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回到迹部年少时》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回到迹部年少时》作者:关子晴【完结+番外】 简介: 怀孕前,鹿间里沙眼中的迹部是标准好老公、模范真霸总。 他静如男模,动若泰迪,虽然为人张狂又高调,但很舍得给她花钱,花不完的钱。 总之,鹿间里沙对这段闪婚的联姻非常满意。 可怀孕后,标准好老公就换了一副面孔。 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玩,不给亲不给抱,问就是累了想睡觉,还有一堆他无法解释的秘密。 里沙一琢磨,认定老公有了外遇,收拾包袱离家出走。 只是还未走出门,家里陡然大变样,一切都变得很不对劲。 最不对劲的,是眼前凭空出现、并且和她老公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 鹿间里沙惊疑不定:私生子这~么大了!? 直到已故多年的老管家缓缓走来,笑容和蔼又亲切 她竟然回到了老公年少时! 顶级贵妇眨眼变黑户,鹿间里沙慌极了,逮住少年不撒手。 “弟弟,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小朋友,不要挑战姐姐的忍耐力。” “你也不想被人看到我们这样吧?” 迹部:“闭嘴吧你!” 年少的迹部后悔不已,一时的心软竟给自己招来一个“祖宗”。 内容标签:网王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甜文 柯南 he 搜索关键字:主角:鹿间里沙,迹部┃配角:┃其它:网球王子 一句话简介:老公是迹部 立意:女人至死是少女 第1章 我的霸总老公 “叮铃铃” “叮铃铃” 闹钟放肆叫嚣,吵醒酣睡中的鹿间里沙。 没等她探出手摸索,铃声骤然停止,盖过脑袋的毯子倏然拉下半截。 黑发雪肤红唇,巴掌大的脸蛋陷在蓬松枕头里,因突如其来的亮光,秀气眉头紧拧。 “10点约了医生,你打算迟到?” 脸颊上的拉扯感与男人柔和低语一同传来。 鹿间里沙不堪其扰,扑腾着拍开烦人的手,裹上毯子翻去另一边睡。 迹部景吾发出短促的哼笑,拽住毯子又将人捉回身边。 拨开凌乱长发,脸蛋粉扑扑气鼓鼓,撅起红艳艳嘴唇,发出无意识的咕哝。 他俯身在鹿间里沙额前留下温软的触碰,换一种方式叫醒。 “走开,你好烦……” 初醒时独有的慵懒绵软嗓音发出不满抗议,拖长的尾音听起来像亲昵撒娇。 下一秒,鹿间里沙亲自证实所谓的撒娇纯属假象。 她准确无误地推开了凑近的脑袋,一蹬腿,再次翻身缩回毯子里。 “你还有半小时可以洗漱,里沙。” 鹿间里沙捂住耳朵,阻挡噪音。 见她耍赖,迹部景吾索性连毯子一起掀开,强制开机。 不必睁眼就知道是哪个讨厌鬼。 鹿间里沙哼哼唧唧发脾气,蛄蛹了几下,终于睁开惺忪睡眼。 “哦……对,产检。” 刚想埋怨迹部景吾几句没人性,恍惚想起有正事要办,鹿间里沙瞬间清醒,跳下床噔噔噔跑去洗漱。 “临时出差,下午的飞机去意大利,这次想要什么礼物?” 衣帽间里,迹部景吾挑选衬衫的同时,分出心神与鹿间里沙说话。 金灿灿晨光笼罩颀长身影。 随着手臂高举,带起肩颈、脊背、胸腹几处线条分明的紧实肌肉,盘虬的青筋人鱼线一并消失在西装裤下。 衬衫不懂事的垂盖下来,遮住充斥蓬勃力量感的薄肌,她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去多久?” “一周,我会尽快回来。” 