纵着推出。 琳琅满目，就没有一个衣架是空着的，几乎整个过道都被这些衣架占满，只留下一条不宽敞的，供人过去的走道。 萝丝为这一幕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在服装方面的知识非常匮乏，但光凭借她匮乏的品牌常识，竟然都能认出部分衣服分别出自哪家。 “这，这都是……” 佩珀侧过脸看着几乎目瞪口呆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起来，她长得很好看，是那种温柔而没有攻击性的美丽，在她笑的时候，萝丝并不觉得太难堪，但微弱的羞耻，还是迫使她红了脸。 “是，这都是你的衣服。”佩珀顿了顿，解释道，“我想托尼带你回来的时候是绝不会捎上你的衣服的，所以，我就提前备了这些，码数是按照你的身高体重来的，应该能穿得上。” 说完，她加深了脸上的笑意，半是调笑半认真地说道：“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自作主张。” 在她这句话说出口之前，萝丝还有些愣神，但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整个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连瞳孔都猛地一缩，连忙摇头：“不不不不，我，我一点也没有介意！” 佩珀没忍住笑了，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那，既然你不介意，就去选一件衣服吧，待会儿去洗个澡，然后穿上它，六点半的时候和我一起吃晚餐。” 从记事以来从来没被如此温柔对待的萝丝意识到这是佩珀小姐注意到她身上的狼狈，特意为她留出的时间，便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露出一个腼腆的，但喜悦的笑来。 佩珀冲她点了点头，随后便离开了衣帽间，显然是要把剩下的所有时间留给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挑选衣服。 在衣帽间的门彻底关上的时候，萝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已经闭合，几乎看不出来那里曾经有一扇门的墙壁，而后，她如梦初醒地抬手，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脸。 “是痛的……”萝丝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喃喃自语，却已经忍不住把目光投向自己面前的衣架。 这些衣服，她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价钱，但肯定不会便宜，即便是表姐也只有很少几件，用她的话来说，是必要的时候撑场面用的，而现在，她却拥有这么多…… 萝丝望着这些衣服，喜悦是有的，惶恐也是有的，她无端感觉自己就像是冒名顶替的卑劣者，不知哪天就会被剥夺拥有的一切。 她想起斯塔克先生说的话，他说佩珀小姐是因为她母亲的缘故收养的她，然而在萝丝的记忆里，却几乎没有母亲的影子。 现在，她站在这里，站在她母亲旧日好友的家中，没有动，她站在无数名贵衣服面前，忍不住开始回想自己的母亲。 萝丝见过她的母亲，却又算不上见过。 因为她实在离开的太早了。 她只记得，隐隐约约，毫无根据地觉得，她的母亲是很爱她的，因为她偶尔，偶尔，在实在受不了欺侮，想要一鼓作气死掉的时候，总会想起，总会梦见她的母亲。 萝丝见不到她的脸——舅舅家中也从来没有她的照片，萝丝只能听见母亲说的话，可就连声音都很模糊，只能听见她在说：“萝丝，活下去，萝丝，我爱你。” 她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但母亲无疑给她带来了活的勇气，她想，她得活下去，因为她的母亲是那么爱她，她不能让爱她的人失望。 至于舅舅，她不是没有问过他，在偶尔，非常想念母亲的时候——这多半是在她梦见母亲之后，她会鼓起勇气问他。 舅舅是个不管小事的人，看上去很凶，萝丝很少和他说话，一般时候他待她还算温和，但在她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得到的回答却往往并不友善，但已足够让萝丝拼凑出母亲死亡前的景象。 舅舅说她母亲是生病死掉的，她一个人坚持养大不知名男人的孩子，并为此耗费了心血，因为那是那个男人的遗腹子，所以无论怎么劝，都坚持要生下来。 舅舅说到这，语气会变得很愤怒，他说都是因为萝丝的存在，害得他的妹妹用光了手上仅剩的那点钱，又为了省钱不肯去医院看病，不肯和家人说，以为她自己能熬过去，却最终早早的死去了。 想到这，萝丝便觉得难过，她想念自己的母亲，又觉得现在她所拥有的一切似乎是早早死去的母亲给她最后的庇护。 萝丝抿了抿唇，努力把这一切暂时驱逐出脑海，因为六点半离现在已经不远了，她不能让佩珀小姐等她，还应该早点去。 她呼出一口气，走上前，喃喃道：“这么多，我怎么选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窥世6 ◎萝丝的幸运一天（完）◎ 六点二十，萝丝穿着很宽松的睡裙，顶着一头勉强吹干但还带着一点湿意的头发出了卧室，到客厅时，佩珀刚刚将两份意面摆上餐桌，她见到萝丝的下一刻，便扬起很亲切的笑，为她拉开一张椅子，笑着招呼她来。 餐桌很大，坐八个人也不嫌多，然而若是只有两个人吃，未免就有些太空，所幸她们两都没有太介意。 萝丝落座时的动作不快，但并不忸怩，在洗澡的那一段时间里，她已经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不断地叮嘱自己，极力地想避免自己在接下来的用餐过程中出现初见时那样的错处。 她那时候想，尽管佩珀小姐脾气很好，很温柔，但她还是一定要努力让佩珀小姐对她的印象好一点，再好一点，不能给她死去的母亲丢脸。 而现在，萝丝看着餐桌上的蘑菇浓汤，沙拉，熏肉和意面，心里已经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事实上，在洗澡的时候，她也一直在想，这样的富豪之家的晚餐会有多么丰盛，她会不会在用餐时候出糗。 然而，现在，在看到餐桌上和舅舅家差不多的菜式时，她无疑放下了心。 而在萝丝庆幸的时候，佩珀已经做完了一切工作，走过来，顺手将餐具递给她，与此同时，她棕色泛着一点绿色的眼眸用很温和，一点也不冒犯的目光扫过萝丝身上穿的衣服，不经意般地称赞道：“我也很喜欢这件衣服。” 被这样乍一夸的萝丝有些受宠若惊，几乎是下意识地，像是应激反应一般，她立刻否认，撇清关系，像是一点不愿意争功一般：“哦，这，我也很喜欢，但，它不是我挑的，是……” 第7章 在萝丝犹疑着低下音调之时，天花板上突然传出一声很平淡的类电子的女音：“是我，佩珀女士。”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难免让还不习惯它的萝丝发了一下抖，但她很快，或者说她立刻逼着自己不再表露出任何不妙的动作，而是掩饰一般的笑了起来，说：“是，这件衣服是玛丽帮我选的。” 玛丽，是这个人工智能的名字，在萝丝对着一大片衣服无从下手的时候，她突然出声，通过佩珀小姐平时的作息和今日行程来给萝丝了一些小建议。 萝丝本就不知如何选择，便干脆让玛丽帮她挑选了。 而现在，认为自己姑且算是‘偷懒’了的萝丝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了佩珀，心里希望她不要感觉冒犯。 虽然佩珀小姐并不像是会因为这一点小事而心生不满的女士，然而，萝丝还是无端地害怕，毕竟，也许她没有资格让身为人工智能的玛丽帮她挑选，又或者，佩珀小姐刚刚是想要考验她的眼光…… 在萝丝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佩珀却已经点了点头，安抚一般地冲她笑了：“对了，我忘了和你说了，这是玛丽，我平时不在家的时候，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问她，过几天会给你配备专门的手机，到时候你在手机上也能和她交流了。” 萝丝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开始回忆起自己和斯塔克初见的之后，那辆可以自动驾驶的车子，她想，那也许就是玛丽，或者说和玛丽差不多的人工智能的手笔。 萝丝想着，看向已经垂首拿起叉子开始用餐的佩珀。 萝丝对所谓的富人用餐礼仪还有些不确定，又不敢长久的凝视她，只敢低垂着头，一手拿着叉子，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瞟佩珀用餐的动作。 在确定佩珀小姐的动作似乎与之前她用餐的行为无异后，她才拿起了叉子，小心翼翼地，力求仪态不出错的，小口地吃起了面前的意面。 正当萝丝以为这一餐就要这样沉默的进行，沉默的结束的时候，佩珀突然开口了：“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并不觉得你和你妈妈很像。” 这句话让正用餐的萝丝心里一惊，手一抖，手上的银质叉子落在瓷盘上发出很大的一声响。 而此时，她的嘴里还有一点面没咽下去，被佩珀这一吓，差点呛住，然而萝丝又极力地想要克制自己失态，于是竟然硬生生地咽下直逼喉咙口的咳嗽，把脸憋得通红。 佩珀哪里能看不出来，立刻把小碗的蘑菇浓汤推到萝丝面前，萝丝悄悄抬眸看她一眼，最终还是抬手，拿起小碗喝了几大口，勉强冲淡了那股咳意。 把瓷碗放下之后，萝丝才觉得自己脸上实在烧的不行，她垂下眼眸，只把视线停留在面前的餐盘上，心里忍不住要唾弃自己，然而在此时，佩珀却又说话了。 她的语气还是那么柔和，只是在柔和里又多了一点怀念，这种怀念很淡，只能勉强分辨出是一点情绪，但萝丝觉得，这微弱的情绪应该是怀念。 “不过你洗完澡之后出来，我才发现，的确还是很像的。”佩珀笑着说完了她后半句话。 而在意识到这也许是少有的，能够接触早已去世的母亲的过去的机会之后，萝丝几乎顾不上自己刚刚还羞怯得要死的心情，顾不上烧红的脸，抬眸看向佩珀。 此时，萝丝的头发，那一头带着一点潮湿感，还并未被完全吹干，更提不上梳通的，看上去颜色有些脏的金发现如今分成几部分，垂在她的身前和背后，而她那双灰蓝色的，像是阴天天色的眼睛，如今正瞪大了凝视她。 她的睫毛，那一边长一边短的睫毛在颤动，但并不再那么滑稽，因为她现在的表情实在太令人心碎，以至于能够盖过那长短不一睫毛给人从心底来带来的滑稽感。 她看着她，露出渴求的，甚至是祈求的表情，等待她说起她的母亲。 而天下的任何一个孩子都本不该从别人的口中，本不该只能从别人的口中听见自己的父母过去如何。 佩珀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口也有些酸涩，像是萝丝被呛到的时候她也一样呛住了，她感觉自己有些说不出话，但她最终还是说了。 “你有一头和你母亲，缇娜·斯派洛一样的金发，她的头发当初也是这样，是很杂的脏金色，我从认识她开始，她就一直说要去漂染，只是到毕业，她也没有去染。” 萝丝的表情有些怔了，她伸手摸上自己的长发，定定地盯着它——这她一直以来拥有的，但并不怎么在乎的头发，此时却好像一点不一样了，她抚摸着它，就好像摸着她母亲的发一样。 这么多年，萝丝第一次，感觉自己和远在时光那头的母亲有了一点的，微妙的连接：“……然后呢，我母亲，我母亲好像没有上大学……” 萝丝开口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居然是嘶哑的。 如果是平日的她，一定是没有这样的胆子接茬的，她一直是惶恐的，一直是怀疑的，怀疑自己的能力，担心自己会说错话惹人讨厌。 但现在，这一切担心，这一切惶恐，都在那一点微渺的，微不足道的，有关她母亲的消息面前消散了。 她是如此的迫切。 佩珀当然没有介意这一点，事实上，她应该很开心才对，她刻意地不去看她，不让她紧张，只用平淡的音调叙述着她母亲的过去。 “是，你母亲缇娜家里没有那么多钱，所以她读到高中就不再念书，开始工作，而我则去了波士顿。 我们的友谊曾经很坚固，一开始我们还寄信，持续一年左右，一年后，在信件中，我得知她有了男友，不久之后，她匆匆搬了一次家，加上我学业繁忙，我们渐渐生疏，后来也不再通信了。” 佩珀说到这，顿了顿，看着萝丝漫上一层水雾的眼睛，有些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轻声安慰道：“我那时候还不是很在意，现在回过头来想，那个在她信中的男友，也许就是你的父亲。” 第一次被这样温柔抚摸脸颊的萝丝有些羞涩，但佩珀话中的信息却让她无暇害羞，她的注意力全被那个词吸引，她瞪大了眼睛，小声重复道：“我的，父亲……” 她的父亲，是比母亲还要神秘的存在，她只知道他在她出生之前就去世，几乎什么也没有留下来，就连舅舅舅妈都对他毫无印象。 而正当她以为佩珀会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金发的女士却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对他也没什么了解，在查出来的资料中，我得知他是个很普通的纽约孤儿，但为人很上进，二十几岁的时候遇到了十九岁的缇娜，和她坠入爱河，缇娜二十一岁的时候怀孕，但在她临产前夕，他却车祸去世了。” 说到这，佩珀犹豫了，但萝丝却知道她要说些什么，她摇了摇头，垂眸，说：“但后来，我妈妈生病死掉了。” “是，你父亲死亡的打击，加上贫穷疲劳，缇娜，病故了，如果我早些知道，也许不会……” 【骗子】 在听佩珀用悲伤而惋惜的语气说那些她已经知道的事情的时候，萝丝的耳边猛地炸开一声冷漠的，极其轻微的嘲语，这不知名的声音让低着头的萝丝猛地睁大了眼，下一刻，她就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是哪里来的声音呢？萝丝想，却没有敢问。 因为佩珀小姐还在继续往下说，像根本没有听见一样。 于是萝丝，这本来就不是很相信自己的小姑娘伸手揉了揉耳朵，在试探地等待之后，确定自己是听错了。 因为佩珀小姐刚刚在说的那句话，可是舅妈舅舅和她说过无数遍的话，如果真的是有不知名的人或者幽灵觉得这是错的，那早该说了才对。 更何况，佩珀小姐又为什么要骗她呢？ 萝丝想了又想，觉得这一点也没有逻辑，便理所应当地把那句话当成幻听，抛之脑后了。 * 韦恩宅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持续时间0.5秒，发生地点为公园大道432号，经检测，异常能量与模拟样版‘t003’相似度为99%，是否要将本次波动进行归类？” 电子机械音在原本寂静的蝙蝠洞里响起，立刻把刚刚穿好衣服，还在调整手部护甲的现任罗宾的全部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还来不及讽刺红罗宾什么时候和斯塔克学会把电脑搞出提示音这样的蠢事，便已经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他今年已经十四，再过三个月就十五，做事已比几年前稳妥很多，但听到那个人的消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快步走近还坐在位置上的红罗宾，看他面前三个亮着的显示屏。 “是她？” 他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但显然，谁都对此心知肚明。 还没戴上面罩，顶着那张常见于哥谭经济报的脸的红罗宾点了点头，一边将拖动鼠标将本次能量波动进行归类，一边回答：“是，但按照过去，我是说按照b给我的时间轴来看，她现在还没有觉醒能力才对。” 第8章 “谁知道？也许是什么时间逆转的后遗症也说不定。” 达米安瞥了他一眼，收回撑在桌面上的手，退后几步，转过身垂首重新穿起自己的手部护甲：“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同意这样愚蠢的提议，联合高中，可真想得出来。” 他倒是想知道那位传说中的斯派洛是不是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值得这样大费周章地谨慎对待，他想亲自会一会，然而又知道只要计划顺利，他大概是没机会看见‘灭世主’的真实实力了。 但是，他又知道，蝙蝠侠绝不会无谓地夸张。 提姆叹了口气，没有接话，只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侧过身，一只手搭在椅背上，道：“话是这样说，到时候见面，你可不要故意惹她。” “当然，这还不要你来提醒我，小·提·姆。”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尝试了一下下午六点更，但好像会有点晚了…… 你们觉得中午十二点和下午六点哪个更好一点？ 第7章 窥世7 ◎纽约之战（一）◎ 萝丝站在落地的穿衣镜前，有些愣神地注视着面前的自己。 她脏金色的，杂草似的头发经过理发师一上午的漂染，如今已呈现出一种很亮眼的纯正的金色，就如同卡洛琳那种，被麦克斯形容为“上等白人”的纯金色。 而她一边长一边短的睫毛被人不知用什么方法修补，如今乍看上去正常而精巧。 洗的发皱发白的衣服在昨天就已经被她用衣橱里的衣服换下，但她现在身上穿着的却是更崭新的衣服，白色雪纺略带一点泡泡袖的上衣，锁骨下方的领口用丝带打上蝴蝶结，下半-身则是蓬松的黑色半裙，到膝盖往下一点的位置。 很少穿裙子的萝丝显然对此有些适应不来，她的手不自觉地拽两下群面，频频垂头看自己裸-露在外的小腿，以及脚上的平底鞋。 “很好看，就这件吧。” 正当萝丝还在犹豫着打量自己的时候，一旁的佩珀已经出声下了决定。 萝丝闻言，有些惊讶地回眸，她抿了抿唇，看着佩珀干脆利落地结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在中途打断她，只是在她们拎着装有旧衣服的香奈儿购物袋出门后，眼见着她们又要进入下一家服装店时，萝丝还是忍不住出了声： “佩珀小姐，我觉得……我是说，也许，呃，我的衣服已经够多了……” 她的声音微弱而犹豫，是在无数次心理准备之后才出声的，小心翼翼地试探。 毕竟这才是她们见面的第二天，尽管佩珀小姐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是，她还是不太敢置喙她的行为。 然而佩珀却似乎对她问出的问题早有准备，并没有露出一点半点的不悦，而是很高兴地冲她眨了眨眼，温柔地笑道：“没关系，我准备的和你亲自买的可有区别的。” 她说着，上下仔细地打量了萝丝一遍，目光并不会让萝丝感到冒犯，但还是让她不适地垂下了头。 下一刻，低头的萝丝只能听见佩珀满意的赞叹声：“这件衣服的确很配你，我想，小姑娘就该穿裙子。” 佩珀的目光很温和，在被领回来之前，萝丝印象里自己似乎从未被如此温和的目光注视，也从未被夸赞过衣品和穿着，于是她没办法抑制自己的羞涩，只能低下头，无力地掩饰自己烧红的脸颊。 其实在这之前，她心中时不时地在想，时不时地在纠结，让她穿上这么昂贵的名牌，是否算是玷污了这些衣服，叫她这样的人穿上它们，又是不是会让人觉得不伦不类。 然而现在她站在商场里，身边是大名鼎鼎的佩珀·波茨，她正夸赞她和这件衣服很相配，四周的行人都光鲜亮丽，熙来攘往，却没有人向她投来打量与嫌恶的目光。 于是萝丝放下了心，她想，那么她也姑且算是，勉强配得上这身衣服的吧？ 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佩珀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她只看见这位亲切，温柔的女士冲她比了个手势，略站远了一些，接通了电话。 再然后，萝丝见到的，便是佩珀略带些歉意的表情，她抿着唇，看上去很为难：“公司里有些事要我去处理，但是现在我们才逛了一会会儿……” 她说着，用那棕色微微泛绿的眼睛凝视着萝丝，好像在征求她的意见。 萝丝若说不失落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是第一次有人陪她逛街，但是，佩珀小姐对她这么好，她是绝对不愿让她为难的。 正当萝丝要善解人意地提出回家之前，佩珀却先说话了。 金发的女士右手握拳，轻轻地拍上了左手手掌心，像是想到了什么好方法，冲她笑了一下：“有了，我叫另外一个孩子来陪你逛街吧，他人很好，也是托尼很喜欢的孩子，我想你们一定能聊得起来的。” 还不等她反应，看上去有些着急的佩珀便已经拿手机拨出了电话。 萝丝愣了一下，将张开的，还来不及说话的嘴闭上，乖乖地，顺从地接受了一切安排。 反正之前她也一直没有选择的权利嘛，而且佩珀小姐显然是为她着想，让她还能接着逛街，有什么不好？ 只是，她刚刚好像说的是……‘he’？ * 汉堡王内，几乎同龄的少男少女面对面而坐。 “你好！我是彼得·帕克！你叫我彼得就可以了。” “你好，我是，萝丝玛丽·斯派洛，你可以叫我萝丝。” 萝丝说着，低垂着头，轻轻吸了一下吸管，冰可乐的味道蔓延在她的口腔里，轻微地缓解了一些她的焦虑与害羞。 是男生……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和男生说过话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她木讷，会不会觉得她很丑呢？ 萝丝的食指和拇指有些用力地捏紧了吸管，而沉默，开始快速地在他们两之间蔓延。 在萝丝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睑瞄对方之前，看似是临时抓壮丁但是其实早就被通知了的彼得·帕克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开了口：“呃，你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看坐在面前的女孩子，不断地提醒自己这是波茨小姐的养女也许性格很内向但是自己一定要照顾好她和她打好关系治愈她努力成为她的朋友！ 彼得这么想，可心里又忍不住在哀嚎，他又没有太多和女孩子交往的经验，斯塔克先生，这也太难为他了一点！ 萝丝对面前男孩心中的纠结一无所知，她只是依言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汉堡，鸡块和薯条，轻轻地呃了一声，随即开了口：“嗯，我们两个人吃是不够，要不然我们再点一份套餐？” 彼得几乎下意识地要点头，但随即他就反应过来，立刻摇了摇头：“不，我现在还不饿，呃，我是说，嗯……” 他的窘迫无须仔细看便能发觉，而这种窘迫又是如此熟悉，让萝丝忍不住卸下了一点心防。 因为，就在昨天，她还是这样窘迫紧张地面对佩珀小姐和斯塔克先生，虽然现在面对帕克的时候也是这样，但，面前的人看上去好像要比她更紧张，所以，这样一来，她倒不是特别害怕了。 看着面前越说脸越红的男生，萝丝忍不住带上了一点笑意，她不太敢直视男生，于是只把视线低垂下来，落到面前的汉堡上：“佩珀小姐说，托尼先生很喜欢你……你是他的，呃，亲戚吗？” 话一出口，萝丝便感觉自己好像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便又忍不住要胡思乱想，想这会不会惹他讨厌，会不会让他觉得冒犯，但所幸，彼得没有。 他慌里慌张地否定：“不，我不是斯塔克先生的亲戚，呃，我只是在斯塔克企业实习，虽然一个初中才毕业的学生在斯塔克企业实习听起来很荒谬，但是——” “那你一定很厉害！”萝丝说。 话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打断了对方的话，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露出愧疚和恐惧的表情，立刻开口：“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断你的！” 彼得一愣，为她这样大的反应而惊到了一下，冲她摆了摆手：“不，没关系，这不是什么大事。”说着，他顿了顿，“事实上，你这样夸我，我，我很开心。” 这样直白的表露自己的情感，让很少这样说话的彼得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也垂下了头。 于是萝丝心中的一切惶恐都被这句话吹散了，她有些害羞地低垂下头，没有再说话，而彼得似乎也觉得这个座位好像有些烫人，忍不住站起来，有些急忙地，欲盖弥彰地解释：“呃，我去，我去买个套餐，马上回来！” 萝丝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不知道要感叹自己居然和男生说了这么多句话，还是要感叹她终于要有一个朋友了。 而且，看样子，也许，他会和她上同一所高中也说不定呢…… 这么一想，萝丝又觉得自己的未来更值得期待了一点，因为，那可是高中，要知道，她昨天放学的时候还在考虑未来要去哪里打工赚钱，要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离开舅舅舅妈。 第9章 她从来没想过要上高中，但是现在，一切又有了机会，她会去上高中，也不必再孤身一人，受人排挤，难道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而正在萝丝畅想未来的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这声音到萝丝耳中的时候并不大，但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人的恐惧。 而后，是一声比一声更大的喧哗，随即，便是一些破碎的玻璃，在汉堡王的橱窗外头，从天而落，冲进商场的，是萝丝之前只在新闻里瞥到过的，战舰。 “外星人入侵啊！！！！” 于是迟来的尖叫大规模的爆发了，还坐在位子上没有反应的萝丝愣愣地盯着离她很远的战舰，瞪大了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她只感觉到恐惧，而恐惧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直到四散奔逃的人把她从椅子上撞倒，她扶着桌子，一手拿着香奈儿的衣袋，极力不让自己被人流带倒。 她努力踮起脚，抬头望向收银台的方向，但人实在太多，她看不见彼得的身影，嘈杂的人群让她的声音无法传开，她寻找了一会儿，随后，只能顺着人群出了汉堡王的门。 第8章 窥世8 ◎她用力地搂住了身边年轻的超级英雄。◎ 外星人入侵了。 这种事情，萝丝之前其实一向只在电影里看到过，近几年，随着超人出现，人们才知道原来世上真的有外星人，而前两个月氪星人入侵大都会，才是真正的，第一次，让电影场景出现在现实中。 然而，不是有了先例人们就不会害怕的，大都会几乎在那场入侵中毁于一旦，还是靠着韦恩和斯塔克企业的联合帮扶才勉强重建的，以前在新闻里看，萝丝觉得还行，现在真落到了她的头上，她难免怕得要命。 外星人的子弹与激光在商场里飞来飞去，很多人刚刚还在萝丝的面前奔跑，下一刻就会倒地再也不动，刚刚还很光洁的，几乎能够照的出人影的地面上现在铺满了血，一片一片，然而奔跑的人却不因此停止。 萝丝没有在奔跑，只是在快走。 她并不感觉累，却一直在-喘-息，她可以轻易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手紧紧地捏着香奈儿购物袋的绳子，四肢却在发麻，眼前有些许的发黑，她却顾不上。 她想，她的好日子近在眼前了，为什么却要让她遭遇这些。 她会不会死？ 可能会吧，因为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凭什么下一个不是她呢？ 一直都是这样的，好事轮不到她，坏事一定有她。 可是她已经那么悲哀的，可怜的，活了那么久，为什么不早点让她死掉呢？让她以那样悲惨的身份死掉的话，她也不会很怨恨，因为这世上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她留恋，但是，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些之后再死掉？ 佩珀小姐是那么好的女士，一定会是个好养母，为人和善的彼得也一定会成为她的好朋友，她马上就可以拥有之前想也不敢想的未来，不会再被打骂，不会再被欺侮，不会永远蜷缩在阁楼里当蛀虫。 可是，在她得到这一切的第二天，命运好像就要把这一切都夺走。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凭什么她就要被这样对待？ 她原本该有多么美好的未来，但是现在，她却要死在这里了！ 萝丝甚至开始无端地憎恨起来，在这死亡面前，尸横遍野的当下，无数哀嚎与尖叫充斥着她的耳朵，她的眼前发黑又发红，她在喘气，她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她不想活了，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心跳得太快喘得太急想要休息了，而是，在她面前，不远处，有外星人踩着滑板一样的飞行器停了下来。 外星人并不是为萝丝停下来的，她站的位置刚好是死角，被商店里不知怎么推出来的柜子挡住了大半边，其实很安全。 外星人也并没有发现她，因为他的目标一开始也不是萝丝，是他面前便截住去路的女人。 光鲜亮丽，身上穿的衣服是萝丝之前在店里看到的当季新款，高跟鞋断了跟，但她还勉力站着，只是在恐惧的发抖。 萝丝想，她一定要死了。 没有办法，她跑不了的。 她站在柜子后面，看着外星人一点点调转枪口，感觉自己的心不再那么飞速的跳动，甚至连呼吸都在变慢。 她想，如果她是那个女人，一定很后悔，因为，她原本该有多么美好的未来啊。 ……原本该有，多么美好的未来。 萝丝忍不住捏紧了手上购物袋的提手，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把枪，等待着死亡在她面前发生。 她想，没有办法，路上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再死一个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这都是命运，没有办法，是她们自己太倒霉，来到了这家商场，又倒霉地被外星人盯上，现在被枪瞄准，马上要死了，也怨不得谁。 萝丝想，命运唯独只能在这方面对人公平，给予人们公平的死亡。 然而，这又的的确确是不公平的死亡。 因为这就是不公平的。 为什么独独在今天会有外星人入侵？凭什么外星人要这样入侵地球而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为什么他们就这样拿着枪对付没有反抗之力的普通人？ 这难道不是不公平的死亡吗？ 凭什么她们要死呢？ 谁会甘心要自己去死呢？ 萝丝看向那个女人，她看不清她的脸，但她曾经大概是很从容的女人，只是现在面对死亡，难免狼狈不堪，恐惧地颤抖。 她想，也许这就会是待会儿她被枪口对准的样子。 她无意去做英雄，也无意去做旁观者，无法不悯地，直白地去目睹别人的生死而毫不动容，于是她决定在一切发生之前离开。 然而。 那平底鞋的鞋跟在她不经意之间，磕在瓷砖地上竟然引出了一声脆响，而在这商城里，在不知名者即将死去的前一刻，这声音如此明显。 她意识到大事不妙。 在紧张、惶恐，诸多情绪涌上她心，流到她四肢百骸，带来无尽的麻痹感之前，萝丝先意识到了什么。 她意识到她不能向之前每一次面对侮辱与殴打时一样站在原地而反抗，因为假如这一次她忍受，那么她将永远没有下一次。 那反抗之后会遭受的更多痛苦，比起死亡来说，实在太不值一提。 她呼出了一口气，睫毛——那被接上去，现在看着已经不再别扭的睫毛颤动，她捏紧购物袋的提手，挥动胳膊，用力地，用尽她全身力气，扔向了她的目标。 枪口偏移，子弹打碎了橱窗本就岌岌可危的玻璃。 “跑啊！” 萝丝冲还呆在原地的女人喊，下一刻，在外星人反应过来，将枪口彻底调转她的前一秒，萝丝转身，像用尽了她毕生地反应速度一般，闪到了柜子后面。 下一刻，激光打中了她之前站的地方，在地上留下焦灼的痕迹。 萝丝捂着因为大吼而感觉疼痛的喉咙，盯着地面上的烧痕愣了一秒，而后，原本已经停歇下来的心脏开始飞速跳动，她拔腿就往前跑，然而，她心底已经知道，来不及了。 没办法的，怎么办呢，她怎么会跑得过外星人呢？ 完了，要是不磕出那一声来，她或许能活下去的……这样，那位女士虽然活下去了，可是她却必死无疑了。 萝丝一边跑，一边忍不住想，她想自己的死状，想那位女士是否因此逃脱，她有点后悔，又不是那么后悔，因为她的命也并不是很珍贵。 而且，她做完这件事，意识到别人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安全时，却竟然感觉很畅快。 所以，这大概是值得的。 萝丝在奔跑，她能清楚地知道在她背后，外星人已经冲她举起了枪。 非常，非常清楚，就像一切是在她眼前发生的一样，她甚至知道他对人类来说畸形的手指是如何摸上扳机的。 在萝丝想要负隅顽抗，在死前最后挣扎一下之前，有一个很轻朗的男声透过变声器，从远到近地传来。 “趴下！” 激光擦过往前扑倒的萝丝背后飞扬起来的发丝，她落地，不顾手肘手腕膝盖的疼痛，靠着生的直觉，往旁边硬滚了一圈，在视线还没聚焦之前，她就被人拽着胳膊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 被拉起来的，刚刚死里逃生的萝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劈头盖脸这样问了一句。 她抬眸，对上了很大的一双眼睛，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才发现这是个她很熟悉的人。 “蜘蛛侠？”她小声惊叫。 蜘蛛侠，好像是最近半年在纽约活跃起来的超级英雄，只在纽约活动，即便萝丝不怎么上网，也能在同学们的谈论中听见他的名字，但和哥谭的蝙蝠侠不同，蜘蛛侠似乎很乐意自己被拍到，而且似乎和钢铁侠，也就是托尼有合作。 第10章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蜘蛛侠，当然，她不敢和她对视，只敢看他有不少划痕的胸甲腹甲，金属感十足，看上去的确和钢铁侠的战甲有点相似。 她这么想着，又立刻看了一眼四周的断垣残壁，外星人已经不见了，想必已被这位年轻的超级英雄解决了…… “你是萝丝玛丽·斯派洛对吧，斯塔克先生和我提起过你，来，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蜘蛛侠说着，朝她伸出了手，他的语速很快，没什么波澜，好像有些僵硬，但本来就受了惊的萝丝哪里顾得上在意这些，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也顾不上害羞什么，直接伸手握住了蜘蛛侠的手。 下一刻，她双脚腾空，整个人被蜘蛛侠单手抱了起来，她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从手腕射=出一束蛛丝，随即就这样被抱着腾空而起。 乍然受这样刺激的萝丝几乎难以抑制地尖叫出声，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但在下意识闭上眼之前，她还是硬逼着自己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之前她曾经站过，丢过包的地方。 那里已经不再有人，只剩下香奈儿的袋子躺在那里，孤零零的。 萝丝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听见风在她耳边呼呼地过，用力地搂住了身边年轻的超级英雄。 第9章 窥世9 ◎“在我的背上，记得闭眼哦。”◎ 假若把时光往前拨一个小时，萝丝绝不会想到自己的一生中会有被蜘蛛侠抱着穿梭在曼哈顿上空的这一刻。 风声在她耳边呼啸，没有来得及扎起来的头发被风胡乱的吹起，拍在她的脸上又再被吹开，极速的风把夏日的燥热吹的一干二净，只剩下凉意。 出了商场，外面的惊叫与爆炸声就更大更响，萝丝闭着眼睛，靠着蜘蛛侠那有些冷冰冰的战衣，能感知到自己被带动着忽上忽下。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动如雷鼓，在高空中飞跃这一认知已让她害怕的不行，但理智又告诉她这大约是绝对安全的事情，因为蜘蛛侠还在她的身边，更何况，萝丝也知道，被蜘蛛侠抱着飞这件事，大概是一生只会有一次的幸事。 于是，尽管再害怕，再怎么恐惧，她还是硬撑着睁开了眼，所幸她是背对着风的，不至于被高空中的强风吹的睁不开眼，然而，在睁眼，从高空中俯视地面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而这惊呼，自然没能逃过离她极近的，超级英雄的耳朵，蜘蛛侠几乎是立刻问道：“怎么了？” 他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焦急与担心，这让萝丝有些惊讶，但转瞬，她就明白了，她想，这大概是因为蜘蛛侠有一颗极为热心且关照他人的心吧。 但即便这么想，萝丝在回答时还是难免磕磕绊绊，毕竟还是要承认，她和人顺利交谈的经验并不多，更何况现在，她正被这位很有名气的超级英雄抱着，能顺利回答已经是很不错的表现了。 “我……没事……” 她这样嗫嚅地回答，声音差点消散在风里，不过蜘蛛侠还是听见了。 事实上，这也是年轻的超级英雄第一次遇到「外星人入侵纽约」这样的大事件，被灾难劈头盖脸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少年这才意识到带着一个普通的，胆小的女孩子在纽约上空飞来飞去是对她心脏多大的挑战。 “抱歉，这可能让你有点害怕，但时间很紧迫，我得快点把你送到救助站。” 他这样说着，手腕射-出蛛丝，拉动蛛丝的速度便更快了一些，骤然加速的感觉让萝丝抱住他脖颈的动作用力了两分，但她马上就用放松了力气。 在勉强适应这样的速度，确认自己大概不会在开口时露太多怯之后，萝丝顶着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极短极快地回了一句：“没关系。” 她为了不让自己更害怕，已努力不再去看地面，然而还不算太差的视力却能让她看见底下半空中的小战舰与零散的外星人，而在此时，她看见不远处的巷子飞出飞旋着的某物，硬将还在半空中，踩着滑翔板的外星人击落。 从小巷里跑出来的，是很熟悉的一道身影，反弹回他手臂上的盾牌更是让他的身份昭然若揭，但是蜘蛛侠不管不顾向前冲的速度让萝丝只来得及看上他两眼，而后便随着迅速拉开的距离，再也看不清了。 萝丝有点疑心是否是自己眼花了，但又觉得她实在不至于眼花到这种程度，她有点想开口问，但她和蜘蛛侠一点也不熟，他看上去还很着急，她实在没有胆子再去打扰他，于是便只能把疑惑和惊喜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而正在此时，蜘蛛侠却突然放慢了速度，随即，萝丝只能感到骤然下坠的失重感。 身边超级英雄的呼喊被风吹的支离破碎又被风吹到她的耳朵里，吓得半死的萝丝在落地后才勉强用几乎停摆的脑子分辨出，他说的是“快银”。 落地，从蜘蛛侠怀里退出去之后，萝丝才发现自己的腿其实早就发软到站不稳，但面前的断垣残壁，以及路上四处可见的破烂的车辆与血迹又告诉她这实在不是她掉链子的时候。 她可以害怕，但不能痛哭或者喊叫，超级英雄已经如此忙碌，她实在不该再给他们添麻烦。 更何况，她想，她现在不是没有受什么伤吗，被舅妈打时，她还要忍受疼痛，但现在她只是感受恐惧，又有什么不能捱过去的呢？ 萝丝在心里这样安慰她自己，而在她做着心理准备的时候，一道银色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光带很快掠过她的眼前，复又极快速地回过来。 在光带停住的那一瞬，萝丝面前出现了一个人，乱糟糟的银色头发，紧身衣，带着护目镜，很高，大约比萝丝高一个头多。 在停下脚步之时，来者便抬手摘下了面前的护目镜，露出那双比萝丝更蓝，更亮的眼睛，顺带扬起了笑。 很奇怪，他第一眼看的竟然不是彼得，而是她。 被他注视的那一瞬，萝丝有种被闪电击中的错觉，只有那一瞬，因为下一刻，她就扭过了头。 在她无措，而有些害羞地移开视线时，她听见自己身边的蜘蛛侠明显松了一口气。 “快银，这是萝丝，佩珀小姐的养女；萝丝，这是快银，变种人，他速度很快，比我快很多，接下来就拜托他把你送到避难所了。” 变种人，蜘蛛侠在提到这个词的时候连声音都含糊了起来。 因为这个词在某些人心里还是禁词，虽然法律承认了变种人的地位并对他们做出了保护，但现在社会上仍然有不少敌视他们的人。 但显然，萝丝不是那些人当中的一个。 之前的家庭导致她信息闭塞，再加上她对这些事情天生就没有恶感，于是她只是抬眸，冲身材高挑的变种人点了点头。 而即便是打招呼，她竟也不敢和他对视，甚至说上哪怕一句话。 而那个人，现在该称他为快银，快银愣了一下，偏过头，更仔细地打量起萝丝，他的目光很直白，从上到下，看得她有点不自在地抿起唇之后才收回目光，冲蜘蛛侠一颔首，说：“知道了，你去吧。” 他对蜘蛛侠的语气很熟稔，想也不必多想，萝丝也知道他们私下里关系不错。 其实于萝丝而言，换成谁带她走，她都不会在乎，更不会挑拣，只是，刚刚那和他对视时产生的感觉，让她心中难免起了一些，难言的波澜。 等到蜘蛛侠几个纵身消失之后，快银摸着下巴走近了一点萝丝，他皱了皱鼻子，似抱怨非抱怨地和她说：“他刚刚在这，我不好意思说，其实，我比他快的多，不然我也不会叫这个名字了，你明白吗？” 事实上，在话说出口之后，快银才意识到，事实上，他不该和这个小姑娘在战区里大喇喇地搭话，应该尽快把她送走才对。 但是，他不想。 送走她只是几秒的事，可一旦把她送走，接下来的日子里恐怕再难和她见面。 他才不要。 快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这样，但，他一向喜欢顺从自己的心。 他呼出一口气，在本就害羞的萝丝长达两秒钟的沉默后，忍不住追问：“你不回答我，难道你不相信吗？” 他的声音是那种在变声期的哑，当然，从他的脸来看，萝丝就知道他年龄也不是很大，也许要比她大几岁？她不确定。 说实话，萝丝其实很不习惯应对这样自来熟的性格，虽然真说起来她几乎什么性格的都不擅长应对，但这种自来熟的，显然是她最不擅长的那一款。 除了被欺凌之外，萝丝没怎么和男生接触过，之前蜘蛛侠没说几句就把她扛起来带走的行为她还能忍受，但现在一旦要和男生——还不是彼得那一款腼腆的男生聊天，这让萝丝一下就窘迫了起来。 更何况，这个人还…… 萝丝伸手捂住了自己不知何时滚烫起来的脸颊，试图让自己的手带下一点温度，但不过是徒劳无功。 第11章 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和他继续说下去，否则，恐怕只会更加丢脸。 想到这，她立刻胡乱地嗯了几声，点了点头，不敢让目光停留在快银脸上身上，只把视线往地上瞟。 快银终于察觉到了萝丝的窘迫，便也不再和她搭话，捏了捏手上的护目镜，犹豫了一下：“喂，萝丝，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被唤名的萝丝下意识地抬头，而在她顺从地应声之前，她的脸便被扣上了东西，眼前的世界一下就带上了橙色的滤镜，她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快银早就已经收回了手，背对着她半蹲了下来。 “在我的背上，记得闭眼哦。” 他顿了顿，半侧过头看他，没有护目镜的遮挡，他脸上的表情能清楚的被萝丝看见，那是很轻松的，并不浓烈的笑容，轻飘飘地，带着他性格里独有的轻松：“我很少背人的，除了我姐姐，我好像没背过别人，你是第二个被我背的，要好好记住被我背的感觉哦。” 快银这样说着，又把头偏了回去，不再用余光看萝丝，而萝丝，被他这样不经意地一句感叹搞的心里有些发慌。 当然，害羞是肯定的，并不是因为她对这个初见的少年一见钟情——当然，她感觉自己好像的确有点，但是她没喜欢过人，不太能确定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是什么。 但在此刻，她只是【要被男生背】这件事情突然这样不加遮掩的放在她面前，让她突然羞窘而已。 虽然之前她刚刚被蜘蛛侠抱过，但蜘蛛侠在她心中是超级英雄，他那样救过的人也不在少数，但面前的这个快银，比起超级英雄，却更像是跳脱的男生，外加上他还特地提了一句，更是让萝丝在意。 不过即便心里再怎么害羞，萝丝也没有在这方面忸怩，她咬了咬下唇，没有再犹豫，快步走到快银的背后，稍微用力一蹬地——这要幸亏快银弯了膝盖，才让她不算艰难地跃上了他的背。 快银伸手扶了扶萝丝的腿弯，一边说：“注意扶好你的后……算了，我还是放慢起步速度吧。” 他一边这样说，心里还觉得自己体贴极了。 他说完，萝丝只感觉面前一阵狂风呼啸而过，脖颈被风吹得后仰，但所幸风速还不算太大，没让她一下子扭到脖子，而面上的护目镜得以让她在这么大的风下还能睁开眼睛，当然，睁开眼睛也没有用，因为，她只觉得才过了一两个眨眼的瞬间，那呼啸的，让人脸颊刺痛的风就已经停了。 萝丝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还在快银的背上，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腿弯，一只手扶着墙壁，因为背对着她，她只能看见快银后脑勺上乱翘的银毛，他们在一个小巷里，身边是高楼，再前面一些是街道。 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避难所的样子。 萝丝皱了皱眉，有些疑惑，但又不敢出声询问，刚才在行进时用力搂着快银脖子的手臂却已经松了不少，虚虚地扣在他颈前。 她此时，只感觉之前碰到快银脖颈的那一块手部皮肤好像烫的吓人。 “斯塔克的ai在队内通话里说这条街上有个舰队副指挥官，虽然刚刚蜘蛛侠的意思好像是要让我先把你送到避难所……但是，你介意我现在过去再解决一个吗？” 快银背对着她，压低声音这样问。 但即便声音被压低，萝丝也能很清楚地听出他音调里的跃跃欲试。 她向来就不怎么会拒绝别人，更何况，背着她的人可是超级英雄，本来她就已经够给他添麻烦的了，现在他提出这样挑不出错的请求，她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因为，一个普通人，和一个副指挥官，有点智商的人都会知道如何选择的吧？ 萝丝抿了抿唇，没有纠结，也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了点头，凑近他，低声道：“好，你要我把我放在这儿吗？” 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过近的距离，赶忙向后仰了一下。 快银愣了愣，萝丝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应该是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不行，这样你会很危险的，我还是背着你，反正你很轻，对我的速度没什么影响。” 于是萝丝便没有再纠结，她心底里也许是觉得这有些冒险甚至危险，但她又觉得快银身为超级英雄，懂得自然比她多，于是也没有反驳，只嗯了一声，就这样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快银之后的剧情不算少，我得提醒一下，千万，千万，不要把他当男主。 第10章 窥世10 ◎纽约之战（完）◎ 在萝丝同意快银提议的下一秒，那种那种极速感便卷土重来。 她只觉得脸上像是被刀割一样，而这次刀割的感觉更猛烈。 在护目镜的保护下，萝丝得以睁开眼，能看见四周的一切都向后退成完全看不清的一条条光线，她不禁想知道快银的速度到底到了何种地步，又在想为什么她在这样的速度里还没有死掉。 几乎是下意识，萝丝上课几乎从来不听的那些什么匀速加速运动就重现在了她的脑子里，但因为她关于物理的印象实在匮乏的不行，谁都不该指望一个初中物理毕业考勉强及格的学生在这方面有什么了解，于是她很快就把这一切抛之脑后。 而在萝丝纠结速度的时候，突然，她很清晰地感知到快银突然一顿，连带着她也不禁往前猛冲了一下，让她的前肩狠狠地撞到了他的背上。 而后，快银彻底停了下来。 在大道的中央。 四周后退的光线在一瞬间消失了，萝丝眼中的世界终于恢复成原状，她看了看不远处，几乎被撞瘪了的外星人的尸体，然后又看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四面八方几乎把他们围住的，罩有能量罩的小型战舰，以及连接战舰的激光。 萝丝看不见快银的表情，但从扶着她腿弯的，快银紧绷着的手掌来看，也许形式并不怎么乐观。 “……失策了，看来他们好像是有备而来。” 萝丝听见快银喃喃说。 萝丝看着从对面战舰的保护罩里坐着的外星人，它的衣服和其他人的都不同，却唯独和倒在地上，被撞瘪的尸体的着装一样，便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意识到有些不妙，却忍不住问：“为，为什么他们会知道你的能力？” 话说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颤抖得不行，她意识到自己在害怕，在被无数战舰的炮口对着的现在，她在害怕，但很奇怪，现在她的恐惧感并没有之前在商场里的那么强烈，也许是因为快银还在她身边的缘故。 也许她还心存侥幸。 然而快银的话却让她不再侥幸：“因为我之前已经用这方法干掉了一个，我没想到它们这么聪明，立刻就想出了对策……” 他的语气还是轻松，好像一点也不慌张，然而萝丝刚刚已经听过他真正轻松时的语调，便不会在被他佯装出地游刃有余骗过。 她看着外星战舰开始发热冒光的炮口，再看完全把战舰之间的空隙填补的激光束，声音颤抖：“你的速度好像比光速慢是吗……” “不，如果我努力加速的话，说实话，是可以到达光速的，但很可惜，我没办法穿过光障，不然我就改名叫闪电侠了。” 快银终于没挨住，他简直是放弃了，把空着的那只手也放到了萝丝的腿弯，把萝丝整个人往背上托了托，他的背实在不算太健壮，事实上，还略有些瘦削，但萝丝却感觉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看着四面八方把自己围起来的激光屏障，呼出了一口气：“真抱歉，害你可能要和我一起死，早知道就不背着你了。” 他的语气还是像之前那样轻轻松松，这句甚至比刚刚他开口说的一句还要气定神闲，听起来极其能安抚人心。 可是，萝丝却实在没办法这样轻易地被他安抚。 如果说之前萝丝还抱有一丝希望，那在快银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便彻底不抱希望，她搂着快银脖颈的胳膊收紧了一些，但不会让他感觉到难受，她有些想哭，但她又觉得这实在太丢人，于是在说话时，只能努力克制她的哭腔： “没关系，刚刚我也同意了的，我一点也不怪你，是我拖累你了。” 如果说之前商场里萝丝还有点因为落单而对命运的不忿，那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了。 因为，和她一起死的可是另一个超级英雄……他都没有那样怨天尤人，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抱怨这些呢？ 毕竟，如果没有她，快银面对这样的场面也许也不会这样为难，他刚刚自己说了能跑过光，可是背着她，他肯定是没法跑那么快了…… 想到这，萝丝搂着快银脖子的手就犹豫地松了松，她下定了决心，此时此刻竟然有种慷慨赴死的从容：“要不然你把我放下来？” 萝丝自以为很从容，然而快银又怎么听不出来她的害怕，事实上，他因此还稍微有点佩服这个才见了一面的女孩子了，不过，只有一点。 第12章 因为她未免也太容易认输了一点。 “放你下来也没用，更何况，说实话，我不喜欢就这样轻松地放下我也许可以救下的人。”他说，带着一点安抚，甚至还算乐观的想着一些不该在此时想到的事情。 然而萝丝却没有被他安慰到。 因为这听起来就像是在逞强，快银自己都说了他破不了光障，在这被团团围住的当下，又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脱困呢？ 虽然刚刚她还那么从容地说了话，可现在，萝丝发现自己还是好不甘心。 她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她刚刚还被蜘蛛侠抱着在纽约上空飞，这样的奇遇可以作为她在高中生活里和同学拉近关系的谈资，而且在新高中，她应该也不会因为邋遢落魄被别人排挤了，还有佩珀小姐，她如果知道她这样死去了，她该多伤心呢？ 那样崭新的未来在她面前，她现在却要死掉了。 虽然是和她之前才见到的，一对视就让她感觉被闪电劈中的超级英雄一起赴死，但是，但是，她一点也不想死。 可不管萝丝怎么不想，她也无法改变现实，在商场里出现过的感觉再度出现，而这种感觉要比上一次更加猛烈，萝丝几乎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依稀辨清面前的炮口。 而在他们两人对话的短短时间内，面前的激光炮的能量积攒显然已经到了阀值，萝丝没有办法，她实在没有勇气睁大眼睛面对死亡，也再难以忍受这一阵阵发黑的煎熬，于是她闭上了眼睛。 在此时，快银突然说话了：“抱紧我。”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臂便牢牢地勾住了他的脖颈。 随后，那种被狂风刮过脸颊，难以控制地后仰感再度出现，这次，这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还要猛烈，也带来了更大的肉=体的折磨，但所幸，还在萝丝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声音在这么快的速度之下也要甘拜下风，于是很短的一声轰鸣被拉的很长，很破碎，在这耳膜几乎无法承受的风声里又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事实上，萝丝想，在这样的速度之下，她也许也没法听到风声，也许也没办法思考才对。 那未能被耳完全收录的炸声把萝丝的耳膜振得嗡嗡作响，她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目睹几束比之前她在这种状态下看到的光线更大更亮的光从她身边擦过，带来炽热。 一切在这样的速度中被放慢，她惊异于这样的感觉，同时，她的身体内部却又涌起一股很难以言喻的力量。 这种力量陌生而又熟悉，只留存一瞬，只够萝丝在这么快的移速中感知到它，而在感知的下一刻，它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几乎是它消失的同时，很遥远的，又或者是极近的地方又传来一声响，这一次，声音被拉的无限绵长，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在萝丝还没反应过来时，背部的疼痛已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但在疼痛蔓延开之前，那风声，那光线，所有不该被普通人得知体会的一切就又消失了。 于是她在迷糊中，在迷茫中，意识到她似乎活了下来。 萝丝定睛，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一条狭窄的，有些熟悉的小巷。 她意识到他们又回来了。 他们得救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自己的呼吸，她睁着眼，眼前不再一阵阵莫名的发黑，却感觉很疲惫，她的两只手扣在快银的脖颈前，明明没有握多久，却已经发麻了。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确定自己还活着，一股疲惫伴随着疼痛就涌了上来，而快银，两只手托着她腿弯，那刚刚死里逃生的超级英雄，现在激动到像是普通的，刚刚赢了游戏的中学生。 “太幸运了，你知道吗，刚刚！我带着你躲避激光，本打算先这样试试找破绽，战舰旁边的大楼却突然从中间断了，分成两大截掉下来，我从来不知道大楼会掉的那么快，快得离奇，超越了重力，就那样把一大片战舰砸烂了，我就趁机跑了！ 天哪，指挥官肯定死了，我们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顺利逃出来，甚至没受伤，实在太幸运了！” 他说着，甚至有些语无伦次，那种冲动而激昂的少年气从他的语气里窜出来，萝丝不必去看他的表情，便能知道他现在到底有多雀跃。 她扯了扯嘴角，不想打断他高涨的情绪，却没意识到快银其实并看不见她的表情。 直到她感觉自己的双手似乎乏力到无法再维持那样的动作，她才很轻微地，带着一些难以抑制的，痛苦的喘息开了口：“的确，很幸运……但我，好像，不是那么幸运……” 她说完，那一直被她刻意忽略忍耐着的疼痛终于彻底击溃了她，她眼前发黑，只是这一次，她很确定这发黑不是莫名而来，而是她身体的抗议。 她有些麻痹的，搂着快银脖子的手终于没再扣得住，一松手，整个人便朝后面仰倒过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萝丝只能感到身体一空，然后背部一阵难以忍受地，被触碰的剧痛，快银那蓝色的眼睛隔着护目镜凑到了她很近的地方，那沙哑的少年音一点不克制地在她耳边炸开，而她已经无力再去辨认更多了。 * 【****】 记录者：‘缇娜·斯派洛’ 2015年6月30日，纽约之战。 【救命啊，我被埋在楼底下了，好痛啊。】 【我好像看不见了，全都是黑的，我眼睛好痛，我的背好痛……】 【我会死吗……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麦克斯蛋糕很好吃……为什么……我要死了？】 【有没有人救救我……谁都可以，救救我，救救我，舅妈，舅妈在哪里，舅舅呢？安娜表姐呢？她们跑出去了吗，她们会回来救我吗？】 【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因为我不配被救吗？他们肯定跑出去了吧，他们只是不想来救我罢了。】 【……我好恨！凭什么只有我！！我情愿他们陪我一起死！】 第11章 窥世11 ◎快乐日常（一）◎ 萝丝悠悠转醒的时候，看见的是有点熟悉的枕头，这绝对不是她之前枕过的枕头，因为它实在太好看，摸起来也很舒服，甚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 可是，这样的枕头，却好像在哪里见过？ 而且，她似乎也没有睡在她阁楼里的小床板上…… 萝丝的意识还有些迷糊，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就这样突然躺在她这辈子估计都没机会躺的大床上，但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和不知道为什么产生的莫名的惶恐让她下意识地就想起身离开。 最好不要让舅妈发现，不然…… 然而，在她还没什么动作，仅仅抬了一下身子的时候，背部传来的，几乎撕裂的疼痛就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没坚持住，手一松，重新迎面扑回了床上，于是又迎来第二阵疼痛。 于是，她终于反应过来，她竟然是趴着睡的，而这样带来的后遗症则是迟来的胸闷。 正当她还疑惑于这一切时，终于有人开口，替她解答。 “你好，萝丝小姐，今日是2015年6月30日，请注意动作的时候不要碰裂您的伤口，我已经呼叫了斯塔克先生，他马上就来。” 玛丽带一些电子音的女声出现的时候，萝丝才意识到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住在逼仄阁楼里的可怜虫了，她刚刚被佩珀·波茨收养，现在她住在她家里，她这样躺着是因为她在外星人入侵中受了伤…… 等等，外星人入侵？？ 萝丝几乎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难以抑制地拔高了一瞬，发出惊慌失措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尖锐的质问：“为什么是斯塔克先生，佩珀女士呢？她，她……” 萝丝甚至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她害怕她会得到猜想里的结局，她好害怕那么好的佩珀小姐就这样离开，于是她甚至不敢说那个字，只是紧紧咬着下唇，像是等待审判的罪犯一样等待玛丽的回答。 然而，回答她的却并不是玛丽。 先是一阵风声，然后，男人的声音伴随着风声而来。 “佩珀被我抓去督促斯塔克基金会的家伙们准备战后事宜了，她想来看你，但目前抽不出身，我飞得比较快，就先来看看你了。” 那是熟悉的，轻松的，意气风发的声音。 “斯塔克先生——”萝丝下意识地就回头要看他，但趴着的姿势以及身上的被子让她做起这个动作来蔚为艰难，她只能用余光瞥见一个身影，而这个身影很快到了她的身边。 她略略侧过身，以一个不太触及背后伤口的姿势看向站在她床边的托尼·斯塔克，红黄相间的战甲从他身上快速褪去，虚虚地浮在他背后的半空中，而他本人则坐到了床沿，让萝丝不再需要扭着脖子看他。 “也许你不必这么紧张。” 看着极力不动自己背部又努力想扭过头来的小姑娘，托尼稍微有些想笑，他顿了顿，颇为贴心地说：“你也背上的伤口没那么严重，如果你自己不怕疼的话，是可以不怎么剧烈的活动的。” 第13章 闻言，萝丝的身体一僵，过了一小会儿，她被被子阻隔了一大半的声音才轻轻地传出来：“会给你们添麻烦吗？” 托尼笑了笑，尽管萝丝现在的姿势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这不妨碍他还算愉悦的心情，好吧，说实话，他本不该这样愉悦，战后迎来的一系列麻烦事本来足以让他焦头烂额，但…… 比起上一次，时间没有逆转前的纽约之战那几乎被毁坏殆尽的主城区，脑子有点问题的领导人发射的核-弹，这一次的纽约之战简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虽然发生时间提前了七天，但他们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得差不多，除了一开始有些措手不及之外，接下来的一系列行动都很快，伤亡几乎被降到最低。 唯一的失策之处就是她面前的小姑娘，她居然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当然，知情者其实都知道，虽然是生死之间，但她基本只会在‘生’的那一边。 虽然出了一点小纰漏，但至少他们的确改变了什么，让萝丝玛丽·斯派洛避免遭受了人生中那一次巨大的磨难，这样看来，难道不算是很好的一件事吗？ “不会，我的麻烦可不是那么容易会被惹出来的。”托尼·斯塔克，向来意气风发的钢铁侠，现在就连回答也是如此的意气风发。 得了允许，加上这样的姿势实在不舒服，再加上萝丝自己也觉得这样趴着和斯塔克先生说话不礼貌，在权衡利弊之后，她很缓慢地坐了起来。 背部在她动作的时候传来时不时的疼痛，但好歹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毕竟萝丝别的也许不是很行，唯有在忍耐这方面有绝佳的天分。 在彻底坐正之后，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抬眸时，正好对上托尼那双焦糖色的眼睛。 和上一次见面不一样，那时托尼大部分时间都带着墨镜，让萝丝好歹能减缓一些焦虑，而现在，她意识到自己在被钢铁侠注视之后，她就又紧张地低垂下头。 萝丝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又是很狼狈，没有洗漱，什么也没干，身上穿的还是皱巴巴的病号服。 有点丢脸…… 她抿唇，这样想着，不太敢说话。 而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托尼却又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沉默，他看着低垂着头的小姑娘，注意到她发色的改变，看见那对颤动着，却不再一长一短的睫毛，稍稍舒心。 “佩珀很安全，彼得也是，快银那小子也是，放心，我已经叫x教授好好教训他了，不过这估计还不够，到时候我一定要他亲自来找你道歉。” 他这样一说，倒真有几分像是在替孩子打抱不平的家长。 然而萝丝却并不觉得高兴，当然，她为认识的人安然无恙而高兴，却对快银可能遭受的斥责而惶恐：“不，快银没什么错，是我，是我要他背我的。” 她慌忙解释，然而话一出口，对上托尼微微睁大的双眼时，她的声音便随着肩膀渐渐低了下来，灰蓝色的眼珠子转动着向被子上看，不愿再看他。 “唔，你说是你的错？”托尼挑了挑眉，“可那小子觉得是自己的错，这怎么说？难道他在撒谎吗？” 他的语调微微上扬，是故意装出来的严肃，假如佩珀在场，一定会二话不说就戳穿他假的不行的演技，并好好怼他一番，然而，现在在他面前的，却是几乎别人说什么都信的萝丝。 她不怀疑别人，只怀疑自己，不否认别人，只否认自己。 尽管她觉得快银没错，但既然托尼这么说了，她便再也不敢反驳争辩，只咬着嘴唇，不再说话，心里对快银的愧疚却垒了一层又一层，她没办法，只能想着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和他道个歉。 而在她低垂着头的时候，托尼却已经站起了身，走向战甲。 萝丝抬眸看着他的背影，以为他要离开，却看见他从打开的臂甲凹槽中取出了什么，又看他转身，将它递到她面前。 是手环。 “斯塔克企业出品，定位，自动报警，一次性能量护盾，危急关头还能直接调用我名下的专属战甲，总之，绝对能保护你的安全了。”他说着，往前送了送，示意萝丝快点收下。 在这短短的几面中，托尼已经完全摸清了这个小姑娘现在的性格，见她还在犹豫，他抿了抿唇，立刻补上一句：“这对我来说可没什么，但你要是受伤了，我和佩珀可会很难过。” 果然，一旦得知拒绝可能会让他们感到麻烦，萝丝便想也不想地伸手将手环套到了手上。 托尼笑了，他这次的笑容和前面的都不一样，依旧很意气，又有完全超越年龄的孩子气，就像是什么恶作剧得逞的小孩，笑到眼睛都眯起来。 “好了，不能陪你太久，还有好多事等我，我也不能学韦恩把所有都翘掉，不然佩珀又要生气。” 已经达到这次回来一趟目的的托尼耸了耸肩，往后退了几步，抬起胳膊，悬在半空中的战甲便复又服帖地在他身上覆盖，合拢。 在面甲合上之前，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冲着正用好奇的目光看他的萝丝道：“对了，佩珀这几天可能很忙，今天下午起会有个小子来陪你解闷，放心，他脾气很好，你应该见过他。” 说完，他便一下合上了面甲，也不等萝丝反应，便一个推进，朝窗户飞了过去。 在萝丝正以为玻璃要碎个完全时，他已经冲了出去，远远的，渐渐看不见身影，而从左侧缓缓移动，逐渐复原的玻璃，则在告诉她，她白白担心了。 “为了让斯塔克先生穿着机甲顺利入室，屋子里的玻璃在设计初期便是可以左右移动的，且是单向玻璃，您不用担心会被外界窥探。”人工智能适时地出声，替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主人解惑。 “噢……” 被迫见了世面的萝丝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与此同时，她又开始期待下午彼得的到来了。 虽然斯塔克先生没说，但是，来的人肯定会是彼得的吧？ 【作者有话说】 写完才发现一点小问题……就当这栋公寓楼在入侵中幸运的没有被损害吧。 第12章 窥世12 ◎之前，只有我姐姐会对我这样做。◎ “哈喽！” 银色的身影出现在卧室内的时候，正在和新到手的平板斗争的萝丝还没有反应过来，而在来者话音落下之后，被快速推开顶到墙上的门才迟到地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让她从怔愣中惊醒。 “快银？！” 萝丝抬眸，惊叫，带着一些难以置信：“你怎么来了？你，今天没有别的事吗？” 毕竟，这可是‘快银’，好吧，虽然，在此之前萝丝根本没听到过他的名号，也不知道他到底具体在哪一片区活动，但是，纽约不是应该还在重建中吗？他这样的超级英雄，难道不需要去帮忙吗？ “唔，怎么，你见到我不开心吗？我是特地来看看你的！”快银完全没理解萝丝言下之意，抬手把眼前的护目镜往上推高，“难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对了，你伤得重不重？让我看看！” 他语速很快，无愧于‘快银’的名号，即便不高速运动，只在平常生活中，说话做事都快得不行，眨眼间已经迈大步子快走到萝丝床头。 在他还要过来之前，金发的女孩终于反应过来，把放在被子上的平板举到身前，硬阻止了他的脚步。 “还、还好。”萝丝举平板的动作全源于下意识，毕竟快银的架势像是要看她背部的伤口似的，出于她那薄的不行的面皮，她当然不愿意，然而，这大咧咧的一个动作，却扯动了她的伤口，叫她难自制地抽动了一下嘴角。 所幸，快银终于停住了，他歪了歪头，又弯下腰，把脸凑到离平板极近的地方，下半张脸被平板挡住，上半张脸则露出来，用那双蓝色带点银的眼睛凝视萝丝，直把萝丝看得心里发慌。 “怎、怎么了？”她问，举着平板的手抖了抖，正打算收手把平板重新放回被子上时，面前兀得刮过一阵风，风过了，手上便也空荡荡的了。 萝丝眨了眨眼，愣愣地看着把平板夺走放在手里抛上抛下，一点也不把这电子产品放在眼里的快银，又听见他说： “你还能这样坐着，我想伤势也不重，可是你还没回答我第一个问题，所以你的确在生我的气吗？” 他说着，略偏过头看向她，他的护目镜已被往上推去，于是萝丝便能直白的看见他的所有表情，看见他略略抿起的嘴唇，发现他似乎的确因此有些失落。 在注意到这点之后，萝丝也顾不上担心她刚到手没多久，还没搞懂怎么使用的平板，张口就否认：“我没有！我没有生气！” 她说完，才觉得语气太重，好像是欲盖弥彰，想补救，却又觉得他好像是会借题发挥的性格，于是只咬了咬下唇，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说实话，若是别人这样说，她一定要长篇大论、疙疙瘩瘩、脸红到不行也要解释清楚的，但是，面对快银，她却潜意识的觉得自己似乎并不需要如此。 第14章 好像他们生来就该很熟悉一样。 好像是，她只需说一句，或者一句话都不说，他就该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一样。 可这实在很奇怪。 萝丝想，这也许是他们不久前才在生死线之上一起走了一遭的缘故，总之，对上快银，萝丝那种一对视，一说话就害羞紧张到不行的毛病竟然不是那么的严重了。 而快银本人，在低头尝试解锁平板无效后，又抬起了头：“那，你不生我气，就告诉我这平板的锁屏密码是什么吧。” “锁、锁屏密码？”这是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的萝丝。 “鉴于萝丝小姐先前没有使用过智能手机和平板一类软件，斯塔克先生为她所有的电子产品都设置了虹膜认证以及指纹认证，目前她的专属设备也且仅有萝丝小姐一人能打开。”这是适时解答问题的人工智能玛丽。 “怎么这样！”这是愤愤不平把平板还到萝丝手里的快银。 重新拿回平板的萝丝快速用指纹解锁了屏幕——她拿到平板的十几分钟内目前只熟练掌握了这项技能，然后，又重新递给了快银。 此时快银已经毫不客气的坐到了萝丝的床边，和之前斯塔克先生不同，他看上去就差躺下了，不过这次，萝丝倒没有什么反应。 毕竟刚刚他看上去是要做什么出格的，不太能接受得了的动作，但现在，让朋友在大床上躺上一躺这种事，萝丝当然不会拒绝。 对萝丝的心里毫无知觉的快银，看着面前被递过来的平板，不解地歪了歪头。 “我还不是很会用，既然你想用，你用，我看着，顺便也可以学一学。”萝丝解释道。 说这样一长串而毫无磕绊的话，对萝丝来说其实是个很大的挑战，然而此时，它就这样轻松地从她的口舌间溜了出去，一点也没有停顿。 快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的笑容带着的是很随意的少年气，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的银毛，低头打开应用商店下载软件的手和说的话一样，一点也不含糊： “今天本来是彼得要来的，彼得·帕克，你认识吧，看上去像呆呆的书呆子那个，但是外星人入侵波及到了他家窗户，为了省钱，他打算自己装，今天下午没空，所以我就代替他来了，我们没和斯塔克说，你也别和他说哦。” 他说话的语速很快，快到几乎让单词有些含糊的地步，叫萝丝愣了一下。 “好，我不说。” 说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对着玻璃——她还是没法让自己不盯着某个东西，不然感觉很像小孩子在自说自话，她抿了抿唇，冲着玻璃说了一句：“玛丽，你也不要和斯塔克先生说噢。” “！我忘了你这里还有人工智能！”这是沉迷斯塔克新款平板，在听到玛丽声音后才反应过来的快银。 “抱歉，萝丝小姐，您的权限略低于斯塔克先生，我无法向斯塔克先生隐瞒。”这是对此做出回应的玛丽。 来到这里第一次被拒绝的萝丝显然有些无措：“啊……这……” 和对这样的情况感到棘手的萝丝不同，快银显然早已习惯在各个方面钻空子了，他几乎没有思考，就立刻找到了对策：“那他只要不问，你就不说，这总可以吧？” “可以，当然。”玛丽立刻做出了回答，“但在我看来，斯塔克先生是不可能不询问萝丝小姐的今日日程的。” “……”快银沉默了一下，“你，也可以说，彼得和萝丝过了很愉快的一个下午，我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叫彼得，你说对吗？” “抱歉，我以为您的官方名字是皮特罗·姜戈·马克西莫夫。” 人工智能的声音从未如此公事公办过。 然而萝丝的注意力却在她居然这样轻易地得知了快银的名字，并且，快银本人对此竟然，好像，毫不在乎？ 为什么？他们超级英雄不是应该很注重保护自己真实身份的么？还是说，变种人那边和这边不一样呢？ 萝丝想不明白。 而快银，现在应该叫皮特罗了，他彻底意识到光凭自己已经无法说服玛丽，于是转而向还坐在被子里的小姑娘求助：“哦，完了，你的这个人工智能油盐不进，怎么办，萝丝。” 萝丝眨了眨眼：“他们会怪你吗？” 说完，她觉得自己有些明知故问，既然皮特罗都这么不情愿，那么答案肯定是‘一定’，于是她很为难地咬了咬下唇： “那这样，他们问起来，就说，彼得想来，但是，我不想他来，我只想要你来，我逼你来的，这样，他们要怪就会怪我了。” 她说着，还觉得这方法非常可行，便重重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很轻微的，但居然还有一点小小得意的笑：“就这样说。” 然而，皮特罗却愣了，他忍不住凑近了萝丝一点，用那双蓝色的，带一点银的眼睛注视萝丝那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直把萝丝看得要向后仰，但在她准备后仰前，他却又立刻坐了回去。 “你好奇怪。”他说，这话一出口直把萝丝说的心里一跳，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他不高兴，正要自怨自艾，又听见他说，“怎么会有人喜欢把祸往自己身上揽？之前，只有我姐姐会对我这样做。” 萝丝被他这句话砸了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时，他突然呼出一口气，露出那种实在没办法的表情： “但是，对我姐姐，我不会让她帮我揽祸，对你，当然也要这样，所以，就算被骂，也只能怪我自己了，毕竟是我自己特意要来看你的。” 他说完，便一副再也不想多说的样子，摇了摇头，抿了下嘴唇，又把目光投向萝丝的脸，在上下扫了一遍后，有些犹豫，天知道他居然还会犹豫，他嗫嚅了一下，问：“你，应该洗漱了吧？” 萝丝一下还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而后，她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噢，洗漱了！” 皮特罗呼出一口气，显然就连他自己也不太适应要帮女孩子洗漱的流程，他抬手揉了揉脸颊，换了个话题： “那，我们，得打发时间对吧？要不然，玩游戏？不过很多游戏都跟不上我的速度，算了，还是看电影吧，你这里应该有投影的吧？二倍速可以不可以？” 说着，他已经打开了平板上的播放器。 如果是别人，听见二倍速也许会迟疑，然而，萝丝，她向来不会拒绝别人，更何况，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微不足道，不值得她对皮特罗说拒绝。 于是她立刻点了点头，在她同意的那一刻，床对面的玻璃在此刻从透明变黑，玻璃前的电视及柜子下沉，没入了地板中，显然，这就是她卧室的投影屏了。 她还来不及为高科技惊叹，便就要把目光投向被各种电影海报占满的平板，几乎立刻，就锁定了某部应该特别有名的爱情片。 然而，皮特罗却没有在这一页停留，他迅速地找到了某部著名的星战片，兴致勃勃地点了播放。 虽然没有选中她自己喜欢的，但既然是皮特罗喜欢的电影，那么她也会很开心。 这样想着的萝丝便动了动身子，为皮特罗在床上腾出了更大的一个空位。 第13章 窥世13 ◎因为您不是会那么容易被讨厌的人。◎ “那么，你喜欢吃什么？披萨？意面？汉堡？泰国菜？寿司？还是中餐？” 在电影进入字幕阶段被自动切出之后，投影屏也重新转成了透明玻璃，沉浸在剧情里的两人终于注意到了外头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想起将要吃饭的现实。 中午的饭是人工智能玛丽指引着行动略有些困难的萝丝从冰箱里拿出三明治解决的，但显然，在皮特罗还在的当下，他们是绝不该再用这种方法解决接下来的晚餐的了。 下楼去吃，直接pass，萝丝现在明显不适合移动那么长的距离。 外卖，当然很好，可是纽约中心区还在重建中，就现在的路况，没几家愿意派出专有的外卖员送单，更何况，皮特罗，aka快银，一向吃饭从来不点外卖。 于是，他决定一个人下去，买了餐再快速送回来，而且，绝对，非常快。 而且这一回，他绅士地把选择的权利留给了萝丝。 然而，几乎吃遍了各大类菜品的皮特罗抛出的这一串食物，却把还没怎么适应正常生活的萝丝问了个蒙圈。 她眨了眨眼，顶着身边银发少年的注视，知道只要自己说出任意一个菜名，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蹿向目的地。 然而，泰国菜，寿司，中餐，这三个菜品全都是萝丝只听过而从未吃过的，她很好奇，也很想吃，然而…… “哪个你最容易带回来而不洒，就选哪个好了……”萝丝顿了顿，思考了一下，立刻做出了选择，“披萨，怎么样？” 按道理，这本是萝丝为快银着想，特地做出的体贴之举，然而，她的话一出口，反倒惹得快银气鼓鼓了。 第15章 从来听不得自己的速度被质疑的皮特罗略略皱了一下眉，不太乐意地更正：“我带什么回来都不会洒！水溅射出来的速度要比我的速度慢的多！” 他说着，一顿，甚至有些想反驳萝丝，让她重新再选一个挑战他速度的菜肴，但最终，他还是尊重了萝丝的意愿。 只是，显然，他大概是不会轻易地把这件事情揭过去的了：“披萨就披萨，我还要再带蘑菇浓汤还有果汁回来，我要让你好好看看，这些东西在我手上究竟会不会洒！” 说完，还没等到萝丝回应任何一句，就像生怕她阻止他一样，在话音还没在屋子里散去之前，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消失在了萝丝面前。 “啊……”还没反应过来，事实上，压根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引得皮特罗这样孩子气反应的萝丝瞪大了眼睛，阻止和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里，最终，望着空荡荡的卧室，只化作了一声很轻微的叹息。 她现在还坐在被子里，背后的伤让她不能靠不能躺，她又不喜欢趴着，只能这样半挺着腰坐着，坐久了很不舒服，但刚刚有人陪着她，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她便觉得自己的腰背酸的很厉害。 萝丝低头看着又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平板，上面是已经放到末尾，已经暂停播放的电影字幕，她咬了咬下唇，一只手无意识地绕着垂于身前的发，一副纠纠结结的样子。 “玛丽。” 在短暂的寂静中，萝丝开口了。 “我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带着一点电子音的女声适时的出现，事实上，萝丝知道，她从未消失。 然而，难得主动叫出人工智能的萝丝却在得到回应之后沉默了，她低垂着头，由金色的，有些稀疏的长发从她肩膀边滑落，垂下，遮住她的面颊。 她咬了咬下嘴唇，和平时不同，这次，她咬的力度很重，一下就让本就有些干燥的嘴唇上显出了一点齿印，声音也连带着小了起来：“我刚刚说的话是不是让他生气了，你觉得，快银会因此讨厌我吗？” 如果是别人，面对皮特罗刚刚的那一番话，只会觉得他是不服气，只会觉得他是稍微的小孩子脾气，然而，萝丝毕竟是不一样的。 她很少有朋友，也不明白这种气鼓鼓和真的生气有什么区别，快银的小孩子脾气，在她看来确实是很生气的反驳，她有点分辨不出这种感觉，于是理所应当地把事情往坏处去想了。 萝丝很珍视任何一个来之不易的友情，而对快银莫名的熟稔感则加重了这份珍视，现在，当她意识到她才得到的友谊即将离她而去时，她便忍不住惶恐，想从别人那里得到否定。 但这一回，一向问什么答什么的玛丽却沉默了。 而这沉默只让萝丝觉得心慌，又觉得可笑，她想，也许人工智能真的只是人工智能，她这样问玛丽，实在太为难她了一些。 然而，玛丽的沉默却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我并不觉得，因为您不是会那么容易被讨厌的人。” 人工智能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平缓，虽然和正常人类的声音很像，但在说话间，难免夹杂一点不类人的电子音，而此时，萝丝竟在她的声音里听到了一点温柔。 “在我看来，萝丝小姐明显没有会令人讨厌的地方。” 萝丝抿起唇，撇过头去，将目光投到了别处，握着平板边缘的手松开，落到被套上，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冰冷，空荡，像是阴天的天空。 “如果我真的不惹人讨厌，为什么之前我从没有朋友呢？” 她的视线此时没有焦点，虚虚地凝于空中的一点，那些她不愿想起的过去在此刻翻涌着上前，她并不觉得背部的伤口疼痛，那是因为她曾承受过更痛的。 而那时，她所忍受的痛苦，还没有任何人会关心。 “不要回答我了，玛丽。”她说。 * “叩叩。” 打破屋内沉默的，是沉闷的两声。 低头鼓捣平板的萝丝心中还有些疑惑，想着快银应该不是会敲门的性格，抬起头时，却被趴在窗户上的人影吓了一大跳。 “wha……”下意识地惊叫被堵在喉咙口，在看清落地窗外探头探脑的蜘蛛侠之后，萝丝狂跳的心略略平静下来了一点。 “是否要让他进来，萝丝小姐？”玛丽适时的询问，像是一点也不在意之前的尴尬的谈话，也是，它毕竟是人工智能，想必不会记仇。 萝丝没再因为心中的一点小别扭而犹豫：“当然。” 玻璃窗随着她的指令向左右平移，这乍然一动，把趴在玻璃上的蜘蛛侠吓了一跳，而等到他跃进来的时候，萝丝才注意到他手上正提着披萨店的塑料袋子。 披萨，加上离开时间的确有点久的快银，萝丝一下就反应过来：“怎么……” 是皮特罗真的因为那句话讨厌她了吗？她就知道，即便她觉得皮特罗亲切，想和他做朋友，他也未必是这样想的，是她做的不好，是她—— “x教授找他有事，估计是为了商量高中的事情吧。” 蜘蛛侠的话打断了萝丝的胡思乱想，她疑惑地歪了歪头，伸手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食物，轻声道了谢。 “是啊，斯塔克企业、韦恩企业还有x战警举办的联合高校，不是说要促进普通人和变种人的关系吗，所以x教授那边要派几个变种人去，快银肯定是要去的……对了，你也要去，代表斯塔克先生。” 蜘蛛侠说话的语速很快，似乎好像年轻的超级英雄们都习惯这样说话似的，机关枪一样一点不停歇，直把萝丝砸的脑袋懵懵。 “我，也要去？”她一愣，指了指她自己。 “对啊，难道斯塔克先生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么？” 意识到自己可能先一步透露信息的蜘蛛侠有些惊慌地抬手捂了捂嘴，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他稍有些慌乱的摆了摆手：“完了，那他可能是想给你个惊喜，你到时候千万别和他说是我透露的！” ……简直一模一样。 萝丝摇了摇头，抬手指了一下天花板。 人工智能玛丽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斯塔克先生问起时，我会如实转告的。” 彼得·帕克，aka蜘蛛侠，意识到也许自己不该来替快银送这次外卖。 然而，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再加上他本人和斯塔克先生关系很好，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所以便偏爱的彼得本人也就只短暂的慌张一下，没有像皮特罗似的慌张好久。 在话说完以后，他把手背在身后，正想走，却想起萝丝好像拿着披萨果汁好久没动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是没法在床上吃吗？这里应该有能摆上床上小桌子吧？要不要我帮你放上来？”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在电视上看过有人躺在床上用餐的蜘蛛侠提议道。 等到面前热心肠的超级英雄依照着玛丽的指引从杂物室拿来小桌子，放到她面前的时候，享受在床上用餐幸福的萝丝才意识到，原来这种事情真的是可行的。 …… 是她孤陋寡闻了。 体贴地替她打开披萨盒后正打算离开的蜘蛛侠突然顿了顿，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对萝丝说道： “哦，对了，快银要我和你说，等到伤好了，他要带你去吃中餐，然后点很多汤汤水水，再背着你跑回来，说什么，要证明自己绝对不会洒东西？” 萝丝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说。 此刻，天花板上的灯洒下微黄的灯光，透过顶部蓝色的床帏，洒进她灰蓝色的眼瞳，为她平添上几分温柔。 她并非是秾丽的长相，五官也并非多惊艳，只是普通的白人女孩，甚至还不如她们乐观，不如她们爱笑。 她总是微笑，或者不笑，于是当她想要真正笑的现在，都显得那么拘谨。 然而这笑容，这也许称得上寡淡，却的确发自她心的笑容，却足以令蜘蛛侠小小地后退了半步，让他有些不适应地撇过了头。 “没、没关系，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纽约还有很多事要我做，再见。” 说完，他也不等回应，就从没关上的玻璃窗一跃而下，很快没了踪影。 “再见……” 萝丝迟来的道别消散在了风里。 直到玻璃窗缓缓关上，萝丝才如梦初醒地呼出了一口气：“玛丽。” “我在，萝丝小姐，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吗？” “刚才我和你的对话，能不告诉任何人吗？”她问，心中稍稍有些忐忑。 “当然，这本就是您的隐私，我自然会为您保密。”人工智能的声音温和地回复她。 萝丝其实没想到玛丽会这样轻易地同意，毕竟刚刚她可是连番拒绝了快银和蜘蛛侠…… 她难免因此有些心存侥幸，下意识抿了抿唇，得寸进尺地试探道：“那，蜘蛛侠和快银……” 第16章 “那两件事有关斯塔克先生，如果他问起来，我无法对他撒谎。”恪守规则的人工智能这样回答，“不过我确定，即便他知道这两件事情，大概也并不会在意。” 得到玛丽信誓旦旦保证的萝丝终于松了口气，她垂首看向还冒着热气，连芝士都没僵硬的披萨，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意识到了，也许，他们都不是那么会轻易讨厌她的人。 第14章 窥世14 ◎快乐日常（四）◎ 第二天早上，因为提前得知有人会来，萝丝昨日睡觉前就请求玛丽早些叫她起床，因此，在七点不到的时候，小姑娘便已经洗漱完毕，坐在床上摆弄平板了。 昨日平板几乎一直都在皮特罗手上，等到开始放电影，两个人就没有再去看它，等皮特罗走后，萝丝吃完饭，便直接睡了，一直到今早，她才有空好好琢磨这电子产品。 平板，她当然不是没有见过，表姐表哥都有一个，舅妈向来对自己的孩子很好，一切几乎有求必应，只是萝丝不是她的孩子罢了。 她不觉得舅妈做错了什么，毕竟，她的确寄生在他们家很久，却什么也无法回报他们，她自然不配有和表哥表姐一样的待遇。 不过，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因为佩珀小姐收养了她，以一种无私的，甚至让萝丝觉得自己受之有愧，不知如何回报的态度对待她。 只因为她的母亲。 萝丝垂眸，看着漆黑的屏幕上倒映着的她自己的面容，那么平凡，那么普通，却又忍不住在这上面寻找她父与母的影子。 当然，最终一无所获。 因为她并不知道他们的样子。 她阖了眼，把一切不该出现的胡思乱想抛之脑后，重新鼓弄起手中的平板。 过去萝丝从来没什么机会接触它，现在真把它放到她面前，她也只觉得茫然，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令人着迷的地方。 当然，人接触新事物的时候总要有适应期，萝丝也没那么大的自信觉得自己不会受它们的诱惑。 而正当她摸索着打开社交软件，按照着玛丽在屏幕上浮出的小提示注册账号时，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萝丝难免愣了愣，因为从她住进来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敲她的房门。 “请进。”她说。 彼得和皮特罗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两个人，昨日的皮特罗横冲直撞，今天的彼得进来时却要左顾右盼，犹豫好一番。 当然，萝丝已经在昨日皮特罗进来的时候就基本克服了那点害羞，再加上她衣服穿的很整齐，房间也没有什么不能给人看的东西，倒难得坦荡。 只是很难得进女孩子卧室的彼得就没这样好的心态了。 他先是冲萝丝小幅度地抬了抬手，打了个招呼，但在过程中，他的头一直微微垂着，连带着视线都往下瞟，不敢和她对视。 萝丝本来也不是会挑起话题的性格，于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彼得把床边的小桌子搬到被子上，再将早餐放上桌面。 而做完这一切之后，彼得却没有坐到她的床沿，只从墙边的桌子底下抽出一把靠背椅，搬到了床边坐下。 说实话，如果不是他，萝丝还没想起来自己房间里还有张椅子。 入座之后，棕色卷发的少年明显很窘迫，双手交握着摆在膝盖上，指尖扣着另一只手的手背，用力到有些泛白。 萝丝抿了抿唇，在第二次见面的现在，才注意到他脸颊上也有着和她一样的雀斑。 而她悄悄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重新观察面前的彼得，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彼得也终于想起了在来时路上就准备好的话题。 “你的伤，怎么样了？”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有些磕绊地问道。 他似乎还是不太适应和女生聊天，明明话没说几句，却已经紧张得不行。 而萝丝，那本该和他一样紧张的小姑娘，正打算开口回应他时，却发现那股之前从未离她而去的羞涩慌张，此刻竟然突然消匿，再没剩下多少了。 “好多了，现在已经并不是那么疼了，也许再过几天就好了。” 自己都惊异于那流畅回答的萝丝悄悄地抿紧了嘴角，看着目光左右偏移却不看她的彼得：“那你，你家的玻璃，好了吗？” “我家的玻璃？”彼得反问，显然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这样的反应让萝丝觉得很古怪，金发的少女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说错了，原本笃定的声音都虚了不少：“对啊，快银和我说，是你家的玻璃坏了，所以昨天才不能来。” 这句话一出口，肉眼可见的，之前原本还害羞的不太敢直视萝丝的彼得脸上已经再不见那种羞涩，变成了一种纠结，他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声音也飘渺而不确定：“……他是这样说的？” 如果说之前的萝丝对自己的记忆百分百信任，那现在，当她看见如此不确定的彼得时，心中也涌出了无数的怀疑：“难道不是吗？是我记错了吗？” 事实上，她对自己的记忆还算有些自信，而且才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她怎么会记错这么多？ 那，难道是皮特罗一开始就没说真话吗？ 没有道理啊，皮特罗又为什么要毫无理由地撒谎骗她呢？ 所幸，彼得接下来的话，让她无需再继续怀疑揣测她新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好友了。 “呃，不！呃，他说的是对的，但是，我昨天是可以来的，呃，我的意思是，不是我不想来，是快银他非要来看你但是找不到理由，所以，所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懂吗？” 从否定开始就磕磕绊绊地彼得在接下来的一长串话中愈发说不流畅，所幸，萝丝也曾这样窘迫，在彼得说出那一长串解释的时候，小姑娘便明白了一切，她笑起来，道：“噢，我知道了。” “谢谢你愿意帮他，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 她的笑往往并不会太热切，带着寡淡与恬静，也带着拘谨，但绝不会有人将她的笑误认为客套，因为当她笑时，她灰蓝色的眼瞳中会漾出一些并不明显的愉悦来。 这种愉悦，往往显得她的眼睛更明亮，而颤动的睫毛，在此时，会引得她面前的人只忽略她的雀斑，那也许并不是那么精致的其他五官，只注意她的眼睛。 被这样满含笑意地称赞的彼得有些遭不住地撇过头，将躲开和她对视的视线，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而萝丝，难得面对害羞的对方而不是害羞的自己的小姑娘也垂下头，看着自己虚虚握着平板的手，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指甲这么吸引人。 过了好一会儿，萝丝，这不太擅长开口，却不得不在此时担起开口重任的小姑娘清了清嗓子：“呃，外星人入侵的时候，我，我找过你，但是，没看到你，我就被人群挤出去了，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也许是萝丝的确因此心怀愧疚，她的语调又变成了那样弱弱的，轻微的，小心翼翼的。 而彼得，他本来就对自己当时把她丢在汉堡王里不管，让她遇到危险心怀愧疚，加上之后又是他把她交给快银，间接地导致她受伤，于是在提到此事时，他反而时更惊慌心虚的那一个。 “没关系没关系，其实我那时候也被人流冲走了，你一点错也没有，没关系的，而且，你都受伤了……是我没保护好你。”彼得说着，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卷毛。 “嗯……”萝丝点了点头，复又垂眸，把视线从男生的脸上移开，盯了手上的平板一会儿，说，“要不然，我吃完饭，我们，看电影吧？” “好啊。”这是立刻回答的彼得。 也许是觉得自己这样回答似乎显得太迫切，他欲盖弥彰地挪开视线，解释道：“我是说，看电影，的确最能打发时间了。” 萝丝笑了笑，把手中的平板递给了他。 而等到萝丝把早餐吃完，投影屏早已准备就绪，却迟迟没有亮起，这让本来很有耐心的小姑娘都心生疑惑，朝彼得那边探头的时候，却发现他还停留在选电影的第一页。 彼得正对着平板发愣，在萝丝凑过来时回神，这才惊觉她已经吃完。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萝丝，把平板递了回去。 “我对电影没什么要求，而且我是来陪你解闷的，所以我觉得，应该你来选电影才对。” 萝丝愣了愣，随即，对他露出了一个笑来。 在寻找昨晚看见的那部恋爱电影之时，萝丝恰好想到了之前蜘蛛侠和她偶然透露的消息，好奇心迫使她在犹豫之后开口：“那个，彼得，你，上哪个高中啊？” “我？我也初中刚毕业。”被这样乍一问的彼得稍有些无措，不过他立刻就明白了萝丝这样问的意图，略略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好意思骗她，“也许会和你一起去联合高中……” 果然如此。 萝丝为她小小的机智高兴了一下，也顾不得找电影了，把还放在被子上的餐桌一拿，还没怎么动作，彼得便先起身把它拿到了一边。 第17章 眼见着床上空出一大片地方，萝丝便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垫，说：“你上来吧，昨天快银就躺在这里看的，你一直坐在椅子上，背会很难受的。” 彼得犹豫了一下，事实上，他本来想拒绝，然而，萝丝注视他的目光是那么的殷切，加上她给他的印象是一个，稍有些心里脆弱的女孩…… 于是，尽管心中还有些害羞，但彼得最终没有拒绝她，只很局促地坐上床，靠在了床非常边沿的位置。 比起昨晚大咧咧躺着，就差挨上萝丝的皮特罗，彼得的动作显然更像一个正常的，对待一个才见两面女生的态度。 当然，中间有斯塔克先生牵线，其实他们的友谊进步速度，已经很快了。 她知道这才是正常的，但，其实，她还是更喜欢皮特罗，因为他热情，能快速消弭一切距离感，让她真切地感到他们是朋友。 但是，彼得这样也很好。 萝丝抿了抿唇，手指在她看中的电影上短暂的停留了一下，还是没有摁下播放键，她咬了咬口腔内壁的软肉，随即开口问道：“那，彼得，你知道，联合高中会是什么样的么？” 彼得犹豫了好一下。 说实话，他知道也许这一切本该是斯塔克先生或者佩珀小姐告诉她，以一个惊喜的方式，但现在，无疑，被他搞砸了。 他想不告诉，但又觉得话都说了一半，再说自己不知道，去拒绝萝丝，去让她失望，显然有些不太好。 于是，他呼出一口气：“也许跟初中差不多吧？可能课业会多一点，不过斯塔克先生最近正烦恼怎么办，因为人太少，学习进度又不一样，分年级走班制好像有点太麻烦了，不过，他好像打算找美国队长来——” “美国队长？？！！”萝丝惊讶地不行，“他不是去世，不是，我是说，他，不是二战的时候就……”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她突然想起了在外星人入侵的时候，她被蜘蛛侠抱着在天上穿梭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拿盾牌的身影。 她还以为是幻觉，或者是哪个有超能力的人恰好是美国队长的粉丝，在大战时特意打扮成他致敬，可没想到…… 而彼得，开始还稍有些疑惑，毕竟美国队长复活的报道已经铺天盖地了，但随即，他便明白了。 “噢，你昏迷了有些时候，我忘记告诉你了！美国队长复活了！纽约之战——就是外星人入侵，现在新闻上给它取了一个称呼，就叫纽约之战，它结束之后，斯塔克先生就和美国队长一起宣布成立复仇者联盟了，它和正义联盟是一个性质。” 萝丝被砸到头上话里的巨大信息量搞得有些晕乎乎，她瞪大了眼睛，喃喃地重复：“复仇者联盟……” 她先不去纠结为什么要叫‘复仇者’，扭头问了另一个问题：“那出资肯定是斯塔克企业对吧？肯定是和韦恩企业对应，对吧？” “对，韦恩先生为此还特地接受了记者采访，嘲讽斯塔克先生跟风，让他气了好久。” 想象了一下斯塔克先生气鼓鼓的样子，萝丝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要问的问题已经全问完了，她拿着平板凑近彼得一点：“《恋恋笔记本》怎么样？你之前看过吗？” 彼得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就看这部好了。” 第15章 窥世15 ◎welcometogotham.（一）◎ 后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皮特罗和彼得总会轮换着来陪她解闷，等到后来有几天都没有人来的时候，萝丝就自己一个人看看平板。 现在网络上都是有关纽约重建，超级英雄一类的事情，然而在底下的评论区，萝丝却常能看见类似于“变种人不配称为超级英雄”这样的话。 她自然是觉得很莫名其妙，怎么会有人明明被救了，被帮助了，却还不愿意领情，这也就罢了，却竟然还恩将仇报。 当然，底下的回复里面大多是反对他的，但是很奇怪，回复里竟然也还有不少支持者。 她后来渐渐地才明白，有“反变种人”思想的人远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无论变种人如何好，他们就是不喜欢，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歧视，甚至谩骂。 这个发现让萝丝有些难过，然而快银本人的乐观与不在乎却让她很快将这种难过抛之脑后，只是他没几天之后要和x战警一起出任务，从此再也没来过，但他向萝丝保证，开学前一定带她好好出去玩一趟。 在这段时间里，萝丝好好休养了一番，整个人都变圆润了一些，不再是那副可怜兮兮的干巴巴的样子了，但等到来看她伤口的私人医生确认她背后伤口彻底痊愈时，已是七月中旬的事情了。 在斯塔克基金会还有政-府部门的拨款之下，纽约大多数地方已经被修缮完毕，剩下的也尽在重建之中，等到八月初的时候，除了个别地区以外，纽约基本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当然，这个月几乎一直在外面忙碌，一直到深更半夜才来得及回家或者索性不回的佩珀，也终于能回到她的卧室好好睡个觉了。 而萝丝也在此时，得知自己马上将要第一次以‘佩珀·波茨的养女’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穿上之前从未穿上过的礼服，踩着小高跟坐上豪车后座的萝丝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看着玻璃上倒影着的，就连她自己都近乎认不出的，被精心打扮过的脸，却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尽管在出发之前，佩珀就已经和她说，这不过是韦恩企业举办的，不值一提的慈善晚宴，带她参加的目的只是让她露个脸而已。 本来，真正的介绍会早该在六月末举办，但纽约之战打乱了所有安排，而现在的纽约人民似乎也并不能接受过分奢华的大操大办。 佩珀当时说到这里，面上似乎有些愧疚，好像在为没能给她一个更好的初次亮相而难过。 萝丝当然不愿意她这样，而且，她本来就不在乎这些，所以，为了让佩珀不再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几乎一点都没犹豫地答应下来，要好好亮相。 可等到她现在真正上了车，那股熟悉的紧张又漫上她的心头时，她才猛地发现，其实她一直都还是那个在阁楼上的萝丝玛丽·斯派洛，是走在路上都低垂着头害怕别人目光的萝丝玛丽·斯派洛。 她还是害怕。 她还是怯场。 但她终究还是长大了一点，她不想让身边的佩珀小姐担心，也不想让她再分神安慰自己。 要知道，她前天才终于有了空闲回来好好休息，没过两天就又要带她出席宴会，想必一定乏累极了，她又怎么能再为了自己微不足道的，甚至有些矫情的情绪打扰她呢？ 想到这，萝丝浅浅地呼出一口气，微微阖上眼，而后转过头，冲正好将视线投向她的佩珀小姐露出了笑容。 * 司机绕过车尾，为她们打开车门的那一刻，座位靠里的萝丝就被铺天盖地的闪光灯闪到了眼睛。 嘈杂、喧哗和八月夏天里的热风，随着车门的打开一股脑地涌进来，给毫无准备的她一个重击，而佩珀却一点不受影响的迈出了车子，弯腰朝还在车厢里的她伸出了手。 萝丝呼出了一口气，意识到此时已容不得她再这样胆怯下去，她的懦弱不只会给她遭来嘲笑，重要的是，会让佩珀小姐出丑。 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想到这，她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佩珀向她伸来的手，借力出了车。 鞋跟踩上地面时，萝丝有些不适应地晃了晃身子，所幸之前为了照顾从未穿过高跟鞋的萝丝，选了一双跟不算高的鞋，否则她恐怕连接下来的路都很难顺畅地走完。 佩珀今日穿的是一条长裙，而萝丝则是一条从白到蓝的渐变色及膝礼服。 和周围要不是露背，要不是露肩的众位女士相比，萝丝显然过分保守了，不过她年级还小，这种程度的保守自然是可以被原谅的。 在佩珀出现之时，场上所有记者的闪光灯和话筒几乎都对准了她，以及她身边的生面孔，只是碍于道路两边的安保，他们无法冲上去，冲佩珀抛出一个又一个有关她养女的刁钻问题。 而萝丝，她挽着佩珀的手臂，在这无数人的注视下，看似还算从容地迈步。 夏末燥热的风吹动她披散在肩头，微微发卷的长发，然而她面无表情，也没有笑意，看上去冷淡极了。 然而，她其实早已心跳如擂鼓，紧张到几乎无法思考，以至于她几乎无法接收外界的任何信息，只有面前的一条，并不算长的路。 正当她希望这条路能快点走完，她能快点摆脱这如影随形的注视时，佩珀却停下了脚步。 萝丝紧跟着驻足，仅存的意志让她把视线从红毯上移开，疑惑地看向佩珀的脸颊，而下一刻，她就明白她驻足的原因。 “喔，波茨，这就是你的养女吗？” 萝丝循着声音，循着佩珀的视线看向来人。 那是一张她非常熟悉的脸。 第18章 当然，她并没有真正的和他见过面，但又算是在新闻上见过无数面。 布鲁斯·韦恩，和托尼·斯塔克几乎齐名的花花公子，人气曾经相差无几，后来因为托尼成为了钢铁侠，所以布鲁斯才在人气之争上落了下风。 但是，他和托尼显然是不同风格的两个人，他显然，只论外貌的话，更像那种老派的绅士审美。 黑头发，蓝眼睛，总之，感觉比托尼更加，古典风？萝丝无法形容这种模糊的感觉，因为她几乎无法思考了。 如果说之前，道路两边数不尽的记者让她的神经岌岌可危，但毕竟她不要面对，不要谈话，所以她还能忍受。 可是布鲁斯·韦恩，这一直在新闻上出现，如今出现在她面前，好像还要和她对话的家伙，让她本就脆弱的神经到达了一个无法控制的，惶恐的高峰。 和托尼见面时完全不一样。 那时她身边毕竟只有几个人，而现在，她几乎被所有的镜头对着，而她居然还要在这样的瞩目下和他，说话。 萝丝甚至觉得自己踩着高跟鞋的腿开始颤抖，多亏了身边佩珀的存在，才没有让她出糗。 然而无论她多么惶恐，没有办法，她还是只能注视着他走近，呼吸急促得不行，只感觉快要有耳鸣，嗡嗡嗡地在她耳边响着，以至于她几乎什么都听不见。 佩珀笑着说了些什么，同时，萝丝仅剩的意志松开了一直挽着她胳膊的手，让她能和布鲁斯进行贴面礼。 佩珀和他凑近一瞬，随即退回，显得如此气定神闲。 她又说了什么，但是萝丝现在在极力地和自己砰砰作响的心和几乎快喘粗气的肺搏斗，什么也听不见，甚至有几秒钟都无法意识到自己身边发生了什么。 而在她将将抑制住这几乎要把她杀死的紧张之后，她看向布鲁斯，所幸，他还没有往她这边看。 布鲁斯冲佩珀笑了一下，微笑时，那双蓝色的眼睛会显得更亮：“噢，那是，毕竟我得给这位小小姐留下一个好印象。” 噢，他的声音也很好听。 萝丝几乎无法把自己的眼睛从他脸上移开，不是说她一见钟情，或者说发生什么啼笑皆非不该发生的事情，只是，她感觉现在场上所有人都在注意这边，甚至刚从车上下来的先生女士都往这边看，她已经动都不敢动一下，只能盯着布鲁斯韦恩的脸看。 而现在，一直被她注视着的布鲁斯韦恩向她伸出了手。 ……喔，她好像要干什么。 萝丝大脑中几乎一片空白，只靠着直觉伸出了手，落到了他的掌心，然后，她的手便被向上牵，微微俯身的布鲁斯虚虚地，在他自己的大拇指上落上一吻。 “萝丝、萝丝-玛丽·斯派洛。” 在吻手礼结束的时候，萝丝才终于想到要介绍自己，她极力克制自己颤抖的声线，并略略加快语速，叫人根本听不出她的紧张来。 布鲁斯，她不确定他到底感没感觉到她的紧张，总之，他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显得更柔和了。 “噢，萝丝，你像你的名字一样，是一朵娇艳的玫瑰。”他这样夸赞她，在萝丝不知道如何回应或者索性不回应时，又转过身去，说，“这是我两个儿子，提姆和达米安，他们当中会有一个是你同学，你猜猜会是谁呢？” 萝丝这才注意到，原来他身后还有人，而且，她也认识。 提姆·德雷克，布鲁斯韦恩的三儿子，好像是最会管事的那个儿子，比布鲁斯矮一点，看上去比较温和，至少比他身边的那个人温和多了。 提姆旁边站着的是他的弟弟达米安·韦恩，脸很臭，在这种情况下看上去都很冷酷，一看脾气就不好，也许是年纪小的原因，身高和萝丝差不多。 当然，不是说他们不显眼，想必佩珀刚刚那两句，和没有被她注意到的动作就是向他们打招呼的，是萝丝自己的注意力全被布鲁斯·韦恩吸引过去，除了他谁也看不见。 然而，现在，布鲁斯，以及他的两个儿子，还有含笑的佩珀，全都等待着她的回答，而她们似乎在道路上的时间有些太长了…… 萝丝那本来几乎已经无法转动的思维在巨大的压力下被迫运作，提姆好像和快银差不多高，比彼得高一点，而已知快银、彼得都会是她的高中同学。 “我猜是，提姆？”萝丝犹豫道。 布鲁斯忍不住笑了，这次，他的笑意显然更深了一些：“噢，你为什么觉得会是他呢？” 而在他身侧，本来没什么表情的提姆嘴角带上了一点笑意，而达米安的脸更臭了。 如果是平时，压力没有这么大的萝丝，在此时理应会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然而她实在太紧张了：“因为，他和我已知的男同学们差不多高。”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也许不能这样说。 提姆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也有一双蓝眼睛，然而这双眼睛显得更温和，笑意在里头也更明显。 萝丝意识到，他是的的确确，发自内心的想笑的。 那么…… “哈哈哈，我很高兴你这样说，但是，很抱歉，”提姆顿了顿，视线飘移着甩向他身侧的少年，“你错了。” 这句话让萝丝讶然，她的视线不禁移到达米安脸上，正好和那双似乎已经蕴满了不高兴的绿眼睛对视，虽然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萝丝却觉得他应该很生气，只是碍于场合一句话没说。 萝丝意识到，她完了。 学还没开始上，她就已经得罪了一个同学了。 第16章 窥世16 ◎一旦‘英雄救美’，没人不会对施救者动心！◎ 在意识到自己也许用那一句话得罪了达米安之后，本来就很有压力的萝丝便开始惴惴不安，那股熟悉的，无可抑制的，近乎让她完全失去意识，成为只能凭着本能行动的傀儡的紧张感又卷土重来。 一直到陪着佩珀进场，在她的引导下认识多个熟或不熟的名流之后，萝丝才勉强从怯场与紧张之中抽回自己的灵魂，冲面前西装革履的先生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而此时，又有一位先生挽着他的女儿向此处走来。 一看到他们，佩珀便就又扬起了唇角，当然，这一次的笑容明显要真诚很多：“布里，奥利维亚。” 她说着，也往他们前来的方向走近了几步，缩短了距离，在进行贴面礼的之后，她便回过身，重复在这场宴会里做过多次的举动：“布里，这是我的养女萝丝-玛丽·斯派洛，萝丝，这是马克塔格特先生，这是他的女儿奥莉薇亚。” 萝丝闻言，几乎无需思考，便冲来人露出笑容，用不轻不重的声音问好：“初次见面，马克塔格特先生，马克塔格特小姐。” “叫我布里就好。”棕发碧眼的中年人笑了笑，他的口音和萝丝常听的有些不同，总体是美式发音，却又带着一些混淆的英音，“这是我的女儿奥莉维亚，相信你们在高中里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布里的语气很平静，但推出女儿时却有怎么都无法忽略的骄傲，他一双绿色的眼睛里带着很浓重的笑意。 而被提到的奥利维亚，则表现得更落落大方，她主动向前迈了一步，靠近萝丝，用那双和她父亲如出一辙的绿眼睛注视了一会儿萝丝，然后熟稔地冲她笑道：“我也觉得我和萝丝能成为好朋友。” 说着，她便伸手，虚虚地揽住了萝丝的胳膊。 萝丝抬眸求助似的看向佩珀，却对上她肯定的目光，于是她便知道，接下来，就要是她自己面对的时候了。 毕竟她也不能这样一直跟着佩珀，也许还会让她感觉麻烦…… 想到这，她便不再犹豫，顺着奥利维亚离开了佩珀小姐和布里先生，走到了靠近甜品桌的那一边。 等到站定，棕色卷发的少女转过身，冲她扬起很大方的，开朗的笑，她的声音也很清脆，带着令萝丝艳羡的坦荡：“我是奥莉维亚·马克塔格特，你可以叫我奥莉，也可以叫我丽芙。” 她自我介绍，又一次。 说完，她顿了顿，抿了抿殷红的嘴唇，解释道：“我一般还是喜欢自己介绍我自己。” 虽然有些疑惑，但出于尊重，萝丝笑了笑，依着她再次自我介绍了一回：“我是萝丝-玛丽·斯派洛，叫我萝丝就好。” 比起奥莉维亚，萝丝显然要拘谨很多，她自知自己性格如此，而且在这这样的场合里，她能这样自如而不磕绊地对话已是万幸，又哪里能再强求自己落落大方？ 所幸奥莉维亚并不在意这些，她只笑了笑，随后在餐桌旁拿了两杯果汁，递了一杯给萝丝，笑道：“别紧张嘛，我刚刚看你和韦恩家的面对面站的时候，不是很勇敢嘛。” 萝丝接过果汁，疑惑地皱了皱眉：“勇敢？” “对啊，你站在那里，就那样和他们说话，什么表情也没有，看起来好气定神闲，要知道，这可是你第一次露脸，我们都说你沉着冷静呢。”奥莉维亚说，“毕竟我们第一次来宴会的时候也都挺紧张的。” 第19章 ‘沉着冷静’？ 这说的是她？ 萝丝几乎无法将奥莉维亚口中的那个人和自己对上号，但看她的表情，却又不似作假。 奥莉维亚说着，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的，用那双绿色眼睛打量了她一遍，露出一个真切的笑来：“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又是一个达米安，不过现在看，幸亏你不是。” “达米安？他有什么不好？” “反正我是不喜欢……虽然他衣品很好，但他老冷着一张脸，矮矮的，但看起来很拽，他比我小一两岁，却是个神童，这么年轻就有博士学位，听起来不是很不好接近吗？平时倒还好，毕竟我家的资本不配和韦恩家比，但是一上了学，那可就不一样了……想到这，我就觉得烦。” 一提到达米安，奥莉维亚便皱起了眉头，她显然是个直爽性子，抱怨起来一点停顿都没有，画好的眉毛随着她抑扬顿挫的音调一起上挑，倒显得有些灵动的活泼。 看来无论在什么地方，女孩子拉近关系大多都是用这种话题，这也是因为八卦的确能引出别人的好奇心，萝丝也不例外，她一听到这些，便甚至都顾不得初见的拘谨，连忙追问：“他都有博士学位？那他为什么还要上高中？” 奥莉维亚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估计是为了撑场面吧，毕竟这个学校三个年级一共几十个人，却好像有十几个个变种人，我认识的好多女孩一听这事，都不愿意去。” 闻言，萝丝沉默了。 之前的十几年生活中，变种人总离她很远，平时她也不参与别人的聊天，自然不清楚变种人在社会中到底是怎样的地位。 所以，当她接触到快银时，她几乎没有任何抵触，也不明白别人为什么要抵触他们。 但当她在‘上流社会’这样的环境中待得越久，她就越来越能直观地感受到他们对变种人的，歧视。 这让她难免为自己的好友难过。 “唉，萝丝，我听说你纽约之战的时候是被个变种人救的……他是谁？你觉得他和我们有不一样吗？比如长相，比如，性格，他会突然暴起吗？” 最终，是充满好奇的奥莉维亚打断了萝丝突如其来的哀愁，这让之前还在走神的萝丝有些措不及防。 “呃，呃……是快银救的我，我觉得，和我们没什么不一样，而且，他人很好，不会突然生气的。” 萝丝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薄红透过粉底露出来一些，彰显着她的紧张。 “那他帅吗？”奥莉维亚忍不住追问。 第一次被问这样问题的萝丝一愣，诧异地看她一眼：“我觉得，很帅。” “那和提姆·德雷克谁帅？”这是还不死心，一定要问出个究竟的奥莉维亚。 这一问，倒让萝丝难以回答。 她下意识地抬眸追寻着之前才见过的提姆的身影，直到她灰蓝色的眼睛捕捉到他，将他本人和脑海中那不太清晰的影像重合。 正当她准备将提姆和皮特罗好好对比一下时，在提姆身边的，矮了他一截的达米安若有所察地扭过头，用那双绿眼睛向她投来警惕的一眼。 这一眼让萝丝心间一颤，有种被针刺的感觉。 她赶忙低下头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果汁，掩饰一般地小口吞咽，在平定心绪之后，还不忘回答奥利维亚的问题： “如果是脸，也许差不多，可能提姆更帅，但皮特罗会超音速移动，被他背着跑的时候很刺激，所以，如果是我的话，我还是更喜欢皮特罗。” “你被他背过？那也太幸运了！”奥利维亚一下抓住了重点，露出了很熟悉的，八卦的表情，“你这么偏袒他，就是因为他背你救了你吧！我就知道，一旦‘英雄救美’，没人不会对施救者动心！” 而萝丝，被奥利维亚的重炮一打，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动心’？ 她几乎一口气没喘上来。 为什么会这么想？她表现出什么了吗？不是，不对，无端地，怎么会有人觉得她喜欢快银呢？ 难道，她，她，她刚刚表现得很像是喜欢快银吗？ 而在萝丝正挣扎着想向奥利维亚问个究竟时，对方便已抛出了下一句话：“那么，你肯定也是喜欢变种人的吧？” 被这样连番追问的萝丝显然已经招架不住了，她呆呆地望着面前初次见面，但已经分外热络的同龄少女，意识到自己即将这样交上第一个同性好友。 就是，可是，问题是，她的问题似乎比皮特罗还要多。 萝丝这样想着，还是点了点头，顺从地回应了她的问题。 于是，奥利维亚，此刻绽开了一个得意，而傲慢的笑容。 傲慢。 萝丝没想到，这个词，她会用在第一次见面的女生身上。 而在上一秒，她还觉得她也许能成为她的好友。 与此同时，奥利维亚，那开朗的，自信的，如今却显得傲慢的声音飘过她的耳侧。 “我就知道！大家不喜欢变种人，都是因为没有接触过他们，其实我觉得，变种人就是进化的人类嘛，他们比我们先进化，所以比我们更高级，那些害怕他们的人，只是怕被自然淘汰而已，是弱者的恐惧。” 萝丝竟然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竟然有人会把自己摆在一个落后的位置呢？ 萝丝不明白。 当然，她本人是不觉得有什么的，她很坦然，因为她早就习惯自己不如别人，但是奥莉维亚，她这么落落大方，出身又好，脾气也还不错，为什么会愿意承认自己是被淘汰的一边呢？ 这好奇怪。 她有些不解，却也知道这不是自己应该问的。 而正当奥莉维亚还打算说些什么来支持她的论点，拉动萝丝一起支持她的时候，宴会的另一侧，却突然有了一些小小的骚动。 “我没醉！我没醉！安娜，安娜在哪里？我答应她要把这个酒店买下来送给她的！” 醉醺醺的，陡然拉高又陡然落下的声音炸响在宴会大厅，出声者显然醉的不轻，在这样的宴会上甚至都忘了控制音量，大剌剌地叫唤着。 而萝丝竟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她向那边投去目光，但视线却被人群阻隔，她有些好奇地探头，当然，还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所幸，早浸-淫宴会，对此习以为常的奥莉维亚体贴地告诉了她答案。 “肯定是韦恩先生，他一定又喝醉了。” 萝丝能从她对她那人的称呼中辨认出，她说的这位‘韦恩’是布鲁斯·韦恩。 奥莉维亚说话时，带着一点轻蔑，一点无奈：“他总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桌子上大多都是香槟，他偏偏能找到一些让自己喝醉的酒来，十场宴会，七场都要闹出这么点动静。” 她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而当萝丝闻言，却在会场里搜寻不到提姆和达米安的身影时，她便知道，奥莉维亚说的是真的了。 “总是这样？”她喃喃，眉头紧蹙，不解极了。 是，像她这样初入宴会，恨不得每一步都做到最好，不让任何人挑刺的人，当然不能明白为什么布鲁斯·韦恩要这样不顾自己名誉，随性地胡来了，若是一次两次还好，可十次里面有七八次…… 为什么？难道，他不知道别人会笑他吗？还是说，他并不在乎别人的嘲笑呢？可是，这世上，又怎么能有人不在乎别人的嘲笑？ 她看着达米安和提姆扶着布鲁斯离开宴会的背影，又看着本来集聚的人群散去，明白估计除了布鲁斯韦恩自己，谁也没办法回答她这个问题，而她也一定不会去询问，于是，也不再疑惑这一小事了。 “我父亲说他年轻的时候就这样，收养了几个儿子之后也没改，恐怕这辈子都改不了了，他就是这样的人罢了。” 奥莉维亚说完，便再没兴趣提起韦恩一家，直拽着萝丝问这问那，要她好好说说快银是是什么样的脾气，还让她开学前一定要带她和快银见个面。 萝丝应着，正感觉腹中饥饿，打算在奥莉维亚的掩护下躲在角落偷偷吃一口甜品时，外头却突然传来很大的喧闹。 这和刚刚布鲁斯带来的喧闹完全不同。 刚刚的喧闹，是惊讶，是嘲笑，现在的喧闹，是恐惧，是惊慌。 有一声枪响。 随后，是带血的尸体击开大门，直直地坠向地面，带出的一声闷响。 * 「一则新闻」 「这是一张三年前的报纸，有破损，曾打湿过，干了之后纸面呈现不同程度的褶皱，小字已无法辨认，只能看清模糊的日期与头条」 【2016年3月2日】 【哥谭别墅区起火，布里·马克塔格特及其妻女不幸葬身火海】 【作者有话说】 *奥莉维亚·马克塔格特：输入法原因，奥莉维亚在文中可能会变成奥莉薇亚或者其他…… 第20章 原创角色，她的全名之中，有一个小「彩蛋」。 文里有戏份的原创角色/冷门角色都会参与一到两个剧情/事件，然后下线。 第17章 窥世17 ◎【你想让她活下去吗？】◎ “不好！” 奥莉维亚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在尸体落地那一刹那，她便反应过来，而在人群开始尖叫之时，她便伸手拽住了萝丝的手腕，把她往旁边扯。 “跟我走，这酒店我很熟，我知道有个小道直通花园，不快点走，马上就要被堵上……” 她的语速飞快，声音却被故意压得很低，在这已经被尖叫和喧哗充斥的大厅内，萝丝只能捕捉到她一点掠过耳边的话音。 出于对她的信任——当然，她们才见第一面，这信任自然掺杂着一些水份，但在这样的危急关头，即便只有百分之三四十的信任，也会变成百分之百。 萝丝没有犹豫地跟在奥莉维亚身后，在宴会的边缘穿行。 她们本就站的很边缘，大厅内的支撑柱和餐台又为她们在这样的混乱场合里打了些掩护，如果不是因为脚下的高跟鞋，她们几乎就要快跑起来。 奥莉维亚的鞋跟很高，约莫有十几厘米，又是细跟，萝丝快步，近乎奔跑着跟在她身后时，视线难免瞥到她的鞋子，看到她穿着这样的高跟鞋还能健步如飞甚至拉着她走，不禁在心底里佩服起奥莉维亚。 然而，跑到一半，萝丝突然犹豫了：“可是佩珀小姐她还在……” 奥莉维亚不为这句话停顿半分，她只执着地拉着萝丝往前，不给一点她反悔的机会。 “佩珀小姐可是钢铁侠的朋友，她肯定有自保的方案，而且我父亲也随身带些自卫的小武器，肯定能保护好她！我们回去只会拖后腿，而且，优柔寡断只会让我们更早死掉！” 她一提‘自保’，萝丝就想起了斯塔克先生给她的手环，但是因为造型师说手环的颜色和设计和她的衣服不相配，又极力推荐她戴另一款手链。 萝丝惯不会拒绝人，所以在化妆的时候就把手环褪下了。 想到这，她后悔的要命。 然而，现在已经顾不上后悔了，也没办法回头了，如果她现在停下脚步要回去，的确什么都做不了，而且还会连累带着她的奥莉维亚。 想到这，她只能祈祷，佩珀小姐和马克塔格特先生真的能在这场危机中安然无恙。 而此时，她们已经绕到了骚乱的人群后方，那里有一扇很隐蔽的小门正开着，到时，她看见有几个很熟悉的背影刚刚进去，顺带关上了门。 在奥莉维亚伸手开门，推着萝丝进入的时候，她终于想起了那几个背影的身份。 都是佩珀向她介绍过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哥谭名流。 门后的小道有些狭窄，但灯光挺充足，除了一开始的十几层台阶外，都是平坦的地面，走起来并不困难，只是改成了萝丝牵着奥莉维亚快步向前罢了。 而一进这道门，奥莉维亚便不再那么紧张，她捏了捏萝丝的手，打趣道：“你手心全是汗，吓到了吗？” 一稍微放松下来，萝丝才觉得四肢发麻，头脑空白且发晕，这是她过分紧张后惯有的状态，她用力吸了两口气，才开口：“吓到了，我只听说哥谭治安不好，没想到连这样的宴会都这么危险。” “很难得，一般只有小丑会这样做，但是这次并不是小丑干的。”奥莉维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给还处于紧张中的萝丝一点慰藉。 “你怎么知道？”萝丝问。 “我毕竟也是纯种哥谭人，蝙蝠侠在哥谭的日子说不定都没有我长，难道我还不了解小丑？他要是来，绝不会这样粗鲁的入场，非得要带几个炸弹，但是，都没有。”奥莉维亚的声音伴随着二人脚下的高跟鞋声，在这条悠长的小道里回响。 “而且，最主要的是，昨天蝙蝠侠才把小丑打了一顿扔进阿卡姆，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痊愈了。” 奥莉维亚言语中的自信，让萝丝也跟着她松了口气，毕竟她对哥谭并不太了解，所知的名气最大的反派也只有小丑一人，知道他不会出现，便放下了一点心。 而在她们谈话间，小道的尽头便已近在眼前。 萝丝松了口气，快步迈上面前的十几层楼梯，伸手直接推开了那扇门。 外面是花园。 萝丝牵着奥莉维亚快步跑出去，回头的时候，发现酒店已离她们很远，她们出来的地方竟是被花枝树木藤蔓掩藏的小木屋。 还真够隐蔽的。 萝丝这样想着，意识到自己已完全逃出生天，不由得松了口气，牵着奥莉维亚的手也顺带松开了，被夏日带着热意的夜风一吹，掌心一凉，她才意识到自己手心出了多少汗。 所幸天还热着，穿着礼服的她也并不觉冷，只是此处毕竟算不上绝对安全，她偏过头和奥莉维亚对视一眼，正打算继续往前跑时，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响动。 “噗——” 这是很闷的一声，如果不是夜晚这么寂静，甚至容易被忽略掉。 然而奥莉维亚却在这一声之后向前扑去。 亏了还未曾完全松懈的神经，萝丝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了奥莉维亚，但自己也朝前一个踉跄，低头时，她看见奥莉维亚被子弹洞穿，往外冒血的小腿肚。 萝丝暗道不妙。 而在此时，打出这一枪的幕后人出声了：“我劝你们不要做什么小动作，乖乖转过身来，否则下一刻，子弹会同时击穿你们二人。” 值得庆幸，这个人的声音和语气都很正常。 不幸中的万幸，不是小丑。 萝丝松了口气，扶着疼得直抽抽，面色惨白的奥莉维亚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奥莉维亚低着头，小声地喘=息，棕色的长发垂荡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一只手臂搭在萝丝的肩膀上，手握着萝丝的左手，指甲难以克制地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了掐痕。 而紧张的萝丝已经无法感知到这一点疼痛了，她抬眸，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面前戴面罩的男人，她注意到他的衣服上有特殊的图案，但她并不认识。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将死，并且难以逃脱，面对这死局，萝丝竟然不再那么害怕了。 她小口地呼吸着，尽力不让自己做出太失态的举动。 只是那个人，在见到萝丝的脸之后，突然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果然是你！真巧啊，佩珀·波茨的养女！我刚来的时候还以为来晚了，让他们都逃走了，却没想到，能正好碰到你！如果组织拿你威胁他们，托尼·斯塔克又会作何反应呢？” 他的声音与正常男性无异，却带着一点疯狂的阴狠，他的面罩将他的脸完全遮住，却遮不住他的得意。 萝丝从他的话中抓住了一点关键词。 但她不敢确信，只为此轻微的跳动了一下眉梢。 “本来我们不想得罪斯塔克，毕竟他是人类中的佼佼者，领头人，但是……”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萝丝感到自己被长久地凝视着，然后，听见他说，“你该庆幸自己的好运，小姑娘，如果你没被领养，恐怕不会像现在这样安全的。” 他这样说，萝丝便知道，她可以活下来了。 然而下一刻，在萝丝还没来得及为劫后余生松一口气时，在她身侧，突然传出一声枪响。 这是没有加消音器的枪。 几乎是同时，萝丝看见之前还在她面前说话的男人的喉咙口炸开一朵血花。 她灰蓝色的眼睛猛地一缩，反应过来之后，她看向了身边一直低垂着脑袋，痛的直抽抽的奥莉维亚。 棕发的女孩缓缓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尽是痛苦，有冷汗从她的额头滴下来，她的嘴唇惨白，下唇有往外渗血的牙印，她垂着的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把非常袖珍的手-枪。 她显然是痛极了，然而在这样疼痛的情况下，她还不忘勾起嘴角，冲萝丝露出安抚的笑容，她的声音虚弱，却有着难掩的雀跃。 “他是‘肃清者’，反变种人组织的，他们想杀我们家的人很久了，如果看见我的脸，肯定会——” “噗——” 是很熟悉的一声闷响。 下一刻，在奥莉维亚雀跃的，清脆的声音还没有在这寂静夜色的空气里落下时，她的胸口却炸开同样的血花。 只是这一次，这一切离萝丝更近。 从她胸口炸开的血液甚至喷=射到了她的脸上，带着腥气与温热。 萝丝只感觉自己的眼前全都是红色，而奥莉维亚，这话还没说完的女生，她的身体向前晃了晃，那原本搭着她肩膀的胳膊骤然一松，随即整个人向后坠落，萝丝反应过来，想要抓住她时，却落了个空。 于是奥莉维亚只能重重的落地，头磕到花园小径凹凸不平地石板上，发出一声很重的闷响。 她碧绿色的眼睛还睁着，里面带着的痛苦与安抚还残存着，她涂着口红的嘴唇微张，好像还有话想说，她的脸颊还带着那种粉嫩的，活着的柔嫩，但萝丝知道，她大概已经死了。 第21章 她看见奥莉维亚的胸口飞快蔓延出血，染红了她的礼服，漫上了身-下的小径，萝丝感觉万籁俱寂，天地间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急促的，粗重的呼吸声。 她感觉有点想吐，纽约之战商场里的那么多尸体、血迹，又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这种恐惧和紧张感卷土重来，她四肢发麻，却不得不硬生生逼着自己将灰蓝色的眸子凝在奥莉维亚手边的袖珍手-枪上。 她要—— “如果你动，我就不得不杀死你了，佩珀·波茨的养女。” 在她捡那把枪之前，她听见自己的身后有人这么说。 于是她这才想起来，在一开始，奥莉维亚的小腿肚被击穿时，那个人说的是‘同时击穿你们二人’。 ‘同时’ 所以，一开始，这里就有两个人，或者三个人。 是她太麻痹大意了。 萝丝这样想着，把目光从那把手=枪移向飞快褪去血色的，奥莉维亚的脸。 她要死了，或者，已经死了，她没有办法救她，一切都来不及了，她—— 【想让她活下去吗？】 突然，她的耳边响起了一句话。 “转过身来。” 几乎同时。 【作者有话说】 *肃清者，宗=教性质的反变种人组织。 第18章 窥世18 ◎“不错的枪法，手很稳，可惜就是准头差了我十几米。”◎ 一句是她身后的罪犯说的，另一句……则那么似曾相识。 萝丝紧张地抬起头，用余光左右扫过却发现似乎并没有人。 她没有出声，咬了咬牙，在短暂犹豫后，缓慢地转过了身。 她看见了在她身后不远处，站在花圃里，想必是在那隐匿很久的，拿着枪的人。 他戴着面罩，身上的制服有着和死去的那人一样的图案。 而此时，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我是无形的，没人看得见我，除你之外，也没人听得见我，你只需要在心里回答我就可以。】 【你到底想不想让奥莉维亚活着？】 那个声音很冷漠，甚至听不出来性别，但萝丝却想起它为何如此熟悉。 在第一次见佩珀小姐的那个晚上，它也曾出现过，说了一句【骗子】。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在奥莉维亚倒在地上的身体已经迅速褪去血色，似乎已经死亡的当下，萝丝也来不及问它其他任何事情，只能在心里不断说是。 与此同时，她面前的男人举着手=枪，缓缓，缓缓跨过花圃中的植物走近她。 萝丝不敢妄动，心里止不住猜想起那个声音的真实身份，同时又迫切期待那个声音能将奥莉维亚复生。 之前的几句对话里，她已经知道自己有【佩珀·波茨养女】这个护身符，虽然不知道绑匪具体想让她做什么，和斯塔克先生到底有什么样的仇怨，但是，她知道，她不会这样轻易地，在这个夜晚死去，也相信钢铁侠蝙蝠侠或者超人，其中任何一个人都能将自己援救。 她相信超级英雄，远胜于相信自己。 但是，现在，她也不得不承认，能救逐渐冰冷的奥莉维亚，却只有这个不知身份的声音了。 她就算是再怎么自私的人，也不希望那刚刚还拉着她手带她逃命的奥莉薇娅，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可怜地躺在这花间小径上死去。 所幸，那个声音又回应了她。 【只要你坚信奥莉维亚是活着的，那么她就不会死去。但作为拯救她的代价，你必须答应我，不和任何人提起我的存在。】 比起一条人命，这个声音提出的条件实在太微不足道，让萝丝几乎不用犹豫就立刻能做出回答。 在她同意的那一刻，她其实还来不及细想，只知道，就这样，奥莉维亚会挣脱死亡，重回人间了。 而在此时，拿枪对着她的男人已经走出了花圃，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便要拽她。 正当萝丝打算顺从他的心意，跟随他离开时，有不知何时出现的藤蔓迅速钩住了男人拿枪的手肘，向后一拉，在他条件反射摁动扳机时，萝丝的腰间已被什么东西缠住，向后下方一拽，子弹就这样擦着她的脸颊飞过。 她灰蓝色的眼睛猛地一缩，落地时却并不觉疼痛，在她低头看到缠绕在自己腰间、垫在身-下的藤蔓时，突然有一阵温热自上而下地喷洒来。 而此时，她却什么也顾不得，趁此机会，伸手便往旁一捞，将奥莉维亚手边的袖珍手=枪劈手夺过，握在掌心。 她渐变色的礼服裙面已完全被血染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在她打算举枪一射之时，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却已经倾斜着要倒下，却最终没有倒下，只被支撑着，保持着斜斜的，未落地的姿势。 下一刻，腰间的藤蔓托着她站起，萝丝握着枪，看到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男人的胸口已经被荆棘扎穿，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他就被这样轻易的，杀死了。 在萝丝的视线还呆愣愣地凝于这荆棘时，她却看见，那尖锐的，被血浸染的荆棘上，缓缓绽出了一朵染血的玫瑰。 而在这玫瑰的花心处，竟然有一枚，很小很小的，类似于绿宝石的碎片。 它冒着很微弱的光，四周被蓝色与赤红色的细碎光包围，静静地悬浮在玫瑰花的中心。 缠绕在她腰间的藤蔓缓缓褪去，惊动了目瞪口呆，被眼前的景象吓傻，甚至都忘了呼吸的萝丝。 【拿起它。】 那声音再度出现，冷漠，但远比之前微弱。 萝丝猜想，也许是救活奥莉薇亚耗费了它太多力量，也正因如此，她才愿意依循这不知名，甚至有些可疑的声音，伸手，触及那美丽，但对她而言却似有些不祥的宝石碎片。 在她指尖触及它的下一刻，它周围的，旋绕着的橙红色微光暴涨，将它尽数吞噬，等到光芒散去，那碎片已然消失。 萝丝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指尖，正想发问，突然，若有所察地抬头望向更远处。 在远处的树影下，正站着一个女人。 萝丝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她犹豫了一下，衡量了一下她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再加上对方好像对她没有恶意，于是彻底垂下了握着枪的手。 而在萝丝看来者之时，那个女人也在注视着她，最终，萝丝只看见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随即转身，离开了。 藤蔓褪去，只剩下那个男人，和支撑着他尸体的，从花圃里斜刺出来的荆棘。 萝丝维持着站立的姿势，注视着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直到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将她惊醒，她才猛喘了一口气，偏开目光，只感觉四肢发麻。而下一刻，她就猛地向前迈了一步，俯身，膝盖重重地砸到石砖地上也浑然不察。 她伸手先摸上了奥莉薇亚已经毫无血色的脖颈，在月光下，她的皮肤还是那么的白皙，却不似生人，但所幸，萝丝竟还能摸到一点微弱的跳动。 在确定奥莉维亚还活着之后，萝丝显然松了口气，她由衷地感谢那个不知名的声音，想在心里和它对话，但它却和上一次一样，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再也没回应她任何一句了。 萝丝没有再在这方面纠结，她看了一会儿躺在她面前的躯体，不敢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还是决定把她带走。 她一只手握住手-枪——在绝对安全之前，她不敢松开这把枪，两只手一起尽力拉起奥莉维亚，却发现她的身体如此沉重。 萝丝咬牙，正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把奥利维亚拉起来时，她的直觉，那莫名的直觉却促使她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回头，而在她回头的同时，握着枪的那只手也调转枪口，指向了她的背后。 在余光瞥见她身后的确有人影的下一刻，她胸腔里涌出无端的暴怒，促使她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 两击未中。 萝丝立刻松了握着奥莉维亚胳膊的另一只手，没有起身，反而略压低身，任由赤-裸的膝盖在石砖地上磕着转了半圈，她伏低身子，把自己整个人藏在那死去的男人身后，调转枪口，正打算再一击时，来者说话了。 “如果你不想让我对你出手，就不要再对我扣扳机了。” 这是萝丝没听过的声音。 她本不该为此放松警惕。 但当她的视线穿过面前男人的尸体，看见来者那略有些鲜艳的颜色的衣服时，她却立刻把这声音和来者的身份对上了。 “罗宾？”她高声问。 “是。”他说，顿了顿，“不错的枪法，手很稳，可惜就是准头差了我十几米。” 此时，萝丝才发现他的语气并不算好，是带着点嘲弄的打趣。 当然，任谁被那样劈头盖脸打了两枪，现在语气也不会好的。 认清来者身份后，萝丝收回了举着枪的手，缓缓探出身，站了起来。 起来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膝盖疼痛。 第22章 她咬了咬牙，硬是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而在从尸体背后探出身后，萝丝才看见大名鼎鼎的罗宾的全貌。 他并不高，看上去比萝丝矮一点，但这是萝丝穿了高跟鞋的缘故，如果是平时的话，想必和她差不多高。 虽然个子小，但萝丝并不怀疑他的身手，她垂首看了一眼还倒在地上的奥莉维亚，道：“抱歉，我刚刚太紧张了……我的同伴受伤了，能不能麻烦你……” 在她说话时，罗宾已经向她走近，他的速度很快，一点也不含糊，而同时，他的视线扫过萝丝手上的袖珍手=枪，远处喉咙中枪的尸体，被荆棘钉死，一下穿心的尸体，目光在那朵玫瑰上停留了一瞬，最后才把视线投向倒在地上的女子。 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完全被血浸染的石砖和底下的草地：“子弹击中的位置正好是心脏，而且从出血量来看也不可能活着了。” 他说着，抬眸，萝丝注意到他有一双和奥莉维亚差不多颜色的绿眼睛，不过他的要更绿、更亮一些。 但现在可不是她打量罗宾外貌的时候。 “不可能，她肯定活着。” 萝丝不信，却又因为罗宾的话开始疑心，心里难免怀疑，难道是奥利维亚在她动作的这几分钟内死掉了吗？ 想到这，她急忙蹲下身，膝盖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毫不为此停顿，伸手摸上奥莉维亚的脖颈，确定有跳动之后，才抬眸：“你看，她还有脉搏！” 达米安·韦恩，aka罗宾，在刺客联盟长大，杀过不少人，他自认为至少在判断生死这方面经验十足，如果面前的人不是所谓的‘灭世主’，他绝不会在此多做停留，更不会和她再争辩任何一句。 然而，出于对自己父亲的信任，信任他绝不会无端地警惕任何一个不该警惕的人，达米安还是上前一步，探了下那个女人的脖颈。 脖颈下，的确有微弱的跳动。 而在他凑的足够近的时候，他听到了她微弱的呼吸。 这不是一直都有的，如果一开始就有呼吸的话，他绝不会遗漏。 这是突然出现的。 像有人在治疗她一样，从心脏跳动，到重新呼吸。 这绝不是他判断失误。 因为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女人在中枪的那一刻就会死掉，就算她心脏长在右边，在这么大出血量的情况下，也早该凉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然而她的确活着。 罗宾看了一眼他身边，那一脸坚定，并且几乎没有受伤的女人。 几乎不需要想，他就知道这本该死的人为何没死的原因了。 萝丝-玛丽·斯派洛。 他把所有的疑惑压下，没有再犹豫，直接把还有一口气的女人抱了起来——这萝丝刚刚拽都要花好大力气的躯体，在他面前几乎不要废任何力气。 他快步，以萝丝能做到的最大速度再快一点的速度向前走，这样便不会把她抛下。 同时，他知道，不远处，就在这个花园门口，就等着好几辆救护车和警车。 而萝丝，在她拎着裙摆，不顾膝盖上传来的星星疼痛，连走带跑地跟在他身后，此时她已不再那么恐惧，于是便有去打量罗宾的精神，她看着对方的背影，凝视他后脑勺挺翘的，不服帖的黑发，像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 她并不是个自信的人，也没有把握说见过别人的背影便能在下次见面时认出对方，但是，出于种种考虑，她想，她还是不要记住他哪怕一点特征的好。 第19章 窥世19 ◎有钱人也是会吃宵夜的。◎ 在将奥莉维亚送到救护车附近之后，罗宾就离开了。 而萝丝，作为受害者之一，则被带到警车旁，得到了毛毯和热牛奶的招待，当然，她手上那把曾被奥莉维亚拿着的手=枪也被没收，作为证物带走了。 其实按道理，看在花园里的那两具尸体的份上，她原本该被压着警局一日游，但她是佩珀·波茨的养女，又的确算得上是正当防卫——虽然还没现场取证就妄下断言并不专业，但想必不会再有什么反转了。 更何况，这里可是哥谭，绝大多数事情都能用钱权摆平。 总之，除了例行询问之外，萝丝再没收到任何多余的拷问，相反，还有一个女警察专门站在她身边，时不时地和她搭话，安慰她这都是哥谭的常事，她是正当防卫，不会被起诉，再告诉她宴会里的人基本都没有受伤，她的养母很快就会来。 说话时，她有意无意地多次提起自己的名字，而萝丝，即便再怎么不明白，在多次试探之后，也渐渐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意识到女警也许是想让她在佩珀小姐面前说好话，得到晋升或者其他一类的好处，但她显然高估了萝丝。 如果在这的不是萝丝而是奥莉维亚，也许她可以轻易地达到自己的目的，但萝丝毕竟才和佩珀小姐认识不久，对权贵间默认的规则不知晓，并不敢也不愿这样做。 但萝丝毕竟是萝丝，她不喜欢这样白领陌生人的好意，在纠结之后，她低头将手腕上的手链以及项链褪下，递给了她。 “麻烦你今晚一直陪着我了。”萝丝冲她笑了笑，看着那位女士立刻把首饰收进口袋，露出了一个很轻微的笑容。 她虽然坐着，看上去还能轻松地回答警察小姐的问题，但整个人实际上却已经濒临极限，是肉=体上的，也是精神上的。 第一次穿着高跟鞋就奔跑，无疑狠狠地折磨了她的双脚，而磕在石板上的那几下，又给她的膝盖带来了不小的痛楚，然而这并非什么难忍的痛苦。 因为她早已经历比这一切痛苦十倍的折磨，这比起被殴打，实在是太微不足道，远没有到达她不能承受的地步。 而那些死亡，那些血迹，即便在眼前发生，萝丝也并不觉得太恐惧，毕竟那些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只有在回忆起濒死的奥莉维亚时，她才会有些后怕。 但所幸，她活下来了。 因而现在，萝丝只是感觉累了而已。 她手中握着的牛奶已经不再冒热气，当然，在夏天喝热牛奶也并不是什么好的享受，但当温的牛奶伴随着夏末的闷意喝进口中，萝丝还是感觉口腔发涩。 她开始期待佩珀小姐的出现。 按道理，她向来是有耐心的，只是这次，她很难得的，觉得等待是如此难耐的一件事。 所幸，在不知道等待多久之后，佩珀小姐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往来的人群中。 萝丝第一眼看见的，是对方几乎完好无损的礼服。 下一刻，她就站了起来，不自主地往前迈了几步，随后，猛地驻足，回眸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的女警，向她投去征询的视线，待到对方笑着点头，她才又一次迈步。 