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魅魔被仙尊抓走后》 第1章 《小魅魔被仙尊抓走后》作者:雕宝【完结+番外】 文案: 冷酷偏执师尊攻x坚韧徒弟魅魔美人受 疏风岫是只魅魔,自幼媚骨天成,少年时靠美貌名动仙魔三界。 但他的师尊却是仙门最高不可攀的兮泽仙尊谢孤鸿,为人冷酷无情,仙门人人畏惧。 幼年时的疏风岫却只觉外人造谣师尊。 明明他的师尊温柔耐心,对他千般纵容,万般无奈,从未让自己受过委屈。 直到疏风岫成年这日,对师尊的孺慕之情变了质。 “师尊,我喜欢你,让我做你的道侣好不好?”疏风岫一点点的靠近那浅淡清冷的双唇,满眼迷离爱慕。 谢孤鸿双眸如剑,冷漠的推开他:“忤逆人伦,本性难移。” 疏风岫因为这份爱慕粉身碎骨,他金丹被碎,逐出仙门,几乎死在了大荒之地。 多年后,疏风岫成了合欢宗宗主,带着弟子参加仙魔大会。 那人清冷绝尘的立于云端,不喜不怒的看向他:“玩够了?随我回去。” 曾经的疏风岫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他红了眼问:“谢孤鸿,你凭什么?” 对方垂眸看着他,宛如亘古无情的神佛。 那一刻疏风岫彻底死心,人脆弱的如同碎玉:“我不喜欢了,谢孤鸿,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他转身离开时却没发现从来不喜不悲的仙人却隐隐有了入魔的症状。 那夜疏风岫喊上好友喝的酩酊大醉,多年好友却深情告白。 疏风岫醉眼迷蒙,软的不像话:“你喜欢我?那我们结为道侣,好不好?” 好友还未尝到惊喜的滋味就看见了抱剑倚墙的谢孤鸿,对视的刹那满身冷汗,动弹不得。 谢孤鸿轻松的提走了醉醺醺的疏风岫:“劣徒玩闹,不用当真。” 此后三月疏风岫都未曾出现在人前,他满身满眼都只能感觉到谢孤鸿,所有的挣扎哀求都只能变成无声的啜泣。 入了魔的谢孤鸿低声怜爱的叹气:“身为魅魔,怎么这般浅?” 内容标签:东方玄幻 成长 美强惨 师徒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ias3.html target=_blank >主受 主角:疏风岫,谢孤鸿 其它:火葬场 一句话简介:我不爱你了,放我走吧 立意:自爱自强,为自己而活 第1章 合欢宗要完 大殿外倾盆暴雨,雷电交加,满目昏黄。 惩戒堂内气氛压抑肃杀,十六座巨大的铜铸狴犴像口吐锁链拉起沉水中的审判台,长老高居上座,面目狰狞威严宛如罗刹。 沉闷刺耳的锁链喀拉一声,审判台上跪着一个满身血迹,披头散发的少年,湿淋淋的长发看不清样貌,只有那双浅紫色的眸子倔强愤怒。 “凌霄宗弟子疏风岫心术不正、欺师灭祖,压至殛杀台受凌霄鞭九笞,逐出宗门,引以为戒!”洪钟无情的是判决回响整个大殿。 少年听完惩戒内容,仰头直视那些高坐云端的长老,艰难的站起身,傲骨嶙峋,一字一句道:“我、不、服。” 这是凌霄宗立派以来第一个质疑惩戒堂的弟子,众多长老怒斥:“放肆!” “大胆!” “跪下!” 十六位化神级长老的威压震天撼地,呵斥声于雷声滚滚碾压而来,疏风岫一个金丹弟子瞬间经脉崩裂,膝盖重重砸碎了青石地板。 剧痛他喷出一口鲜血,气海翻涌,五内俱焚,但仍旧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 这般不敬天地目无尊长的行为惹怒了在场所有人,长老们严肃的看向端坐上首的凌霄宗掌门。 惩戒堂审判宗门弟子分审、辩、断、责四步,掌门也不可违逆,如今疏风岫要辩,就让他辩。 “你为何不服?” 疏风岫艰难的站直了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纤长削瘦的身形板正挺直,让众人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一位仙人。 那人俯卧云端,纵然懒散悠然也能见一身傲骨。 疏风岫握紧拳头,指尖扎进掌心保持自己一线清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乃兮泽仙尊座下关门弟子!去留惩戒当由我师尊说了算,你们趁我师尊闭关审我,师尊可曾知晓?!” 他悍然无畏的直视众多长老:“惩戒堂众长老趁着师尊闭关,如此大张旗鼓的来审我,却只判我心术不正,目无尊长。敢问长老,心悦一人就是心术不正!陈明心意便是目无尊长?!” 他这番离经叛道的话简直挑衅,掌门只看了他一眼,威压便让他双膝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对方神色冷漠:“兮泽不会来见你,更不会替你求情。” 疏风岫纵然双膝跪地,脊背依然挺直,他模样狼狈凄惨极了,但眼神却如同赌徒般决绝:“你让谢孤鸿来!若他将我逐出师门,纵然天罚我也认!” “放肆!竟敢直呼仙尊名讳!”其中一长老向掌门作揖:“此弟子魔根深种,难以教化!请掌门裁决!” 众长老齐声道:“请掌门裁决!” 上首之人沉默片刻:“凌霄宗弟子疏风岫触犯门规,着殛杀台受凌霄鞭九笞,逐出宗门!” 殛杀台是凌霄宗的刑罚之地,天降神罚,殛杀于野。凌霄鞭更是上古神物残影,金丹弟子三鞭就能修为尽毁。 疏风岫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压上了殛杀台,泼天的雨幕遮挡住了所有视线,冰冷的锁链染上殷红的鲜血有又被冲刷干净。他冷的浑身发抖,感觉心脏都被冻成了冰渣,可视线一直死死的定在某处,怀着最后的希望可以看到那一抹身影的出现。 可疏风岫知道那个人没有出现,自己气息奄奄的被扔出山门都没出现。 他不要自己了。 * 凌霄鞭破空响起之时,对钻心断骨疼痛的惧怕让疏风岫挣扎着从噩梦中惊醒,睁眼的刹那,冷汗落了满身。 他看着周围些许逼仄的空间,恍惚片刻才意识到前尘已过,自己正在合欢宗的远行的马车上。 飞驰的车厢被术法扩到了书房大小,触目所及淡紫色的帷幕雕栏素雅质朴,矮脚桌上梨花香清淡,茶烟袅袅婷婷。 安静淡然。 除了桌案对面三只睁着懵懂大眼的小傻子。 疏风岫长舒口气散去了梦魇,捏着眉心醒神,眼前就突然出现了一杯茶。 他头也不抬的接过茶:“多谢。” 递茶过来的男子名唤苍羽,是合欢宗客座长老,他身高体壮,马车这种狭小的空间让他格外局促,纵然这样也不妨碍他饮茶作乐,精致描花的茶盏在疏风岫手里风雅适宜,在他手里仿佛一捏就碎的小玩意。 苍羽将茶一饮而尽,意有所指:“做噩梦了?” 疏风岫笑的勉强:“故地重游,难免想起往事。” 苍羽瞥了他一眼:“既是往事,就让它烟消云散吧,要记得你如今的身份和责任。” 是了,他如今是大荒合欢宗的宗主,已经不是那个追着师尊跑的凌霄宗弟子了。 疏风岫闻言瞥向排排坐在对面的三个少年,纯真中带着不知情的热辣,浅色的瞳孔都泛着些微紫光,那是魅魔与生俱来的特征,血统越纯紫光越盛。 三个少年排排坐,眨巴着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疏风岫。 这就是想问题了。 自从将他们带出合欢宗,三个小家伙就有数不尽的问题来刁难自家宗主。 疏风岫放下茶盏:“想问什么,问吧。” 三个人像是憋久了的鸟雀,叽喳的疏风岫头疼,他竖起食指,三小只立刻住嘴。 疏风岫:“一个一个来,大毛。” 三小只分别叫羽一、羽贰和羽叁,疏风岫习惯叫他们大毛、二毛和小毛。 羽一好奇道:“我路上听说凌霄宗是大陆最负盛名的仙门,其中还有仙人呢!宗主什么时候来过啊!” 疏风岫简明糊弄:“你们出生以前。下一个,二毛。” 羽一铩羽而归,看向羽贰。 羽贰则更担心此行的目的:“宗主,如果我们打不过其他人怎么办啊?” 疏风岫欣慰的看着二毛,起码还有个懂事的:“无事,打不过就当出门历练了,你们不是一直想出大荒看看么?” 小毛眼睛亮晶晶的接话:“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故意打输,然后出去玩!” 疏风岫瞬间冷下脸:“那你就不用回大荒了。” 三小只瞬间埋头成小鹌鹑。 疏风岫看着他们仨又叹了口气,觉得合欢宗要完。 他当年被凌霄宗逐出宗门,魅魔血统让他在外颠沛流离数年,最后逃往魔族妖族混居的大荒之地,阴差阳错成为了即将灭门的合欢宗宗主,合欢宗以合欢为名,门下弟子不盛,魅魔狐妖混杂,甚至还有些许人族弟子。 好在门下弟子虽被美貌所累,但都心有一口气,在弱肉强食的大荒之地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加上疏风岫坐镇谋划,十年就让合欢宗起死回生,成了大荒中有名有姓的门派,但这还不算——没落门派在这片大陆想要天地留名、重新获得宗族气运必须得通过仙魔大会的比试,百名能保宗门不坠,前十甲才能于天道石上留下自己宗门的印记,获得认可。 第2章 更严苛的是比试规则,只能由年龄100岁以下的宗门弟子参加,其他人不可逾矩。 三小只都是魅魔,魔修年龄最大的六十载,最小的三十栽,尚可一试。 苍羽看看着疏风岫被三小只带的唤回心神,便开口提醒:“马上就到凌霄宗了,准备准备吧。” 疏风岫拨开窗帘,云海无垠,霞光万丈,驾车的妖马长啸一声,俯冲如云海之间,山峦间金碧辉煌的圣地如同画卷展开在众人面前。 仙魔大会三百年一届,由天道直接选定承办宗门,凌霄宗受天意眷顾,已经连办三届。 此届仙魔大会是大荒和仙门握手言和后的第一次,凌霄宗尤为重视,征用周遭山阙,从凌霄山到云梦泽,一望无际全都覆盖着凌霄大阵,手笔阔绰的让人咂舌。 妖马平稳落地,自然就有凌霄宗的弟子前来接待,恭敬的将他们迎到了记事台登记安排住处。 疏风岫率先下车,身后跟着苍羽和三小只,掀开帷幕的刹那秀丽精致的美貌让接引弟子目瞪口呆,忘了规矩和任务。 他一身雪青色广袖长衫,袖口和长袍上绣着淡色的鸢尾,柔顺丝滑的长发用一支白玉簪子松散的扣在脑后,眉目清冽却带着说不清的妩媚,一眼看过去就美的惊心动魄,好几个仙门弟子看的出神直接从飞剑上掉了下来。 他沿着白玉阶走了一路,便多了一路的呆头鸭,包括那负责接待引路的凌霄宗弟子。 疏风岫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伸手在那白玉桌案上敲了敲,将天道石的邀请令牌递了上去:“大荒,日落鸣沙合欢宗前来参加比试,烦请指路。” 引路弟子如梦初醒,脸颊泛红,手忙脚乱的翻着玉碟,许久才找到了合欢宗的名字,小心翼翼的递了令牌登记引路。 疏风岫并未催促,目光落在了那遥远的凌霄宗上。 凌霄宗共有二台三殿十二峰,鲜少人会记得十二峰具体的名字,但他们都知道凌霄宗的二台——一那是独立于凌霄宗之上的两处洞天,平日如同日月悬挂在主殿两侧,一者为凌霄宗开宗之地凌霄台,另一个则是现今唯一仙人所住洞府——东南倾,兮泽仙尊的洞府。 “兮泽仙尊可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羽一作为三小只里的老大,自持老成不愿意像剩下两个傻子一样东张西望,鼓着胸脯给两人讲仙门历史:“当年九州混战,人妖魔争夺领地打了好些年,伏尸百万,赤地千里,两族死伤惨重。直到兮泽仙尊出关,一人一剑平内患,驱外族,立下众生共处誓约,才有了现在的安定。” “一人一剑?”二毛听了立刻抖耳朵,他一直很喜欢各种兵器,听话也只听重点。连忙问“什么剑?” 大毛被问住了,他还真没有记得那么详细,一边走一边努力回忆,没注意就撞到了宗主身上,冷香扑面——疏风岫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 只听疏风岫轻声道:“那把剑名唤夜霜白,长三尺六寸,剑柄剑身一体,通身雪白,可召风雪雷霆,是上古遗留神物,只有兮泽仙尊一人可执。” “哦!对,就是这个!”羽一低声嘀咕道:“宗主平日也不看书,怎么记得这么详细?” 疏风岫没有回答,站在原地也没有动。 羽贰从他身后探头:“宗主怎么不走了?” 疏风岫道:“到了。” 三个毛茸茸的脑袋齐刷刷的从他背后伸了出来,而后整齐的:“哇偶!” 凌霄宗不愧是仙门首宗,实力强悍恐怖,给合欢宗这样只有五人前来的门派安排也非常妥帖。 眼前是一座精致清幽的山涧别院,提名:临鸢小筑。远处山瀑高悬,近处溪水潺潺,大片的鸢尾肆意盛放,三座宅依山坐落,溪畔山坡连绵的合欢树招摇成海,花针簌簌,整个小院清净雅致,比合欢宗自己的大本营都要华丽数倍。 三只毛茸茸看见的瞬间就眼睛发光,左摸摸右看看,简直不要太爱。 小毛拉着疏风岫的袖子:“宗主!比赛期间我们是要住这里么?!” 得到疏风岫肯定的回答后,欢快的和另外两只去选房间了。 疏风岫看着三小只欢快的背影,眼底露出浅淡温柔的笑意。 苍羽安置好了三个小家伙就看见疏风岫光着脚站在溪水浅滩的鸢尾花丛中,洁白细嫩的脚踝简直灼人眼目,加之他背影单薄纤瘦,一身雪青,背影清冷疏离,仿佛鸢尾花落成的谪仙。 他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才走过来:“故地重游,感觉如何?” “不算太好。”疏风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都忘完了。” 苍羽不知又从哪摸出来了个酒杯:“修道之人寿数长久,忘了好。” 他本是这么想,但上天并不遂人意,疏风袖还没有去看苍羽给他收拾出来的屋子,就有不速之客到访。 只见一个身穿凌霄宗高阶校服,身材颇为圆润的青年男子站在门口,惊诧的表情中还夹杂着不屑蔑视,盯着疏风岫看了半晌后,猛然啐了一口:“还真的是你,疏风岫!你还敢回来!” 疏风岫眯起好看的美人眼打量着眼前的弟子,思索了片刻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凌霄宗掌门大弟子,梅景文。 他脱口而出:“你胖了。” 【作者有话要说】 《豪门养子和管家的秘密》abo偏执霸总x功成身退冷美人,欢迎收藏 第2章 他明明不要我了 梅景文从来没受过这种侮辱,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随后指着疏风岫破口大骂:“你个没人要的丧家犬!还敢对我评头论足!” 实际上疏风岫完全是无心之举,那句话真的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他记得自己被逐出宗门之时,梅景文身形体态修长健壮,称的上是美男子,但如今看上起码老了十几岁不说,体型也越发圆润,竟然有种土财主家傻儿子的既视感。 梅景文身为掌门大弟子,平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根本咽不下这股气,看疏风岫单薄瘦弱,周身灵气全无,魔气寥寥,讥笑道:“果然是靠不入流的谄媚手段当上这合欢宗的宗主!合欢宗……啧,这身段怕是比晟江明月楼的花魁都软吧!” 他说完哈哈大笑,身后众多弟子为他马首是瞻,跟着捧腹大笑。 疏风岫站在鸢尾花丛中,一双冷冽多情的双眸静静的看着这群仙门弟子,按住了准备出手的苍羽,淡声道:“如今凌霄宗就是这么规训弟子的?肆意侮辱造谣大典所邀宾客,裴荆可真是越来越废物了。” 裴荆是便是凌霄宗现任掌门,也被世人成为荆邱真人。 “放肆!敢辱我师尊,受死!”梅景文瞬间大怒,化出长剑,凌厉狠辣的刺向疏风岫。 疏风岫嗤笑一声,见他这么多年还是受不得激的模样,身形丝毫不动,只盯着他道:“凌霄宗门规第十则九条言:凡凌霄宗弟子在宗门内出手伤客,不论缘由,责殛杀台凌霄鞭一。” 冷冰冰的门规让梅景文的剑锋生生停在了喉前三分处。 疏风岫风轻云淡、不急不慢的说完接下来的话:“我乃合欢宗掌门,天道石受邀门派,不知算不算凌霄宗的客人?” 梅景文脸色苍白,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但刺下去玉石俱焚,收回来又着实不甘心。 疏风岫看他犹豫不决,好看的眉眼弯成讥讽的弧度:“你说,如果我将这件事告诉兮泽仙尊,你那掌门师尊是保你,还是罚你更重些?” 疏风岫和兮泽仙尊的关系是凌霄宗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表面上疏风岫被逐出了凌霄宗,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兮泽弃徒,但梅景文作为少数知情人士,知道兮泽仙尊根本没有将疏风岫除名,弟子名录中,他的名字依然在兮泽仙尊名下,甚至在弟子堂里,疏风岫的命灯都供在兮泽仙尊座下。 这件事连疏风岫自己都不知道。 虽然兮泽仙尊已经闭关块十年未曾出过东南倾,但疏风岫这贱人真的去告状,说不定真能把人喊出来。 他愤恨的收了剑,死死的盯着疏风岫:“就你这弃徒还想见兮泽仙尊?哼!他看见你就恶心!” 疏风岫广袖下的拳头骤然握紧,冰冷梳理的下逐客令:“说明你的来意,不然就请离开,我累了。” 他看也不看梅景文一眼,与他擦身而过,扬起的发丝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 梅景文有那么瞬间的失神,某个念头疯长开来,疏风岫好像比十年前更加漂亮了。 那种惑人心智的美貌不需要看、不需要摸、只是擦身而过的气息就能让人浮想联翩。 “等等!”梅景文下意识的叫住了他。 疏风岫回身给他了一个你还想做什么的眼神。 “我……”梅景文不敢看他的视线,脑海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语无伦次什么。 直到旁边的小跟班戳了戳他提醒道:“你不是说掌门叫他么?” 梅景文如梦初醒:“对!是师尊让我来的!师尊让你去凌霄殿!” 第3章 疏风岫眯着眼,冷漠平静:“回他,不去。” “你敢!”这次梅景文有了正经的发难理由,毫不犹豫的掏出师尊临行前给的法宝缚仙网,裴荆说如果疏风岫不来,不用客气,直接捆过来。 缚仙网被抛至半空,猝然金光四射,锁定疏风岫,直冲他兜了过来。 疏风岫反应不及,还未来得及后撤,苍羽闪电般挡在他面前,唐横刀出鞘,寒光一闪,缚仙网一分为二,灵气倾泻软绵绵的落在了地上,而刀刃已经对准了梅景文的咽喉。 “小子。”苍羽身形高大,语气冰冷,周身妖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压迫感极强:“这就是凌霄宗的待客之道?” 如果不是狗腿弟子在背后撑着,梅景文此刻已经瘫软在地上了,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是……是我师尊让他去的!你们……你们敢忤逆我师尊!回头必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苍羽回他一声冷笑,满身痞气:“回头的事不好说,但现在你很难有好果子吃了。” 他出身妖族王族,刀出鞘的威慑力在大荒都没几个人能扛得住,更别说梅景文这样的草包了,大弟子都快被吓到尿裤子了,直喃喃道:“你不能杀我!我是凌霄宗掌门大弟子!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苍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杀的大弟子没一千也有八百了,不多你一个废物。” 说着刀尖往前递了一分,而梅景文已经彻底被吓傻了,紧闭双眼连哭都不敢出声。 此刻疏风岫才从他背后绕了出来:“别吓他了,我跟他过去看看。” 苍羽不赞同的看向他。 实际上疏风岫也不想去见裴荆,但去凌霄殿就有机会能见到那个人。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我的命灯还在凌霄殿,得自己取回来。” 每个凌霄宗弟子在正式入门后会抽取一丝魂魄与门派大阵结合结成命灯,命灯与自己神魂相连,同时也能让宗门知晓在外弟子的生死,是性命攸关的存在。 这理由苍羽也确实不好阻拦,他握住疏风岫的手腕:“那我陪你同去。” 疏风岫想抽回手腕,可他根本拗不过苍羽,只好叮嘱道:“凌霄宗不比大荒,规矩森严,你别乱来。” “一群假正经。”苍羽对凌霄宗的规矩嗤之以鼻:“教规森严就教出来这么个眼高手低嘴还贱的废物?” 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梅景文想要反驳被苍羽一眼刀杀回去,恨不得原地装死。 疏风岫看着都要尿裤子的梅景文,觉得自己脸上也有点没光,冷声道:“起来带路吧,梅大公子。” * 凌霄殿坐落在凌霄峰之巅,宏伟壮观庄严肃穆,护山大阵层层叠叠,灵气凝成云层,云蒸霞蔚,可谓是修仙者敬畏的圣地。 但疏风岫毫无敬畏,他跨进大门时不矜不伐,自成一派风流,那淡漠疏离长身玉立的姿态差点让裴荆没能认出他。 裴荆高坐掌门之位眯着眼打量眼前的疏风岫,对方身上已经完全没了当年倔强稚嫩的影子,身后大妖随侍,比他见过的众多宗主掌门都更有一派之主的风范。 疏风岫好看的眉眼对上他的目光露出明显的不耐:“你喊我来做什么?” 他语落高台上立刻就有长老出言呵斥:“放肆!怎敢对掌门如此出言不逊!” 裴荆也皱眉,眼底闪过蔑视,魔物就是魔物,还是这般不知礼数。 疏风岫闻言笑了,他笑起来好看极了,眉眼盈盈如朗月入怀,大殿都温柔了起来。紫眸流转如同水晶灿烂却带着冷然敌视。 “他是你的掌门,又不是我的掌门。”疏风岫盯着说话的那位长老,丝毫没有敬畏之意:“你们对我召之即来,还想让我对你们毕恭毕敬?!” 那长老被气的胡子乱飞,还准备呵斥,就见疏风岫转身扫他一眼:“我现在不是很想听见你说话。” “竖子——”那长老还没开口,周身猛然一寒,一柄长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他顺着冰冷的锋刃看过去是苍羽那双如同鹰隼的双眼。 大妖!化神后期。 苍羽冷声警告:“他是我合欢宗掌门,上个和他这么说话的人已经被喂狼了,长老要试试?” 他杀意凛冽,化神初期的长老被压制的连灵力都无法调用,后背冷汗岑岑。 那长老意识到他是真的会杀了自己,把求救的目光落在裴荆身上,但裴荆却在审视疏风岫,后者丝毫不惧的回视着他。 裴荆明显不悦,但依旧维持着掌门气度:“你要杀我派长老?” 疏风岫反唇相讥:“凌霄宗御下不严,纵容弟子欺辱其他宗门?” 这事若真传出去,凌霄宗怕不是要被扣上欺负小宗派的帽子,裴荆此人生平最看重门派名声,面色一凛,最终看向那长老,不温不火道:“凌风长老,不可无礼。” 凌风长老明显不服,但有裴荆压着,只好低头:“是。” 苍羽看着他们傲慢的模样,毫不领情:“那就低头道歉。” 凌风长老咬牙切齿:“你别得寸进尺!” 苍羽的要求在大荒都算轻饶,但对于凌霄宗的长老来说就是奇耻大辱。 疏风岫并不想在这里闹起来,大殿内有护山大阵的核心枢纽,对妖魔最是克制,苍羽在此处并不占优势,再者裴荆肯低头都在他的意料之外,想来还有后招,低声道:“苍羽,回来。” 苍羽冷哼一声,收到入鞘眨眼从高台落回疏风岫身后,忠心不二的模样让众多长老和裴荆都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当年疏风岫被逐出宗门时修为尽废只剩一口气,短短十载竟然能收伏这样厉害的大妖,假以时日必成威胁。 疏风岫对他们的忌惮视若无睹,环视着金碧辉煌仿佛亘古不变的凌霄殿,心底升起一股尖锐的失落。 他不在。 也是,他怎么会来看自己呢?当年自己快要死了他都没来。 疏风岫再抬眸已经藏好了所有情绪:“不知裴掌门让弟子强行将我请来所为何事?” 裴荆和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随后道:“如今你乃合欢宗宗主,与凌霄宗恩怨两清,命灯便不该供在凌霄殿,此番请你前来便是归还你的命灯。” 疏风岫一愣,他对苍羽说要命灯只是随意编的借口,按照裴荆的眦睚必报的性格,自己的命灯不应该在当初就被挫骨扬灰了么? 他内心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安,仿佛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事情。 疏风岫隐隐觉得命灯所在是遗忘的关键:“我的命灯在哪里?” 裴荆见他同意,抬手一挥,金碧辉煌的大殿转瞬变成无边无际的墨色虚空,巨大的阵法层层缠绕如同星轨,无数星子环绕周围——那正是凌霄宗弟子的命灯。 疏风岫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命灯,刹那间就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命灯留到了现在,以及裴荆要他自己来取命灯。 只见他的命灯被放置在护山大阵的正中间,笼罩在一轮皓月之中,强悍霸道的护持除了他本人外,其他人难以分毫。 那轮皓月是凌霄宗护山大阵的核心,也是是谢孤鸿的命灯。 十年前自己的命灯并不在那里,是师尊放进去的? 疏风岫怔怔看着皓月之中那抹紫色的火焰,无数想法在脑海翻腾。 他明明不要我,为什么还护着他的命灯? 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被逐出师门了? 他没有毁了命灯,是不是心里还是在意自己? 饮鸩止渴般的欣喜不可抑制的从灰烬中重生,疏风岫浑身发抖的盯着那轮皓月。 第3章 你不要的东西,我也不要 谢孤鸿曾经占据了疏风岫大半生的记忆。 他记事以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谢孤鸿,教他认字看书的人是谢孤鸿,教他筑基练气的人是谢孤鸿,手把手教他剑术的是谢孤鸿。 这个名字水滴石穿的镌刻在他灵魂深处,剖心断骨都无法抹除。 在这空旷寂寥的命灯阵里,疏风岫看着自己的命灯在谢孤鸿那浩瀚磅礴的命灯中安静燃烧,突然想起了一件很早的事。 那是他入门的年岁,谢孤鸿不知听信了谁的谗言,觉得他性格孤僻,应该多交一些同龄朋友,想把他送下东南倾和门中弟子一起修行。 小疏风岫自然是不愿,他只想和谢孤鸿待在一起,才不要和不认识的人做朋友,知道谢孤鸿的打算后躲在东南倾的一处瀑布后,以为谢孤鸿找不到他就会放弃这个想法。 但整个东南倾都在谢孤鸿的神识掌控中,疏风岫还是被送到了筑基弟子房。 彼时小疏风岫委屈的缩成团子,小小一只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像只被抛弃后瑟缩害怕的猫崽,谢孤鸿心软无奈,许诺他筑基就将他接回去亲自教导。 得到这个承诺,疏风岫才不情不愿的留了下来,但他并没有如谢孤鸿期望的那样交到朋友,反而因为过于俊秀出众的样貌以及谢孤鸿收养的缘故频频遭人排挤。 第4章 可是疏风岫不在意,他比所有同龄弟子都刻苦勤奋,被人弄湿的铺盖就整晚不休息的练剑、书本不见了就直接背完了所有内容、没留饭菜就去食用辟谷丹。 一个月下来就清减的没了人样,走火入魔般的癫狂修炼。 同门弟子中有人知道了他和谢孤鸿的约定,骗他除掉后山盘踞的腾蛇就能立地筑基,疏风岫信以为真,提剑进了后山。 那腾蛇本是给门内金丹弟子练手的妖物,连筑基弟子都不敢乱闯,更别说疏风岫这种练气弟子。 谢孤鸿感知到疏风岫性命垂危,不顾护山大阵阻拦强行撕裂空间,接住了从半空坠落浑身是血的小徒弟,对方气息奄奄的捏住他的衣襟,喃喃的呼唤师尊。 仙人只需一探就知晓了疏风岫这一个月经历了什么。 那是谢孤鸿生平第一次动怒,还在叫嚣的腾蛇翻腾着磅礴强悍的灵力绞成齑粉,余劲激荡,碾碎整个后山的妖物。 疏风岫被谢孤鸿带回了东南倾,亲自调理了一个月才能下床,然后再次带他来了弟子房,平日里上课的学堂此刻站满了当年欺负他的同门弟子。 谢孤鸿站在他身后,让他自己处理。 “不用怕。”谢孤鸿按住疏风岫的肩:“为师在这里。” 那句话曾经是疏风岫前半生的慰藉和底气,支撑着他一往无前的走下去。 此刻他呆愣愣的看着被细心呵护的命灯,仿佛隐隐听见了那句无声的‘为师在这里’。 如果谢孤鸿出现在这里,只需要摸一摸他的头,纵容的轻叹一声,疏风岫就会忘记当年的不管不问、忘记凌霄鞭的剧痛、忘记十年来的颠沛流离。 他们会像十年前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东南倾。 直到此刻,疏风岫才悲哀的意识道,自己从未放下过谢孤鸿,只要他一句话,自己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奋不顾身。 不可以这样。 疏风岫握紧了拳头,指甲用力嵌入手心让自己收回那可笑可怜的猜想。 如果他真的在乎自己,又怎么放任自己十年生死一线流落大荒,对自己不闻不问。 苍羽担忧的看着发白的脸色上前想要扶人,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 “我没事。”疏风岫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已经是平日波澜不惊的模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一步步走进谢孤鸿的命灯,向来强横凌厉的命灯无声的接纳了他。 裴荆不着痕迹的松了口,只要疏风岫将自己的命灯取走,那藕断丝连的师徒关系也彻底不复存在。 疏风岫也是这么想的,这是他和谢孤鸿最后的联系,自此之后他是仙尊,自己是大荒魔物,再无纠葛。 他指尖魔气缭绕,紫色的命灯有所感应,倏然燃烧摇晃着朝他飞来,在即将脱出谢孤鸿命灯范围的刹那,感应骤然被强大的护持切断,紫色的火焰被谢孤鸿的命灯强行镇回原地,疏风岫被震退三步,苍羽飞身上前接住了他。 这一幕直接惊到了所有人,命灯只有本人能取回,这怎么可能连疏风岫都被拒绝! 裴荆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猜测,脸色逐渐变的铁青,兮泽防的不是疏风岫,而是他。 疏风岫也被震懵了,甚至没反应过来的要再去试,再次被震回来之后,着魔一样还想再试被被苍羽拦住:“疏风岫!你冷静点!” “放手!”疏风岫红了眼,用力甩开苍羽,内心所有的愤懑被点燃。 你不管我,不要我!凭什么不给我命灯! 就在疏风岫又一次去抓自己命灯时,谢孤鸿命灯被激怒般爆发刺眼光芒,众人举袖遮挡,天地一白。 等光芒散去,一个声音响起:“你在做什么?” 泠然、沉静、星轨戛然而止、众人臣服。 苍羽被这股突出起来的威压震慑到双腿发软,行动都变得迟缓,顿了几秒才看清来人。 仙人一袭白衣大氅,银发未束,腰间系着紫色编绳的宫绦玉佩,浅色眉眼肃然淡漠,极致单调的白让他看起来冷漠深晦,辟平静却危险。 万千命灯在他身后铺开,纷纷俯首。 是兮泽仙尊谢孤鸿。 他单单是那样站着,星辰暗淡,日月褪色。十六长老噤若寒蝉,苍羽只对视便激起了妖族的警觉。 身为掌门人的裴荆最先反应过来,低头行礼:“兮泽。” 他是仙门万人之上,但一人之下,这人便是仙人谢孤鸿。哪怕这个仙人是他的师弟也不可废礼数。 谢孤鸿目光落在疏风岫身上::“师兄,这是做什么?” 裴荆内心一紧,面上有些不自然的扭曲。 当年他先斩后奏将疏风岫赶出凌霄宗,兮泽出关后知晓虽不置可否,但裴荆知道他并不同意自己的做法。 他斟酌小心开口:“疏风岫如今已是合欢宗掌门,命灯留在凌霄宗并不合适。” 他话音落,谢孤鸿示意自己知道了径直走向疏风岫。 疏风岫没有回头,立在原地像是一座易碎的石雕,他不敢回头也没有力气回头,怕自己一回头那声音就不见了,所有人都告诉他是南柯一梦。 他死死的掐住自己的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虚无中绽放出一朵血莲,缭绕丝丝缕缕的魔气。 疏风岫定定看着那消散的魔气,沸腾的神智被兜头泼了盆冰水。 无论之前怎样的亲昵,如今自己对谢孤鸿来说只是个被抛弃的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他像是按照剧本的提线木偶,紧紧抓住自己的定位,漂浮在灵魂才被钉在回了躯体里。 谢孤鸿走到疏风岫身边,视线扫过他手上血迹时一顿,捏着他的手腕抬起来,语气平静自然:“松开。” 疏风岫下意识的就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露出了鲜血淋漓的掌心。他万分懊恼自己对谢孤鸿本能的服从,但此刻抽回来又太过刻意,抬眼去瞪谢孤鸿。 谢孤鸿清浅的双眸像是最深的海渊,只一眼就能让人溺毙其中,将疏风岫所有的情绪都收纳了进去。 那样沉稳平静的目光只有让人仰视的神性,疏风岫狼狈的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底气也不足:“您……你要做什么?” 谢孤鸿指尖轻点他手心的伤口,柔和的灵力裹挟着丝丝缕缕的魔气融回体内,直到刺目的伤口恢复如初才放开疏风岫的手腕,波澜不惊:“你想取回命灯?” 疏风岫只觉被谢孤鸿摸过的手腕酥麻灼热,连血液都不听话的奔腾,慢了许久才听见谢孤鸿问了什么。 疏风岫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小声反问:“不是你要还给我么?” 谢孤鸿微微垂眸看向疏风岫,他比小弟子高出了大半个头,此刻只能看到他的发旋和浓密纤长的眼睫。 这个模样他太过熟悉,以前少年不开心的时候都会给他露一个后脑勺,等着他去哄。 那一瞬他想去伸手抚摸疏风岫的发顶,但他没有那样做,看向命灯中那一抹紫色的火焰。 “命灯确实该归还于你。”谢孤鸿声音平静的像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疏风岫猝然抬头看向谢孤鸿,心脏寸寸结冰。 所以他是真的不要自己了? 谢孤鸿的双眸古井无波,说的话却无异于凌迟:“如今你已开宗立派,命灯该由你自己保管。” 说完他迎着疏风岫倔强、委屈、不甘的眼神将疏风岫的命灯招了过来。 那慢吞吞的紫色火焰溜的比疏风岫喊它都快,落在谢孤鸿手心前还欢快的绕着他飞了两圈,就像从前的疏风岫一样。 疏风岫看着那活泼的命灯,整个人在细微的颤抖,将舌尖咬破了,满嘴血腥才能让自己开口说话:“你真要还我?” 他真的不要不要自己了。 当年的凌霄鞭和放逐根本就是默认。 他从来都没喜欢过自己,甚至厌恶自己。 他说不出来再多的话,谢孤鸿的沉默堵住了他所有的质问和愤怒,只剩下他自己像是个笑话。 “好啊。”疏风岫笑的比哭还难看,紫色的双眸里满是破碎的灵魂,伸出手接过谢孤鸿手里的命灯。 随即在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的刹那,周身魔气乍现! “疏风岫!”苍羽连忙上前却被那股魔气强势弹开。 “你不要的东西,我也不要。” 疏风岫倔强的看着谢孤鸿,捏着命灯的手心爆起一团魔气,果决利落生生将那命灯撕裂绞碎! 所有人都被他疯癫的一幕震惊到了,命灯与神魂相连,强行破坏轻则反噬自身,重则神魂永伤! 疏风岫身形明显因为剧痛的摇晃了一瞬,但很快又站稳,在谢孤鸿蹙眉微微变色的目光中,猛然加大魔气,将命灯绞成了碎片。 碎裂的命灯砸出星光落在脚边,叮铛作响。 神魂撕裂的痛楚让疏风岫再也站不稳,眼前一黑踉跄着往后倒去。 谢孤鸿广袖下的手微动却没赶上苍羽的速度,被人抢先一步将疏风岫揽入怀中。 第5章 苍羽满眼恨意的看向谢孤鸿:“人渣!” 说完不管谢孤鸿的脸色抱着疏风岫离开了护山大阵。 谢孤鸿没有阻拦,静静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旁观的裴荆见谢孤鸿似乎并未动怒,上前试探的询问:“如今命灯已还,疏风岫已非你座下弟子,我将在仙魔盛典正式宣告这个消息,你看如何?” 第4章 海王之家 谢孤鸿侧头看向裴荆,沉静锐利的目光仿佛看穿了这位掌门师兄内心的算计,逼的他不敢对视。 “我未曾将他逐出师门。” 裴荆握紧了拳头,低头恭谨问道:“那命灯之事?” 谢孤鸿微微垂眸看向那破碎如琉璃的命灯,眸色幽深,并未言语。 漫长的沉默让裴荆后背渗出冷汗。 他比所有人都了解这位仙尊,看似冷漠随性,实则危险可怖,漠视天道规则,如果自己真惹怒了他,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 裴荆第一次深刻感到对死亡的惧怕就是因为谢孤鸿,剑锋架在他脖颈上,谢孤鸿看他的眼神和看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那年的谢孤鸿才五岁。 现在谢孤鸿周身气势再次想起来了那死亡临近的感觉。 谢孤鸿没有再给他询问的余地,微微抬手将他和长老扫了出去。 辽阔寂静的阵法空间只剩他一人时,谢孤鸿微微躬身将那命灯碎片拢在了手心,眸色深沉。 * 疏风岫是被苍羽抱回临鸢小筑,苍白到透明的脸色把三小只吓懵了:“宗主……宗主这是怎么了?!” 凤一愤慨道:“肯定是凌霄宗干的!我去掀了他们老窝!” 剩下两只同声附和,义愤填膺的就要往外冲,还没到门口就被苍羽厉声拦了回来:“别添乱!” 三小只还没见过他这么着急凶狠的模样,顿时鹌鹑一样靠在门边自觉罚站。 苍羽小心翼翼的把疏风岫放到床上,察觉到他魔息平稳,并无异状才松了口气,回头看见小心翼翼的三小只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激烈,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你们去也没用,先去给你们宗主拿稳固神魂的丹药。” 三小只懵懂快速的听命拿药去了。 四下无人,苍羽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想到疏风岫看向谢孤鸿那复杂纠缠的目光,他不甘心握住疏风岫微凉的手指,满腔愤懑无处发泄几乎成了怨怼:“你就那么在意他?” “八年了,疏风岫,你的心是玄冰做的么?” 他咬牙切齿的质问换来的只有沉默,疏风岫昏迷不醒,眉心微蹙睡得极其不安稳。 苍羽伸手想去抚平他的眉心,满是刀茧的指腹粗粝微痒,疏风岫无意识的偏头躲开。 温凉细腻的触感骤然滑走,空落落的五指让苍羽内心丢了一块。 怅然若失的苦涩在舌根翻涌,掌心却倏然被握住,他猛然抬头却见疏风岫紧紧的握住他,像是在经受极大地痛苦。 苍羽当即抛开了所有的想法,着急将人抱在怀里:“疏风岫!” 疏风岫用力到指尖发白,像是陷入了沉重的梦魇蜷缩着身体,他轻喃道:“师尊……我疼。” 苍羽如遭雷劈,所有的不甘愤怒只浓缩成了咬牙切齿的三个字:“疏风袖!” 疏风岫确实陷入了梦魇,他梦见了自己少年时被谢孤鸿从腾蛇手下救走后。 那一战他凄惨狼狈极了,被谢孤鸿带回东南倾的时候简直没个人形,日常照顾他的和光同尘两位长老触碰一下疏风岫就吃痛瑟缩,两人心疼的完全不敢下手,最后还是谢孤鸿将他裹着抱进了后山疗愈的温泉。 伤口触碰到泉水的刹那,尖锐的疼痛直接把疏风岫疼醒了,他奋力挣扎却被禁锢住腰肢。 疏风岫咬牙忍着锥心刺骨的疼,倏然在这潮湿腥甜的气息中嗅到了一抹冷香,独属于谢孤鸿的气息将他笼的密不透风,强势的桎梏带来的安全感放大了所有委屈。 他被所有弟子孤立的时候没有哭,被师长训斥冤枉的时候没有哭、被腾蛇一口咬断骨头也没有哭。 但谢孤鸿只是这样靠近他,就击碎他的坚强,紧紧的捏着谢孤鸿的衣襟低声呜咽:“师尊……我疼。” 冷香将他拥的更紧了。 温柔,冰冷,能让他安心哭泣。 修长有利的手指握住他的后脖颈,如水的长发倾斜而下,扫过微凉的痒。 从皮肉到灵魂的疼痛被那股冷香驱散,疏风岫低低的抽气,微微仰头,晶莹的水珠从纤细脆弱的脖颈滑进锁骨。 梦境将醒,迷离模糊。合欢宗掌门和少年弟子的意识打成一团,但都舍不得那一抹冷香,赌气般揽住那温热微凉的脖颈。 太真实了。 疏风岫翁动着眼睫想要醒来,被一只指节修长有力的手遮住,意识再次涣散。 “放松。” 沉稳清冷的声音响在天边近在耳畔,仿佛隔着水,听不清楚。 疏风岫听话又委屈,轻轻蹭着手指。 他轻声呢喃:“疼……” 对方果然将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更加的小心翼翼。 身上的疼痛感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是温暖舒服的热流。 疏风岫像是找到了法门,只要不舒服了就抱着对方的脖颈哼唧两声,对方就会更温柔一点,更小心一点。 直到全身没有一丝痛感,舒服的他都快要睡过去,那股冷香随着窸窣的动作淡去,似乎想要离开。疏风岫害怕极了紧紧抱住对方的脖颈,乖顺的去蹭他:“不准走……” 缓慢有力的掌心拂过他的后背,他满足的舒张身体,翻身将掌心压在身下抱住胳膊。 他还有一件心心念念的事。 只见疏风岫胡乱摸着胳膊往上,轻轻一拽胡乱的印下一吻,而后心满意足的沉沉睡去。 满室寂静,满月如镜映照出笔直僵硬的背影。 片刻后,房门悄然打开又合上,将扰人清梦的月光隔绝。 苍羽站在鸢尾花前死死的盯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妖族骨子里的对强大危险的警觉让他精神紧绷,手不自觉的搭在刀柄上。 谢孤鸿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曾言语,不曾解释。 随后身形散成月华,离开了。 苍羽握住刀柄的手青筋暴起,良久才不甘心的松开重重一拳砸在了树干上。 * 疏风岫这一觉睡得沉极了,再醒来便是三日后,周身不仅没有命灯反噬的疼,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清爽。 他猫一样的伸了个懒腰,感受着久违的阳光,看着卧室内鸢尾的插花,听苍羽说最近的事,茫然不可置信:“我睡了三日?” “对啊。”凤一把疏风岫的衣袍端过来放好,似早就习惯了:“大典开幕是长老带我们去天道石录名,好热闹!凌霄宗好有钱!灵石丹药不要命的撒!还有好多仙兽灵宠!” 小毛满脸羡慕。眼睛都变成了灵石的形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这么有钱啊……” 疏风岫用折扇敲他脑袋:“靠你了,小朋友。” 小毛瞬移到门口,拒绝三连:“我不行、我不会、求放过。” “出息。”疏风岫懒懒的骂了句,回头就看见神色复杂的苍羽。 “怎了么?” 苍羽抱刀坐在床沿,避开他的视线冷哼一声,没接这话反而说了句:“他没出席大典。” 疏风岫愣了下才明白苍羽嘴里的他指的是谁,鼻翼间突然嗅到一股冷香转瞬即逝,内心深处有吉光片羽闪过。 但他已经不想抓了,随即抬眸道:“和我没有关系。” 苍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瞒下了谢孤鸿来过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岔开话题:“那就说个和你有关系的。” 疏风岫穿好衣服看他:“什么事?” 他常年紫衣宽袖长袍,腰间宫绦松松勾勒出单薄的腰身,肩背挺直,大荒魔物的姿态却比众多修道之人更有风骨。 苍羽定定的看着他绾起长发用发簪定好,片刻才心虚的收回视线:“关于大典的事情。” 仙魔大典的初轮比试已经规则已经定下来了:需三人一组形成小队,擂台竞技。胜者进入下一轮,败者进入淘汰赛,参赛的六万仙魔弟子只取前三万名。 疏风岫微微蹙眉:“初赛就要淘汰一半?” “嗯哼。”苍羽冲他扬了扬桌上名册:“此次仙魔弟子正好各半,仙门必然优先针对妖魔两道,你可是裴荆的头号心头大患。” 疏风岫拿起名册,很快找到了三小只的队伍名字:海王之家。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三小只,三只松鼠噘着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谁干的?” 三个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大毛指二毛,二毛指小毛,小毛指大毛。完美闭环。 苍羽冲着三小只冷笑评价:“实至名归,他们仨在你养病这三天收了多少拜帖你让他们自己说。” 第6章 凤三只都是魅魔,看起来纯真烂漫,美貌绝杀,再加之和魅魔双修能快速提升修为,自然有不少人动歪心思。 “我们没接啊。”凤一无辜的申辩。 “是没接。”苍羽皮笑肉不笑:“也就是撺掇人打群架而已,” 一字一顿:“三、千、人。” 凤一一脸你不懂的嫌弃:“是他们自愿的,我们又没逼他们。” 疏风岫额头蹦出来了一排欢快的小青筋,深吸一口气:“出去练功!” 三小只不服气顶着鸭子嘴嘎嘎嘎的排队滚了出去。 疏风岫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在心里默默宽慰自己,也行,起码出去不吃亏。 但苍羽接下来的话打破了他的幻想:“他们还试图闯进东南倾。” 疏风岫:???!!! 东南倾是凌霄宗重地,洞天自带的天堑加上谢孤鸿的排布,都能将普通修士撕的粉碎,这三个小兔崽子怎么不上天呢! “然后呢?!” “连门都没找到。”苍羽白了他一眼:“平时让你多管教他们,你还说什么孩子要放养,现在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闯祸精。” 疏风岫松了口气,讪讪的蹭着鼻尖:“回去,这次回去一点好好管教。” 苍羽将名册铺开,给疏风岫泼冷水:“得看他们能不能等到那时候了,你不管可有人想替你管。” 疏风岫拿过对战名册,三小只第一场的对手赫然是梅景文。 他微微蹙眉:“这不太好办。” 这实力悬殊太大,虽然梅景文在苍羽面前就像个脆皮鸭,但三小只在他面前估计连菜都算不上。 梅景文能成为凌霄宗掌门首徒,根骨资质万里挑一,这些年天才地宝硬灌已经金丹后期,年龄更是卡在天道石规则的边缘,九十九岁。 是夺冠的热门人选。 但凤一才勉强金丹中期,剩余两只也只堪堪到筑基后期。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堪比人神之别,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境界: 练气——筑基——金丹——化神——大乘——渡劫——仙(目前仙人只有一位,也是本文主角攻) 魔元和修仙一个体系哈 第5章 新的追求者 初赛定于三日后朔风台。 疏风岫曾经和谢孤鸿去过一次,位于大陆极北之处,万里玄冰千尺厚,终年暴雪肆虐,遍地冰系魔物守护着冰川中封印的寒天玄龟。 “昔年寒天玄龟败于凌霄宗初代掌门之手,被剥走龟壳炼化成了仙器山河棋。”疏风岫在合欢宗飞驰的马车中给三小只科普。极北之地漫出来的寒气冰冷刺骨,他裹着火狐大氅,柔软蓬松的滚毛扫过苍白的脸颊,深紫澄澈的双眸看起来脆弱妖异,像是摄人精魄的雪妖。 三小只眨巴着眼睛,看起来好学极了,和在苍羽手下溜奸耍滑的狗样天差地别。 看的苍羽拳头都硬了。 凤一热情好学:“那山河棋在哪?” 疏风岫沉默片刻:“被凌霄宗收着。” 更准确来说是在谢孤鸿手里,在东南倾仓库吃灰。仙器只认仙人,但仙人都懒得看他一眼,只用过一次,是为了哄生病的小疏风岫。 当时疏风岫体内灵气和魔气激荡对抗,大半年都卧床蔫蔫的,谢孤鸿就给他开了山河棋。 山河棋继承玄龟开辟空间的力量,能同时创建无数小世界,全由法器主人掌控,疏风岫想看什么谢孤鸿就给他变什么,从江南烟雨到大漠黄沙,神族遗迹,把没见过世面的小徒弟看直了眼,简直是哄孩子神器。后来疏风岫摇着谢孤鸿的手指,央求他再开一次,谢孤鸿却让他自己去外界历练。 “越美好的事物越是危险,虚幻的美好会致命。”谢孤鸿说这句话的时候浅色的双眸深邃晦暗,吓的幼年疏风岫后退,之后就没敢再提山河棋的事情。 回忆戛然而止。 凤一捏着疏风岫的手指晃了晃,装好学生:“那这次是要用哪个仙器么?” “应该是。”疏风岫收回自己的手指,双眸微垂“若非仙人驱使,山河棋就需要本源力量的加成,越靠近玄龟,力量越强大。” 所以开阵的不是谢孤鸿。 疏风岫立刻把这个名字甩出去,目光扫向窗外,视线一顿。 他的动作太过明显,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三只土包子韭菜似的伸头,齐刷刷:“哇偶!” 苍羽也被震撼到了。 只见辽阔的冰川大陆上平地卷起了直径足有数万公里的龙卷,云层叠成巨大天幕,如墨翻滚,遮天蔽日,隐约能看到数条龙影盘旋,靠近龙卷方圆百里的灵船坐骑一闪就被吞了进去,看起来就吞噬宇宙的巨大怪物。 妖马如同螳臂当车的蝼蚁毫不犹豫的冲着龙卷疾驰而去。 三小只发出尖锐爆鸣声:“啊啊啊啊啊啊!” “夭寿啦!” “要死啦!” 疏风袖用力的捏了捏眉心,觉得有必要给合欢宗弟子普及仙魔两界的基础常识了,不然带出来太丢人了。 马车撞进龙卷的刹那,几人眼前一阵眼花颠倒,光怪陆离的画面眨眼甩到身后,强裂的失重感让疏风岫觉得身后有人在看他。 沉沉的、冷冷的、带着侵略滚烫的温度。 他转瞬回头只看到了厚重的□□。 他们已经进入比赛场地了。 三小只七荤八素的趴在脚边,转着蚊香眼天旋地转。 “宗主,我们是死了么?” 凤叁晕车晕船晕坐骑,这种vr过山车的体验直接让他原地升天,呕吐不止,喃喃道:“我需要一贴晕车药,救命……” 疏风岫早就习惯了小毛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也真没想到他们三个连传送阵都晕。 他刚蹲下来准备将三小只扶起来,就听见嘲弄的声音:“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腌臜玩意,第一次用传送阵吧。” 梅景文一身凌霄宗高阶弟子装束,腰间带着掌门弟子令牌,身后跟着七八个修真门派的掌门和弟子,趾高气昂的看着合欢宗五人,仿佛在看垃圾。 疏风岫扶着小毛缓缓站起身,好看的眉眼微微眯起:“裴荆连自己养的狗都看不好么?” 梅景文怒目指着疏风岫:“你!” 苍羽挡在疏风岫和三小只面前,蔑着梅景文:“手指不想要我可以替你削下来。” 梅景文害怕苍羽,后退几步,嘴上却得理不饶人:“你们这群妖魔鬼怪!给我等着!” 苍羽眉梢一挑:“嗯?” 梅景文知晓自己不是苍羽的对手,但他这次他带的宗主掌门都是大乘修为,不信还压不住这个妖物。 他身后几个宗主得到授意,不动声色的将五个人围了起来,三小只默契的将疏风岫围在中间,警惕的看向那几个大乘修为的宗主。 气氛紧绷胶着,魔气和灵气针锋相对,认出疏风岫和梅景文的仙魔弟子远远围观。 凌霄宗首徒和仙尊弃徒对峙,这样的八卦听起来就很劲爆。 这次初赛裴荆要忙很多,根本顾不得梅景文,他早就计划好了在开赛前找疏风岫一雪前耻。 “你已经被兮泽仙尊彻底逐出师门了。”梅景文幸灾乐祸的看着疏风岫:“仙尊不会管你了,这些小杂种护不了你!” “可惜掌门首徒被杂种吓的尿裤子呢。”疏风岫流落在外那些年难听话多了去,根本不会被激怒:“那你这首徒算什么?畜生?” “你——” 梅景文再次破防,长剑落入掌心直接朝疏风岫刺去。 凤一立刻回防却被疏风岫按住,只见宗主站在原地,如松如竹分毫不动,讥笑蔑视:“蠢货。” 梅景文直觉有猫腻但他用了十成功力,此刻已经来不及收手了,剑锋所向披靡。 砰—— 一道身影重重的甩了出去。 疏风岫站在原地,衣衫整洁,毫发无损,梅景文却被摔出了七八丈远,重重摔在云层铺就的地面上,口吐鲜血,灵气紊乱。 那些狗腿掌门弟子立刻冲过去捞人,手忙脚乱的喂丹药。 三小只和苍羽都迷茫的看向疏风岫,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疏风岫看梅景文的视线缓缓挪到他们脸上,冷若冰霜:“所以你们根本就没有看初赛细则,对么?” 三魔一妖看天看地吹口哨。 疏风岫:…… 辞职!回去就辞职! “梅公子身为掌门首徒,怎可在大比前寻衅滋事!”一个青年走出人群,义正言辞的斥责刚苏醒的梅景文。 竟然有仙门之人为他们说话,疏风岫也诧异的看了过去,青年五官端正温润,穿着白紫相间弟子服,上面绣着星宿日月,腰间悬着一个葫芦和星盘。 是仙门第二宗星宿海的弟子,人群中也有人认出了他,是这届大赛夺冠呼声最高的年轻新秀——江拂舟。 也是梅景文的劲敌。 第7章 江拂舟道:“连我这个外人都知道大比的场地有兮泽仙尊亲手设置的规则禁制,打架斗殴寻衅滋事都会受到成倍的反噬,便是为了确保比赛的公平。梅公子竟如此嚣张无度,仙门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苍羽和三小只同时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江拂舟只是看不惯梅景文的行为,也并非偏向他们,不卑不亢的向疏风岫遥遥点了头算是招呼,大宗风范,得体自然。 疏风岫也点头回礼,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合欢宗几人离开了,丝毫没给梅景文一个眼神。 穿过厚厚的云层,比赛场地豁然展开。 整个龙卷中心足有数千丈的中空,万丈霞光从九天落下,环绕的云层如同一座巨大倒悬的宝塔,云雾层层相叠交错,亭台楼阁隐隐缀在其中,雅致静谧又不会互相打扰。 恢弘庄严,磅礴大气,当真是大手笔。 几人穿过架在云层中的长廊,间或有传送阵显现,对应的便是一处观赛台,苍羽看了看自己的牌子,找到了合欢宗的位置, 他准备用凌霄宗给的牌子打开传送阵,但对应的传送阵却毫无反应。 疏风岫微微蹙眉,检查了门上的阵法后他就知道这又是梅景文——或者说裴荆的刁难。 “阵法被做手脚了。”疏风岫对梅景文的小动作简直不厌其烦,依照梅景文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这门就不可能打得开。 法阵一道晦涩深奥,平常修士所用法阵符箓都是成品,想要拆解回溯那需要非常高深的道行,疏风岫和苍羽都不善此道,谢孤鸿教过他理论,不让他实操。 疏风岫先让三小只去准备比赛,自己和苍羽想办法。就在苍羽试了几次准备上刀直接砍的时候,江拂舟带着星宿海的弟子停在了隔壁,看见疏风岫时候微愣。 “是你?” 疏风岫微微颔首:“江公子。” 江拂舟是知晓疏风岫的,曾是万人羡慕的仙尊首徒,天之骄子却一朝跌入泥潭,成了仙门所不齿的魔物,不知所踪,如今大典上以合欢宗宗主的身份出现,也曾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他敬佩这样从高处跌落仍能爬起的强者,因此对疏风岫也有几分尊敬,主动上前询问:“可需要帮忙?” 星宿海专长阵法医药,当今许多阵法符箓都出自他们。 疏风岫也不推拒,将情况和江拂舟说了,江拂舟斥责凌霄宗胡闹,便自告奋勇要帮疏风岫打开阵法。 他是星宿海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希望,虽然只是金丹后期,却靠对阵法的天赋反杀过数位化神宗师,实力非常可怖。 再者门锁阵法属于传送空间阵法一途,并不算深奥。 疏风岫原本也是这般认为,却见江拂舟的脸色从随意到认真再到严肃,甚至额头渗出了冷汗,刚送一口气门锁乍然崩裂 最后一层竟然藏着魔气!眨眼就朝着江拂舟咬了过去! 此时正是江拂舟力竭收阵之时,根本来不及防备,他心道不好还未及防备,下一刻腰间一紧,疏风岫闪电般出现在他身后。 两人位置瞬间颠倒,疏风岫长发扫过他的脸颊,手中滑出一把软剑,直立胸前,剑刃烧起紫色的魔气迎面撞上门锁上的魔气。 压缩到极致的魔气轰然炸开,气流翻飞涌动,江拂舟和苍羽被逼退数步。 疏风岫丝毫不退,衣袖长发飞扬,紫色的双眸燃起火焰,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冰冷妖异,让人脊骨生寒。 软剑上紫色魔息强势冰冷,一寸寸的将门锁的魔气压制下去,在它想要逃窜时剑气凝聚成牢笼,直接将他搅碎。 阴寒的魔气消散无踪,只剩下疏风岫手持软剑,魔息流转飞扬逐渐回笼。 江拂舟却看呆了。 紫色的魔气温柔清冷却极度悲伤的哀戚。 他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刚才发丝拂过的酥麻微痒顺着血脉刺激全身。 好热。 疏风岫收剑回头看了过来,魔息灼灼的双眸盛着星辰海。 那一刻江拂舟心跳骤然加速,又重又快将肋骨敲的生疼。 【作者有话要说】 江仔:我找到真爱了! 疏风岫很多现代词汇都是小毛教的,小毛是穿越的。 第6章 你本是魅魔 疏风岫转头就看见江拂舟呼吸急促,脸色涨红,还以为他受到了魔气影响,连忙过去查看情况。 那门后藏的魔物是相当棘手的魔蛭,体型小,不易察觉,以吸食魔元和道心为生,但凡被寄生就极难拔除。 江拂舟只感觉疏风岫握着他的手指温软微凉,身上散发着清淡悠远的香气,勾着让他更近一点,身体不自觉靠近疏风岫的脖颈。 好香。 好想尝一口。 疏风岫正在探查他的静脉,认真仔细,并未注意到脖颈前那微微张开的双唇。 就在江拂舟即将咬下的刹那,怀里一空,强悍霸道的妖气一巴掌将他打醒。 苍羽将疏风岫紧紧扣在怀里,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你想干什么?” 江拂舟猛然清醒,顿时无地自容,看着疏风岫想要道歉,但只对视一眼就又要沉沦着迷,连风度都顾不得,匆忙拱手离开:“我要去准备比赛了。” 疏风岫看着他同手同脚却跑的堪比飞毛腿,一脸茫然。 苍羽看着他的表情,愤怒又无力,再一次提醒道:“你本体是魅魔。” 魅魔的魔气能无差别吸引天地间所有生灵的爱慕,传闻最顶级的魅魔配合秘术能让上古神明沉沦欲望。 疏风岫刚才全力激发魔息,江拂舟那种金丹弟子根本扛不住。 苍羽知道疏风岫讨厌这样的体质,但出身又有谁能选? 疏风岫双眼微阖,压下所有的想法:“先进去吧。” 他们被安排在了比较偏僻的看台,上方云雾蔼蔼,亭台楼阁都看不真切,最下方中间立着山河棋,看台上放着水镜,可以随意观看任何一场比赛。 这次大比是仙魔两道的盛典,凌霄宗整个地界都是前来观赛或者想通过盛会谋利的人,因此也不乏押注之事,其中押注最高的便是梅景文和江拂舟,两人同样都是十万注,比赛名单一出,自然也有人扒拉出来了疏风岫这层关系,因此这场关注度也不低。 苍羽和疏风岫坐定,和所有人一样等着大比开场。 他看着疏风岫不疾不徐的模样,心生疑窦,明明之前还很担心三小只…… 他瞬间醍醐灌顶:“你故意的!” 疏风岫微微侧头装无辜:“什么?” 苍羽说:“刚入门碰见梅景文那傻子!” 疏风岫喝了口茶,算是默认。 三小只必然不是梅景文的对手,但如果梅景文在比赛前自己受伤的话,就另说了。 疏风岫冷笑一声:“他自找的,也要算在我头上?” 苍羽无话可说:“如果传送阵不在阵法保护范围内呢?” 那个人做事不会有这般疏漏。 疏风岫把这句话咽了回去:“那就揍他一顿。” 苍羽还想说什么却见赛场中央骤然传来洪亮肃穆的钟磬之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思绪。 一声落,二声起,足足九钟落下,赛场内窸窣喧闹全部消散,唯余寂静瞩目。 云层之中映照出一个模糊隐约的长老法相,声若洪钟:“大比开始!” 语毕万丈霞光收拢成一束落在正中的的山河棋上,耀眼的光芒堙灭周围,瞬间幻化成巨龟,将所有参赛弟子吸了进去。 水镜上同步出现各个小赛场的画面。 疏风岫看着盛大恢弘的场面,一时间有些晃神。 少年的他曾很期待这场三百年一遇的盛会,不止一次的幻想自己意气风发的进场,杀的对手片甲不留,拔的头筹,第一个在天道石上留名的模样 他还缠着谢孤鸿答应自己,如果自己胜出他要给自己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谢孤鸿也应下了,问他想要什么。 如今盛会已开,自己却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疏风岫仰头朝霞光来处看去,他隐约觉得谢孤鸿是在的,但自己看不到他。 只要他想,自己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一面。 模糊了也就不记得了。对两人都好。 在他走神之时,六万多的参赛弟子已经被投入了自己的场地。每个小世界的场景都不同,从上古遗迹到无名村落都是随机,不过也有个别倒霉会直接遇见毒障之地,或者魔物丛生的荒野。 几个仙门弟子落进了妖物巢穴之中,除了提防对方,还得防着蠢蠢欲动的妖物。 刚入场就有数百名弟子落败,场外之人一片唏嘘。 江拂舟运气不错,落在了神族遗迹,本就克制对手,看起来毫无压力,但梅景文和凤三只的情况就非常不妙了。 他们落在了有毒的沼泽之中。 疏风岫以为梅景文实力大减,三小只有一搏的机会,但没想到进入赛场的梅景文竟然恢复了全盛状态,丝毫没有受伤的痕迹。 第8章 观战的两人都不禁蹙眉。 三小只也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梅景文和他的两个狗腿子越打越兴奋,甚至还带了不少三品以上的法宝,将三小只压的只能勉强防御。 梅景文金丹后期且是剑修,他最擅长的便是三才剑阵,无数魔物都曾败在他这个剑阵之下。 “不愧是凌霄宗首徒!”人群中发出惊叹:“竟然能在三才剑阵上叠加四方归元!” “据说他的剑是裴掌门亲自铸造,妖魔克星还能维持剑阵!” “此战胜负已定,没看头了。” 三小只被围困剑阵之中,凤一凤贰为了保护凤叁身上已经被剑气切了很多口子,剑气不断地侵蚀魔气,疼的钻心入骨,可他们却全然顾不上。 梅景文嚣张虚伪的御剑浮与半空,蔑视三人:“只要你们现在认输,我就放过你们。” 三只才不会再此刻认输,再一次攻击剑阵却被反弹了回来。 凤一凤贰全然不顾魔元的释放魔气,侵蚀周围的剑阵,维持活动空间,霸道的魔息对剑阵腐蚀也不容小觑,梅景文似有所顾忌,也不敢硬拼,只慢慢收拢。 这样的僵持往来僵持了半日,成了大比的最后一场,其他场次纷纷角逐出了胜负,所有人关注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凤叁魔息消耗最大,看着明显想把三人绞杀在这里的剑阵突然想起来疏风岫在来之前交代他们的话,剑阵源于道心,道心不稳则剑阵必出破绽。 这句话大概也就他听了一嘴,剩下两个估计早就忘干净了,之前他们在大荒惹事都有宗主兜底,打不过跑就得了,如今没了兜底的人才知道打架斗殴也是门学问,也得好好学理论知识。 他咬呀扶着膝盖站起来,对凤一凤贰道:“我有个办法,你们撑一会就好,把我扔到他面前。” 凤叁指直御剑的梅景文,咬牙到:“只要他能看我一眼——” 梅景文厌恶的看着三只狼狈的魔物,让另外两个队友再次缩小剑阵,本想直接用剑阵绞杀他们,但他知道众多人都在看着,也不能伤了凌霄宗的大派风范,就慢慢磨着等他们认输, 只要他们认输,打的就是疏风岫的脸,如果他们不肯认输,那就更好了,他会直接在这里杀了他们。 单是想象疏风岫悲痛欲绝的样子他就觉得无比畅快, 那张绝美的脸流泪哭泣…… 那臆想的泪珠滴进了梅景文心里,只一瞬就烧起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反应。 分神刹那那听见队友着急呼喊:“师兄小心!” 梅景文回神之时,眼前陡然出现一双眼睛, 淡紫色的眼珠如同极品紫晶石,妩媚勾人,眼角一弯,万物寂寥,仿佛为了那双眼睛去死都值得。 他周身灵气刹那间散了,手中长剑甚至横在了自己脖颈间。 凤叁满是恶意的轻柔低喃诱惑:“对,就这样,抹下去。” 阵主陷入幻境,剑阵崩塌,剩下两个弟子立刻冲向梅景文被凤一和凤贰挡住。 情势立刻逆转。 水镜的一幕让整个赛场静默一瞬后炸开,稍微有些资历的人一眼就认出来了凤叁用的招式。 “天魔引!魔族竟然还会有人用天魔引!” “那可是魔族至尊秘术!不是随着魅魔的灭族消失了么?” “这小子怎么可能是纯种魅魔!” 苍羽第一反应看向疏风岫,疏风岫双眉微蹙,眼珠不错的盯着水镜中的比赛。 天魔引是纯种魅魔才能使用高阶秘术,凤叁的魔力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到,算是他们三个的底牌之一,如今在初赛就显露了出来,未来必然不少麻烦。 但现在还不是考虑未来的时候,比试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关键时节。 他甚至能感觉到高天之上裴荆身上的威压,可见是真心疼他的宝贝弟子。 但山河棋内的规则不容许外力干扰,梅景文脖颈的剑一寸寸的划破皮肤,鲜血濡湿了整个衣领,凤叁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满是冷汗,衣衫湿透了,身上的魔息忽明忽暗,非常不稳定。 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就在凤叁即将成功之际,梅景文道心察觉到危险和命灯呼应,眉心金光乍现,将凤叁重重弹了出去。 下一秒梅景文清醒,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登时大怒,也不管什么规则,提剑朝凤叁刺了过去。 凤一和凤贰疯了般冲向凤叁,硬挨了两剑后终于赶上,凤贰从剑锋下捞起凤叁,凤一长剑架住梅景文的剑。 凤叁张口就吐出一口黑血,满口血腥强行开口:“师兄!刺他肩井穴!” 三人的默契程度远超梅景文捞来的队友,凤一一剑刺出。 梅景文满脸横肉的定在了原地,身上传来奇怪的碎裂声,随后某种无形的加持消散,他双膝跪地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三只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场外人都看的清楚,那是影阵,能让重伤的人短时间内回复到全胜状态,不过极伤道心。 这一战胜负已定,空灵严肃的声音回响其中:“合欢宗胜,双方弟子轻尽快离场,山河棋场地即将关闭!” 梅景文站立不稳,队友架着他朝传送阵走去,他看向凤叁的眼神像是淬毒,恨不得将他原地撕碎。 凤叁回他了一个挑衅的眼神,跟在后边准备借传送阵离开。 最后一个场地内的传送阵是一次性的,关联着山河棋收阵的法门,梅景文看着他们身后的凤三只,在传送阵启动的刹那露出一个阴险毒辣的笑容。 紧接着唯一的传送阵在送走梅景文之后猛然炸开! 三小只和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刹那紧接着山河棋快速收拢,无数小空间朝三小只卷了过去。 上古洪荒力量的收缩能将他们神魂都绞碎! “救人!”苍羽腾的站起身,朝着凌霄宗那群废物长老喊道,但疏风岫远比他速度更快,他从楼阁一跃而下,直冲三小只而去。 “疏风岫!!!”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评论嘤嘤嘤~ 第7章 疏风岫被汗水和泪水浸透了 疏风岫眨眼就消失在了仙器回笼的洪流之中,随后镇守场地的十二长老六峰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立刻且本能的看向高台之上的裴荆。 裴荆高坐云端,冰冷的俯视着整场地,在看见疏风岫跳下去的一瞬,神色复杂深沉。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魔物死去,但凌霄宗不能让任何一个宾客在这样的场合死。 也不能以这样的方式死。 任何一个人在大典期间无故出意外都是在打凌霄宗的脸,更何况是曾经和凌霄宗有过节的疏风岫。 他甚至能想到凌霄宗会遭到怎样的非议,星辰海等宗门会联合起来逼迫他让出天下第一宗的位置。 以前谢孤鸿必然会站在他这边,但现在这种情况谢孤鸿必然不会再帮他。 众多思绪压在一瞬,他沉声道:“救人!” 十八位大乘修士立刻闪现在仙器四周,落地即法相,拉住回卷的山河棋。 仙器倨傲,纵然十八个大乘修者下场,全力施为也只拉住边角。减缓了下山河棋回缩的速度。 疏风岫落入其中,软剑在手,悍然劈开混乱破碎的空间,飞跃到三小只身边,抓住凤一的后领。 “抓紧!不要松手!” 疏风岫强势将魔元催到极致,接近渡劫的强悍魔气生生劈开所有的破碎空间,配和外边的长老峰主的拉扯,短暂的稳定住了前往外界的通道。 “疏宗主!快出来!” “走!”疏风岫拽着三只快速往出口飞去,三只默契的手拉手缀在他身后,逆着天光向上飞去。 若是从远处看这是一副及其唯美神圣的画面,天光破云撕裂混沌,无数梦幻的空间碎裂崩解消散于虚无,只有光芒中的人影逆流而上,恍若飞升。 那一刻疏风岫突然明白了谢孤鸿那句话。 越是美丽的事物越是危险。 他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再次激发魔元加快上升的速度,魔元的反噬让他经脉紊乱痉挛,肺腑剧痛。 出口近在眼前,疏风岫咽下喉头腥甜,三次催动濒临碎裂的魔元,一声怒喝冲到了出口。 就在即将逃出的刹那,仙器因无法收拢被彻底被激怒,轰然将十八名渡劫修者掀飞,更加迅猛的卷了回去,短暂形成的通道眨眼索的只剩下一人可行。 疏风岫骂了句废物,在通道即将闭合的刹那,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三小只扔了出去。 三小只眼前景色眨眼变换,依然出了山河棋,但他们根本顾不及摔落的疼痛,疯一般哭着向山河棋跑去。 “宗主!” “宗主!” “疏风岫!” 通道眨眼闭合,疏风岫再次蓄力猛击刺向裂口却坚硬如同铁,于此同时收缩的空间快速朝他卷了过来,猛烈的想要将他撕成碎片。 第9章 最后一击耗尽了他的力气,纵然不甘心也只能手脚发软的朝深渊跌落,看着光芒越来越微弱直到彻底消失。 虚无的空间闻着生灵气息缠了过来,扎进疏风岫的骨血中吸取养分。 疏风岫吃痛一声闷哼,剧烈的疼痛之后便是极致的虚无。 视线逐渐模糊 又倏然亮了起来。 是一片极其广阔惨烈的古战场,血色的天空上被剑气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如同末日。 疏风岫感觉自己像个婴儿,只能哇哇啼哭。 一个身影满身血迹,背靠天光,提剑而来。 疏风岫努力睁大眼睛看着来人。 模糊听见他说:“魅魔?” 他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温暖的怀抱满是血腥味却让他无比安心。 于是他咯咯咯的笑出了声,伸手出想要求抱抱。 来人在尸山血海中向他伸出了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苍劲有力。 疏风岫猛然睁开眼,撞上了清浅如同琉璃的眼眸。眼底带着阴鸷的怒意,一把将疏风岫拽了出去。 场外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到了,十八修士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根本无力再开山河棋。 所有人都以为疏风岫必死无疑之时。 厚重的云层倏然劈开,一道金光从九霄猛烈砸向山河棋,磅礴强势的灵压让所有人都跪地俯首。 是仙人灵气。 仙人气息与山河棋猛然对上,激荡起来的灵波差点将整个云层组成的场地撕成废墟,龙影呜咽,所有宗门的高阶长老立刻撑起结界保护门内的根基较浅的弟子,苍羽也落地将三小只保护在自己范围。 灵气波足足冲击了一炷香,才缓缓停歇,众人才缓缓探头看过去。 烟尘散去,只见白衣白发的仙人清冷孤高的站在广阔的云层之上,怀里抱着昏迷过去的疏风岫,面前浮着乖顺可怜的山河棋。 “兮泽仙尊!是兮泽仙尊!” “真的是仙尊!” 在场之人看清来人之后,爆发出激烈的向往赞美欢呼,毕竟兮泽已经闭关十年未曾出现在仙门众人面前,甚至有传言他已经兵解飞升。 如今谣言不攻自破,许多人因见仙人一面喜极而泣,颤抖到灵气不稳。 谢孤鸿只的站在那里,孤高寂寥,只抬头看了眼高台上裴荆的方向,浅色的双眸微垂看向昏迷过去的疏风岫。 不曾言语,但周围雷霆威压已经让太过靠近的人瑟瑟发抖。 过了许久,疏风岫浅到近乎没有的呼吸被捕捉到,那可怖的威压才堪堪撤去。 众多修士才松了口气。 当真是仙人一怒,伏尸百万。 谢孤鸿收了山河棋,微微侧头扫了眼三小只。 三小只被他扫了一眼就鸡仔躲在苍羽身后。 谢孤鸿并不在意,衣袖一挥,一瓶灵药落在凤一怀里。 随后抱着疏风岫在众人嘈杂的声音中浮上高空,只往东南倾而去。 苍羽甚至来不及阻拦就看不见了人影。 “可恶!” * 这场大比成了整个仙门最热议的事情,先是凌霄宗首徒败于三个无名魔族之手,被越级反杀,其次是多年避世的兮泽仙尊重出一招镇压暴乱仙器,众多人为了一睹仙人风姿,到处高价回收玉影牒,据说已经到了数百灵石一张,仍旧供不应求。 众人回味过后便开始观察其中细节,很快就扒拉出来了疏风岫当年的身份和往事,纷纷猜测原委,有人猜测是梅景文容不下疏风岫使用计谋陷害他,将他逼走,也有人猜测是疏风岫魔族体质作祟,干了什么不干净的事才被凌霄宗除名。 双方在仙门的留声台上吵不得可开交,甚至到了再当众闹事打架的地步,最后纷纷要求凌霄宗给出真相和解释。 凌霄宗自然不会搭理他们,裴荆正忙着给梅景文疗伤。 梅景文在赛前被十成功力反噬,是被人抬到裴荆面前的,裴荆知晓事情原委后满腔怒火却由不得不给梅景文擦屁股,于是给了他法宝影阵。 原本只要梅景文胜出,他在将影阵以秘法取出来并不会伤及自身,在第二轮比赛开始前还能恢复如初,但如今影阵被碎,梅景文伤上加伤,原本要化出元婴的道心满是裂痕,恐怕此生都难有寸进了。 裴荆看着梅景文的惨状,咬牙切齿:“疏风岫!” 梅景文却从裴荆狠厉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什么,他比所有人都亲近裴荆,也比所有人都了解裴荆的本性,如果自己没用了,下场极有可能比当年的疏风岫还惨。 他浑身是血,经脉具断,样貌急速衰老,吃力的伸出手去拽裴荆的衣袖哀求道:“师尊救我!我是您的弟子!我能帮您的!您不能放弃我。” 裴荆确实有了放弃他的念头,凌霄宗不缺好苗子,梅景文也并非独一无二。 梅景文被他看货物一样的眼神激发出了迫切的求生欲,死死的拽住衣袖:“师尊!求您!只要让我活下去,让我做什么都行!” 裴荆眉梢一扬:“什么都行?” 梅景文若是能下床大概已经跪在他脚边疯狂磕头,只为抓住这一丝生机:“但凭师尊安排!” 裴荆的神色瞬间变得温和,慈爱如同以前抚摸着梅景文的头顶,仿佛刚才的狠厉都是假象,却让梅景文更加毛骨悚然:“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我师徒多年,为师自然不会置之不理,但景文,想要恢复如初,要吃点苦头,你可愿意?” 那慈祥柔和的背后像是藏着巨大恐怖的怪物,让梅景文本能的战栗,但他已经没有了后悔的余地,咬牙点头:“只要能恢复如初,弟子什么都愿意!” 裴荆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脸颊:“乖徒儿。” 梅景文被裴荆带上了凌霄台,禁地的威压让梅景文逐渐害怕了起来,他原本以为凌霄宗的圣地当是纯洁无垢,灵力浓郁堪比仙界的洞天所在,但此处却截然相反,阴森诡谲到浓稠的虚无中没有丝毫灵气,反而鬼气森森。 “师尊……”梅景文被裴荆放在虚无之中,害怕且不确定:“这里真的能治好我么?” “你不信任为师?” “不不不,徒儿自然信您,可是这里……”梅景文惊恐的看向周围,浓稠的黑暗中似乎藏着比死亡还要可怕的东西。 “那就在这里呆着,撑过七日,为师前来接你。”裴荆说完便转身离开,一向不疾不徐的步子竟然有几分仓促凌乱,丝毫不管身后梅景文越来越大的哀求,甚至在那哀求变成凄厉的惨叫时毫不犹豫的关闭了洞天通道,将梅景文的声音都锁死在了里边。 与此同时另一侧谢孤鸿抱着疏风岫刚回到东南倾。 东南倾分为阴阳两相,一相为水,无垠的兮水深如墨色,大片白莲簇拥着曲折的回廊,幽深静谧的延伸进阵眼的兮水正殿,宏伟磅礴,而另一侧则是赤地千里的沙漠,九日凌空寸草不生。 早些年谢孤鸿在这里下过禁制,防止小徒弟好奇心太盛自己闯进去,并未想到如今竟然自己带着他进来。 他平静的穿过广袤无垠的沙漠,站定在阵眼之上。 兮水的阵眼是兮水正殿,而赤沙的阵眼只有一处简陋的石台,谢孤鸿俯身把疏风岫放在石台上后退两步,竖起双指罕见的掐了个手诀。 冰凉的气息以石台为中心扫过沙漠,像是无声荡漾的水波。 原本平静的沙漠下迅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竟然钻出数条白色狐尾一样的触手涌向石台上的疏风岫,飞速的缠绕上他的手腕脚踝,将人捆缚结实后又磨蹭着朝衣襟下窜动。 