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反骨事业批一见钟情后》 第1章 《对反骨事业批一见钟情后》作者:起五【完结】 本书简介: 豪门三代狗狗祟祟恋爱脑攻v逆命改天反骨事业批受 一见钟情+暗恋成真+破镜重圆+互宠 宴家那个混世独生子对一男人一见钟情。 男人目若朗星温文尔雅,是人群中的焦点,更是宴空山头上一轮白月光。 混子想巧取豪夺,男人对他说,等你学业有成回来找我。 . 混子脱胎换骨,成为名校之子回归。男人却不记得这茬还订了婚。 就在宴空山暴走之际,男人婚礼告吹。 他费尽周折成为男人直系下属,合格职场牛马,每天睁眼闭眼一件事:掰弯上司。 没想到的是,男人是个没有温度的工作狂,每天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 听说以下方法可以让对方爱上你: 1.一起去密室逃脱 宴空山把男人带去最恐怖的密室,怎料,工作狂在里面加班写ppt。 宴空山:@a@…… 2.一起去听演唱会 宴空山把男人带去他最顶流的演唱会,谁承想,工作狂在里面加班营销客户。 宴空山:*|*…… 3.一起去寺庙祈福 宴空山把男人带去最有灵气的寺庙祈求姻缘,谁知道,工作狂在里面加班谈活动方案。 宴空山:?~?…… 一次,宴空山陪着工作狂加班应酬,两人酒后滚了床|单,可醒后,男人带着晏家给支票玩消失。 从此,白月光埋进土里,腐在泥里,烂成一堆白骨。 . 几年后,已经掌管晏家半壁江山的宴空山,在考察一度假村项目又遇到了前上司——胥时谦。 彼时的胥时谦,身形瘦弱没有昔日的凌厉,额前垂着几缕碎发,看起来既孤独又脆弱,狭长的眼皮下,尽染忧郁。 宴空山思绪翻涌,白骨里又盛开出瑰丽繁花,最终落成胸口那颗朱砂痣。 凌晨三点,即使光线昏暗,也遮掩不住宴空山眼底疯狂与偏执,他声音异常温柔对着床上的男人说:“乖,起来加个班……” 阅读指南: 1.故事开局是攻学业归来 2.攻白切黑 3.慢热文,前期暧昧时间比较长 4.受吸烟,受吸烟,受吸烟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边缘恋歌 职场 甜文 暗恋 主角视角 宴空山 胥时谦 其它:年下,暗恋,反骨,逆袭 一句话简介:上司不正下属弯 立意:专注你的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第1章 “我反对!” 午后的海边,细软的白沙铺满整个海岸线,海浪轻柔地拍打着岸边,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婚礼。 婚礼司仪大概觉得自己幻听,若无其事的又象征性的问了一句:“若有任何人提出正当理由,足以说这对伴侣不能结为夫妻,请您现在发言;若无,请您保持沉默…” “我反对!!!” 不和谐的声音再次由远及近,混着潮汐起伏,飘进在场众人的耳朵里。 大家闻声探去,手捧鲜花的新娘也无措地四处张望,而新郎的脸始终面向新娘。 宴空山站在花拱门下,隔空注视着新郎,根本看不清后者的表情,却能够感受到他眼含温情。 “不许和她结婚!我不许……”宴空山缓缓向前,低声质问:“你不是说等我毕业,就来找你?这些你都忘记了?” 被风吹起的纱幔仿佛挡住新郎上半身,即便距离很近了,他还是看不清对方的脸。 宴空山猛地拽下幔帐,巨幅纱幔如溃堤流沙般倾泻而下,被他振臂甩向主宾席,细密银丝在烛火中划出星雨轨迹。 刹那间,整个婚礼现场炸开了锅! 水晶灯下,一排鎏金花架轰然坠下,铸铁骨架劈开香槟塔,雕花部件裹着纱幔砸向嘉宾区,碎玻璃像暴雨迸溅全场,清脆爆裂声中,满座宾客如惊弓之鸟四散弹开。 贴满玫瑰的座椅被掀飞,留下满地残翅般白色花瓣。 "抢亲!有人抢亲!” “有人抢抢新娘啦!!!” 各种揣测声浪配合着新娘刺破苍穹的尖叫,硬生生把婚礼进行曲扭成了地狱歌。 风和日丽的海边婚礼变成风雨飘摇大型翻车现场。 宴空山满意的看着自己杰作,把手伸到新郎面前,深情款款的说:“跟我走吧!” 谁知,新郎一把将他的手拍开,这次宴空山终于看清对方的脸——没有表情空洞的脸。 新郎对司仪说:“请继续,我根本不认识这位先生。” “胥时谦先生,你愿意娶…” “我愿意。” “我反对!”宴空山再次抬手,“时谦,跟我走,你答应过我的!” “反对无效。”司仪扯着嗓子喊:“保安,把他拖出去!” 一群海鸥唱着歌飞向彩云,惊得椅背上淡雅花束,轻轻摇曳。 那个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男人,满眼温柔低头给白纱戴上婚戒。 宴空山胸口一阵阵地抽着疼,像被巨石压着,几乎说不出话来,最后用尽全力吐出三个字“跟我走…!” 可根本没人听见,也没人在意,突然淹水的窒息感向他袭来,他的头不知什么时候被保安摁在海水里。 “宴少?宴少!” 耳朵能清晰听到一个男声,伴随着鼓点音乐忽大忽小。 “别叫了,他倒时差呢。”这是另一个熟悉的男声。 宴空山被电子音乐侧底吵醒,满头大汗翻身而坐,慢慢看清霓虹灯下,那俩男声主人放大的脸。 “我草?做噩梦了。”宴空山半靠着沙发,像自言自语又像对他们解释。 噩梦中新郎叫胥时谦,比宴空山大五岁,认识他的时候,是个特别热的夏天,宴空山上高二,他刚大学毕业,在一家银行上班。 那时候,宴空山的代名词还是“宴家那个混子”。 混子去他他爸公司要钱时,第一次见到到胥时谦。 后者正在办理开代发工资卡业务,橘色的晚霞洒在他的侧脸上,认真的表情落在宴空山眼中是从未见过的温柔。 平生第一次,混子听到了千万朵花开的声音,还有连飙车都无法带给他的剧烈心跳声。 少年人的心悸来得触不及防,同时也毫无禁忌。 趁他们休息空档,宴空山走近胥时谦,直接了当道:“我喜欢你。” 青年瞳孔地震,但很快恢复镇定,“谢谢,你现在的任务应该好好读书,等你能为自己人生负责任时,再说喜欢人这样的重话。” 宴空山又说:“我喜欢你。” 胥时谦笑了:“这种话不应该对一个刚见过一次面的人说,你都不可解他,对你自己来说,过于草率。” 彼时的宴空山身材高挑出众,痞子似的打扮,若不是青春变声期特有鸭公嗓出卖了他,真容易让人误会他是个社会不良人。 “可我真的心动了。” “这个年纪心动很正常,等你优秀了,你要的都会来找你。” 宴空山不肯罢休,他还没有试过想要什么得不到,威胁的话快到嘴边,被眼前人弯弯的眉眼,给拉回肚里,回炉重造。 “好,我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 胥时谦点头,他没戴眼镜,眼尾上挑的弧度像盛开的桃花。 青年温和的说:“胥时谦,时间的时,谦虚的谦。” 宴空山记得当时头脑一片晕眩,即便如此,他晕乎乎的脑袋还是蹦出两个想法:一是这哥们帅得有点违章了,二是好好听的名字。 从此,【胥时谦】这个名字就像抹白月光,悬挂在宴空山的头顶,陪着他漂洋过海,四季轮回。 “来来来…喝点酒醒醒。”关炎嘿嘿嘿的给宴空山递了个啤酒瓶,打断了他如潮水般的思绪。 关炎和巢佐是宴空山的发小,三人关系怎么形容呢? 在他们的年少岁月,烧毁的校规皱褶里藏着三枚的指纹,午夜机车的轰鸣中烙着三重剪影,连教导主任抽屉里的处分书都工整排列着他们仨的姓名。 就是在所有叛经离道的回忆里,都有彼此的身影。 “今夜,是空山留学回来第一夜,也是近几年来,咱哥仨第一次不用担心明天要各飞东西。第一次加第一夜,多么重要,就不要我说了。反正我干了,你们随意哈。” 巢佐端起酒杯,把里面的棕色液体一饮而尽。 宴空山接过关炎递的啤酒瓶,微抿了口就吐了出来,“呸呸,这酒一股子臭菇子味…” “哈哈哈哈,”关炎笑得惨绝人寰,“不是吧?你对菇子过敏这病还越来越严重呢。” 巢佐接过啤酒瓶,和上面大心房图案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随后发出声满意的叹息。 “……我去拿酒。”宴空山说着要起身。 第2章 “唉唉唉,拿个酒哪能让您亲自去啊,这里…”关炎伸手拦住他,同时递了个平板给他选。 宴空山:“我顺便出去透透气。” 巢佐抬头环视一圈,偌大的包房,就他们三个,不远处负离子空气净化器,正对着他们的头旋转。 “外面的空气,不一定有这里好。”巢佐真心实意道。 “没事,”宴空山已经走到门口了,“出去转转。” 关炎和巢佐两人对视一眼,得出个结论:宴少觉得无聊了。 “我和你一起。”关炎跟上宴空山。 * 出现在别人噩梦中不自知的胥时谦,正和一个男人在酒吧零食区挑挑拣拣。 现任美宁银行零售主管行长的胥时谦,早已褪去刚参加工作时的青涩,言行举止间,都透露出稳重和威严。 今晚,支行团建,胥行长借着买零食,出来透口气。 “我不是反对富二代。”胥时谦说着从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拿了包菌菇脆放进身侧的购物车里。 “胥行,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说他,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李文韬看都没看,也伸手拿了包同样的脆菇。 “相反,他家庭条件好,资源多。只要愿意干,前途一片光明。”胥时谦又拿包奶糖。 李文韬这次没有跟单,他知道这玩意儿,现在女孩子都很少吃。 他看了眼购物车里各种各样高热量零食,再看向胥时偏瘦的身材时,不由得感慨人同命不同。 胥时谦和他同岁,人家年纪轻轻已经是支行二把手,论青年才俊,他当之无愧。 “嗯嗯,”李文韬正想顺便拍个马屁。 门口突然进来两男人,是很难让人忽视的俩人,特别为首那个,优越的身高,把零食柜的光线堵得严严实实。 男人一脸错愕的盯着胥时谦,同时还有明显的迷茫。 胥时谦像是感受到了他奇怪的目光,推了下眼镜,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胥行长从小被各种眼神包裹长大,但也一直没有适应,直到后来戴上眼镜,像是上了一层保护色,所有不自然,也能从容面对。 从胥行的点头幅度来看,应该是不认识对方。 李文韬强拉回视线,继续方才马屁,“胥行,这个地方的老板我认识,您的订婚趴可以请他们去策划,您把标准给我,到时候我来沟通就好。” 余光感受到高大男人正朝他们走来,李文韬侧身让出条道。 逆光男人正是宴空山,他在李文韬面前停住脚步,眼睛盯着胥时谦,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沉重,突然出声:“我们老板不接这种活儿。” 雷劈表情成功传染了李文韬,“?你好,先生,请问你…” 这高个儿像在找茬。 关炎见宴空山眼睛都猩红了,亦然一副喝高了样子,来不及惊叹他的酒量如何,拉了拉他的小臂,示意他跟自己走。 然而,下一秒,就听到宴空山胡诌道:“这间酒吧老板,他不接私人趴的活儿,特别是订婚宴!” 关炎:“?” 李文韬:“?” 俱乐部老板是李文韬客户,今天定包房时,还特意提了嘴订婚宴的事儿,对方可不是这态度啊。 “是吧?”李文韬打着哈哈,这么些年养成的职业病,总让他服务味道十足和陌生人交谈。 宴空山回应:“是的,我是这儿的酒保。” “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是这位……”新晋酒保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胥时谦。 胥时谦抬了抬眼镜,回暼了宴空山一眼。 就这看似不经意的一瞥,让宴空山本空白的脑袋刮起了狂风暴雨,他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全身打着哆嗦。 宴空山刚从噩梦中醒来,便遇到魂牵梦绕的人,激动劲儿还没缓过,又听到对方订婚的消息,这等于踏马一脚把他再次踹回噩梦。 等宴空山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咬字微微发颤的问胥时谦:“是你要订婚吗?” “是,”胥时谦温文尔雅道:“我们知道了,麻烦帮我们向你老板问好。” 说完,抬腿就要往外走。 李文韬脸上有些挂不住,跟上脚步,想要解释点什么,“胥行…” 胥时谦却笑了一下打断他:“小肖大概也这样吧,现在的小孩儿,可能都是这个调调,你费点心思好好带他。” “好。” 两人背影彻底消失,宴空山煞白的脸色也未缓和,关炎担忧地问:“什么情况?” 宴空山僵站在那里,半响没有回应。 就在关炎以为他没听到时,宴空山拖着疲惫的声音说:“找把椅子给我坐坐……” “唉,我草,你不是犯什么病了吧,撑住!”关炎左右寻找,这个破零食区是个无人售货,根本找不到椅子。 最后他把目光锁定在一个酒箱子上,费老大劲搬到宴空山小腿边,这腿一眼望不到头,估计会把酒箱子坐坏。 “回去吧。”宴空山估计也怕经不住自己,终于不再作了。 回去包厢的路上,宴空山冷不丁又来了句: “就咱三个大老爷们玩吗?” 关炎急忙上去扶人,“就你这身板,能玩什么?” 宴空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如此三次。 关炎见他呼吸逐渐平稳,试探的问:“空山,你认识刚那个…那个要办婚礼的男人?” 这话像扎进老虎屁股的尖锥,老虎腾地起身要发威,却因为受了重伤,根本雄不起来。 “空山,你没事吧?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难道说,”关炎低声道:“刚才那新郎是…个阿飘,把你给吓倒了,你这表情,分明是见了鬼。” 宴空山咬牙低哮:“以后不准在老子面前提新郎,和胥时谦三个字!!!” 关炎突然福至心灵,激动的说:“我就再问一句,那哥们的新娘是不是你…喜欢的女人!?!” 他话音未闭,宴空山的铁脚离他的屁股只差两毫米了。 看着关炎跑着离开的背影,宴空山的心这才像回到胸腔,真的很痛。 —— 他幻想过无数次和那人再见面的情景,唯一没想到的是:那人完全认不出他,或者说……从来没记住过他! 那人明明对他说过,只要他好好学习,想要的都会随之而来,可为什么…他却找了别人? 宴空山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还是很冷的那种。 出生以来,第一次认真对待一件事情,一个人,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宴空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进的包房,偌大的包房内,此刻显得格外拥挤,各种浓妆艳抹的皮囊在闪烁的灯光下疯狂舞动。 男人女人的笑声在迷离的音乐中,好像大家都很开心,可这份愉悦,在宴空山听来像是讽刺。 “宴少!这里…”人群里,有人朝他招手。 其实,从他进来那刻,所有的视线像蛛网般绕了过来。 “来来来,都起来,”巢佐踉跄地站了起来,“和大家介绍下,这位就是梦华集团——宴少。” 人潮发出阵阵尖叫和掌声,在梦海,应该没人不知道梦华集团,就算不知道,也不妨碍他们发自内心的呐喊。 在这暧昧的夜场里,男男女女都沉浸在荷尔蒙和感官享受之中,内心躁动饥渴,宴空山的出现,就像血水流入海面,让嗜血的鲨鱼瞬间躁动起来。 刚受完刺激的宴少抬手和大家打招呼,这次,他真的感受到了闷热,负离子净化器也净化不了的闷热。 宴空山随手将衬衣扣解开了两粒,好像并没什么用。 突然,尖叫声再次响起,关炎愣了会儿,以为又来什么人,抬头往门口方向看,原来是宴空山把西装外套脱了,露出里面扣子解开一半的黑衬衣,不怎么正经的挂在身上。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合十][害羞][红心][猫爪] 推推接档文《腹黑攻攻了渣攻》 傅成旻,男alpha,穿书界的顶流,只要再完成最后一个任务【解救受害受】,就能光荣退休。 这是一本渣攻贱受快穿书,当系统把108位好汉,呸,贱受照片展示给傅成旻看时,傅顶流两眼一抹黑,踏马的这是上梁山还是要演水浒传? 系统:宿主,不要担心,一百零八听起来数字庞大,但咱们可以合理拆成一个个小目标。 傅成旻:……蠢! 受有一百零八,攻只有一个啊?! * 世界一娱乐圈渣攻 关家那个风流成性人称千面渣攻二世祖,最近看上他哥的助理傅成旻。 傅助理精明,冷静,完美,只要他哥一声令下,什么天凉王破,整理后宫,都不是个事。 最主要的是傅助理样貌出众,长腿宽肩,特别是胸肌很…大,总之,除了有点冰山脸外,哪哪都长在他xp上。 为了得到傅助理一个笑脸,关炎也是费尽心机。 第3章 “傅助理,我喝多了,我哥让你来接我。” “傅助理,我没吃早餐,我哥让你给我做。” “傅助理,我的外套忘记拿了,今天颁奖典礼,必须是那件,我哥让你送过来。” “傅助理,我嘴巴疼,我哥让你亲亲亲…。” 傅成旻彻底不装了,一把摁住关炎后脑勺,危险的说:“你给我收敛点。” 后来,关家陷入危机,傅助理传话关渣渣:“你哥叫你家族联姻。” 关炎笑容凝固:“和谁?” 傅成旻:“和我。” 小剧场 婚后某天,一阵狂风暴雨后,关炎一手扶腰,一手拽住傅成旻胳膊,“傅成旻,你特麽这么有钱当什么助理?” 傅成旻声音暗哑,戏谑道:“不当助理怎么攻你?” 世界二:竹马渣攻 第2章 很快,各种男女围了过来,关炎有意让宴空山缓缓。 心想着,人气旺点阳气足,应该能驱散不干净的东西。 “来,一起敬宴少一杯。”巢佐举杯。 大家齐刷刷喊道,“敬宴少!” “干了!”宴空山随手拿起桌上酒瓶,是方才被他嫌弃过的同款酒瓶。 巢佐和关炎对视一眼,两人急忙阻止,一个说:“宴少时差都还没倒过来呢,浅尝辄止,浅尝辄止。” 另一个去抢他手上酒瓶,“给你换个酒,这酒不是刚才不想喝吗?” 宴空山:“谁说的,这么多漂亮小姐姐,怎么会不想喝呢?” 巢佐对关炎低声说:“刚刚应该只喝了一口,还吐掉了,应该不是醉了吧?” “不至于,去年暑假,你记得不?”关炎说:“咱几个都倒了,就他还醒着。” 巢佐:“可是,他现在状态真的像喝高了。” 关炎:“就是我和你说的,方才在外面遇到的那两人后就成这样了。” “你去调查下那人的名字,有身份证号码更好,”巢佐隐晦看了眼被女人围着的宴空山,“倘若真被人横刀夺爱,咱哥们也不能袖手旁观不是?” 关炎点头,拔腿就要往外跑,被巢佐薅住运动裤头,用口型道:“保密,只有咱俩知道。” 关炎比了个ok,另手打了下巢佐扯裤头的手,后者恶趣味的用力弹回了回去,关炎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这么大动静,硬是没有惊动宴空山。 两个色胆包天的女人,已经左右护法似的靠他身上了。 宴空山喝着啤酒,脸上看不出喜恶,任由她们黏着。 “要不要换这个?”巢佐见他那瓶小丑王要见底,指了指另瓶洋酒,“不是说不喜欢那味道么。” “我喜欢又有什么用?人家又不喜欢我,甚至记都不记得我了………”宴空山悲伤的说。 巢佐一听,忙打发左右护法去另桌玩,“你们几个都去那边,要喝什么随便点哈。” “什么情况?”待人都走开了,巢佐倒吸一口凉气,“卧槽!暗恋!?” 宴空山盯着巢佐,直到后者被盯得全身发毛,才幽幽开口,“暗恋很好笑吗?” “我嘞个大槽!真他妈暗恋???!”巢佐吓得喷出一口八二年的拉菲。 宴空山木着脸拿出纸巾,替巢佐把身上酒擦干净。 巢佐实话实说:“暗恋不好笑,你暗恋比较好笑。” 说完后,可能觉得不妥,找补道:“你想想,你唉…不说你家庭背景,就你这长相,需要暗恋?” “记得小时候,有多少姑娘前一秒还说喜欢我和关炎,喜欢得要死要活的,见过你后一秒,就只对你明送秋波,哈哈哈哈,没想到……哈哈哈…” 宴空山维持刚才没表情的表情看向巢佐,后者已经抖得桌子都在跟着筛糠,“不好意思,我忍不住…噗哈哈哈。” 宴空山:“……” 关炎努力的控制了下嘴巴形状,发现有点难,最后放弃,把所有力气集中到嘴角,“这样,兄弟,是谁?你和我们说,一起帮你想办法。” “算了,你们还是别裹乱了。”宴空山头很痛。 这时,关炎刚好进来,在宴空山看不到的角度,他朝巢佐比了个ok,巢佐往自己嘴巴处,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来来来,喝这个。”关炎演技很好拿了瓶椰子水给宴空山。 “宴少心情不好,”巢佐起身,“走,跳舞去。” 方才站宴空山左边的小姐姐,听到跳舞二字,立马化身为dj,包厢内音乐震耳欲聋,本就不怎么明晰的灯光,更加昏暗起来。 这音乐像是催|情曲,在酒精的加持下,本来陌生男女,距离瞬间拉近,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去,去,去,去放松下,”巢佐将宴空山推到舞池边上,随后瑟瑟的挑眉,“有看到喜欢的,和我说就行。” 关炎:“我和你一起。” 宴空山被推进舞动人池,他皱眉让自己适应,说实在的,宴空山是演不了什么纯情少年,更没想过受守身如玉这档子罪。 在国外,当寂寞敲门,他不是没想过找一个,女男都试过,就是生理抗拒。在自身努力下,搂搂抱抱没问题,也只限于搂抱。 今晚情况不同,他不但见到那人,那人还准备结婚了呢!!! 宴空山带着报复心,腿还未站稳,所有人都围着他扭动着身体。 奈何身体不给力,人潮拥挤,让他方才赌气喝下去的酒,胃部像要回馈似的,酸气上涌,宴少爷狼狈地跑出人群,奔向洗手间。 巢佐和关炎看着宴空山的背影,双双摇头,巢佐问:“查到了?” “查到了,”关炎回答:“美宁银行梦海湾支行零售行长。” —— 翌日,美宁银行梦海湾支行副手办公室 胥时谦打了大大的喷嚏,即便是秋天,胥行也有裹着被子吹风扇的习惯,这不,昨晚喝了点酒,他的睡得沉,没盖被子对着风扇吹了一晚。 “胥行…不好了!” 李文韬的声音从后面办公区传了进来,坐在工位上的客户经理被他这嗓子嚎出状态,个个起身,集体长出天鹅颈。 “不好了,不好了!!!” “?”胥时谦,“慢慢说。” 李文韬见到胥时谦人后,镇定了许多,甚至还自动端起桌上泡剩下的茶喝了起来。 见他气喘得差不多匀后,胥时谦才开口问:“怎么?” “陈婷流血了。” “!”胥时谦无语:“这你不早说?!!!人在哪儿?” 李文韬:“大堂…” “王小玉,李清跟我走!” 胥时谦穿过大堂办公区,顺便叫了两同事。 王小玉有些为难,“可是…胥行,我有个客户要放款,很紧急。” “谁帮她先放着,陈婷出事了。”胥时谦语带严音。 听到这话,好几个客户经理举手表示帮忙。 胥时谦推开厅堂后门,入眼现场很是混乱,银行员工和客户围成一圈,当事人陈婷坐虚弱地靠在客户沙发边,几道鲜血沿着裤腿蜿蜒而下,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血迹。 好几个女会计已经在哭了,有的手里拿着纸巾胡乱擦拭着,不敢碰触陈婷。 陈婷本就流着泪的眼,这下哭得更凶了。 “打120了吗?”胥时谦问。 “打了,说堵车还要十几分钟到。” “来几个人,扶上我的车,我去把车开到门口来。”胥时谦急大步流星走了几步,又回头嘱咐道:“不要扶着走,拿你们午睡的床,把人担到床上。” 十五分钟后,在胥时谦狂飙下,陈婷送到了最近的人民医院。 提前联系好的急诊医生早已经侯在医院门口,胥时谦去缴费,王小玉和吴清随着医生进了急救室。 两人满身血痕被拦在急救室外,王小玉虚脱的靠在走廊上,缓了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胥行…” 王小玉比胥时谦大两岁,两个月前,胥时谦空降过来住主管行长时,她是第二个不服,这个年轻人,在美宁往上爬的速度比他的业绩更出名,当然,最出名的要数他的这张脸。 在职场,流行这么个概念:升得快,长得丑,是家里的关系;升得快,长得美,是身体的关系。 第二种比第一种,更让人恨得牙痒痒。 不管胥时谦什么状态,他总给人第二印象,倘若不讲究,别人说他斩女,倘若讲究下,别人又会说斩男。 他总不能斩下自己头,来证实,我他妈什么都不想斩,只想斩事业。 工作几年后,也就习惯了,别人眼光,议论声,有甚者当面说:“时谦,你老实说背后的大腿是谁,我保证不说出去。” “大腿嘛,当然是客户了。”胥时谦一笑而过。 “胥,那车好像是新的?”吴清对王小玉低声说,“这一车的血,啧啧啧…” 王小玉白了她一眼,“这就是你和领导的区别。” 第4章 吴清莫名其妙,“我怎么啦,说句实话不行啊?” “都这时候谁还管车?菩萨保佑,希望陈婷没事…”王小玉解释,“女人,怀孕生孩子还要上班,真的太不容易了。” “听说是她老公气的,你看群里。”吴清气愤的说。 “哪个群?” “今日不加班…” 王小玉打开微信,【今日不加班】群已经有57条未读,这是他们零售部门,除去领导,自己建立的小群,一般的部门八卦在此散播。 【早上换衣服时,就发现她眼睛又红又肿】 【听说昨晚吵架了】 【什么旷世渣男,非得这个时候吵架】 【完了,李行在找胥行…】 【完了,完了,要发飙的节奏】 【飙起来了】 【你们不会解释下当时情况吗?】 …… “愚蠢!”段柏峰咆哮,“邹行亲自来,他居然跑了?” 李文韬四肢筛糠,小心翼翼地说:“他没有跑,主要是陈婷情况太凶险了…” 段柏峰把手上文件往办公桌上用力一甩,吼道:“我不知道凶险?凶险不会拨打120?” “120说要十来分钟…” “那你开车去也行啊!你一个厅堂主管干什么吃的?”段柏峰的手指尖好像穿过低气压,直接点在李文韬的鼻子上。 李文韬想为胥时谦解释点什么,正在搜罗合适的词语,只听坐在旁边的荣双胜说:“老板,您消消气,人民医院离这里也就二十几分钟,小胥也是想做好人好事。” 李文韬感激的看了眼荣双胜,看到一半,倏地反应,这他妈是背刺他家老大。 “哼,那么喜欢做好人,就让他去做吧,”段柏峰指了指门,示意李主管可以滚了,“也就别打扰了,叫李文替他汇报。”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叮——” 巢佐正跟着车载音乐左右摇摆,手机弹出张图片。 关炎的信息马上就跟了过来,【你看下,是她么】 巢佐取下墨镜,凑近手机屏幕,将屏幕上的照片放大,滑动,缩小,最后靠边把车停了下来。 他拨通关炎的电话:“草?就这?” 关炎:“就这。” “这个女人没什么特别啊…”巢佐说。 关炎:“你没发现她在偷|情么?” 巢佐:“哦,好像是的。” 关炎那边好像在喝什么东西,含糊不清问道:“这和她亲嘴的老男人谁啊?” “……”巢佐:“这个重要么?” “吸溜”一声,关炎的饮品终于畅快滑下食道,说话清爽多了,“如果不是什么大佬,长了小脑的都会选我们宴少啊!” 巢佐啧了声,“有点道理,不过这情况,咱再不和空山说,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还有别的照片吗?我怕一开口就上这被绿的片子,不太合适。” “非常合适,这他妈的绿的又不是他。”隔着电话,都阻挡不了关炎猥琐笑声,“他刚好可以趁此机会,让那姓胥的小子孔融让梨。” 巢佐嘴角抽搐,笑骂道:“孔融都要被你大爷的梨给气死,再多发张正常点的,我看空山眼色,再决定要不要上这张。” 关炎很快又发了张两人拥抱的照片,确实很正常,男人只露个西装背。 巢佐一脚油门直接轰到了御龙湾,宴空山院子门口。 御龙湾位于梦海市最西边,业主囊括整的梦海顶级富豪圈。 在市区,就算是打个车,司机也会递给你一个“厉害”的眼神,因为职业经验告诉他们,乘客不是家政就是园丁或者家教,同样的工种,进了这个湾,价格会变得不一样。 宴空山趿着拖鞋,弯腰低头,眼神穿过车窗,懒洋洋的看着巢佐。 “走,带你吃饭去。”巢佐看不得他这幅鬼样子,而且是为了个女人,就更不爽了。 “不吃。”宴空山半边脸湮没头发里,几个小时没说过话,发出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巢佐从车窗另边下车,绕过车头,围宴空山上下打量半圈,“啧啧啧啧,宴少,咱不至于哈。” 宴空山:“滚。” “来来来,给你看个好东西,机会来了。”巢佐打开手机屏幕,示意宴空山看。 宴空山摆手,“我对赚钱不感兴趣。” “俗。”巢佐抓住他的手,硬把照片怼到宴空山眼前。 “?” 巢佐:“好好看清楚,是她吗?” 宴空山:“???” “啧,就你的暗恋,不要盯着这个背影看。” 宴空山这才仔细看清手机屏上,妙龄女人和一个与自己身高差一个头的男人在拥抱。 “?”听到这话,宴空山仔细看了看,从这男西装背影上,并未看到一丝胥时谦的影子,“不是他,啥玩意。” 这下轮到巢佐傻眼了,“怎么不是?你仔细看看。” “真不是,再说你…” 巢佐当即拨通关炎手机,“喂,关节炎,你确定这是那胥小白脸的女朋友?” “等等,你说谁?”宴空山打断巢佐,他表情严肃起来,还是蛮可怕的。 巢佐以为他在生气自己提了胥字,急忙打哈哈,“没谁,没谁,搞错了。走,吃饭去…” “你说姓胥的女朋友。” 巢佐:“……” 哥们,我错了。 宴空山:“你确定这是他女朋友?” 电话那头关炎听到他俩对话,扯着嗓子对着电话喊:“我确定是……” “拿过来,我再看看,”宴空山伸手要手机。 巢佐不知道他脑子抽什么疯,老实地把手机递了过来。 宴空山把图片放大,“这两人是在干嘛?” “拥…拥抱?”巢佐弱弱的说。 “现在开放到可以随便拥抱了吗?”宴空山拿着手机坐在门口台阶上,放大图片,慢慢欣赏。 巢佐害怕他翻到下张,受到更大刺激,语言打岔:“你想想,她现在同时脚踏在另一条船上,就表明他们有机会闹崩,闹崩之后,不正是你有机会吗?” “有道理,有道理。”宴空山赞许地拍了拍巢佐的胳膊,力道不大,后者被他拍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犹豫再三,拿过手机,“空山,你再看看这张。” “我本来很尊重你的决定,可这女的,人品有问题,做兄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跳,想开点,在梦海,你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哈哈哈哈哈”宴空山看着这张吻照,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巢佐:“……” 这他妈不就是真爱吗?这女的典型德行有问题,傻兄弟居然半点不介意。 “走,吃饭去。”宴空山突然说,“饿了。” 巢佐发信息叫关炎先到饭店等他们,并再三强调,通过这顿饭,一定要让宴空山对这女人祛魅。 饭桌上,他俩还没有开口,宴空山宣布,“我要进美宁银行。” 巢佐准备开口的嘴一瓢,“哈?” 关炎:“他说他要进美宁银行。” “宴少胃口不小,这个银行背景太复杂,现在买进性价比不高。”巢佐调频调得很快。 关炎咬了口虾饺,“你想玩金融,不一定非得从银行下手,我认识几个私募公司大佬,下午就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不了,太夸张了。”宴空山喝了口粥,慢条斯理:“我只是想进去上个班。” “咳咳咳!!!”关炎口中的虾调皮的滑了些许到气管,他被呛得眼泪直流。 “为了……不用下这么大血本。”巢佐伸手去拍关炎厚背,“宴少,求求了,放过这家银行吧,我家有钱存在里面呢。” —— 美宁银行海湾支行会议室 “热烈欢迎分行领导邹行,胡行和关行莅临海湾支行,三位领导的到来不仅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和支持,更是对我们士气的鼓励,大家鼓掌欢迎。” 段柏峰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精神抖擞,态度谦卑,完全看不到方才发过脾气。 “下面,我来汇报下海湾支行的业绩情况,经过十年的发展,截止到昨日,支行对公存款50亿,零售金融资产对公存款50亿,零售金融资产42.2亿,对公贷款规模30亿,零售贷款规模45亿,待会儿各条线分别向行领导汇报具体项目情况。” “请邹行指示。”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除了厅堂值班人员和胥时谦带出去的那几位,二十几人把会议室挤的满满的。 邹行指的是美宁银行梦海分行一把手邹卫国,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体制内在梦海市最高领导人。 他长得像弥勒佛,行事像夜罗刹,上任六个月,卸掉了五位支行行长,其中有三位快退休老领导,联名告状将他告到总行,最后也不了了之。 而且性格古怪,让人难以琢磨,平日里,行长们要向他汇报,需要报备给他办公室,根据事件轻重缓急,来确定具体汇报时间和时长。 第5章 没想到这次自己主动要求来海湾支行,让人匪夷所思。 “各位海湾小伙伴你们好,这次来呢,主要和大家交流下总行最新的些政策,以及分行对相关政策进行的改革,特别是人事当面,事关在坐各位,所以呢,希望同事们竖起耳朵听。” 李文韬急忙在群里艾特王小玉和吴清 【急急急,胥行回来了么?】 小玉王【还没】 吴清【还没联系上陈婷家人,刚刚医生还以为胥行是他老公,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美宁银行李文韬【会议已经开始,邹行在讲话了】 【那怎么办?零售谁说?】 【说让李文先替代下】 【胥行出来了…】 段柏峰冷眼扫视零售部众人一圈,见大家都在偷偷看手机,不由得气血又翻涌上来了,胥时谦不在,他没了用眼神发泄的目标。 十五分钟后,对公主管荣双胜差不多快要汇报完毕,可用意犹未尽想再多说几句。 段柏峰直接打断他,“邹行,各位领导,先和各位说声抱歉,我们零售主管行长突然有事儿,说要去拜访重要客户。” 听闻这话,邹卫国原本喜乐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平,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行里知情同事都抬眼看着段柏峰,有的忍不住想要与他争论一番,比如李文韬。 “哎呀,小胥还是太年轻了,又刚来海湾不久,以后还是得请段行好好教教。”坐在邹卫国右手边的小微部老总胡仕达笑道,他和段柏峰两人是大学同学,又同时进美宁银行,一条裤子的关系全行都知道。 段柏峰说:“胡总说得对。不过,没关系,我们支行零售市场部经理——李文也很优秀,上个季度考核排名在分行前五。今天会议由他代表零售,向领导们汇报。” 李文僵硬的笑了笑,脸颊上的肌肉因为紧张,不自觉的抖动着,“尊敬的邹行,胡总和关总,各位领导…同,同事,上午好。” “我叫李文,是海湾支行零售市场部经理,下面由我代表支行零售部,向各位领导同事汇报最新成绩。” “……” 李文紧张几秒后,慢慢恢复镇定,“目前行里最需要突破的便是大型代发项目。” 保护发际线群,这是个比【今日不加班】群略小的吃瓜群,只有零售和厅堂普通员工在,里面沟通起来更方便些。 【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嘛,有人想上位】 【老大,快来啊啊啊啊】 【要我说,这情况干脆不来了】 【当然要来】 【咦!我们这是无领导讨论群,为啥李主管会在?】 一直潜伏在里面的李文韬不装了,【我算什么领导,现在说话这位才是,白眼jpg】 【怎么办?你们倒是想想办法】 【万一有人就此事做文章,说胥行无组织无纪律,就麻烦了】 【唉,伴君如伴虎,今日真是不巧,胥行有点倒霉】 【气死人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帮胥行说句实话】 【@李文韬,这里面你最大,你待会儿有机会提一嘴】 【好,有机会我一定】 【胥行回来了…】 …… “咚咚——” 会议室敞开的门,传来两声有力的敲击声,胥时谦披着一身血腥的西装出现在门口。 作者有话说: ---------------------- 推推接档文,求求求宝宝收藏[害羞][红心] 【腹黑攻攻了渣攻】 傅成旻,男alpha,穿书界的顶流,只要再完成最后一个任务【解救受害受】,就能光荣退休。 这是一本渣攻贱受快穿书,当系统把108位好汉,呸,贱受照片展示给傅成旻看时,傅顶流两眼一抹黑,踏马的这是上梁山还是要演水浒传? 系统:宿主,不要担心,一百零八听起来数字庞大,但咱们可以合理拆成一个个小目标。 傅成旻:……蠢! 受有一百零八,攻只有一个啊?! * 世界一娱乐圈渣攻 关家那个风流成性人称千面渣攻二世祖,最近看上他哥的助理傅成旻。 傅助理精明,冷静,完美,只要他哥一声令下,什么天凉王破,整理后宫,都不是个事。 最主要的是傅助理样貌出众,长腿宽肩,特别是胸肌很…大,总之,除了有点冰山脸外,哪哪都长在他xp上。 为了得到傅助理一个笑脸,关炎也是费尽心机。 “傅助理,我喝多了,我哥让你来接我。” “傅助理,我没吃早餐,我哥让你给我做。” “傅助理,我的外套忘记拿了,今天颁奖典礼,必须是那件,我哥让你送过来。” “傅助理,我嘴巴疼,我哥让你亲亲亲…。” 傅成旻彻底不装了,一把摁住关炎后脑勺,危险的说:“你给我收敛点。” 后来,关家陷入危机,傅助理传话关渣渣:“你哥叫你家族联姻。” 关炎笑容凝固:“和谁?” 傅成旻:“和我。” 小剧场 婚后某天,一阵狂风暴雨后,关炎一手扶腰,一手拽住傅成旻胳膊,“傅成旻,你特麽这么有钱当什么助理?” 傅成旻声音暗哑,戏谑道:“不当助理怎么攻你?” 第4章 “胥行…”李文韬差点要哭出声。 “不好意思啊,迟到了。”胥时谦边说边往会议室走,同时把带血的外套脱了,他嘴角挂着谦和得体的笑容,“知道邹行要来,我去准备了份大礼,所以迟到了。” 胥时谦骨相优越,平日总是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戴着副金丝框眼镜,乍一看,矜贵得让人不敢接近。今天大概是太过匆忙,光洁一缕刘海垂了下来,眼镜也不知去向,让他清冷少了几分。 胥时谦在后排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有几分不卑不亢:“刚刚李经理说咱们海湾支行的痛点是代发项目,还可以加一个,梦海市人民医院。” 邹卫国眼中顿时有了光,医院向来是各家银行必争的肥肉,更何况是这种大型集团医院,一般都分行层面向下推动,前提条件的各种让利是免不了。 “哼,”段柏峰不自觉的轻哼一声,他怕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在老板面前大放厥词,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重点是还连累自己。 “胥行,医院项目会后咱们再过一遍,沟通确认好了之后,再向领导汇报。” “你…身上这是?”邹卫国没有继续问下去,有技巧的换了个话题。 “啊,就是因为这个才谈上人民医院项目。”胥时谦说这话的时候朝段柏峰浅浅一笑,“刚刚,我们支行大堂经理不幸早产,段行派我送她去医院。” 一直在批评胥时谦无组织无纪律的段柏峰:“……” 荣双胜:“!” 胥时谦顿了会儿,欣赏完他两个的表情后,继续道:“巧了,抢救陈婷的妇产科主任刚好是人民医院院长的太太,得知我是美宁银行的后,直夸咱们是有温度的银行,还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她。” “我就厚着脸皮和主任提了这个请求。主任很仗义,当场给院长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院长同意让我们一同去参加竞标。” 这他妈也可以?! 众人皆是露出难以置信表情,只有零售部的几个人知道,胥时谦为了这个项目加了多少班,写了多少ppt,跑了关系,被拒绝了多少次。 邹卫国露出弥勒佛式赞许的笑容,“哈哈哈,段行,你这们这个主管行长不错嘛,任何时候都想着咱们的业绩,分行就是需要这样的好员工,支行也需要这样的好领导。” “是是是……”段柏峰没办法,面露菜色的应和。 太儿戏了。。 胥时谦:“谢谢邹行肯定,段行常常和我们说,要遵循分行指导方针,跟紧邹行和分行的步伐。” “哈哈哈哈,可以可以。”邹卫国满意点头。 段柏峰也跟着笑,发现这孩子能爬这么快的原因了,情商不容小觑,胆子更是大到能包天。 他隐晦地和李文对视了眼,后者没敢表露太多情绪,但无措是写在脸上的。 全体零售员工,慷慨激昂,像打了鸡血般,眼中泛光。 桌子下,保住发际线群 【我丢,胥行好帅】 【之前就听说过他,对手下人很好,没想到想上管理也这么厉害】 【这就是为什么,年纪一样,人家是领导,我们还是普通员工】 【让我们这些年纪大点的,怎么说?】 【大帅今天有点过分,还有你们看二帅那样子】 【领导嘛,多抬抬总是对的,特别是在自己高光的时刻,胥行是懂的】 【为啥管段叫大帅?】 【他是大帅,荣是中帅,李是小帅,记住了啊】 【笑死,真正帅的胥行,排不上位了】 第6章 【他今天没戴眼镜,看起来好乖】 【咳咳,请注意嘴角的眼泪,不要乱流】 胥时谦在会议的最后二十分钟赶到,同时将整场会议推向高|潮,明眼人都看得出,弥勒佛喜欢他。 不过,大领导的喜欢与否,就这一两次的相处,也改变不了什么,胥时谦是零售主管,从条线上划分,他对接的领导和旁边的两位总会更多些。 所有关系的来往,不过是价值的流动。 有时候,你在单位叱咤风云,回到家后,才发现真正的风云,在那儿等着你。 宴庆国在空中飞了大半个月,终于回到梦海市。毫不犹豫地推掉所有宴请,回家和老婆孩子吃一顿家常便饭。 这儿子似乎比上次见面又高了些,还懂事了许多,见到宴庆国,居然会主动盛汤。 老婆也更漂亮了,有一半北欧血统的宴母,此刻像是被岁月遗漏的一幅画。 “老宴,快,过来坐。”宴母温柔的招呼。 “老爸,快,来喝汤。”胥时谦孝顺的喊。 不知为何,多年的从商经验告诉他,这两人绝对不似表面的母慈子孝。 可……万一,也许儿子长大了,老婆懂事了,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离开家那么久,这几年读书,人也是由学渣蜕变成拿奖学金的好学生。 宴庆国洗过手后,在对面母子俩的注视下,坐上餐椅。 宴空山:“爸…” 宴母:“老宴…” 宴庆国端起水杯,看着他俩。 宴母:“先喝水…” 宴空山:“先喝汤…” “???”宴庆国把水杯放下,“还是你们先说吧,我怕被呛。” “是这样…”母子俩异口同声。 宴母:“让我先说,这孩子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啊?妈妈,妈,还是让我先吧,我这个可是人生大事。”宴空山说。 “我…” 宴庆国无语:“要不,你们两个先去那边商量好?” “打个商量,玫瑰女士。”宴空山走到他妈妈面前,半弯腰,“待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都支持我,同样,你说什么我也无条件赞同,如何?” 宴庆国:“……” 自己大概回来早了点,这两母子分明还没密谋好。 “我的事儿小,我先说。”宴空山打他老妈个措手不及,“爸,妈,我决定上班了。” 宴庆国:“?” 宴母:“?” 宴家父母对视一眼, 宴母:这个喜有点惊,儿子一回来就说要上班?怎么这么聊斋? 宴父:会不会是懂事了,之前也是突然同意去上学,这么些年也没出什么幺蛾子。 “确实需要磨砺磨砺了,先去小公司感受下。”宴庆国不愧是大集团掌舵人,很快恢复镇定,“在梦海市有未上市的公司有几家,待会儿让秦秘书和你说下行业,你先挑一个。” 宴空山:“不用了,爸,我已经选好了,金融行业。” 宴庆国:“金融行业?孔雀资本的总部不在这边,你才回来,多陪陪你妈。” 宴庆国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 “我肯定想多陪陪我妈,所以公司早就看好了。”宴空山很讲道理。 喝完茶,宴父又舀了一勺汤,放在嘴边吹了吹。 “儿子,你真的…太让妈妈感动了。”宴母捏宴空山脸颊上的肉,像小时那般,“我儿子瘦的呀,这肉都捏不起来了。你爸爸名下的公司,估计你还叫不全,让秦叔叔给你过一遍再决定哈。” “美宁银行…”宴空山的脸还被他妈妈捏着,字有些没吐清楚。 “什么?”宴父母异口同声问。 宴母放开手,“儿子,你再说一遍。” 宴空山说:“美宁银行。” 宴母:“老宴,这家公司你没有股份吧?” “没有,”宴庆国问:“去银行做什么?金融行业咱们涉及投资和私募都不够你学的?” 宴空山坚定地说:“我去上班,我想凭自己的双手赚钱。” “去你爸公司也是凭你双手啊,先提前去熟悉,以后还得靠你的肩膀来扛大旗嘞,傻儿子。”宴母摸了摸傻儿子的卷毛,娃真的大了。 宴空山搬了把椅子,坐到宴母身边,“我爸肩膀还硬呢,是吧?庆国同志,实在不行,你们再生个继承者,哈哈哈,两人都这么年轻…再说了,不是还有宴浦吗?” “胡闹!”宴庆国气结,“你去银行做什么?能学什么?” “学习人生,爸,是我自己想去面试,不是求你给我找工作。”宴空山也来了气,自己的人生还自己做不了主? “你的人生不是你来做主。”宴庆国像是能读懂他的心声,“至少不是现在的这个你做主。” “我和你爷爷花了多少心血在梦华,岂能任你胡闹!”胥庆国一掌拍在餐桌上,调羹连着汤碗一起被掀翻,发出脆耳的撞击声。 “哎呀,老宴,你这是干嘛呀?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好好说话…”宴母大概没想到,家庭和睦的美好画面只维持了五分钟。 “小梅,你先让开,让他说说,说说他的理由,我给你一次机会,展开了说。” 散落的汤汁沿着桌延还在滴,地上汤碗已碎成片,保姆想去整理下,又不敢。 正犹豫着,只听胥空山冷静的说,“王妈,先把这里收拾干净,不要扎到我爸的脚了。” 宴庆国听了这话,心微微颤了颤,“说你的事儿,三分钟。” “儿子,你听你爸爸的话。”宴母小声劝道,她仿佛又看见宴庆国出国前,父子两剑拔弩张的画面,可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宴空山说:“爸,梦华是你和我爷爷伯伯还有几辈人的心血,我懂。按照你规划的路线,好好学习御财之术,这样少走些弯路,我也懂。” “你肯定想不通,这孩子有老板我不当,要去做牛马,是不是脑子傻?” 宴庆国瞪着自己的傻儿子,好话赖话都被他给说了。 “还剩两分钟。”宴庆国冷语提醒,气已经消了近半。 “主要是,我长大了,想自己体验下生活。时间也不用长,给我两年就可以。” 宴空山想到自己要去美宁的真实目的,顿时心有所愧,话到嘴边怪了弯,转着圈圈出来。 “傻孩子,两年,两年后宴浦该回来了。”宴母忍不住插嘴。 “怎么滴,梅瑰女士对你儿子没信心啊。”宴空山说:“我早就规划好了,这两年主要是历练,把自己肩练得更宽厚些,这样以后才能挑起梦华,是不,爸。” “你确定吗?”宴庆国沉声问,孩子没苦硬吃,那就不客气了。 “确定。”宴空山知道快成了,“从来没有确定过。” 宴庆国爽快道:“好,就依你所言,两年。从现在开始,停了你所有的卡,要磨就好好磨下,另外,下午就从御龙湾搬出来。” 宴空山:“……………” 啊这… 随后宴庆国掏出手机,按通电话:“秦秘书,交代下去,所有公司任何资源和业务不要宴空山有往来。” 宴母看着宴空山,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儿子,你可以的。” 宴空山:啊…别啊,爸,有话好好说,卡不要停啊! 彼时,宴少爷是还没意识到他爸那通电话的去金量。 作者有话说: ---------------------- 感谢观阅……[红心] 第5章 或许人和人之间拉开差距最大原因的行动力,宴庆国的执行力绝对是数一数二,儿子还在家里吃饭,行李已经被秘书打包好了。 * 宴空山抬头看了眼天,蓝湛湛的,是自由和贫穷的味道。 没有防备老宴停卡这招,他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千块,这还是关炎帮他把信用卡积分权益放到网上卖的钱。 自己把自己扫出门的晏少,在关炎家借宿两天,关家的狗见到他的口袋都摇头。好朋友慷慨,想分点零花钱给他,被全身穷得只剩自尊心的宴少利落拒绝。 现在想想,可能演勾践入戏太深了。 “你好,先生请问要去几楼?”美宁分行门口保安很有礼貌的把宴空山拦在大门口。 晏空山像是来到自家公司一样随意:“人事部,谢谢。” “好的,麻烦您这边登记。” 晏空山看手机号这栏,自己的号还处于漫游状态,他想自己应该要重新再办个号吧,于是在登记本上毫不犹豫写上关炎的手机号。 随后,抬头微笑问:“好嘞,你们这儿人力部是几楼来着?我忘记了。” 前台小姐姐见面试者的气质,比平日来参加活动的私行客户都要好,在银行干活,不管什么岗位,鉴钞能力是基础。 “在22楼,”小姐姐说,“身份证出示下,麻烦拍个照,待会儿出来时直接刷脸就行。” 第7章 “好的,唉,我的手机今早上换的,邮箱都没来得及下载,忘记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是姓阳还是王去了?”宴空山还保持刚才笑脸拍照。 小姐姐看到镜头里的脸,眼睛仿佛被电了下,不自觉的说:“姓傅,先生,您的影像已经拍好,可以刷脸登录了。谢谢配合。” “谢啦!”宴空山拿回身份证的手,朝小姐姐扬了扬,表示感谢。 前台小姐姐看着时间,“不过,傅经理一般这个时候会下来。” 宴空山:“……” 闸机识别到人脸,自动开门。 “如果没有重要会议,她这个时间会下来买杯咖啡。” 宴空山灵机一动,“谢谢你,大美女。” * 美宁银行梦海分行22楼,电话声此起彼伏,各种处理公事的声音扑面而来,职场的压迫感像张巨大的口,很快将宴空山吞没其中。 “傅经理,有人找您。” “好。” 傅岑从工位起身,她刚把全市四十五家网点的大堂经理盘了一半,看借调还是从海湾支行内部先找一个顶替。 春招结果马上就下来了,再加上流产假的话,一般也就是一个来月,借调无疑是最合适的。 “傅总,你好。”宴空山礼貌打招呼。 傅岑脑子里有事,以为自己一下没想起是谁,分支行加起来几千号人,有很大部分的人认识她,她并不认识他们。 “你是?” “啊,我叫宴空山,这是给你带的咖啡。”宴空山熟络地把咖啡递给傅岑。 后者一愣,她平时这个点,只要没会议都会去楼下买个咖啡,其实办公室也有咖啡机,主要是找个借口去透气。 借口找久了,就会变成习惯。 今天她人都走到了电梯口,突然接到海湾支行电话,事态紧急,明天就得派人去。支行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多一个人没地儿安放,少一个人影响其他岗位运转。 如果是行长这几天没在还好说,只要授权签字搞好,出不了什么大乱子,可人流量这么大的网点,产业链上第一颗螺丝钉掉了,会严重影响后面的螺丝运转效率。 傅岑接过咖啡,喝了口,熟悉的味道让她一下放松下来,“你哪个支行的?” 宴空山:“我来面试的。” “?”傅岑:“?!!” 今天有约面试吗?小艺没和自己说。 宴空山:“是这样,我在网上看到你这里招人,昨天投了简历没有回复,所以今天就过来了。” 傅岑差点被口中的咖啡呛到,现在小孩哥都这么随意的吗? 可吃人嘴短,她也不好立马将人赶出去,“你…在家好好等电话,简历合适,我们会打电话通知你过来面试的。” “我带简历了。”宴空山说。 “?” 宴空山见对方眼中有疑虑,便再接再厉,“给个机会吧,姐姐。” 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一个顶级帅哥的撒娇。 “……”傅经理把咖啡默默盖上,将宴空山带到洽谈室。 “来,坐。我们招人是有严格的流程的,你知道哈?”傅岑耐心解释,算回咖啡之礼。 宴空山:“知道,主要是时间紧迫。” 傅岑:“?” 我一个用人单位都没有说时间紧迫。 “我拿到了恒通银行的offer,家里人逼我去那边上班,可我自己想要来美宁,所以就和家人约定了,在这周前,没拿到美宁的录取书,就乖乖的过去上班。今天已经周三了,所以着急自己就过来了。”宴空山诚恳的胡说八道。 银行人间的竞争基因不分年龄,不分工种。听到恒通二字,傅岑就恨得牙痒痒,对方不仅业务上喜欢和他们雷同,就连员工,经常出职务来抢他们的优秀员工。 去年,分行前十的客户经理,有两位被挖过去做主管行长,还有一个在走流程,敢情自己这里就是块跳板。 傅岑打开咖啡盖,又喝了口,“简历给我看看。” 宴空山双手把简历递了过去,此刻傅岑在他眼中,不是个hr,而是个背着弓箭穿着白袍子的丘比特。 “应届生?”傅岑随口问,“那你怎么没有参加我们的春招啊?” 宴空山:“之前在国外没关注过。” 学校称得上流,在学校的表现也算非常耀眼,这种应届生,分行今年刚好有两个部门要。 宴空山的简历质量不差,有海外背景,加上他身份证上的地址,职业的敏感,她很快捕捉到这小孩哥身边的资源也是不错。 放在私人银行,更能挖掘他的价值。 “那你想进国际业务部还是私人银行部?”傅岑有意考他对银行业务结构了解情况。 宴空山:“我想去支行。” “嗯?” 宴空山重复:“我想去支行。” “你的学校不错,还拿过奖学金呐。”傅岑看着宴空山,“分行倒是有合适的岗位。” 宴空山:“我想去支行,姐姐。” “如果硬要去支行的话,那你有什么资源?”傅岑挑眉问。 资源? 自家的老宴已经不准他碰,关家的也被打过招呼,只能说巢家。宴空山忘记了巢佐老爸的职务名称,只记得他的官职很高。 “卫健委,我有亲戚在那里上班,算是资源。” “这种不算哈。”傅岑犀利的说:“银行喜欢企业,公司之类的资源,这种政府单位,谁都有一两个亲戚在上班。” “他不是普通的上班…”宴空山想解释下。 “那聊聊你的朋友吧。”傅岑换了问法,“大胆的说,朋友啊同学都可以,一般做什么的呀?” 宴空山秉着对月老的尊敬,实话实说,“基本都在家里,目前还没事情做。” 傅岑:“……刚毕业是吧?” 宴空山:“嗯,都才毕业,暂时还没有想到出来工作。” 傅岑:“那你为什么来找工作,并且目标这么明确?” “我嘛,我的目标在高中毕业时就确定了。” 傅岑看宴空山在说这话时,眼中完全泛出了光,表情像入党宣誓般坚定。 “那请你说说你的具体目标是什么?” 宴空山想都没想,“和我爱的人结婚。” “……”傅岑暗嘲:“我还以为你是想做个银行家,当个行长呢?” “啊,这要看我爱的人,喜不喜欢了。” 傅岑虽然嘴角在抽,但发现这孩子还挺幽默,倒是很会拉近关系。 她把面试切入常规流程。 “那么,请你自我介绍下,说说,为什么我们要录取你?” 这个问题,宴空山等了很久,他昨晚就开始背,“傅经理,你好,我叫宴空山…” 宴空山说到一半,改了口:“啊,当然这些你在简历里都能看到,下面说说我的主要优势吧,身强体壮,能陪领导吃和喝,领导指西绝不往东,领导让我打狗绝不打鸡;喜欢加班,没说996,就算007也不再话下;只要领导指示,不挑活儿。” 傅岑:“………” 她面过几百个应届生,特立独行的有,中二少年也有,自恋成狂的也有。倒没有谁的回答这么…这么…不正经。 “这么有服务精神,”傅岑故意说:“你真的很适合私行的财富经理,再加上你这长相,业绩绝对不会差。” 宴空山:“不,我还是想去支行。” 傅岑:“支行的话,有客户经理和理财经理,也比较适合你,这两个岗位都可以从助理做起。” “好。” 傅岑打开手机看了下,抬眼又问:“你是住在身份证上的地址吗?刚好离你家最近的网点在招…” 宴空山:“不,我想去海湾支行。” 傅岑:“嗯?那边离你住的地方距离比较远哦。” “没关系,我可以搬过去。”宴空山毫不犹豫。 “那个支行的编制已经满了。”傅岑遗憾的说。 “没关系,我知道你们银行有一种外包的工种。”宴空山指了指自己,“我可以从外包做起。” 海外名校毕业,自己要求做外包? 做人力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自降要求的主儿,“你在我们行有没有亲朋好友?” “没有。” “那你是和那家支行谁很熟悉吗?” “也没有。” “那为什么一定是海湾支行?”傅岑纳闷。 宴空山认真的说:“算命的说,那里旺我。” 傅岑:“………” 这孩子是不是有神金?! 傅经理思索还是用什么话把他给打发走,毕竟胥时谦和自己挺熟的,就不坑他了。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傅经理微笑示意自己接下电话,便拿起手机往外走了,不一会儿,晏空山被一个自称傅经理手下的家伙,给“请”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 感谢观阅……[彩虹屁] 第6章 晏空山盯着手上的简历,足足愣了三分钟。 就……这么结束了? 国内就业环境这么卷了吗?他一个全球top前十的毕业生,去应聘个外包大堂都会被拒?重点是他按巢佐的建议,提前投其所好…… 难道是咖啡太廉价了? 晏空山不甘心的坐在分行门口,自己也不知道坐在那里等待什么。 就在他起身回去时,刚刚遣送他下来的小年轻,气喘吁吁出现在他面前,见到他后,长嘘一口气,“你被录取了。” 晏空山:“o.o?!” * 时间倒退半小时,电话那头不知谁说了什么?傅岑的脸色很快沉下来,“好的,好的,邹行放心,下周一就会有人过去报到。” 挂了电话,她调出系统里的人才库,浏览片刻,看着桌上咖啡,觉得心理压着的一团云。 “把刚才那孩子叫回来,海湾支行,这周把入职流程办理好,下周一找李文韬报到。” 助理听到这话,像做梦一样。 傅岑说出这话,也像做梦一样,她完全是气不过段柏峰要人的语气,谁命令谁呢? 不就是要个人吗?送你。 整个面试下来,傅岑对宴空山的印象是聪明有余,社会经验为零,可能还有点精方面的问题。 让这小孩哥去整顿整顿段行的职场,没毛病。 至于胥时谦,到时候再说吧。 “对了,入职体检里面要加个心理测试,任何三甲医院都可以。”傅岑在助理出门时加了句。 外包入职的流程很简单,宴空山的心理测试不但没毛病,而且智力,人格,情绪等为a+。 傅岑松了一口气,另外要求去支行做外包,也是他本人提出的,所以半点负担也没有。 * 宴空山刚来上班,便遭人围观,厅堂都是群单身小妹居多,大帅哥来了,大家自发先行注目礼,再行欢迎礼。 李文韬见到宴空山时,吓一大跳,“你…你你你不是那个什么,傻酒保吗?” “?”宴空山反应片刻,想到那晚胥时谦身边就是这货。 “啊,是,我只是刚毕业在那里上班过渡下。”宴空山笑着解释。 李文韬抬头看着他:“你老实说,是不是被开除了?” 宴空山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你说是就是呗。” “所以,我和你说,小宴,大堂经理这个岗位,比你那个酒保更需要眼力劲。”李文韬有些头痛。 分行说给个门面过来,这门面确实气派,可未免有些太高了,人客户来办业务,进门都得仰视不说,这精神小伙的情商需要提升的空间也很高。 宴空山:“我懂,我懂。” “不,你不懂,”李文韬一屁股坐在旁边凳子上,后发现抬头抬得脖子酸,便挪出这位置,“来,你坐着说,还有十几分钟要开门了,我先简单培训下你。” “同事们一般要开门才来吗?”宴空山问。 李文韬左右看看:“……这一圈都是你的同事,看,他们都已经到岗了,有的在准备押钞,有的在做开门准备。” 宴空山:“我指的是后面的同事,比如行长什么的。” “……”李文韬:“请叫他们领导们,ok?” “这个应该不用我教吧,见到领导要问好,咱们支行最大的是段行,荣行和胥行是他的副手,记住了哈,晚点带你过去打招呼。” 宴空山又问:“胥行,就是那晚我见到的胥时谦对吗?” 李文韬嗯了声,“你放心,胥行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会记你仇的。” 宴空山的嘴角肉眼可见的裂开了,喃喃自语道:“他可真好。” “嘶,你这表情很像变态,知道吗?” 李文韬是个心直口快的易炸体,经过陈婷事件后,他更加笃定的把自己和胥时谦画为一圈人,尽管胥时谦并没有任何立圈子的迹象。 见这小子对他的胥行一脸崇拜样,他又自动把新人也圈了进来。 对自己人,说话随意许多。 宴空山玩笑道:“也许是吧,哈哈哈。” 李文韬:“……” “胥行一般什么时候来上班?”宴空山又问。 “八点二十。”李文韬回,“我给你过下,大堂助理工作职责。” 宴空山:“大堂助理,这名字像个酒店前台。” “嗳,正解,差不多就这意思,”李文韬坐近些:“我听傅岑姐说,你是名校毕业高材生,又有海外背景,怎么不是酒保就是应聘我们大堂助理这种类型的工作啊?” 说完,他可能仰头仰得脖子酸,又坐回原来距离。 宴空山居高临下看着李文韬,“工作不分贵贱,李主管。”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李文韬后背一僵,含糊其辞的“嗯”了声,随后快速和宴空山过了便工作内容。 宴空山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全部精力放在手机上的时钟上。 —— “小胥啊,你好你好,我听老吴说你们行的同事昨天已经和他谈了计划,你生病好些了吗?”电话那头主任的声音真诚和蔼。 车里的胥时谦却感觉这话像无数条有毒的小蛇,穿过信号爬了过来,他还要装着无事发生,朝电话里的主任再三道谢。 胥时谦捋了下思绪,约分行同事共同去拜访的时间,明明是今天,为何昨天就有行里的人去谈过方案了? 他们是怎么联系上的人? 他们联系的谁? 胥时谦滑开手机通讯录,视线落在段行两个字上徘徊。 还有,具体面聊的事,除了分行领导,就只有段知道。 他知道已经有人见过吴院了吗? 可以确定的是,吴院之前没有因代发项目的事儿,和美宁接触过。 胥时谦再次滑动通讯记录,刚想点拨通,手机有一通电话进来了。 胥时谦压了压情绪,接通电话:“喂?婉婉,起床了吗?” 婉婉,名叫康婉,和胥时谦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两人都留在梦海市,共同打拼。 从高中到大学,追求胥时谦的女孩少说也有一个连,最后他选择康婉,最主要的原因,康婉不会特别主动热情“贴贴”他,而且两人能聊到一个频道。 交往三年,前两年一周见一次面,见面流程已成为标准公式,吃饭,电影,聊工作。 只是今年来,两人工作都上了个台阶,见面次数越来越少。 可康家催婚催得紧,两人商议忙完这阵把婚给结了。 其他不知道,对于工作上的倾诉,康婉绝对是个非常好的倾听者,她不是局内人,却总能更加清楚地认清形式,并给予合适的建议。 所以,胥时谦在工作上遇到困惑时,会习惯性去打康婉电话。而这次,对方像是心有所感,同一时间打了过来。 “没有回去睡,下飞机直接来公司了。”康婉的声音听着挺轻松,不像熬了一宿,“时谦,你这会有空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去你公司找你?刚好我也有话想和你说。”胥时谦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康婉才开口:“就在电话里说吧。” 胥时谦第一反应是,康婉妈可能又催了,那这周把结婚证打了也不是不可以。 “我们分手吧…”电话那头信号非常好,每一个字都清晰明了。 胥时谦还是问了句:“你说什么?” 这次,沉默直接跳过,康婉一秒都没犹豫,“我们分手算了,我想了很久,我们不太合适,还是分了吧。” 胥时谦懵了,不是别的,这么多年还没吃过感情苦的他,只想问个原因:“为什么?” “没为什么,就是不合适,性格不合适。”康婉说。 “性格不合适?你上个月不还说我们性格互补吗?”胥时谦像个考试都得满分,站在讲台上领奖,突然老师说,你的分数作废,先回去。 他在意的不是这块奖牌,而且分数突然归零的疑惑和愤怒。 “时谦,从来没想过,分手时,是你在死缠烂打。”康婉说。 虞时谦:“……” 这踏马就死缠烂打了? 虞时谦遭遇他人生中第一次被分手,而且是在婚前两个月,还处于极度的迷茫状态里,居然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 “等你冷静点了,我再打电话给你吧。”康婉说:“毕竟,我们也在一起三年过。” 胥时谦还没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啜泣声。 “……”胥时谦:“那我就先不烂打了,等我冷静了再说吧。” “时谦……时谦,”啜泣变成低嚎,“对不起。” 胥时谦心不痛,眼睛有些酸,他客气道:“没关系。” 职场失足,情场失意,也没谁了。 胥时谦打开车窗,点了根烟,他的车停在人民医院总部大楼附近,原本准备的一番唇枪舌战,现在用不上了。 第9章 他的心,沉了谷底。 * “在等女朋友电话吗?” 去年秋招来的大学生吴阳经过前台时,笑着问宴空山。 上午李文韬在后面转一圈,打招呼,大家都对宴空山印象不错。 特别是和他一样应届毕业生吴阳,两人三言两语就加上了微信。 “啊…没有,第一天上班,这不,看下离下班还有多久。”宴空山说。 “你才上班一天,就盯时间,那以后怎么哟?”吴阳像是没事干,站在前台,大有和他聊下去之势。 宴空山繁忙中偷得一丝清闲,都下午了,胥时谦还没来上班,若不是那晚亲眼见到李文韬和他在一起,他都要怀疑关炎的情报不准确了。 “今早上,还有个领导我没见着。”宴空山随意的说。 吴阳:“你是说胥行啊,他去客户哪儿了,看晚点会不会回?” “胥行…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宴空山问。 吴阳笑着说:“是个非常man的人。” 宴空山:“……” 这个天,不想再聊下去。 “你好,请问要办什…”半天的训练,已经让宴大少爷形成了肌肉记忆,人还未看清,话自己冲出口了。 “哎,草,你怎么来了?” “开车来了。”关炎转着手上的腕表,朝宴空山吹了声口哨,“来接你下班啊,宴少。” 宴空山根本来不及捂关炎嘴,经过一天的打探,他已经掌握住胥时谦身上的大雷点,“富孩子可以是客户,可不能是同事。” 大概原因是胥时谦被小富二代同事坑过,到现在,他还在为该同事支付风险金。 对于关炎这种挂着满身名牌的造型,宴空山觉得很羞耻,只想找块布将他蒙起来。 “空山,这是你朋友?” 宴空山刚想反驳,关炎已经抢答,“是的,你好,我叫关炎。” 宴空山头痛去推人:“你先去外面等等我。” “干嘛?”关炎不解,“我来参观你的工作环境啊!你忙你的。” 吴阳看关炎那眼神,完全是狗看见包子的眼神,“关先生是做什么的?” “在仿a店里打工。”宴空山急忙回答。 关炎:“……” “难怪,呵呵,难怪…”吴阳,“你们先忙着,我还有点事儿。” 作者有话说: ---------------------- 感谢观阅……[合十] 第7章 就这样,关炎被严厉禁止出现在宴空山的工作场合。 “为什么?”关炎不服。 日料店里,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周围欢身笑语总让关炎觉得在笑话自己。 宴空山漫不经心,“怕你多嘴,话说,你准备每天都去接我下班吗?” 关炎给宴空山递了个芥末碟,又拿了个酱油盘,“嗯啦,我现在还没事做,陪你一起上上班,也算磨练。” “你知道吗?我爸听说你自己要求去上班后,已经在我耳边边絮叨了两天了,看看人家…巴拉巴拉。” “就是,你多学学。”宴空山夹起块生鱼片放嘴里,语气有点欠。 关炎咬牙切齿的将口中的寿司嚼了两下,“如果宴叔叔知道你费如此周章只是为了求偶,不知会做何感想啊?” “你懂个屁!”宴空山一天没见到想见的人,心里正烦躁着。 “对对对,你最懂屁了。”关炎突然换上正经脸,“我今天这么早来接你,除了来视察你工作环境外还有个很重要的事。” 宴空山见关炎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样子就更上火。 “你倒是说呀!” 关炎口大麦茶压惊,最后叹了一口气:“你真的就这么喜欢她?” 宴空山:“是的。” “可是…”关炎简直要哭,“兄弟啊,她怀孕了,孩子应该不是你的。” “你说什么?”宴空山瞳孔地震,“男人也能怀孕吗?” 一分钟后 关炎:“……” 宴空山:“@a@” 三分钟后,关炎拿起手机,“不行,我憋不住,我一定要和巢佐说。” “你…你居然!”关炎胡乱的按着手机屏幕,没有什么比你突然知道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也喜欢男人这件事,更让人震惊的。 宴空山还沉浸在女朋友怀孕,孩子不是你的喜悦中不能自拔。 电话一接通,巢佐顺着信号就爬了过来。 “够快的,兄弟。”宴空山笑道。 “咦,男人不能说快。”巢佐上下打量宴空山,“在米国染上的?” “那你看我俩,是不是有种我俩看菇凉的效果?”巢佐朝宴空山挑眉。 宴空山:“没有。只有看沙雕的效果。” 巢佐甩了甩自己的短发,“不应该啊,像我这种丰满的,在同|志圈,应该挺受欢迎的。” 宴空山发挥了下想象,刚吃进去的生鱼片像是要怕出来似的,他不厚道的干呕了声。 关炎微笑着把自己的头发夹到脑后,“那像我这种骨干,倘若化个妆啥的,人家可是很美的。” “呕——” 宴空山和巢佐一起呕了出来。 关炎嘟着嘴,夹着鸭公嗓,顺便捏了个兰花指,“讨厌~” 呕吐声将服务员吸引了过来,“抱歉打扰了你需要帮忙吗?” 三人齐齐正襟危坐,“不用了,谢谢。” “你两个正常点,不是什么男人,”宴空山换了个说话,“这么说吧,见了其他男人,我都没感觉,只有他。” “那其他女人呢?”两人异口同问。 宴空山:“这个没太注意,再说我也没见过什么漂亮女人啊!” 关炎和巢佐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关炎像是解开困扰着他一宿的目题般嚎叫,“哦哦哦,我想起来了,那个男人,那个那个胥什么的,长得确实。。。” “闭嘴!”宴空山伸出食指在嘴角嘘了下,“他什么都不知道,不要给我搞砸了。” 巢佐问:“你认真的?” “人今天都上班去了,能不认真吗?”关炎说。 “可是,你家里就你一个,”巢佐指了指天花板,“他们不会同意吧?!” 宴空山摆了摆手,“吃饭,这个以后再说。” 他喝了口汤,想起什么似的又问:“你怎么知道她怀孕了?” 关炎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了回去,“害,我今天不是牙疼吗?去医院看牙,刚好看到她和…那什么就照片里那男的,两人往妇产科去了。” “我一路跟踪啊,本想在检验科那里蹲个结果就先撤。结果吧,人家现在这结果,都是自己的账号在机器上打,我心想,为了我兄弟的幸福,我冲了。” 宴空山端起清酒瓶子碰了下关炎放在桌上的酒瓶,耐心的听着。 “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一不小心就记住了她的化验单号,这不,就打印出来,结果还是我用恒通银行的专家问症服务问出来的。” 宴空山默默的闷了半壶酒,突然来了句,“万一这孩子是他的怎么办?” “这可能性不大,”巢佐说,“这个我帮你查过了,两人今年拢共见了七次面,见面次数比牛郎织女还少,而且这女的,你知道有他妈多缺德?” “他们从来没过夜。” “草?这你怎么知道,而且没告诉我!”关炎激动了。 宴空山觉得自己像飘在空中,踩着云朵一样,“你俩太恐怖了,福尔摩斯啊!” “嘿嘿,福尔摩斯比不上,只是大数据而已。喝酒来…” 两杯酒下肚,关炎语重深长:“啧啧啧,不知道喜欢这男人是啥感觉?要不哥们也试试?” 巢佐:“有病!” 宴空山:“去吃药。” * 第二天,宴空山精神抖擞又提前半个小时出现在行里。 李文韬:“?” 他第一次见到一个外包的大堂助理对上班这么有激情,不免反省了下自己。 “李主管,李主管,今天胥行会来吗?”宴空山一见到他,便起身迎了上去。 李文韬打着哈欠,进男厕,“你这么早来做什么?不会是为了堵胥行吧。” 说着无意,听者故意,“是的呢。” “嗯?”李文韬,“我开玩笑的。” 宴空山半真半假,“我也开玩笑的,昨天不是没见着胥行,再说,那晚我说话也多有得罪,这不,想着赔礼道歉么。” 李文韬边洗脸边上下打量宴空山,“嗯,不错嘛,小伙子,进步很快,等下八点半,我们中层有会议,胥行来了,我给你报信。” “胥行不往大门口走啊?”宴空山故作随意问。 “后面有员工通道,干嘛要…嗳!你干嘛去?”李文韬话音未落,宴空山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孩子也太想表现自己了。”李文韬没眼看,继续洗脸。 宴空山在胥时谦办公室门口,随便找了个工位坐了下来,有同事来,他就礼貌的换个位置继续盯。 第10章 直到八点二十九了,李文韬过来寻人,他才恋恋不舍跟着出去。 “你不是说他一般八点二十会到吗?”宴空山委屈的问。 李文韬反应了片刻才get到他在说胥行。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这话被李主管强忍了下来,毕竟才来两天上班,被吓跑就不好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今天不一般,是二般呢?”李文韬假笑着说。 宴空山白了他一眼,“无聊。” 李文韬:哎哟,我踏马这爆脾气! 宴空山无精打采地站在前台位置,像只被打了的二哈。 就在这时,一个半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胥行好!” 厅堂小妹妹们齐刷刷喊道,有了陈婷事件后,胥时谦在他们中形象比宴空山身高还高。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宴空山不知是先整理头发,还是先凹造型好。 反正一宿未眠的胥时谦,进行第一眼就看见个高个的奇怪孩子在骚首弄姿。 胥时谦:“……” “胥行好。”宴空山学大家样子问好,但他的喉咙像被只无形的手掐住,声音发得并不利索。 胥时谦点头示意,倒也没表现什么。 “请问胥行吃早餐了吗?”宴空山突然又问。 胥时谦赶着开会,随便回了句,“……还没呢。” 宴空山暗爽,yes! 他早上放到胥时谦办公室的早餐,刚好可以吃了。 宴二哈完全没有发现,大家都用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主要是他这外形本就打眼,再加上方才诡异的举止,很难让人不注意。 “新来的实习生?”坐在对公业务柜条的监控李丽娟,狂对身旁会计方小敏使眼色。 李丽娟芳龄四十八,身材娇小,保养得当,看不出真实年龄,平时爱好一:聊老公孩子外甥,爱好二:做媒。 被同事们起了个海湾村丘比特的外号。 宴空山一来,她就锁定了他,厅堂这么多小姑娘,这下精彩了。 “嗯,不算实习生,是外包助理吧。”方小敏低头整理着整洁的桌面,低头的时候会去看宴空山,结果在他身上发现好几条熟悉的视线,这种视线同时出现时,只有一种情况——土豪来开卡。 李丽娟笑笑,“了解还挺快。” “没,昨天主管不是说了吗?”李丽娟惊呼出声,“我去,看群。” 李丽娟急忙打开手机,老人版的加大字迹清晰显示在头顶的摄像头里。 宴空山刚来,还没有打入他们小群,只看一个个同事都盯着手机在奋手疾书,看样子业务都很忙。 “所以说,你还是太年轻,八字没一撇的事,就在邹行面前说,怎么想的?”段柏峰痛心疾首,“胥行啊,胥行,你年少有为,前途光明。但我作为过来人,有句话还是要送给你,闷声发大财,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胥时谦抬眼看着段柏峰,会议室的筒灯刚好反射前者的透明镜片上,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声音倒是很乖巧:“谢领导教诲,但我喜欢高调做事,同样高调做人。” 作者有话说: ---------------------- 感谢观阅……[红心] 第8章 没有领导的员工小群——【保护发际线】此刻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情况?】 【好像是医院项目出现了问题。】 【谱哥话也不能这么说,上面来人时,不是老大在顶着吗?】 【他不就这样吗?】 【咱老大惨是惨,可这反骨,绝了】 【我想高调做事,也想高调做人。冷酷脸jpg】 【我觉得老大不是那种没影子的项目瞎说啊!】 【肯定不是,听说这个项目他半年前就搭上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关键人物】 …… “聊啥呢?”宴空山眼睛无意识地瞟了下和他并排坐的会计。 因为办理业务权限问题和客流量较大,会有一名柜台会计出来值班。 今天和他一起值班的会计叫冯小勇,柜台里唯一男丁。 “没啥。”冯小勇打完手上的字才抬头看着宴空山,“哦,你没在群里是吧?” 宴空山点头,“应该没进。” “没事,过几天把你拉进来。”冯小勇说。 宴空山以为是什么工作群,他并不感兴趣……不过!是不是从群里可以加上胥时谦为好友。 “要不,你现在拉我进去?”宴空山说,“不在群里,有些工作消息都看不到。” “啊?啊,工作大群你也不在啊?!李主管太不靠谱了,”冯小勇边说边把手机拿了过来,“我扫你,还是你扫我?我把你拉进来。” “我扫你。”宴空山说。 很快,他一口气进了好几个工作群,什么全行通知,厅堂通知,零售通知……各种通知群。 其他先不管,宴空山点开胥时谦的头像,看了两遍,是一张海边的背影图,是有人帮他从后面拍的。 不知为何,宴空山第一时间想到了他那个女、前女朋友。 脑补完了后,他果断点击添加好友。 旁边的冯小勇还在看群消息,宴空山咳咳两声,“你叫小勇是吗?” “嗯。”冯小勇心不在焉。 “昨天李主管和我说,千万千万不要在上班的时候拿手机处理自己的私事,这里的监控是高清的,如果被分行检测到了就死定了。”宴空山虚心地问,“你怎么不怕被抓啊?” 冯小勇用手机指了指服务台上的挡板,“用这个挡住啊,另外,我也没处理私事。” “是啥事啊?”宴空山非常好奇的问,因为他刚刚又瞟到“老大”二字,经过一天的相处,他知道他们在热烈讨论胥时谦。 “你头低点儿。”冯小勇抬头看向旁边新来的大学生,一脸的求知欲,“先和你说好,我同你讲的话,千万不能传出去。” 宴空山:“……可,你这个群里好像除了我,大家都在,也就是说大家都知道,也没人可传不是?” “也没毛病,是这样的,今早开会呢……您好,请问您要办什么业务?” 突然出现的客户,打断宴空山即将挖出的热消息。 他有些责备的看向眼前来办业务的大妈,大妈掏出手机,作贼似的左右瞧瞧,最后放到宴空山眼皮底下,公然解锁手机密码,“我的账户登不上去,小伙子,帮我看下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李文韬从里面出来了,门口又进来两老头,宴空山丢下大爷大妈和风中凌乱的冯小勇,去迎接李文韬。 “主管,会开完了?我想去和胥行打个招呼。” 李文韬想到方才会上气压,本不想去触霉头,可转念一想,让胥行分散点注意力可能心情会好些。 于是掉转方向,“走吧。” * 副行办公室内,胥时谦正在对着电脑打字。 “胥行,这是我们新来的大堂助理,接替陈婷工作的。” 胥时谦把脸从屏幕上移开,看向进门的宴空山的头。 宴空山下意识的去捋头发,他的头发有点自然卷,带点清冷的灰棕,过耳朵的长度,看起来慵懒又有型。 这是宴空山为了上(某)班(人)特意去做的发型,效果颇为满意。 “胥行好,我们见过面的。”宴空山满脸堆笑。 李文韬:“啊!老大,你说巧不巧,他就是那天晚上那个酒保,刚好在那里打暑假工…” “你叫什么名字?”胥时谦没等李文韬啰嗦完,直接打断他。 “宴空山。” 请你记住这三个字!以后会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名字。 “宴…空山,”胥时谦重复一遍。 宴空山觉得自己耳朵怀了,妈耶,这名字从他嘴巴说出来,怎么这么好听? “去把头发理了。”胥行补充完下面半句。 宴空山的耳朵又流了。。他是觉得这发型不好看吗?颜色还是造型不好看? “李主管,员工手册里面,厅堂员工发型告诉下新同事,还有,大堂该注意事项要耐心交代一下,上个月厅堂明访被扣了2分。” 宴空山:“……” 我的帅脸没有那破分数重要是吧? 李文韬:“好的好的,马上去。” “另外,待会儿和我一起去趟人民医院。”胥时谦的视线又回到电脑屏幕上去了。 宴空山:去医院?你怎么了吗? “去人民医院做什么?”李文韬问,“去看陈婷吗?” 宴空山突然看李文韬顺眼很多。 “嗯,我一个男人不太方便,”胥时谦的手又开始劈哩啪啦敲着键盘,“对了,你先帮我去买两个果篮,和两束花,果篮一样,花一束送给陈婷,一束送给长辈,女50左右。多少钱回来找我报销就好。” 说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 宴空山:你倒是再看我俩眼啊,不过认真的男人真的好帅,好帅,好帅帅。 第11章 等下,你一个男人不方便?两个男人就方便了吗? “走吧。”李文韬轻轻点了下发愣的宴空山,然而,他转身了,这个新来的大学生还电线杆似的杵在那。 “喂,走了!”李文韬加大力度拍他的背,电线杆纹丝不动。 宴空山最后是被李文韬推出去的,“胥行,桌上的早餐好像还没吃…” 李文韬忍无可忍,“关你屁事!” “陈婷是谁?”宴空山问。 李文韬叹了口气,想到那天的事,还有些惊魂未定,“就以前站你那个位置,上周出了点事,流产了。” “流…产?那你两个大男人去看也不合适呀?”宴空山说。 李文韬:“……你到底会不会抓重点?不过是有点不合适。” “带上我吧,探望新同事,我也要去。”宴空山自告奋勇。 李文韬看了下宴空山的脸,总觉得这小孩怪怪的,就是浑身上下透露着贵气的聪明,可时不时又蹦出些雷人的话。 “刚刚胥行说了,我的发型不合格,今天下班我就去剪,可在上班期间,被分行发现就不好了。” 李文韬:“走吧!” “答应了?” 李文韬:“去帮忙提水果和花,才上班一天就学会摸鱼了。亏我早上还以为你是个认真的好孩子。” 宴空山半点也不恼,他目标明确,拒绝一切影响目标的其他情绪,上班不是重点,只是一个小点。 在宴空山的各种套路下,李文韬和他描述了李婷事件细枝末节,顺带把医院项目变故也盘了一遍。 “好了,瓜也吃了,水果和花也帮忙买了,你回去上班。” “真的不能带上我吗,主管?”宴空山朝李文韬眨了下眼睛。 “这样,你自己请假去看下脑科。”李文韬丢下这句,头也不回的上了胥时谦的宝马x6。 宴空山盯着宝马车尾灯,吸了口车尾废气后,冷静的琢磨了下李文韬的建议,觉着也不是不行。 十分钟后,茶水间传出一声惨叫。 —— “行长,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你,是你救了婷婷一命。” 病房里,陈母泪如雨下,几乎要下跪。 “阿姨,阿姨…不用客气,我们和婷婷是同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李文韬急忙去扶人。 陈婷躺在床上流泪,才几天时间,脸就像打了瘦脸针似的,巴掌都比它大。 本是幸福孕中妈妈,遭此横祸,很是惹人疼。 “我们婷婷真的命苦啊…找…了个畜牲,呜呜呜……”陈母哭诉:“在我女儿怀孕时,去外面偷人,被婷婷发现,他不但不认错,还动手打人……领导,你说这是人间,还是地狱啊,真就没人可以管管吗?” “妈…”陈婷虚弱的喊了声,试图把陈母给拉了回来。 胥时谦和李文韬对视一眼,他们两个大男人,确实没什么卵用。 “闺女儿,是哪里疼吗?”陈母心疼的问。 陈婷点头,豆大的泪珠随着她的动作,流到病床的被子上,化成一团冰冷的深褐。 “我觉得心好痛…妈妈,我的宝宝才六个月,我看到他的手和脚了,还有他不甘心的脸…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妈妈……” 胥时谦从旁边柜子上抽了几张纸巾,递了两张给李文韬,示意他给陈母,剩下的便给了陈婷。 “小婷,不要太伤心了,你还年轻,保重好身体,以后还能有孩子。”胥时谦想给这个女人点力量,可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很官。 陈婷泪流满面,“胥行说得对,我应该好好保重身体呢,其他都是浮云。” 平日在谈判桌上巧舌如簧的胥行长,绞尽脑汁又想了些鼓励的话。还好,陈婷不挑,都有听见去,后便不再哭了。 胥时谦又去拜访了主任,和预料中一样,主任完全不知项目现在不是他在跟进。 当然,年轻的行长什么也没说。 事情没弄清楚前,他确实需要低调做事。 秋天的风已有凉意,胥时谦走在医院长廊里,他想起陈婷病床上被泪打湿的被角,命运摔碎一个人,真的很容易。 胥时谦拢了拢西装,凉风钻进衣袖,这么快又到了加毛衣的季节。 这时,廊边的草丛里窜出只小黑猫崽,被高大身躯挡住视线的幼崽发出幽怨的“喵”声。 宴空山撕开创口的包装口,准备再贴一层,抬眼便认出走廊那头的人。 他在脑海推演着用哪种方式走过去,会显得既浪漫又惊喜。 宴少爷迈着大长腿,把医院急救长廊走出t台的气势,然而,还未走几步,半路杀出个人,差点把他脚崴断。 作者有话说: ---------------------- 感谢观阅[合十] 第9章 情急中宴空山就近找了根大柱子,躲在后面,明目张胆偷听。 “谦哥?”女人语气充满惊吓,“你怎么在这儿?” 从这个角度,宴空山只能看到女人的背影,不过他从胥时谦直接傻愣住表情判断,这个女人正是让他头顶草原的女朋友。 胥时谦:“康婉?” 康婉很快恢复镇定,“我来体检。 他们分手没几天,已经有种尴尬的生分。 被分手的愤怒情绪褪去,客观想想,自己做得确实不够,确定恋爱关系是康婉提出,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都是康婉主动。 三年来,两人只有周日才见上一次面,周六胥时谦加班,康婉被拒的次数多了,也就放弃周六。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周六她开始去做礼拜,倒也算和谐。 两人一周未见,每次见面都充满陌生,等熟悉起来,又要分离。 胥时谦突然想通了,自己作为男朋友,算得上不称职。 康婉是个好女人。 “我来看个同事,那么,你好好照顾自己。”胥时谦恢复镇定。 “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康婉没有要走的意思。 胥时谦:“……你体检正常吗?” 宴空山:救命,胥哥哥怎么这么可爱 康婉:“……” “我是说,分手的事儿,你没什么要说的吗?胥时谦,你永远都是这幅无所谓的样子,谈婚论嫁的女朋友提出了分手,你也无所谓?!” “?”胥时谦: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康婉的眼泪像刚才的李婷一样,伤心而绝望。不一样的是,这个女人流泪是因为他胥时谦… 胥时谦又说:“你…你是体检出了什么问题吗?” 柱子后面的宴空山既暗爽又生气,抖着肩膀要砸墙,暗爽的是他觉得胥时谦真不怎么爱这个女人,生气的是这样的女人你还理? “体检没问题,是我有问题。”康婉抹了把眼泪,脸上的淡妆倒是屹立不倒,“我们出去好好谈谈?” 胥时谦:“好…” “哟,胥行?” 宴空山从柱子后直接蹦了出来,“真的是你啊?” 胥时谦和康婉同时看向宴空山:“?” “胥行,我是空山啊?”宴空山最后一个字柺着弯,“咱刚见过面。” 胥时谦:“???” “巧了,咱们真有缘,这位女士是?”宴空山自问自答,并且异常自来熟:“是我们客户啊,女士,你是来办什么业务?哦,看什么病呀?” 康婉迷茫的看着宴空山,“哦哦,我来体检。” “体检楼在那边…”宴空山往右边方向指了指,“笔直往前走,尽头再右转,这边是急诊,门诊啊,或者妇科和产科。” 康婉本就白的脸刷地变惨白,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唔,我知道的,体检加了项目,要来这边做,那…谦哥,你们先忙,我晚点电话你。” 宴空山:“好的,拜,姐。” 胥时谦:“……” 随便来个人,解释下? 宴空山倒是体贴,把手指伸到胥时谦眼皮底下,“我的手指受伤了,出了很多血,来医院包扎。” 胥时谦和宴空山食指上的不算深的红印子面面相觑片刻,“……” “你去看吧,小宴,我还有事儿,先走了。”胥时谦边说着,边拨通李文韬的电话。 “害,这点小伤,不用看,只是在行里出了很多血,怕那刀口有锈,所以过来看看要不要打破伤风啥的。”宴空山说着,又往胥时谦身边凑近了些。 胥时谦身高一米八三,这种身高在南方城市不说鹤立鸡群,怎么着也是属于看头顶的那一挂。 身边突然出现宴空山这种高度,鲜有的压迫感向他袭来。 不管是什么感觉,他不大喜欢与人挨这么近,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谁知,宴空山突然低下头来,和他四目相对,笑着说:“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小宴,况且我比胥行小不了几岁,胥行可以叫我空山。” 青年应该有点欧美血统,五官特别深邃,浅色的眸子干净透亮,像对刚开封的琉璃珠子,在长卷睫毛下,倒是真有宴坐空山的惬意。 第12章 李文韬接过电话匆忙赶来时,刚好看到可能要被灭口一幕,在他心里高大如天的胥行娇羞的依在新来兔崽子怀里,两人眼神空中拉丝,好像下一秒就要吻上去了。 “啪啪!”李文韬猛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脸。 打脸声惊醒两人。 胥时谦:“李主管,带这位空山同学去看看手。” 李文韬收回自己下巴,不敢直视宴空山的眼睛,但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 感觉这种东西,最是飘渺虚无,你越刻意去忽略,越是强烈。 宴空山坚持自己已经打针,直至三人坐上了车,李文韬总算找到那种怪了:宴空山的视线像狼一样盯着驾驶座的人。 李文韬再次看过去时,宴空山回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多看两眼,似乎还烦了,“啧,李主管总盯着我看,是我长得太帅?” 李文韬又给自己拍了两下,魔怔了,变态了,这么男人的男人能是个弯?这个想法蹦出来后,他觉得自己不仅污了新同事,还污了新领导。 “咳…没。”李文韬掩饰转移话题,“胥行,你手机响了。” 宴空山瞟了眼放在储物盒上的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两个字【康婉】。 这个破碗没完了? 胥时谦戴上耳机,蓝牙自动连接上车载音响 ,电话接通。 “谦哥…”一道娇嗔的女声从车载音响里传出。 在场的几人:“……” 胥时谦放下耳机,“我在开车,待会儿再打给你。”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谦哥,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那天不过是我一时胡话,最近公司在搞审计,压力太大,所以随口一说…” “行,我知道了。”胥时谦可不想自己的私事成为别人下饭菜,强行打断康婉的话,“二十分钟后,我打给你。” 昨晚老家的父母还和他确认喜帖的份数,本想全盘托出。可听到吵闹了一辈子的父母,在这件事上有商有量的,胥时谦又忍住了。 吃回头草,不是胥时谦的风格。 不过,倘若回头草自己找回来的,就另说了。 今天看过陈婷后,胥时谦的心一直很沉重,康婉跟了他三年,确实也没给她什么,女孩子任性点男人不就应该大度原谅吗? 胥时谦在工作和生活中,反应出两个极端的性格特征,好像在战场有多杀伐果断,回到生活就得有多温柔浪漫,才能找到平衡点。 回头草的电话,也让后座上的人陷入沉思。 胥时谦把他俩送回支行,已经过了饭点,“我去分行开会,你俩随便去吃点。” “你不吃吗?”宴空山脱口而出,“去分行开会也得吃饭不是?” “没时间了。” 胥时谦看了眼腕表,这是去年生日时,康婉送给他的。 他突然想起,还要给对方回个电话。 宴空山看着车窗里的人戴着耳机说话,嘟囔道:“吃饭没时间,回电话倒是很积极。” 那种诡异的感觉又出来了,李文韬强行压下去,玩笑道:“你倒是很关心胥行。” “我妈和我说,上班了就得多关爱同·智障·事,要团结友爱,特别是领导。”直到x6消失在道路尽头,宴空山才挪动脚,“走,主管,请我吃饭去。” 李文韬:“……” 真是自己想歪了,就这智商和情商?就这? 一顿饭的功夫,宴空山从李文韬口中套出关于胥时谦和前女友之间的六七八九点。 “到时候他俩结婚,我们支行的零售同事会提前一天过去,你去做伴郎么?”李文韬咬着牙签问。 听到结婚二字,宴空山不自觉的回忆起那晚做的梦。 他不会让自己梦想成真的,宴少恶狠狠的想,嘴里却答应着:“好啊。” * 一到行里,冯小勇就急忙迎了过来,“空山,你客户已经等了老半天了。” 宴空山:“?” “在贵宾室。”冯小勇小声对宴空山说:“他可真有钱。” 宴空山以为是他那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妈,快速走进贵宾室,只见关炎和巢佐俩人像回娘家似的,一个半躺一个三分之二躺,都翘着二郎腿。 宴空山:……智障啊 “嘿,宴少。”关炎亮出见到娘家大舅问好姿势。 宴空山手指比划着,“你们给我低调点。” 巢佐:“我们都低到地板上了。” “就是,”关炎说:“我刚刚开了张卡,放心放心,没敢一次性弄多,先200个过来。” “我琢磨着,以后你在这儿上班了,我们免不了会经常来,不是这里客户,对你影响不好。” 没有半点心思的在工作上的宴空山:“我谢谢你,你俩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 关炎巢佐:“是。” “……”宴空山是真担心这两个大嘴巴子,来这破坏他的计划:“滚蛋,这儿上班呢,以后来要申请。” 巢佐撇嘴:“我们去哪个行不是行长接待,你一个大堂助理还跟我们谱上了?” “就是,你们行长在哪儿?把他叫出来!”关炎帮腔。 宴空山见贵宾室没人,因为涉及到客户隐私,这个贵宾室接待室也没装监控,他小声快速地把医院的事说了下。 “这还不简单,把之前哥们拍得照片给他寄过来,外送那个尿检单子。”关炎递给巢佐一个看我们来对了,果然有瓜吃的表情。 宴空山:“不行,你们也考虑下人家的感受,这种欺骗会造成心理阴影,万一以后不想谈恋爱了怎么办?” 关炎巢佐:“………” 再大的阴影能有你面积大? 作者有话说: ---------------------- 明天休息一天,谢谢宝宝们支持[彩虹屁] 第10章 三个猪苟亮大声密谋了半个多小时,硬是没有一个方案得到了宴空山认可,最后以再议结尾。 翌日,宴空山顶着新发型,精神抖擞的站在服务台。 李文韬满意的直点头,“空山,你干嘛不去做模特?” 宴空山:“?” “他的意思是,这行服被你穿出了很贵的感觉。”李春绵补充道。 今天和他一起在外值班的零售会计便是李春绵。 “唔,眉毛粉底口红。”李文韬反复念叨着,“小绵,你涂口红了哈?” 银行运营的同事有严格的妆容标准,李文韬一个母胎solo,女人在他眼中只有两种,好看和不好看。 其他化没化妆,整没整容,他是半点都看不出。 李春绵白了他一眼,张着血盆大口问:“没涂口红,我的嘴巴能这么红吗?!” 在大帅哥面前问自己有没有化妆,怎么这么不懂行情?没看到自从宴空山来了后,厅堂小姐妹,脸上都精致了不少? 李文韬觉着这两天遭受的白眼是以往一个月的量,女人真善变。 他不自觉的又看了眼宴空山,暗想:小伙好好培养,说不定是第二个胥行,才上两天班,就有了贵宾客户,还有客户小姐姐合影,答应开两个对公户,今早上开会,厅堂业绩可算有内容说了。 李文韬:“春绵,好好带空山,空山这个周末可以考试,权限下来就能办理业务。” 宴空山:“我不想办理业务。” “……”李文韬,“有权限,你也可以出去办理业务,万一哪个领导需要,比如说胥行,就要带你出去上门开卡。” 宴空山:“在哪里报名考试?” 李文韬笑魇如花,“我已经帮你报名上去了,你这几天多刷刷题就好了。” 李:小样,还治不了你这马屁精? 宴空山走近李文韬,“主管,你昨天说让我去当伴郎,胥,胥行同意吗?” 李文韬:“同意的,对了,你待会儿把你的尺寸发给胥行,他找了人统一订新郎的服装。” “什么?还结婚?”宴空山改口,“我的意思是什么时候结婚?” 李文韬边拿会议纪要本边回答,“下个月,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昨晚我和胥行确定好的,有加你,直接把尺码报过去就行。” 这样的女人,他居然还要,宴空山快要气死了,“傻帽!” 李文韬:“???” 宴空山:“啊?我是沙漠办理婚礼其实挺有意思的。” 李文韬发现宴空山的商业价值后,对他宽容度拔高了许多:“去吃沙子宴么?我开会去了。” 宴空山站立难安,他掏出手机,老油条似的卡在服务台上的暗格下,以他两天的经验,大清早的一般没有人来办业务。 但两天的经验显然不足,才点开【三巨坨】的群。 “欢迎光临美宁银行。”自动开门声响起。 宴空山抬眼望过去,进门一个黑脸高个大叔,裹着一身烟味进来了。 “您好,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宴空山起身。 第13章 大叔抬头看了眼宴空山,粗声粗气,“柜台,我要查下账户里面的资金。” “好嘞,这边帮您取个号。”宴空山说。 大叔斜眼环视一圈,笔直走向3号柜台,“都没人,取啥号啊?” 宴空山走到取号机,点开“个人业务”,取号机缓缓吐出个号码,2号柜台。 李春绵呼了口气,“还好我今天站大堂,这个大叔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冯小勇在2号柜台点开叫号机,大叔已经在3号柜台坐下了。 宴空山上去提示,“先生,你好,帮你取了个号在2号,请您过那边去坐。” 黑脸大叔又抬头看着宴空山,“我就要坐这里,叫人来帮我查下账户。” 宴空山:“您如果只要查账户的话,登录手机银行,我来指引您,也是可以查的。” 大叔不耐烦:“怎么?柜台不给查吗?我当然知道登录手机银行也能查啊!” 3号柜台纪莉莉打开麦,帮宴空山解围:“您好,先生,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查查我这个账户的情况,还有,我身边这个人太高,让他边上去!”黑脸大叔其实也不矮,一米八几是有的,估计是这辈子没见过几个比自己高的人,有些不适应。 宴空山在空调下凌乱片刻,以前他做宴少爷时,从来没有人敢用这般语气和他说话,上班两三天像是换了个世界,尝尽了人间酸苦辣。 不过,此刻他着急要去商量对策,懒得和大叔计较。 微信群【三巨坨】里面讨论正火热着,大概是宴空山不小心打了个“你们”,又不小心给按过去。 “你们”二人组已经脑补出一首战歌,“亲吻门”里的男主的内|裤都给扒拉出来了。 巢佐【这个老三,就是他们蓝辉最大股东,现在主要退在二线,但股份持有11%,蓝辉还是加工厂的时候,他是一名刚分配过去的大学生,入赘进的老厂长也就是他老婆家,后面直接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李晓辉】 关炎【所以,想突围的话,可以从他老婆入手】 宴空山【照片电子版高清原图发群里】 关炎【你不是说不用照片来刺激你家行长吗】 宴空山看着你家二字,嘴角止不住往上扬了扬。 这一幕被刚忙完的李春绵看到,她求知欲爆棚,“和你女朋友聊天?” 宴空山吓鼠,手一哆嗦,手机掉桌子上,这要被谁知道了,以在坐的各位传播“知识”的能力,明天必上美宁热搜。 “叫你们行长出来!!!” 突然又在意料之中的吵闹声帮宴空山解围,3号窗口大叔声如洪钟,黑脸泛红,拍打着柜台桌面,“把你们行长叫出来!!!” 厅堂的同事急忙在群里艾特李文韬。 宴空山走了过去,“请问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我们行长?” 大叔抬头瞪着他,“你是行长吗?” “我不是…” “不是!边儿去,叫你们行长出来!”大叔又吼了声。 宴空山:“大叔,我们行长不是什么人都见的,你有什么事儿找我也可以。” 厅堂小姐姐们都惊呆了,这扛事儿的能力比李主管还强,在银行上班最怕投诉,对于这种刁民,能远离绝不近靠,万一被投诉还得强迫道歉,吃屎都没这么难过。 黑脸大叔猛地站了起来,“不是什么人都能是什么意思?他是什么狗屁领导?我今天还非见不可了!” 宴空山只感觉有团火从心口喷涌而出,灼烧感直逼双手,他攥紧拳头,很想“尊”下老。 不过,即将脱缰的暴火被理智掐灭——打人犯法。 “他现在在开会,你有什么事找我也行。”宴空山拿出最后的耐心。 “和你说得得着吗?你算什么东西?哼!在哪里开会?我过去找!”黑脸大叔一身反骨。 就在这时,李文韬从办公区推门进了大堂,“您好,我是这里的厅堂主管李主文韬,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说……” “你是主事人是吧?我在你这里买了美元存款,到期半年了,没人通知我,钱一直放在活期,这个利息损失是你陪吗?!” 李文韬对宴空山使眼色,示意他去后面找胥时谦,宴空山就像没看见似的,铁柱一样站着。 李春绵眼力见儿不错,飞快朝后面走去,宴空山不想让这种烂泥样的人去纠缠胥时谦,便开口问:“你有多少钱?” “五万美元,现在利息多少?你算算!”大叔牛逼哄哄的哄。 “夺少?”宴空山以为自己耳朵听岔了,重复一遍:“五万?” 大叔:“美金!” 宴空山把手机放回裤袋里,慢条斯理道:“第一,钱在你自己账上,到了你账上你自己都不关注么?要说负责,你是第一责任人。” “第二,你的钱存在我们行,我们不但没向你要托管费,还给你利息了,你还想怎么样?要不,把钱取出来,把利息还我们?” “第三,不要以为你年纪大了就可以不讲理……” 大叔难以置信的瞪着宴空山,“你你你…你工号多少?我我我他妈要投诉你!” 宴空山懒得再说,指着自己胸前工牌上“厅堂助理”几个字,恶狠狠的说:“宴空山,记住了。” “宴空山,你够了。”厅堂通往办公区的门再次打开,胥时谦从里面走了出来。 黑脸大叔看到有人来主持公道,立刻对着大堂其他办业务的客户嚎了起来,“这是什么破银行啊,简直是没有王法,哎哟,可千万不敢把钱存在这里。” 胥时谦温文尔雅朝黑脸大叔笑了笑,“付总,您好,我是这里的零售主管行长,您的情况我都听说了,您是要找我吗?” “你就是他们行长?”黑脸大叔上下打量胥时谦一眼,声音陡然提高八度:“这个损失谁来赔?” 胥时谦继续保持微笑:“付总,要不您去我办公室聊聊?” 大叔蹬鼻子上脸,“不去,老子今天就要在这里,让大家听听,你这是个什么破银行。” 胥时谦微笑着说:“去后面说,后面安静点。” “老子不要安静,要抽烟!” “那去后面,我办公室有烟有茶。”胥时谦好脾气的劝说。 这笑容明明那么赏心悦目,在宴空山看来就像手尖上的倒刺,牵扯着周围一片肉都着隐隐作痛。 他不是行长吗? “我不去,我不配,你们这里的员工高高在上,我不配喝!”付黑脸句句往宴空山倒刺上怼,后者后槽牙都要被咬碎了。 “不会,他只是长得高而已,是吧?小宴。”胥时谦看着宴空山,头往办公区撇了下,“扶付总进去抽烟。” 付大黑脸叔:“………” 宴空山:腿麻了 作者有话说: ---------------------- 亲爱的宝宝们,情人节快乐[亲亲][红心] 第11章 个高宴空山将付黑脸“扶”到后面副行办公室,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胥时谦让他先回去忙。 “我看看付总还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宴空山很懂事。 胥时谦没再说什么,从消毒壶里面拿出两个白色瓷杯,一个放在付大叔面前,一个放在宴空山面前。 付黑脸从鼻孔哼出声,掏出个烟盒,单手从里面抽出根烟,歪嘴角咬着。 “能给我根么?”胥时谦边往他杯子里倒茶叶边讨问。 付黑脸的手明显僵了下,不过,还是抖出根到胥时谦跟前。 胥时谦拿起桌上打火机,先给付黑脸点了火,随着点燃自己那根。 他抽烟的吗? 宴空山怔怔的看着胥时谦,方才被付黑脸带来的乌云,被这烟火给驱散,火爆情绪跟着那一点点红忽明忽暗。 这时,李文韬带着理财主管孙笑笑走了进来。 孙笑笑人如其名,满脸堆着笑,“哎呀,付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付黑脸的火力比方才小了些许,可看宴空山的眼神还是斜着的,“行长是吧?你们这儿的员工可了不得,我有这么多银行的卡,就你们行的服务是最差的。” “产品到期,无人通知,来你们这里讨要个说法,有些员工仗自己长得高大,还准备上手打人。” “对不起,是我们工作的失职。”孙笑笑把付黑脸的茶杯往他面前挪了挪,“您先喝点茶。” “小宴,你先去大堂忙着。”胥时谦再次让宴空山先回避。 宴空山和付大叔同时开口:“不行。” “他不能这么随便走了。”付大叔补充一句。 “对,我不能这么随便走了。”宴空山应和。 其他几人:“……” 所有人都看出胥行的梯子架到宴空山脚底下了,可人家愣是不下啊。 “看到没,他还挑衅我,”付大叔像是又逮到机会,声音和刚在柜台一样大,“这样的员工,我要曝光到网上!” 第14章 “您喝茶…”胥时谦做了个让茶的手势,“他没有挑衅您,这不是一直顺着您的意思嘛,而且我相信您肯定不会这么干的,付总,就像您说的,不管在哪个行,都是行长接待您,想必您在其他行肯定都是私行以上了。” 听到这话,付黑脸没有否认,架起腿,猛地吸了口烟,再缓缓吐出来,傲娇的说:“那可不?我在恒通有一千多个趴在那里。” 胥时谦给孙笑笑递了个眼神,“孙经理,付总这么重要的大客户,在我们行有多少资产?” 孙笑笑:“15个加上5万美元。” “就是嘛,付总,产品到期没有通知您,确实是我们的不对,可您不说平等对待,怎么着也要雨露均沾下嘛。”胥时谦张嘴就来。 付黑脸脸更黑了,冷哼:“就你们银行这服务态度,谁敢把钱放这里。” 胥时谦顺着他的话,“付总说得是,必须改进,对了,您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没什么爱好,就是打打高尔夫,其他都不感兴趣。” 胥时谦:“巧了,最近我也迷上了高尔夫,您一般去哪个球场?” 姓付的黑脸是个典型看人下菜碟的主儿,可能主要的火在大堂发泄得差不多,见到胥时谦后,气焰下去大半,再给他捧高两下,有些得意的和胥时谦在一旁聊开了。 对于专业技能和职业球员相匹配的宴空山来说,好几次都想插|嘴,可他总感觉胥行在用眼神制止他,这才嘴巴闭得死死的。 李文韬趁机发信息给他【先回去厅堂,胥行会搞定他】 手机震动,宴空山在李文韬眼皮底下看了信息,又在他眼皮底下把手机锁屏扣兜里。 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听胥时谦和付黑脸聊天。 李文韬:“………” 带不动一点。 “孙经理,你帮付总看下恒通银行是买哪种类型的产品,另外仔细介绍下我行高尔夫权益。” “好的,胥行…”孙笑笑说:“付总,麻烦您打开手机银行,我帮您看看。” 付黑脸就算别人不说,自己都想掏出金融资产来砸他们脸上。 孙笑笑数清楚后面的余额,仔仔细细给付黑脸介绍了高尔夫权益。 付黑脸装逼,“嗯,可以是可以,就是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放账户上,其他的服务我也不想享受,可今天就想打打高尔夫怎么办?” 孙笑笑和李文韬对视一眼,呸,不要脸。 宴空山也想和胥时谦对视,可胥时谦谁都没看,只看盯着付黑脸宛如长苔的厚脸皮,“付总不是喜欢去南湾高尔夫么?我刚好在那里入了会,这样,您报我的手机号,先去打,就当我们给您赔礼了。” 在银行久了,从见这个人第一面,胥时谦就知道对方憋着什么屁。 听了这话,付黑脸果然喜笑颜开,“哎呀,那这怎么好意思?我就打两个小时,下个月,我那边行里的权益到了,就能打了。” 胥时谦也笑:“一个行的权益是有限的,孙经理加个付总联系方式,帮付总挑两款产品,付总只要转后面的尾数过来,下个月,您将享有两个银行的高尔夫权益,岂不是更好。” 付黑脸还真认真思忖起来,胥时谦继续加码:“我们经常会有高球赛,我还想和您下场切磋切磋呢。” 听了这话付黑脸勉强点头,跟着孙笑笑去了贵宾室。 宴空山盯着胥时谦,前者的三观随着后者的五官重新塑了塑型,这该死的魅力。 胥时谦也被宴空山的行为给震惊了,这愚蠢的莽夫。 “李文韬,你留下,小宴你先去忙。”胥时谦直接下命令。 请以后不要再叫我小宴@&@ 宴空山的背影都在抗议。 “这个宴空山,把他退回分行。” 李文韬被这话吓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胥行…这空山也是为了行里才这样…” 胥时谦抬眸,他的眼睛形状很好看,隔着透明镜片显得有些凌厉,李文韬猜不透那对深邃的眼眸蕴含的具体意思。 “他这样迟早会捅大篓子,”胥时谦轻轻推了推眼镜中央金属鼻托,“服务经理这个岗位对于银行来说,不重要也是最重要的,上门客户第一个打交道的就是他,我不说,你也懂。” 李文韬几乎没想,脱口而出:“我懂,他说话确实需要改,可今天这老头,摆明了就是想要东西来了。” “越是这种人,需要智慧。他和人刚,真想让美宁被唾沫喷死?我们银行是弱势群体。”胥时谦从茶桌下的抽屉里拿出包烟,拆开包装,抽出一支递给李文韬。 李文韬小声回应:“可我已经叫他把伴郎尺寸发给您了。” 胥时谦点烟的动作一顿,还是坚持道:“待会儿就出去告诉他,要把他退分行去,你就说我说的。” 李文韬还想说点什么,被胥时谦强行打断:“抽完赶快去厅堂盯着。” 一根烟后。 “什么?!”宴空山觉得天都塌了,“为什么要把我退了,今天那老帮菜你也看见了。” 李文韬有些为难:“我知道,可这是胥行的意思,而且态度很强硬。” “我找他去,问问什么意思。”宴空山转身往里冲。 “哎哟!”李文韬一把截住他的腰,“祖宗你是去打架吗?就是字面意思啊!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推荐个更好的网点。” 宴空山挣脱了李文韬的双臂,像野马脱缰似的往办公区冲,厅堂其他同事没人敢拦他。 没有敲门,宴空山直接闯进副行办公室,看到胥时谦还是昨日见他时的那副模样: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只是手上夹着根烟,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间,袅袅升起烟雾似温柔似不羁。 宴空山满腔怒火变成满腹委屈,“胥…行,听说你要把我退到分行去?我、我不去。” 胥时谦半点也不意外,依靠在办公椅上,浅浅咬着烟蒂,示意他坐下说。 “我哪也不去!” “可是,我们这里庙太小,装不下你这高大身躯。”烟雾在胥时谦眼镜前缠绕,根本没办法探究他真实情绪。 宴空山坐下,大长腿委委屈屈的并列放着,宛然一副听训模样,“你不也很高?” 胥时谦被他的话气笑了,“你知道你今天的行为叫什么吗?” 宴空山摇头。 “我看了监控,如果客户把这对话录了音,不是你退回分行,是我和你一起滚蛋。”胥时谦说:“你刚毕业小毛头,要整顿职场,整顿客户,我理解,但请不要来整顿我。” 胥时谦说着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语重声道:“气性太大,真的不太适合这个岗位。” 宴空山幽怨的说:“我看你气性也不小。” “嗯?”胥时谦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说?” 不知道为什么,宴空山感觉求他没用,必须要说服他。 “我只是为了你…为了行里说了几句实话,你就要把我赶走。” 胥时谦:“几句实话?你知不知道很多话是银行从业人员,禁止对客户说的?” “我不知道。”宴空山委委屈屈看着他,“我才来两天,还有半天待在医院,我在努力学,可你却不给新人一点成长时间。” 胥时谦:“等你成长起来,我们都已经被创飞了。” “一个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绝对不会让支行因为我被投诉。”宴空山胸有成竹,“如果有一个投诉,我自己打包滚蛋。” 胥时谦轻轻推了下眼镜,“三个月。” “三个月,有一个投诉,不管是实际的还是口头上的,你都得走。”胥时谦大概是被青年不服输的劲儿所动容,给出最大的让步。 “yes,sir”宴空山伸出两根手指,在额间敬个礼,意味深长的说:“三个月,我会让你重新认识我。” 第12章 大目标化成小目标,宴空山干劲十足的准备考试,同时学习岗位专业术语,通常他过一遍就记住了,小姐姐们见他又既努力又聪明,还很上进,简直是爱了爱了。 这种接待人的活儿,对于宴空山来说,只要愿意,半天就能完全进入状态。 下午,关炎雷打不动过来接人。 宴空山蹲在办公区打印机旁偷瞄胥时谦,直接拨通关炎电话,“你先去周围转转去,他还没下班。” 关炎无语,直接发出三连问:“他没下班,关我什么事?还有你今天不是要搬东西么?再说你知道站大堂的,要加什么b班…” 宴空山见胥时谦从办公室出来,急忙把电话掐断,手在打印机上乱按一通。 他听到胥时谦也在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婚纱照明天送过去。” “那个已经确定好了。” “也确定了,没问题。” “伴郎的话,再多加一个。” 宴空山的心越来越沉,他把打印机按得呲哇乱叫。 真的要让那个噩梦成真吗? 第15章 当然不行。 “胥行?”宴空山礼貌打招呼,“你要下班了吗?” 胥时谦看了宴空山一眼,随后对电话里的人说:“好,那就先这样。拜…” 宴空山走近两步,声音有些沉,“你…结婚的礼服挑好了吗?我有朋友专门做礼服的。” 胥时谦对着考勤机打卡,闻言看向宴空山,“礼服应该已经准备好了,谢谢。” 不,你没有。 宴空山礼貌回复:“好的。” 他感觉心在滴血。 在米国时,他经历过一段疯狂思念期,难熬的时候,也找了个心理医生。 当时心理医生和他说,一切的感受不过是自己想象。大概和那句距离产生美的意思差不多,只要你近距离接触那个人,迟早会祛魅。 现在距离是近了,可魅没去成,还多了很多更让人难以自拔的东西。 “我桌上的早餐是你送的?”胥时谦突然来了句。 宴空山想否认,可想到行里散布在每个角落的监控,只好作罢。 “挺好吃的,”胥时谦认真的说:“多少钱?我转给你,刚好早上我来不及买早餐。” “……”宴空山:“害,不用,那什么我楼下就有很多早餐店,顺手的事儿。” 胥时谦公事公办,“你接了钱,我才好意思继续吃不是?” 宴空山觉得平日里可战三百群雄的舌,开心的打了个蝴蝶结,“好,那我以后天天带。” “谢谢,”胥时谦说,“你把这劲头用在工作上,肯定会有一番成绩的。” “啊?”宴空山被硬控了几秒。 气氛这么好,您为什么一定要扯到工作来扫兴呢,再说,我是为了工作来的吗? 每天叫醒宴空山的就是那份早餐,他都开始习惯晚睡早上了,每天睡前标准动作,借着早餐的旗号,对胥时谦各种骚扰,如果对方不回,撒泼打滚都来了。 婚礼在即,办公室内呈现出一派喜气洋洋景象,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 中午吃饭时,饭桌上的话题: “唉唉,我听说那里的醉鹅最好吃。” “生腌,生腌。” “我已经搜罗好几家店了。” “要是我们能陪着胥行请婚假就好了。” “……” 宴空山嚼了两口沙子样的米饭,内心哀嚎,谁来管管这些牛马的精神状态? “空山,去胥行那里,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冯小勇在做攻略,我们提前准备好。”李文韬问。 宴空山恶狠狠的说,“我只想吃草。” 大会计向兰被逗笑,“我怎么觉得胥行结婚,空山越来越焦虑,你不会有结婚恐惧症吧。” 宴空山长叹一口气。可不是,随着婚礼越来越近,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方案。 把证据直接拍胥时谦脸上,肯定能阻止这场荒唐婚姻。 可,这也太tm伤胥时谦了。 关炎出的馊主意不错,找老三老婆去摊牌,让她那边先闹起来,结果三老婆出去旅游,没有行程不知归期。 世界那么大,上哪儿找去?! 宴空山郁闷的夹了口蘑菇嘴里,浓郁的香菇顿时充满整个口腔。 “艹?”他暗骂一声,伸手去扯纸巾,看到胥时谦端着饭盒走了过来。 中午行里会有专门餐厅送餐,午餐时间,即是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吃饭),也是最激动的时刻(吃瓜)。 宴空山来了大半个月,第一在这个饭桌上遇到胥时谦。 “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胥行长随机坐下,位置正好在宴空山斜对面,莫名的心虚让后者把嘴里的香菇咽了下去,他结结巴巴,“没,没聊什么。” “我问他们呢,笑得这么欢?”虞时谦拿着筷子,夹了个香菇放嘴里,“嗯,今天的香菇不错。” 宴空山:“……” 蓝瘦…香菇…… “啊,就是大家都在憧憬你的婚礼呢!哈哈哈”李文韬笑得最大声。 “我们已经想好了菜单,胥行,到时候咱们来个新安一日游。” “什么啊?胥行哪里有时间和我们游,您去哪里度蜜月呢?” “度蜜月需要助理吗?我举手。” “这个季节,去冰岛可以看到极光,又不会太冷……” “那里容易掉冰窟。”宴空山冷冷的说。 众人:“……” “或者,去希腊也行,漫步浪漫的雅典街头,感受夕阳…” 宴空山:“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而且那里的孔雀喜欢啄女士的屁|股。” 众人:“………” “宴空山,你够了哦。”王小玉听不下去了,对宴空山使眼色,“越说越离谱了。” 宴空山:“我一直在谱上,实话实说而已。” 随后,他看了眼胥时谦,到底还是怂了。 万一对方又觉得自己情商低,要把人退分行,就完了。 虽然宴少爷从没想过靠情商活,但在这里呆久了,思维也变得越来越班。 宴空山在行里的人设是,原本小康家庭,天之骄子。拼了命挤进国际一流学府,中途家庭中落,靠打工和奖学金还有网贷完成学业,智商极高,情商成迷。 大家又讨论了番蜜月圣地,只有宴空山和胥时谦没怎么说话。 一个不爱听,一个笑着听。 下午的天气和他的心情一样,憋着劲儿的闷,暴雨接踵而至。 业务大厅难得清闲,宴空山盯着那雨,越想越烦躁,越烦躁雨越大。 这雨就像石头,像利箭齐刷刷砸在他前胸,后背,最后到四肢。就在他即将暴走时,手机再次震动,宴空山看都没看,直接划开接听键,没好气地道:“说?” “回来了,老三老婆回国了!”电话那头是关炎。 “你在哪儿?现在过来接我。” “额,在下雨啊,大哥。” “你没伞吗?” 关炎看了下窗外的瓢泼大雨,这是伞的事儿吗? 关炎在特大暴雨天,带着宴空山一路疾驰杀到梦海国际机场。 “说暴雨,会晚点。” 关炎挂上电话,做了个无奈表情,“要不你换个人追吧,艾玛,太累了。” 宴空山:“我他妈还没开始呢。” “看都快把我累死了,没想到你是没苦硬吃那挂。” 关炎打开手机查找附近美食。 “反正明天不上班,要不今晚在这儿住一晚?”宴空山看着车窗上的雨花问。 “你真的疯了。”关炎想了下又说:“你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你家行长知道吗?我劝你醒醒!他是个马上要结婚的直男!!!” 吼完后,关炎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他每天无所事事,本想专业吃瓜的心态看宴空山作死,现在看都看不下了。 车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关炎以为宴空山认怂了,没想到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怎么办呢?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草!重生之我在梦海当情圣。” “滚蛋…” 难得宴空山没有和他继续嘴仗,关炎也识趣地闭上了嘴,把车驾入停车场,两人决定去机场贵宾厅去等,这样人出来,可以第一时间去接触。 “话说,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吗?” 进了贵宾室,宴空山的脑子终于长出来了。 关炎犹如晴天霹雳,笑容逐渐凝固,“……不知道。” “那请问我们怎么逮人?” “……?!!?” 最后,在宴空山卖(萌)脸下,从贵兵厅要了个空矿泉水纸箱,关炎从安检处借了只马克笔,两人齐心协力做了块耀眼的接机牌。 迟到的飞机到半夜十一点才落地,方辉从机场要客通道出来,便看到两个高个男人,像双筷子似的杵在那里,手上举着块破纸牌,纸牌上写着两个黑色的大字【方辉】。 方辉可以确定的是,这绝对和自己无关,可看到这两字时,下意识的让视线快速逃离。 宴空山低吼一声,“就她了!” “我靠,”关炎跟着他去锁人,“你怎么知道。” 宴空山:“因为没有一个女人的视线在我身上会低于三秒。” 关炎:“……” 脚差点崴了,这就是天堂走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要闯吗? “方辉女士,这里!”宴空山朝方辉喊了句。 方辉闻声回头,这回想赖也赖不掉了。 “对,就是你!”宴空山继续说:“李总派我们来接你,我们不小心把接机牌弄掉了。” 作者有话说: ---------------------- 关炎:有些人的瓜不好吃[爆哭] 第13章 方辉四信六疑地和他们保持一段距离。 “说吧,你们是谁?” 关炎露出谄媚的笑:“我们是公司的员工,李总叫我们来接您。” 女人长着一副国泰民安的脸,保养得当,完全看不出有四十几岁。 第16章 “再不说实话,我就报警了。”光辉脚步稍顿,眼神一凝,气势陡然拔高。 宴空山把接机牌夹在腋下,跟着停下脚步,“方姐好眼力,我们是为李爱辉还有康婉来的。” 听到这两个名字,方辉的脸色由诧异变恼怒:“我不想听也不想管,麻烦让让。” 方辉快步朝前走,拒绝意味明显。 宴空山和关炎对视一眼,他们还真没在现实中碰到,会有人允许第三个她存在。 “你真的不想管吗?让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生孩子来夺你方家的东西?”宴空山追上她的步伐。 方辉看向他,冷冷的说:“我听说那女人有男朋友。” 宴空山一愣,随后拍了拍关炎的肩膀,“不是我,是他。” 关炎:“………” 我tm冒着雨陪你来堵人,敢情就是为了这顶绿帽子! “是,要不咱们进贵兵厅里面去聊聊?”宴空山绕到方辉侧前方,直接堵了她的去路。 方辉停下脚步,低声责问:“你要干嘛?” 宴空山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只想和你聊聊。” 宴空山身材高大,吊儿郎当却又气场十足,方辉有一定社会地位,不希望引来太多关注目光,转念一想,机场的贵宾室里有保安,量他们也不敢做什么过分举动。 “十分钟。”方辉说。 “只要十分钟。”宴空山痞子一样笑道。 三分钟后,机场高级贵宾厅 “你想要说什么?” 关炎刚落坐,就对上方辉严厉的视线,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真的很像自己妈。 “我…我朋友和你说。” 方辉的视线由直视变斜视,“难怪那女人要在外面偷吃。” 关炎觉得自己受到极大侮辱,小声反驳:“你老公不也偷吃?” 方辉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这一声极其轻蔑,“男人嘛…” 宴空山给光辉递完水,又赶快递了瓶给关炎,借着这空档给关炎使眼色。 这眼色的意思是:闭嘴,别说话。 关炎理解的意思:说得棒,先把她的气势打趴。 关炎拧开瓶盖,猛灌了口水,就在宴空山准备开口时,把水瓶往桌上一放,“男人怎么了?是你自己没管好你老公!” 宴空山:“……” 男人之间的默契有时挺吓人的。 宴空山在桌子底下掐了关炎大腿一把,咬牙笑道:“方姐,不好意思,我朋友知道他女朋友怀了你老公的孩子后,有些气糊涂了。” 听到这话,原本过来送点心的服务员,绕了个弯又回去了。 方辉拿水的手一顿,勉强定下神,她的手不由自主剧烈颤抖着。 宴空山夺过矿泉水瓶,单手拧开瓶盖,随后,缓缓地推向她,做了请的手势。 方辉觉得这男人像狮子,仿佛下一刻,自己的手腕就会被他拧断。 “你们知道她怀孕了,还准备结婚?”方辉喝了口水,用关炎方式对关炎说。 “婚期定了,请帖下了,这个婚已经架到这里来了。”宴空山说。 “真正接我的司机已经到了,”方辉看了眼手腕上时间,很快恢复镇定,“你们是想让我去把她肚子的孩子闹掉,是吗?” 宴空山:“……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有知情权。” “我和他之间,这些事早就心照不宣,说白了,属于开放式婚姻,孩子也大了,他有自己的生活。” 方辉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同样,我也有自己的生活。现在挺好的,不想改变什么。” 宴空山关炎:“@%@” 什么鬼?! 两个小青年在来的路上已经探讨过关于方辉听到恶耗后各种应对措施,但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行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我都已经知道,坐了这么久飞机也挺累的,先回去了。”方辉边说边要起身。 关炎急了,搞了这么半天就换来个这? “好。”宴空山却爽快答应,从桌上撕了张便条,写下一串数字,“如果你想要了解更多东西,可以打我的电话,毕竟,蓝辉是你父亲的,要给也要全须全尾的给你的孩子不是?” 方辉迟疑片刻,拿走了便利贴。 服务员用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关炎,关炎智障的问:“她会再和你联系吗?” 宴空山说:“会。” 关炎:“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宴空山:“因为她不回,我就打给她,号码巢佐肯定帮我查得到。” 关炎:“……” 好好的一个人,说癫就癫了。 * 宴空山让关炎帮他在胥时谦小区里租了套单身公寓,租金当然是关炎先垫付。 周末家政把房间清理好了,巢佐提着一大袋子吃食敲门。 “乔迁大喜,恭喜宴少从御龙湾乔迁到合正佳园。从五百平大别野到五十平小高层。” 巢佐给宴空山递了个厚厚的红包。 他和关炎都被家里关照过,但凡发现他们账户和宴空山有往来,该卡的处置结果便是斩立决。 可,人家乔迁,包个红包啥的不过份吧。 “红包,我就不给了,已经花在房租以及你的租房改造上了,唉,这瓜吃得也忒贵了。”关炎接过巢佐手上食品袋,往茶几上一扔。 宴空山不乐意了,“恋爱综艺不但直播,还让你参与了,给点出场费怎么了?” 关炎白了他一眼,“那之前给你你不要。” 宴空山:“我不是想装下b嘛,结果很快便遭到社会毒打了。” 关炎:“我哥让我向你学习,给我的卡限额了。” 宴空山:“……我找你哥理论去。” “先别扯了,唉!我可是听说,你那暗恋对象马上就要结婚了。”巢佐把食品袋里的卤味都拿了出来,“菜和酒一会儿就到。” 巢佐真是个吃货,如果这个局只有宴空山和关炎在的话,吃喝绝对的随意。 但加了巢佐,随意指的是满桌的海陆空再加酒,巢佐这逗号很快就膨胀成句号了。 关炎用手捏了块卤鹅肝放嘴里,“嗯…好吃。” 宴空山从袋里拿出几只一次手套,“戴上,手都没洗。”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宴少,你也来两块?”关炎把餐盒递到宴空山面前。 “这玩意儿,没有酒,我吃不下。”宴空山谢邀。 “哦,我刚刚在你们小区门口碰到胥行长,”巢佐又拿了一块:“他介绍的这玩意儿,说好吃。” “真的?”宴空山双眼发光,想也不想拿了块放嘴里,嚼了两口,“还真可以。” 巢佐:“当然是假的。” “哈哈哈哈哈” 关,巢二人笑出鹅叫,宴空山伸手去打人,巢佐求饶,“唉,别介,你租房为啥不租他那一栋?” 关炎抢答:“这题我会,那里没房子出租。” “啧啧啧啧,这为爱痴狂得,”巢佐说着说着突然唱了起来:“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宴空山:“………” 痴狂个毛,再过一周就要结婚了。 宴空山在小区里蹲了一天,并没有见到胥时谦,想在第二天上班时,搞个偶遇,结果这个偶到行里才遇上。 周一,晨会 这个会议,宴空山本可以不参加,但他向段柏峰主动请缨,自己想要学习,进步。 为此,段行还当着全行的面夸他了。 每次晨会,大家的表情都像上坟,段行是大家长,他上完。对公主管荣双胜上,荣行上完,轮到胥时谦。 “各位领导同事,下面我来汇报下零售上周的业绩情况,还有这周的业务储备量,以及进度。” 李文根据胥时谦的进度,将pp翻到市场部每个人业绩那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的指标和数字,红的绿色还有黄的橙色的,每个人的名字就像烤架上的鱿鱼,被炭火烧得劈哩啪啦作响,特别是那些绿色的负数标记,像是被烤出来的绿油。 在金融圈,绿色常常代表着不详。 “上个礼拜零售团队存款月日均新增1200万,余额新增4800万,主要的原因是笑笑和小玉两个大户支撑,当然,还有其他同事共同努力。” “财富板块稍后再具体分析,这是零售贷款板块,上个礼拜支行抵押贷款日均新增3000万,余额3500万,……” 胥时谦有条有理把每个人的情况都点评了一遍,就在宴空山被迷得七荤八素时,段柏峰喝了口枸杞茶,清了清嗓子,“胥行,不好意思,我打断下,你那个项目怎么样了?就是医院的那个。” 胥时谦推了推眼镜,“分行已经对接上的,昨天我和主任一起吃饭,正好这个细节我想会后和您汇报下。” 段柏峰:“就在这里说吧,大家都是同事。” 胥时谦:“……” 宴空山:我怎么有点不爽 第17章 胥时谦也喝了口红茶,慢条斯理道:“好,既然段行让我在这里说,那我就再占用下各位同事的宝贵时间哈。” “美宁已经顺利进拿到人民医院代发竞标资格。”胥时谦说完,会议上一片热血,这种级别的项目,带来的利益,造福的是支行每个人。 胥时谦给大家几秒缓冲时间,才继续开口:“但是项目主导方是上联支行。” 此话一出,台下炸开锅。 “什么意思?” “他玛德抢项目?” “这不是胥行一直在跟进的吗?” “啊?怎么会这样?” “难怪昨天吃饭,一个上联的家伙说他们马上要出个大项目,说是他们张行长的业务。” “……” “胥行,这话的意思是?”段柏峰盯着胥时谦问,他声音洪亮,气如洪钟,压下了所有同事的疑问声。 宴空山现在已经被拉进了【保护发际线】的群,群里都炸开了锅,可是他没有一点心思去理会。 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 啊…难怪昨天没有逮到人,原来出去应酬了。 作者有话说: ---------------------- 宴空山:今晚我再蹲蹲[害羞] 第14章 “意思是,人民医院项目——我们美宁有机会,但是我们支行没机会,”胥时谦遗憾的解释:“上联支行已经立项了,想向您单独汇报的意思是,看下能否麻烦段行去问下上联的李行,项目关系到支行每个同事的考核加分,兹事体大啊,段行。” 这个事情,段柏峰大会小会问过很多次,胥时谦私底下和他说过好几次,同时自己去分行也周旋过很多次。 可段柏峰每次都像陷入什么无限流副本,下次问的时候,表现得好像第一次听说。而分行,则是一手漂亮得太极,把他揉吧揉吧后直接扔了出来。 上联支行的李,有总行的关系,具体是哪条大腿,就不为人知了。经过胥时谦这段时间定向了解,他已经听到无数版本,按这些版本演绎,李行的大腿满天下。 本在大会上,胥时谦不太想让自己领导难堪,既然领导上赶着要这个难堪,就另说了。 果然,段柏峰愣了半秒后,激动的问:“胥行,你这话意有所指啊?” 胥时谦急忙摆手,自嘲道:“害,哪敢呐,只是这项目…我向分行了解过,确实很多支行有提过,可第一个按程序走资料是咱们支行。” 胥时谦点到为止,态度摆得明明白白,关于全行利益的事情,我胥时谦已经尽力了,而你这个一把手,每次只会在员工面前,瞎逼逼两下。 宴空山看懵了,胥时谦给他的感觉是对待领导尊谦有加。他原本还挺心酸的,没想到对方生气起来,也会豹子一样,管你是谁,该咬还得咬。 【保护发际线】群和【今日不加班】群同时炸开了锅,后者是除了三个领导的员工群,这次以人数获胜。 【……气压好低】 【话说第一次看到你们胥行在领导面前这么刚的,恐惧jpg】 【他才来三个月好嘛…】 【这个事呢,跳出来看,胥行生气也是对的,点赞图片】 【唉唉唉,怎么说?上周我没在,错过了什么吗?是上联支行抢咱们项目了?】 【没有证据,但很有可能】 【害,这种大项目怎么说,你在做的时候别人来也在做,主要看谁的手脚快还有谁的关系最硬】 【是,是,去年那个幼儿园的不也是咱们从别人那里截胡来的吗?笑哭jpg】 【可能胥行不甘心吧】 【到底还是太年轻】 看到这条,宴空山简直炸了,没有直接骂人已经用上了所有素质。 【就你年纪大,年纪最大,大到脑子都萎缩了,行了吧?!生气jpg】 【@空山,你谁?】 【@钟志杰,天选行道之人】 钟志杰是大对公客户经理,平日里说话的语气就一副大客户都欠他钱的样子。 行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零售人员在对公面前总要低人一等。这不仅和他们的业务体量不一样外,还和段柏峰也是对公出身也有关系。 所以,在钟志杰说话后,大家本都沉默,秉着无声抗议让他冷场就是我的态度。 主要原因,也没人敢直接怼他。 没想到新人整顿职场的整顿到他头上来了,李文韬早就憋不住,一直在【保护发际线】里面哔哔,这下也忍不住换装备,上战场。 【@钟志杰,是新来的大堂助理哦,就是每天早上和你问好的那位】 【@李文韬麻烦管好你的人,小孩家家就应该去取号,来这里掺和个什么?】 会议桌下剑拔弩张,会议桌上由阴阳怪气秒变和谐风了。 首先是段柏峰,他突然很大度的说:“上周我就打过电话了,分行的意思是,你胥行的手脚还是慢了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看这次就算了,胥行。” “可是这个项目是我们先送资料的啊?为什么要算了?!”坐在胥时谦斜对面的王小娜说,“需要我帮你联系公司业务部于总么?” 对公业务部经理王小娜,年过四十,在美宁梦海分行对公条线是响当当的人物,一方面是的她业务能力,另一方面,是她的性格。 炮仗似的性格嫉恶如仇,碍于她那张敢说的嘴,段柏峰平日里都避其锋芒。在她面前能打哈哈,就哈哈过,只要你有业绩就行。 可今天,她主动挂帅,这…… 段柏峰语气更加缓和,“也不是说算了,毕竟李行的背景大家都知道,他在医院有什么关系,也是明摆的,娜娜就不要掺合了,是吧?” “这也不是掺合,段行大度,我们可没这境界,医疗集团的代发,就有对公户,有对公户就可以拉存款,这么块肥肉,到嘴边被人叼走了,多可惜。”王小娜和段柏峰直来直往惯了,直接当上嘴替。 胥时谦才来两三个月,和王小娜交集不多,听她这话,立刻品出其中意思,“娜姐说得对,要不这样,这个项目邀请娜姐和我一起,到时候代发给零售,对公存款零售和娜姐五五,其他派生就算娜姐你的。” 王小娜眼前一亮,拿起桌上水杯朝胥时谦举了举,“好,说定了,开完会我们就杀到分行去,问下什么情况?” 胥时谦不管段柏峰和荣双胜会中凌乱的表情,举杯隔空点了下,然后将杯里的红茶一饮而尽。 如果不是在开会,大家怀疑他俩会现场开酒,然后结义。 宴空山在群里@钟志杰,然后发了几个抠鼻孔的表情,便不再理会。 反倒是钟志杰,有些倚老卖老顺便狗急跳墙。 “娜娜,你跟着瞎闹什么?”段柏峰半开玩笑半认真对王小娜说:“分行已经明确告诉咱们了,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王小娜:“段行放心,我自有分寸。”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段行还有一年就轮岗,他并不想因为这件事得罪上面的人。 之所以要在大会上点胥时谦,主要是顺势倒下油。 零售市场部经理李文是段柏峰老部下,他来海湾支行做一把手,把李文从别的网点挖过来,当时允诺熬走上任主管,这个位置非他莫属。 李文连行长抬头的名片都印好了。 谁承想,半路杀出个天外飞胥。这脸打得是买一送一。 从此,这两人一起把胥时谦当成眼中钉,尽管上次胥行在分行领导面前,给足段柏峰面子,还是抵不过他抢了李文这个“白月光”位置的恨。 当然,这其中渊源,大家都知道,但没有几个人知道有多深。 在银行,职务被顶替,是职场必修课。 被顶替的那些人,一般两个下场,老老实实干,老老实实换地方干。 宴空山此刻非常希望自己是王小娜,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和胥时谦并肩作战。 会议结束后,胥时谦和王小娜真一起去了分行。 宴空山兴致缺缺的挨到中午,刚好到了饭点,巢佐的电话打了进来。 “出来吃饭?”巢佐的声音挺欢快。 宴空山:“不了,昨晚睡得太晚,今天中午得睡觉。” 巢佐问:“怎么?那个女人还没有给你打电话?” “没有。”宴空山说:“看来,她是真勇士。” “会不会是你上班太忙漏了?或者电话设置了权限,自动屏蔽啥的?” 宴空山想了想,“没有啊…我他妈连标注的诈骗电话都接了。” 巢佐:“……” “哎,等等,你爸是卫健委的对吗?”宴空山突然想起这茬:“那医院的领导们是不是都认识?” “嗯啊,你要看病啊?”巢佐打趣。 宴空山开门见山:“人民医院的院长办的人能约到么?” “巧了,今晚正和他们吃饭,你要去么?” 这种瞌睡就有人递枕头的事,宴空山当然不会放过,当即拍板:“去,我和胥时谦两个人。” 第18章 两人在电话里调侃一番,最终敲定下午给宴空山确定具体的时间。 等挂了电话,宴空山去吃饭时,会议桌改成的餐桌上只有一个位置——段柏峰的隔壁。 宴空山:“……” 倒不是害怕,而是从今早会议之后,他就对这个人没好印象。 “来,空山,坐这里。”李文韬非常积极的朝他挥动手中筷子。 宴空山端着饭盒走近,坐下。 段柏峰平时他和那两位主管一样,很少在这里吃饭,今日倒是平易近人。 宴空山仔细观察过,胥时谦只要在行里会坐到这里来,对公那位一般在自己办公室午餐,段柏峰只要到饭点,就会出去。 总之,零售像条狗——累。 而公司业务部门主要是维护几个大客户,不到特殊时期,日子倒也悠闲。 他如果以后真的…,就劝胥时谦转对公,现在太累了。 “饭不合胃口?”段柏峰先开口。 宴空山摇了摇头,“还成。” 是你不好看。 “段行,这个,剁辣椒,来吃点儿?”李文韬把一瓶新开封的剁辣椒递到段柏峰面前。 “这个东西好,你老家带来的?”段柏峰边往自己碗里扒拉着边问。 “啊,从网上买的。”李文韬如实汇报。 段柏峰的手一顿,“啊,我还以为从老家带的呢,这玩意儿要配白馒头就好吃。” “白馒头?对。”坐在他斜对面的李文第一个反应,“我去买,隔壁就有。” “唉唉唉,我去,我去。”李文韬起身,他白了李文一眼,第n次想改名字。 “我去吧,我北方人知道哪种馒头好。”坐在宴空山旁边的零售市场同事欧阳修也起了身。 段柏峰笑眯眯的说:“我随便说说,你们不用。” 话还未落,宴空山目测至少三个自己冲了出去,而且这三个一走,他周围空了。 离他最近的厅堂监控李丽娟用一种小伙子你完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宴空山:“………” 作者有话说: ---------------------- 这章涉及的部门和人名比较多 一般支行的岗位会有三个管理者搭成管理班子,一个大行长,两个副手。 相关内容准者网上查的资料和我流职场,请勿当真[害羞] 第15章 职场牛马,吃饭都是重头戏,宴空山感慨的想,胥时谦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过了一会儿,争相买馒头三人人手两个回来了,刚好宴空山也不想吃饭,陪着段柏峰馒头就剁椒,一人吃了三。 买馒头的三个同事:“……” 宴空山一直留意着胥时谦,直到下午四点半,两人才回行里,从王小娜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怎么顺利。 另一边,巢佐的时间很快确定下来,宴空山找机会脱身,可下午大堂的客户流量像突然从哪里放出来一样,接二连三。 等他借上厕所的功夫去后面寻人时,胥时谦又不见了。 宴空山没办法,只有打开通讯录,只是他第一次拨通胥时谦的电话。 宴空山对着洗手间门板演练,“hi,胥行,你晚上有空吗?” “有点傻,”宴空山自言自语,“胥行,晚上有个饭局,要不要一起参加?有点蠢。” “胥行,晚上有空吗?一起参加个饭局。” “什么饭局?”男人温润从他身后响起。 “唉,艹?”宴空山吓了一跳,很快假装镇定,扶着洗手间门板,“就是那什么,我有个朋友,他爸在卫健委上班,晚上组的局。” 胥时谦取下眼镜,对着镜子揉了揉眉心,宴空山的视线透过镜子,随着他的动作移动,没了眼镜的掩饰,眉眼间的疲惫无处躲藏。 宴空山的心像被什么尖锐东西戳了下,既酸又胀。 “啊,谢谢你的好意。”胥时谦重新带上眼镜,很快恢复了凌厉,语气淡淡,“其实我晚上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宴空山酸胀的心软塌下去,很想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帮你探路。可他这个恋爱脑也不是白长的,知道自己半点业务都不懂,只会浪费这次机会。 “我有个发小,哦,就是我家落魄前就就认识,他爸是卫健委的领导,晚上组了个局,听说人民医院院办的几人都会在。” 听到这儿,胥时谦眼神亮了,“可以,时间和地址发我。” “好,我信息发你,你……”宴空山还未说完,厅堂的连环夺命call来了。 宴空山在邀请函后面加了一句话,晚上可能要喝酒,我买了护肝片。 胥时谦看着微信上的文字有些陌生,护肝片他办公抽屉和车里都有,每次应酬前,记起来便会吃两颗,不记得也就算了。 他划拉了下和宴空山的聊天记录,突然发现,这小孩已经给他买了快一个月早餐,刚毕业的孩子用青涩的手段向上管理。 胥时谦想想他家庭环境,实属不容易。拒绝的字到手边,他又换了个方式,胥时谦把红包给小孩转了过去,并发了个“谢谢”。 由于手速过快,谢谢二字直接由一个爱心表情包划拉过去了,胥时谦看了眼那个爱心,很傻,但他懒得撤回。 因为不是客户,这根弦可以松点儿。 兴许是家庭背景缘故,“清贫”的宴空山让胥时谦看到自己年少时期的影子。 这孩子自从上次和他约定后,厅堂同事都对他夸赞有加,所以,在胥行心里,他和别的下属又有些不同。 他比普通人穷! 宴空山盯着这个爱心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黑了又被来电给点亮。 “今天晚上7点。”电话那头是个浑厚的女人声音。 宴空山认出这个声音,他想都没想直接回应,“可以。” 胸口那点酸胀总算泄了气,散出点丝丝满足感来,虽然什么都没谈,可方辉愿意见面就成功了一大半。 宴空山立马拨了个电话给巢佐,“她打电话来了,约今晚见面。” 巢佐:“那这局?” “我打电话给你正是这事,饭先吃着,但人,你可得千万千万帮我照顾好了,护肝片我已经买了,你那里现在也买一盒备着,万一他没吃,你就给他。” 巢佐愣了好几秒,才叫出声,“我逗,我逗,我真没想到你的病这么重。在酒桌上,他应该比我老练,你担心也应该担心我啊,人家也算是个美男纸呐。” “滚!” 作者有话说: ---------------------- 今晚太困了[害羞][红心] 第16章 傍晚。 宴空山找了个让胥时谦怀疑不了一点的借口,单枪匹马去会方辉。 这边,巢佐已经在酒店停车场等胥时谦一小会儿了。 黑色x6还未停稳,宴空山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巢佐挂断电话,发了段语音【你要想穿帮,就继续打】 威胁果然有用,宴空山慢慢消停下来了。 若不是亲眼看见x6上下来个一米八几的年轻男人,巢佐估计会以为自己认错人。 宴空山这担忧程度,让巢佐一度以为胥时谦是个翘兰花指的瓷娃娃,可从车上下来的人和娘炮搭不上边,一看便是个充满智慧的俊美男人。 妈耶,长得确实比他见过的男人都要帅,身高体长,不算壮实但绝对挺拔那挂,他想象了下,要让自己去亲他,那也绝对是丞妾做不到啊! “巢先生?” 胥时谦疑惑的喊了声,他按照宴空山的描述找到巢佐,从姓氏上判断,大概猜出巢佐身份。 “啊!啊,对对对,胥行是吧?” 巢佐堆着笑,对着个男人yy,自己确实有点污了。 “你好,麻烦你了。”胥时谦伸出右手。 巢佐礼貌回握,“不用客气,我和宴少…空山从小一块儿长大,他的领导就是我的领导。” 胥时谦的手指修长干净,握手的弧度异常漂亮,巢佐第一发现男人的手居然能这么好看。 “谢谢。”胥时谦礼貌道谢,并抽回手。 酒局定在一个别墅区的私房菜里,食材从农土里到餐桌上不会超过三天,胥时谦扫了桌上菜单一眼,几乎全是辣的。 对于一个不能吃辣的他来说,完全是无福消受。 “他们马上就到。”巢佐转头问胥时谦:“菜单,老板已经配好了,你看下这个需要加点什么自己喜欢的吗?” 胥时谦想了想,待会儿总不能空腹去拼酒的,便说:“也行,来个香菇滑鸡或者杂菌煲,都不要辣。” “………”巢佐想到闻不得一点菌类的宴空山。 果然什么妖就需要什么仙去收,宴少爷的生活精彩咯。 巢佐趁着去外面选鱼的功夫,给宴空山发了条信息【预感你以后会爱上吃菌子,哈哈哈哈】 然后从网上找了首红伞伞白杆杆给他发了过去。 第19章 宴空山这边也刚好入座,心系胥时谦,手机一响他便点开了。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方辉在这清脆悦耳的歌声里,红唇轻启:“宴先生是吧,关于你朋友的女朋友…哦,你朋友今天没来?” 宴空山掐断音乐,“来了,在停车呢!” “那是等他来了再聊还是?” “和我说,一样的。”宴空山锁了手机屏。 方辉喝了口柠檬水,继续开口:“你想怎么样?是要钱吗?” 宴空山一口柠檬水差点喷了出来,他不想再浪费时间打哑谜了,“不是吧,姐,这你都能忍?” 方辉不为所动,“上次就和你说过,我们本就是开放型婚姻。” “如果真的半点感觉都没有,你也不会打电话给我了,是吧?”宴空山反问。 “感觉肯定是会有的,只是在大是面前,这点感觉可以忽略不计。”方辉叹了口气,“孩子生下来,方家不会亏待他的。” 宴空山:“……” 草?这姐们有毒吧?!! 打电话过来是为了劝生孩子??? 怎么让我有点看不懂??? 她这样子也不想清朝穿越者啊??? 宴空山内心弹幕疯狂吐槽,精神已经凌乱。 他突然起身,走近方辉,后者伸手手去拿水杯,却抓了个空,她被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直到面前的水杯蓄满水,宴空山这才放下杯子,满意的退回方才的位置。 重见灯光的方辉才继续开口,“这样的结局,不是大家都好吗?你要多少钱?可以开口了。” 宴空山:“啧啧啧啧,李爱辉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方姐这样付出?” 方辉:“他没有魅力,可蓝辉是我父亲的,在蓝辉面前,任何人可以牺牲,也可以被接纳。” 宴空山见这女人病得不清,他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这里,“钱的事情,等我朋友想好了再说,如果今晚这就是你的态度,那就先到这里吧。” 方辉倒有些意外,“你们找我,不就是为了钱吗?” “我们找你,不是为了钱,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上次和你见面的那位,不是真的新郎,真新郎到现在为止还被蒙在鼓里。” 宴空山的声音透露出一丝冷意,他收起玩笑表情,认真的看着方辉:“可那个女人,愿意这样吗?” “什么意思?” “康婉想和我朋友分手。”宴空山将桌上的水一饮而尽,嘴角的笑容顽劣,“她想要的,好像和方姐能给的不一样。” 方辉:“这个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解决不了的,归根结底是钱太少了。” “巧了,康婉也是这么想的。要不,方姐再想想。”说着,宴空山已经起身要走。 这时,服务生刚好端着刚煮好的花茶上来。 “这位女士买单。”宴空山对服务员说。 服务员:“……” 方辉:“……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电梯间,关炎走近宴空山,“又没谈拢?” “这女的病得不清,”宴空山按了负一楼,叹了一口气说:“只能给她上猛药了。” 第17章 等宴空山赶到私房菜时,这边气氛正好,酒打几轮,所有人都到了能称兄道弟阶段。 医院几位领导都在,胥时谦正被其中一位喝到兴头的兄弟勾着肩。 “胥老弟,你这么一表人才,上次怎么没看见?” 胥时谦给他倒满酒,只觉肩上一轻,他举起酒杯时才发现,副院的手已经到从天而降的宴空山手中。 宴空山笑着接过胥时谦酒杯,“我来敬副院一杯。” “啊,我是胥行助理。”宴空山自我介绍,“他的身体有点不舒服,我替他,我替他。” 副院脸色一僵,“胥行?身体不舒服还要打一圈呐,那我必须陪你喝……” 胥时谦打着哈哈:“没事儿,小宴,你待会儿帮我开车。” 宴空山笑容僵硬地杵在那儿,他真想一杯酒泼这老男人脸上,巢佐过来解围,“哈哈,空山开车可以。” “你拉我干什么?”被巢佐拉开,宴空山表示强烈不满。 “你要再闹,他前面那大半圈都白喝了,你那两杯倒的酒量,真的要献丑?” 宴空山咬牙瞪了眼巢佐,“你爸也不说句话,要把人喝坏了。” 巢佐给宴空山倒了杯橙汁,“喏,你自己去和他说。” 事关胥时谦,宴空山最是听劝,端起橙汁走向巢佐爸:“巢叔,您也看到了,侄子现在就在他手下干活呢。” 巢父嘴上虽说着,你爸和我打过招呼啦,不能动用任何人际关系帮你啊!可心里他对宴空山这种自食其力的孩子很是欣赏。 “别介啊…叔,再说这个真算不上动用关系,这个项目本身就是我们切入进去的……”宴空山把事情原委添油加醋描述一遍,“哎,没想到做个业务这么难,不但外卷,还得内卷。” 巢父:“那你以为,所以啊,你爸叫你早点回去磨练是对的,社会这所学校,有些人上一辈子都上不明白。” 宴空山夹了块腊肉给巢父,他知道对方最好这口。 “侄儿也是想让自己有点本事再回去不是。” 巢父夹起烟熏腊肉放进嘴里,边吃边听宴空山胡说八道。 “银行,这个地方真的很锻炼人,其实,巢佐也可以来锻炼下。” 【去你大爷的】站在桌子对面的巢佐急忙给宴空山发了两条微信【别逼我把你的目的给说出】 “不过,巢佐来太浪费时间了,是吧,巢?” 巢父将腊肉咽下肚,这边胥时谦的圈儿也打完了,宴空山起身去搀扶他。 不过,从他言行举止来看,宴少爷多虑了。 “吃饭,先吃饭。”巢父坐在主坐,今晚的江湖地位不言而喻。 其余几人都跟着坐下,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下来,等待巢父开口。 巢父把腊肉转到胥时谦面前,“小胥在美宁银行几年了?” 胥时谦拿公筷夹了块晶莹剔透的腊肉放自己碗里,乖顺的说:“五年,毕业就来了。” “呵呵呵,五年时间就做上行长职位,能力很强啊。” 巢父说完,一堆人捧哏,“是,是,是看他这面相就不得了。” 胥时谦双手合十,逐一道谢,人民医院共来了五个人,除了院长外,其余者他都是第一次见。 出发前,他就记住了所有人都名字和职务爱好甚至老家,经过一轮下来,早已对号入座好。 巢父哈哈哈大笑,“我们不能以貌取人,得拿出真正的实力不是?” 饭桌上除了恋爱脑宴空山外,哪个不是千年的狐狸。 怎么看实力,你得和他合作才能看到实力。 院长不知是喝多了,还是不舒服,从胥时谦进来时就脸色几变,这会说话声音都有些飘浮,“领导说得对,得看实力。” 医院方本就有五年就要挪动代发的规定,美宁也在他们合作的标池里面,本就顺水推舟的事,只是他们推的不是胥时谦这条舟。 其中弯弯绕绕,不需要明说,大家都知道,现在又有只大手把胥时谦这片舟再次推了上来。 胥时谦端着酒杯,又站了起来,宴空山感受到他的脸色明显变白了些,也跟着起身,“胥行,我替你喝吧。” “领导们要看我的实力,我可不能掉链子啊,来,敬各位领导一杯。”胥时谦递了个安心的眼神给宴空山,随后,一杯酒全下肚。 “好!” 几个院领导自发给他喝彩。 胥时谦一语双关巧妙处理本每个人的情绪,他的嘴角始终扬起自信的笑容,宴空山的心绪随着他的笑,一起荡漾。 男人的稳重和智慧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不知在床|上是不是也…… 不合时宜的想法一但上脑后,完全挥之不去。宴空山全部心思都扑在胥时谦身上,甚至不记得饭局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有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停车场,巢佐实在看不下去,掐了下宴空山的小臂,“擦擦口水了喂!” 宴空山斜了巢佐一眼,浅色眸子里尽是癫狂:“我一定要得到他!” “来来,上车吧。他是你的了。”巢佐笑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喝醉了。” 宴空山问:“你没喝高吧?” “没有,没你家行长喝得多,他起码一瓶白的打底。”说完,巢佐猥琐地拍了下宴空山屁股,“你今晚可得悠着点哦。” 宴空山透过车窗看副驾驶胥时谦,后者已经取下了眼镜,头靠在车框边上,特别安静。 仿佛方才那些个高谈阔论是一种错觉。 宴空山忽然有些不忍心,不过也就犹豫两秒。 他拉过巢佐,低头附在他耳边小声道:“没醉的话,待会儿你和关炎再去帮我办件事。” 巢佐皱眉蹙额拒绝的话到了嘴边。 第20章 “欠你个大人情!”宴空山丢下这句,转身就走,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日。” …… 宴空山打开驾驶位车门,轻声问:“胥行…你还好么?” 宴空山的眉色很浓,是个典型浓颜系,此刻却像是笼罩了层纱,温柔晕染开,延着视线留下一路缱绻,等闷哑的声音一出,连他自己都愣了愣。 胥时谦衬衣上的扣子解了两颗,不知是没戴眼镜,还是酒精作用,眼神无辜又迷茫的看着宴空山。 宴空山费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手,没直接抚上对方的脸。 “还行,就是头有点晕,”胥时谦含糊不清地说:“叫代驾吧,先把你送回去。” 宴空山缓缓靠近,滚烫的眼神落在胥时谦的眼睛和唇上,前者的脸越来越大,男人若有似无的香水味,也越发明显。 作者有话说: ---------------------- 感谢观阅……[彩虹屁][猫爪] 第18章 胥时谦错愕的盯着他,这个距离…… 身体不自觉的窜出一丝慌乱。 “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了。” 宴空山在胥时谦抬手前一秒说完,啪嗒一声,安全带上了锁。 借着动作,他顺势把胥时谦头顶翘起的那几根头发压了压,下沉的眼睑缓缓上抬,眸色暗淡下来,里面是说不清的隐忍和晦涩。 “叫代驾就行,你先叫,明天我把钱转给你,我现在看手机有些费劲。”胥时谦声音不似平日里强势,软软的,在宴空山听来,像猫咪的撒娇声。 “我来就好。”宝贝。 车子启动,胥时谦便不再坚持,走了几分钟,他才想起什么似的问,“你知道我家住哪吗?” 宴空山目视前方,“知道,我也住哪儿。” “嗯。”胥时谦又缓了会儿,“嗯?” “我以前同学,出国没回来,在你那个小区有房子,刚好需要人看家,就叫我了。”宴空山逮着机会胡说。 胥时谦若有所思点点头,“你的同学对你都特别好,那是因为你值得,这样对同学情也要好好珍惜。” 放在他俩中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看来是方才调成的震动模式还没改过来。 宴空山瞟了眼手机屏幕——康婉,他想都没想,直接上手掐断了。 “骚扰电话,”宴空山解释道,“不用理,你闭上眼睛休息,到地儿了我再叫你起来。” 胥时谦听话的靠在车窗边,闭上了双眼。 不一会儿,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那个女人。 宴空山挂了电话后,直接关机。 “现在骚扰电话好敬业,这么晚了还在加班。”胥时谦闭着眼睛说。 宴空山拐弯掉头,笑道:“你不也加班到现在?比他们更敬业。” 胥时谦被这话逗乐,“我不一样,被命运追着跑习惯了,工作时间低于十二个小时,就会产生焦虑。” “为什么?” “因为我,不信命,不等命。” 车子在24小时营业药店门口停下,宴空山深深的看了眼胥时谦,眼底的占有欲像是要撞破眼眶:“好巧,我也不信。” 但很快,他便恢复那个贴心小助理模样,“胥行,你乖乖在这儿呆会,我马上来。” 宴空山拎着醒酒药回来时,胥时谦已经睡着了。 他的侧颜很绝,很立体,却不锋利,想想原因,可能是他过于白的肤色,让整个人都像渡了层柔光。 睡着的人呼吸均匀悠长,眉头微蹙,像是在梦里,受了什么委屈,饶是这样,还是让人不忍打扰。 宴少盯着人,不知看了多久,才启动车离去。 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宴空山滴酒未沾,可胥时谦呼吸间的酒气,已经让他进入微醺状态,产生种今晚会发生点什么的期待感。 * 翌日清晨,胥时谦是被渴醒的,胸口像被什么重物压着,他睁开眼,觉得吊顶灯很眼熟。 胸前重物似乎动了动,还带着温热。 胥时谦瞬间清醒,坐起身,环视一圈,反应过过来在自己家客卧里。 方才压着的是一条人类的手臂! 啊?为什么没穿衣服? 酒后那什么……他回想了下,昨晚饭局除了服务员在并没有女性。 理智回笼,胥时谦把被子大力一掀,另一赤身短裤映入眼帘,他把那人的脸往外翻了翻。 还好……是宴空山。 等等,这里这么多房间,他为什么和自己这般躺在客卧。 胥时谦努力回想着昨晚那些断断续续的碎片画面。 “啊!宴空山!!!” 胥时谦难得不顾形象大吼,“你给我起来!!!” 宴空山刚做上梦,这突如其来的吼,让他若沐狂风。 “早啊~胥行。”他有气无力的打了哈欠。 “你昨晚干什么了,为什么我们会…会躺在这里,还没穿衣服?”胥时谦气势弱了下来。 他头发乱糟糟的,又没有穿衣服,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强硬凌厉。 宴空山也半坐起来,揉着自己的腰,用一种非常欠的口吻说:“胥行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折腾到天亮,可把我给累死了。” 第19章 胥时谦的眼神顺着宴空山口口一路向下,这货的口口口有种要把裤子撑破的势头。 胥行长急忙帮他盖好被子,找补道:“别着凉了。” 宴空山:“没事,它很热。” 反应过他在谁后的胥时谦:“……>y<” “胥行,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发烧了吧。”说着宴空山的就要探过来。 “你…你你,我…”胥时谦又羞又气。 “我,我什么啊!胥行,你可不能不认账,你瞧瞧我这黑眼圈。”宴空山故意凑近,眼珠子快要怼到胥时谦睫毛上了。 胥时谦觉得自己要疯,“小宴…” “嘘!不要叫我小宴,我不小,你知道的。” “啊?!你先回去,我静静。”胥时谦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胥行,这提了裤子不认人不像你的风格啊。”宴空山只想钻着空子贴上去。 “啊?到底反生什么鬼…”胥时谦急到眼尾泛红,他真的无法接受自己和下属…… 还是个男的… 宴空山看出他是真难以接受,表面嬉皮笑脸试探,心底早已思绪翻涌,终究不忍心再逗他,“昨晚你在车上睡着了,然后我扶你上来的,有印象吗?” 胥时谦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我扶你到家后,你就躺沙发上睡着了,我想把你(抱)扛床上去,结果你老人家在沙发吐了。” 胥时谦听到“吐”字,身体条件反射,差点来个现场表演。 “好家伙,您吐得沙发上,身上,这个身上包括你身上和我身上,全都是。”宴空山把被子掀开一角,邀请胥时谦,“要不要进来?怪冷的。” 胥时谦正在努力回想,被他冷不丁一打岔,啥都没想起来。 冷,确实有点儿。 他看了眼掀开的被角,在这种无声的邀请下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没办法,我只好帮你把衣服给脱了,”宴空山继续说:“咦!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脸和上半身用热水擦洗了的。” 胥时谦摸了摸自己的脸,僵硬的问:“真的?” “当然,你看这里,帮你洗脸时被抓的。”宴空山把手臂伸到胥时谦眼前。 修长肌肉线条上有两道新鲜抓痕,幸好他的肤色不白,不是这么近距离,也看不出来。 “咳,不好意思。”胥行长扶额,转移话题,“我的卧室在隔壁,这间是客卧。” 宴空山收回手,顺势帮他把被子掩好,这个动作着实有些暧昧,可此情此景,胥时谦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去尴尬。 “我知道啊,可是胥行长…” 时间回到凌晨四点,宴空山终于把胥时谦身上擦干了,人也被抱上了|床。前者有了一丝喘气机会,体内的兽也跟着睁开眼。 醉酒人熟睡着,冷白的皮肤染上酡红,褪去几分清冷,就像宴空山第一次见他那般,有种清纯的艳。 宴空山将他的额前的发拨开些许,指腹沿着脸部轮廓反复描绘,几年的酸甜苦楚在这刻倾泻而出,最后停在那张微微嘟起的红唇上。 他克制的喘着粗气,慢慢靠近…… “呃,呕——” …… 空气凝固,床单牺牲,这次比在沙发更严重。 宴空山:“………” 凌晨五点半 宴空山从花洒下把人捞起,男人裹着浴巾往他怀里钻。 为了方便帮他洗澡,宴少也把衣裤给脱了,深秋的清晨,室外温度只有十一二度。 可这抱送的,让他的体温直线上飙,宴空山把人送到另间卧室,本想把方才没完成的流程走完,嘴唇刚靠近,突然又怂了。 第21章 他真没力气再清理遍床了。 最后认命的逃到浴室,用冷水冲了个澡,他甚至想没想,在胥时谦衣柜的抽屉里拿了条底裤直接套上。 “想起来了么?胥行。”宴空山拿过床头手机,“现在是早上七点半,我一共睡了四十八分钟。” 胥时谦的耳尖早就红得要滴血,他迟疑道:“……要不,你再休息会儿,我去煮点早餐。” “不,胥行能不能陪我待一会儿。” “?” “在一个陌生环境,我一个人害怕…”宴空山弱弱的说,一双耳朵好像耷拉下来。 胥时谦:“……” “不要拒绝我,我点外卖给你吃。” 胥时谦:“………” 这孩子可能在国外生活了几年,脑回路和常人不一样。 胥时谦正欲下床,小臂被宴空山一把拽住。 “我去穿衣服……”胥时谦无可奈何叹拖长音调。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的宴空山,此刻正露出个得逞的笑容,“那还请胥行快去快回。” 胥时谦走出客卧,客厅里满地狼籍证明宴空山所言属实,他又去到主卧,顿时产生了奇怪个念头:昨晚确实难为小宴了,亏得自己还把人给想歪,不应该。 从衣柜里拿了套家居服套上,环视一圈,挑了套最大码给宴空山。 这个周末,他难得不想加班。 客卧的门没关,再进去时,宴空山已经起来了,只穿一条底裤的那种起来。 “胥行…裤子太紧了,有没有大点的。”宴空山嬉笑着脸问。 胥时谦隐晦的看了眼被撑得变形的底裤,“你这尺寸应该很难买到合适的。” “倒也不会,还好,不用害怕…” 胥时谦:? 我怕什么? 又不是参加什么比赛。 “你不睡了?”胥时谦赶快转移话题,和下属讨论这个不合时宜,和男人讨论这个更显得幼稚。 “嗯,我有点事,你手上衣服是给我穿的?” 胥时谦把衣服放床上,准备撤退。 快到门口时,宴空山退了回来问,“我办完事还可以再回来吗?我那里还没有买冬天的被子,好冷。” 胥时谦看着客厅满地的衣裤,犹豫道:“可以吧…,我下午在家。” 宴空山吹着口哨出电梯门,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小天才,没有被子,没有被子,没有被子不就意味着不能睡,那这样是不是能够…… 小天才完全没有熬夜的疲惫,小一号的休闲装在他身上穿出紧身的效果。 关炎见到宴空山时,隔老远就冲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哟!听说…听说,我可是听说了啊。”关炎贱嗖嗖的围上宴空山,主动去帮他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你听说个der,你听说。”宴空山一副成功人士的嘴脸。 “你这身衣服不错,胥行长的吧。”关炎启动车,笑得有点狰狞。 “不错,小关,好眼力。”宴空山扯开裤头,露出底裤边,猥琐地说:“何止是这身衣服,连内|裤都是他的呐。” 关炎都给听激动了,“啊啊…这也太快了,昨晚怎么样?” “还成吧,就是我折腾了一宿,怪累的。”宴空山卷起袖子,打了个哈欠。 “一宿?我草?胥行长经得起这般?” 宴空山白了他一眼,“他什么都不知道,忙活的是我。” “我草,我草,我草草,什么都不知道?”关炎激动得想按车喇叭,“你、你特么不会是给他下|药了吧?” “下什么|药,神金啊!”宴空山突然声音变小,脸也红了,“他喝多了。” “可那个啥,不是很痛的的?他喝多了你也能上?”关炎恢复点正常,一脸求学问好? 宴空山还未开口,关炎拨通了巢佐的号码,“哎哟!不行了,这种事情我一定要和人分享。” 宴空山:“………” “什么?”巢佐听声音刚醒,而且是猝醒,音调都破了,“宴少…我说你什么好,人胥行喝那么多,叫你悠着点悠着点你不干,要叫医生过去吗?我有认识肛肠科的,不要觉得不好意思,第一次没搞好,以后影响可大了!!!” 宴空山:“………” 原来骑虎难下就是这种感觉,已经架到这儿了,不摸黑胥时谦,自己真下不来,再说,这事是迟早的。 “咳咳,那什么,医生你先存着,目前还不用,晚点你到御龙湾去帮我拿点衣服。”宴空山假装很正经。 电话那头还在迟疑,“真不用?” 关炎突然发现事情的关键,“宴少,你们胥行啥都不知道,今早起来会…会报|警么?” 宴空山:“报,报警还给我穿他衣服?自然是认可的。” “我草!那这么说方辉我们不见也罢了。” “想什么呢?”宴空山换了个口吻,“待会儿势必把她拿下。” 第20章 “李太太,这次叫我们来是?”宴空山入座,明知故问。 他确实需要点咖啡因来醒醒脑子。 方辉不自在笑了笑:“你还是叫我方姐吧。” “好的,方姐。”宴空山从善如流。 不是工作日,早上的咖啡厅客人很少,方辉戴了个大墨镜,还特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一颗大绿植将宴空山的后背挡了大半。 “有人拍了我的照片。”方辉突然说,“是我和你的照片。” 宴空山咖啡差点喷口而,呛咳几声,才说:“我和你?” 方辉取下墨镜,肿大的眼泡写满憔悴,再白的粉底都遮不住黑眼圈,几乎要垂到脸颊。 原来,让一个女人老去,只需要几个小时。 她没有说话,直接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正是昨晚,他俩碰面时被人借角度拍摄的。 “?”宴空山满脸问号,怂了怂肩,“所以呢?” 方辉:“我从来没想过他会背叛我,背叛我们家。” 宴空山庆幸这次还没喝到咖啡,不然绝对呛死,他觉得自己跟不上这个女人的逻辑。 “等会儿,背叛?难道他出去找女人不算背叛?” 方辉:“人的一生会爱很多个人,是爱也好,欲也好,自己把控便是好,毕竟人生是自己的。” 宴空山:有钱人都这么开放的? 方辉继续,“不管如何,他们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宴空山看照片上,他和方辉过于暧昧的姿势,他只露了背影,方辉是侧脸,两人像在接、接、接、接吻。 这构图…像极了老三和康婉那张。 哎!关炎这小子可惜了,太他妈有摄影的天赋。 宴空山耸了耸肩,“我没钱的。” “……”方辉将咖啡上的心形拉花搅变了型,眼神阴鸷,“我不是让你出钱的,是拍这照片的人该死!” 宴空山双手抱胸,斩钉截铁,“我也不杀人。” 方辉叹了口气,“我又没叫你杀人,既然他们开始出招儿了,你说吧,你的计划。” “方姐,你早听我的就不会有这出了,”宴空山语重深长,随后长叹口气,“这照片一看就知道你老公想和你离婚,分财产的那种,” 最后,他故作诧异的问:“可这照片怎么到你手上了?” 方辉冷哼一声,“偷拍的狗崽知道谁才是蓝辉的主人,想要更多的钱呗。” “那你怎么想?”宴空山态度真诚。 方辉:“说说你们的计划。” “阻止我朋友和她结婚…” “然后让她来破坏我的家庭?”方辉打断他,“我看上去很蠢吗?” 宴空山说:“方姐都没听我把话说完呐,这是一招制敌,如果她没怀孕,你可以这么想。可怀孕了嘛…” 方辉:“接着说!” “你想,她若是顺利结婚,孩子名正言顺落地,不但有亲爸亲妈还有绿爸绿妈。我朋友接盘不要紧,就怕这孩子想接蓝辉的盘啊。” 宴空山一口气说完,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 方辉的脸色又沉下去了几分,“这么说,你有办法让那个女人生不下孩子?” “生不生呢,我不敢保证,毕竟我不是孩子他爹,但可以不让她那么顺畅的生。”宴空山说:“如果没人和她结婚,随着肚子一天天变大,她就会想给孩子找一个名义上的爸,她会想办法和老三,啊,你老公闹,甚至和你闹。” 方辉:“哼,就怕她不闹,就像你说的,野心家默默的把孩子养大不就行了?” 宴空山像是在等着他这句话:“两个方案,一,在她肚子变大这几个月,你老公重心不会放你身上时,够你资产转移了。如果你的律师和会计不够专业,我免费帮你介绍。” “方案二,”宴空山伸出两个手指,比了个耶,“用所有的外力迫使她闹。” “方姐你要的只是时间。。。” 方辉注视着他,“你们直接和你朋友说不就好了?” 第22章 宴空山这次把咖啡一饮而尽,眼神复杂,“因为,我不想让他恨我。” “你这个朋友应该对你很特别。”方辉也把咖啡一口闷了,随后当着宴空山的面把照片给撕了,两人的身影被撕成碎片,随着咖啡馆里的暖气散落一地。 宴空山随手捡起一块碎片,递给方辉,“非常特别,所以,还请方姐快刀斩麻。” 方辉走后,关炎去捡满地的碎片,有些无语,“我拍得不好吗?” “不,非常好”。宴空山笑着说。 “那撕了干嘛?有这么愤怒?” “应该是装b。” “……” * 巢佐很靠谱的帮宴空山拎了两箱衣服,还有几床被子,结果被子又被他给退了回去。 “我逗,不会吧,你们这么快就同居?”关炎再次震惊,他好心提醒道:“这事要是被你爸妈知道了,估计你好不容易求来的工作得打水漂。” “是他工作的事儿吗?是他们胥行长的事。”巢佐正往车里塞被子。 “要不,你把被子又给我拿上去吧。”宴空山说,“我估计,我最多还能在他哪里睡一晚。” 巢佐:“!我他妈刚扛下来,该你冻死。” —— 方辉的动作真是快准狠,宴空山回到胥时谦家时,对方正准备出去,见他又来了,明显是愣了下。 “胥行,要出去吗?”宴空山非常熟络的打招呼。 胥时谦脸色不好,“你…你先进去吧,或者,我拿了床新被子,你先拿回去用,昨晚辛苦了。” 宴空山:“不用,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先回去。”胥时谦戴着金丝框眼睛,就像他在行里一样,说话极具有压力感。 宴空山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紧身的休闲衣加上吊裤,裤腿挂在小腿处,露出的部分又长又细,像是饿了很多天的长颈鹿那截颈。 总之,看起来有点可怜。 胥时谦像是不忍,又补充了句,“我今天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会乱翻你东西,也不会偷东西。”宴空山弱弱的说。 “而且,我会收拾家。”最后这句是杀手锏,胥时谦蹙着眉没再拒绝。 “门锁密码我待会儿发给你。”胥时谦丢下这句转身要走。 宴空山一把抓住他的小臂,在对方眼神询问过来之前便又放开了,“胥行,早点回来哦,我一个人好害怕的。” “……”胥时谦:现在小孩怎么回事,牛高马大白长了。 “放心,就你这身板,不管你怕什么,该害怕的应该是对方。” 宴空山听完后耳朵直接竖了起来,这是…在夸自己身材好!!! 他盯着胥时谦的背影,眼神拐着弯儿跟着对方消失在电梯间。 作者有话说: ---------------------- 感谢观阅…… 第21章 宴空山的嘴角上扬,期待着胥时谦和方辉女士见面。 随后转身,摆了个造型,跟着自己脑颅内的bgm,跳着踢踏入室。 然而,室内的画面,狠狠地踢了下他的眼睛。 客厅如同遭遇过打劫一般,比他上午出去还要乱。衣物散落满地,如果忽略上面的污渍,它们缠绕在一起的“姿势”倒是很暧昧,联系到旁边东倒西歪的沙发,简直让人浮想联翩。 满餐桌的锅碗瓢盆齐齐向宴空山展示伤口,最严重的是那口砂锅,烧焦的不知名食物沾满整个锅底,看得出来,它的主人只想随便喝点粥。 旁边还有两个豁口碗,有可能是主人给它两上强制爱时互相磕的,没吃完的盒饭散落一桌,塑料盒里各种颜色的菜,几乎没有动,集体蒙上了层白色浮油。 宴空山:这肯定是点给我的。 宴少爷这么想着,丝毫不嫌弃,拿起旁边的筷子夹了口菜到嘴边,结果还是被浓郁的菌味给劝退了。 不过,丝毫不影响他迅速膨胀的干活欲望。只是,宴空山是个长了四肢的残废,他除了会穿衣和用筷子外,其他啥也不会。 瞪着眼和桌上的焦锅对视片刻,宴少爷想到个办法——断舍离。 他从厨房找到垃圾袋,将桌子上的所有一股脑儿丢进垃圾袋里,宴小天才提起垃圾袋,结果塑料袋不知被什么划破,糊锅破碗还有剩菜剩饭洒了一地。 彼时的宴空山完全不知道手机可以叫家政,当然,就算他知道,卡里的余额也不允许他真这么做。 他在犹豫这种情况是打110还是119,最后脑袋瓜里蹦出“丢人现眼”四个大字后,他像是开悟一般,塑料袋套厚点不就行了? 宴空山再接再厉,把塑料袋套了五层,又找到个既不像拖把也不像扫把的拖扫把,把碎片和地上衣物一股脑儿装进五层垃圾袋里。 忙活三个小时,上下跑了四趟,这个家终于清爽了。 当然,还有一个地方是需要整理——书房,他的电脑并没有锁屏,屏幕上还留下他做了一半的报告。 胥时谦回来时,宴空山正在他的书房,欣赏着满墙的荣誉证书和奖杯。 推开门,入眼便是干净透亮,胥时谦满心的沉闷开了道口子,环视一圈后,他突然记起家里还有个人。 “小宴?”胥时谦朝卧室喊了声。 宴空山从书房探出头,“我在这儿呢,胥行。” 胥时谦逆着光,看不清面部表情。宴空山推断,对方的情绪此刻应该不好。 他下意识收起笑脸,“啊…我来看看这里需不需要收拾。” “不用,辛苦了。”胥时谦走进书房,在电脑桌前坐了下来。 宴空山这时看清楚胥时谦的表情了,很平静。 “小…宴,你先回去,我今天还有些工作没做完。” 宴空山今天不敢纠正胥时谦的称呼,乖乖任承下来,“今天周六啊,胥行,你要不要休息休息?” 胥时谦:“赶完这个报告,就能休息了。” 其实,他感受到自己已经很焦虑了,只有坐在办公电脑前,做点什么才能缓解这份焦虑。 “小宴,你帮我去把衣服口袋里面盒子拿过来。”胥时谦看着像是要赶快写完这个报告。 “哪个盒子?”宴空山问,“不,哪件衣服?” 胥时谦的双手已经搭在键盘上,这淡定样子和宴空山预想的完全不同,他已经准备好满肚子的安慰,好像并无用武之地。 “就是昨天穿的那件西装,左下摆口袋里。” 宴空山:“?哪件?” “之前应该在客厅地上那堆里。”胥时谦缓缓道:“我的婚戒在里面,麻烦你去帮我拿过来。” “啥???”宴空山:“我扔了……” “哈?”胥时谦觉得自己幻听了,“扔了是指?” 宴空山声音小蚊,“就是扔垃圾桶了。” “地上所有的衣裤?你都当垃圾扔了?”胥时谦难以置信,他哐地起身跑去客厅,回想着出去前家里的样子。 “那…餐桌上的东西呢?” “扔,扔了,这个锅黑得应该不能用了。” “沙发上的东西呢?” “也…也…也扔了,都赃得不行,我寻思着洗的话会把洗衣机弄,弄赃,洗衣机…贵。”宴空山虽然不知道自己除了扔钻戒还闯了其他什么祸,但他的声音不由自主有些打颤。 因为,他看到胥时谦的脸色和锅底一样黑了。 胥时谦环视自己如遭洗礼的家,脑海中循环播放着宴空山说过的,“我不会乱翻你东西,也不会偷东西的。” 确实没毛病,人来只是扔东西而已,胥时谦深吸几口气,又缓缓吐出… “你为什么不把沙发一块儿给扔了?”他问。 宴空山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主要是他不知道这个沙发是怎么搬上来的,电梯貌似装不下。 宴空山犹豫着回答:“沙发是皮的…上面的赃东西我搽掉了。” 胥时谦顺着他的话,看向沙发,确实是搽干净了,可自己的洗脸毛巾在沙发把手上挂着,还他妈的在滴水怎么回事? 胥时谦家里其实是有钟点工阿姨,每个礼拜打扫两次,按时计费,就算宴空山不收拾,明天也会有阿姨来收拾。 万万没想到,主动请缨打扫卫生的*贫困孩子*宴空山的保洁方式这么不拘一格。 胥时谦扶额,二度婚变的噩耗并没有压倒他,因为只要他回到自己书房里,坐在电脑前,打开工作系统,他的安全感就会慢慢上来。 情绪也会稳定,只要自己不慌,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方案。 可…… “把家扔空”这件事情,到了他生活的盲区,毕竟不是工作,不能用职场思维去想。 “胥…胥行,所有扔了的东西,我再重新给你买行吗?”也到了宴空山的生活盲区,他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惹别人生气该怎么哄。 或者说不知道什么原因惹别人生气,该怎么哄。 第23章 胥时谦没有说话,走到沙发面前,坐了下去,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掏出烟盒,拿了根烟叼在嘴里。 宴空山有种闯了大祸,不知怎么补救的局促,他想上去帮胥时谦点个火,结果下一秒,人自己点了。 他想去给人倒点水,结果餐桌上的水壶,被他一起扔了。 或者…… 他还没想出个招,沙发上的胥时谦肩膀突然抖动起来,那张俊美的脸在烟雾中笑…… 宴空山:“?” “胥行?”宴空山试探的喊了声,对方并没有理会。 宴空山往沙发处挪了几步,这才发现,烟雾里笑魇如花脸上挂着两行泪。 宴空山彻底慌了,手足无措站在那里看着,他想过去把人抱在怀里,但又怕再把人吓着。 “我现在就去买,扔了的全买回来。”宴空山轻声说:“胥行,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胥时谦还是没有说话,就这么坐着看着前方,如果不是烟雾流动,宴空山怀疑这是个静止画面。 作者有话说: ---------------------- 感谢观阅…… 第22章 就在宴空山双腿站麻时,胥时谦终于又开口了:“那衣服口袋的戒指你去找回来,送你了。” “啊?”宴空山一时没听懂。 胥时谦掐灭烟头,恢复从容,方才的落寞仿佛都是宴空山的错觉。 “就是地上那件西装,左边口袋里有我准备结婚的钻戒。”胥时谦顿了顿,他已经彻底领教过这小孩哥和别人脑回路不同。 “你去把那钻戒找回来,然后去卖掉,卖掉的钱,买回你扔的其他的东西。剩下的就给你。”胥时谦见宴空山一脸懵,补充了句,“钻戒我十二万买的,你卖十万,应该也能剩下些钱,拿着这些钱,去……去医院挂个脑科。” 所有的话在宴空山脑海中只浓缩成四个字:婚戒,送你。 宴空山疯狂点头,“好,好好。” 胥时谦:“……” 最后,宴少爷连同一床秋冬被,一起被赶出了胥行长的家门。 冷风打在宴空山身上,出来后,他才发现天色早就黑了,他住的那栋楼就在胥时谦斜对面。 宴空山把被子寄存在一楼保安处,急匆匆投入夜色。 垃圾桶里的垃圾比他下午来丢时少了一半,宴空山着急,直接上手去扒拉。 臭气熏天的垃圾面前,宴少爷硬是没倒下。就在他起身换气时,听到一个沙哑的男声,“早就被人清理过了,新人捡垃圾要看好时间。” “……”宴空山懒得解释这个新人身份,他反问,“你是说这里下午的垃圾已经被捡走了?” 中年男人跛着腿靠近,见新人还没有碰可回收垃圾桶的宝,“你去前面那个看看,其他两个应该还没清理。” 宴空山赶快顺着下一个垃圾桶,然而,下一处的垃圾桶也是干净的,看样子刚清理不久。 整个小区就三个垃圾点,两个被端了,还有一个应该也幸存不了。宴空山急忙跑到下一个垃圾点,看能不能找到收垃圾的人。 还好他跑得够快,看到拖着垃圾箱大婶的残影。 “大妈,姐姐姐,等下。”宴空山坐了一个月银行大堂经理也不是白坐,嘴巴学甜不少。 一手架着电动车一手推着垃圾箱的大妈姐,暼了宴空山一眼,歪着头问:“想抢垃圾?” “不是不是,你先等等,我跑不动了……”宴空山一把薅住垃圾箱尾。 “前面那两垃圾桶也是你收拾的吗?”宴空山喘着粗气问。 大妈姐上下打量着宴空山,见他穿着不合适的衣服,全身臭烘烘的,满脸的清澈愚蠢,止不住摇头:“啧啧啧…可惜了,这么高个儿。” 宴空山:“……” “姐,我下午丢了垃圾时不小心丢了个重要的东西,在前面垃圾桶。” 听了这话,垃圾姐不但没有停车,还加了速度,她手拉着的那个垃圾箱,下面几个轮子发出“叽叽嘎嘎”的响动。 宴空山担心再跑,垃圾箱会马上散架,他也会命陨垃圾堆。 “姐,你停下,是有偿,我花钱买!!!” 垃圾箱轮拖地的声音戛然而止。 宴空山猜出来了,婚戒肯定在这垃圾姐手上。 “是这样,你有没有看到一枚婚戒,在一个西装口袋里。”宴空山开门见山:“那起我送给老婆的婚戒,虽然是个假的。” “么子???”垃圾姐一激动方言都蹦出来了,“假滴?” 宴空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是的,假的,你看看我,长高了衣服都没得钱买,哪有钱去买真的去,从网上买的哄老婆开心。” “假滴还搞这么漂亮盒子?有病。”垃圾姐眼中的光都暗了。 “那可不,一千块的东西,八百用在包装上了。”宴空山说:“要不,你还给我,盒子给你?再给你500块?” 垃圾姐:“骗人!一千块的东西,你给500把我?” “没骗你,是不是看起来很真,那就好。不然被我老婆知道了,非把我赶出去不可。” 垃圾姐眼神犹豫,嘴却快了半拍,“一个假戒指,就不怕被发现?” 宴空山无奈苦笑,“没办法,生意破产了,只能买假货。姐,你就还给我吧,虽是假货,可对我来说,是一辈子的幸福。” 垃圾姐半信半疑。 宴空山加码,指着自己抹布似的裤子,“哎,不容易啊,早知道在你这里,就不浪费时间在那堆纸皮塑料里找了。” “!”垃圾姐二话不说,从腰包里掏出个盒子,和一个二维码,“快点的,耽误我捡垃圾。” 果然……职业病不分职业。 翌日,宴空山收到李文韬的通知,胥行婚礼出现变故,取消了。大家因为婚礼休的年假改为团建。 宴空山心情大好,哼着歌在家居超市挑水壶。 “我那辆大g给你开呗。”关炎推着车跟在他身后。 “不,不太好。”宴空山直接拒绝。 关炎说:“没什么不好,反正放在那里也没啥用。” “我没有钱加油。”宴空山又拿了两个装意面的盘子放推车内。 “……”关炎扶额苦笑:“我觉得你们家胥不会喜欢这个盘子的。” “为啥,这不就是普通意面盘子么,我看他家的餐具都是这种纯白色的。” 关炎高深莫测道:“因为他不喜欢吃意面。” “有道理。”宴空山换了两个汤面碗。 “话说,”关炎左右看看,低声道:“就算方辉不找胥,他应该也不会结婚吧,毕竟才和你嗯嗯啊啊过。” 宴空山:“?什么嗯嗯啊啊?” 关炎给宴空山比了大拇指,一脸佩服:“不愧是你,斩男又斩女,我应该不会被你掰弯吧。” 宴空山无语又恶狠狠地瞪着关炎:“?滚!” “啊?就那个啊,折腾到早上…嗯。”关炎贱贱的看着宴空山。 宴空山这才想到自己吹过的牛还在天上飞,“闭嘴吧你,不是你想的那样。” 宴空山心中有愧,把实话和关炎说了。 关炎听完后,总结道:“宴空山,你完了!你为了不和我讨论你们床|上的事,都开始胡编乱造了,证明你彻底沦陷。” 宴空山:“煞笔。” 作者有话说: ---------------------- 感谢观阅…… 第23章 时隔一日,(其实是半日,周日下午宴空山还去给他送过日用品)胥时谦表现得很陌生,连宴空山送的早餐都没动。 后者本想狗进去提醒下,结果被段柏峰叫进办公室。 “来来来…随便坐,坐这里喝茶。” 段柏峰一点架子都没有,把宴空山迎上了茶桌,还亲自烧了水。 宴空山也不客气,坐在茶桌旁,看着段柏峰忙乎。 “段行,叫我来不单是品茶的吧?”宴空山端起面前的茶汤闻了闻,味儿还不错。 段柏峰也端起茶杯,“先喝茶。” 宴空山把茶杯放茶壶旁,自己给自己满上一杯。他听过几次段柏峰阴阳胥时谦,所以对他的印象非常不好。 两杯茶下肚,段柏峰才拖起拉家常菜的腔调,“小宴,听说你毕业于米国西北?” 宴空山点了点头,“是的。” “学校很好,条件也不错,怎么在厅堂做助理?”段柏峰问。 他是支行一把手,按规定,在宴空山来上班第一周,就有谈话流程。老狐狸早就形式主义的写了一稿,再找人叫宴空山签过字了。 宴空山本想在这办公室多待一会儿,原因是离胥时谦的办公室近,可段柏峰把办公室门给关上了,他便不想浪费时间。 “啊!分行说咱这边没位置,所以我从厅堂助理起步。”他又喝了一杯茶,小小的一杯茶汤,不够他一口。 段柏峰问:“那你有没有别的计划?” 第24章 宴空山回答:“暂时没有别的计划。” “我听胥行说,你在卫健委有关系?”段柏峰接着问。 关系这个词是个敏感词,应该打马赛克的,宴空山直觉胥时谦不会明说。 可从另外个角度看,这人居然背后夸自己,宴空山嘴角快裂到耳边了,“胥行还说什么了?” “就是人民医院的项目,支行又要参与进去,是因为你在中掺合?”段柏峰亲自给他倒上茶。 宴空山听这话的内容有些不适,什么叫掺合? 段柏峰的语气和动作又很亲和,搞不懂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宴空山:“也不是掺合,是参与,段行。” “?”段柏峰:这小兔崽子是不是傻? “我看支行的项目被人抢了去,心有不甘,刚好有个饭局,几位领导都在,便叫胥行一起去了解下缘由,看是不是我们的问题,以后做项目时尽量避免。” 宴空山如果想说,就能比唱得好听。 “那是咱们的问题吗?喝茶。”段柏峰又给他加满茶汤。 宴空山端起茶杯抿了口,刚才喝得太急了,没发现茶水醇香味浓,还有点苦。 “不知道,领导们没有明说,哈哈哈,段行,您知道的,我就知道厅堂助理,业务这块不可解,您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去问胥行。” 他要是不想说,什么弯弯绕绕都绕不了他。 段柏峰:“……” 这小子要不就是傻,要不就是比狐狸还狐狸。 最后,宴空山被荣双胜给叫了出去。 他回厅堂时,偷瞄胥时谦办公室,没人。 办公区和厅堂有条宽的过道,宴空山没见到想见的人,以为是角度问题,走在过道时,又忍不住往胥时谦办公室探,偷感非常重地撞上迎面走来的人。 宴空山吓了一跳,急忙道歉:“唉,对不起……胥行?” 胥时谦以为他还在为丢东西的事抱歉,虽然他也肉痛,可不管是人还是物,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话在他脑中循环播放了十几个小时后,宴空山买的新餐具来了。 胥行决定把这句话评为他水逆期的金句。 当然,水逆期还是要尽量离这位高个的小孩哥远点。 胥时谦没有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继续往办公室方向走去,宴空山停下脚步,由偷看变明目张胆的注视。 “小宴,你还杵在这里干嘛?没看群?”从洗手间出来的冯小勇慌慌张张喊。 宴空山:“?怎么了?” “看群啊!”冯小勇点了点自己手机。 宴空山发现这的人都有一个毛病,明明口头上可以告诉你的事,不是叫你查文件就是看群,好像多看些字,能加工资似的。 宴空山边走边打开群消息,大家都炸开了锅,因为——暗访。 暗访? 宴空山几乎是被李丽娟拽过去的,“李主管不在,你是新人,流程必须过一遍。” 宴空山嬉笑着问:“因为暗访?” “是,暗访的重要性,等李文韬回来和你说,但今天你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宴空山从大家紧绷的神色中,终于找到这份工作的一丝挑战和刺激了。 “是记者还是媒体?”宴空山问。 李丽娟:“是三方公司,向兰,你和他过下流程。” “啊??来不及了,分行说暗访自己到咱们支行门口了。你记住,一定不要扣分,不然胥行会吃了你。” 飞奔到个人柜台,随着她的动作,各岗位如如临大敌,高度紧张各就各位。 宴空山:“……” 不过从最后一句的语境来看,对胥时谦的考核很重要,上周李文韬和他有过流程,无非就是注意双手递交证件,注意尊称和礼貌用语。 对于宴空山来说,看不出和平常有什么不同,可其他同事营造出这种恐怖氛围,还是让人莫名有些激动。 宴少大长腿一迈,两步走到服务台。 这时,自动门打开,一位五十岁左右男人走了进来,穿着棕色夹克,带着棒球帽,不高,约莫一米六几,满面通红。 宴空山急忙举手示意,“您好,请问要办理什么业务。” 棕夹克粗着嗓子蹦出两字:“取钱。” “好的,我这边帮您取号。”宴空山说着走出服务台,帮他取了号。 “不用取了,瞧着这柜台也没人。” 这种类型客户,宴空山接触过,一般是不太好说话,过于有自己主见的客户。 哟,玩反骨是吧?他吐槽归吐槽,还是礼貌将人引到了四号窗口。 “先生您好,我是大堂助理宴空山,这边是我们个人业务柜台李春绵,您先在这边办理业务,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我就站在服务台。” 宴空山刚介绍完,厅堂的移动门又开了,门口站着位夹着公文包男人。 其他员工都捏了把汗,这位才是真的暗访,所有的眼神都投到宴空山身上。 “给我倒杯茶来!”夹克叔不客气的使唤上了。 宴空山根本没有机会和大家交流,更没有机会看群,只想着好好伺候好暗访,不要扣分。 他转身去了饮水机处,真的暗访者手持公文包,站在取号机前,平日里,零售柜台会出一个会计一同站服务台,李文韬也会哪里需要补哪里。 今天,纪莉莉休假,李文韬追尾,留下凭感觉做事的宴空山。 宴空山弯着腰,余光暼见公文包男,对他很是不满,这在暗访呢,来凑什么热闹? 对公八号柜台的林小敏眼疾脚快跨到宴空山面前,接过他手中一次性水杯,疯狂使眼色,含糊不清的说:“暗访——门口。” “?” 宴空山反应两秒,又倒了杯水,还从饮水机处拿了颗糖,露七齿笑道:“您好,请先喝杯水。” “取钱。”公文包男从裤兜掏出个身份证放在服务台上。 宴空山:“……” 按流程,他得问完办理什么业务,再介绍自己,再双手去接身份证。 这流程打乱,身份证也免接了。 宴少爷叫招拆招,“不好意思,刚才在接待那位客户,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公文包男:“……存钱。” 宴空山看明白了,合着紧张得不止他们这边,暗访也紧张! “好的,先生,麻烦您出示有效身份证件。” 公文包男把身份证往宴空山方向挪了挪,后者把水杯放在服务台上,双手拿过身份证,动作流畅。 暗访者默默把公文包抬高,手有些颤抖。 宴空山对着身份证念:“黄先生,好,请问你要存多少钱?” “取…” “什么意思???” 暗访者的话还没说完,被夹克大叔的爆喝声给打断。 “我自己的钱,凭什么不给取???!” “先生,是这样的,因为您要取的的外币金额较大,我们库里面的已经没有了,需要和分行下借才行。”李春绵的声音像一台没有温度的机器。 “没钱你们开什么银行?搞这么大干什么?我不管你,我现在就要取,不行我就投诉,投诉到银监,投诉到消协,到网上,让大家看看你能美宁银行,不给客户取钱!!!” 夹克男开始拍打柜台桌面,喊出那句宴空山最不喜欢听到的话:“叫你们行长来!!!” 宴空山把身份证往服务台重重一放,目露凶光去了四号窗口。 暗访者:“……” 这是他这几天来,最轻松的一次作业。 宴空山的这个动作,暗访基本可以提前结束了。 “先生,你取外币超过三万是需要预约的。”宴空山不卑不亢的说。 “预约!?”夹克男又拍了下桌子,“你们哪条写了要预约?这是欺骗客户,去,把你们行长叫出来!” 大会计向兰见情况不妙,已经拿起电话。 “兰姐,先打个电话报警吧。”宴空山对着玻璃上的喇叭对里面的向兰说。 随后,从旁边搬了把椅子坐到夹克大叔对面,声音压低:“我们行长不在,大叔,我看你这样子像个文化人。” 一身油腻的夹克大叔:“……” “肯定是讲道理的,”宴空山继续,“银行的每个支行的现钞池子呢就像蓄水池,里面的水被前面的水桶装满了,轮到您这边,没这么多了。我们不生产水,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而已。” “这就是为什么要预约,您听明白了吗?” 宴空山说这话的时候,脑海浮现的是胥时谦遇到这问题的解决逻辑和语气——平静的压迫感。 夹克大叔听得一愣愣的,年轻人端着打人的气势讲道理,都整得不会回答了。 宴空山不知道的是,群里的同事们都在平静的发疯,因为暗访者已经走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5章 感谢观阅…… 第24章 银行后台部门的办事效率有时候真的很快,比如:扣分和处罚。 当天下午,海湾支行的一二把手以及李文韬还有宴空山自己,均收到了分行的处罚邮件。 整篇邮件下来中心思想——暗访之最差服务网点。 宴空山当场被抽空,因为那个三个月约定,他从【保护发际线】群里得知,这个好像比普通投诉要严重得多。 【@空山,不要烦了,等李主管回来,让他去和胥行求求情,你解决了更大的问题,我们都看见了】 向兰在群里带节奏。 其余者各抒己见安慰一番,最后统一回复一句话 【空山,加油】 李文韬飞奔回行,算责任的话,他的责任不比宴空山少。 只是,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就请半天假,这小孩哥捅了天了。 他前脚刚进门,段柏峰的电话便追了上来。李文韬不敢怠慢,急往行长办赶去。 “把门关上。” 一进门,段柏峰的声音破着风擦了过来。 “段行,您…” “把门关上!”段柏峰从老板椅上站起来,咬牙咆哮:“你厅堂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做了这么多网点行长,第一见到如此差劲的员工。” 李文韬点头哈腰,“抱歉,段行…” “暗访0分,支行的合规要被分行扣死,这两个季度咱都别干了!” “宴…他平时还好,今天那个客户实在太过分了,所以就…” 段柏峰:“不要找借口,把人给我换了!” “陈婷休假还有一个月,估计…” “没有估计,从分行从新要个人来!”段柏峰指着李文韬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就那么几句话的事,可以扣到一分不剩?!这不是一般的员工能捅出的篓子,这个会写进总行案例的。” 同时,厅堂 宴空山两眼放空盯着开开合合的自动门,没想到命运的齿轮转动得这么快,他才收到胥时谦的婚戒,这次可能真的要被赶走了。 祸,是接二连三的闯。 他在想胥时谦回来要怎么面对他,如果是骂两句能解决问题,那他就让他多骂两句。 每个从他面前经过的同事都会投以怜悯的目光,李春绵帮他续上第三次水,“空山,还好吗?” 宴空山喝了口水,叹气道:“不太好。” “等下李主管来,我和他说,让他去沟通下。”李春绵也叹了口气。 说李主管,李主管就到。 李文韬脸色非常不好,他那颗小心脏从早吓到晚,收到邮件那刻,几乎是不跳了,刚被段柏峰指着鼻子骂时,才又跳了两下。 “李主管,这件事情真的不能全怪空山。”李春绵难得为别人说话,她的声音一向没有什么感情,这下显得尤为苍白。 李文韬:“我当然知道不能全部怪他,你是做什么的?你心理没数吗?现在的客户能随便顶?” 李春绵也委屈,“我哪有顶撞,你可以查监控啊!是那个傻逼根本不听解释的…” “你看看你什么态度?”李文韬瞪了李春绵一眼,“唉!现在不是那个客户的问题,是暗访的问题,他妈的,人倒霉喝水都被呛!” “咳咳咳!”正喝着水的宴空山很快被呛倒!他弯腰咳嗽了半天,等咳完,已经错过最佳插嘴时间。 “段行刚刚叫我过去,这次空山真的难保。”李文韬隐晦的看了眼宴空山,“而且你和胥行有约定,我估计…” 李春绵:“那胥行怎么说?” “还不知道,胥行不在办公室。”李文韬拍了拍宴空山的肩膀,“你看下有没有哪家支行你想去的?我贴老脸去分行帮你谈。” 随后,又补充道:“不过,你这种扣分小能手,其他网点不一定会要。” 宴空山注视着李文韬,“我哪都不想去,就呆在这里。” “要不,你发个信息或者打个电话给胥行,看下他什么意见,毕竟空山也是为了他,为了支行才被刺的。”李春绵求情。 李文韬边掏出手机边往外走,边对李春绵说:“就是因为你,唉!” 李春绵两眼泪汪汪,“关我啥事,这破工作,老子不干了。” 李春绵坐柜台两年,因为她的死鱼眼和无感情声线,期间得罪客户不计其数,可胜在专业能力,不管分行还是总行只要有专业技能比赛,她高低能捧个奖回来。 “那你还是继续干吧。”宴空山撇了撇嘴,已经下定决心,如果这次真呆不下,他就以金主爸爸姿态归来。 或者真要把他惹毛了,他用点手段,搞搞强制不是不可以! 李文韬很快从外面回来,从脸色大概能判断出结果。 “胥行说听段行的。” 宴空山虽然猜到他可能这种态度,可从别人嘴里确认出来,还是有点难受。 卷闸门缓缓降落,厅堂其他同事都从座位起身围了过来,一副送行的样子看着宴空山。 “待会儿去喝酒吧,送下空山。”李文韬再次叹气。 大家很快从大悲状切换成大喜状,今天可能是他作为同圈牛马的最后一天。 但宴空山想和另外两个军师去商量下对策,正想回绝,只听有同事道:“行,我叫下胥行…” 宴空山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转了个弯,“好。” 李文韬很快订好位置,女同事们换好自己的衣服后,宴空山才发现,长得都还不错。 他也换了套休闲的便服,灰色的牛仔裤和深蓝的粗线毛衣,模特似的坐在李文韬的副驾驶,所走之处,皆是目光。 后坐上几个会计也发现这点,本来偷着看,慢慢地变成明目张胆开夸。 “啧啧,空山,你这颜值还做什么银行啊,直接进军演艺圈得了。” “我有个做直播的客户,要不去做直播也行,现在流量的尽头都是带货。” 宴空山随意地抚了下自己的发,心中暗想,不瞒各位,我今晚一定要让亮瞎胥行的眼,看能不能以姿□□惑下胥行长,让他留下我啊啊啊… “我倒是觉得做模特,他有模特气质,最近我在看一个模特弟弟,空山可以走那个路线。来…我发群里,大家看下。” 宴空山:“姐姐们,胥行有说什么时候到吗?” “不知道啊?主管,问问。” 李文韬打开手机微信,宴空山发现胥时谦已经给他发了两条信息。 “空山,帮我打开下。” 不用他交代,宴空山已经划开微信 【今晚走不开,你们吃着】 【到时候找我报销】 宴空山:“……” 夜晚霹雳,他突然也不想去,可车里除了他以外,其他人明显更放松了。 “胥行不来吗?主管。”后座上的向兰听到李文韬嘀咕,确认了下。 李文韬:“嗯。” “哦耶,这下彻底放松了。”另外两人附和。 “要不,你打个电话给胥行?”宴空山提议,“毕竟我马上要走了,还没和他好好喝一杯呢。” 说完,也不等李文韬回答,自顾自的划开电话,输入了胥时谦的手机号码。 “卧槽,你居然记得胥行电话?”李文韬惊呆了。 电话那头没响两声已经接通,传来胥时谦沉稳的声音:“喂?” “!”李文韬:“啊,胥行,您不来吗?” 胥时谦:“我还有有点事,先不过去了,你和他们吃好,少喝点酒。” 宴空山疯狂做口型,“叫他来!” 李文韬:“可是,空山想让你过来,和你喝一杯。” 宴空山:“……”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他一点都不想让胥时谦知道自己的心思。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你们先吃着,我忙完到时候看看。” 此刻,胥时谦正在行里监控室看录像,确实很忙。 “十点十分开始,班长,把这段柜台和服务台放大给我,谢谢。” 监控室的保安打着哈欠,“就是那个傻|叼害的,我全程都看着呢,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我都想报警。” 胥时谦盯着监控画面,最大的感受是,宴空山是真高啊,满屏都是他的长腿。 “叫你们行长来!”柜台前的夹克叔叫嚣。 保安班长:“这些玩意儿,动不动就要求叫行长来,但这个高子还挺厉害的,最近搞定了几个刺儿。” 胥时谦“嗯”了一声,“他对客户的处理方式,确实值得褒奖,人也没有那样鲁莽了,好了,关了吧。” 从监控室一出来,胥时谦掏了根烟放在嘴里,倒没有马上点燃,走出办公室,站在消防门口。 秋风带着凉意,几片黄叶在空中旋转,胥时谦背对着光,五官隐没在阴影里,打火机的火舌舔过摇头,一点腥红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舞动。 过了下班高峰期,街道上的车不多,显得有些清冷。 第26章 指尖的猩红舞动半响,胥时谦眯了眯眼,摁灭烟蒂,掏出手机。 “喂?”手机里传来女人放松的声音。 “是我,小傅姐。”胥时谦微笑着说。 手机那头带有明显的笑意,“胥行,有来电显示,我知道是你,说吧,您有什么指示。” 胥时谦:“指示不敢,主要是我们支行一员工的事儿。” 傅岑“哟”地笑出声,“你是说宴空山吧,放心放心,今天段行已经来说过了,人力明天会找他谈话,退回来,退回来。” “哎呀,这孩子面试时,我对他印象就特别深,既聪明又帅气,就是这脑子不知道怎么想的,确实也不太适合做厅堂服务。” “对,不太适合。”胥时谦话锋一转,“我想把他调到市场来。” 作者有话说: ---------------------- 感谢观阅…… 第25章 第二天,宴空山顶着一脑袋浆糊来到银行,不管如何,他已经做好随时走人#以另一种身份介入#的准备。 “早上开会,风险合规会。”李文韬站在厅堂喊,“留两个人在这儿。” 宴空山举手,“我留下吧。” “你要去开,段行点名让你去。”李文韬走过来拉人,“呃…段行性格比较急,待会儿要说什么难听的话,你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哈。” 宴空山:最好不要惹我,特别是在那个人面前! “就像昨晚说,这破工作根本配不上你。”李春绵满怀歉意,“我待会儿会看着情况,帮你解围。” 宴空山:。。。 他们几人进去时,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按照惯例,厅堂的同事,一般是各自搬把椅子坐后排,方便出入。 “来来来,小宴,你坐这里来。”段柏峰指了指前排的会议座,打断他搬塑料椅的动作。 宴空山按他指示,坐到门口的第一个位置。心中暗想:再给你装一会儿b。 “各位领导同事,今天我们学习下风险合规第三十三讲。” 办公室主任吕蒙见人都来差不多了,开始宣讲。 宴空山不喜欢这个位置,因为胥时谦坐在他这排到最里面,没有坐后排那么好盯他。 吕蒙:“合规是重中之重,下面我们来学习一个案例……” “啊…这个我来说两句,不说远了,就说昨天,”段柏峰吹了口茶水,非常抢戏。 “咱们支行,宴空山同学,大家都知道吧,昨天接待暗访的问题,被记了零分。” 茶杯落桌,了解段柏峰的都知道,他的表演开始了。 “我就纳了闷了,到底是什么样的龙能让我们直接扣十分!正可谓一炮而红,连分行领导昨天打电话和我确认情况。” 段柏峰脸上的肉一颤,又端起茶杯准备喝茶。 “还能是什么龙,卧龙呗!” 钟志杰自以为很幽默的补了一句,结果发现,除了段行和他们主管行长外,对面一排零售的都满脸菜色,哦,还有,李文也眉飞色舞。 荣双胜阴笑着说:“胥行,你们零售也太厉害了,我们对公得新增一个亿的储蓄——年日均!才能补上这十分哦。” 胥时谦颔首点头,“那就有劳荣行了。” 荣双胜:“……” 零售同事紧绷的脸部肌肉,眼见缓了下来,忍不住笑的,急忙在微信群里抒发情绪: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胥行最帅!大拇指jpg】 【拉存款,拉死你,旺财jpg】 “胥行,这种的员工,你怎么处理?”段柏峰立刻把矛头指向胥时谦。 胥时谦也发现了,自从他和医院项目挂钩后,段柏峰在他面前也不装了,之前话里话外嫌弃他办事能力,现在更是针锋相对。 “这种员工,估计不太适合做厅堂服务。”胥时谦说。 段柏峰冷哼一声,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宴空山没有听到,他只听到自己心脏裂开的声音。 真是无情啊,再怎么样也是躺过一个被窝的人,怎么就不合适了? “那就送回…” “我还没说完,段行。”胥时谦看着宴空山,继续说:“他做市场比较合适,把他调到市场来,也从助理做起。” 现场:“……!!” “市场?谁同意的?”段柏峰声音陡然增大。 胥时谦把目光移到段柏峰脸上,凌厉的眼神透过镜片折射出来,和他精致俊美的五官形成强烈的反差,“我同意的。” 宴空山被硬控住,胥时谦是在说自己吗? 他又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了,满眼和脑海中只有胥行长霸气的对刚。 “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同意?”段柏峰将杯子重重一摔。 杯底和木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大家的胆儿跟着碎了一地。 “我的人,分行有给我用人的权力。”胥时谦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力。 宴空山:我的人,我的人,我的人,他说我的人!!!草草草!!! 想跳舞怎么办? 胥时谦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缓缓的说:“宴空山适合做市场,人民医院的项目能够再次落在我们支行,他有一半功劳。段行,这个项目能拿到两个十分。” 同事们都看着宴空山,宴空山傻傻的盯着胥时谦,灰棕色的双眸就要化成心型。 王小娜尴尬揉了揉鼻尖,“那什么,消消气,段行,胥行可能是太爱才了,所以话说得有点急。” 宴空山:爱?这么明显吗?她还发现了什么? 胥时谦:“娜姐说笑了,员工做错事改罚罚,但有贡献也得奖嘛,毕竟又从别人那里把项目要回来也挺难的,是吧,段行?” 段柏峰身体一僵,他分明从胥时谦的话语里听到了另层意思,突然间嘴唇干涩,他下意识的又去端茶杯。 杯里的茶水经历过刚才的剧烈震荡,已经洒出大半。茶水顺着桌角滴滴答答往下落,胥时谦眼疾手快抽出几张纸巾,利落的将桌上茶水一扫而干。 “您没烫着吧?”胥时谦关心的问,一秒又变回那个得力贴心的下属。 段柏峰看着青年嘴角的笑,产生一种久违的恐惧感。 他一定是知道了! 会议室鸦雀无声,可又震耳欲聋。 【保护发际线群】 【我胥行真帅,666】 【好喜欢这种护短的领导,@空山有没有感动到哭?】 【段的眼睛都绿了】 【胥行不怕段穿小鞋吗?】 【我怎么觉得段是有什么小辫子在胥行手里似的】 【娟姐,展开说说】 【瞎说而已,只是感觉】 …… 宴空山的魂都在胥时谦身上,根本没去看手机。 在段柏峰眼神示意下,吕蒙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讲案例,所有的同事出现了入行以来最认真学习脸,大家正襟危坐着。 宴空山给胥时谦发了条微信【谢谢胥行,爱心jpg】 他以为胥时谦会像往常一样,不重要的信息,已读不回。 没想到对方发来了三个字【好好干】 宴空山盯着这三个字沉默很久…… 最后思绪复杂汇成黄色,并截图做成个表情包:一个小人跪着举起一行字:我一定好好干。 表情包发给胥时谦后,他看到对方有打开手机看到了,又截了个图,发给【三巨坨】。 空山【因祸得福,众享丝滑】 关炎几乎秒回【我草?可以啊,空山,这话意义深远…】 空山【那可不?今天在大会上说我是他的人】 空山【我到现在人还在飘】 巢佐【哟哟切克闹!今晚喝酒庆祝下?】 关炎【喝,必须喝】 空山【好。下班了来接我】 宴空山忍不住又补充了条微信… 【你说我的胥胥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 【空山,你是不是手痛风了?】 【胥胥?可爱…没毛病】 【孩子感动得已疯】 【噗,我想截图给胥胥看,怎么办?】 【@空山你是认真的吗?】 宴空山看到铺天盖地@他的信息从【保护发际线】群涌出,不详的预感笼罩了他。 果然…… 他发错群了!!! 可已经过了撤回时间。 宴空山硬着头皮又发了条【我们的韬韬也很可爱,爱心jpg】 【呕…】 【呕呕呕】 这条信息像个炸弹,把群里所有呕吐图片给炸了出来,也把他那条发错群消息也刷了上去。 大家刷手机刷得正起劲时,段柏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胥时谦,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更加苍白,走了出去。 