如果不是脚上的高跟鞋和膝盖传来的酸痛感，如果不是顾忌这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如果不是因为心中还尚有迟疑，萝丝觉得自己一定会奔跑起来。 但即便不奔跑，她的步子也被刻意地踩得很大很快，然后又猛地停在金发女士的身前，比起萝丝，佩珀显然要好得多，她几乎和分别时一样光彩照人，好像根本没有经历过一场劫持。 而萝丝，那精心打理过的金发已经乱糟糟，干涸的血迹让它们粘连在一起，她脸上的妆容没剩下多少，露出那并不算好的皮肤以及面颊上的雀斑，而礼服，已经被那一大片血迹彻底毁了。 她看上去狼狈不堪，脸色也很吓人，然而她的第一句却不是恐慌的哭腔，或是其他任何让人心生怜惜的抱怨，而是…… “您还好吧？”萝丝顿了顿，犹豫而窘迫地捏了捏自己已经被染成紫色的礼服裙面。 她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但并不是因为后怕。 比起被佩珀小姐讨厌，她也许并不是那么害怕死亡。 “劫匪来时，奥莉维亚拽着我从暗门跑出去了，真抱歉，我不是有意丢下您的，我——” “哦，萝丝……” 佩珀打断了萝丝未完的解释，叹了口气，上前抱住了她：“别这样说，你做得很好，你本就该这样做的。” 萝丝显然是第一次被这样拥抱，她感受着佩珀小姐的体温，在这喧闹的夏夜里，只感觉手脚紧张到发凉的地步，她抿了抿唇，把头轻轻地靠在她肩膀上，又犹豫着开口：“奥莉维亚，她……” “布里已经赶去医院了，奥莉虽然伤得很重，但情况不算太差，花园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萝丝，你很勇敢，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做的比你更好了。” 佩珀的声音是那么温柔，她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萝丝的后背，那么轻，却把她将将要说出口的话打散。 萝丝本想说她做的远不够好，因为奥莉维亚远比她勇敢果断，无论是那把袖珍手=枪，还是带她从暗门跑走的果断，都让萝丝心生敬佩，她真想说勇敢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奥莉维亚。 但她没有。 第23章 因为她知道，佩珀小姐口中的勇敢，并不是因为她所做的事，而是因为她想要安慰她。 于是萝丝抿了抿唇，在佩珀小姐怀里靠一会儿后，向后退了一步，退出了她的怀抱，她眨了眨灰蓝色的眼，问：“那，宴会里发生了什么呢？” “看上去是普通的劫持事件，其实来者不善，但所幸蝙蝠侠来得很快。”佩珀说着，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手环，样式很具科技感，和她的礼服配起来一点也不突兀，萝丝这才看出这居然是斯塔克出品。 “这个手环也很有用，纳米科技，必要的时候能延展变形，所以我从不怕劫持。”她顿了顿，浅棕色中带着点绿的眼睛向下移，看向了萝丝空荡荡的手腕，“看来托尼忙到把这件事忘了，我今晚就提醒他。” “不，不，斯塔克先生给我了！但是，但是……”她心虚的放低了声音，“但是因为它和礼服不是很配，所以我就把它褪下来了。” 佩珀沉默了一下。 萝丝本来是低着头的，在佩珀不说话之后，她便开始心慌，悄悄地，小心翼翼地把眼珠翻上去看她的表情。 在那灰蓝色的眸子撞上佩珀温柔的视线时，她一惊，正要垂头，却听见对方叹了口气。 随后，是无奈的，毫无办法的，却有些纵容的声音。 “没关系，萝丝，是我之前没问你，也没告诉你它可以改变颜色和外形，你不必为此愧疚，也千万不要因为你没有带手环，就把奥莉维亚受伤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萝丝低低的应了一声。 佩珀松了口气，伸手挽住她的胳膊，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下，确定她现在状态还好，才道：“你应该饿了吧，等回到酒店，好好洗个澡，然后和我一起去吃个宵夜吧。” “宵夜？” 萝丝重复，想起卡洛琳，想起她刚来时的奇怪规矩，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们理应是不会这样做的。 但当她偏头时，却看见在她心中本该沉稳温柔的佩珀小姐冲她眨了眨眼睛，显出和她本身性格似乎完全不相符的狡黠。 “是，没想到吧，有钱人也是会吃宵夜的。” 【作者有话说】 存稿快没了，所以时间推迟到下午六点了，等到完全没了的时候，估计就是下午九点更新，也就是我刚写完就发出来，趁热乎看 第20章 窥世20 ◎“她肯定在里面！”◎ 房间里的壁灯亮着，赋以室内微弱的光，窗帘没有拉上，并不怎么亮堂的月光洒进来，照亮窗边的一块地。 不远处的时钟无声的转动着秒针，彰显着已到第二天的事实，萝丝还没有睡。 她翻来覆去，闭上眼睛又睁开，只觉得之前在警车旁边还混沌着的脑海里现在一片清明。 十点多和佩珀用过的那一顿夜宵在肚子里已经所剩无几，萝丝不禁在心里责怪起那时因为胃口不好没有多吃两口的自己。 再又一次翻身之后，她终于忍无可忍地坐起身，拿起了床边充电的手机。 打开屏幕，显示已充满，萝丝便索性把充电器一道拔了下来。 虽然是半夜，但网上有关这次恐怖袭击的新闻头条已经有了不少了，萝丝打开随便一条，点进去飞速一扫，发现这次事件被简单归于普通的、哥谭里常见的恐、怖=分子袭击。 她不信邪地又连着点开好几个网页，发现每条新闻都是如此。 不仅如此，它们还都把笔墨都花费到了及时出现的蝙蝠侠身上，以大波篇幅去介绍有关他的过去事迹、猜测他的身份。 可萝丝对这些超级英雄的真实身份没有任何兴趣，也根本不想知道，便没再继续看下去。 毕竟，蝙蝠侠既然蒙面，就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又何必再去追究呢？如果查出他的真实身份，岂不是会让他的亲人倒霉吗？ 萝丝其实不是很明白这些人的想法。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被子上，有些不满地抿了抿唇。 她知道，这件事并不像新闻上说的那么简单。 ‘肃清者’，这被奥莉维亚提起，但在谷歌和维基上都没有相关词条的神秘组织，勾出了萝丝为数不多的好奇心。 她本该问佩珀小姐，但在今天晚上，从佩珀小姐有关袭击事件的几句话中，萝丝就察觉到了她似乎不想多说。 如果这是佩珀小姐不想让她知道的，那么她就不会向她追问。 但她又的的确确想知道。 她抿了抿唇，思考了一小会儿，从手机为数不多地联系人里找到了那唯一有有可能给她答案，就算不愿意回答，也不会拿她怎么样的人。 【我们过两天出去吃饭好吗？】 她在对话框里输入了这段话，望着之前和他几乎算得上是空白的聊天界面，犹豫了半天，才按下了发送键。 这么晚了，她当然没打算对方能立刻回复她。 而就在萝丝打算再度躺下，努力寻回那不知何时消失的睡意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点声响。 很轻微，轻微到几乎听不见。 如果萝丝现在睡着了，必定不会察觉。 如果是平日，萝丝也许会就这样忽略。 但，她现在可是在哥谭，她才刚刚经历了一场几乎算得上惊心动魄的恐-怖=袭击，紧张的神经本来就没有完全松懈，所以她才会在这声音出现的下一刻如此警惕。 正在她犹豫时，外面又传来一点轻微的响动，萝丝猜想大概是门被悄悄打开的声音。 她立刻意识到也许要发生什么了。 她咽了咽口水，降低分贝，掀开被子，拿了两个枕头放到被子里，复又盖上被子，自己则拿着手机立刻逃进了卫生间。 所幸韦恩酒店这间房间够大，拖延了他们进来的脚步，卫生间关门锁门时几乎没声音，让萝丝得以不被人发现。 萝丝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低头看起了手机——在一片漆黑中，手机的显示屏已经被调到最暗。 她知道只凭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解决这困境，只能寄希望于援兵。 她在托尼·斯塔克和快银名字上纠结了一秒，手指下意识地拨通快银的电话，随后立刻挂断，转手选择了斯塔克先生。 静音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拨号中，而外面那轻微的，几乎不能被听见的声音也越来越近，萝丝从未发现自己的五感竟然如此敏锐，竟然隔着一扇门，能听到愈来愈近的三个人的脚步声。 而此时，果然，电话被接通了。 她就知道，斯塔克先生在这个点多半是没有睡觉的，而且，就算睡了，人工智能也能叫醒他。 在拨通的那一刻，萝丝便挂断了电话，随后切到短信页面，发送【help】。 萝丝垂下手，目光在卫生间里四处寻找，什么也没找到，这卫生间里甚至连窗户都没有，只有排气扇。 她想她做错了一步，早知道就从卧室的窗户爬出去了，也许吊在墙壁上还有一线生机。 真是倒霉啊。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后悔已经没有用了，她只能拔出墙壁上挂着的吹风机，再退后一步拉上了浴帘，然后向前快走好几步，躲到了靠近门、但在门把手另一侧的墙角，只待他们一开门，就做出最后的反抗。 如果是之前的她，早该吓得不行了，感谢纽约之战，感谢宴会袭击。 虽然才被收养两个月，但萝丝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千锤百炼，虽然在人际方面还很欠缺，但至少在面对危机方面，她好歹不会被吓得走不动道了。 毕竟一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数次面临危机，也挺难得的，不过萝丝也不是很自怨自艾，她想通了，这也许是被佩珀小姐收养的代价，她太幸运了，所以后来的日子里总要倒霉一些的。 但之前的情况似乎都有翻盘的机会，只是这一次，也许是真正的绝境了。 她叹了一口气，凝神屏气地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原本一片漆黑的眼前却突然闪烁起光，定睛一看，她发现自己本该黑屏的手机亮了起来。 她垂眸，来电竟然显示【快银】。 是他根本没睡，还是之前她发给他的短信和打给他的电话不经意吵醒了他？ 萝丝不敢再花费时间细想，立刻呼出一口气，挂断电话，又赶忙切到短信界面，发送【help 韦恩中心酒店1209】 在她摁下发送键时，听见外头传来一声难言的声响，萝丝便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卧室，翻开了被子，发现她不在床上的事实了，不过他们估计还要在黑暗中搜一下衣柜和床底，找到这还要点时间。 不过也拖不了多久就是。 真是倒霉啊。 斯塔克先生远在纽约，战甲的速度让他恐怕没法及时赶到，但是，快银也许可以，她相信他，处于一种莫名的信任。 不过听说他这几天好像不在纽约，一直在x教授的变种人学院里陪他姐姐，萝丝不知道那在哪里，也不知道，凭他的速度究竟来不来得了…… 第24章 于是她现在开始想，如果她大叫超人，会不会把他叫来，但这里实在太逼仄，一叫的话肯定会引来外面还在翻箱倒柜的绑匪。 况且之前宴会袭击的时候，超人也没来，也许是因为，哥谭不是他的辖区？ 萝丝叹了口气，小声地，试探性地，翕动了一下嘴唇：“超人！” 没动静。 而绑匪已经近在咫尺。 透过磨砂玻璃，萝丝能看见他们的身影渐渐逼近。 门把手被扭动，未果。 “佩珀波茨，她肯定在里面！” 第21章 窥世21 ◎只用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凝视他，似乎想看清头罩之下的面容。◎ 佩珀波茨？ 萝丝想起来了，登记房间的时候，一间是她的名字，一间是佩珀小姐的名字，但是拿房卡的时候她们并没注意，也许是在那时候拿反了。 也许如果没有反，有手环的佩珀小姐会比她安全，又或者，比她危险。 不过这不重要了。 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就和她一墙之隔，并且，马上…… “把门锁打掉。”另外一个人说。 萝丝靠紧墙角，咬紧了嘴唇，一只手握着吹风机，打算殊死一搏。 如果佩珀小姐不在，她还能用自己的身份诱惑他们一下，但既然他们的目标就是佩珀小姐，如果让他们发现她身份不符，恐怕会直接杀了她。 所以这已经不是懦弱和求饶的时候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像是变了一个人，假如是之前的她，恐怕要吓得落泪了，但是，现在，她竟然这么冷静，甚至，竟然，还想，还敢反抗。 这好奇怪，但是，这又算不算的上是一种成长呢？ 她不知道，但是，这显然不是她纠结这些的时候了。 萝丝呼出一口气，在她做好准备的下一刻，她的眼前有一缕蓝光闪过，随后，枪响了。 “噗——” 消音枪的子弹直接打碎了门上的磨砂玻璃，发出一声响，在萝丝以为他们就要不顾一切的闯进来之前，外头传来惊慌失措的，难以听清的话语，随后，是持续很短的，激烈的打斗声。 最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萝丝的手还握着吹风机，然而，她却已经得救了，但这不是任何一个萝丝熟知的超级英雄的作风。 不是快银，也不会是斯塔克先生。 是敌？是友？ 萝丝不确定。 但来者似乎并没有那么多耐心等待她思考。 “出来。” 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似乎很冷酷，好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萝丝不明白。 但出于对救命恩人的信任，萝丝犹豫了一下，把吹风机放到了洗手池上后，就伸手扭动了门把手，门打开，半靠着门的人倒了下来，重重地倒在了她的脚边。 然而，她第一眼看见的却不是躺在地上的三个人，而是站在卧室入口处，穿着皮衣的男人。 他很奇怪，他戴着红头罩，这头罩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也许是金属？也许是不像塑料的塑料？或者是合成材质？萝丝没法辨别，索性不辨别。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只好把视线投向地上的三个人。 大概只是被打晕了。 “他们……？” 她犹豫，不敢说完，害怕她触到这莫名其妙出现，似乎气势汹汹的男人的雷点。 她没指望那个人能回答，但他还是回答了。 只是，对方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 “怎么，你要我把他们杀了？” 他的语调很冷漠，似乎在嘲讽，又像是平常的询问，甚至，萝丝不知道她的感觉对不对，甚至，她觉得，他的话里是有忍耐的厌恶的。 果然，他的下一句话证实了她的猜想。 “也许在你看来，他们也的确该死。” 萝丝皱了皱眉，为这无缘无故的控诉污蔑而有些不开心：“抱歉，我们，认识吗？” 她转动她灰蓝色的眸子，从上到下快速扫了一遍他的身材，高，壮，比强尼表哥还要强壮，她确定自己记忆里没有过这个人的存在。 “不认识，但我知道你是谁。”他回答。 萝丝察觉到他的来者不善，她的视线又一次扫过地上的三个人，告诉自己他救了她，也许他只是性格如此，更何况，凭她，是绝对不可能和他抗衡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如此讨厌她，但在他做出下一步动作之前，还是尽量稳住他比较好。 这样想着，萝丝抿了抿唇，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救我……” “不，我不是来救你的，只是狭路相逢而已。” 他说，萝丝看见他从腰间拔出手枪，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但这个动作反而让他更紧了紧握着手=枪的手，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迈动步子走进她：“听说你来，我是特地来看你的。” 他说的话似乎很温柔熟稔，但语气却冷的要结冰，走过来时气势逼人，萝丝只感觉自己心跳如擂鼓，好，似乎从一开始她的心跳就从没平静过，但这个人，似乎能给她更多恐惧感。 “你、你到底是谁？”萝丝觉得自己喉咙发紧，开口时，声音甚至有些嘶哑。 “刚刚救你的人。”他说，故意不真正回答她的问题，却步步紧逼，让萝丝忍不住更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她的后腰抵上洗手池的边缘。 然后她听见逼到近处的他说： “当然，也许也是要杀你的人。” 萝丝瞳孔一缩，抿紧了嘴唇，下一刻，她猛地挥动自己的右手，将手中的吹风机狠狠地砸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当然，在半路，她的手腕便被攥紧，她看见他的手指缩紧，皮质手套表面的微凉和手腕传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咬紧了牙关。 “有魄力，我没想到……但是对我没用。” 吹风机脱手，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不小的声响，几乎四分五裂。 在这样钻心的疼痛下，萝丝听见他说：“你想让他们死吗？” 她正想否认，对方却已经自答。 “那他们就会死。” “你想让他们活吗？” “那他们就会活。” “我也许无法阻止。” 正当萝丝疑惑不解，想问他在说些什么，问些什么，想搞清楚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发疯一样针对她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时，她的额头上被抵上了一个冰凉的枪-口。 她会死。 马上。 在这个陌生男人扣动扳机的那一刻。 这一认知，几乎让她浑身血液逆流，无法呼吸。 “但是，现在，我想让你死，你就会死。”他顿了顿，“从此之后你每一次，想让别人死的时候，都要想起这一刻。” 他逼近，隔着面罩，萝丝并不能看见他的表情，她知道自己此时并不应该开口，但他说的太信誓旦旦，好像她未来的确会杀死别人一样，这让萝丝觉得无端的委屈。 “我……我从未想让别人死。”萝丝犹豫，低声辩驳道，“你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我，以前得罪过你吗？” 因为紧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甚至算得上结巴。 “那样很好。”他凑近她，近到几乎呼吸交融，萝丝紧张到屏住呼吸，只用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凝视红头罩，似乎想看清红头罩之下的面容，自然无果，然后，她听见他说，“得罪我的，也许并不是‘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直起身，萝丝额头上一松，而后便听到一声枪响。 他打的不是她，也不是任何一个人，而是洗漱间本就没有开着的灯。 在枪声响起、灯上的罩子碎片下落时，萝丝感到身上一轻，眼前的一切，洗漱间，带着红头罩的人，都化作无数向后涌的光线，于是她便知道，她得救了。 第22章 窥世22 ◎welcometogotham.（八）◎ 快银出现，抱着她离开的同时，那个带着红头罩的人就直接打开窗户，从十二楼一跃而下了，他反应很快，速度也快的惊人，快银没能抓得住他。 萝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紧紧握着手上的手机不肯松开，看着快银去而复返：“他走了？” “他走了，里面的人我不敢动，等斯塔克来了再说吧。” 萝丝挪了挪身子，快银便快步坐到了她身边，沙发很大，但快银有意靠着萝丝坐，此时，本来该害羞的小姑娘也顾不得这些了，身边有人，才能勉强纾解她心中迟来的恐惧。 “你、你怎么来了？你没睡吗？”她说着，目光却游移着看向对面的茶几，声音也飘飘的，不落地。 “本来睡了，不知怎么突然醒了，正好看见你给我打电话。”快银说完，萝丝才注意到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是胡乱套着的，他甚至没戴他之前从不离身的护目镜。 第25章 大概是他现在的样子太狼狈，萝丝没忍住笑了起来。 而在此时，卧室传来声响，金红相间的战甲穿过卧室的大窗户落入室内，见到室内的一片狼藉，在看见从客厅迅速跑过来的快银以及慢了几拍才出现在他身后的萝丝后，他显然松了口气。 “看来还算幸运。”隔着战甲，斯塔克的声音比往日要稍微闷上一些，当然，也许这也许也跟他这两天昼夜不歇的作息脱不了干系。 他走近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的三人，在扫描后，耸了耸肩膀。 “只是被打晕了，快银，你把他们送到最近的医院，医药费由斯塔克企业垫付，但要记得报警，别让他们跑了。” 快银点了点头，正要离开，还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萝丝，凝视了她灰蓝色的眼睛两秒，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化作一道银光，迅速来去两趟，随后消失不见。 在他走后，斯塔克前部的战甲向左右两边分开，露出他本人，他看起来挺狼狈，脏兮兮的t恤，有些日子没刮的胡子，以及充满血丝的眼球。 萝丝知道斯塔克先生一旦忙起来就会不分昼夜，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以这副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斯塔克先生……”萝丝喃喃，不知道说些什么。 托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着装，他抹了一下脸，努力让自己从熬夜的困顿中抽身，他抬了抬手，解释道：“出来的很急，没来得及换衣服。” 萝丝连忙摇头，因为紧张，她说话时复又有些不连贯：“不，我、我不是指这个，我想问、呃、您，您多久没睡觉了？” “嗯，大概，四十个小时？不清楚了，这不重要。”托尼挑了挑眉，伸手指了指萝丝，“重要的是你。” 他走近她，快速扫视了她一遍——虽然看快银的反应就知道她安然无恙，但他还是要亲自确认。 从这个点从泽维尔学院赶过来，的确很难得，也得亏他来的快。 但是，快银和她，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托尼收回视线：“走廊上的监控我刚刚快速看了，现在，我们可以先睡一觉，我在楼上开了间总统套房，这次睡在你隔壁，你不用担心再有人来。” 他说完，便用那双焦糖色的眼睛注视她。 萝丝犹豫了一下：“您不问我在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三个人闯入室内，想劫持你，红头罩——他黑了监控，但技术毕竟差我一截被我恢复了，他正好也来了，看到房门打开就直接进来了，打晕了那三人，然后来威胁你。” 托尼撇了撇嘴，视线从萝丝身上移开，看向地上的一滩血迹：“我猜想，应该是威胁你，对吧？”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正扫视着卧室到卫生间里面的那段路，好像在搜寻着什么证据，让萝丝只能看见他的侧颜。 其实一开始，萝丝心里就有预感，她觉得也许红头罩对她说的那些话不能和别人说，因为这好像预示着什么不好的未来，好像她未来会变成很坏的人。 她担心别人会因此怀疑她，提防她，所以她没把具体情况告诉快银，但面对托尼，这大名鼎鼎的钢铁侠，把她从苦难中拯救出来的人，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全盘托出。 “是，他把枪抵着我额头，告诉我，要我记住这种感觉，在每次我要别人死的时候，都要想起这一刻。”萝丝皱着眉，回忆起之前那几乎算得上惊心动魄的场面，“他好像认识我。” 后面一句话，她说的并不肯定。 “哦，他不认识你。”托尼转过身，注视她，朝她走近一步，抿了抿唇，在短暂纠结后，说，“但他认识你父亲。” 这无疑是一个重磅炸=弹，把萝丝砸的神志不清，让她甚至把残留的恐惧、害怕还有疑惑都一并抛弃。 “我的父亲？！”她惊道，“我的，父亲？？” 萝丝曾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得知她父亲的身份，她也没想到，这次劫持会揭露那在任何人的话中都没有出现过真容，只有短暂模糊只言片语的男人的真容。 她已经顾不上猜想为什么托尼会知道她父亲的身份了。 “那个人，那个人为什么会认识我父亲？他还活着吗？他为什么不来看我？”萝丝没忍住，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在目光触及欲言又止的托尼时，她似乎了悟了，“他不知道我的存在，还是不想认我？”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萝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希望自己的父亲是因为‘不知道’才从未出现，但理智却觉得是第二个答案。 红头罩，她不知道是谁，但看行事风格，绝非等闲之辈，能让他如此提防，那她的父亲也不会是小人物，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存在呢？ 然而，托尼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不知道你，你出生那段时间，加上后来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托尼抿了抿唇，事实上，他自己心里也很纠结，一开始，他们是打算不告诉她的，因为得知真相对板正她的性格并无好处，但是，红头罩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 他说的那些话简直在宣判萝丝未来一定会成为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好吧，出于那的确恐怖的未来，恨她入骨的红头罩这样说的确没问题。 萝丝玛丽一向对主持正义者过分宽容，然而她有时又那么偏激。 因为种种原因，她对某种意义上第一个世界级超级英雄——超人实在太崇敬，以至于…… 算了。 一切已经重来了，他不能让萝丝怀疑自己未来会杀人，因为一旦她开始害怕，开始怀疑，反而会更容易走上那条老路。 这件事并不难解决，萝丝现在很信任他，加上‘父亲’的筹码，她绝不会怀疑他。 尽管利用小麻雀的信任让他很愧疚，但对上帝发誓，他待会儿说的话绝对有大部分是真的。 现在，比这件事更恐怖的是——红头罩居然有记忆，在他今晚出现之前，没人知道他也是有记忆的人，见鬼，连布鲁斯都不知道，就别提他了。 可是，红头罩那时并不在现场，又怎么会有记忆？ 托尼意识到这可能是逆转时空的另一个副作用，在安抚完萝丝之后，他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布鲁斯。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不对，第二个已经出现了，那么肯定有第三个，毕竟同一天被袭击两次，即便这是在哥谭，频率也太高了。 “那我的父亲，他……” 托尼垂眸，看着几乎称得上雀跃的萝丝的脸，说：“抱歉，孩子，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 当然不能告诉，告诉了，这还得了，他怎么向她描述她的父母爱情？她现在可不是那个千锤百炼过的萝丝玛丽，恐怕不能接受有这样一个父亲，也不能接受他的所作所为。 对于托尼的拒绝，萝丝惊异：“为什么？”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了什么：“即便他，好，我知道，他，肯定是个罪犯，十恶不赦，对不对？你怕我知道了会难过？” 她咬了咬下嘴唇，仔细回忆红头罩见到她时说的那几句话，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想正确，于是追问：“我父亲之前是不是杀了红头罩重要的人？他是杀人犯吧？您不想让我难过？我不会在乎的，我……” “不不不。”有些跟不上萝丝思路的托尼连忙摆手，他现在有些无奈，只能伸手拍了拍她肩膀，“你父亲，也没那么坏，只是现在不能让你知道他的身份而已，你可以当，他是特工一类的。” 他这番话，让她父亲的身份愈发扑朔迷离，萝丝忍不住皱了皱眉，抬眸注视他，怀疑托尼在忽悠她，但在对上那双无辜的，并且努力瞪的更大的眼睛之后，她便连怀疑的心都没有了。 “那，那，到时候，你会告诉我的，对吧？”她还是退让了，没再逼问下去。 托尼松了口气：“对，等你21岁，我就告诉你，你父亲是谁。” 萝丝点了点头，既然斯塔克先生没有说的意思，而其他人似乎都对此一无所知，便只能选择等待。 只是在隐约知道了她父亲的身份之后，她便又忍不住胡思乱想，比如佩珀小姐是不是真的为了她母亲收养…… 在萝丝表情落寞起来的一瞬间，托尼便一眼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等等，我得说一句，佩珀收养你，和你父亲可没关系，他也还没大牌到要我和佩珀做这种事。”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小姑娘空荡荡的手腕，忍不住开起了玩笑：“现在，我得问问你，为什么没有带我给你的手环？平时不戴也就算了，来哥谭都不带，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是不是佩珀和你说了我的什么坏话？” 第23章 灭世1 ◎梦。◎ “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人生来就是不公平的，有人生来拥有一切，有人生来一无所有。” “后来，我又发现，人生来是有好坏之分的，有些人天生坏种，有些人天生圣人，我一开始一直在忍耐，后来，实在忍无可忍，就开始反抗，没想到却杀了人……但是，他说的对，杀一人是犯罪，杀万人，就是英雄。” 第26章 “那么，洛娜，如果是你，假如，你有掌握别人命运的权力，你会怎么办？” “让好人拥有一切，让坏人一无所有，对不对？奥，我知道你要说，变种人无论好坏，只要不太坏，都要拥有地位，金钱，这些我们之前都得不到的东西，这当然，你可是我的家人。” “但是，我想稍微大胆一点。我想让，天生坏种，那些不可救的，那些从出生开始就懂得如何伤人的恶鬼彻底从世上消失，然后，再按照善恶给活下来的人排序，依次给他们地位。” “谁该是最高的？我，我觉得，你觉得超人怎么样？哈哈哈哈，是，我总是很喜欢他，我感觉他像是，人间之神，的的确确的人间之神，他可以轻而易举改变这个世界，建立更好的未来，可是，他做不到，他太善良了，超级英雄们都太善良了。 “我可以利用他，毕竟他实在是，呃，在魔法这方面，肯定没法抵御我，但，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的，他，他们，不会同意我们的理念的，我不想让他们——特指意志不特别强的超级英雄们清醒之后难过。 “而且，我太弱了，别这样看我，我可不是在自谦，你也知道的吧，如果要做成这一切，我还太弱了，琴，旺达，扎塔娜，随便一人都可以和我打成平手甚至压我一头，所以我要想办法，在动手之前，我要想个办法……” ……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只有我，只能是我，我——” “如果我失败，我会死，我会发疯，但如果我做成了这一切，那该是多么好的事……那是一个多么好的世界。” “你问我，等到那个世界建成之后，我该是什么地位？问得真好，我从不为自己开脱，在一切做完之后，我就会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别这样看着我，你真的觉得，当做成这一切之后，我还是我自己吗？我再也不会是你的妹妹了，洛娜，但除我以外，这世上你至少还会有一个妹妹，是不是？” * 萝丝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间，在不远处，有人背对着她站立。 她皱了皱眉，走近他，低声问：“你是谁？” 回答她的是沉默。 这沉默并不长久，但萝丝却无端的烦躁，她心中迅速升腾起无法克制的烈火，迫使着她厉声，以一种她从未在自己口中听过的声音质问：“我问你你是谁！” 在说完，她才有一点迟来的疑虑，甚至惶恐。 她怎么会…… 而下一刻，那背对着她的人出声了。 “不知道。”他顿了顿，“不过也许可以算做你的，垫脚石。” “我的垫脚石？”萝丝觉得荒谬，“为什么？” 那个人不急不缓：“你要构建一个新世界，难道，我们不算是你新世界上的垫脚石吗？” 萝丝皱眉：“你在胡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说实话，我们其实没见过面，在我死之前，我也不知道世上有你，但是……” 那个人说着，转过头，露出一张很英俊而又很陌生的的脸，他穿着一件制服，制服上有着萝丝今晚才见过的图案。 肃清者…… 她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一大步，而当她想鼓起勇气凝神细看，努力记住这张脸的特征时，男人的眼珠忽然脱落了下来。 在惊叫还没越出喉咙之前，他脸皮便已经伴随着血肉如同融化的热油一般往下流，最终成为只有一点皮肉包裹着的白骨，下一刻，白茫茫的地上涌出无数和他一样的怪物，向萝丝扑来。 “但我只知道，我们是被你所杀的——” 他们嚎叫，他们惨叫，他们不顾一切朝她扑来。 萝丝惊叫一声，立刻往后跑走，没跑几步，撞入一个壮硕之人的怀中，这个人实在太高了，萝丝只到他胸口，她在恐惧中抬头，意外的，那是一张眼熟的俊脸。 她只觉得眼熟，却死活想不起他到底和谁相似，只看见他有一双非常亮的绿眼睛。 但现在不是她细想这些的时候，萝丝感觉后面追着她的怪物们在逐渐逼近，于是她面对这个男人，像是拽着浮木的溺水者，惶恐地向他求助。 “help……” “不。”他垂眸，果断拒绝。 下一刻，萝丝感觉自己的腹中传来一阵剧痛。 她低头，看见蝙蝠标刺进了她的肚子。 “杀了你，不算拯救世界，也算血债血偿。”她在那个人怀中，听见他这样呢喃。 萝丝感觉浑身无力，在求生的渴望之下，拼尽全力推了他一把，彻底脱离他的怀抱，往下，往后倒去，坠入一汪池水之中，她溺水，有人抓住她的手把她往上拉。 在窒息之前，萝丝终于喘上了一口气，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勉强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人。 “彼得！救救我！”她怕极了，恨不得钻进他的怀里，可这一次，彼得也这么不一样。 那么陌生。 本该熟悉的棕发少年看着她，用很怜悯的目光，而后，同一时间，萝丝却居然听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 “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我很想，可是……萝丝，已经太晚了。” 她无法辨清哪个到底是真实的彼得说的话，于是干脆挣开他的手往后退。 但她却退无可退。 在彼得背后出现无数熟悉的不熟悉的人的脸，要来拉扯她，要来杀死她。 那么恐怖，那么无处可逃。 萝丝绝望痛苦，忍无可忍，她感觉自己无辜又委屈，而最终，这委屈，骤然变成了无法忍受的暴怒。 “够了！闭嘴！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全都杀光！！！” 她愤怒的大吼，只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倾泻而出，眼前一片蓝光闪过，所有人都消失了，她肚子上的蝙蝠镖以及蝙蝠镖所造成的伤口也杳无影踪，天地又变为一片白茫茫。 徒留她一人。 【“是了，这才是真实的，你的本性。”】 这是那个声音。 萝丝后退一步，环顾四周，确认这个地方只有她一人，她疑惑，又愤怒，质问：“什么？” 【“懦弱，自卑，腼腆，害羞，脆弱，胆怯，都是你虚伪的皮囊。”】 不知何时，萝丝的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镜子里是她自己，一头纯色的金发光鲜亮丽，睫毛弯弯，配以香奈儿的最新款春季礼服，看上去真的像一个大小姐。 她看着自己的脸，觉得快乐，又觉得陌生。 下一刻，镜中的她变化，变换成一开始，那可怜的，有的杂草一般脏乱的，脏金色头发的女孩，她可怜，瘦弱，怯懦，丑陋。 但她的左眼正缓缓流出血来，眼球一点点萎缩，最终，左眼眶只剩下空荡荡的洞。 然而女孩却一点不觉得痛，只透过镜子，看向萝丝，看向自己，而那个自己，却已经不是她了。 她浑然不察，向前一步，用仅剩的那只右眼看向萝丝，她灰蓝色的眼睛浑浊，含有泪意，下一刻，她就捂着嘴开始落泪，萝丝发现她竟然满手鲜血。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杀……我不是……我……” 她呢喃，她痛哭，然而她越哭嚎，她的泪水就越少，在她崩溃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便不再流泪了。 “既然没有被发现，那么，就说明，至少上天是庇护我，希望我这么做的，对不对？”她问，却不是在问萝丝，而是在问她自己。 女孩的眼睛浑浊，带着血丝，带着未褪去的恐慌，然而，她却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并不是宏伟的志向，萝丝不知怎么明白了她的想法。 既然杀了一个没被发现，那就去杀第二个，直到，直到，直到被抓住为止…… 萝丝懂了，却不认同，只感觉胆寒，她不知为什么镜中的那个人和她长得那么像，却那么恐怖，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想要逃离，而在她付诸行动之前，镜中出现了另一个人。 和萝丝长得很像，或者说，是那个女孩长大一点之后的样子。 她穿着风衣，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女人。 “who……” 萝丝正要问，却看见镜中的那个人的皮肉水一般的往下流，露出白森森的骨骼，而骨骼又逐渐碎裂，从里头迸发出蓝色的火焰。 【“什么是真实的？”】那个声音问。 【“真实的是你愤怒的内里！无论命运怎么改变你都会去往同样的路！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也改变不了！”】那个声音答。 萝丝皱眉，正欲反驳，因为她知道。她本来不是那样的，可是—— “砰！” 一声枪响。 镜子被打碎，萝丝低头，看见自己冒出血花的胸膛，蓦然抬眸，看看有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 他一只手举枪，一只手拎着红头罩，面容模糊，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遥遥传来。 第27章 他说：“血债血偿。” “！”萝丝惊醒了，梦中一切霎时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了一点残骸。 她猛地坐起身，却听见卧室门外的敲门声，佩珀的声音隐约传来，她连忙下床开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看向那在记忆里一直温柔的脸，然后扑进她的怀中。 好像那就能驱散已经记不清的梦魇。 佩珀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随后露出一点无奈的笑容，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别害怕了，别害怕了，你是个勇敢的姑娘……收拾一下，我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吧，托尼陪着我们，不用再担心了。” 萝丝紧紧抱住佩珀，闷闷的嗯了一声。 她在佩珀的怀里闭眼，努力回忆，梦中的一切却已经消散了。 第24章 入世1 ◎校园生活（一）◎ 从哥谭到纽约，快的话只需要一个小时多一点，一回到家中，萝丝就找出了那手环戴上，她发誓，之后无论再发生什么，都不会再把它脱下了。 而后来，她也打听过奥莉维亚，正如佩珀小姐所说，她的确伤的很重，出血量大的吓人，但奇迹般地活了下来，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还没清醒。 佩珀小姐答应她到时候去看看她，当然，速去速回，保证不会发生什么事。 但是萝丝想，如非必要，她此生再也不想踏入哥谭一步了。 至于那晚发生的一切，罗宾，红头罩，以及那没见到面的蝙蝠侠，都伴随着那再也没出过声的，莫名的声音一起，渐渐被萝丝有意无意地淡忘了，至于那场梦，在一开始清醒的几分钟之后就几乎被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那个声音，也没再和别人复述过红头罩和她说的话，至于哥谭花园里的那朵玫瑰，也只被她当作小小插曲忽略了。 因为，毕竟，她应该不会再踏足哥谭一步了。 后来又再过了一点时间——假日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新建的联合高中又没有不识趣地给它的新生们布置下什么暑期作业，于是剩下来的半个月，萝丝都过得分外舒适。 直到提前选课的那一天。 联合高中最终还是采用了普通高中的制度，把本来就为数不多的学生分成三个年级，开设英语，数学，科学，社会学，ap课程，第二外语以及体育、艺术，还有一些不重要的选修课程。 其中除了英语无法跨级选课之外，数学（代数1、几何、代数2、预备微积分），科学（生物物理化学），社会学（历史政治经济），都可以跨级甚至在不冲突的情况下多选。 当然，正因为课程繁多，所以，好友间如果想在同一时间上同一节课，仅靠心灵感应，恐怕有些太为难人。 “so……数学，我们上代数还是几何？代数简单点，不如就代数吧，我们两代数1，彼得代数2……等等，不会有人要上微积分吧？彼得？” 把好友切切实实惊到的彼得本人现在正看着课表犹豫：“我还不知道联合高中的教育水平如何……所以这学期我还是选代数2吧。” “？你还真认真考虑了？”皮特罗瞠目，伸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他的肩膀一下，随即把目光移向萝丝，“那你呢？萝丝？” “我还是选代数1吧，我的数学和科学一向烂到不行。”萝丝叹了口气，在提到她的天敌科目时，她鼻子都皱了起来，难得，能在她脸上看到如此用力而明显的情绪。 皮特罗吹了一声口哨，伸手和萝丝击了下掌：“太棒了，我也是。” “？等等，皮特罗，你物理不是很好吗？” “正因为很好，所以才要最后选，等到12年级忙起来了，我再选我最擅长的，岂不是会轻松一点？” 皮特罗说的信誓旦旦，彼得却忍不住抬眸，用那双微微泛着棕色的蓝眼睛疑惑地看向他的好友，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那科学我们就都选生物了。” “社会学，感觉都差不多，萝丝，你想选哪个？” 猝不及防获得决定权的小姑娘一愣，低吟着思索了片刻，便一锤定音：“历史吧，我好歹稍微懂一点，美国历史好了，总比世界历史好懂。” “是吗？”皮特罗一挑眉，“我问你，罗斯福前面一个总统是谁？” “胡佛。”彼得和萝丝几乎同时回答，而后，他们两面面相觑，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两个好友如此默契，搞得提问的皮特罗倒觉得被排斥，他挑了挑眉，诚心刁难：“胡佛前面的呢？” 这回，彼得倒没有抢答，他和萝丝对视一眼，冲她点了点头，于是小姑娘便露出一个腼腆的笑，道：“柯立芝。” “那柯立芝前面的呢？” 萝丝沉默了一下：“你自己知道吗？” 皮特罗一噎，回过神后便朝萝丝扑过去，口中还抱怨：“萝丝！我本来是问你，你怎么倒反过来问我了！” 萝丝没想到他会这样炸呼呼恼羞成怒地扑过来，整个人猝不及防被他扑到了地上，所幸有地毯垫着，倒不是很痛，只是当她反应过来，意识到皮特罗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之后，她的脸便不受控制的烧了起来。 “皮特罗！”彼得赶忙爬过来，伸手把银发的男生拽起，再伸手拉起躺在地毯上，已经满面通红的萝丝，她很白，因而脸红起来便显得好像要烧起来，引得彼得不得不开口询问，“你还好吧？” 萝丝深吸一口气，目光闪闪烁烁，一眼也不留给身边的两个男生，只盯着地面上的三个停留在选课界面的平板：“还、还好……我没事……” 彼得看了她一会儿，又偏过头去看终于意识到不对，现在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两个的快银，第一次感觉到人生艰难，在做足心理准备之后，他呼出一口气，决心打破沉默。 “那、接下来，我们选第二语言？” 之前这话都是快银说的，他性格活泼，最适合打热气氛，但现在，只能让彼得提了。 “我选德语。”快银几乎毫不犹豫。 彼得也没多吃惊，只对犹豫，好像胡思乱想到别处去的萝丝解释说：“皮特罗的父亲是德国人。” “噢。”萝丝点了点头，屋子内霎时又沉默了下来，在无声的时间过长之后，她才抬眸，很疑惑的望向彼得，却对上似乎凝视了她很久的眼眸。 “怎、怎么了？” 彼得答非所问：“法语、德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都不难。” 说完，他又看向她，这时萝丝才明白，原来，他是在等她做决定。 难道他也和快银一样，已经决定要选哪一种语言了吗？ 萝丝咬了咬嘴唇，有些害怕一个人上课，如果是之前，她还好问彼得，但现在…… “我选，法语吧，我喜欢法国，我喜欢浪漫。”她最终决定顺应自己的心。 彼得点了点头：“那我也选法语。” 萝丝一愣，她这才意识到，原来，彼得不是已经选好了，而是在等她选。 她咬了咬下唇，露出一个很轻浅的笑容，心中其实在为之前一段时间里刻意远离彼得而愧疚。 几乎算得上毫无缘由，只是因为，她之前做的那个恐怖的噩梦里有彼得的身影而忍不住疏远他，现在看来，她实在是…… 萝丝吐出一口气，看向正低头在平板上填表的彼得，却感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她抬头，看见彼得身边的快银，正朝她投来不满的，又有一点小可怜的目光。 但这次，萝丝只轻哼一声，扭过头去，没再看他了。 * “代数1，生物，美国历史，法语。”达米安皱着眉读着手上的课表。 “真不巧，代数1、生物、美国历史，你都没法选。”坐在一旁的提姆朝他投来似真似假怜悯的一眼。 达米安恶狠狠地瞪了提姆一眼，复又低头，恶声恶气地盯着平板，咬牙切齿：“……真不巧，我法语也不想选。” “为什么他们就不能选化学呢？” “为什么你就不能是9年级呢？” 达米安狠狠呼出了一口气，在12年级和灭世主之间，犹豫了半天，还是选择了妥协。 damn it！ 【作者有话说】 我查了好一部分资料，看了部分电影（浪费了好多时间），勉强摸清了美国高中的制度。 算学分，走班制，数学等科似乎有难度分级，可以跳级上课，比如《贱女孩》里面林赛罗韩就是高二上高三的数学课。 感觉有点像大学又不像大学，因为大学必修课是一个班一起上，但美国高中好像没有完整的一个班级的概念。 文里的联合高中估计和普通高中差不了多少，但是因为人少，所以肯定会有调整的地方。 我尽力了解这方面的事了，但肯定还有缺漏的地方…… 第25章 入世2 ◎大约是他性格严谨，即便是学过好几遍的东西也能耐得住性子认真听下◎ 第28章 “教学一栋403……” 萝丝看了一眼课表后，将视线移到手上缩略版的学校地图上。 无愧于斯塔克和韦恩企业的名声，联合高中实在大到惊人，甚至足以和某些规模不大的大学相媲美，更不必提其他的初中高中了。 这让第一次逛这么大校园的萝丝有些不适应。 前面一大段路她都是和彼得一起走的，但因为第一节 课不同，所以他们在教学楼前就分开了，至于本该和她上同一节课的快银，一开始便没跟他们一起。 毕竟这是开学第一天，无论怎么说，他都该和他的变种人好友一起到校——以乘飞机的形式。 联合高中每一栋教学楼顶层都可以降直升飞机，当然，泽维尔学院比较不一般，他们来时坐的是小型战机，x战警用的那种，萝丝和彼得大老远就看见了。 总之，因为种种原因，萝丝不得不一个人找她今天第一节 课所要上的教室，按道理，开学第一天的第一件事就该是开学典礼，然而，韦恩和斯塔克似乎都正好有事，只能将典礼推迟。 不过这对萝丝来说，也不是很重要。 踏上最后一级阶梯，萝丝的目光快速扫过面前教室的门牌号，右转，走几步，教室里不大的讨论声渐渐近了，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裙摆。 她今日穿的是联合高中的校服，衬衫，领结，藏蓝色西装外套，到膝盖的纯色裙，配以到小腿的黑色丝袜及小皮鞋，说实话，在这个天，穿着还挺热。 通常私立高中都是要穿校服的，当然，基于两位创始人不受局势的性格，联合高中当然是个例外，一般情况下，是允许学生穿私服的，只是今天不行。 若是以前，恐怕萝丝还要为接下来每天穿什么而担忧，但现在，看在她一衣帽间的夏装秋装以及人工智能玛丽上，想必她再也无须为此烦忧了。 在做好心理准备之后，她吐气，压下心中的紧张，终于迈出了那一步。 教室里人不多，一扫过去，实在寥寥，萝丝定睛看了一眼教室里桌子的排列，确定这一节课的人数在二十个以下。 而同时，本就只有一点小声议论的教室，因为她的到来而沉寂了一瞬。 万众瞩目的感觉对萝丝而言可不是那么好忍受的。 “萝丝！这！” 幸好，早就到了教室的皮特罗适时地出声，在她看过来时伸手一招，指了指自己前面的座位：“来，快，坐我前面，专门为你留的。” 萝丝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快步走过前面三排，在走到第四张桌子之前，看见皮特罗用腿一勾椅脚，为她拉开了椅子。 她抬眸，对上了一双同样含着笑意的蓝色眼睛。 待她落座，那些一直钉在她身上的目光才陆陆续续的移开，随之而来的，便是小声的议论，在萝丝猜测她们的话题是否和她有关时，皮特罗点了点她的肩膀。 萝丝半侧过身，正打算将视线投向皮特罗时，却在自己的身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隔着一条小走廊，那个，侧脸对着她的，黑发少年，不就是，达米安·韦恩吗？ 萝丝暗道不妙，掩饰般的轻咳一下，趁着达米安还没有注意到她之前，小幅度地转过身，朝向了另外一边。 那边，她隔着一条走廊的同桌，是个黑发碧眼的女孩，只是她的发根却显出很明显的金色，想必是染了一头黑发。 她显然一直在注意萝丝，在她转过身来的那一刻，就冲她咧嘴笑了起来，赶在皮特罗开口说话之前向她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卡西·珊德马克，你叫我卡西就好！” 萝丝微微一笑，伸出手回握她：“我是萝丝-玛丽·斯派洛，叫我萝丝。” 这两个月她已经成长很多，至少，再不是那个说句话就会磕磕绊绊的小可怜，两个月前的她绝不会想到，像她这样的人，竟然也配有这么从容的时刻。 交握的两只手一触即分，而皮特罗也等了够久，他又一次点了点萝丝的肩膀，逼迫她彻底将注意力交给他，而后，他一刻也不停歇的指了指身侧，也是卡西身后位置上的棕发少年。 “波比，冰人！天热的时候，也就是现在，可以找他给你做冰沙。” 被唤作波比的少年笑了一下，冲萝丝点了点头：“罗伯特·德雷克，叫我波比就好，我知道你，萝丝，皮特罗总对我提起你。” 萝丝，说实话，她对如何和男生相处交往目前还没找到门路，因此，尽管现在，她对波比感官也还不错，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抿唇，笑着点了点头。 “凯蒂、玛丽都坐在前面，她们脾气都很好，到时候活动课你可以和她们一起。 詹姆斯，你也许听过，他是征途，x战警成员，不过现在他得来上学了，还有闪烁，克拉丽斯，以及罗伯托，别名太阳黑子，也是如此，他们三个都是11年级，至于唯一一个本该是12年级的，李千欢，因为12年级人太少，只能委屈地并到11年级去了。” 快银一口气将所有变种人同学全给她介绍了一遍，但萝丝在心里数了数，一共也就七个人，更何况…… “你姐姐没来吗？”萝丝问。 奇怪。 “你说的是他哪个姐姐？”快银还没回答，波比却先抢先一步反问了。 快银皱了皱眉，探过身去窝火但又不算重地打了波比一拳，直把他打得后仰，才偏过头郑重其事地辩驳：“那个可不是我姐。” “不是你姐姐？” “皮特罗有两个，”波比一顿，在快银的瞪视下改了口，“血缘上的，姐姐，一个是北极星，同父异母，一个是绯红女巫，绯红女巫是和他同胞所生，而且，你知道的吧，他爸是——” “别提他！”尽管知道是在打趣，快银还是忙不迭地打断了波比的话，扭过头冲萝丝道，“我姐姐——只指绯红女巫，她叫旺达，这段时间因为琴的状态不好，为了安抚她，辅佐x教授，旺达就留在了学院里，估计要下学期才能过来。” 萝丝点了点头，心中稍稍有些失落，毕竟她想见见快银的姐姐很久了，一直只听他提起，从未见过真容，本以为今天能看见，没想到…… 不过她相信，只要有缘，自然会相见的。 至于另外一个，北极星……好像有点耳熟，萝丝之前不常看新闻，在被佩珀收养之后才渐渐有了这个习惯，但这个名字，好像又不是最近看到的。 她轻轻啧了一声，手机被她锁在了储物柜里，没办法现在动手去查。 不过，看快银这么不愿提起的样子，萝丝还是犹豫地，选择放弃自己的好奇心，不去窥探好友那，也许称得上是难理清的家事吧。 至于达米安…… 在后来，数学老师到教室开始讲课之后，萝丝曾悄悄地，悄悄地，在上课途中用余光扫过他好几回，每次都看到他在认真听讲。 奇怪，他不是已经有博士学位了吗？ 萝丝抿了抿唇，强行把疑惑压下去，想着，大约是达米安性格严谨，即便是学过好几遍的东西也能耐得住性子认真听下去吧。 唉，不知道奥莉薇亚什么时候能康复，早点来上学呢？ 【作者有话说】 *卡西·珊德马克：神奇女孩，设定曾是戴安娜同父异母的妹妹，新52中是神奇女侠的侄女，这里采用新52设定。 *漫画新剧情里快银旺达其实不是万磁王的儿女，但是本文是。 第26章 入世3 ◎“我每天乘直升飞机回家。”◎ 开学第一天的上午过的很快，几乎眨眼间，三节课就这样过去了，等到萝丝揉着稍有些倦意的眼睛，拿起桌上的课本，笔记本和笔袋打算离开的时候，彼得拍了拍她的肩膀。 萝丝顿住要迈出去的步子，偏头看他。 彼得站在她面前，他同样抱着课本和笔记本，萝丝能瞥到他没合上的笔记本上半页的笔记，只是他看上去好像睡了一觉，脸上还有没褪下去的红印。 不会吧，她感觉联合高中老师讲课还算不错的啊…… 而此时，彼得开口了：“我今天得和内德，我的初中同学，内德·利兹一起去化学实验室，他有个小实验要我帮忙，虽然开学第一天就做实验有点太过分，但是我得去。” “那你不吃午饭了吗？”萝丝问。 彼得耸了耸肩，从抽屉里抽出塑料袋，冲她晃了晃：“面包。” 萝丝点了点头：“那我就和快银一起吃饭，不等你了。” 彼得犹豫了一下，露出了那种，略有些不忍心，但不得不说的纠结样子来，他咳嗽了一声，很迟疑地轻声道：“不，快银他今天得和变种人们一起吃饭……” 萝丝心头一跳，在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她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那我的午餐……” 岂不是要一个人吃了？ 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完，大概是觉得这样让她感到直白的难堪，今天上午的一切都足够美好，然而这一切美好带来的好心情都被彼得的话打散了。 第29章 好吧，虽然之前在初中的时候每次她都是一个人吃饭，有的时候，食堂没有她的位置也没有人愿意和她拼桌的时候，她甚至得到空教室或者厕所去吃。 但是，她没想到，在她交上了几个朋友，好像人生完全改变了的现在，她会再次遇到这样的事。 这实在…… 萝丝甚至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她抿紧嘴唇，连再看彼得一眼的心情都没有，抱着本子转过身就要离开。 而下一刻，她西装外套的衣袖被拉住，她窘迫的，想要快速离开的步子被硬生生拉停。 萝丝知道，也许是彼得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大概是解释一类的，如果她足够好，她就不该立刻转身要走，应该等他说完，就算不如此，在他拉住她的现在，她也应该回头听他说完。 但是她不想。 她只觉得难过，委屈，很说不清道不明，甚至任性。 可是如果这时候让她不要生气，她又觉得做不到。 真奇怪，明明这是很简单的事情才对。 “你不要生气。”彼得没有等她转过来，也许他也知道，萝丝现在并不愿意面对他，“我——” 萝丝不必去看他，就能知道那张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她知道因为这点事情生气实在太小肚鸡肠，可是，可是…… 她咬了咬牙，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否认道：“我没有生气。” 彼得唔了一声，这回，他彻底确认了，于是，不再等她说接下来的话，也不打算让她更难过，用极快的语速解释道：“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吃饭的，但是，你不觉得，午餐还是要和女孩子吃比较好吗？” 萝丝一愣，她咬了咬嘴唇，纠结犹豫了一下，转过身看他：“那，哪里来女孩子和我一起吃呢？” 她这回说话时，语调和声音都比刚才软了不少，像是意识到了自己误解了他们，在毫无缘由的生气，于是就连表情也心虚了好多。 彼得看着她，视线盯在她的脸上好一会儿，然后扭过头，看向了后门，那里站着一个黑发少女，看上去已经等候多时。 “你没有注意到吗，珊德马克一直想和你做朋友。” 萝丝愣了一下，将视线移过去时，一直注意着这边的珊德马克立刻抬手冲她挥了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来。 于是，被这样热切注视着的小姑娘一下涨红了脸，那双褪去怒火的灰蓝色眼睛里只剩下了窘迫，她抬眸，轻轻地瞪了彼得一眼：“你应该一开始就和我说这些。” 说着，她暗自松了口气，抱着课本向后门走去的时候，彼得却又叫住了她。 “萝丝，”他顿了顿，走上前，将手中的塑料袋连带着里头的面包一道塞给了她，“给你。” “给我？”萝丝看着手里的面包，皱了皱眉，“为什么？” 彼得呼出一口气，伸手虚虚地指了指她的脸颊，轻声道：“赔礼道歉，因为我让你难过了。” “……”萝丝抿唇，将手中的面包重新塞回了他怀里，“我不要，你午餐留着吃吧。” 说完，她往下压了一下嘴角，在自己忍不住露出笑意之前转过身，快步走向了珊德马克。 * “我在波士顿长大，这是我第一次来纽约，最近应该会一直住在这里。” 卡西显然是个健谈的人，像她之前展示出的性格那样，她活泼，热情，闲不住，在去食堂的路上，她一串一串往外冒话，走路时很轻巧，那被染成黑色的长卷发在她背后轻微抖动。 “那你会不适应吗？” “不适应？有点吧，但一想到我妈妈不会跟我来这，没人管我了，我就觉得很轻松。”说到这，卡西忍不住笑出了声，“现在我一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萝丝看着她的笑脸，附和地点了点头，走过面前的这条空中走廊，就能从教学楼直接到食堂，她的课本早就放进了储物柜，现在，只剩下期待联合高中豪华餐厅这一件事。 但在她跨入餐厅的自动门，走向餐台的时候，卡西突然说：“哦，对了，萝丝，我想带个人和我们一起吃，可以吗？” 萝丝一口应下：“当然。” …… 望着坐在她对面，黑发绿眼的熟悉少年，不知怎的，有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和心虚感迫使着萝丝只低头用叉子搅着面前淋了番茄汁的意面。 她窘迫，想逃避，恨不得从未来过这家餐厅，或者干脆当初不要去哥谭。 而坐在她对面的达米安也一副冷脸，当然，也许他总是如此，又或许是不知道摆出怎么样的表情，总之，落在萝丝眼里，只让她觉得对方在极力忍耐。 然而卡西对餐桌上暗流涌动还浑然不觉，兴致勃勃地冲她介绍：“萝丝，这是达米安，之后就和我们一起吃饭了，达米安，这——” 达米安哼一声，用那双绿眼睛灼灼地看向萝丝，好像要把她穿出个洞，同时冷漠的开口，打断了卡西：“我们认识，不要你介绍。” 看来他还在记仇。 萝丝暗道不妙，面对卡西疑惑的目光，只胡乱的点了点头，冲少年露出一个寡淡的，讨好的笑。 按道理，她应该得想办法让达米安消气，但那件事在她看来实在是件小事，更何况…… 她抬眸，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瞳悄悄地瞟向达米安，注视他那双绿色的眼睛。 这双眼睛，好像似曾相识…… 然而，那双一直被她注视着，似乎没有察觉的绿色眼睛，在下一刻却微微转动，向她投来了略有些冷漠的视线：“别那样看我。” 他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我没再为那件事记仇，我还没那么小心眼。” 卡西，卡西已经完全摸不着头绪，但出于对旧朋友，以及刚认识的新朋友的信任，她还是抬手拍了拍萝丝的肩膀，道：“对，达米安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萝丝你要相信，他不会暗地报复，他要是看你不爽，肯定说了。” “？” 萝丝和达米安朝她同时投来疑惑的目光，引得黑发的少女哈哈大笑起来。 “开个玩笑嘛！” 萝丝呼出一口气，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微微颤动了一下，又投向面前的黑发少年，他和彼得皮特罗完全不是一个类型，让萝丝有些无从下手，不过，她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萝丝玛丽，在短暂的心理建设之后，她开口了：“那，达米安，你是住在学校宿舍里吗？” 毕竟哥谭离这里还挺远。 “不。”少年抬眸，绿色的眼睛向她投来疑惑的一瞥，“我每天乘直升飞机回家。” …… 当她没问。 第27章 入世4 ◎为什么他们不能消失呢？◎ 用完午餐没多久便是下午第一节 课，萝丝选的是美国历史，很巧，达米安也是，唯有卡西，在提到历史时一脸茫然，震惊，欲说还休。 “我？我，也不是讨厌历史，就是，如果我要是选历史课，可能我会浑身不自在……”黑发少女说着打了个寒颤，端起餐盘，冲萝丝和达米安挥了挥手，“总之，我先走了，你们两好好相处！” 萝丝把视线从卡西的背影上收回，扭头却和不知从何时起开始看她的达米安对视，惊得她立刻低下头，看向自己所剩无几的餐盘。 达米安皱了下眉，说实话，虽然之前他已经有点心理准备，之前的相处里也算摸清这位‘灭世主’的脾气，但现在，他还是忍不住出声：“……我很可怕吗？” 他又没对她冷脸，没出言嘲讽过她，甚至她的一些蠢问题都会回答，为什么还是这样一副很紧张慌张的样子？ 然而，他自认为蛮温和，很委婉的一句话，却居然能引得对方浑身一抖，金色的卷发也因此从肩头垂落，她灰蓝色的眼睛悄悄抬上，看了他一眼，随即抿唇：“没……没有。” 萝丝能感到那双绿色的眼睛凝视了她有一会儿，然后，终于兴致缺缺地挪开了目光。 “哦。”他应了一声，起身，端起餐盘，“那就走吧，我带你去教室。” 萝丝愣了愣，而后起身，快步跟在他身后，当然，她肯定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比如他会不会因此讨厌她，又或者他本来就对她印象不好，只是看在卡西的面子上才愿意和她一起吃饭之类，种种。 在去教室的路上，她也一直担忧，不敢贸然搭话，他们两之间只剩下了沉默。 直到—— “萝丝？你是萝丝吗？” 这声音很陌生，但听起来却又那么熟稔，好像她们两曾是什么好友一样。 但她的确应该没听过这个声音才对。 很少被这样呼唤的萝丝怀着疑惑停下了脚步，连带着走在她侧前方的达米安也驻足。 而后，金发少女顺着声音转过头去，看向从左侧走廊快步朝她走来的，带着金色细框眼镜的棕发女生。 几乎在萝丝那双灰蓝色看向她的时候，她那本来不确定的脸上便绽开了热情的，带着一点讨好的笑容：“果然是你，萝丝。” 第30章 她说着，极其热情地上手揽住了萝丝的胳膊，引得她不适地微微皱起眉头，但性格使然，让她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她，而是任由这个陌生的女生亲近。 在对方棕色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的注视下，萝丝绞尽脑汁，也没想起她的身份，只能底气不足地询问：“你是谁？” 在问出这个问题时，她心中还有些愧疚，愧疚她忘了这位她合该认识的旧人。 直到她说出下面的话。 “我？我是玛利亚·那亚，是布鲁克林初中的，那时候你在d班，我在a班，你忘了？我们好几次中午都在卫生间见过呢。” a班，一向都是最好的班，和她所在的d班常没有交集，就连走班选课的时候都不能碰上面，唯有午餐时才能见上两次，至于卫生间，啊，那自然是萝丝午饭时没有地方坐了，只能在卫生间隔间用餐，正好遇到了她们。 这对萝丝而言是多么不想提起的丑事，这种事情本不该被在谈话中提起，合该烂在双方的肚子里，然而，这那么让萝丝难堪的话，在玛丽亚口中，却是那么自然。 她好像一点不在意萝丝脸上浮出的难堪的薄红以及不自在，还是笑盈盈的，但视线不自主地往萝丝身边的达米安身上瞟，却还搂着萝丝的胳膊不放，一边滔滔不绝地对她说： “唉，我好幸运抽中了来联合高中的名额，但这里我谁都不认识，却多幸运地看到了你！萝丝，在陌生环境见到熟人的感觉可真好！我听说你现在被有钱人收养了，和那时候一点也不一样了！可我见到你，却发现你还是那么好，你看上去和这里的那些有钱人都差不多了，但依旧有一颗和善的心，我记得你那时候——” 眼看着玛丽亚要说出她的过去，尽管听上去是夸赞的话，但萝丝的直觉告诉她这也许并不是什么值得被提及的过往，她极其慌张地出言打断了玛丽亚的话：“我当然是变了！” 说完，她连视线都不敢往达米安脸上看，只盯着比她高了一些的玛丽亚，看着她棕色的眼睛里满上一点笑。 神使鬼差地，萝丝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现在是光鲜亮丽，可却有很可怜的过去，联合高中不缺有钱人，特别是她身边的达米安，她在威胁她，假如达米安、卡西知道她曾经是那样，他们…… 萝丝咬了咬牙，抿唇扯起笑来：“我当然没怎么变，我依旧是你的好朋友。” “那是当然，但我必须说，萝丝，你变得好看多了！”玛丽亚笑了，“我下节课是美国历史，你们呢？” 真不巧。 萝丝低头看了看手中刚从储物柜里拿出来的书，咬了咬嘴唇：“我——” “我们也是。”一直没有说话的达米安开口了，在萝丝把视线投向他的时候，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却正死死锁着玛丽亚，在她假惺惺发问之前，他先作了自我介绍“我是达米安·韦恩。” “噢，我知道你，你是韦恩——” “我知道你知道，没人不认识我是谁。”达米安又一次打断她的话，那双绿色眼睛，以及他那张似乎一直臭着的脸让玛丽亚脸上的笑意都难以维持，然而，他还要说出更打击的话。 “斯派、萝丝的朋友很多，周围的位置也坐满了，没有你的空位，既然你在布鲁克林初中都那么优秀，想必你一定学会了如何自己交朋友。” 说完，他再一眼没看她，直接伸手拽了萝丝手臂一把，拉着她挣脱玛丽亚就往前走，萝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扭头看向已经被甩在后面，面色不愉的玛丽亚时，她便开始有些慌张了。 “你……”她有些想回去找玛丽亚，但又不敢和达米安对着干，只能跟在他身后，不解又疑惑地看他的背影和侧脸。 至于达米安，达米安他感觉莫名其妙，萝丝的不情愿那么明显，被威胁的也那么明显，威胁她的‘把柄’在他看来还那么可笑，但是，她居然想就这样顺从那个人的威胁？ 简直不可理喻，匪夷所思。 这是，未来会毁灭世界的人？谁信，反正他不信。 他甚至感觉自己被骗了，这就是一场集体忽悠他的骗局，笑话。 假如这种人都能毁灭世界，那他早就该毁灭宇宙了。 然而，真相就这样赤=裸地摆在他面前，他还得向她解释，解释愚蠢的原因。 “我在替你做你想做不敢做的事。”他顿了顿，放慢了步子，让他们两并肩而行，然后看向她，“我搞不明白，你干什么不拒绝。” “因为……”萝丝嗫喏了一会儿，盯着达米安的目光，突然感觉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玛丽亚认识她，认识那个不敢反抗的她。 尽管她的外貌发生了变化，走向了似乎崭新的未来，可是，当她，一见到曾经认识那个萝丝的人，她就会又变成那个不敢反抗的小可怜。 为什么？因为她好害怕，万一她被拆穿，别人就会知道她根本不是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这些衣服，这些鞋子，这些首饰都是别人给她的，甚至她的头发睫毛都不是真实的。 她所认识的所有好友都是在她拥有‘佩珀小姐养女’的身份之后才有的，哪怕他们对她那么好，她还是害怕让他们得知她那令人作呕的过去，因为他们喜欢的先是她的外皮，而后才接纳她的内里。 那么如果她的外皮被拨开，只留下那懦弱的内里，难道还会有人喜欢她吗？ 她不知道，她想问，想试探，但她不敢说。 因为达米安一定不理解。 他的性格就是那样，萝丝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一定对她的胆怯嗤之以鼻。 刚刚的事件已经让他不解，甚至有些恼火了，萝丝不想让他更看不起她，于是她没有说。 然而这种沉默，在达米安眼里就是更懦弱。 他皱起眉头，没再看她，又将步子迈大，索性眼不见为净地走到前面去了。 而落到后头的萝丝看着他的背影，想着卡西离开之前的笑容，以及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玛丽亚虚伪的笑容，突然有一股怨恨从她的心脏漫出，迫使着她去恨。 ‘我真宁可从没有过他们，从没见过他们，为什么那些知道她肮脏过去的人——’ 不能消失呢？ 萝丝想到一半，突然，一股，很难言的感觉，就像是即将迈出悬崖却有人从背后拉了她一把，让她一个激灵将自己不为人知的心中祈语打断。 而后，她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抱着课本，快步追上了前面的达米安。 第28章 入世5 ◎你天生是个变种人，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到时候罢了。◎ 那节美国历史课，萝丝坐的如坐针毡，即便老师戴安娜·普林斯是那么一位只要看见就会让人心生愉悦的美人，即便她身边坐着的都是她的好友，即便玛丽亚离她好远，从开始上课到结束也没有再看她，再意图向她说些什么。 但是，那种惶恐，那种惴惴，如影随形，如同毒蛇一样缠绕她，让她喘不过气。 萝丝撩起袖管，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流水滑过她的手掌，她左右扳动了一下开关，将水温调到最冷，直把她的手冲的冰凉，水流过她手腕上的手环，她看了一眼，随后掬起一捧水，扑上她的脸颊，才感到一点很勉强的清醒。 卫生间的镜子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水珠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滴，她关掉水龙头，从旁边抽出纸巾抹脸，擦手，丢进纸篓，正准备离开时，一种诡异的直觉却迫使她停下脚步，望向身侧的，远处墙上不大的通气窗。 下一刻，墙壁被巨力猛地砸开，墙砖，玻璃，水泥钢筋块飞溅，在这狭小的卫生间，萝丝几乎避无可避，只能无力地抬手遮住自己的脸。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睁开紧闭的双眼，看见面前那半透明的，由她手上手环发出的浅蓝色保护罩，再看堆积在她面前不远处的石块，最后，才看向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是个女人，或者说，女孩？萝丝不确定，她看上去很年轻，大约比她大几岁，绿色头发，有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那个人漂浮在半空中，迎着她的注视穿过那破损的墙壁，落在地面上。 她来者不善，却又没有那么直白地杀意，萝丝看着面前的保护罩，勉强提出一点勇气，问：“你是谁？” 绿发女孩挑了挑眉，似乎惊异于萝丝的无知，她原本不是会回答所有人问题的性格，但出于某些她自己都不能说清的原因，她还是回答了：“洛娜·戴恩，北极星。” 这个名字如此熟悉，萝丝一下就想起她在何处出现过。 是，快银的姐姐。 然而，她意识到，贸然和她打感情牌恐怕是很愚蠢的决定。 在萝丝思考，纠结，不知如何逃离这莫名危险的境地时，北极星终于把目光从能量罩上移向她。 “你在想什么？”她问，语气并不太冷漠，比起她对其他普通人或者x战警来说，这甚至可以算得上温和，只是萝丝并不知道。 