才一周啊……鹿间里沙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回:“随便。” 迹部景吾缓步走来,轻倚门框,“没有随便选项。钻石、宝石、油画,还是包?” 鹿间里沙选择困难症发作,拿不定主意。 “那就全选。”迹部景吾熟练地替她做决定。 鹿间里沙抽了抽嘴角,斜瞥他一眼。 不得不说,她老公可真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 188,长得帅,有腹肌胸肌和大长腿,出手格外阔绰。 “如果仁慈的迹部先生同意我恢复工作,我会更开心。”她拐弯抹角地试探。 迹部景吾垂眸凝视她的眼睛,“这件事不行,里沙。保镖和上原会寸步不离跟着你,别想趁机溜回警视厅。” 鹿间里沙泄气,胡乱擦了擦脸,摔掉毛巾。 “我才怀孕3个月!”她小跑过去,没骨头似的紧抱住迹部景吾手臂,摇摇晃晃,“亲爱的~我刚接手新案子,难得能和工藤新一合作,千载难逢啊。” 迹部景吾任由她挂在自己胳膊上,换另一只手抹去她唇角残留的泡沫。 “工藤新一?更不可能。时间不早了,换衣服。” 试探又一次以失败告终,他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否决复工提议。 鹿间里沙鼓腮瞪他:“我不服,警视厅除了我还有谁一怀孕就休假?” 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完美符合所有女性对另一半的设想。 他丰富、立体、成熟,是极具人格魅力的成熟男人。 智慧、能力、精力、魄力,全部具备,互相赋能。 样貌、身材、声誉、权势、财富,样样不缺,样样顶尖。 抛开个人情绪,鹿间里沙承认,她从未见过比他更出色的异性。 并且很舍得为她钱花,她想买什么做什么,迹部景吾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对于她的警察事业,他亦是不顾他人议论,极力支持。 这一点连她亲爸妈都做不到。 比起当鹿间家的女儿,成为迹部夫人更自由、畅快。 拥有这样一个静如男模动若泰迪的熟男老公,走肾不走心的前提下,当迹部夫人的快乐不足为外人道也。 世事无完美,以上优点仅限于她怀孕前。 怀孕后,迹部景吾处处约束她,堪称严苛。 海钓不能去,食物不能随心所欲的吃,每周一次的跳伞、体训直接取消,随时随地确认她的位置…… 鹿间里沙理解他初为人父的谨慎,限制工作未免太过不讲理。 迹部景吾以集团名义向警视厅捐赠十亿円,用于改善警用设备更新,并以此为条件,强势插手警务人员工作安排。 那个倒霉的警务人员无疑是鹿间里沙。 只要迹部景吾不松口,她闲得在忙到人仰马翻的搜查一课喝茶看报蘑菇蹲,也不会有人搭理她。 不夸张,她真的蹲过。 鹿间里沙为此威逼色。诱、撒娇撒泼,依然没能动摇他的决定。 朋友曾笑言,掌控欲这么强,迹部景吾大概是想把她当金丝雀豢养起来。 至于泰迪?不存在。 活像个卖艺不卖身的清高男模,天天在她眼前晃,给看不给摸。 “迹部先生,请对自己的米青子质量有点信心吧!” 心情好老公、亲爱的乱喊,心情不好一口一个迹部先生,迹部景吾习以为常。 “任何要求我都答应,除了复工。” 他的态度堪称强硬,直接上手捂嘴。 再放任她口无遮拦,就不止是糙了,迹部景吾不太想听。 鹿间里沙扭脸挣脱,可怜兮兮仰起脑袋眨巴眼睛。 “可是在家很无聊。” “最多五天,我尽快赶回来陪你,嗯?” 迹部景吾轻抚她后脑勺,缓和语气向她承诺。 偷鸡不成蚀把米,鹿间里沙唰一下变脸,低声嘀咕:“还不如延长一周……” “什么?” 没听清她说什么,迹部景吾偏了偏头,同时抽出领带示意她帮忙。 鹿间里沙接过领带,没好气地吐槽:“读莎士比亚、亚当斯密的那种陪吗?听又听不懂,学又学不会,没意思。” “如果你想听亚里士多德,我不介意换成它。” 顿了顿,他补充:“假如你执意要听《霸道总裁带球跑》,建议先翻译成任意一门我听不懂的外语。” 谁想听这些破东西? 鹿间里沙不高兴,用力扯紧领带,迫使他低头。 然后踮起脚贴近,勾住他脖颈。 “可我想要你这么陪。” 微暗的眸光里,鹿间里沙挑衅地吻上滚动的喉结。 当急促的灼热呼吸吹拂过脸颊,她得意勾唇。 做了三年夫妻,不止迹部景吾对她的身体和喜好了如指掌,鹿间里沙同样了解他。 “超过三个月同样危险,里沙。” 得逞的前一秒,迹部景吾按住她手腕,沙哑嗓音低低沉沉。 鹿间里沙向下瞄,不可思议:“……你戒过毒吗?” 迹部景吾托起她下颌,阻止她肆无忌惮的视线。 “胡说什么。” 第2章 “上次你说工作太累,不可以。 上上次你说想睡觉,不可以。 上上上次你说不满三个月,不可以。 前天,凌晨两点丢下我跑去找老相好打网球!” 朋友同事调侃她吃得好,鹿间里沙有口难言。 从前一天不止三顿,顿顿极致体验,终于养大了胃口。现在倒好,三个月吃不了半顿,谁受得了? 由奢入俭难啊。 迹部景吾偏转身体深吐息,好半晌才稳住心神。 待心头燥意压下,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臀上。 “注意措辞,老同学、老朋友,不是老相好。” “谁知道是见老同学还是老相好。”鹿间里沙气哼哼:“结婚不过三年,这就进入七年之痒的状态了?” 迹部景吾哭笑不得,“现在松手还来得及陪你产检。” 鹿间里沙后撤半步,双手环胸,眯起杏眸意味深长地审视他。 婚后,迹部景吾无比热衷于履行丈夫的义务,热衷到她吃不消。 如今呢,不管她怎么撩。拨,脖子以下坚决不给碰。 行走的晋江吗?多稀奇啊。 他不对劲! “别胡思乱想。” 抬手按住她脑袋,强硬地扭向另一侧。迹部景吾迅速解下领带和皱巴衬衫,重新回到浴室。 不让她胡思乱想,他倒是别做惹人乱想的事啊,活该。 鹿间里沙腹诽一句,凶巴巴朝浴室方向喊:“出你的差去吧,用不着你陪。” 没一句话她爱听的,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她匆忙换下睡衣,拎起包,出门。 即将抵达医院时,清高男模的消息姗姗来迟。 -出去玩带保镖。 鹿间里沙眼白一翻,丢开手机。 “叮咚”一声,又一条消息发送进来。 鹿间里沙捡回手机,戳开消息。 -不许穿高跟鞋。 仍是迹部景吾。 鹿间里沙假装没看见,找出几天前发布的求助帖。 -别问了,出轨了。 -楼主,我说你老公出轨,听到了吗? -喂,听到没?出轨啦! -没收到吗?我再说一遍,出轨啦出轨啦。 -怀孕期间出轨,这不是很常见?有什么好猜的。 -要素齐全,说不定和白月光重修旧好了。 -记笔记,男人、在老婆怀孕后、会暴露真面目。 点进消息提醒,开屏一串暴击,无数网友肯定了她的猜测。 鹿间里沙陷入沉默。 这时,“叮咚”一声,备注清高男模的账号再次发来一条消息。 -你要一直不理我吗? 鹿间里沙心气不顺,指尖滑动,送清高男模进黑名单。 沉默着做完产检,沉默着拿到指标正常的报告。 “迹部先生实在过份紧张,一大早发来许多注意事项,我看报告没什么问题,夫人和胎儿都很健康,不必担心。 