毛绒温热出触感带着酥麻的的痒意,惊醒了昏昏沉沉的疏风岫,他蹙眉挣扎,却让那些狐尾更加兴奋,窜动的越发厉害,缠着他不让动弹磨蹭越发肆无忌惮。 这样受制于人的束缚激起了疏风岫本能的惧怕,他越发抗拒,狐尾就缠的越紧越密,甚至将他衣衫下的躯体缠满,被挤出来的狐尾不甘心的缠绕上他的脖颈,尾尖一下一下的扫着他的喉结和后颈,没两下就扫出了大片红痕。 狐尾的放肆让疏风岫全然受制,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他轻微的叫喊出声,沙哑黏腻。 直到狐尾全然点中疏风岫全身穴位,毫无遗漏。 谢孤鸿低呵:“起!” 刹那间魔气势如破竹冲进疏风岫干涸的经脉,灼热滚烫。 太过强烈的刺激让疏风岫觉的自己像是被沸水融化的雪。 疏风岫感觉自己就要化在这股洪流中,救命的暖意携带麻痒的感觉一遍遍冲刷着他的脏腑经脉甚至皮肤,让他迫切的想要逃离却连又酥软到手指都抬不起来。 酥麻过后便是燥热,魔元修复外溢的热量让他热汗涔涔,脸颊烧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他想蜷缩起来,却无力反抗强势的桎梏,只能流着泪忍着一波一波的冲击。 直到疏风岫被汗水和泪水浸透了,强势霸道的魔气才逐渐缓和,他不成样的惨白才逐渐有了血色,而对应的狐尾却从油光水滑变得干枯萎靡,像是被吸干了的狐狸精。 第10章 谢孤鸿抬了抬手,那些狐尾便从疏风岫身上滑了下来,缩进沙漠中消失不见了。 谢孤鸿上前准备抱起疏风岫,突然身后炸雷般怒喝。 “谢老贼!你竟敢偷我魔气!” 第8章 少有人知成年魅魔的雨露期 呵斥声落,鞭尾破空而来,直戳谢孤鸿后心。 但悍利凶猛的长鞭定在谢孤鸿五丈之外,鞭尾就像撞到了金刚石被弹了出去。 谢孤鸿抱着疏风岫头都没回,径直就要往外走。 “堂堂仙尊,偷我的魔气还想跑!”一道身影气急败坏的挡在谢孤鸿面前,理直气壮:“没门!” 谢孤鸿撩起眼皮,那是个和他一般高的魔族青年,眉眼凌厉中带着浓郁的邪气,一身红白相间的软甲配上高高竖起的红色马尾,气势极胜。 谢孤鸿只道:“你用我的原身贮存魔气,是当我死了?” 魔族青年震惊:“你竟然知道?” 谢孤鸿这次连眼神都懒得给他,抱着疏风岫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不然我一会就把魔气全部抽走,让你的心肝宝贝没得治!”魔族青年再一次拦住谢孤鸿。 谢孤鸿语带警告:“朱厌。” 那声音古井无波,却让朱厌汗毛倒立,警觉的后退几步。 朱厌本是那场仙魔大战中最强悍的魔兽,却在紧要关头出了差错,重伤濒死之际被人带到了谢孤鸿面前。 谢孤鸿至今还记得枯骨万里的战场上,那只狐狸满身是伤的跪在鲜血汇聚的溪流中,求自己救朱厌。 “你不恨他?”谢孤鸿居高临下,手里抱着的婴孩抱着他一缕头发吧唧吧唧咬的满是口水。 那只狐狸看起来可怜极了:“我不知道,但他救过我,我……不能看着他死。” 谢孤鸿并不打算救:“本君不做无利的交易。” 那狐狸匍匐行礼:“愿为仙君差遣。” 谢孤鸿并未将他收做灵宠,只要求他为自己办三件事,也从未过问他的行踪。 谢孤鸿依旧平静道:“我查到了那人的线索。” 朱厌瞬间顾不上其他的:“你说什么?!你找到黎九宁了?他在哪?!” 是了,那只狐狸叫黎九宁,是涂山九尾妖族。 谢孤鸿扫了眼身后的祭台。 朱厌和他斗了数百年,一眼就懂:“你告诉我他的下落,那些魔气都是你的!你想怎么往他身体里灌都行! 自己上都行!” 那些魔气本就是朱厌无聊试图侵扰谢孤鸿本体的试验品,最菁纯的魔气他要多少有多少。 谢孤鸿道:“黎九宁将你送到我这后便不知所踪,但前些时日他曾出现在长风阁,为了见一个人。” 长风阁是仙门负责接委托和赚报酬的地方,同时也可以担保各种交易买卖,是整个仙门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朱厌耳朵立起来:“他要找谁?” 谢孤鸿:“我哪知道。” 他刚说完朱厌风一样的就卷走,看起来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回到大漠。 谢孤鸿单手抱住疏风岫,腾出一只手幻成银喉长尾山雀。 “告诉黎九宁,朱厌去找他了。” 山雀啾啾领命飞走,谢孤鸿才重新封印大漠,缓步走进兮水正殿。 * 疏风岫醒过来的时候思绪空白了许久。 头顶的窗幔用银色的灵蚕丝勾勒出栩栩如生的白莲,布料也是仙门一匹千金的落月锦,低调、奢侈,带着不可仰视的冷然。 非常谢孤鸿。 疏风岫缓缓坐起身,丝滑柔顺的发丝滑进衣领,他才发下自己的衣服也被人换了,换成了轻便舒适的里衣,是他少年时早就习惯的触感。 他揉了揉眼,撩开帷幔,映入眼帘的是简洁干净的卧房,正中摆着莲花清心炉,安神香清雅悠长,窗外是兮水大片的白莲,窗下矮桌上也插了几只新采的白莲,淡淡的荷香混在安神香中,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伸个懒腰,再去睡个回笼觉。 疏风岫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从前,在没有修炼和课业的午后,懒懒的、惬意的,一个午觉能睡到明月东升。 这个错觉在下一刻近乎现实,卧房门被推开,和光同尘走进来的帮他挂起床幔,他们两人的样貌姿态和十年前丝毫没有变化,手里捧着干净的衣服和发簪,带着温的笑意喊他少主,催促他起床。 疏风岫几乎能想象到年少时,自己下一刻的动作:立刻翻身下床,捞起发带风风火火的冲出去,嘴里还叼着和光给自己做的荷花酥,御剑腾空,径直飞向演武场。 飘扬的紫色发带鲜活、旺盛、带着少年的不羁和对未来的无限向往。 但所有的回忆都被端来的衣服打断了,那不是少年干练简朴的弟子服,是淡紫色绣着鸢尾的合欢宗宗主服饰。 所有的记忆回笼,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被山河棋卷了进去的事情,再往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谢孤鸿救了自己?疏风岫想起最后看到的那双眼,不太确定。 毕竟谢孤鸿是仙人,怎么可能会露出生气的表情。 他锦被下的拳头握紧,开口问:“师——他人呢?” “主人不在东南倾,晚些时候会回来。”和光是一个温柔妇人的模样,从小就照顾着疏风岫的衣食起居,疏风岫所有对母亲的印象都来自于她。 同尘则主要负责东南倾的护卫,也经常替谢孤鸿传信出面,在内则是疏风岫的武学师傅,认真严谨从不放水,板着脸的模样让疏风岫怕了好多年。 就像是现在,疏风岫不想去吃东西但同尘一蹙眉,疏风岫就老老实实的站起身穿好衣服去了偏殿用膳。 不过时隔多年,疏风岫到不是惧怕同尘,而是太想念他们了。 对他而言,东南倾就是再也回不去的家。 疏风岫用了一顿饭的功夫才收拾好心绪,将那些尘封的怀念都由埋了回去,再开口已经平静了很多。 “如果没事,我就回去了。”他站起身礼貌的向和光同尘告辞。 如今他已经不是东南倾的人了,不该和谢孤鸿的人有什么关系。 和光同尘叹气的摇了摇头,怜爱的看着疏风岫,但行动上非常坚决。 “您不能走。” 疏风岫蹙眉:“为什么?” “主人吩咐,您重伤未愈,伤好之前不能离开东南倾。” 疏风岫怒火再也压不住:“他凭什么管我!” 和光同尘被他突然的暴怒吓到,疏风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想对他们道歉由着实憋着火气,甩袖子径直往外走,负气道:“他管不了我!” 事实证明,只要谢孤鸿不让他离开,他就走不出东南倾半步,疏风岫在莲花回廊上转了大半日,也没能找出离开东南倾的法门。 他这是想做什么?!把自己关起来么? 疏风岫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明明要和自己断的干干净净是他。 那他凭什么多管闲事。 今天自己非走不可! 疏风岫凭借印象找到东南倾最常出现的出口,掌心刚聚起魔气就就感觉魔元一阵撕裂的疼痛。 魔元等同于魔族的第二条性命,轻微的伤口都比□□凌迟要疼千万倍,更别说疏风岫这种布满裂痕,惨不忍睹。 聚起的魔气倏然散开,疏风岫单膝跪地喉头一阵腥甜。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魔元有修复的痕迹,想到有可能是谢孤鸿治的自己,疏风岫内心的郁闷更胜,一拳重重砸的打在回廊的柱子上。 他的魔元和寻常魔族不一样,当年他金丹破裂,本体的魔气反向侵蚀,两股力量拉扯让他几乎丧命,最后还是合欢宗仅剩的长老给他秘法,用魔气侵染破碎的金丹,将其转化为魔元。 那方法本是大战时期魔族折辱控制仙门弟子的酷刑,而且过程中极其容易摧毁神志,对身体的摧残也是不可逆转。 疏风岫整整熬了三个月,在鬼门关徘徊了数次最终稳固了魔元。但身体和魔元同样脆弱,不到紧要时刻都不会让他出手。 这样脆弱的魔元在整个大荒都没有治愈的办法,谢孤鸿是怎么做到的? 疏风岫郁闷之际,虚无之处逐渐显现出浅紫色的法阵。 疏风岫看着显现的法阵愣了一瞬。 东南倾的入口什么时候这么随便了? 他也顾不上其他,抬脚就往法阵里冲,还未穿过砰的一声撞上了坚实宽厚的胸膛。 “痛”疏风岫捂着额头,抬头就撞上了古井无波的浅色双眸。 谢孤鸿一手环住他的腰,眨眼将人带回了水榭上。 入口法阵再次消失。 谢孤鸿身上那股清淡的香气压过满池荷香,冷的让疏风岫一哆嗦。 他立刻后退两步,压在后腰的掌心却猛然用力,将他圈在怀里。 谢孤鸿微微垂眸看着他,清浅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 疏风岫直觉谢孤鸿心情不好,没敢抬头看他。 第11章 这样的姿势暧昧又被动,谢孤鸿一只手就包住了他大半个腰肢,微微用力就让他丝毫不能动弹。 属于谢孤鸿的热量强势的将他裹挟其中,疏风岫不自在的僵在原地。 他按着谢孤鸿的胸膛,鼓足勇气仰头:“放开我。” 声音微颤,落入下风。 谢孤鸿眯着眼打量他,后腰的手隔着衣衫轻抚过他的脊背,最后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少有人知道,那是魅魔最脆弱敏感的地方,强行刺激能让成年魅魔直接进入雨露期。 “别……别摸这里……” 从未被人触及的地方被粗糙的指腹来回摩挲,疏风岫浑身发软发热,软在谢孤鸿怀中,徒劳的攥着他的衣襟。 谢孤鸿没有停手的意思。 指腹下的皮肤细腻温软,稍微碰触就染上了绯色,可怜可爱。 但现在沾染上了其他气息,他眸色微深,指腹上带着些灵力猛然一按。 “啊——” 灵力注入的刹那,疏风岫眼前炸开大片的白光,全身如同过电,指尖发麻无力。 他不住的往下滑,被谢孤鸿一把捞起来单手桎梏在了怀里。 疏风岫成年后从未被人近身过,更没有被人碰过后颈,谢孤鸿强制专横的气息横扫周身,软的一塌糊涂。 不知过了多久才缓过神。 “你——”疏风岫反应过来之后愤怒的看向谢孤鸿:“你放我下去!” 谢孤鸿不答反问。 “沉疴未愈,怎么出来了?” 疏风岫挣扎着想要跳下去被谢孤鸿单手制住,目不斜视的大步朝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 谢孤鸿微微垂眸对上疏风岫的目光,清冷无我、冰冷的神性。 “你遇见了星辰海的人?” 疏风岫被问的一怔,想起来了江拂舟想要咬自己后颈的事情。 谢孤鸿从他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不再多问,心里自有计较。 “在外多年,胆量倒是长了不少。” 谢孤鸿指的是跳入山河棋。 疏风岫瞬间不说话了,骨子里闯祸后的怂让他搂住谢孤鸿的脖子,埋头当鸵鸟。 跳下去救三小只肯定是不后悔的,但面对谢孤鸿他就有点后怕的怂。 自疏风岫有记忆以来,谢孤鸿从来没有打骂过他,重话也没有过,无论是他比试落败,还是闯下大祸,谢孤鸿一直冷冷淡淡,却都替他揽下了结果。 最严重的一次,疏风岫比试下手太重,裴荆带着苦主找上东南倾要说法,谢孤鸿只是淡淡扫了眼苦主,给了对方一株清新醒神的极品仙草,对方的脸瞬间变的哇绿哇绿。 疏风岫想反驳是对方在大赛前给自己下药图谋不轨,自己才下了重手。 谢孤鸿只点点头,打发走了对方。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疏风岫年幼,巴掌大的心胸只有那么一点事,做错了一件事就感觉天塌了,看着谢孤鸿一次次帮他处理麻烦,心里的愧疚却越来越重,这份愧疚日积月累变成了对谢孤鸿莫名的惧怕。 直到一日,谢孤鸿问疏风岫:“你怕我。” 这是陈述句。 小疏风岫惶恐的仰头看向谢孤鸿,素白漂亮的脸上写着你怎么知道。 谢孤鸿浅淡的双眸静静地看着他,良久之后蹲下身摸了摸小徒弟的头。 宽厚的掌心传来令人心安的温度。 “有我在,不用这般委屈。” 小疏风岫呆呆的看着他,随后不管不顾的扑进谢孤鸿怀里,在那清浅的怀抱中哭的天昏地暗。 仿佛那些被排挤的委屈,那些险象环生的搏杀都不曾存在过。 在那之后疏风岫在谢孤鸿面前就逐渐肆无忌惮起来,甚至敢吭哧吭哧的爬到谢孤鸿膝头,去喂他吃水果。 和光同尘在旁边看的胆战心惊,生怕仙尊大人一袖子将胆大包天的小徒弟拍出东南倾。 不想仙尊大人不仅就着小徒弟的手吃了那颗晶莹剔透的葡萄,还纡尊降贵给了评价。 “不错。” 和光同尘:行。 敞开心扉的小徒弟毫无防备的接纳了师尊无微不至的关心。 如今这份关心成了刻在他灵魂深处的印记,也成了他无法反抗谢孤鸿的枷锁。 他曾是自己的唯一,是自己的救赎。 可这份救赎却让跌落深渊,连爬起来都要碾碎一身血肉。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更新~ 第9章 梦里的谢孤鸿强势霸道。 谢孤鸿没有去疏风岫的房间,而是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寝殿。 拨开层层纱幔将人放在床榻上。 疏风岫低着头,连自己在哪都没注意。 “我要回去。” 谢孤鸿没有回答。 疏风岫鼓起勇气重复。 “我要回去,我不要待在东南倾。” 当断则断,谢孤鸿的纵容只会让自己再一次的心生妄念,飞蛾扑火。 许久,谢孤鸿才道:“不行。” 疏风岫猛然抬头:“为什么?!” 谢孤鸿难得解释了一句:“你魔元濒临溃散,现在出去会死。” 疏风岫死死的盯着他,笑容讥讽:“仙尊在意我一个魔物的生死?” 谢孤鸿转身离开。 疏风岫被他这自以为是的模样刺激到了,抬手化出软剑朝谢孤鸿刺去。 剑锋凌厉迅猛,直冲命门。 噔! 剑锋被谢孤鸿两指夹住,不得寸进。 未及疏风岫反应,谢孤鸿两指沿剑锋滑至剑柄,在他腕骨一敲。 疏风岫顿感手腕发麻,软剑落地。 他不死心绕过人往殿门冲,结界当头砸下,整个寝殿包裹其中,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疏风岫气炸了,转头去看谢孤鸿。 谢孤鸿身影眨眼消散,只留下一句。 “魔元修复,自可离去。” * 疏风岫被关在寝殿中足足七日,才被谢孤鸿放了出来。 门被打开的刹那,他立刻从床上弹跳起来就往外冲。 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寝殿待了。 这七日来每次入睡都会陷入旖旎粘稠的梦境中,周身无法动弹,帷幔之间的气息灼热粘稠到呼吸困难。 那种模糊真实的感觉让他完全无法承受,而梦境中的另一个主角更让他有口难言。 梦境中的谢孤鸿霸道强势,哪怕自己哭到沙哑求饶也不会被放过。 后颈更是被咬的凄惨,连白日都感觉刺痛。 每每醒来,被灌满到溢出的感觉让他走路都惴惴不安。 每次醒来湿透的鬓发,和濡湿的衣裤都让他怀疑梦境是否真实发生,但身体毫无异样,什么痕迹都没有,连后颈都光滑如初。 唯独一点便是魔元真的在缓慢修复,这七日的功夫裂痕竟然少了一半。 疏风岫不知谢孤鸿用了什么方法,他现在只想离开寝殿,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想到梦境中的谢孤鸿,连腿都会不自觉的发软。 但是站在门外等他并不是谢孤鸿,而是和光同尘。 两人依旧是从前那般模样:“主人让我们送您回去。” “不用!”疏风岫逃也似得冲出寝殿,站在东南倾出口法阵前,长吐了一口气。 他承认年少时的心动一直延续到了现在,他喜欢谢孤鸿,想成为他的另一半,但梦境中那些羞耻到无法开口的场景对他来说还是太过刺激。 他将这些归结于自己躺在谢孤鸿的床上和魅魔本性,毕竟谢孤鸿本人如同高天孤月,可干不出来那么孟浪的事情。 不行!要克制! 疏风岫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正准备离开东南倾,却发现和光同尘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疏风岫回头看着他们两个。 和光:“主人吩咐,让我们随行少主,照顾您的生活起居。” 疏风岫:“不用,我自己可以。” 同尘严肃的看向疏风岫:“十年来您的身体孱弱成这样,这也叫可以?” 疏风岫这十年来前几年颠沛流离,后几年勉强在合欢宗落脚喘息,魔元更是伤上加伤。 十年前的疏风岫还是意气风发少年,现在看起来病骨支离,清瘦的风都能摧折。 疏风岫看着他们二人着实下不去重口,只能婉拒:“我真的可以,你们跟下去……” 整个仙门都知道和光同尘是谢孤鸿的人,他们二人跟随自己,众人由会如何想自己? 疏风岫还想拒绝,但谢孤鸿对二人下令,如果不能照顾好疏风岫也不用回东南倾了。 疏风岫只好带着他们两人回了临鸢小筑。 和光同尘值守东南倾多年,料理临鸢小筑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苍羽和三小只原本对他们二人非常有敌意,苍羽甚至当面挑衅同尘,让人滚回东南倾。 疏风岫从中调停的颇为心累,最终选择耳聋眼瞎。 第12章 不想还没瞎三天,自己就成了唯一受害者。 和光在烹饪上的一手绝技直接征服了三小只,从清蒸鲈鱼、糖醋排骨、醉虾、东安子鸡、麻婆豆腐……夜宵还有一份清香扑鼻的小混沌,一口下去鲜香软滑,多汁鲜嫩。 三小只直接给馋哭了。 当即抱着和光的大腿:和光仙子是我们见过的最温柔、最美丽、最厉害的仙子! 疏风岫一脸麻木的看着三个满嘴哈喇子狗腿子。 自己低头吃病号餐。 和光不知道从哪学了一手魔界的膳食药补,每天只给他吃这个,味道非常的大荒,一口都能让人原地升天。 另一边的苍羽很快也沦陷了。 同尘早些年和谢孤鸿经历过神魔大战,有着堪比大乘修士的实力,和苍羽切磋也丝毫不落下风,偶尔还能指点苍羽的招式,加之同尘能替他解决那些络绎不绝的拜帖和求见,简直让苍羽如蒙大赦。 两人在临鸢小筑的话语权与日俱增,俨然成了门神和管家,甚至拉拢了所有人来监督疏风岫的起居作息。 疏风岫全然没想到自己会被六个人盯着吃药,面对那难闻的病号餐简直想离家出走。 与此同时外界对临鸢小筑的态度也逐渐转变,自从疏风岫被谢孤鸿带走,不少别有用心的人都想越过苍羽直接抢夺三小只做炉鼎,甚至不乏一些仙门大宗。 他们仗着合欢宗背后无人,纵然被发现也无所畏惧,凤叁中招一次后到现在依旧元气未复。 当外界拜帖的人看到和光同尘时,所有阴沟里的想法都被同尘的眼神冲没了。 放眼仙魔大陆,谁敢惹兮泽仙尊,又不是活腻了。 原本热闹的临鸢小筑逐渐归于平静,甚至不再需要苍羽守夜,而原本对他们相当懈怠的凌霄宗供给弟子也变的异常殷勤。 这确实让疏风岫缓了口气,但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情。 三小只的比赛问题。 本来凤叁的天魔引是绝杀,但在初赛就暴露必须再安排后手是一,三人对仙门的道法术器都太过陌生是二,两者叠加临阵很容易中招。 越往后比赛越凶险,他们必须得特训。 疏风岫看着苍羽一招一个小朋友的摔打式训练,最终决定去长风阁招募一个魔族散修给三小只当老师。 因为合欢宗最近名气大胜,疏风岫也一直都在风口浪尖,在招募挂出去当天就收到了近千封的拜帖,长风阁为此专一开辟出了一个院子,让疏风岫自行洽谈。 疏风岫在近千封拜帖中挑挑拣拣只留下了十人,但这十人也未能找到合适的。 不是太过实诚斗不过三小只,不然就是连三小只都打不过,甚至还有来自荐枕席的。 疏风岫一脸牙疼的看着三小只恶作剧走了最后一个候选人,长叹了口气决定自己上。 就在这时,小院的门再次打开,一个非常干净清润的声音传来。 “请问,是这里需要带教师父么?” 几人闻声望去,竹门外站着一个非常漂亮的美人。 美人一身淡青色长袍,纤细修长的手指捏着把竹扇,一双狐狸眼风情万种,眼角一弯倾国倾城。 三小只看红了脸,连苍羽都有些许的震惊。 唯独疏风岫微微蹙眉,叫出了来人的名字:“黎九宁。” 黎九宁展颜一笑,步履缓缓却眨眼就突破三小只和苍羽的戒备,站在了疏风岫面前,白玉一样的手指挑起疏风岫的下巴。 “小柚子竟然还记得我,真让人开心。” 苍羽拔刀准备分开两人却被疏风岫制止,简洁明了的解释:“故人。” 说故人也不准确,疏风岫只见过黎九宁几面,都是黎九宁来找谢孤鸿汇报一些事情,他也说不准两人的关系,像是下属又像是故友。 疏风岫现在排斥和谢孤鸿相关的所有人事物,想到这个名字就会想到梦境中不堪忍受的酥麻,面上越发冷冰:“你来做什么?” 黎九宁看向三小只:“自然是接了任务来赚钱。” “你想教他们?” 黎九宁看向三小只:“竟然是魅魔?” 他眨眼出现在凤叁面前,弯腰挑起他的下巴:“还有返祖征兆。” 他美的雌雄莫辨,微微一笑,凤叁眼珠子都飙成了心电图。 “你从何处寻来的宝贝?”黎九宁转头问疏风岫。 疏风岫绷着脸没说话,黎九宁确实是最好的人选,正统涂山九尾狐血统,数百年大乘修为、极善魅惑之道,简直是三小只的天选师傅。 可就是太适配了,也太像某人会做的事情了。 疏风岫冷冷问:“是师——是他让你来的?” 黎九宁的眼神微微犹疑:“说不是你大概也不信,但此行我是有自己的目的。” 疏风岫只看着他。 黎九宁低叹一声:“我得躲个人。” 最终疏风岫还是收下了黎九宁,毕竟他着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谢孤鸿想送就送,大不了比赛结束就一拍两散。 六人一起回了临鸢小筑,和光同尘看见黎九宁只微微点头,便各自做事去了。 原本清冷的合欢宗也骤然热闹了起来。 三小只看起来非常喜欢黎九宁,每日缠着黎九宁的时间比缠着疏风岫的时间还长。 黎九宁也很宠着三人,因人教学给三小只制定不一样的方向,在他的教育下,三小只联手竟然能在苍羽手下走过几招,不可谓不精进。 疏风岫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看见三小只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身后无形的尾巴都快摇成扇面了。 凤一:“我们是不是变厉害了?” 凤贰:“是!” 凤叁:“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玩了?” 三只一起超大声:“对!” 疏风岫低头看了眼难吃到天怒人怨的病号餐,无比坚定:“走!宗主带你们出去玩!” 疏风岫优雅的起身,拎着三小只闪电般出现在门口,就要往外跑。 抬头就看见和光如同门神,手里还端着那份可怕的病号餐。 和光铁面无私:“少主,吃完药才能出去。” 疏风岫:…… 【作者有话要说】 雕也在吃中药,真苦到灵魂出窍。 希望各位小天使都不用生病吃药,每天健健康康~ 第10章 传闻和魅魔结合能尝到最快乐的滋味 疏风岫站在揽江城的时候嘴里那股酸苦让人干呕的苦味都没能散去。 他环视整个大街,瞄准一个买桂花酿的摊位,准备买碗甜酿压压味。 小贩看他衣着不凡,正要笑脸迎接,唐横刀冷酷的横在主顾两人中间。 笑容同时消失。 疏风岫面无表情直视苍羽。 苍羽丝毫不为所动:“和光仙子说过,吃药后两个时辰不能吃其他东西。” 疏风岫直勾勾瞪着他,满眼控诉,苍羽回应的坦坦荡荡,意思也很明确:一口都不能吃。 最终疏风岫败下阵来,看向甜酿的眼神都能拉丝了。 黎九宁就在旁边用扇子捂着嘴笑,他似乎真的再躲什么人,出门还特意换了样貌,像是个俊秀书生,唯独那张多情眼让人一眼脸红。 三小只难得看自家宗主吃瘪,脑子里咕嘟咕嘟的冒坏水。 凤一拽着黎九宁的袖子摇了摇。 “师父!我想喝桂花羹!” 凤贰十分上道:“我想喝酒酿圆子!” 凤叁看着某个类似奶茶的甜水眼都直了:“我想要这个!家乡的味道!” 三小只对疏风岫的死亡视线视若无睹,只摇着黎九宁的袖子一声声叫师父,嘴甜了跟抹了蜜一样。 黎九宁被哄的开心,大手一挥一人买了一碗,连苍羽都分到了一碗招牌桂花酿。 只有疏风岫手里空空,生无可恋。 摊贩别具巧思,将甜酿装在竹筒里在用细竹节做成吸管,让客人能边走边喝,三只都非常喜欢。 三小只同时心满意足的唑了一口。 凤一:啊,好喝! 凤贰:啊,好喝! 凤叁:呕~这是什么?! 凤叁脸都绿了,苍羽也唑了口自己的甜酿:不是你家乡的味道么? 凤叁:不要污蔑我们的神圣的奶茶! 小贩见状笑道:“这是海边渔村做的凉茶嗦,粗湿气,其他地方的人喝不惯得了。” 凤叁颇为绝望,凉茶怎么可能和奶茶一个馓(色)你诓我呢! 最后还是小贩又免费送了凤叁一份招牌莲子羹才算弥补了凤叁受伤的心灵。 黎九宁给了小贩一枚中品灵石,这块灵石足够他们一家衣食无忧,小贩诚惶诚恐,就差跪下来磕头了,再抬头六个人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揽江城作为大陆三大城之一,背靠凌霄宗,城前揽江盘踞,城中仙魔人共居,九纵九横的大街能容纳数量马车并行,繁华昌盛堪称不夜城,城中酒店早在三年前就被预定一空,只为大比盛世。 第13章 城中三处则更为闪耀夺目,分别是摘星楼、西北望和卜天楼 东北角的摘星楼是凌霄宗特意为赢得比赛的仙门弟子准备,流水宴席大摆一个月,但凡胜出弟子皆可入内歇息用膳。 西南角则是为妖魔两族准备的西北望,专为两族贵宾准备。 百余里的距离对于双方而言虽然是眨眼可到,但也没人敢在仙人眼下争斗,而且中间隔着揽江城的最高建筑——卜天楼。 两界最负盛名的拍卖行,据传没有卜天楼找不到的东西,只看你出不出得起价格。 他们甚至能请得起东南倾那位仙人。 除却那些高昂隐秘的交易,此行每月定期会收拢仙魔两届宝物进行拍卖,从灵丹魔药到仙器不一而足。 如今六人就站在卜天楼面前,楼主闻风而动,亲自前来迎接疏风岫将人迎到了贵宾席。 这样的款待让疏风岫诧异到怀疑楼主有所图谋,甚至隐隐有几分戒备的将三只护在身后。 楼主是个人情通达的生意人,见疏风岫戒备便带人退了下去。 确定人走了之后才有所放松。 “他没有恶意,只是拿你当招牌而已。”苍羽抱着刀:“自你在初赛上被谢孤鸿带走,连你每天吃了什么都能上仙门留声台的头条。” 疏风岫:? 这么闲? 苍羽自从进了楼就有些心不在焉犹豫良久才开口道:“想来卜天楼内没人敢作乱,你和黎九宁在这里不会有危险,我出去一趟。” 疏风岫有些诧异,这是苍羽来了凌霄宗后要离队处理私事。 “去吧。”疏风岫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没有多问。 能让苍羽露出这样的表情,只能是妖族内部的事情。 苍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夹杂着疏风岫有些不解的复杂。 “算了。”苍羽转头离开,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只有关于谢孤鸿,你才会多问两句。 疏风岫送走苍羽,坐在了黎九宁旁边。 贵宾间宽阔雅致,除了看台、客厅还有供客人休息的卧榻,卧榻上摆了许多软枕,被三小只拿来玩枕头大战,飞的到处都是。 黎九宁歪头避开一个枕头,又抓过来随手丢回去准确的砸在了罪魁祸首凤叁头上,闲闲的翻着拍品单子。 “他喜欢你。” 疏风岫品了口茶,没说话。 黎九宁点了几样拍品浮空观看虚影细节:“感情要学会说出来,也要会走出来,小柚子。” 疏风岫并不继续这个话题:“你想拍这把剑?” 黎九宁也不多言,顺着话题接道:“我还没给小毛头们拜师礼。” 那是一柄魔剑,起拍价只有五万灵石,远比其他拍品要低,那柄魔剑乃是三魔剑之一,其他两柄不知所踪,传闻在仙魔大战中被折断,已经流拍数次。 疏风岫瞬间了然:“你有剩下两柄?” 黎九宁只笑笑不说话。 疏风岫翻了翻单子,最终停在了压轴拍品上——扶桑果。 黎九宁微微震惊看着那个通体火红如琉璃的果子:“卜天楼竟然能拿到扶桑果?不是说仅存的一颗在魔族王族手里么?” 疏风岫当机立断:“你带了多少灵石?” 不怪乎疏风岫想要拍,扶桑果能洗髓化元,是少数能彻底稳固疏风岫魔元的圣物。 黎九宁摇了摇头:“我四海漂泊,手边没有多少灵石。” 疏风岫盘算了下小金库,大约能凑出来三十万上品灵石,咬牙打算一试。 疏风岫的注意力全然都在扶桑果上,因此没注意到来自最上层那恶毒贪婪的的视线。 两个裹着斗篷的身影并肩站在看台前,死死的盯着疏风岫。 “他看起来更脆弱,更美味了。”其中一个身影舔了舔嘴唇,舌头长的渗人。 “解决干净点。”另一个黑影阴冷嘶哑的声音带着疯狂的仇恨。 透过昏黄的灯光隐约辨认出几丝熟悉的感觉,纵然疏风岫在怕也很难认出这人竟然是裴荆的爱徒 梅景文。 他双眸泛着诡异的红光,半边脸像是融化的腊,另外半边脸消瘦到皮挂骨的脱相,黑色斗篷下身体也有几分诡异。 “堂堂凌霄宗首徒和我这种臭名昭著分魔物为伍,不怕你师尊把你逐出师门?”对方问的戏谑挑衅。 梅景文眼底满是仇恨的猩红:“他害我成这般模样,我要让他和他那三个小畜生承受千万倍的痛苦。” “很好,我们的目的一致。这个合作我答应了。” 梅景文将一滴神血滴进结界,整个结界无声震颤,被快速加固:“此物能避开东南倾那位的神识扫荡,掐断他对疏风岫的感知,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对方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一次就够了。” 一声轻鸣,拍卖开始了。 疏风岫本想一实,不想这样的圣物根本没有给他试的机会,圣果起拍价就在五十万,最终被叫到了三个亿,倒是黎九宁仅用五万灵石拍下了那柄剑。 卜天楼的交易都需要再规定场地验货,黎九宁带着三小只兴高采烈的去看剑。 疏风岫一个人在看台沉思,想三个亿拍走的圣果的是谁。 就在这时,卜天楼的侍从敲响看疏风岫的门:“疏宗主,天字房的客人想邀那您上楼一聚。” 疏风岫微微诧异,天字房正是那个拍下圣果的人。 “对方是谁?” “客人未曾自白,但坦言知晓您需要扶桑果,可将扶桑果转送与你。” 疏风岫微微蹙眉,思索再三还是起身同侍从前去,无论对方目的为何,如果可以交涉能拿到扶桑果也有商量的余地。 天字号房比疏风岫的贵宾房更加奢靡雅致,自成独立空间,仅次于洞天福地。 疏风岫打量着周围,灵线织成的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连照明都是变异的火灵石。 但如今这样浓郁的灵气都染上了些许赤色的魔气,浓郁的熏香都压不住魔气中的腥臭。 疏风岫微微皱眉,看着屏风后的黑影:“阁下以扶桑果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屏风后的火灵石全部熄灭,连对方的身形都看不清,和暖光中的疏风岫交界分明。 对方在阴暗中打量了他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连年龄都无法辩解。 “你想要扶桑果?” 疏风岫颔首:“我确实需要此物,若阁下肯割爱,还请明说条件。” “条件?”对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语,笑得阴森可怖,连火灵石都为之颤抖。 “疏风岫,你还敢和我提条件?” 对方不加掩饰的恨意让疏风岫察觉不妙,不动声色的向门口挪去。 “阁下认得我?” 对方却一眼看出了他意图:“想跑,已经晚了。” 疏风岫劈手要去开门却被赤红色的结界弹了回来,屏风后的身影慢慢挪了出来。 裹着黑色斗篷的人如同小山,缓缓掀开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极其狰狞可怕的脸。 “其他人或许认不出来我了,但你一定认得我这张脸。”对方一步步的靠近,强大的魔息散发出可怖的威压:“我变成这样可全都是拜你所赐,疏!风!岫!” 疏风岫面色渐冷,不动声色的握住软剑:“夜无极,你还活着?” 夜无极是疏风岫成为合欢宗掌门后解决的第一个死对头,也是在大荒那种地方都让众魔谈之色变的yin魔,他双修手段残忍血腥,用各种手段榨干俘虏的魔元灵息,连骨灰都不曾放过,又尤其偏爱童真之体。 凤三只原本是夜无极百般搜索来的饕餮盛宴,却在享用前死在了疏风岫剑下。 疏风岫以为他早就死了。 “哈哈哈哈哈。”夜无极爆发出狰狞震耳的笑声:“我当然还活着!还没睡到你,没看到你凄惨的死在我身下,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 疏风岫面色冷然,知道争斗不可避免:“你大可一试!” “我当然可以试。”夜无极狞笑的看着疏风岫:“你还没有察觉到异常么?疏宗主?” 疏风岫猛然一惊,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调用魔息了,连手脚都开始酸软,几吸的功夫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夜无极一步步靠近:“有人特意为你准备的香料,喜欢么?” 他一步步逼近疏风岫,高大的恐怖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对方。 “据说和魅魔双修不仅滋味无穷还能快速提升修为。”夜无极蹲下身,单手捏住疏风岫过于小巧精致的下巴:“不知疏宗主这样的纯种魅魔能不能直接让我飞升大乘境界?” 疏风岫咬牙:“你做梦!” “如果疏宗主做不到,那就让那三个小子来。”夜无极笑的残忍:“一会儿他们就会到。” “让他们看看合欢宗宗主是怎么在我身下承欢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章 广州凉茶也好难喝……,大雕痛哭 第11章 所有的话都被强势霸道的吻变成了细碎的呜咽 卜天楼密室 被拍卖的三魔剑之一横在剑架上,魔气内敛。 三魔剑分别为重剑、长剑和软剑,如今被拍卖的这支是软剑,剑身修长锋利,薄如柳叶却见血封喉。 相处这些日子下来,黎九宁已经对小毛头们颇为了解,凤一稳重踏实,最适合重剑,凤贰非常全面,适合长剑,凤叁则随了疏风岫,走灵巧一脉,软剑最为合适。 凤叁看见软剑也颇为喜欢,凤一凤贰也都为凤叁开心,见两人确实没有嫉妒委屈的意思,黎九宁才说出了自己还有剩余两把。 想要三位一体,离心就是大忌,不然黎九宁也不能放心将三魔剑交给他们。 “先注入魔气试试。”黎九宁看着爱不释手的的凤叁:“魔剑认主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好!”凤叁握住剑柄,周身魔气大胜,和软剑共鸣,气浪轰然扫过整个密室。 魔剑显然也很喜欢自己的新主人。 黎九宁欣慰的点了点头:“名剑无主,你可要给它起个名字?” “等师兄门也拿到剑了,我们一起想。” 凤叁开开心心的学着疏风岫把剑缠腰上,不想刚才还共鸣的软剑却宁折不弯,死活不配合。 凤叁:不行!缠腰上最帅!你看宗主多好看! 软剑挺的笔直,宁死不弯,觉得缠在腰上太娘。 凤叁:腰上! 软剑:我直的顶天立地! 一人一剑仿佛小鸡仔掐架,谁也不服谁。 一群人在旁边扶额,连黎九宁都不由失笑,转头去给卜天楼的结账。 变故就出在他转身的刹那。 原本活泼的软剑周身骤然暴起猩红色的魔气,沿着凤叁胳膊瞬间将他包裹,凤叁双眸血红,脸上露出狰狞诡异的笑一剑刺向黎九宁后腰! “师父小心!” 凤一凤贰同时喊叫出声,想出手依然来不及。 凤叁身法诡谲阴森,黎九宁转身回防的刹那,软剑擦过腰腹,刮掉一层皮肉。 鲜血染红大半青衫。 黎九宁捂着伤口,不可思议的看着凤叁:“小毛……” 凤叁红着双眸,冲他极其挑衅的一笑,再开口声音血腥嘶哑:“下次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完不管所有人阻拦,握着剑朝卜天楼外冲去。 黎九宁起身要追,又看向凤一凤贰和慌张全然不知发生何事的卜天楼鉴宝师,抬手落下法宝护住两人。 那是最贴近东皇钟的仿品仙器,甚至可以挡下谢孤鸿五成的攻击,是世间难寻的珍品。 黎九宁咬牙:“你们待在里边,我让小柚子来接你们。” 他抬手向贵宾席发了一条律令,径直朝凤叁追了过去。 * 凤叁的身法在未知魔气的加成下异常迅猛,还时不时回头释放剑气阻挡黎九宁,几次从他手中逃脱。 两人足足翻越了大半揽江城,从灯火璀璨人声鼎沸的闹市,追逐到无人僻静的小巷。 再往前就要出了揽江城! 黎九宁心一横,折扇一劈,悍然将凤叁砸向地面。 砰! 凤叁挡不下这一击,重重的在地面上砸出大坑,砖石碎屑炸飞,在他稚嫩阴邪的脸颊上划出一道伤口。 他起身欲跑,一柄竹扇依然架在他的脖颈,稍动分毫必然丧命。 黎九宁冷然道:“无论你是谁,现在从他身上出来。” “乾坤扇……”对方竟然能认出他手中仙器,挑衅的擦掉嘴角的血迹:“他竟然能请动这世间唯一的九尾妖狐……” “当真……该死!” 黎九宁瞬间明了这个他指的是疏风岫,想来是合欢宗的仇人。 “你想救他?”‘凤叁’红着眼看向黎九宁,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可以从他身上出来,只要你付的起代价。” 黎九宁深知魔物秉性,自己答应了对方也必然也不会如愿,单手隐于袖中,捏着驱散的诀。 魔物附身时精神体最为脆弱,只要能唤醒凤叁一瞬他就有把握将附体的玩意赶出去。 “你想要什么?” “传闻九尾狐妖丹能让人提升修为,重铸容颜。”那魔物怜爱bt的摸着凤叁的脸:“我也想要这样一幅好样貌,不知这小子值不值得你用妖丹来换?” 黎九宁眼都没眨,解开化形,露出妩媚的本相,双唇微启就吐出内丹。 九尾妖狐的内丹流光溢彩,在黑夜中熠熠生辉,确是真品无疑。 那魔物完全没想到黎九宁这么轻易就把内丹交了出来,惊讶之余露出愤恨嫉妒的扭曲:“这便宜徒弟对你就这么重要?” 黎九宁坦然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们对我而言是家人。” 凤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咬碎了牙:“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这群低贱肮脏的魔物能有这么好的师父……” 他这句自问近乎呢喃,黎九宁没能听清。 “好啊。”那魔物转身换了嘴脸:“那你后退,我拿到内丹自然会从他身上离开。” 黎九宁依言后退,手心的诀已经全然成型。 他退一步,魔物带着凤叁进一步。 夜晚静谧低沉,连空气都紧绷压抑。 就在魔物即将触碰到内丹的刹那,黎九宁高声一喝:“凤叁!” 凤叁身体陡然一僵,眼底红色些许褪色,黎九宁一手将诀拍在他身上。 圣光引入凤叁身体,又在刹那间引爆,迸发出强光,刺眼的光芒将那魔物从凤叁身上一点点逼了出来。 那团不成型的魔物在空中痛苦的扭曲挣扎。 “你们……” “你们都该死!同归于尽吧!” 刹那间那团魔气极致收缩,竟是要自爆! 黎九宁毫不犹豫将离体的内丹催到极致,形成厚重的屏障护住最近的凤叁。 轰—— 剧烈的爆炸声让小半个揽江城位置振动,街上众人隐约感觉到魔气溃散的痕迹,纷纷向声音来处观望。 负责守卫的揽江城仙门弟子收到警示御剑驰行。 黎九宁以袖遮面遮挡厚重的烟尘,轻咳了两声,眼底是来不及收回诧异。 妖丹于妖族而言是第二条命,直接受到灵气或者魔气的攻击轻则被污染,难以净化,重则碎裂消解,同时也会反噬本体重伤。 那魔物骤然爆发出来的力量堪比一个化神后期修士,他已经做好重伤的心理准备。 但此刻他毫发无损,能感觉到内丹并无损伤,被一股强横的力量稳稳的护在原地。 烟尘渐渐散去。 黎九宁看见一个高大霸道的背影,对方单手拎着凤叁,一手握着他的内丹,闲闲的把玩。 熟悉的战栗感打碎了黎九宁平日的闲适,甚至变的惊慌害怕。 烟尘彻底散去,露出了那嚣张的红发和冰冷的软甲。 朱厌转过身露出一个狰狞邪气的笑容:“好久不见,九宁。” 黎九宁本能后退一步,声音都有些发颤:“朱…朱厌。” 朱厌随手将昏迷的凤叁扔进附近的草垛堆里,把玩着黎九宁的妖丹一步步逼近:“这些年,你可让我好找……” 东方天际巨大的明月从朱厌背后缓缓升起,拉长的身影全然笼罩住了黎九宁。 一步、又一步。 黎九宁踉跄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墙壁再无退路,紧接着朱厌滚烫的鼻息扫过他的脖颈。 朱厌着迷又危险的嗅着那股清淡的荼蘼香,话语却带着无尽寒意:“你说,我该怎么回报那一刀呢?九宁?” 百年前的仙魔大战,朱厌是魔族最强有力的新任君主,也是唯一能和谢孤鸿一战的希望,但他却在奔赴战场前深受重伤,最终败于仙门,不知所踪。 这最凶狠背刺的一刀来自于他最爱的枕边人——黎九宁。 这数十年来,朱厌从恨不得撕了他的血肉吞吃入腹,到现在只想问他为什么?是自己对他不够好么?是自己不够爱他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背叛他?! 如今真见到了,他反而不在意那个问题了,他只想让这只狐狸经受和他一样的折磨。 黎九宁被夹在冰火两重天间,身后是冰冷的墙壁,身前是献献朱厌滚烫的胸膛,魔族向来放荡不羁,那软甲从锁骨深v到肚脐下,非常奔放。 黎九宁侧头避开他滚烫的呼吸,也同样回避着他的问题,声音微弱颤抖。 “将妖丹还我。” 朱厌摩挲着那光滑圆润的内丹,眼底是不怀好意的恶劣:“想要?” 黎九宁看起来忐忑无助,可怜极了。 像极了朱厌第一眼见到他的模样,阴冷奢靡的魔族大殿上,唯一的涂山九尾后裔被妖族们打扮成玩物呈给朱厌,希望能平息他的怒火。 小狐狸甚至连尾巴都无法收放自如,红着眼怯怯的看着朱厌,瞬间就让他有了兴趣。 第15章 一如现在。 朱厌用力捏着他的下颌逼迫他和自己对视,呼吸粗重灼热滚烫:“你还想骗我?” 黎九宁微微张口:“我——唔!” 他剩余的话都被强势霸道的吻推回了喉咙,变成了细碎的呜咽。 朱厌的亲吻想来粗暴急切,很快唇舌之间便满是血腥气, 唇角湿淋淋的刺痛,黎九宁拼命挣扎却被朱厌更用力的制住,冰冷的软甲摩擦过如同毒蛇吐信,让人汗毛直立。 黎九宁太过单薄,承不住的玉珏腰佩叮铛落地。 “看起来这些年你没有其他人。是因为没有人比我更强么?” 黎九宁挣扎戛然而止,连呼吸都屏住,可怜的抖动,眼眶又红又湿,倔强的看向朱厌。 朱厌全然被他这副表情取悦了,举起手中的妖丹又落下:“我把它还给你。” 黎九宁本能的抬手去接,朱厌极其恶劣冷酷的笑容:“我喂你。” 黎九宁瞬间睁大双眼:“不——” 朱厌再次堵住他的双唇,将所有拒绝和痛苦的惊呼声吞吃殆尽。 明月东升,照亮整个揽江城却忽略了这处被魔气笼罩的角落。 “唔——”黎九宁发出痛苦的声音。 “妖丹不该在这个位置。”朱厌的气息也有几分不稳:“我帮你把他送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俩是举办过婚礼公认的那种关系,……所以全垒打没问题。 今天雕雕出门了,所以更新晚了(雕雕心虚) 第12章 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是你自己要回来 如同轮盘的圆月悬于中天,揽江城也逐渐归于寂静,覆盖在角落的魔气无声消解。 朱厌无声无息倒在黎九宁肩头,缓缓闭上的双眸带着不可置信的不甘。 高大沉重的身躯压的黎九宁一个踉跄,他吃力扶稳后将人放在了干爽的草垛上。 内丹归体,他在起身的瞬间就收拾好了一身狼藉和破烂到无法穿着的衣物,换上了干净的长衫。 除了走路姿势有轻微的不自然外,丝毫看不出来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黎九宁沉沉的看着昏迷过去的朱厌,勾起一个哀伤的笑容:“怎么这么多年还是会中招呢?” “对不起,我现在不能跟你走。”黎九宁指尖轻抚过朱厌的脸颊,自嘲道:“或许本就不该再见你。” 朱厌昏睡的毫无知觉。 内丹迷醉的时间有限,在朱厌这种强者身上效用会再打折扣,黎九宁深吸一口气,收好情绪不再看朱厌一眼,确认过凤叁的情况后转头往卜天楼赶去。 不想他刚走两步,卜天楼轰然巨响!偌大的穹顶被巨力直接掀翻,破碎的法阵碎落漫天。 一个身影满身血迹跃上高空,剑锋轰然而下,劈碎了整个卜天楼! 黎九宁在看清那人之后,肝胆俱裂。 “疏风岫!” * 一个时辰前,天字号房。 夜无极狞笑着一步步的逼近毫无还手之力的疏风岫:“当年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更适合这样的表情。” “弱小、可怜、湿透了等着人的宠幸。” 疏风岫咬着牙几次想要站起身都没能成功,紫色的双眸被汗水洗练的如同极品紫水晶。 “就是这双眼睛。”夜无极蹲下身捏着疏风岫的下巴:“等我把你玩死前,会把它剜出来当藏品。” 疏风岫冷笑一声:“一个被两界通缉的老鼠,还是先担心你的老鼠窝吧!” 夜无极啧啧两声:“这个舌头也不错,够硬。” 他有恃无恐的态度以及明目张胆出现在卜天楼天字房的行为都说明了有同谋,这个同谋甚至能在仙魔大比这样的盛会中替他只手遮天。 这么恨他且有这样能力的人,疏风岫只能想到一个。 他用力按住夜无极的掐住自己下巴的手腕:“裴荆还真是下血本,不要凌霄宗的脸面也要置我于死地。” 夜无极全然没想到疏风岫竟然会想到这层,对上那锋利逼人,洞穿灵魂的视线,竟然被逼退两步。 疏风岫挣扎着站起身:“还真让我猜对了。” 夜无极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咬牙道:“这可是你自找死路。” 疏风岫嘲讽一笑:“你大可试试!” 他被汗水浸透的笑容在夜无极眼里刺眼极了:“那我就先废了你的手脚,看你还嚣张什么!” 夜无极反手化出弯刀,他的弯刀比寻常弯刀要细上许多,如同钩锁,是为了某些酷刑特意订制的, 刀刃带着寒光步步逼近。 疏风岫在刀锋扬起的刹那抽出软剑,剑锋回旋,直接打飞弯刀,精准的划过夜无极手腕经脉。 鲜血飞溅的刹那夜无极才感觉到剧痛,惨叫出声。 他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恨不得生吃了疏风岫。 疏风岫靠着门才勉励支撑之际站着,脊背依然挺直,他已经力竭到了极限,不然那一剑能削断夜无极的双腕。 而且他在赌。 卜天楼最重客人安全,据传每个房间里有一丝血腥味都会触发警铃前往房间查看,夜无极血喷成这样卜天楼都没有动静…… 裴荆可真是下了血本。 “婊子!敢阴我!”夜无极彻底被激怒,大步上前拎起无力反抗的疏风岫,砸翻数道屏风桌椅将人扔在床上:“今日老子不玩死你!” 疏风岫本就旧伤未愈,重击直接让他喷出一口鲜血,几次支撑都没能站起来,甚至连轻盈的软剑都提不起来。 鲜血划过下颌落在剑刃,显现出了剑铭——折柳。 是谢孤鸿亲手所铸,也是他刻上的剑铭,是他成为金丹真人时的礼物。 彼时他正要下山游历。 “折柳赠故人。”谢孤鸿曾对他这般说:“折柳内熔铸了我一魄,出手无须顾忌,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 年轻的疏风岫紧张的看着他:“您不会有事么?一魄太过——” “无碍。”谢孤鸿直接打断他:“此一魄可保万事,却只一项你需谨记。” “什么?” “自爆真元。”谢孤鸿看着自己小徒弟:“自爆真元后此一魄只能保你性命,但再无仙缘可言。” 此后数年,折柳内这一魄从未动过,甚至殛杀台当年都无动静。 疏风岫握着折柳,低喃道:“我只信你这一次……” “师尊。” 夜无极以为疏风岫再无反抗之力,大步流星的甩飞衣服要扑上来,刚靠近三尺骤然感觉到不对。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一股浩然魔气如同海啸,摧枯拉朽迎面冲来,重重将他甩出去,砸断了数根金丝楠木立柱后死死的嵌在墙壁上。 夜无极吐出一口混合着内脏的碎渣,震惊的看着已经提剑而来的疏风岫。 他双眸泛着奇诡的紫光,周身蒸腾的魔气浓稠艳丽,衣袖长发翻飞交错,靠近的每一步都碾在夜无极的心脏上。 “你……”夜无极惊恐后退,连连打出无数刀气都未到疏风岫面前就被震碎,强悍、危险。 修为以臻渡劫! 可疏风岫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修为! 夜无极甚至来不及多想。 “此剑偿你刀下罪孽。”疏风岫手腕一抖,剑锋闪过,飞起的左臂带起一弧鲜血。 夜无极痛苦的捂着断臂,尖叫声都发不出来。 “此剑断你此生妄念!”疏风岫剑锋一转,魔气势如破竹直接废了夜无极。 “啊——!” 惨叫声贯彻整个卜天楼,夜无极捂住伤口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你竟然敢废老子!”夜无极满身鲜血死死盯着疏风岫,“老子今天将你碎尸万段!” 只见他身形逐渐膨胀拉长翻转,浑身浮现出黝黑的鳞片,看起来骇人可怖。 夜无极本就有化神后期修为,如今被逼到极致露出本相——足有数十丈长的巨型黑蟒。 已然逼近大乘修为。 巨大的黑蟒盘占据整个天字号房,而后快速游弋将疏风岫缠在中间试图绞杀。 同时他巨大的身形和激烈厮杀的默契彻底撕裂摇摇欲坠的防护结界,被遮盖的假象轰然崩裂,卜天楼内一声轰然巨响,所有人都看见那盘绕扭动的巨蟒,尖叫声混成一团。 妖魔之人忙着避嫌,仙门众人有上前查看,有护住凡人。 一片混乱中,疏风岫的声音冷且寒,穿透云霄。 “折柳——散春风!”[1] 紫色魔气凝聚成一柄柄长剑,自内而外如同剑雨刺穿巨型黑蟒坚实的鳞片,庞大扭动的蛇身刹那间千疮百孔,腥臭的鲜血泼洒整个卜天楼内部。 夜无极的惨叫声响彻天地,濒死的扭动身躯,撞得整个卜天楼摇摇欲坠。 “你……你竟然自爆魔元!”鹅黄色巨大的竖瞳满眼惊恐,映照着宛如地狱修罗的疏风岫,终于明白了他的魔气来源。 疏风岫并无回应,软剑一扬,掀起滔天魔气,夜无极刚抬起来的蛇头撞飞整个楼顶,仰躺在残破的摇晃破烂的楼顶,露出了他一直隐藏的七寸。 第16章 疏风岫缓缓浮上高空,折柳立于胸前,眼神淡漠决绝。 “折柳——满洛城!” 一声令下,折柳嗡鸣,满城兵刃随之迎合,震动不安,甚至有剑几欲出鞘相随。 夜无极临死前只看到巨大的满月之下,疏风岫化身成剑,横扫而来。 淡紫色的双眸无悲无喜,只有必死的审判。 下一刻滚烫的鲜血喷涌如注,他在血腥中闻到了一丝悠远的花香。 是鸢尾。 他想要攀折的鸢尾。 夜无极带着最后一丝的醒悟茫然睁大双眼。 沉重的躯体压垮了整个卜天楼,烟尘飞扬,轰隆声震响了整个揽江城。 “卜天楼塌了!” 仓惶逃出来的人高声惊呼。 疏风岫在混乱的惊呼声中,周身魔气散尽,如同断了线的纸鸢,快速朝地面坠落。 “疏风岫!”黎九宁把昏迷的凤叁随手一放,立刻冲上去要去接人。 不想有人却更快他一步,抢先接住疏风岫平稳落地。 黎九宁定睛一看,是同尘。 他长松一口气,立马跑过去:“小柚子怎么样了?!” 和光没有回答,只微微颔首:“奉主人之命,我需带少主回东南倾,告辞。” 和光眨眼就消失在了黎九宁眼前,根本不给黎九宁阻止的机会。 凤一凤贰手脚并用的爬到废墟上拉着黎九宁的衣袖,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宗主呢!” 刚才宗主好帅! “我从没见宗主用过!” 黎九宁却颤抖着说不出话,刚才疏风岫身上没有一丝魔气。 更准确来说没有一丝气息。 联想到疏风岫那近乎渡劫的魔气,他脑海中瞬间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疏风岫他……自爆了真元。 * 同尘抱着疏风岫出现在兮水大殿时,谢孤鸿扶着殿门呕出一口金血。 纵然是仙人,魂魄堙灭也是重伤。 他脸色苍白到比濒死的疏风岫还难看,却缓缓站直身体,擦拭雕嘴角血迹,从同尘手中接过疏风岫。 “主人……少主他……”同尘跪地俯首。 谢孤鸿声音冷到骨髓:“我吩咐你们什么?” “是我等保护不力,请主人惩罚。但主人您不可再——” 和光话未说完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卡主喉咙,只见谢孤鸿原本清浅的双眸闪过一丝猩红。 “你在教我?” “属……属下不敢。”和光挣扎哀求,近乎濒死时才被猛然甩开。 谢孤鸿眼底的猩红已经消散,又成了兮泽仙尊那副冷静淡漠的模样。 “自己去领罚。” 谢孤鸿抱着疏风岫往大漠而去,原本石台所在的阵眼无声无息的升起一座黑色的大殿。 那大殿和兮水正殿如出一辙,颜色却截然相反,阴沉浓郁的黑如同巨大奢华的金丝笼。 殿门在谢孤鸿进入的瞬间怦然关上。 谢孤鸿的声音慢慢响起,平静冰冷如同审判。 “如果离开东南倾连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 “那就乖乖待在这里。” 谢孤鸿将疏风岫缓缓放在锦榻之上,眼底是浓郁到让人战栗的危险。 “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是你自己要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段评已开,小天使们可以试试呀~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更~ 招式灵感来源于李白的《春夜洛城闻笛》 第13章 纤细的无力的手腕被玄铁铸成的锁链扣死 疏风岫的情况糟糕到让谢孤鸿心生怒意,若是夜无极在此,神魂都会被凌迟后碾成齑粉。 无人能承受的起仙人之怒。 疏风岫全然无觉的陷入软被之中,柔弱单纯的像只小兔子。 筋脉具断、魔元崩溃、陈年暗伤更是数不胜数,若非他一魄护持,神魂早就过奈何桥排队喝孟婆汤去了。 可惜仙人不愿放手之人,十殿阎罗都来了也带不走。 谢孤鸿心念一动,整个东南倾风雨欲来,阴沉晦暗到窒息。 一声惊雷轰然落下 整个东南倾蒸腾起浓郁粘稠的魔气,兮水深处燃烧起赤色魔焰,快速燃烧席卷过摇曳的白莲。 魔焰所过,满目红莲。 洞天之内的灵气被强行逆转成菁纯的魔气汹涌澎湃的灌注进疏风岫残破满是伤痕的身体中。 可疏风岫毫无反应,形神溃散近乎尸体。 海量的魔气如同泥牛入海,谢孤鸿却毫不在意。 这样的灌注足足持续了十日,疏风岫的胸腔终于传来了微弱单薄的心跳。 紧接着脉搏缓慢跳动,苍白到透明的脸色几不可查的有了些许生气。 谢孤鸿长袖一抚,那磅礴可怖的魔气消散于无形,兮水之下的魔焰熄灭,白莲摇曳,仿佛十日间的种种是南柯一梦。 疏风岫安静躺在软榻之中,半边苍白的脸埋在软枕之中。 脆弱、可怜。 谢孤鸿微微倾身抚摸过他被汗湿的鬓发,仔仔细细看着十年未见的小徒弟。 细长的双眉斜飞入鬓,眼睫如同鸦翅,挺拔精致的鼻梁下双唇柔软,每一处都美的恰到好处,让人不自觉的被吸引。 但最让人难忘的是紫色的双眸,宛如极品紫水晶,只一眼就能让人沉沦赞叹。 少年时谢孤鸿带他去人间京都,正值杨柳浅绿,疏风岫一身紫色圆领袍,革带收束腰身,隔着朱桥回廊招手唤他。 “师尊!”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1] 那双紫眸满眼都是自己,带着滚烫的少年意气。 如今的疏风岫磨去了棱角,变得沉稳、庄重、内敛,脊骨却依旧宁折不弯。 都是他喜欢的模样。 谢孤鸿单手捧着他的下颌,慢慢的摩挲着浅色的双唇,双眸逐渐晦暗、疯狂、危险。 “我给过你机会离开。” “脆弱的鸟雀就应当乖乖待在笼子里。” 就在那股阴暗的气息几乎将疏风岫全然包裹时,殿门外的结界传来轻微波动。 谢孤鸿微微侧头,周身阴郁可怖的气息散去。 和光忐忑的跪在殿门外,轻声禀告:“主人,星辰海掌门求见。” 她知道谢孤鸿听得见。 “自称有办法救少主。” 和光忐忑忐忑的等待了许久,面前的殿门才缓慢沉重的打开。 她低匐垂头,只能看见谢孤鸿的鞋尖和宽大纯白的衣袍。 在他背后,层层结界轰然落下,掩盖住了那脆弱单薄的少年,连只蚊虫都无法逃离。 “带他去兮水正殿。” * 星宿海之主星辰渊是仙门之中仅有的阵法炼药双修的大乘后期修士,乃是仙门人人敬仰的仙门宗师,如今已过千岁,论地位声誉甚至高出裴荆这个天下第一宗宗主。 纵然这样的宗师仍需在谢孤鸿面前恭敬的俯首行礼。 谢孤鸿站在高台之上,微微垂眸,并不言语。 大殿孤寂肃穆,仙人威压甚至让师徒两人不敢起身。 寂静许久,星辰渊才赌注一般开口:“我等有助疏宗主恢复之法,还请仙尊允我等一试。” 谢孤鸿冷淡的目光扫过星辰渊,落在他身后的江拂舟身上。 年轻、儒雅,和之前疏风岫身上残留的气息一样。 江拂舟站在师尊身后,却仿佛被天地俯瞰,渺小如蝼蚁,背后冷汗涔涔。 直到谢孤鸿移开视线。 仙尊缓缓开口:“你想与本君交易?” 星辰渊额头划过冷汗:“老朽确有事相求。” “哦?” 星辰渊深吸一口气:“吾想替小徒求一姻缘。” 谢孤鸿狭长清浅的双眸微眯,重复道:“姻缘?” 大殿中威压陡然加重。 星辰渊和江拂舟都未察觉到其中隐藏的杀意。 “老朽听闻疏宗主乃是仙尊坐下弟子,今日斗胆为小徒求仙尊恩典,希望能允疏宗主与小徒结为道侣,共续仙魔和平。” 这个想法最开始是江拂舟提的,他在见了疏风岫一面之后念念难忘,几乎成了心魔,最终以初赛头筹向星辰渊求得道侣恩典。 最开始星辰渊并不愿,疏风岫身份复杂和凌霄宗宿怨纠葛,江拂舟乃是星宿海的未来希望,实非良配,但他们都看到谢孤鸿对疏风岫的偏爱。 让兮泽仙尊偏向星宿海,那星宿海成为天下第一大宗指日可待。 “道侣……” 谢孤鸿冰冷的重复这两个字,眸色中闪过残忍的笑意,目光犹如实质压在江拂舟身上。 “你爱小徒,还是想算计本君?” 被一语道破算计的师徒瞬间额头直冒冷汗,仿佛被死亡凝视。 “老朽……” 江拂舟抢先一步跪地:“弟子是真心爱慕疏宗主!还望仙尊成全!” 谢孤鸿冷眼看下匍匐跪地的少年:“被魅魔一眼惑于心魔,还称为真心?” 第17章 江拂舟被问到哑口无言:“我……” 他确实无法确定自己是被疏风岫的魔魅体质吸引还是真心爱慕。 骤然被点破,少年几乎无地自容。 星辰渊全然没想到谢孤鸿竟然会为了疏风岫动怒,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立刻请罪要带江拂舟告退。 不想未走出大殿,殿门轰然关闭。 谢孤鸿端坐高台:“本君何时允你们离开?” 星辰渊终于看向高台,一瞬间阵法大家的知觉让他觉得高台之上的人并非仙人更像魔渊中沉睡的庞然大物。 星辰渊握紧手中星盘,若是兮泽真的发难,拼死也要将江拂舟送出去。 但谢孤鸿依旧未动,只淡然问道:“你想让本君入住星宿海?” 星辰渊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蒙了。 谢孤鸿淡声道:“并不不可,若星宿海能夺得仙魔大比魁首,东南倾将落于星野。” 这是神谕,更是仙人指路。 星辰渊完全没想到谢孤鸿竟然真的会同意,大起大落之下膝盖都在颤抖 ,反应过来后立刻跪地俯首。 谢孤鸿却不在回应,站起身下一秒消失在大殿。 裴荆太过自以为是,需要让他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 很长一段时间疏风岫以为自己死了,灵魂漫无边际的飘在虚无之中。 不知年岁、不知自我。 这样的飘荡不知过了多久,虚无变成了浓稠的血色,继而燃烧无数红莲托举着他,将他缓缓带出这片虚无。 所有的记忆和伤痛刹那间回笼,疏风岫难受的摇头,随机被一股清浅的气息完全笼住。 清冽好闻,熟悉可靠,让他又缓缓沉睡了过去。 他的意识完全混乱,有时感觉自己是在东南倾乱跑的小不点,还没师尊大腿高,一不小心就会翻入兮水中,然后被准时出现的师尊拎着后脖颈提起来。 疏风岫就会咯咯咯的笑,凑上去亲那冷着脸的仙人。 有时又觉得自己在逃亡路上,凄风苦雨,只有潮湿的草席裹身,浑身伤痕还要注意凌霄宗的追杀。 意识混沌,身体也忽冷忽热,他用力的蜷缩起自己,坠入更深的梦境中。 最终他落在了一处嬉笑喧闹的花楼。 绯色艳丽的纱幔层层叠叠,穿着艳丽清凉的歌女在台上媚眼如丝,间或穿梭在坐席之间。 喧闹淫靡让疏风岫恍然迷茫。 谢孤鸿收敛了一身仙气坐在他身边,见他出神:“可是察觉到妖气了?” 疏风岫猛然回神:“不……不曾。” 他知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筑基之后,人间帝王以整族运势为供奉,求仙人出山救满是妖气的帝都。 谢孤鸿早就察觉到了紫微星有妖气傍身,但人间朝代更迭乃是命数,他并不想理会但小徒弟似乎出了些许问题。 彻底长开的小徒弟经常望着自己出神,等自己看过去又躲闪心虚。 很快同尘就把疏风岫藏起来的小秘密递到了谢孤鸿案头。 是本凡间的风月话本——无删减的全本。 谢孤鸿思索片刻,应下了帝王供奉,带着小弟子去往人间京都——捉妖。 实际上这完全是多此一举,纵然谢孤鸿收敛了一身仙气,嗅觉灵敏的妖族也望风而逃,紫微星光芒大盛。 只有这处花楼妖气浓郁,丝毫不怵凌冽仙气。 谢孤鸿直接带着懵懂的小徒弟进了花楼。 疏风岫作为修者,耳目灵敏,自从落座便将那那些只在话本中见到的浪荡言语和啧啧水声见了个全。 脸上的热度怎么都下不去。 他无助的扯了扯谢孤鸿的袖子:“师……师尊。” 谢孤鸿却坦然饮酒,纵然身处声色之地却依旧凛然不敢让人靠近。 “欲望乃是人之本性。”谢孤鸿看向自己面红耳赤的徒弟:“人、妖、魔都无法免俗,无需遮掩。” “可是……”疏风岫无助的看着他,眼底满是心虚。 可听到这样的声音,想到那样混乱的场面,疏风岫脑海中的主角却是自己和谢孤鸿。 他连谢孤鸿衣袖都不敢拽了。 就在他松手刹那,周围绯色纱幔朝他漫天卷来,谢孤鸿欺身而上,用力扣住他的手腕压在头顶。 任由纱幔将他们魇魔。 疏风岫再抬头就发现谢孤鸿双眸猩红,如同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危险魔兽,哪里还有仙人模样! “你想我这样对你?”谢孤鸿的笑容阴森中满是邪气,手指划过喉结落入不可名之处。 疏风岫本能的摇头要拒绝,却被纱幔层层捆缚,连双唇都被封住。 谢孤鸿低笑声带着满足的喟叹。 “取悦我,否则会受伤。” “不——”疏风岫在在心中呐喊。 “不,你不是师尊!” 呐喊声于灵魂振聋发聩,绯色纱幔被撕成一片片,梦境乍然惊醒。 疏风岫猛然睁开双眼,双眸满是惊恐和未褪的红痕,直勾勾盯着黑色的床幔,表情怔然惊鄂。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逐渐回笼,他才发自己躺在一张暗色华丽的床榻上,黑色的纱幔绣着大片的红莲层层叠叠落下挡住他的视线,昏暗不清。 疏风岫尝试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双臂被高举在头顶,根本使不上力。 他微微仰头看去,只见自己双臂交叠于头顶,纤细的无力的手腕被玄铁铸成的锁链扣死,冰冷的铁链绕过床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暗中。 但锁链不止这一条。 手腕、脚腕、脖颈、甚至腰腹。数条冰冷的铁链如同捕食的蛛网,让他无处可逃。 【作者有话要说】 榜单完成啦,明天晚上9点更新~ 1:出自唐·韦庄《菩萨蛮》 第14章 除了我,你还想被谁看见这幅模样 疏风岫茫然空白的盯着那些没入黑暗中的锁链,许久都没能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自己是死了么? 被仇人抓走,想要折磨自己? 是裴荆还是大荒魔族? 他思绪混乱,昏昏沉沉,无法思考很复杂的问题。 直到黑暗尽头传来一阵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疏风岫转头去看。 谢孤鸿一身宽大银白的长袍,随意的拂开红莲纱幔,站定在床边。 “醒了?” 他的模样和语气太过自然,就像小时候自己偷跑出去玩被抓包时平静坦然。 疏风岫又看向那玄铁铸造的锁链,甚至有种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谢孤鸿这样惩罚自己的错觉。 “我……” 疏风岫几次张嘴,却什么都没能问出来。 谢孤鸿自然的坐在床边,将疏风岫抱坐在怀里,锁链晃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的动作熟稔习惯,像是已经这样做了无数次。 疏风岫浑身无力,软软的靠在他怀里,松垮的里衣滑落,堆积在腰腹,露出大片的脊背,漂亮的蝴蝶骨在黑夜中脆弱美丽。 微凉的空气和毫无遮挡的危险让疏风岫瑟缩战栗。 毫无防备的唤出骨子里的称呼。 “师尊……” 谢孤鸿低声回应他,轻柔的将他浓密柔顺的长发拨到身前,露出脆弱纤细的后颈。 带着薄茧的指腹在最要命的后颈轻微摩挲,让疏风岫觉得自己像是被强行拨开花苞的睡莲,露出柔嫩的花心,任人揉捏。 疏风岫不住的颤抖,害怕中带着未知本能的期待。 这样不上不下的折磨几乎让他哭了出来。 “您……您要做什么?” 后颈的皮肤被摩挲的泛红刺痛,疏风岫枕在谢孤鸿肩头,被他全然裹在怀中,看不见他的动作让人更加不安。 许久之后,谢孤鸿才道:“助你重塑经脉。” 魅魔在魔族中也是较为特殊的一脉,他们可以像寻常魔族一般修炼出魔元,不同的是寻常魔族魔元崩溃后纵然活下来也再无修 炼可能,而魅魔后颈的魅眼则可以在魔元碎裂之后重塑经脉,甚至重铸魔元。 就像是沉眠在身体内的种子。 但想要激活这枚种子生根发芽并不容易,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寻找魔元深厚或灵力深厚的人双修采补。 “不……不行!”疏风岫挣扎着想要脱离谢孤鸿的怀抱。 他喜欢谢孤鸿,想要成为他的道侣,却并非以这样不堪甚至折辱的方式。 他微弱的挣扎谢孤鸿根本没有看在眼里:“忍住。” 紧接着不给疏风岫任何反应的时间,大股灵力强势灌入魅眼之中。 “啊——!” 酸胀、滚烫、剧烈。 疏风岫眼前一阵阵发白,身体因为无法承受这样的刺激而不住痉挛,锁链叮当作响,回声在大殿中清脆空旷。 谢孤鸿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干渴的魅眼迫不及待吞吃着汹涌澎湃的灵力,逐渐变得柔软湿润饱满,而后慢慢的将其转化为魔气潺潺流入残破的经脉,一点 第18章 点在滋润修复赏识。 这样的过程让疏风岫浑身酸胀麻痒,细密难耐,不痛苦却让他无法忍受。 他连要紧牙关都不被允许,谢孤鸿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单薄的脊背。 “难受就喊出来。” 可疏风岫不要,那样的声音让他自己都脸红颤抖,怎么可能喊得出来。 灵力一波波的冲击,疏风的眼泪濡湿了谢孤鸿整个肩头,终于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全然不知这样的治疗持续了多久,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满身都是谢孤鸿的味道。 从内到外,全然的主权宣誓。 * 疏风岫醒醒睡睡,大多时候并不清醒,重伤的身体修复需要大量的睡眠和灵气。 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沉睡,魅眼灵力枯竭时又会因为对灵力的极度渴求强行唤醒。 通常这个时候谢孤鸿就会把他抱在怀里,平稳的给他输送灵力,予取予求,从不苛待。 疏风岫也逐渐适应了那宽阔沉稳的怀抱,泪眼朦胧的一声声唤着师尊。 不知是在求他停手,还是求他给与自己更多。 疏风岫自身无觉,但谢孤鸿却察觉到疏风岫汲取的灵力越来越多。 他的经脉已经修复了七七八八,若非锁链限制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与常人无疑。 但魅眼依然疯狂饥渴的向他汲取灵力,甚至有反过来控制疏风岫哀求自己的阵势。 被魅眼控制的疏风岫和平日沉默清冷的模样截然不同,眉眼低垂,欲语还休,纤长的眼睫被汗水浸湿成一簇簇,微微张开的双 唇水润饱满。 长发披散,衣衫半褪,白皙的手腕带着镣铐又轻又软的搭在谢孤鸿肩上。 像一只从深海中游弋上浮的美艳水鬼。 他对着谢孤鸿的耳垂呼气,声音软糯颤抖。 “师尊……给我。” 往常予取予求的谢孤鸿此刻却不为所动。 疏风岫不知晓自己到底有多勾人,但谢孤鸿却明白,这才是魅魔真正雨露期来临前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清淡、悠远还有一丝丝回甘的苦。 是鸢尾的花香。 哪怕是大乘修士闻到一缕香气都会被勾起最邪恶的欲念,思之成狂。 因为疏风岫是这世间仅存的唯一一只纯种魅魔。 谢孤鸿抚摸着微微红肿的后颈,只要在这个时候再次注入灵力,就会彻底让疏风岫进入雨露期,到时候他就会哭着哀求自己施 舍给他元阳,毫无节制的索取讨好。 经过漫长的雨露期之后,他身上会满是自己的烙印,雨露期也只能由自己来滋润。 明明是那样媚骨天成的魔物,却在结契之后只能为一人绽放。 谢孤鸿在疏风岫柔弱无骨的磨蹭下分毫未动。 许久之后,指尖的灵力汇聚到极致一寸寸的靠近疏风岫的后颈,谢孤鸿眼底的猩红逐渐蒸腾翻滚,让他看起来如同绷紧饥饿到 极致的猛兽。 下一秒就会把猎物吞吃殆尽。 但那指腹最终没能落下。 疏风岫对这样的冷待不满极了,柔软的指尖划过谢孤鸿的喉结,想要去脱他的衣衫。 刚触碰到领口就被谢孤鸿握住,宽厚的掌心将整个手包括住,隐隐可见青筋却并没有把人握疼。 更像是绷到极致的克制和压抑。 他单手包住疏风岫的下巴强迫的人抬头看向自己。 疏风岫紫色的双眸像是被湿透了的紫水晶,灿烂,炫目。 谢孤鸿的声音低沉喑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疏风岫茫然的看着他。 谢孤鸿和那茫然可怜的人对视片刻,微微俯身吻上微微张开的双唇。 粉嫩的双唇微凉,柔软。 一屡屡灵气顺着口舌滑入肺腑,安抚住莫名的躁动。 疏风岫本能的想要更多,不想那短暂的温情一触即分。 魅眼因为短暂的安抚儿偃旗息鼓,餍足的蜷缩回后颈。 疏风岫双眸刹那清明,看到谢孤鸿那放大贴近的双眸。 一脸空白。 绯色迅速脖颈蔓延到整个脸颊,红的能滴血。 谢孤鸿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眼底的猩红若隐若现。 疏风岫在那样的目光中狼狈溃败,手忙脚乱的想要从他怀里逃脱,却被沉重冰冷的锁链牵绊,不稳的又歪了回去。 锁链碰撞的声音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闷。 疏风岫彻底清醒了。 谢孤鸿伸手帮他坐直,依旧没有解释这些锁链的意思。 死寂、无言。 谢孤鸿身上被白莲腌入味的清香将他全然裹挟在自己领地,密不透风。 幼年的疏风岫很贪恋这个感觉,会像只不设防的小猫四仰八叉的趴在他身上睡觉,谢孤鸿一手持书卷,一手轻扶过他的发顶。 他能整夜无梦,睡到日上三竿。 但现在这样的冷香却让他不安警戒,谢孤鸿都变得陌生危险。 疏风岫想要问他太多,为什么要救自己,为什么抛弃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可每次谢孤鸿垂眸的时候他所有的话都会被堵回去,感觉自己的话可笑可怜毫无必要。 最终是谢孤鸿先开口:“想要重铸魔元,需要彻底进入雨露期,你自己来选。” 疏风岫反应片刻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他自然知道魅眼和雨露期的事情,但谢孤鸿的问题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摆在他面前的两条路,一条是就这样成为废人,浑浑噩噩的等到死亡那一天,另一条则是找人合修进入雨露期。 对方将成为自己终身道侣,结契之后的雨露期只能由对方来安抚。 谢孤鸿什么意思?他要给自己找合修道侣? 在明知自己爱慕他,喜欢他的情况下要让自己和别人上床? “和谁进入雨露期?”疏风岫仰头哑着嗓子问。 谢孤鸿眸色沉沉:“你想是谁?” 疏风岫对上那无悲无喜的眼神,负气倔强的看着他。 “只要不是你,谁都可以。” 他这句话说完就感觉到了不对,那是魅魔对危险本能的感知,让他战栗的想要逃跑。 下一刻他就被谢孤鸿狠狠的压在床榻之间,沉重的锁链骤然拉紧,挣扎的双腕被扣在床头,双腿被锁链拉开大张。 整个人被固定成一个极其羞耻迎合的姿势,谢孤鸿撑在他上方,宽大纯白的袖袍纷纷滑落,将他全然罩住,丝毫都挣扎不得。 下颌被掐的生疼,疏风岫只能看向谢孤鸿,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谢孤鸿双眸闪着极其诡异危险的血色,比疏风岫见过的任何魔物都要恐怖骇人。 疏风岫心里骤然生出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甚至惊骇的念头。 可是……仙人怎么可能会坠入魔道! 何况是谢孤鸿?! 他过于惊骇的的表情似乎取悦了仙人。 常年握剑的指腹划过疏风岫的脸颊往下,一手扯开他松垮的里衣震成碎片,所有的铁链和束缚无所遁形。 太过羞耻了。 疏风岫本能的想要蜷缩起来,却被锁链强行打开。 玄黑冰冷的铁链和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谢孤鸿的语调轻柔残忍:“除了我,你还想被谁看见这幅模样?” 第15章 自己会死在这张床上 疏风岫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谢孤鸿,周身阴冷诡谲。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庞大如同山岳的野兽盯上,血红的双眸死死的盯着他,随时都会被吞吃入腹。 疏风岫连呼吸都屏住了,浑身紧绷到牙齿打颤。 他确信自己不说点什么挽回,此刻的谢孤鸿不会顾及他的意愿,只要他想就会立刻将自己拖入雨露期,彻底完成结契。 自己会死在这张床上。 可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明明是他不要自己了。 是他推开了来示爱的自己。 现在这是做什么? 宽大的袖袍擦过肌肤,冰凉的感觉让疏风岫不停的战栗。 他完全不知道这样本能的示弱会激发出谢孤鸿什么样的欲望。 强自镇定道:“放开我。” 谢孤顺着手腕上的铁链摩挲道细嫩的手指缝隙,强迫是疏风岫和他十指相扣。 他几乎整个人都压在疏风岫身上,伏在他耳边冰冷质问。 “放开你去找谁?” 疏风岫咬牙不语。 “那个被放逐的妖族?” “星宿海那个黄毛小子?” 疏风岫不由反驳:“我没有!” 谢孤鸿一寸寸的靠近:“现在,告诉我,你想和谁结契?” 他想让自己说出谁的名字? 谢孤鸿? 内心浮现的念头让疏风岫觉得荒谬可笑,但此刻的情形却让他完全笑不出来。 因为谢孤鸿紧逼危险的模样,是真的会在这里要了自己。 第19章 可自己算是他的什么?徒弟?情人?道侣?炉鼎? 哪一个都不会被承认的。 他内心的挣扎和拒绝太过明显,谢孤鸿自然看的明白。 “你想做为师的什么?” “亲口说给为师听。” 这样亲昵放浪到近乎调情的问句带着步步紧逼的压迫。 疏风岫几乎确定眼前的谢孤鸿有问题,可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现在的自己丝毫没有反抗他的力量。 他颤抖着开口,带着服软的乖训示弱。 “师尊……” 谢孤鸿只看他,示意继续。 “先……先放开我。”疏风岫委屈道:“疼。” 这本是他的缓兵之计,可真喊疼的时候却像是不经意打开了他最不愿意回想的过去。 凌霄鞭很疼,疼的他想死。 十里山路上的风也很疼, 逃亡路上的大雪很冷,冷的骨髓都疼。 大荒中每次争斗都是生死搏命,他几次都差点死了。 他每次都想对谢孤鸿说疼,可是谢孤鸿已经不要他了。 说疼也没人听。 泪水悄无声息从眼角落入鬓发,疏风岫怔怔的重复。 “师尊,真的很疼。” 谢孤鸿所有的动作都停在刹那,他像是从那双受尽委屈的双眸中看到了疏风岫无依无靠的那十年。 那滴泪水烫到了他。 眼底的猩红刹那间褪去,逐渐的变的清浅如同从前,大殿中危险压抑的氛围也逐渐消散。 谢孤鸿看着疏风岫的模样,不自觉的要去抚摸那泛红的眼角。 “你是不是……”谢孤鸿犹豫的开口。 那一瞬间他表情温柔的不可思议,没有平日仙尊的冷傲疏离,也不似刚才那般危险疯狂。 就像是褪去了所有的铠甲,不是兮泽,不是仙尊,只是谢孤鸿。 是待他温柔细心的师尊。 那一刻疏风岫觉得自己所有的话都可以问出口。 “您为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大殿传来轻微的震荡。 谢孤鸿微微侧头看向殿外,眼神冷冽。 有人在攻击结界,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直接轰炸。 不然在寝殿之中不会有震感。 他从床上站起,将自己宽大的外袍落在疏风岫身上,径直拨开层层纱幔,消失在了黑暗中。 疏风岫仍旧没能从刚才谢孤鸿的模样中缓过神来。 仙人入魔?这在整个大陆都不曾出现过。 他隐约觉得自己忽略了很关键的事情,可怎么也抓不住,加之他身体在刚才的对峙中消耗到了极限,最终扛不住越来越涣散的神思,沉沉睡了过去。 * 谢孤鸿推开大门刹那,一个巨大如同烈阳的火球迎面砸了下。 将沙漠烧成玻璃镜面的热浪正面撞上大殿的结界,对冲的波浪掀起百丈高的尘沙—— 埋了朱厌一脸。 “谢老贼!你阴我!” 在结界遮挡下纤尘不然的谢孤鸿垂眼盯着他,面无表情。 朱厌从沙坑里把自己刨了出来,呸掉嘴里的沙子,对谢孤鸿怒目而视。 “什么事?” 谢孤鸿心情并不好,并不想和他废话。 但朱厌心情也不好。 任谁找到背叛的道侣惩罚到一半被阴倒昏迷,都会不爽。 朱厌醒来之后找不到黎九宁的任何痕迹之后简直气炸了,仅剩的理智让他跑来找谢孤鸿想办法。 让后谢孤鸿喂了他一嘴沙子。 “谢老贼!来战!” 去tm的,这口气谁爱忍谁忍!老子今天一定要干一架泻火! 但朱厌知道谢孤鸿不会理他,因为往常他无聊挑衅谢孤鸿的时候都会被当空气无视,再惹的急了就会把他丢在上古阵法里自己玩。 通常朱厌都得在阵法里转上十天半个月后狼狈的被打出来。 但现在朱厌管不了那么多,哪怕被谢孤鸿关进阵法和上古凶兽搏杀也可以。 他想厮杀,想见到漫天杀气。 只有这样他才能忘记又一次被黎九宁算计的愤怒、不甘和不愿承认的委屈。 可他不知道,谢孤鸿心情也不好。 十分糟糕。 于是朱厌百年来第一次得到谢孤鸿的应战,他平静的走出结界护持的大殿,抬手招来一只兮水的白莲,以花作剑。 他往前走的漫不经心,身后山河棋猝然激发,眨眼将两人拖入古战场遗迹。 满地残垣断壁,残阳如血,纵然只是环境也能感受到上古战场的威压和悲凉。 谢孤鸿没给朱厌任何反应时间,以花作剑朝朱厌辟去。 花瓣轻柔微颤,散落水珠,带起的剑势却辟山分海,雷霆之势卷向朱厌。 “我擦!” 朱厌不敢直撄其锋,闪电路落在旁边残破的石柱上,原来他站的位置被辟出一道看不见底的深沟。 朱厌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谢孤鸿这是哪个筋抽回来终于想起来杀自己了? 他只出神了片刻,谢孤鸿已经落在他身后,面无表情手腕微抬,莲心直指朱厌命门。 朱厌不敢再大意,长鞭划过艳丽的弧度格挡住白莲。 一片花瓣被带飞飘落半空被鞭风扫成两半。 “好!好!让老子看看你恢复到了什么程度。”朱厌满身亢奋,眼底闪烁着魔族展示浴血厮杀的精光,提鞭冲向谢孤鸿。 谢孤鸿冷漠的格挡开鞭子,剑意直接劈碎了朱厌身后巍峨的山峰。 现在的朱厌并不是谢孤鸿的对手,他在当年的神魔大战中失去原身,纵然谢孤鸿有陈年旧伤,想揍他也绰绰有余。 山河棋本就是谢孤鸿的主场。 一个时辰后,朱厌挂着彩从山河棋中被丢了出来,之后谢孤鸿才施施然的踏空出现。 但仔细看去,谢孤鸿白色衣袍也被挂出了不少裂口,看起来没了平日的孤高疏离的模样,反而有几分落拓沧桑的意味。 朱厌戾气被磨的差不多,反而有几分发现不为人知秘密的揶揄。 他挑眉看向一脸冷淡的谢孤鸿:“这样的情况多久了?你瞒的挺深啊。” 谢孤鸿已然恢复平日模样,兀自往兮水水榭而去,朱厌饶有趣味的跟了过去。 水榭之上,和光将茶具摆好,欲言又止的看向谢孤鸿。 她担心疏风岫的情况,又找不到人,心里总有几分不安。 但谢孤鸿并没有回答她的意思,自若的洗杯泡茶。 他动作行云流水,非常赏心悦目,但对面是个不懂风情的魔物。 朱厌抢先捞走了谢孤鸿泡好的第一杯,放在鼻尖轻嗅:“没有小狐狸泡的好喝。” “他给你泡?” 谢孤鸿难得没生气的接话。 “他不愿意,我逼的。”朱厌露出一个邪气十足的笑容:“当时他不听话,我让他脱光了跪在我面前给我泡。” 谢孤鸿轻啜了一口茶,不知可否。 朱厌餍足的回味:“然后我把他按在了茶桌上,亲手把茶喂给了他另一张嘴,他倔强又屈辱的脸可真是……” 朱厌不自觉的舔了舔唇角。 “妖族的背刺是你应得的。”谢孤鸿冷冷的评价。 朱厌冷哼一声:“那他也是老子的,一辈子只能是老子的人!” “而且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朱厌看着高冷禁欲的仙尊:“你又对你那心肝小徒弟做了什么?金屋藏娇?” 谢孤鸿并没有正面回应,只道:“他自爆魔元,如今尚未全然脱险。” “好机会啊。”朱厌撺掇谢孤鸿:“趁现在结契,他一辈子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关起来让他哭着求你!” 谢孤鸿放下茶杯,整个水榭都安静了下来。 朱厌看着他性冷淡的脸,摸着下巴怀疑:“你不会不行吧?” 谢孤鸿看着朱厌。 朱厌对危险毫无所觉:“还是技术不行?你们修仙之人就是矜持,我给你找找当年在魔界流行的话本。” 朱厌完全无视了谢孤鸿越来越冷的脸,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捞出一摞非常粗犷魔界的话本子,单看封面就能想到内容的精彩刺激。 谢孤鸿眸光一动,落在了其中一本上。 紧接着朱厌又捎带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显摆给谢孤鸿:“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吧?” “这个。”朱厌指着一根细长的琉璃棍,表面凹凸不平:“前边用的,你想让他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这个。”朱厌拉出来一套谁都认得出来的东西:“从小到大,慢慢适应,直到适合你的尺寸。” “还有这个……” 朱厌还没介绍完,直接被轰出了水榭,俊脸在地板上搓出了愤怒的火花。 他站起身叫嚣:“你倒是把东西也还给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疏风岫:听我说,谢谢你。 第16章 师尊要给与我什么样的嘉奖? 第20章 朱厌又花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敲开谢孤鸿的结界,因为他找谢孤鸿是真的有事。 不过等他进去的时候,茶桌上干干净净,好不容易搜集来的玩意全都没了。 他支着腿坐到谢孤鸿对面,四处伸头找:“我东西呢?那可是我这些年辛苦找最好的师傅定做的。” 谢孤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朱厌这次看懂了警示,大概知道自己再多说一嘴就真谈不了正事了,决定等谢孤鸿走了了偷偷回来找。 “我听说第二次大比的内容已经出来了,是须弥秘境。”朱厌难得正色。 谢孤鸿自然知晓,他前些时日出门就是帮忙出手固定秘境入口并嵌入比赛规则和安全机制。 毕竟须弥洞天不比其他秘境,乃是上古神魔之战的遗留产物。 上古神魔之战的摧毁力远非现在的众人可以想象,动辄间便是空间扭曲、山海撕裂,地貌摧枯拉朽的变化。剧烈的灵力让空间 错位堆叠,地脉为了自我纠正疗愈就会吞噬部分地域,这部分地域在异域空间逐渐拼接完善,就成了现在的须弥秘境。 机遇虽然多,危险也同样增加,纵然他出手固定规则也很难保证参赛弟子毫发无损。 朱厌接着道:“我要进须弥秘境。” 谢孤鸿:“你并非参赛弟子,也不符合参赛条件。” “废话!我要是能自己进去还来找你?!” 实际上朱厌早就去试过了,他并不是什么遵守规矩的人,早在知晓秘境的时候就想冲进去,不想入口早就被凌霄宗设下规则, 根本就进不去。 他一眼就认出来那规则是谢孤鸿下的,掉头就冲回了东南倾。 “你想进去干什么?那里的法宝灵药可入不了你的眼。”谢孤鸿不置可否:“黎九宁也不会躲在里边。” “我的原身可能在里边。”朱厌提到原身之时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人撕成碎片。 当年他腹背受敌,带着黎九宁逃离王宫,重伤濒死之际却看见黎九宁亲手将他的原身扔进了须弥秘境之中,彻底断绝了他反杀 的后路。 这段前尘往事谢孤鸿并不知晓,而且他也并不打算让朱厌获得原身。 朱厌同为上古魔兽,本性嗜杀,凶残暴虐,若是让他重新获得力量比必然回魔族卷土重来。 谢孤鸿留他在身边名义上是养伤,自然也带着监视的意味。 于是谢孤鸿毫无商量的起身,丢给朱厌一个冷酷默然的背影。 “不行。” 朱厌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谢孤鸿。 “这对你而言举手之劳而已!” “你公报私仇是不是!” “喂!你给我回来!” …… 直到谢孤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朱厌视线中,他立刻弹跳起来去找自己的那些珍藏的玩意。 在水下都没有踪迹的情况下,朱厌得出结论。 谢孤鸿把东西带走了。 “啧啧啧。”朱厌摸着下巴一脸得意:“看着跟个柳下惠似得,这不也很心动嘛。” “不枉费我下大力气做的手脚。” “不过,谢孤鸿,本座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朱厌露出势在必得的得逞笑容:“这须弥秘境,我是去定了。” * 对比东南倾中的风云诡谲,临鸢小筑安静的如同世外桃源。 但是太安静了,三小只都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他们完全没到只是出去逛个街,自家宗主逛没了,和光同尘也不见了。 苍羽满身戾气的出去了好多趟,最终也没能把疏风岫带回来。 三小只就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师父黎九宁身上。 可黎九宁回来之后也经常走神,经常教他们教到一半就不说话了,比如现在,黎九宁正在给他们讲须弥秘境中关于魔族部分的 内容时,突然就不说话了。 “师父。”凤一拉扯着着黎九宁的袖子:“您要是不舒服先休息,我们自己可以先演练阵法。” 黎九宁回过神,对上三小只担忧的眼神,内心柔软安静了下来。 “师父没事。”黎九宁挨个摸了摸三只的脑袋,凤三只在魔族中算是刚刚步入少年的年纪,换算到人族也就是十四五岁,满身 蓬勃朝气,驱散了黎九宁身上的哀伤。 “须弥秘境内人妖魔神四种领地交错复杂,若是碰见神族领地要立刻撤离。”黎九宁从乾坤袋中取出以一颗拇指长的獠牙交给 凤一。 那獠牙尖锐锋利,纵然离主多年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狂野戾气。 “若是不确定该前往何处,就用这枚獠牙指路,他们会带你们前往安全之地。” 凤一小心收好獠牙,有些好奇:“师父进去过须弥秘境么?” 黎九宁摇了摇头。 他没有去过,但他曾亲手将一生纠葛之人送进了那有来无回的秘境。 这些往事他自然无法对三个孩子说出口正要转开话题时,苍羽满身煞气的从外边回来了。 黎九宁看他模样就知道他连东南倾的门都没能进去。 三只躲在黎九宁身后叠猫猫的伸头盯着苍羽,看着他提起一桶凉水从头浇下去,齐刷刷的打冷颤。 凤叁眨了眨眼:“苍羽长老是去找仙尊要宗主了么?” 凤贰:“听说兮泽仙尊和宗主曾经是师徒,仙尊是把宗主带去叙旧了么?” 凤叁带着看遍小黄文的沧桑眼神道:“仙尊看宗主的眼神不正经,我猜可能是强制囚禁一条龙了。” 凤贰还没听过这个新词:“什么龙?” 凤叁一言总结:“就是我们要有宗主夫人了,不对,可能是有个宗主夫婿了。” 凤贰和凤一还是没懂因果关系,苍羽已经用眼刀杀向凤叁。 “不想要舌头我就给你割下来。” 凤叁立刻在嘴前比了个拉链的动作。 凤一:“长老找不到宗主。” 凤贰:“还冲我们发脾气。” 凤叁:“欺软怕硬!” 苍羽脸一黑,大步朝三小只走了过来准备提溜出来揍一顿。 三小只见状略略略吐完舌头齐刷刷把毛茸茸的脑袋缩到黎九宁身后。 苍羽当即撂下脸:“让我看看长了几分能耐!” 黎九宁当挡在中间,将三小只护在身后,叹气道:“你冲孩子们发什么火?” 他拍了拍凤一的头:“去练习昨日我教授你们的阵法,晚些时候我去验收功课。” 三只如蒙大赦,冲苍羽摇着狐狸尾巴风骚的跑了。 苍羽脸黑成了锅底,不满的看着黎九宁:“你也太惯着他们了。” 黎九宁看着三小只活泼的身影,眸色柔软:“小孩子总归要宠着些,不然长大了一点小恩小惠就会被拐跑。” 苍羽冷哼一声,虽然不服气最终也没反驳。 两人看着落日下的鸢尾花,沉默许久。 苍羽满身戾气也逐渐散去,剩下的是愧疚和后悔。 “那日我该守着他的。” 黎九宁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本就是针对他的局,你在也同样无济于事。和光同你说了什么?” 苍羽深吸一口气,许久才道:“谢孤鸿将人藏了起来,和光也没有再见到人。” 和光受罚之后仍在东南倾看守入口,也算是谢孤鸿对苍羽打听疏风岫消息的一种默许。 黎九宁知晓谢孤鸿的脾气,若是现在都没见到人不是真的动怒了就是疏风岫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危险。 联想到那日疏风岫毫无生气的模样,黎九宁内心也十分不安。 “现在只能相信仙尊了,若是他都无法,那我们就更加束手无策了。” 苍羽自然知晓其中道理,但他就是不甘心。 “关于那股魔气和夜无极你查的怎么样了?”黎九宁问道:“我在明敌在暗,终归让人不安。” 提到这个苍羽面色阴沉:“我再城里几次追查过那股魔气,但最后都被溜掉了,他似乎在猎杀天狐一族。” 黎九宁听到天狐二字,顿感不妙:“不好,有人借大比混进须弥秘境。” * 外界关于卜天楼坍塌和须弥秘境的讨论火热朝天面,但其中之一的当事人却无知无觉的躺在昏暗华丽的大床上,锁链层层,昏 昏沉沉不知几时。 疏风岫的经络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但破碎的魔元驻留在丹田,甚至有反伤自身的意思, 谢孤鸿斟酌的灌注灵力,微妙精准的把握着他体内脆弱的平衡。 等疏风岫可以保持清醒时间稍微长一些之后,谢孤鸿给他讲了卜天楼事情的后续。 知晓三小只平安无事后,他松了口气微微张口喝下谢孤鸿送到嘴边的药粥。 软烂香甜,温度适宜,连每一口的量都非常合适。 最开始他并不接受谢孤鸿近乎施舍的食物,但不吃谢孤鸿有的是办法让他吃,根本就不是谢孤鸿的对手。 第21章 疏风岫告诫自己不能沉沦,可理智的弦随着谢孤鸿强势的温柔越绷越紧。 自己对谢孤鸿是独一无二的念头在这样黑暗的禁锢中不断疯长。 “那裴荆呢?”疏风岫问谢孤鸿:“勾结魔族残杀参赛宗门,就可以全身而退?” 谢孤鸿放下粥碗,替他擦拭嘴角:“你想让他如何?” “我想杀了他。”疏风岫直直的盯着谢孤鸿,甚至带着报复的快意:“你要阻止我么?” 疏风岫不知道这样虚弱却凌厉的模样危险锋利的让人着迷。 谢孤鸿动作一顿,眼底眸色变得阴晦疯狂。 将人留在自己身边,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名为欲望的旋涡会将两人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他不想松手了。 “我从来不阻止你做任何事情。”谢孤鸿眼底的猩红再次若隐若现:“如果你能做得到,会给予你嘉奖。” 在这囚笼一样的大殿中,谢孤鸿被遏制的魔性似乎逐渐融合在他的本性之中, 疏风岫都被那股疯狂的气息所感染,微微靠近谢孤鸿:“师尊要给与我什么样的嘉奖?” 谢孤鸿按住他摸索进自己袖口的手。 “这些锁链并没有钥匙。” 疏风岫计谋被看穿,疯狂的神色变成了心累的厌倦,想要推开谢孤鸿却没能成功。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疏风岫微微错开谢孤鸿的视线。 “这六根锁链分别锁住了你丹田中六块破碎的魔元,只要你将魔元碎片逼出体外,锁链自然就会打开。”谢孤鸿道。 疏风岫愕然,他一直以为这几根锁链是谢孤鸿恶趣味的惩罚。 “那要怎么逼出体外?” “用魅魔的方式。”谢孤鸿的手指隔着轻薄的里衣落在他丹田的位置。 “给你两个选择,自己来,或者我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工作有点忙,还不小心扭到了腰……更新可能不定时,雕雕哭泣。 第17章 有点痛也有些缱绻的力道 魔元崩解后残留在身体的碎片和凤叁嘴里的结石差不多,却远比结石要更加痛苦。 因为破损的魔元对虚弱的肺腑经脉都是剧毒,若是不加控制任由其在体内游走,神仙难救。 同样想要化解魔元也并非易事,最温和的方法是由外界灌入强大的灵力包裹融化魔元碎片再刺激本体排出,最激烈的方法则是借交合将其引渡或者反哺经脉。 但因为男女修士的生理构造不同,前者多数只适用于女修。 以及身体构造特殊的魅魔。 幼年疏风岫对自身体质一窍不通,感觉不舒服就去找谢孤鸿,师尊在他眼里无所不能。 直到他成为合欢宗掌门才从魔族残典里彻底知晓魅魔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按照凤叁的话来总结:命长、能苟、带复活甲、omega仙侠版promax。 快死了不要慌,先找个人睡一觉。 原地满血复活。 当年的疏风岫大开眼界并叹为观止,第一次无师自通了凤叁那些奇奇怪怪的语言。 当时他已经带领合欢宗在大荒站稳脚跟,只把这些当做笑谈,从未想过自己会完完全全把古籍里记载经历了一遍。 他对上谢孤鸿危险强势的目光,甚至感觉他饶有趣味的在等自己做选择。 实际上疏风岫根本没有选择,无论是灌注灵力或者结契。 都只能选谢孤鸿一人。 静谧中带着征服和被征服的对抗。 猎手在等待猎物甘心就戮,猎物仍旧不死心的奋力挣扎。 一盏茶的功夫对疏风岫而言却像是一辈子那么漫长,谢孤鸿非常耐心的等待他的答案。 许久之后疏风岫沙哑的开口:“我该怎么做?” 征服的愉悦让谢孤鸿眼底猩红更亮了,他慢慢伸手将疏风岫揽在怀里。 宽大微凉的纯白袖袍划过脊背,将人全然纳入自己的领地。 对比他衣衫整齐,环佩肃穆的模样,连单薄里衣都被震碎的疏风岫有种极度不平衡的失权感。 不由自主的贴近谢孤鸿的怀抱。 无助的猎物总归能让人心生愉悦,连仙人也不能免俗。 谢孤鸿按住疏风岫:“你不需要做什么。” 他宽大温热的掌心按在疏风岫田的位置,灼热的温度让疏风岫有些不适应的瑟缩。 “只需要记得不要抗拒我的任何动作,也不要压抑自己的本能。” 说完不等疏风岫有所反应,第一道灵力从沿脊骨冲入后颈,阻止了跃跃欲试想要将身体拖入雨露期的魅眼。 紧接着第二道灵力快速锁定丹田上破碎的魔元碎片之一,强势不容拒绝团团裹住。 “啊——” 疏风岫刹那间软了身体,颤抖着落入谢孤鸿怀里,被直接侵入丹田的感觉不亚于道侣合修第一步的神交。 谢孤鸿的灵力带着剑修独有的强势霸道,然他根本无从招架,紧绷着身体本能的排斥着谢孤鸿输送进的灵力。 逐渐稳固的灵流变的断断续续,甚至魔元碎片都隐隐想要脱逃。 谢孤鸿不由蹙眉,强行灌注更多的灵力进去,疏风岫抖的越发厉害了。 “放松。” 疏风岫摇着牙关,根本放松不下来,那样的感觉太过奇怪,就像有人想要强行打开自己的身体放置进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丹田含着谢孤鸿的灵力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珍珠的牡蛎。 “不行……”疏风岫额头抵着谢孤鸿的肩头,汗水濡湿了额前的鬓发:“不要了……” 疏风岫完全抵抗灵流,如果谢孤鸿强势破开会直接粉碎掉他的丹田。 现在收手魔元碎片定然逃脱。疏风岫不死也半残。 谢孤鸿看着脆弱双眸紧逼的模样,果决的捏住下颌强迫他仰头看向自己。 “风岫,看着我。” 疏风岫本能的听话。 只见谢孤鸿低头吻上他的双唇。 疏风岫骤然正大双眼,紫水晶的双眸瞳孔紧缩。 谢孤鸿清冷淡漠的脸近距离放大在他眼前,连心跳都不受控制的想要冲破胸膛。 抗拒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谢孤鸿掌心微动,灵流猛然突进,彻底拉扯住魔碎片。 那种感觉太过怪异,疏风轻唔一声本能排斥,却被谢孤鸿轻轻的咬了下唇角。 有点痛也有些缱绻的力道。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谢孤鸿细致耐心的教他何为接吻。 尚未百岁的疏风岫自然敌不过千岁老妖精的手段,在谢孤鸿强势温柔的教导下节节败退,神思涣散。 所有的呜咽都被唇舌碾碎了推进喉咙。 疏风岫连呼吸都被掌控,泪眼朦胧的看向谢孤鸿,可怜的想让人欺负的更狠一些。 丹田中的魔元碎片逐渐被融化,在灵力的牵引下逐渐落入某个不可言说之处。 在滚烫的液体碰触到的瞬间,疏风岫几乎从谢孤鸿怀里弹跳起来。 又被死死的压制住。 纵然是谢孤鸿的亲吻也无法阻挡那从未有过的诡异感觉,仿佛体内有道不为人知的机关倏然被人碰触。 他自然知晓魅魔的体质,但从未想过是是要这样讲魔元排出体外! “只有这一种方法。”谢孤鸿松开他的双唇,微微起身,眼底只闪过一丝欲色就归于平静。 “在大荒可有欢好之人教你这些?”谢孤鸿问的太过坦然,开大向来不给疏风岫缓冲。 仿佛再不堪的欲望和人性在他面前都是理所当然,可他却全然不知谢孤鸿内心所想。 只要他说出一个名字,那个人就会在三界神魂消散,渣渣都不会留下。 他的表情已经给了谢孤鸿最想要的答案,谢孤鸿垂眸掩盖下眸底的光芒。 “忍着些。” 疏风岫还没懂他的意思,谢孤鸿两指已经有了动作。 “啊!” 猝不及防的酥麻从身体内部传来,如同电流刺激过四肢百骸,他整个人都软在了谢孤鸿怀里,甚至有种自己要化了的错觉。 “不……不行,出……出去。” 疏风袖攥着谢孤鸿衣襟的指节直接发白,微凉的玉佩扫过皮肤微微拽回他的意识。 自己毫无保留遮掩的在谢孤鸿手里,但对方却衣衫整齐,甚至连环佩流苏都不曾凌乱几分。 极度的羞耻让他想要蜷缩起来,但谢孤鸿却不允许。 双指灵活自然,引导着那股灼热的魔元徐徐往外。 最终在经由某处时,包裹的灵力倏然撤离,灼热的魔元哗啦成水,将疏风岫烫的彻底。 濒死的窒息感让疏风岫无助的后仰,纤长的脖颈拉扯到极致。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真的死了。 也许过了几秒,也许过了几个时辰。 咔哒—— 束缚着左脚踝的锁链自然脱落。 疏风岫怔怔的看着那垂落的锁链,双眸空洞茫然。 第22章 谢孤鸿让他倚在怀里,安抚的一下下拂过他的脊背。 那是疏风岫往常最喜欢的安抚,会像小猫一样眯起双眼。 过了许久,疏风岫体力不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在他怀里睡着了。 强烈的刺激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和神思。 不然他应该会给自己一耳光。 这些天的相处,谢孤鸿还是了解了如今小徒弟的性子。 无用的挣扎而已,魅魔的蜕变重生于魔族而言并无不妥,但对疏风岫而言确实□□和灵魂的双重凌迟。 越拖越疼。 谢孤鸿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将宽大的外袍盖在疏风岫身上,露出了沾染大片水迹的内袍。 * 裴荆已经在东南倾外足足等了一个时辰,谢孤鸿丝毫没有放他进去的意思。 直到他准备转身离开,东南倾得结界才有所松动。谢孤鸿传音而来。 “进来。” 裴荆忍着滔天怒火踏入了兮水正殿。 谢孤鸿端坐上首,非常罕见的只穿了长袍,右手拇指摩挲着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似乎在出神。 常年冰冷华美的大殿中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气息。 有了一丝凡间的感觉。 这种荒谬的想法在冒出的瞬间就被裴荆甩出了脑子。 自己这个师弟会是仙人,也会是魔物,但唯独不可能有凡人的情感。 他就是个怪物。 谢孤鸿心情似乎不错:“师兄找我有事?” 裴荆被他的话拽回思绪,眼底快要喷出火来,竟然都忘记掩饰用敬语。 “你要去星宿海?!” 谢孤鸿闻言收手垂眸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裴荆,浅色琉璃的双眸看不出情绪。 “师兄有意见?” 裴荆彻底被他激怒:“你是凌霄宗的人!你怎么可以——” 谢孤鸿看着暴跳如雷的裴荆,平静的重复:“我是凌霄宗的人?” 大殿上略过一阵刺骨的冷风,烛火摇曳,光影交错。 裴荆内心被那一丝杀意浇透了,仿佛自己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 彻底清醒了。 谢孤从高座上缓步走到裴荆面前。 他比裴荆高出了大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对上心虚慌乱的眼睛。 “看来师兄是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凌霄宗了。” 只对视了一眼,裴荆就确定谢孤鸿知道自己暗中谋划杀疏风岫的事情了。 他了解到哪一步?见过梅景文了? 他们师尊死的时候不是拼死将谢孤鸿的神识锁在了凌霄宗范围内。 他怎么可能知道卜天楼发生的事情! 裴荆额头冷汗阵阵,瞬间脸颊砸在地面。 整个大殿都清晰可闻。 谢孤鸿聚冷覷着裴荆,一字一顿。 “本君不想再听见合欢宗任何人受伤的消息。” 裴荆在绝顶的杀意下低下头。 “是” 裴荆从东南倾出来时恭谨的表情刹那间变成咬牙切齿的狰狞。 “谢孤鸿,你得意不了几时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完全没想到中间会杀出来个疏风岫,会让谢孤鸿倒戈向星宿海。如今星宿海得到他的授意,联合其他几个宗门屡屡针对凌霄宗。 想要抢夺天下第一宗的心思昭然若揭。 谢孤鸿当真懂得打蛇打七寸。 可同样也让他找到了谢孤鸿的七寸。 那么在意那个魅魔徒弟,如果他死了你还能清醒到何时? * 朱厌这几天老实的有点不正常。 终于在七日后感觉到自己那些小东西上的阵法被触发,虽然只动了一样但也足够他搞小动作了。 为了防止自己吓到谢孤鸿的心肝小宝贝,他特意幻化成了少年模样的自己。 揽镜自照了许久,才满意的启动了藏在其中的阵法。 为了瞒过谢孤鸿的探查,他只在某个无伤大雅的小铃铛上附着了同影术。能把自己的影像投到小铃铛所在地远距离沟通交流。 时间也非常短。 朱厌刚准备启动阵法由想到什么似的收了手。 他摩挲着下巴:“谢孤鸿那个老变态总不会把东西留在他心肝小宝贝的身上吧……” 看见不该看的自己就得横着出东南倾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去做治疗,躺下的瞬间就发出了惨叫声。 护士小姐姐都笑了。 啊,讲真,护士小姐姐温柔还很好看! 第18章 强势的灵力和柔韧的魔元都受尽了 朱厌在水榭边随手拽了一朵莲花数花瓣。 “开、不开、开、不开、开……” “你在干什么?” 谢孤鸿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直接把朱厌吓到了房梁上。 “我擦!你干嘛!” 谢孤鸿径直从他手夺走白莲插回水中,被扯掉的花瓣飞回莲蓬上,摇曳如初。 “连花都不让摘,你这也太抠门了!” 谢孤鸿无视他的谴责,搜神的灵诀径直点在朱厌眉心。 朱厌只觉一阵凌厉剑意穿身而过,谢孤鸿就已经收了手。 他后知后觉大怒:“你在做什么!” 谢孤鸿再查天狐失踪的事情。 天狐一族的内丹有着和九尾狐一样作用,可以让人从模样到气息伪装成另外一个人,足以蒙混过谢孤鸿设在须弥秘境的监视。 唯一的区别就是九尾狐的内丹可以随意切换伪装且没有世间限制,但天狐内丹只能伪装七日且只能伪装成一人。 城内已经有三只散修天狐去向不明。 谢孤鸿很难不怀疑朱厌。 但朱厌身上并无天狐血腥气,那想混进来的就另有其人。 这些他自然不会给朱厌解释,确定他不是凶手之后转身就离开。 朱厌这会不想和他计较这些,看谢孤鸿是前往兮水正殿的方向,他当机立断开启同影术。 他双眸微闭,再睁眼周围一片昏暗。 “哇,还真是金屋藏娇啊。”朱厌看着周围华丽阴沉的大殿,层层叠叠全是绣着红莲的绯色纱幔。 话音刚落,一道冷冽剑锋破空而来,剑锋堪堪停在朱厌幻影的喉结前,若是他再近一步就能削下他的脑袋。 朱厌看着面前苍白脆弱的魅魔,愉悦的吹了声口哨。 “小魅魔,敢剑指魔尊,勇气可嘉。” 疏风岫披着谢孤鸿宽大的罩袍光着脚站在重重纱幔中,罩袍太长以至于一截衣摆拖在地上,太过宽松的衣襟让他需要一只手握住衣领以防散开。 他长发披散,双眸带光,一身白衣,简直将魅魔最本性最让人疯狂的一面发挥到了极致。 连朱厌都不得不承认,纯种魅魔不需要任何饰物的雕琢,站在那里就代表着美。 风华绝代,美艳无双。 怪不得在神魔大战中会被作为禁脔豢养而彻底灭族。 疏风岫戒备谨慎的看着突然出现在大殿中的少年魔族。 “魔尊早在百年前就死了,我倒不知何人统一了大荒。” 疏风岫的声调和谢孤鸿一样的冷,一听就知道是师徒,不过他的声线柔软勾人,更带着些魅魔的本质。 粗听起来还有些沙哑。 “啧啧啧,老畜生。”朱厌如是评价道,继而上下打量着疏风岫:“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救你出去。” “愿意和我合作么?仙尊的小心肝?” 疏风岫冷冷的审视着眼前的魔族少年幻象。无论是神态、气度、魔息都和他接触的魔族都不一样。 他自称魔尊,一头红发,不由让他想起那个挑起仙魔大战的最后一任魔尊——朱厌。 但朱厌少说也有千岁……和眼前的中二少年着实差距有点远。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知道你在这里,并且是除了谢孤鸿唯一能见到你的人。” “放心,我没有恶意。”朱厌对魅魔没有好感,但莫名就挺喜欢疏风岫。 小时候背着谢孤鸿偷瞄的时候就觉得可可爱爱,如今和魅魔截然不同的气质也很喜欢。 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有黎九宁的影子。 如果不那么像谢孤鸿并且只穿了谢孤鸿的衣服就更好了。 “猜你应该也能看出来,谢孤鸿根本没有放你离开的意思。”朱厌道:“他本体已入魔颇深,你就是那个无法拔除的执念。” “本体入魔?” 疏风岫微微蹙眉。 “想要出去就想办法和他结契。”朱厌弯腰放下一瓶丹药:“这个能突破谢孤鸿对你魅眼的封锁,直接进入雨露期。” 疏风岫冷冷看着他,没有动静。 他疯了才会让自己进入雨露期和谢孤鸿结契。 “别着急着否定。”朱厌几一眼就看穿了疏风岫在想什么。 “他如今的本相撑不过一个月了。”朱厌想起谢孤鸿测他时的灵力,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第23章 他的幻影穿过疏风岫的折柳逼近耳语。 “你知道神兽入魔的下场么?” 疏风岫心头一跳。 “五雷轰顶,万劫不复。” 他说完这句阵法崩毁,身影消散成灰。 “等等!你说清楚!什么神兽!” 疏风岫本能的去抓朱厌,却只握住了那瓶该死的丹药。 紧接着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疏风岫握着那瓶丹药,身体和心灵都疲惫到了极致。 这七日来谢孤鸿一直在帮他融化魔元碎片,每一次都让他羞耻到无法看见谢孤鸿,到后来他已经抵触到不惜和谢孤鸿动手。 结果无一例外是被按住强制融化魔元。 熔炼完最后一颗是在朱厌出现前没多久。 最后一颗也最为要命,因为它的位置非常刁钻,他离后身最远,而非常贴近前方。 所以在融化之后本能的要从另外一个通道排出体外。 可那处不禁太过窄□□仄,同时也非常敏感脆弱,如此庞大的魔元经过那里,疏风岫会直接废掉。 谢孤鸿的霸道的灵力和执着走近路的魔元在疏风岫体内激烈对抗足足对抗了四个时辰。 疏风岫浑身都湿透了,强势的灵力和柔韧的魔元都受尽了,意识崩溃到胡言乱语。 颤抖可怜的求谢孤鸿放过他。 谢孤鸿见他已经濒临极致,垂眸片刻,翻找出了朱厌送给他的小玩意,物理意义的堵住了前边。 那种复杂酸胀夹杂着细微痛感的体验让疏风岫连哭声都止住, 惊恐的看着精致的琉璃簪一点点的没入。 身体和心灵双重透支彻底激发疏风岫的魅魔体质,魔元只得乖乖按照谢孤鸿的引导。 顺利的不可思议,疏风岫乖乖伏在谢孤鸿肩头,只在某一瞬间闷哼着颤抖了一瞬。 腰间的锁链咔哒一声松开,叮当落地。 等魔元彻底脱离,疏风岫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靠在谢孤鸿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息。 谢孤鸿如同前几次一样,抚摸着他的脊背,等人缓过这股激烈的情绪。 难得这次疏风岫仍旧保持着清醒。 或许是体力已经有所恢复,也或许是魅魔强大的体质已经适应。 谢孤鸿垂眸沉思着那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然后就感觉怀里的人窸窸窣窣的动了。 疏风岫抬手给了谢孤鸿一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幽深的大殿中格外响亮。 这一巴掌并没有什么力道,酸软的胳膊甚至还在不断地发抖,更像引人遐想的调情。 疏风岫湿透的眼烧着羞愤的怒火。 “谢孤鸿,你当我是什么?!” 他沙哑的声音毫无气势。 谢孤鸿眸色一深,风雨欲来。 自从他坐上这个位置,已经没有人敢动手打他了。 疏风岫后知后觉到危险,还未反应就被人全然压制在身下。 剧烈的动作让他已经透支的腰椎发出嘎吱的抗议声。 疏风岫痛呼一声,倔强的和谢孤鸿对视。 谢孤鸿看着他倔强的眼神,倏而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我只是要把东西取出来。” 疏风岫所有的话一卡,别扭的转过头。 “还是说你想要一直带着?” 疏风岫顿时怒目而视,谢孤鸿无视他要刮人的眼神,一点点细致小心的取出东西。 那一瞬间疏风岫有种自己死过去的错觉。 可之后的反应却让他更加可耻,在抵抗着剧烈的酸软感中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 他本能的蜷缩起身体,沉沉睡了过去。 谢孤鸿静静的看着他许久,眸色幽深平静。 许久之后才将人抱去清洗一身冷汗。 疏风岫自然不知道这些,等他醒来着空荡荡的大殿中依然只剩下自己一人,只不过没了那些锁链,他可以在大殿中随意行走。 然后他就发现解开锁链简直是谢孤鸿给自己最大的骗局,因为整个大殿被某种结界罩住,触目所及都是绯色红莲纱幔,无论从哪个方向走他都只能回到那满是不堪回忆的奢华卧榻面前。 直到一个法阵带来了那个中二少年。 神神叨叨的告诉他自己是谢孤鸿入魔的执念。 疏风岫并不相信谢孤鸿那样谪仙一样的人会入魔,可自己亲眼所见的血色双眸也做不得假。 散落莫名的信息就像是被猫抓花的线头。 让人恼怒又无法宣泄。 “站在这里做什么?想出去?” 谢孤鸿慢慢从纱幔中走进,挑眼看着发呆的疏风岫。 疏风岫被他的声音惊到,本能将朱厌给的丹药藏在身后,声音有些虚。 “没……没什么。” 谢孤鸿仔细打量着他,并未拆穿他的谎言,转开话题:“休息的怎么样?” 除了身体还残留着某种不适应的感觉外,疏风岫觉得身体挺好的,取出魔元的他相当于现在刚入门的魔修,已经可以试着重新修炼,重铸魔元了。 疏风岫站在那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因为他猜不出来谢孤鸿接下来想干什么。 谢孤鸿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休息好了,就随我出去。” 在看见大漠烈日的时候,疏风岫有一瞬的恍然。 他不相信谢孤鸿就这样让他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雕雕的腰也好痛(栽倒闭眼) 第19章 可是……何至于到这一步? 这种不真实的恍惚感一直到谢孤鸿领着疏风岫走进了兮水正殿。 谢孤鸿没让他回以前的房间,而是让他休息在了自己寝殿的侧殿。 那是疏风岫小时候常住的地方。 幼年时候的疏风岫很黏谢孤鸿,连睡觉都要拱在谢孤鸿怀里。 谢孤鸿也随他,小小一只猫一样蜷缩在自己怀里,陪着他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疏风岫长大了,七八岁的魅魔也该是个小小男子汉。 谢孤鸿果断让他去另一处寝殿睡觉,疏风岫委委屈屈听话的抱着小枕头去了。 三天三夜都没合眼。 等同尘喊谢孤鸿来的时候,小团子顶着熊猫眼无声无息的掉眼泪, 豆大的眼泪谁看了都心疼。 谢孤鸿无奈的揉了揉额角,又将人领回了寝殿,还是没睡一张床,只是在寝殿旁边辟出了一间小卧室,和主殿只隔了一层纱幔。 那件小卧室疏风岫住了十多年,一直到少年春心萌动,发现自己爱上了自己的师尊,仓皇而逃,主动搬出这形影不离的寝殿。 如今在看到这个熟悉的小房间,疏风岫情不自禁的抚摸着熟悉的一切,悲伤又怀念。 “以后在这里休息。”谢孤鸿淡淡道。 “从明日起,卯正起床练剑,午初休息、未时到戌时静坐结丹。” 疏风岫被这一串规划给打蒙了。 “啊?练剑?” 自从离开凌霄宗,这种标准的弟子作息再也没出现在疏风岫的规划中,一时间有点梦幻。 甚至有种自己还是刚入门的错觉,看向谢孤鸿的表情呆呆的。 有几分傻气的可爱。 “你经脉重塑,身体与凡人无异,难不成就想这般去结丹渡劫?”谢孤鸿反问的语气颇为严肃,像极了曾经教导他的魔鬼师尊模样。 疏风岫摸了摸鼻子,有种耗子怕猫的怂。 “弟……我知道了。” 疏风岫看着谢孤鸿教导主任一样的冷酷的背景,心里闷闷的。 感觉对方像是个拔吊无情的渣男,提了裤子就不认人。 可对方又很占理,还全都是为了自己考虑。 疏风岫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谢孤鸿的罩袍蒙住自己的头。 鼻翼间全都是谢孤鸿的味道,清浅悠远,让人联想到无边无际的白莲。 魅魔本性敏感,能察觉幽微潜藏的感情,疏风岫能感觉到谢孤鸿对自己的感情。 被压抑到极致的疯狂、渴望、占有,甚至想要把自己揉碎了吃进肚子里。 只露出来一丝都让他心惊胆战。 他是真的以为谢孤鸿会把自己锁在那个大殿一辈子。 他如果真的喜欢自己,那为什么当年不回应自己? 也不知道凤三只和黎九宁怎么样了? 他真的喜欢自己又怎么会放任不管? 得想办法传讯给临鸢小筑。 他当时明明感觉到谢孤鸿动情了,硬邦邦的顶着自己后腰。 所以他为什么…… 疏风岫在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沉沉睡去,他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大量的睡眠来补充。 梦境沉浮,疏风岫恍惚回到了出生时的那个战场。 天色都被染得血红,触目惊心。 在这样悲凉凄惨的战场之上,一个巨大堪比山岳的兽影缓缓立起。 第24章 似虎似兽、通身洁白,头生双角。 过于庞大的体型遮天蔽日,让疏风岫觉得自己渺小如同蝼蚁,想要伏地跪拜。 那是瑞兽白泽。 白泽出,战乱歇,圣者临、四海一。 明明是众人口中的圣兽,却给疏风岫一种极其不安的恐惧。 只见白泽缓缓转过头,露出了血红色的双眸,死死的盯住疏风岫。 那一刻疏风岫背后冷汗唰的落下,内心惶恐。 他看到我了。 自己再也跑不掉了。 巨大的白泽在他吓懵的模样中勾唇一笑,露出了森森白牙。 疏风岫瞬间惊醒。 安静淡然的熏香让他茫然片刻,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床尾的刺绣白莲。 许久之后才长出了口气。 他已经睡了整整一宿,东南倾已经是白天了。 就在疏风岫下床只是,谢孤鸿传音而来。 “练剑迟了一个时辰,午时补上。” 疏风岫:??!! 他二话不说从衣柜里扒拉出一身昔日弟子的练武服匆匆套上,顺手扒拉了一条发带利索束了个高马尾往湖心亭赶去。 湖心亭是谢孤鸿专一给疏风岫练武搭建的,数十座武器架依次排列,外围轻薄的锦纱抚过白莲垂入兮水,舒适静谧。 疏风岫匆匆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谢孤鸿在湖心亭中摆了个美人榻,自己躺在上边闲闲的翻上古阵法残篇。 边看边做批注。 看见疏风岫来也没有抬头。 “从入门剑招开始,还记得多少就练多少。” 疏风岫本是有些不习惯的,在合欢宗从来都是他检视弟子的功课,如今自己骤然转换身份让他有种失权的落差感。 以至于他有些畏手畏脚,劈砍夜无极时天地为之失色的折柳被他舞成了猫猫拳。 疏风岫练了一会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但谢孤鸿却没喊停。 直到疏风岫真的想不起来后续剑法的时候,谢孤鸿无声无息的站在他背后,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握住他的手腕。 疏风岫被掌心的温度烫,本能的瑟缩,却被谢孤鸿强控住。 “静心。” 谢孤鸿声音沉稳安定:“剑不在身,以心带形,心不稳,则形乱。” 这是他练剑第一天谢孤鸿对他说过的话,疏风岫自然早已领悟,也知道剑随心发,可背靠谢孤鸿宽广滚烫的胸膛,鼻翼间全都是谢孤鸿的味道,疏风岫根本定不下心。 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情窦初开的时候,谢孤鸿的一举一动吸引着他的视线,每一次的贴心都会让他心如擂鼓,浮想联翩。 谢孤鸿带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挥:“就像这样。” 折柳剑锋横扫,剑刃嗡鸣颤抖,没有内力加持的剑气磅礴灵力,斩断了随风舞动的薄纱,撞上一支白莲。 白莲微微摇曳,一片花瓣悄然落在水面,荡漾起一片涟漪。 疏风岫怔怔的看着那朵白莲,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谢孤鸿却已经撤了手,回到了美人榻上翻残本:“继续。” “以后每日剑气都要击中莲花。” 疏风岫驱散心头的茫然,重新握紧折柳。 只有尽快恢复魔元才能想办法出去。 之后许多时日,疏风岫就在谢孤鸿眼皮子下练剑、用饭、吐纳。 谢孤鸿似乎推了所有的事,形影不离的看着他。 疏风岫一时都有些受宠若惊。因为少年自己初学剑时谢孤鸿也都是教他一遍就离开了,更多时候是和光陪他练剑。 如今他仍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却给疏风岫一种近乎温柔的注视。 让他贪恋沉迷。 这大概是幼年疏风岫梦寐以求的日子,每天都能待在谢孤鸿身边,陪他练剑。陪他吃饭、甚至还能一起休息。 梦幻到对现在的疏风岫也同样有巨大的吸引力。 整个东南倾安静的只有他们师徒两人,连和光同尘都不见踪迹。 太过恬静的日子以及谢孤鸿默认的纵容和逾矩让疏风岫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清晨两人穿着同色的师徒装前往湖心亭,疏风岫用紫色的发带扎了个高马尾,还用同色的发带给谢孤鸿也扎了头发——只在发尾松松系了个蝴蝶结。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满是莲花灼灼的游廊,疏风岫偶尔会问谢孤鸿自己何时能重铸魔元,谢孤鸿并不回应,偶尔谢孤鸿会问他午膳想吃什么,只要他说了必然会是他点的菜。 直到七日后,疏风岫再次挥剑,剑气远比前几日妖更加凌冽迅猛,足以将那朵莲花削断。 他本想用借花献佛向谢孤鸿展示自己的进步,却未想到剑气直直穿过莲花,消散在远处。 剑气根本没有打到任何东西。 那朵莲花是幻象。 他忽然打起冷颤,骨子里慢慢升起一阵恐怖的寒意,慢慢转头看向谢孤鸿。 谢孤鸿不知何时已经从美人榻上起身,同样冷静的看着疏风岫。 疏风岫握紧了折柳,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师尊……这里是幻境?” 谢孤鸿抬手招来那只莲花,以花做剑。 “来。” 疏风岫握紧折柳,提剑刺去。 谢孤鸿后撤一步,莲茎绕过折柳直攻疏风岫面门逼他撤手,但疏风岫已经不是当年生愣的弟子了,剑术自有进退,手腕一绕化解了谢孤鸿的攻势,以攻为守。 折柳弯折出不可思议的弧度,带着凛冽剑意扫向谢孤鸿,而后在谢孤鸿逼近之时,足尖轻点,朝后掠去, 整个兮水的白莲花瓣无风吹落,又被折柳带起,在空中翻飞旋转。 宛如一场无声浩大的花雨。 疏风岫眼神清明,稳稳落地,盯着面前冷静沉默的的谢孤鸿。 “折柳——入春风!” 漫天花雨朝谢孤鸿俯冲而下,混杂着紫色的剑意铺天盖地。 谢孤鸿清浅的双眸流转着阴沉的无奈,迎着漫天花雨轻问。 “留在这里不好?” 那声音轻且淡,却夹杂着万钧之力扫荡开来,定住漫天疾驰的花雨。 刹那间,剑势瞬间颠倒,无数花瓣不受控制齐齐冲向疏风岫。 咔—— 疏风岫倏然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息。 冷汗从他鬓角滑落,濡湿了眼睫和视线。 周围死寂、压抑。 触目所及仍毫无边界的大殿和绣着红莲的绯色纱幔。 那一刻疏风岫意识到自己从来都没有出过这个宫殿,之前种种不过是谢孤鸿给自己制造的幻境。 可是……何至于到这一步? 他要做什么? 谢孤鸿拨开层层纱幔由远及近。 从容的脚步中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仿佛踩在疏风岫心脏上。 他站定在床边时疏风岫看清了他的面容,瞳孔紧缩。 “您……” 谢孤鸿双眸猩红,带着意味深长的审视。 “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时间够今天还有一更,如果不够就明天。最近工作忙加腰不好,缓过这一阵就好了(雕雕磕头) 因为参加了活动,欢迎大家投营养液投喂雕雕,雕雕会努力产出的! 第20章 你会被困在这间大殿中,只能感受到我的存在 “你知道凌霄台为什么是凌霄宗的禁地么?” “弟子不知。” 裴荆和梅景文一前一后站在凌霄台边缘。 裴荆一身宗主服饰一丝不苟,梅景文却浑身都裹在黑袍之中,带着兜帽看不清楚脸。 此时的凌霄台和他进入时截然不同,灵雾缭绕迷蒙如同层层白纱,几朵白莲点缀其中,广袤平静的水面只能听见两人脚步带起的涟漪声。 空旷的洞天全然没了之前阴森狠辣的气息,反而静谧幽深如同东南倾。 “因为此处藏着凌霄宗最大的秘密。”裴荆眼底藏着疯狂和复仇的亢奋。 “如今你已经是他的一部分,也该知晓自己的来处。” 两人沉默的走了半刻钟,水面正中央浮现一座约五丈见方的原型石台,石台厚重古朴的气息迎面扑来,上边还有雕刻着反复血红的咒文。 窒息的禁锢感让裴荆都不敢太过靠近,师徒两人被迫停在了十尺开外。 不约而同的仰视着那团被阵法束缚的翻滚的血雾。 隔着阵法都能感受到那无形之物的血腥可怖,多看两眼似乎就能吞噬灵魂。 梅景文身上被压制的同源气息不由自主的回应着那团血色的虚无,难受的躬身发抖。 “师…师尊,这究竟是什么?” 裴荆的笑容得意阴森:“那是谢孤鸿的一部分。” 梅景文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不祥诡谲的血雾,再想到谢孤鸿那凛然不可侵犯的仙人模样,根本无法将两者联想在一起。 裴荆看着他的表情讥讽一笑,这表情和当年自己听见时一模一样。 第25章 世人谁会想到那孤高清冷的仙人却有着如此肮脏污秽的出身。 “谢孤鸿本相非人,原是上古神兽白泽一族夭折的幼崽。”裴荆看向那团翻滚的血污:“被封印在玉胎之中残存一息,凭借玉胎的保护躲过神魔大战的天灾,多年前被前任凌霄宗掌门在某处遗迹发现带了回来。” 上古神魔大战到最后可谓玉石俱焚,神魔正统皆不复存在,灵气魔气皆归还天地才有了如今三族的崛起。 “这团血雾……难道是玉胎?”梅景文觉得不可思议,白泽一族身为神兽怎么会用如此邪恶阴气的东西封印后代? “这团血雾正是那玉胎。”裴荆道:“经过千万年的浸润,早就和那神兽死胎融为一体,并且因为善恶调和,已经夭折的死胎竟然在万年后有了重生之相。” “你师祖发现之后当即用阵法催发,倾尽凌霄宗之力才让白泽降生,白泽落地化人,却满身煞气,如同魔物,毫无祥瑞之相。”裴荆想起初见谢孤鸿的模样。 冰冷潮湿的地牢中幼小的身体污秽肮脏,沉重的锁链扣在纤细的脖颈,野兽般的双眸满是狂野杀性。 那根本就是疯了的野兽。 但是五年后再见到谢孤鸿,冷漠孤傲,周身透着不可侵犯的杀意。 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裴荆并不知晓,但这样一个怪物成为了他的师弟。 纵然没了满身邪气,但幼年的谢孤鸿极其偏执残忍,自己的东西不容任何人觊觎,喜欢的东西不容任何人染指。 八岁时,有同门弟子不经意拿走了谢孤鸿一个凡人的草编玩意,被谢孤鸿追到山下打成重伤,经脉具断。 裴荆过去擦屁股时看到谢孤鸿双眸猩红将坏了的草编捏成齑粉。 “我的东西就算死了也是我的。” 那股修罗地狱的杀意让裴荆想起了地牢中那个爬行的怪物,浑身发抖。 再之后他师父葬身于大战中,诸多秘密被埋葬,只说此处是谢孤鸿命脉,当谢孤鸿对凌霄宗不利时,可以用此处镇压之物将其杀之。 他绝不对放谢孤鸿成为他宗助力,如果不能用之,那就杀之。 还有疏风岫,区区魔物竟然能撼动凌霄宗根基。 他必让疏风岫死无葬身之地。 裴荆脸色难看:“所以此次须弥秘境的计划必须万无一失。” “弟子明白。”梅景文俯首听命。 此刻裴荆脸色才略有缓和:“去吧。” 梅景文握紧拳头僵持片刻,才缓慢挪动脚步往那玉胎血雾的方向走进。 玉胎感受到新鲜血气,越发翻腾汹涌,在梅景文踏上石台的刹那一口将其吞如其中。 刚开过荤的血气急不可耐的吞噬着梅景文的灵力血肉,黑色斗篷刹那间撕成碎片,露出他现在的模样。 昔日地主家的傻儿子已经被吸食的骨瘦嶙峋,仿佛裹着皮囊的骨架,一般身躯如同融化的蜡油毫无人形。若是同门弟子再次相见根本认不出这是昔日风光的凌霄宗掌门首徒。 “啊啊啊啊啊啊——” 梅景文终究没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另外半边身体也逐渐融化,而另一侧则从指尖出现焦黑之色,仿佛被无形之火炙烤一般。 他耳边全是恶魔痛苦的呢喃哀嚎,灵魂仿佛在被无尽凌迟。 直到他连惨叫声都无法喊出时,裴荆按动石头上的法阵,金色的法阵骤然浮现,血雾受到惊吓刺激,猛然将梅景文吐了出来。 裴荆看着半身焦黑如同骷髅怪物的弟子,眼中是不加忍受的嫌弃。 极品根骨也无法承受血雾三次的侵染,再有一次梅景文灵魂都会被彻底污染,死后也只能坠入饿鬼道。 果然都是废物。 不过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如今同生玉胎吸食了血气大肆活跃,谢孤鸿必然受到潮汐影响,再加上疏风岫就在他身边。 入魔是早晚之事。 只要谢孤鸿入魔,万事可成。 梅景文清醒过来时看的就是裴荆眼底的嫌弃和算计,他木然的转动眼球,许久才爬起来佝偻着身体行礼:“师尊。” 此时的梅景文体型虽然可怖,却已经有了大乘初期的修为。 裴荆将到手的三枚天狐内丹抛给他:“切勿在人前露出端倪。” 梅景文服下内丹,周身灵气缭绕眨眼,形貌气度与之前分毫不差,哪怕谢孤鸿在场也未必能察觉到皮囊下的异样。 梅景文眼底露出狠厉之色:“弟子有一事相求。” “嗯?” “关于合欢宗的三个弟子。” 裴荆随意的摆摆手:“进入秘境后你随意处理,不要落人口实即可。” “谢师尊。” 梅景文看着临鸢小筑的方向咬牙切齿。 我定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 漠殿之中昏暗压抑,谢孤鸿上前一步,疏风岫害怕的往后蹭,直到后背抵上床围,退无可退。 谢孤鸿被他小动物受惊的模样取悦到,端着甜粥坐在床榻边,自然而然的舀出一勺粥吹凉送到疏风岫嘴边。 “吃点东西。” 他的语调越是柔和,神态越是温柔,疏风岫就越是害怕,仿佛自己是一只被泡在温水中的青蛙。 如今火候正好,可以捞出来吃掉了。 窒息的战栗感在谢孤鸿坐下的瞬间达到顶峰,疏风岫再也压制不住骨子中想要逃跑的冲动,不管不顾的冲下卧榻,往外跑去。 谢孤鸿入魔了。 他真的会吃了自己。 这个念头在冒出的瞬间就让他止不住的战栗,这个不是他喜欢的谢孤鸿,不是自己的师尊。 疏风岫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可无论他跑向哪个方向,最后看到的都是那张困了他不知道多久的床榻和静坐在其中的谢孤鸿。 谢孤鸿只用那双猩红的双眸静静看着他,疏风岫就仿佛被巨大的野兽盯上,再无逃脱的可能。 疏风岫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当眼前再度出现谢孤鸿和那张床榻时,他所有的心里防线都被击碎了。 “不跑了?”谢孤鸿微微抬眸,周围无数红绡裹挟住他,将他送到了床榻之上。 挣扎不得。 谢孤鸿将他微乱的鬓发别到耳后:“如今这样怕,当年怎么不知死活的非要撩拨?” 少年疏风岫在明白自己心意后从未胆怯,可谓是得寸进尺的从谢孤鸿手里讨宠爱。 “我……您……”疏风岫根本不愿说话。 疏风岫看谢孤鸿似乎没有狂性大发,颤抖试探的着开口:“您先松开我。” 缠在他身上的红绡应声而退——就是力道有点猛,带走他身上仅存的一件衣服。 疏风岫愕然的看向谢孤鸿。 谢孤鸿少见的有些疲惫,按住自己的额头:“抱歉,我现在不太能控制好力量。” 疏风岫此刻再也压不住内心的疑问:“为什么?您到底怎么了?” 谢孤鸿平静道:“我要入魔了。” 疏风岫顿时僵在原地,谢孤鸿本人说出这句话与他而言无异于五雷轰顶。 谢孤鸿淡然解释:“我本相乃是白泽夭折幼崽,机缘巧合才残存至现在,前任凌霄宗宗主以万人血祭的阵法将我强行唤醒,魔气本就深入骨髓。” 他自然没有说那万人乃是至阴灵修惨死的怨念之血,本意就是将他养成只知杀戮的魔物。 “如今不过本相而已,若是惧怕自行离开吧。”谢孤鸿看到疏风岫惊愕害怕的模样,拂过衣袖,不远处打开通向外界的门。 疏风岫一时都被谢孤鸿搞懵了。 怎么突然又要放自己离开。 “走吧。”谢孤鸿背过身不再看他:“若是再不离开,接下来就走不了了。” 疏风岫看向通往自有的光芒,又看向没入黑暗的谢孤鸿,握紧了拳头。 “若是我不走呢?”他倔强的仰起头。 谢孤鸿闻言微微垂眸,镇静道:“那我会和你结契。” “你会被困在这间大殿中,只能感受到我的存在。” “再也没有离开的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开《被偏执帝王掳走后》大概是一个疯批偏执帝王身体力行征服温柔坚韧美人谋士的故事,欢迎收藏 第21章 说起来似乎很容易并且是一个非常享受的过程 疏风岫觉得此刻的谢孤鸿简直不可理喻, 愤怒的站起身强迫谢孤鸿看着他。 这大概是师徒数十年以来,他最逾距强势的动作了。 “我是问。”疏风岫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问:“你、会、怎、么、样。” “若是魔化彻底,会失去神志, 成为敌我不分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说话的态度太过平静,平静到=的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宿命和未来。 让疏风岫心惊又愤怒。 “放心,不会杀你。”谢孤鸿将罩袍重新披到疏风岫身上:“你身上有我的气息, 到时候我会认得你。” 第26章 疏风岫看着他的模样, 内心复杂如同打碎了所有油盐酱醋, 最后混成咸涩的苦。 这一次猎人和猎物调换了皮囊。 良久疏风岫才深吸一口气, 平复情绪,艰难开口。 “我能救你,对不对?” 这是陷阱。 无论是前来告诉自己解法的魔族少年, 还是这次放自己离开的选择。 只不过让自己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陷阱。 自从回到仙魔大会之时, 他看似有无数个选择,但每个选择的终点都站着一个谢孤鸿。 “聪明了。”谢孤鸿微微抬手,那通往外界的门轰然关上。 “若是你选择那里,大概要吃些苦头。” 疏风岫跌坐在床上, 绝望的闭上眼。 “我只问你,入魔可是真的?我能救又是不是真的?” “是。” 这一个答案就足够了。 疏风岫摸出朱厌递给他药瓶, 仰头一饮而尽。 丹药瞬间催发, 他难耐的蜷缩起身体, 声音软成了水。 “师尊, 我难受。” 刹那间谢孤鸿的的双眸就烧了起来, 他上前一把夺过疏风岫手中的药瓶, 略一闻便知晓是什么。 仙人眼底闪过强烈杀意。 朱厌长胆子了!竟敢背着他给疏风岫这样烈性的药物! 可疏风岫的情况全然不容他多想, 药力入腹就催发效力, 疏风岫的意识都被烧散了, 用力的往谢孤鸿身上贴。 谢孤鸿只得将人抱到床上,刚弯下腰就被人揽着脖颈拽倒在床榻之间。 “师尊……难受。” 此刻的疏风岫就像是被剥去外壳只露出柔软内里的蚌,脆弱鲜美。 记忆也错综复杂,仿佛回到了少年时难受了就嘤嘤唧唧的喊师尊的时候。 并没有想到自己师尊都被他这神来一笔给惊呆了,连魔气都压了回去,神志瞬间清明。 谢孤鸿反应过来后立刻连点数处要穴防止药力进一步扩散。 朱厌攒的玩意儿都是针对大乘修为的黎九宁,现在的疏风岫吃了能直接爆体而亡! 谢孤鸿已经多年未曾这般生气,一道锁定朱厌的剑气直接打了出去,凌厉剑气嗅着朱厌的味道就冲了出去。 他随后小心翼翼的将疏风岫劝在怀里。 如今魅眼的桎梏已经彻底解开,疏风岫已经全然被拖入雨露期,若是不结契也同样撑不过去。 疏风岫难受的挣扎,不得章法的去亲近谢孤鸿,整个人仿佛要碎掉了。 谢孤鸿无奈的制住小徒弟乱动的手脚,低头吻上那柔软饱满的双唇。 迫不期待的接纳和渴求让谢孤鸿内心升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满足。 全然被需求,全然被依赖、在这世界上全然只属于他的一个人。 那一瞬间叫嚣的心魔都发出了满足的喟叹,逐渐平息安静。 谢孤鸿早在多年前就知晓自己应该放手,小徒弟懵懂初开的喜欢会因为将来见过更广阔的世界而后悔,甚至变成怨怼。 因为自己并非他认为的那样完美无缺。 可久居冰寒地狱的灵魂在嗅到阳光时,总会飞蛾扑火。 当年他后悔了。 现在他也不会放手了。 * 疏风岫在吞下药的那一刻就后悔了,灼热滚烫的气息烧着鲜血软了四肢百骸。 脑海中酸涩复杂的念想瞬间被烧成了灰烬,只想找到冰凉的、柔软的去抚慰那股疯狂的灼热。 谢孤鸿身上那股冰凉的寒意与他而言就是救命稻草,于是他就像年少懵懂,初知人事时柔弱无骨攀上冷酷仙尊的肩膀,将人拽倒在床榻之间。 他握着谢孤鸿的微凉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给自己慰藉,却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浇灭身体里的那团火。 于是他难受的往谢孤鸿怀里钻,想让无所不能的师尊给自己想办法。 谢孤鸿本就受心魔影响,定性不稳,如今被他这般磨蹭,呼吸也逐渐加重。 他骤然发力将疏风岫压制在床榻之间,单手按住他削瘦的手腕桎梏在头顶。 疏风岫双眼含泪,紫色的双眸如同水洗的极品紫水晶,撒发着勾人的光芒。 空气中逐渐弥漫开一股花香。 潮湿、细腻、柔软。 是鸢尾花的香气,疏风岫雨露期的味道。 谢孤鸿的动作一顿,捏着疏风岫的下巴力道猛然加重,眼底的猩红若隐若现。 疏风岫吃痛看向他,双眸蒙上一层水雾。 “疼……” 他伸手想要谢孤鸿的安抚,却动弹不得。 魅魔本性中带着最纯粹的浴望,在雨露期来临时更是会将这份感觉展现给所有人,就像是在求偶期展示自己魅力的雌兽。 从身到心的表达着,来啊,疯狂啊,欢愉啊。 来满足我啊。 能让所有的人为之癫狂。 谢孤鸿被逼到灵台不稳,他一点点逼近疏风岫,两人鼻尖相抵,滚烫的呼吸交错。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疏风岫懵懂的眨了眨眼,继而勾勒出一个浅淡醉人的笑容。保持着被包裹着下巴的乖顺姿态,微微仰头在他双唇上浅浅印下一吻。 “我喜欢你。” “我喜欢谢孤鸿。” 纯粹干净到毫无杂质的爱意像是甘霖落在谢孤鸿难平的欲壑之中。 整个人紧绷克制,肌肉硬如铜铁。 疏风岫柔弱无骨的攀附着谢孤鸿的脖颈,全身心的交付任谁也把持不住。 但谢孤鸿知道不行。 纵然他也被疏风岫撩到魔心大起,但理智告诉他,疏风岫会受伤。 魅魔体制特异,但他也同样非比寻常。 但第一次若不精心细致,怕不是要吃些苦头。 谢孤鸿希望疏风岫尝到的是快乐,舍不得他吃一点疼。 这个过程对两人都是极大的博弈和考验。 深红的围帐缓缓落下,谢孤鸿缓缓低头吻上疏风岫的双唇。 从浅尝辄止到步步步深入,最后狂风暴雨的强势。 疏风岫唇齿被逼张开,探入的唇舌吮吸到舌尖发麻也不被放过,水迹在纠缠中濡湿,所有的呜咽声被嚼碎吞咽入腹。 连空气都被剥夺到所剩无几,疏风岫眼前阵阵发白,想要挣扎却被谢孤鸿是抓住手腕十指相扣, 稍微反抗都会被彻底压制。 就在疏风岫近乎昏厥时,温凉清冷的灵气从唇舌间哺喂过来。 顺着喉管化入四肢百骸,就像是一阵化雨春风,短暂的缓解了身体本能的渴求。 直到疏风岫眼中的贪婪的紫色暂时退却,露出清明的眼底。 看清楚自己和谢孤鸿的姿势后,他睁大双眸,剧烈的挣扎却被谢孤鸿按住,强制加深了这个吻。 谢孤鸿眼底的强势和占有欲写的明明白白,他要疏风岫清醒的接受自己,不是糊里糊涂的其他人。 疏风岫睁着大眼和人对峙,谢孤鸿眼底闪过笑意,舌尖微微勾过上颚,莫名的酥麻从唇舌过电般击穿四肢百骸。 那一瞬间脑海空白。 直到疏风岫家快要昏厥之时,谢孤鸿才缓缓放开已经红肿刺痛的双唇。 两人鼻尖相抵,隔着薄薄的衣衫交换这彼此的体温。 疏风岫大口大口的喘息,能感觉到两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交织成心动的鼓乐。 鼓乐至,兵戈起 疏风岫震惊到不可置信的看向谢孤鸿。 他甚至脱口而出:“白泽都这样——” 谢孤鸿被他真心实意的惊恐取悦到了,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皮。 言语间带着几分放浪的魔族口吻:“白泽本为兽类。此为常态” 不可能! 自己会死的! 疏风岫满脑子都只有这一个想法。 魅魔的雨露期视情况而定,纯种魅魔在成年之后的第一次雨露期会长达半个月。谢孤鸿并不想在第一天就因为型号问题就让小徒弟惴惴不安。 于是微微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让某个东西里疏风岫远了些。 “现在还不是时候。” 疏风岫几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疏风岫警惕的看向谢孤鸿,感觉这句话太有深意。 谢孤鸿却没继续这个话题,直接道:“为师确实需要你帮忙消解魔气。” 疏风岫一听到这里,立刻正了神色认真听。 谢孤鸿说的是帮忙,但于两人而言,实际上更像是互补的合修。 按照谢孤鸿的话来说,再进入何秀状态时,他会彻底将压制的魔气爆发出来,经由合修进入疏风岫体内,魅魔体质加上空荡荡的灵台会如同饕餮黑洞一样吞吃掉所有魔气并转化为自身魔息。 若是谢孤鸿的默契足够强盛,甚至会疏风岫在一个月内重铸金丹。 说起来似乎很容易并且是一个非常享受的过程。 可疏风岫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身体,视线顺着谢孤鸿的喉结往下。 第27章 他果断摇了摇头,惊恐道:“不行,根本做不到。” 谢孤鸿微微俯身将疏风袖,眼底带着愉悦的笑意。 “为师会让你可以的,相信为师。” “也相信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最近真的有点忙,加上内容那个啥,我没办法在摸鱼搞,只能回家夜深人静的时候库库码,所以都会晚上发,所以最近都会在12点左右的发。 雕雕痛哭。 ps 写的拳头都硬了,仿佛抱着一盘珍馐却只能啃盘子(牙疼) 第22章 厚重的床帷严丝合缝的护住其中的瑰宝 离第二场大比只剩下了半个月的时候, 疏风岫依然没有回来。 这次连凤三只也没心情耍嘴皮子,满脸都写着宗主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最终坐不住的三小只拦住了正要出门的苍羽。 苍羽一脸不耐烦的覷着三小只,满脸写着一边玩去。 凤三只毫不退缩。 凤一:“宗主呢?!” 凤贰:“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凤叁:“是不是和兮泽仙尊结婚去了!” 苍羽额头冒出一排欢快的小青筋。 “别逼我揍你们, 让开!” 凤三只悍然无惧。 “你现在揍不到我们!” 苍羽本就因为去东南倾屡次吃闭门羹内心非常不爽,如今三小只扒他底裤开嘲讽,顿时所有气性都有了出口。 “好啊, 来让我看看长进了几分。” 苍羽伸手去抓凤叁, 他一直都是三人中的短板, 仗着有天魔引傍身, 天天好吃懒做,身法差的没眼看。 但却抓了个空。 凤贰以不相上下的速度拽走了反应慢的凤叁,凤一抬手格挡, 甚至预判出了他的下一招挡住了追击。 苍羽诧异的一挑眉。 凤三只叠猫猫的冲他吐舌头。 “略略略” 苍羽咬牙切齿:“行, 正好让我看看黎九宁教的成果。” 三只训练有素的后跃落定在屋前空地,围住苍羽,警戒中带着跃跃欲试,他们早就想找人试一试威力了。 “一起上吧, 能在我手下过十招,就告诉你们宗主的下落。” 苍羽负手而立, 他才不信三只小鬼头能有什么惊天的进步。 三小只对视一眼, 凤一率先重击正面缠住苍羽, 然后凤贰灵巧偷袭后门逼他防守。 苍羽嗤笑, 瞬间明了三小只的战术, 凤一根基最稳负责总控, 凤贰负责牵制, 那凤叁就是最后的杀手锏。 果不其然, 凤叁出现在了他故意露出的破绽中。 他毫不客气的去抓凤叁准备给三小只上实战课。 不想再一次抓了空, 凤贰拎着凤叁往苍羽后背一扔:“走你!” 苍羽猝不及防的回头,抬眼就对上了一双纯紫色的双眸。 “天魔引!” 周围场景乍变。 苍羽神思一晃,落在了某处昏暗空旷的大殿。 大殿中垂满了绣着红莲的绯色纱幔,层层叠叠看不清周围。 纱幔深处,传来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泣音。 隐忍难耐中夹杂着痛苦的快乐。 仅一声勾的苍羽下腹发紧,心头火气。 纵然知道是幻境,苍羽还是被勾走了神智,不自觉的拂开纱幔往声音来处寻去。 层层纱幔剥开,声音也越来越近。 随着哭泣的呜咽越来越近,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奢华绮丽的卧榻,厚重的床帷严丝合缝的护住其中的瑰宝。 呜咽哭泣的声音猛然上扬,像是一种催促的诱惑。 苍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用食指挑开一条缝隙。 只一眼,甚至连一眼的时间都没有,苍羽忽然感到一股亦正亦邪的强大威慑! 多年生死一线的战斗本能让他抬手回防,猝然撞上一股强悍的灵力,毫无招架之力的被轰出了空间。 临消散前只看到了一截白酬银丝绣的宽袖。 他见过那一截袖子——属于谢孤鸿。 这一切对苍羽来说只在转瞬之间,但在凤叁他们眼里已经过了很久了。 三小只看成功定住苍羽,开心的一蹦三尺高。 “成功了!” 三只六手轮番在苍羽面前转手花,见他没反应就更加肆无忌惮,先是拆了苍羽的发绳给他系了个双马尾,然后摸出来送的胭脂,给苍羽涂了一个非常猴屁股的腮红。 凤叁十分手贱的给换了个烟熏妆收尾。 可惜资质太差,画成了熊猫眼。 “完美!” 三小只叉着腰自豪的欣赏着团体杰作,并且热情的招呼师父黎九宁来看自己的成果。 黎九宁看见苍羽的瞬间倒吸冷气,两眼一黑。 “你们……” “我们成功定住了苍羽长老!”三小只露出我们很厉害求表扬的自豪表情。 黎九宁那张美丽的脸露出一种复杂到扭曲的惊恐表情。 但他骨子里又不忍苛责三小只,只能强行挤出一个复杂的假笑。 “做的很好。”黎九宁深吸一口气:“但要尊重师长,怎么能这么对苍羽长老?快去擦掉。” 凤三只噘着嘴不太愿意,磨磨蹭蹭不愿意动。 黎九宁严肃的盯着他们三个。 “嗯~” “哦”凤三只排排队的拿着抹布准备去给苍羽擦脸拆头发。 可惜三小只还没来得及动手,苍羽骤然回神。 三小只立刻心虚的把手里的工具藏在身后。 苍羽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变化,刚才看到的画面太过骇然,甚至让他顾不上找三小只算账,抬腿就往外走。 “等等!”黎九宁回过神,连忙拦住他:“你要去哪里!” 苍羽脸色难看的要命,但一坨黑白红的“彩妆”加持下,就显得十分滑稽。 凤三只憋笑憋的肩膀只抖,被黎九宁一个眼刀杀了回去,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提着工具原地平移走了 黎九宁深吸一口气确保自己神色正常,不愧是千年的狐狸,竟然对着苍羽那张脸四平八稳的端住了。 他柔声劝道:“无论要去哪里,风尘仆仆总归不好,先去洗漱下再出门吧。” 苍羽一把推开他:“等不了!谢孤鸿把疏风岫给——” 黎九宁一时没懂前后关系:“什么?” 苍羽脸色难看的闭嘴,他看见了。 虽然只有一眼。 疏风岫仰躺在那张奢华旖旎的床榻上,薄被滑落肌肤,鲜红的细线缠绕的颇有技巧,一眼就能看出绑缚者带着恶趣味的坏心思。 瓷白的脸颊上垂落着浸湿的红线,紫色的双眸被泪水浸泡透了,迷茫脆弱的一眼让人心跳加速。 苍羽只回想一眼平复心跳又剧烈起来了。 深吸一口气之后冷静下来:“没什么,我出门一趟。” 黎九宁拽住他:“你去哪里!” “东南倾。” 黎九宁还想拦,却没能拉住苍羽,只得遥遥喊一声。 先洗脸!!! * 疏风岫全然不知过了多久,他快被泪水和汗水浸透了。 除了谢孤鸿留下的东西,他什么也感受不到。 谢孤鸿让他相信自己,不会让他受伤时他以为是有什么秘法,全然没醒到是话本子里那些玩意的大全套! 一个九天上的仙人!怎么会对这些脸红心跳的东西这么手熟! 可很快他就什么都想不出来了,因为谢孤鸿开始往他身上一件件的加小东西。 最开始只是些颈环,带着玉石铃铛的小夹子、再到后来是会震动的铃铛、拇指粗细的药玉。 那是朱厌从不周山废墟岩浆中挖出来的暖玉,能温养经脉,消除淤肿的奇效,世间也仅此一套。 一大块暖玉被朱厌订制成了大小十二块,从小到大。 如今大半被用在了疏风岫身上。 他难受的往谢孤鸿身上靠,却被人吻住双唇,一点点深入。 一点都动弹不得, 只能生受。 谢孤鸿同样紧绷难受,看着疏风岫的模样轻声叹气:“怎么这般浅?” 回应他的只有疏风岫的抽泣。 他并非时时都能在疏风岫身边,为了防止疏风岫乱动,他用仅有的天蚕红丝线将人稳住。 柔韧的红线结实但不伤人,从床头围栏穿过,分成十股绕过疏风岫修长好看的十指又在手腕汇聚成一股绕过肩颈和喉结没入薄被之下。 又从脚踝延伸到围栏。 这套丝线与那些小玩意同是一套,旁人看来全然不知所谓。 如今疏风岫却是受尽了其中厉害,根本撑不住。 在他第三次求饶时,谢孤鸿怕他定力不足,再次拿出了那个琉璃簪。 疏风岫才惊恐的发现,那也是一套的一部分! 他哀求的声音颤抖微弱,也没能阻止谢孤鸿的动作。 最后谢孤鸿彻底解开了魅眼的封印和丹药的效力。 第28章 雨露期对配偶的渴求。对被占有的渴望要到了一切,他挣扎着想要去得到抚慰,却丝毫无法动弹,甚至每一次挣扎都会换来变本加厉反扑。 可那些不是人,能又不能。 谢孤鸿很多时候只会拥他入怀,让他适应自己,却再无其他动作。 若是疏风岫真的到达了崩溃的极限,就会亲吻他后颈的魅眼,缓缓渡入灵气。 此时疏风岫会些微清醒片刻,那瞬间他会以为情动的只有自己。 失落狼狈的模样甚至让他痛恨魅魔的体质。 谢孤鸿却像是知道他所想,在他清醒时咬他的后颈。 “啊——” 强烈的刺痛带来的感觉让他濒死般仰头惨叫。后颈是魅魔最脆弱的地方,平日些微的摩擦都能让人战栗不止,更别说这样强势的噬咬。 那力道就如同兽类标记自己的另一半,强势霸道的宣誓主权。 这次谢孤鸿咬的比平日还要用力,甚至咬破了皮。 疏风岫微微侧透恼怒的瞪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发什么疯!” 他无法再这样的场合叫出来师尊这样的称谓。 太羞耻了。 谢孤鸿却双眸猩红,轻嗅着疏风岫后颈只属于自己的味道,漫野的垂下双眸。 “他看到你了么?” 疏风岫根本没察觉到苍羽的意识被传送到了此地,只当谢孤鸿是想用这个借口折腾自己。 只道:“把东西拆了!” 美人嗔怒,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就会显得格外惹人垂怜。 谢孤鸿缓缓握住他被红线缠绕的手心,缓缓十指紧扣。 许久之后才低声道:“好。” 疏风岫一愣,往日这个要求任他哭的在凄惨,谢孤鸿都不管不听,甚至会还会再加些小玩意。 如今这般答应听起来就像有诈。他顿时警觉地睁大双眼瞪着谢孤鸿。 谢孤鸿被他炸毛小猫一样的神色可爱到,低头轻吻他的眼睫。 “这些只是为了让你不受伤的小玩意罢了。” “如今你适应的不错,自然该帮为师拔除魔气了。” 第23章 他缓缓渡气进去,逼着人清醒的感受着所有 疏风岫自然知晓这意味着什么, 骤然有些忐忑。 若是上古时期魅魔一族刚成年就会被教导各种欢好,甚至魅魔族内还会互相比拼技术。 所有魅魔以榨干供养为荣,万万没想到唯一仅存于世的后代却被神兽白泽吃干抹净, 甚至吃前还得教学。 魅魔一族先祖们在天有灵大概要气活过来现场教学。 谢孤鸿微微抬手,天蚕红线快速回笼,窸窣的摩擦让疏风岫难耐的扭动身体, 然后触碰到了灼热。 他愕然看向谢孤鸿。 “我并非圣人, 怎么这般惊讶?” 谢孤鸿抚摸过他浅淡的红痕, 压着人吻了下去。 那个吻全然不似之前, 温情、缱绻极了。 让疏风岫真正意识到,自己是被珍爱着的。 谢孤鸿的动作轻柔极了,每一分每一寸都卡在疏风岫微痛又能忍受的界限, 紫色的双眸迷茫懵懂, 毫不掩饰的渴求着粗暴的对待。 东南倾满是莲香,最娇嫩的一朵莲花带着满身水珠缓缓绽放。 “啊——” 所有的温情在一瞬间戛然而止,疏风岫瞬间清醒,剧烈挣扎。 “不行……会死的!”他毫无章法的推拒着谢孤鸿却如同蚍蜉撼树。 她被迫十指相扣, 纤长的脖颈弯折出脆弱的弧度,却根本无法逃离。 疏风岫只能生生受着, 眼泪止不住的溢出眼眶, 湿润了鬓发。 他泪眼朦胧, 所有的神志都被打散, 唯一的念头便是谢孤鸿怎么会这么凶猛! 平日中他一袭白衣仙姿飘逸, 和那些孔武熊壮的体修峰主比起来甚至还稍微有些单薄。 但怎么能这么…… 疏风岫哭成了泪人, 漫长如同刑罚的过程让本能的去抓挠任何东西。 酸胀, 疼痛, 哀求着人停下。 却在某一瞬间紧绷的线骤然断裂, 软软飘落。 疏风岫眼前阵阵发白,根本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谢孤鸿轻叹一声:“身为魅魔,怎么这样浅有这样多?” 疏风岫已经全然听不进去他说的话了,嘤咛着颤抖。 东南倾罕见的下去了大雨。 初次绽放的白莲,被大雨几经摧折捶打,盛满雨水的花蕊不堪重负,歪了一次又一次。 