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对家吗？怎么成对象了》


 第1章

    《我们不是对家吗？怎么成对象了》作者：fawns【完结】
    简介：
    【双男主＋1v1＋游戏＋直播＋年下＋强强＋双洁】
    【人不狠话不多闷骚野王攻（凌余/ling）x线下温和学长线上戾气喷子法王受（鹿游/游弋）】
    游戏是王者荣耀，双主播非电竞，架空背景无原型。
    -
    凌余和鹿游都是王者分区的头部主播，去年一把对局出了嫌隙相看两厌，两家互相嘴了一年难舍难分。
    一朝听闻隔壁主播打pk输了要露脸直播，凌余在直播间冷笑：“走，一起去ob一下，等会隔壁露脸，大伙就把‘哈哈’和‘就这’打在公屏上。”
    到点后鹿游在直播间犹犹豫豫的开了摄像头。
    谁能想到著名的喷子主播竟然长了一张绝顶漂亮的脸蛋，可爱到直播间的观众疯狂尖叫。
    凌余也整个傻掉，谁能告诉他，对家主播怎么会是他暗恋多年的那个人啊。
    -
    欢迎来到王者荣耀，我还有五秒到你心上。
    第1章 蔡文姬打野
    【排雷，双主播文，前期可能会一直在打游戏，如果没玩过王者的话看着会比较吃力orz
    先出场的是攻。
    在这里存下脑子ovo】
    晚上19:00-23:00，一向是各路大神主播聚集的黄金时间段。
    这个高峰期的粉丝不仅活跃度高，消费也高，因此大大小小的主播都会在这个时间段使出浑身解数疯狂抢人。
    鲸鱼tv作为目前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此刻的首页可谓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哪怕是游戏区，一个个也往封面上贴各种夸张的字样，比如“国服第一xx”、“顶级xx教学”、“绝活xx一把不输”、“带粉上分有车位”，以吸引到更多观众。
    首页的常驻推荐位一般只会给到几个平台的头部主播，其中游戏区排行第一的就是一个标题叫“第一天开播，很紧张”的直播间。
    新人主播热度登顶？好奇的路人纷纷点进去观看。
    这个直播间里播的是一款名叫《王者荣耀》的国民级moba手游，由玩家操作一名独特的“英雄”进行5v5实时对战，也有10v10、3v3、1v1等模式。
    玩家通过击杀敌方英雄、摧毁敌方防御塔、击杀野怪获取等资源，提升英雄等级和装备，最终摧毁敌方基地的一方将获得胜利。
    这个主播的id是云旗-ling，云旗是主播所属公会的名字。
    毕竟现在直播行业已经不适合单打独斗了，稍微有点名气的主播都会选择签约公会来获得更好的资源。
    ling属于是云旗的顶流主播了，他的直播间热度放眼整个鲸鱼tv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几乎能跟入驻平台的职业选手平起平坐。
    当然，能把直播做起来，节目效果和游戏技术一样都少不了。
    ling的直播轻松风趣，加上本身游戏实力也很硬，还有一把子优越的低音炮和一张惊为天人的帅脸，buff叠满，不火天理难容。
    此时的ling的直播间才刚开播不到十分钟，在线人数已经飙到了8w，噼里啪啦的小礼物炸个不断，弹幕飞快地滚动着，令人眼花缭乱。
    【凌哥晚上好呀！】
    【666又给他当上新人煮波了】
    【晚上好！！】
    【开下摄像头啊0宝】
    【凌哥今天打大号吗？】
    直播间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凌余正在研究他新换的摄像头，边调参数边抽空看两眼弹幕助手回复。
    “大家晚上好啊。”
    “今天不打大号，我开播前排了四十多分钟都没进去，打大号又得播一晚上斗地主了，先打房管的号玩玩。”
    “感谢‘小依宝’送的豪华游轮，老板破费了。感谢关注，谢谢大家送的小鱼干。”
    “开摄像头？好。”
    鼠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一角映着顶灯的天花板出现在直播画面中央。
    凌余伸手把摄像头翻下来，对着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画面里突兀地闯进一张脸来。
    那是张堪比当红偶像剧男演员的帅脸，五官的轮廓偏深邃，棱廓是恰到好处的俊挺。
    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双眼皮的褶皱很深，使他看起来是充满侵略性的英气。
    嘴唇也是饱满多情的形状，唇线是微微上挑着的，瞧着又渣又苏。
    新摄像头的画质显然比他先前用的那个好了不知道多少，弹幕似乎停滞了一秒，然后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滚动。
    【啊啊啊啊啊好帅啊啊啊啊啊】
    【awslawslawsl！！！】
    【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被这张脸震惊】
    【之前那个座机像素都这么帅现在更是权威啊啊啊我的天啊疯狂截图ing】
    【凌哥不出道当明星真的是太可惜了！！】
    凌余挑着嘴角笑笑，一边简短地谢着礼物，一边点开了手机桌面上王者荣耀的图标，登上了房管“不吃芒果”的号。
    芒果是他的新房管，凌余还是第一次用她的账号，因此花了点时间改操作设置。
    调完了设置，回到游戏主界面，他这才看到芒果的游戏id，乐了：“‘忧郁的农村入’？这名字很帅啊。农村入，有没有喜欢的英雄？”
    【不吃芒果：喜欢镜！】
    房管都是给他刷了很多礼物的高等级大粉，发言是带着金色拖尾的飘屏，凌余一眼就能看见。
    “行，反正也快月底了，挑战一周拿下大国镜吧。”
    凌余是前青训选手，本身的游戏天赋就很高，当年在俱乐部训练了几个月，差点就进首发队了。
    可惜那年kpl突然改了规定，要满18周岁才能上赛场。
    16岁的他一腔热血被浇灭，干脆退了俱乐部安安心心高考去了。
    等到真成年的时候，已经被知识和题海打磨得没有了什么当上电竞之光的欲望了，就偶尔接接代练赚点生活费。
    接触直播是偶然，能做到这种程度确实是凌余意料之外的事。
    直播这行还是很看天时地利人和的，有些人可能做了几年依旧不温不火，有些人可能刚接触没多久就能收获不错的热度，也有些人会因为一个契机而一夜爆红。
    毕竟凌余在代练里也属于是通天代的级别了，对普通玩家来说难如天堑的国服，他花点时间随便就能打上去。
    他的大小号都常年稳定在巅峰排名前百，还定榜过四个赛季的巅峰第一，大号126段打野，是现在打野分路的国服第一。
    当上主播之后，他基本就不需要接代练赚钱了。
    但高分段的对局打起来需要很高的专注度，相对来讲直播效果和观众互动性都一般，所以凌余也会时不时打打几个房管的号作为娱乐。
    凌余连上投屏，把游戏画面同步到了直播间，然后把自己的人物框缩小到了屏幕下方。
    “今天第一把，先来把排位试试手感。”
    他随手开了把排位，瞧见几条说不要缩小人像的弹幕飘过，“啧”了一声，颇为叛逆地拖动鼠标把人物框又缩小了一点。
    这个号才王者7星，所以排得也很快，五秒不到就跳出来了匹配成功的界面。
    进入到禁选英雄的界面，凌余在红方五楼，是最后一个选英雄的。
    凌余预选了个镜，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搁，起了身：“上个厕所。”
    【经典选英雄上厕所环节】
    【666刚开播就上厕所，煮波是不是尿频？】
    【把镜一ban你不炸了吗】
    【你在质疑国一打野的英雄池吗】
    镜是当前版本的t0打野，几乎一直挂在ban位上下不来，这把也不出意外，被对面给禁用了。
    预选空了，人又不在，等选英雄倒计时结束之后，系统就会自动给他上一个常用的打野英雄。
    凌余并不在意，这种分段对他来说纯纯炸鱼局，用他的话来说，那就叫“给我来个蔡文姬打野都能闭着眼睛带飞”。
    但是当他甩着还沾着水珠的手坐回桌前，赫然看到自己的英雄界面上真的是个蔡文姬时，他还是有点目瞪口呆了。
    队友纷纷扣起了问号。
    [天才小猪（孙膑）：？]
    [冷静诠释手法（马超）：？]
    [九点准时睡（后羿）：人才]
    [九点准时睡（后羿）：六分点了]
    第2章 精灵王的花语是手慢无
    凌余把芒果的常用英雄点开看了一圈，清一色的漂亮法师和辅助，打野几乎全是0熟练度的白板英雄。
    仅有的几个绿豆英雄还都被禁了。
    ……那也不该给他随机一个蔡文姬啊，不该再给他发几个补位英雄吗？选个疯狂原始人都比这个好吧。
    也可能是芒果的蔡文姬场次最多的原因，系统默认就给选了这个英雄。
    眼看着队友还没进游戏就已经开始商量投降事宜了，凌余迅速擦干了手，端起手机打字。
    [忧郁的农村入（蔡文姬）：别投，我带飞]

 第2章

    [九点准时睡（后羿）：****]
    [九点准时睡（后羿）：死一次就接管野区]
    此时的直播间弹幕已经笑疯了。
    【太有节目了哈哈哈哈哈】
    【大声告诉我精灵王的花语是什么！！（ ）（ ）（ ）】
    【ling是准备成为蔡文姬打野第一人吗】
    【快说我是主播放我一马啊】
    自知理亏，凌余没再回话，趁准备时间的最后两秒，把携带的召唤师技能治疗改成了打野用的惩击。
    “那正好给大家来一把蔡文姬的打野教学。”凌余语气轻快。
    无非就是刷得慢点，低星局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压力。
    但他的队友显然没有这么好的心态了。
    刚加载完毕进入游戏，后羿就在泉水里原地闪现了一下。
    趁着凌余操控的蔡文姬还没出泉水，后羿又在他身边疯狂地点回城键抽搐。
    后羿使用的是一款名为“暖冬家园”的回城特效，是王者玩家公认的嘲讽专用特效，连续点击的时候会不停地发出“叮叮叮”的吵闹响声。
    后羿一边点着回城嘲讽他，同时身侧浮起一个文字泡：呵呵，打得不错哟~
    反正是炸鱼局，凌余并不想跟本地人计较。
    于是凌余不作理会，买了打野刀就往红区走。
    这把的发育路在地图上方，和红区不在一条路上。
    这个后羿就一边往发育路走，一边疯狂地点蔡文姬的头像。
    [系统播报：叮叮，蔡文姬，一级。]
    [系统播报：叮叮，蔡文姬，一级。]
    凌余被吵得头疼，干脆点开面板把后羿的消息给屏蔽了。
    这时候，从选英雄到现在唯一沉默的中路扣出了一个问号。
    [缘宝ovo（上官婉儿）：？]
    凌余看了眼地图，只见本该去往对抗路的马超此时正和上官婉儿一起等在中路。
    双方兵线还没有交汇，马超显然是打算中线开。
    再看对面中边野的阵容，中路妲己，对抗路花木兰，打野娜可露露。
    虽然也都是前期弱势的英雄，但在他一级的打野蔡文姬的头上踩一脚还是轻而易举的。
    照自家中边现在这个打法，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来替自己守野区的样子。
    于是凌余果断放弃了打红buff，选择了小野开。
    【想不到国一打野也有美味烧鸡开的一天】
    【救命，这队友简直是我的日常，这把应该是无了，想不出一点赢的方法】
    【我靠，我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这队友怎么一点都不帮忙看野区啊，炸了呀】
    【我也……我还特意切出去确认了一下……】
    【没事0宝，糕手不赢第一把！】
    一级蔡文姬的平a伤害低得可怜，哪怕凌余提前换了输出的铭文，也依旧打得很慢。
    他一边a，一边往对抗路的方向靠，距离卡得很死，刚好能够不把仇恨拉脱又能打到小野的范围里。
    他估算着伤害，提前放了惩击，收下了那只小野。
    一扭头，正好赶上对抗路只剩个血皮的小兵进塔，吃到了那一口金币和经验值。
    马超刚和上官婉儿一起吃完中线，两人都还没升到二级。
    见凌余有单吃他兵线的想法，那马超竟然直接开着疾跑就往对抗路的方向冲了过来。
    凌余的蔡文姬已经在下路露头了，意味着对面能从地图上看到他们五个人的动向，只要对面打野不蠢，肯定会选择进自家野区。
    娜可露露从对面蓝区打完蓝buff出来，正好逮到为了赶路一个技能不剩的马超，配合赶来的花木兰，直接将马超给拿下。
    [系统播报：娜可露露击杀马超，first blood！]
    本该在对抗路的马超中道崩殂，自家下半区只剩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蔡文姬。
    对面堂而皇之地打进来，凌余就算想守野区也有心无力。
    他拉动小地图看了一眼，发现中路的上官婉儿并没有帮他回防的想法，而是蹭着红区的墙在打他的三只小猪。
    堪堪二级的婉儿并没有什么作战能力，小野被队友拿了肯定比送给对面要好，婉儿的这波决策最正确的。
    不过凌余没多想，毕竟这个段位的人一般不会有什么高深的意识，这婉儿估计只是想吃个野怪补回自己被马超蹭走的经验罢了。
    对抗路的第二波兵线即将交汇，凌余没有单吃这波兵线的想法，先用惩击收下了用来激活传送阵的小野怪，准备等马超赶来后一起吃完这波兵线再传送走。
    那马超走到一半，见凌余还在对抗路，就点了两下“开始撤退”。
    凌余点开面板，在自己的打野刀图标上点了一下。
    打野刀的被动是在对局的前四分钟都不会分走队友的兵线经济和经验收益。
    两个人一起吃线，他不仅不会分走马超应有的经济，自己还能获得50％的金币和经验。
    [冷静诠释手法（马超）：6]
    [冷静诠释手法（马超）：逆天了孩子]
    [缘宝ovo（上官婉儿）：你把听筒打开。]
    凌余没有开游戏里的听筒，只能看到左上角队友头像边上的麦克风图标开始疯狂地跳动。
    弹幕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让他打开听筒听听怎么个事。
    凌余没有听从，万一他们的对话含妈量太高，给他直播间干封就很糟糕了，他今天才刚开播，不想这么快下班。
    再看自家后羿，已经带着辅助准备开始刷凌余蓝区的小野了。
    这样的天崩开局，饶是国一打野也有点遭不住了。
    凌余一边清线一边打字。
    [忧郁的农村入（蔡文姬）：别刷我小野了]
    [九点准时睡（后羿）：你的野？为什么在我的手机上？]
    凌余：？
    第3章 要我教你怎么玩打野吗
    对局进行到五分半，双方的比分是1：14。
    凌余这边已经被推到了高地，唯一的一个人头是对面打野浪了，越了两个塔追杀蔡文姬，反把自己追死的时候送的。
    凌余玩的英雄蔡文姬在王者里是个奶妈角色，本身的一三技能都没有伤害，只能用来奶队友，就一个控制用的二技能带点伤害。
    这英雄本身定位就是个辅助，哪怕是出满法强也没有多少伤害，除非出全攻击装，像射手一样靠平a打伤害。
    但这样就必须拖到大后期装备成型才能玩。
    而这把照现在这么发展下去，显然连十分钟都撑不到。
    哪怕是凌余从头到尾精打细算地刷钱，也赶不上队友送人头的速度。
    一个0－7－0的马超，加一个0－5－0的后羿，凌余和中路各死了一次，都是0－1－1。
    他点开面板看了一眼，对面娜可露露六分钟不到都刷到八千多的经济了。
    而自家那位中线开的马超现在只有四千出头的经济，比两边的辅助还低，已经在泉水站着不动了，疑似是被中路骂到破防退出游戏了。
    前期猛刷他小野的后羿同样也没好到哪去，五千不到的经济，几乎是在野区一露头就被对面抓。
    尽管中路婉儿头像边的麦克风闪动全程没有停止过，但她的经济却出奇的高，是全场第二，只堪堪比战绩超神的娜可露露低一点点。
    咦？是什么时候刷的……
    大概是嘲讽凌余却一直没有被理会，后羿不再自讨没趣，开始打字喷辅助。
    [九点准时睡（后羿）：你玩个辅助能不能不要老是躲在我后面？]
    [九点准时睡（后羿）：你大招能扔中一次吗？]
    [天才小猪（孙膑）：？]
    [天才小猪（孙膑）：出去看评分。]
    此时对局正好到达六分钟，也是可以发起投降的时间点。
    投降确认的按钮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弹了出来，获得了三票同意。
    凌余点了拒绝，还差最后一票，这把就能投降输掉了。
    那一票却迟迟没有跟上。
    [九点准时睡（后羿）：能不能快点]
    对面的兵线正好压到了自家高地塔前，对面五人集合在中路，显然是准备在这一波推掉他们的中路高地塔。
    后羿在泉水里转了两圈，顺手朝着中路放了一个大招。
    整把都空了的鸟，终于在此刻对面如此密集的站位中，命中了站在最前方的娜可露露。
    娜可露露被后羿的这个大招定身，与此同时，似乎一直在等机会的上官婉儿毫不犹豫地开着大招冲了上去。
    凌余补了一个二技能控制，对面站位密集的情况下，被婉儿踩满了五段笔墨，竟然瞬间蒸发了四个。
    [系统播报：上官婉儿击杀娜可露露，quadra kill！]
    对面只活下来一个花木兰，面对落地只剩半血的婉儿，竟然不想着反打，反而闪现逃跑，被婉儿一个二一带走，五杀！
    [系统播报：上官婉儿击杀花木兰，penta kill！]
    刚才一直吵嚷着要投降的后羿此时也不叫了，瞬间转变为分奴嘴脸，显得比谁都想赢，一边点着“发起进攻”，一边打字。

 第3章

    [九点准时睡（后羿）：推塔，推塔，中路一波。]
    这种局奇妙就奇妙在，一旦某个人杀起来一波之后，对面就会对这个人有种莫名的恐惧。
    先前0－1的婉儿，哪怕经济再高也无人在意，拿了个五杀之后，对面一见婉儿就仿佛失去了战意，婉儿一起飞就纷纷四散逃跑。
    偏偏逃跑又正合她意，直接被杀了个片甲不留。
    于是凌余和直播间的10w观众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婉儿从0－1一路杀到了19－1。
    甚至推到对面水晶的时候，婉儿还冲进对面泉水杀了两人，再利用大招的无法选中潇洒地退了出来。
    强势带飞一整局。
    结束的时候，凌余的蔡文姬战绩是2－1－17，堪堪打了全队30％的输出，那婉儿一个人打了快55％的伤害。
    凌余在结算界面停留了一小会，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笑死了哪里来的混子蔡文姬】
    【快点拉法王姐姐双排啊】
    【好牛的婉儿！这都能赢我去】
    【双排双排双排！！】
    凌余轻咳了一声，端着杯子战术喝水，弹幕滚动得太快，他就草草看了两眼。
    “感谢‘流泪猫猫头’送的深海珍珠，感谢‘暴帅小学生’送的热气球，感谢‘小鱼呆呆’送的豪华游轮……拉法王姐姐双排吗？”
    凌余思索了一秒：“行，那就带她躺一把吧。”
    凌余退出了结算界面，返回组队房间，在最近队友中，找到了那位id是“缘宝ovo”的队友。
    缘宝的头像是只粉色的小猫，看着少女心十足，看着像个软妹。
    凌余点了一下缘宝名字边上的邀请入队，对弹幕说：“先说好啊，她不来我也没有办法，毕竟上把没有发挥好。”
    等了两秒，软妹还真进队了。
    凌余注意到软妹头像左上角的麦克风图标还是亮着的，于是他就打开了听筒。
    只听软妹冷笑一声，开口竟是个男声。
    “六六六，还敢拉我，怎么，要我教你怎么玩打野吗？”
    嗓音清冽，是把干净又澄澈的少年音，音色是赏心悦耳的，可惜小嘴淬了毒。
    “……刷两个某音视频就觉得自己也行了是吧，没有那种游戏理解就老老实实玩点无脑打野混分行吗？打个小号把把排你这种逆天低分仔……”
    凌余在输入框里打字打了一半，听对方始终用那种高人一等的口气说话，瞬间就叛逆起来了。
    [忧郁的农村入：你在狂什么，谁还不是打小号的了？]
    “嚯，又到我最喜欢的环节了。”
    那人嗤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
    “行啊，小代哥，那就把你引以为傲的大号开进来行不行啊？让我瞻仰一下你的大号呗，别是四千分金标啊，那可真是我的一～辈～子啊。”
    [忧郁的农村入：行，等着]
    “等着呢，我也给我大号开进来，谁分低就叫对方一声爹行不行。”
    第4章 五分钟让你爱上火舞
    凌余冷笑了一声，用另一个没在直播的手机登上了他的大号。
    他大号id叫t凌打野，是目前的巅峰第一名。
    也是因为他游戏id里带“凌”字，刚好和他直播号的ling对上，所以直播间粉丝很多都直接叫他凌哥。
    其实大主播基本都是实名上网的，凌余也不例外。
    开始只是跟同行的主播好友们互换了真名，但凡有人在直播中顺口叫出来一次，按照互联网的传播速度，分分钟就人尽皆知了。
    加上凌余又是露脸直播，跟互联网裸奔没什么两样。
    不过凌余还是个学生，为了保护他岌岌可危的那点隐私，一般房管们都不让观众在直播间直接发凌余的真名。
    凌余的大号没有房管芒果这个号的好友，他还得先加上自己的大号才能邀请入队。
    结果一申请，发现自己大号的好友已经上限了，只得找一个亲密度最低的好友删了先。
    等他费劲吧啦地加完好友拉大号进队，却发现那个语气猖狂要教他做事的队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组队房间了。
    凌余：？
    凌余：“不是吧，这就怂了啊。”
    他顿感索然无味，抬头看了一眼弹幕，依旧刷得飞起，只是夹杂着几条瞧着欲言又止的发言。
    【卧槽？？？】
    【我就知道，以我卧底多年的听力……那b一开口我就认出来了】
    【？不是哥们，真卧底假卧底啊，你别是在两边偷吃啊】
    【草，我刚刚就想说的来着……】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
    凌余并未在意，点开芒果的号的巅峰赛，准备直接开一把。
    “算了，避我锋芒罢了。也热身完了，来把巅峰吧。”
    刚点下去“进入比赛”的按钮，给他弹出来一个提示框。
    [信誉积分低于100分，禁止加入巅峰赛！请参加排位赛、多人匹配模式，并保持良好的游戏行为恢复信誉积分！]
    凌余：？
    他点开系统邮件一看，说他没按预选分路拿英雄被队友举报了，扣了八分信誉分。
    凌余咬牙切齿：“扣八分是什么意思？一天最多恢复六分，它上来就给我扣八分？”
    “……算了，被克制了，下播后我帮你打回来。”
    他退了芒果的账号，准备再换另一个房管的号。
    凌余点开了巅峰排行榜，本想趁着切号的工夫把自己闪亮的巅峰第一名挂在直播间示众的。
    没想到点开一看，发现自己已经是第二名了。
    ……不是吧，昨天下播前他还是第一呢，稳超了第二名三十多分。
    超他那位还就是昨天的第二，id是鲸鱼tv-游弋，此时正好高他一分。
    现在才晚上八点四十，2100分以上的巅峰赛才开了不到三个小时，这b这么快就把自己给超了？一直在连胜？
    “不行，打大号。”
    凌余果断放弃了打房管的号，把直播间画面连接到自己登着大号的那台设备上。
    这把排得倒是挺快，两分钟不到就进入了游戏。
    凌余打大号的时候会专注很多，不会频繁和弹幕互动，顶多中途谢一下礼物，因此也没注意到弹幕里偶尔飘过的几句“撞游弋了”。
    凌余在打野位偏全能，但他玩得最好的两个绝活英雄是镜和露娜。
    但镜这个英雄几乎十把里有八把都挂在ban位上下不来，况且凌余这把依旧在红色方，没有先手选英雄的权利，镜放出来多半会被对方抢了，他干脆就把镜给ban了。
    两边禁完英雄，对面一楼抢下了当前的版本t0辅助少司缘。
    自家一二楼拿出了相对万金油的甄姬和朵莉亚作为中辅。
    对面的边射也出了，凌余思索了一番，选出了澜。
    双方选择完毕，游戏进入了加载界面。
    加载界面可以看到队友和对面的排名，这把显然是把拉分局，有上周巅峰第一的凌余在，红色方的平均全国排名依旧被拉到了3000多，是自家中辅的分数比较低。
    对面的排名要高很多，显然实力比较平均，是800多。
    【我已经开始录屏了家人们！】
    【巅一巅二的世纪对决吗，我靠，好紧张】
    【侦察兵来报！凌哥这边的延迟比隔壁久，隔壁已经进游戏了，拿的是火舞】
    【五分钟让你爱上火舞？】
    这把对面中辅是火舞和少司缘，是个前期强势到可以在凌余的野区横着走的组合。
    23秒整的时候，凌余在蓝buff的草丛里吃了一扇子，心道不好。
    他点了一下“请求集合”，示意自家中辅清完线后迅速往野区靠过来。
    没想到开局抢个线的工夫，少司缘配合火舞一人一脚的，险些把自家中路给杀了，甄姬无奈交出闪现，丝血逃生。
    火舞没对残血的甄姬继续下手，而是选择了进野区。
    凌余差两下平a就能打完蓝buff了，他先前特意把蓝拉进了草里，没有漏视野。
    没想到对面火舞果断得恐怖，直接一技能接闪现踢了进来，将他的澜控制住的同时，也收走了他打残的蓝buff。
    对面少司缘也跟了进来，补了两记控制。
    两位的组合就宛如土匪进村，直接无视了野区保护机制，将一级的澜直接杀死在了自家蓝区。
    而自家辅助朵莉亚这才姗姗来迟，又被逮住，送出了第二个人头。
    而这只是这一把噩梦的开始罢了。
    接下来，这对土匪直接掌控了全局，所过之处必然伴随着腥风血雨。
    火舞早早地做出了吸血书，还有个少司缘跟着给她回血，打完一波都不需要回城补状态，扭头就又杀起来了。
    凌余很少碰到如此无力的对局。
    想出去带线，好不容易带出去了一波，队友团灭了。
    想守家，自家经济落后太多，正面团完全招架不住。

 第4章

    他抢了两条龙，也只是拖延了两拨兵线的时间，依旧挽回不了颓势。
    十分钟被平推，连一点翻盘的希望都看不到。
    [defeat！]
    失败的大字随着自家水晶的炸裂映在了屏幕上。
    结算界面，凌余看向对面mvp火舞的id。
    鲸鱼tv-游弋。
    第5章 积怨已久的对家
    凌余沉默了一会。
    他总算知道刚才匆匆一瞥瞧见的那些莫名其妙又语焉不详的弹幕是在说什么了。
    凌余在王者的主播圈子里算是比较混得开的了。
    人长得帅，游戏技术好，粉丝多，流量又大，本人却没什么架子，因此他同大多数主播关系都挺好。
    但他偏偏有一个死对头。
    ……其实也不能说是死对头，毕竟他俩也就偶尔撞车过几把，平时几乎就是零交集。
    但是“对家”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谁能说得准呢。
    这把对面的火舞，也就是和他同平台的王者主播——游弋，正是他的那位对家。
    同为鲸鱼tv游戏分区的头部主播，如果说ling在游戏区的人气排第一的话，底下紧咬的那个一定就是游弋。
    而且凌余清楚，自己的粉丝群体中，有将近一半都是冲着他这张脸来的，甚至有不少人连王者荣耀这款游戏都没有接触过，说直白点那就是“云玩家”。
    而游弋就不一样了。
    那位直播时的节目效果在王者分区，乃至整个游戏区，那都是一骑绝尘的存在。
    他的粉丝把他的直播风格概括为“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
    游弋一把游戏下来跟弹幕互动的量是凌余一场直播的好几倍，并且那位是平等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不仅喷菜比队友，别的主播奉为衣食父母疯狂讨好的观众他也喷，无需蓄力章口就来，还能引经据典变着花样骂人。
    也有不少主播想模仿他，想跟他一样靠这种直播风格火起来，但是没用。
    因为游弋真正牛逼的点在于他确实有那个实力。
    游弋118段中路，是目前的中路国榜第三。
    两家互撕的时候没少指着这一点掐过，说你们这么牛逼咋也不上个国一看看实力，是不喜欢当第一吗。
    对面就回嘴，说游弋那是没打，要是跟你们一样天天直播，早就碾压ling了。
    游弋这人很奇怪，他直播的时间并不固定，几乎三天两头都在请假。
    顶端局打来打去都是那么一批人，凌余也排到过游弋很多次，不管是同队还是作为对手，都能从游弋身上感受到别的中单都没有的那种对全局的掌控感。
    哪怕是让现在的国一中路，兼职业选手onion来，也打不出这么恐怖的压制力。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游弋玩的都是进攻型的法刺，他最常玩的三个英雄就是貂蝉火舞和婉儿。
    在这样的一个中路偏弱势的版本里，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玩一些偏团队型的工具人中路，像游弋这种把把头铁拿大法师的人寥寥无几。
    凌余下播后会刷刷短视频看别人的直播切片，偶尔也会刷到剪辑游弋的对局操作和思路的。
    虽然剪辑一般都是挑选众多对局中比较精彩的几把，但每次刷到看了都能让他叹服不已。
    与游弋表现的颇为暴躁的性格不同，他的操作非常胆大心细。
    凌余每次看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感慨：怎么能这么果断啊，这波竟然还能这么打吗……
    只能说，游弋的中路确实是独一档的。
    不过在现在这样一个默认中单只能拿工具人法师的版本里，中路都快沦落成第二个辅助位了，一声不吭出个大法师，免不了被队友扣几个问号。
    偏偏游弋又是个炮仗，一旦队友对他拿的英雄有意见，他就会跟对方对骂起来。
    然后这把互喷对局就会成为第二天凌余刷到的视频之一。
    凌余对这种低素质的主播并没有什么好感，哪怕对方游戏打得再好，他也不想和游弋打什么交道。
    况且他俩也不是平白无故就变成积怨已久的对家的。
    去年暑假那会，凌余才刚开始做直播没多久，一直是不温不火的状态。
    而游弋已经是王者分区热度数一数二的主播了，还霸榜了很久的巅峰第一，据说前几年还有不少俱乐部想签他，最后却都不了了之。
    ……不过从游弋那感人的素质来看，要是真让他上了赛场，恐怕还没打上两把就要因为脏话频出被红牌罚到禁赛了吧。
    ling和游弋最开始只是撞了一把车，排在了同一把，但不同队。
    游弋那时候的打法特别激进，喜欢开局带着野辅直接进野区，先把打野抓崩，顺路再收中下。
    那把凌余零buff天崩开局，自家中路一塔四分钟不到就被强拆了，野区直接成了对面的老家。
    中射辅三人抱团走，偏偏游弋又能从每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草丛里窜出来，直取自家双c的性命。
    凌余被抓了几次，隐约摸出来一点对方的思路，开麦指挥队友反蹲了游弋两波，又拿了两条龙，直接就把大逆风的局势给打了回来。
    游弋全程卡视野进的场，却反被蹲两波输了游戏，就在直播间说对面打野铁挂狗，是开了透视。
    当天的直播录屏发出去，有观众认出对面的打野也是主播，于是陆陆续续有从游弋那来的观众进他的直播间嘲他。
    凌余那会的粉丝虽然人数不多，却也不甘示弱，两家就这么吵了起来。
    如果是现在的他，肯定会先安抚好粉丝再去找游弋私聊解释，不会任由事件继续发酵。
    可惜当时的他只是个刚刚签了公会的小主播，他的账号归属于云旗公会，需要发布什么内容都需要公会负责人先审核一遍。
    于是凌余的澄清动态被拦了下来。
    公会认为这是个让ling火起来的好机会。
    天降的热度不要白不要，反正凌余又没有真的开挂，前来吃瓜的群众越多，ling能从中收获的热度也越多。
    于是剪辑的营销号开始疯狂煽风点火，加上公会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件事很快就闹得出圈了。
    没想到身为大主播的游弋也同样没有下场阻止这场闹剧。
    双方同时冷处理，几乎等同于两位正主直接默认了立场，于是两家的矛盾愈演愈烈。
    期间房管也给凌余发了不少截图，都是对方粉丝在攻击谩骂他的女粉，言语粗鄙不堪入目。
    凌余能忍受别家粉骂他，但不能忍受他们骂自己的粉丝，于是当天就在直播间狠狠地阴阳了“某主播”。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他不信这背后没有游弋的教唆，那位一直放任不管，于是至今他对游弋的印象都只有“没素质”和“没文化”。
    后来ling越来越火，从籍籍无名的小主播，到人气能跟游弋平分秋色，再到登顶鲸鱼tv游戏区热度榜，对方的粉丝还常常过来骂他“吃软饭”“死娘炮”——就因为他平时露脸直播吸引了一大波女粉，而对方从四年前直播至今都没有露过脸。
    两家粉丝也相看两厌，时不时就要互掐一下，连在直播间提到对方的名字都觉得晦气，一般都用“隔壁”代称。
    凌余后面又开了十几把，倒是没再跟游弋撞车了。
    打了一晚上分数起起落落，零点的时候，t凌打野还是以一分之差定榜在了第二。
    游弋排在他上边，就比他高一分。
    凌余看着榜单，磨了磨后槽牙，心想：“啧，运气真好。”
    第6章 陪玩费结一下
    鹿游是被催命一样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昨晚被拉去打五排到凌晨四点才下播，困得睁不开眼，循着声音在枕头边摸了半天才找到手机，举起来一看，来电人的备注是“西呱呱”。
    他眯着眼睛看了下时间，好样的，早上八点。
    满打满算也就睡了四个小时，鹿游现在的怨气比鬼还重。
    他接通了电话，都不用把听筒凑到耳边，就能听到那头一个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喊他：“游哥！”
    鹿游有气无力道：“你最好有事。”
    他嗓音很轻，西呱呱却硬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杀气，气势立马矮了下去，干笑了一声：“哈哈，你还在睡觉啊……”
    昨天拉他打五排的正是这位西呱呱，也是个王者主播，百段国服射手，是鹿游为数不多的主播好友之一。
    鹿游这张嘴得罪过不少同行，去网上一搜关键词，游弋后边随便跟一个主播的名字，基本都是某场对局爆发矛盾的录屏剪辑。
    随手揪十个主播，里面起码就有五个跟游弋有过恩怨，西呱呱为了拉他打五排，也是费尽心思才能凑一车跟他没仇的队友出来。
    说到国服射手，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那肯定就是玩公孙马的带妹高手，带的妹比自己清过的兵线都多，向来是风评极差的一条路。
    实则西呱呱在国服射手里也算是一股清流了，他主玩伽罗狄仁杰这种呆射。

 第5章

    这就导致西呱呱在对局中时不时就要求爷爷告奶奶地乞求队友保他，和一言不合就一喷九的孤狼游弋完全是两个极端。
    两人认识得很早，那时候游弋都还没当上主播，算是小有名气的路人王。
    游弋的打法向来凶猛，喜欢抢了线带着野辅直接进对面野区找架打，几乎把把都乱杀带飞，堪称发育路拴条狗都能赢。
    分奴西呱呱怎么会放过天降的法王大爹，当场就甜言蜜语地吻了上去。
    鹿游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分奴，就一边带飞一边喷他。
    然而分奴西呱呱只要能上分就连被骂都很兴奋，越打越起劲，把鹿游骇得不行，第一次主动闭了嘴。
    那天西呱呱如愿以偿的要到了法王大爹的好友位，这几年也是看着游弋的直播一点点做起来的。
    其实认识久了就发现，游弋人还蛮好的，就是嘴“有点”毒，好在不怎么骂自己人。
    单排一喷九，双三排喷路人，五排喷对面，对局里沉默的时候那就是在直播间里喷黑子。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怨气。
    还好早几年游弋还没吃上互联网的饭，不然照游弋现在这样的名声，给西呱呱八百个胆子也不敢上去招惹这尊大神。
    用西呱呱的话来说就是：还好老子比流言蜚语先认识你。
    鹿游实在困得要死，都没力气骂他了，听着对方中气十足的大嗓门，问：“你起这么早？”
    西呱呱：“早吗？我还没睡啊。”
    鹿游：……
    昨天鹿游打困了就退队睡觉去了，没注意西呱呱他们有没有摇人继续打。
    西呱呱是全职主播，向来是美国作息，天不亮根本不睡觉的那种。
    鹿游困得脑子转不过来，含糊地“哦”了一声，转回主题：“什么事？”
    对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你快看我分享给你的视频。”
    鹿游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未读消息，西呱呱半小时前给他分享了一个博主剪辑的王者对局视频，鹿游点进去一看，视频内容长达两个小时，又合上了眼皮。
    鹿游：“太长了，概括一下。”
    “可是这说来话长啊……”
    “那就长话短说。”
    “行行行，”西呱呱语气揶揄，“就是你和你那个对家，ling，知道吧，你俩昨天撞车了！”
    鹿游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撞车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和ling分数差不多，又是同个时间段开的游戏，排不到才不正常吧。
    昨天他被人狙击演了好几把，打了一晚上都没上到几分，还以为巅峰第一稳不住了，没想到最后定榜还是比ling高了一分，果然靠开挂打游戏的也就这么回事。
    西呱呱：“不是巅峰那把，是再之前，你打小号的那把。”
    鹿游已经完全没印象了。
    西呱呱给出关键词：“就那把，蔡文姬打野啊。”
    鹿游想起来了。
    不说还好，一说那把他就有点来气了。
    他一看那个两小时录屏的标题，没点开视频时显示不完全，他只能看见标题的第一行，叫做[11.17晚ling、游弋双视角录屏，低星局惊现蔡文姬打野……]
    ……原来那个拿蔡文姬打野的人才是ling？
    神经啊，国服打野跑去低星局炸鱼，结果反手拿个蔡文姬？
    那把要不是有自己力挽狂澜，估计六分钟不到就得被平推了。
    傻逼打野连躺都躺不明白，混了一把就算了，出来还要跟自己比上大号分数高低了。
    鹿游没有两个设备，只能下线切号再上线。
    等他登上自己的大号，去搜id忧郁的农村人，发现搜出来的和之前排到的那个普信打野不是同一个。
    他当时也懒得再切号了，顺手就开了一把大号的巅峰赛，后面也就忘记这回事了。
    鹿游意兴阑珊地“哦”了一声：“就这么点事值得你八点把我叫醒？”
    西呱呱本来语气兴奋，毕竟游弋和ling那可是公认的对家，他可太想吃瓜了。
    结果期待了半天，就等来了对方一个“哦”。
    多年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直觉让西呱呱敏锐地嗅到了一点不对劲，心说难不成他游哥和ling之间的恩怨另有隐情？
    他干笑了一声，不敢顶着对方这么显而易见的起床气深挖八卦，准备先打个哈哈让这事翻篇了。
    “哈哈，这样啊，那……”
    西呱呱一向嘴比脑子快，脑子还没编好合适的理由呢，嘴里的话已经出去了：“既然都醒了，咱还继续排吗？”
    这话一出口，他就知道游弋又得阴阳他两句了。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跟谁排？把把评分第五的混子射手么？要不你先把陪玩费给我结一下呢。”
    第7章 游言弋语
    一般来说，在王者对局中，能碰到的骂人的玩家不外乎以下这几种：
    第一种是复读机，不管你跟他说什么，他只会在那边重复几个词，词汇量极其匮乏，跟这种人吵架多说两句都能把自己气笑了，属于最没劲的一类。
    第二种是大嗓门，这种人吵起架来就像是把耳机一摘只对着麦克风输出一样，只顾着自己叭叭，互动性极差。
    第三种就狠一点了，通常以妈为圆心，以亲戚和器官为半径，画圈开大，遣词造句极其粗鄙，一般骂不了几个回合就得喜提24小时的禁言和大残的信誉分。
    但是作为王者圈知名的喷子，游弋已经跳出了这三界之外，在一个更高的境界里。
    他喷人讲究一个阴阳怪气不带脏字，高攻还高防，跟队友对骂一整把不带重样，拿“兄弟”和“哥们”当逗号使，骂完一整把出来一看信誉分依旧百分百。
    去短视频平台上搜索关键词“游弋”，出来热度最高的视频不是他的精彩操作集锦，而是一个标题叫[游言弋语——来跟游哥学习语言艺术]的视频合集。
    封面上显示出来的时长已经累积到了999分钟，但999分钟是封面时长显示的上限，并不是游弋的上限。
    甚至这个合集边上显示的上次更新时间就在前天晚上，显然还将持续增加。
    西呱呱哪敢跟游弋对着呛啊，生怕对方的淬毒小嘴一张就开始字字诛心了，趁着鹿游还在蓄力，动作迅速地就把电话挂了。
    鹿游一向是醒了就不太睡得着的，跟西呱呱掰扯了半天，仅剩的那点困意也飞到天边了。
    但今天是周末，也难得没什么安排，他就躺在床上刷手机。
    鹿游有两个微信，现实一个号，网络一个号，泾渭分明。
    用来加西呱呱的这个号微信名就叫游弋，只加了房管和早期经常刷礼物的大粉，还有一些熟的不太熟的主播，平时基本也不怎么聊天。
    很难想象他这样大体量的游戏主播，竟然连个正经的粉丝群都没有。
    平时开播与否，他都是直接在鲸鱼tv里直接改直播间简介，全靠粉丝们自己发现然后奔走相告。
    毕竟他也没想到直播会火。
    鹿游是从四年前开始接触直播的，也就是他还在上大一的那年。
    那时候王者才刚刚出分路榜单没多久，鹿游的号中路80多段，是断层的国一中路，光是这个名号就为他的直播间带来了不小的热度。
    他那时候打游戏还是挺安静的，基本上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候都在闷头打游戏，偶尔会看看弹幕谢下礼物，嗓音干净清冽，听着赏心悦目岁月静好的。
    那时候直播间人数起起伏伏，也就比普通的小主播火那么一丁点。
    按老粉的说法，那时候叫“比格的赏味期”。
    最开始一直都是这样不温不火的状态，他播得也不勤快，隔个三五天的才直播一下，每次开播粉丝就给他发[666终于想起来密码了]。
    转机是年末的一场直播。
    鹿游那天刚开播第一把，打的是房管的号。
    二十多星的局，对鹿游来说并不难，就开的单排。
    房管的号是个非常软萌的id，叫兔兔软糖。
    刚排进去，有个队友就发出来一句：
    [遇～见：又排到女的了，＊＊＊重开。]
    鹿游正在电脑上选歌单，排进去预选了个英雄就没看手机了。
    等他调好歌单低头一看手机，发现自家阵容奇奇怪怪的，那个一直没选英雄的人正在持续地打字输出一串串星号。
    鹿游扣了个问号，点开历史发言看了一眼。
    [遇～见：都选辅助，赶紧下一把。]
    [遇～见：＊＊＊，排到女的就没赢过，＊＊＊又菜又爱玩。]
    [小芸祈愿：有病吧你]
    [遇～见：叫你＊＊，骂的就是你们这群臭＊子。]
    [遇～见：二楼你选个夏侯惇是啥意思。]
    [诀别诗（夏侯惇）：这不是辅助吗？我没别的辅助英雄了]
    [遇～见（钟馗）：＊的不早说，你也是个＊＊，五楼赶紧选英雄啊，别＊＊浪费老子时间。]

 第6章

    [遇～见（钟馗）：你＊＊＊选个貂蝉是啥意思。]
    [遇～见（钟馗）：脑子＊＊吧，＊的排到女的把把输真的是＊＊＊了。]
    中路和辅助本来就是女玩家群体占比相对比较大的两条分路，鹿游一个中路选手，常碰到这种事。
    要是私底下打游戏他肯定已经跟这人对骂起来了，但现在是在直播……
    影响终归不太好吧。
    进游戏后把这人屏蔽了算了。
    他这么想着，这把游戏也进入了加载界面。
    他们家只选出来了三个辅助，夏侯惇虽然可以用来打辅助，但主职还是坦克，加上游弋选了个法师，达不到重开的标准。
    这把家里没有打野，游弋就带了个惩击。
    貂蝉这英雄一旦发育起来一打五完全没有问题，难就难在自身移速慢刷钱困难，满冷却之前几乎没有战斗能力，很难安稳度过弱势期。
    但是自家三个辅助一个前排，相当于大把的经济和资源都能集中给貂蝉。
    这样的局，鹿游都想开个竞猜，猜自己结算时是三十杀还是四十杀。
    其他四个队友只要会走路，在泉水打转都行，只要不被判定成挂机，那就是能稳稳地躺下这一颗星的。
    然而那星号哥选了个钟馗。
    开局自家野怪才刚刷新出来，钟馗就把貂蝉准备打的蓝buff给勾走了。
    [兔兔软糖（貂蝉）：？]
    蓝buff绕路回到蓝坑区域需要几秒钟，鹿游转头去打边上的小野。
    等他打完了蜥蜴，回头再次准备打蓝，钟馗又甩着钩子在河道里站着了。
    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恶心鹿游。
    鹿游点开了输入框，停顿了一秒，忍了。
    他扭头去靠近蓝区的上路清线，然后那个没出辅助装的钟馗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跟着他，路过就潇洒地蹭走了他一半的金币和经验。
    鹿游又回到了蓝区作势要打小野，钟馗再度出钩，勾走了那只小野，鹿游立刻转头去打蓝。
    前期钟馗的2技能cd很长，有十多秒，但2级的貂蝉打蓝还是太慢了，蓝buff还剩2000多血的时候，钟馗故技重施，再次站在蓝坑的墙外把蓝buff勾了出去。
    第8章 游言弋语2
    貂蝉却好像早有预料，直接一个2技能追着跳出了蓝坑，再补上一发惩击的伤害，精准地收下了这只蓝buff。
    鹿游补尾刀控制得很精准，哪怕是被一直分经济，能同时吃两路线和半片野区的貂蝉还是先对面打野一步升到了四级。
    有了冷却鞋和蓝buff带来的减冷却，貂蝉刚4级就已经堆满了cd。
    鹿游吐出一口气：“行了，游戏结束。”
    正好对面的法师露头出了中塔想要清线，直接被貂蝉抓住机会，哪怕是第一时间闪现回到了塔下，依旧被貂蝉给越塔强杀了。
    貂蝉的二技能每次释放都精准地卡着防御塔攻击的那一瞬间，利用无敌帧躲掉了四下塔伤，杀了对面法师后还毫发无损地出了塔。
    那钟馗跟着貂蝉在上下路跑了两个来回，眼睁睁地看着貂蝉3-0了，自己的存在根本影响不到对方分毫，局内消息也像石沉大海一样得不到对方的一句回复，只好放弃了恶心貂蝉，跑去恶心中路抱团走的另外两个辅助。
    钟馗的头像在小地图上疯狂闪动，显然是正在回城嘲讽。
    鹿游开局就把钟馗的消息给屏蔽了，并不知道对方刚才都发了什么消息，但现在左下角开始弹出了另外两个辅助队友的消息。
    [小芸祈愿（瑶）：你能好好玩吗？这把能打的]
    [月光与她皆失（庄周）：别恶心人行吗，＊＊东西。]
    [小芸祈愿（瑶）：你还不如去挂机呢]
    [小芸祈愿（瑶）：排到你我也觉得很晦气]
    [小芸祈愿（瑶）：跟男女有什么关系？女生也有玩的很厉害的]
    左上角钟馗头像边上的麦克风图标亮了起来，那人估计开麦了。
    王者的局内屏蔽功能做的很好，只要点一下屏蔽，不管是信号、文字还是语音，通通都会消失。
    鹿游听不到钟馗在说什么，已经刷到了6-0，领先对面三千的经济，在对面野区偶遇了对面正在打红的打野，把后者连人带buff一起收走了。
    这时，队友瑶妹也开麦了，是个语气挺软和的妹子，大概是在跟那个摆子钟馗说话：“你能不能别发了，这把有貂蝉姐姐带飞，能赢的。”
    在对抗路的夏侯惇也打字道：[诀别诗（夏侯惇）：就是啊，菜就别叫了，老实挂机去行吗？]
    还以为那个钟馗要么就好好打老实等躺赢，要么就硬气点挂机退游戏，也不知是哪句话像火星似的引爆了他的情绪，恼羞成怒的钟馗忽然就开始骂人了。
    瑶：“你干嘛，你有病吧，你骂我干什么？”
    瑶：“你这人好没素质啊，谁惹你了，打个游戏你还搞上性别歧视了。”
    瑶：“你你……”
    玩瑶的妹子气得说不出来话，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人，嗓音都有点哑了，像是要哭出来了。
    [系统播报：貂蝉击杀马可波罗，legendary！]
    鹿游拿了个超神，平静地点开面板，取消了对钟馗的局内屏蔽。
    一个听着情绪亢奋的男声正在麦里大喊大叫：“＊的，每次排到女的就输，你们能不能别玩王者荣耀了，除了祸害人就是恶心人，赶紧投了下一把！”
    瑶妹开口：“不是干嘛要投啊，这把能赢的，你不想玩就挂机行不行？”
    那钟馗大声地“呸”了一声，喷得麦都炸了，鹿游皱了一下眉，把游戏的声音调小了一些。
    钟馗：“碰到个厉害的就这么舔？果然玩瑶的女的都这样，我看你这段位就是靠卖才上来的吧，是不是两腿一张就——”
    “这么讨厌女人你是没有妈妈吗？哦原来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天生就是个孤儿啊，对面蔡文姬弹你户口本上都只能弹一下。”
    那人的话音被打断，因为鹿游开麦了。
    钟馗一愣，冷笑一声：“我说怎么瑶这么舔呢，原来他＊的这法师是个男的啊。”
    瑶：“不我跟他不认识……”
    鹿游：“男的怎么了，是怕我跟你抢男人么？张口闭口就是卖，你是工作太久了看谁都像同行是吧？没事的，你这样的当太监都不用阉，很省事的。”
    钟馗急了：“不是你他＊的算什么东西你在这里跟我叫？”
    “哇塞这么大的架子竟然一点官都没有吗，还问我算什么东西了？咋的这麦克风被你买断专利了就你能开是吧？生活里孙子当多了，来游戏里当上人上人了。自己玩的菜还挑上队友了，实在不行就去玩那个扑克牌接龙小游戏行吗，正好搁那牌堆里找找你自己的身份证和复印件。”
    “＊的，老子大号国服！你他＊这辈子能打到吗？”
    “行了行了老子拿的国服比你年纪都大，一天打的分都够你打一个赛季了。”
    鹿游嗤笑了一声，语气一转：“哦，你还不一定能打到呢，这都算是对你的祝福了。”
    “他＊的牛逼谁不会吹啊，你大号id是什么你他＊敢报出来吗？”
    “不是你也配知道老子的大号id啊？小脑完全不发育大脑发育不完全的玩意，出去你连打开我主页的资格都没有，一辈子就抱着你那抢先服的几千分小国标自以为是去吧。”
    瑶从鹿游开麦之后就默默地跟上了鹿游，用大招挂在了鹿游的脑袋上给他刷了两个盾，那个钟馗则跟在他们后面一直在点回城发着嘲讽的文字泡。
    此时正好打了一波小团战，鹿游的貂蝉带着瑶完成了一波二打四，拿到了一个四杀。
    他经济高，对面站位又密集，打完一波架出来反而半血变满血了。
    反而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钟馗被对面的技能扫到，血量大残。
    瑶妹跳下来点了一个治疗术，鹿游开口：“下次不用给他放治疗了，治疗是给人用的，又不是给畜生用的。”
    钟馗气急败坏：“你＊＊＊我真＊了你＊＊＊了！你他＊非要跟老子对骂吗？”
    [系统消息：检测到玩家遇～见有严重不良言论行为，已经对该玩家进行禁言处理！]
    鹿游嗓音平静：“谁跟你对骂了，是老子在单方面喷你。”
    接下来就是长达十几分钟的貂蝉单边屠杀局和喷这傻逼队友的纯享版。
    其实这把快十分钟的时候就已经推上了对面的高地，鹿游一看这人还在坚持不懈地点回城嘲讽，显然是还不服气，又菜又想混这一颗星。
    于是鹿游直接让队友别推水晶，一直把那傻逼喷到挂机，才以34-2的战绩取下了这把的胜利。
    当时鲸鱼tv的超管对小主播的管理都比较疏松，这把前半场脏话密集的直播全程都被播了出来，并且被观众录屏传到了短视频平台上，成为了“游言弋语”合集的第一个视频。
    因为涉及到了性别歧视这种敏感话题，所以好奇点进去的观众很多。

 第7章

    鹿游在那把的精彩操作和强势回怼博得了一大波路人的好感，再深入一了解，发现这个主播竟然是国一中路实力强劲，于是“游弋”几乎是一夜爆火，成为了鲸鱼tv热度数一数二的主播。
    第9章 666颠沛流离哥
    鹿游又看了眼西呱呱发来的那个两个小时的视频，依旧没有点开的欲望。
    西呱呱刚才说什么来着……ling是自己的对家？还有这种事吗。
    算了，反正仇人那么多，估计每个都是自己的对家，无所谓。
    鹿游并没有在意，随手点开朋友圈刷了刷，正好看到最新一条是：
    [斩断：多少度的酒，才配得上突如其来的心酸？多大的委屈才能够让你想起来就会流泪？这一路走来最不容易的就是自己了，生活太难了，到底什么样的终点才配得上这一路上我的颠沛流离？我试图与你相见，在凌晨五点模糊的梦里。]
    发布时间5点20分，配图一张黑白伤感动漫男头。
    斩断也是鲸鱼tv的主播，和他的关系还算不错，凌晨的五排车就是斩断打的对抗路，于是鹿游随手给他评论了一句。
    [游弋评论斩断：666颠沛流离哥]
    没想到斩断这个点还没睡，叮咚一下给他发来了消息。
    [斩断：游哥，今年的鲸鱼年度盛典你去不去啊]
    将近年底，每年鲸鱼tv都会举办一场年度盛典，给各个分区的优秀主播颁奖，还会组织很多有意思的活动和表演。
    [游弋：不去]
    [斩断：咋又不去啊，咱都认识快三年了，还没见过面呢]
    [游弋：咋的，你希望我是一八五黑皮腹肌体育生还是一米五的两百斤正方体战士？]
    [斩断：哈哈哈哈哈哈]
    [斩断：但是不参加就没有十大主播的头衔啊，游哥你要是有那个头衔，肯定已经脚踩小薏米拳打ling稳坐咱们鲸鱼一哥的宝座了]
    “十大主播”是在鲸鱼年度盛典上颁布的一个头衔名称，有一座实体奖杯和一个能平台上显示的称号，拥有这个头衔的主播在直播时会获得平台的额外推流。
    这个名次一般都是按照主播的综合热度排的，但不参加盛典的主播是没法拿到这个头衔的，会顺延给其底下一名的主播。
    鹿游的直播间热度其实一直稳在平台前十，但他这几年从没去参加过这个盛典，也一直没有获得过这个头衔。
    小薏米是舞蹈区的一个女主播，ling是游戏区的，这俩是目前鲸鱼tv最火的两个主播。
    [游弋：得了吧，我真不参加。仇人太多，怕被线下单杀]
    他是真没兴趣，照他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直播频率，还鲸鱼一哥呢，现在还没凉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斩断：别呀游弋哥哥，你就参加一下嘛～～～]
    [游弋：？]
    [游弋：再发癫拉黑了]
    [斩断：别别别哥]
    [斩断：好吧，其实是我在追咱们平台的一个女主播……]
    [斩断：今年盛典有场王者5v5表演赛，能和其他分区的主播一起打内战，我想和她一队，又怕c不起来qaq游哥来带带我吧，在女神面前我必须要赢啊，游哥，爹！爸爸！救救儿子吧！！]
    难怪斩断这种十天半个月都发不了一条朋友圈的人今天也发起emo文案了，原来是恋爱了。
    这三声爹叫得实在是真情实意，饶是铁石心肠如鹿游，手指也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斩断主玩坦边，玩的都是令人安心的前排大肉，不管是鹿游还是西呱呱，都很喜欢这样的对抗路一起打游戏。
    但因为他玩的英雄都不是很帅气，几乎没有女生和他一起玩游戏。
    鹿游虽然和大多数主播关系都不咋的，但他在主播圈里，自然知道大多数主播表面上光鲜亮丽，私底下跟粉丝搞暧昧圈钱yp之类的事件数不胜数。
    相比之下，认识了三年期间一直全心全意打游戏的斩断堪称难得的老实人了，就连玩卤蛋的西呱呱都网恋过好几段呢。
    所以鹿游的第一反应是：这呆子不会是让坏女人骗了吧？
    [游弋：哪个女主播？]
    [斩断：嘿嘿，就是清清啊，颜值区那个，她还说赢了要cos妲己给我看呢]
    鹿游不怎么看其他主播，问了也不知道是谁，就是担心兄弟被骗。
    但看他此刻甜蜜蜜的模样，也不忍心此刻泼他冷水。
    于是他回复：
    [游弋：还早呢，我考虑考虑]
    [斩断：义父！！我就知道您最好了！！！]
    其实鹿游并不打算去的，他直播了四年都没有开过一次摄像头，开两个微信号，就是想把网络和现实划清界限。
    毕竟打游戏只是兴趣爱好罢了。
    他垂了一下眼皮，关掉了游弋的号，切出了另一个微信。
    另一个号的微信名叫鹿饮溪，里面加的都是现实的同学、朋友和家人。
    一个叫“23化学2 周启航”的人在早上七点半的时候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23化学2 周启航：鹿学长，学术讲座的时间已经确认啦，在本周末14：00，也就是明天下午，地点在大礼堂一楼的103报告厅，如果需要投放ppt的话请提前把文件发给我哦。]
    周启航是南大的学生会会长，也是鹿游的直系学弟。
    [鹿饮溪：1]
    [鹿饮溪：[文件].pdf]
    那头秒回。
    [23化学2 周启航：收到！]
    鹿游昨晚就睡了四个小时，看了会手机，百无聊赖，那点子困意就又漫上来了。
    他回了一句“辛苦了”，就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搁，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第10章 真是又俗又怂的暗恋情节
    ling全勤了两个月，今天竟然难得地挂出了请假条，说今晚有事，请假一天。
    请假不播是因为今天下午学校有个学术讲座，晚上班级里还安排了聚餐。
    他现在在南大读大二，为了方便直播，在校外租房子自己住。
    平时他对讲座什么的是一概没有兴趣的，连当观众混学分都嫌麻烦，但今天受邀来学校开讲座的嘉宾里有鹿游。
    那位可是南大曾经的风云人物，不仅在校期间蝉联了整整三年的校草，成绩也很好。
    学生会长，满绩学神，保送进来又保研出去，比凌余大三届，是他暗恋了两年却又不敢倾诉的对象。
    到礼堂的人比报名的多得多，大部分都是女孩子。
    讲座才刚刚开始，主持人在台上慷慨激昂地朗读着开场白，底下学生们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聊天。
    凌余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他正低头看着手机，隐隐约约从她们嘴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凌余没太在意，他长相好，属于帅而自知的类型。
    南大校草榜上也有他的一席之地，不过也没什么波澜，实在是前人鹿某太出色太耀眼，把所有人都压了一头。
    南大是有校园论坛的，凌余平时不会去逛论坛，今天倒是难得地点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就是首页飘红的hot帖子，从新鲜时事到专业吃瓜应有尽有，其中热度第三的就是有关鹿游的。
    楼主应该是负责讲座流程的学生会成员，在后台偷拍了两张还在看稿子的鹿游的照片po了上来。
    凌余划下去，映入眼帘的第一张就是坐在窗边低头翻看纸质稿的黑发少年。
    那人很白，在阳光照射下感觉都泛着圣光，垂着眼睛的时候眼角线很长，看起来清冷又勾人。
    这位学长看起来年纪很小，像个乖乖巧巧的高中生似的，实际上按着岁数算只比凌余大两岁，入学早加上智商高，一直是在保送跳级的路上。
    在同龄人还在读大三的年纪就已经提前修满学分保研升硕了，据说早早就发了好几篇一作的文章，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年就能顺利转博，实打实的天才少年。
    第二张大概是偷拍被发现了，鹿游朝着镜头看过来。
    那人放下了书，温温和和地弯着一双眼睛，嘴角抿着淡淡的笑。
    他的眼角是下垂的形状，俗称狗狗眼，让他显得十分无害。
    但他的气质又是清凌凌的，给人一种既平易近人又冷淡疏离的奇异观感。
    凌余看了好一会，然后把两张图片保存到了相册。
    帖子里全是此起彼伏的鸡叫。
    【啊啊啊鹿学长还是那么可爱！！妈妈亲亲啾啾啾】
    【老公正面x我！！！】
    【我靠我靠他发现被偷拍了还笑qaq我都不敢想这张嘴亲起来有多爽】
    【楼上胆小鬼，我就敢想嘿嘿嘿好想亲烂游哥啊】
    游哥？
    凌余无端想起了隔壁主播，貌似那位的粉丝也叫他游哥。
    这个念头只出了一秒就被他否决掉了，他自己都有点好笑，那种喷子主播和他光风霁月的学长怎么能比啊。
    qaq不过真的好嫉妒能跟学长亲嘴的人。
    他继续往下翻着，如愿以偿地翻到了几张各种角度的全新偷拍照，他一一保存。

 第8章

    专注看（存）手（照）机（片）的他都没注意到礼堂内忽然躁动起来的氛围，他再一抬头时，照片里的主人公已经站在了演讲台上。
    那人穿着深蓝色衬衣和修身的西装裤，袖口别着银色的装饰链，衬衣的下摆塞进腰带又心机地留了一截在外，很好地勾勒出他的腰线。
    衬衣选的是极有垂坠感的面料，显得慵懒又高级。
    他扶了扶桌面立麦，轻轻地“喂”了两声试音，然后很自然地开了个场。
    “啊，来的人很多啊，感谢同学们的捧场，欢迎大家来到这里，我是鹿游，同学们下午好呀。”
    鹿游真人要比照片好看得多，站台上比边上的主持人白两个度，身材看着有点单薄，是瘦削但不瘦弱的类型。
    他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小狗眼弯弯的，瞳色很浅，在聚光灯下泛着蜜糖一样的琥珀色。
    他有一把很明亮干净的少年音，演讲的时候语速平缓又条理清晰，视听都是很让人觉得很舒服的程度。
    鹿游是学生物工程的，这次他的演讲主题也是有关他近期研究的一个rna课题的剖析，全英文ppt上密密麻麻的还都是些专有名词。
    哪怕已经用了最简单易懂的方式来进行解释，工商管理专业的凌余还是听得云里雾里。
    不过他也不是唯一一个听不懂的，场上来的有相当一部分都只是慕名前来的其他系院的学生。
    比如他边上坐着的两个女生就只是全程姨母笑地举着手机拍照，偶尔凑在一起小声地讨论。
    凌余坐得近，依稀听到了“草一下会哭很久吧”之类的逆天句式。
    鹿游的演讲大概持续了十五六分钟，大概他自己也知道他的课题确实很难，连例行问答环节都跳过了，微微一躬身就下台了。
    在他之后上台的是本校的一位老教授，后者的课题是生物学概念与发展，显然比鹿游的专业课题好懂多了。
    问答环节场内的气氛也逐渐踊跃了起来，完成了从弥漫着粉色泡泡的偶像见面会到充斥着科研气息的学术讲座的氛围转变。
    讲座大概会开两三个小时，鹿游除了第一场出来讲完他的课题之后就再也没有现身，论坛里之前爆料的同学说鹿游已经走了，引来了不少失望的哀嚎。
    凌余倒是没什么反应，两年了，他和学长一直是零交集。
    两人不是一个学院的，也没什么共同好友，完全没有认识的契机。
    对方太优秀了，也只有在这种场合下能短暂地仰望一下对方。
    凌余看了一眼相册里的照片，心想：
    真是又俗又怂的暗恋情节。
    第11章 学长，其实我也……
    鹿游本来打算等讲座结束再走的，难得回学校一趟，正好去探望一下自己之前的导师。
    哪知道刚下台没多久就接到在实验室留守的学弟的电话。
    “师兄！出事了！”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男声。
    鹿游一听他声音就觉着自己胸口突然堵着一口气没提上来，他深呼吸，言简意赅：“放。”
    “我刚刚用实验室的冷冻离心机……”
    “……哦，没盖盖子？”
    对面低声下气：“我没注意，三个管全放一边了……”
    鹿游咬牙切齿：“那打给我干嘛，让我等会带着法医去墙上扣你的dna？”
    “当时负责仪器的师姐也在，她看了一眼直接把电拔了给我关屋里跑了，咱实验室那门不是坏了嘛，我现在被锁在里面了……”
    那头低声下气道：“师姐太过分了！实验室的钥匙只有小导和师兄你有，你快来救救我呜呜呜，我还没吃饭呢……”
    鹿游感觉自己的牙都要咬碎了，他冷笑一声：“能耐啊蔡乐乐，没配平你就敢启动，那盖子飞出来能打飞两面墙，你还想着吃饭？你怎么不把自己放进离心机里？我倒想看看你分离出来的脑仁是不是只有豌豆大。”
    蔡乐乐悲伤伏地：“师兄——我已经深刻反省过了，我晚上就交一篇2000字的报告给您！”
    “滚，别给我看你那破烂报告，你就像那学术屎壳郎一样，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从这么多优秀的中外参考文献里精准地取其糟粕合成答辩的。”
    鹿游嘴上骂着，却在刚刚蔡乐乐提到离心机的时候就已经起身往休息室外走了：“改成3000字检讨，我回去就要看到。”
    他在蔡乐乐的哀嚎中一把挂了电话。
    -----
    后台休息室的边上就是洗手间，凌余刚洗完手出来，远远就听到有人在打电话。
    离得远听不清在说什么，倒是那又欠又嘲讽的口气让他想到了隔壁主播，不免觉得有点好笑。
    他拐弯的时候差点跟休息室刚出来的一个人撞上，对方比他矮半个头，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敲字，大概也没想到会突然有人，他的肩膀撞在了凌余的胸口。
    对方反应很快，立马收起了手机，抬起脸来，脸上是温和友好的笑意：“抱歉。”
    凌余猝不及防就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鹿游？！
    凌余的大脑宕机了，他一下子感觉半干的手放在哪都不合适，嘴这时候倒是比脑子快了，嘴皮子一磕碰就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鹿……学长，好巧啊！”
    他听着自己呆不拉几的发言，在内心绝望的想：毁了，凌余，你是傻逼吗。
    鹿游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凌余的脸看了三秒，把后者看的耳根通红，然后语气微妙地开了口：“是你啊。”
    凌余一愣：“……学长认识我吗？”
    鹿游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嗯，我之前有看到过你。”的直播，倒是没想到我们是校友。
    凌余面上不显，内心已经开始鸡叫了。
    人生的大落大起莫过于此，如果他有尾巴，现在已经在得意洋洋地准备开屏了。
    难道……难道学长也……？！
    电视剧里双向暗恋双向奔赴的桥段是真的？
    自己果然没有白长一张好脸，原来学长也一直默默关注着自己，此时此刻，自己要迎来人生中的第一春了吗——
    凌余耳尖通红，声如蚊呐，嗫嚅道：“学长，其实我也…”
    消息提示音“叮咚”一声。
    鹿游轻巧地后退一步，把两人的距离拉到正常社交距离之外，然后低头看了一下消息，再看向他，礼貌点头。
    “我还有事，先走了。”
    然后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凌余：？
    第12章 有演员？
    请假的主播今晚竟然上线了。
    在ling的直播间里挂机的水友们稀奇地扣起了问号。
    【？不是说今晚不播吗，还好我生性多疑进来多看了一眼】
    【凌哥还是大学生吧，盲猜一手可能是晚上调课又临时通知不上课了？】
    【开播了太好了！还以为今天没法挂粉丝牌等级了】
    【都盲猜了不如大胆点猜，请假去表白结果被拒绝了】
    【哈哈哈哈哈谁能拒绝ling啊，要是有这种大帅哥跟我表白我做梦都得乐醒】
    【0宝今天玩哪个号】
    凌余刚开播，还没开摄像头，刚连上投屏，一抬头就看到说他表白被拒的弹幕，绷着的嘴角又往下压了压。
    “晚上好。嗯，没什么事，就回来直播了。”
    “今天打大号，冲一下第一。”
    聚个餐到七点左右差不多结束了，大学里的同学关系肯定不如初高中的那么亲密，同班同学就上课的时候能见上一面，还都是按宿舍一排一排地占座，最多也就跟室友熟悉些。
    但凌余不在学校宿舍里住，就基本上没什么关系很好的同学。
    整场饭局都让他感觉如坐针毡，同学们还约了吃完饭之后去ktv玩，凌余找了个借口就回家了。
    结果到了家没事干，一上号看到自己的巅峰分数依旧以一分之差被游弋压着，干脆就开播打巅峰赛了。
    开播第一把排得还挺快，几分钟就进去了，凌余这把在蓝方二楼，蓝色方能先手拿英雄，他就直接预选了镜。
    [巅峰召唤师2：卡下ban位，放镜。]
    卡ban位是指禁几个不相干的英雄，从而逼迫对方去禁用那些ban率比较高的强势英雄，利用ban位不够用的情况，增加自己能拿到自己想玩英雄的情况。
    现版本的镜在不卡ban位的情况下根本放不出来，凌余也没抱多大期望。
    他看向直播助手，准备趁着禁用英雄的时候谢一下礼物。
    “感谢‘小雏菊’送的九十九个海星，感谢‘凌宝天天开心’送的热气球，也祝你天天开心，感谢‘不吃芒果’送的豪华游轮，谢谢芒果……”
    刚开播阶段砸来的礼物比较多，凌余语速飞快，也依旧念了好半天，等他抽空低头一看，发现对面禁用的英雄奇奇怪怪的。
    ban了一个火舞还能理解，毕竟火舞是这版本的t0中路，但是ban貂蝉和婉儿是什么意思？

 第9章

    都到这个分段了，禁选阶段能出现这样奇怪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对面在沟通阶段出现了矛盾，一怒之下哐哐随便ban了两个。
    要么就是这把有“演员”，有人被雇用来在对局中故意送人头、掉节奏，配合一方的“老板”操控比赛的结果。
    演员在哪边？自己家？还是对面？
    一楼帮凌余抢了镜，发消息问：
    [巅峰召唤师1：有演员？]
    [巅峰召唤师5：我不是啊我靠，是的说一下呗，我就不拿战力了。]
    凌余发了一下自己的战绩。
    [镜：大国标（赛年）胜率86% 场次69 金/银牌45/13]
    [巅峰召唤师3（大乔）：我靠，兄弟们拿战力拿战力。]
    [巅峰召唤师1（花木兰）：好好打兄弟们]
    顺序到四五楼选英雄，五楼配合辅助大乔锁了一个公孙离，眼看着四楼亮出来一手干将，队友惊慌失措地阻止。
    [巅峰召唤师1（花木兰）：别干将啊兄弟，五个核了，你中路拿个工具人放线挂边呗。]
    [巅峰召唤师3（大乔）：补个控补个控兄弟]
    四楼反手来了一句：
    [巅峰召唤师4：教我做事？]
    好在这把的队友能屈能伸，立马改口：
    [巅峰召唤师1（花木兰）：义父，来个昭君西施甄姬都行啊。]
    [巅峰召唤师5（公孙离）：义父义父义父]
    四楼迟迟没有换英雄，直到自动锁定的最后一秒，终于如队友所愿，换了个西施出来。
    几个队友都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出去多远呢，选英雄的倒计时结束，游戏进入了加载界面。
    在一溜儿大小国标里，那四楼的西施赫然是个蓝色熟练度的标。
    巅峰框上显示这人200多名，一时半会也认不出是谁。
    ……感情演员是在自己家啊？！
    拿了战力的四个队友纷纷在心里骂娘，进了游戏一看，那西施连听筒都没开，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好好打的样子。
    好在这种局的队友都不会轻易开摆，开麦骂了几句娘，就开始互相安慰了。
    大乔：“没事没事兄弟，不用理他。这把我们阵容可以的，后期镜跟我出去带线偷塔，能赢的。”
    花木兰：“真的是＊了这＊＊中路，打稳点兄弟们，小心他报点给对面。”
    现版本打野都喜欢红开往对抗路抓，凌余开局选择正常红开抓上。
    辅助大乔没有直接先跟射手，而是去站了中左的河道视野，防止自家演员给对面报点后对面直接过来偷蓝。
    [巅峰召唤师4（西施）：过来抢线。]
    西施点了个集合信号，让大乔帮他快速抢下第一波中路的兵线，却并没有转下路去帮正在一打二的射手缓解压力的意思，而是又点了一下集合，直接往对面红区走。
    [巅峰召唤师4（西施）：重开。]
    [巅峰召唤师4（西施）：红开的，过来。]
    大乔急得直点撤退，哪怕那个西施没开听筒，他也在麦里干着急：“不是兄弟干嘛去啊？”
    公孙离：“他要去送别管他了，对面老虎估计就是老板，你下来帮我吧。”
    但这法师目前意图不明，辅助总不能丢下队友自己先跑了。
    大乔无奈放弃了赶去下路，往西施的方向靠了过去，方便随时接队友撤退。
    有中辅配合抢线，第一波中路的兵线还没交汇就已经被清掉了。
    自家清线速度过于快，以至于西施清完线之后经验条还差一点点才能升到二级。
    对面打野是裴擒虎，算是前期刷野比较快的英雄。
    老虎出现在视野里时，已经快要把红buff给收下了。
    对面打野的站位靠草丛，显然是打算打完红之后直接去抓一波对抗路开节奏。
    裴擒虎这英雄一旦升到二级，带着红buff扑咬出来，配合对面清完线赶来的中路，西施和他都走不掉，都得交代在这河道里。
    第13章 他不是玩法刺的吗？
    大乔暗骂了一声“草”，心想自己还是太善良了，多管这闲事干什么，直接去跟射手就好了。
    没想到那个西施直接闪现了上去，那一瞬间西施刚好升到二级，一二技能连番砸在对面打野的头上。
    西施的一技能可以强制牵引被控制的目标，这一套小连招不仅抢下了对面老虎打到只剩几十血的红buff，还打掉了他1/3的血。
    大乔脱口而出：“好抢兄弟！……嗯等等？”
    你不是演员吗？
    这是什么打法，工具人也能打这么凶？
    几个队友都懵逼了。
    大乔：“呃……要进蓝吗？”
    进不了，自家下路一打二没有线权，射手没法及时赶过来，会被打人数差。
    而且对面老虎虽然只有一级，但这波他和老虎都没有惩击，加上前期有野区保护机制，直接进对面蓝区讨不到好处，甚至可能会被留下，把好不容易打出来一点的优势给送回去。
    凌余正想开麦，见自家法师标了一个“保护我方公孙离”的信息，是让大乔去跟射手。
    大乔老老实实地下去了，之后两边一直在中规中矩地对线发育，老虎刷完蓝区去下路打了一波小团战，但是两边都没有人头。
    这把开局给的信息量很足，知道对面打野红开会往中下抓，所以射辅都没有出塔，在塔下补兵发育。
    高分局两边都会打得很谨慎，很多时候打上十几分钟了双方的人头比依旧是个位数，主要打的是意识和团队运营，空有操作是很难赢下游戏的。
    第二波野区快要刷新了，西施站了中右草的视野，点了镜的头像，又点了一下集合键，让凌余往他的位置靠。
    凌余心领神会，用一技能赶路过去。
    对面中路法师是甄姬，算是现版本登场率比较高的法师之一。
    甄姬的一技能可以释放出一道冰柱冻住自己，被冻期间无法选中，是保命能力很强的法师。
    上一波甄姬去发育路打了一波支援残血回城了，这波老虎要清野区，她不可能再次放线。
    但是对面甄姬很谨慎，眼看西施没露头，就代表西施不知道在哪里蹲人，就也没有露视野贸然出来清线。
    凌余在草里等了一会，眼看着中路的前排兵只剩个血皮了，对面法师依然没有出现，他都想出去清这波线了。
    这时西施突然出手，往对面塔前丢了一个一技能，竟然刚好预判拉到了想出来补残血兵的甄姬。
    后者躲闪不及，直接被两段拉中，再被窜出来的镜收下了人头。
    对面法师一死，就意味着这波对面红区能进。
    两人快速清完线，往对面红区赶，不管自家对抗路来不来，这波进红都是稳定的多打少局面。
    老虎直接放弃了打红，跳墙位移想要离开，落点又被西施预判拉中，凌余的镜直接开大换位，一波完美配合收下了老虎的人头。
    西施一边打着对面红区的三猪，一边点了一下刚刚升到四级的大乔，发信号：进攻敌方蓝buff。
    大乔在对面蓝区开大，自家五人传送到对面蓝区，将对面蓝区扫荡一空。
    对面射手大概只是靠过来想回防一手，没想到直接隔着墙就被西施拉中，被跟上伤害的队友集火瞬秒。
    自家公孙离已经一反先前的态度，在麦里兴奋大喊：“牛逼啊哥又钓到了！”
    大乔：“牛逼牛逼！牛逼！！”
    接下来自家顺势拿下暴君，镜转中路清线，中射辅推掉下路一塔。
    这样的局势太舒服了，对面老虎经济已经和辅助差不多，显然已经崩盘了，凌余直接化身正方形打野，刷得不亦乐乎。
    到后面镜的经济领先对面三千多，直接在对面高地上表演了一手“飞雷神”。
    对面想清线拖时间，刚露了个头就被西施拉中，直接被秒。
    很难想象这会是一把巅峰前百的对局，刚来的观众还以为凌余又在打小号炸鱼呢。
    队麦里早已其乐融融欢声笑语，哪怕西施依旧没开听筒，队友们吹牛逼的声音也此起彼伏。
    “卧槽，又钓到了！准神啊！”
    “牛逼牛逼西施大王！”
    “哪个主播或者职业的小号吗，太准了哥给个好友位呗。”
    “拉到了拉到了！哎别抢我人头啊兄弟！”
    ……
    对面大概是觉得翻盘无望，九分钟的时候就齐刷刷上了票投降了。
    [victory！]
    胜利两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上，凌余没着急点结算，先喝了口水，抬头看向电脑屏幕，准备先谢一下礼物。
    “感谢‘小鱼呆呆’送的深海珍珠，感谢‘凌哥的镜好帅’送来的热气球，感谢‘今天也被凌宝帅晕’送来的豪华游轮，老板破费了……”
    念礼物名单不需要过脑子，他嘴上念着，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不久前他的主播朋友邀请他参加了鲸鱼平台举办的一场王者比赛，叫“鲸鱼杯”，主播之间可以互相组队，前三名的奖品和奖金都很丰厚。

 第10章

    既然要参加，大家肯定都是奔着第一名去的。
    他们的队伍里有两个前青训选手，其他几人也都是在各自位置上的绝活哥。
    队伍原定的中路是同平台的主播歪歪，但歪歪前阵子被爆出了出轨睡粉的丑闻，且已被多方实锤。
    其他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歪歪给换掉。
    歪歪是国服弈星西施，都是偏开团型的工具人法师。
    他的打法称得上一句舍己为人，喜欢出半肉装，在团战时站位靠前肉身开团，所以评分也不太好看，常常打出1-8、2-11的战绩。
    但大家都默认工具人不看战绩，起码他是在为队伍做贡献。
    他们这支队伍基本都是平时经常一起组排的熟人，几人的打法相对磨合得差不多了，突然之间要换个中路，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找人。
    比较出名的几个都已经有队伍了，剩下打得能看得过去也不多了，之前联系了几个一起打了几把，效果也都不尽人意。
    这把的西施的操作和思路是真的很亮眼。
    要是能把这个人拉进队伍……
    凌余点了一下屏幕，进到了游戏的结算界面。
    这把的mvp是他自己。
    他这把镜7-0，且输出和经济都是全场第一，控了对面野区和双龙，会拿mvp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西施虽然开了很多波团，但这英雄斩杀线到底不如镜高，只拿了两个人头，助攻比辅助都多，评分低他0.2，只拿了个金牌中路。
    凌余看向西施的名字，脑袋宕机了一秒。
    ……游弋？
    他不是玩法刺的吗？
    第14章 精神小伙游弋
    不止凌余停止了思考，直播间的弹幕也静止了两秒钟。
    然后有人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
    【啊？】
    【？？不是吧？】
    【可是隔壁没开播啊】
    【？？？】
    【？？不是，等等，那个b不是玩法刺的吗？怎么还会玩西施啊？】
    【不过第一波抢红那个果断的闪拉确实是他的风格……】
    【不是，谁还不知道隔壁那b直播四年了连手都没漏过，线下活动也不参加，肯定是代打啊】
    【卧槽？？】
    凌余刚才把直播的弹幕助手缩小收在了屏幕右下角，缩小后只开了五行弹幕显示。
    他的直播间观众多，弹幕滚动的非常快，凌余扫了两眼，瞥见了几条引战的弹幕，就退出了结算界面，顺便发了个口令红包清屏。
    俩人虽然是对家，但没必要在背地里拉踩对方。
    弹幕瞬间就满是【新人煮波第一天开播，大家动动小手关注一下～】，偶尔有几条讨论刚才事情的弹幕，也很快就被刷上去了。
    他心想：明天的营销号又要疯了吧，哎。
    不过游弋确实从没参加过什么线下活动，线上直播也只播游戏，从来不开摄像头，其人神秘得很，所以骂他是挂狗或者代打的人很多。
    凌余和游弋不熟，两人拢共话都没说过几句，哪里知道这些传闻的真假。
    现在又是在直播，万一说错什么话明天被营销号一剪辑，两家又要吵翻天了。
    他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想再开一把，怕和游弋同时开又撞车，干脆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搁：“上个厕所。”
    他拿起不用来直播的另一只手机，起身出了房间。
    他租的是个两室一厅的小套间，一间当卧室，一间当电竞房直播用。
    客厅里东西很少，看着还算整洁，放眼望去就一张单人沙发和配套的小矮几。
    他不喜欢在电竞房里吃东西，一般都是坐这吃的饭，为了方便打扫，连同系列的毛绒地毯都扔了。
    他往沙发上一坐，长腿一伸，听到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
    凌余拿起手机一看，是狸子给他发来的消息。
    [狸子：你觉得游弋咋样？]
    狸子就是“鲸鱼杯”比赛和他同队的辅助，也就是他们队的组队发起人，和凌余一样都是前青训选手。
    他们找中路找了有快一周了，狸子早不问晚不问，偏偏这时候来探他的口风，什么意思？纯巧合，还是刚才在看他的直播？
    凌余斟酌着打字回复：
    [ling：游戏打得不错，但是风评也不太好]
    这个风评“也”不好的另一人，指的就是他们的前队友歪歪了。
    [狸子：他俩倒也不能混为一谈……]
    [狸子：算了，我晚点直接去问问他吧]
    [ling：你想拉他进队？可决赛不是要去线下直播打吗？]
    鲸鱼杯每场打bo3，要从海选打到百进几十，再从几十进到个位数，中途还要穿插各种复活赛，一路打到决赛，赛期能持续上两三个月。
    为了防止作弊，最后的总决赛要去官方指定的场地直播打。
    游弋那种从来不开摄像头的神秘人，会同意去现场抛头露面地打游戏？
    [狸子：小道消息啊，说游弋会去参加今年的鲸鱼年度盛典，那他岂不是有露脸的打算了！]
    [狸子：听说好几个队伍都想招揽游弋，反正咱正好也缺个中路，问问不亏啊]
    游弋……
    凌余难以想象此人在现实中的模样。
    大概是那种，染个黄毛，每天叼着烟游手好闲，穿紧身裤豆豆鞋的精神小伙？
    狸子见他迟迟没有回复，怕他为难，就改口道：
    [狸子：哎说实话我也不太喜欢他，我上周刚排到过他！他竟然喷我梦游，就因为我太乙没来得及给他大招！]
    [ling：那被喷确实不冤]
    [ling：开玩笑的，你去问吧，我回去直播了]
    [狸子：嘿嘿，好嘞！]
    凌余收起手机，起身往房间里走。
    他思绪有点乱。
    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电脑屏幕映出来的蓝蓝绿绿的光来，看着挺赛博朋克的。
    他的手按上门把，思维发散地想着：门打开会不会就穿越到另一个次元了？
    结果门一打开，他还真的两眼一黑。
    ……？
    他拿起手机按亮屏幕，时间没错，信号也是满格。
    这时一个名叫“平安小区物业群”的群聊开始叮叮咚咚地往外弹消息。
    [花开富贵：靠，怎么停电了？]
    [aaa平安物业经理：不好意思各位业主，应该是旁边修路的挖到我们的电缆导致跳闸了，已经安排电力公司加急抢修了，请各位业主耐心等待！]
    [开心就好：这个点停电？娃儿作业还没写完呢！]
    [荷塘月色：垃圾小区，我要去投诉你们！]
    凌余心想：哦，不是穿越了。
    是停电了。
    第15章 纯情社恐内向腼腆
    没有电，电脑用不了，没法继续直播了。
    凌余在粉丝群里解释了一下直播突然断开的原因，又打开鲸鱼的手机端，编辑发送了一条动态。
    【云旗-ling：停电了，今天真不播了，不用再等啦】
    动态发出，界面自动刷新，返回到了鲸鱼tv的首页。
    明天是周一，凌余本来是想早早睡觉的。
    但他还没洗漱，现在都快十二月了，这天气洗冷水澡显然不合适，只能坐着等电力抢修结束。
    凌余也没心思继续打游戏了，瞥了眼刚刚刷新的首页，想着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主播正在直播。
    能出现在首页上的那都是鲸鱼热度榜上数一数二的直播间了。
    游戏区的受众有限，基本大部分时候霸榜的都是颜值区和舞蹈区的主播。
    于是在一众俊男靓女的包围中，一个黑唧唧的封面就尤为显眼。
    那个直播间的标题是“来圈米了”。
    凌余眨了一下眼睛，手比脑子快，直接点了进去。
    “啧，怎么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别刷了我的老年机都卡了……”
    画面有点卡顿，声音倒是先加载出来了。
    于是一个耳熟的嗓音率先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大概是刚开播没什么精神，讲话懒懒散散的，但他的嗓音清亮澄澈，就算语调拖沓了些，听感也不坏。
    凌余眨了一下眼，反应过来，看向标题边上主播的名字。
    极品双字id游弋，后面跟着个10w＋主播特有的蓝标v字认证。
    游弋是个人势主播，没有公会，也就不需要在id前冠什么前缀。
    他的直播画面里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边框，也不开摄像头，就只有一个投屏上来的游戏画面。
    游弋没在打巅峰赛，小地图边上显示他开的是组队听筒，应该是在打组排。
    这把对局已经进行到了七分半，游弋玩的是不知火舞。
    凌余进直播间的时候，游弋的视角里，上路正好爆发了一波小团战。
    这波双方中野边都在往上路靠，游弋带着自家打野准备进对面的红区。
    这个打野大概是排到的路人，在没开麦指挥的情况下完全跟不上游弋的思路，冲上去之后竟然选择先打半血的红buff。

 第11章

    而游弋明显目标明确是想先杀对面打野。
    两人配合失误，对面打野被火舞打了一波状态，用惩击抢下了红buff后迅速位移远离了战场。
    这波红buff与人头皆失，敌方中边从两侧包了过来。
    自家中野这波的站位太深入对面红区了，场面一下子就从二打一变成了二打三。
    游弋却没有选择常规思路从龙坑翻滚过墙撤走，而是往敌方上路二塔的方向去，迅速而果断地往对面塔下丢了个二闪。
    一扇子精准地命中了敌方刚回头蠢蠢欲动想反打的半血打野，游弋开大将其的人头收下，顺势翻滚进二塔前的草丛里。
    火舞这个英雄没有蓝条，释放技能消耗的是能量条。
    几年前的一次技改大砍了火舞的能量条，导致这个英雄更吃扇子命中率了，一个不注意就会出现打团的时候猛猛往前冲，结果显示“能量不足”只能在原地干瞪眼的情况。
    直播间跟着游弋的视角，能看到他此时的能量条剩余不多，接下来放得每一个技能都得精打细算。
    火舞进草后视野消失，对面赶来的边路不敢贸然动手，在草外犹豫了一会。
    就这么一个犹豫的瞬间，火舞窜出草丛，一扇子加一个一技能把他击飞。
    然后用补刀键蹭着墙那头的小野怪，利用被动的翻滚，竟然就这么丝滑地穿过了红区和上路一塔的那堵厚墙。
    然后配合自家赶来的边路，将敌方刚刚赶来的短腿法师的人头给收下了。
    刚才还被两面包夹的局面瞬间逆转。
    游弋直播间的弹幕滚动的飞起，粉丝路人黑子群聚一堂。
    主播曾经金口玉言，说让房管去歇着，不用忙着禁言和踢人，黑粉他自己会喷。
    房管倒是乐得清闲了，每天的弹幕可谓是群魔乱舞。
    【啊？？？】
    【我玩了这么多年火舞都不知道还能这样穿墙，卧槽太丝滑了】
    【刚从ling那出来，怎么推荐给我干这来了】
    【666这波都敢回头反打，游弋的火舞确实顶尖啊】
    【基操基操，想学就关注一下你游哥】
    【不是他的火舞技能衔接咋这么快啊，是不是开无cd修改器了啊】
    【爱播今天几点下啊】
    火舞算是游弋的招牌英雄了，这英雄玩得好的人很多，像游弋这样高效到每一次释放技能都是有效操作的真的不多。
    游弋回到中路清线，大概是这期间抽空看了眼弹幕，开口道：
    “ling停电不播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剪他家电线了。”
    “今天不会播到很晚，带西呱打几把表现就下了。”
    “新来的别刷屏了，不收徒。”
    西呱呱正在下路对线，在麦里狂嚎：“游哥，快快快来帮一下，你忍心看你的卤蛋宝宝被对面军训吗——”
    游弋打开了队麦，淬毒小嘴一张：“下路2v2都打不过？残疾人复健？”
    西呱呱已经习惯了游言弋语，面不改色道：“哎呀，对面香香很有手法的，快来帮我。”
    游弋清完线，下去砍瓜切菜似的收了两个人头，完全没看出“手法”在哪里。
    他拉了一下视角，看到连个助攻都没捞到的小鲁班正在装作忙碌地原地平a，笑了一声：“走秀呢？”
    西呱呱：“我靠，你三十七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啊，我也很辛苦的好不好！”
    游弋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没跟他争辩。
    西呱呱应该也是在直播，正在跟观众们互动：“家人们你们知道吗，我刚认识游弋的时候他还是挺腼腆一小伙，现在怎么被互联网荼毒成这样了……”
    不得不说，西呱呱在整节目效果这块确实有一手，弹幕直接笑疯了。
    【不儿？游弋？腼腆？exo me？】
    【哈哈哈哈哈哈能顶住游言弋语却无法顶住冷暴力吗，西呱呱你是这个/拇指】
    【没想到游哥有朝一日也是跟腼腆沾上边了，明天的游弋直播切片的关键词我都想好了＃纯情＃社恐＃内向＃腼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第16章 十个心海
    游弋还真的认真回忆了一下，说道：“还好吧，我这两年说话已经克制很多了吧。”
    西呱呱：？
    游弋：“毕竟刚开始直播那会还比较年轻，年少轻狂谁都不服，讲话也比较锐利……现在有在学习怎么高情商发言。”
    西呱呱：“喔，所以现在是服老了？”
    游弋叹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
    谈笑间，游弋在中路河道逮住了对面中野，又拿了个双杀，大顺风的局面，队里不知是谁发起了一个投降的投票。
    游弋顺手点了个同意，继续用他懒洋洋但欠欠的语调输出着：“哟，怎么发绿色福袋了，参与一下。”
    凌余以前从没点进游弋的直播间看过，真看了一会，发现对方也不像短视频平台上那些切片剪辑里一样像个时时刻刻都易燃易爆炸的炮仗，反而有种半死不活的颓废感。
    “……你们又在叽里咕噜说什么东西呢，都别造谣啊，明天那些营销号又要传是我半夜去剪的ling的网线了。”
    “是是是，主播四十五了。不处哈，叔这个年纪家庭和孩子都已经有了，能上网和你们聊聊天已经是最大的尺度了。”
    “游弋不敢露脸是怕被仇人追到线下砍成臊子吗？……没那么大块。”
    “……快看观众席？咋了，观众席里有什么？”
    听到这句，凌余骤然回神。
    他心道不好，忘记现在用的是大号了。
    此时此刻，游弋的直播间12w观众席里，赫然出现了一位蓝v。
    蓝v账号难得，是有享有一些普通会员没有的特权的。
    但凌余这辈子都没想到这个蓝v会这么尊贵，以至于他出现在游弋的直播间时，竟然能够力压一众大粉，让云旗-ling的名字分币不刷，就直接登顶在了游弋的观众席里。
    凌余的手指悬在返回键上，瞳孔地震。
    这这这……
    算了，看都看了。
    而且既然对方都发现自己了，直接跑路也太没面子了，不如直接大大方方地溜达一圈，就当是……挑衅了！
    凌余也不知怎么就说服了自己，当场点开了赠礼界面，一路拉到最底下，选中了鲸鱼tv最贵的礼物“心海”，一口气送出去了十个，然后退出直播间，关闭手机屏幕，一气呵成。
    -----
    凌余跑路得干脆，游弋的直播间却是炸了。
    【？？？】
    【不是，刚刚那是谁？】
    【？？娘嘞，ling，被盗号了你就眨眨眼好吗】
    【卧槽！十个心海，十万块？！】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事半分钟不到都传到了西呱呱的直播间。
    西呱呱在队麦里小声又难掩兴奋地问：“什么情况啊游哥？你和ling……？”
    鹿游哪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盯着在直播间里源源不断炸开的烟火特效，罕见的沉默了一会。
    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回校参加学术讲座，在后台偶遇了ling。
    ling平时都是露脸直播，美颜参数拉的也不高，现实里和直播间里长得大差不差，他能认出对方来并不奇怪。
    但是自己没道理会被认出来啊。
    当时从见面到道别，拢共算起来也才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是巧合？还是什么？
    鹿游的心跳加速了一点，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什么。
    难道是接蔡乐乐电话的时候……被听出来了？
    ling发现了吗，所以来试探，还是来示威？
    ……光风霁月的“鹿学长”即将被赤条条地揭穿真面目了吗？
    微信提示音“叮咚”地响了一声，鹿游瞥向电脑屏幕，是“狸子”发来的新消息。
    点开对话框，就能看到前面狸子和游弋的聊天记录。
    他俩刚加上好友，聊天记录短的一览无余。
    [狸子：我是鲸鱼tv的主播狸子]
    [游弋：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狸子：游弋你好，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参加“鲸鱼杯”的打算，我们队伍正好缺一个法师]
    [游弋：没兴趣]
    [狸子：[哭哭表情包].jpg]
    [狸子：我们队伍的配置很不错的～如果你加入，有九成把握能拿冠军]
    鹿游当时就顺嘴问了一句：
    [游弋：什么配置？]
    狸子刚才回复他：
    [狸子：对抗路是子由，绝活木兰小满。射手是金银，现国一香香阿离。辅助是我，全网唯二的百段游走。打野是ling，目前的国一打野。]
    鹿游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上。
    打野是ling。
    所以ling刚才给自己刷礼物是在……招揽自己……吗？

 第12章

    鹿游收回目光，一扇子收掉了对面冒头的法师的人头，用尖尖的虎牙抵了一下舌头，语气平常地念道：“感谢云旗-ling送的十个心海，老板大气。”
    弹幕已经疯了。
    【这是什么展开？我靠，我有点看不懂了】
    【ling送完礼物就跑是啥意思啊，来挑衅的吗？难道要正式开战了？】
    【？？？录屏组呢，我需要好好品味分析一下】
    【放屁，你看游哥这态度，这是完全不把对面当回事啊，那小白脸就一整个跳梁小丑好不好！】
    【不管了开嬷了，浅吃一下游凌吧】
    【？你到底懂不懂嬷嬷，肯定是游哥这种嘴毒的被嬷起来最爽了好吗】
    【？？在说什么东西，嬷嬷是啥？容嬷嬷吗？】
    西呱呱虽然前期哭爹喊娘的求队友帮忙叫得厉害，但毕竟也是个国服射手，打打排位还是易如反掌的。
    况且对面中野被游弋强势杀穿，发育路一帆风顺，很快就推平了二塔，他的经济也像滚雪球一样刷了起来。
    游弋和西呱呱的经济位居全场一二号位，对面一点翻盘的希望都看不到。
    排位不像巅峰赛，只能在队内交流，是可以发送双方都能看到的文字消息的。
    对面发出了消息：
    [（全部）今天没迟到（小乔）：快投了吧，求你们了，再打下去对面火舞要加两颗星了。]
    王者在排位结算时，评分优异的玩家会获得金/银牌，有牌子可以获得额外加分，拿一把金牌能获得100排位积分，相当于是加一颗星了。
    游弋回道：
    [（全部）鲸鱼tv-游弋：不许投降，都留下来练技术。]
    可惜此话一出，对面直接投了。
    不过游弋的火舞输出高得可怕，依旧稳稳拿下了金牌mvp。
    他停在结算界面上，看了眼乱七八糟的弹幕，微微蹙了一下眉，没回应弹幕狂刷的“和ling到底熟不熟”的问题。
    他轻巧地转移了话题：“啧，刚刚送礼物的是不是没有谢到？这把金牌mvp的截图可以拿走啊，被质疑了就说是我盗的你图。”
    第17章 又见面了
    凌余租的房子离学校不算远，但校门口到教学楼的路可不近，紧赶慢赶的，从出门到抵达教室，还是得花上近二十分钟。
    他自己不做饭，厨艺仅仅是能在泡面里加蛋和肠的水平，因此也没必要特意赶回家里吃饭。
    况且结束一上午课程，再在食堂吃完饭，那都将近十二点了，下午一点半就要继续上课，有这精力两头往返，还不如待在学校里打发时间。
    凌余今天接了个志愿活动任务，打算趁午休这段时间去刷下他的志愿时长。
    学校每学期都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活动，本意大概是为了让学生们有更丰富的校园生活。
    比如去年大一的时候搞了个什么“阳光校园跑”，让新生们每天早上六点半在操场上打卡跑步。
    体弱的大学生们苦不堪言，在论坛上大骂南大是“南监”。
    像志愿时长、自主学分之类的都是要在校园群里抢活动才能得的，听说这俩没刷够都毕不了业，凌余不想延毕，没课的时候都会抢点做做。
    今天中午是一个“图书馆整理”的志愿工作，就是整理一下归还的书籍，再按照标签一一放回相应的书架里，比起那种需要满校园捡垃圾的任务，这算是比较轻松的活了。
    凌余推着推车在书架间穿行。
    南大的图书馆在整个南市都是比较闻名的了。
    南大是座百年老校，图书馆重建翻新过好几次，历史悠久，藏书丰富。
    场馆很大，有三层楼，一楼一整层都是座位。放眼望去一排排长桌都坐得满满当当，学习氛围极其浓厚。
    边上有相对安静独立的自习教室，需要一大早就来占座，基本都是大三大四的学长们备战考研用的。
    场馆中间挑空，阳光从穹顶的玻璃里洒下来，显得整座图书馆干净又明亮。
    二三楼呈环状，密密麻麻地排满了书架，各个专业的书籍分门别类地放在不同的地方。
    “w19是……西方历史……”
    凌余对着书脊上贴着的条码编号，找到相应的书架，将这本书插了回去。
    他从推车里又捞起几本书，看了一眼编号：“b07-22。”
    是本纯英文的外国文献，封面上就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小字，凌余看一眼就觉得头疼，推着车往b书架的区域走。
    这一片的书架间距明显比刚才那边紧凑些，书架与书架之间只能勉强够两个人并排站立。
    凌余到b07书架附近的时候，书架一侧已经有一个人了。
    那人背对着他，正用手撑着膝盖，微微俯下身子凑近了辨认着底下摆放较低的书册。
    中午图书馆内人很多，凌余并没有过多在意眼前的这位。
    -----
    鹿游的指尖在那一行的书目上点了个来回，很轻地“咦”了一声，把目光又转回到开头的第一本上，以为是看漏了。
    南大图书馆每层楼都有几台机子，里边是一个电子检索系统，能直接查询想要借阅的书籍的位置。
    鹿游刚才查过了，他要找的那本书确实是在b07-22书架的倒数第三排里，显示是可借阅状态……是自己刚刚看漏了？
    他放慢速度再对了个来回，依旧没看到自己想找的那本书。
    大概是被误放在了同书架的其他行了吧。
    毕竟负责整理书籍的也不是专门干这个的工作人员，会放错也是情有可原。
    这时廊道上传来了推车的铁滚轮压过地面的“隆隆”响声，声音正好停在了自己的身后。
    于是他直起身子，准备先让对方放书，自己一会再慢慢找。
    鹿游牵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熟练的温和微笑来。
    “你先吧，同学——”
    他转过身，看清了来人的脸，笑意僵了一刹，随即恢复正常：“……啊，好巧，又见面了。”
    凌余正低着头看手里书册的编号，闻声一抬头，正好和鹿游对上了视线。
    他的表情很明显地慌乱了起来：“学长，你怎么在……是好巧，呃，我……”
    鹿游盯着他的表情，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随意搭在书架上的食指很轻地击打了两下木质的台面。
    若是有熟悉他的人看到这个小动作，就会知道这家伙是在暗搓搓地憋着坏水了。
    “嗯，课题碰上瓶颈了，来找几本相关文献……东校区的图书馆没有这本书，就来本部找找。”鹿游答道。
    他从凌余乱七八糟的颠倒语句中提炼出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南大作为南市的百年名校，当然不止一个校区，分为东、西和本部三个校区。
    本部建立最早，西校区其次，东校区是近几年才建成的。
    鹿游保送的是南大的硕士，其实依旧是南大的学生。
    只是实验室这种东西肯定是越新越好，所以化生系的研究生基本都在东校区上课，距离凌余所在的本部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不过新校区的图书馆小，藏书量也远远不如老校区，再加上鹿游要找的文献实在是偏门，在那边找不到，只得回本部的图书馆找。
    “这样啊……”
    凌余干笑着附和，在心里抓狂：死嘴，快说点什么啊！
    鹿游弯着眼睛，目光一垂，落在了凌余手里拿着的正准备插回书架的那本书上。
    《crispr-cas9……》
    ——那不就是他要借的那本书吗！
    “这本书……”这回鹿游脸上是真情实意的笑意了，“我刚刚找了好久没找到，原来是还没放回架上。”
    书籍放回原位前会先在检索系统那刷一遍条形码，但是真正放回架上的时间取决于当天志愿者的工作效率。
    鹿游检索的时候这本书实际还在推车上呢，但在系统里显示的是“已在架上”。
    这种情况出现得不多，也是正好让鹿游给碰上了。
    凌余把书递给鹿游，看着鹿游笑眯眯地从自己手里接过那本书籍，捏着书角的手指细白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又干净……从哪里看都是完美。
    不行……开不了口，鹿游和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鹿游将书接过来，纤长的睫毛垂了一下，瞥见随着自己动作荡开的衣袋里露出来的一小角借阅卡。
    他不动声色地捂了衣袋，然后笑盈盈地抬眼，说道：“啊……不小心忘带借阅卡了，同学，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吗？”
    第18章 他好可爱
    “啊？”凌余是真没反应过来。
    毕竟鹿游在他心目中，那可一直是高悬的皎月，是只可远观的存在。
    ……结果可望不可即的学长，今天不仅主动和自己打了招呼，还笑眯眯地问自己借借阅卡？
    对面的鹿游眨了一下眼睛，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他俩还不熟，于是又和上次见面那样，轻飘飘地退开了一步。