胥时谦稳定地像刚才顶撞上司的根本不是他,等风险会议结束后,又把零售市场和厅堂人员留了下来。 第27章 众人这才从手机世界中剥离开来。 “把大家留下来是有两个事情要说下,第一个呢,就是以后小宴…空山就留在市场了,王小玉,你带带他。” 王小玉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老大。” 李文隐晦地看了眼王小玉,满脸写着女人就是善变。 “空山,以后这些都是你的师傅,见到他们,嘴巴甜点,自然会有耐心教你,是吧,大家?”胥时谦笑看着众人,温润如玉。 宴空山不怎么规范地朝大家鞠了个躬,随后又给宴空山敬了礼,大声喊道:“yesir!” 一直在认真开#一点儿都没看手机#会的李文暼了宴空山一眼,对身边肖海洋说:“命真好啊!只要领导喜欢,不管闯什么祸都可以不用管,还个换部门善后,哼!” 肖海洋:“命这个东西很玄的,不过,我也觉得他挺不错的。” 李文白了他一眼,闭上了嘴。 肖海洋属于家里有矿型,自己家在海湾支行贡献了五个私人银行户,行里对他的要求是,每次季度末出现就行了。 所以,他一般只会在聚餐或者支行需要冲业绩时,才会出现,今早是突发情况。 “唉!”肖海洋举手,“胥行,让我来带吧,我保证带好。” 胥时谦还没回话,同事自发打趣: “你是带沟里还是带坑里?” “人小宴是要努力工作好好赚钱的。”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有投胎天赋?” 肖海洋:“……我的业绩不差的,是吧?胥行。。。” 胥时谦含笑道:“可以再好点儿。” 宴空山:为什么对这货笑? “看你这样,属于业绩差那一挂的,我还是选择小玉姐。”宴空山实话实说。 大家以为他在开玩笑,除了李文,都笑了起来。 只有肖海洋认真了,他崇拜的看着宴空山,“兄弟好眼力!” 宴空山:“……” 作者有话说: ---------------------- 感谢观阅…… 第26章 胥时谦正式和大家说周末婚礼取消,大家消化一下,见胥行长没什么异常,便很快消化好了。 “那上次说的团建…”李文韬小声问道,“还团吗?” 胥时谦又笑了:“这个当然,只是下周我还是休假,婚假变年假。” 他这个笑让人很琢磨不透,按道理,不管是谁遭遇和领导干仗还有婚变,都不可能笑得这么阳光。 胥行就是不按道理出牌,下面的人都给整不会了。 大家纷纷给李文韬眼色,等下我们必须商量下。 宴空山听了想也没想,“我下周也申请休假,可以吗?” 李文韬说:“你现在不归我管了,问胥行吧。” 宴空山:“……” 我本来就在问胥行啊! “按流程提假就好了。”胥时谦很开明的回应。 年轻领导就是好,没半点架子,下属们怵他,敬重他,全靠人格魅力。 “好,没什么事情散会。”胥时谦拍了两下手,“小…空山,你把工位搬到后面来。” 李文韬愣住:“?那服务台今天谁值班?” 胥时谦:“你。” 大家憋着笑,李文韬还想再狡辩,被肖海洋给打岔,“哎哎哎,宴同学,你坐我旁边,我旁边刚好还有个工位。” 走出会议室,宴空山一眼望过去,每个座位上都有人。 “我有得选吗?”他无主语的问。 “你没得选。”主语自动答,“除了我旁边,没有位置了。” 王小玉跟在他俩后面,“是的,就那一个位置,你收拾下,我手上刚好有几笔业务需要帮手。” “你旁边的位置在哪儿呀?”宴空山认命地叹可口气,他只想每天睁眼闭眼都能看到胥时谦。 肖海洋走了两步,把他带到胥时谦办公室门口,往正对着副行长办门口#堆满杂物#的办公桌一指,“这里。” 宴空山:?这他妈不是梦中情位吗? 王小玉赶快安慰:“这个位置虽然在胥行的眼皮底下,但只要你不摸鱼,其实风水挺好的。” “再说,你没得选。”走在他们后面的吴清补了一句。 肖海洋继续安利:“这个位置好啊,原本我也想坐的,一直忙着没搬,所以空在这里。” 宴空山这才正眼瞧了下肖海洋,真诚道:“谢谢你。” 吴清白了肖海洋一眼,“代代,不要欺负新人。” 她比宴空山大不了几岁,对他印象很好,年龄也在接范围内。 自然而然的把他纳入“男朋友”候选人名单内,约等于自己人。 吴清以为宴空山不高兴又不敢说,想转移个话题让他开心下:“唉唉唉,空山,听说你在厅堂时,很多女客户找你拍照,是不是啊?” 宴空山不管桌面狼籍,坐在工椅上试了下#看人#角度,不会很明显但也看得到,右边放块镜子,可以时刻看到,非常完美。 他满意的敷衍道:“还成吧,也不会很多。” 王小玉说:“代代,你帮小宴收拾下桌子呗。” “好,”肖海洋应承下来,提高音调吼了一嗓子:“这上面东西是不是都没用的,我全扔了哈!” “唉!我康康,我好像有合同!” “等下,我也要看看。” “不要随便扔垃圾啊!” 肖海洋递给宴空山一个“学着点”的眼神。 初入职场的宴空山还在懵逼,只见各同事非常有序地以蚂蚁搬家方式,搬空了桌面的和抽屉的所有东西。 “阿姨,”肖海洋朝茶水间喊,“麻烦把这个工位收拾下,里面的垃圾全扔了,谢谢。” 宴空山:…… 这货在使唤人方面比自己还牛逼。 好了,以后有什么事就叫他了。 “你是哪个位置?”宴空山故意问。 其实他早就看到旁边那个像杂货店的工位,这里面除了他能不务正业,应该没有正常人能摆出这阵仗出来。 肖海洋说:“就你旁边那个,哈哈哈,以后你来了,就不用我直接面对胥行了。” 宴空山让来位置保洁阿姨打扫,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以后我直接面对。” 肖海洋给他的背不轻不重的拍了下,用种节哀的口吻说:“胥行看起来也还好,只要你认真干活就行。” 宴空山往门内暼了眼,胥时谦刚好起身,吓得他急忙收回视线,心脏跟着突突跳了起来。 “我怕我得心脏病。”宴空山自言自语。 肖海洋哈哈笑:“不至于不至于,你又不是老鼠。” 宴空山:“?” 肖海洋#自认为很小声其实大家都听见了#说:“大家都说胥行是只会捕猎的猫,生活中既无欲无求又优雅,而在工作中又细节控狩猎者。” “哇,这么难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俩后面的胥时谦,非常冷幽默的回了句。 肖海洋:“也还行…啊?胥行,你吓死人了。难怪新同事要得心脏病。” 宴空山:“……” “有病晚点犯,空山和我出去一趟。”胥时谦丢下这句,留下个大步踏前的背影,他手上还提着的几个礼盒只留下一道残影,人已经快到后门口了。 “空山…”肖海洋转身叫人,宴空山已经利箭似的射了出去。 肖海洋:“我草?这新人是练田径的吧。” “你是不是有危机感了,行草?”王小玉打趣他。 在沉重的工作压力下,八卦领导,打趣肖海洋是海湾支行两大乐趣。 宴空山追到门口,接上胥时谦手上的礼盒,“去哪儿呀,胥行。” “吃饭。” 宴空山:“吃饭?” 请我吃饭吗?咱们第一次单独吃饭,肯定的我请比较合适,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有两个米其林倒是不错,可是价格不便宜,卡里只有一千来块,可能不够。。。 x6发出两声响动,胥时谦坐上驾驶位,见宴空山入定似的站在后门口,他朝车窗外的人喊道,“上车啊!” 宴空山听话的上了副驾驶,弯着腰放礼盒。起身时问了嘴:“你你,喜欢吃什么?” 他想,钱不够可以刷脸,毕竟是那两家店老顾客了,赊个账还是可以的。 胥时谦:“?” 宴空山以为他不好意思回答,再次问道:“不是去吃饭吗?我请你,喜欢吃什么?” 胥时谦一只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拿手机,一个拐弯,手机掉在储物柜旁的垃圾箱里。 胥时谦:“……” 这孩子的脑回路到底怎么回事? 宴空山用两根手指从小垃圾箱里夹出手机,“有湿纸巾吗?” 胥时谦:“??” 只见宴空山自己从副驾驶车门储蓄格找了包一次性手湿巾,看样子是前任副驾驶从餐厅吃完饭顺的。 第28章 胥时谦眉头微皱,“这垃圾箱里一般只放废纸。” 宴空山嘿嘿一笑,“那也得擦擦。” “一个大男人哪那么多屁事?”胥时谦说前半句时,声音还正常,到了“多p事”三个字时,音调陡然变形,因为他看到宴空山不是擦手,而是擦手机。 他仔细认真把手机擦拭一遍,这才放回原处。 “胥行,您以后开车还是别看手机吧,不安全。” 胥时谦: ……你,长着一副飙车相你还教育上我了? 他被气乐了:“行,麻烦副驾驶的脑波回归地球,导航下越泰,谢谢。” “原来你喜欢泰国菜。”宴空山点开自己的手机导航软件,把语音播报调大了点声音,就放上手机支架。 胥时谦没有回答他,对于无效问题,他的大脑一般会自动屏蔽。 “前方道路第一个红绿灯左转,有左通道,咚咚,咚咚…” 微信连续信息声和导航声音掺杂在一起。宴空山才反应过来,未屏蔽的信息会显示出来! 三巨坨:你要玩什么? 三巨坨:这个时间,肯定去滑雪,滑完雪后,再泡泡温泉…… 三巨坨:坏笑坏笑坏笑 按照这个节奏,接下来群里会开始飙车了,如果被飙车对象发现,估计自己活不到下一章。 他战战兢兢看向胥时谦,见对方注意力都在前方,慌忙取下手机,想把聊天设置不显示。 “导航可以不用了。”胥时谦说。 “啊,没事。”宴空山抓了抓脑袋,怕他误会,又怕他看到聊天内容,想要再解释点什么。 胥时谦:“到了。” 宴空山:太好了。 “那几盒东西拿下来。”胥时谦边停车边交代,“待会儿包房里有几个人,就送几个人,人手一盒。” 宴空山惊讶:“啊?还有别人?” 胥时谦:“应该也没有,就医院几个财务。” “财务?医院…我还以为就我们俩呢?”宴空山脱口而出。 “你一天到晚脑袋里在想什么呢?请财务吃饭不得有财务?” “……” 宴空山不情不愿把礼盒拿下车,胥时谦打开车后背箱,x6的后备箱非常整洁,就一个绿色的收纳箱,和他家书房的风格很像。 收纳盒内是这种包装精美的电子产品和奢侈品,胥时谦挑了几盒女士香水打好包,示意宴空山跟上。 宴空山目测这个小箱子不下于小十w。 以前宴少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经过一个月的磨砺后,任何东西在他眼中可以一秒出价格。 胥时谦住房在市区,市价大概800w左右,车子65w,价值10几个w的婚戒丢了就丢了,随手礼动不动就准备几个w。 这条件,不算差,为什么还要和自己计较那几只被丢的碗筷衣服? 莫非,他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 感谢观阅…… 第27章 宴空山这么想着,心理的落空瞬间被填满,紧抿着的唇角随之上扬,昂首挺胸跟在胥时谦后面,好像有条无形的大尾巴在大摇大摆。 很快他们便到了目的地,越·泰,位于梦海市地标——金兆大厦八十八层,可以将整个梦海市景色尽收眼底,餐厅充满浓郁的东南亚风情,自然火辣热情扑面而来,小包房像是坐落在丛林里。 服务员还有部分顾客也穿成泰兰德风格,浓烈的休闲风刮在宴空山和胥时谦西装上。 跟着服务员走过数座“村庄”,终于在最里面的村口打开门,进门瞬间,胥时谦的笑容同时出来了。 “文姐,哎呀,幸会辛会。”他热情地向里面为首的红衣女人打招呼。 “你好啊,小胥行长,”文姐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胥时谦的手臂,把他迎接到餐桌的主宾位置,假装责备:“我们晓兰总可是等候多时了!” 对方来的一共四人,三女一男。 “晓兰总,您好,抱歉抱歉,让您久等了。”胥时谦双手合十,显得非常诚恳。 这个晓兰姐的全名陈晓兰,是人民医疗集团的财务cfo,还有一年便要退休。 胥时谦微微侧身,宴空山默契地递上礼盒,香水和普通伴手礼装在一个礼盒里,看不出有什不妥。 胥时谦双手递上礼盒给陈晓兰,动作自然熟练,“这个是我们行的伴手礼,不值钱,来,空山,给老总们一人一个。” 在路上时,宴空山就照着手机将人和职务都过了一遍。在坐的几个是医疗集团财务部核心人员,也是项目落地具体对接人。 他学着胥时谦的样子,把伴手礼人手一份,不是很贵重的东西,且人人有份,容易让人接受。 礼多人不怪,倘若这小礼物回去还有惊喜,效果就达到了。 到了第四个,也是财务团中唯一男士,宴空山记得他,目前是人民医院第一分院财务总,也是接手陈晓兰最热人选。 他摆手道:“啊?不用的,我家里没人吃水果。” 宴空山挑了他一眼,心想装什么装,刚进门时满嘴芒果的孙子是你吧? “哦,那……” “冯总去送人也行,朋友家种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表达我们的一点心意,”本和那几个姐姐寒暄的胥时谦立马调头,打断宴空山即将脱口的狂言,他得体的笑道:“冯总可不要嫌弃哈!” “哎呀,冯总,石榴吃了对身体好,又美容呢你老婆会喜欢的。哈哈哈,来来来,坐下,吃饭。”陈晓兰对胥时谦很满意。 其他姐姐们都被这话逗乐了,宴空山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可每个人确实看起来都很开心。 冯华也可笑了:“好,谢谢,谢谢,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冯华身上有股看起来看起来既单纯又清高的气质,就好像随时能打开ppt和你讲道理一样。 这类型人,宴空山接触不多,他们宴家,但凡能接触上他的,都挺有着社会聪明劲儿。 “空山,冯总是你的师兄,你陪冯总坐。”胥时谦说。 “……” 宴空山的脚已经跟着胥时谦绕过一半了,猛地听对方这么吩咐,本能抗拒。 遇到胥时谦之前,宴空山对外是有名的宴家那混子,可以说他的满月酒就场盛大商务饭局开启。 他见过的社会精英和达官贵人比眼前的东阴功汤还要杂。 出生在金字塔顶尖的人,眼里容不下任何异色,平日的伪装或者说纯良那一面只给愿意给的人。 宴空山的不字已经到了嘴边,他对上胥时谦的眼神后,立马怂了。顺手从桌上拿了个茶壶走到冯华面前。 自然给对方倒了杯奶茶,“好巧,冯总也是耶鲁毕业的?” 冯华“哟”了一声,让出身边位置,“你也耶鲁的?哈哈哈长这么帅,我还以为美宁现在招人是看身高呢?” 众人:“……” 不会开玩笑您就不要开好嘛! 宴空山暼了眼胥时谦,感觉对方的眼神在说陪好冯华。 “哈哈哈…”他笑道,顺着冯华的话说:“冯总只说对了一半,不止看身高,还要看脸。” “哈哈哈哈…”这次大家都爆发出了方才晓兰说话时的同频笑声。 冯华态度柔和很多,“高材生说话就是不一样,哈哈哈。” 宴空山谦虚道:“论高材肯定没有冯师兄还有我们胥行高材,我只是运气好。” “哦,胥行是哪个学校毕业?”冯华似乎对学历很感兴趣。 财务团的其他姐姐们对视一眼,尴尬的笑了笑。 在饭局上,还没有开始喝酒就像喝高了的人也有,不过不多。 胥时谦明白,学历可能是冯华最有成就感的东西,也有可能是借此震慑其他人,他对财务总监这个职务的势在必得,虽不合时宜,冯华就这么做了。 他和宴空山误闯别人的鸿门宴。 胥时谦不想知道太多,隐晦地看了眼文文姐,毕竟对方和他打过两次交道,也算是个热心肠。 谭文文收到眼神,正准备开口,只听宴空山又骄傲的说:“我们胥行是清北毕业的。” 胥时谦:“……” 猪队友。 “来来来,喝汤,冯总!” 宴空山给冯华盛满一碗冬阴功汤,看着挺懂事,不过他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问旁边的谭文文,“文文姐,您要喝什么汤,我来盛。” “好,给姐来一碗椰汁鸡汤,太酸,太辣了姐这胃受不住。” 谭文文赶紧转移话题,说到吃,姐妹们叽叽喳喳有得说,整个氛围也算活跃起来,到最后快吃完时,话题再次拉回项目。 “这个竞标,他们最大对手是恒通和农营,我们总部和两个分院本现在就在他们的系统,说句不好听的,本就是合作开的,系统我们都轻车熟路,上面一句话,下面累死人哟。”一直没怎么开腔的短发姐朝冯华小声说。 第29章 “可不是嘛!不过,这竞标结果还没出来。”冯华撕了块烤鸡肉放嘴里。 “这结果嘛,显而易见。”短发姐摇了摇奶茶杯,声音也恢复正常。 “我知道,换个系统,对各位老总来说,又得重新开始,不过呢,大家也可以感受下不同银行的服务,毕竟有竞争才有进步嘛,相信美宁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胥时谦不卑不亢,实事求是道:“不然,也不会有五年一轮换的要求。这么算起来恒通已经和院里合作十年以上了吧?” “十四年了,这个五年一换是最近几年才实施的。”陈晓兰回忆道。 “哈哈,那我们美宁是赶上好政策了。”说着,胥时谦举起奶茶杯和大家示意。 原来是计划上点葡萄酒的,财务团说下午有会议,就搁浅了。 “小胥,你这么年轻又帅气,还事业有成,成家了吗?”陈晓兰问。 胥时谦手一顿,不过半点痕迹也没留下,“还……” “结了,结了,他马上要结婚了。”宴空山急忙插|嘴,“姐姐有女孩子可以介绍给我。” “好的呀,好的呀,哈哈哈那可惜了。”陈晓兰惋惜道。 “啊…看来我要错过一个亿啊!”胥时谦玩笑道:“没关系,我们行里青年才俊很多,下次咱们可以搞个掼蛋联谊。” “这个好。”短发姐两眼放光,“这个好,提上日程。” “必须的。” …… 饭局真正结束,已经是下午三点。 经过饭局上的配合后,宴空山整个人放松了很多,他瘫坐在副驾驶,他本想坐直些,尽量让自己看来精神点,可惜,一宿未睡的他,还是沦陷在这温柔椅。 “怎么样?”胥时谦问他。 宴空山打了哈欠:“姓冯的最装b,那短发喜欢赌,我和她聊了两句,股票期货原油样样炒,其他两位姐嘛,都快退休了,上面说啥他们做啥,也没有问题。” 胥时谦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我是问你,换岗位怎么样?” “不是吧,胥行?”宴空山顿时精神一震,“我已经适应了,不可以抛弃我啊!” 胥时谦启动车:“走吧,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刚才没吃饱。” 宴空山摸了摸自己的胃,“我也没吃饱。这里菜不好吃,香茅太多,草菇太多,酸角汁太咸太酸,鱼露不鲜,咖喱太淡,鸡块太老,米饭太硬。” “……”胥时谦狐疑看了眼宴空山,“你对吃的还挺有研究?” “啊?没有…没有”宴空山自觉失言,“主要是我在国外一家泰国餐厅打过工,你知道的,我很较穷。” 心理学上有个词叫“败犬效应”,意思是人们很大程度上会对弱小的一方产生怜悯之情和帮助的欲望。 他发现胥时谦身上这种效应更浓。 没有眼镜的遮挡,胥时谦看起来柔和许多,上翘的眼尾少了清冷和算计,他的音调一向温润:“是,所以我才把你调到市场来。想要转正和上升,做市场是最快的。” 宴空山的败犬心灵被一万伏的温柔暴击,他困意全无,郑重承诺:“胥行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的好意。” 作者有话说: ---------------------- 感谢观阅…… 第28章 胥时谦的车拐进一条小巷,在家馄饨摊馆前停了下来。 说是馄饨馆,其实就是个馄饨摊,半间门面几个桌,桌子摆在路边上,周围几个红色塑料凳格外打眼。 “祝婶…”胥时谦朝屋内喊了声,随后对宴空山说:“带你来吃世界上最好吃的馄饨。” “好。”笑迎脸。 宴空山环视周围,这个馄饨摊位于城中村中心三角的位置,这半个铺头应该是整个村里最值钱的地,从位置判断,这片应该已经纳入旧改范围——关家的地盘。 “小胥啊…哎呀,收到你的微信我就把馄饨包好了,已经过了半小时,有点早咯。” 祝婶从小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个碗碟,碗碟里面红红绿绿地装满了小食,满眼愧疚的看着胥时谦。 “不会,半个小时而已,我上次带回去的放冰箱,半个月后吃都是新鲜的呢。” 胥时谦找了个塑料凳坐下,周身的气质和这里格格不入,他转头刚好撞上宴空山的视线,以为对方不好意思。 “来,坐这儿。” 胥时谦拍了拍旁边的塑料椅。 “……”宴空山担忧的问:“这玩意不会塌吧?” “不会,不会,比你胖的人都能坐,放心咧!”祝婶笑着说,“你同事好高啊。” 胥时谦也笑,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祝婶把小碗碟摆好在简易餐桌上,又从围裙里拿出包湿纸巾,宴空山认出湿纸巾,是他在胥时谦车门缝里找到同款。 看样子,是出自同一个饭店。 “你们先坐着,很快就好。”祝婶把桌子擦了两遍,这才扔了赃掉的湿纸巾。 宴空山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吃东西,除了好奇外,更多的是担心卫生问题,从祝婶对待胥时谦的态度来看,食品安全可以放心,可这餐具,真的要了他的命。 全是一次性的塑料盒,他的颅内自动播放妈妈的女高音:塑料装出来的食物,通过高温,会释放苯并芘——致ai,一次性筷子有漂白剂防腐剂,用多了会——致ai。 此刻,宴空山觉得好有道理。 而祝婶,说很快,果然很快就端出了两大碗冒着热气的塑料碗。 宴空山:救,该怎么阻止? 秋风萧瑟,户外本就有点冷,让这种冒着热气的汤格外有吸引力。 忽略那只透明的碗,馄饨皮薄得如纸纱,飘着香料的馄饨汤里,是温暖的味道。 “胥行,就这么直接吃吗?”闻着香,宴空山用意志力抵抗着。 胥时谦正在往塑料碗里加酸萝卜,“对啊,不然呢?” “可是,这个塑料碗会不会有塑料剂啊?” 宴空山小声说了句。 胥时谦把小料蝶放下,盯着宴空山,“你…你,刚在车上我就想说了,你长得人高马大的,怎么这么娘?” what?娘? 这话如晴天霹雳,劈得宴空山不知所措,娘啊,这可怎么说? 他想要赶快狡辩点什么,“不是娘,是…你知道的,在米国,这种食物是很贵的,我都没有吃过。” “这个很好吃,你试试。”胥时谦对着塑料勺里的馄饨吹了吹,示意宴空山别废话了。 宴空山心中暗想:时谦宝,为了你的健康,这个习惯一定要改。 宴空山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得太龟毛,也学着他的样吹勺汤,夹着紫菜的汤色鲜亮,凑近鼻腔那刻,整个嗅觉被清香和生鲜所占领。 “喝。”胥时谦简短命令后,满足的叹了口气:“这个盒子都是可降解,祝婶买的都合格,放心。” 宴空山看着胥时谦,拿出有难同当的气势,把塑料勺往嘴里送,从未有过的味觉享受在宴空山唇齿间蔓延开,清甜和生鲜不多不少。 随后,他又勺了个小馄饨,饱满的肉汁在方才的清甜带领下冲向喉间,是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像冬日里,傍晚归巢的鸟,又像春风里,早晨盛开的花。 等他感受到空荡荡的胃被温暖填满时,塑料碗底的汤汁已经一滴不剩。 “……”宴空山抓了抓头发:不是我要吃,是馄饨自己往我嘴里跑的。 “还要吗?”祝婶笑吟吟的看着他。 胥时谦帮他回答:“再来两小碗。” 等祝婶进小屋后,胥时谦才开口,“刚毕业的时候我住在这里,那个时候每天下班回家,最期待的就是祝婶家的馄饨。” 宴空山认真的听着,他对胥时谦所有的事,都非常感兴趣。 “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祝婶还大着肚子,当时,她包馄饨,前夫煮。” “前夫?”宴空山重复这个词。 胥时谦点头,“嗯,前夫,后来孩子生出来,没过两年,就离婚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种飞。” 胥时谦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看了眼宴空山,“哦,忘记问你了,你抽吗?” 宴空山摇头,正想劝他少抽点。 “那你介意?”胥时谦又问,此刻,他就像个和蔼的职场前辈,没有半点领导架子,让本就没立场的宴空山又多了几分别的信赖。 这种信赖和爱情的盲目信任无关,是种被他人格局,思维以及经历给深深吸引产生的信赖,如果在战场,是可以把后背送给对方的坚信。 “我说介意,你会不抽吗?”宴空山笑笑,“抽烟对身体不好。” 胥时谦叹了口气,“哎呀,又来了。介意的话,我给你个口罩,或者你去那边逛逛。” 宴空山乐了,好想在群里和大家分享他的可爱行长。 “开玩笑,不介意,胥行继续。” 胥时谦不客气地侧头点了根烟,宴空山忍不住按了下相机键,拍照的声音和打火声重叠在一起。 第30章 照片中,胥时谦嘴角咬着烟,打火机的火苗照亮了下半张脸,一直向上延伸到那双不耐的双眸里。 “你确实是来整顿职场的吧?”胥时谦皱眉吐了口烟圈。 “嗯?”宴空山盯着相机里的人失神。 “这照片不能发群里打卡啊!”胥时谦点了他一下,这孩子真是…… “肯定不发,这么帅,独家专享。”宴空山脱口而出,又怕自己失言,急忙找补,“胥行,你刚才还没说完哩。” “因为娃娃是自闭儿,所以孩子他爸就离婚跑了。” 祝婶的声音突然从宴空山身后响起,手上还端着两碗——和刚才一样大的两个碗。 宴空山因为自己偷拍被发现,又因为祝婶话的内容,前前后后惊了两跳。 “不过,幸好有小胥。” 祝婶恢复笑脸,把馄饨碗摆好,又补充了两碗小菜碟,“他是个好人,是救了我们母子的恩人。” “祝婶,言重啦。” 胥时谦把馄饨碗往里面挪了挪,没有马上吃的意思。 “一点都没言重,那个时候真的很难坚持下去,幸好有小胥的帮助,才让我们娘俩活了下来。” 祝婶说着,眼眶开始泛红。 胥时谦打断他俩:“不说这些,现在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祝婶又哭又笑,拿着纸巾去抹泪,宴空山这才发现女人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头。 宴空山没有说话,这种人这种事,他以前没有遇到过,这会儿心情复杂的看着胥时谦手上的烟蒂。 男人修长的手指,像是有种魔力,让他的狂乱的心也得到了安抚。 回去时,正是下班高峰期,宴空山发现他们从城中村出去都很难。 “你如果没什么事,可以先回家。”胥时谦说。 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事儿呀! 当然,宴空山这话不敢说出口。 “哎,胥行,问你个问题。” 胥时谦:“问。” “你对同性恋怎么看啊?” “嗯?” 胥时谦以为刚转岗,他肯定要问些岗位职责和注意事项,一时没听清他说什么。 这个诧异的表情对于宴空山来说,已经是答案。 遇到这人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男人。 遇到这人以后,他也从来没有喜欢上另外一个男人,不是没有尝试,是真的屡试屡败。 “我说,你今天为了我,得罪了段柏峰,他会不会给你穿小鞋?” 胥时谦的手指随着车载音乐,有节奏地敲打方向盘,安慰道:“不是为了你。” “咳——”宴空山技术性咳嗽掩盖自己破碎的心又被撕破的声音。 “从我踏入职场那天起,走过的路是小鞋砌出来的。”胥时谦笑了笑,“所以,不要有负担。” 宴空山的语气突然冷了两分:“美宁很多人给小鞋你穿吗?” “爬得太快,自然动了别人的蛋糕,但是更多的是那些帮过自己人。所以啊,你也要记住,在职场上,感恩的心,不是口头禅。” 宴空山觉得破碎的心又酸又涩,才来一个月,他大概知道支行一线是个什么草台班子,说白了,c位永远只能是老大。 “那胥行?有什么贵人呢?” 胥时谦的手一顿,“话说贵人的话,我好像和你们姓宴的很有缘分。” “我刚参加工作不久,就遇到一个,啊!事关乎客户隐私,就不详细和你说了,也姓宴。” 宴空山双眼冒光:没错,就是我爸,你想起来了吗? “换个话题吧。”胥时谦问,“你就没有其他的想问?关于工作的?比如你的工作。” 车子终于走向主干道,龟速变成兔速。 “有,那胥行下周休假去做什么呀?” 胥时谦:“……” 这孩子,干狗仔的吧。 “问工作相关的问题。”胥时谦打算只给他这一次机会,到前面路口把人丢下。 “哦,我是这样想的。” 宴空山看着他的脸色,思忖着接下来的话。 “下周您休假了,那这个项目的的牵头行,分行还没定,那这种关键时刻,你要不在的话,我担心…” 胥时谦对这个问题还算满意,抬头赞许地看着宴空山,示意他继续。 “你休假也休得不开心,所以…你要不带我一起,有问题你和我说,我再和同事们远程处理。” “嘎——” 突然的刹车声,在宴空山耳边响起,大q不偏不倚的停在地铁马路边上。 “到了。” 宴空山:“?” “二号线直达你家。” 作者有话说: ---------------------- 感谢观阅…… 第29章 宴空山花了两天的时间办理转岗。 很快便到了周五——离部门团建还有一天的时间。同事们显得特别激动,只有他宴空山,因为还不知道胥时谦的行程,异常烦躁。 “大山,过来下,教你查征信。” 和宴空山同届毕业的吴阳,是零售市场部的助理,只不过,她是校招生,比前者先来两个月,正式编制。 吴阳是个活波热情的小姑凉,这不,很快就帮宴空山取了“大山”这个外号。 “吴阳,今天有看到胥行吗?”不知是谁在问。 宴空山现在已经锻炼出只要听到胥字,他的听力立马灵敏几个档。 “不知道啊,今天还没看到。”吴阳打开征信系统,示意宴空山坐。 “啊?我好几个文件要签字的。”问话的张宏伟也走了过来。 张宏伟长得白净秀气,性格好,嘴巴甜,宴空山没来之前,他是海湾支行行草。(注:该草不含行领导) 现在嘛,只能算半根行草。 吴阳说:“如果着急的话,建议打电话。” 话音方落,张宏伟已经拨通了胥时谦的电话,开的外音,全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电话接通的嘟嘟嘟声,但胥时谦没有接。 吴阳又说:“再发个微信。” 两人又猜测了番,得出的结论是,胥时谦在忙。 这个联系跟联系了一样,结论也跟结了个论一样。 宴空山见段柏峰办公室的灯也关着,但对公主管还在,那胥时谦去分行参加领导会议可能性不大。 “你要不,在群里也问下?”宴空山提醒张宏伟。 对方点头如捣蒜。 吴阳见问题解决,又专心教宴空山,“先扫描客户文件,放桌面,然后点开……” “等会儿,等会儿。” 宴空山打开个文档,很快输入几个大字,征信查询流程。 “大山,可以啊你,”吴阳毫不客气的夸赞,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难怪大家都说你学东西很快。” 嘿嘿! 要不然怎么能早你一年毕业? 对于别人的大#夸奖#实话,宴空山一般是全盘接受,“谢谢,所以胥行回了吗?” “啊?”吴阳掏出手机,“害,欧阳修说胥行早上和他见完客户,两人就分开了,不过他的脸色很差,估计是生病了。” “我也有东西需要胥行签字。”宴空山突然起身,“我打个电话给欧阳……问下情况。” 吴阳见他神色一下凝重了起来,主动地把欧阳的电话给他,还把他拉进去市场部的机密群——标准吃饭群。 这个群处于八卦中心地段,相对于保护发际线来说,离胥时谦更近一步。 宴空山打完电话后,脸色恢复如常,因为他从欧阳修的描述里判断出胥时谦可能回家了。 宴空山用最快的速度学好了两个系统操作。正准备找个借口逃遁时,他师傅王小玉回来了。 “大山,下午我要去个客户那里签单,你和我一起。” 宴空山嘴角一僵,为什么是今天啊?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他暼了眼胥时谦的办公室,终究没有说出口。 除了贫穷还得优秀,他才会看见吧。 * “为什么总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呢?”胥时谦好脾气的劝说。 “什么叫在意别人的眼光!你说得倒是轻巧,当然,你可以都不在乎,你在乎过谁?”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大声质问。 胥时谦蜷缩在阳台的摇摇椅里,任凭冷风和腹痛双重袭击。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小区的寂静让电话里的歇斯底里更加刺耳。 他把手机轻轻放椅子上,声音那头随之变得遥远。 “不管你怎么处理,酒店我们都订了,请柬也给了出去,明天不回来,叫我们怎么交代???我造了什么孽哦!生了个这么个东西,这里谁不想看你的笑话,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连结个婚都能出这么大幺蛾子??” 腹部扯着的痛逐渐化为痉挛,这让胥时谦的听力更加灵敏,他蜷着手,想把手机放远点,可不小心点开了通话外放功能。 第31章 “别以为你不说话,装死这件事就能过去,就算是死,你也得先回来再去死……” 恍惚间,胥时谦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这些他从小听到大的歹毒语言,不断充斥着他的耳膜,刻在他骨血里,甚至印在了的他基因。 他厌恶这个声音,可越逃越近,他仿佛又被那个女人拉近了。 其实,康婉第一次暗示他结婚时,他是紧张和害怕的。 为这事,他去找过他的心理医生。 医生建议他,想要摆脱自己的原生家庭,可以成立个自己家庭,自己建立一种新的秩序,如果另一半的心理状况成熟稳定,对于胥时谦是有帮助的。 “根据测试,在亲密关系里,你有点讨好型人格。” 所以,只要不伤害别人就行,宴空山想。 其实,康婉连续两次的拒绝,对于胥时谦来说,伤心之余更多是一种解脱。 从泥潭里爬出的人,不具备也不配拥有一个幸福的家。 “如果有亲戚问起来,你们就说我死了罢!”胥时谦艰难的说。 “什么叫你死了?真的想死我就过去成全你!嘿!小子,翅膀硬了,在你老子面前说这话是要威胁谁呢?” 电话那头的女高换成中气十足的男高音。 胥时谦想起身去洗把脸,可钻心的疼痛让他瞬间脱力。 窗外的树上,停着一只不知名的鸟,秋风横扫,树叶发出哔哔声响,惊得鸟振翅高飞,显得孤独却自由。 胥时谦盯着飞鸟,面无血色的说:“我会转二十万给你们补偿的。” “你小子怎么跟老子说话的,打发叫花子是吗?” 胥时谦抽了口气,“没有。” “大成和小成都在村里盖房子了,我和你爸也想盖一个,也算是给你爷爷长点脸!”电话那头男高音还没说完,被女高音打断,话题也兀的转到房子上来了,“盖那个房子做什么?你去住么?” “你舅舅今年查出了癌,他就一个儿子…” “你这臭婆娘知道个什么在这里瞎嚷!你哥是人我爸不是人?我爸不但是人还气死人哩!人死为大!” 电话那头越吵越凶,胥时谦把那吵闹声当背景音,只是一个分神,飞鸟不见了,只留下满天的秋瑟。 他想到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午后,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现在想来,应该是高烧。 被吵醒的是父母互相指责的声音,唠叨,指责,冷暴力,苛责,这些负面的人间疾苦,伴随着他整个童年。 现在还呼啸而来撞击着成年后的他。 不,绝对不可以! 胥时谦的手指在关机键上徘徊片刻,最后选择了静音。 安静了… 终于安静了。 阳台上的摇摇椅是康婉买的,尽职尽责地摇着胥时谦,让他在寒风下昏昏入睡。 * 宴空山掐断电话,第八个了,还是没有人接。担忧让他冷静不了一点,直接打了个车到胥时谦那栋楼下。 下了电梯,他才发现自己过于鲁莽。 指纹锁的密码,他还记得。可打开门,万一胥时谦在,你要怎么说? 万一不在,又去哪里找? 这好像是两个问题,宴空山知道自己举动荒唐,可另一个自己一直在催促着他。 他n次拨通对方电话,冰冷的电子音并没有惊喜。 宴空山按响门铃,一次,两次,三次。 他做了心理建设后,输入密码,门开后,他才发现这心理防线怎么建立都建不起来。 阳台上的门没有关,冷风过堂让他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宴空山没有换鞋,在客厅巡视一圈后,急步跨进卧室。 和预料中的一样 没人。 他又到客卧,书房乃至洗手间,仍旧没人。 宴空山虚脱地倒在沙发上……吹冷风。 他打开三巨坨群电话,电话另两巨坨更快接通。 “什么?”两坨异口同声,“失踪?什么时候的事?” 宴空山:“今天早上八点半。” 巢佐无语:“那到现在不过七个小时啊。” “而且大白天的,你行长大男人一个能失踪到哪里去?”关炎也有些咋舌。 “可是他的电话一直没人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欧阳修说十一点和他分开的。”宴空山语速很快。 关炎:“欧阳修是谁?” “这是重点吗?”这次,另外两巨坨同时吼了过来。 巢佐叹了口气,“阿山,真不是我不愿意不帮你找人,只是…你特么会不会太敏感了。” “如果十一点和同事分开,证明他才失联四个小时而已,手机没电?没信号?或者睡着了?静音忘记开了都有可能。” “不可能。”宴空山斩钉截铁,“我有预感,他肯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关炎也叹了口气,“宴少爷,爷,你真的…再过两个小时还找不到人,我去想办法给你调路控好吗?” “现在就去…” 就在这时,阳台上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地的声音。 宴空山拿着手机走向阳台,差点眼前一黑跟着栽倒在地。 “你两赶快打120,他…倒在阳台。” “操!——地址?” 宴少爷颤抖地走近摇摇椅,一边对手机瞎指挥,一边伸手去探胥时谦鼻息,见对方胸腔有节奏地起伏着。 “具体几零几说清楚啊!”电话那头,关炎还在喊。 “603,救护车…咦!你醒了?” 宴空山话未说完,撞上了胥时谦漆黑迷茫的眸子。 “醒了?”巢佐在电话里问,“救护车还要吗?” 宴空山看着胥时谦,弱弱的问:“……还要吗?” 胥时谦:“?” “我打了你很多电话都没接。”宴空山解释。 “手机静音。” “我按了几次门铃。” “我睡着了。” 巢佐关炎:“………” 把这人踢出群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 来啦来啦[彩虹屁] 第30章 不愧是工作狂, 胥时谦的阳台都是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偌大的阳台,只有一个书架和办公桌, 办公桌上烟灰缸特别抢眼, 里面堆满的烟蒂告诉宴空山, 这人在凉风里冻了多久。 余光打在胥时谦蜷缩的背脊上,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 凌乱的书籍纸张散落满地。 宴空山喉头发紧,指尖无意识的摩挲冰冷的门框,"胥行...怎么不去卧室睡?" 他的尾音不自觉带着颤。 空气里漂浮着烟草与檀香交织的气息,那人仰起的面庞被暗影切割得棱角分明, 睫毛颤动如惊蛰前的蝶。 "你怎么来了?" 胥时谦低沉的声线平直得像把铁尺,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可宴空山分明捕捉到刹那的破绽——刚看到这人时,那双总噙着几分疏离的桃花眼曾猝然睁大, 虹膜里映着惶然的光。 “那啥, 我家水管子破了,我来修水管,经过你这栋时发现阳台有个人。”宴空山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漫不经心:“我想, 肯定不会是胥行啦,胥行怎么可能会在工作时间回家?” 胥时谦:“……” “实在不放心,我就上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胥时谦伸手拿金丝细边眼镜, 戴上后, 变成了平日里熟悉的样子, 所有情绪压在那反光镜下,再寻不得踪迹。 宴空山早就发现,当镜片成为这人的第二层皮肤, 喜怒哀乐便都镀上了冷调的金属光泽。 胥时谦怔了怔,“额,这个就不要跟我学,上班时间确实不要回家。” 宴空山忙不迭点头:“是是是!” 只要你没事,什么都好。 “几点了?”胥时谦问。 宴空山低头看手机,回答道:“已经是下午四点五十分了。” 眼看着摇椅上的人要起身,宴空山忙补充道:“你今天就不去行里了吧,我回,我回去一趟,你有什么事情可以交代给我。” “……我去拿床被子。”胥时谦说完,喷嚏也跟着来了,不过让人起不了身的腹痛好了很多。 宴空山:“被子?” “好了,谢谢你来看我。”胥时谦委婉地下逐客令。 “跟我还客气什么,胥行你是有什么不舒服吗?”宴空山听懂了但他表现得像没有听懂。 “是的,所以我想休息下。”胥时谦抬眸看他,眼底是眼镜都遮掩不住的青黑。 不是刚睡醒么,又要休息? “你生病了。”宴空山并不打算乖乖听话。 “是的,所以能让我回卧室休息下么?”胥时谦温和的问。 宴空山:“……” 第32章 天色暗了下来,胥时谦脸上隐着的耐心也暗了下来,透过薄薄的镜片,能窥见冷漠的神色。 他不高兴了。 宴空山的手微微蜷缩着,随后妥协放开。 “那行,我先回行里,晚上给你带粥。”宴空山笑着说。 胥时谦头晕脑胀还冷,听他说到粥,还多了层饿。 秉着不和小孩计较的大人大量,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快滚。 * 还没走出楼栋,宴空山便拨通了王小玉的电话,“师傅,不好意思,这个水管彻底坏了,下午可能回不了行。” 王小玉被他师傅长师傅短的叫得责任心爆棚,“那要不要紧,要不要我去帮忙啊?” “这不用,我叫了工人。”宴空山急忙表表达谢意。 他发誓,这一个月撒过的谎,抵得过他出生二十三年。 等目标达成,一定要给这些被他骗过的人一人一个包。 宴空山抬头,看向603卧室,隔着窗帘的灯开了又关,他长长呼了口气,往药房走去。 —— 胥时谦半躺在床上,寒冷从毛孔渗入,昏暗中,让他感觉更冷了。 打开床头灯,橘黄的灯光刺眼,关,开,关,开如此反复数次。 他越躺越清醒,越清醒头越痛。还好,疼痛只是转移阵地,腹部真的轻松不少,要是两面夹击,他的心理也能承受。 至少,证明我还活着,他想。 胥时谦这样想着划开手机,红色的没电警告横跳两下,手机就要自动关机。 他费力地抓着充电器,让机器起死回生。 再次开机后,他找到了罪魁祸首,未接来电四十八通,其中宴空山和陈香玉两个人最多。 宴一个,陈一个… 陈一个 宴一个… 不知为何,胥时谦看着这两个倔种在他通话记录中打架,突然萌发了个#宴空山如果是他儿子,是不是可以用魔法打败魔法#的荒唐想法。 笑意只是一瞬,胥时谦还没来及提起的嘴,很快抿成一条直线。 划拉开微信对话框,点开两个同业微信,他想了想,还是把语言化成文字输入进去 【把你的信用贷二维码发给我啊,季度末了,我来帮兄弟充个业绩】 工作五年,房贷车贷,还有原生家庭贷,即使每年有几十个w年薪的胥时谦,活得也像个月光。 对他而言,工作的意义,也许不只是一份收入,更多是安全感以及社会价值的体现。 胥时谦很快从两个其他行贷了四十w。他没有表情的往陈香玉账户里打了二十,又往胥刚账户里打了二十。 胥刚的微信后脚跟了过来 【你放心,房子修好了,以后也是你的】 去他妈的也是我的! 陈香玉的电话再次呼入。 胥时谦直接掐断,对这个女人高音的后遗症,这次至少要几个月才能消化。 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他看着床头的灯光,自问自答,是为了找个人互相依靠? 那看来你眼光不太行,婚没结成,直接损失五十个w。 或许,是为了让胥刚和陈香玉开心?他们确实在操办婚礼这件事情上,有商有量,像对正常夫妻。 可再怎么开心,还是没有在牌桌上开心。 还是为了传种接代,自己当完牛马再生个小牛马出来? 这样看来,人生似乎没啥意思。 胥时谦伸出一只手挡了挡额前的光,身上又冷又热,腹部痉挛有卷土重来之势,他用力的蜷着身体。 寒气上移,他抑制不住干呕一声。 没关系的… 他安慰自己,钱可以赚回来,他们喜欢就好,不要来打扰自己更好。 防盗门传来开门的电子播报声,是宴空山又来了? 随他便吧,至少可以让他再帮忙找床被子,太冷了。 “时谦?我知道你在家。” 原来是康婉啊,那个让胥刚和陈香玉成为全村笑话的女人。 胥时谦觉得自己没有精神和她废话,但这个时候确实需要个人给他拿床被子。 “这里…”沙哑的声音一出,连他自己都愣住了,“卧室。” 康婉站在玄幻处,犹豫片刻,打开鞋柜,看到那双粉色拖鞋时,一股酸楚涌上鼻尖。 这是她买的新拖鞋,准备结婚用的,这里的沙发还有餐桌,都是按她的喜好布置的。 这个房子,她来过两次,一次是交房时,陪胥时谦过来,当时他俩一起设的密码。 一次是订婚后,过来设计婚房摆置。 仿佛在昨天,又仿佛在上个世纪。 拆开包装,康婉换好鞋,轻声走近卧室,敲了敲卧室的门。 胥时谦抬了抬眼皮,眼睛似乎肿了,脸上红扑扑的,是这个男人从未有过的脆弱模样。 “你这是……” 防盗门再次打开,“我回来了!”宴空山的声音中气十足,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女士红单鞋,眼皮一跳。 宴空山直接换上胥时谦的家居鞋,随后,抽出刚买回来的酒精,从红单鞋开始,一路喷到卧室——康婉…身上。 “哟,来客人了?”宴空山眼神都没给一个康婉,继续喷,“起来喝粥了,胥行~” 康婉用手捂着鼻子,酒精刺激让她有些反胃,她难以抑制的干呕了下,早孕反应完全藏不住。 “女士,你要不要先出去下,孕妇闻酒精对胎儿不好。” 宴空山语调闲散,意味深长的说:“而且胥行生病了,被传染了可不好。” 康婉一个没忍住,干呕一声,往客厅跑去。 “小心…别摔着!”宴空山语气很欠的喊。 胥时谦红脸变绿了,有气无力的训斥道:“你在乱说什么啊?” 宴空山见他这憔悴样,本不忍心说。 当初费那么大劲,找方辉曲线救国,就是为了让胥时谦尽可能的少受伤害。 现在倒好,这绿茶揣着别人的球找上门,怎么,想趁前男友生病之危,碰瓷? 宴空山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那就让老子来给你祛祛魅。 “女士,我在胡说吗?”宴空山对着康婉的方向说:“我爷爷是老中医,妇科圣手,我从小看喜相看到大,所以冒昧了。” 胥时谦大概因为高烧,一时还没找到合适的情绪。 你说该愤怒吧,好像经过了下午,也没什么好怒的。他和康婉都没同过|床,分手也没几天。对方就怀了,这绿帽子肯定戴的时间不短。 还是该伤心? 作为一个男人,这样被对待真的很窝囊,可他也伤心不起来。 康婉倒是伤心得很外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梨花带泪的看着胥时谦,仿佛被绿的是她,“我…我不是故意的。” 胥时谦语气平和,反过来安慰起她来了:“没事,我还没死。” 宴空山:“……” 完了,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是被气疯了? 康婉抽噎道:“时谦,我可以和你单独聊两句吗?当着外人的面不太方便。” 胥时谦:“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聊。” 宴空山:还好,没疯。 康婉也顾不上外#宴空山#人在了,“时谦,你不要怪我,好吗?” “我很冷,也很累,你先回去吧。”胥时谦诚恳道,身体的不适让他的心几近麻木。 “女士,先回去吧!胥行不舒服。”宴空山等这句话很久了。 “你也回吧,谢谢。”胥时谦虚弱地喘着气。 宴空山:“……” ----------------------- 作者有话说:三人转[柠檬] 第31章 第二天, 宴空山被生物钟叫醒,他从沙发上弹坐而起,眼神有些懵地看着周围。 还在胥时谦的家…… 对, 他好像在发烧? 宴空山急忙起身, 刚好胥时谦迎面走来。 男人脸色苍白, 可精神好了不少,没有任何表情地从他面前走过。 完了, 还在生气?! 想到昨晚,胥时谦从宴空山口中得知自己被绿,但当时并没什么情绪起伏。 就连宴空山准备的死皮赖脸还没有开始发挥,胥时谦便同意他留下了。 宴空山总觉得他不对劲, 具体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待胥时谦从阳台回来, 宴空山热情打招呼:“胥行…早!” “?”胥时谦听到声音,愣了两秒问, “你怎么在这儿?” 宴空山:“……” “胥行, 你昨晚发烧了,我留下来照顾你,忘记了?” 第33章 怪异感来越强烈, 从昨天下午开始,胥时谦表现得并不像个感冒发烧患者。 他的淡定在宴空山看来,就像水面上的鸭子,表面游刃有余, 可潜在水底的双脚却在拼命的在扑腾! 宴空山是一个有事会用说或者吼方式输出, 他不太理解但接受胥时谦的憋闷。 “哈哈哈, 我和你开玩笑的。”胥时谦笑着说,“昨晚谢谢你粥和陪伴,你要不要先回去收拾行李, 等下坐我的车一起去行里?” 所有的怪异,随着这声笑又显得多余。 宴空山出门后,胥时谦电话响了。 “我到楼下了。”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男中音。 “上来呀,范医生。”胥时谦放松了下来。 看得出范男中是他为数不多信任的人。 范杰明无语,“我他妈是心理医生,不是跑腿,自己下来拿。” 胥时谦:“我在收拾行李,走不开啊,送佛送到西,来来来…” 三分钟后,范杰明出现在603门口。 “说吧,这次怎么犯病的?” 胥时谦接过他手中的药盒,摇了摇,“不能带两盒么?” “这药,你已经半年没吃了,不能过量。” 范杰明抬腿进屋,看见客厅行李箱,“这就对了嘛!胥行长,早就和你说过了,多走走,多看看,换个心情,就会发现很多有意义的事。” 胥时谦嗯了一声,“这不听你的么。” “可是,你这脸色也忒难看了,又胃痛了?”说着,范杰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哟,这水杯不错,比你之前的好。” 胥时谦看着餐桌上花里胡哨的套装杯,突然想起这是宴空山赔他的杯子。 “一个同事送的。”胥时谦实话实说。 范杰明喝了口水,说:“选这种款式和颜色,你这同事感情很丰富啊,多和他接触接触,对你的病有好处。” 胥时谦:“你一个医生,总说病病病的。” “要直视问题,才能解决问题,再说了,你自己看了那么多心理方面的书,久病成医,要不是我能开到药,你都不会找我,对吧?” 范杰明看着胥时谦行李箱里最上面的羽绒服,又补充了句:“你现在不太适合去寒冷的地方。” “夏威夷,巴厘岛都不错。是要去度蜜月吗?” 胥时谦注视着他半响,幽幽开口道:“你知道为什么我的病反复吗?” 范医生做洗耳恭听状。 “因为我有一个你这样的医生。”胥时谦露出职业微笑,指了指敞开的防盗门,“停车半个小时要收费了,好走,不送。” 范杰明:“……” 玛德,我是医生,不是跑腿。 “说给我听听,我来和你聊聊。”范医生的职业道德犯了。 “不了,我马上要走了。”胥时谦拒绝。 范杰明的八卦欲被勾了出来,做出让步:“不收你费。” 胥时谦把行李箱扣上,拖着行李准备走,“你待会儿出去时帮我锁上门,我先走了。” 范杰明:“……” “是不是这个事情让你又产生波动了?”他跟在胥时谦后面进了电梯。 “你是医者心态还吃瓜心态?”胥时谦问。 范杰明怂了怂肩,不太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胥时谦看着电梯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没有感情道:“没有。” …… 出电梯时,宴空山已经在那里等了,看到范杰明愣了下。 半个小时不到,哪多出个小白胖脸? 范杰明也愣了,他太了解胥时谦,除去医病关系,两人相识时对方还在大学期。 在人前他是翩翩公子,看着对谁都温润有礼。可私底下他不会和任何人走得近,没想到这次居然是约着朋友出去的。 最主要的是,这男人看他的眼神不一般。 好奇像猫一样抓他的心扰他的肺,范杰明重重地看了眼宴空山,扬了扬手机,“那什么,电话联系。” 胥时谦颔首示意可以,顺手把车钥匙给了宴空山,他刚吃完药,加上感冒,昏昏沉沉开车不安全。 毕竟,车上还有宴空山,路上还有其他人。 宴空山非常主动地把两人行李放好,上车后才不经意问:“这是我们邻居?” “嗯?”胥时谦缓了片刻才反应他在问范杰明。 “是一个朋友。” 他淡淡的回。 宴空山:“哦,和咱们住同一个小区?” 胥时谦扭头看着宴空山,倏地觉得这孩子对他的生活介入过多了,莫名其妙住同一个小区,又奇奇怪怪在他家住了一晚,这还不算,居然巧合和康婉撞在上了。 “你对他…感兴趣?”胥时谦不答反问,漆黑的眸子充满审视。 宴空山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了,嬉笑道:“那倒没有,随口问下,万一是邻居,下次见面好打招呼不是。” “不会再见的。”胥时谦告诉他。 “哦,”宴空山缩了缩脖子,“胥行想吃点什么?我知道你还没吃早餐。” 胥时谦:“……” 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让宴空山开了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一会儿买面包牛奶,一会儿买点创口贴消炎喷,这厮连温水都带了。 在行门口换上大巴,大家没了西装革履,抛弃头花工衣,谁还不是个潮男潮女。 在银行工作,一头顶着业绩,一头顶着监管,时时刻刻被监控,压力山大,出来团#放风#建,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胥时谦坐在后面的位置,依靠着车窗睡觉。 原本这个周末是去参加他的婚礼,婚礼取消,大家怕他难受,也没人敢上前去打扰他。 胥时谦坐在宴空山旁边的位置,李文韬坐在宴空山前面,回头示意他看手机。 【保护发际线】群消息已经是99+了。 【胥行看着很难受】 【是你你肯定也难受了,本该高高兴心去结婚的】 【是,哎,待会儿开心了能笑吗?】 【我看你已经找不到嘴了,坏笑jpg】 【让我来告诉你,在你的耳后根】 【讨嫌,白眼jpg】 【这事应该对胥行打击挺大的,没有一天不加班的他,居然昨天下午没来行里?】 【嘘,待会儿大家不要提新,郎,娘以及结婚这些字眼】 …… 宴空山还没看完这些离谱发言,女导游打开车载音响,开启他一天的工作。 “啊…前面的朋友,后面的朋友,你们好吗?” “很荣幸我被选来做你们两天一夜的定制导游哈,首先,请允许我自我介绍……” 众人:…… 怎么有种把会议室搬过来的感觉。 “海螺,你有没有轻松版本的见面台词?”肖海洋举手示意。 和二代出来最大的好处是,他能当大家嘴替,什么话敢说,什么事也敢做,不怕得罪谁,毫无顾忌。 “这个嘛!”女导游对司机点了点头,“必须有!” “你们这里最大的官儿是谁?”女导游问。 大家都指着胥时谦,他在导游开口时就睁开了眼,宴空山怀疑他根本就没睡着。 “好,下面我来唱首歌,由请领导来给大家跳个舞怎么样?”女导游眨了眨卡芝兰大眼睛。 坐在后排那两位还没上车就引起了她的注意,得知胥时谦是他们的头后,更是心花怒放。 胥时谦诧异地看着这个女人,疯了么? 众人:高端局,但害怕 宴空山内心狂喜,这个女人提了个他一直想要却不敢张嘴的要求。 众目睽睽下,胥时谦的心难得快速跳动了下,可也就那么一下。 他倒不是害羞,大学时也学过一点舞,仅限于校篮球队反串的个啦啦队舞蹈,具体动作,他早就忘记了。 主要是为大家考虑,见证领导退婚,又要看领导出丑,以后该怎么面对领导。 宴空山看着他有些为难,思忖着这个舞蹈,以后还是跳给他一个人看好嘞。 “唉唉唉,我们领导身体不大舒服,派我出征。”宴空山说。 大家想看胥时谦的反应,见宴空山又拍马屁,连连起哄。 “切——” 宴空山起身去拿话筒:“不过呢,我来唱,你不跳!” 女导游:“哈哈哈,好,看来这位帅哥唱歌非常好听!” 众人的情绪在刚才就被调动起来,现在更是激动难耐。 宴空山给导游报了歌名,拿着话筒就往回走。 “好,帅哥,你就在这里唱就行。” 第34章 宴空山对着话筒说:“我胆小,回座位唱。” 众人:“……” 很多人开始不厚道的笑出了声,宴助理煞有介事拍了拍话筒。 随着前奏响起,宴空山开口,三秒内夺走了所有人的“卧槽”。 这他妈不是拍马屁,完全是为了炫技。 ----------------------- 作者有话说:见证领导退婚,又要看领导出丑,以后该怎么面对领导…… 第32章 男人越走越近, 最终定在李文韬身边,成六十度的角面对着胥时谦。 宴空山身材高大,几乎挡住了窗外侧洒进来的光。 逆光下, 微卷头发和眼瞳是同样的浅棕, 透亮得如同玻璃珠, 尽显温柔缱绻。 这是胥时谦第一次这么仔细看他。 宴空山几乎挡住了他所有视线。 “叫我怎么能不难过…” 带点沙哑鼻音的嗓音倾泻而出,所有起哄者都愣了, 吵闹的大巴里突然安静下来。 “你劝我灭了心中的火 我还能够怎么说 怎么说都是错 你对我说,离开就会解脱 试着自己去生活 试着找寻自我 别再为爱蹉跎 只是,爱要怎么说出口 我的心里好难受 如果能将你拥有 我会忍住不让眼泪流 第一次握你的手 指尖传来你的温柔 每一次深情眼光的背后 谁知道会有多少愁 多少愁……”(注1) 车窗外秋风萧瑟,一片片黄叶如同梦中蝶, 随风翩翩起舞, 带着凉意和壮丽。 胥时谦注视着宴空山,对方明明是浅眸, 却深幽见不到底, 仿佛掩着千万吨厚重情绪。 宴空山也注视着胥时谦。。。 你听到了吗? 我的男人,这份爱要怎么说出口? 大巴呼啸而过,满眼的黄戛然而止, 被黑暗代替,他们正穿过一个隧道,又进入另个更长的隧道。 胥时谦放在靠椅上的手突然被个宽大干燥的热源触碰了下——一触及放。 不知是突如其来的黑,还是这温和的触感, 他的心倏地像死虾复活, 怦怦怦的跳动。 胥时谦顺势闭上眼, 似要感受这份短暂的鲜活。 日光下澈,胥时谦的视线能看清时,宴空山已经坐回他身旁了。男人琉璃般的眼珠, 此刻已经暗淡下去,仿佛方才汹涌情绪只是逆光中的错觉。 两小时后,大巴到达目的地——莫干山。 一下车,大家各自结成对子,三三两两着等胥时谦下车。 早晨出了会儿的太阳,此刻消失不见,微凉的天气,非常适合户外。入眼便是金红,让人误以为闯入枫树王国。 “哇…漂亮。” 女同事们打开相机,开启狂拍模式。 “前面是情侣大道,大家是情侣的可以牵手走过,恩恩爱爱一辈子。” 女导游是定制导游,没有特定的目的地,他们喜欢去哪就带他们去,喜欢听什么,就讲什么。 总之,不是旅游地为目的,是以人为目的。 这个“以人”嘛,就比较多元化,在这车里,肯定是以他们的头为主导。 胥老大眼睛往情侣路一瞟,这就是他们下一个目的地。 “那如果不是情侣牵手走呢?”李文韬扯着嗓子问。 “对啊对啊,我们这里面暂时没有情侣的哟!”王小玉补充。 银行人说话就是严谨,暂时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毕竟那么多个单身男女。 再说了,胥时谦婚礼崩了后,好几个妹子打心底高兴。 优秀男人不再是别人老公… “不是情侣的话,牵了手说不定就会变成情侣哟!哈哈哈哈” 导游的笑音特别魔性,让大家放松不少。 “开个玩笑啊,好同事,好闺蜜,好哥们都可以牵手而过,你们的友情定会天长地久。” 李文韬一把薅住宴空山,“空山,要不咱俩?” 宴空山摇头,“我是个讲究人,不喜欢迁就。” 李文韬:“……”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不知是谁问了句,“那空山想和谁?” 肖海洋高举双手,“我我我,当然是我,对叭?” 自从唱了歌后,宴空山倒成了稀罕物,两位潮男连抛橄榄枝。 女孩子们的眼睛都在胥时谦身上打转,如果化成实质的话,胥行的衣裤估计已经转成了拖把了。 女导游真没想到,就随便走两步路,这群人会认真的在这里耗十几分钟。 她努力劝:“其实,咱们这个手也不是一定非牵不可。” “你们先去吧,我坐在这里等你们。”一直没说话的胥时谦突然说。 他觉得大家可能因为自己在而放不开。 “一起嘛,胥行…”吴清娇嗔道,放得比平时开。 自从上次陈婷事件后,吴清对胥时谦简直是粉转铁粉。 “就是啊,胥行,来了就一起嘛。” 会计小姐妹们平日里喜欢成群结伴,说话也是三三两两一起,这异口同声得让胥时谦不知道怎么回了。 胥时谦在工作中,绝对的雷厉风行,可在私底下,倒有些不太会拒绝人。 “要不这样,按身高来,高的和高的牵手,男的和男的,女的和女的。你们是我见到的最年轻的团队,这样你们的队伍会越来越团结。” 女导游说完朝宴空山眨了眨卡芝兰大眼睛,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晋江文学城,从两人上车开始,她已经将他俩强行代入了五六七八九对男男主。 特别是宴空山给大#胥时谦#家唱歌时,女导游简直要发出土拨鼠尖叫了。 宴空山收到眼神,心想,这么明显吗? 那……他没抗拒,是不是可以…再明显些。 胥时谦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被女导强行打断,“好,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就这样了,时间不早了。来,这位先生牵着这位先生的手。” 女导非常娴熟地把胥时谦的手放到宴空山宽大的掌心里。 胥时谦手一僵,想抽出来却被握得更紧了。 “胥行,走吧。”宴空山嘴角分明是得逞的笑意。 胥时谦可以确定,刚在车上,就是这货的手。 意识到时,手掌间传来的温度,已经像电流般直击心脏,他的心又不受控地跳动了。 牵手… 以前和康婉也牵过,除了第一触碰的好奇外,好像后面也没什么。 回来得去看下心脏了。 胥时谦想,安神药吃多了,对心脏确实有副作用。 “哈哈哈哈,你看胥行和空山,都快要牵出十指相扣的氛围了。”走在他俩后的肖海洋起哄。 李文韬贱嗖嗖的说:“要不,咱俩也来一个?” 肖海洋:“滚犊子,我和空山换换还成。” “怎么的,看不上哥们?”李文韬不乐意了, 肖海洋挑了挑眉,“是没眼看,哥们。” * 一公里的情侣路,不长也不短。 对宴空山来说,太短了, 对胥时谦来说,太长了。 突如其来的陌生悸动,让这位在职场所向披靡战狼懵了一路。 越想放开,手却被更大的力度握紧。 诡异的感觉密密麻麻让他半边身子僵硬着,身后两人全程斗嘴,两人再后一群,也是嘻嘻哈哈。 就自己一个人尴尬着,别扭着。 胥时谦调整了下,他不会让自己被这种情绪束缚太久。 也尽量不让自己来破坏大家心情。 手任宴空山牵着,也行吧。 吃了药,昏昏沉沉,不用看路了。 宴空山感觉到手中的手不再僵持,心情顿时又扬了起来。 “艾玛,这破路终于走完了。”肖海洋叹了句,其实也没什么硬性规定:必须手牵手。 只是大家见胥行都这样了,也都陪一个。 情绪可以调整,但是任何只发生就会有痕迹,像蜗牛爬过一样,前途漫漫,始终向前。 对这个不算短暂的触碰,胥时谦感受了有点不同寻常。当然,这不同只针对自己内心,他面上依旧不显山不露水。 宴空山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每一丝表情,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人是贪心的,如果你没有明显的反感,是不意味着同意? 既然同意,能不能给点反应? 当然,罗马不是一天垒成的,他宴空山为了这个人,跨越了半个地球。 第35章 也为了这个人,等待了一千四百多个日夜。 还会计较这点时间吗? 可…… 暗恋这件事,对于宴空山来说是件没法控制的大事。 视线刚好对上对方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模样,宴空山藏在后背的手,早已握成拳,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来来来,好。”女导游说:“我们先去吃饭,餐厅就在前面六百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众人:“……” 行程单上有写好吗? 刚刚还晴朗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 “看样子要下雨了,下午回酒店掼蛋得了。”李文韬说。 “可以可以,我们去泡温泉。”女同事们异口同声。 不一会儿,导游在一个装修考究的徽派院子前面停了下来,“餐厅到了,这里的食材都是当日新鲜的,点菜在一楼。” 胥时谦笑着说,“挺好,文韬和海洋先去点菜,小宴,你和他们一起去。” 宴空山一顿,小宴!得,又叫回小宴了。 过了情侣路后,他就感觉胥时谦有意在避开自己。 “空山,别发呆了,点菜!”肖海洋打断宴空山思绪,“麻烦给我们介绍下你们这里的特色菜,还有最好吃的菌类,胥行喜欢吃。” 也对,你是月亮,大家是星星,喜欢吃什么菜也不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你的感受也不是我一个人在考虑,是在在场十几个人共同在意的事,所以,对你来说,我是空山也好,是小宴也好,都只是手下的一个员工而已吧!? 既然如此,这个b班我不上了,你也就别上了吧。。。 这种患得患失让宴空山体内小恶魔即将解脱封印。 ----------------------- 作者有话说:注1:歌词全部来自歌曲《爱要怎么说出口》——这本书的雏形就是根据这首歌来的,可能后期还会出现几次[奶茶] 有次看音综《天赐的声音》,偶然听到陈立农和吉克隽逸翻唱这首歌,当时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宴空山和胥时谦的人设在我脑中伴着歌的旋律拉扯,起伏…… 第33章 “空山, 你干嘛?眼神比那杀鱼的大姐还冷。”肖海洋选了条石斑给服务员。 杀鱼的大姐闻言看了眼宴空山,一股凉意爬上后背,这哥们不会是想和我抢工作吧。 李文韬把宴空山拉到蔬菜区, “来来来, 你到这儿来选。” 挑完菜上去时, 胥时谦不在包房,其他男同事也不在, 只有几个女同事在玩手机。 “胥行人嘞?”李文韬问。 不等人回答,宴空山已经抬腿往阳台上走去了。 胥时谦被人围在中间,他咬着烟嘴,并未看到猩红。 像是感受有人过来, 抬头和宴空山对视了一眼, 眼神有些淡,嘴角挂着笑。 宴空山立刻为自己刚才的念头感到愧疚, 是自己太敏感了。 “来, 过来。”欧阳修朝宴空山招手,“先坐会儿,等上菜。” 大家都朝宴空山方向看过来, 他发现,除了男同事,王小玉和吴清也在,难怪胥时谦的烟没有点燃。 “可是, 下周应该是关键时期, 胥行…”王小玉直接说出自己的顾虑。 吴清清了清嗓子, “听说,我也只是听说,周一分行领导会去上联支行。” 她暼了眼胥时谦神色, 见无异常,继续说道:“应该是去商量牵头行的事。” “不要碧莲,有关系了不起,故意趁我们胥行休假,这个事情要不要和段行说下,原本就是他应该要管的事。”王小玉气得骂娘。 “呵呵,你觉得段会管吗?他马上要轮岗了,拍马屁都来不及,怎么会为这是得罪上面的人?” “这么说的话,项目被截胡…有没有可能是某个人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要乱说话。”胥时谦咬着烟,嘴里含糊不清说道:“出来了,就不要谈工作了,让子弹飞一会儿。” 众人:“……” 我们胥行被人夺舍了? 就在这时,李文韬和欧阳也来了,前者隔老远便掏出打火机,“哎呀,这里的空气真的很好。” 说着,径直往胥时谦方向走去,“火来了,胥行。” 胥时谦把烟拿了下来,“有女士在呢。” “没事,没事,我就是问问项目的事。”王小玉不死心,“可是…胥行,下下周就要开对公户了,万一牵头行被他们拿去,我们只能三,他们七。” 胥时谦:“下周我不在。” “就是说嘛,哎…” “哎,你这个脑袋,胥行肯定是已经想好了。”站在一旁的杨祥东打断王小玉,他烟瘾犯了,胥时谦不抽,他们都不敢。 “你想想,胥行不在,没人和他们开这个会。医院已经认定我们了,着急的肯定上联支行。等到下下周,胥行回来了,我们该开户开户,该制卡制卡,胥行不在场,你分行和他们商量朵花出来,有毛用。” 王小玉“嗷”了一声,笑嘻嘻的说,“我懂了。” “什么意思?”吴清着急的问王小玉。 “就是让子弹飞一会,高明啊。胥行,人都不在场,分行爱压谁压谁去。你们继续,我们先拍照去了。”王小玉说着把吴清拉走了。 女士们一走,李文韬的火机很快又递到胥时谦面前,后者歪这头,狠狠的吸了几口。 随后烟雾随着他的呼吸,模糊了整张脸,却掩饰不住疲惫。 “空山,要不要来根?”肖海洋问宴空山。 站在这边的几个男同事都在抽烟,只有宴空山,像个局外人,抽的是胥时谦的颜。 “不了,我嗓子有些不舒服,你…们也少抽点。”宴空山说。 宴少爷从小就混,但从不碰烟。 小时候听母亲说有位舅姥爷抽烟给抽死了,虽然不知道真伪,可一路被这么熏陶下来,宴空山对香烟打心底抗拒。 可胥时谦喜欢啊,他劝不过,只能眼巴巴看着,记下小账。 胥时谦抖了抖烟灰,终于对宴空山开口:“嗓子不舒服,去那边和他们拍拍照。” “我不去。”宴空山拒绝,随后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又找补了句,“我喜欢二手烟。” 胥时谦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反正从情侣路下来后,宴空山总感觉胥时谦有意无意地避开自己,不管饭桌上还是路上,他身边只有有空隙,宴空山都会被支开,而后被其他同事便会填满。 上车后,胥时谦闭上双眼靠着窗,像是要睡。 宴空山忍不住再想,他果然还是排斥的。 宴空山也垂眉耷眼的半阖着眼,不敢睁开,因为他怕自己眼底的疯狂被人看出,那自己可能连这个车座位都保不住。 酒店的房号早就被安排好了,两两一间,都在十五楼,只有胥时谦是单人房的原因,在十三楼。 团建走的休闲路线,主打一个自由,回到酒店,便可以自由行动。 公寓式酒店坐落在一片枫叶林里面,有健身游泳和室内温泉,即使足不出户,也能好好的享受下午时光。 李文韬在群里发消息【晚点六点半大堂集合,吃晚饭】 有同事回复让他把晚餐地址发群里。 宴空山问他,“胥行在哪个房间?” 李文韬边回微信,边回他的临时室友,“1316,走,咱们出去逛逛去。” “胥行去吗?”宴空山又问。 “领导不去放心吧,看你心情有点低落,带你逛逛去。” 宴空山:“……” “我…”宴空山看着窗外满眼金红,虽说天色和他的心情一样阴沉,得马上调整过来,他对自己说。 李文韬玩笑道:“别我我我的了,一点都像你的风格啊,大山,你今天下午好奇怪。” 一点都不奇怪,从海里飘来的怪物,伪装已经够久了。 宴空山的思绪在冰窟和火焰间反复横跳,理智让他先转移注意力,但他忍不住盯紧胥时谦。。。 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李文韬推了出来。 晚秋的风,像个口是心非的老人,或许是乌云的效果,或许是看天人的心情。总觉得他想是要一口气把你冻死。可惜日落西山,老人心有余力不足,被火焰般的红叶一抚摸,又哆哆嗦嗦地退了回去。 宴空山穿着件牛仔外套,凉风透过身体吹像那颗狂乱的心。结果,身体燥热,心灵冰凉。 “大山,你是哪儿人?”王小玉问他。 出了办公室,师傅也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我是本地人。”宴空山心不在焉回答,“我中午吃多了,想回去休息下。” 第36章 “吃多了才要出来走。”肖海洋一本正经,平日里能躺绝不坐的家伙,不知抽什么疯。 他小声对宴空山说:“听说这里美女多,去一个地方,不好好领悟当地的风土人情,等于白来。” 宴空山:“……” * 胥时谦盯着镜子里的人,挂满水珠的模糊面孔。五官端正完美拼凑在一起,似乎有些变形。 他伸手抹了把镜面,里面的人越来越扭曲。胥时谦看着他低低的闷笑着,“你活着真像个笑话。” 从小就想逃离那个叫家的牢笼,可命运的绳让他越逃越近。 他努力学习,只为了母亲嘴角那抹并不明显的笑意。 他拼命工作,只为了父亲在收到一串数字后,叫他一句儿子。 他尽可能的配合康婉,只因为对方说过爱他爱得无法自拔。他以为有了这话,就可以逃离原来的家,逃离父母。 可惜,所谓地无法自拔,只是骗他骗得无法自拔。 胥时谦透过镜子看向自己后背,并非空无一物,有化不开的孤寂朝他张开大嘴。 迟来的悲凉,刺得他快直不起身。 胥时谦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大口呼吸着。对于康婉,虽没没那种爱的深沉,可她算是这么些年,他难得走得那么近的人。 当初,像阳光一样撬开他的盔甲,夺取了他的信任。 如今…… 想想真是可笑,胥时谦不可抑制的又笑了。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呛咳起来,咳嗽声和龙头里的流水声混合在一起,又各种为阵,似乎要一较高下。 胥时谦弯着腰去洗手,新一轮的燥痒从喉管袭来,他习惯性的用手去捂鼻。 当冰冷的水打到脸上时,才反应过来去拿洗手台上的纸巾,结果纸巾盒被打翻,翻倒的还有旁边的漱口玻璃杯。 “砰——” 玻璃碎了一地,鸡毛落了一地。 胥时谦想都没想,弯腰去捡。 “叮咚——叮咚——” 蹲在地上的人,用手把肉眼能见的碎片扫在一起,才起身去开门。 “胥行…” 门外是宴空山焦急放大的脸。 “你…你在干嘛?!”他迅速抓上胥时谦双手。 那双修长的好看的手,此刻正往外渗着血,而胥时谦仿佛完全没感觉,眼神空洞的看着门外站着的人。 加了水的血,看起来血肉模糊。 宴空山气血翻涌,什么强制疯狂的想法在这刻烟消雾散。 他将人往房内推,双手的力道加重了些,声色俱厉道:“你就这么爱她?” 胥时谦:“!??” 宴空山见对方满脸迷茫,心痛的有些哆嗦:“你…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自残,你有病吧,胥时谦!” ? 这小子,居然是连名带姓叫自己? 他捡玻璃时没注意被刮伤了,这才感觉到痛。 胥时谦看着满手的血陷入沉思,“……” 第34章 胥时谦原本打算洗把脸后睡一觉, 房间内的灯全关了,昏暗里,他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胥…行, 不管怎么样, 我不准你这么伤害自己。”宴空山的嗓音暗哑。 他真的快要被气死了:因为怕吓到他, 自己平日里连眼神都小心翼翼,这人倒好, 自残行为都搞出来了。 早就发现,他昨晚的反应不对劲! 胥时谦的手往回收,“你在说什么?” 宴空山:“我知道,这个事情你很难受, 你可以和我说, 多说说就好了。” “……我在洗脸,不小心打翻了玻璃杯, 碎片刮伤了手。”胥时谦面无表情的陈述事实:“请问宴先生找我, 而且眼神这么凶是有什么事?” 碎片刮伤手而已…… 胥时谦小时候也被杯子碎片刮伤过手,只是具体几岁,他忘记了。 每天放学回家, 第一件事是把水槽里的碗洗了。 胥母总是把碗和杯子丢在一起,杯子上沾了油,很容易摔落,而且他不记得那次是第几次摔坏杯子。 厅里的麻将声戛然而止。 “你怎么这么笨?洗个杯子都会把杯子摔坏?”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杯子和碗分开洗, 分开洗, 杯子不用放洗洁精!你看看地上的泡泡,是放了多少?” “看着我干嘛?捡起来啊!废物!” 胥时谦手忙脚乱的把地上碎片扫在一起,就像今天一样。 “废物!”胥母骂骂咧咧回到麻将桌上。 胥时谦知道, 妈妈今天肯定输钱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自己的命运就是厅里那桌麻将。 胥母赢钱了,便不会管他。倘若输了,哪怕他表现得再优秀,也能挑出毛病来。 泪水和血水一块涌了出来,那个时候,他还能哭,会及时感受到疼。 胥时谦还蹲在地上捡碎片,那染了血的手,仿佛不知道疼。 宴空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回来时带个保洁阿姨。 “胥行,来,起来。”宴空山轻声说,“让阿姨来扫。” 胥时谦抬头看着宴空山,男人投下一片阴影,他伸着大手,温柔的看着自己。 这是第一次,有人让他起来,告诉他打烂的碎片可以不用管。 高大男人把他扶了起来,牵着他往沙发走去,变戏法似的拿出消毒水和纱布。 宴空山轻轻地把胥时谦的双手平摊在自己腿上,后者后背一僵,“放着,我已经来吧。” 宴空山没有回答他,他一边用被双氧水浇透的纱布轻轻的拭搽着他手上的血迹,一边嘟着嘴在给那双血手吹气。 血迹被搽干干净,露出两条不浅的划痕。 还好,比起小时候的伤口,这么两条伤,真的还算好的了。 “疼吗?”宴空山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暗哑。 胥时谦第一次这么被人捧在手心里,他不太自然的摇摇头。 宴空山腾出只手,划开手机电筒,对着伤口仔细检查一番,这才用纱布把伤口包扎好。 “以后,这种事情不要自己去动手,可以叫人。”宴空山认真道:“你知道我的魂都快被你吓没了吗?” 胥时谦听前半句觉得还算正常,虽然近两年,关心他的人越来越多,不管是对他这个人,还是这个位置,但看到的周围都是善意。 可要紧张到这步来,宴空山还是头一个。 因对方是个男人,他会放松警惕。 同时,又因对方是个男人,有时候他又会感觉到怪异,比如在车上,比如有时候两人不经意的眼神触碰。 这个奇怪,不,更准确的说,是种暧昧。 胥时谦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清了清嗓子,“小宴,你有女朋友吗?” 宴空山把消毒水拧紧,眉头也跟着紧了紧,“胥行可以继续叫我空山。” “……”胥时谦换了个说法,“空山,你有女朋友吗?” 要知道,胥行长对待弱智下属时,脾气一向很好。 “没有,”宴空山说:“我有喜欢的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胥时谦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波涛汹和隐忍克制,明明是相反的两种情绪,却同时出现在一双眼眸里同。 胥行撇开视线,像是不敢看那双眼。 宴空山:“好,轮到我来问了。” 胥时谦:……问个问题还要你来我往?这孩子怎么这么幼稚。 “胥行,关于同性恋,你怎么看?” 喉咙上的痒再次来袭,胥时谦捂嘴去咳嗽。宴空山起身从桌上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他面前。 漫不经心补充了句,“就您这肺管子,烟就少抽点吧。” 喝过水后,胥时谦又咳了两声。 “胥行,现在可以回答我了么?”宴空山语气散漫继续问。 “啊…以前忙的时候养成习惯,现在戒不掉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问题。”宴空山虽是笑着说,可语气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胥时谦认命的叹了口,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我不反对同性恋,但…也不支持。” 宴空山的眼睛很快就暗了下去,他抑制住喉头的酸胀,不痛不痒道:“刚好,我也不支持。” 胥时谦长呼一口气,某些挨着边的想法,都退了回去,这空心病生出妄想症出来了。 人一放松,话就会多,胥时谦感谢宴空山三番两次照顾着自己,又关心起他的人生大事来。 “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去追呢?” 宴空山意味深长的说:“人家不喜欢我啊!” 胥时谦脸上恢复了点红润,他掏出烟盒,朝宴空山那边递了递。 第37章 后者直接正包接过,放到自己裤兜里,“胥行,你的嗓子,还是少抽点。” “……” 这孩子,越来越没边界感了。 不过大家都是男人,说开了,也没要扭捏。 胥时谦伸手去他裤袋里拿,宴空山躲开。 “拿来。” 胥时谦换另只手去抢,手上的纱布成功把宴空山逼退,他把烟从裤带里掏出来,手举过头顶。 由于身高问题,胥时谦踮脚去抢,宴空山再次换手。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几乎贴在了一起。 胥时谦气喘吁吁,“幼不幼稚?” 宴空山双手环过胥时谦高举着,后者像是累了双腿着地,手也举着,这个角度像是搂着对方脖子。 “这个烟,不要抽了。”宴空山哑着嗓子,贴着胥时谦的耳朵说。 咚咚,咚咚 胥时谦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怪异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抬眼愣了,宴空山正深深的看着他,那眼神像滚烫的熔岩,整个身体被他特有的温暖气息包裹着,很舒服。 胥时谦一惊,连连后退,重心不稳地往沙发上倒去,双手在空中乱舞,这次真的勾住了宴空山的脖子。 宴空山下意识去抱人,结果被胥时谦一起带着摔向沙发。 胥时谦:…… 宴空山:&=== 好闻的柠檬香味再次袭来,牢牢的将胥时谦包裹住,随之而来的是陌生心跳,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心跳,他微微抬眸,是宴空山好看的下颚线和泛红的耳根。 宴空山调整了下姿势,双手撑在他的两侧。身下的人身体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宴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张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唇上,他鬼(蓄)使(谋)神(已)差(久)去取那副金框眼镜。 手指触碰到镜框的瞬间,两台手机同时炸响。 胥时谦如梦初醒,抬手推人。 宴空山也被炸醒,绯红已经染到脖颈,趁胥时谦没有发现某个“大秘密”前,快速起身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 胥时谦反应几秒动了下,发现身体已经麻了。 他费力拿过手机,划开接通键,那边传来李文韬着急的声音:“胥行,空山和你在一起吗?” “啊,没有…” “胥行,他们已经在餐厅等了,叫我们快点过去!” 宴空山的声音和胥时谦的声音同时出现,重点是前者声音好像更大。 “……”胥时谦反应极快,“哦,可能是他来找我了,在门口喊呢。” 挂断电话,胥时谦朝洗手间方向看了眼,烦躁地去掏烟,掏了个寂寞,才想起来烟在那傻大个身上。 胥时谦无奈地叹了口气,切换工作模式,“小…宴,走了,把烟给我!” “胥行,我再给你次机会,这次没叫对,就把这烟冲向马桶了哟。”宴空山吊儿郎当的说。 胥时谦顿时有种秀才遇上兵的感觉。他不准备和兵讲理,“再不给还给我,下周的假我不给你批。” 宴空山:“……” 不管是他记忆里还是实际工作中,胥时谦都是绝对的成熟稳重职场精英。 精英也会来这招? 最后,他还是怕胥时谦真生气,宴空山拿出一根烟,并亲手帮人点火。 胥时谦斜了他一眼,烟雾从他鼻腔喷出来。宴空山觉得自己的鼻腔很快也会喷出血来,他从来没发现,一个男人抽烟的样子会这么……性|感。 晚上吃完饭,胥时谦特别交代李文韬,不能让宴空山离开后者的视线一分钟。 最后靠着药片,终于睡上了这段时间来,最安稳的一觉。 楼上的宴空山可没这么好的享受,李文韬像个变态一样盯着他,别说寻机会找胥时谦,就他妈连上个厕所,都要被李魔音贯耳。 宴空山在床上滚了大半宿,挨近天亮时才睡着。 睡梦中,李文韬突然变成一个大喇叭,对着他大声喊道:“别睡懒觉啦,胥行不见了!!!” 宴空山靠意志力睁开眼,见李文韬大喇叭站在他的床头朝他招手,“醒了?胥行已经走了。” 第35章 “醒了?胥行已经走了。” “去哪儿了?” 宴空山急忙掀开被子,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要把李文韬暴揍一顿。 后者浑然不知,还在絮絮叨叨:“都走半个多小时了, 说让我们自己玩儿, 想吃什么就去吃, 你手机响老半天了,叫你也没反应。” “只有提胥行你才有反应, 空山。可以哦,小小年纪,这向上管理的能力也太厉害了,我得向你学习学习。” 宴空山没有理会他, 见手机来电上显示秦秘书三个字, 想了想还是按了接通键。 “少爷…”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男中音。 “我和你说过不许这样叫。”宴空山暼了眼李文韬,对方也正看着他。 “……” “哦, 宴先生, 我打电话过来呢,主要是…” “周末你也要加班吗?”宴空山毫不犹豫打断,“有什么事明天再打我电话, 谢谢。” “混账,来,电话给我!”宴爸气势如虹的声音传了过来,“宴空山, 你给我听好了。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你面前, 一, 回来上班,宴浦下个月回来了!人家是提前回来!” “二,今天晚上去相亲, 待会儿秦秘书会把女方背景发你手机上。这是多选题。” 宴空山嘴角抽抽,往阳台走去,“都什么年代了,你这套霸总措词能不能改改?” 他朝一楼望去,明知不可能找到那个人,却还是控制不了,结果除了满眼金黄,啥都没有。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两个都不要,拜…” “你最好等下再挂电话,”电话那头男人冷冷的说:“不然,你明天就会被离职。” 靠! “少爷,”电话又回到秦秘书手上去了,“集团今年在美宁银行的单边存款有二十五个亿,项目类贷款七个亿左右,还有其他的零零总总大概五个亿左右,如果,您不做出正确的选择,这些项目都会开始淡出美宁。” “关……” “您肯定会觉得不关您的事,可是,如果我们和邹卫国指定要你来项目驻点。您是他的话,会怎么选?” 操啊! 聊斋遇到千年狐狸,宴空山忍辱答应相亲。 毕竟相亲,相不相得重还得看眼缘,还算有条退路。 * 飞机落地,胥时谦止不住打了个哆嗦。 大雪过后的北方地区,滴水成冰。胥行长身上穿着黑色毛衣,羽绒服被压在箱子底下,见不好拿,也就不拿了。 冬天的毛衣,有个毛病,在温度高的地方穿着它会感觉热,在有风的地方它会透风,在这种冷风地方,它会透心凉。 他哆哆嗦嗦的钻进专车里,司机体贴地调高温度,“从南方来的吧?” “嗯。”胥时谦搓了搓手,上面的纱布已经硬成块。 胥行长系好安全带后,顺便把纱布解开,里面的伤口已经冻萎了,不再狰狞。 胥时谦扯了下嘴角忍不住想:小孩子,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梦海市属于华国中部,不算很南,一年四季还算分明。可胥时谦觉得不够,他虽然怕冷,可是喜欢冬天。 “南方人,那你这个时间来可算是来对了。已经下过两场雪,正是最好玩的时候。”专车一路向前,周围银装素裹连连后退。 “嗯。” 胥时谦的身体缓和了点,伤口的颜色也逐渐恢复猩红。他昨晚睡得早,早上也起得早,药物过后,人有些昏昏沉沉。 “今日立冬,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家好吃的饺子馆?”司机很是热心肠。 “嗯。” 半个小时后,司机直接把胥时谦拉到了一家农家院子前,“喏,就是这家,这里也有民宿,你给目的地离这里不过两公里。” 胥时谦往车窗外看,蘑菇似的木制小房,在白雪皑皑的覆盖下连成一片,像极了童话世界里的梦幻雪国。 他走的匆忙,完全没做攻略,只是查了下最近几日天气预报,哪儿气温最低就往哪儿钻。 不过来之前,还是订了个酒店。 说走就走的旅行,不该有什么束缚,胥时谦推开车门,雪风迎面扑来,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直了。 “带厚袄子了吗?” 司机打开后备箱,不等他答,自作主张把行李箱拿了下来。 胥时谦全身血液已经凝固,完全思考不了一点,“行李全拿下来吧……” 他的身体在全麻的状态下跟着司机走近木屋。 木屋前伫立着两个真人大小的雪人,憨态可掬做着邀请的手势。 第38章 “老板娘,来客人了!”司机推开木门。 想象中的暖气并没有来,反而是更加阴冷。 “来了!” 从后屋传了一道高亢的女声。 女人穿着大红色花袄子,扎着两个辫子,夸张的腮红和红嘴唇一启一合:“咯咯咯,我来瞧瞧!” “这个绝对合适,瞧瞧他的手。” 专车司机的嘴突然变红裂开,他的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用只剩下眼珠的双眼瞪着他。 胥时谦觉得不对劲,拔腿就要往外跑。 可惜,双脚像是被冰雪封住了似的,疼痛不已,完全不听指挥。 红袄女人越走越近,围着他转了一圈后,双手捧起胥时谦的手仔细端详。 “啧啧啧啧,瞧瞧这手,比咱女人的手都要漂亮。” 说着,她用粗粝的指腹摩挲着胥时谦的手心的上的伤口,动作轻柔至极,像是触摸着什么稀世珍宝。 这轻柔似毒蛇信子,凡是被舔|舐过的地方,开始掉皮,渗出血来。 僵硬已经由腿部满眼到腰部来,胥时谦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他干呕出身,可惜什么都没呕出来。 “今日立冬,得吃饺子。”司机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胥时谦身旁。 他伸手去捏胥时谦的耳朵,胥时谦只觉一阵尖锐刺痛,右耳掉了下来,像枚刚煮熟的饺子。 下一秒,司机的脸再次变形,错乱的五官,迅速重组,在胥时谦难以置信中变成了胥刚到脸。 “吃饺子,怎么可能没有红酒呢?” 红袄女人手中力度加大,她居然用瓷片在剜胥时谦手中的伤口。 女人咯咯咯咯的笑着,嘴巴的弧度和陈香玉的唇重叠在一起。 “来,喝酒。”女人笑嫣如花端起红酒杯。 宴空山看了眼递到眼前的红色液体,无端想到昨晚帮胥时谦止血时的情景。 * “蒋小姐,一看就酒量不错。” 宴空山笑着说,“喝了这杯,咱就散了,你也该干嘛干嘛去。” 蒋依依就是宴空山今晚相亲对象,她长得端庄大气,和一般都锥子网红脸不同,举止投足间尽显贵气。 蒋家做服装生意,本身国内有几个一线品牌。现又紧跟时代,走直播路线,连主播都带火了两三个。 其中蒋依依就是最大的网红。 “别啊,这么随意,我爸会刀我的,既然是商业联谊餐,咱俩也必须得拿出点商业素养不是?” 宴空山举起酒杯,轻轻和她碰了杯,非常油腻的来了句:“蒋小姐不会看上我了吧?” 为了这次相亲不出岔子,宴空山特意去做了渣男发型,还找关炎借了套西套装。 按关炎身材量身定做的高定西装,吊在宴空山身上,明晃晃写着#我为了装b,找朋友借的#。 蒋依依看到他的第一眼,眉头都快皱成个八字了。宴空山就知道自己成功一半了。 在接下里来的相处中,他尽可能的凹造型,学李文韬的语气来浸油。 蒋依依挑挑眉回敬,“宴少,不会没看上我吧。” 宴空山回想秦秘书的原话,如果你这个看不上,老板会安排您相亲到有能看上的为止。 如果是对方看不上我呢? “看不上你……老板的原话是,”秦秘书冷酷的推了推眼镜,“那就收购他们。” - “怎么会?”宴空山邪魅一笑,“不戴眼镜时,看你长得不错,穿得也暴露,正是哥喜欢的那款。” 蒋依依嘴角抽了抽,低头看了眼自己家的最新套装,爆是挺爆款的。深秋的衣服,露能露到哪里去? 宴空山暗自开心,不断代入李文韬,又朝蒋依依吹了声流氓哨。 蒋依依:“……” 钱,老娘有。 这长相倒是属于愿意钱包养型的,只是这脑回路,好像和常人不太一样。 “那请问哥,哪里暴了?哪里有露?” 卧槽,这女人有点东西。 单独代入一个李文韬怕是搞不定了,他努力加上巢佐。 宴空山轻轻摇了摇头,又故意扶额冷笑道:“女人,你该不会是故意勾引我…” 蒋依依差点被红酒呛死,喝了杯水压压惊。 “宴少,你有什么话就和我直说吧,不用刻意来油炸我。” 宴空山故作深沉,“丫头,你怎么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呢,我发誓,我说得每一句话发自肺腑,不要因为长得丑而自卑,你看我,虽然很帅,可我也没有傲娇啊。” “………” 蒋依依忍无可忍,腾地起身,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朝宴空山迎面泼了过去。 “油腻,哼!” 说完,头也不会走了。 宴空山看着她的背影,舔了舔滴到唇角的红酒,冷笑道:“天凉了,该让蒋氏破产了。” 就在这时,三巨坨群里巢佐发来消息 【机票是去雪乡】 第36章 “先生?!” 胥时谦听到有人在喊他, 不顾恐惧,用力挣脱司机和红袄子的束缚。 “时谦,我们是爸爸妈妈啊!”两张狰狞的面孔, 在陌生人和胥爸胥妈间横跳, 同时发出阴森的笑。 “先生?先生, 醒醒!”司机看着男人一脸挣扎,又唤了一次, “先生?” 车子突然停下来,前面不能再走了。 “先生,醒醒啊!” 胥时谦挣脱梦境束缚,睁开双眼。 看到却是司机微微放大的脸。 “嗯?”他抑制不住地轻呼一声。 司机微皱眉说:“下雪了, 前面的路走不了, 你要不要考虑住在这里,这才是最能感受雪乡魅力的地方。” 胥时谦心有余悸别开脸, 他知道自己又做噩梦了, 那二位也是他梦里常客。 窗外像是被按了静音,洋洋洒洒的雪花在寒风中狂舞,有的落在车窗上, 车窗边框已经结冰。 越过冰框,能看到纷飞的雪花下,蘑菇似的木制小房,在白雪皑皑的覆盖下连成一片, 像极了童话世界里的梦幻雪国。 也像噩梦中的恐怖屋。 “……” 这是要梦想成真了么? “我是本地人, 知道的, 您定的那酒店在镇上,离这里大概还有十里地,雪太大了, 你看。”司机指着雪花。 胥时谦倒不是怕,只是心理有些膈应。 “我不想吃饺子。”他说。 “啊?”社牛司机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哦,里面有很多吃的,不一定要吃饺子。” “这里呢是民宿群,有村民,更多的是外地的在这儿租了的房子,改造成的民宿群。” 胥时谦看了眼司机,他想了想,反正车也走不了,停在这里对着司机这张脸,重点是还要收费,也太不划算。 “行,我下车。” “需要我帮你推荐吗?”司机见他脸色惨白,又穿着单薄,有些于心不忍,“想吃饺子,这里我一家特别好的……” 胥时谦:“不用,谢谢!” 司机还想说什么,胥时谦已经下车了,司机打开车门,快步走到后备箱拿行李。 胥时谦有了梦里这一遭,他都不怕冷了。寒风呼啸,身体却很诚实的被冻僵了。 司机把行李拿了下来,欲言又止。 “我会给你好评的。”胥时谦说。 司机:“不是,你要不到车里把厚衣服找出来,先穿上,这样会感冒的。” “不了,谢谢。” 胥时谦提着箱子转身走了,他有些害怕,万一这司机的脸突然真变成胥刚的脸…… 其实也没又多远,可胥时谦觉得这是他走过最艰难的一段路。 在自己即将要冻死时,侧面的门刚好开了,暖气夹杂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艾玛,这有个人!” 屋内走出个包装严实的高个女人。 胥时谦用最后一点意志力看了下,不是大红袄子,他放心地闭上了眼。 “腾飞,快来帮忙!”女人朝楼上喊了一嗓子。 这边对着马路上的门她一般不开,今天为了抄近路,门一开,果然不一般。 天降美男纸。 从楼上窜下的男人和女人,一起把胥时谦扶了起来。 暖气透过毛衣包裹着他,四肢逐渐恢复知觉,胥时谦有点不太想睁开眼。 混乱从昨晚开始,没有一件事是顺畅的,只有这会儿,他的身体得到舒展。 “喂!能听到我说话吗?” 腾飞拍了拍胥时谦的脸。 “啧,能不能轻点?”女人不满的说。 “放心吧,我有数,我可警告你啊,不要看到帅哥又是花痴又是恋爱脑啊…” 第39章 “说什么呢?你看这人脸色,像是犯病了,我说,要不要先报警,别猝死在咱们这儿了。” “呸呸呸,太不吉利了…” 为了避免惊动警察叔叔,胥时谦还是醒一下表示自己还活着,并且会活着。 “动了动了,眼睛动了!腾悦,你要怎么谢我?”腾飞激动得喊。 胥时谦用力说:“你好,请问有糖吗?” 他从早上开始,粒米未进,惊吓和寒冷让他低血糖犯了。 腾悦见人醒了,心理石头落地,开门做生意,谁都不想惹莫名其妙的麻烦。 “我谢你干嘛?要谢你找客人谢去。” “请问,有吃的吗?”胥时谦再次虚弱的问。 “你捡来了的男人,我救活的,不该表示下吗?” “……”胥时谦:“再不给点吃的,又要死了。” 腾悦:“呸,你看着他,我送完饭马上回来。” 腾飞:“先说好,晚上那顿还是你送。” “我说,有没有吃的…”胥时谦绝望的想,你两要是没吃的,能不能站远点儿吵? “凭什么?” “凭我拍醒了他。咦!腾悦,他好像又快不行了。” 求生的本能让胥时谦的身体比大脑快,他盯着桌上的水壶,人已经起来了,“水…” * 第二天,宴空山赶到胥时谦在雪乡订的酒店时,雪已经停了。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这个人哦。”前台小姐姐摇了摇头,刚好对上宴空山的眼神。 小姐姐快速别开眼,老老实实又查了一遍。 “真没有,我查了下预定系统,昨天确实有位胥先生预约了我们酒店,可是他并没有来住。” “!” 宴空山提着一口气。 中途又是换飞机又是换大巴,终于在晚饭前赶到了雪乡。 在这之前,他都不知道华国有这么个地方,而因为有个人在这里,让他一天内对这个陌生之地,产生了点近乡情怯之感。 激动老半天,连人都没见到。 要这么尴尬的吗? 宴空山先订了间房,心有侥幸,说不定胥时谦今晚会过来。 他查过雪乡所有四星以上的酒店,这家绝对符合胥时谦的审美,无论从装修风格还是名字来说,都是他的中规中矩。 一小时后,宴空山又出现在酒店大堂。 前台小姐姐已换班,但表情和语言没有换。 “不好意思,没有来,您打打他电话问问看?”小姐姐抱歉的说。 宴空山:“……” 我要是能直接打电话还用得着你说嘛? 不过,这话还是点醒了他。 他的脑颅高速运转,记忆里高度集中,联想到所有和雪有关的的人,还真揪出了一个。 而且这个人的角色,很完美。 宴空山划开手机,拨通人民医院短发姐陈晓兰电话,一阵寒暄后,直奔主题。 “晓兰姐,我记得您是雪乡人。” “嗯呐,是的,那里现在很美了。”说起家长,财务总语气都柔和起来了。 宴空山:“是这样的,我们胥行现在正在您家乡旅游。” 陈晓兰愣了一秒,开心道:“哦,是吗?那里现在很漂亮,我和你说,这个时候过去就对了,想看雪景立冬前后过去,不比瑞士差的。” “嗯,他也这么说,”宴空山换了个语气,“可他没有住在预定酒店里。主要是这样,胥行这个人,几乎全部身心都在工作上,生活上不太会照顾自己。” “我们同事都有点担心他,直接给他电话吧,又不太方便。这不,我想到了您,哈哈哈,不打扰您吧?” 陈晓兰爽快道:“没事儿,刚好项目有些细则,我也想找胥行对下,顺嘴问下。” 宴空山:“好嘞!晓兰姐姐,先谢过您,还请您千万不要提我给您电话这事。” 陈晓兰:“放心,你们倒是挺关心领导。” “那是,胥行对我来说,不是一般的领导。”陈晓兰听到这话,心理暖暖的。 在职场多年,前辈们常奉劝的一句话便是:千万不要和同事做朋友。 同样,她也把这经典名言,传递给了能看上眼的后辈们。 而金融圈的勾心斗角,她领教过无数次,最近的这次,正是美宁行两支行间抢业绩。 陈晓兰本对后来者居上的胥时谦,停留在关系户刻板形象里,没想到他的团队这么有爱。 宴空山坐在酒店大堂等电话,顺便查雪乡的特产。 这时,一个头顶大波□□人走近,在他旁边沙发坐下。 “已经送完了,我打点草鸡汤就回了。”她讲电话嗓门有些大,“他是病人啊,腾飞,我警告你,不许在他面前胡说八道!” 宴空山被迫听了两耳朵,陈晓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给了个名宿扎堆的地址,不过宴空山已经满意,几十间民宿村,就算街头偶遇概率都很大。 他起身时,女人还在讲电话。 雪又一片一片往下落,打车软件上加了几次价格,才打到一辆出租车。 “下着车呢,路上不安全。”司机启动车,向宴空山解释,“我是家在那儿,顺便回去。” 宴空山眼睛一亮,“那你对那片应该很熟悉吧。” 司机:“熟透了,从小在哪疙瘩长大,嘿嘿嘿。” 宴空山:“那开民宿店都认识吗?” 司机也两眼放光,这不生意又来了么。 宴空山喜欢爱钱的人,“我既要订房,还要找一个人,找到这个人,我要订两个月的房。” 司机迫不及待的问,“什么人?” “我哥哥。”宴空山随口胡说:“他就住民宿里。” 司机带着宴空山在名宿村里转遛,几乎有一半的店主他都认识。 刚开始,他并不希望宴空山很快找到,毕竟以这速度下去,打车钱可能会创新高。 两个小时过去,车费是创了新高,人还没有找到。 司机有些心虚,还是把宴空山带到他认识的最后一家,“你自己进去问吧,这家姐弟我不熟,不过我和他们老爸,老爸中风,在市里医院躺着呢。” 腾飞坐在收银台打游戏,听见有人来,眼皮也不带掀的。 “你好,你这里有这么个客人吗?”宴空山把胥时谦的照片往腾飞眼皮下送。 游戏到了关键节点,被手机屏幕眼镜男一档,他气得不行,推开宴空山手机没好气道:“没有。” 第37章 收银台的后墙挂着个时钟, 短针刚好指向九。雪天,户外满眼皆是一片白,如果没有钟表指示, 还真让人分不清今夕何夕。 饥寒交迫的宴空山, 此刻耐心告罄。他混起来不会管在谁的地盘, 更不会顾及对象是谁。 “能看清楚再回答么,哥们!”他再次把屏幕推到腾飞眼睛下。 腾飞游戏里的角色被ko, 他火气也上来了,一把将手机打开,“没看老子正忙吗?” 手机受到重力撞到收银台角,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手机屏…… 没有碎。 宴空山一脚踹倒钢腿椅, 椅子又撞到旁边透明花瓶,花瓶…… 碎了。 腾飞:“……” 他跨过满地麦穗杆, 一把抓起宴空山羽绒服前襟, 从他迅猛的动作和力度来看,目标应该是对方衣领。 无奈,宴空山实在太高了。 宴空山抬手, 宽大的掌心盖在腾飞头顶上,后者手上力道乍泄,瞬间动弹不得。 腾飞立马认怂:“哎哎哎,我要喊人啦, 告诉你, 我们这个地方治安很好, 报警只要5分钟就到了,你你你,你放手。” “睁大你的熊猫眼, 看清楚!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宴空山拧着手机角,不轻不重往腾飞脸上招呼,正起着劲儿。 直到,后屋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需要帮忙吗?” 宴空山几乎条件反射,捂住腾飞的嘴,“嘘!快给我办理入住手续。” 腾飞:“………” 救,神金病闯进来是打妖妖灵还是妖妖二?! 胥时谦从后屋出来,只穿了件毛衣,男人没带眼镜,瓷白的脸在黑色衬托下显得更白。 看到宴空山时,他明显一愣,怔在原地。 “哟!胥行?”宴空山松开腾飞的嘴,同样满脸惊讶,随后很快凹了个造型,“怎么这么巧?” 腾飞活久见识到什么叫现场秀,看影帝一秒变三角色。 电光火石间,他脑中闪过刚刚手机屏幕上戴眼镜男人,和胥时谦的脸高度重合在一起。 第40章 堵债?追杀? 这男人来了后,害得他姐犯花痴犯了二十几个小时。回想他进门时的场景,确实不像普通游客。 “唉,你刚才手机上那个…” “那个房没有了啊!”宴影帝的反应速度,犹如旋风刮过腾飞,“那还有什么房?” 宴空山在胥时谦看不到的角度,朝腾飞猛瞎眼,后者还在风中凌乱。 “都没了?”宴空山遗憾的看着胥时谦,“胥行,我是真没想到,咱俩的缘分这么深,哈哈哈,你是住在这里么?” 胥时谦不太自然的点了点头。 宴空山:“那什么,山高水远的,居然在这里能遇到你,我太感动了。” 腾飞:“……” 不是你拿着照片找来的吗? 胥时谦:“—#—” 宴空山:“我胆子比较小,想和胥行住一个店。可是这里没房了怎么办?” 腾飞:“………” 刚刚还气势汹汹要打人! 胥时谦:“?” 宴空山:“要不,我和你住一间吧,咱俩这么熟了。” 腾飞:“……………” 不要碧莲!!! 胥时谦:“。” 宴空山:“啊,不要拒绝我,求求了…胥行,这泼天的缘分轮到我们了,你放心,房费咱俩aa。” 腾飞:“…………………” 我他妈见过抠门的,没见过抠成这样的。 他上下打量了下宴空山,全身名牌限定版…a货? 这般寻人居然是为了节约个房费!!! 胥时谦没戴眼镜,这让他没能快速掩盖自己情绪,也没找到拒绝的词语。 可,最近和这小子走得太近了,导致梦里都有他的影子。 “小伙子,你到底找着人没啊?”司机推开门,不由分说朝宴空山喊,“我快饿死勒。” 喊完后,现场寂静了三秒。 随后,司机眼尖发现照片里的帅哥就站在眼前,激动地要上前去握手,“哎呀,他哥,可算找到人了。” 宴空山眼疾手快接上司机的手,疯狂朝他使眼色,“那什么,你先回去吃饭。” “行,车费结一下。还有房间已经留好了,我们就在斜对面,没多远。”司机爽快答应。 宴空山:“……” 一门心思扑在找人上面,忘记和司机窜好词了… 腾飞一脸幸灾乐祸。 胥时谦再一次听到“找人”二字,他询问的目光看向宴空山。 后者假装没看见,打着哈哈想把司机请出去结账。 “等一下。”两人走到门口,被胥时谦喊住,“师傅刚刚说的“找人”,是找谁?” 司机已经被宴空山眼神震慑住了,哪敢说实话,支支吾吾不敢看人。 “找?他说找了吗?”宴空山一时没想好措辞,把话题丢给司机,“你说找人”是找?” 司机想到他高额的车费,还在这小子手里。