谢孤鸿也忍的相当辛苦,纵然有珠玉在前,疏风岫也非常勉强,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却不允许,每每濒临极限,酒会缓缓渡气进去,让人清醒的面对自己。。 大雨足足持续了四个时辰,若隐若现的啜泣哀求声就像是漫天雨线,忽而拔高到极致,忽而戛然而止。 到后来谢孤鸿被刺激的魔气全然爆发,甚至暴虐到无法控制力道。 那根本不是什么吸纳魔气的过程,那是纯粹是霸道的占有和主权的宣誓。 疏风岫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硬挨。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谢孤鸿,强势极端、眼底的占有欲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 就像是压抑多年的感情彻底爆发,他根本无从招架。 在他彻底放弃抵抗时,谢孤鸿将他直接翻转过去,一口咬上的后颈。 魅眼何其脆弱,锋利的牙齿刺破后颈的刹那,他紧绷身体一声惨叫。 “唔!” 疏风岫脑海炸开无数烟花,灵魂仿佛出窍,指尖带着过电般的酥麻。 指尖软到根本抬不起来。 但这还不是尽头。 谢孤鸿就着咬破的伤口直接像魅眼注入自身灵力,上下两处一起。 这才是真正的结契,在另一半的身体乃至灵魂中彻底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让任何人都不敢觊觎。 而这只是漫长黑夜的开始。 谢孤鸿被魔性激发的部分有着十足的恶趣味,非常喜欢逼着神志不清的疏风岫唤自己。 疏风岫最开始执拗的唤他谢孤鸿 后来被狠狠地教训了顿,就开口唤仙尊。 直到彻底崩溃才求饶似的一声声唤师尊。 “师尊……” “师尊……” …… 东南倾内大雨初歇,但阴云未散。 接下来才是漫长的双*修过程,谢孤鸿会一点点将体内魔气凝聚灌注到疏风岫体内,再借由魅魔体质消化吸收,一缕缕压成新的魔元。 谢孤鸿他体内的魔气远比疏风岫想的要多的多,如同一片汪洋,怎么抽都看不见底。 可他体质太弱,并不能及时消化吸收。 很多时候就需要借助外物和谢孤鸿的帮忙,这么过程每次都是他的恶趣味,疏风岫经常会被他卡在上下不能的边界。 比谢孤鸿本人还要让人崩溃。 在疏风岫体力透支到极限时,谢孤鸿也会给他缓和的时间。 大多时候他都在沉睡补充体力,极偶尔也会出现累到睡不着,或者药物需要吸收。 疏风岫就会窝在谢孤鸿怀里。 或许是因为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疏风岫不像之前那么怕他,甚至有些肆无忌惮的小任性。 他终于问出了压在心里多年的问题。 “当年……”疏风微微垂眸:“十年前。” “裴荆将我送上凌霄台逐出宗门时,你为什么没有来?” 谢孤鸿身形一顿,低头亲吻他的发顶:“对不起。” 疏风岫倔强的看着他:“我不需要道歉,及我只要真相。” “我再去除自身魔气。”谢孤鸿沉思片刻,似乎是在回忆:“我伴生的魔气需要极为特殊的条件才能彻底拔除。在拔除之时会五感尽失。当时裴荆以护法之名封锁了东南倾,我并不知道你出事了。” 但事实远比谢孤鸿说的要艰难地多。拔除伴生魔气需要极为苛刻的条件,他这一生几乎只有一次机会,错失一次就意味着他的结局已定。 “那后来你为什么没有来找我?”疏风岫隐约觉得谢孤鸿有所欺瞒,步步追问。 “拔除魔气失败被反噬,我五感尽失状态未能恢复,自封自保,直到——” 他没有说,但疏风岫却明白了,直到他在大比遇到险,谢孤鸿感应后自主破封救人。 若是平日疏风岫必然能察觉到他话语中的不对。 比如他入魔的契机,比如裴荆为何坐视不理…… 但眼前的谢孤鸿是示弱的。愿意向自己敞开心扉的。 以及那相当要命温柔而深情的眼神。 或许别人能保持理智,但疏风岫不行。 他微微仰头亲吻上谢孤鸿的双唇。 “你入魔的样子很吓人。我不想在看见你那副模样了。” “我帮你,好不好?” “你不会疯魔的。” 谢孤鸿眸色逐渐阴暗深沉。 疏风岫却先一步动了,猛然翻身跨坐在他他身上。 第29章 就这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猛然喘了口气,难受的弓成了虾米的模样,许久次啊缓过神。 紫色的双眸带着某种跃跃欲试的挑衅。 “我自己来。” 谢孤鸿深深的的看着他。猛然一动,逼得疏风岫软了下来。 “拭目以待。” 在半月以内,谢孤鸿几乎将魅魔所有的真传都身体力行的交给了疏风岫,疏风岫也不负期待的将魔元练到金丹期。 这样逆天的修行速度,也不怪魅魔如此热衷于和强者双修。 快速且无反噬的逆天bug在神魔大战中率先被投出局也实在正常。 常理来说疏风岫这种纯种魅魔,在雨露期彻底完成结契起步需要一个月,早年很多魅魔甚至会直接拉长到三个月或者半年。 但疏风岫是真的不行了,在知晓第二轮大比即将开始时果断将人踢了出去。 彼时谢孤鸿魔气正盛,看着到头就睡的疏风岫沉思片刻有给人上了条锁链才静心压制魔气离开。 他确实需要去盯一眼大比开场,想要混入其中的人应当和裴荆脱不开关系。 确认谢孤鸿离开后,熟睡的疏风岫睁开双眼。 清明冷静,丝毫没有虚弱的痕迹。 他这些天太过乖顺,乖顺到谢孤鸿都忘了他已经有了金丹后期的修为,已经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病号了。 他握住脚踝的锁链,微微用力,锁链就自行打开了。 如今他和谢孤鸿的魔息如出一辙,自然能轻易解开他的桎梏。 包括大殿禁制。 疏风岫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心情,回想着这些时日的种种。 谢孤鸿说的是为他拔除魔气,他体内的魔气也确实有所缓和。可谢孤鸿的魔气分明是心魔。 那和他周身的魔气全然不同,甚至因为和自己结契变得越来越重。 甚至这些时日越发偏执狠厉,只要自己提离开就会变得暴虐凶残,自己怎么求饶都没有用。 心魔的根源是求而不得,欲壑难平,即便得到执念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直到最后彻底疯魔。 他必须离开这里,最好能找到心魔的解法。 而且大赛将开,他也真的很担心三小只,裴荆怕不是对他们恨之入骨。 “须弥秘境……” 疏风岫手心握着朱厌给的药瓶,略微用魔力激发,脚下骤然出现一个闪着红光的传送阵法。 那是朱厌给他的暗示,只有魔族才能发现并激发的传送阵法。 红光大胜,疏风岫乍然消失在了大殿中。 * 谢孤鸿刚出东南倾就遇见了在门口不吃不喝蹲守了十多天的苍羽。 他扫了眼苍羽非常萝莉的双马尾,以及姹紫嫣红的妆容,淡淡点评。 “胭脂不错。” 苍羽满腔怒火扑上去正要质问,被这一句点评打得莫名其妙。 “少转移话题!”苍羽拦住谢孤鸿的去路:“你把疏风岫怎么了!” 谢孤鸿微微撩起眼皮,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气势。 苍羽谨慎的后退一步,此刻才意识到谢孤鸿有些不一样了。 他周身原有的冷冽肃杀的气息变得非常尖锐冰冷。 比众多魔将都像杀神。 谢孤鸿只看了他一眼就往须弥秘境入口而去。 苍羽紧追不舍,连谢孤鸿衣角都没追上。 【作者有话要说】 谢孤鸿os:他这人一起出现太丢脸了。 不行,写的太憋屈了,回头我一定要给自己开荤自己偷偷吃个开心。(雕雕叉腰) 明天应该会有更新,但不确定,可能要加班非常晚(雕雕鞠躬) 第24章 只有那个时候翻腾的心魔才会发出满足的喟叹。 须弥秘境的入口飘忽不定, 大小也天差地别,有时小如拳头根本不被察觉,有时出现却能直接吞噬整个城市, 造成巨大的灾难。 比起其他定时定点定大小规律出现的秘境,可谓是及其癫狂的存在。 这次秘境的入口恰好开在凌霄宗后山,只一刹那的功夫就被谢孤鸿冻结在原地, 而凡人根本无法撼动秘境入口, 仙人衣袖一挥 就强行撕裂到如同山岳大小, 远远看去, 如同天裂。 如今三万弟子以及他们身后数万的宗族长辈在入口云集,足有数十万之众。 所有人严阵以待,众多弟子更是跃跃欲试, 激动到不自觉发抖。 毕竟须弥秘境可是公认最富庶的秘境, 其中密保灵药不计其数,甚至还会有上古遗落仙器法宝。 凌霄宗也非常大手笔,这次众多弟子在秘境中所得皆带走,并且以带出宝物的品质作为评判标准。 不过也并非所有宝物都会进入评分, 只取最优的三个,由长老进行裁断给分, 最后再由兮泽仙尊复核。 秘境之中自然也不乏危险, 但众长老已经下场清理过, 加之仙尊护法。对于新人弟子来说这次更像是自取的新人大礼包。 裴荆为了向谢孤鸿服软, 甚至在观礼席预留了尊位, 自己坐在下首, 态度十分谦卑, 大有你留在凌霄宗自己退位让贤都可以的 阵势。 星宿海宗主星辰渊满脸不屑, 内心也颇为没底, 坐立不安许久后由低声吩咐长老备厚礼送到东南倾,私立片刻后由让人人传信 给江拂舟,让他在秘境之中多多照顾合欢宗的三个弟子。 从人情世故来说,星辰渊确实要比裴荆老练太多。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兮泽仙尊的到来,原本以为他会如同上次神兵天降般万众瞩目。 但这次谢孤鸿却出现的非常安静。 他自云端缓缓落于半空,依旧一身白衣云袍,甚至还不如长老老祖浩浩荡荡的气派。甚至为了不然自身仙气伤及弟子,连周身 仙气都内敛到了极致。 裴荆和星辰渊最先察觉到他的气息,站起身迎接,其他随行长老老祖也立刻起身。 谢孤鸿扫过众人,只在扫过星辰渊时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被无视的裴荆一手捏碎了扶手上的龙雕。 此时下方弟子才发现谢孤鸿的身影,一阵沸腾。 凤三只也格外激动,毕竟四合之内连魔妖两族都格外尊崇这位仙尊。 凤一激动的捏着凤叁的左胳膊:“是兮泽仙尊!真的是他!” 凤贰兴奋的捏着凤叁的右胳膊:“仙尊怎么没带夜霜白!我想看!” 凤叁看着自己被掐成鸡腿的胳膊,惆怅道:“我觉得不能叫仙尊,得叫师爹。” 毕竟疏风岫算是他们的半个师父。 可惜旁边两个狂热脑残粉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 负责大比的大比的长老恭谨肃穆的站在谢孤鸿身后:“仙尊,时辰以至,是否可以开始大比?” 谢孤鸿微微颔首,手心翻转化出一朵白莲,直直飞向入口结界。 白莲撞向结界的刹那,散成漫天花雨,天地间都萦绕这白莲的清香。 结界开启。 负责秩序的长老也被这一幕惊叹。 谢孤鸿淡然道:“开始吧。” 长老猛然回神才开始组织弟子进场。 之后的事情谢孤鸿并不想再管,疏风岫还在集漠殿等他,雨露期的魅魔若是被冷待太久,怕是要怨自己。 因此他全然无视了裴荆给他留的尊位,转身准备离开。 正要走的刹那忽然在参赛弟子中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鸢尾的味道,混杂着白莲的味道,还有魅魔雨露期的甜腻。 他驻足将视线落在气息来处。 是疏风岫带来的三名弟子。 原本等候进场的三小只骤然感受到无形的威压,抬头摇摇对上谢孤鸿审视的眼神。 风一顿时惊慌躲进凤叁身后:“啊!仙尊看我了!” 凤贰也紧随其后:“不行!好紧张!” 凤叁:…… 他不是很懂这种狂热追星粉看到自家爱豆激动到原地当鸵鸟的心里。 仿佛癫狂的e人非得把自己凹成i人的形状。 太不礼貌了。 于是凤叁仰起脸勇敢的对上谢孤鸿的眼神,并且给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谢孤鸿并没有看他们很久,因为那股和疏风岫极其相似的气息只一瞬就消失了。 或许是他的心魔作祟,毕竟疏风岫仍在雨露期,若是出现在此处,这三万弟子怕是不用比试,直接就被他的气息带疯魔了。 江拂舟就是很好的前车之鉴。 想到此处,他冲疏风岫那个笑的傻兮兮的弟子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凤叁:获得buff:师爹的肯定。 谢孤鸿刚走,那两个e人瞬间脱了i人的皮,露出了可恶的本性。 凤一震惊:“仙尊竟然向你点头!” 凤贰:“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和仙尊勾搭上了!” 凤叁面无表情的盯着俩恋仙脑,第一次发出了和疏风岫同样的感慨,合欢宗大概率要完。 第30章 “你们是没长眼么?仙尊只能是宗主的。” “不对,宗主只能是仙尊的,” 就在凤叁准备敲醒两个恋仙脑时,突然感觉身后冷飕飕的,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 凤一和凤贰震惊的看向他身后。 凤叁机械的转过身,正面迎上了疏风岫居高临下的眼神。 那紫色的双眸中明显的写着:你想好埋哪了么? 疏风岫也没想到朱厌给他的阵法会直接传送到三小只旁边,好在此处众多弟子都在准备进入秘境,并不会在意凭空多出来的 人。 他刚出现就察觉到了谢孤鸿的视线,当即隐匿气息借着凤三只和自己相近的气息才勉强躲过。 然后就把凤叁的话给听了个明明白白。 他本想教训教训三小只,不想手还没抬起来,三只泪眼汪汪的就扑到了自己身上。 “宗主!” “宗主你终于回来了!” “我们快想死你了!” “我还以为你要死在仙尊床上了!”这是凤叁。 “宗主为什么会死在仙尊床上?”凤贰疑惑的问凤叁,顺便把鼻涕蹭在了疏风岫身上。 “宗主这些天是和仙尊在床上打架么?”凤一嫌弃的看着凤贰,悄悄用疏风岫的袖子擦眼泪。 疏风岫:…… 一腔感动喂了三只狗。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砰砰砰! 三小只排排坐抱着头上的大包流泪。 * 谢孤鸿回到漠殿之中时,整个大殿安静的悄无声息。 疏风岫似乎还在睡。 这种回到家有人在等自己的感觉稍微抚平了躁动到难以压制的心魔。 就像是倦鸟归巢,心有归处的安心。 他的意志和心魔第一次产生共鸣——将人留在这里。 只能自己看到,只能自己把玩,只能感受到自己、身体中装满自己的气息。 想到过去半月中疏风岫哀求的吟哦声和隐忍到崩溃的唤自己师尊。 他喜欢看疏风岫崩溃到极致却无法反抗的神色。 只有在那个时候,翻腾的心魔才会发出满足的喟叹。 谢孤鸿慢慢走进卧榻,轻轻拨开厚重的床帷。 凌乱的床榻间空无一人。 * 这次的秘境入口为了保证公平性,是按照名次进入的,前100名有限,再是100到一万名,三只因为上次对战的是梅景文,所 以排在最后进入,如今也快到他们了。 疏风岫知道谢孤鸿一旦发现自己逃跑,立刻就会来抓自己,并没有多少时间叙旧。 他拿出一个特制的琉璃珠递给三小只。 “稍后我会寄身在这个琉璃珠中,它会帮忙躲开入口结界的限制,你们将我悄无声息的带进去。” 三小只没有任何异议的接过琉璃珠,毕竟疏风岫的话从来都有他自己的道理。 他们不需要知道原因。 疏风岫刚说完就轮到三小只所在的批次进场,他闪身隐入珠子,落入凤叁的衣袖。 催促道:“快进秘境。” 三只几乎在整个队伍的最后,长老也已经不然开场时认真,他们御剑而起,旁若无人的准备穿过秘境入口。 凤一率先进入试探,并无问题。 凤贰紧随其后,表示ok 凤叁深吸一口气,正要冲进去的刹那—— 入口结界倏然发生变化,流光溢彩的结界刹那闭合,将凤叁和还未进入的弟子拦在了入口之外。 凤叁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撞在了金刚石上,鼻梁都要断掉了! 负责长老和周围宗门势力也被这个变化惊动,齐刷刷的站起身。 一股磅礴悍然到让所有人跪下的灵力压过全场。 原本离开的谢孤鸿去而复返,直直朝着那合欢宗最后一名弟子掠去。 “兮泽仙尊!” “这是怎么了!” 谢孤鸿扫开迎上前的长老,浮在凤叁面前,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凤叁。 那一刻凤叁是真笑不出来了,谢孤鸿周身威压让他感觉都觉得自己灵魂都被冻结,脑海中把自己这辈子做的坏事都想了个遍, 最终归结瑜衣袖中那颗罪孽深重的琉璃珠。 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谢孤鸿冷冷注视着他,伸出手。 “拿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九点才到家,十点更不完了,加上今晚上夹子,更新会掉排名,雕雕还想多要点曝光,所以今天更新可能没有了,明天凌晨会掉落万字更新! 最近太忙了!会补更的!雕雕跪地道歉! 第25章 如果被抓到就再也无法离开了 凤叁在谢孤鸿强势可怖的威压下颤抖的上下牙直打架, 根本不敢抬眼看仙人的眼睛。 之前遥遥相望时觉得仙尊人还挺好的想法简直是他此生最大的错觉。 凤叁冷汗划过脸颊,真正意识到了到仙人一怒,天地倾覆的威压, 在这个自身实力至上的世界,弱就是原罪。 谢孤鸿再一次重复道,隐隐有了怒意:拿出来。 凤叁咽了唾沫, 低声道:仙尊让我拿什么? 凤叁本着宗主欠我一个大人情的决绝, 英勇且怂的装傻充愣。 谢孤鸿也不和他废话, 手指微动从, 琉璃珠直接从凤叁袖子中飞入他手心。 凤叁没敢伸手夺,在心里默默祈祷。 宗主我尽力了,你安心走好。 谢孤鸿一道灵力打入琉璃珠, 要把藏身其中疏风岫逼出来。 却打了个空。 琉璃珠中没有他要捉的那个人, 只有一颗种子。 鸢尾的种子。 那枚种子在碰触到谢孤鸿灵力的刹那迅速抽芽生长出一朵鸢尾,发芽开花。 花瓣上慢慢浮现出疏风岫娟秀好看的字体。 “师尊,我去须弥秘境找解除魔气的方法,勿念。” 这是少年疏风岫常用的小花样, 给谢孤鸿留讯息喜欢用这样的琉璃珠,碰触到谢孤鸿的灵力就会开花传递信息。 少年时的疏风岫跳脱不羁, 还会根据自己离开时间的长短或者讯息的重要程度给花瓣变换不同的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不一而足, 直到有一次玩过了头, 谢孤鸿碰触琉璃珠时抽长出来的花瓣发出了镭射炮一样的光芒。 连谢孤鸿都被晃眼的花了好一阵。 自那他就只准疏风岫用正常的紫色。 谢孤鸿盯着那紫鸢尾许久, 最终收敛周身暴怒的灵压, 在场众人才稍微缓了口气。 凤叁更是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一次, 冷汗刷的落了下来。 谢孤鸿抬手将鸢尾收走, 垂眸把玩着那琉璃珠片刻, 又将琉璃珠还给了凤叁。 “进去吧。” 凤叁诧异抬头, 谢孤鸿已经转身离开,入口的禁制已经解开,其他弟子不明所以但为了不耽误比试,飞快的冲进了秘境之中。 凤叁虽然不知道疏风岫怎么从珠子中转移的,但好在自己被没有连坐斩杀,也急急忙忙冲进了秘境之中,准备见到疏风岫了得好好敲诈一笔。 首先让疏风岫取消他们每日的晨练,谁家好人经历了高中三年五点爬起来晨跑的魔鬼高中之后,穿到修真界还得早起连武啊! 其次,要让疏风岫把和光同尘请回来,和光做的地锅鸡简直是这个世界的宝藏! 最后…… 最后凤叁还没有想好,打算先寄存一个条件以后用。 理想很美好,但现实往往很骨感。 凤叁在看见眼前神宫的时候,觉得这哪里是骨感!这tm比灵魂还抽象! 他是个魔物!半纯种的魔物! 开场进神宫什么意思! 落地成盒么! 凤叁眼疾手快的落地翻滚,找了个狭小且易守难攻的角落猫着观察周围。 他应当是进入到了一片上古神宫的废墟之中,眼前宏伟磅礴的宫殿整个用灵玉修葺而成,周围散落着七七八八的巨大神兽雕像 荒凉肃穆,纵然千万年过去,扑面而来的威压和神力已经压的凤叁非常难受。 好在还没有什么机关被触动。 凤叁松了口气,踮着脚小心翼翼的往宫殿外围的地方撤去。 就在神力的威压逐渐减小之时,凤叁突然踩到了一个脚感非常奇怪的东西。 软乎乎、毛茸茸、还有点肉嘟嘟,就像是什么动物的尾巴。 神殿周围都是坍塌的石头,风格也非常冷硬。他刚仔细看过,没有活物! 那瞬间凤叁感觉有道视线在背后死死的盯着他。 凤叁鼓足勇气,一点点转头,对上了一双巨大的红瞳。 瞳孔都比他人还高! 凤叁看清那双眼的全貌后浑身血都凉了,脑子嗡的一声。 那是一只和小山差不多的巨型神兽! 虎首朱发有角,通身白色毛发。 是神兽白泽! “我艹!”凤叁爆出一口国粹,闪电后撤! 第31章 那白泽本是雕像之一,应当是被点化的守护石像,在感觉到魔气时幻化成白泽,抬手就朝凤叁拍去! 凤叁闪身而退,险险避开那巨大的爪子。 白泽更加愤怒,追着凤叁要把它拍成肉泥。 “我是误入!现在就走!别追啊!” 凤叁根本不是这玩意的对手,只能靠神宫残骸躲藏,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神宫直接被那白泽给震塌了大半。 烟尘飞扬,白泽发出愤怒疯狂的咆哮。 凤叁靠着娇小的身躯和灵活走位抓住刹那间隙,飞跃到白泽眼前,凝聚所有力量释放出天魔引。 白泽毫无防备直直对上凤叁散发着魔气的紫色双瞳, 粗暴的动作戛然而止,猩红的双眸闪出一点晶莹剔透的紫。 就这一下凤叁觉得自己魔元被抽干了。 只是一只被点化的石像都这样恐怖,上古那群变态没把天打崩可真是谢谢了。 凤叁咬着牙往自己嘴里倒丹药补充修为,几乎磕光了自己一个月的库存之后,白泽双眸几乎全然变成了紫色,逐渐乖顺了下来。 凤叁心里松了口气。 好在收获是巨大的,只要自己能完全控制这只白泽守卫,就骑着它去找师兄和宗主。 自己神兵天降,拉风救场! 就一个字,帅! 就在即将成功之事,天魔引碰触到了白泽灵魂内强悍暴虐的禁制,猛然被反噬。 凤叁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坠落地面。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彻底疯狂的白泽守卫,它不是一尊被点化的石像。 它就是白泽!被拔筋抽骨,直接炼制成了石像守卫! 在天魔引即将成功的一瞬,它窥伺到了这只白泽的最深的灵魂。 那具灵魂只剩下一缕残念,满是伤痕、以及最邪恶的禁锢诅咒。 那是怎样残酷的刑罚,把肉身铸成石像,把灵魂禁锢其中,千万年不入轮回! 不等凤叁反应过来,狂暴的白泽一爪拍下,铺天盖地占满了他的视线。 凤叁认命闭上眼。 吾命休矣! 千钧一发之际,凤叁袖中的琉璃珠闪过一丝冷绝的光芒。 * 对比凤叁的惊险连环,真正带着疏风岫的凤一凤贰简直能撑得上撞大运了。 疏风岫他们落在了一块并不凶险的魔域内,这处魔域十分漂亮梦幻。巨大的满月永恒的悬挂在东方,一条浅浅的溪水蜿蜒而过,大片的鸢尾话从远处的山腰蔓延到溪边,淡淡的紫气萦绕。 不真实的仿佛梦境。 疏风岫确周围并没有威胁后,独自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冷静,那琉璃珠是他年少时自创的术法,对外只有传递信息的作用,但实际上他一直都埋了一次性的空间交换的阵法。 最初是想在谢孤鸿面前大变活人,给他一个惊喜,如今却全然没想到成了逃离谢孤鸿的工具。 他笑的苦涩,这算另外一种物是人非么? 凤一凤贰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初次进入秘境根本坐不住,东跑西跳搜集各种能用的东西。 凤贰摘了许多鸢尾花编制成四个花环,将最漂亮的一个送到疏风岫面前。 “宗主,我给你带上!一定很好看!” 疏风岫微怔,微微弯腰让凤贰给自己带上花环:“谢谢。” 凤贰看着他浅浅的笑容,被美呆了。 他自然知道自家宗主的美貌单拎出来都是大杀器,朝夕相处下来他们早就习惯免疫了,但刚才疏风岫展颜一笑的瞬间。 他心跳都都漏了几拍。 眼前的宗主看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疏风岫也美,但清冷孤倦,就像是雪山上绽放到极致的红梅,让人心动的害怕。 但现在的疏风岫的美却有种绽放到极致的缱绻妩媚,就像是成熟的快要滴水了,引诱着人去采撷品尝。 疏风岫看着呆愣的凤贰,轻声询问:“怎么了?” “啊?没事。”凤贰连忙摇头将不切实际的想法抛诸脑后:“凤叁还没进来,真的没问题么?” “不会有事的,我们在等会儿。” 谢孤鸿还还没有入魔到当着所有仙门面发疯的程度,最多也就是检查琉璃珠,抓不到人他也没有理由扣下凤叁,但等比赛结束就不好说了。 如果自己不能找到拔除心魔的帝休果,等出了须弥秘境后就会被彻底激怒的谢孤鸿锁在漠殿中。 按照谢孤鸿在这方面的控制欲和恶趣味,恐怕自己的雨露期会被拉到最长,到最后被谢孤鸿的手段折磨调/教到禁/脔的程度。 漠殿中谢孤鸿的模样,他是真的怕,甚至如今回想起来身体都不由的颤抖发烫。 谢孤鸿在他身上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往往疏风岫轻微为的扎反抗就会换来更加强势甚至有些残忍的惩罚。 再到后来那跟红线和琉璃簪几乎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只有谢孤鸿允许时才会由他自己替代这份桎梏。 他还十分喜欢看自己彻底崩溃,流泪求饶的模样,会花整整一宿的功夫将人催熟,然后恶意向丹田灌注大量的元阳,然后簪上琉璃簪。 仙人磅礴巨大的能量无处宣泄,烫的疏风岫过电般战栗,连指尖都酥软的发麻。 那个时候疏风岫的神志都被彻底烧毁,谢孤鸿要他做什么他都会乖乖听话,甚至当着他的面自—— 疏风岫猛然从记忆中抽离,那种腥甜窒息的感觉已经嵌入了自己身体,此刻都能感受到那份桎梏,鼻翼间都是谢孤鸿身上清淡却极其霸道的的莲花香气。 很快他发现了香气的来源——衣服。 他出来的太急了,身上是临时穿得谢孤鸿的衣服,还不是全套。 疏风岫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看见和谢孤鸿的相关的东西了。 他虽然是魅魔,特殊的体质让他能受得了谢孤鸿的各种折腾并叠加无数的本性上的满足喟叹,可这和他印象中的爱侣相处模式全然不同。 爱人之间不应该只有……那样的事情。 谢孤鸿也从没说过喜欢自己。 他也不懂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模样,但不该是这个模样。 疏风岫喊来凤一凤贰,想问两人是否有带换洗的衣服,他连乾坤袋都被谢孤鸿收走了。 他刚起身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那是凤一凤贰的方向! * 疏风岫飞快的往那个方向掠去,巨大的凌霄宗剑阵凛冽凶悍,主阵剑光华然璀璨,将凤一凤贰死死困在剑阵之中。 阵中的凤一凤贰经过这些天黎九宁的锻炼,反应也非常迅速,在剑阵将成的刹联手拆掉了其中一个阵眼,导致剑阵没有发挥出一击必杀的效果。 虽然处于劣势,但避其锋芒拉持久战还是非常游刃有余。 凌霄宗中能开出这样剑阵的人屈指可数,疏风岫不用想都知道剑主是谁。 他借助凤一凤贰拆的阵眼,抬手化出折柳,挥手就是十成功力。 “折柳——散春风!” 刹那间漫天鸢化成剑雨,铺天盖地朝剑阵砸了过去。 看起来所向披靡的剑阵从最脆弱的一点寸寸龟裂,最后轰然崩解,五六名凌霄宗弟子从剑阵中摔了出来,口吐鲜血,只有一人毫发无损,翩然落地。 是梅景文,他看起来比之前削瘦了不少,甚至有几分当年大师兄的身姿,但眉眼中的愤怒和扭曲又极其阴森可怖,咬牙切齿:“疏风岫!” 疏风岫微微蹙眉。 梅景文上次被反噬,几乎绝了修仙路,紧紧隔了一个月的时间,他不仅没事,修为甚至突破了化神后期。 魔物都没有这般强悍的恢复力。 裴荆到底怎么做到的? 凤一凤贰趁着间隙跑到疏风岫旁边严阵以待,对方足足比他们高出了两个大境界,刚才能撑到救兵来完全是因为梅景文没用全力。 “宗主!” 疏风岫示意两人躲在身后,直直看向梅景文:“你是故意等在这里要杀他们。” 比赛并没有禁止互相厮杀抢夺,从规则的防水来说,还有意让弟子在秘境内搏斗厮杀。 “可惜没了那只小的,不过杀了你也一样!” 梅景文丝毫不管周围重伤的同门,抬剑刺向手疏风岫。 疏风岫揉身而上,将凤一凤贰推出战场。 剑锋悍然碰撞,卷起的灵力波横扫大片鸢尾花田,众多凌霄宗弟子和凤一凤贰又被生生扫出了几丈远。 疏风岫沉默不语,梅景文满眼愤怒。 每一次碰撞都是他多年的仇恨的宣泄。 他恨疏风岫,从入门的时候就恨上了这个名字。 作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生灵骨,他在入门时就坚信自己可以被谢孤鸿收入门下,但谢孤鸿却看都不愿看他一眼,只对疏风岫青睐有加。 之后谢孤鸿将他送入弟子同和同岁弟子修行,每日都装着弱小无辜的模样让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让他更加嫉妒,于是他将人骗入后山,最好死无葬身之地。 第32章 疏风岫不但没死,还被谢孤鸿亲自救走教导。 自那之后他再也没能赢过疏风岫,所有的比试他都只能在疏风岫之下。 折柳曾无数次在擂台比试中居高临下的指着他的脖颈。 “师兄,你输了。”这句话曾是梅景文二十多年的噩梦。 然后就是疏风岫欢快本相谢孤鸿的背影。 当年一如曾经。 疏风岫不但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三个该死的小魔物,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他们都该死,天下所有魔物都该死! 梅景文一剑一剑砸向疏风岫,目眦欲裂的甚至丝毫不隐藏身上那股诡异的气息。 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杀了他们所有人!” 疏风岫招架的相当吃力,毕竟他和梅景文一样经过碎丹重铸,谢孤鸿也只帮他恢复到了金丹中期的修为,和现在的梅景文也差了一个境界。 好在谢孤鸿是剑修成仙,灌注的魔气也如同剑修一样能打,加上他剑术本就比梅景文要高出不少,当年败他要只需五分剑术,如今也不需要多少。 而且——连他自己似乎都忘了,他是魅魔,很多时候并不需要正面迎战。 原本唯美的的鸢尾花田被两人的灵力和魔气轰的坑坑洼洼,剑光和魔气交织成无尽的杀网,疏风岫被梅景文压着步步后退。 剑锋几次擦过脖颈的皮肤,飞溅出鲜血。 凤一着急的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凤贰拦住。 “不要进去,宗主在布杀阵。” 从高空俯瞰,所有砸出来的坑正好组成凌霄宗最为复杂的七星阵,只差最后一个阵眼。 轰—— 疏风岫用巧力拨开梅景文的剑气,重重砸向地面,随后跃至高空,梅景文紧随而上却在刹那感觉到危险,再想反击已经来不及了。 疏风岫在满月之上,折柳挥动。 “折柳——满洛城” 铺天盖地的剑光和疏风岫比月色还要明亮的紫色双眸是梅景文最后看见的风景。 轰—— 整个鸢尾花田被下坠落的梅景文砸成巨大的天坑,烟尘散去,折柳居高临下的指着他的脖颈。 “你输了。” 那瞬间,多年噩梦卷土重来,已经力竭重伤的梅景文双眸通红,周身散发出不详邪恶的猩红气息。 疏风岫闪身要退,丹田中新成的金丹却骤然和梅景文身上的气息发出微弱的共鸣。 两人同时一愣,梅景文却先一步明白了什么。 他翻身退出疏风岫的攻击范围,笑容疯狂扭曲。 “你竟然和他结契了!” “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们!” 疏风岫完全没明白梅景文得意的点,反而是他体内的金丹隐逐渐升温,甚至烫到浑身发软,站立都有些困难。 “他怎么骗你的?”梅景文就像是找到同样受害者一样癫狂:“是不是说他喜欢你?甚至许诺你结为道侣?” “他是不是告诉你十年前他被裴荆所困没有办法救你?你还真信了?” 疏风岫蹙眉怀疑的看着梅景文。 梅景文讥讽怜悯的看向疏风岫:“他都是骗你的。” “这天下谁能困住仙人?” “你只不过是他拔除魔气的工具而已。” “胡说!”疏风岫一剑扫过去,梅景文却丝毫不惧,一字一句带着报复的快意。 “当年是他让裴荆设计你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是他要剪去你所有羽翼,让你心甘情愿的待在他身边,为他拔除魔气。” 疏风岫体内的金丹越发灼热,梅景文的一字一句都如同针扎在他的脑海:“你住嘴!” “等着瞧吧!” 不远处隐隐有灵气波动,似乎是有其他人正在赶来,梅景文不能被其他人看到这般模样,拎着几个重伤的弟子往后退去。 疏风岫体内金丹的温度越发灼热,最终再也撑不住昏死过去。 “宗主!”凤一凤贰连忙滑下去接住疏风岫,在触碰的刹那就被疏风岫身上滚烫的温度烫到。 “好烫!” “宗主要熟了!” * 很长时间凤叁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但死人心跳不会那么响,死人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头抱着手在蹲着。 于是他慢慢睁开一只眼,看见的是一片绣着白莲的衣摆。 他顺着衣摆往上看去,是一个高大宽阔的背影。 这个背影他有点眼熟,毕竟不久前才直面过。 兮泽仙尊谢孤鸿。 谢孤鸿将他护在身后,神色冷漠的看着自己面前浮动的金色魂火。 只有拳头大小且摇摇欲坠,看起来马上就要消散了。 谢孤鸿一剑劈了禁锢他的雕像和禁咒,在千万年以后,他自由了,也快堙灭了。 “你……你是当年未出世的孩子?” 那只白泽一眼就认出了谢孤鸿身上的气息,激动的魂火窜动。 “你活下来了……太好了。” 谢孤鸿仍旧冷漠的看着那团魂火,一句话浇灭了他的希望。 “我记得当年所有的事情。” 激动的魂火倏然定格,震惊道:“怎么可能?” 谢孤鸿并不在意他的震惊,神色冷漠。 “最终我也会死。”谢孤鸿冷冷的注视他:“仙神注定只能活在过去。” “不……我们千辛万苦才——你承担着白泽一族的希望!” “你将成为新世界的神!” “你——” 尖锐的咆哮声戛然而止,那团魂火被谢孤鸿打散了。 凤叁:我是不是听到什么阴谋!我是不是要死了! 凤叁小心的看着谢孤鸿,直觉他现在心情不太好,满脑子想要问的问题都被卡在喉咙里。 谢孤鸿站了片刻,径直往前走去,凤叁犹豫的站在原地,考虑要不要跟上。 毕竟刚才在秘境入口时谢孤鸿的模样是真的吓到他了。 不想谢孤鸿走了几步后转过头来看他。 那眼神明明白白的写着还不跟上来,你在做什么? 凤叁任命小跑的跟了上去。 然后他亲眼看见谢孤鸿一剑一个石像劈碎,然后将其中的魂火打散。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些到底是什么?” “上古时用神兽炼制的守陵俑。” 凤叁根本没想到谢孤鸿会开口,骤然吓了一跳。 然后试探的问道:“守陵佣?” “上古神族在遇到合心意的神兽时就会用秘法炮制,抽出灵魂刻上禁锢烙印,在将其血肉石化,用来镇守陵墓。” “这也太残忍了!”凤叁惊呼:“神族和神兽不是好朋友的关系么?” 谢孤鸿难得看了他一眼,仿佛再看说笑话的傻子。 “你对朋友的定义倒特殊。” 凤叁:…… 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孤鸿抬劈了最后一尊雕像。身那座神宫,陵墓轰然坍塌。,他抬手一抓,从废墟中抓出来了一张泛着金光的锦帛。 只随口道:“上古时期,天地崩裂,秩序混乱,强者对弱者有绝对的处置权,并无友情的概念。在他们眼中能给主神殉葬守灵是神兽的荣誉。” “那神兽们也能忍?” “不能忍。”谢孤鸿道:“所以反了,然后就内部争斗变成了神魔大战。” 凤叁一脸还能这样。 但想想他所在的世界,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是一场当街刺杀,第二次是一次批皮仙人跳[1],想来好像也很合理。 凤叁还正在思考自己背的书,身体突然一清,整个身体猛然腾空。 紧接着所有的景色刹那倒退。 谢孤鸿已经带着他御空而行。 凤叁:“不!我们去哪里啊!” 他晕车晕船晕传送啊! 谢孤鸿只丢下一句:抓人。 * 疏风岫隐约觉得自己又回了那间广阔空旷的大殿中。 真正结契的那天晚上,谢孤鸿疯狂强势的把着他,甚至连指尖的反抗都要收到更加严厉的惩罚,他哭了整宿,到最后来求饶声都说不出来。 然后又因为没能满足谢孤鸿喊师尊的要求,被折腾到第二日中午。 刚醒时他恍惚惊恐的想要逃跑,完全是本能的趋势,毫无章法和计划。 然后就被谢孤鸿捉了回去。 谢孤鸿手底的红线将他固定在床榻间,完全动弹不得,然后喂给他了一粒丹药,又拿出一瓶膏药细细涂抹。 “不听话就要接受惩罚。” 谢孤鸿亲吻他的额头:“三个时辰后我再回来。” 但疏风岫已经完全听不清他的话了。 新生的魔元带着灼热的温度席卷经脉,逼走的他所有的神志,渴求着仙人的垂帘。 可大殿之中只有自己的哭声,三个时辰如同三年一般漫长。 所有的慰藉都被阻止,甚至没有一处受自己支配。 第33章 只能被迫感受着灵魂的叫嚣和渴求。 就如同现在,灼热的金丹让他不自觉的喊出那个可以解脱的称谓。 “师尊……” “师尊,求您。” 【作者有话要说】 不行了万字做不到,最多只有7000,之后再慢慢补。我仿佛连上了7天班还加班。 错别字回头改哈 防止有小天使骂我,先解释下:梅景文说的是假的。 1:就是我们现代史中的萨拉热窝事件和德国突袭波兰 第26章 她是想三人行!自己还是中间那个?! 就在疏风岫快要被求而不得的空虚感折磨疯时, 一股清凉柔和的气息灌入肺腑之中。 紧接着有人掰开他咬紧的牙关,塞进一颗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宛如冰泉滋润灼热的肺腑经脉, 平息下丹田躁动不安的金丹。 他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许久之后热度消散,缓缓睁开眼。 眼前并非漠殿中繁复精美压抑的穹顶, 而是宽阔广袤的星空。 星河万里, 自由开阔。 疏风岫双眼茫然, 呆愣片刻后缓缓伸出手, 想要去抓星星。 “宗主!您醒了!” “您终于醒了!” 凤一凤贰立刻扑到疏风岫旁边,小心翼翼将人扶了起来。 “江大哥!你快过来看看!宗主醒了!” 疏风岫有些茫然的看向快步走来的江拂舟,靠在凤一怀里看他熟练的给自己把脉看诊。 江拂舟一身星宿袍, 眉宇间带着法修独有的沉稳安定, 周身淡淡的草药香气让疏风岫混沌的思绪逐渐平稳清晰。 “已经无事了。”江拂舟松了口气:“金丹已经稳定,但不可调用魔气争斗,不然……” 疏风岫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彻底清明。 “多谢。”他将手腕从江拂舟手里抽了出来, 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江拂舟看着空空的掌心,仿佛还能感觉到残留的温度, 快速将内心的失落压下, 将他晕倒后的事情大致叙述了一遍。 疏风岫晕倒以后, 梅景文也带着弟子离开, 江拂舟看着金丹剧烈波动的他带回星宿海弟子临时的营地, 几人用阵法加丹药也没能压制住金丹, 最终还是请出了寄宿在江拂舟神识的大乘期长老魂体, 才勉强压制住。 “你体内魔元所成金丹情况特殊, 需要尽快找到压制之法。”江拂舟面带有忧色看向疏风岫:“我之丹药也仅能帮你压制几日。” “你自己可知为何会如此?” 疏风岫大致能猜到原因, 他用魅魔遗留下来的残阵强行中断了自己的雨露期,同在雨露期成型的金丹并不稳固,极大概率还需要谢孤鸿来帮忙。 有可能谢孤鸿在其中也有作用,更或许他能根据金丹感应到自己的位置。 自己剩下的时间并不多。 疏风岫微微垂眸:“丹药能坚持几日?” 江拂舟思忖片刻:“最多三日。” 疏风岫微微颔首:“多谢。” 之后两队人快速交换了信息。 须弥秘境辽阔非常,只有部分被清场过的区域作为比赛区域,剩下的绝大部分区域危险诡谲,稍有不慎就会命丧其中,寻常弟子并不会踏入。 疏风岫要找的帝修果正在外域,曾有大乘期长老误入并记录下了位置,对比其他奇花异草并不难找。 他原本打算将凤一凤贰托付给江拂舟照顾。 因为两日来他们相处似乎十分愉悦,相谈甚欢。或许是因为宗门大师兄的身份,常年照顾人,江拂舟非常宠溺凤一凤贰,由着两人胡闹,给两人细致耐心的讲解各种新鲜有趣的玩意。 江拂舟曾询过凤一凤贰名字的理由,两人竟然少见的说出了真正的原因。 “因为在我们之前宗主还收养过一个小魔头。”凤一看向疏风岫,他感觉宗主这些时间越发的沉默了,经常一个人坐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发呆。 “据说是只火凤。”凤贰点了点头:“宗主叫他凤煌,姓凤名煌。” 火凤是很特别的存在,非妖非魔,据传是上古神兽凰入魔时和妖族交合产生的后代,如今已经所剩无几,被公认为魔物。 “那为什么你们的名字……”江拂舟有些奇怪,毕竟对比凤煌这个名字,凤一凤贰凤叁就显的有些随便了。 “宗主说好养活,等我们百岁生辰时再考虑大名。” 江拂舟自然能听出来言外之意,凤煌大概未及成年就出了意外。 他瞥向不远处的石头上的疏风岫,寂寥广阔的背景下,他一身宽大纯白的衣袍,长发披散,光裸精致的脚踝浸泡在溪水之中,晃的江拂舟睁不开眼,喉结微动。 他心思微转,准备用这个套出来的理由去找人聊天。 凤一凤贰这种尚未开化,懵懂如同傻狍子的魔都能从他背影看出压抑不住的期待和欢欣。 凤一:“你猜这次宗主能和他说几句话?” 凤贰:“惯例,不超过三句。” 凤一:“我赌五句,毕竟听说宗主当年还是很喜欢凤煌的呢。” 不想这次凤一凤贰都没猜对,江拂舟和疏风岫这次聊了很久。 不过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凤煌,而是疏风岫要离开了,此处已经是比赛场地的边缘,再往前走就是没了凌霄宗的保护。 江拂舟并不同意疏风岫故孤身前往,执意同去。 “我身负大长老魂体,此行本就要去秘境深处寻找秘宝,同往正好可以彼此照应。”江拂舟上前拉住疏风岫的手腕。 须弥秘境的比试明面上只允许弟子进入,但默认放水部分长老魂体进入也是潜规则,毕竟长老都是要前往凶险之地寻找秘宝,和参赛弟子并不冲突。 疏风岫微微叹气:“你我方向不同,你还需比赛。” “外域能拿到宝物夺胜的概率最大。”江拂舟此时变得十分执拗不讲道理。 实际上也不怪江拂舟,脆弱受伤的魅魔能极大的激起周围人的保护欲。 江拂舟以为那是爱情。 疏风岫本想再劝,脚下大地却传来剧烈的震动,几人都站立不稳,江拂舟立刻去扶疏风岫,完全没注意到一道巨大的裂隙自外域地面而来! 那裂隙眨眼就延伸到几人脚下,根本不急反应,众人脚下一空,齐刷刷的坠入深渊! “宗主!” “大师兄!” 凤一凤贰和其他弟子的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深渊下似乎有什么强势的吸引力,让他们越坠越快! 疏风岫和江拂舟原本还能勉励支撑,但看见坠落的人不约而同的急坠而下! 疏风一手一个拽住凤一凤贰,在坠落的半空借自身空转的力量同时克制的催发金丹,让他处于能用又不会激发情热的平衡中,手腕猛然用力将人甩到了江拂舟扩大阴阳盘上! 这边江拂舟刚兵荒马乱的捞完自己宗门弟子,转头就被凤一凤贰砸了个满怀。 他的阴阳罗盘可以放大御物飞行,此刻也到了承载的极限。 “疏宗主!” 江拂舟手忙脚乱的把凤一凤贰放下,回头就看见直直往深渊坠去的疏风岫,顿时肝胆俱裂。 那一刻,英雄救美的信念冲破天灵盖,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冲着疏风岫一跃而下! 疏风岫原本做好了自己趁机溜走的准备,乍然看见朝自己扑来的江拂舟一愣。 这片刻的功夫江拂舟已经追上了人,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坠入深渊。 “宗主!” “大师兄!” 罗盘在江拂舟的授意下飞速上升,而此刻裂开的地方竟然又开始合拢! 等凤一凤贰彻底冲出地面时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地裂!那是一条庞大到看不清全身的土鲲! 这种体型的妖兽有着堪比大乘期的修为!纵然长老亲至也需要谨慎应对! 那土鲲吞了人毫不留恋的往外域遁逃,根本不给其他人追的机会! * 江拂舟和疏风岫重重的摔在地面,却没有感觉到太大的疼痛。因为周围连通一片的石壁并不坚硬,甚至有几分柔软。 硬要形容,就像是老人的皮肉,粗糙又老。 疏风岫被摔的七荤八素,被江拂舟扶起来缓了好久,才看清周围。 两人一眼就断定出这是某种巨型妖兽的腹中,从隐隐传出来摩擦游动声,也能感觉到这个妖兽还在朝某个方向游动。 “得赶快出去。”江拂舟看着能通过三四人通过的食道,以及弥漫的酸臭气息:“此处应当离他的肠胃不远了。” 这种时候疏风岫自然也不矫情,两人谨慎的往气息单薄的方向挪去。 只是走了许久都未曾见到口齿不说,江拂舟的呼吸却逐渐粗重了起来。 疏风岫此刻不能用魔气,长时间行走极为耗费体力,因此也没能及时发现,等他发现异常时已经来不及了。 江拂舟呼吸粗重的把疏风岫按在旁边的石壁,脸颊坨红,双眼迷离。 第34章 疏风岫警惕的看着他:“江公子?” 他声线本就轻而冷,让体内已经烧成一团火的江拂舟不自觉的想靠近。 看眼他真的想要亲上来,疏风岫立刻警觉,反手拨开江拂舟。 “清醒点!江公子!” 江拂舟却没有任何清醒的意思,反而红了眼要来抓疏风岫。 此处并不能让两人施为,疏风岫也不敢太过动用魔气,没多久就落入下风。 江拂舟是被人控制了,可周围并没有…… 丝线?! 两人擦身而过的刹那,疏风岫发现了江拂舟身上挂着的丝线。极细极长。 疏风岫看向丝线来处,把控着金丹微妙的平衡,一剑砍了过去! “啊~被发现了。”一个娇媚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这般粗暴可真让奴家伤心。” 只见一条双尾美人蛇从黑暗中快速游弋而来。 疏风岫谨慎后退一步,护住身后已经昏厥过去的江拂舟。 那美人蛇双尾一青一赤,连双耳都盘着异色双蛇,上半身身材绝妙的女子模样。 这模样只让疏风岫想起曾经看到的妖物图集——雨师妾[1]。 须弥秘境中竟然还存在着这种古老的妖物! 雨师妾看到疏风岫时也也是一愣,继而爆发出狂喜的神情。 “魅魔?”雨师妾眼中爆发出精光:“怪不得你受情毒影响,不被丝线控制。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能遇见纯种魅魔!果然是天助我也!” 雨师妾仰天长啸,尖锐的指尖一挥,无数细丝朝疏风岫涌去,他本能后撤挥剑阻挡,但蛛丝一般细密的丝线根本防不胜防,加之不能使用魔元,很快就被丝线黏满了全身。 紧接着雨师妾微微一挥,丝线瞬间绷紧将疏风岫固定成了一个极其羞耻的大字型。 “这么极品的魅魔妾身还是第一次见到呢。”雨师妾晃着尾巴滑动到疏风岫面前,捧着他白皙倔强的脸蛋爱不释手。 她在这蛮荒之地和土鲲共生,平日能有个雄性四脚兽进补就不错了,修为停滞在大乘期不近反退,如今竟然捡了个天掉的馅饼! 纯种魅魔作为炉鼎,双修不仅能大幅提升修为,吸干他的魔元更是能直接让她突破大乘期! 雨师妾冰凉的手指一寸寸划过疏风岫额皮肤,被他抵抗拒绝也毫不在意。 “放开!” “等你和妾身共赴云雨,妾身自然会放开你。”雨师妾扫了眼早中毒已深的江拂舟,指了根丝线操控着他走到疏风岫身后。 江拂舟双眸茫然,两颊绯红,显然在失去意识时又吸入了不少毒气,他如同提线木偶一样从身后抱住疏风岫,然后一点点解开他的腰带。 疏风修:!!! 他本就只穿了谢孤鸿的外袍,全靠腰带固定,抽了腰带就一览无余了! “你要作什么!”疏风岫剧烈的挣扎,但那些细密的丝线却异常坚韧,根本拽不断。 “江拂舟!醒醒! “他可是清醒着呢。”雨师妾两耳的蛇吐着信子贴近疏风岫,然他浑身起鸡皮疙瘩:“我这毒气只能催发人心底最深的欲望,这位人族道修……可满心满意都是你脱去外袍的模样呢!” “你想做什么!”疏风岫简直恼极了,甚至后悔这么仓促进入了秘境。 “自然是给郎君进补啊。”雨师妾一寸寸的抚摸着疏风岫也开始泛红的脸颊,魅魔虽然对各种情毒有极强的免疫力,但也架不住她用内丹催发极致的情毒。 “听闻魅魔前后皆有妙用,前者可用元阳为伴侣补阳,后者可为炉鼎为自己采阴,若是同时云雨,功效更是妙不可言,妾身这不是怕小郎君累着,想和郎君缠绵更长久些。” 绕是疏风岫已经经历过魅魔祖传残卷的洗礼,听到这么炸裂的言论脑子也是足足宕机了许久才明白雨师妾的意思。 她是想三人行!自己还是中间那个?! 她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那一瞬间疏风岫怀疑上古民风到底彪悍到了什么程度?!谢孤鸿大半个月折腾他的手段就没重复过,再遇见个雨师妾上手就这么豪放的么? 如果谢孤鸿在此,他就会直接告诉疏风岫,在上古这就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上古神魔妖怪都并没有人族所谓的所谓的忠贞不渝,对于男女之事更多的是为了极致的快乐和实力的增长。 可无论如何,疏风岫如何也接受不了雨师妾想做的事,况且对方是想把自己和江拂舟当一盘菜炒了吃,连骨髓都不会留下的那种。 腰带和绣着白莲的洁白衣袍同时落地,微凉的空气让疏风岫不由的瑟缩。 疏风岫握紧了拳头,紧闭的双眸倏然张开,紫色的双眸闪出极致如同琉璃的光芒。 刹那间,一股强悍暴虐的威压自他脚下席卷而来,在雨师妾和江拂舟即将碰触到他的刹那,同时将两人震飞了出去! 数百根丝线齐刷刷震断,疏风岫抬手拎起袍子罩在自己身上扣号腰带,将衣袖中江拂舟给的压制丹药一口吞下,而后将金丹催发到极致! 谢孤鸿以剑入道,又有仙人底蕴,他帮疏风岫重铸魔元时虽然恶趣味十足,但更多则是为了让疏风岫的魔元有更大的增长空间。 如今他的魔元催发到极致甚至能越两个等级反杀,比如眼前的雨师妾。 疏风岫抬手落下结界护住江拂舟不让他再被操控反水,紧接着提剑而上,一剑劈掉了雨师妾一尾。 雨师妾在地上翻滚凄惨喊叫,惊恐的看着疏风岫,完全没想到已经被控制住的人竟然还有挣脱自己丝线的实力! 眼看疏风岫再次提剑而来,她当机立断后撤整个身体都融入土鲲的内壁之中。 “杀了他们!” 雨师妾看着自己断掉的尾巴愤怒咆哮,土鲲回应出一声悠长空灵的低鸣。 紧接着整个肉壁甬道充斥着强腐蚀性的气体,肉壁快速蠕动想要将两人陷入其中。 雨师妾的丝线紧随而上,从绕指柔变成了利针,直直刺向两人。 疏风岫师承谢孤鸿,单轮剑法也很少能有人近身,身法极其凌厉的挡住了刺过来的丝线。 但这根本不是长久之际,而且此刻丹田已经烧起来了。 撑不了多久! 眼看江拂舟都陷到了膝盖,疏风岫深吸一口气,殊死一搏。 他周身散发出极其强烈的剑意,和魅魔自身柔软妩媚的气质截然相反,凛冽寂静到让昏沉的江拂舟都清醒了过来。 “折柳——故园曲!” 那瞬间天地为之寂静,而后一股强悍无比的剑意自疏风岫周身铺天盖地而来。 细密如同高山雪暴的剑意从由内部摧枯拉朽摧毁所有气体和内脏。 刺眼的光芒让雨师妾紧闭双眼躲在了土鲲防护最强的心脏。 …… 辽阔寂静的平原上,奔跑的灵兔嗅到了不祥的气息快速逃跑,紧接着一只巨大的土鲲跃出地面,发出痛苦的嘶吼鸣叫。 紧接着从他腹部爆出剧烈的剑意,撕裂防御最强的皮肉。 等剑意散去,土鲲依然没了声息,身体逐渐化为石块,然后又碎成齑粉,堆了满地。 疏风岫半跪在地,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折柳撑着。 体内的金丹已经烧的他整个人发麻,连衣服划过皮肤都会有过电般的战栗感。 江拂舟已然清醒,甚至有些惊恐的看着疏风岫。 金丹初期碾压大乘期的妖物,这是怎么样可怖的实力! 疏风岫似乎察觉到他的眼神,提着剑缓缓站起身朝他走来。 杀神模样的疏风岫让他本能的后撤,甚至说话都有些磕绊。 “疏……疏宗主?” 疏风岫眼带杀意,居高临下看着江拂舟,而后毫不犹疑一剑刺了下去! 江拂舟本能的闭上眼,片刻之后并没有察觉到痛楚才缓缓睁开眼。 剑锋擦过他耳边,刺向了他身后。 原来雨师妾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竟想趁机夺他金丹! 看着雨师妾不甘倒下的身影,江拂舟的后怕才缓缓爬上心头,额头满是冷汗。 劫处逢生的喜悦还未出来,疏风岫已经彻底体力不支,双眸一闭摔倒下去。 江拂舟赶忙将人接在怀里。 刚碰触就感受到了疏风岫滚烫的温度,以及一股浅淡却极其勾人的花香。 鸢尾的香气。 疏风岫彻底力竭昏迷,根本无力再压制体雨露期的本能,释放出香甜的味道想要继续那份渴求。 经历过生死的江拂舟刚经历过大起大伏,心性极其不稳,骤然被这花香勾住,双手不自觉的伸向那松散的领口。 剥开它,占有他。 你不是喜欢他么? 陷入昏迷的疏风岫难受的皱眉,发出渴求难耐的呜咽声。 喜欢他就要满足他。 江拂舟听见内心恶魔一样怂恿的声音,激动到颤抖的指尖落在了那一截腰带上。 第35章 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刹那,一个冷然的声音从高空响起。 “你在做什么?” 第27章 既然认错了,那就该罚 如果说疏风岫的声音是山泉的冰凉, 那高空之上的声音就是坚硬如铁的万年玄冰。 江拂舟在听见的刹那,连灵魂都彻底冻住了。 他僵硬着身体一寸寸的转头,兮泽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冰冷、凌冽、夹杂着明显的杀意。 冲他而来。 江拂舟立刻收回手, 甚至本能远离疏风岫几步:“我……我” 他在谢孤鸿那审判死亡的眼神中,什么借口都说不出来。 更说不出来他喜欢疏风岫这样的字眼。 所有的话语在实际行动面前都变得极其苍白无力。 他刚才确实想要趁人之危,也确实想要占有疏风岫。 在疏风岫为了救他而力竭的情况下。 自己就是个畜生。 他羞愧的低下头, 一撩衣摆双膝跪地:“还请仙尊责罚。” 谢孤鸿没多看他一眼, 拎着双眼转蚊香的小鸡仔凤叁, 将人扔进了江拂舟怀里, 自己俯身横抱起疏风岫。 疏风岫在嗅到他气息时本能的贴了过去,乖顺的用自己的鬓角去蹭他的脸颊。 谢孤鸿扫了眼内心世界坍塌,不断自问自省的江拂舟, 眼神冷冽。 他从不拘束疏风岫去交朋友, 网总归要慢慢收,鱼才会放弃挣扎。 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觊觎自己的人。 他并不介意亲自给这个不自量力的少年天才上了一课。 谢孤鸿将怀中的人微微一颠,单手抱稳,空出一只手捏住疏风岫的下巴, 低头吻了上去。 江拂舟瞬间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谢孤鸿连眼神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强势温柔的撬开疏风岫的唇舌, 宣誓自己的主权。 昏迷中的疏风岫对他有着最为本能的渴望, 微微张开双唇, 极为配合的由着谢孤鸿攻城略地。 但仙尊的怒火绝非一个乖顺的吻可以平息, 昏迷中的疏风岫因为进村的空气被掠夺, 露出了痛苦隐忍的模样, 双眉紧促, 眼睫如同羽翅的眼睫不停地颤抖, 发麻的舌根和口腔中的软柔肿痛让他摇头想要躲开。 却不被允许。 后仰的极致的脖颈纤细湿润,嘴角红肿,碰一下都痛,却被惩罚性的咬破,一点鲜红挂在唇角,又被舔舐干净。 直到疏风岫本能剧烈的挣扎,谢孤鸿才放过他,渡过去了一口灵气安抚躁动的金丹。 疏风岫焦灼的身体终于有了片刻喘息,在极有安全感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此刻谢孤鸿的目光才落在江拂舟和凤叁身上。 江拂舟仿佛灵魂都被震碎般目瞪口呆,摄像机一样目睹了整个过程。 凤叁则在缓过劲之后自觉地捂住双眼,从指缝里偷看。 不得不说,两个美人接吻比合欢宗那些残卷上的抽象画要具体且美观养眼多了。 让他觉的前半生看过的小电影都是什么垃圾。 为什么有人接吻能把强势逼迫和隐忍承受这两个词做的能这么具象且漫画啊! 正在他感慨之际,看见谢孤鸿眼神扫了过来立刻合上缝隙闭上眼装鸵鸟。 好在谢孤鸿主要针对的也不是他。 旁边的江拂舟都要石化了:“您……您和疏宗主……” 谢孤鸿自然不会回答他的蠢问题:“带他回比赛场地。” 江拂舟本能想要答应,但看到疏风岫的刹那又生出了强烈的不甘。 他同疏风岫经历过生死、疏风岫会对他温声细语。 他自诩天之骄子,同辈无人能出其右,是最有可能成仙的存在,若是千百年后成仙未必低他一头。 同样是爱慕,为什么自己不可以竞争! 他刚要争辩什么谢孤鸿已经没了踪迹。 江拂舟咬牙低声道:“我不会放弃疏宗主的!” 凤叁:…… 嗯,我建议你放弃呢。 * 疏风岫隐约觉得自己落入一个温暖安全的怀抱,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也让他不用提心吊胆的担心雨露期、魔物、敌友的问题。 在清淡的莲花气息中,意识一点点沉沦。 或许是身体的极度的渴求被漠视,那种委屈和无力感让他想起来了许久之前的往事。 那是疏风岫第一次经历雨露期的时候。 魔物本就寿数悠长,因此猫嫌狗不待见的少年期就被拉的十分漫长,疏风岫除了练剑,每天都有数不尽的想法去烦谢孤鸿。 今日摘了兮水里的莲蓬给谢孤鸿熬粥炸了厨房,明日自己捣鼓阵法炸了半个东南倾。 当然最经常的就是黏在谢孤鸿身边,问东问西。 “师尊!师尊!” 少年的清脆欢喜的呼唤回荡在整个东南倾。 哪怕是仙人定力极强,也架不住小徒弟摇胳膊和布灵不灵的大眼睛。 在谢孤鸿第五次把残卷释义标注错后,果断把人扔到了凌霄宗了善堂,让他下山去接任务。 谢孤鸿的吩咐疏风岫都高高兴兴的应下,挑了个作乱的妖物任务就准备下山。 那天谢孤鸿出门送他,带着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喋喋不休的给他塞着各种护身法器,疏风岫老老实实的收下然后一人给了一个拥抱。 包括谢孤鸿。 刚到他下巴的少年身型慢慢抽长,浑身都散发热烈蓬勃的气息。 拥抱烫的他指尖蜷缩。 少年还不愿撒手,抱着他的腰撒娇,声音有点软,有点甜。 “那我完成任务,师尊要给我什么奖励么?” 谢孤鸿垂眸。清浅的双眸却像兮水一样深不见底,声音古井无波。 “你想要什么?” 冷冷: “好。” 谢孤鸿看着小徒弟御剑远行的背影,突然感觉心里有一点空。 但疏风岫这次出师并不顺利,因为同行的弟子中有梅景文特意安插过来的使绊子的人。 那几个弟子受梅景文指示,故意让疏风岫腹背受敌,最终被妖物卷进了巢穴之中。 那是一只极善蛊惑的天狐,又吃了不少同组进步,身上已经隐隐有了魔息。张口喷了疏风岫满脸,成了雨露期最后的催化剂。 疏风岫当即软到在地,满脸潮红,未知也茫然的空虚感让他难受到蜷缩成一团。 他只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就想嫩芽在期待雨露,蝴蝶在期待开花。 平日就碰不得的后颈此刻又烫又胀,像是在生成一个新的器官。 哪里都很难受,怎么都不得解脱。 一声声低泣着喊师尊。 天狐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捡个大漏,捉回来一个初次进入雨露期的魅魔。 只要培养得当,那就是一个滋味绝佳的鹿鼎,于是他恨不得用情毒将疏风岫腌入味,然后再慢慢品尝。 就在他觉得时机成熟时,还未来记得靠近疏风岫,突然觉得脖颈一凉。 紧接着眼前景物飞快上升。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脚、腿、和身体,没有头颅。 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塌,露出了肃杀的仙尊。 那是天狐看到的最后画面。 紧接着疏风岫就落进了熟悉安心的怀抱。 他已经快被这种陌生渴求的感觉逼到神志崩溃,紧紧攥着谢孤鸿的衣襟。又哭又蹭。 谢孤鸿在对上那双流光溢彩的紫色双眸时瞬间明白是雨露期到来,想要用灵力强行抑制成熟的魅眼。 但他到底晚来了一步,初次成熟的魅眼经过高浓度情毒的催化,根本一发不可收拾,强行抑制很有可能会危及疏风岫的性命。 最直接的方法便是直接结契。 结契、道侣。 当这两个词骤然出现在谢孤鸿脑海时,他周身一颤。 自从成仙后从未有过的欲念在他心猛然扎根。 结契之后疏风岫就会彻底留在他身边。 这些天一个人在东南倾的出神、怅然若失和孤单骤然有了解释和来处。 空荡冰冷的东南倾需要另一个主人。 千万年的孤寂在此刻宛如欲念催生的土壤,落地即成心魔。 他仿佛看见怀中的疏风岫媚眼如丝的蛊惑着他。 “你不喜欢我这般模样么?” “你不想尝尝我的味道么?” “你不想和我结契,让我永远留在你身边么?” 谢孤鸿不由自主的抚摸上疏风岫微微张开的双唇,柔软水嫩,让人不禁的想去品尝。 他微微低下头,靠近那双唇,几乎能听见心脏中那颗种子生根发芽抽长的声音。 无可阻挡也不想阻挡。 心魔触碰到他本源魔气的刹那,心神为止震动。 他在那一刻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祸世魔物、万箭穿心、神魂俱灭。 可此刻他不后悔。 人世多寂寥,他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第36章 勘破只在刹那,但走向沉沦的路漫长且裹挟着冰霜。 他低头吻上了自己的归宿,从温柔缱绻到逐渐凶狠残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慰藉冰冷的过去。 迎合的疏风岫阵阵窒息开始挣扎,却被按住后脑不允许逃脱。 隐秘的洞穴之中细微的水声混杂着粗重的喘息。 但仅仅这样也无法慰藉新生的魅眼。 谢孤鸿将人固定在怀中,轻吻着发红发烫的耳垂安抚。 “放松……” 紧致的腰封飘落地面,衣衫层层散落,谢孤鸿轻嗅着后颈上阵阵的鸢尾花香,五指修长灵活。 疏风岫自入道以来就是按照谢孤鸿的调子,修的是清心寡欲的剑道,自己都从未碰出过,更别说被其他人这样对待。 顿时如同出水的虾米,紧紧弓着身体,双手按住谢孤鸿攒动的手腕,却丝毫没有能力阻止。 “不……”疏风岫在挣扎和渴求中疯狂挣扎,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但身体的愉悦却不由自主。 “师尊……师尊……”疏风岫一声声喑哑的呼唤着着谢孤鸿。 却不知只能让始作俑者更加的恶趣味。 全无经验的疏风岫对上什么都经历过的谢孤鸿,根本不是对手,在某一时刻濒死般的扬起脖颈,却被猛然咬住后颈。 唇齿间一股磅礴灵力强悍注入魅眼之中,趁着它得偿所愿之时,毫不犹豫的将它彻底封印。 兴致勃勃的魅眼刚尝到滋味就被迫陷入沉眠。连带着疏风岫也蹙紧了眉头。 他整个人发烧一般,又软又烫,迷迷糊糊的去蹭人。 就如同现在一般。 现实和梦境的界限全然模糊,他还以为自己是被妖物重伤,谢孤鸿来救他。 抱着谢孤鸿的脖子,软软糯糯的喊疼。 谢孤鸿抱着他,步履平稳、 “哪里疼?” 疏风岫摇摇头,就往他怀里钻。 谢孤鸿便默然往前走。 大约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疏风岫似乎清醒了些,轻声道:“我做了个梦。” “梦见了什么?”谢孤鸿将他放在床榻间拨开他额间被汗湿的碎发。 “梦见我被狐妖暗算,师尊帮我……”剩下的话他纵然无意识也说不出口。 毕竟他并没有这段记忆,他记得自己被天狐迷晕了,再醒来就是东南倾,不过在那之后很久都没见到谢孤鸿。 吉光片羽一闪而逝,疏风岫彻底清醒了过来。 “我——”他猛然坐起身却觉得腰肢酸软的不行,又重重的摔了回去。 他记得自己和雨师妾大战了一场,再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有金丹灼烧的感觉一直都在,不过此刻也金丹也安静了下来。 “这里是?”疏风岫转头看向四周。 此处像是被埋在山体里的一处废墟宫殿,巨大的山体空腔十分寂静,些许声音都能传来回响。只有一处日光从山顶的缺口落了下来。 整整落在他们这处完好的床榻之间。 “这里曾是魅魔的领地。”谢孤鸿回道:“魅魔被灭族之时,首领发动天魔引和古神玉石俱焚,强大的对冲力量将整个领地都拖入了须弥秘境之中。” 疏风岫微微点了点头,反应过来是谢孤鸿后,才后知后觉的翻身要逃跑。 谢孤鸿只看了一眼,床幔的鲛纱缠着他的腰又将人甩会床上。 紧接着飞速绕过周身,将他双手捆在石头雕刻的床头,另外一些缠住脚踝,几乎拉平。 常年练武的人韧性好到赏心悦目。 谢孤鸿平静的看向疏风岫:“现在知道怕了?” 疏风岫尝试着挣扎,却根本动不了。 “这些是鲛纱是魅魔特制的玩意,万年不腐不烂,据说连古神都很难挣扎开。”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于疏风岫而言就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让人本能心生畏惧。 除了畏惧之外还有些许隐隐的期待。 疏风岫再发现这个心理之后,挣扎的更加剧烈了。 因为他发现谢孤鸿在激发自己魅魔的本性,让自己适应、渴求甚至主动去应和。 不……不能这个样子。 他低声哀求:“师尊,我错了。” 如同疏风岫能从他的冰山脸上察觉到他细微的心思一般,谢孤鸿自然一眼也能看穿他的小心思。 “既然认错了,那就该罚。” 第28章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亲手杀了我 疏风岫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 “我——” “嘘。” 谢孤鸿食指抵住他的双唇:“不用多言。” 疏风岫害怕且迷茫的看着谢孤鸿。 “帝修果并不能祛除我身上的魔气。”谢孤鸿从自己的乾坤囊中拿出疏风岫熟悉的万恶之源——一条极其精美的腰链。 整根都由上等紫水晶穿成。 他在看到这条腰链的刹那就开始剧烈挣扎, 但捆缚住他的鲛纱却纹丝不动。 “不……师尊你不能这样。” 疏风岫的声音带着哀求和害怕,可他不知道这个模样在无力反抗时会更让人发狂。 谢孤鸿也不例外。 “我体内的魔气自我真正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构成了我的一部分。”谢孤鸿慢条斯理的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根两指宽, 约莫一指长的药玉。 说是玉,实际上更像琥珀质地,晶莹透亮, 散发着清淡的药香, 以及一根相同质地的簪子。 那模样疏风岫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他将这些一一摆在疏风岫旁边, 才接着道。 “纵然你能取得帝修果, 它也只能短暂的压制魔气,延缓我彻底入魔的时间。”谢孤鸿少见的露出淡淡的笑容:“如果真要说作用,并不如帮你重塑金丹的效果好。” 疏风岫看着那些熟悉的玩意, 听着谢孤鸿直击灵魂的话, 仿佛在经受心灵上的凌迟,每个字每个都动作都像一把刀剜着他的灵魂。 他死死的盯着东西,心有不甘的问道:“那就毫无办法了么?我不信。” 谢孤鸿抚摸着那些东西的手一顿,神色复杂冷冽的对上小徒弟倔强的双眸。 “你是想救我, 还是害怕面对那样的我?” 他本就是自己欲壑难平的根源,入魔越深就会不可自抑的想要将人留在自己身边, 想让人人只能看着自己、只能感受自己、甚至每时每刻都为自己所沉沦。 不用等到彻底入魔, 自己就会想把他变成只为自己存在的炉鼎。 若是以前, 这般想法刚冒出来就会被自己掐灭, 但如今他已经察觉到内心在为这样的未来而疯狂和激动, 甚至不断地催促他动手。 谢孤鸿微微垂眸, 冰冷的神志掐住雀跃挑衅的心魔将他重新按回不见天日的牢笼。 那一刻他想, 如果疏风岫点头, 就再护他最后一程, 放他离开。 趁自己还清醒的时候。 疏风岫呆愣愣的看着谢孤鸿,倏然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我从未害怕过师尊,在漠殿的时候也是。” 他微微仰头倔强的看向谢孤鸿:“如果师尊将来真的会成为毫无理智的魔物,我愿成为唯一能捆缚您的锁链。” 谢孤鸿闭上双眸,掩盖下所有的情绪。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他微微俯身吻上疏风岫的双唇,珍重缱绻。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亲手杀了我。” 疏风岫挣扎着摇头,谢孤鸿却没有给他机会,用力的按住他的后脑,温柔不容拒绝的加深了这个吻。 缠绕的鲛纱缓缓褪去,只缠缚住手腕,拉紧在床头。 疏风岫难耐的抓紧红绸,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泣音。 谢孤鸿却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强迫他十指相扣。 这次谢孤鸿温柔到了极致,照顾着他所有的感受。 可两人都未曾料到,那半个月的时间早就让疏风岫的shen体食髓知味,这样照顾细致的温柔反而成了另一种折磨。 他双眸迷茫,眉心紧促,死死的咬住下唇,怕自己难耐到脸红心跳的声音露出来。 更害怕自己去哀求谢孤鸿。 希望他再做点什么。 谢孤鸿舔舐掉他的泪水:“怎么还哭了?” …… 秘境之中的日月并无轮转,那一束阳光就这般坦荡的落在石床上,毫无转移。 偌大的山洞中似乎藏了无数幽灵,直直的注视着这对情至浓处的爱人。 疏风岫有种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档事的羞耻感,拼命的想要蜷缩却毫不留情的被人打开。 “啊……” 疏风岫纤细的脖颈仰到极致,崩溃的叫喊出声。 嘶哑到让人灼烧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 躁动的金丹被一次次安抚,最终餍足的享受着元阳的浸泡。酥软到疏风岫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后颈的魅眼被咬出了一圈圈的牙印,一次次的注入魔气,红肿的可怜。 第37章 山洞之中不知岁月,到最后疏风岫嗓子哑到喊不出声,只有金丹被满足时才会轻微的抽搐。 此刻疏风岫才知道谢孤鸿为什么会在自己身上用那么多花样。 原来是给自己歇息和适应的时间,不然自己连一天都抗不过去。 仙人一动,他半条命都没了。 当金丹被元阳彻底淹没的时候,疏风岫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死了过去。 * 凤一凤贰在交界处足足等了一日也没没能等回来疏风岫。 可域外扑面而来的魔气让两人又不敢往前,就他们这半吊子水平,刚踏出去大概就连骨头都不剩下了。 可他们也不能放任疏风岫不管。 哪怕是去收尸呢。 两只小魔头对视了一眼,又数了数自己的家当,最终在星宿海弟子的注目礼下踏入了外域。 在他们踏入外域的刹那,原本挂在凤一脖子上毫无动静的獠牙却倏然亮了起来。 只见他慢慢的漂浮,指向了某个方向。 黎九宁曾说过,獠牙会带他们前往安全的地方。 如果疏风岫能安全出来,想来也会先找安全的地方藏身。 两只思量片刻,决定按照指引赌一把。 却不知道他们成为前往建木林中最快的一队。 须弥秘境本就是空间交错,有时候一步之差就是千里之距。 两个小家伙按照獠牙的指引,莽莽撞撞的往前,偶尔遇到高阶的魔物,在看到獠牙之时也会迅速离开。 直到他们走进了一片枯木林中,整片林子黑压压的看不到尽头,每棵树都有三人合抱粗,仰头甚至看不到顶端。 鸟雀全无,寂静非常。 两人以为自己点亮了幸运星buff,还没高兴一刻钟,光秃秃的地面骤然晃动,紧接着无数树根从地下涌动朝两人席卷而来。 凤一凤贰配合非常默契,两人立刻背靠背严阵以待。 那些手腕粗细的的树根似乎非常惧怕他们手中的魔剑,但似乎又非常仇恨他们身上的东西,被砍断无数次也要疯狂的冲向两人。 凤贰本就走灵巧一脉,体力很快跟不上被树根拖走,凤一立刻去救人,却双双陷入陷阱。 就在两人快要被树藤拖入深渊时,一道巨大的九尾狐虚影显现在两人身后。 那只久通身火红,九条尾巴招摇夺目。 狐狸的虚影发出长啸,刹那间震退所有嚣张的树根。 有人微微弯腰,拔萝卜一样将半截入土的两只捞了出来。 凤一凤贰抬头对上那张含着笑意无奈的双眸,顿时眼睛都亮了。 “师父!” 黎九宁微微颔首:“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凤叁呢?” “我们来找宗主,他被一只会钻地的鲸鱼带走了。”凤一道。 “凤叁和我们走散了。” 黎九宁微微蹙眉,闭眼片刻道:“凤叁暂且无事,你们快些离开这里,回到比赛区。” 凤一凤贰彼此看了眼彼此,意识到了事情或许比自己想的要更严重。 黎九宁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从容的、悠闲中带着几分懒散不羁,但此刻他少见的谨慎。 甚至在惧怕着什么,眼底又满是哀伤。 “来了!”黎九宁遥遥望着某处。 “罢了,都到此处了,终究是避不开。” 此刻连凤一凤贰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魔气由远到近,飞速朝他们靠近。 黎九宁双眸微闭,周身掀起一股强悍的妖力,纤细的身形眨眼化成山岳般的久违火狐,猛然朝天际冲去。 火色和黑色绕做一团,在上空眨眼交手数百招。 看似招招凶险,却总给两只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 最终火狐不敌朱厌,被压着如同流星砸向地面。 火狐却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狭长魅惑的双眸平冷淡然。 对比之下朱厌更像是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的恼怒,最终在坠地前一刻翻身自己垫在下方,吃满了伤害。 两只大能在地面砸出了巨大的坑,烟尘飞扬。 凤一凤贰不顾强风,赶紧往坑里跑。 就见一直黑衣红甲的男人压在黎九宁身上,红着眼掐着他的脖子。 “小狐狸,你可让我好找。”朱厌狞笑的垂眸看着放弃反抗的黎九宁。 “这次不会再让你逃跑了。” 黎九宁微微垂眸,避开朱厌那爱和恨都要溢出的双眸,平静道:“那你又要失望了。” 朱厌一愣。 “这只是我多年寄放在你獠牙上的一处分魂。力量已经快要用尽了。” 朱厌此时才感觉到自己被耍了,咬牙切齿的模样几乎要生吃了黎九宁。 “如果想来见我,就保护好他们。”黎九宁看向奔过来的凤一凤贰,身形一点点消散:“我在秘境外等你,那时我会告诉你一切。” 朱厌觉得自己又被黎九宁耍了,尤其是他看到那两个脆皮鸡一样的小崽子时。 凤一凤贰感觉到迎面而来的杀气,又发现黎九宁的分魂已经不见了,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朱厌满身戾气:“站住!” 凤一凤贰见那只看起来又能打又很凶的男人做了一刻钟的深呼吸,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拳砸碎了旁边三人合抱粗的枯木。 说出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两个!跟着我!敢乱跑打断你们狗腿!” 凤一凤贰面面相觑,脑袋上不约而同冒出了一排问号。 * 不同于凤一凤贰抱大腿的顺利,疏风岫抱住的大腿让他每一步都是折磨,甚至起了再次逃跑的念头。 他身上仍旧穿着谢孤鸿宽大的衣袍,面带绯色,脚步虚浮。 “师尊……”他哀求的看着眼前的谢孤鸿。声音软的快要化掉了。 “求您了,拿出来可以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更新,最快这周末,最慢下周一,更新就能稳定下来了。因为工作真的搞的很心累,最近经常是十一二点到家,码字码字码到凌晨一两点,第二天接着上班的状态。雕雕都快要猝死了。 不过这个状态这周应该就结束了,所以最迟下周就可以稳定了。正常晚9点更新 第29章 指腹间全是黏腻的水渍 谢孤鸿拒绝的冷酷干脆:“不行。” 疏风岫几乎要崩溃了, 单手撑在石柱上喘息,衣袖摆动间露出来的一截挂着紫水晶的腰肢。 只一瞥也能看出那段肌肉的紧致美好,因为魅魔的体质无论怎么刻苦修练也只有一层单薄柔软, 此刻挂满了细密的汗珠,诉说着主人的难耐和隐忍。 