 第13章

    “好像是太冒昧了，不好意思啊，我再找找有没有认识的人……”
    鹿游嘴角依旧噙着温温和和的笑意，表情不变，只是语气低了一些。
    他侧身让过凌余的推车，似乎准备转身离开。
    上次鹿游走得果断，凌余连跟他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可现在显然是构建“长远发展关系”的大好时机！
    毕竟借书这种事，有借那就肯定有还。
    之后鹿游还书的时候还是得刷一次凌余的借阅卡，那不就有了交换联系方式的理由……
    那两秒钟里，凌余连自己跟孩子姓的事都想好了，赶紧叫住了欲走的鹿游。
    “……可以！”
    鹿游闻声，回过了头，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单音节：“嗯？”
    凌余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一声：“咳，我正好带了借阅卡……学长你需要的话，可以借给你的。”
    凌余不住校，之前经常出现上午的课上到一半，班群里突然通知“下午要交xx证件”的情况。
    别的同学只要回趟宿舍，下午就带来了，他却只能趁着午休时间回家去取，一来一回非常麻烦。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一些常用的卡片和证件他都是直接放包里随身带着的。
    “那真是太好了。”鹿游轻巧地弯了一下眼睛，那双下垂的狗狗眼弯起来的时候看着乖巧得要命。
    凌余只感觉心里像是有个小人正在疯狂挠墙，边挠边大叫：啊啊啊他好可爱！！
    于是他的心也砰砰直跳，过速的心率让他的脸颊都不自觉地开始发热。
    凌余的耳朵发烫，不敢想自己现在是怎么个傻逼模样，赶紧俯下身去推车里随手搁着的包里翻找自己的借阅卡，好避开鹿游的视线。
    现在主流支付方式都是手机扫码了，没有什么带钱包和现金的必要。
    凌余的卡片和证件也都是一股脑地塞在背包的夹层里，还没法一下子就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一张。
    他翻着包，听到鹿游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书我大概需要借上一周左右，下周有空就拿来还……嗯，加个微信吧，到时候我提前联系你。”
    事情竟然真就如同自己所预想的那样，一步步地发展着。
    凌余实在是被这天降的惊喜砸得有点昏头了，感觉此刻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借着在背包里翻找的动作的遮掩，他轻轻掐了自己一把。
    嘶，疼的，不是在做梦。
    他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借阅卡，直起身子来递给了对面的鹿游，看着对方解锁手机，把微信用来加好友的二维码打开，转到自己的面前。
    凌余浑浑噩噩地扫上，加了对方好友。
    也不知后面又稀里糊涂地对话了几句什么，基本就是鹿游笑眯眯地说话，自己像个痴汉一样只知道点头附和。
    “……那我先下去刷卡了，一会上来找你哦。”
    鹿游冲他扬了扬手里的借阅卡，去楼下刷卡借书了。
    “好的学长。”
    凌余微笑目送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了弧形的走廊尽头，又盯着早已空无一人的走廊发了一会呆，这才恍然地回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新的对话界面。
    [ling：我是ling]
    [鹿饮溪：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鹿游的头像是一只躺在草地上的黑白相间的猫，看着有点像南大那只每天在湖边晒太阳的奶牛猫学长。
    凌余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对方的头像，想戳开鹿游的朋友圈窥探一下对方的生活和喜好。
    没想到因为太过激动，手有点控制不住的抖，不小心点了两下，变成了“拍一拍”。
    [我拍了拍“鹿饮溪”]
    凌余：？！
    好在拍一拍没有消息提醒，而且可以撤回。
    对方这时候应该在下楼，应该没空看手机，大概率没看到这一条。
    凌余一边这么安慰着自己，一边火速撤回了这条拍拍，在输入框里斟酌着打字。
    发点什么好呢？
    直接发一句“学长你好”，会不会太呆了？
    那发“我是23工商1凌余”，会不会太正式了？
    而且之前加的同学这么互相打完招呼之后几乎就再也没有聊过天，自己不想跟学长变成这种加上之后就列表躺尸的关系啊！
    凌余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后泄了气，发出去一句：
    [ling：学长你好，我叫凌余]
    凌余看着自己这句话，感觉太生硬了，于是火速退出了聊天界面，到和狸子的聊天框里，偷了对方两张卖萌的猫猫表情包，补发了过去。
    [ling：/猫猫探头]
    第19章 小凌同学
    鹿游一手用小臂夹着书，另一手划动着手机屏幕。
    他正在慢悠悠地下楼，瞥了眼屏幕上的对话框，正好看到凌余拍了拍他又撤回了拍拍的全过程。
    顶上“ling”的微信名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结果迟迟没有发来消息。
    鹿游等了一会，随手点开了凌余的个人信息页。
    讲真，刚才看到好友申请跳出来，对方的微信名是“ling”的那一瞬间，鹿游只觉自己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他先是不动声色地点了返回，确认自己给出去的号的确是“鹿饮溪”而不是“游弋”，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对方显然不像是有两个微信的样子，用来加他的这个号就是常用号。
    点进他的朋友圈，只能看到一道横杠，显示对方只展示一个月内发布的内容，大概是和斩断一样不爱发朋友圈的类型。
    毕竟像西呱呱那样网络现实同号还能每天在朋友圈高强度发癫的勇士真的不多。
    鹿游还记得自己刚加上西呱呱的时候，那个号上一共也没几个好友，而西呱呱刚好是个芝麻大点事都要发条朋友圈昭告天下的人，于是每天两眼一睁就看到西呱呱在他的朋友圈刷屏：
    [西呱呱：门铃响了，我以为我下单的幸福链接到了，开门一看原来是我点的拼好饭到了]
    [西呱呱：我没有早晨，所以我把零碎的下午和夜晚延长，拼成了完整的一天（配图一张随手拍的月亮）]
    [西呱呱：今天饭店爆满，我只好站着等位置，我看见一个声音好听超级漂亮的女孩子在玩射手，但每次都被抓爆还被队友骂的够呛。最后她彻底崩溃了，我当时特别兴奋，机会终于来了！于是我买了一瓶饮料走到她面前说：“滚吧，菜比，给发育路天才让地方！”（配图是一张三国标的截图）]
    [西呱呱：真得减肥了，今天路上有人卖猪，我凑热闹去看了，结果把我装车上了]
    ……
    鹿游不堪其扰，和西呱呱熟悉了之后还问过这个问题，后者却一脸懵逼：“什么，刷屏了吗？”
    他这才知道，原来西呱呱的朋友圈，不管是任何时间，只要随手一刷，那都是满当当的“刚刚发布”，所以在西呱呱自己看来，一天发个十几条，那是完全不突兀的。
    鹿游大为震撼，算是懂了什么叫“i人是e人的玩具”，遂当场屏蔽了西呱呱。
    飘远的思绪被消息提示音拉回。
    鹿游看向屏幕，是对方输入了整整两分钟后发来的新消息。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ling：学长你好，我叫凌余]
    那头又发来一个表情包：
    [ling：/猫猫探头]
    “……原来他叫凌余啊。”
    鹿游自言自语了一句，给对方添上了备注，然后回复对方。
    [鹿饮溪：你好呀，叫我鹿游就可以了]
    [鹿饮溪：你喜欢喝咖啡还是奶茶？]
    凌余显然被问得有点懵，又输入了好一会，才回他：
    [凌余：咖啡吧]
    鹿游刷了凌余的借阅卡，又刷了书脊上的条形码，屏幕上显示“借书成功”。
    他顺手在小程序上下单了两杯拿铁，其中一杯多加了奶和糖。
    很多网文里都会这么写，主角智商颜值样样拉满，却往往是个感情笨蛋。
    鹿游向来无法理解这种套路，稍微带点自恋地说，他这些年拒绝过的追求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就算是个无法理解感情的ai，采的样也足够建个数据库了，怎么会看不出别人是不是喜欢自己？
    凌余面对自己时那种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情态，无处安放的眼神和手脚，扭捏又欲言又止的态度……
    鹿游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看出来他的意思了。
    而且鹿游向来对自己的性取向都有着明确的认知。
    ——他不喜欢女生，他更欣赏能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同性。
    这个认知在他小时候给过他很大的打击，以至于他自卑、不安，会习惯性地用一个“对外形象”来包装真实的自己。
    于是他有了一个完美到几乎无懈可击的对外形象。
    任谁也想不到，在学校里温文尔雅的鹿游学长，和网络上那个戾气十足的喷子主播游弋，竟然会是同一个人。

 第14章

    尽管凌余的外形的确很符合他的审美，但一见钟情两情相悦这种桥段还是太不现实了。
    鹿游心想，自己对凌余，大概更多的是欣赏、兴致和探究。
    ……好吧，他可能的确有动过一点点小心思。
    但他并不想戴着“面具”去与人交心。
    况且对方大概率也接受不了自己的真面目。
    鹿游将书放进手提袋里，盯着袋口漏出的那一角书封，刚升起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心说：“算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鹿游，你有养不完的菌，提不完的质粒，取不完的样，提不完的dna，跑不完的pcr，你哪有时间谈恋爱。”
    他提着袋子，去一楼的饮品店取餐口取了刚才点好的两杯咖啡，回到三楼，在凌余受宠若惊的眼神中将其中一杯递了出去。
    鹿游冲对方笑笑，将借阅卡也还给了他：“我下午还有组会，就先回去啦。加油工作哦，小凌同学。”
    第20章 学长喜欢喝甜的
    凌余捏着装咖啡的纸袋，被一句“小凌同学”叫得都要飘飘然了。
    ……不是，怎么能想出来这样一个犯规的称呼的啊。
    估计换谁来这么叫这么一声自己都会觉得恶心，但学长来就不一样了。
    鹿游讲话似乎习惯把语速放慢一点，咬字就会很清楚，“小凌同学”四个字温吞地念出来，就跟……调戏自己似的。
    凌余甩了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捂着脸，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摊上两个鸡蛋饼。
    他是真纯情男大，在别人都早恋的年纪里，就他一心一意全用来打游戏。
    别的国服打野在这个年纪网恋过的妹妹都要比他刷过的野还多了，他却觉得带菜菜的妹妹只会影响他上分的速度。
    上了大学之后，凌余就和刚刚踏入校园的万千懵懂无知少年一样，准备在大学里开启一段缠绵悱恻的美好爱情，结果就在学校里见到了鹿游。
    那时候才刚刚开学，结束了近三周的军训，凌余被晒得跟包青天似的又黑又红，在迎新晚会上第一次见到了作为往届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鹿游。
    迎新晚会算是学校里比较大型的正式活动了。
    为了上台，鹿游大概做了一点点妆发，穿了套挺阔的白色西装。
    被雪亮的灯光打着，鹿游看着就跟天使下凡似的，当场就把凌余迷的五迷三道了。
    那会鹿游还在南大本部上学，平时多在实验楼附近逛逛，隔三差五就能见到他。
    在十八九岁的年纪里见到这样完美的人，就跟出了新手村直接遇到魅魔有什么区别？
    凌余恨不得自己是个腰细腿长肤白貌美的可人妹妹，那就有勇气直接去要学长的联系方式了。
    可自己是男的。
    唉。
    但是也有好消息。
    通过表白墙和校园论坛里往届学长们的科普，他发现鹿游此人男女通不吃，醉心学习无法自拔，入学至今都没有交往过男女朋友。
    ……完全想象不到鹿游谈了恋爱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心不在焉地归类着书籍，时不时掏出手机解锁，看一眼躺在列表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品味两人最后的那一小段聊天内容。
    [鹿饮溪：你尝尝你那杯是不是很甜]
    凌余没反应过来鹿游想问什么，手比脑子快，直接点了个从狸子那偷来的卖萌猫猫头表情包出去，配字是：哪有你甜。
    [鹿饮溪：噗]
    [ling：点错了！]
    [ling：好像是有点]
    [鹿饮溪：难怪，那应该是店员贴错标签了，把我那杯给你了]
    [鹿饮溪：那这杯不算，下次再请你喝]
    [鹿饮溪：/猫猫探头]
    凌余：草。
    凌余又喝了一口袋子里的咖啡，感觉甜得都有点发腻了。
    也不知道鹿游额外加了几份奶和糖，从透明的杯身往里看，里边的咖啡都白得跟杯奶绿似的了。
    凌余平时不怎么喝咖啡奶茶，顶多是熬夜打完游戏后第二天半死不活地起来上早八，才会在路上买杯冰美式提提神。
    拿铁在咖啡里已经算是偏甜的类型了，甚至这甜味都已经覆盖了咖啡原本的味道……难道学长更喜欢喝奶茶？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学长喜欢喝甜的。
    ……救命，好可爱。
    -----
    晚上开播前，狸子给凌余发来了消息，问他要不要组排播一会。
    他的电脑屏幕上是鲸鱼tv的游戏区主页。
    之前给游弋送过十个心海，平台直接给他自动关注了游弋，还贴心把游弋的直播间放在了他的关注列表首位，保证他一眼就能看到他的怒砸十万的“爱播”。
    凌余看到这个就颇为头疼，长叹：“冲动是魔鬼啊……”
    游弋直播间右下角显示的的上次直播时间是三天前，作为游弋的“真爱粉”，凌余也收到了来自游弋群发的请假条。
    是游弋半小时前发的，简短无比：
    [请假条：今天天气不好，不播了。——游弋]
    底下全是顶着游弋粉丝牌的粉丝在评论：
    [？天气不好跟你直不直播有什么关系，你tm是户外主播啊？]
    [666连续请假三天了，盐都不盐了]
    [你能不能努努力啊，再不打就掉出巅峰万强了，我们i游很没面子的]
    ……
    之前他就刷到过，说游弋直播，一周七天能请假六天。
    要不是因为主播和平台签的协议里规定了，七天必须直播一天，恐怕一周六天假都不是游弋的上限。
    凌余本来是打算今天打会小号的巅峰赛的。
    他大号分太高了，顶端局排来排去也就那么一小撮人，昨晚上最后一把排了近一个小时，他就直播打了一小时的斗地主。
    偏偏手气又烂，没几把就把低保豆子给输完了，就反复在直播间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充钱，然后再输，下把继续发誓。
    第二天一睡醒剪辑都飞满天了，他刷了半天，发现巅峰登顶无人知，“豆递主”的名头倒是声名远播了。
    不过直播这种东西，只会闷头打游戏反而火不起来。
    现在鲸鱼游戏区头部那几个主播真正打游戏厉害的其实也没几个，都是各有各的直播风格。
    会做节目效果，才能让观众为之驻足。
    凌余打大号的时候直播间流量反而一般，毕竟粉丝们不可能都是2300分选手，看不懂高端局勾心斗角的运营。
    加上凌余打大号的时候也不怎么和弹幕互动，不如看他打房管号炸鱼或者和其他主播一起联动打排位有意思。
    凌余作为鲸鱼的头部主播，拥有庞大而活跃的粉丝群体，直播流水已经算是平台头部那批了。
    但流水和实际收入是两码事。
    而且他早年不懂事，和云旗公会的合约一签就是五年。
    他直播一场收的礼物，平台抽成40％，公会抽走20％，再把税费一扣……
    粉丝刷个一万块的心海，最后到他手里有没有四千都很难说。
    直播毕竟不能算是个稳定工作，他当然更倾向于选择能获取更高热度，也就是赚更多钱的方式——
    凌余打字回复狸子：
    [ling：好，现在打？]
    第21章 下三个蛋啥意思？
    因为要和狸子双排，凌余就提前了半个小时开播。
    直播间右上角的热度值每秒都在蹭蹭地往上涨着，刚开播一般都会跟弹幕简单唠唠嗑，这个阶段都是粉丝疯狂砸礼物的时候。
    凌余大号的排位表现分早打的差不多了，就登了自己的小号。
    狸子问他要id，他发了过去：
    [ling：心事凌碎]
    [狸子：？]
    [狸子：666]
    [狸子：零碎哥]
    [ling：。。。]
    [狸子：下三个蛋啥意思？]
    俩人很快加上了好友，狸子拉凌余进了队，开了队麦，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
    “怎么说凌哥？咱俩野辅双排是不是不太稳，要不再拉一个进来？”
    凌余无所谓，说：“都行。”
    狸子直接就在麦那头开始报菜名了：“我这里正好有两个职业射手，iwh嘉树，还是wda的波波？”
    凌余正在闭麦谢礼物，没及时回答他，不过狸子那边已经再次开口了。
    “ok，都不来，那么下一位，我的好宝贝蛋挞～……什么！蛋挞怎么开始2/5了，他是不是有别的辅助了，我不是他的唯一了吗？伤过的心就像玻璃碎片……”
    “好在我还有备胎宝宝啊，进来吧简书！……卧槽，怎么都不来，凌哥，你是不是被孤立了？”
    凌余开麦：“你拉的人，孤立我干什么？”
    狸子拉长了音调“no”了一声：“我怎么已经沦落至此了？曾经一呼百应的狸子大王怎么陨落了——”
    凌余回忆了一番，困惑：“你还有一呼百应的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第15章

    狸子：“别管。”
    狸子：“诶，我的小宝贝西呱在线，拉一手。”
    一个id叫“西呱霜”的玩家进了队，预选分路是发育路，凌余点开看了一眼，主页挂着三个大国标，称号是全国百强发育路。
    狸子拉人到现在一直被拒绝，看见进队的西呱呱有如看见了救星，也不管两人实际熟不熟，张嘴就是一嗓子：“西呱宝宝～”
    碰巧西呱呱是社交悍匪型e人，两人的诡异电波一秒接上，西呱呱开麦，也是深情一吼：“狸！”
    两人先前的交集并不深，大概只是某把巅峰赛排到互相加过好友，但是不妨碍他俩此刻相亲相爱海誓山盟。
    主播在直播时夸张表演一下很正常，而且他俩都属于那种不直播也能在游戏里一口一个亲爱的、宝贝这样乱叫的人，反正大家都是兄弟，互相叫两嗓子又不会掉块肉。
    就这么一整，弹幕滚动的速度都比之前快了一倍。
    狸子：“宝宝，打吗，发育路太危险了，让我和你一起走吧～”
    西呱呱：“当然了宝宝，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西呱呱猛地反应过来：“等等，你们打几排啊，我还约了人双排来着。”
    狸子：“三排啊宝贝，毕竟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不过是你的话，再加两个进来打五排也没关系～”
    西呱呱：“那等我问一下啊——”
    那边安静了五六秒，大概是去看消息了。
    西呱呱：“他要晚点来，那我们先开一把吧宝宝～”
    “好的宝宝～”
    几乎是西呱呱说出“先开一把”的瞬间，狸子就点了开始匹配，像是生怕西呱呱跑了似的。
    凌余这个号才十几星，排的很快，没等多久就进了游戏。
    凌余习惯趁着匹配和选英雄的时间念礼物名单，就听到麦里狸子“卧槽”了一声。
    狸子：“怎么排到他了？”
    凌余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两个路人队友的id里有一个颇为眼熟，叫“歪比巴卜”。
    这是他们的前队友，原来准备一起打鲸鱼杯比赛的中路，歪歪。
    歪歪显然也认出了ling和狸子，冲他们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歪比巴卜：好巧啊，凌哥，狸子]
    歪歪出轨睡粉被实锤，但没到被平台封杀的程度，只能算作是黑料，不影响他继续直播。
    黑料爆出让他掉了一波粉丝，剩下的都是提纯出来的结晶，面对多方实锤依旧能无脑为他洗地的那种。
    他们虽然把歪歪移出了队伍，但是当时在群里的声明还是挺客气的。
    几人也没有撕破脸皮，起码一起玩了这么久，没必要闹得很难看。
    西呱呱和歪歪不熟，但是热爱吃瓜冲浪的他刷到过不少歪歪的瓜条，在麦里干笑了一声，问：“这……要重开吗？”
    狸子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算了，打呗。”
    然后客气地也打了两个字回歪歪：
    [狸狸狸花猫：好巧]
    按狸子的性格，只回复两个字已经足够疏离了，歪歪却像没察觉到一样，又发出来一条：
    [歪比巴卜：凌哥玩什么？]
    [歪比巴卜：玩镜吧，我玩西施，中线随便你吃～]
    [歪比巴卜：咱们中野联动，杀穿他们]
    凌余并不想鸟他。
    作为一个连暗恋都不敢宣之于口的纯情男大，凌余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厌恶歪歪这种明明有对象却还私联粉丝的行为。
    早在前阵子歪歪的黑料被实锤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歪歪取关删除拉黑一条龙了。
    歪歪还冲他扔了一个“戳戳”道具，好友之间使用这个道具，每次都会加2点亲密度。
    凌余这个号之前和歪歪是好友，然而这个戳戳扔完，俩人却亲密度一点没加。
    对方不可能现在还没发现凌余已经把他删了。
    但歪歪依旧像没事人一样发着消息：
    [歪比巴卜（西施）：镜被ban了呀，要不你玩曜吧]
    [歪比巴卜（西施）：咱俩都用fmvp的皮肤怎么样，来一把情侣皮～]
    凌余是真无语了，在消息频道里下了三个蛋。
    [心事凌碎（裴擒虎）：。。。]
    第22章 依旧游言弋语
    西呱呱作为常年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敏锐地察觉到了队伍里气氛的转变。
    他假装谢礼物，把队麦一闭，实则正在滚动的弹幕里紧急提取关键词吃瓜。
    “……我靠，这啥情况啊，这个歪歪前阵子不是被爆出来有对象还跟粉丝约炮吗？咋一直对着这个打野献殷勤啊？”
    “啥？咱家打野是ling啊？真的假的啊？……卧槽，现在重开跑路还来得及吗？”
    “不是，那这个歪歪为啥只跟ling互动啊，他……是给子啊？”
    “……我去，难怪我感觉他说起话来给里给气的，原来他那个对象是男的吗？约的粉丝也是男的？”
    “停停停，说啥呢，主播不是给啊，叫辅助一声‘宝宝’怎么能叫给呢，那都是生活所迫懂不懂！”
    西呱呱看弹幕看得不亦乐乎，恨不得当场退出游戏好畅快地吃瓜。
    “没有歧视给子的意思，主播尊重所有人的取向的好不好！不要乱带主播的节奏啊，谁说的主播歧视给，房管，干活！”
    “ling咋一直不理他啊，这俩人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九九吗？”
    “……我去，感谢我游哥送的豪华游轮啊！游弋哥大气！”
    西呱呱的直播间热度只能算是温热，礼物数量没有到ling那边那种一开播就疯狂刷屏的程度，因此来个大额礼物就十分显眼。
    游弋之前给他发消息说临时有事，可能要稍微晚点上线，让他先开一把。
    这会怎么来他直播间送礼物了？
    西呱呱胆战心惊地想：我去，难道游哥刚刚只是在跟我客套？肯定是一上线看到我3/5开局一分钟，来直播间“捉奸”来了！
    ……这把的打野可是ling啊，那个和游弋老死不相往来的对家！
    完了，这下真有被捉奸在床的罪恶感了。
    西呱呱故作镇定地一清嗓，又继续说道：“……这事离谱就离谱在歪歪那个对象竟然原谅他了，这是真他*的大度……绿帽哥实在是吾辈楷模！”
    “……你们有刷到绿帽哥的声明吗？我上次看到了，那评论区是相当精彩啊……”
    他“啧啧啧”了几声，看游弋还没走，就cue了对方一下：“怎么说游哥，这波你站哪边？”
    带着金色拖尾的弹幕从一众普通弹幕中划过，极为显眼。
    【游弋：还能站哪边？当然是站他坟边了】
    西呱呱瞬间笑疯了，弹幕也全在“哈哈哈哈”。
    【真服了哈哈哈哈哈游弋这淬毒小嘴】
    【不愧是游哥，一句话终结比赛】
    【笑得我差点趴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你游哥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拇指/拇指】
    【游哥的嘴真是永远不会让人失望，明天游言弋语的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游弋坟边蹦迪》】
    ……
    欢声笑语里，游戏也进入了加载界面。
    西呱呱低头一看，对面的中野边的id整齐划一，都叫wag.xx，名字前面顶一个蓝色的职业标，显然是同队职业选手在组排。
    西呱呱“嗷”了一嗓子：“我靠，第一把强度就这么高吗！咱打的不是低星无双局吗，谁的号隐藏分这么高？”
    加载界面里没法开关麦克风，西呱呱刚才闭麦了还没打开，此时说的话队友都听不见，就是跟弹幕侃着玩儿。
    西呱呱打过好几次主播娱乐赛，知道歪歪和狸子、ling他们之前玩得不错。
    歪歪出轨被实锤后，基本上明事理点的主播都主动和他断绝往来了，狸子他们也发布过将歪歪请离小队的的声明。
    西呱呱当了这么多年主播，自然知道该怎么明哲保身，已经决心这把闭麦当鹌鹑，不去掺和这浑水。
    这把对面中野边是职业三排，射辅是绑着情侣标双排的普通玩家。
    压力给自家中上就行了，他和狸子在发育路老老实实对线发育肯定没什么问题。
    西呱呱是这么想的。
    的确在开局前几分钟里，发育路的对线十分安逸。
    他这把玩的是他呆射英雄池里相对比较灵活的敖隐，狸子玩的是朵莉亚，对面的射辅是狄仁杰和蔡文姬。
    两边射手都属于前期没什么爆发但是保命能力极强的耐活王类型，显然都是准备打抗压，把大舞台留给中上的。
    一波兵线交汇，两边射手互相抢线，来回拉扯，打对方一个半血，再被各自的辅助奶满……悠闲到西呱呱想去直播歌单里切一个“天庭小曲”。
    直到上路爆发了第一波小团战。
    西呱呱正打着被玩家们戏称为“美味烧鸡”的发育路红隼，顺手拉视角看了一眼上路。

 第16章

    自家老虎已经刷完蓝区在往上路靠了，对面中路是嫦娥，算是中路抢线最快的法师之一了，此时已经先手抢完中线往上路走了。
    西施一边丢技能清兵，一边给上路标了一个信号。
    中路兵线的给的经验不如另外两路，法师一般都是要到下一波线清完才能升到四级。
    不过西施作为一个控制能力极为出色的工具人法师，前期伤害很低，几乎没有单杀能力，主流玩法就是靠一技能钓人低成本开团，打足控制好让队友补伤害，后期打团能拉到c位就是无敌。
    歪歪的西施出了名的莽，清完线后，看自家打野老虎在往上路靠，竟然直接从河道往上路走。
    小地图上敌方中野的视野都是丢失的，已知对面打野蓝开，也看到嫦娥往上走了，连在下路的西呱呱都知道对面中野是在草里蹲人，这歪歪竟然直挺挺地就这么往上走了。
    西呱呱没看懂，碍于歪歪是国服西施，他不好评价，只能在对着直播间的观众欲言又止。
    “难不成……这也是他们的战术的一环？”
    第23章 和我的元气弹说去吧
    显然不是。
    歪歪刚走到龙坑附近，靠近上路的草里窜出来两个大汉。
    对面嫦娥直接一技能接闪现出了草丛，命中了歪歪的西施。
    嫦娥的一技能有定身效果，歪歪想交闪现都来不及，当场就被控制住。
    对面打野是诸葛亮，配合嫦娥打了歪歪大半条血。
    直到嫦娥的定身结束，西施这才有机会点出闪现拉开身位。
    但自家边野赶来接应都来不及了，因为诸葛亮大招锁定了残血的西施。
    距离太远，凌余的老虎跳墙扑过来也没挡住这个大招。
    [系统播报：诸葛亮击杀西施，first blood！]
    狸子的队麦没关，凌余听到他小声地“嘶”了一声：“上路打不过吗？”
    不怪狸子困惑，两边打野一个裴擒虎一个诸葛亮，老虎属于前期非常强势的英雄，抓人开节奏都很容易，反观诸葛亮主定位是法师，在经济没刷起来之前非常弱势。
    而且这把对面法师是嫦娥，是个需要近身打伤害的短手英雄，很容易被西施先手开到，是受西施克制的。
    总之怎么看都是自家这边的英雄更强势一些。
    况且就算抓不死对面，换波状态也是血赚的，怎么自家法师还能被这么明显在蹲人的中野给抓死？
    【这西施在梦游吗？就这么直直地往前走？】
    【歪歪怎么每次都打这么菜，我真怀疑他的国标都是买的】
    【这操作，6666，诗人握持】
    【要不是这只是把排位我真怀疑这b是收钱了】
    【歪歪的操作不一直这么迷惑吗？我记得他之前还发过教学呢，说什么玩工具人就得敢打，我看纯纯是送人头，也就是凌哥他们强才能一直带这肺雾赢了】
    凌余的老虎为了扑过去给西施挡大，也被打了一波状态，险些也被带走，好在自家边路过来拆了波火，这才顺利撤走。
    歪歪开了全队麦，语气愧疚：“不好意思凌哥，我知道他们在蹲我，我以为能反打呢。”
    凌余没回他，只能由老好人狸子开麦回应：“没事没事，对面职业，打谨慎点。”
    要是一般的排位对局，他们一队几乎全是拿过国服的，打起来那就跟娱乐局没什么区别。
    但这把对面排了三个职业，那对局强度一下子就从嘻嘻哈哈的娱乐局上升成了勾心斗角的巅峰高端局。
    西呱呱看氛围沉重，也开了全队麦：“没事兄弟，等下路打穿我们就来帮你！”
    可惜下路的安逸并没能持续多久。
    这波西施一死，嫦娥照常清完中线，小兵死亡后还会留存两秒的视野。
    狸子看到嫦娥最后是往上路走的，就给上路打了个信号作提醒，然后准备和西呱呱配合收下对面半血的狄仁杰。
    没想到那嫦娥是给了个假视野，实际是往下路来了，两人压得太深，直接被对方的支援给包了。
    西呱呱的敖隐能开大撤退，狸子的朵莉亚却没有那么长的位移，当场被对面三人配合击杀。
    对面的打野诸葛亮在中路逮到了刚复活到线上且没有闪现的西施，再次将其人头收下，这把的比分来到了0:3。
    歪歪“哇”了一声：“凌哥，你怎么不来帮帮我！”
    狸子点开经济面板看了一眼，然后点了一下诸葛亮的经济，颇为头疼：“这把早点出魔女吧。”
    “魔女”的全称是魔女斗篷，可以提供大量的魔抗。
    在对面这种多法伤英雄的阵容里，早早出魔抗装备算得上最优解了。
    毕竟诸葛亮这英雄在王者里被玩家们戏称是“大运卡车”——顺风概念神，逆风寻找天使投资人。
    前期刷完野区要是能拿俩人头，自动就能解锁《我以为野怪呢》《要命没有要被动倒是有几个》《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和我的元气弹说去吧》一条龙。
    这把对面有三个组排的职业选手，职业选手和普通玩家之间，差距最大的不是操作，而是运营和意识。
    前期一波小优势，足以让对面打野抓住机会开始滚雪球。
    接下来，三个直播间的观众都眼睁睁地看着对面诸葛亮像一辆大运卡车一样全峡谷横冲直撞。
    西呱呱刚从泉水回了血出门，在自家高地门口看到了一个满被动的诸葛亮，一边尖叫一边开大滚回了泉水。
    他看着自己险些被清空的血条，心有余悸道：“我去，多看一眼就要爆炸，狸，快给我刷个大。”
    狸子的朵莉亚给他刷新了一个大招，然后点了一下自己的大招cd：“我靠，又是70秒，你怎么不杀了我？”
    西呱呱：“爱你宝宝么么哒～”
    俩人依旧一来一回地聊着，语气还算轻松，只是点开经济面板，看到自家0-9的西施的时候，还是会沉默一下。
    说实话，这把的歪歪，几乎是在被对面当破绽抓。
    对面中野来下路抓了两波，好在西呱呱有大招逃命，不至于被一抓就死。
    歪歪的西施就不一样了，几乎是在中路一冒头就死。
    期间他想放线挂边，又死在了去支援的路上。
    他的所有想法都像是被对面看穿了一样，走到哪都会被突然窜出来的“满被动大运”创回泉水。
    对西呱呱而言，被敌方针对打出个“超鬼”战绩很正常，毕竟他是玩射手的，很能感同身受。
    但是歪歪每死一次，都要在麦里马后炮一样来上几句：
    “为啥不过来啊，我拉到了，这波能打的。”
    “看一下我的位置啊，诸葛没技能的，跟一下我啊。”
    “等我拉啊，不要出去了。”
    ……
    配上他0-9，不对，现在是0-10了。
    如此指点江山的口气，配一个这样的战绩……就，听着让人挺不爽的。
    这把很快就被对面压上了高地。
    自家老虎算是个带节奏的推塔型英雄，不适合打团。
    这样的大逆风局里，凌余只能出去带线牵制对面。
    剩下四人在正面也完全打不了，法师一直死，剩下的几人清线都费劲，连拖后期的机会都没有。
    [defeat！]
    自家水晶碎裂，游戏结束。
    第24章 说话挺客气的
    结算界面上，歪歪的西施2.8评分，死了13次，几乎是全程在被对面“军训”。
    西呱呱没在结算界面上过多停留，回到了组队房间，开口：“你们先打吧，我朋友来了。”
    狸子这一把和西呱呱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见西呱呱这就要走，万分不舍。
    毕竟能和他这么有节目效果的射手寥寥无几。
    于是狸子开口语气深情地挽留：“宝宝你这就要走了吗？不会是因为输了想跑吧，不行我必须要带你赢回来！”
    西呱呱：“……不是，真跟朋友约好了。”
    狸子：“拉进来呗，你朋友玩什么的？也是辅助？我给他让位置也行啊。”
    西呱呱干笑了一声，看到游弋给他发来了一个组队邀请，又看了看二楼闭麦的ling，心说这他哪敢拉啊。
    西呱呱：“下次玩下次玩……”
    游弋半天没等到西呱呱进队，又发来一个“求邀我”的信息。
    西呱呱还没点到那个叉呢，瞥见四楼进来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狸子：“诶，游弋让我拉他！……那我们现在四缺一了，西呱宝宝～把你朋友拉进来吧，咱正好五排！”
    西呱呱：……
    西呱呱：？？！！！
    西呱呱看到四楼的id，瞳孔地震，只觉一口气没提上来，气若游丝地开口：“……哈哈，不用拉了。”
    狸子困惑，狸子点头：“喔……那我再拉个对抗啊，让我看看有谁在线……”
    “……拉谁好呢？jrp子欢？ymh狼牙？喔，我的好宝宝‘迷路小嘟’在线啊，是在等我邀请吗，拉一手……”

 第17章

    狸子又开始了喜闻乐见的报菜名摇人环节。
    不过震惊的不止西呱呱，还有在二楼闭麦装高手的凌某人。
    凌余表面云淡风轻，偶尔抬头谢一下礼物，实则桌子底下输入框都搓出火星子了。
    [ling：？]
    [ling：你拉游弋干什么]
    [ling：而且你俩什么时候加上的好友？]
    狸子的队麦没闭，队里的几人都能听到他消息提示音叮叮咚咚地响着。
    狸子把列表在线的好友都点了一遍，这才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狸子：前阵子不是说问问游弋有没有兴趣打鲸鱼杯么，就加了他的好友]
    [狸子：不过他当时没说同意也没拒绝，说是后面再看]
    [狸子：你说他是来还是不来的意思啊？]
    ……能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在装死婉拒吗，肯定不来啊。
    凌余切回鲸鱼tv的首页看了一眼。
    游弋没有开播，依旧是“主播请假中～”的状态。
    也就是说，目前队里除了游弋的其他三个人现在都在直播。
    等会游弋万一开始喷人，那跟爆破他们仨的直播间有什么区别？
    [ling：我还是觉得他不合适]
    [狸子：红豆泥？]
    [狸子：以我目前跟他聊的天来看，感觉游弋这人还行啊，没传闻中素质那么差嘛，说话也挺客气的]
    凌余将信将疑地看向队伍。
    游弋进了队，头像左上角的听筒一闪，变成了麦克风的图标，是开麦了的意思。
    “……怎么掉2000分去了啊西呱。”
    游弋的麦的声音有点闷，嗓音依旧懒洋洋的。
    这人好像除了跟人对骂的时候才会稍微有点精神，平时讲话都莫名其妙有一股淡淡的死感。
    西呱呱这两天巅峰赛连跪，掉了一百多分，输得道心破灭，才约了游弋打排位企图找回点自信的。
    西呱呱试图狡辩：“你不也快掉出万强了吗？”
    游弋语气不变：“我这周一把都没打。”
    西呱呱：“那我也是打得少！”
    游弋很轻了笑了两声，哄小孩似的重复了一遍：“喔，打得少打得少。”
    他这句话的语速放得有点慢，莫名和凌余记忆里一个温和的嗓音微妙地重合了起来。
    凌余的心脏突突地跳了一下，目光垂落。
    他几乎在屏气凝声地等待着游弋再次开口。
    可惜游弋又恢复了那副欠欠的态度，“啧”了一声：“……这赛季打了249把，你这打得也不少啊？不过12点就能开巅峰赛也太夸张了兄弟。”
    巅峰分数到达2100分以上之后，就要等到下午6点才能开启巅峰赛了，而西呱呱掉到了2090分，中午12点就能打巅峰赛了。
    西呱呱哀嚎：“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刻薄啊游哥——”
    凌余撇了一下嘴，心说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呢，竟然会觉得游弋的声音和鹿游的有点像。
    他看向狸子发来的那句评价游弋“说话还挺客气的”，缓缓扣出了一个问号。
    这是客气在哪里呢我请问？
    第25章 西施教学局
    狸子千辛万苦终于是摇（骗）到了一个壮丁边路，在得到后者“打”的答复后，一秒都不敢耽搁地开了游戏。
    鹿游没开播，手机在打游戏，电脑挂在西呱呱的直播间里。
    他们主播都习惯在禁选英雄环节看弹幕，鹿游也不例外。
    哪怕他现在没开播，但坐在电脑桌前，还是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会。
    西呱呱直播间的弹幕滚动得比上一把快了很多，放眼望去，不少都是顶着“i游”粉丝牌的观众。
    显然是听说了某请假主播竟然背着粉丝打上组排了，特意跑过来看的。
    【卧槽，游弋这是在跟谁五排？】
    【不是请假？虚晃我们一枪是吧】
    【亲娘嘞，我是还没睡醒吗？录屏组开始干活了没】
    【呱呱这把玩什么？】
    【刚来，这是在和谁打五排？】
    【撞车了】
    西呱呱应该也是在看弹幕，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
    “这把玩什么……我游哥都出手了，那发育路不是拴条狗都能赢吗！这样吧，你们想看什么，我发个投票，大家选一下。”
    鹿游笑了一声：“怎么还有承认自己是狗的。”
    西呱呱尽显分奴本色：“当然了，窝是你的小狗勾呀～”
    西呱呱直播是开着摄像头的，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还冲着镜头卖了个萌。
    他们这种纯游戏主播不像舞蹈区颜值区那样，每场直播都需要精心打扮，基本都是都是睡醒洗把脸就起来直播了，不能要求他们长得有多好看。
    而且“王者是男人最好的医美”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隔壁有个以“极品破碎青年音”出名国服马超主播，有一大堆女友粉老婆粉。
    前阵子被爆出是个一米六两百多斤的正方体战士，三天两头约粉丝出去吃饭开房……只能说英雄滤镜真是恐怖如斯。
    不过西呱呱倒没那么不堪，算是普通人长相，收拾得挺干净清爽。
    鹿游记得西呱呱前几年刚开始直播的时候还挺清瘦，大概是这两年长期作息颠倒加胡吃海喝的，发福了不少，看着白白胖胖的。
    但卖萌这种表情还是太吃建模了，西呱呱做这动作跟“可爱”那是毫不沾边。
    鹿游被恶心得汗毛倒竖，难得没有还嘴。
    西呱呱感觉扳回一局，神清气爽，继续跟弹幕互动。
    “……撞车？撞谁了？不会又撞职业了吧，不要啊，我不想被针对啊——”
    “你们在投什么东西……公孙离大人吗？那是我能染指的英雄？我劝你们善良。”
    “马可波罗？会不会太牢了？家人们，有没有更简单不吃操作的英雄推荐一下？”
    “啊？撞歪歪了？他不是在单排吗，我们五排也能撞上他？”
    王者的匹配机制向来逆天，单排玩家经常排到双三排的队友。
    最搞的就是单排进去之后发现其他四个队友分别两两认识，甚至是两对情侣，那简直是单排玩家的噩梦。
    上把也不知道歪歪和自家对抗路认不认识，反正歪歪全程都在单方面和ling互动，姑且当他是单排的吧。
    【笑死了，刚去他直播间，正好看到他想拉ling双排，结果发现没ling好友，跑去vx发消息却喜提红色感叹号的场面】
    【6666年度小丑】
    【这歪歪打得又菜人品又差，鲸鱼为啥不封他号啊】
    【游弋那种垃圾都还活跃在主播一线呢，哪轮得到封歪歪的号】
    西呱呱看到最后一条，皱了一下眉，都没招呼房管，鼠标一点，亲自把那人踢出了直播间。
    “去你的！不要乱带节奏啊，我们‘游西’向来是一家亲的！”
    西呱呱发了个弹幕口令红包清屏，瞬间弹幕就刷起了【游西99】。
    歪歪那边估计这会也知道和他们再次撞车了，禁英雄就变得极其具有针对性。
    先哐哐把ling的两个绝活英雄露娜和镜ban了，又哐哐哐禁了游弋最出名的三个法师火舞貂蝉婉儿。
    西呱呱“靠”了一声：“不针对我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鹿游嗓音如常，被禁常用了也没有什么情绪：“针对你干什么，羡慕你十二点就能打巅峰赛吗？”
    歪歪在对面五楼，鹿游比他先选英雄，他在法师池里划拉了两圈，选了个蓝色熟练度的西施出来。
    歪歪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选这个英雄，毕竟游弋最出名就是法刺，常用英雄都是一水儿吃经济的大法师，几乎没见他玩过工具人。
    对面五楼迟疑了七八秒，赶着倒计时的尾声出了个弈星。
    狸子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小心翼翼地在队伍里问出一句：
    [狸狸狸花猫（大乔）：要我开局帮你过中线吗？]
    他记得游弋貌似喜欢带辅助开局直接进对面野区？
    鹿游回他：“不用，正常打就行。”
    游戏加载完毕，自家五人齐刷刷出生在了泉水里。
    左下角的消息频道里跳出来一条消息，是游弋发的，还是发的“全部”频道，对面也能看到。
    [（全部）鲸鱼tv-游弋（西施）：这把西施教学局，不收你学费。]
    第26章 你俩这是在洗钱呢
    凌余选择蓝开，开局会和游弋一起从中路走一段路。
    他这把玩的英雄是澜，游弋的西施就一蹦一跳地跟他并肩走着。
    凌余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忽然觉得有点怪。
    他和游弋不是对家吗，那可是仇敌啊。
    按照套路，就算不到见面眼红大打出手的程度，也该老死不相往来啊。
    ……怎么在这里心平气和地五排打上游戏了？
    他越想越别扭，索性操控着自己玩的澜往边上一扭，超绝不经意地和西施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顺势抬头看向弹幕。

 第18章

    【这不对吧，这俩咋这么和睦？】
    【不是我请问呢，那这互掐的一年算什么？】
    【为啥游弋这死动静在别人直播间听着还怪撩的啊？难不成这b只喷自家人？】
    【我真有点看不懂了……难不成他们之前是在炒热度？其实私下关系还行？】
    【你们要真这么玩那我也不藏了，游凌99！】
    【点我主页看游凌同人文，纯恨小情侣囚禁play】
    【？？？求你了给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我也想看】
    【＋1，rwkk！！】
    凌余庆幸今天因为提前要开播而没开摄像头，不然明天就能在剪辑号上看到自己今晚连续几波变化莫测的脸色。
    野区的野怪要到第30秒才会刷新出来，凌余站在草里空a，清了清嗓子，试图引导弹幕别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
    “……正能量啊家人们。开个竞猜梭哈一下。”
    野怪即将刷新，他来不及重新编辑文字，就随便点了个预设的竞猜文案，是猜这把能不能杀7个。
    有两个选项，能或不能。
    在直播间的观众可以用观看直播的积分进行押注，押对的观众可以按照赔率获得相应的积分。
    【梭哈！】
    【感觉悬，浅浅押个不能吧】
    【不过游弋的打法很容易把打野喂起来吧，ling这把杀7个应该不难，梭哈了】
    【确实，就看凌哥会不会跟着游弋打了，这俩要是真能中野联动起来，不得薄纱那个歪歪啊】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游凌99999】
    【磕cp的有病吧，那种cs主播别来沾边行不行？】
    【？张口就来？你去医院看过没有？】
    【隔壁的狗这就护主来了？怎么你们是没有自己的直播间吗，还是那cs骂人又把直播间封了】
    ……
    两家向来不睦，弹幕的和平也只是短暂的，很快就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凌余刚刷完一片野区，抬头看了眼弹幕，皱了一下眉。
    “大家不要吵架，房管把引战的和骂人的都禁言一下。”
    他刷完蓝区，从中二塔往自家红区的方向走，看到游弋的西施罕见地没去对面野区打骚扰，而是在中塔下站着挂机。
    游弋的操作稳，但是打法一向出了名的莽。
    自家打野是蓝开的情况下，对面打野多半也是镜像开的。
    照游弋惯常的打法，他此时应该站在中左去尝试抢对面红区的三猪吧……
    凌余想到这里，晃了晃脑袋，猛地打断了自己的思路。
    ……等等，自己怎么这么了解游弋？
    平时也就偶尔刷到过几次游弋的对局剪辑，巅峰赛跟游弋撞过几把车吧。
    在想什么呢。
    凌余摇了摇头，一边释放技能打着红buff，抬头随意地瞥了一眼弹幕助手。
    如果有在线观众送出大额礼物，直播间的弹幕助手会闪烁提醒，防止他遗漏掉需要感谢的礼物。
    凌余这一抬头，看到弹幕助手的礼物界面正在疯狂地闪烁着金光。
    有这特效的基本都是鲸鱼tv最高等级的那几种礼物了。
    是哪个大粉刷的吗？
    凌余看向送礼人的id：“感谢……二四六八，我去，十个心海！感谢我游弋……？”
    他的话语明显卡壳了一下，再次看向那个名字。
    [游弋送出了心海＊10]
    [恭喜游弋成为在线观众榜top1]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符，蓝v认证过的id也不可能重名。
    ……只可能是那一位了。
    “呃，感谢游弋哥送来的……十个心海，非常感谢……”
    十万块的礼物砸下去，游弋的id瞬间出现在了凌余在线观众榜的首位。
    送礼物会自动关注主播且加入粉丝团，凌余还在瞳孔地震呢，就看到平台贴心地弹出来一条新消息提醒：
    [游弋：我们已经互相关注，快来聊聊天吧～]
    ……他算是知道游弋刚刚在中路挂机那一小会是在干什么了。
    凌余的头脑一片混乱，手里的操作也变得乱七八糟的，一段位移直接撞在了红区的墙上。
    弹幕在短暂寂静了一会后，飘过一条问出了凌余心声的文字：
    【……你俩这是在洗钱呢？】
    第27章 开了吗？我是说灵智
    队麦里传来了西呱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游哥，他们说你出去豪掷千金了啊，我也想要～”
    鹿游刚在凌余的直播间送出去十万块的礼物，嗓音依旧一点起伏都没有，平淡地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做了解释：“礼尚往来。”
    是还了凌余之前刷的十个心海。
    凌余心想，确实是自己莫名其妙先去对方的直播间送的礼物。
    但是游弋还回来又是几个意思？不领情吗？
    礼物到主播手里会被抽取分成，尤其是凌余这种还签了公会的主播。
    两人这一来一回的刷了十个心海，实际各自到手都不到一半，半数的钱都被平台抽走了，也不怪粉丝觉得他俩在“洗钱”。
    凌余刚在下路失误撞墙漏了视野，对面对抗路谨慎地撤回了塔下。
    这波抓不到人，他快速帮自家对抗过了线，准备坐传送阵到中路或者上路去找一波机会。
    游弋的西施见他进了传送阵，点了个“请求集合”。
    对面歪歪玩的是弈星，算是手比较长的英雄，大概是怕被西施开到，这把歪歪打得很苟，除非自家打野在附近能赶来支援，否则基本不出塔半步。
    这波中线已经清完了，两边的射辅仍在互相打消耗，怎么看都是往上路传送更容易开出节奏来。
    作为鲸鱼最高级的礼物，心海拥有长达8s的全屏动画和音效，十个心海能在他直播间里经久不息地炸上一分半的烟花。
    凌余迟疑了半秒，选择看在十个心海的面子上暂时摒弃恩怨，传送到了中路。
    几乎是凌余的澜使用传送阵法的瞬间，游弋往前走了半个身位，闪现接一技能，拉中了站在塔下没漏一点视野的歪歪。
    在歪歪视角里，就是屏幕里突然窜出来一个鬼一样的西施，并且技能跟开了自瞄似的，精准地命中了自己。
    西施的大招使用后能让原本只能牵引敌方位移一段的一技能变成两段，于是这连续的两段牵引控制直接将歪歪从相对安全的塔下拉了出来。
    澜刚好传送到中路，扑上去用大招又将歪歪推出来了一段，后者交了闪现都没法逃回去。
    西施和澜的的三段控制衔接紧密，歪歪本来就被西施打到只剩半血，再吃了澜一套技能，当场就被抬走。
    [系统播报：西施击杀弈星，first blood！]
    弈星这英雄有个自带“名刀司命”的被动，凌余的澜刮了他一套，刚好把对方的名刀打出来。
    而此时西施恰好跟上了一个球的伤害，于是歪歪的人头被游弋收下。
    这套配合打得天衣无缝，但凡他俩其中一人慢上一拍，歪歪这波就逃出生天了。
    捧场王西呱呱人在发育路，虽然没看到中路刚刚发生了什么，阿谀奉承的话却从不迟到：“666直接一血，不愧是游哥，大家好好看好好学啊。”
    左下角的消息频道跳出来一行文字，红名，是对面发的。
    [（全部）歪比巴卜（弈星）：开了是吧？]
    文字能表达的情绪有限，简单四个字看不出语气的起伏，队里几人都以为歪歪只是在感慨。
    毕竟西施玩家的最高荣誉不是来自队友的彩虹屁，而是来自对面的谩骂，比如歪歪这句质疑游弋是不是开了。
    游弋没吭声，反手打字回去：
    [（全部）鲸鱼tv-游弋（西施）：你开一下吧]
    [（全部）鲸鱼tv-游弋（西施）：我是说灵智]
    几个直播间的弹幕都要笑疯了。
    【6666666】
    【开了吗？我是说灵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敬这个yy是条汉子，竟然敢于跟游弋互动】
    【高攻高防游弋vs低攻破防歪歪，不行了，孩子们你们觉得我能战胜他吗】
    ……
    歪歪看到游弋的回复，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他复活从泉水出来，给自家打野打了信号，让他帮忙补中线，自己则是选择前往发育路挂边帮射手打优势。
    游弋毕竟是个玩大法师的，就算玩了工具人，打法和思路也是根深蒂固的法刺思维，不太可能和自己一样会选择放线挂边。
    只要帮射手建立起优势，推完一塔再抱团转中，打团弈星的作用肯定是大于西施的。
    这也是歪歪惯常的打法，也是当前版本“中路只能给队友当狗”的现状。
    工具人法师不需要经济和装备就能打出不俗的控制，可以把自己的经济分给队友吃，法师自己则沦为“第二辅助”，只能拿和辅助不相上下的经济。
    若是把歪歪这种打法称作是“无私流中路”，那游弋就是纯自私流了。

 第19章

    他在中左站了一会，没等到歪歪出来清线，大概猜到了歪歪的动向，给还在上路对线的射辅打了个信号。
    “法师上去了。”
    “okok。”西呱呱毕竟是个玩呆射的，深谙“猥琐发育”的道理，果断地放弃抢线，撤回了塔下。
    歪歪没在地图上漏视野，应该还蹲在上路草里找机会。
    游弋一边过着中线，开口：“对面野区要刷了，来进蓝区。”
    这话毋庸置疑是对着凌余说的。
    凌余此时的动向正好是向着对面蓝区的。
    显然就算游弋不说，凌余也有要去反野的意思。
    法师放线给打野吃的打法的确能让打野获得更多的经验和金币，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打野刷野的速度。
    策划大概一直是想改善中线被瓜分的现状，所以每个赛季都会多少做出点改动。
    比如加强了中路兵线的物抗，除了法师之外的英雄想吃中路线都变得费劲。
    比如加快了野区野怪刷新的速度，让打野玩家光是刷野区都忙得不可开交。
    歪歪放线挂边，无人清理的兵线就会进塔，对面打野势必要来清这波兵线，相应的，他刷野的时间就得延后。
    这波进野区，是开节奏的最优解。
    凌余戳了两下经济面板，在一闪而过的面板上看了眼游弋的名字，心中又抑制不住地冒出来了那个想法。
    在多次撞车、作为队友或是对手，或者事后偶然刷到对方的对局剪辑时都会冒出来的想法。
    ——游弋的的确确是他遇到过的，不管意识还是打法，都同他最合拍的中路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不到一秒钟，又被他同往常一样果断掐灭了。
    ……想什么呢。
    跟这种没素质的喷子主播尿不到一个壶里。
    第28章 孩子们等我破军
    发文字来不及，凌余就开了麦：
    “好，上路要是打起来的话狸子就开大摇人。”
    狸子是辅助，本来就比其他四人慢一波升四。
    他和西呱呱提防着没露头的歪歪，就一直在塔下猥琐发育。
    自然增长的经验一寸寸挪动着，终于让他升到了四级点出了大招。
    刚看凌余不开麦，狸子也一直不敢开麦，生怕说了什么有的没的得罪了中路那尊大佛。
    明明有嘴却要装哑巴，这简直是对e人最大的处刑。
    狸子感觉自己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眼看凌余都开口说话了，狸子畅快地把麦一开：“好嘞！”
    果然，就在自家残血小兵即将进对面中塔的时候，对面打野在中路漏了头，准备帮歪歪补这波中线。
    鹿游的西施给了个往上路走的假视野，实则绕回中右，站在了靠近蓝区的草里。
    这个位置是够他卡极限距离拉到对面打野的，但这波即便拉中了，队友也没法及时赶来，还容易被反打。
    于是他操控着西施在草里转了个圈，没有动作。
    凌余的澜也没有直接动手打蓝，而是先在对面蓝区的草里蹲守。
    对面打野是裴擒虎，手里捏着切换虎形态的一段位移，如果提前看到蓝区有人，肯定会放弃这个蓝buff跳墙逃走，必须得让老虎先把技能交了再打才稳妥。
    两人都是顶尖的意识，加上进攻的思路一致，都不需要多说，已经默契地双双蹲在了草里。
    对面老虎清完线跳进蓝坑准备打蓝，还没a出去两下呢，天降一个西施的一技能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自家蓝区的草里又莫名其妙窜出来一个澜，唰唰两下，老虎血条清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系统播报：澜击杀裴擒虎。]
    此时歪歪在上路露头，开大框住了在上路的射辅二人。
    西呱呱和狸子都在塔下，对面三人压在塔前，显然是想三打二强杀一个。
    这时狸子的大乔在上路开了一个大招，队友只要点击屏幕中出现的传送标志，就能直接传送到大乔大招所在的位置。
    西呱呱差点就被对面三人越塔强杀了，还好最后一秒闪现踩进了大乔的回城圈里，保住了自己的狗命。
    他在麦里骂骂咧咧：“卧槽，这么压，真把射手当狗打呢。”
    “就是，打狗也得看主人呢。”
    鹿游传送到了上路，一技能精准地在人堆里拉中了歪歪。
    后者没有保命被动，跑到一半被拉了回去，当场就被赶来的三人击杀。
    对面唯一一个差点闪现丝血逃生的射手，也被赶来的自家对抗路老夫子一个大招捆住，当场殒命。
    压塔不成，还被打了波零换三。
    “牛逼兄弟们牛逼！”狸子和西呱呱深谙绝育路之道，不放过任何一个夸赞鼓励队友的机会。
    基本上这样的开局，对面已经天崩了。
    鹿游标了一下对面红区：“进红，老夫子去补中线，下路塔放了。”
    对面对抗路是吕布，本来也想坐传送阵到上路赶来支援的，一看上路五个人，自己上去了也是多送一个，干脆打断了传送，把兵线继续往里运，准备拆下路的一塔。
    老夫子这波就算赶回去也顶多守住个下塔的血皮，不如直接把一塔放了。
    无人阻拦的吕布顺利强拆掉了一塔，被塔打到残血，准备回到自家塔下补状态。
    这边凌余他们也将对面红区扫荡一空，连一只小野都没给对面老虎留下。
    对面大概是因为这一波爆发了内部矛盾，歪歪忘记关“全部”，发了双方可见的消息。
    [（全部）歪比巴卜（弈星）：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打个蓝都能死。]
    [（全部）歪比巴卜（弈星）：吃那么多经济还不干事，难怪最高只能拿个小国标。]
    [（全部）歪比巴卜（弈星）：这波吕布要是传上来全杀了。]
    上波唯一活着还推了一座塔的吕布莫名被cue，缓缓扣出了一个问号。
    [（全部）冷静诠释手法（吕布）：？]
    凌余和狸子毕竟是歪歪的前队友，两边直播间里对歪歪的这番发言的讨论并不激烈。
    但西呱呱和歪歪并不熟，甚至西呱呱十分反感这种出轨男，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纷纷化为了吕布的嘴替。
    【不是我请问呢？这歪歪纯甩锅吧？】
    【这个yy但凡点开经济列表看一眼队里唯一一只不算劣势的队友是谁好吗】
    【笑死了吕布勤勤恳恳推完一塔，一看比分已经0:5落后2000经济吗，天塌了】
    【别怕孩子们，等我破军出来就有救了】
    【不愧是我们牢九门之首，还没开始发力队友已然捷豹频传】
    ……
    歪歪那边安静了一阵，要么是发现全部忘关了，要么就是队内开始开麦交流了。
    鹿游的第二个闪现cd转好了，他在中右转了两圈，估摸着歪歪不会主动冒头出来清线了，干脆一个闪现进了对面中塔底下的草丛。
    这个草丛是囊括在防御塔的范围内的，如果直接走进去，会被防御塔攻击而暴露视野。
    但是直接闪现进去，在对面视角里是看不到的。
    这打法莽，但往往有奇效。
    凌余看到他闪现进草，知道他想蹲对面法师或者打野，就往鹿游的方向靠了一点，准备随时接应他。
    果然，歪歪见鹿游的西施没在地图上漏视野，走到中路一二塔的中间就停了下来，打得很苟。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鹿游会在塔下的草里蹲他，当场又被拉中，两段牵引把他往塔外拉，跟个鬼一样。
    歪歪猛点自己的闪现，终于在西施第二段控制结束的瞬间闪回了塔里。
    他的被动名刀保了他一命，还剩个血皮，刚想回泉水补血，没想到边上突然窜出来一个澜，轻飘飘用一发惩击把他的人头收了。
    歪歪的屏幕再次黑了。
    他咬牙切齿，在消息频道发出了一句意有所指的话：
    [（全部）歪比巴卜（弈星）：开透很有意思？]
    第29章 游言弋语稳定发力
    鹿游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说的是自己。
    毕竟他下意识以为开透视的是凌余，而凌余和歪歪俩人也是老队友了，说不定彼此知道各自私下那档子腌臜事，这会被前队友痛击，恼羞成怒就开始揭对方老底了。
    直到又逮着杀了歪歪两次，对方指名道姓来了句“你除了请代打和开挂还会干啥啊游弋”，他才回味过来。
    西呱呱“草”了一声，忍无可忍地开口：“这人脑子有病吧，上来就瞎几把造谣？”
    这种话私底下怎么说是一回事，现在大家都在直播，几万观众看着呢。
    歪歪粉丝量也不算小，姑且算个公众人物，直接这么公然在公屏上发出来，相当于就是在“开团”游弋了。
    开挂、代练这种事情在游戏里是很敏感的话题，游弋这些年不露脸不参加线下活动，说他请代打的言论不少，但充其量就算是游弋“树大招风”罢了，没有真正被实锤。

 第20章

    要想锤游弋，那肯定得摆事实讲证据，营销号造谣都还贴两段似是而非的视频上来呢，他歪歪怎么敢的？
    狸子反应过来这将是波大节奏，但他当和平鸽当习惯了，下意识给前队友开脱：“……歪歪可能被杀红温了，别理他。游弋怎么可能请代练和开挂，游弋哥前几年叱咤风云的时候歪歪还不知道在哪呢！”
    他的嗓音到后面明显有点底气不足了，大概是猛地想起来了游弋是何许人也，于是偷摸把鼠标往直播间的游戏音量上挪了一下，做好了时机不对随时静音的准备。
    鹿游在地图上标了个“进攻主宰”的信号，把发送消息切换到全部频道，又懒得停下来打字，就用语音转文字不紧不慢地发出去一句：“不要乱咬人，我怕得狂犬病。”
    弹幕说游弋“高攻高防”可不是空穴来风，歪歪这种攻击力对他来说的确不痛不痒，鹿游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连嗓音都没多大起伏。
    他这句话就在变相骂对面歪歪是“疯狗”了，当场把破防的歪歪气得跳脚，开始疯狂地打字。
    [（全部）歪比巴卜（弈星）：你是个什么东西啊还叫上了？]
    [（全部）歪比巴卜（弈星）：纯cs]
    [（全部）歪比巴卜（弈星）：真想把你塞回你＊＊＊＊＊＊]
    西呱呱看到这一句，差点手抖把闪现给点出去了。
    他闭了队麦，对直播间的观众道：“家人们，我看这歪歪有求死之道。”
    麦里鹿游似乎想说什么，很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贴心地把队伍麦给闭了。
    [（全部）鲸鱼tv-游弋（西施）：谁的标是代打来的自己心里有数。]
    [（全部）鲸鱼tv-游弋（西施）：哥们你这辈子能上个百段吗。]
    歪歪的弈星连续多次被击杀，对面没了法师，中塔难守，直接被拆掉了二塔。
    外塔一掉，也意味着野区彻底失手，全图野区都全成了凌余的囊中之物，凌余又要反野又要抓人又要开龙，小野根本就没空刷。
    鹿游玩得明明是公认的工具人法师，经济却高得出奇，只比凌余的打野低一点点，还不到十分钟龙点，金币已经是上把歪歪玩中路时的两倍多了。
    西施战绩5－0－7，四个头都是歪歪的弈星贡献的。
    他在对面蓝区卡了一手视野，刚好蹲到了复活走到高地塔前的歪歪，两球爆炸，再次给歪歪来了个快速回城。
    [系统播报：西施击杀弈星，godlike！]
    好了，这下贡献五个头了。
    鹿游自觉还是挺贴心的，让对方能在泉水里安心地打字。
    [（全部）歪比巴卜（弈星）：＊的请代练打的标装你＊＊呢？]
    [（全部）鲸鱼tv-游弋（西施）：不是哥们，比分数比不过，比段数比不过，现在开始比上脸皮厚度了，这么幽默吗。]
    [（全部）歪比巴卜（弈星）：这么有游戏理解怎么不见你上分啊，是这几天代练请假回老家了吗？]
    [（全部）鲸鱼tv-游弋（西施）：好像没见你定榜过前十，是钱没给到位吗。]
    [（全部）鲸鱼tv-游弋（西施）：转点过来我帮你打算了。]
    [（全部）歪比巴卜（弈星）：我＊＊＊]
    [（全部）歪比巴卜（弈星）：现实里过的不如意天天在网上找存在感的cs]
    跟这种人对骂鹿游只觉得索然无味，典型的游戏比不过就开始扯现实，有时候骂着骂着都能给自己说乐了。
    [（全部）鲸鱼tv-游弋（西施）：好了好了别叫了，我qq农场是缺条看门的。]
    [（全部）鲸鱼tv-游弋（西施）：明天来我农场报道行吗。]
    [（全部）歪比巴卜（弈星）：你＊＊＊，线下是不是长得一头猪样啊？]
    [（全部）歪比巴卜（弈星）：＊＊东西，打比赛哪个队要你？]
    这边的狸子直接就被地图炮到了。
    要知道前脚他还在vx给游弋发鲸鱼杯的组队邀请呢，后者虽然态度模棱两可的，但既然愿意进来和他们同队打游戏，这事就有八成希望能成。
    而且就目前为止，他觉着游弋此人也并不像传闻那般恐怖，反倒相处起来还算轻松。
    狸子知道没法再继续和稀泥当和平鸽了，正想打字说两句表明立场呢，却见刚才一直闭麦吃瓜态度不明的凌余已经发出了两条消息。
    他胆战心惊地看向那条消息，心说ling一向和游弋不合，不会是趁着这会一起骂游弋两句吧。
    [（全部）心事凌碎（澜）：没证据就不要污蔑别人]
    [（全部）心事凌碎（澜）：他没有开挂，也不需要代打]
    狸子沉默了两秒，小心翼翼地闭了队麦问弹幕：“……我语文不太好啊，家人们，这个‘他’，说的是游弋哥吧……？”
    第30章 游弋什么学历
    凌余发出去这两句，抬头一看电脑屏幕，赫然发现游弋的名字竟然还挂在自己的观众榜上，莫名有点面热。
    他轻咳了一声，给自己找补道：“……没有帮谁说话的意思，就事论事而已。”
    这把经济碾压了对面一万多，加上对面的野区早早炸了，三路全崩，最后对面五人甚至只能被堵在家门口虐泉。
    游弋就直接站在对面水晶面前，后面跟着一只嗷嗷待哺的射手西呱呱。
    对面刚复活就被西施拉中，方向盘都没划拉两下，屏幕再次黑掉。
    狸子已然完全被游弋这一手征服，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俩蹭助攻，游弋拉中一次他和西呱呱就此起彼伏地叫好，一口一个“游哥”“牛逼”，堪称情绪价值拉满。
    对面复活的几人只得拼命往泉水最靠里的地方站，才能免除被拉出去祭天的命运。
    这波游弋手里捏着个一技能，却一直没有拉人，而是在原地转圈圈。
    泉水里的人都缩在最里面，西呱呱a不到，能增加攻击距离的主动装备“逐日之弓”又在cd，急得他也在原地直转圈圈，嘴里嚷嚷着：“游哥再拉一个拉一个！”
    凌余在开龙，看到左上角对面弈星还剩两秒的复活cd，大概知道游弋想干啥了。
    果然，歪歪复活的那一瞬间，游弋的一技能就精准地砸向了歪歪。
    歪歪早有预料似的，刚复活就点了金身，躲掉了这一拉，反手框了一个大招出来。
    对面吕布也抓住机会跳了个大。
    对面这个阵容打后手团是很猛的，只要弈星能框到，吕布跟上，一波就能把局势打回来。
    西呱呱在麦里凄惨地嗷了一嗓子：“卧槽！”
    凌余用惩击收了这条大龙，顺手点开经济面板看了一眼，西呱呱是有复活甲的，反而游弋出的全法，一件保命装都没做。
    但吕布大招落地的一瞬间，游弋哐哐卖了两件装备，买了个金身出来。
    游弋按下金身躲掉了控制，又闪现拉开身位，然后脑袋上多了个已购买复活甲的特效。
    但这波实在是打得太浪了，加上对面给足了控制，导致西呱呱和狸子都被强杀，游弋复活甲起来还剩半血，正在往后撤。
    对面剩余四人已然杀红了眼，直接追着西施杀了出来。
    眼看着游弋的西施只剩了一小截血量，即将被正在蓄力的吕布一刀带走之时——
    凌余的澜扑了进来，大招将马上追到游弋的四人全部推走。
    吕布的一刀落了空，西施得以存活。
    经济碾压的澜打这种对面站位密集的团战简直如鱼得水，进人群转两圈就把对面四人全部击杀。
    [系统播报：ace！（团灭）]
    对面大概是当场道心破灭，直接发起了投降。
    凌余这把战绩13-0，超额完成了“7杀”的竞猜，他放下手机，抬头看向直播助手。
    房管之前把言辞激烈的一些观众都禁言了，现在的弹幕还算和谐。
    【笑死，凌哥不解释还好，解释完怎么感觉有一种别样的滋味……】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事论事吧，这歪歪实在是太啥b了，我忍他好久了，游弋干得漂亮！】
    【i游真想说两句了，游哥他刚直播的时候确实比较冲，不爽就会开怼，现在基本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舞到他脸上他一般都不会理会的】
    【是的是的，游哥平时直播一直丧丧的，也就喷人的时候比较有劲了】
    【……实不相瞒我也收藏了游言弋语那个合集，简直是我的互联网嘴替……游弋的词汇量是真的牛逼，有人知道游弋什么学历吗，盲猜应该不低吧】
    【听说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去打过青训，那应该是中专？】
    【有可能，他请假理由老说是厂里加班……服了，是老子礼物砸的不够多吗！这b竟然不愿意当全职主播】
    ……
    “感谢‘小白qwq’送来的深海珍珠，谢谢。感谢‘凌哥天天开心’送来的热气球，也祝你天天开心。感谢‘星期五万岁’送来的豪华游轮……”
    凌余一边念着礼物感谢名单，一边囫囵地查看着滚动的弹幕。

 第21章

    常看的观众都知道ling跟弹幕互动频率不算高，一般都是在两把游戏的间隔里才会挑几条有意思的弹幕念一下回复一下，所以他们都喜欢在这个时间段疯狂地刷弹幕，以求被主播“翻牌”。
    凌余这还在谢礼物呢，随意瞥两眼弹幕，看到的都是“游弋”的名字。
    他心想，好像游弋的脾气确实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冲，难道之前直播的时候都是在搞节目效果？
    的确有很多主播是以这种方式做直播的，但是被封杀的概率也很高，得不偿失啊……
    但是游弋的意识出色，操作和思路也都无可挑剔，跟自己的配合也很好，要是能把游弋拉进队伍，说不定真能拿下冠军。
    凌余蹙了一下眉，还是难以想象他和游弋组队的场景。
    光是一想游弋阴阳怪气地喊一声“哥们”，他就直觉汗毛倒竖。
    ……还是算了吧。
    他正想着怎么跟狸子提这事，就听到麦里和西呱呱聊得热火朝天的狸子忽然话锋一转，唠家常一般cue了游弋一句：
    “对了游哥，组队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鲸鱼杯那个。”
    弹幕当场捕捉了关键词：
    【鲸鱼杯？】
    【难怪这俩会组排，原来游弋要进他们队伍了啊】
    【早该把yy给换了！上次拿不到冠军就是因为那fvv一直掉点】
    【歪歪确实菜，＊的，没ling和金银他们带躺，那采购估计连海选都进不去】
    【可鲸鱼杯决赛不是要去现场打吗，游弋会去？】
    这种事情一般都放私底下问，也就关系比较好的主播之间无所顾忌，直接直播上就问出来了。
    狸子是真感觉游弋人还不错，也很有意思，想着跟游弋交朋友的。
    眼看着上把一直不表态的凌余竟然都出来挺游弋了，他心道有戏，趁热打铁道：“毕竟打法变化也需要提前适应嘛，人选定下来我们就可以试试约训练赛了。”
    游弋那头蓄力了半秒，小麦一开，淬毒小嘴就来了。
    “……打法？你的意思是，那个歪歪掉点、送人头……这些其实是你们的战术之一？”
    第31章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狸子：“啊？哈哈，不能吧……”
    鹿游依旧锐评：“好吧，我还以为他是为了elo机制在刻意压低评分呢，原来是纯菜啊。”
    狸子干笑了两声，有种无力反驳的绝望感。
    “队伍需要磨合，我能理解。”
    鹿游正在电脑上看刚才没来得及看的微信消息，斟酌着回答：“我下周五前给你答复。不过不一定能来，你可以继续找其他中单。”
    电脑上登的是他微信大号，给他发消息的是他实验室的师弟蔡乐乐。
    【^_^：师兄，你给的参数有问题啊，我都做了第六遍了，咋每次都对不上呢？】
    【^_^：师兄师兄师兄！！】
    【“^_^”拍了拍你】
    【^_^：我刚问了师姐，她说这个检测必须要后半夜做才有稳定结果，原来如此，我后半夜再试试！】
    【鹿饮溪：？】
    【^_^：她还说要去小超市的第二排货架买一桶康师傅老坛酸菜面放到实验室，再对着仪器磕头拜三拜，少一步都不行！】
    【鹿饮溪：。】
    【鹿饮溪：那纯是她自己想吃】
    【^_^：什么？！可我看了师姐之前做这个实验的参数，和师兄你的能对上啊，看来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玄学！】
    鹿游：……
    其实是后半夜实验室的电压和冷水水压比较稳定，但鹿游懒得理他了。
    蔡乐乐那头没沉默多久，又发来了新消息。
    【^_^：师兄，听说你这次投的那篇文章，审稿人是你之前得罪过的那个老头，你说他会不会给你穿小鞋啊？】
    这也是鹿游迟迟不能给狸子答复的原因。
    三年前，才大二的鹿游初露锋芒，一举发了篇一区论文，被当时的导师带着出去参加一个交流会，期间遇到了那个蔡乐乐口中的那个“老头”。
    鹿游待人接物该有的礼数一向都很周全，挑不出什么错处。
    但他面上端着温温和和的，实际上却很难以接近，就难免给人一种很傲气的感觉。
    也不知怎么就扎了别人的眼，那老教授抱着胳膊用鼻孔睨着鹿游，意有所指地来了一句：“年轻人这条路不能走得太顺，对以后的发展不好。”
    那时候鹿游年轻气盛的，在游戏里狂得没边，现实中也没多谦逊，微笑着就反讽了回去：“那也总比一些人一路颠沛流离也爬不上来要好。”
    老教授当场就红温了：“你什么意思！”
    鹿游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没什么意思，只是陈述一个普遍现象。您不要激动，注意身体。”
    当时有导师挡着，不至于闹得太难看，就是这梁子确实是结下了。
    鹿游和那老教授后面又碰面过好几次，每次后者一见他就吹胡子瞪眼的，从没给过他好脸色。
    鹿游这篇文章送审到那个老教授那都卡了快两个月了，说是最晚下周五出结果，用脚想都知道得被打回修改。
    鹿游没抱什么希望，也不觉得自己有空去参加鲸鱼杯。
    毕竟比赛的时间大多固定在下午或者晚上，不可能因为他一个选手而调整，自然也不像直播一样可以随心所欲地请假。
    他很忙，要空出这样一个时间段，会打乱他的很多计划。
    今天整这么一出，只是因为他突发奇想，想和学弟打两把游戏罢了。
    他的号还挂在凌余的直播间，他能感觉得出来，凌余对“游弋”，是一种很微妙的抗拒态度。
    但凌余的打野确实玩得挺好，会跟他打进攻配合，刷野补线支援，每一项都做得很好，都很合乎他的心意。
    屏幕上方显示下一把正在匹配中，鹿游随手戳开了排行榜，想看看这个月的国标稳不稳。
    排行榜每次点开都会自动切换到上一次看过的榜单界面，因此鹿游一点开，先跳出来的是分路榜。
    国一是职业中路onion，124段。
    鹿游118段排在国三，顶上一个onion一个柯柯，后者是个“老板号”，有好几个代练在打。
    论单英雄分数，鹿游有三个全网断层最高分的法师，其他大大小小的国标也不少。
    但分路段数是取分数最高的五个英雄总分，加上次之的五个英雄的20％。
    鹿游平时常玩的也就那么四五个英雄，总段数比不过别人也不奇怪。
    他鬼使神差地切到了打野分路榜，看到排在第一的“t凌打野”的名字，又想起之前那些在他直播间跳脚的黑子总拿“你能上得了国一吗fvv”嘲他。
    他心想：要是这篇文章能过稿，这学期应该不会太忙了，到时候要不要试试打个国一，给i游们涨涨面子。
    思绪间，排位匹配成功。
    这把总算没再撞车，对面是五排的普通玩家，在认出对面主播的id后，一直积极地在全部频道发着消息，属于普通玩家撞车主播或职业选手的正常反应。
    [（全部）小于吃小鱼（妲己）：上电视了上电视了！]
    [（全部）村口蹦迪仔（狂铁）：凌哥凌哥我是你十年老粉]
    [（全部）窝要成为糕手（李白）：镜大人你什么开？]
    这把对面显然是个娱乐五排车，没有ban镜，让凌余拿到了镜。
    [（全部）心事凌碎（镜）：你的红开。]
    [（全部）窝要成为糕手（李白）：？那我去反我的蓝]
    李白刚走进自家蓝坑，“啪”的就挨了游弋的火舞一扇子。
    [（全部）窝要成为糕手（李白）：火舞大人！给我留一只monkey吧！]
    整局的氛围一下子轻松了很多，西呱呱和狸子又恢复了最开始的社牛状态，在下路你侬我侬地互动着。
    西呱呱：“宝宝，你吃血包～”
    狸子：“不，宝宝你吃，你要没蓝了～”
    西呱呱：“你吃～”
    狸子：“不！你吃～～～”
    节目效果拉满，弹幕也基本上全程在“哈哈哈哈”，很少出现前两把那种夹枪带棒的尖锐发言了。
    这把每条路都是碾压，对面被越塔强杀也不红温，还在消息频道发消息求“合影”。
    最后在对面高地上截图合了影，轻松地推掉了对面的水晶。
    明天不是周末，还要早起，鹿游并不打算打很久，打完这把就准备下线了。
    他顺手给队里唯一没有好友的凌余发去了一个好友申请，屏幕上弹出来一条提示：
    [对方收到的好友申请太多，暂时无法接收好友申请]
    他眨了眨眼睛，撇了一下嘴角。
    算了，来日方长。
    第32章 连麦，但是学习
    周五的时候，凌余收到了来自鹿游的消息。
    [鹿饮溪：抱歉啊，这周临时出去开了个会，原本打算今天过来把书还你的]
    凌余那句“没事哒，学长你什么时候有空都可”还打没打完，鹿游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第22章

    [鹿饮溪：不过这周末有普通话等级考试吧，你报名了吗]
    凌余把打字框里的消息删掉，心说卧槽，忘记这事了。
    报名是好久之前报的，他又没室友提醒，早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ling：报了tt但我还没准备，我给忘了，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鹿饮溪：东校区的设备都比较新，今年南大安排的考场也在东校区，到时候见面了还给你吧]
    [ling：诶，学长也要考吗？]
    凌余手比脑子快，发出去才猛地想起来，鹿游是什么传奇人物，会像自己一样连英语四级都奋战多次依旧没过吗。
    但鹿游已经在“输入中”了，现在撤回也显得欲盖弥彰，凌余苦恼地想：学长会不会觉得自己像个智障啊。
    [鹿饮溪：不是，我过去帮忙]
    [ling：喔喔！]
    凌余发完这一句，不知道该怎么聊了，赶紧切屏点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如何与crush开启话题”。
    热度为首的一篇帖子叫“可以跟crush热聊不停的24个聊天话题”。
    和凌余的诉求一模一样，于是他激动地点了进去。
    里面的前三条分别是：
    1.聊mbti/星座（了解对方性格）
    2.聊单曲循环了最久的歌（了解对方的审美/个性）
    3.聊最近吃到的好吃食物（了解对方喜好/生活）
    凌余：？
    怎么感觉每个都很冒昧呢？
    他再三思考，还是决定从刚才的话题延伸。
    [ling：学长之前考了什么等级啊？]
    学长的话，应该能考到最好的那个等级吧，一甲？
    鹿游回他：
    [鹿饮溪：一乙]
    有点意外，不过能考一甲的应该都是学播音主持的那种吧。
    [鹿饮溪：大概是最后的命题说话没发挥好，平时说话带一点口癖，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ling：那也很厉害了！有什么经验传授一下吗？]
    [鹿饮溪：我想想]
    [鹿饮溪向你分享了一个小程序]
    [鹿饮溪：正常来说考个二级不难，刷这个题库练习一下，和室友互相读着听，比较容易听出问题来]
    [ling：谢谢学长！]
    [ling：不过我不住校，只能自己练啦]
    凌余自觉这句话发出去有卖惨的嫌疑，连忙点了个可爱的表情包中和一下。
    [ling：/猫猫探头]
    屏幕那头的鹿游看着这只猫猫头表情包，挑了一下眉。
    ……卖萌？
    不过自己没能及时把书还给对方，的确有点过意不去。
    于是他打字回复：
    [鹿饮溪：可以读给我听，有问题我帮你指出来]
    [ling：真的吗！]
    [鹿饮溪：嗯，现在不忙]
    凌余喜出望外，点开了鹿游发来的小程序，里面会随机生成一页题目，由“读单音节字词”、“读多音节字词”、“朗读短文”和“命题说话”四个部分组成。
    他把那页题目截了个图发给鹿游，发现没法一边开着小程序一边给鹿游发语音，正准备把那张截图传到电脑上，鹿游一个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凌余那一瞬间眼睛都瞪大了，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慢了半拍。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窗外少了喧杂的车声人声，只有电脑机箱的风扇运转的嗡嗡声。
    他也分不清此时到底是电脑机箱在嗡嗡作响，还是他的脑袋在嗡嗡作响，失速的心跳在他耳边砰砰地炸着。
    凌余的指尖有点发颤，悬在绿色的接通键上。
    他暗恋了学长两年，连偷存在相册里的照片都不敢常看，总觉得自己多看一眼都像是在亵渎，哪敢想还会有和鹿游连麦打电话的一天。
    他点下了接通键，耳机里传来鹿游清润的嗓音：“这样比较方便，有问题我直接打断你，可以吗？”
    鹿游讲话和他演讲那时候的语调差不多，很轻柔，语速慢且温和，听着很舒服。
    凌余深呼吸，甩甩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学习，这是在学习！
    他回答：“好的。”
    那头应了一声：“嗯，那开始吧。”
    凌余看向题目，开始对着一个个朗读：“卧，鸟，妙……”
    他还没念到半行，鹿游直接出声打断：“停一下，这部分可以慢一点，保证字音完整清晰。你控制一下，大概就是……一分钟读三行左右的语速。”
    “喔，好。”
    对方是真的认真地在听并且给出建议，凌余也抛去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照鹿游说的重新来了一遍。
    “……读错了也不要重读，跳过就行。”
    “好。”
    “……多音节字词里一般会有4～5个必读轻声词，比如说叠词，第二个音得发轻声，你再念一遍。”
    凌余瞧着那个词语，音节在嘴里绕了两圈，还是低了点声音念了出来：“哥哥。”
    庆幸这是个语音电话，学长看不到他通红的耳根。
    这个词对着学长念出来，有点……
    那头沉默了一秒，语气如常：“嗯，语速音量尽量保持不变。”
    “好的。”
    凌余无法冷静了，脑袋晕乎乎地想：这个“嗯”是什么意思，学长算不算应了他一声，嗯，嗯？
    凌余的普通话没有多大问题，鹿游帮他把朗读的部分过了一遍，说正常发挥的话考个二甲没问题。
    “命题说话不难，表达清晰流畅即可，如果觉得困难，那就背一两个模板，到时候直接套用进去就好。”
    电话那头的鹿游大概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很轻地笑了一声：“……比如说西红柿炒鸡蛋。”
    鹿游伸了个懒腰，放松了一点：“好了，那就这样吧，后天见。”
    “好，学长拜拜……后天见。”
    凌余挂了电话，还有些呆愣。
    鹿游那一声笑，莫名又把他的记忆拉回了几天前。
    怎么总感觉学长笑起来的声音有点耳熟……
    嘶，怎么又把学长和那种……主播联系在一起了，怎么可能呢！
    凌余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看向手机屏幕，出神地想着：
    唉，越接触越觉得差距大啊……要是学长也玩王者，肯定也是玩得很厉害的那种吧。
    第33章 原来是梦
    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趴在花坛边打盹，飘下来的落叶盖在了猫肥硕的身上，后者皱了一下鼻子，甩了一下尾巴，任由树叶落在身上，一动都懒得动。
    凌余向周围看去，入目是一栋三角形状的大楼，掉皮的外墙彰显了这是座久经风霜的建筑。
    是学校的实验楼。
    喔，自己是在这里闲逛。
    其实是想看看能不能偶遇一下学长……
    他从衣服兜里摸出手机，借着黑色的屏幕不经意地照了照自己的发型。
    嗯，没有乱翘的头发，每一根头发都在他理想的位置上，是个完美的微分碎盖。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望向实验楼一楼的玻璃大门。
    那扇感应门只在逢年过节或是有大领导来访的时候才会通电，平时都得手动从边上的推拉门那走。
    凌余看过去的时候，那扇推拉门正好从内往外被推开，银白色的不锈钢把手上握着一只细瘦的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起来，好像就看到一只手，他就知道了来人会是谁似的。
    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人。
    那人身上穿的是实验室批发的白大褂，那种白大褂被别人穿着就跟个麻袋似的，但穿在他身上就很好看，有一种淡漠又禁欲的气质。
    鹿游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镜片的反光掩去了那双下垂眼带来的无辜感，让他看起来清冷得要命。
    凌余很少见他戴眼镜，听说鹿游的眼睛有点散光，也就做实验的时候会戴。
    鹿游一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站在实验室大楼的门口，环顾了一圈，然后朝着凌余的方向走了过来。
    同鹿游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凌余的心脏几乎要脱出胸膛。
    学长……发现我在偷看他了……
    学长是不是知道我暗恋他？！
    怎么办，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吗？
    ……还是自然地跟他打个招呼？
    ……
    千百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奔腾而过，他来不及捕捉住那点异样，鹿游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凌余舌头打结，费了好大劲才憋出一句：“学，学长。”
    鹿游比他矮，需要仰着一点脑袋看他，这么近的距离，凌余能清晰地看到鹿游的右耳垂上，有一枚小小的黑痣。
    鹿游嗓音平淡地开口：“你应该叫我什么？”
    凌余头脑发蒙，脱口而出：“哥哥……”
    他听见鹿游很轻地笑了笑，嘴角翘起，像一个小弯勾，应了他一声：“嗯。”

 第23章

    鹿游向他走近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凌余都能感受到对方扑在他脸上的浅淡呼吸。
    但是鹿游还在向他靠近，那枚小痣就在他眼前放大，放大。
    凌余方寸大乱，想后退，脚底却像是被浇水粘住了一般挪动不了半步。
    明明他比鹿游高，按理说，他才应该是占据主导权的那个人。
    但偏偏鹿游向他靠近时，他却感觉对方的身形在不停地拔高，高到遮天蔽日，让他的视野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什么，只能像什么小猫小狗一样呜呜冲对方臣服，任由对方对自己做些什么……
    鹿游凑在他的颈侧，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嗓音熟悉到让他天灵盖都一麻。
    在凌余如雷鸣般的心跳声里，鹿游开口了。
    语气散漫，轻佻。
    “……要我教你怎么玩打野吗？”
    ……
    凌余惊醒。
    入目一片漆黑，他从枕边摸出手机一看，凌晨四点半。
    原来是梦。
    ……草。
    他把手机往边上一扔，长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
    升起的那点躁意全被最后那句话吓萎了，他心烦意乱地在床上翻了两个身，却是找不到一点睡意了。
    他梦到学长的次数屈指可数，鹿游身上那种只能仰望的距离感太过根深蒂固，以至于他在梦里也不敢造什么次，顶多就是隔着人群远远地看一眼对方，连上去打个招呼展开对话的勇气都没有。
    “难得有和学长近距离交流的机会……怎么会这样……”
    他翻了个身，抱着脑袋在枕头上悔恨又泄愤地砸了一下。
    “凌余你真不中用啊！”
    他把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半晌才翻回来，心想：服了，都怪游弋那个b。
    他睡不着，干脆拿起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输入关键词“游弋”、“ling”，点击搜索。
    那就看两个他和游弋的掐架视频泄泄愤吧！
    凌余之前刷到过他粉丝做的低脂换头小视频，是把他和游弋的头像分别p到了一段搞笑视频里，还从他俩的直播里截了录音，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顶着游弋头像的小人bb一句，ling的小人就会扇他一巴掌。
    虽然不太道德，但现在他急需这样的爽剧桥段来出这口恶气。
    搜索的结果很快加载了出来，他设置过自动播放，于是热度第一的那个视频播放了出来。
    视频是一段游戏录屏，视角是ling的直播间，玩家id是巅峰召唤师3，显然是把巅峰赛。
    他操纵的镜正在打对面的蓝buff，打到还剩800左右血量的时候，镜突然停了手，边上路过的上官婉儿二一技能丝滑地收下了这只残血的蓝buff，发出来一个文字泡：谢谢你。
    画面在这一瞬间慢放，四周涌起粉色的爱心特效，弹幕疯狂地刷起了“99”“磕到了”“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什么玩意儿？
    画面转场，依旧是一把巅峰赛的对局片段，不过这把的时间应该不在近期，因为画面里凌余操作的露娜还是近距离平a，而现在的露娜已经改成了远距离平a。
    露娜踩着月亮标记，丝滑地在对面高地塔下穿梭，拿下了五杀，他残血从对面塔下走出，他的血量再被塔打一下就要死了，但有个队友却在帮他抗塔。
    那是自家的中单貂蝉，貂蝉原本有大半的血量，硬是抗塔到只剩个血皮，直到露娜安全出塔，貂蝉这才用二技能的无敌帧躲掉了最后一下致命塔伤。
    画面再次慢放，粉色特效重新溢满屏幕。
    弹幕又开始“好爽好爽”“9999”“双强就是坠吊的”。
    凌余困惑地看了一眼标题，是个粉色的爱心图标，没有别的文字，也不知道为什么搜“游弋”和“ling”会出来一个这样的视频。
    直到他在那堆莫名其妙的弹幕里看到了一条“游凌99”。
    凌余：……？
    第34章 心海之下的汹涌爱意
    原来这是个他和游弋的……
    cp向视频？！
    凌余简直绝倒，差点当场就要打开评论区为自己狠狠辩解一番。
    ……这第一波是马上要到十分钟龙点了，自己还有大半蓝量，完全可以拿完龙再去拿自家蓝buff。
    而婉儿这波几乎空蓝，回家补一波状态再赶回来肯定来不及，而且那把婉儿的战绩也很不错，换谁来打野都会让这个蓝的吧！
    第二把自己11-1的战绩，悬赏金肯定很高，要是被塔击杀，人头肯定会落在最后a了他几下的射手身上。
    比起白送一大笔钱给对面，手里有二技能的貂蝉会帮自己抗几下塔也是人之常情好吗！
    还有这第三把……
    ……啊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们！！
    他戳开视频发布者的主页翻看了一下，发现对方竟然从一年前就开始剪辑他俩的cp视频。
    而且从对方主页自动推荐的几个视频来看，先前这人的视频热度一直都不高，直到……一周前。
    一周前发布的一条视频，点击量有20w，标题叫“心海之下的汹涌爱意”。
    凌余看到“心海”两字，脑门都突突了一下，实在没有勇气点进去看。
    ……十个心海是哪个傻逼先刷出去的不用多说。
    要是没有那十个心海，搞不好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但这视频发布者既没打打他俩的标签，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顶多算是圈地自萌磕cp玩儿，要是正主就为这么点小事就亲自下场，反倒是没有格局。
    “……算了。”
    凌余把被子往脸上一蒙，叹了口气，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
    大学的普通话等级考试是全国性的考试，南大这次的统一考点定在了机房设备比较新的东校区。
    报名的考生以班级为单位，坐校车统一前往东校区进行考试。
    凌余临时抱了两天佛脚，除了最后的命题说话心里还没什么底，自觉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反正他也没什么过高的追求，能考个二甲凑合就心满意足了。
    比起这个，令他更在意的是和学长的约定。
    一想到今天要见到鹿游，一向赖到七点半才起床的他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对着镜子精心捯饬了好几套造型，确保每一根发丝都是精致帅气的弧度，这才出了门。
    同班几个自来熟的男同学见到他，纷纷笑嘻嘻地问他是不是在东校区有个女朋友。
    凌余面上笑笑说没有，实则在心里苦哈哈地叹气，心道只有个暗恋的学长。
    校车从南大本部出发，到东校区有二十分钟的车程，一车同学或睡觉或看手机，一路上倒是挺安静。
    凌余本来想再刷刷题库，但校车行驶起来摇摇晃晃的，再看屏幕上那些蝇头小字就很容易晕车，凌余看得头疼，就切了个音乐软件想听会歌。
    偏偏今天音乐软件给他的推荐的歌单还都是些甜甜的小情歌。
    凌余捂了一下脸，忐忑不已。
    他点开了微信，给鹿游发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一句客套的问候，但鹿游被他置顶在了消息列表，于是只要一点开微信，就能看到对方的名字。
    不知道等会有没有机会能跟学长多说几句话……不过今天来的同学那么多，学长又一向很忙，还书的时候和他稍微聊两句，让他给我加加油也挺好的呢。
    凌余这么想着，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像青春疼痛文学里多愁善感的主角。
    唉，这就是暗恋的滋味吗，好苦涩。
    但……约定了今天见面的话，是不是应该给学长发个消息呢？
    思绪间，他已经戳开了和鹿游的聊天界面，在对话框里斟酌地打了一行字：
    [学长，我已经在路上啦^o^]
    他审视了一番自己打的那行字，目光停留在输入法自动加上的那个笑脸颜文字上，感觉傻逼透顶。
    于是他全部删除重打：
    [学长，什么时候有空把书给我？]
    不行，太冷漠，跟催债似的。
    [学长，考完试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呀～]
    不行，目的性太强，太突兀了，容易被拒绝。
    [学长，有几个题不太懂可以问你一下吗？]
    不行，又不是初高中生了，他俩一个文科一个理科，所爱隔专业，能有啥题问的。
    ……
    凌余没招了。
    他返回了聊天列表，看到公会的负责人给他发来了消息。
    [云旗-昭昭：小凌，周六的鲸鱼盛典别忘了哈，直播是晚上七点开始，下午三点开始彩排，记得早点到场，做个帅帅的妆发～]
    凌余作为云旗公会的签约主播，这类大型活动都有公会负责人帮他和主办方进行对接，省去了不少工夫。
    盛典的策划方案昭昭也给他发了过来，流程和去年大差不差。
    不过去年这个时候凌余还只是个小主播，只能隔着屏幕看看直播，今年竟然火到能去现场领奖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第24章

    盛典全程大概两个半小时左右，光颁奖也没啥看头，会进行一些热门游戏的表演赛，比如王者荣耀。
    像游戏区这些主播，相互熟悉的三天两头就会组排，就算不熟也会时不时撞车一两把，让一群大老爷们到现场去搓玻璃可没什么看头。
    这表演赛，重点可不在比赛，而是一个表演。
    参与这个表演赛的不止游戏区的这些老油条，还有颜值区、舞蹈区等非游戏分区的主播，把参与主播的名字全部打乱，随机抽取十人进行5v5内战，主打的就是一个节目效果。
    文档里还附了一个名单，是参加表演赛的主播名字，已经报名的有五十多个人。
    凌余随便翻看了一下，大部分还是游戏区的那些个老熟人。
    忽然，他下滑名单的手指顿住。
    他在嘴里无声地念了一遍那个名字，心里仍觉得不可思议。
    “……游弋？”
    之前狸子跟他说过，说听说游弋可能会去参加今年的鲸鱼盛典，他当时听了一耳朵，转头就忘了，完全没当回事。
    没想到……是真的？
    这么说，游弋不是客套，而是是真的在考虑要不要加入自己的鲸鱼杯队伍？
    凌余的脑子有点乱了。
    虽说前阵子打那两把组排，让他对游弋稍稍改观了一点。
    但也就一点点，不足以让凌余心无芥蒂地和游弋一起打比赛。
    除非……
    凌余关了文档，返回到消息列表，看向自己唯一的置顶，苦涩地叹了一口气。
    ——除非游弋的皮下是他学长。
    哈哈，但怎么可能呢。
    所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他凌余，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游弋一起打比赛的！
    第35章 科学领路人
    蔡乐乐打着哈欠，拖着脚步慢悠悠地蹭着楼梯扶手往二楼的实验室挪。
    路过转弯墙上贴着的仪容镜，他凑过去，甩了一把自己的额发，盯着镜子里自己眼睛底下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叹了口气。
    “唉，怎么都快赶上他们医学院的规培面容了……”
    被廊上的冷风一吹，蔡乐乐冻得一哆嗦，人也清醒了一点。
    他缩缩脖子，把手往白大褂硬邦邦的口袋里一塞，上下打量了一番镜子里的自己，遗憾地想：怎么同样的衣服，穿在师兄身上就是禁欲系清冷学长，穿自己身上就像个披麻戴孝的窝瓜？有没有更加不吃建模的玩法？
    他长叹一口气，上了楼，准备继续昨天的课题。
    推开实验室的门，里面坐着他的那位“禁欲系清冷学长”，正在一手支着脑袋在看电脑，鼻梁上的镜片被屏幕映照着，反射出冷酷的光来。
    鹿游语气冰冷地开口：“蔡。乐。乐。”
    蔡乐乐关门的手一抖，险些滑跪。
    要知道师兄师姐们平时一般都不叫自己全名的，也就兴师问罪的时候会用这样的语气了。
    蔡乐乐点头哈腰地迎上去：“师兄，您说！”
    “昨天让你发邮件，抄送人你核对了吗？”
    蔡乐乐脑袋空空，试图狡辩：“应该……也许……大概？”
    鹿游冷笑一声。
    蔡乐乐立马低头认错：“我错了！”
    那封邮件里是蔡乐乐最近负责的一个课题的实验数据，实验过程特别磨人，需要两小时一采样，连着盯了四天，有两天还是鹿游帮他做的，就算这样还是给蔡乐乐熬得眼下乌青脚步虚浮。
    这数据原本是要发给导师看的，他昨天发的时候太困了，也没仔细看抄送人选了谁，邮件一发电脑一合就回去睡觉了。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鹿游的脸色，试探地开口：“是……发给谁了？”
    实验数据这玩意能看明白的人不多，一般都会当垃圾邮件处理吧，问题应该……不大？
    鹿游跟能读心似的，当场否决了他的幻想：“发给了隔壁组那个姓刘的，很巧，他正好跟你在做同一个课题。”
    蔡乐乐大惊失色：“啊？怎么会这样！那怎么办，他会不会剽窃我的研究成果？我靠，我辛辛苦苦熬了一礼拜才做出来的数据啊——”
    鹿游无视了蔡乐乐的哀嚎，点开附件，看了两页，越看越皱眉。
    鹿游无语，揉了一下眉心，叹气：“……算了，给他抄也没事。”
    蔡乐乐：“啊？”
    鹿游点了一下屏幕：“你的这个回收率，做到了280％？哇哦，真是旷古烁今的科研能力。”
    他语调毫无起伏地感慨着。
    将近百分之三百的回收率，这相当于嗑一斤瓜子吐三斤皮了，人才，真是人才。
    鹿游：“还有这个实验步骤，全错。你这是想干嘛？搞原创，好开辟一条科研新路线？”
    蔡乐乐往桌面上一趴，无力反驳。
    鹿游把文档关了，觉得太阳穴都在突突跳，他做了个深呼吸，皮笑肉不笑地补了一句：“挺好的，科学领路人。”
    蔡乐乐都准备好接受来自他师兄狂风暴雨的“教诲”了，没想到对面的鹿游把电脑一合，竟然开始收拾起东西了，俨然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蔡乐乐一愣：“师兄你今天不做实验了？”
    鹿游“嗯”了一声，从桌面上捞起一本全英文的资料书，指尖在合拢的书页上很轻地搔刮了一下。
    蔡乐乐四下张望了一圈，实验室里只有他和鹿游两个人。
    他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地开口：“对了师兄，我听说你要去参加今年的鲸鱼盛典……”
    蔡乐乐是现实里，唯一一个知道鹿游就是“游弋”的人。
    要知道，本来做实验就烦，还要带个愣头青实习生，鹿游刚开始带蔡乐乐的时候还能装温柔谦和呢，到后面是真装不下去了。
    谁知道蔡乐乐每天起早贪黑地做实验写报告，竟然还有闲心看游戏直播，还刚好就看到了游弋的直播。
    他的脑袋搞科研不太灵光，在这方面倒是天赋异禀，越听越觉得游弋的嗓音语调像他的鹿师兄。
    他一翻游弋主页的直播记录，发现游弋开播的时间和鹿游休息的时间也诡异地重合。
    蔡乐乐憋了半个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师兄，你是不是在做游戏直播啊？”
    ……他还记得当时鹿游听到这话时的表情。
    鹿游那会正在纸上写着什么，见他来了，微微蹙着眉，连头都懒得抬，是有点不耐烦又很无奈的模样。
    听清他的话语时，鹿游的笔尖就顿住了。
    他大概顿了两秒，才很缓慢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和一脸好奇的蔡乐乐对视。
    饶是神经大条如蔡乐乐，也从那双漂亮的下垂眼里读出了想要灭口的凌冽杀意。
    但蔡乐乐向天发誓，他真的没有一丁点想要取笑他师兄的意思。
    他只是觉得很有趣，就好像鹿游这个人一下子变得生动鲜活起来了。
    讲真的，他以前看鹿游每天的“完美表现”，不止一次怀疑鹿游是不是个假人。
    “要不是假人的话，天天这样紧绷着过日子，该多累啊。”自知废物的蔡乐乐这么想着。
    在他再三保证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且一定会把这个秘密带进土里之后，鹿游才板着脸放过了他。
    此事之后，蔡乐乐感觉自己和鹿师兄之间的关系好像拉近了一点——当环境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鹿游直接盐都不盐了，淬毒小嘴一张就开始对着他冷嘲热讽。
    ……还是很怀念温柔的鹿师兄的tat。
    鹿游没立刻回答他去不去参加鲸鱼盛典的话，而是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先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还没确定，再看吧。”
    蔡乐乐兴奋起来：“那作为嘉宾是不是有内场券啊？我好想去看现场啊！师兄师兄～”
    蔡乐乐捏着嗓子扭着身体撒娇，给鹿游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鹿游拎上包火速逃离，嘴上还是不饶人：“滚去看炉子。”
    拉开了实验室的门，鹿游低声而迅速地开口：“……晚上给你发电子票。”
    门合上了，蔡乐乐愣了愣，快乐地嗷了一嗓子。
    “师兄！你——是我的神！！”
    第36章 你是0吗？
    凌余纠结了一路，还是没想好给学长发什么消息。
    倒是快到东校区的时候，鹿游主动给他发来了消息。
    [鹿饮溪：到了吗？]
    凌余激动地差点没握住手机，在编辑框里删删改改，矜持地回复：
    [ling：应该快了]
    鹿游好半天才回他，就回了一个字：
    [鹿饮溪：好]
    凌余恨不得穿越回三分钟前，给矜持的自己来上一逼兜。
    让你装！这下学长只回一个字了，还怎么继续愉快地聊下去？
    校车一路摇摇晃晃地进了东校区的大门。
    凌余这还是第一次来东校区。
    比起有着“百年名校”之称的南大本部，东校区的设施确实肉眼可见的新，起码没有随处可见的渗水掉皮的建筑外墙和东倒西歪肆意生长的老树。