从他见到要找的男人后狗祟的眼神里,大概判断出,高个子男人并不想让他哥哥知道自己在找他。 哥哥可能离家出走,话说这哥俩长得并不像。 “哦哦,找人啊,就是我们这里方言,枣仁,我来买点枣仁回去。”司机大概是见过世面,但不多。 他话一出口,房间又寂静了几秒,强扭的词差不多就行了,他把“已尽力”的目光投向宴空山。 胥时谦长呼一口气,自己果然想多了,幸好… “小宴,既然已经定好房了,那就过去睡,明天电话联系。”说着,他就要里屋走去。 这个民宿是传统意义上的名宿,在旅游没开发前,雪乡的人就是住这种两层楼土包房。 这两年随着旅游业的发达,土包房的外表用名宿风格统一装修,看上别有风情。里面的结构没有大改动,胥时谦当时昏倒的门是后门。 他住在二楼,楼梯就在后屋,这是要回房。 宴空山赶快把司机拖了出去,“你喊什么?” 司机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在这等了老半天,进去喊下,好像没毛病。 可看年轻人这样,不由自主找补下,小声解释:“我等你老久了,进去看看。” 宴空山扫了司机的码,顺便把房费给付了,转身又回到店里。 胥时谦已经叫他“小宴”了,他知道对方心情不佳。 “帮我开间他隔壁的房吧。”他朝腾飞说。 “没有房了。” 腾飞有话想问宴空山,帮腾悦问,态度比刚才好了不少。 宴空山叹了口气:“真没有?” 腾飞:“真没有了。” “那隔壁的隔壁也行,你这应该也不大,最好是下楼时要经过我那间房。”宴空山打量一圈,只要明早起床,胥时谦不要又突然消失就行。 腾飞:“那也没有了。” “现在可以有了!”宴空山恶狠狠瞪着腾飞,这小子故意报复是吧? 腾飞把刚才宴空山踢倒的椅子扶正,示意他坐下。 “我这一共就五间房,我和我姐各一间,还有三间,今晚住满了。” “……” 五间房你好意思学人家开酒店? 宴空山懒得和他掰扯,拿出一副今晚住定了的架势。 “要不…你去我床上凑合一宿,”腾飞看着他脸色说话:“房费给你五折。” 腾飞见他没说话,胆子大了点,“刚刚那位先生,你俩认识?” “还不够明显吗?”宴空山无语,要不是这傻b老板,他俩偶遇的开场绝对不会这么草率。 “不是,我看你叫他胥行,这是他的小名?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宴空山看到腾飞狐狸尾巴,心里暗叹胥时谦太招桃花,幸好我他妈跟过来了。 他故作深沉的指了指自己,“我这种类型,你看不出来么?我俩是一对。” “!啊?”腾飞真看不出来,有些语无伦次,“你…你两是一对?我看你挺男人的啊?” 他见宴空山脸色发黑,又好像懂了点啥,“他是下面那个么?我看着也挺man的啊!” 腾飞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把椅子搬到宴空山身边,样楼上方向指了指,“你俩,咳…” “别问了,问就是没有,想办法给我弄到他房间去,完了,还不能让他生气。”宴空山理直气壮提要求。 腾飞冷哼一声,既然楼上那个是同,那也没必要为了他姐装了,正想赶人。 宴空山把手上的表脱了下来#价格可以买这栋楼的手表#递到腾飞面前,扬眉道:“如果你能解决,这表给你了。” 腾飞笑得眼泪横飞,最后大喘着说:“我知道他为什么生你的气了。” “下次买假货,咱买个低调点的成吗?哈哈哈哈…瞧瞧这大钻石,快把我眼给亮瞎了,总裁!” 宴空山:“……” 看来靠这傻缺靠不住,可不住这里,胥时谦又半夜跑了怎么办? “行啦!”腾飞见宴空山被自己扎心了,稍微收敛了点,“哥们也是充当过冤大头追女人的人,理解你的心情,你帮我让我姐对你男朋友死心,但不能伤心,我就帮你进那屋。” 宴空山:“……” 靠啊,以后的路不仅防男还得防女! 第38章 “好, 你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腾飞对宴空山耳边神秘的说:“这个简单,我和他说, 其它屋的冷气坏了。” 宴空山嘴角抽抽, “他可能会帮你去修好。” “……” “把电源关了, 装鬼吓?我用这个办法追到两个女孩子。” “我不觉得他怕鬼。” “直接把你放进去,我有备用钥匙。” “他会生气。” …… 最后, 两人商量结果是,宴空山以半价住到楼梯口腾飞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宴空山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突然发现,这特麽不是一开始的方案么? “靠啊!” 他烦躁的搓了搓头顶头的发, 一边压抑, 一边激动着给胥时谦发微信,当然, 对话框的字是写了删, 删了写。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隔壁的隔壁——老胥。 他盯着被橘光照黄的天花板,有些发懵。 在这里居然也能遇到那熊玩意儿,他突然有种插翅难逃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让人挺害怕的, 反正他以前没体会过,现在在一个男人身上感受到,很诡异。 而对方,只是个喜欢玩的熊孩子。 没有工作的包裹, 胥时谦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宴空山。 正想着, 手机连着发来两声震动。 因为工作关系, 胥时谦睡觉没有关机习惯,他打开微信。 第41章 宴空山的对话框直接弹出两条消息 【胥行,明天去哪儿玩】 【带上我一起呗】 宴空山的头像就是本人的大头照, 为了更好的了解客户,胥时谦特意研究过,社交账号上用自己头像,且毫无美颜修饰的自拍照做头像—— 这人得自恋到什么程度啊!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充满自信真诚简单的写照。 相对于这个,胥时谦的微信头像就正统得多,金融男标准照——应该参加什么获奖分享的抓拍。 胥时谦瞟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不回信息很正常。 于是,他假装没看见,缓缓闭上眼,梳理着回去工作。 还有海湾支行谈判啊… 床头的手机又嗡嗡嗡的震动几声,不用想,肯定还是宴空山。 今天海湾应该去找过分行了… 嗡嗡嗡—— 不管他后面人是谁,想抢业务… 嗡嗡嗡—— 段柏峰还有一年轮岗,他想走之前做个人情,可以理解,但不能原谅,可这一年用什么方式相处… 嗡嗡嗡嗡嗡—— 胥时谦忍不可忍,抓着手机准备开骂,点开一看,却不是宴空山。 行里的小伙伴像是集体商量好了似的,好几个人请示汇报工作上的事情,同时还有个跟了很久的上市企业老板约他。 哦,还好,幸好… 胥时谦莫名其妙又有些失落,他坐起身。 窗外的雪花再次飘落,一排排白雪覆盖的木屋,在暖黄灯的照射下,没了昨日的孤独,多了份温馨和神秘。 人啊,适应性真强,昨晚也是同样的景光,那时却有种强烈的他乡愁绪。 胥时谦一一回复信息,到了最下面这个人的,他想了下,按下锁屏键。 “嗡嗡嗡—” 【胥行,睡了吗?我做个攻略,发给你看看,愉快jpg】 胥时谦嘴里止不住翘了下,去看看就看看,也没啥,他很快说服自己。 * 第二天,胥时谦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胥行?起床咯!” 宴空山完全不顾隔壁老王的死活,站在胥时谦门口又敲又喊。 “乖,起床啰!” 喊得声音和内容越来越不对劲。 胥时谦睡眼惺忪去开了门,门口的人端着个冒热气的锅。。。 看清来人的脸,胥时谦的心像是被什么抓了一下,突然漏掉半拍,他不自然转身,明知故问道:“端个锅来做什么?” “我早上起来熬的粥,反正我一个人也喝不完,拿过来一起分享啰。” 宴空山说着,半点不见外把锅放到小圆桌上,人顺便坐在旁边沙发。 胥时谦穿着睡衣裤,起身时才发现冷,正欲钻回被窝。 见状也不好直接钻,拿起床边羽绒服套在外面,直接请人出去,“你放这儿,我洗漱下?” 宴空山抬起双臂,抱着后脑勺,往沙发一靠,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你去呗,都是男人,有啥不好意思的。” 胥时谦:“……” 不好意思?这么明显? 胥行昨晚就想好,把宴空山当成客户处理,心理坦荡多了。 既然客户想在这里坐会儿,没什么的吧。 他很快洗漱完,和宴客户一起共进早餐。 “胥行,你也不问问我昨晚住在哪儿?”宴空山故做委屈地问。 他看胥时谦脸色行事,对方没有别扭,他就能顺杆向上爬。 胥时谦拿碗的手一顿。 熊孩子故意撒娇? 不,是客户故意挑起话题,接应即可。 “住哪呀?”他配合着问。 胥时谦同时在心里默数三下,不走心,不走心,不走心。 “住在仓库里,可把我给冻傻了。”宴空山注视着胥时谦的眼睛,“要不今晚我住你这儿好不好?你知道的,我一个人害怕。” 客户提出无理要求。 当然是微笑而不失礼貌的拒绝。 “没事,今天和你一起去找房。”胥时谦笑着回答。 宴空山:“……这里挺好。” “要不,你拿锅先还给老板?我换下衣服,咱就可以出去逛逛了。”胥时谦用建议的语气下达命令。 果然,回到这个角色后,整个人都正常了。 宴空山有种他们间的关系又回到原点的感觉,对方情绪稳定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理智,商务。 哪怕在看到一望无垠的树挂雾凇,美轮美奂的冰雕,浪漫壮观的教堂,还是这般理智和淡淡疏远。 反倒是“客户”宴空山激动得不行,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大雪景,相反,有段时间他沉迷于滑雪,在瑞士住了两个月。 当时,他就想,以后要带胥时谦一起体验雪国之光。 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对方貌似不感兴趣。 “累了么?” 宴空山戴上雪镜,他担心胥时谦的身体,虽说没有发烧,一路咳嗽声提醒着,这人还感冒呢。 可宴空山不想停,他想带胥时谦走遍所有美景,能让他的眉头真正舒展开的美景。 胥时谦摇头,这是他头次见到如此大规模的雪景,这种震撼一般人都会意意思思的抒发下。 可胥行长不是一般人,他不但觉得没啥意思,还让人感受到他强颜欢笑意思出来。 对待客户,不能太丧么? “不累。”胥时谦套上雪靴,“要不,你去滑,我在这儿等你?” “你不喜欢滑雪吗?”宴空山做好心理建设,蹭到胥时谦脚边,弯腰给他绑鞋带。 手中鞋带向后退了半步,胥时谦低着头看他:“哪有让客户系鞋带的?” 空气静默两秒,宴空山努力回忆他仿佛是说了“客户”二字。 胥时谦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又把脚伸出半截,他在生活中是个没有激情,且不会拒绝别人的病患。 用范杰明的话来说,空心病讨好型人格,有时候憋得难受,做一两次自己也行。 胥时谦补充道:“主要是我不会(滑雪)。” 宴空山轻笑一声,“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他的弯眸埋在雪镜里,让人忽视眼尾常带的戏谑,这笑容被白光反射,波光粼粼。 不知为何,胥时谦觉得空落落的心,像黑暗里被电筒的光照了下,有些模糊不清,但能看到轮廓。 胥时谦从宴空山穿戴装备的麻溜程度便可看出,这家伙是老手,不能拒绝人,但客户的无理要求,可以拒绝。 “不用管我,这里有教练。” 另只鞋带被人用手一勾,“别啊,胥行,让我表现下。” 宴空山半蹲着的身体变成半跪,“教练哪有我教得好啊。” 胥行长没再说话,戴上耳罩,先把装备穿上,待会儿滑起来,直接叫个教练就行了。 这两人的身形分别出去都是焦点,现在加一块,更像组团炸雪山来了。 很有游客的视线都落在他俩身上,见那蹲着的男人这般举动,很多妹子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逗,求婚?” “好像两人都是男人。” “在这雪山之颠求婚,好浪漫啊!!!” 更有游客举着手机,假装自拍,把他俩定格到自己相册里。 这些话落在宴空山的耳朵里,像冬日里的腊梅,红艳艳的,直击心灵。 他用口型朝胥时谦说:“我们结婚吧。” 胥时谦茫然的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他再大点声。 “我说,”宴空山大声喊出前两个字,后面还是口型:“我们结婚吧!” 胥时谦伸手去取耳罩。 “唉唉唉!”被两只大手给阻止,本已冻僵的手指,在干燥温暖里恢复了点知觉。 完蛋,冻成冰的血液不知从哪儿开始融化,奔涌,胥时谦只觉心脏又开始乱跳。 调整了几天的思绪,在这刻又打成死结,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这种脱离掌控的自己。 空心有空心的好处,不喜不悲,不骄不躁。 “你看看这风,耳罩取了,耳朵得刮掉下来。” 这次,胥时谦听清楚了,电筒的光又亮了,连那空了的地方也感受到了温暖。 他慌张推开宴空山的手,在情绪失控前。 ----------------------- 作者有话说:5.20快乐哟 第39章 一个穿着艳丽大红色的滑雪服由远及近, 从头发的长度,判断不出是男是女,但绝对是个美人。 “胥先生是吧?”开口是男音, “你好, 我是你的教练——坚果。” 宴空山迎上去, 眉头微皱,“我们不用教练, 谢谢。” 第42章 “好的,坚果教练,你好。”胥时谦露出标准微笑,他仿佛没有听到宴空山的拒绝。 “好呢, ”红坚果也没理会宴空山, 直接谈价格,“你是想学单板还是双板?之前有基础吗?” 宴空山一听, 好家伙, 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他不由得提高了嗓门,“我们不用…” “单板, 之前没学过。” 胥时谦语气坚定,眼神…额,眼神不详。 他戴着雪镜看了眼宴空山,即便视线被镜片挡着, 后者还是下意识躲了下, 可转念一想, 为什么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宴空山咳了一声,想再争取下,胥时谦把雪镜一摘, 朝他雪景瞪了眼。 好吧, 气啊!妈的红衣服! “那什么,我就先过去了。”他不咸不淡的丢下句,抬起滑板朝滑雪区走去。 坚果边指导胥时谦穿戴,边介绍课时费,顺便八卦,“和男朋友吵架了?” 雪风呼啸而过,加上耳罩效果,胥时谦只听到断断续续的“朋友吵架”几个字。 “没有啊。”胥时谦否认,不算朋友也不算吵架。 “你男朋友看起来比我专业。”坚果教练中肯评价,他指着不远处的宴空山。 胥时谦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穿着白色滑雪服和这天地融为一体,像只白色的鹰飞翔在广袤间,只留下白衣服上黑色边框残影。 他看到很多游客拿出手机在拍宴空山,延绵的山脉上,白雪皑皑间,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动作太潇洒太帅了。 胥时谦体内的疯狂和勇敢被点燃。 他朝坚果点点头,“我们开始吧。” “好,咱们先来热热身。热身好了,再教你几个简单的动作,就可以尝试的去滑下。” 胥时谦好学生的跟着坚果动作。等他热好身,准备往山顶走去时,宴空山已经被好几个男男女女围住。 雪风呼啸,脸被吹得有些发麻,胥时谦踏着沉重的雪靴艰难地搬运着雪板,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老师,这个利刃斜滑降,为什么每次都容易摔?” “老师,你看看我这个,是不是滑板问题。” “老师,看我,看我……” 宴空山莫名其妙成了宴老师,在雪山上,因为背景是无色,怀才更容易显现。 不是他愿意给这群游客当劳斯,主要是这个角度更容易全方位观察胥时谦和红衣果子。 “这个动作得先踩脚跟,再抬脚尖,最后旋转,像这样。” 胥时谦终于走到山顶,不远处宴空山示范了个动作,围着他的几人自发鼓掌。 “老师,能加个微信吗?有什么问题微信上联系。” “来,一起加下…” “微信就先不加了,我们家…领导管得严,不允许在外面随便加陌生人微信。”宴空山嬉笑着说。 青年的声音随着风落入冻僵的耳膜,胥时谦没太听清楚内容,只觉得有些好听。 这边,坚果教练又重复一遍,“压左转右,从左边转时,重心向右,右脚踝右腿弯曲,像这样,来,胥先生?” “胥先生?”坚果教练叹了口气,“要不还是叫你男朋友教你得了。” 胥时谦这下听清楚了,男朋友?他应该说的是男性朋友吧。 他懊恼地敲了敲自己脑袋,尽量让自己专注起来。 坚果不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但他对帅哥有耐心,一个动作,不厌其烦一二三四次教着胥时谦。 胥时谦带着三分认真,七分走神,怎么也领悟不到动作要点。 其实,他的运动细胞不差的,羽毛球,乒乓球,足球,台球,游泳,攀岩,样样都会。 只是今天不知怎么了,脑子不像是自己的,身体也不像是自己的。 到最后,坚果举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胥先生,你是我带过最难的学生,又是最轻松的一个。” “嗯?” “难的是,从那里上来后,一个动作我和你说十遍,甚至我动了九遍,您老一遍都没动成功。”随后他掐断手表上的电话。 “容易的是,咱们只热了下身,原地做两个动作时间到了,我待会儿还有事,要不就再教你了。” 胥时谦面罩后面脸都红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专心不起来。 斜阳照射下,白鹰拉长的阴影,从胥时谦滑板一路攀爬,飞向心口。 “没事,你先去忙,我看看也回去。” 坚果朝宴空山挥挥手,“喂!你男朋友交给你了!” “!??……”胥时谦:他干什么说这么吓人的话? 宴空山被“男朋友”三个字,刺激得想原地360度旋转跳。对红衣坚果所有敌意在这刻烟消云散,甚至挥手隔空朝坚果飞了个吻。 这刹间,胥时谦突然想通了,小孩就是中央空调款的——对谁都很热情。 不要想太多! 丢掉包袱,轻松不少。 胥时谦又想,来都来了,干嘛不滑下? 认真听课和认真看脸的临时学生们,听到“男朋友”三个字都了然让了条路,其中还有人窃窃私语着 “看吧,刚刚求婚的就他俩。” “这年代,帅哥都和帅哥在一块了。” “雪山之巅,留下彼此脚印,真的很浪漫耶。” “卧槽,求婚?” 胥时谦想去纠正下越来越离谱的谣言,见宴空山完全不当回事,朝自己快步走来。 又莫名觉的自己过于龟毛,反正脸都被蒙起来了,也认不出个男女来,认命似的,接受众人视线。 宴空山再次蹲下,脱掉厚厚的手套,抚上胥时谦被雪包裹着的雪靴,“鞋带又松了。” 宴空山没戴面罩,脸颊通红,不知是运动还是被冻得,看着有些拘束。 “哎!不用绑,这个鞋带就是个装饰…”胥时谦更拘谨。 “它的作用,不仅是装饰。”宴空山说着起身,他光着手,拍了拍胥时谦身上的雪花。 客户和朋友的身份在胥时谦脑中反复横跳。 客户不会陪冻吧。 朋友获胜。 “戴上手套。” 胥时谦提醒,他把手套递给宴空山,手套口朝向对方的手指,宴空山的手指冻得和脸将近一个色。 胥时谦瞧着这色有些于心不忍,“如果累了话,可以回去,我也不是很想滑。” 宴空山没有回答他,把滑板换了个位置,和他脚边滑板并排放。 宴空山的五官很冷硬,换个角度看,拘谨消失,换上了不可抗拒的压迫。 “你小时候玩过蛙式滑板车吗?”宴空山示意胥时谦上雪板。 “没有。”胥时谦诚实道:“我溜冰都不会。” 宴空山把自己的雪仗撑开,递到他手下,“不感兴趣么?” “不是,小时候只知道学习,根本不会也没想过去学这些。上了大学后,才开始跟着同学各个社团混,其实运动项目都是上班后,为了陪客户学会的。” 胥时谦的声音很轻,吹散在风雪里,只能听出个大概。 落在宴空山耳朵里,变成开启他思绪的钥匙。 他想到几年前,第一次见到眼前人时,他身上浓厚的书卷气。 那时,在宴家某个公司长廊上,他还不戴眼镜,整个人散发着安静的光。 窗外的光影像是在炫耀什么,一点一点爬上胥时谦脸,过于完美的五官,嘴角噙笑,矜贵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但,也容易让人沉沦。 他礼貌平等的对待每个来开卡的员工,最后面对宴空山的求爱,也没有直接拒绝。 一番打听后,才知道他说的“学业有成”具体意思,对于省级状元,应该不会喜欢一个用钱砸出的野鸡大学毕业证。 从此,时间对于宴空山来说不再是手上机械表,而是命运的齿轮。 如今,再看这张被封的严实的脸,岁月明明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痕迹,却像挫骨削皮刀,改变了他原本面骨。 在职场,他运筹帷幄,善于谋算,那双多情眼中很多的是算计。 然而,这两天贴身接触,他又找到那个明亮生动,似懵懂纯甄的青年。 宴空山注视着胥时谦,深蓝色的雪镜,几乎看不清里面的眼睛,可他能感受到,里面那双眼睫浓密黑眸也在注视着自己。 “你…是在照镜子么?”胥时谦无语。 这哥们对着他的镜片看了几分钟了,难道被自己的镜像帅晕了? “……” “照好了,”宴空山假咳一声,“胥行,要不我叫你哥吧,不然总感觉在上班似的。” “额,你喜欢就好,再说,你之前不是连名带姓叫呢?” 第43章 小孩对他的称呼似乎有种特殊的执念。 “好的,哥哥。” 胥时谦嘴角抽抽:“……” 被一个腿长胸肌大的一米九叫哥哥,感觉好……惊悚。 他决定不再和他纠缠称呼了,因为滑雪场下班广播已经响起,他们在这里又冷又饿又废话了将近半个小时。 就这样,胥时谦还是没有真正滑上雪。 宴空山不知道雪场有下班这么一说,听胥时谦遗憾的语气,他本想启动下(关炎的)钞能力去摆平。 胥时谦随口道:“小胥,你上学欠的贷款还多少了?建议你以后不要再买这些冒牌货穿,我会和分行多帮你申请套行服。” 宴空山:我嘞个三缸。 第40章 在滑雪场冻了一下午, 重点是还没体验到半点滑雪的快乐,人家就要关门——这待遇也没谁了吧。 宴空山说他去还装备,让胥时谦先去小木屋取取暖。 位于滑雪场的小木屋, 是个提供暖气的换衣房, 分了男女两侧, 胥时谦撩开印有男士头发厚帘子的瞬间,被热乎乎的暖气扑了满怀。 小木屋里面布置得也很有情调, 应该平时是有人住的。 门帘右边有排灰色沙发,沙发上散落了件惹眼的大红滑雪服。 怎么这么眼熟? 脑中疑问和悉悉索索的声音同时传来,仔细听,更像是低沉的喘|息声, 不止一个…… 胥时谦心脏提到嗓子眼, 小木屋没开灯,有且仅有的光线是窗外的白雪反射光, 昏暗中, 喘|息声越来越大,里面似乎还夹杂着男人的低哼。 屋内的热气还未将人彻底暖和过来,视线提前适应昏暗, 只见角落里,两个男人抱着啃在一起,其中一个长发正是自己教练——坚果。 胥时谦呆愣在原地,本冻僵的血液瞬间沸腾着, 叫嚣着冲到头顶。 不是不知道…, 只是第一次直视这种画面, 冲击有点大。 特别是在对某人产生奇怪的感受后。 教练同时发现了他,把嘴空了出来,“嗯…嗯?胥先生?” 胥时谦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小木屋铺了地毯,并未找到。 “啊,你们继续…不用管我。”胥时谦转身,由于雪服被冻硬了,跑得不是很快。 “你学员啊?会不会被吓倒?” “不会,他也是和男朋友来的,宝贝,咱们继续……” 胥时谦:“……” 你们快点继续吧!!! 宴空山在更衣室的另头找到胥时谦,“胥行…吓我一跳,你怎么跑教练这头来了?” 胥时谦看着宴空山一张一合的嘴,因风雪摧残,已干裂出几条小细纹。 “走,我带你滑雪去。”兴奋的语调从两唇中嘣出。 “来…”宴空山走近,伸出一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 “来吧,只有半个小时,”宴空山不由分说将人拉起,“我来带你滑。” “不是说要闭场了吗?”胥时谦被带着往前走。 两人手牵着,宴空山表现得坦荡自然,胥时谦不知是被冻得,还是刚被吓得,或者其他原因,身体一直僵着。 “来,套上双滑板。” “脚后跟用力,来。” “对…” 胥时谦机械地听着宴空山每个指令,等人反应过来,已经开启了今日主线第一步。 “抬头,对,看前方,没事,我在你后面。” “手放松,很好,对。” “哇,咱们胥哥哥很厉害,站在滑板上就已经掌握了要领。” “很好,棒!” “对,很好,对……” 在宴空山的花式彩虹屁下,胥时谦已经没了第一次上线的恐惧,小木屋方才的视觉炸裂,也随着耳边呼啸而过的冷风吹散。 胥时谦不知道宴空山是什么姿势,但鼓励的声音一直围绕在耳边,驱散了恐惧和寒冷。 放眼望去,白雪皑皑的滑雪场,除了专业训练那边有运动员之外,只有他们二人。 上道后,胥时谦的身体才稍微放松。 “不是闭场了吗?”胥时谦又问了一遍。 “是啊,我带你偷偷来的,怎么样?感觉不错……唉唉唉,别激动!……” 胥时谦手上雪棍突然罢工,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去。 宴空山一个带板起跳到胥时谦前方,将人兜头抱了个满怀,随后豚跳刹车。 可惜……还是没有摆脱强大贯性冲击。两人齐齐倒地,往下坡的方向滚了去。 想象中的疼并没有如期而至,可能是雪服太厚的原因,胥时谦想。 紧闭着的眼缓缓睁开,是宴空山放大的喉结,他甚至感受到了温暖,从柔软的雪地传来。 他抱着宴空山,宴空山也抱着他,广袤纯白的天地间,只有他俩。 让人产生种“朝暮与共,行至天光”(1)的错觉。 人形雪球并未滚多远,胥时谦躺在雪面上,宴空山趴在他身上。 灰蒙蒙的天顶越压越低,雪又落了下来,洒在宴空山的帽子,宽肩上。 能清楚听到雪簌簌的落地声,还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以及不知道谁乱撞的心跳声。 “放心,不是偷跑进来的,老板同意了的。” 身上的人声音低沉温和,温热的呼吸打在胥时谦额头上, 胥时谦倏地想起小木屋长发教练,他们也是这样抱在一起…… 由于天色,两人都没再戴雪镜,透过彼此的虹膜能够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脸。 胥时谦鬼使神差的看向宴空山的唇,小裂缝比方才更深刻些。 触感应该不会太好吧? 胥时谦脑子一片空白,他极力克制自己不去触碰那两片唇的渴望,只是,它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逃无可逃无需再逃 胥行缓缓闭上了眼… “啾——” 不是柔软或粗糙的触感。 “啾啾——” 是尖锐的痛感,胥时谦睁开眼,一只长得像团糯米糍的鸟正和他面面相觑,宴空山的唇在糯米糍上方。 “……” “啾啾…” “啾你大爷!” 宴空山怒不可遏,大有把这颗糯米糍现场拔毛的气势。他两手撑在胥时谦耳朵旁,是个上腹部拉升姿势。 “麻了,腿。”胥时谦小声提醒。 宴空山的脸和耳已经红成一片,眼眸里燃起既汹涌又克制的情愫,最后化成暴力,一把揪住糯米糍,往旁边滚了半圈。 这傻鸟居然不飞,在宴空山五指山下扑腾着翅膀,“啾——啾啾啾—” “再叫我把你烤了!”宴空山恶狠狠的说。 小糯米糍朝胥时谦眨了眨眼,“啾~啾…”软软糯糯的嗓音,像是在求救。 “你以为你卖萌就不会被烤?” 宴空山准备去扶胥时谦,小糯米糍没有禁锢,扑腾翅膀往后者身上靠。 “……额,这应该是只雪山雀。” 胥时谦起身,糯米糍随着他的高度慢慢往上飞,边飞边惨兮兮的看着胥行长。 其实两人都很尴尬,这小鸟给了宴空山很大发挥空间,同时也给了胥时谦很大想象空间。 “我看它已经成精了,”宴空山说:“没见过这么不怕人的鸟。” 胥时谦看天看地,最后看到宴空山身前半空中的鼓鼓囊囊,一本正经说了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宴空山全身除了一个地方,其他都已经冻麻了,闻言朝那地方瞅了眼。 ………!艾玛! “嘿嘿…”他笑容尴尬,苦涩,轻微愤怒,“哈哈…这雪山雀不知啥时候在我身上……” “噗…”胥时谦一时没绷住,笑出了声。 见他笑得这么愉快,宴空山的嘴角跟着翘了起来,随便扯了个谎,“一下午没上洗手间,憋得慌。” “啾啾——” 糯米糍不满的尖叫,两人笑得差不多时,才发现他们跟着雪山雀样围栏导向走出了一段距离。 小山雀越飞越低,最后停在一团和雪融为一体的白毛兔身边。 宴空山:“……这鸟不会是叫我们来抓兔子吧,胥行,小心。” 胥时谦已经跨过围栏,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空山,快来看,它好像在生宝宝。”胥时谦往旁了挪了个位,示意宴空山也过来。 “咕咕…” 宴空山这才看清楚,雪兔周围铺满了白色兔毛,它还在继续往自己身上拔毛。 “……这是在拔自己?” 胥时谦盯着雪兔出神,过了一会才回答他,“它是在为生孩子做准备,他们生孩子时,会不由自主衔草拔毛。” 第44章 雪还在落,像羽毛一样飘洒大地,看似温暖柔暖,实则冷酷无情。为生育中的雪兔增加更多危险。 “生孩子?”宴空山一脸懵,“在这冰天雪地里?” “是的,嘘!”胥时谦转过身,“帮我把衣服上的帽子取下来。” “这么大的雪,你戴着,来取我的也行,反正我不戴。” 宴空山双耳已冻得通红,胥时谦这才发现,他居然一个帽子都没戴,而自己带着两个都挡不住冷。 胥时谦问:“你帽子呢?” “可能刚刚滚掉了。”宴空山说。 “那把衣服上的戴上也行啊。”胥时谦叹了口气,就要来帮他。 宴空山心里美滋滋,面上假装坚定(也有可能是冻僵了),“没事,这么点雪,没关…” 肩上的拉链被拉开,胥时谦拿出帽子,直接扣在他头上。 这是…在帮我戴帽子? 胥时谦的手离开时,被宴空一把拽住,“别动,让我来。” 胥时谦:“……” 来什么? 只见他拉开自己滑雪服,变戏法似的从内侧口袋掏了块布,听声音是防水材料。 “用这个帮它挡雪。”宴空山说着,抖开防水布,居然不小。 两人拿着四角,为雪兔撑开一方温暖。 “咕咕,咕咕…” 雪兔妈妈不再拔毛,躺在兔毛上低声喘气。 “这是要生?”宴空山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小时候养过兔子。”胥时谦说这话的声音很轻柔,像是怕惊动什么,“不过,后来被我爸和他的牌友吃了。” “……!”宴空山震惊,“吃你的宠物兔?” “不算宠物,也是放学时在路边捡的小野兔,捡到它时,它才出生没多久。” 宴空山脑海中浮现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一点点将兔子精心照料大的场景。 “你伤心么?” “嗯?”胥时谦愣了会儿,才轻笑出声,“伤心,不过伤多了,就习惯了。” 听到这话,宴空山的心被什么狠狠扎了下,他垂下眸,觉得什么话不及一个温暖的怀抱。 显然,虽然他很想,但现在不合适。 “咕咕咕咕呼……” 雪兔的声音越来越痛苦。 “啾啾啾…” 雪山雀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你拿着。” 胥时谦示意宴空山把“产房”先支撑住,随后脱下手套,准备助产。 雪兔一点也不怕生,眼神期待又紧张,肚子一起一伏,有些颤抖。 十几分钟过去,雪兔妈妈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部因为疼痛有些扭曲,雪山雀环着他们飞了好几圈。 “它有些难产。”胥时谦说,“我们没有工具帮它。” 宴空山:“……” 打120来得急么? -----------------------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第41章 “这怎么办?” 宴空山有些激动, 他第一次见生宝宝,虽然是兔子。 “我来试试。”胥时谦说着,双手已经放到雪兔剧烈起伏的肚皮上了。 “怎么……试?” 话音未落, 只见胥时谦用力一推, 一个双眼紧闭的粉色小脑袋露了出来,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五个小粉兔头接踵而至。 虚弱的呜咽打破寂静, 宴空山的心,像被一股强烈的电流击中,难以抑制的激动从心底涌起。 这是他第一见证新生命的诞生,特别是看到胥时谦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 忍不住安抚道:“辛苦了, 时谦哥。” 对于宴空山随时随地更换奇怪称呼的行为,胥时谦已经习惯, 只是他满脸荡漾着初为人父的喜悦, 时谦哥有些不太理解。 “……额,我应该不辛苦。” 宴空山脑补出一场产房外焦急等子的大戏,戏的男主一嘛, 当然是胥时谦。 “你要不要休息下?”宴空山轻声问。 胥时谦:“……” 这孩子怪好嘞,主要是怪。 “我应该不用,毕竟不是我生。” 胥时谦把头上的毛线帽子取了下来,将粉嫩的新生兔一只只放了进去。 不过, 产房外温馨的一幕, 很快在滑雪场的巡场保安尖锐的口哨声中被打破。 母兔受到惊吓, 撒丫子拔腿跑了,很快消失在白茫茫一片中,留下几滴猩红的血迹和一窝粉色的兔崽子。 胥时谦抱着兔子和宴空山面面相觑。 “已经闭场了, 你们两个怎么还没出去?”为首保安手拿着手电在他俩脸上不客气的扫射着。 黄光照在胥时谦脸上,打在宴空山心头,他语气不善道:“和你们黄经理打过招呼的,可以去核实下!” 胥时谦一直以为真是偷跑进来的,正心虚着,听了这话,才把兔子们往身上紧了紧,“我们把这几只兔子放了就走。” 手电的光滑到新生兔身上,“刚出生?” “这兔子放回去就得死。”跟在后面的保安说:“前天早上在这里,捡到几只冻死的小兔崽子。” 宴空山:“。” 这下真得当爸了。 最后,两人带着一窝兔子回到民宿。 * “时谦哥…” “打住,你要不继续叫我胥行,要不叫我胥时谦,这哥哥…”胥时谦说不下去了,总觉得肉麻。 特别是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叫,不然显得自己多不正经似的。 “好的,时谦哥,晚上我能睡你那屋去么。”陈述的语气。 胥时谦:“……” “看在我教你滑雪,咱们又一起接生的份上,你不会这么小气的对吧?” 胥时谦:“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胥先生回来了?” 腾悦见他俩回来,热情的迎了上去。她对胥时谦的好感,窗外的到膝的大雪都埋不住。 看来腾飞并没有和他姐姐说清楚,宴空山轻叹口气。 “嗯,今天有点晚了,不好意思。”胥时谦从宴空山手中接过兔子帽,“这个,你知道是什么吗?” 腾悦看着挤在一团的粉色脑袋,脸色一僵,突然觉得晚上吃的红烧兔头有些反胃。 “这是刚生出来的兔子,你要养吗?送给你。”胥时谦见腾悦还在发愣,又解释了句:“我们带着它们上飞机不太好托运。” 宴空山眼见他们的兔宝宝就要拱手相让出去,急了。 “人家不养。” 他收回兔宝宝帽子,朝腾悦笑笑,“老板,拿盒牛奶。” 胥时谦看着兔帽子,朝腾悦歉意地笑笑。 没戴眼镜的胥行,有种说不出的乖,笑起来更是人畜无害。 宴空山不喜欢他朝别人这般笑,特别是对方还是个有点漂亮的女孩时。 他没有仔细研究直男和gay,虽想过胥时谦是个喜欢女人的直男,但不多。或者说,还没有确切的感受到过,性别问题是横在他俩之间的附加题。 一直以来,他的解题思路都很简单,那就是他会喜欢自己么?而不是,他会喜欢身为男性的自己么? 在民宿橘黄的灯光下,宴空山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非常重要的点。 腾悦从保温柜中拿了盒温牛奶给宴空山,随意问:“胥先生,还住几天呀?这刚出生7天内的小宠物好像不能上飞机。” “哦,这个应该没关系,我到时候想办法。”宴空山接过牛奶,替胥时谦回答道。 “胥先生,加个微信?我帮你先养段时间,到时候再空运过去?” 腾悦找出个装蛋糕的一次性碟,帮着宴空山倒牛奶。 “加我的吧。”宴空山把兔子们放到桌上,掏出手机,动作迅猛丝滑。 腾悦:“……” “今天这里应该有房,我先回去了。”胥时谦留下这句和一个清冷的背影。 房门一开,胥时谦虚脱般地长叹了口气。眼前晃动的全是宴空山对着女孩的殷情和笑。 还有…小木屋长发教练和男朋友… “唉…” 他搓了把脸,有些自嘲笑笑,从行李箱里,翻出个范医生送的棕色盒。 范杰明说他是空心病,他想打个电话去骂骂对方,明明是妄想症。 电话像是受到感应,自动响起。 胥时谦看了眼来电显示,半眯着眼戴上眼镜,在电话即将挂断时划至接通键。 “胥行…可算找着你了。”电话那头是上联支行张维民。 “呵呵,张行哪儿的话,我只是休假,没有失联。” 第45章 “哈哈哈,胥行幽默了。是这样,上午啊,我去分行汇报人民医院项目,领导在问呢。” 胥时谦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根据电话那头的回音,判定这人应该在某夜场的洗手间里。 “要不,您先忙完,咱再说?” “别别别啊,胥老弟,咱明天能一起去分行去汇报下么?医院那边这周竞标,方案还没定,这个项目如果停在这里,咱可担不起这损失啊。” 张维民觉得现在年轻人真拎不清。 胥时谦笑笑:“张行,谁牵头谁负责任。” 不是拎不清,是拎得太清楚了。 张维民沉默片刻,旁边男人不轻不重地点了下头。 张维民妥协地泄了气:“你们牵头,回来吧,老弟。” “明天下午三点,分行见。” 光线暧昧的高档会所,男人手指猩红的烟头点了点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什么来头?” “没人有野心的愣头青。”张维民往桌前空杯里倒满琥珀色液体,缓缓往男人方向推了推,“师兄,喝酒。。。” 男人拿起酒杯,一口将杯中酒饮尽,“到底是太年轻,野心大,能力不足要吃大亏啊。” * 胥时谦挂了电话,果然,工作才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胥行?哥哥…开门呐。” 敲门声混合着宴空山的声音清晰传入,老房子隔音不是很好,胥时谦怕他把别人都吵醒,有些恼火的打开门。 “你……” “温牛奶,给你。” 宴空山手上拿着瓶刚才给猫喝热奶。 “晚上吃的口味有点重,喝点奶中和下。”宴空山把瓶子往前递了递,牵动着上半身已经进门,长腿定在门外。 胥时谦抬起眸子,见对方的视线正从自己脸上慢慢划过,从唇到敞开的领口,又回到唇。 目光又重又沉,胥时谦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逃似的接过玻璃瓶,急忙谢幕,“好,谢谢,晚安。” “不客气,晚安。”宴空山回答,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 “我刚刚问了店主,这里有家铁锅炖很正宗,明天带你去?” 听到店主二字,胥时谦的眉不自觉皱了下,“再说吧,晚安。” 门从里面关上,宴空山发现胥时谦戴上眼镜像变了个人似的,禁欲得有些不怒自威。 ——还有,让人充满征服欲。 宴空山咬了咬后槽牙,在门口站了会儿,还是控制了伸出去的手。 雪簌簌的下,地上的白又厚了一层,胥时谦轻关上门,门口的行李箱像匹忠诚战马,任由他冻得发白手操控方向。 快要经过宴空山房门,他紧了紧拉杆,让自己的脚步尽量轻点,也不知道也什么要这么做,完全是无意识。 眼看前腿已经跨过,门倏地从内打开。 “早啊…胥行。”宴空山双手抱胸,眼底乌青朝他打招呼。 “……!”胥时谦:“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是啊,要不怎么逮住你。”宴空山小声嘟囔。 “嗯?” “你不也起得挺早?”宴空山用下巴点了点胥时谦的战马,“这是要去哪?” “行里有事,我先回去趟。” 说完,胥时谦嘴角抽抽,为什么要和这小屁孩交代自己行踪? 他有懊恼补充了句:“你先在这里再玩几天,下周准时去上班就行。” “好。” 宴空山边乖乖答应,边套上自己大衣… 第42章 大雪天, 飞机停机。 胥时谦运气不错,赶上今日唯一趟高铁。 当然,宴空山也厚着脸皮跟了上了车。 “时谦哥…”宴空山喊得贼拉自然, “这么急着走, 发生了什么事?” 胥时谦闭目的眼皮掀出条缝, 审视着他,“打住, 不要这么叫,特别是在行里。” 宴空山大言不惭,“一个称呼而已,胥行这么较真, 幼不幼稚?” 胥时谦:“……” 他闭上五官, 任凭对方发出任何引起他注意的响动,都假装没听见。 白色慢慢后退, 窗外的冬日逐渐有了颜色, 宴空山侧着身,像是看窗外,其实是大方地欣赏身旁人的侧颜。 胥时谦:“……” 即使闭上眼, 也能明显感受到那火辣辣的目光。 “。这么早起来,你不休息会儿?” “不了,这里景色很美。”宴空山盯着胥时谦一张一合的唇说。 胥时谦后背一紧,自作多情了。 座椅靠背往后移动, 他下意识地去口袋掏烟, 摸到烟盒时, 才反应这里是高铁,不得吸烟。 “胥行?”身旁的人轻声呼唤,“我知道你没睡。” “那你就不要吵。”胥时谦有着气结, 他讨厌这种莫名其妙可自己又控制不住的偷偷摸摸的感觉。 “上次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宴空山说。 这睡是彻底装不下去了,胥时谦睁开眼,桃花眼怒瞪着宴空山,充满询问。 “就是,上次我问你对同……” 话未说完,胥时谦的手机铃声强行插|入两人刚形成的狭小空间。 胥时谦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有犹豫,接通电话,同时整个人进入工作状态,声音提高八度:“李哥,您好您好,好久没联系了…” “……” 兴许你对别人喊哥,不许我喊? “时谦哥哥,我的话还没说完呐,马上要过隧道了,要没信号了…”宴空山声音不大也不小,控制在对方能听见的范围内。 “好嘞!行,周五晚上如何?”胥时谦用眼神警告宴空山,对着电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客气和清雅,“嗯,高铁上,没事,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挂了电话,胥时谦忍无可忍,“宴空山!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宴空山无辜耸耸肩,身体往后让出条缝,那些探好奇的,探究的,还有的疑惑的目光倾泄而入。 他们两个,随便一个在外都是吸睛怪,如今两人坐在一起,周围视线没断过。 只是有些过于赤|裸,宴空山特别厌恶,他有意无意用身躯为胥时谦挡着。 见大家都看着,胥时谦压低声音,“你在搞什么?没看到我和客户电话吗?” 宴空山理所当然,“客户,你叫他哥,客户一般叫总不就行了。” 胥时谦无语:“叫哥怎么了?叫哥是尊称,江湖地位。” “那你为什么不准我叫你哥?嗯?” “有病。”胥时谦被气笑了,“随你的便,话说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像个白痴一样。” “这就对了,你不高兴可以骂人。”宴空山嘿嘿一笑,“就像我不高兴你叫别人哥一样。” 胥时谦:“……真有病啊?” “是。” “……” 宴空山突然又不想再问那个问题了,怎么看,不管答案是什么,也改变不了他招女人喜欢,他也喜欢女人的事实。 还不如让自己病久点。 “你刚说是有什么问题?”胥时谦骂了人,像是找到了个豁口,那种闷闷的感觉也闲散不少。 宴空山眼底柔软,语气闲散:“没什么,随便问问,就是时谦哥最喜欢什么远动,周末咱们可以约啊。” 胥时谦想了会儿,“没有特别喜欢的。” “好,那你讨厌什么运动?” “没有特别讨厌的。” “那这样,”宴空山又回到原来的坐姿,“这周六去打羽毛球?” 胥时谦轻叹口气,刚想回绝,可对向宴空山沉重的眸子时,又有些说不出口,最后含糊不清来了句:“到时候再说吧。” “现在说好,我订好场子,时谦哥哥。” 胥时谦啧了一声,“能不能别这样叫。” “你不同意,我就一直叫,时谦哥哥,胥哥哥……胥哥哥~时谦哥哥…”宴空山不厌其烦的朝胥时谦叫。 “胥哥哥,时谦哥哥…时谦哥哥……胥哥哥~” 突然,后面传出一阵奶声奶气的童音,小奶音模仿着宴空山的语气和腔调,出现在胥时谦头顶。 两人齐齐抬头,胥时谦对上一双又大又圆的黑眼睛。 “胥哥哥……时谦哥哥……” 奶娃又叫了一声,脸蛋压在靠椅上,像坨变了型的糯米糍。 两人对视一眼,车程过半,三个小时了,一直没有发现后座上居然有个小娃娃。 “胥哥哥…” 娃娃口水快要流下来,离胥哥哥头顶两厘米距离,宴空山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而后,一个时髦女人出现在孩子头旁边,充满歉意地朝他俩笑笑:“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第46章 女人边抱孩子,眼神边在他俩脸上打转,“你们家基因真好。” “……”宴空山开口想解释什么,被胥时谦一把薅住他的手。 只听胥时谦微笑开口,“是,谢谢,你儿子也很可爱。” 宴空山一怔,手上微凉的触感让他如立风口,他的心房迅速鼓胀,像御风的风筝般轻盈。 “你有女朋友吗?”女人问。 风筝瞬间断线,打着旋儿落回胸腔,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人,当着他面儿,要直接和间接要介绍对象了。 太招人了,或许该把他关到御龙湾,不行的话,温哥华那个无人岛也行。 “他有对象了。”宴空山接话。 女人对上他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哆嗦,她没想到一直耍着赖喊哥哥的男人,狭长冷眼里全是占有欲。 再看时,刚才那瞬仿佛是自己的错觉,男人还是一样的阳光黏人模样。 年轻的宝妈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把抱住孩子,讪笑道:“有对象好,好,你们两人很搭。” 说完,便把糯米糍抱回自己的位置。 胥时谦:“……” 下次绝逼不和这人一起出门!!! …… “张行,快三点了,胥行来了吗?” 泡满枸杞的茶杯,被轻拿起来,李建新吹了吹开上面的红。 张维民点头哈腰道:“来的来的,刚刚我还发了微信给他。” “嗯,你们心真够大的,明天下午竞标,今天方案还没出来,你们分行法审是摆设?太儿戏了。”李建新直接批评。 “是,太儿戏了,海湾是牵头行,胥行休假了,我也没办法不是。为这个事,我已经好些天没睡觉了。” 张维民撑开肿泡的双眼,老萌老萌地眨了眨:“李总,您瞧瞧我的黑眼圈。” “张行,又在说我什么坏话?”随着会议室门推开,打趣声从外传入,“不好意思,让各位领导久等了。” 分针刚好指向十二,胥时谦推门而入。 男人身着黑色毛衣和浅蓝牛仔裤,和平日里的一丝不苟精英范截然相反。 确实是从度假途中回来。 “哟,胥行…果然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活力,懂得劳逸结合。”张维民笑的像只狐狸。 “没有没有,这不是有张行帮忙,我才得以抽空去了趟晓兰总家乡,那里是真漂亮。” “晓兰?人民医院财务总?” “嗯呐,这次竞标咱能胜券在握,陈晓兰总功不可没。”胥时谦对李建新说:“李行,有空真可以去看看,这个时间的雪乡真的太漂亮了。” 张维民:“……” 又给你装到了。 李建新对胥时谦印象本就不错,这下更是好感加倍。 人民医院项目——他这个人金融部负责人比谁都清楚,从梦海分行成立之日起,就把它列入重点项目,奈何各种原因,二十八年了,第一次有了实质性突破。 对于这种标杆型项目,整个分行从上到下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项目的关键人胥时谦真可谓是用心到了极致,明明是为公出差,人家还选择了休年假,反过来这个张维民,这几天也没少在分行阴阳别人。 “好啊…”李建新和蔼可亲的说:“下次请胥行一起。” 张维民心理咯噔一下,和于文华隔空对视了眼。 “那咱们开始?”于文华开腔,“时间紧迫,公司业务部会极力配合,具体细则张行已经对过两次,现在主要就竞标书再填充些细则。” 胥时谦侧着的头微微点了点,“有劳于总和张行了,现在主要是内容和费率等报价咱们再勾兑下……” * 宴空山左手拿咖啡,右手提着饭,脚边摆着两个大行李箱,行李箱上两件厚重羽绒服交叠在一起,像颗望夫石。 【这个点很多地方没有饭了,你想吃什么?我先打电话问问】 【咖啡要吗?】 【我在一楼等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猪肚鸡】 【哦,咖啡也买了】 【大概还要多久?中午饭还没吃呢,开完了就下来哈…】 宴空山看着手机上静趟在那里几条微信,一种人夫感油然而生,他嘴角上扬个幸福的角度,准备再来句,胥时谦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 “你到支行了吗?”胥时谦雷厉风行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叫零售的人先留下来等我回去!” “我还没有,我在…,”宴空山心虚地抬眼望去,胥时谦正快速踱步过来,迈开的长腿扬起一阵风直扑前他脸颊。 “…你面前呢。”补充完话,刚好对上胥时谦惊讶的眼神。 胥时谦:“……” 第43章 在宴空山半强迫半耍赖下, 胥时谦吃完饭,两人打车赶到支行。 大家见两人一副蜜月归来模样,忍不住打趣。 “空山, 你这是和胥行一块儿出去了?” “去哪了呀?” “雪乡, 你没有看他朋友圈嘛。” “什么, 你两一起出去玩?啧啧啧…” “有没有给我们带特产呢。” “空山,这向上管理能力…” …… “文韬, 在群里发下通知,今晚零售全体留下加班,厅堂的话,你留下就行。”胥时谦没有感情的声音从李文韬背后响起。 李文韬被吓了一跳, 同时暗搓搓的“草”了声。 最讨厌领导下班时候开口, 不是开会就是加班。 加班通知一发出,大家由口嗨变成手嗨, 保护发际线群一片哀嚎。 【啊啊啊啊…又加班啊, 我家娃都不认识我了,管我叫叔叔】 【话说三个月的娃不会说话吧?捂脸哭】 【如此加班法,你家娃说不定以后真会管你叫叔叔】 【滚犊子!】 【唉…我就知道, 胥行提前回来,准要加班,大家做好两周连轴转的准备】 【我手上有四个客户马上到期,续期, 一堆问题, 谁能救救我??】 【+1】 【你们还记得周六有个楼盘开盘吗?破口大骂jpg】 【应该是医院项目问题, 唉,为了年终奖,加班吧, 骚年们】 【我的发际线啊!!!哀嚎jpg】 “来来来,同志们,吃披萨了。”李文韬领着冯小勇提了几个外卖袋子进来了。 “李主管,直接提到会议室,大家边吃边讨论下。”胥时谦拿着笔记本站在副行长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休闲,若不是那副熟悉的金框眼镜,真会把他当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女同事们见有好吃的,加上胥行真的帅的一批,在群里发完闹骚,满心欢喜走进会议室。 男同事们想到工资卡上的数字,也脚下生风进了会议室。 宴空山拿出小本本,跟在胥时谦后面。 “小…”胥时谦犹豫了一秒,“空山,你可以先回去。” 宴空山感动不已,看来死缠烂打还是有用,时谦哥已经开始关心自己了q~q 胥时谦见他狂拽的脸上充满傻乐,人却不动,又补充了句: “你刚入职,啥都不懂,先回去。” 宴空山:“……” 没事,被嫌弃也是一种关心@~@ 会议室被各种披萨还有炸鸡味所占领。 “时间紧,任务重,辛苦大家。”胥时谦温和的说,“文韬,打开投影。” “胥行,我那里有两个额度下周一到期,时间非常紧迫。”李文皱着眉,这班少他一个人也不会怎么样。 胥时谦:“确实非常急,李经理早干嘛去了?为什么弄得这么被动?” 李文:“……” “业务为重,这句话适用于任何时候,”胥时谦把眼镜取了下来,擦了擦,“那这样,属于你那块的资料,你看着给,最迟在明天上午十点钟前。” 浓郁的榴莲烤肉味,此刻加了些硝烟的味道冲刺着每个人的嗅觉。 胥时谦调到海湾支行有几天,李文就不开心多少日,他真的无法忍受自己被一个毛头小子支配,特别是这小子还是个事儿精。 竞标这么重要的事,人家都可以先休假出去玩几天,然后回来拉着大家一同陪葬,现在分行就重这种货色。 李文从鼻孔哼出声,他不爽很久了,今天情绪被炸鸡味爆到了沸点。 宴空山盯着李文光头,蓄势待发。 “这两笔贷款还有点问题,明天要去沟通,胥行,我真没空。”李文直接表态。 “好,文韬,你把大家负责的板块拉出来,李经理,时间自己调剂下。”胥时谦笑笑戴上眼镜。 第47章 这是摆明了,让他今晚无论到几点,一定得加这个班。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吃东西的声音也停了,整个会议室只剩下呼吸声。 宴空山突然觉得,一种叫察言观色的东西在他身上猛地长了出来。 “好了,时间不早了,开始吧。” 李文还想说点什么,被胥时谦直接打断。 胥时谦此刻完全是不容置疑的权威,和私下里那个滑雪会摔跤,吃到辣的会吐舌头,帮小兔子接生的可爱模样完全是两幅面孔。 宴空山磨了磨牙,慢慢嘬了口手上咖啡,抽空提出个疑问,这人在床,上是什么样呢? “好,各位同事,那我就项目书部分任务做下分解。”李文韬嘶了下,打开ppt。 “主要是部分数据和案例需要同事们一起校对和填充,这个工作量比较大。两两搭配,现场就把数据抓取好。前面的背景,目标和解决方案,主要是胥胥…行来,解决方案中细项技术平台,安全措施系统,反欺诈系统自己服务流程四个大的板块…” 李文韬按照胥时谦的意思,做好分工。他在行里的办公桌就在厅堂,不方便协同办公,索性把笔记本拿到胥时谦办公室,和他面对面坐着。 “胥行…”李文韬侧身探头,“我看您这数据都大差不差的,为什么还要自己贴钱让大家加班?” 运营出身的会计,对数据最为敏感,他和胥时谦差不多时调过来的,自我感觉比旁人关系更近,说话也直接很多。 胥时谦喝过咖啡,回了精神,“让大家都参与进来前期的工作,项目进行时,配合度会更高。至于加班费嘛,行里没有这块费用,要不,你出?” 李文韬讪讪闭嘴,他猜不透这位年轻副行长心思,但深深领悟到到对方做事风格。 他有格局有担当,温和礼貌下是说一不二,杀伐果断却又让人恨不起来。 晚上十一点,加班接近尾声,宴空山在走了三趟副行办公室后,坐了下来。 “?怎么还没走?” 胥时谦眼睛还盯着电脑屏,但终于分出一点注意力给他。 “我等着蹭你车啊,胥…”宴空山看了眼李文韬,把“哥哥”二字咽了下去,吐出个“行”字。 倒不是他害羞,主要对上胥时谦的警告眼神,他下意识改口。 “蹭车?你住哪儿?”李文韬打了个呵欠起身,“唉,快不行了我,胥行,要不你今晚收留我吧,我家太远了。” “不行!”宴空山和胥时谦异口同声。 “……” 李文韬被他俩给吼精神了。 “唉,不对,胥时谦你什么时候和这小子关系这么好了?再说了,空山,你不行个什么劲?” 宴空山见胥时谦拿起杯子喝水,耳朵尖却突然红了,马上开起染坊,“我和胥行刚度完蜜月回来的关系,咋滴,眼红儿?” 胥时谦被水呛了个天昏地暗,偏偏李文韬还不知死活,凑上前问:“真的吗?胥行。” “真的。”宴空山在心底回答。 “真的,”胥时谦咳了两声,“你再啰嗦,真的罚你加班到通宵。咳咳咳…” 竞标计划书比胥时谦预想的时间早一个小时完成,趁着他心情好,李文韬胆子也肥了不少,“您真是胥扒皮,我先下班了,你俩继续度蜜月。” 李文韬丢下这句,嗖地跑出副行办公室。 咳嗽将胥时谦的脸堵得越来越红,偌大的办公区内空无一人,只有两台忘记关机的电脑屏幕,在隔空相望。 宴空山看着电脑屏幕出神,到底他妈的要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去度蜜月? “蹭车的,走吧。”胥时谦取下眼镜,恢复原本淡定模样。 宴空山彻底不淡定了,思绪往后飙了几十年,最后上车时才回来,不好意思地朝胥时谦笑笑,“要不,我开车,你休息下。” “不然呢?” * 第二天,美宁银行毫无悬念得到项目。 海湾支行一片欢愉,胥时谦决定晚上请大家吃饭庆祝。 从昨晚分开后,宴空山一天都没露面。 胥时谦本就空着的心,这下更觉得少了点什么。 “胥行,要打电给空山吗?还有陈婷,下周一回来上班了。”李文韬问。 听到空山二字,胥时谦呼吸微顿,貌似找到了那点缺失。 “今天支行这么大的事,他也没来。” “他好像还在休假,那您的意思是算了?”李文韬又看不懂他领导了,对方突然间对空山兄弟特别严苛。 怎么说,人家昨晚跟着熬夜了呀。 “叫上ta一起吧。”胥时谦说。 李文韬:“……” 果然刀子嘴豆腐心。 “我说陈婷。” 胥行最近绑心声系统了? 最后,李文韬还是打了电话给宴空山,当然是背着胥时谦,对方说没空,也就作罢。 * 古色古香建筑,让人一秒进入大唐盛世。 “这家火锅店我早就想来了。”张婷挽着吴清,跟在胥时谦身后。 吴清:“下次咱们也穿汉服,太有氛围了。” 两个月的时间,张婷清瘦了许多,也经历了很多,流产离婚——中年少女经历其一就算大劫,她经历了两个。 胥时谦想办法在不扣她绩效情况下,让她连休了两个月假。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包房,很快就按喝酒不喝酒的标准分开两桌。 胥时谦坐在主位上,背后是个大的落地窗,刚好可以俯视整个盛唐不夜城的夜景。 这家火锅店的老板康盛是胥时谦客户,装修时,胥时谦就来过好几次,一千多万的贷款,几乎全用在上面。 胥行对它非常熟悉,不管是墙上挂的灯笼,头顶悬着的伞,还是地上踩着的青砖,康盛都详细向胥时谦介绍过。 吴清坐在胥时谦左手旁,吃过几口菜后,便摆出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 胥时谦摆手,“我这两天吃药,酒就不喝了,你们随意。” 吴清:“哎呀,胥行,今天这么开心,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喝点嘛。” 大家起哄,“就是嘛。” 李文韬夹了块牛肉送进嘴里,突然想起是的,“啧,这牛肉好吃,空山这小子没口福,叫他来,不来。” “啊,你叫了他啊。”不知谁附和了一句。 胥时谦面无表情提起酒杯,接了吴清的劝。 苦涩液体还未下肚,李文韬大喊一声,“咦!那不是大山么?” 听到“大山”二字,胥时谦的手几不可闻的抖动了下,有种意外的惊喜感。 “他旁边的妹子是谁啊,好漂亮。” “难怪今天不和我们一起,原来在约会啊!” 胥时谦的心重重沉了下去,气血往上涌,热腾腾的火锅冒出的是油腻,他自嘲般笑笑,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第44章 “胥行, 要不要叫空山上来?” 胥时谦侧身,透过落地窗,清晰看到宴空山坐在楼下卡座上, 对面是位身着汉服的女人, 由于角度问题, 看不清女人的样貌,从背影能猜出对方和他年纪相仿。 “不用了, 既然人家有约,何必打扰。” 胥时谦为自己倒上杯酒,酒杯落地,便被铜锅里的热气, 熏红了眼窝。 他取下眼镜, 用消毒纸巾搽搽,把在手上, 并没有要戴的意思。 没有眼镜的隔离, 更清楚地看到楼下人的笑颜。 “我考虑考虑?” 汉服女人开口,她正是上次和宴空山相亲的蒋依依。 两人为何坐在这里“谈笑风生”,还得从昨晚说起。 昨晚, 宴空山把胥时谦送回他家,这才念念不舍回到出租屋,却被门口的秦秘书吓了一大跳。 “秦叔叔,您这是?” 秦秘书从自带的简便椅上起身, 哎哟一声, “看来下次得带个折叠床上来, 少爷住这儿可还习惯?” 宴空山开门,示意秦秘书进屋说。 “是这样,因为今天打您电话一直没有接, 如果今天这工作没做好,我就下不班,冒昧打扰,希望您不要怪罪哈。” 秦秘书从进门开始,眼睛就没眨过,他也戴眼镜,眼镜下的眼睛像扫描仪。。。 “没想到这么小的房子,您也可以住习惯。”秦秘书感慨,这位混少爷,他看着长大,小时候有多调皮,现在就有多让人琢磨不透。 再怎么懂事,也不至于住在这种小破旧。 “怎么,我爸终于良心发现,要接回我这个流落在外的儿子了?”宴空山懒洋洋的拖着腔调,还是那副混子模样。 第48章 秦秘书:“不是,是宴浦少爷回来了。” 宴空山微微挑眉,差点笑出声:“噗,他那个年纪,应该叫声老爷吧!” 秦秘书正色道:“宴总希望您重视起来,他的原话是不要再任性,快点回公司。” 宴空山:“巧了,我爸上次说只要我去相亲,还给我点时间。” 秦秘书知道,要和宴空山打太极,打到天亮不会有结果。 “嗯,我明白,其实您可以选择方案二,自己在外磨砺,同时联姻,这样各方都能好好交代。” 宴空山故作遗憾耸耸肩,“我也想啊,相亲对象看不上我,我也没办法。” 秦秘书:“这个您多虑了,蒋小姐对您很满意。” “?”宴空山,“真嘟?” 秦秘书点头,“您只要答应明天,哦,今天再和蒋小姐约一次会,回公司的时间可以再推迟一个月。” 宴空山看着对面女人,拉回思绪:“你到底看中我什么?我改。” “看中你油。” 蒋依依吃了口樱桃,樱桃红的唇色和果酱混合在一起,像团灼烧中的火。 “………”宴空山:小爷这该死的魅力,逃到这个赛道都无济于事。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蒋依依递了颗樱桃给宴空山,继续说:“宴少,从你上次的表现来看,应该对我也没兴趣吧。” 宴空山对这话产生了兴趣,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梦华虽说现在是你爸在掌舵,说到底,是家族企业。你爷爷把集团给你爸,你爸再传给你,这是愿景。” “可惜,你家堂哥可能不会这么想,豪门三代比二代更加复杂,啧,像我们家,简单很多,就我一个女儿。” 将依依叹了口气,“也只有我一个女儿,哪怕我做得再好,终究是个女人。” 宴空山将樱桃放进嘴里,“我早就有自己的追求,梦华,谁要给他呗。” 蒋依依:“你倒是挺大方,我也看出来了,就是扶不起的阿斗那款。” “哈哈哈,阿斗有阿斗的妙处,人生苦短,为何不为自己活一活呢?”宴空山把猪脑放进热辣的铜锅里,自己的胃还是中意国内的味道。 “你要真能为自己活,会来和我相亲?” 猪脑花随着热气翻滚,两位不善厨艺的少爷小姐开着最大的火力在熬制辣汤。 宴空山抿了抿唇,这话没毛病,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有脑子。 看来,上次相亲,两人都上了演技。 “能逃过我魅力的,大多是心里有人罢?”蒋依依笑着说,“你的目标也和这人有关?” 宴空山被猪脑的辛辣呛到,咳了起来,这姐们比火锅汤底还油。 “哈哈哈,别紧张,一看你就是那种没谈过恋爱的小白,放心,姐心里也有人,所以咱们只要互相配合个几年,拿到彼此所需要的东西,就可以过自由人生了。” “我相信,你那位…会同意的。” 宴空山止住了咳,“你家不是只有你一个吗?” “是,但家里希望我找到门当户对,这段时间我看了下,相亲对象里,就你最顺眼还纯洁,和你合作,也算是高攀。”蒋依依说话非常直接。 宴空山也很直接的拒绝了她。 从远处看来,热气腾腾中的两人相谈甚欢,是副珠联璧画卷。 胥时谦收回目光,这才像个正常世界,宴空山嘛,小孩一个。 哪怕家道再中落,也曾经富裕过,终究是个心底善良热心肠的孩子。 怎么到自己这里,偏偏生出这些莫须有的情感。 胥时谦伸手去口袋掏烟盒,从烟盒里抖出一一支烟,烟身露出半截,突然想起,在坐有很多女士。 在职场不分男女,生活上要考虑下,他歪着头,把烟又放回去。 随手拿起酒杯,啤酒里的泡泡随着他动作晃荡。 一般情况下,他不喝啤酒,味道太苦,他不喜欢苦味。 “来,胥行,我敬您一杯。” 肖海洋眼疾手快,急忙举杯,其余者见状,纷纷起身敬酒。 就在这时,包房门推开,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墙似的堵住了门,男人戴着黑色鸭舌帽,阔步走了进来。 “唉,胥行!真是你啊!”鸭舌帽开口,中气十足。 众人视线被他吸引,来不及细看,他身后的人更抢眼——几近一米九的身高,身穿黑色皮衣和破洞牛仔裤。 他五官如雕塑般立体,标准的浓颜系帅哥。 稳重和不羁在他身上同时出现,奇怪的是不但不矛盾,还有种理应如此的强势。 胥时谦戴上眼镜,打着哈哈起身:“康总,好久不见。” 鸭舌帽微微侧身,将后面的男人让了进来,“来,介绍下,这位是美宁银行胥时谦行长,是我的贵人。” 胥行长露出个迷死人不偿命的职场微笑,“哪儿的话,您才是我的贵人。” “哈哈哈,就你最谦虚。” 康总全名康盛,是这火锅城的法人。 康盛笑得很欢,“这位是宴浦,也是盛唐幕后大股东。” 胥时谦:宴,这个人也姓宴,梦海宴姓人家不多,作为当地土著民的姓,也不少。 不单这个姓,就连这个人,胥时谦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好。”宴浦伸出右手。 低哑的嗓音带着磁性缓缓泄出,像是能压住火锅店所有嘈杂,宴浦的外形条件实在太过优越,即使被衣物包裹着,也能看出常年健身的痕迹。 胥时谦颔首示意,“你好。” “这样,胥行长,去我办公室坐坐,同事们在这吃着,想吃什么,随便点,待会儿免单。”康盛非常豪爽。 “谢谢,康总,也太客气了。”胥时谦婉拒,经验告诉他,这个宴浦绝对是个有钱主儿,可今晚,他不想再想工作。 胥时谦转身倒酒,余光中,楼下男女身影格外扎眼。 他放回酒杯,和李文韬交代句待会儿先去买单,不必等他。 便和火锅店两位老板出去了。 被各色灯笼包裹着的走廊,光线并不强,胥时谦盯着宴浦的背影搜肠刮肚,太熟悉了。 “胥行长,是我头发上有什么东西吗?”男人含笑的调侃从前面传来。 胥时谦也笑:“没有,总觉得宴先生似曾相识,您认识梦华的宴总吗?” 前面男人的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语气含笑:“你说董事长吗?他是我叔。” 这下,轮到胥时谦惊讶,他刚入行时,在另一家支行轮岗,当时去过梦华旗下一个公司办理代发卡,见过他们董事长宴庆国。 胥时谦有个优点,过目不忘,不管什么人,只要见过面,就能记住对方长相和名字。 难怪这么面熟,原来是叔侄。 “看来我们梦华和胥行长打过交道啊。” 胥时谦笑笑,“梦华这么大的企业,应该是各家银行的座上宾。” 说话间,办公室到了。 里面比外面装修更为考究,复古。 整体以黑、棕、灰为主色调。沉稳,内敛不像康盛的风格,仔细想想,整个盛唐不夜城都更像这位宴总的审美。 康盛坐在泡茶位,熟练地给他们各泡了杯普洱。 宴浦也笑,“胥先生这么年纪轻轻就当上行长,想必很优秀。” 胥时谦:“哪里哪里,主要是有宴总,康总这样的大老板支持。” “胥行太谦虚了,是吧,宴总。”康盛毕恭毕敬给宴浦加了茶。 后者没有直接回答,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叩几下,表示感谢。 宴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喉结轻动,发出声满意的叹息,在烟煴缭绕中,眉眼如画。 “确实是。” 茶杯轻放,与木桌相碰发出一声闷响。 第45章 接下来几天, 宴空山都没见到胥时谦。 他被派去医院项目驻点开卡,做着他第一次见胥时谦时,对方在做的事。 他坐在胥时谦以前坐过的地方, 尽量用同样的语气和表情面对过来开卡的客户。 直至第五日下午, 项目接近尾声, 胥时谦终于出现在他们的办卡处。 “胥行!” 有同事喊了声,宴空山精神一振, 急忙起身寻人,高大的身影将对面办卡的小护士笼罩。 小护士脸红抬头,“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不能。”宴空山全部注意力都在胥时谦身上, 说话完全不过脑。 坐在他旁边吴阳听到后, 急忙圆场,“可以扫我们企业微信, 美女。” 女护士恼羞成怒, “不用了。” 第49章 吴阳:“……” 他赶紧给宴空山使眼色,客户添加企业微信,是他们开卡考核硬性指标, 吴阳也是进了银行后,才知道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要求。 宴空山哪看得见他的眼色,只想让胥时谦注意到自己。 后者像是受到感应般,看向宴空山, 穿过人潮走了过来。 “你们办张卡怎么这么慢啦。我待会儿还要上班。” 女护士旁边后面的男人起哄, 胸牌挂着副主任医生。 “我们开一张卡的标准流程是三分钟, 刚才这位小姐姐收不到验证码,所以多了四十八秒,如果你连这四十八秒都等不起的话, 建议你换个队伍开。”宴空山一反常态,再次“口出金句”。 吴阳就纳闷了,这几天宴空山都非常有耐心和效率,受到的夸奖比他们几人加起来都要多,怎么突然智商情商集体跳水? 副主任愣了愣,反应片刻怒道:“你说什么呢?” 吴阳戳了下宴空山的小臂,劝他闭嘴。 宴空山丝毫没有理会,他看着胥时谦有来的方向,“我说得有问题吗,如果你在动手术过程中,下个患者使劲儿催你,你乐意吗?” “嘿…”副主任哪能听这话,“你工号多少,我要投诉你。” 投诉是继指标,合规后压在银行人头上的第三座大山。 “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说。”胥时谦露出如沫春风微笑,声音低淳,“我是零售主管行长胥时谦。” 副主任见人下菜碟,在胥时谦这种翩翩公子面前,气势矮了几分,可到底不能在自家地盘失了脸。 “好,这么说,你是他上司是吧,两三分钟能完成的作业,一张卡开了十几分钟,还在业务的过程中撩妹,让人家加微信,我要投诉他,有问题吗?” 张口含血喷人,且这口血喷得极赃,宴空山却闭嘴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管他是什么事,只要这人不把他晾一边就成。 “说什么呢。”女护士不乐意了。 宴空山好整以暇看着胥时谦,他喜欢对方临危不乱自信从容解决问题的样子。 若是往常,宴空山会不忍心让对方和这些烂人烂事打交道。可今天,就想看他为自己出头,就算是这几天不搭理自己的惩罚。 “不管怎么样,先和您说声抱歉,开卡的人比较多,再加上受到系统,网络,以及信号影响,给您造成不愉快地体验,不好意思了。”胥时谦不卑不亢道歉。 副主任从鼻孔哼出声,“哼,就你们事多,人家时间也是时间啊,办了卡我还得赶去另一个银行,你这搞这么久,不是耽误事儿么?” “哦,这么紧急,”胥时谦朝最近的杨祥东招手,“这样,让我们这里干活最麻利的杨经理给您开。” 杨祥东反应很快拉了个代发中心同事顶替了他,自己拿着开卡机走了过来。 胥时谦引着副主任到就近空位坐了下来,亲自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他。 宴空山有样学样,办完手中业务,叫了个卡中心同事代替他,空着手朝胥时谦走来。 胥行:“………” 这孩子到底有没有点祸首的觉悟。 “主任,您刚说要去银行办业务,冒昧问下是什么业务,看看我们能不能够代劳了。”胥时谦假装没看到宴空山,继续安抚这个炸毛主任。 宴空山不知从哪里打了杯热开水,放到胥时谦面前,侧底不装了。 副主任见状,又变了脸色,“胥行,贵行的员工都这么牛的吗?” 胥时谦把热水递给副主任,笑道:“不会不会,他比较牛点,哈哈哈,零零后整顿职场嘛,不过更多是整顿上司。” 宴空山正想开口,收到胥时谦警告的眼神后,又老实闭上,站在一侧也不动。 副主任听了这话,先是一愣,后又赞同地啧了一声,“这话说得没错,现在的孩子,都什么情况?” 胥时谦顺着他的话又聊了两句,待卡办到一半时,再次把话题拽了回来,“主任这么着急是?” “去办理按揭,人家都等我一个多小时了,你说我能不着急么?”副主任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两口。 胥时谦:“确实,按揭我们行也能办理,现在就能办,主任要不就在我们这里办?大冷天的,都不用跑了。” “不行,和别人约好的,咱不能不讲信用。” 胥时谦笑笑:“生意嘛,签合同前都上升不到信用。况且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行的代发vip客户了,这比普通客户办理按揭更有优势。” “您的卡开完了,请收好卡与身份证。” 胥时谦没有继续讲下去,微笑的看着杨祥东把卡和身份证递给副主任。 副主任在收卡的瞬间,问:“有什么优势?利率打折?” “利率全市统一,”胥时谦说:“但您在我们行提前还款完全没有罚息,据我了解,除了我行vip外,其他任意一家银行前三——五年提前还款都有不同标准罚息。” “既然价格一样,干嘛不选我们现场就办理好了。” 副主任还在犹豫,胥时谦直接吩咐,“祥东,帮主任处理下按揭。” 宴空山心底咆哮,生意原来可以这样谈? 他暗暗朝胥时谦竖了根大拇指,几天被冷落的不爽不自觉地烟消云散。 是的,宴空山不管何时何地,总会被为胥时谦认真工作的样子所吸引。 和四年前一样。 胥时谦并没有逗留很久,留下句分行还有会,就先离开了。 宴空山的魂魄跟着他一并走了,他没从胥时谦脸上读出什么异样。 * 胥时谦在驾驶座坐抽了支烟才启动车,几天的忙碌和整理,他以为那些旖旎幻想已经干净,可看到宴空山那瞬,又让他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小鹿瞎撞。 非下班高峰期的沿海路,并不拥挤,相对于雪乡那种冷,梦海算不上冻。 这条在春夏姹紫嫣红的道路,此刻显得有些萧条。 一脚油门,x6像是带着脾气,轰鸣一声消失在道路尽头。 第46章 会议结束后, 胥时谦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拨通范杰明电话。 “嘟—”声响到一半便被人接起,“我正想打你电话呢。” 胥时谦有些诧异,医生主动找病人, 准没好事。 “走, 陪我去喝两杯。” 范杰明发出邀请。 胥时谦:“我本想找你去聊下, 喝酒就算了。” 范杰明:“你找我聊天,按友情价也得一千一小时, 咱俩喝酒去,免费给你四小时,酒水我买单。” 在数字面前,胥时谦从来不倔, 加上上午的扣利息短信, 他果断答应范医生的邀请。 胥时谦先驾车回家收拾下,毕竟穿身西装去酒吧, 就算自己无所谓, 范医生会尴尬。 工作服蓝衬衣换成休闲黑衬衣,找了一圈,只有那件黑色毛衣开衫, 和唯一的水蓝牛仔裤,比较休闲。 牛仔裤勾勒出夸张的长腿和翘臀,在霓虹灯下,让人浮想联翩。 因为帅气, 成为酒吧焦点, 就连灯光都有意无意追随着他, 范杰明看着他,产生出一种他是我朋友的骄傲感。 “真想不通,你这条件, 还会有烦心事,光这张脸,不管提出什么要求,对方都会毫无条件想答应。” 胥时谦把毛衣脱掉,随意扯了下黑色衬衣,领口两颗扣子敞开,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要不,范医生在我们行存个私行?” 范杰明哈哈哈哈大笑,“艾玛,你可真是,这个时候还不忘拉业务,到这来了,就不要谈工作上的事情了,放松点。” 胥时谦也笑,“这不还是拒绝了么?” “哈哈哈,存存存,那边理财到期,马上全挪过来,行了吧。” 范杰明感慨,这么大一个帅哥,说直白点,就算混娱乐圈,这颜值都没几人能对抗。 进了金融行业,虽是妥妥的青年才俊,可还是得为五斗米折腰。 他对胥时谦的原生态家庭比较了解,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能出胥时谦这般人才,确实得委屈自己到心空了才行。 酒吧比较休闲,除了慵懒的爵士乐和客人轻缓的交谈声外,并没有胥时谦想像中的吵闹。 两人点了些酒水和小食,胥时谦学着平日里范杰明的模样,毫不客气道:“说吧,有什么不开心的范医生。” 范杰明乐了,“可以啊,胥行长,久病成医果真没假。” 范杰明给他递了瓶酒,两人举着玻璃瓶碰了碰。 男人之间的苦闷,无非是事业和女人(男人),在这点上,痛苦完全相同。 第50章 “我最近被一个有夫之妇迷惑了。”范杰明开口。 “噗…咳咳咳” 胥时谦调动强大的自控力,才让这口酒没有喷出来,而是向内呛到自己,他低头剧烈咳嗽起来。 “……这么不堪吗?”范医生扯了张纸给他。 胥时谦摆摆手,“稍等一下,咳咳咳咳…” “她告诉我已经离婚了,我不知道真假。”范杰明见胥时谦咳嗽声逐渐平息,继续说,“你说人怎么能倒霉成这个样子。” “我是个心理医生,专业的,居然医不好自己,她给我带来很多新鲜感,激情,但想到这点,我又充满刺激和矛盾。” “这种感觉就像毒药一样让人上瘾,你懂吗?” 胥时谦终于咳完了,他红着眼,认真的地看着范杰明,吐出两个暗哑的字:“我懂。” 范杰明暗暗卧槽了一声,他的病人比他的病更重,试探性的问了句,“你也…爱上有夫…” “不,比这个更恐怖,”胥时谦清了下嗓子,终于找回自己低淳声线,“是有女朋友的男人。” “噗——” 范医生的自控力没那么好,啤酒喷了自己一身。 胥时谦扯了一把纸给他,“范医生,请注意你的专业素养。” “我们也就半个月没见,你怎么连性向都变了?” 胥时谦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居然会时时刻刻想到一个男人,听到他的名字,心会怦怦跳。” 范杰明来了精神,“就和你以前谈女朋友一样吗?” 胥时谦若有所思摇头,“不,不一样。” “以前没有过这种感觉,康婉嘛,只是各种维度分析,我俩结婚还是不错的,并没有过这种想见面的感觉。” “……那你以前对别的女人有过吗?” “没有。”胥时谦吃了颗话梅,缓了缓又说,“除了客户,好像没有对谁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范杰明:“………” 这时,服务员又递了两杯酒过来,表示有人买过单了。 两人顺着服务员的手看过去,不远桌有三个青年男女正好看过来,从夸张的打扮看,像附近高校的学生。 范杰明拿起酒杯朝他们敬了下表示感谢,小声道:“托胥行长的福,大叔的年纪还有学生请酒。” “不客气,”胥时谦笑笑,“我还可以帮你解决另一个难题。” 范杰明:“?” “把我电话给你的毒药,让她找我办张信用卡或者贷款,查下征信,不就知道婚姻情况了?说不定毒药变美酒。” 范杰明竖了大拇指,他就应该收这人一千一小时的咨询费。 说话间,对面两男一女已经走了过来,表示他们人也不多,拼桌一起坐。 胥时谦刚想婉拒,范杰明已经满口应下了。 不用开口,范医生敏锐察觉到三人中,打头的男生对胥时谦有意思,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就没从胥时谦身上离开过。 作为一个称职的医生,他是不会错过这种帮助病人正确认清自己的好时机。 长像好看的人,在哪里都有被搭讪的可能,酒吧就更正常了。 这些年来,和胥时谦搭讪的人不计其数,有男有女,可胥时谦第一次关注这个人的性别。 他暗暗暼了眼范杰明,后者鼓励地回看他一眼,示意他配合下。 “……”胥时谦觉得这医生活该中毒。 胥时谦来得匆忙,头发来不及打理,白天往后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这下有点凌乱,几缕发丝散落下来,配上他的金框眼镜,倒显得有些斯文败类。 小年轻们胆子更大些,其他一男一女,借着玩笑给他递话题,后来又提议玩游戏。 到胥时谦赢了,人家不让喝酒,改为加微信,强把自己的二维码塞到胥时谦面前。 范杰明来劲儿,拿胥时谦的手机去加,被后者抢了去,但也不好直接驳了他面儿,拿出另个工作微信,将人扫了去。 大家插科打诨,套出胥时谦单身后,男生的眼神明显更亮了几分,最后走的时候,竟然还生出些不舍来。 对方目光沉沉,直接问:“哥,可以约周末一起爬山吗?” 这身哥喊得胥时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有回话。 “嗯啊,”范杰明哈哈笑,随便扯道,“我们比较忙,等周末有空了约你哈。” 借口找得很随意,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男生有些失落,但还是很礼貌,“好,那我以后微信和哥联系。” 胥时谦:“……” 大家门口道别后,范杰明和胥时谦往停车场走去。 “怎么样?”范杰明问。 “什么怎么样?”胥时谦抖了抖鸡皮疙瘩,突然又不想说这个事了。 范医生可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治病的机会,“就这小男生啊,我看对你挺有意思的,长相也不错,你有什么感觉?” 胥时谦实话实说:“没感觉。”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亲你一口,你会恶心吗?” 他见胥时谦斜睨着自己,又解释道:“你首先得清楚自己性向,万一真是那什么,你可能有点难治,如果不是那什么,就好说。” “证明你是好奇,再找个女朋友,就可以了。” 胥时谦头一次对范杰明的专业能力产生怀疑,“别说被他亲,被你亲我也反感。” 范杰明“……伤人了啊!” 两人插科打诨了会,范杰明的代驾先到,他便先回去了。 胥时谦在停车场等了会儿,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似的,往马路对面看了眼。 熟悉的高大身影在几个时髦男男女女里格外打眼,那晚在火锅店的女孩也在,胥时谦眯了眯眼,掏出烟盒。 “朋友可以,其他算了。”宴空山正色道。 蒋依依咯咯笑,“好吧,宴少,这么拒绝我,都有点喜欢你了。” 宴空山:“别介,您可是为爱,甘愿形婚啊。” 蒋依依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觉得像我们这样种人,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吗?” “我觉得依依这个提议好,而且你们两个说不定形着形着,就觉得对方真行了呢……唉!”关炎嚼着口香糖,酒后格外兴奋。 巢佐给关炎怼了一胳膊肘,示意他别乱说。 秉着找一个双方家长都认可,又绝对不会喜欢上自己的原则,她还是把宴空山纳入形婚朋友首位候选人。 当蒋依依从朋友圈发现关炎是她和宴空山共同的朋友时,于是组了个这个局,谁知道,这哥们油盐不进。 那天后,胥时谦还是一样,白天几乎没待行里,宴空山发微信也是公事公办的疏远。 到了周五,关炎照例来接宴空山下班,“唉,我跟你说,昨晚去淘居,好像看到你家行长在相亲啊。” 第47章 【你太胖了, 我喜欢瘦点的】 胥时谦:“……” 他有点无法理解,对方将近两百斤,站在什么立场说自己胖? 胥时谦看着镜子里, 宽肩窄腰, 只有一百四十斤的自己陷入沉思。 听从范医生建议, 既然对男性并没有特别想法,那还是试试其他女性。 胥行长决定弘扬传统文化——相亲。 当客户第六次说给他介绍对象时, 想都没想,他便答应去了。 很清楚地记得,刚见面时,对方的表情和中彩票没区别, 这才一晚上, 居然以这么个蹩脚的理由回绝。 胥时谦哭笑不得,抓了把头发, 穿上西装, 准备出门。 前两天,宴空山还会时不时出现在小区的地下车库,为了避免偶遇, 胥时谦特意把车停在小区外围。 上电梯后,他想起,今天是周六,宴空山应该不会出现在车库。 胥时谦的字典里没有周末二字, 如果身体允许的话, 他可以做到全年无休。 电梯门打开, 要上楼的邻居围在电梯口。 “好可爱,妈妈可以给我也养只兔兔吗?” “我也要,我也要。” 闹着要兔子的小姐妹刚好住在胥时谦楼下, 孩子妈妈歉意的朝他点点头。 胥时谦微笑颔首。 “叔叔,你家的兔子真可爱,可以天天带它下来玩吗?”孩子奶声奶气的问胥时谦。 “?”胥时谦配合道:“好的,以后都带下来。” “来,嘟嘟,让叔叔先过去。” 胥时谦再次点头表示感谢,跨出楼栋门时,正好和宴空山打了个照面。 第51章 “hi,时谦哥这是要去哪啊?”宴空山笑得很灿烂。 胥时谦脚步顿了顿,莫名有些心虚,可转念一想,住在同一个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很正常,难道还真怕这小鬼不成。 “去行里加班,你要去吗?”胥时谦笑得很职业。 “好啊。” 胥时谦:“……” “你还记得这兔子么?” 宴空山让出点位置,胥时谦顺着他的板鞋看过去,两团雪白的毛茸茸正在地上吃草。 这——应该就是刚才那两孩子口中的兔兔。 宴空山见胥时谦表情空洞,提示道:“在雪乡…是你接生出来的…” “嗯?”胥时谦这才反应过来,蹲下身凑近看着雪兔,“真的?怎么过来的?” 地上两团雪白,两只兔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一只通体雪白,一只耳尖和眼周有黑色毛发点缀,像只水墨兔,看着确实惹人爱。 水墨兔略有所感抬头看着胥时谦,耳尖一颤颤的,像在打招呼。 “它们想你了,翻山越岭过来的。”宴空山玩笑道。 胥时谦伸手摸了摸兔子的头,雪兔也不躲闪,乖顺地任他摸。 “你能不能说两句实话?”胥时谦看着兔子问,“瞎话张嘴就来。” 宴空山听出这话里有话。 这些天,不管是在单位还是小区,他每天上赶着去贴胥时谦,结果人见不着人,微信也只是涉及到工作时,他只会以公事公办的口吻回应两句。 重点是这人居然还去相亲? 宴空山不免委屈上火,“我张嘴就来,总比你故意躲着我强。” 胥时谦:“……” 这么直接的吗? 成年人之间,不管是友情还是其他什么情,只要稍微感受到冷淡,彼此间就会自然而然疏远。 谁会像他一样,直接给问出来。 胥时谦清了下嗓子,“我躲你做什么?” “谁躲谁知道。”宴空山也蹲下来摸另只兔子头。 胥时谦暗忖,毕竟自己确实在躲人,再说晏空山这么大一个人了,交女朋友也是很正常。主要问题还是在自己身上,生了不该生的念想。 眼下宴空山又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胥行长不免有些心软。 “我没有躲你,这些天忙,我得先去加班了。” 说着胥时谦便起身,兴许是没吃早餐,或者起猛了,人还未彻底站直,眩晕袭来,又向后倒了去。 宴空山手疾眼快将人扶住,肌肤相触,即使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彼此跳动的脉搏。 “身体虚成这样了,还去加班?” 宴空山的语气责备,声音却是异常温柔,说话间这股委屈别扭劲儿也烟消云散。 胥时谦站稳,和宴空山保持距离,“谢谢,那我先走了。” 他背影挺拔,却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胥行顺好呼吸,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副驾驶的车门也同时开了,“胥行,还说你没躲我?我跟着跑了一路,一起去加班,还有个报告没写。” 宴空山不等胥时谦回应,率先上了车。 地上黑色皮鞋一顿,最后无可奈何地迈上驾驶室。 胥时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随口问道:“周末,怎么不去陪女朋友?” 宴空山神色不明,笑着回:“向领导学习,好好加班,这不,胥行您怎么没去相亲啊?” 胥时谦也笑,眼尾并没有温度:“巧了,下午去。” “我和您一起,帮您掌掌眼。”宴空山表现得很热情。 胥时谦暼了他一眼,过了会儿,吐出两个字:“行啊。” 宴空山低头在群里发了条微信,取消晚上聚会。 关炎【秦哥的局,你不去,不好吧?】 巢佐【你哥会去】 巢佐【这样会显得你很怂】 宴空山【他去就去呗,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关炎【什么事比这个重要?秦哥可是特意邀请你的,这面子要驳了,给宴浦贴上?】 巢佐【还能是什么事,肯定是关于他老婆的呗,在这个恋爱脑面前,事业不值一提】 “老婆”二字狠狠地戳中宴空山的心巴,他转头看着胥时谦,嘴角上扬,然后在微信上回了几个字。 宴空山【你们懂个p】 宴空山【先成家后立业,老祖宗的话,你们得听一听】 胥时谦见宴空山聊微信聊得很开心,心里更烦,一个急刹,宴空山差点弹了出去。 宴空山:…… “胥行,需要我来开吗?”宴空山心有余悸地问。 老婆?这个称呼真不错。 看来老婆低血糖还没好。 晏空山忍不住把胥时谦的备注改成“老婆”,想着今天周末,应该没同事看到,那就让这两个字在手机里多待两天。 胥时谦冷声:“不用,下车。” 宴空山开心回应,“好的。”老婆。 —— 周六上午,银行网点除了大堂值班人员,就只剩下胥时谦和宴空山。 前者专心工作,后者专心看前者。 下午四点,李文来了。 他见宴空山在,夸张的哟了声,因为胥时谦原因,两人本就不对付。 李文一直视宴空山为胥时谦狗腿子,当然,其他的同事也是狗仗人势,只不过宴空山最狗。 宴空山直接无视李文。 “宴空山是吧,你现在有签字权限吗?”不等宴空山回答,李文拿了摞资料往宴空山工位走了过去。 “有。”宴空山回答,“但我不想签。” 李文满脸抽搐。 “你什么客户啊,我都不知道,干嘛要帮你签字担责任?” 银行贷款尽职调查要求是,双人客户经理上门走访客户,一个主办,一个协办,所有授信资料上,主协两人签字,就代表两人对所有签字资料负责。 实际情况下,并不是每一位贷款客户,都能凑齐两名客户经理,从工作效率上考量,一般自己的客户自己上,回来再同事间讲下情况,就互相帮忙签。 李文被气出了高低鼻,冷哼一声,转身进了胥时谦办公室。 “现在的孩子怎么回事?让签个字,还百般推,一点团队合作精神都没有。”李文抱怨声从胥时谦办公室传出。 “那得你这个团队长好好教啊。”胥时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宴空山想进去解释下。 “带他去见过客户吗?”胥时谦又问。 李文:“……还没有。” “那人家不签字,也正常。”胥时谦的声音打断宴空山的脚步,“文哥…这个客户刚离婚?” 胥时谦和别的同事一样,有时候会叫李文“文哥”。 李文顿了片刻,气势有所收敛,“不是,这客户是续授信,之前在咱们这儿都贷了五年了。” “嗯。” 胥时谦快速过了下手上资料,打开贷款系统,在工商信息栏输入借款人配偶信息… 李文:“胥行,对于续授信,分行的政策是应续尽续。而且这个客户是段行的……” 宴空山知道这个续授信的意思,就是之前的老客户,贷款到期了,重新再走一遍贷款流程,延长贷款期限。 一般来说,续授信的客户,在审批尺度上会比新贷款客户稍微松一些。 胥时谦“哦”了一声,“配偶名下七家公司,有四家经营异常。配偶的征信有查吗?” 李文:“离婚了,所以没有查,再说人家已经离婚,也不会让我们查啊。” “先看看他的法院。”胥时谦说。 法院系统打开,输入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后,系统流转,被执行人和限制高消费同时弹了出来,同时还有一连串的案件号。 李文:“胥行,这个客户还有一个礼拜到期,在我们行贷款金额将近一个亿,您是想让它本金逾期吗?” 胥时谦:“………” 好强的说服力。 胥时谦取下眼镜,用消毒纸巾将镜片擦了,又戴了回去,“这么紧急,为什么今天才说?” 李文没想到胥时谦签个字这么纠结,“因为客户前天才排到队离婚。” “……”胥时谦:“这样,你先放这儿,明天我和段行碰下。” 李文出办公室的时候,胥时谦又补了句,“配偶的征信明天也一起给我吧。” 宴空山刚好对上李文咬牙切齿的脸,后者本没准备今天过来,从厅堂值班同事那里打听到这两人在加班。 想着他两今天签完字,明儿一早直接拿去分行,没想到这两人居然都不签字。 下午六点,胥时谦准时关电脑下班。 第52章 宴空山非常自觉地跟在后面。 到门口时,胥时谦忍无可忍,“我真去相亲。” 宴空山厚颜无耻地笑,“一起,我蹭你的车,刚好去那里吃饭。” 第48章 胥时谦见宴空山铁了心要跟自己走, 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把车钥匙丢给他。 “怎么还不走?”胥时谦见宴空山没有启动车的意思。 宴空山:“您给个目的地呗,老板。” “长安酒店。” 胥时谦心想, 你不是也约了人吗?地点都不知道就敢说蹭车? 但他懒得动嘴, 只是揉了揉眉心, 李文那笔贷款,问题很大, 很明显就是借款人家庭陷入严重的财务危机,就算债务能隔离得干净,透过现象看借款人本人的还款能力——如果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太太,这笔贷款风险很大。 疲惫爬上胥时谦眉眼,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 整个人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宴空山抿了抿唇,对于胥时谦这段时间的精神虐待, 早已抛之脑后。 他启动车, 开了点暖气,非常不见外地开启车载音乐。 “好,尊贵的胥时谦先生, 欢迎您乘坐幸福号专车。下面由您的专职司机宴空山司机,带您去往幸福之地。” “今天周末,您能加班已经够良心了。请把工作的烦恼暂时留在单位,人生得意须尽欢, 珍爱生命少加班。” 胥时谦睁开眼, 取下眼镜, 看着宴空山这个傻大个,地主家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傻儿子,即使家道中落, 负债累累,还能没心没肺地笑得这么欢。 是因为年轻吗? “你约了谁去吃饭啊?”胥时谦岔开话题,问完后,发现这话题也不咋地。 属于问完就后悔型,待会儿人家回答和女朋友…… “和朋友。”宴空山笑呵呵回应,刚好手机进了个电话。 啊…和朋友。 车窗外高楼一栋栋向后倒退,即将上场的夜,让这快节奏座城市陷入朦胧中,带起阵阵寒风。 长安酒店卡座上,果然有个男人在等宴空山。 胥时谦眼神复杂地看了巢佐一眼,宴空山和这个胖男人一块的画面,比火锅店和那个女人在一块顺眼点。 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在他脑中想起,这小子是真约了朋友,还以为… “学长?这里。” 女孩的夹子音,夹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长相和声音一样甜美,单从妆容和坐姿能看出精致娇小,浓黑眼线略显夸张,其它一片白,白色毛衣,白色发卡,白色指甲。 胥时谦颔首示意,坐到女生对面,正好隔着她面对宴空山。 路过时,宴空山还抬手打了个招呼。 胥时谦:“……” “胥学长,你好。”女孩放下手中菜谱,抬头朝他甜甜一笑。 “你好。”胥时谦拿出手机扫码,把手机递给女生,“想吃什么?随便点。” “乳鸽,拆鱼羹,白切鸡,红烧鳗鱼,还有双皮奶。”宴空山点单,声音不大,但方圆三桌都听见了。 女孩笑着说:“学长,你点吧,我随便。” “人可不能随便说随便哈,”宴空山哈哈笑,“既然你这么随便,我就随便来个蚝油生菜。” 巢佐:“……” 胥时谦:“……” 白指甲:“………” 胥时谦好修养的点了几个特色菜,一顿饭下来,几乎是,女生问,宴空山答。 最后夹子女生忍无可忍,叫来服务员问能不能换位置。 “不好意思,现在没有位置了,您看外面还有十几桌在排队呢。” 宴空山又出声,“还真别说,饭点到了,确实排队的多哈,要不这样,我们和他们拼桌,都是熟人,是吧,胥行?” 胥时谦额角的黑线条快要化成实质,白指甲是大学学姐介绍的学妹,虽然还在上研究生,可在学校也是校花级的存在,况且从整顿饭吃下来看,性格温和,特别能忍。 宴空山都这样了,还能微笑面对,可见修养不一般。 工具人巢佐笑得脸又点痛,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里?在做什么? 这个时候不应该出现在秦哥的局上吗?为什么会脑子进风和脑子进水的宴空山,在这里捣乱别人的相亲。 巢佐扶额,捣乱就捣乱吧,还用特麽用这么弱智的方式。 “走吧,兄弟,胥行叫我们过去呢。” 宴空山自己动手,搬着碗筷,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朝胥时谦卡座上走去。 巢佐朝女生投以同情的目光,跟着宴空山小碎步前行。 “原来你们和学长认识啊。”女生脸上看不出任何异色。 宴空山给胥时谦换了个新的骨碟,顺手把后者喝了一口的汤碗端到自己面前,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整碗炫光,“不是认识,是非常熟。” 他看了眼石化的胥时谦,欠抽道:“有点渴。” 巢佐真的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为什么发烧的是宴空山,尴尬的是自己。 饭后,女生提议再叫两个女同学一起去唱歌,巢佐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全桌就他一个门儿清,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难受。 他害怕宴空山又作出什么妖,自己忍不住要帮他表白。 分别时,宴空山被巢佐带走,胥时谦驾车回去的路上,就收到白指甲的反馈信息。 对他印象很好,最近有新上的电影,要不要一起去看,等等非常明显的邀请下次约会。 胥时谦对着微信发了会愣,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就像范杰明说的,感情这种东西,没有结果就不要开始了,从心理角度,喜新厌旧是本性。 时间会熨平一切,包括这个不能启齿的波澜。 【好啊】二字输入对话框。 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你好,是胥时谦胥先生吗?”对方声音很好听。 胥时谦:“嗯,你好。” “我是宴浦。明天下午有个商务活动,想邀请胥先生一起参加。” 男人的声低沉有磁性,给人的感觉很沉稳,胥时谦想起第一次见面,宴浦衣装不羁随意,刚硬的五官,充满上位者的气势,皮衣牛仔给他穿出高定西装的四平八稳。 由于工作原因,胥时谦见过很多成功人士,和二代们,鲜少在这么年轻的人身上看到那种沉稳。 胥时谦很快过滤下明天的行程,似乎没有理由拒绝宴家少爷邀请。 于是爽快答应。 “好的,定位我一会儿微信你。”宴浦露出满意的笑容。 “哟,宴大少这是有喜事?” 秦朝嘴里含着雪茄,顺手拿了杯红酒,走了过来。 宴浦朝秦朝举了举杯,晃了下杯中液体,“当然是恭喜秦朝总顺利接棒。” “别介,你还是叫我朝子比较习惯,哈哈哈…” 两人寒暄几句后,秦朝步入正题,“董事长说你计划是明年回来,怎么提前了?” 宴浦:“那边的事情处理好,这不,回来学习学习。” 秦朝示意小弟给宴浦来根雪茄,后者笑笑,表示自己抽不惯那玩意儿。 “亏你还在古巴呆过半年。”秦朝调侃。 宴浦笑笑:“那我在埃及也呆过,总不能对干尸也感兴趣吧?” “也不是不可以,我看你年纪不小了,还没定?”秦朝在烟雾中取下雪茄,燃烧后的雪茄露出一节灰环,“你弟都开始相亲了。” “他那样需要相亲吗?”宴浦喝了口红酒,认真地问。 “你们两个在说我什么坏话?” 说弟弟,宴空山到,他和巢佐两人一前一后径直走向宴浦。 “啊,空山,你这小子,现在才来。”秦朝张开双臂,一副要抱人的架势。 吓得宴空山快步走向宴浦,巢佐不幸入怀。 兄弟两个,准确来说,是堂兄弟二人有两三年没见过面了,再见时,没有半点唏嘘。 宴浦示意附近的服务生端酒过来,宴空山打招呼:“宴浦哥好。” 相对于宴浦,他觉得秦朝更像哥一些。 梦华集团的创始人是宴家老爷子,但这艘富可敌国的商业航母,最开始走的也是家族企业模式。 当年宴老爷子凭借着宴奶奶家的实力,和自己的人格魅力,几个追随者,也就是梦华集团原始股东。 秦朝爷爷就是其中一位,秦爷爷跟着宴爷爷,秦爸爸跟宴庆国。 第53章 秦朝比宴空山大了十岁,几乎看着他长大,孩子从小格外叛逆,听说是受秦朝影响。 秦朝从此注意着分寸,直到他从公司一路爬上去,顺利入了宴庆国的眼,才又开始和宴空山活络起来。 现秦朝已经接了他爸的位,只等他俩兄弟谁坐上掌舵椅。 宴浦上下打量一圈宴空山,兄弟俩身高体型相似,长相不同。 宴空山的母亲有一半北欧血统,混血系统让他的颜偏向母亲些,而宴浦则更像宴老爷子。 “好久不见,弟弟。”宴浦勾着嘴角。 * 昨晚没有吃药,胥时谦睡得断断续续,各种梦连在一起,都可以串成一部狗血剧了。 清晨根本不需要闹钟,不管睡眠质量怎么样,胥时谦到点就醒。 他趟在床上打开手机,检查重点信息。 突然发现自己有条信息没出去,而接收人给他发了几条微信。 前面是热情的邀约,最后一条是 【你太矮了,我喜欢高点的】 胥时谦:“………” 胥时谦起身,看着镜子里,比学妹高出三十厘米的一米八五扶额苦笑。 缓了会儿,把草稿里面字逐一清除。 第49章 相亲失败不会引起胥时谦任何的情绪波动, 只是这失败的理由让他啼笑皆非。 昨晚回来时,地面车位已经停满了,保安告诉他地下二层还有一个车位。 胥行长尝试说服自己:不能为了躲宴空山, 把车停别人小区去, 再者也不一定能躲得过。 他有女朋友, 自己也去相亲了,这不, 就算扯平。 第二天清晨 胥时谦往地下车库走去,想着碰上了,就顺他去行里,反正一个人开车也是开, 有个免费司机挺好。 结果, 他人都已经坐上车了,也没见到宴空山的影子。 “也好, 清静。” 胥时谦的手指跟着车载音响打节拍, 拍了两下停了——太吵。 他把注意力转移到早上晨会来,从调到这个支行第三个月起,段柏峰就开始各种找茬阴阳。胥时谦不在乎, 也总能微笑化解。 在职场上,最让人头痛的不是工作量大,而是上司和自己气场不和,产生巨大内耗。 幸好, 在工作上, 胥时谦不知道什么叫内耗。 对待段柏峰, 尽量保持沉默,只要不是出现上次医院项目时的恶意背叛,他能不较劲, 尽量不冲突。 当然,出现那样的事,他也不害怕。在运筹帷幄,和精明算计中,胥时谦相信如果他愿意,没有几个是他的对手。 等胥时谦到达行里时,宴空山已经坐在工位上了。 不知为何,胥时谦在和他对上视线那瞬,就确定这人昨晚没有回家。 彻夜不归的人见到胥时谦冷漠的脸,有些心虚。 ……是被他发现了吗?! 还是说他对那个女孩很满意? 那发现就发现了吧,发现了更好,就是要让你知道我会搅和你所有的相亲,以后死了找对象这条心! 宴空山回盯着胥时谦,眼里带着浑。 胥时谦:“………” 八点半,所有人进入会议室,大家齐着正装,看着乌泱泱一片黑,左七右八各两排,气势如虹。 照例各人汇报,轮到李文时,他迫不及待地撕开口子,所有人如临大敌,面色沉郁。 “本金马上到期了,本金逾期这个后果,胥行你能承担吗?” 段柏峰语气严苛,昨天下午他就听李文汇报了,现在的表情已然控制了许多。 胥时谦透过冷光镜,环顾全场,不卑不亢,不怒不威,“如果不尽职调查清楚,续期后再出现本金逾期,这个后果我…们也一样担不起的,段行。” 李文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光,投射过来,随后把会议纪要本往桌子上重重一放,“胥时谦,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老子不干了。” 说完,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李经理,都是成年人,咱们就不要耍小孩脾气了。”胥时谦情绪稳定的说:“现在主要是解决问题。” 李文停住脚,站在会议室门口。 胥时谦继续:“这笔贷款将近一个亿,如果出现不良,对支行产生什么后果,相信大家都很清楚。” “倘若经过再次调查,还是不良,那后果更加严重。是,我们和客户已经合作很多年了,可时间在变,客户也在变,我相信客户第一次找我们贷款时,肯定是他最好的时候。” 胥时谦看着段柏峰,语气是温和的,内容却不容反驳,“我建议把他实际情况上报评审委员会以及贷后部门,由分行决定。” “胡闹!” “不是胡闹,是必须这么做,段行。”胥时谦非常平静。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二十几个人似乎都停止了呼吸。 段柏峰面色不善,眼神阴鸷盯着胥时谦,冷哼道:“胥行的风险意识非常强,别忘了,我们做的就是风险业务,不做业务,就无风险。” 荣双胜脸色不佳,但谈不上多么愤怒,顶多就是被耽误了点时间的不耐,和手下几个公司业务经理对了下眼神后,往椅子上一靠,长叹一口气,端的是看热闹的心态。 他本也看不上胥时谦,见对方真的把医院项目给攻下来,包括其对公户,每日的存款数字水涨船高,全是创收高的活期存款——最受益的当属他公司业务部。 “已经十点了,李经理要再耗下去,这近一个亿只怕真要砸自己手里了。”胥时谦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后开始他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你先和分行评审汇报,我给仕达总打个电话,需要的话,一起连个视频会议,相信我,分行不会想背一个亿的不良。” 