谢孤鸿的眸色暗了暗。 但疏风岫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他整个人都像是从热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滚烫的、湿漉漉的, 快要熟透了。 而始作俑者去就闲闲的站在不远处, 等他缓口气接着走。 疏风岫都要气吐血了。 什么毕生所爱!这人扒去仙人那层皮, 全都是坏心眼的恶趣味, 完全就是以折腾自己为乐! 半个时辰前,疏风岫从那张石塌上醒来,就发现谢孤鸿半倚靠在床柱上把玩着那紫晶腰链。 原本还有些迷蒙的神志瞬间回笼, 翻身就准备往下跑, 不想刚动一下就软了腰。 这时他才发现谢孤鸿根本就没出来! 人毫无反抗余地的被按了回去,谢孤鸿在他哀求湿润的目光,心如铁石的将那些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放了进去。 还用紫晶水链加固到一个不是很紧,却绝对不可能松开的长短。 最后还在紫晶腰链上下了锁咒, 疏风岫自己根本解不开。 做完一切,谢孤鸿才给疏风岫两个选择。 一个是现在就离开秘境, 回东南倾呆着, 等他办完事情完成结契。 一个是跟他一起, 把事情办完。 谢孤鸿没说他要做的是什么, 疏风岫没有片刻犹豫就选择了后者。 须弥秘境中遗留了诸多上古遗迹, 总是有一线机会。 但他全然没想到谢孤鸿会让他这样……在秘境中行走。 谢孤鸿说那组药玉是为了留住元阳, 同时能帮助疏风岫压制金丹的躁动, 必须时刻佩戴。 可存在感太明显了!他连正常走路都做不到, 更别说其他事情了! 而且谢孤鸿完全就是刻意, 带着凤叁就御空而行,带着他就要一步步走!须弥秘境这么大,等找到建木林他孩子都能生一群了! 疏风岫说什么都不愿意走,靠在树上和紫晶腰链的锁咒斗智斗勇。 谢孤鸿但凡说不的事情,疏风岫自小到大都没反抗成功过,如今自然也不行。 紫晶腰链上的锁咒除了谢孤鸿,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能解开。 他和那腰链奋斗了半天,最终愤愤的看向旁若无人认真研究帛卷的谢孤鸿。 谢孤鸿刚研究好路线就对上他控诉愤怒的眼神。 委屈夹杂着可怜。 第38章 他的眼眸顿时深了几分,径直朝疏风岫走了过来。 疏风岫以为他要解开咒锁,眼底闪过控诉变成了希冀。 那模样让谢孤鸿有些恍惚,曾几何时,少年也曾这样在东南倾入口等待自己归家。 落寞的眼神在看见的自己的刹那就充满的光,那样的目光会让他觉得自己是活着的,胸腔中乌黑冰冷的心脏会流出鲜红滚烫的血液。 谢孤鸿孤独千年,连出生都带着算计和野心,一路上经历的腥风血雨和背叛不计其数。 亲族、恩施、兄友、宗门看向自己的眼神无一不带着恐惧和谋划。 只有疏风岫不一样,清澈干净的紫色双眸会因为自己的出现变的熠熠生辉。 灰白的世界因为小不点的闯入逐渐有了颜色,甚至让他整个世界都有了光、声、色、香 鸢尾花的香气。 不过现在的鸢尾花香中混入了明显的莲花香,混合在一起都腌入骨髓。 谢孤鸿微微俯身,探入衣襟,指腹间全是黏腻的水渍。 疏风岫瞬间就软在他胳膊上,五指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袖猝不及防的露出一声。 “唔——” 他抖的不像话,双眸紧闭脸颊绯红,眼睫颤抖的都要飞起来:“啊…别……别动。” “嗯,不动。”谢孤鸿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由着疏风岫靠着自己缓过那股劲。 他手心满是带着鸢尾香气的水渍,暧昧黏腻的气氛再次笼罩开来。 疏风许大口喘息,好不容易缓过劲,对谢孤鸿怒目而视。 “你是故意的!” 谢孤鸿眸色深深:“不是。我只是想查看药玉的状况,并未想到……” 这还怪自己了!自己这个样子是谁害的! 疏风岫愤愤的推开谢孤鸿,逞强着起身要自己走。 还未踏出步子,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失重感伴随着视野不断地增高拉远。 他被托举起来了! 疏风岫低头一看—— 谢孤鸿竟然露出了白泽本相! 那是只如同小山般的巨兽,头生双角,尾巴蓬松威武,通身被洁白柔软的毛发覆盖,却缭绕着极为不详的魔气,本是金黄的双眸早已是血红色。 圣洁凛冽中带着森然诡异的魔气。 疏风岫彻底看呆了,上古神兽的威慑扑面而来,古朴厚重的威压让他心脏都不受控制的剧烈搏动。 “坐稳。” 谢孤鸿的声音也因为兽化变得沉稳野性,还有几分空旷感。 紧接着巨大的身形纵如云霄,强烈的失重感让他紧紧抱住谢孤鸿脖颈的毛发。 在疾驰的狂风中,疏风岫扯着嗓子喊道:“我们要去哪里!” “建木林。” 建木林在须弥秘境的最深处,传说他蕴藏着须弥秘境的真正的秘密,也是整个秘境万变中的不变。 凤叁落在那片上古废墟本就是他的意思,只有那处陵墓藏着真正前往建木的钥匙。 疏风岫好一会才适应骑着神兽御空而行的奇妙感,他现在没法像骑马一样的跨坐,小心翼翼的侧坐在背上。 忍不住去摸那柔软的毛发。 据说神兽也不能免俗,漂亮的毛发、雄伟的头角以及傲人的战斗力都是他们彰显雄性资本的表现,在求偶期会更加明显。 手心的毛发干净温暖,他不由的轻声问道:“这就是您的本相么?” 谢孤鸿声音低沉:“这是化相,我原身魔气深重,一直在东南倾沉眠。” 他从百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就不能再随意动用本相了。 疏风岫微微微垂眸:“一定会有办法的,上古大能频出,一定会找到彻底拔除魔气的方法。” 谢孤鸿沉默片刻,最终轻叹了口气:“不会有了,因为他们用我的死终结了那场大战。” 疏风岫倏然睁大双眼,震惊的看着谢孤鸿。 谢孤鸿沉吟片刻道:“白泽一族的祭坛也落入了此境,随我去看看吧。” 疏风岫突然有种和道侣去祭拜祖先的忐忑感。 前往白泽祭坛尚需要一段时间,谢孤鸿将那段几乎尘封的历史讲给了疏风岫听。 疏风岫端端正正坐了一会儿但药玉的存在感太强,不舒服极了,磨蹭了好一会儿最终选择摆烂躺平。 听着谢孤鸿讲那段遥远的往事。 上古时期,天柱崩塌,后土陷落,三位古神为保万千生灵自殉于天地,万物无主,自此开启了长达数万年的战争。 神、魔、人、妖、鬼、怪纷争不休,以至于秩序崩解,连轮回井都彻底损毁。 天地间满是戾气,不再适合生存。神魔两族也在连年战争中所剩无几。 那是一场没有战胜方的惨烈战争。 疏风岫几乎能想象到那样的场面,鲜血硝烟烈火哀嚎。上古大能的力量都非常可怖,想来每一场战争连累的无辜都不计其数。 后来的修真界史书中所记录的只不过是后人的想象,因为真实早就被掩埋。 这场站乱在最后是被被白泽一族终结。 白泽祭坛距离并不遥远,也或许是谢孤鸿化相的飞行速度较快,大约一个时辰,两人就落在了祭坛上边缘。 疏风岫脚未落地就被谢孤鸿抱在怀里。 他恨恨的瞥了谢孤鸿一眼,由着人抱着才去看那处祭坛。 那处祭坛矗立在一片山脉的顶峰,七根古朴庄重的立柱雕刻着众多神态各异的白泽,其中三根已经折断,外围的山峰还有数座小祭坛。 只看一眼就知道是压上全族气运的祭祀。 谢孤鸿抱着疏风岫一步步走上祭坛,祭坛中间的圆盘上刻着繁复的周围,唯有中间空缺出来,应当是用来盛放最重要的祭品。 “白泽作为三主神从属残留的最后一族,不忍见天地倾覆,献祭了一族气运要封禁世间灵魔两气。” 谢孤鸿看向那些破碎的祭坛:“所有白泽都丧生在这场祭祀之中,包括他们一族新生便夭折的幼崽。” 疏风岫心头一跳,看向空缺的祭品位后又猛然看向谢孤鸿。 “他们认为灵魔两气是武斗之源,戾气则是战事祸根,都需要根除。于是选定了新生的白泽幼崽,白泽是世间最为纯净的灵魂,刚出生的幼崽纯净无暇,是唯一能吸纳天地间所有的戾气的圣物,没有了戾气,万物生灵自有生机。” “可他们不知道我并未完全身死,已经有了意识和感触。” “不……”疏风岫几乎盛大的祭祀中,天地见至阴至暗的戾气铺天盖地的冲入那幼小的身体中,刚出生的幼崽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却连哭泣和喊疼都做不到。 眼睁睁看着天地变的清明,而自己变得满身戾气,如同恶鬼。 “他们本想在仪式结束后,将载着戾气的我送入混沌之中,由混沌来慢慢消解。”谢孤鸿平静的模样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经历:“可惜被残存的神族和内鬼搅乱了祭祀。” 疏风岫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不然我就该长眠于混沌,而这世间也不会有人魔两族。” 谢孤鸿说完这些,才低头看向怀中的疏风岫。 小徒弟不知不觉已经哭的泪流满面,伸手抚摸着谢孤鸿的脸。 “疼么?” 自然是疼的,被魔气的侵蚀的过程如同没有尽头的凌迟,挖心碎骨的疼。 谢孤鸿一怔,这是千万年来第一次有人这样问他。 他轻叹一声:“已经过去多年,无碍。”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告诉你,我自身魔气无解,时间也不多,不要再为我奔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盲猜你们会想要那个啥人s玩法,可能会有吧 第30章 喜欢它还是我? 谢孤鸿吻上疏风岫眼角的泪痕, 低声轻叹。 这是世间唯一念着自己的人。 即使背叛误会到鲜血淋漓也要倔强跑到自己面前求问真相的人。 对自己坦诚的如同翻出肚皮的小猫。 如何不不让他心动。 “可是我不愿意。”疏风岫紧紧抱住谢孤鸿的脖颈,像是想要跨越时空区拥抱那只柔弱的白泽幼崽。 将他抱走,藏起来。 谢孤鸿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何尝不想同你相守到老。”谢孤鸿低声安慰:“千万年来, 若有其他办法,我又何尝愿意放弃?” 疏风岫依旧倔强的看着他。 他们明明才表明过心意,明明才解开误会, 凭什么要对他们这么残忍? 纵然比旁人经历的多, 掌管一方宗门, 但疏风岫的年纪在修真界动辄千岁的时间面前, 仍旧太稚嫩,对未来仍旧有不服输的冲劲。 少年眼中万事都会有一个正义的解决,话本当中跌宕起伏的意难平不过是执笔人蓄意为之。 可现实往往比话本更为残酷真实。 万事万物在被创造的那一刻, 命运就已经谱写好了曲子。 第39章 谢孤鸿从来都很头疼疏风岫的倔强, 只能以吻封唇。 细密的亲吻从眼角经过鼻梁最后落在唇角。 他低声细语:“算是师尊求你。” 这样一句话彻底让疏风岫软了下去,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间。 他无声的哭泣却已然认输,紧紧的抱住谢孤鸿,整个人都在颤抖:“可这样对我不公平。” 谢孤鸿没有再言语, 而是将人放在了祭祀的石台上。 骤然接触到冰凉坚硬的石台,变换的动作让药玉抵在了某处, 疏风岫的泣音都变了调。 他双手撑在石台上, 因为谢孤鸿的逼近, 后仰出一个非常脆弱的角度。 “做…做什么?” 疏风岫本能察觉到危险。 谢孤鸿一点点擦掉他的眼泪:“此处不仅是白泽的祭祀之处, 族内若有人修成道侣, 也会再此处祭告天地。” 疏风岫瞬间明了, 大约便是现在的道侣大典。 “那要做什么?”疏风岫好奇询问:“有什么流程仪式么?” 谢孤鸿握住他的后脑将人压在了祭台上, 直径越有两人高的祭台比普通床榻还有宽阔几分, 足以容纳下两人的胡作非为。 又或者说, 祭坛的大小合适的巧妙。 白泽一族自诞生起被被三□□导,哪怕在上古也是最具神性的神兽。可追根究底,仍旧是兽类,骨子中的野性和兽性在求偶和繁育中会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 所以哪有什么流程仪式。 白泽的祭告天地是坦白热烈的占有,祭台为席,天地为盖。 脊背乍然触碰到冰凉的祭台,药玉几乎到了一个不可能的区域。 “啊—!” 疏风岫短促尖锐的喊叫出声,眼前阵阵发白,如同炸开了万朵烟花,身体抖的不像话。 谢孤鸿亲吻着人的唇角,一点点安抚,等人回神,有一下没一下的握住药玉。 “这么喜欢?喜欢他还是我?” 疏风岫大口大口的喘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眼刀仍旧不解气,一口咬在了谢孤鸿的喉结上。 用了些力气。 不痛,带着电流般的刺激感,谢孤鸿的肌肉瞬间绷紧。 此刻疏风岫才意识到了危险,却不近反退从喉结一点点上移,带着青涩的挑衅,叩开了谢孤鸿的唇齿。 那是全然的交付和依靠,就像是幼小的猎物敞开所有弱点奋不顾身的冲入了猛兽的怀抱。 纵然在谢孤鸿手下走了这么多遭,疏风岫依然青涩,被捉住后连城池都守不住,溃败不成军。 强壮宽阔的身影将他全然笼罩在其中,眼神猩红危险。 在这天地间,在这上古祭坛上,一兽一魔挣开所有俗世枷锁,只能感受到彼此,愿为了对方烧尽自己。 那条紫晶腰链被随意的扔祭坛之下,但也仅有腰链而已。 药玉和谢孤鸿的存在感都太强烈了,疏风岫崩溃的摇头。 “不行……先,先拿出来。” 谢孤鸿没有听,和疏风岫十指紧扣。 他气息也同样不稳,双眸猩红,甚至没停下动作:“信我。” 疏风岫被逼的神志溃散,喘了许久才听明白他的意思,随后闭上了眼微微扬起脖颈。 甚至连紧绷的肌肉都在慢慢放松。 那是决绝到全然交付的相信。 所有的心软和满足都成了心魔的养料,谢孤鸿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彻底被缠绕的声音。 猩红中的清明被全然覆盖。 谢孤鸿死死的按住人,再无顾忌。 “啊——!” 那瞬间疏风觉得自己被穿透了,药玉几乎触碰到了丹田中的魔元。 那种灭顶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可又带着突破极限的刺激又像是唤醒了他一只压抑的魅魔本性,仿佛这才是他最为追求的满足。 若不是软到无力,他甚至想要迎合谢孤鸿。 传闻魅魔本就是神族应劫而生的魔物,能完美接纳他们所有的黑暗并引诱神族坠落。 那是极致的you惑和罪恶。 这这场原始野性又放肆的祭告中,疏风岫最终败下阵来,却无处可逃,连挣扎反抗都不被允许。 因为谢孤鸿霸道的要求两人同频,这对疏风岫来说根本不可能,怎么求都没有用。 在疏风岫彻底晕厥前,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后期,魔元被谢孤鸿的魔气覆盖围绕,舒适极了。 这可苦了疏风岫,因为那枚药玉在在两人力量的激化下,逐渐融化成了一层柔软的薄膜,将承载着魔气的元阳和即将突破的金丹裹挟在了一起。 若是此刻开天眼去看疏风岫的丹田,会发现那里就像胚胎一样,清浊之气不断激化融合又被金丹慢慢吸收。 无论是力量的灌注还是这样高强度的活动,疏风岫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整整昏睡了三日,人事不省。 因此他并不知道谢孤鸿从他的乾坤袋中取走了折柳,打开了祭台下的暗腔。 暗腔直通地脉,那里是白泽一族淬炼神器的密室,也藏着烧毁整个白泽一族的红莲业火。 谢孤鸿在疏风岫第一次昏迷的时候就讲折柳扔了进去,如今三日已过,应当铸造完成了。 唯一一把屠神之剑。 折柳的剑身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有在寒光闪过之时能看到灼灼燃烧的业火。 而愤怒的地脉已经彻底冷却平息,带走了白泽一族的冤魂。 “你们做的没有错。”谢孤鸿抚摸着剑身:“这世间从来不需要神,也不需要仙。” “白泽也不能例外。” 风中传来悲凄的呼声,仿佛是道歉,又仿佛是悲伤。 但那些不应不重要了,谢孤鸿将剑重新放回疏风岫身上,将人裹在怀中。 天地寂寥,却是他们最后的平静。 * 疏风岫是被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惊醒的。 那声音闷且重,连大地都为之颤抖。绵延不绝,如同闷雷阵阵。 他倏然坐起:“怎么了?!” “时机到了。”谢孤鸿将他从怀里扶起来,视线落在了东方。 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翻滚的魔气一看就知道有人在以命相搏。 “那里是……”疏风岫站起来的瞬间一软,差点跪了,被谢孤鸿扶住。 免不了瞪了他一眼。 丹田处被包裹的感觉不舒服极了,甚至让他小腹有不明显的隆起,弯腰都有些不适应。 他算是发现了,即使不重塑魔元,谢孤鸿也总喜欢给他留点什么。 不过拜这三日所赐,虽然有种过度使用后的疲惫感,但精神和魔力却涨了一大截,甚至比之前还好。 类比下小毛说的游戏,大概就是提升了血条上限,但吃了他一半的血。 总之算是各方面都得到了满足。 疏风岫微微仰头:“现在能告诉我全部真相了么?” 谢孤鸿看起来也比之前坦诚多了:“边走边说。” 眨眼间,谢孤鸿幻化成原身载着人往东方建木林而去。 * 对比疏风岫和谢孤鸿的生命大和谐,朱厌气的拆了整个建木林。 他满脑子都是黎九宁消散模样,恨的牙根痒。 这已经是第二次让他从自己手下逃跑了,甚至还给自己留下两个累赘! 自己凭什么替他带孩子! 他都还没给自己生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朱厌还是在拆建木林的时候把凤一和凤贰挂在了腰带上,省的这两个躲不开被自己抽死了。 如果是黎九宁是导火索,那现在的建木林对于朱厌来说就是个巨大的炸药包。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原身就在建木林中,可到这里之后移平了整个建木林,甚至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自己的一根毛。 这简直是在挑衅朱厌曾作为君王的权威。 凤一凤贰合格的当着挂件,看着坑坑洼洼的建木林,从最开始的惊慌到淡定,最后开始百无聊赖的唠嗑。 凤一:“他在找什么?” 凤贰:“听起来像是很重要的东西。” 凤一:“会不会和拽我们的藤蔓有关系?” 凤贰:“也是哦,刨了这么深,也没见当初拽我们的那个妖怪。” 两人还准备接着唠,朱厌突然停止了轰炸,把两个小兔崽子拎到自己面前。 “什么藤蔓?” 凤一凤贰把之前的遭遇说给朱厌听了一遍。 朱厌微微蹙眉,颇为危险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思考过一阵似乎又放弃了什么想法。嘴里嘟囔着:“黎九宁估计会再杀我一次。” 他随手幻化出一只黑鹰,将两人扔了上去。兀自落在自己砸的坑中。 思索片刻,用长鞭割开了手心,鲜血医一滴滴的落在地面上。 哒、哒、哒—— 就在凤一凤贰觉得朱厌血都快流尽的时候,地面之下骤然传来一声怒吼。 第40章 像是某种巨兽被惊醒时的愤怒。 朱厌却露出惊喜的表情:“果然在这里!” 紧接着一阵轰隆地裂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如同什么东西在急速窜出地面,朱厌察觉不对,带着两小只快速往边缘掠去。 在他们刚离开的刹那,一片黑色不规则的利刃破土而出,那些利刃上细下粗,看起来就像是连在一个主体上。 等朱厌离的够远,他们才发现不是像!那就是! 破土而出的庞然巨物是一个庞大的看不见顶的巨木,通身漆黑无叶,像是被烧过一样。 朱厌冷笑一声:“建木……竟然被藏在这里。” 凤一凤贰还没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就听见一声厉呵。 “何人敢在此处放肆!” 【作者有话要说】 走点剧情哈 有个噩耗,我原本以为我工作的事情能在这周搞定,下周就可以辞职休息段时间了,但没想到我被扣下来了,还得苦逼的上班,更新还是能保证的,但偶尔会做六休一,因为雕真的快成雕干了(摊平) 第31章 你们是去哪风花雪月了! 呵斥声带着无上神威, 悍然扫过整个建木林。 纯正到极致的灵压让朱厌都有些难受,他本想硬抗,但想到身后两个小崽子还是下了个结界。 人都冲出去准备干架了, 又转头回来把结界加固到神魔难摧的顶级状态。 “到时候都从他身上讨!” 朱厌口嫌体直的冲了出去,一鞭子夹带着大半的魔威横扫过去! 轰—— 长鞭和来人的护体结界相冲,灵气和魔气激荡天地, 刹那间爆出刺眼光芒! 朱厌握鞭的指缝渗出鲜血, 后退两部怒目看向来人。 那人峨冠博带, 眉眼凛冽, 灵气周正到世间罕有。准确来说,世间已经没有了。 因为只有上古神明才能驾驭这样强悍纯净的灵力。 可上古神明早就死干净了,朱厌冷笑看着眼前的冒牌货。 当年白泽的祭祀虽被打断, 但被神族强取走的世间灵气和魔气却是已经归于天地之间, 纵然人族可以吸纳灵气修行,但那些灵气都带着一身人味。 哪怕是谢孤鸿,周身灵气也自成一派,并不会像眼前这个“神”一般, 就像是灵力承载和运转的木偶。 朱厌冷笑一声:“什么人都敢在小爷面前叫嚣了,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朱厌拎着鞭子就冲了上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原身就在建木里, 这群阴魂不散的鬼神仙, 竟敢把自己的原身当肥料! 可朱厌逐渐察觉到不对, 因为眼前之人并无丝毫破绽, 对灵力纯熟的驾驭远超所有人, 仿佛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没有真身的朱厌被压着打的还不上手。 这根本不可能! 朱厌死死的盯着那个神明, 上古神明早就死透了, 几千年来, 所有上古生灵都无法再孕育纯种后代, 灵力和魔气也日渐复杂。 这里怎么可能还会留下这么强悍的上古神族! 朱厌看向他身后的建木,心思一转。 他现在只有原身的三成力量,如果能拿回原身,胜负尚在未竞之数。 朱厌凌空一鞭,刹那化出无数分身,齐齐朝对方冲去,而真身则在虚影的掩盖下,直直冲向建木,循着和原身的感应,快速搜寻。 最终将视线落在了建木某根粗壮的树根之中。隐隐能看见他原身蜷缩的模样。 朱厌俯冲而下——鞭子重重的卷碎树根! 此刻那神明也发现了自己被虚影迷惑,立刻朝朱厌的方向追了上去。 神明因为被愚弄而愤怒,身后化出巨大的虚像,抬手化出一张青弓,箭影煌煌直冲朱厌后心! 那一箭的威力让战场之外的凤一凤贰都感到胆寒! 他是想要直接射穿朱厌! 凤一凤贰相视一眼,带着朱厌留下的护体结界,毫不犹豫的冲到了神箭面前!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朱厌都不禁回头。 然后他就看见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崽子挡在了神箭面前! 强如朱厌,也差点肝胆俱裂! 他们俩怎么那么有种! 黎九宁知道了不得劈了他! 他咬牙看向还有大半截身体埋在树根中的原身,又看向已经快要破碎的结界。 神箭击中魔物就会消散,他能靠这段时间挖出自己的原身,可凤一凤贰必死无疑! 那俩小兔崽子还在冲着自己喊,让自己快挖! 朱厌咬牙眼都红了,手背青筋暴起。 黎九宁怎么能养出来这样不知死活的蠢货! 朱厌留下的结界再强,也顶不住上古神明的全力一击,眨眼就露出裂隙,凤一凤贰原本想在结界破裂之前立刻逃跑,毕竟他们也没想直接送命。 两人想法美好且单纯,却没想到上古神威并非他们的小伎俩可以招架。 结界破碎的刹那,强悍无匹的神箭威压让他们根本无法动弹,甚至还未到眼前就快要将他们的魔元烧化了! 完蛋了! 就在凤一凤贰以为自己玩脱了刹那,一道身影倏然挡在两人面前。 朱厌竟然放弃了原身挡在了他们面前! 神箭携带雷霆万钧之势将三只魔物齐齐砸向地面,强悍的灵力暴出刺眼巨大的光球,天地为之失色—— 灵力激起的烟尘弥漫整个空间,久久不散。 冷漠的神明自以为魔物已死,收弓准备转身离开,同建木感应,想要吸取他们的魔元,却倏然感受到异动。 那魔物没有死。 甚至三只都活着! 神箭之下怎么可能会活着金丹和筑基的魔物! 笑话! 神明一挥袖散去烟尘,只见朱厌浑身浴血,用自己的脊背挡住了全部的伤害,剩下两只小魔物几乎毫发无损。 按理来说,朱厌是挡不下这一箭的。 但凤一脖颈上带着的獠牙蕴藏了其他力量,在关键时刻让朱厌和原身产生共鸣,才勉强当下。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朱厌当即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摇晃的往前栽,被凤一凤贰吃力的扶住。 现在獠牙上的力量已经彻底消散,神明一挥手,树根又重新覆盖住了朱厌原身。 他再次拉弓射箭。 眼神冷漠如同看死物,建木乃是神族圣地,岂能容许这些魔物放肆。 这一箭蕴含的灵力比上一箭更加凶猛强悍,朱厌这样必死无疑! 他毫不犹豫的将凤一凤贰扔出见建木林的范围,孤身硬抗。 那一瞬间,凤一脖子上的獠牙自行飞出来落在朱厌手中,紧接着整个獠牙碎裂成齑粉和飞扬的尘土幻化出一只狐狸的虚影,将朱厌护在其中! 是黎九宁。 神明不为所动:“妖类。” 箭矢疾驰而下,朱厌看着那巨大的虚影目眦欲裂:“黎九宁!你给我回来!” 这是他的一魂!若是被神箭集中,本体都会重创! 狐狸不为所动,九条尾巴将他团在其中,最终用鼻尖轻轻碰触朱厌。 黎九宁的声音轻而软。 “这次,我还你。” 神箭携带者万钧之势,刺目的光明让天地都变成了黑白线条。 “不!!!!” 箭矢挤压空气的暴鸣声和朱厌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响彻天地。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凭空响起。 寡淡的声音带来无声的死寂。 “止。” 通身雪白的长剑如同流星,正面迎上神箭。 势如破竹的神箭没有丝毫余地的直接停住,寸进不得,而后被长剑硬生生劈成两半,剑锋余劲刮破了神明的的脸颊。 “何人!” 神明看向云端之上。 谢孤鸿单手抱着疏风岫,一手接住飞回来的夜霜白,垂眸审视着所谓的神明,淡淡开口。 “句芒。” 神明微微蹙眉:“认得本君还敢如此放肆!” 谢孤鸿又道:“残影。” “放肆!”句芒被戳破,瞬间大怒,提弓朝谢孤鸿射去,谢孤鸿微微侧头躲开箭矢。 怀中抱着疏风岫也分毫不乱:“句芒乃司春之神,为了平息戾气拯救苍生而自愿兵解,占据他的身躯——” “是为不敬!” 那句话如同天地诘问,夜霜白带着天道审判重重朝句芒砸了下去! 天地为之一静,句芒惊悚的瞳孔中映照出那柄雪色长剑。 风雪一寸寸绞杀,句芒长大嘴巴却连惨叫声都被淹没。 最后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大雪,顷刻间将残破的建木林变成皑皑雪原。 疏风岫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他第一次看到谢孤鸿出剑,太安静了,仿佛天地化身虚无,生死的边界都被模糊。 谢孤鸿抱着他缓缓落地,挡在了朱厌面前,看向句芒。 “他死了么?” 第41章 “神躯无法被杀死。”谢孤鸿盯着风雪之中坠落的句芒:“带他们离开。” 疏风岫转身扶起半残的朱厌,才发现这人就是给自己阵法的魔族:“怎么是你?!” 朱厌狼狈的勾了勾唇角,嘴上丝毫不饶人:“你们是去哪风花雪月了!非得这么装b的压轴出场么?!” 疏风岫:……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朱厌看向又站起身的句芒:“总不可能是春神吧!春神不是神明中最仁慈的一个么?!” 谢孤鸿:“流神。” 朱厌瞬间明了。 凤一凤贰伸出头:“流神是什么?” 疏风岫微微叹气:“是犯下重罪被剥去神骨只剩下魂魄的神族,只能寄存在其他生灵之中,听闻流神并不能在世间长存。” 谢孤鸿微微垂眸:“因为他们不是犯下重罪被剥去神骨,而是为了存活下去自愿抽出神骨。” 所有人同时睁大眼睛看向已经恢复如初的句芒。 此刻句芒全然没了之前高高在上的圣洁,反而露出诡异可怖的笑容,金色的双眸死死的盯着谢孤鸿。 “原来是你……那只没能出世的小白泽。”他露出一个阴森森到得逞的笑容:“你活下来了,并且出现在了这里,是选择答应我们了么?” 谢孤鸿沉默着没有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谢孤鸿身上。 “我们赐予了你新生,我们给与了你活在世上的权利!现在该是你报答我们的时候了,小白泽。”句芒脸上露出狂热兴奋的表情。 “来吧,孩子,用你的力量打开身后的建木!我们重新开启神族的未来!” 谢孤鸿沉默片刻,竟然真的提剑转身,看向身后巍峨高大的建木。 疏风岫本能的抱住他:“师尊!你不能听他的!” “哦?魅魔?”句芒颇有兴趣的看向疏风岫:“是你给自己找的炉鼎么?” 谢孤鸿侧头警示的看向句芒:“道侣。” 句芒闻言怔愣片刻,顿时哈哈大笑:“堂堂白泽后裔!竟然和魅魔结为道侣。不过也是,你自己半身魔物,也只配找这种了。” 疏风岫怒目而视,句芒却丝毫不介意:“小魅魔,不要阻挡我们的大业,到时候他枕畔还有你一席之地,不然就等着他亲手杀你吧!” 疏风岫自然不信谢孤鸿会动手杀他,只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孤鸿没有回答。 句芒此刻却非常乐意做好心人:“因为当年在白泽献祭的过程中,唯一的叛徒就是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 会说清楚师尊当年的事情,然后师尊酒会彻底入魔了(嘎嘎!) 第32章 也就可以第一时间 杀了他 上古时代远没有仙门史册中记载的那么美好。 三主神开天辟地, 创造万物生灵,建立秩序,六道轮转, 但好景不长,三主神殉于天地,诸神纷争, 所有死去的亡魂无法轮回往生, 继而化成天地间无法消弭的戾气。 戾气所过之处万物枯骨, 寸草不生, 连神族都避其锋芒。 眼看主神倾尽性命保下的天地要彻底堙灭,避世的白泽一族选择追随主神,消弭天地戾气, 并为此奉献出那只尚有存活可能的幼崽。 原本一切都非常顺利, 戾气被幼崽全部吸纳,天地灵气复苏,万物生长。 可白泽一族却出了奸细,和神魔两族串通, 准备在祭祀成功后毁约,屠尽白泽一族, 瓜分新的天地。 白泽一族本就献祭了气运, 毫无还手之力被屠戮殆尽。 天地间最善良的仁兽, 尸体堆成山岳, 鲜血成川, 占满了祭坛。 神魔两族自以为得逞, 在白泽占满鲜血的祭坛之上, 用那只承载着天地戾气的幼兽尸身做见证, 想要瓜分天地, 各自为政。 却都死在了当日。 因为幼崽在同族化成戾气被吸纳时,睁开了双眼。 血色的红瞳。 幼崽落地即修为几近圆满,手握雪色长剑,血洗了所有仇人。 那是第二场碾压的屠戮,一步一剑,鲜血染红了长发,百步之内,神魔俱灭。 这才是神魔大战的终章。 满身杀孽的白泽遗孤在释放完所有的愤怒后,吸纳了天地间最后一丝戾气,再次变回幼崽模样,努力的爬到族人身边。 等待自己最终的宿命。 那一刻天地间落下皑皑白雪,覆盖住了所有血腥和死亡,从昆仑废墟之中传来一缕残魂的叹息,在尸山血海之中带走了那个命途多舛的遗孤。 千万年过去,残破的人间有了新的生机,修真界剑指昆仑废墟找到了沉眠的遗孤,开启了另外一段故事。 如今建木面前,要给这个故事一个新的终章和开始。 句芒看着一身仙风道骨谢孤鸿简直嫉妒的咬牙,他们为了苟延残喘至今,自动褪去神躯,成为流神,但这只白泽遗孤却靠天运加持成了世间唯一仙人,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好在这个“仙人”还有把柄在他们手上,不得不和他们合作。 现在所有的条件都已经完善了。 建木、神血、白泽。 只要打开建木,就能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 “你还在犹豫什么!”假句芒怒斥道:“只要重新连接建木,就能重新迎来神明的时代,你不想让白泽一族存续下去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谢孤鸿身上。 谢孤鸿垂眸不语,似乎真的在考虑假句芒的意见。 “师尊!你不能听他的!”疏风岫连忙拽住谢孤鸿的袖子,他亲眼见过神魔两族对待人族的模样,如果神明复生又没有主神压制,人间会成为修罗地域! 谢孤鸿似乎才回神,深深的看了疏风岫一眼,抬手封住他的行动,将人推进朱厌的怀里。 疏风岫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拿回你的真身,带他们离开。”谢孤鸿一剑劈断束缚着朱厌原身的树根。 朱厌看见自己真身,自然乐的白捡,抱着谢孤鸿扎进原身之中,只听天地间一声咆哮,朱厌原身苏醒。 硕大的身形眨眼腾空在谢孤鸿面前。 谢孤鸿微微倾身,抚摸过疏风岫的脸颊。 “若是此后再无我,便回大荒去。” 疏风岫全然没想到离别会来的如此之快,泪流满面的摇头。 “若是还能在见到我,我必然虚弱,趁那个时候杀了我。”谢孤鸿第一次露出坦诚而释然的笑容:“为师相信你做得到。” “为什么……”疏风岫疯狂的挣扎却怎么也脱不开谢孤鸿的钳制。 “等我不在了,你会知道。走吧。”谢孤鸿转身向建木,不再看向疏风岫。 朱厌载着疏风岫和凤一凤贰头也不回的离开,很快就谢孤鸿就只剩下了虚影。 疏风岫咬着牙让自己不要哭出声,但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送我回去。”疏风岫倔强的对朱厌道。 朱厌得到原身,显然心情不错:“你回去了也是送死,我不介意你殉情,但你不会想成为他彻底入魔的那根稻草吧。” “你什么意思?” 朱厌沉默片刻难得正经道:“建木之后的空间里藏着那些流神的躯体。” “什么?!” “谢孤鸿早就查到了,所以才没理裴荆和梅景文的小动作,因为他要彻底终结那个时代的余孽。” 朱厌肯老老实实待在谢孤鸿的东南倾百余年,便是要替他查清这件事,换自己拿回原身的机会。 “所以他不可能活着出来。” 疏风岫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流神都是上古神明,无法进入新的轮回,死后只会化身成天地戾气,谢孤鸿会吸纳所有的戾气,最终他会彻底入魔! 疏风岫瞬间明白了谢孤鸿交代给自己的意思。 他会在入魔前自行兵解,若有了意外没能成功,自己必然会第一时间去寻他。 也就可以第一时间 杀了他。 疏风岫绝望的闭上双眼。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 疏风岫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撕裂成了碎片,鲜血淋漓。 不知多久,耳畔呼呼的风声停了。 朱厌颇有趣味的声音响起:“小魅魔,你想救他么?” 疏风岫倏然睁大双眼。 “我可以带你回去,但你要想好,后果你是否能承担的起。” 即使他们现在回头,也只有两种可能,谢孤鸿心软,戾气回归天地,极有可能形成大患,或者谢孤鸿入魔成狂,杀了他们所有人。 * 谢孤鸿冷漠的看着建木,又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的假句芒。 继而抬手猛然辟开建木。 那一剑不带任何灵气,轻而准,落在建木上却力重万钧, 紧接着枯萎的建木迅速复苏,绿叶茵茵,遮天蔽日,春生夏花,无数枝叶中探出了洁白的花朵,慢慢张开。 那些花朵足又一人多高,缓缓张开,里边沉眠着已经死亡的神躯或是只剩魂魄的流神。 第42章 假句芒立刻露出癫狂的欣喜。 “终于——” 谢孤鸿神色依旧淡淡的,看到所有花开才道:“你是白泽。” 假句芒一愣,眼底闪过心虚。 足够认证谢孤鸿的判断。 “是你向白泽提议用我的身躯收纳戾气。”谢孤鸿冷静的让他脊背发寒。 “你……你怎么会知道?!” 谢孤鸿看他的眼神宛如看死人:“也是你勾结神魔两族,背叛白泽。” 假句芒察觉到不对,谨慎后撤,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觉脖颈一凉,继而一热。 鲜血喷撒而出,他甚至都没感觉到痛苦,整个身体都被烧散了。 他惊恐的看着谢孤鸿,听见对方道: “那就从你开始吧。彻底终结那个时代。”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回头会修一修,感觉写的有点乱,加上最近人还没缓过来。会尽快交代清楚,进入下个剧情。 第33章 我不能因为喜欢你,让三界为之陪葬 句芒恼羞成怒, 呵斥声响彻天地。 “放肆!” 可他越是声势浩大就越是心虚,对上谢孤鸿那古井无波的眼神,更加气急败坏。 但随着建木中流神的清醒, 他的心虚变成了毫无顾忌的嚣张。 “对!是我又怎么样!”句芒再也不掩饰自己最为阴暗扭曲的一面。 “白泽一族都是蠢货!明明有着三神残影的庇护,不惧戾气侵蚀,外界腥风血雨又怎么样?他们都死完了又怎么样!族长那个蠢货却为了蝼蚁牺牲整个白泽一族。” “凭什么?!我只是想要活下去, 这有什么错?!” 谢孤鸿沉默的看着歇斯底里的‘句芒’:“只有无能之人才会给自己懦弱找借口。” ‘句芒’被嘲讽的青筋暴起, 一箭射向谢孤鸿, 后者微微侧头就躲过了他色厉内荏的箭矢。 “懦弱又怎么样, 我活了下来,我即将成为这个世界新的主宰,成为你们新的神明。”随着句芒宣言的落下, 沉睡的流神接连醒来, 黑压压的让人窒息。 最要命的是重新复苏的建木根系快速扩展,直接串联起了整个须弥秘境,所有小地域的分割被强行串在一起,像一块混乱无规则的棋盘。 所有参与试炼的弟子同时看见了巨大到令人心惊的神木, 翠绿浓厚的树冠以极快的速度覆盖住整个须弥秘境。 众多弟子惊慌的仰着头:“这是什么?秘境的妖物么?” “树上有东西!”有眼尖的弟子看见正在逐渐膨胀的花朵,甚至有几分好奇。 然后那血色的花朵在他好奇的目光中孕育出了一个沉睡的仙子, 容貌昳丽让人为之心动。 那位现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睁开双眸, 血色的双眸和浓郁的魔气将所有人定在原地, 眨眼间那仙子就冲到了其中一个弟子面前, 双唇微张, 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直接吸食走了金丹。 那弟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销骨立, 连精气都被吸走, 甚至肉身都散成了尘土。 那仙子露出餍足的神情, 又将视线定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弟子身上, 如同恶鬼一般就要扑上去。 那弟子根本来不及跑就被按在地上,眼见内丹不保之际,那仙子却痛苦的仰天嘶吼。 只见一柄雪白的剑刃残影贯穿流神腹部,燃起无根业火将对方烧成灰烬。 弟子死里逃生惊慌未定,却见那残影毫不留恋又穿透了周遭正欲行凶的流神,回归到了主人身边。 一头白发,一袭白衣,立于当空,无数剑刃绕在周围,只他站在那里就让所有人都有了生的希望。 “兮泽仙尊!是兮泽仙尊!” 众多死里逃生的弟子喜极而泣, 谢孤鸿扬起手中夜霜白,无数残影将饿急了的流神逼回建木周围,单手掐诀,燃烧着业火的屏障隔开流神和众多弟子,同时,另一侧天空打开秘境出口。 “比试终止,所有人速离。” 谢孤鸿冷然的声音传遍秘境,在场弟子本就是门派内的天之骄子,立刻明白此等场面不是他们能解决的,立刻抽身撤离,秘境出口却陡然生变。 只见梅景文不知从何处闪身到众人面前,周身缭绕的血色魔气渗入出口,竟然硬生生闭合了出口。 “梅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面对众人的质问,梅景文露出阴森可怖的笑容:“你们都是神明的养料,今日,谁也走不了。” 为首的几个宗门弟子互相对视一样,在危难中养成的默契让几人迅速占据了攻击和防守的位置,自觉将稍弱一点的弟子护在身后。 梅景文嗤笑一声,轻松避开攻势凌厉的弟子,身后猝然探出几根黑气,猝不及防的卷住他们的脖子,凌虐般一点点收力,看着他们濒死挣扎的模样,露出了残忍的快意。 “还没明白么?你们只是各宗门挑选出来的养料而已。”梅景文看着瑟瑟发抖的弟子:“今日之后,在没有任何人敢和师尊作对。” “兮泽仙尊在此,无论你们要搞什么阴谋诡计,都不会成功的!” 梅景文看着众多弟子满是希冀的目光,放声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兮泽早在十年前就入魔了!”梅景文身形癫狂的叫嚣:“而且……他今天就会死在这。” “好好看着吧,你们敬若神明的仙人到底是个什么污秽不堪的存在!” 梅景文叫嚣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一阵凌厉的剑锋就压了过来,躲闪不及间直接被剁掉了一只胳膊。 他惊诧的回头看去,就看见立于云端的疏风岫。 他背光而立,淡漠冷酷的眼神配上谢孤鸿的外套,让人有种仙尊亲临的压迫感。 梅景文捂住自己的伤口,咬牙道:“杂种。” 他被砍掉的胳膊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如同枯枝一般狰狞,散发着阵阵魔气,在空中打转几圈之后如同有自我意识般自己接了回去。然后那阵魔气从伤口处掠过梅景文全身,露出他如今真正的模样。 所有弟子齐刷刷后退两步,倒吸一口冷气。 疏风岫一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冷漠的穿过众人朝谢孤鸿飞去。 “站住!”梅景文也无视其他人想要去追,却被一道利爪当空拦住,朱厌载着两只拦住了他的脚步。 “人家一对道侣要殉情,你这么着急去干嘛?”朱厌懒懒的扫了梅景文一眼,内心十分不满。 让他留下来对付梅景文,简直是杀鸡用牛刀,自己现在已经恢复了原身,这种小杂碎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他现在只想赶快出去找黎九宁。 于是朱厌变的格外暴躁。 “小子,现在把入口打开,我就当没看见你。不然……” 梅景文半融化半骷髅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度扭曲的笑容:“那来啊,杀了我,你们就别想再出去了。” “小子,你再挑衅我。”朱厌危险的眯起了眼。 梅景文却丝毫不顾及实力悬殊,竟然直接冲着朱厌冲了上来。朱厌毫不客气的一爪子将他撕成了碎片。 不想都碎成了一滩的梅景文却没有死,七零八落的身体甚至又重新组合在了一起。 那种程度的骨肉融合单是看一眼就感觉骨头在疼,但梅景文的脸上依然带着疯狂的笑意。 “来啊,再来杀我啊。”梅景文重组完还没叫嚣完,朱直接扔了一连串的雷符,谢孤鸿做的雷符在他手里几乎有了九天神雷的威力。 可梅景文依然没有死,甚至恢复速度逐渐变快,甚至还在变强。 像是能吞吃力量的怪物。 朱厌微微拧起了眉,正打算再试试火烧的时候凤贰胸口的獠牙漂浮了起来,黎九宁的虚影浮现了出来。 “别打了!再打下去入口就彻底闭合了!”黎九宁略带喘息的声音响起,他并没有看朱厌,似乎在和什么人战斗,乾坤扇招招凌厉也没能从对方手里讨到好处。 黎九宁分神的瞬间,一道剑光就划破了他的脖颈的皮肤,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极有可能已经尸首两处了。 朱厌瞬间红了眼:“谁?你在哪?” 黎九宁稍微一让就露出了对方——裴荆双眸满是杀意,直冲黎九宁死穴。 “会场外已经彻底乱了,各大宗门都要进去救人,但裴荆封锁了整个秘境入口,其中关键就在梅景文身上,他再伤两次秘境就入口就彻底闭合了,到时候建木成熟,你们都会死在流神手下!” 朱厌被迫住手:“那怎么办?” 黎九宁:“先找到梅景文身上的阵眼,打开秘境!” 朱厌几深吸了几口气,才把自己的视线从黎九宁身上撕了下来。 “看好你们师父。”朱厌把凤一凤贰推到弟子群里,再看向梅景文的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小狐狸掉掉一根毛,我就让你们师徒后悔来到这世上!”朱厌毫不犹豫的再次冲到梅景文面前,一鞭子将人牢牢锁住,眼神如同利刃扫视过梅景文。 第43章 “想知道当年魔族是怎么处置仙门俘虏的么?”朱厌双眸燃烧着诡异血红的光芒:“来,让我看看你受的了多少?” * 疏风岫不顾一切的冲到建木树下时,谢孤鸿一人一剑一白衣,神色弹幕,身后剑阵耀耀,是所有人向往的,一代仙尊的模样。 这世间唯一的仙人如同铜墙铁壁,挡住了一眼望不到头的流神,成为滔天洪水前的最后一道堤坝。 “小小后辈,你当真以为自己可以挡住我们所有人?!” “狂妄!” “放肆!” 回应他们的是夜霜白闪着寒光的剑刃。 叫嚣的流神只觉得脖颈一凉,惊愕的看着喷涌而出的金色血液。 明明是最神圣最干净的鲜血,如今却混杂了邪恶肮脏的戾气,竟是比魔物还要骇人几分。但比魔物更骇人的那些贪婪吮吸着同类力量的流神。 唤醒他们的建木只给予了他们苏醒的力量,想要恢复到巅峰,就必须去吞噬其他力量,同类的鲜血比什么都要美味。 过于饥饿的流神甚至直接被力量支配,面目狰狞的撕咬着血肉,那些高傲的、容貌昳丽的神明撕开了虚伪的面容,如同互相抢食的野狗。 谢孤鸿那一剑就像是在饿极了的狗群中扔了一块肉,所有流神为了这块肉疯狂抢夺,战败者则变成了新的食物。 ‘句芒’看见眼前这一幕几乎要气疯了:“住手!” 他一箭射开了抢夺最凶猛的几只流神,所有人摄于他的威力,谨慎戒备的看着彼此。 “蠢货!”‘句芒’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同类,指向谢孤鸿:“杀了他从这里出去!人妖魔三界都是我们的!着急什么?!” 谢孤鸿视线一一扫过那些饥渴的流神,最后目光落在了‘句芒身上’,淡漠的语气带着几分讥诮:“你们说为什么他是守门人?为什么他苏醒时便是全盛模样?” ‘句芒’完全没想到谢孤鸿还有这版巧言令色的一面,刹那间的心虚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早就同我那掌门师兄达成了约定,将那些弟子送进来当开胃菜,然后等你们出去一统三界。”谢孤鸿少见的勾起唇角,讥讽的笑容让‘句芒’有了不详的预感。 “你真当我师兄是傻子么?将你们这样不可控的神明放出去,他怎么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一山不容二虎,裴荆自然要想办法确保自己的地位,谢孤鸿就是他派来的刀。 句芒恨不得现在去撕了裴荆。 但本身就是狼狈为奸的合作,各自心怀鬼胎。裴荆勾搭上流神想要一统三界同时解决掉最大障碍谢孤鸿,流神则想借裴荆的手复活建木重临人间,到时候谁是老大,自然看谁的拳头大。 谢孤鸿看他明白了,随意的擦拭着夜霜白:“为了确保你们不会威胁到师兄的地位,能从这里出去的神明只能有三位。” 说完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句芒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别信他的鬼话,杀了他我们一起还破不了他小小仙人的结界么!” 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流神却都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眼神中杀意腾腾。——谢孤鸿下的结界是无主结界,就算杀了他也只能有三个人出去。 他向来是个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的角色。 疏风岫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谢孤鸿,那瞬间他心都凉透了。 谢孤鸿从来不喜欢废话,如果能让他说这么多,往往意味着这件事比神魔大战还要棘手。 【作者有话要说】 雕雕活着回来了 第34章 你是我亲手养的祖宗 他是真的没想过活着出来, 可……为什么? 疏风岫死死的盯着谢孤鸿的背影,脑海中飞快的盘算着前因后果。 明明魔气是可以通过和自己双修减轻的,可谢孤鸿却从来没有考虑过。 为什么? 疏风岫站在谢孤鸿的角度很快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他身上的魔气根本无法祛除。 可十年前还不是这个样子的!十年前的谢孤鸿虽然也是冷冷清清的模样, 但从未有过想要殉道的念头。 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疏风岫已经许久不曾这般焦躁过,恨不得现在就闯入结界逼问谢孤鸿,可刚触碰上结界, 就被结界弹了出去。 他仰头去看, 谢孤鸿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疏风岫咬牙想要进去, 两个熟悉的身影却挡在了疏风岫面前——和光同尘。 两人面沉如水:“少主, 您不能过去。” 疏风岫压着心头怒火:“你们要眼睁睁看着他死么?!” 两人沉默相对,明显不打算放行。 “如果我今天非要过去呢?”疏风岫知道两人对谢孤鸿的命令执行的从不放水,抬手化出折柳。 狭路相逢那只好用武力说话了。 疏风岫毫不犹豫提剑冲了上去, 但并不打算和和光同尘硬刚, 两人一攻一防,默契度比大部分道侣都要高。 所以他最开始的目的就是冲进结界。和光同尘很快就发现了他的意图。 “没用的。”和光挡在结界和疏风岫中间,“主人已经试过很多方法了,魔气无法根除, 不然他也不会……” 疏风岫持剑挡在身前:“可以祛除,我可以。” 和光摇了摇头:“您说是以您为载体么?主人不会同意的。” 魅魔是世间唯一可转化灵气和魔气的存在, 不试试怎么知道? 和光看向谢孤鸿:“因为戾气不可被转化, 是, 您可以拼劲一切吸纳所有的戾气, 然后呢?您要让主人亲手将您送到归墟之中, 永世封印么?” 疏风岫看着结界中, 互相吞噬的流神以及冷眼旁观的谢孤鸿, 目光定定的落在建木上。 “我有办法。”他坚定的看向和光同尘:“我能救师尊。” 和光同尘看向他的神色有些犹豫。 疏风岫更近一步:“你们有办法进去, 对么?” * 谢孤鸿冷眼看着眼前厮杀的流神, 微垂的双眸显得怜悯又无情,手上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他盯着那只‘句芒’,非常适时的补上几刀,让快要脱离围剿的‘句芒’再次陷入囹圄。 ‘句芒’恨极了他又没办法他,很快就被众多流神围剿的奄奄一息,再抬头就对上谢孤鸿那怜悯无情的眼神。 让他想起了多年前被逼到绝处的白泽一族老族长,他站在同族累累的尸体上血战到了最后一刻。满身伤痕,连刀都拿不起来了,看向他的眼神就如同现在的谢孤鸿。 同样的眼神仿佛早在千百年前就看到了他此刻的失败。 那一刻巨大愤怒和不甘燃烧了他整个身体,让他在众多围攻的流神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到了谢孤鸿面前,满脸鲜血,目眦欲裂。 “凭什么!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谢孤鸿两指夹住他的箭矢,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微微用力,流光溢彩的箭矢就碎裂了。 “不……怎么可能?!” 谢孤鸿依旧维持着那般模样,没有言语。 白泽一族并没有‘句芒’以为的那么无私,他们献祭了一族气运封印天地戾气,是因为戾气是诸神时代的终结,用它作保和天道交易,白泽一族将成为新神州唯一手握权柄的神明,一如当年的三圣。 可天道难以捉摸,白泽一族出了叛徒,所有神魔都成了新神州的殉葬品。 但这些已经不必告诉他了,背叛者注定含恨而终。 今日所有人都会在此终结,他如同狩猎的猛兽,看着流神厮杀、融合、从一个个高贵优雅的神裔变成肥头大脑肥肠满脑的怪物。 对应的,戾气和力量也在融合,大大的方便了他下场收拾。 他知道自己不该回头,但还是没能忍住看向疏风岫的方向。 和光同尘应当已经把人带走了吧。 谢孤鸿生平第一次知晓相思难解和后悔的滋味。 或许当年就不该将他养在身边,找一个不那么出挑但护短的师父,护着他平平安安逍遥快乐的过着一生。 当时为何不放手任他取走命灯呢,羽翼丰满的少年都成了一宗掌门,已经不需要自己的保护了。 千万种设想在刹那间闪过,但谢孤鸿知道再来一次也是同样的选择。 他是自己此生唯一的牵挂,是自己的放不下。 他略微散乱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结界外,那里空无一人。 他盯着那处空地看了许久,眼睑微垂在睁眼时,眼底全是杀伐之意,手握夜霜白决绝转身。 眼前骤然一暗,一个单薄削瘦的身影骤然落了谢孤鸿满怀。 本能快过大脑,谢孤鸿伸手就将人捞在了怀里,甚至还没看清怀中人的神色,也一双微凉的双唇就贴了上来。 疏风岫紧紧的搂住他的脖颈,第一次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谢孤鸿少见的有些怔愣,竟然被他得逞了,撬开了唇齿扫过齿列,甚至嚣张的舔舐着上颚。 第44章 疏风岫微微闭上眼,内心平静满足的觉得这一刻死了也值了。 那么冷的一个人,唇齿竟然也是是温热柔软的。 骤然的酥麻感唤回了谢孤鸿的神志,他甚至有些狼狈的后仰,拉开交叠的唇齿,眉目间难得有些气急败坏。 “放肆!你怎么进来的!” 疏风岫此刻一点都不怕他,搂着人的脖颈,微微靠在他的胸膛,语气甚至还有些撒娇耍赖。 “和光同尘早就是我的人啦!你赶不走我。” 谢孤鸿强压着心头怒火,刚才所有的伤怀一扫而空,只想拎着疏风岫狂揍一顿。 疏风岫抬眸去看他,眼眸中带着少年时才有的狡黠和讨好。 “师尊别生气,我是来帮你的。” 谢孤鸿捏着眉心:“我看你是来捣乱的!” “不是。”疏风岫认真的看着谢孤鸿,又去看快要决出胜负的流神:“师尊,我可以的。” 谢孤鸿瞬间就知道了疏风岫的想法,断然否决:“不行!” “可以!”疏风岫牵着谢孤鸿的手,打断他:“以我为媒介,将戾气重新封回建木中。” 他剩下的话谢孤鸿自然清楚,也是他曾经想过的办法。 这些流神携带者上古的力量和自己身上的戾气一样,于现在的神州而言就是横扫所有生灵的毒气,zh他们只会有一个归处,那就是满是混沌的归墟。 所有的力量都会被混沌消纳,所有的阴谋都会因为缺少力量的支撑而偃旗息鼓。 他就像是天道特意留下的旧时代送终人,纵然几番波折,也总归避不开结局。 谢孤鸿从不信命,但却有了疏风岫。他将小徒弟调查了底朝天也没明白为什么他能够吸纳上古戾气。 在他将疏风岫带入漠殿的刹那,仿佛看到了天道最不怀好意的嘲讽。 选自己,还是选他? 谢孤鸿轻叹了口气:“听话,回去。” 疏风岫眼睛甚至亮晶晶:“我也可以吸纳这些戾气,将他们全都压在金丹之中,然后将金丹置入建木之中,然后再由您打开归墟之门,将他们彻底送回去。” 剖丹之痛不亚于凌迟,到他嘴里说的如同儿戏。 疏风岫自然看出了他的犹豫:“一回生二回熟,大不了再重塑一次。” 虽然时机不对,但疏风岫想到重塑的过程,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这话和求、欢没什么区别了。 谢孤鸿沉默着摇了摇头:“你的丹田承接不了这般戾气,完全接纳的瞬间你就会被戾气吞噬。” “所以我们只有一瞬的时间。”疏风岫简直是在无理取闹的见招拆招。 那不是有风险,那简直是那生命开玩笑。 虽然赌的巨大,但疏风岫的方法却是能让两人都留下来。 谢孤鸿最终摇了摇头:“不行。” 但是已经‘商量’完毕的流神没在给他们师徒商量的余地,座山雕一样冲着两人张牙舞爪的撞了过来。 谢孤鸿一把将疏风岫拉在身后,夜霜白一剑斩了过去。 强横磅礴的灵力将‘座山雕’砍成了两半,踉跄着从半空摔到地面,砸断了建木的树根,轰然砸出了一个巨坑。 虽然刚才说的言之凿凿,但看清楚流神现在的模样之后,疏风岫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流神庞大的足有四五人高,像是一滩能移动的烂泥,隆起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狰狞死后的人脸和四肢,像是融化了的半成品泥塑堆,无端让他想起了梅景文。 两个半截的身体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又各自融化了伤口,他们身上滴溜溜转的眼睛像是感知到什么刹那间定格在疏风岫身上。 紧接着两只流神非常有默契的绕过谢孤鸿冲向疏风岫。 疏风岫猝不及防的腹背受敌,双指夹着折柳剑锋,在空中弯折成满月横扫而过,随后毫不恋战的脱身,两只流神紧追不舍径直撞上了谢孤鸿的九天神雷,刹那间被劈的外焦里嫩,皮肉飞溅。 其中一撮灰色灵识硬拼着被劈的风险直冲疏风岫而来,谢孤鸿伸手要挡,却被疏风岫抢了先。 疏风岫握住那一撮挣扎的灵识,竟是要准备强行吸收。 谢孤鸿没想到他这么找死,当即在他手心画下转化的阵法,灰色的灵识刹那间融化成纯粹的戾气,融入疏风岫丹田。 疏风岫一脸奸计得逞的小得意对着谢孤鸿铁青的脸。 “我学会了。是不是很聪明?” 谢孤鸿抓着他的手腕青筋暴起,可疏风岫却没有感觉到疼。 “师尊,我是你亲手教出来的徒弟。”疏风岫讨好卖乖。 谢孤鸿看着那亮晶晶的眼,最终妥协。 “你是我亲手养的祖宗。” 疏风岫开心的弯了弯眉眼,看着谢孤鸿衣袖翻飞,露出了建木上的吸纳的戾气的大阵,对疏风”岫道:“到阵眼去。” 疏风岫落在阵眼的刹那,红光乍现,逼到他面前的流神猝不及防被化成戾气,眨眼被阵法吸纳。 戾气经过阵法转嫁,快速融入疏风岫丹田,那种极其不舒服的,凄厉阴暗的戾气似乎让他看见了上古哀鸿遍野的惨叫声。 怨毒凄厉的质问瞬间压在他的肩头。 第35章 谢孤鸿没防备疏风岫,猝不及防被捆了个彻底 那瞬间, 疏风岫觉得自己像是孤身一人站在寸草不生的古战场上,感觉自己被刀捅穿身体,被洪水淹死, 又被大伙烧死。 无数痛苦叠加在一起,疏风岫差点跪下了。 然后被一只有力的手握着他的胳膊,将他从死亡的阴影中拉了出来。 疏风岫冷汗浸湿了眼睫, 抬头就看见谢孤鸿平静的双眸中闪过的担心。 谢孤鸿什么都没说, 像是早就知道了会这样, 对疏风岫道。 “现在换阵主还来得及。” 疏风岫咬牙露出一个‘我是不是很厉害’的笑容, 借着谢孤鸿的力站了起来。 “有点疼。”他如实对谢孤鸿道:“我一直以为师尊是不爱笑,原来是疼的啊。” 谢孤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疏风岫轻轻握住他的手, 像是个晚到了数万年的安慰。 他从有记忆起就伴随着无穷无尽的戾气, 那些戾气夹杂着所有枉死的恨意,一道一道的凌迟他的识海,他都已经习惯了那些疼痛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如今胆大包天的小徒弟问他痛不痛。 谢孤鸿摸着他的头:“很快就不痛了。” 疏风岫扒拉下来他的手窝在自己手心:“嗯。” 血色的阵法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夜霜白形成铺天盖地的剑阵, 直冲流神而去。 * 另外一边,朱厌终于把七零八落的梅景文都塞到了黎九宁交给他的阵法中, 让他不能再分尸逃跑, 感觉自己再看他一眼就要吐出来了。 “接下来怎么办?”朱厌满头官司的问旁边的黎九宁。 黎九宁已经有了喘息的空间, 因为苍羽从妖族的阻拦中出来挡住了裴荆让他能研究结界的开启方法。 梅景文的胸膛是空的, 他的心脏聚集着部分过于阴邪的力量那在所有人进入后黏在了入口上。 黎九宁觉得根本不可能, 因为结界入口是谢孤鸿开的, 按照他力量的强横程度, 根本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这是他追溯结界入口唯一结果, 想要打开就必须里应外合, 同时杀掉梅景文的身体和心脏。 如果不是黎九宁和朱厌有獠牙做联系,秘境内外被完全切开联络的状态下,这个方法近乎无解,那数万宗门精英大概真要成为流神的养料。 “准备好了么?”朱看着阵法内龇牙挣扎的梅景文,迫不及待的想要将那张丑脸撕成碎片。黎九宁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箭在弦上,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昆仑扇中的妖力压在一线。 “动手!” 入口内外的魔气和妖力同时击中梅景文和分离出来的心脏,梅景文狰狞嚣张的脸上骤然出现震惊道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不可能!啊——!师尊!裴荆!你竟然骗我!”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充斥着整个秘境,看着被碎尸万段的梅景文,纷纷转脸露出不忍的表情。 昔日威风凛凛的天下第一宗大师兄,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 朱厌看着梅景文的表情,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原本被封存的秘境入口确实缓缓打开,立刻迫不及待的冲出去要找黎九宁。 众多弟子也都松了口气,纷纷要往入口处赶。 朱厌却在即将穿过入口时骤然感觉到危险,死亡的危险气息让他刹那间变成原身,用最强的形态硬抗。 下一秒——轰! 朱厌如同高射炮一样在地面上砸出了陨石坑,烟尘漫天,整个秘境都晃了几晃。 所有弟子的视线从朱厌砸出的巨坑上缓缓上移,秘境出口来的不是他们的大家长,而是一只威风凛凛,如同山岳般的巨兽。 朱厌躺在坑底,觉得自己都已经死了,好一会才感觉到骨头都碎的剧痛,咧嘴吐出一口魔血,看向嚣张高傲的白泽。 第45章 同时从黎九宁的镜像中传来轰然巨响,黎九宁和周围的人站立不稳,同时向某处看去。 “东南倾.……” 朱厌满头问号:“谢老贼的窝咋了?” 黎九宁不可置信道:“东南倾和凌霄台都塌了。” 他因为场景过于震撼没能形容全,凌霄宗上空的两个洞天突然被爆破,世人公认的朝圣地被浓郁不详的魔气撑爆了,那魔气之中翻滚着巨大的白泽影子,然后快速被某种力量卷走了。 朱厌平静的抬头,看通身黝黑浑身冒着戾气的白泽,血红色的双眸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 下辈子再和谢孤鸿交朋友自己就是狗! 那老贼就是想阴自己! “你在干什么?!不是说早就切断了和原身的联系了么?这会开过来试想事后翻脸,杀人灭口么?!” 不想那白泽根本不搭理他,高傲冷漠的视线不屑如同看蝼蚁般扫过他们,最终视线定格在了建木之下的师徒身上, 继而露出一个邪气森森的笑容,朝着那处飞驰而去。 朱厌顿觉不好,顾不上自己的伤口,立刻飞身追了上去,鞭子似的尾巴缠着白泽的脖子强行拦住去路,同时咬牙切齿看向谢孤鸿的秘境。 “你在搞什么鸡毛!!!!” 没想到他刚吼完,血色的结界上便生出了大片的鸢尾,圈住了建木和他们师徒,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朱厌觉得对方拒绝了沟通并且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彼时谢孤鸿刚斩了最后一个流神,将那流神身上的戾气投入转化阵法当中,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连发丝都没乱几分,但细看之下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每杀一个流神就会和他体内的魔气共鸣激荡,到现在已经濒临极限。 那流神满眼不甘:“不可能!你一个后辈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强悍的力量!不可能!” 谢孤鸿稳了稳自身魔气才飞身落在阵法中央的疏风岫旁边。 他原本以为越到后期,疏风岫承载的速度会逐渐变慢,却没有想到疏风岫对戾气的吸纳远超他的预期,到后来甚至在主动吸纳戾气。 整个身体和戾气的契合程度,甚至超越了自己和流神,仿佛就是为了这些戾气存在的。 谢孤鸿轻抚着疏风岫的发顶,轻声到:“还好么?” 疏风岫闻言睁开眼,血色双眸散乱迷茫,许久才落在谢孤鸿脸上,不受控制的伸出舌尖舔舐有些干裂的嘴唇。 他双眸紫到发亮,带着渴求的欲望。 谢孤鸿微微蹙眉:“风岫?” 疏风岫一边压制着不正常的欲望,又坦诚的近乎勾引。 “我想要你。” 疏风岫身体顺从本心,往前一扑勾住谢孤鸿的脖子,整个身体柔软的缠在谢孤鸿身上,浓郁的鸢尾花香丝丝缕缕缠在谢孤鸿的指缝、发尾,像是欲拒还迎的撩拨。 那是魅魔完全成熟的姿态。 疏风岫觉得这天光和结界外的吵嚷都碍事极了,指尖微微波动,谢孤鸿用来隔断流神的结界上就开满了紫色的鸢尾,紫色的瀑布挡住了所有视线。 “师尊,我想要你。”疏风岫探出舌尖从脖颈的大动脉一点点吻上他的双唇。 谢孤鸿双眸为垂,像是受到了蛊惑,任由那柔软的舌尖探进来索求。 在疏风岫去全然投入的刹那,一股纯正磅礴的灵气从极尽温柔的吻中渡入疏风岫体内,刺穿浓稠的戾气,直达丹田中的金丹。 已经漆黑如墨的金丹内芯突然爆发出一丝坚韧的光芒,疏风岫浑身一僵,缠绵的动作骤然一顿。 谢孤鸿声音轻柔:“醒了么?” 疏风岫抬头看向谢孤鸿,那张魅惑人心的脸带着惊心动魄的笑容:“师尊以为……我被戾气侵蚀了心智?” 谢孤鸿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建木抽长出枝丫凌空而来,将谢孤鸿死死的定在建木树干上。 谢孤鸿全然没想要防备疏风岫,猝不及防被捆了个彻底,然后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从藤蔓传来的力量比自己还要强横。 刹那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小徒弟。 疏风岫飘然而来,在他双唇落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刹那间万物生灭,谢孤鸿的阵法在生灭之间变换了形态。 陌生繁复的咒文证实了谢孤鸿的想法—那是上古时期,三神开天辟地时留下的最原始咒文!疏风岫怎么会这个?! 疏风岫对上谢孤鸿逼问的眼神,舒展的笑意中带着一丝久远的哀伤。 “师尊,我都想起来了。” 谢孤鸿从不做多余的挣扎,他只思索了片刻便有了答案:“魅魔——可以成神。” 疏风岫露出了果然瞒不住他的苦涩笑容:“不是魅魔可以成神,是只有我可以。” “魅魔——并非天地造物,而是那三位大人的造物。”疏风岫看向谢孤鸿:“我是他们最完美的杰作。” 疏风岫轻轻抚摸过谢孤鸿的侧脸,眼神悠远怀念。 “我第一次见师尊的时候,师尊还在沉睡。干净圣洁的样子让我都不敢多看一眼。” 谢孤鸿瞳孔骤然紧缩,然后从疏风岫的双眸中看到了被自己遗忘的过去。 那是在千万年之前,三神向大地投下三株神木,一株落于东方供金乌栖息,一株落于极北,掌握万物轮回,一株落于凡世,稳固天地。 以此为运转,从中孕育出神妖魔三族,三族虽有摩擦,但在三神的统辖下安定了度过了许久,但没过多久魔族最先变得暴虐残杀,不断挑衅神妖两族,而后妖族也逐渐显露出阴冷的一面,自此三族战火频频。 三神尽力调节但很快他们发现自己也有了问题——神性出现了阴影和暗面,三神把他们称之为戾气。 神明想方设法剥离自身的戾气,那些戾气落地化成了新的魔物,它们容貌俊美、天生尤物,以菩萨身汲取天地间的力量快速成长。 他们将这种魔物称之为魅魔,三神斩杀魅魔,又不断新生魅魔,最终魅魔为了求生勾引了神族,疯魔的神族在战斗中撞毁了天柱,自此神州遍地战火,戾气丛生。 三神再无他法,殉于天地,在消散之前他们豪赌一把,烧尽神躯和神性炼化出了一只可以吸纳天地戾气却干净纯粹的魅魔。 疏风岫眼神如降生之时懵懂,眼眸中只映照着谢孤鸿,声音平静轻柔。 “那只魅魔,就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断更了这么久,主要是我没想到工作会这么一波三折,这几个月我都过得天昏地暗,每天都在想要不辞职算了。但理智和金钱告诉我不可以。好在这几个月的折磨下来总算是相对稳定的状态了,所以才捡起来开始更新。让大家等这么久真的很抱歉。同时前文也没有修到26,因为精力有限,最终只修改了33章和34章的内容,将整个故事延续下去。可能会因为记忆久远开始吃设定,但会尽量避免的。 同时因为工作还在继续,这边的更新应该会是做五休二的样子,这已经是雕的极限了(磕头道歉) 本章节留评论的都会发红包,感谢大家的不离不弃。新的一年,祝大家事事顺利。 第36章 你这么漂亮,我们当朋友好不好? 听到这里谢孤鸿内心已经有了猜测, 三神造出来的魅魔既然是用来消除戾气的,那只魅魔使命完成后呢? 自然是要从天地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疏风岫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必死的消耗品。 他生平第一次,内心被愤怒填满, 甚至想要不管不顾的带疏风岫离开。仅剩的一丝理智让他控制着自己开口:“放开我,我来想办法。” 疏风岫抵着他的额头,全然没有放他的意思:“师尊能有什么办法?以现在这个壳子承载戾气然后去归墟赴死么?” “我想师尊好好活着。” 谢孤鸿微微垂眸, 坦诚平静又决绝:“让我一个人守着这世间活千百年么?风岫, 我做不到。” “可我也做不到师尊又一次死在我面前。”疏风岫轻声道:“我们试过一次了, 师尊。” * 疏风岫第一次见到谢孤鸿是白泽一族准备出世平戾气之前。 他自三神遗骸中托生, 初时懵懂的在天地间游荡了许久,无意识的吸纳过许多残存的戾气才逐渐有了神智,他脑海中残存着三神消除戾气的执念, 但自身力量太过薄弱, 需要白泽作为帮手。 白泽一族以三神使者的身份迎接了疏风岫,称其为神使。 幼小的神使尚不懂人间险恶,坦白的交代了自己可以承载天地戾气,但需要有人帮忙来汇聚天地灵气, 白泽满口应承,汇聚天地灵气需要天地间至纯之物, 恰好白泽一族就有。 一个未出世即夭折的幼崽。 白泽本为圣兽, 未出世的幼崽没有沾染过天地浊气, 没有比他更纯净的存在了。 幼小的神使在看到那只纯净的有幼兽第一眼就心生喜爱, 要求在仪式前同居一处, 白泽一族自然答应。 第46章 就在这相处中, 神使发现这只幼兽并未死亡, 纯净的身躯中藏着一个冰冷透彻的灵魂。 那个灵魂冷漠的俯视着幼小的神使:“你是来杀我的么?” 不想幼小的神使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红着脸哈喇子流了一地:“你好漂亮。” 冷漠的灵魂被夸的有些懵, 神使蹬鼻子上脸的握住他的手:“你这么漂亮,我们当朋友好不好?” 神使的手心温暖细腻,将心跳的温度传递给了孑然一身的魂魄,烫的他有些痒。 幼兽的尸身被存放在祭台,灵魂便一直被困在此处无法远离,神使就守在祭台前给他讲外边的故事。 但神使的经历实际上也算不上多,他出生懵懂,在战火纷飞的世间过得并不好,但并不妨碍他将自己所有的开心事都讲给漂亮的灵魂听。 “那么多小魔兽被关在笼子里,有好些都被踩死了,看起来太可怜了,那些妖族还要把他们煮了吃,说是小的才新鲜。”神使不同意的说:“那么小,怎么能吃呢?于是我悄悄把他们都放了。” 灵魂盘腿浮于虚空,虽然那冷着一张小脸,听得却认真极了:“那妖族没发现么?” “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被他们发现。”神使枝丫心虚就会把手背道身后捏手指,这会手指都捏红了。 幼崽灵魂无声叹了口气,飘下来解救了那根手指,小心吹了吹:“疼么?” 小神使红着脸摇了摇头:“他们只是把我吊了起来要煮我,但有一只朱厌幼崽特别仗义,带着他的爸妈来救我啦。我一点事都没有!” 幼崽灵魂看着单纯的神识,有些生气。救了那么多幼崽只有一个回来救他,他便这么高兴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但就是突然不是很想搭理小神使,连着好几天都缩在身体里不出来。 小神使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他,道歉了好几天,最终以可以带他出去看看外边将人哄了出来。 想要将幼崽灵魂带出去并不容易,白泽一族看它看的非常紧,百年来都防止幼崽接触到外界以确保纯洁性。小神使用自己特殊的体质包裹住幼崽的灵魂才让他脱离了原身和白泽的禁锢,第一次见识到了外界的天地。 两人坐在无人的高山悬崖边,幼崽看着云层如海潮,看着金乌绚丽的尾翼变成了日光,第一次尝到了自由的味道。 “那是什么?”他指着一只略过云层的飞鸟。 “好像是落单的大雁?”小神使挠了挠头:“他们说叫孤雁?还是孤鸿来着?听说这种鸟都是成对结伴,剩下一只就显得很可怜……” 幼崽没有说话,小神使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安慰:“我不会留你一个人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彼时神使以为自己终结了戾气就彻底自由,到时候向白泽族长求一求,就可以带着幼崽看各种新奇的玩意。 两个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他们从出生就注定是牺牲品。 白泽一族以建木为根基,在广都之野举全族气运铸造封印大阵,两处阵眼上神使和白泽幼崽,周围平静而冷漠的白泽族人。 两个懵懂都孩童都没看到他们背后手持的利刃 整个过程顺利极了,天生纯净的白泽对于污浊的戾气来说是最佳诱饵,铺天盖地的陷入其中,继而被阵法捆住,再由神使消纳。 两人如同太极的鱼眼,一阴一阳,坚定专注。 那场封印足足持续了七天七夜,漫天的戾气几乎将两人淹没,全然凭借着彼此鼓励和信任的目光渡过。 神使满心欢喜的想要带着幼崽去看遍山河,幼崽只想要带着小神使建一个家,他们是唯一的家人,只要他玩累了,回过头就能看见自己。 可幼年的梦想纵然再微小,也从来未被实现过。 在戾气即将被神使吸纳完毕的刹那,埋伏在神使周围的白泽骤然翻脸,揭开封印大阵的底色,那是通往归墟的大门。 神使猝不及防的陷了进去,幼崽立刻就要去救人却被自己同族的人挡住去路。 “神使本就是为戾气而生,此番使命已完成。”白泽族长站在众人面前看着惊恐挣扎的神使,眼底杀意灼灼。 “白泽全族请神使赴死。” 只要神使带着戾气沉入归墟,新天地的权柄就会落在白泽身上,他们会将三神的意志延续到新的时代,成为新时代的神明。 所以神使必须死。 但白泽族长却没有想到这般严密的计划会出现连个巨大的失误。 其一便是那只白泽幼崽并未死亡,甚至早在非生非死的状态下有了自己的灵魂和意志。 而他选择救神使,甚至不惜截断流往神使的戾气,自己担了下来。 白泽一族猝然回头,就看见了漂浮在那具尸身上的灵魂——是个洁白到耀眼的少年,白衣白发,瞳孔都带着清浅的冷漠,只一眼就让他们想到了最初的白泽圣兽。 他的存在就是最纯粹的神性,甚至连白泽族长都臣服在这股神性之下,两股战战的想要下跪。 但很快所有白泽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不!住手!” 幼崽竟然凭借一己之力想要扭转大阵,反向将神使身上的戾气吸收到自己身上。 纯白的灵魂逐渐变成灰色,继而变成了浓稠的黑。 “不要!”小神使也就艰难的想要阻止他,但是他半身陷落在归墟法阵之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戾气被吸纳走。 幼崽决绝的扫视过众人:“如果必须有一个人带着戾气死在归墟,那我就我来。” “不行!”