 第25章

    校车停在了综合楼旁的空地上，放下了这一车学生，又返回去接下一个班的同学。
    一个班的同学排着稀稀拉拉的长队，班长站在最前面扯着嗓子询问人到齐了没有。
    大学里一向管理松散，班主任和辅导员不是任课老师的情况下，几乎一学期都见不上两回，其他时候有事没事全是找“班长”，给班长同志忙成了团团转的陀螺，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职位典范。
    他们几乎都是第一次来东校区，好在到了之后，会有本校区的志愿者同学过来给他们引路。
    来的时候凌余还畅想过有没有可能一下车就碰到鹿游呢，可惜来接他们的是个陌生的学姐。
    东校区的教学主楼都是哥特复兴风的建筑群，尖券、飞扶壁和彩色玻璃窗在阳光下恢弘而壮丽，最高的那栋楼顶上镶嵌着一座巨型浮雕石英钟。
    每个学院分布在不同的楼里，其间以长长的、错综复杂的连廊连接，教学楼都长得大差不差，墙壁上也没什么具体的标识，要不是有本校的同学在前面带路，恐怕连找到目的地都得花费不少工夫。
    连续穿过了好几条连廊后，学姐带着他们到了一栋白色的环形大楼前：“在三楼的大厅报道，我就先回去啦。”
    “好，谢谢学姐～”
    ……
    凌余缀在队伍末尾，跟着人群慢悠悠地上楼。
    脚还没踏上楼梯呢，只见声称要回去接下一批人的学姐去而复返，神神秘秘地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低声问：“你是0吗？”
    凌余：……？
    虽然已经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了，但这话问的是不是还是有点太冒犯了？
    学姐大概自己也品出了一点不对，火速找补道：“呃，不是那个……就是，鲸鱼主播ling！”
    凌余点点头：“是的。”
    他毕竟是露脸直播的主播，之前也经常被认出来，反正主播又不是明星，大大方方应对就行了。
    学姐捂着嘴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和先前认出凌余的大部分粉丝一样，激动而小心翼翼地开口：“哇你真的和直播里一样帅！我很喜欢看你打游戏的，我还是看你直播学的打野！没想到我们是校友，天呐……”
    眼看讲话这一小会凌余已经落后同班同学半道楼梯了，学姐也不欲再耽搁他，给他做了个打气的手势，自己先往外走：“去吧去吧！加油哦，祝你学业和主播事业都顺利！”
    凌余也冲她挥挥手：“好，会的，谢谢学姐！”
    不得不说，和这样有边界感又温柔的粉丝互动实在是让人身心愉悦，连带着今天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紧张感都消散了不少。
    他脚步轻快地跟上了大部队，思绪发散地想：游弋要是去参加线下活动，岂不是得被现场的黑子砍成臊子？
    挺合理的，他愿意趁乱去拼一刀。
    报名的学生需要先到三楼的大厅报道，再等着按批次进去考试。
    三楼的这个大厅原本应该是做讲座用的报告厅，很宽敞，能坐下数百人，班长对着名单，让他们按照批次一排排地往后坐。
    凌余的学号在班里靠后，坐到了最后一排，估计得等上好久。
    等得无聊，他从兜里摸出手机，解锁，画面还停留在和鹿游的聊天界面上。
    先前他给鹿游回了一个猫猫头的表情包，鹿游就没再回复了。
    他对着屏幕发呆，不知道该发些什么，半晌滑动了一下手指，文字泡刷啦啦地下滑着，能看到他们俩先前客气又没什么营养的聊天记录。
    其实也就寥寥几句对话，一翻就到头，他反复看得能倒背如流了。
    但是看着就是很高兴，能和暗恋对象有一点点交集，那都是他之前求之不得的事情。
    只是人总是贪心不知足的，最开始只是想着，多去实验楼底下逛逛，能看看对方也是好的。
    一旦有了能和对方接触的机会，就想多和他说说话，想和他交朋友，想和他……
    凌余惆怅地闭了闭眼睛，忽然听到前面同学们讨论聊天的声音高了一个度，整个报告厅的氛围活络了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目光一扫，就看到了大门口的鹿游。
    鹿游应该是刚来，正立在门口签到处的长桌旁，在翻看桌上的名单。
    他侧身站着，微微低着头，穿得单薄，那身姿就跟青竹似的挺拔好看。
    鹿游看了一会，放下名单，转过脸来，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这画面和凌余的梦境诡异重合了一瞬。
    凌余的呼吸加快了一些，心脏也跟着怦怦跳了起来。
    鹿游的目光在报告厅的一排排人头上迅速划过，然后精准地停留在了最后一排的凌余身上。
    只见他弯了一下眼睛，直直地就朝着凌余走了过来。
    凌余莫名心虚地按灭了手机屏幕。
    ……死脑子快想啊！该怎么自然又合理地冲对方打个招呼？
    啊啊啊好多人看着啊，怎么办怎么办，平时直播的时候几万人看着也没这么紧张啊！
    鹿游走近了，语气自然地问他：“准备得怎么样了？”
    也没带称呼，就像朋友之间偶遇，随口问今天吃了啥一样，稀松平常的一个问句。
    凌余的情绪莫名缓和了一些，他笑了笑，答道：“还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鹿游点点头，又问：“第一次来东校区？”
    “对。”
    “校门口新开了一家石锅饭，听说很好吃，等会要一起去尝尝吗？”鹿游冲他眨了眨眼睛，浅色的眼眸亮亮的，嘴角翘起，像狡黠的猫，“之前说过要请你吃饭的。”
    饶是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凌余此刻还是有点被迷得五迷三道了。
    但大庭广众之下，他的最后一丝理智拽着他，没让他做出什么痴呆表情。
    凌余小声道：“我在第八批，估计还得排上一两个小时。”
    鹿游一向很忙，他不想耽搁对方那么久。
    没想到鹿游又弯弯眼睛笑了，来了一句“没关系，我等你”，然后就去签到处帮忙了。
    ……留他一个人坐在原地方寸大乱。
    第37章 荣耀黄金二
    考试稀里糊涂就结束了。
    总体还算顺利，没有什么大问题，都会念。
    唯一的缺点就是考试用的单人间隔音做得不太好，他隔着耳机都能听到隔壁的声音，把自己读单词的节奏都带快了一些。
    为了维护考场秩序，出考场的学生不原路返回，而是从另一条楼梯下。
    这条路相对偏僻安静一些，从楼道的玻璃窗往外看，外面是一片常青树花园。
    鹿游就靠坐在一楼的长廊上等他，正低着头在看手机，远看着就和画似的赏心悦目。
    听到动静，他朝这边看过来，见来人是凌余，就把手机收了起来：“走吧。”
    他对凌余的态度很自然，也不客套地问一嘴考得怎么样，两人的相处平和得就像老夫老妻一样——
    不是，想什么呢。
    凌余迅速打断了自己的思路，不由因为羞赧而有些面热，他快步跟上了鹿游，企图让走路带起的那点冷风给自己迅速降降温。
    ……不过鹿游刚才在看什么？
    虽然偷看别人的屏幕不太礼貌，但他刚才惊鸿一瞥，瞧着那好像是……王者的局内界面？
    怎么说也玩了这么多年了，王者的界面他再熟悉不过，之前还在直播里秀过“露娜盲打挑战”，堪称是闭着眼睛都能在峡谷乱杀，绝不可能认错。
    总不能是竖屏在打游戏，那就是在看视频……这都不是重点，鹿游难道也玩王者？
    凌余纠结良久，还是试探地开口：“学长平时会玩游戏吗？”
    鹿游插在衣袋里的手指颤了一下，面色如常地“嗯”了一声：“……不常玩。”
    他偏过脑袋，看凌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了一下：“不是说叫我鹿游就好了吗，一直学长学长地喊我，也怪别扭的。”
    他这手转移话题实在精妙，凌余瞬间就不问游戏的事了，小声又支支吾吾地喊了一声鹿游的名字，眼神游移，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鹿游饶有兴味地瞧着，有种逗狗般的快乐。
    逗一下就害羞一下，好有意思。
    鹿游只是看着像个好人，实则道德感并不高，调戏起纯情学弟来简直是得心应手，且毫无负罪感。
    新开的这家石锅饭生意火爆，这时候又正好是饭点，店里人满为患。
    两人转了几圈，总算找着个空位，鹿游去拿了两听罐装可乐来，给了凌余一罐。
    鹿游拉开了拉环，从边上的筷筒里找了根吸管出来，语气颇为遗憾：“天太冷了，店里的冰柜没有通电。”
    “确实，不冰的可乐完全没有灵魂。”凌余附和道。
    鹿游在实验室里待多了，多少有点洁癖，喜欢用吸管喝罐装饮料，总觉得这样会干净点。

 第26章

    常温的可乐用吸管喝着，一口下去半管都是气，喝得没滋没味。
    凌余倒是没那么讲究，直接就闷了一口，一转头看到对面的鹿游正托着下巴咬着吸管发呆。
    他的眼镜之前就摘了，没有镜片遮挡，那双下垂眼就格外无辜，睫毛很长，瞳孔跟玻璃珠一样清透。
    鹿游歪着脸在看外面，露给他一个漂亮凌厉的侧脸，吸管被他叼在嘴角，用牙齿无意识地轻咬着，他的唇珠是小巧圆钝的形状，平时会习惯性地噙着一点笑意，细看的话嘴唇偏薄，绷直了就有一股冷酷无情的味道。
    可是怎么看都好喜欢。
    凌余头脑发晕，差点当场就准备直抒胸臆，和鹿游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张了张嘴：“鹿……”
    鹿游应声朝他看过来。
    同那双眼睛一对上视线，凌余却突然哑了声。
    不行，表白不能这么草率。
    这是他进行了长达两年的暗恋，就算结局注定是要被拒绝，也不能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
    凌余的话语一下子卡壳在了嘴里，眼见着对面鹿游看向他的眼神即将从茫然转向疑惑，他急得目光乱瞟，瞥见了自己放在桌边的手机。
    ——两人都有约会不看手机的共识，宁可对坐着面面相觑也没有玩手机打发时间。
    他灵光一闪，问：“你也打王者吗？”
    这下真把鹿游问住了。
    鹿游本来都以为这事翻篇了，没想到凌余又提了起来。
    刚才他在楼下等得无聊，就看了会西呱呱给他分享的歪歪黑料。
    主播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了，这互联网一向是墙倒众人推的，更何况歪歪本就是一片废墟。
    有歪歪以前的大粉脱粉回踩，直接发出了歪歪平时打排位的时候经常和男队友暧昧不清的录屏，搁以前这叫节目效果，搁现在那就是早有预兆。
    鹿游连着翻看了好几个视频，全是歪歪捏着嗓子喊别人“宝宝”、“老公”的，竟然没有人质疑歪歪的标是不是自己打的。
    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但还是得承认，果然大家对感情瓜的热情程度大于技术瓜。
    凌余考完出来的时候，鹿游正在看歪歪一把2-9的弈星录屏，他没开声音，光是歪歪的操作就看得他浑身刺挠，恨不得穿进屏幕里帮他打。
    见凌余出来，他就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没继续看了，没想到刚好被凌余看到了。
    事实证明买个防窥膜确实是有必要的。
    他不好推脱，只好点头：“对，不过玩得不太好。”还没打上国一中路。
    凌余眼睛一亮：“我玩得……还不错，有空可以一起玩啊。”
    鹿游沉默了半秒，恢复了笑盈盈的表情：“好，那得靠你带带我了。”
    crush一句“带带我”的杀伤力无需多言，凌余的心情一下子明媚起来，要是他有尾巴，早就甩得上天了。
    凌余：“对了，你什么段位了？”
    鹿游冷静地喝了一口可乐，实则是在脑子里把自己的账号全部检索了一遍，终于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一个不怎么用的小号来。
    鹿游：“应该是荣耀……”
    凌余挑眉。
    王者50星？这在普通玩家里算是相当高的段位了，学长果然干什么都很厉害！
    鹿游咽下可乐，补上了没说完的后半句：“荣耀黄金二。”
    第38章 双排
    鹿游登上了那个有些年头都没上过的号，一边领着回归礼包，一边暗自悔恨。
    “……早知道当时就说不会玩了，哪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吃完饭，隔了两天，凌余发消息邀请他打王者，语气可怜巴巴又小心翼翼的，他就没忍心拒绝。
    于是当场去鲸鱼tv发了个请假信，理由打了个“厂里加班，明天一定”，无视了评论里i游们的一堆问号，他扒拉出了这个几百年没登过的小号。
    凌余被蒙在鼓里，他可是心知肚明的。
    他，游弋，是国三中路。
    凌余，ling，国一打野。
    两个百段用“玩得一般”“彼此彼此”的借口地虚与委蛇了半天，然后扔下几万粉丝，请假跑黄金局双排来了。
    鹿游自己都觉得无语。
    他点开个人主页，复制了自己的id发给凌余。
    [鹿饮溪：迷鹿]
    这个号是他很早的时候注册的，最近场次都是好几年前的，那时候还没出局内评分系统，所以看不到评分，只有胜率高得出奇。
    不过段位低胜率高点也正常，不算ooc。
    他自我安慰着，同意了凌余刚发来的好友申请。
    凌余这号一看就是个新号，总场次还是个位数，段位白银，id叫雨凌凌。
    当主播的借个黄金号还不容易，随便在粉丝群里问一句，大把的v10号供他挑选。
    ……所以这个号是特意为了自己注册的。
    这个念头一起，他的心跳就跟着加快。
    鹿游莫名有点烦躁，更多是对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的茫然。
    他同意了凌余发来的组队申请，进了队，凌余开着麦，问他玩什么。
    凌余有一把十分优越的低音炮，在麦里听起来格外撩人。
    鹿游现实里注意形象惯了，说话会习惯性地端着，也就直播的时候会用本音放飞自我。
    通俗点说，就是他平时讲话一直在夹。
    他清了下嗓子，这才开了麦，端着调子，放缓了语速：“很久没玩了，不太会，我辅助你吧。”
    这种局让他玩中路，闭着眼睛都能c，还是玩个辅助混混得了。
    进了游戏，鹿游力求躺平混分，选了个瑶。
    凌余锁了个露娜，让鹿游有点意外。
    他知道ling的招牌英雄就是镜和露娜，但是在黄金局玩这个，会不会有点太大材小用了？
    其实凌余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这是第一次和鹿游玩游戏，哪怕只是黄金局，还是莫名没多少自信。
    ……怕输。
    他打大号守巅峰第一的时候都没这么忐忑过。
    所以想用自己玩的最好的英雄，力求给对方最好的游戏体验。
    不出意外，这把是露娜的单边屠杀局。
    凌余要是在直播，那些经常看他玩的老粉就能察觉出一点端倪来。
    【不是哥们，清个兵线而已，你用螺旋三连飘？你嫌前期蓝条太长？】
    【把对面打残了站在原地空a是什么意思？你改信佛不砂仁了？】
    【瑶没血了回个城，你红打到一半直接不打了回去接人？！】
    【哥，你玩的是露娜啊，你不是说过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可能让一个蓝吗？你自己蓝条都快空了给满蓝的瑶让蓝？】
    【这还是ling吗？家人们，我只看到了一只开屏的孔雀】
    【高，实在是高！这才是带妹的标杆，不愧是国一打野，吾辈楷模！】
    ……
    可惜他没开播，带的瑶又是个不怎么玩王者的回归玩家，无人能懂他的小细节。
    ——反正凌余是这么想的。
    然而被带的瑶本人却并非不解风情。
    就是因为明白对方这一个个小动作都意味着什么，鹿游才有点茫然无措了。
    有点装不下去了，要不然直接告诉凌余自己就是游弋？
    ……哈哈，还是算了，他怕凌余打一半直接跳了。
    屏幕里，凌余操纵着露娜在对面高地上乱飘，操作丝滑，令人眼花缭乱。
    鹿游的瑶挂在他头上，露娜吃了两下塔伤，瑶的护盾被打破，解除了附身状态，掉在了对面的水晶前。
    鹿游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移动着方向杆，让瑶往水晶和防御塔攻击死角的区域走。
    只见凌余的露娜竟然直接放弃了追对面的残血，断大过来帮瑶抗塔。
    ——半血的露娜帮将近满血的瑶抗塔。
    凌余边帮他扛塔，一边还进行着自我反省：“是我失误了，打太浪了，不然你不会掉下来的。”
    鹿游那颗向来精明的脑袋此刻近乎宕机，他干笑了两声：“……没事，你玩的很厉害。”
    后面又开了两把，凌余玩的都是镜。
    鹿游现场观摩了两把镜的“幻影杀”集锦，看凌余把那些在高端局不怎么实用但是看起来就是很秀的操作全部演示了一遍，几乎把镜的镜像玩出花来了。
    反之瑶这英雄操作简单，风评两极分化严重，但在炸鱼局确实是个锦上添花的英雄，只要跟对了大腿，直接就能发挥1＋1＞2的作用。
    凌余打的三把，基本把把都是30杀起步。
    第三把对面的射手被抓得怒发全部消息：
    [（全部）忧郁的超级兵（鲁班七号）：真烦你们这种带对象炸鱼的，考虑一下我们本地人的感受好不好！]
    鹿游戳开经济面板，看到21－0的镜，咂吧了一下嘴，不服输地想着：要是给自己来个死跟的辅助，也能打出这样的战绩。
    但嘴上还是得奉承一下凌余的，毕竟自己“不太会玩”。

 第27章

    于是鹿游带着点笑意开口：“你玩的好厉害，谢谢你带我上分。”
    凌余刚准备穿墙进对面蓝区，听到鹿游这话，忽然手一抖放歪技能撞了下墙。
    他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用镜像换位穿墙，嗓音含糊了一点：“……没有，你玩得很好，是你带我……拿蓝吧。”
    蓝buff被他打到只剩300滴血，就停了手等着瑶用二技能慢悠悠地拿下这个蓝。
    他看似冷静，内心已经开始鸡叫了：我靠！我靠我靠我靠！他怎么不否认“对象”这个词！啊啊啊啊他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
    第39章 来圈米了
    实则鹿游只是见惯了腥风血雨，认为对面的辱骂就是对自己的意识和操作最好的认可。
    谁能拒绝对局中被敌方骂上一句“透视”或者“代练”呢。
    下线后，鹿游先客套地回了凌余一句“下次再一起玩”，然后切到了游弋的微信号上，不知所谓地叹了口气。
    正好斩断给他发来了消息，是不知道从哪里复制来的文案：
    [斩断：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王者，有空我带带你吧，我现在星耀，妲己一套不解释连招可以直接打残一个鲁班，带你体验一下高端局。强者就是要羞辱弱者！我常年保持星耀的强劲实力，巅峰时期甚至上过王者，手感好的时候甚至可以拿下三连决胜。你知道胜方mvp吗？我拿过。]
    鹿游沉默了一下，心想星耀那确实太高了，他刚刚还在打黄金局呢。
    [游弋：？]
    [斩断：今天周四了，游哥，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小斩吗？]
    [游弋：到底什么屁]
    [游弋：放之]
    [斩断：qaq你好凶凶哦]
    [斩断：我已经内个过主办方了～到时候会暗箱操作把咱俩放同一个队伍的，你可一定要让我在清清面前大展身手啊！]
    鹿游盯着这条消息思索了两秒钟，又往上翻了一下聊天记录，才想起来“清清”是谁。
    是之前斩断说要追的那个女主播啊。
    游弋那时候看他正上头，没忍心泼他冷水，就没直接拒绝。
    结果这b倒好，真以为自己答应了，屁颠屁颠就滚了。
    也不知道斩断跟哪个大嘴巴主播提了一嘴这事，然后人传人的一顿宣传之后，大家都听说游弋要去参加今年的鲸鱼盛典了。
    反倒是他本人成了最晚知道的。
    这事要放在上个月，他肯定当场就打电话给主办方明确拒绝了。
    但现在就不好说了。
    ……因为他是真有点对凌余上心了。
    相处了几次，他知道凌余是真喜欢自己，只要自己肯费点心思骗骗他，估计招招手那小子就能心甘情愿地自己上钩了。
    他向来是个胜负心很重的人，既然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就不想一直遮遮掩掩地跟凌余相处。
    周六鲸鱼盛典确实是个好机会。
    可这太突然了，凌余发现自己就是游弋了之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惊讶，难以置信，恍然大悟，然后对自己这恶劣又表里不一的家伙厌恶不已？
    鹿游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头一回感觉到这么苦恼。
    怎么办呢。
    饶是有一颗让他在学习和生活上向来无往不利的精明大脑，在遇到感情问题时竟然也会宕机。
    鹿游没什么思路，随手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看着待机的电脑屏幕亮了起来，屏幕上还是鲸鱼tv的直播间设置界面。
    他之前本来是准备直播的，看凌余给他发了消息，才临时请的假。
    他移动鼠标，看请假条底下粉丝们给他发的评论：
    [？已经快一礼拜没有播了，hello，最近在哪里发财？]
    [又加班？求你了辞职做全职主播吧，是我们i游刷的礼物不够多吗？来圈我们米好吗]
    [受不了了，这b之前还笑别人掉下2100，现在西呱都超他100多分了，我们i游真的太没面子了]
    [出去都不敢说自己的爱播是游弋，太丢撵了，已经抬不起头了]
    鹿游一想，自己确实好久没打巅峰赛了，都已经掉出万强了吗。
    他看看时间，还早，干脆就点了“开启直播”。
    关注的主播开播时，粉丝都会收到提醒。
    于是他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蹭蹭地往上涨，全在弹幕里扣问号。
    【？】
    【不是不播？还好老子生性多疑】
    【666稀客】
    【？】
    【火速赶来了】
    【请假又开播？幌骗粉丝是吧】
    他是临时起意开播的，还没连上投屏软件，直播间里黑漆漆的，只有鼠标轻点的声音。
    鹿游看了眼弹幕，懒洋洋地开口：“主播在这个年纪已经很努力了好吗，准时开播，偷着乐吧你们。”
    “……干嘛，主播是歪果仁不知道吗，有两小时时差的。”
    【？？？】
    【新来的别信，这b又在胡说八道了】
    【受不了了，谁去给游弋户开一下，好想去线下真实他】
    【不是说他周六要去参加鲸鱼盛典吗，老子已经买好前排的票了，保证到时候颗秒这个b】
    【真假的卧槽】
    鹿游连上了投屏，设置好直播延迟，直接开了把巅峰赛。
    “打会巅峰赛。”
    他最近都没打，分数都掉出万强了，但分低也有好处，排得快，且好赢。
    顶端局排来排去都是那一小撮人，一把得排上半个小时的队，有时候努力一晚上才打了七八把。
    所以很多全职王者主播都有好几个号，就是因为大号排名高了之后匹配时间太久，等待时间里观众流失严重，才换着号打。
    鹿游这把几秒钟就排进去了，他随手预选了个火舞，抬头去看直播助手谢礼物。
    就这会工夫，他直播间的在线观众人数已经上升到了五万，并且还在持续往上涨。
    粉丝给主播送心海之类的大额礼物时，会自动发布一条全平台可见的抽奖通知，只要进入该直播间观看满五分钟，就可以免费抽取道具。
    鹿游一开播就有大粉给他砸了两个心海，因此被吸引来的没粉丝牌的观众很多。
    但这个涨幅依旧很吓人，比往常快了近一倍。
    鹿游扫了两眼，看到有不少戴着ling的粉丝铭牌的观众。
    他心下了然：今天ling请假没开播，大几万的观众都在外面乱窜。
    要不怎么叫“一鲸落万物生”呢，平台头部主播的粉丝盘漏一点点下来，就足够喂饱底下不少小主播了。
    【多少分的局啊，怎么这么多人看】
    【我还是第一次进游弋的直播间……】
    【好安静啊，主播怎么不说话？】
    【主播是118段国三中路游弋，全网最高分火舞貂蝉婉儿，欢迎大家关注！！】
    【这么强？关注学技术了】
    【学个蛋啊，这b纯纯请代练打的，这么久不播就是因为跟之前的代练闹掰了，这回找到新代练了就又来圈钱了呗】
    【游弋还需要请代练啊？他都当这么多年主播了】
    【那他为什么不敢去线下打比赛？】
    【怎么直播间的名字还真是“来圈米了”，盐都不盐了】
    ……
    鹿游看向自己的直播间标题，这还是之前有一次跟直播间里的黑子对骂的时候改的。
    弹幕滚动飞快，各种言论都有。
    要换成是以前的他，这种情况下谁来他都不会给面子的，早就已经在直播间里跟黑子们干起来了。
    但看着弹幕里时不时滑过的顶着ling粉丝牌的观众，他还是收敛了一下。
    于是直播间里的在线观众就听到游弋用他那把清亮的少年音用人机一样的语调机械地念着：
    “‘我喜欢你’这句话太轻微，‘我爱你’这句话太沉重，‘来圈米了’这句话就刚刚好。”
    第40章 等级森严的游戏
    【？他这是在发什么癫】
    【游哥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能再念一遍我爱你吗，爽得我想把ipad卖了给你砸两个心海】
    【主播讲话怎么这么人机啊好好笑】
    【我靠这波闪现好果断】
    【煮波也太细了吧】
    游戏开始不到一分钟，鹿游已经抢完线去对面红区闪现抢下了对面打野打到一半的红buff。
    一扇子收下对面打野的人头后，又利用火舞被动的位移，成功在对面赶来支援的中边包夹下穿墙逃生。
    他回到塔下吃血包，恢复状态准备过第二波中线，抽空抬头看了眼弹幕。
    “把ipad卖了给我刷心海……海底捞员工没拦你吗？”
    “是主播的操作细，说话不要断章取义。”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海底捞点单的ipad吗，笑死了】
    【救命，主播错过一个梗会怎样】
    【传下去，游弋请假的日子里都是在努力冲浪背梗】
    “是的，主播每天熬夜背梗很辛苦的，这样吧，明天请假，休息一天。”

 第28章

    【？？？？？】
    【不儿？】
    谈笑间火舞收下了一个三杀。
    鹿游看着弹幕飞过的问号，理所当然道：“扣问号干什么？这是为了不被时代的浪潮拍死在沙滩上，主播年纪大了，大家体谅一下。”
    这把结束得很快，鹿游好几天没打了，其实有点手生，加上刚跟凌余在黄金局炸完鱼，打得就特别莽。
    好在这把对面的水平都一般，在鹿游眼里几乎是破绽百出，都直直地往他的技能上撞。
    第一把直接拿下了顶级中路的牌子，这种局对他来说没多少含金量，也就没在结算界面多停留，顺手就开了第二把。
    这把依旧是秒进，但队友明显比上把活跃一点。
    刚进入禁选英雄的界面，就有队友开了麦笑嘻嘻地打招呼：“我辅助我辅助，这把有没有大腿？”
    鹿游还挺喜欢这种队友的，现在的游戏环境比起前几年变差了很多，大家都奉行一个“眼不见耳不听为净”的原则，一把游戏进去，五个队友有一个开着听筒的都很难得。
    巅峰赛队友都是随机匹配的，大家水平本来就参差不齐，总得意识相当才能有“看眼神行事”的默契，不开麦交流基本很难完全理解队友的意图，一波小失误就能导致全局的崩盘。
    另一个队友也跟着开了麦。
    三楼：“五楼兄弟，能给我打野吗，我单子号，包c的。”
    三楼的预选分路是对抗路，“单子号”就是代练打的老板号的意思，三楼大概是个玩打野的小代。
    五楼没同意交换分路，反手发了个胜率。
    [巅峰召唤师5：镜：胜率92％ 场次39 金/银牌26/11]
    三楼当场变脸：“我去同行吗，还是个通天代老哥，稳了稳了！那我玩中路吧，四楼兄弟给个位置！”
    三楼一个交换分路的请求发到了鹿游这里。
    鹿游很少给人让位置，反正王者是个等级森严的游戏，只要发一下标，对方自动就会改口的。
    [巅峰召唤师4：（大国标）中路118段]
    果然，三楼当场屈服：“卧槽，哥你玩你玩。”
    弹幕爆笑：
    【笑死我了踢到钢板了】
    【哈哈哈哈哈上一秒我单子包c下一秒哥你玩啥】
    【来到了主播最爱的装杯环节】
    【等级森严，不媚男不媚女，只媚强者，欢迎来到w市！】
    【这队友太有节目了】
    二楼：“能再发一遍吗四楼哥？我要截个图。”
    三楼：“对啊对啊哥再发一遍！”
    鹿游就又发了一遍，收获了二三楼此起彼伏的谄媚。
    他看了眼弹幕，理直气壮道：“什么叫主播装杯，我辛辛苦苦打的标，不装杯将毫无意义明白吗？”
    他顺手把本月的三个大国标截图贴在了直播间的左上角：“十二月成功人士，望周知。”
    还在选英雄阶段，两个开麦队友嘻嘻哈哈地吹牛逼，一楼也打字凑热闹：
    [巅峰召唤师1：这么强，118段中路是谁啊？洋葱哥吗？]
    三楼：“不是吧，洋葱哥好像120多段，这应该是哪个主播吧。”
    二楼：“四楼哥你要啥辅助？能开麦不四楼，指挥一下呗。”
    三楼：“太好了这把终于能混了！这个老板的号黑得很，差最后一把一直输输赢赢的，打得我头都大了，这把打完终于能下班了！”
    鹿游难得碰到这么明事理的队友，本来想让辅助拿个朵莉亚给他婉儿刷新大招的，可惜包括朵莉亚在内的几个版本强势的功能辅都被禁了。
    他看一楼射手出了个万金油狄仁杰，就继续预选了火舞，顺手开了麦：“拿个前排吧，张飞太乙都行。”
    “那张飞吧，炉子我不太会玩。”二楼锁了个张飞，又道，“我去四楼哥你声音真好听，能再多说两句吗，我有点恋爱了。”
    鹿游沉默半秒：“……不高级。”
    【笑死了】
    【给游哥吓得爬上崆峒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求你了跟我高级吧！高不高级高不高级？】
    【镜的胜率好眼熟啊，是不是芒果那个号？】
    【好久没看到游哥开麦指挥了】
    【纯路人，游弋一直这样吗，不行了心里已经生出别样的滋味了】
    ……
    开局见张飞想跟着自己走，鹿游给他点了个撤退信号。
    这把对面法师是沈梦溪，玩家们一般都是叫他“炸弹猫”。
    “我抢不过猫的，你直接跟射手就行。”
    张飞闻言懂事回头，去跟射手。
    这把边路单子哥选了个刘邦，这英雄几乎没什么对线能力，但是大招可以全图支援，单带能力也很强。
    自家射手选狄仁杰也是有抗压打算的，都是准备让自家中野开节奏，好抱大腿混这一把分。
    这把分段不算低，对面能看出他们的意图，选的都是有线权且支援能力强的英雄：中路炸弹猫，打野是嫦娥，边路孙策，射辅是戈娅和太乙。
    单从阵容来看，对面出的英雄显然都更强势一点。
    鹿游利用火舞的被动赶路，直接穿墙进了中右河道，往对面蓝区草里丢了一扇子。
    “蓝开。”
    第41章 让蓝？
    【哈哈哈哈经典开局往蓝区扔一扇子】
    【要来力要来力，五分钟让你爱上火舞】
    【我刚去看了下，这赛季的场次胜率都一样，真是芒果的号，镜是ling】
    【野区土匪要来了】
    【真假的撞ling了？】
    【凌哥不是没开播吗】
    【？？？】
    【他下播后确实一直有在打芒果的号来着】
    ……
    鹿游只是探了个蓝开，并没有进野区的打算。
    他回到中路抢线，对面的法师炸弹猫是中路最有线权的英雄之一，一级甩四个炸弹就能清完一波完整兵线，火舞抢不过。
    鹿游的技能没打小兵，主要用来消耗对面法师的状态。
    二级猫斩杀线很高，他果断给了一扇子拉开距离，回到塔下补兵。
    他给下路的射辅打了个信号：“猫下去了。”
    对面法师先去支援的情况下，自己就不能直接追上去，容易被反打。
    鹿游拉小地图往对抗路看，看到对面孙策在打河道的小野怪，站位很靠前。
    他点了进攻信号：“上路可以杀，先打他人。”
    刘邦向孙策靠近，假装想摸一下小野，实则是在逼孙策的技能。
    孙策果然交技能准备抢下这只小野，视野里忽然窜出来一扇子，刘邦接控制把他晕在了原地。
    鹿游没急着用一技能击飞孙策，只用平a和被动消耗他血量，直到孙策交位移想逃跑的时候才补上一技能的击飞控制，直接收下了孙策的人头。
    [系统播报：不知火舞击杀孙策，first blood！]
    刘邦这波被消耗到半血，但喜提了小野和助攻分的钱，美滋滋地开口：“太帅了哥！”
    他想回塔下吃血包回状态，又被鹿游叫回去：“先别走，过来打这个。”
    鹿游打的是对面红区的小鸟。
    他在地图的中路标了个信号给自家打野镜：“对面蓝开往上刷的，中线打野你看着补，补不了就等我过来一起吃。”
    打完小鸟，正好上路的第二波兵线也交汇了，鹿游没往回走，直接和刘邦一起吃上路兵线：“吃你一波线，把上路的资源一起拿了。”
    对抗路传送阵的地方还有一只小野，打完能给全队增加金币和经验。
    鹿游的打法一如既往的“土匪”，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66666】
    【不得不说游弋的火舞确实是国服火舞主播里最赏心悦目的一个了】
    【确实，没有一个技能是多余的，他对能量条的把控太稳了】
    【咋能这么冷静的，换我来早就一闪踢上去了】
    【单吃第二波中线吗，这把ling已经起飞了呀】
    【对面六分直接上票吧，这怎么打】
    见自家镜已经顺利补完了中线，鹿游就没急着往回赶，在上路丢了两扇子消耗了一下复活回到线上的孙策，然后给自家刘邦打了个撤退信号。
    “对面嫦娥刷完要过来了，你先别出去了。”
    这开局局势大好，鹿游从自家野区一路绕回中路，还有闲心抬头看一眼弹幕。
    “……？”
    他只庆幸他向来不露脸直播，不然直播间的几万人都能看到他刚才瞬间呆滞的表情。
    怎么有人说自家镜是ling？
    ……不能这么巧吧？
    他俩才刚一起打完游戏没多久？转头开的第二把就撞车了，还正好是队友？
    鹿游一边清线一边拉视角往下路看。
    这波镜在下路，刚好逮住了对面露头的辅助太乙，利用镜像换位突了上去定身，配合射辅补上的伤害，直接收下其人头。
    哪怕鹿游没玩过几把镜，也到底玩了这么多年王者了，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这么多猪跑了，单这波操作足矣看出来镜的确是个高手。

 第29章

    不过弹幕谎报军情也不是一两次了，鹿游也只是匆匆看了两眼弹幕，没完全信。
    看到镜一波丝滑收下太乙人头，鹿游顺手就点了下右上角自动跳出来的点赞按钮：“nice兄弟。”
    “对面蓝区可以看着进一下，嫦娥猫咪都在中路。”
    鹿游在中路卡对面中野的身位，阻拦他们回去守野区，自家野射辅则大摇大摆地进对面蓝区反蓝。
    “拿完蓝往中上打，下路不用控线，对面猫会下去支援的，别死就行。”
    刘邦正在自家蓝区踩视野：“对面来反蓝了。”
    对面嫦娥眼见下半区劣势，当即决定反野换节奏。
    鹿游：“留他，我在靠。”
    嫦娥这英雄没有位移，在鹿游眼中，这波决策跟送人头无异。
    刘邦蓄力控制住嫦娥，鹿游位移上去用二一技能打了一套消耗，嫦娥大残。
    这时对面刚刚升到四级的孙策开启了大招，开着船朝这边支援了过来。
    鹿游利用被动过墙躲掉致命控制，大闪出去把一直在边缘丢炸弹消耗的炸弹猫给收了。
    他只剩一小截血条，被孙策或嫦娥摸一下就得死，好在刘邦给他传大招提供了一个护盾，他果断回头反打，被动接一技能瞬步把对面边野踢起，配合赶来的镜收下这两个人头。
    “好大好大。”
    夸了刘邦给的及时大招，他点开地图在对面红区标了个进攻信号：“进红兄弟。”
    鹿游回到塔下吃血包补状态，点开商店买了一本吸血书，顶着一格半的血量直接就往对面红区的三猪而去。
    【我嘞个，这节奏也太密了】
    【背井离乡书get看来这把只有死亡才能让我游哥回泉水了/拇指】
    【精打细算到连只草鞋都不出吗？哈基游你这家伙】
    【太爽了……好想看ling和游弋双排，不敢想有多爽】
    【实不相瞒我也想看tt有生之年能见到吗】
    【小小嫦娥也想反蓝，吃我游哥的九天雷霆双脚蹬吧！】
    “打野拿完红抓波上，抓不到就往下路传。”
    鹿游回到中路清线，顺便帮镜收了没刷完的自家小野，站着中右往下路靠，镜同时坐传送阵来到下路支援。
    一波多打少越塔收下对面射辅的人头，再推塔、开龙、收野区……鹿游的思路和指挥有条不紊，经济差越拉越大，对面连一点翻盘的希望都看不到。
    鹿游推掉中二塔，正准备去压上路，只见正在打对面蓝的镜发了个“请求集合”的信号。
    鹿游愣了一下，因为不久前和凌余打的时候，凌余给他让蓝也会先发一个“请求集合”。
    镜身上有红蓝buff了，这难道是……给我的？
    火舞不缺蓝，但用来减cd也不错。
    他心想着，用被动位移赶路过去准备拿这个蓝。
    离蓝坑还有一步之遥，只要他一扇子就可以收下这个蓝——
    只见镜一个惩击收下了buff。
    ？
    鹿游有种被耍了的荒谬感。
    第42章 哈哈，原来是成小丑了
    镜拿完蓝，利用镜像换位突到对面下路二塔前堵住了对面射手。
    他的经济全场最高，两段一技能下去对面射手就差点碎了。
    对面太乙冲过来给射手套了个复活，两人双双倒下后又站起来，被赶来的火舞收下人头。
    鹿游绷着嘴角拿下了这个双杀，心想：哦，原来是叫我过来推下的。
    鼻子怎么有点红红的？
    哈哈，原来是成小丑了。
    正好这时候有好友给他发来了预约，鹿游顺手闭了麦，点开了消息列表。
    [（预约）斩断枷锁：快结束了吗？下局一起？]
    [（预约）斩断枷锁：为什么不回我vx，冷暴力我？]
    给他发来预约消息的是斩断，鹿游刚才没回他微信，大概是一上号看到游弋的号正在游戏中，斩断就直接开始骚扰他了。
    [（预约）斩断枷锁：没错，是你那么多的冷漠，让我感到无比的失落]
    [（预约）斩断枷锁：可是一个男人的心，绝不仅仅想要一个承诺]
    鹿游一边在对面高地行云流水地二闪收了对面法师的人头，一边抽空扣了个问号过去。
    [（预约）鲸鱼tv-游弋：？]
    斩断跟他一起玩了这么久了，知道这个问号是游言弋语正在蓄力中的意思，立马从善如流地改口：
    [（预约）斩断枷锁：打排位吗游哥]
    [（预约）斩断枷锁：一个人的峡谷太寂寞了，激情五排缺个中路，速来]
    鹿游冷漠地点了拒绝。
    [（预约）鲸鱼tv-游弋：不好意思，这次不行哦～]
    [（预约）斩断枷锁：？？？]
    [（预约）鲸鱼tv-游弋：不来，我打巅峰赛。]
    游戏里，己方已经一路推到了水晶前。
    双方的经济差已经被拉到了一万多，自家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失误点，很顺利就推掉了对面的水晶。
    鹿游又拿下一把顶级中路，他跳过了结算动画，看向自家镜的id。
    忧郁的农村入。
    ……确实是好眼熟的id。
    无需他深入回忆确认，弹幕里ling的粉丝已经开始尖叫了。
    【我靠我靠真是芒果的号！！】
    【啥意思？这把的镜是ling？】
    【游哥游哥做个火舞教学吧】
    【那凌哥局内咋不说话？被禁言了？】
    【肯定是不想跟这出生主播说话呗】
    【凌哥为啥不开播啊呜呜呜等得好苦】
    鹿游扫了两眼弹幕，心烦意乱，边谢礼物边挑顶着自己粉丝牌的回了几条。
    “火舞出装铭文直接看游戏里热门第一的，基本都是那一套，铭文我比较喜欢带吸血。”
    “游弋打游戏没有晃来晃去的三指操作看着很舒服……什么叫这个b不会拉三指？我是照顾你们的观感，这种局我闭着眼睛都能预判到。”
    “什么时候打个国一中路？你们能看到我常用啊，想再往上打段数就得玩点别的了，主播不喜欢玩工具人，没有那颗舍己为人的心。”
    “而且打排位表现还得有车队，主播现在还得带个2100守门员，怎么冲击两万分？”
    【哈哈哈哈2100守门员是在内涵谁？】
    【报！西呱呱昨天又掉下2200了，已经改名叫52岁悲伤射了】
    【45岁带娃中单和52岁悲伤射手，老年车队属实不易了】
    【怎么感觉今天主播很收敛呢？游言弋语已经一周没更新了，急需素材】
    “说什么呢，主播一直是温文尔雅的文明先锋好吗？”
    “上周刚骂过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骂的是人了？那操作是人能打出来的吗？”
    他返回了巅峰赛界面，准备继续开下一把，一个组队邀请弹了出来。
    [斩断枷锁 邀请 排位赛（4/5）]
    斩断显然不死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实在喊不到别的中路了，还在一个劲地拉他。
    鹿游点了拒绝，又一个组队邀请弹了出来。
    [狸狸狸花猫 邀请 排位赛（3/5）]
    鹿游点拒绝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是……狸子？
    他知道狸子是凌余的固排队友，俩人关系很好，是“游弋”目前唯一能和凌余建立联系的人脉。
    而且狸子的队伍人数是3/5，完全可以开三排，为什么还要拉自己？
    刚刚他和凌余撞车在了同一把，也就是说凌余和自己一样都是刚打完，难不成他们是在等凌余，然后差一个人开五排？
    理智的天平瞬间向情感倾斜，鹿游同意邀请，进入了狸子的队伍。
    【？不是说今天巅峰赛专场？】
    【斩断：so？】
    【这个id……是狸子吗】
    【老师我们家斩断回来之后一直哭】
    【不儿？打两把你就不打了？我还在畅想我的爱播这周重回巅峰第一呢】
    队伍里已经有三个人，房主是狸子，二三楼游弋都不认识，但是id还算眼熟，都是高分局经常碰到的人。
    狸子“芜湖”了一嗓子，先得意洋洋地炫耀：“看到没！人脉这一块！”
    ……看来是之前又进行了报菜名式摇人。
    “游哥你来的正好，给你介绍一下，二楼这个是金银，三楼子由，要不要一起打两把？”
    金银和子由就是狸子之前跟鹿游提到过的车队队友，金银是玩发育路的，子由是对抗。
    于是鹿游沉默两秒，超绝不经意地提问：“还差个什么，打野吗？”
    狸子：“确实，你那有认识的吗，拉一个来吧~”
    鹿游：？
    不是，你们三缺二拉我干嘛？去三排不香吗？
    他看了眼列表，的确有几个空闲状态的打野，还有个正4/5苦苦给自己发邀请的斩断。
    鹿游：“没人，那你们……”打吧我继续去巅峰赛了。
    他话还说到一半，金银正好开口：“难得人凑齐，把凌哥也叫过来呗。”

 第30章

    鹿游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
    【《没人》】
    【游弋什么时候和狸子的关系这么好了，我错过了什么？？】
    【无人在意一直右上角一直在邀请的斩断吗，笑死我了】
    【游哥好像准备加入狸子他们的鲸鱼杯队伍】
    【我靠，那他岂不是要跟ling一起打比赛了？】
    【我靠，那哥几个岂不是能去线下真实他了？】
    【？有这好事？】
    第43章 没人通知我啊
    狸子：“嘶，我拉他好几次了他一直没动静，这样吧我给他打个电话。”
    狸子直接用另一个手机打了个微信电话过去，他没闭麦，甚至是外放的手机铃声。
    反正相熟的主播直播的时候打电话摇人也是常事，没什么需要避讳的。
    鹿游就经常在睡梦中被西呱呱他们叫醒起来打排位，还被切片做了个合集，叫什么……游弋起床气纯享版？
    他之前刷到过几次类似标题的视频，不过没点进去看过，只是一度怀疑自己的观众是不是都带点m属性。
    电话铃声响了一会才被接起来，传来凌余模糊的声音：“怎么了？”
    狸子：“拉你排位呢，怎么不来？”
    凌余那边有关门的响动：“刚才在拿外卖。”
    狸子很自然地跟他唠嗑：“九点多了点啥外卖啊，你没吃晚饭啊？”
    “嗯，之前在跟……”凌余顿了一下，“等我五分钟吧，或者你们先开一把。”
    狸子：“没事没事，那等你吧，我正好打把pk，刚刚西呱宝宝连我来着。”
    主播pk战是鲸鱼tv新推出的玩法，既能增加曝光和流量，又能提升观众互动率，主要还是好圈钱，目前是颜值区舞蹈区那边的主流玩法。
    他们游戏区主要还是以打游戏为主，但pk能给双方都带来流量，等待匹配的时间连上一把也很有节目效果。
    西呱呱和狸子都属于那种有一定粉丝基础，但一直不温不火的中层主播。
    毕竟打游戏是碗青春饭，他们都直播好几年了，逐渐也打不过巅峰赛里那群十五六岁反应敏捷的天才少年们了，只能想办法搞点节目留住观众。
    狸子挂了电话，回到队伍里：“凌哥说等他五分钟，我跟西呱打把pk，来给我刷票助力一下~”
    鹿游闭了队麦，把直播间的画面切到了电脑网页上，对弹幕说：“那就ob（观战）一下他们吧。”
    他点开鲸鱼tv首页，因为之前给西呱呱刷过不少礼物，西呱呱的直播间就在他首页上。
    点进他的直播间，里面西呱呱和狸子刚连线上。
    进入pk玩法时，双方的直播间能一左一右同时显示在一个页面里，上方是一个五分钟的倒计时图标和两边主播的“热力值”读条。
    pk期间，观众给主播刷的礼物都会以热力值的形式显示在屏幕上方，倒计时结束时，热力值高的一方获胜，输的一方则需要接受惩罚。
    一般惩罚都是表演才艺，唱歌跳舞什么的。
    他们游戏区的主播哪有那才艺，每次这个环节就是用来招笑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惩罚主播还是惩罚看这个的观众。
    屏幕里两人正在热情昂扬地拉票，鹿游直播间里不少观众都出去到西呱呱和狸子那刷礼物了，人数骤降了一半。
    鹿游用手支着脑袋，懒洋洋地看着弹幕，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我之前刷到过西呱呱跳舞的视频，跳的是叫什么……火车舞是吧？”
    他回想起那个视频，没绷住笑，锐评道：“有点像身上被撒了痒痒粉的螃蟹。”
    【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了，什么时候我也能有游哥这么犀利的嘴】
    【好传神的比喻，我不行了】
    【爱播爱播你什么时候也能打把pk】
    【+1，主播，如果你能cos貂蝉，我将奉你为尤物】
    【笑死我了】
    ……
    队里子由和金银倒是没闭麦，正一边ob西呱呱和狸子，一边进行现场点评。
    子由：“家人们赶紧去给西呱呱上上礼物啊，狸子想cos瑶妹很久了！”
    金银：“已刷莫辜负。”
    狸子在直播间绝望大喊：“刷个蛋啊，必辜负！快回来给我刷礼物，要被反超了！”
    子由充耳不闻，反手给西呱呱送了个深海珍珠：“哎，凌哥上线了，我拉他一手。”
    鹿游本来还在悠闲看弹幕呢，闻言一下子紧张起来。
    他低头看向屏幕，五楼正好进队。
    -----
    凌余用的还是“忧郁的农村入”那个号，也就是房管芒果的号。
    毕竟芒果不仅是他房管，也是刷了很多礼物的大粉。
    他们这些游戏主播一般有空都会给几个房管的号打标，力求让老板砸钱砸得“物超所值”的同时，也能吸引更多有钞能力的粉丝。
    先前跟鹿游打完游戏太激动，完全没心思吃饭，窝在沙发上把回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只觉得自己好多地方没发挥好。
    本来想开把巅峰赛出出气的，结果一开就撞到游弋了。
    当时游弋刚开口的时候他都有点恍惚了，明明两人说话的语气语调截然不同，他却总是莫名觉得游弋的声音和鹿游有点像。
    ……虽然不太认可游弋的人品，但游弋的游戏理解确实没得喷。
    整把抓人的节奏点，后期开龙、带线的运营，哪怕是大顺风的局，也没给对面一点机会，稳的令人叹服。
    这几天狸子找了不少中路，也约着打了好几把训练赛，结果都不尽人意。
    熟识的、玩得好的中路老早就有队伍了，再能找到的，打法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要么像歪歪一样打得很冒进的，要么就不敢开团，全程把队友护在身前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多打一阵子磨合一下也就适应了。
    但报名马上就要截止了，他们到现在还没确定人选，根本没有什么时间供他们训练磨合。
    要是运气不好，海选就匹配到有实力的队伍，连初赛都没进就gg了，那就很幽默了。
    狸子跟他旁敲侧击了好几次，大意就是让他放下过往仇恨，敞开心扉迎接游弋的加入。
    凌余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游弋呢，一进队看队里五个人，俨然一副随时发车的模样。
    他正在扒饭，腾不出手来打字，就开了麦：“等我会，还没吃完。”
    子由欢快地回他：“没事凌哥你慢慢吃，狸子还在打pk呢。”
    难怪队麦里弥漫着快活的空气。
    凌余又扒了两口饭，正准备去看看狸子的直播间，就听一个熟悉的嗓音在队麦里响起。
    “这是ling吗？”
    声音清亮，语调懒散。
    凌余头皮一麻，定睛一看，四楼id是：鲸鱼tv-游弋。
    等等，这b不是在打巅峰赛吗，怎么会在队里……
    狸子难道已经和游弋暗通款曲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没人通知我啊？
    第44章 游弋的道歉
    凌余迟疑着“嗯”了一声。
    子由和金银刚才还在麦里嘻嘻哈哈呢，这会敏锐地嗅到了一点不对劲，麦还开着，人却装死不吱声了。
    游弋那边沉默了一会，继续道：“我给你道歉。”
    凌余：？
    凌余以为自己听错了。
    游弋的语气却是难得的认真：“我们之前在巅峰赛撞车，你无视野蹲了我两波，我没有证据就直接在直播间里说你开挂，还放任观众到你那边带节奏。事后也没有及时处理，导致事情一直发酵到现在，是我做得不对，真的对不起。”
    ……不是吧，游弋是真的在给他道歉？！
    凌余第一次体会到“进退维谷”的感觉——是他嘴里的饭。
    在一个如此正式又严肃的情景下，他却刚扒了一大口饭，直接张嘴讲话会支支吾吾，吐出来又不太好。
    可麦里一片寂静，就连正在拉票打pk的狸子也忽然装作很忙地开始在桌上桌下找东西了。
    几个直播间的弹幕也明显停滞了一下，都在发“卧槽”和问号。
    所有人都在等他表态。
    凌余脑子有点宕机，一边机械地咀嚼，一边快速思考该怎么回应。
    ……其实当年那事也不全是游弋的责任，毕竟ling开挂本来就是莫须有的事情，清者自清，他没必要为此就陷入自证陷阱。
    游弋输了游戏骂对面一句挂狗，解释成气话也没毛病。
    大家都是同平台主播，这种情况常有，一般都不会闹得很难看，和和气气澄清一下表个态就完事了。
    问题就在于他俩当时都没出来澄清。
    而且本着“黑红也是红”的原则，凌余的公会为了博取热度不择手段，直接买了一堆营销号大肆宣扬这事，引导粉丝为正主冲锋陷阵。
    网络上又一向听风就是雨的，只要节奏一起来，立马就有一堆认识的不认识的主播闻着味儿就来站队了。

 第31章

    于是这事越发展越离谱，两边粉丝掐着掐着，他俩就莫名其妙成了有着深仇大恨的对家。
    最开始凌余也是有和对方私下商量和解的打算的。
    连续问了几个相熟的主播，都没有游弋的联系方式，他干脆直接点进了游弋的直播间，想着直接问他要个联系方式算了。
    点进去的时候游弋正好在守高地。
    游弋玩的是弈星，战绩2-6-2，这把大逆风，比分4:22，经济落后一万多，自家三路高地全破，对面的一塔都才掉了个血皮。
    三路都有敌方的超级兵，这把就算对面浪到给破绽打个团灭也翻不了盘，光是这兵线就没法处理。
    游弋正开着全队麦，同队的打野宫本的麦也一直在闪动，显然这两人是正在游戏里对骂。
    但直播间里听不到声音，大概是骂得太脏了，游弋直接手动把直播间的麦给闭了，防止一会超管来把直播间给封了。
    凌余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游弋直接点开右上角发起了投降，但有两个队友点了拒绝，这把就又持续了两分钟。
    直到对面五个人抱团带着三路超级兵推进来，游弋也不出去清线了，直接站在泉水里回城。
    [defeat！]
    一直到自家水晶碎裂，游弋才恢复了直播间的声音，看到辅助最后一秒还发了一句：
    [巅峰召唤师3（孙膑）：双c送成这样告诉我这怎么玩？]
    游弋语气很不耐烦：“告诉你大坝啊告诉你怎么玩，这阵容五楼你选出来个孙膑你也是个人才。双c还在河道打架，辅助已经逃到高地了，你要不直接住进泉水里得了呗。”
    他来到结算界面，看了下局内数据，7%输出的打野，点了个举报，还没成功。
    游弋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这个啥b打野，拿个绿豆宫本，先是单吃我一波线，又带个辅助来吃我四级线。说了红背有人红背有人，还往草里走，呵，有这么大好奇心呢。”
    “被秒了反口咬我住在中路不会支援，我他*的还没四级。跟个蚊子一样到处吸血，结果对面随手一巴掌拍死了，真烦死了。”
    游弋颇为烦躁地“啧”了一声，回到主页，停留了几秒钟：“算了，不打了，下播了。”
    无视弹幕的一堆问号，游弋光速下播。
    凌余这还没来得及刷礼物发句问候呢，只得戳开了游弋的私信。
    编辑了半天，发出去，结果收到一个红色感叹号。
    是游弋开了免打扰，只允许互关好友发送私信，不接受陌生人的任何消息。
    凌余没招了。
    光是看这一小段的直播，他对游弋的印象也实在好不起来。
    不理解这种风格做直播是怎么火起来的。
    直播骂人，消极比赛……要放在自己的公会里，这些行为都是要被扣钱的。
    游弋这种体量的大主播，作为公众人物，就该注重自己的职业道德素养，给粉丝传播正能量才对。
    凌余当时还抱着点跟对方友好交流协商处理的心思，直到当天晚上，他的房管给他发了几张截图，是有个顶着游弋粉丝牌的人在评论区里辱骂他粉丝的截图。
    先说他的女粉不懂游戏，到后面直接开h腔，话语粗鄙不堪。
    凌余是真生气了，第二天就在直播的时候狠狠地阴阳了某个管不好自己粉丝的低素质主播，句句不提名字但句句点的都是游弋，两家的大战这才正式拉开了序幕。
    但时隔一年之后，凌余在他和游弋的cp向视频里，竟然翻到了当年游弋视角的录屏。
    当时游弋作为鲸鱼tv王者分区热度数一数二的主播，巅峰赛狙击他的人不在少数。
    哪怕直播间设置了延迟，但卡着时间点开，总会有概率和主播匹配在同一把的。
    排到只想上上电视的普通玩家还好，烦的就是刻意来撞车演他的。
    游弋那天晚上被连续狙了好几把，最后一把自家打野选了个绿豆宫本，还趁他去支援的功夫把他第二波兵线给单吃了。
    他只得帮打野一起快速刷野区蹭经验，结果打野不去支援射手，带了个辅助孙膑又往中路转，再次瓜分了游弋的四级线。
    打野和中路一起吃线本身没什么问题，出了野刀的打野在前四分钟是不会分经验的。
    但是他带着辅助，野刀和辅助装的被动效果冲突，于是这波游弋又被分走了一半经验，迟迟升不到四级。
    游弋当时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还给宫本打了个信号，说对面法师先下去了，没漏视野，可能在红背蹲人。
    打野充耳不闻，直直地就往草里走，被对面法师蹲到一套秒了。
    游弋赶去拆火，但他没有大招，留不住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法师扬长而去。
    打野忽然就开麦了：“法师在梦游吗？在中路挂机干嘛，不会支援吗？”
    第45章 恨海情天
    游弋本来玩个工具人一直被吃线就烦，当场就怼回去了：“我刚刚有没有告诉你红背有人兄弟？你脑袋两边长的是什么，挂件？”
    打野：“你*了个**！中路差距，排个人机弈星怎么玩啊？”
    “都跟你说有人了还非要往那个草里进，转人工行不行啊哥们？你是对面法师点的陪玩啊非要千里送个双buff过去？”
    “你***就不会过来？**废物我去**的！”
    打野骂人骂得很脏，基本三句不离妈，游弋果断闭了直播间的麦，全局两人的麦闪动就没停过。
    到后面他野也不刷了线也不清了，就跟在游弋后边一边点回城按钮一边发嘲讽。
    看游弋直播的很多也都是玩中路的，看到这情况纷纷感同身受，全是一边倒地站游弋，在弹幕里怒骂这个打野是出生。
    这段视频会被传到他俩的cp向剪辑里，还是因为游弋下播前，ling的名字短暂地在游弋的观众榜上出现了一下。
    于是这一帧被截图出来放大让cp粉们细细品味，解读出了恨海情天的千字长文。
    在如今这个炒cp麦麸盛行的时代里，观众们见多了“工业糖精”，那些个明着麦麸的cp吃着已经索然无味，反而是从这些细节里自己扒出来的糖，吃着才够真、够味。
    凌余自从上次凌晨偶尔点进那一个“游凌”cp向视频之后，大数据自以为捕捉了他的喜好，开始疯狂地给他推荐相关的视频。
    尽管凌余每次刷到都会点“不感兴趣”，但是偏偏这对地下cp每次的相关视频都是不打标签的，属于一个“无法选中”。
    每次被莫名其妙的标题骗进去，看到一半再无语地退出来，凌余这阵子已经看了不少“游凌”cp的视频。
    什么“排到对方时会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什么“百分百同步率的顶级默契”，什么“杀你一次我就往死里针对他”……
    要不是他就是本人，他都要怀疑游弋和ling真有一腿了。
    ……但为什么自己总是下面的那个？
    咳，扯远了。
    反正当年的事情两边都有点问题，两人也确实有误会，甚至主责是在凌余。
    要不是公会为了蹭游弋热度买了水军带节奏，这点事本身就掀不起多大的水花。
    游弋那边估计都没把这当个事，毕竟跟他有矛盾的主播太多了，这几年也没见游弋亲自下场给谁道过歉。
    游弋和ling能当这么久对家，前期是因为那点开不开挂的争议，后期纯是因为ling火了，整个游戏区里能跟他热度打得不相上下也就一个游弋了。
    毕竟只有火了才能有经久不息的话题度嘛。
    要是把其中一方换成随便一个小主播，这点破事估计早就被淹没在时间的洪流里了。
    所以狸子这几天跟他旁敲侧击能不能招揽游弋的时候，凌余也没有义正言辞地反对过。
    ……反正以后同队的话，当普通队友打打游戏就行了。
    游弋没什么大错又不代表他就得喜欢游弋这人！
    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只是没想到游弋会主动来给他道歉，这真让他有点无所适从了。
    他脑海里闪过千思万绪，自觉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实际上也就安静了几秒钟。
    他把食物咽下，听到自己开口，嗓音还算平静：“别这么说，其实我也有问题，是当时我的处理方式不够成熟，才让事情越闹越大。该我跟你道歉才是，对不起。”
    他和云旗还有几年合同，肯定不能直说是公会在背后搞的鬼，只能把问题都归咎在当时自己当时才刚接触直播行业上。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被刚才的沉默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子由率先开口：“哈哈，说什么呢，大家都是好兄弟哈哈哈哈哈！”
    眼看子由一个人在麦里尬笑快绷不住了，金银赶紧接上话：“是啊是啊，哈哈哈哈，多大点事啊！”
    刚才就在莫名其妙忙碌着翻找东西的狸子这时候“正好”找到了，从抽屉里装模作样地摸了一把早就不亮了的荧光棒出来。

 第32章

    “来来来家人们最后一分钟了，上上票上上票！我们狸家军可不能败给对面西呱籽啊！”
    只有不在队麦里的西呱呱还在状况外，隔了十几秒才从弹幕那里得知了这个惊天大瓜，瞪着眼珠子嗷了一嗓子“卧槽”。
    他好奇得抓心挠肝，连pk也顾不上了，正想打开微信给游弋发个消息问问什么情况呢，就看到本来挂在他直播间的游弋突然跑对面狸子的直播间刷了个心海。
    游弋是卡着倒计时刷的礼物。
    本来狸子那边的粉丝因为“输了就有cos瑶妹”的号召，特意都跑来给西呱呱刷礼物。
    还剩二十秒的时候西呱呱的热力值就已经以绝对优势压过狸子了，没想到最后一秒游弋倒戈去狸子那送了个心海。
    狸子的热力值唰一下反超，输了pk要接受惩罚的人变成了西呱呱。
    对面狸子红光满面地嚎着：“哎呀我去，谢谢我游哥，游哥大气！芜湖～让我想想什么惩罚比较好……”
    西呱呱悲愤大喊：“游哥，有这么欺负娘家人的吗！”
    游弋回到他直播间扣了个问号。
    西呱呱摸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语气幽怨：“以后你要是打pk，我也要去给对面刷礼物，然后让你cos瑶妹。”
    对面的狸子被游弋贿赂了一个心海，眼见西呱呱在诋毁金主，立马出声：“什么，你想cos瑶妹？地址发来，我给你寄套好东西！”
    西呱呱：“补药啊～”
    “我去，欲拒还迎啊家人们！这个西呱呱嘴上说着不要，地址私聊发给我了哈哈哈哈哈！”
    “矮油，讨厌～不要说出来～”
    第46章 天下苦歪久矣
    他们一起打了四把，基本把把杀鸡局，完全没什么难度。
    这个点排到那种一车通天代或者职业的“装甲车”的概率很小，高手全在巅峰赛里辛勤耕耘，只有十二点后才会来排位里驰骋。
    所以对他们来说打五排跟放松也没什么区别，就各自拿想玩的英雄玩。
    前两把游弋都没开麦，就一直安静地carry。
    他玩的貂蝉，把把都是输出第一。
    中途有一波，凌余身上带着个快结束的蓝buff，正在打自家的蓝，看到清完中线的游弋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他以为游弋想集合去开龙，就迅速把蓝一收，位移过墙去龙坑，一扭头发现游弋已经去支援下路了。
    凌余：？
    第三把撞了一车认识他们的粉丝，对面看到他们的id也不想挣扎了，开局就到中路一窝蜂地点回城，一直发全部消息嚷嚷着要合影要上电视。
    [（全部）等花开（不知火舞）：游哥游哥我是你十年老粉！]
    [（全部）等花开（不知火舞）：我看你直播学的火舞都打上小国标了。]
    [（全部）烧鸡与她皆失（马可波罗）：游弋哥我是你偶像，给个好友位！]
    [（全部）前世债今生牢（吕布）：游哥我初中就开始看你直播了。]
    [（全部）等花开（不知火舞）：我幼儿园就开始看你直播了。]
    狸子感叹：“我去，游哥，你这么红啊，全是你粉丝。”
    游弋这才开了麦：“……哪来的十年老粉，我做直播都没四年，纯黑子来的。”
    子由笑道：“那也很久了呀，我们车上做主播最久的好像是狸子吧，也才三年不到呢。”
    金银附和道：“是啊，我还是被狸子拉来直播的呢。我以前的人设还是沉默寡言的忧郁男孩，现在都被他们带坏成这样了。”
    狸子笑嘻嘻地开口：“那咋了，跟我捆绑cp委屈你了？老子年轻那会也是鲸鱼一枝花好吧，便宜你了！”
    狸子和金银深谙互联网博取热度之道，早早就开始卖射辅cp了，他俩的大号绑的还是“恋人”关系。
    反正他们大大方方卖，粉丝爱吃就炫一口，不爱吃就是好兄弟，兄弟之间互相喊两声“宝宝”“老公”又不会掉块肉。
    凌余和金银一样都是被狸子拉来直播的。
    他和狸子认识早，是没成年那会在青训营里结下的孽缘。
    不过狸子比他训练更久一点，据说是后面发现上首发无望，这才出来当主播的。
    狸子玩辅助不喜欢单排，经常排位一缺四地摇人，凌余就经常被拉上车。
    一来二去观众也眼熟了这个素人野王，想让野王也来直播，凌余就这么顺水推舟地当了主播。
    算起来，凌余还是他们中当主播时间最短的人，短短一年半时间就坐上了“鲸鱼一哥”的宝座，让他们这些老登们也难以望其项背。
    不得不感慨，直播这行业，确实不是看资历的。
    有的人一炮而红，有的人一路长虹，但更多的人恐怕努力一辈子都触及不到头部主播最低谷的数据。
    对面还在激情昂扬地发着消息，凌余拉中路视角看了一眼，游弋还真没动了，就站在中路跟他的几个“粉丝”们合影。
    [（全部）等花开（不知火舞）：游哥你好帅！]
    [（全部）烧鸡与她皆失（马可波罗）：游弋哥我有你20级粉丝牌。]
    [（全部）烧鸡与她皆失（马可波罗）：能表演一下你的语言艺术吗。]
    [（全部）泥嚎小欣宝宝（云缨）：我邓xx爱刘xx！]
    [（全部）窝素小欣请讲（大乔）：俺不中嘞。]
    太能整活了，游弋乐了，在麦里轻笑了一声。
    狸子还在争：“怎么没有我的粉丝！本以为凌哥换小号就无人掩盖我的锋芒了，没想到又杀出了一匹黑马！到底是谁偷走了我的人生——”
    金银：“没睡醒是吧，这就做上梦了。”
    游弋在中路不动，打了行字：
    [（全部）鲸鱼tv-游弋（貂蝉）：打完这把收款码发一下]
    [（全部）前世债今生牢（吕布）：真的吗哥？]
    [（全部）等花开（不知火舞）：我对你的爱不止五块一条（已发）]
    [（全部）鲸鱼tv-游弋（貂蝉）：嗯，我看看是谁脸皮这么厚]
    [（全部）等花开（不知火舞）：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部）烧鸡与她皆失（马可波罗）：不行笑死我了。]
    游弋在语言艺术这一块确实登峰造极，队伍和直播间的人都笑疯了。
    凌余也没绷住，跟着笑出了声。
    这一闹，队里气氛也融洽了不少。
    前两把游弋没开麦，凌余除了偶尔报点也不怎么说话，把其他三个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五排车从没这么安静过。
    到了第四把，金银飘了开始练英雄了，选了个没怎么玩过的元流之子。
    狸子果断选择放生射手，转头抱上法王大腿：“游哥你玩啥？”
    火舞被对面ban了，游弋想了想，预选了一个上官婉儿。
    狸子秒懂，反手锁了一个朵莉亚：“我懂，贝利亚大王来也！”
    子由：“以前我们车队都是打野核射核，几乎没打过中核，这还怪不习惯……的。”
    他后知后觉自己的话好像隐隐有带节奏的趋势，刚想给自己找补两句，见游弋的预选又换了两个工具人法师。
    游弋语气如常：“没事，我可以玩别的。”
    子由恨不得穿回十秒钟前给嘴比脑子快的自己来两比兜。
    凌余开口：“你玩婉儿吧，没必要按照我们以前的打法，就按你的风格来。”
    他们之前的中路，也就是歪歪，他的打法是靠放线养队友，后期主动出去站视野找机会。
    生死有命，富贵全靠队友。
    如果想找个同样的中单替他，那大有人在。
    但不论是对线压制力、指挥大局观还是意识、决策能力，总之在凌余的印象里，是找不出第二个能和游弋旗鼓相当的中路的。
    这也是他们迟迟定不下参赛人选的原因。
    “我本来可以忍受黑暗的！假如我从未见过光明……”这是狸子前几天来旁敲侧击时的原话。
    凌余嘴上不说，心里却是认同的。
    唉，天下苦歪久矣啊。
    第47章 ling这小子还有两副面孔？
    游弋闻言，沉默了一会，然后听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声，锁了上官婉儿。
    这把果然让哥几个开了眼，游弋从二级单杀对面中路法师开始，一路屠杀到对面上票为止。
    有朵莉亚全程跟着刷大招，他几乎就是走到哪杀到哪，大招一亮就是对面某个幸运儿要蒸发的预兆。
    对面水晶裂开的时候，子由和金银已经心服口服，一口一个“游哥”比谁都殷勤。
    金银连助攻都没捞到几个，感叹：“我去太帅了游哥，我怎么都没怎么见你玩过这个？平时排到你你都玩的火舞貂蝉。”
    游弋想了想，应道：“嗯，这几个赛季玩的少，以前挺喜欢玩这个英雄的。”
    子由：“确实，以前这英雄带个狂暴太阴了，我在对抗路都过不了安生日子，一出塔就要被踩死。”
    狸子长长叹了口气：“要数最阴的还得是策划，每次更新版本都要莫名其妙地改几个英雄的技能，还得是我们大乔玩家啊，每个赛季都能玩到新英雄。”

 第33章

    高分辅助很吃意识和运营，大乔以前也是狸子的招牌英雄了，要说起他用大乔定榜巅峰前十的辉煌往事，他能在这说上三天三夜。
    忆往昔起来，子由也跟着叹气：“唉，怀念超标小曲一响直接扛着音响进野区的时代了……不过超标届最长的河还得是镜啊，凌哥这种镜玩家就体会不了我们t10086的痛。”
    凌余莫名被cue：“……我也有玩其他英雄啊。”
    狸子笑道：“对，我跟他刚认识的时候他是玩牢白的，当年他还坚信什么……‘机制不改永远t0’来着，现在都没见他玩过这英雄了。”
    金银想起了前阵子刷到的低脂换头视频：“镜大人，你的破镜之刃戳到我了～”
    子由跟腔：“其实你的1a我也受不了的～”
    狸子对弹幕道：“家人们，其实对付子由这种英雄勺，咱们只需要把木兰小满一ban，不用1a他也受不了的！”
    子由：“？你是人啊？”
    狸子：“没事，至少哥几个都是英雄海啊！哎对了，游哥在118段好久了吧，啥时候往上打打冲国一啊？”
    游弋正在闭麦谢礼物，闻言才开了麦：“我？没什么能打的英雄了，后面出强势的新英雄再看吧。”
    “喔喔，你要是缺表现车队可以喊我们的～”
    他们几个东聊西扯地铺垫了半天，这燕国地图终于到了头，狸子替哥几个问出了今天最想问的话：“游哥，你看之前说的鲸鱼杯组队的事……”
    之前问起这事的时候，游弋说最晚周五给他们答复。
    可眼看着明天就是周五了，游弋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四人安静下来，等着游弋给回答。
    游弋那边顿了一下，开口：“可以。但我现实比较忙，不一定能稳定打完全赛，参赛队伍可以有一个还是两个替补的名额吧？你们介意可以再找一个人，我当替补。”
    这已经是鹿游能拿出的最优方案了，他之前压根就没把这事列进他的规划里过。
    子由有点遗憾：“啊……”
    狸子语气游移不定：“嗯，这也行……吧？”
    凌余拍板：“行。”
    “好，那我下播了，有什么事情就微信找我吧。”
    游弋下线。
    四人在队伍里面面相觑。
    狸子打破沉默，难以置信道：“我还以为要你来我往地劝他很久才有机会把他拉进来呢，我都准备了一个word的话术。”
    金银：“确实，没想到这么顺利。那正好，你之前不是有个备胎，呸，备选法师吗，拉进来正好啊。”
    狸子：“我肯定是希望五个人打完全程啊，整个替补多尴尬，啧，这咋跟他说呢……”
    凌余想了想，狸子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再找个法师来，水平肯定比不了游弋，到时候要是凑巧遇上强队还输了，这责任难道让那法师担了？
    “换游弋上肯定赢了”这舆论压力谁受得了。
    但鉴于对游弋还有偏见在，他忍不住以最阴暗的那面揣测游弋：这b不会就是为了输了好甩锅才要求再找个法师的吧？
    但游弋连直播都三天两天请假，大概是现实真的很忙？
    ……算了，想不通。
    而且他跟游弋没有熟到能聊现实的程度。
    俩人就算表面和解了，实际上依旧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想找对方还得通过狸子当传声筒。
    -----
    不过狸子下播后拉了个微信群，把鹿游、金银、子由和凌余都拉了进去，群名改成了“糕手小车”。
    [狸子：我思来想去，还是先定下咱几个算了，反正替补能临时报上去，游哥你没空的话提前吱一声就行！]
    [游弋：行]
    [子由：芜湖，游哥给个好友位～]
    [金银：也加加我！]
    鹿游等了一圈，也没等到凌余在群里冒泡。
    他左等右等，干脆直接给凌余发去了好友申请。
    凌余那边半天才通过。
    鹿游给他发了个“你好”。
    凌余那边又隔了半天，才跟复读机似的，也干巴巴回了他两个字：
    [ling：你好]
    鹿游：？
    他挑了一下眉，切到另一个微信，找到那个一模一样的头像，发过去一句：
    [鹿饮溪：在干嘛呀]
    凌余秒回：
    [ling：/猫猫探头]
    [ling：嘿嘿，在复习呢]
    [ling：有门选修课马上结课了，老师给划了半本的重点，唉，背得头疼]
    [ling：/猫猫打呵欠]
    鹿游：？
    这温度差？
    ling这小子还有两副面孔？
    -----
    第二天，鹿游刚进实验室，就听到里面蔡乐乐大嚎一声：“不好了师兄！”
    鹿游是真烦了他这便宜师弟，长得也跟个乌鸦似的，小嘴一张向来是报忧不报喜。
    只听蔡乐乐开口：“你之前送审的那篇稿子被打回来了！”
    这在鹿游的意料之中，于是他心平气和地“嗯”了一声。
    蔡乐乐又道：“但咱导师不服，打电话过去和他们审稿组据理力争了一遍。”
    鹿游：？
    “给你争取到了一个重新提交实验数据的机会！”
    鹿游低头看发回来的审稿意见，语气不变：“哦，时间？”
    蔡乐乐：“周末之前……”
    “下周？”
    “……这周。”
    闻言，鹿游咬牙切齿，把手里的两个文件夹往桌上狠狠一摔：“今天周五，那老不死的让我这周末前重新提交一遍数据？我交他大坝啊重新配完都五百多组了，就他＊的是存心卡着不让老子过！”
    “师兄消消气，师兄喝口茶！”蔡乐乐迅速把杯子往鹿游手里一递，顺手拿起一本书给鹿游扇风。
    鹿游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蔡乐乐递来的杯子。
    “……明天鲸鱼盛典我就不去了。”
    他把刚扔在桌上的文件夹又拿起来，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回头道：“你去的早的话，就刷我的票，到后台找主办方一个姓刘的负责人，就说游弋有事去不了了，让他看看能不能改下表演赛的分队，把斩断和凌……分在一组。”
    蔡乐乐表情呆滞地看他：“啊？师兄你真要重做一遍？五百多组，来不及的吧……”
    鹿游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合上了里间的门。
    蔡乐乐被看得一哆嗦，缩着脖子装鹌鹑了。
    嘶，杀气。
    第48章 这就是游弋？
    时间来到了周六下午。
    鲸鱼tv的总公司就在南市，于是举办今年年度盛典的地方也选在了南市的一个大型体育馆内。
    场馆距离凌余的学校不远，打车过去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凌余之前也来过两次，是来这边看明星演唱会的，这还是第一次以嘉宾的形式从员工通道进后台。
    后台由长长的走廊连着，两边各一排房间，提供给鲸鱼的房间都有特殊的铭牌贴着，上面标注了各个房间的用途，什么服设间、器材室应有尽有。
    他们大主播都有优待，给了贴着名字的独立休息室，房间里有亮着led灯的化妆镜和休息用的单人沙发，沙发对面挂着台显示器，到时候可以直接在休息室里看现场转播。
    凌余被工作人员带到了自己的休息室门口，顺便给公会的负责人发了条消息。
    [ling：昭姐我到了]
    [云旗－昭昭：你先坐一会吧，我和化妆师还在路上，马上到！]
    [ling：好]
    彩排已经开始了，坐休息室里也能听到外面音响里传来的声音，是主持人在念开场白，后面还有一段鲸鱼老总的致辞，然后是各种歌舞表演，才到年度主播颁奖。
    前面这一套流程林林总总下来，轮到凌余怎么也得一个小时之后了，所以昭昭和化妆师也不急。
    凌余没事干，就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他点开视频平台，首页推荐的第一个视频就是《哭了！宿命对决竟成救赎！全网见证“游弋”与“ling”在直播间双双放下屠刀相拥而泣：背后原因不简单！》
    凌余：？
    他那天躺床上复盘了一下，简直浑身刺挠，只觉得自己当时的回应特别苍白无力，跟人机似的，恨生活没法读档重来。
    ……都怪游弋，搞什么突击道歉，自己都没措好词。
    他玻璃心，不想看自己那天的傻逼表现，点了下刷新，首页给他推荐了新视频：《从今天起我们cp粉终于能站着吃饭了！》
    凌余沉默，又刷新：《老吃家们来认真探讨一下吃游弋右位和吃ling右位的不同爽点》。
    ？
    右位是什么意思？
    他点进去，视频还没加载出来，已经看到了评论区热度最高的两条评论：
    [1l：游凌99：凌哥名里带0，而游弋谐音游1，此为游凌一胜。
    游凌一胜，而对手零胜，此乃二胜。
    游凌二胜，而对手零胜，此乃三胜。

 第34章

    如此往复，胜胜不息。]
    [（楼中楼回复）游凌99：好吧，其实我就是不敢嬷游哥，潜意识里总觉得他是个雄壮魁梧的两米糙汉。]
    [2l：凌游才是王道：不是吧，楼上你吃过好的吗？游弋这种嬷起来才是最爽的好吗！嘴硬就草服他啊，不服就一直草到服了为止啊！身子都抖成啥了嘴里还要骂脏话这简直太几把爽……（内容违规已被折叠）]
    [（楼中楼回复）饿饿饭饭：卧槽，老吃家，你的回复怎么被折了，求全文！]
    [（楼中楼回复）凌游才是王道：太凰了被制裁了，私你神秘代码了，你懂的。]
    ……
    凌余看了两眼，调出多任务窗口，把整个运行中的软件从后台清理了出去。
    哈哈，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按灭了手机屏幕，盯着黑屏上映出来的自己的脸看了一会，有点心烦意乱。
    怎么刷都是游弋，他俩也不熟啊。
    求和对家解绑教程。
    但说不好奇也是假的，来的路上他就偷偷看了一圈边上几个休息室贴的铭牌，可惜没找到他想看的那个名字。
    他最终还是没按捺住，起身出了门，还在心里替自己狡辩：我就是出去上个厕所，要是真碰见游弋了，那也是不小心的，绝不是因为我好奇！
    他嘴上哼着小曲，面色泰然，路过游戏区一众主播的休息室，目光超绝不经意地从一个个铭牌上扫过。
    三条、风落、小缘、斩断……
    沿着长廊一路走到底，他也没能在一众房间里找到游弋的休息室。
    看漏了？
    他进了厕所，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造型，把一缕垂到耳边的头发轻轻捋回最帅气的位置。
    然后洗了个手，烘干，又气定神闲地往回走。
    ——然而一直回到了自己休息室的门口，他也没从中找到想找的那个名字。
    不会吧，难道在那头？
    他在门口踌躇半秒，转身向另一头走去，依旧狡辩：昭姐还没来，我这是想去找主办方确认一下流程！
    可是把所有的主播休息室都瞧了个遍，也没见到有贴着游弋的铭牌的房间。
    凌余愣了一下，心想：“难道游弋因为常年骂人，已经被开除十大主播行列，只能跟小主播们挤公共休息室？”
    那自己恐怕认不出来了，还是等到彩排的时候再一睹真容吧。
    他心里有几分自己都说不上来原因的遗憾，正准备转身回自己的休息室，就听见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隔得远，声音隐隐约约的，他只能听到个大概。
    “……＆＃％＠我是游弋＠￥＃……”
    凌余捕捉关键词。
    凌余震惊。
    凌余轻手轻脚地靠过去，看到那个房间门上贴着“总控室”，是主办方的几个负责人待的房间。
    房门半开着，里面立着两个正在交谈的人影。
    一个矮矮胖胖，挺着个啤酒肚，胡子拉碴的，脖子上吊着一块工作牌，应该是负责人。
    那他对面的就是——
    凌余看过去。
    那是个不太高的身影，瘦条条的。
    倒没有他预想中那种染一头黄毛的非主流打扮。
    那人剃了个板寸，穿了件土土的红黑相间的格子外套，脑袋上镶着副黑框眼镜，脸黑黢黢的，还挂着莫名其妙的傻笑。
    ……这就是游弋？
    凌余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但好像也没有特别意外。
    但……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
    凌余费劲地思索了一会，实在没想起来。
    算了，不露脸的游戏主播，十个有八个都长那样，觉得眼熟也很正常。
    第49章 长得很好学生
    彩排主要排的就是前面的歌舞环节。
    主办方大手笔，还请了不少专业歌手来表演，排得绘声绘色的，都堪比跨年晚会了。
    凌余是游戏主播，不需要唱跳，只要到点了上去领个奖再随便发表两句获奖感言就行了。
    “……到时候你们就按这个顺序排成一队上台，看到前面那个射灯了吗？从第三个灯开始每个人对齐一个灯站就行了，来，大家一起试一遍！”
    场控在带他们编排到时候颁奖的站位。
    凌余拉了拉口罩边沿，偏过头，不动声色地扫过身后站着的一排主播。
    游弋没在。
    不止是彩排，到了晚上盛典正式开始，优秀主播颁奖的环节，那人也没有出现。
    于是今年的十大主播依旧没有游弋的份。
    ……什么意思呢？
    不是来了吗，为什么不上场？
    颁完奖，就是各种互动游戏和表演赛的环节，实际参加表演赛的主播比凌余之前在名单上看到的要少很多，总共四十来个人。
    这批人以系统随机抽签的形式，分了八组出来打5v5表演赛。
    凌余被分到的那组里有三个都是其他分区的女主播，就一个男主播还算眼熟，叫斩断。
    俩人巅峰赛撞车过，又是同平台主播，所以之前加过游戏好友，但也仅此而已了。
    临上台还有一小段时间准备，同组的五个人在休息室里面面相觑。
    一个圆脸女生率先做了自我介绍，说她叫小优，是户外区的主播，已经参加过两次年度盛典了。
    边上一个挺漂亮的女生夸张地“喔”了一声：“我看过你的直播，徒步雪山！好厉害！”
    另一个女生也开口：“我也看过！我是米米，舞蹈区的。不过我没怎么玩过王者这游戏，会不会坑到你们啊，好紧张。”
    小优朝她俩友善地笑笑：“没事没事很简单的，玩玩就好～我可以打射手，我虞姬玩得还行，大家都打什么位置呀？”
    “我会妲己和蔡文姬。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清清！”清清笑眯眯地看向边上两位男生。
    斩断见清清的目光投过来，连忙道：“我是游戏区的，王者主播，我叫斩断。”
    男主播都是统一穿的西装，同样的装扮在斩断身上莫名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窘迫感。
    他长得挺高，戴眼镜，刘海长的盖眼睛，长相还算周正，就是表情有点扭捏，说话的时候他会时不时偷看一眼旁边的清清。
    一和清清对视上，他就会慌乱地低头，耳尖有点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紧张。
    凌余心想：嚯，有情况。
    眼见大家都自我介绍一圈了，就剩个自己了，凌余正想开口，那个叫清清的女主播突然笑嘻嘻地朝他看过来：“你是ling嘛，谁不知道！哇你真的比直播里要帅好多诶，等会结束后要不要跟我一起拍个小视频？”
    凌余只感觉斩断原本游移的目光一下子从刘海下锐利地发射了过来。
    他本来就对这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夺他人所爱，扯了扯嘴角就拒绝了。
    心说要是拉他拍小视频的是鹿游，就算斩断能发射激光，都阻止不了自己奔向爱的脚步。
    表演赛受直播时长限制，不可能像kpl一样完整地给每个队打满bo5，都是一局定胜负。
    八个队伍同时开打，由四块大屏分别投放，从网络上看直播的观众也可以自行选择想要观看的队伍。
    决出四个胜组后再两两开打，最后决出一个冠军组。
    冠军组的五个主播能获得为期一周的平台开屏和焦点推荐位，以及一系列定制周边和主播专属资源包，还有一笔价值50万的“冠军主播梦想基金”。
    临上台，化妆师进来给几个主播补妆。
    他们两个男生比较快，拍个粉就完事了，就坐在边上的休息沙发上玩手机等待。
    最先出来的是小优，她的打扮没有很夸张，主要走一个元气少女的路线，妆容也偏清淡。
    小优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笑眯眯地问离得近的斩断：“斩断～你是不是经常跟游弋玩啊，我在他直播里看到过你！”
    斩断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回答：“啊，对，认识好多年了。”
    “诶，那你知道游弋为什么不来参加盛典啊？我是他粉丝来着，好想见见他啊！”
    “我也不太清楚，他一向不参加线下活动的……”
    小优兴致勃勃地追问：“那你有没有见过他，他长什么样？”
    斩断迟疑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半天才摇摇头：“没有，没见过。”
    边上的凌余看戏似的喝了口水。
    小优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颇有深意：“你犹豫了！你肯定见过他对不对～跟我说说嘛我肯定不往外说的，我发四！”
    她举着四根手指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斩断像个绝望的i人，禁不住e人小优软磨硬泡的攻势，只好低着头用偷摸的语气开口：“其实就看到过一小下……”
    凌余表面上毫不在意地在玩手机，实则早已悄悄竖起了耳朵。
    ……只是想听听别人是怎么评价那个矮矬的平头小子的。

 第35章

    “就……我刚开始直播的时候啥也不懂，基本都是请教游弋的。调直播的设备参数什么的，打字又说不清楚，一般就是打视频给他，让他教我怎么操作，有次他接通快了没关摄像头，我就看到了……”
    小优：“说重点说重点！”
    “嗯……长相的话，我也形容不上来，就挺帅的吧。”斩断思索了半天，给出了他的描述。
    小优：“……没了？”
    斩断从他贫瘠的词汇量里又艰难地找出了两个形容词：“就是很……斯文，很白净的那种……长得很好学生。”
    小优和凌余都是满头的问号。
    凌余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水，试图把斩断拼尽全力才择出的几个形容词往先前见到的那小子身上安。
    ……帅？
    可能是个人审美差异，也可能是无脑吹兄弟，暂且不论。
    ……斯文？
    嗯？这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
    ……白净？
    那小子看着也不白啊？哦对，也可能是以前白，毕竟斩断做主播也有个两三年了吧。
    ……好学生？
    凌余冥思苦想，在脑海里给游弋想出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呆头鹅形象。
    噗。
    他没绷住笑，然后被喝一半的水呛到了：“咳咳咳……”
    小优困惑又担忧地看过来：“ling你没事吧？”
    凌余一边咳一边摆手。
    草，都怪那个b。
    第50章 表演赛
    凌余以前也不是没打过5v5内战娱乐局。
    但从没有哪次打得如此让他糟心过，打到后面他听到女生们在麦里的尖叫都觉得脑仁疼。
    大家在准备的时候就已经互相报过段位了。
    凌余和斩断作为王者分区的主播，那肯定是队伍里当之无愧的大腿，分别玩打野和对抗路。
    小优说她最高只上过王者，玩的是射手，对局里的表现中规中矩，属于敢抓就敢死的那种，但已经算是普通玩家里玩得不错的那种了。
    米米就属于那种纯不会玩的了，平时估计连moba游戏都很少接触，手上做着长长的美甲，连操控英雄走路都歪歪扭扭的。
    好在她菜而自知，玩的都是操作简单的辅助，虽然作用不大，但是会努力听从队友的安排。
    清清就属于是菜但不自知的类型了。
    甚至主意很大，敢于质疑并指挥巅峰第一，甚至能在对局中问出“你到底会不会玩打野啊”。
    三把对局实在太过折磨。
    打完最后一把，随着对面水晶炸裂，胜利的图样出现在大屏上，凌余放下手机，往后一靠，闭了闭眼睛。
    看着还挺安详，其实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燃尽了。
    他甚至觉得座椅上的都不是自己了，而是一颗舍利子。
    然而一闭上眼，先前对局里的种种又浮现在了眼前：
    ……
    米米听从小优的建议，选了一个瑶。
    小优：“等会你就跟着ling，不用管我，四级了挂他头上就行，很简单的。”
    米米：“好！”
    进入游戏，米米问：“哪个是ling？”
    凌余：“澜。”
    小优：“你看头上名字，叫‘t凌打野’的那个，你跟他就行。”
    米米：“哦哦！”
    米米亦步亦趋地跟上了澜，跟着他到野区刷野。
    凌余倒是不担心瑶一直放技能会抢了自己的野怪，他对自己打野的斩杀线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没想到——
    凌余：“……你怎么不出辅助装？”
    米米：“啊？哪个是辅助装？”
    凌余：“系统自动推荐你出的那个，绿色的一个宝石。”
    米米：“我找一下……没有啊，它说我钱不够。”
    凌余：？
    凌余：“你打开商店，最左边那一栏，最底下有‘游走’两个字，看见没？”
    米米：“商店……游走……喔喔！然后呢？”
    凌余一下子还叫不出来辅助装的名字，点开商店看了一眼，才继续说道：“‘学识宝石’，点购买。”
    局内瑶的脑袋上终于有了出了辅助装的标识。
    ……
    瑶连在峡谷弯弯绕绕的地形里顺利行走都很困难，一直是蹭着墙走路的，好不容易到了四级，升了大招。
    凌余：“你站在我旁边，点一下大招，就能附身我了。”
    米米：“好的……等等我，你走太快了！”
    然而前期瑶能提供的护盾量很少，被野怪打几下就消耗完了。
    米米不会刷盾，光是挂澜头上在峡谷里穿行都有点眼花缭乱了，打起架来连自己掉下来都不知道，站在对面脸上被集火而死，动都没动一下。
    凌余无奈：“没事，你去跟射手吧。”
    米米：“好的！”
    ……
    清清：“我的蓝不够用了，凌哥给我一个蓝buff呗～”
    凌余：“二蓝给不了，你换只法穿鞋就行了。”
    他拉视野看了眼中路，清清玩的是妲己，对面中路也是个不太会玩的，选了个安琪拉，两个人在中路博弈，打得旗鼓相当。
    两人也不抢兵线，你一个技能我一个技能地来回互啄。
    但技能全空，伤害全是两边的小兵打的。
    好在妲己的二技能属于指向性技能，只要敌人在范围内，那就不会空。
    于是妲己略胜一筹，对面安琪拉被打得节节败退。
    妲己一路追着安琪拉进了塔，明明一发一技能就能收下安琪拉的人头，却一直在坚持使用普通攻击打伤害。
    凌余：……这难道是什么新的羞辱方式？
    只见敌方防御塔把妲己打到残血，清清这才恍然发现自己在被塔攻击，惊恐地开着疾跑跑出了塔，顶着个血皮回了自家塔下，开始回城。
    妲己回到线上后，凌余正好刷到上路。
    他的思路很简单，帮对抗路的斩断扩大优势，斩断就能去骚扰对面野区打乱对面打野的节奏，自己抓人发育。
    澜这英雄很无脑，只要经济刷起来就很好赢。
    “法师射手塔下清线就行，等我来抓。”
    然而清清却没听他的老实待在中塔底下，而是选择走河道去下路支援。
    于是她直接被对面逮住，当场送出人头。
    清清死了还要甩锅：“为什么你们不探一下草丛啊？就看着我被蹲？”
    小优安慰她：“没事咱们就在塔下挂机就行，有凌哥和斩断哥带飞！”
    清清复活回到中路清线，一个兵都还没吃到呢，被蹲在草里的安琪拉给秒了。
    清清：“为什么又不来帮我探草啊？斩断！过来帮我！”
    斩断正在反对面的小野：“啊？呃，等一下，你小心一点，清线的时候不要把二技能给用了……”
    清清：“你干嘛教我做事啊！快点过来帮我……你别吃我的兵线啊，走开一点！”
    斩断平时都是玩的大肉坦边舍己为人给队友当前排使的，这把带三个妹，他就拿了个狂铁。
    本来被凌余支援了两波发育得很好，现在为了追女神只能到中路当保镖，甚至连兵线都不能闻一下。
    凌余当时沉默着收了边线和对面对抗路的人头，感受到了久违的压力。
    ……
    第一把和第二把虽然一言难尽，但其实还不算太难。
    毕竟两边都是带着几个不怎么会玩的，主打一个菜鸡互啄，看的全是节目效果。
    最后一把决胜局就上强度了，好歹是前面四十个人里厮杀出来的两队，就算水平再参差不齐，起码也能证明队里几个高手都是很有实力的。
    这就好比炸鱼局里小代遇小代，拼的就是哪边的高手终结比赛更快。
    要是没能及时终结比赛，那拼的就是队伍的下限了。
    很不幸，凌余这队刚好是后者。
    第51章 老子就是游弋！
    对面那队里有三个王者区的主播，实力都还算不错。
    而且那三人好死不死的正好就是玩中野射三路的，直接就能逮着自家最薄弱的中射两路打。
    凌余这把玩的是诸葛亮打野，原本是奔着前期刷起来之后快速终结比赛去的。
    ……没想到他刷的速度完全跟不上队友送的速度。
    这边刚抢了对面一个蜥蜴，自家中路被对面法师单杀。
    他只好赶到中路补了一波线，只见自家下路又传来了被双杀的捷报。
    凌余默默地拉了一下经济图标，这才刚开局，自家就已经落后了对面两千的经济。
    清清经济还没对面辅助高，正和前两把一样，在麦里嚷嚷着，让斩断去给她当保镖站视野。
    斩断来之前特意向身边唯一一个“情感带师”西呱呱请教了带妹的精髓——那就是不论如何都要注重对方的游戏体验。
    比如被包的时候，大义凛然掩护对方逃跑；时不时给对方让让人头、血包；要是对方被针对，那就寸步不离地提供保护，等到对面再来抓她就杀回去给她报仇……

 第36章

    他确实记住了，且一直在埋头实行。
    然而他忽略了很关键的两点：
    首先，西呱呱是玩射手的，带的妹一般都是辅助，射辅局内又是连体婴，做到上面那几点只是顺手的事。
    其次，这一切的甜蜜，都得建立在局面顺风、且游戏能赢的情况下。
    斩断听话地跑去中路支援了一趟。
    然而他是个出半肉装的狂铁，就算护在妲己身前，对面中野根本不想理会他，直接越过他就把妲己给杀了。
    狂铁这英雄手短，这波他又正好没有闪现，只能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原地捶了两下地板，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对面丝血闪现逃生，扬长而去。
    清清却已经倒在了他的脚边。
    清清嗓音尖利地叫起来：“不是你怎么不帮我打他们啊？啊你在干嘛啊！”
    斩断手足无措：“对，对不起，我闪现没好……”
    “你干嘛还吃我兵线啊？你是不是故意让我被杀了好单吃我的兵线啊？”
    “没有，是兵线进塔了……”
    “怎么对面打野一直来中路啊！ling怎么一直在野区里啊，你到底会不会玩打野啊？”
    凌余：……？
    他又要刷野区又要补下路线，还得顺路去支援，实在是分身乏术。
    结果清清还在队麦里跟斩断吵起来了。
    确切地说，是清清一直在无能狂怒地迁怒于斩断，老实人斩断就差磕头认错了。
    小优一开始还劝架，到后面也有点烦了，初现了是游弋粉丝的端倪，冷嘲热讽了两句。
    米米听他们吵架一分心，就更玩不好了，手一抖买了把电刀，被凌余指出后又慌慌张张地卖掉，一买一卖损失了几百块的差价，让本就不怎么富裕的经济雪上加霜。
    凌余只觉得自己当时大脑空空，也不知该做何表情，全靠肌肉记忆在那操作。
    他心想：求求对面赶紧来打个团结束这一把吧！
    输赢都无所谓了，自己只想回家睡觉。
    好在最后一波对面漏了个破绽，被斩断的狂铁逮住机会击飞三人。
    凌余进场收割，三秒钟换了四件装备，终于是自家略胜对面一筹，成功拿下了本场表演赛的冠军。
    第一次赢了游戏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
    周末上午，凌余回了趟学校。
    先前和鹿游说在复习不是借口，他这周是真有一场考试。
    昨天参加完盛典，回到家洗漱完躺下已经凌晨两点了。
    一闭眼，脑子里就是晚上表演赛的时候鸡飞狗跳的混乱对局，简直无语至极，翻来覆去到三点多才睡着。
    没睡够，导致今天整场考试都昏昏沉沉的。
    好在这只是门选修课，开卷考，拼的就是个翻书速度。
    就是出题老师的思路实在刁钻，好几个题目他翻遍了教材都没找着，不过能写的地方都写满了，应该不至于挂科。
    出了考场，已经中午十一点半了。
    他懒得点外卖回去吃了，干脆就进了学校食堂，随便找了个看着比较短的队伍排上。
    周围吵吵闹闹的，他缀在队伍末尾，眯着眼睛，仗着身高往最前面眺望了一番。
    ……还得排好久。
    他收回了目光。
    嗯等等？
    等到意识到刚才惊鸿一瞥看到了什么的时候，他都有点被吓清醒了。
    排在他前面的那个人是……
    平头，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皮肤黝黑，比自己矮一个头，看着有点呆愣愣的……
    卧槽，虽然换了套衣服，但自己绝不会认错！
    ——游弋！
    这b怎么和自己在一个学校？
    凌余脑子昏沉，也没思考太多，直接上手一把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那人回过头，茫然地和他对视了两秒，表情变得恍然：
    “卧槽？你是ling？！”
    他开了口，语气有点意外。
    ……声音似乎和记忆里不太像？
    但很多主播都有用声卡，网络上的声音可能是被修饰过的，不能作为参考。
    再说了，对方一个照面就能精准叫出自己是ling，肯定就是游弋没跑了。
    于是凌余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嘴角扬起了一个按捺不住的得意笑容：“你是游弋。”
    他用的是肯定句，并且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这个b肯定料不到会有人能认出他。
    他一向畏畏缩缩不敢露脸，一朝被报身份，会不会痛哭流涕地求自己不要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呢？
    要是内心想法能够具象化，凌余此刻已经化身成踩着游弋“桀桀”大笑的得意狂徒，甚至开始预想一会该怎么让游弋低声下气地乞求自己，以狠狠出一出这些年自家粉丝被对方粉丝辱骂的恶气。
    然而对面的蔡乐乐只是一脸懵逼：“啊？我不是游弋啊。”
    凌余冷笑一声：“我在鲸鱼盛典的后台看到你了，你当时跟刘经理说你就是游弋。”
    蔡乐乐回忆了一下，连连摆手：“不是，真不是！你误会了，游弋其实是我师——”
    他的“师兄”二字还没出口，猛然刹住。
    他回想起了当年鹿游带着杀意的冰冷眼神，以及自己发誓要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的决绝。
    对面的凌余抱着胳膊看他，眼神里全是挑衅，无声地传达着“我看你还想怎么装”的意味。
    蔡乐乐咽了下口水，神情一凛。
    他大义凛然一叉腰，把下巴一抬，用鼻孔瞪着凌余。
    “没错！老子就是游弋！”
    第52章 神秘出餐口
    游弋直播时间不定，但基本都集中在周五周六的晚上。
    刚好上周六又是鲸鱼tv的年度盛典直播，平台发了很多福利，开播的主播比平时翻了一倍。
    可整个周末游弋的直播间都静悄悄的，有两天晚上狸子还在小群里艾特全体问打不打排位，其他三个人打或不打多少都吱了一声，就游弋没回复。
    周一的时候狸子还忧心忡忡地发微信问凌余，说游弋是不是被绑架了。
    昨天刚见过本人的凌余心说不可能，顶多是因为被揭穿身份羞愤至极而退网了。
    ……不过应该不至于吧？
    从游弋这些年跟人对喷从无败绩的战绩来看，感觉游弋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挺强的啊。
    昨天那小子气势汹汹地报出了自己就是游弋之后，忽然接了个电话，然后一边念着“啊什么你现在就要吗那我马上给你拿过来”，一边就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然而从凌余的视角看的一清二楚，游弋那小子接电话连屏幕都没解锁，就是在假打电话。
    表面的嚣张完全是在虚张声势，实则紧张到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凌余乐得很，没当场揭穿，目送对方跟背后有鬼撵似的半走半跑地溜了。
    今天下午没课，他在家又闲得无聊，就随手点开了鲸鱼tv。
    首页自动给他推送了一条：
    [您关注的主播正在直播中~点击立即前往]
    全职的王者主播一般都是播晚间档，晚上打巅峰赛，凌晨打组排，很少有白天还醒着的。
    他也没看是谁，顺手就点了进去。
    ……
    [系统播报：上官婉儿 三杀！triple kill！]
    屏幕里，婉儿在对面蓝区的位置刚击杀三人，只剩一小截血条，正在往回走。
    对面半血的射手忽然窜出来，似乎是想收下婉儿的人头。
    然后被婉儿二一技能顺手给秒了。
    [系统播报：上官婉儿 四杀！quadra kill！]
    主播都被逗笑了，很低地笑了两声：“神秘出餐口吗这是？”
    嗓音一如既往的轻漫又懒散。
    凌余反应过来，这是游弋的直播间。
    【笑死我了神秘出餐口】
    【主播这是没睡醒吗怎么说话有气无力的】
    【游弋一直都是这样的哈哈哈哈】
    【确实，平时都是超绝厌世慵懒声线，只有吵架的时候才会火力全开（bushi）】
    【我去，ling怎么来了】
    【凌哥下午好~】
    ……
    凌余有主播蓝v特权，加上之前给游弋刷过十个心海，已经是游弋的“大粉”了，进直播间会有飘屏播报，一下子就被观众们发现了。
    他俩之前公开给对方互相道歉的那段录屏现在还在短视频热度榜前三居高不下呢。
    尽管两家的粉丝都对此难以置信，但正主都握手言和了，粉丝再有意见，为了自己的爱播也只能捏着鼻子勉强接受。
    看到ling进了游弋的直播间，弹幕都没有以前那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剑拔弩张感了。
    而且凌余现在手握着游弋的把柄，早已没有前几次那种偷看被抓包的心虚了，反而有种趾高气扬的巡视感。
    游弋在打游戏，看弹幕没有那么及时，并不知道凌余在看自己直播，还在用带着淡淡死感的语气边打游戏边碎碎念。

 第37章

    “……我的五杀呢，对面对抗路是谁，为什么不来支援？”
    “这波不用回家，我大招马上好了，回去吃个血包把对面干将杀了先。”
    “ok超神了，这就是主播的婉儿，两万五千分上上赛季定榜巅峰第二……嗯？队友怎么死完了？我刚吹牛的哥们，不要杀我。”
    “我靠还追我啊，大招还有五秒，等我五秒你死定了……啧，坠机了，早知道这把带净化了。”
    游弋被对面射手点死，点开经济面板看了一眼，除了他自己9-1，剩下四个队友全是负战绩。
    他点开语音转文字按钮，真情实意地问出一句：“你们是真人在玩吗？”
    离复活还有十几秒，他抽空看了眼直播助手。
    “谢谢‘一只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送的深海珍珠，谢谢‘游弋嬷’送的心海，感谢感谢，老板大气。”
    他语气困惑地发问：“为什么你们总说自己是这个什么……嬷嬷？是容嬷嬷那种吗？”
    弹幕滚动飞快，他没能从中找到解释，但看到了很多在跟ling打招呼的弹幕。
    “嗯？ling来了吗，要一起打吗？”
    他的反应和语气都十分自然，没有一点凌余预想中的窘迫感。
    凌余大失所望，发了条弹幕：
    【云旗-ling：不打，我就随便看看】
    游弋“喔”了一声，屏幕上婉儿正好复活，他就继续操作。
    这把打得很费劲，游弋开局太c，对面极具针对性地人手一件魔抗装，还都早早憋了保命装。
    上官婉儿这英雄又是一套踩不死人就很难再有输出空间的，往往是他进去打满了伤害，可队友实在没有一个能站出来的补伤害的。
    婉儿再c都无力回天，死了两次就被对面一路平推了。
    游弋输了游戏也没多大情绪起伏，到结算界面看了眼自己50%的输出，慢悠悠地叹气：“唉时代变了，这英雄已经是包c不包赢了。”
    “……要看教学？看哪个英雄，婉儿吗？”
    他回到主页，随手开了把训练营，锁了上官婉儿：“那给你们看一下基础连招吧。”
    “……看这个二技能，它是从这个指示器的最远端生成一道笔墨过来，对吧？然后一技能这样打出去，两个技能会在交汇点碰撞爆炸一下，这个就是婉儿主要的伤害来源……”
    游弋竟然真在直播间一板一眼地给观众做起了英雄教学。
    上官婉儿这英雄机制不算复杂，大概是为了照顾不会玩的观众，游弋讲得挺细节的，演示的都是最基础好上手的连招。
    “……比如说这边有个敌人过来了，你们在这个草里蹲人，那就放一段二一出去，然后点大招，沿着这个笔墨往前划两段，再往回两段，最后一段刚好起飞……”
    凌余之前没听游弋这么密集地讲过这么多话，听了一会，又有点恍惚了。
    不是，怎么游弋的声音听着怎么就这么像鹿游的呢？
    游弋和鹿游，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被自己忽略掉的交集点吗？
    ……
    他的记忆闪回，闪回，到东校区的报告厅，到先前的学术讲座，再到实验楼下远远相见的一面又一面……
    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草，怪不得先前看到游弋的时候总觉得眼熟呢！
    他打开手机，点进了自己的相册。
    划到最底下，有一个名字是个爱心图标的私密相册。
    从私存的一堆鹿游的照片里，他找到了一张。
    照片上，鹿游正微微蹙着眉，指着手里报告的某一页正在说着什么，他身体向右边微侧着，是在跟人说话。
    而他面向的方向，杵着一个不起眼的、低着头老实得像鸡仔一样的平头眼镜小子。
    ——也就是说，游弋是鹿游的师弟。
    第53章 只要你帮我追到你师兄
    鹿游本来就是临时起意开的播。
    他前面三天都在熬夜做实验，几乎快住实验室里了，每天就趴桌上眯两三个小时，总算是卡着ddl把新数据重新提交了上去。
    审稿那老头就算对他有天大的意见，这次也绝对挑不出什么刺来了。
    鹿游昨天半夜才回的宿舍，回去之后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连周一的例行组会都给翘了。
    好在导师知道他这几天都在忙数据，见他缺席也没说什么，还主动给他批了张假条。
    鹿游醒的时候还挺烦躁，觉得请假这事跟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不符，坐在床上黑着脸沉默了半天。
    研究生都住的单人宿舍，不需要担心直播会影响室友，他播的少纯粹就是因为忙。
    但是只要有空他都会播一会，也是不想辜负一直蹲点看他直播的观众。
    不过下午播还是有点无聊，巅峰赛开不了，只能打打排位，队友还都跟人机似的。
    他打得昏昏欲睡，看凌余进直播间就跟看到了救星似的，就直接问对方要不要一起打，可惜被拒绝了。
    鹿游实在困得不行，就跟弹幕说晚上再来冲巅峰，然后光速下播了。
    他把电脑一合，捞起手机瘫回到床上。
    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是有人给他发来了消息。
    他点开一看，竟然是凌余发来的。
    [ling：我知道你是谁了]
    鹿游：？
    什么玩意儿，莫名其妙的。
    他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回什么，随手返回看了一眼以确认凌余找的是哪个号。
    ……！！！
    鹿游从床上弹射了起来。
    凌余找的怎么是游弋那个号？！
    什么意思？
    他知道游弋就是我了？
    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情？
    鹿游的脑子飞快地转动，把可能性一个个地排除，最后停留在了唯一的有可能的那个变数上。
    他磨了磨牙，切号，从列表里找到蔡乐乐的微信，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头一秒就接通了，就像一直在等他打电话过去兴师问罪似的。
    鹿游还没开口呢，蔡乐乐已经哭嚎着招了。
    “师兄！都是我的错！我实在是没招了——”
    “我昨天不是去老校区借他们那个辐照机器吗，正好到饭点了，我寻思顺便去食堂吃个饭，排着队呢，忽然有个人从背后拍了我一下，我一回头，卧槽，这不是ling吗！”
    “然后他就直接用那种很肯定的语气对我说，”蔡乐乐压低了声线，模仿着凌余的低音炮，“‘你是游弋。’”
    “……总之我当时一直在否认！然后他说……说在鲸鱼盛典的后台听到我跟主办方的人讲话了，也不知道他咋听的，反正他误会了！他以为我就是游弋呢……”
    鹿游有点难以理解：“那你否认不就行了？你除了看过我直播，跟我还有什么相似点？”
    蔡乐乐语气一下子弱下来：“我……我当时嘴瓢了，我差点说出来师兄你就是游弋的事，当时脑子一抽，我就说我是游弋了……”
    鹿游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这也太傻逼了。
    蔡乐乐又立马找补：“但是我发誓我没有损毁师兄您高贵优雅的形象！我当时用非常不屑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然后带着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步伐潇洒地离开了食堂，没有再跟他bb一句废话！”
    蔡乐乐的描述显然是自我美化版的，鹿游知道他的尿性，知道当时的场景肯定丢尽了脸面。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一把挂了蔡乐乐的电话。
    他切回游弋的号，思考该怎么装傻回复才能让凌余相信蔡乐乐只是个伪装成游弋的脑残粉丝。
    这时凌余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ling：你是鹿游的师弟，对吧？]
    [游弋：？]
    [ling：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鹿游深吸一口气，在输入框里又扣了一个问号，还没发出去，凌余的新消息过来了。
    [ling：只要你帮我追到你师兄，我就把见过你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鹿游：……？
    鹿游看着凌余发过来的那行文字，好一会才回了神。
    他若有所思地用手托住了下巴，指尖在脸颊上轻敲了两下，翘了一下嘴角，然后把输入框里那个问号删掉。
    他回道：好。
    -----
    凌余看着对面斟酌了半天，终于发过来一个“好”字，在屏幕这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计划通！
    接下来，他详细地询问了对方有关鹿游的喜好、个人习惯、饮食偏好和忌口等等各种问题，对方竟然一一对答如流。
    他不由十分悲伤，心想自己果然对鹿游一无所知，对方只是作为师弟，连鹿游常穿的衣服码数都一清二楚。
    他很快又振作了起来，心想有这样的神助攻在，那自己追到鹿游的可能性岂不是很大？
    要知道一个月前，自己还只能在台下，作为观众之一遥遥地仰望着对方。