第31章 萝丝只觉得这真是个奇怪的问题，竟然让她一时无言，她翕动了一下嘴唇，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面前本来势汹汹却没有进一步动作的北极星。 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在这进退维谷的当下，还是能拖延一时是一时。 “我在想，我在，呃……想，你会做什么。”她说，声音颤抖，但很奇怪，她已经不再害怕了。 恐惧像是从她的身体里抽离了，又像是它从未出现过，又或者是，这不需要恐惧？ 她看了一眼恒在她和北极星面前的能量罩，感到了一点安心。 “噢，来伤一些人，做点破坏，”北极星闻言，才想起她来此的目的，她笑了笑，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牵动嘴角，她没一点笑意，在看见萝丝的表情后，她又添上了一句话，“本来该我做的，不过我不做也可以。” 她说着走近萝丝，并不气势逼人，带着一点试探，带着一点疑惑，正当她打算说些什么的一刻，她身后出现了飞行的战甲。 是钢铁侠的战甲，却又和他平时的不一样，而且，有两具，在出现的那一刻，就已朝萝丝面前的变种人抬起了手。 在萝丝表情一变时，北极星也察觉到了不速之客的到来。 她微微偏了下头，思考了一瞬间，而后，她一抬手，萝丝身边的水龙头被凭空掰断，水花四溅的当下，面前堆积的无数碎裂的，含有钢筋的墙块飞起，连带着卫生间隔门的门把手们一道朝身后飞去。 萝丝这才明白，原来北极星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已算得上温柔。 卫生间在这样高强度的异能下克制不住的摇晃，外头的战甲被钢筋击飞直直朝萝丝冲来，狠狠地砸上能量罩后弹到一边，想靠近萝丝把她带走，却被迎面而来的巨大钢筋击飞到一边。 而那本就是一次性使用，之前也为她抗下一众石块攻击的能量罩在钢筋擦过时应声而碎。 萝丝忍不住后退一步，水管爆裂的水花一下把她整个人都溅湿，她慌张地后退，想离开，却被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裂缝和砖块绊倒，狠狠摔在地上。 她的掌心立刻传来疼痛，而在她不远处，北极星还在从墙体中引出更多的钢筋对抗两具战甲，而萝丝已无心去看。 她只感觉这整栋大楼在北极星的能力下摇摇欲坠，天花板都岌岌可危，而双方都无暇顾及她，假如她在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正当她打算在这地震一般的晃动中起身时，面前已有含着小块铁的石块不受控制地朝她冲来，而北极星正忙着对敌，没有注意她这边。 来不及思索，萝丝下意识伸手一挡，她原以为会有疼痛，毕竟那么大块的石头，那么快的速度，砸上她的手，八成是一个骨折。 然而。 在她抬手的那一瞬间，她还没来得及闭上的灰蓝色眼瞳看见她的之间倾泻出一缕蓝光，一闪而过包裹住那石块。 下一刻，那原本气势汹汹的石块轻轻落地，轻飘飘落在她的身前。 萝丝瞪大了双眼，在这一片将要天塌地陷的空间里，她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那刚刚还差点取她性命的凶器，却看见它就那样，因为随手一戳而往前滚了几圈。 它已经不再是，不再是钢筋水泥混合物，而变成了……塑料，泡沫？ 萝丝来不及细想，因为这实在荒诞的过分，又或许是因为即便她不细想也明白发生了什么，然而，在她的注视下，那变为塑料的石块又开始缓缓改变，重新变回坚硬。 一种惶恐立刻席卷了她，她开始恐惧，几乎来不及犹豫，她立刻爬起身，顾不得受伤的伤口，跌跌撞撞跑出卫生间，而在她迈出去的下一刻，那可怜的天花板终于承受不住折磨，轰然掉落、 她开始在心里寻找那个声音。 ‘是不是你？’‘回答我’‘是不是你！’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不相信这是自然发生的，她感觉这一切恐怖到极点，她简直没法想象，如果这件事被别人，被大众知道，他们会怎么看她，他们会不会更敌视波茨小姐？ 不、不对，这肯定不是她的问题，她活了这么久，遭受过那么多痛苦，那么多次伤害，从来没有一次像这回一样出现那道蓝光。 这肯定是有原因的，肯定是那道声音，肯定是—— 【不是我，这是你自己的能力。】 在那样激烈的呼唤下，那道声音，往日无论她怎么找怎么呼唤都不曾回应的声音回应了她。 【你天生是个变种人，只是之前，。累积的不够，所以一直没有到时候罢了。】 【再说，你怎么不想，不以为，不觉得，我也可能是你异能的一部分呢？】 【作者有话说】 萝丝的变种能力是「改变」。 按照我的原计划，萝丝其实没这么快有能力的，起码得再过几次生死到四五十章才有，因为她一旦觉醒能力，知情者们对她的态度肯定有改变了。 不过，这样写感觉也挺不错？因为感觉你们也等了好久了。 第29章 入世6 ◎“这是你的女朋友吗？皮特罗？”◎ 她是个变种人。 这怎么可能呢？ 这简直像是个笑话。 她，之前，十几年，受了那么多苦，承受了那么多，那么多，但这个能力从未出现，她从未尝过反抗的滋味，也根本没有能力反抗。 然后，当她不需要反抗的时候，这能力却出现了，它看似保护了她，却把她推向更恐怖的深渊。 她意识到，虽然她和快银是好朋友，却，却居然害怕自己是个变种人。 那么虚伪。 她眨了眨眼，努力把这一切抛出脑海，在这几乎摇摇欲坠的大楼里奔跑，冲出走廊，她本以为外面会好一点，但没想到是更大的混乱。 在她跑出大楼时，不知从何处燃起的火焰就铺天盖地朝她冲来，那一刻，她又想起曾经被硬压着，紧闭着眼睛感受自己睫毛被火烧掉的痛苦。 这种痛苦太深刻，以至于在这一刻，她甚至来不及后退，来不及反抗。 下一刻，一阵冰凉从她身侧闪过，火焰被拔地而起的冰墙挡住，有人挡在她的面前迎面接下了气势汹汹的火焰，冰与火相碰撞，引出无数水整齐。 萝丝定睛一看，看见挡在她面前的，波比的背影。 “快走，往学校大门跑。”他说，只来得及给她坚定的，安抚的一瞥，便不得不打起全部精神对敌。 这样的场面，萝丝已见过不止一次，她已经不会再被吓得腿软，至少在这方面，她变得勇敢而果断，在回过神之后，便立刻转身跑开，不再留在原地给波比添麻烦。 然而，这边发生的一切，都被悬在高空，俯瞰整个校园的男人尽收眼底。 他皱了皱眉，和斯塔克的旧怨让他实在不愿这样轻易放过一个和他有关普通人，当然，他也不至于杀了她，把这一切一股脑的发泄在一个对此一无所知的女孩身上，那实在太过头了一点，只是…… 他指尖微动，被随手抛到地上的一段小钢筋便轻飘飘的抬起，在半空中短暂停顿之后，直直冲向不远处正在奔跑，对危险一无所知的萝丝。 她的金色长发随着她跑步带出的风向后飘，蓝色的眼睛虚虚地凝在空中，她心中一团乱麻，因而在这样的乱战中，她竟无暇去在乎即将到来的危机。 而当那飞来横物近到她身边，她才有所预料的抬眸，然而，已经太迟了。 在她打算像之前一样等待痛苦，或者等待她自己都没有掌握的能力救下她的时候，突然，腰间传来一股拉力，她被拽着向后，腾空半刻，立刻落入一个怀抱。 而刚刚还要砸向她的钢筋，已被突然出现的黑发女侠击飞，她背对着萝丝，直面万磁王，略弯下腰，转动着手上的真言套索、 “神奇女侠？” 萝丝几乎一眼就认出了救她一命的来者。 “还有神奇少女！” 人未到声先至，在话音落下的时候，开口的少女才从空中重重地落地，挡在了萝丝前面，还不忘冲她回头，眨了眨眼。 “还有快银。” 萝丝抬眸，这才看向和她拥有几乎同色的眼睛的皮特罗，银发少年盯着她，好像争宠似的等待她的夸赞，让萝丝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你，皮特罗，你又救了我。” 快银挑了挑眉，松了手臂，一边扶着萝丝落地，一边说：“不用客气，而且不只是上一次这一次，以后你每次危险我都会及时赶来救你的。” 虽然知道这可能只是快银夸张的一时口快，但萝丝还是难免当真，她抿起唇，惯有的腼腆笑容里带上了一点羞涩的喜悦。 一下出现三个敌人，当然，对万磁王而言，能入眼的只有神奇女侠一个，但是，他的目光却没有看向她，无数钢铁在他身后蓄势待发，他的目光却看向了快银，以及他身边的金发，普通女孩。 第32章 “这是你的女朋友吗？皮特罗？”他语气冷硬，冷冰冰，目光也带着审视，这让萝丝有点不舒服。 快银皱了皱眉，一个闪身，快到只有残影，挡在了萝丝面前，冲他说：“不是，而且，就算是我的女朋友，也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萝丝看着这两个人说话的方式，似乎明白了什么。 万磁王挑眉，没再说什么，替他开口的是无数向他们冲来的钢铁，但这些对神奇女侠来说算不上什么，而与此同时，从旁边斜插出一道道蛛丝，将飞舞的小铁块缠绕在一起扔向一边。 抱着萝丝快速闪躲还不忘把铁块丢回去的的快银看见蜘蛛侠眼睛一亮：“你来了！你慢了！” 他说的，好像料到蜘蛛侠一定会出现一样。 “遇到了一个有点棘手的敌人，我认不出来到底是谁，反正稍微耽搁了一下，不过没关系，斯塔克先生和队长在路上了。”在钢铁间来回穿梭的蜘蛛侠一边发出蛛丝，一边不忘和‘好久不见’的朋友打招呼，“嗨，萝丝，你还记得我吗？” 被快银抱在怀里的萝丝没想到蜘蛛侠还会对她说话，一愣，随即很难得的，在这一片混乱中提高了一点嗓音回答；“当然！” 蜘蛛侠冲她抬手，却因为分心被铁架横扫飞了出去，还是神奇女孩跑过去接了一把他，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快银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低头，对萝丝说：“好了，我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不能再让你在这里呆着了。” 而在萝丝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一道道向后略去的光线之前，她看见天际飞来的，是世界人都该熟悉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红披风。 “是超——” 她的惊叫在超音速的速度下消散，等到快银抱着她落地，把她放到安置点的时候，她才来得及把未说完的话补上：“是超人。”她说着，激动到伸手拽住了快银的手臂。 “超人？他怎么来了？今天来的正义联盟的人未免太多了。”快银说着，忍不住俯身看萝丝，那双蓝色带着一点银调的眼睛里有一点审视，又有一点埋怨，“而且，为什么你见到他这么兴奋，见到我却没有呢？” 他突然凑近，让萝丝忍不住往后仰，正当她皱着脸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的时候，快银直起了身子，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道：“不管，你喜欢的，我一定帮你把他的签名要到！” 说着，他便化作了一道光，很快无了影踪。 【作者有话说】 存稿箱最后一章存稿，发出的时候作者正在海边玩。 第30章 入世6 ◎“那么，你要怎么安慰我呢？”◎ 那天事情还未发生不久，一向少来其他超英活跃处的超人罕见地来了纽约，有他出现，加上几乎和他前脚后脚同时来到的钢铁侠，以及早就在现场的神奇女侠，万磁王等人很快就败下阵来，被抓进了为他们打造的特质监狱。 但这其中细节，萝丝其实并不太清楚，毕竟她在事情解决之后就一门心思扑在了自己突然拥有的异能上，直到隔天，她还在为自己突然变成变种人这种事犯愁。 那道声音在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出现，好像之前全是萝丝的幻想似的，但萝丝，说实话，尽管她心中不是很相信它那一番话，却在闲暇的胡思乱想中不免真的往那方面揣测去。 这样一来二去，一会儿忧虑自己变种人的身份，一会儿思索那声音的来历，搞的萝丝自己茶不思饭不想，明明因为学校修缮歇在家里，脸色和精神却还比不上上学的时候。 她这样的反应当然没躲得过玛丽的扫描，不过她倒没有出声询问，因为，斯塔克先生他们早就已经在为这件事情烦忧了。 “所以，说了这么多，有没有人告诉我，到底她的能力为什么会提前这么多时间。”这是已经被这件事磨的没脾气的克林顿，经过所有人的深思熟虑，萝丝这件事最终没透给神盾局，当然，他和娜塔莎其实不该这样，但是，为了防止这本来就很艰难的事情走向不可挽回的境地，他们还是选择暂时放弃。 当然，只是暂时。 不过就算如此，他和娜塔莎也得为此付出不少心神，现在，他半靠在沙发上，看着同样坐在沙发上的托尼，随口一问：“b那里知道了吗？” “哪里瞒得过他？不过有了纽约之战，我们对此也早有预料。”托尼把玩着手上的墨镜，一边耸了耸肩，“至于提前，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她这段时间的情绪波动的确大的过分了，而且，她的性格也没有我们一开始想的那样逐渐变差，我感觉她还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那么，还是老计划？”一直没开口史蒂夫挑了挑眉，“我过两天去上他们的活动课？” “对，而且，你得，”托尼顿了顿，抿了抿嘴，脸上短暂的露出一种纠结的，不知如何开口的神色，转瞬即逝，“你得和皮特罗透露一下，就是，你得告诉他萝丝和他是兄妹，因为，我感觉……” 他支支吾吾，在场的人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多半都露出了一种不敢置信的表情，被他们这样一看，托尼忍不住抬手，做一个无辜的手势：“猜测，我只是猜测，别这样看我。” “我倒的确希望是空穴来风。” 其中一个人咂了下嘴，忍不住道。 * 在家歇着的十几天里，萝丝一直在等待托尼或者佩珀找上她。 不为什么，就是，她想，那天北极星和战甲对战的时候，她把石块转换的动作又没有特地避开两个战甲的扫描范围，而且，那时候她的手环还戴在身上，按道理，人工智能不可能忽略她那一刻所做出的动作，用出的异能的。 她一直想，也许是他们太忙，忘了来问，于是在家里呆着的时候也惶惶，甚至自己都勉强整理好了要说的一些话来应付即将到来的询问。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来问她。 就像是，的确，完全，没有人发现她有异能，是个变种人一样。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萝丝觉得奇怪极了。 但她又的的确确不可能冲到托尼或者佩珀面前问他们到底为什么不来问她怎么是个变种人，毕竟这实在太突然，又太无礼，萝丝可做不出这种事。 于是她只能等，等到后来，她自己都疑心也许是人工智能真的没发现，于是，便几乎自欺欺人的把这事情忘了，勉强算得上安心的去上了学。 直到那天的体育活动课。 早一天，快银、皮特罗还有卡西就都到她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下节体育活动课美国队长会出现，虽然他大概就是走个过场，陪男生玩玩橄榄球足球篮球一类，但萝丝还是忍不住期待起来。 可是第二天，美国队长却没来。 听说他是接了一个什么特别紧急的任务，被迫离开了纽约。 说实话，希望落空的感觉并不怎么好，但萝丝毕竟之前已经，大概‘见过他’一次，加上以后还有不少机会，倒也不算太失落，转头就和卡西去一边打排球了。 可排球不像它看起来那样好玩，外皮比它看上去要硬多了。 本来萝丝就不怎么会，对垫全靠卡西反应快，姿势也不标准，打了没两下，萝丝就觉得自己的手肘手腕隐隐发疼，但看卡西毫无知觉的样子，她又没办法说要放弃，正打算咬牙硬撑，下一球，排球和她的手臂一接触，她就发现外皮软了下来。 而且只是软了外皮，内里还是气很足的样子，只是打在手上不那么疼了。 这一下变化没能瞒过卡西，在她下一次接球的时候，她就立刻反应了过来，咦了一声，停下了手，把球抱在怀里，仔细捏了一下，说：“我怎么感觉排球软了？” 萝丝下意识一惊，她当然也感觉到排球的变化，但她总不好说是她的异能做的吧，她现在在朋友的印象里还是个普通人，而且，出于她隐秘的感情，她并不想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于是，她只能咬了下嘴唇，说：“软了吗？没有吧，也许是漏了一点气？” 她的确是存了敷衍的心思，然而卡西对自己的感觉向来很自信，忍不住盯了排球半响，看来看去，最终没发现什么变化才堪堪作罢，但看她的表情，像是还笃定它突然变软似的。 而正当萝丝想说些什么来转移卡西的注意力时，她们的侧边却突然起了一阵喧哗，萝丝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一声：“小心！” 她猛地回头，看见足球冲她猛地飞来。 卡西下意识就要上前替她拦，不远处的快银更是化作一道闪光冲来，而当银发少年的手触及到那球，正准备把它打到一边时，那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足球却在受他轻轻一推后，化作一个大泡泡，往一旁平移了十几厘米，而后，又变成了足球，落回了地面。 这一变故把快银，还有卡西，以及注意这边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不会吧，我又觉醒了新的变种能力？”快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落在操场上的足球，一脸不敢置信。 第33章 卡西却没被皮特罗这一句话蒙过去，她看了一眼足球，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拿着的排球，最后，若有所悟的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半步的萝丝。 她因为害怕而挡在身前的手还没有放下，此时呈现出一种震惊，懊悔的神色。 “萝丝……”卡西抿了抿唇，看着她，一双眼睛里闪动着难言的光晕，“是你吗？” 随着她的话出口，快银也终于从‘原来我又有异能力’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上抽离，接受‘比起自己有第二异能来说还是别人有异能更可能’的事情，抬眸看向了萝丝。 “萝丝，你是……”他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要露出一个开心的，雀跃的表情。 这本该是件好事，大家都看着她，看上去似乎还都为她开心，她如果在这时候说出自己是个变种人，向她们坦白，也许是再好不过的了。 然而，然而，萝丝却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足球，最后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没法接受一样，转身就跑走了。 * 独自一人跑走的萝丝最终坐到了学校某一处角落的花坛边上。 事实上，跑走的时候，她没有想太多，等到冷静下来，她才觉得自己过分了，她觉得自己的恐慌简直是莫名其妙，按道理，她完全可以和大家坦白，可是，可是…… 可是面对那么多人的目光，那一刻，那种久违的紧张又卷土重来，好像如果她坦白，就会为自己带来灾祸一样…… 萝丝有些不解，当然，更多的是忧愁，她难免开始后悔，又忍不住担心未来。 这节体育活动课是今天最后一节课，即便萝丝想弥补，现在也已经临近下课，大家都差不多要从操场回去了，她再赶回教学楼也没用了。 想到这，萝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叹气？你还在为刚才发生的事情苦恼？”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萝丝惊了好一下，她回眸，见到的人却不是快银彼得或者达米安，而是和她交情并不深的波比。 “我和他们分头找你，没想到，是我运气好，找到了你。”波比说着，冲她笑了一下，“也刚好是我找到你，不然他们恐怕没我会安慰女孩子。” 他说话间有点小自得，让萝丝想起之前快银悄悄和她说的，波比很招女孩子喜欢这种事情。 也许是只面对他一人的缘故，又也许是感激他之前曾经救了她一回，萝丝发现自己没有一开始那么恐慌，面对波比，她虽然还有一点小紧张，却能还算游刃有余地松了口气，笑着问：“那么，你要怎么安慰我呢？” 第31章 入世7 ◎送给萝丝的玫瑰。◎ “怎么安慰你？真是个好问题，你得让我想一下。” 波比笑了一下，他看出了萝丝渐渐生出的窘迫，意识到面前这个女孩是朋友们当中最害羞腼腆的一个，于是体贴地移开视线，看向面前的石子路。 秋天的晚风吹过，周围花坛上的花已经不再艳丽，边缘处已有枯黄的卷曲，萝丝看着它们，在这沉默中短短的走神了一瞬，而后，波比终于说话了。 “我年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是个变种人。 “不过那时候，大家都很害怕我们，而肃清者一类的组织比起现在要嚣张的多，我害怕自己某一天在路上走着走着就会被暗杀，或者被抓走做实验，于是，我从不透露我自己是个变种人的事实，我的父母也帮我隐瞒。 “直到我初中的时面对恶霸，为了保护我的女朋友，不得不使用了我的能力，按道理，我觉得我没有错，但事实上，却是我错了。 我是个变种人的事情传开了，我所害怕的事情果然成真，无数对我和善的人都改变了态度，不少人想来杀我，最后，一个警察帮了我，他把我关进牢里，那是他能做到的，唯一一个可以保护我的方法。 “再然后，镭射眼找到了我，但我一点不想和他走，因为那时候我不愿意放弃普通人的生活，去成为一个，至少在当时人人喊打的，变异人，于是我和他大打出手，结果人们却想把我们两人都吊死，最终还是x教授出手救了我们俩。” “然后，你就不得不，也算是自愿的去了x教授的学院吗？” 萝丝忍不住追问，她看着波比几乎毫无波澜的侧脸，听着他将过去的那些事情平淡的讲述，她却难免同情他，甚至，感同身受。 他并不向萝丝隐瞒成为变种人的痛苦，而正因为他的坦率，萝丝才觉得自己的逃避是那么可恨，她甚至觉得自己刚才那样做也许会伤了大家的心，可他们却没有指责她。 因为，波比告诉她，她所经历的，他们都曾经历，她逃避的，他们也都曾逃避。 “是啊，因为后来我就发现了，我拥有的异能，其实可以用它做很多事，就像超人。当我们拥有那么强的能力，就会忍不住出手救人，尽管他们当中的有些人其实恐惧我们。 “当然，一开始拥有能力肯定会害怕，肯定会很无措，毕竟外面那些人那样说我们——我知道你不是会歧视我们的人，但是，正常的，想帮助我们的人，恐怕也不愿意成为被歧视的人，就像，白人其实也不愿意成为黑人。” 说到最后，波比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萝丝也被他逗得勾起了嘴角，让她不得不回上一句：“这也太政=治不正确了。\" 但他说的的确是事实不假。 萝丝眨了眨眼，迎着波比的注视，她无端觉得紧张又放松，但的确，那种自从得知自己有异能以来逼迫着她的紧张和惶恐渐渐散去了。 至少他们是理解她的，她的朋友们是理解她的，斯塔克先生，现在萝丝明白了，他大概早就知道，只是故意不来找她。 因为在斯塔克先生眼中，有没有异能其实并不是一件重要的事。 萝丝恍然大悟，而在她感到浑身轻松时，波比也看出了她的放松。 “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像我，像快银，像很多人一样，找到成为变种人的乐趣，毕竟，谁都幻想过自己有异能，对不对？我们不会逼迫你成为我们的一员，而且，只要你不愿意承认，就没有人会把这件事传出去，所以，萝丝，现在，你还是一个普通人。” 说着，他站起来，萝丝也站起来，他弯腰，碰上花坛边缘，冰快速覆盖所有花枝，盖上了枯萎的花朵，绽开了一朵朵冰玫瑰。 “不过，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要恭喜你成为我们其中的一员。” “但因为得知的时间太少，又想着快点给你礼物，所以只好草率一下，只能将这些冰玫瑰送给我们的小玫瑰，相信我，到时候我们会给你补上很棒的礼物的。” 萝丝看着面前一片已经凝结的花坛，觉得好像是什么动画里的场景，她瞪大了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看波比，又看看花坛：“那，它们，会化吗？” 没有波比以为的那种特别激动，特别高兴，当然，萝丝的确是高兴的，激动的，但，比起其他曾经看过这个特技的人来说，她未免有点太平静了。 而且，居然第一个问题是问这个。 正当波比笑了笑，打算回答时，抢先一步的，是一声闷笑。 “噗嗤。” 波比和萝丝回头，正好看见不远处小道里缓缓走出一人，被两人用谴责的目光注视的棕发少年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我刚来，只看见了做冰玫瑰，波比，你找到萝丝的话应该和我们说一声的。” “彼得！”萝丝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而后才想起自己到底给朋友们带来了怎样的麻烦，又停下了脚步。 彼得怎么能看不出萝丝心中所想？这么长的一段相处时光，连他都不再对萝丝有一点害羞了，但萝丝却还是那样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当然，比起对其他人，肯定已经好上不少了，彼得知道她为此到底做了多少心理准备。 正因为理解，所以他才能善意地冲她开玩笑，以求减缓她的罪恶感：“没关系，因为大家都已经忘了我到底为什么要来找你了，可能是因为今天晚上要去吃中餐的缘故吧。” “中餐？”萝丝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是皮特罗之前一直说的那家吗？” “当然。”这是自觉好像被排除在对话外的波比，他低头看了一眼基本看不出忧愁之色的萝丝，再看了一眼面前的彼得，稍微有了一点功劳被强占的小不开心。 但只有一点点。 而此时，萝丝也终于想起了在彼得出现之前她问出的那个问题，重新将疑惑的视线投向她。 “只要我记得隔段时间就来一趟，那么就不会化，毕竟，夏天已经过去了。” “after all, these were roses for rose.“ 【作者有话说】 1冰人的故事并非原创。 我终于写到了这个梗了，献给玫瑰的玫瑰！ 日常开始倒计时了。 第32章 入世8 ◎即将掉马。◎ 第34章 “这家的水煮活鱼特别好吃！” 将点菜单交还给服务员之后，快银忍不住冲在座的其他人，特别是萝丝强调道。 “水煮、活鱼？” 被他特别关照的金发少女忍不住皱了皱眉，按道理，一般来说，她是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的好朋友的，但是，这道菜的名字实在太令人感到恐惧了。 把一整条活鱼放在水里煮吗？那不会很腥气吗？那鱼鳞怎么办呢？还是说，把剃掉鱼鳞之后还剩半口气的鱼放进热水？但这样水里面不会全是血吗？ 萝丝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疑问，又不懂隐藏情绪，引得其他人光看她的表情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了。 “萝丝，他们的‘活鱼’，是下单之后现宰杀的鱼，菜里面只有鱼片，不是整条。”最终，还是她身边的彼得忍不住小声提醒她，又怕她难堪，特地补上一句，“我上次和皮特罗出来吃的时候也像你这样想的。” 闻言，萝丝立刻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悄悄用视线扫了一圈大家，发现他们似乎都没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冲彼得笑了一下。 “萝丝，”很少说话的凯蒂忍不住叫了她一声，她本人是个长相很可爱的女孩子，笑起来就更可爱，“我，有一点点想看……你愿意吗？” 说着，她伸出手，手指碰到面前的玻璃杯，恍若无物地穿过了最上层的，靠近边缘的玻璃，而后又收了回来，再用那种有点期盼，又有一些难为的眼神看向她。 而在她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没能看清体育课上小插曲的大家都用期待的眼神投了过来。 毕竟他们只听快银提了一嘴，根本没看见萝丝的能力，本来大家就都还是十几岁的少年，从来不懂如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来的路上到现在一直没问已经是极限了。 甚至彼得，都没能抵挡得住自己的好奇心，眨巴了几下眼睛。 萝丝，萝丝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在这样期待的目光下，她也根本说不了拒绝的话。 也因为大家几乎都是变种人，都是她的朋友们，所以，她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冒犯的。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在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能力时，萝丝也注意到了包间上方角落里冒着红光的监控，她伸手点了点腕上的手环，说：“玛丽，帮我搞定这个包间的监控可以吗？” 温和的电子音立刻回答道：“如您所愿。” 解决完监控后，萝丝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手指轻轻探向面前装满可乐的玻璃杯。 而在她指尖碰上玻璃杯之前，一道蓝色的光抢先一步从她指尖跃出，冲向玻璃杯，透明的玻璃霎那融成可乐，下跌进餐桌，晕开一大片暗色污渍。 而在萝丝本人都惊慌失措想拿抹布擦漫延开的液体之前，从她的手掌里又弹出一道光，冲进桌布中，那些漫上桌布的深色液体被蓝光包裹着尽数剥离，又重新化作了玻璃杯，以及可乐。 稳稳落在干净如初的桌布上时，杯中的可乐只微微摇晃了一下。 包间里沉默了一瞬间，而后，快银先反应过来，忍不住鼓了一下掌，笑道：“果然！再看一次我也觉得萝丝太厉害了！” 而后，其他人也都笑起来，跟着他鼓起了掌，而彼得则探身拿起了萝丝面前的玻璃杯，仔细观察了一下，说：“真的好厉害。” 萝丝从没有被这样直白地夸赞过，白皙的脸上浮出番茄色的红晕，眼看着要加深，甚至要把脸颊上的雀斑都烫深，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摇了摇头：“没有……” 而在她害羞的时候，坐在她另一边的卡西忍不住盯着彼得手里的饮料看：“那，倒在桌子上又恢复的可乐，还干净不干净呢？” 这个问题一问出，包间内安静了一瞬间，他们看向萝丝，但萝丝也对此一无所知，最终，还是彼得站起身，把杯中的可乐倒进洗手池，再洗了一遍，重新倒满可乐放到了萝丝的面前。 “虽然不知道，但还是谨慎点吧。” 重新落座后的彼得这样笑着说。 萝丝点了点头，而当彼得将目光从面前笑着的金发少女脸上移开时，却撞上了身边好友探究的目光。 皮特罗离他很近，那双，他现在才发现好像的确和萝丝眼睛颜色很像的眼睛正凝视他，好像要从他身上探寻什么似的。 但皮特罗最终也没有探寻太久，在他自己察觉到不对后，就有些疑惑地收回了视线，徒留彼得一个人，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很莫名其妙。 而此时，服务员也推着小车进来，一道道为他们摆上了菜，放在餐桌最中央的，赫然就是之前萝丝疑惑万分的那道‘水煮活鱼’。 …… 走出中餐馆时，天色已晚，萝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将近八点，她肚子饱饱的，却还意犹未尽，忍不住感叹一声：“水煮活鱼真好吃啊。” “是啊！我就说好吃！”皮特罗立刻接上了她的话，然后化作一道光从波比身边窜到她身边，“你回去了吗？我送你回去吗？” 萝丝微微后退了一下，拉住了卡西的手，随即为皮特罗的好意与热情染上笑意，但她还是摇头拒绝了：“不，我和卡西说好了，要带她去看看我的朋友们。” 说着，她知道皮特罗是怎样一个孩子气的人，连忙带上了一句解释：“我的朋友们……大概只适合带女孩子去见。” 毕竟如果她带男孩子去的话，卡洛琳和麦克斯一定会立刻觉得他是她的男朋友的，假如带的多了，一定会夸赞她手段飞升，一下能约好几个男朋友。 ……这样的对话还是不要被别人听到的好。 而皮特罗，他虽然很想和萝丝去，但萝丝既然说不行，那大概就是不行，因为金发少女一般从不撒谎，从不拒绝，她如果拒绝，那就说明真的难以办到，而出于友谊，皮特罗绝对不会为难她。 “好，那我们先走了，如果发生什么事，像之前那样打电话给我，我肯定会赶到的！” 他笑着摇了摇手中的手机，说话间，退后了几步，而后转身，快步赶上了不远处的彼得，抬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引得彼得诧异地偏头，随后和他一起回眸看了一眼萝丝，而后聊起天来。 等到那些人的身影几乎消失在道路尽头，卡西笑着拽了拽萝丝的手臂，为萝丝在那些人当中选择了她而开心，又为要见的那两位似乎非常有趣的好朋友而开心，现在已经难掩激动：“那么，我们走吧？” “好！” 然而，布鲁克林的治安比起曼哈顿和皇后区总是要坏一点，但也不像哥谭那样走路都会遇到抢劫，只是当一个人运气向来不太好，一切苦难危险总是会撞上她的时候，这种事就难免会变得寻常。 在萝丝和卡西并肩走过下一个街口，即将走近麦克斯的小蛋糕店时，一旁僻静的小巷里突然传出了一些很不详的声音。 女人的小声呜咽和尖叫，不同男人的呵斥，以及殴打声。 “噢……”两个少女几乎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卡西的反应更快，下意识就要冲进去，但萝丝伸手拽住了她。 “人很多！”她说，“我们应该叫快银他们回来。” “但是你是变种人，你有很厉害的异能，我，”说到自己，卡西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我学了好几年的功夫！” 萝丝看了看卡西没什么肌肉的手臂，再看了看她只比自己高一点的身高，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但小巷里女人的声音已经微弱非常，卡西依靠自己的超级五感能清楚的听见她就连心跳声都在变缓，更何况她在这里，又哪里需要去找快银？ “相信我。”她说着，用力掰开了萝丝握着她手腕的手，随后，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小巷。 萝丝看着卡西气势汹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点亮手环：“玛丽，帮我打电话给快银，把地址告诉他。” 随即，也不等玛丽回复，紧跟着卡西的脚步冲向了前方。 如果换做一周前的她，也许在此时还会犹豫，还会想着等快银来支援，但异能带给了她自信和底气，尽管她从未战斗过，满打满算也只用过三次异能，但正如波比所说，她的能力已经可以保护别人了。 至少现在，她绝对不会放任卡西一个人进去，一个人受伤。 【作者有话说】 因为收藏到了，再过一个副本，萝丝也马上要知道真相了，所以和编编商量之后，打算在周末v啦，下次更新应该在周末的零点！ 因为v后要上的千字排行榜挺重要的，所以全订的话会有抽奖红包！五千晋江币随机分配，就算请大家看接下来几章啦！ 第33章 入世9 ◎“其实，我是神奇少女。”◎ 萝丝急匆匆地进入小巷时, 卡西竟然已经在这短短时间内放倒了一个匪徒，身材健硕的男人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染血的刀落在他不远处看着尤为可怖。 第35章 而在小巷深处, 卡西正在和另一个人搏斗，她身材较对方来说实在太为娇小，但却灵敏非常, 在一边闪躲对方的刀锋时, 还有余力嘱咐萝丝：“不用管我，去看看她！” 萝丝这才注意到，在一边暗处，倒着一位瘦弱的女士, 她走上前, 途中还不忘把地上的小刀踢得更远, 随着她一步步走近，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她也看见了满地的鲜血。 染血的手包落在不远处, 被抢劫的女士已经浑身是血, 气息微弱, 胸口几乎没有起伏，萝丝在惶恐中拼命镇定, 蹲下来仔细看她的伤口, 又忍不住为这血腥的一幕颤抖, 她意识到这位女士已经快死了, 就和在哥谭花园里中枪的的奥莉薇亚一样，回天乏术了。 这样的失血量, 七八处贯穿伤, 即便送到医院也没办法了。 萝丝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那个能起死回生的声音, 但它显然不是随叫随到的那一类，因而这次无论萝丝怎么呼唤那个声音，它都没有再出现。 它总是这样，时有时无，她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那个声音身上而什么都不做。 萝丝突然想起她自己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自己，她想到自己才得到的异能，想到波比对她说的话，想到她隐约掌握的一点点规律，最终看向这即将死去，彻底没了呼吸的女士。 她没有再犹豫，抬手，将掌心放在女士的腹部，至少，她的能力不像那个声音一样时有时无，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尝试。 蓝色的光从她的掌心蔓延，包裹住女士的伤口，除去一切杂念，脑海中只剩下‘修复’这一个词语。 萝丝本来不抱希望，一开始她就没觉得自己能做到，毕竟，治疗这种异能，听起来就很强大稀有，她这样一直默默无闻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做的到呢？ 然而，现实却告诉她，她不必妄自菲薄，她是可以做到的。 地面上，衣服上，这片区域里的所有血液都在她的能力下覆盖上了蓝色，如同倒放一般倒流回了女士的体内，四周的空气扭动，化作蓝色的星点，水滴，落入对方的伤口。 那本来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心跳渐渐有力，女士在黑暗中都苍白一片的脸色似乎也渐渐红润，体温也逐渐上升。 萝丝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手却不敢离开女士的腹部，生怕自己持续时间极短的异能在她放手的那一刻就失效。 而在另一边，趁着卡西和人缠斗，之前被放倒的那人终于缓过神，他不再喘-息，注意到这边的异常，理所当然地认为萝丝就只是拥有治疗异能的普通变种人，趁着卡西一时不查，飞快地站起身，踉跄着朝萝丝冲来，想要劫持她。 卡西反应极快，转身欲追，而趁着她背对着他，没有防备之时，她身后的人终于找到机会，从腰间拔=出了枪。 “砰！” “不！” 在对方拔枪的那刻，萝丝就意识到不对，她惊叫，恐惧一瞬间席卷了她，情绪波动让她无法再保持冷静控制异能，蓝光霎时吞没了朝她冲来的那个人，将他完全蒸发，毫不停歇的朝卡西冲去。 然而，她的异能却竟然还是慢过了子弹。 子弹于卡西近在咫尺，但想象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黑发少女转身，下意识地抬手，子弹击中手臂，却没有造成一点伤口，子弹反而被冲力挤压，反弹，被卡西捉住，随手一挥，打中了举枪之人，轻而易举地将他击晕。 “骨碌碌——” 皱巴巴的子弹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再也没了声响。 萝丝惊呆了，在惊讶于卡西的实力之前，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面前朝她冲来的男人已了无影踪，蒸发成了空气。 她意识到自己也许杀了人，这种恐慌霎那间把她包围，她甚至吓得跌坐到了地上，疑心命运是否真的对她如此不公。 但，在惊慌之中，不幸中的万幸，原本一片漆黑的小巷里渐渐生出一片蓝色的光点，在这蓝色的光芒中，一个人的影像被快速重组，在光芒散去之后，那个人的躯体重重地坠落在地上。 同样惊魂未定的卡西看了看萝丝，向前小心翼翼地迈了两步，摸了摸他的胸膛，这才松了口气：“还活着。” “是吗，那太好了。”萝丝呼出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砰砰作响的胸膛，想站起来，却发现腿已经软了，她意识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离开了那位女士，赶忙低头看了一眼她，所幸，大概是刚刚那一阵蓝光威力极大，伤口并未出现。 但以防万一，萝丝还是重新把手贴上她，而后，抬眸，用疑惑的视线投向卡西。 正当她看着卡西，而卡西也支支吾吾，摸着自己刚刚接下一发子弹却毫发无伤的手腕，犹犹豫豫时不知怎么向她解释时，一道银光出现，打破了这沉默。 皮特罗终于来了，但比起他往常的速度，这一次他实在是慢的过分了，萝丝忍不住想。 “这里的路我一点也不认识，找了好久，”他自己恐怕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出现的那一刻就忙着解释，又把这小巷环顾了一圈。 这是个很奇怪的小巷，血腥味很浓，但没有血，而且，气氛非常不对。 他扫过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似乎有些为难的卡西，最终将视线落到了萝丝脸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他的语气还算轻松，平淡，甚至带了点调笑：“看来你运气是真的不好，以后走夜路的确要有人陪着你。” “什么也没发生。”萝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愿把卡西的秘密告诉别人，尽管快银可能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但她从来没有越俎代庖的习惯。 她从昏倒的女士身上抬起干净的手——上面曾经沾染的血已经消失了，但她不确定在自己异能收回后还会不会再出现，她呼出一口气，切入正题：“这位女士受了很重的伤，我不知道我的能力能维持多久，得麻烦你把她送进医院了。” “噢，”皮特罗笑了一下，右手食指中指抵在额前，轻轻向前一扬，玩笑似的说道，“乐意效劳。” 下一刻，他就如同来时一样，化作了一道银光，带着地上的那位女士一起，消失了。 而被吓软的腿现在也终于恢复正常，萝丝撑着墙壁站起来，站稳后，伸手点了点手环，人工智能适时地出声：“已经替您报警，警车应该在五分钟后到达现场。” “谢谢你，玛丽。”萝丝笑了一下，随即，才将视线移向站在不远处，看上去局促非常的卡西，看着原本活泼的黑发少女露出这一副平日只能在自己脸上看到的表情，萝丝忍不住扑哧一声，抬手扶额，笑着说，“卡西，别这样，我不会追问你的。” “如果你不想说，我绝对不会问你，所以，今天什么古怪的事也没有发生，对不对？” 黑发少女愣了一下，随即，那些犹豫，那些无措，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了笑容，她弯腰捡起地上扭曲的子弹，放进口袋，走上前揽住了萝丝的肩膀，笑着低头，道：“对，什么也没有发生。” 在卡西带着萝丝走出小巷时，外面的路灯照着她的脸颊，露出熠熠生辉的眼睛，她低下头，小声在萝丝耳边以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坦白：“其实，我是神奇少女。” 萝丝讶然了一瞬，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抬手在嘴唇前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二人相视一笑，而此时，独属于警车警笛的声音也渐渐近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终于写到了萝丝能力的深化部分。 治疗（把周围能用的一切都转化成对方身体里需要的血液和组织）和蒸发（把人转化为空气），尽管后者持续的时间还很短，但对方还活着，也只是因为萝丝想让他活着。 在另一个时间线里，一切的开始只是因为她这样做了，那个人却没有活下来。 这些还只是她能力的一部分，总体上也只是能力简单的深入，对萝丝本人来说并不难，但也可以窥见她那时身为灭世主的恐怖了。 第34章 入世10 ◎去抓住双面人，或者小丑，或者黑面具，总之，我要让他们都知道我的厉害◎ 那天之后, 对于卡西的特殊身份，萝丝没有再问任何一句，一是她本来就不想追根究底, 不想逼迫自己的好友，二是卡西本人只在新的一周里上了一天学，然后就因为家中有事回了华盛顿。 与此同时, 电视上也出现了神奇女侠和神奇少女共同御敌的新闻。 但萝丝却没有了再思考其他的心思, 也没有再去想卡西这次面对的敌人棘手不棘手，只因为周五的数学测验已近在眼前，而她，前几次作业都只在及格线上挣扎, 已经自身难保。 面前是几张只得了d甚至f的数学试卷, 尽管已经抄下了解题步骤, 对着看也终于明白了思路，但萝丝也知道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救命……f'（x）的对应我还没背会呢，什么log……我根本看不懂嘛。”被巨大的压力席卷, 萝丝忍不住抱怨, 而身后的快银终于没忍住, 趁着老师出去的时候站起身，探手, 仗着身高, 轻而易举地把她面前那张布满订正的试卷抽到了面前。 第36章 “别看了, 就算看了, 考试也不会考一样的。”他来回看了一眼萝丝的试卷，皮特罗式歪理就立刻重出江湖。 在学习上, 他的歪理特别多, 不限于‘上课听了也会忘’‘作业做了也不一定会’‘考试考了下次又不会再考’等。 萝丝每次都觉得他说的挺对, 可面对这些事，又是在没办法，她从来不反驳他，只皱着眉说：“可一般来说，大题目我只有一道会的，最多拿十分，我选择填空又错那么多，一般加起来只能拿四十，如果不再看这些大题争取拿小题分数，我根本没法及格了！” 萝丝说的言之凿凿，而且也很有道理，说完，就从皮特罗手中抢过试卷，准备继续复习，而正当她转过身打算继续复习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皮特罗的声音。 “没事，我有办法。”这声音那么踌躇满志，好像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萝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也没放在心上，因为，她觉得，毕竟，考试还是自己的事情，再好的朋友也帮不了她。 而此时，在一边看自己满分试卷都快看睡着的达米安终于侧过脸，看了一眼快银和他面前的女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又重新把目光放回桌面。 * 数学测验如萝丝想的那样艰难，但她是第一次对自己的分数那么有自信。 无他，因为太难了，所以根本不会做，数学考试还剩下半个小时她就无从下笔，一个字也写不下去，于是有了空闲去算这次能得多少分。 有把握的一共只有三十分，而她只有全对，才大概能拿七十，也就是勉强一个c，而事实是，可能没有c，只有d，甚至没有d，只有f，因为后三道大题她全在瞎做。 萝丝实在不对自己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运气抱太大希望，甚至做好了不及格的准备。 反正，这也只是一场测验，不是期中期末考试，就算挂了，也不代表她这门课挂了，对不对？ 然而，做好面对惨不忍睹试卷的萝丝最终得到的成绩，却是谁都始料未及的，一个b。 整张试卷的选择和填空除了最后一道特别难的，非达米安那种人做不出来的以外都是全对，共得55分； 四道大题，第一道全对，剩下三道的前几个小问都用很简单的步骤解出了答案，而且，字体还和她本人非常像，假如萝丝不清楚的知道自己算出的答案和试卷上的完全不一样的话，恐怕也会被骗过去。 试卷放到办公室内会有斯塔克的人工智能批阅，没人能在斯塔克出品的八个摄像头下做手脚，不所以，只有老师把时间送去办公室的时候才能对这些试卷下手，而在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内做完这一切，又只为她一个人这么做的，只有一个。 在数学课上，萝丝忍不住回头去看皮特罗，想好好问他，却害怕老师询问，于是只能把一切话藏在目光里，可皮特路旁似乎察觉不到她的难以置信，还冲她露出了一个求夸奖的笑容。 而此时，讲台上的数学老师——要知道他一直觉得萝丝在数学上已经无药可救了，这一次，他却罕见的点了萝丝的名。 “虽然我们班有三四个满分，但我这次却并不要表扬他们，而要表扬斯派洛同学，因为这次斯派洛同学进步特别大，大到让我震惊！ 也许你们都觉得这张卷子很难，但她却考得很好，她没有解出难的题，她的高分的原因是她在简单题上没有失分，能做到这种地步，是非常难得的，我们必须为她的细心，专心和进步鼓掌！” 其他人不知道个中缘由，大多人还都和萝丝关系不错，自然识趣地鼓起掌，而在掌声雷动之时，被祝贺的主人公萝丝却紧紧咬着嘴唇，有一种难堪，愧疚远远胜过了她心里本来就没多少的喜悦，而在视线乱瞟时，她对上了身侧达米安的眼睛。 达米安那双绿色眼睛里一如既往没什么情绪，但被他盯上，萝丝却有种被看透了的难堪，她知道，她无端地知道，虽然达米安一句话都没说，但那是因为他不屑于去说。 他一直坐在她的旁边，有的时候萝丝还会去问他问题，他对萝丝的水平一清二楚，又怎么会不知道她这张试卷到底能考几分呢？ 他一定发现了。 一个靠别人帮助、作弊才得来的b，却要接受a+的鼓掌，多么让人感到嘲讽啊。 萝丝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忍住眼眶中因为羞愧要流下的泪水，而不知情的人却还以为她是激动的。 * “我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你不能再这么做了！” 下课后，萝丝把皮特罗拽到教学楼的角落，面对一脸不知所措，不在状态的银发少年，她第一次用这么否定他的行为。 她皱着眉，脸都快皱在一起，满脸不敢置信，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不情愿，但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还是有些小心翼翼，小心斟酌措辞，不想让快银难过，就连语气也还算温柔，并没有太多怒火。 但快银却没能理解她在语气下的小心为难，只觉得自己的一片好心被浪费：“不对的？难道这样不好吗？你不挂科了，也被夸奖了，这哪里不好？” 萝丝被这理所当然的歪理噎了一下，因为快银这句话乍一听这话的确很对，但它实在太挑战萝丝的道德观了：“可，这明明是不诚实的。” “那你的意思是，诚实的代价就是挂科，是吗？才开学一个半月你都能数学不及格了，接下来你只会越考越差，你的意思就是挂科，没有学分，留级吗？” 也许是觉得自己好心当作驴肝肺，皮特罗的语气也随之变重了，他皱起眉头，用那双蓝眼睛盯着萝丝，牙咬的很紧，话像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你要是不想，你为什么不跟老师说是我帮你改的？你为什么要认下那些夸奖？这所学校里监控这么多，只要你有意举报，我肯定会被发现。” 萝丝觉得荒谬，被这样连番否认，即便是她也有了一点恼意：“我怎么可能去举报你？我，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尽管知道这样不好，但萝丝自己也知道快银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她，她又怎么可能去倒打一耙？ “是啊，你不去举报我，又觉得我是错的，特地来这里指责我，自己又享受我带给你的好处，你什么都有了，错的反正是我，你觉得很无辜，很正义是不是？” 皮特罗把头上顶着的护目镜往下一推，干脆让橙色的镜片阻隔了他们两的对视，而此时，他的言辞也愈发激烈：“你这根本不是正义，你是虚伪！” “我，虚伪？”萝丝难以置信，露出了一种被刺中的，非常受伤的表情，没有了再反驳的欲=望。 但皮特罗不为她的受伤而停止，就像任何一对年轻的，吵起来就不可能服软的好友，他点了点头，故作轻松，又刻意语气活泼：“对啊，你就是虚伪至极！反正，对我而言，我还要谢谢你的虚伪，你要是不这样，我还傻乎乎地把你当朋友呢。” “皮特罗，你——”“我不想再和你说话！” 打断她的是皮特罗忍无可忍的一声，隔着护目镜，萝丝能看见他的眼睛愤怒的瞪大，下一刻，他就像无数次出现在她面前那样化成一道银光，但这一次，他是离开她。 一种巨大的痛苦顷刻间席卷了萝丝，她感觉很委屈，又感觉很愤怒，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滚滚热泪就已经从她眼框中落了出来。 她抬手捂住脸，忍不住发出一点很轻微的呜咽声，但今天却显然是不幸之日，就连哭也不能哭的尽兴。 “萝丝？”犹豫的，熟悉的女声叫住了她，在这几乎无人的角落。 她赶忙抬手，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回身，露出一个还带着泪意的笑容，在泪眼朦胧里看清了来人，走进了两步，却刻意偏头不直视她，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难堪：“卡西？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家里有事吗？” “我现在找你有事，”卡西显然心情也非常不好，她同样愤怒又委屈，她看了一眼眼眶通红的萝丝，体贴地没有去追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呼出一口气，抬手指了指萝丝的手腕，“把手环脱下来，我要和你说一件，我只想告诉你的事情。” 萝丝愣了一下，而后，出于对朋友的信任，她抬手将手环剥下，放到门背后角落的地面上，随即，二人并肩拐进最靠近此处的一间卫生间，确定此处一个人也没有之后，卡西把她拉进了卫生间的隔间。 在狭小的空间里，卡西碧色的眼睛闪烁起灼人的色彩，她拉住萝丝的胳膊，萝丝能感觉到她掌心烫的吓人，而比她体温更惊人的，是她说的话。 “萝丝，你觉得我是神奇女侠的跟屁虫吗？”卡西问她，这样近的距离里，萝丝能轻而易举看出她的委屈、不甘以及愤怒。 卡西在她印象里是那么一个活泼自信的女孩，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萝丝不解，甚至觉得荒谬，她连忙否认：“当然不是，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可他们都这样觉得，我知道，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自己做成过一件事，”卡西说着，咬了咬嘴唇，碧色的眼睛瞪大了，盛满了不甘愿，“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要证明自己不是只会跟在姑姑后面的跟屁虫，所以，我要，我要去哥谭，这个全美国最乱的城市，去抓住双面人，或者小丑，或者黑面具，总之，我要让他们都知道我的厉害。” 第37章 萝丝呼吸一滞，被她吓了一跳，反握住卡西的手臂，想阻止她：“你疯了？卡西，你不能去哥谭！” 哥谭是什么地方？罪恶之城，随时会发生劫持，抢劫，杀人，偷窃的城市，至今为止萝丝还为那一天晚上的遭遇而后怕，就连蝙蝠侠都没办法制住这些超级反派，神奇女侠都不去插手这个城市的事物，又何况卡西？ 更何况，她竟然还要去对付小丑，那可是小丑，在萝丝对此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就知道小丑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家伙了，疯狂，恶毒，难以对付，她知道卡西很厉害，却不觉得她能对付得了他。 而卡西却不这样觉得。 “我没有！我是认真的！我要去证明自己，我来，就是，”她呼出一口气，似乎也觉得自己不该来这一趟，她看了一眼萝丝，露出一点苦笑，然后用力掰开她的手，“我原来以为你可以理解我，但事实上，我不该来找你，我要走了。” 她说着，似乎对萝丝充满了失望，抬手推开了卫生间隔间的门就要迈出去，萝丝知道她此刻已经被愤怒和不甘愿冲昏了头脑，她没办法劝得住她，而她也知道，现在让卡西一个人走，绝对会发生难以挽回的事情。 而且，她也再无法接受另外一个朋友这样评价她，这样离她而去了。 于是，在惊慌中，她决定听从自己的内心，做出一个不经大脑，只凭意气的决定：“如果你执意，那我和你一起去！” 话出口，萝丝和卡西都愣住了，黑发少女呆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喜悦的笑容，她转过身，用力抱住了萝丝：“我就知道！萝丝！我爱你！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就知道你会懂我！” 但事实上，萝丝的确为在为她一时意气做下的决定后悔，但，她也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作者有话说】 快银和萝丝吵架的理由很幼稚，很青春，但是谁也没有全对，谁也没有全错，而就是因为年龄小，才会这样吵。 哥谭副本梅开二度。 第35章 入世11 ◎welcometogotham.（九）◎ 当天下午放学后, 萝丝和彼得说她要和卡西一起出去玩，让他不必等她一起回家了。 毕竟当了这么久的朋友，萝丝也知道了彼得要在课后打工, 毕竟他每次放学后都走的很匆匆，除了打工这一个原因以外，好像没什么可以解释这一点了, 而且彼得本人也不反驳, 只是不愿意告诉萝丝他在哪里工作而已。 按道理，平常的每一次，彼得都要把萝丝安全的送回家，但这一次因为有卡西相伴, 彼得也没多问什么, 只祝她们玩的愉快, 早点回去，就很内德一起离开了。 至于另一个本该和她一起回家的好友快银，在吵架之后, 萝丝就再也没看见他, 想必他是一气之下跑回泽维尔学院了。 如果是以前, 她也许还会犹豫纠结，不知如何是好, 但现在, 她还得庆幸他们两吵了一架, 否则还真没法把他轻易敷衍过去。 至于如何弥补这破碎的友谊, 还是等她从哥谭安全回来之后再想吧。 在放学后空无一人的学校卫生间，卡西和萝丝一起, 在洗手台上摊开了纽约到哥谭的简易地图。 “首先, 我们要避开监控, 不然我担心斯塔克或者蝙蝠侠会直接找到我们把我们带回去。” 萝丝看了一眼完全没标出监控的地图，思考了一下纽约摄像头的密集程度，忍不住问：“怎么避开？” “我们走到一个没监控的角落，”卡西顿了一下，“然后我带你飞到哥谭。” 简单，易懂。 萝丝呼出一口气，为自己的无知缺乏想象力羞愧，点头认下了她的计划。 “然后，我们去抓双面人，我看了一下哥谭新闻，小丑好像还在阿卡姆没出来，黑面具……感觉去抓他的话可能会遇到红头罩，还是算了，毒藤女虽然也在外面，但听我姑姑说，她的藤蔓和毒素好像很烦人，我担心你会中招，所以，看来看去，只有双面人最好对付。” 说着，她抬手指向地图上的一小片区域：“这就是双面人的地盘，我们只要进去，然后抓住他就可以了。” 说完，卡西抬手撩了一下自己身前的黑发，偏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萝丝：“你觉得怎么样？” 萝丝，萝丝觉得这简直再好不过了，不会遇到小丑，又不会遇到只见过一面但对她非常敌视的红头罩，只要对付在卡西口中很弱的，但自己不知道实力如何的双面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想到这，萝丝没再犹豫，也顾不上这个计划到底有多么简陋，生怕卡西反悔，立刻抬手握住了对方的手，冲她点了点头：“我觉得没问题！就这样干！” * 晚上九点，哥谭。 哥谭这座城市的夜晚来得很快，才九点左右，街头上就见不到下班、闲逛的行人了，比起几乎算得上不夜城的纽约曼哈顿，这里实在不像是个经济都市。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萝丝和卡西现在并不处于哥谭经济中心的原因。 总之，她们两现在站在无人的小巷中，卡西打着手电筒仔细观察着手上的简易地图，萝丝则站在一边吃有点冷了的墨西哥卷饼。 简易地图的坏处之一，如果对该地区不熟悉，而使用者在地理上又不算是特别精通的话，很容易迷路。 不巧，卡西和萝丝在辨别方位上的本事都不是特别强，而且为了防止被定位，她们两都把手机落在了学校，萝丝只来得及在离开前给佩珀小姐发了短信，告诉她今天她会和卡西一起住宿舍。 而现在，在哥谭，即便是卡西，也不得不收敛锋芒，以求在抓捕双面人之前不被蝙蝠侠发现，更不必提越到高空看路线这种明目张胆的事情了。 正当她们对着地图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之时，很远处突然传来尖叫声。 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只有卡西听见，当她收起地图站起身的时候，萝丝还以为她终于明白了路线，可被她拉着顺着原路线往回跑的时候，萝丝才发现不对。 此时，她也隐约听见了不远处的尖叫声。 这几天遇到这种事情的频率未免太多了…… 她忍不住想。 而在二人急速向前奔跑之后没多久，穿过另一条僻静的小巷，入目的是熊熊燃烧的公寓，却没有任何人赶来救火，在公寓前有七八个持枪的男人，其中两人正押着一个女人要往火里送。 “别挣扎了，你父亲惹怒了奥斯瓦尔德先生，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为首的拉丁裔女人双手抱臂，背对着萝丝和卡西，冲着那个奋力挣扎的女人冷冰冰地宣判。 “找个地方躲着，萝丝，”卡西躲在暗处，快速戴上护腕，又戴上口罩和兜帽，顺带把口袋里另外一只黑色口罩抛给萝丝，“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和我一起战斗练练手，他们人不多，我可以保护你。” 话音未落，她就化作一道残影冲了上去。 卡西都这样说了，萝丝也没有了犹豫的理由，她呼出一口气，将口罩戴上，向前奔跑的同时，手掌泛出一道蓝光，周围空气随着光晕逸散发出波动，形成一面巨大的防弹罩，从她手中脱离飞向不远处瘫倒在地的女生，另一只手掌心则凝出两个不太成型的飞镖，顺她心意击向女生身边不远处的两个人。 很轻松，这种事情做起来远比她想象的轻松多了。 在此刻，没有害怕，没有恐惧，异能天生为她所用，意随心动就能造出她想要的东西，原来在面前合该恐怖的，不敢反抗的持枪者，现在也不过成为了能被她随意击败的喽啰。 萝丝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她的确已经不一样了。 在萝丝跑着穿过对她而言近乎无物的防弹罩，冲到女生身边扶起她的时候，卡西也缴下了其余人手上的械，将剩下几人尽数放倒，拎起领头的拉丁裔女人高声问：“你是什么人手下的？” 而此时，萝丝也伸手，将女生手腕手肘的擦伤烧伤尽数治愈：“我的治疗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但可以让你不那么疼。” 说着，她朝这惊魂未定，一头脏金色头发的女孩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在这一瞬间，萝丝却突然心头一跳，看着面前本该和她毫无关系，狼狈万分的女孩，竟有一种穿越时光看见自己的错觉。 但这错觉只停留了一瞬间，随即，便被女孩自己打破：“谢谢你救我，我，我叫苏珊。” “我叫萝丝。”说着，她站起身，拉起苏珊，一挥手，周围的防弹罩闪烁了一下蓝光，随即蒸发为空气。 正当她卸下防备，牵着苏珊正要走向卡西时，异变突生。 “轰——” 大概是火烧到了燃气管道或者煤气，本来熊熊燃烧着的公寓里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轰然倒塌，产生的气流和房屋碎片直冲向毫无防备的所有人，萝丝下意识拉住苏珊，挡在她面前，一阵蓝光闪过，四周的空间扭曲，在爆炸蔓延至此的前一秒，她和苏珊消失在了原地。 第38章 而卡西只来得及拽着面前名为拉克的女人，又扛起离她最近，已然昏厥的两人跃上最近一处的高楼上躲开了爆炸。 望着楼底下一片火海，卡西心慌了一瞬间，身为超级英雄的责任感指使她再度冲了进去，将剩下被爆炸波及灼伤的几人从火焰中救出，但她却始终没看见萝丝和苏珊的影子，她不信邪地在被火焰吞没的那片地来回寻找，始终无果。 在一开始的惊慌之后，她逐渐镇定了下来，她的超级五感没有闻到过分的血肉烧灼味，她也相信拥有异能的萝丝不可能死在这爆炸里，更何况这场爆炸的威力也不足以让两个人尸骨无存什么也没留下来。 当她平定心弦，从别人的口袋里摸出手机要报警的时候，却发现一开始，被她拉着跃到高楼上的那个拉丁裔女人拉克已经没了影踪，是她刚才太在乎萝丝的安危，一时间居然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该死！”卡西暗骂一声，而此时，拨出的电话已经被接通。 “这里是gcpd。”隔着电话线，陌生警察的声音传来，迫使卡西压低声音，变了声调报给他此处的地址，这也让她彻底失去了最后能追上拉克的机会。 而在卡西正接通电话之时，高楼不远处的下水道里钻出了一个近似怪物的身影，他看了看熊熊燃烧着的公寓楼，又看了看站在高楼边缘的卡西模糊的剪影，思考了一小会儿，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快速埋伏在了卡西下楼的必经之路上。 第36章 入世12 ◎他怎么敢抓了萝丝·斯派洛？！◎ 蓝光散去, 萝丝和苏珊从半空中坠落到一堆废弃纸箱上，滚了半圈，才堪堪止住。 先反应过来的是萝丝, 她从不算高的纸箱堆一跃而下，再回过身扶住苏珊，顺带注意了一下她原本的伤处, 确定依旧还是愈合的之后, 才松了口气。 她们两并肩走到巷口，萝丝对哥谭的街道路口几乎一无所知，能起到一点指路作用的简易地图还在卡西身上，她只能偏头询问苏珊：“这里是哪里？” 苏珊抿着嘴唇, 抬手理了理自己乱成一团的脏金色头发, 视线在街道上扫了一圈, 才犹豫着道：“好像，在犯罪巷周围？” “犯罪巷？” 苏珊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解释道：“就是布鲁斯·韦恩父母被杀害的巷口。” 萝丝点了点头, 又问：“离刚才的地方远吗？” “远, 大概要跨半个城区了。”苏珊顿了一下, 面上露出了哀伤的神色，“而且, 我也不可能回去了。” 萝丝偏过头, 此刻, 她没有不识趣的去问为什么, 也没有想着明哲保身不去惹麻烦，自从答应卡西一起来哥谭之后, 她就知道, 即便她不去惹事, 麻烦也会来找上她。 毕竟，这可是哥谭，而世上也没有帮人帮到一半撒手不管的道理。 “是谁要杀你？”她问。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但对你们来说，更有名的大概是他的外号，企鹅人，”苏珊已从萝丝之前的问题看出了她是外乡人，她也知道，如果不是外来者，是绝对不愿意来救她的，“他是个很记仇的人，假如得罪了他，他就一定要把那个人周围的人全杀光才好……我就是因为我爸爸，而现在，你救了我，你也会倒霉的。” 但苏珊意料中的惊慌和害怕并没在萝丝脸上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里浮现，相反，她竟然还露出了从出现开始的第一个笑容：“倒霉？他可没这个本事对我周围的人下手。” 比如佩珀，比如托尼，比如快银，萝丝可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会被企鹅人针对。 但，她们现在也不能再站在这个路口左顾右盼了，在萝丝的印象里，哥谭的夜晚危险的过分，事实也的确如此，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将选择权交给了苏珊。 “我没有手机，我的同伴也没有，在哥谭的夜晚我不能寄希望于我们两的心灵感应，你觉得，我们是找个地方对付一晚，还是陪我去纽约呢？” 苏珊愣了一下，做出了选择：“去纽约吧……只要在哥谭，我就害怕，企鹅人随时可能找到我们。” 萝丝点了点头，而后带着卡西走向最近的街道，希望能在此时打到一辆出租车，至于避开监控……哥谭的监控分布度虽然不如纽约，但没有卡西的帮助，萝丝实在做不到避开全部，再加上，以她们现在的处境来看，也许在监控下还更安全一点。 而正在此时，那道已经失踪很久的声音再度出现。 【有一些东西需要你替我去找到。】 萝丝的脚步一顿，面对苏珊疑惑的，敏感的目光，她只能含着笑摇了摇头，告诉她没什么事，而此刻心中给那道声音的回答，却并算不上太好的语气。 ‘凭什么？’ 【就凭马上会发生的事情。】 ‘什么事情？’ 那个声音没有再回答了。 代替那个声音的，是从红绿灯路口猛打方向盘朝她们驶来的几辆汽车。 萝丝脚步一顿，把苏珊护到身后，但苏珊却拽住了她的衣摆，示意她回头，于是，她便可以看见身后的马路上也驶来了一排汽车。 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十几辆面包车停在她们面前，将她们层层包围，面熟的拉丁裔女人从车上走下，手下从车里拽出一个几乎已经不成人样的男人，他浑身失血，牙齿已经被尽数拔光，在看清他的脸时，苏珊发出了一声惊叫。 “爸爸？！” 拉丁裔女人笑了一声，将手枪顶住这半死不活男人的额头，目光紧紧盯着带着口罩的萝丝：“奥斯瓦尔德先生对勇于挑战他权力的勇者很好奇，他想要见你，还说，如果你愿意见他，他可以放掉这对父女。” 萝丝能感到背后的苏珊拽紧了她的衣摆，她没有出言恳求，但却甚至胜过恳求。 这让萝丝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她微微阖上眼睑，在短暂思考后便下了决定，她伸手拂开苏珊的手，向前走了几步，走向拉丁裔女人，用那双蓝色的眼睛凝视她，随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她说。 下一刻，她看见女人深色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一股电流从腹部往上窜，在这突然的电流下，她难免怔愣一瞬间，而就这一瞬间，有人抬手，将枪托狠狠地击上了她的后脑勺。 她眼前霎时一片漆黑，整个人失去了意识，向前倒去。 * “哥谭是我企鹅人的哥谭！” ……谁？ “噢，你好大的胆子。” 谁……谁在说话？好像是个女人…… “哥谭不是任何人的哥谭，企鹅人，你最好明白，我不喜欢重复我说的话，这让我想起我可悲的过去……这让我感觉，你不尊重我，那么，你到底尊不尊重我呢？我要你亲口和我说……又也许，要你亲自行动。” 是谁？好像，我自己…… 意识逐渐回笼，后脑勺传来完全无法忽略的疼痛，耳边嗡嗡作响，眼皮几乎完全睁不开，萝丝皱眉，眯眼，再皱眉，来回反复好几次，才勉强睁开一条缝，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不大的屋子里，而她本人正躺在地面上。 手被绑住，传来刺痛，在意识到这事实时，萝丝就想用能力将绳索蒸发，却发现毫无作用，而同时，她的脖颈处也传来针扎似的疼痛。 她皱起眉，眼前影影绰绰，视野似乎缩小了一部分，她眨了眨眼，闭上左眼，又闭上右眼，来回反复，认清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如果不是她产生错觉了，那就是，她的左眼失明了。 在闭上右眼之后，她左眼明明还睁着，却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大约是昏迷之前受的那下攻击的事情。 但萝丝已经来不及为此事生气了，她扭动手臂，想挣脱绳索，但不过是徒劳，之前在她手中还使用自如的异能像突然消失了。 她瞎了一只眼，她的异能消失了，她处于险境中。 这三件事情同时发生，让萝丝一时间惊慌异常，她倒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瓷砖，呼吸却一声声愈发急促，她咬着牙，开始后悔，如同潮水一样的后悔把她包裹住，几乎要将她溺毙，她开始想卡西，想蝙蝠侠，想托尼，甚至开始想快银。 【别那么害怕。】 在这种时候，第一个出现的，却竟然是那道声音。 它这一次似乎格外有耐心，而它在萝丝心中也的确厉害的过分，在发现它还在之后，萝丝的呼吸渐渐平息下来，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的左眼还是看不见，而一旦想用能力，脖颈处就会传来电流碾过的疼痛，而后脑勺的疼痛又会更重一分。 ‘我怎么了？’ 【他们给你戴上了变种人抑制器，这种东西，基本上戴上了就会被抑制能力，如果够强的话有可能挣脱它，比如，他们就从来不用这种东西对付万磁王，但你现在还没这么强。】 萝丝被噎了一下，同时，她也从这个声音口中得知了一点情报，那就是，她的异能，似乎，可以，达到万磁王的高度？ 第39章 她不怎么相信，而现在也不是她探究这些虚无缥缈事情的时候。 ‘那我该怎么办？’ 【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件事，顺便救出那对父女，但你要答应我，帮我拿到我想要的。】 萝丝咬了咬牙，事实上，她已经隐约感觉这道声音另有所图，但那时因为奥莉维亚，她已经答应它绝不向别人提起它的存在，而现在，为了苏珊父女，她又得答应它另外一个条件。 【放心，我绝对不会害你，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个承诺。】 