李文转身折了回来,在这种场景下丢脸,会让人不想捡。 事已至此,早会也开不下去了,胥时谦两次在全支行面前打一把手脸的瓜,像蒲公英一样,很快散播整个美宁银行梦海分行。 散会之后,由评审委员会牵头,很快便发启了一个视频会议。 宴空山坐在工位上偷听,早会上的胥时谦真的很帅,不管是强势霸道的还是温和讲道理,都令他神魂颠倒。 “空山,有两个征信,麻烦查一下呗。” “空山,有个报告,很紧急。” “空山,对公户尽调提系统了么?” “空山…” “空山!” “空山、” 唉,烦死了,宴空山抓了抓头发,心理暗骂,再他妈吵,把你们都收购。 可目前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客户经理助理,说白了,就是帮他们打杂,这个杂比杂粮面还要杂。 都是些琐碎的事,但十个人喊,就有十件琐碎的事。 宴空山没有理会各方呼唤,有条不紊地打印出一张排班表,拍照,发群里。 艾特所有人,以后本助理的时间安排如下,如有相应事项需要协助,请提前一天预约。 很快,零售市场部的同事均收到张#时间安排非常紧密的#排班表。 众人:。。。 怎么有种我他妈的是他助理的感觉。 终于,办公室里的“空山”二字,消停了。 这边,胥时谦视频会议一结束,微信群里就弹出宴空山的计划表。 他点开后放大看了几眼,这小子是真聪明,计划表上的时间安排非常合理。 助理这个岗位非常不好做,因为他不是一个人的助理,使唤的人太多了,打乱做事节奏之外,还容易得罪人。 况且,他背负着自己的考核,这些琐碎的事情,既多又杂,还看不到产能。 胥行长毫不吝啬在群里给他点了赞。 其他人见领导赞了,也纷纷竖起拇指哥,宴空山向大家宣布自己的工作习惯。 宴空山盯着胥时谦的赞乐了半天,而后,按照表格,开始忙乎。 胥时谦开完会,拿着车钥匙出了门,直到中午十二点还没回。 宴空山照例给他发了条微信 【胥行,中午要给你留饭吗?】 “给谁发微信啊?” 李文韬贱嗖嗖凑近看,惊呼一声:“哟!老婆?” “空山,是不是那个……那那…那天在火锅店看到的那个?” 宴空山:“?!” 操!周末把胥时谦的昵称改成“老婆”,周一忘记改回来了。 管不了那么多,宴空山若无其事的问:“哪天火锅店?” 肖海洋打好了饭,过来凑热闹,“就那天啊!我们在盛唐不夜城聚餐那天,你说你有事,结果你特么是和一个女孩子约会。” 第54章 宴空山努力回想了下,不就是自己被抓去和蒋依依做戏那次吗? “这么巧的吗?你们都在?”宴空山问。 “嗯呐!”李文韬往自己嘴里炫了块鸡翅。 “胥…胥行也在?” “这不废话吗?”肖海洋炫了块同样的鸡翅。 宴空山有些无语,他并不想让胥时谦看到,“靠,看见我,不和我打招呼?” 肖海洋:“哥们,你在约会呢,胥行叫我们不要打扰你。” 宴空山:“………” “他还说什么了?”宴空山把肖海洋的饭盘子往旁边挪了挪。 肖海洋一时吃不到肉,还真认真想了起来,“没说什么,就说让我们不要打扰你和女朋友约会。” 完了,被误会了。 宴空山心理咯噔了下,这可怎么解释? 【中午不回去吃饭了,谢谢。】微信提示音打乱宴空山思绪。 这不是他第一次发这个信息给胥时谦,只要对方中午没来吃饭,他都会“关心关心”。 可,这是第一次收到胥时谦,就这条微信内容的回复。 宴空山回了个傻笑表情,全身的理智拉住他,才让他没把“你去哪儿吃,中午吃的啥?”问出口。 肖海洋得到机会,继续大快朵颐。 同时,分行员工食堂 “想请你吃顿饭,这个机会都不给?” 胥时谦把鱼和排骨往傅岑那边推了推。 傅岑笑着说:“这不是在请嘛,不过你别想一顿饭就打发我啊?” “那两顿如何?”胥时谦也笑。 傅岑:“对了,宴空山表现得如何啊?当时面试的时候,我对他记忆犹为深刻。” 胥时谦还没开口,付岑又说:“应该很不错吧,不然胥行怎么会特意请我吃饭表示感谢,哈哈哈,人要不行的话,你肯定会发邮件骂我。” 胥时谦和傅岑两人是老乡,当年校招时,就是老行长亲自带人去他母校面试,那个时候傅岑就对他格外照顾。 两人又天南地北聊了会儿,工作上的事,胥时谦在她面前会选择性的说两嘴,和人事聊人,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不过,从傅岑的态度来看,工作上的事,也不太感兴趣,话题自然就转移到了生活。 这个生活,当然是胥时谦的单身生活。 “我说,你就去见见,人家女孩儿,高材生,家里条件又好,和你一样银行体系,结婚后不也有共同话题不是。” 胥时谦举手投降,“打住,打住,人都不认识,就结婚,哈哈哈哈,岑姐也太有想像力了。” 傅岑:“就去见见,你就当还我把宴空山给你的人情行不?” 胥时谦:“………” 第50章 “我下午有个商务活动, 没时间啊。”胥时谦想哭哭不出来。 本来这两次相亲,他也不想去,一是为了听范庸医医嘱。 二也是给介绍人一个面子。 可接二连三的诡异事件, 还有那莫名其妙的拒绝理由, 胥行觉得自己的婚姻已经受了诅咒。 那就没必要浪费彼此时间和精力。 “又没叫你下午, 是晚上,吃个晚饭看个电影, 不就齐活了嘛。” 傅岑没理会,直接拉了个群。 胥时谦:“。” 栓克油。 下午,胥时谦按着导航,到了宴浦发的目的地——梦南高尔夫练习场。 还好, 胥时谦后备箱里随时准备着运动装备。 不过, 梦南高尔夫,主打是高尔夫练习场, 但它也有温泉, 会所和餐厅。 胥时谦有点摸不准自己是穿正装还是运动服。 停车时,宴浦的电话刚好打了过来,表示都行, 只要他舒服就好,高尔夫老板是自己人,单纯聊天可以,手痒想练习两把也行。 胥时谦有这个练习场的卡, 平日里也没时间去, 想着趁机去消费点。 梦海市空气质量在全国算数一数二的, 天气好时,天空湛蓝得像面镜子,就算阴雨天, 也鲜少有霾。 可今日,从中午开始,整个世界都仿佛笼罩在一片神秘薄纱中,不远处的耸立高楼,都变得模糊不清,却比平日里多了层浪漫。 宴浦挥杆,动作随意姿势潇洒,似毫不费力,球自由滚动,在洞口处停顿。 “啊?差一点,宴总。”球场老板孙权哈哈笑道。 宴浦拿毛巾擦了擦汗,重复了句:“是,差一点儿。” “侯总,你试试?” 几人说话间,服务生带了个人过来。 男人一身纯白,像道闪电,破开这灰蒙蒙的天地,身材高挑匀称,最抢眼的是这逆天的腰臀比。 几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随即转向宴浦,后者嘴角上扬,盯着胥时谦,“介绍下,这位是美宁银行的胥行长。” 孙权欣喜地迎上前,“美宁银行,哈,我还以为是哪位男明星大驾光临!我说呢,也没听说…哈哈哈” 另一侧,坐在椅子上的光头男人也站起身,“胥行长,幸会幸会。” “这位是这里的老板——孙权,这位呢,”宴浦用下巴点了点光头,“同创基金,侯斌。” “胥行长,你好你好。”侯斌伸出小短手,和胥时谦握了握。 男人手小抵万金,这个侯斌,如果是那个侯斌的话,那在金融圈也是数得起名号的。 “同创基金最近有笔资金需要托管,胥行待会儿可得好好讲讲。”宴浦把球杆给球童,示意众人落座详谈。 开局就送钱? 他和宴浦不过第二次见面,对方出手如此阔绰。胥时谦心中警铃响动,他深知无功不受禄,特别在金融圈这个名利场,一切关系的本质是利益关系。 宴浦亲自为胥时谦倒上杯茶,这举动让另外两人的目光,不由得再次探向胥时谦。 “只是朋友小聚,大家放松点。” 可第一次见面时,宴浦私下都称他“胥先生”;昨天还说是商务会谈。再看眼前这两人对宴浦的态度,分明熟稔得很。 胥时谦看不懂宴浦。 当然,看不懂的还有侯斌,这么大个事,宴大少当个随手礼就给送了? 以往哪次基金托管,和他们对接的银行至少是分行层级以上。 不过两人打交道这么多年,即便摸不透宴浦的心思,侯斌也深知其行事风格,他索性不再揣测两人的关系。 宴浦作为同创背后老板之一,既已开口,他这个职业经理人照办就是。 相比侯斌,孙权要直白得多,“哎呀,球还没打,几十个亿的资产,宴少开个口就送给胥行长啦?” 胥时谦当即端起茶杯,顺杆往上爬,“那就感谢侯总,宴总了。” 警惕归警惕,可送上门来的业务不要是傻子。顶多等宴浦把条件亮出来,再决定接不接也不迟。 孙权提议,“哎,先不急谢,看胥行这身行头,应该是个专业级别(选手)啊?要不这样,我再叫几个人,咱们下场打打一场?” 一场球下来,至少四个小时,晚上还得相亲呢!胥时谦笑道:“我这水平离下场还是有点距离,给我再练习一段时间,刚好我也有咱们这里的卡,改日一定奉陪。” “那行,胥行你先试几杆,让孙总看看,还需要练多久?”宴浦接过话头。 胥时谦的高球水平确实不咋地,加上好几个月没有摸杆,连挥杆的姿势都有点生疏了。 胥时谦也不扭捏,喝了口茶,接过球童递来的球杆。 他站定位置,胸椎流畅旋转,手臂带动球杆向上扬起,接着屈髋,扭转核心力量,只听“砰”的一声脆响,球被击了出去。 整套动作标准流畅,身上匀称的肌肉线条随动作起伏伸展,野性力量与优雅美感瞬间迸发。 然而……球,歪了,且离球洞的距离也着实些远。 胥时谦:“……” 宴浦脸上蒙着层柔光,眉眼弯弯,目光落在挥杆人的背影上。 孙权暼了宴浦的眼神,半开玩笑地打趣:“确实还需要练习,要不要帮你物色个教练。” 胥时谦:“好啊。” “胥行长要男教练还是女教练?”孙权意味深长的问:“我们有个女教练非标厉害,就是不知道你女朋友会不会介意哇!” “我还没女朋友呢,”胥时谦坦然一笑,“这不正要去相亲么,不过教练嘛,还是男的吧。” 微风拂过,冷风吹人醒。 宴浦脱了外套,接过球杆,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力度,球……在胥时谦的球旁边停下——同样的角度,看着像两只靠在一起的鸟。 第55章 * 晚上,胥时谦按时赶到相亲现场。 女方身材高挑,鹅蛋脸大眼睛,满脸小雀斑,见到胥时谦巴不得和他现场领证。 不知为什么,胥时谦突然想起上次相亲时,宴空山各种恶搞,今天就他一人,还有点形单影只的意思。 “胥先生,听岑姐说你是他们那里最年轻的行长。”女人的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仰慕。 胥时谦机械地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晃着杯中的罗汉果茶,他今天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已经累到极限,若不是为了还付岑人情,他绝对不会强撑着坐在这里。 说话就不免少了客套,“应该是吧。” “那你有多少钱一个月?”女生打开手机计算器。 胥时谦按实际给她报了个数。 “啊,我一个月工资税后两万,目前存款将近七位数,加上你现在房子的净值,咱们换个市中心的一百平左右的房子,月供就是……” 胥时谦听得脑袋嗡嗡作响,自己失忆了吗?怎么一下扯到换房子的问题上来了。 “另外,你计划是生几个孩子?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我比较喜欢孩子,我们家就我一个独生女,所以我不想我的孩子像我一样孤单,以后计划生三个,两女一男,或者三个女儿都行……” 胥时谦:“………” 离离原上谱,胥时谦觉得今晚他不用吃药了,因为现在他就已经昏昏欲睡了。 终于挨了四十五分钟,胥行算了算他的人情即将还完,找个机会,把单买完,先遁走了。 当他带着一身疲惫到家时,已是晚上十点。 橘黄的灯光从屋内洒出,像个温暖的怀抱等待归家的人。 胥时谦以为自己出门时没关灯,手指轻触指纹,智能门锁自动打开。 沙发上躺着的人闻声而起,胥时谦愣了会,随即吓了一大跳,这一天的缤彩纷飞,在这刻冲上顶点。 “我草!”胥时谦想骂人,“宴空山,你是不是有病?” 宴空山傻笑道:“是,病得不轻。” “我这密码迟早得换了,免得你总是来吓人!” 宴空山嬉皮笑脸,“原来胥哥哥会发脾气。” 胥时谦拉下脸,“对,平时在单位,对你们太温柔了。” “我有给你发微信的,你没有回我,所以就当你默认了。”宴空山扬了扬手上的手机。 胥时谦懒得看手机,白了他一眼,问:“你到底要干嘛?” 宴空山可怜巴巴:“我家水管坏了,主管道在墙里面,房东说等他从国外回来找人来修,退了我一个月的房租。” 胥时谦:“?所以?……” 宴空山走过去,将对方拉回沙发处,拍了拍沙发,一副主人的模样,“所以,我来借宿——没地方住,这点工资住不起酒店。” 胥时谦等他说完,薅起他的羊毛衣往外提,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气血翻涌想抽人了,领导好说话,不代表他的地盘容易闯。 “唉唉唉唉,时谦哥哥,是你自己说的,有问题可以找你……” 胥时谦忍无可忍,“我他妈说的是工作上!” 宴空山还想狡辩,见胥时谦是真生气了,收敛了点:“你不管我死活,要想想它们啊,总不能让我们爷仨露宿街头不是!” 顺着宴空山的视线,胥时谦这才发现,门后角落里,有个铁笼,里面关着两团雪白。 “………” 胥行的心刹时软了一半,再看看宴空山的脸,又石更了回去。 自己好不容易才把这张脸从脑海赶出去…… 唉,虽然还没成功 但已经在成功路上了…… 让他住进来,还怎么躲? “你可以住你女朋友家啊!”胥时谦语气不善。 宴空山脚下一滑,果然,火锅店那晚胥时谦是在意的。 “你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宴空山步步逼近,他身材高大,为了保持距离,胥时谦的身体不由自主往后仰。 “大家都知道啊,这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么?”胥时谦气急败坏,同时内心在咆哮:哪有下属会用这种眼神看上司?未免也太不懂事了,兔子交给他,铁定变流氓兔。 宴空山的脑子也没闲着:有种他在吃醋的暗爽油然而生。 他本不准备澄清,但见眼前的人满脸疲惫,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最后决定先死皮赖脸到底,让他酸一下作为相亲的惩罚。 想着,宴空山便一溜烟跑到沙发,直接躺尸。 胥时谦:“………” 翌日,胥时谦收到一条微信留言 【你皮肤太差,我喜欢有特点的】 胥时谦看着镜子里,几乎没有毛孔的冷白皮阴暗爬行。 卧室外,宴空山嘴角快裂到耳根下。 第51章 事实证明, 胥时谦的坚持是有必要的。 不到中午,分行贷后和审批委员会商议决定,这笔一个亿的续授信先续三个月, 三个月内客户务必凑齐资金, 把本金还清。 参与上会的还有段柏峰和李文, 中午两人找个了幽静的私人会所吃饭。 段柏峰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示意李文也把手机放上去。 李文直接按了关机键, 手机在段柏峰的眼皮底下黑了屏。 “之前的资料有检查过吗?”段柏峰这才开口说关于这笔贷款的事。 李文毕恭毕敬,“有的,段行,您放心, 每张资料都在尽职免责的范围内, 企业经营不善,这两年出现风险, 不是很正常么?” 段柏峰斜眼睨着他, “你啊…除了年纪长大,其他没有跟着长,难怪那个娃娃会压你一头。” 李文委屈, “我说的是客观事实,当初做这个业务时,多少银行抢?哦,现在有风险了, 就是我们的问题了?” “那他为什么选择了美宁?”段柏峰反问。 李文笑道:“给您的面子呗。” “哼, ”段柏峰嗤笑一声, “李文,你做这行多久了?” 李文后背一僵,他反思自己刚说的话只是个普通马屁, 没啥毛病,“十……十年。” 段柏峰:“十年?你都没看明白,面子在这里,值几个钱?” “对,您说的对,面子,尊严最不值钱。”李文恭敬点头,装孙子的事,他信手拈来。 “?”段柏峰:“说到尊严,我的尊严被胥时谦这个混小子给严重践踏了。” 李文被点到痛处,“姓胥的,天生和我犯冲,也和您犯冲,你瞧他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把手。” 说完后,又觉得自己失言,倏地闭上嘴。 段柏峰见他这样更加来气,“给张文康打电话。” “张文康?” “李永琼,李总老公!把实际情况和他说说,包括我们的努力,还有行内的阻力,”段柏峰把“阻力”二字咬得极重,“让他尽快找别的银行吧,上次的贷款就不用说了,就这次的资料展开和他说。” 将近一个亿的金额,在小微业务授信中,已经属于大业务。 大客户李永琼,是段柏峰介绍的,经营着几家连锁家居超市,在商贾云集的的梦海市也能排上号。 她是个典型的女强人,选择在事业如日中天时,嫁给一个保安,也就是张文康。 李文记得,张文康的户口本显示和段柏峰是一个地方的。 如果不单独冲着这层老乡关系,两人的私底下有什么利益瓜葛,李文并不想深思。 但他的思绪还是会忍不住想:自己是整笔业务主办人,相当于负百分百全责,段柏峰还有两个来月就要轮岗,只要业务没烂在他手里,影响不大。 倘若,胥时谦签字了会怎么样?! 这笔款顺利续上,自己包括支行开门红业绩不会受影响,甚至排名靠前。 大家季度奖,绩效工资多拿。 过两个月暴露出问题,自己可以滚蛋了。 哦,也许滚不了,十几厘米的资料,也不是每一张都检查得那么尽职尽责。 前辈们踩过的雷,李文见过不少,终日被小微部,评审,贷后,纪检等各部门审查。没有工资,等待坏账被解决,最后在档案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污点。 李文夹起一块辣椒往嘴里送,辛辣刺激冲破天灵盖,裂开的地方有光渗透,本已经僵硬的背,微微颤抖起来。 * 接近下班时,胥时谦接到了老家新安县的电话。 这次是用胥刚的手机打过来的,这两口子很奇怪,打胥时谦记事起,两人见面就掐架。两个人:一个打牌,一个打麻将,见面时间非常有限,但一点也影响他们干仗时的破坏力。 第56章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打电话给胥时谦,变成了两人一起,一人说,另一个帮腔,当然,大多数时间也互骂。 说来也怪,生在这样的家庭,胥时谦从小品学兼优,温和有礼,半点原生家庭的后遗症都看不到。 可是,看不到不代表没有,有些人的伤痕是对内的,比如:反复提醒自己,我一定不能像他们一样,我不允许自己贪图享受,不允许自己懒惰,不允许自己歇斯底里。 哪怕一日虚度,便会产生强烈的负罪感,我这是在偷懒吗? 遭遇到不公,身体被愤怒,懊恼,伤心时,更深的焦虑便会汹涌而至,我是不是和他们一样,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久而久之,真实的自我被层层掩埋,连自己也便不清心之所向,更别说活出真实的自我。 新安的家,就像件湿透了的棉袄,穿上去冷,脱下来也冷。 胥时谦走出办公室,才划开接通键。 “哎呀,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说了你打给他一样的,非得叫我来,那边三缺一等了很久了。”胥刚抱怨。 胥时谦把耳机拿掉一边,扫视着路边来来往往的人,两分钟过去了,电话那头还没说到重点。 他皱眉,摸出烟盒,利落抖出一支叼在唇间:“说重点吧,我还有个会。” 胥刚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刻意的随意:“那什么,也没啥特别的事,就是我和你妈商量着,今年过年……你就先不回来了。” 胥时谦沉默着,到但心里认不住想:是吧,这种事情你俩应该不用商量。 陈香玉:“对,因为你女朋友不是那个啥嘛,我们寻思着,就和大家说你们出去旅游去了。” 瞧,多么默契,胥时谦心底冷笑。 打火机“啪嗒”的一声,火苗窜起,胥时谦用力一咬滤嘴,烟雾弥漫开时,他才挤出个字:“行。” 挂断电话后,胥时谦蓦地想:过年,怎么快又过年了吗? 烟头的猩红离唇越来越近,胥时谦连续吸了几口,连带着冷空气,一并入肺,还未呼出,来电铃声又响了。 这次是孙权约晚上喝酒,“昨晚欠下的,其他人已经约好了,就差你了哈。” 胥时谦吐出个烟圈,商务酒,他从来不会拒绝。 “胥行,今晚要加班吗?”宴空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胥时谦惊了一跳,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听到前面的电话内容。 下一秒,他又觉得无所谓啦,谁家还没点破烂事。 “不加了,你自己回去吧,”胥时谦问:“对了,你家的水管修好了吗?” 宴空山的瞎话张嘴就来,“还没有,估计要一个月。” “哦,我今天和陈队长说了,他能修,”胥时谦比划两根手指:“两天。” 宴空山:“……” 陈队长是他们银行保安队队长,做保安前是水电安装师傅。 胥时谦:“下班你就带陈队长过去,看要多少钱,可以找房东要,只要正常范围内,……你看看租房合同怎么写的。” 宴空山惊讶问:“租房还要签合同吗?” “……”胥时谦:“你是从哪个原始社会来的?” “真没签,朋友介绍朋友的房子,就直接住进去了,房东答应自己修好,还给我退了一个月的房租呢。” 宴空山可怜巴巴地看着胥时谦,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胥哥哥,你就可怜可怜那两只兔子吧,它们被赶出去会死的。” 胥时谦一时凝噎,他下意识的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过于冷漠了。 不知道宴空山用的什么法子,把小兔子从雪乡弄了过来。 宴空山就不说了,一个男人到了年纪,有女朋友也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自己,关心下属,本就是他应该做的。 不能他们一样冷漠。 想通后,胥时谦松了一口气,交代宴空山回去,不要再把他的餐具随便扔了。 就这样,下班后,胥时谦按约定来到饭局。宴空山先回去遛兔子。 到家后,兔窝里的苜蓿草已经吃完,这种植物,在梦海不常见,是宴空山特意找人空运来的。 “没办法了,你们这两天只能吃胡萝卜了。”宴空山抓出一只雪白,放在左手心里,右手去顺它的毛。 另只兔子从窝里出来,小脑袋轻轻顶着宴空山的毛毛鞋,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做出一副求关注求抚摸的样子。 “你们俩争口气,不要只会对我撒娇,要对另一个爸爸撒娇,让他总想着回家,不要加班,不要出去应酬。” “话说,你们知道他和谁去吃饭了吗?” 兔子们哼哼唧唧,像是真听懂他的话。 宴空山:“哦,你们也想去啊,不行,你们不能随便出去。” “要不这样,我问下你们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哈,先带你们下去玩会,我就去接他,如何?” 两只兔子互相看了眼,而后齐刷刷看着宴空山。 “好啊,毛毛,球球,就这么说定了。” * 桌上已酒过三巡,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不熟悉的,此刻均已称兄道弟。 孙权没有叫很多人,除了那天高球场三个,还有两位女士,同创基金金牌投资人,和一个身材妖娆的高球教练。 女教练坐在胥时谦右手边,负责给他倒酒,他的左手边便是宴浦。 宴总倒是半点架子都没有,见胥时谦酒杯空了,有时候也会帮他满上。 “胥行长是哪里人?”女投资人端着酒杯过来,处处透着知性美。 胥时谦起身,礼貌和她碰了碰杯,“新安。” 女投资人,“哦,那个地方很美,我去过几次。奇怪呢,我看着你也有些眼熟。” 侯斌说:“不会是你去新安时,两人就见过了吧。” “那肯定不是。”女投资人思索道:“胥行哪里毕业的?” 宴浦伸出两根手指,富有节奏的敲打桌面,像是沉醉在美妙的歌曲里。 在坐的,除了胥时谦外,其余几人对他特别尊敬,尊重得有些敬畏。 “新安一中。”胥时谦笑笑,其实他和女投资打照面时就发现,对方也有些眼熟。 因康婉缘故,他对这类型的女人,只想避而远之。 女投资人也笑,“不是说高中。大学,哪个大学毕业的。” 看得出来,有点喝高了。 胥时谦:“清北。” “哈?我就说嘛!你是一九届的,对吧?!”不等胥时谦回应,她继续说:“一九届的那个风云学弟,就是你,我果然没记错。” 女投资人很开心,激动得又往自己酒杯里倒酒,“来,原来是学弟,来来来,干一杯。” 说着,将杯中透明液体一股倒入红唇。 侯斌一直观察着宴浦的脸色,见对方不再有表情,便急忙过来拉人,“好了,tala,少喝点儿。” “没事,没喝多少,你知道吗?侯总,当时胥师弟可是我们学校校草,才来第一天就引起全校轰动,可我那年刚好毕业,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女投资人还要去敬酒,被侯斌死死薅住。 酒,大家都有喝,只是有人喝醉又人清醒。 酒是好东西,会让人忘记所有的不愉快,也会蒙蔽双眼,让人短暂的认为所见之人皆为好人。 或者换个说法,人没那么多算计时,表现出来的都是真性情。 胥时谦被灌了不少酒,他酒量不是很好,但酒品很好。还是一样的彬彬有礼,根本让人察觉不到他喝高了。 侯斌朝宴浦充满歉意地笑笑,不等他笑完,胥时谦一头扎在桌上。 ……睡着了!!! 第52章 晚上九点来钟, 应酬结束,这时间算胥时谦应酬散场较早的一场。 地下二层的停车场光线昏暗,和地上面的灯火通明犹如两个世界。 司机小心翼翼过来扶人, 被宴浦眼神凌厉的眼神逼退。 见被他扶着的男人不矮, 整个人的重心都靠在他身上, 司机吃不准宴浦有没有喝多,怕他俩一起摔跤。 “要不我来吧, 先生。”司机硬着头皮问。 宴浦没有理会,只说:“把车门打开。” 嗓音依旧平稳沉静,吐字清晰,还好, 没醉, 司机松了一口气,跟着指示, 把胥时谦安顿好。 劳斯莱斯幻影后座中间隔开, 胥时谦和宴浦并未靠得太近,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他老板的眼神一直在旁边年轻男人身上。 他跟了宴家十几年,从未在大少身上见过这种眼神, 霸道,贪婪,占有,还有意味深长…… 第57章 对方明明是个男人啊! 汽车驶出车库, 过闸机。 “去别墅。” 后座男人看了司机一眼。 司机打了个寒颤, 他说的是他自己的别墅, 平日里嫌远,宴浦回国后才去过两次,更别说带人。 得了指示, 司机忍不住又分出些余光偷暼胥时谦。 就在这时,缓缓前行的车前方,猝然闯入个高大身影。 司机猛踩刹车!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幻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由于惯性,胥时谦的身体猛地往前倾,几乎要脱离安全带的束缚,情急之下,宴浦伸出手挡住胥时谦即将撞上前座椅的脸。 “操,这人不要命了!” 司机惊呼下车。 透过挡风玻璃,宴浦看到个熟悉身影。 “我操,你他妈……”司机骂骂咧咧,看清来人倏地改口,“空山少爷,您好。” 宴空山没有理会司机,眼睛透过车窗玻璃和宴浦对视,那眼神冷硬得如同玄冰。 宴浦和宴空山两人相差九岁,后者出生时,宴浦已经是个半大孩子,该懂的都懂,不该懂的也懂得差不多。 作为宴家长孙,爷爷奶奶的偏爱带着宴家上下的夸赞,宴浦习以为常,直到宴空山出生—— 所有平衡被打破。 在金钱和权利的交织下,情感变成奢侈品,孤独冷漠反是安全的铠甲。 特别是宴老爷子死后,选择了宴庆国掌舵。宴浦的心理平衡彻底被坍塌,人人都说,他才是宴家最像宴老爷子的一个。 他第一次,也是结结实实尝到了什么叫嫉妒,随着年龄变大,嫉妒膨胀,竞争——就是宴空山在宴浦心中的代名词。 宴浦认为,他可以夺回理应属于他的一切。 不管宴空山喜欢什么,他也喜欢。 宴空山拥有什么,他也必须拥有! 宴浦慢条斯理将胥时谦扶正,手指划过后者的侧脸,这才施施然抬眸,将视线转向宴空山,充满挑衅。 宴空山气血翻涌,胸腔的怒火几乎要炸裂开来。 “把他叫下来!”宴空山厉色道。 司机不敢怠慢,转头去请人,车门从内打开,宴浦优雅下车。 宴空山攥紧着拳,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蓄势待发猛龙,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皮而出。 “好久不见,弟弟。”宴浦戏谑道。 “能换个开场白么?”宴空山反讥,“前两天不是才见过吗?” 宴浦:“那不算,鱼龙混杂的,咱们都得伪装不是?” 宴空山懒得跟他废话。对于这个堂哥,说心里话,他从未把他放在眼里过,不是轻视,是不屑。 宴空山没有鸿鹄之志,对钱更是没有概念,对于年轻的他来说,一屋一人一辈子足以。 总想着,我和你追求不同,说不定以后还真能像兄弟相处。 这,何尝不算是一种年少轻狂? 以前,两兄弟从未正面交过手,宴空山对于这个哥,只停留在宴家家宴上,对方待长辈时的乖顺谦虚。 爷爷走后,关于他的各种听过四面八方涌来,是隐忍蛰伏的毒蛇,是薄情寡义的阴谋家,是心机腹黑的伪善者,是阴险毒辣的野心家。 到底是道听途说,还是事实如此,就在今天,宴空山不得不从新审视他这个哥。 商人和银行打交道,太稀松平常了,但宴浦一下会找到胥时谦,这摆明了就是向自己宣战。 “很多东西我都可以让给你,但是他,不许碰!”宴空山开门见山,他现在只想确认胥时是否安全。 宴浦顺手把车门关上,像是不愿意让车里的人被吵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看来弟弟真的很喜欢这个人,我觉得他也不错,要不,咱俩公平竞争,如何?” “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许、打、他、的、主意!”宴空山眸间已是彻骨的冰冷,因为愤怒,每个字都是从喉间挤出来的。 “哟,我好怕哦,宴空山经理……助理。”宴浦夸张笑道:“算了,把你们行长接回去吧。” 宴空山的目光狠狠砸向宴浦,后者眉毛一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这位行长,还不知道你姓的是哪个宴吧?” 宴空山身影一顿:“你要是敢在他面前乱说话,我…” “啧啧啧啧,毛没长齐之前,狠话就不要随便放。”宴浦打断他,“记住咱们的约定,亲爱的弟弟。” 宴空山:“你他妈…” “空山少爷,那位先生好像醒了。” 司机急忙打开后车门,万一两兄弟打起来,自己会很无助。 * 胥时谦半夜被渴醒,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被子,意识逐渐回笼。 “醒了?”没有温度的男声。 胥时谦反应片刻,白酒的后劲这会儿争先恐后钻了出来。 “嗯,是谁送我回来的?” 他抓了把头发,挣扎起身,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个人,“去给我倒杯水吧,好渴。” 宴空山把床边的水杯往远处挪了挪,语气比方才柔和了点:“胥行,你知道你自己一个人出去喝酒很危险吗?” “?”胥时谦盯着那杯被移远的水,水杯上上的温度显示45度,证明有人专门为他准备着水,“我们好几个人呢。水…” 宴空山起身,直接把杯子放到离他更远的六斗柜上。 胥时谦:“?……” “好几个人?你和他们熟吗?”宴空山坐回床的边延。 胥时谦急眼了,“熟不熟,喝几场酒不就熟悉了吗?你把水放那么远干什么?” 宴空山慢慢逼近。 酒后的胥时谦反应有点慢,只觉得对方的脸越来越大,“水,宴空…” 宴空山将人禁锢在自己两臂间,宽阔的胸怀阻挡住胥时谦全部视线,迫使后者半依着的身体坐直。 “你听清楚了,那个人叫宴浦!”宴空山粗鲁地扳起胥时谦下颌,强迫对方看自己,“你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吗?单枪匹马,敢在他的酒桌上喝醉。” 白皙的皮肤出现两道红痕,禁锢在左边的手往下滑,继而用力将人抱入怀中。 胥时谦:“…………” 他忽然觉得醉意更浓,大脑一片空白,呼吸短促。 同样对方的气息粗重,应该说点什么,胥时谦想,可他口渴得厉害,完全发不出声音。 宽阔的脊背下沉,两人的身体几乎重|叠,宴空山的目光深沉,疯狂情愫冲破眼眶,倾泻而出,所有的克制隐忍化成碎片。 他凑近胥时谦耳边,恶狠狠的说:“哈士奇当久了,真把老子当狗了。” 胥时谦本就渴得不行,喉咙发紧,此刻更是火急火燎,所有的委屈和酸涩伴随着这点痛,被无限放大。 他突然有些走神:快要过年了,呵……又到了家家户户团聚的日子。 胥时谦的眼睛很漂亮,此刻正蒙上一层薄雾,没有了镜片遮挡,连同那颗被诊断不健全的空心,完全暴露在宴空山视线里。 过了一会儿,后者心中一软,语气好了不少,“胥时谦…胥时谦,你到底能不能看见我?” 胥时谦下意识去找烟,连自己的父母都嫌弃的人,肯定是自己做得不够。 这些年,为了上位,什么算计没有?不就是和人喝点酒么,值得这般兴师动众? 小孩心思清澈,光洁无瑕。 而自己,已经烂透了。 胥时谦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哑着嗓子,“你不是问我对同性恋怎么看吗?我觉得很恶心。” 我,很恶心。 下颌再次被掐紧,不给他任何挣扎机会,温热的唇直接覆了上来,肌肤相贴,冰与火的碰撞。 温润的舌直接堵住了所有的抗拒,像是长期干旱突然迎来甘霖。胥时谦觉得自己全身都软了,想要更多滋润,又留存一丝理智。 自己和自己在较量,两相博弈,终于罪恶冲破牢笼,占领上风。 胥时谦挣脱出双手,搂住宴空山到脖子,跟随着身体本能,在他唇齿间吸|吮。 宴空山的心尖犹如遭遇电击,身体瞬间就起反应,多年的思念和这刻的拥有杂揉在一起,化成一团火焰,炙烤着他的灵魂。 太久了! 他等这个吻…等得太久了。 手中的力道加重,怀里的人似乎要融化,他们吻得又重又急,淡淡的烟草味和清甜的酒香,香|津浓滑在唇齿流转,宴空山完全失去了呼吸。 待缠绕的舌间浮现出血腥味时,宴空山才意识到,他把胥时谦快要拆吃入腹时,而他的胥哥哥也把他的唇咬破,当水源在吮|吸! 第58章 确实是渴了。。。 近渴解除,胥时谦再次陷入睡眠。 “………” 宴空山用尽全力,将人放回床褥间,没有理会早已变型的裤子,赤脚往水杯的方向,端起水杯,含了一口温水,再次吻上那对干燥的唇。 ……… -----------------------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第53章 翌日清晨, 天阴沉沉的,宴空山起身把阳台推拉门上的窗帘拉严实,屋外已是白茫茫一片。 原来昨晚下雪了。 胥时谦的手机亮屏, 闹铃界面弹了出来, 宴空山想都没想, 直接把闹铃删除,看着床上的人, 睡颜动人。 这大概就是人世间最美好的画面了吧。 宴少打开手机程序,跟着视频,在厨房忙碌着煲粥。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昨晚的记忆已成碎片, 它们争先恐后涌上头。 胥时谦的酒量不是特别好, 也不算差,每次应酬, 绝对控制在醉意的边缘, 昨晚主要是后面又加了洋酒的缘故。 那玩意儿,逢喝必醉。 胥时谦揉了揉头,唇角干涩, 回忆的丝线被拉扯,他想到了昨晚的梦。 他好像梦到宴空山一直在照顾自己,里面还掺杂着些特殊的“照顾”。 胥时谦猛地起身,唤醒了嘴巴丝丝缕缕的肿胀, 他摸了下自己的侧脸, 心想, 这梦和洋酒一样上头。 厨房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胥时谦下意识的钻进被窝。 男人脚步声由远及近,毛毛拖鞋摩擦地的声音并不明显, 但此刻的胥时谦,显然有些做贼心虚。 宴空山拿了个保温杯过来,他现在看到水就会想到昨晚那人火辣的吻,想到那个吻,身体就不自觉的有反应。 见床上的人还在睡,宴空山也就不管下半|身裤子的形状了,反正从昨晚开始,就没妥帖过。 男人大山一样坐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子里的人,视线如同冲击钻,在胥时谦的脸上钻出了个洞孔。 窗外冷风,透过洞孔拨乱床上人心弦。 要起床上班了吧,胥时谦想。 可眼皮似乎有千万斤重,根本睁不开。 宴空山身体往前倾,见胥时谦脸上浮现红潮,他伸手抚上对方的额,温度并无异常,手指沿着鬓角,一路向下,最后停在那片柔软处,慢慢摩挲。 胥时谦:“!!??……” 这什么酒,他妈还没醒? “再睡会儿,我帮你请假了。”宴空山温柔的说。 “你……怎么又进来了?”胥时谦问,浓浓的鼻音带着暗哑。 宴空山不带都是偏的,这下更是捅了他的马蜂窝,撕破人皮的卑劣冲动,费尽全力,才将它化成一句玩笑,“胥行,说这话,我会想歪的。” “………” 胥时谦再也憋不住,睁开眼,想震慑下这个没大没小的二愣子。 结果被对方嘴角的咬伤给震慑住了。 梦境照进现实,有时候挺恐怖的。 宴空山把保温杯拧开,递给他。 “这嘴角是?”胥时谦假装很镇定,接过保温杯,借喝水的动作掩饰尴尬。 “哦,没什么,被我对象咬的……” “咳咳咳…”胥时谦剧烈咳嗽,温水直接呛进气管。 “慢点喝嘛,”宴空山伸手去给他拍背,“你太不会照顾自己,应该找个对象了。” 闻言,胥时谦又是一阵呛咳。 他脑海中浮现火锅店女孩,两人接吻的画面……,呛咳变成酸涩,几番吞咽, “那你对象挺猛的。”胥时谦脸色苍白,因为咳嗽,眼中含泪,像是带着委屈。 宴空山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是挺猛的。” 胥时谦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 说起这个,宴空山收起玩笑,正色道:“以后不要再和那个姓宴的喝酒了。” 胥时谦愣了会,才想到他说的是宴浦。 “我是做银行的,喝酒对象只分有钱的和要钱的。” 宴空山见他半点安全意识也没有,又冒三分火气,“你做银行之前,是个人,能不能再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再去想工作上的事?” 宿醉加断片,昨晚有几个片段在他脑海稍纵即逝。 “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危险?”胥时谦掀开暖被,准备起床,“嘎腰子卖吗?” “!你知不知道,那家伙是宴家人?”宴空山把他被子盖上。 “知道啊,你不也姓宴么?”胥时谦无所谓道:“是不是也很危险?” 宴空山声音微顿,“我…不一样。” 说到工作,胥时谦自然很多,“梦海宴家,我几前刚参加工作时,就接触过,当时,我们刚好有个他们的代发项目……” 记忆的大门再次打开,时间长廊带他回到那个午后,宴空山第一次见到胥时谦。 少年人的心悸来得触不及防,同时也毫无禁忌。 趁他们休息空档,宴空山走近胥时谦:“我喜欢你。” 青年瞳孔地震,但很快恢复镇定,“谢谢,你现在的任务应该好好读书,等你能为自己人生负责任时,再说喜欢人这样的重话。” “而且,这种话不应该对一个刚见过一次面的人说,你都不可解他,对你自己来说,过于草率。” 彼时的宴空山身材高挑出众,痞子似的打扮,若不是青春变声期特有鸭公嗓出卖了他,真让人误会他是个社会不良人。 “可我真的心动了。” 胥时谦暖心一笑,“这个年纪心动很正常,等你优秀了,你要的都会来找你。” 宴空山不肯罢休,他还没有试过想要什么得不到,威胁的话快到嘴边,被眼前人弯弯的眉眼,给拽回肚里,回炉重造。 “好,我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 胥时谦点头,他没戴眼镜,眼尾上挑的弧度像盛开的桃花。 男人温和的说:“胥时谦。时间的时,谦虚的谦。” 宴空山记得当时第一感受是:这哥们帅得有点违章了。 第二感受:好好听的名字。 从此,这个名字就像抹白月光,悬挂在宴空山的头顶,陪着他漂洋过海,四季轮回。 “总之,你答应我,以后离那个男人远点。”宴空山恶狠狠的说。 “……你不觉得你有点越界了么。” 到底谁特麽是领导,胥时谦整一个大无语。 —— 喝完粥后,胥时谦感觉好多了,没有人再提昨晚的事,气氛也轻松不少。 胥时谦眯了眯眼,打开衣柜找上班工服,其实也不需要找,他衣柜里基本上都是正装,随便抓两件,都可以出席任何商务场合。 宴空山收拾碗筷,“胥行,我已经帮你请假了,你再突然出现,不是浪费年假吗?” “我还有个文件没处理,明天分行开会要用到。”胥时谦一本正经道,其实他是想逃离两个人的空间。 “唉,您真是美宁银行的劳模。” 宴空山把碗筷放进蓄水池,跟着视频学习洗碗,结果不得要领,盘子滑地,碎了。 胥时谦急忙跑进厨房,手机还拿着套西装,“没事吧你?” 宴空山向后跳半步,夸张“哎哟”一声,“砸到我的脚了。” 胥时谦抱着衣服,蹲下身检查他的脚,大狗形状的毛拖鞋是买一送一的,没想到刚好给宴空山穿。 “我下午约了个客户,要贷款的,到时候麻烦胥行和我一起去?”宴空山将胥时谦扶起身,“你瞧这脚,我也不方便啊。” 行里规定贷款金额超过一千万,需要行长陪同,其他的话,团队长跟去把关就行。 胥时谦想着他们的团队长,最近应该不怎么会配合,加上宴空山是新人,帮扶帮扶也算自己的工作职责,便点头答应了。 * “你帮我找个密室逃脱,下午包场。”宴空山对手机说:“最好老板需要贷款的那种。” 关炎:“………” “你要包场很简单,可要强迫人家老板去贷款,这个…有难度。” 宴空山理所当然,“废话,简单的话,我会劳驾您关总吗?” 关炎嗯嗯啊啊的挂了电话,到底还是找到了一家。 再接到关炎电话时,宴空山正在择菜,胥时谦弯着腰洗西红柿。 第59章 “把这个洗完你就去休息,等着开饭,我先去接个电话。”宴空山说着走出厨房。 胥时谦与水里的两颗西红柿面面相觑。 他说点外卖,宴空山不同意,想到对方家庭条件,胥时谦突然理解,在尽量不伤他自尊的情况下,任由他去。 结果这哥们在手机超市点了海参鲍鱼和龙虾还有西红柿,额,生的。 胥时谦发现自己只会捣腾西红柿,于是自告奋勇去洗洋柿子。 “唉,已经交代好了,是我家司机的侄子,在梦海有房,可以贷款。”关炎在电话里交代。 宴空山急着去去蒸虾,“好的,谢了,兄弟。” “你什么情况?昨晚你男人真和你哥喝酒去了?” 你男人这三个字着实取悦到宴空山,他调转脚的方向,准备和关炎再聊两块钱。 “谁说不是呢,你说宴浦什么意思?!” 关炎:“也许就是业务往来呢。” “业务往来?我在他的幻影上找到胥…的,到现在我都不敢想,如果我没及时出现,会发生什么事!”宴空山想起这个事就来气。 关炎:“我觉着吧…你男人长得是不错,可并不是每个男人都是喜欢男人的,况且宴浦哥唉,多少名媛往上扑的人。” 宴空山:“别再提这个人,我要挂了。” 关炎:“别别别,你俩现在真同居了?” “我就喜欢你说实话的样子,”宴空山哈哈哈笑道,笑到一半,视线和阳台上的毛毛球球对上。 那俩兔子好像在吐槽他自欺欺人。 “………” 宴空山叹了一口气,“他昨晚和我说恶心同性恋…” 第54章 在宴大厨作业下, 下午三点俩人才吃完午饭。 做饭这个技能也要看天赋,宴空山有,只是不多。 “味道不错, ”胥时谦真诚评价, “不过, 下次不用这么破费,毕竟你现在情况特殊。” 宴空山还没理解破费的点在哪儿, 但心里暖洋洋的。 简单收拾下,两个人便驱车前往市里最大的游乐场。 这个密室逃脱店的老板名叫赵欢,一看就是个小年轻,名字偏女性化, 长相也是阴柔型, 化了妆,算得上漂亮。 他把宴空山二人迎到贵宾室, 开始介绍:“咱们这个店在梦海有七八年了, 在行业内算老店,主要营业务是密室和剧本杀两部分。” 胥时谦认真听着,时不时交流两句, “赵老板看着年纪很小,是怎么入行的呀?” “哦,这是我前男友的店,我以前在这里打工, 后来我俩分手, 他把店给我, 自己结婚吃软饭去了。” 胥时谦:“……” 宴空山:“……” 赵欢见他俩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道:“是的,我是个gay, 现在空窗期,有合适的男人可以介绍给我哟,我喜欢…” “这种类型的。”赵欢指向胥时谦,手指上的戒指闪闪发绿光。 宴空山:这tm什么深井冰啊? 胥时谦尴尬不失礼貌笑笑:“谢谢,我不喜欢男人。” 赵欢也笑,视线意味深长在他俩之间打转,“不,你喜欢,只是你还没发现而已。” 宴空山:深井冰还行,关炎工作做得不错。 胥时谦感受到那扫描仪般的视线,尴尬摸了摸鼻尖,心想这么明显吗? “哈哈,赵老板真幽默,”胥时谦主打一个不承认,“那你这次融资金额的预期是多少?” 赵欢:“三——四百个w都行,目前这家店生意不错,我想再开两家分店,合伙人都谈得差不多了。” “嗯…” 一个小时后,商务洽谈差不多,胥时谦帮宴空山约好赵欢上门签申请时间,准备起身走人。 “胥行,宴经理,要不你俩体验下咱们的项目?我们这可是梦海市最恐怖的密室。” 胥时谦对恐怖过敏,他婉拒道:“不了,我们还有点事。” 身后的宴空山使劲儿朝赵欢眨眼睛。 赵欢:“别啊,胥行,体验下游戏,才能更了解我们这个行业,这样更好判断贷款有无风险,不是么?” 胥时谦继续拒绝:“我们看…” 宴空山:“是啊,胥行,来都来了,咱们感受下。” 胥时谦:“那什么,你们玩,我还点事。” “胥行,你不敢吧。”宴空山开腔,“没事,有我在。” 胥时谦:“……” 如果没客户在,真想抽他。 “对呀对呀,胥行长,我们刚好有个新剧本,昨天才做好布场,我和你们一起体验下。”赵欢在一旁起哄。 宴空山瞪着他,“不麻烦赵老板了!” 赵欢自来熟,“欸…哪儿的话,不麻烦。” “……” 进了密室入口,胥时谦可算知道,宴空山为什么让他穿休闲点了。 灯光暗淡,还未入场,已感受到阴风阵阵,如果穿着正装,估计跑不动。 赵欢刚刚和他们分开去化妆,原来他所谓的一起是他扮演npc。 入口门自动打开,宴空山扭头看向胥时谦,“胥行,等下跟紧我了,害怕的话就说出来,我保护……哎卧槽!!!” 不知道这个背景怎么处理的,整间房子居然可以移动,就这么一个吹牛逼的功夫,他俩已经到了斑驳陆离的房间里。 应该说是古城堡,每砖每瓦每个摆件都承载着岁月的痕迹,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消毒水和霉味混杂在一起。 宴空山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靠近胥时谦,脚下的木地板吱呀作响。 像是得到某种指令,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门突然横空出现,空间变得愈发狭小,本来可视的光线也暗了下去。 在国外时,他也参加过社团的万圣节cos,没少扮演吸血鬼。所建立的恐怖防御,在此刻土崩瓦解。 “害怕的话,你就说出来。”胥时谦沉稳的声音从背向响起。 宴空山从善如流改口,“胥哥哥,保护我!” 胥时谦:“……” 待眼神适应光线,最开始的那股恐怖劲儿过去,宴空山心思开始活络,现在趁机抓住胥时谦的手! 但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怂。 就在这时,房梁倏地掉下一颗头—— “操——” 宴空山一把薅住胥时谦的手,还嫌不够,张开五指,霸道的和对方十指相扣。 “……”胥时谦,“这么害怕吗?要不咱们先出去?” 宴空山把胥时谦把自己怀里带,在恐惧的驱使下,没有半点羞涩感。 “没有,我不怕,我是看你害怕。”宴空山全身只还剩嘴还硬|着。 “你把这些东西的本质看清楚了,就不怕了,这其实就是些道具……靠!” 胥时谦话音未落,空中人头说话了, 【亲爱的玩家,欢迎来到古堡探秘,只有你找全我的身体,帮我拼凑起来,才可以离开我的家~~咯咯咯咯】 这下,不需要宴空山任何动作,胥时谦已经不自觉往对方怀里钻。 这个变故让宴空山保护欲爆棚。 这地方真会让感情升温,看来网友诚不我欺啊! 宴空山按照胥时谦的说法去思考:这些恐怖元素其实都是道具,在昏暗里,乍一看确实可怖,了换个角度,比如去挑刺。 这个人头的声音不够真实,假发太假,脸部表情过于单一…… 洒洒水啦! “铁门上挂有对讲机,咱们去拿。”宴空山的声音镇定很多。 紧了紧手中的手,非常满意。 胥时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丢下工作,来这里面作死。 虽说,他从小独立惯了,可强撑的勇气,在手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那刻破了防。 他不自觉随着宴空山的脚步往铁门处走去,后者完美的演绎了什么叫,实力不详,对象强我就弱,对象弱我就强疯狂横跳。 “以前玩过密室吗?”宴空山问。 两人靠得极近,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打在胥时谦侧脸边,他不合时宜的想到昨晚那个梦——具体的是那个吻。 胥时谦盯紧宴空山紧抿的唇……上那个伤口。 这……是那个女生留下的? 第60章 为什么我的梦这么清晰? “开锁啊!胥行,真吓傻了?”宴空山的声音劈开胥时谦飘到千里之外的思绪。 “宴空山,你对同性恋怎么看?”胥时谦突然问。 声音不大,在各种特效音下,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宴空山却听得清清楚楚。 宴空山拿着两台对讲机,钥匙在胥时谦手上,只要把钥匙放进锁孔里,就能轻松闯关。 而第一间房只是个开胃菜,让他们适应下环境而已。 出了门就开始有npc在侯着,赵欢不敢搞得太麻辣,把行长给吓坏。又担心没意思,玩家觉得无聊。 一直盯着监控看,见两人在铁门处,没有继续往下的意思。 胥时谦抬头凝视,宴空山也低头看人,脑中盘旋着那句恶心。 昏暗掩饰了胆怯,他以同样的音量回应:“很正常吧,毕竟谁也保证不了,自己喜欢的人是男是女。” 指尖微微一颤,被更强的力量包裹。 监控是夜间模式,宴空山身形高大,将监控画面挡了大半。 “卧槽,不会是门锁坏了吧?”赵欢问身边的人。 一个带着死亡微笑面具的npc点头,“那锁昨天就不太行了。” “我过去看下。。。” 死亡面具看着赵欢的背影,和旁边贞子调侃:“老板是准备把他俩吓死在第一门,就完事了?” …… 胥时谦轻咳一声,轻声反问:“正常么?” “当然,”宴空山迅速组织语言,“太正常不过了,要是有一天,胥哥哥你……” “唔——” 突然,一声尖利的啼哭,伴随着张毫无血色的脸,出现在胥时谦身后。 “卧槽!” 宴空山头皮立马炸开,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的拉起胥时谦的手就往外冲。 说来也怪,本来没门的后墙,此刻正有个洞,估计是这“厉鬼”来时打开的。 “?”胥时谦愣在原地,震惊地看着宴空山抓着npc往门洞跑的残影。 同时愣住的还有赵欢,他戴了个最新头套,哪怕天天混迹在鬼屋里,第一次见这张鬼脸时,着实被吓鼠。 所以…… 他为了给关少爷的朋友制造机会,不惜恐化自己。 结果这下傻大个拉自己的手跑干嘛? 赵欢想:卧槽,不会看上我了吧? “别怕,跟着我,刚才进来时,我已经记下他们安全通道。”宴空山喘息粗气,声音却很温柔。 赵欢也气喘吁吁,“你记性挺好啊!” 宴空山“操”了一声,扭头喝道:“你啥玩意儿?”,抬手用力一推,赵欢往后趔趄,撞到斑驳的墙上。 变型的五官,此刻已经完全错位,鼻子歪向一边,嘴角我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歪斜,脸上的皮肤像是刚刚灼烧过,红肉外围透着不正常的紫。 白色长袍上,是大片的红血渍,和不规则的破烂,破烂处绑着黑色布条,以及些奇怪的符文。 “我……”赵欢在继续吓他还是告诉他拉错人了人中摇摆。 情急中,宴空山慌乱的问:“我老婆呢?” “应该还在那里~~”见宴空山面露凶相,是鬼见了都害怕的凶,赵npc立刻回到赵欢角色。 为避免无缘被打,赵欢把头套取了下来,密室时逃脱的npc,客户应激反应揍,是件稀松平常的事,赵欢非常有经验。 在“厉鬼”赵欢的指引下,宴空山回到第一个铁门房。 狭小昏暗的空间,只有几束微弱的光从漏洞的屋顶洒进来,光斑打在地上盘腿而坐的胥时谦身上,和面前的手提屏幕反射出的光重叠一起。 空气凝重静谧,胥时谦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胥行长正在做【开门红启动书】的ppt。 宴空山:“@a@………” ----------------------- 作者有话说:今天在地铁上修这章时,我都快要乐死了,幸好带了口罩,没有被人当成智障[哈哈大笑] 第55章 雪花轻舞, 不算很大,可抵不过时间长,十几个小时没间断地下着, 世界早已经被刷上一层厚厚的白漆。 两人返回时, 刚好是吃晚饭时间, 宴空山开车,胥时谦在副驾驶笑。 “哈哈哈哈, 你真的好…”胥时谦笑得眼泪快出来了,灵光乍现般,终于想到个贴切的词语,“可爱。” 宴空山木着脸, 原本想在胥行长面前表演下男友力max, 结果变蠢萌max。 “可爱?”宴空山也笑,意味深长的说:“网上说当一个男人形容另一个男人可爱时, 这个男人多半是爱上对方了。” 胥时谦脸上笑容凝固, 宴空山还在继续哔哔,“胥行长,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网上都是为了博取流量, 瞎写的。”凝固霎时变成羞红,胥时谦掩饰地咳了两声。 宴空山把车停稳,夸张的哦了声后,转头对着胥时谦郑重的说:“我也觉得胥行很可爱呢!” 胥时谦:“……” 橘黄色的路灯流淌在皑皑白雪上, 入眼尽是宁静和美好。 车内暖气很足, 灯光透过车窗泄了进来, 清洒在胥时谦脸上,为他的本就俊美的脸镀了层柔光,身后是翩翩飞舞闪着萤火的雪花。 宴空山看得有些失神, 下意识抬手,轻轻落在胥时谦柔软的发间,揉了揉。 胥时谦:“!?” 宴空山:“啊!?我以为雪花落你头上了。” “噢。”胥时谦的脸更红了。 “我的观点你赞同吗?”宴空山问。 “可爱的观点吗?呵呵…”胥时谦虚弱地解释,“我觉得毛毛球球也很可爱,楼下那几个小孩也很可……” “怎么看待同性恋的问题。”宴空山沉声音打断。 胥时谦决定装死到底,“哦,嗯,啊。” 宴空山突然凑近,宽阔的胸膛近在咫尺,“胥行的表情不太自然,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未来喜欢的人是男是女,万一是个男人,你会怎么办呢?” “倘若真是这样,我会看情况,对方有喜欢的女人,我会放在心里,把它好好收藏,时间能治愈一切。”胥时谦迎上宴空山沉淀的目光,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挺起胸膛。 宴空山手指一点点蜷缩,他在胥时谦眼中明明看到了情愫,可这话却像钝刀,破开他的皮肉,让外面的雪花飘了进来,冻血冰骨。 “你还真是大方啊。” 宴空山脸上表情恢复,低劣的想,可我一定要你,别介意。 “毕竟,爱情是个奢侈品,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这份幸运,是吧?”胥时谦轻叹了口气。 宴空山往副驾驶再度靠近,胥时谦□□燥的指腹抚着脸颊,随后鼻梁上的眼镜也被取了下来。 呼吸纠缠,目光交织。 宴空山目光落在胥时谦不薄不厚的唇上,喉结滚动。 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很想亲。 胥时谦大脑已和窗外融为一体——白茫茫。 距离还在拉进,心脏狂跳,胥行长双眼一闭,这邀请表情严重刺激宴空山。 侧脸的手带着电流直接覆上后颈…… “咚咚咚——这里不能停车!!” 吻,并未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窗外保安大叔的手电光,还有搭在身上安全带解开的“啪嗒”声。 胥时谦:“……” “煞笔!”宴空山转身打开车门,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胥时谦急忙下车解释,“不好意思,我安全带怀了,他帮我解安全带来着。” 手电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这么冷的天,要亲回家亲去,这里不能停车?” 亲?。 “好的,我们回家亲。”宴空山从善如流换脸,刚才一副暴走表情,仿佛是胥时谦错觉。 而胥时谦只想找条裂缝钻进去,宴空山明明只是帮自己解安全带,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走吧,回去做吧。”宴空山说。 胥时谦瞳孔地震:“!??!” 说什么呢? 还有别人在! “胥哥哥,还愣着干什么?”宴空山双手搭在胥时谦肩上,往副驾驶走,“回去,我做饭给你吃。” 啊~啊,我到底在想什么? 做饭。。。 自从昨晚那个梦后,胥时谦觉得自己魔怔了,他决定这两天,一定要再去找下范杰明。 —— 回到家,胥时谦接工作电话,宴空山继续打开手机软件,就着中午剩下的菜忙乎。 第61章 接完电话,胥时谦逗了会儿兔子,宴空山居然喊开饭了。 厨艺以惊人的成长速度,香气四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相对窗外寒冷,烟火气所带来的幸福感,让胥时谦恍了一下。 他不合时宜的想,以后谁嫁给宴空山,也是个有福气的人。 “怎么?没有喜欢吃的菜?”宴空山问。 胥时谦摇头,桌上三菜一汤,是小时候羡慕别人的餐桌模样。 自己一个人住时,也曾做过一段时饭,不知是不是上帝关上胥时在谦烹饪的这扇窗,不是米饭夹生,就是煮成锅粥,连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也能齁死人。 可这些都打不倒胥时谦对一日三餐的追求,直到有一天,他烧掉的第三口锅,差点点燃整间房后。 胥行长侧底收手,不再生火,可执念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他喜欢买厨房用品,各种锅碗瓢盆,将厨房填满。 宴空山为他添了碗汤,是蘑菇汤。 胥时谦点头致谢,喝了口,又停住了动作。 “怎么了?不好喝?”宴空山不喜欢蘑菇,直接吃饭。 胥时谦:“好喝,很好喝。” “胥行长有心事?是在想今天的贷款吗?那个客户没问题哈,房子我也评估了,贷款金额不到六成,他违约成本很高,风险可控。” 胥时谦闻言挑眉,“不错哦,挺有风险意识的嘛。”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教的。”宴空山受到夸奖,嘴角快裂到耳根,夹了块鸡翅放胥时谦菜碗里。 心底某块地方倏地松动,那原本无底的黑洞,被彩色光撬出条缝,隐藏好的种子有破土之势。 “汤很好喝,只是我忘记上次喝到这种味道汤是什么时候了。”胥时谦又低头喝了一口,“我奶奶在的时候,也经常做这样的汤。” 宴空山心情很好,“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做。” “嗯。”男人没戴眼镜,上挑的眼尾将宴空山七魂勾有了六魂。 这时,胥时谦电话又响了,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提醒后,果断挂断手机,顺便回了条稍后回电的短信。 宴空山看见屏幕上显示的“范杰明”三个字,他脑中很快浮现上次车库里遇到的那个男人,眼睛不自觉地眯了眯。 “不接吗?” “吃完饭再说。”胥时谦的汤刚见底,热腾腾的饭很快到了手边。 胥时谦诚实道:“你还挺会照顾人。” 宴空山故意说:“这得看情况,我想照顾的人,我倾尽全力。” 胥时谦眼底划过一丝暗淡,:“那你女朋友很幸福。” 宴空山明示:“那是,我会让我的另一半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你不要再相亲了,从了我好不好? 两人没再言语,宴空山的视线一直咬着胥时谦,后者吃相很斯文,宴空山早就吃完,这下盯得更专注。 “我脸上有饭?”胥时谦忍无可忍。 宴空山摇头。 胥时谦:“那你盯着我看。” 宴空山:“你也看我了,不然你这么知道我在看你?” “………”胥时谦:“要不,你去喂兔子?” 宴空山:“我正在喂兔子。” 胥时谦:“?” 宴空山:“哦,毛毛球啊,刚刚已经吃过了。” 胥时谦突然想到个事情,“你…是不是没吃饱?” 宴空山摇头又点头。 胥时谦发现这孩子,总有种正常不过十秒,“神经”病来如山倒的狗祟感。 饭后,胥时谦去阳台抽烟,宴空山以兔子要放风为由,硬是把人叫到楼下散步。 刚出电梯,胥时谦电话再次响起,胥时谦暼了眼宴空山,滑到接通键。 范杰明:“时谦,你怎么半天不接电话,出来玩呗。” 胥时谦松了口气,虽然戴着耳机,但以他俩的距离,应该能清楚电话内容,幸好没有开门见山批判自己的感情问题。 “不了,今晚不想出去了。” “别啊,就上次那个清吧,你猜我看到谁了?” 胥时谦敷衍地问:“谁啊?” “就上次那个喜欢上你的男大啊,人家可是痴痴地在等你啊……” “胥哥哥今晚不去了。”宴空山突然对着电话说:“你告诉那位…南大的学生是吧?” “卧槽!”电话那头明显受惊,胥时谦怕电话里再传出什么狼虎之词,急忙掐断。 “你…谁给你介绍的南大学生?”宴空山声音暗哑的问。 胥时谦不知为什么,有点对面上司撞见自己上班摸鱼一样的窘迫,“上次和范杰明在一个清吧里认识的。” “什么清吧?南大离市区开车得要一个多小时。” 胥时谦:“……?” 他在说什么? 宴空山脸色阴沉,可谓急速变脸:“还是胥行长,特意跑去南风大附近喝酒?” 胥时谦发现这孩子狗脾气不小,见他会错意,也就顺坡滑,“和谁说话呢?到底谁是谁领导?” 宴空山突然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立场。 同时,他不想再挑战自己的耐心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第56章 夜色暗白, 两只兔子很快和雪地融为一体,小区院子里几乎没人,胥时谦冻得手脚冰凉。 宴空山不服气的说:“你是我领导, 行了吧, 可是作为下属, 关心下自己领导不是应该的吗?酒吧这种地方,鱼龙混杂, 最好不要随便就和什么人对上眼。” 胥时谦有些无语,但不想解释,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怕宴空山知道对方是个男生。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他对宴空山这种不该有的情愫, 越来越清晰。 “嗯。”胥时谦简短回应,“我朋友叫我应该是有什么事, 要不你带兔子们再逛逛, 就先回去?” 宴空山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 除非你把我也带去。” 宴空山:真想把这人锁起来,狠狠地惩罚他,让他长长记性,长成这样, 就不要随便出去招摇了。 可面对这人, 总是存着那么点良心, 对,良心。 眼前的年轻行长,人前表现成熟稳重, 可人后,和地上的小兔子有得一拼。 这才是他的本质吧,越是没有安全感的人,越显得成熟,这种成熟,莫名地让宴空山心疼。 疼痛久了,就淬炼出柔软,针对某一个人的柔软。 结果晚上胥时谦没有出去,宴空山出去了。 额,洗过碗后出去的。 出发前,反复叮嘱胥时谦,这么晚了一个人出去太危险。 胥行长懒得理他,抱着兔子,继续赶ppt。 能在良夜把宴空山“请”出去的,也只有宴家奶奶,老太太得知两大孙子都回了国,找大师算好时辰后,回到梦海市,将大家聚在一起。 其实,在宴空山做饭时,秦秘书就连命夺环call过他,只是他嫌烦,把手机按上静音键。 快到宴家大院时,宴空山给胥时谦留言 【早点睡,我尽早回来】 胥时谦看着信息沉默,有种莫名的婚后感。 —— 宴家的院子,是宴老爷子留下的,他走后直接送给集团继承人——宴庆国。 老太太平日里在外旅居,一年偶尔回来一两次。 管家从监控里看见网约车被保安拦下,对着对讲机说:“少爷回来了,是空山少爷,叫你们队长送少爷过来!” 新来的保安和宴空山年纪差不多,头一次见传闻中的空山少爷,以为会和大少爷一样,开限量豪车,没想到是和自己一样,打网约车。 宴空山见保安呆头呆脑盯着自己看,换做以前,他肯定要把他们队长叫出来臭骂,可今天,他突然不想和对方计较。 下车的地儿,离住房有点距离,尽管路上的雪都被扫干净了,要走过去,还是得花不少功夫。 耐心告罄,宴少爷压着火问:“车呢?” 守门保安如梦初醒,急急叫来辆车。 这片别墅区,是宴家自己开发的,整体以西洋式建筑为主,只有宴家不同,它是典型的中式庭院设计。 雪下中青石板,古雅的屋檐,和墙角盛开的红梅,在夜色覆盖下,让人有种误入时空的错觉。 小时候,宴空山和宴浦都在这里住过,但宴空山记忆里,并没有和这个堂哥同一屋檐下和谐共处的片段。 “空山少爷,好久不见了。”老管家出来迎人,见到宴空山,不禁抹了把眼角。 “冬爷爷,你好。” 宴空山管他叫爷爷,每叫一次,都要得到冬管家的佯嗔?,“少爷,叫我冬管家就好。” 第62章 “是小山回来了吗?” 屋内传出奶奶中气十足的声音,随后一个穿着薄呢大衣的银发妇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围着她的人很多,但她的手只搭在宴浦的手背上,见到宴空山,便松开了,向前半步,伸手要去抱人。 被松开的手一僵,很快回到老太太背上,“您小心点儿。” “奶奶?这位大美女见过我奶奶吗?” 宴空山嬉皮笑脸,和老太太来了个法式贴脸。 宴浦牙酸似的别过眼,示意老管家快迎他们他们进屋。 宴空山很有礼貌和众人打招呼,最后越过宴浦,挽着老太太的手,往屋内走去。 老太太心情很好,脸上的肌肉就没有平缓过,“小山,吃点什么,让王妈给你做?” 宴空山翘着二郎腿,笑嘻嘻,“不了,看到大美女,我激动得不想吃东西。” “空山!”宴母低嗤:“好好和奶奶说话。” 宴空山:“哎哟哟,您瞧瞧,说大美女,小美女不开心了。” 众人哄笑,宴空山从小就混,众人见怪不怪。 “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罢。”宴奶奶护着孙子,心疼道:“听说你回来后就去外面工作了,有人还把你的卡断了,是不是?” 宴空山假装乖顺,“没事,我要锻炼自己,养得活自己。” 宴刚冷哼一声,“你那叫养活,不是关家那孩子暗中资助,估计盒饭都吃不起。” “你不断他的卡,他不就能吃得起了吗?”宴奶奶低喝道,“难怪我瞧着都瘦了。” “………” 宴庆国和梅瑰对视一眼,夫妻俩心照不宣闭上嘴。 宴浦开腔:“奶奶,人家小山有自己的人生规划,是吧?” 宴空山没有理他,因为昨晚的事记恨宴浦,从进门起,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有什么计划?来说给奶奶听听。”宴奶奶笑得很慈祥,这个指点过近十年梦华江山的女强人,此刻笑得和普通老太太并无二异。 宴空山说:“奶奶,再等两个月,和您说。” 宴奶奶呵呵笑着,“好,好,那其他的呢,和蒋家那丫头怎么样了?” “蒋家?您说蒋依依?”宴空山反应过来,“害,原来那女人是您介绍的。” 宴奶奶挑了两颗奶油草莓给左手旁宴空山,后者接了一颗,她又把另一个顺便给了右边的宴浦。 “以前和她爸爸合作过,人品不错,家底也厚,长相也还行,虽然配你勉强了点,但面相不错,我找人看过了,你俩个生辰八字很合。” 宴空山:“……” 宴浦接过草莓,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谢谢奶奶,人小山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看向宴空山,满眼戏谑。 宴奶奶闻言,满眼惊喜,“真的啊?哪家姑娘,说来听听。” 宴家父母也满眼惊…吓,从来没听下面的人反馈过,“什么时候的事?” “啊?叔叔婶婶不知道吗?”宴浦故作惊讶,“小山去银行上班,全是因为这份爱啊。” “宴空山?”宴庆国面露愠色,“你不应该解释点什么吗?” 宴空山脸色一拉,“宴浦,你不应该解释点什么吗?派人调查我?” 宴浦慢悠悠的把草莓咽下肚,不答反问,“弟弟这是承认了?” 随后哈哈大笑,“嗨,我就随口一说,来,要不要再来颗草莓?” “你要干什么?”老太太瞪了儿子一眼,“这么大的小伙了,有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么?” “小山,你不要害怕,和奶奶说说,是个什么女孩?”宴奶奶小身板坐正,严厉的眼神从宴父身上飘过,中间越过宴浦时,瞬间变成温柔。 宴庆国:我妈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新技能。 梅瑰:宴浦的话你也信? 宴空山瞅了瞅他的父母,决定找个机会单独和奶奶说这个事。 晚上十点,老太太到了睡美容觉的时间,她要留堂兄弟,被两人同时婉拒,并保证明天再来看望,这才放他们走。 雪风凛冽,可月光温和,它将雪地绕了半个圈,企图将这片白存档。 月色下,两个高大身影并排往院外走,单从黑影看来,就像两颗强壮的大树,枝桠相连。 “宴浦,你到底想做什么?”宴空山冷冷的问。 宴浦笑了笑,“看来叔叔婶婶还不知道你的心头好是个男人。” 宴空山眉眼锋利,月光打在他浅色眸子里,显得格外冷峻,“你对他的关注有点多了。” “我哪是关注他啊,是关注你,我亲爱的弟弟。”宴浦闷笑。 宴空山气得大喊一声,“奶奶,宴浦哥说要留下来陪您!” 宴浦脚步一顿,身后传来冬管家的声音:“浦少爷,老太太有请!” 宴浦:“……” 宴空山回到胥时谦家时,对方卧室没有开灯,他确定人已经睡下后,这才洗洗便睡了。 —— 忙忙碌碌到了周五,宴空山计划着和胥时谦出去玩。 后者从分行上完会回支行的路上,接到祝婶电话,说童童又犯病了。 胥时谦打亮右转向灯,本往左车道行驶的黑色x6慢慢往右边高架桥靠拢,一桥之隔的城中村已是夜幕降临时模样。 下了高架桥,车子会经过一段扩修的路段,胥时谦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这段快几分钟的路。 夜色沉沉,雪地正在消融,路上几乎没有车。 x6疾驰而行,并未发现雪地上泛着着银光的阻车钉。 像气球捅了钉子窝,轮胎发出几段“噗呲”声声,前胎刚软塌下去,后胎立刻接上漏气声,车子被动减速,左右摆动,最终停了下来。 驾驶车门打开,胥时谦打开手机电筒,下车查看。 雪地阴暗湿冷,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刹时,一股蛮力带起冷风从后袭来…… -----------------------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第57章 快到下班时间, 宴空山终于忙完,滑开手机,看到胥时谦的留言 【我去趟祝婶那儿】 他嘴角一翘, 按道理和常规, 胥时谦都不会给他留言, 这说明什么? 他已经习惯和接纳自己#死皮赖脸的和他#“同居生活”了。 “哎哟,大山, 要约会啊,笑成这样。”吴清打趣他。 自从火锅店撞见他有女朋友后,行里的单身小姐妹,目标从他身上又转移到了高不可攀的胥行长身上。 宴空山不置可否, “晚上去看家里的老人呢。” “唉…”王小玉边收拾桌面边感慨, “年轻真好,我也好想谈恋爱哦。” 周五, 加上卷王胥时谦没在, 大家都不想加班。 整个办公室洋溢着放假前的喜悦。 “单身女神们的目光不要总盯着大山帅哥嘛,也看看我们,风流倜傥肖海洋, 阳光小奶狗张宏伟,还有温文尔雅本人。”欧阳修大言不惭自吹。 “呸!” 几位女同事同时笑骂:“不要脸!” 对公客户经理王小娜还在写调查报告,听到这话,也噗呲一声, “还有你们高岭之花胥行长。” “哈哈哈, 妙啊娜姐。”王小玉笑道:“看来娜姐没少看晋江文学。” 王小娜停下手中动作, 环视一圈,对着厅堂来打下班卡的小妹妹们说:“你们谁要是真把那朵高岭之花摘下来,那真就是人生赢家了。” 引导之意非常明显。 宴空山心中暗想:他迟早会是我的。 念叨完后, 刚好对上王小娜不知什么时候瞟过来的眼神。 宴空山没有回避,深邃的眉眼,赞同对方说的每一个字。 王小娜莫名的从那双浅色眸子里,看到了征服的狼性。 【好的,早点回来,玫瑰花jpg】 宴空山回了胥时谦一条微信。 —— 关炎的车到银行门口时,宴空山刚刚收拾完胥时谦桌面。 其实行长办公室有专门的保洁收拾,自从宴空山坐到他门口后,就主动揽下这个活。 大家开始只当他喜欢拍马屁,久了也就习惯了。 “艾玛,宴少爷,你可真是为爱痴狂。”关炎嚼着口香糖,像领导视察似的,双手叉腰朝他吹了声口哨。 宴空山头也不抬地把茶杯洗好,熟练地就像不知干了多少次,“小点声!” “放心吧,里面就你一个了。” 关炎拿出手机,对着宴空山“咔嚓”张照片,随后发到三巨坨群。 第63章 【瞧瞧,痴情人夫又在洗茶杯了】 巢佐很快回复 【他今天怎么空理你?晚上我还要应酬】 【被他家行长抛弃了呗,我就是个备胎,时刻准备着】 【为了他,我丢下一座城…】 宴空山用滴水的手点开关炎语音输入 “别听他扯淡,是他的前任和前前任在酒吧和他的现任撞上了,他来我们这里躲清闲而已。” —— 一座桥,隔断了高耸林立和破败不堪。 梦海市最著名的景点便是梦海沿海线,白茫茫的海岸线,是浪花和雪花邂逅的地方。 夏天,不管多晚,这里的人气都很旺。 到了冬天,便只有情侣才有冒着风霜的勇气,去寻找那寒冷中的浪漫。 海,似乎没有尽头,但,有两极分化。 与人工开发出来对比,有些海岸边,还保留着小平层。 这个地方的海浪和海鸥更大又更多。 椅子上绑着的男人,不知是被疼痛还是寒冷先敲醒。 身上的束缚感,远超过单薄正装所给予的,胥时谦很快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什么,因为这不是第一次。 他只是有些后悔没有把呢子大衣穿下车,太他妈冷了。 “有人吗?”他哑着嗓子问。 蜷腿坐在床上看手机的男人听见动静,朝胥时谦这边看,寒风从窗缝吹过,散落一地的烟灰被风吹起。 “能给我支烟吗?”胥时谦又问。 男人起身,咬了咬嘴角的烟蒂,脸上坑坑洼洼的疤痕出现在昏暗光线里,居高临下审视着胥时谦,他绑过不少人,有算得上人物的,也有街头小混混。 但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人这么斯文,这么有种。 胥时谦:“放心,我不会喊,只是有点冷。” 疤男吐出口中烟蒂,抬手便是一巴掌,“你他妈冷,我他妈不冷吗?” 白皙的脸上瞬间印上五个手指,留下价格不菲的香烟味道。 胥时谦低低笑道:“加班的滋味不好受,大冬天加班更不好受,可是没有我,你连买烟的钱都没有吧?” 疤脸抬手又要打,胥时谦脸上被蒙了黑布,手脚绑在椅子上,可抬手的掌风,他能够感受到。 青年抬着头,突出的喉结和下颌线连成个漂亮弧度。 逼近的手倏地改了路线,大手粗鲁掐住他的下巴,迫使本就抬起脖颈,拉得更长。 “嘿嘿嘿,刚刚还没发现,你一个男人长成这样,难怪老大钦点老子来干这票。”疤脸猥琐地笑着,“就连老子这种只喜欢口口子,这下都想要尝尝鲜了。” 胥时谦在恶心中平静的说:“能给我抽支烟吗?” 疤脸将人放开,“操”了一声,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半根,递到胥时谦嘴边。 后者歪头咬住烟蒂,疤脸条件反射给他送火。 “妈的,哪条道上混的,胆子不小。” 胥时谦嘴里含了烟,话语间含糊不清,不答反问:“你在这里上……班一个月工资多少?” 疤脸啐了口痰,随后像是被点到了笑穴,夸张大笑起来。 “上班?!工作…噗…”疤脸再次拽住胥时谦西装领,“穿成这样才有资格称为上、班!” 胥时谦眉眼在白烟中模糊,看着有些失真,“什么叫资格?” 烟灰随着他的声音掉落,“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草台班子,没有什么资格不资格,知道你老大为什么点你来吗?” 疤脸被他这个“草台班子”触动,刚刚呼那两巴掌,只是流程动作,他的老大就是这么做的。 甭管是谁,坐在这个凳子上,醒来第一件事,送他两个大耳刮子。 什么妖魔鬼怪都显出原形来。 可眼前这个青年人,镇定得有些异常。 “为什么?”疤脸看了眼手机时间,再过两个小时,就可以交货了。 凌晨四五点,是最困的时候。 “你是不是在你的团队里,做事最靠谱,很少出错?” “……”疤脸,“你他妈是搞算命的是吧?” 胥时谦不知可否,“劳驾,帮我把烟头灭一下?” —— “还没查到?”宴空山焦急的问。 “是,马上上班了,可以通过电话查定位。你也别太着急,这么大个人了。”关炎安慰道。 昨晚,关炎接宴空山下班,两人本去日料店,走到一半,宴空山突然说带关炎去吃梦海最好吃的馄饨,结果去村中村,得知胥时谦并没来过。 当即拨通胥的手机,冰冷的机械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宴空山脸色骤白,他刚回国,以前的同学只和关巢二人有联系,如果不动用宴家关系的话,几乎只能靠报警了。 一个成年人失联不过两小时,去报警? 有人理才奇怪。 突然萌生出的无力感,让他像只无头的孤狼,倘若出动家里的关系,宴浦的话作实,宴庆国绝对不会让他俩的关系自由发展。 他能感觉到,胥时谦有危险。 没有人能够理解他。 没有人!!! 怎么办? 梦海的治安绝对算好的,朗朗乾坤,谁有这么大胆子和能耐。 宴空山几乎可以笃定,拨通宴浦电话,一样是无人接听。 “我就知道是他,绝对是他。”宴空山说。 关炎:“你说宴浦哥?他俩认识?” 宴空山把从宴浦藏过胥时谦的事情说了一遍。 关炎难以置信张大了嘴,这时,巢佐也到了。 关炎把宴空山方才的话又复述一篇,巢佐正色道:“宴少,你……有句话,我今天必须说了。你为了个男人,把宴家放到一边,这是你的选择,作为哥们,我们理解,支持。” “因为,即便过两年,你回过头,宴家还在。可是现在,我俩觉得,你自己走火入魔了,一个成年男人,在周五晚上,出去放……松放松也很正常。” 宴空山盯着巢佐,浅棕色的眸子像两团燃烧中的火焰,“我就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他是什么人我很清楚。要么,帮我想办法,要么滚回去!” 关炎对巢佐使了个眼色,后者无奈摇头叹气,掏出手机,帮怨种兄弟摇人。 这时,宴空山手机响铃。 “宴浦哥。”关炎提醒。 宴空山清了清嗓子,接通,没有说话。 “找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沉。 “胥时谦在你那里是吧?”宴空山不想绕弯子,“宴浦,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宴浦那边顿了两秒,随后哟了一声,“眼珠子不见了?不行啊,老弟,看个人都看住。” 宴空山怒不可遏,他突然有点想回去继承家业,然后把宴浦逐出家谱的想法了。 “宴浦,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宴浦:“你功夫在我这里耗,不如去找人,傻弟弟。” 一个小时后,巢佐交警队的朋友,在高架桥尾巴,找到四胎全爆的x6。 关炎和巢佐这才跟着提起心,相信胥时谦真出事了。 第58章 “一队, 没有。” “二队,没有” “三队,也没有…” “五队, 没有…” 对讲机内, 被突然叫来执夜勤的民警此起彼伏地汇报着同一个结果。 宴空山烦躁地下车, 围着x6踱步。为了保护现场,这辆黑色小轿车, 昨晚已经布了警戒线。 “还是没有其他同事知道?”关炎问。 宴空山摇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昨晚融化的雪水,有的又已结成冰。宴空山盯着脚下那块透明的冰块发呆,打着结的枯草, 像团头发, 被冻在里面,这是它死前最后的战歌。 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宴空山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冷风灌进脖子, 仿佛从这里开始, 血肉之躯即将变成冰雕。 “车上坐吧,空山。” 关炎低声劝道,他庆幸自己昨晚机智, 叫司机把房车给开了过来,不然等找着胥时谦,他们几个已经成了速冻人。 “得罪的人,关炎, 你说我是不是想错了。”宴空山嗓子嘶哑, 是在冰天雪地冻了一宿的颓靡。 关炎和巢佐再也不会打趣宴空山和胥时谦之间的“兄弟情”, 因为他们亲眼见证,浑不吝的宴少爷,人被抽空的整个过程。 关炎回过神, “没有想错,张局就是这个意思。” 宴空山:“我一直以为是宴浦,时谦为人谦和,一心扑在工作上,要说与人结仇…” “工作上,除了行里那两个大傻兜外,应该不会有谁,可这些都是工作上的……” 第64章 白色的比亚迪缓缓驶入,身形健硕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关炎过来与人打招呼,“张局,辛苦了。” 下车的男人是梦海市公安局二把手张维民,巢佐动用家里关系,找到了他,得知是宴家的事后,张局长更不敢怠慢,亲自带队。 但胥时谦失踪的时间实在过于短暂,虽然宝马的情况确实有证据表明,情况不妙,但不足以启动紧急预案。 “失踪者是宴家什么人?”张维民看着不远处的宴空山问关炎。 关炎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压低声音:"这事儿还得请您帮个忙,千万别传到宴家人耳朵里。那位是宴空山,宴董事长的独子,刚从国外回来没几个月。" 张副局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失踪的这位是......?" "是他最要好的......朋友。"关炎欲言又止,话里带着几分隐晦。 张维民会意,没再多问。他整了整衣领,这才大步流星地朝宴空山走去,远远就扬起声音:"宴老弟?" “我是张维民,咱们通过电话,”张维民见宴空山满脸憔悴,也不废话,“最近得罪的人,你想到了吗?这样,咱们去车上聊。” 宴空山:“我想到了两个人。” * 段柏峰接到传话时,还以为是支行又有对公账户涉诈了,正通知对公柜台回来加班把对公账户先过一遍。 其他同事,昨晚都被宴空私信问过,得知胥行失联,而周六,不用上班,各自以家为单位,为胥时谦编排几场大戏。 看戏的观众里,李文最为特殊。 不知为何,胥时谦失联,他第一反应是高兴的,应了那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到底是太年轻,行事嚣张,得罪的人里面总有几个硬茬子。 后来转念一想,他最近不就得罪过自己和……段柏峰么。 电话打进来时,李文这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 “宴老弟,有个事情我和你说下,因为没有证据,在加上被……”张维民被宴空山的眼神吓退,硬生生把“害”字,咽了回去。 “因为咱兄弟,也没有确定…情况,所以是没办法有正式的传唤令,只能说协助调查。” 宴空山说:“我来问,麻烦张局派个人在一旁坐着就行。” * “不用再看了,今天周六。”胥时谦提醒半躺在床上的疤脸。 他眼睛上的黑布已经取下,单薄西装外披了件脏破军大衣。 “这和周六有什么关系。”疤脸问。 他对这个#看上去很弱却真诚重点是能给他答疑解惑#的年轻人,暂时丢掉戒心。 胥时谦的眼镜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矜贵的脸,无辜的眼神,配合着赃乱差的环境,有种说不出的破碎可怜。 “周六…我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但肯定在郊区。”胥时谦老实的说。 疤脸做凶神恶煞状:“知道得太多,会死得很惨。” 胥时谦说:“你是个好人。” 疤脸:“………” “周末,大家都喜欢往郊区走,堵车。”胥时谦眨了眨眼。 疤脸:“堵车,他妈的会堵这么久?说好七点来接班,现在已经十点了,踏马痹的。” 胥时谦笑笑:“堵车,时间就不确定了,你可以打电话催下他们,信息要同频,万一……嘶,我是说万一啊,毕竟咱这干的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要是被警察抓了,你还在这里傻傻的等,是不?” 疤脸边听边拨通一个号码,“你他妈的看看现在几点了?” “什么???” 疤脸满脸抽搐,骂了句家乡话,挂了电话。 胥时谦的眼睛又被黑布蒙上了。 胥时谦:“………” 早知道就不让他打电话了。。。 “小兄弟,我看跟你也有点缘分,现在给你松绑,接你的车子马上就会到,那帮狗杂种可不像老子那么好说话,等下你老老实实,可以少挨顿打。” 身上的束缚很快被松开,同一个姿势久了,手脚都麻痹了,胥时谦起身时,还踉跄了下。 他舒展全身肌肉,企图唤醒身体机能,可惜,双臂伸到一半,“咔”的一声从左手传出。 疤脸:“先锁上这铁链……” 就是现在!!! 胥时谦用力一甩,锁链那头撞上疤脸。 疤脸没有防备,被铁链猛地咂到后背,嗷了一嗓子:“妈的,你个衰仔!” 胥时谦的脸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他顾不上疼痛,朝门口方向边跑边扯眼罩。 幸好这间平房结构简单,早上眼罩被取下后,他便记住了出口,心中早已经模拟了千万次逃跑,终于就在脚下。 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身后人的谩骂越来越不堪入耳,门把手就在眼前! 斑驳锈迹的古式门锁,此刻就像□□耀眼着胥时谦,它在向他招手,只要拧开那扇门,他就能活了。 快点, 快点! 再快点!!!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就这么几步路的距离,胥时谦用尽全力。 终于到了… 手指触摸到冰冷锈迹,是胥时谦这辈子迄今为止,让他最感动的触感。 “让你妈逃!”身后的谩骂已然到了耳边。 胥时谦一偏头,加快手中速度。 在掌风劈过来之计,门锁终于发出“咔嚓”声,此刻,在胥时谦听来,如同天籁般悦耳。 紧闭的门,终于松动! 然而,也只是松动…… “哈哈哈哈…”无情的嘲笑声和锁链碰撞声同时响起,“门从外面锁了,傻雕!” 另一只手腕被铁链扣紧,胥时谦完全成了笼中之兽。 “待会儿会让你出去的。”疤脸呸了一声,扬起手,又是一巴掌,“就他妈老狐狸搁这儿装兔子呢!害得老子差点信了你的鬼。” 将近十几个小时水米未进的胥时谦,在经历过恐惧,绝望,愤怒后,吊着的一口气,全用在方才逃跑上。 “你如果要钱,我可以给你双倍,不要让人把我接走…” 胥时谦被巴掌打裂的唇角还淌着血,他全身虚脱般靠在门板上,缓缓滑落在地。 疤脸:“迟了。” 门外传来刹车声,匆匆脚步声震动耳膜。 胥时谦清楚,绑架者不是为了钱,因为他没有,他甚至身后空无一人。 那是为了仇,这几年得罪的人,行内行外都有,工作上,不免触犯到别人的利息,不管直接还是间接,胥时谦问心无愧。 可断人利益,就是原罪。 千万不能出这个门。 “宴空山…” 这三个字突然出现在胥时谦的意识里,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应该会发现自己失踪的一宿的事吧! 身后门外脚步声停顿,钥匙插进锁眼,弹簧锁芯弹开,是胥时谦心脏坠落的声音。 齿轮转动,门板微颤。 “疤鬼!”门外的人大喊,“开门,爷爷来了!” 疤脸看了眼地上鼻青脸肿的青年,弯腰从地上抹了把灰尘,就着胥时谦嘴角的血迹,粗鲁地往他脸上乱搽一通。 “门外那个可没我这么好说话。”疤脸低声斥完,一把拎起胥时谦。 “砰——” 房门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砸开,整面墙都跟着震颤。凛冽的寒风灌入,瞬间将本就阴冷的平房冻成冰窟。 “你们怎么才来,这小子咳了一晚上,莫不是得了什么重病。”疤脸嘟囔把胥时谦推了出去。 “操,”来匪声音粗狂,满嘴乡音:“这不知是个什么麻烦,这么点子久,居然惊动条子。” “我们开了两台车,疤哥,你开一辆,我们几个带他走!” 听到他们的对话,胥时谦理智回笼,有警察在找他的话,一定是宴空山报警了。 要留下线索,胥时谦想。 “这个嘴,疤哥,封口条都没打上,你真的是…”另一个声音听起来不大。 疤脸说:“是什么?你看他的脸,小子嘴太贱了,老子把封口条打掉了。” “莫再说了,先走咯,”年轻声音押着胥时谦的左臂。 胥时谦双腿滑地,作势要倒,被右边劫匪粗暴拽住。 “大哥说他是个大美人,包爽,哥几个才愿意趟这摊浑水,可这,你瞧瞧…啥玩意儿。” 几道猥琐笑声交织一起。 “你懂个p,”粗俗声音响起,“看人看骨,装麻袋,带走!” 第59章 天空压抑着沉闷, 整个天地间陷入灰白的睡梦中,一道白光无声撕裂了沉睡,阳光努力穿透, 却只能透过缝隙, 洒下微弱斑驳的光影。 第65章 雪, 再次无声无息地肆意飘洒,空气中弥漫着清新又寒冷的味道, 风愈加猛烈,本来雪天行车可视距离就短,只有车灯照射才可勉强看清点前面路。 沿海公路上基本没有什么车,宴空山似乎不在乎前路上是否有障碍物, 不要命似的把车开成了跑车模式。 “砰——” 白色的越野像只脱缰的悍马撞翻了路中央交通锥, 宴空山疾驰在雪地间。 额前的碎发经风掠动,窗外的雪花在眉眼间穿梭, 侧映出肃杀的凌厉。 跟着来的关炎, 强忍着呕吐喊道:“空山!就在前面左拐,海旺村!” 车轮凌溅雪水,露出里面真实的黑。 胥时谦眼前的黑色布条已经变型, 他像块垃圾一样,被塞进一个黑色麻袋。 额上滚落的鲜血混着冷汗贴着脸颊蜿蜒流到黑布上,刺激着脸上受伤的皮肤。 无处不在的疼痛,使胥时谦的意志与体能都撑到了极限。 他蜷缩成一团, 太痛了!头痛、脸痛、耳朵痛、手痛、腿痛、心肝脾肺都痛。。。 许久未进食的身体, 让低血糖趁火打劫。 心悸和焦虑接踵而至, 他迷迷糊糊的想:自己等不到宴空山了吧! “宴空山…” 胥时谦止不住在心里呐喊,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仿佛这几个字有种特殊的魔力, 让他的疼痛能稍微缓解点儿。 都不能确定劫匪所说的警察是不是宴空山找来的,但他想,人之将死,其想也善,不管是不是,他觉得是就是! “对面,来的那辆,7789,卧槽…”关炎的话音被一阵刺耳的车轮摩擦声打断,宴空山驾驶越野在乡间三岔路上来了大漂移。 关炎哆哆嗦嗦的确定好安全带已经系好,虽然他也玩赛车,但不是在这里啊,喂! 白色悍马像匹暴烈的野马正在疯狂的追赶前面车牌7789suv 。 “后面那车?!”疤脸提示驾驶位的人。 后面坐着的大胡子提了提脚底的钢板,嗤笑道:“怕什么?条子来了,我都不怕,咱几个就是建筑工人,还得赶着去建筑祖国山河呢。” “哈哈哈哈哈!!!” 几个口气大佬笑得面目狰狞,嘴歪鼻斜。 两个回合下来,suv被悍马挤下马路,在斜坡上被迫停下。 “妈的!”大胡子拿起铁扳手,“兄弟们,操家伙干!” 开车年轻小伙咽了口口水,魂儿在方才的追逐中已经丢了,“老老…老大叫我们不要惹事。” 胡子一把将司机的头摁在方向盘上,车喇叭受到撞击发出“叭叭”抗议声,“这他妈是老子惹事吗?” “你呆在这里想办法把车开上去……” 疤脸推车门,还未打开,他的右手倏地被被人拽起,卡在门框上,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车门被人从外面猛踹了一脚。 “啊!……”右手剧痛让疤脸瞬间失声。 接着整个人被提了起来,一股飓风般的力量直接将他甩在土坡上,光秃的黄土,还未让雪覆盖全,碎石粗沙直接钝入他的脸上,手上。 “狗杂种!!!” 胡子抡起扳手就要砸,男人一个后空踢。 扳手和人死死摔倒在地,胡子抬头看人,那人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从天而落的雪花,因为额前发过于凌乱,看不清他的眉目,只有高耸直挺的鼻梁,像是藐视万物的神山。 “他人呢?” 仿佛来自地狱的问候。 大胡子哆嗦一下,匍匐着想去拿不远处的扳手,被无情踢开。 黑色复古英伦皮鞋看起来价格不菲,这是典型的绅士款,此刻却比那扳手还要暴力,它踩在粗壮的手指上,来回转了半圈,带茧的指腹被淬了冰的碎石和鞋底共同碾压。 哆嗦变成惨叫。 “他、在、哪、里?”男人再次问,地上的人反射在他淡淡眸子里,就像一团死物。 恍惚间,胥时谦听到刹车声,由于惯性,人猛地往前撞,幸而空间狭小,并未移动多少。 是宴空山找到我了吗? 他在无尽的黑暗里遐想。 “嗯…” 他尝试着发出点声音来引起车外人注意,可喉咙就像被速干胶黏住般,连沙哑都发不出。 痛麻了的身体瘫软无力,胥时谦只有反复的咀嚼“宴空山”这三个字,才能给他生出点力量。 车外不知是谁踹了下车尾,报警声突兀地响起,掩盖了所有喧嚣。 “宴空山…我在这里。”无声的呐喊在脑中百转千回,就是冲破不了这个铁箱。 “不说是吧?”宴空山脚后跟再次用力,“你这手,怕是保不住了。” 劫匪们都知道他在问谁,但他们想,除了胡子,咱确实不知道人质去往哪里了呀。 “胡子哥,要不你就说吧。” 远远躲在后面的年轻司机,腿软跪地,自顾自交代:“花皮叫我们来绑人,说只要绑两天,吓吓他,就结钱。”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情况啊……哥,爸爸,爷爷,饶了我吧!” 关炎牙疼的看着这青年,不要再说了。 司机哭嚎,“我第一次干这个,想着就委屈两天,只要他听话,我们也不会为难他,谁知道,还没交货,就招来了警察,大哥,你是警察吗?” 司机见没人回他,出于害怕的心理,强迫自己必须说点有用的信息:“今天我们就是去转移货物的,具体带去哪儿我们也不知道,况且,胡子哥也还没睡他,就轻轻打了几下而已……” 关炎后背一僵,忍不住骂道:“踏马的,这么蠢就别来当黑涩会了。” 说着弯下腰,“啪啪啪”给了司机几个耳光,不为别的,他怕宴空山闹出人命。 待会儿,刚好给赶过来的张局当这凶杀现场的目击证人。 宴空山松开脚,跨过倒在滑坡上的男人,捡起地上扳手,围着他转了半圈,蹲在胡子面前。 “这位就是胡子哥?”扳手往胡子哥侧脸上不清不重的拍了拍。 关炎急忙上前拦人,“兄弟,别激动,这玩意儿真能把人抡死。” 宴空山垂眸,语气堪称温柔:“关炎,你听到了,我宴空山把这人放在心尖上这么多年了,连说句喜欢都不敢直接说……” 再抬眼时,已经是一片冷厉,“这狗玩意儿动了不改动的心思,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来教教他怎么开口。” “是重新长根舌头呢,”冰冷的扳手顺着脸颊,滑到嘴边的络腮胡上,“还是先免费帮你整整牙?” 话音刚落,宴空山一手抓起胡子的头发,迫使他和自己平视,一手紧握扳手,生锈的冷铁贴着牙龈,用力一击。 很快便见了血,“你口出狂言时,用到的是上牙,还是下牙?或者是两边都用到了?” 扳手与络腮胡拉开距离,宴空山似乎在等他的答案,半响,胡子哥含糊不清骂道:“我日你祖宗…” 宴空山:“啊?看来都有。” 说着,又是一扳手砸了下去,他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不偏不倚的砸掉两颗上门牙。 “对了,你的兄弟说还动手了,是哪只手?”冰铁滑至胡子哥那只被踩的手臂上。 口中含血,胡子哥不知是痛的还是气的,憋着眼泪骂:“我日你祖宗啊…我日你祖宗…” 宴空山嫌弃地别过脸,抡起扳手就要去砸那条残臂,“哦,那看来是这只手了。” “我说…我说,他在另一辆车上……”地上胡子哥呜咽着漏风。 警车鸣笛声,响彻旷野,劫匪们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激动得想哭。 “张局,在那里。”警车上,年轻刑警指着土坡上激动喊。 张维民:“先往那边去看看有没有同伙。” 刑警一打方向盘,朝路的另边开去,“我看他们好像在打架,咱不去支援可以吗?” 张维民:“送一句话,眼见不一定为实。” 刑警:“张局,受害人是宴家什么人,你看宴少爷,把车开成火箭,我们愣是迟到二十多分钟。” 张维民:“再送你一句话,不该问的不要问。” 报警声终于停了,胥时谦在恍惚间,好像感觉有人打开了后备箱。 寒风刺骨,让黑暗中的人,看到了希望。 是宴空山,一定是他!!! “你找到我了吗?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胥时谦再次尝试发出声音,然后,却是徒劳。 黑色麻布袋被打开,虽然被眼罩隔绝了视线,但还是能感受到光明。 我的英雄,应该是披着风雪,救我于深渊之中。 腿上铁链被打开,双腿恢复自由。 第66章 我的英雄,应该能斩断荆棘,救我与水火间。 接着是双手,身上倏地一轻,胥时谦重心不稳向前倾倒。 我的英雄,应该能手举千吨,托我奔赴星空。 而后,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接住,麻木的全身,只有心脏在扑通扑通跳动,等自己能看见光明那刻,一定要告诉他。 “我等你,很久了。” 随后,是嘴巴封条被撕开。 就在这时,胥时谦非常突兀地联想到了,新娘掀开红盖头的样子。 最后…眼罩取下… 胥时谦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人还是那么熟悉,带着上位者的霸气。 “宴浦。” 胥时谦用嘴型,无声喊道,随后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会是宴浦…… 第60章 窗外白色又添了几层, 下了一天一夜的雪,终于得停了。 床上的人,已经撤下氧气管。青紫此刻在这苍白上, 显得狰狞可怖。 “医生, ”床边男人声音也没好到哪里去, 听上去嘶哑疲惫,“怎么样了, 能醒吗?” “你放心,病人被饿和着凉的伤害比较大,脸上的伤是看起来严重,都是皮外伤, 身上的话, 也没有重伤。倒是你,”医生话锋一转, “需要休息了。” 宴空山仔细听着, 他到现在还后悔只卸掉了大胡子一只胳膊。 随着医生越走越远脚步声后,胥时谦缓缓将眼皮掀开一条缝。 床边已空无一人。 “李永琼?那个贷款的客户?” 洗手间里,传来男人压低嗓音的通话声。 听到这个答案, 胥时谦并不惊讶,他在海边平房被冻醒时,自己做过分析,对他能恨到这一步的, 只有近期被挖了祖坟的人。 他只是在两个人之间徘徊不定:李永琼或者段柏峰。 “还没醒, 这几天我可能走不开, 后面的事……就有劳张局了……” 洗手间的声音,是宴空山的,可语气里的沉稳与压迫, 和平日里在他面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胥时谦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毕竟,在生死之线,幻想过很多次。 洗手间门被推开的瞬间,床上的人重重地合上那条缝。 温热的大手,拨开额前碎发,从脸颊划过,最后停在干涸的把唇边。 “时谦…”声音也是温暖的,“快点醒过来。” 眼睫轻颤,胥时谦再也藏不住心中的秘密,明明自己已经埋得很深了。 “嗯…”病床上的人轻哼一声,“醒了。” 凝固的喉头并未好转,肺部的气体根本没办法向上运行,只能靠震动声带,发出半个残破的音节。 “好,我去叫医生。” 宴空山心尖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来回拉扯着,此刻,那线绷紧到极致。他凝视着眼前干涸的唇,一股不带任何欲|望的纯粹涌上心头,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怜惜…… 用亲吻去湿润那片荒芜。 “不。”胥时谦拒绝,“我想静……一会儿。” 宴空山半起的身挪回床延,“好,听你的。” 两人四目相对,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宴空山以为他难受,“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胥时谦摇头,那双黝黑的眸子,眼底流转的微光像是渡了一层釉,是受尽委屈的深沉。 宴空山一手将人扶起,一手拿起床头的水杯,不冷不热的水被人细心地插|上吸管。 “喝点水。” 胥时谦听话的含住吸管,此刻,他喜欢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温水下肚,不适感得到缓解。 宴空山张开双臂,把人轻轻拥入怀中,柔声安抚:“吓坏了吧。” 怀中人身体微颤,刚喝进去的水像是要从眼中流出,从一开始,他都没有任何恐惧,哪怕在洗车尾箱中,他也没害怕。 可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他禁闭的心门,恐惧这才后知后觉的涌了出来。 “没有,反正不是第一次,没那个时候怕。”胥时谦说。 后背上的手停下动作,显然被这话惊着了,“你以前也被……?想说就说给我听,不想说咱就不说。” 位于边陲的新安镇县,在二十几年前,更是破败混乱。 能集齐黄赌毒三大卡,这里的人,主业是打牌打麻将赌博,大街小巷充斥着牌馆麻将馆,还有老虎机。 胥时谦的父母也不例外,是赌桌上的狂热粉丝。 胥刚年轻时候有几分姿色,靠着外表迷惑住在歌舞厅上班的陈香玉。 刚开始,懵懂无知的少女,幻想爱情的同时以为找到了支柱,两人在一起没两个月,便怀上了胥时谦。 肚子日渐变大,胥刚见装都可以不用装了,便把陈香玉带回他真正意义上的家。 陈香玉在踏门那刻起,就后悔了。 这个所谓的家,不过是四垛四面透风的墙,哦,还有张专门打麻将的桌子和一个瘸腿老太太。 胥时谦还是个胎儿时,便遭遇过几次灭顶之灾。 但,他最终还是来了这个世界。 陈香玉生下他后,不再折腾,每天和胥刚两人吵吵架,打打麻将,反正有瘸腿老太太伺候着,这日子也不是没法过。 只是胥刚,不再满足现状,赌注越下越大,拆掉的东墙已经补不上西墙,他把主意打到了陈香玉身上,被后者的赌友打服后,在床上趴了几天。 胥时谦记得,那天也是这样的雪天,满天的雪花,像是刀子,剜着他的皮肉,因为太冷,他一路狂飙,只为让身体暖和点。 寒风呼啸中,结了冰的耳朵,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小孩儿想还是要和奶奶说下,他的耳朵已经肿得听不清了,思绪萦绕中,一个粗痞的声音打断他前进的路,“就是这个兔崽子吧,这下看绣花刚还拖不拖…” 胥时谦永远记得那袋子里的饲料味,一股酸腐的烂泥味。 孩子没回家,瘫在床的爸,好赌的妈并未发现。 只有那个瘸腿的奶,凌晨五点从麻将桌上找到陈香玉,一遍遍央求她去寻人。 “这么大个孩子了,能有啥子事嘛?”陈香玉打着哈欠,赢了点钱,心情还算不错。 早上,她回家吃饭,在院子里找到一团纸条。 【想要儿子,先把赌债还上】 ——明晃晃的绑架。 字条是胥时谦本子上撕下来的,反面还有个被雪浸湿的100分。 看样子,有几个小时了,只是胥家人到了早上才发现。 陈香玉从厨房拿了把菜刀,直奔床铺,“姓胥的,你干的好事,不行又要赌,我他妈剁了你!!!” 瘸腿奶奶推开门,从脖子上取了块玉如来,老泪纵横长叹一声,“拿这个去换孩子吧……” “我没有哭,我忘记具体有几个人了,但是我没有哭,也不害怕,我有佛主保佑。”胥时谦笑笑,牵扯到了嘴角伤口。 “我奶奶常说,佛主会保佑我。”胥时谦重复一句。 “是的,佛主会保佑你。”头顶传来男人温和坚定的声音。 胥时谦才意识到,对方的颈窝濡湿了,他不好意思抬头。 脸被双温暖的大手捧住,刚还堵得死死的气管,这下通了一半,另一半迫使呼吸声加重,温热的气息打在额头上,胥时谦看着眼前放大的喉结。 心跳漏了几拍,胥时谦听见嗡嗡嗡的响声,似耳鸣,又像脑鸣,男人干燥的唇和略微粗糙的胡茬同时印在额中央。 像是冬日里,被暖炉烫了一下,胥时谦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僵直的手,抚了抚怀中人的背,是热的,不是梦。 吻一触即放,胥时谦在温暖的怀抱里惊出一背冷汗。 这种亲密,是他们能做的吗? 他像只受惊的小鸟,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地想要挣脱这层网,覆在额上那片柔软,就是猎人手上的枪,崩掉了他所有的道德与伦理。 不行。 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他还是个孩子,而且……他有女朋友! 心里的声音越大,手臂力量收得越紧。 一次,就这一次… 这个怀抱太过温暖了,温暖得像是时光触手,伸到二十年前,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孩子,也得到了安慰。 “你说你,真是废物,平时叫你干活时,跑得比兔子都快,现在让你跑,你又跑不动!” 回到家,陈香玉就开始暴躁输出。 “讨债鬼,真是前世欠你的,专门搞事情,要不是你,我至于困在这里和这个穷赌鬼过吗?” 第67章 “我也没叫你生我啊。”胥时谦倔强的说,表现出的是不合年龄的冷静。 “谦谦,来…来奶奶这里。”奶奶因为找他,本就瘸着的腿,犯了旧疾。 胥时谦靠近奶奶半躺着的床,伸着小手去给奶奶按摩。 “谦谦,好孙儿,痛吗?” “你就别惯着他了,把儿子惯成这样,又想把孙子惯成他爸那样吗?”陈香玉追了进来,她有一肚子怨气,要趁胥刚躺床期间,全倒出来。 “不痛,奶奶。”胥时谦说。 奶奶满眼通红,“好好,好孙儿,佛主会保佑你的,阿弥陀佛。”说完,变戏法似的一手拿着两朵烤香菇,一手拿个皱皱巴巴烤地瓜给胥时谦。 “哼!”陈香玉嗤笑,后面的话胥时谦忘记了,他只记得那时的地瓜,真的很香。 即使满身风雪,他也不曾喊冷。 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和那个雪地里的孩子慢慢重叠在一起。 “别哭,我在这里,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宴空山用指腹轻轻拭去男人眼角的泪,他已经想好整死李永琼夫妇10086种方式了。 像是能看到他心中所想,胥时谦说:“让警察查到几个绑匪截止吧。” 宴空山手骤然一紧,眼中狠厉外泄:“?就算让他们去死,都不足以补偿你!” 胥时谦:“他们死不死,我不在意,但是他们的贷款还在美宁,倘若被刑拘,这坏账就砸手里了。” 宴空山:“……” 银行人,这该死的风险意识。 宴空山还想说点什么,被手机铃声打断了,“是行里的其他伙伴,他们说要来看你。” 后面半句,他用嘴型对胥时谦比划,以他对后者的了解,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想被打扰。 胥时谦摆摆手。 “啊?已经到楼下了?”宴空山看胥时谦的眼色说话,“你们等等我,我下来。” 电话挂断后,胥时谦还未开口,宴空山急忙说:“别着急,我这就下去,把他们赶,不,请回去,说过两天再来,如何?” 胥时谦闷闷地“嗯”了一声,在宴空山的搀扶下,继续躺被子。 他现在不想见任何外人。 然而,有一个外人,在宴空山出门不久,不请自来…… ----------------------- 作者有话说:来辣来辣,感谢宝宝们的等待[求你了] 第61章 门被打开时, 胥时谦以为是医生,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推这扇门前会敲三下的, 定不会是宴空山。 “醒了?时谦。” 宴浦捧着大束黄玫瑰, 花蝴蝶似的闯入胥时谦眼帘。 算起来, 这是自己救命恩人,直接赶出去, 实属不妥。 胥时谦勉强支起上半身,“宴总,您怎么来了。” 宴浦熟络地把花放到窗边,那抹黄映着窗台的白, 让人有种冬日阳光的错觉。 他转身, 眼里带着一丝玩笑:“怎么?我不能来?” “啊?哪儿的话,当然可以, ”胥时谦说:“我的命都是您救的, 入院也是您办理的……我感激还来不及。” 宴浦见胥时谦坐了起来,三步并两步跨到床边要去扶人。 后者已经挣扎着支棱起来了。 “不客气。”宴浦含笑道。 胥时谦再次道谢:“谢谢。” “有人照顾你吗?”宴浦盯着床头柜上那一套明显是情侣杯问,语气随意, 眼神却没有离开。 “有,我的一个同事。”胥时谦回。 宴浦坐下,看着胥时谦:“哦,同事……会不会不方便, 需要帮你请个护工吗?” “方便, 很熟的同事。”胥时谦再次表示感谢, “等这儿伤好了,我一定登门表达谢意。” 宴浦歪着头是笑非笑:“好啊,我等你。” * 宴空山终于说服楼下的同事们先回去, 关炎的电话打了进来。 两人聊了几句,关炎神秘兮兮地问:“你们俩如何了?” 说到这儿,宴空山来了点兴致,他放慢脚步,“也就那样吧。” 关炎:“那样是哪样?亲嘴了?” “嗯…”宴空山支支吾吾,“差不多。” “靠,靠靠靠,空山,可以啊,要不要叫上巢佐,哥们一起去医院看看嫂子去?他是男的可以叫嫂子吗……” 关炎好像很激动,“他知道那天是你救的他吗?” 宴空山耸肩:“这个不重要。” “你说奇怪了,那天宴浦哥怎么刚好出现在那里。”关炎问。 宴空山:“我现在没空管他,那小子不是什么好鸟。” “……”这语气和男嫂子学的吧?! 关炎:“但是,把人从后备箱里救出来,确实是宴浦哥带着保镖……” “关炎,我突然想回梦华了。” 如果,自己和宴浦一样,有钱有势,就不会让胥时谦受这么苦。 还有这个破b班,他想上才上。 宴空山突然发现,自己虽是宴家少爷,脱离宴家,啥也不是。 电话里的人叹了口气:“你确实该回了。” 关炎现在对他们的进展非常关心,关心地舍不得挂电话,又叭叭地说了一大堆。 看了看时间,宴空山打断他,表示以后会男嫂子给他现场表演恋综,这才彻底挂断电话。 医院门口有个卖糖炒板栗和烤红薯的小摊,宴空山没见过这个,只是被三个大大的“烤地瓜”吸引。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门被推开,寒风吹进,带动窗台上那抹黄色晃了一下。 “有人来过?”宴空山走向床头柜,将仔细剥好的红薯放进碗里。 “嗯。”胥时谦盯着他手上那团暖融融的红薯上,有些出神。 宴空山拿过消毒纸巾,把手心手背都搽了个遍,这才取出勺子,笨拙地挖了一勺薯心,送到胥时谦嘴边。 “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宴空山像喂孩子似的,“啊…” 胥时谦眼神飘忽不定,不自在的说:“放这儿,我自己来。” 若是以前,宴空山会听话的把碗递给他,但此刻,那种想要好好保护胥时谦的念头前所未有地强烈——这意味着,他必须尽快回到属于自己的王国,重掌权柄。 “我来,你的伤还没好。” 宴空山神情专注,表情大方,动作自然,倒显得胥时谦有些无所适从。 烤红薯带来的软糯香甜在空气中升腾,人在冬天,是忍不住往温暖的地方靠。胥时谦是真的饿了,他低头吃下那一勺,熟悉的滋味在口中融化,是童年的那段香甜记忆。 鼻尖一酸,胥行长觉得自己又要丢脸了。 宴空山见状,转移话题,“刚才是谁来了?” “宴浦——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人,他救了我。” 握碗的手力倏地收紧,宴空山用意力控制着气息,“他来做什么?” “来看看我吧。”胥时谦说:“等伤好了,我也要上门去答谢下。” 宴空山又喂了口红薯,“我看那人,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点。” “……你见过?” 胥时谦指了指旁边水杯,喂红薯也是喂,喂水也是喂。 宴空山拿过水杯,就着胥时谦的吸管,自己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胥时谦:“……” 他故意发出“咕咚”的吞咽声,“见过一次,那次你喝醉了,可记得?” 顿了一会儿,宴空山低声补充道:“我是在他车里找到你的!” “………那是人家准备送我回来……”胥时谦慌了一下,倒不是别的,主要他想到了那晚梦里的吻。 “嗯,你喝多了,像只兔子似的,躺在那里,人家送送你,合理解释。”宴空山说。 胥时谦越听越不对劲,但他现在气势全无,像是小声反驳:“我干嘛要向你解释。” 宴空山继续:“第二次,就是前天,我在…和警察,在松平镇遇到过他。” “喔,原来那里叫松平镇,”胥时谦平静的说:“他在那里救了我…” 宴空山眼底划过阴霾,“是啊,我还以为是他绑了你。” “水…”胥时谦咳了下,“你对他有偏见。” 宴空山拿勺的手青筋暴起,他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和方案,但又不想胥时谦和那人走得太近。 眼神从胥时谦五彩缤纷的伤口上扫过。 唉,玛德,也不能用强的。 忍。 “没有偏见,我只是会看人。” 第68章 宴空山走近窗台,提着黄玫瑰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粗鲁地丢进垃圾桶,这才转身把水杯递给胥时谦。 胥时谦:“……” 胥行喝了水,试探的问:“你是不是……有仇富心理?” “没有,我只是有仇傻b心理。”宴空山把红薯皮往黄玫瑰花上一扣,“这个颜色很丑。” 胥时谦恢复点精力,不管怎么样,占了人家几次便宜,也得有点回馈不是,“我和你聊个天呗?” 宴空山见胥时谦挺严肃的,以为他喜欢那花,随后嬉皮笑脸道:“胥行长是想和我聊聊感情吗?” 胥时谦:“最近,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很好,主要是你。”宴空山又把把装红薯的塑料袋套垃圾桶上,直到看不见一丁点黄:“呵呵,我对黄色过敏。” 胥时谦看着他身上黄色卫衣,一整个无语。 “……我指的是工作,换了岗位以来,你觉得工作上,需要什么帮助吗?” 宴空山拉了拉卫衣帽子,坐得离胥时谦更近些,这么大块头,一个人占了病床的四分之三。 “工作上没有,个人有。”宴空山笑着说。 胥时谦挑眉,牵动压着右眼的伤口,眼睛不自觉眨了眨。 “胥哥哥,你这是在勾引我吗?”宴空山夸张的抖了抖肩,“我想流鼻血了。” 胥时谦:“……” 怪自己多嘴,但又忍不住问了句,“和同事间相处如何?” 宴空山咂摸着,把每个人的家庭情况,性格特征,职业特长,包括背后吐槽,甚至他们的小群聊天记录,一一向胥时谦打小报告。 最后总结一句:“除了李文外,其他人只要不涉及利益,都比较简单。” 胥时谦点头表示赞同,“你做同事不行,却很有做领导潜力。” “?做同事为啥不行?” 胥时谦看着他,“在领导面前打别的同事小报告。” 宴空山没再说话,也看着胥时谦,在口中将领导二字反复咀嚼。 空气突然安静,那种暧昧轰然炸开,随后不停地发酵,丝丝缕缕透过两人毛孔,钻进肺腑,搅得人心跳失序。 宴空山张了张嘴,准备放大招…… “三号床,三号床,查床了!!!” 几个医护人员鱼贯而入,不解风情打断所有旎旖,药味替代一切甜蜜情愫。 * 翌日,胥时谦就指使宴空山去行里拿了电脑。 接下来几天,宴空山在胥时谦工作助理和生活助理间横跳,每天医院、支行、分行、警察局几点一线。 直到出院那天,宴空山去宝马4s店取车,宴浦再次出现在医院。 胥时谦暼了眼窗台上香槟玫瑰,思绪复杂。 “哦,路过花店,助理下去买的,喜欢吗?”宴浦问。 胥时谦实话实说:“这花送给女孩应该更合适,送给我,有些浪费了。” “好。”宴浦说完后,打了个电话,“你这是什么品味?胥先生不喜欢,去,把其他几个颜色的玫瑰都买了,除了香槟色。” “……喜欢这个颜色。”胥时谦无语。 不是,哥们,今天就出院了,家里的垃圾桶真装不下。 宴浦笑得很得体,“这就对了。” 为什么这人身上和宴空山一样的邪性,而且两人都姓宴。。。 “我回来了…” 门口宴空山的声音戛然而止。 青年和屋内的宴浦隔空相望,却又如同触电般,一触即分。 两人脸上均出现不同程度的不自然。 胥时谦:“你俩认识?” 宴空山:“不认识!” 宴浦:“认识…吗?” 他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胥时谦,才又慢悠悠开口,“不认识。” 三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后,胥时谦露出职责笑,“瞧我这记性,宴总,这个是我同事,他也姓宴,叫宴空山。” 宴浦:“嗯,见过两面。” 胥时谦:是哦,你们见过两面,那为什么踏马的说不认识? 第62章 “原来是你同事啊?我还以为是你弟呢。”宴浦说:“上次拒绝我, 说有同事照顾,就是这位小哥吧。” 拒绝我? 胥时谦和宴空山同时向宴浦投来询问的目光,当然, 宴空山的眼神里还带着杀气。 宴浦假装没看见, 继续说:“听说你今天出院, 我特意过来接你。” “我们有车。”宴空山态度很冷,抬腿走到胥时谦面前, 用自己的身体为两个人拉了条银河线。 胥时谦也觉得这次宴浦,像是吃了耗子药一样不对劲,可怎么着,对方既是自己恩人, 更是大大大客户, 面上绝不能失了分寸。 “谢谢宴总挂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我的车开过来了, 下周约您时间,登门拜访。”胥时谦保持职责微笑。 “听见了吗?宴总,这是逐客令呢。”宴空山装腔作势拿行李。 宴浦点点头:“哦哦, 因为那笔私募资金募集得差不多了,本来想和胥行长好好谈谈托管细则,看来胥行今天不方便啊。” “方便。”胥时谦继续职责笑,同时用眼神要求宴空山闭嘴。 我靠! 宴空山白了宴浦一眼, 对方却没有看他。 我靠靠! “好, 地方已经定好了, 胥行长有请。”宴浦做了个请的手势。 宴空山脸色愈发的阴沉,正要开口回击,手臂冷不叮被胥时谦掐了一把。 胥时谦:“孩子刚毕业, 不太懂事,宴总不要介意哈。” “哈哈,不至于,”宴浦笑得很爽朗,“我这个人很大度,别人道歉一般都接受。” 胥时谦:“……” 给你脸了。 宴空山:“你是不是……” 他话未说话,只感觉手臂被掐的那处力道变重,疼得他尾音都飘了起来。他扭头看向胥时谦,对方也正在用眼神警告他。 脸上挂着被揍后的痕迹和肿胀,配上这样一双眼,让人心怪疼的,宴空山那股浑不吝的气焰瞬间被压了下去。 “空山,好歹给宴总道个歉。”胥时谦低声训斥,两位姓宴的气场不合,得快点结束这个莫名其妙的三人同行。 “什……我给他道歉?” 胥时谦犀利而沉静的眼神再次瞟了过来,宴空山咬牙道:“宴总,我向你道歉!” “没关系。”宴浦保持着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和宴空山对比,显得很大气。 “走吧,胥行长,下面不好停车,司机在马路上等,怕抄牌。”宴浦体贴建议:“那什么,你的车就让这孩子先开回去也行。” 胥时谦本来对宴浦充满警惕,但自从对方救了自己后,警惕被信任所替代。 宴空山反应极快:“胥行,我和你一起,学习学习。” 如果是别的客户,胥时候会主动拉他一起,可和这位,就算了吧。 “你先回行里,跟下阮总的放款。” 宴空山哪会听这? “乖。” “……好。” 宴浦的眼神在两人间流转,这个弟弟…… 他一言难尽摇了摇头,唇边掠过一丝笑意,本不相信宴空山真像手下人说的那样,为爱去当个毫无意义的银行基层。 如今看来,自己这个弟弟真是个情种。 可是,事情真这么简单么? “胥行长,孩子想学习是好事,让他一起去吧。”宴浦改了主意。 “算了,你们去,地址发我,等结束了我去接你。”宴空山也改了主意。 胥时谦:“…………” 你两神金啊!!! 不怪宴空山突然认怂,他出现在宴浦的局上,被人认出来是肯定的事,现在还未做好和胥时谦坦白的准备,万一这部棋走错,这几个月的苦心经营,就会鸡飞蛋打。 冷静下来,还得从长计议。在这件事情上,他想,他有耐心。 宴浦眼中闪过明显讶色,但也是稍纵即逝。果然,这混子,怎么可能像表面那么简单。 …… 应酬的规格很高,闹中取静的私人会所。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能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搭建个绿意盎然的舞台,可见搭班子也不是普通人。 侯斌带着一帮人站在门口迎接,大概是宴浦打过招呼,餐间也没上酒,以茶代酒时,大家都很礼貌职业,也没有人“关心”胥时谦脸上淤伤,气氛舒服宽松到胥时谦不小心多吃了半碗饭。 敲定开户时间,建好群后,饭局也差不多结束。 第69章 所谓的酒文化,就是老板文化,很明显他们的老板并不好酒,就这点上,胥时谦对宴浦的好感又上了一个台阶。 走在青石小路上,冬日午后阳光斜照下来,打在胥时谦肩背上,为他的轮廓渡了层柔光,宴浦的眼神追在那柔光上。 胥时谦今天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眼镜,少了几分精明与算计,没有遮挡物的眼神,透着灵性和纯甄。 脸上依旧挂着一丝不苟的得体微笑。 胥时谦稳重,不卑不亢,能觉察到你的需要,却又给得刚刚好。让人觉得,他能镇得住任何场,也能保守得住任何秘密。 他需要一个这样的完美下属,宴浦想。 打发走后面跟着的众人,宴浦才缓步向前,与他并肩:“胥行长,你在银行算中层吧。” 胥时谦微微点头。 “我觉得你应该去个更高的位置。”宴浦真诚恳切道。 胥时谦笑笑:“嗯,这不有了宴总这样的大金主支持,上更高的位置也是有可能的。” 宴浦哑然失笑:“哈哈哈,胥行长很幽默,我的意思是换个舞台,你能够成为主角团那种。” “宴总也很幽默,主角啊,在上帝谱写人生这个剧本时就已经定了。”胥时谦回答。 两人交谈间,宴空山进门。 他其实在路边等了有一会儿了,见有跟着宴浦混的熟脸,带着帮陌生脸同往停车场方向去,却迟迟不见宴浦和胥时谦,这才进来寻人。 余光暼见不友好的步伐,宴浦伸手缓缓伸向胥时谦鬓间,动作极其轻柔,姿势极其暧昧。 宴浦眉眼非常锋利,凶悍的帅,带有攻击性。 胥时谦愣了愣,在他即将反应前,对方从他发尾处拾出一朵红梅。 “干什么你?”宴空山大步上前,打开宴浦的手。 宴浦一把扼住宴空山手腕,沉声喝道:“你干什么?” 胥时谦:“#……#” 又开始了…… 胥时谦沉郁地思考两秒,总不能去说金主吧。 “宴空山!”胥时谦提高音调,刚煮熟的鸭子,就要被这兔崽子给踹飞了,“你…松开宴总。” 宴浦大概也不想在胥时谦面前失态,松了宴空山的手,恢复绅士温和脸:“胥行,那么我们下周再见啦。” 说着,扬了扬手机,表示电话联系,留下个装b的背影。 “装腔作势。”宴空山轻嗤一声。 胥时谦觉得这孩子不能再惯着了:“小宴,以后出来见客户,请你首先端正下自己的态度,职业点儿。” 被叫了“小宴”的宴空山一肚子意见,“小,哪里小了,你见我哪里小了。” 这时,刚好两个服务员经过,闻言脸色都变了,探究的眼神在他俩身上来回流转,最后一个定在宴空山前…下半身,一个定在胥时谦后…下半身。 胥时谦:“………” 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宴空山张嘴,被一巴掌捂住。 胥时谦朝服务员微笑点头,一手捂着宴空山,一手拽着他往外走。 服务员是年轻漂亮小姑娘,见状互相看了眼,捂着脸尖叫。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胥时谦小声警告。 被拖上车的宴空山,沉默地坐在驾驶室位,从车速判断,他此刻非常不爽。 两人在一起少有的安静,在这狭小空间无限放大。 胥时谦按了按眉心,小孩子的性情过于任性,他要是自己弟弟或者家人,一定得好好教育。 小区门口经过生活超市,宴空山也没嚷嚷去买菜,以往每次经过这,他都会提议,进去逛逛。 当然,每次都会被拒绝,所以,到现在两人并未同去过一次。 下电梯,推开家门,映入眼帘的是“欢迎回家”几个气球盒子,码在一堆气球树旁边,暖光色的小碎灯,像钻石般四处散落,特别温馨。 胥时谦只在别人求婚现场上,见过这个场景。 当时,女人点头时,他也忍不住感动落泪。 毛毛和球球蹲在碎灯旁,两只都长大了点,身上的毛发也更白。 胥时谦这才想起,家里还有这两只,看样子,这几天也没饿着。 所有的烦恼烟消云散,他转头看着宴空山,忍不住打趣,“哟,小哥,你就是这么欢迎我回家啊,脸耷拉得快到毛球身上了。” “是,我不像别人能逗你开心。”宴空山闷闷的说。 “大哥,人家给存款啊,亿为单位,您要我哭吗?”胥时谦震惊,他不能理解宴空山到底在别扭什么,但孩子脑子不是第一次抽了,他决定拔高下他的觉悟。 宴空山:“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管他是不是好人,只要他的钱是合法的,愿意存在我这里就行。” 胥时谦换鞋,走到毛毛球球中间,正欲下蹲去rua兔子,被宴空山粗鲁地扳正身体,并强迫他的视线对上自己的。 四目相对,胥时谦的余光看到宴空山剧烈起伏的胸口。 “我知道,你觉得我年轻不懂事,幼稚,莫名其妙,神金病。”宴空声音微哑,语调平缓,却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胥时谦喉结攒动,“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其实,人都是从幼稚……” “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了你,是情人那种喜欢,是你想得的那种喜欢,时谦…”宴空山眼底一团颓败,“你能不直接拒绝我吗,给我点时间,好吗?” 胥时谦脑袋一片空白,耳朵嗡嗡嗡地响,这响动又像是从心底传上来的,他忍不住浑身发抖,险些站不稳。 求婚现场,女人点头时,让人忍不住的鼻酸再次席卷了胥时谦。 他到底在说什么?! 第63章 “你不用马上给我回应, 别拒绝我就行。”宴空山带着小心翼翼地说,“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来消化, 不管你觉得恶心也好, 不能接受也罢。” “胥时谦,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宴空山轻轻把人拥入怀中, 几近呢喃细语:“所以,我不能看到你和别的人走太近,那种超乎友情的近,我会嫉妒, 会疯狂。” 胥时谦还在愣怔, 忘记推开宴空山,任由人抱着, 任由天旋地转着…… “你喜欢……可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这个念想最先窜入脑海, 胥时谦心头一紧,手快于手急忙推人,怀抱越来越紧, 待对方反应过来时,推动也只是徒劳。 “谁和你说我有女朋友,嗯?”宴空山垂头对着胥时谦耳朵轻声询问,他的声音低哑, 如电流似的刺激着耳膜, 酥麻感从这里开始, 一路向下,汇聚到小腹处。 等后者反应过来,已然硬到硌人。 胥时谦再次用力去推人, 换来的却是更深的桎梏。男人将他牢牢圈在怀里,灼热的吐息掠过耳畔,嗓音低沉而蛊惑:“我没有女朋友,只喜欢你,我感受到……胥小哥哥也是喜欢我的。” “你什么时候…”胥时谦话音未落,被一个吻封了嘴。 这是个不容抗拒的吻,滚烫的气息,在唇齿相依间透着凶猛,具有攻击性的力道,像饿狼捕食。 胥时谦回想着醉酒那晚的碎片,也是这般粗野,他不知是享受还是抗拒,话含在口中,含糊不清:“宴…空山……我再想……想。” 得到的回应是更加重的吻。 宴空山气息不稳,可身体矫健,他强迫胥时谦双手环在自己腰上,同样含着话,并添了新昵称:“宝贝,你慢慢想,让我再亲亲。” 胥时谦认输般泄气,仰头任由他吻,直到宴空山过了那股子疯狂劲儿,凶猛的吻被温柔冲淡。 宴空山腾出一只手轻抚着胥时谦的后颈,两人不知亲了多久,甜腻的水声才消停。 宴空山贴着他的唇说:“宝贝,不要想那么多,感情的事,跟着自己感觉来。” 胥时谦空白的脑袋,这才再次被满屋的色彩填满,他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宴空山,方才身体的反应,他也感受到了…… 还好,不止自己,对方也有。 “我感觉,我想上个洗手间。”胥时谦只想找到地缝,先钻进去。 “我陪你去。”宴空山侧头在他发丝间嗅了嗅,清爽冷冽中带着淡淡的香,像盛开在雪地里那株红梅。 又觉红梅配不上胥行长,他应该值得拥有世间上最美好。 在这一刻,他甚至萌发出了舍不得让胥时谦亲自走路的念想。 把我陪你去,改成了“我抱你去。” 胥时谦:“……” 第70章 疯了! 他疯了!! 我也疯了!!! 胥时谦的脸红得要滴血,拼尽全力挣脱怀抱,用比毛球还快的速度跑进洗手间。 冷水打湿了脸,他一向是冷静,理智的。 从小到大,他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要怎么做,能更近地接近目标。 办公室恋情,他从未想过,还是和一个男人。。。 胥时谦又捧了一手水,冰冷顺着指缝流下,冲淡了脸上的那么绯红。 公司是讲创利和增值的地方,不能给自己制造潜在麻烦,在这点上,胥时谦非常理智。 往小了说,宴空山年纪尚小,喜怒无常,就算自己真的心动,可也只能停留在心动,□□的片刻欢愉,他之前也未曾体会过,更不需要特别来说服自己。 就连那个天天把爱挂在嘴边的康婉,最后也是冷倦,连背叛都来得迫不及待。 到了年纪,结婚生娃,按照普通的人生轨迹,普普通通过完这一生,足矣。 胥时谦不需要这样的提醒。 马桶冲水声后,出来的人带着湿湿冷意。 “胥哥哥,这是…” “宴空山,你回去吧。” 守在门口的人,话音未闭,被强行打断,宴空山在胥时谦脸上看到了冷酷和决裂。 “胥行这是怎么了?”宴空山脸色也变了,语气尽显委屈,“可是,你得为人家负责啊,胥行长。” “胥行长”三个字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胥时谦的坚定的心,他手指紧了紧,“什么负责?” “你夺了人家的初吻。”宴空山平静的说。 “什…什么?”胥时谦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到了,“刚才,是你…你主动,我拒绝过。” 宴空山身体微微前倾,垂头对上胥时谦的眼睛,从牙齿缝中露出几个字:“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他醉酒那天晚上。 “你叫渴,我给你倒水,你不喝,却拼命的向我索吻,难道,胥行长都忘记了。” “……不要再说了。” 破碎的记忆顺着他的话,又密密麻麻地涌了过来,自顾自的拼成一副难以齿耻的画。 “看来胥行想起来了,把人吃干抹尽就想丢弃,”宴空山握上胥时谦的手,拿着他的食指,用指腹往自己下唇角摩挲,“你瞧瞧,这是证据,被你咬的证据。” 胥时谦:“……” 他看着男人即将愈合的疤,甚至在方才接吻中都没感受到——问题是我咬的吗?变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咬的? 胥时谦好像又感觉到渴了,是那种像喉间长了层硬壳般的渴。 “你的手扣在我后脑勺上,你的嘴撬开我的唇,然后你舌滑入我的…” “闭嘴!”胥时谦老羞成怒。 他准备一肚子的话,来说服宴空山,全都派不上用场。 “您做都做了,还不让我说,”宴空山故做娇羞把脸埋在胥时谦颈窝,这么大块头,真的很容易让人控制不住想抽他。 胥时谦额头青筋暴起,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我喝多了,忘了,你也忘了吧。” 宴空山撒娇姿势不变,双手拉过胥时谦两手,一手放自己后脑勺,一手放自己背上。 对于他的厚脸皮,胥时谦早就领教过了,之前还和他玩笑道,要把这种精神放到业绩上,宴空山绝对会是全行先进。 但是厚到这种程度,饶是见过世面的胥行长,也得手足无措。 “胥哥哥,好狠的心,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渣男。” 胥时谦拉开两人距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认真,“宴空山!” 宴空山:“在的,老婆。” “……!!”胥时谦被这称呼雷了一脸,他抬腿要回卧室冷静下,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毛毛绊到脚,人猛地往前扑。 宴空山眼疾手快将人拦腰抱紧,满脸坏笑,“这么快就投怀送抱了,看来你属于口嫌体正直型。” 胥时谦:“………” 这两只兔子应该和宴空山一起滚蛋。 总之,胥行长这个周末过得异常凶险,宴空山会随时随地出现,越界的动作包括不限于各种姿势拥抱,索吻……还有换昵称。 胥时谦由开始的心惊肉跳,直接过渡到面无表情,因为说又说不赢,打也打不过。 周天下午,胥时谦找宴空山仔细谈下两人的关系,重点是在行里要怎么相处的问题。 “在行里,你是你的胥行,我还是我的小宴,千万不要对我特别关照,老婆。”宴空山嬉皮笑脸。 胥时谦忍无可忍,“你是不是有病?” “嗯。”宴空山紧抱着人不撒手,“看,又犯病了。” 胥时谦穿着毛衣,坐在阳台上晒背,暖光里,稍微动作,毛衣上的静电滋滋作响,他害怕被人看见,去推开宴空山,越推对方手劲儿越大,最后无奈,扯下阳台上晒着的灰色毛毯,盖住了宴空山的头。 宴空山在毯子下嘎嘎笑,“原来你喜欢玩这个?” 胥时谦:“?” 下一秒,他的头也被盖上了,眼睛还没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唇再次被堵上。 青年热情似火,就像这冬日里的暖阳,哪怕冰雪,也早已化得无影无踪。 胥时谦开始不自在躲开,到后来慢慢回应,直到一个温热的大手,越过毛衣,探到后腰。 “宴、空、山!”胥时谦气急败坏咬了唇间的软肉,一把掀开发热的毛毯。 宴空山吃吃痛,张开嘴,“怎么又咬人,胥行长,你属狗的吧。” “我属你大爷。”胥时谦笑骂。 “怎么,你想当我大娘?不行,你属我的。” 胥时谦反应片刻,笑出了声,“傻子,原本以为你是饿的,没想到是吃饱了撑的。” 宴空山哑着音,“我还没吃呢,胥行长…” “不过你放心,你没做好准备之前,觉不会雷池半步。” 说完,毛毯再次罩了下来,隔断世间所有繁俗。 * 【因段行临时有事,周一例行支行晨会暂时取消】 周一支行通知群,荣双胜发了条消息。 以往,就算段柏峰临时有事,也会叫两位主管行长组织召开各条线会议,几乎没有取消这么一说。 胥时谦刚进办公室,就接到人力部傅岑电话。 “你知道吗?你们支行段,被纪检叫去谈话了。” 胥时谦打开电脑,“这不是很正常么,一把手每年两次例行谈话,我今年也被谈过。” 傅岑低笑:“如果是这种谈话,你觉得我会在周一早上打你电话吗?胥行长…” “怎么说?”胥时谦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他闪过“不会和自己的事有关”的念想,但很快否定了,他自己根本没去张罗这事,行里估计都不知道他受了工伤吧。 “举报,被人实名举报。” “谁??”胥时谦疑惑,这也太碰巧了。 “你们支行李文。” 第64章 挂了电话, 胥时谦走出办公室,李文并不在工位,眼神收回, 路过宴空山位置, 后者也罕见的不在。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李文小声的说, 他做贼心虚左右看看,“我是这个项目主办人, 那段柏峰到时候反咬我一口怎么办呢?” 宴空山:“你拿钱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李文急忙摆手,“所有资料都是客户给的,能核原件的我都核过了。” 宴空山睨着他, “那你在怕什么?” 李文早就没了趾高气昂的气势, 此刻更是像只淋了雨的秃头鹌鹑。 李鹌鹑再次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 说:“这件事情, 是胥行不追究,要追究起来,应该算刑事犯罪。” 他的声音又往下压了压, “虽然你和胥行走得近,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胥行长只是暂时不追究,以我对他的了解, 他估计是怕这笔帐烂在美宁。等贷款结清了, 他铁定不会放过的。” 宴空山:“哦, 那你这个能结清吗?” 李文:“还不确定……说心里话,上次胥行不签字,我确实怨恨过他。” “所以, 你就传话给段柏峰,让他找人报复?”宴空山语调里尽是阴沉,“就这点,你也该死。” 李文被他话的寒意慑住,上次宴空山在群里问大家有没有见到胥时谦时,他也只是个猜想。 而后,他装作不经意私信宴空山,提到段柏峰和李永琼配偶是老乡,哪想得到张文康狗胆子包天,真动手报复。 这事,李文也是第二天才从别人那里听说的。传闻胥时谦被打了,如果是真的,分行安保早该下来调查了。 如果不是真的,胥时谦确实休了两周假,这在工作狂身上,可是非常罕见。 第71章 幸运的是,并没有找自己…… 直到上周五,宴空山找到李文,让他实名举报段柏峰。 那时,两人也像今天这样站着。 “实名举报?”李文瞪大双眼,慌乱之下脱口而出:“是胥行让你来的?” “是我要你这么做。”青年也是这般站姿,双腿交叠,倚靠在门框上,抱着臂看着自己,眼神里全是锋利和了然。 就在这一瞬,李文骤然醒悟:眼前这年轻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实习生。 不知道背后的靠山是谁,所以胥时谦才会对他格外照顾。 “第一,我没有证据,第二,我不知道该举报什么?” 宴空山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打印纸,用两根手指夹着,漫不经心递到他面前,随后下巴一抬,“按这个上面的来。” 李文展开纸张,只一眼,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这个像经侦出品的受贿明细单,绝对不是胥时谦能够搞到手的。 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他,亦或者他们。总之,段柏峰必须下课了。 倘若这点形式都看不懂,他李文这么多年的职场也白混了。 意识回笼,李文从烟盒里抽出根烟向宴空山,试图缓和下气氛。 “回答我的问题。”宴空山摆手。 李文讪讪把烟收回来,“传话那事……我承认,但我只是口头吐槽,绝对没有怂恿他去做伤天害理的事,再说,我也没这能耐啊。” 宴空山冷冷地暼了他一眼:“最好是。” “兄弟,你……到底是谁?”李文忍不住问。 宴空山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用手背不轻不重地在李文脸上拍了几下,“不该打听到,别瞎打听。懂?” 李文下意识沉腰点头,庆幸自己反应快,心里越发佩服胥时谦的眼力见儿。 * 胥时谦脸上的伤痕几乎好得差不多了,只有眼角还有半点淤青,也被新的眼镜框挡住。 两周没来上班,办公桌面,内部系统各种需要查阅、审批资料堆积成山。 幸好,支行的零售板块,除了几个标准动作指标落后外,整体业绩排名并未影响太多。 他埋头处理了一上午工作,宴空山在座位上消失了一上午。 “胥行,方便么?”理财主管孙笑笑敲着门,上半身已经探进来了。 胥时谦抬头,“方便,方便,我正想下午和你们财富两位小伙伴沟通下。” 孙笑笑坐在对坐椅上,笑得有些难看:“胥行,有个事儿和您汇报下。” 胥时谦看她表情就知道是遇到难了,现在整个经济环境不是特别好,这个主管行长的位置,每天除了拉客户,还得处理各种售后。 当然,也有些油条行长,每个客户都有专门的管户人,出了问题,管户人负责,自己按照分行规章制度来处理,不落把柄即可。 胥时谦当员工的时候,最不喜欢这样的领导,也下定决心自己以后绝对不当这样的领导,所以在上家支行,他还是部门经理时,那里的主管行长只享受权力,职责全让给他。 在职场,久了就会有口碑,胥时谦能上升得如此快,就在于他不仅会做事,更会做人。 “没事,你慢慢说。” 对面男人温润的声音,让孙笑笑很快放松,她的眼框瞬间红了,“胥行,是这样的,有个客户买了份投连险,前几年都有赚钱,去年开始就浮亏,今年直接是亏到了本金。” “平时出现理财和基金回撤,你们是怎么处理的?”胥时谦问,他做贷款出身,对于理财条线的很多细则不是很了解。 孙笑笑:“理财或者基金回撤的话,理财不会特别多,因为短期灵活的产品,一旦收益下滑,很多客户会自己赎回,而且风险较低,也不会亏损太久。” “基金的话,我们卖的客群就是能够接受风险的客户,说白了,市场行情好,收益高,客户赚得也多。行情不好时,要亏,大家都亏,只看亏多亏少。这部分客户,经过去年经济大地震,都已经受过投资教育了。” “主要是投连险,看重保障功能的客户,都是稳健型客户,前几年,投资收益不错,加上……加上当时销售任务也比较重,我们支行卖了些客户,他们理解不了,保险还亏了本金。” 孙笑笑声音越来越小,她从海湾支行开业就在这里,从业十几年,还是理财助理时,就经历过一次经济危机,处理过单个客户亏损几十万的售后。 从那以后,她觉得自己也算是经历过大事,任何风雨,在这事面前都是小事。 岂料,这次是海啸。 客户直接扬言要去她家上吊,产品是她卖的,不找美宁就找她。 “当时,有做双录吗?”胥时谦问。 双录就银行销售产品时录音录像,孙笑笑点头,她其实不觉得胥时谦能解决什么,原本准备今天直接和段柏峰汇报。 她实在没辙,找到胥时谦,即使心里有对这位年轻的行长不报什么希望,就当病急乱投医了。 胥时谦打开笔记本,“你和我详细说说客户情况,包括教育背景,和家庭背景。” 孙笑笑一五一十交代如何认识客户,以及销售细节。 “你挺厉害的,两三年了,这些细节还记得这么清楚。”胥时谦朝她安抚笑笑,“但整个我听下来,咱们可能有一个点,确实没做好,在销售这款产品时,突出了优势,弱化它的风险,对吗?” “我自己买投连险好几年了,从来没有出现过亏本的情况,再说了,分行的销售任务这么重,如果不用些技巧……”孙笑笑倏地闭上了嘴,因为她在胥时谦眼神里看到了温和的包容,也看到了冰冷的犀利。 这是种极具有震慑力的眼神,她只在分行高层领导身上见过。 胥时谦突然说:“孙主管,我以前还是客户经理时,在分行先进表彰会见过你。” 孙笑笑一愣,难怪总觉得胥时谦眼熟,开始以为他是长得像哪个流量明星,经过提醒,她也想起那两年,自己最辉煌的时刻。 评先进,升职,加薪还有结婚。 “在银行上班,无论什么时候要懂得保护自己。”胥时谦话锋一转,“很多时候,即使外部的拳头再怎么挤压,我们可以当头狼,但也要遵守自己内心一些准则。” “从你的描述来看,这位陈女士,并不适合投连险,她反而更适合增额终身寿或者年金类产品。” 胥时谦对理财条线的经验不丰富,但他对产品吃得很透,专业知识可以打败分行百分之八十的理财经理。 “可是她很在乎收益。”孙笑笑绝对不会说那时的投连险提奖比其他保险高。 胥时谦点到为止,“放心,孙主管,出了问题,一起想办法解决,我下午联系分行消保,你把财富部还有保险公司售后的对接情况和我同步下。” 孙笑笑把所有事情节点都捋了一遍,总体来说,分行和保险公司的意思很明显,你销售的,你负责。 临走时,孙笑笑支支吾吾开口,“那个,胥行,您的伤没事儿了吧。” 胥时谦一怔,除了宴空山,行里没有人知道他受伤的事,他休假休的都是年假和事假。 “我有个老同学刚好是警察,出事那天晚上一直在找您,他还夸小宴机智勇敢。”孙笑笑见胥时谦满脸震惊,又解释了句,“您放心,我没和任何人说,我们这个行业,果然是高危行业。” 胥时谦手指一顿:“你是说…夸宴空山?” “对啊,头天晚上他在群里问我们有谁见到你时,我还以为他有什么资料着急找您签字,我同学把您照片…发给我确认时,才知道出事了。” “他是为了寻人才发的……” 胥时谦满脑子里都是“宴空山”三个字,他一直以为救他的是宴浦,怎么这还扯上警察了? 第65章 “谢谢你保密, 因为这件事暂时还不能讲出去,所以我没和任何人说。”胥时谦只是瞬间失神,很快又回到那个运筹帷幄的模样:“我在被解救出来后就晕到了, 警察局那边也一直没去沟通过, 你还知道些什么, 可以和我说说。” 孙笑笑嘴角微勾,“也不知道啥, 咱也没那么八卦。” “没事,不是八卦,是帮我,至少人家谁帮助过我, 我要弄清楚, 感谢人家。”胥时谦也笑笑。 “警察还好,这是他们的职责, 其实主要功劳说还是小宴, 是他先找到劫匪,”孙笑笑小声说:“听说他徒手打废了几个,警察才到。” 第72章 对, 劫匪不止一个,他们兵分两车,事后,按正常的流程, 警察也应该上门来录口供, 胥时谦在医院时还随口抱怨了句:要是他们不找他录口供就好了。 当时, 宴空山还问他是不是不想回忆这件事,而后,他出去打了个电话, 回来就说他去警局代录口供。 宴空山——他记得在海边那晚,这个名字就和寒冷一起渗骨,他一直幻想着,这人踩着云彩前来救自己。 幻想得太真切,以至于现实与梦境的边界渐渐模糊—— 直到他重新见到光,看到的并不是期盼中的那张脸,那一刻,真的很失落。 拉开回忆帘幕,胥时谦还是想到,医院睁开眼时,看到宴空山的手部关节确实有伤口。 原来,他也去救了自己,那些在心理一遍遍的呐喊。宴空山全都听见了。 胥时谦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一击,瘀积很久的角落的得到疏通,希望带来的失落感,被一种汹涌的感动所填满。 宴空山说喜欢他时,除了震惊,还有划过一丝#我最希望你出现,你却没有出现#的失望。 现在全被填满了! 胥时谦努力控制着自己上扬的嘴角,他转向孙笑笑,语气如常地交代:“你约下那个客户,来行里。” 等孙笑笑走后,胥时谦给宴空山发了条微信 【你人呢?】 宴空山撑着车窗,给关炎看手机屏幕,“瞧瞧,微信来了,他现在一刻都离不开我了。” 关炎:“……兄弟,你醒醒,是你一刻也离不开他好吗,我们三个是有多久没聚了?” 宴空山嘿嘿笑着,“快了,到时候带我老婆一起。” 关炎白了他一眼,“宴浦哥正式回来上班了,集团决定把新产业,让他管理,你真的准备这样了。” “不,我改变主意了,”宴空山眼神深沉,“这段时间找个机会和我们家行长说,如果上次我有宴家关系,就不会让他受那么大委屈。” 关炎:“这就对了,虽然你恋爱脑归恋爱脑,确实是得站在一定高度,才能让的爱情之花盛开不是,其实一开始你就应该以甲方爸爸的身份把他拿下。” “开什么玩笑,你觉得他见过的金主少吗?以我爸的身体素质,等我成为晏家掌舵者,我们行长已经是孩子他爸了。”宴空山直起身,用两根手指夹着票,扬了扬,“谢了,兄弟,过了阵我和巢佐约个时间,咱三好好聚聚。” 关炎乐了,“带上你老婆,是吧。” 跑车“轰”的一声油门消失在路的尽头,宴空山低头对着手机打字 【周五能约你去看演唱会吗?我的胥行长】 【是你最喜欢的明星演唱会】 胥时谦嚼着嘴里的青菜,回了条信息 【周五已经有安排了】 【谢谢宴总,我们再约…】 宴浦盯着手机屏幕,这是他活了三十几年,第一次,有人拒绝他亲自邀请,他挑了挑眉,把胥时谦的名片给身边助理。 “要他全部资料,今天下班前。” 宴空山也盯着手机屏幕,原本以为胥时谦会拒绝,毕竟以往他不是要加班,就是要应酬。 想着这次两周没上班,堆积的事也不少,他打了一肚子草稿,看怎么把人哄去放松下,结果人家爽快答应。 倒让宴空山受宠若惊起来。 —— 宴空山放完款后,回了趟宴家,奶奶说两周没看到孙子,也开始闹着让他辞职。 “现在不能辞职,过段时间,不用奶奶提醒,我也一定会回家来帮老宴。” 宴空山搀扶着老太太在温室赏花。 透明温室门口,有两颗风铃木,此刻正花球璀璨,如烟如霞。 小时候,宴空山很讨厌这两颗树,因为它们总是掉花瓣,有时候来温室捉迷藏,被这粉紫打了一身。 但今天,盛开在寒意里的温粉,让他忍不住想到胥时谦,那人的气质,意外的融入这画景。 “奶奶,这花好美,您站下面,我拍两张。” 宴奶奶边往花团中走去,边笑骂道:“以前这两颗树可没少遭你骂,我一老太婆,有啥好拍的。” “当然好拍,您比花更美。” “就你会说话,”宴奶奶摆了两个姿势,就不愿意拍了,“你哥说,你为了个人,才去的上班,我怎么那么相信你哥的话呢?” 宴空山牵过老太太的手,撇嘴道:“奶奶就是偏心嘛,宴浦说什么您都信,我说什么,您都怀疑。” 宴奶奶和蔼笑道:“怎么会,奶奶想知道是哪家姑娘,能让我孙子这么上心。” “哪家姑娘都没有我奶奶漂亮,所以呢,一般人我看不上的。”宴空山扶着老太太往温室中心走去,那靠窗的位置,摆了套碳炉。 管家和王妈早就把炉火和食材准备好了,他们跟着胥奶奶几十年,早就把对方的喜恶摸的透透的,知道老太太今天心情好,格外准备点梅子酒。 炉火烧得很旺,祖孙两围着炉边坐着,茶的香、酒的淳还有花的香,交织在一起,在空气中飞舞,火炉上热气腾腾,让人误以为外面的冬已经过去。 “空山少爷,这是王妈刚煮的花生,这下烤得差不多了,您尝尝。” 宴空山从炉边上拿了颗花生,王妈要来剥壳,被他制止,这玩意儿,好像胥时谦喜欢吃。 一剥开,里面蹦出几颗圆鼓鼓的花生仁,宴空山递到宴老太太嘴边,“奶奶,尝尝。” 宴老太太笑得眉眼弯弯,“奶奶牙齿都磕不动了,你自己吃。” 宴空山愣了片刻,这么快的吗? 小时候奶奶和爷爷两人,每到下雪冬日,会在这里煮茶,看雪。 奶奶是南方人,喜欢各种从土里长出的鲜花,爷爷特意在这里建了个暖棚,但奶奶似乎比爷爷还要忙,爷爷在世时,每年只有冬至时,两位老人才会放下繁忙,叫上儿孙,守在这小小火炉子旁,观花赏月。 后来,爷爷去世了,奶奶比以前更忙,但每到冬日,奶奶待在这里的时间变长了。 孩子们会围在这里吃橘子坚果啥的,寻常普通人家的小食,花生,瓜子,开心果等是奶奶最爱。 这么快奶奶就嚼不动了,时光流逝,同时带走了奶奶的小确幸。 “奶奶,”宴空山拉过奶奶的手,“要不,我一辈子不结婚,陪您好不好。” 奶奶被梅子酒呛了一口,掩面咳嗽,管家急忙倒水。 “衰崽,你在说什么?”宴奶奶做势要揍他,“奶奶是黄土埋脖的人,你陪我陪到几时?” 宴空山也给自己倒了杯梅子酒,忧伤地说:“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觉得太累了。” 宴奶奶停住咳,“那就不要管喜不喜欢了,奶奶给你介绍,什么样的女孩,只要你开口。” “可是,奶奶…我好难受,如果他要同意我,我一定会好好回家上班,一天不耽误。”宴空山作心疼状,“不只是他不同意,您儿子儿媳妇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宴奶奶来了兴致,“什么样的孩子,让你稀罕成这样?” “当初就是他让我好好学习,我才痛下决心改头换面……” 宴奶奶:“哟,那是个好孩子。” 宴空山:“他是清北毕业的。” 宴奶奶:“那孩子有才,难怪人家看不上你。” 宴空山:“不是,他主要嫌弃我是个男人。” “?”宴奶奶愣了愣,“嫌弃什么?” 宴空山声音闷闷的,“嫌弃您孙子,是个男人呐!” 宴奶奶看了看管家和王妈,“这孩子……不喜欢男人啊?” “奶奶啊,我想去变性!!!”宴空山拿起宴奶奶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干嚎道。 虽说,孙子在奶奶眼中永远是孙子,可被这么大个孙子撒娇打滚,奶奶总有种无法消化的感觉。 宴奶奶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孙子,拿出谈判桌的气势,“打起精神来,你去变性,人就会喜欢你了吗?” “有宴家给你背书,人家都明确表达不喜欢你,证明不是个贪财之人;普通家庭孩子上清北,怎么着也得是个状元,定是聪明之人;以性别的理由拒绝你,是害怕伤害你,是个善良的人。” “……乖孙,你在奶奶眼中是最优秀的男人。”宴奶奶叹了口气,摸了摸宴空山蓬松的发,“一个真的爱你,又和你有缘分的人,不会在意你的性别的。” 宴空山从宴奶奶手中挣脱出来,两眼放光,“真的吗?” “真的,年龄越大,你就会发现,这世界上能让人幸福的事,往往不需要花钱。”宴奶奶见孙子这般,也有些难受,“需要的话,可以让奶奶去帮你聊一下,可能那孩子对我孙儿还不太了解。” 宴空山“嗯”了一声,“奶奶,您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奶奶,您肯定不会嫌弃他也是个男人的。” 第73章 宴奶奶:“………” 最后,宴空山是被他们家的安保队长给赶出去的。 第66章 晏家大宅门前, 安保队长在宴空山手机上轻轻一划,低声解释:“现在可以了,点开这里, 就能看到对方的位置。” 宴空山接过手机, “那对方会知道被监控位置了吗?” “不会, 除非您告诉他。”队长说。 宴空山比了个ok的手势,“告诉管家, 最近多留意下奶奶,老人家需要点时间消化。” 队长意味深长看着他们家混子少爷,他不知道整件事具体原委,但宴空山在惹事, 气人这块, 他可是从对方小领教到大。 没想到,随着年纪变大, 少爷折腾人的花样也在变化。 宴空山满意的看着手机上静置的红点, 往支行方向驾车去。 —— “胥行,麻烦您审批。” 临近下班时,杨祥东来找胥时谦签字。 胥时谦三两下看了完资料, 在主管栏落笔,随意问:“宴空山去哪了?今天一天没看到人。” “他好像去分行放款了。”杨祥生说:“今天有两笔贷款要放,空山去跟进了。” 胥时谦抬眸,“放一天?” 杨祥生感觉不妙, 帮忙掩护, “可能有客户缺资料, 又找客户补资料去了。” “你告诉他,以后出去发水印相机。”胥时谦没有表情的说:“去忙吧。” 杨祥生后背一僵,他感觉自己也被警告了, 虽然行里一直有出去发定位相片的规定,但是他们没几个人执行。 胥时谦的年纪和大家差不多,甚至小于行内平均年龄,年轻的领导温文尔雅,客气礼貌,对他们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大家相处短短几个月,只有经历过几件事,大家领悟到了什么叫领导者魅力,对于胥行,更多的是尊重。 出了办公室,杨祥生急忙私信宴空山, 【你去哪了?胥行在问你】 【我说放款去,有两笔,回来记得不要说漏了】 【但是为什么去了一天,你自己想办法】 【不客气】 宴空山紧了紧兜里两张票,盯着微信第一条,笑道:“这么黏人的吗?” 办公室内的胥行长打了个喷嚏。 又是等胥时谦下班的一天,宴空山从祝婶那里打包了馄饨,回到海湾支行时,已经晚上八点。 周一晨会取消,零售条线就组织了晚上夕会,六点半到八点,并不是胥时谦喜欢折腾大家。 白天很多同事都在外面跑,包括他自己各种会议和杂事,能挤出来聚集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下班后。 宴空山抱着馄饨来时,会议已经开完。 胥时谦见到宴空山,憋着气,一直没说话,也不吃馄饨。 宴空山嬉笑地看着他,带点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气了?先吃点东西再气?” 胥时谦:“我不是生气,相反,我要好好感谢你,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好好聊聊。” “那先吃东西,吃饱肚子了,才有力气聊。”宴空山启开打包盒,熟悉的馄饨香顿时扑满整个办公室。 胥时谦看着面前两盒馄饨,祝婶所在的城中村,离支行有二十多公里地,开车单程都得要四十分钟,就为了给自己买碗馄饨? 合着群里发的开会通知,这哥们是一眼没看? 胥时谦又气又感动,再不教教这孩子怎么做职场人,胥行长都对不起这碗馄饨。 “你们有谁没吃晚饭吗?”胥时谦站办公室门口问:“空山给大家打包了馄饨,饿了的同事过来,先垫垫肚子。” 宴空山幽幽看了胥时谦一眼,心道:“我专门给你带的。” 胥时谦背对着他,仿佛能看到他的表情,侧过脸小声提醒:“开会你没在,已经成为出头鸟。” “如果这只出头鸟是为大家谋食,大家不过多看你几眼,若只是为了自己,就会有人递枪给领导。” 宴空山盯着胥时谦侧脸:“别人怎么看,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胥时谦:“………” 外面有两个同事举手,表示想吃,胥时谦转身扶额,掩下额头的黑线,低声吐出几个字:“注意场合。” 宴空山这才心情好转,嘴角一扬,应声道:“遵命——胥……行长。” 欧阳修和杨祥东一人端着个一次性碗筷进来,活脱脱的要饭形象。 做市场的人,都比较外向,这两人是属于奔放型,一人顶八只鸭子。 两位鸭|王进来就是一顿嘎嘎嘎嘎…… “空山,谢啦,要是再多买点就更好了,我快饿死了。”杨祥东朝宴空山眨眼睛,他以为是自己的小报告救了对方的狗命。 欧阳修狼吞虎咽了好几个馄饨,“这馄饨真好吃,从哪里买的?” 宴空山把另一个碗推到胥时谦面前,筷子拆好,递到对方手上。 欧阳修和杨祥东对视一眼。 欧阳修:现在的孩子真卷啊! 杨祥东:想想空山刚来时,段行和他说话都爱塔不理的。 欧阳修:这孩子,向上管理的学习能力很强。 杨祥东:可上周,我还看到他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从段行面前走过…… “在一家小店,你两眼睛进辣椒了?”宴空山打断他俩眉来眼去,“有话直接说。” 胥时谦的注意力本不在他们身上,听到这话,停下夹馄饨的动作,看着他俩。 欧阳修,杨祥东:“………” 两位默契的同事,很快达成一致:以后少和这孩子一起出现在领导面前。 “没啥,好吃,我吃饱了,先出去忙了。”杨祥东说完起身。 欧阳修紧随其后:“我眼睛进辣椒了,先去冲洗下,胥行,你慢慢吃。” 胥时谦有话要说,碍于在办公室不方便,三两下将馄饨吃完大半,他吃相很斯文,可速度很快。 宴空山盯着人,时不时拿纸巾要帮他擦嘴,吓得胥时谦直接丢下碗筷,结束晚餐。 回去路上,还是宴空山开车,胥时谦掏出烟盒,车窗降下一半,住了几天院,烟瘾都快没了。 但车内尴尬,总得找个事情缓解下。 “抽吧,我不介意。”宴空山眉眼含笑,“你抽烟的样子很性感。” 看来尴尬的只有自己。 “咳咳,”胥时谦把烟盒收了回去,更尴尬,“宴空山,我现在有话要和你聊。” “您请说,领导。”宴空山继续笑。 胥时谦:“咳,你严肃点。” “好的,领导,我很严肃。”宴空山眉头皱出道痕,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经,嘴角是上扬的。 “宴空山…你有想过以后吗?”胥时谦问,他的声音像山间溪流,遥远冷清。 宴空山摇头:“没有。” 胥时谦:“我就知道没有…” 宴空山转头看向他,他的嘴角一天都是翘着的,声音又轻又笃定:“我只想过我们。” 胥时谦被他的话吓得心里发毛,“你现在还小,没经历过太多的事,人生,需要理智的活着,才会少走弯路。” “我很理智。”宴空山一打方向盘,车子驶入辅路,车道变窄,车流变小,反而不再拥挤。 “很理智就不会对一个交往过女朋友的男上司说出喜欢二字。”胥时谦又去掏烟,动作顿了片刻,重新放了回去。 胥时谦:“办公室恋情本就麻烦的源泉,更何况是同性之间。” 车轮碾过积冰的路面,在一排冰挂如帘的树下稳稳停住。宴空山解开安全带,转身注视着胥时谦,从眉眼缓缓看向嘴唇,目光逐渐深沉。 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伸手取下胥时谦的眼镜,另手捧着他的侧脸,直接用嘴封住了唇。 胥时谦思绪被抽空,刚才还满嘴理智的胥行,此刻已经没了思考能力,嘴唇被一道不轻的力量所霸占,有点凉,有点软。 之后是唇角,唇峰,凉意升温,变得水润柔软,它的主人才停了下来。 或者,只是中场休息。 放在脸颊手指,移到下唇,轻揉慢捻,两人目光呼吸纠缠不清。 “喜欢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理性的决定。”宴空山浅色的眸子像陈酿美酒,让人沉沦。 “但,我们注定不被世俗认可。”胥时谦气息不稳。 按在他后颈的手骤然收紧,宴空山再次吻了上来,沙哑的声线贴着唇齿:“去他妈的世俗。” 这个吻来得更深,柔软横冲直撞,霸道强势,就在胥时谦膝头发软,无意识地溢出一声近乎求饶的“宴空山”时,后者手劲儿蓦地一松,拉开两人距离。 “胥行长……还有什么指示?”男人声音带着蛊惑。 第74章 胥时谦被亲得头脑空白,恍了会儿,半天才找回声音,“我的计划是这两年,娶妻生子,有个自己的家……” 话音未闭,他整个人被拥入怀中,再次被热吻堵住了唇。 胥时谦头一次后悔买了这辆x6——比普通轿车空间更大的宝马,此刻倒成了宴空山肆意妄为的绝佳舞台,反而胥时谦被禁锢在座位上,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热吻还在继续,和方才的霸道不同,这次多了些柔情,但它却像北极的冬天一样漫长,胥时谦被吻得双腿完全发软,他没有力气对抗,像条濒死的鱼,浅张着嘴迎合。 空气越来越稀薄,就在胥时谦以为自己要溺毙时,宴空山大发慈悲地松开了嘴。 胥时谦还在匀气儿,宴空山说:“胥行长请继续。” 胥时谦下意识闭上了嘴,他发现现在不管说什么,得到的都是他妈的狂吻。 “你不说,那我说了,”宴空山如同宣誓自己主权的头狼:“以后不许和任何人相亲,不管男女,任何人。我会给你时间慢慢接受我!” 第67章 辗转反侧一整夜, 那句不许和任何人相亲的话,在胥时谦脑海中勾画了一遍又一遍。 奇怪的是,被这么霸道的宣誓圈存, 他并没反感, 或者这话咀嚼了一夜, 人麻了。 翌日,宴空山一天没见到胥时谦人, 听说在分行开会后,他一天的状态都是:有没有人需要我跑一趟分行的? 李文这几日老实很多,他弱弱的说:“空山,考核出来了, 我看了下你的, 不是特别好,你可以看下有什么需要帮助么, 我, 我们可以和领导商量着来。” 宴空山问:“排名在后,会怎么样?” “你在后20%,绩效会打折, 两个季度连续排名后,会被黄牌警告。”王小玉解释,“不过,空山不是刚转岗, 加上应届大学生, 不应该有保护期么?” 吴阳插|话, “如果是校招的大学生会有一年的保护期,社招的就是半年,不知道空山属于那种?” “他应该算是社招了。” 宴空山无所谓道:“一个月就几千块, 扣就扣了吧。” “这么豁达的吗?空山,有点不符合你的人设啊。”王小玉是宴空山师傅,不管哪个方面,怎么着也得教下,“你不是说还的还贷款,所以目光要放长远。” “……”差点露馅了,宴空山轻咳两声,他早已下定决心,这几天找个机会和胥时谦说清楚,他要换个身份来追求这人。 “多做业务,多拿钱。向你杨哥学习。”杨祥东顺便自夸。 宴空山赞同道:“好的,杨哥,所以各位哥哥姐姐,有资料要送分行吗?小宴愿意效劳。” 李文本知道宴空山有保护期,也就是随口说说,讨好下宴空山,“空山,真上道哈,我这儿有个调利率的表,需要带过去先给胥行签个字,也不着急,你去……” 宴空山:“去。” 【胥哥哥,在哪里?】 宴空山坐在地铁上低头发微信,他喜欢这种离他距离越来越近的感觉。 * “下面有请海湾支行零售主管行长胥时谦胥行,上台做先进管理者分享。” 在主持人热情洋溢的介绍下,胥时谦大步流星走上台,深蓝色西服套装行服,在他身上穿出高定效果。 胥时谦很白,人又高,站在一群西装里面是最打眼的,浑身散发的矜贵气质,让人误以为是哪位明星上台领奖。 宴空山透过落地窗,高举着手机,放大台上人的脸,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差点忘记按下录制键。 胥时谦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沉稳清冽:“尊敬的邹行,各位领导同事下午好,我是海湾支行零售主管胥时谦,今天真的有受宠若惊,在各位领导和优质同仁面前,我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台上的人,自信大方,目光扫过会场时,仿佛真的穿透镜头,与窗外的宴空山有了短暂一瞬的交汇。 宴空山挺了挺胸膛,不管对方看不看得到,比了大拇指。 “唉,同事,这里不能站人……” “嘘!”宴空山制止来人继续发声,用嘴型比划道,我马上走。 保安见他一脸严肃,不好惹的样子,同样用口型:“拍完就走哈。” 宴空山巴不得告诉他,你知道台上人谁吗?我老婆!!! 还好,胥时谦侃侃而谈时,清冷声线通过麦克风将他拽回现实。恋爱脑思考了下,先暂时按兵不动,等以后……等他点头,一定要让整条海岸线的高楼巨幕,都来诉说自己对他的爱意。 胥时谦讲完回到座位才看到微信,回头看看,宽大的落地窗外,并没有熟悉的高大身影,视线再回到手机屏幕时,和宴空山的对话框里多了段视频和一段文字。 【谁家领导偷东西姿势这么帅?】 胥时谦:【?】 他左右瞧瞧,见没人注意,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打开视频,是自己方才的讲话。 “胥行长,还有人帮忙录视频啊?”坐旁边其它支行行长揶揄道,“啧啧啧…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偏要和我们卷才华呀。” 胥时谦关了视频,调笑两句,信息又来了。 【你把我的心偷走了,能还回来吗?】 【我在报告厅门口等你…】 胥时谦皱了皱眉,编辑一段话,又逐字删除 【别闹,先…】后面的字还未打完,宴空山的微信又过来了。 【有个利率调整表需要签字,红唇jpg】 【要不我进去找你?三个红唇jpg】 台上在通报各家支行的数,分行一把手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最中央。 一般这种情况,除非特殊,没有人会中途离开会议室的,但想到昨晚那串离经叛道的热吻,再看看这几个嘴唇图片,胥行长打了个寒颤。 胥时谦有种宴空山会随时冲进来吻他的恐惧,在肾上腺素飙升到一定程度时,他忍不住和旁边同事低语,“我去下洗手间,万一有什么事,微信联系。” 多功能厅门一开,便看见宴空山门神似的杵在走廊不远处,他的块头实在太大,占了半个走廊。 胥时谦暗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半点职商都没有,这个位置能见到多少领导啊,您倒是把那长柱子似的腿往回收点啊。 这松弛感,像是站在自家后花园一样随意。 “胥行,这里。”宴空山挥手打招呼,笑得像黑人牙力健。 胥时谦扶额,希望没有人经过,希望没有听见,希望没有人…… “啊,胥行?我猜这么靓仔就是你。”胥时谦老领导突然出现在左手边拐弯处。 “草,”吓得靓仔胥一个趔趄,“曹行好。”余光中,宴空山双腿迈近。 “表彰会有你吧。”老行长轻笑,看向胥时谦的小眼神慈祥中带着傲娇。 胥时谦笑得有点僵硬,在背对老行长的地方,朝宴空山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赶快滚。 “胥行,我等您老半天了。”宴空山像是没看见般,非常自然走到胥时谦身边,向老行长颔首,“领导好。” “好好好,这是你们支行的兵?”老行长笑嘻嘻的上下打量宴空山,“和你们胥行长一样帅啊。” 胥时谦见宴空山神态还算正常,松了半口气。 “谢谢领导,您眼光真好,麻烦胥行签个字,我和您汇报下那笔业务。”宴空山说。 老行长呵呵笑道:“小胥,先借一步说话,一分钟。” 老行长推着胥时谦往旁边走了两步,小声道:“这小伙子看起来很精神。” 一听这话,胥时谦大概猜到什么事了,曹行家里有个女儿,明年大学毕业,在澳留子。 他们夫妻俩想让女儿毕业回国,孩子却表示不愿意回来,而夫妻俩也没有出国的打算,独生子女,一年见不上一面,孩子不就白养了吗? 有人给他出了个主意,如果在国内为女儿找到另一半,那不就问题解决了嘛。 在找青年才俊上,老行长第一个想到自己老部下——胥时谦,小伙子要颜有颜,要才有才,最主要的是,多年接触下来,人品也经得起考量。 结果,胥时谦连续拒绝的几次,为此,老行长还生过他的气。 胥时谦拒绝时的想法很简单,自己本身只是为了“”治疗”心理病而相亲,目的随意。老行长在他的职业生涯中,是指明灯一样的存在,是不可亵渎的存在。 “是是是,精神小伙。”胥时谦接话附和。 “哪年的?有女朋友没?” “没,”胥时谦差点咬舌,“好像又有。” 第75章 “要你做我家女婿,你不同意,你帮我关注着,我看年龄和悦悦差不多,如果没有的话,你就介绍介绍。”老行长拍了拍胥时谦的肩,就像当年他说要胥时谦好好干一样。 胥时谦: “………” 这精神小伙和您看到的外表不一样啊,请领导三思。 “说不定悦悦有喜欢的男孩子,现在年轻人,可成熟了。”胥时谦还想再劝下。 宴空山喜不喜欢自己放一边,重点的是他喜欢男人。 如果不是这点矛盾的话,宴空山能榜上老行长这条岳父腿,也算是高攀。 “悦悦那边你不用管,这丫头,就喜欢帅哥,这事就交给你啦。”老行长交代完,又回眸看了宴空山一眼。 老行长前脚刚迈,宴空山就哐哐哐走了过来,“胥行,麻烦您这里签字。” 胥时谦接过利率调整表,边签边问,“你不会是为了这张表特意跑过来吧?” “当然不是,”宴空山实话实说,“我是为了见你。” 胥时谦:“……” 还是算了,不要害曹行女儿了。 宴空山:“刚刚那个谁啊?你之前支行一把手?” 字签完,胥时谦把笔递给宴空山,“知道你还问?” 宴空山没有接笔,“他想让你做他女婿啊?” 胥时谦差点被口水呛到,看了眼现在的位置,和刚才宴空山所站位置的距离,应该没有听到他俩的谈话。 “他女儿今年大三,明年毕业,和你差不多大,生活轨迹也差不多,在澳留子……” 宴空山脸色阴沉,胥时谦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他害怕这人在这里亲自己。 “你不是也留学回来嘛,有认识靠谱的朋友,可以介绍一两个给她认识下。” 宴空山:“朋友认识很多,但都不怎么靠谱。” 胥时谦:“……好吧,这事翻过。” 宴空山:“你这里大概还有多少结束?我等你一起吃午饭。” 胥时谦只想快点把这定时炸弹打发走,“好,你选好餐厅,先过去等我,乖哈。” 第68章 宴空山选的这餐厅, 倒是很能闹中取静,胥时谦在美宁上班快五年了,期间有三分一的时间往这边跑, 竟从未发现有藏了个这么有格调的角落。 “中午工作便餐, 随便找个地方就好了。”胥时谦入座后, 松了松领带,他本想就去分行食堂, 但那里同事多,宴空山这颗炸弹随时有走火的可能。 宴空山接过他的大衣,“就是随便找的地方,我在大众上看着他评分挺低的, 应该没什么人, 会比较安静。” “……确实安静。”胥时谦在服务生的注视下打开菜谱。 现在很多餐厅点菜,都是扫描桌子上二维码。可来到这后, 让人情不自禁想打开菜谱, 一个个慢慢看。 ——这里静得时间都慢了下来。 “西冷,七分熟谢谢。”胥时谦随意点了个。 宴空山:“我和他一样,再加碗蘑菇汤, 香煎龙利,两碗意面,奶酪舒芙蕾和冰淇淋鹅肝。” 服务生不自然欠了欠身,“不好意思, 先生, 除了牛排, 其他的本店暂时没有,有米饭要吗?” 胥时谦:“……” 这话把宴空山给整笑了:“谁家吃牛排配米饭啊?啥都没有,开餐厅?” “不好意思, 先生,本来什么都有的,”服务生左右看看,“但每天来吃饭的客人越来越少,老板说那些食材容易坏掉,还是大米耐储藏,所以特意研制出,牛排泡饭,两位老板可以尝尝。” 宴空山看了眼胥时谦,见对方没有不开心,“算了,上牛排就好,其他还有什么,看着来吧。” “给我们来两碗牛排泡饭吧。”胥时谦笑着说:“方便叫你们老板过来聊两句吗?” 服务生转身后,宴空山不解,“不想吃,咱们换个地方?” 胥时谦示意他靠近些,“你看这个餐厅的占地面积,环境,和客流量,能撑到现在,老板是个不缺钱的主儿。” 宴空山见过胥时谦谈客户,并且每一次都为他骨子里散发的自信而心动,他很好奇胥时谦要怎么去说服一个即将倒闭的餐厅老板,而且他能在银行做什么业务? 两人说话间,一个身穿黑色厨师服的胖子走了过来。 “你好,听说你们找我?”胖厨的视线从宴空山脸上扫过,停在胥时谦脸上。 “来,这边坐。”胥时谦往旁边挪了挪。 宴空山直接坐到胥时谦让出的空位,指了指方才自己坐的地方,“你坐这。” 仿佛这个清静的即将倒闭餐厅,他才是总裁,而且是霸道的那种。 胖老板往桌上看,顿时松了一口气,菜还没上,应该不是碰瓷。 “老板,你好,我是美宁银行的,这是我的名片。”胥时谦露出职业微笑。 宴空山用眼神示意老板接名片啊。 胖老板双手接过名片,看了眼抬头,寻思现在行长出门还带保镖吗? “唉,我没有名片,我们店有,待会儿给您拿去。” 胥时谦:“没事,咱们就是随便聊聊,这个店里装修很有格调,花了不少钱吧。” 说到店面,胖老板长输一口气,“花了将近三百万,这些餐具,你瞧瞧,都是我从意大利买回来的。” “噗…”宴空山实在没忍住,“你这脑袋,啧啧啧,有没有想过这餐具就是从华国吐出去的?陶瓷——你跑别的国家去买?笑死我了。” 胖老板和胥时谦同时看着宴空山。 胖老板的眼神是醍醐灌顶,胥时谦的眼神带有警告。 “哈哈哈…”宴空山倏地闭上了嘴,胥时谦咳嗽两声,“不好意思,我同事,说话比较直接。” 胖老板摆摆手,精神又萎了一节,“难怪我妈说我不适合做生意。” “你喜欢美食?”胥时谦又问。 胖老板瞪着他,没有说话,过了会儿,才点点头。 胥时谦也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胖老板沮丧的说:“喜欢,非常喜欢,我大学的专业是经济学,但我只上了一个学期就休学了,把学费全花在吃和做饭上,吃过我做饭的人都说好吃,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店里就是没有客人。” “那很正常,你是个成功的厨师,不代表你会是个成功的商人。”胥时谦喝了口热茶,“很多时候,专业的事,要给专业的人做。” 胖老板:“你是说我得请个店长?这个…我们以前有一个。” 胥时谦:“不是,你可以找和你有过类似背景及行业成功人士沟通。” 胖老板:“我倒是想,可去哪里找啊?” “这样的人,我们行就有。”胥时谦豪迈地说:“而且是免费提供给我们的贵宾客户咨询。去年,我们有个客户,刚从自己老爸那里继承了几座寺庙,经营进入死胡同。” “这个行业非常特殊,会做生意的人没有佛缘,有佛缘的人不会经营,后来我们找到这块的专家,一位有成功经营二十几所寺庙的老师,对和这位客户进行了三次一对一深入沟通。建议他关掉了两座,另一座今年实现盈利一千个w。” 别说胖老板,宴空山都惊呆了,“what?寺庙也可以继承?” “万物皆可商业化,更何况是饮食,你瞧瞧这满大街,最不缺的就是美食,但…最缺的也是美食——好吃适合自己胃的美食。” 胖老板眼神亮了,“真的?” 胥时谦:“真。” “怎样能成为你们贵宾客户?”胖老板问。 胥时谦满意地笑道:“这个问题很好。我同事来回答你。” “空山,你告诉老板,在我们行有多少金融资产可以成为私行客户,就能享受免费享受一对一远程商务专家服务。” 突然被点名的宴空山,就像小学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包一样,幸好这道题,他好像会,“一千万。” “一千?”胖老板震惊,“我没有,已经被我亏得差不多了。” 胥时谦喝了口热茶,暼了眼宴空山,“那是以前的标准,现在变了,只要600万,就能享受我们私人银行的权益。” 胖老板沮丧:“我妈给的创业基金只剩下200个,折腾完这200个,我妈说我就永远别想着创业了。” “有人建议我把店面重新装修下,做火锅,但我不想。” 胥时谦斯条慢理的说:“你可以介绍你妈给我认识,我们这里有一个mgm活动,等于你妈妈的的卡产生的权益,你同样可以享受。” 胖老板面露为难之色。 “钱存哪个银行都是存,多放几家,风险没那么大不是,还可以享受不同的服务,你把这话和阿姨说,她会同意的。” 第76章 “好,我试试。”胖老板说。 胥时谦拿过宴空山手机,“来,加个微信,分行就在你的店附近,我们去宣传下,多给同事们一个吃饭的选择。” 宴空山被胥时谦迷得不要不要的,乖乖地打开微信,扫了胖老板。 “过两天来吃饭时,过来帮您开卡,记得带身份证原件。”胥时谦和老板说:“另外那个火锅店,建议您三思,最好是多和一些专业人士沟通后再做决定。” 胖老板:“好的,谢谢您胥行长。” 十分钟后,牛排泡饭上桌,味道嘛,其实还行,就是容易饱肚子。 宴空山把牛排吃完,点评道:“我有种同时吃两种主食的感觉,牛排还行,很正宗,多找几个美食网红来探探店,不就有人气了吗?干嘛在这不伦不类上做“创新”?” 经过的服务生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小声说:“唉,我们老板以前谈过一个小网红,觉得网络宣传都是骗子。” 宴空山:“………” 这是奔现后遗症吧。 吃完饭,胥时谦拉着宴空山又和胖老板打过招呼后才出门。 宴空山学着胖厨沮丧的语气:“胥哥哥也看看我呗,约某人去看演唱会,还有两天就开始了,某人还没答应我,怎么破?” 胥时谦嘴角抽抽,这货脑子就没其他活儿,就哪怕分出一丁点放在工作上呢? 宴空山察言观色,从善如流改口:“胥哥哥先教教我,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厉害?” “你记住了,不管是做生意还是普通人,都要和银行打交道,所以选择银行这个职业,是对的。”胥时谦在分享经验上,从不吝啬,特别是对宴空山。 “你放眼望去,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得找银行存钱或者借钱,前提是,你得熟悉我们的产品,配给合适的客户。” 他说这话的语气,不像平日在行里给大家疏导客户时顺便打鸡血,更像是对自家人教导。 宴空山感受到了这个不一般,很是受用,他张了张嘴,想把马甲脱一脱,又怕对方一时接受不了,觉得还是在演唱会那种煽情的地方说比较合适。 “胥行,做我男朋友吧。” “………” 话一出口,两人都当场石化。 宴空山石化的原因是,终究忍不住,在不合时宜下,说秃噜嘴了,这个追求,他计划过的,等胥时谦接受他的身份,他要让全梦海看到对方点头。 胥时谦石化的原因是,我在和这小子聊工作,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胥时谦语重深长道:“陈队长说你家水管两周前就修好了,麻烦你尽快搬出去,今天。” 第69章 “胥哥哥, 不要赶我走,我走了毛毛球球怎么办?”宴空山扯着胥时谦的袖子,大有你要赶走我, 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 胥时谦站在车边, 面无表情:“那两只兔子你也一起带走。”说着,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宴空山开车门。 后者故意没看懂, 和他并排站着,分行停车场,低头抬眼都是熟脸同事,宴空山无所谓, 胥时谦要脸, 好吗? “上车再说。”胥时谦说。 宴空山:“不上。” 胥时谦太清楚这人混起来,天王老子都不怕的, 等下在这里搞个“热吻”, 立马就会上美宁热搜,胥行长只好换了个语气顺毛:“演唱会我答应你了,为做回报, 我请你看电影。” 宴空山的嘴角眼见上提。 “但是,你今天必须搬家。” 宴空山:“胥……” “男朋友……的事,我需要时间考虑,在做决定的期间, 我希望有一个安静不被打扰的空间。”胥时谦眼神坚定看着他, 带着毋庸置疑, “我想,你也不希望如此重要的决定,是在草率的情况下做出的, 对吗?” 宴空山受蛊惑般点点头,随后反应过来,“我住你家客房会很安静的,啊喂!” 胥时谦朝他笑笑,满意的夸赞,“乖。” 乖。 他说我乖… 宴空山的尾巴快要翘上天了,如果他有的话。 * 胥时谦非常有领导风度地帮宴空山把行李打包好,他过来投奔时,只带了两件贴身衣物,现在走时,满满两大箱子还装不完。 “你是属于蚂蚁的吗?”胥时谦把自己的行李箱推到宴空山面前。 “?” 宴空山反应一下,忍俊不禁道:“不是,我是大象。” 胥时谦:“……你脑袋里天天在想些什么黄色废料?” “不是吧,胥行长,我只是表达我的力气比较大,运输能力强,”宴空山意味深长道:“还有…身体强壮,哪里黄了?倒是您,在想些什么?” 胥时谦倏地闭上嘴,开黄腔耍混,和这厚脸皮比起来,比不过一点。 宴空山把手上东西往箱子里一放,转身逼近胥时谦,“胥行长,我又想尝尝你的味道了怎么办?” 胥时谦想送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没事在这人面前提颜色干嘛? “滚…”字还没说完,眼镜被取了下来,“蛋”字直接渡到另个人的嘴中。 宴空山的吻技肉眼可见进步,胥时谦在脑袋放空前想,这孩子要把这份钻研放在工作上,该有多好。 胥时谦后脑勺压在宴空山掌心,漂亮流畅的喉结缓缓滑动,宴空山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指腹一路向下,越过下颌,滑到了喉结,宴空山地下头,在那里轻轻一吻。 大狗子不仅能卖萌,装可怜也很有一套,酥酥麻麻的触感以加了些其他的料,黄颜色的。 胥时谦气息不稳扼住宴空山下颌,将两人拉开点距离,“宴空山,你疯了。” “你没感觉吗?”宴空山盯着他笑,眼神带着嗜血的凶狠,整个人看起来阴恻恻的。 “没有。”胥时谦只想早点结束这种让人失去理智的冲动。 热吻再次袭来,这次不再试探,直奔要点,两舌缠绕间,本压着后脑勺的手,海蛇似的游向那片隐秘地带。 重度缺氧的人猛地睁大双眼,咬下口中倔强的软。 宴空山吃痛放开手心的人,“这还叫没感觉吗?胥行长…” 他笑得恶狠狠,像个卑劣的孩子。 “宴空山!我们在玩火。”胥时谦哑嗓沉吟,他手足无措去找眼镜,想保留最后一丝做上司的尊严。 “为了你,别说玩火,就算灭天灭地,我都愿意。”忧伤缓缓代替顽劣,宴空山眉眼微皱。 不知是不是错觉,胥时谦在青年脸上看到了与同年人不符和的风霜。 这忧郁稍瞬即逝,但,足够让胥时谦收回到嘴边的狠话。 “你今天先乖乖回去,我们的事,容我考虑几天,能做到吗?” 宴空山的心脏跳得厉害,白色天使和黑暗魔鬼再次拉锯着他,一个声音叫嚣着:今天就把他办了! 另一个声音命令道:不许惹哭他。 两者互相抗衡,彼此拉扯,最后在那声“乖”中,共同消退。 * 习惯,是个恐怖的词语,以往的二十几年里,胥时谦都是一个人,他鲜少感受到孤独,可宴空山在这里住了不到一个月,留下了无边的寂寞。 回家后,没有人开灯,没有人和他一起换家具拖鞋,也没有人张罗吃饭,胥时谦盯着客卧的门愣了会神。 “其实,以前也这样,可能是我没注意。”胥时谦对着电话说。 范杰明:“你完了。” “是,我完了。”胥时谦取下眼镜,把手机点开外放,随意地丢在茶几上:“我现在下班越来越晚,工作效率越来越低,这事就像喉间梗着块碎骨,吐不出来。” 范杰明:“那你就咽下去,既然对方单身你也单身,试试又无妨。” “他是个男人啊。”胥时谦给自己倒了杯水,一摸杯身,居然是冷的,“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和一个男人…” “男人怎么了?”范杰明这下不装b,专业名词也不拽,直接摊牌了,“男人也比一个有夫之妇强。” 胥时谦揉了揉眉心,“没想到心理医生感情之路这么崎岖,智者不入爱河。” “出来喝两杯,智者。” 胥时谦婉拒,在时钟指向十一点时,上了跑步机。 宴空山搬走的两天,胥时谦像过了两年。 他为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缘由——可能是想兔子了。 * 从周一起,段柏峰便没再来上班,分行给的指示是零售对公两主管行长先主持各条线工作。 年底,很多公司开始发年终奖,是银行人营销的旺季。 第77章 也是为来年开门红做储备的黄金时候,胥时谦不敢怠慢,虽然刚拿到分行先进管理者奖,但他知道,那只能代表过去。 他来海湾支行不过三四个月,还算新官,做出实绩才是王道。 零售早会,胥时谦把收官任务和开门红任务和部门的员工大致对了一下后,他便去敲荣双胜的门。 荣双胜做对公行长十年有余,在海湾支行有三年,是个战略型领导。 对公条线和零售还不太一样,手下员工不是大资源型,就是小资源加上专业能力够强型。 换句话说,员工不是那么好管理。 而荣双胜,泥腿子出身,要资源没学历,要学历没资源,可手上却握有几个大项目。 江湖传闻他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他两面三刀背后抢单得来的,在行内口碑就是只双面狐。 在胥时谦看来,只要有业绩欲望,就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进!”荣双胜中气十足的嗓音从屋内传出。 “荣行,在忙?”胥时谦坐下,一副来闲聊的模样。 对于胥时谦主动来找,荣双胜并不惊讶,两人到现在还未有直接利益冲突。 之前会上冲突,荣双胜完全是看段柏峰脸色行事,从胥时谦踏进他这个门开始,他已断定,对方是个聪明人。 和聪明人打交道,会简单很多,那些没用的情绪还有无谓的解释可以直接略过。 “有点子紧急的事。”荣双胜把电脑屏幕一关,“不过,都没有和胥行长沟通的事大。” “哈哈哈,”胥时谦爽朗大笑,“我来找荣行商量下开门红的事,眼下段行不在,也没个主持大局的…” 胥时谦话不说破,他从荣双胜红光满面的脸色能看出对方最近在运作些什么。 美宁银行的规矩,支行一把手不是从分行下来的部门老总,就是从对公主管行长提拔起来。 荣双胜今年四十六,正是他事业黄金尾巴期,当上一把手这个事,他运作好些时候了,只是没想到会突然天降这么大个好机会。 他表面淡定,内心焦虑,机会没那么好抓,甚至可能是陷阱。 荣双胜得到消息,纪委已为段柏成立专项小组,能坐上这个位置的,哪个屁|股是干净得。老领导的路算是一眼望到头。 两人搭班子这么些年,共同经手大小项目少说有好几十,不免哪些拖泥带水的,真追究起来,自己粘过泥的鞋真的能刷干净吗? 荣双胜起身,去关了办公室的门。 “胥行长,现在就咱俩,老弟,我和你说句心理话,段行这事吧,恐怕没那么容易回来。”段柏峰试探的眼神在胥时谦脸上来回扫视。 关于段柏峰被抓的原因,他不只是所耳闻,而是深知内情,对面青年的脸,好看得像层画皮。 胥时谦静静坐着,面上的表情要笑不笑,这让荣双胜倍感焦虑。 “所以说,咱们更得好好合作,公私联动,做出标杆,为段行更上一层楼添砖加瓦。”胥时谦还是八风不动的坐姿。 荣双胜听出意思来,这是叫自己给零售喂项目来了。 他几不可闻冷笑一声,“是上楼还是下楼还不知道呢。” 胥时谦笑笑,模棱两可道:“那得看荣行怎么选了。” 荣双胜坐直身体,“胥行,年纪轻轻坐上这个位置,想必消息比谁都灵通,你说老哥该怎么选。” “乱世之秋,最易杀出重围。”胥时谦说。 胥行长不在乎谁上这个一把手,他只在乎开门怎么红起来。 第70章 “储蓄较目标数-6000万, 金融资产较目标数-1.2.个亿,贷款板块,目前小微普惠储备超目标1000万, 中小企业贷款储备-2000万, 还有个9750万的即将额度到期, 应该是续不上。” 胥时谦环视一圈,目光最后定在李文身上, “所以,中小企业贷款缺口应该是1亿1千750万,年日均。” “以上数据,还不包括未知出款或者还款客户, 今天大家盘下各自名下的数, 下班前,交给团队长, 明天再框一下, 最终确定每个人的任务,好,散会。” 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已经散会了,大家并没有动。 胥时谦垂眸注视着大家,玩笑道:“开门红,对于我们银行人的压力和意义, 懂得都懂, 既然逃不过, 不如列队欢迎了。” 众人来了兴致,这是胥时谦第一次用“逃”这个词,前两年, 海湾支行都完成得一般,当时的目标是,努力去做,力争中流便行。 胥时谦来了后,他的工作能力和态度,在无形中影响着大家。 这种积极的正能量,像只无形的网,把所有员工慢慢凝聚在一起。 目标高了后,压力也在变大。 “这里有几位哥哥姐姐,经历过的开门红次数比我还要多。”胥时谦笑着说。 宴空山的注意力全在胥时谦身上,当听到那串让后者烦恼的数字时,觉得是时候回宴家了。 王小玉和李文对视一眼,在这里,他俩是最老的员工,也经历过两任领导的“开门红”。 “数据捋出来,是给大家一个目标,一个够得着的目标。不要太有压力。”胥时谦说:“既然大家还不想散会,那我就再啰嗦两句。” “储蓄和中小贷款,我这边有两个项目在谈着,等八字有了一撇,再和大家说,那任务几乎能去掉一半,” “哦,还有,咱们支行的对公团队,我也和荣行对过了,医院项目帮他们带来2个亿新增,还在持续上涨中,另外我手上还有个基金同业存款项目,也在落地过程中。” “几乎可以帮咱们对公完成今年的存款任务,那,他们适当的反哺也是应该的。” 众人被这话给逗乐,成熟的牛马,不需要鸡血,但也不能没有,只是对鸡血有点挑剔。 胥时谦这倒的不是鸡血,而是送给冰寒之人一锅热鸡汤。 大家瞬间被点燃,目标繁重,领导已经挑了大头,这比任何漂亮的洗脑都管用。 “心态决定一切。我们只管尽力去做,好好享受每一天努力带来的成就感。最终,自然也能收获因这份努力而来的丰厚回报!” “好的,胥行,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拉存款了。”肖海洋激动得拍桌子,“刚好我们那有片拆迁款,预计一月份会下来。刚刚听着那吓人的数,觉得我这点存款也完成不了多少,我还得搭关系,本想着算了。” 众人:“……” 胥时谦赞许的笑笑,用谈心的语气给大家洗脑:“以后,零售条线就是一条绳,每个人都有擅长的领域,你在你擅长的领域自由翱翔,大家组合在一起,就会是个坚不可摧的集体。” “银行的指标像雪花一样多,管事的婆婆部门比雪花还要多。” 大家集体哄笑,胥时谦继续道:“但我们一定要会筛选,盯紧目标,踩准节奏,当然,这个筛选,目标,和节奏我来做,大家只要配合,配合,加配合,ok?” “ok!!!” 所有人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充满激情。 “我有个客户,二月份会回笔大的…” “我,还有我,也有。” “说得好像谁没有似的,中小贷款两笔储备。” 宴空山见识到什么叫控场王,什么叫汇聚人心的能力。他对胥时谦的爱和崇拜,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因为胥时谦说要时间考虑,宴空山强忍着没去“骚扰”他,硬撑了几天,眼见真的憋不住了。 散会后,胥时谦去洗手间洗保温杯,关掉哗哗水流,截断奔流不断思绪,工作给予的成就感麻痹着生活带来的乱麻。 突然,一股蛮力将人带到隔间,还未看清人脸,隔间门已上锁。 “老婆…”宴空山大狗一样往胥时谦怀里钻,同时钻入鼻腔的还有股狂野男士香水味。 胥时谦靠在门上,口鼻被捂住,他惊恐的瞪着宴空山。 “嘘!”宴空山低声说:“外面全是同事,听见了可就不好了。” 刚才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涨红了脸,惊慌失措的点头。 捂鼻的手抽离,顺手把他的金丝眼镜取了下来。 胥时谦已经养成条件反射链条,取眼镜——亲吻——腿软——身体出现各种意外状态…… 此刻,眼镜取下,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出现索吻之势,胥时谦恼羞成怒骂道:“你特麽又发什么疯?” 一吻轻落在额头,青年的声音含糊不清:“你知道刚才,我用了多大意志力,才忍住没有当众亲你吗?” 第78章 富有磁性嗓音从耳旁洒过,蛊惑意味非常明显,皮肤的温度隔着布料传递,在这寒冬之际,胥时谦感觉自己被热浪包裹,五官即将融化…… “欧阳,有没有看到胥行?”门外传来清晰的男声将人拉进现实。 胥时谦身体一僵,不敢动弹,本就躁动不安的心脏,因为这话,快要跳破胸腔,紧张感点燃肾上腺素,像失控的溪流般在血管里飙升。 “奇怪,明明刚刚还在,是不是在洗手间?……” “进去看看。” 宴空山低头吻了过来,滚烫的电流从脚底窜了上来,胥时谦在热辣和僵硬中即将失去平衡。 胥时谦不仅要控制唇齿喉间声音,还得控制全身战栗的声音,宴空山故意使坏,将人吻得更深。 热辣沸腾,即将到达沸点,胥时谦不敢动作又身不由己,只能被动沉沦,呜咽冲破束缚,破吼而出…… “胥行?你在里面吗?” 电光火石间,胥时谦按下墙上水箱按键,冲水声和肖海洋欠揍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宴空山放开胥时谦口鼻,拖鞋懒洋洋的腔调喊道:“草,肖海洋,你怎么回事?得亏是我,万一真是胥行,人家在如厕你来打扰,礼貌吗?” 肖海洋:“……啊?我急傻逼了我。空山,你继续。” “嗯。”宴空山应下,用气音吐出两个字:“继续。” 胥时谦:“………” —— 肖海洋再见到他们胥行长时,对方戴着口罩。 “胥行,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还有个系统需要复核下……您这是感冒了?” 胥时谦低头签字,“知道还问?” 肖海洋讪讪闭嘴,庆幸刚才洗手间里宴空山救了自己一命。 肖海洋出去时,看见宴空山坐在位置上打电话,张嘴就问别人要2000万,问题是对方还同意了。 “?”肖海洋有点眼酸,“空山,可以啊!什么客户?” 宴空山:“我发小,再找一个,我的任务可就完成了,你怎么样?” 肖海洋家庭条件好,一直以来的工作态度是:能不开口绝不费力,反正这破逼班是家里逼来的,把老子开除最好,就能名正言顺啃老了。 支行和他差不多大的只有应届生吴阳,小姑娘嘴甜又勤快,市场团队的同事都喜欢她。 现在来了个宴空山,哥们长得帅,能力是个迷,时强时弱。 这次开门红来没开始,居然强起来了,整得肖海洋的斗志都要飙出来了。 “我晚上去参加同学聚会,肯定也没问题。”肖海洋回到自己工位,哀嚎了句,“空山要卷死俺们啊。” “哟,空山这么强的吗?让代代都产生了危机感。”王小玉打趣。 “何止是代代,我的压力也好大。下午赶快打电话营销进款。” “………” 办公室内,胥时谦静听大家“抱怨”,宴空山虽说狗了点,但是他的情商极高,只要他愿意,心思放在工作上,定会做出点成绩。 自己再给他加持下,一年转正也不是个问题,做市场,只要努力,好学,加点运气,提升行员级别是最快的。 只要等级上去了,到时候他们两个,一人做市场,一人申请到分行做部室,也不是不可以……思绪不自觉飘远,胥时谦的嘴角跟着上扬。 “胥行…”孙笑笑的声音打断胥时谦,“胥行,她来了。” “好,来我办公室。” 胥时谦取下眼镜,用消毒纸巾擦了擦,又戴上了上去。 烧上热水,娴熟地温壶、置茶,正于主座静候。 “我同你讲哇,今天就算见天皇老子也要把我妈的钱退回来!不然我立马发到微博去!” 女人急躁的声音撕破办公室的茶香初氤。 胥时谦脱掉口罩起身,“孙主管,这位就是卓姐了吧。” 和卓姐并排进来骂骂咧咧女人见到胥时谦后,明显一愣,“卓姐是我妈。” “好,请坐请坐,早就听孙主管提起过您,感谢您这么多年的支持。”胥时谦把人邀到沙发处。 “哼!支持你们还坑我?”卓姐冷笑道,“我今天只有一个目的,把我的钱还给我!不然,我曝光你这个垃圾银行!” 第71章 舆情, 是银行不敢触碰的高压红线。银行人不是害怕投诉,是害怕被扣钱。 从销售流程来看,孙笑笑没有任何问题, 从资产配置的角度来看, 她最多犯个不够严谨的错。 但是, 客户买产品亏欠,在舆论中就是弱势群体。 拿“手机”威胁, 几乎成为维权标准动作,很多时候,网络舆论凌驾在规章制度之上。 胥时谦睨桌面上正在录音录像的手机片刻,微笑道:“卓女士, 未经允许, 银行内部禁止拍照和录音录像,谢谢。” “哪个规定不能拍照?我就要拍!” 一同前来的年轻女孩, 轻轻拉了拉卓姐的手臂, “妈,我来说。” 他们说的家乡话,但大家都能听懂, 胥时谦看出来做主的是这位年轻女子。 “胥行是吧,我是卓女士的女儿,今天我们来也只是想讨要个说法。”卓女迎上胥时谦的目光,语气比先前缓和了几分。 胥时谦神色平静, 却自带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场, “请先把手机关了, 谢谢,我们门口有明显提示,未经过允许, 禁止拍照,请您配合。” 卓女不干,猛地站了起来,“凭什么?你们可以录我们,我们不能录你们?” “凭保护其他客户隐私权,所以麻烦您配合下。”胥时谦说:“否则,我只能理解为,您并不想好好解决问题,只是揣着问题来刻意找茬。” 卓女士母女:“………” 孙笑笑震惊看着她年轻的领导,原本以为,一进来,他会像自己一样对客户毕恭毕敬道歉。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另一个声音打破,“胥行,需要联系消保和法务部门吗?” 宴空山站在门口,男人身影高大,极具有压迫感。他身旁是肖海洋,欧阳修和李文韬。 从之前的几次交涉来看,孙笑笑不是哭就是道歉,一副很好拿捏的样子。没料到今天,谈判还未开始,卓家母女先被将了一军。 孙笑笑有些感动,她在银行呆了这么些年,也经历过不少客诉,可银行的考核机制把每个人都逼成了孤岛,真遇上事了才会发现,背后空无一人。 没想到,这次有点不一样。 胥时谦:“暂时不用,我相信卓女士也是想解决问题,不是故意来挑事儿。” 卓女儿气鼓鼓关掉录像,“怎么,你们想店大欺客?” “这可不敢张嘴就来,姐。”胥时谦落座,用手指了指墙上一排字,【您已经进入监控区域】 “合着就你们可以录音录像,我们不行?”卓女反应过来,又要炸毛。 胥时谦用眼神示意肖海洋,快把宴空山拉走,等下那人狗脾气上来…… 反正他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还好,肖海洋看眼色的本事不小,电光火石间,居然看懂了。 确定门口的人被拉出去后,胥时谦才缓缓开口:“当然不是,不管录不录像,咱们的交流都是可以摆上台面的。”胥时谦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 胥时谦将泡好的茶汤,倒满每人面前的杯。 “卓姐,我知道,当初您选择这款产品时,一定是觉得它风险稳健,又有保障,现在突然出现这种情况,心里一定很愤怒,毕竟都是幸辛苦苦赚来的钱,都不容易,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卓母随即眼眶一红,哽咽道,“这都是我和他爸退休的钱,谁想到放银行还会亏了……” “您先喝点茶,也别太这急。” 顿了顿,胥时谦继续:“这款产品是代销*保险公司的产品,这点您应该清楚哈,出现这种情况,我们谁都不想的,但是,现在连“理财”都打破刚兑,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们在选择产品的同时也在选择风险。” “很多买这款产品的客户都没有想过,会出现本金暂时亏损情况,这个产品是*保险公司当年的拳头产品,整个规模有十来个亿。我自己也有买。” 胥时谦苦笑,打开自己手机银行,“您看看, 它有部分投资权益类,说白了,就是和市场挂钩,前两年市场行情好时,它的收益,确实也跑赢了市场大多数投资类产是不?” 母女两对视一眼,顿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这边宴空山莫名其妙被拉出了办公室,“谁找我?” 第79章 肖海洋:“嗯?胥行说有个客户需要你接待下。” 宴空山:“人呢?” 肖海洋:“人呢?” “你先接待下,我过去看下情况。”宴空山丢下这句要回去,被肖海洋抱腰拦住。 “你过去看啥,人家胥行能处理好。” “你没看到那两女的凶神恶煞的样?他这么脆弱……” “哈?!!!啥玩意?脆弱?胥行?”肖海洋听不下去了,“你哪只眼睛在他身上能看到“脆”和“弱”二字?” 宴空山自知失言,换了个词语,“他一个文弱书生的样子…” “呸,听不下去了,我没见过一米八几坐在那里指点江山的文弱书生,哪个书生这么霸气侧漏?走走走……这个事情胥行能搞定,又不是打架。” 支行门口人来人往,肖海洋不想再丢脸,语重声长劝道:“你真是像个小媳妇一样啰嗦,这里是银行,很多话话不能说的,在客户面前连我都要夹起尾巴做人,不要鲁莽,年轻人。” 宴空山:“你就看着自己的领导被人欺负?” 所有厅堂同事:“……?!!” 陈婷:“!在哪里?” 其他人都停下手中动作,看向肖海洋:“在哪里?” “………”肖海洋:“我嘞个草,你又是哪只眼睛看到胥行被欺负了?” 就在肖海洋准备一头撞鼠时,一辆黑白相间劳斯莱斯出现在海湾支行门口。 宴空山不再挣扎,一秒变脸,“胥行让我来接待的客户,不会是这逼吧?” 肖海洋咆哮尖叫:“看到那辆车了吗?市区一套房都换不来,是定制款,懂吗?我朋友想买都排不上号,你给我闭嘴!” 车子熄火,吸引了路上所有行人目光,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位身着剪裁利落西装,梳着油亮大背头的中年男人稳步下车。 肖海洋压低声音:“瞧见没?真正的有钱人,举止投足间都是贵气。” “那是司机。。。”宴空山淡淡的说。 “吃不着葡萄可劲儿酸吧你,司机……” 大背头拉开后座门,手挡着车顶,一个高大英俊的身影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司机?我靠,好帅。”肖海洋僵硬的闭上了嘴,因为他发现,男人正他的方向走来。 第一反应是,看来真是他们行的客户。 “小宴?”男人嗓音浑厚,有种上位者的压迫,“你们胥行长在吗?” 后面几个字音调向上,在肖海洋听来,是没有任何架子的修养。 在宴空山听来,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在的在的。”肖海洋急忙接话,不用想,这肯定是贵宾中的贵宾,他们怠慢不得。 男人微笑点头,也不在乎宴空山态度,示意肖海洋带他进去。 “等等,我们胥行正在接待客户,要不,麻烦宴总先到理财室休息下!”不知为何,宴空山不想让宴浦撞见胥时谦处理矛盾的场面。 肖海洋正想继续狗腿,被宴空山掐了把后背,闭上嘴不满地瞪着宴空山。 宴浦被带到贵宾室。 另一个理财经理公孙仪起身,虽是按照流程礼貌开场,但语调语气是宴空山没有听过的亲切热烈:“您好,先生,我是理财经理公孙仪,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不用理…管他,他在这里等胥行。”宴空山把人引到沙发旁。 这边公孙仪有点难堪,她小声问,“这客户谁啊?” 肖海洋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 公孙仪白了眼宴空山,“切~看这么紧,怕抢客户啊!” 肖海洋的头摇到一半,“不一定。” 正说着,宴空山走了过来,“公孙姐,给他倒杯白开水吧,我去看下胥行那边得空了没。” “嗯,我去,我去,空山,你陪客户……”肖海洋压低声音:“我看他和你很熟的样子。” 肖海洋被宴空山摁在原地,不知为何,他在后者眼中看到了和坐在沙发那人同样的神色,令人不寒而栗。 怔愣间,宴空山已然没了人影,肖海洋甩了甩头。 不可能,宴空山的身世,连他们支行的扫地阿姨都知道,胥时谦不也是因为这个,对他格外照顾吗? 怎么可能和限量劳斯莱斯车主有关联,硬要扯上关系的话,恐怕也只有性别。 “他俩很熟吗?”公孙仪倒完杯温开水回来,指了指沙发位置,“门口那辆车是……” 肖海洋点头,小声对公孙仪说:“招待好了。” 理财经理,平日的主要工作职责是维护和提升客户,做好客户kyc,挖掘更多产能。所以,除了自己条线,她们和支行其他条线同事,都可以是合作关系。 海湾支行四十几个亿的金融规模,除去输送给私人银行的,还剩二十几个亿,按规则,至少有三位理财经理的编制。 孙笑笑从支行开业就在这里,熬走了一茬又一茬主管行长,也熬走了一个又一个理财同事。 久而久之,支行高净值客户,几乎都在她的维护盘子里,所以新来的理财同事,很难立足,抗不过分行考核,要么换网点,要么走人。 只有公孙仪,坚持了五年之久,她是段柏峰招进来的,奔着就是相互抗衡的目的,但也只让孙笑笑处处提防而已。 如今,就算段柏峰不出事,也快轮岗,向上应该管理谁,他们一个比一个精。 公孙仪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气,露出个标准美人笑,把行服走出礼服的气势,扭到vip休息区。 -----------------------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宴空山领来的人是荣双胜和王小娜, 三人往沙发区一座,有种大佬会晤的肃杀感。 公孙仪盯着自己私人微信框里那个骑马的背影发呆。 美宁有规定,要用企微添加客户微信, 当她战战兢兢表示想加男人微信时, 没想到男人非常爽快的同意了。 公孙仪打开微信的手指换了个路径, 点开自己的私人头像。 “您好,您好, 宴总,这位是我们对公主管行长荣行,胥行在里面处理点事,让我们先和您商谈。”王小娜非常社牛开场。 宴浦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正准备走的宴空山, 大度笑道:“没事, 我等等他。” 宴空山:“……” 荣双胜:“空山,你去看看胥行好了吗?” 宴空山:我踏尼玛! “胥行说, 你们先聊着, 他马上就来。”宴空山冷脸站着不动了。 “那我们就一起等下,我看也应该差不多了,”王小娜打哈哈, 转移话题,“宴总是怎么和我们胥行认识的呀?” “啊~这个嘛,就是缘分,有次我去一个朋友那里吃饭, 哦, 那个朋友开的火锅店, 刚好胥行长也在,巧了,他俩也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了, 这不就认识了嘛。” 宴浦笑着看宴空山:“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不需要费尽心机,也不需要隐藏自己。是不是啊,小宴?” 王小娜和荣双胜点头如捣蒜,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宴总说得对。” 王小娜补充:“来看,宴总和咱们胥行不是一般缘分。” 宴浦笑得高深莫测,“这是自然。” 宴空山胃里翻江倒海,若不是在行里,就冲方才那句阴阳,他就要把这个姓宴的揍得奶奶都不认识。 “宴总,老远就听到您笑的声音…”胥时谦满脸笑意出现在贵宾室门口。 被亲得红肿的唇,此刻回了血,除了让人觉得面色红润倒也看不出端倪。 “时谦,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叫宴总,多生分啊,就我哥就行。” 胥时谦用余光暼了眼宴空山,“宴总莫逗我了,哪敢和您称兄道弟的。” 荣双胜:“胥行长,宴总把你当兄弟,你就别推辞了,不是什么人都有这荣幸能当宴上宴总的兄弟,兴许上辈子烧高香积来的不是?哈哈哈。” 宴空山:……烧尼玛香! 只要有存款,荣双胜这嘴脸,估计让他叫爹他也会毫不犹豫。 若在平时,胥时谦也会无所谓,一个称呼而已,但今天宴空山在场,他蓦地想到垃圾桶里的花,还有堵在吻里的窒息。 舌灿莲花的胥行长,此刻舌打死结,“宴总是我尊贵的客人,可不敢乱说,荣行。” 宴浦也不计较,“好,时谦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好,听宴总的,那咱们今天就碰下开户细节和进款详情。”荣双胜嘴角就没有平过,胥时谦和他谈合作时,他持怀疑态度,如今看来,确实是自己低估那小子的能力了。 宴空山见状,自己找了个位置不怎么客气地坐下。 第80章 宴浦被他们几人围着,前有胥时谦和王小娜一唱一和攻势,后有宴空山阴阳嘲讽,不得不把侯斌团队给摇了过来。 这场存款拉锯战总算暂落一段落。 晚上,荣双胜说大家一同吃个饭,宴浦的怨种助理拯救胥时谦,表示他们老板晚上还有两个走不开的局。 “今天应该表扬你。” 车上,胥时谦含笑看着宴空山,“我和荣行还有娜姐都说了,这个项目落地你是大功臣。” 宴空山诧异,“嗯?我?不怪我擅自做主把荣双胜他们叫来捣蛋?” 胥时谦朝他笑笑,带着不自觉的温柔,“不,今天你做得很对,如果没有他俩,业务没那么快落地。” “你也发现宴浦是只老狐狸?”宴空山被夸得心花怒放。 胥时谦:“不是老狐狸怎么去掌管富可敌国的宴家,难道让你这样哈士奇去?” “他可没有掌管…”宴空山脱口而出,后又做贼心虚地觉得胥时谦在套他的话。 他看了眼副驾驶戴金框眼镜的人,面容俊美,西装革履精英模样,其实也是个千年狐狸,不过,是自己喜欢的那种类型。 宴空山领教过这人在接吻时,不自觉散发出媚的那面,不知在床上,是斯文多些还是败类多些。 “注意!” 前车突然一个急刹,x6差点吻上它的屁股。 急刹导致坐车上的人狠狠往前撞去,车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强行阻断宴空山脑子里黄色废料流动方向。 “?累了?” 胥时谦惊魂未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宴空山在车上,一般都是他驾车。 对于他的驾驶技术,胥时谦觉得比自己要好,好到他怀疑这小子开过滴滴。 宴空山盯着前车车屁股,“靠,会不会开车,突然插|进来的……” 话说到一半,他倏地闭上了嘴,声音像蚊子一样小:“那什么…我只是在想事情。” “哈?” 胥时谦被他这从怒气冲冲到心虚认怂的飞速切换弄懵了,扭头看去——好家伙,驾驶座上那位整张脸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像只煮熟的虾,问题是这红透着不正常,还有蔓延趋势,很快到了耳尖。 胥行长扶了扶眼镜,回想他方才的话,脸瞬间红得也要滴血:“想啥呢,你是不是有病?” “管好你的嘴,”宴空山凝视着胥时谦,眼神是飘的,像磕|了药,“我要亲它了。” “……”胥时谦尴尬地咳嗽两声,生硬转移话题,“你今天做得不错,说,要怎么奖励你?” 