 第38章

    凌余，你已经很棒了！
    他暂时想不到还有什么能问的了，就打字道：
    [ling：行了，后面他要是去参加什么校园活动，你就提前跟我说一声]
    [游弋：你想见他？]
    [游弋：我明天要去本部借设备，可以让他帮我去]
    卧槽，师弟这个银翼。
    跟他聊天简直像是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般惬意。
    [ling：几点？]
    [游弋：十点]
    [游弋：也不一定，到时候跟你说]
    凌余按灭了屏幕，杵在沙发上半天没有动静。
    他猛地窜起来，拉开衣柜开始一件件地试衣服。
    啊啊啊啊明天又能见到鹿游了！
    幸福得要死掉了！！
    第54章 你应该找个野王炒炒cp
    今天是个阴天。
    大概是昨晚下了点小雨，外边的温度又降了点。
    鹿游走到宿舍楼门口，被冻得缩了缩脖子，又折返回去拿了条围巾。
    他昨天信守承诺，开播打了一晚上巅峰赛，一口气直接从万名开外一路打进了巅峰前两千名。
    i游们也个个神清气爽扬眉吐气，纷纷在直播间替他扬言，说这周必定夺回巅峰第一的宝座。
    他把下巴缩进毛茸茸的围巾里，轻呵了口气，然后打了个车去老校区。
    在路上，他接到了西呱呱的电话。
    鹿游接起来：“我不打。”
    西呱呱：“啊？”
    西呱呱能给他打电话也就那么几件事，多半是给他发微信问他打不打排位等不到他回复，就特没边界感地哐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鹿游已经能预判了。
    可惜这波没预判中，西呱呱愣了一秒：“哎呀，不是叫你打游戏！”
    鹿游思考了一下，那就是又给自己分享了什么“惊天大瓜”，实则每次点开都是那种被营销号反复转载后夸大其词的风言风语。
    “是斩断！娘嘞，你说他是不是铁树开花了？我刚看到他竟然换头像了，还是那种忧郁动漫带字的……”
    鹿游把通话界面缩小，在列表里找到斩断，看了眼对方的新头像。
    是一只被捧在手里的小熊，放大看全是密密麻麻的水印，但是微信向来压画质，看不清上面写的都是什么字。
    这种好像是叫什么“原创头像”？……不太懂，他只是有所耳闻。
    不过斩断和西呱呱认识的时间比认识自己更久，竟然没把自己在追清清的事告诉西呱呱？
    ……也对，就西呱呱这种大喇叭似的嘴，告诉他了跟昭告天下也没什么区别。
    感觉西呱呱像是那种在上学时期就因为太过好奇各种校园八卦而主动注册一个号变成校园表白墙的人。
    鹿游在心里默默锐评完，淡淡地回答：“哦。”
    西呱呱嚷嚷着：“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这可是咱们兄弟的终身大事啊！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
    鹿游看向车窗外迅速后退的街景，心说自己即将也要去奔赴终身大事了，暂时没空操心兄弟的死活。
    不过鲸鱼盛典的录播他有抽空看了点，主要是跳着凌余的片段看的，最后那场表演赛观众只能看个全局视角，听不到局内语音。
    除了局内，还有个小屏幕会轮流播放几个参赛选手的现场表现，第三把决胜局两边打得火热，都一直在麦里激动地交流。
    从凌余全程绷直的嘴角来看，恐怕实际对局中并不如剪辑播出来的片段里表现的那么和睦。
    就连凌余那样好脾气的人都有点黑脸了，要是真换自己上了，能不能心平气和地打完一把都很难说。
    鹿游随口答道：“那你直接去问他呗。”
    “就是因为他没回我啊！哎呀我好奇嘛……”
    “这个点还没睡醒吧。”
    西呱呱在麦那头长长叹了口气，转而问他：“那晚上播会小游戏来不来？”
    “不来，我要打巅峰赛。”
    鹿游秒拒绝，又问：“你不是当pk主播么，怎么又转赛道了？”
    “赚钱难啊！”西呱呱语气沉痛，把音调拖得很长，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精神抖擞地问，“你说我要不要也和狸子一样，找个男主播炒cp啊？感觉这样很有热度啊！游哥，咱俩炒一个呗？”
    给鹿游干沉默了。
    好在西呱呱思索一番，自己知难而退了：“算了，‘游西’这个cp名我看着就不太吉利，你看咱俩勾兑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起色，估计是中射这两条路就不怎么搭，你应该找个野王炒炒cp。啧，好有道理，这么看来我得去找个辅助宝宝……”
    西呱呱越想越觉得有戏，匆忙跟鹿游说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多半是准备去骚扰哪个无辜辅助了。
    鹿游的视线落在了聊天列表上，除去最上方刚刚给他打过电话的西呱呱，下面一个就是ling。
    和凌余的聊天消息还停留在昨天。
    凌余问什么他都答了，后边才后知后觉会不会显得自己知道得太详细了，这才找补了一句自己也不确定。
    其实哪有什么借设备的事，只不过是他也想见凌余了而已。
    他那点岌岌可危的道德感还想试图拉扯一下他的理智：“鹿游，你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太过了，玩脱了怎么办？”
    鹿游半天都没有动作，于是亮着的手机屏幕自动息屏，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他的脸来。
    他和面无表情的自己对视。
    半晌，他弯了弯眼睛，调整嘴角的弧度，勾起一个熟练的微笑来。
    他天生有一张欺诈性很强的脸，下垂眼，眼角线偏长，瞧着无辜，笑起来的时候温温和和的。
    但他嘴唇又偏薄，哪怕他习惯于绷着点笑意，给人的感觉依旧冷淡又疏远。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这种人是不屑于撒谎的。
    谁能知道他这副常见于人前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实际上的他散漫、刻薄、同理心差，甚至还有点恶趣味。
    他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
    ……完全想不出来凌余在得知了自己的真面目后还会继续喜欢自己的理由。
    先前连赶三天实验都没皱一下眉的鹿学长此刻苦恼地捂住了脸。
    第55章 他牵我手了
    凌余在穿衣镜前捯饬了一个小时，终于拾掇出了一身勉强满意的行头，结果一出门就打了个哆嗦。
    大意了，搭配衣服前忘记看今天多少度了。
    他看了眼时间，也不算早了，要是再精心搭一套厚点的衣服肯定来不及了。
    “算了。”
    他顶着寒风往学校走，苦中作乐地想：“要是风度和温度只能二选一的话，今天必须无脑选风度了。”
    路上游弋给他发了消息，说鹿游是去本部借设备做实验的，不是那种很麻烦的实验，半小时就能出结果，差不多十一点就结束了。
    谁知道他师弟预估得准不准，凌余不敢赌，准备提早半小时过去蹲点。
    南市的冬天气温一般都在零上，不算太冷。
    只是今天风大，浸着凉意的寒风从凌余身上单薄布料的孔隙里丝丝缕缕地侵袭到他身体上，简直是夹带着真伤的魔法攻击。
    凌余在实验楼的楼下逛了两圈，感觉自己都快成冰雕了，索性推开了一楼的推拉玻璃门，进了大厅。
    大厅是经典的挑高式设计，穹顶高远，地面和墙壁都是大理石铺设的，显得很空旷。
    实验楼那扇感应大门年纪估计得有凌余的两倍了，为了减少损耗，常年都是不通电的，他走的是侧门。
    大厅正对大门的是个书本形状的雕塑，下书大字“格物致知，探求真理”。
    一楼就是用来展示参观用的，没几个教室，两侧都是长长的荣誉墙，一边是用来展览学院历史与光辉成就，另一边是历代荣誉校友的照片墙。
    南大历史悠久，墙上有不少都是曾在国际顶级期刊发表过论文的学术大咖。
    凌余沿着展墙一路走着，在最末尾新增的板子上找到了鹿游。
    上面简单介绍了鹿游是哪届的学生，在校期间担任过的职务，以及获得过的荣誉。
    配图贴是鹿游在台上发言的一张照片，背景是一面全英文报告的大屏，场合偏严肃，鹿游的脸上也没什么明显的笑意。
    他戴着眼镜，鼻梁俊挺，轮廓带着点雌雄莫辨的俊秀，莫名有种意气风发的冷锐。
    凌余光是看着照片都觉得心跳加速。
    他想不出词来形容，只觉得这样的鹿游看着就好爽。
    给他当狗都好爽。
    ……咳。
    都怪大数据乱推荐，他的脑子都被那些整天污言秽语的cp粉给荼毒了。
    “……诶，宣传部选的是这张照片啊。”
    鹿游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他身侧响起。
    凌余那一刻真的听到了自己的cpu瞬间过载的警报声。
    凌余动作僵硬地扭头看向来人，心虚慌乱无措欣喜一堆情绪杂糅在他脸上，他一张嘴就打了个磕巴。

 第39章

    “啊学长……不是，鹿游，你怎么这么快就……不对，我是想说……好，好巧啊！”
    鹿游穿了件米色的毛呢外套，瞧着比照片上那时候更瘦一点，细白的下巴埋在深色的围巾里，看到他反应，歪歪脑袋笑了笑，又看向荣誉墙。
    他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和：“他们只跟我说会选一到两张照片，没想到是这张。这时候还是我第一次到这么正式的场合作报告，当时其实很紧张呢。”
    鹿游既没诧异于凌余为什么在这里，也没对他略有怪异的表现有什么疑惑，依旧是那种自然又稀松平常的聊天方式。
    凌余眨了眨眼睛，心绪莫名也跟着缓和了一下：“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鹿游低下头闷闷地笑了一声，围巾挡着他的下半截脸，只露出那双弯弯的笑眼，看着像狡黠的猫。
    “大概是因为……真正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吧。”
    鹿游就是随口说了一句，说完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玩了个有点ooc的梗，连忙转移话题：“快十一点了，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好久没回这边校区了呢。”
    凌余果然不再去思考前半句为什么听着有点似曾相识：“好啊，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嗯……食堂吗……”
    东西校区不论，反正南大本部的食堂那是出了名的难吃，且一向勇于创新。
    鹿游还在本部的时候，就见证过食堂推出过西红柿炒月饼、橙子肉片、菠萝草莓酱山药等各种逆天菜式。
    两人都是南大学子，对视一眼，立马就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彼此对食堂菜式的抗拒。
    凌余也跟着笑了，提议：“那就去校外吃吧，城市公园那边的小吃街？”
    鹿游欣然应允。
    外来车辆进不了学校，要打车只能去校门口。
    两人并排走着，中间恍若隔着一条银河。
    凌余在手机上打车，怅惘地偷看了一眼走在他左手边的鹿游。
    鹿游比他要矮半个头，垂着眼皮在看路，从他的角度看，就觉得对方的睫毛好长。
    鹿游忽然扭头，和他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凌余慌乱地看回手机屏幕，手指假装忙碌在屏幕上乱点，在心里怒骂自己的表现不争气。
    之前还嘲笑斩断偷看清清跟做贼似的呢，真轮到自己了又能好到哪去。
    他余光瞥见鹿游好像朝自己靠近了一些。
    然后鹿游伸手，一把抓住了自己垂在身侧的左手。
    凌余：？！！
    啊啊啊啊他牵我手了——
    鹿游的手心温热，那点热度顺着被触碰到的指节和手背往上传，就跟一路火花带闪电似的，给凌余的整条手臂都电得酥麻了。
    他脑子也跟着一昏，下意识就收拢了手指，却抓了个空。
    鹿游只是蹙着眉，指尖探了探凌余的手背，顺着摸上他的小臂，然后捏起两层单薄的布料。
    凌余今天穿得少，在路上走一会，手早就被冷风吹得冰凉了。
    他其实没啥感觉，毕竟现在内心火热，只觉得手是有点僵，但还能接受。
    但看鹿游蹙起的眉头，他又难免有点心虚：“我……”
    “怎么就穿这么点？”鹿游的语气不变，抬眼看他。
    按身高看，凌余明明比对方要高许多。
    但鹿游一个抬眼的动作，凌余只感觉对方的气势蹭一下就窜了起来，自己只能心虚地低垂着头，像什么做错了事的大型犬一样，耷拉着耳朵支支吾吾地开口：“我不知道今天这么冷……”
    他听见鹿游很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把套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下来。
    凌余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鹿游朝自己靠近，抬手，米色外套的袖口擦在自己脸侧，然后就是带着余温的羊毛围巾一层层地往自己的脖子上包裹。
    两人的距离被骤然拉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鹿游右耳垂上那颗小痣，能听到鹿游浮在自己耳畔清浅的呼吸，以及失速到震耳欲聋的心跳。
    凌余混乱地想着：“……离得好近，他是不是听到我的心跳声了。”
    鹿游给他系上围巾就退开了，面色如常地开口：“你戴着吧，别冻感冒了。”
    凌余稀里糊涂地应了一声，柔软的羊毛围巾堆在他颈侧，一低头就能嗅到来自鹿游身上那股清浅的香气，他简直要昏头了。
    又走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那你不冷吗？”
    鹿游当然冷，连带着温和的语调都差点夹不住了：“冷，所以换个目的地吧，嗯……小吃街边上好像新开了一家商场，就去那里逛逛吧。”
    比起露天的小吃街，有空调的商场显然更适合他们两个冻死鬼。
    眼看着凌余有把围巾摘下来还给自己的趋势，鹿游赶紧抓住围巾垂下的两端给他打了个结：“戴着，然后快上车吧。”
    唉，真是讨厌的天气。
    第56章 理想型
    鹿游喝了口汤，看了眼对面的凌余。
    他心想：在网上威胁游弋的时候一套一套的，真面对面坐着了怎么跟闷葫芦似的？
    他摸摸自己的脸，心说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这顿饭都吃到一半了，凌余终于期期艾艾地憋出了一个话题。
    “鹿游，你……是南市人吗？”
    鹿游摇摇头：“不是，我在这上学，家在海市那边。”
    凌余“喔”了一声，继续没话找话：“海市啊，那儿冬天好像没这么冷，到这里上学会不适应吗？”
    “是要比这边暖和一点……挺适应的吧，算起来我也有三四年没回家了。”
    凌余：“啊？放假不回去吗？”
    鹿游笑了笑：“以前跟家里人吵架，索性就跑远点上大学了。看不出来吧，我其实还挺叛逆的。”
    凌余小心翼翼地问：“是什么原因呢？”
    鹿游正用筷子细致地把宽粉卷成一团，随口道：“家里催婚。”
    其实是他出柜得早，一高考完就跟家里爆了，给思想一向传统的老爹气了个半死，拎着扫帚就把他赶出了家门。
    他一开始搞直播也确实是为了攒学费和生活费的，他妈给他转的钱一分没动全退了回去。
    这话给对面的凌余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鹿游这种一看就是“别人家的小孩”的典范的好学生也会有这么通俗的烦恼。
    凌余作了半天思想斗争，强装豁达地来了一句：“那你的理想型大概是什么样的？我帮你留意留意。”
    鹿游抬眼，看向对面的凌余：“这个，我想想啊……”
    “肤白貌美大长腿。”
    “跟我有共同爱好。”
    “嗯……最好会叫我哥哥的。”
    鹿游冲他弯弯眼睛，继续低头吃饭了。
    凌余抽了抽嘴角，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心想：草，天塌了。
    怪不得鹿游单身了这么多年，原来他对另一半有着如此明确的要求，是想找个同专业的漂亮学妹。
    -----
    吃完饭，两人从商场的三楼一层层慢悠悠地往下走。
    路过奶茶店的时候，鹿游来了兴致，说要进去买奶茶，凌余就站在门口等他。
    在等奶茶制作的时间里，凌余摸出了手机，随手就点进了学校的论坛。
    现在八卦啥的都发在各种“校园墙”号上，论坛都快被时代淘汰了，也多亏了他们学校老，这古董玩意才一届一届地传了下来。
    点开首页，一眼就看到最新发布的几篇帖子里有人嚎着在老校区看到鹿游了。
    他顺着标题点进去，往下翻，如愿以偿地翻到了一张鹿游的偷拍照。
    画质有些模糊，但拍出来依旧惊为天人，鹿游精致的就像跟别人不在一个图层似的。
    鹿游背后是一面满是玻璃器皿的铁皮柜子，拍这张照片的应该是先前在实验楼上课的化学系学生。
    他熟练地存图，又往下一翻，还有两张，上传者是同一个人。
    这两张照片拍摄的角度差不多，背景都是在南大的校门口。
    第一张里，鹿游主动拉着一个人的手，身体朝那人倾斜，微微侧着头，是亲密说话的姿态。
    第二张，鹿游站在那人的面前，把第一张照片里自己戴着的围巾绕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那个人比鹿游高，所以鹿游的动作显得有些吃力，但他嘴角又是翘起的，看着很高兴的模样。
    底下评论炸了：
    【卧槽，鹿学长这是跟谁一起呢】
    【好眼熟啊，这是不是经管系的那个凌余啊，好帅啊】
    【还怪般配的，他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鹿游没谈恋爱吧？不过照片上看着也太亲密了，真不是p的吗？】
    【很少有人能跟鹿学长同框还不落下风的，凌余是吧，我认可你了！】
    【卧槽，三分钟我要知道这个神秘帅哥的全部资料！！】
    ……
    凌余瞳孔地震。

 第40章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自己完全没发现啊！
    眼看着鹿游买完奶茶朝自己走来了，凌余胡乱退出了界面，故作镇定地看向对方。
    鹿游买了两杯，很自然地把其中一杯递给了自己。
    凌余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鹿游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干脆直接把温热的奶茶往凌余手里一推，自己捏着吸管“噗”一声扎开了密封盖：“之前说要请你喝的。”
    其实纯是自己想喝。鹿游叼着吸管胡噜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他看向对面的凌余，这人自从问完自己的理想型之后就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跟大受打击似的。
    扪心自问，鹿游觉得自己都是在对着答案出题了，总不能让他邪魅一笑，直白地来一句“老子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吧？
    有种现场就要跟凌余拼刺刀的狂妄感。
    但看凌余这样失落，他还是有点于心不忍的。
    于是鹿游把嘴里的珍珠嚼吧嚼吧咽下，看向路边一对正在你侬我侬的小情侣，忽的悠悠一叹气：“说起来我都快研二了，还没有谈过恋爱。”
    果然，凌余面上不甚在意的样子，耳朵已经唰一下竖起来了。
    凌余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地咳了一声，点点头，矜持道：“其实我也。”
    鹿游用指节抵了一下唇角，掩去了转瞬即逝的一抹笑意：“嗯，这么说可能有点装，但我先前的心思确实都只放在学习上……提前修了一个学年的课程，尝试自主立项研究，还要准备论文，每天都忙得像陀螺，实在没有精力去考虑别的。”
    ……也不全是，其实还有点空余时间的，只是全拿来打游戏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之前也没有遇见过让我特别心动的对象，所以我也不清楚我的理想型究竟是什么样的。”他弯了弯眼睛，打了个比方，“也许我并不喜欢比我小的，而是偏爱老头老太太，觉得他们更加风韵犹存？”
    凌余总算是从鹿游的长篇大论里提取到了关键词。
    ……老头？
    他瞬间振作起来。
    鹿游不卡性别！！
    第57章 情侣名
    分别后，两人各自打车回了住处，一路上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提还有块围巾的事。
    直到下车，凌余才装模作样地给鹿游发去一句“哎呀你的围巾忘记还你了”，并且如愿以偿地收到了对方一句：
    [鹿饮溪：没关系，先放你那，下次有机会再给我吧。]
    一来一回，为“下次”的约见又打下了良好基础。
    凌余爽得不行，连带着看助攻小子游弋都觉得眉清目秀起来。
    师弟这人，善！
    他喜滋滋地打开了相册，看向今天被偷拍的那两张他和鹿游的亲密照。
    真心不错之。
    虽然把自己拍得像个痴呆，好在鹿游依旧帅得很安心。
    他怎么看怎么满意，要是硬要用一句话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那就是——
    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他现在就是那个甜蜜的妻子。
    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是狸子在小群里艾特了一下全体。
    [糕手小车]
    [狸子：＠全体成员 家人们，赛程安排出来了，下周六周日海选赛，都有空不？]
    [子由：包的]
    [金银：时刻准备着！]
    鲸鱼杯算是个“民办比赛”，海选的门槛很低，只要历史段位达到过荣耀，且在比赛时间段凑齐五个能上线的人就都能参与。
    所以海选队伍水平参差不齐，鱼龙混杂，大多数报名的都是来一轮游混个参与奖的。
    海选赛全程在线上进行，按照报名小队队长的赛区进行分组。
    先在大组内各打出两支出线队伍，再把这些队伍打乱进行淘汰赛，直到筛出32支胜场最高的队伍。
    其实前面的比赛充其量就算个开胃小菜，从这32支队伍开始，比赛才正式有了点看头。
    往年会参赛的还有不少俱乐部的青训二队三队，一些热门队伍的二队实力都堪比首发了，冠军基本年年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最后的四进二和决赛，不仅要打满bo7（全局bp+巅峰对决），还得到主办方指定的场地全程线下直播打。
    一方面主办方是鲸鱼tv，搞个官方直播是为了热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选手在参赛过程中作弊。
    对他们车队而言，32晋8之前的比赛都不会有太大压力。
    游弋破天荒地在群里回了消息：
    [游弋：我没问题]
    凌余也打字道：
    [ling：好的]
    [狸子：嚯，都在呢？离你们开播还早吧，去约两把训练赛？]
    他们几个基本都是晚上七八点才开始直播，下午比较闲。
    比起排位赛和巅峰赛，训练赛算是一种更高强度的实战演练了，一般都是职业战队内部或战队之间用来测试新战术、磨合团队配合的比赛。
    他们的水平在王者都是最拔尖的那批了，排位星再高打着也跟玩儿似的，只能靠约训练赛来练习和发掘问题。
    狸子人脉很不错，直接约了iwh的五个青训选手来打训练赛，还找了专业教练为他们做赛后复盘。
    狸子大概是嫌打字麻烦，直接在群里发语音条了：“今天是大家第一次打训练赛，为了更直观地看出我们的思路和运营问题，分别由我、游弋和ling各自指挥一把，没问题吧？”
    游走、中路和打野位算是最能统筹全局的三个位置了，一般来说，一个队伍里的全局指挥位都会从这三个位置里出。
    他们三个的打法各不相同，由他们各指挥一把，赛后复盘时也更容易发现他们各自的问题。
    狸子开了个5v5房间，把他们四个拉进房间里，然后等着iwh的青训选手们上号。
    他嘴闲不下来，开着全队麦一直在队伍里叽叽咕咕的。
    “他们怎么还不来，不是说已经在上号了吗？”
    “游哥送你一朵小玫瑰~我去，我包里怎么有17张改名卡，正好15天cd到了，改个名先。”
    “怎么连‘狸小狸’这么拗口的名字都有人占用？在后面加个符号试试……我靠这也有人用？！……啊？怎么随便一改就成功了——”
    队伍里“狸狸狸花猫”的名字唰得一变，变成了萌萌的“狸小狸ovo”。
    金银笑喷了：“不是改个这么猥琐的名字吗？”
    狸子给金银飞了个爱心戳戳：“你跟我一起改！你可是我最亲爱的好宝宝~”
    金银嘴上嫌弃，开团秒跟的倒是快，马上就变成了“金小银ovo”。
    金银端详了自己的主页一会，“啧”了一声，返回给队里另外三人都扔了个戳戳：“能举报一下我昵称涉凰不？我有点后悔了。”
    狸子大笑：“屁，你们仨也给我改！等会对面都是iwh.xx，咱们ovo家族团魂这块必须得满上啊！”
    子由语气抗拒：“这真有点二比了哥们。而且游弋那个名字看着就是平台规定的啊，怎么能随便乱改！”
    游弋开麦，嗓音依旧跟没睡醒似的半死不活：“……嗯？没有啊，上上赛季末鲸鱼不是有个巅峰排名活动吗，在榜前十就给奖金的那个，要求名字里要带上平台。当时有黑子把我原来的id给占了，后面就一直懒得改了。”
    子由在隔壁平台直播，参加不了鲸鱼的活动，但也有所耳闻。
    鲸鱼财大气粗，上上个赛季末直接发起了赏金令活动：只要是鲸鱼的签约主播，每天12点后在榜巅峰赛全国前十的，都能根据名次获得现金奖励，第二就有8888，第一名的奖金更是高达18888。
    那个赛季打开巅峰榜单，前十基本都是鲸鱼的主播，杀疯了。
    子由当场流下了羡艳的泪水：“听说那时候你和凌哥轮流在巅一当‘赏金猎人’来着，一个月得赚疯了吧……”
    凌余想了想，确实有这事，当时他们俩为了争第一，都拉了巅峰第三快200分。
    那时候自己两眼一闭，做噩梦都是游弋那b狗屎运大爆发哐哐连胜排名越过自己又爬上第一了。
    没想到赛季最后一周的时候游弋忽然摆烂不怎么冲分了，自己稳稳定榜第一，脚下踩着游弋，扬眉吐气。
    那个活动让他一个月拿了三十多万的奖金，游弋定榜第二，十几万是肯定有的。
    “哎呀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赶紧改名，iwh的马上来了，我需要排面排面！”狸子在麦里嚷嚷着。
    凌余对名字倒是无所谓，应了一声就顺手改了。
    新名字改完没这么快显示出来，凌余随手给自己换了个萌萌的主页装扮搭配，听到子由“卧槽”了一声。
    子由语气悲痛：“啥意思，你跟游弋也改上情侣名了？就孤立我们牢对抗呗？”
    凌余没反应过来，看向队伍里。
    他是“凌小凌ovo”，旁边的游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改了名，从“鲸鱼tv-游弋”变成了“游小弋ovo”。

 第41章

    凌余：？
    他火速点开自己的主页，没找到举报自己名字的按钮。
    于是他点进游弋的主页，反手把游弋的名字给举报了。
    我的身心都是要给鹿游的，你不要过来啊……！！
    第58章 双排磨合一下
    训练赛一共打了三把，他们输二赢一。
    赛后教练给他们开了个视频会议复盘对局，五个人跟小学生似的排排坐在里面听。
    只能说对方不愧是iwh的金牌教练，见解独到，且一针见血。
    “……你们的实力和表现都很亮眼，各自在局内的思路和节奏点也很清晰。比如这波龙团，游弋没选择去打正面，而是绕后卡对面双c位置，以及正面团里狸子给的这个大招，非常完美的拆火和救场……”
    “……放在普通的对局里，这样的配合堪称精彩绝伦。可一旦碰上一支训练有素又配合默契的职业队伍，就不会有那么多机会留给你们了。一个看似无伤大雅的决策，往往会被放大成一局游戏成败的关键。”
    教练把对局回放拉到第一把，也就是由狸子指挥的那把。
    “……狸子之前就是iwh的青训选手，所以思路和打法都偏系统化，细到该什么时候该打架，什么时候进野区、推塔，都是有条不紊的。”
    “这样打的确很稳，没有问题，可一旦遇上经验更老成的队伍，只是一味求稳，那就是在慢性等死。”
    狸子不解：“为什么？”
    屏幕里，双方都打得很谨慎，开局都快十分钟了，两边总共才拿了三个人头。
    马上要打龙团，两边一左一右隔着龙坑互相试探，全是点到为止的过招，没有一方敢贸然追击，生怕被打掉点送出一波大节奏。
    即使是这样四平八稳的打法，对面打起架来却总好像比自家要强势一点。
    在局内感觉还不明显，现在从上帝视角看，就能发现自家好像一直都在被对面牵着鼻子走，忙忙碌碌地在几条路之间奔波着。
    “看出来了吧？你会不知不觉陷入对面的节奏里。”教练道，“除非对面出现很明显的失误点，不然你这样打会很吃亏。”
    狸子若有所思地“喔”了一声。
    教练看着气氛太压抑，爽朗地笑了两声：“当然，稳是好事嘛，能保持这样的心态也很重要。我们来看第二把。相比起来，这把的思路就很激进派了。”
    这位“激进派”指挥就是游弋。
    游弋展示了他最为擅长的进攻流打法，莽，但颇有奇效，是三把对局里唯一赢的那一把。
    教练：“游弋的打法很凶，可以看出他的思路倾向于联动野辅直接开野区节奏，然后抓人滚经济雪球，只要把自家的优势拉到足够大，对面哪怕再会运营都无力回天。”
    凌余心想：这么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教练又开口了：“但游弋的这套打法和你们这支队伍的战斗风格显然是有点割裂的。假如这把对面是一个体系阵容，且针对你们家的边射起节奏，这把的局面就会很难受了。”
    他把回放调到了第三把，是凌余指挥的那把。
    “ling也是从iwh出去的，打法跟狸子大差不差，都是以稳为主。可游弋是一个进攻型的中路，一味求稳，那就是在限制他的发挥。”
    教练点出了问题的关键：“没发现吗，他其实一直在配合你们的节奏。”
    凌余其实在对局里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好几波他都在想：按游弋的打法，这波肯定是忍不了要冲上去开团了。
    但游弋的操作全程冷静得惊人，劣势就果断后撤找机会，和他惯常那种刀尖舔血般的大胆打法截然不同，让凌余都忍不住开始怀疑“游弋请代打”这个谣言的真实性。
    “你们都得相对调整一下自己的打法，尤其是中野，ling完全可以打得更大胆一点配合游弋，你们是队友，不要表现得像是……”
    教练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形容词：“仇人？”
    “当然，游弋刚刚进入你们的队伍，彼此之间还不太熟悉是正常的，能发挥到这种程度已经很棒了，对面可都是我们预备进二队的好苗子。嗯……我的建议是，你俩有空就打打双排磨合一下，联系一下感情？哈哈哈……”
    教练自认为幽默地哈哈一笑，发现无人理会，咳了一声：“……起码得跟得上对方的思路！”
    游弋那边语气平淡了“哦”了一声。
    凌余也只好应下：“……好的。”
    -----
    晚上七点，鹿游开了播。
    在弹幕事业粉们此起彼伏的“夺下巅峰第一”的呼声中，他点开了排位组队界面。
    【？这是哪个房管的号吗】
    【看头像是他自己的号……吧？】
    【哪来这么二比的名字？】
    【ovo煮波这个萌！】
    游小弋ovo在组队界面停留了一会，然后翻动好友列表，在一堆半生不熟的好友找到了一个叫“凌小凌ovo”的人，邀请入队。
    那头却迟迟没有动静。
    两秒后，凌小凌ovo的头像变成了灰色。
    鹿游：？
    鹿游：啥意思，隐身了？可刚才主动问我打不打的不是他吗？
    隔了十几秒，他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对方的名字还挺眼熟。
    心事凌碎……这不是凌余的小号吗。
    于是鹿游点了同意，又拉了一遍对方。
    零碎哥这才施施然入了场，开麦：“我那个号表现分打满了，打一会这个号。”
    鹿游也开了麦：“都行，那我开了？”
    零碎哥高冷地“嗯”了一声。
    他们两个的号段位都不低，预计匹配时间一分半。
    鹿游顺手点开看了下凌余这个小号的主页，数据相当出色，场次很低，巅峰分数却比鹿游大号还高。
    凌余那边估计也看了他的分数，还随口问了他一句：“你表现分还没打满？”
    鹿游的巅峰分还是昨天刚打上来的，要不然这个月国标还遥遥无期。
    他没太在意：“没事，也不冲分。”
    两边都是刚开播，粉丝还没反应过来，这俩就已经组上双排车了，弹幕都在猛扣问号。
    【？？？？？】
    【卧槽，你们两个怎么背着组织好上了？】
    【我靠情侣名都用上了】
    【何意为呢？】
    【不儿？我刚跟对面的粉丝骂完架啊？我被我的爱播背刺了！】
    【草，实不相瞒我很早就想看他俩双排了】
    【+1，俺们慕强批就爱看点双强】
    ……
    匹配的时间比想象中要长，鹿游都闭麦谢完一轮礼物了，回来一看竟然还在匹配中。
    他用手撑着脑袋眯着眼睛懒洋洋地看弹幕，感觉困意都犯上来了。
    果然任何爱好变成工作之后热情就会消退，他一直播就困得不行。
    春困秋乏，现在算什么呢？冬眠？
    先前和凌余说挺适应南市的气候，实则不然。
    南市的冬天比他老家要冷得多，偏偏宿舍空调的制热效果聊胜于无，除了能把房间烘到干得能存放木乃伊，他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温度上的变化。
    这就导致他冬天打王者的体验冰火两重天似的——人是被气红温的，手是冻得僵硬的。
    鹿游取消了匹配，问凌余：“换下分路？”
    “行。”
    凌余闻言把自己预选的主分路改到了中路，鹿游则改成了打野。
    这次直接秒进游戏。
    看来王者确实无法给百段的他俩匹配到势均力敌的对手。
    刚点了个准备，队麦里传来凌余放下手机和逐渐远去的声音：“上个厕所。”
    这把在蓝色方，鹿游客套地问：“要帮你抢镜吗？”
    没有回应，显然人已经走远了。
    第59章 你故意换个号来整我？
    凌余甩着手回到桌前，屏幕上正好是轮到自己选英雄。
    倒计时还有八秒钟。
    他看一楼的游弋已经帮他锁了镜，就不紧不慢地问：“你玩什么？”
    “……感谢‘小小飞声’送来的豪华游轮，感谢‘今天吃什么好呢’送来的三个深海珍珠，谢谢。”
    游弋没闭麦，正在麦里谢礼物，随口答了句：“随便，火舞婉儿都行。”
    凌余看向一眼自己的英雄池，表情呆滞了一秒。
    他这是个小号，场次低胜率高，后果就是除了他自己常用的几个打野英雄，其他分路都没怎么玩过。
    英雄都是有的，熟练度全是白板，选不出来。
    凌余：“没熟练度。”
    游弋“喔”了一声，不甚在意地开口：“貂蝉，或者干将嫦娥也行。”
    “也没有。”
    游弋：？
    终于来找茬了？
    游弋：“那你有什么英雄？”
    其实一个都没有。
    好在系统给他贴心的补上了三个带“补位”标签的英雄，跟体验卡似的，让他可以从中这三个英雄中选择一个体验。

 第42章

    凌余看了一眼：“妲己、安琪拉和墨子，你要玩哪个？”
    游弋：“……你故意换个号来整我？”
    此情此景之下，凌余说什么都感觉像是苍白无力的辩解。
    该怎么说？自己就是觉得大号的名字太别扭了，五个人整整齐齐地用还好，其中单拉两个人出来双排，真跟情侣名似的。
    跟别人都无所谓，偏偏看游弋和自己的名字挨着他就浑身刺挠。
    要是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不会冲动问游弋打不打排位了。
    开播前他边吃饭边在视频平台寻找下饭素材，然后刷到了游弋的录屏组剪辑的上次直播的婉儿教学，里面一群人也不正儿八经学操作，全在刷“好嗑好嗑”。
    就因为自己那天点进游弋的直播间看了一会。
    不是，这也能磕？
    难以理解cp粉们的脑回路。
    他左滑退出了视频，又刷新了一下，刷出来一条标题是“这周请假”的视频。
    也没什么别的多余文字，视频左下角还标了一个“你常看的博主更新啦”。
    凌余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点了进去，视频就五秒钟，一图流，是一张黑屏配文字的请假条。
    [家人们，我意外发现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我可能得重新定义他们的关系了，这周我准备把之前的录屏重新翻一遍梳理思路，请假停更一周/飞吻/飞吻]
    凌余：？
    什么莫名其妙的。
    他点开这个博主的主页，发现这就是那个坚持不懈剪了一年他和游弋cp视频的博主。
    该死的大数据，自己明明从来没关注过这个博主，怎么对方更新的视频都一条不落地刷到了？
    都快给自己的号干成“游凌”cp的铁粉了。
    他愤愤地退出了视频软件，切到了校园论坛里。
    比起下午，这会有关鹿游的那篇帖子讨论度更高了，基本都是在遗憾于今天没亲眼见到这位传奇学长，或者好奇于照片里两个人的关系。
    凌余往下翻了翻，看到一水儿的“般配”字眼，心满意足。
    他大号还在巅峰第一，本来想着今晚播会小号的巅峰赛，现在想着游弋此人功劳甚大，又是鹿游的师弟，完全没必要和对方闹得很僵。
    再加上教练也说让他俩有空可以打打双排磨合一下，于是他脑子一热，当场戳开了游弋的聊天框，发过去一句：
    [ling：晚上打双排吗？]
    [游弋：？你晚上不直播么]
    [ling：播啊]
    [游弋：直播打双排？]
    [ling：对]
    凌余其实有点顾虑，他俩作为对家，两边粉丝掐了一年架，其实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接受不了他俩突然互相道歉和解的。
    能为主播冲锋陷阵掐架都是比较投入的粉丝，上周两家还在你死我活地互掐呢，这周正主和和睦睦双排上了，肯定会有一部分粉丝接收不了，甚至有可能引发新的节奏。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句：
    [ling：的确两家粉丝对立很久了，你要是介意这个，我们可以在直播时继续做那种比较“对抗”的节目效果]
    这样他俩就没必要苦心积虑地整什么友好客气的游戏氛围了，正常打游戏就行。
    两边粉丝也会更好接受一点，正主虽然和解，但相处模式依旧是互怼较劲的那种，也不算太出戏。
    游弋回他：
    [游弋：这我倒是无所谓]
    差点忘了这是个树敌无数的主了，游弋根本不在意这些。
    所以游弋的粉丝到底都是些什么群体，也太强心脏了吧……你们玩中路的都这样？
    [游弋：行吧，几点打]
    两人就这么约了场直播双排，开播前，游弋还给他发了句，说局内会尽量克制自己的发言。
    凌余那时候还没有意识到游弋那张能有999＋的时长合集的嘴讲话能有多锐利。
    时间回到现在——
    系统给他自动锁了个安琪拉，凌余就顺口一问：“这个你玩吗？”
    他都准备给游弋发交换英雄的请求了，只听游弋来了一句：“不玩，你玩吧，我来把打野。”
    凌余：？
    于是游弋顶着个绿豆镜，和凌余带着“补位”标的安琪拉，就这么进了游戏。
    凌余一把都没玩过这个英雄，进游戏问游弋：“这英雄一级学一还是二？”
    游弋想了想：“一吧。”
    凌余听他不怎么确定的语气：“你不玩这个的吗？”
    “……不好玩。”他含混地说了一句，又道，“但我的镜还行，练过的。”
    凌余看了眼弹幕，有两边直播间来回窜的观众已经在发弹幕笑了。
    【哈哈哈哈游哥确实不怎么玩这个，他丢不准技能，之前打了把1－9，大招还滋反了，发誓说这辈子再也不玩安琪拉了】
    【学1学1】
    【？游弋啥时候玩过镜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训练营里飞过主宰怎么不算是练过呢】
    第60章 游言弋语持续更新中……
    游弋选择的蓝开，在野区刷野。
    凌余拉视角看了一眼，毫无手法可言，镜像乱飞，确实是弹幕说的只在训练营飞过主宰的水平。
    不过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在中路和兵线斗智斗勇，还要问弹幕：“这英雄的一技能是不是比指示器短一截？怎么我打不到后面的小兵？”
    游弋刷到四级，去下路逛了一圈，绕回到中路帮他抓了一波对面西施。
    凌余跟着一通忙活，没想到一二技能全空，但好在平a不会空，精准一发小火球k下了这个人头。
    [系统播报：安琪拉 击杀 西施，first blood！]
    他颇有成就感地问游弋：“怎么样，有天赋吗？”
    游弋那边沉默了一秒：“……很有风格。”
    凌余欣然接受这份称赞。
    然而之后的一整把里，他的控制技能一共就中了两次。
    还是对面辅助都快走到他脸上了才砸中的。
    他甚至不知道安琪拉的大招能手动取消，每次都开着大在人群里当活靶子。
    好在游弋的操作也不逞多让，知道镜的“飞雷神”很帅，于是只学了帅的。
    打团就开个大莫名其妙地来回乱刮，忙活半天一看，对面就受了点皮外伤。
    这把堪称节目效果拉满，弹幕都笑疯了，还在一个劲地捧杀：
    【窝趣，平a流安琪拉吗，太有实力了】
    【666煮波好帅！明天打个国服安琪拉给哥几个涨涨面子吧】
    【竟然是飞雷神之伟力吗？对面怎么一滴血都没掉，一定是开了！】
    【我的爱播太有面子了！只需微微出手对面已然如土鸡瓦狗】
    游弋大概也看到了弹幕，笑了一声：“确实，怎么不掉血，是不是开锁血了？等会让ling动用大主播特权联系官方严查一下他。”
    眼看游弋这小嘴一张就要带节奏了，凌余连忙澄清：“我哪有那么大面子，纯新人煮波啊！”
    “太低调了，点开ling的主页，‘年度十大主播’的金标已经像太阳一样闪瞎我的双眼了。”
    凌余失笑，心说你要是真想拿，这都得蝉联四年十大了。
    他俩在鲸鱼热度本来就高，今天联动双排直接起飞，给凌余的直播间热度直接干到了平台全分区第一。
    人多弹幕就乱，凌余这边房管多且一直在干活，游弋的直播间对发言比较宽容，此刻群魔乱舞得很。
    游弋边打边抽空看弹幕，还念了出来：“有的人已经在打第三个号了，有的人还在稳国标？这么关心我的国标稳不稳啊哥们，那给我上个粉丝牌呗，我月初领完标发动态你第一时间就能收到推送。”
    “西呱的分又超过我了吗？没事，混上去的分他会用实力掉下来的。我记得上次ob他打挑战赛，六点开打六点半就下播了，三振出局，跟打高尔夫一样，太潇洒了。”
    “怎么样才能像主播一样说话这么艺术……来做一个月主播就行了，以前超管都拿我刷业绩的。”
    【笑死我了怎么会有三振出局这么艺术的说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游言弋语持续更新中……】
    【确实，游弋真的已经收敛太多了，对比以前的火力，他现在骂人连调侃都算不上】
    【一次罚20还是50来着？笑死了，工资回收计划】
    【难怪游哥老请假呢，要是天天播，四年下来都得倒欠鲸鱼不少钱了】
    ……
    凌余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做到边打游戏边分心跟弹幕保持高强度互动的同时还一直妙语连珠的，确实很有节目效果，怪不得游弋的直播间热度久居不下。
    这把玩儿一样就结束了，两人看似忙忙碌碌一整把，出来一看一个评分6.0一个评分5.8，自家射手的枪管子都打冒烟了才勉强带动这两个混子。
    游弋大概是怕了凌余又让他玩英雄三选一，开始匹配前预选分路改了回来。

 第43章

    第二把倒是没排很久，十几秒就进去了。
    进去之后三个路人队友的麦一直在闪动，凌余只开了组队听筒，出于好奇，他点开全队听筒偷听了一下。
    结果听筒刚一开，三个人嘴里飞出来十几个妈，吓得凌余当场又把听筒给闭了。
    游弋那边估计也听到了，饶有兴致地“嚯”了一声。
    凌余：“什么情况？”
    游弋听了一会：“好像是他们上把匹配在一个队伍，输了就拉房间开会，结果房主直接开游戏了。啧，那还全点确认了？这么意气用事？”
    输了游戏拉人“开小会”在王者里不算什么稀罕事，顺手开了就很幽默了。
    凌余的关注点歪了一下：“他们骂这么脏不怕给你直播间搞封了？”
    游弋满不在乎的样子：“没事。”
    【刚从隔壁过来，那b听了半秒就要素察觉直接把直播间麦给闭了，服了】
    【顶级中路的预判＋手速这块，你以为？】
    【那边闭麦直接把ling的声音也屏了，只能过来听了】
    【笑死我了咋这么有节目啊】
    ……
    这三个队友不仅在语音里慷慨激昂地对骂，还持续性地用文字泡反复输出一串串的星号。
    看得凌余是胆战心惊，好不容易从他们的星号里提取到了一句“重开”，自家选出了五个辅助，没想到乐呵呵看戏的游弋也加入了战场。
    [游小弋ovo：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找个十八楼也重开一下]
    [游小弋ovo：晚了就赶不上投畜生道的队伍了懂吗？]
    凌余目瞪口呆，问弹幕：“……他一直这么勇的吗？”
    第61章 我可以亲你吗
    事实证明游弋确实勇得可怕。
    那天打到后面凌余都不敢轻易接游弋的话茬了，生怕对方小嘴一张就要起节奏。
    不过确实有对游弋改观许多，感觉这人真相处起来还行。
    虽然得时刻防备着游弋语出惊人，但起码他很遵从“不喷组排队友”的原则。
    而且一旦路人队友有质疑他的组排队友的征兆，他立马就会站出来与之对抗。
    有一把自家对抗路不看信号被对面打野抓爆了，反手甩锅到凌余身上。
    凌余这边还没说什么呢，游弋已经一个问号甩出去了。
    后面几天游弋都在打巅峰赛，他的上分速度猛得可怕，打了两三天就从两千多名直接冲进前十了。
    昨晚上最后一把他俩撞车了，游弋排在他对面。
    本来局势都很顺的，结果自家有个钟馗，堪称是对面的第六个队友，在凌余开风暴龙王的时候勾过来一个对面的夏侯惇，一巴掌拍飞了自家五个人，被游弋进场一波全收了。
    游弋吃了他那把分，直接高他三分荣登上了巅峰第一的宝座。
    粉丝们都嚎着让他今天打回来，但他今天颇为难得地请了个假。
    是他班上有个学生突发奇想要转学到国外去了，一群半生不熟的同学们莫名其妙也跟着集体意识大爆发，给那人整了个欢送会。
    说实话，凌余对这位即将转学的同学毫无印象，连他的名字都是在班群的欢送会举办公告里看了才知道的。
    但他被半强制地a了聚餐的费用，寻思钱都交了怎么也得去送送，干脆就请假去了。
    区区巅峰第一，让给游弋一天吧！
    聚餐时间定在了晚上八点，地点在学校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音乐酒吧。
    是个清吧，没有凌余想象的那种群魔乱舞的景象，灯光轻柔，配着忧伤蓝调小曲，气氛倒是像个文艺的咖啡厅。
    他们包的是里面最大的一个包间，凌余到的稍微晚了一点，在对面路口下的车，远远就看见大门口有两个男生，正在搂搂抱抱拉拉扯扯的，姿态亲昵。
    凌余“啧”了一声，心说这光天化日的成何体统。
    但架不住吃瓜的天性，他又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
    只见其中一人埋在另一位的肩上，长刘海盖了半张脸，又背着光，看不清他神情。
    另一个人用手搀着他，把他往酒吧里扶，转身的时候玻璃门里的灯光刚好照亮他半张脸，露出一张熟悉的漂亮侧脸来。
    ……鹿游？
    ------
    “……她根本不喜欢我，都是骗我的！哇呜呜呜——”
    斩断喝得神志不清，怀里还抱着一个空酒瓶，正瘫在包间的沙发上痛哭流涕。
    鹿游坐在他对面，叹了口气。
    这半小时里，他已经从斩断破碎的言语里拼凑出了一段悲伤的被骗往事。
    斩断的确是个好骗的老实人，清清只需略施小计，不仅给他钓成了翘嘴，还把他骗得裤衩都不剩。
    斩断勤勤恳恳当了一个多月的舔狗，天天给她点外卖，一开播就给她刷礼物，各种红包转账献殷勤，终于得到了跟清清换情侣头像的机会，然而——
    “……那个头像她给好几个人都发了，她明明说我是她的唯一的，她，”斩断抽噎了一下，“她还要看我的牛……”
    鹿游默了一秒：“你真给她看了？”
    斩断哭着点了点头。
    鹿游大为震撼。
    没想到斩断看着老实，私底下玩这么野。
    鹿游挑了个干净的空杯子，给自己满了一杯，向对面这位传奇耐骗王致敬。
    今天早上斩断忽然兴奋地跟他发消息，说要给清清一个惊喜。
    鹿游当时只以为他想秀恩爱，没太在意。
    没想到吃晚饭的时候他忽然接到了斩断的微信电话。
    斩断在电话那头哭得跟狗一样，讲话又很含混，跟大舌头了似的。
    鹿游就问他：“你喝酒了？”
    斩断说只喝了一点点。
    鹿游一问，发现他人在南市。
    可据他所知，斩断是北市人，到南市需要坐六个小时飞机。
    他让斩断发了定位，打车过来一看，斩断的“喝了一点点”是指满地大大小小的空瓶。
    随便看了几个瓶身，都是度数很高的烈性酒。
    据说是清清生日将近，斩断作为清清的“男朋友”，想偷摸飞过来给清清一个惊喜。
    没想到抱着花提着礼物循着外卖地址千里过去一敲门，开门的是个男人。
    里面还传来一个他最熟悉不过的女声：“老公，谁呀~”
    斩断的天都塌了，原来自己只是清清的男朋友们之一。
    鹿游没有处理醉鬼的经验，寻思着总不能让他睡路边，就帮他定了个附近的酒店，又叫了车。
    这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来自凌余的。
    [ling：晚上好呀]
    [ling：/猫猫探头]
    [ling：在忙吗]
    前两条是十多分钟前发的，他之前没听到消息提示，最后一条是刚刚发的。
    鹿游回他：
    [鹿饮溪：没有，朋友失恋了，过来看看他]
    凌余秒回了他一句“那就好”，鹿游还没反应过来，凌余又把那条消息撤回了。
    过了一会，凌余给他重发了一条消息：
    [ling：今天班里在聚餐来着，不过我刚刚看到一个人长得挺像你的]
    鹿游刚才闷了一大杯酒，他自知酒量不差，只是斩断点的这些酒度数确实高，后劲也大，他的脑子没之前转得快了，随手回了句“在哪呢”就把手机揣兜里了。
    他把斩断的胳膊捞起来，架着他往大门口走。
    之前打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鹿游把人扔进后座，拉开了前面副驾的车门，又摸出手机：“我看一下验证码是……”
    凌余回复了他，说在lumos。
    鹿游一回头，刚出来的那家酒吧招牌上一行荧光大字，写的就是lumos。
    他收回了要往副驾上钻的身子，对司机师傅说：“4597。师傅，我再转你200，你把他送进酒店里办个入住行吗，麻烦你了。”
    -----
    鹿游回到酒吧里，一眼就看见了靠在墙边的凌余。
    走近看到凌余脸色酡红，鹿游问他：“你喝酒了？”
    凌余摇摇头说：“还好，一点点。”
    好样的，又是个一点点。
    鹿游叹气，拉着他往斩断先前订的那个包间里走。
    好在凌余喝醉后的酒品比斩断好多了，就这么一大只老老实实地被他拉着走，只是一直低着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
    一推门，门板撞到地上散乱的酒瓶，丁零当啷的响。
    鹿游皱了皱眉，踢开挡在面前的瓶子，拉着凌余走了进去。
    地面上还有倾倒的瓶子里撒出来的酒液，很滑。
    鹿游踩上去滑了一下，身子往前倾倒过去。
    凌余下意识去拉他，但醉了酒用不上多少力气，反而被鹿游带着往沙发上一倒。
    他用手肘撑了一下，这才不至于砸在鹿游的身上。
    但此时的情形也算不上太妙。
    他手肘撑着的那点空间，鹿游仰躺着，跟他面对面。

 第44章

    两人身上都带着酒气，空气都像是被发酵了一样变得燥热而粘稠。
    鹿游的发丝凌乱，脸颊带着微醺的红，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感已经荡然无存，就这么懒懒地垂着眼皮安静地看着他。
    凌余的脑子嗡一下就炸了，他急不可耐地朝鹿游凑近了一些。
    大概是酒壮色胆，他轻声问了一个他在清醒时连想都不敢想的问题：“我可以亲你吗？”
    鹿游叫了他的名字：“凌余。”
    这一声跟默认似的，凌余俯下身去，想把自己的嘴唇印在那张让自己朝思暮想的薄唇上。
    然而即将亲上的那一刻，鹿游却偏过了头。
    凌余的鼻尖蹭在了鹿游耳垂的小痣上。
    被拒绝了……
    他有点难过，把下巴往鹿游的颈窝里一戳，想从对方身上嗅到那点熟悉的清浅香气。
    “你是狗吗……”鹿游蹙起了眉。
    然后他听到凌余埋在他颈侧闷闷地“汪”了一声。
    鹿游叹了口气，顺势揽上了凌余的脊背，哄小孩似的拍了拍：“……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凌余看不到他的脸，并不知道他眼神里的挣扎。
    鹿游顿了顿：“其实我就是游弋。”
    凌余没什么反应，嗓音依旧闷闷的：“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鹿游：……
    鹿游：“我真的是游弋。”
    凌余起身，再次亲亲热热地凑到他脸边，弯着眼睛冲他笑：“那我就是小薏米，哥哥，我可以亲你吗？”
    鹿游的脸瞬间黑了。
    他一把搡开压着他的凌余，语气冷漠，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词句。
    “亲你大坝，滚。”
    第62章 我是你的小狗勾
    凌余醒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被打了一顿。
    他对自己的酒量一无所知。
    骤然看到暗恋对象和另一个男生搂搂抱抱地进了酒吧，他天都塌了。
    犹犹豫豫地发消息试探，对方又迟迟不回复。
    于是他当场就emo了。
    刚好面前摆了一排花里胡哨的酒，他忧郁地端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
    那个杯子就拇指那么高，里面只装得下一口酒，喝着也甜甜的，就跟果汁似的。
    他大概喝了两杯，或者三杯？
    ……然后就醉了。
    他没想到自己连一杯倒都算不上，撑死算个三口倒。
    后面的记忆都很模糊，恍恍惚惚的，加上他又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根本分不清从哪里开始是现实哪里开始是梦境。
    只记得特别吓人。
    他梦到鹿游抱着他在他耳边恶魔低语，说他就是游弋。
    还用跟游弋差不多的语气特别冷漠地骂了句“滚”。
    ……但是他臭脸的样子也很可爱。
    然后梦境就变得旖旎而混乱了。
    他发誓他先前从来没有肖像过鹿游什么，大概是酒精的催化，让他的m属性大爆发了？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总之他梦到自己跪坐在地面上，面前站着鹿游。
    对方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光是那个眼神就让他爽得不行。
    然后鹿游就俯下身子，凑在自己的颈侧，纡尊降贵地伸了一根手指，点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自己的心跳和喘息声震耳欲聋。
    热，热得要命，却被那根细白的手指定住了身体，一动都不敢动一下。
    有滚烫的汗液顺着自己的下巴往下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升腾燥意几乎让自己发狂。
    鹿游的手指动了，顺着自己的肩线，划过锁骨，停留在喉口。
    自己几乎屏住了呼吸。
    对方指尖一捻，解开了自己衬衫的第一颗衣扣。
    鹿游轻笑了一声，说：“真乖。”
    ……
    凌余捂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
    他不在自己的床上，看这装修，倒像是酒店的房间？
    他低头一看，身上穿着件白色的棉t，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房间里空调开得很暖和，光穿一件短袖也不会觉得冷。
    他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按了下电源键，显示电量不足无法开机。
    窗边的圆桌上摞着一小叠衣物，是他先前身上穿的那套，已经洗过烘干过了，闻不到一丝酒气，只有浅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视线一转，边上的空垃圾桶里有一块吊牌，看标签，是他身上这件t恤的。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是谁送他到这里来的，还帮自己换了衣服？
    昨天是同学聚餐，可自己在班上好像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的同学吧？
    难道是……
    他翻了翻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找出一根酒店提供的多用充电线，给手机充上了电。
    急切地等了半天，手机才开机成功。
    然而他和鹿游的最后聊天停留在自己发出“在lumos”这一句上，没有后文。
    凌余用舌尖抵了一下腮，有点失落。
    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充电，去洗漱换了衣服。
    回来之后，他发消息问了班长，问对方知不知道自己昨晚干了什么。
    “希望没有做出什么很丢脸的事情……”
    班长回他：
    [班长：啊？我想想啊]
    [班长：玩牌那会你在吗？]
    [ling：什么牌？]
    班长也刚醒没多久，颠三倒四地跟他叙述了一番。
    说昨晚有人提议玩酒桌游戏，抽牌喝酒的那种，玩到后面醉倒了一大片，都没剩几个还能直立行走的，最后也是那几个同学打车把人都送回各自宿舍了。
    班长是个挺热心肠的东北老铁，当场又帮他问了几个人。
    有个女生说看到凌余了，就坐着玩了会手机，没多久就出去了，后面也没再回来，还以为他回家了。
    凌余跟班长道了声谢，一脸困惑地又坐回床上。
    ……难不成自己喝断片之后还能四平八稳地走到酒店开个房，再把衣服送去洗了烘干后一件件叠好整齐地摞起来，期间还顺便出去买了件短袖当睡衣穿？
    酒精还能解锁自己的j人人格？
    -----
    ……
    [游弋：你真不打算追究了？]
    [斩断：嗯，都是我心甘情愿给她花的钱]
    [游弋：？]
    [游弋：你到底给她花了多少]
    [斩断：我真没事了游哥，我已经走出来了！]
    鹿游看着斩断刚换的一个纯黑头像，以及朋友圈新发的三条emo文案，实在是难以信服。
    这小子昨天哭得要死要活的，今天睡醒后第一件事是把昨晚的房费车费什么的一股脑地转给了自己。
    鹿游就问他打算怎么处理清清的事，他来了句他已经看开了。
    就鹿游看来，清清的行为明显已经跟诈骗无异了，斩断竟然还一厢情愿地认为他给清清花的钱都是恋爱中的自愿赠与，并不打算追究。
    鹿游都怀疑他回头被清清甜言蜜语一哄，又会巴巴地上钩了。
    斩断在王者主播里也算是热度比较低迷的那一批了，他常玩的英雄不像马超、花木兰那种战边一样有观赏性，因此他收入的主要来源就是打单子，直播只是个添头。
    西呱呱一开始会拉着斩断一起玩也是因为自己淋过雨才想给别人打打伞，想用自己的热度扶一把兄弟。
    所以斩断挣得钱并不算多，起码没多到能让他肆意给骗子打赏嚯嚯的程度。
    昨晚斩断喝醉了还在那翻聊天记录给鹿游看，企图让鹿游也明白他和清清曾经有多么“相爱”。
    鹿游看了，字里行间全是杀猪盘的气息。
    而且就那么几段的聊天记录里，斩断就给清清转了好几个520和1314了。
    实际花费给她的数字只会更离谱。
    鹿游不是什么会一直苦口婆心劝阻的人，他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发消息了。
    昨晚堪称是兵荒马乱。
    前脚送走一个斩断，后脚又来一个凌余。
    他给凌余打车，问他住哪他也不说，反而拉着自己衣角来了句：
    “我是你的小狗勾，我要跟你回家。”
    第63章 真乖
    鹿游实在是没招了，只能坐在同一个包间里又重复了一遍订酒店外加打车的操作。
    没想到接他单的竟然还是之前的那个司机师傅。
    师傅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个瞧着乖巧斯文的少年半小时内连带两个醉醺醺的男生去酒店，嘴角抽搐瞳孔地震，半晌给了鹿游一个既钦佩又带点谴责的眼神。
    鹿游一路把凌余送进了房间。
    凌余很乖顺地往床上一坐，梗着脖子看着鹿游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地忙活。
    鹿游正在门口的控制器上调空调的温度，抽空看了凌余一眼，问他：“你要洗澡，还是直接睡觉？”
    凌余眨了一下眼睛，乖乖地回答：“洗澡。”

 第45章

    于是鹿游进浴室先帮他调好了热水，再出来把这尊大佛请了进去。
    从今晚遇到鹿游开始，凌余的表现全程都很乖巧配合，且行动顺畅，好像被鹿游一牵哪都能去一样，不像斩断跟个烂泥似的要半拖半拽着才能上车。
    除了有种一拨一动的呆滞感，其他都和清醒时没有太大的区别，以至于鹿游一度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装醉。
    他目送着凌余进了浴室，然后贴心地帮对方把浴室门一关。
    在门口站了一会，直到听里面无比顺畅地响起了花洒开启的水声，他才转头去拿了自己的外套准备离开。
    然而，他的手才刚按到门把上，就听浴室里传来“梆”的一声，随之响起的还有凌余的一声闷哼。
    他只好折返回去。
    里面水声没停，鹿游没贸然推门，就敲了敲浴室门，问：“怎么了？”
    凌余的声音闷闷的：“好痛。”
    鹿游：？
    他不太放心，就直接推开了门。
    凌余把衬衫外面套着的一件灰色针织衫脱了搭在洗手台边，人全须全尾地穿着衣服坐在浴缸里，长腿屈起，正用胳膊抱着脑袋，靠在浴缸边沿一动不动。
    人倒是活的，花洒喷头掉在浴缸里，正跟喷泉似的在哗哗出水。
    鹿游看到这番景象，再联系上文，仅用0.1秒就推测出了前因后果。
    ——看来是有笨蛋被花洒砸到头了。
    鹿游今天实在是心累，已经控制不住那张喜欢冷嘲热讽的嘴了，站在门口嗤了一声：“玩水呢？”
    凌余捂着头顶朝他看过来。
    浴室里氤氲的雾气熏得他眼睛湿漉漉的，看着真有点像可怜巴巴的大型犬。
    凌余蹙着眉，很委屈的模样，嘴角下撇着，又重复了一遍：“痛。”
    鹿游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翘了一下，又迅速拉平。
    实在是凌余这副情态有点……取悦到他了。
    他卷起袖子，走过去关上了水阀。
    喷泉似的的水流沾湿了他的胳膊和手掌，他不甚在意地甩了甩，摊平掌心前伸递到凌余的面前，准备先把对方从浴缸里拉起来。
    凌余的目光落在他伸出来的手上，有点怔愣。
    他思考了一秒，然后欢欢喜喜地把下巴搁在了鹿游的手心里。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很开心地弯着，一副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
    鹿游的心跳都乱了一拍。
    他垂了下眼皮，想避开少年满溢着炽烈爱意的视线。
    可是凌余身上的衣服都被水打湿了，白色衬衫薄薄的衣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坚实又流畅的肩颈肌肉线条来。
    凌余的身材意外的相当不错，起码比鹿游印象里的游戏主播都要好。
    ……好像还有腹肌？
    鹿游的视线控制不住地下移，又慌乱地移开。
    他偏过头，闭了下眼睛，长出一口气，然后一脸冷漠地转了回来：“起来。”
    凌余很听话地站了起来，但冬季的衣服沾了水会变得很重，他刚支起身体，又踉跄了一下，直直地跪坐了回去。
    啪。
    水花四溅。
    鹿游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衣服没法穿了，脱掉吧，我帮你送去烘干。”
    凌余闻言，瞪大了眼睛，红着脸哼哼唧唧的，一副不大乐意的样子。
    鹿游跟他僵持了一会，浴室里的热气已经开始散去了，他怕凌余穿着湿衣服会感冒，就直接伸手去解凌余的衬衫扣子。
    他的手指刚搭上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肌肉跟过电似的瞬间绷紧了。
    鹿游的手指也跟着顿住，在内心默念了好几遍：“鹿游，冷静，冷静。”
    他垂着眼睑，就这么替凌余开了两颗扣子。
    见凌余很配合，他冲对方扯扯嘴角笑了笑，试图缓和一下尴尬而紧绷的气氛，还用哄小孩一样的口气来了句：“嗯，真乖。”
    就在他手指下移要去解第三颗纽扣的时候，凌余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
    凌余的手心滚烫，指尖都在发颤，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瞧着他，说：“我，我自己来就行。”
    鹿游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面色平静地“哦”了一声：“我去帮你找件能换的衣服。”
    他起身捞了架子上的一块浴巾，搭在凌余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出了浴室，把门带上。
    门一关，鹿游脱力般靠在门框上，目光发虚地缓了两秒，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好在这片是商业街，服装店随处可见。
    鹿游下楼随便找了一家近的，给凌余挑了套睡觉能穿的衣服，又顺路到便利店冲了杯蜂蜜水一并带了回去。
    “衣服我放在浴室门口了，桌上有一杯蜂蜜水，你记得喝了，不然会头疼……哦，忘了，你喝了也会疼。”
    鹿游说完就走了。
    隔了半小时，他不太放心，又回来瞧了一眼。
    凌余已经换了衣服躺床上睡着了，发尾还有点潮湿，把枕套都泅湿了一小片。
    那小杯蜂蜜水倒是喝完了。
    鹿游皱皱眉，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两度，帮他把衣服都送去洗了烘干又拿了回来。
    临走前，鹿游站在凌余的床头看了他十几秒。
    他耷拉着眼皮，嘴角绷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房间灯关了，只有进门的玄关处开了一盏小灯，昏暗之中，他的神色好像有点落寞。
    “……可是我就是游弋，我不想骗你，真的。”
    他嗓音很低，半晌叹了口气。
    第64章 混的人
    导师上回一口气给鹿游批了一周的假。
    于是i游们稀奇地见到游弋连播一周，连带着“游言弋语”合集也跟着爆更了一周。
    昨晚他刚开播没多久，就在巅峰赛排到一个只会野区刷步数的嘴硬打野。
    两人赛后开会互喷了半个多小时，场面火热到一大群认识的主播都闻讯过来围观了。
    超管也是很爱吃瓜的，一直听着火力全开的游弋把对面骂服了才心满意足地封了他的直播间。
    周一早上七点五十分，昨晚还在当火力少年王的鹿游准点踏进了实验室，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又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好学生了。
    这周导师出差去了，实验室里散漫得很。
    鹿游靠在实验台前做酸碱滴定，边上放着两瓶已经被滴成高锰酸钾色的失败品。
    原则上这玩意是得一滴一滴地来，甚至还有“滴半滴”这种歹毒的描述。
    但今天“原则”不在，于是他做的很随意，直接开闸往里面先放了20毫升。
    他的手机放在边上，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鹿游抽空看了眼，是西呱呱发来的。
    [西呱呱：和有文化的人一起吃饭，你只要能提出一个他们擅长的话题，那么剩下的菜就都是你的。关注我学会更多干饭技巧！]
    又搁这在群发他的文案呢。
    鹿游懒得理会，继续埋头做他的实验。
    “……21，22……还能再来一点。”
    西呱呱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鹿游眼睁睁看着滴定管里那一小滴氢氧化钠落了下去，自己手里又多了一瓶高锰酸钾。
    虽然是自己的失误，但他从来不是个内耗的人，果断把锅甩在了来电的西呱呱头上。
    他点了拒绝，扣了个问号过去。
    [西呱呱：我靠，斩断咋换了个纯黑头像？]
    [西呱呱：他前几天不是还情头吗？你说是不是有什么可挖掘的隐情？]
    鹿游无语，怎么有人会闲成这样？
    而且斩断不都连着发好几天的emo朋友圈了吗？
    ……哦对，他给西呱呱设置的“仅聊天”太久，以至于差点忘了这小子的朋友圈都是井喷式更新的。
    要想在他的朋友圈里刷到斩断那零星几条emo文案，难度跟大海捞针也没差了。
    西呱呱不知道斩断已经被甩了，还在那东猜西猜的。
    鹿游懒得掺和太多，随手回了一句：
    [游弋：哦，可能斩断是个混的人吧]
    [西呱呱：混的人？]
    [西呱呱：那我去找他聊天是不是还得在每句话后面加个./]
    [西呱呱：我懂了！]
    [游弋：？]
    [西呱呱：bz泽./]
    [西呱呱：倘若泽./]
    [西呱呱：愿为你./]
    [西呱呱：破三字./]
    [西呱呱：你是否./]
    [西呱呱：会哭泣./]
    鹿游：……
    发的什么癫？
    [游弋：咋的，电话手表屏幕太小，超过三个字你看不了？]
    [西呱呱：……？]
    -----
    临近傍晚，西呱呱又打了个电话给他。
    鹿游刚买了饭回宿舍，心情尚可，就接起了电话。
    他还特意把手机拿远了一些，防止自己可怜的耳膜被西呱呱咋咋呼呼的大嗓门伤到。
    没想到今天电话那头诡异的安静。

 第46章

    西呱呱在那头装腔作势地吸了吸鼻子，语气哀怨地控诉着：“游弋，你扪心自问，咱俩认识多久了？”
    鹿游还没说话呢，西呱呱那边已经抢答上了：“木宁……木宁！你鸡我木宁怎过咩？你鸡咩！！”
    西呱呱跟说外语似的叽里呱啦嗷了一嗓子。
    鹿游：……？
    他反应了一会，才从对方的语调中判断出对方是在模仿渣渣辉在电影中那句经典台词：“五年，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
    的确，他俩不知不觉都认识快五年了。
    纯网友能保持这么久的友谊，的确很不容易了
    西呱呱这手感情牌误打误撞地打动了铁石心肠的鹿游，于是鹿游没冷嘲热讽，也没当场挂电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说：
    “其实是1673天，没到五年。”
    “……嘤？”
    西呱呱一怔，转为感动：“原来你记得这么清楚……是我误会你了游哥！我就说嘛，咱俩永远都是坠好的盆——”
    “qq上有好友天数啊。”
    西呱呱：“友……？”
    西呱呱：“啊啊啊我讨厌你！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敌人了，以后你跟别人吵架我一定会坚定地站在你的对立面的！”
    鹿游把一次性筷子拆开，淡然回复：“无所谓，也不差你一个。”
    这互联网上的排着队等着砍游弋的仇人都从这排到f国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的。
    西呱呱拼尽全力，也没能让鹿游的情绪产生一丝波动，还差点给自己说破防了，只得原地投降。
    “好吧好吧……我下午给斩断打电话了，他把被坏女人骗的事都跟我说了，他还说你上个月就知道这事了！我靠，你们俩竟然一点都没跟我说！”
    鹿游扒着饭，含糊地开口：“那你现在倾听完他的万千情愫和受到的创伤了吧，什么感想？”
    西呱呱愤愤地捶了一下桌面，麦里传来巨大的一声“砰”，给鹿游惊得眼皮都颤了颤。
    西呱呱：“想立马飞过去狠狠地扇那个清清一百耳光！不然难平我心头之恨！”
    不愧是西呱呱，仁义这一块。
    西呱呱又道：“我还劝了斩断一小时，让他把被骗的钱要回来，再写个帖子818那个清清，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犟什么，一直没答应。”
    鹿游在吃饭，没法及时发表自己的意见，就“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好在西呱呱不是什么情绪价值需求特别高的人，只要自己时不时发出点捧哏的动静，对方就会一直慷慨激昂地进行单口相声。
    “啧，我就想不通了，难不成斩断还担心要回钱之后清清反手发出他的牛照毁他清誉？还是说他真觉得‘万一她是个好女孩呢’？”
    “……说起来清清在颜值区热度也不低吧，锤她就是泼天的流量，这小子怎么就把握不住呢！”
    西呱呱叹气：“斩断一个月才挣多少啊……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的日子紧巴到一个月得吃二十天泡面，这好不容易直播有点起色了……”
    第65章 cos本命英雄跳舞
    鹿游夹菜的筷子顿了顿，也想起来了。
    那时候斩断真的过得挺惨的。
    听说是家里出了事，被迫高中辍学，一个人北上谋生，结果落地先被黑中介骗进厂里打了两个月的工。
    等到了要交房租的日子，黑中介早已卷着他的工资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半夜他无处可去，揣着兜里最后二十块钱去网吧开了个机子，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就打开了王者。
    他开了个大厅招募，进来个人就说：“陪玩，一顿早饭钱打到天亮。”
    然后就刚好碰到了正在招募里乱逛的西呱呱，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西呱呱那时候在直播，为了节目效果，一直在问东问西地套斩断的话。
    没想到猛料没有，遇到了一只倒霉熊。
    打完一通宵，西呱呱一口气转给他好几百，让他不要放弃，明天会更好。
    后面斩断又辗转打了几个月的工，在西呱呱的建议下也注册当了主播。
    开播的第一场，西呱呱直接把鹿游给拉来三排了，就是想用自己和游弋的人气扶他一把。
    三人就是这么认识的。
    ……
    鹿游叹气，开口：“他上次来南市，喝了很多酒，拉着我说他很后悔……你猜他后悔什么？”
    西呱呱：“什么？”
    “他说自己当时不该在现场直接质问她的，要是扭头就走，就能装不知道这事一直跟她处下去了，还说很想跟她有以后，之类的。”
    西呱呱沉默了三秒，问出了鹿游的心声：“他脑子有泡？”
    “……不是清清给他下啥迷魂药了他就爱得这么要死要活的？”西呱呱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鹿游扒拉了一下菜叶，语气淡然：“你急也没用，看他怎么想吧。”
    西呱呱在麦那头唉声叹气的。
    鹿游正要挂电话，西呱呱忽然大喊一声：“等等！”
    鹿游：“嗯？”
    “你刚才说什么？！”
    “……嗯？”
    “斩断去了南市？还拉着你？你们——”
    西呱呱的语气陡然拔尖，透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绝望来。
    “你们？背着老子面基？？？”
    鹿游：……斩断没跟他说这事？
    鹿游：“可能，我是他在南市唯一的人脉吧。”
    “我草！我现在就买机票去南市，你也是我在南市唯一的人脉啊！木宁！木宁了！我都不知道你长啥样啊啊啊啊——”
    西呱呱直接嫉妒到破音。
    鹿游皱了皱眉，把手机的通话音量调小了一点。
    西呱呱：“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这下你怎么哄我都不会好了！我们认识五年，你连一个语音电话都没有主动给我打过，这段感情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在苦苦维系吗？我要跳了谁都别拦我——”
    最后一句翻译一下就是：快拦我。
    鹿游无奈：“好吧，对不起。”
    西呱呱：“嗯？”
    西呱呱稀奇道：“咦？”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那好吧，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原谅你！”
    鹿游：“嗯，你说。”
    “你跟我玩一把pk呗~”
    鹿游语气迟疑：“……墨家机关道？”
    “啥啊！不是要跟你solo！就是鲸鱼主播之间的那个pk战啊！”
    “不玩。”
    “你怎么耍赖啊！哎呀你不用露脸，咱就边打游戏边开一把pk就行。我做了一个随机惩罚池，括号，王者特别版，括号，你将是第一个体验的~”
    西呱呱把惩罚池发给他看了，就是把基础的惩罚选项都改成了王者相关的，基本都是在局内搞抽象，比如“玩司空震并在每次开大时都打开全部麦大喊一声‘以雷霆击碎黑暗’”。
    鹿游知道自己那群粉丝肯定不会盼自己点好的，估计pk一开就全得去给西呱呱刷礼物了。
    鹿游磨了磨后槽牙，心说：“他完全可以直接让我抽惩罚的，竟然还要跟我pk一把蹭礼物，真该死啊。”
    他叹气，妥协了：“行吧。”
    ------
    晚上，鹿游准时开了播，拉了西呱呱双排。
    西呱呱那边早就在粉丝群里宣传过这个事了，他们两家粉丝本来就关系不错，一传十十传百的就都知道了。
    于是今天游弋直播间的人气空前高涨，挤满了兴奋的i游。
    鹿游也懒得搞噱头，直接就跟西呱呱连了把pk，然后开了游戏。
    pk界面把他和西呱呱的直播画面接在一起，一边是只有游戏投屏画面、嗓音活人微死的颓废中路，另一边是露脸正在拉票的朝气蓬勃小胖卤蛋。
    西呱呱的粉丝体量跟鹿游差太多了，鹿游这边开播随便刷几个礼物，代表着pk热力值的读条就已经一边倒地倾轧了过去。
    弹幕在那唯恐天下不乱地刷着：
    【住手！住手！别刷了！】
    【别让这b赢了，快去给对面刷】
    【上天保佑我愿意献祭我室友十年单身换游弋抽一个穿黑丝跳擦边舞】
    【快别刷了啊啊啊】
    【？兄弟你口吻还挺猎奇】
    【懂事点全去给对面刷好不？能给游弋刷礼物的机会多得是，能惩罚游弋的机会可就这一次啊！】
    【草，有道理，我去了家人们！】
    ……
    这把打得还算轻松，11分钟就快速结束了比赛。
    鹿游抬头看向屏幕。
    他们设置的是15分钟的pk，打完的时候pk还有一分半才结束。
    剩最后一分钟的时候热力值进度条会被隐藏，直到最后20秒才重新显示，也是为了给pk胜负增加悬念。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都是各家粉丝冲票的时候。
    在进度条隐藏的前一秒，游弋的热力值是西呱呱那边的近十倍。

 第47章

    然而等进度条重新出现时，西呱呱那边的热力值已经是游弋的三倍了。
    全是顶着游弋粉丝牌的跑到对面刷的，那头的西呱呱乐呵呵地谢着礼物，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pk结束，西呱呱取得了碾压式胜利。
    鹿游毫不意外：“满意了吧，在哪抽惩罚？”
    “呃，结算界面上好像会有个按钮来着，我也忘记叫啥了……好像叫什么……”
    “哦，找到了。”
    鹿游点开刚弹出来的随机惩罚按钮，里面是西呱呱设置的“随机惩罚200条（王者特别版）”。
    他点了一下“开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扭蛋机，里面的扭蛋开始骨碌碌地滚动。
    叮的一声。
    只见一枚闪着金光的扭蛋滚了出来。
    鹿游挑了一下眉：“还能出金？”
    西呱呱本来也盯着屏幕咧着嘴乐呢，表情忽然凝固了。
    西呱呱慌乱起来：“等等……”
    鹿游已经点开了扭蛋，上面有一行小字。
    ——cos本命英雄跳舞。
    第66章 一发入魂
    西呱呱做的这个随机惩罚还是个试用版，没正式提交，所以套用的是鲸鱼在暑假的一个“夏日扭蛋”活动的壳子。
    这活动当时公示的出金概率是0.018％。
    于是看着游弋屏幕中央的金色传说，西呱呱目瞪口呆，并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游弋的本命英雄。
    不知火舞，貂蝉，上官婉儿……
    还他娘的清一色的都是女英雄！
    游弋在麦那头一言不发。
    西呱呱当时内心只有两个字：卧槽，完了，吾命休矣。
    他嘴角抽搐，试图为自己狡辩：“不是……它是个扭蛋机……必须得填一个终极大奖才能发布，我寻思就这b概率总不可能有人随手一抽就一发入魂吧，就随便填了个……”
    一发入魂的欧皇在麦里冷酷地笑了一声。
    西呱呱瞬间像个鹌鹑一样梗起了脖子。
    【我草，这啥手气啊？】
    【完了，室友，你要单身十年了，是爸爸我对不起你啊！】
    【这还直播个鸡毛啊，出门右转买彩票去吧】
    【不是这机子里真有金色啊？】
    【查了下，这玩意出金的概率都不到0.02％吧？游弋这什么逆天运气？】
    【6666要给兄弟们看福利了】
    【游哥的本命英雄是啥？他玩的最多的是火舞吧】
    【这惩罚也太离谱了吧，游哥能同意吗？】
    ……
    弹幕刷疯了，说什么的都有。
    鹿游的脑袋也空白了几秒。
    西呱呱在那头试探性地问他：“要不……再来一把重新抽一次……？”
    鹿游看了眼屏幕上的直播助手，显示两边直播间加起来有快十万的观众。
    那瞬间他思绪百转，眼前都开始晃前半生的走马灯了。
    从小时候父母时不时吵架还来一句“要不是你我们早就离婚了”，到某次惊觉自己的取向惶惶无措却无处倾诉，再到长久地压抑自己的本性去维持他的那副完美人设。
    最后定格在凌余跪坐在浴缸里笑盈盈地把下巴搁在他掌心里的模样。
    他垂了垂眼皮，开口，语气没多大起伏：“……行了，愿赌服输。你们要看什么？”
    西呱呱没想到他真会同意，张着嘴表情呆滞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啊？”
    弹幕疯了。
    【我草？？？】
    【啊啊啊啊啊啊啊】
    【火舞火舞！！花合斗！！！】
    【貂蝉的仲夏夜啊啊啊】
    【婉儿有个限定皮在国际服就是男生吧，感觉那个可以诶】
    【幻阙歌！】
    ……
    鹿游返回了王者的主页，点开了英雄列表，把自己那三个本命英雄的皮肤都看了一遍。
    再抬头看弹幕，刷得跟频闪似的，滚轮一滑就显示[新消息99+]。
    他耐心地看了一会，刷啥的都有，没什么比较统一的口径。
    他的直播界面停在英雄列表上，键盘敲字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
    隔了半分钟，他在直播间里发起了一个投票，把这几个皮肤全做成选项发出去了。
    西呱呱眼睁睁地看游弋那边如此平滑地接受了要cos跳舞的惩罚，震惊得全程嘴都没合上过。
    他偷偷把pk的连麦一闭，小声地在直播间里用气声问：“你们说，游弋是不是被夺舍了？”
    那头的鹿游平静得可怕，还边看飞涨的票数边来了句：“这么一看才发现貂蝉皮肤好多啊。”
    不算星元，婉儿火舞两个英雄的皮肤加起来才勉强跟貂蝉打个平手。
    观众们热情高涨，两分钟给这个投票小程序干了6万多票。
    火舞的花合斗略胜一筹，斩获第一。
    鹿游看完结果，鼠标移到了“结束直播”的按钮上。
    “行，知道了，下次弄吧，下播了。”
    话音刚落，直播间画面消失，只剩一行平台自动出现的小灰字体：
    [当前直播已结束，即将为您跳转至下一个直播间~]
    但还在直播间里的观众还能继续在讨论区里发消息：
    【？】
    【爷爷个拐嘞，啥意思？播20分钟不到下班了？】
    【？？？】
    【你最好是去挑选cos服了】
    【下次是啥时候呢我请问？】
    【按这b的尿性，后面起码得装死请上6天假】
    【啊啊啊花合斗！我将每天蹲守！！】
    ……
    鹿游已经下播了，看着还在黑屏的直播间里激情讨论的弹幕，烦闷地扶住了脸。
    天啊，怎么会这样。
    -----
    今年过年比较早，于是早结课的几门课程都把期末考安排在了十二月。
    凌余这两周一共要考四门，都是些水课，偏偏考试都十分让人头疼。
    说是考前复习，其实跟预习也没什么差别。
    他的课本还是从上届工商学长那打包收来的n手书，都不知道传了几届了。
    结果翻开书页一看，里面竟然还是崭新的。
    看来每届书主人都只有考前才会翻开此书。
    本来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没想到又突然杀出来一门存在感极低的公选课，叫什么大学生心理健康教育？
    一学期总共就上了两节网课，结课的时候竟然要交一篇6000字的小论文，还查重。
    凌余只好请假停播了两天，熬了两个大夜才把这小论文写完，查相关资料查得头昏眼花，总算是卡着截止时间交了上去。
    结束了一上午的课程，他实在是困得不行，准备去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趴会睡觉。
    论睡觉的氛围感这块，还得是学校的图书馆。
    可惜临近考试周了，到图书馆占座的同学很多，凌余进去逛了两圈都没能找到座位，只得遗憾地退了出来，准备提前去下午上课的教室。
    南大图书馆前有一道百余级的长阶，他慢悠悠地走着，琢磨给鹿游发个什么消息发起话题比较好。
    他俩这几天都没怎么聊天，凌余醒酒后问了嘴鹿游和那位失恋朋友如何了。
    鹿游云淡风轻地来了句“不太清楚”，然后抛给他一个问题：
    [鹿饮溪：假如说，你喜欢的人并不如所展现出来的那样，甚至实际性格十分糟糕，你还会继续喜欢吗]
    两件事情串联起来，凌余很自然地以为对方只是安慰完失恋朋友后有感而发。
    主要得看这个“糟糕”的定义了。
    鹿游的朋友是碰到了多糟糕的人失恋了呢……如果是那种骗婚超雄家暴男，是个人都不会喜欢的吧？
    但是自己喜欢的人……
    假如鹿游实际上是游弋那种性格的话……？
    他皱着眉想了想，竟然感觉还不算太坏，甚至有点可爱。
    这算什么？反差萌？
    于是他心态颇好地回答：
    [ling：如果是我喜欢的人的话，不管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的]
    ……
    凌余上下滑着这段聊天记录，自我感动得不行。
    一抬头，忽然瞧见十几米开外，有个颇为眼熟的背着双肩包的平头小子正迎面走来。
    凌余挑了挑眉。
    第67章 露脸直播
    蔡乐乐本来正低着头在外卖软件上挑挑拣拣纠结吃啥呢，随意地抬头看了眼路，结果看见不远处有张瘟神似的脸。
    他脚步急转，掉头就走。
    没想到凌余仗着腿长三两步跳下台阶，伸手搭住了自己的肩膀。
    蔡乐乐没招了，苦着脸回头，语气干巴巴的：“你有事吗？”
    凌余语气自然地问他：“鹿游最近在干什么？”
    没想到蔡乐乐一脸莫名其妙：“……关你啥事？”
    蔡乐乐只想赶紧走，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凌余一愣。
    他自认为上次跟游弋双排完后，他俩的关系已经破冰了。

 第48章

    起码从最开始那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分分钟火车站对砍的态度，进化到可以偶尔互相进行虚情假意的关怀了吧。
    而且他之前不是答应过要帮自己追到鹿游的吗，自己问问鹿游的近况还不行了？
    算了，对方是鹿游的师弟，自己得跟他搞好关系……亲切一点，对，不能甩脸子。
    凌余扯起嘴角，露出个营业微笑来：“……我还是想多了解他一点。”
    蔡乐乐的表情从震惊到了然的转变只花了一秒钟。
    并不是他变机灵了，只是熟能生巧。
    鹿游在南大当了这么多年校草，长得好，成绩好，又一直单身，追求者数不胜数。
    情书递不到鹿游面前，就会有人变着花样从鹿游身边的人打听。
    类似的话术蔡乐乐已经听过很多版本的了，只是没想到ling也会如此。
    他一脸正直地拒绝：“没必要，我师兄他不喜欢人类的，他只爱科学，你没机会的。”
    凌余的笑容挂不住了，同时也有点摸不准对方的意思。
    ……游弋怎么突然这么勇了?
    之前不是还畏畏缩缩的吗，不怕自己把他的真实身份爆出去了？
    蔡乐乐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上回脑子一抽在食堂自己承认是游弋的事情，又有了一点冒领身份让对方误解的愧疚。
    于是他良心发现般叹了口气，跟凌余说了句真心话：
    “你要是只喜欢我师兄的脸，或者，呃，温柔的性格的话，我觉得没必要……”
    蔡乐乐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凌余瞬间下压的嘴角：
    “人无完人，他可能实际上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总之我觉得你需要再好好思考——”
    “呵呵。”
    凌余冷笑了一声，打断了蔡乐乐的话。
    蔡乐乐眨了眨眼睛，自认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于是一脸懵逼。
    只见凌余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且在心里怒骂：
    没话说，游弋依旧是个傻逼。
    -----
    请假两天后重新开播，来凌余直播间里刷礼物的人很多。
    凌余这几天都没怎么打，巅峰排名掉到一千多了，是准备今晚打巅峰赛冲分的。
    不过他没急着开游戏，准备先跟弹幕互动一下维系维系感情。
    才请假了两天，直播间的热度竟然直接掉了一半，往常这个时候，他的在线观众人数应该有现在的两倍才对。
    他开了摄像头，靠在椅背上和观众聊天。
    “大家晚上好啊……嗯，最近在忙着复习，时间太赶了，就没直播，假期一定加播补回来。”
    他边谢礼物边挑着弹幕回复，时不时能看到一两条“怎么还不开播”、“到底播不播了”的弹幕，有点困惑。
    自己这不是正在直播呢吗？
    忽然弹幕欢腾起来：
    【开了开了开了】
    【隔壁开了】
    【冲冲冲】
    【？开啥】
    【终于开了妈的，冲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直播间的人数又骤降了一小半。
    凌余滑动了一下弹幕条，终于找到了他们在忙忙碌碌地“开”什么。
    “游弋要……露脸直播了？”
    他太惊诧了，以至于直接把那条弹幕给念了出来。
    还在他直播间的观众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对的】
    【不仅露脸，还要cos不知火舞的花合斗】
    【是游弋前天跟西呱呱打pk打输了的惩罚】
    【cos本命英雄然后跳舞】
    凌余心说难怪中午碰到游弋的时候对方这么狂妄，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爆他身份，原来是已经准备露脸直播了。
    他一想到对方诋毁他对鹿游的一片真心就来气。
    于是他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也不管打不打巅峰赛的决心了，当场把直播间的游戏投屏切换到了电脑屏幕上，用开玩笑一样的口吻说道：
    “走，一起去ob一下，等会隔壁露脸，大伙就把‘哈哈’和‘就这’打在公屏上。”
    他进了游弋的直播间。
    游弋那边刚开播，直播间里没有画面，黑漆漆的，弹幕都在那催他搞快点。
    “……啧，别催了，没有转接头，在找。”
    那边传来闷闷的翻箱倒柜的声音。
    游弋不骂人的时候嗓音永远半死不活的，拖长了语调讲话就莫名有种阴阳怪气很欠揍的感觉。
    【gkdgkd】
    【已经准备好截图嘲笑了】
    【录屏都开了十分钟了，能不能快点，等会手机内存爆了】
    【快点快点快点】
    那边找东西的响动总算静下来了一点。
    下一秒，屏幕上骤然出现了画面。
    游弋凑得离镜头很近，人站着，只入镜了脖子到腰一小段。
    花合斗的cos服露肩且深v，肩膀处是阔口的设计，外袍就没法拉上去，只能挂在手臂上。
    游弋弯着腰在主机上接设备，领口因为他的动作慷慨地荡开，露出一小段平坦的胸膛，脖子上是缀着珍珠的布艺项链。
    大概是之前刚开播调试的时候他在直播间点过“打开摄像头”但是没画面，于是这回刚把摄像头插上，画面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了，让游弋也有点意外。
    不过他挺坦然，问：“这下能看到了吧？”
    【有画面了】
    【能坐下吗，看不见】
    【咋感觉游弋还挺瘦的呢？不是说他300斤吗】
    【游弋坐下！】
    游弋看了眼弹幕，这才摆正摄像头坐了下来。
    这会入镜了上半身和一小截下巴了，镜头里游弋瞧着很瘦，但是露出来的肩膀和手臂都挺白的，不太像是那种滤镜调出来的白。
    领口的布料晃荡荡的，他不太习惯地伸手往上拽了一下，手也很好看，屈起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的齐整，像是那种弹琴的手。
    凌余盯着他露出来的那截下巴，语气狐疑：“不是说他露脸直播吗，怎么还戴个口罩？”
    弹幕也在问这个问题。
    游弋理所当然地回答：“不是只说了要穿cos装么，我就算蒙面又咋了？”
    【？】
    【妈的，卡bug？】
    【不儿？】
    【草，戴口罩你还遮遮掩掩的，把摄像头掰上去】
    于是游弋伸手，把摄像头往上一掰。
    凌余好整以暇的表情从镜头往上抬的那一秒就凝固住了。
    ……？
    ……代播对吧？
    一定是代播吧！
    他妈的，游弋怎么会——
    怎么会是鹿游？？！
    第68章 凭什么给他们看腿
    屏幕里，游弋耷拉着眼皮，正在看直播助手上飞滚的弹幕。
    他也不是什么专业coser，就只买了cos服和配套的假发凑合穿着。
    反正老农民都是一群随和而抽象的群体，对于大部分圈子里的默认规则，他们都表现出一种“无法选中”的状态。
    cos不还原？管你这那的，梦之泪伤帅气的脸庞！
    假发的刘海又长又碎，显然主播并不会打理，原本应该是规整的中分版型，顶他脑袋上都炸毛得有点扎眼睛了。
    照理说戴这种白色的假发不化浓妆会显得人很黑，但游弋看着就还好。
    也可能是那张脸实在是吸睛，让人忽略了那些七七八八的小细节，把注意力集中在他没被口罩挡住的上半脸上。
    他的眉眼是偏柔和的漂亮，骨相优越，眉头微微蹙着，垂着眼睛看向屏幕的时候睫毛又长又密，瞳色偏浅，眼角是无辜的下垂形状。
    黑色口罩衬得他脸就巴掌那么点，挡去了他时常绷着的嘴角，冲淡了他面无表情时的冷锐感。
    而且遮住一半脸也给足了想象的空间。
    总之画面里的游弋看起来就是一副漂亮又无辜，莫名想让人欺负的长相。
    凌余跟卡了一样，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游弋的直播间画面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多希望电视剧里那种“戴个薄面纱出门就能让所有人认不出”的拍摄手法是真的，那么他此刻的头脑就不会如此混乱了。
    可这他妈就是鹿游啊。
    还是说……难道鹿游有什么双胞胎兄弟？
    他还想试图把别的牵强理由努力往上安，试图为此场景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他的脑海里已经迅速浮现出了往日种种，就跟柯南破案时脑袋后面会出现一条蓝线一样，他脑子里也来了这么一条线。
    “唰”的一声刺穿了他的挣扎，把那些被他忽略过的异常都完整地串联了起来。
    ……
    在学术讲座后台偶遇的那次，应该也是鹿游近距离见到自己的第一次？
    那时候鹿游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语气微妙地来了句“是你啊”。
    ……
    打游戏的时候，他曾不止一次地觉得游弋的声音很耳熟。

 第49章

    还有鹿游之前跟他打游戏的那个黄金号，他偷偷翻看过好几遍。
    常用英雄跟游弋的英雄池几乎一致。
    ……
    当时在食堂里，鹿游的那个师弟承认自己就是游弋之前，是不是嘴快说了句什么？
    说的是……游弋其实是他的师……
    师兄？
    ……
    妈的，太多了，明明全是破绽，为什么自己一直没发现？
    ……游弋的名字里明明就带个游！
    好吧，最后这条太牵强。
    但他已经有点无法冷静思考了。
    好在他的傻眼并不瞩目，因为所有蹲守在鹿游的直播间的观众也呆住了。
    好半天后，屏幕上缓慢地飘过一条弹幕：
    【？】
    这个问号跟个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似的，一石激起千层浪。
    弹幕瞬间就沸腾了。
    【？？？？？？？】
    【我草？？】
    【这是游弋？啊？？】
    【不是，早说你长这样啊，哈哈你看这事闹的（关注并送出了粉丝牌＊1）】
    【？？？？？】
    【妈的，你是说你平时就用这么萌的一张脸喷人？】
    【不是吧，现在游戏区主播颜值都这么卷了？一个ling还不够，又来一个？】
    【到底是什么原因走上了王者荣耀这条弯路呢？】
    ……
    凌余僵硬地低下头，拿起手机，在好友列表里找到游弋，扣了个问号过去。
    游弋的直播间里也跟着传来了很轻的一声消息提示音。
    他返回，点开了自己置顶那位的聊天框，发了一句“在吗”。
    那边又是同步的一声“叮咚”。
    只见直播画面里，游弋垂了下眼皮，视线下落到桌面，然后是打字的动作。
    几秒后，游弋放下了手机，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
    凌余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鹿饮溪：你想看什么舞？]
    ……不是，怎么盐都不盐了？
    聊天记录再往上，就是自己豪情壮志的那句“如果是我喜欢的人的话，不管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的”。
    凌余心情复杂，想静下心来好好捋一捋，但又忍不住想多看鹿游一会。
    他抬头再次看向对方的直播间。
    弹幕最开始那阵震惊过去之后，就陆陆续续有人质疑游弋是不是本人露脸了。
    但这也很容易看出来，虽然他戴着口罩，但人说话的时候下巴和脸部肌肉是会有起伏的。
    只要多说两句话，就能明显看出来是不是本人了。
    游弋，不……鹿游讲话和之前直播没多大区别，依旧懒懒散散，很随心所欲的样子。
    他看了眼弹幕，和以前一样随口就来了句：
    “对对对，不是本人，真正的游弋已经被我绑了塞桌子底下了。”
    没想到弹幕不再像以前一样扣“666”，而是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疾驶而去。
    【？还有这好事】
    【求你了，我也想去桌子底下】
    【新来的想都别想！我28级牌子让我先钻！！】
    【主播主播，能站起来看看吗】
    鹿游看到最后一条，语气有点困惑：“……站起来？行。”
    正在ob的凌余一把按住了桌子，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凭什么给他们看腿——”
    他也没有阻止的机会，鹿游直接一推椅子就站了起来。
    这套cos服的裙子下摆是不规则的短裙设计，开叉最高的位置会直接慷慨地开到大腿根。
    鹿游直起身，摄像头只能拍到他齐腰的地方，于是他坦坦荡荡地往后退了几步，露出了短裙之下的……
    深灰色珊瑚绒睡裤？
    鹿游还特意转了个圈给他们展示。
    他重新坐了回去，看着弹幕上满屏的问号，明知故问道：“我这太冷了就穿多点，怎么了吗？”
    另一个直播间里的凌余咳了一声，自顾自地开始拨弄刘海，话锋一转：“呃……但是话又说回来，他那个睡裤看着确实蛮舒服的，回头我得问问他是在哪家店里买的。”
    第69章 露脸前无人敢嬷，露脸后……
    凌余的反应在一众主播同行里其实还算收敛了。
    游弋虽然在王者里仇人无数，但毕竟是鲸鱼的老主播了，平时热度也居高不下的，一朝露脸，直播到一半过来ob他蹭热度的主播不在少数。
    第二天还有人上传了各家主播观看游弋露脸的反应，播放量也很高：
    有拍着桌子大声悔恨当年没死皮赖脸求着游弋跟他麦麸的西呱呱；
    有全程大小“卧槽”声不断并兴奋扬言自己组了个男团战队的狸子；
    甚至有个平日里没少给游弋带节奏的仇人主播都面色复杂欲言又止地来了句“他咋长得恁……”，最后还给游弋刷了俩礼物才走。
    观众就更是疯狂了，最新更新的一期游言弋语的标题直接变成了：
    《露脸前无人敢嬷，露脸后……》
    要知道游弋是以过硬的游戏技术，和对局中喷人时丰富而精彩的词汇量出名的。
    从“游言弋语”这个合集更新至今从无败绩也能看出，游弋此人高攻高防，文采斐然的同时还是个强心脏，几乎无懈可击。
    没想到他竟然是有弱点的。
    而且这弱点在游弋当年初识分奴西呱呱的时候就初现过端倪。
    游弋驰骋峡谷多年，跟无数人对骂过，未尝一败，堪称是“喷子们最严厉的父亲”。
    ——可唯有一种人他一向敬而远之，那就是变态。
    跟傻逼对骂只要动动嘴皮子狠狠输出就行了，可是对着变态，多骂两句怕对方听爽了，气急了打个巴掌都怕被舔手，实在是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
    时间回到当天晚上。
    直播间的弹幕一开始其实还好。
    后面鹿游实行了惩罚的后半部分，也就是跳舞，弹幕就开始逐渐失去理智了。
    鹿游跳得实在不怎么样。
    就放着音乐，人在电脑桌前蛄蛹，给人一种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感觉。
    鹿游的运动细胞近乎于无，当年连大学开学的必经项目军训都没参与，没告假没称病，直接上台当主持人发言去了。
    对自己的形象管控有着严格标准的他平时也非常抗拒运动，因为不喜欢跑完步后脸色通红大汗淋漓的狼狈模样，所以体测类项目他都是能避则避，绝不勉强自己。
    他并不会跳舞，跟做广播体操似的来了段不知道是什么的舞蹈，就从容往椅子上一坐：“好了。”
    弹幕刷得飞快，全是恶评。
    【就这？】
    【？身上痒就去洗澡】
    【到底是在蛄蛹啥呢？】
    鹿游正好撩了一把垂落下来的刘海，清晰地露出了漂亮得惊人的眉眼，于是现场观众立马又三观跟着五官走了。
    【算了，游贵妃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怎么办家人们，明明跳得依托勾史我却觉得他在卖萌，这对吗】
    【人之常情】
    【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的！马上就是圣诞节了，主播你应该一边cos貂蝉的圣诞皮一边向我发起约会邀请了】
    鹿游起初还有心思边看边回怼几句。
    到直播后半段的时候弹幕已经彻底放飞了，一个个聊起骚来都发狠了忘情了，随便看一眼弹幕，他们聊的就是：
    【看到这张脸就积极向上但是听到声音又吓萎了怎么办？】
    【？静音冲啊】
    【不行了这也太萌了，对不起游哥我实在当不了你的公公了，从今天开始我将彻底加入你的嬷嬷团】
    【不行，不能静音，要的就是这个味！冲了！】
    【今天之后游哥还能有公公？】
    鹿游再次在弹幕里看到了“公公”和“嬷嬷”这两个意味不明的词语。
    之前这种词语都是夹在众多正常弹幕里出现的，他以为只是观众打错字了。
    但今天这两个词语竟然成了“高频词”，在弹幕里反复被提及。
    结合上下语境，显然不是什么正向评价。
    鹿游行动力一向拉满，当场拿出手机搜索了“嬷嬷”是什么意思。
    两秒后，他放下了手机：“今天先这样吧，谢个榜就下播了。”
    他点开了礼物榜，毫无防备地念出了榜一的名字：“谢谢‘想查游弋学历’的……？”
    他眨了下眼睛，猛地反应过来这个名字的意思。
    鹿游黑着脸给榜一一脚蹬出了直播间：“滚出去。”
    他留了个心眼，定睛一看，榜前十看似一片和谐，名字从“茶包”、“橄榄”到“厚乳”应有尽有，跟开了家小超市似的。
    实则没一个能念出来感谢的。
    画面里的漂亮少年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几秒钟，下一秒直播间一黑。