那道声音洞察了萝丝心中所想，适时地加上了筹码。 萝丝已经无法拒绝它。 她现在身处死局，单靠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破局，假如她还坚持那些不该坚持的，结局除了死亡也不会再有其他了。 她叹了口气，在后脑勺疼痛催逼下本就疲惫异常的神经松懈下来，一股困倦涌来，她顺从本能，闭上了眼睛。 ‘好，我答应你。’ 【那么接下来，我说一句，你说一句，完全按照我说的做。】 那道声音说话时，外面也传来了脚步声，几个人在门外停住，随后，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一个身材矮小而肥胖的男人被手下簇拥着进入房间，他的雨伞敲击地面，视线扫向倒在地上，带着口罩，看不清面容的金发少女。 “噢……还没醒吗？”他的声音是刻意装出的，令人作呕的温柔和绅士腔调，好像这样能显得他彬彬有礼。 回应他的，是萝丝立刻睁开的一双蓝色眼睛。 “啊，你醒了，我也在想呢，有胆子挑衅我的外地人按道理不会这样脆弱才对，拉克也说你很厉害，可惜，戴上变种人抑制器的变种人连狗都不如……不知道到你的父母朋友得知你的所作所为，凄惨的因你而死的时候，你会不会——” “我会不会？” 低哑的，萝丝可以压低的声音从她黑色口罩里传出，打断了企鹅人倒算得上意气风发以至于张狂的的一段话。 一股不知从哪里诞生的力量将她从冰冷的瓷砖地上托起，让她能以坐着的姿势和他对话，萝丝的余光看见自己的身侧萦绕着几缕转瞬即逝的橙红色光芒，大约来自那个声音，但她带着变种人抑制器，那这种力量又从何而来呢？ 她想不明白。 而此时，比这不知道怎么出现的橙红色光芒更让人惊讶的，是企鹅人一下子大变的脸色，看上去，他好像见到了鬼怪。 当然，萝丝不会因这就停下复述的动作，相反，企鹅人的表情给了她自信，让她完全相信了那道声音，她微微眯起眼睛，只感觉毕生的演技都贡献在此时。 “奥斯瓦尔德先生，你说我会不会？”重复的反问，微微加大的音量，带着一点傲慢。 她脸上的黑色口罩不知为何绷断了一边，在此时，恰到好处的下落，缓缓露出她那张，企鹅人到死也能记起的脸。 这张脸曾经无数次的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他的梦里，他也曾经疑心那一切都是一场梦，但不久之前哥谭宴会，报纸上刊登出的佩珀养女的照片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意识到，这一切重来了，非常侥幸，他还拥有记忆，该死的超级英雄们大概也都有记忆，他们没法杀死她，或者基于该死的仁慈之心没杀死她，想用这种方法改变她。 奥斯瓦尔德，奥斯瓦尔德能有什么异议？超人蝙蝠侠都没能解决的事情，他能解决吗？他恨这个女人是真，但他敢去杀吗？那可是萝丝.斯派洛！即便她好像没有记忆，但谁知道危险会不会让她变得更强？！ 所以，他只能期待他们可以成功，用有点可笑的感化手段让那魔头再也不要在这世界上出现。 但是，天哪，谁能告诉他，他到底干了什么？ 不对，不是，这不能怪他啊！在此之前，他又不知道这个人会是斯派洛！ 而且，她，她到底为什么来这里？她不是在纽约吗？钢铁侠知不知道？蝙蝠侠知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恢复记忆？她恢复记忆后会不会一气之下杀了他？ 企鹅人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因为面对这双蓝色的眼睛，他已经无法思考，斯派洛…… 斯派洛！ 他怎么敢抓萝丝·斯派洛？！ 【作者有话说】 *在现实中如果正常人突然瞎了一只眼，其实好像不会立刻发现，因为大脑会补上瞎掉那只眼的视角。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在卡西身边，萝丝是追随者，但在苏珊面前，她是领导者。 就是，一般情况下，她还是懦弱的，需要目标的萝丝，但当周围有人需要依靠她的时候，她已经学会变得可靠了，她已经很努力地在进步了。 最后，我要推一下我好朋友水煮活鱼的综英美，作为一道菜，她也兢兢业业地在文里出场好几次了。 《[综英美]笑着活下去》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实践出真知的普莱厄深知其理 为了在各位老板手中赚得生存时间 普莱厄在一堆大佬的神经上左右横跳 比如说 黑了某只蝙蝠的服务器 用人美声甜的人工智能忽悠某个铁桶 和某个蜘蛛比爬墙 把某位博士原地传走 普莱厄：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 拥有游戏里的技能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普莱厄：谢邀，这里各个都是大佬，下手又狠，速度又快，我超喜欢这里的。 不过现在，还是让我们关爱一下企鹅人的心理健康吧。 第37章 入世13 ◎许下了一个根本无法完成的承诺。◎ 尽管心中惊慌异常, 但企鹅人毕竟已经在哥谭摸爬滚打许久，不愧于他身份地位的冷静让他起码能在此时此刻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沉默了几秒钟，硬着头皮迎着萝丝冰冷的, 恍若刀锋一般的视线沉默，不作回答，等待宣判, 他在豪赌, 或者说，在蛰伏。 萝丝·斯派洛是什么样的性格，说实话，他没勇气、没胆量放下豪言壮语说对她了如指掌, 但同时, 他又很清楚地知道, 假如她想杀人，绝对不会等待，也毫无兴趣去欣赏将死之人死前的挣扎的。 她很果断, 很利落, 如果她想杀, 那么早在这沉默之时，他就死去了, 但他没有。 再加上, 现在他面前的萝丝·斯派洛也的确太年轻, 离他记忆中那个变种人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年份还差上一年多。 种种线索、细节让企鹅人很快拼凑出了真相, 他现在所面对的，是一个, 应该还没恢复记忆的萝丝·斯派洛, 但可能已经隐约对另一个时间线有所感知, 否则无法解释她大变的性格。 尽管对斯派洛的过去不甚了解，但他还是知道，在成为魔头之前的她，并不是那种杀伐果断的性格，当然，具体的他就记不清，也无从得知了，毕竟她那时候把过去认识她的可怜虫们杀了个精光。 ……总之，他现在基本确定了，面前这个金发少女，还不是他所畏惧的那个人。 当然，他也绝不会因此小看她，尽管她现在脖颈上还带着变种人抑制器，噢，这玩意儿对真正的斯派洛来说和塑料也没什么区别了，就在刚刚，她不是还用她的另一股异能把自己扶起来吗？ 而且，要谨记，无法杀死斯派洛的每一次袭击，都只会让她变得更强。 如果奥斯瓦尔德因为那小小的抑制器就自傲到不知分寸，那么他也不是奥斯瓦尔德了。 走到这个地位，让他能在那时的魔头手下苟活，‘狠’已经不是最需要的特性，‘忍’‘审时度势’才是。 “……不会。”他终于回答了萝丝气势汹汹的话，双手交叠在身前搓了搓，微微弯腰，脸上露出了讨好的微笑，“如果我知道是您，佩珀·波茨的养女，我肯定不会叫他们不识时务地找您的麻烦的。” “大人？”站在他身后的拉丁裔女人皱起了眉头，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 但企鹅人根本不给她问问题的机会，他微微偏过头，当下就是一句呵斥：“拉克！还不快给她松绑？我们现在还不太适合得罪斯塔克。” 这是一句解释，对他，对他的手下，对萝丝本人，这句话听在大部分人的耳中都有些道理，甚至他身后的拉克都只能撇了撇嘴，接受了这个似乎有些不对但却又跳不出错的解释，亲自走上前，解开了萝丝脖颈上的变种人抑制器和手上的绳索。 但在场的所有人的想法企鹅人其实并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萝丝本人，却并不相信这句解释。 一点也不相信。 他连蝙蝠侠都不怕，难道会害怕钢铁侠吗？难道托尼在他眼里会比蝙蝠侠更可怕吗？她才不信。 她心里疑惑，现在她的演技倒因此反而不如刚才，通过那双湛蓝的，此时才隐约透出一点符合年龄的幼稚的眼睛，企鹅人确定了他的推理，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一面不忘喋喋不休地补充一些废话，好让萝丝更加轻视他。 第40章 他平生最恨别人轻视，但他也知道，身为恶人，面对萝丝·斯派洛，唯有被她轻视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因为被她忌惮的，她在有能力的那一刻就会毫不犹豫地立刻杀掉，不留祸患。 “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女孩总是想要去冒险，去寻求刺激，哥谭的确是个刺激的城市，你来这里玩也没什么问题，如果今晚你没地方住，大可以来我的酒店，顺便玩玩我的赌场，我可以免费提供筹——” “不用了，带我出去就好。” 不出所料。 企鹅人庆幸自己还算了解印象中的那个魔头，知道她并不喜欢不熟之人的殷勤，也受不了别人的喋喋不休，果然，她皱了皱眉，略有些高傲地拒绝了他的邀请。 就像，任何一个被宠坏的，有些地位的小女孩。 这一次，企鹅人的确有那么一点感谢起多管闲事、行事张扬的斯塔克了，如果不是他突发奇想收养了斯派洛，他现在还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呢。 不过，总之，这次危机，就这样圆满度过了是不是？ 他看着萝丝在他的引导下一步步走近出口，心情也渐渐放松，脸上的笑容由虚假逐渐变得真心实意，直到她突然在门口停住脚步。 她像是才想起来，也像是现在才知道不好意思，咬了咬嘴唇，一会看地面，一会儿看他，忍不住出口询问：“那苏珊……？” 噢，苏珊，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倒霉女孩，失去一切，她爸爸几乎成了疯子，但，怎么说呢，又足够幸运。 竟然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遇到了萝丝·斯派洛。 要知道，他想杀的人还真没几个能逃过他的手掌心的，但现在，这两人恐怕会是个意外了。 真令人不爽。 企鹅人心中对此稍有些不满，但他也绝不愿为了这点小事得罪斯派洛，即便为了那一点可能，他也不愿意冒险：“我会放了他们两个人的，作为赔偿，我会给她父亲最好的治疗，再一套别墅，还有他们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萝丝略蹙起了眉，为这过快的应允与承诺，这时，企鹅人才发现他的确有点，太迫切地想要她离开了。 所幸，萝丝·斯派洛现在也的确太年轻了，她带着一点打量的视线扫过他，但并不惹他讨厌，也似乎足够相信自己的判断，她没有再说任何威胁的话，只点了点头。 “好，谢谢你，这件事我不会和托尼说的。”说完，非常难得的，她竟然朝他笑了一下，此刻她还不是那个冷冰冰的，恐怖的女人，笑起来还挺年轻可爱，这种年轻可爱不足与夺人心魄，但足以让企鹅人受宠若惊。 可萝丝也没兴趣再欣赏企鹅人的表情，应付这一切已经耗费了她大半精力，在走出冰山饭店之后，她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一眼这外观还算美丽别致的建筑，随即，匆匆地走入了黑夜之中。 待到感觉彻底脱离企鹅人的监控范围后，萝丝猛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捂住了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发痛发涨的后脑勺，为了避免企鹅人怀疑，她甚至来不及治疗自己。 现在，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才能将手覆盖在后脑勺肿起来又流血的包上，快速治疗这带给她痛苦的伤口，然而，奇怪的是，她以为的，因为这伤口而导致失明的左眼却没有因此恢复视力。 【后遗症，过一周就好了。】 那道声音适时地出现，万分体贴地解答了她的疑惑。 萝丝其实没想到它会再出现，按照常理，它现在该彻底沉默，再过好长一段时间才再次出声才对，但，既然出现了，她就没有不问的道理了。 ‘你有什么想和我解释的吗？比如企鹅人为什么会……’ 【我觉得，还是不告诉你比较好，你会后悔的。】这道声音笃定非常，虽然它从出现开始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但，这的确是它说过的那么多话中最肯定的一句。 也是萝丝最不相信的一句。 因为疑惑早把她淹没了。 哥谭是座充满秘密的城市，企鹅人，红头罩——是，她现在觉得托尼那段话也是在搪塞她的了，也许她的父亲真的还活着，但红头罩恨的不是她的父亲，而是她本人。 就像企鹅人怕的不是托尼，而是她本人。 ‘如果我非要知道呢？’她这么问，心中却已经，隐约，很隐约有了一点猜想，无非是，预言？像《哈利波特》里那样，不过西比尔·特里劳妮预言的是击败伏地魔，而她，大概被预言，会成为伏地魔？ 萝丝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这种胡思乱想自然也被脑海里那道声音捕捉，让它发出了一声嗤笑。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未来。至于你想知道的，等你拿到我想要的，我就告诉你。】 【现在，回头。】 在它说出这句话时，萝丝身后传来了一声脆响。 这种响声很难以比喻，所以不如直接描述，就是，井盖被抬起、挪开、放在地上的声音。 而后，从下水道里窜出了一个萝丝熟悉，轻盈的身影。 “找到了！”卡西冲到她面前，上上下下地看了她一圈，确定她没事后才松了口气，用力抱住了她，“萝丝！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的！唉，那个女孩呢？” “她被她爸爸接回家了，企鹅人不会再找他们麻烦了，”回话间，萝丝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中的线索，又看见了卡西破了好几处的衣服以及脸上的擦伤，“还有，我们？卡西，你和谁交手了？” “我。” 有人用粗粝地声音这样回答她。 萝丝顺着声音的来处望去，发现正有一个像人像兽的怪物从下水道口爬出，在黑暗中，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即便看不清他的容貌，也不妨碍萝丝为此恐惧。 “他——”萝丝后退一步，只剩下一边视力的眼睛对黑暗适应缓慢，她不得不快速眨了好几次眼，才用不太正常的视力看清来者身上的伤口。 察觉到萝丝的提防，卡西先一步介绍起了新队友：“他是韦伦·琼斯，我遇到的队友，他手下的流浪汉最近失踪了不少，他找了好几天，现在才找到了一点线索，又正好遇到我，他埋伏我，我注意到了，和他打了一下，但很快握手言和了，他答应帮我找你，我答应帮他找人。” 萝丝闻言，看向了韦伦，对方坦荡地迎接她的注视，与他凶恶的外表不同，他的性格似乎不像看起来那么恐怖。 至少，在萝丝心中，她对韦伦的好感要高于企鹅人，更何况，好人坏人并不能单纯的从外貌上区分，对不对？ 而且他的确帮了他们，如果不是他，恐怕今晚她和卡西都没法见面呢。 她点了点头，飞快地应下了韦伦队友的身份，一点没再因为他的外表担忧恐惧：“那我和你们一起去。” 在哥谭的这一晚已经快速地提升了她的胆量，现在，任何危险也没法让她后退胆颤半分了。 “当然，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也绝对不会留下你一个人了，萝丝！” 卡西说着，伸手拽住了萝丝的手腕，随之，朝她露出了一个开怀的，坚定的笑容，也许下了一个根本无法完成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韦伦·琼斯：杀手鳄，经典反派，唯一留给人的印象似乎只有‘莽’和‘呆’，但他在新52里已经不是那么坏和呆了，他变聪明了，盘踞在哥谭的下水道，成为下水道的掌控者，有一部分追随者，在本文，他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可以说是个好队友。 然后，现在，我一定要推一下我好基友逍夜的二言，她是我超好的朋友！这本文写的也很棒！ 《我对5t5告白之后》 真理自认是一个行为端正，一心为了事业发光发热的普通人，无论是成为海军还是学习呼吸法，都是为了贯彻自己帮助别人的平凡梦想。 直到某天，强大到难以应付的怪物在她眼前被轻松消灭，救命恩人是一个陌生的白发少年。 透过那滑落鼻梁的圆框墨镜，真理对上了那双无法形容的眼睛。 为了事业和梦想跳动的心在这一刻告诉真理。 ——她还是个颜狗。 · 没多久5t5就发现，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告白的女孩子是他未来的同学。 虽然扬言对他的脸一见钟情，但真正相处过后他感觉还不赖，做朋友无敌契合。 很快将告白这件事抛在脑后的最强，就这么把迷妹处成了兄弟，打游戏看电影所有娱乐活动都要拽上她一起。 他们一直在一起，身边的人都以为他们在交往。 否认后，她被追问喜欢的类型。 真理：“长得好看的人吧，像三日月那样。” 5t5：“？” 说好的一见钟情呢？ #喜欢的女孩子完全忘记告白的事情了怎么办？# #会变成男人的刀随身携带怎么想都有问题# 第38章 入世14 ◎她只是一个刚得到异能没到十天的变种人，可不是被关在变种人特殊监狱的万磁王！◎ 第41章 哥谭的下水道没有萝丝想的那么不干净。 有异味, 但并没有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对萝丝来说挺昏暗，但在她自力更生变出手电筒之后, 一切都迎刃而解。 当然，在这黑暗的下水道被一道光照亮后，就连鳄鱼人韦伦都回过头夸了她一句厉害。 “以后你们两来哥谭, 可以来找我。” 似乎是嫌弃下水道里沉默的氛围, 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韦伦。 他对哥谭的地下水道了如指掌，现在也由他带路，他走在最前面, 一点也不担心他身后并肩而行的卡西和萝丝。 当然, 光凭卡西神奇少女的身份, 就值得这份信任了。 超级英雄也许会对罪犯出手，但他们一般答应了合作就绝不会临阵倒戈，这也是他们被称为英雄的原因。 卡西和萝丝对视一眼, 萝丝虽然对韦伦观感不错, 但她本人向来不喜欢和陌生人对话, 因此，开口回他的自然是卡西。 “谢谢, 不过我想, 这件事之后, 我们恐怕很长时间不会再来了。” 靠手电筒向一旁逸散出的微光, 萝丝能清楚地看见卡西愁苦的表情。 韦伦问出了萝丝也想问的问题：“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瞒着别人来的，特别是蝙蝠侠, 你觉得他知道我们来哥谭, 他会不生气吗？” 韦伦沉默了。 因为这沉默, 蝙蝠侠在萝丝的心中地位又高了一层。 天哪，一个人类，大概是人类，她听别人说蝙蝠侠是人类，就姑且相信蝙蝠侠是人类吧，一个人类，却那么厉害，一个人管一个城市的恶势力，制服了小丑，就连韦伦这样强壮的人听见蝙蝠侠的名字都会沉默，难道还不足以证明蝙蝠侠的厉害吗？ 但是，她和卡西，却有可能惹这样一个超级英雄生气…… 想到这，萝丝也沉默了。 “也不一定吧……神奇女侠也许会——”犹豫之下，韦伦开口了，但他实在不会安慰人，即便背对着她们，萝丝也能轻而易举听出他话中的不确定。 而卡西，她打断得更加果断，回的话也更让萝丝恐惧：“我今天就是因为和她吵了一架才来哥谭的。” “……”这一回，韦伦的沉默更久了，“你为什么想来哥谭？华盛顿、纽约、大都会甚至中心城不好吗？” “因为我想抓一个超级反派证明我的厉害。” 韦伦又沉默了一下，在这段对话里，他沉默的次数已经超过了萝丝的想象，但能让这样一个壮汉沉默多次，也可窥见卡西的举动有多么难以理解了。 “小丑吗？我劝你不要。”韦伦最终这样劝她，“相信我，没人愿意去惹一个疯子的。” 卡西摇了摇头，即便韦伦看不见，她还是这样做了，而后回他：“双面人。” “那还可以。”韦伦松了一口气，萝丝也松了口气。 有什么比哥谭本地人的肯定更让人放心的呢？更何况，韦伦自己也是个，半反派吧？萝丝没听过他的名字，但是，看卡西的行动——虽然卡西现在也把韦伦当自己的朋友，但从他们之前交手的状况来开，韦伦的名声应该不太好。 但他人真的不错。 眼看着气氛又要沉默下去，卡西开口了，但这一次，她没有问韦伦，而是偏过头看向了萝丝：“你听过猪面人吗。” 萝丝一开始还没以为卡西是在问她，因为一开始这场对话就只在另外两人之间进行，她从头到尾只扮演聆听者，直到下水道里的沉默太久，她才若有所察地偏过头。 对上了卡西有些疑惑的视线。 萝丝这才想起来，她左边眼睛已经瞎了，自然看不见卡西的动作，不知道她已经盯着她很久了。 一种惶恐，当然，也是一种保护，让她不想让卡西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在之前的询问中，她也只是说企鹅人因为生意原因不想得罪斯塔克，所以放了她，没告诉卡西她受了伤，也没告诉她即便伤口愈合了她的眼睛也没恢复视力。 毕竟，她知道，如果她说了，卡西一定会自责到要命，甚至不愿意让她再跟着继续下去。 但萝丝绝不愿意让他们两人身陷险境，更何况，她还要得到那个声音所要的东西。 萝丝呼出了一口气，露出笑容，装作自己刚才在走神的样子，让卡西重复了一遍问题，而后，摇了摇头。 毕竟她在超英方面的知识比她的物理还要匮乏，到现在，她连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的成员名单都没背下来，超级反派更是只知道几个关键人物，猪面人？这个人上过新闻吗？ “我们今天就要去对付他，我其实也没怎么听过他，只记得好像他能操控别人的思想，萝丝，你要小心一点。” 卡西叮嘱着，韦伦却开口否认了她的话。 “没关系，他没有异能，要靠手术和药物操控别人，需要实施时间，至少在这方面，你旁边这个小姑娘不必担心。” 他说着，顿了顿，韦伦的声音粗粝，又不刻意压低，在这下水道里回响，结合他肯定的语气，倒显得他多了几分气定神闲的气势来：“他本来也没什么势力，靠手术和药物得到的手下也都是一次性用品，完全比不上毒藤，一直守着一亩三分地，但最近出现了一点不同。” “什么不同？”卡西追问。 “他的手下不再是一次性用品，好像怎么打，只要不把他们杀了，就能恢复到全盛时期，就连残疾、瘾=君子那种，都可以把他们变成健康人，按道理，这是蝙蝠侠该操心的，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把心思打到我的手下身上来。” 说到这，韦伦的声音里已经有些怒火，在下一个路口，他跳进了水中，仗着过人的身高，污水只漫到他的小腿，但身后两人如果下去，想必要弄的很狼狈。 卡西自然不在乎这些，下意识要跟着他跳，但萝丝拉住了她，她微微弯腰，手在虚空中，水面上一晃，污水上便结了一层冰，用他们的鞋子踩上去却又并不滑。 在污水里前进的韦伦回头看了她一眼，哼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赞叹：“你让我偶尔也觉得变种人厉害。” 萝丝一愣，拿着的手电筒微微一晃，下意识否定：“我并不是很强。” “过分的谦虚就让人讨厌了。”韦伦看了她一眼，收回了目光，继续向前走。 卡西这回也忍不住附和起别人来，她用手肘捅了捅萝丝的腰，低声道：“就是，萝丝，可没人能像你这样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在黑暗中，萝丝朝她歪了歪头，灰蓝色的眼瞳里带着被夸奖的害羞，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而此时，下水道之旅也走到了尽头。 韦伦攀上了梯子，推开顶上的井盖，以与他体型完全不相符的速度爬了上去，而后是萝丝，韦伦看她上的速度慢，忍不住揪起她的后领把她提上来，最后，是一跃而上的卡西。 “待会儿进去，我在第一个，你……随便在哪，你，”韦伦指了指卡西，犹豫了一下，没给她下命令，然后又指向了萝丝，“你，最好，能变出什么大东西，比如钢筋，像万磁王那样，把他们砸昏。” 闻言，萝丝挑起眉，一脸‘你在开玩笑？’的表情盯着韦伦，不知道该回什么。 而另一边，看韦伦似乎要把重担都放到萝丝身上，卡西也皱起了眉，她虽然想让萝丝参加战斗，但本意只是想让她学会熟练掌握异能，而不想让她身陷险境，在她心中，战斗的主力应该是她和韦伦才对。 于是，她忍不住问：“我们两个不够吗？” 她可是神奇少女！而且韦伦也凶名在外，她不觉得她们两联手会失败，只是对付一个没名气的反派而已，没必要这样大动干戈吧？ “如果是神奇女侠来，也许，”韦伦一顿，他的视力让他在黑暗中也能把卡西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为了避免在开打之前得罪队友，他立刻改口，“也许也不行。” “毕竟，”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卡西，“你觉得我们两个人能打一百个吗？” “不行。”萝丝替卡西回答了，现在她已经不想进去了，“我觉得，我们还是找蝙蝠侠吧。” “不了吧……”“！不，萝丝！我们可以的！” 这一刻，萝丝发现，她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她以为她在今夜哥谭最难过、最危险的一段时间已经过去了，但命运告诉她，远不止于此。 谁能替她告诉这两个人，她只是一个刚得到异能没到十天的变种人，并不是被关在变种人特殊监狱的万磁王呢？ 【作者有话说】 女承父业 卡西，韦伦，你们知道这个团队按道理来说其实是根本没法打boss的吗？！ 第39章 入世15 ◎从罗宾身后的阴影里，也闪出了一个黑漆漆的身影。◎ 顶着压力做一件难做成的事情应该是勇敢, 是坚持。 但是，如果这件事不是必须要做的呢？ 第42章 如果做件事的时候可以寻求帮助让它变得很简单却不去做，那这种‘勇敢’还是勇敢吗？那这种‘坚持’还是坚持吗？ 萝丝不知道, 也因为她不愿意探究。 无论到底是不是，总之，他们三个人进来了, 没有告诉蝙蝠侠, 没有告诉神奇女侠，也没有告诉托尼，没有后招，没有后援, 不必孤注一掷却偏要孤注一掷, 让自己, 身陷险境。 现在，萝丝被韦伦和卡西护在中间，猪面人站在工厂的二楼, 被看不清脸的人层层保护, 而楼下, 无数拿着刀枪，身材差不多, 已经失去意识的傀儡像丧尸一样将他们团团围住。 把希望压在他们两身上显然不行, 正如韦伦所说, 现在能指望的只有她。 卡西面对这些傀儡,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跃入人群, 扑开一列人, 她动作灵敏, 力量又大得惊人，抬手挥拳就能将一列人从头到尾击退，扔到很远处工厂的墙壁上、铁门上砸出一声巨响。 然而，也正如韦伦所言，那些被砸在墙壁上的人下一刻身上就会闪出一阵绿光，而后，一切伤口都愈合，整个人恢复成全盛状态。 这绿光，萝丝如果没有看错，那应该就是—— 朝她扑来的人打断了她的思路，当他手上的刀要刺中她的脸之前，挡在萝丝身前的韦伦直接伸手抓住了那把刀，用力捏断，回身一拳，将来者击飞。 韦伦没有回头，但嘶吼却响彻整个工厂：“萝丝！别犹豫！你在想什么？！” 血液在她面前毫不避讳地溅出，还好，是敌人的，不是韦伦的。 但她依旧为此皱眉，只是现在的情形不容她害怕。 她抬手，蓝光闪烁，空气凝出巨大的圆形钢筋坠落到地面，将他们二人包围，随即飞速转起圈，逐步扩大，把周围的人群硬逼着离开他们向外退，但估计只是扬汤止沸。 而此时，卡西也终于从人群中脱身，一跃而上，直冲二楼。 “你怎么敢！”猪面人的呵斥伴随着绿光的闪烁冲向卡西，眼看着就要击中那道黑发的身影，萝丝下意识凝出另一块铁片挡在她的身前。 下一刻，被绿光击中的贴片重新逸散成空气。 卡西也冲进了以猪面人为中心的人群中。 在一楼的萝丝没办法知道战况，但此时，她的后领又一次被拎起，双脚腾空一瞬间，而后被狠狠扔出去。 “去帮她！”韦伦这样吼道，随即不管那还在高速旋转的钢筋，直接一跃，冲进人群中，用堪比钢铁的铁拳直接扎进面前之人的腹部。 他显然已经被激怒，无暇去管这些人中是否有曾经的手下了。 而那边，萝丝狠狠砸进了人群中，他人的长刀小刀眼看就要落下，她下意识抬手，本只想除掉武器，但蓝光闪过，周围一切，包括人都在光芒之下蒸发了。 她身边形成了一小圈真空地带，而傀儡还不怕死地朝她冲来。 不远处，猪面人和卡西还在缠斗，以萝丝的身高没法透过这层层叠叠的人群看见全貌，只能在卡西约到空中的时候看到一二。 而出人意料又在意料之中，她竟然可以凭借看见的一两眼，判断出卡西落在下风。 卡西虽然有半神之躯，但周围阻碍她行动的傀儡实在太多了，而且，面对猪面人时不时发出绿光的攻击，她竟然难有招架之力，她坚如钢铁的皮肤在这样的攻击下脆弱异常，当萝丝用仅剩的一边眼睛定睛细看，竟然发现她伤口的边缘出现了老人一般苍老的皱纹。 ……怎么可能？神、神怎么可能衰老？ 萝丝倒吸一口凉气，面对从楼梯，还有楼底下直接爬上来的人群，她已经感到有些吃力，她这才意识到，她的能力不是源源不断的。 她已经感到疲劳，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今晚她经历的事情已经太多，远超出她的承受能力。 而此时，之前一波被她蒸发的人群又缓缓现身在她身边，本该昏迷的他们在猪面人发出绿光之后又一次清醒了起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看着手掌中冒出的能力越发稀薄，罕见的，在拥有这异能之后，她罕见地生出了这样的无力感和绝望感。 而在此时，给她勇气，给她支持的，却竟然又是那道声音。 【用你所有的能力清路，然后，用你的手碰到猪面人。】 眼看着自己都要被傀儡淹没，萝丝没再细想，凭着意识朝猪面人的方向伸出手，下一刻，蓝光伴随着丝丝缕缕橙红色的光犹如利箭一般直接冲上前去，路径上一切人与物顷刻间蒸发不见。 萝丝没空为此惊讶，也没空问这道声音为什么能把她的能力加强到如此地步，她看了一眼站在栏杆上不停喘息，伤痕累累，周遭皮肤都生出老年斑、发起皱来的卡西，迈步跑向为此愣神了一瞬间的猪面人。 而四周未曾被那道光蒸发的傀儡们也吼叫着冲向她。 但只是无用功，她的能力按道理已经枯竭，她合该用不出更多的力量，但她身边却居然涌动起了惹眼的蓝色，将所有意图冲向她的人蒸发，让她一路畅通无阻。 猪面人的手掌凝出绿光击向她，但她更快一步，或者说，因为太努力冲向他而没办法躲避，在绿光击中她之时，她的手也碰到了猪面人的胳膊。 在此时，四周的空气停止了流动，时间也随之暂停。 橙红色的光芒从他们两人接触之处钻进猪面人体内，而后，从他的腰间，缓缓浮出了一大块被橙色和蓝色光芒包裹住的绿色碎片，它大到萝丝甚至能从这碎片上窥见原本宝石的形状。 而下一刻，从她体内漫出的橙红色光芒吞噬了它。 然而一切却还是暂停的。 萝丝落在二楼的地面，看向很近处的，站在栏杆上正准备扑向猪面人的卡西，看向一楼地下浑身是血战意正酣的鳄鱼人，最终，看向所有人当中唯一能动的自己的手掌，此刻，橙红色和蓝色光芒都已经褪去，只剩下她苍白的，有着不少伤口的手掌。 “那是什么东西？！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忍不住问，仗着此时没人能听见她的话，她这一次甚至问出了声。 【被你和我击碎的时间宝石碎片，顾名思义，它可以控制时间。】 “你和我？”萝丝抓住了关键点，果然，这个声音真的如她所料，不是它自己说的‘萝丝异能产生的意识’，而是它本身，就是一个拥有思想的独立个体。 【的确，是我和你。】 那个声音承认了，而同时，萝丝眼前的一切潮水般退去，卡西也好，韦伦也好，猪面人也好，所有人都在骤然出现的橙红色雾气里消失不见，而在她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很熟悉的背影。 一个女人。 这一刻，萝丝能清楚的辨认出她的身份，那个人是萝丝-玛丽·斯派洛，也就是她自己。 在橙红色的雾气中，她身边逐渐出现了同伴——万磁王、洛娜还有另外一个有点熟悉但她不认识的女子，和她对峙的则是超人、蝙蝠侠、神奇女侠、钢铁侠和美国队长。 【未来的你会毁灭世界。】那个声音用冷静地语调叙述。 橙红色雾覆盖住眼前的一切，下一幕，是眼熟或者不熟的超级英雄聚集在装置上，装置中心是完整的绿宝石，在装置旁有几个女人，萝丝认出其中一个是绯红女巫。 【为了挽救这个世界，在托尼·斯塔克等人的研究下，他们打算凭借时间宝石、魔法和氪星科技回到过去，在他们计划成功之时，你赶到，击碎了时间宝石。】 瞎了一只眼的女人出现，手掌发出蓝橙相间的巨大光芒将装置一下击碎，但装置上超级英雄们已经消失了，而与此同时，时间暂停，一切褪色成黑白，橙红色的虚影从‘萝丝’身上浮出。 【可惜一切已经来不及了，所幸，我不受时间束缚，从你的身体里脱离，重新找到了你。】 橙红色的雾气散去，一切恢复了原状，萝丝呆愣愣地呼出一口气，在想出应对之法之前，她先问出了她必须要知道的问题：“……那你现在，要我做什么？”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一切只随你心中所想。】 那个声音这样回答，毫无迟疑，非常诚恳，但萝丝却不相信。 因为这世上有无缘无故地恶意，却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从被收养开始，萝丝其实就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他们这样对她好，即便有妈妈的关系，他们的好看起来也是那么让她难以置信，如在幻梦中。 因为她知道她不配。 直到这个声音告诉她这一切。 萝丝虽然被骗了，却也并不觉得生气，因为这实在情有可原，而且他们也的确在尽力对她好，改变她的人生，她有什么可以怨恨的呢？ 而且，她也因此安心了。 因为，在这个声音口中的‘萝丝’的确恐怖，的确值得托尼他们这样严阵以待，所以，这样一看，她其实是值得这样的好的。 第43章 可这道声音，它这么厉害，无理由地救她这么多次，萝丝无法相信它不求回报。 但它却也没有再争辩了，橙红色的雾气散去，暂停的时间开始流动，在半空中的卡西没刹住车，直接把萝丝扑倒，在她踉跄着站起，顺道把萝丝拉起来时，她才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猪面人昏倒在地，刚刚还气势汹汹拿着刀的傀儡们全都暂停了行动呆立，底下韦伦的嘶吼持续了一瞬，而后也停下来了。 “我们成功了？”卡西呆呆地呢喃了一句，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发现它们不知何时已经治愈了，才如梦初醒地笑起来，猛地扑住了萝丝，大叫道：“我们成功了！” 萝丝本来也想笑，但当她仅剩一边视力的眼睛看到不知何时落在房梁上的声音时，她的笑容僵住了。 “你们行动很快，真厉害啊。” 有过一面之缘的罗宾从房梁落到二楼的地上，他直起身，双手抱臂，萝丝清楚地看见他面具下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但是，她知道，他根本不是在笑。 而此时，从他身后的阴影里，也闪出了一个黑漆漆的身影。 萝丝能感到怀中的卡西身体立刻僵硬了起来，她也许很后悔，也许想问自己为什么不在刚才事情结束的一瞬间逃走，但，显然，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入世16 ◎welcometogotham.（十四）◎ 那天之后发生的事, 萝丝已经不想去回忆。 在蝙蝠侠和罗宾出现之后没多久，二楼楼上的空气中出现了闪动的，大片蓝色光电, 之前被她异能蒸发的傀儡们从半空中坠落，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像尸体, 但又的确活着。 这一大变故让罗宾都猝不及防, 从余光里，萝丝能看见他后退了一小步。 至于蝙蝠侠……卡西都不敢抬头看他，又何提萝丝呢？她是卡西的共犯，本来就理亏, 加之她刚刚才知道自己‘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她看来, 拥有那段记忆的蝙蝠侠做出怎样的举动都不为过。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黑漆漆的身影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他只是走上前几步, 萝丝能感觉他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一秒, 而后看向了卡西, 用那低哑到有些伤人耳膜的声音宣判：“我已经叫你姑姑来了。” 卡西下意识、狠狠地捏了一下萝丝的手掌，所幸, 她还收着力, 只让萝丝感到了一点痛感, 若是往常, 她也许还会向好友投去安慰的一眼，或者说些什么来替她辩解, 但现在…… 她悄悄地, 悄悄地抬眸看向蝙蝠侠, 想看看这威名在外超级英雄的真容，但在她抬眼的那一刻，她的动作就已经被捕捉。 即便隔着面罩，萝丝还是下意识一惊，而后，她听见他说：“至于斯塔克……他已经到了。” 战甲行动时带出的破风声由远及近而来，在萝丝偏头的那一刹那，金红色的战甲便已经穿过不知何时被谁轰开的铁门，飞到了她的面前。 面甲分裂，拆解，向后褪去，露出托尼带着疲惫的脸，他用那双焦糖色的眼睛上下看了一遍萝丝，确定她没事后，朝一旁的蝙蝠侠和罗宾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罕见嗫喏的卡西，什么也没说，只朝萝丝伸出了手。 想也不必想，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萝丝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蝙蝠侠和罗宾，又看了一眼卡西，才朝前走了几步，握住了战甲伸出的手臂，而后，便被托尼隔着金属抱住，有些咯人，但比起她心中的惶恐来说，这实在不值一提。 “我最近来哥谭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在面甲重新覆盖住托尼的脸部之前，萝丝听见他这样说。 但不知道他在和谁说。 飞上半空后，风呼啸着从萝丝身边穿过，但很快，她面前升起了一个半透明的能量罩替她驱散冷意，她知道这是独属于托尼本人的善意。 即便他现在还在生气。 而直到他们在哥谭的上空飞行了好一段时间后，他似乎才想好措辞，开口了。 彼时萝丝被他抱在怀里，以一种抱小孩的方式托着她不让她往下看，但风声从她耳边呼呼的划过，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高空中，所能依靠的只是托尼·斯塔克。 钢铁侠。 按道理这个名字合该带给她无止境的安心，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全身心地信任托尼，毫不怀疑他会把她安全的带回纽约。 但现在，即便她知道托尼并不是这样的人，心中却仍要为了未来，在这个时间线上还没发生的事情惶恐，担心一些在此刻永不发生的事情，甚至绷紧了神经，以求坠落之前能反应过来拯救自己。 可这如何能瞒得过托尼·斯塔克呢？ 哥谭之行发生的莫名其妙，萝丝和卡西的突然失踪把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幸她们两的反侦察意识约等于无，闹出的动静又大的可怕，让他们能快速地捕捉到她们的行踪，虽然还是晚了一点。 就像冥冥之中有人在阻止他们一样。 也的确应该有。 否则，实在难解释才得到十几天异能的萝丝会强到这种地步，如果说这条时间线上的一切都因为‘逆转’提前的事情是在计划之内，可以接受的，那萝丝能力的猛涨就是完全不合理的。 再加上猪面人手下的异常…… 很多事情即便不需要去细想，也渐渐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你知道了多少了？萝丝？”他最终这样问，即便戳破这层窗户纸并非他想要的，但他还是不得不问。 这直白的问句把萝丝打了个措手不及，在夜风下，在半空中，萝丝不感觉冷，星星离她似乎近了好多，坠在她灰蓝的，如今偏向暗色的眼瞳里，她眨了眨眼睛，里面有慌乱，有挣扎，但最后，她没有隐瞒。 “很多……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重来，也许你们做的一切都时，无用功了。”她这样说，不避讳时间宝石，却也没有提起，因为她知道托尼大概知道。 隔着面甲，萝丝没法看见托尼的表情，也无法从他的神态上判断他的心情。 他会怎样？会愤怒吗？会失望？会觉得自己计划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会因此迁怒卡西吗？ 萝丝不知道，她不能否认自己心中此时也惴惴不安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等待托尼的宣判，但她觉得，无论怎样，她的人生大概又要改变了。 或许他们还要在这半空中打一架呢，但是，萝丝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过托尼…… 就在她忍不住胡思乱想时，隔着面甲，她突然听见托尼笑了一声。 这笑声绝对真心实意，他不是那种会装模作样的人，即便现在他怀里抱着的是未来的灭世主，刚刚她还大言不惭地说他们绕了一大圈子做了无用功。 但托尼一点也没觉得被冒犯，相反，他反倒很开心。 “无用功？我可不这么觉得。”他说，声音穿过面甲伴着风声落到萝丝的耳中，带着笑意和调侃，“至少你可比之前的‘萝丝’快乐不少了不是吗？至少，你这段时间是真的快乐不是吗？而且，彼得、快银和卡西可都是你自己交到的朋友。” 毕竟，之前的萝丝可从来不会和他这样讲话，如果她变了，那么她就不会这样柔和，他们也绝无这样平和对话的可能。 而现在，她知道了这一切，却还是现在的‘萝丝’，难道不就证明他成功了吗？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想，即便得知了内情，发现自己被欺骗，萝丝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怨恨的，她的心胸远比所有人想得都广阔，她很能忍耐，也很能放下，她之前的那一段惴惴，只是不知道别人——特别是超级英雄们，是否会像她一样放下而已。 但现在，托尼已经为她解答了。 他的答案是，只要她愿意放下，那么他们也不会在乎。 未来的事情既然不会发生，那么也再没有什么仇恨可以被记住了。 所以，按道理，此间的未来应该已经被彻底更改了，往后的每一天也都该是美好的了，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好了，这就是最圆满的happy ending，完结了。（bushi. 第41章 入世17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那天之后, 听托尼说，卡西直接被神奇女侠接回了她妈妈那里，估计要起码一个月之后才会回来上学了, 而萝丝，也不得不面对被欺骗后略有怒意的佩珀的询问。 而韦伦，他因为杀人又被投进了监狱, 不过鉴于哥谭整体的治安情况, 他大概很快就能出来了。 这场冒险并未被大肆传扬，就连和她关系最好的彼得都只以为是卡西和萝丝出去乱玩，很晚才回来，引得家长生气。 至于快银, 他好像还在生气, 总之新的一周里, 萝丝也没见到他，当然，即便见到了, 她也不觉得自己错了。 但, 如果可以和解的话, 她也不介意先低头。 再又一次回头只看见空荡荡的后桌后，萝丝吐出一口气, 看了一眼同样空荡荡的右桌, 只觉得寂寞。 第44章 当她将视线重新投向黑板时, 有人从身后向她投来的纸团直落到了她桌上。 萝丝看了一眼还在板书的老师, 悄悄展开了枝条。 【今天是凯蒂的生日，要来参加宴会吗？】 萝丝回眸看了一眼波比, 他显然一直在注视她, 见她回眸, 立刻冲她眨了眨眼，萝丝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头在纸条上写了一串字，抛回给他，复又重新看向黑板。 没一会儿，纸团又一次落在她桌上。 【快银会去吗？】这是萝丝写下的问题。 【不会，他在泽维尔学院陪旺达，而且琴最近越来越不舒服，x教授那里需要快银。】 得到这样的回答，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不过她当然不能因为这样的原因就不去凯蒂的生日派对，她提笔在最末尾写下yes，最后一次把纸团抛还给波比。 而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数学老师的板书已经被擦掉了一遍重新开始写，萝丝望着已经看不清笔迹的黑板，努力无果，决心不再去为难自己仅剩的一只眼睛，她从笔记本上撕下空白的一条纸，刷刷刷写上一行字，团成一团，乘着老师转身，轻轻一抛，飞向左侧。 在低头写字的达米安听见风声，抬手截住了半空中的纸团，甚至不用去看老师就知道他还没转身，于是，气定神闲地摊开纸条，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笔记，plz！】 他抬眸，看似不耐烦的绿眼睛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灰蓝色眼眸没两秒就移开了视线，他看了一眼黑板，放下笔，将面前的笔记本转手递给了萝丝，得到了灭世主灿烂的笑容和无声的一句‘thank you’。 嗯，也只有在彼得那家伙不在的数学课，他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了。 达米安这样想着，非常给老师面子的扫了一眼黑板，将本来对他就没任何难度的笔记一字不拉地记在了脑子里。 * 傍晚放学后，萝丝和佩珀说自己要去参加凯蒂的生日宴会，当然，因为哥谭一日游还只是前几天的事情，佩珀自然万般不放心，直到波比和彼得连番保证会和她一起回来，而且萝丝也绝不会脱下手环才作罢。 凯蒂的生日宴被选在之前她们吃过一次的中餐厅，因为上次萝丝想去拜访朋友没成功，所以这次大家决定吃完饭后陪她一起去见那几个朋友，当然，鉴于萝丝的强烈要求，男生们会在路口等她。 生日蛋糕被放到圆桌中央，蛋糕上的蜡烛被点燃，包厢里的电灯被关上，在微弱的烛光下，大家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凯蒂精致小巧的脸庞上，她闭上眼，双手相扣，虔诚地许下一个愿望。 而后，她睁开眼，扬起笑容：“我们大家一起吹灭它！” 于是，所有人都半站起身，凑近这双层大蛋糕，由于靠得太近，萝丝都能碰到身边彼得和凯蒂的手臂和侧脸。 “三、二、一！”不知谁出声倒数，在最后一个数字落下，蜡烛被吹灭，有人带头鼓起掌，有人去打开了包厢的灯。 蜡烛被拿下，蛋糕被切成符合人数的数字，萝丝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块，莫名地想起不久之前在阁楼上，麦克斯和卡洛琳送给她的那一份小蛋糕。 被打翻的蛋糕落在地上，麻雀和玫瑰化成一滩垃圾，还未入口就再也不能吃了。 但…… 她吃下一大口蛋糕，微微阖上眼睑，她知道，未来她将有更多的蛋糕可以吃，未来的她也会拥有更好的生日会，等到明年，她要请麦克斯再为她做一份超大的蛋糕，上面要有麻雀和玫瑰，请她所有的朋友来吃。 她坚信这一天一定会到来。 而此时，包厢的门被打开，服务员端着凉菜热菜上来布菜，萝丝和凯蒂坐的位置靠近门口，自然避不开要为他们侧身让位，然而，也许是运气不太好，在上其中一道凉菜时，服务员手一抖，餐盘随之倾斜。 “啪——” 彼得反应极快地将即将落到萝丝身上的餐盘打到一旁，但飞溅的菜油开始不可避免地溅湿了她身上一片。 “抱歉！”比萝丝和彼得反应更快的是自知闯祸的服务员，他看上去很年轻，甚至和他们差不多大，慌忙把餐盘捡起，不住地冲他们两人鞠躬。 彼得甩了甩自己满是菜油的手，用另外一只干净的手扶着萝丝站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两片肉从萝丝的手臂上滑落，她看了一眼自己被弄脏一大半的上衣，转了一下沾上油渍的手环，说不介意，那一定是假的。 但她也绝不是那种会为难别人的性格，而且他也不是故意的，出来打工本就很艰难了，她也不至于提出要他赔偿自己的衣服这种强人所难的要求。 “没事，幸亏我包里还有校服上衣，我去清洗一下换上就好了。”她说着，冲餐桌上的其他人摆了摆手，本想去包厢专用的洗手间，却看见洗手间的门上好巧不巧地挂上了【维修中】的字样。 彼得同样也看见了，他拎起搭在自己椅子背后的外套罩住萝丝有污渍的那边，说：“我陪你去外面吧。” 萝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 然而，这家餐厅的男女洗手台是分开的，这导致彼得和萝丝出门之后就不得不分开，身上湿漉漉油腻腻地一股菜味让萝丝难以忍受，她拉紧了身上属于彼得的外套，她快步拐进女洗手间，带上洗手间的大门。 她先用洗手液洗了一下手，再把水池盛满水，把脱下被油污沾满的手环放在里头，而后退后一步，立刻脱下了上衣，抽出一旁的卫生纸沾上水和洗手液，正打算清理身上的油污时，那道声音突然出现了。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事实。】 【他们正在逐渐拥有上一个时间线的记忆，如果你还想活下去，我建议你现在就跑，记住，不要带手环。】 它的声音很小，而且语气并不像它说的话那样认真，甚至，有一种看好戏的感觉。 但即便如此，萝丝还是为此停下了清理自身的动作。 为了它这句不知真假的话，她不由得转身，寻找这卫生间可供逃生的出口，而很快，她的视线就聚焦在了对面墙壁上的窗户，这窗户很大，可供她轻而易举地穿过去。 但是，她为什么要穿过去呢？ 如果别人拥有了上个时间线的记忆，那么，外面的客人早该吓得要命，像外星人入侵时一样夺路而逃了，又怎么敢和她共处于同一家餐厅呢？ 而且，如果这一切都是这个声音骗了她，而她也轻信了它的话，把手环这样轻而易举地丢下，那给予她信任的托尼和佩珀又该做何感想？ 经此一次，他们还会像之前那样相信她吗？上一次可以说是卡西，那这一次呢？她又不能和他们说出这个声音的存在，难道要和他们说这是她的第六感吗？ 即便他们相信，那其他人呢？ 这无疑是在消耗他人对她的信任，而这信任，本来就岌岌可危。 但这道声音又的确曾经救了她两次，可是同时，它本身又不值得信任，一定有所图谋…… 而正在她为这无厘头的话纠结时，里头卫生间隔间的门被打开，一个拿着手机，打扮平凡的中年妇女从里面走出来，从她的装束来看，大概是餐厅的工作人员。 突然出现的女人让萝丝来不及躲避，对上对方惊讶的眼神时，萝丝才意识到现在的有多狼狈，忍不住偏过了头，掩饰自己的羞窘。 不过这位女士并没有为此嘲笑她，她走近萝丝，上下打量了一下，而后，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询问她：“是我们的服务员把你弄脏了吗？你是哪个包厢的？要不然我告诉chen给你们包厢打个折吧。” 她看起来很和善，很亲切，萝丝的视线瞟过她胸口的胸牌，得知她是这家酒店的大堂经理。 当然，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她担心她的回答会给那可怜的服务生带来麻烦，担心这打折的折扣要从服务员的工资里扣……这种事她见的太多了，正因为太多，所以，她才不愿意去做。 于是，她拿着纸巾地手僵在半空中，不上不下，而那位女士见萝丝不说话，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转过身，将手上手机放到了一边的洗手台上，弯腰取了一泵洗手液揉搓，正当她手上沾满泡沫时，她的手机却恰巧，突然响了起来。 “噢，”女士显然被这突然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萝丝，而后，很犹豫地道，“能不能请你帮我接一下电话，点一下免提？” 被这样注视的萝丝几乎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她咽了咽口水，抿起了唇。 第42章 灭世2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一）◎ 意识在浮沉。 仿佛, 在虚空中漂流。 眼皮很沉，在这一瞬间，甚至想不起自己的身份, 更不用提身在何处。 眼前一片漆黑，有橙红色的雾气飘过，点亮一点视野, 勉强唤醒了萝丝为数不多可以动用的神经。 第45章 发生了……什么？ 她尝试动, 却发现灵魂几乎与躯体剥离，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但什么也听不清，混沌中, 她拼尽全力的去回忆。 包厢里同伴们的笑容, 点燃的蜡烛, 浇到身上的油渍，那道声音，隔间里出来的中年女性, 最终, 停留在她碰到洗手台上手机的那一刻。 那个人请求她帮忙接一下电话, 她照做了，然而, 在碰到手机时, 一道电流便从指尖猛地窜到全身, 就像在哥谭, 企鹅人的手下对她做的那样，她在极高的电压中失去了意识。 而在她逐渐恢复记忆时, 那些隐约如同耳鸣般的声音也终于被她辨析。 是三四个人的谈话声, 有男有女。 “……快点, 哈特，我们只有半个小时，得在他们还没发现之前杀掉她。” 杀掉谁？杀掉，我吗？ 为什么要杀掉我？ “放轻松，凯特，你相信这小姑娘就是灭世主吗？我看也没有那么厉害，不然怎么会被qin她们这么轻易地抓住？” ……噢，那个声音没说错，的确，有人知道了。 所以他们要杀掉我。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他们说是就是，你管这么多干什么？送来一个这么好的研究体不好吗？而且初步分析，她的x基因活跃程度也的确远超其他变种人。” “是吗？看不出来啊……和楼下那个呢？” “现在还略逊一筹，但谁也不知道基因会不会再进化。而且，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他们俩是——” 是什么？ “是什么？” “父女。” 父女…… 父女？！ 萝丝猛地睁开了眼睛，灵魂与意识刹那间归位，她下意识地就要坐起身，却发现四肢、躯体和脖颈都被厚重地束缚带绑住，于是她只能徒劳地仰头，像案板上濒死的鱼一样挣扎。 在她反抗无果后，躯体上的麻痹此时才姗姗来迟，刚刚激烈的反抗仿佛只是回光返照，她身上的束腹带太紧了，四肢、脖颈、腰间还各自绑了一个变种人抑制器，由铁链牵着固定在铁皮床板上。 她惶恐异常，灰蓝色的眼睛不能适应睁眼一瞬间的强光，但对生的渴望让她不愿闭上眼，于是生理性的泪水从她双眼中滚落，她一边的视野还是漆黑一片，于是只能用仅剩的一只眼看向身边的人。 然而，明明她才是案板上的鱼肉，但站在右侧的一男一女却比她更恐惧，他们惊慌，惊恐，仿佛看见索命的厉鬼，女人飞快地转身扑向身后的门，摁下警报，男人从桌上拿起针管，大吼：“镇静剂计量不是足够她昏迷一天吗！见鬼！” “叫护卫队来！别管什么数据了！立刻把她杀了！！”有人这样尖叫道。 萝丝喘着粗气，看着男人颤抖地手拿着针管凑近她，这样近的距离，她甚至能看见他脸上肌肉的颤动：“别害怕，就一针，一针下去你什么也不知道了……别害怕……” 他安慰她，像在安慰某个因为不愿打针而闹脾气的小孩。 好，的确，她未来会毁灭世界，所以现在他们把她杀了是防患未然。 可是，可是，凭什么呢？ 即便是萝丝，在这一刻也忍不住要想，凭什么呢？ 托尼·斯塔克都原谅她了，蝙蝠侠和超人都对此既往不咎了，他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像杀鱼杀猪一样决定她的生死？在凯蒂的生日宴，用那样卑劣的手段，利用她的信任，像货物一样评价她的基因，现在还要让她慷慨赴死？ 而且，她从未谋面的父亲，竟然被关在这样的地方，而且，除了她和爸爸，也许还有更多人也在承受她的痛苦，被抽血，被打镇静，如同玩具一般任由他们摆弄，等待死亡的某一刻到来。 她可以忍受吗？ 她的生命不值一提，但难道别人的生命也不值一提吗？ 难道要她知道自己的爸爸就近在咫尺却就这样死去，到死都不知道父亲是谁吗？ 她，自认为少有私心，从来不愿别人以‘自私’来评价她，因为她觉得，那会让为数不多喜欢她的人失望。 但现在，她要自私。 她要去…… 有眼泪，滚滚不断地泪水沿着她的眼角往下落，她挣扎，凭借全身的力想挣脱束缚，她的身躯明明瘦弱，但在此刻却如同垂死的猛兽，迸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恐惧。 “不！不！不可能！！！”她嘶吼，这是平时连说话都难得大声的人发出的最大的声音，以至于让人听在耳中觉得她声带都要撕裂，有人上来摁住她，又同时，有人盯着她隐隐约约冒出蓝光的手掌惊呼。 “这里可有五个变种人抑制器加上地下埋的抑制圈！！”他惊叫，扭头从还在不断一次次摁动已经响的不行警报器的同伴，“他们怎么还不来？！”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他们没听见，但萝丝却听见了。 她知道，如果这么多人来了，那么她一定必死无疑…… 一种勇气，一种自信，一种对生的渴望俘虏了她，此刻，她不再顾及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也不再有任何愧疚，她没有再徒劳地呼唤那道声音，也没有怀疑，她因为她知道，也许，一切不是它愿不愿意，而是她愿不愿意。 【如果我要动手，那么我只会给出杀这一个选择。】那个声音对她说。 她掌心冒出的蓝光在加强的抑制环下逐渐微弱，以至于散去，而镇静剂已近在眼前。 现在，萝丝扪心自问，她还需要心软吗？她还需要为别人的性命担忧吗？她需要对那些正要杀掉她的人感到愧疚吗？ 不。 never. 于是，在她作出回答的那瞬间，她的身体里溢出了橙红色的雾气，这种能量不为变种人抑制器削弱半分，顷刻间逸散满整个房间，一切声音离她远去，她眼前只剩下一片橙红。 下一秒，在这密闭的空间内，突然有风刮过，刮散了这些雾。 一切束缚她的都消失了，她坐起身，发现白茫茫的房间内只剩下了她和她身下的床板。 她喘着粗气，没顾得上忏悔，当然，她也不会忏悔，渴望已经把她俘获，这种渴望不止对生存，甚至有的时候生存也要为此让步，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她想去见她的爸爸。 即便今天她必须死，那她也要在见到她父亲之后，才甘愿下地狱。 她看了一眼桌上一排排的血液样本，赤脚落地的时候感觉到一阵虚弱，但此刻已经不会有任何人出现帮助她搀扶她，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于是，她开始奔跑，穿过之前被橙红色雾气一道除去的玻璃门，在空荡荡地走廊奔跑，她此时听觉敏锐到不合常理，听见四面八方都有脚步朝她奔来，她想动用异能，却发现手中的蓝光时有时无，此时，她才想起刚刚有人说这地下埋有抑制环。 她呼唤那道声音，但它却没有回音，于是，她只能凭借直觉，凭借走廊上几乎没有的路标寻找下去的通道，而在她停在某个岔路口犹豫一秒的那一刹那，有走路和喘息几乎无声的人冲她抬起了枪。 萝丝若有所察地回眸，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那时有时无的异能第一次失手，没有拦住这发子弹。 它没入萝丝的大腿，疼痛是一瞬间，麻痹是下一瞬间。 为这痛苦和冲击，她后退一步，再也难以站立，血液漫上病号服的裤腿，她却不感觉疼痛，她抬眸，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惊慌失措，看着拿着枪一步步走近她，看不清面容的人，她感到无比恐惧。 她贴着墙向后退，从大腿流出的血在地面上蔓延，她尝试求饶，但她其实心中也知道对方没有可能放过她。 但是，在她异能用不出的当下，在那道声音没有回音的当下，她只能这样求饶，像个小丑，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努力哀求，祈祷枪口能接近地慢一点。 “我，不，我求求你放过我！我不会毁灭世界的！我真的不会！” “我本来就什么也没有做啊！我……我——” “噗——” 那个人没有犹豫。 子弹打穿了她的肩胛骨，下一发打穿了腹部，最后一枪则直接冲向眉心。 在他要发出下一发之前，萝丝先一步倒在了地上，她灰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泪水，无助地睁着，额头处的鲜血漫过她已经看不见的左眼，和眼眶中的泪水一起流下来。 她本来应该死了，但，她的右眼却还能看见该看的东西。 有一队人跑向她，接近她，把她看作猛兽，朝已经不动的，她的躯体举起了枪，领头人却还抬手，萝丝意识到，他们还要对她大概已死的躯体发出下一波攻击，把她射穿成筛子，以确保她真正死去。 【是你不放过他们吗？】 那个声音问她。 这次，她可以回答她了。 “不，是他们不愿意放过我。” 第46章 萝丝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说话，还是她用心声回答。 但她几乎认不出自己的声音了，嘶哑、冷酷、残忍还带着哭腔。 “我要你把他们全都杀光，一个不留。”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了。 橙红色的雾气从她的身体向外蔓延，下一刻化作一道飓风，将面前所有人连带墙壁撕成碎片，整层楼的承重墙在飓风中毁灭成粉末，然而飓风还不为此停留，它扩大，翻涌，将整栋楼都纳于它的统治之下，在这极端的毁灭之中，它的杀戮竟然还不是无差别的。 它放过了该放过的人，只杀死该杀死的人。 与此同时，这么大的动静，也惊动了被囚禁在最底层的囚犯。 他睁开眼，露出蓝绿色的眼眸，看见周围的抑制装置在这橙红色的力量之下普通纸片泡沫一般灰飞烟灭，心下讶然的同时，也认出了这能量的来源。 “……凤凰？”他下意识道。 但同时，他又知道，琴格雷绝不可能在此出现。 而且，这里的凤凰之力比起琴的，似乎要稀薄的多。 直到一个人影出现在不远处，解答了他的疑惑。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四周的橙红色力量霎时散去，融入她的体内，但她现在看上去却并不像是个拥有这样强大力量的强者。 她浑身是血，几乎是靠着墙壁挪动，她抬头，血已经漫进了眼眶，引出生理泪水，于是竟让人有种她在流血泪的错觉，她抬头，眉心血肉模糊以至于露出白骨，但她一点也不在乎，她只死死地盯着他，用那种惊讶又眷恋的目光看向他，翕动嘴唇。 她在无声的说话，可幅度太小，常人几乎看不懂。 但奇怪的是，万磁王竟然读懂了她的意思，因为那实在是太简单的一个单词。 “爸爸。”她说。 【作者有话说】 这一卷是游离主线外的分支剧情，简单来说，就是if黑化线。 不长，大概三四章+一个normal ending番外。 第43章 灭世3 ◎我可不会因为你是灭世主就太高看你一眼。◎ 见到万磁王之后的事情, 萝丝已经记不太清了，她那时刚从险境勉强逃脱，杀人的罪恶感把她整个人包裹住, 她惶恐不安，迫切地想寻求人依靠，又怀揣着对不知名, 未曾谋面的父亲的期待——当然, 这种期待在见到万磁王之后就转化成了惊诧。 以及，一点点的恼火。 这种恼火来的莫名，甚至可以说是无理由的，倘若她说出来, 也许有人要觉得她不知轻重。 因为这种恼火是对托尼产生的, 她恼怒他不告诉自己父亲的真实身份, 害得他们照面而不相知，但稍微冷静下来就知道，那时候也的确并不是告诉她真相的好时机。 不过, 不管万磁王究竟是不是个好父亲, 至少在当时, 在危机中，他无愧于万磁王的称号, 变种人抑制环在萝丝的能力下失去作用, 他便再也没有了束缚, 整栋大楼如同纸做的一般被他轻飘飘抬起, 里面关押的同类自愿或被迫地加入这场反抗。 当然，看在某位外星神的面子上, 他对大楼最外围的铅制屏蔽罩分毫未动。 他显然是做惯了反派, 甚至摸清了某些超级英雄的行动轨迹, 在这么大的动静引来他人之前，他便带着手下，借由能力为传送的变种人，在夜色中消失不见了。 于是，姗姗来迟——其实也不算姗姗来迟，因为萝丝·斯派洛失踪到现在甚至没到一个小时，具体一些，只有四十七分钟，但是，无论怎么说，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钢铁战甲快速扫面过废墟上的能量残留，在‘凤凰之力’以半透明字体出现在他眼前时，即便是托尼·斯塔克，也忍不住生出事情超出意料时的愤怒。 特别是当这件事本不必发生时。 * 加拿大某边陲小镇。 十月底，这个时间在纽约还算不上特别寒冷，但在此处，竟然已到了棉服都挡不住严寒的程度。 照常理来说，变种人的体魄要远超常人，至少萝丝身边就有好几个在这样的下雪天还穿着风衣，或者只在底衫外面罩一件棉服，松松垮垮出门的朋友。 但萝丝本人显然不在这个范围内。 她很冷，身上的伤口大约是因为子弹上涂抹的、携带的东西而无法用异能完全愈合，一直处在一种将要好，却时不时撕裂的状态，只能忍耐它一点点，煎熬似的折磨，而这种折磨，在寒冷下则更甚一步。 为防止萝丝冻坏，也防止她伤口处长出冻疮，洛娜——她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多一个妹妹的事实，而且，比起快银和绯红女巫，她显然更喜欢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为了她，她甚至搜罗出了整个镇子里大部分的取暖器堆在她们居住的房子里，并且强烈要求，甚至算得上命令异能为火的约翰·阿勒德斯来她们房间里做客。 并且一呆就是一整天。 而约翰，就是那天入侵学校差点烧上萝丝的人。 当得知她竟然是万磁王的女儿，而且还拥有很强异能的时候，他其实挺怀疑的，不过后来，怀疑就变成了一点点愧疚，再后来，这愧疚就化作了呆在屋子里的不耐烦。 基于外面的情况，他们不得不暂时在此处蛰伏，至于如何躲过铺天盖地的探测卫星和超人的搜寻……变种人里总有几个人的异能该与这方面的事情有关是不是？毕竟，超级反派总该有方法躲避超级英雄的搜捕的。 但这些事，也不需要他们这些半大的，还没成年的孩子担心。 萝丝还是个孩子，这是万磁王的原话。 他在安顿好大家之后来看过萝丝，盯着她好一会儿，才放弃似的问她了她的名字，当她说自己姓斯派洛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 “你和你的母亲长得不像。”他这样说，虽然只是在陈述事实，但萝丝不免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高兴。 一点点。 万磁王没有忽略她的不高兴，转手便将一边的铁碗挥来，用能力将铁皮分割弯折，做出一朵铁做的玫瑰递给她，而后，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看着这朵永不会凋零的铁玫瑰，萝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生气于他的敷衍，但总归，她收下了。 毕竟在这短暂相处中，她也清楚万磁王是个怎样性格的人，要从他身上得到她本来就不抱期望的父爱，恐怕只能在梦里才可以短暂实现。 而且，她也不认为万磁王会真的把她当作‘孩子’。 他所拥有的野望需要一个足够强的先锋替他开路，而没有人比萝丝更合适，只是现在，她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成长。 不过这些事并不是她现在需要担心的，该来的总会来，外面的形势并不乐观，却也没有那个声音说的那么不乐观。 恢复记忆的只是极少一部分人，而这部分人中大部分还是有特殊工作的特工以及变种人，普通人仍然对上个时间线所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因此，大众舆论现如今未起波澜，搜寻她的只是某些组织与超级英雄而已。 但出了那种事情，现在能收留她的，估计也只有万磁王这边阵营了。 而这个边陲小镇所拥有的条件也实在算不上太好，所幸这里离海不远，只要需要，他们就可以派几个人出海捕鱼，总归勉强能过得去，萝丝本身也不是娇气的人，也不再抱怨什么。 总之，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洛娜时不时的会来，但她还要去陪男朋友，有的时候还要被万磁王派出去做些无伤大雅的工作，无非是清除痕迹这种，萝丝从不过问。 而随着天气一天天变冷，火人约翰也受不了每天在雪里赶来赶去的日子了，还好萝丝她们住的屋子够大，足够他在一楼找间屋子住，而只要有他在，屋里的壁炉总是旺盛炎热的过分。 虽然约翰对萝丝的观感不是很好——他不喜欢这种软弱、温柔脾气的人，但他既然是同阵营的同类，他也不至于对她横眉冷对。 “说说吧，”某天，闲来无事，手机信号时断时续，约翰实在忍不下去，抬手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沙发上，看了一眼萝丝，忍不住道，“斯派洛，灭世主，说说，这么多年来，你是怎么忍住不用这么强的能力，不被别人发现身份的。” 萝丝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书，记下页码，随即合上，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不再是那么一个容易害羞腼腆的女孩，至少此刻，面对约翰，她能气定神闲地告诉他：“在今年下半年之前的十五年里，我一直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约翰忍不住重复一遍，用怀疑的眼神打量她，“你小时候身边就没发生过一点不同寻常的事情吗？” “如果有，我绝不会不记得。”萝丝道。 “噢，那你没有异能，性格又这么不好，小时候，应该很容易被欺负吧？”约翰笑了笑，他的笑容并不真心，透出一种调侃，冷漠，嘲讽，这种嘲讽不是针对现在的萝丝，而只针对于身为普通人的她。 第47章 在他眼里，似乎人是可以被一分为二的，普通时期是一个人，变种人时期又是一个人，他对有能力的萝丝略有尊敬，但对身为普通人的她毫无怜悯。 以至于可以这样残忍的提及她的伤疤。 但萝丝也并不恼火，毕竟这是很容易看出来的事。 假如一个人小时候从未被爱，从未被相信，难得有快乐，难得有朋友，那么，在她长大之后的每一次交往中，别人都很容易看出她的不自信，看出她与那些被爱之人的不同。 所幸变种人兄弟会里的大家基本都没怎么有过被爱的童年，于是她的不正常竟然也算不得不正常。 萝丝并不避讳她的不正常，也并不避讳她的伤疤。 这里的人大多都有一些不好的过去，也许会有人嘲笑她过去的懦弱，但他们都尊重她现在的实力，和未来可见的强大，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约翰愿意一直呆在这里为她服务，那些取暖器又会这样无处不在地遍布在这间屋子？ 因为这里就是这种地方，你强，大家尊重你，更不会不在乎你的过去，当然，即便弱小，在此处也一定会有你的容身地，只是不会享受这样特殊的待遇而已。 所以，第一次，萝丝提及了她那些自己都不愿回忆的过去，虽然只是寥寥几句。 “是，我从小就被欺负，被侮辱，我的舅母没把我当人看，我的表哥表姐以欺辱我为乐，我所拥有的东西——尽管它们并不多，经常会被丢进垃圾桶和水池，我的睫毛，”她顿了顿，抬手扯了一下左眼眼睫毛，“如果没有佩珀他们，现在你见到的大概是烧焦的一边，我还尝过拖把水和马桶水的滋味，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约翰突然笑了一声，问：“真的吗？比起洛娜泡的咖啡来说，味道如何？” 萝丝愣了一下，随即跟着他笑了起来，调笑道：“稍逊一筹。” 约翰看着她的笑容，一下收敛了笑意，他凑近她一点，他的眼睛是浅棕的，但假如不细看，人们下意识地就会以为他的眼睛是红色，因为他本身就是那样的人。 而现在，他的眼神变得很认真，很蛊惑，带着一点兴致勃勃的诱=惑。 “那么，你要去杀了他们吗？”他问。 萝丝扶着书本的手一抖，但她下意识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惊诧，只略略呼出一口气，重复：“杀了他们？” “对啊，他们那样对你，即便是小时候，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恨他们吗？难道你都能完全原谅他们吗？不要说你都忘了，你肯定记得那些最喜欢你欺负你的人的名字吧，现在你够强，为什么不去报仇呢？” “至于你的，舅母？表亲？我看你大概不舍得杀他们，那么，为什么不惩罚他们一下呢？比如把他们的毛都烧光。” 约翰疑惑地抛下这个问题，就好像他的确在为此困扰似的，但萝丝却实在不怎么为这个提议心动。 因为说实话，她虽然有恨，却没有那么很，也不至于到现在，想起来还欲杀之而后快。 她也许有点太圣母了。 她想。 但同时，她又知道，她不能这样拒绝他，于是只向约翰抛出了另一个问题：“难道我们可以出去吗？” “平时肯定不会，但最近，好像听他们有记忆的人说，会有一波外星人入侵，那天一旦到来，他们对我们的搜查力度会小很多，”约翰顿了一下，用那棕色的，却似乎闪烁着火苗的眼睛看向她，“当然，我不会带你偷跑出去的，我一定会先告诉万磁王。” “如果你要出去做别的，他也许会犹豫，但如果你是要去杀人，而且是第一次，主动杀人，我想他会很乐意帮你一把的。” “为什么？”萝丝忍不住问。 约翰笑了起来，他忍不住抬手一巴掌牌上自己的脸，以求让自己笑得不那么过分，但显然于事无补，于是他索性向后一躺，脖颈搁在沙发靠背上仰头，只让萝丝看得见他的下颚，以及一会儿之后，带着笑意的嘲讽。 “因为，那才是你迈向我们的第一步。” “你不杀普通人，不杀那些垃圾，也不复仇，毫无目标，怎么配当我们兄弟会的人呢？