宴空山把脸凑近,“来,一边亲一口就当奖励。” “……演唱会马上开始,还没吃饭,又要换衣服,再不走来不及。”胥时谦不自觉语气加快,试图用这种故作轻松的姿态,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兵荒马乱。 他发现宴空山这小子完全不怕他了,相反,自己这具身体,开始对不受控地对他产生期待,胥时谦烦躁摇下车窗。 寒冬冷风,很快将车内暖气吹散,胥时谦打了个寒颤,被风刮过,头脑清醒几分。 “胥行长说话不算数啊~”宴空山故意拖长音调,做出委屈状。 车子重新启动,消失在傍晚的灰色里。 —— “你还知道些什么?”宴老太太的表情有些凝重。 宴浦从银行出来,便接到冬管家电话,助理帮他推掉所有的局,赶回宴家,老太太拉着他说了将近两个小时——主题关于宴空择偶。 宴浦走到到老太太身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肩,但高定的西装阻碍他的动作,他顺势把外套解开,取下领带,帮老太太认真按起肩来。 “其他不知道了,反正您那个小孙子,丢下咱这么大一个家,去店里当前台…” “人家叫银行!”老太太闭眼打断。 宴浦哄小孩似的改口:“好好好,在银行当服务员,就是为了一个男人。” 宴奶奶眼皮掀开一条缝,经过几天消化,她大概确定这事,不像宴空山随口胡诌。 “这事你怎么知道?”宴奶奶问。 “哟,看来您对您孙子的性取向很开明,”宴浦笑笑:“您问,我答,现在又怀疑上了我是不?奶奶,不带这样玩的。” 宴老太太:“倒不是怀疑你,这小子从小就混,你是哥哥,凡事都让着点弟弟。” 听到这句,宴浦手指一僵,手指上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显得发白。 下一刻,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弄疼你没,奶奶。” 老太太拍了拍宴浦的手背,“我知道,有时候啊,你会觉得委屈。可你换个视角,现在是你叔当家,你看你父母过得多开心?全世界各处跑,看起来比你叔都要年轻几分,这个掌舵人,没那么好当,大孙儿。” 没那么好当?你让你小儿子小孙子去当? 宴浦不由自主的想到,小时候,只要他和宴空山产生矛盾,奶奶绝对会说: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 不是他十几岁了,还会对几岁孩子的玩具感兴趣。也不是他对这栋老宅有什么留恋,主要是他想不通,他是头孙,是大哥,不管做得多优秀,奶奶的心,为什么永远偏向另一方。 这么多年,也就养成了个习惯,只要奶奶说要让着弟弟时,他就忍不住,想要得到弟弟喜欢的一切。 兄弟俩分开多年,宴浦以为这句话的魔力已经消失,它留下的后遗症,自己可以慢慢治愈。 现在看来…… 这病已入膏肓。 嫉妒萌发对胥时谦的征服欲,随着奶奶这个“让”字,像破土而出的蔓藤,正疯狂向上生长,把宴浦裹挟其中。 “奶奶,我知道的。”宴浦平静的说:“听米国的朋友说,弟弟在上学期间,就一直在打听那个男人。” “听说,他改邪归正愿意去好好上学也是为了这个男人。”宴浦随意的说,他看着老太太花白的后脑勺,为自己情种弟弟感到惋惜。 老太太按住宴浦的手,声音有些颤抖:“真的?” “真。” “那个孩子,你也认识?”宴老太太转过身。 上次宴空山挖下这么个坑,一半是通知一半是试探。 本来年轻人的感情生活,只要不影响以后婚娶,老太太并不会管。 今天临时起意,把宴浦叫来,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宴老太越想越不安,“你叔婶知道吗?” “不知道,”宴浦笑着说:“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73章 寒风中的室外演唱会, 除了胥时谦外,仿佛大家都不怕冷。掀翻穹顶的呼喊似海潮般起起伏伏,遥望无际的人群如同萤虫。 胥时谦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 类似大型被夺舍现场, 他的世界, 从学习学习学习,直接过渡到工作工作工作。 任何浪费学习或工作时间的事, 他不会考虑。 胥时谦能听到周遭人群,几乎要撞出胸膛的鼓噪心跳声,他怔怔地望着四散的霓虹,每张炽热的面孔, 还有众人投向舞台上热切的目光, 以及跟着节拍舞动的双手。 这一切喧嚣与翻腾,于他而言, 都让他感觉非常不真实。 胥时谦习惯性探向口袋里的眼镜, 泛着凉意的指尖,突然被一只宽厚的手掌包裹,干燥温热触感, 像电流一样蔓延,直击心脏。随后,整个人也跟着热乎起来,将他从虚渺的边界拉回。 他甚至能感受到温暖大手上的脉搏, 跟着音乐的节拍跳动, 将掌心里的冰冷, 一点点融化。 “怎么样?好听吗?”宴空山凑近他耳边,抬高声音问。 胥时谦手被这么一握,这才感觉三魂六魄从那片离光怪陆离剥离开来, 骤然归位。 “太吵了。”胥时谦如实回答。 宴空山:“没事,第一首歌,只是热下场,不知道你喜欢哪个歌星,我就挑了个最热的。” “啊…我没有特别喜欢的明星,追星这种事,是你们小年轻做的。” 手中的温度还在上升,奇怪的是,他们明明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但胥时谦还是感觉到非常不自在。 宴空山:“你干嘛总把自己比喻成老头,明明也还是个帅孩子。” 他们坐在观众席最黄金的位置,并不拥挤,周围的人闻言都看向胥时谦和宴空山,甚至还有人举起了手机拍照。 胥时谦:“……” 就在这时,舞台上灯光骤然暗下,舒缓的钢琴声替代方才震耳欲聋。 一段熟悉的前奏滑入胥时谦耳膜。 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叫我怎么能不难过】 顶流声线和宴空山完全不同,前者有种清醇,透着干净清透。 熟悉的歌词,勾起记忆不远处的声音,优雅低沉,带着骨子里的慵懒痞气。 第81章 【你劝我灭了心中的 我还能够怎么说 怎么说都是错 你对我说 离开就会解脱 试着自己去生活 试着找寻自我 别再为爱蹉跎 只是爱要怎么说出口 我的心里好难受 如果能将你拥有 我会忍住不让眼泪流 第一次握你的手 指尖传来你的温柔 每一次深情眼光的背后 谁知道会有多少愁 多少愁 叫我怎么能不难过 你劝我灭了心中的火 我还能够怎么做 怎么做都是错 如果要我 把心对你解剖 试着改变这结果】 ……… 台上的声音和耳边重叠在一起,胥时瞬间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血液奔腾着叫嚣着,似要冲破血管,撕裂皮肤。 他无师自通的领悟到了方才大家跟着节奏癫狂摆动身体的原因,像是空了很久的心脏瞬间被填满,通过音乐,所有思念都有了回应。 这是胥时谦的情感第一次得到满足。 不… 还不够! 台上,令千万人尖叫的男明星,突然换成宴空山的脸。 不,够了! 你需要冷静,胥时谦抽出手,搓了把搓自己的脸。 理智,理智,理智…他倾尽全力,在内心对自己咆哮,倾尽全力将那即将失控的神志拉回正轨。 台上人深情唱着:【如果要我,把心对你解剖,试着改变这结果】 宴空山说:“时谦,你愿意做……” 【如果要我,把心对你解剖,只要改变这结果,我会说我愿意做,我受够了寂寞】 宴空山:“做我男朋友吗?我爱你…” 他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砸得胥时谦头晕眼花,不知所措。 【我会说我愿意做,我受够了寂寞……】 歌词再次循环,胥时谦茫然转身,对着旁边一对正在拥吻的情侣问:“你好,请问……你们要不要办理办理信用卡?” 宴空山:*|*…… 我受够了寂寞!!! 一曲终散,舞台再次回归到疯狂的摇滚。 胥时谦小声回应:“好啊。” 尖叫和呐喊声淹没一切低声密语。 * 周六,宴空山提着兔子去串门,胥时谦夹着烟正要出门。 宴空山吹了声流氓哨,“胥欧巴,出去?” 经过一夜休整,胥时谦淡定了很多,“是,一个客户请吃饭,一起?” 宴空山眼色极浅的眸子明显一亮,“一起。” “你这……”胥时谦说:“把兔子先放楼下门卫。” 见着客户,宴空山总算明白胥时谦为什么这么一反常态地带他来了。 对方身材和巢佐差不多,中等偏胖,长相平平,一身奢侈品,昏暗的天空下,带着副夸张的□□镜。 当他出现在餐厅门口时,两人都不忍住别开了眼。 “待会儿,你和他聊天,尽情发挥。”胥时谦小声说。 “不怕我说错话?”宴空山也小声。 胥时谦:“没事,用魔法打败魔法。” 宴空山:?我在你心里就这种形象 “加油,我们需要的是他的存款。”胥时谦比了个加油手势,“以后的客户,我尽量带着你多跑跑。” 宴空山不由得又想到,昨晚表白时的情景,他总感觉对方是同意了,可事后再问,那人装傻充愣,还拿大人身份来压他。 “祝总,您好,您好,这边请。”胥时谦换上热情面孔,起身打招呼。 “胥行长,哎哟,老远就看到你了。”祝总取下□□镜,亮出手腕处缠绕了好几圈的佛珠。 “来这边请。”胥时谦去给他拉椅子,被宴空山一把摁住,自己走到餐桌对面,把椅子拉开。 他发现宴空山这小子,关键时刻,情商挺高的。 “这位是我们行非常优秀的客户经理……”胥时谦笑着为他们介绍,话音未落,被祝总打断。 “胥行挑员工的眼光真不错啊,和你一样帅气,祝成功,幸会幸会。”祝成功双手合十,看起来很谦虚。 “?祝成功?”宴空山差点噗笑出声。 胥时谦:……夸早了。 宴空山:“好名字啊,不仅自己能成功,而且周围的人也会成功,您带着成功的气场。” 祝成功被夸,笑得像尊佛,胥时谦记得,刚认识他时,他不喜欢别人叫全名,这几年应该混得越来越好,钱包给了挺直腰杆的勇气。 待菜上得差不多时,宴空山也听出大概意思,祝成功在美宁有笔钱快到期,但他嫌弃没有合适产品,想要转走。 按道理,这种局,应该要带他的理财维护人,但胥时谦习惯下班不叫女同事应酬,加上他有意把客户介绍给宴空山,这才有了三个男人一桌菜。 饭局接近尾声,祝成功还没松口,胥时谦也不着急。 宴空山听前者从国内聊到国际,再从食品安全聊到生育率,除了废话,就是屁话,最后定在运动上。 祝成功摇了摇手中红酒,看向胥时谦,开启新一轮话题,“我最喜欢的是滑雪和潜水,最近梦海有一家滑雪店开业,找时间咱们一起去试试?” 宴空山发微信问胥时谦【他有多少存款?】 胥时谦【一千w】 宴空山仿佛听见的足球,乒乓球,羽毛球外加高尔夫球落地的声音,一千让这厮装出了一个亿的b来。 况且陆地上这么多运动,一点都兴趣都不感?净整这些上山下海的。 “您的爱好真有水平。”宴空山笑着说反话。 祝成功很受用,“哦,小时候,家里穷,上头几个姐姐,我一出生,父母就给我找了个算命大师,说我命中缺水,所以从此后,和我有渊源的,所以我喜欢带水的东西。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汪海洋,”宴空山朝胥时谦递了个我借肖海洋大名一用,“汪洋大海的汪海洋,水够多吧。 胥时谦:“……” 祝总两眼放光,“这名字好啊,可是有什么渊源?” 宴空山想到起,梅瑰说过,当年生他时,宴庆国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就在大溪地盘了个岛,让她放松待产。 “嗨,也就是出生在海边,就随便取了个名字。”宴空山实话实说。 “那小汪,你平时喜欢什么运动啊?”祝成功问。 “游泳,钓鱼。” 祝成功眼珠不错地盯着宴空山,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这名字旺我,不错,胥行长,资金应该是下周一到活期,另外我在其他行也有几百个,到时候一起转过来,麻烦小汪兄弟费心找点好的产品。” “那是自然。”胥时谦端起红酒杯,被宴空山一把接了过去,“感谢祝总支持,我敬您一杯。” 几人又聊了几句,应酬结束,宴空山在胥时谦的指示下,替祝成功叫了个代驾。 整个饭局下来,胥时谦发现自己没有喝酒,这是他第一次,在应酬场合上,出现客户喝高兴而自己全而退的局面。 回去路上,胥时谦开车。 他拐弯时看了眼宴空山,眉眼弯弯,“真不错,空山,你很适合做客户经理。” 宴空山也看着他,笑得更灿烂,“是吗?我适合的事情很多,很多,以后带你慢慢感受。” 方向盘上的双手一顿,以后…… “你想过以后吗?”胥时谦问。 宴空山心情不错,嘴角笑意越来越深:“当然,想过很多以后,以后的我,以后的你,以后的我们。” 胥时谦不再说话,他感受着宴空山狂热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年龄比你大,想得会多些,上次和你说需要时间考虑。” “如果这样下去,也许我们会没有以后,空山,这个世界,这些世俗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 “背在身上的枷锁,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甩开。” 宴空山静静地听着,浅色的眼眸越来越暗,他耐心地等胥时谦说完,也不着急反驳。 他能够听到到胥时谦冰山融化的声音。 给他时间,不要逼他,他想。 “叫我怎么能不难过,你叫我灭了心中的火……” 车内沉寂,只有宴空山低沉的歌声。 ----------------------- 作者有话说:作话:关于这首歌,出镜率比较高的原因,做个解释,有次看综艺无意间听到这首歌,被歌词感动了很久,于是,想到了这个梗——一个大男孩爱而不得的故事。 第74章 周一晨会, 荣双胜和胥时谦两人同时坐镇,从会议的工作部署和现场氛围来看,没有一把手, 似乎更融洽些。 第82章 “对公的机构存款和全年存款任务超额完成, 这得感谢胥行, 我代表全体对公同事说声谢谢。”荣双胜激情结尾。 会议室响起热烈的掌声,胥时谦抬手往下压了压, “谢谢大家,是大家共同努力,同时,也感谢对公同事的支持, 荣行带头, 新进个人存款1500w,谢谢荣行…” 零售同事的掌声更响, 把荣双胜都整羞涩了, 一千五对于对公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不管真假,胥时谦场面话说得很漂亮。 “娜姐, 新进2000万,听说娜姐哪儿还有一个客户,预计也有个1200万,来, 感谢娜姐…” “娜姐!”肖海洋带头起哄, 零售全体同事高声应呵:“娜姐!娜姐!娜姐!” “还有…” 不管有没有业绩产出的同事, 此刻都热血沸腾,职场牛马们第一次感受到团结的力量,打败强压的负面情绪, 释放出的成就感更浓郁。 成就感引发的内驱力,让平日里习惯摸鱼的老油条们,也有种被点燃的感觉。 会后,王小娜对李文说:“其实,当领导的不只是靠一张嘴叭叭,这就是带兵打仗的将军,想让手下的人信服,得自己有真本事,多和你们胥行学学。” 这段时间,李文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点头哈腰,表示赞同:“娜姐说得是,可美宁这么多员工,也才出了一个胥行,不是?” “让你学习,不是让你山寨,”王小娜笑骂道,她和李文同事了七八年,对方是个什么货色,清楚的很,“你那个客户……我可是听说了哈,胥行这可是救了我们整个支行。”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王小娜对胥时谦极为欣赏,趁机敲打敲打不懂事的老油条,也算为支行做贡献了。 “小娜姐,荣行叫你。”钟志杰黑着脸从荣双胜办公室出来,他朝王小娜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走狗屎运吗?凭什么叫我们对公的来冲零售的指标,他的项目有挂给我们吗?” 王小娜低声道:“行了,先闭嘴。” 钟志杰用下巴点了下李文,“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有些人年纪轻轻,就能往上爬,靠的就是踩着下面人的尸体。” 李文打了个寒颤——平日里的吐槽搭子,今天让他觉得对方戾气很重。 * “叫胥行,您直接和他说不就行了吗?”王小娜莫名其妙。“你们两人办公室就在隔壁,干嘛非得叫我传话?” 荣双胜做了“嘘”的手势,示意王小娜声音小点:“姑奶奶,我刚刚邀请了,人家今天晚上有事,这不是你和他关系好点吗?” “再说了,你又不是没看到,晏总有多欣赏胥行长。” 王小娜:“看出来了,但人家胥行有自己的想法,既然客户介绍给咱们了,业务也基本落地了,我们尊重……” “小娜,难道你真的觉得晏总愿意赴约,是赴咱的约?”荣双胜打断王小娜,“这次胥行必须去。” 十分钟后,王小娜出现在胥时谦的办公室。 “小娜姐,按道理,这个局我一定要去的。”胥时谦用余光瞟了眼门口工位,晏空山并不在工位上。 “可实在不巧,今晚我约了几个师兄弟年前小聚,他们在金融圈都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机会确实难得。” 胥行晚上确实是约了范杰明师兄,还有两个关系较好的大学同学,但说有多重要,倒也不至于。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并不想让晏空山情绪失控。 王小娜面露为难,“是,胥行,这事儿确实有点强人所难,可是晏总点名道姓要您一起,呵呵呵,你看这……” 胥时谦有点动摇,晏浦是他的客户,而且是救命恩人,理应主动上门感谢。 于公于私,这个局,他都非去不可。再说他来到海湾支行后,不管大小会议还是业务上,王小娜总是力挺她。 为了个人感情耽误工作,从来不是他胥时谦做事风格。 “行,但是请娜姐和荣行替我保密,不要让员工知道,晚上我和你们一块儿去。特别是零售市场的同事,因为有同事认识师兄,到时候得罪人,可不好开脱。”胥时谦打着哈哈。 虽然也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但是千万不能让晏空山知道。 王小娜再三保证:“肯定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您放心,胥行和零售的同事真亲密,怎么像防老婆出去干坏事似的。” 胥时谦:“……没,我防狼。” 王小娜:“啊?” “开个玩笑。”胥时谦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般啰嗦。 幸好,整个下午,晏空山都在忙,直到快下班的时候,这小子打了个分行放款的卡。 胥时谦头一回见客户,见出了偷感。 来到现场后,胥时谦才知道,这根本不是普通饭局,而是汇集整个梦海金融圈的顶尖盛会。 主要是,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位被他拿来当借口的“师兄”——此刻,对方正端着酒杯在不远处谈笑风生,那是连王小娜也熟识的资本圈大佬。。 “这个世界真小哈,”胥时谦面带微笑,温柔迷人,却笑不达眼底。 职业推饭,懂得都懂。 “是的,看来胥行和师兄比较有缘分。”王小娜也笑,倒也不拆穿。 宴会大厅,一身高定西装的晏浦正坐在钢琴边弹琴,四周围满了人等着鼓掌。什么曲子?胥时谦不知道,只知道他进门时,激情的钢琴声戛然而止。 晏浦起身,像电影里优雅的继承者,走向胥时谦,本集中在他身上的视线集体转移到了胥时谦身上。 在这样的场合被注视,胥时谦并不习惯,鼻梁上的金框眼镜为他当掉许多顾虑,虽然嘴角提着笑,但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疏远矜贵。 “这是今晚我最重要的客人,美宁银行胥时谦胥先生。”晏浦大方向大家介绍。 胥时谦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他一面颔首示意,目光一面在人群中搜寻那位师兄,可对方不见踪影。 “大家好。”胥时谦礼貌打过招呼,让自己尽量表现得自然。 从严格意义来说,胥时谦骨子里是个不喜与人打交道社恐,毕业后,由于工作原因,他不得不训练自己的社交能力。 对于下定目标就要力争上游的他来说,费了很大力气,经历很多实战,强迫自己扭转人设。 有人朝宴浦打招呼,胥时谦深呼一口气,再吐出时,已经换上更加得体的微笑,把这当成工作后,胥时谦松弛了许多。 “多加微信。”他小声对王小娜和荣双胜说。 两人同时点头,分别和宴浦打过招呼后,便融入在人群里。 “怎么样?”宴浦没有主语的问。 胥时谦漫无目的回:“很好。” 宴浦笑着说:“你喜欢就行,特意为你准备的晚宴,邀请的都是梦海各行业的企业家还有几个金融头部人才。” 胥时谦听到金币落地的声音,对于一个事业批来说,有什么比资源更重要吗? 宴浦知道他要什么。 —— “你要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宴老太太语重深长对宴空山说:“你才23岁,很多东西还不太懂,将来也会遇到很多不同的人,小山,跟奶奶回去?” 宴空山埋怨地看了眼杵在客厅的冬管家。 对于他下班就看到家门口站着两位老人受到的惊吓,一股脑儿全扣在冬管家身上。 这次肯定是他俩偷摸出来,奶奶的主意,管家执行。 “奶奶,外面冷,要不您先回去,我过两天去看您。”宴空山倒了被热水给宴奶奶。 “我孙子果然懂事了,居然会给人倒水了。”宴奶奶朝冬管家炫耀。 宴空山:“奶奶,您孙子不是个残疾人,再说,留学那几年,不也是我自己照顾自己的吗?” 宴老太太惊讶看向冬管家:“居然没有人跟着去照顾?” “当时空山少爷强烈表示不需要,宴先生也同意让他锻炼锻炼,这才没有人跟过去。”冬管家解释。 “奶奶,您放心,我已经长大,知道自己要什么,这个秘密目前我只和您说过,如果您尊重我,就请祝福我。”宴空山笑得很甜。 从他不着调地说出这番话,让老太太震撼了好一会儿。 宴奶奶不再细问,也没坐多久,临走时,冬管家对宴空山说:“空山少爷,找个时间把那个孩子约和老太太见一面。” 宴空山也愣了好一阵,机械地将人送到停车场后,才反应过来,拉开车门对着宴老太太的脸猛亲了几口,激动喊道:“奶奶,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第83章 宴老太太笑骂道:“哎哟,耳朵都震聋了,先别和你爸妈说。” 宴空山起身,立定敬礼:“好的,女王。” 送走奶奶,他直接去了胥时谦家。 —— 作为宴浦身边红人,胥时谦加了不少人微信,同时也被敬了不少酒。 酒喝多了,又回到真实自我,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漆黑的眼珠对着闪闪发光的宴会厅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水晶吊灯上。 如梦似幻,过眼云烟 “到处找你,原来在这儿。”宴浦从服务生手上接过两杯酒,一杯递给胥时谦。 后者摆摆手,“再喝就高了。” 宴浦:“认识这么久,我可没见你醉过啊。再说了,醉了不怕,我弟可以来接你。” “你弟?”胥时谦觉得自己还是喝多了, 宴浦怎么会莫名其实提到弟弟。 “啊?时谦,你不知道吗?”宴浦嘴角提着笑,语气却非常诧异,“一直跟着你的……” “闭嘴!”安静角落被一声暴喝撕裂,高大身影把坐地上的两人同时笼罩。 宴空山浅色的眸子,满是愤怒,“我叫你闭嘴。” “好的,弟弟。”宴浦闷闷的笑着。 第75章 胥时谦被带出去时, 人已经清醒大半,脸色煞白,像是被洗涤了灵魂, 散发出一种虚脱后的空茫。 “有没有难受?”晏空山担忧的问。 胥时谦没有回话, 任由他搀扶着, 除了有些脚步不稳并无异常。 但晏空山还是感受到了压力,他闭上嘴, 咽下后面的话,生平第一次出现无措。 车辆启动,驶入夜色中,随着车灯前行, 胥时谦思绪飘远。 “我是这儿的酒保, 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是这位…叫胥时谦的先生要订婚是吗?” “你好, 我叫宴空山。” “听说他上大学的钱都是贷款的, 小孩不容易……” “胥行,还得麻烦多点心思带带他。” “胥行,我家水管子破了, 能在您这里借宿一晚吗?” “……” 相处时间不长,但四五个月也不算短,点点滴滴,丝丝缕缕全都浮现在眼前, 车窗摇下, 冷风灌醒醉酒人。 胥时谦摸出一根烟, 不知是不是冷的,打火的手不自觉颤抖着,忽明忽暗的火苗几乎点不着烟。 晏空山把车窗摇了上来, 等烟丝点燃时,才把后座车窗开出一条缝。 一根烟抽完,目的地也到了,胥时谦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晏空山,陌生的晏家少爷。 后者不自觉放轻呼吸,眉间的纹路越来越深,胸口似乎有个洞正在撕裂,毫不掩饰带起一路惊慌。 到了603门口时,一直沉默的胥时谦突然转身,盯着宴空山,“感觉怎么样?” “啊?”宴空山满脸茫然。 胥时谦问过他很多次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他每次都会心中一软,唯独这次,战战兢兢,无所适从。 “我问你,戏弄我的感觉怎么样?”胥时谦平静的问。 一路走来,看着没什么异常,可宴空山分明看到他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冲破眼镜。 “时谦…”宴空山喃喃。 “别叫我!” 胥时谦向前走了两步,把宴空山直逼到墙角。 怒意灼烧着胥时谦的眼尾,最后化成水珠,直愣愣的瞪着宴空山。 “胥哥哥…”宴空山心乱如麻,他伸出双手去抱人,“我原本打算这几天就和你摊牌的。” 别他妈恶心! 胥时谦想骂他,可这话卡在嗓子眼里,根本吐不出来,还是妥协似的后退两步,“今天先这样吧。” 他顿了顿,所有细微情绪都化成一个职业笑,“宴少爷,行里的存款任务,多担待些。” 宴空山张嘴,“老婆,别这样。” “老婆?谁答应陪你玩了?”声音理智冰冷,犹如在会议上。 谁他妈要当你老婆了? 指纹落锁,防盗门打开,玄幻处橘黄的感应灯下,留下个孤单的剪影。 宴空山有种这人进去,就会消失的错觉,他两步跨向前,门被蛮力一拉,撞击在门吸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胥时谦侧身,让出一点空隙,并未扭头看身后的人,“戏还没看够是吗?明天我还要上班,那么,今天就先不陪了,宴少爷!” 宴空山做事向来不考虑后果,只在乎目的。 此刻, “宴少爷”三个字就像一把钝刀,无声地割着宴空山的皮肉,他大脑一片空白,无措地站在门口,任凭防盗门在眼前关闭。 不知过了多久,连续的微信提示音将他拉回现实。 数不清的未读信息,像雪花般涌来,宴空山点开胥时谦的微信对话框,名字没有改,昵称还是【老婆】,内容还停留在两个小时前,两人正商量着元旦怎么过的话题上。 胥时谦虽然还没有正面回应宴空山,但从文字还未消散的温度来看,一百步只剩最后一步了。 这下可好,一切回到第一步…… 宴空山点开另一个隐藏软件,看到上面的红点,蹦蹦跳的心脏稍微安定些。 冬季的冷风没有什么情面,不仅肆意妄为,还捧高踩低。 宴空山坐在走廊上,寒风没有规律从四面八方灌了进来,他吐了口热气,像是把身体仅有的温度全都吐了出来。 仅一门之隔的屋内,也并未暖和多少。阳台的窗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一道缝隙,胥时谦却无心理会。 换了拖鞋,取下眼镜,整个人像是虚脱般倚着门滑坐下去。直到视线对上地上那对雪兔子的红眼睛时,他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的眼鼻酸涩不已。 过了片刻,玄关的灯,自动熄灭,屋内恢复它原本的阴冷昏暗。 胥时谦长叹了口气,又从烟盒里抖出半根烟含在嘴里。 “像你这样的人,和你那个爸一样冷血自私,你爸是这么个人渣,你就看着我被打……” 烟丝点燃,胥时谦透过烟雾,冷漠看着“眼前”满脸伤痕的女人。 “我怎么这么命苦,摊上个这么个大畜牲,生了个小畜牲,骗子!都是骗子!小畜生,你这么看着我,你小心,以后也会被骗。都是骗子!!!” 陈香玉还没有死,可她的声音却像索命的厉鬼一样,扼住了胥时谦的喉。 他不记得这是自己几岁时,陈香玉和胥刚打架后情绪奔溃的场景,因为有太多次,胥时谦甚至怀疑这可能是梦里臆想出来的画面。 可为什么痛得这么真实? 胥刚,陈香玉,康婉还有那些记忆中的深深浅浅,都从烟雾中冒了出来,经过一番较量重组,最后只剩下宴空山的脸。 宴空山把自己当傻瓜一样耍得团团转,是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耍自己很好玩是吧? 为什么? 因为和他以往接触的男男女女不一样? 纨绔为了满足自己内心那点卑劣,殊不知,抬手间,可能会毁了他这样的普通人,处心积虑的半辈子。 烟头猩红熄灭,胥时谦把脸深深埋进蜷起的膝盖里,整个身体蜷成抵御的姿势。 尽管不想承认,但确实发生过——他前脚还在为宴空山铺路,甚至不自觉地想过他们的未来。 胥时谦眼神呆滞,脑子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成年后,他鲜少这么混乱过。 —— 宴空山挂掉关炎电话,在对话框里输入【打字吧,感觉他心情不是很好,怕他误会】 信息还未发出,巢佐的语音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是群电话。 宴空山急需有人出出主意,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起身走到楼梯间,才滑过接通键。 “什么情况?”关炎和巢佐同时出声。 宴空山把事情原委说了下,又骂了句宴浦,这个狗娘养的。 “……”关炎&巢佐两人同时沉默片刻。 巢佐率先开口,“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了追个人,而且对方还是在银行工作的,明明用你原本的身份去追求,成功率说不定更高。” 宴空山:“你懂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刚开始那会儿,他都要订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说这个,也迟了,兄弟们,你们说怎么办吧?” 关炎嘶了一声,“你这个胥行长,不会是演给你看的吧,毕竟你到现在还是个处|男呢。” “哥们清楚得很,我处过的那些情儿,起码有好几打了,虽然每个都不一样,但有一样是相同的,都是看上我的姓了……” 宴空山蹙眉打断,“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就别炫耀你那几把性|功能了。” 第84章 “我是说姓,姓关的姓。” 三个猪狗亮说半天,没说到重点,但其中两个统一了意见。 巢佐:“结合你两之前相处的总总,胥行长绝对动情了,给他点时间消化。” 关炎:“附议,不行你就把他灌醉,用点手段,第二天保证服服帖帖。” 宴空山挂了电话,浅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楼梯间,散发着清冷犀利的光。 确实该上点手段了,他想,宴浦最近有点嚣张。 * 转眼到了周日下午,范杰明赶过来送药,他按胥时谦新给的密码,打开门。 冲天的烟酒混合味几乎要把人熏晕过去,玄关感应灯开启,范医生被眼前的景象着时吓了跳猛的。 阳台的白色大窗帘被风掀起,活像恐怖片里女鬼出场的样子。范杰明还没来得及反应,感应灯就“啪”地灭了。 屋内顿时陷入彻头彻尾的黑暗,他浑身一僵,这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他赶紧伸手在墙上胡乱摸索着,拼命回想开关的大概位置…… 啪嗒,客厅灯亮了,有了刚才前奏,范医生心理承受能力强多了,他往沙发上看去,那里安静地躺着一个人,西装凌乱,风度尽失,重点的是,对他进门毫无反应。 范杰明脑袋一瞬空白,最后踉踉跄跄走近沙发,伸出两根手指颤抖着放在鼻息下试探。 “胥时谦?你别吓我啊!胥时谦……” “还没死呐。”沙发上的人有气无力回答道:“祸害活千年,死不了。” “艹,胥时谦,你抽什么疯,故意叫我来吓劳资是吧,你瞧瞧这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烧香呢?” 胥时谦缓缓睁开了眼,姿势没有变,只是头歪了下,用猩红的双眼睛看着蹲在地上的范杰明,嘴角扯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可没叫你,既然来了,就给我上点香吧。” 范杰明:“……” “刚好,家里的烟都抽完了,你身上有带吗?”胥时谦脸部僵硬的肌肉,恢复正常,再次露出个浅浅的笑。 “你这是喝了多少?”范杰明皱眉,试探性的问:“你爸又闯祸了?” 第76章 胥时谦双手撑住沙发, 勉强直起身来,“范医生,我知道八卦是你的工作, 但我今天不想说话。” 他的声音干涩得让人忍不住要去找水, 范杰明先去阳台, 将窗户推紧,随后, 又去接了杯热水,递到他面前。 “不好意思,麻烦你帮我从冰箱里拿瓶冰水。”胥时谦懒懒的说。 “你现在喝冰水,不是找死嘛?”范杰明简直想把那杯热水浇到他头上, “喝点热水缓缓。” “热水…热水, ”胥时谦突然又笑了,“热水都是你们这些渣男的托词。” 范杰明见过很多次胥时谦失态时的样子, 但这次, 是最严重的,估计被骗了不少钱。 刚刚晋级的范渣男:“……你喝多了,先别笑了。” 胥时谦的笑容沉了下来, 他听话的把水一口气灌完。 “慢点,胥行长,这次……好久没有看到你这样了,我想听听是什么事。” 看下要不要报警。 范杰明接过水杯, 换上柔和无害的医生表情。 “我本来以为我要和普通人一样, 要开始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了。”胥时谦忽然说。 范杰明放杯子的手僵住, 作为胥时谦的心理医生,他觉得自己比他更了解他。 刚接触胥时谦的时候,他通过专业判断, 后者的心理状态引发出的人格,再不加以药物干预的话,会很危险,是对社会很危险。 胥时谦拥有超高的智商,完美演技,在共情方面逐渐缺失,只要勾起他骨子里的劣性面,他可以不要理由,不着痕迹地摧毁一切——包括他自己。 然而,范医生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另一种变态,就像从石缝里蹦出的竹笋,看似脆弱易断,可他硬生生的拔节、破笋,节节高。 这种逆光而行、向阳而生,同时也深深地感染着范杰明。 他长叹一口气:“大家都是普通人,普通人才会有各种烦恼,你看看我,也一样。” 范杰明放轻音量,他在这棵翠竹上,看到了千疮百孔。 胥时谦平静的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犹如一滩死水。 “他们都可以弃我,也都可以骗我,每日看着他们拙劣的演技,我早以无所谓,”胥时谦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的说:“殊不知,自己也是人家剧本里的一个小丑,很好玩吧,范医生。” 范杰明大概猜到是关于他那个小男朋友的,但不想在对方不清醒时,说太多,“时谦,你喝多了,家里有解酒药吗?” “喝多,呵呵呵,我从来没有像这般清醒过。都是骗子,骗人很好玩吗?我很好笑吗?啊?你说!” 屋里电暖通上电之后,确实暖和许多,胥时谦看范杰明脱掉了大衣,他也解开西装外套,又要去解裤子,被后者一把止住。 若是以前,他会无所谓,但自从知道胥时谦和那个小男生……他见过那小孩的眼神——全是狂热的偏执和占有。 怪渗人的。 “人嘛,总要遇到过几个人渣……”范杰明拍拍胥时谦的肩膀,有些结舌,毕竟,康婉的事过去还没有多久。 从那件事的经验来看,胥时谦不像个为爱要死要活的人,所以极有可能是被骗了钱。 范杰明斟酌道:“而且,男人和男人之间,本来就不太靠谱。” 听了这话,胥时谦脸色更加阴郁,“是啊。可我竟然蠢到为我们的每一天都做好了规划,甚至亲手为他铺路搭桥。” 范杰明:“这点我早就提醒过你,那孩子看着就不像什么善茬,就是冲着的你的资源和…来的。” 胥时谦顿了顿,“他应该不是冲着这个来的。” 范杰明看不下去,“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再维护他了。” “梦华集团需要这点资源?”酒精让胥时谦反应迟缓,他像真的在思考。 范杰明:“!什么意思?” “他不是宴空山,他是宴、空山。”胥时谦把松松垮垮的领带也取了下来,“他姓宴,我居然没有想到。” “好好好,姓宴,我知道……” “梦华集团也姓宴,你知道吗?” 范杰明:“……我知道。” “唉,卧槽,”范杰明震惊两秒,“所以…那不是普通宴?” 胥时谦点头,室内暖气充足,他却仍像冻僵一般,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范杰明这才get到他喝酒的缘由,居然真是为了情? 这可得好好骂清醒了,他咬牙道:“你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宴家人,不是大鱼,是真龙一般存在,你在这里搞纯情,不是吧?胥行长!” 胥时谦把杯子递给范杰明,“再给我倒杯水吧。两天没喝水了。” 范杰明悬着的心落下一半,还好,对于胥时谦来说只是骗点感情,并没有骗钱,不算致命。 “喝你大爷!!!”范杰明骂骂咧咧起身去倒水,“他是哪个宴有什么关系,对于你来说,找一个有钱人总比穷小子强吧。” 胥时谦问:“你觉得这种家庭,会让自己的儿子找一个男人么?” 范杰明把水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摔,“你真的是胥时谦吗?” “先不说什么家庭了,能让自己儿子找男人的家庭本就不多,反正最后的结果都大概率是分手。” 胥时谦:“………” “你是要很体面,拿钱拿到手软的分手,还是要被赔了金钱又折感情的撕破脸分手?” 胥时谦生无可恋的喝了一口水。 已老实,求心理医生专业素养。 —— 关炎赶到会所时,巢佐已经在劝宴空山了。 “要不,你先凉他两天?”巢佐给晏空山倒满酒。 “就是,哥们为了他做到那样了,这还闹啊?”关炎也加入其中,“重点是,你这身份亮出来,能晃瞎多少人的眼睛,他在银行上班,不可能对你家没有概念,一般人能受得住这从天而降暴富机会?” 晏空山盯着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出神,这两日,他被晏老太太连哄带骗的绑了去,还找了个名医,说喝中药能治好他这同性恋的病?! 简直是离离原大普,有大病的还有晏浦,这个始作俑者居然会帮忙把他放出来,真的如他所说,公平竞争? 巢佐:“暴富嘛,呵呵呵呵……晏少毕竟现在连房租都有点困难呢。” 关炎:“你在搞笑吧,落魄王子也是王子……” 晏空山被他俩吵得脑袋嗡嗡作响,他拿着酒杯敲了敲桌子,“你两个能不能给点有用的建议。” 巢佐:“关节炎,你说吧,交了那么多男女朋友,经验丰富。” 第85章 晏空山:“……你还交了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关炎呛咳一声,“害,我那是闹着玩的,没有像你这么疯狂。” 巢佐打趣,“你可是小瞧关少了,江湖外号千面渣王是也,让他给分析分析。” “呸!”关炎把酒杯往巢佐面前一放,示意他倒酒,“今晚哥们为了你豁出去了,不管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不得生气哈。” 晏空山接过酒瓶,替关炎把酒满上,他现在心乱如麻,总感觉胥时谦那个背影透露着决绝。 关炎自顾自的点上雪茄,双腿往前面茶几上上一抻,渣攻范儿十足,“要我说啊,你早就应该换个方式了,收起那一套舔狗做派,以前你太那个什么了,我没敢说。” 晏空山拿过关炎手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太熏了。” 随后,一脚踢开他的腿,自己架了上去,“说。” 关炎笑得有些欠揍,逼不敢装太久,“根据我对你家行长的了解,他应该是个嫉妒心很强,又比较小心眼的人。” “嘿!”晏空山有点听不下去了。 “听我说完,再嘿,还有一项,最最主要的,”关炎吹了声口哨,“钞能力。” 巢佐撞了下关炎的肩,示意他看下晏空山脸色:“我建议你说人话。” “人话就是,只要激发出你胥哥哥的嫉妒心,你再动用点关系,帮他解决下业绩上的事,我保证他服服贴贴的。” 说着,关炎朝门的方向拍了两下手。 巢佐嘴角抽抽,讪笑道:“这哥们最近看教父有点入魔了。” 他们三人的关系用穿一条裤子都显得太生分,应该是穿一条裙子。 人前,哥仨范味十足,人后,饭味十足。 拆台,互损,毫无顾忌敞开心扉,是那种,我给你个眼神,你便可以跟着我漫无目的一直走下去的人。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防备心直接归零。 然而,门口出现的人,让宴空山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来人上身是件单薄的白衫,袖口有两朵刺绣花,束在一条黑色的五分裤里,显出那腰极窄,双腿极长,脚下一双白色运动鞋,整个打扮青春阳光。 多亏这会所暖气开得高,才会让来客美丽冻人。 这男生迎着三道目光款款走来,视线毫无掩饰地盯着宴空山。 胆子不小,巢佐心想,没几个人能在宴空山的这种目光下,还面不改色不顺拐的。 待坐定后,彻底夺走了巢佐的卧槽。 这张脸,剑眉桃花眼,瞳孔黑得发亮,鼻梁翘挺,皮肤白皙,嘴唇樱红,比女人气色都要好,近看有未谙世事的鹿感,简直是山寨版的胥时谦。 第77章 巢佐发现宴空山也是僵硬的, 只有关炎,完全一副不用谢的表情。 “和宴先生打个招呼。”关炎催促道。 被提醒后的男生,这才如梦初醒般, 迷茫得恰到好处, 仿佛方才自信阔步是强撑。 “宴先生您好, 我叫许拾。”许拾起身朝宴空山伸手。 宴空山恢复镇定,目光看似漫不经心的顺着手指向上, 打量对方一番。 最后那手也没有回握,许拾的手僵在半空中,用充满惶然与恳求的眼神回视——我见犹怜。 “我们先去找点吃的,” 关炎朝巢佐使眼色, “小拾, 好好照顾宴少。” 然后,巢佐被关炎半搂半推着出了包房。 “你搞什么鬼?”巢佐小声问。 关炎笑眯眯的说:“你看到空山那表情没有, 有戏。” 巢佐:“什么有戏?” 关炎:“这是给这张脸做脱敏疗法, 你看他,爱什么爱,搞得那么痛苦, 男人嘛,走走肾行了,那么走心干嘛?” “如果这小孩,他能看上, 那是最好的:他回他的梦华;如果看不上, 也可以让姓胥的有点危机感。” “胥时谦还是个穷毕业生时, 他就已经动心了,这样做可以帮他放下心中执念……” …… 昏暗的包房内,两个陌生人面面相对, 许拾第一次干这种事,本是紧张害怕的,但看到宴空山的脸后,又陷入狂喜。 男人比想象中更加年轻帅气,简直是他们圈内的梦中情1,这个模样,别说本是金主,就算出钱倒贴也会有大把人抢。 许拾弯腰给晏空山续满酒,本遮挡在腰部的白衫,不听话的跑出来一截,露出劲瘦的腰身。 晏空山别过眼,是有点像,但不多。 和胥时谦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都要上|那人,像是要努力压制住自己内心欲望猛兽一般,不停给自己打坐念经。 而这个小男生,尽管他不断的展示自己既清澈和又魅惑的一面,在晏空山眼中也只是东施效颦,越看越想笑而已。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的自己的小腿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原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接着又是第二下,并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晏空山突然想到,有一次和胥时谦吃饭,自己也是这般逗#勾引#弄胥时谦,当时的腿被但后者抽了一巴掌的酸辣,现在还有余温。 许拾见晏空山面露温色,以为他喜欢,本在倒酒的手直接摸上了他的大|腿根,晏空山吓得一个激灵,学者胥时谦的样子,一巴掌拍在他手上。 许拾被拍得眼角起雾,心道原来这哥玩得这么花,白色远动鞋隔着裤腿继续往上游走。 “你找死?”男人突然出声喝止,仿佛刚才那眼底的温暖,是自己的错觉。 晏空山抬眼去看许拾,对方还自以为很无辜的朝自己眨眼,那双戴着黑色美瞳的双眼,是最像胥时谦的部分。 “谁叫你来的?”宴空山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只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压着暴躁。 许拾微笑,露出两个小梨涡,“是关少带我来的。” “我问的是,谁把你送到关炎哪儿的?”宴空山目露凶光,逼问道。 许拾被他的气势吓倒,上半身不自觉向后挪了挪,诚恳道:“我是关总公司签约的艺人,昨天关少去公司玩,看到我在排练,当场说要带我出来玩,没想到今天真带我来了。” “我第一次出来,来干这种事,真的。” 晏空山揉了揉眉心,鉴于晏浦这段时间骚操作,他第一反应这事和他也有关系,但转念一想,晏浦再怎么蠢,也不会找关炎当运输工具,这种事情,只要问上一嘴便水落石出的。 他有些疲惫的往后仰了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的脸,消失!” —— “放心,没有起疑心。”许拾挂了电话后,心是虚的。 他仔细回想刚刚晏空山的表情,男人一直很冷漠,可有瞬的眉眼明明染了温柔。 “嗳……” 许拾叹了口气,同一宿舍的,最近又榜上了金主,有意无意在他面前显摆,晚上回去,又得被迫听他的战绩炫耀和煞笔分享,他突然觉得压力很大。 过了元旦,新的一年开始,宴空山现在是真没地方住了。 出柜这事,宴老太太目前有意隐瞒宴庆国夫妻俩,不代表她默认了。 宴空山遭遇了史上最强的金融危机,房子被关家收了回去,住几天酒店,把口袋里的钱掏光后,宴大少爷,活生生的学会了用大众点评和美团,只能靠花呗苟日。 饶是这样,面对家里上门来接的司机,那是一个铁骨铮铮。 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胥时谦这边开始给他加压,不管大会小会,存款还是贷款,基金保险还是理财,给他的任务比李文还要重。 重点是,全然一副上班职业笑,下班我和你不熟。 宴空山腆着脸去贴,胥行长给他一个冷酷的后背。 这天,到了下班时间,宴空山看着手机上红点,知道胥时谦去了祝婶那儿。 他也忙着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空山,下班了喝两口?”李文韬叫住宴空山山把他往外带。 “不喝,没钱。”宴空山实话实说,他明天还要干一场大事,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 李文韬:“我请你,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虽说你现在工资低点,怎么会穷成这样。” 手机上的红点开始移动,看方向是往新城区。 晏空山:“去哪里喝?” 李文涛:“新城区,我同学新开了一清吧,过去捧捧场。” 晏空山盯着手机屏幕:“好。” “叫上肖海洋和杨祥东,这里等我,我去开车。”李文涛交代好,便往停车场走去。 —— 新装修的清吧,位置不错,离手机上的红点不到一公里,晏空山坐在卡座最外面,眼睛一直盯着手机。 第86章 “空山,和女朋友吵架了?”杨祥东嗑了颗瓜子,“瞧你一晚上心不在焉的。” “我们空山除了穷点,没有什么毛病,你看周围几桌的小姐姐们,都朝咱这看了好几次了。”李文涛说:“不用在一朵花上刺死。” 他们这桌在最角落里,杨祥东面对是角落,听了这话,正转头去看:“是吗?哪呢?” 李文涛:“别丢脸了,人家是看空山。” 杨祥东切了一声,视线回来:“嗳,你们发现了吗?” 晏空山和李文涛同时摇头。 “我发现,最近我们行门口经常有一辆迈巴赫停在那儿。”杨祥东故作高深的说。 晏空山心里咯噔一下,没猜错的话,他说的应该是他奶奶那辆。 李文韬:“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行在梦海最贵的片区,哪天门口不是各种豪车,说不定是楼上业主的。” 晏空山松了一口气,见识过同事们的生产、运输八卦的能力,他现在还不大想掉马,万一被八出他那不可告人的秘密,无异于把胥时谦推向风口浪尖。 “好像不是,我看像和胥行有关系。”杨祥东说。 晏空山:“。” 李文韬凑近,饶有兴致的笑:“展开说说。” “我上周刚好从那边过,听到一个老头和胥行在聊天,好像在问胥行老家哪里?有没有兄弟姐妹之类的。最后还留了个电话给胥行。反正从那以后,这车又出现了两次,”杨祥东强调,“三天内出现了两次。” “!”晏空山没办法淡定了:“有听到其他什么吗?” 杨祥东:“没有,大概率是附近的居民,看中的胥行,想让胥行做女婿,之前这种事情也是有发生过的。” 晏空山有点慌,一直以为奶奶派东叔来是想接自己回晏家,没想到是整这出。 他打开和胥时谦的聊天记录,上面还停留在他单方面的絮絮叨叨那几页。 【你在哪儿?我们可以谈谈吗?】 晏空山敲下这行字,发送。 从那一晚起,他几乎每一天,都会把同样的话发过去一遍。 但对方始终沉默着。 晏空山有点绷不住了,这几天怨越来越大,愧越来少,有时又在两者之间横跳。 他——胥时谦是比往常工作更卖力,除了把晏空山当空气外,好像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晏空山觉得这段感情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上蹿下跳,像自导自演一场猴戏,荒唐得可笑。 他咬紧后槽牙,心里暗暗发狠:胥时谦,算你有种!等明天办完正事,看老子不把你当场办了。 可方才杨祥东一提,他又忍不住替胥时谦悬起心来。奶奶表面上没太强硬,也就是关了他两天、收了他房子而已——可那是冲着自己。 晏空山知道奶奶的铁血手腕,对自家孙子和别人家的孙子,从来是两幅面孔。 “你们先喝着,我还有点事。”晏空山丢下这句,迎着数美女的目光,消失在清吧。 李文韬问:“怎么着这是?” “母鸡啊,他最近魂不守舍的。” 杨祥东耸肩,“你不觉得胥行最近不怎么理他吗? 李文韬点头复议,“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 被所有同事看出不对头的胥行长,此刻正加班应酬,他原本是带着欧阳修一起来的,后者因为拉肚子,把领导一个人撂在酒桌上。 推杯换盏间,晏空山顺着手机导航找了过来,推开包间门,面无表情走向胥时谦,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半搂半抱把后者带至门口,终于淡淡开口:“不好意思,胥行老婆快生了,我先接他回去。” 第78章 酒精让胥时谦上头, 完全靠意志力在走路,上了自己车后,才含糊不清地问:“散了吗?” 晏空山在见到他人后, 所有的怒气自动烟消云散, “早散了,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晏空山?”胥时谦突然反应过来,“我怎么到车上来了?你怎么到我车上来了?” “看来我们胥行长真喝多了。”晏空山从裤袋里拿出瓶解酒药, “先喝了这个。” 胥时谦抬了下眼皮,“吃饭前,看到车上有,喝了一瓶。” 宴空山想起, 之前买过一盒放在他车上, 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 替胥时谦系好安全带后, 免不了啰嗦一番, “你堂堂一个行长,出来应酬不会带个人?非要把自己灌成这样?” 胥时谦:“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出现在这儿?” “我想出现在这里便在这里了, 给你发微信,都不回我。”晏空山睨看着他,伸手去取他把鼻梁上的眼镜。 胥时谦条件反射躲开,好像这些天, 他从未冷落过晏空山一样, 嘟囔道:“这里人太多了, 不方便。” 晏空山:……脱个眼镜还要找人少的地儿? “你眼镜上有雾,戴着不舒服。” 胥时谦嗯了一声,“有雾戴着才好, 这样就分辨不出你是晏空山还是晏空山了。” 晏空山手指一僵,最终还是把那眼镜给脱了下来。 x6缓缓启动,融入夜色,晏空山知道胥时谦喝了不少,心理暗骂酒桌上那几个不知道男女的人。 回到小区时,已是晚上十一点,晏空山正想着自己要以什么借口留下来而不被赶走时,胥时谦开口了,“送我上去吧,有点走不动路。” 晏空山还以为自己喝多了,激动得有些想转圈圈,“胥哥哥,你原谅我了?” 胥时谦诧异的抬眉,“你犯啥事了?” 晏空山突然吃不准对方是真醉还卖药,抱着胥时谦的手臂胡乱发誓:“老婆,我错了,真知错了,以后再也不骗你,谁骗谁断子绝孙。” 胥时谦没有说话,像往常一样,露出职业微笑,但他今晚吃了酒,这笑容像是渡了层粉色,看得人心痒痒。 直到两人下了电梯后,胥时谦闷着声音说:“不要随便叫男人老婆,要付出代价的。” 晏空山觉得胥时谦今晚很不一样,不大像平时酒后的胥哥哥,但是他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管不了那么多。 还在怔愣间,被男人扯着衣领进了房。 晏空山被胥时谦禁锢在防盗铁门上,声音压得很低,“我从来不信命,只相信自己。晏空山,我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挡,现在——我想要你。” 晏空山被这话砸得有点头晕,胥时谦一向以温文尔雅示人,即便在谈判桌上气场全开,也从未像此刻这般,这么具有攻击力。 但是,真的好爱。 回应他的是密密麻麻的,疯狂的吻,唇齿相碰,像两头撕咬的兽,毛毛球球被这动静吓醒,躲在笼子里发出“呜呜”的牙声,感应灯灭,大概是认出抱在一起的两人,磨牙声变成了“鸣鸣”声。 两人边吻边往沙发走去,胥行长豪言壮志,但他很快感受到了缺氧,张着嘴想要呼吸,被新一轮的掠夺也压了下去。 呼吸交错间,本不相上下的两人很快分出胜负 ,看来肺活量这个东西,关键时刻很关键。 胥时谦的气势越来越弱,而晏空山的吻越来越贪婪霸道。 晏空山一手压着胥时谦后脑勺,一手将人托在怀抱里往卧室走。 空间一下由空旷变成隐秘,让人多了一丝安全感,晏空山压!着胥时谦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胥时谦双手环在晏空山脖颈,突然身上一凉,让他意识到这个姿势有点不对,胥行长奋力将手挣脱,想要“以下犯上”,最后无疾而终…… 不知吻了多久,晏空山暂时放过身下的人,他捋起胥事前额前的发,看着他迷离的眼神:“可能会有点疼,你忍耐些。” 要说,有的人吃亏就吃在意料之外上。 认识晏空山之前,胥时谦从来没有想过和一个男人怎么样,这就导致他对于他他兴关系的了解还在幼儿园阶段。 但晏空山不同,可以说从少年开始,他就认定了眼前的人,而他在兴学习上,针对性更强些,总之,没吃过猪肉,但见过很多猪跑的晏空山,在第二回合上又占了上峰。 床上的弹簧突然作响,胥时谦被巨痛惊出了眼泪。 “胥时谦。”极度压抑又带有蛊惑的声音落入耳中,“胥时谦……抱紧我。” ………… 床上狼藉一片。 白色床品中,伸出一节手臂,似是要去床头拿什么东西,但只抻了一会儿,脱力般滑回被褥间。 痛感从四面八方袭来,胥时谦的双眼努力扯开一条缝,光线昏暗,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但可以肯定的是,今天是工作日,胥时谦几乎是秒醒。 第87章 他尝试换只手来拿手机,却发现那手几近麻木,顺着麻木探去,看到漂亮熟悉的线条,那是自己的领带? 领带在手腕上绕了一圈,具体来说是两个手腕处,绑了个死结,具体的麻木是由另一只大手引起的,即便在沉睡中,也依旧保持着十指紧扣的姿态。 没有时间过渡,像是被坦克碾压后的身体,各种酸胀痛纷纷袭来,让他放弃了掐自己大腿的想法,胥时谦倒抽一口气,换来的是抑制不住的闷哼。 太他妈的痛了! 胥时谦拒绝相信,他闭上双眼,疼痛并未消失,还多个了脑内胀痛。 缓了一会儿,他再次睁开眼。 “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命运,只相信自己,晏空山,我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挡,现在,我想要你。” 梦里的豪言壮志,照进现实,让人有点想认命。 顺着禁锢,往侧边看,确实是那副精壮的身体,还有斗志昂扬的…… 胥时谦的眼睛像是被开水烫了一下,极速别过,谁他妈好人睡觉不穿衣服啊!!!! 一直不让宴空山说脏话的的胥行长,在睁眼闭眼间,把宴少爷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最后也抵不住他被人上|了的事实。 虽然,宴空山一直嘴欠叫他老婆,但胥时谦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是下面那个啊啊啊啊!!! 他自认为,除了身高外,没有哪一点比宴空山更适合……最主要的是,他比宴空山大! 再暼了眼某处时,他把这话补充完整,——年纪大。 这混小子趁着自己喝醉,浑水摸鱼趁火打劫目无长辈倒反天罡。 要不,先逃? 胥时谦脑海中蹦出这两个字,只要逃走,凉他两天,拒不认账,这事谁说得清楚。 他越想越激动,学霸的脑细胞快速运转,最后跳到熟悉的衣柜上。 这他妈是自己家,万一宴空山光着身在自己床上拍定位相片,能说得清吗? “醒了?”耳边传来沙哑声,声调分明是憋着笑的。 其实,宴空山在胥时谦第一次睁眼时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还来不及睡。 帮人清理干净洗澡后,天肚已泛白,再加上他情绪大爆发,人还处于应急状态。 他不管不顾的把胥时谦嵌入怀中,又怕用力过猛,弄断人骨头,想想,在后者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 结果,这吻像开了闸的水,根本停不下来,从额头到下颌,喉结到锁骨,胸口殷红处到……最后,还是不放心地把人绑自己手腕上。 宴空山见胥时谦又闭上眼睛装死,但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出卖了他。 “胥行长,不会是想逃,然后来个拒不认账吧?”宴空山拖着腔调问。 胥时谦不语,但被子下的腿蹬了一下。 “看来被我说中了,要说胥行凉人的本事确实有一套,这几天,我的心都快结冰了。”宴空山开始犯浑,“要不这样,咱俩就这个姿势拍照留证。” 胥时谦:“………” “唉,可惜了,昨晚上胥行长,光脚踩在我胸口上,那姿势才够劲儿呢,忘记拍了,要不咱俩现在补拍下?还有那个姿势,” 宴空山突然靠近胥时谦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抱着我的后脑勺,喊我老公。” 胥时谦头颅轰然炸开,他拉起被子,试图将自己蜷缩进|去,被宴空山恶作剧般,抬起后脑勺。 迫使他的双眼与对方平视,最后轻轻落下一吻。 “胥时谦,我爱你,不要想着逃避,不要想着离开,能做到吗?” 这不是宴空山第一次表白,可也不是胥时谦第一次被表白。 他的大脑再次停止思考,世界静了下来,胥时谦满眼都是泪水,还来不及掺杂任何情绪。 泪水提前到来。 胥时谦企图用理智来冲淡身体的悸动,可是:卧室橘黄,雪白的床品,忽远忽近的浅色眼眸,一声声淹没在暗色中的“胥时谦”,还有被疯狂使用过后的身体疼痛,都在无声的提醒胥时谦。 逃不了,回不去。 宴空山用指腹搽掉眼角的泪,温柔的说:“我和你一样,不相信命运,只相信你是我的。” 第79章 全行瞩目的优秀员工——胥时谦, 连续两个工作日没来上班?加上周末,就是四天没有出现在支行,他还不知道, 支行已经变了天。 “胥行早!” “胥行早上好。” “胥行早……” 晏空山一进办公室, 就听见此起彼伏问候胥时谦的声音, 他不由得又想起这人这两天下不来床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威风极了, 这种快意,竟比生来便是晏家少爷更让他感到一种透彻的、精神上的餍足 “哟哦,空山,这满脸喜色的。”李文韬来后面打印材料, 撞见晏空山桃色满面, 忍不住打趣。 “是的,谈恋爱了, 可不得上上脸吗?”晏空山毫不忌讳, 他想告诉全世界,自己和胥时谦的关系。 李文韬把资料整理好,用肩膀撞撞他, 笑得有些猥琐:“恋爱不早就谈上了吗?瞧你这样,倒像是新婚啊……老实交代是不是破雏了?” 晏空山下意识地往胥时谦办公室瞟了一眼,“小点声,没人把你当哑巴。” “嗳, 我操, 还真是啊!要不中午咱叫上肖海洋他们几个一起开个会讨论下事后感想?”李文韬连带着瞎激动, “你别总是看胥行,听不见的。就算听见了,也没事啊, 成年人,懂的都懂!” 晏空山眨了眨那双浅色眸子,“好啊,只要你不怕上员工异常行为榜单,这会咱就开。” 李文韬:“……” 不知道为什么,晏空山总是能一针见血的威胁到他。 趁着会前准备空档,晏空山溜进胥时谦办公室,拿了支药管塞他手上,嘱咐道:“两个小时要抹一次,如果自己不方便来,就叫我。” 胥时谦怕被人看见,只想打发他走,连声应下。 “真乖,亲一口。”晏空山指着自己的脸。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得胥时谦手上药管差点掉出来,他假装很严肃斥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干什么吃的?” 晏空山脸上憋着笑,“是是是,胥行教训得对。” 敲门的人是李文,现在他看到胥时谦,眼神里都有光了,“胥行,夏行叫您先过去一趟。” 随后又走近几步,用手挡着一边嘴小声说:“夏行是上周四过来的,当时我给您发了微信,估计您在忙没有注意到。您……去之前想下怎么和她说,上周咳咳,没有迎接她的事。” 夏行全名叫支夏,原本是零售事业部老总,她的名字有些特殊,所以大家都叫她夏行,胥时谦之前和她打过交道,但不深,只是传闻,她不是个好伺候的主。 支行一把手任职,按规定继任者在上任前一天才会知道。如果没有小道消息,员工自然也不会提前知道。 傅涔上周就暗示过胥时谦,所以对于他来说,这件事一点也不意外。 意外的是另一件……害他两天没来上班的罪魁祸首还敢对他挤眉弄眼! 胥时谦点头,表示他陈了李文的情,前者见识过太多八面玲珑,有着顶级心机和手段的人,自己也擅长和这些长袖善舞,但他希望这些精力用来对外。 对于李文的示好,他便大度接受了。 胥时谦没做耽搁,疾步走向行长办公室。 晏空山盯着他背影的某处,觉得胥行所有匆匆步伐都应该向自己走来才对,在这瞬,他动了以后为对方开间银行的念头。 “夏行……欢迎欢迎,我们超美丽又智慧的支姐姐。”胥时谦笑颜和敲门声同时出现。 坐在经理椅上的荣双胜和老板椅上的支夏同时抬头,支夏哈哈大笑:“哎呀,终于见到我们大才子胥行了,我还以为你不欢迎我,所以故意躲着不见我呢?” “怎么会?”胥时谦在另一张经理椅上坐下,双手抱拳,“抱歉抱歉,上周我爸突发恶疾,我走的匆忙,怠慢领导了,现在有酒的话,我一定自罚三杯。” 荣双胜见两人场面话说得漂亮,管他真情还是假意,他一改以往嘴脸,跟着附和道:“哦,是,我听李文韬说了,你爸没事了吧,看着你都有点憔悴了。” 胥时谦摆摆手:“也谈不上没事,只是最近死不了。” 支夏眼珠子在他两身上流转,是胥时谦不喜欢那种审视眼神,“早就听闻咱们支行不管是公私联动,还是私公联动,在分行都有极好的口碑,想必离不开二位的努力。” 胥时谦:“领导过奖了,相信在夏行的带领下,肯定会更好。” 第88章 几人一起哈哈哈,互相商业吹捧一番,支夏倒也没有再提上周胥时谦突然消失的事了。 胥时谦暗想,胥刚终于有点用了。 * 开完早会,晏空山找了个地方给关炎打电话。 “两三天没有联系上你,我瞧着晏总的脸色很难看。”关炎说。 晏空山:“我爸回来了?” 关炎:“何止你爸,你妈都来了,集团高层认职,董事会集体成员都在呢。” 晏空山叹了口气,“有点事耽误了。” “是你们家胥行长吧。”关炎在电话里笑:“哎哟,他知道那小玩意儿的事情了?” 晏空山一惊:“我他妈都忘记这碴了,以后你们少不了打照面,注意点,千万不要让他发现这人,给惹出什么麻烦。” 关炎那边不知在吃什么东西,口齿不清道:“要我说,你就是太紧张胥时谦了,才导致你前怕狼后怕虎的,这有啥嘛,你们又没干嘛!” “你不懂。”晏空山怼了他一句,“就是便宜晏浦那煞笔了。” 关炎这才回到正题上来,“幸好你没来。集团所有股东都在场,你要是让晏浦在那种场合出丑——在那之前,你自己的脸面会先丢尽。一旦被那帮老顽固贴上标签,往后再想撕下来,可就难了。” 晏空山:“我撕那玩意儿干嘛,有晏浦陪着,值。” 两人正插科打诨间,秦秘书电话打了进来,晏空山这两天心情不错,便挂了关炎,按了接听键。 无外乎是告诉他晏总和太太都回来了,让他抽个时间来家里,一起吃饭。 晏空山还在记他爸停他卡的仇,加上晏奶奶的压力,他的计划是在年夜饭上才出柜,这样奶奶出于大局考虑,说不定会帮他两句。 “告诉老晏,鸿门宴我就不去了,年夜饭可以准备我的。” …… 下午,晏空山怕东叔又来堵人,自告奋勇去分行跟放款。 支夏的正式调令到了海湾支行,整个支行除了晏空山外,其余人都在参加支夏的任职会。 会后,支夏再次把胥时谦叫到办公室。 “时谦,场面话就先不说了,大家都打开天窗。”支夏给胥时谦倒了杯茶,示意他放松。 胥时谦:节奏这么快的吗? “领导放心,一定连窗都打开~”胥时谦玩笑道。 支夏:“好,胥行有想过自己的职业规划吗?未来五年。” 这话若是以前,胥时谦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上支行一把手。可现在他和晏空山这种关系,后者没有提过自己要回到梦华的事。 这种家庭怎么可能同意自己的儿子找个男人?也就是说,宴空山很有可能被扫地出门。 到了这一天,他俩不合适同时在一线,胥时谦有把握把晏空山扶上去,至少坐到和现在的自己相当的位置。 “不满您说,我以后还是想往分行发展。”胥时谦实话实说。 支夏在美宁二十几年,在分行的关系网是胥时谦能够想象的,倘若能在和她搭班子这几年,得到对方认可,甚至以此为跳板,也不失为一着妙棋。 尽管支夏嘴上说着打开天窗,但还是被胥时谦的坦诚给惊讶住了。 她其实也就是试探下,摸清楚胥时谦和荣双胜的性格特征,方便后期管理。 “好,够敞亮,所以我喜欢和年轻人搭档。”支夏笑着说:“那也得看胥行想去分行什么岗位了,相信肯定不只是普通员工吧。” 胥时谦也笑:“倒还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领导这么直接,我也得实话实说不是,况且这是几年后的事了,到时候再看机会。” 支夏:“好,那我就再直接点,这么说吧,我任期的这五年,只要你好好和我一起,把海湾做到一级支行去,届时的选择权会在你手上。” 胥时谦秒懂,支夏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同时也是个聪明的领导,她帮你把心理的欲望说出来,给你提供个铁锅,告诉你烹饪方法,让你自己给自己熬鸡汤呢。 * 晚上,晏空山直接去了胥时谦那儿,顺带着自己的行李,他学会了从手机上买菜。 要到了胥时谦家最新的防盗门密码后,他压抑住雀跃的心,颤抖着手按下密码,门开了,没想到加班狂比他提前回来。 “这么早回来……身体还不舒服?”晏空山心虚的问。 胥时谦已经换上家居服,拿着萝卜准备去喂毛毛球球,闻言转头,“七点半了,正常下班时间吧。” 他看着晏空山手中的行李,笑了笑:“晏少爷,被赶出来了?” 晏空山摇头,并不想给胥时谦什么压力。 “看来是因为我啊!”胥时谦把萝卜放毛毛嘴边,“那我们就行行好,收留晏爸爸可好?” 晏空山把行李往地上一扔,“不是,没有赶出来,也不是因为你。” 胥时谦淡淡道:“最近有一辆迈巴赫找我好几次了。” 第80章 晏空山本不想和胥时谦聊太多关于迈巴赫, 也就是东叔的事,他太聪明了,不应该被牵扯进这些本和他无关的纠葛。 但现在话已至此, 有些东西还是有必要提前预告。 “他和你说什么了?” 宴空山走过客厅, 从后面抱住胥时谦的腰。 胥时谦身体一顿, 在慢慢适应这种关系,“他说自己有个女儿, 年轻貌美,想要介绍给我认识。” 宴空山:“………” 奶奶这招有点阴啊? 不等宴空山反应,胥时谦问:“他是你家……管家?” 宴空山把胥时谦转过来面对自己,表情浮夸:“天啦!胥行长, 你也太厉害了,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胥时谦嘴角憋着笑,“一般电视剧不都这么演么, 首次交锋, 派个助理或者管家什么的,这个年纪应该不会是助理。” 宴空山还没夸完,胥时谦又继续说:“因为我从他脸上看到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从来没见少爷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胥时谦学着东叔的语气认真的说。 宴空山反应片刻, 哈哈哈大笑,边笑边说:“错了,应该是我家少爷很久没这么笑了。” 胥时谦也跟着笑,经过半个月, 他已将宴空山的真实身份消化得差不多。 胥时谦是一个追求安稳的人, 本就不应该陷入职场同性风险里, 更加不会和社会地位与自己悬殊这么大的人过深交往。 主要的是他还不确定宴空山是不是是只玩玩,最终还是会回到婚姻当中。还是和他一样,会忍不住计划以后两人的人生。 毕业后, 还算顺风顺水的胥时谦,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惯于规划的性格。他坚信,只要计划得当,人生荒唐不到哪里去。 既然如此,今晚就开始计划吧。 这时,门铃声打断两人调笑,宴空山在手机上买的菜到了。 胥时谦看宴空山费力解着兜菜的塑料袋,眼底划过一丝不忍,“放着,我来吧。” “你等着吃就行。”宴空山乐呵呵的把塑料袋提到厨房。 “傻。”胥时谦跟着进厨房帮忙。 一人洗菜一人切,两人相当默契的把准备工作做好。 最后,宴空山把胥时谦赶出厨房,还真独立的做出三菜一汤。 胥时谦看着桌子上五颜六色的菜,比第一次下厨时进步很多,但他并没有动筷的念头。 “先喝汤。”宴空山给他盛碗蘑菇汤。 “我们还是聊聊吧。”胥时谦不想把吃饭搞得像开会一样,但他又想让宴空山足够重视起来,一起商量应对接下来可能会遇到问题的处理方案。 “这不一直聊着吗?”宴空山嬉皮笑脸,“先喝汤啊,一会儿凉了。” 他大概猜到胥时谦想和自己说什么沉重话题,知道他俩面前横跨的不是一般的小山。 但晏空山坚信,就算是阿尔卑斯,他也会铲平! 毕竟这是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一餐饭,不应该沉重。 胥时谦含住递到嘴边的勺,鲜味扑鼻,口感滑嫩,他暂且闭上了嘴。 吃完饭,两人抱着兔子去楼下散步。 胥时谦觉得这个时机不错,他准备再次开口时,电梯在四楼停下。 上来同样下去玩的三姐弟,看到毛毛球球后,就自动尾随上他俩。 胥时谦:“……” 到了晚上,胥时谦又找机会提及家庭,都被晏空山各种哈哈给搪塞过去。 总之直到第二天,胥时谦都没有和晏空山来一场畅快的对话。 第89章 他不喜欢这种没有计划的感觉。 这样又过了两三天,晏空山一直陷在热恋的狂喜中。胥时谦想想,穿鞋的都不担心,光脚的自己也没必要这么上赶着忧愁了。 计划把这个计划年后再做计划。 年底,分行各种收官总结,恨不得一周开七天会。支行各个业务指标收尾、各种关系疏通、大客户维护,胥时谦忙得脚不沾地,于是,这个计划两人再也没有提及过。 这天,两人出去买年货,因为是工作日,胥时谦特意选择了中午。 “其实,年不年货,也不一定要买,我一个人在这边也没什么亲戚。”胥时谦像是说给晏空山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晏空山启动车子,直达梦海最大购物中心,“那还是要买,不是有我和你吗?” 他以为胥时谦留在梦海,是为了自己,嘴角上扬得能挂上一麻袋年货了。 在购物城,胥时谦真实感受到年味,大街小巷,人潮涌动,中老年夫妻比较多,欢快的过年歌曲,姹紫嫣红的鲜花,寓意吉祥的盆栽,以及各种记忆中的小食。 这是他第一次在梦海过年,也第一次自己去置办年货,不知是受到气氛感染,还是身边人感染,胥时谦在这刻,同时也第一次有了辞旧迎新的感觉。 下车后,晏空山要去牵胥时谦的手,后者一脸为难。 晏空山知道他害羞,“放心吧,没有熟人。” “胥行!”一道讨嫌的女高音打断两人即将触碰的手,胥时谦触电似的弹开半米远。 “哎哟,真的是你啊!”女高音越来越近。 “啊,李姐!好久不见。” 晏空山看着那本来该握在自己手心里的手,朝女高音伸了过去。 “你先进去逛逛,我马上进来。”胥时谦对晏空山低声道:“乖。” 一个“乖”字让晏空山下意识服从。他脸上写着拒绝,诚实的双腿却已先一步迈开。商场自动门缓缓打开,他顿了顿,径直走向最近的珠宝店。 他打量着这些婚戒,暗忖着胥时谦会喜欢哪一款。 两分钟后,眼见胥时谦和女高音要说再见,胥时谦的手机响了。 胥时谦也朝晏空山投来目光,示意自己出去接个电话。 “你想好去哪过年吗?”电话那头的胥刚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难听。 胥时谦不管和谁说话,都温和有礼,唯独听到这个声音,一听就炸:“放心吧,不会回去的!” 胥刚放轻缓声音:“那什么,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好多后生都回来了,今天耍牌的时候,麻子和六指都在炫耀他们儿子女儿过年拿多少钱,他们还问我……你给了多少?” “下次问钱直接点,年终奖还没有发,等发了再给你转过去,”胥看着满大街笑脸盈盈行人,特别是一家三口这种出神,“告诉他们,不会超过五千。” “不是说当上行长了吗?越来越回去了?……” 胥时谦不欲多说,挂了电话。他站在购物中心的侧门旁,对面便是是人潮涌动的马路,红灯变绿,新来一批行人。 他想……这么多的人,应该有人和自己一样吧。 绿灯仅剩五秒时,对面如蚁群般流动的人潮,忽然静止了。 随后,“啪啪啪”不耐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等胥时谦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马路中央。 他看到地上躺着个头发灰白的老爷爷,旁边还站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一脸惊恐和茫然,呆呆的看着地上的老人。 找到了,确实有人和他一样。 胥时谦仿佛在照镜子般凝视着小男孩——他记得,他记得这种感觉。 这种不知所措到忘记哭的感觉。 喧闹的红绿灯路口,瞬间凝结成为结冰的田埂,天地仿佛被封印成冰雪世界,只有他和爷爷两个人。 连续找了好几个村,都没有找到胥刚的影子,爷爷开始不受控的骂骂咧咧,“冻死,冻死在外面,都死在外面。” “爷爷,你看。” 胥时谦指着田埂上一颗白花花的蛋,不知道是鸭蛋还是鹅蛋,在他的记忆里,那真的是一颗很大的蛋。 这么小的年龄,怎会懂得生与死的意义,他只知道,那颗蛋是个好东西。 爷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下了坡,就在他的指尖很快要触碰到那团耀眼的白时,爷爷倒了下去。姿势和眼前这位头发灰白的老人,一模一样。 寒风与嘈杂相继涌来。 “有人打120了吗?” “120马上就来。” 马路对面的叫喊声被喇叭声吞没,后面的车不会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他们抬头见绿灯亮起,除了老人躺地这条道,其它两条的车流并未停歇。 小男孩拖着受惊的眼神,和胥时谦对视,就在行车绿灯再次转红时,一辆皮卡像失控般径直朝小男孩撞了过来。 胥时谦几乎没想,向前一步抱住小男孩,几乎是同时,他又被一股蛮力推开。 紧接着,车胎与地面的刺耳摩擦声,和晏空山的低喝声同时出现,“操,你不要命了?” 胥时谦抱着孩子站稳,才发现刚才将他猛地拽开的力道,竟来自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晏空山。 晏空山眼神阴鸷地盯向皮卡驾驶室,几步上前,重重拍打着车门:“你他妈给我下来!” 皮卡车司机战战兢兢下了车,强装冷静,“不关我事……是他窜出来。。。” 晏空山攥紧的拳头已经挥到半空,眼看就要招呼到司机脸上,被胥时谦拦下。 不少行人掏出手机在拍视频,胥时谦想到晏空山的身份,握着他的拳,低声劝说:“我没事。” “怎么没事?”晏空山反握住胥时谦的手腕,声音里压着怒,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紧张,“你手在流血。” 胥时谦小声说:“好多人在拍,注意点。” 晏空山还想争辩点什么,被胥时谦一把摁住。 恰好,急救车出现,这场突如其来的凶险才算告一段落。 第81章 胥时谦连哄带骗才让晏空山放过卡车司机, 两人进了商场,暖气扑面而来。 宴空山心有余悸,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胥行长, 那可是马路中央, 您下次能不能注意点安全?万一出点啥事, 我可怎么活啊?” “……行。”胥时谦自觉理亏。 宴空山觉得有必要让胥时谦“长记性”——不管什么时候,保证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再次经过方才那间珠宝店, 宴空山没再进去,他觉得里面的戒指都配不上胥时谦,但买来当这次的“教训”还是可以的。 可惜的是他现在囊中羞涩,啥啥买不起。 只能说这几个月工资太低了, 即便加上费用, 平均下来一万都不到吧。 住房几乎没花钱,吃饭也没花钱, 不知道这钱都去哪了? 宴少爷第n次感觉到了穷, 穷得连“教训”都给不起。 在穿过商场年货街时,宴空山灵机一动,换了个方式:见胥时谦的目光往在哪个小玩意儿上多停留一瞬, 他便默不作声悄悄买了。 胥时谦见宴空山买了一堆不切实用的鸡零狗碎,又见他脸色极其不自然,以为这孩子还陷在方才惊慌中。 “没事,现在不是没事嘛?”胥时谦安抚, 替他拿着对联。 “你不怕碰瓷么?”宴空山大包小包, 挂着满身红。 胥时谦示意再给些自己, 宴空山不干,胥时谦作罢,接了他的话, “碰就碰吧,那孩子太可怜了。” 很明显,这个地方,胥时谦比宴空山熟悉,他带着后者七拐八拐,柺进一家日料店。 “为了安抚你受惊的心灵,请你吃日料,怎么样?小宴同学。” 宴空山觉得自己很丢脸,默默发誓,一定要夺回自己的钱包。 “好啦,这件事过去了,来,点菜,吃点东西压压惊。” “你来点,我都可以。”宴空山说:“你会不会觉得很失望?” 胥时谦:“?” “我很穷。”宴空山叹了口气。 “现在穷点没事,”胥时谦点好单,看着宴空山,玩笑道:“以后不穷就行了。” 宴空山没有说话,胥时谦这个人,既像一座山那样,让人安心;又像一块精心雕琢的温玉,沉静,剔透,自带光环。 他怎么舍得让这样一个人,去面对世上的风暴? 胥时谦换回了个话题,“你对刚刚那孩子怎么看?” 没注意看…… “你,很喜欢孩子?”宴空山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第90章 “没有,只是……唉,大过年的,不提也罢,菜单再给你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宴空山看着胥时谦的脸色,没有情绪,也没有往下说的意思。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或者说是胥时谦单方面沉默。 可能突然转变的关系,他还需要时间来了解自己吧,宴空山想。 “不好意思,先生,准备上菜了。” 服务员打断两人,把一叠叠摆盘精致的开胃小菜和生鱼摆好,便退了去。 但话题也被打断了,胥时谦在吃饭时,不大喜欢说话,尽管他并未吃几口。 直到午饭快步入尾声时,胥时谦电话响了。 后者看了要手机屏幕后,和宴空山对视一眼,最后接通电话,并未多说,只是微笑着礼貌拒绝,但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眼神明显亮了不少。 “刚刚受伤的爷爷醒了,家属打电话来感谢咱们。”胥时谦长嘘一口气,笑着说:“真好,活过来了。” 宴空山也跟着笑,“你这等于救了两个人的命。” 胥时谦点头,“我们一起救的,可惜,当年没有人救我爷爷的命。” “嗯?”宴空山以为自己听错。 胥时谦继续说:“小时候,我爷爷也这样躺在地上,那时候我还以为他睡着了,在冰地里喊了他很久,久到我以为我也要睡着了,这才被人发现,他死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晏空山却听得心脏抽着痛,他仿佛从胥时谦噙笑的嘴角,看到冰天雪地里男孩孤独的小背影。 “周围没有其他大人吗?”晏空山问。 “农村冬天的傍晚,外面几乎没人。”胥时谦回答。 “那你和爷爷为什么出去呢?” 晏空山见胥时谦又喝了一口汤,他顺势夹了两个寿司放他面前的盘里,“再吃点儿,一直没怎么动筷子。” “去找我爸。”胥时谦看了眼寿司,筷子快触碰到时,又收了回去,顿了片刻,缓缓开口:“我爸喜欢打牌,其实就是是赌博,他常常夜不归宿,但那次,连续好几天没有回家,可能爷爷怕他冻死在外面,便带着我出去找了。” “晏空山,我的父母……是你这辈子都没见过那种人,也是你最好不要见的人。”胥时谦拿起烟盒抖出半支递给晏空山。 晏空山接过烟盒,抽出露半截的烟,随后顺手的把剩下的烟盒放回自己裤袋里,“我不抽烟,时谦,你也少抽点吧,那什么,对身体不好。” 胥时谦看着晏空山,突然笑了起来,身体跟着一颤一颤的。 宴空山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但也跟着笑,笑着笑着,两人越笑声音越大,好像要停不下来。 饭店服务员和附近食客都投来探究目光,胥时谦才硬止住笑意,“我十几岁就开始抽烟,虽说一直以来也没什么瘾,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说吸烟有害健康。” “没想到这个人是你。” 胥时谦夹起香烟旁边寿司放嘴里,是甜的。 宴空山急忙为自己解释,“我没有要约束你的意思。” 胥时谦又夹了个寿司,点头赞同,“人,还是需要适当的约束。” 四目相对,胥时谦从宴空山的眼神里看到了像动物一样的直白无畏,一股难以言状的滋味在他心间蔓延,直至心颤。 胥时谦没再细说自己父母的事,宴空山也不多问,但在心里默默把这他俩打好马赛克了。 第二天,也就是年二十九,大街小巷年味越来越浓。 银行柜台上班一直要到除夕,但后台员工,如果手上没有特别紧急的事,这两天一般卡着点儿过来点个卯,当领导的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往常,胥时谦加起班来,是个不论初一还是十五的主。 现在,多了个晏空山后,晚上的“加班”更是延迟到了凌晨,看在这几日白天工作不忙的份上,胥时谦也配合着宴空山“晚上工作”。 就几天光景,两人一个容光散发,一个精神萎靡。 胥时谦决定,立春后一定要和这人约法三章。 “看来我们胥行长是真的累了,这种商务局都不想参加了。”晏空山捏了捏胥时谦的脸,“关炎,我朋友,你见过的,说请你去看电影,去吗?” 胥时谦半躺在副驾驶上,打了个哈欠,“你朋友?请我去看电影?你觉得合适吗?” 晏空山被这话逗乐了,指腹上移,拭过胥行长眼尾被哈欠憋出来的生理泪水。他很爱胥时谦做任何事情永远理智客观,条理清晰的样子,还有偶尔渗透出的那几分孩子气。 “想什么呢?肯定是请我们一起啊。还有巢佐,你也认识。”晏空山突然调整话锋,“胥行长,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可爱。” 胥时谦被这个“可爱”雷得来了精神,伸手作势要揍他,“去,我去好好开发下他们的朋友圈。” 晏空山:“……” 和工作狂谈恋爱,有时真的让人很抓狂。。。 * 位于梦海cbd中心的影视城此刻正在上演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各种贺岁电影抢占春节市场,最后到底谁能突出重围,成为黑马呢? 胥时谦以前从来不关心这种事情,通过关炎普及,他突然有了些新思路,倘若把支行的员工按组分配,以组为单位,形成内部竞争,营造出你追我赶的氛围,管理起来,岂不是会轻松很多? “和你们说个重大决定,”电影演到一半,关炎突然大声说:“我要弃商从演了。” 胥时谦刚刚还在感叹,就他们四人包场着实浪费,但从他们仨的精神状态判断,这钱是非常有必要花的。 晏空山巢佐:“……神金。” 关炎说:“去公司这几个月,让我深刻地认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当霸道总裁的料,我哥说年后为我量身打造了一部电影,我想去试试。” 宴空山巢佐互相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关炎:“笑什么呀,你当时为了追求胥行长去美宁银行,这么不靠谱的事,哥们是不是支持你了?” “?”胥时谦看向宴空山。 宴空山摇头摆手,“我不是,我没有。” 关炎:“胥行,你不知道吧,阿山为了你,那就是煞费苦心,不惜净身出户啊。” 巢佐:“那你怎么不说人家因为胥行考上耶鲁呢?” “行了,你两!”宴空山红着耳朵阻止他们。 胥时谦突然出声:“我觉得关先生去当演员会成功的。” 这是个豪华放映厅,他们四人前二后二分开两排坐着。 关炎听了这话,身体不自觉后仰,更加接近胥时谦,“请胥行长展开说说。” 胥时谦的手本一直被宴空山拽着,后者此刻因为害羞,松开了手,扶在额间。 “因为你身上具备一个演帝的所有条件。”胥时谦说这话一直看着宴空山,电影院若有似无的昏暗光线下,胥时谦买双黑沉沉的眼眸格外明显。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几个月前,宴空山会希望胥时谦知道自己为了他付出过多少,最好是能让他感动到流泪。 但真到了这一天,这么被关炎随口说出这事时,宴空山被另一种情绪所代替,他不希望这份感情太过沉重,也不希望胥时谦觉得自己心机重。 还好,胥时谦也就是笑笑。 到家后,宴空山躺在床上发表感慨:“这电影女一号演技还挺好的哈?” 胥时谦轻叹一口气:“没你演技好。” 完了,搁这儿等着呢。 “………”宴空山:“也不是故意要这样的,五年前,在梦华一家酒店里,我第一次见到你。” 胥时谦仔细想想,除了工作出差外,他没有出去住的习惯,他脑中边搜索边听宴空山接下来的话。 “你坐在那里开卡,我就在旁边静静看着你,当时我就在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男人长得这么好看?” 胥时谦想了会儿,:“五年前?那时候我刚毕业参加工作,大概知道你说的是哪个酒店了。” “不过好看的人那么多,”胥时谦顿了下,才幽幽开口,“岂不是要见一个爱一个?。” 宴空山乐了,“谁也没你好看,那你还记得,当时有个小男生向你表白么?” 胥时谦:“……这个真不记得了。” 这些年,表白的人太多了,他从来不相信有人见你一面,就会上升到喜欢,到爱。 宴空山语气温和:“我问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你说等我学业有成,再回来找你。” “你还真是……”胥时谦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心中的震惊。 第91章 “我是个很痴情的人,”宴空山笑着转到胥时谦正面,将人拥入怀中,“所以,你别想着要抛弃我。” 怀里的人听到这话,身体不自觉的顿了下。 直至天空肚皮泛白,两人才发现,聊天居然也可以到天亮。 * “左边点,再一点,多了,够了。” 宴空山在胥时谦的指挥下,终于把对联贴好了,三室一厅的家里,每个房间门口都送上一个大大的红福,就连毛毛球球的兔子窝上也不例外。 胥时谦第一次对这个房子,产生家的感情来。 午餐后,宴空山吻住胥时谦,其实两人从昨晚到现在,不知道吻了多少次了,接吻这件事对宴空山来说,和喝水的频率一样,想起来又会去亲两下。 只是这个吻略有不同,带浓浓的不舍得。 “我下午回趟家。”宴空山说,“很快就回来。” 胥时谦突然一怔。 宴家,如同一座无形的钟楼,始终悬在他们头顶,不必可以抬头,那份重量已压在他们呼吸之间,让人无处可逃。 “好,也不用刻意早回,免得惹人嫌疑。” 宴空山头点到一半,又听胥时谦问,“还有你过年不在家里,你爸……他们不会奇怪么?” 宴空山:“没什么,出来工作了,自己独立,他们也是这么希望的。” “嗯,我拿些东西,你带回去,说自己买的。另外,不要提及任何关于我们之间的事,车的话你开回去,今天下午我不会用到。” 宴空山再三拒绝,最后还是听胥时谦的,拿了对方准备的东西,但没有开车。 第82章 和宴空山设想的一样, 除夕下午,宴家院里早已停满了车,各房伯叔姑姨都来吃团圆饭了。 宴奶奶听说他回来, 执意让人搀扶着站门口迎接, 宴空山拢了拢大衣, 手里提满了东西,头次回个家还产生了紧张。 宴庆国暼了眼他手上的礼盒, 从鼻腔里冷冷地“哼”出了声,宴空山假装没看见,“奶奶,爸, 这是我朋友买送给你们的。” 东叔看着老太太脸色, 赶紧上前去接。 “很重要的朋友,冬爷爷小心些拿。”在东叔的手指即将接触到礼品盒子时, 宴空山又补充了句。 东叔背着宴空山见过胥时谦三次, 听了这话,手不自觉哆嗦了下。 “下次不用这么客气了,咱们家啥都有。”宴老太太脸是笑的,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礼物她不喜欢。 宴空山也笑着,“奶奶,晚辈的心意, 哪能用普通的物价来衡量。” 宴奶奶怕他在这儿就出柜, 急忙叫人带宴空山上楼去洗手换衣服。 待宴空山换好过年服下楼时, 刚好遇到同样换好年服的宴浦。 “你们胥行长真有心。”宴浦假惺惺的说。 一梯之隔的楼下传来欢颜笑语,宴空山想要祭完祖就和奶奶摊牌,他心里揣着要紧的事, 今天并没找宴浦麻烦的打算。 结果麻烦自己找上门。 “宴浦!我警告你,今天最好不要惹事。”宴空山停下脚步,明显不悦。 宴浦也跟着停下,“如果我偏要……”话未说完,被宴空山拽到最近的房间。 门一关,宴空山用身体挡着门,像是要讲道理般,“你是不是有病?我去外面上班,当同性恋,最受益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宴浦一直戏谑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动,他像是能控制住脸部肌肉的抽动,很快,又笑出了声,“不,只是弟弟喜欢的东西刚好我也喜欢而已。” “空山少爷…在吗?” 前来寻人的佣人,打断兄弟俩剑拔弩张。 宴浦推开宴空山,优雅打开门,出门前吐出几个字:“弟弟,加油哦。” 宴空山暗骂道:“……神他妈经!” * 宴家除夕的活动非常隆重且传统,自打宴空山记事起,每年的今天,宴家宅院里总是热热闹闹的聚集一大帮人,男的在一起唠事业,女的在一起嗑婚姻。 宴庆国被一群总围在中间,从国外政治讲到国内经济,又从国内经济讲到人类未来,总之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宴空山则被一群姑姨围着问婚姻,他好几年没回来过春节,被问了两句后,倒是能够游刃有余地应付。 “对象和你一块留学同学吗?” “多大了呀?父母做什么的?”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姑姨的热情很快将“事业帮”那边淹没,大家的视线都齐刷刷地看向宴空山。 宴空山嘴角上扬,像是在演讲:“不是同学,他清北毕业的,年纪比我大一点点,结婚的话,只要……” “该接财神了!”宴奶奶怕宴空山口出狂言,急忙打断他。 宴庆国眉头紧锁看向自家老妈,并未发现手机有收到图片的信息。 宴家经商,财神和祭祖一样重要,每年年头和年尾都会两次“接财神”。 有时候财神和祭祖的顺序会根据吉时有所有人不同。 众人暂停说笑,纷纷起身按辈分站好,有序进入财神殿。 里面贡品香烛纸钱已经准备好,宴奶奶点燃香烛,嘴里念念有词,小辈们纷纷跟跪在两侧,跟着念道:“财神保佑,新年财源滚滚来。” “财神进门,富贵满堂。” …… 接完财神,宴奶奶就会给在场的每个人发压岁红包,这是孩子们最激动的环节。 “奶奶新年好。” “新年好,来压岁钱收好,祝你在新的一年完事顺遂。” “事事如意” “心想事成” “财源广进” …… 最后,到了“祭祖”环节,宴家祠堂门口有对石狮,浓郁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檀香,正中央是祖先牌位,所有牌位整齐排列着,后面悬挂着宴家祖训。 小辈们在冬管家的指引下,跟着奶奶磕完头,有序走出祠堂,最后只剩下宴空山和宴浦两家还有宴奶奶。 宴奶奶从新焚香,示意两个孙子往爷爷牌位前跪着。 “老宴,看看,两个孙子都这么大了,你在那边,要保佑他们,保佑咱们宴家。” 祠堂内烟雾缭绕,排列整齐的烛火在肃静中摇曳,宴空山抬头,反复看着悬挂在中的祖训,手心冒汗。 他知道,这个事此刻说出来是多么的不合时宜,但他也知道,现在不说出来,待会儿借宴浦的口,宴庆国今天不会让他出门的。 小时候,每次闯小祸,奶奶会兜底,若真捅了篓子,出来担着的是爷爷。 宴空山点燃三根香插|入香炉中,透过烟雾,爷爷的牌位像是化成了他慈祥的面容。 “爷爷。”宴空山低低出声,颤抖的说:“爷爷,我有几句话想对您老人家说,我知道,您一直希望我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延续……” 祠堂内空气瞬间凝固,宴奶奶震惊一瞬,直接打断:“阿山,瞎说什么呢,成家,你现在多大点,不着急哈,还有立业,爷爷已经立好了,你好好把担子挑着就行。” 宴庆国脸色已经青了,不过从他青的程度来看,宴浦判断,他还没看到图片,不知道自己儿子是要爆多大一个雷。 宴空山:“奶奶……” 宴浦肯定不会错过这种火上浇油时刻,他像是善解人意般:“奶奶,不要生气,阿山还是个孩子,晚宴快开席了,先去吃饭。” “好,吃饭去。”晏奶奶给宴浦投去赞许的一眼。 宴庆国与梅瑰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瞬,随后目光齐齐看向晏老太太,最终宴庆国问出口:“妈,您知道这小子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晏空山:“奶奶爸妈,今天当着爷爷的面,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小叔,你手机响了。”宴浦出声。 晏空山一把推开身旁的晏浦:“行了,不要再抢戏了,我能想到在这里同父母出柜,你的功劳最大。” 晏浦:“……”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晏庆国不可置信看着自家儿子,原本以为他只是找个普通女孩,好家伙,出柜二字都说出来了。 宴空山从小就混,什么离经叛道没干过,这次他自告奋勇出去吃苦,宴庆国用了点技术,想让他吃苦吃到底,经历过苦难,才会真成长。 晏空山:“爸,宴浦有一点说对了,我去美宁确实是为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哈?%《@看了%》”拥有一半北欧血统的梅瑰芬兰话都逼出来了,她一把捂住自己儿子的嘴,抱歉的朝大家笑笑,结果发现,除了她和宴爸外,其他人的表情都很镇定。 第92章 宴庆国毕竟在商场沉浮这么多年,见过大风大浪,什么人什么事都见过甚至经历过,对于一直在歪道上走的宴空山能说出喜欢一个男人,不足为惧。 主要弄清楚,他这是尝鲜还是一直就这样?话又说回来,宴空山在国外,没有这毛病,是不是回来受到关家那小子影响? 宴庆国很快否定这个想法,毕竟宴空山混天混地的做派,不是谁能随便影响的。 香炉里刚插上去的三根香,正以一种奇怪的造型燃烧着,香灰一点没掉,纷纷打着旋儿,远看像个佛手印。 宴空山知道,时机到了。 “这个男人,影响了我,让我找到人生的意义。从十八岁见他的第一眼起就爱上了他,我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他。”宴空山的表情像入党宣誓一样圣神,温柔的语气几乎要化出水来。 宴庆国身形不稳后退半步,宴文东眼疾手快扶住人,“不要着急啊,弟,人嘛,谁还没有过青春年少,犯点错也正常。” 宴浦一向沉稳的脸上露出讥讽:“唉,我弟弟是个大情种。” 宴空山懒得理他,“我努力学习考上最好的学校,也是因为他,你们不也夸过我吗?” 梅瑰脸面的肌肉在抽搐,说不出一个字出来,仿佛任何话都太轻描淡写了,只有她知道宴空山的变化有多大,不,应该是蜕变。 五年前,由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到处惹事的纨绔,变成了心中有梦眼中有光的向上少年,当时宴奶奶还偷偷找了神婆,看是不是中邪了。 如今看来,不止中了邪,还中了毒。 眼见香灰又要柺弯,宴空山继续道:“奶奶,奶…奶,你看我爷爷点头了。” 香灰结成的佛手印完美落入香炉,宴奶奶起身,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宴爸宴妈听,“ 新的一年,事事顺利,也会顺利,上天会保佑我们宴家,保佑我孙儿。” 宴浦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被他妈一把拦住。 宴空山望着两鬓发白的父亲,还有烟雾中沉默的牌位,一时间,有些不忍。 他利用了奶奶的信仰,利用奶奶对这个家的爱,来撕开这个口子。 小时候,每次烧香,只要香灰凝结不落时,她总会叫宴空山和宴浦来许愿,“神仙正在听呢,好好说话。” 宴空山小时候从来不相信,这次信了。 他决定等回去和胥时谦好好规划后,他就回宴家好好上班,用胥时谦的工作态度,努力做到最好,他的心思将会全部放到他们的新生活去。 第83章 胥时谦发送完祝福微信, 坐在沙发上发呆。 小区里的烟花爆竹没有停歇,手机屏幕一次又一次被新信息点亮,电视里春晚已经开始, 各种喜庆祝福包裹着胥时谦, 可他还是觉得很孤独。 想想回那个家过年, 也没有什么特别,除夕夜, 没有人陪他俩打牌耍麻将,坐在电视机前,各自嗑瓜子玩手机。 可能是习惯,胥时谦的年味是在新安县的一个冰冷的小房里。 这里的暖气开得很旺, 毛毛球球受不了这种热, 宴空山走之前,把他们的窝放到阳台去了。 胥时谦披上外套去了阳台。 “怕你们太寂寞了, 我来陪你们吧。” 两只兔子见他来了, 激动得互相“嚯嚯嚯”的叫,有点像骂架。 “不用找了,你们爸爸回家了, 谁过年不想和家人团聚呢?”胥时谦对兔子们说。 “行了,里面太热,你们就不要进去了。” 胥时谦看着窗台门上的对联,窗户上各种福的剪纸, 以及他和两只兔子在玻璃上的倒影, 深吸一口气。 “不要着急, 我陪你们也一样,咱仨过个吉祥年。” 胥时谦把兔笼打开,“毛毛先出来吧, 来,新的一年,祝福你身体健康,” “球球,它不愿意出来,你来吧,祝你找到良缘。” 毛毛球球在胥时谦的祝福下,并未出窝,两只兔子都看着胥时谦,发出几声短促不太明显的叫声后,互相舔起了毛。 “好吧,最后祝你们步步高升,事业更上一层楼,舔毛技能大增。” 胥时谦无语地靠在阳台上抽烟,一根烟抽完,他已经做好宴空山不回来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直提示音不停的手机,来电铃声响了。 胥时谦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像是验证自己的猜想一样,宴空山的电话打了过来。 响了四十几秒,胥时谦才划到接通键。 “老婆…”宴空山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些,“看窗外!” 胥时谦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他趴在窗台上,在小区内找电话里声音的主人。 合正佳园的容积率不高,最高层也就二十楼,胥时谦住在六楼,买房时的想法比较简单,万一早高峰电梯太忙,他可以跑楼梯。 阳台正对着小区内部花园,胥时谦从来没有发现,平时的花红柳绿的小区绿化,到了冬天全秃了,他一群嬉笑人中,很快找到宴空山大块头。 “抬头看,抬头。”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很激动。 胥时谦又听话的将头抬起,仰头的瞬间,抖落了所有的孤独。 “嘭——” 突然,一声浑厚的闷响,骤然压过了四周细碎的劈哩啪啦。烟花腾空而起,在空中炸中,仿佛个巨大的万花筒在黑幕中绽放。 胥时谦无心欣赏这片绚烂的夜空,他的目光穿过明明暗暗的光,紧紧地落在被人群围住的宴空山身上。 他转身朝门外冲去,连拖鞋都顾不上换,留下毛毛和球球还有一阵风。 宴空山一直盯着六零三的阳台,那个立在光影中的人影突然消失不见,他四处寻找之际,余光中暼见一个人影,冲向自己。 看清来人,宴空山下意识张开自己的大衣,倏地反应人太多,胥时谦会害羞,又欲把大衣脱下。 下一秒,胥时谦一把抱住宴空山的腰,头埋在他颈窝处,“你回来了?” 宴空山怔愣一瞬,很快将人拥入怀,包裹在大衣里,“当然回来。” 激动得情绪得到释放后,胥时谦恢复理智,身体上覆的温暖,提醒着他,很多双眼睛正在看他。 “你带我回家吧。”胥时谦闷闷的说,“大家都看着……就这样回。” 宴空山视线一转,从围着他的那群半大孩子眼中看到了好奇,惊讶。他灵机一动,把手上的烟花专用火机递给个头最高的小孩,“那里还有几个,给你们去放。” 一双双冒光的眼睛,跟着高男孩一溜烟的跑开。 “走,回家咯。”宴空山拍拍胥时谦屁股,顺势将人揽住,引导着他转身。 其实,只要胥行长一抬头,便会发现,他周围那群孩子早就不见了。 但对于他的投怀送抱,宴空山岂会轻易放过,大衣下,几乎是把人半抱着往电梯里带。 到了六楼,两人花了三分钟从电梯进家门,胥时谦这才探出脑袋,绝望道:“完了,所有的脸都丢光了。” 宴空山憋着笑:“没事,这么黑都没人看见。” 胥时谦平日里总是梳着背头精英造型,此刻没戴眼镜,头发乖顺的趴在头顶,遮住了整个额头,露出的半张脸,白皙无瑕,身上套着家居服,毛外套毛拖鞋。 说他是还在上学的大学生,也不会有人怀疑。 巨大的反差萌让宴空山心都要化了,他顺着姿势,一把拖住胥时谦屁|股,迫使他双腿离地,后者重心不稳,条件反射再次环紧他的脖颈。 两人四目相对,胥时谦像是泄愤般咬住他的唇,两人从玄关吻到沙发,又从沙发吻到卧室,直到胥时谦肚子发出两声呼噜呼噜的抗议。 宴空山在亲吻的空隙问道:“还没吃晚饭吧?” 胥时谦含糊不清回应:“嗯。” 激烈的吻中断,宴空山起身,“我去煮饺子。” 饺子是宴空山买的手工饺,放冰箱胥时谦也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他也没有一个人吃晚饭的计划。 在这之前,胥时谦已经和孤独达成默契和解。 他可以在任何商务场合游刃有余谈笑风生,举止投足间尽显智慧从容。 也可以独处时,习惯的沉浸在自己的沉默中,寡言少语,仿佛与外界的喧闹隔绝,只与自己思绪为伴。 切换自如,让他在喧嚣与宁静间找到平衡,也让他产生不需要任何人陪伴的错觉。 宴空山的闯入,打破了平衡,胥时谦发现,他居然会为除夕没有人团圆而心沉谷底,这种感觉就像要客户要有一两千万,不,一两个亿的存款要转走一样让人难受。 宴空山穿着奢侈品限量毛衣在灶台边忙碌,这个画面很突兀,却又诡异的和谐。 第93章 “这么多,我应该吃不完。”胥时谦去帮忙端饺子,目测有七八十个。 