 第50章

    [当前直播已结束，即将为您跳转至下一个直播间~]
    ……
    鹿游原本想着下播后跟凌余好好聊聊的，但这群观众的变态程度实在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在现实里大家可能还会矜持点，隔着网络这层遮羞布，真是什么都敢往外发了！
    他烦躁不已，直接开了把巅峰赛。
    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排一把傻鸟队友，好让自己怒喷一把狠狠出出气。
    王者跟能读心似的，当场就给他排了一个。
    鹿游进去随手预选了个貂蝉，就开始扒拉自己脑袋上的假发。
    这玩意顶着发饰挺重的，戴久了很不舒服，他准备摘了。
    因为还没到选英雄的时候，他也没看手机屏幕，直到有个队友开麦了：“不是能别玩貂蝉吗？这司马英雄见一个坑一个，纯cs来的。”
    鹿游正在研究怎么把发网拆下来，暂时没心思理会他，就腾了只手把自己的段数和貂蝉的国标一发。
    没想到这队友“切”了一声：“118段中路又怎么样，还不是得求着我别禁他英雄，招笑。”
    鹿游向来不是什么受气的主，一秒开麦：“招你大坝呢赶紧联系人给你招招魂行不？”
    队友竟然没反驳了，语气一转，变得兴奋起来：“诶，游弋哥吗？”
    鹿游满腔说辞堵在喉口，化为一个问号。
    那人还追着来了句：“那我不禁了，你能叫我一声主人吗游弋哥？”
    鹿游：“滚。”
    这把竟然无比顺利地打完了。
    结束后鹿游还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来自刚才排到的那个想禁他貂蝉的傻鸟队友。
    添加好友的请求文字那行上写着：
    [嘴这么硬也不知道亲起来软不软？]
    鹿游：……？
    第70章 狗头军师
    虽然主播已经光速下播了，但直播间里仍有大几万的观众，且正在讨论区里意犹未尽地回味着。
    【录屏组呢？啥时候把今天的录屏端上来，老子要逐帧品鉴一番】
    【请问游弋这小东西跟魅魔的区别是？不行了，我现在听他骂人都觉得透着一股魅劲……】
    【世间怎会有如此萌物！！好想看全脸啊啊啊】
    【怎么下播了？刚才冲晕过去了】
    【啥时候再露脸播啊？就这么一小会我不得劲啊不得劲！！】
    【下播前那个表情简直就是冷脸萌……】
    【靠，原来我吃了一年的游凌都站反了？】
    【哈哈还好老子当年力排众议坚定站的凌游！真是爽哉爽哉啊】
    【曾经我还觉得这俩拉郎太牵强，现在看来简直是绝配啊……势均力敌的颜值和技术，不行了，宿敌简直就是妻子啊】
    ……
    凌余是直播ob游弋的，并且全程维持着一种目光放空的呆滞表情。
    直到鹿游下播，他都还挂在对方直播间里发愣。
    所以他也看到了弹幕在讨论游弋cp的事。
    只能说这短短十几分钟就像是时过境迁，如今再看到游弋的名字和他一起出现，他的心境已经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嗯，对！太有眼光了，就是这样宣传我们！
    自己以前可真是个没品的东西。
    不管是凌游还是游凌，总之就是绝配，天作之合！
    ……
    哈哈，其实他的脑子乱哄哄的，有点灵魂出窍般的迷茫。
    他拖动鼠标，叉掉了观看直播的网页，回到了直播助手界面上。
    ……自己之前是准备干什么来着？
    哦，打会巅峰赛。
    于是他把刚才搁在桌上的手机拿起来，麻木地点开了王者荣耀。
    进入游戏，点开巅峰赛，匹配，在等待途中顺手打开巅峰榜看了一眼。
    第一名是游小弋ovo。
    他手指顿了顿，戳开了游弋的头像，显示开局3分钟，在打巅峰赛，玩的英雄是貂蝉。
    他这才有了一点后知后觉的荒谬感。
    游弋……怎么会是鹿游呢。
    他实在是百感交集，说不上来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
    但确实如他对鹿游所说的，喜欢的人是什么样他都能接受，所以他不讨厌，甚至有点高兴。
    那个一直遥不可及的人，一下子和自己有了交集。
    他忍不住翘起嘴角，去回忆两人这段时间点点滴滴的相处。
    回忆了两秒钟，他的嘴角僵住了。
    ……等等，自己在把鹿游的师弟误认成游弋之后，都干了什么？
    没记错的话，自己好像是发了一句……
    《只要你帮我追到你师兄，我就把见过你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既然游弋不是鹿游的师弟，那么他的消息就是全部发给了——
    鹿游本人？？？
    凌余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他取消了巅峰赛匹配，随便编了个理由下播，然后瘫在椅子上，眼睛一闭，想找个楼跳了。
    房间里只开了盏柔光灯，他却觉得刺眼，用手背挡了一下光线。
    他眨了一下眼睛，鼻根却依旧是酸涩的。
    他想：哦，原来不是灯光扎眼，而是自己有点想哭。
    真是好可笑的一段暗恋。
    凌余再次emo了，恨不得再醉一场解一解他的忧愁。
    但是，鹿游要是真的对自己没意思，像今天中午图书馆前他的那个真·师弟一样，直接拒绝自己不就好了？
    可他有问必答，还在第二天和自己一起吃了饭，并且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满的情绪来。
    凌余忽然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恍然。
    鹿游对自己……难道也？！
    ……总不能是在玩弄自己的感情吧，鹿游有这么无聊吗？
    他脑袋里像有个天平似的，两头一头搁着他纷乱的情感，另一头是他为数不多的理智，正在疯狂地来回摇摆。
    一闭上眼，他忽然就想起来梦里鹿游一边开自己衣扣一边轻笑着说“真乖”的模样。
    于是理智崩断，天平轰一声坠了下去。
    ……管他呢，被当狗玩也是自己赚了！
    但豪言壮志是一回事，真要实际行动了又是一回事。
    凌余在和鹿游的对话框里删删改改，半天都没发出去一句话。
    “对，他还在打游戏呢……等他打完再给他发！”
    他如此安慰着自己，然后像村口留守的小媳妇一样守在组队界面里，盯着游小弋ovo的“开局5分钟”变成了“开局6分钟”，心急如焚。
    他划拉了一下列表，只恨巅峰赛不能观战，心说对面怎么这么不懂事，都六分钟了还不上票？
    这时一个组队邀请弹了出来：
    [狸小狸ovo 邀请 排位赛（1/5）]
    凌余本来想拒绝的，忽然想到：狸子之前……似乎有个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
    于是他点开微信，给狸子发了条消息。
    [ling：问你个事]
    [狸子：拉你咋不来啊，快快快激情五排一缺四]
    [ling：怎么追人比较好？]
    [狸子：这还不简单？]
    凌余眼睛一亮，心说军师来了。
    [狸子：利用镜像大招换位直接追上去1a1a秒掉！]
    [ling：？]
    咋这句话听着还怪耳熟的？
    凌余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以前和狸子刚在青训营认识那会自己说的。
    当时狸子和他一个宿舍，经常半夜里跟女朋友腻腻歪歪地打电话。
    凌余不堪其扰，曾多次提出过不满。
    狸子就问他：你一个国服打野，长得又帅，想追人不是分分钟的事，为啥不谈恋爱？
    凌余当时云淡风轻的，说自己只会用两段位移接大招来追人。
    他当时还自以为很幽默呢，没想到这句话变成了一个回旋镖，啪一下击中了未来的自己。
    [狸子：……等会，难道是我理解的那个追人？]
    [狸子：我去，认识到现在都没见你谈过恋爱，铁树开花啊你]
    狸子那边自顾自就激动了起来，直接给他发来了语音。
    “这个我可太有经验了啊，你想追啥样的？有我东市小智囊在，就算对面是个诸葛亮，我也保证你最多三顾就能拿下！……放心，我直播间已经闭麦了，你放心大胆地问！”
    凌余想了想，说：“他知道我喜欢他，但是没拒绝我，还约我吃饭，是什么意思？”
    “有戏呗！”
    电话另一头的狗头军师大笑两声。
    “这不就临门一脚的事，你条件又不差，犹豫啥呢！烈女还怕缠郎呢，你舔上去就完事了！”
    第71章 视频
    鹿游拒绝了好友申请，直接大退了游戏，切回到微信上，思考该怎么跟凌余解释。
    他以为坦白起码要到一个月，或者更久之后。
    起码得等两个人关系更近一些。
    但凌余那天给他来了句“不管什么样子都能接受”。

 第51章

    于是他抱着一点豁出去的想法，大有干完这票明天就退网的气势，直播全程都表现的都很坦荡。
    要是凌余接受不了，那他就会果断把这份感情扼杀在还没有弥足深陷的开头。
    这时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
    发来消息的人是凌余。
    鹿游的手指挡着弹窗，看不到凌余发的是什么，他的指尖悬在上面，迟迟没有点下去。
    要说不紧张那也是不可能的，他的手指有点僵硬，觉得高考出分那时候自己都没这么紧张。
    考试的成绩可以预估，可人的情感该怎么衡量呢？
    他闭了一下眼睛，叹了口气，点开了聊天框。
    [ling：跳什么都可以吗？]
    ……嗯？
    他愣了一下。
    上一条消息是自己在直播的时候发的一句：你想看什么舞？
    鹿游重启了一下微信，又刷新了一下，确认凌余这条消息是刚刚发过来的，没有卡。
    啥意思？刚才不说？
    但他吃不准凌余现在的想法，迟疑了一下，还是遵从自己的心意回了个：
    [鹿饮溪：不支持点播]
    ……好像拒绝得太死了？
    鹿游深谙pua画饼一道，又补了一句：
    [鹿饮溪：但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学]
    可以学，但不是最近学。
    是缓学、慢学，有次序的学，才能让先学带动后学。
    那边凌余回了个“好啊”，下一秒忽然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给鹿游打了个猝不及防。
    要知道凌余之前对他一直是那种很听话、很乖顺，偶尔有点小别扭的态度，一下子主动打来个视频，鹿游都怀疑对方是不是点错了。
    鹿游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他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假发已经摘了，头发很乱，是之前被发网压的，跟个炸起来的鸡窝似的。
    他怕冷，早就把那套薄薄的cos服给换成了一件宽松的居家毛衣。
    脖子上的布艺项链也摘了，细瘦的锁骨随着他的动作支起一个明显的小槽，深得像是能玩那种“锁骨盛水”挑战的。
    和凌余平日里见到的一丝不苟的形象相去甚远。
    鹿游破罐子破摔似的，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懒得夹了，就用游弋那种懒散的腔调问他：“想问什么？”
    虚张声势。
    凌余那边有点暗，人没在画面里，镜头一直摇摇晃晃的，像是拿着手机在走路。
    过了一会，他坐了下来，画面转了一下，照到了凌余。
    凌余歪斜地靠在床头上，额发湿漉漉的，穿着浴袍，像是刚洗完澡。
    床头灯有点昏暗，只照亮他半边脸，瞧着沉静很多。
    浴袍只用腰带系着，松垮垮的领口就跟着他的坐姿往一边歪，露出小半段线条清晰可见的腹肌。
    不是健身博主那种很凶悍的肌肉，而是更偏少年气的修韧。
    他发尾还有水珠，顺着他的耳根往下淌，一路从脖子滑到胸前，再没入浴袍深处。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湿热的潮气。
    他看到屏幕上的鹿游，有点羞涩地笑了一下，说：“我没想到你会接这么快。”
    然后，他抿了一下唇，耷拉着一点眼皮，轻声问道：“我想问……我明天可以约你一起吃饭吗？”
    “……什么？”
    鹿游都做好了盘问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问的是这个。
    “可以吗？”
    凌余的语气带了点求的味道，视线垂着，是偏示好的模样。
    他看到鹿游的身后是之前那套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cos服，很随意地搭在小沙发的扶手上，和整套的其他配件放在一起。
    他甚至眼尖地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腿环。
    他喉结微动，又补了一句：“……你，的围巾还在我这里。”
    鹿游眨了一下眼睛，有点艰难地从屏幕上移开了视线：“哦，行。”
    两人这样面对面打着视频，忽然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但是气氛不尴尬，反而有点难耐的焦灼。
    鹿游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看向那一小片露出来的腹肌，然后欲盖弥彰般咳了一声：“你去吹头发吧，别着凉了。”
    凌余瞧着他，“嗯”了一声，语气欢快：“明天见……哥哥。”
    鹿游：……？？
    鹿游语气生硬：“明天见。”
    视频被挂断。
    凌余长出了一口气，放松了一直绷着的腹肌。
    卧槽，狸子还真是顶级军师啊，这一段的效果堪称立竿见影！
    他随意往床上一倒，回想着鹿游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
    啊啊啊……像萌萌的炸毛小狗，好可爱！！
    十分钟前，根据军师的指点，他分秒必争地冲进了浴室，来不及焚香沐浴地泡一个完整的鲜花浴，就用简单冲了个澡。
    用热水把自己冲洗到跟狸子口中那种跟刚出炉的猪排一样鲜嫩又带着热气的程度，再洗把脸。
    尤其注意要用水沾湿一点头发。
    ——最好是让发尾带着一点点水珠，且能让水珠一路滑进被他刻意拉开的浴袍深处。
    卧室的灯也不能全开，只开一小盏暖黄色的壁灯，营造一个昏暗又暧昧的氛围。
    最后，找一个打光最好的角度坐下，歪一点身体，让光线完美地打在自己绷出来的超绝肌肉线条上。
    如此，正好用来勾引鹿游。
    就是中途他不小心瞥见了那只被鹿游随意搁在沙发上的腿环，忍不住心猿意马了一下腿环套在雪白笔直的大腿上会是何等光景，差点没绷住。
    好在据他观察，鹿游也并非完全不为所动。
    他翘着嘴角，心想：好好准备一下，就和对方正式表白吧。
    第72章 拉手
    东校区的梧桐大道在南市很出名。
    但现在已经十二月中了，叶片早就掉完了，枝干铁画银钩似的，直指灰蒙蒙的天空。
    寒风料峭。
    不远处球场防护网外却聚集着大学生，男女都有，青春昂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场内的同一个焦点。
    是个正在打篮球的男生。
    那人的身量很高，所以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挑。
    大概是厚重的外套不方便运动，他早早就把外套脱了，只穿着里面的深色连帽卫衣。
    他拥有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锁定的长相，于是引得了不少人驻足，在场边观看这场临时起意的友谊赛。
    他的脸型轮廓清晰利落，内眼角微陷，外眼角细长略弯，是标准的桃花眼。
    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嘴角自然上扬着，展现出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来。
    他接到球，防守队员立刻贴身紧逼。
    只见他带着球迅速转身转身，动作干净利落，瞬间将防守者甩在身后，引得场边传来一阵压抑着的低低惊呼。
    起跳，投篮。
    身体在空中极致地舒展，手腕压下的瞬间，手臂与指尖构成的弧线优美而充满力量。
    “唰——”
    空心入网！
    场边跟着发出一片小小的欢呼和赞叹。
    凌余看着落回地面的篮球，随手捋了把凌乱的额发，对边上给他比拇指的几个男生笑了笑：“不打了不打了。”
    “有空常来玩啊兄弟！”
    “打得真心不错，下次请你吃饭啊！”
    那几个男生笑嘻嘻地说着。
    明明他们今天都是第一次见面，互相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没关系，男生之间的友谊往往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况且平时打得再卖力也吸引不了这么多人为之驻足，今天能有这等壮景，多亏了凌余的加入。
    那几个男生在原地搔首弄姿的，时不时还做一个原地空投篮的动作，试图引起围观的女生注意。
    凌余笑了笑，冲他们摆摆手，独自往场边走，去拿自己搭在栏杆上的外套和手机。
    他刚弯腰把外套捞起来，一只拿着矿泉水瓶的手就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凌余茫然地一抬头，看到自己面前站了个女孩子。
    对方同他对视，眼神躲闪，很羞涩的模样，声音轻快又紧张：“同学……给你水！”
    凌余微微一怔，直起身。
    看着那瓶水，和女生期待的眼神，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一个既不失礼貌又能明确拒绝的说法。
    对方还在轻声说着：“那个，我可不可以……加你一个——”
    就在这短暂的、空气几乎要凝固的瞬间，一个清亮而带着些许慵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精准地切入这微妙的氛围里。
    “结束了吗。”
    他和送水的女生同时转头，看见不远处鹿游走了过来。
    鹿游作为南大风云人物，本校的同学们都多少听过一点他的传说，就走这么一小段路，边上就此起彼伏地“我去”“这鹿游吗”。
    他在网上放飞自我当喷子，在学校里依旧端的是一副当代真善美学生代表的模样。

 第52章

    于是大多数人对他的印象就是：脑子聪明，待人谦和，不骄不躁，彬彬有礼，完美得跟段精密程序似的，建模还很牛逼。
    谁会想到鹿游其实是个道貌岸然的坏胚呢。
    但凌余的目光落在来人嘴角温温和和的那抹笑意上，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好装，好可爱，想亲。
    鹿游站到凌余身侧，冲那个女生微微一笑，礼貌道：“不用了，谢谢。”
    那女生还有点懵，收回了手，抱着水瓶，目光在鹿游和凌余的脸上来回游移了两次，然后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鹿游偏过头看了眼凌余。
    后者朝他很高兴地笑起来：“你来啦。”
    鹿游的睫毛颤了一下，迅速收回了视线，若无其事地带着凌余往球场外走，语气平静：“……嗯，有个实验结果跟预期模型对不上，耽误了点时间，抱歉，让你久等了。”
    凌余落后他两步，回头冲那个女生抱歉地笑了笑。
    后者竟然没有多少被拒绝的失落，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视线全黏在鹿游身上了。
    女生冲他很大度地摆了摆手，然后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凌余有点不解。
    走出去几步，他听到那个女生在后面小声地跟朋友讨论的声音。
    “……我的妈呀，他和鹿学长是什么关系啊？那句话听着怎么跟宣示主权似的？”
    “嘿嘿，好爽的两张脸，怪好嗑的……”
    凌余没忍住，挑了一下嘴角，欢欢喜喜地跟上了鹿游，接上了刚才的话：“没关系，是我来早了。”
    两人一路走到了梧桐大道上。
    天气冷，大家都不想出门，于是这条曾经的“网红打卡路”上现在都没什么人。
    他们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并排走着，中间隔的距离能当场入驻一家正新鸡排。
    凌余忽然轻声细语地来了一句：“你好冷漠。”
    鹿游：？
    鹿游拿眼角瞥他，是个疑问的表情。
    凌余按着自己的左手虎口，把手往鹿游眼前一递：“我打球的时候受伤了，你好歹关心一下我嘛。”
    他耷拉着眼皮，委屈巴巴的。
    鹿游果然停下了脚步，伸手捧了他那只手细细地看。
    鹿游指尖很凉，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血不足，顺着凌余的手心捋过，又捉着他的手翻了个面，也没找着是伤在哪里了。
    凌余眨了眨眼睛，欲盖弥彰地揉了揉手腕：“……好像是内伤。”
    ……跟刚才捂的都不是一个地方。
    鹿游叹了口气。
    然后握住了凌余的手。
    凌余的手心温暖而干燥，热度就顺着交握的掌心传递过去。
    两个人的心思就像是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凌余心跳声如擂鼓，张了张嘴，酝酿已久的一番话语就要脱口而出。
    这时远处的转弯口跑过了一群说说笑笑的学生。
    鹿游忽然撒开了手，扭头在挎包里忙碌地翻找起东西来。
    他脸上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一点异常，但是发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他没话找话般开了口：“最近……学校搞了个研究生摄影大赛。”
    凌余的掌心又空落落了，蜷了下手指，颇为失落地“嗯”了一声。
    鹿游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用刚才人前那种虚伪又客气的态度了，而是很刻薄地“嗤”了一声：“要我看，就该把食堂近一个月的菜色都拍下来拼个长图，取名《猪食》，一定能获奖。”
    他说完，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凌余的反应。
    然而凌余没有表现出一点讨厌，或者不适应的态度。
    脸上只写着三个字：想拉手。
    鹿游心底那块悬之不下的石头总算是悄然坠了地。
    他弯了弯眼睛，把刚从包里摸出来的一块饼干杵到了凌余的嘴边。
    “封口费。不许毁坏鹿学长在外高风亮节的形象。”
    凌余想说话，饼干已经怼进了嘴里。
    他尝到了饼干表面糖霜齁甜的味道，心说不愧是鹿游的口味。
    他叼走饼干，一把抓住了鹿游没缩回去的手，慢慢舔掉了细白手指上沾着的糖渣。
    第73章 司空震和风暴龙王曾经诞下一子
    这是个极具侵略意味的动作。
    鹿游手指抖了一下，本能地想往回抽手，没抽回来。
    舌尖带着一点濡湿的热意，很轻的扫过他的指腹。
    有那么一瞬间，鹿游觉得凌余盯着自己的目光像是准备狩猎的食肉动物，狼，或者别的什么。
    轻微的舔舐，夹带着想将自己拆吃入骨的野心。
    但抬头去看时，凌余的神情又很坦然，用那双笑盈盈的桃花眼冲自己弯了弯，像是在献殷勤的小狗。
    怪可爱的，想让人欺负他。
    鹿游笑了笑，挣出自己的手，顺手捏了把凌余的脸颊，趁机把手指上的那点湿意全抹在了对方的脸上。
    然后跟怕被报复似的，快步走出去了几步，又回头问凌余：“晚上要不要跟我双排？”
    凌余一点都没有反抗，跟在他后边，语气莫名地问了一句：“……哪种双排？”
    话说出口他有点后悔，都怪昨天晚上误触了几篇凌游同人文，他的脑子已经没法让他不曲解“双排”这个词的含义了。
    ……好吧，并非误触。
    好在鹿游没看过那些乱七八糟的同人文，他往嘴里塞了片饼干，一边的腮帮子鼓起，嗓音含糊地回答：“我想打一下段数……可以给你吃中线。”
    要是i游们听到这句话，估计都得炸了。
    游弋的中线？
    上一个敢单吃他中线的打野浮木都已经被发射到外太空了！
    凌余也弯弯眼睛冲他笑：“好，那我给你让蓝。”
    然而没能双排成功。
    傍晚的时候狸子在小群里艾特人打五排，还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这周六周日就是鲸鱼杯的海选赛了，得打打五排磨合一下。
    于是晚上的时候，包括狸子、金银、子由，以及五个在播直播间的十几万观众，都亲眼见证了今晚游弋和ling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堪称是他俩cp建设至今的里程碑一日。
    ling特意上了凌小凌ovo那个号，和五楼的子由换了个位置，好亲热地和游小弋ovo挨在一起。
    第一把的时候，游弋选了个西施，ling本来预选的是老虎，看到游弋锁的是西施，一秒切成了曜。
    这俩英雄在官方关系里虽然只是队友，但内测的时候是情侣，出的几个皮肤配色也相近，玩家基本都默认这俩是官配。
    进了游戏，ling和游弋一起往中路走，ling在那边走边左右晃方向盘摆头。
    游弋停了一下，也跟着晃着方向盘前进。
    第一波中线才清到一半，ling在那点“请求集合”。
    西施这英雄清线慢，ling就站着挂机挨蓝buff打，直到游弋清完线去把蓝拿了。
    弹幕都炸了。
    【？？？】
    【这是在干什么？又是什么pk惩罚？】
    【你给貂蝉让蓝我还能理解，给西施一蓝是什么意思？这难道是你们的新战术？】
    【承认吧凌哥，你也很为我们游弋宝宝啄米吧！】
    【我不行了，把观众当套使呢？】
    【草，我跟我对象打的时候也这样，所以他俩这是？？】
    【不说了cp粉今天已经过年了】
    ……
    第二把禁英雄的时候，狸子抽空在微信群里艾特了鹿游和凌余：
    [狸子：@ling @游弋 你俩也准备麦麸了？]
    [狸子：靠！不早说！]
    [狸子：@金银 赶紧发力啊，等会甜言蜜语来着点，热度全给他俩抢走了]
    [金银：ok宝宝~]
    [子由：？]
    [子由：hello？有人关心一下对抗路吗？]
    然而会给孤儿对抗送来关怀的只有对面。
    子由这把玩的花木兰，本来跟对面司空震你一下我一下打得有来有回的，没想到对面对抗路不讲武德，直接摇人越塔冲他。
    还好他一波潇洒操作打出沉默利用防御塔极限反杀对面两人，正想开麦跟队友吹嘘一下自己刚才的牛逼手法，发现中野两人正在对面蓝区甜蜜蜜地让蓝，射辅两人正在下路你侬我侬地让血包，根本无人在意自己的死活。
    哦，还是有的，游弋每次都会顺手点一下弹出来的点赞按钮。
    [游小弋ovo：咱对抗牛啊！]
    子由仰天长啸，化悲愤为文案，打开了全部消息，开始向对面对抗路发起了人参公鸡。
    [（全部）子由爱自由（花木兰）：据野史记载，司空震和风暴龙王曾经诞下一子。]
    [（全部）细节展示天赋（司空震）：？]
    [（全部）子由爱自由（花木兰）：司空震和风暴龙王偷尝了禁果，结果龙王牺牲了，司空震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全部）子由爱自由（花木兰）：因为孩子有龙王的血脉，司空震极度缺乏营养，可是吃太多中线，他被法师羞辱了。]

 第53章

    [（全部）子由爱自由（花木兰）：那一夜，他含着泪，小口抿着中线，为了孩子，他什么都不怕，他要把孩子生下来。]
    [（全部）细节展示天赋（司空震）：不是哥们，你有点猎奇了。]
    [系统消息：检测到玩家子由爱自由有严重不良言论行为，已经对该玩家进行禁言处理！]
    子由：？
    子由：凭什么？苍天不公——
    第74章 “欧皇”
    下播后，狸子给凌余打了个电话。
    凌余还没下线，正在号上翻仓库里的亲密度道具，一股脑地全送给了鹿游。
    两人的好友度哐哐就从几十点升到了三千多。
    狸子性子直，懒得跟他绕七绕八的，直接就问他：“我想不通，以你和游弋这热度，完全没必要搞cp这种噱头吧？”
    凌余“嗯”了一声：“我知道。”
    手机屏幕上弹出来一条系统提示，说他和游小弋ovo的亲密度已经满足要求，可以建立亲密关系了。
    他把几个可建立的关系全看了一遍，最后停在恋人那一栏上。
    “你知道个屁啊！”
    狸子那边正掰着手指给他细数。
    “想蹭这热度的主播少吗？一开始有新鲜劲的时候观众还能其乐融融地磕cp，到后面唯粉和cp粉吵起来你怎么平衡？发表铁幕演说和游弋割袍断义？”
    这几年想靠炒cp火的主播可不在少数，大多结局都是闹得不欢而散。
    “我和金银是同期主播，粉丝群体也差不多是同一批，这样都被带过不少节奏。你和游弋……我都不敢想会是怎么样的腥风血雨。”
    凌余盯着屏幕上的粉色爱心图标看了半天，然后直接叉掉了界面，叹气，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那你还……”
    狸子好像还想说什么，忽然联想到了前几天凌余问他怎么追人的事情。
    一瞬间他福至心灵，难以置信地问出口：“你说要追的那个人……不会就是游弋吧？！”
    ling有这张脸，又是国一打野，光这配置就不可能在直播这行混得多差。
    而且相识多年，狸子知道他的为人，一直是低调认真在做直播的，既不和大粉私联搞暧昧，也不会主动惹事带节奏，没道理突发奇想就要跟游弋麦麸啊。
    况且他们两家粉丝体量都这么大，之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怎么看都不是搞cp的料。
    除非凌余是真心喜欢。
    ……不对，cp这玩意也不是一厢情愿就能搞的，肯定得两个人私下交流勾兑过一番。
    嘶……他俩之前相处还半生不熟的，啥时候背着自己王八对绿豆看对眼了？
    难不成是游弋上次的露脸直播……？
    狸子回忆了一下，震惊不已：“这么说你小子是见色起意？这才几天啊，下手也太迅速了吧！”
    凌余纠结良久，还是决定和军师交个底：“……是他。其实我喜欢他很久了，但之前不知道他就是游弋，他现实里和网络上……反差挺大的。”
    军师了然地点头：“喔！网上做做人设嘛！哎，常有的事，理解。”
    凌余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鹿游给他塞了一嘴“封口费”。
    他才反应过来，大概鹿游在网络上的那一套才是真情流露。
    ……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在现实里端着近乎完美，却和实际性格相反的人设？
    凌余之前为了写那篇公选课小论文，熬夜查过不少心理学的相关资料。
    心理学上有种表现叫“人格面具”，是指个体为了适应社会，在公众面前会展示出一个有助于获得社会认可、建立关系、避免冲突的形象，会将潜意识里不被接受的、强烈的欲望或冲动转化为意识层面相反的行为表现。
    可一旦这种表现偏向极端，就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来维持伪装，并长期压抑真实的感受。
    鹿游明明已经那样优秀了，是什么原因让他否认了自己，并构建了一个“假我”来生活？
    凌余不知道。
    只是想到这一点时，会觉得心脏表面像有绵密的小针在扎。
    人的自我认知就像套娃，会最先展示自己最外层、最安全的样子。
    凌余察觉到过鹿游的试探，也一直表现出了接纳的态度，但鹿游依旧没有对他完全卸下那层“外壳”。
    所以他不想急于求进。
    狸子还在电话那头真情实意地给他分析：
    “……那你俩平时直播的时候得多互动互动，给观众好好铺垫一下。哦对了，我这有个联机小游戏清单，这两个我亲测效果最好，播完隔天剪辑就乱飞了……”
    -----
    周六周末这两天是鲸鱼杯的线上海选赛。
    对战队伍是现场抽签定的，纯随机。
    报名的队伍很多，实则有不少到点了连人都没凑齐，自动就视为放弃参赛资格了。
    狸子的手气很好，连着两把都抽到了少人的队伍，直接轮空两局。
    比赛是用的开房间5v5模式，负责赛事的裁判在观战席上看，没进游戏的时候十个人都能在房间里交流。
    第三把对面是一群光看头像就知道年纪不大的小屁孩，二连胜了雄赳赳气昂昂的，进来就用小学生嗓音放狠话：
    “等着被我们薄纱吧！弱鸡！”
    然后他们随手点开对面的主页一看。
    好家伙，五个人全是国服，随便一个的分路段数比他们五个人年龄加起来都要大。
    直接六分钟干碎了五个小学生的电竞梦。
    参赛队伍太多，第一天是混战形式，随机两个队伍打，一共打十把。
    最后按胜场进行排名，排名前十六的队伍晋级。
    周日再开始十六进八，进四，最后两支胜利队伍出线。
    他们一路砍瓜切菜地连胜九把，晋级已经毫无悬念。
    子由在队麦里索然无味地开口：“不是就这啊？难度甚至不如排位赛！”
    鹿游划了下战绩列表，感叹：“我去，你怎么把把0－0－0，太稳定了吧。”
    他讲话总是懒懒散散的，哪怕真是在感慨，听着语气也欠欠的。
    凌余忽然就想起了上次看到的那条弹幕，说的是“没露脸前只感觉游弋讲话很欠揍，现在一想他那么萌一张脸，再阴阳怪气就跟找草似的”。
    话糙理不糙。
    子由还在狡辩：“我那是在对线博弈呢，一转头你们都推到高地了，我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狸子直接把抽签的小程序往群里一转发：“快快快，谁手气好一点，来抽一支有实力的队伍打打呗！”
    子由立马道：“那不得游弋来嘛！”
    狸子恍然大悟：“对哦，游哥可是从0.018％的出金概率里抽到过金色传说的人！来来来，给咱们抽队国服陪练！”
    鹿游表情一垮：“你怎么不说抽队职业？”
    狸子大笑：“哈哈，咱们南市就iwh一个俱乐部。我已经打听过了，他们二队走kpl通道直接进32强，咱们是抽不到职业——”
    他话音还没落下呢，就看到小程序里弹出来的来自游弋的抽签结果。
    狸子瞳孔地震：“……iwh怎么还有个三队？”
    凌余真心实意地感慨：“言出法随，好厉害。”
    金银语气激动：“游哥，你现在给我报串数字呗，我等会想去买双色球了！”
    第75章 指挥
    青训三队差不多算是选手职业生涯的起点了。
    可惜电子竞技是很残酷的。
    或许他们在高端路人局和巅峰赛里已经算是很有天赋的顶级玩家了，但依旧与正赛队伍差距巨大。
    狸子和凌余在iwh打过一段时间青训，了解青训的晋升机制。
    得在三队表现突出，才有机会升到二队，也算是进了教练的重点考察名单。
    在二队持续高光，就有可能被派往k甲联赛历练，最终才有可能进到一队候选，且主力不转会大概率还只能当替补。
    凌余和狸子当时都在iwh二队待过，估摸了一下，觉得打个三队毫无压力，准备这把给鹿游指挥，试一下新打法。
    双方人到齐，游戏开始，进入bp阶段。
    bp模式和正赛一样，双方各自先禁用两个英雄，选三个英雄，再各禁三个，最后才出四五楼的英雄。
    对面先手禁掉了镜和不知火舞，明显是不准备让凌余和鹿游先手拿到这两个英雄。
    鹿游的嗓音平稳：“先禁辅助吧，苏烈和空空儿。”
    接下来是自家一楼先出英雄，狸子听从安排帮英雄勺子由拿了姬小满。
    对面锁下了太乙真人和狄仁杰，自家射辅选择了公孙离和桑启。
    对面中路出的是女娲。
    进入了第二轮禁选，对面锁下的边野是露娜和夏洛特，凌余选了暃，鹿游在最后锁下了沈梦溪。
    两边的打野都是很吃发育且前期偏弱势的，而中路都是清线快且前期强势的支援型英雄。

 第54章

    鹿游这是打算在四级前直接和对面中路抢节奏。
    女娲一级抢线没有炸弹猫快，对面辅助太乙开局在中路帮她清线。
    鹿游给下路的射辅标了个信号：“对面蓝开的，抢完线赶紧拿资源，女娲和太乙往下走了。”
    “下路拿完就往后撤。子由抢完线往对面红区走，过来拿对面小野。”
    上路一级姬小满打夏洛特有线权，子由直接抢完线进了对面红区，和鹿游一起打对面的小猪。
    “打野不用过来，你没惩的，去补中线就行。红反不了，子由跟我拿对面红区小鸟，然后一起吃上路线和空间之灵。”
    鹿游直接把第二波中线放给了凌余，带着子由把上半区对面的小野和中立资源全收了。
    凌余这把是红开，还在收蓝区的小野，鹿游路过蹭了两个小野经验，回到中路，凌余则和对面露娜一起往上路抓。
    对面露娜还没升四级，在上半区逛了一圈光秃秃的，直接就坐传送阵往中路传了。
    鹿游果断后撤：“上路抓不到的，可以直接传过来，我中线后清。”
    凌余在上路和子由快速过完线，然后传到中路和鹿游一起吃了这第三波中线。
    鹿游看似只完整吃了第一波中线，实则这波线吃完后直接升到了四级。
    他一边往下路靠，一边拉地图看对面的状态。
    “打野补中，下路卡一下线，狸子能闪现拍一个吗？”
    自家前期中立资源拿得多，金银的阿离已经升到了四级，对面狄仁杰的经验条还差一小截。
    狸子直接闪现上去拍中了对面射辅，鹿游紧跟着砸了一个大招下去。
    狄仁杰有二技能解控及时闪现拉开了距离，但太乙来不及，被金银和鹿游跟上的伤害一波带走。
    [系统播报：公孙离 击杀 太乙真人，first blood！]
    “狄仁杰闪现四分十一。你们直接走，女娲要传送封路了，我在卡露娜位置。”
    对面露娜从河道赶来，被炸弹猫一套消耗至半血，女娲见情况不对，取消了传送。
    此时凌余已经单吃了两波中路线，正在自家收红buff。
    鹿游：“对面蓝要刷……不行，太乙这波有大不好进，露娜回去打蓝了，下路可以再压一波。”
    他往中线标了个点：“打野等会再去补波中。”
    他思考了一秒：“算了，先过来把他们越了。”
    对面辅助太乙刚刚复活，堪堪升到四级点出大招，回到半血的狄仁杰身边。
    谁知又天降一个沈梦溪大招，对面桑启跟个绿头苍蝇似的直接往自家塔里飞，把自己一巴掌拍飞后又慢悠悠飞走了。
    太乙只得把大招用了，射辅二人被伤害灌死又原地半血复活，急忙忙地往后撤。
    没想到远远飞过来一个已经七级的暃，在两堵墙间头也没回地跳了两下，太乙和狄仁杰的人头双双被对方收下。
    自此，局势已经彻底起飞。
    光是凌余的这个经济和等级，就已经跟大运似的见谁秒谁了。
    他这把是红开往上刷的，上去抓了一波就帮子由打开了局面。
    下路更是从头压着对面打到尾，对面射辅一死，下路一塔告破，直接就能开始控蓝推中。
    对面打野的露娜又是个没蓝就无比难受的英雄，蓝区一旦失守，这把差不多已经没了。
    这把对局在11分半的时候结束。
    狸子的小队首日全胜，位列南市大组第一。
    鹿游的沈梦溪这把只拿了一个人头，可四个队友都是心服口服，没人敢说他是混子。
    金银被歪歪那种波波蹭线但不出节奏的打法折磨了这么久，头一回在发育路打得这么扬眉吐气，爽得在群里大赞游弋是“节奏大师”。
    子由和狸子也是性情，壮志凌云地吼着明天就要上kpl剑指总冠军去了。
    鹿游随便回了两句，却没见凌余吭声。
    于是他戳开了凌余的聊天框，给对方发去一句：
    [游弋：怎么不谄媚我一下？]
    [ling：为什么叫他们都是子由狸子金银，叫我就是“打野”？]
    [ling：/猫猫委屈]
    鹿游：？
    第76章 推拉高手
    鹿游还真有点答不上来。
    他思索了一下，回复：
    [游弋：叫你ling感觉很奇怪，可能是单字叫着不顺口？]
    凌余秒回：
    [ling：可是你叫我暃的时候就很顺口]
    鹿游莫名有点心虚，感觉自己像个正在被质问的负心汉。
    好在他一向是推拉高手，眼看形势不对，他果断放弃了正面回应，反手把问题抛了回去。
    [游弋：那你喜欢我称呼你什么呢？]
    好了，这下轮到凌余慌乱了，屏幕那头咨询军师的键盘都快敲出火星子了。
    可惜军师正在打2500晋级赛呢，好不容易抽空出来看了一眼消息，真心实意地给他发过来一条语音。
    狸子：“兄弟，我说实话，你俩这段位差太多了，他玩你跟玩狗似的，你就放弃挣扎吧。”
    狸子那边显然战况焦灼，语音里还掺杂着好几条王者系统播报的声音：
    “enemy quadra kill（敌方四连超凡）！”
    “干的漂亮！新年快乐！集合，一波！”
    还时不时有点队友头像和经济时发出的“叮叮”声。
    听着还是把逆风局。
    狸子：“好了好了我要和队友进行友好交流了，等会再跟你聊哈～”
    于是军师中道崩殂。
    凌余失去了外置大脑，只好自己对着鹿游抛来的问题冥思苦想。
    他当然是希望鹿游可以喊他各种好听的，包括但不限于“宝宝”、“亲爱的”、“老公”……
    毕竟狸子和金银直播的时候都是当着几万观众的面这么喊对方的，喊得那叫一个丝滑且毫无心理负担。
    但凌余终归是个纯情男大，即便内心想听得很，依旧以“算了太轻浮”为由驳回了自己的想法。
    ……而且也不想给别人听。
    好在鹿游及时转了个话题：
    [游弋：你等会什么安排，打巅峰？]
    他俩一般都是晚上七点多才开播，现在离开播还有一段时间。
    凌余原计划是准备打巅峰的。
    但鹿游都这么发问了，他再说要打岂不是自己把路给走死了。
    于是他矜持回复：
    [ling：都行]
    [ling：你要打排位表现吗，我陪你打]
    [游弋：要不要一起播点别的？]
    有那么一瞬间，凌余都以为自己的军师已经投敌了。
    要不然怎么前脚狸子刚给他发完一份“联机小游戏清单”，后脚几乎从来没搞过娱播的鹿游就来问他要不要一起播点别的？
    但这确实是他求之不得的，于是凌余迅速把狸子重点推荐的那几款游戏名一复制，发给了鹿游。
    [ling：这几个怎么样？]
    [游弋：我看看]
    狸子发的几个游戏都是英文名的，凌余也不知道是什么。
    就一个还算眼熟的，之前刷到其他主播玩过，好像是个荒岛建造类游戏，应该都挺温馨有趣的。
    总之清单里都是狸子亲测过“播完cp粉会当场爽剪几百条名场面”的精选游戏。
    过了两分钟，鹿游圈了其中一个名字给他。
    [游弋：这个好像很有节目效果]
    凌余连看都没看是啥，生怕鹿游反悔似的当场拍了板：
    [ling：那就这个]
    他这才复制了游戏名去搜索下载。
    搜索结果弹出来，展示出来的游戏预览图全是红黑一片的阴森界面。
    游戏介绍写道：游戏中，你将扮演一名探险博主，与最多三名队友组成小队，进入一栋别墅进行直播探险。你也因此被卷入了一桩充满谜团且危险重重的灵异事件之中，也逐渐发现了隐藏在这个地方的惊人秘密……
    原来是个联机恐怖游戏。
    凌余之前没怎么玩过这类游戏，但不妨碍他脑补，并暗自窃喜。
    到时候鹿游感到害怕的话，自己就可以沉稳而可靠地微微一笑，然后低声安慰他：“别怕，有我在。”
    啊啊啊想想就好爽！！
    -----
    鹿游那边用的是校园网，下载起来很慢，一直到开播了还没下载完。
    凌余过去ob的时候，鹿游直播间画面停在直播助手上，正在跟弹幕聊天。
    “……今天不打巅峰了，给底下的人一点喘息的空间。”
    他万年不变的直播间标题“来圈米了”今天破天荒地改了，变成了“播会联机游戏”。
    “不是和西呱一起播，是和……哦，他来看了。”
    “感谢ling送的深海珍珠，老板大气。我还没下载完，要不要先打两把排位？”
    鹿游的嗓音依旧懒洋洋的，听着跟没睡醒似的，和现实里讲话字正腔圆语调温润的样子截然不同。
    凌余以前只觉得游弋讲话有气无力半死不活的，现在听着又别有一番韵味了。

 第55章

    好可爱，嘀嘀咕咕都像在撒娇。
    等等，自己对鹿游的滤镜是不是太厚了？
    ……不管了！
    他刚在弹幕上打字说“好”，只听鹿游又道：
    “不对，这边在下载，太卡了，我游戏里一直460……有没有不怎么吃网速的游戏？”
    弹幕滚动得飞快，鹿游的鼠标滚轮划拉了几圈，试图找到一条能作为参考的建议。
    【这是要和ling联动？】
    【四年了，老子第一次见这个b播除了王者之外的项目……（点烟】
    【我竟然从游弋的人机语调里听出了一丝温情，草，好不习惯，我还是怀念你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那怎么不算是把第一次给了ling呢】
    【事已至此只能凌游99了，姐妹们点我主页看新粮】
    【哈哈！同人图我笑纳了同人文我笑纳了录屏我也笑纳了！山河万里执枪肆意笑纳！】
    【打斗地主吧，有2v2模式】
    鹿游看到最后一条：“斗地主？……也行，要来两把么？”
    凌余在弹幕上回他：
    【云旗-ling：行】
    然后到微信上给他发了组队邀请。
    鹿游进了房间，简单看了一下规则。
    4人一桌，2人一队，共用两副牌，最先打完牌的玩家所在的队伍获胜。
    能出的牌型和经典的三人斗地主模式差不多，就是多了一副牌多了点炸弹，不难理解。
    于是鹿游直接点了“准备”，没把弹幕上正在猛刷的“远近闻名的豆递主来了”当回事。
    第77章 豆递主
    连着破产两把之后，鹿游终于意识到跟凌余之间的交流没法单纯凭借“看眼神行事”了，趁着看广告领低保的时候给凌余弹了一个电话。
    鹿游开门见山：“你刚才出三带一，三张j带个2是什么意思？”
    凌余：“啊？我就这么一张单牌啊。”
    “那你那一对三是准备留到什么时候出呢？”
    “呃，这个……我忘了嘛……”
    鹿游前两把都在凌余的上家，眼睁睁又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喂出去的所有牌都石沉大海。
    凌余实在是个人才，硬生生从一堆赢牌的方法里闯出了一条死路。
    那对三就跟粘在他手上一样从头捏到尾，神仙来了也送不走他。
    第三把，鹿游和凌余交换了位置，语气无奈：“你就按我说的出就行。”
    这把变成了凌余在上家，手牌还不错，手里两把炸弹一个顺子加个三带二，运气好一顺溜就能走完。
    鹿游那张刻薄的嘴一抿，忍不住开始点评了：“6，elo机制都开始发力了。”
    elo机制是王者里根据玩家隐藏分匹配队友的机制，一旦连跪后，这个机制就会发力，给连跪的牢玩家匹配一把比较菜的对手，相当于连跪多了之后来的“稳赢福利局”。
    凌余已经把手里的杂牌出完了，只剩两把炸弹，瞬间狂了起来：“先不急着打完，你跟他们炸几下翻翻倍数！”
    斗地主里胜利获得的豆子是和该局游戏的“倍数”挂钩的，基础倍数是15，每次出炸弹都会往上翻倍，稳赢局骗炸弹翻倍数是很常见的事。
    鹿游正有此意，把手里两副小炸全出了，骗着对面也炸了两轮。
    没想到下一秒，凌余把手里的三王炸也跟出去了。
    鹿游沉默了。
    “……你怎么先不出六个8？”
    凌余一愣，恍然大悟：“对哦，三王炸比六炸大啊！”
    他心态良好，还安慰鹿游：“没事没事，这把稳赢的，他们炸弹都扔完了。”
    鹿游语气凉嗖嗖的：“可他们还有六个9。”
    凌余：？
    言出法随，对面哐压出来六个9。
    凌余和鹿游都没有更大的牌了，只能点了“要不起”。
    于是对面反手出了一个顺子，一轮打完了手牌，凌余和鹿游再次破产。
    凌余沉痛开口：“……你有记牌器不早说？”
    鹿游不解：“两副牌还用得上记牌器？这不一眼就看出来了？”
    ……凌余还真看不出来。
    【我不行了，依旧慈善家】
    【赌狗一无所有】
    【跟ling粉丝解释一下，游哥现在讲话已经很温柔了，前两天打巅峰赛的时候，他张口就是一句“真是生在好时代了，放以前你这样的连四维彩超都过不了”】
    【哈哈哈哈哈凌哥你真的让我们很没面子】
    【那期我也看了，游弋的嘴真的/拇指】
    【woc游弋真没记牌器啊，咋看出来的？记牌高手啊】
    【笑死我了感觉游言弋语已经在蓄力了】
    ……
    开播前，凌余是抱着必出“凌游cp”名场面的决心的。
    可惜现实往往不遂人愿。
    两人又打了几把，好不容易赢了点豆子，结果凌余突发奇想猖狂地点了个“托管”。
    他手里四个2加一张大王，场上已经没有更大的炸弹了。
    对面也是放弃挣扎了，拿着牌权随便出了个三带一。
    想破头都想不到怎么输的局面，结果托管给他跟了个三带一出去。
    三张2带一个大王。
    又输了。
    两人在破产界面各自沉默了十几秒。
    鹿游真心实意地发问：“你脖子上那个是用来显高的装饰吗？”
    凌余万万没想到这弱智托管能整出这种打法，只能干笑着给他发了个倒茶的表情：“别生气别生气……”
    【我不行了，邮电部诗人了】
    【就算是仇人在对面这么出一个三带一也得释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节目效果爆炸啊】
    【不是游弋这都能忍？你别太爱了】
    ……
    眼看着斗地主的每日低保都被领到上限了，凌余竟然越挫越勇还想充钱买点豆子继续战斗。
    鹿游真没招了，还好这时传来了下载完毕的“叮”一声。
    这一声简直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鹿游立马把斗地主一关：“下载完了，来。”
    这款联机游戏是今年刚发行的，中文直译过来就是“诡影别墅”的意思。
    看网上评价，这游戏整体的沉浸感和故事线都做得很好，前阵子播这个游戏实况的主播还挺多的。
    有单人和联机游玩两种模式，鹿游开了房间，给凌余发邀请码。
    联机模式未正式进入游戏之前，自己操控的角色会出现在一辆行驶的大巴上，可以在此时对角色进行一些自定义的形象修改。
    凌余加入了联机，游戏自动进入剧情模式。
    画面里，凌余操纵的是个正抱着双肩包在大巴后座打瞌睡的男生，一个急刹车让他瞬间惊醒，他四下一看，后座坐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金发女孩。
    他心说嚯，鹿游玩的还是个女号。
    金发女孩冲他友好一笑：“嗨，我叫y！看你的这套装备，你也是去韦尔斯街18号探险的博主吗？”
    自己的角色点点头：“是的，我叫——”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输入框，让他输入自己的“名字”。
    他在里面输入了一个“l”。
    凌余敲下回车，心满意足。
    鹿游的名字缩写是ly，自己的名字缩写也是ly，鹿游一定是故意这样的。
    唉，情侣名这一块，拿捏。
    ……实则是鹿游刚才为了赶紧创完房间拉他，一直点的“跳过”，根本没仔细看，角色是默认的，打个y是因为输入框里仅支持键入英文字符。
    又经历了一段过场动画，系统提示他们尽量使用游戏的内置麦克风交流，以获得更好的体验感。
    两人挂了电话，开了游戏麦。
    这种联机游戏的内置麦克风都会根据人物远近来调整声音大小，离得远时，声音就变得模糊而小声，离近了才会变得清晰。
    鹿游在麦里问：“听得到吗？”
    凌余不知道他是在问自己还是单纯刚调试完设备在问弹幕，但鹿游讲这句话时大概离麦很近，语气难得的缓和。
    为了突出大巴上闷热的氛围，游戏的环境音带着嘈杂的“沙沙”声。
    鹿游这一声，瞬间把凌余的记忆拉回到初见的时候。
    那时候鹿游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焦点，手里捏着演讲的稿子，微微弯着腰，凑在立麦前。
    也是一模一样的语气，只一句话就让他再也听不到场内的喧嚣，眼里只剩下那个人。
    弹幕有人扣了个问号：
    【？游弋这声音在别人直播间里听起来咋这么撩人呢】
    第78章 联机恐怖游戏
    过场动画结束，两人在韦尔斯街18号下了车。
    这确实是一栋一看就能闹鬼的别墅。
    它的轮廓极其不自然地歪斜着，两侧的烟囱一高一低，残破的屋顶起起伏伏，周边植被又茂密得过分，站在近前看，像个张牙舞爪又庞然大物的妖怪。
    两个角色站在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外，各自开启了直播，开始以直播介绍的口吻交代游戏背景了。

 第56章

    l：“嗨，大家好，我是你们的l！能看到我身后的这栋建筑吗，这就是最近很火的那栋“诡影别墅”！新来的观众给主播点一下关注吧，今晚的探险将绝对硬核！”
    他笑嘻嘻地把手机的相机一转，拍向不远处还在佩戴便携麦克风的金发女孩。
    l：“再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我今天的搭档——y！她也是一名探险主播……事实上我们在路上才相识，哈哈哈！”
    y很自然地对着镜头笑了笑：“大家好，我是y～”
    两人各自开启了直播，举着相机隔着铁门简单拍摄了一番院落里的环境。
    无人打理的院落杂草丛生，疯长的灌木蹿到了半人高，几乎找不到能下脚的空地。
    y说话时嗓音空灵，格外适合解说这样的阴森场景：
    “来之前我在网上查了一些关于这栋别墅的资料，听说这里已经废弃了快四十年了，最后一任主人是位性格孤僻的收藏家，离奇自杀于这栋别墅里。”
    l在一旁补充道：“听说他的死法相当凄惨，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手脚折叠成了扭曲的形状，表情惊恐而狰狞，似乎在生前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事物！”
    他的语气极其夸张，在看到观众惊恐的“omg”发言，又大笑着说道：“不过道听途说的传闻，谁知道是真是假呢～马上就由主播我来带大家一起探寻真相！”
    导入剧情结束，屏幕上的画面拉近到大铁门前，弹出来一行提示文字：长按空格键推开大门。
    凌余按下空格键，他的角色伸手握住了铁门的栏杆。
    鹿游也跟着按上了栏杆，两人合力推开了大门。
    接下来行动就相对自由了，两个人可以自行操控角色开始探索。
    凌余点开设置把按键都看了一遍，在原地体验了一下“跑”、“跳”、“下蹲”、“开关手电”等一系列操作，这才转视角去看队友。
    鹿游杵在别墅门口，凌余跟过去，点了一下跳出来的交互按钮，提示“大门被锁死了，无法用外力破开”。
    鹿游“嗤”了一声：“被拒之门外了，直接下播。”
    【？？？】
    【妈的旁边有入口啊】
    【还好是跟ling联动播，换他自己来这波还真让他找到请假借口了】
    【能不能开摄像头，好想看游弋被吓得哭唧唧是什么样】
    【＋1，啥时候能再露脸啊啊啊上次的录屏我都盘包浆了】
    凌余失笑：“找一下有没有钥匙或者别的入口吧。”
    两人分头在院落里寻找线索。
    凌余操纵着角色拨开半人高的草叶，四周只有小虫子的鸣叫和草叶被压倒的轻微声响，天色阴沉沉的，有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他是直接按着交互键走路的，在路过一棵大树时，他的角色交互拾取到了一根“坚硬的木棍”。
    他沿着别墅绕了半圈，瞧见了同样绕了半圈即将和自己碰头的鹿游。
    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从耳机里传出来了。
    “……什么叫主播是请假主播？上周播了足足6天，难道无人在意吗，叫我一声劳模都不为过了好吗。”
    “这游戏会有鬼突脸的镜头吗？……不是，主播是唯物主义，不怕这个，是怕你们被吓到。”
    “胆小的可以退出直播间了，明天看录屏组的剪辑过的宝宝巴士版就行……”
    鹿游的嘴还挺碎，一路都在跟弹幕聊天，然后停在了一处墙跟前。
    “找到了吗？”凌余走过去，看到疯长的树丛下掩藏着一处方形的地窖入口。
    地窖的拉门把手被锈蚀得只剩一小截，凌余打开背包使用了刚才得到的那根木棍，撬开了地窖的门。
    底下黑漆漆的，只能看见墙壁上钉着的一小段通往地下室的爬梯。
    凌余打开了手电，往地窖里一照。
    底下蛛网横生，灰尘很厚，只能看到一角矮桌。
    两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将运动相机固定好就开始往下爬。
    这段路只要按着“下行”键就行，凌余听到鹿游来了一句：“游戏里看看就行了，现实里不要见个洞就往下爬。”
    凌余笑道：“确实，危险行为，不要效仿。”
    两人落了地，画面黑漆漆的，只有手电筒那一小圈范围的视野，需要通过旋转视角来观察四周。
    这是个不大的地下储藏间，靠墙的地方是两排木柜，柜子旁边有两张小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上有一些散落书本，还有一个长花瓶和里面烂得只剩几根空杆的植物。
    另一侧堆放的物品用防尘的白布罩着，看起伏的形状，像是一些堆叠的箱子。
    黑暗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好像暗处掩藏着什么东西一样，但是手电筒照过去的时候又毫无异常，只有尘埃在光线里缓慢地起伏。
    凌余去柜子前查看了一下，最上面的几排都是全英文的书籍。
    他看不懂，好在角色会自行解读一些场景信息并介绍出来。
    l：“嗯……都是一些历史类的书籍，桌子上也有一些，看来这里的主人是个历史文学爱好者？”
    凌余一转视角，那头鹿游勇得一批，一把就掀开了罩着另外半个房间的白布。
    唰。
    扬尘漫天，两个角色被呛得直咳嗽。
    随着手电的光照过去，那防尘布底下是一堆高高低低的画框。
    画框整齐地码成两列，数量非常多，大概有上百幅。
    凌余绕到侧面，看清了摆在最前方的一幅。
    画的是一个女人点着蜡烛在祈祷的模样，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裙，头上戴着覆有黑纱的帷帽，低着头，黑纱垂到她下巴的位置。
    哪怕在地下室里封存了这么多年，画布上的色彩依旧和新的一样鲜艳，那蜡烛的火焰就跟在真实燃烧一样灵动。
    y忽然捂着嘴惊叫了一声：“她，她没有脸！”
    这一嗓子好像惊动了什么似的，地下室里忽然起了一阵阴冷的风。
    凌余隐约看到画上蜡烛的火苗也像是被风吹着跳动了一下，紧接着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咚！”
    地窖入口的盖子合上了。
    第79章 哥哥，我怕
    “……不行，打不开。”
    l一手抓着冰凉的爬梯，另一手去推地窖入口那扇门板。
    哪怕他用尽了全力，门板依旧纹丝不动。
    y在底下焦急地开口：“怎么会这样？”
    l：“下来的时候我明明用木棍抵住门了，而且开关的合页锈得很厉害，不可能是被风吹上的。”
    y：“你的意思是，是有人搞恶作剧，故意从外面关上了门？”
    l点头，拍了拍门板：“喂！别闹了，赶紧放我们出去！”
    无人回应。
    他叹了口气，从爬梯上下来，拍了拍蹭在袖子上的灰，拿出手机想看一眼直播间，却发现直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开了。
    l：“我靠，啥时候断的，这么刺激的场面竟然没播出去？”
    y也看了一下自己的直播间，也显示“无信号，当前直播已断开”。
    y叹气：“算了，还好我录着视频，后面剪辑一下发出去效果应该也挺不错的。”
    l四下环顾一圈：“一起找找有没有能出去的方法吧。”
    这段过场小剧情结束了。
    凌余微微松了口气，将视角转向那堆画框。
    说实话刚才地窖门合上那一下真给他吓得一激灵，手一抖连带着视角都跟着一晃，好在没有丢脸地喊出声来。
    淡定，淡定。
    他操控着角色走到画框前，屏幕中央弹出来一个“查看”的交互键。
    点击交互后，l开始搬动画框，想看一下其他的画里都是什么内容。
    然而一幅，两幅……连着翻看了一小半，画里的内容都大差不差。
    燃烧的蜡烛，无脸的女人，祈祷的动作。
    这玩意看多了总觉得阴恻恻的，配上背景音里时不时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轻响，凌余感觉手臂上都开始冒鸡皮疙瘩了，就没话找话地开了口。
    “这个收藏家品味还挺奇怪的，搞这么多一模一样的画干什么？”
    鹿游嗓音淡淡的：“按照恐怖片套路来看，这玩意上面应该附着什么怨灵，蛊惑看画的人点蜡烛向他祈祷，然后把被蛊惑者的灵魂关进画里，之类的。”
    “……你已经看过剧透了？”
    “没有，猜的。”
    凌余“喔”了一声：“还挺合理。”
    随着画框被一点点搬开，两人发现画框后面的墙上似乎有一扇掉漆的小木门。
    按照方向来看，这扇门后的房间应该位于别墅的正下方，大概率会有楼梯通向别墅内部。
    他俩把挡在门口的最后三幅画框搬开。
    y在挪动画框的时候忽然绊了一下，手里的沉重画框脱手，砰一下摔在了地上。
    只见精心装裱的玻璃瞬间被摔得四分五裂。

 第57章

    凌余已经推开了那扇小木门，门后是一条长而幽深的长廊。
    被摔碎的玻璃上的裂纹正好以无脸女人的那张空白的脸为中心向外扩散。
    从鹿游直播间的视角看，可以明显看到画中的蜡烛跳动了一下，裂纹中似乎有一张若隐若现的脸咧开了猩红的嘴。
    弹幕都在嗷嗷叫，鹿游淡定得很，还按了“下蹲”凑过去给了个放大镜头。
    然而凑近看时，画上又瞧不出一丝异常了。
    这游戏里的搬运动作只要按一下交互键就行了，不存在鹿游操作失误摔了画框的可能性，所以这是一段必有的剧情。
    凌余刚才正在交互开门呢，门刚开一条缝，身后就是“哐”的一声，给他吓得惊魂未定，这会语气发虚又强装镇定地问鹿游：“没事吧？”
    鹿游起身跟上了他：“没事，别怕。”
    凌余：？
    ……等会，剧本应该是这样的吗？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连廊，两人顺着连廊往前走。
    这条廊道笔直，两侧有用来挂马灯的钩子，没有别的岔路。
    走到底，是一处玄关一样的空间，有一道往上走的楼梯，但被铁门拦着，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老式密码锁。
    门边摆着一条桌子，桌面上是厚厚的灰，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些写着文字的纸张和几支长长短短的蜡烛。
    蜡烛是可以拾取的，两人平分了这些蜡烛。
    之前在院子里改设置的时候凌余就发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游戏里这个手电筒在屏幕下方显示了一个电量槽，意味着玩家玩到后面很有可能要面临一个没电的问题。
    所以到时候难免要有点蜡烛的情况……会不会一点就把那个无脸女召唤出来了？
    他脊背发凉，不敢细想，心说早知道就自己先偷偷玩一下了，等会还怎么在鹿游面前维持沉稳又可靠的形象？
    纸张上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图形，正好能和铁门上那把密码锁上的图案对应上，只要解出答案就能开锁。
    y在桌前站着不动，显然是在研究那些抽象图形之间的联系了。
    凌余也严肃地看向纸面。
    三秒后，他偷瞄弹幕，试图找个剧透侠来助力自己装这波比。
    【双开看的，对比之下凌哥这边好慌乱啊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游弋那边全程毫无波澜，他是不是偷偷玩过？】
    【玩过也没这么冷静吧tat我已经在别的主播那看过两遍实况了再看还是会被吓到】
    【情绪这么稳定？想谈】
    【游弋怎么真要解出来了？这也太快了吧，好聪明啊】
    凌余看到最后一条，与有荣焉地一翘嘴角。
    鹿游不愧是学霸来的，凌余还没从乱七八糟的弹幕里瞄到答案呢，他那边已经三下五除二地开完锁了。
    随着这把锁被取下，长廊里忽然刮起了阴冷的风。
    就像是什么禁制被打破了一样，他们身后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女人的嬉笑声。
    鹿游用一个疑惑的语气“嗯？”了一声：“追逐战吗？”
    那嬉笑声从细不可闻，到越来越近。
    嘻嘻嘻……
    嘻嘻……
    从耳机里听，就好像在自己耳边响起的一样。
    凌余打了个哆嗦，也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惊恐地“嗷”了一嗓子，跟上鹿游就开始沿着楼梯往上跑。
    这段楼梯上莫名其妙全是杂物，甚至还有倒了一半的柜子。
    需要玩家操纵着角色在楼梯上跑酷一样地跳蹲跳蹲，跑慢了就会有女鬼贴着后脖子“嘻嘻”一声。
    凌余手指都在抖，好不容易跟着鹿游冲了出去，却因为紧张，手指僵硬没来得及松开“加速”键。
    而且谁能想到这条楼梯会从地下室直接通到别墅的二楼，门一开就是二楼的挑空连廊！
    凌余没刹住，直接顺着栏杆就翻到下面一楼的环形餐桌上了。
    鹿游站在楼上看他，迟疑地问：“……你小时候的跨栏梦觉醒了？”
    凌余喘了两口气，轻声道：“……我怕，哥哥。”
    第80章 白天叫哥哥晚上哥哥叫
    人不豁出去一下，都不知道自己的下限有多低。
    凌余说完那句“我怕”之后，鹿游没立刻接上话，而是诡异地沉默了两秒。
    要知道鹿游今天全程都表现得很淡定。
    刚才那段追逐战里，他不仅有闲心回头观察情况，还在成功跑进别墅后随手把身后那扇楼道门给关上了。
    半晌，鹿游平静的嗓音响起：“嗯，没事。”
    明明鹿游的语气跟先前也没太大变化。
    凌余听着，却突然顿悟了什么。
    于是凌余把嗓音放得轻柔，跟撒娇似的：“那你会保护我吗？”
    鹿游果然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冷酷地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嗯。”
    ……他是不是害羞了！！
    难不成这就是狸子说的“烈女怕缠郎”？
    凌余恍然大悟。
    自己之前走错路子了！欲擒故纵对鹿游的效果微乎其微，得打直球，还得是死皮赖脸地打直球。
    后半场直播里，凌余就亦步亦趋地跟着鹿游，脸皮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张口闭口就是“哥哥我怕”，“哥哥好厉害”。
    上半场还生龙活虎的鹿游此时发言锐减。
    本来还想怼两句弹幕分散一下注意力，一看才发现弹幕早已嗑生嗑死胡言乱语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爽！爽！凌游99！！】
    【原来还是年下……白天叫哥哥晚上哥哥叫，这太好吃了！】
    【可是游哥句句有回应诶，太宠了，我不行了】
    【爷爷个拐嘞，这能忍住不嗑的都是忍者了】
    【感觉是做完还要拉着游弋哭唧唧求表扬的……】
    【？我流量够，快说说做的细节】
    ……
    这个游戏想要完整体验完起码要六七个小时，两人从八点多播到快十一点，探索进度就推了20%不到。
    别墅的大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铜锁，找到对应的钥匙就能开门出去。
    这栋建筑整体有地下一层和地上三层半，里面很多房间都是上锁的，目前来看解密的成分居多，只有潜藏在黑暗里时不时会出现一下的恐怖元素。
    别墅外已经开始下雨了，雨声很大，电闪雷鸣的，时不时会有闪电破空，把别墅内的陈设映照得惨白一片。
    鹿游刚开完二楼的最后一扇门，里面像是个儿童房，摆了一墙壁的大头洋娃娃。
    那些娃娃被随意地塞在玻璃柜里，因为拥挤，它们的手脚和脑袋都被挤压得弯曲变形，场景还挺渗人的。
    两人的手电筒忽然闪动了两下，屏幕下方显示的手电筒电量条告罄，灯光昏暗下来，时不时闪烁一下，随时都会熄灭的样子。
    l：“该死，我的手电筒要没电了。”
    y晃了晃自己的手电筒：“我的也是！对了，之前我们不是找到了一些蜡烛么，你带打火机了吗？”
    l从兜里摸出了打火机，对面的y拿出了一支蜡烛。
    凌余只要按一下交互键，就可以点燃这支蜡烛。
    他刚才看了眼弹幕，已经从观众一直在刷屏的“高能预警”里得知，这支蜡烛点亮之后就要开始剧情的“疯狂模式”了。
    ……早知道不看弹幕剧透了。
    现在的他有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悲壮感。
    见凌余一直犹犹豫豫地没点蜡烛，鹿游开口了：“十一点了，要不今天就先播到这里吧，下次再玩。”
    反正他们只是播着玩玩，没有一次通关的义务，玩累了就存个档下次再玩。
    凌余小松了一口气，又有点遗憾：“……这么快十一点了啊。”
    他存了档，正准备关闭游戏，忽然想起两人开的是游戏麦，就补了一句：“早点休息，哥哥晚安。”
    “……晚安。”
    鹿游的嗓音很轻，语速飞快地留下这两个字，一秒下线。
    凌余谢完礼物下了播，坐在电脑桌前没动，靠着椅背放空了一会思维，然后伸手捂住了脸，笑出了声。
    -----
    周日下午是鲸鱼杯海选赛的小组决赛，从前一天出线的十六支队伍里决出来两支，作为胜者组去参加后续的比赛。
    第一天的比赛太乱太杂，就没有开直播，只是把晋级结果再官网上简单做了公示。
    今天的比赛就稍微正式一点了，会在鲸鱼平台进行直播。
    但各个地区的组赛都是同时进行，直播间的分流情况很严重。
    南市这边唯一一支参加海选的职业小队竟在第一天就惨遭淘汰，引起了不少话题度。
    有不少观众慕名而来，一看发现其中一个直播间的热度高的出奇。
    对比其他赛区几十几百的热度，这个直播间的热度直接突破10w+，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专业赛事的决赛。
    一问才知道这支队伍里有鲸鱼王者分区的两个头部主播在，自带着滔天流量，正是他们昨天淘汰了那支职业小队。

 第58章

    画面里，这局已经进行到了八分钟，导播正好把视角切给了蓝方中路。
    他玩的是上官婉儿，id叫游小弋ovo，顶着这么个软萌的名字，杀心却重得可怕。
    在河道偶遇冒了个头的对面打野，毫不犹豫地大招踩了过去。
    对面的打野还是个以位移多著名的“韩跳跳”韩信，看到婉儿跟见了鬼一样扭头就跑，可惜连着穿了两个墙都没能摆脱掉，当场被追上收下了人头。
    [系统播报：上官婉儿 击杀 韩信，legendary！]
    主持人语气激昂：“漂亮！”
    【太帅了太帅了游哥今天把把c啊，上把打了快40%的输出】
    【游弋的法刺真的是中路独一档的存在】
    【感觉今年这队真有希望夺冠啊，去年他们那个法师一直送，看得我都着急】
    【这么说游弋要去参加线下决赛？】
    【真是太给我们中路长脸了！】
    ……
    几乎没什么悬念地取下了胜利，来到了最后的四进二对局。
    另外两队还没打完，他们五个只能干等着，在小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狸子过去ob了，过了一会回来发了一句：
    [狸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跟老熟人对上了]
    讲话跟谜语人似的，鹿游看了一眼，没明白在说什么，也没太在意。
    他之前看过公示的晋级组的名单，因为篇幅有限，只写了队伍名字，没把具体成员也写上去。
    不过赛前准备的时候他就知道狸子说的是什么了。
    的确是跟个老熟人对上了——对面中路的id是歪比巴卜。
    嚯，怎么不算是冤家路窄呢。
    第81章 游弋作弊代打
    歪歪所在的这支队伍实力相当不错，人均国服，野射边都是以前定榜过巅峰前三的实力主播。
    赛前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准备，裁判会提前开好对战的房间。
    本来狸子他们都是房间一开就秒进的，但这把对面是歪歪，几人不约而同地忙碌起来，卡着最后几分钟才进了房间。
    鹿游也差不多是卡着点进去的，还以为歪歪会跟这群前队友们进行一番真情流露的废话呢，没想到两边都一言不发。
    没吃到瓜，鹿游颇为失望。
    第一把鹿游玩的是貂蝉，凌余玩的老虎。
    开局老虎去对面反了一个蓝，把自家蓝给了貂蝉。
    鹿游最擅长的就是抓住优势滚经济雪球，开局拿蓝足以让貂蝉度过相对弱势的前期。
    于是这把几乎是把对面当人机军训，凌余又控野区又带线在边野给足了压力，鹿游的经济也是刷得飞起，直接顶着防御塔强杀对面，偏偏对面又拿他无可奈何，只能干瞪眼等死。
    【6666满血敢在防御塔底下浪】
    【貂蝉这英雄刷起来真的太cs了，对面一个强控都没有，咋打啊】
    【太强了我靠，怎么感觉游弋的2技能cd短一点的呢】
    【就是取消了后摇。游哥的法刺玩的都是这么丝滑的，给主播点点关注吧！】
    【这歪歪都被打成制杖了，我不行了，我就说没有ling他们带着他连海选都进不去】
    ……
    这把大顺风拿下。
    第二局游戏开始，对面大概是被打出了阴影，直接把貂蝉给禁用了。
    火舞也被禁了，鹿游拿了上官婉儿。
    对面歪歪选了个张良，辅助出了一个盾山，这两个英雄一个带强控，一个能挡飞行物，显然是准备针对婉儿了。
    鹿游这几年打巅峰都被狙击惯了，对此心态良好，准备这把打得稍微收敛一点，不能直接莽了。
    没想到他的队友们比他还义愤填膺。
    金银：“靠，啥意思啊，这是要玩恶心的了？”
    子由：“他们肯定要中路开，游哥你小心点。”
    狸子：“服了，早知道我后出了，选个王昭君辅助也恶心他们去！”
    凌余轻声道：“没事，我等会帮你站河道。”
    最后这句话简直比情话还动听。
    对一个中路法师来说，打野最让人心动的三件事就是：不蹭线，让蓝，站河道视野。
    鹿游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准备这把狠狠操作一下。
    刚开局他走到自家塔下，准备不出去后手清线，没想到自己的角色竟然直直地走了出去。
    鹿游：？
    他明明已经松了手，并且把方向盘往回拉了，但是角色跟头拉不住的倔驴一样依旧直直地走进了对面塔里。
    [系统播报：张良 击杀 上官婉儿，first blood！]
    直播间里的弹幕顿时被一片问号淹没了。
    【？？？？】
    【这是在干什么？】
    【肯定是在挑衅！先送对面一个，防止对面被零封太尴尬！】
    【？？怎么送起来了】
    屏幕上弹出来一个“暂停游戏”的请求。
    主持人和裁判那边确认了一番，开口道：“呃……有选手那边网络出了问题，申请暂停比赛了，咱们这边稍微等待一下哈！”
    鹿游正皱着眉在看校园群里的通知。
    是学校里今天在搞什么网络维护，wifi暂时用不了，说是到晚上能恢复使用。
    本来南大这一块信号基建就很一般，加上学校宿舍又人口密集，用不了wifi之后大家都挤在一起用流量，卡得根本没法正常使用了。
    游戏右上角会显示本局游戏的网速，鹿游现在的延迟一直在460ms到412ms那来回跳，连下400ms都很少见。
    这完全没法继续打了。
    鹿游只得申请了暂停，向裁判说明了情况。
    一局比赛暂停最多十五分钟，鹿游一捞外套和钥匙就往门外走，往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游弋：我这断网了，等我一会]
    他正在下楼，有人给他打了个电话，鹿游看了一眼，是凌余打来的。
    凌余问：“我刚看到通知……是整个校区都没网了吗？”
    “应该是的，信号很差，我去校外看看。”
    鹿游下了楼，看着自己手机屏幕顶上的信号栏一路从5g跳到3g，现在直接变成了e，不由咂舌。
    信号太差，连带着凌余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凌余一卡一卡的，鹿游也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些什么，最后一句倒是听清了。
    凌余问：“你要不要来我这里？挺近的。”
    -----
    这局游戏暂停了将近十五分钟，赶着最后几秒重新开的。
    裁判对比录屏商议后确认游弋那边确实是卡了，把时间往回倒了十秒钟。
    于是婉儿没有直直地走出去送个一血。
    这把虽然经历了一点小波折，但重新开始后依旧很精彩。
    对面张良前期手里一直死捏着大招等婉儿进场，婉儿打得很憋屈，好在下路的射辅发育起来了。
    对面辅助一直赖在中路恶心鹿游，却给了下路的金银和狸子压塔的机会。
    金银这把打得很凶，推了下塔就过来帮鹿游压中。
    婉儿被从中路解放出去之后打法就自由了很多，对面的中辅又不可能全程只追着他走，只能眼睁睁看着婉儿刷起来，后期鹿游还利用婉儿大招最后一段的无法选中骗了歪歪好几个大招。
    于是第二把再次拿下。
    今天的比赛都是以bo3定胜负，场上2:0，狸子这队已经是胜组了。
    然而裁判组那边忽然来了个通知，告诉他们前两把的成绩作废，他们队里有人作弊，被取消了参赛资格。
    胜组变成了对面。
    狸子是队长，在赛事群里愤怒地质问：
    [狸子：妈的，你们说作弊就作弊？证据呢？]
    [裁判：有人举报游弋代打，非本人参赛。经裁判组核实，确有此事。]
    第82章 游弋和ling同居了？
    鹿游看到这条消息，难以置信，抬头和边上同样面露困惑的凌余对视了一眼。
    ……代打？非本人参赛？
    那我是谁？
    只见赛事群里，那个裁判又补了一句：
    [裁判：选手游弋没有按照规定完成赛前身份核验。]
    为了公平起见，线上赛都是要提前两小时与裁判建立联系并配合赛事方进行赛前验证的。
    选手需要接入视频会议，向裁判露脸，并手持自己的身份证确认是本人参赛，核对参赛选手本人有效证件和个人游戏主页。
    但这只是海选赛，没正赛那么严格，加上这几天参赛的队伍又多，就没有强制选手必须完成人脸验证。
    赛前鹿游给裁判发了个身份证号就当验证过了，当时裁判也没说有问题。
    他当了四年主播，线上比赛也打过不少，从没做过视频身份核验，还是第一次以这种理由被举报。
    偏偏一举报一个准，因为鹿游确实没按规定走。
    他自己有留存局内的录屏，可这最多证明他没开外挂，没法证明他不是本人在打。

 第59章

    给鹿游都气笑了。
    只花了0秒就猜出来是谁干的好事。
    这玩意必须是实名举报的，狸子去私聊问了一下裁判，也给出了答案，和鹿游猜的一般无二。
    是歪歪。
    凌余看起来比鹿游还生气，“梆”的一拍桌子：“打不过就玩阴的，人品恶劣玩得还菜，这种人怎么配当主播的？”
    其实鹿游大概能猜到歪歪举报他的用意，因为他以前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大概是两三年前的事了，也是一个线上的比赛。
    当时鹿游所在的队伍都已经打进决赛了，赛事方却临时起意更改了规定，说要在比赛过程中向裁判提供选手本人、手和设备同时进行比赛的画面。
    他特意提前跟赛事方及裁判组确认过，不需要在比赛过程中露脸，这才同意参赛的。
    他那时候极其抗拒这些会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的行为，哪怕这段视频只提供给裁判组。
    于是在跟队友商议，改由替补上场之后，鹿游直接就退赛了。
    也就是从那次退赛事件之后，才开始不断有说游弋的标都是“代打”来的传闻。
    鹿游斟酌着把之前的事跟凌余说了：“……他应该是觉得我不敢做身份核验，所以用这个理由举报的我。”
    凌余家的客厅里就一张单人沙发，给鹿游坐了，他自己坐在一把折叠靠背椅上，安静地垂着眼睑听着。
    他也没有追问鹿游为什么不愿意露脸的事，转而嗓音轻柔地问道：“那你要退赛吗？”
    鹿游“嗤”了一声，说：“他不上网？我都穿花合斗直播过了，还在乎这个？”
    他朝凌余扬了扬手机，屏幕上是和裁判组申请复核的聊天记录。
    -----
    直播间里十万多个人都是看着狸子那队二比零打赢对面的。
    没想到最后公布结果的时候，胜组竟然是全程被压着打的那队。
    【？？？】
    【打错字了吗？导播在干嘛？】
    【我靠，他们赛事群里说是因为游弋代打才被取消成绩的】
    【啊？怎么可能？】
    【游弋真是请的代打啊，666，圈钱这么多年终于被实锤了】
    【？？？？？？？】
    ……
    比赛结果会在直播界面公示，那几分钟弹幕几乎全是问号。
    很快就有人提起了游弋前几年的退赛事件，加上他这些年又从不参加线下比赛，一时间直播间热度疯涨，观看的线路都崩溃了好几条。
    这时直播间里画面忽然又从结果公示界面切回了赛事房间，主持人的嗓音重新响起。
    “……是这样的，由于之前选手游弋没有按照规定完成赛前身份核验，被举报代打作弊，经裁判组判定后取消了其队伍的成绩和游弋本人的参赛资格。”
    【身份核验是啥？？】
    【牛b，竟然是被举报的吗】
    【666是谁举报的好难猜啊】
    【就因为这破理由直接取消了他们的成绩，然后让一个被0:2的队伍出线？你还不如直接提拔隔壁败组呢，起码还打了个1:2】
    【游哥肯定没找代打啊，就是被那个歪歪恶意举报的，真ex】
    【不是你们裁判组有啥用啊，赶紧改结果！！】
    ……
    被取消成绩的原因太过片面，弹幕纷纷开始骂起赛事方来。
    主持人大概也是看到了群起激昂的弹幕，嗓音都有点发紧了。
    “……是是，裁判组的判定依据不够充分，刚才已经和双方队伍协商过了，决定复赛。选手游弋也将接入赛事监控系统，全程直播完成比赛。”
    【妈的，总算干了点人事！】
    【？等会】
    【沃日？？】
    【？】
    双方重新进入了比赛房间，游戏界面的左下角多了一块摄像头的区域，看着像是一块桌面，铺着黑色的桌垫，左上角还搁着一只深蓝色的水杯。
    紧接着入镜的是游弋单手握着手机的手，屏幕上是游戏的准备界面，另一只手松弛又随意地虚搭在一旁。
    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屈起的指骨流畅地过渡到手背，线条清晰又分明。
    【草，什么手控福利，我有点积极向上了家人们】
    【？怎么只是露手啊（失望】
    【啥意思？依旧藏着掖着，让家人们看看脸怎么了！！】
    【这个手awsl】
    “选手本人已同意开启手部画面直播参赛，身份信息经裁判核验无误，并接入了防代打系统保障赛事公正。复赛将继续采用bo3赛制，比赛即将开始，让我们拭目以待！”
    进入游戏，游弋在蓝色方一楼，第一个选英雄。
    他没拿自己的本命英雄，反而是极具挑衅意味地锁下了歪歪的本命英雄。
    【要来了要来了《西施教学局》】
    【选的好！就要用那个歪歪最引以为傲的英雄打碎他的道心！】
    【等会，没人觉得左上角那个杯子有点眼熟吗……】
    【我刚才就想说了，这他妈怎么这么像ling的桌子呢？？】
    【我靠还真是】
    【对哦，游弋上次露脸直播糊得跟屎一样，这回咋这么高清了】
    【啥？？游弋和ling同居了？？？】
    第83章 0199
    复赛依旧是毫无悬念的2:0。
    歪歪那队实力其实还算不错，要是抽签分在b组，还真能从海选赛里出线。
    可惜运气不好，跟之前iwh那个三队一样，在新手村就撞上了这支大魔王队伍。
    歪歪显然更惨一点，在先前那一番作死操作之后，他对上了火力全开的游弋和ling。
    歪歪的招牌英雄是西施和弈星，鹿游本身是不太喜欢这种舍死忘生的工具人英雄的，他喜欢玩法核，是喜欢把胜负掌握在自己手心里的感觉。
    但正如弹幕所说，这并不妨碍他用对方的招牌英雄打碎对方的道心。
    整整两把，歪歪几乎一直在“死亡黑屏、复活出门、走两步再次黑屏”的循环中度过。
    由于他们的复赛是加赛，同时间其他的大组基本都已经打完了在公示结果了，就他们直播间还打得火热，所以之前被分流出去的观众也纷纷涌了进来。
    一进直播间，就看到屏幕上的弹幕刷得飞起，发言几乎没有断过，文字密密匝匝的，险些都看不清直播画面了。
    细看，弹幕大体分为三类。
    一类是刚进直播间在扣问号，问怎么还没打完的。
    一类是直呼“操作nb”，“打得好猛”，“复仇爽剧”的。
    还有一类就是一边“啊啊啊啊”一边怒刷“凌游99”，“0199”这种莫名其妙的文字的。
    -----
    原本今天的比赛打到五点就差不多该结束了，被迫加班了一小时，放下手机往窗外看去时，外面天都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势还挺大，看着一时半会都没有要停的趋势。
    鹿游出门的时候走得急，只带了手机和钥匙，没有带伞。
    外来车辆没法开进学校里，打车回去的话，他就只能在校门口下车，回宿舍路上得淋一段路的雨。
    这个天气淋雨可不好受，鹿游就问凌余借伞。
    凌余从自己的包里翻出来一把给他。
    鹿游接了，问他：“你没有别的伞了吗？”
    他刚看了天气预报，明天一天都有雨，凌余这把明显是自己用的，要是给了自己，明天他怎么去学校？
    凌余一愣，下意识道：“没事……”
    鹿游又坐了回去：“那我等雨停了再走吧，你晚上吃什么？”
    凌余下午问鹿游来不来的时候哪畅想过这么魔幻的发展，大脑放空地拉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存放的食材数量几乎为零。
    冰箱里只有几瓶饮料，一板还剩一半的鸡蛋，还有几盒速冻饺子。
    他平时都是点外卖的，冰箱就是个摆设。
    但一回头，看到鹿游正坐在沙发上垂着眼睛看手机的漂亮侧脸，瞧着跟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似的。
    于是凌余本来就有点迟钝的大脑又一抽，下意识给鹿游和外卖之间画了个不等号。
    他掂起那盒速冻饺子，问鹿游：“饺子吃吗？”
    鹿游抬头看他，笑眯眯的：“客随主便。”
    然而凌余的厨艺实在一般，这玩意也并不是用心做就能尽善尽美的，一锅饺子煮的十分寡淡。
    第84章 你知道我喜欢你
    不过鹿游很给面子，面不改色地把淡得跟白水似的汤给喝了。
    鹿游在一些事情上特别有原则，比如组排不喷队友原则，比如做饭的人不洗碗原则。
    他坚持要洗碗，凌余拦不住他，只能坐下打开了手机。
    通知栏里显示有一条来自鲸鱼平台的消息，点开一看，是游弋给粉丝发的请假条。
    [请假条：今天不播。——游弋]
    发布的时间是半小时前，应该是自己在煮饺子的时候？

 第60章

    底下评论竟然没像之前那样质问主播怎么又请假了，反倒都唉声叹气的。
    [唉，我就知道！]
    [好嫉妒啊！好嫉妒啊！好嫉妒啊！]
    [唉……唉！！]
    [ling那小子真是好福气啊……]
    凌余心说怎么还有自己的事，正想往下翻翻，这时鹿游甩着手上的水珠从厨房走了出来。
    后者在窗边停了一会，隔着玻璃在看外面的雨势。
    大概是寒潮来袭，这场雨来得又急又猛。
    不仅雨势不减，还轰隆隆地打起了闷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时半会要停的样子。
    鹿游悠悠地叹了口气，转头问他：“你是不是要开播了？我就坐客厅里，应该不会影响你直播吧？雨停我就走。”
    凌余直播的设备都放在被他改成电竞房的客卧里，隔音很好，只要鹿游不在客厅里拿个喇叭放dj，都不会有影响。
    ……可他不想“没有影响”。
    也不想鹿游就这么走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凌余张了下嘴：“鹿游，我……”
    一道闪电划破天穹，雷声和雨声“轰”得倾泻下来，直接打断了凌余的话语。
    他租的房子是个挺老的小区，雷雨天电压总是不太稳定，惊雷响起的时候客厅的白炽灯都跟着昏暗了一秒。
    他在那一瞬间福至心灵，脱口而出：“我怕，哥哥。”
    鹿游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人还岿然不动，表情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游刃有余的淡然了。
    鹿游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把目光从凌余的脸上移开，盯住了墙角一处翘起的墙纸，语气没什么变化：“……打雷有什么好怕的，你是小孩吗。”
    “昨天玩那个游戏吓得我都睡不着了……”
    反正脸皮这种东西只要下定决心一丢，后面就再也没有纠结的必要了。
    凌余嗓音轻柔，抿着一点嘴角，是个委屈又低姿态的模样，目光却近乎放肆地游移着，打量着鹿游的平静面具下细微的慌乱。
    凌余说：“你可不可以陪陪我？”
    鹿游很吃这一套。
    他向来是个胜负心和掌控欲都很强的人，所以当喜欢的人放低姿态可怜巴巴地向他祈求什么的时候，他根本招架不住，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凌余也请假了，两人打了几把双排，这一陪就陪到了十点半。
    眼看着再过半小时宿舍就门禁了，外面的雨却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
    于是鹿游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留宿了下来。
    凌余的房间是那种简洁到一目了然的出租房装修，床，衣柜，桌子，没有一丁点多余的摆设。
    床还算宽敞，能睡两个人，凌余却从柜子里翻了一床被子出来，准备打地铺。
    鹿游坐在床沿上，皱着眉：“不行，地上冷。又不是睡不下，要么就我睡地上。”
    哪有客人给主人赶到地上睡觉的道理。
    凌余正在扯被单的手顿了一下。
    他背对着鹿游，嗓音和缓，听不出情绪：“鹿游，你知道我喜欢你。”
    第85章 男朋友（原84+85
    凌余曾在脑海中预想过无数遍表白的场面，没想过会在这样一个雷雨夜里仓促地说出口。
    一些情感被刻意压抑太久之后，会像一个鼓胀的气球，只要有一个宣泄口，就会呼啸着冲破桎梏。
    他以为自己会很紧张，会语无伦次。
    但没有。
    他十分平静地把床单上的褶皱抚平，然后站起了身。
    鹿游坐着，他站在鹿游面前，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凌余垂着眼皮，视线落在鹿游颤动的睫毛上，然后往下，滑过俊挺的鼻梁，落在微微抿着的嘴唇上。
    凌余的喉结滚了一下，嗓音很低，轻如呢喃：“我会想亲你。”
    鹿游的呼吸滞住了。
    凌余顿了顿，移开了目光：“所以……你继续邀请我同睡的话，我就当你也喜欢我了。”
    他说完，看鹿游没有反应，就转身准备继续铺他的床单。
    鹿游下意识地叫住了他：“凌余……”
    凌余闭眼，胸膛起伏了一下，再睁开，忍无可忍似的回过身，凑在鹿游面前，嗓音低哑地问道：“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凌余很少表现出这样极具侵略性的模样。
    两人的距离的确很近，但不至于近到分不清耳边轰鸣的心跳声是来源于谁的。
    ……他们都在因为这个问题而心跳加速。
    鹿游就抬着那双漂亮又无辜的下垂眼跟凌余对视，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鹿游败下阵来似的垂下了眼睫，一言不发。
    凌余知道是自己太急了，就装着若无其事地直起了身，笑了笑，故作轻松地问他：“这个问题这么不好回答?”
    怎么会不好回答，这种问题无非只有两个答案。
    喜欢，或者不喜欢。
    难的从来不是答案，而是怎么说出口。
    鹿游叹了口气，说：“对不起。”
    典型的拒绝表白的开头。
    凌余如遭雷击，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也绷不住了。
    他喉头发紧，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
    又见鹿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好吧，我也喜欢你。”
    ……？
    凌余就维持着刚才半张着嘴的表情，呆滞地喘了两口气：“……什么？”
    鹿游又重复了一遍：“我也喜欢你。”
    他被莫大的喜悦冲昏了头，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跟个复读机一样又问了一遍：“什么？”
    两人的视线交汇，凌余眼睛亮亮的盯着他看，鹿游却跟被烫到了似的，率先同他错开了视线，轻声道：
    “我……不是故意说话大喘气吓你的，我本来是想先跟你道完歉的。”
    “应该能看出来吧，我其实就是一个道貌岸然又表里不一的装货。在人前装着一副好学生模样，实际上心态差，素质差，出了实验室看谁都不爽恨不得地球当场就爆炸。”
    凌余摇摇头，慌乱地想阻止鹿游继续说下去：“不是的，你很好……”
    鹿游为什么要这么贬低自己？
    在少年最兵荒马乱的两年暗恋里，凌余甚至都只敢在远处，在人群里，偷偷地仰望一眼对方。
    都说梦境是人内心潜意识的映射，哪怕是在偶尔心猿意马的梦境里，他也没有过任何出格的举动。
    喜欢，但是差距太大，所以不敢触碰。
    鹿游坐在床沿上，凌余就算弯着腰，也是一个俯视对方的姿态。
    但即便这样，他也没法从鹿游身上找到一丝弱势的味道来。
    鹿游微微抬着下巴，唇角是向下绷着的，微垂的眼睑拉出了一道倨傲的弧度，有种在淡漠地睨着自己的感觉。
    仿佛天生就该是高高在上的。
    天知道他得知鹿游就是游弋的时候有多高兴。
    然而下一秒鹿游又来了个重磅炸弹。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了，在你给‘游弋’发那些消息之前。”
    凌余又呆住了，他的脑子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心说不是吧，这个“早就”是多早？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前？
    “当时我去本部做了一个学术讲座，我们在后台见过一次，你记得吗？”
    鹿游垂着眼睑，正自顾自满含负罪感地忏悔呢，没注意到对面的凌余悄悄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我明知道你喜欢我，我却还故意吊着你，对不起……”
    他一向是个明哲保身的人，过去向他表白的人不少，他向来都能妥帖地处理好，能斩草除根就绝不会让“暧昧”萌芽。
    ……是他主动接近凌余的。
    他越说越愧疚，略微停顿了一下，想偷偷觑一眼凌余的表情。
    没想到后者欣喜若狂地凑在他面前，问他：“所以你早就喜欢我了对不对？”
    鹿游：……？
    他自觉话语颠三倒四，只是在尽可能冷静地叙述自己的想法。
    且已经做好了凌余跟他翻脸的准备。
    没想凌余带着笑意开口：“哥哥，我好高兴。”
    鹿游有点招架不住对方这么喊他，心想：等等，他怎么开始撒娇了？
    凌余认真又专注地盯着他看，那双漂亮又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紧盯着人的时候，看着就格外深情缱绻。
    他听见凌余问：“我好喜欢你，我可以亲你了吗？”
    鹿游失笑。
    他松开了从刚才起就一直紧攥着衣角的手，指尖都因为脱力而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抬起了手，捧住了凌余的脸，让对方顺着他的动作俯下身来。
    他凑上去，两人的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
    只是个一触即分的吻。
    凌余还维持着弯腰的动作，茫然地一眨眼，看到鹿游已经动作迅速地往后挪了一大截并把自己埋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好了，把东西搬上来，然后早点睡觉吧，我明天早上还有组会呢。”

 第61章

    鹿游很假地打了个呵欠，嗓音困倦。
    他看向还处在石化状态一动不动的凌余，笑了一下，又轻声补了一句：
    “晚安，男朋友。”
    -----
    周一的早上总是格外地难捱。
    “……这个报告你准备了两周，结果交上来都是什么东西？你告诉我这张图右边这个黑色的是啥？”
    蔡乐乐心虚道：“好像是背景脏了……”
    “脏了？哦，噪点是吗，这么难看的图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出去别说你是我带的学生，我看你趁早换个组……”
    组会上出差归来的导师拎着他们的报告挨个审判，蔡乐乐的脑袋点的跟鸡啄米似的，面上羞愧得恨不得当场开窗跳了，心里其实没多大起伏。
    一个优秀研究生的基本素养，就是在导师暴跳如雷地咒骂你的报告是学术垃圾的时候，心里依旧能想着等会去哪个食堂吃饭。
    况且他的心态已经被鹿游磨炼出来了，导师骂人的词汇量完全不如他师兄平日里烦躁时的百分之一。
    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长桌对面的鹿游，只见对方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记东西，偶尔会抬手扶一下眼镜，看着清冷又疏离。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师兄这棵铁树开花。
    啧，完全想象不出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正在争分夺秒地敲着键盘，争取整点提交完这篇报告去吃饭，结果坐他边上的师姐忽然开始疯狂摇他胳膊。
    蔡乐乐的手一抖，在屏幕上打出来一长串的“lllllllllll”。
    他敢怒不敢言，扭头问师姐：“咋了？”
    师姐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正盯着外面走廊看，一手捂着嘴，目光兴奋又热切：“好帅啊啊啊啊！！”
    蔡乐乐无语，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
    “沃日！”
    他没忍住，嗷了一嗓子。
    走廊的栏杆上靠着个瘦高的帅哥，单手在玩手机，另一手捧着一束花。
    师姐拉着他小声又兴奋地八卦：“他手里拿着花诶，是来等对象的吧！咱实验室里竟然有人偷摸脱单了，还谈了个这么帅的男朋友，我竟然不知道……”
    蔡乐乐没回话，嘴角抽搐，瞳孔地震。
    他不会认错……外面那个b，他妈的不是ling吗？！
    上次他来跟自己打探师兄的近况，不是被自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吗？
    还贼心不死呢？
    他下意识往鹿游坐的位置看去，只见鹿游正在换外套，把脱下来的白大褂搭在椅背上，然后朝着实验室门口走去。
    蔡乐乐也兴奋起来。
    要来了要来了，实验室众人喜闻乐见的场面：鹿游拒绝表白的一百种方式——
    全组的人竖着八卦的耳朵，表面上都在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实际上各个都快瞟成斜视眼了。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鹿游出门，走到那人面前，神色如常地接过了花束，和对方说了两句话，然后就和那个人一起走了。
    接了花……还一起走了……
    蔡乐乐僵硬地扭头，仿佛能听到自己颈椎骨扭动时咔嚓咔嚓的响声。
    他和隔壁同样目瞪口呆的师姐对视一眼。
    “所以脱单的人是……”
    “……鹿游？！！”
    -----
    谈恋爱了，这件事对鹿游来说还挺平淡的。
    ……大概。
    他怀里抱着花，和凌余肩并肩走在学校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似乎和之前也没什么两样。
    他垂着眼皮，其实挺困的，因为昨天没睡好。
    昨晚两人还是睡到了一张床上，但睡的是两个被窝，中间隔着一道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可是根本睡不着。
    他平躺在凌余的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好像早已熟睡。
    实则很清醒，没有一丝困意。
    他知道边上的凌余也一样，因为凌余一直在翻来覆去的。
    只是嘴对嘴挨了一下，也算是亲了。
    那是他的初吻，凌余也是。
    唇是温软的，碰一下就感觉跟过电似的。
    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于是疯狂跳动的心跳泵不出足够的血氧，大脑就跟着昏沉，理智构筑的防线也会逐渐崩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做些什么。
    他面上看着淡定，其实慌乱得很，完全不知道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干脆就选择了逃避，说要睡了。
    躺床上迷迷蒙蒙地眯了不知道多久，他听见凌余翻了个身，用气声很轻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后面终于是睡着了，早上醒的时候看见边上多了个人，他都还懵了一会。
    这才有了自己的确多了个男朋友的实感。
    凌余平时对早起这一块不太自律，醒的比鹿游晚很多，足够让鹿游洗漱完去小区门口买了个早饭再回来。
    鹿游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刚好看到凌余在换衣服。
    那会凌余正坐在被窝里，松垮垮的毛衣挂在脖子上，他在找哪个是正面，头发被领口蹭的乱糟糟的，瞧见他时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来：“早啊哥哥。”
    凌余身材的确很好，实物和上次视频里的差不多，腹肌线条清晰可见，腰侧人鱼线没进裤腰深处，十分赏心悦目。
    鹿游顿了一秒，“砰”的合上了门，隔着门板语速飞快：“早饭在桌上，我先去上课了。”
    他刚走到玄关口，凌余追了出来。
    然后把一把钥匙塞到了鹿游的手心里，轻声问道：“我中午可以来找你吗？”
    没想到真来了，还搞这么……大张旗鼓的。
    但鹿游并不觉得烦，偶尔他用眼角瞥凌余，看到的都是对方高兴得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模样。
    于是他也觉得高兴。
    两人慢慢地走在梧桐大道上，鹿游想了想，把怀里的花束换了个手拿着，用空出的那只手拉住了凌余垂在身侧的手。
    凌余的体温要比他高，掌心干燥又温暖，冬天拉拉手还挺舒服的。
    不过他不是为了取暖，单纯是想和男朋友有点肢体接触。
    凌余的指节在他手心里僵了一下，然后张开五指，严丝合缝地扣进鹿游的指间。
    十指相扣。
    凌余颇为满意地攥着鹿游的手摇了摇，看看周围没什么人，忽然弯腰凑到了鹿游的脸侧，嗓音轻柔地询问他：“哥哥，昨天那个……可以再来一下吗？”
    鹿游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抬眼看他。
    凌余的嘴角噙着笑意，眼睛弯弯的，目光露骨地盯着鹿游微微抿着的唇角上，心思昭然若揭。
    鹿游默了一秒：“……滚。”
    凌余：:(
    第86章 下面
    在一起之后，凌余总算是知道游弋以前为什么会对两家的争端不闻不问了。
    鹿游实在是太忙了。
    把自家的钥匙交到了鹿游手里都快一周了，鹿游一次都没来过。
    白天消息永远是轮回，问就是在做实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进的是园区。
    凌余在直播，正在等巅峰赛匹配，抽空喝了口水，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一小时前他给鹿游发：
    [ling：晚饭吃的牛肉粉丝汤，里面怎么只有两片牛肉qaq]
    [ling：（牛肉粉丝汤的照片）]
    鹿游没回。
    半小时前他又发了一句：
    [ling：还在忙吗？好想你]
    依旧没回。
    他嘴角一撇，有点emo了。
    抬头一看弹幕：
    【能别喝水了吗？五分钟喝了八次水，超绝刻意露出水杯是吧】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同居了】
    【等会又要变成尿频主播了，我真服了】
    【能让游弋开播吗，他已经请了六天假了，再不播要被吊销主播资格了】
    【老子已经在ling这挂到8级牌子了，他俩真同居了吗，咋没见到那b呢】
    【排不到就打会豆递主吧，想看主播充钱了】
    ……
    凌余确实等得无聊，就把直播界面切到电脑桌面上。
    鼠标在斗地主图标上顿了一下，没点下去。
    他想了想，干脆点开了短视频平台，嘴上说着：“不充钱了，鉴赏一下最近的视频先。”
    分数高了之后巅峰赛匹配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这群主播在等待的时间里干什么的都有，偶尔直播刷刷有关自己的剪辑也是常事。
    反正观众看直播，录屏剪视频都是为爱发电的，能被正主刷到都会很高兴。
    凌余之前的直播也有过这个环节，算算离上次直播reaction都好久了。
    他熟练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搜索的时间范围选在了“最近一个月”，开始从热度最高的视频挨个往下看。
    第一个是个他的操作高光集锦，是他近期的一些巅峰赛和排位赛的剪辑，配着燃向的音乐剪成了卡点击杀，弹幕都在夸“666”。