萝丝-玛丽·斯派洛？我可不会因为你是灭世主就太高看你一眼，因为你现在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会大杀四方的人啊。” “更何况，上个世界的你又没被斯塔克收养，我们怎么知道，你现在究竟是真心和我们为伍，还是只是因为神盾局那群人对你太差所产生的一时之气呢？” 萝丝一愣，并且不否认，他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第44章 灭世4 ◎“在杀人，怎么，看不出来吗？蜘蛛变异人？”◎ 布鲁克林区。 “快点结束, 我先走了，到时候完事了我会再回来接你们。”把他们传送至此的人顿了顿，把手从二人肩头收回, “当然，如果遇到危险的话就不要通知我了，斯——, lady, 你不是也能改变自身坐标吗？到时候你就自己带约翰回来吧。” 在外面，他们从不说萝丝的名字或者姓氏，只用lady代替。 萝丝还没说话，没告诉他她现在还不太会用这能力, 约翰就先哼笑一声, 用那双棕色的, 却永远带着挑衅和嘲笑的眼睛看向那人，摆了摆手：“知道了，这位可是——”他顿了顿, 同样顾及到某位什么都能听到的超人——虽然他现在在太空, 没说出关键词, 而是指了指她，“很厉害的。” 对方听出他话中的嘲意, 悄悄看了一眼似乎根本没听到的萝丝, 扯了扯嘴角, 没再跟他们多说话, 一个眨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约翰则转身，带着萝丝上楼, 在步入电梯时, 萝丝停住了脚步, 看向了电梯顶上角落的监控。 “放心，”约翰不满意于她的犹豫，直接伸手把她拽了进来，“你要去的几个地方的监控都被黑了，虽然没法和……抗衡，但做这种事，他们还是很擅长的，而且他们现在都在地球外面作战，可没空来管我们。” 外星人还未入侵，就被瞭望塔的防御机制发现，所有能去往太空的超级英雄现在都已经去往宇宙对敌，所以，今天是最合适下手的日子。 萝丝没再回答，看着不断上升的楼层，她心中却仿佛坠入最底层，她觉得自己此刻好像已经不是萝丝-玛丽·斯派洛，而是某个不知名的杀手，即将走向刑场的刽子手。 “别告诉我你现在害怕了。” 真奇怪，明明在电梯里，萝丝还站在他前面，背对着他，但她的害怕，却已经被他察觉。 “你第一次做这件事的时候，就不害怕吗？”萝丝忍不住问，夹枪带棒，她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但在约翰一次次的挑衅中，她已经忍无可忍。 “杀我讨厌的人，有什么好害怕的？”约翰这样回答。 即便不看他，萝丝也能想象出他的表情，所幸，电梯适时发出叮的一声，门开了。 约翰大步迈出，从萝丝身后窜到身前，带她站定在某扇门前，萝丝抬眸看了一眼门牌号‘1204’，便侧身躲在猫眼的死角。 约翰摁下了门铃，紧接着敲了两下门，里面很快传来男性不耐烦地追问：“谁啊！” 在这声音出现的那刻，约翰脸上便挂上了一抹公事公办的温和微笑，变脸速度令萝丝叹为观止：“你好，我是本小区派来检查每家每户火警装置的约翰，工号13042，能方便让我进去吗？” 里面的男性没再多问，从门锁处传来的响动来看，他应该已经相信了。 而约翰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只打火机，火苗出现的那刻，门也被打开，下一瞬，打火机上微弱如星点的火苗暴涨，化作一条火龙从半开的门中直冲而去，带出的热意让离他还有些距离的萝丝都忍不住往后退，身体狠狠贴住了墙壁。 约翰看了她一眼，用一种挑衅的，不屑的眼神一扫而过，随后快步进入门内，萝丝紧随其后，那条火龙并未点燃室内的任何东西，自然也没引发火警。 除了在玄关处满地打滚的那个人。 明明身上的火没有多少，但他好像是一副要死的样子。 当然，一直用那个人称呼似乎太不敬了，他叫洛瑞，姓不记得了，约翰也许知道，但她没兴趣问他。 他是强尼的好朋友，自然是欺负她的大头。 他嚎叫着，突然发生的事情让他贫瘠的大脑难以反应过来，在他张口想要求救的时候，约翰却已经走到他面前。 他手上的打火机再次引燃火焰，他的指尖一挥，火焰如同水流一般直冲进洛瑞的口腔，在这猛火之下，他的哀嚎被尽数吞噬，只余留下一点抽搐，还有，烧焦的烤肉味。 恶，她最近不会在想吃烤类食物了。 约翰收回打火机放回口袋，一脚踩上因为痛苦已经无法反抗的洛瑞的身躯：“该你了，记得，不要把他蒸发。” 他顿了顿，回头：“那没意思，你得享受杀人的感觉。” 他兴致勃勃，但不是因为要看人杀人而愉悦，他显然还不至于变-态到那种地步，但也没好到哪去。 第48章 他看不起普通人，又热衷看人复仇，现在，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处最好的戏剧。 萝丝看了一眼约翰，走近地上几乎一动不动，像是死了的洛瑞，对方本来已经无力挣扎，在看见萝丝的脸后，他的双眼猛然瞪大，双手抬起就要往她身上抓，嘴里呜呜呜地想说些什么，被约翰抬脚一踹，滚了半边。 约翰用那双棕色的眼睛冲她使了个眼色，萝丝知道她不该再犹豫了，否则他会不耐烦。 掌心蓝光涌动一刻，她的手从空气中缓缓抽出一把长刀，顶着洛瑞惊恐的目光，很奇怪，萝丝竟然从他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但那肯定不是现在的她了。 她想，她已经没办法回头了，过去的好友能理解她的痛苦，她必须抓住现在仅有的一切，通过这场不算考验的考验。 她抬手，刀锋停在半空一刹那，随后，用力地刺进了洛瑞的脖颈，血液喷射，但在喷到她之前就被蒸发，她看着洛瑞的脸，看见那些与那个‘萝丝-玛丽·斯派洛’相似的影子迅速褪去，消失不见。 她退后一步，长刀离开她的手掌，下一刻同样化作空气消失不见。 “感觉如何？”约翰伸手扶住萝丝的肩膀，却没感到他想象中的颤抖，他皱了皱眉，把想说的讽刺咽回口中。 而此时，萝丝回答他了。 “我说感觉不错，你会相信吗？”她说，侧过身，约翰看见她那张白皙的，带着雀斑，一直以来都很寡淡以至于虚伪的脸上绽开了一个足以被称为灿烂的笑容，“也不过如此，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困难啊。” 她轻飘飘地说，他们之间凑得很近，约翰可以看清她灰蓝色眼瞳里的完全不作伪的笑意，不得不说，她的眼睛的确很漂亮。 他偏开视线，低声道：“那看来是我——” “抱歉！我从外面闻到一点焦味和血腥味，所以想来问问——” 打断约翰的话，最后又自己把自己的问题掐灭的蜘蛛侠垂在半开的窗前，怔住了。 隔着面罩，他的双瞳睁大，没有看地上的尸体，却死死地盯住了约翰身前的萝丝，他们两靠得很近，而此刻，他们都看向他。 “你们在干什么？”他听见他的声音嘶哑，难听，不敢置信。 被发现了。 萝丝不否认自己这一刻有种被猛地击上一拳的痛感，看着蜘蛛侠，她不克制地向后一步，颤抖迟来，而约翰往旁一步，挡住了她的身影，也挡住了蜘蛛侠投向她的视线。 “在杀人，怎么，看不出来吗？蜘蛛变异人？” 萝丝盯着蜘蛛侠，那是曾经救过她的英雄，皮特罗的好友，现在，他目睹了她行凶后的凶案现场，虽然没想过自己犯下的错会被隐藏，但她也没想到会这样被撞个正着。 但，她还是决定面对一切。 “如你所见，”她顿了顿，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来，不顾这个笑容在此时的情况下多么诡异，多么恐怖，她仍然微笑，像是几天前和他在路上碰见时随口打招呼时露出的笑容一样温柔。 “我是在复仇，给过去的萝丝-玛丽·斯派洛一个交代。”她这样温柔地说。 第45章 灭世5 ◎像蕴含了无尽的悲悯。◎ 打火机上的小火苗燃烧, 迸发，旋转，在这狭小的室内化作一道火龙卷, 硬生生逼开了正欲上前对她们两动手的蜘蛛侠，而在火龙卷的中心，萝丝拽住了约翰的手臂, 蓝光霎时笼罩住他们, 下一刻，满目火光消失，他们在一条小巷落地。 约翰皱眉，观察了一下周围, 问：“这是哪？” “我舅舅家旁边的小巷。”萝丝松开了拽住他胳膊的手, 此时, 刚刚她脸上曾有的愧疚，惊慌已经全数褪去，她变得比之前每次一都要冷静, 温柔, 气定神闲。 好像每用一次能力, 都会加深她的冷漠，削弱她的怜悯似的。 约翰挑眉, 看向她：“我以为你不会愿意主动来。” 萝丝觉得奇怪, 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瞳温柔的注视他：“难道看他们被烧眉毛烧头发感觉不好吗？你难道不喜欢？” 这是个反问句, 也是之前的她绝不会说的话, 但，一切都变了, 一个人要保持美好很难, 但要堕落很快, 复仇的感觉很不错，曾经把她踩在脚底下的人如今要反过来哀求她，这种感觉怎能不让她快活？ 至于旧日的朋友……她的确对不起他们的信任，但在她毁灭变种人监狱起，这一切就都无可回转了，在执迷于过去，似乎有点，哪边都对不起。 她迈步，越过约翰，走上小道，有一瞬间，产生被注视的错觉，但街上人来人往，于是她只能简单的归于是自己紧张过度。 她一步步踏上阶梯，走到熟悉的大门前，正要推门，却发现门没关，她轻轻一推，木门向后飘去，血腥味却向前飘来。 萝丝拧了一下眉头，径直走进去，还没走过玄关，鞋底便踩到了如溪水般的血流，电视的声音随着她走进而越发大，她侧过头，循声看见沙发上倒着一个人，强尼半身探出，头和手垂在半空中，脖颈处滴滴答答地还再往下掉血。 “怎么了？有人比我们先行一步？”约翰后一步进来，问，手中的打火机再次点燃，而在同时，本来半敞着的大门被猛然关上。 约翰下意识要引火，手指却被打火机上的火苗烫了一下，他嘶了一声，低声道：“埋伏。” 萝丝催动了一下异能，无果，但她一点也不慌张，而此时，正在播放电视剧的电视突然黑屏，而后闪烁起了光芒。 “萝丝-玛丽·斯派洛，”电视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要告诉你，如果你不认罪伏法，那么我们会一个个把你亲近的人杀光。” 萝丝哼笑一声，扫过强尼的尸体，一点不为现在的形势有半点惊慌，她只是侧过身拽住了约翰的手腕，一边道：“你好像搞错了什么，他们可不是我亲近的人。” “你说的是皮特罗·马克西莫夫，彼得·帕克，卡珊德拉·珊德马克吗？” 电视上一张张出现他们的生活照：“比起佩珀·波茨和达米安·韦恩，你这三个朋友实在太容易下手了一点，恰巧今天，可以查觉我们行动的超英们都不在地球。” 这声音信誓旦旦，说的就像是这三人已经为他们所杀一样。 即便萝丝知道卡西、皮特罗绝非他口中说的那样容易被击败，但她还是，无法控制地被惹怒了。 无可抑制的，一种怒火从她的心中腾升而出，她握着约翰胳膊的手臂无意识的收紧，在愤怒的当下，她的听觉很敏锐，甚至足以听见潜伏的人的呼吸声，听见他们调试准头时手指与器具的摩擦声。 这也许是她的臆想，但她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么多。 “是吗？滥杀无辜就是你们的对付敌人的策略吗？”像是有人指使一般，她情不自禁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在此时，她才陡然发觉，原来她也可以以这样温柔的语气，说出宛若毒蛇吐信一般的话，“那我一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凤凰。’ 她从万磁王那里得到了那个声音的名字，已知远比无知来的让人放心，于是现在，她已经能理所当然，毫无芥蒂地操控这据说并不全盛的力量。 即便只是原本力量的十分之一，它也足够恐怖。 【如您所愿。】 橙红色的力量不再装模做样的温柔，一出现便成为一道飓风，将此处作为暴风眼，足以将万物撕裂，将周围的马路民居不分你我的撕裂在这暴风中。 * “所以，他这么说，你就信了？”洛娜把当天的报纸丢在桌上，“他们只是在激怒你！快银活得好好的！他们怎么敢在泽维尔眼皮子底下动他？有一个你还不够，还要惹疯一个旺达吗？” 萝丝的视线撇过报纸标题，在看见【佩珀养女】这个词之后就恍若烫到一般收回了视线：“那现在呢？” “他们颁发了对你的通缉令，舆论都在攻击斯塔克和韦恩，特别是斯塔克，他们什么还都不知道，凭借新闻上的话来攻击你是个变种人恶魔，指责收养你的佩珀·波茨。” 在旁一直一言不发的约翰实在忍不住呛了一口：“幸亏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否则，他们怎么敢这样指责你？他们根本不敢提你的名字” 洛娜偏过头，瞪了他一眼，而后看向萝丝，安抚道：“总之现在，他们对我们的搜寻更大力了，原来超级英雄对这件事还是中立，没想到吧，他们一直都没做好杀你的准备，一直都想把你拉回去，但现在他们显然以为你已经彻底堕落，所以，整个世界对你的追捕都从暗处到了明面，当然，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早晚都会来，我们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她的话就等于说，萝丝的举动把他们的整个布局提前了，而且把原本还持保留态度的超英们被迫推到了对立面。 但对兄弟会来说，这未尝不是个好消息。 因为这说明萝丝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站在他们这一边了。 第49章 “一直？你们以前不住在这里吗？”萝丝问。 约翰嗤笑一声，偏过头，视线穿过窗户看向大雪纷飞的外面，冷笑：“当然不，我们一直在被追捕，即便生出安居的想方法，那些人也会想方设法把我们抓回去。” 室内霎时陷入了沉默，洛娜叹了口气，看向萝丝，咬了一下嘴唇，犹豫地问：“你难过吗？” “说实话，其实还算可以，因为……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萝丝冲她摆了摆手，不打算在这方面浪费一星半点的时间，“现在，我想做件事情，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洛娜一手撑在桌上，抬手撩了一下肩头的绿发，朝她露出了从出现到现在的第一个笑容：“整个兄弟会，除了他，你就是最能说的算的人。” 闻言，萝丝先偏头看了一眼约翰，当然，他本来权限就比洛娜小，现在自然无话可说，只能耸一耸肩膀，权当赞同。 “我要清洗兄弟会，我和约翰要出去的事情不可能被对方预知，所以我们当中，一定有叛徒，我要用‘凤凰’搜索他们的大脑，找出叛徒，找到他和外界的联系方式。” “然后？”洛娜追问，一旁的约翰也被挑起了兴趣，“混进去吗？还是杀死他们？” “不啊，找到他所属的组织，然后，用点小计谋，利用一下他们，达成更大的目的。”萝丝挑了挑眉，笑着说，“杀，太粗暴了一点，我发现了，单纯的杀戮无法带来任何益处。” “而且，我受够了，我不想和他们兵戎相见，他们都是我曾经的朋友，”她说，“这样斗来斗去只会带来更大的伤亡罢了，所以我决定，尝试用最小的筹码博取最好的未来。” “为了让大家的生活恢复正常，我会尽我所能的。”萝丝呼出一口气，她是如此诚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角微微下垂，像蕴含了无尽的悲悯，看向她，甚至有种在看流泪圣母像的错觉。 然而她的语言又是如此残忍。 壁炉里的木柴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萝丝白皙的脸颊被火光照的通红，连同灰蓝色的眼眸都染上红色，她面上带笑，轻声说：“我发誓，我会尽我所能地消灭一切会阻碍我们和平生活的人，不惜一切代价，去构建一个绝对和平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政=府为什么会出手，这很简单，他们上个时间线是被萝丝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没法反击，现在他们知道这世上有这样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而且她看上去比上个世界弱了不少，又怎么会坐以待毙？ ★【标粗】：上一章的结尾添了一段（4.27），看过的最好回去看一下，因为添了那段之后，萝丝的性格就完全变了。 我想了一下，会被甘愿杀死的萝丝应该是主线的萝丝，如果没经历变种人监狱那件事，她应该会在挣扎后自愿去死的，当然，超英也不会杀死那样的她。 而这条be线的萝丝和上个时间线的‘萝丝’性格完全不一样，走的线路也不一样，差别很大，下一章整条线结束后，应该就会看出来了。 第46章 灭世6 ◎“你去成为世界之主，不就可以了吗？”◎ “如果我干了一件坏事, 而且确信别人肯定不会怀疑我，那么这个时候，为了物尽其用, 我要做什么呢？” “很简单，那当然是推到和我关系不好的人身上了。” 傍晚五点，超级高校下课后, 背着书包的卡西走在街上, 她显然心情很差，没有跟任何同学交谈的兴趣，突然，她迈出的脚步停顿了一瞬间, 而后, 拐进了一条小巷。 有三四个人在半分钟跟了上去, 加了消音的枪声在小巷响起。 而后，是搏斗，是痛呼, 一切都归于寂静。 同样当天, 佩珀·波茨所乘坐的车上被发现有炸弹, 如果不是人工智能的扫描提前发现，多半会惨死路中。 晚上七点, 彼得·帕克回家的路上, 路边高楼上突然坠下花盆, 与他擦身而过, 如非他反应快，想必一定被砸到脑袋开瓢了。 而这些事情在抽丝剥茧后, 都指向了同一个组织的手笔, 或者说, 用‘组织’来说，实在太小看它了。 这是一个国家，一个政-府，在当权者的默认之下发生的暗杀，而暗杀的理由不是因为他们犯了什么错误，只是因为，他们和一个可能会‘灭世’，当然，现在已经开始杀人的罪犯关系好过。 仅此而已。 答案揭晓的那一刻，无疑惹怒了绝大部分的超级英雄，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觉得，这实在太巧合。 或者说，疑点频出。 比如佩珀·波茨，按道理他们绝不会因为萝丝就去得罪钢铁侠，这实在是一笔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不合算买卖。 但也没有人会去怀疑萝丝，因为上个时间线的她就不是这样的人，她只会对她认为该死的人，该罚的人降下惩罚，而绝不会做这种迂回的，不合本性的事情。 所以，蝙蝠侠和托尼——即便他怒火非常，也觉得此中应该有些秘密，有些挑拨。 直到快银在某次救人时遇到有备而来的刺杀，来者自身携带可控的范围变种人抑制器，在快银碰到他的那一刻就当胸冲他刺进一刀。 没事，但也要躺在床上养上好些时候。 绯红女巫怒火非常，而没人能抵挡得住一个omega级别变种人的怒火，行刺者的记忆在她想要得知的那一刻就出现在她的脑海。 在发觉是他上级指派的任务之时，她没犹豫，直接冲进fbi的总部，找到了她的上级，一层层读取记忆，最终，找到了那段曾经在斯派洛家中对萝丝说过的音频。 【我们会一个个把你亲近的人杀光，皮特罗·马克西莫夫，彼得·帕克，卡珊德拉·珊德马克——】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托尼忍无可忍，美国队长更不可能姑息养奸，整个复仇者联盟都宣布暂时不再听神盾局号令，更不必提正义联盟了，戴安娜早就气疯了。 而当超人得知此事后，忍不住替萝丝找上了政府，毕竟在这方面，他竟然有一瞬间和那个现在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心中做何感想的女孩感同身受。 她太特殊了，所以虽然是人类，却被所有人忌惮。 而超人，也就是克拉克·肯特，在以超人身份出现之后的每一天，都在遭受这份忌惮，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普通人身份并不为人所知，不必担心自己身边的亲人遭此横祸，但他也知道，如果他的身份一旦暴露，也许他的境遇也不会比萝丝好到哪里去。 但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不是也许，也不是如果。 在第二波外星人来袭的当天，他将要离开地球前去太空支援之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刹车声。 “砰——” 失控的汽车撞上了他坚不可摧的身体，有意识，或者说是故意如此的司机被他从汽车内揪出。 “谁，指使的，你？”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质问。 在他身后的露易丝惊魂未定地抚上了他的手臂，而在一侧，他耳边的通讯器里传来同伴们的询问声。 第一次，克拉克觉得同伴们的声音那么嘈杂，一股怒火从他心中直冲而上，迫使他抬手，捏碎了通讯器，但拎着司机衣领地手却逐渐攥紧。 “告诉我，你们究竟——”他将说出口的询问被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外星舰船打断。 大敌当前，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伸手将那人重新塞回车内，转身要冲向出现在街道上的持枪外星人前，一股蓝光突然冒出，先他一步打飞了敌人。 他攻击的姿态停驻了一瞬间，看向了堂而皇之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金发蓝眼，明明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灰蓝色地眼眸却还带着一股子温柔，在看向他时，涌出一股羞涩的不好意思，像是看到偶像的粉丝一般。 她身后跟着几个克拉克有些眼熟的人，想必都是被通缉的变种人的一员。 “我想，大敌当前，你应该不会做出自相残杀的事情吧？”她问，问的时候，手还不自觉地捏着衣角，就像她当初把咖啡弄翻在他身上时那样。 好像她还是那个会因为一点小事惊慌非常的小可怜。 这一瞬间，克拉克被拽回了那个六月，他眨了眨眼，非常艰难地——他知道这也许不应该，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而后看了一眼露易丝，把她抱起，先送往安全的地方，再重新回来和她一起战斗。 本来这些外星人在超人的力量下就不过一合之敌，有萝丝和她的几个朋友帮助，这场危机解决得就更快了，整个大都会甚至都没有什么伤亡，就在一切尘埃落定，克拉克也打算静下心好好和萝丝交谈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她劝回来时，政-府组织却突然出现。 他们口口声声说要抓捕变种逃犯，让超人不要动手，而被他们拿枪指着的变种人们明明没有抵抗，但组织却还是对他们开了枪，使用电击，目睹这一切的超人忍无可忍，出手击倒了他们，而当他回眸时，却发现中枪的萝丝还在忍着伤痛在帮同伴治疗。 第50章 在这一刻，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是谁之错？到底是谁步步紧逼？谁看上去才是恶人？ 面前的萝丝明明那么无辜，一点也不像是他记忆里那个‘灭世主’的样子，又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暴行？ 他一时间竟然开始怀疑自己。 而同时，他走近萝丝，低头看她，低声道 ：“抱歉。” 不是为他，也要为那些人。 萝丝笑了笑，她的脸本来就白皙，现在因为失血过多变得非常苍白，看上去可怜得不行，她踉跄着要站起来，克拉克连忙扶住了她，萝丝看了看他，露出一个很开心的，灿烂的微笑。 然而这微笑却让克拉克觉得苦涩。 “没关系，”她摇了摇头，声音虚弱而犹豫，“但是……也许我这样说有些问题，有些偏颇，但我觉得，也许我们的政=府，并不是个好政=府。” 克拉克犹豫了一下，结合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情，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了：“是，至少在这方面，他们不是个好的领导者。” 如果说犯错是人人都会做的事情，那这一次，他们显然错得离谱，且刚愎自用。 萝丝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又说：“如果我说有个人的领导一定让人满意呢？” 超人忍不住追问：“谁？” 萝丝看向他，一向温柔的灰蓝色的眼瞳里涌动出红光，和他交握的手掌心里冒出蓝色的光晕渗透进他的手臂，她在微笑，无比温柔：“是你啊，人间之神，没有谁比你的统治更让人安心了。” 据她的变种人手下们说，那个‘萝丝’可以改变别人的意志，于是她这个月来就一直苦练，虽然现在能力还不熟练，但也不重要了。 因为她不是想把超人变成傀儡，只是想放大他的某个已有的想法罢了。 听那些有记忆的人说，那个‘萝丝’为了达成夙愿做了很多事，却从未尝试控制过超人。 她真不明白，明明可以控制超人就可以达成一切，又为什么要为那些虚无缥缈的尊重放弃捷径呢？啊，不过本来她就不理解那个‘萝丝’的想法，构建一个没有坏人的世界？真愚蠢，人总是坏的，只要有绝对的强-权，让他们不敢做坏事，不就可以了吗？ 在超人的统治下，那该是一个多么安全的，和一切恶事完全绝缘的，多么美好的世界啊，根本不需要杀太多人，就可以达成这一切，又干什么要大费周章呢？ 想到这，她的笑容更加温柔了起来。 “你去成为世界之主，不就可以了吗？”她轻声说。 【be:trust完】 【作者有话说】 【温和版领主超人】达成。 写的时候非常头痛，所以稍微草率了点。 这个结局里，我必须向托尼和老爷道歉，我把他们写弱很多，按道理他们一定会察觉到蛛丝马迹并作出应对方案的。 至于超人相信萝丝，是因为他还认为萝丝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变坏，他对她的印象还是当初那个不小心弄洒他的咖啡紧张到快哭的小女孩，也基于上条时间线‘萝丝’始终不用手段强行改变他意志，所以他相信现在的萝丝也不会这么做，但他错了，于是他输了。 这条be线的名字叫【trust】，你会发现这条支线里发生的一切错误都来源于信任，‘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在这条支线中，高尚者是无法生存的。 第47章 ne-if ◎如果只是普通的萝丝-玛丽·斯派洛。◎ “我想, 这个世界已经彻底被我毁了，也许它本来可以走向很美好的结局，但是……” “我好累,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无论是坚持，还是放弃, 我都觉得我是错的, 我放弃，我对不起那条时间线上可怜的自己，我坚持，则对不起佩珀、托尼, 还有一切相信我的人。” “如果重来一次改变了什么, 那么唯一的改变, 就是改变了我的决心……我没有那么想要杀死恶人，尽管他们的确可恶。” “我实在不适合下决定，所以我想, 一切能不能再重来一次呢？这不是超英的祈求, 而是我的祈求。” “这一次, 我只要是萝丝-玛丽·斯派洛，我不要异能, 也不要羡煞他人的运气, 不要亲情, 不要友谊, 不要美好的未来，也不要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我只要成为一个普通人。” “just a normal rose-mary sparrow.” * 2016年9月10日。 下课时分, 彼得推开了学校对面便利店的门。 他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带着耳机，在隔绝一切的情况熟门熟路地避开便利店里的其他人，顺利找到自己想要的饮料，走到柜台，问店员要一个多加火腿的三明治，下一步，他应该会听见店主大叔略有些低沉、懒洋洋的声音。 但他错了。 “给你。” 这次，回答他的是个女生。 她的声音温柔，音量不大，拿着三明治递到他面前的手却并不细腻，反倒显出和她年龄不相符的粗糙，且有不少伤口，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了干活方便，她的指甲很短，这实在算不上一双好看的手。 彼得抬眸时，正好对上这双手主人的眼睛，第一眼，他只看见了她的眼睛，而无暇关注她的脸。 那是一双灰蓝色的，像是阴天的天空，天暗下来时候的海面，但这双眼睛的主人却并不像这双眼睛本身这样阴沉，在对视的那一刻，她就下意识地收回目光，而后，又鼓足勇气直视他，同时，脸上犹豫着绽开了笑容。 腼腆、勉强的笑容，在那张布满雀斑的脸上绽放，她的睫毛一边长一边短，本人长得其实并不算好看，加上这样的睫毛，难免有点滑稽，但是，彼得突然觉得很好。 一点也不差，也不滑稽，他只觉得这样很好。 而在这微笑下，彼得终于察觉到他的愣神与久久不动，他赶忙抬手接过三明治，抿了抿唇，视线乱瞟，他本可以不说话，但一种意气迫使他开口，但他又不想给她留下一个轻浮的印象，百般纠结中，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话题：“你是新来的吗？之前没看见过你……” 说着，他看向了女生胸前的胸牌，犹疑地唤了一声：“萝丝？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叫彼得，彼得·帕克。” “当然可以，彼得。”萝丝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胸牌，小小呼出一口气，克服心中的紧张去回答他问题，“我其实上个月就在这里工作了，但一直在上夜班，最近店主有事，我才尝试在这种时间工作。” 彼得抓住了关键点：“你一个人来上夜班吗？” “嗯，但没关系，至少皇后区的治安还算可以，还有常驻超英蜘蛛侠，一个人呆在店里也不太害怕，再不行，可以叫超人嘛。”萝丝说着，下意识抬手绕了绕胸前垂着的脏金色长发，冲他笑了笑。 “你、呃，不是，这么晚的话，你家人不会来接你吗？我是说，你看起来，好像年纪不大，抱歉，虽然这话由我问出口好像不太对劲，但是——”在那样一双温柔的、腼腆的灰蓝色眼睛注视下，即便是彼得也偶尔不那么能言善道起来。 而对方只笑了笑，轻声问：“你几岁？” “十六多一点，可以算作十七吧。” 闻言，萝丝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抬手挠了挠脸颊，颇为羞涩地说道：“我和你一样大。” 然后，她顿了顿：“我没有家人，和之前收留我的亲戚断绝关系了，但我相信，我会过得很好的。” 她本该是个很腼腆的人，也许可以算得上怯懦，从这短时间的交谈里，彼得能看出她比他更甚一步的紧张，她不擅长交谈，不擅长应对，但，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却那么自信，那么坚定。 就像是，怎么说呢，就像是nba球员打小学生球赛，对赢志在必得。 彼得摇了摇头，把这不恰当的比喻甩出脑海，他紧了紧自己肩上的书包背带，忍不住问：“那，明天你还会在这吗？” “不出意外的话，也许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在这里噢。” 有一双灰蓝色眼睛的少女这样回答他，她微笑起来，拿起扫码机扫了一下彼得放在桌面上的物品，点了点收银机，而后，朝他摊开了手：“十三美元，承蒙惠顾。” 彼得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币，塞进她手里，拿起饮料和三明治，退后一步，朝她眨了个蹩脚的眼：“嗯，剩下的，是给你的小费！” 说完，他就再也忍不住笑容，憋着一张胀红的脸，转身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萝丝注视着他的背影，而后，扬起了一个真心实意的，温柔的微笑。 尽管每个月赚的不是很多，生活过得也不算滋润，手上的那一点美金只够住在一个时常漏水的阁楼，但是，萝丝发现，她竟然是满足的。 她真切地希望，这样平淡的生活可以继续下去，也许，未来还会变得更好，比如，再等她攒些钱，就可以找到合租的人和她住更好的公寓了。 第51章 当然，如果再多上一点爱情，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对不对？毕竟她现在很年轻，店主说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总要谈一次恋爱的，唉，不是单指刚刚那个男生啦，在这里工作，可是会遇到很多同龄、脾气好又好看的男生的。 总之，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美好的一天，对不对？ 萝丝挠了挠脸颊，对着下一个推门进来的男生笑了起来。 normal ending-everyday 第48章 入世18 ◎所有人都忘了她。◎ 信任, 还是不信任？ 是选择只有一面之缘的路人，还是选择屡次救她于危机之中却也的确暗含某不知名目的的声音呢？ 生性带来的优柔寡断让她犹豫，在无数次危机中磨砺出的直觉让她警惕, 迫使她在短短一瞬间做出抉择。 她的选择是—— “不。” 蓝光从她手上喷泻而出，从化作一张渔网铺天盖地冲那位中年妇女罩下，而就趁着此时, 萝丝一手拽住池上属于彼得的外套, 在穿上的那一刻转身，朝着卫生间那一面的墙壁跑去。 被缠在网中挣扎的女人褪去了和蔼的面容，在她背后尖叫：“抓住她！” 在指尖碰到墙壁的那一刹那，坚硬的瓷砖水泥化作蓝色的光点一瞬, 在她跑出此处的下一刹那, 则又在她的心意下重新凝结。 在夜色中, 十月份偏凉的晚风吹动起她浅金色的长发，风呼呼地往拉链没拉到头的外套里灌，但她已来不及在乎, 蓝色的光点伴随在她身侧, 她面前出现浅薄的橙红色雾气, 带领她躲避早埋伏多时之人的追捕。 她在夜色下，她的心砰砰直跳, 灰蓝色的眼眸映照着街边路灯的光点。 ‘到底有多少人恢复了记忆？’她在心中这样问。 【几百个吧, 人数还在逐渐变多, 总有一天他们会全都想起来的。】 全都想起来, 那么，那些和她交好的朋友们恐怕免不了抨击, 收留她的佩珀小姐恐怕永无宁日。 萝丝脚步一顿, 她显然已经气喘吁吁, 看了看似乎已要将她合围的人群，她转身钻进了身边的小巷。 ‘怎么阻止他们恢复记忆？’ 萝丝一边在小巷的垃圾堆和废纸箱中穿行，一边问。 【我可以把所有人的记忆全部清除。】 ‘要我付出什么？’钻出小巷，跟随面前橙红色的雾气横穿马路，不顾身边猛地刹车的车主的怒骂。 【什么也不要。】 ‘真的吗？为什么？’橙红色的光晕在面前停下，萝丝也在河道旁停住了脚步，她扶着栏杆，看着底下的流水，‘我不会游泳。’ 【因为，我说的是‘所有人’，包括你不想清除的那些人。还有，我不会害死你。】 而此时，追兵已经赶到身后，萝丝回眸，看着一辆辆车在街道上出现，逐渐逼近，没再犹豫，爬上栏杆，纵身一跃，投进河水中。 在冰凉刺骨的河水把她吞没，鼻间充满河水的腥味，窒息感很快出现，而水流还在不合时宜地拉扯着将她送上送下，推着她坠入黑暗冰凉的死地之前，温暖的，在一片黑暗的河水中显得格外明亮的橙红色雾气将她包裹住，解救了这将要溺死的可怜人。 ‘要去哪儿？’ 【你熟悉的地方。】 那个声音顿了顿，萝丝的心中也陡然一紧。 【哥谭东区，现在只有那个地方才没遍布摄像头，依我之见，在我消除记忆的这段时间内，你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那些会认出你来的超英面前的好。】 萝丝感觉不对，然而，在流水之中，也许是因为能力不及，橙红色的雾气非常稀薄，她只能勉力将手覆盖在口鼻，尽力将水流转化成氧气输送到鼻腔，但这感觉实在太不好，口鼻间也常常呛水，身体的折磨让她无心再去管声音言语中的不对。 她在河水中浮沉，被这时有时无的能量带着浮沉，没有在水中探出过头，只依靠自己的能力变出一点两点维持她呼吸的空气，到后来，她甚至有点困倦，也不知道究竟漂流了多久，才被这股力量抛到了岸上。 骤然获得氧气，她趴在地上大口地喘气，身上的外套本来沾着油渍，但早在漂流中被清洗干净，她浑身湿漉漉，水流从她的头发上，脸颊上，衣服上往下滴，很快，身下就聚了一滩水。 在缓过神之后，萝丝伸手捏上外套，尝试把外套上的水改成空气，但显然她还没精密到这种程度，又或者刚刚持续不断的改变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总之，她做不到。 这时，那道声音给了迷茫的她一点指引。 【往前走，第三个巷口左拐，左手边第四栋民居的五楼没人住，原主人前天死在枪战里了，但他屋内还有一些可用的武器。】 她顺着它的话，来到了那扇门前，剩下来的能力足以她蒸发门锁再恢复如常，她打量了一下这脏兮兮的，灰蒙蒙的新住处，看向堆满的垃圾桶和池子里没洗过的盘子和如今已经浮出一片白色水池，皱了皱眉。 而在她动手整理房间前，那道声音又开口了。 【现在，所有人都忘了你，包括你的舅舅舅妈，为了防止别人想起你，你的身份已经被我从这个世上抹去，你没有身份证明，没有门路，没有熟人，不知道这里的势力分割，但是，你得自己学着在这里活下去。】 这句话里涵盖的内容太多，萝丝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却不敢置信，这种惊讶让她忍不住追问：“那你呢？” 在声音回荡在这间不大而破败的屋子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而那道声音却恍若不察。 【我要离开你。】 ‘为什么？’ 【因为一切都回到了正轨……我把选择的权力彻底还给了你，现在，我要去找我应该找到的人，做我该做的事了。】 这道声音说完，萝丝还没来得及反应，更不提挽留——她本不该挽留她，但在这种情况下，挽留一个能救她，保护她的助力难道不是出于求生欲，理所当然的吗？ 但，那道声音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正如它来时静悄悄一样，它离开的也那么轻易，就像，它从未出现过。 但萝丝却知道，它的确离开了。 在长久的沉默中，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滴答滴答，从她身上滴下的水声，以及她轻轻地，还算均匀的呼吸声。 她没再尝试在心中说话，转身走向了卧室，打开了衣柜，不顾这些衣服之前的原主人到底是谁，脱下了彼得的外套，换上了还算干净，没有异味，至少是干燥的衣服。 她坐在硬邦邦的床上，有一瞬间怀念佩珀家里柔软的大床，她曾和彼得皮特罗一起在那张床上看过电影，但是，她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 那道声音不会在这方面说谎。 所有人都忘了她，而为了不让他们想起来，进而影响其他普通人恢复记忆，她还要尽可能避开所有认识她的，可能认识她的人，尽力不要被监控拍到，要一个人——再也没有外力会让她绝处逢生了。 她得靠自己在整个美国最恐怖，最危险的罪恶之城活下去。 可能吗？ 怎么可能？ 第49章 入世19 ◎“哥谭一向不欢迎变种人。”◎ 事实既然已经无法更改, 时间既然已经无法回溯，在这种情况下自怨自艾只是在自寻死路，那么剩下来的, 便只有面对现实。 在平复心情之后，萝丝先收拾了屋子，清理了生霉菌的水池, 洗干净了池子里的餐盘, 把能洗的全都放进洗衣机，不能洗的则装进垃圾袋，再在清晨五点，附近一点声响都没有的时候带出家门, 扔到了污水横流的垃圾处。 在仔细搜寻后, 萝丝在床板的夹缝和床头柜里找到了大把大把成捆的美元, 枪和子弹则都被放在衣柜深处，推开衣柜挡板，会发现里面是被挖空了的墙, 里面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 当然, 虽然很多, 但萝丝觉得自己大概也没机会用到它们，比起从没接触过的危险武器, 还是她自己的异能好用一些, 不过, 在这种地方, 变种人可没那么好混下去，所以, 出于谨慎, 萝丝每次出门前还是会在腰间别一把手=枪。 这似乎是哥谭最乱的区域——东区里最乱的一片地方, 里面鱼龙混杂，几乎每晚都能听见不远处响起枪声，附近自然没有便利店，但有酒吧，这里的酒吧也充当简单的物资供给处，给不能出去的通缉犯提供食物，但价钱会贵不少。 萝丝虽然不是通缉犯，但防范于未然，加上她人生地不熟，暂时还没有出去的念头，于是，她不得不在后半夜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去酒吧买东西，到了后半夜，即便是东区的酒吧人也不多了，有的也都是瘾君子和醉鬼，但即便如此，她还要刻意压低声音讲话。 但她本人身高不高，又很瘦小，女性的身份根本无法隐藏，一开始遇到了不少麻烦，比如酒保不愿意免费帮她带东西，要她付多点钱，她付了之后却又得寸进尺来摸她，还要借故克扣她的物品。 第52章 如果换做别的女人，酒保查理是绝不敢这样子对她们的。 在哥谭东区这种地方混下来的女人无一不是狠角色，要不是有人罩着，要不然就心狠手辣，能力超凡，她们自身就会带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势，即便表面温柔，内里却是危险的。 但萝丝，在他眼里实在太柔软可欺，看上去就像是个逃家的小姐，即便不是大小姐，也一定不谙世事，没在这里混过，不知道东区的险恶，这样的人在这里活不久，既然活不久，那为什么不让他先享享福呢？ 然而，打碎他自得美梦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比他矮了一个头多一点的少女——是，即便她把自己包的多严实，他也能看出她年纪不大，但现在，隔着一个吧台，她的手=枪从她宽大的袖口滑出一节，顶在了他的胸口。 她握枪的姿势有点别扭，暴露她还是小白的事实，顶的地方也并非致命处，即便挨上一枪，他也许也有办法反杀。 但是，在酒吧五光十色的灯光下，被那双闪烁着一点光泽却又完全灰暗的灰蓝色的眼睛注视时，他竟然，不敢动。 因为这双眼睛实在太志在必得，信心满满了。 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是多么的青涩，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在这里开枪会得罪什么样的人，但她却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有恃无恐。 她凝视他，灰蓝色的眼眸中，那种警告与恼火一闪而过，而在她开口的时候，她的语气还是温和的，有分寸的：“我尊重你，但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并不威胁要取他性命，也不说得罪她会有什么后果，不像这里的人动辄就是杀和死，她只是在警告，毫无杀气的警告。 温和的过分，但这已经足够。 顶住他的枪口被收回，她被口罩和帽子遮的严严实实的脸上只露出那双眼睛，灰蓝色的眼瞳凝视他一瞬间，而后，拎起了吧台上的大袋塑料袋。 在这个陌生人转身欲走时，查理，这个在酒吧里当了四五年酒保的男人忍不住开口了：“唉，你叫什么？” 少女的身形一顿，她皱了皱眉头，短暂的停顿了一下，而后，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斯派洛，我叫，斯派洛。” “麻雀？”酒保查理喃喃重复了一边，然后看向她，“那好，麻雀，看在之前的事上，作为我对你的赔礼，我给你个忠告，在哥谭，你还是要表现的狠毒一点，难对付一点的好。” “比起麻烦找上你后解决，还是让麻烦从不敢来找你的好吧？”查理耸了耸肩，这样反问道。 萝丝没有回答他，转身离开了。 * 一次酒吧购买的物资足够萝丝一个人吃一周到十天，大多都是些速食意面通心粉，冷冻牛排只能切成好几块当作每日加餐，蔬菜很少，大多也都是西红柿，萝丝后来都把它们切块挤汁当作速食意面的配菜。 这样吃肯定不健康，但显然也没有萝丝挑三拣四的份。 除了食物不太尽如人意之外，其他方面倒还不错，这间屋子虽然破旧，但应有尽有，水费和电费，萝丝托人帮她提前交了整整两年的，于是再也不必为此发愁。 屋子里本来就有电视，联通之后便可以用它打发时间，电视新闻上无非就是政治经济超级英雄，值得庆幸的是，的确没人再提起她这个佩珀波茨曾经的养女了，但一直看电视难免无聊，后来她又在酒吧里买了一部手机和几本书来打发时间，发现谷歌上也没了有关佩珀养女的报道之后，她的心便彻底放了下来。 总而言之，萝丝的日子其实还算舒适，虽然和在佩珀家中里没法比，但却要比在舅舅家的阁楼上好很多。 直到哥谭的冬天到来。 哥谭的冬天向来很冷，这间屋子没有空调还在最顶层，就更冷了，被子虽然加了一床，但寒意还是渗透进来，到后来，萝丝都穿着羽绒服睡，却还是时不时会被冻醒，就更别提无家可归的人了。 每天早上醒来都有人被冻死，对生的渴望战胜了恐惧，迫使他们铤而走险。 本来这处地方是东区最危险的区域，寻常的乞丐劫匪并不敢随意进入，害怕出门就被卷入枪战，也害怕某一日被看中了直接拖到小巷里麻醉，醒来时就已经被卖掉或者再也没醒来——当然，其实这地方没有这么恐怖，只是人们以讹传讹罢了。 但哥谭今年的冬天冷的过分了。 哥谭警局的拘留位不会在这时候收留小偷小摸的人，常常是上午被抓下午就放，因为他们的牢位要留给最近不安分的□□，红头罩又和黑面具杠上了，gcpd现在忙的不行，根本没空管这些小事，而他们如果敢搞出大乱子，来整治他们的就不会是警察，而会是蝙蝠侠。 至于黑门监狱，那太恐怖，常人进去生不如死，外面没地方给他们住，但他们又迫切需要一个地方落脚，于是，他们把视线投向了东区深处。 枪战发生，就难免有人死，人死了，屋子就会空下来，越来越多的人抱着和萝丝一样的想法进来占据空屋子，运气好的人如愿以偿，运气不好的，在悄悄推开一扇门之后被突然出现的枪口抵住，被杀，或者刚睡上床没几天，就被久不归家的雇佣兵发现，一枪=爆=头。 这件事本来和萝丝没什么关系，她几乎天天在屋内，只有在拿物资的时候会出门，为了防止别人闯入，她还特地写了张纸条贴在门口，但这样的善意和不想惹麻烦，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了软弱可欺。 她是个女人，女孩，年纪小，孤身一人，不是雇佣兵，不是谁的情人，只是活在这里，死了也无人在意，那么，他们凭什么不去侵占她的地盘呢？凭他们的良心？谁在哥谭说良心，谁就是蠢货，白痴。 于是，在萝丝拎着物资，踩着外面咯吱咯吱响着的铁皮楼梯推开屋门，想回到屋内的那天，凌晨四点多，天黑的还像墨，迎接她的并不是比外面稍微温暖一点的屋子，而是在开门那一刹那响起的枪声。 凌晨四点，她颠倒的作息虽然能让她清醒，但却不足以让她，也本就无法让她快过子弹。 于是，在她的肩头炸开了一朵血花。 痛楚和怒火一同到来，在哥谭生活的两个多月，萝丝什么也没有学到，但却又学到了很多，这里的人冷漠，这里的人贪婪，这里的人只认准拳头和枪口，又往往甚至不认拳头和枪口，只认准利益，只在乎自己。 如果退让，那势必要步步退让，正如那个酒保所说，比起麻烦找上她后解决，还是一开始就不要让麻烦敢找她比较好。 许久没出现过的蓝色的光从她手心迸发，顷刻间形成一条缎带，在一片漆黑中冲向开枪者隐藏的地方，直接砸碎窗，把他从五楼的高度扔了下去，但她仅存的仁慈心，还在他要摔死之前垫了他一下。 而后，她捂了一下自己还汩汩流血的肩头，将子弹化作空气蒸发，再凝于自己的掌心，随手丢下，指尖在肩头的血洞停留一刻，让伤口愈合，而后，她从后腰抽出手=枪，握在手中，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向漆黑的屋里走。 似乎没有人了。 正当她松一口气时，她身后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她回眸，下意识打出一枪，落空，对方已经蹿出了门外，而同时，第一次开枪带给她的后坐力让萝丝没做好准备的手臂发麻，她皱了皱眉，没顾及这些，拔腿向前追，但这时，楼下已经传来男人的惨叫声。 她心头一跳，想后退，但腿已经迈出，半边身子跨出门外。视线猝不及防触及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凌晨四点多的，冬天的晚上，天黑的像是不会在天亮了，月亮挂在半空中，投下的光少得可怜，但足以照亮她眼前的一点颜色。 月光洒在外面露天的铁楼梯上，罩在距离她六七层台阶的男人身上，他长得很壮，站在那里就气势十足，刚刚从屋里窜出去的男人现在在他脚下，连哀叫的勇气都没有。 但这一切本不该让萝丝畏惧，普通人不会让现在的萝丝畏惧，她只是不想杀，不是不能杀。 但红头罩可以。 她退后一步，捏了捏手上的枪，挣扎，犹豫了一瞬间，松开了手，任由手=枪从她指尖坠落，落到铁皮楼梯上，在这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脆响。 “我……没有恶意。”她憋了半天，才从口里憋出这样一句话。 红头罩不应该记得她，他不是疯子，不会对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拳脚相加，拿枪威胁，他看上去不像是这样的人。 但她还记得这个人当初是用怎样的语气和她说话，怎样恐怖地威胁她的，她不敢掉以轻心，甚至做好了回击然后逃跑的准备。 她咬着唇，等待他的回应。 在她等待的时候，她能明显的感受到红头罩的审时，他没回答，抬脚一踹身下的男人，力气大到楼梯都发出一阵闷响，那个男人在这种力道下自然失去了意识。 “哥谭一向不欢迎变种人。”他说。 第53章 他的语气并不恶劣，也没什么火=药味，但萝丝出于之前的第一印象，实在对他没什么好感，她皱着眉，说：“是吗，但我只能在这里呆着。” 她不想和红头罩多说一句话，她担心他们相处越久会让他记忆恢复的越快，所以，即便这样的态度失礼而不和本性，她也顾不上了，只能竭尽所能地去结束这场对话。 但她充满尖刺的话只让红头罩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好像在确定自己是不是曾在某张通缉令上看见过她，毕竟她似乎的确有点，眼熟。 但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于是他不再去想，只切入正题。 “这间屋子是老彼得的。” “所以？”萝丝皱眉，不明所以。 “他生前是我的线人。” “所以，你要把这间房子要回去？”萝丝自以为自己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也并不打算和他一争，弯腰捡起地上的塑料袋便打算离开，直接把屋子让给他，但红头罩却阻止了他。 “不，”他顿了顿，在夜色中盯住她，确定这张脸越看越熟悉，这种熟悉感让他心生怀疑，而她本人的神态则加剧了这种怀疑。 东区的安全屋之前在枪战中被炸毁了，他不得已要在这间屋子里等待时机，而东区不该有人在这种时候见过他，保险方法是他把她打晕了绑上三天，但，谜团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有事，要在这里呆三天，快的话甚至只要两天，我睡客厅就行，而你，不能走，之前怎么过的，就怎么过，三天之后，这房子我就送给你。”他这样说，语气不善，实际上对他而言却已经是很大的让步。 这话却惊得萝丝退后一步，但她实际上已经退无可退，她的腰抵在楼梯扶手上，双手抱臂，呈一种十足的防御姿势：“如果我拒绝呢？” 她反问，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警惕。 “那我会通知泽维尔，也就是你们所说的x教授，把你这个变种人带出哥谭。”红头罩摊了摊手，侧过身给她让出一条下楼的通道，“你现在可以跑，只要跑出哥谭，我相信泽维尔也许就找不到你了。” 他说是这样说，但谁也不相信。 于是萝丝在此刻，进退维谷。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这句话，但我要说！红头罩！应该不是！男主！ 这次没血缘关系，主要是不合适。 第50章 入世20 ◎双名。◎ 这场拉锯的结局, 自然是以萝丝败北为收场。 形式对她不利，她本人浑身尖刺也只是因为喉咙口梗了一口气，但终归还是一时之气, 这种气愤只能盖住她本身性格短短几刻，在那股劲过去之后，她便像个瘪了气的气球似的松了肩膀, 拎起塑料袋走进了屋。 屋内的黑暗被灯光驱散, 萝丝将塑料袋里的物品分门别类放进冰箱或者厨房，她看了一眼厨房还再往里面灌风的窗户，抬手摸上还完好的边缘，蓝光闪过, 暂时修补了窗户, 而后转身, 径直走进了卧室。 她直奔最里头，伸手就拉开了衣柜，将里面所有衣服放到了床上, 再半开了衣柜挡板, 将里面的武器全露出来, 而当她做完了这一切，走出卧室坐在沙发上等了有一会儿, 才等到红头罩走进来。 他先在门口停了一会儿, 萝丝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门口一滩已经结了冰的血, 而后他的视线投向了她身上完好无损的衣服, 正当萝丝以为他要问什么的时候，他却什么也没说, 转身大步踏进了卧室, 抱出了一大堆武器放在客厅。 屋子本来就不大, 他进出几次，把衣柜以及暗处所有的武器搬出来之后，客厅也基本被填的满满当当，没几个落脚之处了。 萝丝适时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往旁边挪了几步，墙壁上的时钟以及指向五点，她为了取物资，白天的时候特意多睡了四五个小时，现在虽然不算太困，但也说不上精神，但看这位不速之客的架势，恐怕短时间还睡不了。 在他们交锋的几分钟里，她以及压下了自己心里对红头罩的不满，劝说自己放下，想着说既然他忘了，那么自己也该忘记，只把他当作杀手鳄一样的哥谭头目对待，不要惹怒他，也不要讨好他，只当作过客，当作见一面的陌生人。 尽管萝丝知道这样很自欺欺人，但倒的确有些用，加上红头罩也没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气势汹汹地举动，没有颐指气使，也没有命令，她现在倒真的能以平常心对待了。 而当她正在做结局已定的心理斗争时，这门窗紧闭的室内突然又吹进冷风，尽管穿着羽绒服，她还是下意识抱紧了胳膊，看向了风吹进来的地方。 之前被她用能力修复的窗子在刚刚恢复了原样。 如果说治疗自身的伤口，那么她只要不故意撤销，那她原本的伤处就一直都是‘完好’状态，直到伤口本身愈合，那时她的能力才会消失，露出已经愈合的伤疤，这是因为她的异能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给她自己的伤处。 但假如对象是其他东西，那么只要她断开能力，短则几秒，长则一两个小时，它们就会恢复原状。 萝丝叹了口气，没细想，也不愿让这冷气把屋子里好不容易攒起来一点的暖意驱散，她走近窗口，伸手，手心闪过蓝色的微光，在蓝光下，玻璃的断口处快速生出弥补空隙的新玻璃，很快堵住了冷风。 而当她转过身时，却对上了坐在沙发上红头罩的视线。 他带着头罩，萝丝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通过头罩的朝向，她很清楚地知道他在看她，对方手上还拿着拆卸到一半的枪械，萝丝注意到他还戴着手套，一点皮肤没露出来。 他似乎在犹豫，至少在这方面，他还是挺有礼貌的：“你的变种能力？修复？” 说着，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不愿意也不可以不说。” 他的声音很低沉，在他不想威胁人的时候，他说话并不那么让人心生恐惧，萝丝也不愿意一直用那样的态度对他，那样太难为他，也太难为自己，而且红头罩要在这里呆三天，他们可以一句话不说，但这对她来说很不自在。 一个人时，她可以忍受，甚至享受孤独，因为在被收养之前，她就一直孤身一人，学校如此，家中也如此，舅舅舅妈在楼下，不常上来，她一个人蜷缩在阁楼，久而久之也习惯孤独的滋味，习惯待在自己的领地里。 但现在她的领地多了一个不会和她交谈但又的确存在的人，于是，她难免不习惯，她的本性也让她选择释放善意，而非回击。 “是‘改变’。”萝丝说，她有些不自在地将手收回，走向冰箱，拿出半袋开封过的速食意面，“我要吃点东西，希望你不介意。” 她虽然很温和，但也不至于提出‘帮他下一份’这样的，只会让两人尴尬的提议。 毕竟现在坐在客厅里的人可是红头罩，他难道会吃陌生人做的食物吗？他说不定都不会在这间屋子里吃饭，以防她看见他的真容，当然，她绝不会去窥探。 红头罩点了点头，没再在她异能上再问一句，有这一个词就足以让他知道她异能的大部分，而出于尊重，他还是回答了萝丝那句本不需要他回答的客套话：“不介意，你吃吧。” 他说完，低下头重新摆弄起他面前的那一堆武器。 萝丝对这方面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转头将灌有自来水的铁锅放到煤气灶上，点火，在锅中水稍微有点起泡的时候就拆开意面的塑料袋，将条状的面扔了一点进水里，再从煤气灶底下的碗橱中拿出盘子，放到一旁的桌边。 而在她做些事时，她身后远远地飘来了一句，看似不经意，轻飘飘地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萝丝——” 冷不丁地，萝丝没能阻止得了自己多年来的习惯，在她意识到的时候，第一个词已经脱口而出，她有些恼火，有种被戏耍了的不愉，但在她回身的时候，却发现红头罩根本没抬头。 就好像他的确是随意一问，根本没打算在她这里得到真话，或者得到了也不在乎似的。 这让萝丝又泄了火，还开始认真反思起是不是自己把红头罩想的太坏了。 而在此时，久久没等到她继续说下去的对方手中的动作一顿，没抬头，追问了一句：“萝丝？那我就叫你萝丝好了。” 他看上去挺善解人意，甚至不去追问她没说出来的姓氏，这让萝丝心中更愧疚了一点，她的姓氏在酒吧那里已经传开，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于是她叹了口气，说：“萝丝-玛丽·斯派洛，这是我的名字。” 反正那个声音说她的存在已经被抹去，即便告诉他真名，他也不查不到什么。 不过，萝丝心中还是稍有些担忧，担心她的名字会刺激对方想起什么。 幸好，他没对此表现出任何异常，可接下来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他问：“萝丝-玛丽？玛丽是中间名还是双名？” 第54章 这个问题倒问住了萝丝，因为在此之前从没有人这样问她，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是前者，她自己也不是很在乎，但当她回忆起学校名单上，官方文件上自己的名字之后，才回答：“……好像是双名吧？但一直都是当中间名的。” 说完，她皱了皱眉：“这有什么关系吗？” 而且，红头罩的问题也很古怪，双名的人很少，所以当她自我介绍的时候别人也都会理所应当的以为玛丽是中间名，玛丽也是一个很普通的中间名，为什么会觉得它是双名呢？ 但是，这样仔细一想，萝丝才觉得不对劲，因为，很多时候，大家自我介绍的时候是不会说自己的中间名的。 可她从小就这样自我介绍…… 那么，大概她潜意识就知道自己是双名吧，不强调的原因，大概只是因为不想惹人注目，不想被别人揪住这一点嘲笑吧。 毕竟，‘怪胎才用双名’这种话，也很容易再别的不喜欢她的人口中说出来。 而此时，红头罩也给了她回答。 “也许没有。”他耸了耸肩，看上去并不想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就好像是心血来潮的随口一问，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只是他脑海中突然出现这个问题，于是随口一问罢了。 但现在，屋子里可能有比追问更重要的事情。 “如果你再不把面捞出来，我看就不能吃了。”他忍不住提醒道。 【作者有话说】 后续：红头罩后来的确查了萝丝的名字，也的确一无所获，不过他不觉得这是假名。 ★双名双姓：区别于单名单姓，双名双姓中间都会有连字符，所以萝丝的名字其实是萝丝-玛丽而并非萝丝，不过平时即便是双名也不会全读出来，也是只叫前一个名字的。 双名在中文语境里有点难找，但双姓可以举个例子：赵韩樱子，赵韩就是双姓。 第51章 入世21 ◎等你遇到，你就会知道，你看到他，就觉得他该死的话，那就该杀。◎ 吃完那盘量不多还有点坨的意大利面之后, 萝丝便感觉精神不济了，她把盘子洗完之后，被砸破的窗子又开始漏风, 她用能力再次填补后，把切菜的砧板竖起来挡在了窗前。 厨房和客厅没有隔断，这间屋子实在太小, 甚至没有玄关, 唯一的两扇门就是卫生间和卧室，萝丝看了看指向五点半的时钟，又看了看好像精神百倍的红头罩，没再硬耗着, 去梳洗了一下就走进了卧室, 关上了门。 房子里本来只有一床被子, 另外一床还是她后来自己添置的，哥谭的冬天太冷了，她前脚把被子分给红头罩, 后脚就会感冒。 感冒意味着虚弱和迟钝, 在哥谭, 她本就步履维艰，平日里来去十倍小心有的时候都会遇到麻烦, 她的反应本就不够快, 更快不过子弹, 可别提生病之后了。 但是, 她也不介意…… 萝丝躺在逐渐被她体温捂热的被子里，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在还没想完之前, 就陷入了沉睡。 * 醒来之后, 客厅里已经没人了，那些乱七八糟躺一地的武器也被分门别类的规整好，分别放在墙角，沙发后和桌底，只在沙发上还留了两把机=关=枪，或者是冲锋枪？萝丝不了解这些，说不出个大概。 她看了一眼墙壁上挂钟的时间，竟然已经将近下午五点，睡了这么长时间，她之前吃的那点面早就消化光了，此时肚内空空，给她带来一种无力感。 萝丝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确定里面的东西一点没少，就知道红头罩大概是出去吃了，她回身，又看向不知怎么，不知何时被胶带完全封死的厨房玻璃，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语。 太丑了。 她想。 但红头罩这种，看上去只会打架杀人的□□头子——虽然他好像似乎不是，但萝丝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干什么的，所以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他，让这种壮汉来修玻璃，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做的很艰难，也不代表萝丝会忍受这扇玻璃窗。 她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开封的，今天早上还吃了一点的意大利面，确定这一点也许还能吃到明天，就起锅烧水，打算再吃一餐面了。 没办法，她还能吃什么呢？食物匮乏，她厨艺也不高，还是不要再挑三拣四了，至于身体……反正她也十五岁了，长不高就长不高吧，一米六也差不多了。 这么想着，萝丝毫无心理压力地将面条扔进了微微冒热气的锅中。 * 吃完饭之后红头罩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眼看着天渐渐暗下，萝丝也不再等了，戴上帽子和口罩，转身把门一带，看了一眼门上贴着的，写着【有人住】的纸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撕下，只关上了大门。 不知道红头罩有没有钥匙，不过即便没有，他也有的是办法进来的吧？ 萝丝对这种自带些传奇气质，不属于普通人一类的家伙们都自带滤镜，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无所不能，至少在这种小事上，绝对难不住他们，她犯不着为他们担心。 这么想着，萝丝紧了紧身上穿着的羽绒服，只觉得哥谭的冬天一日比一日冷，走下楼，走在街道上，能看见街边角落还浸着血迹的脏雪堆，夕阳又红，天空的蓝色却又在这红色中透出来，萝丝望着这满目红色，目光却不经意扫过某破败楼某一层窗户上的绿红。 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槲寄生，原来不知觉已经近圣诞节……噢，今天已经是十二月二十三号了。 然而她并没有可以团聚的人，也没有可以共分享火鸡的人，还不如不买。 萝丝这样想着，在熟悉的巷口左转，昨晚走过的，空荡的小巷里现在已经躺着一个人，在他身下没有冻住的血，那看来不是被卷入枪战的无辜人。 这么想着，萝丝继续往前走，那个人却没什么反应，她有些怀疑地凑近，蹲下身，推了他一下，他身体一动，盖在头上的帽子滑落，露出青紫色的脸。 于是萝丝知道，他被冻死了。 这不是她第一个见到的死人，这里没几天都会有小规模的枪战，一开始她还会惊慌，后来就麻木了。 但这是她见到的第一个被冻死的人，天越发冷了，也许哥谭还会有更多人被冻死，新闻上说韦恩企业已经临时搭建了一些流浪汉之家，但这些人宁愿在东区冻死也不愿去流浪汉之家，也已经说明问题了。 那估计是都有些案子背在身上的。 想到这，萝丝呼出一口气，把那些不该有的怜悯心打散，她纵然，即便想帮助他们，又怎么做得到呢？ 她咬了咬唇，站起身，在寒风中穿过这条小巷，把那个已死去的男人抛在身后，走到了熟悉的酒吧门前，推开了门，热气扑面而来。 现在还没入夜，酒吧里没什么人，多的是付了钱来这里找点小活干或者蹭空调的游民，有几张陌生的面孔在萝丝进来后就一直用眼光打量她，萝丝也全当看不见。 只要不来招惹她，她不会在乎这些。 她绕过卡座，走到吧台，今天恰好是查理值班，他放下擦拭了不知道几遍的玻璃杯，冲这个按道理不该出现在此时的小姑娘露出笑容，问：“我听托比说，昨天你不是才来过？” 托比，是另一个酒保，这两次萝丝遇见的都是他而非查理。 “天太冷了，”萝丝下意识回他一个微笑，笑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口罩，不再客套，从口袋里拿出一卷美元放上吧台，“我再要一床被子，还有要厚度4毫米，0.6x1.2的一面玻璃。” “玻璃？”查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将美元收下，又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确定她看上去一点伤也没有，看来的确人不可貌相，她甚至比他像的还要厉害，“看来你遇到了一点小事情。” “两个不长眼的人，在这个冬天里应该是寻常事了。”萝丝无意隐瞒，隐瞒这些对她而言也没必要，“我什么时候来拿？” “明天吧，早点，毕竟是平安夜，我们晚九点就关门了。”酒保顿了顿，视线瞟到一熟客的身影，探手背后调酒桌上的鸡尾酒推上吧台递给他，转头又向萝丝随口一问，“人杀了？” “没，”萝丝下意识否认，灰蓝色的眼瞳犹疑了一下，看向他，“我从不杀人。” 查理被她逗笑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看着她的眼神变化了，打趣道：“蝙蝠侠的仰慕者？” “和蝙蝠侠没关系。”萝丝皱了皱眉，“我就是觉得没必要。” 在这种时候，查理才觉得这一直板着脸，看上去不好惹的女孩是个真正没长大的小孩，但他也不觉得她是坚定地‘不杀主义’，她的‘不杀’，只是没把她逼到极限而已。 这种人，查理见的很多，但哥谭是会吃人的泥潭，无数人在这里被染黑，无人能独善其身。 但他不打算不合时宜地说这种话，只是看向萝丝：“圣诞节，不买个火鸡回去吗？” 第55章 萝丝愣了一下，正想否认，但莫名的，她犹豫了，而后，她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说着，她从口袋里又摸出两张纸钞递给他，没再多说，转身，正打算在天还没彻底暗下之前离开时，查理又一次叫住了她。 “如果想赚钱的话，斯派洛，注意一下很小的，连指甲盖一半都不到的，会散发绿色光芒的，似乎有魔力的小碎片，不知道它具体干什么的，但有很多人想要这种东西。”查理顿了顿，解释道，“这玩意儿我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但好像只有哥谭和纽约有，你找到了直接带给我们，会有人给你钱的。” 萝丝一顿，没回头，不必想，她就把查理口中的碎片和记忆中的对上了号，但她也不解释，只轻声的说了一句：“谢谢，我知道了。” * 回到屋子的时候，天已经近乎灰色，只在天际线那边透出一点微茫的橙色来，萝丝站在门口，看着没锁死的门，又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的门上，便知道红头罩已经回来了。 萝丝推门进去，已经有些熟悉的身影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门口改装着武器，萝丝皱了皱眉，本想不问那件小事，但最终还是问了：“你把那张纸条揭下来了？” “嗯，扔了。”红头罩没抬头，他的声音隔着头罩闷闷的，透不出他的心情。 “为什么？”问完，萝丝往里面迈了几步，将门关死，视线扫过他，看向厨房，依旧没有开过火的迹象，然而，那在她出门之前还被绷带缠的很丑的玻璃，竟然已经被换上了新的。 正当萝丝觉得自己做了件无用事时，红头罩又不合时宜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你把那张纸往门上一贴，等于告诉所有人这间屋子住了一个好欺负的肥羊。” 他顿了顿，忍不住补上一句：“你不想惹麻烦，觉得你自己很善良，但这两点在哥谭人眼里就是‘好欺负’，而好欺负的人总麻烦不断。” 他说得很有道理。 像他这样纯种的哥谭人——萝丝不确定，但多半是的，他这种人说的话，教导的事情多半都是真的且有用的，萝丝知道他现在的确是在教导她，叮嘱她，不知道为了什么，大概是觉得她傻。 查理也好，红头罩也好，这些看上去没坏到那种地步的哥谭人都在想办法教导她，弯弯绕绕，用不太客气的话告诉她在哥谭安稳活下去的方法。 这也许是哥谭独有的规矩吧。 萝丝自然没拒绝他的好意，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原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他们两也该回归昨天那样的气氛，就是，谁都不开口，当对方是空气的状态，但，红头罩却又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昨天我没来，你会杀了那个男人吗？” 这个问题不耳熟，但今天的确有个人问了她相似的问题。 萝丝的答案依旧：“不，我不杀人。” 她顿了顿，为防止红头罩误会，特地补上一句：“和蝙蝠侠也没关系，只是我不想杀，我觉得他们没必要死掉。” 她原以为像红头罩这样杀人如麻，在哥谭摸爬滚打很久的□□头子恐怕会对她的想法嗤之以鼻，也做好迎接他的冷嘲的打算，无非是不理会，只当听过。 但红头罩的回答却超出她的想象。 “的确，”他顿了顿，“很多人坠下深渊的第一步就是杀人，杀不该杀的人，杀了之后心生愧疚，但却发现自己杀了一个之后还想杀，后来一不如意就只想着杀，最终被人杀。” 他说着，手上动作不停，把弹夹装上手中的枪，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把它放到一边的脚上：“但，如果有的人该杀，那就该杀。” 在这一瞬，萝丝甚至能感到他的杀意，她后退一步，轻声追问：“比如？” 他没回答她，只是含糊了一下，说：“……等你遇到，你就会知道，你看到他，就觉得他该死的话，那就该杀。” “不要为了别人的话，别人的眼光不敢动手，这也许会害死你自己。”他说，以一个过来人的语气告诫她。 萝丝似懂非懂，她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瞳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只觉得她看不透他。 他现在看上去太平和，没什么攻击性，还挺有耐心，她几乎无法把他和之前闯入她房间拿枪顶着她额头的暴=徒联系在一起。 那么，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如此暴怒呢？ 她不知道，但她希望，这件从未发生过的事就这样过去，永远别让红头罩想起来。 第52章 入世22 ◎“这世上很少有人能把事情一次做成。”◎ 12月24号的下午, 萝丝拎着三个似乎装满了，但里面又什么都没有的塑料袋推开了房屋的门，在之前, 屋内和屋外一般是差不多的温度，但大约是多了个人，如今屋内也有一点热气了。 萝丝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红头罩, 弯腰把三个塑料袋放在地上, 转身关上了门，金发上的，肩头的白雪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地上塑料袋的其中两个冒起蓝光, 缓缓变回它们本来的样子。 玻璃, 被子。 萝丝将薄玻璃提起, 放在墙的角落，红头罩看到她的动作，也知道它为何会作为多余的存在出现在这里, 于是没说话, 视线在那床被子上停留了一会儿, 不接受，也没有拒绝, 最终把问题抛给了萝丝：“那塑料袋里是什么？” 他最终问了一个和玻璃、被子都不相干的问题。 萝丝把被子抱到了红头罩身侧空着的沙发上, 转身打开塑料袋, 拎出半截已经腌制好了的火鸡给红头罩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把烤箱从厨房的犄角旮旯里拿出来时，萝丝才犹豫着解释道：“我在想平安夜也许该开心地吃一次火鸡。” 她本不该解释自己的意图, 因为她和红头罩本毫无关系, 而且对方似乎对此也并不好奇, 但，她还是解释了，为她一个人买一整只火鸡回来的奇怪举动。 没有理由，只是随心。 红头罩抓住了她话中的细节，追问：“你之前从没吃过吗？” 没有美国人没在平安夜吃过火鸡，于是萝丝的答案当然是否定。 “当然吃过，”萝丝顿了顿，这个问题让她想起那些早已被她彻底抛下的过去的回忆，“但我之前从不快乐。” 即便在应该和平的平安夜，她也没享受过哪怕一点的快乐，从没有过圣诞礼物，也不期盼圣诞老人的到来，也许舅舅家的阁楼并不比这里冷，但那样的日子比现在难熬多了。 