白泽族长断然拒绝。 沟通天地的白泽幼崽会是新世界的权柄,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白泽族长想要阻拦,不想却被心腹从背后一刀劈碎了妖丹。 他不可置的转头就看见了背叛的族人。 他们眼中的不满和愤恨再也不加掩饰:“只要打断仪式,白泽族运就不会消散!” “凭什么要用我们的死换取他们的生?!” “我们只是不想死!” 众多反叛的白泽在心腹的带领下打开了族地的守护大阵,迎接自己的同谋。 不想那群高高在上的神明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亮出了森森獠牙,对白泽一族开始了无差别屠杀。 他们已经知晓了白泽幼崽就是新世界的权柄,自然不会再留下多余的人。 整个大阵都盛满了神族和白泽的鲜血,带着滔天的戾气涌入了幼崽的身体中。 已经漆黑如墨的灵魂拼命的想要靠近小神使,但灵魂被捆于尸身周围,他拼尽全力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神使一点点没入归墟之中。 “松开……听我的,好不好?”神使近乎哀求的看着倔强的灵魂,早就哭的满脸泪水。 “起码你还能活下去。” 但那漆黑的灵魂根本不听,甚至越发用力的去吸纳神使身上的戾气,有了戾气的帮助,他似乎也能控制本身,用尽全力的挪动僵硬了百年的身体去靠近神使。 一点点…… 再差一点点…… 在漫天战火和血肉横飞的战场上,两个孤零零的孩子用尽所有的力量再靠近彼此。 就在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即将抓住小神使的时候,归墟大阵轰然闭合。 小神使猝不及防的本吞噬其中,继而和大阵一起消失。 明明已经碰触到了,可他连一缕风都没有抓住。 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挖走了。 自己又死了一次。 此刻屠尽了白泽的神明正要前来取走自己梦寐以求的权柄,却被悲痛凄厉的吼叫声震的站立不稳。 所有神明朝一处看去,露出了惊恐的目光。 阵法中心的权柄,睁开了血红的双眼,身形急速膨胀,周身被浓稠的戾气缭绕,冲着他们露出了森森獠牙。 神明的世代终结于一场残忍的屠杀。 【作者有话要说】 真好,又活过了一天 第37章 此战过后,我的师尊就是世间真正的神明 疏风岫叙述的相当平淡, 但谢孤鸿却能想象得到灵魂都被扯裂的痛苦,他再开口的声音都带着干涩。 “可这和我的记忆不一样。” 疏风岫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因为我没有被归墟带走,你在最后关头吸纳走了所有戾气, 我非魔非圣,没有进入归墟的资格。但我也没有再同你抢夺戾气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杀了所有人, 又被戾气反噬的几近疯狂。” 谢孤鸿心头一颤:“我杀他们的时候, 你看到了?” 这两辈子谢孤鸿都非常注重自己在疏风岫面前的形象, 从未让他见识过如同修罗杀神的一面。 疏风岫被这有点别扭的照顾暖的心尖一暖。 “那时候的师尊也很帅。”他蹭了蹭谢孤鸿的鬓角:“我不能看着这么好的师尊倒在那里, 只能用最后的魂力将你带回了昆仑池。” 第47章 昆仑池能延缓戾气爆发的痛苦,同时也会让他忘记掉很多事情。 比如自己。 如果自己的存在和消失都会让他痛苦,那就忘记吧。 疏风岫抵在谢孤鸿的胸膛:“对不起。” 他本就做好了再不相见的准备, 可不知是自己体质特殊还是以为戾气未消。新的人魔之战重新点燃了戾气, 而他则在戾气中以婴孩的模样重临人间。 那尸山血海之中初见是相隔千年的重逢,只是相顾不相识,谁都不记得了。 谢孤鸿声音干涩:“那现在呢?让我再忘掉你一次?” 疏风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想让师尊活下去。” 此刻的沉默便是无声的对峙, 谁都不愿意当留下来那个人。 “你困不住我。”谢孤鸿已然知道了疏风岫的打算,原本的退让一扫而空, 强横的灵力扫过捆缚他的建木树藤, 竟然隐隐有崩断的意思。 不想只崩断了一根, 疏风岫嘴角就渗出了一丝血迹, 谢孤鸿动作一顿。 “早防着师尊呢。”他还准备说什么, 开满鸢尾的结界被撞出了巨响。 疏风岫神识扫过就看到了结界外和朱厌缠斗的白泽本身, 他贪恋的在谢孤鸿唇角印下一吻, 转身离开。 “此战过后, 我的师尊就是世间真正的神明。” * 朱厌的原身要成年的白泽小上一大圈, 空中对峙时,身型差狐狸对雄狮,但朱厌不是狐狸,是赫赫有名的凶兽。 朱厌凭借着灵巧的身型,躲过了白泽诸多杀招,甚至趁着他回防的间隙在脖颈上开了个大口子。 白泽怒不可遏,一爪子将他拍飞在了结界上,同时仰天长啸,嘴巴大张,仰头吐出满天黑色的流火,朝着被钉在结界上的朱厌砸去。 朱厌也被激起了杀意,手中长鞭收拢成刀锋,周身魔气压成一线,和那黑色的流火正面拼刀。 “谢孤鸿!我*你祖宗十八代!操!” 漫天流火被劈成黑色的流星,砸的整个地面坑坑洼洼,下边弟子走位癫狂的躲炮弹,一时间鸡飞狗跳,惨叫声连连。 朱厌打上头了根本不管那些精英小鸡仔,拎着长鞭冲着白泽面门抽了过去,被白泽一口咬住鞭梢,用力一拽竟然没拽动,一时竟然僵持住了。 朱厌现在也不管是谁了,只想把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的玩意揍的满头包,然后拧掉他的脑袋去找谢孤鸿算账。 内心快要爆炸的火气让他觉得自己身上都热了,就像是火烤一样。 朱厌低头一看:“卧槽!” 底下零零散散的火海不知何时烧成了一片,众多弟子被迫聚集在一起。眼看就要变成炭烤小鸡仔了。 朱厌这一分神酒杯白泽抓住了空隙,一爪子拍进了火海之中。 竟然是异化的业火! 要是被燎着了,连魂都给烧成渣渣。 高速下坠的朱厌刚要避开,白泽爪子沾着戾气染上他的鞭子,长鞭倏然卷了回来。将朱厌缠成了一团。 朱厌避无可避的直坠火海。 都说魔兽不惧生死,悍然无畏,但是朱厌爱刹那间却想到了黎九宁。 那只小狐狸会不会为自己哭? 这么想着,他似乎都看见那温柔的脸庞满脸的悲伤。 他嗤笑一声。 小狐狸才不会为他哭,大概巴不得他死。 不甘心啊…… 朱厌握紧了拳头正要拼死一搏,后背却突然摔在了柔软的脊背上,继而耳畔风声呼啸。 入眼的是白色柔软的狐狸毛。 是黎九宁。 白色的九尾狐险险的擦着业火的边缘接住了朱厌,声音都被吓的不稳了。 “没事吧!” 朱厌用脸蹭着柔软的毛发,喃喃道:“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在做梦?” 黎九宁被他痿了一般的声音吓到了,在空中翻转成人身,握住长鞭收了回来,接住朱厌的时候被压的一沉。 朱厌看着那张焦急关心的脸,猛然捏着黎九宁的下巴,用力亲了上去。 那几乎是野兽的撕咬,黎九宁双唇都肿了,嘴角都渗出了血珠又被朱厌舔走了。 明明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可此刻看起来却被谁都委屈,紧紧的抱住黎九宁:“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黎九宁不知道他在胡言乱语什么,无奈道:“快松开,裴荆也追进来了!” 不止是裴荆,江拂舟带着三小只也和大部分弟子汇合了,此刻正用阵法阻挡着漫天业火,三小只也在帮忙,不过显然坚持不了很久。 苍羽追着裴荆进了秘境,却被白泽前后夹击,不得已退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荆和那头黑化的白泽身上。 一人一兽都在审视彼此,无声的对峙。 “什么情况?”朱厌看着平静下来的白泽不明所以:“谢孤鸿不是和他那个掌门师兄不是不对付么?怎么原身都听他的?” 黎九宁的神色很不好看:“兮泽大人早就和原身脱离了关系,甚至为此元气大伤,十年闭关也没能恢复多少。” 自己常住在东南倾都不知道,黎九宁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现在的原身是什么情况?” 黎九宁没管他满肚子疑惑,带着朱厌转身落在众多弟子奇躲避的法阵内:“秘境入口已开,这里马上就会沦为战场,赶快出去,让各门派快速撤离凌霄宗。” 众多弟子看着遮天蔽日的白泽,在那漫天戾气之中,被压得连御剑都不稳。 江拂舟咬牙道:“我带他们走!” 不想罗盘还没架起来,白泽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冲着裴荆咬了过去,所有人都那声音震的七零八落。 若是白泽发疯,根本没法绕过他进入裴荆身后的入口。 黎九宁落地加固了江拂舟格挡业火的结界,黑色的火苗几乎舔过他的脸颊,朱厌低低的骂了一声,子在黎九宁的结界外又罩了一层,将业火逼退在了几尺开外。 “我去把那俩傻x引走,你赶紧把这帮小崽子送出去。”朱厌心里有把谢孤鸿骂了一遍。 等这次出去,就让谢孤鸿改写古籍,把朱厌改成和九尾狐齐名的瑞兽! 他咬牙准备刚准备动手,就见裴荆祭出了一个邪气森森的石台,以石台为中心血色的法阵快速流转,而后无数锁链奔涌而出,径直扎入白泽的体内! 鲜血泼洒而出,白泽发出凄厉尖锐的惨叫声。 裴荆讥讽的看着挣扎的白泽:“当真以为脱离了原身就能拜托宗门的控制?谢孤鸿,你只不过是凌霄宗养的看门狗而已!” 锁链死死的钉在白泽周身大穴,在黝黑的皮毛下闪过谶言一样不详的金光,很快暴怒的白泽安静下来,瞳孔麻木无神,在裴荆面前缓缓低下了头颅。 裴荆再也顾不上所谓的宗主门面,猖狂得意的笑声响彻整个秘境。 “哈哈哈哈,谢孤鸿,就算是是仙又怎么样?最终不还是要将力量拱手让给我!你就和那群狂妄自大的流神一起殉葬吧!” 裴荆冲着朱厌和众多弟子所在的结界高傲的扬了扬下巴:“杀了他们。” 白泽缓缓转身,散乱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朱厌等人身上,周身戾气渐盛,身影刹那间消失不见。 朱厌和黎九宁同时察觉到不对,黎九宁回身将三小只护在身后,朱厌立刻挡在黎九宁面前, 下一瞬,白泽巨大的利爪撕碎结界,余劲毫无缓冲直接将最前方的朱厌拍飞了出去。 “朱厌!”黎九宁担心朱厌,又顾及身后,在白泽下一爪子落下的前一秒,将乾坤扇撑到极致,一扇子将所有人扇上高空,避开了致命一击。 在白泽和业火的双重威压下,只哟江拂舟这种金丹弟子勉强能撑开法器,纷纷接住即将落入业火的弟子。 可这样的弟子只有寥寥几十人,此处的弟子足有数千,根本救不过来,朱厌赶不回来,黎九宁又被白泽缠住。 眼看众多弟子都即将落入火海的刹那——谢孤鸿那开满鸢尾的血色结界骤然散开。 天地刹那间定格,一个单薄的身影凭空落下,修长白净的五指虚空一握,熊熊火焰戛然而止,在舔舐到弟子衣袍的的刹那被某种力量牵拉走,即将摔入火海的众多弟子身体已轻被一朵朵紫色鸢尾接住,轻柔的落回地面。 在众多弟子还有从死里逃生回过神的时候,丝丝缕缕的黑色业火已经抽长成巨大的业火龙卷,劈头盖脸朝裴荆砸去。 裴荆纹丝不动,白泽飞身挡在他身前,一口吞吃掉了龙卷。 至此,他们才看清来人——疏风岫单手拎着夜霜白,绚丽到令人失魂的紫色双眸中带着截然不同的凛然和魅惑。 像是堕入魔道的神明。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休一天,以后每天下午6点更新 第38章 他就可以护住自己那闹腾的小徒弟 裴荆看见疏风岫时有片刻的诧异, 但很快压了下去,讥讽的看着他手上的夜霜白,又看向他身后。 第48章 建木茂密的树冠垂落, 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但没有流神冲出来,就说明谢孤鸿已经和那群狂妄自大的流神同赴归墟了。 纵然他恨谢孤鸿,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托生于魔胎的仙人骨子里依然有着护卫苍生的神性, 愚蠢的守护, 以及高傲的怜悯。 “怎么, 来为你师尊报仇?” 疏风岫没有回答, 目光落在了白泽身上——原本被昆仑池洗涤的戾气又重新回归到了体内,当年流神为了自保带走了半数戾气躲在秘境中靠建木苟且偷生,剩下的部分依旧沉积在谢孤鸿原身内, 对现在的疏风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他能感觉到戾气的不稳, 已经其他的东西。 “这一切是你的算计。”疏风岫平静的问,同时背后给黎九宁和凤三只打手势,意思是快走。 黎九宁本有些担心,毕竟疏风岫不是裴荆对手, 裴荆可是仙人之下第一人,如今又不知用什么方法控制了白泽, 疏风岫只到金丹期。 凤叁在他身后拽了拽他的袖子:“师父, 我们先走吧, 如果能把其他宗门长老喊进来也能帮宗主一把。” 毕竟这一群小崽子在这里只会当累赘。 黎九宁一咬牙:“走!” 没了业火的阻拦, 大多弟子恢复了元气直接御剑而起, 飞剑如群星快速冲向入口。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裴荆微微抬手, 白泽就要去阻拦, 不想还没行动, 疏风岫手上的夜霜白眨眼间织成剑网, 将白泽逼退。 裴荆还未来得及震惊他何时有了这般实力,就感觉背后一凉,疏风岫剑锋直接压向他的后心,落剑就是杀招。 他仓促架起长剑抵抗,却全然抵不上疏风岫的剑锋,夜霜白寸寸压下,寒芒闪过疏风岫那双无悲无喜的双眸,像极了谢孤鸿。 裴荆被压制的根本抬不起来,完全没想到疏风岫竟然有这般实力,猝不及防的砸向地面,只来得及在疏风岫乘胜追击之前召唤出白泽替自己挡住人。 疏风岫以一牵制二,黎九宁成功带着弟子脱出秘境,还未来得及折返,秘境入口再次轰然关闭。 然而这次动手的疏风岫,一剑落下去,直接将秘境出口轰的粉碎,如果说之前裴荆是靠钥匙封锁住了秘境大门,那疏风岫这一剑是直接连门带墙轰成了废墟。 在秘境关闭的刹那,疏风岫再也不压制周身戾气,一身白衣显的邪气更盛,居高临下的俯视裴荆,毫不犹豫的一剑穿胸。 用的是是折柳,他不忍脏了夜霜白。 裴荆此刻才意识到了问题——疏风岫身上的魔气根本不正常,或者说那根本不是魔气,是众多流神身上的戾气。 魅魔能吸纳使用戾气——现在的疏风岫就是众多流神力量体的集合,有着近神的实力,同时也随时会被戾气吞噬。 如果戾气在疏风岫身上,那谢孤鸿呢?! “杀你不需要师尊,”疏风岫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裴荆任由折柳贯穿胸膛,嘲讽的看着疏风岫:“那你来杀我啊,只要我死,它就会彻底暴走,这个秘境关不住他,让所有人都看看那个高高在上的仙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疏风岫没想到裴荆这么恨谢孤鸿,可他记忆里谢孤鸿对裴荆也是客气尊敬的。 而且疏风岫总觉得谢孤鸿对裴荆似要比其他人多些耐性的,他和旁人还是不一样的,可这份耐性最后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未经他人事,疏风岫知晓他们师兄弟情分早已经断了,但还是忍不住说:“师尊从未想和你走到今日。” 裴荆呸的吐出血沫:“从他决定收你这个魔物为徒的时候,就决定和整个仙门为敌!什么仙魔一家!明明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看他目眦欲裂的恨意,疏风岫就知道多言无益,只道:“可正是因为我,你所有的算计都将落空。” 裴荆回以冷笑,暗中让白泽堵住疏风岫的后路。 “你想吃掉它身上的戾气,是不是?”裴荆露出满是血迹的森森白牙:“那就来试试,是他先杀了你,还是你解放他!” 裴荆手中的石台催到极致,下达了不死不休的指令:“杀了他!” 白泽在看向疏风岫的时候,血色的双眸有片刻的迷茫,血色逐渐在消散,甚至片刻间抵抗住了裴荆下的死令。 两人同时意识到了是谢孤鸿在试图控制本体,裴荆立刻出手出手要阻止,但疏风岫却比他更快,刹那间闪身到白泽眉心,柔和又强势的切断了谢孤鸿对探过来的灵息。 那灵息千疮百孔,破烂的像是枯朽的麻绳——那是谢孤鸿切断自身和本尊联系时留下的伤疤。 白泽成年之后可以分化出类人的形态,相当于他们的心脏和金丹。化形可以和本体切割,但没有白泽会这么做。 因为分割化形的过程不亚于剜心之痛和剖丹之苦,最重要的是白泽需要在清醒状态下,自己动手切断关联的血脉和经络,是一场亲手的凌迟。 疏风岫轻柔的缠住那些残破的灵息,一道道伤口让有种被捏紧心脏的窒息。 他怎么能对自己这样狠? 裴荆看着疏风岫那踟蹰心疼的模样,笑得嘲讽极了:“看到了吧,那些伤口。你知道那伤口什么时候留下来的么?” 疏风岫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十年前,凌霄台。” 疏风岫内心如同遭雷劈,不可置信的去看那灵息上的伤,果然发现了藏在深处,几乎辨认不出来的凌霄鞭的痕迹。 裴荆带着报复的快意,每个字都刮在疏风岫心尖上。 “百年前,我师父发现了这只野兽羽翼丰满,甚至违抗自己的命令,便他引到神魔战场,让他吸纳天地戾气,最好变成一只听话的刀,不想功败垂成,戾气全部转化为魔气落在了一个魔族婴儿的身上。” 疏风岫愕然:“我?” “对,就是你,谢孤鸿不但没杀你,甚至还将你带回来养,我几次劝他杀你除后患他却将我赶出了东南倾!” 凌霄宗绝对不容许一个不听话的半魔半仙存在,于是从那时候起就开始了诛仙计划,本来他们手中除了血胎,没有什么可以制衡谢孤鸿,但谢孤鸿却在疏风岫成年后的某日计划剥离原身。 只要找到合适的时机,将原身带着戾气剥离投入归墟,谢孤鸿就是真正的脱胎换骨,这世间唯一的仙人。 他就可以护住自己那闹腾的小徒弟,再等他慢慢明白人世情爱,若是真心不改,自己就与他结为道侣,若是红尘中另有他人…… 谢孤鸿也从未想过放手,大不了与人一争,还得不到小徒弟的倾心么? 褪去血肉的时间千万年只有一次,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因为风险极大,谢孤鸿也做了万全的准备,他将疏风岫支出山门,又彻底封闭了东南倾。不想千算万算没算到裴荆要杀他。 那是百年来谢孤鸿第一次动私心,近乎孤注一掷的剥下了血肉,不想再中途却通过折柳的一魄察觉到了凌霄鞭。 疏风岫连一鞭也撑不住,裴荆就是冲着要他命去的。 或者说裴荆给了谢孤鸿两个选择,一个是不管他的徒弟,接着当他高高在上的仙人,一个是保住徒弟,献祭他自己。 谢孤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将凌霄鞭的威力都通过折柳转到了自己身上。正在剥离的血脉经络如同,天雷碾过,本体的戾气反噬自身,分离出来的人身遭到了毁灭的打击,几近溃散。 裴荆本想趁机杀了谢孤鸿,拿走原身,不想谢孤鸿只剩了一口气依然能封死东南倾,自己镇住了满是魔气的原身,几乎是闭了死关。 十年未出,是因为他根本出不了。 疏风岫完全看清这十年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了,颤颤巍巍的要去摸白泽的眉心。 许久才从掌心的毛发下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温度迟来了十年,像是曾经东南倾午后温柔的风。 疏风岫微微仰头闭上了眼,可不听话的眼泪依然从眼角滚落,怎么也止不住。 他现在想回去抱一抱师尊,想现在就去见他,他用尽了毕生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回头。 “后悔吧!痛苦吧!都是你们应得的!”裴荆只恨现在看不到谢孤鸿的模样:“然后死在他的利爪之下!” 安静的白泽刹那间癫狂,疏风岫先裹挟着谢孤鸿的灵息撤了出去,防止他在受伤,而后才闪身撤离,被白泽一爪子按在地面死死压住。 白泽龇着森森白牙,只稍微一用力就能将疏风岫撕成碎片,可他却分毫也不能前进——脚下的猎物手双手撑着夜霜白,一点点站了起来,而后剑锋一闪,将他掀飞的刹那,夜霜白插进了白泽的心脏! 金色的鲜血裹着浓稠的戾气喷涌而出,还未来得及落地就在空中形成诡异的弧度落在疏风岫脚下。 白泽想要挣扎,夜霜白自成法阵将他牢牢定在半空。 从心脏抽出的鲜血在疏风岫身下凝结成一朵血色的鸢尾缓缓绽放,露出的金色花芯缠绕住疏风岫,继而发出心跳的共鸣,无数戾气被疏风岫吸纳走,净化后最为干净的神息化成飞雁,展翅朝建木飞去。 第49章 鸿雁南飞,再天际搭出金色的鹊桥。 裴荆意识到不对,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强大的共振掀飞了出去。 随着血色的鸢尾的盛放,白泽的身形竟然逐渐变淡,最后只剩下了一抹残影,血色的双眸逐渐变成耀眼的金黄色。 血色褪尽,紫色的鸢尾落在疏风岫手心,只剩下巴掌大,他将鸢尾送到白泽眉心,笑容再无阴霾。 “带我去见他。” 如今满身负累,疏风岫满耳都是凄厉的惨叫,如同身处炼狱,那声音越来越近, 归墟之门要开了。 白泽载其疏风岫直冲建木而去。 裴荆狼狈的看着他的身影:“没用的,你们都得死。” 第39章 终于……结束了 谢孤鸿费了些力气才挣脱开建木的束缚, 落在树根上的时候险些站立不稳。夜霜白被疏风岫拿走,他只能单手撑着树干。 他留给自己的力量并不多,大部分力量都被自己炼化成了这具躯壳——用来承载戾气。 十年前那场凌霄套的阴谋让他察觉到了疏风岫也有承载戾气的能力, 如果自己不能解决自身戾气和须弥秘境中东西,那接下来疏风岫就一定追根溯底,然后担起来自己的责任, 和戾气同赴归墟。 这个念头在出来的瞬间给了他挣扎的力量, 即将涣散的身形收拢落地, 然后用十年时间将自己的金丹炼化成了这具身躯, 能够承载戾气的容器。 对于失去原身的白泽来说,每一次炼化都凶险异常,再有数月他就可以炼化完成, 可是疏风岫回来了。 山河棋席卷之下,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小徒弟出事。 错误的开端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一发不可收拾,直至如今,他甚至拦不住疏风岫去收纳戾气。 如今他的力量在和流神对战中消耗了大半, 仅存的力量抑制不住躯壳的空虚,向来淡然的仙人内心升起极为不安的焦躁。 疏风岫如何了? 若是戾气冲出丹田, 那他整个人都得和归墟陪葬。 还有办法。 谢孤鸿审视自身, 若是戾气冲出丹田可以先将部分引渡到自己身上, 然后…… 他的然后还未出来, 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悠长的雁鸣, 他微微抬头猝然睁大双眼。 群燕南归, 金色的雁群是是疏风岫亲手送给他的礼物。 刹那间, 白泽最原本的力量循着根源撞进他的身体。 原本空置的躯壳被海啸般的力量填满, 谢孤鸿的双眸从清浅的琉璃色刹那间变成金色的竖瞳。 那才是白泽最纯粹的力量。 神兽归位的力量呼啸四方, 谢孤鸿脚下平地卷起狂风,连建木都避其锋芒,身后白泽的虚影逐渐的变得真实。 在群雁的尽头,疏风岫跨过破碎不堪的秘境,落了他满怀。 彻底成熟的魅魔软软的勾住师尊的脖颈,毫不犹豫的吻上了他的双唇。 谢孤鸿还未从他那版模样中回神就被撬开唇齿,唇齿间温热真实的触感让他胸腔剧烈起伏,被悬起来的心脏轰然落地,而后反客为主,又强势又凶残的将人吻的气息不稳,整个人软化在了自己怀里。 最后一朵盛放的鸢尾在口舌纠缠间碾碎糅烂,连汁水也被舔舐干净。 “混账……”谢孤鸿声音颤抖的厉害,把着疏风岫的腰都失了力道,有些疼。 但这点疼全然被戾气加身的痛苦盖了过去,甚至有些无足轻重的痒。 疏风岫微微喘息:“我知道了。” “嗯?” “凌霄鞭的事。” “嗯。”谢孤鸿并没有过多表态,指尖滑过腰侧,落在了疏风岫丹田的位置,戾气全都压在了丹田,剧烈翻腾着要冲出丹田,占据这个身体。 “会有点疼。”谢孤鸿轻声安慰。 “嗯。”疏风岫抱紧了谢孤鸿:“那作为补偿,我要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一定要是师尊。” “好。”谢孤鸿郑重的看着他:“我会一直守着你。” 下一瞬,两人脚下骤然打开归墟法阵,同时谢孤鸿五指成爪化出白泽的利爪没入疏风岫的丹田,握住了魔神的金丹,一寸寸往外抽离。 疏风岫抱住他后背的五指青筋暴起,几乎要抓紧了他的血肉之中。 * 裴荆不死心的往建木的方向赶,他要看那师徒死无葬身之地,就谢孤鸿恢复白泽真身又怎么样,当年白泽一族加神族合起来都不能奈何戾气! 建木枝叶簌簌,那是归墟法阵开启的征兆。 裴荆却突然觉得背后一凉。而后听见一个阴森森的笑声。 “师尊,我帮你,好不好?” 那是裴荆听见的最后声音,甚至连转头都来不及,只看到一片黑影。 * 谢孤鸿卡的时机非常好,在法阵完全开启的刹那拿出了压在疏风岫丹田所有的戾气。 就算他用白泽之力给疏风岫做了所有的防护,但他依然疼到发抖,丹田离体的刹那,他周身魔神的气息尽数消退,空旷的丹田几乎要反噬自身,筋脉干涸收缩带来的痉挛让他全身丢在疼,全然靠谢孤鸿撑着才勉强维持着清醒。 谢孤鸿单手揽着人,浮与法阵之上,微微抬手将那占满戾气的金丹投了进去。 阴沉死寂的归墟在金丹落入的刹那,卷起浓稠漆黑的旋涡,如同等到已久,准备将戾气吞噬殆尽,他如同完成使命的深渊,缓缓的合上血盆大口。 上古遗留的戾气纵然在归墟大概也需要消纳很久。 疏风岫看着即将被吞噬的金丹,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周身所有的疼痛都席卷而来,他几乎要晕厥在谢孤鸿怀里。 终于……结束了。 谢孤鸿本就半数心神怪挂在疏风岫身上,见他神魂溃散,有刹那间的分神。 不想就在眨眼间,一道细微到不足以让人注意的身影毅然决然的冲进归墟之中一口叼走了即将融入归墟的金丹,满口吞下而后,暴涨的身体刹那间撑开法阵,两股力量相冲卷起狂风。 谢孤鸿一剑劈开飓风,在扭曲蠕动到像是一座肉山的身躯上看到了梅景文的脸,狰狞恐怖的脸上露出森森獠牙。 他不知如何在朱厌和黎九宁的夹击下活了下来,而且仗着和谢孤鸿有一丝同源的气息,瞒过了谢孤鸿的察觉,潜入归墟之中! 谢孤鸿二话不说抬手织出剑网要将梅景文和他吞噬的戾气压艰难归墟。 梅景文本就接不住这股戾气,在剑网高压下,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本就没打算吞吃全部的戾气,想要活下去,取一丝就够了,于是他毫不犹豫的任由戾气在他体内膨胀,在剑网落下的瞬间—— 轰—— 刚在外安定好人,清理完裴荆旧部的黎九宁和朱厌还没缓过来劲,原本秘境入口的位置骤然撕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如同天裂一般,紧接着无数黑火带着整片整片的地面迸了出来。 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黑火落地的刹那就烧着了大片的山林,连灵火都无法浇灭,但凡沾着就是连魂魄都被烧成了灰。 “撤!快撤!凌霄宗的护山大阵呢!” 黎九宁嘶吼的完全没了往日的儒雅形象,但这还不止。 遮天蔽日的建木也从裂口中轰然落地,根系下连着无尽的深渊——那是归墟。 被戏弄的归墟发出雷霆之怒,倾尽一切也要将戾气全部带走,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那即将是所有人都无法应对的哀鸿遍野,已经没有三圣来压制这样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一刻,疏风岫再无选择。 他本就是三圣为了解决戾气而造出的产物,此刻是他倾尽一切也没能阻止的宿命。 他甚至没有给谢孤鸿反应的机会,一手按在建木之上,催动了能再生金丹的魅眼。 刹那间,横飞出去的戾气如同步收到了某种感召,竟然逆向又冲回了建木和疏风岫身上,逆行的黑火刹那间点燃了上古神木。 远远看去,像是燃烧在天地间的燧石。 凡间的黑火逐渐熄灭,只剩下星点残渣。 疏风岫站在建木之前,自己也被戾气所带来的黑火包裹。 他冲谢孤鸿弯了弯眉眼,甚至没来得及说最后一句话。 脚下的归墟再无犹疑,浓稠的黑暗一口鲸吞了建木和疏风岫。 随后愤怒的自行关闭法阵。 天地寂静,一道剑芒缓缓落下。 是已经无主的折柳。 * 百年后,揽江城 “只见当时天火蔓延,仙门死伤无数,那合欢宗主当仁不让,以身为炉,和那天地戾气同赴归墟,当真乃仙门风骨!” 说书人在屹立数十年的卜天楼中慷慨激昂,他每次讲《情断须弥恨无缘》的时候都座无虚席,三层楼高的大厅熙熙攘攘,全都是来听兮泽仙尊和他徒弟合欢宗宗主的爱恨情仇。 大多人都对快意恩仇无感,但对仙尊的风月事恨不得拿着水镜反复观摩,再找到一点师徒间的蛛丝马迹,然后喟然感慨,心满意足。 第50章 尤其是接下来的临别一吻,只见说书的老头竹板一拍,徐徐道来。 “兮泽仙尊当即红了眼,一手卡主归墟法阵,一手拽住疏宗主,气势全开要和归墟抢人,那疏宗主自知此番是死别,不愿师尊涉险,倾身上前,一吻诀别,落入归墟.,以身殉道。” 众人不慎唏嘘,有几个第一次听的小少年还哽咽了起来。 “自此兮泽仙尊封心锁爱,执掌凌霄宗百年,百年内收妖族。平魔患,自此东风入律、四海升平。” 众人听完回味悠长,免不了窃窃私语。 “我听说兮泽仙尊一统三界实际上是为了找疏宗主呢。” “想什么呢,那可是万物归寂的归墟,疏宗主彼时不过百岁金丹,怎么可能从归墟生还?” “说的也是。” 听客只当话本一赏,很快就被卜天楼新出的点心吸引,没注意到旁边雅间有几分嘈杂。 “他怎么乱说呢!宗主当时根本没来记得亲上!” 凤贰冲动的就要下去和说书先生讲理,被凤一拦腰抱住,往回拽:“你同一个说书人计较什么!再说亲不亲上不重要!” “很重要!”凤贰红了眼:“他们怎么能把宗主当茶余饭后的闲谈!宗主救了他们的命!” 凤一沉默许久,才轻声道:“这样也总比被忘记了好。” 两人沉默不语,片刻收拾了心情准备喊吃点心的凤叁回去复命,不想一回头却没人,桌子上只剩下啃了一半的桃花酥。 【作者有话要说】 爱你们~ 第40章 从归墟回来的人 凤一面无表情, 凤贰伸出头看着半口桃花酥:“这是师父回来了吧。” 凤贰附和的点了点头。 他们也没猜错,朱厌和黎九宁刚从魔界回来,带回来了一个不是那么令人愉悦的消息。 “你自己去说吧, 他不想看见我。”黎九宁站在多年如旧的凌霄宗大殿前,收了昆仑扇将朱厌推进去当挡箭牌。 “我也不想去。”朱厌隔着沉重的大门都能感受到其中强大渗人的威压,也不愿意进去:“没找到梅景文那飞头降, 我进去就也只剩下头了, 你这是谋杀亲夫。” “仙尊不会。”黎九宁认真的说:“最多也就是把你轰出凌霄宗。” 朱厌:…… 你怎么不说上次直接砸塌了一座山呢! 黎九宁看着朱厌吃瘪的表情, 少见的弯了唇角, 但眼底却带着无奈哀伤的笑意。 他看向如同被定格的凌霄宗,轻叹一声:“到今日,便是百年了吧。” 朱厌表情也冷了下来:“是啊, 都百年了。” 两人看着阴沉的天空, 不约而同的觉得有点冷。 “让凤叁去吧,他机灵。” “行。” 两人刚达成共识,大殿里就传来谢孤鸿又冷又沉的声音:“都进来。” 朱厌&黎九宁:…… 黎九宁直接用缩地的阵法薅来卜天楼的凤叁,推着糕点都还没咽下去的呆鸟进了大殿。 沉重冰冷的大门缓缓打开, 丝丝缕缕的鸢尾花香即溢了出来,清雅淡然的香气却冷到了骨髓。 三人不明显的哆嗦了一下, 迈着沉重的步伐踏进了大殿。 空旷的大殿中有些许湿意, 两侧原本的帷幔屏风都被撤走, 把玉石地面换成了潺潺溪水, 溪畔的鸢尾花百年不败, 头顶照着漫天繁星。 谢孤鸿斜倚在凌霄宗宗主的位置上, 银发垂在膝头, 像是睡着了。 百年于众人而言, 不算长, 也不算短,足够凤三只已经长大,黎九宁和朱厌冰释前嫌,只有谢孤鸿玄冰一样坐在那个位置,像是个没有温度的符号。 黎九宁看着谢孤鸿,仍旧能想起来天崩地裂的模样——但凡归墟慢一点,谢孤鸿就会跟着疏风岫跳进去。 如果跳下去了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痛苦。 谢孤鸿睁开眼,视线扫过三人落在凤三身上,便了然:“没找到?” 朱厌和黎九宁立刻弯腰行礼,不敢抬头,凤叁直愣愣的戳在那挠了挠头。 谢孤鸿在疏风岫坠入归墟之后雷厉风行的一统三界,虽然没有人明说,但这位仙人就是三界的无冕之王,他还当着朱厌和黎九宁的面毫不留情的拆了期间所有的误会,和好的两人成为了类似下属的左膀右臂。 黎九宁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但谢孤鸿从未将他们当过下属,也没有当成其他的什么人。他和所有人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墙。 他也没有起身,声音冷淡平静:“若是连大荒都没有,那就是被人藏起来了。” 朱厌和黎九宁面面相觑,凤叁还有些懵:“您说的是梅景文么?他都成飞头降了,没什么用不说,藏起他就是和您作对,不怕夜霜白直接掀了他家祖坟啊。” 谢孤鸿扫对上他那双浅紫色的双眸,身上的霜雪似乎化了些,他记得初次见这三个小鬼头的时候还只会跟在疏风岫身后叽叽喳喳,如今都已经能替自己料理诸多杂物了。 做的很好,也很像他。 谢孤鸿道:“自然是留下来对付我。” 凤叁歪了歪头,觉得对方可能想当烧鸟。 谢孤鸿却不再说话了,指尖轻轻敲着冰冷的扶手,片刻后对黎九宁道:“传信给三界诸派,就说我要办须弥宴。” 黎九宁一愣:“须弥宴?” 百年前仙门各派经常会举办这种奢靡的宴会,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优雅从容的决定了属地、生死和龃龉。谢孤鸿一统之后从不搞这些,出了纷争就让即凌霄宗的弟子出面评判,再放到谢孤鸿案头,从小门派争弟子到大宗们相互争斗,事无巨细,毫无偏颇。 雷厉风行的同时又稳准狠,让人毫无徇私的机会。仙人、神兽两个身份让他成为天地间最公平的秤杆,纵然羽毛也可称量。 三境安稳到魔族和凡人互相通商,甚至还能议价商量。 如今谢孤鸿竟然要办宴会? 谢孤鸿没管他的惊讶,又看向朱厌:“散出去消息,就说归墟封印不稳了。” 最后看向凤叁,凤叁没想到自己也有任务,顿时立正站好,呼吸都屏住了。 谢孤鸿看着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看到他紧张的都炸毛了,便摆了摆手:“回去休息吧,过几日我去查你们功法。” 凤叁闻言瞬间夹起尾巴,甚至想要讨价还价:“那……过几日是几日啊。” 谢孤鸿一听就知道三只又偷奸耍滑:“明日。” 凤叁:吾命休矣! 如丧妣考的凤叁被黎九宁拎着后脖颈带出了大殿,在想要不要回大漠鸣沙逃难。 但朱厌还有点懵:“他办宴会干什么?给他老婆办白事啊,这都百年了。” 黎九宁头疼的白了朱厌一眼:“仙尊要钓鱼。” 朱厌和凤叁一起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梅景文不可能靠着一丝戾气苟活至今,必然有人暗中相助,并且是成气候的人,不然归墟封印不可能在五十年前再次出现缝隙。”黎九宁蹙眉:“但我们把三界翻了底朝天都没找到他,那证明帮他的那个人非常清楚我们的行动。” 两人点点头,两张脸上写着:那和开宴会有什么关系? 黎九宁叹了口气,朱厌也就算了,除了在打架上聪明,其他时候用起心眼最先害怕的得是自己人,但凤叁都百余岁了还这样,仙尊真不怕养废了么? 于是他忽略了朱厌,看向凤叁:“赶快去找大毛二毛练功,不然看仙尊怎么收拾你们。” 凤叁瞬间夹着尾巴溜走了,小狐狸尾巴摇摆出来的风卷起数千凌霄宗的请帖,翻飞千里,散入三界。就像是突如其来的大雨,砸碎了平静沉寂的湖面。 兮泽仙尊的百年来的首次宴请,几乎所有的门派都跃跃欲试,哪怕在仙尊面前只露个脸那也必然收获不小。 三个月内,无数仙门魔宗乘着遮天蔽日的灵舟战舰驶向凌霄宗,连依山村这种犄角旮旯只有几十户人的小渔村都经常被巨大的仙舟投下的阴影所覆盖。 这次路过的仙舟格外壮观,主舰下运行着五行八卦阵,周围的护航仙舟也隐隐透着卦象布局,严谨巍峨,肃穆悚然。 但这次的仙舟没有很快掠走,反而停在依山村的正上方,如同巨大的野兽盘踞在小渔村上方,紧接着一队仙人御剑从仙舟上落了下来。 从未见过仙人的庄稼汉吓得锄头都掉了。 “仙人!仙人啊!” 他惊呼出声,冲着几个刚落地的几个仙人跪地磕头。 那一行弟子共五人,少年模样,紫衣星袍,腰间坠着罗盘,只有为首的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发冠衣饰也都比几人更庄重些。 庄稼汉的惊呼声趁招来了村中的人,见状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 这几个弟子都是甚少出宗门的嫡系,被磕的一脸懵逼,只能看向站在最前端的大师兄。 星宿海的大师兄看起来弱冠上下,儒雅沉稳,是当今掌门江拂舟亲自收的关门弟子,入门之后才起了正名,随江姓,名唤江云初。 第51章 江云初疾步上前扶起那庄稼汉,从那沧桑的脸庞中辨出了一丝熟悉,有些不确定:“虎子哥?” 那庄稼汉震惊的抬头,抬头看向江云初,同样不可置信:“小四?” 江云初此时才察觉到已经匆匆过了二十年,百感交集的应道:“唉,是我。” 片刻后江云初一行人被迎到村长家里,全村人都来看自己村出来的小道长,欣喜之中满是百感交集,都要和江云初见见。 江云初挨个捡了父老婶娘,温和的听他们欣喜叽喳的同自己说家常,身体不好的还给了些凡人能用的丹药,足足被围小半个时辰也没不耐烦的神色。 但村长看见他好几次都瞥向某个方向,那是江云初还在村子里时候住的屋子,如今里边还住着一个人。 他大概猜到了江云初是来接谁的,见大家伙也都热闹够了,就让村民都散了,将几位仙长都请到院子里,奉了家里最好的茶。 “余老不用客气。”江云初将余村长让到上位。 两人闲话了几句,江云初又将准备好的金银细软递了过去,让余老分发给村里众人。 余老也不客气都收下了,然后就听见江云初问:“我兄长他……” “小柚子他进山里去了。” 江云初闻言皱了皱眉:“就他那身体,怎么还进山里,万一出事了……” 余老欲言又止的看着江云初:“柚子他有些奇怪……” 江云初却瞬间惊慌:“我哥他怎么了?生病了么?还是?” 余老叹了口气:“他跟我说今晚就回来,你回去等着吧。” 江云初风一般的卷了出去,眨眼就落在了他曾经住了十年的小竹楼里。 竹楼架在临海的高处,和他离开时一般无二,如今有些破旧但收拾的干净,屋角还挂着风铃,看起来住这里的人挺怡然自得。 江云初松了口气,让随行弟子等在外边。 他和兄长相依为命数十年,在星宿海的这二十年无时无刻不想回来寻兄长回去,可数次来信兄长都不同意,他又被师尊压在秘境中,根本无法,也是借着此次去凌霄宗才特意绕行到此。 他如同小时候一般,坐在竹椅上等待着兄长的归来,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极为不详的气息。 阴冷、潮湿、邪恶 佩剑刹那间出鞘护主。江云初压住心中的战栗冲向后山——兄长在那里! 不想他刚踏入山林那股令人胆寒的气息就消失无踪,仿佛从来不存在。 江云初还未来得及多想,就看见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下倒着一个人。 那身影早就刻在了他心里,此刻把他三魂七魄都吓飞了。 “兄长!” 四名弟子紧追上来就看见横抱着一个陌生男子的的江云初,这位向来处变不惊,温和有礼的大师兄此刻连声音都在颤抖。 “回船上!找师尊!” 【作者有话要说】 虎子叫江云初小四是因为江云初小名叫凤四。 第41章 到师尊面前露个脸估计马甲都能掉完 星宿海的仙舟队伍在江云初上船之后就再次朝凌霄宗驶去, 按照他们的脚程勉强能在谢孤鸿开宴之前赶到凌霄宗。 按理说星宿海这种大宗门应当提早来,可江拂舟是真的不想去凌霄宗,这百年两宗门的弟子联手除妖都不多说一句话。 首当其冲是有宿怨, 前任星宿海掌门死在了前任凌霄宗掌门之手,在事发的第一时间,裴荆最先冲他发难, 下手就是杀招, 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血溅当场, 等万事终了, 江拂舟接过一团乱的星宿海,根本压不住那群长老,还是谢孤鸿亲自走了一趟, 让他坐稳了星宿海掌门的位置。 但凡来的人不是谢孤鸿, 星宿海大概就散了。 其次是有私怨,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可江拂舟知晓谢孤鸿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这百年来苦心修炼, 成了丹法两修第一人,收了一个看起来很故人的弟子。 江拂舟站在船头眺望已经看得见的凌霄宗回头问随行的弟子:“云初回来了?” 那弟子躬身点了点:“此刻应当上来了。” 话音还没落地, 一阵急行仓促的声音从甲板下传来, 江拂舟微微侧头就看见向来稳重的大弟子怀里抱着个人急匆匆的回了房间, 片刻不到又出来朝自己走来。 江云初直接跪在了江拂舟面前:“请师尊救命!” 江拂舟不满于弟子的急躁, 但还是跟着人去了他的房间。 帷幔之后的床榻上躺着一个削瘦的年轻人, 影影绰绰看不清楚脸, 但是江拂舟在看到那极其神似的身型时呼吸陡然一顿, 甚至有一瞬的晃神。 江云初还未及反应就见自己师尊背影紧绷一步上前拉开帷幔, 在看清自己兄长的模样后, 紧绷的脊背又松了下来。 但江云初只关心自己的兄长的情况,没能注意到自己师尊的异常:“师尊,这是我兄长,名唤河磨,他……” “魂魄溃散。”江拂舟只看了一眼:“应当是被极为强悍霸道的魔气刺穿了心脏。” 凡人沾魔气就会毙命当场,更别说刺穿心脏了,江云初脸都白了:“那兄长他!” 江拂舟沉默片刻,上前按住河磨的胸膛,,单指起拔魔阵法,丝丝缕缕的魔气从单薄的胸膛拉了出来,蜷缩成一团。 拔除魔气的同时能修复经脉,同时还能丝毫不伤魂魄,整个仙门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凡人经脉脆弱如同蝉翼,能做到这般的现在只有江拂舟一人。 但河磨显然已经被魔气侵扰已久,就算拔除魔气怕也活不了几年。 眼见魔气将除,河磨的脸色也略有起色,江云初的心都要悬到了嗓子眼。 不想在临收阵之事,孱弱的魔气骤然爆发惊人的气势直接震碎了江拂舟的法阵,转眼又冲回了河磨体内。 河磨浑身抽搐,偏头吐出了一口鲜血。 “兄长!江云初立刻要上前,却被江拂舟挡住,手起封魔阵,将床上的人严丝合缝的罩着。 但片刻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床上清瘦脆弱的青年却缓缓睁开了双眼。 江拂舟看着那双散乱迷茫的淡紫色双眸,神色逐渐沉重了起来。 河磨双眸逐渐聚焦,扫过周围之后,视线略过江拂舟看向他身后江云初,眼底的警觉才彻底消散,语气却有些不确定:“小四?这是哪里?” 江云初瞬间红了眼眶也顾不上在师尊面前恪守礼仪的模样,上前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后怕的脊背一身汗:“哥!” 河磨听见那哽咽声,也软了下来:“没事了,哥没事。” 他隔着江云初的肩头,对上了江拂舟复杂审视的眼神。 江拂舟看着他,话却是对江云初说的:“安顿好人之后,到我房间一趟。” 江云初送走了江拂舟,又指了两名婢女伺候,看着河磨吃完了饭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像没事的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好了。”河磨看着江云初盯瓷器一样的眼神,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真没事了,你师尊不是叫你去见他么?快去吧。” 他声调轻缓柔和,如同潺潺溪水安抚了江云初的后怕,此刻才认真打量阔别了二十年的兄长。 他的容貌依旧没有变化,和初见时一模一样,如今已经四十多年,仿佛岁月都奈何不得他。但他又脆弱极了,经常生病喝药,第一次从后山会俩足足昏睡了七日,把小云初吓得守在床边哭。 所有人都觉得他活不了几年,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病恹恹的模样,丝毫没有变化。 小时候的江云初以为他是仙人,可如今看来…… 河磨微微挑眼看着他:“怎么了?” 江云初摇了摇头:“那我去剑师尊,兄长你若是有事唤人就行。” 河磨点点头,送走了人,门口的侍女也不敢进来,他脊背一软,眼前阵阵发黑,伏在茶几上缓了许久才缓过来劲。 那张干净平常的面容下时隐时现着另一张白皙冷艳的脸庞,浓紫色的双眸带着勾人心魄的美。 屋内安静极了,香炉燃着安神香,柔软舒适的暖席下流转着法阵,河磨走到雕花窗前推开窗门,万里云层并着呼啸的风声一起展开,站在星宿海这艘主舰面前,护卫的灵舟如同巨猿面前的婴孩。 视线尽头的山岳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样子——凌霄宗。 这算是误打误撞么?河磨经不住冷风吹,又咳嗽了两声,身后突然探出一只手,替他关上了窗户。 江拂舟沉稳的声音几乎响在他耳边:“你重伤初愈,不易吹冷风。” 河磨猛的后仰转身,想要和对方拉开距离,身后却没有余地了。 江拂舟带着审视和逼问的眼神一点点逼近,河磨只好竭力后仰,当后脑已经碰触到窗柩时,他只好开口:“江宗主这是做什么?” “你是谁?” 河磨眼神坦然:“我是小四……云初的兄长。” “你是魔物。” 第52章 河磨眼神坦诚:“我是人。” 江拂舟冷笑一声,单手按在他的胸膛,法阵刹那闪现,河磨在阵法亮起的瞬间矮身从江拂舟和墙壁之间溜了出去。 江拂舟一翻袖就将人捉了回来,阵法直接按进了他的胸膛里。 河磨身体一冷,感觉一股强横的灵力扫过周身经脉,四肢不听使唤的一软,倒在了江拂舟怀里。 扫荡经脉的麻痒感让河磨想起来了某段非常不好的经历,勉强想要撑着江拂舟的胸膛站起来拉开距离,却被江拂舟握住手腕,强行灌注灵力。 可一无所获。 石墨体内丝毫察觉不到魔气。三魂七魄也都干干净净,仿佛当时抽出来的魔气是自己的幻觉。 河磨不动了,真诚的看着江拂舟:“我是人么?” 江拂舟抽了手,复杂的眼神中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失落。 河磨趁机后退了两步,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圧感才逐渐淡去,轻轻松了口气,正在想怎么送走这位大神,手腕却突然一凉。 他低头看向手腕,那是一串紫晶石时候连,七星排列。 “仙门灵气身后,你身体虚弱,经常沾染对身体不好,这个手链可以保你不受灵气侵扰。” 河磨有些诧异的看着手链,又看向江拂舟。 江拂舟却不在看他,推开门时问道:“你叫什么?” “河磨。”他回道:“河边的石头。” 江拂舟身形一顿,从背影看不出他想什么,许久之后他声音有些干哑:“;离凌霄宗还有三日距离,你若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让人带你到顶层。” 说完江拂舟便离开了,向来端庄的江大宗主背影却看起来有几分慌乱。 走了之后石墨——或者说疏风岫挂着的微笑才消失垂眸看向手腕的手链。 那是岫玉做的——玉料商人喜欢把岫玉的老玉籽料叫做河磨玉。 江拂舟猜到什么了。 疏风岫颓丧的把自己摔在床上,刚复苏过来的身体有点凤叁说的脑供血不足,什么都不想想,一片空白。 许久之后,他自暴自弃的把自己的脸埋进被褥中。 如果自己连江拂舟都诓不过去,到师尊面前露个脸估计马甲都能掉完。 唯一的方法——就是别遇见。 不过也不是自己想遇见就能遇见了,毕竟现在自己都只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疏风岫本就刚回魂,想着想着埋在被褥中又睡了过去,并不知道江拂舟正在战舰顶层和自己的徒弟谈论自己。 穹顶之上悬着灵石搭建的星宿图,江拂舟背后立着金色的浑天仪,无声缓慢的运转。 师徒两人正在手谈,江云初先落子。 “你和你兄长初见是在何时?” 江云初也紧跟落子:“回师尊,大约四十多年前?” “何处?” 江云初有些犹豫,江拂舟就耐心的等他。 一时间大殿安静的能听见浑天仪轮转的声音。 “在远海。”江云初最终老实道:“我幼年时随村里人出海捕鱼,发现海面上飘着个东西,捞上来一看才发现是个人。” 这次轮到江拂舟许久没有说话。 “这些年他……你与兄长过的好么?” 这话把江云初拉回了过去。 他和兄长过的并不好,他孤苦无依经常被人欺负,河磨看起来就是一风吹的病美人,有时候也会被民风彪悍的渔民骚扰,可谁都没能得逞。 他对所有人都温温和和,却谁都欺负不了他。 江云初最开始以为他是妖怪,因为他从十岁到十六岁,兄长的面容身形却没有发生丝毫变化,到现在也一样。 他想到此处,后退两步向江拂舟行了个叩拜大礼:“无论兄长是什么,他都是我此生唯一的亲人,还请师尊不要责罚于他。” 江拂舟坐在原地没有动,最终招了招手让江云初退下了。 他在弟子走后足足在大殿中坐了三日。 他等了三日。 可大殿的门没有被推开,也没有人来找他。 无论是百年前还是百年后他都输的彻底。 三日后战舰到了凌霄宗。 疏风岫被江云初带下战舰混在星宿海的人群之中,故地重游,他还没来得及感慨,就在凌霄宗大殿面前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对方如有所感一般朝他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工作要加班,所有休息一天 第42章 我想和兄长一起 谢孤鸿眼神扫过的刹那, 疏风岫立刻缩到了江云初身后。 江云初疑惑的看着躲在自己身后满脸心虚的兄长:“怎么了?” 疏风岫摇了摇头,看起来神色不太好,刚想说去休息, 就被人头对头贴了上来。 江云初猝不及防的贴住疏风岫的额头,少年人认真担忧的双眸骤然放大在眼前,惊的他踉跄两步差点平地摔。 还没等他站稳, 就被人握着胳膊, 身体一轻凌空抱了起来。 “兄长发烧了。”江云初微微蹙眉, 就这么抱着疏风岫对江拂舟行礼:“师尊, 我可否带兄长先去休息?” 江拂舟广袖之中微微抬起的手腕颓然落下,看到疏风岫对江云初亲近的默认,仿佛心口压着块巨石, 许久才默然道:“去吧, 小心些。” 江云初行礼之后抱着疏风岫大步离去,隐约听见了对方的挣扎:“放我下来,我没事。” 但少年不肯放手,声音紧绷且认真:“可我要御剑, 兄长得和我待在一起。” 长剑呼啸而起,少年如同炫技一般青云直上逼得兄长抱紧了自己, 衣摆掀起的风扫江拂舟的长发。 江拂舟盯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消失了许久, 手指不自觉的抚摸过自己的罗盘。 “江宗主?江宗主?” “我家宗主回来了!” 江拂舟猛然回神, 看向面前顶着一张标准迎客笑容的凤一:“你说什么?” 凤一的咆哮瞬间变成乖巧:“我说, 仙尊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江拂舟神整理好表情:“还请带路。” 江拂舟跟着凤一一路往凌霄宗深处去, 经过凌霄殿也未曾停下脚步, 两人却都默契的不曾言语。 直到凌霄宗后山一处山岳的顶峰, 迎客松下谢孤鸿站在断崖之上, 脚下便是千刃成峰。 凤一轻声道:“仙尊, 江宗主到了。” 谢孤鸿没有转头:“坐。” 江拂舟顿了顿走到谢孤鸿旁边,站定在略后半步的位置。 从这个位置能俯瞰整个凌霄宗后山,也能看见那被法阵牢牢封死的归墟入口。 那入口对外说是裂隙,但实际上在出现时就吞了凌霄宗三座山头。 如今方圆百里的山岳都被吞了进去,像是群山环绕的一片黑海,稠漆黑的戾气汹涌翻滚,不停的冲击外层金色的法阵,隔着百丈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黑暗。 江拂舟蹙眉:“比十年前又大了。” 谢孤鸿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盯着翻滚的归墟看了许久之后才道:“药带来了么?” 江拂舟下颌一紧,停顿片刻从袖中拿出一个精巧的葫芦放在石桌上:“已经加大了分量,每月一粒即可。” 谢孤鸿点头:“多谢。” 江拂舟握紧了拳头:“你就不怕我在药里做手脚?” 谢孤鸿俯身将那葫芦握在手心:“你不会。” 他那边笃定的模样让江拂舟满心怒火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确实做不到。 谢孤鸿是他的恩人。 当年他带着人回到星宿海却被门派内的几大长老架空,他们各自为政又嫉妒贪恋权势,甚至在自己成为宗主一年后出现拿弟子炼丹的情况。 江拂舟愤慨的踹开那个长老的大门,眼睁睁看着被熬干的弟子死在了自己脚下,那个长老却非常随便的敷衍他说是那弟子自己炼丹不慎被反噬。 气急了的江拂舟要将那长老就地正法,却被所有人阻拦。 说他不能轻慢肱骨、不能对长老不敬、甚至说是他这个宗主的失职。 一时之间年轻的宗主成了众矢之的,甚至要罢黜他的宗主之位。 就在他将被废除灵根逐出师门之时,是谢孤鸿带着凤一凤贰赶到,雷厉风行的替他解决了内讧,江拂舟提出要回报,谢孤鸿只要他练一种丹药。 一种上古时期可以强行压制神兽结契过程的药。 江拂舟查了许久,才知道这个丹药是用来压制神兽发/情期的,上古神兽的发情期及其漫长,换算下来从一月到半年不等,后期战时总会出现配偶分离的情况,因此才有了这个丹药,它能在结契时短时间压制无法控制的情欲。 谢孤鸿需要这个药就意味着已经有了结契的配偶,而那个人离开了他。 是谁不言而喻。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炼制出来那枚丹药,甚至几度走火入魔仙想要摧毁丹炉。 第53章 但最终他还是将丹药递给了谢孤鸿。 如今百年过去,药效也在减退,谢孤鸿最开始一年服用一颗,现在已经到了一月一颗,药量还在不断地加重。 当丹药彻底不行的时候,就算是仙人也会被压制百年的空虚和另一半的离开折磨到走火入魔。 但谢孤鸿不能出事,归墟重燃,戾气尚在人间,三界都是靠他一手弹压才有了如今的繁荣。 江拂舟想到了那抹紫色的双眸,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丹药最多再维持一年你自己想好。” 江拂舟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却没看见在他走了之后激荡的归墟死海竟缓慢的平复了下来。 谢孤鸿若有所思的看着江拂舟,微微摆了摆手,凤贰无声无息的出现。 “去查星宿海来的时候都遇见了什么。” 凤贰俯首消失。 * 在疏风岫的坚持下,江云初到达星宿海的山头时就被放了下来,一排侍女提着路引将人引入房内,给江云初准备的是一处独栋小楼,一楼是花厅,书房和炼丹室,二楼贴心的布置了两个卧室。 江云初将疏风岫安顿在更大更奢华的主卧,强制将人按在了床上:“先休息,哪里也不准去。” 然后自己又将卧室收拾成疏风岫习惯的模样,看起来忙的不行,门外候着的侍女看他这样还以为是自己没能收拾妥当,眼里满是惶恐。 疏风岫斜靠在抱枕上看着忙出残影的江云初,眼底浮现出一丝促狭的温柔。 “别擦了。”疏风岫笑道:“门外的小姑娘都要哭出来了。” 江云初动作一顿,背着身不敢转头。 疏风岫冲他招了招手:“过来,让兄长看看。” 他背后就是翻滚的云海,金色的光芒透过单薄的里衣若隐若现的勾勒出削瘦柔韧的线条。 江云初盯着那温柔的视线,同手同脚的走到床边。 疏风岫只能仰头看他,纤细白净的脖颈中小巧的喉结轻微浮动:“体谅体谅你兄长的脖子吧。” 江云初如梦初醒,赶忙搬个凳子坐床边。 疏风岫的视线很温和,却让江云初僵直了脊背,整个人连指尖都绷紧了。 江云初走的时候还未及弱冠,身体抽长的太快,挂不住肉,瘦的像根柴火。隔了二十年也长成了丰神俊朗的少年郎,想来俘获了不少少男少女的芳心。 疏风岫长久的注视几乎让他不安起来,眼神飘忽又忐忑:“兄长……我,我脸上有什么?” “没有,看看当年的爱哭包也长的这般俊美了。”疏风岫调笑道:“想来福源不浅。” “没有!”江云初连忙红着脸解释:“我这些年除了练功就是想兄长。” 疏风岫微微挑眉。江云初说话都结巴了。 “想什么时候把兄长接到星宿海来修养,我在星宿海有一处单独的院子,兄长要是和我同住,我——” 疏风岫轻声打断了他:“果然长大了,都敢做兄长的主了。” 纵然江云初已经小有名气,但在疏风岫这里永远都是个孩子,有点羞愧的低下了头。 “我没有。” 疏风岫觉得自己话说重了,又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脸颊:“小四长大了,应当飞的更远更高,兄长不会拖累你。” “兄长不是拖累!”江云初猛然抬起头想要辩驳,却落入了一双纯紫色的双眸中。 那双眼眸如同湖面倒映的星河,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溺其中。 疏风岫一把接住栽倒过来的江云初,起身将人放在床上,微凉的掌心盖住他的双眸:“小四,做个好梦。” 他站起身的刹那整个人就像是散入水中的墨汁,丝丝缕缕的染着浓稠的戾气。 归墟入口果然开在了凌霄宗,其中蕴藏的戾气在和自己共鸣。 疏风岫叹了口气,得尽快确认入口的位置并且找到残留的戾气。 他看向门口,发现守在此处的只有侍女没有守卫,有些难办的啧了一声。 * 明月东升,整个凌霄宗都静谧幽深,侍女们提着灯笼安静的穿过石桥,溪水潺潺的石桥下是盛放的鸢尾。 他们是凌霄宗特意为此次宴会调校的侍女,行动举止如同月下仙女,得体端庄,但其中却有个些许不协调的异类,纵然模仿了小心谨慎的模样也总透露着一种上位者的异样感。 领队的侍女正要同她说,却在一晃眼之间发现似乎是自己看错了,侍女中没有这个人。 她又揉了揉眼确定人数没有少,也不在多言直接离开了。 而桥下假扮成侍女的疏风岫隐匿在月色之中,精准的看向藏在鸢尾花中的一丝阴影。 那感觉太过微弱,连一缕花香都能盖过去,可惜它和疏风岫同源,在冒头的瞬间就被锁定了。 那一丝戾气如同毒蛇,嚣张的冲疏风岫吐了芯子,转身逃跑,疏风岫紧跟而上,快速融入夜色之中。 那戾气明显是在引诱他前往某处,疏风岫不上当在追踪到一半时忽然闪身消失了。 急蹿的戾气也骤然刹车,谨慎的往回蹭,就在它触碰到一株鸢尾时,花瓣上的露珠坠落泛起涟漪。 戾气骤然察觉不好,想要回撤已经来不及了。 波纹瞬间炸起,行程高速旋转的水笼,将它锁死在了里边。 那戾气梗着头就要往外冲,根本看不起这么个小小水笼,不想一头撞在了铁板上,把自己都给撞散了。 疏风岫拎起水球放到眼前,轻笑一声:“小家伙,让我看看你背后是谁?” 疏风岫指尖凝出一缕戾气渗入那团戾气当众,闭上双眼就进入了一个新的视角。 周围挂着印有凌霄宗印记的绞纱,有引路侍女的裙摆晃过,紧接着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用伺候了,退下。” 侍女躬身后退,疏风岫就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心都冻住了。 高大强壮的背影就算压着奢侈艳丽的妖皇冕服也同样熟悉,他腰间挂着唐横刀大步往宫殿深处走去。 苍羽,如今已经是妖皇了么? 疏风岫本能的跟了上去,就看见苍羽站定咋一面巨大的红绸面前。后边影影绰绰看起来是个巨大蠕动的巨物。 “找到了么?”苍羽冷漠的问。 “妖皇大人,你带回来了个小尾巴。”红绸帷幕后传来一个诡异嘶哑的声音,带着调笑的音调激的疏风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谁?!”苍羽瞬间转身戒备,帷幕后伸出数条触须朝着疏风岫抽了过来。 疏风岫连忙撤回神识,手中的水球炸裂,疏风岫连忙后退,带起了哗哗水声。 好在对方并无动作,他松了口气,站直身体往前看,骤然僵在了原地。 谢孤鸿站在鸢尾花从前,正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可能再请一天,但能保证一周五更(雕吊着黑眼圈给大家磕一个) 下本我一定攒够10w再发! 第43章 梦里全都是谢孤鸿,温柔强势霸道决绝 两人都没有动, 圆月从谢孤鸿背后升起,拉长的影子完全盖住了疏风岫,周围安静的只剩下潺潺溪水声。 疏风岫浑身的血都凉了, 对上谢孤鸿那熟悉陌生的审视,心跳无法克制的加快。 谢孤鸿只看着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疏风岫想看又不敢看,眼神不由自主的撇开, 看到身后熟悉的红叶和屋舍才从久远的记忆中翻出来这是哪里。 临鸢小筑, 当年他带着合欢宗参加仙魔大比所居住的地方。如今自己正站在院落前那片溪水中。 连鸢尾花都一模一样。 谢孤鸿的目光太过陌生平静, 疏风岫心跳快到掌心盗汗, 低头看见自己被溪水冲碎的身影,才意识到自己还披着侍女的皮。 他没有认出来自己。 疏风岫庆幸之中夹杂着失落,刚抬眸就谢孤鸿已经涉水而来, 站在他面前。 他化身的小侍女比原来的自己还要矮半头, 这样近的距离平视只能看到谢孤鸿的胸口,紧接着就被修长冰冷的手指握住下巴强行抬起头对视。 谢孤鸿太高了,他垫着脚尖才勉强站稳,无措的双眸像是掉进猎物的小鹿, 湿漉漉的。 谢孤鸿端详片刻:“哑儿?” 疏风岫顺坡滚,救命般的点了点头。 “此处是凌霄宗禁地, 黎九宁没告诉你们么?”谢孤鸿的话语虽然和平日一般冰冷, 但疏风岫能感觉到他似乎有些奇怪, 比平日更冷, 却没有平日那版梳理, 似乎少了些什么。 他先是点了点头, 然后又摇了摇头。 凌霄宗禁地不是东南倾和凌霄台么?这临鸢小筑什么时候成禁地了? 谢孤鸿并不是多话之人, 却也不肯放手眼前的小侍女, 这样轻薄的姿势换任何一个人来大约都要红了脸, 可眼前人有惊慌、有隐瞒、有心虚。却没有心动和害怕。 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到片刻疏风岫就开始发抖,连长时间仰起的脖子也开始酸麻。他试图挣扎开谢孤鸿的手心,对方却不愿放手。 第54章 然后听见谢孤鸿道:“你的眼睛……” 疏风岫倏然惊恐,不会露出本相了吧?! 就在他以为自己露馅之时,谢孤鸿倏然松开了手,微微侧身看向身后:“折柳,安静。” 疏风岫听见折柳的时候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顺着谢孤鸿的视线看过去。 折柳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浑身散发着紫色的光晕,就算谢孤鸿呵斥,也跃跃欲试的想要靠近。 疏风岫一口气没喘上来,魂都给吓吐出来了,拼命的给折柳使眼色。 折柳不情不愿的站在了原地,像是看见主人不能往前扑的小狗,把自己委屈弯了。 疏风岫在心里长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送到底就看见谢孤鸿在垂眸看着他。 他当即低眉顺眼的收回视线。 接下来又是许久的沉默,疏风岫不知道谢孤鸿在想什么,谨慎的往后退了一步,照着侍女的样给他行了个礼,示意自己要离开了。 谢孤鸿也没有拦他,只看着他的背影。 折柳跃跃欲试的想要靠近疏风岫,又要装陌生人,委屈的弯成了呼啦圈,气呼呼的自己回屋了。 疏风岫顶着如芒在背的视线走上了岸,刚要加快步速往门口走,却听见身后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谢孤鸿竟然一动不动的栽进了水里,毫无知觉的被溪流冲进了花丛里。 疏风岫刚落地的魂瞬间就炸了,顾不上其他,立刻冲回溪中将人捞了上来,一探脉发现谢孤鸿脉搏弱的近乎没有,连周身护体仙气都散了。 怪不得他刚才感觉不对劲! 他看向四周,连平日不离身伺候的和光同尘都不在,他最后只得费力的将人架了起来,拖进临鸢小筑中,他不敢换回原身,几步路的功夫走的摇摇晃晃,几次差点被谢孤鸿沉重的身躯给盖在地上,将人放在卧榻上的时候浑身的水和汗都混在了一起。 他喘着气看着同样湿淋淋的谢孤鸿,本想掐诀把两人烘干又怕留下踪迹,只好找了个干净的帕子给谢孤鸿一点点擦拭。 “怎么会这样?”疏风岫按着谢孤鸿的脉搏,发现他周身仙气更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从内部打散了,可他现在连给他输送灵力都做不到。 是自己走之后受伤了?可谁能伤到他? 疏风岫捏着湿漉漉的帕子也顾不上自己落水鬼的模样,转身就想出去找和光同尘。 刚走出两步,突然被人戳了下后背。他一转头就看见喜滋滋的折柳。 折柳趁疏风岫还在发呆,自己飘到他手心蹭了蹭,然后黏黏糊糊的缠到他的腰上,满足不动了。 疏风岫自然也怀念他,但现在谢孤鸿的情况最重要,他安抚的摸了摸剑柄:“乖,先等我去叫人来。” 但折柳却捆着他的腰不让他出门,甚至还把他往回拽到床榻前的小几前,干净的红桌面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葫芦。 折柳示意他看。 疏风岫只好拿起那葫芦仔细看,发现里边是丹药。 他轻嗅了嗅,没闻出来是什么。又看向折柳。 折柳从他身上挪下来在空中弯成了个○,然后又变直从中间快速穿梭了几下,然后抽出剑身和剑鞘一起比了个大大的x。 疏风岫看的一头雾水,但大概明白他想说的是丹药的功效,那应该就是谢孤鸿自己吃的药。 他生病了?仙人怎么会生病? 疏风岫转头问折柳:“严重么?” 折柳给他弯了个问号。 “那这样要维持多久?” 折柳指了指东方,那就是过了今晚就没事了。 疏风岫此刻才松了口气,甚至有些侥幸的雀跃。 这一晚像是偷来的恩赐。 他坐会床边,看向周围,这是当时他居住的内室,和他离开时相比一无二致,却又多了些许居住的痕迹,疏风岫看着木盆中清澈安静的水。 在自己离开后还有人频繁的来这里并且居住在这里,是谁不言而喻。 师尊是不是也在想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胸腔中的酸涩和甜蜜交缠出独特的滋味,几乎要溢出来了,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触碰谢孤鸿,亲吻他,可最终他也只是握住谢孤鸿的手,细细的摩挲着指缝,温凉的触感让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回忆奔涌而出,根本拦不住。 多年的离别的思念喷涌而出,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这般想他。 “师尊……” 疏风岫握住谢孤鸿的手背,让掌心贴近他的脸颊轻轻抚摸。 他想说自己好想他,可啜嗫到红了眼眶也开不了口。 泪水划过脸庞,顺着手心划过谢孤鸿的手腕没入了衣袖之中。 所有的话都哽咽在那里,只剩下对不起。 对不起当年的诀别,对不起现在的不能相认。 疏风岫静静的坐在那里陪着谢孤鸿,等到东方鱼肚渐白,谢孤鸿身上的仙气果然逐渐回笼。 再待下去就说不清了。他许久才收拢了情绪,不舍的站起身。 他顺手从葫芦里摸出了一颗药塞进袖子里,打算让小四看看是什么药竟然能让谢孤鸿无知无觉一晚上,回头再找机会还回来。 临行前他又看了眼沉睡的谢孤鸿,忍住所有的不舍,随着一队前往星宿海的侍女队伍回到了江云初的房间。 江云初扛不住魅魔的手段,到现在还没醒,于是他转身去了另外一间卧室换了衣服倒下就睡。 梦里全都是谢孤鸿。 温柔的、强势的、霸道的、决绝的、以及死亡的,让他拼命却抓却也抓不到。 * 谢孤鸿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但他躺在卧榻上没有动。 左手还残留着细腻温热的触感,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他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这么温和的梦境了。 往日的梦境总开始于疏风岫少时,言笑晏晏的少年人总在自己身后师尊长师尊短的让他回头,等他真回头看过去,却只能看到脸色苍白的人被深不见底的归墟吞没。 每一次自己都没能抓住他。 后来就会梦见被疏风岫被归墟蚕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流着血泪问自己为什么不救他。 再到后来,连梦见都成了奢望。 这样的好梦甚至让他不愿清醒,罕见的有些烦躁,用手背盖住双眼,遮挡住恼人的日光。 但掌心已经没有那熟悉的温度了。 门外传来黎九宁的声音:“仙尊,妖皇求见。” 梦境彻底散去,谢孤鸿翻身坐了起来让黎九宁进来:“昨夜有人来此处么?” 黎九宁有些奇怪他的话:“昨夜您在此处布下了结界,无人能进出啊。” 谢孤鸿神识回笼,又成了冰冷的仙尊模样,黎九宁说的不错,他确实在临鸢小筑布置下了结界,每次服药后都会短暂的仙力溃散,神识不清,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可这个结界不止自己能通过,疏风岫也可以。 他转头看向小几上的丹药:“看看里边还剩几粒?” 黎九宁一头雾水,但还是上前打开看了看,一数震惊道:“只剩10粒了!您这次连吃了两粒么?” 谢孤鸿少见的有些呆愣,而后露出意味深长到让黎九宁后背发冷的笑容。 “不,我只吃了一粒。” * 江云初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昏昏沉沉中他听见自家兄长在和谁对话,整个人瞬间就惊醒了,狂风一样的卷到楼下,就看见江拂舟再同疏风岫说话。 看两人之间氛围还好,他顿时松了口气,上前行礼:“师尊,兄长。” 江拂舟点了点头,将宴会的玉质名帖交给他,江云初小心收了,正在想要如何安排自家兄长,就看见江拂舟神色复杂的看向疏风岫,从袖中又拿出了一张名帖。 那张名帖比江云初的要更精致一些,也没有印星宿海的标识,只在背面画了一株鸢尾。 江拂舟将名帖递给疏风岫:“这是兮泽仙尊给你的名帖,邀你前往须弥宴。” 第44章 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不太好 疏风岫看向江拂舟递来的名帖, 见上边确实写着河磨的名字,有些愣神。 江拂舟欲言又止的看着他:“若是不想去,我可以替你回绝。” 疏风岫思索片刻还是接下来那张请帖:“多谢江宗主, 我会按时赴约。” 说着就要从江拂舟手里接过来,不想却没抽动,他不解的看向江拂舟, 却见几日来端庄克制的江大宗双眸中是压制不住的怒气。 他引以为傲的克制几乎要被疏风岫拆了个精光:“你以为宴会上都是什么人?让他们知道了你——就算是谢孤鸿也保不住你!” 疏风岫被他吼的有些发愣, 随后明白了江拂舟的意思后, 眼底的意外戳伤了江拂舟, 趁机从他手中抽出请帖:“我一介凡人,能有幸参加须弥宴,为什么要拒绝呢?” “你!” 江拂舟被气的额角直跳, 但顾忌江云初在侧, 最终忍下了这口怒气,和疏风岫大眼瞪小眼了片刻,气的拂袖而去。 第55章 “恭送江宗主。” 江拂舟的背影看起来要吃人。 江云初敏锐的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自己的兄长。 “兄长和宗主……认识?” 疏风岫没听见, 盯着江拂舟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记忆中自己和这个仙门翘楚的接触并不多,怎么他看自己仿佛一个红杏出墙的闺中少妇? “兄长?兄长?!” 疏风岫被江云初一嗓子喊回了身, 直接打断了江云初:“对了, 兄长正好需要你帮个忙。” 江云初以为疏风岫遇见了什么麻烦, 立刻被拉走了注意力:“兄长让我做什么?我万死不辞。” 他一脸慷慨赴义的模样, 让疏风岫颇为无言以对, 他从袖子里拿出自己从谢孤鸿那里偷来的药丸递给江云初。 “帮忙看看这颗药丸有什么功效。” 江云初有些疑惑嗅了嗅药丸, 没闻出来什么。他师从江拂舟, 在丹药上也算小有成就, 仙门大部分丹药他只要闻过就能知道功效和炼制方法, 但这一枚他却毫无头绪。 “兄长这是从何处得来的丹药?”江云初皱眉看向疏风岫,内心快速的想象出来疏风岫生病命不久矣又被市井郎中诓骗走了所有银钱,最后狼狈的逃出来了,体力不支才倒在了后山村口。 想到刚见疏风岫时候的脆弱模样,愧疚和后悔刹差点把他淹没了,握住疏风岫的手都开始抖:“兄长你别留下我一人!” 疏风岫完全不知道这孩子脑子里已经演了一出苦情大戏,满头问号的看着他。 江云初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兄长身体哪里不舒服?我豁出性命也会救你的。” “你的脑瓜子都在想什么?”疏风岫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是我替一个朋友问的,你只管告诉我功效就可以。” 江云初还是有点放心不下,捏着丹药问:“兄长你真的没事?” 疏风岫可太知道江云初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倔脑子,当即岔开话题:“你不会不知道吧?!” 江云初当即红了脸,梗着脖子道:“我……我当然知道,就是还没特别清楚。” “那就拜托小四帮我研究清楚这丹药的用途了。”疏风岫狡黠的拍了拍江云初的肩膀:“我知道小四最厉害了。” 江云初被夸的脸红,感觉被疏风岫拍的地方的过电般酥麻,一股一股的击穿经脉,自己像是漂浮在云端。 “我……我一定能研究清楚的!” 疏风岫赞许的点了点头:“兄长相信你。” 他见江云初还在发呆抬脚就准备往门口走,直到他快要走出小院了,江云初如梦初醒的喊住他。 “这丹药对兄长很重要么?” 疏风岫点了点头:“嗯,很重要。” 江云初捏着丹药:“那如果我研究出来了,兄长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江云初红着脸别开脸:“等我研究出来了再告诉你。” “那就到时候我在答应你。” 江云初听到这个,认真的看着他:“那一言为定。” 疏风岫摆了摆手,只给他了一个颇为潇洒的背影。 * 江云初似乎看出来了什么,并没有阻拦疏风岫出门在凌霄宗溜达,这让疏风岫稍微减轻了心里负担,起码不用再找借口骗小孩了。 他甚至不需要侍女指路,自己就能摸到苍羽暂居的大殿中,甚至直到怎么无痕穿过防护结界,毕竟当年这些结界都是他带着弟子挨个整理加固过的,如今百年过去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灵巧的将结界的阵石放回原位,躲过值守的侍女顺利的溜进了当初在戾气中看到的寝殿。 整个寝殿中空无一人,苍羽似乎出门了,并没有回来。 疏风岫挑剔的看着整个寝殿,穹顶之上绘着百兽朝拜,地上铺着巨大的虎皮毯,大到能让苍羽原身窝着的床榻后摆着百扇屏风,扇羽是各种妖禽的尾羽,看起来有种狂放野性的美。 唯一比较苍羽的大概是那一套风雅得茶桌茶具,和他在合欢宗当客座长老时那一副一模一样。 疏风岫随意的坐在客座上,挑拣出以前自己常用的那副,熟练的给自己泡了杯茶。 他有些餍足的嗅着茶香,重回人界之后,他要养孩子囊中羞涩,已经很久没有品过这么纯正的茶了。 一直到他把自己灌了半饱,才听见殿外侍女恭迎的声音, 苍羽回来了,听脚步声不是很开心的样子,然后他听见那不开心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停顿片刻后听见苍羽道:“不用伺候了,你们到大殿外等着。” 侍女应声离开,又过了片刻苍羽才推开门,甚至都没看疏风岫一眼,反手关上门,下了隔绝窥视的阵法。 疏风岫撑着脸颊百无聊赖的给自己倒茶:“放心,这处的结界只有我和师尊能破开,师尊是体面人,也不会来听你妖族的墙角。” 他的语气太过寻常,仿佛他不是死了百年,而是从某处游玩回来,偷偷跑到他的房间来躲唠唠叨叨的合欢宗长老。 