 第62章

    凌余给视频点了赞，点评：“这个很帅，剪的挺好的。”
    视频播放结束，自动续播到了下一个，是他的“豆递主”名场面。
    剪的是他和游弋打斗地主时候的脑血栓操作合集，包括但不限于:
    打个顺子34567却不带8；
    手里有对子就永远不拆牌；
    稳赢局点了个托管，等等。
    凌余从一堆“诗人握持”的弹幕中精准找到了一条“游弋这都能忍住不骂？别太爱了”，假装手滑点出了一个赞。
    下一个视频又是他和游弋的，是之前那个恐怖游戏的剪辑，已经贴心地给恐怖的场景都打了马赛克。
    这个视频是双边视角的，对比之下游弋那边冷静得可怕。
    在ling的视角乱晃键盘按得飞起的时候，游弋在那头淡定地边跟鬼脸贴脸边打开背包挑选着可以使用的道具。
    凌余再次小手一滑，给“游弋情绪好稳定，想谈”的弹幕点出一个赞。
    自动播放有五秒的间隔，期间会自动推荐几个相关视频。
    凌余随意扫了一眼，看到一个标题是《游弋四年前和现在的声音对比》的视频，于是盐都不盐了，当场就点了进去。
    他也确实好奇。
    视频不长，就截了两段录屏做对比，第一段是早期的，标的时间是四年前的暑假。
    凌余换算了一下，那时候的自己好像还在读高中。
    视频声音很小，可能是录屏的问题，也可能是以前直播设备收音不行，凌余得把声音调大才能勉强听清。
    鹿游那会估计还是有点包袱的，没像现在一样彻底在网上放飞自我，嗓音多少还是端着的，但和现实里依旧有着很大的区别。
    属于那种声线相似，但语调截然不同的，所以凌余从来没把这俩人放在一块想过。
    要不是鹿游直接跟他爆身份了，他自己不知道得推理多久才能得出来这个可能性。
    视频放到一半，弹幕上划过一句“咋感觉游弋讲话这么夹呢，难听”，凌余瞬间垮个批脸，当场给这条弹幕点了个踩。
    视频看到一半，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
    凌余迫不及待地低头去看，鹿游总算回他了。
    [宝宝：两片还不够？]
    [宝宝：给你送头牛来要不要？]
    凌余：？
    鹿游每天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怨气都比鬼还重，会平等地用刻薄的语言扫射每一个知晓他另一面的人。
    比如蔡乐乐，比如西呱呱，现在又多了个凌余。
    但凌余比前两个好一点，他有个男朋友的地位在，能在经历完狂风暴雨的洗礼之后再独享一份和风细雨的温情。
    果然，鹿游那边反应过来了，干巴巴地回了自己一句：
    [宝宝：哦，我也想你]
    跟敷衍似的，但足够让凌余高兴了。
    太甜蜜了，光是文字都好甜蜜。
    唉，好想见面啊……
    他切回王者，屏幕顶上显示已经匹配了二十多分钟了，依旧排不到人。
    凌余用手支着脑袋，对弹幕说：“再排十分钟吧，排不到人今天就打小号了。”
    于是又匹配了十分钟，等得他昏昏欲睡，依旧没进游戏。
    他眯着眼睛，恍惚听见外面大门的锁芯传来了转动的响声。
    大门打开，又合拢。
    有人在门口换鞋，然后趿拉着拖鞋在客厅里走。
    鹿游在客厅里嗓音懒绻地问他：“我煮个面，你要吃吗？”
    凌余瞬间清醒过来，回答：“要！”
    那边不咸不淡地“喔”了一声，又趿拉着拖鞋远去了。
    刚才跟着他一起昏昏欲睡的弹幕都被炸醒了，在讨论区里一轮一轮地猛扣问号。
    【？？？？？】
    【沃日，我没听错吧？】
    【卧槽真同居了？？】
    【啥啊】
    【我怎么听见游弋的声音了，我草？】
    【我靠我靠游哥说啥了我没听清啊啊啊】
    【他好像说要下面给凌哥吃】
    【啊？】
    【什么？ling要吃游弋下面？？】
    【？？？】
    第87章 男朋友上号
    凌余恨不得当场就下播去跟男朋友腻歪。
    但是现在才九点半，离他平时下播的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虽然他恨不得把他和鹿游的关系昭告天下，但也仅限于关系，没有把私生活也公之于众的癖好。
    所以他只能坐在座位上难捱地继续直播。
    他取消了匹配，本来准备切小号的，系统弹出来一个提示，说当前分路火爆，建议他增加一条次选分路。
    凌余盯着界面看了一会，灵机一动，产生了一个坏点子。
    他原本选的只有一个打野位，又加了一条次选分路上去。
    选的是中路。
    他重新点了匹配，把手机随手往兜里一揣：“上个厕所。”
    【？666】
    【选条中路啥意思呢，好难猜啊】
    【找线下代打是吧，举报了】
    【你家厕所不是出门右拐吗，左拐是去哪呢】
    【怎么一来就是椅子代播？】
    【老子真是服了】
    ……
    鹿游正在厨房里接水准备煮面。
    他的厨艺其实也就比凌余好那么一丁点儿，好在他会搜菜谱，并以科研的态度去一比一地实践。
    他正对着菜谱往锅里舀水，边上摞了一把洗干净的小青菜和一捆线面。
    “……1200毫升水。”
    他估摸着差不多了，正要开燃气灶，背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
    凌余跟鬼似的从背后贴了上来，把下巴戳在他肩上，可怜巴巴地来了一句：“哥哥，我好想你。”
    即将开始的实验被打断了，鹿游有点不爽，但凌余一撒娇，他忽然又没什么脾气了，语气还算温软地哄了凌余一句：“嗯嗯，乖。”
    凌余圈着他的手臂，他的手抬不起来，就推了一下，示意凌余放开。
    凌余没撒手，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目光落在鹿游耳垂的小痣上，轻声道：“你亲亲我嘛。”
    鹿游没同意。
    凌余语气酸溜溜的：“别人的男朋友都会给亲给抱的。”
    “……不是给你抱了么。”鹿游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眨了下眼睛，忽然话锋一转，“你还有别的男朋友？”
    凌余：？
    鹿游叹了口气：“你先放开。”
    凌余失落地松开了手。
    鹿游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然后用没被水沾湿的那只手扣住了凌余的下颌，动作强硬地掰着他的脸亲了一下。
    依旧是蜻蜓点水一样的亲吻。
    分开的时候鹿游的脸近在眼前，冲凌余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大概是色令智昏。
    凌余只觉得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抬手就揽着鹿游的后脖子又亲了上去。
    他不满足于嘴唇相碰的亲吻，磨了两下，又含着对方的下唇嘬了一口。
    鹿游“唔”了一声，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嘴唇刚启了条缝，就被凌余寻到了可乘之机。
    凌余顺着他的唇缝舔了进去。
    鹿游的牙齿在他舌头上磕了一下，但没有很用力，于是他就肆无忌惮地扣着鹿游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搅动的唇舌发出暧昧的水声，舌尖偶尔扫过上颚时，会带来细麻的痒意。
    一点点细微的触感就过电似的，从神经末端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往上走，噼里啪啦地在脑子里炸成了烟花。
    鹿游被亲的头皮发麻，好不容易挣开了一会，没缓两口气，又被凌余按住了。
    他脚步踉跄，肩膀撞到了墙上，凌余就这么覆上来，给他一种退无可退的感觉。
    温热发烫的唇就压着他的唇瓣，一下一下地啄吻着。
    呵出的热气交融在一起，阴影里若隐若现地闪动着暧昧又色气的水光。
    两人不知道亲了多久，直到一声“匹配成功”的音效响起。
    鹿游推开了凌余，靠在墙上喘气。
    短暂的窒息让他面色潮红，眼角浮泛出霞色，垂落的眼睫上挂着水珠，漂亮得要命。
    凌余艰难地转开了视线，感觉再多看鹿游一眼，事情就要往不可挽回的方向奔走了。
    他从衣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巅峰赛匹配成功。
    这玩意匹配成功就没法退出或者重开了，更何况他直播还没关，饶是他现在心猿意马到脱缰了，也只得老老实实地回去继续打游戏。
    鹿游用饱含杀气的眼神扫了他一眼，开口嗓音还有点哑：“……滚去直播。”
    但他现在的模样作这副表情……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
    反而给凌余看爽了。
    凌余色从胆边生，死皮赖脸道：“不急，选完英雄再去。”
    结果进了游戏一看，他本局游戏的分路是中路。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过来这趟的目的：

 第63章

    骚扰一下鹿游，要真给他排个中路，还能跟他的国服中路男朋友撒撒娇让他帮自己打。
    于是凌余勾了勾鹿游垂在身侧的手，把屏幕转给他看，语气黏腻：“怎么办，男朋友，帮帮我嘛。”
    鹿游嘴角向下绷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是国服安琪拉么，自己打。”
    -----
    【主播是不是掉厕所里了，游戏都开了还不回来？】
    【呵呵，掉哪里了他自己心里有数】
    【咋排了个中路？不跟队友换位置吗】
    【人呢？真准备椅子代播了？】
    弹幕都要开始招魂了，只见直播间左下角的画面里忽然闯进来一只手。
    那只手把空椅子转了一圈，随后，手的主人站定在电脑桌前。
    这人站着，拍不到脸，只露了上半身到脖子的位置，另一只手里拿的是凌余的手机。
    凌余刚才穿的是件灰色的毛衣，但来人穿的是白色的宽松针织衫。
    游戏里，他锁下了一个不知火舞。
    弹幕几乎静止了。
    那人坐了下来，露出一张面无表情但绝顶漂亮的脸来。
    【我草】
    【草？】
    【忽然有点理解曹贼了】
    【？这谁】
    【没想到第一次见游弋露全脸竟是在ling的直播间】
    【依旧冷脸萌，我要死了】
    【啊啊啊好嫉妒啊该死的ling有这么漂亮的lp】
    【不行了开冲了家人们！！】
    鹿游在游戏里打了一行字：
    [巅峰召唤师8（不知火舞）：辅助跟我，进野区]
    发完，他习惯性抬头看向电脑屏幕。
    两秒后，左下角的画面一黑。
    摄像头被关了。
    第88章 想了解和鹿游有关的一切
    鹿游这把延续了他一贯的打法，开局往对面蓝区丢了一扇子，抢完线就准备带着辅助进野区了。
    自家打野拿的是云缨，正在打自家蓝，眼看着中辅打这么勇，连忙开麦试图阻止：“别呀火舞哥，我这英雄前期弱，反不了的，别进了呗！”
    他这英雄刷野都费劲，前期根本不想多惹事端。
    然而等鹿游一闪踢进对面蓝坑收下了对面打野的蓝buff和人头，打野哥当场变脸，点着“进攻”按钮就发起冲锋号角了。
    鹿游还是很喜欢这种识时务的打野的，直接就带着野辅往红区进。
    跟土匪进村似的一路浩浩荡荡地扫空了对面上半区，顺便还把对面赶来支援的中边砍瓜切菜一样收了。
    自家那位“弱势”打野跟着鹿游一路又扫荡野区又捡人头的，早已一反刚才犹豫不决的模样，在麦里大声嚷嚷着：
    “牛牛牛，太牛了哥！你的国标咋还不亮啊？这么牛的火舞上个月没有标吗？”
    鹿游没回话，弹幕已经笑疯了。
    【有的兄弟有的，但不在这个号上】
    【打野这把要刷四片野区，吃得都快晕碳了吧】
    【哈哈哈哈怎么这么有节目啊】
    【是的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全网最高分不知火舞！】
    【唉有个国服中路lp就是好】
    【别说了一会给ling那小子爽死了】
    ……
    这把没什么悬念地拿下了。
    他没继续开下一把，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去厨房找凌余。
    “赢了，什么时候把代打费给我结一下？”
    凌余正在小心翼翼地切青菜，闻言朝他弯弯眼睛：“哥哥好厉害，但我没有钱，肉偿行吗？”
    鹿游被噎了一下，没理他，转头揭开了煮锅的盖子。
    锅盖一开他简直两眼一黑。
    “……你这是放了多少面？”
    凌余想了想：“一开始放了一把，看着有点少，我就又加了一点。”
    鹿游心说果然。
    线面这玩意简直是概念神。
    煮的时候如果觉得放少了，那基本就是合适了。
    要是再往里加，煮一会后那点线面就会开始遇水无限繁殖了。
    凌余用筷子搅了两下，差点没搅动，鹿游刚才精心加进去的1200毫升水都快被面给吸干了。
    他有点心虚，悄悄瞥了眼鹿游的表情。
    后者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撇着嘴角点评了一句：“精卫当年要是有这个，上午出发下午就填完海了。”
    凌余笑笑：“没那么慢。”
    “你去直播吧，我来弄就行。”
    鹿游对凌余的厨艺实在是放心不下。
    面多点就算了，要是味道还和上次的饺子汤一样寡淡……
    光是想想就很难以下咽了。
    辛辛苦苦做一天实验回来吃上一口这个，感觉这辈子都完了。
    凌余颇为遗憾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想当个贤惠丈夫的梦破碎了。
    他走出去两步，忽然想起来：“……刚才我直播间的摄像头是不是开着？”
    鹿游动作顿了一下，“嗯”了一声。
    凌余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呆愣地问他：“那你……”
    “没事。”鹿游答得飞快。
    很明显的逃避话题。
    -----
    凌余的直播间里只剩个歌单还在放，游戏画面停留在胜利的结算界面上。
    在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响动后，“上厕所”上了快半小时的主播终于归来。
    他看向手机屏幕，上把火舞11-1的战绩，mvp加顶级中路，牌面十足。
    直播间的摄像头关了，但麦没闭，于是他大言不惭道：“主播这手火舞怎么样？”
    【666终于舍得从厕所里出来了？】
    【可恶啊，举报你请代打了】
    【现在听凌哥讲话都感觉一股子挑衅的味道，有漂亮lp了不起啊！】
    【妈的，确实了不起】
    【再开下摄像头吧哪怕让我们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
    【不用管我们的，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对了能直播做吗】
    ……
    凌余没回答，正在扒拉自己的直播回放。
    直播间的画面是投屏的游戏界面，他不需要担心被观众看到正在干什么，直接把回放的时间拉到了摄像头关闭那时候。
    用来直播的这个房间是客卧改的，里面东西不多，除了电脑桌和椅子，其他家具基本都是租房的时候自带的。
    所以鹿游进来就很自然地坐到了房间里唯一的那把椅子上。
    刚好凌余又是常年开摄像头直播的，摄像头的角度对着椅子，能将坐桌前的人完整拍进去。
    于是鹿游就毫无知觉地入镜了十多秒，直到选完英雄习惯性抬头看弹幕，才发现直播间的摄像头是开着的。
    他很明显地愣了两秒，然后就把摄像头给关了。
    但没有表现出慌乱的样子，甚至坐这安静地carry了一整把。
    反而是看回放的凌余在慌乱。
    他想起之前鹿游说过，说他前几年甚至会因为不想向裁判露脸完成身份核验而直接退赛。
    而且鹿游之前直播的两次都是什么样的？
    第一次戴着假发和口罩，摄像头的画质很一般，曝光也很严重，不是朝夕相处的熟人基本认不出来。
    第二次接入的防代打监控系统，是需要至少半身入镜的，但他只同意公开了手部的直播。
    两次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在直播里露过全脸。
    可这次毫无准备的就被直播出去了，从自己的直播间里。
    凌余捂住脸，心想：刚才鹿游那句“没事”，怎么看都不像是真没事吧？
    好烦，自己怎么这么废物，对男朋友的过往和伤痛一无所知。
    好想了解啊……有关鹿游的一切……
    第89章 你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
    凌余还是提早下播了。
    因为鹿游给他捞了半盆线面，再不吃会变成一盆。
    饭桌上凌余期期艾艾地问鹿游：“你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
    “不要。”
    鹿游拒绝得飞快。
    连一丝迟疑都没有，凌余的心都碎了。
    “我导师喜欢临时通知开组会，不在校内不方便，而且我要做实……”
    鹿游看了眼凌余的表情，还是改了口：“……周末，不忙的话，可以。”
    凌余一扫脸上的阴霾，目光带着希冀地看向他：“那今天呢？”
    今天刚好周五。
    鹿游的目光落在凌余翘起的唇角上，猛地就想起这人不久前把自己按在墙上亲的事。
    明明平时都一副乖顺听话的模样，那时候却怎么都推不开。
    偏偏亲起来还很磨人，磨得他头脑发懵。
    半晌，鹿游回：“不行。”
    “今天外面很冷，你看，窗户上都结冰了……”凌余耷拉着眼皮，勾了勾鹿游搭在桌上的手。
    鹿游败下阵来，妥协地叹了口气。
    凌余就欢欢喜喜地凑过去，伸手圈了他的腰，把鹿游抱在怀里，凑在他脑袋边上吸猫一样吸了一口。

 第64章

    鹿游缩了缩脖子，有点莫名其妙：“干嘛？”
    凌余说：“我好高兴。”
    凌余的下巴抵在鹿游的肩骨上，说话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喉骨在微微震动。
    鹿游停顿了一下，用胳膊肘推他：“别闹，吃面。”
    凌余扁扁嘴，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自己碗里。
    “……我的面怎么好像越来越多了？”
    -----
    一回生两回熟，凌余这回盐都不盐了，直接热情地邀请鹿游和他同睡一个被窝。
    被鹿游一票否决。
    他目光幽怨地看着鹿游轻车熟路地翻出了上次的被子，心说下次一定要把这些都提前清理出去。
    鹿游先洗的澡，出来后坐在床上看手机。
    厕所在卧室外面的转角，隔着两道门，只能隐约听到一点水流的声音。
    临近期末，他那个废物师弟蔡乐乐都卷起来了，这个点还在实验室里勤奋耕耘，刚发来一篇报告问他怎么样。
    鹿游看了两眼，一言难尽，问他：
    [鹿饮溪：你这个做出来是准备发在哪里？]
    [鹿饮溪：意林？]
    蔡乐乐估计还在忙，没回。
    他正想再细细看一遍那篇学术垃圾，屏幕上方来了个新消息弹窗。
    [妈：小游，今年回家吗？]
    鹿游静止了两秒，然后戳开了那个对话框。
    他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似乎想说什么，只见对面又发来了消息。
    [妈：你体谅一下你爸吧，他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都大四了，连你表弟今年都带女朋友回来了，你也该懂点事了，都是最亲的人，就别跟你爸犟脾气了]
    [妈：妈知道你那时候都是说气话……反正陈家那小姑娘现在孩子都满周岁了，我们也不会逼着你跟人家相处了，可你总得回家看看吧！]
    [妈：看到别人的子女逢年过节的关怀我就在想我的儿子，你学习累忙打几个字的时间还是有的吧，连关心和问候语都不发一句？]
    [妈：向你转账500元]
    [妈：唉，算了！这是妈的私房钱，去买套过年衣服穿吧。所谓父母子女一场，果然是不断目送着孩子的的背影越行越远……]
    鹿游看着那句“大四”，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他动动手指，退回了转账，反手添了两个零转了回去。
    [鹿饮溪：不回]
    那头一秒接收了转账，又开始哐哐地输出长串文字了。
    鹿游闭了眼睛，把手机往床上一撇，不想再看。
    凌余刚好洗完澡进来，看到鹿游坐在床上，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手机扔在床尾，消息提示音哐哐响。
    凌余凑过去抱他，低头亲了亲鹿游的脸，轻声问：“怎么了？”
    鹿游任由他抱着，好一会才开口：“……我之前跟你说，我跑出来上学是因为家里催婚，是真的。”
    凌余愣了一下。
    “我以前看过一段话，说的是‘穷人的原生家庭，其实就是精神病院。父亲暴躁无能，母亲哭哭啼啼，孩子自卑焦虑，老人贪婪自私，亲戚指手画脚’。”
    鹿游说到这里，“嗤”了一声：“还真是。”
    “……我家在海市的一个小县城里，从小我成绩就很好，保送到海市最好的高中，高二参加化学竞赛拿了第一名，要不是家里人阻拦，我甚至不用参加高考，说不定现在都大你四届了。”
    鹿游冲他眨着眼睛笑了笑，凌余却有点笑不出来，感觉呼吸被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着。
    “高考完我都不需要查分，招生办电话就打进来了，结果我爸把电话线拔了，说不让我考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让我去入赘，当上门女婿。”
    凌余怒火中烧：“他们怎么能——”
    鹿游伸手给他顺顺毛，嗓音和缓：“所以我当场就跟他们摊牌了，我说我是同性恋，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女生。”
    凌余微微瞪大了眼睛：“……啊？”
    鹿游看他这副样子，没忍住笑了，继续说道：“真的，大概是初中，还是什么时候，反正我很早就发现了。但不得不说，原生家庭对我确实有很大的影响，这个发现对我的打击挺大的，所以我就想装的正常一点……”
    “但是装久了很累啊，”鹿游叹了口气，“学习压力又很大，有时候真怕自己两眼一睁就抑郁或者精神分裂了。然后我就开始打游戏发泄，但排到傻逼队友的时候会更生气，我寻思网上又没人认识我，我就拿他们出出气呗。”
    “……我一开始只是接代练赚钱，后面王者和鲸鱼平台合作了，注册主播有钱拿，我就试着播了几天，没想到会有人看……嗯？你怎么了？”
    鹿游的语气还挺平静的，就当讲故事一样在回忆自己的前半生。
    没想到抱着自己的凌余忽然把脑袋埋了下来，开始一抽一抽地哭了。
    鹿游都懵逼了。
    凌余抽噎着来了句：“对不起……”
    鹿游：？？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是个没素质的喷子主播，我还在直播的时候阴阳你，对不起……”
    “……我确实是啊。”
    “不是！”凌余一下抬起头来，捧住鹿游的脸，坚定道，“你最好了！”
    鹿游眨了下眼睛：“哦。”
    对面的凌余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往下撇着，又可怜又委屈。
    虽然不太合时宜，但鹿游还是忍不住想：这样子看着让人好想欺负他。
    鹿游主动凑到凌余嘴角亲了亲，揽着对方往床上躺，语气跟哄小孩似的：“好了好了，不气不气，睡觉吧。”
    第90章 要我帮你吗（修）
    鹿游躺下的时候顺手把灯一关，卧室里只剩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
    两人睡的两个被窝，凌余盯着黑漆漆一片的天花板看了一会，掀开被子就往鹿游的被窝里钻。
    在鹿游反应过来之前，他跟八爪鱼一样贴了上去，带着点鼻音哼哼唧唧地撒娇：“抱抱。”
    鹿游果然没反抗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两人的体型差能让鹿游严丝合缝地嵌进他的怀里。
    少年的身量纤细，抱着其实有点硌人，但凌余抱得心满意足，心里想着：鹿游太瘦了，自己应该好好学习一下做饭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
    凌余那边神游天外地想着，鹿游却只觉得像有个火炉在贴着自己。
    凌余身上太热了，还越抱越紧，他有点呼吸困难了。
    鹿游就伸手去推凌余，后者却按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往块垒分明的腹肌上摸。
    凌余轻声问：“喜欢吗？”
    鹿游缺乏锻炼，身上没有这种东西，其实还挺好奇的，就顺着凌余的引导摸了过去。
    隔着睡衣一层薄薄的布料，手感很好，肌肉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同钢板一样硬，是温软的，有弹性的。
    没有男生不希望自己有这样的身材，鹿游也不例外。
    于是他实话实说：“喜欢。”
    要是能不锻炼就拥有，那就更喜欢了。
    他对新事物有着超乎寻常的好奇心，以至于凌余已经不再引导，鹿游的手依旧顺着凌余的腰线摸了过去。
    房间里很暗，凌余盯着鹿游的脸，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他的手。
    鹿游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看着跟比别人多一个指节似的，十指削葱似的白，若是……
    凌余的呼吸忽然粗重了一点。
    他一把按住鹿游还在他身上游走的手，嗓音颤抖：“等等……”
    凌余低声道：“……我去上个厕所。”
    他刚起身，鹿游却拉住了他。
    凌余的喉结滚了一下，垂着视线看向鹿游。
    后者问他：“要……我帮你吗？”
    凌余默了两秒，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鹿游，眸光有点晦暗。
    他嗓音很低地问：“你确定？”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挑衅的意味。
    鹿游刚才其实只是脑子一热开的口，本来都冷静下来了，被他这句话一激，又有点不太服气了。
    他那点好胜心开始作祟了，于是一磨后槽牙，豁出去了。
    鹿游冲他一招手：“过来。”
    凌余很听话地靠了过去。
    两人再次钻进了一个被窝，鹿游却觉得焦躁的热意都已经顺着贴合的躯体都爬到了自己脸上。
    但他面上还是强装着镇定。
    凌余的脑袋就凑在他颈侧，他能清晰地听到凌余的呼吸开始乱了。
    凌余低声叫了他的名字：“鹿游……”
    该死，他竟然觉得很性感。
    凌余的呼吸间热气扑在他脸上，像是有一把火在燎烧，烧的他面颊和耳廓都发烫。
    凌余忽然抽了口气。
    “……怎么了？”

 第65章

    凌余摇了摇头：“没有。”
    “哦。”
    ……
    凌余有点苦不敢言。
    总觉得鹿游对待他和对待实验室里的瓶子没太大区别。
    但难受在身，愉悦在心。
    起码以前他想都不敢想这种事情，但现在鹿游正在乐于助人地帮助他。
    所以他只能忍受着，并抽空亲亲鹿游试图给予对方信心。
    然而鹿游耐心在十多分钟后就耗尽了。
    他绷着嘴角，抬眼看向凌余：“你到底行不行？”
    凌余：？
    凌余被整不会了。
    难道应该不行……？
    好在他现在已经知道该怎么拿捏鹿游了，就语气含糊地沿着鹿游的侧脸亲到颈侧，然后含着那枚带小痣的耳垂同他耳鬓厮磨。
    呼出的热气轻飘飘地扫在耳根，鹿游鸡皮疙瘩都窜起来了。
    凌余下巴磕在他肩骨上，用气音变着花样叫他。
    一开始是鹿游，游哥，小鹿。
    到后面变成哥哥，宝宝，老婆……
    听到最后一个称呼，鹿游不太高兴的样子。
    凌余的侧脸肌肉绷紧了，疼得嘶了一声。
    他从善如流地改了口：“老公。”
    ……
    十二点半。
    鹿游洗完手回到卧室，面无表情地看向正在殷勤铺床的凌余。
    现在只剩一床被子了，正好如了他最开始的愿望。
    但鹿游显然没有最开始那么好说话了。
    鹿游用饱含杀气的眼神扫他，唇线绷紧，冷酷地吐出两个字：“睡觉。”
    他躺下来，看凌余从另一头掀起被角，欢欢喜喜地想凑上来抱他。
    鹿游伸出手，在两个人的中间划了一条线。
    凌余茫然地看向他。
    “三八线。你要是敢越过来一根头发丝，”
    鹿游顿了一下，
    “我明天就回宿舍睡觉。”
    ……好软绵绵的威胁。
    但对凌余确实有效。
    凌余就跟一条只能在橱窗外盯着里面的肉骨头流哈喇子的狗一样在那头眼巴巴地盯着鹿游看。
    鹿游手酸得很，看到凌余的脸就心烦意乱，心猿意马。
    索性把灯一关，翻了个身，只留了个决绝的后脑勺给凌余。
    -----
    第二天早上，鹿游依靠着强大的生物钟，整点醒来，并靠在床头思考了十分钟的人生。
    ……夜晚果然会让人降智，他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他垂着眼睑，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草。
    这时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手指穿插进他的指缝里，同他十指相扣。
    鹿游一扭头，边上的凌余眯着眼睛，半醒不醒的模样，嗓音低哑而惑人：“早安。”
    凌余睡着了还算老实，真的一晚上都没越过那条隐形三八线。
    于是鹿游脸色缓和了一些，回了他一句：“早。”
    凌余立马得寸进尺，用空着的那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嘴角：“老公，亲亲。”
    鹿游瞬间就又变冷漠了。
    凌余却主动撒了手，用手臂挡着眼睛扭过了头：“不行，你别这么看我，大早上的……”
    鹿游不解，下床自顾自洗漱去了。
    凌余独自躺在床上冥想，半晌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才19岁，正是最血气方刚的年纪。
    和喜欢的人同床共枕，光是想到这件事就觉得气血翻涌，更别说能搂着鹿游亲亲抱抱了。
    而且这档子事不干还好，一旦开了个头，尝到甜头了，他实在是情难自禁，稍微被撩拨两下就不行了。
    鹿游刚才睨着他那个眼神都要给他爽死了。
    他不敢回想，只能努力地发散着思维。
    之前不知道在哪看到过这样一句话，说男人过了25岁就只能聊聊天了。
    ……可是鹿游才22吧，过了年也就23，怎么这么清心寡欲？
    自己昨天明明都那么努力地勾引了，鹿游怎么一点都不……难不成他是个x冷淡？
    他绝望地想着：还是他只是嘴上说说喜欢我qaq实际上一点也不爱我？
    第91章 01szd！
    鹿游吃了早饭就去学校了，留凌余独守空房。
    男朋友一进实验室就开始失联，凌余发过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只得唉声叹气地骚扰军师。
    军师昨天打到很晚才下播，结果一大早就被叮叮当当的消息吵醒。
    打开一看，一屏的消息字里行间全是在秀恩爱。
    狸子无语至极，索性当场就把ling给屏蔽了。
    无所事事的凌余干脆打开了短视频软件，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游弋 ling”。
    那就看会cp视频助助兴吧！
    他搜索的时候没有框选发布时间，所以搜到的视频时间跨度很大，甚至有不少是去年暑假ling刚火起来的时候和游弋的矛盾视频。
    凌余想了想，挑了个热度最高的点进去看了。
    视频是营销号剪的，开屏进去就是游弋的视角。
    游弋玩的是火舞，正从龙坑位移进了对方红区到二塔的草丛里，全程没有漏视野，是个极佳的蹲人位置。
    他经济高，且手里有闪现，只要对面任何一个人从这附近路过，都能打对面一个掉点。
    然后对面打野老虎过来了，本来直直地往龙坑方向走呢，走到火舞蹲着的草丛附近时忽然扭了一下身位，躲了火舞一扇子，然后几乎和没暴露视野火舞同时动作——
    火舞一闪踢了个空，老虎蹭着墙位移拉开了距离。
    游弋迅速后撤，“啧”了一声。
    后面快十分钟龙团了，游弋没走河道，从红背往龙坑下面的草进。
    没想到才刚进草，对面打野就跟知道他位置似的，直直地就带着队友包了过来。
    自家队友有点脱节，没能救下火舞，直接掉了波大节奏。
    局势一下子被拉平，游弋后面就打得谨慎了很多。
    但自家阵容不行，一直在被对面老虎带线牵制，只能靠火舞去找机会开节奏。
    游弋也确实是这么干的，卡着视野绕后，想从侧面进场切对面双c，没想到又被对面打野找到了位置。
    从游弋的视角来看，他全程没漏视野，进场的时机也无可挑剔，反而是对面打野就跟开了天眼似的波波都能精准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把因为他蹲人不成反被蹲导致的连续掉点而输了游戏，出去之后他在结算界面上停了一会，打开了举报界面，把对面打野给举报了。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开个透视给你能的，真恶心。”
    然后视角一切，到了ling直播间。
    时间已经隔了几天，事情已经发酵得有点热度了，从录屏里就能看到ling的直播间里有很多弹幕在骂他“挂狗”“透视”。
    然后ling在直播间里发了声明：
    “我没有开挂，并且是全程露手直播打的，清者自清。如果觉得我开挂，就请拿出证据。也希望一些主播能管理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引导粉丝理性讨论。”
    屏幕外的凌余简直绝倒。
    恨不得穿进屏幕里给当年自以为处理得很好的自己来两个大比兜。
    一条弹幕滑过，说的是“哪来的小丑，你看游哥理你吗？”
    简直是说出了凌余此刻的心声。
    只说前半句声明一下自己没开挂就足够了，补那后半句干什么！
    正主下场之后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凌余那时候也是刚接触直播，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
    要是游弋那边也来一个这样的声明，两家真能撕翻天了。
    好在鹿游根本不理会这些。
    鹿游处理这些恩恩怨怨向来都挺佛系的，用他的话来说，他上网就是来发泄的，仇家那么多，要是每个都斤斤计较，那日子也不用过了，播两天就得伤心欲绝地跳楼重开去了。
    也是赖着他俩的直播事业一路长虹，导致营销号时不时就要发一遍这事蹭蹭热度，导致俩人的矛盾就跟鞭尸似的反复被提及。
    加上很多粉丝都是后面入坑的，很容易就被营销号带偏，想法也会偏激一些。
    他叹气，划拉了两下评论区，退出了这个视频。
    下一个视频的左下角又出现了那个标语：“你常看的博主更新啦”。
    凌余想起来了，这就是那个剪辑了“游凌”cp整整一年的博主。
    上一次刷到的时候，他还在想：“跟游弋有什么好磕的？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们！”
    现在只觉得怎么会有人如此有品！
    他来了兴致，点了进去。
    开头的十秒钟都是黑屏，没画面也没声音，凌余等了一会，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按到了熄屏键。
    等了几秒后响起了一个女声，她先是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家人们，世界上没有比站反cp更痛苦的事情了。我缓了一周，也整理了往期的一些录屏……”

 第66章

    她语气一转：“但我发现这个凌游也该死的好磕，我实在是对不起组织，为了磕游凌而关注我的从今天起可以取关了，我将正式加入凌游这个权威的组织！”
    “……好了好了先不扯那些了，我之前不是请假了一周吗，是因为我偶尔刷到了一张照片，嘶这能说吗……算了，反正凌哥是大学生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嘛，我之前在学校偶遇了他一次，才知道我们竟然是校友！”
    “那天我在论坛里刷到了一张照片，是凌哥和我们学校很牛逼的一个学长的。那个学长呢是我们学校很出名的人物，很帅成绩很好，迷弟迷妹超级多的那种。”
    “我跟那个学长刚好有一点交集，当时看着那张照片，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灵光一闪，有了个很大胆的想法。”
    “然后我就去翻了一些录屏，发现游弋和学长的声线相似度很高……但当时也只是怀疑，毕竟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嘛。”
    “……直到之前游弋露脸直播那次，我的妈，我简直要疯了！他俩竟然真的是同一个人，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凌余的心都悬起来了。
    难道说她也发现鹿游在学校里的形象其实是装出来的了……？
    只听那个女声停顿了一下，欣喜道：
    “说明凌哥和游弋现实里早就在一起了！妈的，01szd！！”
    第92章 撞我老婆了？
    接下来，这位作为cp圈中流砥柱的厨子就开始疯狂地进行产出了。
    从四年都没露过脸的游弋忽然“为爱”参与鲸鱼杯，到后面两人互刷心海“试探唯粉态度”，再到直播中互动不断“暗搓搓撒糖”；
    游弋露脸当天，ling在直播间没忍住说出的那句“凭什么给他们看腿”，之后就开始在直播时明晃晃地秀恩爱……
    凌余在cp话题里徜徉了一上午，简直是嗑生嗑死。
    在逐帧分析的互动视频和万字长文的情感剖析里解读出了八个字——
    他好爱我，我好爱他。
    我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眼看着快到学校的午休时间了，凌余迫不及待地给男朋友发了条消息。
    [ling：中午一起吃饭吗？我来找你]
    [ling：/猫猫探头]
    他已经做好了被隔个十几二十分钟才轮回的准备，没想到鹿游回得还挺快。
    [宝宝：语音消息]
    凌余点开，听见鹿游用懒洋洋的语调说道：
    “嗯，不用，我下午要去参加个项目会，晚上回来。”
    隔了两秒，鹿游又发：
    “不过今天得直播，明天吧。”
    他已经连续挂了六天请假了，今天再不开播，就算违反合约了。
    凌余虽然能理解，但不代表他能接受。
    他伤心欲绝地回了鹿游一个哭哭表情包，发过去一句：
    [ling：可是我好想你……]
    鹿游又回了他一条语音：
    “明天来陪你，乖。”
    凌余遗憾回道：好吧。
    然后把音量调大，又点开那几条语音挨个听了一遍。
    爽。
    再听一遍。
    爽！
    -----
    晚上两人准时开播。
    临近月末，大家都在冲分稳标，他俩也没双排了，各自都在打巅峰赛。
    凌余刚开播就打了个三连胜，心情颇好，正在扒拉着榜单给直播间的观众看他新鲜打的巅峰第一名。
    不过分数没有拉的很开，现在的第二名赢一把就能追回来，所以他还在继续排，准备稳一稳再去打小号。
    这把排了还挺久的，凌余边等边打斗地主，险些又把低保输完了，总算是排了进去。
    刚进游戏，他不是很急，先发了下打野段数，然后预选了镜，又抬头继续研究手里的那幅烂牌。
    “……这个顺子要跟出去吗？要是跟出去，我等会就全是散牌了，怎么打？”
    他把手牌点了个遍，抬头征询弹幕的意见。
    却见弹幕都在说什么“撞车了”。
    凌余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把游戏里的消息列表点开看了一眼。
    有个根据他的段数认出他是ling在和他打招呼的，还有个让他再发一遍想截个图的。
    “嗯？撞谁了？”
    凌余继续看向弹幕，从疯狂滚动的文字里艰难地读取着关键信息。
    【别跟顺子，出三带啊！急死我了！！】
    【撞车了吧，禁的英雄都一样】
    【wk还真是同一把】
    【出顺子你又要破产了，别跟啊】
    【不出不出不出】
    【撞你老婆了】
    “……撞我老婆了？”
    凌余十分坦然地一低头，看了眼队友的分路，
    “三楼是游弋？”
    【？】
    【666还没说是谁呢就游弋上了】
    【同人姐绞尽脑汁不如正主灵机一动】
    【行了行了知道游弋是你老婆了】
    三楼预选了一个海月，被禁后换成了女娲。
    凌余觉得弹幕在诓自己，笑道：“不是吧，这常用怎么会是游弋呢？”
    谈笑间对面二楼锁了一个不知火舞。
    凌余的笑容一僵。
    【果然撞车了吗，录屏启动！】
    【有没有一种可能，游弋在对面呢】
    【我真要笑死了】
    【谁跟你说撞车就得撞一队了，等着23秒在蓝区吃游哥一扇子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感觉比扇子先来的会是游弋宝宝的香气……】
    凌余垮个批脸。
    这把镜被ban了，他锁了个暃。
    鹿游一周没打了，排名早就掉到两千名开外了。
    但凌余现在是巅峰第一，两人这都能撞车，说明这把拉分很严重。
    果然，进了加载界面一看，自家队友的巅峰排名都不算特别高。
    中路巅峰排名五千多，数字标女娲，也算小高手级别了，结果走到线上一看，对面火舞脑袋上顶了个“国服第3中路”，压力直接拉满。
    这种局对分高的凌余算拉分局，但对面负责拉分的是鹿游。
    两相对比，这把的结局显而易见。
    自家的配合完全不如对面，三条路节奏被抓得飞起。
    凌余开麦指挥也没用，光是对线就打不过对面，连带着自己的野区也遭殃。
    凌余的小野打到一半的时候，视野之外飞来一扇子，啪一下就把自己打残的小野给收了。
    眼看着金币和经验都被对面火舞收走，他简直气得牙酸，又无可奈何。
    自家下路一塔被拆掉后，对面射辅就开始转中给压力了。
    凌余在自家红区穿行，得跟反野一样谨慎。
    对面一帮人进他野区有如无人之境，直接大摇大摆地收了他的红buff后位移穿墙走人。
    自家射手还试图去拦，凌余跟了一波，两人双双横死在自家野区。
    弹幕看热闹不嫌事大：
    【666这里不让睡觉】
    【右上角绿色福袋参与一下吧】
    【本来能走的特意走位接一扇子给老婆送个蓝是吧】
    【能支棱起来吗，巅峰第一打个0-4真的很没面子】
    【依旧被火舞大人军训中】
    凌余没招了。
    暃这英雄的特色就是能在峡谷的墙体上跳跃，他本来就是跳过去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反打的，射手被包他果断就后撤了。
    他还特意走位绕了一下，没想到火舞的预判如此刁钻，一扇子给他打“坠机”了。
    这把几乎没有什么翻盘点，自家快被平推的时候，凌余站在高地墙上，见鹿游的火舞窜过来想强杀他。
    他躲掉了致命伤害，开大反打，把火舞的人头给收了。
    他知道火舞最后一波手里有金身有闪现，就算杀不掉他，也有足够的保命手段后撤。
    却非要冲上来打一下自己……就跟调戏似的。
    凌余心痒难耐，直接当着一众观众的面点进了鹿游的直播间，光明正大的开始ob。
    鹿游的直播间设置了延迟，结算稍微慢一点，凌余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他说了一句：
    “干嘛，看他这把一个头都没拿到，送他一个。”
    第93章 老公你说句话啊
    鹿游送了一个头，依旧是金牌mvp。
    出去在结算界面给队友和对面都点了赞，看了眼数据。
    凌余的输出不低，但确实也无力回天。
    毕竟这版本打野前期能干的事太少了，开局两片野区都没刷完了，自家三条路已经开始传来被击杀播报了，这种局换神仙来了也很难力挽狂澜。
    他返回了主页，正想继续开下一把，游戏里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是来自凌小凌ovo的私聊。
    [凌小凌ovo：谢谢老公，么么哒~]
    鹿游点开消息框看了半秒不到，就把眼疾手快地把消息框给合上了。
    但弹幕依旧看到了，并且在这种事情上尤为积极，滚动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第67章

    【谢~谢~老~公~】
    【唉我们游哥依旧是这么人美心善】
    【我不行了热恋期小情侣咋这么好磕！】
    【怎么盐都不盐了】
    【我去我去游凌党又死灰复燃了！！】
    【？必须凌游，这叫我可以在下面但我必须在里面】
    【奶奶你最爱看的恋综更新了！】
    鹿游看了眼观众列表，最顶上赫然就是“云旗-ling”的名字。
    ……什么时候来的？
    不过鹿游也知道凌余是在谢什么东西了。
    他面上有点发烫，但没说话，装着无事发生的样子，打开了巅峰赛界面继续匹配。
    消息提示音一响，凌余又发过来一句：
    [凌小凌ovo：老公你说句话呀qwq]
    鹿游：……？
    他磨了磨后槽牙，点开了对话框，打字过去：
    [游小弋ovo：我是看你忙碌一整把才打个0-4太可怜了]
    [游小弋ovo：你玩个打野人也不抓，龙也不开，打团不来]
    [游小弋ovo：你想干什么]
    那头像是被伤到了一样，十多秒都没继续回消息。
    鹿游看他一直没回，都开始反思了，觉得自己这番话大概是太铁面无私了，刚想换个温和点的说法，只见对面发来一个申请：
    [亲密关系申请：滴滴！我想和你成为恋人]
    凌余竟然……
    直接给他发了个恋人申请？
    【草，我真是服了】
    【怪不得他有漂亮老婆呢，原来是他又争又抢】
    【太甜了，真情侣就是好磕】
    【？真情侣吗】
    【都同居了还不是真情侣？难道是在一个被窝里打王者荣耀？】
    鹿游沉默了两秒，点了接受。
    屏幕上哐的弹出来一个“成功建立恋人关系”的界面，显示两人的关系等级是一级。
    鹿游又点开了凌余的主页。
    凌余的亲密关系里只有鹿游一个人，但两人的亲密度等级是7级。
    他一愣，返回去看游戏里的邮件。
    不看都不知道，凌余这些天给他送了很多亲密度道具。
    各种各样的道具都有，林林总总加起来，给两人的亲密度都怼上5000了。
    鹿游光是点领取就点了好久。
    他领完，点开了自己的仓库，把堆着的亲密度道具也一股脑地送给了凌余。
    两人的恋人等级又哐哐往上干了两级。
    【凌游姐已经吃爽了……】
    【啥也别说了0199！！】
    【晚上吃这个会不会太奢侈了？】
    【保持富态！】
    ……
    鹿游打到十二点下的播。
    后面倒是没再跟凌余撞车了，不过最后几把运气不太好，一直一输一赢的，差一点就能打进前十了。
    他今天起得早，白天忙了一天，回来又打了一晚上游戏，又累又困，只想赶紧洗个澡睡觉。
    手机搁在洗手台上，他正在刷牙，电话铃声哐哐地响。
    鹿游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面写着“西呱呱”。
    懒得单手打字回消息，他干脆就把电话接了，叼着牙刷语气含糊地“喂”了一声。
    西呱呱的语气比上次发现斩断换情头的还要震惊：“游哥！你和ling什么情况啊！”
    鹿游简短地回答：“对象。”
    “什么！！！！”
    西呱呱的尖叫声冲破天际，在狭小的洗手间里都荡出回音了。
    “不是……等会，你俩怎么会……啊？我靠，我还以为……”
    西呱呱有点语无伦次：“我以为你俩麦麸炒cp呢，真的假的啊？”
    鹿游把嘴里的牙膏沫吐了，用清水漱口，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搞得鹿游都有点紧张了。
    他在网络上的好友不多，西呱呱算一个。
    对方要是因为他的取向想跟他断交，他会挺难过的。
    只听西呱呱开了口，语气哀怨：“你早说你有野王了啊……我上次问你要不要一起播小游戏是想跟你麦麸！不是让你转头就跟ling玩上了！”
    ……好像没有讨厌自己的意思？
    西呱呱继续在麦里假哭：“看来‘游西’这名字果然不吉利，呜呜呜恁咋不早说咱俩某以后……”
    鹿游漱完口，迟疑了一下：“那……我再陪你玩把pk？”
    那头果然语气一转：“真的？！”
    “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哈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新做了个超级无敌炫酷吊炸天的五百条惩罚池——”
    西呱呱语速飞快地说完然后一把挂了电话，像是生怕鹿游反悔似的。
    鹿游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手机随手往架子上一搁，转身准备洗澡。
    水还没放热，电话铃声又响了。
    鹿游还在试水温，心说西呱呱有完没完，也没仔细看，随手就接了起来：“咋了你的嘴是有效期到了吗，这么急着用？”
    那头却沉默着，一言不发。
    冷水还在哗啦啦地往手指上冲，鹿游的眉心蹙着，没听到西呱呱的大嗓门，手机里响起的是凌余低沉的嗓音：
    “……你怎么接了。”
    鹿游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是凌余放大的脸。
    他有点慌乱的样子，偏着脑袋，视线微微垂着，没有看向镜头，像是在避嫌。
    视，频，通，话。
    ……
    自己现在是在干嘛？
    哦，准备洗澡。
    且没穿衣服。
    ……
    哈哈，活鸡毛啊，跳了。
    第94章 我在想你
    凌余下播后守着聊天框期期艾艾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鹿游主动给他发什么消息。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宝宝你在干嘛呀”。
    还没点发送，他顺手往上一翻记录，发现几乎都是自己在“宝宝长宝宝短”地发消息。
    满屏都是一大丛一大丛的绿色聊天框，偶尔才会出现一小截鹿游的回复。
    双初恋，听着虽然很美好，但正儿八经谈起恋爱来有个很明显的弊端——
    经营一段亲密关系，是需要反复试错的。
    两人对此都没什么经验，不明白彼此对感情的需求程度和表达方式。
    鹿游是个偏内敛的人，并不会频繁向凌余表露自己的心意。
    偏偏凌余对情绪价值的需求很高，他黏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和鹿游腻在一起。
    但因为长久的暗恋，潜意识里，他会觉得自己配不上鹿游，缺乏安全感，会不停地想要向对方求证是否真的喜欢自己。
    凌余翻了会聊天记录，忽然有点委屈。
    ……想听他的声音，想看他的脸。
    于是凌余直接拨了个视频过去。
    没想到铃声才刚响了一声，鹿游就接起来了。
    那头声音挺杂的，水声哗啦啦地炸着麦。
    鹿游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咋了你的嘴是有效期到了吗，这么急着用？”
    画面里的人背对着镜头，发尾被打湿了一点，散乱地贴在后颈上。
    肩胛骨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像一对尚未完全展翼的蝶。
    水珠就沿着那道略显清瘦的弧线一路往下，在腰际散成一片氤氲的水光。
    鹿游在……洗澡。
    凌余盯着那截又白又消瘦的腰胯轮廓线，脑瓜子都嗡嗡的。
    他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的来了一句：“……你怎么接了。”
    在鹿游转身朝屏幕看过来前，他下意识地侧开脑袋，垂下了眼睛。
    但也仅限于移开视线了。
    该看不该看的，他都已经猝不及防地全看见了。
    鹿游愣了下，走了过来，然后拿起了手机。
    镜头也跟着拉近，只能照到一截肩颈和细白的下巴了。
    鹿游轻声而快速地说道：“嗯，我先洗澡，挂了。”
    “了”字还没说完，这段视频通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凌余手里还拿着手机，有好几秒都没有动作。
    他本来是半躺在床上的，这么呆了几秒钟后，他忽然喘了口气，手里的手机跟个烫手山芋似的撇了出去。
    他烦躁地用双手捂住了脸，搓了两把之后顺着往上把刘海全撩了上去。
    他力道很重地把脑袋往背后的木质床头板上磕了一下，震得他后脑嗡嗡响，却依旧压不下那股燥郁的火气。
    凌余闭了下眼睛，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伸手探了下去。
    ……
    他的呼吸难以抑制的急促起来。
    凌余垂着眼睛，目光缓慢地从只有他一个人的卧室里游移而过。
    好想见他，拥抱他，亲吻他。
    不止，他还想……
    凌余的侧脸肌肉用力到紧绷，后槽牙紧紧咬着，却始终觉得还差点什么。
    于是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把扔到一边的手机捞了回来，颤抖着指尖，点开了那个私密相册。

 第68章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鹿游的照片。
    他垂着眼皮看着，忽然有点难过。
    这些都是他两年间从各种地方存来的。
    ……他竟然没有独属于自己的，男朋友的照片。
    于是他切出去，点开了鹿游的聊天框，发消息问：
    [ling：能给我一张你的照片吗]
    发出去又感觉目的太明显，他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
    [ling：你觉得最满意的照片]
    等了快十分钟，鹿游真给他发过来一张照片。
    凌余迫不及待地点开。
    照片上是一根玻璃管，里面是水一样的液体，背景是白惨惨的操作台。
    [宝宝：这张吧，纯化蛋白第一次见这么清的]
    凌余一下子有点萎了。
    他切回了相册，泄愤般动作着，屏幕上方忽然弹出来一个语音通话申请。
    凌余呆住了。
    不接……？
    他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不知道该不该点下去。
    半晌，他眼一闭，心一横，直接接了起来。
    鹿游趿拉着拖鞋在宿舍里走着，清亮的嗓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语气自然地同凌余讲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好累，今天的项目会特别无聊。茶歇上的饮品也难喝得要命，我怀疑他们在里面加了什么，都给我导师的脑子喝坏了，非要买那两万一个的试剂盒……”
    大概是先前的事情让他还有点尴尬，所以他不自觉地端着点语调。
    于是他的声线就无限趋近于平时那个温和的鹿学长。
    凌余默默用虎牙抵了抵舌头，没回话，鼻腔里只剩破碎的气息。
    鹿游碎碎念了一会，察觉到电话这头异常的安静。
    “怎么不说话，你要睡觉了吗？”
    “卡了吗？……喂，凌余？”
    凌余喘了两口气：“嗯……我在。”
    “你怎么喘成这样，在锻炼吗？”
    鹿游大概是想起了凌余的肌肉，又问：“你平时都是怎么健的身，举铁吗？”
    凌余有点无奈，低低地笑了一声：“……我在想你。”
    鹿游还没反应过来，只当他在撒娇，“喔”了一声，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也想你。”
    然后他就听到凌余那边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了。
    声音逐渐和记忆里的某个桥段重合，当场把他拉回了“乐于助人”的那个夜晚。
    鹿游很轻地吸了口气：“你在……？”
    凌余嗓音哑着，垂着眼皮，气息很乱，嘴里喃喃着：“鹿游，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鹿游的心跳快要脱出胸膛，连带着呼吸节奏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凌余走。
    他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有点茫然地重复了一遍：“……我也喜欢你。”
    ……
    电话那头的声音逐渐平息了。
    只剩凌余贴着麦一下一下的碎而乱的呼吸声。
    凌余沉默了一会，嗓音低缓地说：“鹿游，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比你想象的还要久。”
    鹿游语气硬邦邦的：“多久？”
    凌余笑了一声：“不告诉你。”
    第95章 再多摸摸它
    周末，鹿游总算能有空来陪凌余了。
    屋里开着热空调，鹿游提着一袋食材进了门，把脱下来的外套往门口的挂钩上挂。
    凌余跟个见了主人就屁颠屁颠迎上来的大型犬似的，冲过来就给鹿游抱了个满怀。
    鹿游被他撞得踉跄了半步，伸手推了他一把：“别闹。”
    凌余从他手里把袋子接过来，嗓音缱绻：“我太想你了嘛。”
    鹿游在门口换拖鞋，“嗯”了一声，脸上没太多表情，耳朵尖却有点发红。
    凌余把鹿游买来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冰箱里塞，忽然说道：“这套房子寒假就到租了，我不准备续租了，打算换套稍微大点的房子，到时候你就不用回宿舍直播了。”
    他这套房子是一学期一学期地续租的，不算大，他自己一个人住是足够了。
    可前几天鹿游要回宿舍直播这事，让他当场就把换房子提上了日程。
    到时候装修个大点的电竞房，两人就可以同时直播了。
    鹿游愣了一下：“……行，房租我跟你平摊。”
    凌余没想到鹿游答应得这么痛快，瞬间被喜悦冲昏了头，当场就想抱着鹿游大亲特亲。
    “不过，”
    鹿游语气一转，
    “忙的话我还是得住宿舍里。”
    凌余弯了弯眼睛，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好，那我可不可以也去你宿——”
    “不可以。”鹿游无情地打断了他。
    凌余一脸哀怨地瞧他：“为什么？”
    鹿游：“单人床，睡不下。”
    “怎么会，我们可以挤挤，我抱着你睡，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宿舍有门禁，要刷脸。”
    凌余颇为遗憾的样子：“好吧……”
    鹿游换完鞋，想往客厅里走。
    凌余身量高，跟个门板似的挡在玄关口，他只得安抚地拍拍对方的侧脸：“嗯嗯，乖。”
    凌余捉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暧昧地摩擦，笑眯眯地把脸贴上鹿游的手心：“那你要补偿我。”
    鹿游妥协地叹气：“怎么补偿？”
    “……你多摸摸我。”
    凌余抓着他的手，顺着脸颊到喉结一路往下摸，胸肌，腹肌，然后摸到了不可描述的地方。
    凌余爽了，翘起了唇角：“再多摸摸它。”
    鹿游无语了。
    这人到底哪来的那么多精力？
    难道就自己每天都累得跟狗似的？
    哈哈，真想让全世界都来学生化，不为别的，就单纯觉得活着就该遭点报应。
    他把手抽了回来，径直越过了凌余往客厅里走。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蔡乐乐五分钟前发了个文件让他过目。
    看完文件，他无比心累，给对方发去语音：“你没觉得你申请五个亿的经费有什么问题吗？”
    蔡乐乐：“我靠！它这破系统里怎么自带万的单位啊，我这就改！”
    鹿游叹气，翻了下消息列表，忽然想起昨天答应了西呱呱要跟他玩把pk的事。
    西呱呱作为全职主播，直播时间比他长很多，基本上晚上六点左右就开播了。
    他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现在借凌余的设备播一会就行，应该也不影响凌余正常直播。
    于是他问凌余：“我借你电脑播一会？”
    凌余：“这么早？”
    “打把pk，用不了很久。”
    “行。”
    -----
    鹿游登上了自己的直播账号，调了几个常用的参数，点了一会，不由感慨：这才是真心实意在做直播的。
    凌余的直播设备很齐全，都是赚到钱就立马就换更好的。
    所以直播时候的画质、音质，包括画面清晰度和流畅度都很顶级。
    相比之下，鹿游自己的设备简直跟闹着玩似的。
    观众每次进他直播间还得把音量往上拉两格，要不然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凌余拉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看他把摄像头给关了，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露脸？”
    鹿游的鼠标停顿了一下，说：“还好，反正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再说了，我总不能……装一辈子吧。”
    他向来是个下定了决心就不会后悔的人。
    既然答应了去线下打比赛，他的身份就迟早会公之于众，只是个早晚的问题。
    但逃避也是人之常情。
    鹿游叹了口气，点了“开启直播”，然后直接连线西呱呱。
    西呱呱那边早已等候多时，秒接起来，对着鹿游这边黑漆漆的画面做了个困惑的表情。
    两人的直播间画面被并到同一个界面里，西呱呱白白胖胖的一张脸挤在屏幕里，失望道：“为什么不开摄像头啊游哥，咱俩这关系你还藏着掖着呢！”
    【就是就是！】
    【开开吧老婆我太想看了】
    【呃啊啊啊没有新的露脸录屏我要死了，之前的两段都被我盘包浆了】
    【球球了游哥开一下摄像头吧】
    西呱呱知道对方不习惯露脸，只是开玩笑的随口一说。
    没想到那头“喔”了一声，真把摄像头打开了。
    画面里，清隽的少年安静地抬眼看向镜头。
    长睫在眼睑下方投出小片扇形的阴影，瞳孔是偏浅的琥珀色，被灯光映得透亮，于是那下垂的弧度便天然染上了一层湿润的无辜感。
    【啊啊啊啊啊老婆好美好美好美】
    【咋这么清晰！我要死了，好萌，简直是纯欲的神！！】
    【等会，你他妈在哪呢】
    【？？？】
    【这背景不是ling的……】
    凌余超绝刻意地在镜头外咳了一声，成功收获了弹幕的一片“草，真该死啊”。

 第69章

    西呱呱在对面默默地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
    这明明是他和游弋的pk，连线的画面里也只有他们俩，他却觉得自己的脑袋正在闪闪发亮。
    西呱呱坐直了一点，试图给自己增添一点气势。
    这把的pk热力值被刷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鹿游的粉丝在这件事情上团结得惊人，前面全在捧场地给鹿游刷礼物，到了进度条隐藏的最后一分钟，鹿游眼睁睁看着自己直播间的人数唰的掉下去一半。
    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
    果然，等进度条再次出现的时候，西呱呱的热力值以一个碾压的势头反超了鹿游。
    鹿游一扭头，看到边上凌余竟然也在西呱呱的直播间里刷礼物。
    鹿游：……？
    pk失败，那台熟悉的扭蛋机又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里面的扭蛋自行转动着，有个金色的图标混在其中一颠一颠的，贱嗖嗖的，在鹿游眼里简直跟挑衅似的。
    他垮着个批脸，把鼠标往凌余面前一推。
    “你来抽。”
    第96章 清一下线（？）
    然后凌余的胳膊就从镜头的另一边探了过来，握住了鼠标。
    他人虽然全程没入镜，但整场直播的存在感都十足。
    随着鼠标的点击，扭蛋机开始骨碌碌地转动。
    半晌，掉出来一枚蓝色的扭蛋。
    鹿游松了口气。
    还好，没出金了。
    扭蛋自行打开，一行小字出现在屏幕上：
    在下一局游戏中全程开麦并随机喊一个队友甜蜜的称呼，比如亲爱的、宝贝、小甜甜等（至少十遍）。
    这下垮个批脸的变成凌余了。
    凌余的脸拉得老长，满脸的不情愿：“不能重抽？”
    西呱呱在屏幕那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不行不行！买定离手哈！”
    鹿游还没说话呢，凌余强硬地拉住他的手：“行，那我们双排，你只能喊我。”
    鹿游：？
    西呱呱：“我靠！还能这样？？”
    凌余理所当然地答道：“又没说不让双排。”
    鹿游失笑，连上了投屏，然后打开了王者。
    西呱呱在另一头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人进了组排房间，还伴随着情侣标的进场动画，表情呆滞。
    不知道这个惩罚到底是在惩罚游弋，还是在惩罚他自己。
    目前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他捂着正在持续性发光发热的脑袋，痛苦地嗷了一嗓子：“属于我的辅助宝宝到底在哪里！！”
    这边鹿游和凌余已经进了游戏，正在禁英雄环节。
    他们在红色方，后手选英雄。
    鹿游没想好禁什么，随口问凌余：“你要玩镜吗？”
    凌余没回话，用戏谑的眼神盯着他瞧。
    鹿游默了一下，语气僵硬地补上了那个称呼：“亲爱的。”
    “没事，我表现打满了，ban掉吧。”
    凌余冲他弯弯眼睛，又开口了：
    “宝宝，你叫得好没有感情哦，这也能算吗，不算吧？重来一下。”
    “……亲爱的。”
    “再更有感情一点嘛~亲~爱~的~”
    鹿游吸了口气，似乎想骂人，又忍住了。
    但是一扭头看到凌余嬉皮笑脸的样子就烦，鹿游干脆把他赶出了房间。
    砰。
    房门被关上，凌余没走，就站着靠在门上打游戏。
    鹿游开了组队麦，语气跟人机似的：“能给我一蓝吗，亲爱的。”
    麦里传来凌余含着笑意的声音：“叫点别的，我考虑考虑。”
    鹿游磨了磨后槽牙：“……宝贝。”
    “在呢~来拿蓝。”
    鹿游刚拿到蓝，凌余又开始了：“这可是我的一蓝诶，拿了也不谢谢我吗？”
    “……谢谢宝贝。”
    “诶~”
    【老子真是服了，这到底是在惩罚谁？惩罚我们吗？】
    【把狗骗进来杀？】
    【不行了，凌哥收收神通吧，粮已经多得吃不过来了】
    【感觉对面的西呱呱看着还很安详，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凌哥以前不是挺正经的吗？咋现在变这么骚了】
    【不是你有这么漂亮的老婆你能把持得住？】
    ……
    好不容易完成了惩罚里的“至少十遍”，鹿游果断闭了队麦，面无表情地开始操作。
    他面无表情地赶到下路收了对面射辅的人头，没回中路去，而是绕野区进了对面二塔前的草丛，准备蹲一下对面复活的射辅。
    这波他没去清中线，就在中路的即将交汇的兵线上标了个信号，用语音转文字发送：“清一下线。”
    结果这句话被王者的逆天语音识别系统听成了一句：
    [游小弋ovo（貂蝉）：亲一下先。]
    鹿游只恨自己手太快，已经把这句识别错的给发出去了。
    他找补般又发了一遍：
    [游小弋ovo（貂蝉）：清一下线]
    [凌小凌ovo（裴擒虎）：收到。]
    结果房门哐一下打开，凌余走了进来。
    他走到鹿游的椅子边上，俯下了身。
    然后当着直播间十多万人的面，愉快地亲了鹿游一口。
    鹿游茫然地抬头看向他。
    凌余却已经直起了身子，在摄像头能拍到的画面之外，弯着眼睛，只当着鹿游一人的面，意味明确地舔了一下嘴唇。
    西呱呱在对面嗷了一嗓子，往椅背上一躺，安详地去了。
    弹幕直接就炸锅了。
    【？？？？？？？】
    【？？？我草】
    【啊？真亲了？！】
    【卧槽卧槽我以为闹着玩呢你俩怎么来真的啊】
    【01szd！！！】
    【豹豹猫猫我出生了（安详）】
    【！！！！】
    【0199！！！】
    ……
    -----
    凌余到十一点才下播，鹿游躺床上打了两把巅峰赛，越打越困，干脆就眯了一会。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了，他之前把几个柜子都打开看了一遍，另一床被子不翼而飞。
    发消息问了凌余，对方一直装死已读不回。
    哈哈，谁干的呢，好难猜啊。
    但碍于对方正在直播，鹿游也没直接当面去问。
    迷迷糊糊地睡了不知道多久，他感觉到身后的床垫一陷，温热的躯体就这样从背后靠了过来。
    凌余丝毫没有边界感，上来就把自己当长条抱枕似的搂了。
    鹿游被胳膊圈着，有点呼吸困难。
    但他实在困得要死，意识还模糊着，也懒得动弹，就哼了两声，示意凌余松开些。
    凌余完全没听懂，大概是以为他醒了，就亲亲热热地凑上来，撩开鹿游后颈的碎发就亲了上去。
    湿热的啄吻就这样一下一下地落在后颈上。
    鹿游忍了一会，却发现凌余完全没有要停的趋势。
    自己那点睡意也被消磨殆尽了。
    于是鹿游蹙着眉，翻了个身，面向凌余，起床气也跟着窜了起来。
    鹿游：“你要干嘛？”
    凌余垂着眼皮看他，嗓音低低的，有点失落的样子：“宝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苦着脸，面上是真心实意的委屈。
    鹿游的一腔怒火只得化为一声叹息。
    凌余凑近了一点。
    两人的距离很近，呼出的热气都暧昧地交融在一起。
    只听凌余轻声问道：“你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怎么可能？”
    鹿游是真觉得对方有点无理取闹了。
    凌余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翻身压了上来。
    鹿游愣了下，随即下颌被捏住，眼前一暗。
    凌余吻住了他。
    吻得很凶，横冲直撞的，撬开齿关，同他辗转反侧，直到鼻腔喉咙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凌余的气息。
    鹿游被亲得头脑发懵，好不容易推开了凌余。
    “好了，够了——唔。”
    滚烫的唇舌又覆了上来。
    鹿游受不了了，挣了两下，结果两只手都被抓着举过了头顶。
    他抬了下腿，凌余的膝盖就强势地挤进来，死死地卡住了他的双腿。
    鹿游此前都不知道两人的力量差距如此悬殊，自己竟然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被按着被迫承受这个亲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余才放开了他。
    鹿游偏开脑袋喘气。
    半晌，他嗓音低哑地骂：“你他妈疯了？”
    没想到凌余人还伏在他身上，眼眶一下子红了：“你……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他抽噎了两下，刚想起身，动了一下腿，忽然一怔。
    凌余眼睛里还蓄着眼泪，瞪大了眼睛，过了一会，嘴角翘起，死皮赖脸地凑上去亲鹿游了。
    “宝宝，你有反应了……你喜欢我哭吗？”

 第70章

    鹿游眸光涣散着，失神地同凌余对视了两秒。
    然后别扭地移开了目光。
    第97章 凌余的生日？
    鹿游用手背盖着眼睛，大脑完全无法正常思考。
    只感觉这是他生命里最难捱的一段时光。
    他的理智像一根岌岌可危的细线，还在坚强地吊着他让他清醒，于是他伸手去推凌余：“不行……”
    凌余的手指按在他的大腿上，抬眼看向鹿游，露出一点愉悦而促狭的笑意来。
    鹿游胡乱地摇着头，呼吸急促。
    凌余置若罔闻，偏过脑袋，在他腿根吮吻了一口。
    鹿游抖了一下：“……你别这样，我自己来就行，我——”
    凌余埋下了头。
    鹿游的嗓音也跟着噎在了喉咙深处。
    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视线却逐渐开始模糊不清，有温热的水珠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淌。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在岸上脱水濒死的鱼，生死都掌握在某人的一念之间。
    那人却无知无觉，偶尔松口换气的时候，还会轻笑着来几句恐吓般的下流话。
    他说：“鹿游，我想和你。。。”
    又说：“我真想。。你。”
    ……
    -----
    周一的组会，鹿游支着脑袋，难得的心不在焉。
    往常他都会提前十分钟进实验室，今天却是卡着点来的。
    凌余昨晚帮完他，然后自己跑去洗手间解决了。
    他的技巧很好，但是心眼很坏。
    刻意磨着不让鹿游出来，哄着骗着让他喊了各种称呼。
    鹿游一开始没答应，后面实在受不住了，让说什么都说了。
    说了些什么连鹿游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然后早上还起晚了，紧赶慢赶地卡点进了实验室，导师刚好坐下在开电脑。
    边上的师姐用诡异的目光瞟着自己，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鹿游面上镇定，脑子里其实有点乱。
    上次不小心露脸的时候，网上就已经有人扒出来了他现实的身份。
    那群观众平时干啥啥不行的，在开户一道上个个都天赋异禀。
    有几个同校的观众语焉不详地提了一嘴“他长得好像xx哦”，立马一大波人涌进南大的表白墙和论坛翻了个底朝天。
    鹿游本身在南大就不是什么无名小卒，甚至他本人的照片就挂在南大官网的荣誉校友墙上。
    大概是现实里太过优秀，搞的“游弋”的风评一时间急转。
    甚至连他的低素质喷子人设都被颠覆了，那群疯子营销号开始传，说游弋当了四年主播一直低调老实本分地打游戏，从来不博眼球不蹭热度，还说他喷人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理的。
    ……无脑洗地到游弋本人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不过他对网络上那群素未谋面的人的态度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在学校里朝夕相处的这群人的反应。
    事情闹成这样，大家都知道鹿游平时端着温和有礼的模样，却在网上当喷子主播，都会怎么看待他呢？
    觉得自己这人特能装？
    ……
    一直到组会结束，他收拾着自己的纸笔，听到边上师姐磨磨蹭蹭地过来，小声地问他：“小鹿，你是不是……游弋啊？”
    鹿游动作顿了一下，点头：“嗯，是我。”
    师姐闻言，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鹿游的心都有点悬起来了。
    却见师姐笑起来：“我去！太牛了，不愧是你啊！”
    鹿游愣了下，看向师姐。
    后者笑盈盈的，继续说道：“哇果然脑子好的人做什么都会很成功啊！其实我偷偷搞了两年自媒体，可惜依旧没什么起色……听说你在那个平台算头部主播了，年收入有没有这个数啊？”
    师姐左右看了看，偷摸比了个数字。
    鹿游笑笑：“……不止。”
    师姐惊叹不已：“我靠，太强了！什么叫进可攻退可守啊，进可在学术领域冲击顶刊，退可当主播年入百万，太爽了吧！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自由地活一把啊……”
    一上午来偷摸打听的人不少，并没有鹿游想象的对自己表里不一的不满，只有对自己做互联网也这么牛逼的敬佩。
    他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凌余今天满课，听说下午还要考试，没法来找他了。
    鹿游爆完身份，身心都放松了很多，闲来无事，干脆开始审判他的废物师弟。
    “……嚯，你这课题才做一半，文章都快写完了？实验未做结论先到，好厉害啊。”
    蔡乐乐在组会上脸色都没这么苦瓜过，又不敢反驳，只能低眉顺眼地应着。
    鹿游看了眼手机，忽然道：“这周六有个报告会，你去吧。”
    蔡乐乐“啊”了一声，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颤巍巍地问：“我，我吗？让别的老师看到我的数据，咱们实验室的脸都得丢光吧。”
    鹿游瞥了一眼手里的报告，心说确实是有自知之明。
    鹿游垂着眼皮：“这实验我去年做过，你从我的硬盘里找找，ppt应该还在，改一下封面就行。”
    蔡乐乐挠了挠头：“师兄，你的结果是法拉利，让我来做汇报……那跟带脚蹬子的法拉利有什么区别，这不合适吧……”
    鹿游深呼吸，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蔡乐乐瞬间改口：“我去！”
    蔡乐乐双手捧起鹿游的硬盘，一脸悲壮地准备去找文件，忽然想起了什么。
    “咦，师兄，你不参加是不是因为你周六要打鲸鱼杯比赛啊？”
    鹿游平淡地“嗯”了一声。
    蔡乐乐稍加思索，再次恍然大悟：“也对，周六好像还是ling的生日来着！”
    “嘿嘿，我懂的啦～放心吧师兄，为了维护你们的幸福周六，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争取不给咱们导丢脸！”
    蔡乐乐举着硬盘，踢着正步，昂首挺胸地走了，留鹿游一人坐在原地发愣。
    鹿游眨了下眼，茫然地重复了一遍：“……生日？”
    周六是凌余的生日？
    第98章 兔耳朵
    凌余从“鹿游的师弟”口中事无巨细地询问过鹿游的信息，而鹿游对凌余的了解其实并不多。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这周六就是凌余的生日。
    12月24日，刚好在圣诞节的前一天，平安夜。
    周五傍晚，鹿游主动去接了男朋友下课。
    凌余刚上完一节水课，睡眼惺忪地走在楼梯上，看到等在楼下的鹿游，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他瞬间清醒过来，欢快地跑过去和鹿游贴贴。
    临近十二月底，南市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
    天气预报还说元旦前后可能会下雪，南市都好多年没下过雪了。
    他拉过鹿游的手，发现对方整只手掌都是冰凉的。
    凌余心疼得很，握住鹿游的手给他取暖，轻声问：“来了怎么不跟我说，我就早点下来了。”
    鹿游掀起眼皮看他：“你明天过生日也不告诉我？”
    凌余一愣，恬着脸就往鹿游的面前凑：“那我有礼物嘛。”
    鹿游就和他一起出了校，到了南大附近的夜市，说：“你可以挑。”
    凌余若有所思地“喔”了一声：“今晚全场的消费由鹿公子买单？”
    鹿游嘴角翘了翘，没否认。
    两人就一路走走吃吃的，到半道上，凌余忽然拉着他进了一家门面很矮的铺子。
    里面很暗，撩起一块黑布，是个自助照相的机器。
    鹿游是那种很少研究自拍的人，把他的手机相册打开，一半是他的实验成果，另一半是公事公办的活动、项目照片。
    还都是老干部式的拍照角度，随便拿一张都能发布到学校官号上去的那种。
    所以他被拉到机子前还是有点茫然的，就看着凌余熟练地操作着机器，问他：“你还会玩这个？”
    凌余朝他笑：“我想要和你的合照，这个当做礼物可以吗？”
    鹿游愣了一下，说：“就这样吗？”
    “好吧，我很贪心，我还想要你……”
    凌余微垂着眼，嗓音跟风吹似的轻。
    鹿游正在低着头看机器上的文字，没听清，随口问了句：“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凌余从边上一个堆着拍照道具的箱子里扒拉出了一个兔耳朵头饰。
    “想要你戴这个给我看。”
    鹿游：……？
    鹿游沉默了一下，从容地接过了那个毛绒耳朵发箍，然后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他问：“怎么样？”
    鹿游表情很坦然。
    他对服装并没有什么偏见，穿什么对他来说都没太大差别。
    对面的凌余看了他一会，忽然凑上来亲了他一下。
    嘴唇碰了一下，分开的时候鹿游听到凌余低声说了一句：
    “好可爱……怎么办宝宝，我有点。了。”

 第71章

    鹿游闻言，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点。
    显然这类下流的话语有点超出了鹿游cpu的处理范畴。
    他反应了两秒，语气僵硬地问：“……你，难不成是想让我在这里帮你？”
    凌余很惊喜的样子：“可以吗？”
    “……你疯了？这是在外面。”
    凌余一秒变脸，秧秧地垂着眼皮，失落地“喔”了一声。
    没想到鹿游迟疑了一会，竟然真的朝他的腰带伸出了手。
    指尖还没碰到皮带扣，就被凌余一把截住了。
    凌余失笑：“这里有监控。”
    鹿游的眼皮惊惶地一颤，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凌余牢牢地拉着。
    凌余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欠我一次。”
    他直起身，神色如常地揽着鹿游准备拍照。
    鹿游悄悄瞥了眼凌余的毛衣下摆。
    ……好像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他刚刚是在诓自己？
    鹿游的嘴角往下一撇，不大高兴的样子。
    他抬眼看向这台自助照相机，机器看着很老，表面艳粉色的贴纸都泛黄了，机器上写着一行大字：新潮时尚大头贴。
    再一看，顶上的贴着的宣传照都是刘海厚重的杀马特发型，这起码是十几年前流行的审美。
    哈哈，新潮，时尚。
    他莫名就想起了南大本部实验室里那些器械。
    上回他用了一台恒温箱结果反复出错，出于好奇，他看了一眼底座上的标签，仪器编号是19730016。
    七几年的恒温箱，年纪是他的两倍还多。
    仓库里还有些更老的瓶瓶罐罐，鹿游甚至怀疑那都是秦始皇让炼金术士做长生不老药的时候用的。
    不愧是百年名校，不止学校里存着老古董，校外也不遑多让。
    视线一转，边上的凌余挑中了一个粉紫色的缀着蝴蝶结的背景，弯了点腰，和鹿游的脑袋齐平，笑眯眯地看向屏幕。
    鹿游不敢恭维对方的审美，总觉得那个图案有点像司马懿的大招。
    好诡异。
    但又不想扫凌余的兴，他就也看向屏幕，翘起嘴角跟着笑。
    随着拍照键按下，屏幕上开始倒计时。
    然后闪光灯啪的一亮，差点给鹿游闪得离开了这个美好的世界。
    机器轰隆隆地运作起来，打印出几张大头贴来。
    鹿游看了眼，拍出来两个人跟鬼似的惨白，老机器本身像素就一般，打印出来就更糊了，颇有“年代”的质感，边框和背景也都很浮夸……总之就是不忍直视。
    凌余却很喜欢的样子，当场挑了几张视若珍宝地塞进了手机壳里，然后问鹿游喜欢哪张。
    鹿游很给面子地抽了两张，然后抬起手，想把脑袋上的发箍摘下来。
    凌余却按住了他的手，嗓音带着笑意：“别摘嘛，再拍两张，你戴这个好看。”
    鹿游有点无奈，但还是同意了。
    凌余帮他调整好发箍的位置，看了他一会，没忍住，逐渐开始口出狂言：“回去之后你能不能戴着这个给我……”
    他凑在鹿游的耳边轻声又模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鹿游的表情凝固了。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凌余脑子里每天到底都在想什么……？
    他这张嘴皮子在面对变态时总是会变得格外无力，于是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又见对面人模狗样的变态垂着眼皮，嗓音轻缓地来了句：
    “而且都戴耳朵了，尾巴是不是也可以……”
    鹿游脑子卡壳，下意识问了句：“……什么尾巴？”
    “就是……”
    凌余凑在他耳边说完，弯了一下眼睛。
    “……滚。”
    鹿游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把发箍胡噜下来扔进凌余怀里，一撩帘子就往外走。
    第99章 礼物
    结束了地区海选赛之后，这周六周末进行的是鲸鱼杯的线上复选赛。
    两天的比赛里，会决出一共28支胜者队伍，和4支走二级赛道晋级的kpl青训队伍组成32强。
    后面的比赛多半得安排在明年1月或者2月了，基本都是线上比赛。
    只有最后的四进二和决赛需要去线下场地打。
    大概是因为上次出现了选手被恶意举报代打的事，这回赛事方统一了身份核验机制，要求参赛选手必须提前接入视频会议。
    凌余那就一台电脑，鹿游只能回宿舍打。
    临近开赛，鹿游核验完了身份，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
    他偏了偏脑袋，目光落在边上地上搁着的一只长条盒子里。
    用条纹的礼盒装着，被随意地摆在桌角。
    昨晚他脑子一热临时起意下的单，同城的快递，中午就收到了。
    里面是凌余说想看的一些东西。
    鹿游艰难地收回了视线。
    像他们做主播的，生日通常都不会搞得太低调。
    比如西呱呱暑假那会过生日，提前半个月就把直播号的名字改成了“西呱呱8.11生日会”，每天都会来明里暗里地来跟鹿游提两嘴这事，生怕鹿游到时候不给面子。
    实则在鹿游看来，这种直播生日会无非就是那么几个项目：
    搞点水友赛跟粉丝互动，直播拆礼物，吃吃蛋糕念念祝福，最后看粉丝剪的生贺视频温情一下。
    整套流程下来就是纯圈钱。
    鹿游长这么大也没正儿八经过过几个生日，家里人不在意，他自己也无所谓。
    所以他从没整过这个。
    但看西呱呱的表现，是真的很享受这段时光。
    好吧，他不想让凌余太失望。
    一套衣服而已，无伤大雅。
    即便是这么在安慰自己，但是那只盒子跟自带挑衅光环似的，余光一瞥见，他就觉得心烦意乱。
    他干脆伸腿踢了一脚，想把盒子踢到桌子底下去，眼不见心不烦。
    盒子被踢得翻倒，有铃铛闷在盒子里响了两声。
    鹿游闭了下眼，觉得太阳穴也跟着一突一突地跳了两下。
    -----
    如他们所料，在打到32进8之前，前面的比赛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不过今天的对局里，大家都在笑嘻嘻地哄着寿星。
    子由：“来！凌哥，给你吃我的大宝贝！”
    凌余和子由在上路刚打完架，子由颇为慷慨地让出了那只被称为“对抗路的尊严”的血包。
    凌余笑道：“你留着自己吃吧，我刷片野区就满血了。”
    他一路刷到下路，没能救下被对面三个人越塔强杀的金银。
    后者在泉水里大度一挥手：“下路线你吃了吧，这把我抗压就行！”
    凌余：“没事，等会让狸子帮你卡下线。”
    他开完龙，去中路帮鹿游抓人。
    刚进中右草，被对面辅助一个技能探出了视野。
    轻飘飘的一个探视野技能，打凌余身上连个血皮都掉不了。
    没想到上一秒还在大杀四方的野王此刻变得弱不禁风起来。
    凌余：“哥哥，痛痛，帮我做掉他们。”
    鹿游没吭声，但是冲上去收掉了对面中辅的人头。
    ……
    到了晚上，凌余的直播生日会开始了。
    作为“鲸鱼一哥”，平台今天直接给了他首页推荐位，还有不少主播同行都过来给他刷礼物送祝福的。
    开播到现在，大额礼物的特效全程没有断过，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历史新高。
    鹿游路上买东西耽搁了一会，到凌余家的时候是九点多。
    今天是平安夜，一路上都有很多卖苹果的。
    平日里随处可见的廉价水果，在今天用包装盒一装，能卖十块钱一个。
    加上这附近好骗的大学生多，来摆摊的也格外多。
    虽然觉得有点蠢，但鹿游还是买了几个。
    他提着两个礼盒和一袋苹果，摸出钥匙开了门。
    路上他看了会凌余的直播，凌余前半段一直在打水友赛。
    他用游弋的号刷了几个心海，凌余看见后，直接在直播间里问：
    “宝宝，什么时候来呀？”
    鹿游就在弹幕上打字，说在给他买礼物。
    凌余当时笑了一下，语气暧昧地来了一句：
    “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不用带礼物的。”
    然后弹幕就开始群魔乱舞了：
    【老吃家来解读一下，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别带那些有的没的了，你等会把自己打包好躺床上去就够了】
    【？开袋即食吗，有意思】
    【求求你们了能直播做吗，我太想看了】
    【？？？收敛一下等会超管来了】
    【万一超管也想看呢】
    【人之常情】
    【快快快想看游弋也出镜！双人直播gkd！！！】
    ……
    鹿游进了门，先把那只叮铃作响的盒子丢进了卧室里，然后提着另一只盒子推开了电竞房的门。

 第72章

    凌余正在电脑前看粉丝做的生贺视频，见鹿游来了，很自然地招呼他过去坐。
    他暂停了视频，看着鹿游手里提着的黑色方盒，脸上充满了期待。
    鹿游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他旁边，随手把盒子递了过去。
    鹿游：“生日快乐。”
    凌余小心翼翼地接过，问他：“是什么？”
    鹿游语气平淡，没留什么悬念，直接就说了出来：“显卡。”
    上次他用过凌余的电脑，顺便留意了一下他的设备，就去买了这个。
    没有男生能拒绝一款最新的显卡。
    凌余果然很高兴的模样，欢欢喜喜地收了，然后拉着他一起看粉丝做的生贺视频。
    视频开头是凌余直播的一些录屏。
    从最开始直播间只有十几个观众，到后面破百、破千、破万，再到第一次冲榜，到热度前十，到登顶第一，拿下鲸鱼年度十大主播。
    之后是粉丝自发录制的上百条语音和视频，都在认真地倾诉着对他的支持和喜爱，然后以自己的方式送上祝福。
    一句句“加油”“天天开心”“照顾好自己”“凌哥生日快乐”被剪辑在一起，和温情的bgm一起播放着，很难不让人动容。
    鹿游眨了两下眼睛，同为主播，很难不感同身受，于是他也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结果扭头一看，边上的凌余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
    ……虽然不太礼貌，但这个场景真的有点好笑。
    第100章 苹果（修）
    下播后，凌余迫不及待问出了那个憋了一个多小时的问题。
    “还有吗？”
    鹿游明知故问：“什么？”
    凌余朝他弯起眼睛：“礼物。”
    比如兔耳朵，还有尾巴。
    鹿游面色如常地回答：“有。桌上还有一袋苹果，你要吃吗？”
    凌余瞬间垮起个批脸。
    “不要，晚上吃苹果等于吃砒霜。”
    失望，大失所望！
    昨晚两人出了照相店，中途有路过一家饰品店，他明明看到鹿游对着其中一个粉色的毛绒发箍迟疑了一会的。
    鹿游为了买礼物晚来了那么久，他还以为……
    凌余：:(
    他慢吞吞地去洗澡，在脑子里思索着坏点子。
    得吃一两次之后，他已经不再满足于单纯的亲亲抱抱了，想做更多，又怕鹿游不愿意。
    他甚至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为爱做0这件事。
    可是鹿游的技术……实在不敢恭维，还是算了。
    凌余洗完澡，趿拉着拖鞋走到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他隐约听到了一点铃铛响动的清脆响声。
    ……什么东西？
    他没多想就推开了门，然后和坐在床上正在摸背后拉链的鹿游四目相对。
    发出声音的是系在鹿游脖子上的一根黑丝绒choker，上面缀着一枚小巧的铃铛，会随着鹿游低头的动作发出轻响。
    他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装，裙子很短，抬腿就有走光的风险。
    偏偏穿着裙子的人无知无觉，于是都慷慨地向凌余展露着。
    一顶毛茸茸的兔耳发箍就搁在他腿边。
    大概有四五秒，两个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地沉默着。
    鹿游先回过神来，神情有点不太自在：“你怎么洗这么快……”
    凌余没答话。
    他走过去，踢到了地上的一只敞开的盒子。
    里面是一些散落的包装袋，衣服的标签，还有一些零碎的配件。
    凌余顿了两秒，弯下腰去，用指尖勾着，捞起了一只白色的，蕾丝的腿环。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问：“尾巴呢？”
    鹿游有点无语：“没有。”
    凌余不依不饶地追问：“什么没有，买了没有戴，还是——”
    “买不到！”
    鹿游黑着脸打断了他的话。
    凌余低低地笑了一声，碰了一下他脖颈上的铃铛。
    他说：“还好没买，不然我会嫉妒死。”
    凌余捧住鹿游的脸，亲了他一下。
    “……我都没有。。过，它凭什么比我先。”
    鹿游被这一句炸蒙了。
    他早早地知道自己的取向，觉得自己今生都将跟那种事情无缘。
    和凌余谈上之后，他畅想的是柏拉图式的恋爱，拉拉小手，情到浓处时卿卿我我地亲一下，主打一个情投意合。
    但人活着总会有点需求，这是人之常情。
    所以作为男朋友，偶尔互帮互助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起码在今天之前，他都是这么想的。
    凌余把兔耳朵戴在了他的脑袋上，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小兔子乖乖。”
    ……
    平安夜，是要吃苹果的。
    鹿游买苹果的时候货比三家，买的是包装最华丽的那一款。
    盒身上有蝴蝶结和缎带作装饰，顶上缀着铃铛，鹿游觉得有点过度包装了，但一想凌余的审美，又觉得对方会很喜欢。
    凌余也的确很喜欢。
    喜欢华丽又夸张的包装，更喜欢里面的苹果。
    刚才他还说晚上吃苹果等于吃砒霜，现在又改口了。
    毕竟小学生都知道“an apple a day keeps the doctor away”。
    和鹿游一起欣赏完苹果的外包装后，他准备品尝这只苹果。
    给苹果削皮是件很讲究的事情。
    鹿游做实验的时候手很稳，但在这件事情上总是很没耐心。
    他拿刀的手会抖，削的果皮断断续续，不小心还会切到果肉。
    凌余怕他划伤自己，就握住了他的手，耐心地教他怎么完整地切下那一段果皮。
    鹿游一向很聪明，学得也很快。
    没多久就掌握了技巧，并且开始反客为主。
    叮铃。
    叮铃。
    铃铛缓慢地晃动。
    鹿游有点累了。
    他垂下视线，看着悠闲的凌余，绷紧了嘴角。
    半晌，他叹了口气，俯下身，将一个冰凉的，金属质感的圆环推上了凌余的中指。
    “生日快乐，凌余。”
    凌余愣了一下神。
    于是位置对调。
    铃铛开始疯了一样地响。
    ……
    凌余愉悦地眯起眼睛，看鹿游湿红的眼梢，和涣散的目光。
    他轻声问：“……再来一次？”
    “？？你他妈——”
    ……
    凌余心想：同人文诚不欺我。
    鹿游一开始还有力气骂他来着。
    后面就真成了乖乖的小兔子，让他喊什么都会有气无力地妥协。
    鹿游中途还试图好言好语地跟他求饶。
    却发现凌余更来劲了。
    于是他只能咬牙切齿地暗自怒骂着，甚至一度怀疑自己会死在这里。
    凌余亲他，嗓音缱绻。
    他说：“我爱你。”
    十指相扣，两枚银色的对戒贴在一起。
    鹿游眨了一下眼睛，缓过神来。
    “……滚，滚出去。”
    第101章 要不要跟我回家
    第二天，鹿游引以为傲的生物钟并没有在七点准时把他叫醒。
    他睡到快中午，醒来感觉自己成了偏瘫。
    凌余倒是容光焕发精神百倍的，特意去厨房亲手为鹿游做了一碗爱心小米粥。
    鹿游一言不发，端起来尝了一口，然后果断打开袋鼠软件点了个外卖。
    凌余坐在床沿上，期期艾艾地给他道歉：“对不起嘛……”
    鹿游连骂他都没法骂，因为一开口下一秒就像是要喊“宝娟我的嗓子”。
    他只能咬着后槽牙，步履蹒跚地下床去洗漱，并用狠狠合上的门板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在他的理解里，某些事情就是情到浓处的一个添头。
    一次是情调，两次算放纵，可昨天凌余连哄带骗半强迫地缠着他做了……简直是不可理喻！！
    偏偏下午还有鲸鱼杯的比赛要打，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于是今天看直播的观众就发现，游弋今天的打法格外的凶猛。
    能2：0的对局就绝不给对面打第三把的机会，从开局就开始进攻野区打节奏。
    实力稍微差一点的队伍撞到他们，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抬走了。
    弹幕全在感慨游弋c麻了，没人知道游弋是真的麻了。
    他端坐在摄像头前打游戏，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按照线上比赛的要求，参赛选手在赛事监控中的背景必须干净、明亮、纯色，所以他没法在椅子上加太多花花绿绿的靠枕。
    打到一半的时候，他咬牙切齿地想：
    从今天起，到下学期开学之前，他都不会再去凌余那过夜了。
    -----
    后面的两周都是考试周，主课几乎都在这两周结课，凌余光是备考就忙得团团转，都没怎么直播。
    鹿游最近在研究一管半死不活的菌，每天也是早出晚归的。

 第73章

    两人跟异地恋似的，就晚上有空了打个视频通话。
    连上了也不怎么讲话，挂着各忙各的。
    凌余抱着本经济学背重点背得头昏眼花，扭头看了眼屏幕那头的鹿游。
    鹿游正支着脑袋在电脑上查文献，戴着眼镜，眼皮懒散地垂着，半截反光映在他的镜片上，看着冷淡得很。
    凌余没忍住，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鹿游动情的模样。
    ……反差好大。
    他没心思学习了，往桌上一趴，轻声喊：“宝宝。”
    鹿游脑袋没动，分了个眼神过来。
    凌余真心实意道：“对，就这么看我，好爽。”
    鹿游：？
    他深呼吸，吐出一个字：“滚。”
    凌余弯弯眼睛：“更爽了。”
    鹿游依旧无法战胜变态，干脆不做理会，把视线转回了电脑屏幕上。
    大概是因为昨天左脚先出的实验室大门，导致他的那管菌心情不佳，一下子没挺过去，嘎了。
    那管菌里有个质粒，他只知道几个酶切点位和抗性，偏偏做这个的公司倒闭了，那玩意成了个绝版质粒，简直让他浑身刺挠。
    凌余趴着看了他一会，忽然开口：“寒假没法留校吧，你打算去哪里？”
    鹿游随口道：“旅游吧。”
    凌余嗓音和缓地问：“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鹿游的目光黏在电脑屏幕上，一副很认真在看文献的样子。
    其实看了半天还在看第一行。
    跟凌余回家？
    ……哪个家？
    其实答案显而易见，快过年了，能回的也就那一个家。
    凌余家就在南市，本地人，想回家很容易，打个车顶多一两个小时的路程。
    鹿游听凌余提过几次家里的事情。
    他爸爸是做生意的，常年出差不回家，妈妈三天两头在外面搓麻将，对凌余就是一个自由放养的状态。
    凌余就自己野蛮疯长，也多亏了他爱打游戏，才没跟着那群狐朋狗友出去喝酒泡吧学坏。
    但偏偏他打游戏又很有天赋，打了一阵子王者，就被几个俱乐部争着招揽。
    在得知儿子上学上到一半拍拍屁股说要去打职业后，他爸还特意从国外飞回来打了他一顿。
    凌余当场就老实了，回去继续念书了。
    要是他有鹿游十分之一的叛逆，恐怕现在都没法在南大见到鹿游。
    要么上首发到职业赛场上去发光发热了，要么高考完直接进厂，现在已经打了两年螺丝了。
    总之凌余这几年除了寒暑假，基本也没怎么回过家。
    鹿游还以为他和家人的关系也不好。
    他脑子有点乱，张了张嘴，问：“……你家人，知道你谈了个男朋友吗？”
    凌余趴在桌上看他，朝他笑：“我妈经常会看我直播来着。”
    鹿游：……？
    凌余又说：“咱俩还没正式谈上的时候，我妈就截了个图过来问你是谁了。我当时说是好朋友，我妈当时笑一声，说‘男朋友吧’。”
    凌余弯弯眼睛：“我妈看人的眼光真准！”
    鹿游脖子僵硬地转过去看他：“那你妈岂不是知道我是个……”没素质的喷人主播了。
    没想到凌余说：“我妈很喜欢你的，你又乖，成绩又好，她老觉得我欺负你。”
    鹿游想不出来自己在网络上的形象哪里跟“乖”沾边了，于是把凌余这句话归类为一句善意的谎言。
    凌余眼巴巴地盯着他看：“宝宝，去我家嘛……”
    鹿游没有什么和长辈相处的经验。
    印象里，他和父母的每一次交谈最后都会不欢而散。
    大过年的，他不想去给凌余家里添乱。
    于是他摇摇头，冷酷地拒绝：“不了。”
    凌余委屈地应了一声，没再坚持，转而问他：“那你想去哪里旅游？年后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鹿游的那句“旅游”只是个借口，实际上他只会随便找个酒店住一个月。
    好在他临场反应一绝，随口就报了几个网络热门景点出来。
    凌余没听过，但他擅用搜索引擎，就当着鹿游的面挨个搜索过去。
    “……这个地方不错，可以滑雪诶，我是滑雪高手来着……竟然还有雪地温泉？更想去了，但会不会太冷了，从水里出来会变成冰雕吗？……”
    ……他竟然真的开始做旅游规划了。
    鹿游看他兴致勃勃地转发旅游攻略给自己看，没忍住翘了一下嘴角。
    好像放假和男朋友一起去旅游也挺不错的。
    他划拉了一下那些花花绿绿的攻略，随口问：“你还会滑雪？”
    凌余笑嘻嘻地说：“我以前玩滑雪大冒险很厉害的。”
    鹿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滑雪大冒险是什么。
    好像是他初中那会流行的小游戏？
    一个小人从山顶往下滑雪，点一下屏幕就能起跳躲避障碍物，属于一款玩法单调但是当年玩着很上头的游戏。
    ……懒得喷。
    “哇，景区周边的住宿都快满了，赶紧先预订一下……宝宝我们是订这个民宿，还是订电竞酒店呢？”
    凌余的行动力强得可怕，已经开始研究住宿了。
    鹿游想了想，觉得都差不多，就说：“你决定就好。”
    于是凌余的审美开始发力了：“你看这个房间，玫瑰花主题的，床帘还是一个爱心的形状，喜不喜欢？”
    鹿游看了一眼，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那换一个。”凌余觑他脸色，果断放弃。
    他划拉了两下屏幕，忽然兴奋起来：“这个怎么样？”
    鹿游抬眼去看，然后磨了一下后槽牙，服了。
    6，情/趣酒店。
    第102章 热恋中
    临近放假，凌余租的房子也快到租了。
    这段时间他抽空在学校周边看了几轮，最终挑了个靠近繁华商业街的小区。
    新租的房子是个大平层，离南大本部和东校区都挺近的，环境和安保也不错。
    凌余之前住的那个小区线路管道都很老，隔三差五就要停水停电的，而且周边也没什么饭店，想吃什么就只能点外卖。
    新择的住处显然就没有这些问题了，就是租金比之前要贵好几倍。
    但贵又不是房子的缺点，而是租客的缺点。
    以凌余的收入来看，目前没有这个顾虑。
    于是他很爽快地和房东签了一年合同，打算现在开始着手设计重新翻新一下房间。
    争取开学后就能在新房子里直播上。
    嗯，和鹿游一起。
    这学期还剩最后一门考试，安排在了明天上午，考完就正式放寒假了。
    凌余在家里转来转去地收拾东西，本来就不大的客厅里堆满了纸箱和乱七八糟的杂物，几乎无处下脚。
    他准备把东西都搬到新房子里去，这边就直接退租了。
    没想到屁大点房子里能收拾出来这么多东西，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光是衣服就理出来三大箱，很多衣服他甚至见都没见过。
    从衣柜里扒拉出来的时候还得思考一下：“……这是我的衣服吗？……我还有一件这样的衣服？”
    理到后面他有点烦了，干脆就把衣服都一股脑地塞进了箱子里。
    衣柜底下放了一只条纹的纸盒。
    看到那只盒子，他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凌余伸手，把盒子掀开。
    那里面装着的是一套被洗净后熨帖平整的黑白色的裙子。
    他用手指捻了捻裙角层叠的蕾丝边缘，心情愉悦。
    除了那套裙子，还有一些零散的装饰配件，都被他妥帖地收好放在一起了。
    盒子角落里还塞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包装风格很低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凌余前段时间买的，还没用上过。
    他打开了那只盒子，里面躺着一丛雪白的、毛茸茸的尾巴。
    摸起来软软的一团，连接它的是一个光滑的金属柄，入手冰凉，攥一会就会染上体温的暖意。
    两指不到的粗细，应该不会让鹿游很难受。
    金属柄上有细细的纹路，刻了l，y两个字母。
    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两个字母，把小盒子重新盖好，连带着装裙子的盒子一起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收纳箱里。
    -----
    考完试，凌余给他妈发了问候，说晚上回去吃饭，然后打车直奔东校区。
    这次放假回家之后，起码得年后才能和鹿游见面了。
    凌余对着日历一算时间，难受得快要死掉。
    研究生放假要比他们晚很多。
    于是外面是放假的欢声笑语，实验室里气压低得堪比守灵。
    凌余在走廊上观望了一番，看到鹿游桌上堆着好几摞文件夹，正在翻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嘴角绷直了。
    凌余迅速得出结论，鹿游现在有点烦。

 第74章

    他心想：算了，鹿游这么忙，自己应该懂事点，不该一直黏着对方了！
    然后他看到鹿游似有所感地抬头看过来，和自己四目相对。
    鹿游一愣，随即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然后换了件外套，走了出来。
    “怎么来了，考完了吗？”鹿游语气温和地问他。
    凌余刚刚下定的“懂事”决心瞬间在鹿游温温柔柔的语气里碎得一点不剩。
    他伸手勾住鹿游的手指，眼睛垂着，嗓音低低的跟撒娇似的：“我想你了……”
    鹿游反握住他的手，指节上银亮的戒指和他的贴在一起，拉着他往楼梯口走。
    他俩才刚从窗口消失半秒，实验室里的起哄声就传了出来。
    鹿游还没走远，听到了一点。
    蔡乐乐嚎得最响：“我靠，我早就看到了！诶，戒指戴中指上是啥意思来着？”
    师姐的笑声跟偷到油的老鼠精似的：“热恋中啊！”
    “喔喔喔！！”
    ……
    转进楼梯拐角，腰就被抱住，肩膀撞在墙上，凌余凑上来亲他。
    鹿游愣了愣，随即闭上眼睛开始回应他。
    凌余把他圈在墙边，姿态充满了掌控感，吻他的动作却不鲁莽。
    轻而温柔的啄吻，绻缱地磨他的嘴唇，片刻后才伸了舌头，同他亲密地纠缠。
    两人的呼吸交融着，是个很容易就让人头脑发昏情迷意乱的吻。
    好在这是在外面，凌余不至于在这里兽性大发，亲了一会就放开了他，轻声道：“我今天下午就要回家了。”
    鹿游在喘气，听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声。
    凌余弯弯眼睛，又亲了亲他的脸颊：
    “我改租了市中心那套房子，准备等会把东西都搬过去，然后趁着寒假的时候稍微翻新一下，到时候你搬过来住，好不好？”
    “今天搬？”
    “对，下午就搬，你……能来帮我吗？”
    其实没什么好帮的，东西他早就装箱收拾好了，下午有搬家公司帮他搬运，他只负责一个审查验收的工作。
    但他就是想跟鹿游多待一会。
    鹿游推推他：“那走吧。”
    凌余很高兴的样子，拉着鹿游的手，又装作矜持地问：“那你的那些作业怎么办，还来得及做吗？”
    鹿游思索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凌余指的是他刚才在看的那些资料。
    他摇摇头，轻描淡写地来了句：“喔，没事，那是下学期的课题，我提前看看。”
    连本学期的考试都全靠临时抱佛脚的凌余：？
    第103章 而且……
    凌余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箱子堆了一地，让搬家公司的人一点一点地往楼下的小货车上运。
    这种老小区有一点坏处，那就是没有电梯。
    虽然楼层不高，但搬东西只能从狭窄的楼道里走，一路就难免磕磕碰碰的。
    有只行李箱凌余没让别人动手，是他亲自拉下去的。
    鹿游还以为里面装的是易碎的电脑配件，因为凌余就差抬着箱子走了。
    新租的房子里没几件家具，看着空落落的，但是整体空间很大，住一家人都绰绰有余。
    凌余指挥他们把箱子全搬到了客厅里，然后瘫在了沙发上，懒得收拾了，准备后面有空了再来慢慢整理。
    鹿游正在看几个空房间。
    凌余之前到处看房的时候每次都有拍视频问他意见，不过手机上看和现实里到底是有区别的。
    最后选中了这一处，是因为它有一片从客厅到主卧的超大落地窗，窗外就是南市的江景，凌余很喜欢。
    鹿游看了一圈，坐到凌余身边，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凌余亲亲热热地挨过去抱他，把鹿游挤得往后面仰了一点。
    他的脸颊贴在鹿游的肩上，依旧是低低的撒娇语气：“你怎么赶我走……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一次面的。”
    “……不是前天还一起吃的饭吗？”
    他们这段时间基本都在各忙各的，但还是会抽空一起吃个饭啥的，两人虽然不在一个校区，可真想见面也不是什么难事。
    凌余是个无师自通的事儿逼，一旦给点好脸色，他就会蹭蹭地顺着杆子往上爬。
    他立马开始掰着手指给鹿游算数了：“什么前天，那是大前天！我们一共就一起吃了二十分钟的饭，你就说要去开会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到现在都九秋了，我真想死你了。”
    鹿游听得一愣一愣的，被他念得还真有点愧疚了。
    又听凌余来了句：“而且……”
    鹿游：“嗯？”
    “我们上次做完，你就再没来过了，它也很想你……”
    凌余抱着鹿游含含糊糊地说着，贴着鹿游蹭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触感却跟起了电似的，顺着鹿游的脊椎骨往上爬，有种直冲天灵盖的悚然。
    几乎瞬间就把他的记忆拉回到那个疯狂的夜晚。
    认识凌余之前，他在这方面堪称是清心寡欲，连自己动手的次数都不多。
    没想到还有那样的……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大概是大脑里多巴胺和内啡肽的大爆发。
    所以会让他意识模糊，欲仙/欲死。
    但不能一直这样欲仙/欲死。
    他当时是真觉得自己要死了，可死在床/上，那也太奇怪了。
    以鹿游的性格，是无法接受事态失控成那样的。
    以至于之后那几天，他在学校里喂猫，盯着被嘎了蛋的奶牛猫学长，还在手机上搜索了：
    [绝育后会影响性/欲吗？]
    答案竟然是否定的。
    ……
    凌余并不知道自己的蛋躲过了一劫，还在搂着鹿游哼哼唧唧地撒娇。
    他拉过鹿游的手，往自己腰带上放，轻声问：“宝宝，可不可以……？”
    鹿游冷酷拒绝：“不可以。”
    凌余失望透顶，连动都不想动了，往沙发上一瘫，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鹿游瞥他：“自己解决，只等你五分钟，我要去吃饭。”
    凌余长长地叹了口气，捂住了脸，冲他摆了摆手：“你先别跟我说话，听见你声音我就兴奋。”
    鹿游听这个描述，觉得有点像村里见着人隔着个门就会开始甩尾巴的狗，于是笑了一声：“你是畜生么，听见人讲话就兴奋。”
    凌余在沙发上瘫了一会，无果，于是起身准备去厕所。
    听到鹿游这么说，他磨了磨后槽牙，靠过去在他脖子上发泄般啃了一口。
    在雪白的颈侧留下一抹显眼的红痕。
    凌余嗓音低哑地留下一句：“那你最好别给我当畜生的机会。”
    第104章 好久没见到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
    凌余并没能在五分钟内解决。
    鹿游甚至坐外面开了一把排位。
    等得都不耐烦了，凌余这才施施然出来。
    鹿游靠在沙发上，把手机转给他看，上面是他刚才翻看的几家附近评价还不错的饭店。
    凌余杵着下巴研究了一会，刚要开口，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随手拿起来看了眼，然后皱起了眉。
    鹿游很少看到他如此明显的不情愿的表情，问他：“怎么了？”
    凌余耷拉着眼皮，秧秧地开口：“司机到了，说现在接我回家吃饭。”
    鹿游反应了一下：“喔，那我……”
    他都没想好怎么说，凌余忽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一脸期待地问他：“宝宝，去我家吃饭好不好？”
    “……我周一还要上课的。”
    “没关系，很近的，去嘛去嘛～我到时候送你回来。”
    鹿游半推半就地答应了，跟凌余下楼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凌余那句“司机”的含金量。
    毕竟在他的概念里，司机，大概就是网约车司机，或者别的什么。
    然后他跟着凌余到了小区门口的一个路口，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
    ……打车还能打到这个？
    当然不能。
    因为司机同志笑呵呵地喊了凌余一声“少爷”。
    鹿游震惊地看向少爷本人，只见凌余颇为亲民地冲对方笑笑，说：“哎王叔，又变帅了！”
    鹿游以前只在段子里听说过劳斯莱斯的星空顶，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亲身坐在车里看到。
    他表情呆滞地问凌余：“你这几年……是在玩变形计？”
    凌余：？
    凌余平时的生活完全不显山露水，租的房子也是改造过的老破小，鹿游还以为他跟自己一样都是靠直播发家的。
    没想到凌余说的他爸做生意，做的是房地产生意。
    “……我报个工商专业已经很给他面子了，我原本想报那个‘电子竞技运动与管理’的，他不让，还说我要是敢报就跟我断绝父子关系，我没办法。”
    鹿游此前都以为不好好读书就得回去继承家业是段子。