烤箱没怎么用过，里面沾了些灰尘，萝丝指尖闪烁出蓝光，将里头的灰尘蒸发，而后用水流冲过，再将水改变形态化为气体，再将火鸡放在盘子上，连着盘子一起放入烤箱，在她要旋转时间时，红头罩阻止了她。 “没有锡纸吗？”他顿了顿，非常疑惑地问道，“你也不涮油吗？” 萝丝的手一顿，略侧过身，那双灰蓝色的眼瞳里此刻盛满无辜和无措，她不必开口，眼神便能告诉他答案，那就是‘需要吗？’。 你不能对一个还在上高一的未成年女孩有太多要求，即便她表现地已经比许多成年人还好，但她之前在舅舅家其实很少自己动手做菜的，没人愿意吃她做的东西。 即便她做的意面并不差劲。 红头罩隔着面罩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电视里正放着一些引人发笑的脱口秀，但屋内的二人都丝毫没有笑的意思，于是只有电视内本来的观众笑声回荡在这狭小的客厅内。 在僵持几秒后，红头罩站了起来，他步子迈的很快，好像不想在这样的目光下多停留一秒，他气势汹汹，让站在烤箱旁的萝丝都不禁为他的动作而侧身。 他挤到烤箱前，隔着头罩扫了萝丝一眼，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她能想象得出她的目光。 于是她退后一步，再退一步，离开了这小小的厨房。 * 烤箱运作的声音伴随着脱口秀的主持人的话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回荡，萝丝坐在沙发一头，靠着新被子，红头罩坐在沙发另一头，沉默。 难道这一个多小时都要这样沉默地度过吗？ 萝丝有些难耐地动了动小腿。 “你的异能是‘改变’，”杰森顿了顿，“那你能改变人的思想或者记忆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不确定，暗藏着一些试探，这种试探绝非空穴来风，而是在他和这个不知名，按道理也从来没和他打过照面的女孩的相处中一点点感知到的。 他有点熟悉她，却又不那么熟悉她，他会为她自己下厨，不会做火鸡而感到惊讶，他时常警惕她，但又说不出这种警惕为何而来，而且她身上也并没有杀意。 他并不觉得自己处于猎物的位置，也不懂自己为何要‘警惕’。 于是他理所当然的开始思考，他不应该放过任何一点蹊跷的线索，于是他在等待中，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开口提问，开口试探的时间，也就是现在。 第56章 然而，萝丝的反应却并不如他的意料。 她同样的茫然，同样的不确定，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起犹豫，在客厅不算太亮的灯光照映下显得脆弱而透明：“……我，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红头罩为何这样发问，但还是如实回答。 她的诚实引起了红头罩的好奇，他看着她，说：“那么试试。” 他顿了顿，伸手将自己手套脱下一小半，露出一点皮肤，伸向她：“对我，现在。” 他似乎急于证明什么，这种急切甚至让萝丝都有所察觉，她心中惊疑不定，一时间竟以为他恢复了一点记忆，但他的态度还是那样不温不火，没有愤怒，没有憎恨，于是她的心跳在短暂急促后降了下来。 她呼出一口气，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红头罩一直以来在她面前是如此谨慎，和她保持距离，不在这里睡——也许在，但是从不让她看见，不摘头罩，不吃东西，现在，他竟然要求她拿他做实验品？ 萝丝不敢置信，而红头罩的点头让她不得不认清现实。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讨厌谁，或者喜欢谁，让我做一点改变吧？”萝丝咬了咬嘴唇，她不得不承认，她自己也很好奇自己能否做到这一点。 但这一次，红头罩沉默了，这不是简单的沉默，萝丝察觉到他正在犹豫，这种犹豫很漫长，她从未想到红头罩身上也会出现这种优柔的犹豫，但它又的确出现。 好一会儿，也许有整整一分钟，萝丝才听见红头罩回答：“我讨厌蝙蝠侠。” 这回答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却也在萝丝的意料之中。 哥谭所有的超级反派都应该讨厌蝙蝠侠才对。 “那我要改变成什么？你爱蝙蝠侠？”她话一出口，就感觉红头罩周身气势一凝，求生欲立刻让她改口，“喜欢？敬仰？尊重？” 红头罩的心情似乎随着她越来越轻的用词而好了一些，他似乎在取舍，最终下了决定：“第二个。” 得到他的应允后，萝丝呼出一口气，将手指碰上红头罩裸露在外的皮肤，是热的，比她的手指热很多。 蓝光在她的指尖闪烁，这次光持续的时间很长，从她的指尖渗透进红头罩的手腕，直到它自己消失。 萝丝呼出一口气，收回手时，用她自己也许都意识不到的期待的目光看向他，但回答她的，却是令人失望的结果。 “没有。”对方坚决的否定，一点希望也没有给她留下。 正当萝丝开始怀疑自己的时候，她却又听见他说： “这世上很少有人能把事情一次做成。” 【作者有话说】 又也许做不成，其实根本不是萝丝的问题呢 第53章 入世23 ◎落在地上的一摊罗宾制服，拿被子裹着的婴儿。◎ 萝丝-玛丽·斯派洛是个很奇怪的人, 即便面对她的人是红头罩，也必须承认这一点。 她看上去柔软，脆弱, 天真，年纪也并不大，但年龄小在哥谭并不是什么让恶人后退一步的护盾, 十五六岁的少女, 有的在上高中，有的在打工，有的在做雏-妓，有的困在囚笼中即将迎来下一场拍卖, 有的则早早不为人知死在某个肮脏的角落。 而萝丝并不属于上面任何一类, 她孤独的在哥谭东区活着, 也许曾被一些人盯上，但在红头罩出现之前就已将他们摆平，她以她的真容真身活在哥谭最危险的地方, 却已经经营起了她虽然脆弱单薄, 但的确存在的人际线。 从她的身上, 红头罩能看见她残存的过去的一点影子，她腼腆, 有点怯懦, 这种怯懦并不全来自于她的本身, 想来她过去的日子并不算太好, 那段生活给她的灵魂带来了深重难以磨灭的烙印，但值得高兴的是, 她已经挣脱了。 她仍然怯懦, 但绝不会步步后退, 面对危险，她不知为何练就了果断的个性，和她本身的怯懦碰撞矛盾，于是红头罩不禁猜测，她到底经历了多少危险的事，才能克服本性养成这样一种下意识地反应？ 她身上布满了谜团，诱惑着他去寻找，那看起来听起来都很骇人的变种能力，他毫不怀疑地相信她的变种人评级绝不会低，但却没在任何资料上找到有关她的只言片语，这也就罢了，重要的是，他大概见过她。 她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他表现出来的敌意超出常理，甚至比对待那些闯入她家的暴徒还要粗鲁，但在相处中，她的态度又逐渐弱化，像是在改正错误的印象。 然而，他却毫无印象。 本来他以为对方有篡改记忆的能力，所以故意试探，可她实在太坦诚，一颦一笑间完全看不出欺瞒的样子，如果这一切都是她的演技，那么即便是红头罩，也要在她的演技下甘拜下风。 而萝丝，看着他似乎心情还好，忍不住问出了在她心中盘桓许久的问题：“我听酒保说，最近市面上在有人收集那种很小的，会发光的绿色——” “别去找。” 她还没说完，红头罩就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了。 时间宝石的碎片，这东西不知为何突然碎裂，突然出现在哥谭和纽约，带来时空乱流。 它们出现时，周围往往也会出现不属于这个时间段的景象，比如看见十年前的自己或者已经故去之人的残影，闹出了不小动静，有人出千金去买这一片，想要见见早已死去的爱人或者父母，假如只有如此还算好对付，但想也知道，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 它的出现带来了一些难解决的棘手祸患，虽然不像《远古入侵》那样有恐龙出现，但落到有心之人的手上却能短暂造出一个不死军团，但所幸，现在出现的都是些微末般的碎片，两个联盟里又有魔法侧的人坐镇，因此还算好对付。 但也只是对他们而言。 红头罩忍不住把视线投到面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心性也不成熟的少女身上，尽管她的能力挺强，但他并不觉得她能应付得了这个，也不觉得她的异能能改变时间宝石。 “遇到这个东西就避开，实在不行就找蝙蝠侠，用你的能力在空中造个蝙蝠标记应该不难？”虽然不愿提，但不得不承认，对萝丝这样的人，还是蝙蝠侠比较可信一点。 他不愿再在这上面多费口舌，转移了话题，为了今晚会发生的事情提醒她：“吃完火鸡就早点睡，在十一点之后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去。” 厨房里的烤箱还在运作，里头的火鸡时不时发出一些杂音，在这重要一天的晚上，红头罩坐在她面前，萝丝可以看见他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两下桌面，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但他吐出的话却带上了几分肃杀。 萝丝愣了一下，结合他这几天来的动作，刚见面时说的话，几乎一瞬间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她倒吸了一口气，问：“可今天是平安夜，明天是圣诞节啊！” 虽然并不是一个特别虔诚的基督教徒，但圣诞节对萝丝的意义也极为重要，她瞪大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杰森，似乎无法理解。 “这是人们防备心最低的时候，”坐在她对面的红头罩顿了顿，就像一个真正运筹帷幄的□□首领，“而且即便我不出手，他们也会在这时候出手的。” 萝丝没有问‘他们’是谁，因为她知道这是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 身为一个临时室友，她只能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随口一问：“那，你有信心吗？” 回答她的是这位不知道到底是□□还是什么身份的男人的一声嗤笑：“如果没把握，我就不会在这里帮你做火鸡了。” 他的语气带着嘲讽，但并不恶意，萝丝不觉得被冒犯，也不假惺惺地佯怒，反而很温和的笑了一下。 在她心中，红头罩本是那样一个，冲动，恐怖，还暴躁的暴=徒，在那个晚上，她以为自己能在这几天不和他打起来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没预料到他其实是个嘴上不说，但其实脾气还不错的人，也没料到他们会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坐着，等一只火鸡。 虽然这只火鸡注定只能被萝丝一个人吃，而且还吃不完，估计在25号晚上就要被丢掉。 但，这可是红头罩帮忙烤熟的火鸡。 萝丝觉得这是她到哥谭以来做的最伟大的事情了。 看着面前很年轻的少女脸上的笑容，红头罩一瞬间竟然觉得很陌生，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正如同遇见她时从心中升起的那种提防一样，这种奇怪来的也很突然。 就像是见到葛朗台大肆花钱一样奇怪，红头罩意识到自己在为她的笑容惊讶，可是，萝丝本人并不是个冷酷的女人，她本身性格不错，区区一个微笑并不值得他产生这样的心情。 那么，难道，在他没有的那段记忆里，她是个很冷漠，面无表情的人吗？ 那又是什么让她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红头罩暗自皱了皱眉，却没有表现，而他也不能再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毕竟东区对他而言比这个奇怪的女孩更重要。 第57章 不过就算再怎么好奇，在确定她除了神秘以外完全没有图谋，甚至对未来没有规划，而他在这里借住的理由也失去效应之后，他也该从这里搬出去了。 “明天晚上，我会来拿走那些武器，然后，这间屋子就完全是你的东西了。” 他说，也算为这段短暂的，仅有三天的室友关系画上了句号。 本该如此。 假如他在圣诞节的晚上带着一身硝烟味最后一次推开这扇门，看见的不是落在地上的一摊罗宾制服，也不是拿被子裹着婴儿，更不是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拿着还冒着光的绿碎片，正傻乎乎地和婴儿交流的萝丝的话。 第54章 入世24 ◎这个女人的室友居然是红头罩？◎ 如红头罩所言, 从平安夜的十一点开始，本该难得寂静的东区又一次响起了枪声，激烈, 势不可挡，这枪声一直持续到二十五号的下午才堪堪停歇，本来萝丝也没有出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可当她站在厨房, 正打算为自己煮一碗意面，吃一点昨夜没吃多少的火鸡时，却透过那被修补好的窗户玻璃，清晰的看到不远处的街道屋顶上闪烁的绿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 很微弱, 天暗了下来, 但在西边地平线的那一边还露出几分橙红色的光，今天没有下雪，但谁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有雪。 望着那绿莹莹的光, 萝丝脑海里闪过红头罩的话, 但他的话也只足够让她犹豫一毫秒, 随后，她便毫不犹豫地套上羽绒服, 跑下楼, 跑向那碎片的方向。 还托了红头罩的功劳, 人们都害怕争斗还未结束, 担心被结尾的余波波及，因而现在街上除了一些人的尸体, 一些血迹以外再没有其他, 依靠这自己的异能, 萝丝很容易就等上了楼顶，直接伸手握住了那小的不行，比路上小石子还稍微小一点点的宝石碎片。 与之前不一样，这碎片并未在这一刻融入她的身体，而是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萝丝捻起它，举起来看了一看，除了发光以外，她并不觉得它和街面上卖的宝石有什么区别，但之前在猪面人那里，她已经见识过它的威力，那个声音似乎在收集它…… “你在干什么？！”一声冷淡的，不敢置信的，还带这点怒意的呵斥将萝丝从她的思考中拔出，她偏头，在还未看向来人时便把宝石碎片藏在身后，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而在看清来人之后，她情不自禁更后退了一步，几乎要靠上天台边缘。 被绿色护甲包裹住的四肢，红底黄边的衣服，以及黑色的披风，这身打扮是如此奇怪，让人印象深刻，见一眼就不会再忘记。 一种惶惑电流般从萝丝心间闪过，那个声音让她不要遇见熟人，罗宾不是她的熟人，却也大概也是曾经的知情者，保险起见，她还是应该避开他。 可红头罩和她相处了三天也没有一点恢复记忆的征兆，这让萝丝疑惑是否这清除记忆的能力并不像那道声音说的那样脆弱。 萝丝在思考，而罗宾却将她的沉思误以为在找寻逃脱的对策，他顺着时间宝石碎片出现时带来的异常时间波动来到此处，却不想被一个普通女人抢了先。 不过大概并不是普通女人，毕竟这可是刚刚经历过枪战洗礼的东区，没什么毛病的人都不会在这时候出门。 而且这个人居然还敢徒手拿时间宝石的碎片。 这片碎片很小，波动也不算大，他一时间不敢断定她是胸有成竹，还是蠢到一种地步。 想到这，罗宾打量了一下对面女人的装扮，有点乱糟糟的头发从羽绒服帽子底下溜出来，发根已经长出和漂染过金发不太相同的脏金色，肤色苍白，眼睛是很熟悉的灰蓝色，戴着口罩看不见脸，但也就是平平无奇一个女人罢了。 现在她一只手扯着没拉拉链的羽绒服，一只手背在身后，并不是太极端的防御姿势，看来她大概并不是什么罪犯。 犯了罪的人和普通市民在见到他时候的表现可是完全不同的。 “把它给我，”既然不是什么匪徒，罗宾的语气也稍微好了一点，他看见对面女人的手从背后垂到身侧，指缝间透出绿色的微光，没再和她客气，上前几步，从腰带抽出一个不大的盒子冲她打开，一面道，“我可不想和你动手。” 这其实算不上一种威胁，如果她见过他对其他罪犯时的样子的话，这充其量只能是一种警告吧，毕竟她一看就是外乡人，奇怪神秘，看上去无辜但很可能不无辜，这已经是他对这样一个嫌疑人最好的态度了。 然后，他凭借极佳的视力看见这个女人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像习惯受气的包子一样伸出手，将握着碎片的手掌移向他，冲着他摊开，然后毫不留恋的让它落入盒中。 已经不能说是‘几乎是下一刻’了，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在这碎片脱离这女人手掌，还没落到盒子里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少有人能快过光的速度，也少有人能跨越时间，于是即便这个人是罗宾，也不得不败。 黑色的盒子和时间宝石碎片落在地上，滚了半圈，萝丝眼疾手快，几乎是用了她毕生速度抱住了在半空中下落的婴儿，罗宾制服对现在的他来说太大了，于是半截落在了地上，半截缠在他赤=裸的身上，在这样数九寒天□□的出现在室内，对一个婴儿来说太过了。 即便这个婴儿是达米安·韦恩。 这个十岁之前就成为刺客联盟优秀杀手的少年，现在还是个婴儿，你不能指望一个婴儿在这样寒冷的冬天把萝丝打败然后自己站起来用二三十厘米都不到的腿迈下楼去找蝙蝠侠或者等他来，这对他来说太超过了，蝙蝠侠来之前他就会被冻死，而且他现在还不会说话，你也不能指望他凭着呼救找到超人。 于是，刚刚还称得上趾高气昂的少年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陌生的女人身上。 达米安并不打算把事情往好处想，他也许会死，也许会遇到一些从未经历过的磨难，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却无法他感到恐惧，好像他的灵魂笃定她不会置身事外撒手不管。 因为她显然比他还要惊慌，灰蓝色的眼瞳里现在盛满了无措，她用一种非常不舒服而且用力的姿势抱着他，把他的罗宾制服团成一团想要包裹住他，然后才恍然大悟地意识到这件衣服已经不再合身，自然也无法保暖。 正当达米安看不下去，挥动短的不行的手呜呜想说些什么指点一下这个看起来已经懵了的女人，挽救自己在悬崖边的生命时，他眼前亮起了一道蓝光，这道蓝光持续时间不短，于是达米安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的罗宾制服，连同上面的定位，通讯器等等，全部被转化成了一件很厚的羽绒服。 然后，包裹住了他。 被冻麻了的四肢在这样的羽绒服下渐渐回温，他没办法抗议，只能看着这个女人一手抱着他，一手捡起地上的盒子和宝石碎片。 “天太冷了，你得跟我回去。”她顿了顿，低下头，这么近的距离，达米安可以看清她灰蓝色的眸子里已经不再有惊慌恐惧，只剩下了安抚，“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即便有人看见了，这里的人也没法从我手里伤害你。” 她说的信誓旦旦，几乎要让达米安相信她的纯善。 一个蜗居在哥谭最危险的东区的纯善变种人，听起来还挺搞笑。 但到了她的屋内后，看着她满屋子被改装完毕，靠着客厅墙壁的枪=械，还有沙发上似乎被盖过的被子，他就意识到这个看似纯善的变种人，似乎有一个很不好惹的室友。 她能从她的室友手里保护住他？还是瞒住他罗宾的身份，告诉他这是她捡来的婴儿？ 达米安疑惑不解，但她没法问，只能乖乖地让这个女人把它放在沙发上，拿出盒子里的时间宝石碎片凑近他，问：“我该怎么办？尝试用它把你变回来？还是联系蝙蝠侠？前者你举左手，后者你举右手。” 如果他没因为变小就变痴呆，那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选二，如果是个人就能什么都不靠来使用时间宝石碎片，那早就天下大乱了。 正当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欲望要举起右手前，本来被关好的门砰的一下打开，达米安能感到抱着他的人浑身一抖，下一刻，温暖消失，他身上的羽绒服一下变回了不合身的罗宾制服堆在他身上。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达米安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门口，显然也被里面景象震惊到的红头罩。 最恐怖的是，这个女人的室友居然是红头罩？红头罩住在这样破的屋子里？还住客厅？？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作者有话说】 达米安：平平无奇一个女人，外乡人，看上去无辜但很可能不无辜。 达米安：一个蜗居在哥谭最危险的东区的纯善变种人。 达米安：红头罩的室友。 达米安：……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曾经的同桌，抄过你笔记的那种，你数学考100她考60的那种 第58章 第55章 入世25 ◎“merrychristmas.”◎ 不管达米安和红头罩多震惊这场不期的会面, 萝丝本人却没什么想法。 把罗宾带回来的那一刻，她就没打算避开红头罩，也没必要避开。 红头罩不像他看上去那样穷凶极恶, 虽然他说他讨厌蝙蝠侠，但似乎也没到要杀他的地步，也没道理会对现在还是个婴儿的罗宾下手, 至于还是婴儿的罗宾……就算他想抓红头罩, 恐怕现实也不允许吧？ 基于对红头罩的判断，萝丝握住宝石碎片的那只手收拢得更紧，她抬眸，灰蓝色的眼瞳在室内略有些昏黄的电灯下显得很浅。 “你来了。”她语气很平淡, 一点也不为身边散落的罗宾制服惊慌, 只抬手又用了一次能力, 将制服转化成厚厚的毛毯包裹住罗宾。 她的动作实在太熟练，让本来有询问之意的红头罩突然失去了开口的欲-望。 红头罩甚至不知道面罩后的自己应该摆出怎样的表情，他的视线在好像完全不打算解释这一切的女孩脸上停顿了两秒, 然后垂下, 凝在了她怀里, 正用一双惊讶、警惕、谴责的目光看着他的现任罗宾。 “哼，你真是……” 他将视线收回, 盯上她手掌心的碎片, “就这样拿着？” 即便他知道面前的女孩并不像她表现出的那么柔弱——毕竟她有几乎变=态的异能, 但他也没想到她竟然能徒手握住这宝石碎片, 看看那可怜的罗宾吧，他一辈子也不会有几次这么丢脸的时候, 倒被他撞到了, 挺不错。 萝丝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关于这个, 但有了罗宾的前车之鉴，她并不想，其实也不太愿意将这宝石碎片给红头罩，只是歪了歪头，道：“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她虽然没说，红头罩却能敏锐地从她的语气中察觉到什么，她一点也不惊慌，也不害怕，笃定这刚刚把罗宾变小的宝石碎片无法对她作用，加上她始终查不到的身份…… 他没再想下去，因为现有的线索不足以让他推断出一个合理的身份，他看向萝丝，却动了脚步，没有走向她，而是走向立在墙边的武器们，他略微俯身拿起枪械，一边道：“你打算怎么办？在空中投个蝙蝠灯找蝙蝠侠来吗？” 这却问住了萝丝，事实上，她完全没想到这点，红头罩和罗宾看见她眉头微微皱起，布满雀斑的脸颊抽动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瞳里满是讶然，而后，那弱弱的疑问才在这间小屋子里响起。 “蝙蝠侠不会自己找来吗？” 不怪萝丝这样想，在她心中，超级英雄总是无所不能的，特别是蝙蝠侠这种几乎没什么人见过的都市传说，当然，她见过，但不妨碍她觉得对方很强，毕竟这可是正义联盟的……顾问？ 到底是不是顾问，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超人好像是主席，蝙蝠侠似乎要差他一点，又也许只是她的偏见，毕竟她心中超人是最强的，无可替代的，但蝙蝠侠既然能和超人齐名，那他理应和超人一样厉害，又怎么会找不着他？ 红头罩不明白萝丝心中所想，但这不妨碍他为此阴阳怪气：“噢，他当然可以，蝙蝠侠无所不能。” 萝丝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向脾气还不错的红头罩会被她这句话惹到，但一想到他是个□□头子，他对蝙蝠侠的厌恶也可以理解了。 但萝丝理解他，罗宾可不会理解他，他已经是个婴儿了，但却一点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躺在萝丝的手臂里呜呜乱叫，挣扎着把胳膊从毛毯里伸出来冲红头罩挥挥挥，萝丝费了好大劲才发现这挥动的小手上居然比了个手势。 噢，竖了个中指。 萝丝憋不住，偏过头去抿着唇暗笑，而被竖中指的红头罩本人可没她这么好的脾气，他似乎完全不懂爱护婴儿的道理，又或者有意地要让达米安出丑，他嗤笑一声，嘲笑道：“我要是你，就会乖乖在萝丝玛丽怀里呆着别乱动，她可不会抱小孩，你可不要摔下来。” 这听起来像是别扭而善意的提醒，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迎着达米安燃着怒火的绿眼睛，红头罩把手上提着的好几把枪放到沙发旁边，凑近萝丝，但实际上是在凑近达米安挑衅：“你现在也只能在女人的怀里了。” 这么近的距离，萝丝又仿佛回到几个月前的哥谭宾馆，不过那时候，她还被他用枪抵着额头呢。 而现在…… 她低头看怀中的婴儿罗宾，他已经忍不住要伸手打红头罩，但疼的只能是他自己，萝丝没忍心再看着小婴儿这样被欺负，主动后仰拉开了距离，皱起的眉头明晃晃显出她的不赞同：“别这样和他说话，红头罩。” 话说的不太客气，但语气却并不强烈。 萝丝顿了顿，问：“那我是否要联系蝙蝠侠？” 红头罩没回答她，只是就着弯腰的姿势往后一步，伸手往地板上一勾，捏起一个小小的，小拇指指节一半都不到的机械，冲萝丝晃了晃，然后捏碎。 “我想，现在他已经知道了。” 他说完，扛起沙发旁放着的那些枪械，转身就要走，走的时候还不忘说：“明天我再来。” 他看上去完全不想和即将来的蝙蝠侠打照面，按道理萝丝也没有任何理由让他停留，但，一股冲动，在这冬天雪夜里莫名涌出的冲动，让她在不该开口的此时开口。 “哎，红头罩！”她的语气有些急切，赶在他走出门之前叫住他，生怕他不停下，而在他驻足，要回头的那一刻，她接下了下一句。 “merry christmas！”她说，同时，抬眸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才七点，远不到深夜，圣诞节也还远没有过去。 红头罩意欲转身的动作停住了，他似乎在纠结犹豫要不要为这句话回头，然而，他没有，萝丝只能看见他有些僵硬的背影，然后，在达米安也不出声的，寂静的当下，她听见他微不可察的一声应答。 很轻的一声嗯，没有祝福，没有回应，就这样径直扛着枪械出了门，不太新的门关上时掉下一点木屑，萝丝能听见对方下楼时踩上台阶的咯吱声，她本该再出神一会儿，如果罗宾没有拽住她头发往下狠狠一拉的话。 “噢！”她吃痛地叫了一声，看着皱着眉头的小婴儿，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暴躁，她完全意识不到这是迁怒，只突然灵光一闪，让她不自觉地问出让对方更暴躁的问题来，“你不会是想上厕所了吧？可我这里没有纸尿布哎，要不然我变一个给你？” 达米安·韦恩睁大他那双绿眼睛，摇晃着胳膊想阻止这个女人干下无可挽回的蠢事，同时，他发誓，他这辈子还没这么无语且生气过。 * 而扛着枪踩着楼梯下楼，又把枪械放在摩托上的红头罩却没有立刻离开。 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座椅上已经积起薄薄的一层，他伸手拂开，隔着手套也能感到雪的凉意，不过说实话，如果不是萝丝玛丽提那么一句，他都忘了今天是圣诞节了。 刚下下来的雪还是松散的，他用力一捏便坨成一团，细碎的雪沫从他指缝间往下掉，他有些无聊，但还不能离开。 雪吹上他的肩头，他不像萝丝玛丽那样怕冷，身上的衣服不厚但足够保暖，并不觉得太冷，他看着手上的雪，想起刚刚萝丝玛丽对他说的圣诞快乐，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后悔没能回复。 但身后传来的，一点难以被常人捕捉的落地声让他从这点微弱的感情中抽身，他回身，对上一个他并不太想对上的人的眼睛，隔着面具，隔着头罩。 “在五楼。”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生硬到极点，不客气，但对方值得，只是出于责任，他必须再添上一句，“那个女孩是我的合作伙伴，干净的。” 不过他知道，不管这个人究竟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明天他还得来一趟，或者还得多照应一下，因为一旦和蝙蝠侠扯上关系，再怎么安全的地方都会不安全，即便这一片暂时已经是他的领地，但，谁知道危险会什么时候到来？ 猝不及防，打的人魂飞魄散，筋断骨折。 想到这，他就有点不高兴了，萝丝玛丽对他说的那句祝福显然没法抵挡过去回忆带给他的痛苦，他没再看站在三楼铁楼梯扶手上的那个人，侧身就跨上摩托车要走，他知道也许他想说什么，但他还是没说。 就像之前一切还没发生的那样，他永远不会说，他也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然而，在他即将要跃上五楼的那一刹那，一种冲动，一种似乎不属于他的情感逼迫着他开口，那声音在寒风中很小，似乎很容易就会被击碎，但应该没有。 “merry christmas.” 他说，余音被吞噬在摩托车的轰鸣中。 第56章 入世26 ◎“现在，说服我，让我愿意和你们走。”◎ “您可以叫我萝丝。” 把被毛毯包好的小婴儿罗宾交到这位黑漆漆的超级英雄手中时, 萝丝不可谓不紧张，蝙蝠侠和罗宾给人的威慑力可不是一个量级的，她甚至不敢抬眸看这位来客, 生怕他从自己的表情里找出一点不对头，抽丝剥茧发现他遗忘了什么的真相。 第59章 萝丝能感受到从出现的一开始，这位超级英雄的视线就基本没离开过她, 只有某几瞬, 他会看向墙边的枪械，但也只是不咸不淡的一眼，随后，他复又将视线凝在了她身上。 而在他开口之前, 萝丝就先一步把已经装在盒子里的时间宝石碎片递给了他。 假如现在在她面前的人不是蝙蝠侠, 不是超级英雄, 她也许还能生出一星半点留下它研究的想法，毕竟不止超级英雄在收集宝石碎片，那个声音也在, 出于直觉, 她还是不要让对方得逞的好。 可是, 现在萝丝站在蝙蝠侠面前不露怯已经是她的极限，要知道, 半年以前, 她还是个缩在阁楼上, 面对一个陌生人都结结巴巴的可怜小女孩, 现在能站在哥谭都市传说面前不腿软，已经是极限了。 而这位哥谭的黑暗骑士接过那个小盒子之后, 也终于放弃了凝视面前这个和红头罩认识, 在红头罩庇护之下的小姑娘,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小婴儿。 正当萝丝以为对方要像他来时那样悄无声息的离开时，他却说话了。 用那种低沉的，不像人发出的，非常低沉压抑的声音，如同告诫一般和她说：“哥谭人，一向敌视变种人，你最好不要暴露。” 像是警告，像是劝诫，但远比萝丝想象的态度要温和，这让她一时怔愣，而后，才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在点头时，她清晰地看见蝙蝠侠怀中的小婴儿露出略带鄙视的目光。 鄙视她的迟钝。 当然，萝丝本人一点也不在意。 而后，这位黑漆漆的超级英雄，便径直走出了大门，从五楼的铁楼梯上一跃而下，失去了影踪。 萝丝当然没有自不量力地去追寻他的身影，只是走过去关上了门，在这间重新归于寂静的屋子里环顾，意识到这里最终又将要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她看了一眼沙发尾端被人动过的被子，笑了笑，没再继续看下去，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熟悉的速冻意面。 * 接下来，说要来拿武器的红头罩却一直都没有出现，萝丝一开始还等了他几天，后来也就不等了，火鸡在她吃了三天还没吃完之后就进了垃圾桶，她虽然有意节约粮食，但还不至于抠门到要让自己生病的地步。 不过这可是红头罩亲手烤的火鸡……她盯着垃圾桶里的食物残骸，犹豫了一瞬间，却也没再多想，将它提起，从楼上直接扔向楼梯底下的垃圾堆中。 冰箱里的食物很充足，毕竟一开始她以为红头罩会在这里吃饭，特意多买了几分意面，但后来她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戴面具的人是绝对不会在不安全的地方露出真容的，她虽然和红头罩相处了三天，但还是对他一无所知。 而这种无知，又其实是对她的保护。 萝丝的优点之一就是不好奇。 但当她走在去酒吧的路上，听到一声巨响，又看见不远处某栋大楼里突然射出两道猩红色的激光，直接把民居切成一半之后，即便她再怎么想明哲保身，视若无睹，也没有办法了。 这两道激光像极了超人的热视线，但，超人怎么会出现在哥谭？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萝丝皱了皱眉，搂进了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哥谭的冬天依旧这么冷，她站在外面就这么一会儿已经受不了，寒冷催促着她快点下决定，而对偶像的憧憬让她忍不住迈开步子，朝激光射出的地方走去。 即便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对的。 但是，就一眼，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而且，这是蝙蝠侠的地盘，超人来这里，肯定说明他遇到了什么大麻烦，她能力不弱，也许可以帮上忙也说不定呢。 她这么想着，小心翼翼跨过地上冰雪交融的地方，以防自己在去往那处的路上不幸摔倒，一面加快脚步，转过最后一个弯。 在路上，透过几乎看不清的磨砂玻璃，她可以看见很多朦胧的身影，意识到其实有很多人都很好奇这道激光的来源，站在窗帘、玻璃后窥探，但路上却只有她一个人如此大胆，朝危险的方向走去。 然而，萝丝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不只是超人会发出热视线。 x战警里面的镭射眼也会，当初认识快银和波比之后，他们得知萝丝竟然对超级英雄一无所知，拉着她补了好一阵的x战警历史，所以即便萝丝不认识镭射眼，也知道有这样一个人。 那么，她为什么会知道民居里的人是镭射眼而不是别人呢？ 因为站在楼道地下，穿着x战警制服，带着橙色护目镜，百无聊赖地捏着雪球玩的人，正是那天和她吵架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的，她很好很好的朋友。 她站在巷口，突然发现自己进退两难。 这两个多月来，她一直认为自己能够忍受寂寞，忍住不去找她的朋友们，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然而，在她看见快银的这一刻，她才发现，其实是因为她没遇到熟人而已。 因为没遇到，所以觉得可以狠心。 然而事实是，她没能果断地转身离开。 而就在这犹豫的一刹那，快银已经抬眸，看向了她。 她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自己不能和他多做纠缠，即便在红头罩的身上验证过几天的交集不足以让他们恢复记忆，但萝丝也绝不愿意拿此冒险。 她下意识地后退，转身就要走，然而她又如何快得过快银呢？ 只一眨眼，那道身影就出现在她的身前，拦住了她的路，但他却没有开口，而是把眼前的护目镜往额头上一推，半蹲下来，从下往上看低着头的萝丝带着口罩的脸，用一种探究的目光。 萝丝无法承受这种眼神，撇过头去，而快银也说出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唉，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银色头发的少年开口，他的眼睛是萝丝熟悉的蓝色中带一点银调，这双眼睛里的情感常常都是轻松的，愉悦的，但这一次，它盛满了疑惑。 似乎意识到自己这样开口太唐突，他连忙补上一句：“这不是搭讪，我，我是真心想问的。” 在这样的冬天，他穿的也并不多，大约是他的制服能防寒，萝丝看不出他有一丝一毫因为寒冷而发抖的迹象，而萝丝的观察，却被快银误以为是怀疑，他赶忙偏移视线，看向萝丝身后，冲走下铁质楼梯，正在向这边的镭射眼嚷道：“斯科特，你得给我作证，我可不是像霹雳火那样随便和人搭讪的人！” 正在朝这边走来的镭射眼一耸肩，不置可否，而萝丝却已经收回视线，在快银想要抓住镭射眼好好辩驳一番之前做出了回答。 “没有。”她说，没有犹豫，非常果断，但又的确是在撒谎，她想，既然那个声音把所有人的记忆都清除了，那么她为什么不能当作自己也失忆了呢？ 只有自己记住的事情，也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过吧？ “我想，我们从来没见过。”她看着好友这张非常熟悉的脸，却否认他们曾经相识。 快银被这斩钉截铁的一句话弄得一愣，但他向来不为冷言冷语失落，况且萝丝的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这里可是哥谭最危险的地方，她没拿枪出来就已经很和蔼了。 想起进入东区以来经历的一切，即便是快银本人，也不得不打一个寒颤。 而此时，镭射眼也走到了她面前，似乎也为好不容易遇到的，看起来好说话的路人感到庆幸，他先替快银说了句抱歉，责怪他的莽撞，然后开口道：“你知道4街9栋居民楼在哪里吗？” 哥谭东区的街道，除了特殊的以外，其余的都用数字简单概括，但即便是数字，每条街也不会按顺序排下来，这是恶毒的，傲慢的当地人给外区人的下马威。 即便是萝丝，也才费了好大劲才记下自己居民楼周围一小片街道的名字和顺序。 然而，就算她不记得自己住所周围街道的数字，也绝不会忘记这一个。 “你们去那里想干什么？”她没有作出回答，但一种不祥的预感却已经俘虏了她。 “和你没——”关系。 “那里的五楼，有我们要带走的同伴。” 镭射眼本想说话，但快银打断了他，急匆匆地将他们此次前来的第二个目的坦白，引得好友狠狠地一肘，镭射眼心里也许在想是不是最近来做客的霹雳火把快银带坏了，让他居然一见到女孩子就忘记了底线。 这里可是哥谭，哥谭人最敌视变种人，如果这位小姐给他们指了错误的路，而他们前脚刚走，对方就联系其他本地人去围剿那位同伴，可如何是好？ 如果快银能得知镭射眼心中所想，想必会大声喊冤，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做，但绝对无关情爱。 他只是知道，他也许不该防备她。 因为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感觉很熟悉，像是，久别重逢。 望着快银那双熟悉的眼睛，即便是萝丝，也说不出谎话，更何况，她猜测，这也许是前几天有一面之缘的蝙蝠侠的手笔。 第60章 她呼出一口气，抬手，指尖闪烁起蓝光，空气缓缓凝成一颗小球，下一秒又逸散，她抬眸，用脸上仅露出的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向他们，道：“我就是你们找的那个人。” 她顿了顿：“现在，说服我，让我愿意和你们走。” 【作者有话说】 这章提到的霹雳火，其实是我觉得挺有趣的小花絮，作者有话说不收钱的，接下来就单纯只是我的碎碎念。 - - 在初始设定中，萝丝不是万磁王的女儿，父母都是普通人，快银也只是‘普通同学’，而在剧情前半部分，属于快银的剧情有一半是给霹雳火的（美队演员的那个霹雳火） 霹雳火存在的意义是当萝丝的怦然心动对象，因为他就是那种常见的，特别讨人喜欢的，性格很好的花花公子，我觉得萝丝这样的女孩很容易会对这样性格的人心动，而且也该有人告诉她什么是‘爱’，什么是‘心动’，这样她才会去爱人。 但实际上，这种感情就像是夏日狂风，加上原始设定的霹雳火是有记忆的，他虽然对萝丝很好，但绝不会和她在一起，于是，这种怦然心动很快就消散了。 在写的过程中，我发现霹雳火和快银的剧情其实可以互相替代，而且两个人的性格也有相似的地方，加上我那时候有【萝丝太强了，如果父母都是普通人是不是说不过去？】这样的疑惑，所以把萝丝的父亲替换成了万磁王，而这样，快银的剧情就要随之增加，然后我就发现，这样一来，前期快银和霹雳火的剧情就太多了，完全把达米安和彼得挤走了，更何况本来后者戏份就不多。 所以，我就做了一个决定（现在这个决定我觉得其实挺错误的），为了防止把快银和霹雳火写的同质化，我把霹雳火删了，大部分戏份挪到快银身上，所以你们会发现，也很多人都说，虽然快银和萝丝是兄妹，但他们之间很甜，因为那些本来就是让萝丝怦然心动的剧情嘛！其实还有去酒吧然后一起跳舞的剧情的，但实在插不进去了，我看看能不能把它挪给真正的男主吧。 当然，快银的剧情里也有很多是他本来就有的，不要因此忽略他本身。 我其实犹豫了好久要不要说，因为害怕会让你们对快银有看法，但是，但想了想还是告诉你们了，就当一个花絮听听啦，毕竟萝丝现在是没办法喜欢快银了，至于霹雳火，他现在只是一个被随口一提的路人甲啦。 第57章 入世27 ◎“萝丝，我想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虽然话说得很坚定, 但萝丝毕竟还是萝丝，她本来就不太会拒绝人，更不必提请求她的是快银, 而他还言之凿凿是有人找上了x教授，告诉他如果不把哥谭里的变种人带走就会有危险。 虽然没有证据，但萝丝猜想这应该是蝙蝠侠所为, 毕竟他在离开时说了那样一句话, 而她也知道，哥谭几乎所有反派大概都恨蝙蝠侠，和这位超级英雄沾上关系的普通人——即便是变种人，也难免会被波及, 保不齐死在某一日的袭击中。 萝丝并不觉得自己会特别幸运, 同样, 她也不觉得那个声音会再次出现救她于危难之中了，毕竟它已经离开了。 加之她身为变种人，虽然拥有自保的能力, 但却也要承受更深一层的歧视和危险, 而泽维尔学院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变种人的港湾, 是对变种人而言最安全的地方。 并且，尽管不愿承认, 说出来似乎还有点羞耻, 但萝丝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这种感觉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 但即便再怎么迟钝, 也不能否认，危难和机遇总会不停地找上她, 她也许注定不会有完全安适无忧的人生, 因为她的确曾经毁灭过世界。 即便那是上个时间线的事情, 而那道声音也那样信誓旦旦地和她说所有人已经被抹去了记忆。 可是，这件事情能这样轻松地被抹去，再也没有下文吗？ 萝丝实在不相信。 于是，在权衡利弊之下，她同意和快银回到泽维尔学院，因为她觉得光凭自己是无法解决这一切的，如果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能阻止所有人恢复记忆，那么那个人只会是x教授了。 但同样，非必要，萝丝绝不会提起这件事，而她也会尽可能避开和快银等人的接触，做一个…… 没有朋友的人。 反正她之前都是这样过下去的，又有什么不适应呢？ 于是，萝丝没有再犹豫，答应了和他们一起离开，但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回屋子拿些必需品。 同样，也趁此给红头罩留一张纸条，告诉他她去往一个更好的去处，让他不要担心——虽然她觉得他可能并不会担心。 然而，这个想法实际上也是多余的。 因为当萝丝再一次回到屋内时，发现室内陈列的那些枪械已经消失了。 这个事实告诉她，红头罩已经彻底走了，这么凑巧，是真的凑巧吗？ 她一开始还疑心这一切是蝙蝠侠的手笔，却没想到最终是红头罩找上了泽维尔教授，就像他一开始威胁她的那样。 然而，萝丝却并不觉得生气。 虽然她一开始很不喜欢红头罩，但在这短短几天的相处中，她已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他一走，孤独就又一次卷土重来，好像还更气势汹汹，让圣诞节之后的几日很难熬。 本来，她觉得这样的孤独难熬但很快会过去，又知道他们的交际就到此为止，而对方看上去还毫不在乎，这种落差感无疑让她心中难受，尽管她从未表现出。 但现在，她终于发现，对方似乎也有那么一点在意她，把她当作自己的，朋友？这个词有些太高级了，那就，熟人吧。 虽然这个安排如此突然而丝毫未顾及她的意见，但萝丝也不计较，她知道红头罩这刻是为她作此打算的就好。 当然，他没来见她其实也在意料之中，他们两大概都不是擅长别离的性格，双方都知道，心知肚明，也就够了。 她这样想着，往沙发走近几步，却突然看见客厅的餐桌上放了些什么东西，她眯了一下眼睛，迈步，看清那东西的真容，是像草，或者小灌木枝叶一样的东西，但在上面，却还开着淡色的小花。 它有点眼熟，但不妨碍萝丝不认识它，她盯着这植物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桌上有一张纸，纸的颜色和桌面近似，才让她第一眼没看见。 她放下这枝开花的草，打开那张纸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以一个很普通，毫无性格的笔迹特意写下，让除了她以外的人看不出落笔者的身份。 她原以为这是红头罩写给她的解释纸条，解释为什么会失约把自己的信息告诉x教授，却忘了，他是个很难会解释的人，而纸条上也没有一句话提到了她的身份，看上去甚至像是随口一提，无关紧要。 【这是迷迭香（rosemary），我觉得，我还是得将rosemary送给rose-mary的好，我想，我也有义务告诉你，你的名字的寓意里也许包含玫瑰，但它本身是迷迭香。】 迷迭香？ 萝丝并不是没有听过这种植物，但，她的朋友们都以为她的名字是萝丝，打趣也只会以‘玫瑰’随口一提，而不会…… 迷迭香？又代表什么呢？ 萝丝不明白，捏着纸条的手下意识收紧，她抬眸，恍惚地将视线随处乱放，却正好看见了厨房最里头的窗户，它不再破旧，不再需要用木板或者其他东西挡风，不再需要她的能力维持，它被人修复，恢复如初。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实际上，这屋里也不过是曾经住过一个匆匆过客，而现在，另一个匆匆过客也要离开了。 她不敢对外面等着的快银的耐心抱有多大的期望，于是慌忙把这条纸条折好，伴着迷迭香一起塞进羽绒服口袋，然后走进卧室，从墙角拖出行李箱，将衣柜里属于她的衣服，以及床头柜里剩下的成卷的美元放入箱中。 至于床底的那些美元，就留给下一个来到这里的幸运者吧。 她这样想着，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 * 哥谭郊野，快银和镭射眼引着萝丝走入隐形战机的机舱，镭射眼坐上了驾驶位，快银和萝丝则在驾驶舱背后的座椅上坐下。 这还是萝丝第一次坐飞机呢。 正当她颇为局促地靠着椅背，看着安全带自动扣好，看见镭射眼的手在她完全看不懂的面板上指指点点的时候，她身边永远也不会闲下来的快银开口了：“所以，你还没告诉叫我你叫什么呢。” 萝丝偏过头看他，事实上，她不懂为什么他不跑回去，印象里他在纽约和泽维尔学院里来去自如，而哥谭离泽维尔学院更近一些，他却选择坐战机了。 她眨了眨眼，不再去猜想旧日友人，今日陌生人的心思，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打算骗他，却又和之前不一样了。 “萝丝玛丽·斯派洛，萝丝玛丽是我的名字，太长了，所以你们，可以叫我斯派洛。”她说完，用那双闪烁的灰蓝色眼瞳望向快银。 第61章 然而，银发的少年却完全没接收到她的冷淡与疏离。 “知道了！那我叫你萝丝吧，把萝丝玛丽削去一半，就当作我们对你的昵称了，”说着，他伸手，努力够了一下镭射眼的椅背，笑着问，“你说对不对，斯科特！” 镭射眼幽幽地叹了口气，没回答他，只说：“我叫斯科特·萨摩斯，萝丝玛丽。” 萨摩斯，summers……萝丝短暂的人生里第一次遇见人姓夏天，而此时，快银也接上了话。 “我叫皮特罗·马克西莫夫，”他看向她，作出了自我介绍，其实也是认识到现在第一次自我介绍，而复又顿了顿，道，“萝丝，我想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他笑起来时，蓝色的，带一点银色的眼睛会变得非常亮，橙色的护目镜被推到他的额头，让萝丝说不出一句否认的话。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捋了一下纲，完结……似乎没我想的那么远了。 第58章 入世28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属于琴的【凤凰】会有一部分到她的身上。◎ 镭射眼、快银和萝丝到达泽维尔学院的时候, 里面的学生似乎是在上课。 镭射眼去停放战舰，萝丝只能并不太情愿地跟在快银身后，顶着那些她并不熟悉的孩子们, 或者同龄人的目光穿过草坪，绕过温泉，走近古堡, 穿过长廊, 期间她的视线好几次都不由自主地瞟向并未关门的教室，却又在自己查觉到之后收回。 当然，她的忐忑不安并不会让走在前头的快银知道，因为他走的实在太快了, 他似乎急于朝x教授邀功, 或者迫切希望快点将萝丝带到x教授面前, 让她快点成为他的同学，就好像，假如慢上几步, 他身后的同龄少女就会一眨眼消失不见似的。 正因为他飞快的速度, 急迫的心情, 所以，在走到x教授门前的时候, 他也没有片刻犹豫,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他初到泽维尔学院时一样, 从不敲门。 但那时x教授的办公室通常只有他自己, 或者几个零星的同学，而不会像现在这样, 坐着很少, 或者说, 从未出现在这里的人。 托尼·斯塔克。 皮特罗意识到自己似乎撞破了什么，正当他这一瞬进退两难时，萝丝却已经不满于他的停顿，从他的身后探出头，一下对上了两双眼睛。 一双眼睛含笑，一双眼睛惊讶，一双眼睛陌生，一双眼睛熟悉。 命运的安排实在让人啼笑皆非，让萝丝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呃，你们……”皮特罗下意识把萝丝揽在身后，推着她往后，像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退出这件办公室，但查尔斯·泽维尔却笑着阻止了他。 “不必了，带着这位小姐进来吧。”他顿了顿，用那双蔚蓝的眼瞳重新看向了面前的亿万富翁，超级英雄，“正好，斯派洛小姐也符合联合高中的年龄范围。” 他似乎在询问斯塔克的意愿，然而面前的超级英雄只一耸肩，看也没看萝丝一眼，毫不在乎地表示：“你想往里面塞几个变种人都没关系。” 说着，他顿了顿，萝丝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只看见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泽维尔教授，语气有些生硬：“但是你得想点办法帮我搞明白我记忆里的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是为什么，不止是我，佩珀感觉也有些不对。” 萝丝身体一僵。 虽然斯塔克先生碍于有他人在场没有明说，但萝丝立刻就明白他口中的‘记忆中的不对劲’到底是什么。 她也终于明白了那个声音的意思。 凭空抹去一个人的存在，自然会产生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与她关系越亲近，就越会感觉不适应，大概会感觉日常生活中缺少了什么，而如果她出现在他们身边，那个‘缺块’就会被填补，他们一定会去想为什么，而越想，记忆便越容易恢复。 这就是为什么她和红头罩相处这么久但他却毫无恢复记忆征兆的原因。 因为他们之前几乎没有接触。 而此刻，泽维尔教授却没有在这方面多说，想也知道，这种事他们绝不会在学生面前探讨，于是，他只是笑着侧过脸，看向萝丝，而快银也适时侧身，露出他身后女孩的全貌。 “那么，斯派洛小姐，你愿意去纽约上学么？”他顿了顿，温和的建议道，“那里教学设施更好，快银也在那里上学。”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我不愿意。”顶着斯塔克先生和皮特罗略有些吃惊的目光，萝丝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受人瞩目，在同类里生活更让我感到安心。” 这并不是为了搪塞斯塔克先生和皮特罗而想出来的一个借口。 这是事实。 而托尼·斯塔克在这里也见惯了拒绝，他用那双棕色的眼睛注视了一会儿这个有点冷漠的女孩，随即耸了耸肩，将她归类于之前无数个拒绝加入联合高中的变种人一类，同时感叹道：“又一个。” 泽维尔先生则显得更为温和，在短短几分钟的相处中，萝丝已经意识到了他的包容，她看他微笑，看他对自己道：“是啊，毕竟让他们愿意接受普通人，还需要时间。” 说完，他顿了顿，复又将那双蓝眼睛望向萝丝，冲她轻轻笑了笑，这笑容让萝丝几乎无法拒绝，逼迫她不得已也勾起笑容回应。 “原谅我还有些事情要和斯塔克先生说，不能在你一来到此处就招待你，请原谅我，斯派洛小姐，”他这样谦卑的道歉，完全把萝丝看作和他平等的人，不在乎她的年纪，真诚地请求她的原谅。 而萝丝受宠若惊，她摇了摇头，小声说了句没关系，便又看见泽维尔先生露出了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微笑。 “皮特罗，麻烦你把萝丝带到她的卧室吧，琴和旺达中间那个。”她听见泽维尔教授这样说，而当耳朵捕捉到那两个熟悉的人名时，萝丝又难免，不知为何，在心里泛起嘀咕来。 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犯嘀咕。 * 在带她前往卧室的路上，快银的脚步显而易见的慢了，他落了下来，和她并肩而行，他想说些什么，但又不敢说，欲言又止，屡次三番偏过头看她，看得萝丝都没脾气，忍不住问：“你想和我说些什么？” “哎，”他似乎很惊讶萝丝居然会主动开口和他说话，忍不住惊叹一声，随后才道，“噢，我要说，你隔壁的旺达，是我姐姐，她脾气很好的，你一定会喜欢她。” 那当然了。 在之前，她是说，一切还没变成这样之前，皮特罗已经无数次在她耳边夸过旺达是怎样一个女孩了。 萝丝其实也一直见见快银的姐姐，虽然在网上流传的超级英雄战斗录像里曾经出现过她的身影，但那实在太短，而且因为有关超英能力，所以很容易就被删视频，萝丝也就只看到过两三个。 而琴·格雷，则是快银和波比口中的那个，最近一直在头疼，能力失控的女孩。 在快银接下来的科普中，萝丝才知道她居然是镭射眼的女朋友。 联想了一下镭射眼的年龄，萝丝想，她应该不能把琴称为‘女孩’了，她应该得有二十岁了。 “还有，如果你上罗根的课，最好不要提到斯科特。”快银忍不住提醒道。 “为什么？”萝丝反问，复又皱了一下眉头，“罗根又是谁？” 这本是很简单寻常的问题，却引得快银往后一退，瞪大了眼睛看她，惊叹道：“你不知道罗根？！不会吧，他人气那么高！” 他的样子仿佛萝丝不认识这个名叫‘罗根’的老师是多么大的错误似的，如果萝丝足够自信，也许她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她在这方面的确够孤陋寡闻，所以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摇了摇头。 而正当快银想继续追问下去时，另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好了，皮特罗，你不该和她说‘罗根’，而该和她说‘金刚狼’，毕竟他们可不知道金刚狼的名字叫罗根。” 萝丝抬眸，朝着声音来的地方望去，看见那人站在不远处的房门口，似乎刚刚洗过澡出来，橙红色的长卷发还有点湿漉漉，她有一双很碧绿的眼睛，灵动，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是艳丽。 “琴！你好点了吗？”快银叫出她的名字，往那边快走了几步，又不忘带着萝丝，生怕抛下她，“这是我们的新同伴，你的隔壁，萝丝玛丽·斯派洛。” 橙红色头发的女士笑着看向她，而当萝丝走近她的时候，却在她身上感觉到一股非常，非常熟悉的能量。 这种熟悉感迫使她抬手，在指尖浮出蓝光，复又用空气凝出一片水，而后将这片水重新打散成气体。 做完这一切，她抬眸，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瞳看向琴，这个她今天才遇见的女士，用她最礼貌的语气询问道：“你好，琴，这是我的能力，改变。” 琴看上去与快银口中的一样，是位脾气很不错的女性，一点看不出她这半年来都时不时的进行能力暴动，面对萝丝的询问和暗示，她也不推辞，抬手，指尖跃动起橙红色的类雾气一般的能力。 第62章 “我原本的能力是心灵感应，但经历了一些事情，我不再只有这一个能力，”她顿了顿，露出了有些苦恼，但不烦闷的笑容，“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它，但我知道它叫什么。” “它叫凤凰，但最近我并不能很好的操控它，所以你住在我隔壁也许会有些危险……事实上，我不知道泽维尔教授为什么把你放在我隔壁，我担心我会伤到你。” 琴皱了皱眉，看着能力为【改变】的新同胞，略有些疑惑，但她又知道泽维尔教授做事情大约总是有他的道理，于是这种疑惑没有变成害怕伤人的抗拒。 而萝丝，只盯着她指尖，那她分外熟悉的力量，隐约间，感到自己似乎触及到了一些真相。 “不用担心，”她顿了顿，把视线从琴的指尖移向她碧绿色的眼瞳，道，“有人告诉我，我的能力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也许，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助你。” 但，她不知道这种帮助到底是好是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属于琴的【凤凰】会有一部分到她的身上。 第59章 入世29 ◎晚安。◎ “她出生都几天了, 你还没想好她叫什么？” “嗯，我想想……她父亲第二次见到我的时候送了我一只玫瑰，不如就叫萝丝, 嗯，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和他姓的，所以, 萝丝·斯派洛？好像有点太常见了……哎, 玛丽，桌上放的是什么？” “迷迭香。（rosemary.）” “哎，好凑巧，那不如就叫她萝丝-玛丽·斯派洛好了, 你看, 她的名字里又有她教母的名字了。” “这么草率？” “草率？我不觉得, 难道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是缘分，都是命中注定吗？说不定，她就是注定是叫个名字的。” “好吧, 缘分不缘分的我不懂, 但我希望这小孩能多继承一点她父亲的天赋, 千万别再像你这么弱了。” “玛丽！别惹我生气！” …… “玛丽，什么声音这么吵？” “暴乱, 我的天, 一队人和这条街街区的其他变种人打起来了, 我不知道那些家伙到底是什么, 可他们拿着一种能检测x基因的东西，说要把纽约所有的变种人都杀光, 我就说x教授不能出国, 他一出国, 万磁王又在监狱里，我们不就成了案板上的鱼吗？” “……肃清者，他跟我说过。” “肃清者？那我们怎么办？这样，我拖住他们，你带着萝丝玛丽跑。”这个声音顿了顿，“别这样看我，缇娜，你知道，你和我肯定只能活下来一个的，你太弱了，根本没办法拖住他们。”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玛丽，但我也不喜欢你这样说我。” “原谅我，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在高中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可没料到我会有慷慨赴死的一天……但是，缇娜，你得走了。” …… 嘈杂，嘈杂。 “噢，亲爱的，看来玛丽说错了，我和她谁也没法活下来。” “但是你会活下来，宝贝，我爱你，你能活下去的，甜心，只要你不出声……不过这对你来说似乎有点太难了，对不对？” “但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了。” 一声很大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又像是一声枪响。 而萝丝就是被这响动惊醒的。 她醒来时，床头灯已经摇摇欲坠，在她往侧边一滚起身的下一刻，那原本还闪烁着的灯便骤然失了光，从墙上坠落，砸向她原本躺着的地方，然后被枕头接住，发出一声闷响。 身体还半梦半醒，但理智已经拉起警报。 看着墙壁上不断蔓延的，模模糊糊的橙红色雾气，萝丝皱着眉抬手狠狠揉了把眼睛，瞥了一眼不知何时从矮柜上跌下来的电视，没犹豫，直接从床上翻下，来不及穿拖鞋便跌跌撞撞跑出了这几乎能被称为一个小公寓的房间。 被这响动惊醒的人不止她一个，她刚出了门，就差点撞上从她门前急匆匆跑过去的红发女孩。 她认出这就是快银的姐姐旺达。 她两对视一眼，谁也没多寒暄，属于琴格蕾的那间房已经开始向外逸散橙红色的能量，门板摇摇欲坠，萝丝没犹豫，抬手，蓝色的光穿过橙色雾气的空隙攀上整扇门，而后将它一瞬化为空气，再把它具化后扔到走廊一侧。 骤然失去依傍的雾气一顿，而后下意识附上两侧墙壁，也让出了进门的通道。 萝丝皱了皱眉，迈步直冲进房间，天花板上的灯摇晃，一半已然脱落，她索性一挥手让它去走廊和门作伴，而其余杂屑，则在红色光芒中被扔到一边。 她诧异的回眸，为这与她似乎有点相似的能力看向身后人，但一切都容不得她细想，越往里走，雾气就越浓，她没有对付这些的经验——即便这种雾气曾经有一部分为她所用。 所幸，她身后的红发女孩抓住了她的手臂，她抬手，萝丝能看见她的指尖和掌心涌出的是与她本人极其相似的红色光芒，但更具威胁性，更具攻击性，像一把刀一样强势分开了雾气，而后，拽着她冲向了床畔。 旺达几乎是扑到了琴格蕾的身边，她的手虚虚碰到躺在床上，表情痛苦的琴的太阳穴两侧，红色的能量在她和琴之间快速连接起了桥梁，但这也意味着无人再去管那些橙色的雾气。 萝丝意识到，旺达将她的后背交给她了。 她呼出一口气，回想刚刚旺达的所作所为，一挥手，蓝色的光芒从她手掌喷涌而出，水流一般划过周身，绕着琴格蕾所在的床流转，刺入橙红色的雾气中，短暂将它们逼退。 而同时，萝丝也发现，这些雾气完全无法被她改变，当她尝试时，这些本来没什么主观攻击态度的雾气还会激烈地反击。 毕竟只是简单尝试，既然不能，萝丝也没再强求。 而在旺达的能力下，琴也渐渐平静下来，橙红色的雾气渐渐散去，而门外也传来了滚轮声。 穿着睡衣的泽维尔教授自己推着轮椅的两个轮子拐了进来，几乎在他进来的同时，那本来就所剩不多的雾气一下散开了。 弯着腰的旺达收回能力，直起身，冲x教授打了个招呼。 “幸苦你们了，旺达，萝丝玛丽。”他顿了顿，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向萝丝，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来，“第一晚住在这里就让你经历这些，真是抱歉。” 萝丝摇了摇头，面对泽维尔，她总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加上他可以读心的异能，更让她感到警惕，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说：“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 他笑了下，察觉了萝丝的防备，但他一向是绝不会问出口说出口的脾气，只推动轮椅，来到琴床的另一侧，看向面前两个身高差不多的女孩，笑道：“这里就由我来看着吧，你们去休息吧。” 而当萝丝即将跨出这间屋子时，她却又听见泽维尔教授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包容。 “如果你愿意仔细观察，也许你会发现一些，值得称为是礼物的真相也说不定。” 她出去的步子猛地一顿，回眸时，正对上泽维尔教授含笑的双眸，而身边的旺达却对她骤然停下的动作不解。 只需一想，她便知道，那道声音并非是泽维尔教授说出来的，而是他传进她脑中的。 正当她要为此事警惕时，那声声音却又一次响起了。 “不经过你的同意，我是不会读你的心的。” 如此体贴，来去自如，即便没读心，却依旧让萝丝有种被看穿的窘迫，她呼出一口气，这次，她可没回头，只跟着旺达出了房间，看了一眼走廊上横七竖八的门板和灯，她才惊觉，泽维尔要推轮椅迈过这两样东西得废多大劲。 正当她为此感到愧疚时，她已经走到了自己未关的房门前，旺达略顿了一下脚步，勾起嘴唇，冲她点了点头，道：“晚安。” “晚安。”她回答。 【作者有话说】 回收一下第5、6章的伏笔 第60章 入世30 ◎“这太痛苦了，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些了。”◎ 如果你对泽维尔学院有什么误解, 我是说，把它当成霍格沃兹魔法学院那样，以为课上都是教些常人永远不懂也永远不会的课程的话, 那就大错特错了。 在这里，老师大部分教的和萝丝在联合高中学到的差不多，当然, 更简单一些, 而且人也更少，一个班有的时候只有十个人甚至不满十个。 而且因为教的很简单，老师还特别和蔼——毕竟大家都住在一起，一旦有不会的就可以问, 老师有时候甚至会主动提出要再讲一遍, 在这种环境下, 即便想学不会都有点难了。 看着第一次上了九十分，拿了一个a的数学，萝丝真情实感地微笑起来。 “哇, 你笑了唉？” 突然一道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萝丝抬眸, 对上一双很熟悉的蓝眼睛，她眨了眨眼, 一些不该出现的回忆此时翻涌, 逼迫她, 不得不让她放弃重逢以来对快银的态度, 而是难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第63章 “我很少笑吗？” “很少，”皮特罗非常严肃地点了点头, 抬手指了指自己, “至少对我来说。” 说完, 他还一个侧身，看向他身后的旺达，像小孩一样寻求她的认同：“你说对不对，旺达！” 目睹这一切的红发女孩只是笑，她一只手搭着双胞胎弟弟的手臂，一只手垂在身侧，看向萝丝手上的试卷，道：“萝丝玛丽，你数学真好。” 萝丝笑了笑，为这无端的，从未收到过的夸赞而有一点害羞，她将数学试卷折叠放进书中，起身，道：“之前从来没有人这样说我。” 现在已经到了午餐时间，他们两专门留下来等她已经表现出自己的态度，萝丝即便再怎么想冷硬，但她终究有一颗很柔软的心，无法去拒绝这样的好意。 所以，她只能做出自己最努力，但极其微弱的反抗，走在旺达的另一侧，和快银隔开。 但皮特罗是那样一个认定了就绝不会更改的人，他如何看不出萝丝的抗拒，但他坚信自己能和她成为好友，于是萝丝那一点抗拒也只成了挑战，他恍若未觉，而是闹着追问：“为什么？那一定是他们没有眼光。” 萝丝挑了挑眉，反问：“没有眼光？” 旺达和皮特罗都没听出她的言下之意，红发少女附和了一下弟弟，道：“是啊，你考的这么好，为什么不夸你呢？” “因为我之前其实只能得c\\d的。” “那只说明你的潜力没发挥嘛。”皮特罗完全不在乎这些，不在乎萝丝的过去究竟如何，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感兴趣，或者说，他只关心他面前的人。 然而，萝丝却想到了些什么过去，她忍不住想笑，忍不住要打趣，于是那句话就这样脱口而出，带着熟稔，带着调笑：“可我还不知道是谁和我说，我的数学只会越考越差的。” 话一出口，她便知道不对，姐弟两的表情都很茫然，特别是旺达，她的心思更细腻，感觉这调笑有些莫名，又担心触及到了萝丝的伤心处——毕竟她从不提及自己的过去，旺达也理所当然地以为她的过去与诸多变种人同伴们一样充满不幸，于是，她的目光便带了一点担心。 而快银，他失去了记忆，又哪里会是萝丝认识的那个快银呢？他茫然，不知如何回答。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赶忙补上几句话来转移他们两的注意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空落落的。 * 下午是每周三次的能力学习课，顾名思义，就是了解自己的能力，学习利用自己的能力，探寻自己能力的极限。 有的时候是同学小组合作，有的时候会有老师帮忙，但老师也只能帮助和自己能力相近的学生，而旺达和萝丝，就是那种连x战警都无法下手的学生。 她们的能力太诡谲变换，只有x教授和琴可以跟上，而此时x教授被斯塔克请去了纽约，琴精神状态不太好，她的男友斯科特陪她出去散心了，不在学校，于是，只能让旺达和萝丝两个人互相帮助了。 当萝丝又一次将一朵玫瑰变成迷迭香之后，在一旁引爆了一小个能量球的旺达收回手，打破了沉默。 “我听说，你也可以改变思想，对吗，萝丝玛丽？” 萝丝偏过头，对上旺达偏红色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探究，对同类的亲近，面对这样的目光，她无法摇头，也没理由摇头。 她想起红头罩曾和她提起的，那简单一次的尝试，抿了抿唇，道：“有人和我说我可以，但我还没试过，不知道可不可以。” “一定可以！”旺达却比她还要坚定地肯定，也许是意识到她态度太激动，她又不自觉收敛了表情，放低了声音，“你和我的能力这么像——我想不是我的错觉，你应该也发现了，我们两的能力使用时很相似，那么，没道理我可以你不可以。” 萝丝其实早也发现，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不敢肯定，如今旺达主动提出，她才敢点头，道：“是，我也觉得有些……” “那么，一定可以的，我来教你，也许你这节课就能学会也说不定。” 如果能使自己的能力变强，又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我小时候就时常能窥探到别人的心声与回忆，当我觉醒自己的能力之后，这种窥探对我而言不再是不可控的，我的可以主观使自己的能力如同……血液一样融入对方的身体，探寻他们的心灵与大脑。” 旺达这样说着，她手上兀地浮出丝絮状的红色气体：“我一开始需要触碰他们才能探寻，但后来就不再需要，不过你是第一次，不如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萝丝玛丽，你试试像我这样说的凝结能力，搭上我的手腕。” 萝丝有些迟疑，毕竟她不确定自己的能力是否真的能窥探内心，假如真让她一次成功，那岂不是会看到旺达的回忆…… 这种担心让她不敢伸手，但旺达却全然不介意，见她不主动，她便自己伸手握住了她的，道：“别害怕，我的经历没什么不能让人看的。” 萝丝抬眸，对上那双和快银看似不同，但却又如此相似，如此温和的眼睛，这样的目光让她一切担心都消失不见，她点了点头，依葫芦画瓢地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凝出与旺达差不多的能量。 因为两人的能力看上去都差不多，所以即便不解释，萝丝也很快能知道旺达手中的能量是如何形成的。 这就像是，一个一直在走路，没跳跃过的人看见前面有人在跳，虽然一开始不懂怎么做，但只要尝试几次，自然就学会‘跳’。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读取，因为你的能力是【改变】，我看你之前改变事物也不需要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不需要知道它改变之后的结构如何，所以我想，你的【改变】是没有先决条件的能力，那么，你只要将能量深入我的心，我的大脑，在你觉得适合的时候改变就可以了。” 萝丝皱了皱眉：“适合的时候？” 这一问让旺达怔住了，她显然没想好如何回答，她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就是你觉得‘到时候’了，那个时候，就像你改变事物的时候，那一瞬的感觉。” 萝丝似懂非懂，但没什么比实践更能体会这种感觉，她跟随旺达手中红光的指引进入她的身体，蓝色的光如同丝线一般从旺达手腕上飞速往上蔓延，她什么也没看见，但下一刻，那种‘感觉’就来了。 就像是她碰到排球下意识把它变成气球那样，这种改变是下意识的，在她还没想到要如何改变时，就已经发生。 在恍惚中，她隐约抓住一个【好友】的关键词，下一刻，旺达体内的魔力察觉到了这种入侵，完全不受本人控制地，在这一瞬间反击。 红色的魔力击退还生涩的蓝色，顺着二人交握的手向上，蔓延上萝丝的手腕，而另一头，不同于萝丝，可以探查记忆的旺达的眼前飞快闪过一些画面，她本来因此惊诧的表情变得更惊诧，在萝丝意识到发生什么，甩开她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旺达捉住了她的手，那双红色眸子里是一些不敢置信，一些怜悯，一些同情，和一些愤怒。 萝丝意识到她搞砸了。 她不知道旺达看到了多少，但看她的表情，想必不少，而她不知道，她刚认识的朋友会用什么样的新态度面对她。 但旺达第一句话却是道歉：“我很抱歉，萝丝玛——，不，萝丝。” 