苍羽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此刻满心都是将他困死在大殿的冲动,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都绷紧的如同僵尸。 可疏风岫慵懒信任的模样又让他找回了些许理智。 他没有找谢孤鸿,先来找了自己,自己对他而言才是最特别的那个、不能,不能这会儿把人吓到的。 他极度克制着自己的反应,走向茶桌时紧绷到浑身的肌肉都在发出抗议。他倾尽全力克制住自己疯狂的占有欲,不想让疏风岫看到,僵直的站在茶桌前,像是一尊华美的大理石雕像。 疏风岫疑惑的仰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惊艳的打量。 苍羽在合欢宗客座的时候相当落拓,支楞八叉的头发硬的如同原身的鸟羽,穿著也相当不羁,有时候光着膀子训凤三只。 可如今截然不同,所有的头发都被规矩的束在冠冕之中,凤羽织成的妖皇冕服将他落拓的气质全都压了了下去。 是个妖皇的样子,还挺帅。 疏风岫眼底不加掩饰的惊艳让取悦了苍羽,他站的更加板正了,像只挺着胸脯的猎隼。 “行行好,我脖子都快断了,你们这都什么毛病?” 他在苍羽面前褪去了河磨的那层伪装,自然不知道自己仰视去看人的时候扬起的脖颈太过脆弱美好,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攀折。 苍羽喉结微动,貌似随意的坐在疏风岫对面,接过他手中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们?” 疏风岫明白他想问什么,随口敷衍到:“我养的一个小孩,差不多和你一般高。” “你还真喜欢捡孩子。” 有了一个切口,原本有些僵硬的气氛就逐渐舒缓了下来。 茶香逐渐柔和,苍羽许咂了口茶:“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疏风岫叹了口气:“过的不太好。” 苍羽握着杯子的手一顿,看着满身负累的疏风岫。 “刚清醒的时候就飘在海上差点喂鱼,被人捞上来的时候没吃没喝,也没灵力魔力,虎落平阳被犬欺。惨死了。” 苍云浑身炸了起来:“谁?” “凡人。”疏风岫随口带过,貌似随口抱怨:“我在凡间吃糠咽菜,你倒好,都混上妖王了。” “若你肯来妖界,我和你分享我的一切,包括那个王座。”苍羽认真的看着他。 “可别了。”疏风岫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你们妖族的那群老古板不得吃了我。” “他们不敢。” 疏风岫颇为无语:“你不问问我来找你做什么?” “你说,我在听。” 疏风岫从来都把苍羽当知己,有时比在谢孤鸿面前还直率,他坐直身体,认真道:“我希望你可以把他交给我。” 当他知道剩余的大部分戾气都在苍羽这里的时候,实际上是松了口气。因为比他预想的各种情况要好千万倍,毕竟如果散落在神州各地,以他现在的状态很难挨个收集,如果落在谢孤鸿手里,自己别说收戾气了,自己都得赔进去。 苍羽品着茶,低头没有说话。 “那些戾气于妖族也无益处,若是不慎极有可能再次造成天灾,苍羽!”疏风岫言辞恳切:“你已经是妖皇,应当顾全大局——” 苍羽放下茶杯,杯底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我当这个妖皇从来不是为了顾全大局。” 疏风岫隐约察觉到不对,但为时已晚,苍羽刹那间越过案桌,将他压在地板上。疏风岫抬手要还击,苍羽却应受了这一下,按住他的手腕压在头顶,单手幻化出一串幻彩琉璃珠。 疏风岫顺提瞬间紧绷:“你要做什么?” 苍羽内心澎湃的占有欲撕裂了温和的假面:“我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第45章 什么态度?情敌的态度! 苍羽咬牙切齿的看着疏风岫:“你是觉得全世界只有谢孤鸿一个人在意你?” 第56章 握住手腕的力道如同铁钳, 疏风岫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我没有。” “你把我当什么?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舔狗么?” “你是我的朋友。”疏风岫认真道。 “可我从来没打算只当朋友。”压了百年的话终于亲口说给疏风岫听,苍羽内心仿佛撕裂沉疴一般的快感。 “我想吻你,想占有你, 想把你带回巢穴里,只能感受到我一个人。”他恍如自虐狂一般将挚友的表象撕的鲜血淋漓,痛感带来极致的满足。 “疏风岫, 谁想和你当兄弟!”苍羽用力掰着疏风岫的下巴, 狠狠地亲了上去。 柔软的、温热的、血腥的。 是他贪婪百年, 夜夜惦念的味道。 疏风岫震惊到瞳孔都在战栗, 猛然将人从身上推开,戒备的盯着苍羽,擦拭着唇角。 “现在嫌我脏?晚了。”苍羽自嘲的舔了舔嘴角, 眼神满是侵占的回味。 疏风岫擦拭着唇角的手一顿, 他本是想来拿走苍羽手中的戾气,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一个完全无法控制的状态。 “我就知道你会是现在这个表情。”苍羽冷笑:“你是不是想说从来只把我当兄弟,从没注意到我那些心思?” 疏风岫简直无言以对,都能猜到这份上, 不是兄弟是什么? “那是因为你眼里只有两类人,谢孤鸿和其它人。”苍羽嘲讽一笑:“江拂舟也见过你这般模样吧?” 疏风岫直觉一发天雷入魂。江拂舟?江拂舟怎么了? 苍羽对他的表情太过了然, 内心的快意不知是针对江拂舟还是自己。 “百年前是我单纯, 但现在不会了。”苍羽握住手中的琉璃珠:“现在我不会在隐忍, 我会自己将你留在我身边。” “你等等!”疏风岫还没来得及反应, 手中的琉璃珠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直冲疏风岫命门七窍。 疏风岫快速后撤躲在柱子后, 不想那琉璃珠竟然还自带追踪, 在半空绕了个弯, 又冲了回来, 他为了躲避,凌空翻转,窄腰在半空翻转出不可思议的弧度,下一刻就被人握住腰砸在了地面上。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七颗琉璃珠追了上来,依此砸在了他的要穴上。 “唔!”疏风岫浑身都软了下来,瞬间浑身冷战,五脏六腑都在抽痛,他痛苦的想要蜷缩,苍羽却紧紧抱着他不让他伤到自己。 “这些琉璃珠可以吸纳你身体里的戾气,我将他抽走你就再也不用承担那所谓的责任,跟我回妖界,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细细的抚摸着疏风岫的脊背,没想到在自己的计划竟会如此顺利,这可真要谢谢疏风岫对自己毫无防备了。 他原本打算在谢孤鸿开启归墟时率先动手,这一切都是等疏风岫出来后准备的,却没想到疏风岫竟然先回来了,可真是老天都在帮他。 “忍一忍,马上就好。我陪着你。”苍羽感受着疏风岫忍耐的颤抖,不停的安抚,掌心的温度却越来越凉,甚至一空。 苍羽察觉不对,发现怀中疏风岫整个身体都透明了! “我……”疏风岫虚弱的冲他一笑:“我即深渊。” 苍羽刹那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无法接受的惶恐和荒诞爬满了他的内心,身体越过大脑,快速震碎了了那七颗琉璃珠。 炸开的琉璃珠爆发出浓郁的戾气在大殿中徘徊,那戾气比梅景文身上的更加古老纯粹,杀意逼人。 就在那戾气要窜到苍羽脸上的时候,疏风岫身体凌空浮起,所有的戾气都尽数被收纳进去,快要潇洒的躯壳逐渐真实,却连一丝戾气都察觉不到,完全就是个正常人,可气息微弱到不可闻,想来是伤到了元气。 苍羽颤颤巍巍的接过人吗,仿佛捧着珍宝一样将人放在床榻上。现在的疏风岫完全就是戾气的化身,自己强行抽戾气几乎是在要他的命。 他颤抖的想要去抚摸疏风岫的脸颊,手探除了一半猛然收回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可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丝毫没有缓解内心的绝望。 他连呼吸都是不稳的,烛火在吐息间明灭,一阵微风吹过发丝。 苍羽唰的一生拉上帷幔,再开口声音已经平静冷淡:“你来干什么?” 一道黑影在烛火附近盘旋,落地成带着宽大兜帽的鬼影,声音尖细粗哑:“闻到了香味,自然是来觅食。” 他说着就要上前去掀帷幔:“看来妖皇大人果然实力非凡,竟然能在谢孤鸿眼皮子底下捕捉到戾气——啊!” 那黑影的手还没碰到帷幔就被苍羽一掌掀飞了出去,滚了大老远。 “找死么?!”苍羽居高临下的看着那鬼影:“再敢不经孤允许来寝殿。我就杀了你。” 他周身杀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那鬼影怔愣了片刻,又看向他身后的帷幔,踉跄着站起身调笑道:“妖王殿下这是金屋藏娇啊,怎么不早说,是我的错。” 苍羽沉默厌恶的盯着他,算是默认。 那黑影就慢慢拿往外飘:“那就不耽误妖王大人春宵一刻了。” 苍羽站在原地没有动,盯着他彻底离开后才转身去看疏风岫,不想刚掀开帷幔一道戾气迎面袭来。 他微微侧头就躲开了攻击,一把掐住帷帐之中的黑影的脖颈,满眼杀意:“找死!” 只见苍羽掌心燃起一丝红光,紧接着燃烧成大片的火焰将鬼影包裹住,那鬼影瞬间爆发出凄惨的叫声,扒着苍羽的手腕痉挛挣扎。 眼看那鬼影都要烧成灰烬了,苍羽才施舍般的松开手,鄙夷的看着垂死的模样:“ 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当初若不是我,你早就被谢孤鸿片的什么都剩了,再敢忤逆我,我一样让你生不如死。” “我……我错了。”那鬼影佝偻着认错,害怕极了神火的模样。 苍羽此刻才扫视床榻间,没有见到疏风岫的身影。 一时间他的表情复杂极了,不知道是该庆幸疏风岫没有被发现,还是气愤于疏风岫骗自己。 * 此刻的疏风岫正坐在小院里发呆,更准确来说是在深刻的自我反思。 他知晓苍羽藏了戾气,还瞒过了谢孤鸿,所以想用戾气制作的傀儡先去接洽,最不济也先试一试苍羽和谢孤鸿之间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情敌的态度! 他一想到苍羽的话就头疼只想撂挑子。 虽然自己是魅魔,可百年前自己师从谢孤鸿,不说多克己复礼,怎么说也是仙门表率,就算后来自己在合欢宗,也没怎么用过魅惑手段,怎么自己就死了一百年,他们一个个都以寡妇自居了呢? 就算魅魔体质在,这都百年过去了,难不成仙门就没出过更了不得的魔修妖修么? 疏风岫郁闷极了,这下不仅到处感情债,连回收戾气的计划都得重来,一时间烦闷的只想一醉解千愁。 不想一滴酒都没有找到——星宿海不准弟子饮酒。 可真算是喝水都塞牙缝了,疏风岫找了一圈,准备喊侍女给自己找点梨花酿,他记得凌霄宗这个酒非常常见,不想还没找到侍女却先迎面撞见了回院子的江云初。 而江云初带来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谢孤鸿要在须弥宴会上收一名亲传弟子。 疏风岫只听见了这一句话,剩余的都成了嘈杂的背景音,然后都压成了一线尖的嗡鸣。 * 揽江城卜天楼 江云初担忧的看着疏风岫一杯接一杯,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兄长,不能再喝了。”江云初从疏风岫手里强行夺过海碗:“再喝就要醉了!” 疏风岫随他夺碗,直接抱起酒坛灌,江云初又连忙上去夺酒坛,气急败坏的无奈:“兄长!” 疏风岫狂放的拿袖子擦了擦嘴,眼神清明又冷:“放心吧,就算把卜天楼里所有的酒都搬过来我也醉不了。” 虽然看起来确实不像醉的样子,但也看起来丝毫不像能让人放心的模样。 “兄长是出门被欺负了?你和我说,我帮你讨回公道。”江云初握住疏风岫的手腕,义正言辞说法瞬间就有些心虚。 掌心的皮肤细腻温热,像是最上等的玉石,让人想入非非。 疏风岫没察觉到他的反常,将手腕抽了出来又拎了一小坛梨花酿,仰头灌了一口:“你说兮泽仙尊要收徒了?他要收谁?” 江云初摇了摇头:“不曾听说要收什么样的,只说要在这次参与须弥宴的弟子中遴选。” 疏风岫沉默着又灌了一壶酒:“你说,他为什么要收徒弟呢?” 江云初直愣愣道:“兮泽仙尊坐下本就只有一个弟子,还在百年前仙逝,如今要再收弟子也并无不可吧,再说仙尊也从未说过此生只收一名弟子啊。” 是啊,他也从未对自己说过不再收弟子,如今自己已经‘死’了百年,又凭什么要求他只守着回忆中的自己。 疏风岫一遍遍的骂着自己自私,却又无法忍住内心翻涌的难过。 第57章 江云初全身心都压在疏风岫身上,因此两人都没注意到今日的卜天楼格外热闹,而最高层那个从未开过的暖阁亮了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了一点,因为事有点多,雕雕掩面。晚6点照常更新。 第46章 兄长,我想求取你为道侣(纠错别字) 据说暖阁是留给卜天楼最尊贵的客人, 也是卜天楼真正的幕后老板。 现任阁主提着宫灯在前边躬身提着灯引路,根本不敢抬头看人,将人引到暖阁后亲自立在门外等到拆迁, 但两位贵人并不喜欢被人打扰,将所有人都遣散,整个顶层只剩下两人。 黎九宁脱去外氅吗, 亲手给谢孤鸿斟茶:“仙尊今日怎么想来此处了?” 谢孤鸿接过茶:“据说有热闹。” 黎九宁看向下方的莲花台, 有些意外的挑眉:“您真的要收弟子?” 谢孤鸿抿了口茶没接话, 也随着他的视线去看那莲花台。 那是卜天楼花重金打造的灵台, 每逢月初会在台上拍卖各种珍宝,其他时候就成了仙门弟子展示技艺的地方,从宣布须弥宴开始到现在各宗门到齐, 每日都会有不同的弟子来此处炫技。 据说今日前来的是御风谷的谷主的大弟子, 御风谷本是个小门派,但这个大弟子却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百年间将御风谷从籍籍无名的落魄宗门打到了仙门第十。 而最为大家津津乐道的是大弟子是个女修,传说中的大师姐, 如今她极有可能再拜入兮泽仙尊门下,众人都想目睹其风采。 因为谢孤鸿的缘故, 黎九宁打听过这个大师姐, 她名叫林听, 大体都无碍, 就是一点, 好赌, 什么都能拿来赌一睹, 今日这盛况便是她和朱厌打赌输了, 朱厌贱嗖嗖的让她在卜天楼跳一曲。 谢孤鸿不动声色的扫过整个楼:“朱厌和她赌了什么?” 黎九宁颇为丢脸的扶额:“俩人比师尊, 朱厌说他师尊敢吃屎。” 谢孤鸿挑眉:“朱厌还有师父?” 黎九宁捂着脸:“没有,朱厌说他爹就是他师父,当着那林仙子的面真给他爹上供了一盘……”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谢孤鸿了然:“然后呢?” “听说林仙子不拘一格,说自己师父也敢,当即就要塞老宗主一嘴,被老宗主追着打了半个揽江城。” 比起不要脸,自然是朱厌更胜一筹,毕竟就算亲爹在他为了赢也能怼进他爹嘴里。 “总之,这位林仙子输了,就得来这里跳舞。喏,来了。”两人往楼下看去,只见御风宗弟子簇拥着一个身着华丽舞服的女人从大门走了进来。 那女子身量极高,眉眼虽有妩媚却更多是英气,穿着丁零当啷的舞姬服却走出了战场厮杀的豪迈——噗通! 果不其然被纱裙绊了个狗吃屎。 黎九宁一脸不忍直视的捂住了眼,走路都能摔,那跳完一曲人大概都没了。 也亏朱厌能这么整她。 谢孤鸿视线扫过门口人仰马翻的人群,落在了其中一个雅间中,江云初整探头往外看,身后还有一个人隐在屏风之间。 他饮了口茶,唇齿像是在品茗夜间的花露。 “那大师姐根骨确实不错。”黎九宁收回视线:“你……” 谢孤鸿视线没动:“先看看她的舞吧。” 黎九宁心下骇然:难不成真要收? * 而楼下江云初就没那么多想法了,他只是有些犯愁人这么多,怎么将醉了的疏风岫带回去。 疏风岫嘴上说着不会醉,但也架不住几十坛的灌,眼下眼都直了,抱着酒坛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语,却一个劲的流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云初怎么劝都不管用,兄长像是被几坛酒给返老还童了,满身都是不听话的反骨。他原本已经查出来了丹药的功效,本想借此机会和兄长说明心意,结为道侣。 但如今疏风岫醉成这样,只能改日再谈。 外边吵吵嚷嚷,小孩子心性的疏风岫丢了酒坛往外凑热闹,就看见一群人乱七八糟的往莲台走,旁边雅间的人也探出了头:“这便是那林大师姐?” “是啊,据说她就是兮泽仙尊想收的弟子。” “嘶……看着根骨上佳,但也不足以入兮泽仙尊的眼吧。” “你不知道,据说这位林仙子酷似……那位。”旁边人给了个你懂的眼神:“据说曾扮做侍女在月下鸢尾中和仙尊相会呢!” 两边人聊的火热,疏风岫本能的就要出言反驳,却被江云初拉住:“兄长,此处人多,我们先回吧。” “不要!”疏风岫红着脸颊颇为不满的瞪着台上的林听:“我要看她跳舞!” 跳的不好师尊才不回收她。疏风岫赌气的想。 此刻他脑袋一片混沌,恍惚回到了小时候被丢弃在弟子房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他,兮泽仙尊不要他了。 师尊不要他了,要收其他弟子。 这样的念头一出来他就委屈的不行,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自己输在哪里。 江云初夜不好勉强他:“那我们看完就回去,好不好?” 疏风岫撇着嘴没说话,而那边林听已经开始跳舞了。 她应当是上台前突袭训练过,僵硬的四肢努力凹了个一言难尽的起手式,示意乐师ok。 音乐响起的瞬间,林听按节奏要碎步往前展身扬臂,柔和的动作硬生生被她做成了大鹏展翅,还没展好,一脚踩在裙摆上脸朝地摔了下去。 周围的笑声震的卜天楼都在晃,部分看客已经笑趴在桌子上了。 疏风岫看着跌倒的人,轻声道:“师尊才不会收这样笨手笨脚的人。” 江云初在哄笑声中没听清:“兄长说什么?” 疏风岫又闭嘴不说话了。 众人都以为林听会灰溜溜的下台,没想到这大师姐也是一朵向阳生的奇葩,人生最不怕的字就是尴尬,她冲笑的最开心的看客抛了个挑衅的媚眼,然后把拽着长到离谱的纱裙撕拉一声撕到了膝盖长短,又把头上叮呤咣啷的钗环卸了个干净随手扔到台下哄抢,只留了一根发簪将披散下来的长发盘在脑后。 她抬手一招,呵道:“剑来!” 一柄长剑应召而来,握住长剑的刹那,她周身气质陡然一遍,凌然豪迈的神态甚至压过柔和的眉眼。 此刻才让众人惊觉,这是挑起一个宗门的大师姐。 “跳舞是不成啦,勉强给各位舞个剑吧!”林听落地转了个剑花,再抬剑便是万夫莫敌。 原本哄笑的卜天楼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那晃眼绝艳的剑锋带走了心神。 疏风岫也微微睁大了眼,轻声道:“国殇……” 他听凤叁说过:“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1] 初听这两句诗已是绝唱,未曾想竟然能有人将它用剑舞出来。 林听一曲舞毕,满堂寂静,许久之后是疏风岫先鼓掌之后才是雷鸣般的掌声,至此御风宗是彻底在仙门出门头地了。 她没在意那些奉承,只抬头看向雅间的疏风岫,爽朗道:“兄台好见识,这一剑就叫国殇。” 疏风岫转头不和她对视:“跳的好仙尊也不会收你当徒弟。” 林听一头雾水:啊? “我家兄长喝醉了,还请林仙子不要同他计较。”江云初连忙搂住疏风岫往里带,他兄长一个体弱多病的凡人,被风头正盛的御风宗记恨上太危险了。 不想疏风岫却不愿意,推开了他认真的对林听道:“我要同你比一场,如果我赢了,你不准当仙尊的徒弟。” 堂下瞬间哗然,都在谴责疏风岫挡人前路。 眼看千夫所指,江云初都快要把人打晕带走了。 林听看着疏风岫闪过一丝会怀疑,紧接着就有些不自觉的被他吸引了,疏风岫仍旧披着河磨的皮囊,但那认真的目光让她这般的钢铁直女也脸红心跳,不好意思的挪开视线,顺便掐灭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干咳了两声:“好,比什么?” 疏风岫轻巧的翻过二楼的围栏,如同鸢尾花一样越过众人头顶落在了林听对面。 “你跳了舞,那便比舞。” 别说林听和台下看客了,连江云初都一愣,他从未见过自己兄长跳舞,连忙跟到台前,想要阻止林听却已经应下了。 “如果你赢了,我决不当仙尊的徒弟,如果我赢了,我要你告诉我一件事。你肯定知道的事。” “成交。”疏风岫红着脸同他拍掌。 黎九宁看着台下的骚动有些意外:“这个人是……”他仔细一看:“竟然是凡人?” 谢孤鸿视线落在疏风岫身上,晦涩深沉。 等众人再次落座,乐师再次入席,疏风岫换上了一身玄色衣袍,背后绣着灼灼烈焰。 他本不会舞,可他在归墟臣服的数年每日都看到三神站在天灾面前的祝祷,那是最古老的舞,用来回应天道的祭祀。 第58章 舍生赴死、决绝慷慨,是疏风岫在暗无天日的归墟中唯一感受到的力量和鼓舞。 所以他会,那是他爬出深渊的勇气。 鼓声击穿卜天楼,回荡在整个揽江城,疏风岫在那急促热血的鼓声中将自己都烧了起来,那是向死而生的生死祭,天地劫。 等鼓声落的时候,揽江城都是安静的,连路人都不自知的留下了眼泪,仿佛回望了自己一声的心酸茫然。 疏风岫背对着众人站定,满身热汗散了他大半的酒气,此刻处于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身体却又不太受控制的状态。 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知道自己应该立刻走人,但还是别扭的想要赢得林听一个承诺。 可台下寂静无声,他也不敢回头去看。 如果输了那就更要命了,他宁愿再跳归墟一次。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听,她面色有些不自然,眼眶红红:“我承认我输了。” 疏风岫闻言松了口气,台下观众也纷纷回神,他们想要鼓掌可又觉得在那样盛大决绝的舞面前连鼓掌都是讽刺,只能叹一声绝唱。 只有江云初满心满脑都是疏风岫,他的向死而生,他的一切,他的命都是兄长给的,天地生他而不养,兄长才是他的生。他只想永远和兄长在一起。 疏风岫的一舞让他知道及时当下,晚一步都是后悔。 他迫不及待的拨开众人走上台,将一枚早就准备好的灵戒献给疏风岫:“兄长,我想求取你为道侣,永结鸾俦,共盟鸳蝶。” 轰—— 疏风岫看着那一枚灵戒,只觉得九天神雷把他劈的外酥里嫩。 怎么弟弟也养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可能请假,因为要开年终总结 (甩锅)大会 1:出自《九歌·国殇》 第47章 小徒顽劣,让各位见笑了 疏风岫背对着众人, 身后跪着追魂索命的江云初。 那瞬间疏风岫把自己一辈子干的坏事都想尽了,还是觉得自己罪不至此。 归墟真的没有在自己死后篡改众人的记忆吗? 他现在恨不得找个缝直接钻回归墟,而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处理一段狗血乱/伦恋情。 但老天并不想轻易放过他。 他还没回头, 就听见江拂舟冷酷地训斥:“云初,你在做什么?”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江宗主怎么也在?” 若是往日,疏风岫会对解救他于水火的江拂舟感激涕零, 但此刻他脑海里全都是苍羽那句:“江拂舟也见过你这般模样吧?” 只觉得这来的不是救命恩人, 是催命阎罗。 江云初没想到自己师尊也在, 恭敬转身行礼:“师尊, 我正欲向师尊禀明一事。” 江拂舟脸色铁青:“吾不允。” 江云初满脸焦急又不可置信:“徒儿还未说是何事。” “你与河磨结为道侣一事,吾不同意。”江拂舟咬牙每个字都像是磨出来的,简直想要把江云初回炉重造。 “为什么!”江云初激动地站了起来, 第一次顶撞江拂舟。 “兄弟□□, 实为不耻。” “可兄长与我并无血缘关系,只年长我几岁而已!”江云初第一次觉得自己师尊古板刻薄。 “他将你养大是为了让你觊觎吗?!” 虽然疏风岫现在对江拂舟也犯怵,但还是想给他鼓掌。 可江云初不管,从懵懂初开时就全都是疏风岫, 如今已然捅开,怎么可能就此罢手。 “道侣之事讲的是你情我愿, 就算师尊不同意, 我也要等兄长的意思。”江云初倔强地看着江拂舟:“只要兄长愿意, 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也自己承担!” 江云初想到江拂舟对自己兄长那不正常的关注, 甚至还给他求来了名帖, 一时口比心快:“还是说师尊对兄长也心存想法?!” 这句话说完江拂舟脸色铁青, 江云初自知失言但此刻也不愿低头。 台下所有人顿时露出了哇哇的吃瓜表情, 林听在旁边瓜子都不磕了, 伸直了耳朵。 “放肆!” 江拂舟气得猛然拂袖, 灵气横扫,所有人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但江云初硬扛他的一击,分毫不退。 初出茅庐的弟子和隐忍多年的师尊在靠着仅存的师徒情谊才没有大打出手。 针锋相对的两人同时看向疏风岫,显然今日要让他给出个回答。 但疏风岫还背对着众人在当石像,他在想自己对江云初都干了什么。 他刚回到人间的时候,别说灵力了,连体力都没有,走两步都要喘,出门觅食的时候捡了这个父母海难的小孩,根骨确实上佳却要饿死了,就把自己千辛万苦搞来的鱼分给了小家伙。 然后就多了个小尾巴。 平心而论,疏风岫对这个小尾巴并不好,他连自己都顾不好,更别说半大的孩子,可小尾巴很懂事,小时候洗衣做饭,稍大了点心灵手巧几乎都是他在照顾自己,再到后来简直就是个小家长。 就自己那好吃懒做病骨支离的模样,还是个年岁不详不会老的老妖怪,这是怎么喜欢上的?! 这个世界终究是颠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模样。 他能说什么? 他现在只想跳下去。 疏风岫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行,说着他真的提着衣摆跃跃欲试的要往下跳,飞快地计算着逃跑路线。 不想还没动作,眼前骤然晃出一个开屏的羽尾挡住了他的去路,紧接着眼前一花,腰上一紧就落在了一个熟悉的胸膛中。 明晃晃的凤羽装饰说明了来人的身份。 苍羽站在那对师徒对面,冷声道:“我替他回答,他不愿意,你们谁都不行。” 疏风岫一口气提不上来,简直要厥过去了,苍羽还封了他的经脉,他连动都动不了。 “妖皇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江拂舟拦住要冲上前的江云初,面色不善。 “意思是,他是本座的人,是妖界未来的王后。” 台下吃瓜的人全然没想到竟然连妖皇都会出来,简直没有比今天更大得惊天秘闻了。 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个河磨到底是什么来头,林听已经在台下摆赌桌了。 “押注押注!看看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疏风岫:…… 这大师姐重建师门的费用就是这么来的吧! 如果这个赌注不是自己,疏风岫还挺想压个第四注,就是谁也不选的赌注。保证自己赢得盆满钵满。 毕竟自己已经完全没能力收场了,如果真打起来希望卜天楼楼主不要找自己赔钱。 疏风岫破罐子破摔地想,自己还能趁打起来的时候想办法逃跑。 苍羽也非常不负他希望地和江拂舟针锋相对:“怎么?江宗主有意见?” 江拂舟脸色阴沉得都快要滴出墨汁了:“河磨先生是星宿海的座上宾,婚娶之事该由他自己做主,妖王这是想仗势夺人吗?” 苍羽冷笑一声,把疏风岫勒得更紧了:“我说是,你又能奈我何?” “这是人族领地,苍羽你别太放肆!”江拂舟已经一手扣住了罗盘,阵法丹药的流派对妖族的克制仅次于剑修,江拂舟现在可不怕苍羽。 “那就来试试。”苍羽斜睨着江拂舟:“看看当年连上战场都没资格的你,现在成长到了什么程度!” 这一句话直接戳在了江拂舟的肺管上,他反手将江云初推下台,罗盘高速旋转形成护盾架住苍羽迎头劈下的唐横刀。 两人在飞溅的火花和灵气中看到了彼此压制百年的怨气和怒气。 简直是情敌见面,面子都懒得装。 “将人放下。”两人初次交锋不分胜负,各自后撤两步,江拂舟显然也被激起了胜负欲:“别让我星宿海的人给你当挡箭牌。” 苍羽冷哼一声,将貌似昏睡过去的人轻轻送到灵台最上方,浮空的金莲结界既能替他抵挡伤害,又能禁锢人,不让人偷偷溜走。 被迫沉睡的疏风岫:我可谢谢你。 同时林听的赌注已经变成了人妖生死局,是人界最负盛名最年轻的宗主胜出还是妖族浪子回头的妖王更胜一筹! “押注押注了!” “我压妖王!” “你怎么长他人志气!我压江宗主!” 江云初几次想要先把疏风岫救回来却都被林听有意无意地挤了回来,到最后干脆勾肩搭背地扣住人,恨铁不成钢道:“你明偷啊!傻子吗?!” 然后趁着江云初懵逼之际顺走了他的钱袋子压在了江拂舟身上。 “等一会儿打起来了,我帮你。” 她放荡不羁地给了江云初一个媚眼,江云初根本没碰过女修,骤然被勾肩搭背抛媚眼顿时僵成了一块石雕。 林听算计得很好,帮助那位逃脱让江云初欠自己一个人情,然后再放出消息让台上两位大咖也签一个人情,看河磨那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估计在场没一个是他情郎,自己帮他逃脱还能换到最关键的信息。 第59章 这不妥妥的一箭下去,连雕窝都打包带走。 她美滋滋得这么想,却没想到苍羽和江拂舟回打上头,第一次交锋巨大的冲击力就震碎了灵台周围的隔挡结界,第二整个卜天楼都晃了起来。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有仇吧! 眼看两个人竟然都没有收手的意思,惜命的人已经开始往楼外撤了。 疏风岫在兵荒马乱的卜天楼里安居一隅,却察觉到了另外一股非常不祥的气息。 有人在和归墟戾气共鸣。 他能感觉到归墟之中原本死寂的戾气逐渐变得暴躁不安,是有人在靠近归墟入口的地方在不断地刺激那部分戾气。 疏风岫别无选择,立刻抽调出自身的力量去压制躁动的戾气。 不到片刻,他就几乎能感觉到戾气在对谢孤鸿的结界,并且越来越猛。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谢孤鸿是不在凌霄宗吗? 他不得不分出体内大部分的力量去镇压暴躁不安的戾气,一次次地撞在谢孤鸿的结界上,熟悉的力量让他浑身如同被灼烧又带着疼痛的怀念。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连本体这里都能嗅到谢孤鸿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冷莲香。 可随着抽走的力量逐渐变多,他对本体的把控却越来越弱,甚至连遮掩样貌的化形都维持不住了,五感也逐渐衰退,那点莲香很快被戾气淹没。 所以他没有看到在卜天楼快要塌的前一秒,一道强悍霸道的灵气稳如山岳地定住了摇摇欲坠卜天楼,细微的灵力穿梭楼层之间,将所有地方都修复如初,最后强势隔开了已经打上头的江拂舟和苍羽。 等所有人回过神看向高空时,谢孤鸿已经站在了疏风岫所在的莲花结界,随手打回了苍羽的结界。垂眸看着沉睡的人。 其中有人眼尖地发现,疏风岫样貌身形似乎不太一样了。 苍羽和江拂舟脸色都是一青,不由分说要上前夺人却被谢孤鸿一眼就压在了灵台上根本动弹不得。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疏风岫落在谢孤鸿怀里,而后听见谢孤鸿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缓缓开口。 “小徒顽劣,让各位见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请一天假(雕雕痛哭,每天加不完的班) 第48章 他不需要再见到任何人,只要自己就够了 整个卜天楼因为仙尊的到来而鸦雀无声, 所有人如同石雕一般地看着清冷无尘的仙尊。 林听直接膝盖一软,跪下了。 对方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可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双腿直发抖,眨眼工夫后背满身冷汗。 她向来喜欢以小搏大,遇见的好手不计其数, 但她心里从无惧怕, 只有吃下对方的激动和跃跃欲试。可她仰头看向兮泽仙尊的时候, 所有的挑战欲都被死死地踩在地上, 甚至连灵魂都害怕的战栗。 冷汗顺着额头一滴滴地砸在暖毯上,林听浑身发冷,好容易才缓过来一口气发现不止自己, 所有人都跪下了。 她偷偷瞟了眼台上刚才打得不可开交的妖王和江宗主, 嗯,也跪下了,虽然是单膝跪地,但显然承受着不小的威压。 高空之上的谢孤鸿一直没有说话, 只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人。周身威势压得所有人都抬不起头。 就算是从未见过仙尊的人也能感觉出来他生气了,一时间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谢孤鸿看起来平静极了, 仙人风姿, 不可逼视。 可仙尊却在众人叩首的肃穆之中冷静缜密地思考将疏风岫关在哪里才最保险。 他不需要再见到任何人, 触摸到任何东西, 只要自己就够了。就连死亡也休想把他从自己身边带走。 疏风岫的伪装已经残破不堪, 真实秾丽的容颜就像薄雾后半遮半掩的山魈, 让人期待看到他最真实的一面。 谢孤鸿在等, 他要疏风岫自己毫无保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左手掐着拘魂诀, 在疏风岫无知无觉地露出真容前, 点在了他的眉心。 谢孤鸿改良过的拘魂决比常见的更要狠厉,若是点成,疏风岫未经允许不能离开他五尺距离,就算经过允许离开,他也能随时感知到他的位置,就算魂魄被撕成碎片,他也能一片片找到。 不想这一下却点了个空。 拘魂决没有在这副躯壳中抓到一丝灵魂,仿佛他怀中的只是一个昏死的傀儡。 刹那间,连谢孤鸿都未反应过来,疏风岫整个躯体快速崩裂消解,化成大片的鸢尾花,洋洋洒洒的铺满了整个卜天楼。 谢孤鸿在漫天花雨中抓了个空,手心除了一朵紫色柔美的鸢尾花,什么都没有。 他握着那朵鸢尾花,怒气凝成的寒霜将紫色的花朵寸寸冻结成冰,五指猛然攥紧。 冰花刹那间碎成无数冰晶,同时碎裂的还有整个卜天楼。 卜天楼整整七层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预兆的一震,紧接着虚影一晃,如沙瀑一样轰然散落。 竟是整栋楼在一瞬间被碾成了齑粉。 谢孤鸿盯着自己的掌心,声音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很好。” * 一个时辰后,疏风岫的悬赏就传遍了三界。 条件诱人的足以让所有人为之疯狂——可以向兮泽仙尊提出任何要求。 在这个条件下,连须弥宴都变得无足轻重,整个三界都沸腾着寻找疏风岫,甚至连蚂蚁窝都没能逃过。 可所有人都没找到疏风岫,这个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 各方宗主站在凌霄宗大殿低头如同鹌鹑,没人敢看谢孤鸿的脸色。 这般僵持了许久,凤叁的声音才弱弱地响起:“仙尊好像走了。” 众人这才敢抬头,发现宝座之上空无一人,谢孤鸿早走了。 “仙尊这是去哪了?” 凤叁摇了摇头:“我看好像是去后山了。” 谢孤鸿确实去后山了,他站在封印的正上方,垂眸看着安静的不同寻常的戾气死海。 从归墟裂隙出现起,戾气就没有这么乖顺过。 他自然感受到了刚才的戾气波动的不同寻常,可当时他满心满眼都是疏风岫,等收拾了不听话的小徒弟,某些跳梁小丑有的是时间处理。 可疏风岫在他怀里消失了,同时归墟入口也瞬间平静。 那瞬间他内心的无能为力瞬间化成滔天怒火,简直有了坠魔的征兆,连天道都投来了注视。 在凌霄殿那群鹌鹑找不到疏风岫踪迹的时候他就发现端倪了。 疏风岫的消失极有可能和归墟的平静有关。 他就静默地站在封印上方,并不知晓疏风岫此时正隔着戾气死海在深渊下注视着他,内心五味杂陈。 疏风岫比所有人都了解谢孤鸿,能从一举一动上看出谢孤鸿细如发丝的心情状态。 显然此刻谢孤鸿非常的生气,如果自己被抓到大概会非常惨。 各种意义上的。 强势霸道的喜欢让疏风岫觉得刺激又紧张,同时又混杂着不可求的痛苦和悲伤。 片刻后他放弃了这样的隔海凝望,重新沉入了深渊之中。 归墟就像是一片死海,就算入口能看得到人界的阳光,可海面之下仍然一片虚无黑暗,没有任何生灵,只有疏风岫能听见戾气之中夹杂着的远古痛苦的哀号。 然后在归墟最深处只有一座巨大的祭台,上边屹立着三尊巨像面朝三处,分别手持天石、长剑和手杖,面容肃穆怜悯。 那是开天辟地的三神。 当年疏风岫以身相殉,带着滔天戾气沉入归墟,身体刹那间就被戾气消解吞噬,灵魂也即将被戾气撕扯成碎片之际,被一道温柔的气息护住接引到了祭台之上。 那处是整个归墟唯一的净土。 三座神像,又或许该称之为他的赋生之人温柔又悲悯地注视着他。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母亲的感觉,眼泪夺眶而出。 三神给他留下了最后一缕生机,却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以魅魔之躯净化所有戾气。 届时他将完成三神都做不到的事情,以魔身成圣。 可戾气是上古所有枉死的怨念所化,净化就意味着用脆弱的灵魂硬抗戾气,随时都会有彻底消散化成戾气的一部分。 疏风岫在最开始消解戾气的时候每天都痛不欲生,灵魂几度被撕裂,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死了。 可他不甘心,他不想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在云层之上,还有他想再见一面的人。 足足五十年,他才重新炼化出了新的躯体,同时愤怒的戾气发现了三圣的诡计,在三圣残念几近消亡,最薄弱的时刻,开始同时内外突围。 三圣残念为了保护他将他送回人间,戾气却因此突破归墟在凌霄宗开出通路,幸好被谢孤鸿扣在了凌霄宗后山,不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如今三圣残念消散,自己就是戾气的狱卒,纵然脆弱单薄,但只要还在归墟,他就能借助大阵压制戾气。 第60章 他和戾气就像是一体双面,此消彼长,然后他才发现其中蹊跷,归墟封印之所以这么容易冲开,是因为人界还有残余,只要他将残余的戾气带回去,戾气再如何嚣张也只能在归墟之内等净化。 这也是他回人间的目的。 但谢孤鸿如今堵在入口,他又不能再从海上飘回去,只好静静地待在归墟入口,等谢孤鸿走了再想办法溜出去。 好在谢孤鸿并没有待多久,似乎有其他要紧事要办,先行离开了。 疏风岫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才悄无声息地穿过谢孤鸿的法阵,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 苍羽一脸阴沉地掀开帷幔之时,梅景文竟然难得有了人形,周身戾气虚弱的仿佛一碰就会碎。 “失败了?”他居高临下看着全然不能动的梅景文。 梅景文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没有用戾气给自己改头换面,反而依旧用着那张半人不鬼的脸,笑起来邪气阴森。 “不算失败,起码我察觉到了深渊的秘密。” 苍羽讨厌他那指甲抓墙一样的刺耳小声:不耐烦道:“什么秘密?” 梅景文却反问道:“谢孤鸿什么时候准备开须弥宴?” 苍羽沉默须臾:“明日。” 他本以为谢孤鸿会为了找疏风岫延迟宴会,却没想到谢孤鸿铁了心要办。 “在哪里?” “山河棋。” “兮泽仙尊这是好一场瓮中捉鳖的大戏啊。” 所有人都以为谢孤鸿会为了找疏风岫而无心宴会,没想到谢孤鸿不但要办,还要大办,祭出仙器作为须弥宴会的主场。 由仙人撑出的山河棋和百年前那场比试截然不同,谢孤鸿在山河棋中全然复原了上古仙人宴会的模样。 缭绕的金色祥云之上,青鸟盘旋,遥望远处是曾经屹立的不周山,头顶是扶桑金乌,脚下是映照星河的海面。 壮阔伟丽不似人间。 而且各门派都有自己的一处空间用来供长老弟子休憩,舒适安逸。 凤三只因为也要参与,也有自己的小空间,是大漠鸣沙的一角,他们三个都非常喜欢。一侧是万里黄沙,一侧是绿洲茵茵。 疏风岫在两处交界点搭了个小亭子,在旁边的小池塘里种满了白莲,又在旁边费劲的中了些许鸢尾,但鸢尾总不好活,种下去没几天就死了,到后来疏风岫便没有强求,只留下了满池荷花,但幻境中什么都可以,凤三只在这里种了大片的鸢尾,非常漂亮。 三小只在宴会上克己复礼,非常体面的撑去了合欢宗和仙尊小跟班的场面,回到大漠鸣沙就彻底放飞自我,叽叽喳喳的讨论好吃的,结果一扭头差点被吓成秃毛狐狸。 “宗宗宗宗……宗主?!”凤叁都结巴了。 凤一凤贰本能的就要跑,看样子是要去给谢孤鸿通风报信,被疏风岫一手一只拎住后脖颈,磨着牙问:“想去哪?” 三只眨巴着眼知道自己跑不了,当即就要抱着疏风岫大腿诉衷肠。 不想没抱住,疏风岫噌噌噌以无比迅捷的身法向后打开距离,然后狐疑谨慎的扫过三个已经长大的孩子,非常提防地询问 “你们三个,处道侣了吗?” 第49章 因爱生恨嘛,情敌看不顺眼嘛 凤三只扑了个空, 呆鸡一样的满头问号。 疏风岫则用极其苛刻严肃的目将三个人头发丝都巡视了个遍。 三只都长的和他差不多高,百年前闹腾到让人头昏脑胀的三傻如今看起来人模狗样,就是看着自己的眼神清澈且愚蠢。 很想凤叁之前形容的哈士奇。 看起来直的顶天立地。 但疏风岫还是很不放心, 毕竟之前他看小四也没觉得有问题,还是严肃的问:“说话。” 凤一恭谨行礼:“宗主,仙尊说没修成大魔不准我们结道侣。” 凤贰点头附和:“而且仙尊每个月都要查我们的修行, 要求比您和师父还严苛。” 凤叁想起来谢孤鸿的例行检查都心有戚戚, 他很多时候都是仗着天魔引偷奸耍滑, 毕竟十几年应试教育下来, 他把怎么在高压下摸鱼偷懒研究的明明白白,可对班主任那套放在谢孤鸿身上毫无伤害。 仙尊得测试简单粗暴,教一套武学然后直接扔到秘境里模拟试炼。 第一次三个人偷奸耍滑, 被一个上古妖兽追的嗷嗷叫, 满秘境狼狈逃窜,自此之后三只就彻底听话了。 简直是百年血泪史。 大概是因为每天都在思考怎么秘境逃脱,这三只长得格外清纯不做作,现在看他的眼神回归雪原的哈士奇, 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疏风岫确定这三个还没开窍才彻底放下去,同时内心有些些许安慰。 自己没问题!有问题是小四! 他心累的招呼三小只坐, 凤一贴心的端来了他喜欢吃的点心, 凤贰介子里一直放着他喜欢的酒, 凤叁则端出来了他自己炒的瓜子, 神色无比认真, 一击会心。 “仙尊没想收徒弟, 就是要钓你出来。” 疏风岫原本要说正事, 被凤叁一句话噎的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他无言以对看着biubiubiu嗑瓜子的凤叁, 对方眼神全是真诚, 他只好道:“好吧,可他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啧。”凤叁闻言激动的把瓜子往盘子里一扔。声情并茂的学着说书先生的口气,指点江山:“听闻那兮泽仙尊百年老树开了花,在众多侍女中对那容貌出挑的渔女一见钟情,只觉对方有故人之姿,可仙尊地位超然,又怕世俗偏见,只能与那渔女约定月圆之夜与其相会,正可谓鹊桥难续佳人意,百年情思人断肠啊~~~” 疏风岫额头一排小青筋,听得拳头都硬了。 凤叁瞬间收起说书人那夸张的表情,认真道:“你知道大家为什么都猜林听大师姐么?” 凤贰率先捧场:“为什么?” 凤一给疏风岫夹菜,一脸正经的接腔:“因为林仙子就是出身渔村。” 疏风岫耐着性子问:“那和师尊认出我有什么关系?” 凤叁伸着脖子都要怼到疏风岫脸上:“实际上那天那个侍女是宗主吧?” 疏风岫尴尬了咳嗽下,避开了凤叁逼问的视线,欲盖拟彰道:“可那天的事只有我和师尊知道,总不能是折柳干的吧?它还没生灵呢!” 原本趾高气昂的凤叁突然心虚的缩回了头,不敢看疏风岫了,凤一凤贰也都眼神游移。 疏风岫不可置信道:“不能是师尊自己说的吧!我不信!” 凤三只齐刷刷的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凤一作为老大,斟酌着道:“是师父……” 疏风岫更震惊了,黎九宁竟然是这种人? 凤一连忙解释:“是师父不放心仙尊的状况,在临鸢小筑留下了留影石,看的时候不小心让朱厌看见了,然后……” 疏风岫脸瞬间黑成了碳。 凤贰及时补充:“仙尊已经揍过他了,塌了两座山头呢!” 凌霄宗周围的千顷良田都拜朱厌所赐。 疏风岫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也想揍人。 凤叁看疏风岫不舒服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宗主是不舒服么?是不是身体还没好?” 疏风岫抬眼就对上三双担忧不安的双眸,意识到三小只对于突然出现的自己,也是惶恐的。 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离开对他们来说也同样是场猝不及防的重创,三只都经过残酷又黑暗的流浪,那时是不是以为又被抛弃了。 “对不起。”疏风岫摸了摸三只的脑袋:“是我的错。” 三只都自认是大人了,在外撑起了谢孤鸿和疏风岫的门面,可对他们来说这些真的太仓促了,疏风岫一句对不起就让他们红了眼眶。 凤一默默别过脸,凤贰低着头不说话,凤叁本想嗷嗷抱着疏风岫的嗓子哭一阵,没想到瓜子皮卡在了喉咙眼,咳了天昏地暗。 三个人连忙手忙脚乱的拍背,凤叁死死的拽着疏风岫的袖子,好不容易缓过来劲,憋的脸红,能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那宗主你还走么?” 不得不说凤叁确实是三个人中心心思最敏锐的那个。 疏风岫沉默着没有说话,沉默就是一种答案了。 “归墟的戾气并不稳定,我这次出来是为了收集散落在人界的戾气,收集完了就得回去。”疏风岫轻声道。 凤叁:“那之后还能回来么?” 凤贰想了想:“应该可以的吧,毕竟宗主现在不都出来了么?” 疏风岫不想打破他们的美好想象,但在此时给与希望就是最大的谎言,他声音有些哑:“我这次能出来是因为戾气在外,若是戾气收集完,归墟大门会彻底关闭,起码万年内不会再互通。” 凉亭中一阵沉默,凤叁觉得自己这批瓜子炒坏了,有点苦。 凤一深吸一口气,最先回神:“那宗主来找我们,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么?” 凤贰和凤叁也打起精神:“对啊,我们现在可是超强的。” 第61章 疏风岫刹那间想到苍羽和梅景文,眉心微蹙:“苍羽什么时候回妖界的?” 凤三只挠了挠头不知道疏风岫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凤一想了想道:“应当是您……那个,嗯之后没多久,苍羽长老和仙尊在凌霄殿大吵了一架后就回妖界了。” 凤贰补充道:“大概三年之后苍羽长老就成了妖王,最开始想要进攻人界,被仙尊给打回去了,然后仙尊只身进了妖王殿,两人密谈了一晚上,然后就和解了。” 凤叁:“可我觉得苍羽老大并不是很服气,每次建安仙尊得眼神都跟看渣男前任一样。” 疏风岫现在一点都听不得这些风月词汇,自动无视:“他和梅景文有联系。” 凤三只瞬间惊讶的蹦了起来。 “什么?!” “不可能!” “苍老大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疏风岫以前也不明白,但这次回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因爱生恨嘛,情敌看不顺眼嘛。他扫了眼凤叁,无师自通了那句火葬场嘛,一定要np才有意思,才激烈嘛! 他可真谢谢了。 疏风岫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正色道:“这些不重要,这次须弥宴苍羽定然会把梅景文带过来,我需要你们找出他,带到我这边来。” 凤叁:“您确定么?仙尊三界追杀令杀了他百年,露头就秒,他还敢在仙尊面前蹦跶?” “我看过须弥宴的安排,其中有半日的时间师尊和众多掌门会离席。” 凤一负责整个流程,他自然清楚,而且仙尊还说这段时间由他自己来负责。 疏风岫点点头:“因为师尊要带他们去加固归墟入口的封印。” 这也是疏风岫昨日从封印中离开时意识到的,谢孤鸿的力量是刚硬纯粹的神性,神爱世人,所以对戾气中不纯粹的一些怨气并没有很强的克制,这反而成了戾气扩张的手段。 凡人的戾气自然由凡人来解决最为合适,因此才有了须弥宴。 而这对梅景文来说简直是到嘴的晚宴,他早就饿疯了,没了各大高手护持的新生代弟子简直就是落入陷阱的猎物,再有苍羽里应外合…… 实际上他最想不通的是谢孤鸿为什么要举办须弥宴,他应该能猜苍羽的异常…… 可现在却想不到那么多了。 “你们缠住苍羽,我来处理梅景文。”疏风岫在内心快速的盘算,解决掉梅景文之后立刻赶往归墟入口,应该能错开赶回来的谢孤鸿。 没有正式见面他或许就不会信自己还活着了,疏风岫自欺欺人的想。 纵然过去了百年,但凤三只还是相当听疏风岫的话,将疏风岫藏在自己的小空间,然就回到了宴席之上。 每个宗门的小宴都独有的屏风花树隔开,妖族占了相当辽阔的一片空间,草野延伸到视线尽头,一只毕方带着几只幼崽划过天际。 苍羽就坐在草野的高坡上饮酒,看见凤三只走过来,神色柔和了些,抬手将酒坛扔了过了。 “来,陪我和两口。” 凤一挡在两个弟弟面前,仰头灌了一口:“好酒。” 苍羽笑了起来,仿佛从妖王变成了带着他们出去痛殴群魔的苍羽长老,那时候的合欢宗落魄的石柱上都是蛛网,疏风岫披着外袍倚靠在被砍掉半拉的石像上,轻声道:“平安归来。” 苍羽骑在妖马背上对疏风岫挑眉,身后是摩拳擦掌的三小只。 “小的们!给宗主长长脸!” 他们骑着妖马义无反顾的往前冲,却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越来越远。 回过头来却发现身后早就没有倚靠在石柱上等他们的人。 苍羽看着沉默的三小只,对着狂野吹了个口哨,竟然跑过来了四匹妖马。 苍羽拍了拍马背,对三小只道:“赛马,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下午还有一更,补昨天 第50章 妖王可真是个念旧的人啊 魔界的妖马比人界的马妖更加高大也更加桀骜, 魔族狂放也从来不配鞍辔。看起来非常自由野性。 凤三只互相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 凤一抓着马鬃:“长老要比什么?” 苍羽睥睨着三小只:“比……驾!” 他话说到一半就疾驰而去,凤三只嘴上嘘人, 却也疾驰跟了上去。 四人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身后一个妖族注视着苍羽的背影,眼神中满是不屑。 “这样都要护着那三个小崽子, 妖王可真是个念旧的人啊。” 夸奖的话在他嘴里格外的冷清阴毒, 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愉悦的事情, 释然道:“算了, 我今日心情好,就不计较这些。” 他慢悠悠地晃着一杯酒。隔着屏风看着那些觥筹交错的身影。 “我不喜欢这个味道,香甜、喜悦、满是虚情假意。”这让他想起来自己还是凌霄宗大师兄的那些年, 那些匍匐跪舔在自己脚下的人都是伪君子, 都是见利忘义的小人。 “再欢愉些吧。”梅景文露出森森目光,贪婪地看着那些宗门嫡系弟子:“然后带着最深的恐惧成为我的一部分。成为这个世界新的主宰。” 娇嫩的花瓣落入了酒杯之中,宗主们离场了。 一缕诡异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混入侍从新端上岸的酒杯中,众多无知无觉的弟子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 藏在落日鸣沙的疏风岫察觉到戾气,猛然抬头。 江云初作为这次宴会上最受瞩目的二代弟子, 自然有不少人前来拜访攀谈, 他虽然温和有礼地回应, 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的心不在焉。 当然那所有的弟子也都心知肚明原因, 爱慕将自己养大的兄长, 却发现他竟然是百年前传说的人物, 更是兮泽仙尊的首徒和爱侣。 这样的差距任谁都接受不了, 大多人也不愿意去触霉头, 以至于在江拂舟走了之后他身边就没有多少弟子了。 他自己也乐得安静, 独自端着酒杯咽下满腹酸涩。 兄长他如今人在哪里?会不会被仙尊为难? 就在江云初愁肠百结的时候,林听端着酒杯溜溜达达地靠了过来,也不在意江云初戒备陌生的眼神,捏着自己的酒杯落落大方地碰了一个,仰头一饮而尽。 “喝闷酒呢?”林听今日点了妆,但比其他衣袂飘摇的女修仍是干练简洁不少:“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我陪你。” 江云初不好意思拒绝女修,但又并不是很想和林听说话,只好沉默以对。 林听只当他同意了,自顾自到了星宿海的好酒:“实际上我失去过一个很重要的人。” 江云初插诧异地看向林听,感觉对方不像轻易交心揭开自己伤疤的人。 林听坏心眼地龇牙一笑:“想岔了吧,那是我弟弟,他刚脱离了苦海学崖,第二天就出了意外。” “节哀。”江云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听仰头灌了口酒,明明还很豁达却看的人很难受:“我家里人去世早,只有我和他相依为命,他学习……读书很好,都能考上我们那的状元呢,脑瓜子还聪明,每天都在盘算着赚钱了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结果状元是考上了,可只给我留下了一张白布和一句节哀。他手里还攥着我最喜欢的零食。” 江云初连节哀也被堵住了,只好安静听。 “后来有人告诉我,来这里修仙就能找到弟弟,我就来了。”林听:“你见过他吗?” 江云初很想说自己见过,可还是非常耿直道:“人死不可复生,修仙也不可逆转轮回。” “我知道。”林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情况有点复杂,啧……总之你见过一个叫林问的人吗?” 江云初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那……”林听还想接着问,却见江云初看着某处神色逐渐严肃:“那里,好像出问题了。” 林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最边缘不起眼的一个小门派所有的弟子都横七竖八的伏倒在地上,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立在弟子中间,隐约能看见弟子身上析出的灵力逐渐变浑浊,融入那个身影之中。 两人瞬间神色大变,同步冲了出去:“住手!” 声落两道剑锋同时压到了黑影面前,对方却丝毫不畏惧,冲着两人咧开一个嘲讽阴森的笑容,一手挡住两道剑锋,另外一只单手冲身后的人群凭空一抓。 离得最近的几名弟子浑身一震,再睁眼时双眸满是阴森邪气,拎着剑就冲着林听和江云初刺了过去。 两人被迫回防,林听一脚踹飞其中一名弟子:“清醒点!你们在干什么?!” 可众多弟子充耳不闻,抬剑就是杀招,两人又不能下死手,顿时陷入被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影一步步走进人群中。 但凡他经过之处,所有的弟子都沾染上的满身邪气,继而不要命地开始围攻江云初和林听,甚至有部分开始自相残杀。 不出一刻钟华灯璀璨的宴会变成了阴霾血腥的人间炼狱。 第62章 梅景文审视着谢孤鸿独有的座位,嚣张地盘坐其上,一脸餍足:“仙人也不过如此。” 越来越多的戾气汇聚在他身上,原本飘忽的身影逐渐真实,他无聊地瞥了眼还在挣扎的林听和江云初:“看来这一代也只有你们两个还行,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林听和江云初被围得水泄不通,再这么下去就要被砍成肉泥了! 江云初狠下心,一剑劈开人群,紧接着一掌将林听送了出去:“快去找仙尊!” 林听转身的瞬间就看见江云初被人群埋住,但她知道轻重缓急,冲人吼道:“你坚持住!”说完掉头砍掉追来的弟子,转身就跑。 梅景文并不在意他,眼光只落在众多弟子上:“他们来不及了。” 话语落下,围着江云初的弟子骤然发狂,疯癫一样地冲向他,根本回防不及就被刺向要害,江云用力转动腰身只能让它刺到其他地方,但身形迟钝的刹那,更多剑锋压了过来。 就在江云初以为自己要完的时候,狂暴的剑锋刹停在了他头顶几寸的距离,无法前进一分一毫。 “退!”疏风岫一声冷喝,一剑架住七八柄长剑,手腕翻转,甚至没用丝毫灵力击退了江云初面前发狂弟子。 江云初呆愣愣地看着疏风岫的背影,那身影远比河磨更要纤瘦,却极度完美,一眼就知道是个怎样风姿绰约的美人。 这和养育他的兄长全然不一样,可他本能地唤人:“兄…长?” 疏风岫微微侧脸,秾丽白皙的美貌让江云初心跳漏了一拍。 他对方显然顾不上他:“撤到安全的地方,去找凤一。” 说完他揉身而上,冲到众多弟子中间,脚尖轻点水面即成法阵:“定!” 所有发狂的弟子被定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疏风岫抬头看向跷腿坐在谢孤鸿位置的梅景文,漂亮的双眸满是杀意:“滚下来!你不配坐在那个位置。” 梅景文冷笑一声,换了个更随意的姿势:“果然上钩了,我在等你。” 疏风岫并不想跟他废话,脚下阵法快速旋转,吸纳走所有弟子身上的戾气,继而在半空凝结着一头猛兽朝着梅景文的脑袋咬了下去。 他冷然开口:“我也在等你,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两股戾气悍然交锋,撕开戾气的刹那,是双眸誓要斩杀对方的决绝。 * 苍羽和凤三只的赛马最终以凤叁耍赖获胜,他在临近终点的时候自己翻身下马,无负重的妖马瞬间超过苍羽冲到了终点。 凤叁嚣张地冲了个口哨:“我赢了!” 苍羽勒停妖马:“偷奸耍滑这套倒是学得不错,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三小只脸上轻松的笑容刹那消失,互相对视一眼:“我们希望您不要帮助梅景文,可以吗?” 苍羽脸上轻松的笑容也消失了,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们三个,许久之后才开口:“疏风岫去找你们了?” 三小只沉默。 苍羽明显焦躁起来:“他要干什么?!梅景文现在不是他想得那么容易对付!” 凤三只听完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苍羽也不和他们多说:“他是不是在宴会上?!” 凤三只的表情印证了他的猜想,他立刻骑马回奔,凤三只立刻挡住他的路。 “不行!我们不会让你去帮助梅景文的!” 苍羽只想揍这三个蠢货,忍着滔天怒火:“梅景文现在能将灵气转化为戾气,整个宴会都是他的食谱!疏风岫他根本不知道!你们想看着他死吗?!” 凤三只闻言惊骇地看向宴会方向,苍羽一夹马腹,妖马腾空跃起,冲向高空,三只见状紧随而上。飞驰着朝宴会的方向赶去。 而宴会上,疏风岫用戾气凝成的软剑被梅景文紧紧按住,紧接着软剑的戾气丝丝缕缕渗入梅景文的体内,眨眼就被吸收殆尽。 梅景文趁机长剑横扫直冲疏风岫脖颈,疏风岫撤剑回首,单手撑地后撤拉开距离,看向梅景文的眼神极为不善。 “你炼化了戾气?” “难道你以为百年之间只有你在长进吗?”梅景文贪婪地品尝着疏风岫的戾气,古老腐朽却带着极致的愤懑和怨恨,要比后来的戾气纯正太多,也美味太多。 “我一直在等你出来。”梅景文步步逼近疏风岫:“等你为我带来深渊之下的戾气,等他们属于我,整个天地都将归我所有!谢孤鸿,哼!蝼蚁而已!” 第51章 “抓到你了。” 疏风岫冷然盯着梅景文, 将众多昏沉的弟子护在身后:“后退,不可出山河棋。” 山河棋由谢孤鸿的灵力支撑,能压制梅景文的魔气, 同时也能护住众多弟子不被一口气抽干。 多数弟子已经逐渐清醒过来,知晓戾气得厉害都避得远远的。 梅景文见疏风岫没有后招越发疯狂放肆,无数戾气拧成触手, 暴雨一般砸向疏风岫。 疏风岫腾挪躲闪, 所过之处的水面尽数被触手染成墨色, 继而伸出新的触手, 冲向猎物。 疏风岫看起来全无反击的能力,稍微凝结出新的戾气阻挡就会被触手快速蚕食,甚至因为触手太多根本躲闪不及, 被划伤了脸颊。 触手吞噬掉温热的血液的同时梅景文饥渴地舔舐过嘴角, 继而露出极度惊艳的神色,如同品尝到了饕餮盛宴,连瞳孔都在颤抖,恨不得将人连皮带肉生吃入腹。 “抓住他。”梅景文周身暴涨出无数触手, 铺天盖地朝疏风岫涌来。 江云初在外围心急如焚,想要去帮疏风岫却被同门死命拽住:“师兄!这些戾气会蛊惑心智, 你去了只会给疏宗主添乱啊!” 江云初心急如焚, 眼见疏风岫左右支绌, 又无趁手的武器, 直接将自己的佩剑扔了过去:“兄长!接剑!” 疏风岫正被几只触手缠的脱不开身, 闻言凌空后撤, 一把接住长剑, 刹那间剑花翻转, 没用什么灵力戾气就将角度刁钻的触手纷纷斩落。 那一剑是众多剑修百年都无法企及的水平, 若不是场合不对,众多围观的剑修都要鼓掌了。 就在江云初松了一口气时,被斩断的触角却暴涨出更多细微的触角,趁疏风岫喘息的片刻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手腕,将人拽入半空,剩下的触手紧随而上缠住他的四肢和腰腹。 梅景文施施然飞跃到无力挣扎的疏风岫面前,用藤曼挑起疏风岫的下巴。 不得不说,美人仰视的卑微模样非常取悦人心。 “怪不得谢孤鸿对你念念不忘。”这样一张脸露出隐忍不甘的脆弱表情时真的太美味了。 “我会一点点吃掉你,慢慢品尝绝望的滋味。”梅景文满脸残酷的笑容,枯瘦的手指延伸成一把尖刀抵在疏风岫胸膛上。 “就从这里开始吧。” “兄长!”江云初再顾不上其他,当即冲上去要救疏风岫却被触手一把扫开,撞飞了无数屏障花树。 就在刀刃即将捅破胸膛之际,疏风岫嘴角微微勾起,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梅景文心里一咯噔。 疏风岫语调轻柔:“我的血,好吃吗?” 他话刚落,梅景文胸膛骤然炸开,戾气组成的血肉四分五裂,空荡荡的胸膛中心脏的位置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黑色的光晕中闪着五彩的星芒。 竟然是娲皇石?! 疏风岫劈手要夺,梅景文立刻闪身后退,同时用更多的触手将人缠成肉球。 “把他撕碎!”梅景文单手捂住胸口目眦欲裂。 不想蠕动的触手却刹那间停止,紧接着一层层剥开垂落,浓稠的戾气在垂落的瞬间化成浅紫色的薄纱,在空中浮动摇曳。 无数的薄纱如同莲花层层绽放,盛大且浩瀚,最后露出了莲心的疏风岫。 旁人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梅景文最为清楚,疏风岫吞吃了他的力量,并且转化为己用。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他用娲皇石炼化的戾气! 疏风岫甚至没多看他一眼,直盯着他胸腔的娲皇石,刹那间无数薄纱冲向梅景文,疏风岫握紧长剑在薄纱之后直劈梅景文面门。 梅景文从虚空捂住自己百年不用的弟子剑,架住疏风岫。两人再无其他花招,全然靠彼此的实力硬拼。 实际上双方状态都好不到哪里,梅景文被炸出了娲皇石,戾气中断,疏风岫转化梅景文的戾气需要耗费更多力量,到此刻只能说谁能站到最后谁赢。 可疏风岫耽误不起,林听已经去喊谢孤鸿了,再慢众多掌门也要赶到了,如果谢孤鸿来,自己就走不了了。 他看向周围的弟子和焦急的江云初,扬声道:“清心咒!” 江云初和疏风岫多年生活的默契让他明白对方的意思,立刻对所有弟子道:“用清心咒布阵!困住梅景文!” 清心咒是仙门最基础的咒语之一,帮助弟子们清除杂念,引正气入体。 但这么多弟子同时念清心咒就有克制邪气的作用,能帮忙压制住梅景文同时不被梅景文控制。 第63章 众多弟子行动利索,甚至自发用阵法加成了清心咒的功效,原本势均力敌的梅景文立刻落了下风。 疏风岫当即用紫纱缠住梅景文所有触手,拼尽最后全力吸纳走所有戾气,伸手去掏出娲皇石。 梅景文却先他一步,一手格挡住疏风岫的手腕,另一手猛然刺进刚覆盖上血肉的胸膛,自己把娲皇石血淋淋的掏了出来。 “你赢不了我。”梅景文满身黑血,狞笑地看着疏风岫,目光错过他惊愕的双眸落在他身后江云初身上。 “听说,他是你养大的弟弟?” 疏风岫顿觉不好,抽身要撤却被梅景文死死地握住手腕不准他去救人。 “想杀我,来试试啊!”说完竟直接将娲皇石投向江云初,江云初正奔向疏风岫,全然顾不上其他,被砸了个正着,正要看是什么却发现身体并不受控制了。 疏风岫一剑砍断梅景文的胳膊,眼前整个梅景文的躯壳就被他消纳成了混沌。 他转身就要去江云初,江云初却挥剑将他隔开。纯黑的双眸满是邪气:“走开!” “从我身体里滚出去。”江云初疯狂捂着头神志癫狂,时而清醒时而邪魅,逼得疏风岫无法靠近。 可他的抵抗肉眼可见的变弱,最后一丝神智绝望地看着焦急的疏风岫,徒劳地伸出求救的掌心,可那声兄长却没能喊出口。 梅景文全然占据了江云初的身体,用那张俊秀的脸露出邪气森森的笑容。 “来啊,你来杀我啊。” 只见疏风岫抽剑上前,一招压制住江云初,趁梅景文还没全然占据江云初身体时,将人压在地上,制住手脚。 他单手握住剑柄,对准江云初脖颈,用力刺下,却终究偏了位置,落在脖颈一侧。 “怎么?下不去手吗?”梅景文猖狂地反手夺剑,疏风岫眼疾手快将剑抛了出去,用手肘压着将梅景文按了下去。 如果被戾气浸蚀太长时间,江云初的灵魂都没救了,他用力捏住江云初的下巴,声音微喘:“江云初,你不是说喜欢我?!” 他的话勾住了江云初最深最不可得的执念,原本快要溃散的神志瞬间被勾了回来,夺回了身体控制权。 浑浊的眼神逐渐清晰,有些迷茫地盯着疏风岫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轻喃:“兄长?” 情况紧急,疏风岫也不和他废话:“用全力把戾气逼回心脉,我将他取出来。” 江云初凭着坚决不能在兄长面前输阵的一口气,周身经脉寸寸爆裂也硬挺着咬牙没吭声,浑身冷汗如雨,混着血水将两人都沾染成了血人。 “兄长……”江云初只觉戾气如同淬毒的尖刀,一寸寸刮过他的血肉经脉,他硬抗痛不欲生的压力一寸寸将戾气逼回心脉,连牙关都在颤抖,声音更是嘶哑的不像话。 “您……只当我是弟弟吗?”江云初知道此刻这样问是在逼迫疏风岫,他甚至厌恶这样卑鄙的自己,可如果自己死在了这里,如果…… 疏风岫对上他绝望悲哀的双眸,沉默了片刻。 江云初只觉心口那股气都散了,紧接着被压到心脉的戾气瞬间反噬,他再怎么努力也如同樯橹之末根本反抗不了。 疏风岫咬紧后槽牙,无声地骂了句娘,继而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上了江云初的双唇。 那实际上只是个点到即止,非常轻柔的碰触。 江云初却在刹那间迸发出强烈的不可置信以及求生的希望,得到奖励的沸腾灵魂不顾身体的残缺,硬生生将戾气彻底压在心脉上。 疏风岫维持这般亲密的姿势,一手稳准狠地探入江云初的胸膛。 只见他的手如同没入水中一样融入江云初的身体,一把在心脏位置握住了重新凝聚的娲皇石直接扯了出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江云初直勾勾地盯着眼前放大专注严肃的脸,以及双唇那温热柔软的双唇,甚至没察觉到戾气的存在。 就在疏风岫松了口气准备起身的刹那,耳边传来苍羽的暴呵喝:“你们在干什么?!” 疏风岫还没来得及反应,苍羽的唐横刀就已经斩向江云初,像一只被抢夺了配偶的狼王,要把情敌撕成碎片。 疏风岫要钳制娲皇石,根本挡不住他,只好用尽力气推开经脉具断的江云初:“苍羽!住手!” 可此刻的苍羽根本不听劝,满心都只想杀了江云初,眼见江云初即将小命不保,疏风岫气到爆炸:“苍羽你是不是有病!” 苍羽充耳不闻,一心只要砍江云初,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罗盘凌空飞来架住了苍羽的唐横刀。 江拂舟及时杀,一手拈决挡在江云初面前:“苍羽!你别欺人太甚!” 同时赶到的还有凤三只和林听。 疏风岫瞬间明白谢孤鸿马上就要回来了,他对凤三只使眼色让他们挡住这群人,同时他脚下的水面骤然融化,整个人落入水底。 那是很早的时候谢孤鸿在山河棋中开的后门,可以快速离开。 脱离山河棋的刹那,疏风岫飞快地赶往凌霄宗后山,站在大阵前他才彻底松了口气,闭上眼全身心确认这是天地间剩余戾气的源头,带走它归墟就会彻底闭合。 这世间种种也将终了。或许万年之后自己会找到师尊的转世。 到时候就换自己抚养他长大,就算他什么都不记得,自己也可以永远陪着他。 这样算来,万年的诀别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他再一次看向远方的山河棋,无数金光朝这里飞驰而来,最前方的似乎……是苍羽。 疏风岫没有看见谢孤鸿的身影,隐隐觉得有些不妙,立刻就要穿过大阵朝归墟奔去,不想刚接触到大阵的刹那,原本还容许他通过的大阵发出极强的斥力,将他重重甩了出去,紧接着大阵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拧成实质的锁链缠住他的四肢,将他定在半空一寸都动弹不得。 大阵金光落下,微风掀起谢孤鸿的白衣白发。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疏风岫,平静的眼神下藏着极致的愤怒。 “抓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回家过年,在路上所以昨天没有,之后会补一章,明天照常更新。(谢谢大家) 第52章 本君并不想回去看见一个彻底崩溃的道侣 疏风岫这辈子都没这么惊慌过, 脑海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孤鸿一步步靠近,清浅平静的双眸中满是多日来被愚弄的愤怒。 灵魂深处的恐惧让疏风岫浑身都在战栗, 下意识地就要将身体消散成戾气逃跑。 这全然是恐惧本能的反应,不想却直接激怒了谢孤鸿,捆住他的锁链骤然放出极其细微的雷法, 经脉瞬间断流, 思绪被电的一片茫然, 刹那间瓦解了疏风岫所有的抗争, 连头颅都无力垂了下来。 谢孤鸿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小徒弟湿漉漉的双眼中满是委屈和茫然。 “愚弄为师,很愉悦吗?” 疏风岫根本招架不住谢孤鸿强势的审问, 喃喃着想要开口被用力地按住后脑, 咬住他的双唇。 他不需要听任何回答,他现在只想让小徒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过强势的迫近和啃噬让疏风岫本能的挣扎,可他稍动一下锁链就会放出雷法,电的他无法动弹, 只能接受谢孤鸿暴虐的对待。 谢孤鸿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张开嘴,以完全承受的姿态接纳他的唇舌, 所有的求饶和呜咽都被搅碎推回了咽喉, 含不住的津液从唇角染湿白皙的下巴和颤抖的喉结。 疏风岫根本喘不上气, 耳畔嗡鸣, 眼前阵阵发黑, 被放过之时整个人都要化在疏风岫手心了。 可谢孤鸿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接下来的动作是明晃晃的占有和威胁, 他的指尖沿着柔和的下颌线绕到了后颈。 “唔——别!”刹那间过电般的酥软让疏风岫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谢孤鸿的指腹按在了他的后颈——新生的魅眼之上, 声音更冷了:“这里很干净。” 那处已经没有了谢孤鸿的印记, 所以他现在要重新宣示自己的主权。 “不行……师尊,求您了,不要在这里。”疏风岫哀求地看着谢孤鸿,四肢被束缚,他只能乖顺地凑过去,用鼻尖蹭谢孤鸿的脸颊讨好。 “那里还很脆弱,真的不行。”疏风岫颤抖地哀求,这具身体经由净化的戾气形成,其稚嫩的程度和刚成年的魅魔差不多,根本碰不得。 可谢孤鸿根本不听,按着疏风岫的后脑强迫他微微偏头,露出了柔软的后颈。 新生的魅眼此刻还并不明显,可指腹下柔滚烫细腻的触感则暴露了一切。 疏风岫还想挣扎,却听见谢孤鸿的双唇已经凑了过去,声音极力隐忍克制:“别动。” 他就像是被猛兽咬住要害的小动物,对方的利齿就停在自己咽喉,自己却只能无能为力地乞求对方善心大发。 可现在的谢孤鸿没有当场吃掉他就已经是最后的善良了,脆弱的后颈被滚烫的鼻息打得阵阵红晕。 第64章 明晃晃的危险让疏风岫连动都不敢动了。 谢孤鸿很满意他的表现:“乖,忍一忍。” 舌尖舔舐过后颈的刹那,怀中的人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半个身体的重量都落在了怀里,像是全然的交付和信任。 谢孤鸿喜欢他现在这个模样,而不是所有的冷漠、拒绝和避而不见,可就算是快要被汗水和眼泪湿透了的人,仍旧在坚持惹他生气。 “不行,我不能结契。师尊……归墟还有无尽的戾气——啊!” 疏风岫根本毫无防备,魅眼毫无防备地被叼住,尖锐的犬齿扎入魅眼最深处,他发出痛苦的哀鸣声,清幽冰凉的莲香铺天盖地地冲进四肢百骸,眼泪瞬间模糊视线划过脸颊,所有求饶的话语都变成了痛苦的泣音。 谢孤鸿咬住魅眼,肆无忌惮地将自身白泽的气息灌入疏风岫体内,唇齿间的血珠带着鸢尾的花香,属于疏风岫的味道逐渐浓郁。 那是雨露期被强制刺激出来的味道。 直到疏风岫身体中全都是他的气息,谢孤鸿才松开可怜的后颈,魅眼的伤口很快愈合,但高热和红肿短时间内不会消失,同时在皮肤下浮现出一道很浅的金色印记。 那是属于白泽伴侣的印记,两人灵魂相交,就算是死亡也将共享。 疏风岫衣衫都被汗湿透了,脸颊如同被润透了的白玉,那股莲花气息霸道地在他体内流窜,血脉翻腾让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有了这道保证,谢孤鸿的怒气似乎消散了些,第一次正面直白地拆穿疏风岫的计划。 “你想怎么处理这些戾气?自己再跳下去以身相殉?”谢孤鸿平静的语气却让疏风岫心惊肉跳,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谢孤鸿也同样能看穿疏风岫所有的想法,微微侧身让自己的小徒弟看清脚下的大阵和深渊。 “为师教过你,谋定而后动,连自己要踏入的地方都不清楚,如此草率,让为师如何放心?” 疏风岫发昏的脑袋一时间都没明白谢孤鸿的意思,顺着他的视线去看脚下的大阵和归墟入口,却感觉这次的入口不太一样了,它似乎在变化…… 他确实没有看错,那根本并不是归墟,而是被伪装成归墟的一处洞天福地! 漆黑的伪装逐渐消失,疏风岫仅凭一角就看出了那处洞天的模样——东南倾的大漠,其中漠殿矗立在黄沙之中,如同深渊巨口,吐出数条锁链正是捆缚着疏风岫。 