 第75章

    只听凌余又说：“那倒没有，我爸觉得我没吃过他的苦就不能享他的福，就没给我太多生活费，让我大学也开始打拼……谁能想到我吃上了互联网的饭呢。”
    凌余冲他笑弯了眼睛，很得意的样子。
    鹿游茫然地点头。
    豪车不愧是豪车，车里很稳，完全感受不到一丝行驶中的波动。
    鹿游看向窗外，看车子一路驶进了南市偏郊区的一处别墅群里，然后稳稳地停在了其中一栋带小花园的别墅前。
    他们下了车，鹿游听到开着车远去的司机王叔似乎在给谁发语音消息：“好久没见到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
    花园是很中式庭院的装修，流水在假山间流畅地穿行，院子里都是修剪有致的苗木。
    凌余拉着他一路穿过花廊，进了别墅前厅。
    走了几步，鹿游逐渐品出了一丝不对劲来。
    玄关处立着一面一人多高的鱼缸，里面全是摇曳着的花花绿绿的鱼群，还有几尾显眼的银龙鱼。
    穿过一扇雕花屏风，入目是一座红木茶台，上面整齐地码着一排白瓷茶具。
    边上还放了套笔墨纸砚，看着很文艺的样子。
    不远处还有一座落地的黄铜香炉，正有缥缈的烟气从顶上的纹路里窜出来，于是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清淡幽雅的香气。
    一抬头，墙上挂着一幅精心装裱的墨宝，上书四个大字：
    大展宏图。
    ……鹿游总觉得有首歌在嘴里呼之欲出。
    他总算知道凌余偶尔抽象又诡异的审美都是从哪里来的了。
    第105章 双方都觉得是自己高攀了
    鹿游一路跟着凌余穿过长厅。
    只走了这么一段路，已经在这栋房子里看到了横跨古代和现代、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包含了八国风格的装修艺术。
    客厅精装商务，餐厅简装北漂，两层楼高的落地窗竟然配了一个澳门发牌风的窗帘。
    餐厅边上是个半开放式的厨房，有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在调着烤箱温度。
    扭头看到凌余，她乐呵呵地开了口：“小余回来啦。”
    凌余也笑眯眯的：“刘姨，要帮忙吗？”
    这是他们家负责做饭的阿姨，在他家干了二十多年了，厨艺很好。
    之前的司机王叔就是她的丈夫，还是沾了她的光才有的现在的工作。
    刘姨冲他摆摆手：“跟朋友玩去吧，再过十几分钟就能吃饭了。”
    凌余也不推辞，慢悠悠地逛回了客厅里，看到鹿游正一言难尽地盯着自家屎黄色的窗帘看。
    凌余揽着他往沙发上坐，随口问：“你也觉得那个窗帘很丑？”
    鹿游试图高情商发言：“……还好，很有艺术感。”
    “哎我知道很丑，我爸的审美太烂了。”
    凌余摆摆手，捏着下巴盯着那扇窗帘看了一会，认真道，
    “我觉得应该换成紫色的，刚好跟这个金色的窗框相得益彰，你觉得呢？”
    鹿游没话说了。
    他坐在沙发上，脊背绷得很直，是很拘谨的模样，犹豫了一会，小声地问凌余：“你家人呢？”
    凌余看了眼手机，把屏幕转给鹿游看。
    上面是凌余和他妈妈的聊天记录，他十分钟前给他妈妈发的“妈我快到了”，那头至今没有回复。
    往上还有两个小时前的聊天记录：
    [ling：我上车了]
    [妈：哦]
    [ling：爸回来了没啊]
    [妈：没]
    [ling：你咋这么高冷？又在打牌？]
    [妈：1]
    [ling：行吧，那我和小鹿等会到家就直接吃饭了，让刘姨给你热着，你回来记得吃饭]
    [妈：？]
    凌余冲他安抚地笑笑：“我妈估计在忙着打麻将，没回来呢，她一般都得打到后半夜才回家。”
    鹿游暗自松了口气，“喔”了一声。
    凌余没见过他这么紧张的样子，觉得可爱的要命，凑上去想亲他。
    鹿游脑子里乱的很，实在没有那些旖旎的心思，就往后仰了点身体，想避开他。
    凌余却不依不饶地往他身上贴，鹿游只好伸手捂住了对方的下半张脸，想把他往外推。
    嘴被捂住，只露出来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凌余弯起了眼睛，伸手覆住了鹿游的手背，不让他抽手。
    然后鹿游就感觉到手心里开始一下一下的泛起温热而濡湿的痒意。
    他瞪大了眼睛，嘴皮子都打瓢了：“你……变态啊？”
    凌余颇为愉悦地认下了这个称呼，干脆圈着鹿游的腰身，把他推得仰倒在沙发上，自己再跟八爪鱼似的压了上去。
    “对啊，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讲话含含糊糊的，热气就随着他的笑意扑在鹿游的手心里。
    变态就这么顺势从鹿游的侧腰往下摸，然后把手按在了他打开的大腿上。
    鹿游丝毫不怀疑，要是没人来阻止，这人是真想在这跟自己打上一发小礼炮。
    但当半分钟后，真来人阻止了，他又悔得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来阻止的那人，是凌余说的“正在麻将桌上打得火热”的妈妈。
    ……
    凌母的确两小时前正在麻将桌上火拼，连回儿子消息都惜字如金。
    她手牌不错，都准备这把做个清一色了，低头一看手机屏幕，儿子说带人回家了。
    她当场火急火燎地一推牌，拎上包就往家里赶。
    其实光回个家也用不了两个小时，只是在半路上拿镜子一照，忽然感觉皮肤因为最近熬夜打牌有点暗沉。
    一算时间充足，干脆改道先去美容院做了套光子嫩肤。
    等一套护肤做完，打扮得美美的，她心情颇好地回了家。
    结果刚进院子，隔着家里那扇丑陋的落地窗，看到儿子正给人按在客厅沙发上，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一副马上就要把人强了的模样。
    她没忍住，嗷了一嗓子。
    -----
    饭桌上，鹿游端着碗，脸上带着惯用的得体微笑，目光却有些空洞。
    他心想：完了，怎么第一次见家长是这样的场景，自己的形象……
    对面的凌母脸上也挂着和蔼的微笑，亲切地给鹿游夹了一筷子蒜蓉大虾，嘴里说着：“来，多吃点，瞧你这孩子瘦的。”
    鹿游扒了口饭，弯弯眼睛笑了一下：“谢谢阿姨。”
    凌母的心都化了：“诶~真乖~”
    然后狠狠地剜了一眼边上的凌余，心想：完了，自己的儿子可真是个禽兽……
    她知道凌余在搞直播，偶尔闲得无聊也会看一会，给儿子刷刷礼物支持一下。
    ling的直播间里早年有个不爱说话只一味刷礼物的富婆粉丝，很多营销号都在传，说是ling被包养了，谁能想到那位是凌余的妈妈呢。
    后面凌余做直播能赚到钱了，凌母也就没怎么看了。
    一次偶然刷到，她发现儿子在直播看另一个叫“游弋”的主播。
    那眼神简直黏在了对方身上，跟能拉丝似的。
    于是她当场截了个图发过去问凌余，凌余说，还不是男朋友。
    然后她旁敲侧击地跟凌余打听了好几遍，知道了鹿游跟凌余同校，只比凌余大两岁，但是成绩优异得可怕。
    从初中开始就是一路保送，不出意外，过两年就能直博了，未来申博后、教授，甚至过个十几年提名院士都大有可能。
    自家祖坟冒青烟了都出不了一个研究生，她儿子何德何能入了对方的眼。
    而且现实里看长得也很好看，看着也乖，瘦瘦小小的，还会温温柔柔地说“谢谢阿姨”……
    凌母一转头，看到自己儿子那副傻样，忽然就觉得碍眼得很。
    对面的鹿游看着冷静，其实拿筷子的手都在忍不住发抖。
    他和长辈相处的经验几乎为零，只能先用虚与委蛇的那一套应付一下。
    目光从桌面上琳琅满目的菜品上划过，他垂着眼皮，很茫然。
    一低头，连手上的筷子都是金镶玉的。
    他只得搓了搓手心，蹭掉了那点带着凉意的手汗，就怕自己不小心把这副金贵的筷子给摔了。
    他小时候过得不好，所以有钱了也没太注重口腹之欲，从没吃过这样丰富的菜色。
    ……可这似乎是凌余的日常。
    他和凌余的差距……会不会太大了？
    一顿饭看着和气融融，实则都在暗自心虚。
    双方都觉得是自己高攀了。
    第106章 尾巴
    吃完饭，凌母大有想拉着鹿游聊天的打算，被凌余无情地打断了。
    凌余拉着鹿游上楼，不忘带着他那只小行李箱。
    这只箱子凌余一路都亲力亲为地拉着，从旧房子搬到新房子，现在又拉回了家。
    鹿游一直以为里面是直播设备，而且这个点也差不多快到凌余开播的时间了，他应该是准备上楼准备直播了。

 第76章

    这栋小别墅一共才四层，地上三层地下一层，竟然还装了个电梯。
    他俩上楼前，凌母杵在电梯门口，随口问凌余：“小鹿今晚睡哪里？”
    凌余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跟我一起睡。”
    凌母否决：“不行。”
    “怎么不行？咱家客卧都多少年不用了，都这么晚了还你让刘姨去打扫？”
    “那怎么了？你去睡客卧呗，我看你睡客厅都行。”
    凌余：？
    鹿游连忙打圆场：“没事的阿姨。”
    凌母愠怒的目光一转，到鹿游身上，瞬间变成了怜爱：“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太乖了，我看也别叫阿姨了，叫妈也——”
    眼看着鹿游的表情逐渐惶恐起来，凌余火速戳着“关门”键合上了电梯门。
    电梯在三楼“叮”一声打开。
    三楼一整层其实都是凌余的空间，出电梯门是一个开放式的房间，墙上打了一排灯柜。
    柜子里挂着很多乐器，吉他、小提琴、萨克斯，还有很多鹿游叫不出名字的。
    灯柜前摆着一架白色三角钢琴，还有一套架子鼓。
    鹿游问：“你家还开交响乐团？”
    凌余看了一眼，笑盈盈地说：“以前都学过一点，你有想听的吗？我一会可以试试。”
    鹿游有点好奇，就点了点头。
    左转就是凌余的房间了，整体的装修依旧是那种欧式贵族气息中不乏法式浪漫又带点中式田园风的诡异风格。
    还有个步入式的衣帽间，走进去，里面竟然是个厕所。
    浴室的瓷砖是诡异的热带夏威夷风，还带了个能在里面游泳的大浴缸。
    右转是个书房，电脑在书房里，书桌和书柜都是实木的，偏简约商务风。
    再外面是片超大的露台，往外看出去风景很好。
    凌余把那只行李箱推到房间里，开了空调，往小沙发上一瘫：“唉，好累。”
    这几天又准备考试又忙活着搬家，是真的很累。
    难得回趟家，他打算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他眼珠一转，试图向鹿游发起了共同洗澡的邀请。
    但被冷酷地拒绝了。
    鹿游先洗的澡，洗完后在凌余房间里随意地看了两圈。
    凌余房间里陈设很简单，架子上基本都是一些审美莫名的摆件。
    有面柜子里放了两座水晶奖杯，一个上面写着“王者荣耀高校联赛冠军”，另一个是k甲联赛的mvp选手。
    看上面的年份，都是三年前的，那就是凌余十五六岁的时候拿的。
    确实是网瘾最大的年纪。
    这么看，要不是他爸拦着，凌余还真有可能去打职业了。
    鹿游觉得好笑，也不由得感慨两人的缘分。
    他逛了一圈，无所事事，目光落到了凌余搁在墙角那只行李箱上。
    凌余正好洗完澡出来，鹿游就问他：“你那只箱子装的什么？”
    凌余倒是坦然，当场就把箱子打开给他看了。
    随着箱子被打开，鹿游猛地瞥见了一角眼熟的条纹。
    他瞳孔地震，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憋出一句：“……你还没扔？”
    凌余把盒子小心翼翼地端了出来，当着他面打开，然后用带着期待的眼神瞧他，巴巴地问：“能再穿一次给我看吗……”
    鹿游面无表情地扭过了头：“滚。你又不是天天过生日。”
    “可是我想看……”凌余嗓音黏糊糊的，又开始撒娇了，“宝宝，好不好嘛……那我们不穿裙子好不好，就戴耳朵，我想看……”
    鹿游烦躁地“啧”了一声，脑袋依旧没转回来，但冲他抬起手，摊平了手掌：“……拿过来。”
    凌余雀跃地迎了上去。
    毛茸茸的发箍再次戴在了鹿游的脑袋上。
    他蹙着眉，嘴角向下撇着，是很不情愿，但又妥协的模样。
    他没带自己的衣服，穿的是凌余的睡衣。
    码数大了，袖口和衣摆都长出一截，衣领也歪斜地垂着，脖子上的吻/痕就格外明显。
    凌余弯着眼睛，又得寸进尺地拿了那根带着铃铛的chocker来，往鹿游脖子上系。
    他知道鹿游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只要答应了个1，后面的2345都可以顺水推舟地做了。
    果然，鹿游只是冷着脸，但并没有多抗拒，任由他把铃铛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凌余亲亲他的耳垂，呼吸不稳地问他：“那尾巴……可不可以……”
    鹿游抬眼，同他对视了一会，又移开了视线，半晌冲他摊开了手心。
    凌余看着鹿游打开了那只盒子，然后默了两秒，大概在做思想斗争。
    鹿游思考了一会，蹙起了眉，似乎是想拒绝，但对上了凌余可怜巴巴的眼神。
    他胡乱地叹了口气：“……我自己来。”
    鹿游从盒子里掂起那柄尾巴。
    顶上是软乎的一团，但金属柄冰凉又沉甸，他握在手里，有点不知所措。
    好像没有什么体面的姿势能把这玩意塞进去。
    于是他看了眼盯得目不转睛的凌余，语气僵硬：“转过去。”
    凌余轻声问：“要不要我帮你？”
    “滚。”
    凌余的喉结滚了一下，听话地转过了身。
    身后铃铛声叮铃叮铃地响着，他盯着雪白的墙面，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第107章 钢琴（修）
    过了一会，他听到了鹿游的声音。
    “好了。”
    凌余做了两个深呼吸，这才转身。
    鹿游跪坐在床沿上，微微俯着上半身，衣摆垂下来盖了他一半大腿，看不到后面是什么样的。
    凌余慢腾腾地走了过去，嗓音干涩：“怎么样？”
    鹿游蹙着眉：“……有点奇怪。”
    “没戴好吗，我看看。”
    凌余揽着鹿游的腰，让他侧过了身体。
    他垂着视线，看了一眼。
    鹿游的肩膀贴在凌余的胸腔上，感受到后者的呼吸在尽力地放缓，但是心脏依旧跳得很快，像是要冲破胸膛。
    半晌，凌余放在他腰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顺着腰线向下，捋过了那团短短软软的尾巴。
    晃动的尾巴也带动了连接的金属柄。
    于是鹿游蹙起了眉，过了一会，说：“你别碰。”
    凌余的声线有点抖，莫名其妙地问了他一句：“……怎么办？”
    鹿游：“什么怎么办？”
    凌余就往前走了半步。
    鹿游的视线垂落，然后惊惶地一抬眼，睫毛颤了颤。
    他默了半秒，语气僵硬：“……你想让我给你。？”
    他的表情还挺认真。
    凌余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想，鹿游就真的会这么干。
    但他闭了闭眼，然后笑了笑：“我怎么舍得让你给我……”
    ……
    鹿游是个学生化的科研狗，每天在实验室的日常就是摇各种玻璃试剂瓶。
    凌余再次见识到了鹿游的日常。
    依旧苦不堪言。
    他实在担心继续被鹿游摧残下去，自己将来会迎来半身不遂的结局。
    为了自己和鹿游后半辈子的幸福考量，他颤抖着亲了亲鹿游以示安慰，并提出了想自己去厕所解决的申请。
    鹿游垮着脸，丧丧地开口：“……我。。很差？”
    凌余被噎了一下，违心道：“没有，怎么会。”
    鹿游盯着凌余的表情看了两秒，判断出了这是一句善意的谎言，于是颇为烦躁地一扭头。
    半晌，他侧过身体，自暴自弃地说道：“算了，反正已经这样了……”
    ……
    凌余知道鹿游是个胜负心很强的人，在承认某件事做不好的时候，他心情就会格外的坏。
    所以凌余只好想办法哄一哄心情低落的男朋友。
    他摇了摇鹿游的手，轻声问：“宝宝，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鹿游果然来了点兴致，绷着嘴角冲他抬了抬下巴。
    凌余就欢欢喜喜地拉着鹿游到了他用来放乐器的房间，让鹿游坐在了边上的软凳上，自己在那架三角钢琴前坐了下来。
    他都小半年没回家了，但这些乐器上几乎没落多少灰，显然是经常有人来精心打扫的。
    鹿游的目光在琴身上的那行商标上划过。
    steinway sons。
    鹿游不了解钢琴，但是这个牌子贵的连他这样的乐理门外汉都有所耳闻。
    仅仅是这么一架琴，市价似乎就在千万往上。
    ……恐怖如斯。
    凌余在钢琴凳上坐定，伸手掀开了琴盖。
    他没有立刻开始演奏，而是先用指尖一溜儿扫过了琴键，从最低音的c滑到最高音的c，听了听音准。
    有点小瑕疵，不过问题不大。
    他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片刻，然后开始弹一支简单的练习曲。
    他已经很久没有弹琴了，所以起初演奏得很慢，像在试探，又像在用声音抚摸这架昂贵的乐器。

 第77章

    琴键的触感好得惊人，灵敏得几乎能感应到他指尖最细微的重量变化，回弹有力却温柔。
    他的演奏逐渐流畅起来，旋律像水一样从指间流淌出来。
    随着他的指尖落下，一个个音符也跟着落下。
    每一个音符都自带着余韵，仿佛这架琴的每一根弦、每一块木头都经过上百年的沉睡，只为在这一刻醒来，吐出最醇厚的声音。
    每个学琴的人都会对这样一架钢琴梦寐以求，但凌余不太喜欢。
    说实在的，他的脑子不算差，早年乐器学得多且杂，但玩的都还不错。
    他只是不喜欢被逼着去学什么东西。
    当年他爸想让他出国上大学，给他请过不少家教。
    凌余不想被安排，干脆就不学英语，也就过不了雅思托福，用其他科目的分数顶着，硬是考上了南大。
    他手下的这架钢琴很贵，但买来后也没弹过几次。
    他其实更喜欢玩架子鼓，觉得那玩意演奏起来更有自由的味道。
    于是此前的十几年里，这架三角钢琴在他房间里就只是一件沉默的、发光的家具。
    但现在它在歌唱。
    他感到琴键在他手下微微发热，也许只是错觉，也许是木头、钢弦、和人的体温共同创造的奇迹。
    昂贵的钢琴从不急于证明自己，它只是沉静地、忠实地将演奏者最细微的意图，包括指尖力度的微妙深浅，包括踏板踩下分寸的迟疑或果决，都放大成无可挑剔的波澜。
    最后一个和弦被他用踏板轻轻延着，声音在黄昏的光里融化，丝丝缕缕，终于消散。
    房间里只剩下散乱的呼吸，和那架重新静默下来的钢琴。
    凌余轻声问他：“宝宝，喜欢吗？”
    鹿游喘不过气似的，眼梢都浮泛着雾蒙蒙的红，只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回话。
    凌余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舔到了一点咸湿的味道。
    “怎么哭了？不舒服吗？”
    鹿游的手指攥着，指尖在细微地发着抖。
    他说：“……没有。”
    凌余弯弯眼睛，伸手过去覆盖了鹿游的手背，把他的指节收拢在手心里，想手把手再教他弹一曲。
    “宝宝真棒，那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鹿游挣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嗯嗯，乖，最后一次了。”
    ……
    第108章 相册
    鹿游平时是个极其自律的人。
    哪怕是休息日，他也会雷打不动地在七点十分起床。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前一晚没有熬夜的基础上。
    第二天，鹿游醒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黑漆漆的。
    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思考了几秒，才想起来这是在凌余的家里。
    他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发现那扇澳门发牌风的窗帘遮光效果意外得好，于是他没法通过外面的天色来分辨现在的时间。
    他翻了个身，感觉浑身都酸软的要命，有种昨天被迫跑了个一千米的绝望感。
    他用手臂撑着上半身坐了起来，一低头，顺着荡开的领口，看到自己脖子到胸前全是青青紫紫的吻痕。
    他磨了磨后槽牙，在心里大骂凌余是狗。
    他在枕头底下摸到了手机，想看一眼现在的时间。
    ……竟然十一点了。
    但手机的锁屏很陌生，是两只交握的手，中指上都套着明晃晃的戒指，是他和凌余的手，也不知道凌余是什么时候拍的。
    鹿游的手机跟老年机似的没啥花里胡哨的锁屏界面，显然这是凌余的手机。
    他扭头看了一眼，凌余还在呼呼大睡。
    干脆直接解锁了凌余的手机。
    他知道凌余的锁屏密码，凌余之前跟他说过，是4个0，属于那种谁捡到了他的手机都能解开的弱智密码。
    凌余有两部手机，平时直播一般用的是另一部，那部手机专门用来打游戏，这部就用来聊天社交啥的。
    除了几个常用的app，就是学校里常用的学习通、志愿汇之类的。
    社交关系十分简单，一目了然，没有什么查岗的必要。
    鹿游也就心血来潮看看，随手划拉两下就准备放下了。
    准备锁屏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底下的相册键，打开了凌余的手机相册。
    里面基本都是些简单又琐碎的日常，很多都是专门拍给鹿游看的，鹿游几乎都能叫得出来。
    比如只有两片牛肉的牛肉粉丝汤，比如路边躺着的一只远看很像猫猫的塑料袋，比如一口气划了半本重点的经济学教材。
    鹿游的目光一垂，落在了手机屏幕的右下角，有一个名字是个爱心图标的私密相册。
    他点了一下，弹出来一个弹窗，提示他需要输入密码才能查看。
    密码是个四位数，鹿游就把刚才的4个0又往里面填了一遍。
    [密码错误]
    四位数的排列组合本来就不多，一般人用的都是生日或者尾号，于是鹿游把凌余的生日也输了一遍，还是显示错误。
    毕竟涉及到凌余的隐私，他也没打算反复尝试，错了两遍就没打算再试了。
    放下手机前，他鬼使神差地往里面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密码正确]
    私密相册朝他敞开，他缓缓瞪大了眼睛。
    智能时代的好处是，相册会根据主人保存照片的日期，把不同时间段的照片如实地排列出来。
    于是随着鹿游下滑着时间条，从一个月前，两个月前，到半年，一年前……
    凌余一直在存……自己的照片？
    第109章 相册2
    鹿游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想起了凌余之前打电话的时候跟他说过一次。
    他说：“鹿游，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比你想象的还要久。”
    自己从后台偶遇那天才注意到对方，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
    凌余却喜欢了自己……快两年？
    可这些凌余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
    他垂着视线，有些茫然。
    最开始他对凌余只是一点兴趣使然。
    他知道对方对自己有好感，于是卑劣地利用了这一点，这才去主动接近凌余的。
    大概本意只是想捉弄一下对方，没想到玩脱了。
    但他又很坦然，觉得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可凌余要是真的暗恋了自己两年，那自己最开始简直就是把别人的真心当做玩物……
    那自己跟那个骗斩断感情的女主播……叫什么来着？
    ……总之跟她简直没什么区别。
    鹿游举着手机久久没有动作，这时边上的凌余翻了个身，悠悠转醒。
    鹿游慌乱地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
    凌余半醒不醒地掀开眼皮，看到鹿游正在神色微妙地看着自己，瞬间清醒了。
    他立马从床上弹射起来，半跪在鹿游面前，期期艾艾地道歉：“对不起，宝宝，我又没有控制住……”
    他小心翼翼地觑着鹿游的脸色，却发现后者并没有给他甩脸色，而是心不在焉地答了句：“喔。”
    凌余试探性地转移话题：“……宝宝，现在几点了？”
    鹿游：“十一点。”
    “那我们现在去吃饭，然后下午我带你去逛逛我们这很出名的园林好不好？”
    “我……下午要回学校。”
    凌余黏糊糊地搂过他的腰：“明天再走嘛，我想和你多待一会。”
    鹿游脑子有点乱，就胡乱地找着借口：“不行，我今晚得直播了。”
    “你可以用我的电脑播嘛。”
    “……有个标本还在冰箱里，我今天必须回去。”
    鹿游的逃避太明显，凌余有点茫然地抬起头：“你怎么一直要走，是不是昨晚做太狠了，你不高兴？”
    鹿游的表情凝固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伸手摸上了凌余的脑袋。
    刚睡醒，凌余的头发有点乱，发丝软软的蹭在他手心里。
    凌余还主动扬起脑袋，好让鹿游能够摸得更顺手一些。
    鹿游跟撸猫撸狗似的给凌余顺了顺毛，然后俯下身，主动在凌余的嘴角亲了一下。
    鹿游轻声道：“我也爱你。”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鹿游觉得自己格外像在外面偷腥犯错的男人，午夜时分良心发现，于是给恋人发了句我爱你。
    大概是成长环境使然，他不喜欢把“喜欢”“爱”这种词语挂在嘴边，总觉得这是非常难以启齿的事情。
    但凌余就可以一遍遍在他耳边说“我爱你”，也一直很期待鹿游给予他回应。
    果然，凌余一扫脸上的阴霾，跟大型犬似的扑了上来，不依不饶地想凑上去讨亲。
    鹿游偏过脸，推开了凌余，脚步踉跄地下了床，准备去洗漱。
    凌余笑眯眯的，随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把枕头挨个捞起来，找到了自己的手机，解锁。
    应用界面还停留在他的私密相册那一页，他随手返回，心说怎么忘关了。

 第78章

    他本来摸手机是准备给刘姨发个消息问今天中午吃什么的。
    等退回到主界面，他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了一下。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件事。
    ……等等，自己昨天，有打开过这个相册吗？
    第110章 我的真心本来就是给你的
    鹿游洗漱完出来，看到凌余坐在床上，拿着手机，人有点发愣。
    他颇为心虚地回忆了一番，想起自己刚才因为慌忙，只是锁了个屏，没来得及退出相册。
    鹿游叹了口气，心想：我们是情侣，没必要把对彼此的感受藏着掖着。
    一点点小刺扎在心里，搞不好哪天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既然两人都长着嘴，那就没必要把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乱七八糟的误会……有之前那一段就足够了。
    于是他走过去，打算跟凌余把事情摊开了讲。
    凌余偏过脑袋看了他一眼，嗓音低低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像变态，所以才想走……”
    鹿游实话实说：“要是我不喜欢你的话，大概真的会这么觉得。”
    凌余愣了一下。
    鹿游却朝他弯了弯眼睛：“但我喜欢你，所以我觉得高兴。”
    他伸手过去，托住了凌余的脑袋，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泛着一点委屈的泪光。
    鹿游失笑：“同时也觉得你是笨蛋，耽误了两年我们才有在一起的机会。”
    凌余的表情呆呆的，但是已经很自然地把下巴蹭进了鹿游的手心里。
    他的心情跟过山车似的经历了一个大起伏，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茫然地问出一句：“那你为什么非要回去？”
    鹿游就站了这么一小会，就感觉腰腿酸软的。
    他挪了一下脚步，红肿的部位被衣料摩擦着，传来丝丝缕缕的疼。
    始作俑者竟然还在理所当然地质问自己。
    鹿游瞬间撇下了嘴角：“你太没节制了。”
    凌余见他语气一冷，立刻条件反射地开始道歉：“对不起嘛……”
    鹿游叹了口气：“……我是觉得愧疚，我一开始接近你，只是因为知道了你是ling，是我……辜负了你的真心。”
    凌余脸上的表情从茫然，逐渐转为欣喜。
    他伸手，以一个环抱的姿态，圈住了鹿游的腰。
    鹿游站着，他坐在床上，所以他的脑袋只够到鹿游的胸口。
    他就这么抱着鹿游，侧着脸贴在后者的心口上，能听到鹿游看似冷静的外表下慌乱得不行的心跳声。
    凌余没忍住笑了一声，说：“要是有人去告诉两个月前的我，说我有朝一日会跟你谈恋爱，跟你拥抱，接吻，上……咳，我是万万不信的，这种事情我连想都不敢想。”
    “……你说你也喜欢我的时候，我是真的很高兴，高兴得都快要疯了。”
    他嗓音低低的，收紧了圈着鹿游的力道。
    于是鹿游被他带得往前走了两步，跌坐在他腿上。
    两人的视线齐平。
    凌余弯着眼睛，拉了鹿游的手，往自己的胸膛上放，轻声道：“我的真心本来就是给你的，你想怎么样都行。”
    鹿游沉默了一会，主动凑上去吻住了凌余。
    他亲起人来没凌余那种侵略性，温温和和的唇舌勾连，然后跟给小学生盖章奖励似的，一下一下地轻轻啄吻着凌余。
    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亲了一会，鹿游蓦的睁开眼睛。
    他喘了两口气，目光垂了一下，瞬间黑了脸。
    鹿游：“你是畜生吗，这么有精神？”
    “大早上的，你这么招惹我，我没反应才不正常。”
    一回生两回熟，凌余早就没有最开始的窘迫了，十分坦然地盯着鹿游泛着水光的嘴唇看，偏着脑袋往前凑，一副还想继续亲的模样。
    鹿游想起身，凌余却揽着他不松手。
    还顺着他的腰背往下摸，然后在柔软的弧度上停住，并揉捏了一下。
    ……
    凌余为他的一时手痒付出了代价。
    鹿游吃完饭就打车回学校了，走得冷酷又决绝。
    -----
    晚上，请假又快满一周的游弋终于开播了。
    刚开播不到十分钟，直播间的热度已经蹭蹭地破了十万。
    【靠，游弋和ling都请假，谁懂我这一周是怎么过来的】
    【咋不开摄像头，煮波还在走王者荣耀这条弯路吗？】
    【还是别开了，等会一开背景又在ling家，我心都要碎了】
    【小情侣终于度完蜜月回来了？】
    【应该是考试周吧，ling请假原因是备考来着】
    【今天打巅峰赛吗游哥】
    鹿游还在磨磨蹭蹭地连投屏。
    昨天周五，他的巅峰挑战赛没打，今天干脆提早了一小时开播，准备打挑战赛冲一下英雄战力。
    挑战赛只在每周五至周六的18点到24点开放，失败三次或时间结束后关闭。
    期间胜利会获得额外的英雄战力，周一结算荣誉称号时清空，运气好打个十几连胜，是很容易突破当前英雄的最高分数的。
    鹿游那几个全网最高分的英雄就全是在挑战赛的时候打出来的，光靠平时的排位和巅峰表现分，根本打不出那么高的分数。
    他之前和凌余狸子他们一起打的时候，已经把沈梦溪和西施的排位表现分打满了。
    再想往上突破，就只能靠周五周六的挑战赛。
    临近赛季末，顶上那一小撮人的巅峰分数基本不会再大涨了，所以鹿游一周没打，排名也没掉太多。
    他连好投屏，点了巅峰赛匹配，然后抬头看了眼弹幕。
    “……谢谢‘小月月’送的深海珍珠，谢谢‘灵宝加油顶爆游弋’送的心海，老板大气，谢谢‘凌游今天做a——”
    鹿游念到一半，紧急刹车，这才反应过来这些粉丝的id都是些什么东西。
    一开始看到那个灵宝，他还以为说的是王者局外那个大眼睛鼻涕泡，根本没当回事。
    “你们能不能取一点正能量的id？等会给我直播间封了怎么办。”
    “……开摄像头？”
    他的鼠标移到了“开启摄像头”的按钮上，迟疑了一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
    穿的珊瑚绒的居家服，着装没有太大的问题。
    问题在居家服的领口之上，他的颈侧，全是显眼的吻痕。
    在外面他还能用宽松的围巾挡一下，在家里穿个居家服还戴着围巾就很奇怪了吧。
    就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
    他在心里把凌余鲨了个千刀万剐，然后语气平静地来了句：
    “摄像头坏了，下次一定。”
    第111章 哥哥，我笨笨嘟
    大概是那帮牛鬼蛇神周五就已经结束挑战赛了，鹿游今天晚上打得出奇的顺利。
    七点多的时候凌余也开播了，但两人排的时间正好错开，一晚上都没撞上车。
    鹿游打了十几连胜，总共就输了两把，直接一路打到了巅峰第二名。
    现在排在巅峰第一的玩家id是“秋刀鱼”，是和鹿游同平台的主播，玩对抗路的。
    两人以前一起打过线上比赛，关系还算过得去。
    于是秋刀鱼十一点半的时候到鹿游的直播间刷了两个深海珍珠，痛哭流涕地来了句“义父你别打了，让我一天吧”。
    鹿游这才收了手。
    反正他的战力已经打得差不多了，沈梦溪和西施的历史分都刷新了。
    直接给他的中路段数哐哐往上干了两段，只差200多分就能到121段了。
    他的段数反超了原本排在第二的柯柯，来到了国服第二。
    i游们这下真的扬眉吐气了，礼物都刷疯了，给他的直播间热度直接干到了游戏区第一。
    【国二中路！！喔喔喔！！（化身野猴）（抓藤蔓荡来荡去）（吃香蕉）】
    【\游弋/ \游弋/ \游弋/ \游弋/】
    【泰裤辣，一晚上打两段！我们游哥就是如此有实力！】
    【国一中路指日可待！！游哥下一个英雄准备打什么？】
    【本月五个大国标！我们i游太有面子啦哈哈哈哈爽死了！！！】
    离巅峰赛结束还有二十多分钟，他再赢一把也加不了多少系数了，除非能往上再打20分。
    毕竟收了秋刀鱼的礼物，为了给对方几分薄面，他没继续开，干脆点开好友列表看了一眼。
    凌余的号跟他绑定了恋人关系，在他好友列表里置顶着。
    他戳开了凌余的主页，翻看了一下对方今晚的战绩。
    凌余的运势显然不如自己，除了一开始打了个小连胜，后面一直在一输一赢，打了一晚上就上了十几分。
    鹿游看了一会，抬头跟弹幕聊天。
    “……要看教学吗，西施和炸弹猫这俩英雄的操作不难，也没什么好教学的吧，我主要跟你们讲讲思路就行了。”
    “西施转线慢，抓人比较依靠先手时机，肯定要藏视野蹲人，所以会很吃队友，这也是我以前不喜欢玩的原因。”

 第79章

    鹿游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打高分段没问题，中低分段的话，我更推荐你们玩猫咪。玩法跟火舞差不多，机动性强，又有视野压制力，兼顾经济和节奏，还好上手……”
    他返回了游戏主界面，本来是想开把训练营或者排位给粉丝边讲边演示的，结果瞥见了边上的娱乐模式里浮着个粉色的小爱心图标。
    “……双人巅峰赛？这是干嘛的，巅峰赛现在能组排了？”
    【好吧原来是这样，难怪我玩西施队友都不管我呜呜呜】
    【怎么讲了一半去看娱乐模式了？666想跟谁在巅峰赛双排强强联手一目了然】
    【别想了，不能】
    【这是新模式，里面是个单独的2v2地图】
    【这个模式只能和绑了亲密关系的人打，嘿嘿等会要跟凌哥一起打这个吗】
    【！！01姐惊坐起】
    “……喔，新模式啊。第一多少分了？”
    鹿游戳开榜单一看，难以置信：“2300？能打这么高？”
    他看了眼，凌余开局11分钟，应该没这么快结束。
    于是他又故作悠闲地继续跟弹幕聊天：“2v2那不就是发育路吗，玩什么比较强，射辅么？”
    “……蒙恬加周瑜或者扁鹊，中路还有这两个英雄？”
    “但我还是希望策划加强一下我们难以顺应版本的火舞，要拖后期的女娲，吃队友配合的西施，辅助位待不下去的大乔，容易被克制的海月……”
    【？？？主播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笑了没？】
    【对对对，这就是我们中路牢九门！嫦娥：留不住人的，甄姬：清不动线的，杨玉环：没伤害的，沈梦溪：请输入文本】
    【我不行了，那还说啥了，对面水晶送你们了！】
    【这么慷慨？笑纳了兄弟！】
    ……
    凌余这把打到快十二点的时候才结束，赢得很艰难。
    中途等复活的时候他看了眼弹幕，就看到有很多人在刷，说游弋在等他打双人巅峰赛。
    这把打完，鹿游果然拉他了。
    他果断接受，看到粉粉的界面里只有两人挨在一起的名字和头像，中间还带了个恋人的小爱心，被巅峰赛折磨了一晚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他开麦：“宝宝～”
    弹幕从嘻嘻哈哈到开始轮流扣问号只用了一秒钟。
    鹿游也开了麦，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问他：“那我开了？”
    凌余：“好嘟。”
    【？草】
    【游弋对你的温柔我从未在别人那里见过】
    【好嘟？你咋不再来一句“哥哥我笨笨嘟”？】
    【啊啊啊啊恋综开播！！】
    第一把，两人都还对这模式一无所知，玩的也很随意。
    鹿游在英雄池里点了一圈，最后锁了个貂蝉，随口问：“你玩什么？”
    凌余看了眼弹幕：“我辅助你可以吗，哥哥，我笨笨嘟。”
    麦那头沉默了半秒：“……都行。”
    【？？？】
    【草，谁给他提供的灵感，拖出去！】
    【心理委员你出去吧我太得劲了！】
    凌余就欢欢喜喜地锁了个少司缘：“那就靠你带飞了宝宝～”
    进了加载界面，对面也是一对情侣，玩的是马可波罗和瑶。
    这模式就直直的一条路，除了地图边上有一只小鸟，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拿取的中立资源了。
    双方兵线交汇的位置附近有一个龙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刷新一条主宰出来。
    凌余笑道：“还好我没玩打野，不然惩戒都没地方放了。”
    鹿游刚在巅峰赛得势，说话很狂：“打个2500？”
    凌余笃定：“我们要打肯定是全国第一。”
    刚走到线上的时候，英雄脑袋上会短暂地显示一下佩戴的称号。
    对面的小情侣还在你侬我侬地互动呢。
    马可刚回头请瑶妹吃了一梭子，一抬头，发现对面情侣的脑袋上冒出来两个称号：
    [国服第1打野]
    [国服第3中路]
    对面马可缓缓扣出来一个问号。
    第112章 双人巅峰赛
    貂蝉和马可虽然在四级前都属于对线弱势英雄，但那跟“缘神”有什么关系？
    凌余虽然没怎么玩过少司缘这个英雄，但是乱点一通也踢掉了马可三分之一的血。
    鹿游的貂蝉也冲上来补了两下伤害，开局就把马可打得大残，只得缩回塔下。
    鹿游一向是个很会抓优势的人。
    一旦对面缩回去了，他立马开始扫荡地图上为数不多的资源抢先升四级。
    全程压着对面打，毫无悬念地取下了胜利。
    鹿游：“……这么快，三分钟一把？”
    凌余整局看似忙忙碌碌的，实际上没多大作用，但不妨碍他膨胀起来：“宝宝真厉害！”
    两人开了第二把。
    这把鹿游拿了个海诺。
    凌余一开始还犹犹豫豫的不知道玩什么，看鹿游锁下英雄，他秒选了一个朵莉亚。
    两人还用上了情侣皮肤。
    海诺这英雄不需要憋到四级，一级在线上就很强势，加上有个朵莉亚能帮他回复状态，这把甚至结束得更快。
    凌余一看对局时间，乐了：“两分钟一把，一把加23分，那今天先上个2000分吧！”
    于是两人豪情壮志地一路连胜到了1500分，撞了一把熟人。
    加载界面就能看到，对面是金银和狸子，射辅双排，玩的孙尚香和明世隐。
    他们这边选的是海月和朵莉亚。
    两边还都是绑的情侣标，名字出奇的和谐。
    一边是凌小凌ovo和游小弋ovo。
    另一边是金小银ovo和狸小狸ovo。
    堪称是他们“ovo家族”的历史性会晤。
    凌余都没想到能这么有节目效果，看了眼弹幕，都在疯狂截图。
    【我不行了，谁能去子由直播间看看他在干嘛？】
    【感情，是对抗路的大忌！】
    【哈哈哈哈哈等会子由又要在直播间里朗诵司空震文学了】
    【开个竞猜吧，想小赌一手了】
    【感觉还是金银狸子那边好赢，香香带个小明打对线太强了，海月四级拉进去都不一定打得过】
    【竞猜竞猜！想梭哈了！】
    凌余依言在直播间开了个竞猜模式，发现押对面赢的人还挺多。
    他反手在自己赢的一边押了所有积分。
    进了游戏，狸子兴高采烈地跟他们打招呼：
    [（全部）狸小狸ovo（明世隐）：哈喽哈喽，你们也连胜？]
    [（全部）凌小凌ovo（朵莉亚）：包的]
    [（全部）狸小狸ovo（明世隐）：哈哈，那只好让我们来终结你们的连胜啦！]
    双方来到线上，金银仗着一级带个小明强势，也不管兵线，直接怼着鹿游的海月打。
    鹿游一级手里只有三个一技能，跟金银换了波状态，但他们这个组合前期明显不敌对面，只好往后撤。
    金银就开始站位靠前地压在他们塔前，卡他们的兵线。
    鹿游想要出去吃兵线，势必会吃金银两发强化一技能。
    要是金银运气好打俩暴击出来，他当场就会被抬走。
    法师打射手就吃亏在这里。
    鹿游也不是很急，就仗着海月手长，用一技能远远地刮金银的状态。
    金银被刮掉了半血，没有继续压塔，选择往后撤，心说反正已经卡了对面一个前排兵，不亏。
    只要这把能在经济上一直压制海月，他就不怕被对方的大招拉进“小黑屋”里开会，还能直接依靠高爆发秒掉对方。
    射辅组合在这个模式推塔奇快无比，只要能打对面一个掉点，基本上这把就已经赢了。
    他们一路都是这么赢上来的。
    但没想到对面海月的一技能跟开了导航似的，刁钻得要命，在视野之外就能精准地刮到自己身上，一直不痛不痒地消耗着自己的状态。
    谁能想到对面的鹿游看着全程被压制，实际上还有闲心给直播间里的观众做教学。
    “……这英雄的一技能其实要比指示器范围更远一点，你们看，这样正对着打不到的目标，歪一点放就能打到了……”
    “哦对，还有个实战的小技巧来着，等会，我马上四级给你们演示一下……”
    金银就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海月突然走位嚣张起来，在升到四级的一瞬间闪现到自己的脸上，开大把自己拉进了1v1幻境里。
    金银倒没有很怕，他翻滚往后拉开距离，直接打了两发强化平a出去。
    两下都暴击了，海月的血量直接下降到三分之一。
    同时他自己也吃了海月的三发一技能，和对方血量相差无几。
    海月前期cd长，哪怕是在幻境里，也来不及再打出来两发一技能，而他是依靠平a打伤害的射手，平a又没有cd。
    这波对方必死无疑。

 第80章

    然而对方却没有再放一技能，而是用了一段二技能出来，然后位移后撤了一个身位。
    海月的二技能打中印记目标时，会产生半秒的眩晕，短时间内重复受到这个眩晕时，会衰减成0.25s。
    对金银来说，这小半秒的眩晕就跟减速带似的，完全不需要在意。
    他往前翻滚追了上去，只等手里这发强化平a打出去，就足以抬走对方。
    然而自己的那发平a就宛如便秘似的，死活打不出去，自己一直在一卡一卡地被眩晕。
    直到海月一发贴脸一技能扫过来，他才发现这波反而是自己被抬走了。
    [系统播报：海月 击杀 孙尚香，first blood！]
    鹿游嗓音平静：“海月的二技能眩晕有1.5秒的内置cd，可以卡着对面没技能的时候先存三个盘子……算了，这对你们来说太难理解了，你们有空自己去搜下相关博主的教学吧。”
    【？？？】
    【啥意思，感觉被侮辱了】
    【好细啊我靠】
    【啊啊啊怎么感觉要赢了，我刚梭哈了他们输啊】
    【你个假粉，游哥以前打solo赛很强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押对了，发财啦！】
    ……
    金银复活出来，正准备重振旗鼓把局势打回来，结果发现朵莉亚升到了四级，给海月又刷了个大招。
    他再次被海月大招选中，回了泉水看复活动画。
    狸子也被抬走，还在那打字：
    [（全部）狸小狸ovo（明世隐）：别推别推，都好兄弟嘛，给个机会！]
    凌余深刻体会到了那种推到对面水晶门口时，在其他队友忙着回城装逼或者思考如何冲进去虐泉时，只有辅助在拼命点塔的感觉了。
    他的推塔键都戳出火星子了。
    [（全部）凌小凌ovo（朵莉亚）：管你这那的，别耽误我和我宝宝开下一把。]
    第113章 下雪了
    理工科的研究生全年无休，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
    按蔡乐乐的说法，就是每天上班打卡似的，干着机械的活，读着看不懂的论文，做着不明白的实验，整理着不对的数据，最后发现导师根本不认可自己的研究。
    不对，上班还能休两天呢，他们是天天都在连轴转。
    好不容易捱到了放假，鹿游收拾了一个箱子的换洗衣服出了宿舍。
    看了眼导师刚发的通知，发现自己的寒假满打满算竟然还不到两周。
    走出宿舍门，做了个深呼吸，又发现自己狠狠吸了一口南市的雾霾。
    哈哈，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们已经是学校里放假最晚的一批了，等他们一走，宿管和保安基本上也能放假了，宿舍就没法留人了，鹿游只能出去找地方住。
    他提前订好了酒店，考虑到寒假期间还要直播，所以他定的是一家新开的电竞酒店。
    电脑设备都挺不错的，房间也还过得去。
    他把箱子往墙角一推，准备独享这个难得的假期。
    鹿游没有特别强烈的出门欲望，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心情好就起来打会游戏直播一下，再和男朋友聊聊天打打视频，日子那叫一个惬意。
    他就这么摆烂地过了五天，正月初二的晚上，凌余给他打了个视频，委委屈屈地来了句“好想你”。
    凌余的爸妈都是独生子女，关系亲近的亲戚不多，但架不住他爸是白手起家发达的，导致逢年过节来套近乎巴结的亲戚特别多。
    “……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他们非说小时候抱过我！好烦，宝宝，我只想抱抱你……”
    凌余那头光线很暗，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他的半个脑袋，身后有个形状不太规则的黑影，像是个盆栽，还时不时有呼呼的风声。
    鹿游在电脑桌前，正支着脑袋垂着眼皮懒洋洋地听他讲话，觉得好笑，翘着嘴角问他：“你这是在干嘛呢？”
    “我在露台上，”凌余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嗓音压得很低，但是离麦很近，听起来低沉又好听，“里面太吵了，我一会再回去。”
    鹿游都好几年没回家过过年了，只记得那是一大家子大伯二姑三舅四婶互相哭穷的混乱场面，光是回忆起来就觉得脑袋开始嗡嗡响了。
    凌余换了个姿势蹲着，看了眼时间：“都快七点半了，我今天估计播不了了，晚点陪你打表现分吧。”
    他知道鹿游这段时间在打中路的段数，而且打得飞快。
    不出意外的话，鹿游开学前就能反超现在的国一中路onion，和自己一起头顶着分路国一的称号了。
    他与有荣焉地想着：好帅，好爽，我男朋友就是这么厉害！
    鹿游应了一声，在电脑上打开了鲸鱼的直播助手：“我快要开播了，那我挂了？”
    凌余：“不行！”
    鹿游：？
    凌余：“现在才七点二十六分，再跟我打三分钟电话你才能挂！”
    鹿游：“……你是小学生吗。”
    他语气有点无奈，但嘴上这么说着，电话还是没有挂断的。
    于是两个小学生大眼瞪小眼地又僵持了半分钟。
    鹿游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顶上弹出来一个电话通知。
    他说：“先挂一下吧，我接个电话。”
    凌余语气酸涩又干巴地回答：“喔，好吧。”
    是个陌生号码。
    这年头不管是网友还是现实的同学朋友，大家都习惯直接打微信电话，基本不会用手机号联系人了。
    鹿游第一反应是外卖，或者快递。
    所以他接起来直接就是一句：“放前台就好了。”
    那头沉默了一下，响起一个熟悉的女声来。
    “小游，你爸快不行了。”
    鹿游的呼吸滞住了，他没回话，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那头又说道：“他昨天……上街买年货的时候被车撞了，出了好多血，医生说他可能挺不过这两天了，你……小游，回来看看吧。”
    鹿游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在哪？”
    “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
    凌余在寒风里等了十分钟，也没能等到男朋友给自己回电话。
    他撇着嘴角打开了鹿游的直播间，发现对方竟然没有开播，直播间上挂着一张新鲜的请假条。
    [请假条：今天请假——游弋]
    蹲守了半天的观众全在讨论区里一茬一茬地扣着问号。
    凌余眨了眨眼，想起鹿游刚才说是要去“接个电话”。
    他之前明显是准备要开播的，就接了个电话，当场决定请假了，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凌余戳开了鹿游的聊天框，发过去一句“怎么了宝宝”。
    鹿游给他打来了电话。
    这下轮到鹿游那边声音嘈杂了。
    车声，人声，风声，混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凌余问他：“你在哪？”
    鹿游之前捞了件外套就下楼了，正在路边杵着。
    这事来得太突然了，导致一向冷静如他也有点茫然无措了。
    他在手机上看南市到海市的机票和火车票。
    现在是春运期间，回家的车票一座难求，翻下去全是已售罄，能买的最近的班次也在五天之后了。
    五天，他爸早入土为安了。
    他嗓音干涩地开口：“凌余，我该怎么办？”
    “别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好吗？”
    “我爸出了车祸，可能……要死了。”
    凌余那边愣了一下，随即嗓音轻缓地问他：“他在海市是吗，你现在要去海市？”
    “……但我买不到这两天的机票。”
    “你把位置发给我，我现在来接你。别怕，我帮你想办法。”
    鹿游喘了两口气，灌了一喉咙冰冷的风。
    不知怎么的，四周的喧嚣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只剩耳边凌余低低的嗓音。
    于是他跟着冷静了下来，答道：“好。”
    鹿游眨了一下眼睛，感觉到脸颊沾上了一点凉意。
    摸了一把，是冰冷的水珠。
    但不是他哭出来的，他并没有多难过，只是有点茫然。
    他抬头看向天空。
    下雪了，南市今年的第一场雪。
    第114章 过往
    凌余是自己开车出来的。
    这几天大家都在家里过年，高架上挺空的，他开得快，把原本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压缩了一半。
    街上就剩寥寥几家店还开着，鹿游站在一家店铺的屋檐下，穿着挺单薄，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余下了车去接他，发现他露在外面的手和脸都冻得冰凉。
    凌余心疼不已，搂着他往车上走。
    鹿游坐进了副驾，睫毛和发梢上挂的霜遇上了车里的暖气，化成了摇摇欲坠的水珠。
    凌余帮他系好安全带，把空调又往上打了两度，用指腹拂去了他脸颊上的一点雪水，轻声道：
    “私人飞机起飞需要提前一天申请航线，不然我就能直接送你过去了……我买到了从隔壁市直飞海市的机票，十点半起飞，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第81章

    鹿游点了点头。
    车辆开始平稳地行驶，凌余开着车，瞥了眼鹿游。
    鹿游耷拉着眼皮，视线垂着，脸上没太多表情。
    路灯明明灭灭的光晃在他脸上，跟个漂亮又易碎的陶瓷娃娃似的。
    凌余看他这样就心疼得不行，小心翼翼地问：“你很难过吗？”
    鹿游嗓音淡淡的：“还好。”
    “那你……”
    “我，”鹿游顿了一下，“我就是没什么实感，感觉……挺突然的。”
    他眨了一下眼睛，继续说道：“我一直很讨厌我爸，他酗酒，赌/博，每次输了钱就醉醺醺地回来打人……我以前经常盼着他出门被车撞死，没想到真的这么灵验。”
    凌余目视前方，喉咙发干：“他还……打你？”
    “嗯。”鹿游慢慢地说，“也打我妈。他这人就是这样，窝囊又没本事，情绪大于能力，只会靠发怒来获得一点微薄的自尊。”
    小时候，他爸每次输了钱就回来打人。
    他妈妈挨了打，就会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鹿游说：“我命怎么这么苦，都怪你，要不是当初怀了你，我怎么会嫁给这个畜生。”
    鹿游就伸着手，去捂妈妈身上青紫的、淌着血的伤口，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然后就再挨一次打。
    女人嗓音尖利地骂他：“去什么医院，去医院不用花钱？你读书要不要钱？要不是我拼死拦着，连你的学费都得拿去让你爸赌了！……离婚？你以为我不想吗？还不都是为了你！”
    ……
    鹿游自嘲地笑了笑：“我那时候以为她真是为了我，所以我想着，算了，忍一忍吧。我努力学习，等考出去了，我就带着我妈跑。”
    “……结果我发现他俩本质上就是一路人，她根本不想离婚，她甚至想让我……辍学，去入赘。”
    高考完，他回到家里，看到妈妈在院子里晾衣服，脸上还挂着淤青，显然是又挨了打。
    鹿游问她：“他又打你了？”
    没想到女人一脸的不以为意：“他跟我保证过没有下次了。”
    鹿游难以置信：“……保证有什么用？他都打你多少次了，你不疼吗？就不能长点记性？”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估过分了，我的高考分数可以保送很多好大学，我带你走好不好，我可以挣钱养活自己养活你，你跟他离婚好不好？”
    他妈当场甩了他一巴掌。
    鹿游懵了。
    “动不动就离婚离婚，你巴不得我没人要，巴不得亲戚邻居都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我……”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没良心的东西？我这些年都白付出了！……你爸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白眼狼！你别想去外地读书，我都跟陈老板那边说好了，明天让你跟他女儿一起吃个饭……”
    ……
    鹿游叹了口气，看到凌余腾了只右手过来，似乎是想牵牵自己的手安慰。
    他一巴掌把凌余伸过来的手拍了回去：“……好好开车，我还不想比他先走。”
    鹿游其实对自己的过往已经释然了，别人问起他的童年创伤，他都能坦然地说出一句“我没有童年，我一岁从自家阳台掉下去十八岁才落的地”。
    但是边上顺风顺水了十九年的凌少爷已经泪眼朦胧心疼得无以复加了。
    凌余抹了把眼泪，说：“宝宝，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以后你说一不二，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鹿游饶有兴致地来了一句：“说什么你都会答应？”
    “那当然！”凌余想也不想地回答。
    过了一会，他小声又羞涩地开口：“……可是做一半你就让我拔出去，这太难了，我做不到。”
    鹿游无语了，偏过头不想理他。
    -----
    到海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他们下了飞机，直接打车去了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鹿游的爸爸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家属没法进去，只能在外面等结果。
    他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找到了他妈妈，就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昏昏欲睡的样子，看着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的。
    鹿游走过去，疲惫的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险些没有认出他来。
    女人头发灰白，皮肤枯黄又松垮，眼球浑浊，很难想象她和凌余的妈妈竟然是同岁。
    那扇干枯的嘴皮子翕动了一下，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小游……”
    鹿游垂着眼皮看他：“就你一个人？”
    他爹在大年初一出事，那帮事儿逼亲戚竟然一个都没来？
    女人摇摇头：“各家都有难处……他们没空来，说有空会来探望的。”
    鹿游嗤了一声：“来借钱的时候就有空？到时候来吃席了又有空了？”
    “你！”
    女人似乎是想抬手打鹿游，但是鹿游站着她坐着，鹿游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让她一下子就心虚又无力起来。
    她移开了视线，看到鹿游身后站着的高大男生。
    “这是……？”
    凌余唇角微弯：“阿姨，我是他——”
    “我男朋友。”鹿游打断了凌余的话。
    女人难以置信地抬起眼睛看向他。
    半晌，她说：“你疯了？你真是同……”
    同性恋三个字让她觉得难以启齿似的，在她嘴里绕了几圈也没说出来。
    “……那咱们家的香火怎么办，你肯定是要娶媳妇儿的，你这样让你爸怎么——”
    鹿游表情没变，淡淡道：“我今天来，就是来跟你们断关系的。”
    第115章 断绝关系
    女人表情呆愣地问：“什么？”
    鹿游就重复了一遍：“我来跟你们断绝关系。”
    “法律上来说，我没法单方面和你们断绝亲子关系。所以我每个月会给你打两万块钱，当作给你的赡养费，你想怎么花都行，一直到你去世为止。”
    鹿游往后退了一步。
    “除此之外，我们不再有任何联系。”
    他垂着脑袋看了女人一会，转身想走。
    女人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摆：“不！小游，你不能这样！那，那你爸看病的钱怎么办……你身上流的还是我们的血，你不能这么没孝心！”
    鹿游闭了闭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然后回过身，心平气和道：
    “治疗费用一共是二十三万六，我来的时候都已经结清了，后续费用也直接从我账上走，还有什么问题吗？”
    女人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过道里白惨惨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垂着眼睛，面上没有什么情绪。
    眉眼间还能依稀看出她年轻时的模样来。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鹿游了，当清隽又出挑的少年立在自己的面前时，她竟然觉得十分陌生。
    恍惚间，她意识到，鹿游今年也才22岁。
    她张了张嘴，嘴里还在下意识念叨着：“可是……可是你不能这样……”
    鹿游把被攥住的衣摆从她手里抽走，然后扭头就走。
    他身后的高个子男生没跟上去，而是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嗓音低缓地说了一句：
    “阿姨，他有大好的未来，你们已经耽误他很多年了，不要再用所谓的‘亲情’作借口捆绑他了。哪怕你稍微为他着想一次，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
    出了医院大门，鹿游在手机银行上翻找出了一个账户，一口气打了两万块钱过去。
    他一路赶回来是为了见他爸最后一面的。
    结果人刚到急诊楼下，一沓欠缴账单先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一问才知道，他爸刚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脑出血严重，眼睛睁着，手指还能微微动弹，勉强还算是有意识。
    肇事方只付了开头的两千块，后续费用一直拖着，说要等保险赔了再说。
    加上伤者的家属，也就是他妈，一直犹犹豫豫的不敢签字，开颅手术就没法进行，病情越拖越严重。
    等到鹿游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从县医院转到了市医院。
    到现在为止已经过了30多个小时，基本无力回天了，只能用仪器勉强吊着他的性命，每分钟都是在烧钱。
    一个电话把鹿游叫回来，不是为了那点可笑的亲情，而是为了让他来支付治疗费用。
    鹿游觉得很疲惫，又有点释然。
    他从兜里摸出来一把老旧的铜合金钥匙：“……走吧，陪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离家出去上大学的时候，他只带了一个行李箱的换洗衣物。
    两人打了车，从市中心一路开到了一片偏僻的城中村，然后在一栋低矮的老旧自建房前下了车。
    鹿游用钥匙开了大门上的锁，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院落，院子上空纵横交错地架着不少竹竿，杆子上挂着晾晒的衣服。
    角落里用篷布扯着，底下是个用红砖搭起来的洗衣台，边上还有一小片种着菜的土地。

 第82章

    屋门都不需要钥匙，把手一转就开了，里面也很简陋，毛坯抹灰的装潢。
    进门就是吃饭的地方，摆着一条木头桌子，两把竹编椅，里面是厨房，只有个门洞，漏出来一角灶台和柴堆。
    鹿游没去看那些，顺着老旧的木头扶梯往二楼走。
    楼梯很老，踩上去吱嘎吱嘎的。
    凌余走得胆战心惊的，生怕这危房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直接塌了。
    一共就两层楼，上去最大的房间是他爸妈的卧室，右转是一条露天的阳台，鹿游的房间在阳台的尽头，光从外面看构造就知道里面的空间不大。
    鹿游打开了门，发现自己的房间早就没法住了，床板被翻起来立在墙边腾空间，里面堆满了杂物。
    他视线一转，在墙角的看到了两只堆叠的纸板箱。
    他对此接受良好，毕竟他已经离家多年，没把他的东西全当垃圾丢出去已经算是他们良心发现了。
    凌余立在门口，看着这间狭小而逼仄的房间，光是看着，就让他感觉几乎无法呼吸了。
    他看着鹿游弯下腰，去拖墙角的一只箱子。
    凌余就过去帮他把箱子拉了出来。
    箱子上落着厚厚的灰，一打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书本和纸页。
    鹿游“嚯”了一声：“竟然没拿去当废品卖了。”
    凌余的指尖都在发颤，翻了一下那些纸张。
    大部分都是课本和试题，还有一些演算用的草稿纸，纸张都用得精打细算的，从顶端一路密密麻麻地写到底，再翻个面继续写。
    底下还有一叠厚厚的奖状，从小学开始，一路的特优生，各种竞赛第一，奖学金，翻都翻不完。
    鹿游囫囵看了一遍，说：“这些都没什么用，扔了就行。”
    凌余一把扒住了箱子：“不行！”
    鹿游：？
    凌余：“你不要我要！拿到我家去，我一张张帮你贴起来。”
    鹿游低头一看，最顶上是一张初中的“三好学生”。
    他默了一下，说：“这些没什么用吧，我宿舍里还有一些，那些稍微有含金量一点。”
    凌余依旧没撒手。
    鹿游放弃了跟他僵持：“……好吧，随便你。”
    他转身去看另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他穿过的旧衣服。
    海市常年湿热，纸箱不防虫防潮，堆叠在一起的布料都泛黄了，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能收拾出来什么东西。
    既没有供他消遣的玩具，也没有富有纪念意义的物品。
    他的前十八年拢共堆在一起，竟然就这么两只箱子。
    鹿游直起身来，缓缓地出了口气，把手心里那枚钥匙随意地扔在了满是灰尘的桌面上。
    “走了，找个酒店睡觉吧，我好困。”
    他一回头，看到凌余还倔强地拖着那只箱子。
    “……你真要带着这玩意走？”
    “当然！”
    第116章 小鹿没跟你一起回来？
    海市不比南市，鹿游挑挑拣拣，订了镇上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
    结果进了房间一看，跟宣传图上简直是两模两样。
    纯照骗来的。
    但他俩赶了一晚上路，都很疲惫了，再拖下去外边天都要亮了，也懒得再挑挑拣拣，反正就是凑合睡一觉的事。
    睡觉的时候凌余搂他搂得很紧，也不知道是联想了什么，想得眼圈都红红的，温柔又怜爱地啄吻着他的额头。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凌余问：“之后打算去哪里，跟我回家好不好？”
    上次见家长的场景实在尴尬，鹿游短期内都没有什么脸直面凌余的父母，果断选择了逃避：“不好。”
    凌余没有坚持，又亲了亲他的嘴角：“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旅游？”
    鹿游太困了，说梦话似的来了一句：“……我要上国一中路的。”
    凌余失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嗯嗯，我宝宝最厉害了。”
    -----
    两人是坐当天傍晚的飞机回去的，凌余开车把鹿游送回去之后才回的家。
    他一路抬着那只纸箱进了门，就看到他爸妈一本正经地坐在客厅里。
    他爸端的一副沉稳模样，正在慢悠悠地啜着茶。
    他妈已经探着脑袋往他身后瞧了，可凌余的确是一个人回来的。
    于是她脸上是大写的失望：“……小鹿没跟你一起回来？”
    凌余点头。
    凌母瞬间装不下去端庄了，往沙发上一瘫，点评道：“没用的东西！”
    他爸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
    “这过着年呢，你也不把人带回来？”
    凌余含糊道：“以后总有机会的。”
    “行吧……你这是搬的什么？年货？”
    他爸终于把目光放到了那只凌余辛苦搬了一路的纸板箱上。
    凌余把箱子小心翼翼地放下。
    “年货”一开箱，先露出一本紫皮书来。
    上书一行大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凌父：“……你现在打算复读会不会太晚了一点？”
    他妈伸手撩开了顶上几本书，看到了底下写满了字的试卷，字迹清秀又整洁，和自己儿子的狂草天差地别。
    她往下翻了翻，从箱子里扒拉出了一个手掌那么厚的奖状和证书。
    获奖人那一行写的都是鹿游的名字。
    凌余昨天出门走得急，只匆匆同爹妈交代了一番鹿游的家庭情况。
    但凌余强大的共情能力遗传自他妈，后者不需要过多言语，就已经根据这箱子里的东西，脑补出了可怜孩子的悲惨过往，没一会就捧着奖状开始抹眼泪了。
    凌母越翻，看自己儿子就越是恨铁不成钢：“你要是有小鹿的一半聪明，妈做梦都得笑醒！”
    凌余心说这也太抬举自己了，他拿的奖状加起来有没有十张都很难说。
    他一向是老师嘴里经常念叨的“部分同学”、“极个别人”、“更有甚者”、“我就不说是谁了”，也就初中那会的班主任比较懂人情世故，过年前会给全班都端水地编一张奖状出来。
    于是他仅有的那几张奖状都是“进步萌芽奖”、“明日之星奖”之类的安慰奖，他妈还视若珍宝地裱起来挂在了二楼的展示墙上。
    根本挂不满。
    最后墙上展示的是寥寥几张奖状，和他爸买来的各类抽象艺术画作。
    他妈这副越看越自豪的架势，大有想把整面墙清空全腾给鹿游的意思。
    凌余表示了支持，然后灵机一动：“不如我今年就不在家耗时间了，我去陪小鹿……”
    结果被他爸冷酷无情地打断：“不行，大年初三你走什么走，初五拜完年再说。”
    凌余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爸你不能这样……”
    凌父冷哼一声，充耳不闻：“有本事你把人带回来。”
    凌余没招了，长叹一声，回房间补觉去了。
    -----
    鹿游这周的挑战赛没能延续上周的好运势。
    大概是他周五一到点就开打的原因，把把排到拉分队友就算了，还个个都天生反骨不听指挥。
    出师不利，开头三把输了两把。
    他们王者主播打巅峰赛的时候为了防止被狙击，一般都会设置直播间延迟。
    鹿游刚直播那会是不喜欢开延迟的，毕竟开了延迟之后说一句话，直播间的观众得三五分钟后才能听到，互动性会变得很差。
    奈何被狙击仔演的次数太多，他现在打巅峰赛直播间都会设个3－5分钟的延迟。
    他打的时候也懒得频繁看弹幕了，就偶尔谢一下礼物。
    于是直到这把进入游戏，自家打野开着麦，一直在麦里做作地咳嗽，他才发现自己和凌余撞车了。
    鹿游看了眼弹幕，早就开始群魔乱舞了。
    他翘翘嘴角，随口说道：“看好了，这把嫦娥教学局。”
    他没开麦，语音转文字发送道：“对面红开的。”
    这次倒是没给他识别成“重开”了。
    但是发送失败了。
    [系统：您已被系统禁言，请规范自己的发言，可前往邮件或设置－客服中查看解决方案。]
    鹿游：？
    【哈哈哈哈哈哈】
    【刚从隔壁过来，游哥上把又和队友友好交流了吗】
    【煮波煮波，这个我也要学嘛】
    【笑死我了凌哥那边都要咳成支气管炎了】
    【有人在意一下左上角开着麦的strong哥吗】
    【太有节目了】
    ……
    凌余这把玩的是裴擒虎，眼看着都快刷完一片野区了，中路的嫦娥竟然没有一点理会自己的意思。
    他都怀疑是自己卡麦了，于是把麦克风关了又开，再次超绝刻意地咳了两声。
    然后他就看到鹿游开了麦：
    “别咳了，等会顺着网线传染给我了。对面中路上去了。”

 第83章

    凌余现在已经能免疫游言弋语的攻击了，甚至还能从对方阴阳怪气的语气里品出几分关心来。
    他在关心我是不是感冒了，他一定很想我吧。
    于是他微微一笑，矜持开口：“我也想你。”
    鹿游被震慑住了，好几秒都没有说话。
    【……有时候觉得顶着ling的牌子也是一件很丢撵的事情】
    【当丁达尔效应出现的时候，光就有了形状。当我的爱播出现的时候，傻波一就有了定义】
    【？没见过的文案，偷了】
    【巅峰赛秀恩爱吗ling你小子要干什么】
    【录屏启动！！小情侣巅峰赛双排来了】
    【游哥不说话是在蓄力吗？】
    【怎么可能，他对凌哥向来很温柔的】
    【唉，游弋你舅宠他爸！】
    第117章 播会户外
    这把赢得毫无悬念。
    中野选的都是二级就很强势的英雄，直接带着辅助开始转线进对面野区打节奏，打得对面毫无招架之力。
    对面双边赶去回防野区，再回到线上就会被卡位置，难免会漏一两个兵。
    经济差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拉开的，都不需要过多支援，光是对线就能压着对面打了。
    于是顺势一路推塔、开龙、进野区，八分钟就推到了对面的下路高地。
    自家射手也是性情，前面沉默了一整把，在最后点塔环节忽然开麦大喊了一声：“牛逼！0199！！”
    对抗路也是个开团秒跟的主，特意卡着水晶炸掉的前一秒开的麦：“凌哥加油啊，x爆游弋！你就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
    显然两位主播都没反应过来。
    鹿游在结算界面停了半天，似乎是在看弹幕，半晌才来了句：“胡说什么……”
    于是他的这句话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一五一十地传达到了凌余的直播间里。
    在两边兴奋乱窜的观众就听见凌余小声地说：
    “啧，拔x无情。”
    -----
    初五之后，凌余终于结束了拜年，忙不迭地跑去和鹿游旅游了。
    他们最终敲定的是地点是在北市，那边每年冬天都会开放“冰雪大世界”，特别出名。
    两人都是纯正的南方人，没见过浩浩荡荡的大雪，所以准备趁着这个冬天前去好好游玩一下。
    先前那条想订情/趣酒店的申请被鹿游驳回了，凌余只好作罢，安慰自己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没必要。
    鹿游依旧只带了一个箱子的换洗衣服，看凌余大包小包地拖了一堆东西，他还表达了困惑。
    凌余理所当然地回答：“北方很冷的吧，我当然得多带点衣服！”
    鹿游默了一下：“听说我们这的羽绒服没有那边卖的保暖，可以等到了那边再买。”
    凌余：“好有道理！宝宝你怎么那么聪明！”
    “……不是你发的攻略吗？”
    “啊哈哈，光顾着看景点了……”
    于是鹿游又帮他重新进行了一番“断舍离”，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留了下来，只带了一些简单的旅行必备品。
    出发前，凌余捏着手机，犹犹豫豫地问他：“宝宝，要不要一起播一会？”
    鹿游看了下时间：“现在？来不及了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播会户外。”凌余说。
    平台没有严格限制说游戏主播只能播游戏，闲暇时，他们大可以播播别的。
    像西呱呱那种分享欲极强的主播，就喜欢在原定的直播时间之外多播一会，跟粉丝唠唠嗑。
    凌余是想播他和鹿游的旅游过程。
    “嗯……你要是不想播，那我拍点视频后面做vlog留念好不好？”
    他看鹿游有点迟疑的样子，立马改了口。
    鹿游算了算时间，鲸鱼杯32进8的比赛暂时定在了二月中旬，那么二月底他们就该去线下打比赛了。
    其实他在镜头前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身上像是有蚂蚁爬。
    开着摄像头就没法全心全意地打游戏，所以平时直播的时候他基本不开摄像头，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他又想：但总该适应一下的，自己已经和过去say goodbye了。
    于是鹿游一抬下巴：“那开播吧。”
    凌余惊喜不已：“真的？那我开了？”
    他的手指悬在开播键上两秒钟，进行了一番深思熟虑，然后道：“要不用你的号播吧，我的公会抽成太高了。”
    ……
    于是大过年无所事事的i游们忽然收到了一条直播提醒。
    [您关注的主播正在直播中~点击立即前往]
    点进去，发现直播间还是竖屏的。
    镜头对着地面，声音乱糟糟的，只能偶尔看到两双正在行走中的腿。
    【？】
    【被盗号了？】
    【退出去又看了一遍名字，不是高仿啊】
    【这是在干嘛？】
    然后她们就听到游弋嗓音含糊地问：“这样算是开播了吗？然后怎么设置？”
    镜头一晃，似乎是另一个人把手机接了过去。
    一顿捣鼓之后，总算翻转到了前置摄像头，屏幕上却是ling的脸。
    他对着直播画面，很自然地拨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跟游弋直播间的粉丝打招呼：“hi，大家下午好啊～”
    他侧了一下手机，让镜头能够照到他身边的游弋。
    游弋的脖子上系着围巾，下巴戳在毛茸茸的围巾里，歪着头朝镜头看了过来。
    大概是ling刚才顺手把手机举到了最适合自拍的45度角，游弋又比他矮一点，直播间的画面瞬间达成了一个非常完美的男友俯拍合照视角。
    弹幕开始清一色地发：
    【萌】
    【窝趣，游弋这个萌】
    【老婆老婆老婆】
    【一想到ling这小子吃这么好我就不得劲】
    【好萌】
    ……
    鹿游离手机屏幕远，要眯着眼睛才能费劲地看清弹幕在发什么东西。
    凌余对露脸直播一向接受良好，哪怕是在鹿游的直播间，他也很自然地同观众们聊天互动起来。
    “……嗯嗯新年快乐，大家今天都没去拜年做客吗？……我和游弋是准备去旅游。这段时间一直在请假，游弋说很想念你们，非要播一会跟你们聊聊天。”
    鹿游：？
    两人正拉着行李箱往停车场走，凌余是开车来的，等会就直接开车去南市机场。
    还好刚才把大包小包都卸在了家里，不然他俩现在都腾不出手来直播。
    上了车，凌余把手机还给了鹿游：“你拿着吧宝宝，我要开车～”
    鹿游垂着眼睛看了眼屏幕。
    户外直播跟打游戏的时候只放一个角落的人像画面不一样，放在竖屏的直播间画面里就跟揽镜自照似的，让他情不自禁地拘谨起来。
    他对着这帮熟悉的观众，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想到观众吃的就是这口反差。
    【对，就是这样，你先别说话，omg这简直太萌了！】
    【依旧比格赏味期中……】
    【老婆斯哈斯嘴一个】
    【怎么感觉游哥看着有点紧张？现在能哭给我看吗，有急事】
    【好好好继续保持，千万不要说话，我马上就要出来了】
    【已冲晕】
    鹿游：……？
    第118章 旅行
    他直播间里平时对观众的发言管理还是挺宽松的。
    毕竟主播自己会喷黑子，都用不着房管怎么管理。
    于是弹幕此刻群魔乱舞，全在那刷“老婆老婆老婆”“萌萌萌”。
    仔细一看，几个顶着房管牌牌的竟然嚎得最欢。
    鹿游上次搜过“嬷嬷”这个群体的意思，说是在认可其生理性别的前提下，单纯想看其处于下位的状态。
    反正没有太大恶意，粉丝喜欢的话，他倒也无所谓。
    于是鹿游故作镇定地喝了口水，悄悄瞥了眼边上正在开车的凌余。
    如果是自己上凌余……？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凌余低垂着眼睛抿着嘴角，眼泪汪汪委委屈屈地喊自己“老公”的模样。
    ……算了。
    甚至不需要靠想象，因为对方朝他撒娇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撒起娇来是一副样子，上了床又是另一副嘴脸，每次做起来都只哄不停……想起来就烦。
    他翻看着群魔乱舞的弹幕，艰难地在其中寻找能读出来的内容。
    “……先播一会，一会到机场就下了，晚点再继续播。”
    “我听说北市的烧烤很便宜，而且很好吃，到时候和ling一起去尝一下。”
    “……会和西呱呱面基吗，前阵子跟他说过这事了，到时候讹他一顿饭吧。”
    “听说北市的糖葫芦也不错，说起来我上周碰到糖葫芦刺客了，一串卖我五十，而且还不好吃……”
    聊起天来之后，刷屏的弹幕就明显少了很多。

 第84章

    毕竟鹿游是第一次搞这种纯跟观众互动唠嗑的直播，大家都颇为积极地跟他互动着，还有很多住北市的观众在兴奋地推荐各种美食和景点。
    鹿游逐渐也没一开始那么拘谨了。
    毕竟很多发言的都是看他直播好几年的粉丝，光是看到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都会觉得很安心。
    她们甚至还会自发艾特一些发言违规的观众，让他们不要再刷屏了。
    他不自觉地翘起了一点嘴角。
    或许主播和粉丝之间本来就是一种双向的情感联系。
    -----
    下飞机的时候天色都快暗了。
    机场里有暖气，倒是不冷，结果一看室外，零下三十度。
    两人在机场买了从头到脚的装备，这才打车去提前订好的住宿地点。
    订的是一家当地很出名的温泉旅馆，周边吃喝玩乐的地方也很多。
    两人本来想的是一落地就继续直播的，没想到才刚出机场，被室外的寒风一吹，手机当场就被冻关机了，得用暖贴揣着哄着才能继续工作。
    外面正在下着大雪，天地浩渺渺的一片白。
    大片大片的雪花往下落，掉在地上也不会像南市的雪一样立刻化掉，而是厚厚地堆积了起来。
    给两个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雪的南方人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但景色是一回事，冷又是另一回事。
    光是走到打车点的那段路，就给他俩走得快力竭了。
    风太大了，半个巴掌大雪片打着卷往人身上撞，几乎有种会被风雪抬走的错觉。
    一进旅馆房间，里面暖气充足，温度直逼三十。
    真正的冰火两重天。
    有种从冰箱冷冻层里出来一下子进锅的茫然。
    凌余很快就缓过来了，把外套一脱，只穿着最里面的短袖，去解救半死不活地瘫在椅子上的鹿游。
    鹿游懒得动弹，很乖顺地任他脱着身上的厚重衣服。
    室内这样厚重的衣服给他闷出了一身薄汗，脸蛋有点红，耷拉着眼皮，一副懒倦的模样。
    凌余很难不忍住对他动手动脚。
    他帮鹿游脱了毛衣，只剩一件里面的白t，干脆隔着t恤顺着他的腰腹边圈了胳膊过去，黏黏糊糊地抱了上去。
    鹿游偏过了脑袋，拿膝盖推他：“别闹。”
    然后膝盖就被握住，凌余温热干燥的手心顺着他光裸的大腿往上游移。
    路过的地方跟擦起了火花似的。
    凌余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很轻地剐蹭在鹿游的腿心。
    那点痒意让鹿游蹙着眉并拢了腿。
    凌余不肯抽回手，凑在他嘴角亲吻他，含糊地问他：“一次，好不好？”
    他的嗓音带着点笑意，胸腔抵在鹿游的肩头，讲话时会有轻微的震动感。
    鹿游不假思索地拒绝：“不好。”
    凌余失望无比:(
    房间是鹿游订的。
    他本来想订两个房间，在凌小余以“太浪费”“不行”“我要跟你住一间”等各种缘由纠缠了两天后，他无奈妥协。
    订了一间房，但两张床。
    凌余进房间看到这两张床之后脸拉得老长，但没说什么，实则内心早已开始盘算半夜里该如何爬/床的计划。
    这家旅馆最出名的是“雪景温泉”，顾名思义，在室外，冰天雪地里，挖了几个温泉池，用来泡温泉。
    因为很出片，所以吸引了很多网红前来打卡。
    可等到真正身临其境地来到了现场，才明白那些网红为了出片都有多拼。
    场景确实和宣传的大差不差，可“冷”，他们是一字不提啊。
    温泉再暖和，也架不住水面上就是零下三十度的事实。
    光是泡在里面就能感觉到水面上和水面下的身体宛如分了家的痛苦，更别提泡完之后还得湿漉漉地一路跑回室内了。
    鹿游杵在门口看了一眼就果断放弃了，选择去泡室内的温泉。
    凌余抱着“来都来了”的信念，去试了一下那所谓的雪景温泉。
    然后痛苦地回了室内。
    光是跑回去那段路，他都感觉脑门上沾着的水珠似乎变成了冰碴子。
    鹿游好整以暇地对他进行了锐评：
    “还好你不是北市人，感觉你小时候真会因为好奇铁是不是甜的而去舔铁栏杆。”
    ……
    晚上的雪太大不好出门，他俩只得放弃了出去吃烧烤的计划，在旅馆里随便吃了一点。
    温泉的确能让人身心舒畅，两人一早就安逸地躺平了。
    夜里，鹿游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窸窣的响声，第一反应是房间里进了贼。
    然后被子被掀起一角，“贼”蹑手蹑脚地爬上了他的床。
    鹿游：“……滚回去。”
    凌余被发现了反而心安理得起来，贴上去圈了鹿游的腰哼哼唧唧地撒娇：“不要嘛。”
    凌余的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后脖子上，呼出来的热气让他忍不住想缩脖子。
    鹿游并不反感和男朋友一起睡觉。
    主要凌余每次和他躺一块总会控制不住地动手动脚，亲亲抱抱还好，一个不注意就又要缠着他做那种事了。
    太磨人了，他每次都会被折腾得筋疲力尽。
    明天一早定的还是个六点半的闹钟，他只想好好睡觉。
    好在凌余只是抱他，还算安分，鹿游这么想着，阖上了眼皮，沉沉睡去。
    ……
    睡到一半，他掀开眼皮，咬牙切齿：
    “凌。余。”
    第119章 给大家看看我的菜
    游弋第二天上午十点半才开的播。
    直播画面里，举着手机的人是ling，正在托着下巴笑眯眯地和刚进直播间里的观众打招呼。
    游弋坐在他对面，正在低头翻看菜单点着菜。
    看环境，两人是在一家热闹的饭店里。
    【中午好！！】
    【哇撒哇撒，这是在吃什么】
    【铁锅炖吗，这家店我以前去过，超好吃的！】
    【！！这个超好吃的】
    【加茄子干豆角干粉条大白菜土豆真的超好吃……想想都流口水了……】
    【你俩不熟吗坐这么远？赶紧让游弋宝宝说两句！！】
    ……
    凌余看到最后一条弹幕，欣然起身，去冰柜里拿了两罐饮料。
    然后蹭到了鹿游身边，很自然地看向他手里的菜单：“点了些什么？”
    鹿游冷着脸，连个眼神都没给他，随手把菜单往他手里一塞：“你点吧。”
    凌余觑他表情，悻悻地捧着菜单坐回了对面。
    对面的鹿游用手撑着半边脸，眼皮垂着，一副很困倦的模样。
    【啊啊啊宝宝今天依旧萌之】
    【游哥感冒了吗，感觉嗓子都有点哑了，注意身体啊，北市这两天挺冷的】
    【难道说……？】
    【这家的锅包肉也无敌好吃！】
    【怎么这么冷淡？吵架了吗？】
    凌余轻咳一声：“没有，怎么会吵架，我们感情好着呢！”
    他试图和鹿游发起互动：“对吧宝宝~”
    然而鹿游无视了他的互动请求。
    他只好再次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咳，我们打算吃完饭去冰雪大世界，然后晚上去夜市吃烧烤。昨天雪太大了就没有去，今天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
    用来直播的号毕竟是鹿游的，直播间里顶着游弋粉丝牌的观众显然更多一些。
    凌余点完了菜，看到不少弹幕都在关心游弋是不是病了，他笑道：“没有生病，就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他……比较认床。”
    【没感冒就好】
    【等等，游弋没休息好你呲个大牙乐啥呢？】
    【？？】
    【……6，为什么没休息好呢，好难猜啊】
    【啊啊啊啊ling你小子给我等着！开门，社区送温暖！】
    【真该死啊真该死啊！！】
    ……
    鹿游面无表情，但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暗自咬着牙，做了个深呼吸，不愿再去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从南市到北市要坐将近六个小时的飞机。
    加上开车、打车的那段路程，相当于他们昨天一天有快八个小时都是在路上度过的。
    到南市机场的那段路还是凌余开的车，鹿游光是坐车都感觉力竭了。
    好不容易到了住处，舒舒服服泡了个温泉，往床上一躺，他是一点都不想动弹了，连凌余半夜偷爬过来都懒得理会了。
    本以为能收获婴儿般的睡眠。
    没想到在睡梦中感受到了蟒蛇缠绕的窒息感。
    可蛇类应该是冷血动物的，偏偏梦里的蟒蛇烫的要命，跟个火炉似的紧紧贴着自己。
    ……
    见他醒了，凌余进行了一个毫无诚意的道歉，说：“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可道歉归道歉。
    没停。
    等后面躺在原本属于凌余那张床上的时候，他才恍惚地想：难怪凌余没阻止他订双人床的房间。

 第85章

    他因此错过了早上的闹钟，也错过了期待已久的早市。
    于是从醒来到现在，他都没有给凌余一点好脸色过。
    铁锅炖需要焖上十几分钟才能开锅，等师傅掐着时间过来用铁钩子掀开锅盖，白茫茫的蒸汽呼地扑了出来。
    锅沿上贴着黄澄澄的玉米面饼，锅里是是翻腾着的浓汤，土鸡、五花肉、土豆等各种食材全在金黄的汤汁里咕嘟着冒泡。
    粉条和老南瓜炖到几乎化在汤里，甜丝丝地托着整锅的咸鲜。
    【hello，怎么变吃播了？】
    【啊啊啊好饿】
    【蒜鸟蒜鸟，你们就去品鉴美食吧！俺又要去热大年三十没吃完的菜了！】
    【就这个焦脆的嘎巴儿最香了，馋死我了】
    【好想吃好想吃！！急得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发现充电线不够长又翻回去了】
    凌余抢在鹿游动手前端了他的碗，帮他捞了满满一碗，殷勤地放在了他的面前。
    鹿游没说话，理了下筷子，就这么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饭。
    凌余目光殷切地问他：“……好吃吗？”
    鹿游掀起眼皮：“你自己没嘴？”
    凌余干笑了两声，忽然灵机一动。
    他把手机举了起来，对着锅里的食材拍了一圈：“这是白菜，这是油菜，这是卷心菜。”
    然后画面一转，对上了对面的鹿游。
    “来，镜头翻转一下，给大家看看我的菜！”
    凌余面露期待地看向鹿游：“怎么样，有没有被幽上一默？”
    鹿游深呼吸，皮笑肉不笑。
    “……你要是再挑衅我，我就拿着火钳把你的脑子熨平了抽出来当绳跳。”
    凌余扁了扁嘴，老实巴交地垂下了头。
    【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刻薄的游哥了】
    【依旧语言艺术，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难怪总觉得露脸的游弋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呢，原来是太温柔了，现在舒服多了！】
    【不是咋能这么有节目啊笑死我了】
    【出去已经不敢承认自己是ling的粉丝了】
    【ok刚把戴的粉丝牌换成了游弋的，终于不自卑了】
    【窝趣天才，我也要换！】
    ……
    第120章 有素质的喷子
    根据旅行攻略的推荐，两人在下午两点左右才来到冰雪大世界。
    避开了入场高峰期，所以在大门口排队的旅客不算很多，没排多久就进入了园内。
    大概是积雪的反射，显得外面的光线格外清冷而明亮。
    撩开入口处的厚门帘，会惊觉整个世界像是被雪雕刻而成的。
    目之所及，巍峨的冰筑城楼气势恢宏，其砖石纹理宛若刀削斧刻，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遍布其间，甚至还有一条的冰雕的巨龙，细看连身上的鳞片都纤毫毕现。
    鹿游才端详到一半呢，凌余就兴奋地拉着他：“快看快看，冰滑梯，我们去玩一下嘛。”
    隔了老远就能看到那头排成长龙的队伍，过去一问，说是玩滑梯还需要取号排队。
    再一看排队人数，已经排到了6000多号。
    两人试着一排，然后换算了一番，发现排到他俩起码还得五个小时，果断选择了放弃。
    他们俩就慢悠悠地散步一样在冰雕间闲逛赏景。
    过了一会，凌余歪着脑袋凑近了鹿游，小声道：“宝宝，你觉不觉得有人在尾随我们？”
    鹿游困惑地眨眼，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后面两个神色诡异交头接耳的女孩子。
    她俩在对上鹿游的目光后，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从忽然被发现的窘迫，到试图转开视线挠头强装无事发生，最后没忍住超绝刻意地投来一瞥。
    因为鹿游回头的动作，两人贴着的身体分开了些，露出同时揣在一个衣兜里的两只手来。
    ——凌余喜欢拉拉手，鹿游嫌冷，于是凌余就干脆握着鹿游的手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她俩见到这一幕，又恢复了最开始一脸欣慰姨母笑的表情。
    鹿游也端起一个笑来，冲她们礼貌一点头，然后回过了头。
    凌余：“你认识？”
    鹿游：“不认识。”
    凌余：？
    那两个女生推搡了半天，终于哒哒地跑上来：“游哥游哥是你吗？”
    也不难辨认，毕竟鹿游和凌余这两张脸辨识度很高。
    俩人同时出现就跟明星似的耀眼，纯路人路过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加上他俩之前开直播也多少透露过一点旅游计划，总会有些住在附近的粉丝不小心“偶遇”他们的。
    短发的女生笑得眼睛弯弯的：“哇，游哥你比直播间里更帅！我是你房管，猜猜我是谁？”
    另一个戴毛线帽的女生也凑上来，目光露骨地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嘻嘻，我也是哦，也猜猜我~”
    两个女孩子竟然都是游弋的粉丝，还是房管。
    鹿游试图从凌余的口袋里抽回自己的手，未果，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开始回忆。
    他直播间里的房管不多，就早期的几个大粉向他要过房管位置，当时一共是设置了八个人，现在还在活跃的是……五个。
    鹿游一直觉得自己收了打赏还要麻烦她们管理直播间不太好，这些年一直有在给几个房管的号轮流打标，逢年过节还会给她们单开一个抽奖链接送礼物。
    收货地址在北市而且私下关系比较好的……
    鹿游：“小e和比比吗？”
    “我去！怎么猜中的！”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
    短发的女生笑嘻嘻地说道：“我是比比，这是小e。游哥，我们都看你直播好多年了。”
    小e很高兴的样子：“去年年初我还跟比比说呢，我说游哥现实里肯定很帅，玩中路的男生都很帅的！”
    夸到一半，她猛地意识到边上还有个ling，于是紧急端水，补了一句：“……当然，打野玩家的平均颜值也不赖的！”
    实则凌余是鹿游梦男来的，完全沉浸在前半句对游弋的夸奖里了：“对，游哥就是很帅！”
    两个女生闻言对视一眼，又开始抑制不住脸上的姨母笑了。
    比比咳了一声：“说起来，游哥你之前抽出来那个要露脸的惩罚的时候，我们都惊呆了，大家都没想到你会答应，毕竟那个惩罚还挺……嗯，还以为要到鲸鱼杯决赛上才有可能一睹你的真容呢。”
    鹿游给她们买了糖葫芦和热乎的鸡蛋仔，想了想，实话实说：
    “我毕竟是主播，没道理把第一次露脸放在比赛场上给他们加热度，肯定得在我自己的直播间里。”
    比比和小e欢欢喜喜地接过，又听鹿游道：“不过粉丝对支持的主播总会有点滤镜的，说不定我长得跟西呱那样你们也觉得我是个……”
    鹿游回忆了一下西呱呱的直播间的弹幕，接上一句：“可爱的胖宝宝。”
    他和西呱呱的关系一向不错，小e和比比爱屋及乌地也经常看西呱呱直播，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但也笑得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西呱别听啊是恶评！！”
    小e笑完，忽然正色道：“游哥，我们当你粉丝这么久，都是真心实意在支持你的。这么多年在王者分区一心一意打游戏的主播真的不多了，黑子老说你是没素质的喷子，我们是真的不认同。”
    比比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能看到她的聊天列表里有好几个游弋的千人粉丝群。
    从群成员列表一路拉下去，看到的大部分都是头像萌萌的女孩子。
    她继续说道：“中辅这两条分路的女生占比向来很高，加上中低分段的游戏环境不太好，大家或多或少都在游戏里承受过莫名其妙的恶意，所以很多人看当年游言弋语那个视频都会狠狠共情。”
    “这么多年，你骂人一向都是逮着局内操作喷的，既没开过恶俗的h腔，也没辱骂过别人的家人，而且也经常做局内教学让我们学习打法思路……”
    她说着说着开始眼泪汪汪的，吸了吸鼻子，忽然恶狠狠地转向凌余：“真是便宜你小子了！对游哥好点知道不！”
    凌余点头：“放心，不说也会的。”
    “……哼！那我们走啦，游哥拜拜~”
    鹿游朝她们弯着眼睛笑笑：“拜拜。”
    比比拉着小e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怎么看都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
    和凌余擦肩而过的时候，比比忽然小声道：“……竭泽而渔不可取，你到底懂不懂可持续发展！”
    凌余：……？
    比比那句话说的轻而快，鹿游没听到。
    他正翘着嘴角，小声而得意地对凌余说：“她们说我是个有素质的喷子。”
    凌余帮鹿游调整了一下蹭歪的围巾，嗓音带着笑意：“对，你也是我们i游最好的爱播。”
    第121章 国一中路
    西呱呱没能顶住寒流侵袭，冻感冒在家狼狈躺了一周，完美错过了游弋在北市的五日游。

 第86章

    复播后，他悔得无以复加，在直播中狠狠地批斗了一番自己这具没用的身体。
    并且立誓每天下午多播半小时的健身，必须要在前往鲸鱼杯现场观赛前瘦成一道闪电。
    结果减肥事业创业未半，中道崩殂。
    在做了两个仰卧起坐之后，他从弹幕口中得知游弋正在打关键一局。
    这局游戏一赢，游弋就能反超onion成为国一中路了。
    他当场躺平：“兄弟的决胜局，不得不前去支持了！健身计划先缓一缓，今天先仰卧，咱们明天再开始起坐！”
    西呱呱直接点进了游弋的直播间，看到对方正在打巅峰赛。
    游戏才进行到六分半。
    游弋玩的是嫦娥，对线的是同样版本强势的法师炸弹猫。
    两边比分是6:8，看比分自家小劣，不知道经济差如何。
    但看游弋的嫦娥5-0-1的战绩，估计整把的优势全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游弋正开着全队麦在指挥：“过来往蓝区打半靠，找机会抓单。”
    “……我回去过线了，射手别压太深，对面猫没漏视野的。”
    他全程踩着中右的河道视野，会比对面法师更有线权，一边赶路一边顺手戳开经济面板看了一眼。
    他点得很快，但西呱呱还是看到了。
    0－3－1的对抗，下路是0－2－2的射手，和0－3－2的辅助。
    唯一一个勉强算是正战绩的是打野，1－1－3。
    按照游弋的打法，一般是很容易把打野和双边中的一路养起来的。
    打野目前来看还不算太崩，双边却连助攻都没捞到几个。
    多半是对线期经常暴毙，都等不到队友赶来支援。
    局势很差，连观战的西呱呱都紧张了起来，对弹幕道：“游弋这把很有压力啊！”
    嫦娥和打野一起快速过了中线，对面中线进塔，法师肯定会回来。
    游弋往对面蓝区丢了个一技能卡对面法师回中的速度。
    嫦娥的一技能弹道很长，但是飞行很慢，这么晃晃悠悠地飞过去，竟然还真的命中了对面的法师。
    他也没贪这一秒多的定身去消耗对面法师的状态，而是借着一技能命中后的加速效果快速赶到发育路进行支援。
    他经济高，所以打得很凶。
    直接从对面下路一塔侧面绕进去的，用定身技能命中了对面没反应过来的辅助，开大招配合队友的伤害收下对面射辅人头的同时，然后顶着塔伤往队友的方向撤。
    对面的对抗路有线权，传送过来支援，刚落地被嫦娥的一技能定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扬长而去。
    西呱呱感慨：“牛逼牛逼，嫦娥大人神力！越塔强杀对面射辅然后满血出来，其他法师做得到吗！”
    游弋直播间的弹幕也都在扣“666”。
    对面对抗和猫咪都赶来了，这个下路塔肯定没法推了。
    游弋冷静地在地图上标了个信号：“过完这波中线直接动龙，拿完龙下路打一波。”
    眼看着局势稍稍好转了一些，马上十分钟龙点了，自家对抗路却被对面打野抓了个掉点。
    “……兄弟你跟着射辅转中下，上路线给我吃就行。”
    嫦娥是个打前中期的英雄，对面中射辅现在已经开始抱团走了，在找不到机会打掉点的情况下，自己带一路线单控对面野区的收益远大于跟队友分经济。
    游弋现在经济全场第一，这个时间点有这个经济的嫦娥几乎是无敌的。
    他收完上路线直接大摇大摆地从对面红区走，对面打野远远看了一眼差点就把命留下了，打得十分难受。
    西呱呱激情解说着：“家人们，从游弋这个视角看，感觉他打得很轻松是吧？等他排到你们对面的时候就能体会到了，他刷钱运线那个节奏很恐怖的，真的跟土匪一样！”
    “……你们看，他现在已经开始收对面红区的野怪了。三路兵线都是优势，等线推过去他就要强逼对面跟他们打团了。”
    果然，嫦娥在对面上二塔偶遇了一只想要出来清线的对抗，直接就带着自家打野顶着塔伤给人抬走了。
    后期打团，嫦娥的位置一直卡得很好，在团队的边缘不紧不慢地打伤害。
    明明血条和蓝条都只剩一小截了，但在游弋的手里就跟有无尽能源似的，能持续在边缘灌着输出。
    [系统播报：嫦娥 四杀！quadra kill！]
    最后一波团战，在对抗和打野先暴毙的情况下，他们三打五，竟然还赢下了这波团。
    在队友此起彼伏的“牛逼牛逼”“一波一波”“游弋哥给个好友位”的起哄中，射手感慨了一句：
    [巅峰召唤师3（戈娅）：嫦娥还是太超标了。]
    游弋淡定回复：
    [巅峰召唤师4（嫦娥）：手法。]
    随着对面水晶的炸裂，他还在直播间里放了一首嫦娥的手法小曲：我们这么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
    西呱呱看到结算界面：“我去！这么强的嫦娥才15.8的评分吗，我以为要16.0了呢，手法英雄恐怖如斯啊！”
    随着游弋返回了游戏主页，弹出来一个分路段数提升的界面。
    125段，成功反超了onion，国一中路。
    西呱呱与有荣焉地“嘿嘿”了一声，对弹幕道：“太帅了，走，给游哥打个电话恭喜一下！”
    他在微信上找到了游弋，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然后被自动挂断了。
    显示“对方忙线中”。
    西呱呱震怒：“是谁！怎么比我还快！！”
    游弋的直播间有两三分钟延迟，只见那头停在125段的界面没多久，就响起了电话的声音。
    游弋接得很快：“嗯，怎么了？”
    他没开外放，西呱呱需要屏气凝神，才能勉强听到一点点属于电话另一头的微弱人声。
    那头是个低音炮，来了句：“……宝宝，好厉害。”
    西呱呱悲伤伏地。
    草，原来是ling。
    第122章 异弟登录
    开学后，两人搬进了新租的那套房子。
    凌余在寒假里请了师傅过来把几个常用的房间翻新了一下，主要重装了一下电竞房。
    鹿游原本是没打算管这事的，在见识到凌余恐怖的审美之后，他果断选择了介入，并驳回了对方想在电竞房刷一个全屋绿漆的构想。
    凌余还说得煞有其事：“电脑显示器有辐射的，我们要多看绿色护护眼！”
    鹿游：“……你都是从哪看来的歪理？”
    凌余：“你不是近视吗，那就更要爱护眼睛了。”
    竟然还是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
    鹿游深受感动，但依旧驳回，且给出了科学依据：“不，看绿色不能护眼，只是因为绿色对光线的吸收和反射最弱，所以给人体神经系统和视网膜组织的刺激比较小。”
    凌余：……？
    ……
    刚开学的时候鹿游基本没来过，忙得整天见不到人。
    每天除了早上发给凌余一个“早安”，吃午饭晚饭的时候抽空回一下消息，其他时候都在做实验，说是这学期想看看能不能发正刊。
    凌余搜了一下正刊是什么，觉得男朋友的形象愈发高大了起来。
    但他也是实打实的快一周没见到男朋友了。
    鹿游为了一管一言不合就嘎的菌，干脆直接住在了实验室里。
    之前他的房管比比还语重心长地让凌余“可持续发展”，可谁知道在一起两个月他只得吃了三次呢。
    凌余长长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看了眼现在的时间。
    下午5：19。
    于是他火速打开鹿游的聊天框，卡着5：20的时间点，发出去一句：
    [ling：爱你宝宝]
    四十分钟后，到了鹿游平时吃饭的点，终于有空来批阅未读消息了。
    鹿游一边吃饭，一边挨个对凌余分享的日常进行点评。
    首先是凌余下午上水课昏昏欲睡时误触拍照键得到的一张糊的不行的抽屉视角自拍。
    [宝宝：这拍的是什么？山海经插图？]
    然后是凌余复制来的一段文案：
    [ling：刚刚拔下了一根黄色的头发，我惊慌失措地跑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我缺维生素d。我长舒一口气，还好不是缺你，宝宝，你是我的维e！]
    [宝宝：？]
    还有凌余晚上突发奇想亲自下厨做的肠包蛋（注：全是失败品）。
    [宝宝：是故意失误，好能多吃几根吗？]
    一页排位赛截图，图上一直输多赢少，全是凄惨的败方mvp。
    他发出去的本意是想卖惨，想找个理由跟男朋友一起甜蜜双排。
    [宝宝：没关系，输了就是网卡掉帧屏幕太滑键位没调断触在充电没手感，赢了就是压制手法绝境巅峰答案心态问鼎打破]
    怨气冲天的科研狗依旧无差别扫射。
    依旧锐利。
    依旧游言弋语。
    但凌余现在已经能免疫了，甚至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鹿游挎着批脸回他消息的模样。

 第87章

    ……好可爱！
    正面看，萌！背面看，萌！
    左边看，萌！右边看，萌！
    上边看，萌！下……下边不给看:(
    鹿游缓了一会，从邪恶人格切换回了善良人格，回他：
    [宝宝：我也爱你]
    [宝宝：今天结束早的话我会过来]
    凌余瞬间振奋起来，夹着嗓子，用超绝气泡音无比做作地回复：“等你哦宝宝～”
    ……
    结果等到快晚上十点，鹿游也没来。
    凌余打了一晚上巅峰赛，把小号也打进了巅峰前十。
    他看了眼直播助手上显示的实时排名，显示他的直播间热度目前排在全平台第二。
    原本他的直播间热度也不低，在游戏区排第一，但在放在全平台就不算很高了。
    毕竟游戏只能算小众项目，算得上老少皆宜的直播间都是一些播娱乐才艺或美食户外类的。
    同样是分区头部，那些搞娱播搞带货的一场的流水都够他们游戏区的努力一个月了。
    但现在ling和游弋谈上了，两人本就庞大的粉丝量一累加，直接让其他主播望尘莫及。
    怪不得大家都想捆绑炒cp呢，真是泼天的富贵。
    打到后面一把要排好久，他大小号换着排，没想到两个号都没排进去。
    “……不想打斗地主了，还有什么好玩的小游戏推荐一下吗？”
    凌余等得无聊，随口问了弹幕一句，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地戳着。
    他点开了好友列表，顺势就点进了鹿游的游戏主页，然后盯着鹿游主页上的巅峰分数思索了几秒。
    然后直播间的观众就看着他灵机一动，切号下线，然后登上了游小弋ovo的账号。
    “咦，游弋的号怎么掉到800多名了，帮他打一下吧！”
    凌余假装不经意地开了口，实则是在超绝刻意地炫耀自己有鹿游号这件事。
    弹幕很给面子，全在嗷嗷叫。
    【6666代打是吧，举报了】
    【想不到异弟登录的环节有一天会在游哥的号上发生】
    【你咋还能上游弋的号？】
    【都让让，主播要开始装了】
    【男朋友上号咯～】
    凌余改好分路，调了下键位和设置，直接开了一把巅峰赛。
    这把排得还挺快，进入游戏，队友特别活跃，全在发国标和分路段数，基本人手一个大国标。
    没逆风前大家都是嘻嘻哈哈的好兄弟，三楼发了女娲和杨玉环大国标，开玩笑地问一直沉默的凌余：“五楼兄弟，你怎么不发标啊？”
    这要是在凌余自己号上，他可能都懒得理会，反正进了加载界面，他的个位数巅峰排名会为他发声的。
    可这是男朋友的号，不装一下杯简直是天理难容！
    于是凌余反手把鹿游上个月的五个大国标挨个发了一遍。
    三楼语气迟疑：“……这么多，抢先服的吗？”
    凌余跟他交换了分路，把闪亮的中路125段亮了出来。
    三楼一下子换了嘴脸：“我靠！游弋哥啊，哎怎么不早说，你玩你玩！你在直播吗游弋哥，我是你粉丝啊！……哎别给我啊，你玩中路呗！”
    凌余想跟他换回分路，没想到三楼不愿意换了，只想安心地混这一把分。
    凌余只好打字：
    [巅峰召唤师5：给我打野吧]
    三楼置若罔闻，预选了一个橘右京：“我玩把橘子吧，给你让一蓝！”
    [巅峰召唤师5：？我真求你了]
    三楼：“求什么，求我给你让蓝？哎呀没事的，游弋哥，我的蓝都是你的～”
    眼看着要轮到三楼选英雄了，凌余赶紧开麦：“我不是游弋，换回来呗兄弟，我中路不行的。”
    三楼一时间没听出他的声音，语气迟疑：“咦，好像真不是游弋……？可刚才不是125段中路吗，我看错了吗？”
    二楼的对抗路打字：
    [巅峰召唤师2：这是ling]
    三楼沉默了一下，颤巍巍道：“那个……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第123章 要生也是我生
    在打男朋友的号时，他格外认真，发挥了百分之三百的实力，直接拿下了这把的mvp。
    队友被带飞一把，推水晶的时候纷纷开了麦，在麦里兴奋地嚎叫，场景混乱得堪比花果山开大会。
    “凌哥牛逼啊！太有实力了！”
    “牛啊牛啊！”
    “不愧是国一打野！”
    “凌哥祝你和游弋99！”
    “9999，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凌余面不改色地照单全收：“谢谢谢谢。”
    【？怎么早生贵子都来了】
    【谁能生呢我请问？】
    【此事在某红白网站上亦有记载】
    【求你了把文名私我一下】
    【当然是游弋生了，0199！】
    “……谢谢‘想看凌游舌吻’送的深海珍珠，啧，不给你们看。谢谢‘今天cp发糖了吗’送的豪华游轮，谢谢‘不吃芒果’送的心海。”
    凌余谢完一圈礼物，看了会弹幕。
    “那怎么行，要生也是我生，我宝宝怎么能吃那种苦！”
    【？】
    【难道真的能生……？】
    【你们这群老吃家，我跟你们亲了！！】
    凌余随手开了下一把。
    这把匹配就没刚才那么快了，屏幕顶上显示的预计匹配时间是十分钟。
    他在游弋的号上随意地翻看着，从仓库里找到了三朵亲密玫瑰，果断送给了自己。
    然后再打开好友列表，给自己的号送金币。
    系统“叮”的一声，显示“您与 凌小凌ovo（ling）的亲密度上升了15点”。
    凌余迟疑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据他所知，两个人要是有游戏外的好友的话，游戏名后边会有个括号，显示的是游戏外的备注。
    而自己在括号里的名字竟然只是一个冷冰冰的“ling”，这就意味着鹿游根本——
    ……没有给自己备注！
    凌余心碎了，干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己给自己的号打上了备注。
    他先打了个“宝贝”。
    然后退出来在列表里端详了一番，觉得不太满意。
    又点进去，改成了“大宝贝”。
    这才心满意足地返回了游戏主界面，并用鹿游的号给“大宝贝”发了两条消息：
    [游小弋ovo：宝宝]
    [游小弋ovo：最爱你啦]
    他看着这两行文字，没忍住，在镜头前露出了暗爽的笑容。
    【？】
    【这素在？】
    【我肚肚……】
    【忽然发现ling直播间里戴游弋粉丝牌的观众越来越多了】
    【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样……算了，舔漂亮老婆不丢脸】
    【没发现主播本人戴的也是i游的牌子吗】
    【呵呵，他当小狗牌戴呢，别管了！】
    ……
    凌余还以为鹿游今天不会来了，没想到十点半的时候房间门忽然被推开。
    正全神贯注打游戏的凌余被吓了一跳，横着的手机屏幕都被他抖得上下一翻转。
    他一回头，看到鹿游趿拉着拖鞋站在门口，外套和毛衣都脱了，只穿了最里面的一件黑色薄打底衫，嘴里叼着牙刷，一副正准备洗澡的样子。
    鹿游嘴里都是牙膏沫，含糊地问他：“我上次买的那瓶洗发水放哪了？”
    “在镜子后面的柜子里吧，”凌余说，“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听到？”
    鹿游回忆了一下：“十分钟前吧。”
    然后把门一合，趿拉着拖鞋回去洗澡了。
    考虑到直播可能会扰民，他们在翻新房间的时候特意要求加装了隔音棉。
    于是电竞房的门一关简直与世隔绝，完全听不到外面有什么动静。
    之前凌余租的那套房子隔音就差得要命，坐在客卧打游戏，连鹿游杵在楼道里翻找钥匙的声音都能听见。
    可是隔音太好也有错，鹿游回来了他竟然都不知道！
    凌余看了眼时间，都快十点半了。
    从东校区打车过来最快也得十分钟，这么说鹿游十点才出的实验室。
    ……qaq男朋友好辛苦。
    他已经无心直播了，一颗心早已经隔着两道门飞到鹿游身上去了。
    好在这把很顺，三路都是优势，直接十分钟就推上了对面的高地。
    没想到自家射手不爱点塔，硬是又多拖了五分钟，给凌余急得团团转。
    无比煎熬地坐着打完了这一把，又匆匆谢完礼物，他直接就是一个光速下播。
    凌余飞奔出去，看到浴室里亮着浴霸的暖光。
    鹿游还在洗澡。
    里面哗啦啦的水声让他心猿意马。
    在浴室门口踱步了一番，他矜持地敲了敲门：“宝宝，洗完了吗，我要拿个东西！”
    水声小了一些，是鹿游把水阀调小了一些。