萝丝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手腕，她能挣脱，但挣脱无用，她不觉得自己能在一瞬间打败旺达，那太高傲了，她甚至不觉得自己能打过她，于是只能叹一口气，道：“你看到了多少。” “一些片段……至少我知道，快银，和这里的很多人本来是该认识你的，”旺达顿了顿，她显然也在犹豫，但那双闪烁的红眸却一点点从迟疑变坚定，“这太痛苦了，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些了。” 萝丝皱眉，明白了她的意思，却并不相信：“但那个声音……” 一旦有人回忆起过去，很多人都会恢复记忆，而萝丝无法承担这个后果。 但旺达却似乎一点也不为此担忧，她眨了眨眼，笑道：“……也许，我不觉得，改变那么普通人的思想是一件难事？不是每个人都是托尼·斯塔克的。” 正当她还想说些什么时，泽维尔学院里却突然响起警报，艾利克斯——镭射眼的哥哥跑出来，说：“时间宝石在纽约引起了大规模时空逆流，斯塔克那边对此的准备不太完善，我们得去支援。” 他顿了顿，扫过一下站起来的学生们，最终将视线停在了旺达身上：“只有魔法侧的对此勉强有效，琴不能去，旺达，你来，小淘气和幻影猫已经在纽约了。” 旺达点了点头，却没有松开手，而是道：“萝丝也可以，她和我一起。” 艾利克斯将视线移向她身边的新生，他没怎么见过她，但他可不会怀疑魔法侧对魔法侧的感知，反正这是他没法明白的东西，索性也不追问，只一点头，冲她两招手。 第64章 他正准备转身，身后却猛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带出的飓风差点把他吹倒。 他勉强站稳，看着罪魁祸首就是一声怒吼：“快银！” 而来者却对艾利克斯的怒火视若无睹，他笑了笑，把护目镜推上额头，道：“别开战舰了，那多慢，我送她两去，除了闪电侠，没人比我更快了。” 第61章 救世1 ◎“带我去你舅舅家。”他说。◎ 快银分别送旺达和萝丝来到定位标注的纽约街道的时候, 此处的人群已经被疏散了，但却也见不到任何一个超级英雄的身影。 奇怪，太奇怪了。 望着那如同虫洞一般的漩涡门, 三人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紧张，快银站在她们两中间，萝丝的余光可以看见他紧绷的肌肉, 也相信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 他就能立刻带着她们二人像来时那样离开。 可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突然出现的敌人，也没有前来支援的超级英雄。 没人能将他们一举歼灭，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 就是她们来的太迟了, 其他同伴们都进去了。 但, 真的这么简单吗？其他人也就算了，蝙蝠侠和钢铁侠会这样一点后招都不留，不给后来前来支援的同伴一点信号吗？ 快银和旺达对视一眼, 都意识到不对, 他们已加入复仇者很久, 不像萝丝对时间宝石这些东西一无所知，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们他们面对的将会是巨大而难缠的危机, 于是, 快银伸手握住了萝丝的手腕。 “我把你送回去吧。”他说, 不是询问, 在他说的时候，他便已经准备把萝丝抱起来带走。 但旺达阻止了他。 双胞胎的心灵感应让她能快一步, 在快银消失在此处之前阻止他。 假如旺达不知道萝丝的过去, 只把她当作一个和她能力相似的普通变种人, 她此时一定会赞成快银的举动。 但现在…… “我和萝丝一起进去，”她顿了顿，那双偏红色的眼睛看向她的弟弟，那么坚定，“你去找琴，保护好她。” 银色头发的少年难得任性，脚如同钉在地上一般没挪动半分，握着萝丝手腕的手也没一丝松动，在对视中，他分毫不让，可他的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情感。 他松开了手，化成一道银光，就此消失不见。 “我们很少分开，”旺达望着快银离去的方向，才悠悠说道，“但这次实在没办法。” 萝丝点点头，转身看向那仍然在不远处，在民居之间悠悠旋转，绿色为主调，弥散着一些微弱橙红色雾气的虫洞，也许快银没注意到，但她们两都认出，这就是琴的凤凰之力。 萝丝甚至知道，这就是从她身上离开的那道声音，那股力量造成的。 她意识到，也许所谓的‘失忆’，所谓的‘所有人逐渐在恢复记忆’，所谓的‘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不能和熟识之人见面，这种种条件，或许也只是那个声音设下的局。 借由她的手，她的意志…… 萝丝微微合眼，把一切让人脊背发凉的猜想抛之脑后，伸手牵住了旺达，蓝色和红色的能量在他们周身形成屏障，聚成圆形保护住二人，没再犹豫，她们走入这扇门中。 * 眼前一花，左手紧握着的人已经消失不见，萝丝后退一步，发现自己正站在熙来攘往的街道上，人们却如同看不见她似的从她身体里穿过，她转身，四处搜寻旺达的身影，无果。 她意识到她和旺达已经彻底失散，但想也知道，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如果把超级英雄们聚在一起，那任何危机都会被轻易瓦解的。 想到这，她她呼出一口气，扭头，透过街道边的橱窗，看见一旁电视上正放着斯塔克的新能源制造新品，斯塔克产品的发言人说此产品的所有收益都会投于对纽约之战罹难者家属的补偿。 她皱了皱眉，看向新闻右下角的日期，2015年10月20日。 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 但她不记得斯塔克先生有做出这样的决定，毕竟纽约之战里遇难者并不多，远不到超过斯塔克基金会储备金的数量，更不必提利用产品收益补偿家属了…… 不过一想到这是幻境，萝丝便释然了。 为什么要在这里寻找真实—— “你？喂！”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不大，不太熟悉，但的确听过。 萝丝转身，隔着重重往来的人群，在数个从她身边身体里穿过的人的间隙中，看见站在几十米远地方的，制服在阳光下非常亮眼的罗宾。 他与萝丝一样，都处于半透明状态，因而隔着这么远，他凭借自己极佳的视力，也能认出萝丝来。 然而，他本人大概是没再想过自己有在见到她的一天的。 “你这家伙——”罗宾匆匆穿过人群，萝丝注意到他好像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高了一点，但又或许是她的错觉……不过她很快就没法这样胡思乱想了，因为这位超级英雄已近在眼前。 “你怎么会在这？！”他上下扫了她一眼，试探性，但实际上不容萝丝拒绝的伸向她的手臂，果不其然，穿过，“我和你也无法相触。” 他断言，像上一刻还询问萝丝的人不是他一样，当然，他也有意识忽略心中的一点别扭，不去想这个女人见过他婴儿时期，不去想这个女人曾见证他最倒霉狼狈的时刻，因为此刻，他得把握任何一个遇见的，可以交谈的人。 “我和旺达一起来的，但她和我失散了，”萝丝顿了顿，看了这位比她稍高一点，年纪不大，但似乎和她分外有缘的罗宾，道，“你可以叫我斯派洛。” 罗宾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想也知道，他是不可能介绍自己是和谁一起来的，也不可能告诉萝丝如何称呼他自己，他只是将视线扫过周边橱窗与建筑，道：“这是另一个时间线的纽约。” 对达米安而言，这本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但为了照顾这位‘暂时’和他组队的女生，他还是说了。 果不其然，对方露出了‘竟然是这样’的表情，点了点头，达米安看见她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周围的建筑，目光从迟疑逐渐坚定，断言：“纽约布鲁克林。” 达米安抬垂眸，他当然早就判断出了，但故意没说，可当他身边女孩说了，他就一定要反问：“你怎么知道？” 比起罗宾的警惕，萝丝就显得太不设防了。 “因为我舅舅家就在这附近，我在这里长大。” 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她提及‘舅舅’时，她的语调要比平常低，表情也显得略有冷凝。 抗拒而不愿提及。 达米安没道理错过这种表情，而这种‘巧合’，他绝不会在这种场合下认为这种‘巧合’是巧合，不然，为什么他两不落在哥谭呢？ 想到这，他已经有了决断。 “带我去你舅舅家。”他说。 【作者有话说】 好累，瘫瘫。 写到这里，我想，男主的高傲已经尽数体现了！ 第62章 救世2 ◎“同一个人，两个时间线，能差的这么大吗？”◎ “中午好, 莫里斯太太。\" 出声的少女脸上布满雀斑，肤色并不太白，当然, 离小麦色也有一点距离，她一只眼睛上带着眼罩，露出的一边则只有很短的睫毛, 看上去有些滑稽, 不过她本人却一点不在乎。 她金棕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犹如枯草般的压在渔夫帽底下，她的着装也并不适宜，深色的套头衫配以浅色的阔腿裤, 露出一截晒得分色的胳膊。 而此时, 这细的只剩下骨头和皮的胳膊正搭着到她胸口那么高的除草机, 有汗从她脸颊落下来，但她灰蓝色的眼眸却那么熠熠闪光。 被那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眼睛注视着，谁不会心生愉悦呢？ 隔壁的莫里斯太太忍不住笑起来, 冲她挥了挥手, 道：“中午好, 萝丝，吃饭了吗？” 被称为‘萝丝’的金发少女弯了弯睫毛, 与她外表不符的是她算得上洪亮, 非常有底气的回答：“没有呢, 我打算除完草再去做一点意面吃, 吃完了就该上班了。” 莫里斯太太叹了口气，用怜惜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个幼小瘦弱的少女, 她是新搬来的邻居, 只从别人的口中听说过这小姑娘不幸的童年, 而今看见她这么独立，便更心疼。 她忍不住建议道：“哎，要我说，你用斯塔克企业发给你的抚恤金就好了，你们家死了四个人，应该是很大一笔钱吧？” 少女摇了摇头，乖顺的脸上仍盈满了笑意：“那得留着我上大学用呢。” “好，”莫里斯太太也没再多问下去，只是想到最近的社会新闻，叮嘱了面前的少女，“你最近晚上回来的时候可要小心点，纽约最近可出了一个碎尸杀人狂，你最好走蜘蛛侠经常巡逻的那几条街。” 莫里斯太太心有余悸，但少女本人却还是含着笑意，就像任何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样，不懂大人口中的事件有多危险。 第65章 “您别担心了，现在主街道都有警察巡逻，治安好到不行呢，实在不行我就乘警车回来也可以啊。”她这样说着，下意识看了一眼左手手腕上的手表，惊呼一声，“啊，不能再聊了，我得回去做午饭了。” 莫里斯太太笑着点了点头，站在栅栏的这一侧看着少女急匆匆将除草机推到角落，带出一阵风似的推开家门后又关上，才收回看小辈的目光，进了自家的房子。 金发少女哼着歌，小跑着穿过玄关，电视上还在放着‘碎尸杀人狂’的新闻，这已经是杀人狂两个月之内犯下的第四起案件。 失踪者是个抢劫惯犯，失踪两天后，他碎成粉末状的尸块一夜之间在布鲁克林七个街道出现，引起了巨大恐慌，作案手法与之前三起如出一辙。 在第一起杀人案出现时，纽约警方经过一小时的侦查，就断定是变种人所为，但兄弟会不为此负责，并宣称纽约的变种人中没有一人能做到这种地步，说他们要把这锅往变种人头上推。 而市民——特别是见到尸块的市民也不相信这是变种人所为。 “分明是刀砍的，我看的一清二楚！” 而三个月来纽约警方对变种人的搜查，鉴别，强制登记，也已经引起了绝大部分变种人的不满。 “查来查去，查到那个变种人了吗？不要一没法破案就把锅往我们身上推好吗！” 新闻上有人声嘶力竭，锅里有水正煮沸，金发少女将意面放进水中，站在一边哼着歌，数着时间等待它煮好的一刻。 而此刻，跟着她进入这个三层楼高住宅的二人却正沉默。 萝丝没料到另一个时间线的她日子会过的，如此，惬意，好吧，原谅她将苦难描绘的如此轻松，但不道德的想的话，这样的人生，的确是在那样状态下的她所能得到的最好结局。 可是，日子都过的这样好了，这个世界的她为什么还要毁灭世界呢？ 萝丝不懂，她抿起唇，盯着站在灶台旁的，和她相似，但从外表来看却截然不同的自己，陷入沉思。 而达米安，他心中抱有很多疑惑，他意识到他和斯派洛所拥有的信息是不对等的，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她一点也不疑惑为什么他们两会出现在此处，看属于她的时间线。 这不是因为斯派洛太蠢没想到，而是她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在她和罗宾同时在场的现在，她笃定应该出现的过去是自己的，而非一个超级英雄——噢，damn it，他真不想这样说自己。 那，这是为什么呢？ 他站在玄关处，蹲下仔细看鞋架，这上面的鞋没怎么被动过，从鞋码来看，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三个人的鞋很久没动过，灰尘要比第四个人的鞋多一点。 而灰尘少的那部分鞋，是男鞋。 在这鞋架上没有属于她自己的鞋子。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达米安站起身，侧身，面具之后的绿色眼睛扫过正在播放的电视新闻，停留在电视旁边的全家福，只有四个人，没有这位，萝丝·斯派洛。 他皱了皱眉。 “喂。”他出声，引得那在发呆的斯派洛侧身，正在此时，锅上的意面也已经煮开，站在锅边的‘萝丝’也同时侧身，探身拿起盘子。 这一刻，这两个从体态，气质，以至于发色都不太相同，但又同为一人的两人显出惊人的相似度。 斯派洛偏过头，用那双灰蓝色的，完好无损的眼睛看向他。 “你舅舅一家在纽约之战活下来了吗？” 她思考了一下，长长的，柔顺的纯金色头发随着她歪头的动作微微晃动，达米安能看见她靠近发根处长出来的金棕色。 而后，他听见她说：“我没听说他们当中有人罹难。” 她顿了顿，又问：“纽约之战有这么严重吗？” “没有。”达米安回答的很快。 在他记忆中，这场战斗虽然来的突然，但两个超英联盟却似乎早有准备，因为—— 等等，为什么？ 因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觉得，理所当然，觉得这件自己不清楚缘由，但又似乎了然于心的提前准备是正常的？ 达米安抓住了疑点，他潜意识觉得这可能是一切不合理事件的关键点。 而后，他将视线复又聚焦在斯派洛身上，他的目光在两个她之间逡巡，最终，以一种委婉的方式问出，至少对他自己来说，已经足够迂回。 “你和绯红女巫一起来，那你也是魔法侧的？你能改变现实？还是改变人的思想？还是扭曲空间？”他问，实则在明知故问，在那晚短暂接触中，他已经断定她的能力是改变物质。 只是不确定她能做到何种地步。 “都不太能。” 斯派洛给他的回答让他失望，他并不全信，而当他用那种审视目光看向她的时候，他的双眸猛地紧缩。 在她身后，出现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正如他们进来时看见的，由时间宝石和凤凰之力构成的门，而那个女人，还对她背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今天旺达才教我怎么操控思想，但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为突然冲向她，用力扣住她手腕的罗宾，也为身后猛然传来的，无法反抗的吸力。 * “欧米茄级变种人琴·格蕾造成了极大的社会动荡，连x教授和万磁王联手合力都无法控制，超人和神奇女侠联手都无法打败的反社会变种人，到底如何才能将她杀死？” 新闻播报声。 交谈声。 “我听别人说，强的不是琴格蕾，而是一种能寄宿在她身上的宇宙能力。” “宇宙能力？你从哪里看到的？” “斯塔克的内网，不只有这种能力，好像还有六颗宝石，正因为看了它们，我才被他的人工智能发现了，变种人管理协会估计马上就要来给我登记能力了……” “不要担心，我能解决这一切，但是，你之前在斯塔克旗下网站改过的信息也会被他们发现吗？” “看运气吧，哎，萝丝，你为什么这么问，我记得你好像没让我帮忙改过资料啊。” “嗯，是没有——不过，不要管这些了，让我们猜猜琴格蕾什么时候死吧。”她顿了顿，“她死了，我才能想办法把她的能力抢过来。只要我也这么强，我们就根本不必担心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嚯。” 牢牢抓住斯派洛手腕的罗宾侧过脸，绿色的眼睛从面前交谈的二人划到身边面色发白的女生身上。 在他身前，独眼的‘萝丝’笑容温和，语气温柔，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温柔的表象下，她的内里已沾满血迹，因为她对面前之人已有了杀意，但不浓烈。 而他身侧的，比起这个来说，实在白的不行。 “同一个人，两个时间线，能差的这么大吗？” 他在问斯派洛，却又不在问她。 第63章 救世3 ◎他意识到，两条时间线在此时交融了。◎ 深秋的天黑的像泼了墨, 有身材并不高挑的女性从里推开了酒吧的门走出来，面对寒风，她只是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金棕色的头发被风吹到后面，露出她带着眼罩的一只眼。 跟在她身后的，如同幽灵一般的二人穿过酒吧的门, 跟在女人身后走了几步, 而后，其中一人顿下脚步，把视线从那人身上收回，看向同伴。 “你知道她要去哪里吗？”达米安问。 这是个无意义的问题, 可的确是他有意问。 萝丝奇怪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觉得罗宾在明知故问, 又觉得他在有意试探，她不太喜欢这样，可还是摇了摇头, 回答：“我不知道。” 达米安翠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这个身形和容貌较之‘另一个她’要稍微年轻些的女生, 犹豫了一下, 他不太清楚自己为何犹豫，但他的确犹豫了。 但这点犹豫只能引起他的怀疑, 而无法阻止他的问题。 “这个世界的你是个反叛者, 杀人狂。”他顿了顿, 他不信斯派洛看不出来, 假如她真的迟钝至此，也不可能在哥谭活得如鱼得水了, “但你一点也不吃惊, 一点也不惊讶。” 他问了。 在意识到他们正在看那个世界灭世主的过去的时候, 萝丝就知道他肯定会问的，这一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即便不是现在，也会是这条时间线上的未来。 但这其实是很长的一段故事，而这故事太离奇，萝丝不信任自己的口才，也不相信他们俩之间的‘情谊’——假若真的有这个东西的话，她确信即便她说了，罗宾也不会相信。 然而如果不说，他也会怀疑。 进退维谷，说的也许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吧。 但是…… 那道熟悉身影已经穿过黑漆漆的小巷，消失在视野里，但萝丝面前的罗宾却一点没有想追上去的样子，就像是，假如她不说，那他就不会走一步似的。 第66章 萝丝一点也不怀疑他会这么做。 虽然她也不觉得就这样顺着时间线看下去能对他们现在的处境有一点改善，但，她反正是想不明白那点凤凰之力想干什么，只希望罗宾听完之后能找到什么线索吧。 她叹了口气，退后一步，确定和面前的超级英雄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尽管他们大部分时间是碰不到的，而后，才开口：“你们的记忆被抹去过一段。” 这本该如同一道惊雷。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你们’当中包含的超级英雄绝不会少，达米安本该为这大范围的失忆事件警惕、怀疑，毕竟要一下子清空那么多人的记忆并不是件易事。 特别是超英里还有好几个精神力强到极点的家伙的情况下。 但现在，把第一波赶到的超英全都卷到不同时间线分隔开来的时间宝石及不知身份的幕后黑手则明晃晃告诉他，这的确是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这样的话，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对面前这个本该没见过的女人如此熟悉了。 但斯派洛说了这句话后就没有下文了，这让达米安有些焦躁，他啧了一声，追问：“然后呢？你只想告诉我这个？” 萝丝深吸一口气，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看了他一眼，谴责他的不耐烦，但她既然下定决心，也绝不会为这点小事就不说下去。 只是她其实也并不算了解全过程，要她说清这一切，需要费点功夫。 她整理了一下她所知道的一切细节，才重新开口：“刚刚你看到的那个‘我’成功毁灭了世界，为了阻止这一切，超级英雄用时间宝石逆转时间，来到过去，大约是2016年5月，或者6月的事，然后，托尼·斯塔克收养了我，我入学了联合高中。” 达米安越听越感觉不对劲，等到她说完最后一句，他终于将生活中那点非常别扭，仔细一想完全不合逻辑的事情串了起来。 他就说，他干嘛要去纽约上高中！还莫名其妙把数学笔记记得特别细致完整！原来是因为这家伙！ 但这话他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 “所以，这就是纽约之战没那么大伤亡的原因了。”达米安发现了这两个世界一开始的不同之处，斯派洛的舅舅一家没有惨遭灭门，斯派洛没有一个人住，也没有接触其他变种人的机会。 但是……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他问。 萝丝知道他肯定要问，这也是一段故事中最重要的点，尽管有点羞耻，但她不得不说。 “一个声音，从我被收养开始就一直在我耳边出现，她曾帮助我躲过很多磨难，也帮我救过人，在一次聚会时，她告诉我，世上所有人都将会恢复上条时间线的记忆，让我跑，我答应她了，于是她把所有人的记忆抹去，但告诉我，如果我和认识我的人见面，可能会让他们的记忆松动，进而影响世上所有人记忆的封印，然后，她离开了我，不知道去哪里了。” 达米安咂舌，不敢置信：“她和你说了，你就信了？然后你就躲在哥谭，谁也不见？” 天，哪有这样忽悠人的，更可悲的是，她居然还信了？ 达米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她乖，还是该说她笨，为什么她会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啊？ “我信了。”萝丝脸上有点过不去，事实上，在达米安质问她的那一刻，她脸颊就红了，她很羞愧地抬手捂住了脸，声音被手掌压着，传出来时很闷，“但我知道她是谁了。” “谁？”达米安问，下意识就顺着她的话揣测，“是上个时间线的你的残存意识？” 不过，这有点不符合常理，因为按照一般情况来说，意识被覆盖就是完全覆盖了，除了一开始穿越过来，本来就有记忆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不该有任何残存意识才对。 不过介于对方是灭世主——虽然他没亲自看到，但看这个发展也的确有点像了，斯派洛本身就能算得上欧米茄级的异能配上凤凰之力……的确非常棘手。 但他这个揣测却是萝丝没想过的，她讶然地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她停顿了一下，说：“……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的能力和琴身上的凤凰之力很像。” 达米安点了点头：“噢，那这还正常一点。” 毕竟凤凰之力不受时间限制，而且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琴格蕾一直能力暴动了，因为她身上肯定有一部分能力接收了上条时间线的记忆，融合了一部分斯派洛的意识或者能力，给她带来不小的影响。 不过这也说明，琴格蕾仍然是凤凰之力最完美的宿主，大部分凤凰之力还是选择琴，而不是斯派洛。 是件好事。 这样一说，所有不对劲的地方都能合上了，残余的凤凰之力收集了时间宝石碎片，虽然不全，只有不到一半的部分，却足以让她把这一切搅得一团糟。 而它想做的事情，达米安都不用想，就知道，无非是将两个时间线重叠，把未来的那个斯派洛投身到现在的这个身上。 那么，把他们都困在这里，就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了。 想的倒挺美。 达米安哼笑一声，一双碧绿色的眼睛转动，锁定身边还没他高的女生，也许是明白发生一切的原因，这张脸他怎么看怎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过去的记忆。 “喂，斯派洛。”他出声，对上那双无措的灰蓝色双眼，他抬眸，环顾了周围一圈。 时间宝石能让人看到不同时间线上发生的一切，但这只是‘看见’，而不是现实，真正存在的现实只有他们所在的那一条。 所以，事实上，他们只是到了一种幻觉里，只是这种幻觉由凤凰之力和时间宝石加持，不容易破而已。 在这方面，物理侧的超级英雄基本帮不上忙，只有魔法侧能从中着手，但在这个空间里的魔法侧满打满算也只有渡鸦、扎坦娜、绯红女巫和斯派洛而已。 而且他还不知道其他三个人到底和谁在一起，看见的是什么时候，什么样的时间线，会不会被她们看见的幻觉困住。 b和斯塔克肯定留了后手，但在时间宝石之下，时间的流动恐怕可以趋近0，那么，现在能先带来一点变化的，只有他身边这个女人了。 虽然她未来似乎能成为‘灭世主’，但达米安其实还是不怎么相信她的能力，可现在，他只能试一下了。 “你不是能改变物质吗？你试试把我们所在的这个空间当作一个物体来改变。” 其实他不是很抱希望，因为无论是时间宝石还是凤凰之力，他们能力优先级都超越了时空，而一般人类的原生能力很难折叠时空。 可他也想试一试。 但面前女孩的表情却逐渐纠结起来，手悬在半空，指尖有蓝光闪烁，可迟迟不动作。 达米安一开始以为她也知道艰难，不敢尝试，后来不知怎么福至心灵，突然发现她根本没听懂。 他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掌抚上自己的后颈，思考了一下，道：“算了，你就尽你全力，改变你周围的一切，就，绯红女巫教你怎么控制思想，你就把那时候的‘思想’改成现在你所处的‘空间’，懂吧，反正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应该差不多吧？” 她在正常世界里估计做不到改变时空，可这本来就是个虚拟幻境，不一定做不到。 而萝丝，则真想反问他哪里差不多了，可她仔细一想，好像也的确有点道理，于是只能咽下到喉咙口的反驳，强迫自己点了点头。 “然后，你尝试打散它们，想方设法建一个隧道，其他人肯定在不同的时间线上，或者是同一时间线上的不同空间，总之，我们和其他人的所在地一定是相通的，你想办法打通就行了。” …… 萝丝瞪大了眼就，达米安可以看见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彩，然后，他听见她说： “抱歉，我不懂。” 达米安，aka罗宾呼出一口气，有点想生气，但是又发现自己完全没理由生气，只能双手叉腰，逼迫自己冷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那你就，改变空间，然后，在脑子里默念‘我要找到绯红女巫’，就行了。” 这回，萝丝听懂了。 她点了点头，侧过身，把一边手的手肘探向他，体贴道：“你抓住我的胳膊，不要被我一起改变了。” 而在罗宾带着手套的手握上她手肘的那一刻，她双手掌心兀地爆发出一阵猛烈的蓝光，将他们所在的一片黑暗照亮，而这光仍然不停歇，如同丝线雾气一般飞速向外蔓延，扩散，遍布整个视野，如同蛛网般把天地笼罩。 他们仿佛置身于梦境中，被一片蓝色的雾气、光线包裹，达米安抬眸，很容易就将这股能量与他记忆中另一个人的力量联系起来。 他不会认为这是巧合。 而当他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他身边这个女人，看见她布满雀斑的脸上浮出小汗珠，看见她太阳穴都冒出青筋，眉头紧皱，咬紧嘴唇，他突然不是那么想问了。 第67章 因为她肯定不知道。 而就在此时，就在这从斯派洛掌心产出的蓝光将整个世界笼罩，以一种他看不见的力量与他们所处的幻境对抗，要将这一切击到粉碎之时，在世界的另一边，也终于有人回应。 漆黑的天空中兀地缺了一块，碎了一块，而这裂缝开始蔓延，让这整个世界如同从空中碎掉的玻璃，一寸寸坍缩。 而在镜子的那头，红色的雾气从那头飞速蔓延过来，和蓝光缠绕在一处，有人想过来，却被无形的力量挡住。 与此同时，他们所在的世界开始飞速变化，黑暗褪去，日月交替，场景交换，闪过纽约，哥谭，大都会，最终停在墓地。 在蓝色的雾气后，有人背对着他们站立，穿着风衣，身量不高的女人。 而在萝丝身后，终于有人击碎了那无形的屏障，将大半个幻境世界尽数击溃。 于是幻境坍缩，绿色与橙色光芒交织的的漩涡在他们面前时隐时现，而纽约居民区又重新浮现在他们身后。 达米安捏紧了萝丝的手腕，踩在属于纽约的地上，可这条道路却径直往前，通向墓地。 他意识到，两条时间线在此时交融了。 而下一刻，有人落在他们身后，有人高跟鞋踏在地面上，发出声响，萝丝回头，看见两张陌生女子的脸，以及，旺达。 第64章 救世4 ◎我也是为我自己。◎ 两条时间线在这小小的纽约居民区重合, 一条本该被覆盖，成为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过去的尘埃, 一条本该继续，通往和平而光明的未来。 在绝大部分人的料想里，恐怕都不会有这样一个万一出现。 可它就是发生了, 发生在这甚至不是什么知名建筑, 和斯派洛本人似乎也搭不上什么边的，普通居民区。 但这也不是很重要了。 罗宾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三个终于在此时赶来的魔法侧，勉强感到了一点安慰，然后, 扣住萝丝手肘的手掌微微用力, 将她往后拉。 渡鸦和绯红女巫对视一眼, 主动迈步，挡在了萝丝面前，而扎坦娜微微侧身, 站到了萝丝的另一边。 被周密保护起来的萝丝还有些搞不明白状况, 在她看来, 面前背对着她们的女人就是她自己，那么最能和她对抗的也该是自己才对, 她难道不该站在第一个吗？ “为什么……”她转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她身边的罗宾, 期待他能回答她的问题。 达米安其实不是太想回答她, 但基于现在的情况，全场能和灭世主打的只有五个人, b、神奇女侠、斯塔克、惊奇队长都不在, 别说超人, 他永远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他也知道这点幻境绝对困不住他们，他们迟早会来，所以，现在要做的，只是撑下去，还有…… “两条时间线不可能像这样长久的融合，事实上，他们两同时存在在现实里，每一秒都是对现实世界的重击，她们没法长久维持这一切的。”先开口的是魔术师打扮的扎坦娜，她扶了扶魔术礼帽，冲萝丝眨了眨眼，“我叫扎坦娜，久闻大名了，萝丝。” 萝丝对他人的善意还是有些适应不良，她愣了一下，眨了下眼睛，才怯怯地应了一声：“谢谢……” “让两条时间线融合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她取代你。”扎坦娜说。 “取代我？”萝丝皱眉，“让我自己，取代我自己？” 这听起来很荒谬，但事实就是如此。 萝丝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个自己，虽然长相一样，但似乎除了长相，也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了。 更何况，对方是那么残忍，残酷，心狠手辣的一个人。 “是，拜你们两本身的异能所赐，她只要碰到你，就可以改变你的意志，只要把你的意志、记忆全都洗牌成她的，那么，你不就是她了吗？” 达米安冷笑一声，绿色的眼睛从萝丝身上移到对面，看向漩涡之内，背对着他们，迷迷蒙蒙，模模糊糊的那个女人的背影：“所以打败她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保护你。” 而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连接两条时间线的漩涡停止转动，周围绿光和橙红色光芒消散，居民区的路直通远处的墓地，而站在某个墓碑前的女人也终于转过身，露出了她的真容。 比起萝丝，她显然要更年长，她的头发没有漂过，所以仍然是那看上去有些脏的棕金色，她一边眼睛被眼罩挡住，露出的那只眼仍然是灰蓝色的，但却冷淡的过分。 在里面，你看不见任何感情，当然，她看任何人，似乎都是没有感觉的。 她的肤色比起萝丝要深一些，脸上的雀斑已经消失不见，脸颊很光滑，但在下颌处有几条不深的伤疤，有风吹过，她风衣的下摆随之飘动。 比起严阵以待，似乎随时要冲上来和她交手的对手，她显然过分气定神闲了。 她显然没把面前的人放在眼里，当然，如果她们能打得过她，在那条时间线上她就不会灭世了。 此情此景也许似曾相识，就是，多了一个…… 她转动那仅能转动的一只眼，看向年轻的她自己，比起那时的她，这个萝丝-玛丽·斯派洛显然精致的过分。 从头发，五官，穿衣打扮，无一不显出一点精致。 即便她似乎过了好几个月不太舒服的日子，但佩珀·波茨收养她的那段时间，对方显然在她身上下了很大的心思，把她从那样一个小丑，打扮成这样一副有修养的样子。 “你应该感谢我，萝丝。” 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意料中的更嘶哑，更低沉，似乎曾经受到过什么损伤。 但与她的声音不同，她的语气很温和，没有攻击性，也没有半点威胁的意思里面，她双手插兜，朝她们走近了一点。 不过其实她们的距离本来就不近，走近一点，无非是想让她们听的更清楚，可却让她们看上去像是，嗯，怎么说，下一刻就要打起来？ 她叹了口气，顿住了脚步，视线穿过旺达和渡鸦，锁定她们身后的萝丝，说：“为了区分你我，你可以叫我玛丽、斯派洛或者萝丝玛丽也可以。” 但迎接她的也是沉默。 她原以为萝丝不会回答她，但在沉默之后，她却开口了。 “好，斯派洛。”她说，声音有些微弱，有点颤抖，没什么气势，但这已用了很大勇气，“我得到这些，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你，我的确感谢你。” 的确如此。 如果没有她，斯塔克他们又怎么会重来一次，在一切发生之前拯救她，给她一个还算完满的家，给她朋友，给她快乐，把她拖出泥淖，让她远离苦难呢？ 在见到斯派洛之后，萝丝就知道了，原来这些幸运，其实是基于另一个自己苦难。 似乎高兴于这个自己的诚实，毕竟她本人在成长的途中已经见过太多虚与委蛇，她想，如果她敢恬不知耻地和她说些不该说的废话，她恐怕会按捺不住的。 “是吗？”斯派洛笑了一下，“但你应该还有想要说的，对吗？” “是的。”萝丝点了点头，“我因为你得到这些，我感谢你，但现如今，却又要因为你失去这我才拥有的一切，所以我也痛恨你，如果我的幸福基于这一切已经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苦难，最终只成为转瞬即逝的东西……这让我觉得痛苦。” 她并不说是从来没有过让人痛苦，还是得到了又失去让人痛苦，因为痛苦往往是无法比较的，所以她只说自己的痛苦。 斯派洛意识到了她的想法，于是笑了起来，这笑并不狂傲，也并不兴奋，只透出一种病态的惋惜来。 “那我得告诉你一件不幸的事情了。”她顿了顿，“你的出生，我的出生，你的成长，我的成长，就是基于苦难，血腥，血仇。” “萝丝-玛丽·斯派洛从出生起就被父亲抛弃，而后，人类的屠杀又夺走了她的母亲和教母，她在舅舅家长大，他们忍耐他们对变种人的厌恶把这个女孩养大，而正因为她没显露出变种人的身份，她才能活到这么大。” “不过也不要感谢他们，因为他们带来的痛苦足以把抚养之恩抵消，更别提你母亲的死其实带给了你一笔不小的抚恤金。”斯派洛顿了顿，想看见萝丝的表情，却被旺达刻意挡住，她挑了挑眉，感觉到一些无趣，当然，也许有一点嫉妒吧。 毕竟旺达也是她的姐姐，但每一次见面，她们两都永远站在对立面。 “然后是纽约之战，除了我和我表哥全都死了，斯塔克基金会给他发了很大一笔体恤金，但都被他挥霍了，不过他的钱是他的，我的钱是我的，我早就搬出去住了，有了一个收银员的工作。” 说到这，萝丝才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她蹙了蹙眉：“强尼不是……” 达米安拉了拉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有点后悔那时候没直接告诉她真相了，但即便他动作再怎么快，也没来得及阻止她，因为斯派洛已经听到了她的问题。 第68章 “嗯，他本来是活着的。” 说到这，她自己都要笑了，但这些事于她而言不过是早就过去的，无聊的一些事迹，她诉说，却恍若旁观者：“我误杀了他，很荣幸，前一天半夜，我才觉醒了我自己的能力。” 似乎是触及到了一些让她不开心的回忆，她那些想和人聊聊的倾诉欲霎时间荡然无存，当然，这只是开场白，她虽然有点高傲——几年的呼风唤雨让她早就摒弃了她的怯懦了，但绝不狂妄。 轻视敌人，是绝大部分强者失败的根因。 她将双手从口袋里抽出，双手合于身前，相击发出一声脆响：“我听凤凰说，你觉醒的比我快，那么，也该让我看看，这样娇养出来的萝丝-玛丽·斯派洛比起我来，到底谁更强一点。” 蓝光，无需从她掌心出现，便从她那头迅速蔓延，一切，万物，连同空气在这样的蓝色光雾中似乎都要被捕获，转化，四周的空间似乎被波及，带来一点扭曲。 这本是她的能力无法到达的高度，但在这蓝光之中，微不可察橙红色雾气，则为所有人解答这个问题。 “凤凰之力。”扎塔娜啧了一声，感到棘手，“盾护力强！” 混动魔法早在她出声之前从旺达手上漫出，渡鸦催动能力紧接而上，萝丝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罗宾，没再犹豫，抬手，蓝色的光芒从她之间飞泻，迎面击上和她完全同属本源的力量。 在两道蓝光相碰的那一瞬间，萝丝眼前一黑，仿佛意识一瞬间抽离了身体。 * 飞速移动的银色光线突然一顿，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怎么了？”被他背在背上的琴格蕾担心地询问。 快银呼出一口气，将背上的琴往上提了一下，啧了一下，皱起了眉：“很不好的预感……我想大概是旺达，不能再拖了，我得快点送你到纽约，抓紧了。” * 2019年5月29日 纽约布鲁克林，绿荫公墓。 天阴沉沉的，墓园里并没有人，带着兜帽的女人踩过还有些湿意的砖块，手上捧着的白色康乃馨还带着一些露水，将落未落。 她的步子迈得很慢，不急不缓，皮靴的跟敲在石砖上发出很轻微的声音，康乃馨上的露水随着她的步伐一颤一颤，最终还是落地，散出一小片水花。 她也终于停在了站在墓碑前。 碑前已有几束花了。 一束白色康乃馨，一束白百合，一束白色莲花。 她定了一会，注视着碑前的花，抬手将兜帽从头上挥落，露出一头脏金色的，并不柔顺的发，以及灰蓝色的眼——她只有一只眼，另一只则被眼罩挡住了。 她俯身，将白色康乃馨放在白莲花那一束之上，脏金色的长发垂荡下来，遮住了她半边脸，她握着康乃馨花茎的手缓缓松开，但整个人还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并未起身。 而在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身影。 她被长发遮住的表情晦暗不明，最终，她只叹了口气，彻底松开了握着花束的手，慢慢直起身，灰蓝色的单眼扫过墓碑上的照片，投向更远处，然而，那里，正缓缓降下的战甲群阻止了她的远眺。 她灰蓝色的眼珠微微转动，扫过那些世上人所有都该熟悉的战甲，对指向自己的手炮毫不在意，她微微侧了侧身，将目光投向身后之人。 “我母亲墓前的花从不枯萎，扎坦娜，我该相信你的魔法吗？” 她的声音是磨砂一般的嘶哑，冷漠，像是毒蛇爬过皮肤一样让人从心里感到恐惧。 被她这样阴毒注视着的扎坦娜眯了眯眼：“你尽管可以相信我，斯派洛，至少对亡者，我从不会不敬。” 于是，那被称为斯派洛的女人礼貌地颔了颔首，她的眼珠转动，睨向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橙红色的光丝絮般的从她的指尖蔓延开，在她身旁的墓碑上形成了屏障。 看似很脆弱，然而所有与她交过手的人都不会小觑她任何一个举动。 她的眼珠微微转动，瞥向了扎坦娜身边的绯红女巫，下一刻，橙红色和绯红色的魔力轰然相撞，击出无数气浪，而与此同时，悬在空中的数具反凤凰装甲开始行动，轰出无数激光炮。 “弱削洛派斯丽玛丝萝！”扎坦娜出口之后，橙红色的，迅速蔓延的魔力忽然一停滞，绯红女巫的混沌魔法立刻追上，将斯派洛狠狠击飞。 黑色的斗篷在空中飞旋，而当她落地之时，地面上只剩下了一件黑色斗篷。 下一刻，橙红色的，巨大的，无可阻挡的魔力从斗篷中炸开，蔓延出的气浪掀飞毁灭一切，空中的战甲在气浪之中无力地后退，毁坏。 “盾护！盾护！盾护！盾护！”扎坦娜的魔力强行在这气浪中行程数个护盾，挡在她和绯红的面前，然而护盾不断破裂，硬逼着旺达收回和她对抗的混沌魔法，回来保护自身。 翻涌的气浪中心缓缓现出一个身影。 那本该被气浪或者魔法毁灭的斗篷重新又出现在了斯派洛的身上，与之前不同，在围攻之下，她稍微显得有一点点狼狈，下颌上被混沌魔法划出了一道小口子，但伤口转瞬即逝。 “只有你们三个人来对付我吗？这不像是蝙蝠侠的计划啊。”她蹙眉，脸上却是无法被忽视的傲慢。 她太强了，并且还在不断地变强，因为她一开始并没有吸收凤凰之力的完全体，只得到了一点小碎片，可那点小碎片和她力量实在太相配，让她的能力得到质的飞跃。 她的能力在膨胀，越膨胀，就收集到更多凤凰碎片，于是她的心也变得膨胀，她开始傲慢，狂妄，而这是却是一切胜者开始失败的罪魁祸首。 在凤凰之力从她的身上爆出的那一刻，混沌魔法，反凤凰装甲，反语魔法和元素魔法从四面八方向她冲来，而在此时，日月失色，还算游刃有余的斯派洛若有所查的抬起头，终于明白了一切。 时光逆转。 他们似乎已经觉得无法在这个时间线上战胜她，于是决定把一切逆流。 意识到这一点，凤凰之力包裹住她的身体，叫嚣着要冲出，然而混沌之力和反凤凰装甲凝结成的能力场却让她无法那么轻易的突破，斯派洛感知到时间在距离他们很遥远的地方快速流逝，而她居然无可逆转，也无法逆转。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斯派洛区别于凤凰之力的魔力逃过反语魔法的桎梏，趁此下狠心一击击碎面前反凤凰装甲，打算将她一向尊敬的托尼·斯塔克拉入地狱时，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 而此刻，凤凰之力终于冲破混沌魔法，极速地飞向北方。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世界开始褪色，天空，地面，衣服，装甲碎片，元素魔法，混沌魔法，最终是斯派洛自己。 她垂首，看着逐渐失去色彩的手掌，在难以操控四肢的情况下，硬生生转过身，将那只已经失了色彩的眼珠看向墓碑，墓碑下的鲜花还在绽放。 「缇娜·斯派洛」 这样，她墓前的花的确再也不会枯萎了。 她这样想着，就这样，凝视着这个名字，就这样，再也不动了。 整个世界都变成灰白，唯有凤凰还有颜色，徒劳的在北极的堡垒之中盘旋，最终拖着残缺的自己重新落到了再也不会动作的斯派洛的肩膀之上。 …… “怎么样。” 萝丝回眸，看见几步开外，站着的斯派洛。 彼时她脸上的恍然还没散去，毕竟刚刚那一段战斗中的对方实在太强了，好像旺达，扎塔娜和斯塔克先生联合起来对她而言也不过是小菜一碟似的。 但她扪心自问，她自己，萝丝，究竟能比得过场上哪个人呢？ 这种实力的悬殊让她的心中生出惧意，可她又知道自己无处可逃，无路可退，她不能让面前的人成功，不能让超英们因为她的懦弱失败。 她恐惧，但她又不得不坚强。 也许这一切对这个年纪的女生来说太难了。 但她最终也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面对这样的强敌，勉强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拖延。 “你很厉害。”萝丝顿了顿，“但如果你真有这么厉害，你就会直接动手，而不会和我在这里说这些了。” 斯派洛愣住了，而后，可以看见笑容在她那张被苦难磨砺的，显出与她年龄完全不符成熟的脸上绽放。 “你比我想的要聪明一点，”她歪了歪头，“但是，你的死活对我而言其实没你想得那么重要。” 说完，她抬手，漫不经心地一挥手，毫不费力地从她指尖中漏出一道蓝色的光，这光俘获空气，将其转化成以能量围住的利刃朝她冲来。 萝丝反应不可谓不迅速，在对方动作的那一刻，她掌心便涌出光彩，在面前转换出一整片能量罩，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而后，能量罩和这道利刃一道消散，又重新化作空气。 第69章 萝丝向后退了几步，抬眸看向站在近前的自己。 她意识到，或者说早就意识到对方是以怎样一种轻蔑的态度对待她，以一种施舍的，高高在上的态度蔑视她。 因为对方经历了她不曾经历的苦难，而她因为对方的苦难而获得了短暂的幸福。 对方经受了磨砺，于是斯派洛理应要比她要强。 可是，凭什么，这世上凭什么每一次变强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每一次变强都要经历无尽的苦难，凭什么这一切不是她选择，却要她来被动承受呢？ 她只感觉有一股郁气淤在心口，但她又绝对不能在此时生气，在此时自乱阵脚，她皱眉，站起身，蓝色的光从她掌心向外扩散，在她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护盾，她站直，深色的瞳孔甚至因此都漫上蓝色的光。 “你太小瞧我了。”她忍不住说。 “你懂什么？”斯派洛皱了皱眉，侧过身睨了她一眼，“你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你这么早觉醒你的能力，这么快掌握它，只是因为我的影响罢了。 “你的成长里都是我的影子，你的幸福全归功于我的助力，你还不明白吗？如果没有我，你只是一个可怜的，不幸的普通人，斯塔克凭什么为你付出这么多，佩珀·波茨又凭什么要收养你呢？ “你所谓的幸福，你所谓的朋友，你所谓的爱，你得到的这一切的一切，一开始只是因为，你未来会成为‘我’而已，懂吗？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什么都不是。” 她彻底转过身，以一种正面的，正视的态度逼问她，咄咄逼人，又嘲讽，又不屑。 萝丝几乎无法将面前这个女人和自己划上等号，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声音竟然能如此冰冷，如同毒蛇吐信，如同刀刃，直接扎进她的心口，毫不犹豫，毫不留手。 她站在那里，因为经历过她没有经历过的才高高在上。 可是萝丝却感到奇怪。 “你和我前十五年的人生是一样的，我本来应该作为过去的你站在这里，和来自未来的萝丝斯派洛，也就是你，面对面对话，是吗？” “我们本来是平等的，但是，你的所作所为造成了我后续人生的改变，让我的一切拜你所赐，让我没有缘由地低你一等，我受你恩惠，我的快乐是你给的，我现在的痛苦也是你给的，你让我享受幸福，也带给我苦难，我的确感激你给我的幸福，然而这能和你带给我的欺骗和痛苦抵消吗？” “你没有让我有过选择，现在更是要将我的灵魂，思想完全剥夺，把我异化成你自己，难道就因为你是造成我幸福的契机，我就要把一切，我的性命，我朋友的性命，这世界那么多人的性命都对你拱手相让吗？” “更不用说，在凤凰之力的欺骗之后，在所有人都忘记我之后，我已经一个人过了那么久了，我已经把他们给我的爱全都抹去了，我苟延残喘，我蜗居在哥谭的贫民窟，在你落魄的时候你甚至还有跟随你的伙伴，可我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我按照凤凰之力骗我的那样继续下去，我未来也不会有任何朋友，即便如此，即便这样，你仍嫌不够，还要来夺走我拥有的记忆，夺走我的人格，夺走我的思想，凭什么？” “就因为超级英雄们对我那么好的原因是你差点毁灭了世界，他们回到过去要改变这一切所以对我好，就因为你是一切根源吗？但是身为根源的你从来都不希望我幸福！是超级英雄们希望我幸福啊！是身为根源的你反而要来毁灭我的幸福啊！你冠冕堂皇，从头到尾只是为你自己而已！从来都只是为你自己！” “……当然。”说的面红耳赤的萝丝抿了抿唇，也并不把所有的问题都推给斯派洛，她坦然地承认了，既然都是萝丝玛丽·斯派洛，那么她们也许也拥有同一个本质。 “我也是为我自己。” 她承认了。 “我贪恋这一切，所以，绝不可能把我曾经，已经得到的一切拱手相让给你。” 第65章 救世5 ◎感慨今天真是个出去玩的好天气。◎ 该如何形容现在的状况呢？ 面前站着的是命运另一个走向造就的自己, 而对方的能力虽说还达不到‘毁天灭地’的地步，但比起萝丝本人来说，仍要高上很多个档次。 她不懂如何转变思想, 改变空间，也没有那点凤凰之力的加持，所做的最大极限也只是将四周的空气转化成能量罩去阻挡对方一下又一下漫不经心的进攻。 但的确是存在着些什么在阻挡着她将萝丝击败的。 眨眼间, 两种蓝色的光雾又一次相撞, 如果把它们分开看，甚至无法发现这两种能量的颜色究竟有什么不同，唯有她们相撞，并到一起时, 才会发现, 属于斯派洛那侧的颜色更偏向一点橙色。 蓝色光雾将她包裹住, 下一刻，化成万箭朝对方冲去，在异度空间中, 那些蓝色的闪光犹如黑夜天空中闪烁的蓝色流星, 在混沌中爆发, 在混沌中燃烧，无声无息地被蓝橙色飓风击碎, 散成星光点点, 而后又在下一次交锋中重新整合。 这是一场短时间内无法分出胜负的战斗。 而也的确, 并没有人会给她们那么长的时间。 这不过是在之前战斗中施加的一个障眼法, 像一开始那样用时间宝石将她们两重新拉入一个新的，已经发生但在这条时间线上还未发生, 也注定要被覆盖的‘未来’中。 而既然之前他们已经将它破过一次, 第二次就更简单。 橙红色的光如同一把刀, 直接劈开了长夜，将那些褪色的，墓地前的一切击的粉碎，这力量远比斯派洛能力中的那点要纯粹，也要更强横，可即便在这种浓度差异之下，斯派洛也并不落于下风。 一切幻觉褪去，萝丝还没看清面前发生的一切，眼前就骤然闪过一到银色的光，在感觉到自己被拦腰抱起带走时，她便已经离开斯派洛几十米远，稳稳地被放在地上了。 “灭世主，嗯哼？” 萝丝抬眸，对上一双太熟悉不过的眼睛，蓝色的眼珠里带着一点银色，在她印象里，快银永远是快速而不知疲累的，但现在，她却竟然能看见他的脸上浮出一点不太明显的汗珠。 他将橙红色的护目镜向上推高，把他额前的银色头发弄的很翘，这本该让他显得滑稽，可萝丝却也不觉得奇怪，她只是笑一下，很难得，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看来不管是哪个灭世主，总之都给了你很大压力，不然你怎么会跑的这么气喘吁吁？” 快银挑了挑眉，假模假样地瞪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而萝丝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看向四周时，才发现这一回，那些本该出现的超英们的确出现了。 蝙蝠侠换了一副战甲蹲在居民楼的天台山，旁边站着神奇女侠正在转动手上的真言套索，而在神奇女侠身边，跟之前变化不大的神奇少女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至于半空中，则浮着七八部战甲，萝丝曾在刚刚的幻境中看到过他们中的几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斯塔克先生特地为她研制的。 而在不远处，泽维尔先生则安然坐在那里，冲她眨了眨眼，至于更前面，旺达，琴，渡鸦，扎坦娜，还有一个萝丝不认识的，但长的有点像基努里维斯的男人。 “喔，真是有点棘手啊。”那个男人这样说，可他看上去却完全没那么惊慌，甚至还有闲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从中挑了一根叼在嘴里点上。 被这么多超级英雄联合起来严阵以待，细数起来也没几个超级反派有这样的殊荣了。 而站在人群最中心的斯派洛面对这一切，也并不惊慌失措，她只叹了口气而已。 在她身后的仍然是过去的时间线，她站在两条时间线的交界处，不进不退，后退一步是她在那个时间线中最后一次站立的墓地，前进一步，则已完全不是她的世界。 事实也如此，她的确不属于现在的这个世界，事实上，旧世界的绝大多数人已经被抛弃，被覆盖，被新的未来，被更美好的明天覆盖，然而，她却不愿意见到这样的未来。 不光是为了她自己。 因为，这样下去又有什么用呢？变种人仍然要受歧视，也许现在就有人在实验所里哀嚎。 明天，或者后天，阿卡姆疯人院还会有人逃狱，他们杀人，但是不会得到任何惩罚。 再过几个月，还会有外星人入侵，也许是奇瑞塔，也许是达克赛德，也许是什么不知名的，但野心勃勃的家伙，但总之，即便再做多少万全的准备，也总会有无辜的人枉死。 每一天都会有人因为犯罪死去，每一天都有人被虐待，每一天都有人走投无路。 美好的未来的外皮下其实是流脓的现实，她想从根源改变这一切又有什么错呢？从根源杜绝，把一切坏种从精神上改变，让他们再没有犯罪的可能，只要一个人从思想上是好的，那么他们又怎么会做出坏事？ 第70章 如果思想也无法改变，那为了别人的幸福，送他们去死又有什么不对呢？所有危险都要被扼杀之中，比如说小丑，所有可能的危险都要被清除，比如说法外者中的比扎罗。 她不觉得她错了。 她将仅剩的那只眼睛看向过去的她自己，拥有崭新的所谓美好未来的她自己。 那么天真，还不知道未来的可怖。 与其比起到时候再追悔莫及，不如…… 斯派洛叹了口气，眨了眨眼，她的睫毛并不长，似乎是当年被燎短的那一边，灰蓝色的眼睛像是染了灰尘的玻璃珠子。 下一刻，蓝光，蓝色橙色混杂的雾气从她身上爆开，四周的一切空气、空间似乎都在这么剧烈的能量爆发中被挤压，被转换，由时间宝石产生的传送门微微一颤，而后，被更多的橙红色力量占据。 “弱削洛派斯丽玛丝萝！” 先开口的是扎坦娜。 然而她的反语魔法暂时无法辨别两个萝丝玛丽，于是站在她身后打算迎击的萝丝本人身形一顿，手上的蓝光一下暗淡。 所幸这样的场合中，她的能力并不是那么关键。 铺天盖地的，是属于旺达的混沌魔法，和足以与时间宝石抗衡的凤凰之力，世界被染成红色与蓝色两种颜色的同时，神奇女侠和蝙蝠侠从居民区的天台下一跃而下，伴随着斯塔克出品的七台战甲朝她发起进攻。 在这样绮丽的光彩中，在这样激烈的战斗中，萝丝被护在快银身后，在她的位置，她很容易能看见蝙蝠侠的手部护甲上有什么在闪闪发光，看上去和时间宝石有点像——尽管她没见过完整的时间宝石就是了。 区别只是在于，时间宝石是绿色的，他手上的是紫色的。 随着他每一次挥拳，在挡在斯派洛身前的护盾就会被击的粉碎，神奇女侠的套索牢牢缠住了斯派洛的另一只手，而周围钢铁侠的战甲还在虎视眈眈，以至于，这紫色宝石带出来的紫色的余波可以偶尔的击伤她。 但也是暂时，她似乎早就掌握了如何治愈自己，伤口在一瞬间就能愈合，而她的手臂居然能在紫色余波击上她的那刻覆盖上非常坚硬的，像金属又不像的物质硬生生接下这一波，用碎裂的护甲换取自己□□的安全。 而在这样战事焦灼之时，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惊雷，有周身闪着雷电的天神从天而降，所带出的雷电差点劈到队友，所幸被神奇女侠抬手挡下。 “喂——”抓紧套索的女侠狠狠摇了摇头，将因雷电扑到自己面前的黑色长发甩到脑后，冲冒失的天神投去不赞同的一眼。 “抱歉，戴安娜，”从天而降的雷神颠了颠手上的锤子，笑了笑，献宝似的露了下怀里的装置，里面有猩红的物质在流动，“你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 以太粒子。 也就是现实宝石，是六颗无限宝石中最能克制斯派洛的一种，但在凤凰之力的作用下，以太粒子并不能做到完全压制斯派洛，甚至还曾被她反制。 不过现在场上已经有第二个拥有凤凰之力，且纯度更高的琴在，那么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贾维斯——” 战甲之下，斯塔克意识到时机已到，在某个战甲中，兀地弹出绿色的光芒来，萝丝意识到，那是‘那道声音’，也就是斯派洛所拥有的那点凤凰之力没有收集到的另一半时间宝石碎片。 两拨时间宝石的力量相撞，这短暂搭建出来的时间桥梁一个振动，站在两条时间线中间的斯派洛的身形都为之模糊一瞬。 而同时，以太粒子被另一个战甲接过，经过特殊装置散发出的猩红色力场将斯派洛身边一切笼罩，短暂抑制住了她周围空气空间的快速变化。 蝙蝠侠手上的力量宝石一下光芒大盛，他身上的战甲显然也是专门针对斯派洛而生，完全克制她的变种人力量，快速击散她周围护航的凤凰之力，但这一切显然要付出一点代价——他的右手护甲正在快速的寸寸裂开。 而神奇女侠，她实在太厉害了点，什么都没有，但在这么强大的力场中站的依然稳当，真言套索牢牢套在斯派洛的手臂上限制她的行动，而后，索尔高高跃起，雷神之锤带着四五道闪电向她劈来。 与此同时，所有魔法侧合力击碎了斯派洛身前大股的蓝色雾气，红色的光芒化作利刃朝她冲去。 在这样猛烈的攻击下，即便是灭世主也无法招架。 她显然已经失败了。 萝丝站在快银身后，用那双带着一点忧愁的灰蓝色眼眸看向她。 因为即便之前说了那么多，但她的确并不恨她。 而在斯派洛被击败，时间隧道被彻底关闭前的那一刻，斯派洛的目光也穿过了这么多人，看向了她。 那只灰蓝色的，如同蒙尘的玻璃珠子一样看向她，也许也看向了萝丝选择的，不知道是好是坏，但却是全新的，至少曾有过幸福的，未来。 与灭世主无关的未来。 没出现在她面前过的未来。 如果…… …… 雷电劈下。 * 大战之后，一切恢复原样，也许是因为时间线已经被彻底修正的缘故，在事件结束，各个无限原石都归位之后，普通人全都失去了对这一切的记忆，别说是本就不知道的‘灭世主’了，就连居民区大战也不知道了。 不过，这也算是件好事对不对？ 泽维尔教授得知此事后，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而在上学前的前一天，穿着黑白格子风衣，带着黑白双色围巾的萝丝，又再一次站在了布鲁克林的街道上。 这是她被佩珀小姐收养之后第一次重回故地——好吧，之前也有几次，但经历都不算好，萝丝也不太愿意承认那些算是‘重回故地’。 但反正这一次会不一样的！ 她这样想着，站在自己初中毕业回家的那条街上，左顾右盼，似乎就能在此时看见那瘦小的，怯懦的自己的背影。 这里有太多她不想回忆的过去，在这里多呆一秒似乎都会逼着她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回忆。 可萝丝现在想起那漫长的，在阁楼里的十几年，想起那被乱涂乱画的书桌和课本，想起那最终一口都没吃到的蛋糕，只觉得已经隔世。 毕竟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可怜。 她抿了抿唇，没有再自艾地回忆过去，而是垂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想着要不要给他打电话。 而下一刻，她的肩膀便被重重一拍。 “hi！” 声音是从背后来的，但当萝丝扭头，却发现身后只有来往的人群而没有熟悉的人。 意识到被戏耍的她了悟地回眸，正撞上一个放大数倍的俊脸。 那蓝色的，带着些许银调的双眸近在眼前，他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她的睫毛，她只能看见那双眼睛里盛满笑意，然后被那些笑意重重地刺中。 萝丝倒吸一口气，赶忙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在知道他们两的关系之后，就一点也不觉得心跳了，只觉得无语。 “你、你、你……”她皱着眉头，有些想说她，但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转头看不知何时出现在快银身后的红发女孩，“旺达，你看看他！” 而红发的女孩也只是笑。 快银却还不依不饶，他对自己被抹去记忆这件事，万分恼火，而萝丝见到他还装作不认识，要跟他拉开距离的行为更是点燃他心中的火-药桶，总之，好几天他说话都没好气，可又不敢跟萝丝冷战，就怕一转身她就不见了。 很可怜，也有点可恨。 “我、我、我，怎么了？你这几个月去了哥谭，回来就结巴了？前几天我拉你的时候，你说话不还很流畅吗？”皮特罗顿了顿，摸了摸下巴，做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唉，也对，我们初见面的时候，你好像就有点结——” “皮特罗！” 萝丝越听越羞，实在没法忍受他真真假假的打趣，忍不住大声打断了他。 而她猛地提高的那声，却又引得旁边路人的注视。 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萝丝脸涨得通红，立刻低下了头，恨不得抬手把脸挡住。 最终，还是旺达看不下去阻止了弟弟，说：“好了，别惹她了，皮特罗。” 皮特罗哼了一声，在两姐妹的目光下，咽了咽口水，理亏一般移开目光：“好了好了，你不是说要去什么，麦克斯的小蛋糕店吗？走吧走吧。” 说着，他自己一个人自顾自往前走，好像自己认识路似的。 萝丝也没理他，只在他的身后悄悄翻了个白眼，引得她身边的旺达忍不住偷笑。 而在笑过之后，旺达看了一眼走的远远的皮特罗，伸手握住了萝丝的手，小声问她：“说真的，知道一切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萝丝顿了顿，回忆起斯派洛曾经和她说的话，以及斯塔克先生告诉她的所有事情，叹了口气，“斯派洛做错了，但即便是我，让现在的我去经历那一切，恐怕也不会不怨恨的。” 第71章 不过她还是一点都不赞同对方，毕竟她只是能力强，又不是神，凭什么就这样理所应当地去掌控别人的命运呢？ 但她也知道，自己大概一辈子不会理解斯派洛的心中所想了。 而后，似乎觉得这样的话题太沉重，她立刻呼出一口气，转动那在冬日暖阳下仿佛剔透，仿佛发光的灰蓝色眼瞳看向旺达，笑道：“不过现在的我也不会经历这一切了，所以不用担心。” “那万一呢？”旺达追问，面对妹妹的目光，她却并不怯懦，也毫无退缩之意，“如果他们又像之前那样对待我们，对待变种人……” 因为她的确经历过这一切，那些在示好之后突然架起的枪炮，敌视与追博。 但萝丝想，这一切大概不会再发生了。 “超级英雄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的。”她下意识这样说，而后，面对旺达恳切的目光——萝丝就知道光凭这句话并无法让她安心。 于是，她只是笑了笑，说：“那不是有你，我，和琴吗？他们凭什么觉得他们可以一下子对付我们三个人呢？但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而且，我也相信，我们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好，绝不会越来越坏。”她这样说，如此坚定，在此刻，她的眼前又浮现出了斯派洛消失之前的那一眼。 在那之后，斯派洛应该回到了那褪色的墓地，被时间的洪流淹没，除了他们，再没人会记得她了。 但斯派洛真的就这样死去了吗？从同一个根茎上冒出的两朵花，难道真的一点相似之处也没有吗？ 萝丝不知道，但要她去做斯派洛曾去做的那些事情，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她在这里有太多想要守护的人了，她不愿他们伤心，而在内心深处，她也爱这样平凡幸福的生活。 可是如果有一天…… “喂！你们两个，也太慢了吧！” 走出去好一截的皮特罗转过身，佯装不耐烦地催促，打断了萝丝的沉思。 自从知道萝丝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之后，旺达和她的关系就更亲近了，这种被姐姐妹妹排斥在外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可怎么办呢？他怎么能对这两个人生气呢？所以，只能用他全力来表达自己的别扭了。 而这别扭，这样看上去，也如此可爱。 旺达和萝丝对视一眼，笑起来，没再想下去，只手拉着手并肩赶上了她们的兄弟。 * 至于联合高校，办都办了，没有就这样停办的道理，而且这也算是变种人和人类放下敌视，和平共处的标志性事件，在大战结束之后，大家都要重新回去上课。 但这些课程对达米安而言毕竟都是已经学过的东西，一开始他来的原因也不过是‘灭世主’，现在灭世主被打败了，那他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所以，他是唯一一个这个学期上完不上的人。 当然，旺达会顶替他来。 对很多变种人来说，这都是件好事，毕竟达米安跟他们不熟，那肯定比不过又厉害，脾气还越变越好的绯红女巫了。 不过，在高兴之前…… 看着自己面前又一次跌到c级的数学试卷，萝丝忍不住叹了口气，拿起笔，认命般地抬头开始抄黑板上的解题思路。 但她实在缺课了太长的一段时间，黑板上写的好几个公式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但看左右的同学都一副没问题的样子，如果她这样问出来，那肯定尴尬的不行。 可她又同时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囫囵吞枣，否则等待她的绝对是挂科。 如果真的挂科了，那也太给佩珀小姐丢脸了。 萝丝叹了口气，是又一口，面对数学，她总有这么多气要叹，她抬手，趁着老师转过身去写板书时，指尖闪烁过一点蓝光，用空气凝成纸蝴蝶飞向达米安。 然而对方一点也不懂浪漫，头也没抬，抬手就把蝴蝶在半空中截住，蝴蝶在他掌心展开成一张纸条，他看了一眼，小声啧了一下，低下头在纸条背面写了什么，夹进了笔记中，才抬手把写满的笔记递给她。 萝丝接过笔记，抽出纸条，才发现达米安在纸条的背面写上了【不用还】。 而后，纸条又重新化为空气，在星点蓝光中消失不见。 纸条消失了，可萝丝还惊讶着，她抬眸，灰蓝色的眼瞳中闪烁起一点光彩，双手捧着笔记和面无表情的达米安对视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凝视那双有点熟悉，但始终不知道哪里见过的绿眼睛，思考了一下，当然是放弃了。 哎，干什么要深究这些事情呢，总归，大概，也许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吧？她想。 于是，在对视中，她自然先一步败下阵来，移开和达米安对视的目光，偏了偏下头，抬眸看向窗外被冻的透蓝的天，心中忍不住，感慨今天真是个出去玩的好天气。 第66章 番外 ◎总归，还有很多时间呢。◎ “我以为经历了上次那件事情, 卡西你再也不会想来哥谭了。” 与旧斯派洛战斗后的一个月后，哥谭，下水道内, 在这段时间内已经将自己能力掌握了七八成的萝丝与神奇少女卡西，又再一次故地重游了。 不过比起上一次，这次她们显然更熟门熟路了。 被异能转变出的灯悬浮在空中为她们照明开路, 在听完萝丝的问题之后, 拽着她来到这里的卡西·珊德马克耸了耸肩，说： “我本来以为我不会的，但是，这是韦伦的请求, 他要感谢我们上次的帮助, 帮他找回了他的手下们, 他说本来那一天就该感谢的，但是因为蝙蝠侠打乱了他的计划，所以才拖延到现在。” 萝丝点了点头, 又想到了什么, 迟来地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说到蝙蝠侠, 你有和他说我们要来吗？” “……呃，没有。” “啊？” 被这答案惊住的萝丝停下了脚步, 震惊地看着她。 “别这样看我, 呃, 你知道的, 他不喜欢其他超级英雄来他的城市，尽管我还不算是超级英雄, 但他肯定也不喜欢我来, 不过我们这次来又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只是赴之前同伴的约，如果我直接问他，他肯定会拒绝，但如果我不问他直接来了，只要不闹出大动静，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金发的神奇少女信誓旦旦，但接触过蝙蝠侠几次的萝丝却有些怀疑：“是这样吗？” 卡西点头：“是这样！” 既然她这样说了，萝丝也不再怀疑自己的朋友了，她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不过，说到人情，我有点想见一下罗宾。” “罗宾？”卡西皱起眉头，看看站在自己身边，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所以看上去也不再如初见时那么畏缩的金棕色头发的好友，问，“你见他干什么？” “之前在和旧斯派洛的战斗里他帮过我一次，再往前推，我第一次来哥谭的时候，他也帮过我一次，我想和他道谢，不过，他似乎不会轻易出现在人前？” “……呃，我想是的。”知道罗宾真实身份其实就是达米安的卡西·珊德马克有些心虚地下意识点了头，不过在和萝丝有些怀疑的目光对视后，她就很快意识到了不对。 她，神奇少女，是少年泰坦的成员，在这时候摆出一副和罗宾不熟的样子未免也太奇怪了。 于是，她赶忙为自己找补起来：“不过你要是想见他，我可以安排！” 听上去不错，但萝丝却歪了歪头，没有立刻应下，反而有些疑惑地望向好友，问：“罗宾那么好说话吗？” 在她的印象里，罗宾似乎是个脾气不太好，说话很拽的人，虽然比起黑漆漆说话低沉的蝙蝠侠来说好不少，但罗宾这种性格的也是萝丝很苦手害怕的类型。 尽管她现在已经成长了不少，但对这种类型的人，她其实还是有点畏惧的，因此听卡西这么轻松地说可以为她安排之后，她才这样疑惑。 “难说，不过我感觉他对你还蛮——呃，我是说，他也对你，的……能力，蛮好奇的！” 卡西匆匆地，有些磕磕绊绊地说完了这句话。 所幸萝丝没有起疑。 “这样吗？那等我完全掌握了我的能力再见他，好好和他道谢吧。” 她点点头，暂时放弃了和罗宾再见面的想法，而后，又很快想起了住在哥谭的另一个朋友来：“话说回来，我也好久没有见达米安了，他现在在哥谭高中上学吗？不知道有没有空和我们见见呢？我还有点想念他。” “你怎么老——”卡西抱怨的话说到一半，很快拐了个弯，她把那些不满的抱怨一半压进肚子里，一半用另一种方法质问了出去，“不，我的意思是说，你想念达米安什么？他的冷声冷气吗？还是他的臭脸？还是说你对现在的同桌不满意？觉得他话太多了” “满意，满意，我怎么会不满意快银呢，你千万别让他听见这话，不然我怕他跑到哥谭来找达米安麻烦。”萝丝急急忙忙否定了卡西的猜想，同时庆幸快银没有超人那样的超级听力，不然现在的局面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第72章 她叹了口气，没把话题扯开，反而一点也不聪明地又把话题引回了一开始，朝卡西解释道：“但也没规定满意现在的同桌就不能怀念过去的同桌了吧？达米安，虽然一开始我还很害怕他，但后面我觉得他还挺好的……他走之前还把他所有的笔记都送给我了呢！” “所以只为了笔记？”这是卡西。 “所以只为了笔记？”这是在另外一头从头把他们的话听到尾的迪克。 不要误会，虽然神奇少女在进入哥谭前没有和蝙蝠侠打招呼，但是这次她们两来的时候也没特意避开监控，所以她们一进哥谭，蝙蝠侠就知道她们来了，也正如卡西所言，只要不闹出什么大动静，他并不会阻止她们和鳄鱼人见面，更不会掺合鳄鱼人为她们办的感谢宴会。 他们能听到她们谈话，只是因为她们正好经过一段安装了监视器和窃听器的下水道而已。 至于迪克为什么会来，也只是凑巧而已，因为这个晚上是阿卡姆罪犯们计划越狱的一个晚上。 老生常谈了。 不过因为鳄鱼人的宴会办在位于下水道中心的，他自己建立的王国之中，所以地面上发生什么并不会被他们知晓，也省得神奇少女以及萝丝千辛万苦过来没参与到宴会反而来参与这场和她们关系不大的战斗了。 听完她们一串对话却只得到这样一个啼笑皆非的答案后，迪克也没气馁，窃听器里两个少女的声音越来越远，逐渐听不见了，他也没去再听，而是将注意力转到了从提到‘罗宾’开始就异常沉默的某个频道。 他一早就发觉了罗宾的不正常，毕竟一般情况下在这时刻他早应该冷声冷气说些什么了。 于是，他有些坏心的拖长音调，在穿梭在高楼之间的同时，‘随口’感叹道：“不过，前灭世主不会高一的数学这件事，听起来——” “灭世主已经消失了。”电话那头沉默已久的罗宾终于接了他的话茬，他冷哼一声，“也没人规定她得什么都会吧。” “哦——好吧——的确没人规定她必须什么都会——”迪克一手扶着耳机，笑了一声，本来他还有更多调侃的话想说，不过因为他的对手如今已经近在眼前，没空在打嘴仗，所以他只好将那些话吞进肚子里去了。 不过，话说半句总是不得劲，那就在心里想想吧。 在心里想想总是没关系的。 嗯…… 也正是因为她不会，所以某些人明明不需要写却还准备着的笔记才有用武之地吧？ 也不知道，帮了她好几次但看上去凶巴巴的罗宾，什么时候才会在她面前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正大光明地变成会给她笔记的好达米安呢？ 不过，这是萝丝和达米安自己的事情了。 总归，还有很多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