疏风岫惊恐地看着新生的东南倾,满眼不可置信,明明自己之前才从这里出来!怎么可能不是归墟口! 谢孤鸿的危险带着危险和禁锢:“怎么,只允许你算计为师,不允许为师还手?” 疏风岫在电光石火间明白了谢孤鸿的意思,须弥宴是谢孤鸿为了钓出梅景文的饵,不想中间突然冒出来了自己,于是他顺势而为,在这里守株待兔地等自己。 可现在明白已经太晚了。 “既然你想要以身相殉,为师自然会成全你。”谢孤鸿手指微抬,根本没给疏风岫反应的时间,锁链就自发收紧将疏风岫拽回了漠殿之中。 疏风岫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如同当年第一次在漠殿睁开眼的时候,疏风岫看见了同样的穹顶,手腕脚踝和腰腹捆缚着同样的锁链,重重帷幔遮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这是谢孤鸿花费百年打造的牢笼,只要猎物踏足其中就永远也别想离开。 疏风岫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陷入柔软的被褥之中,尘封许久的记忆在相同的场景下如同野火烧断了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他近乎哀求地看向谢孤鸿:“师尊……” 谢孤鸿只站在床边,垂眸看向疏风岫的眼神极度危险,那是即将克制不住,想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兽性的欲望。 但许久之后,他只是俯身和疏风岫交换了一个绵长且不怀好意的吻。 谢孤鸿展现出温柔的一面时,疏风岫从来没有招架之力,他能从谢孤鸿身上感觉到愤怒之后的底色——神明在后怕和后悔。 自己是神明倾尽一切也想留下的人。 这样的想法在冒出的瞬间,疏风岫心软的一塌糊涂,疏风岫顺从乖觉地回应着谢孤鸿,甚至迷糊的任由他将大量神息灌入自己体内。 等他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魅魔的配偶可以通过注入大量的灵力直接逼迫魅魔进入雨露期,而谢孤鸿灌入他体内的灵力足以将雨露期催升至巅峰。 现在整个漠殿都充斥着莲花和鸢尾纠缠的味道,任何闯入者都会被白泽斩杀。 疏风岫浑身滚烫,烧得意识不清,连冰冷的锁链都能给他带来冰冷的刺激,他胸膛起伏,剧烈地喘息,此刻裹在身上的衣服都像是要命的束缚。 他抬手想要去拉谢孤鸿的衣袖,只想从伴侣的身上获得慰藉,可刚才还温情的爱人此刻却相当决绝无情,整理好了微微凌乱的衣衫,似乎要出门。 这个想法瞬间让疏风岫委屈到极致,可怜又气愤的看着谢孤鸿。 那双眼简直是最致命的催qing药,暂停了谢孤鸿转身离开的步伐。 他随手解开自己束缚发尾的发带,轻柔且不容拒绝地蒙住了疏风岫蛊惑的双眸。 身体无法动弹,视野一片黑暗,只有鼻翼间全都是谢孤鸿的味道。 强烈的不安和空虚让疏风岫委屈地啜泣。 谢孤鸿俯身轻啄了下疏风岫的双唇:“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疏风岫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就感觉到身边谢孤鸿的气息逐渐远去。 他竟要将自己留在这里? “师尊!师尊!”疏风岫哑声唤人,可偌大的漠殿空旷的连回声都很微弱。 哀求的呼唤声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压抑不住的闷哼。 重重帷幕,遮盖住了带着泣音的喘息。 * 苍羽和江拂舟刚赶到凌霄宗后山,就见到新的东南倾从群山之中缓缓升起,悬于天地之间和日月同辉。 谢孤鸿在众目睽睽之下踏出洞天,封死了入口。 他一语不发,衣袖一扫将所有人重新带回了山河棋。 而此刻的山河棋已经全然不是他们宴会时歌舞升平的模样,那幻象中的扶桑是已经烧成焦黑的建木,而建木之下,赫然是真正的归墟入口。 谢孤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了苍羽身上。 “听本君的,或者现在杀了你。” 他的语调毫无波动,像是在陈述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实。 苍羽满脸愤怒地回视:“疏风岫呢!你把他怎么了?” “他现在正在雨露期。”谢孤鸿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本君晚回去一分,他就多煎熬一分。” 苍羽气到浑身颤抖,旁边江拂舟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所以本君希望诸君动作能快一些,本君并不想回去看见一个彻底崩溃的道侣。”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以为今天大雁能吃上年夜饭呢,看起来不是很行,新年再吃吧 祝所有小天使除夕快乐,本章节留言的小天使会获得雕雕的红包哦~ 第53章 疏风岫发不出声音,他觉得自己会死在今晚 苍羽和江拂舟是为数不多, 知晓谢孤鸿全部计划的人。 谢孤鸿在疏风岫离开的前几十年都在试图打开归墟,可道法天地之中归墟是和凌驾天地的规则平级,他有自己的运行规则, 就算是上古遗神也无可奈何。 可三个人都是不信命的人。 他们搜罗到了人妖魔三界至宝,强行劈开了一道前往归墟的裂缝,谢孤鸿只身前往, 差点殒落其中却只带回来了一枝建木枝丫。 三人在那建木树枝面前大打一场, 彻底分道扬镳, 苍羽找了游荡在外朝不保夕的梅景文, 用娲皇石交换梅景文重开归墟。江拂舟则用道法演算着归墟天命,几次被天道责罚仍然不改,星宿海则多了一个天雷谷。 谢孤鸿则是最先发现关窍的人, 那一根建木树枝生出了嫩芽。 那一刻他忘记了职责, 放弃了白泽和神族的规训,冒着归墟会重新席卷人间的风险,将建木树枝插入即将闭合的归墟裂隙之中,将那一处卷入山河棋。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根建木枝生根于归墟, 长于人界,安静地在山河棋中生根发芽, 茂盛的根须下就是无尽归墟和戾气。 谢孤鸿第一次演算天道, 发现万般死路之中, 这颗新生的建木幼苗是疏风岫唯一的生的希望。 他察觉到了其中关键, 细心地呵护着建木幼苗。 那安静乖巧的模样仿佛小时候的疏风岫, 可原本正常生长的建木却在五十年前的某一日骤然枯萎, 平静的归墟剧烈翻腾, 入口被戾气撕裂, 谢孤鸿拼尽全力才抱住建木一丝生机, 将归墟沸腾的入口控制在了山河棋中。 数十年来,他找了无数的办法复活建木,最终发现只有普通生灵能让建木逐渐恢复。 凡人渴望神力,可神明此刻恨不得自己是个朝生暮死的人间帝王。 第65章 如今三族齐聚,建木也快要撑到了极限,否则谢孤鸿绝不可能在此时离开疏风岫。 苍羽纵然内心再有不甘,此时也不会拿整个妖族和疏风岫的性命开玩笑。咬牙认下:“你说。” 谢孤鸿双手结印,枯萎建木之下的法阵刹那间铺满整个山河棋。 “请诸君入阵。” 在座的众多弟子都是听着疏风岫以身殉道的话本长大的,能为英雄出一份力的自然义不容辞,就算是谢孤鸿要他们贡献灵力也毫无怨言,可没想到谢孤鸿只是要了他们的梦境。 黄粱一梦,梦回过往,是他们最刻骨铭心的过往,或悲或喜,或痴或怨。 那是最鲜活最明亮的凡人气息。 数千弟子的气息被法阵毫无保留的送入建木之中,原本枯萎的建木重新抽长开来,葱郁的树冠延伸过众人头顶,覆盖住了星空,一朵朵的金色的花苞绽放落下星芒。 江拂舟在入梦之前的模糊视线中仿佛看到了诸多上古神魔的幻影,他们狰狞扭曲的面容逐渐变得柔和平静,像是隔着万古长河凝视着后辈。 所谓的戾气,是生有不甘,死有所怨,可后世太平安康可平一切遗憾。 山河棋华光大盛,一股股清和周正的力道由建木发出,如同浪潮涌向三界。 东南倾中被汗水淹透了的疏风岫察觉到归墟戾气的停歇,短暂清明的神思很快被更刺激的感觉盖了过去。 每一秒都被拉到了无限长,他委屈的哭泣都变成了绵密的声调。 谢孤鸿掀开重重帷幕的时候在纠缠的花香中察觉到了一丝腥气,疏风岫陷在被褥之中,胸膛剧烈地起伏,双唇微微张开,大概是在一些时候挣扎得太过剧烈,锁链在白皙的皮肤上擦出红痕。 脆弱得让人想要更多。 谢孤鸿喉结微动,俯身将锁链解开将骨头都软了的人抱在怀里,一手揉着后颈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神息极大地安抚了孤单的魅魔,叫嚣许久的魅眼得到安抚,疯狂渴望的甚至逐渐平静了下来。 疏风岫抬头对上谢孤鸿的双眸,清浅的双眸中全然是自己的脸,各种复杂隐晦的心思汇聚成赤裸裸的三个字——他要他。 此刻其他纷扰都变成了茫然背景音而后消失远去,此时此地,只有他们两人。 疏风岫轻喘着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胳膊抱住谢孤鸿,紧绷的精神终于找到了落脚处,彻底放松了下来。 “师尊,我很想您。” 他一直压在心底的话脱口而出,那是他坚持走到现在的一口气,也是他踏着刀山火海走出归墟的动力,从不敢宣之于口,怕说出来就彻底走不下去了。 谢孤鸿接住了这个生死相依的拥抱,一下一下梳理着他后背的长发。 “是为师的错。” 疏风岫摇了摇头,发顶轻微地蹭过谢孤鸿的下颌,埋在他的脖颈之中深吸一口气,想是要将这样的味道永远记在心里。 对于他来说,这样的沉湎已经是偷来的欢愉了。 “师尊,我爱你。”疏风岫抱紧谢孤鸿,以一副全然交付的决然模样仰头看向谢孤鸿,纯紫色的双眸中满是思念和爱慕,他微微抬高坐下,吻上了谢孤鸿的双唇。 那是邀请,也是放肆的勾引。 谢孤鸿眼眸深得可怕,五指插入他脑后的发丝按住他不许离开,唇舌肆虐,夺走了他的呼吸和津液,连泪水都不放过。 百年中所有的疯长的思念在此刻实现,谢孤鸿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按住疏风岫,强硬地不许他有任何挣扎和反驳,逼着他和自己对视,看清所有。 疏风岫新生的躯壳根本承受不了近乎暴虐的鞭笞,可仍然去努力地适应配合,却不知道他这样可怜无助却信任的模样会让人怎样疯狂。 蚌壳被无情地撬开,湿滑的蚌肉被挤压出珍珠,晶莹剔透的珍珠被人握在手心肆意把玩。 欢愉到了极致就是无法承受的折磨,而这样的折磨拉长了时间,根本不知尽头。 殿内明珠灼灼,急促喘息带着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时间都被彻底混淆。 谢孤鸿在这件事上向来霸道专横。连哀求都不被允许,白皙的手指濒死般的抓住帷幔攒出褶皱,而后又无力地垂下,被一只更大的手掌十指相扣抓回了帷幔之中。 …… 疏风岫觉得自己像是小死了一回,灵魂和□□都被zuo空了,鬓发被汗水氤氲在脸颊,湿漉漉的眼睫半遮挡住散乱无神的双眸。 他一点都不想动,手指都不想抬,就算是自己主动,就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也没想到谢孤鸿会这样凶,根本就是想吃了自己。 他委屈还有些生气地转头去瞪谢孤鸿,尝了鲜的仙尊此刻非常不羁放浪,中衣松散地披在肩头,半靠在床栏上,露出非常令人艳羡的肌肉线条。 兮泽仙尊表面看起来仙风道骨,可那长袍广袖之下的□□的力量也同样非常可怖,比百年前更厉害了。 疏风岫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谢孤鸿微微侧头,用眼神询问:“嗯?” 吃饱了的男人往往格外温存好说话,仙尊也不例外。 疏风岫色心大动,就想去往人怀里蹭,可刚一动就察觉到不了对,丹田涨得太厉害了,稍微动一下就非常不舒服。 他面无表情地瞪谢孤鸿。 谢孤鸿轻笑一声俯身压了下来,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还想要?” 疏风岫瞬间惊恐地去推人,却被谢孤鸿握住手腕,随即传来柔软微凉的触感。 他定睛一看是一个编绳手镯,黑白两色是两人的发丝。 结发为夫妻。 疏风岫呆呆地看着发绳,内心所有的坚定都碎成了齑粉,他突然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想离开,自己只想在这里陪着谢孤鸿,直到天荒地老。 难过就像是无声的海啸,将疏风岫彻底淹没,根本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疏风岫盯着那发圈看了许久,用尽所有力气将发圈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还给了谢孤鸿。 谢孤鸿没有接,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疏风岫握住他的手,将发圈放回手心,话还未出口,自己先难过到心疼。 “过了今日,师尊就忘了我吧。”疏风岫哽咽道:“我必须得回归墟。” 那是他的责任。 他依恋地蹭着谢孤鸿的胸膛:“如果万年之后我能从归墟出来,我就去找师尊,就算师尊不记得我了,我也——唔!” 他只能靠这些念想支撑自己走下去,不允许自己软弱,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孤鸿用力捏着下巴逼迫对视。 “我不要万年以后,我现在就要。”谢孤鸿凭空抓来一物,单手磕开瓶盖,就要往自己嘴里倒。 疏风岫连忙扒住他的手腕阻止:“这是什么?” “抑制白泽发/情期的丹药。”谢孤鸿神色极其平静:“这百年来我一直有在用。” 疏风岫震惊到说不出话:“当年您……也……” “是。”谢孤鸿冷静的近乎冷酷:“这瓶丹药吃完被压制的发/情期就会彻底爆发,做完当年没有被打断的事情。” 谢孤鸿没说,被压抑百年的发/情期反扑起来会有多么的恐怖,可疏风岫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顿时面露惊恐。 “你就会成为我的道侣,谁都无法从我身边带走你。” 谢孤鸿按住他阻止的手腕,微微仰头将剩余的十颗丹药当着疏风岫的面吞吃下去。 刹那间被压制百年的发情期卷土重来,谢孤鸿手背青筋暴起,清浅的双眸顿时变成金黄色的竖瞳,原本温和的莲香带上非常危险狂野的气息。 这样的谢孤鸿就像是一头野兽,随时暴走的模样压得疏风岫喘不上气。 “你说,你要去哪里?” 白泽虽带神字,但本性仍旧是兽类,配偶的拒绝是对他最大的挑衅。 这样的谢孤鸿让疏风岫灵魂都在颤抖,他太害怕了,立刻翻身往外跑,可刚跑出两步,就脱力跪在了地面上。 谢孤鸿从身后扑了过来,按住他手腕的五指逐渐拉长,后背传来异样的触感,柔软浓密。 是野兽的皮毛。 疏风岫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他觉得自己会死在今晚。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雕也要过年,所以决定让大雁吃回门宴。 令:这篇实际上差不多也快结束了,小情侣甜蜜完解决下戾气应该就结束了,理论上剩下不了几章了。 再令:因为这周空榜,也稍微休息一下,所以更新可能会有些不稳定,但是会努力做五休二的 第54章 以后不能用白泽这样 疏风岫被按在冰凉的地砖上, 在全身都被压制中艰难侧头,只能看到覆盖着雪白皮毛的利爪。有力的前腿比自己小臂要强壮数倍,轻易就能让他动弹不得。 白泽整个压了下来, 将疏风岫埋在自己华丽洁白的皮毛之中,而后毫无章法,用力地去挤压他, 磨蹭他, 探出的獠牙带着急切焦躁的吐息在后颈的魅眼处来回磨蹭, 让猎物害怕的浑身颤抖, 发出呜咽的哀鸣。 第66章 那獠牙太大了,仿佛稍微用力就能刺穿他的脖颈。对危险的恐惧让他牙关都在打颤:“师…尊,求您了, 不要这样……变回来, 好不好。” 可白泽并不理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等候已久的猎物拆吃入腹,另一个带着倒刺的獠牙危险强势的抵着疏风岫。 那样的形状,那样的大小, 绝对不行! 疏风岫惊恐奋力地往前爬,却被白泽一只爪子死死按在地上, 用带着倒刺的舌头去舔舐柔软的肌肤, 瞬间就红了一大片。 后背上刺痛麻痒的触感直接让疏风岫脱力轻喊出声。 哀求柔软的声取悦了白泽, 他用爪子轻柔地将人拨过来面对自己, 又开始肆无忌惮地舔。 疏风岫此刻才彻底看清了白泽的模样, 他比白泽原身要小上许多, 可也足有两人多长, 隔着厚重柔软的毛发也能感受到炙热紧绷的肌肉。 此刻巨大的头颅正埋在自己怀里, 灵活的舌尖根本让人招架不住。 “唔!”舌尖故意挑拨, 疏风岫被激的要蜷缩躲避却被白泽强制按住手脚,不允许躲避。 疏风岫被舔舐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呜咽变成了失控的哭泣,双手乱七八糟的推拒,不自知地握住了白泽的双角,那是白泽的禁区,原本戏弄的白泽骤然低吼一声,舌尖失了力道直接让疏风岫尖叫出声。 他肌肉骤然紧绷抽搐,继而无力地瘫软下来,胸膛剧烈起伏,双眼满是泪水,眼前阵阵发白。 疏风岫觉得自己像是被白泽吃掉了,生死都掌握在对方手里,毫无力气反抗。 可未被满足的白泽乘人之危,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残忍又强势的攻城略地,兴奋地看着他在地上无力挣扎,哀泣求饶。 伴侣的臣服让白泽愉悦到了极致,感受到了全然的包容后,再也无所顾忌将人占有了彻底。 新生的魅魔躯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稚嫩脆弱,疏风岫哭都哭不出来,挣扎地想要逃跑就会被更残酷的惩罚。 白泽混乱的身影被投在石壁上变得朦胧巨大,啜泣无力的低吟穿过漠殿的层层纱幔丛和紧闭的法阵消散的大漠尽头的兮水之中,此刻平静的兮水掀起层层波澜,一层层地冲刷着沙滩,将最稚嫩的细沙卷入池水深处。 一阵狂风卷过东南倾,莲花散落层层水珠杂乱水面,砸出阵阵涟漪的刹那,鸢尾花丛延沿岸而生,摇曳在兮水河畔。 疏风岫被谢孤鸿把着,被迫只能感受他,包容他,忍让他,连哭泣都只能属于他,彻底失去了时间的感知。 迷糊的摇晃从梦中逐渐延伸到现实,疏风岫把头埋在柔软的皮毛之中下意识地蹭了蹭,哑着嗓子软声道:“不行了……师尊,你再让我睡会儿,就睡一小会儿……” 他不知这么求过多少次,可谢孤鸿在那个时候特别坏心眼,总是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用各种办法把他重新弄醒,必须要他清醒地接受他似乎成了谢孤鸿的某种执念,某根簪子后来长到他身上都不管用,谢孤鸿就换其他方法来。 明明看起来仙风道骨,可心眼和骨头都是黑的。疏风岫闭着眼把脸埋进毛茸茸里,闭上眼就要断片。 耳边突然传来模糊沉闷的笑声,顿时把疏风岫笑清醒了。 怎么又变成白泽了! 疏风岫惊恐的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跑,却被白泽的尾巴按了回去。 此刻他才彻底清醒,耳边是呼呼风声,头顶是满天星辰。谢孤鸿——白泽正载着他在空中飞驰,为了防止他受凉,毛茸茸的尾巴给他当被子。 疏风岫裹紧谢孤鸿的外袍,揉了揉眼,声音还有些哑:“这是要去哪里?” “秘密。” 疏风岫顿时不开心了,小心眼地揪着白泽的柔软的毛发不满顶嘴:“我不去。” 掌心熟悉温柔的触感让疏风岫联想到了非常不好的事情,他全然没想要变成白泽之后所有都会不可理喻的等比例变大,而且还会保留兽类才有的倒刺特征。 软刺在那个时候仿佛在最脆弱的时候钉穿了灵魂,谢孤鸿蛮不讲理的浸透了他的灵魂。 疏风岫立刻甩了甩头,把那些脸红心跳的脏东西都甩出去,他气来得快,消得也快,俯身蹭到白泽的脖颈,想要去摸那玉石般的角。 “以后不能用白泽。”疏风岫不满地和谢孤鸿讨价还价,手心摩挲着白泽的角,手感很好,像是暖玉,又比暖玉更舒服。 疏风岫一心想着怎么说服谢孤鸿以后不用白泽体形,手就不自觉地去把玩触角。 白泽起初还能忍,见小徒弟还摸上瘾了,最终忍无可忍直接将人甩下背。 疏风岫正在出神,没防备被颠了下去,身体一轻随机落进谢孤鸿的怀抱,仰头茫然上的对上对方深沉危险的双眸。 “白泽的角不能随便摸。” “为什么?”疏风岫不解,明明手感那么好。 谢孤鸿聚将他往下放了放,第三只角隔着两层衣衫危险地抵住疏风岫。 疏风岫瞬间老实如鹌鹑搂住谢孤鸿的脖颈,无比乖巧:“我记住了。” 好在这次谢孤鸿非常好说说话,并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才让他松了口气。 “到了。” 谢孤鸿飞身落地,将疏风岫放下,单手揽住他的腰。 疏风岫看着眼前熟悉的建木以及建木下平静的归墟,不可置信的瞳孔放大:“建木?” 他下意识地要上前确认,不想刚走出一步就觉得小腿肌肉一软,差点给跪了,谢孤鸿早有防备扶住人。 疏风岫顾不得这些了:“建木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这个归墟入口是怎么回事?” 他自然不知道三个月前谢孤鸿带着所有弟子拯救建木的事情,看到重生的建木和归墟,以为是自己和谢孤鸿颠鸾倒凤这段时间,戾气已经入侵人间了。 疏风岫冷汗都炸出来了,想要上前查看却被谢孤鸿安抚:“无事,那些戾气仍在归墟,并没有跑出来。” 疏风岫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被谢孤鸿抱了起来。 谢孤鸿将疏风岫抱到建木隆起的树根上坐好,这样的角度需要他微微仰头才能对视。 “这百年来我一直在找你。”谢孤鸿第一次向疏风岫坦言这些年的经历,“失败过很多次,最终只找回了它。” 疏风岫微微低头:“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谢孤鸿将他地吹散的鬓发抚回耳后:“自你离开之后,我调查了很多事情,包括你说的那些。” 疏风岫似有所感地看向他。 “你确实是三圣为了收拢天下戾气留下的筹码,所以戾气不息,你永远也无法从命运中摆脱,就算解决了这次,若是之后戾气反扑到无以为继之时,依旧需要你以身献祭。” 疏风岫早就接受这些了,可他知道谢孤鸿无法接受。 活下来的人要远比死去的人承受更多。 “或许是他们心有愧疚,也给你留下了一线生机。”两人同时看向他身后的建木,疏风岫有些疑惑:“就是这棵建木?” 谢孤鸿微微摇头:“它不是建木。” 疏风岫愣了,仔细去看发现这棵树和建木确实有细微的察觉,他的叶片不似建木那样巨大,小而密是扶桑的特征,枝头轻微晃动的细小的青色果子,似乎是若木果。 谢孤鸿解答了他的疑惑:“这是自归墟而生的第四棵圣树,若我预测得不错,待这棵树长成,金乌将歇息于此,届时戾气或许就会以新的姿态重回天地。” 谢孤鸿说得隐晦,但疏风岫还是听明白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兴奋:“意思就是说那些戾气就会重新进入轮回,成为新的生命?!” 谢孤鸿点了点头:“他们承载着上古戾气,或许需要很久。” 可这已经比疏风岫独自进入归墟以魂魄之力承载戾气好上千倍万倍了。 疏风岫不敢相信真的这样好的事,他几乎被这样的好消息砸蒙了:“那我需要做什么?怎么才能让他快点长大?” 谢孤鸿从身后罩住他:“虽然我不知其过程,但他和你有非常大的关系。” 疏风岫不解地歪头看他。 谢孤鸿沉吟片刻:“六十年前,你在归墟有什么异常吗?” 疏风岫想了想:“六十年前?哦!我在那个时候重新修出了实体!” 果然如此。 “你将你能控制的戾气放出来看看?” 疏风岫依言放出戾气,随即戾气就和新生的建木产生微弱的共鸣,原本浑浊的戾气逐渐变成浅灰色的气团,重新回归疏风岫体内,那瞬间他感觉整个身体一轻,连腰疼都缓解了很多。 “这是混沌。”谢孤鸿专注地看着疏风岫:“这棵树也是混沌,你与他同命而生,更准确来说,你是混沌生灵。” “混沌?那不是传说中开天辟地前最原初的力量?” 谢孤鸿点了点头:“若是净化完成,你将以魔身成圣,超脱天地规则。” 第67章 那瞬间疏风岫所有阴霾一扫而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那是不是我们只要将混沌树催生长大,就不用分开了?” 谢孤鸿点了点头。 幸福来得猝不及防,甚至让疏风岫感觉不太真实。 “真的吗?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太好的梦,太开心就会从梦中惊醒,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还是在无尽归墟之中。 “我会陪着你将它养大。”谢孤鸿将人抱在怀里:“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疏风岫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那我们要怎么养它?” “混沌以生灵情绪为食,越激烈的情感越能促进他的生长。”谢孤鸿落在眉眼的吻逐渐变得炙热:“你是混沌生灵,你的情感会比所有人的都有效。” 他火热的掌心贴近,本就松散的外袍滑落,露出了后颈金色的白泽印记,那是白泽配偶特有的标注,是绝对的占有和不可窥视的霸道。 疏风岫按住他的手,羞赧别开眼:“不行……” 谢孤鸿根本不停:“嗯。” “真不行。”疏风岫整个人软在谢孤鸿怀里,哼唧挣扎:“还在痛……” “我怎么舍得让你疼。”谢孤鸿堵住了剩余求饶的话,白色的大氅铺展在水面,就在疏风岫彻底沦陷之时,一块黑黝黝的石头凑够虚空的介子中滚落出来。 两人动作一顿,同时扭头看去。 疏风岫视线朦胧,片刻后才意识到——是娲皇石,从梅景文手那里掏来的。 而那娲皇石像是被狂放的狗男男气到了,在两人的瞩目下咔嚓一声 碎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雁别吃了!有人偷家了! 第55章 终章一 谢孤鸿和疏风岫看着碎裂的女娲石面面相觑, 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从碎裂的女娲石中蹿出上古戾气直冲两人的身后的混沌树,谢孤鸿眼疾手快,在它刚有动作之时就用层层灵力将它困在原地, 挣扎不能。 疏风岫拢好衣衫,从谢孤鸿身后探出头:“是梅景文?” 谢孤鸿微微蹙眉,被捆缚的戾气非常杂乱, 说是戾气, 更像是人间的浊气。 被捆缚的戾气在谢孤鸿的牢笼中横冲直撞, 最后形成梅景文那张阴森可怖的脸, 他对两人露出挑衅的笑容,随后鱼死网破一样将这一股戾气引爆,炸开谢孤鸿的牢笼。 谢孤鸿立刻将疏风岫护在身后挡住了扑面而来的冲击, 不想魔气被打散却没有立刻消散, 反而形成了一面模糊的水镜。 疏风岫从谢孤鸿身后探出头,看见水镜中的画面有几分诧异:“这是……依山村?” 谢孤鸿:“你知道?” 疏风岫点点头:“我曾经住过的村子。” 可当时山清水秀的依山村却一片狼藉,屋舍被烧成废墟,原本闲时玩闹的空地此刻沾满了村民。 几个青壮年将村长和众多老弱妇孺聚集在村中间的空地上, 空地上一片熊熊大火,其中的戾气被烟气熏染成了血色。 村长挡在众多老弱妇孺面前, 可他年事已高, 根本不是对手, 只能严词呵斥:“你们在做什么?! " 可那几名壮汉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眼眸中是不正常的猩红, 狰狞着要把人往火堆里逼。 村长不知道为什么前一刻还笑呵呵照顾大家的人是怎么了, 中邪了吗? “丁虎!这可是你亲娘!”指着旁边吓傻的妇人对领头的壮汉喝道。 丁虎盯着那妇人恍惚了一瞬, 耳边传来蛊惑的喃喃声:“她早就该死了, 当年明明是你和凤四一起遇见了河磨, 可为什么河磨只收留了凤四把他送去仙门,就因为他是孤儿啊,如果她早就死了,现在你就是仙门首徒。” 丁虎想要摇头,可内心的仇恨却快速滋生,将母亲的生养之恩,将她在灯火下为自己缝补衣服的温柔地盖了过去 是了,只要她死了,自己就能修仙,自己就是仙人……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向自己的母亲举起了刀。 “不!丁虎醒醒!” 水镜的画面刹那间消散,疏风岫伸手想要去阻止却扑了个空,周围只回荡着梅景文得意阴森的笑声:“你想救他们……哈哈哈哈哈,疏风岫!你真以为自己是圣人么!” “你谁也救不了!” 疏风岫不管他的叫嚣,抬手结印,他在依山村留下的还有防护,只要联系上村长就能帮他们躲过去。 可结印落下灵力却被山河棋反弹了回来,传讯的灵力变成了尖针向疏风岫刺了回来,未到身边就被谢孤鸿打断。 他疑惑地看向谢孤鸿,山河棋不是由他撑开的吗?怎么会反噬自身? 谢孤鸿自然察觉到了异样,微微闭眸查探了一番:“他引来了玄龟。” 山河棋脱胎于玄龟,按照等级来说,玄龟的控制权高于炼化者,现在就算是谢孤鸿也被夺走了山河棋的控制权。 四周传来梅景文得意癫狂的笑声:“要怪就怪你的好师尊吧,三个月前你拿到娲皇石本可以给我致命一击,但现在什么都晚了!” 疏风岫愣了一下,三个月?!! 他转头看向谢孤鸿,谢孤鸿的注意力在周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想要往混沌树上攀爬的戾气,瞬间绞杀。 虚空中传来梅景文的闷哼声以及空间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混沌树瞬间远去,两人还未来得及抓住,周围景象瞬间变化,天地无限放大,一道巨鲸般的身影从水面下划过。 谢孤鸿只来得及在空间闭合时给混沌树打上追踪印记,紧接着就看见浮出水面的巨大□□。 一双如同血月的双眸死死地盯住谢孤鸿。 他身上沾染着凌霄宗的风雪,那个味道让玄龟满脑子都是被剥皮抽筋,镇压万年的痛苦,刹那间张开满口尖牙,就要撕碎谢孤鸿。 谢孤鸿揽着疏风岫躲开玄龟的血盆大口浮于高空,玄龟扑空落入水中激起百丈高的水浪。 疏风岫从高空看着玄龟,只觉得他大得不可思议,自己和谢孤鸿在他面前仿佛粟米。 他忧心外界情况,只想速战速决:“我们两人联手能直接斩杀他吗?” 谢孤鸿微微侧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 疏风岫眨了眨眼:“怎么了?” “为师在你眼中便这般无用?”谢孤鸿略微不满地开口。 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疏风岫知道自己说错话,立刻改口:“师尊最厉害了!师尊天下无敌!” 谢孤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里交给我来处理,你去找混沌树。” 他把一个符咒按在疏风岫手心,符咒闪过,一条金线若隐若现地指向山河棋深处。 玄龟不满意自己被无视,整个身体浮出水面,张大嘴巴要发起水柱攻击,不想能量还没聚集好就被谢孤鸿一袖子扇的肚子朝天,头被带入水下咕噜噜的冒泡。 谢孤鸿眼神都没从疏风岫脸上移开:“找到混沌树之后,让它完整地属于你。” “可……”疏风岫在谢孤鸿身边经常会出现本能的依赖:“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谢孤鸿俯身抵在疏风岫额头,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错。 谢孤鸿是长者,又是最可靠的道侣:“这是属于你的路,不知道怎么走时,就问问你的心。” 他将手掌按在疏风岫的胸膛,干燥炽热的温度隔着衣衫和跳动的心脏相呼应,给迷茫的小徒弟无尽的勇气。 疏风岫脸颊有些红,但眼神很亮:“如果我做到了可不可以向师尊要个承诺?” 谢孤鸿眼底带了些笑意,轻轻啄了下他的唇角。 绯红直接从脖颈蔓延到了额头,疏风岫热的耳朵都要冒气了。 “我……我去了。” 他逃似的顺着符咒的指引往山河棋深处去,像只被调戏的小狐狸。 小狐狸带走了谢孤鸿的笑容,等再回头看向玄龟时仿佛再看一个死物。 “来,让本君看看,裴荆将你调教到了何种地步。” 玄龟发出怒吼,张大嘴朝着谢孤鸿发射一连串水球,谢孤鸿眼都没眨立起屏障格挡。玄□□顶裂成四瓣,从撕裂的血肉中长出了一副新的血肉。 是梅景文,还是他刚入门的少年模样。在谢孤鸿面前他出于某种莫名的心思还是想用自己最优秀的模样。 只是那少年英俊的脸上满是阴鸷狰狞:“兮泽仙尊,你后悔了吗?当初若是将我收入门下就不会落得这般!” 谢孤鸿眼皮都没抬,在那双冷清的双眸里他是什么样都无所谓。 “你不如他。” 四个字彻底撕碎了梅景文最后一丝骄傲,彻底破防的他一手扎在血肉模糊的玄□□顶:“那今日就让你看看,我比他强!我永远比他强!” 玄龟的身形再次膨胀,遮天蔽日朝谢孤鸿踩去。 这次谢孤鸿动了,刹那间后退数步,躲开后续玄龟的泰山压顶,甚至连剑鞘都没亮出来。 第68章 但他的退让刺激的梅景文越发兴奋:“我会撕裂你的肉身,吃掉你的神元,从此以后我才是这天地的主宰!” 谢孤鸿依旧没说话,只是些微探究的目光打量着玄龟,玄龟身上有他要的东西。 而梅景文少见地得到了谢孤鸿的回应:“你将人都杀完了,主宰空气吗?” 梅景文攻击不停,人笑得阴恻恻:“那些老弱病残,留下有什么用,我只需要控制住所有中坚力量,其他人都得乖乖俯首听命!” 谢孤鸿点了点头:“好算计,看来你潜入了不少门派。” 梅景文龇着尖牙:“你猜。” * 千里之外的依山村中,丁虎几人晕倒在地,劫后余生的村长惊魂不定地看着挡在身前的江云初。 “小……小四?” 江云初行色匆匆,安抚村长让带着剩余的人往后山躲,村长忙不迭地点头,还想再问什么情况江云初就不见了身影。 江云初确实着急,这三个月来他一直听江拂舟的安排,在外寻找有不同气息的地脉。每到一处就落下法阵。 那法阵他看不懂,并且完全不理解其中关窍。可江拂舟说事关疏风岫,他就算不懂也不愿意冒险,据他所知疏风岫的三个亲传弟子,和大部分参与宴会的门派都被谢孤鸿派了出去。 根据互相传信,还好谢孤鸿分派及时,各大门派掌门刚回去就发现众多被异化的弟子,这些弟子灵力骤然暴涨却见人就杀,毫无神识,好在有谢孤鸿留下的法阵,他们费力擒住弟子将他们扔进法阵中。 林听将宗门最后几个癫子扔进了法阵,看着他们如同丧尸一样毫无理智地砍杀,自己守着法阵仰头灌了口酒。 这次帮了疏风岫大忙,回头必然得让他乖乖给自己找人。 正好此时江云初御剑而至,她将酒葫芦挂在腰上迎了上去:“都处理完了?” 江云初点了点头,他负责的部分都已经处理完了,妖族和大荒是由苍羽和凤三只负责,不知如何了。 “关于这次的罪魁祸首,我也听说过一点,他不就是上任宗主的徒弟吗?怎么这么大能耐让仙尊都得小心行事?”林听无事闲聊。 江云初自从知晓自己兄长就是疏风岫之后,连头发丝的道听途说都没错过,他自认比不上谢孤鸿那样地位超然,但疏风岫为他颠沛流离十年,又为他殉于归墟百年,他根本不配拥有疏风岫! 林听看他面色又绿又白的,用胳膊肘顶了顶他:“想什么呢?!” 江云初从不会和女修相处,更别说发脾气,只好闷闷回答问题:“梅景文无所谓,问题是他身上携带的戾气。” “当年他的戾气能带走多少?有一碗吗?” 他顿了顿开口:“他带走的少,可他用娲皇石炼化了人间浊气作为戾气的补充,所有生灵贪嗔痴都是他的补给,他打不过仙尊,仙尊却也打不死他,只要杀不死他就能卷土重来。” 林听了然,浊气质量不如戾气,梅景文一定会死缠烂打疏风岫,所以仙尊这次是卖了个空子,准备关门打狗。 说是这么说,可浊气来自人,怎么可能拔除干净,除非把所有人都杀了。 “随便吧,反正我们就是个干活的。”林听掉了个狗尾巴草,仰天长叹:“那些大人物总不至于把自己搞死。” 江云初看着法阵,在看到其中一闪而过的白泽印记之后骤然明白了谢孤鸿要做什么。 刹那间他连剑都差点脱手,转身就想要往凌霄宗狂奔,却在跑出去几步后骤然停下,不甘心地拳头砸向墙壁,指缝溢出鲜血。 林听看得一愣一愣的,还没顾上其他的,又有三人御剑而来。 是凤三只。 三只跳下剑,先去看江云初,他们已经知道了这是宗主给他们找的老四,顿时围着他打量:“老四好啊,我是老大。” “我是老二” “我是老三!快,喊师兄!” 江云初满腔落寞再次遭到重击,他知晓疏风岫收养过三个弟子,但亲眼看到自己不是唯一时,那股强烈的失落感还是让他一阵窒息,扭着头不愿意喊。 “啧,宗主怎么捡了个榆木疙瘩。” 榆木疙瘩这词一出,林听瞬间竖起耳朵,看向说话的凤叁。 这些年凤叁已经长开,舒展艳丽的眉眼活脱脱一个倾国倾城的狐狸精。 林听瞬间扑灭内心的想法,这顶级的样貌绝对不可能是那个小兔崽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整整烧了四天!人都要烧傻了,小天使们出门去人多的地方一定要记得戴口罩 第56章 终章二 凤叁也敏锐地注意到了林听审视的视线, 他疑惑地回望回去,对方却错开了视线。 凤贰拍着他的后背催人往阵法方向走:“你干吗呢?站得这么直我还以为仙尊来了呢!” 凤叁松了口气才意识到自己和林听对视的时候瞬间绷紧了后背,那种久违的熟悉感已经百来年没有过了, 让他想起来了自己穿书之前唯一的亲人,长自己六岁的姐姐。 因为父母去世得早,长姐如母, 爱如雷霆, 不成器的他硬是被姐姐逼进了985, 但没想到自己在拿录取通知书的当天被撞穿书了。 如今自己在这里百余年了, 没了自己的拖累,姐姐应该早就成家立业了。她那么厉害,却因为自己那么多年连家都没有。 凤贰见凤叁魂不守舍, 以为是这两个月来来回奔波累倒了, 拍了拍他的脑袋:“累了就去休息,此处有我和师兄守着,不会出事。” 凤叁甩了甩头和凤一凤贰坐在一起:“仙尊说宗主能否留下就在此一举了,我要留在这里。” 凤一凤贰也没劝, 坐在阵法前守着,此处阵法是人界阵法核心, 吗, 魔界由朱厌和黎九宁看守, 妖界则由苍羽坐镇。 林听扫过三只, 目光还是不由自主落在凤叁身上, 她心不在焉地开口:“看样子你们知道兮泽仙尊在做什么?” 凤叁下意识地点点头:“仙尊将自己原身和地脉连接起来。” 他话说一半就被凤贰捂住了嘴。他自知失言也立刻不说话了。 “行吧, 不说就不说。”林听一笑也不在意:“但我算是帮了你们宗主一个大忙吧, 之后他可得好好回报我。” 凤叁忍了又忍, 似乎林听说话没有回复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于是道:“你想让宗主帮你什么?” 林听挑眉一笑,笑得凤叁又缩回去闭嘴了。 这小子怎么和林枫一样胆小。 她虽然嫌弃,但还是回了:“那你先告诉我们还要守这个阵多久?” 这次的问题是能回答的。 凤一正色道:“到仙尊出来。” 谢孤鸿在进东南倾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苍羽在当时发觉了娲皇石已经不受自己控制,被迫和谢孤鸿坦白合作的事情,梅景文行动的最后一块版图被拼上,当年梅景文带着一丝戾气离开,并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躲进了玄龟体内,玄龟封印一直由裴荆负责,作为对抗谢孤鸿的底牌自然避开了仙人耳目,能让他苟延残喘。 可玄龟半死不活,梅景文戾气也撑不久,便冒险找上了苍羽得到了娲皇石,娲皇石有着仅次于戾气的转化能力,梅景文便利用娲皇石背着苍羽在人间吸食浊气,并且布下自己的耳目。 新的浊气只要积累到足够的量,就能隔空共鸣归墟,从而让他能重新吞噬戾气。 到时候有旧的戾气为基础,再用新的浊气转化,必成大患。 可谢孤鸿在中间发现了疏风岫的生机,堵不如疏,让戾气淡化才是能安全净化戾气最关键的一步。 这次换他以身为盾。 谢孤鸿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梅景文,看他力竭,才慢悠悠地问:“怎么?取之不尽的浊气呢?” 梅景文咬碎牙瞪着谢孤鸿,他原本以为玄龟夺回山河棋自己就能围困谢孤鸿和疏风岫,但没想到玄龟却连他也围在了山河棋之中和浊气断了连接,只能被谢孤鸿压着打,而对方却像遛狗一样,慢慢地耗着他的浊气。 如今那雾蒙蒙的浊气用尽,露出了他最后的戾气——来自上古,应当入归墟的戾气。 谢孤鸿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原本懒散的模样在梅景文孤注一掷用戾气同归于尽时身形雷厉,一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梅景文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那股戾气不听话的朝谢孤鸿手心钻。 “不……不行!”梅景文嘶吼着抱住谢孤鸿的手腕,想要抢夺回戾气,却完全无济于事。 此刻他才想起,谢孤鸿的原身本就是白泽一族为了吸纳天地戾气准备的祭品,他立刻要带着玄龟离开,却发现玄龟也不听使唤了并且死死地吸住他的身体,断绝了他逃跑的后路 他被夹在谢孤鸿和玄龟中间,再无退路,只能看着身体随着戾气的流失一点点枯萎死亡。 当戾彻底脱离时,梅景文一摊烂肉从玄□□上重重地砸在水面上,几乎看不出人形。 第69章 那双畸形的眼珠不甘又迷茫地盯着眼前两个上古老不死的东西。 “你们杀不死我!只要浊气还在,只要山河棋开!”他仍旧不肯闭眼,可眼前这具身体已经死透了。 清醒过来的玄龟悲悯地看着他:“你本可以控制我和白泽鱼死网破。” 梅景文瞬间睁大了眼。 “你始终无法用戾气炼化我,是因为……”玄龟没有说完,但梅景文瞳孔已经散了,他的灵魂早就被戾气千刀万剐,当即就散了。 玄龟沉默不语。他没有被彻底控制是因为早年裴荆在接手他的身躯时下了魂契,就算他死也没有人能彻底掌控玄龟,或许是要防谢孤鸿,可最后却堵死了梅景文的生路。 谢孤鸿只扫了眼梅景文就看向玄龟:“我将山河棋重新归还于你,还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玄龟良久地看着眼前最后一个神族,而后叹了口气:“我只剩最后一口气了,能帮的有限。” “只需你这一口气就行了。”谢孤鸿双眸难得有些许笑意:“若是我失败身死,还请你收留三界生灵。” 玄龟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那我百年之后呢?” 谢孤鸿:“有他在,我相信不足百年。” 玄龟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便是答应的意思了。 “我在东海之滨等你,希望是你请我喝喜酒,不是你徒弟来找我奔丧。” 谢孤鸿哭笑不得:“从哪学来的这词?” 玄龟也笑,身形逐渐隐没在水面之下:“听你徒孙说的,他可真是个宝。” 谢孤鸿自然知道玄龟在提醒他凤叁身上另有机缘,但那些是孩子们的秘密,他们不愿多说,自然也不会多问。 玄龟离开的同时山河棋也逐渐消失,原本藏匿在深处的混沌树扎根在凌霄宗山顶,它在短短时间内已经遮天蔽日,高耸入云,长成了神树的雏形。 谢孤鸿一眼就看见了树下被层层裹挟的疏风岫,腾空而起的瞬间变成了成年白泽,足有山岳大的身体在奔向疏风岫路上散发着点点金光,那些金光似乎是他的一部分,随着金光散逸的越来越多,他的体形也越来越小,到疏风岫眼前时,只剩下一个浅淡的虚影。 虚影和疏风岫交换了一个温柔的吻:“做得很好。” 疏风岫抿嘴害羞地笑了,谢孤鸿告诉要遵从本心,他一路担忧惶然,害怕自己被混沌树排斥,可在他看到混沌树的刹那所有杂念都消散不见。 混沌就是他新生的一部分,他们本就一体。 可戾气依旧那么多,那么的浓稠,与他们而言就像是鲤鱼吞噬长江水一样的遥不可及。 谢孤鸿手心握着那团戾气:“你相信师尊吗?” 疏风岫第一次从谢孤鸿身上看到了赌徒的疯狂:“师尊想做什么?” “我会将戾气从归墟释放出来。”谢孤鸿轻声道:“让他们重新回到人间。” 疏风岫瞬间睁大了眼,情感上他永远相信谢孤鸿,可戾气是历经两代,跨越千年时间才将它们封印在了归墟,这样放出来所有人都得死。 他静静等着谢孤鸿的后话。 谢孤鸿认真看着他:“我会以己身隔开凡尘与戾气,让他们看看现在的人间。” 之前山河棋中的戾气消解便是因此。 “我推演过,到时候你就可以直接吸纳所有戾气,这世间将再无捆绑你的枷锁。” 这简直是用三界命数来赌,疏风岫不安道:“若是我们失败了他们怎么办?” “我已让玄龟在东海待命,若是失败,他们将所有人接引到山河棋。” “那若是你撑不到我全然吸纳戾气的时候怎么办?”疏风岫近乎惶恐了。 “为师相信你。” “可……”疏风岫接下来的话被谢孤鸿堵了回去。 已经不用再说了,谢孤鸿安排好了一切,箭在弦上,没有后悔的余地。 刹那间携带雷霆之力的最后一股戾气冲入归墟,在他即将拖着疏风岫和混沌树闭合的刹那,白泽撕裂法阵,所有戾气喷涌而出。 * 人界法阵前,江拂舟缓缓到来,确认法阵无事之后看向排排坐的凤四只和林听,彼时林听正在不动声色地套话:“我不怎么看话本,很早之前看过,是我家那个不听话的孽障卖的,叫什么汲水之恩以身报。” 这本书是他整理自己弟弟遗物时发现的,在一堆言情小说里,两个风流倜傥的男主角格外明显,她以为是弟弟买错了,没想到竟然被翻了不少,三分之二处还夹了个书签。 凤叁听着名字有点熟悉,即将挨打的熟悉。可他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林听看着他的神色逐渐复杂:“怎么凤小兄弟听过?” 凤叁挠了挠头:“有点耳熟,可能以前见过?”他看向凤一凤贰确认。 林听声音有些颤抖:“你是不是——” 可她还没来及得问完,江拂舟匆匆落地,身后缀着万千金光,神色严肃:“列阵!死守!” 此刻同步守在人妖魔三界的苍羽、朱厌和黎九宁同时看向天际。 无数金光从凌霄宗而发,落在各处阵眼,各处安静的阵眼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光柱直冲天际。 从高空俯瞰,原本龟缩在大地上的玄武图案瞬间被冲散,被金色白泽所取代。 巨大的白泽虚影横贯天地之间,踏火而来,威风凛凛。 刚从惊吓中反应过来的人看到天际奔腾的白泽,都以为是否极泰来,纷纷对着天地叩拜。 因为他们没能看到白泽庇护之上,浓郁到极致的滚滚戾气。 被释放的戾气带着所有的不甘,冲撞着白泽的庇护,想要回到凡间吞吃血肉,发泄怨怼。 这也是谢孤鸿承载压力最大的时候,那些戾气尖锐的攻击都发泄在了他身上,如同万箭穿心,凌迟血肉。 巨大的压力让他踉跄扑在疏风岫身上,呕出了一口金血,虚影几次都要消散。 “师尊!”疏风岫看着那口金血仿佛是自己胸口挨了一圈,连忙上前接住。 谢孤鸿此刻却觉得畅快极了,声音平静沉稳,拦住准备吸纳戾气的疏风岫:“再等等。” 三界之上翻腾的戾气依然在疯狂地攻击,谁也别想阻拦他们重临人间。 他们的进攻越发猛烈,就连支撑阵法的众人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凤叁根基最弱,再戾气又一次聚众攻击时,心神剧荡,差点被震出去,好在被旁边的林听及时接住。 “不要走神!”林听呵斥道。 凤叁听到久违又熟悉的嗓调有片刻的出神,身体却比脑子还要快的听话战在阵法之上,差点破碎的阵法有逐渐坚固,戾气不甘心地打算换一触即破。 可在妖魔两道的戾气也同样没落到好处,苍羽和黎九宁朱厌的防护比人界要更加坚固。 在三界盘桓数圈之后,众多戾气终于缓下了攻势,伺机再来。 这样的拉锯战足足持续了三日,白泽之下,凡人春耕劳作,桃花正好,白泽之上那些戾气已经逐渐惫懒,舍得去看一眼现在的凡尘。 桃林旁就是复苏的水稻,一户农家正赶着牛翻地,五六岁的小女孩就坐在桃树上摘桃花,仰头之时隔着白泽的结界看到了那些面目狰狞的戾气。 “阿母!天上有个姐姐!”小女孩指着其中一抹戾气对正在播种的母亲呼唤。 母亲停下劳作,温柔地拍了拍女儿的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哪?” “就那里!”小女孩无畏真诚地指着那一股戾气:“是个红色的姐姐!很漂亮!” 原本叫嚣的戾气陡然一顿,不禁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天真的童颜让她想起遥远模糊的回忆,她曾是神女,护佑众生的神女。 心中的不平似乎逐渐沉淀了下来,变成了茫然无措的空虚。 小女孩的母亲已然凡尘,只能看到闪烁着金光的白泽结界,但也没有反驳女儿,万一白泽就是个女神君呢?她慈爱道:“那是仙人在庇佑我们呢!” 小女孩闻言立刻从树上跳了下来,双手合抱,认认真真对着天空许愿:“希望仙女姐姐保佑父亲母亲身体健康,嗯……还保佑我今天能吃冰糖葫芦!” 说完狡黠地睁开一只眼去瞟自己的母亲。 农妇被逗笑了:“仙女姐姐答应了吗?” 小女孩连忙点头:“仙女姐姐答应了!” “那今天就带囡囡去买。” 那股戾气看着桃花下的一家人,想起了自己当年死战的原因,他们……本是为了族人,为了天下生灵而战,她垂眸看向满身戾气的自己。 刹那间清醒了。 满身戾气于顿悟间消散,露出了原本女武神的模样,她轻易就穿过了白泽的结界,飞身落在小女孩面前,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用古语落下长久的祝福。 “岁岁安康,祥和安乐。” 小女孩似乎看见了那一抹神魂,开心地冲她招手。 第70章 女武神温柔一笑,转身向凌霄宗飞去。 转变就在刹那间,谢孤鸿只感觉身上压力逐渐变轻,疏风岫同时有所感觉,将混沌树撑到极限,无数清醒的神灵自发奔向混沌树,原本叫嚣的戾气在片刻间浅淡的还不如浊气。 这对于疏风岫来说已经是惊喜了,他和混沌树同时爆发出耀眼金光,散落的树如同春雨,带走了寒冬的凛冽。 所有人肩上陡然一轻。 剩下的戾气在当年便是兴风作浪的搅屎棍,自然不甘就这么消失,不甘心成为混沌树的养料,在谢孤鸿和疏风岫双方围剿之时,抓住了整个结界最薄弱的三界交汇处,不要命似的发起猛攻。 那处是谢孤鸿原身的命脉所在,骤然被攻击,谢孤鸿差点身形消散。 好在疏风岫和混沌树心神合一,及时驱散那股戾气才帮谢孤鸿缓了下来,可治标不治本,最后那股不愿意消散的戾气开始和他们打游击。 疏风岫带着混沌树在凌霄宗附近生长,但扩散速度极慢,那些戾气根本不往这边靠,而谢孤鸿要撑着整个三界的防护结界,还要时不时地被毒针一样刺进要穴,又不能收回结界,损耗越来越大。 而戾气要的就是他撑不了多久,但凡他无法覆盖整个三界,这些戾气就有机可乘。 眼见整个结界都薄弱起来,戾气再次引开疏风岫j和混沌树,冲向三界交汇命门,在云层之上凝成一巨剑,猛然向结界刺了下去! 谢孤鸿的虚影瞬间消散在疏风岫怀中,三界之中都仿佛听见了白泽血肉撕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已经被再次削弱的结界开始大面积消散,最先显露出来的便是三界交汇处,嚣张的戾气长驱直入,从高空张牙舞爪地奔向人间。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的话,下章就正文完结了,会有一章番外。 第57章 终章三 疏风岫什么也顾不得, 将谢孤鸿残留的虚影卷入混沌树中温养,一口将已经转化的戾气收入体内,体内经脉寸寸撑裂, 几步的距离浑身就被血湿透了。 可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满是鲜血的手掌按在混沌树上,瞬间就和谢孤鸿分布在三界的大阵共鸣, 强悍如斯的神兽在这样极限庞大的大阵中也被耗的疲惫不堪, 伤痕累累, 心脉正位于三界交汇处, 贯穿伤血流如注。 就算如此,谢孤鸿仍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那股戾气,将他们在坠入人间之前拦住去路, 仅剩的心脉之力再次化成人形, 隔开了戾气和人间。 “可恶的白泽!” 戾气发出不同声音的怒吼,愤怒地想要撕碎谢孤鸿,他持剑而立,脸色白到透明, 可身形稳稳不动。 不同的戾气此刻因为相同的敌人而团结起来,转瞬交流之后占用大量的人力和谢孤鸿缠斗, 剩余的小部分突破结界。 谢孤鸿新起的结界脆得像纸, 其他人一时半会都无法快速赶来, 眼见那股戾气要脱困, 从云端之上伸出一根枝丫, 用力一甩将那股戾气抽了回去, 紧接着疏风岫持剑将戾气有重新逼回一股。 他落在谢孤鸿身边, 慌张地握住谢孤鸿的手心, 握住许久才感觉到偏凉的体温, 长长地吐了口气。 “没事。”谢孤鸿给他了一个安抚的眼神,两人同时看向最后一股刺头的戾气。 从某种程度来说,当初那股大面积的戾气能够聚集,都是他们的功劳,最先和裴荆梅景文里应外合的也是他们。 那场战争真正的受益者。 那股戾气看到并肩而立的师徒,出于某种幼稚的竞争心理,竟然也化成了两个人——裴荆和梅景文。 明明是两人最正直时候的模样,却被戾气笑得满身邪气,冻着就会露出戾气的本色。 双方话不投机,目的明确,自然不会有留手。 可谢孤鸿和疏风岫此刻并不怎么占优势,谢孤鸿现在只是临时的化形,本体还在混沌树中温养,疏风岫连接着混沌树,满身都是还未彻底净化的戾气,每动用一次力量,经脉就像刀刮一样痛。 对比之下戾气只有跑出去一丝就算他们赢,可如今已经到了这般境地,就算是今日陨落于此,也必须将所有戾气绞杀。 四人缠斗片刻,谁都无法突破,‘裴荆’让出‘梅景文’正面迎上谢孤鸿师徒两人,自己再次突破谢孤鸿的结界,可刚有动作就被谢孤鸿识破,夜霜白一挥截住‘裴荆’去路,不想他竟然用手臂格挡,舍弃一臂也要往外跑。 师徒两人同时有了动作,闪身将‘裴荆’逼了回来,可那断臂却张牙舞爪要去腐蚀结界。 疏风岫不愿再让谢孤鸿原身受伤,单手折柳一卷将那断手卷了回来,一计不成的‘裴荆’恼羞成怒,在疏风岫面前自爆了那一截断臂。 疏风岫猝不及防全吃了这波爆炸,谢孤鸿立刻往疏风岫的方向赶。 ‘裴荆’本以为能重伤疏风岫,不想那股戾气在疏风岫面前如同时光倒流一般全部被折柳吸纳殆尽。 疏风岫看起来毫发无伤。 裴荆两人顿生退意,可谢孤鸿触碰到疏风岫的刹那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疏风岫强吞了那股戾气,这对本就到极限的他是致命的威胁。 与此同时,本已经即将长成的混沌树也骤然衰停,甚至有了衰败的迹象,漫天落叶如同金光洒下。 苍羽等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只恨自己不能缩地成寸,发疯似的疏风岫所在之处赶去。 疏风岫被谢孤鸿抱在怀里,双眸紧闭,死死地咬住嘴唇,甚至咬出了血迹。 他可以净化这股戾气,只要再多一点点时间,他就能稳住自己和混沌树,可戾气当前,最缺的就是时间。 神灵成年和幼年期的力量差距宛如凡人幼儿和仙人那么大,他靠着净化的戾气飞速成长,实际上已经快要到幼年期了,如果他头上有进度条,现在起码是99%的进度。 可剩下的1%是最难应付的刺头,宛如凤叁嘴里的拼一刀,因为净化太难,仿佛一个骗局。 他顶着丹田爆裂的风险,强行转化了部分戾气,再也忍不住地呕出一口血。 “风岫!”谢孤鸿显然明白了哪里出了问题,将人推出结界外:“慢慢来,不要着急。” 两人心意相通,疏风岫自然明白谢孤鸿的意思,让他吸纳转化戾气,由他来护法。 可谢孤鸿现在就是个化形,连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再者他需要转化纯粹的戾气的时间并不短,不然怎么会四十年来才重新修炼出身体。 如今最需要时间,可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疏风岫心急如焚,可戾气却发现了关窍,放弃了谢孤鸿,拼命地朝着疏风岫冲来——只要能把疏风岫撑死他们就能绝地反杀。 他们如同之前一般疯狂冲击结界的一点。 疏风岫只缓过来了一口气,睁眼就看见谢孤鸿一剑斩杀了‘梅景文’,可梅景文却在被近身的刹那露出阴森笑容,趁谢孤鸿力竭化成戾气,将他缠住,同时露出背后手持利箭的裴荆,一剑洞穿心脏。 “师尊!”疏风岫目眦欲裂要去救人,这是谢孤鸿心脉所化,若是重伤真的会死! 同时更要命的是随着谢孤鸿重伤,最后一层结界四分五裂,得逞的戾气毫不犹豫冲向人间。 仿佛百年前的一幕重演,疏风岫同样别无选择,一手护住谢孤鸿心脉,一手结印,冲向人界的戾气如同那个铁石,不甘心地被疏风岫收入体内。 那一刻仿佛极致的慢动作,谢孤鸿的身形在疏风岫怀中一粒一粒消散,而疏风岫的身体从碰触到戾气的部分血肉横飞,连骨头都渣成了碎渣。 随着最后一丝戾气被疏风岫强行收纳进身体,寸寸崩解的身体只剩下胸膛和左手。 他不舍得想要将同样快消散的谢孤鸿推出去,却被人紧紧握住手腕,纵然已经没了意识,可谢孤鸿知晓他要做什么。 那瞬间,两人都彼此妥协了,疏风岫切断了他和混沌树的连接。 疏风岫低头放肆地亲吻着谢孤鸿的双唇,轻声道:“师尊知道吗?归墟之后是一个很好的世界。” 那里很安静,再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最先赶到的江拂舟一行人看到两人裹着一团血雾往下落的时候几乎肝胆俱裂。 “宗主!” “仙尊!” 江拂舟红着眼拦住所有人,并且直接清空了以两人为中心数百里的生灵,“不能过去!疏风袖屯了最后一口戾气,消化不了会炸的!”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吗?”凤叁只死死地看着那急速下落的血团。 江拂舟钻研戾气比所有人都深,他绝望地闭上眼:“除了时间,其他都没有办法。” 他们缺的从来都是时间。 凤叁听到他的话,愣了一瞬,闭眼的刹那,毫不犹豫从心口掏出一团金色的光芒,用力朝疏风岫扔去,大吼道:“宗主!接住!” 疏风岫模糊听见凤叁的声音,下意识接住抛来的光团,入手就没入他的身体,紧接着天地为之一静——是彻底的静止,除了他自己。 第71章 连摧毁身体的戾气都近乎静止了下来。 他艰难睁开眼看向四周,意识到凤叁抛给他的是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无限拉长了他的一瞬。紧接着他就明白了凤叁的用意,立刻冲上混沌树,开始重新消解戾气。 在这段时间,他有充足地解决剩下的戾气。 而另一侧在凤叁抛出光芒的刹那,林听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揪住了他的衣领,几乎咬牙道:“你交换了什么?!” 凤叁一愣,系统的事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更没有告诉过他们系统给他的最终奖励是回家,但他刚刚用来兑换了时间——疏风岫的时间。 “林枫!!!” 林听咬牙切齿喊出这个名字之时,凤叁不可置信地意识到了眼前人是谁:“姐……姐?!” 林听红着眼问:“你是不是交换了回去的机会?!” 凤叁红着眼,避开林听的视线,点了点头。老姐肯定会揍他,可是他不能看着宗主死。 可疼痛迟迟没有来,他睁眼去看林听,却见林听松开他,也从自己胸口掏出来了一团光芒——咬牙切齿地砸向了谢孤鸿。 而后已经只剩下心脉的谢孤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凤叁刹那间明白了林听扔出去的是什么。 也是一段时间——回溯的时间。 时间在哪里都是独一无二的逆天bug,这意味着林听也不回不去了。 凤叁怔怔地看着林听,一时间不知该痛哭亲人相逢,还是懵逼与林听的操作:“姐……你?” “小兔崽子!下次作决定再不和我商量,我剥了你的皮!”林听如释重负道。 凤叁:“啊?” 为什么他觉得他姐扔了系统奖励之后还挺开心的? 众人还没有从他们两人的对话中察觉到问题,疏风岫和谢孤鸿所在的地方就骤然爆发出谣言的光芒。 疏风岫成了! 众人下意识用手挡住刺眼的光芒,与此同时所有生灵都听见了风吹山林的声音,清脆、温和、仁慈。 等金光散去,遮天蔽日的混沌树消失在视野之中,回归自己的本处。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身紫衣的新圣,清雅的鸢尾花香撒从云端散落各处,像是噩梦醒来的黎明。 新圣温柔地接住了他尚在昏迷的人间,眨眼落在凤叁几人面前。 疏风岫看向林听和凤叁:“多谢。” 凤叁有些拘谨地后退两步,那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疏风岫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可就是给人一种不可逼视的威压,连江拂舟都绷紧后背如临大敌。 林听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谢孤鸿,不确定道:“这是结束了吗?” 疏风岫垂眸看向谢孤鸿,轻声道:“嗯,结束了。” * 林听最近非常不想待在凌霄宗,可她又不得不待着,因为谢孤鸿没醒。 当天疏风岫领着他们回了凌霄宗,把没醒的谢孤鸿安置在东南倾,开始陆续处理后续的事情。 疏风岫一一安顿了被梅景文沾染的门派和弟子,被这两样东西沾上不仅有损修行,极有可能还会影响魂魄和轮回,又一一和众多门派解释了此番情况,确定世间再无戾气一物之后,众多掌门才放下心开始修整门派。 新圣的诞也意味着飞升道路重新打开,各个都在摩拳擦掌。 等疏风岫处理完安顿好,见过朱厌和黎九宁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谢孤鸿依然没有清醒的迹象。 疏风岫倒是坐得住,各种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可林听坐不住,毕竟回溯那段时间是她扔的。 就像现在谢孤鸿在榻上沉眠,疏风岫搬了个小几坐在一旁看书,可林听站在旁边抓耳挠腮。 疏风岫被吵得看不进去书,无奈道:“师尊真的无事,林姑娘这不用这样忧心。” “我能不担心吗!”林听提起来的嗓门在疏风岫的视线中又压了下来:“我那个系统不怎么靠谱,不然怎么连小兔崽子都定位不到,谁知道会不会有副作用。” 提起凤叁,疏风岫起身向两人行礼:“还未多谢你们姐弟,此番是我们师徒欠你们一个大恩,若是你们还想回去,我定然想办法。” “别!”林听听完立刻拒绝三连,满脸惊恐:“我才不要回去当牛马,破公司007就算了,几十万的项目奖金都给我扣了,不然我哪能猝死穿过来。” 疏风岫不怎么听凤叁讲职场的词,也只能听个大概的意思,看起来林听确实不打算回去。 “我们姐弟俩在这有吃有喝有靠山,还能长生不老,傻子才回去。”林听逍遥道:“而且那傻小子是真拿您当亲爹看了,对我都没那么孝顺。” 疏风岫有些无奈:“凤叁很好。” 林听扬眉:“我弟弟当然好。” 看来他们姐弟关系确实很好。 “就是偷奸耍滑第一名,那么好使的脑子都被他搞秀逗了,不回不知道提前说嘛!也好在你们行动之前做备用方案,要不是他临时起意,我也不至于把仙尊搞成这样!”林听越想越气,准备回头再去揍弟弟一顿。 而不长眼的弟弟如同曹操,说到就到。 “宗主。”凤叁还是习惯用原来的称呼:“江宗主……姐?!你怎么在这?” 林听一胳膊肘勒住凤叁的胳膊,把人劫走了,对疏风岫道:“我去和小蠢货交流交流感情。” 凤叁翻着白眼被掐走了,和自己走进来的江拂舟擦肩而过。 疏风岫看着江拂舟,心想也该来了,缓步走下台阶:“聊一聊?” 江拂舟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疏风岫将人带到偏殿,窗外就是兮水满池的莲花和鸢尾,满室生香。 他给江拂舟倒了杯茶,两人谁都没开口说话。 疏风岫是不知道怎么说,他对这位宗主的印象着实太有限了,自己又不是个相信一见钟情的人,此刻总不能直白地说自己不喜欢他吧。 江拂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是开口问:“云初你打算如何?” 一个炸弹问另一个炸弹,好一个王炸。 “云初在你那里教得很好。”疏风岫看着窗外的白莲:“他本就是法修的好底子。” 江拂舟点点头:“那他便是我星宿海弟子。” “他一直都是。”疏风岫肯定道。 两人之间再无他话,江拂舟一杯茶饮完便起身告辞,疏风岫将人送了出去。 江拂舟临走之前看着入侵气度全然不同的疏风岫,将最后的不甘说出口:“这天地间便只有他一人吗?” 疏风岫坚定地回望:“天地间只一人。” 江拂舟再无言语,转身离开。 疏风岫点着眉心回偏厅,只觉得风月债比天下事还难处理,抬头就看见坐在茶桌前的苍羽。 怎么一个个都跟商量好的今天来? 苍羽把茶杯撤了换上了酒,合欢宗自己酿的:“尝尝?” 疏风岫闻到熟悉的味道,欣然坐下一口干了,笑道:“好像第一次见你喝的就是这个酒。” 苍羽也笑了:“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疏风岫在这份熟悉中找回了熟稔:“毕竟当时我落魄到连水都喝不上。” 苍羽的笑意淡了:“他当初害你那般落魄,你依然选他?” 疏风岫也正色:“若是无师尊,你从不会遇见疏风岫。” “可是我遇见了!”苍羽拔高了嗓音,克制得有些颤抖:“你当真不给他人一分机会?” “喜欢这种事从来都不是这般论的。”疏风岫放下酒杯:“能匀出一分爱的,从来都不是爱。” “独一无二从来都无可替代。” 苍羽终究忍不下,捏碎了酒杯:“疏风岫,你当真狠得下心。” “可你从来狠不小心。”疏风岫认真地看向苍羽,当年因为狠不下心,被手足逼出妖都,后来狠不小心舍弃自己,信了梅景文。 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可温柔的人最受磋磨。 苍羽语塞:“我……我从来不想坐这个位置,只要——” “我也从未想过坐着新圣的位置。”疏风岫平静地看着他:“可在这个位置就试着做下去。” 他想到什么似的一笑:“凤叁好像说过什么来着,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苍羽勉强笑了一下。 到后来苍羽也走了,疏风岫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实际上很多时候他也不懂,也有很多想问,可能回答他问题的人现在还躺着—— 站在他身后。 疏风岫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师尊?” 谢孤鸿缓步走了进来,少见的有些散漫悠闲,眼底带着独有的温柔,在满池招摇的莲花中站在疏风岫面前。 “嗯,我在。” —end——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下本开《被偏执帝王掳走后》,雕雕钟爱一切土狗墙纸美强惨文学(你爱不爱我都是我的的疯批感)(斯哈) 第72章 第58章 番外 现代小故事 黎九宁项目结束的时候正好国庆, 和朱厌一商量就准备去找疏风岫玩。 疏风岫和谢孤鸿最终定居在沿海城市,国庆期间成了热门旅游城市前十,黎九宁原本觉得热闹些好, 但是看到机场大厅人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了。 谢孤鸿开车去接他们,一个小时的路程足足堵了四个小时,火红的尾灯长龙打消了两人去海边下饺子的想法。 接风宴安排在商场, 三小只就先去排队, 谢孤鸿要去买床上用品。 朱厌和黎九宁都喜欢网上购物, 去商场也是直奔美食区, 跟老干部作风的谢孤鸿去逛生活用品店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 疏风岫和谢孤鸿准备换一套新的床上用品,两人常来这家,和店长很熟。 “石河子特级棉花, 我专一留给两位的。”店长热情地介绍。 疏风岫去试手感, 确实很不错,侧头去看谢孤鸿。 谢孤鸿直接扫码买单。 黎九宁歪过身体去看价签,发现还挺便宜,于是也买了一套, 店里可以直接邮寄到家,非常方便。 朱厌看了眼价签, 瞥了眼谢孤鸿, 嘲道:“谢大教授向来眼高于顶, 我还以为床上四件套起码得是丝绸配手工苏绣呢, 就这?” 疏风岫:“家里确实有几套丝绸, 用了一次就坏了。” 说完用眼神给了谢孤鸿一刀, 明显想到了什么不能明说的事情。 朱厌:? 谢孤鸿:“丝绸太滑了, 跪不住。” 黎九宁:? 朱厌锐评:老畜生。 疏风岫伸手掐了谢孤鸿一下, 对方坦然且直白地看着他, 意思是我说的是实话。 被喂了一嘴黄色狗粮的朱厌夫夫突然都闭了嘴。 买完床上用品正好到饭点,三小只排了包间,买好了奶茶,开着手机在打boss。 凤一在tboss,凤三切奶,凤贰开dps带着两个npc挂机划水。 疏风岫刚推开门,屏幕中的boss轰然倒下,变成了宝箱。 凤叁手快去开,三人同时发出惊呼:“我擦!” 金色闪瞎了三人的狗眼,竟然是极品天阶,还是不绑定的! 谢孤鸿路过三人坐在主位,熟练地给疏风岫洗碗筷:“寄我邮箱。” 三小只齐齐跪地:“好的大佬,遵命大佬。” 凤叁:“大佬,欧气能换只帝王蟹吗?” 谢孤鸿:“准了。” 谢孤鸿在游戏里的阔气非常出名,一个人养了好几个大帮会。 凤叁把装备邮寄给了谢孤鸿,下了游戏开始敲桌子等吃饭。 凤一给几人分奶茶,疏风岫没有。 他的身体还在恢复期,戒烟戒酒戒奶茶戒辣条,实际上也戒同房,所以谢孤鸿最近火气非常大,好几个倒楣催学生撞上来哭着出了办公室。 帝王蟹分成了八份端了上来,三只小崽子眼冒精光,闪电无影手掰走了六条腿。 疏风岫全程没怎么动筷子,只有谢孤鸿挑好放他碗里才夹起来细嚼慢咽。 黎九宁看得皱眉:“怎么吃这么少?” 疏风岫笑了笑:“已经不怎么在外边吃了。” 这次轮到黎九宁震惊了:“在家吃?谁做?保姆?” “我做。”谢孤鸿挑了一小口最鲜的蟹黄沾上酱料放到疏风岫碗里:“回头单独给你做。” 疏风岫低头吃了。 黎九宁被谢大教授在家洗手做汤羹的事实震惊到整个饭局都食不知味,当年他认识谢孤鸿的时候,这位闻到油烟味都皱眉。 果然人只有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吃完饭后几人在露天广场消食,商场准备了节日表演和小吃街,挂了一排排灯笼和油纸伞,有种不伦不类的醒目感,但确实营造出了一点节日的氛围。 凤三嘴馋想去吃烤肠,却被一根10块的价格给震撼了。 “他明明可以去抢,竟然还给一根烤肠,真是善良。” 凤三最终放弃了烤肠,贫穷的大学牲本质被老板一眼看穿,把烤肠递给了旁边带小朋友的一家三口,爸爸付钱非常爽快,逗着小朋友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作为全国的生育大省,商场里90%都是带娃的一家三四五口,而且是父母一起出行,和北方只有母亲和子女的组合很不一样。 所以商场里小朋友游乐场就非常全面,还有一列卡通小火车闪着彩叮当叮当地穿梭商场主干道上。 三个大学生当即盯上了小火车,目露精光,然后齐刷刷射向疏风岫。 疏风岫在这种事上向来没什么底线,当即扫了码。 三个麻喽欢呼雀跃跳上了车,和车上只有大腿高的小芝麻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冲啊!” 小火车在众多家长蹙眉不满的目光中叮叮当当地再次启动,从朱厌和黎九宁面前经过。 黎九宁捂着脸,转头问谢孤鸿:“谢大教授不觉得丢人吗?” 谢孤鸿冷着脸:“经常。” 疏风岫则带着慈母般的宠溺:“以前没这么多玩的,弥补下童年也没什么不好。” 三小只遇见疏风岫前过得很不好,朱厌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没了三只电灯泡,朱厌和谢孤鸿非常默契地带走了自己的老婆,不然妯娌凑在一起,他们俩就会很多余。 谢孤鸿和疏风岫去甜品店,(谢老板投资)点了份特供点心坐在外边等节目开场,黎九宁觉得晚饭口味太淡去买绝味鸭脖当夜宵。 朱厌喜欢吃鸭舌,直接清空店里的盘子。 他们刚找到疏风岫坐下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由远及近。 疏风岫还以为表演开场了,探头去看,就见那一辆原本只有5码速的小火车以40码的速度在广场上极速前行,众多人纷纷让开,露出了小火车后边跟着狂奔的家长。 迎面而来就是挤在火车头上的三只兴奋的麻喽,以及后车厢里兴奋紧张大笑的一群小崽子。 疏风岫都麻了,他们三个怎么从工作人员手里劫车的! 小火车从四人旁边呼啸而过,大大小小雀跃声不绝于耳。 疏风岫额头青筋暴起,咆哮声震天动地:“凤三!!!” * 最终谢孤鸿出面和商场协商赔偿,疏风岫带着三只挨个给家长道歉。 家长们心有不满,但小盆友们都很开心,拉着凤三问他们什么时候再带自己开火车。 七八岁的孩子们厌恶父母的呵护警示,对危险刺激充满了渴望和兴奋。 凤三挤眉弄眼说下次被按头闭嘴。 黎九宁看着熟练赔钱的谢孤鸿,转头向朱厌发出灵魂的质问:“你还想生吗?” 朱厌摩挲着下巴,啧了一声,暗戳戳地想新的骚话,毕竟黎九宁被逼到极限,临近崩溃时调戏一句,他就能得到绝佳的体验。 但三小只的作为让“给我生个孩子,不然就不出来”这种话从调情变成了恐吓。 回去的车上,三小只偷摸吃完了黎九宁买的鸭舌,再次稳固朱厌不要孩子的决心。 捡的也不行。 * 黎九宁和朱厌原本做好了在这里打七天游戏的准备,不想谢孤鸿竟然有安排。 谢大教授安排的项目是在初一这天去庙里上香。 那座庙就在谢孤鸿别墅后的森林公园里,开车大概三十分钟就到,他们下车的时候庙里的住持接待了他们。 黎九宁和朱厌颇为震惊,这是什么待遇? 疏风岫:“捐了三座殿的待遇。” 这座庙因为拜的主神颇为冷门,在筹建之初遇到了困难,无意中碰见了谢大教授,大教授大手一挥,解决了所有问题。 黎九宁知道谢孤鸿非常有钱,万万没想到有钱到了这种地步。 他好奇:“谢大教授还信这个?” 谢孤鸿没有说话,这座庙的主持找来的时候,正是疏风岫在医院抢救的关键时候,足足一个月的icu让谢孤鸿都陷入了绝望。 绝望会让人祈求,以及相信未知的命运。 那段时间谢孤鸿甚至已经分配好了遗产,如果疏风岫不能醒来,他不会让人孤身上路。 疏风岫感觉到了谢孤鸿的情绪,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谢孤鸿回握住他,力道有些重。 对比这些,朱厌则更好奇主神是谁。 “兮泽神君”疏风岫仰头看向主殿:“据说是最后一位神明。” 住持将人引进佛堂,那里供奉着疏风岫的命牌,香火长明。 谢孤鸿亲手添了香油,以寿添寿。 黎九宁发现除了疏风岫的命牌,三小只的竟然也在。 他原本以为谢孤鸿并不在意三小只,只是为了逗疏风岫开心而已,如今来看是真把他们当家人对待。 联想到昨晚收拾烂摊子的熟练模样,黎九宁啧了一声。 不食人间烟火的谢大教授去开家长会的模样一定很精彩。 几人在庙里吃了斋饭后各做各的,老友相聚的轻松和熟稔。 第73章 疏风岫在翻看经书,谢孤鸿和住持在讲道,谢大教授数不清的学位证书里有一个就是佛学,目前还是某个官方组织里的终身荣誉教授。 朱厌和黎九宁在寺庙里闲逛,这里的风景和北方很不一样,山势连绵柔和,在山顶能看到云层投在山坡上的影子。 让人内心不由得平和下来。 其中也不乏噪音——三小只再喂许愿池的王八,用硬币,许愿龟被砸地躲在石头里不愿意出来,旁边的僧人看得敢怒不敢言。 直到晚饭后,谢孤鸿邀请几人上山顶的聚仙台。 疏风岫因为走得慢,最后一个到,他刚踏上最后一层台阶,远方的天空骤然亮起。 那是一朵巨大的烟花。 紧接着漫天烟花淹没了视线,震撼绚丽。 谢孤鸿在泼天的烟花背景中向疏风岫伸出手,疏风岫眉眼柔和了下来,将手交给了谢孤鸿。 两人并肩而立在烟花之下。 “他们呢?”疏风岫低声问,谢孤鸿微微垂眸看着他。 似乎不该有人打扰这样的正好的氛围。 疏风岫带攀附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凑上去了一个吻。 谢孤鸿回应了他。 良久之后,疏风岫气息不稳地问:“节日?” 谢孤鸿没有回应。 往后余生,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节日。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开《被偏执帝王掳走后》大概是一个疯批偏执帝王身体力行征服温柔坚韧美人谋士的故事,欢迎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