 第88章

    鹿游懒洋洋地回了他一个单音：“嗯？”
    凌余装不下去了，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悄悄地往下一按。
    ……咦？
    鹿游把门反锁了？
    凌余难以置信地又试了一下，真的打不开。
    鹿游：“你干嘛？”
    凌余简直要挠门了：“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吗，你怎么能这样防备我？”
    里面传来一声冷笑：“有歹心才叫防备。”
    凌余：“怎么会，我是真的要拿东西！……好吧，那我等会再来拿。”
    他施施然离开。
    两分钟后，他揣着一大串制式差不多的钥匙，蹑手蹑脚的蹲到门口，比对着锁眼，小心翼翼地试了两把。
    ……怎么都不对？
    他又换了一把，这次倒是顺利地捅了进去。
    可还没等他转动钥匙呢，锁芯自行转动起来，门被从里面打开。
    鹿游穿着浴袍，发尾还在滴水，面无表情地看他，又看了一眼插在门上的钥匙，然后冲他微微一笑。
    凌余也跟着干笑两声：“哈哈，宝宝，这么巧啊。”
    鹿游嘴角垮下来：“什么事？”
    凌余灵机一动：“我……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此话一出，对面鹿游的表情一下子变幻莫测起来。
    半晌，鹿游才问道：
    “……你是想让我。你？”
    凌余：？
    第124章 科研精神
    凌余洗完澡回来，半死不活地呈“大”字型往床上一趴。
    鹿游被他压到了小腿，毫不留情地蹬了他一脚。
    凌余一动不动。
    鹿游看了他一会，翘着嘴角笑了笑，朝他勾勾手。
    “过来。”
    凌余只露个后脑勺给他，是在表示自己的不高兴。
    但是身体已经很诚实地蠕动了过去。
    鹿游就主动揽过他的脖子抱住了他。
    凌余不装了，顺着杆子蹭蹭往上爬，黏糊糊地抱上了鹿游的腰。
    鹿游用下巴蹭了蹭凌余的脑袋，垂着眼皮嗓音懒倦：“累，只能一次，超过我明天就不来了。”
    凌余惊喜地抬头瞧他，看到鹿游弯着眼睛朝他笑，漂亮得几乎让他目眩。
    但鹿游脸上的确是掩盖不住的疲态。
    凌余知道他这一周都没怎么好好睡觉，所以并没有很想缠着他做那种事，只是对鹿游反锁门这事表达了不满。
    他摇摇头，发丝剐蹭在鹿游的下巴上。
    后者觉得痒，侧过了一点脑袋。
    凌余小声道：“不要，你好久才来一次，来一次就做，那我们岂不是跟p友似的。”
    他撩起被角把自己塞到了鹿游身边，找了个抱男朋友的最佳姿势，欢欢喜喜地搂住了鹿游：“好好休息吧！”
    鹿游目光狐疑地拿眼角瞥他，发现凌余真的只是老实地抱着自己，一副准备睡觉的模样。
    鹿游默了几秒，轻声说：“怎么觉得我们会像p友，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让你……”
    他顿了一下，还是觉得那个字眼有点难以启齿，就转而说道：“其实还挺舒服的。”
    凌余一下子抬起了眼睛，试探性地问道：“你这是在邀请我吗，宝宝？”
    鹿游没回话，眼皮懒懒地垂着。
    但朝他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是个默认的态度。
    凌余当场就被钓翘嘴了。
    于是急不可耐地凑上去亲他。
    他圈着鹿游腰背的手顺着后背脊椎那道凹陷缓慢游移着，感受到对方绷着的腰慢慢软了下来，紧密地贴在自己的胸口。
    凌余啄吻着他，黏糊糊地喊他：“宝宝……”
    鹿游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他忽然抬起手，按住了凌余的肩膀。
    凌余从被褥间抬起头：“嗯？”
    然后他就看到鹿游若有所思地来了一句：“我来试试。”
    ……
    鹿游是个很有科研精神的人。
    他的探究欲很强，同时掌控欲也爆棚。
    所以他喜欢亲力亲为地进行一些研究。
    凌余仰面躺在床上，看向鹿游。
    后者严谨地就像是在调试显微镜上的细准焦螺旋。
    几乎是在进行毫米级的操作。
    凌余心想：
    这算什么，s属性大爆发？
    可这个s怎么是science的s？
    ……
    第二天，凌余竟然在八点前就自然醒了。
    他扭头一看，鹿游还在睡觉。
    他就没有动作，生怕把对方吵醒了。
    鹿游平日里对他态度还算温和，以至于他总会忽略对方实际上是个有点嚣张又刻薄的性格。
    在掌握了一点技巧后，鹿游就开始挑衅他了。
    会居高临下地看他，眼皮垂着，嘴角勾起，然后嗓音轻漫地问：“……？”
    凌余根本顶不住。
    于是干脆就着那样的姿势直接开始了。
    果然，结束后鹿游黑着脸，无视了凌余千百般的撒娇和忏悔，倒头就睡。
    好在今天是周六，多睡一会也都无所谓。
    周六和周末是鲸鱼杯32进8的线上赛，第一天32进16，第二天16进8。
    等到下周的8进4打完后，月底就是线下赛了。
    狸子的手气稳定发力，抽的依旧是32支队伍里水平相对比较次的一队。
    他们的比赛排在下午一点多开始，bo3定胜负。
    离开赛还早得很，凌余又一向不是特别自律的人，眼睛一闭就打算睡个回笼觉。
    可人一旦清醒了就很难睡着了。
    凌余闭了会眼睛，忽然就想起了鹿游没给他备注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鹿游的手机。
    摁亮屏幕，解锁，一气呵成。
    他知道鹿游有两个微信号，所以他喜欢给两个号雨露均沾地发消息，有种自己背着自己偷q的感觉。
    鹿游一直觉得莫名其妙，可他依旧照发不误。
    这种正宫地位的小三感有多爽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先点开鹿游的用来加现实里亲朋好友的那个号看了一眼。
    列表里跟强迫症似的，全是xx专业xx，或者xx社团xx，xx组织xx，统一而明确，一目了然。
    自己也不例外，23工商1凌余。
    凌余盯着那个备注，忽然有点喘不上气了。
    他颤抖着点开了另一个号，发现鹿游没有给自己备注，显示的名字就是ling。
    凌余心碎不已。
    但他的配得感一向很高，一番伤心后，火速给自己替换上了“宝贝”和“亲爱的”。
    这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短信。
    [亲，不好意思打扰您啦～这边酒店住得还满意的话，能麻烦您在帮我们点个五星＋文字好评吗，祝您生活愉快～]
    他想了想，大概是之前北市那家温泉旅馆发的吧，房间是鹿游订的。
    反正只是顺手的事，那就去打个好评吧。
    凌余找到了鹿游订酒店的软件，点了进去，在订单列表里找到了那家店，给出去一个五星好评。
    给完好评后，他返回到列表，发现近期还有两笔订单没有评价过。
    这个的酒店名字还怪眼熟的……
    ……？
    凌余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自己之前喝断片后睡的那家酒店吗！
    一瞬间太多猜想从脑袋里涌了过去，让他完全无法冷静思考，只能颤巍巍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翻到了那时候和班长的聊天记录。
    ……日期也能对上。
    所以……其实是鹿游给他订的房间，换洗的衣服也是鹿游买的？
    他醒来后完全不记得前一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脑袋昏沉地做了一晚上的梦。
    当时都梦到了什么？
    ……梦到鹿游抱着自己地说“我就是游弋”。
    还有鹿游一边解自己的衣扣，一边用哄小狗的语气说了句“真乖”。
    草。
    不会都是真的吧？！
    第125章 梦到成为你的修勾了
    鹿游这段时间为了他的课题，直接在实验室架了张折叠床，半夜里睡几个小时就得起来记录一下数据，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人在习惯了精神紧绷后，骤然放松反而睡不好觉。
    但适当的运动可以有效治疗失眠。
    于是他这一觉睡得特别沉，以至于醒来后感觉脑子都是麻木的。
    一扭头，发现凌余正在巴巴地盯着自己看。
    凌余：“宝宝……”
    鹿游睡了个爽，心情好，就不打算跟凌余计较昨晚的事了。
    他懒懒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醒了。
    没想到凌余在那表情拧巴地纠结了半天，犹犹豫豫地问：“宝宝，之前是你送我去酒店的吗？”
    鹿游的大脑还没清醒过来，理解不了这截没有前因后果的话，茫然地问：“什么？”
    “就是……年底我班里团建，去了lumos酒馆，然后我喝醉了，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在酒店里，但一直不知道是谁送我去的……”

 第89章

    鹿游默了一下，想起来了。
    他问了个当时就很好奇的问题：“你喝了多少？”
    凌余：“两……”
    说两杯也太没面子了，甚至那个杯子还没他拇指高。
    于是凌余火速改口：“两瓶！”
    鹿游用舌头顶了顶一侧的面颊，很自然地把这“两瓶”换算成了斩断点的那种烈性酒。
    于是他点点头，表示了理解。
    鹿游：“对，我送你去的。”
    凌余目瞪口呆，又跟他确认：“那你是不是还告诉我了，说你就是游弋？”
    鹿游冷笑一声：“是，你还是小薏米呢。”
    凌余恍惚了。
    只见鹿游又狐疑地问：“所以你是喝断片了？”
    “……对。”
    “一点都不记得那天晚上都干了什么？”
    凌余嗫嚅了一下嘴唇，羞涩道：“我……梦到成为你的修勾了。”
    鹿游：……
    鹿游阴阳怪气地问：“那您以为自己是怎么去开的房呢？”
    “我也不知道，后面就把这事给忘了……”
    “……你不会去前台查登记了几个人？”
    凌余：“忘了qaq”
    接下来，在鹿游半嘲讽半阴阳的叙述中，凌余终于得知了那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首先，自己勇的一批，直接见色起意a了上去，询问暗恋的学长“我可以亲你吗”。
    惨遭拒绝后，自己又拉着学长的衣摆，进行了诸如“窝系泥的修勾”之类的逆天发言。
    然后，被好心的学长一路送进了酒店。
    在前台登记的时候背了五遍身份证号，没一遍重样的。
    好不容易登记完进了房间，久违地看到浴缸，兴奋地穿着衣服就进去泡澡了。
    结果失手把挂在架子上的淋浴喷头拽了下来，当场被爆头。
    ——凌余总算是知道他醒来后为什么觉得头痛欲裂了。
    学长看到他的惨状，想帮他把湿透的衣服给脱了。
    但脱到一半，自己羞涩不已，决定自己动手，于是学长出去了。
    善良的学长不忍心见他独自在房间里遛鸟，帮他买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并把他换下来的衣服都送去酒店的洗衣房洗了烘干了。
    如此种种，醒来后的自己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鹿游那时候明明都已经爆身份了，自己醒来一琢磨，竟然觉得是在做梦。
    ……也是因为他以前确实做过类似的梦。
    加上鹿游在他心里的形象又太过高大，实在很难把现实里温和有礼的鹿学长和网络上散漫刻薄的喷子主播联系在一起。
    可喝断片导致自己离真相仅一步之遥却失之交臂的感觉实在是伤到了凌余的小心脏，以至于他一上午都在郁郁寡欢。
    ……
    吃过了午饭，他们就要开始进行鲸鱼杯比赛的赛前准备了。
    今天的对手也是个主播队伍。
    对面射手刚好和狸子有微信好友，赛前还过来表示他们队已经躺平了，希望狸子和队友能手下留情一点，最好让一把，毕竟被2:0实在是太难看了。
    狸子表面和他虚与委蛇地客套，实则根本没想让，库库在小群里开动员大会。
    虽然只是个民办比赛，但好歹也算是电子竞技吧，怎么能打假赛呢！
    完成了赛前验证后，他们进入了比赛的房间。
    官方的直播已经开始了，有ling和游弋在，这组的直播间热度再次一骑绝尘。
    弹幕刷得飞起，狸子看了一会，乐了：“怎么放眼望去全是i游的牌子，游哥，你现在也太红了吧。”
    金银也跟着调侃：“是啊，ling怎么没落了？鲸鱼一哥的宝座是时候换人了啊！”
    鹿游还没接话呢，凌余已经得意洋洋地一昂脑袋：“我宝宝当然是最厉害的，别管了，我就喜欢在他下面。”
    他指的大概是直播间热度。
    毕竟他理所当然地觉得鹿游做什么都会是最好的。
    但鉴于两人昨晚刚身体力行地实践过，以至于鹿游完全没法把这句话往正能量的方向想。
    鹿游：……他是不是又在挑衅我？
    几人一进房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再次把与四人id格式不统一的子由夹在了中间。
    弹幕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ovo家族这个萌！】
    【已经得了一种看到孤狼对抗就想笑的病了】
    【实在不行就加入这个家好吗，你可以当孩子】
    【别管，我们对抗路的八字精髓：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何意呢，我是丈育】
    【给大家翻译一下：看我装唐，骗他一手（暖冬家园）】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这把对面打野蓝开往上抓的，刚好刷到了对抗路边，是准备抓一波子由。
    导播就把镜头切到了对抗路。
    双方血量都不算健康，正在你一下我一下地谨慎地补兵。
    对面对抗路忽然走位失误吃了个技能，血条只剩一小截，作势要往后撤。
    子由往前想要追击，忽然意识到不对，果断交出闪现拉开了身位。
    恰好躲掉了对面打野的一段致命伤害。
    子由撤回塔下，想点一口恢复，不小心点了一下回城。
    “暖冬家园”的音效叮的响了一声。
    只是误点，他取消得很快，但嘲讽的意味已经拉满了。
    【这波叫：噫吁嚱！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都是哪来的古风小生？】
    【这题我会：哈哈！啥狗还想阴我，招笑！】
    【？笑死我了，弹幕简直是仙之人兮列如麻】
    【翻译：弹幕全是神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26章 abandon
    打第一把的时候他们还认真制定了战术，并且全程都在指挥、运营。
    然后打了对面一个15：0。
    对面第二把直接摆烂了，选了个五核且零控的阵容，也不追求胜利了，只想看看能不能在直播中留下一波极限操作名场面。
    然后结束得比第一把还快。
    狸子他们队麦里第二把都没什么交流了，只有零星几句：
    “中线卡一下。”
    “鬼要闪开……ok我控住了。”
    “我在靠。”
    ……
    一波团打完，队麦里安静如鸡。
    子由疑惑地发问：“怎么没人说话，喂，我卡了吗？”
    狸子很给面子地搭了腔：“没卡，一波一波。”
    两把不到四十分钟就结束了，比赛的过程甚至还没有前面准备的时间长。
    明天的16进8具体分组安排要等到其他几组都打完才开始抽签。
    几个人无所事事，原本打算约支青训队伍打训练赛的，但那边临时有安排打不了了，只能解散各干各的事了。
    凌余摘了耳麦，看向不远处的鹿游。
    后者在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电脑屏幕上是个打开的文档，看着像是在写批注，应该是在忙学校里的事。
    凌余就这么支着脑袋看他，不欲去打扰，只觉得认真的男朋友最帅了。
    鹿游在批注上打了一行“娱乐性拉满，学术性毫无”后，发现身后如芒在背的感觉并没有减弱。
    于是他回头，和凌余四目相对，问他：“您能学一会儿吗？”
    大学生作业是少，但又不是没有。
    除了之前期末备考那会，他就没见过凌余学习。
    凌余被男朋友身上的浓厚学术气息所激励，当场壮志凌云地去抱了套英语四级真题来，说：“今年必过。”
    ……
    十分钟后，他手里捏着笔，一手撑着脑袋，眼睛已经闭上了。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给他吓得脑袋重重往下一点，一睁眼看到面前竟然是习题，差点恍惚得以为自己还在中学课堂上。
    他看向手机屏幕，给他打来电话的是狸子。
    狸子懒得跟他打招呼客套，上来直接说正事：
    “刚才鲸鱼杯主办方给我打了电话，说到时候决赛场上整个考斯普雷环节，给你准备哪套衣服比较好？”
    凌余刚睡醒，还得反应一会才能理解狸子在说什么：
    “……啊？可我们不才刚打完16强吗，要给我们上黑幕？”
    “没有，就是忽然问问加个这样的环节选手们意愿如何，还没确定呢。不过我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反正服设和妆造都是那边统一提供，免费拍套写真有啥不好。”
    “好歹等明天打出来八强再问吧，这也太急了。”
    “哈哈哈，但挺好玩的呀！而且我们的目标不是冠军吗，提前考虑一下怎么了！哎你说咱们五个都整本命英雄的怎么样，嘿嘿，这太有话题了，绝对能上热搜啊！”
    “这……”
    凌余刚想反驳，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自己的本命英雄是镜和露娜。
    鹿游的是不知火舞、貂蝉和婉儿。

 第90章

    狸子平时玩的英雄倒没有明显偏好，但他分数最高的是大乔。
    子由是玩花木兰和姬小满的，金银主玩的英雄是孙尚香和公孙离。
    他们五个的本命英雄里，甚至挑不出一个男英雄……
    怎会如此。
    人向来都是很群体性的动物，就自己是另类的时候会觉得奇怪，可要是有一群精神状态相近的人凑在一起，那只会一个比一个更抽象。
    一想到大家都要穿女装cos，他的接受度一下子变高了。
    而且鹿游也会穿……
    他果断同意：“好！”
    “好嘞，哎我得去午睡一会了，困死了。”狸子随口问他，“你在干啥呢？”
    凌余低头看了眼全是单词的真题卷，头昏眼花：“备战英语四级呢。”
    “嚯，英语？我的强项啊，让我来会会你！”
    中专学历的狸子跃跃欲试，用满带着中式口音的英语问他：“hello，gay，how are you？”（你好，盖可，你好吗？）
    凌余听着好像有点不对，但又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于是用不相上下的口音答道：
    “i’m fire，i’m ready for etc4.”（我着火了，我准备好抬四级杠了。）
    旁边的鹿游闻言，缓缓扭过了头，投来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狸子豪爽道：“of cows！cat4 is ez！dog bless you！”（在奶牛中！猫咪4是伊泽瑞尔！狗保佑你！）
    鹿游皱起的眉头在凌余的一句“think you”之后释怀地松开了。
    等凌余挂了电话，鹿游问他：“你当年是怎么考上南大的？”
    凌余老实巴交地回答：“我一开始成绩不太好，我爸觉得我连大学都考不上，想让我高二直接出国混文凭的。我不愿意，就没怎么好好学英语，后面他给我请了一堆家教，就这么补上来了。”
    鹿游默了一会，问：“要我辅导你么？”
    凌余兴奋起来：“真的？我该从哪里开始学，你当初刷的题还有吗，我想拜读一下！”
    鹿游顿了顿：“……刷题？”
    原来鹿游四六级都是裸考过的，他甚至还在考研之余去考了个英语专八。
    凌余瘫倒了。
    学霸的世界观永远是他生命里不可逾越的一座大山。
    鹿游走过来，看了他桌面上的摊着的那页试卷。
    凌余在睡着前还是做了半篇阅读理解的。
    但哪怕他一行一行挨个进行了阅读，也依然无法理解这篇文章想表达什么意思。
    他感觉鹿游只是过来简单扫了两眼，全程都没花一分钟，就指着他唯二的选项说：“错了。”
    凌余做题还保留着高中时期的方法，会把答案和文章内容对应的地方用线划出来。
    这两题他明明都在原文中找到对应的句子了！
    他倔强地翻出来答案，一看，还真是错的。
    正确答案竟然是那个被他最先排除的选项。
    怎会如此。
    鹿游垂着眼皮，语气淡淡的：“基础太差，你别做这个了，对你没多少作用的，先背一个月的单词和语法吧。”
    凌余的真题卷被没收，桌上只剩一本四级必背词汇。
    他目光空洞地翻开：“abandon，abandon……”
    第127章 难道你在外面有别的小狗了？
    晚上直播完，凌余先去洗了澡，回来发现鹿游还在批论文。
    据说是他的导师负责指导一批学生写毕业论文，四月左右就要答辩了，年后这段时间正是论文初稿打回的高峰期。
    鹿游主动接了这份工作，为自己争取到了后半月的双休，可以腾出时间来打比赛。
    但是没想到这份工作会如此折磨人。
    难怪导师当时看到主动送上门来的他，眼神格外慈祥又和蔼，像是在看什么极品冤大头。
    刚开始看文章的时候，他还能心平气和地挨个指出错处，并给予建议。
    改到后面已经麻了。
    凌余走过去的时候，看到鹿游正在面无表情地框选着段落，然后在批注里进行锐评：
    【你这理论太超前了，我不能理解，换成人话】
    【什么初始模型？怎么精细化再处理？怕写太详细研究创意被我剽窃？】
    【研究方向很独特，果然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带着你的毕设明天去申一下院士】
    【这段抄的很好，很有水准，但和你的论文格格不入，删掉】
    【让你写初稿，不是草稿】
    ……
    凌余把胳膊搭在椅背上看了一会，轻声细语地问：“还没看完吗？”
    鹿游心情明显跌到了谷底，语气硬邦邦的：“马上，这是最后一篇了。”
    凌余才大二，还没经历过毕业答辩，就杵着颇为好奇地看着鹿游批论文。
    鹿游知道大部分本科生就这么点水平，不能指望他们在校几年能独立研究出什么成果，反正毕设这东西基本都是从各种地方裁缝来的，要求不能太高。
    但不能连基本原理都不知道就乱抄吧，甚至文章里的图表和数据都对不上。
    鹿游心累得很，又往下看了一行，闭上了眼睛。
    “……实验方法，再不济也是实验手段，这实验手法是什么？他有什么特殊手法？”
    凌余帮鹿游捏了捏后脖颈，看鹿游把文章拉到了底，打上了最后一行批注：
    【整篇文章写得最生动的就是致谢了，可以保留，前面全部改掉】
    鹿游把文档关掉，用手捂住了脸，感觉自己苍老了十岁。
    他原本是准备看完就去洗澡的，但凌余帮他揉捏肩颈又很舒服，于是他暂时没有动作。
    凌余忽然想起了什么：“宝宝，狸子说到时候线下赛可能会让选手cos王者英雄。”
    鹿游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喔。”
    凌余：“你想看我cos什么？”
    鹿游想了想：“都行吧，你出什么都不会很丑的。”
    他给的是个很中肯的答案。
    但凌余已经拉着他的手黏黏糊糊地撒娇了：“宝宝，我们一起出本命英雄好不好～”
    鹿游：“不好。”
    女装cos在私底下穿穿就算了，穿到公众场合那也太怪了。
    鹿游扭头，瞥了眼凌余失望的表情，嗤笑：“是你想看吧？”
    凌余破罐子破摔：“对！”
    “想都别想。”
    鹿游冷酷无情地说完，开始挨个给学弟学妹们转发他们的论文初稿。
    凌余鼓了鼓脸颊，在他身边踱步了两圈，依依不舍道：“好吧，那我要上床睡觉咯。”
    鹿游：“嗯。”
    好敷衍的态度！
    凌余又道：“不过我找不到睡衣，所以我大概……只会穿小裤裤睡觉。”
    鹿游：“哦。”
    “……那我去睡觉了？”
    “嗯嗯。”
    凌余：？
    凌余：“我想……说不定我连小裤裤都不会穿，你可以随时——”
    鹿游打断他：“衣柜下面抽屉里有一套新的睡衣。”
    凌余捂着胸口离开了：“你根本不爱我！让我去死！”
    -----
    第二天的16进8比赛，狸子运气依旧。
    没有抽到那几支青训队伍，依旧是2：0拿下。
    但该来的迟早要来，等到今天的16支队伍全部完成比赛后，胜利的八支队伍开始进行下周的8进4抽签。
    这次比赛一共有四支青训队伍参加了，有两支队伍在今天的16强中遭遇，打得很胶着，其中一支被淘汰了。
    也就是说，八强里还有三支队伍都是青训二队。
    还有一支是夺冠热门队伍，是wda俱乐部的二队。
    他们的主队在去年的kpl年度总决赛里拿下了冠军，所以热度和呼声都很高。
    狸子这次抽到的是老熟人了，是iwh二队。
    因为跟iwh的教练相熟，狸子约训练赛时最常约的就是他们的青训选手。
    不过这也是第一次对上他们的正赛队伍。
    正赛队伍的队员基本都是从各个比赛打上来的，光是大赛经验和心理素质就足够碾压他们这些主播选手了，更别提他们一起训练了一年半载练出来的配合度了。
    几人一下子有了压力。
    狸子在群里悔恨不已：“我靠，早知道我先洗个手再来抽了，这下咋办，咱们不会止步八强吧？”
    凌余安慰他：“没事，早晚要碰上的。”
    子由：“就是啊，而且咱们的目标不是冠军吗！职业罢了，来一队斩一队，来两队斩一双！”
    金银：“多大点事！游哥来锐评两句助助兴！”
    鹿游轻飘飘地发了句：“这几个二队不是从k甲被2：0淘汰下来的吗，有什么压力？”
    金银：“虽然事实如此，但倒也不必如此锐利……”
    狸子终于轻松了点，笑了两声，说：“游哥，到了线下你可一定要谨言慎行啊，这话要是传到他们俱乐部粉丝的耳朵里，当场就要给你砍成臊子了。”

 第91章

    ……
    接下来的周一到周五，鹿游又恢复了他的园区日常。
    凌余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只有午休和晚上能偷玩一会手机的中学生网恋，让他难受得抓心挠肝，又别无他法。
    没有男朋友面对面督促着，他的那本四级必背词汇背了快一周，还在“abandon”。
    他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发消息骚扰着鹿游：
    [ling：你今天对我好冷淡，难道我真的是一只小狗吗？对不起，我有点……我的意思是，我真的有点想你了……难道你在外面有别的小狗了？让我闻一闻(。o︿o。)]
    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大门的锁芯传来被转动的声音。
    鹿游开了门，手机屏幕的亮光莹莹地映在他的脸上。
    他抬眼，好笑地看向真跟小狗一样迎上来的凌余，伸了个胳膊给他：“……闻一下？”
    第128章 在窗户前面好不好
    凌余一点都不跟他客气，冲过来就搂住了鹿游。
    下巴戳在他的颈窝上，很深的吸了口气。
    鹿游刚从外面回来，嗅不出什么味道，身上只有一点寒风的清苦。
    凌余心疼地把他抱紧了一些，然后黏糊糊地凑过去亲他。
    鹿游同他温存了一会，然后邪恶人格就被逐渐放松后漫上来的疲惫感牵引出来了。
    “……还要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我都要累死了。”
    凌余恍然大悟般松开了他的脸：“哦哦！”
    但没松开揽着鹿游腰的胳膊。
    他眼睛垂了一下，干脆弯下了腰，去抄鹿游的腿弯。
    鹿游：！
    下一秒，鹿游被他抱了起来，一脸懵逼的被他放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空调出风口的风刚好对着这边，烘得人暖洋洋的。
    于是鹿游想骂他的话又咽了回去，挪了下身体，换了个更为舒服的葛优瘫姿势。
    凌余颇为殷勤地帮他解着外套上的牛角扣。
    他只需要纡尊降贵地抬一下手，凌余就会把他从厚重的外套里解救出来，然后舒舒服服地躺着吹空调。
    鹿游语调懒洋洋地同他闲聊：“你单词背到哪了？”
    凌余心虚道：“……abandon。”
    鹿游倒没有阴阳怪气，而是感慨地来了句：“我发现人有时候确实该放弃的时候就得放弃。”
    凌余没有挨骂，稀奇地抬眼看向鹿游。
    对方耷拉着眼皮，绷着嘴角，是个不太高兴的模样。
    “……我前阵子不是为了个傻鸟实验忙活了一周吗，那实验结果他们所里自己都重复不出来，我竟然觉得那实验流程挺合理的，特意跑去要了样本来做……”
    “今天正好在研讨会上碰到了那个组，我就去问了，说这么难你们当年是怎么做出来的？他们说，哎，当年是p的。”
    鹿游磨了磨后槽牙，自己都气笑了：“果然造假的数据只能靠p图来验证，难怪我怎么做都有误差。”
    凌余把鹿游的外套搭在沙发背上，然后欢快地蹦过去和鹿游挤在一起。
    鹿游身侧的坐垫被压得陷下去一块，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往凌余坐着的那一侧倾倒，跟主动投怀送抱似的。
    凌余抱人向来是黏糊又腻歪的，仗着自己小两岁，就肆无忌惮地冲着鹿游撒娇，且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鹿游还是有点怀念曾经那个逗一下就会脸红的暗恋版凌小余的。
    现在的凌余脸皮厚得堪比城墙，就这么抱了一小会，圈着鹿游的手已经肆无忌惮地撩开鹿游的毛衣下摆往他腰上摸了。
    炽热的手掌贴着皮肤缓慢地游移。
    痒。
    又感觉那点痒意顺着被摸过的腰腹往四肢百骸蔓延着。
    在血液里经脉里擦起了一点奇异的火来，一路烧得他头脑都开始发晕。
    鹿游按住了他不老实的手。
    忽然又觉得背后靠着的凌余的胸膛格外的灼热，于是他不太自在地坐直了身体。
    凌余低低地笑了一声，喊他：“宝宝……”
    笑意带动着胸腔微微震动，顺着鹿游抵在他胸口的肩臂传过来。
    鹿游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头皮都有点发麻。
    什么意思？凌余是不是在勾引自己？
    还是空调温度开得太高起静电了？
    鹿游垂了下眼皮，轻声道：“不行，还没洗澡。”
    “没关系……”
    凌余安抚地拍了拍鹿游隔着毛衣按着自己手腕的手，然后挣脱出来，顺着光滑的腰腹，勾住了他的腰带。
    他咬住了鹿游的耳廓，嗓音含糊又带着点蛊人的意味，热气呵在他的颈侧，轻声问：“在窗户前面好不好，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鹿游震惊地抬眼：“你疯了？”
    “没事的宝宝，外面看不到的，我们不开灯就行。”
    “我草你……唔……”
    ……
    -----
    这周六周末就是八进四比赛了，他们对战iwh二队的那一场被排在了周末下午三点开始，也就是四组比赛里的最后一组。
    轮到他们的时候，前面三组的比赛结果都已经出来了。
    要去线下打比赛的是两支青训二队，和一支隔壁平台的主播队，再加上他们这组的胜者队伍。
    他们这队夺冠的期望还挺高的，也是整场比赛里第一次对上正赛队伍。
    而且这次比赛是单线赛程，不用担心被分流，于是这次官方直播间里的人数比之前都要多。
    比赛就在鲸鱼tv首页的推荐位上，还开放了好几个竞猜池。
    不仅押输赢，还有第几把xx玩什么英雄，第几把xx会拿到mvp，几分钟时双方的人头比等等押法，选项多得让人眼花缭乱，赔率也是各有高低。
    鹿游手里还有点之前平台送的积分，就随便押了几个选项。
    狸子精得很，过来打探了一番鹿游押了哪几个，然后直接跟着梭哈了。
    别问，问就是相信游弋哥单抽出金的极品手气。
    完成赛前身份核验并接入了防代打监控后，双方队员陆续进入了比赛的房间。
    直播间里主持人还在进行一些“感谢xxxx赞助”的发言，他们还需要等上几分钟才能开局。
    对面的射手和狸子是认识的，两人在赛事房间的频道里你来我往地问候着。
    [iwh.嘉树：hi～]
    [狸小狸ovo：树宝～]
    [iwh.嘉树：等会让让我们qwq]
    [狸小狸ovo：是你们让让我们才对qwq]
    他一边熟练地打字跟对面卖着萌，在队麦里的发言毫不留情：“嘉树玩射手很喜欢单带发育的，游哥，你到时候多抓他两波。”
    第129章 八进四
    八强的赛制为bo5，即双方最多打五局，先赢下三局的队伍获胜。
    从bo3到bo5，最被克制的其实是对抗路的子由。
    赛制采用单边全局bp，上一把己方选择过的英雄不能在后续对局中继续使用。
    所以战线一旦拉长，就会很考验选手的英雄池。
    子由是木兰小满绝活哥，别的对抗路英雄也会玩，但是玩起来肯定没有本命英雄那么得心应手。
    bo3的对局暂时暴露不出这个问题，可一旦开始打bo5，甚至于决赛的bo7，他在对线上就会很难受了。
    第一把，己方中射辅选出了沈梦溪、公孙离和孙膑，可以抱团打快速支援转线。
    上路的子由选择了姬小满，打野位凌余选择了元坦，为队伍补了一点控制和坦度。
    这把前期局势很顺，公孙离在发育路对位上一向有很强的压制力，加上炸弹猫的频繁支援，很快就压了对面射手一千经济。
    凌余红开往上抓，也给足了对面对抗路压力。
    十一分钟的时候，对面的下路一塔已经被推掉，自家四人打进对面蓝区，收下对面打野人头后利用孙膑的加速快速回线。
    两边的比分来到了6：1。
    导播切出经济面板一看，几个解说都乐了。
    “这猫咪怎么八千块啊，太能吃了，一个人头没拿到，经济比3－0的公孙离还高四百块！”
    “只能说不愧是游弋啊，已经领先对位中单快三千块了。”
    对面中路是甄姬，一直在放线给队友吃，经济堪堪在队里排四号位。
    【笑死了自私流中路又来了】
    【这把mvp应该是金银吧，嘿嘿梭哈中了】
    【不一定，这把中射伤害都挺高的】
    【还没到后期呢，对面这阵容打团挺强的，后期阿离蹭俩aoe就得融化了】
    【这把还能有后期我吃】
    十五分半的时候，对面已经只剩三路高地了。
    己方大优势，直接准备开主宰一波。
    炸弹猫在侧面卡着对面位置，有孙膑二技能给他加速拉扯，他只要不停地丢炸弹消耗，对面不敢贸然过来抢龙。
    一个大招预判着砸进了对面蓝区草丛里，对面还没靠近就少了三分之一血，只能往后撤。

 第92章

    大龙拿下，下波线推过来就能压一波高地了。
    对面很谨慎，没有在野区多停留一会，直接撤回了高地。
    随着龙兵推进塔里，元坦仗着自己坦度高，直接顶着塔砸了进去，队友也迅速跟上。
    沈梦溪的大招砸进去，孙膑补上沉默。
    姬小满闪现进场，秒掉了对面的射手。
    公孙离顺势推掉了中路的高地塔，过来把剩下的残血给收了。
    [系统播报：ace！团灭！]
    随着团灭对面的播报响起，水晶也被点掉。
    第一把成功拿下，mvp是金银的公孙离。
    1：0开局，他们队伍毕竟是鲸鱼的主播队，观众里支持他们的占大头，放眼望去都在喜气洋洋地庆祝着。
    【牛逼！！！】
    【早知道押3：0了我靠，看得我手感火热啊家人们，先去开一把了！】
    【金银的阿离是真的顶啊】
    【我靠，猫咪1－0但打了36％的输出，阿离才打25％】
    【猫这英雄确实容易刷无效输出】
    【别学个词就来乱用行不行？游弋那还叫无效输出啊，没他团战打得起来吗！】
    【别吵了别吵了大家都很强！】
    【牛牛牛！！】
    这时候观众还有心情回怼些节奏发言呢。
    结果后两把直接被打成了1：2，弹幕一下子就沉默了。
    后两把他们打得相对稳妥，导致前期没有特别明显的优势。
    加上对面在中后期运营上比他们要成熟太多了，应对起来就格外吃力。
    第三把拖到风暴龙王都出来了，对面射辅卖了个破绽，子由的白起尝试闪现开团失败，反被打了个掉点，再次输掉了比赛。
    队麦里也安静了很多，子由好半天才愧疚地开口：“对不起，我不该去看对面射手的，我的位置跟你们的站位太脱节了。”
    狸子语气轻松地安慰他：“没事没事，问题不大，让他们两把，下把我要坐起来打了！”
    “盾山确实太恶心了，还好只能用一次。”
    凌余第三把玩的镜，有一波蹲到了对面大摇大摆转线的中射辅，刚换位过去就被盾山顶在了墙上动弹不得，难受了一整把。
    鹿游若有所思道：“没盾山确实好打多了……子由下把玩刘邦行吗？”
    ……
    第四把，子由直接在一楼锁下了刘邦，野射辅也跟着出了。
    剩一个五楼的法师迟迟没出，在最后几秒，锁下了一个貂蝉。
    弹幕一下子都开始扣问号了。
    【？？？？】
    【我靠，我都多久没在比赛场上看到貂蝉了】
    【对面这把没什么硬控，感觉选貂蝉也没毛病啊】
    【他们这个阵容……貂蝉要是起不来输出就不够了吧】
    【牛逼】
    【这准备摆烂了吗？1：3直接下班？】
    【感觉这把有说法的，看一会先】
    不怪弹幕质疑，貂蝉这英雄在各个分段的风评可谓是两极分化。
    稍微会玩点的，跑中低分段一打五炸炸鱼完全没问题。
    但这英雄放高分段对局里，基本也就那几个绝活哥在玩了，移速慢，没控制，又吃经济，是选出来就会被队友扣问号的程度。
    在kpl上更是好几年都没见过踪影了。
    不适配大多数体系，大招一开就只有疏散人群的作用，上貂蝉能赢的阵容，换几个t0法师只会赢得更快。
    但游弋就是这么选出来了，并且不是虚晃一枪，而是在倒计时结束前直接锁下了貂蝉。
    双方选完英雄，进入了游戏。
    前几把里，游弋的刷钱能力已经初现端倪了。
    大家戏称他的打法是“自私流中路”，没想到那甚至还是收敛了的表现。
    即将登场的是“皇帝流中路”。
    他的召唤师技能带的是传送，可以在两秒的吟唱后传送至友方防御塔或小兵身边。
    开局狸子帮他快速过完中线，他直接传送到对抗路，和子由一起吃了第一波兵线，顺路收掉中立资源，坐对抗路的传送阵回中路继续吃线。
    然后去和ling一起快速过了半片野区，再回去吃第三波中线。
    吃两路线加野区经验，他迅速地堆满了cd，直接开始往对面野区打半靠，就找着对面打架。
    对面只要敢接团，对抗路的刘邦就会大招传送给貂蝉，很轻易地打一个人数差。
    iwh发现打小团战吃亏，就开始避战，让对抗路带线进行牵制。
    游弋支援发育路打出一波优势后，直接传送到对抗路开始单带发育，对面中野上去包他，他一打三都能撑半天。
    到子由给他传大招支援，他甚至还反杀了一个。
    【我草，太强了游弋哥】
    【这波换别的法师来都已经复活走到二塔了】
    【cs英雄，把无敌帧删了行不行】
    【666你行你上呗，这么厉害没见你用貂蝉上巅峰第一啊】
    【\游弋/ \游弋/ \游弋/ 】
    【重铸法师荣光啊啊啊太帅啦】
    这把游弋吃了最高的经济，也不负众望，从头c到尾。
    最后一波高地团，他顶着水晶伤害打出了62％的团战关键输出，直接mvp拿下了这一把。
    比分来到了2：2。
    第130章 晋级四强
    这把赢下，他们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下周去参加线下比赛了。
    开赛前有短暂的休息时间，子由已经开始在群里做法了。
    [子由：天灵灵地灵灵，我去南市的机票都买好了，我可不想到时候是去当观众啊]
    [狸子：呸呸呸，晦气，快撤回]
    [子由撤回了一条消息]
    [金银：我靠我靠压力好大！]
    [金银：下把玩啥啊？？发育路能不能多出点英雄啊，强势的射手一共就那么几个……还好kpl只是单边bp，要是跟lpl一样搞全局bp，打到bo6都没射手玩了]
    [ling：下把我们先选，应该能把火舞拿了，到时候子由选个能站视野的边路就行]
    [狸子：出火舞啊，缘神估计是拿不到了，我看看阵容，行的话我拿个鬼呗]
    [游弋：不，你和金银最后出，如果对面不ban，你们就拿香香和太乙]
    游弋上把c麻了，其余三人都默认接下来依旧是游弋的主场。
    可看他意思，下把似乎是准备打射核？
    ……
    二十分钟休息时间结束，十名选手再次转回到局内。
    己方先手选英雄，先拿下了一个不知火舞。
    对面锁定了打野和辅助，是桑启和夏侯惇。
    这两个英雄搭配起来又肉又有回复能力，能很好地反制火舞。
    子由选了狂铁，凌余那边顿了一会，选出来一手露娜。
    解说都在小声地感慨了，说这把游弋和ling竟然都拿出了招牌英雄。
    对面的法师选择了沈梦溪，对抗路出了个哪吒，两个都是开视野能力极强的英雄。
    大概是猜到了金银会拿孙尚香，于是对面二ban环节把孙尚香给禁了。
    金银和狸子犹豫一番后，锁下了鲁班和鲁班大师的“父子组合”。
    对面射手选择了相对比较能抗压的敖隐。
    双方锁定英雄，游戏开始。
    露娜这英雄四级前都没有什么作战能力，很容易开局就被进野区。
    所以狸子这把没有开局就跟射手，先到河道站了视野。
    这把的发育路在上路，狸子贴着龙坑墙看了眼：“对面红开的。”
    凌余这把选择的是蓝开，和对面打野思路基本一致，都是发育路开往对抗路抓的想法。
    对面辅助没在中路和发育路露头，鹿游果断给对抗路的子由标了信号：“桑启应该在下，你小心点。”
    子由这把玩的是狂铁，这英雄一级对线是很强势的。
    他本来都打算往前压卡对面哪吒的兵线了，闻言立马往后撤了。
    火舞对上炸弹猫是没有线权的，鹿游只能后手清线，优先打对面炸弹猫的状态。
    第二波中线交汇，对面打野夏侯惇在中路露头，和对面炸弹猫一起吃了这波线。
    毕竟现在版本第二波中线基本都默认中野一起吃了。
    凌余却没去吃鹿游的线。
    露娜这英雄前期只讲一个速刷平稳升四，他直接到自己红区打双猪和红buff，连边上的小猴子都没打。
    对面中野清完兵线，视野在地图上消失。
    鹿游一边补兵，一边拉了下视野，发现露娜已经快打完红，准备去打下半区的小鸟了。
    他果断给下路正在一打二的子由标了个进攻信号。
    “下路能打。”
    对面炸弹猫被吃一波中线，肯定要帮夏侯惇刷野区提速蹭波经验。
    这波包过去，能打一个人数差。
    子由操作着被消耗到只剩半血的狂铁往前卖了个破绽，被对面桑启闪现一拍击飞，哪吒跟上来补伤害。
    狂铁只剩个血皮，眼看着就要送出一血。

 第93章

    边上凌余的露娜刚好升四窜了出来，直接踩着兵线往没有闪现的桑启头上飘。
    桑启往边上的草丛飞，试图后撤拉开距离。
    没想到露娜这波都没断大，跟个鬼似的一直黏着他刷大招。
    河道里又窜出来个火舞，一闪进场，把意图撤退的两人全部击飞。
    [系统播报：露娜 击杀 桑启，first blood！]
    [系统播报：露娜 击杀 哪吒，double kill！]
    这边都打完一波了，对面中野这才刷完野区姗姗来迟。
    桑启开局跟边，没出节奏反送一波，一直在一打二抗压的发育路就会很难受了。
    露娜回去收了刚才没刷的小野，然后和火舞一起吃了第三波中线。
    桑启复活后回了发育路保射手。
    四级后，对面中路的炸弹猫开始频繁支援发育路压塔。
    反观和炸弹猫对位的火舞，一直在循规蹈矩地清线，站草丛，找机会。
    这把对面显然从鹿游选英雄的时候就开始在有意识地针对防范他，选出来的英雄都是探视野能力极强的，并没有给他什么开节奏的机会。
    毕竟他上把的“皇帝流”貂蝉实在是让众人都开了眼，中期经济碾压起来完全无法反制。
    比赛场上让经济给队友的情况很常见，可一般这个负责“让经济”的都是中路。
    甚至以前辅助装被动不唯一的时候，还有过中路出辅助装吃低保，把经济全让给队友吃的打法。
    谁会想到“养猪流”会养中路呢。
    这把对面阵容偏肉，而且双c保命能力都很不错，火舞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反倒是发育路的鲁班父子组合威胁更大一点。
    所以对面前期一直在针对发育路，动不动就是四个人越塔，把金银的鲁班抓成了0-3。
    六分钟的时候上路又爆发了一波小团战，己方明显劣势，一直在往塔下撤。
    直到凌余的露娜入场，局势瞬间扭转。
    他自从开局拿了个双杀之后就一直在不显山露水地发育，经济已经悄悄刷到了全场第一。
    狸子的鲁班大师只剩三分之一血，本来是保着射手在后撤的，见露娜过来，当场就回头反打。
    他闪现拉到了对面中野辅三人，火舞瞬步过去用一技能补了个控制，露娜行云流水地收下中辅人头。
    除了对面的射手敖隐及时开大后撤，场上只剩个血厚的夏侯惇多撑了几秒钟，最后被鲁班一炮终结。
    一波打了个零换三。
    【我靠我靠月下无限连x11，太帅了吧】
    【露娜这英雄果然在手法哥手里永远t0】
    【ling以前没当主播的时候玩露娜就很出名了，曾经靠一己之力把这英雄打上顶端局ban位的，你以为】
    【我发现露娜有个bug，有时候大招能用两次】
    【笑死，可能是不同的露娜体质不一样吧，我的偶尔能用三次】
    【太c了！这就是霸榜两年的国一打野ling！】
    ……
    这把露娜的经济一路碾压，中期进对面的野区，宛如成龙进了家具城。
    又一波对面炸弹猫想守一下野区，远远地丢了个大招，露娜就踩着小野隔着十万八千里飘过去把他的人头给收下了。
    后面甚至还上演了一手“追着开大的哪吒飞”，弹幕满屏都是扣666的。
    这把顺利拿下，mvp是凌余的露娜。
    大比分3:2，他们成功晋级四强。
    第131章 二战恐怖游戏
    四进二和总决赛分别安排在了这周的周六和周末。
    晋级的四支队伍两两分组，一组在下午两点开赛，另一组在晚上七点开赛。
    狸子抽到的对手是除他们之外的另一支主播队伍。
    几人提前翻了先前比赛的录屏分析了一番对面的战术和实力，觉得到时候打起来应该会比打十六进八要容易。
    周末的鲸鱼杯决赛办的就很豪华了。
    主办方很喜欢在这种直播前半段塞点唱歌跳舞的环节，七点的比赛，直播五点多就会开始。
    并且依旧没放弃之前那个让选手搞考斯普雷的想法，说是准备在开场介绍的环节让他们出各自常用英雄的cos。
    但因为两场比赛开赛时间相近，衣服都是早几周就提前定做好的，不可能早早预知到是哪两队参加决赛。
    所以服装都是主办方那边直接确认好的，没能实现狸子和凌余那个“全员cos本命英雄”的想法。
    今天是周四，凌余独自在家里直播。
    下午的时候鹿游给他发消息还说今晚会过来呢，没想到傍晚临时参加了个组会，又一头扎进实验室里了，到现在都杳无音信。
    凌余打了一晚上房管的号，等匹配的时候，他对弹幕说：
    “对了，明后天我可能都要请假，如果周六比赛赢了的话，那周末也得请假。”
    弹幕顿时一片唉声叹气。
    凌余笑道：“你们知道的嘛，后天要去打比赛了。明天金银和子由他们都会过来，晚上请他们吃个饭……嗯，到时候可能会播一下饭局？”
    【线下直播吗我蹲蹲蹲！】
    【啊啊必须要播啊，明天我将轮流时间你们五个的直播间】
    【比赛！！我终于等到这一天啦！！】
    【你们怎么知道我抢到现场票了】
    【我也好想去现场tat】
    临近赛季末，房管这个号的分已经被他打得很高了，排了半天都没排进去。
    凌余把直播助手的界面缩小，返回到电脑主页。
    对着斗地主的图标思索了一会，他忽然想起之前还有个和鹿游玩了一半就没继续下去的恐怖游戏。
    他迟疑了一下，在游戏库里找到了那个叫“诡影别墅”的恐怖游戏，然后打开。
    弹幕稀奇地扣着问号：
    【？？】
    【怎么开始玩这个了？】
    【补药啊，从你视角看太害怕了，等游弋一起玩行吗】
    【其实煮波就是想lp了吧】
    【我靠这也太久远了，我都忘记之前他们玩到哪了】
    这个游戏有单人和联机两个模式，可以共享进度。
    因此凌余自动读档进入游戏后，人物就站在之前那个堆了一柜子娃娃的儿童房里。
    窗外电闪雷鸣的，时不时有闪电划破天空，映得整个房间惨白惨白的，那些脑袋歪斜又残缺的娃娃就格外渗人。
    雷声轰隆隆炸响的时候，凌余握着鼠标的手都跟着抖了抖。
    他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移动鼠标晃动着镜头四下寻找线索，试图回忆起之前的游戏进度。
    游戏是第一人称视角，雪亮的手电筒光线跟随着玩家的镜头照亮着面前的区域。
    忽然，手电筒的光线暗了暗，开始时不时地闪动起来。
    凌余操控的角色低呼了一声：
    “该死，我的手电筒要没电了。”
    “……对了，之前有找到一些蜡烛！”
    他的角色一低头，从兜里摸出了打火机和一支蜡烛，然后按动了打火机，将窜起的火苗凑近了蜡烛芯。
    屏幕上弹出来一行提示文字：长按空格键点燃蜡烛。
    凌余：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他已经开始后悔点开这个游戏了。
    但是十多万观众看着，他咽了咽口水，大义凛然地拍下了空格。
    蜡烛点燃，小小的火苗在顶上跳跃着，映出暖乎乎的橙黄色光芒来。
    刚刚还安静无比的房间里忽然就跟漏了风似的，不知从哪起了一阵风，倏的就把那一小缕火苗给吹灭了。
    凌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僵硬地连鼠标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视角一转就看到身后有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偏偏他操控的角色还勇得一批，“咦”了一声，又把打火机凑近了刚被吹灭的蜡烛芯。
    好嘛，不愧是恐怖游戏的主角，这也太勇了。
    凌余做了个深呼吸，又按了一下空格键。
    蜡烛再次亮起，他看到一缕黑色的长发从他的屏幕上方缓缓垂了下来。
    屏幕的边缘变成了红色，有血色的手印就这么直接顺着屏幕的边缘缓慢地爬了上来。
    游戏音效顺着他几千块的耳机很好地反馈到了他的耳朵里。
    有个轻柔的嗓音在他脑袋上方“嘻嘻”了一声。
    紧接着蜡烛再次熄灭，那个“嘻嘻嘻”的声音却离他越来越近了。
    凌余当场按着win调出了电脑菜单栏，把鼠标移到游戏关闭键上，直接把整个游戏给叉了。
    然后返回桌面，找到游戏，右键，卸载，一气呵成。
    【？】
    【666】
    【？刚想弹幕护体呢】
    【笑死我了】
    【很好，这段又可以剪辑进ling十大丢撵名场面里了】
    【才十大吗，我感觉这个合集已经追着我杀了很久了】
    弹幕还在幸灾乐祸地嘲笑他呢。
    没想到画面里主播目光空洞地冷静了一会后，拿起手机开始自顾自地发起消息了。

 第94章

    他嗓音又低又委屈地发了一条语音出去：
    “宝宝，我害怕，你今晚可不可以来陪我。”
    第132章 我想看你戴……
    周五晚上下了课，凌余去接了鹿游，两人一起打车去了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私家菜馆。
    包间是提前订好的，其他人已经到了。
    五个人都露脸直播过，对彼此的长相都有点印象，不至于见面了分不清谁是谁。
    进了门，狸子最先冲他俩打招呼。
    光看长相，狸子还挺腼腆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梨涡。
    谁会想到这小子看着斯斯文文的，实际上是个社交悍匪的性格。
    金银坐他边上，顶了头卷毛，戴个眼镜。
    另一边的是子由，为了不被凌余和鹿游两人比下去，据说今天特意精心拾掇了一套造型。
    鸭舌帽反戴，耳朵上镶着一颗闪闪发光的黑钻耳钉，脖子上手腕上套满了叮当作响的饰品。
    远看有点非主流，近看还不如远看。
    子由自信地一扶鬓角，问鹿游：“怎么样游哥，锐评一下穿搭。”
    鹿游蛮认真地看了一会：“饰品很潮，服装差点，不过我倒是知道一套ins风穿搭。”
    子由苍蝇搓手：“什么穿搭？”
    “上身紫色全员恶人，下身宽松格子裤，脚上穿黑色帆布鞋，最好再背一个黑色斜挎包。”
    子由：？
    狸子一巴掌给子由按回了凳子上：“行了行了，别试图硬刚建模怪了。你要是坐金银那，等会弹幕就该说你的头是人家两倍大了。”
    凌余笑着四下看了看：“你们开始直播了？”
    狸子摆摆手：“没，等你们呢。这不是想着，要不只开一个直播间算了。”
    凌余：“也行啊，开谁的？”
    狸子笑嘻嘻道：“咱玩游戏决定呗，赢的人开。”
    金银豪情壮志一拍桌：“这波可是泼天的富贵啊，我一定要赢！”
    几个目光一对，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原始最简单的小游戏。
    ——石头剪刀布。
    赢的人是狸子。
    狸子“芜湖”了一嗓子，当场开了播。
    金银凑在边上看，直播开启，两人的脸占了大半个屏幕，直接把蹲守在狸子直播间的cp粉们乐开了花。
    他俩认识久了，互损起来丝毫不给面子。
    金银看了一眼就感慨：“我去，你开这么大美颜啊！”
    狸子咳了两声：“啥呀，别乱讲，无美颜直播间，就开了点滤镜而已。”
    金银皱着脸左右照了照，把脑袋往边上一歪，乐了：“后面的ling和游弋都成胶头滴管了你还无美颜呢，赶紧取消一下！”
    狸子还在嘴硬：“真没有，我给你调一下你看看有没有变化呢。”
    金银完全不把观众当外人，狸子一边调，他一边给观众报美颜参数：
    “……磨皮50美白70，难怪我感觉自己跟噶了几天一样白呢。瘦脸69小脸73窄脸77，牛逼牛逼，这就是无美颜直播间啊家人们！”
    等狸子调完，后面坐着的两根胶头滴管总算恢复了原貌。
    【不行了后面那两张脸实在是太吸睛了我完全移不开眼神】
    【有这么爽的两张脸进入wzry……】
    【真关美颜了吗，游弋和ling帅得有点太突出了吧】
    【长这样不出道当爱豆都可惜了】
    【算了吧，游哥那舞蹈功底进娱乐圈纯招笑去的，还是安心当他的请假主播吧，我们自会溺爱的】
    【对不起哈哈哈哈但其他三个人坐的位置咋跟没打光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补药人参公鸡啊】
    他们提前点了一桌招牌菜，人到齐后就开始陆续上菜了。
    狸子把手机举了起来，没再拍人，开始给观众拍摄今日的晚饭，并挨个品鉴。
    子由是蜀市人，上来就点了俩辣椒小炒。
    他没吃肉，直接夹了个辣椒尝，还惊奇道：“你们南市的特辣竟然这么淡？”
    南市的饮食口味偏清淡，本地人凌余和狸子都不是很会吃辣的类型。
    狸子狐疑地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然后就沉默了。
    凌余：“很好吃吗？”
    狸子点头，并竖了个大拇指。
    于是凌余也尝了一筷子，也沉默了。
    鹿游吃一半扭头一看，旁边坐了俩脸涨得通红的火爆辣椒：“……你俩脸怎么这么红，很辣吗？”
    凌余艰难咧开嘴角，嘴硬道：“没有，微微辣。”
    狸子点头附和：“对，我是直播红温的。”
    后面狸子实在辣得受不了，火速扒拉出菜单准备点饮料。
    狸子：“你们喝啥，整点冰可乐？”
    金银稍加思索，果断道：“整啥可乐啊坐小孩那桌去，搞点小麦果汁喝喝呗！”
    几人都在兴头上，纷纷同意了。
    狸子也没点很多，先要了三瓶，给每人倒了一杯，然后举着杯子语气雀跃：
    “祝咱们明天比赛一举拿下！旗开得胜！”
    “加油！！”
    五只玻璃杯哐的一碰，端着杯子一饮而尽。
    凌余以前没喝过啤酒，一杯下去，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好难喝。
    入口是苦的，还涩，带着气泡，得皱着眉才能勉强咽下去。
    他把杯子搁在手边，看金银又乐呵呵地给他满上了，还给鹿游也倒满了。
    他视线一转，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鹿游。
    鹿游脸上全程挂着平和的笑。
    他在外面总是这样，已经端形象端习惯了，哪怕有意改也很难改回来。
    但这样也挺好的，只在自己面前展露真实的一面。
    他心想着，很自然地伸了手，在桌底下勾住了鹿游的衣摆。
    鹿游朝他看过来。
    凌余弯起眼睛，下意识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来。
    鹿游垂着眼皮，任他拉着，端起碗喝了口汤，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放下的时候顺势把手搁到桌下，牵住了凌余揪着他衣摆的手。
    凌余很开心地反握住了鹿游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
    鹿游起初也没意识到凌余是咋了，还以为对方只是在黏糊地撒娇。
    毕竟啤酒顶天了也就五六度，他和其他三人一样，纯是把这玩意当饮料喝的。
    没想到只喝了一杯半的凌余在后半场直播越来越沉默，只会靠在椅背上对着桌面发呆，或是扭头对着鹿游发呆。
    【ling今天咋一句话都不说啊】
    【不会是喝两口啤啤微醺了吧……】
    【吃两口辣红温到现在？】
    【？？？】
    狸子也懵了，看向同样有点茫然的鹿游：“……他酒量这么差？”
    鹿游：“他不是说能喝两瓶么。”
    凌余倔强地一摆手，收拢三根手指，艰难地比了个“耶”出来。
    然后把这两根手指顶在了脑袋上，转向鹿游：“宝宝，我想看你戴……”
    鹿游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第133章 他天生就该是焦点
    这个时间点来聚餐吃饭的人很多，周边的小巷子里车都停满了，得走一段路到外面的路口才能打到车。
    鹿游一手拿着手机看步行导航，另一手牵着一大只凌余，在黑漆漆的巷子里穿行。
    按照狸子的原计划，是准备吃完饭后再去唱唱k或者玩点别的。
    总之好不容易聚一聚，怎么能单纯吃个饭就结束了呢。
    没想到凌余的酒量如此“惊人”。
    几人实在是没招了，商量了一番，决定让鹿游先送他回去，其他三人再由本地人狸子带领着去逛逛体验南市的风土人情。
    凌余醉归醉，起码不会发酒疯。
    只是听不进别人的话，两只眼珠子只跟着鹿游走。
    但也不会东倒西歪地走路，只要鹿游牵了他的手，他就会很高兴地跟上。
    巷子两边都停满了车，两人没法并行，就一前一后地走着。
    走到一半，鹿游感觉到自己牵着凌余的手坠了坠，是凌余在拉他的手。
    鹿游回过头。
    巷子里太暗，他只能看到凌余的一个轮廓，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表情。
    凌余嗓音很轻地说：“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手机？”
    没等鹿游回答，凌余捉着他的手摇了摇，又道：“你多看看我，这里好黑，我好怕，哥哥。”
    鹿游失笑：“行啊，要不要哥哥抱着你走？”
    他的语气还挺阴阳的，只是随口一句。
    没想到凌余沉默了一会，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过了一会，他走上前来，用胳膊圈了鹿游的腰身：“哥哥，抱抱。”
    鹿游：“……你这样我走不了了。”
    凌余又费劲地思考了半天，然后松了一只手，弯下腰，胳膊前伸，要去抄鹿游的膝弯。
    鹿游：？
    在家里怎么抱都没事，在外面鹿游还是很在乎形象的。

 第95章

    于是他火急火燎地退了一步，并伸手钳住了凌余的下巴，狐疑道：“……你真喝醉了？”
    凌余没抱到鹿游，大为失望。
    但又乖乖让鹿游抬着下巴转着脸左右看。
    闻言，凌余大义凛然地一拍胸膛，总算有了点喝醉的人应有的表现，说道：
    “没有，我没醉！我还能喝的，我很厉害的！”
    鹿游懒得跟醉鬼计较，拉着他继续往巷子外面走。
    没想到凌余不动了。
    鹿游回头看，他就只重复两个字：“抱抱。”
    鹿游就威胁这个幼稚鬼：“要是不跟我走，那我就把你丢在这里了。”
    适时有野猫从墙上掠过，发出砖瓦碰撞的轻响。
    在一片漆黑的小巷子格外阴森。
    凌余一下子就老实了，任由鹿游拉着往外走。
    等走到灯火通明的大马路上，鹿游在手机上打了车，回头看了跟在身后的凌余一眼，发现对方正咬着嘴唇，眼圈红红的，还在偷偷地吸鼻子，一副想哭又强忍住的模样。
    见鹿游看过来，他小声地说：“我乖乖的，你别不要我。”
    鹿游愣了下，半晌才移开视线，胡乱地“嗯”了一声。
    凌余一下子就被安慰好了，反扣住了鹿游的手，语气雀跃：“最喜欢你了。”
    鹿游的目光还落在地面青石砖的纹理上，但是翘了翘嘴角。
    “……呆呆。”
    -----
    第二天中午，几人哈欠连天地赶到了举办赛事的体育馆。
    狸子倒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艰难地在外卖软件上下单咖啡。
    除了鹿游和凌余，其他三人都是全职主播，向来是活跃在晚上和凌晨的，都不知道多久没在上午起床过了。
    凌余正对着镜子在细致地调节他的发型，瞥见身后正在沙发上艰难蠕动的狸子，笑道：“你们昨晚几点睡的啊？”
    狸子虚弱地开口：“这不是我想睡就能睡着的好吗，我根本没有办法在五点前合上眼睛！”
    因为要上台，主办方给他们安排了妆发老师，好在直播里看起来更有精神。
    狸子蹬了同样半死不活的金银一脚：“你喝啥？”
    金银倒在沙发另一头，用虚弱的嗓音艰难道：“冰美式。”
    他们三个已经化完妆了，子由和鹿游还在隔壁化妆。
    凌余用手指勾着一缕碎发搭到侧面，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
    很好，完美的微分碎盖。
    狸子举着手机问凌余：“子由和游弋咋还没好啊，你去问问他俩喝啥呗。”
    凌余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去看了，只是一直没想好理由。
    狸子这话一出，他立马就出门转去隔壁了。
    隔壁的化妆间比选手休息室更宽敞一点，化妆的老师就俩人，参赛的两队十名选手只能轮流排队做妆发。
    其实也化不了多浓的妆，基本就是打个底让选手们上镜的时候看起来更有气色一点。
    凌余进去的时候，发现两个化妆老师都围着一个人在研究。
    “……我觉得稍微化一点点眼线气质会很不一样。”
    “不，就得这样，打点腮红就够了。”
    “不行不行还是按我的来吧。”
    “听我的听我的……”
    两个化妆老师争论不休。
    坐在椅子上的正是鹿游，脸上挂着很官方的假笑，看到进来的凌余，朝他投来了一个“救救我”的眼神。
    鹿游做妆发一向很好看，这点凌余最清楚不过了。
    还在暗恋期的时候，他唯一能肆无忌惮看向对方的，就只有各种大场合里，立在一堆观众中间，隔着人海远远地仰望鹿游。
    鹿游本身就长得很好看，化点妆站在台上简直跟天使下凡似的。
    不管身边站多少人，大家的目光只会落在他的身上。
    他天生就该是焦点。
    凌余走过去，轻声道：“这样就很好了。”
    两个化妆老师闻言又纠结了半天，这才放过了鹿游。
    ……
    下午两点，比赛开始。
    五人站在台后准备入场，隔了老远就听到底下观众们热情的呼声。
    主持人在台上cue流程：“……大家的热情高涨啊！我说三二一，大家一起给支持的队伍和选手加加油好不好？”
    “三，二，一——”
    然后就是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饶是神经大条如狸子，临上台也难免有点紧张，嘴里一路都在念叨着：
    “没事没事，好好发挥就行，我们就是最棒的……”
    不过他们几个这些年多多少少都参加过不少线下活动，也不算愣头青了。
    狸子正想回头宽慰下第一次参加的鹿游，却发现对方竟是五人中表情最平和的那一个。
    见他看过来，鹿游还反来安慰他：“没事，别紧张。”
    狸子挠头，表情茫然：“嗯……嗯？”
    第134章 你队里的打野是谁？
    比赛是下午两点开始的。
    毕竟赛制是bo7，开赛前，他们觉得今天怎么都得打上三四个小时。
    没想到直接4：0结束，四点不到就下班了。
    单算比赛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个小时。
    赛后还有个采访环节。
    对面败组心态颇好，说能打到四强也挺意外的，本来以为16进8的时候就该被淘汰了，还欢欢喜喜地找了凌余他们合影。
    几人全程懵逼地回去了。
    因为前一天晚上没睡够，今天比赛时候状态其实不算太好。
    所以今晚大家都准备好好休息，也不约训练赛了。
    凌余先去洗澡了，鹿游无所事事，算算又快请了一周假了，干脆开播ob另外两队的比赛直播。
    两边都是青训二队，打得有来有回的。
    鹿游开播的时候wda刚1：0对面。
    他开了摄像头，支着脑袋懒散地看，偶尔才点评两句。
    他自我感觉播的挺无聊的，但看到一半手感火热，干脆打开了王者，也准备打上两把。
    趁着游戏启动的时间，他抬头看了眼直播助手上显示的实时数据，发现就这么无聊的一场ob直播，他的直播间热度竟然在分区第一。
    弹幕滚动得飞快。
    【咋能这么好看……煮波到底是为什么走上了王者荣耀这条弯路呢？】
    【爷爷个拐！本来买了前排票是打算去颗秒这个b的，到现场看到真人，手里的ak忽然就变成粉丝灯牌了，无语！】
    【现场比直播里真的好看太多了谁懂啊tt】
    【你们这群现场怪我真要跟你们亲了！】
    【啊啊啊新粉刚来要注意什么？】
    鹿游才刚上线，一个组队邀请就弹了出来。
    [斩断枷锁 邀请 排位赛（2/5）]
    鹿游：？
    说起来，自打之前网恋被骗那事之后，他都没怎么看到这小子在网络上活跃了。
    这2/5是在干什么？难不成是又复合回去当舔狗了？
    鹿游点了接受。
    没想到队伍里还挺正常的，二楼看头像是个男生，常用都是打野。
    斩断开着麦：“打两把吗游哥，月底了，我还差点表现分。”
    鹿游确实很久没跟他打游戏了，就打字说行。
    斩断：“西呱还在打巅峰赛……你那有没有射手？”
    鹿游划了下列表，没有特别熟的射手，开麦回他：“没有。”
    二楼的打野也开麦了：“我这有个，我拉他一下。”
    “行。”斩断顿了一秒，忽然惊慌失措道：“等会，你先别拉，万一是游哥的——”
    四楼进来一个开着麦的射手：“……我带我对象呢，你那边几个人啊？……我去，这三楼不是——”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人已经光速退出房间了。
    斩断这才补上了后半句：“……的仇人怎么办。”
    斩断：“这又是你哪个仇人？”
    鹿游更无语：“我哪记得？”
    【笑死我了好久没见这场面了】
    【给新粉划重点：我们游哥在网络上依旧是树敌无数的】
    【想当年西呱呱为了凑一车和游弋没仇的五排，摇人摇了快一个小时】
    【确实，光是他的仇人都够凑一个比赛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峡谷喷子最严厉的父亲，你以为】
    斩断没再拉人了，就这么开了把三排。
    他玩的依旧是令人安心的坦边，且非常无私。
    鹿游去支援他，他会直接慷慨地把兵线打残，然后让鹿游补尾刀。
    真的很难不爱这种边路。
    碍于现在在直播，鹿游没法直接问他和清清怎么样了，就安静地打着游戏。
    自家打野很识时务，见鹿游5－0开局，直接就把蓝buff让了出来。
    鹿游也不负众望，carry了一整把，拿下顶级中路加mvp。
    没人能拒绝月底补表现分的时候有这样一个大腿带躺，一把结束，见鹿游没退房间，斩断火速又开了一把。

 第96章

    鹿游这把玩的是貂蝉，刚开局没多久，就看到预约列表弹出来一个红点。
    他点开一看，竟然是凌余在预约他。
    鹿游有点莫名其妙，俩人同在一个屋檐下，这是在预约个啥呢？
    [（预约）凌小凌ovo：你队里的打野是谁？]
    ……打野？
    鹿游看了眼，这是斩断的朋友，他并不认识。
    他忙着打团呢，就抽空扣了个问号过去。
    [（预约）游小弋ovo：？]
    凌余回得飞快：
    [（预约）凌小凌ovo：没事，你们一起玩吧，我无所谓。]
    [（预约）凌小凌ovo：主要他1分38秒才出野区是真的拉]
    一波团打完，鹿游超神，一边刷对面小野，边抬头看了眼直播间的观众列表，没在里面找到ling的名字。
    ……所以凌余是在观战？
    只见凌余又发来一句：
    [（预约）凌小凌ovo：我1分10秒就能刷完了]
    酸溜溜的味道都要溢出屏幕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事，你们一起玩吧，我无所谓》】
    【笑死我了，我有凌哥好友位，他在观战中】
    【我们牢懿31秒就能出野区了，至于怎么出的你别管】
    【666此男依旧又争又抢中】
    鹿游开麦问斩断：“你还差几把？”
    斩断十分懂事：“没事游哥，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比赛呢，我到时候肯定蹲点看直播！”
    眼看时间也快到十点了，鹿游自打经济独立了之后就不再有对自己差的义务了，就不跟斩断互相客套，点头说：“好。”
    这把依旧是貂蝉的单边屠杀局，顶级中路＋mvp拿下。
    鹿游下了游戏，切出来比赛直播看了眼。
    wda已经3：1了。
    现在在进行的是第五局，开局7分钟。
    就目前这局势来看，wda大顺风，基本这把4：1拿下已经稳了。
    鹿游看了会弹幕，开始念刚才漏掉的打赏名单。
    【所以明天是打wda的青训二队吗？】
    【是的，在现场的朋友说赢的是wda】
    【游哥今天好好休息啊，明天比赛加油！！】
    【梦一个明天冠军！】
    【加油加油！\游弋/ \游弋/】
    随着一波团战结束，wda一路推上对面高地，点掉了水晶。
    四进二比赛顺利结束。
    鹿游看着屏幕上的赛程刷新，变成了决赛的预告。
    ……明天就是决赛了。
    第135章 决战公嬷之巅
    下播后，鹿游还得去安慰一下吃醋的男朋友。
    ……虽然也不知道他到底吃的是哪门子醋。
    好在凌余十分好哄，抱一抱，亲两口，当场就能从“哼我再也不理你了”转变成“宝宝我们永远天下第一好”。
    纯幼稚鬼来的，鹿游懒得跟他计较。
    ……
    周日的决赛直播在傍晚五点多开始。
    起码不用上午就起床赶过去，对其他三名“时差党”队友十分友好。
    下午的时候几人陆陆续续到了场馆做准备，按主办方安排的流程，开场会来一段参赛选手的介绍，然后让十名选手身穿英雄cos服挨个从台下缓缓升起。
    鹿游在路上把流程表大致看了一遍，联系前后文，这段cos毫无意义，纯是被强行安排进去博热度的。
    而且能留给中路选择的男英雄本来就不多，让他现场报俩中路男英雄的名字他都得思考半天。
    到场之后，他领到了自己的cos服装，叠好了用白色的塑料袋包着，挺大一包，一时半会看不出来是啥。
    只看到最顶上冒出来一撮蓝色的假发。
    凌余也领了衣服，问他：“宝宝，你的是什么？”
    “……诸葛亮？”鹿游的语气不太确定。
    凌余也没认出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你穿什么都好看！”
    鹿游看向他手里的袋子，露在外边蓝蓝绿绿的布料，很未来科技风的配色。
    凌余很有眼力见地开始介绍：“我的是老虎的天狼狩猎者。”
    天狼狩猎者？
    鹿游使劲回忆了一下。
    似乎是个建模挺抽象的皮肤，但是海报的脸很帅，属于是那种要海报有海报，要建模有海报，要手感有海报的皮肤。
    于是他点了点头，和凌余商业互吹：“那应该很适合你。”
    两人各自去更衣室换衣服。
    鹿游把包装拆开，摆在最上面的是一条蓝色的毯子。
    抖开一看，原来是张挺厚实的白色毛边披风，难怪比凌余的袋子要大那么多。
    不是诸葛亮，是弈星的伴生皮踏雪寻梅吗。
    王者早期出的英雄伴生皮都挺权威的，比这几年的换色皮用心多了。
    鹿游捣鼓了半天才换好衣服，去隔壁的化妆间排队。
    排他前面的是狸子，穿得绿油油的。
    迎着对方期待的眼神，鹿游思考了半天，试探性地问：“……你这是太乙真人？”
    狸子失望扭头。
    正好凌余化完妆出来了，看到狸子，亲切地一拍他的脑袋：“哟，蔡文姬啊！”
    狸子：“滚滚滚，这是桑启。”
    凌余滚到了鹿游面前，翘着嘴角，问他：“怎么样？”
    他已经做好了全套造型，戴着银色的假发，妆容加重了他眉眼本身的凌厉感，又在下颌和鼻峰的位置画了仿伤疤和面甲的彩绘。
    这个皮肤的设计本身就是偏少年感的，海报上也是像他现在这样翘着一边嘴角笑，看起来痞帅又意气风发。
    鹿游点头表示认可：“很帅。”
    后台的空调温度打得很高，所以鹿游没把弈星那件标志性的毛毛披风穿上，只穿了里面一套内搭，古风小生似的。
    凌余辨认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这是诸葛亮的哪个皮肤。
    鹿游进去化妆之后，凌余就在走廊上晃悠，后面实在好奇，就溜进去看了。
    负责化妆的还是昨天那两个老师，本该是两人各负责一个选手的化妆，凌余进去的时候，她俩又围在鹿游边上争论不休。
    “……听我的，再加重两笔眉毛！”
    “不行，鼻影也太重了，擦掉！”
    “你又想加腮红？想都别想，你这根本不还原了！”
    “怎么不行？我们星星就是中路最萌的宝宝！”
    “我＠￥％……！！”
    另一张椅子上坐着狸子，在任由发型老师给他修剪假毛的刘海。
    凌余小声问他：“这是怎么了？”
    狸子还顶着化到一半的眼妆，摇头：“不知道，忽然就这样了。”
    发型老师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头也不抬，淡定地回了一句让两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在决战公嬷之巅呢，人之常情，别管了。”
    -----
    持续了近三个月的鲸鱼杯终于迎来了决赛。
    傍晚五点十五分，决赛直播开启。
    官方直播间热度空前，直逼去年年末的鲸鱼盛典。
    主持人开场，感谢了赞助商后，开始介绍历时三个月进入决赛的两支队伍。
    一支是由五位人气主播组成的队伍，另一支是大热俱乐部的青训二队。
    两支队伍都很有实力，支持人数众多。
    大屏上投影出五五对立的两队人物剪影，随着主持人念出他们的id，对应的射灯打亮，选手从升降台上依次升起。
    “……接下来是wda的丸子！”
    丸子穿的是亚连的cos服，随着升降台升起，底下举着wda队牌的粉丝疯狂地欢呼起来。
    毕竟主队是去年的冠军队伍，他们一登场，直播间的弹幕也开始刷起了队伍的口号。
    两边的选手交替出场，介绍完对抗路，下一个就是打野位。
    “……接下来这位，是我们鲸鱼tv的人气主播——ling！”
    随着灯光开启，镜头拉近，弹幕都停滞了一下。
    【卧槽卧槽卧槽】
    【这么帅】
    【这是给官方coser请来了？】
    【\ling/ \ling/ \ling/】
    【好帅好帅！！】
    凌余冲镜头招了招手，现场爆发出音浪般的巨大欢呼声。
    打野边上的就是中路了。
    随着双方中路开灯，现场又是涌起一阵几乎把房顶都掀飞的欢呼。
    【啊啊啊啊啊awsl】
    【给中路c位就是正确的！！】
    【竟然是弈星啊啊啊狂喜】
    【好帅啊斯哈斯哈】
    【woc这俩站一起就已经赢麻了】
    【别管了0199！】
    鹿游微微笑着，很自然地冲镜头和台下的粉丝打了个招呼。
    他的目光在观众席上缓慢划过，在前排的位置看到了他的废物师弟，对方正举着“游弋nb”的灯牌忘情地呐喊。
    边上还有个把灯牌举老高的，牌子都挡住脸了，从身形上来看，像是西呱呱。
    鹿游收回视线，悄悄翘起了嘴角。

 第97章

    第136章 最喜欢你
    毕竟是排队化了两个多小时的妆，主持人也是轮流cue了他们一番。
    导播很懂事，镜头在ling和游弋的面前停留得格外久。
    主持人笑道：“说起来，这是游弋在鲸鱼直播的第五年了吧，还是第一次参加线下活动呢。昨天我在后台见到都惊了，真的很帅，这么好的条件之前为什么没有露脸呢？”
    鹿游接过了麦，顿了半秒，像是在思考，然后语气平和地回答：“确实是遇到了一些人，一些契机，让我做出了这个决定。”
    【这个ling咋一直展示黄金左脸？哪怕看一眼镜头呢？】
    【此男就这样一直盯lp……】
    【什么人什么契机呢！！】
    【四字箴言我已经说累了】
    【你们凌游姐每天都吃这么好？】
    【日常富态！蒸煮产粮都吃不过来】
    主持人拉长了语调“喔”了一声：“方便展开说说吗？”
    鹿游垂着眼皮笑了笑：“这个就不透露了。”
    正常来说应该开始cue下一位选手了，没想到主持人手里的麦一转，又杵到了已经发言过的凌余面前：“那ling有什么想说的吗？”
    凌余想了想，又看了眼鹿游，笑了一下，才说：“没有。”
    【好试探的眼神，笑死我了】
    【看似没有，实则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主持人好上道啊】
    【01szd！！】
    开场介绍环节结束后，选手们就回到后台休息备赛了，台上还有一个小时的节目。
    一大行人稀稀拉拉地在走廊里穿行着，凌余和鹿游缀在队尾。
    凌余放慢了一点脚步，用悄悄话一样的音量问鹿游：
    “遇到了什么人什么契机？”
    他心里知道答案，但还是想听鹿游亲口说出来。
    没想到鹿游瞥了他一眼，掰着手指头就开始数数了：“挺多的，西呱，斩断，狸子，金银，子由……”
    凌余气得鼓了鼓脸，心说还真是有“一些人”。
    他和鹿游挨着走路的时候总没个正形，走得东倒西歪的，时不时就会故意撞在鹿游身上。
    以此和男朋友不小心贴贴一下。
    报了半天都没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就知道是鹿游在使坏了。
    但他又确实小心眼，于是贴过去碰了一下鹿游的胳膊肘，小声又急切地问他：“那我呢？”
    鹿游翘了翘嘴角，反问他：“那ling有什么想说的？”
    问的是和主持人当时一样的话。
    凌余眼皮一耷拉，丧丧地开口：“我们不是天下第一好了吗……”
    正好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其余人都陆陆续续拐进了楼梯间，只剩他俩还在走廊上。
    鹿游脚步一顿，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嘴唇很轻地碰了碰。
    分开的时候，凌余听到鹿游轻声说了一句，语速很快，跟一阵风似的。
    说的是：“最喜欢你。”
    亲完鹿游就想跑，被他拽住了胳膊。
    他把一只脚已经踏上楼梯的鹿游拉回了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鹿游的后背挨着走廊墙，看到面前的光线一下子暗了，是凌余覆了下来。
    鹿游推他：“别，唔……化着妆呢……”
    凌余圈着他的腰不让他走，亲密地舔吻他，啄他唇尖，嗓音带着笑意。
    “没事。”
    ……
    毕竟是好不容易化的妆，狸子拉着几人准备拍点低脂小视频再去卸妆。
    结果一回头，除了金银和子由，身后全是wda的人，ling和游弋不知道去哪了。
    狸子：“哎？ling和游弋呢？”
    他以为那俩跟丢了，作势要返回去找人。
    金银很有眼力见地拉住了他：“没事，咱们仨先拍几个。”
    子由咳了一声：“你也不想跟建模怪同框吧。”
    狸子一想：“有道理！”
    他举着手机：“来来来，趁ling不在，咱先拍个扫腿舞先。”
    ……
    -----
    晚上七点整，比赛开始。
    第一把他们状态很好，直接拿下，1：0开局。
    第二把，因为bp失误，让wda拿到了一个体系阵容。
    前期对面打得十分谨慎，并没有给太多机会。
    对面中路是放线工具人打法，前期放线挂边，中线由边野补。
    在发育路打出优势后就全程跟着射辅转线，把经济全让给队友吃。
    这种吃草挤奶的中路打法也是目前赛场上的主流。
    中后期，对面体系成型，己方正面团基本就打不过了，只能守家找机会，让边路或者打野出去带线缓解兵线压力。
    可惜对面开龙带线推塔的节奏处理得很好，一点破绽都没给，反在高地抓到了自家没闪的射手，一波平推。
    比分被拉平到1：1。
    第三把，己方前期优势。
    快到十分钟龙团的时候，狸子去中左河道放了个形昭占视野。
    形昭之鉴是辅助装里一件主动装备，开启后能立即获得800范围内的敌人视野。
    这一放探出来草里四个大汉。
    狸子扭头就走，没想到王者的底层代码又发力了——狸子已经点了闪现，却还是吃到了对面的控制技能并被秒了，这波的闪现只起到了一个迁坟的作用。
    王者里，十分钟一直是个关键时间点。
    一般这个时间点都标志着游戏从中期进入后期。
    十分钟时，作为中立资源的大小龙都会刷新，哪一方能够控下龙资源，就能在后续的战斗中占据主动权。
    辅助的掉点导致自家这波龙团少人，只能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抢龙了。
    对面边辅顶在前面卡位置，靠近就会被打状态，鹿游在侧面绕了绕，放弃了硬抢，转而去处理兵线。
    一波失误导致局势逆转，对面的运营思路又稳得可怕，又被拿下一把。
    比分1：2。
    第四局，两边打得都稳得可怕。
    最后一波，对面想开站位靠前的金银，被金银闪现躲掉了致命伤害。
    狸子的张飞趁机开大眩晕三人，鹿游迅速补控制反打。
    一波零换三，当场打明了局势。
    2：2，再次追平。
    弹幕都看得胆战心惊的。
    【我靠我不敢看了】
    【我也……】
    【怎么打得这么胶着啊，不会等会要开巅了吧】
    【第一次看比赛，巅是啥呀，巅峰赛吗？】
    【就是bo7打到3：3之后会开巅峰对决，一局定胜负。双方不禁英雄，可以选择在之前对局中使用过的英雄，但选英雄阶段时彼此看不到选择的是什么】
    【啊啊啊不要啊我好紧张】
    【天呐，这得打到十一点多了吧，好辛苦tat】
    【我靠，不能3：3吧】
    【不行了，先睡了，定个半夜的闹钟起来看结果】
    第137章 巅峰对决
    随着第六局结束，场上比分再次追平。
    3：3，休息二十分钟后就要开启最后一把决胜局了。
    弹幕滚得飞起。
    【预言家出来，刀了！】
    【怎么真要开巅了啊啊啊啊】
    【看爽了】
    【wda那边肯定拿版本之子了吧，但煮波这队会拿啥啊，好好奇】
    【中路只能出猫吧，游弋总不可能拿火舞去打猫，子由那个英雄池也翻不出花来，这把估计就看野射了】
    【猫现在是真的离谱……炮台就炮台，法刺就法刺，告诉你大坝炮台型法刺是啥】
    【看得我都紧张死了】
    【有没有现场的uu，开打了没】
    【已经在选英雄了】
    ……
    双方准备就绪，巅峰对决开始。
    这一局将不再进行bp环节，选手可以自由选择英雄，甚至双方可以选出完全一样的阵容形成“镜像对决”。
    “……回到现场，好的，双方选手已经选完了英雄，让我们来看一下。对抗路这边，蓝色方丸子选的是曹操，对面子由选择的是他的绝活英雄姬小满。嘶，看来子由这把在线上会比较难受了，现版本曹操的绝对的t0啊。”
    解说对着大屏给观众分析着双方的阵容。
    “……打野位会出什么呢，ling会拿镜吗，还是出一个坦野给队伍补坦度呢？”
    “出的是……大司命对镜！目前竟然还没有出现相同的对位英雄，难道中路游弋会拿不知火舞吗？”
    “……好，这边中路双方选择的都是沈梦溪！接下来是射辅，波波选择了元流之子，金银选的是……公孙离！”
    “目前来看wda这边的坦度相当可以啊，游走位会出一个功能辅吗？”
    只见大屏幕上缓缓投影出了双方选择的最后一个英雄。
    狸子选择的是空空儿，对面选择的是盾山。
    【我靠我靠，对面这么肉怎么打啊】
    【辅助为啥出个空空儿啊，太脆了，感觉还不如拿苏烈呢】

 第98章

    【这阵容拿苏烈太呆了，确实不如拿空空儿】
    【感觉没了呀，这怎么打】
    【加油加油】
    ……
    加载过程中主持人过来见缝插针地做了套广告植入，游戏开始。
    两边中野都是前期强势的英雄。
    中路都有线权，两边都不会头铁进野区，于是开局辅助直接跟的射手。
    但是金银这边没有往发育路走，而是和子由换了线，带着辅助去了对抗路。
    解说：“我们看到这把公孙离和姬小满开局就选择了换线，这样阿离前期的发育就比较顺，而且下半图的资源都能控，还能掌控一个传送阵，很不错的决策。”
    两边打野都选择了发育路开。
    第六把输的是wda，拥有选择红蓝方的权利，他们开局选择的是蓝色方。
    红色方的发育路靠着蓝区，凌余这把是蓝开的。
    子由没有直接去上路一打二抢线，先去蓝区丢了两个技能帮凌余提速。
    “……好，双方法师都清完线了，我们看一下他们的走向……游弋这边直接去下路帮射辅拿中立资源了，对面炸弹猫则是选择刷蓝区帮打野提速。”
    第二波兵线交汇，鹿游坐下路的传送阵回到中路，准备和凌余一起吃中线。
    对面中路只露头了一个炸弹猫，远远丢着一技能清线。
    鹿游开着二技能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准备丢炸弹探一下右草。
    走了一步他就果断位移后撤，刚好躲了对面突然窜出草的盾山一个背人技能。
    解说“wow”了一声：“很帅，这波骗了盾山一个二。”
    对面的中野辅都在中路，鹿游和凌余后手清的线。
    这把自家选择的英雄都是脆皮，没法肉身探草，开视野主要依靠鹿游的沈梦溪和狸子的空空儿。
    对面盾山站着河道，自家中路就没有线权。
    第三波兵线交汇前，狸子准备去中路帮一波鹿游。
    他走到龙坑附近时，盾山突然从草里闪现出来控到了他，配合对面沈梦溪的伤害和大司命的斩杀，他连分身都来不及放就直接被秒杀。
    [系统播报：大司命 击杀 空空儿，first blood！]
    解说：“这波盾山加大司命提前落位直接秒掉了空空儿！非常漂亮的配合！”
    这把对面的辅助盾山从开局第一波之后就没有去专程保射手了，而是一直在围着对抗路打，就是没想让金银的公孙离发育得太顺利。
    镜头切到发育路，只见刚升五级的姬小满闪现踢了对面元射两段一技能，差点把对方给秒了。
    “发育路这边……差点就单杀了，波波闪现丝血逃生啊，不过有个血包，应该越不了塔。”
    对局时间即将来到四分钟，暴君和主宰马上刷新，双方都在往小龙所在的半区靠。
    这波鹿游直接把中线给了凌余，自己在对抗路帮金银拿了线权，然后和金银一起坐传送阵回中路。
    对面曹操为了清线只能后手传送。
    从观众视角也能看到，小地图上己方五人都已经在上半区，这波龙似乎势在必得。
    凌余刷到上路，准备帮子由过一波线，对面的盾山和元射站在一起，自家辅助正在河道卡对面的打野赶来支援的位置。
    两人果断发起了进攻，打掉对面射手半血。
    元射在盾山的保护下撤回塔后。
    此时游戏时间刚好来到四分钟，双龙刷新。
    对面曹操开始往中路传送，准备集合打一波龙团。
    狸子的空空儿开大，控住了对面正准备往龙坑走的盾山。
    凌余换位上去开大招，瞬间打掉了盾山半血。
    盾山及时闪现拉开了距离，对面大司命也进场拆火，这波没能秒掉对面的人。
    自家边野手里没有大招了，然而对面曹操赶来，配合大司命，两人伤害拉满，自家打团不如对面，只能后撤。
    这波对面开始开龙，凌余操作着镜在蓝坑的位置转了两下，忽然镜像换位进去放了个惩戒，直接抢下了这条龙。
    对面立马反打，鹿游远远丢了个大招，把对面原本状态就不好的射辅打到只剩丝血。
    子由想进场收割，却被对面炸弹猫控住反杀，同时自家野辅也被对面大司命收下了人头。
    只剩鹿游和金银半血存活，两人一起守了波中塔，但红区守不了，只能任由对面大司命扫荡自家红区。
    目前场上人头比0：4，逆风开局。
    连弹幕都沉默了很多。
    【目前想不出来怎么赢】
    【但是看总经济差其实还好吧，落后四个头经济差还不到1k，这波ling抢龙挺牛逼的】
    【怎么对面1－0－3的猫2.9k经济，游弋0－0－0也是2.9k，他到底吃啥了？】
    【才发现……他到底是上哪抢的钱？】
    【自私流中单这一块，你以为】
    第138章 冠军
    复活后，对面射辅也来到了对抗路。
    双方射手在五分半终于打上了一波对线。
    队友没来支援，他们打得相对谨慎，没掉太多状态。
    下一波兵线交汇后自家红区就要刷新了，对面曹操在中路露头，但炸弹猫没漏，应该是去下路和射辅抱团了，鹿游果断和金银换了线。
    这波金银要是还在下路，不仅守不住塔，还得被越塔强杀。
    鹿游把自己的中线放给了在中路的野射二人，直接用大招清掉了下路线。
    对面曹操吃了趟中线的工夫，子由已经拆掉了发育路的一塔，曹操只得回去处理兵线。
    六分半，己方红区刷新。
    对面中野辅选择了进红区，解说的嘴皮子都要飞起来了：
    “……元射先手清掉了兵线，这波兵线进塔了，红区和一塔同时给压力，看来公孙离没法去回防红区了……这边红buff拉脱，但是镜双惩拿下了，漂亮！”
    “这波对抗路打起来，外塔能拆掉吗？我们看到空空儿开大晕了一手，想把兵线清掉，两边沈梦溪都压了大招……嘶，元射差点被秒了，还好盾山挡了一波！”
    “这波元射没有状态了，中路可以尝试找一波机会打一下架……导播切到了经济面板，我们来看一下……怎么0－1－0的镜和2－0－2的大司命都是5k经济，诶，等一下，游弋为什么比对面中路高了快1k经济，数据没抓取错吗？”
    场上人头比是0：4。
    但是双方的经济差竟然已经持平了。
    解说都有点懵了：“没错吗？哦好好好，光看经济差我们都快看不出来wda的优势了……”
    八分钟的时候，金银推掉了对面的对抗路一塔，同时自家发育路一塔被对面曹操点掉。
    自家红区刷新，对面还想再进。
    但子由提前蹲在了龙坑边的草丛，并逮住了对面想要独自清线的射手，配合鹿游的大招伤害收下了对面射手的人头。
    这波对面少人，凌余直接选择了开暴君。
    狸子在对面红背卡位置，对面没敢来看。
    此时双方经济依旧是持平状态。
    马上十分钟龙点了，两边都不敢轻举妄动，远远打了几波消耗换状态，但是都没交关键技能。
    十分钟，暴君刷新。
    对面身板够硬，直接站了河道视野，己方只能让空空儿分身去探。
    到了关键点，解说明显激动了起来，坐直了身子紧盯着屏幕：
    “……好，金银这边刚拿完红buff，但是龙这边已经打起来了，双方状态都还可以，我都分不清是哪边的沈梦溪丢的大招了……难道这波又要拼惩了吗——ling！又抢到了！”
    “这边镜直接换位过墙把盾山秒了，姬小满在跟曹操对拼，但是公孙离赶过来把曹操点掉了，我们看到公孙离闪现追出去强点对面沈梦溪……哦！闪现了能走掉吗？”
    “看来走不掉了，游弋的大招又好了，收掉猫的同时又炸残了元射，ling换位上去收掉了元射人头！”
    “对面只剩一个大司命了，非常精彩的零换四！”
    局势瞬间逆转，一路推掉了对面的上路高地，再回头去收对面的野区。
    【卧槽卧槽卧槽发生了什么】
    【等会，怎么一波团瞬间领先了五千经济？】
    【凌哥太帅了，整局都是百分百惩戒我靠……】
    【这把mvp给ling毋庸置疑】
    【啊啊啊啊太牛了我靠我刚才都不敢呼吸了】
    【我们是冠军！！】
    【牛逼牛逼啊啊啊啊】
    收完对面两片野区，再推对面另外两路的二塔。
    金银回去刷自家红区，然后集合开主宰，直接把经济差从领先5k拉到了7k。
    利用大龙推掉了对面下路的高地，然后继续收野区资源，清线，开龙。
    游戏在十五分半的时候结束。
    三路超级兵推上高地，盾山背着曹操，卡着公孙离落伞的点位，好不容易把对方给换了。
    本以为守住了，结果回头一看，自家双c已经被沈梦溪和姬小满一人一脚踩成黑色头像了。

 第99章

    凌余直接开大刮水晶，对面大司命急得团团转，还是没能阻止他。
    随着敌方水晶碎裂，胜利的图标出现在了屏幕上。
    [victory！]
    主持人宣告获胜队伍的声音被场内骤起的欢呼声淹没。
    凌余松了口气，放下手机，看向坐在身旁的鹿游。
    鹿游也正好摘了耳机抬头看向他。
    对方好像说了句什么，听不清，但他看明白了口型。
    他说：赢了，我们是冠军。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弯起了嘴角。
    ……
    最后一把的mvp果然给到了ling。
    没有凌余那两波关键抢龙，最后胜负如何都很难说。
    但是综合最佳选手给的是游弋。
    毕竟他是每把输出都稳定在30％以上且经济稳压对位中单几千块的恐怖选手，前六把拿了两把正方mvp一把败方mvp，几乎把把c。
    到了颁奖环节，主持人挨个问他们有什么感想。
    狸子作为队长第一个发言，正在纷飞的纸花里语无伦次地表达着自己的快乐。
    鹿游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奖杯上。
    造型很丑，长得跟没壳的蜗牛似的，勉强才能看出来是鲸鱼tv的图标，还蓝绿蓝绿的。
    ……但应该很符合凌余的审美。
    他悄悄瞥了眼凌余，果然，对方的眼神直勾勾地往前看着，一副现在就想去举杯的模样。
    麦克风传了过来，轮到鹿游发言了。
    对于发表获奖感言这一套，他已经很熟练了，常用的模板换个壳子就能端上来用了。
    没想到话才刚起了个头，底下的粉丝忽然欢呼起来。
    他茫然地转了下脑袋。
    只见身侧的凌余突然弯下腰，捡起了一块不知是什么时候被扔上台的横幅，很坦然地打开，然后冲着镜头摇了摇。
    那横幅上只写了四个数字：
    0199！
    ……他刚才看的不是奖杯，而是这块横幅？
    看那么久不捡，特意等到自己开始讲话了才捡？
    鹿游收回了视线，发言的语速没变，但无奈地翘了下嘴角。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正在刷“我们是冠军”的弹幕都停滞了一秒。
    然后缓慢飘过了一条：
    【对，台上那个就是我们凌游圈最好的厨子】
    第139章 烟火（正文完）
    鲸鱼杯冠军的奖金高达120万元。
    不过平摊到五个人手上也不算很多了，还要扣税，更别提凌余这种还得给公会分成的了。
    打完比赛，凌余还没来得及和男朋友多温存一会呢，眼睛一睁，又是周一，鹿游再次扎进了实验室里，成为了“失联人员”。
    凌余以前上完一天课都是直接回家点外卖吃的，但现在他多了一项新爱好。
    他正推着购物车，在超市的生鲜区里挑挑拣拣。
    凌少爷生命的前十九年里从未亲自开火做过一顿饭，因此五谷不分，连土豆到底是长树上还是埋土里都一无所知。
    前阵子他妈过来看他租的新房子。
    他干劲十足，亲自下厨做了六菜一汤，特意把鹿游也叫来一起品鉴。
    一桌菜看着卖相还算不错，但味道着实不敢恭维。
    碍于凌母在场，鹿游微笑着品尝，没有锐评半句。
    甚至还驳回了凌余觉得豆角炒太老了的发言，夸了句：“谁说这豆老啊，这豆可太棒了！”
    当晚，凌余和他妈双双进了医院，说是食物中毒。
    凌余吐得头昏眼花的，看到鹿游搀着脚步虚浮的他妈从抽血站出来。
    他气若游丝地问：“宝宝，你没事吧？”
    他记得吃饭的时候鹿游很给面子，吃了不少，而且一直在夸。
    可此刻竟然一点事都没有，还神色如常地对他的厨艺进行了点评。
    ——送了他四个大字：绝命毒师。
    但凌余不是什么知难而退的人，反而越挫越勇。
    干脆趁着鹿游不在的时候买了一堆食材大肆练习，准备在男朋友看不到的时候偷偷精进厨艺，好在未来给他一个惊喜。
    毕竟他的毕生梦想就是在前一晚痛快地和男朋友卿卿我我酱酱酿酿之后，第二天早上起来贤惠地给对方做上一桌好菜。
    ……不过目前看来，道阻且长。
    只见他对着生鲜区不同价位的盒装鸡蛋，眉头紧蹙，然后摸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
    番茄炒鸡蛋应该用白色的蛋还是肉色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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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鸡蛋才刚下锅，凌余隐约听到大门开关的声音。
    他捏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看到鹿游刚从外面进来。
    看到鹿游他就很高兴，嘴角都情不自禁地咧开了：“宝宝，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啊。”
    鹿游听这话，觉得有点好笑，感觉凌余像什么冷宫里苦等他召幸的妃子。
    但他不敢说出来，怕凌余真顺着杆子往上爬。
    于是他神色如常地冲对方弯弯眼睛：“课题暂时告一段落了，这段时间应该都不会很忙。”
    凌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是不是每天都可以过来？”
    鹿游想了想，点点头。
    凌余被喜悦冲昏了头，乐颠颠地就要过来跟鹿游亲亲抱抱了。
    结果鹿游的视线一垂，落在了他手里的锅铲上。
    “……你在做饭？”
    凌余闻到了鸡蛋焦糊的味道。
    他冲回厨房，看鸡蛋还在锅里，金黄油亮，松了口气。
    等他小心翼翼地用锅铲把鸡蛋翻了个面，发现另一面已经黑成碳了。
    鹿游换了外套和鞋子进来一看，看到凌余在对着锅里一片颜色焦黑的不明物体沉思。
    他的目光在厨房里缓慢扫过，然后无奈地笑了笑，抬起手轻轻地拍了凌余的后颈一巴掌。
    “出去吃吧，听说今天城市广场上有烟火大会，要不要一起去看？”
    鹿游口中“要不要”、“好不好”一类的问题，在凌余这里一向是单选题。
    于是凌余果断回答：“要。”
    ……
    吃完饭，两人散步一样地往中心广场走。
    三月的南市乍暖还寒，太阳一下山，风就会带着透骨的凉意。
    好在他们之间不会再出现因为只有一条围巾而让另一个人受冻的问题了。
    鹿游可以拆一半围巾给凌余。
    围巾本身不算长，两人一起围，显得局促得很，只得亲密无间地挨着。
    凌余原本是想跟鹿游十指相扣着走路，但鹿游半道上去买了两杯奶茶。
    双手得捧着热乎的奶茶，就分不出手来和凌余拉手了。
    凌余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揽住了鹿游的腰。
    忽然，远处传来“咻”的一声。
    一束细细的焰火划破的夜幕。
    随着金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时，人群的欢呼声像潮水般涌起。
    更多的烟花升空，把夜幕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光环层层叠叠地绽放，银色的瀑布从苍穹倾泻而下，碎裂成万千光点。
    凌余偏过头看向身侧的鹿游。
    烟火的流光正映在他仰起的脸上，他安静地看着，浅色的瞳仁倒映着绚烂的花火，看起来格外温柔。
    凌余看了一会，俯下身去吻他。
    鹿游愣了愣，笑骂了一句：“……真是的。”
    随即勾住了他的脖子回吻了过去。
    成百上千道光芒同时冲向夜空，炸开，连接成一片光的海洋。
    仿佛整个天际线都在燃烧，整个夜晚都在发光。
    散乱的呼吸温热地交融在彼此唇齿之间。
    有人轻声说了一句：“我爱你。”
    ……
    光影在他们身上流淌，忽明忽暗，仿佛时间本身也有了颜色和重量。
    故事会有结尾，但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