宴空山笑道:“我也要吃。” 餐桌上的酱醋已全部准备好,电视里在播放春晚,其实他们一个节目都没有正经看,这声响就是年味。 “你团圆饭没吃饱吗?”胥时谦为宴空山加了些醋,“蘸点醋,助消化。” 煮饺子前,宴空山开了瓶红酒,这时刚好醒得差不多了。 他给胥时谦倒了一杯,意味深长道:“放心,这点东西,很快就能消化。” 胥时谦的脸很快就和红酒一个色了,两人从那晚之后,都没再真刀真枪实战,不是不想,是不敢,宴空山恶补几天知识,又买了一大堆缓解药物。 从另个角度来说,他比胥时谦还紧张,那晚没有节制的d了几次,除去第一次节奏有点快外,后面简直是要了胥时谦老命了。 宴空山既想要,又害怕胥时谦受伤。 今晚得把准备工作做到一百分。 “在家没有吃,我想和你一起团圆。”宴空山补充道。 胥时谦愣了一瞬,很快从宴空山激动得情绪里,意识到了什么,“不吃饭?家里人不会怀疑你吗?” 宴空山:“我直接出柜了,没有给他们怀疑的时间。” “啪嗒”一声,胥时谦的饺子掉在桌子上,还滚了两圈。 “出柜?”胥时谦熨帖的心骤冷。 自从两人确定感情后,他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宴空山的事被家里人发现了该怎么办,会下意识的为他铺路。 但真出柜又是另一回事,什么都还没计划好呢。 宴空山用温柔的眼神凝视着胥时谦,安抚道:“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其实我奶奶早就知道了,主要是我爸妈,需要点时间来消化。” 胥时谦不敢想象,宴总夫妻听到会是什么反应,还有他们是否会记得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自己。 “放心…我家里的情况,我最了解。”宴空山没大没小捏了捏胥时谦鼻尖,倘若这一幕被他们任何一个同事撞见,都会有把对方吓成神经病。 “最主要的是,你要小心宴浦,那家伙满嘴谎言,而且变态。” 胥时谦:“……能变态过你?除夕夜跑回家出柜,让大家这个年都过不好。” “我靠!”宴空山气笑了,“我是为了你啊,我的胥行长,每年除夕,我奶都会带我们祭祖,她是个讲老规矩的老太太,不趁此机会,那出柜之日可能就是我被绑之时。” 胥时谦:“可是,还没计划好,这样很容易…唔……” 胥时谦的嘴被宴空山堵住,并渡了口酒过来。 深夜十一点,两人接吻的地点已经换到床上,窗外鞭炮声震耳,绽放的簇簇烟花透过没拉紧的窗帘映在两人身上。 胥时谦听到耳边粗重喘气声,不知激动还是沉沦,直到眼角被密密麻麻的热吻覆盖时,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宴空山把他抱得很紧,他也不由自主迎合着对方动作,相爱让天地变小,小到只有眼前的彼此。 他们就像万万亿的普通家庭一样,紧密相拥渡过这个跨年夜。 第84章 翌日, 胥时谦醒来时,已是下午,身边位置只有暖意并不见人。 胥时谦去床头摸手机时, 被什么棱角硌到手, 拿来一看, 是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 里面躺着一只和他房子差不多价格的百达翡丽,来自宴家少爷的壕气扑面而来。 唉, 这玩意儿要是能择现存银行,配个保险信托的,私行有了,一季度保险破零, 信托破零, 一箭三雕。 宴空山推开卧室门,见胥时谦拿着新年礼物发呆, “怎么样, 喜欢吗?” 胥时谦点头,想了一会儿又说;“就是……这个还可以退吗?” 晏空山挨着胥时谦坐下,“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 就是我们支行的私行开年就负了几户,我盘算了下,如果这表去折算一户,再买个终身寿啥的, 框个信托, 这样各个指标都有了……你觉得如……这是什么表情?” 晏空山一把掐住自己人中, 作势要倒。 胥时谦越想越觉得可行,“这样钱才会增值保值。” 晏空山把自己又掐活了,“哎呀, 老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想着工作工作工作,表我有很多,但这块表只有一只,这是我十八岁成年时,我奶奶特别帮我定制的,你瞧瞧后面还有我的名字,你为了点业绩,连老公都要卖了,嗳!好伤心。” 胥时谦:你是怎么做到幼稚得让人感动的? 晏空山把手表取出来,小心仔细的戴在胥时谦左手上,然后,在他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以后,你的时间全都属于我了,别想逃。” “要不……”胥时谦看着手上那块沉甸甸,沉吟片刻,“等第一季任务完成,又把它买回来?” “……胥行长,咱们在谈恋爱,你把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去卖掉,就为了一点破业绩,您觉得合适吗?”晏空山深吸一口气,“等我回晏家,别是一个私行,几十个都是能帮你开发过来的,嗯?” 胥时谦听到这话,才从魔怔中回神来,随后自己也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抱歉,我太惯性思维了。” 晏空山有点无法理解,一般人收到这个礼物,虽说不是特别贵,但至少也会高兴一笑吧?工作狂果然不是一般的事业批,晏空山甚至怀疑,有一天,他为了业绩,可能会把自己按斤卖掉。 “老婆,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工作吗?”晏空山问。 胥时谦被折腾了一夜,方才看到手表猛地想到指标问题,精神上有些回光返照,这下又恢复怏怏状态,声音哑哑的说:“打个商量,以后不要叫我老婆,大男人的,像什么样子。” 晏空山从善如流,“好的,老公。” 胥时谦一时间还不能适应被一个男人称呼老公,不过也比刚才那个好多了,看着满床的暧昧痕迹,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何必在乎一个称呼,又觉得自己过于矫情。 “好,称呼这个事情先翻篇,回答你关于工作的答案,我不知道你来工作的目的是什么?或者换个问法,你来美宁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体验生活?或者是完全为了历练?” “为了你。”不到三秒,晏空山目光沉沉重复一遍,“为了你,我才来的美宁。” 胥时谦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虽然上次有听关炎说过,但他以为只是个玩笑或者夸张说法,有钱人家里的孩子过来银行实习或者锻炼,他一年要遇好几波,当然,有钱到晏家这样的,他也是头一次遇到。 “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六年前,第一次遇到你,在梦华旗下一个公司,当时有个小男孩对你表白。” “我喜欢你。” “谢谢,你现在的任务应该好好读书,等你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时,再说喜欢一个人这样的重要的话,而且,这种话不应该对一个刚见面的人说,因为你都不了解他,这对于你自己也过于草率。” “可我真的心动了。” “这个年纪心动很正常,等你优秀了,再来找我吧。” 打开记忆大门,胥时谦拒绝过很多次表白,那年夏天的午后,一个拽得二五八万高个嚣张男孩晃到胥时谦面前。 他不是来办卡,看着也不像这里的工作人员,莫名其妙和胥时谦讲了这样的话,此时的胥时谦年纪尚轻,分不清这话真伪,但他还是很诚恳的给了对方建议。 “啊?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那个……”胥时谦硬生生把轻浮两个字咽了下去。 头蓦地一震——这世上原来真有这样的人,因为旁人的一两句话,改变人生轨迹。 “是的,就是我,我听你的话,去了最好的学校念书,回来后,不顾家里反对,去了美宁,也只是为了你……” 听了这话,胥时谦起一背鸡皮疙瘩,这些,关炎都有说过,当时并不觉得这是真的,突然觉得自己本想和他说的工作所带来安全感不值一提了。 太厚重了。 宴空山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所以,你记住,这些年,我过得很幸苦,以后不管我们要经历什么,都不能轻易地把我推开。” 宴空山的怀抱特别温暖,加上他说话时,心脏连着声带但喉结,连带着颤抖声,胥时谦是喜欢听的,他特别喜欢靠在胸口处听宴空山说话,这种活力能驱散心中所有的冷与暗。 “好。”胥时谦轻声回应。 两人春节假期的计划是 初一去寺庙祈福,晚上do 第94章 初二逛花市场,给毛毛球球买新窝,晚上do 初三爬山踏青,晚上do 初四骑车海岸线,放烟花,晚上do 初五连看两场电影,观景餐厅看烟花秀,晚上do 初六打卡天文台,据说有流星雨,晚上do 初七打卡情侣摩天轮看日落,晚上do 当然,这个晚上do是要空山单方面的计划,结果从大年初一开始,除了晚上do以外,其他都没有实践。 连续几天高强度腻歪,胥时谦觉得自己身体被开发过度,除了某个地方——因为得到宴空山尽量温柔对待和最昂贵的药物处理,居然慢慢适应了。 宴空山似乎把劲儿都分散到身体其他地方,包括不限于亲、捏、揉、摩挲、咬…… 胥时谦过了几天分不清日夜,躺床生活,他的手机被静音,乃至什么时候没电都不知道。 宴空山发现,只要把他的眼镜和手机屏蔽掉,胥行长比谁都要软。 到了初六,胥时谦抗议,“你要是再不分白天黑夜发|情,我就要废了。” 六天的连轴转,胥时谦以为今天晚上可以好好睡了,怎知一晚上噩梦连连,临近清晨,他又梦见毛毛球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胥刚和陈香玉。 两人在兔窝里互相咬毛,咬着咬着扭成一团朝床上的自己走来。 他们保持着兔头人身,“胥时谦,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和男人做出这么羞耻的事,以后不准进我们胥家族谱!!!” “把你的房子过户到我们名下来,你滚出去!”陈香玉顶着球球的脸,狰狞干嚎。 胥时谦知道自己在做梦,越挣扎胸口越沉,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捆绑着,禁锢着。 陈香玉又说:“来,我们一起把这丢脸玩意儿沉塘。” “不要,不要啊……”胥时谦疯狂反抗,整个人像被巨石压着,巨石一会儿变巨蟒,每次呼吸,窒息感不断加重,胸口塞满了毛球球的沉重兔子毛。 胥时谦,快醒醒?! 胥时谦对自己说,快醒来…… 在最后濒死片刻,意识从混沌中挣脱出来,胥时谦终于被自己叫醒,全身不酸痛的地方几乎全麻了,他定了定神,发现了那条“蟒蛇”。 宴空山手脚并用紧紧缠绕着他,仿佛要把他每寸肌肤挤压殆尽。胥时谦试图抬起胳膊,却发现被宴空山手臂牢牢锁住,就连自己背上的掌心,都被指尖无意识的嵌入,温热之余有轻微刺痛。 胥时谦感受到,腰上被那双比命还长的腿缠住,他半身不遂的同时,心中涌起一阵复杂情绪,想起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很多东西看起来随意,其实都是他的蓄谋已久吧,沉重的胸口泛起一阵柔软,原本想要挣脱念头也慢慢消散。 胥时谦无奈叹了口气,低声唤道:“宴空山…” 声音沙哑微弱,回复他的是悠长的呼吸声和耳旁富有节奏的心跳声。 胥时谦闭上眼睛,任宴空山的气息将自己包裹,那种霸道的压迫感所带来不适,此刻也变成温暖,他调整姿势,轻轻拍了拍宴空山的背,像是安抚一只不安的兽。 禁锢自己的力道稍微松了点,胥时谦在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再次陷入混沌。 醒来时,已是初七早上九点。 宴空山坐在床边看胥时谦,在对方睁开眼的第一时间,落下一个吻。 “再不醒来,咱这个假期真就在床上渡过咯!”宴空山打趣,“谁知道咱们胥行长这么能赖床呢?” 胥时谦小声嘟囔,一语双关:“都是托你的福。” 这话,狠狠的刺激了宴空山的多巴胺,一把掀开被褥,并要求去帮胥时谦更衣。 第85章 两人磨蹭到十点出门, 计划中的摩天轮改成寺庙祈福。 香山寺位于梦海市香山顶上,这是梦海市香火最旺的寺庙,临近中午, 很多香客已经下山, 宴空山本可以直接开车上去, 被胥时谦阻止。 “爬爬山,锻炼一下。”胥时谦说。 宴空山上下打量胥时谦一圈, 最后视线定在他的腰腹处,有些担忧问:“你可以吗?” 胥时谦哪能被小孩看扁,梗着脖子道:“有什么不可以,这山我以前一口气爬上去, 不带喘的。” “好, 我信你。” 宴空山主动背上双肩包,并开启拍照模式, 涵盖各种景色, 自拍,当然主要是拍胥时谦。 爬到半山腰,胥时谦气喘吁吁,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爱拍照的。” 宴空山:“我喜欢拍你,如果不是你不准我发朋友圈,我想对全世界宣布我们的关系。” 宴空山长相帅气, 声音不小, 此话一出, 胥时谦觉得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快要将他烤熟了。 “很土很油唉!”胥时谦抱怨,“说话能不能注意下场合?” 宴空山举高手机,怼着自己和胥时谦的脸:“看到没?因为我一直在产粮食, 没有牵他手,生气了。” “宴空山!你疯了?你是在直播吗?”胥时谦大吃一惊,去抢手机。 胥时谦把手机再次举高,笑得像个白痴,“没有,我只是录下来,给我自己看。” “艹!我特麽明明看到有人在给你刷游艇!!!”胥时谦被逼出国骂,跳着去抢手机。 宴空山:“算了,我家行长不高兴了,先关了。拜拜!” 说完,他瞧着胥时谦脸色,老老实实把手机递给对方,并诚恳“道歉”:“对不起嘛,我实在忍不住要和别人炫耀,你放心,直播间我做了加密,只有关炎和巢佐两人。” 胥时谦:“…………!!…………” 幸好特么不会怀孕,不然生出这智商的孩子算谁的? 胥时谦看着手机里一眼望不到头的照片,感觉这个图库很不符合宴空山的身份,先不说他是不是宴家少爷,就是行里的小助理,虽然常常会做些莫名其妙的事,但不会活泼过度发展成到弱智。 这里面的照片几乎全是胥时谦的,旁边偶尔会有或坐或躺的宴空山,家里各种角度看到的风景,还有毛毛球球,兔子窝,摆在一起的两人水杯,牙刷,甚至拖鞋…… …… 终于快到香山寺门口了,宴空山灵机一动,“老公。来…” “???”胥时谦面无表情,想纠正他这个称呼。 ,然而,宴空山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半弯曲的手指,亦然做出半颗心等胥时谦去填满。 胥时谦:“你好无聊。” “来嘛,来嘛,刚好整个香山寺都在咱们的心里,这个不管是求财还是求姻缘都是最灵的,我们会得到保佑。” 胥时谦很不情愿,伸出手,比了个和宴空山一样的手势,准确无误的将另外外半颗心填满。 宴空山赶快按下快门,画面在手机里定格。 胥时谦的手比宴空山的手小点,但这颗爱心是标准有力的,整个香山寺都拢在其中。 宴家应该是香山寺头名香客,胥时谦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贵宾待遇,从进寺庙开始,就有专门的僧人引路。 一路跪跪拜拜,讲究颇多,最后到了一座不不对外开放的庙宇里,胥时谦见到了香山寺的住持——无印大师。 两人祈福后,无印大师邀请两人在这里吃午饭。 宴空山定了餐厅,本想婉拒,胥时谦却一口答应下来。 三人三菜一汤,很是素雅,因为环境问题,宴空山一直控制着自己要去照顾胥时谦的手。 饭间,胥时谦请教很多佛法问题,大师似乎也很喜欢这个有慧根的青年,对所有问题都很有耐心解答。 饭后,胥时谦还有些恋恋不舍:“其实,我们行有很多贵宾客户都与佛法有缘,只是他们没有具体引路人,倘若咱们香山寺里能够每周开展相关课程,我们很愿意免费提供赞助。” 住持听到后,止不住点头表示赞同,“这个咱们可以详细谈谈。” 胥时谦:“好。” 宴空山:?~? 又来了又来了,祈个福,工作狂都要来一场商业洽谈。 晚上回去后,胥时谦一边包红包一边对宴空山科普,“你知道里面有多大的商业价值吗?” “我只知道某人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在加班,我感觉你对工作比对我重视。”宴空山拆开包崭新红包递给他,捏着酸说。 根据梦海习俗,初八开工,结过婚的给未婚红包,胥时谦虽未婚,但他是个领导,也要给员工们准备红包。 胥时谦不甚在意,变戏法似的拿出个大红包,“你还没有向我拜年呢?” 第95章 其实跨年那晚,十二点钟声一响,两人在床上已经互相祝福过彼此,宴空山知道,今晚过后,胥时谦开始胥行长上身。 宴空山不情愿的拱起双手,“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祝胥行长早日和宴空山成婚。” 胥时谦乐了,“新年快乐。” 说着,他把红包递给宴空山,认真道:“你比工作重要。” 听了这话,宴空山眉眼才弯了,接过红包,吻上胥时谦。 一吻闭,胥时谦问:“你不拆开看下?” 宴空山拆开红包,一沓红艳艳的新票子,还有一个礼物盒。 宴空山像小孩一样立马拆开首饰盒,里面静静躺着个平安扣。 真的送给小孩的东西。 不过宴空山很喜欢,他收到过无数贵重珠宝,但没有一个像这般吸引着他。 胥时谦笑着说:“祝你平平安安。等哥有钱了,给你买更好的礼物。” 宴空山以前觉得,电影里那些收到情侣礼物会激动到哭的桥段,完全属于无病呻吟,可今晚,他也想呻吟一下,宴空山抽了抽鼻子。 胥时谦以前送客户基本是烟酒茶,第一次送男…朋友礼物,不算贵重,但是他今天特别求来的,加上宴空山少爷身份,还以为他是嫌弃。 “我知道,比起你的礼物来,我这个……” 宴空山伸出手,食指止住胥时谦的话,“我很喜欢,是我收到过得最好礼物,纯白毫无杂质,光泽柔和温暖,线条流畅,戴在胸口,就像戴着你一样。” 胥时谦:……后面这句话可以不说的。 上学时,大人担心早恋会影响学习,确实会影响,这么点红包,两人包了两个小时,期间断断续续接了三四次吻。 最后,红包还是没有包完,因为第四次吻已经到了床上。 —— “新年好。” “新年好,来空山,给你的红包。” “新年好,走,咱们一起找胥行拜年去,空山,一起啊!” 宴空山手上拿着一沓收来的红包,跟着大家排队,浩浩荡荡的队伍,从胥时谦办公室里排队到外面。 宴空山第一次感受职场年味,红包里面一般是十元二十元,图个热闹吉祥。 看着大家喜笑颜开,他想还是要回家一趟,当面给长辈们拜个年,虽然年前闹了点不愉快,但胥时谦已经说他好几遍了。 “胥行,新年好。” “新年好。” “胥行,一祝家祥和,二祝身健康,三祝事成功,四祝心如意,五祝父母壮,六祝钱财旺,七祝友情长,八祝好运来,九祝爱情甜,十祝万事顺。春节快乐。”李文韬把气氛祝到高|潮。 胥时谦和宴空山隔着人群对视一眼,前者眼神一触即放,拿了两个红包给李文韬。 拿了红包的同事就出去了,最后剩下宴空山,他巴巴的看着胥时谦,“老公…” 胥时谦被天雷滚得后背一僵,“嘘!” “我要红包,要三个!!!” 胥时谦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拿了五个红包给他,“大吉大利。” 宴空山喜笑颜开,走出胥时谦办公室。 初八开工这天,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干活,聚在一起找个角落聊天八卦。 “唉唉唉,夏行和胥行的红包都是一百,就荣行是五十。” “你就知足吧,之前我带过的支行,副手一般都是五十,胥行算比较大方的了。” “那是,我们胥行最大方了。”宴空山忍不住插嘴。 肖海洋夸张地哟了一声,“空山,我看你满脸桃花,过年有好事发生吧。” “是,有大喜事。”宴空山笑得很开心,他想把自己拍的照片发朋友圈,发同事群,发微博,发facebook??。 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谈恋爱了!!! 可惜,他不敢,怕胥时谦不高兴。 最后,胥时谦在宴空山的xhs上发现了几张熟悉的照片,有兔子,有他家阳台上的风景,有香山上的石梯和树,最首页是他俩环成心形图片。 很明显,两个男人的手。 下面上万个点赞个留言,胥时谦硬着头皮点开,全是狼虎之词,还有一堆祝福,最主要的是,大家都很清楚这是一对男男。 以前没关注过这个圈,没想到网上还挺开明的,有几个说恶心的,会被一堆人围攻。 看文评论,胥时谦又看回配文:我们…… 短短两个字,胥时谦的心像又被什么填满了,是柔软的,温热的,舒适的。 第86章 胥时谦日日催着宴空山回家拜年, 直拖到正月十五,宴空山才念念不舍的回宴家。 【等我回来煮汤圆】 宴空山刚出发不到十分钟,胥时谦的微信就亮了。 胥时谦看着屏幕, 笑了笑。手边还有两个汇报材料没有写完, 年才刚过, 分行的指标任务和各种会议,好像从来没把春节当回事, 该下还得下,该写还得写,该应付的也得应付。 不知觉到了晚上八点,胥时谦看看手腕上的表, 半个月的时间, 刚好养成和新表和平相处的模式。 随后,又看了眼报表里面财富金融板块, 私人银行和信托等标绿部分, 扯了扯里面衬衫袖子,默默地隐住表盘。 这么贵重的表,他觉得和自己身份不搭, 本来不想戴的,奈何不住宴空山的强行指导,非要他戴上不可…… 什么这样才是把他握手自己手心里,等以后自己有能力了, 再给他买更好的礼物, 等等等。 又过了十分钟, 工作收尾,胥时谦收回乱七八糟思绪,拿出手机, 发微信问宴空山什么时候回来,需要自己去接吗? 胥时谦走出支行,外面竟开始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下的元宵佳节,和往常不大一样。 x6驶出支行时,已是晚上八点四十,他发出去的微信,也如石沉大海。 车子停在红绿灯处,胥时谦看着斑马线上行人,各种颜色大伞下,步履匆匆,他们大概是着急去赴一场约,或者补一个团圆饭。 繁华的街头,还挂着浓郁节日气息的街灯,雨声哗啦,是胥时谦喜欢的声音,他每次听到这种白噪音时,总会想起卧室里干燥温暖的床被。 他还想起了宴空山温暖有力的怀抱,再次打开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以往,对于胥时谦的微信,宴空山几乎都是秒回。 雨点狠狠砸在车窗上,胥时谦的心往下沉了沉,车子划破气势汹汹的雨幕,往家的方向驶去。 * “妈,您和我爸说说,他一向听你的话,先把手机还我?”宴空山对着监控器喊。 “要不要给他送点梨汤?喊了一个晚上了。”宴母有些担心。 “这次,绝对不能再心软了,” 宴老太太冷哼一声,“冬子,去给他送碗梨汤,不要放梨,饿死他!” 宴父宴母对视一眼:“……” “妈,您不要生气,气坏身体了。”宴国庆劝道:“除夕那天就应该把这兔崽子给绑了,现在说不定那毛病已经好了。” 宴老太太横了他一眼,“你就是急功近利,谁还没个年少青春,情窦初开,证明小山长大了,让他感受一下人间美好,有何不可?” “再说了,新年新初,就搞出这鸡飞狗跳,也不吉利。” “是是是,您说得都对。”宴庆国低头应着,心里确实无奈,他抬头看了看窗外,院子里的大红灯笼和树灯遥相呼应,充满热闹和喜庆,和家里这氛围格格不入。 谁还没个年少轻狂,若宴空山喜欢的是个女人,不管什么女人,为了家庭和谐,他也不是不可以妥协一二。 可,一个男人,宴庆国反思了下自己,好像也没这方面的毛病。 他的阅历和见识,对于同□□情没有接受不接受,宴家的生意名扬海内外,可宴家又是最传统的家庭。 娶个梅瑰这样的半洋媳妇,当年已是突破。 “妈,那您在他房间装监控,现在又把他关起来又是要做什么呀?”在对待宴空山这件事的态度上,相对于宴庆国,梅瑰会直接很多。 “我觉得,恋爱自由,况且那孩子咱们也调查过,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不是吗?” 梅瑰看着婆婆脸色,继续说:“两个人谈恋爱,正热恋着,咱们这样做,只会让他们羁绊越来越深,以后空山怨恨咱们……要不等他们感情冷却,以后自然分开?” 宴庆国咳嗽一声,“以后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少刷点。” 宴老太太看着大屏幕,里面宴空山正拒绝冬管家的梨汤。 “我不喝,叫奶奶来,我有话要和他说。” 宴老太太半阖着眼,“看,开始绝食了,为了个男人一哭二闹三上……呸呸呸,像话吗?” 第96章 梅瑰:“妈妈,他才吃过晚餐两个小时…” 宴庆国被这两个女人吵得头有点大,秦助理刚又提醒一遍:今天还有两场高层会议、一场发布会,外加一个推不掉的应酬。 日程压得人喘不过气儿。 他暼了眼屏幕上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点开秦秘书的对话框,输入两个字 【去办】 * 宴空山没回信息和电话,夜不归宿,胥时谦一晚上没闭眼。 他回忆着宴空山除夕那天,从宴家回来后的点点滴滴,问题早就爆出端倪,只是那时他被巨大的幸福砸昏了头,把理智都丢到一边。 胥时谦做过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么快。 拉开窗帘,雨后的空气冷中带着黏腻,胥时谦喜欢下雨,但不喜欢雨后。 他打开平板,开始搜索梦华集团,以及宴庆国和梅瑰的访谈,报道,公开活动的影像记录等。 早上,七点四十闹钟准时响起,胥时谦洗漱后,穿上行服,和往常流程一样,换鞋出门。 到了车库时,他才发现……自己忘记拿眼镜了。 脑海中一直浮现宴庆国面对镜头强势果断,以及卓越的商业能力。 思绪纷乱间,胥时谦闯了个红灯,这对于驾驶证三年没扣过分的人来说,属实失态了。 车子到达支行停车场,胥时谦准备熄火,傅岑的电话打了进来。 “不管你在哪里,现在不要回行里!!!” 胥时谦坐在驾驶位,本就皱着的眉更是拧在了一起,“怎么了?” 傅岑:“是不是真的?你和一个男的谈恋爱了?” 胥时谦第一反应是有人把宴空山发xhs里面的照片扒出来了,“行里有规定不行吗?” 傅岑见他如此淡定,更不淡定了,“行里没有明确规定不行,但是现在这个事,分行领导都知道了。” 胥时谦:“哦,那我需要他们的祝福。” 傅岑:“……” “反正你小心点,我感觉不太妙……傅经理?”电话那头刚好有人在喊傅岑。 电话挂断后,胥时谦提着一口气打开xsh,翻到宴空山的账号,上面提示该账号已被注销。 他突然发现,和宴空山之间所有的联系似乎都断了,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真正的住址。 这时,李文韬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说夏行在找他。 胥时谦理了理西装外套,往支行大门走去。 同时大步走动的还有宴空山,红酸枝木地板被他踩得咯吱咯吱响,他的耐心早就被消耗殆尽,房内能摔的全摔了,能碎的也全碎了,就连洗手间的马桶也不能幸免,为防止水漫宴宅,冬管家急忙派人将他这屋的水源截断。 “妈,这样下去,空山会受伤的。”梅瑰看不下去,内心很是动摇。 她是梦海名媛,嫁到宴家前,是个模特,在她的圈内,同性恋见怪不怪,自家儿子出柜前,她还磕。 只是除夕那天,宴空山突然闹出动静,她需要点时间消化。 宴老太太用拐杖指了指二楼,“这点小伤在整个宴氏面前算不了什么,让他拆,看他能闹到什么时候?” “妈,其实那个男孩也挺优秀的,要不……” 宴老太太厉声打断梅瑰:“你闭嘴!” 梅瑰:“或者,我们再给他一点时间,小山会处理好自己的感情的。” “不要再说了。”老太太一夜未眠,或者说这段时间来,都没怎么睡好,终于在这刻情绪到达顶峰,“小山是我孙子,我会害他不成?” 梅瑰在宴国庆的眼色下闭上了嘴。 她想,小山是我儿子,我也不会害他。 * 支行的同事并没有什么异常,见到胥时谦,照样微笑打招呼。 “胥行今天没戴眼镜,看起来好年轻哦。” “可是脸色好像有点白。” “眼底还有青…” “收回思绪,准备开门了!” 围绕在耳旁的议论声,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明显。 胥时谦有种预感,敲开行长办公室的门,命运的脚会再次将他踩踏。 “夏行,早上好。” 胥时谦没有敲门,直接走进来了。 支夏正襟危坐,“胥行,麻烦把门关上。” 胥时谦转身关门时,支夏把电脑显示器转了方向,非常善意的问胥时谦能看清么。 屏幕上放大的几个字异常清晰 【关于解聘胥时谦海湾支行零售主管行长职务的通知】 胥时谦没有情绪都说:“能看清。” “胥行长,我也是今天早上接到的通知,你看下邮件是半个小时前发的,”支夏迟疑道:“你参与了段柏峰的事情吗?” 胥时谦:“参与了,他的事情曝光和我有关系。” 支夏眼中满是愕然,像是突然理解这封匆忙红头文件。 “段柏峰在总行有人,你不知道的嘛…”支夏压低唉了一声,“现在说些,也迟了,你还是太年轻了。” “谢谢夏行,”胥时谦语气波澜不惊道:“通知我已经知道了,手上的业务可以找人和先我交接,但是,这个莫名其妙的解聘,我不认。” 第87章 宴空山穿着行服躺在沙发上, 屋内一片狼藉,衣服,枕头, 床褥, 被子, 落地灯甚至窗帘,洒落满地, 和地毯一起浸泡在水里。 这破坏力,堪比飓风过境。 大概是情绪激动,又有两天没睡,加上拆家拆累了, 宴空山像是睡着了。 梅瑰走过去, 看着沙发上修长的身形,和手背上的淤青。 宴空山的呼吸均匀却很轻, 好像随时要醒过来。 果然, 下一秒,他便睁开了双眼。 母子二人四目相对,梅瑰皱着眉, 没有化妆的脸上,有明显的皱纹。 “儿子,你这样伤害自己可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哦。” 宴空山意识回笼,他哑着音声:“如果不是你们, 我会伤害自己吗?你们在干嘛?现在是二十一世纪, 大清早就灭了, 我有婚姻自由,如果你们还这样软禁我,我会采取法律手段来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 “儿子, 你现在还小,没有辨别能力,也不够理智,爱情这种东西,就是激素产物,激素褪去,你……” “这么说吧,倘若你和那个孩子在一起的事情传开了,以后两人新鲜感过了,不会有哪家的女孩会愿意嫁给你。” 梅瑰的声音有些颤抖,在对面沙坐下,她是个优雅的女人,宴空山从未见她情绪失控过,当然,一直被宴庆国宠得像个小孩,也没必要失控。 宴空山睁眼盯着天花板,像是听进去了她的话,在做深思熟虑。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起身,定定地看着梅瑰,“妈,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我爸?” 梅瑰羞赧笑笑,“我和他在一起在斯坦福认识的,加上当时爷爷生意和外公往来,自然而然就结婚生子了。” “那你们是幸运的。”宴空山说:“你应该知道我小时候特别混。” 梅瑰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我儿子长大了。” 宴空山看着梅瑰,语气像这片地上的狼藉——阴冷潮湿,“不是长大,是——没有他,我还会再混回去!……” 梅瑰语重声长:“你还是个孩子,威胁显得你一点也不成熟。不成熟,做出的决定,大人会过滤的。” 这话如同惊雷,隔着宴空山头皮,劈了下来。 在他的世界里,只要自己想要便可要到,暂时不行也可以硬要,只要心是的坚定的,世间的一切将会让步。 这两天,他想了很多,包括宴浦。后者每次在他面前在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出的话也很欠揍。 可在人前又是另外一副道貌岸然的面孔,大人们很相信他,也不会干涉他的私生活。 不光是年龄问题,还是一个重要原因,他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吧?! 就像上学时,成绩好的同学,放学回家打游戏叫放松;成绩差的,打游戏叫不务正业。 去他妈的成绩好! 宴空山恶狠狠的想,他只要一个人,便拥有了全世界。 “你说的没错,妈妈,借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好吗?”宴空山平静的说:“人家叫我来给你们拜年,我一声不吭失踪了,也太不负责了。” 梅瑰:“。” * 胥时谦在分行行长邹卫国门口等了四个多小时。 他的办公室主任从一个会议现场走了过来:“小胥,你要不明天再来,邹行今天估计不回来了。” 第97章 胥时谦笑笑:“邹行应该现在想出去吧,所以派你来赶人?” 主任一噎,事是这么个事,可如此明恍恍说出来,让人有点尴尬。 随即,他脸色一沉,“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堵在这里?” 胥时谦:“我只要一个说法,昨天还在加班,今天就把我解聘,总得有个说法罢!” 主任见他来横的,压低声音劝解道:“还要什么说法,这决定是通过党委会的,况且会给你补偿,我劝你,就不要较真了,胥行长,你的履历,去哪家银行都是行长起步。” 胥时谦不为所动:“陈主任,倘若这个事,是你遇到,你也会坐在这里的。” “我说,小胥,你还是太年轻,银行这个圈子就这么大……”, 行长办公室的门倏地从内打开,邹卫国出来打断主任的长篇大论。 陈主任讪笑道:“邹行,您看这事闹的,小胥可能有点莽撞,但年轻人…” 邹卫国没有说话,转身往办公室走,胥时谦跟在后面,陈主任跟在胥时谦后面,坚持把话说完,“不懂事,无意冒犯。” “小陈,你先出去,把门带上。”邹卫国说。 陈主任:“……” 美宁银行梦海分行地处梦海市金融中心,坐落于繁荣金融街,周围高楼林立。 分行行长办公室位于美宁金融大厦顶楼,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这里仿佛离天幕很近。 特别是在这样的雨天,本就不明朗的天色渐暗,乌云聚拢,天际线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仿佛有什么巨兽随时破天而出的压迫感。 办公室内,柔和的灯光与深色的木质家具相得益彰,显得沉稳且有品质。 邹卫国走到窗前站定,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窗外的风渐渐加大,几滴雨摔落在玻璃上,特制钢化玻璃比普通真空玻璃更隔音,可胥时谦却像是听到,雨滴拍打在上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邹卫国说:“你看这外面,雨落得虽密,眼下瞧着还算平静。可这平静底下——就像这片天,早已是风起云涌。”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我们只是棋盘上的小棋子,又何必要向执棋者讨要说法呢?” 胥时谦在他旁边站定,这是他从来不会越界的位置,窗外高楼耸立,一座座巨大冰冷的建筑仰头挺胸,无所畏惧接受风雨洗礼。 “我只想知道自己死的原因。”胥时谦直接问:“是因为段柏峰吗?” “段柏峰?”邹卫国罕见的愣了下,随后哈哈笑了起来,“段柏峰哪有这能耐,小胥,你还年轻,有闯劲,这是好事,但有些事,有些人是触碰不得的。” 雨势渐起,雨滴连成线,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将城市的轮廓晕染得模糊而迷离,方才那仿佛听到细微响动,此刻是真真切切的劈哩啪啦,金融街上,行人匆匆撑起雨伞,车流在雨幕中缓缓穿行,霓虹灯的光在湿润的空气中折射出斑斓的色彩。 胥时谦漫步在大雨中,从停车场出来,他才想起自己的车停在另条街上。 “如果你继续留下,我就得走。小胥,这个事,我会向人力追责,他们的背调简直是摆设,行里进了这么大尊佛,竟然不知道……” 邹卫国的声音忽高忽低跟着雨声在他耳旁响起,直到此刻,他仿佛才听懂对方说的是谁。 心底冷意和雨水带来的体表寒冷一同涌了过来,到达车位时,他全身已经湿透了。 “胥行长?!” 像是有人在喊,分行附近,遇到熟人同事太过正常,但胥时谦不想理会,继续朝前。 “胥行!哎呀等等我,我在你们银行存钱到私银了。” 胥时谦停下脚步,寻声望去,一个微胖的男人撑着伞往他这边急步。 “胥行,是我,还认识吗?”男人指着一家西餐厅店,提示道:“之前你来过我这里吃饭。” “哦。”胥时谦想起来,他和宴空山来过这里吃饭,当时营销这个老板进款来着。 “我听了你的之后,生意确实好了很多,以后一定会多多支持美宁,有钱就往那儿存,呵呵呵,来伞给你…” 胥时谦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他脱下美宁的行服外套递给胖老板,“来,帮我把他扔了,也是一种支持,谢谢。” 没有了行服的束缚,胥时谦突然觉得自己背后,真的什么也没有,但同时,一股奇特的,从未有过的轻松就着雨水包裹着他。 丢下目瞪口呆的餐厅老板,胥时谦上车,打开暖气,链接蓝牙的车载音音响自动播报着今日财经与股市。 主持人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智慧动听,但此刻,胥时谦感觉有些刺耳,拿出手机,想退出节目,一时间,竟然找不到app。 从这条街能看到美宁金融中心的高层,回想第一次看到这栋楼的情景。 那天的天气格外漫烂,高耸的金融中心在阳光下,反射出金灿灿的光,是财富的光。 胥时谦属于无资源,无背景,无人脉的三无产品,同时还有个好赌的爸,虚荣的妈,生病的奶。 这一系列bug叠加下来,他早早就和这个世界约法五章:抛弃感情,远离消耗,自己做决定,自己想办法,自己承担后果。 晏空山毫无预兆的闯入他的世界,带他开启一扇不一样的窗,本就打破了他所有平衡。 工作,没了啊…… 胥时谦长叹一口气,突然有些无措。 但他是个不信命的人!哪怕纠结迷茫,只允许一小会。 湿透了的衣裤黏在身上,贴上暖气,让人有种又冷又热的感觉,胥时谦打开手机,关掉财经节目,打开通讯录,视线集中在备注迈巴赫电话号码上——这是找过他两次的宴家管家。 手机像是受到感应,发出嗡嗡嗡的来电震动,是个陌生号码,胥时谦直接挂断,屏幕再次回到管家手机页面。 就在手指触碰的瞬间,方才那个陌生的号码又打了过来,伸出去的手指来不及收回,电话接通:“是我。” 胥时谦呼吸一滞,委屈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第88章 “时谦, 能听到我的声音吗?”电话那头晏空山的声音低沉沙哑,在这雨声的衬托下,像是历经沧桑。 胥时谦鼻头一酸, “嗯”了一声。 晏空山眼睛也红红的, “宝宝, 你在哭吗?” 胥时谦:“嗯。” “听我说,家里没收了我的手机, 这个号码是我妈的,她是个好人。”晏空山扯着嘴角,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轻松点,“明天晚上八点, 梦海国际机场美宁贵宾厅, 咱们……” “好!”胥时谦没有犹豫,“好, 我在那里等你。” “宝宝, 你不要害怕,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 只要我们在一起。”晏空山哽咽,他坚信只要自己想,就一定能做到。 “好!” 两人都没再说话,他们有很多话要说, 又像是不必开口, 就已知晓对方所想。晏空山在这片寂静中, 一遍遍念着胥时谦的名字,胥时谦一声声应着。 时间被无限拉长,又被按下快进键,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忙音,世界才重新恢复了它本来的流速。 窗外的雨像是透过玻璃,斜飞到胥时谦脸上,回过神时,眼下已是潮湿一片。 回家的路上,胥时谦理智回笼:晏空山家人禁了他的足,又让他丢了工作——目的就是拆散他们,按照这个剧本,接下来是要找自己谈分手费了。 胥时谦咬了咬牙,美宁给他的赔偿,即使没有这笔分手费,也够他们在一个陌生地方落脚,他相信自己能够让晏空山过上小康日子。 去他妈的分手费,去他妈的美宁,去他妈的下雨天!!! * “消停了吗?” 晏老太太睁眼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晏空山情况。 冬管家笑着说:“停了,房间也清理过了,刚刚还喝了碗虾粥。” 晏老太太看向冬管家,略感诧异:“哦?居然这么乖?” 冬管家从佣人手上拿过披肩,亲自帮晏老太太披上,解释道:“是他母亲进去劝过他后,好多了。” 晏空山的房间由三楼挪到了二楼,晚餐后,他表示想去院子散步消食,安保队长把他带到了健身室。 晏空山乖乖热身,跑步,拉伸,半点妖都没有作,只是离开时顺拿了两根弹力带,队长见他这么高,上吊也不够长,便没当回事。 直到第二日傍晚,他才知道这两条弹力带的用意…… 胥时谦把两人的行李收拾出两大箱,又把毛毛球球送给楼下孩子,昨天他受凉,有点感冒前兆,为避免传染给孩子们,特意戴着口罩。 第98章 “大哥哥,毛毛球球真的送给我们了吗?”小孩仰着头问胥时谦,“那个叔叔同意了吗?” 因为这两只兔子,孩子们对晏空山并不陌生,只是一直喊胥时谦哥哥,晏空山叔叔。 “是的,那个叔叔也同意了。”胥时谦温和的说。 孩子妈妈也笑:“这回相信了吧,能让大哥哥回去了吗?” 虞时谦看了这女人一眼,他们交集不多,每次在电梯碰到时,女人在总是眉眼弯弯,就算生气,也是温柔的。 两兔子放在这里应该比以前要过得好,胥时谦放心坐电梯回六楼。 他的脚迈出电梯瞬间,对面安全通道也走出来个人影。 来人身材高大,将胥时谦笼罩在阴影中。 “晏总?” 在这里遇到晏浦,胥时谦不觉得是缘分。 “嗨,胥行,好久不见。”晏浦语气随意,像是邻居间唠家常,“你这小区环境还可以,难怪晏空山那小子能住习惯。” 胥时谦停下脚步,一脸审视看着晏浦,语气不善道:“晏总要是喜欢,楼下有房产中介,可以找他们看下房源。” “好啊,胥行带我去你家参观参观,我看下房屋内部结构。”说着,晏浦侧身让出条道。 胥时谦并不想把人往家里带,但两人站在电梯口公共道上,也不是个能聊天的地儿,他看了眼时间,离与晏空山约定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他们还没有确定去哪个目的地,加上晏空山目前没有手机,他想早点过去等对方。 思来想去,胥时谦便把晏浦领到楼下一个凉亭。 晏浦环视一圈,这座颜色早已褪尽的钢铁亭里一共就三条长凳,两条被猫占了,还有一条被一个拉二胡的大爷给霸占,简而言之,胥时谦不想和他废话太久。 “我建议胥行还是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比较合适,”晏浦打开天窗,“接下来的话,对于你和晏空山甚至我都很重要。” 胥时谦笑笑:“托晏总的福,我现在不是什么行长了,你直接叫我胥时谦就行,我和晏空山的事,怎么能让晏总这样的大人物跟着挂心呢。” 胥时谦把天窗关上,他没想到,宴家派出宴浦来谈判。 宴浦:“我今天来,不是谈你和他之间的事,主要是谈谈你和我。” 二胡的乐声由悠扬转为慷慨激昂,大约是二胡大爷见有人来欣赏,有意亮出自己最高水平,对面长椅上原本躺着的那几只猫,被突然大起来的二胡声,激得“喵喵喵”乱蹿,最终消失在花池里。 宴浦走近大叔,掏出几张红票,“大爷,你拉得很好,能去那边拉么?” 大爷接过红票,兴高采烈收起二胡,笑得像个傻子,“这是我第一次通过二胡赚钱,我去马路边上试试。” 胥时谦:“……” 他无法理解宴浦身上为什么会带现金,也无法理解宴浦和他之间,除了业务能有什么好谈的。 二胡和猫集体消失后,宴浦慢悠悠坐下,并且示意胥时谦也坐。 “宴总,我已经从美宁离职了,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后期会有人和您对接。”胥时谦说。 宴浦从口袋里摸出盒未开封的烟,是胥时谦常抽的那个牌子,他见过两次宴浦,对方都是抽雪茄。 这场景,莫名地让胥时谦想到小时候学过的一首儿歌,陌生人的糖果,我不要。 “戒烟了。”胥时谦直接拒绝,“宴总想让我离开宴空山吧?” 宴浦:“是的。” “宴家给多少钱?”胥时谦问:“让我离开宴空山。” 宴浦:“!?” 胥时谦:“需要我说我们是真爱,我不会离开他的,这句话吗?” 谈判桌上永远站主导地位的宴浦怔愣了,他和胥时谦打过数次交道,对方给他印象一贯是八面玲珑、聪明有礼,把银行家的分寸和气度拿捏得极好。 没想到私底下这么可……爱。 宴浦沉吟片刻,“那听听你想要多少?才愿意离开“真爱”?” 胥时谦笑了笑,嘴角没有一丝温度,“宴总恐怕搞错了,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宴空山了。” “胥行长,你是个聪明的人,旁的话不需要我多说,宴空山从出生起,头就顶着宴氏继承人光环,宴家不可能也绝对不能忍受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 随后,宴浦提出个很脏的建议,“要不,你考虑考虑我?” “………”胥时谦气笑了,“怎么?你们宴家为了补偿我,准备了两份分手费?” 雨后的户外,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淡淡弥漫开来。 晏浦凝视着胥时谦乌黑的眼眸,笑得肩膀一颤一颤,“我好像有点明白,晏空山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原因了,我和晏空山不同,不会蠢到把你摆到晏家对立面来,也不用你每天幸苦工作,只要做点自己感兴趣的事,便行了,你有绝对的自由,如何?” 胥时谦简单翻译一下,我包养你。 若不是因为他是晏空山的哥加上曾经救过自己的命,胥时谦真想把他的脸往地上那摊不明液体里洗洗。 “不何如,晏总,我待会儿还有事,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我和胥时谦是真爱,我不会离开他的,回见。”胥时谦头转身,留下个决绝背影。 晏浦冷笑出声,“我在这里等你。” 见过晏浦后,胥时谦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他找到一个地方,既适合生活又不会受到晏家打扰,重点是晚上八点半就有飞机,谁说这不是老天相助呢。 他想,待会要向晏空山讨回自己的损失。 为了避免电梯门一开,又撞见什么不该见的人,胥时谦决定坐电梯到五楼,再走一层楼梯上去,可当他推开六楼的安全门时,才发现不是电梯的问题,是狗日的命运问题。 * 陈香玉第一次来胥时谦梦海的家,从买房到搬家,胥时谦都没有让他们插手,没也邀请他们。 她感觉自己在603门口等了很久,久到怀疑找错房时,胥时谦出现了。 陈香玉双腿发软,滑倒在地,她既恐惧又怨恨地看着自家儿子,脸上毫无血色,有些花灰的头发凌乱不堪,像是从新安县走路到梦海市般风尘仆仆。 “……快过来。”女人声音虚弱,没有半点往常气势,如果不是特别需要,她不会喊胥时谦全名,小时候一直是兔崽子、麻烦鬼的喊,现长大了,连叫个全名都觉得尴尬。 胥时谦的心随着电梯降落的声音跌到谷底,表面勉强维持镇定走向陈香玉。 陈香玉见儿子没有要扶自己的意思,陈香玉双手撑着门框,颤巍巍地自己站了起来,嘴唇哆嗦几下,才勉强挤出一句话:“那个……那个……你爸出事了。” 第89章 胥时谦居高临下看着陈香玉, 语气很淡:“那不是很好么,这么多年,你的心愿也算实现了。”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陈香玉本就肿胀的双眼又红了。 她年轻的时候很漂亮, 漂亮到哪怕已经有了胥时谦, 依旧会有那么几个男人为她打架,她也会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 行事张扬跋扈,久而久之成了远近闻名的狐狸精泼妇。 胥时谦在她眼中,就是块阻碍她再嫁有钱人的拦路石,给她带来无限烦恼的麻烦鬼。 随着年纪渐涨, 为她争风吃醋的男人越来越少, 她眼中开始有了胥刚和胥时谦父子俩,一个负责吵架, 一个负责给钱。 在陈香玉的抽咽声中, 胥时谦大概了解到,胥刚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网络赌博,刚开始赚了点钱, 后来慢慢输钱,连去年年底,胥时谦贷款给他建房的钱也输掉了。 “那破房子弄到一半,工人找到我要钱, 我才知道, ”陈香玉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满脸的鼻涕眼泪, “才知道…你爸失踪了……” 怒火在胥时谦胸口燃烧,他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向茶几腿,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茶几剧烈晃动,茶几上盆栽应声而倒,泥土四散,杯子在桌面上翻滚,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陈香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愣,止住了抽噎。 “失踪了不好吗?这些年来,有他没他没区别。”胥时谦冷冷道。 陈香玉抹着泪,看着非常陌生的儿子,他从小到大一直很乖,任凭他们如何对待,总是一声不吭,哪怕是他们越来越过分的向他要钱,也未曾见他这么大气性。 不和谐的声音刺激陈香玉的耳膜,她的血压和心率不断升高,本就空白的大脑,此刻发出“嗡嗡嗡”地巨响。 “你、你、你……”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胥时谦,口不择言辱骂道:“你自己、你自己不要脸和一个男人做出羞死人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爸?” 第99章 凭借多年的骂架经验,她懂得怎么打对方个落花流水。 胥时谦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般,反而敛了怒气,早有准备似的,轻叹一声,“是呢,我就是找了一个男人,那又怎么样?” 陈香玉反倒被气得不轻,声音尖锐起来:“那又怎么样?你听听,家里省吃俭用供你上完大学,你就是这样报答父母的?你也不怕别人戳你爸脊梁骨?” “那正好啊,现在失踪了,没人戳得到了。”胥时谦卑劣的笑道。 如果现场有第三个人在场,绝对会以为胥时谦是那十恶不赦的大孝子。 胥时谦暼了眼门口行李箱,出发的时间快到了,“反正在你们眼中,也没我这个儿子,那么,就让我们各不相干,不是很好?我还有点事,麻烦出去时把门关上。” 陈香玉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气势萎了半截,“你还不能走,你走了,你爸就真的没了,他可是你爷爷唯一的儿子…” “爷爷”两个字,像对铁锤,把胥时谦砸得火冒金星,“不准提我爷爷……” 他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向行李箱,一秒都不想和陈香玉多待下去。 “你爷爷原谅你了……”陈香玉干嚎着,她的声音尖锐又刺耳,“他到你爸梦里来说原谅你了,不会怪你。” 胥时谦身体彻底僵硬,浑身颤抖,眼看和行李箱就差一步路,可这一步,被无限拉长,像是怎么样都到达不了的终点。 “虽然你爸不是个东西,但他是你爷爷唯一的儿子,胥时谦,你不能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四个字化作青铜浇铸的牢笼,将胥时谦囚禁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每当冰雪夜,他总在床角蜷成虾米,听着玄铁锁链在灵魂深处拖拽出的钝响——那是二十年前,爷爷倒冰雪上时,他亲自系在自己心口上的符咒。 胥时谦总在午夜惊醒,田坝化成冰冷的深渊,看见枯瘦的手从深渊探出,指甲缝里嵌着冰碴与碎蛋壳。 七岁那年的寒风至今仍在耳膜震颤。 “谦娃子看好了!爷爷去捡……” 老人花白的头发擦过结冰的枝头,晃起一点碎光。枯枝在他弯着的背上噼啪断裂,像碎开的鳞片。 胥时谦到现在还能闻到那时惊飞的乌鸦抖落的腐叶气,能数清爷爷摔倒前扯断的十几根枯枝,清晰记得最后那片蛋壳在空中划出的弧线——那道本该被捧住的白亮曲线,最终落在荒芜的土坡上,变成一团刺眼的惨白。 胥时谦用指甲抵进掌心,刻下血痕。 应该恨胥刚吗?不,如果当时不是自己嘴馋,想要那颗蛋,尽管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那是鸡,是鸭或者鹅生的蛋,爷爷是不是就不会死?! 二十年光阴凝成倒悬的冰棱,将\"如果当时\"的拷问永远定格在那个的黄昏。 陈香玉把准备好的视频放在胥时谦眼皮底下,画面中,胥刚被绑在一处昏暗里,大概意思是欠了六百万的赌债,迟一天给的话,他们将会收到一个胥刚的器官。 “这地方,比我被绑时的环境好多了。”胥时谦发出荒谬的闷笑。 * 宴家老宅 冬管家带着安保队和一众佣人正在开启地毯式搜索。 宴空山卧房门被破开,对流的寒风灌满整间屋,窗台上,弹力拉伸带一头用特种兵系结法咬住窗台上,安保队长记得,这是他教宴空山的。 另一端如蟒蛇缠住织金窗帘,黑金流苏在风中摇曳,这是个优秀的跳窗逃走的现场。 队长带着十几个人又浩浩荡荡杀了出去,手下人报告宴空山在大家眼皮底下跳窗逃走,职业敏觉告诉他不可能。 可这教科书式的逃走现场,给队长重重一巴掌。 宴空山见彻底安静了,从另侧窗帘缓缓走了出来,他穿着运动套装,全身上下只带了一个运动包,无一丝累赘。 一路畅通无阻走向侧门,关炎的车在那儿等待多时。 “艾玛,你逃亡就带这么点东西?”关炎关上车后备箱,上下打量宴空山,“我还以为会有几个大箱子。” 宴空山跳上车,“快,机场!” 军绿悍马发出咆哮,如离弦的箭往山下驶去。 “这车,是不是有点太惹眼了?”宴空山调整坐姿,拿起关炎手机扫他的脸后,接着说:“兄弟,我在私奔,能不能挑个适合的道具?” “你也知道你私奔,带这么点东西,怎么活?”关炎说:“你拉开前面储物柜,我哥送的生日礼物,一块玻璃翡翠,你先拿去用。” 宴空山拉开运动包,让关炎看了一眼,里面几块缠绕在一起的表——价值能在梦海豪宅区买半栋别墅,后者这才闭上了嘴。 “你知道胥时谦最爱的是什么吗?”宴空山突然问。 关炎摇头,“不是你么?” 宴空山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遇到我之前,是工作!为了我跟我走,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你说我舍得让他吃苦吗?” 关炎:“……咦!那你就舍得让我吃油?” 说着,关炎往右猛打方向盘,悍马驶入一条山间路,从道路的宽度以及两边的荆棘来看,宴空山不觉得自己能顺利到达机场,这车极大可能在他的私奔路上第一个殉情物。 手机解锁后,宴空山拨了三次胥时谦手机,通了,但无人接听。 此刻,他已经顾不上指导关炎车技,手指飞舞给胥时谦发了条短信。 【是我,接电话】 “他应该在去的路上了。”宴空山对关炎解释:“可能是陌生人的号码,所以没接。” 说完,又把短信改了下【我是宴空山】 关炎:“……我不介意的。” * 胥时谦暼了眼手机上静躺着的短信,咬牙继续道:“我们立马分手,你放心,我不会胡搅蛮缠,钱到账了我就离开梦海……” 宴浦收回手机,玩味地勾了勾嘴角,“对嘛!这才是识时务的胥…行长。” 随着“叮——”的一声手机短信提示音,胥时谦从衣兜里抽出他的美宁银行卡,双手奉上给陈香玉。 胥时谦双眼像是染上血,猩红的盯着陈香玉。 下一秒,他双腿跪地,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说:“妈,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你,希望下辈子,不再做你和爸的儿子。再见…我的前半生。” 陈香玉眼神在银行卡和胥时谦眼眸间流转,干涸的唇一张一合,像是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沉默抹眼泪。 去机场的路上,宴浦像个绅士,他打发司机和助理,亲自开车送胥时谦。 生活了几年的地方,熟悉的街景,记忆如同电影画面,一幕幕从车窗外倒退,每退一帧,胥时谦的心就痛一分,最后到达机场后,那颗空心几近麻木。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飞往哥本哈根的飞机即将起飞,请乘坐该航班旅客抓紧时间登机!” 机场广播划开胥时谦的幻想,他艰难地呼了口气,像是很不舍得,想带点属于这座城市特有的东西。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哥本哈根的飞机即将起飞,请乘坐该航班旅客抓紧时间登机!” 催促的广播声再次响起。 晏空山取下墨镜,他寻了周围几个贵宾厅,并未找到胥时谦的影子,手机倒是有变化——关机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哥本哈根的sk997航班即将起飞,现停止办理登机手续……” “空山,我们就去哥本哈根吧,那里有风景迷人,像童话,像诗集,最主要的是休闲,可以让我们慢慢变老。”胥时谦昨日在电话里讲的话,还萦绕在宴空山耳畔。 可,胥时谦! 你在哪儿??? 第90章 胥时谦隔窗俯视着整个梦海市, 他按照宴浦的计划,登上了飞往哥本哈根的飞机。 这本来也是他和宴空山的计划。 “先生…我们这边下班了哟。”美宁银行机场贵宾厅的服务员礼貌的朝宴空山下逐客令。 站在外面的保镖互相对视一眼,蓄势待发。他们在宴空山离家后的二十分钟便跟了上来, 接到命令, 只要少爷没有登机, 就先陪他在机场呆着。 “别他妈跟了!”宴空山哑着声说:“我和你们回去。” 新买的手机和手机号,连微信都没来得及下载, 便接到了冬管家的电话,说让他不要等,那个男人已经拿钱远走高飞了。 “我们立马分手,你放心, 我不会胡搅蛮缠, 钱到账了我就离开梦海……” 第100章 传到手机的录音,清晰刺耳, 宴空山坐在这里反复听了数十遍, 在服务员第二次提醒他要下班后,他盯着服务员,一言不发, 而后,徒手将双屏幕手机掰断。 服务员愣了片刻后,惊叫出声,又慌忙用手捂住嘴, 她退到贵宾厅门口, 朝宴家的保镖低声求助:“这个男人从下午七点一直坐到现在, 一看就是精神不太正常,你们谁能帮忙打电话报个警么?” 保镖们:“………” 就在这时,宴空山从里面出来了, 他把掰断的新手机递给服务员,“我没找到垃圾桶,麻烦丢到有害垃圾,谢谢。” 少爷说话,从来都是霸道命令,第一次这么礼貌客气,看来长大了。 保镖队长呼一口气,安保队应该可以将功补过。 回到宴家时,已是凌晨三点。 这一路,宴空山都很正常,直到到了宴宅门口的喷泉时,宴少爷像是突然发起了狂,突然操起手中运动包,狠狠地砸向水池。 离他最近保镖,眼疾手快勾住皮质背带。价值七位数的鳄鱼皮配饰与保镖手背青筋相撞,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一枚鸽卵大小的物件,从运动包暗格里疾射而出,暖白光划破喷泉区的氤氲水雾,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冷冽弧光。 安保耳麦里炸开的警报声与硬物撞击大理石的清响同时响起,水面倒影中,监控摄像头猩红的光点正如野兽瞳孔骤然收缩。 安保队长心里咯噔下,心道:“完了。” 宴空山看着递回自己手上的运动包,这才如梦初醒,原来只有胥时谦送的平安扣飞了出去。 “少爷,要我去捡起来吗?”离他最近的保镖问道。 宴空山指尖发麻,几乎感受不到心跳,盯着保镖开合的嘴唇,却听不到声音。 他的五感像是随着那枚平安扣沉到水底,喷泉汩汩的水流声如同某种魔咒将它们阻断封印。 宴空山抬手阻止保镖的动作和请示,丢下一句:“这包送你了。”继而面无表情地继续前行。 保镖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差点原地起飞,他入职一年,一直在培训如何服务好二少爷,研究他的爱好,揣摩他的性格。 然而,少爷一回国就搬了出去,并不需要保镖。 也就是说他还未正式上岗,可能就要下岗。 “谢谢谢…谢少爷。”保镖不知道这包里面东西价值,但他认得运动包上的商标,是个能看不能想的图案。 所有人都在大厅等宴空山,他暼了眼坐在奶奶旁边宴浦父子,也是,他们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嘲笑机会。 “我先回去休息。”宴空山淡淡的说。 “小山……”梅瑰放心不下,用眼神示意宴庆国说两句。 宴空山继续上楼,头也不回道:“不用再说了,明天我会去公司上班,麻烦宴总给个机会。” “宴空山,你什么意思?大家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宴家。”宴浦起身,拖着一副你懂点事的腔调训斥。 宴空山脚步站定,浅眸迸射出寒光,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上,五官却像错了位,随后发出一声奇怪的笑,“那我要好好谢谢你了,哥。” 胥时谦失联的第一晚,宴空山是在反复地拨打他电话和翻看他俩聊天记录中度过的。 他说不清自己是想:在之前的对话中找到胥时谦爱自己的线索,还是对方从头到尾就没爱过自己的证据。 微信中的字字句句,甚至连标点符号都在诉说着,他不可能真的离开。 翌日清晨,宴空山神情正常和宴家表示,自己要去行里交接下工作。 宴奶奶意外爽快答应,让他带着保镖司机早去早回。 宴空山到现在脑袋还是一片空白,也没拒绝,同意这种监视,“好。” 美宁银行海湾支行 “先生,您好,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熟悉的同事,熟悉的问候声,熟悉的一切。 宴空山就像第一次来报道时一样,心快要跳到嗓子眼。 “空山?”李文韬从工位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熟悉的腔调,熟悉的样子。 也是,不过几天时间,正常人能有多少变化? 宴空山额前几缕碎发垂下,眼底尽是颓色,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失魂落魄。 “胥行的事你也参与了?”李文韬将人拉进男更衣室,将门反锁。 “………所以,胥行今天来上班了,对吗?”问完后,宴空山像是害怕听到李文韬的答案,“算了,闭嘴。” 李文韬觉得自己像只闻到大骨头的八卦狗,可看到宴空山的表情后,他也不好继续汪汪汪了,“胥行,唉,你真不知道吗?” 宴空山摇头,“不知道。” “胥行被开除了。” 直到离开海湾支行,宴空山还在理解这句话,这么努力的员工,是被开除,不是离职。 司机听指示,把车开进合正佳园,603的房门是开的,里面有几个装修工人在忙碌。 宴空山一拳砸到防盗门上,铁门发出惊慌闷响,他问:“谁叫你们来的?” 几个正在忙碌的工人互相递了个眼神,见来人气场强大,便迅速散开,留下那个撬地板的充当发言人。 “我们是这里业主秦先生请来的……” …… 宴空山顶着空白的脑袋去了管理处,得知胥时谦的房产昨天已完成过户… 他真的消失了! 胥时谦失踪72小时后,宴空山断裂的感知开始回笼,但可能错位了,比如,他会在半夜闻到胥时谦身上特有掺杂着特殊香的烟草味。 白天,他闻不得半点烟味,进公司一个月,公司其他业绩方面还未提现,但全员禁烟活动已经取得阶段性成功。 宴空山空降的这家公司——dw是家主要研究细胞预测的ai公司,倘若按他们设想的那样,只要去医院抽管子血,al就能精准算出未来你身体内细胞走向,从而起到提前预防作用。 运营模式也很简单,母公司也就是宴氏集团每年以数亿的资金为其输血,它主要是搞好研发就行了。 总之一句话,就是宴空山一个大吸血鬼,带着下面几十个小吸血鬼,一起研究长生不老。吸血鬼们都很自知自明,研发出的产品没变现前,都夹着尾巴做科研。 三个月后,关炎参演的第一部电影终于杀青,在晏空山生日这天,特意过来宴大总裁办公室参观。 在门口遇到宴空山助理徐间正抱着一袋红萝卜往班长办公室走,晏空山不同于一般总裁,他自诩为班长,整个公司分成四大组,每组设为组长一名,副组长两名,每日以小红花的形式奖励给小组,月底得小红花最多的组员可以去瓜分绩效奖金包,其他三个组只有鼓掌的份。 不得不说,晏老板在管理方面有天赋,主要体现在他现在完全不需要管理,公司的研发进度是以前的1.5倍速。 算在梦华集团董事会上,他的头角开始崭露。 “徐助,你们老板最近喜欢吃红萝卜了?”关炎从徐间怀中抽出根最长的,放自己嘴巴尝了尝,“嗯,味道还可以。” “……”徐间嘴角一抽,小声道;“这是那两只兔子的。” “哎,我艹,你怎么不早说?”关炎呸呸呸吐了几口,“那两兔子啥时候接来的?” “不知道,反正我来这里后就在了。” 关炎侧头压低声,“他最近正常点了么?” 徐间想了想,回答道:“不知道是正常还是更严重了,自从毛毛球球来了后,他的嘴角偶尔能看到笑容,但又多了新的毛病,一天会呕吐几次,还有,公司里名字带xu、时、谦三个字的员工都开除了。” 关炎拍了拍徐间肩膀,这小伙子能挺到现在,也不枉他和巢佐两人云端调教。 “胡萝卜给我吧。” 徐间松了一口气,马上又到了晏空山犯恶心的时段,每次他都不敢靠近,不知该关心还是假装没看见,反正不管那种,老板都会送他一顿暴躁输出。 “生日快乐。”关炎抱着红萝卜,走向晏空山。 晏空山正在和什么人打电话,他掀了下眼皮,示意关炎坐。 “继续找吧。” 电话挂断,他看向关炎,“回来了?” 关炎担忧的问;“你还在找啊?” “就算化成灰,我也要把灰找回来。”晏空山抱起一只兔子,随手拿了根胡萝卜给它,轻声问道:“是不?球球,要不要找回你那渣爹?” 第101章 球球不理会晏空山,嘴巴不停的在咀嚼。 晏空山:“看到了吗?无情的人养出来兔子也是无情兔。” 关炎:“……晏浦哥不是说在哥本哈根?慢慢来,你不要着急。” 晏空山突然笑了起来,“我现在睁眼想把晏浦弄残,闭眼也想把他弄死。” 关炎看着他病态的样子,把球球放回兔窝,诱劝道:“走走走,我送个生日礼物给你,包你喜欢。” 第91章 虚掩门推开后, 晏空山顿了两秒后迅速把门关上,下一秒,门再次被打开, 房里的青年已经走到门口。 猝不及防间, 晏空山抬手赏了青年一个耳光。 “关炎!解释下?”宴少爷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边缘。 屋内青年被打得愣在原地, 眼眶瞬间红了,关炎见状疾步上前, 双手拽住晏空山准备呼过去的第二巴掌。 “等等,人要被你打坏了。” 晏空山怒目瞪着青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是谁?” 青年捂着嘴, 无措的双眼满是迷茫, 猛地一看,模样和胥时谦别无二致。可细瞧, 还能看出区别, 至少胥时谦不会眼泪汪汪看人,那人眼中闪烁的是智慧的光,而这人确是藏也藏不住的清澈愚蠢。 简单来说, 就像个低配版的胥时谦。 “许时,快,告诉晏总你叫什么?”关炎看了青年一眼。 许时撞上那眼神,急忙松开捂嘴的手, “晏总, 你好, 我叫许时,我们……以前见过面的。” 晏空山想起来了,上次也是关炎带他来的, 他面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可胃里的翻江倒海将他推向洗手间。 等他再出来时,整个包房里已经坐满的人,唯独中间的位置空着,一侧挨着许时,另一侧是关炎,再往右则是巢佐。 晏空山走向空着的位置,坐下。 关炎和巢佐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前者示意台上的人继续,晏空山不追星,但他也知道唱歌的人最近常常出现在屏幕里。 几瓶酒下肚,晏空山感觉空荡荡的胃有了东西,酒精上头,许多被他刻意埋藏的纷杂思绪,也争先恐后钻了出来。 有了上次经验,这次许时不敢随便碰触晏空山,只是时刻关注着晏空山面前的酒杯,只要空一点,他便帮忙倒满,特别是在晏空山刚放下酒杯那刻,手背间的不经意碰触,晏少爷总不至于发脾气吧。 许时学的表演专业,他本来有当影帝的梦想,可经过两年的“努力”,被现实打脸打得只想为自己找到张长期饭票。 反正都是表演,在哪儿演都一样,况且晏空山的外貌摆在那里,就算放在娱乐圈,也是顶级的。 许时觉得这个机会比他试任何导演的镜都珍贵。 “你会唱歌吗?”宴空山突然问。 许时暗爽,终于轮到自己表现了。 他乖巧点头,“宴总想听什么歌?” “爱要怎么说出口,”宴空山用下巴指了指舞台,“去那里唱。” 许时咧开嘴笑,高兴得快要原地转圈圈。 今天是个什么好日子,这歌踏马得是自己艺考时专二选的曲子,当时同学还笑他这歌不适合考试,没想到在这里也能派上用场。 可能是喝了点酒,他上台脚步轻快许多,视线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最后定格在宴空山脸上。 特别定制的水晶灯折射出迷离光晕,洒在男人身上,他斜靠在沙发上,黑色真皮沙发与他身上黑的t恤衫融为一体,露出双臂紧绷的肌肉线条,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叩击在酒杯壁。 这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男人,分明与满场纨绔留着同样的血脉,此刻却像一柄淬毒的黑色匕首插i在斑斓里。 那些外放的跋扈悉数压缩成他身上的黑,凝成手腕上百达翡丽表盘里的碎钻,对上那双浅色眸子,危险无情的信号沿着鸦羽般的睫毛蜿蜒而下,惊得许时僵了半响。 他像是终于读懂那些警示眼神,真正得权贵是从来不把家徽放在表象,他们的傲慢早已经刻进dna。 直到伴奏骤停,许时才找到那颗早已经蹦出天际的心脏——他差点演不下去。 调整呼吸,许时饱含深情开嗓:“叫我怎么能不难过…” “呕——” 宴权贵发出一声惊天的干呕声,关炎急忙递垃圾桶,巢佐抽纸巾,皮质沙发处忙成一团,最后他推开人群,冲向洗手间。 许时:“………” 演得太过了? 为了赔罪,许时在关炎的眼神鼓励下,主动坐上晏空山的车说送晏空山回到御龙湾,最后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留了下来。 晏空山在酒精作用下,对许时这张脸宽容很多,居然没有赶人走。 他清楚地知道这人不是胥时谦,可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清醒。 晏空山拿出瓶红酒,他要把那点仅存的理智都挤出脑颅。 果真,红酒下肚没多久,晏空山已经完全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也分不清胥时谦和许时,两人的脸完全重叠在一起。 晏空山报复似的命令道:“脱!” 其实不用说,许时身上的衣服已经和脱光没啥区别了,为了给宴空山留下个美好第一印象,他做出个自认为最性感的妖娆姿势,裤子脱到一半,他发现宴空山脸色不对。 就在下一秒,熟悉的干呕声再次响起。 许时:“……” 我到底有多辣眼睛? —— 这这样,许时作为胥时谦的替代品伴随在宴空山左右,但不准他住在自己家里,而且想伴得好,许时自知,可以暗自勾引,但绝对不能有身体上的接触,不然晏总的肠胃受不了。 为此,他还特意去咨询了心理医生,得到的解释是,排除生理上的,那纯粹是心理排斥。 许时非常不赞同,“我可以肯定的是,不是心理,因为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过温柔。” 随后,他小声哔哔:“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那个不行啊?” 心理医生立刻给出诊断:“那对你是生理性厌恶。” 许时:“……” 这踏马的投诉医生的电话夺少? 晏总裁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被人在背后蛐蛐不行。 徐助理看到他们一向精神抖索的晏总,在dq第二轮融资会上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他在心里复盘老板最近行程是不是太密了。 一个月后,dq三代ai问世。 又一个月后,dq以估值十位数完成第二轮融资。 同时,晏空山宣布:下个季度将会启动四代ai发布会,和第三轮融资,也是最后一次。 一时惊起科技和资本市场两场地震,国内外数得上门号的投资公司蜂拥而至。 徐间惊奇的发现,迅速膨胀至上百亿的dq,背后最大控股股东不再是梦华集团,而是宴空山个人控股的一家资本公司。 也就是说,短短一年,不仅dq已壮大为行业巨擘,宴空山本人更是锋芒毕露。即便剥离宴家继承人的光环,他凭借自身实力,强势跻身“梦海”百强之列。 当然,同时带动的还有梦华集团的股票,宴庆国身价再度翻涨,杀进全球富豪排行榜前100名。 三年后 宴庆国以陪母亲为由,一半的时间带着宴母全球旅居,宴空山则以代理董事的身份的开始处理梦华集团的芯片,人工智能,新能源和大健康等新兴产业最终决策权。 宴浦不甘示弱,他同样把梦华的电子设备,半导体还有房地产及旅游行业干得有声有色。 让宴家老奶奶着急的是,兄弟俩迄今为止,还没一个定了对象。 对于当年那个事,宴家闭口不提,只在今年除夕祭祖后,宴老太太又把宴空山叫到玻璃花房。 旁敲侧击问他个人情况,宴空山认真严肃的说:“无印大师说我有佛缘,以后做个六根清净之人也不是不可以。” 宴老太太:“……我听说找了个和那孩子样子差不多的养着,那孩子还是没找到吗?” 宴空山笑得有些狰狞,“奶奶,有些人,没有缘分就不用强求了。” 宴奶奶:“………” 晚上宴空山一回去,无印大师便接到宴老太太电话,大师温声细雨给老太太好一顿佛法洗礼。 “是不是我真的错了?”睡觉前老太太对冬管家嘀咕一句。 第二日,老太太居然仙逝了。 葬礼结束后,宴空山和宴浦两人不再演戏,本就不合的两兄弟,因为胥时谦的事,更是反目成仇。 这几年,也因为互相较劲,把梦华带入一个奇怪的发展。 第102章 临近分别时,宴浦问:“听过那个度假村,你也看上了?” 宴空山没有否认,“有什么问题吗?” “都是梦华的东西,何必互相抬价呢?”宴浦说话声有点大,惹得宴庆国他们纷纷侧目。 宴空山不理会任何人,“大哥,不是抬价,只是你感兴趣的东西刚好我也有点兴趣而已。” 宴浦后背发凉,虽然他早就领教过宴空山狼的一面,没想到他现在这么变态。 车上,助理小声请示宴浦:“宴总,许时现在怎么处理?” 三年前,他把许时通过关炎的手送给宴空山时,只想挑拨下这宴胥二人关系,结果那孩子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谁知道,现在胥时谦走了,这小子自己又爬出来了。 “小猫小狗,随他去。”宴浦压长叹一口气,“把所有行程推一推,明天先去江州。”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感谢一路追更和支持,本文即将进入尾声[亲亲],推下接档文《腹黑攻攻了渣攻》,文案如下,喜欢的宝宝麻烦去点个收藏呀[求你了] 傅成旻,男alpha,穿书界的顶流,只要再完成最后一个任务【解救受害受】,就能光荣退休。 这是一本渣攻贱受快穿书,当系统把108位好汉,呸,贱受照片展示给傅成旻看时,傅顶流两眼一抹黑,踏马的这是上梁山还是要演水浒传? 系统:宿主,不要担心,一百零八听起来数字庞大,但咱们可以合理拆成一个个小目标。 傅成旻:……蠢! 受有一百零八,攻只有一个啊?! * 世界一娱乐圈渣攻 关家那个风流成性人称千面渣攻二世祖,最近看上他哥的助理傅成旻。 傅助理精明,冷静,完美,只要他哥一声令下,什么天凉王破,整理后宫,都不是个事。 最主要的是傅助理样貌出众,长腿宽肩,特别是胸肌很…大,总之,除了有点冰山脸外,哪哪都长在他xp上。 为了得到傅助理一个笑脸,关炎也是费尽心机。 “傅助理,我喝多了,我哥让你来接我。” “傅助理,我没吃早餐,我哥让你给我做。” “傅助理,我的外套忘记拿了,今天颁奖典礼,必须是那件,我哥让你送过来。” “傅助理,我嘴巴疼,我哥让你亲亲亲…。” 傅成旻彻底不装了,一把摁住关炎后脑勺,危险的说:“你给我收敛点。” 后来,关家陷入危机,傅助理传话关渣渣:“你哥叫你家族联姻。” 关炎笑容凝固:“和谁?” 傅成旻:“和我。” 小剧场 婚后某天,一阵狂风暴雨后,关炎一手扶腰,一手拽住傅成旻胳膊,“傅成旻,你特麽这么有钱当什么助理?” 傅成旻声音暗哑,戏谑道:“不当助理怎么攻你?” 世界二:竹马渣攻 世界三:死对头渣攻 世界三:…… 温柔腹黑d系攻vs风流成性(不是)高调张扬受 第92章 江州小镇 “白老师, 我妈妈说我明天可以不用来了。我要去县里上学咯。” “白老师,我们这里真的卖了吗?” “那我们就没地方上学了!” “我奶说,有人买了这里要搞旅游, 以后我们都要出去(上学)。”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 胥时谦也不打断他们, 他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后,就在这座海边小镇定居下来。 因为皮肤过于白, 被同学们叫白老师,只要不姓胥,他都无所谓,照单全收。 当时, 忙碌的生活节奏突然停歇, 让胥时谦不知所措,他找到镇上小学校长, 说自己可以免费当老师。 这个小镇上, 家里有点钱的学生都去了县城,留下来的,几乎是父母外出打工留守儿童, 教育资源可想而知。 胥时谦的主动加入,缓解一位年轻语文老师的燃眉之急,她家也住在县城,毕业后好不容易考上编制, 但又怀了孕, 眼看就要休产假。 对于这个只有二十几名学生的学校, 并没有外校的老师愿意借调前来,于是,胥时谦以一个月工资一千, 先是代了语文老师一年半课。 接着,是摔断腿的数学老师半年课,还有回县城照顾新生孙女的校长一年课。 他为了不让自己闲下来,也不让学生闲下来,自费买了英语课本辅导书,在每日下课后,额外添了一节英语课。 这个消息像风吹过的蒲公英般,很快传遍整个山野。 不知不觉间,人人都知道江州镇小学来了位白老师,个子高高的,看着瘦弱,可课上得极好,还免费给孩子们辅导作业。 这样,二十几个学生的学校,到了去年下半年,学生人数硬是翻了一倍。 谁知到了寒假,江州镇要建度假村的事突然传开,就连学校也要拆掉,吓得家长们纷纷找胥时谦核实。 从今年春节到开学期间,胥时谦说“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这句话,已经把他嘴皮秃噜层皮了。 思绪被拉回,孩子们论着论着开始互相打骂起来。 “你眼瞎啊,看白老师,又瘦了一大圈,肯定是真的了。” “白老师,你不会丢下我们的吧……呜呜呜”有孩子开始哭了起来。 胥时谦挠了挠后脑勺,他喜欢这个海边小镇,原始的海浪声能让他在没有药物作用下睡上三四个时辰。 有时候,运气好(白天很累)的情况下,可以睡到五个小时。 这里经济非常落后,安眠药也不能随便买到,倒是让胥时谦戒药快一年了。 “我应该还会留下来。”胥时谦说:“如果学校没了,课后你们还是可以来找我补习,打篮球。” “那篮球场也没有了啊!”班上个子最高的孩子哽咽道。 “要是可以让他们保留学校就好了,我奶奶带我去隔壁镇看了,我每天走路要走一个多小时,就算跑步也要一个小时。” “对,白老师,你和他们说说,能不能留下我们的学校,到时候你来当我们的校长!” 胥时谦安抚笑道:“好…我试试。” 他现在不再戴眼镜,不再西装革履,甚至连头发,都不再定期打理,长了,就随便扎个揪,和他养的三花一样,从内到外散发着随性和慵懒。 胥时谦是孩子们眼中最好说话的白老师,也是江州镇的怪人,虽然常常笑着,可狭长的眼皮下,是藏不住的忧郁。 * “空山哥,带我一起去吧,人家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梦海市了啦。”许时摇着宴空山小臂。 他其实只比宴空山小二十天,一直以弟弟自称,最近不知中什么邪,说话的语气总让宴空山想揍他,但看在张脸的份上终究没下得去手。 徐助理眼观鼻鼻观心把眼镜盒子打开,示意许时换上。 “唉,又是这种金框眼镜,能不能换……” 许时探了眼宴空山表情后,到嘴边的抱怨又咽了下去,换成:“能不能多准备几副,我特别喜欢。” 徐间:“………” 许时其实找徐间私底下打探过很多次关于宴空山的感情生活,从他不太高明的问话手段能看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是某位的替身。 承关炎和巢佐的情,徐间知道自家老板不能讲的男人细枝末节:比如那个男人喜欢戴这种金丝框眼镜,还有那个男人喜欢穿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总的来说是个精英形象。 宴空山上下打量许时一眼,在美宁银行工装承托下,和胥时谦相似度能达到七八成。 当然,要是能闭上嘴就好了。 徐间用眼神示意许时闭嘴,后者像是没看懂般,委屈万分道:“还有我这身衣服,空山哥每年都要找裁缝给我量身定做,我瞧着这款式也没什么特别,直到有一天,我去美宁办业务。” 听到“美宁”二字,宴空山眉头紧皱,徐间察觉到老板不悦,急忙出声阻止,“许先生,有什么话,晚点再说?” “不!我现在要说。”许时眼眶湿润,声音沙哑:“空山哥,你猜怎么着?我看到他们工作人员和我穿的衣服一模一样……我踏马的居然每天穿着人家的高定工作服。” 宴空山喉结滚动,他听见自己太阳穴传来嗡鸣声,沸腾的血液在皮肤下暗涌。 徐间不敢怠慢,拖着许时往外走,后者毕竟是个男人,不愿挪步的情况下,徐助理居然拖两次都没拖动。 “让我说完!空山哥喜欢的人是美宁银行的吧,所以…你这么多年碰都不碰我一下也是因为他!还是说因为你不举他离开了你!!!” 第103章 啊!??? 徐间:救救……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听到了什么? 我先走了…… 徐间退到门口时,清晰地听到咖啡杯砸在实木桌上的闷响,和惊吓到毛毛球球的呜咽声,还有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声。 徐间觉得,这巴掌是许时赚的。 “滚!”宴空山声音冷酷绝情。 第二天,许时顶着五个手指印蜷缩在晏空山车前,徐间抬眼看着他老板,小声提醒:“晏浦总已经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了。” 晏空山像是没看到许时,迈着长腿,三两步便走到了车后门,许时跟着上车,“空山哥……对不起嘛。” 徐间:“……” 难怪这两天左眼皮总是跳,小白脸还真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的…啧,不过想想,他平时又不用陪老板|睡,就搞个cos,拿的工资比自己还高,瞬间对许时又心软不起来了。 “空山哥,请带我一起去吧,我保证乖……拜托了。”许时知道,宴空山看不得这张脸太过委屈的表情。 果然,下一秒,宴空山长呼一口浊气,示意司机开车。 * 江州属于热带气候,一到春天,就连空气里也浮动着特有的甜腥味,掺杂着芒果花与菠萝蜜的香。 季风掠过,浪花漫过沙滩,细沙在潮汐间泛着银光。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充斥着整片沙海,胥时谦吹了声裁判哨,“换发球!” “螃蟹队,加油!螃蟹队,加油!!!” “海螺队,必胜!海螺队,必胜!!!” 观众席上的热情几乎要把胥裁判挤进赛场内。 这是个极其简陋的排球比赛现场,一张废弃渔网搭成边界线,两边高矮不一甚至男女混搭的孩子们组成战队。 胥时谦放下口哨,走到螃蟹队方向,“来,发球时,右臂用力,不是手腕,看我…” 胥老师左脚陷在沙地里,右臂向后拉如满弓,手肘处还黏着方才搭渔网时粘的鱼鳞片,他皮肤白,蓄力的姿势像极了条看见猎物的银龙鱼。 排球脱手刹那,只听“嘭”的一声震响,排球划破空气声和浪头拍打海滩声重叠在一起。 孩子们都看呆了,换取“哇”声一片。 令人意外的是,球,被接住了。 “没想到胥行长不仅高尔夫打得好,排球也打得这么好?” 不知什么时候从哪儿窜出的高大身影,阻挡了螃蟹队大部分队员的视线。 胥时谦身体一顿,双脚陷入细沙中,不露声色道:“我也没想到宴浦总会来这么个还有祖始鸟的原始社会。” 宴浦手上的排球像颗离炮的弹直直向胥时谦射了过来,同时过来的还有他带着怒气的低吼:“胥行长,当初和你约定的可不是这样子,啊?” 胥时谦反应极快跃起爆扣,就在球快要擦网的瞬间,宴浦猝然跨步前冲,一个鱼跃将球兜起。 排球险险掠过胥时谦耳际,砰地撞上后面槟榔树,被球砸中树皮处,当即撕开几道浅痕。 “宴总这算杀人球?”胥时谦捻了捻被球风扫红的指节,冷笑碾碎在尾音里,“三年了,我并未踏入梦海一步,怎能算违约呢。” 宴浦:“你可知道这几年,找你找得多幸苦,我那神经病弟弟快把我给折腾成精神病了。” 胥时谦本就泛红得指节被自己掐出麻木,维持着淡定表情的脸部肌肉微微颤抖,很想问一句:宴空山,还好吗? 宴浦像是听懂他的心声一般,“这几年,他过得很好,顺风顺水,噢,还养了个小玩意儿。” 胥时谦大脑一片空白,加快的心跳开始掩盖不住的疼,他想知道小玩意儿是个什么玩意儿。 几乎是耗尽了全部力气,才咬牙吐出几个字,“那很好啊。” 第93章 “这个地方真原始, 不会有野人吧?空山哥……”许时快速跟上宴空山,声音有些发颤。 带着他们的向导是个本地土著,类似于村长职务, 听到野人二字有点不开心。 “野人没有, 野花野草野兽不少滴, ”说着,他还用小眼睛瞪了眼许时, “老板们出门小心些。” “……”徐间偷偷瞟了眼宴空山,又咽了口唾沫,有时候他都替许时感到尴尬。 可这小子就像没注意到别人的目光一样,继续夸张的“哎呀”一声, 挽上宴空山手臂, “有蛇!” 村长:“……那是壁虎。” 许时:“可是人家好怕啊…” 徐间已经看到他老板额角暴跳的青筋,和蓄满力的手臂, 心里默默为许时念起了往生咒。 然而, 下一刻,宴空山像中邪般,居然把许时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后者表情只呆滞一秒, 立马顺势倒进宴空山怀中。 见到对面过来两个人影后,徐间来不及收的下巴,又掉了半截。 “宴,宴浦总……”徐间磕磕巴巴提醒宴空山, 待他看清宴浦旁边的人时, 倏地闭上了嘴。 那男人和许…… 啊!不! 是许时和那个男人确实有几分相似, 不过后者的眉骨更加优越,他的出现,似乎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 光线变得暗淡,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和天地间的光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就在徐间莫名感到头晕时,他倏地反应是因为自己忘记呼吸,而导致的大脑缺氧。 就算对方随意的穿着套棉麻服,也比全身精心搭配的许时看起来高级,这可能就是原装和a货的区别吧…… 不等徐间打量完,只听许时嚣张跋扈的“咦!”了一声,“这谁啊?看来我的照片被哪个整容医院拿去当模板了。” 其他几人均未出声,流动的空气里充满错愕,晏空山皱眉注视着胥时谦,胥时谦眼神躲闪,没在晏空山身上停留半刻。 两人就这么怔怔站着,不说别人,就连村长都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胥时谦没有说话,眼神飘忽到许时脸上,还有他和宴空山紧密相连的侧肩。 只有许时知道,这个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的宴空山,此刻站都站不稳,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 而宴空山的身体反应,比他强撑的冷静要诚实得多,他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再见到胥时谦时,他应该如何将对方生吞活剥。 现在,人就在面前,宴空山的视网膜首先背叛理智,它像是融入热咖啡的方糖,自己逐渐消融。 所有声音都化作成轰鸣,贴着宴空山头皮炸开,在这巨响中,他感受到喉间泛起了铁锈味,那是多次午夜梦回时,将“胥时谦”几字嚼碎吞肚时的味道。 对视的瞬间被无限拉长,足够看清胥时谦新长的眉纹,他的睫毛颤抖频率和接吻时一样,像什么都变了,什么都没变。 “空山哥,我们走吧!” 当许时的声音划破宴空山的沉沦时,后者才感受到脊椎已经被冷汗浸湿。这汗,是强忍着胃部痉挛给激出来的——这个照面,如同千万柄弯刀,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剜着宴空山看似愈合的伤疤。 “这么巧啊,弟弟。”宴浦笑着用下巴点了点许时,“眼光越来越差了哟。” 刚看到宴浦时,许时本怵得慌,但被这话一激,脖子也石更了起来,“你说谁眼光差呢,你才眼光差,看看你旁边这啥玩意儿?披麻戴孝往身上套,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爹了。” 胥时谦微笑颔首:“谢谢祝福。” 许时:“……” 他有种一记猛拳打在云团上的无力感。 “你、你…”许时没遇过这样的人,你了半天你不出下一个字。 “美宁银行的工服到现在还没换啊~还有,”胥时谦平静的说:“你这眼镜框…粗了点。” “………”许时反应过来后,急得跳脚,用快要夹断钢丝声音嗔道:“空山哥,你听听,他什么意思?” 宴空山现在的情绪很复杂,惊喜中混着错愕,又从错愕里舔舐到酸楚,被酸楚灌满的胸腔,最后被怒火灼烧。 疼痛沿着胸口蔓延到全身,最后化作一个冷笑。 胥时谦礼貌微笑,“那么,我们先失陪了。” 因为许时挨宴空山太近了,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狂风暴雨的情绪,对比下来,胥时谦除了刚开始慌乱外,倒显得云淡风轻。 云淡风轻走过巷口转角后,再也支撑不住似得踉跄了下。 宴浦伸手去扶人,被胥时谦别过身躲开,靠在一户上锁的木门上大口喘气。 “需要帮忙吗?”宴浦问。 “需要,”胥时谦摆摆手,“麻烦离我远点。” 宴浦顿了下,还是听话的往他手摆的方向退了几步。 第104章 晚上七点,宴空山派徐间去了饭局,还没正式进入谈判阶段,助理代表老板出席点个到,倒也没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是宴空山,回来后,一直在打电话。 九点,宴空山确定宴浦也是今天才知道胥时谦在江州镇后,再也淡定不了了。 九点十分,徐间被他从商务桌上叫了回来。 九点十一分,许时被他从步行街叫了回来。 “我想把他重新追回来。” 九点十五分,宴空山郑重宣布他的决定:“当年,他离开我,和我自己、晏家、最主要是宴浦那个傻b有很大关系。” “……”许时目瞪口呆的看着宴空山——这个他到现在为止还视为神拭的男人。 徐助理和许小玩意儿四目相对,他们头一次读懂了彼此眼中的含义。 半响后,许时没控制住,高声嚎道:“艾玛,这特麽是什么级别的恋爱脑?” “再说了,虽然咱们是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可是,你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好像不太合适吧。”许时没想到,原本是想通过这次外出让自己转正,结果不到一天就out了。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 徐间发现,宴空山心情肉眼可见从地狱一步登上了天堂,就连许时这般嚎叫他也没有半点不悦。 宴空山突然又说:“放心,钱每个月会继续给你的,你的工作内容就是帮我追回胥时谦,还有,保证他不要再跑。” 许时有种#不是离职,只是转岗,而且这个岗位好像更适合自己#失而复得的感觉。 这些年,宴空山对于他来说,并未尽全金主之宜,哪有包养人又不碰人的? 许时跌跌撞撞坐回沙发,对于这个不知是喜还是悲的消息砸得有些不知所措。 十分钟后,他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鼓起勇气问:“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也不用戴眼镜了?” 宴空山:“当然,你和他……区别太大了。” 许时:“……” 踏马的,老子不演了。 并很快进入军师状态:“首先,第一点得看他对…宴总还有没有感觉,这个容易,试探试探就能出来。” 许时的声音也不再夹了,听起来顺耳很多。 —— 第二天上午 宴空山去参加他的商务考察,许时打扮得像只妖姬,出现在胥时谦的学校里。 胥时谦怕他熏到学校的孩子们和野猫,便将人带去自己住的地方。 并不远,教学楼后面一个非常有年代感的小院子。 “说吧,找我什么事?”胥时谦问。 “我摸过你男人。” “……”胥时谦差点被这话创死,勉强维持着老师的素养,“是吗?手感怎么样?” “非常好,肌肉紧实又有弹性。”许时骄傲的说。 胥时谦哪能猜不到他俩的关系,宴空山愿意让这个男人靠自己这么近,就足以说明他俩不只是摸过这么简单。 许久没吃药的胥时谦,昨晚一夜未眠,用对自己当初义无反顾抛弃宴空山的恨意,来祝福宴空山,只要他过得好,和谁在一起,不重要。 哪怕那货是只汪汪叫的小花狗,只要宴空山喜欢,也无所谓了。 胥时谦在心里默念。 可嫉妒心让他不想这么轻易放过这只小花狗。 “那你觉得他胸口上的红痣性感,还是屁|股上的黑痣性感?”胥时谦又问。 “……”许时:艾玛,宴总这么妖娆的吗? 许时想象了下红与黑,最终选择了黑。 胥时谦暗暗长呼一口气,并让许时先回去再近距离感受感受。 许时一脸黑人问号找到宴空山,添油加醋把情况细说一遍,宴空山越听越开心,最后哈哈大笑,“他不是不在乎,他是非常在乎,诈你呢。我身上根本就没有痣,哈哈哈哈…” “这什么人呐!我不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许时气得不行。 宴空笑够了,继续问徐间,“徐助理,今天有什么收获?” 许时以为他们要聊工作,非常自觉准备退出去,结果只听徐间非常严肃专注的回答:“打听清楚了,胥先生来这里刚好三年,并且在此期间,没有任何男女朋友。” “其他老师给他的评价是,全部心思扑在孩子们身上,只要空下来,就会眼神空洞发呆,看起来很……原话我不记得了,大概就是很孤独的意思。” 宴空山心跳加速,觉得自己血管快要爆开了,不知道自己还在这里等什么?难道三年的等待还不够吗? 第94章 最终章 凌晨三点, 小镇的天空繁星点点,犹如镶满碎钻的黑幕,宴空山披着一身星光和癫狂, 出现在胥时谦床前。 纱帐漏进一缕银霜, 正落在胥时谦眼皮上, 他无意识的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房间里熏着的檀香, 跟窗台上的月季花香掺杂在一起,让宴空山想起他们一起去香山寺的光景。 一定是那时烧的香不够多,才让这人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走三年。 突然,被褥窸窣, 凉风卷着冷调香水味追着被上涟漪一起泛了进来, 床上的人大概是感受到了什么,睡梦中脊背紧绷, 先是眼睫颤了颤, 继而蝉蛹似的往被子缩了缩。 “胥行……”宴空山那双冷漠的浅眸里,分明盛着半盅将溢未溢的疯意,指腹在胥时谦凸起的颈椎上摩挲片刻, 声音低沉且危险:“该起来加班了!” “乖,不要让我再喊第二遍。”宴空山掐着他的后颈,将人翻了过来,却见噙着忧郁的眼睛里, 涌着熔岩般的暗潮。 “我等你…很久了。”胥时谦咬着唇, 猩红的血顺着他的咬痕渗了出来。 宴空山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眼中寒霜与密密麻麻的吻一起落了过来。 三年光阴酸楚再次化成口中利器,宴空山像只吸血鬼般吸吮那处猩红, 铁锈味在嘴里散开,试探的吻变成疯狂地啃咬,咬着咬着,又变成了细雨蒙蒙的亲吻。 “对不起…” 胥时谦在含糊不清间开口,也不知道是谁的喘气声淹没了满屋的月季花香。 …… 第二日,胥时谦是被酸痛给唤醒的,就像曾经的某次一样,为了情趣胥时谦的手被领带绑着…… 压在身上的手臂很沉,胥时谦轻微一动,听到了细碎的金属触碰声。 掀开被子的一角,一条金属链条映入眼帘,一端扣在他的手腕上,一端……在宴空山手腕处。 “……?” 木窗被风吹开,海边的天气就是这么任性,昨晚还繁星点点,今天就阴云缠绕,从空气中的湿度来判断,大雨将至。 胥时谦喜欢下雨天,特别是这个小镇的雨天,一杯咖啡,三两支烟,他可以靠在这个窗户边发一个下午的呆。 碎乱的记忆随着潮湿月季花香忽至,细长的锁链挂在脖子上,似乎在随风晃动,发出激烈且有节奏的声音。 几年的压抑,让这这具身|体一点就燃,宴空山的吻,像是惩罚又像是奖励。 眼底的猩红被温柔所融化,最后化成细细的碎吻。 胥时谦在金属链上窥见自己苍白的倒影,那人昨晚擒他手腕子的指节仍在战栗,无一不在透露着,他们昨夜经历过怎样的疯狂。 “得逃。”这两个字蹦进胥时谦脑海时,他自己都没搞清楚,是逃几小时,还是几天,或者…… 被子掀开的瞬间,他突然变得有些怂。 那人腰腹间未愈的齿痕在微光中泛着暧昧的胭脂色,这具曾把他视若珍宝的躯体,如今连肌理纹路都透着危险。 三年足够让青涩长出獠牙,当年轻男人抽长的骨骼撑破温驯表皮,他才惊觉自己爱的根本不是狗——是匹被错认作宠物的孤狼。 “别想离开我。”沙哑声线裹着警告扑在后颈。 胥时谦蜷起发麻的指尖,记忆突然溯回暴雨夜。青年蜷在玄关,仰头时眼神清澈得能照见人心:"胥行,收留我吧?我家水管破了。" 此刻同样湿漉的呼吸正啃噬他耳际,却带着截然不同的压迫感。腰间禁锢的臂膀越收越紧,他听见自己脊骨在沉默中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我只是.……."狡辩被截断在交叠的唇齿间。 暗光将两道影子熔成扭曲的一团,如同他们早已理不清的孽缘。胥时谦在缺氧的眩晕中恍惚看见三年前的自己——那个自以为能成为青年的指明灯,却不知早已被深渊凝视的自己。 另一轮的战役开始,胥时谦溃不成军求饶。 “要记住现在的感受啊,老公……”晏空山故意拉长尾音,像是沾了蜜糖味的剧毒,“下次再逃,我就用这样的方式惩罚你。” 第105章 指尖划过喉结,压在胥时谦剧烈起伏的胸口上,“对我的三年刑期,我给你折算成三个月,胥行是不是该夸夸我仁慈,嗯?” 胥时谦瞳孔紧缩,感觉自己可能会交代在这床上,他咬牙道:“晏!空!山!” 这声音在宴空山听来像是撒娇,而翻涌的气血早一步从胥时谦四肢百骸间抽离,突来眩晕让他身体一晃,继而被有力的手臂揽入怀中。 宴空山抚过怀中人湿透了鬓角,重重叹了一口气,“三天,总该学乖了。” …… 第四天下午,许时按时来胥时谦住处打上班卡。 看到胥时谦后,两人互相吓了一大跳。 虽然胥时谦通过技术性问话,得知这仿品和宴空山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好,可看着他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怎么着还是有些膈应。 许时瞧着胥时谦裸露在外密密麻麻的吻痕,在这片苍白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嘶,没想到……”许时一时词穷,搜肠刮肚想到两个字,“我操!” 胥时谦现在听到这个字就要条件反射了,他不太利索把门一关:“请你到别的地方去操,谢谢。” “别介,别介,今天是我转岗的第一天,我会好好表现的。”许时用手肘挡住即将要关上的门,“晏总派我来照顾你,有什么要求,您尽管开口。” “有,把你手机给我。” 许时松了一口气,边递上自己的手机,边套近乎,“其实,许时是我的艺名,我真正的名字叫许石,石头的石,胥老师,你说巧不巧?” 胥时谦拨电话的手指一顿,“你是怎么认识晏空山的?” “在一次聚会认识的,好家伙,他可是所有人的梦中情1啊,”许时叹了口气,“啧,可惜的是撞号了,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晏少爷,居然也是个0。” 胥时谦:“?” 不知道这货在说什么。 “我想起第一次跟晏少爷去他家时,还准备了好几瓶高档油,结果好家伙,人家是哇哇一顿吐……”许时添油加醋把这年的遭遇和胥时谦说了一顿,最后,还加了句:“听说,0会永远忘不了他的1,没想到是真的。” 胥时谦:“……” * 江洲度假村项目竞标现场 晏空山心不在焉看了眼手机,徐间代表着他和晏浦团队正在相互内杠,正杠在白热化阶段,他老板突然举手。 徐间:“……咱们刚刚已经举手了,他们还没出价。” 宴空山:“这地儿我是要定了,你看着加,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徐间:“……” 众人:“……” 什么事情会比现场竞标还要重要? 宴浦团队几人更是发出明显的嘲笑声。 “小宴总,真是……自信随意,这么大个项目,今天出来晃一下,又坐不住了。” “可能是知道自己不行,怕了,哈哈哈哈。” “早干嘛去了?就多余来!” 徐间在大家蛐蛐声中,再次举手…… 宴空山从镇上的大会堂出来时,胥时谦正站在一片黄风铃花下,艳黄激烈燃烧,给花下的人也缀上热烈。 宴空山从胥时谦脸上看到以前,他们刚恋爱时的那种熟悉感,那时,这人也是这般气若神闲,浑身散发着我能搞定一切的自信魅力。 兴许是这片黄太过热辣,宴空山眼中不自觉沾染湿润,胥时谦微微张开双臂,眉眼笑着,亦如往常般,向他投向鼓励的眼神。 宴空山不假思索地扑进胥时谦怀里,可惜前者太过高大了,继而又把人抱入自己怀中。 四目相对,来不及说话,只觉唇上一热,两颗靠近的心脏同时紧了紧。 一股难以言状的情愫包裹着胥时谦,就像当年前那个午后,阳光洒在青年人侧脸时所带来的悸动。 宴空山定定站在那里,正是散集之时,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宴空山就这么双手环着人,胥时谦抬头贴着他的唇,不顾路人猎奇的目光。 嘴唇贴着嘴唇,是个亲昵并不长久的吻。 “这一次,我会好好爱你。” 胥时谦面部肌肉紧绷,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是方才跑得太快,还当众接吻过于紧张,还是这个承诺太过沉重。 宴空山用唇接过他的话,低头加深方才那个吻,像是要为那话盖个章,如果旁边没有那看热闹的一人一狗,就好了。 “白老师好。”半大孩子朝两人敬礼。 宴空山停下动作,瞪着小孩,“嘘,安静点,没看到你老师在忙吗?从哪来回哪儿去。” 半大孩子没有理会宴霸总的警告,大喊着往后跑,“噢噢噢,是白老师!他谈恋爱了…!噢噢噢!” 胥时谦:“……” 宴空山:“……” “下周是我母亲生日,她想邀请你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宴空山笑着说:“以家人的身份,不知白老师有空吗?” 胥时谦不可置信的看着宴空山,“你母亲?我已经没有妈妈了……” 宴空山:“我妈说,刚好她还缺个儿子,不知道你愿意吗?时谦。” 方才那孩子叫来一群孩子站在旁边起哄,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眼力劲儿,只知道白老师装满心事的双眸,现在正闪烁着不同的光。 那是种幸福的光。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一路陪伴和追更,本文就到这里先告一段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