至于情绪起伏大,这是由激素水平变化引起,属于正常状况。” 鹿间里沙神色稍缓:“他很关心产检结果?” 小泽医生笑容无奈,要他说,迹部先生的关心近乎焦虑、恐慌。 经常半夜三更打电话咨询,莫名其妙的问题从没断过,最近更安排了育婴课。 怀孕第一个月,迹部先生已经委托忍足医生联系国内外的产科专家,组建医疗团队随时待命。 怀孕第二个月,育儿专家、早教专家早已齐备,并预约了诺兰德全优毕业生。 “迹部先生特意吩咐过,产检报告要同步给他。 其实啊,我们医院的忍足医生和迹部先生是好友,听说好几年前就在和忍足医生学习孕妇相关知识。要我说,迹部先生才更应该放松心态。” 稍缓的脸色瞬间绷紧,好几年前? “什么时候的事?” 小泽医生感慨:“忍足医生刚进医院时听他说起过,有六七年了吧。先生和夫人的感情真好。” 鹿间里沙眯了眯眼。 忍足侑士,她的霸总老公的医生朋友。 一次意外碰面,忍足震惊诧异的神色,止又欲言的态度,一直扎在她心里。 六七年前……和传说中的白月光前任有关? 重新品味一番,所谓出差说不定是奔赴另一处爱巢。 鹿间里沙不愿把人想得太糟糕,但经手过的大小案件告诉她,现实可以更糟。 七分怀疑涨至九分,缺一分是他藏得好,暂时没抓住实质证据。 迹部景吾,她的霸总老公,背着她出轨了! 第2章 接盘侠?我吗? 和迹部景吾联姻后,鹿间里沙可谓鱼跃龙门。 搜查一课社畜刑警摇身一变,成为霓虹当之无愧的顶级贵妇,狗仗人势,东京名媛贵妇圈她闯进去一半。 剩下一半…… “里沙你看看我会所里的男模,又大又猛,长得也好看。 随便牵一个,费用我包。” “是里沙眼光太高了吧,如果我老公是迹部景吾,我可看不上外面的野花。” “不是吧,里沙你竟然没有包过男模?天呐……” 青春洋溢的男模们簇拥上来,打扮精致的贵妇们低声调笑之余,肆意享受他们健壮的躯。体和热情的奉承。 剩下这一半,鹿间里沙想,不闯也罢。 后悔了,不如在家数地板。 老公疑似出轨,鹿间里沙有点茫然。 不掺杂爱情的纯粹婚姻里,指责对方出轨是件多余且可笑的事情。可若一点不追究,她心里闷得慌。 烦闷许多天,鹿间里沙接受了所谓的贵妇下午茶邀请,解闷。 “说起来,里沙是第一次参加我们的聚会呢,迹部先生平时管得严?” “迹部家的女主人可不好当,不像我们能出来找乐子。” “早听说迹部先生很难搞,里沙你快说说是怎么拿下他的。” “是啊,谁不知道你们夫妻感情好,迹部那方面一定很厉害。” 贵妇名媛围着她,却一口一个迹部,话题越聊越偏。 再厉害也是过去式,鹿间里沙不想助长渣男威风。 她随口敷衍:“男人嘛,都那样,平平无奇。” “你说其他人我倒是赞成,我家那位30岁就不行了,装得我好累。 迹部先生看起来比我的健身教练猛多了,不至于吧?” “而且迹部君超浪漫,听说会为女孩子准备一整晚的烟花,里沙你可别冤枉他。” “我有听说过,迹部在飘雪的冬季买空了整个东京的玫瑰,第二天,玫瑰插满东京塔,好像也是在讨女孩子欢心呢。” “我作证,当时我在冰帝的国中部,后援会的学姐们气疯了。” “什么嘛,里沙你太谦虚啦,迹部君绝对不可能平平无奇。” 一句平平无奇的评价,惹来众多贵妇举例辩驳。 鹿间里沙笑容减淡些许。 迹部景吾有白月光前任的传言她隐约听说过,如此具体的交往细节是第一次知道。 “真遗憾,我只见识过他平平无奇的一面呢。” 她抿一口果汁,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叹。 谈兴正浓的贵妇们面色讪讪,话音戛然而止。 藤原夫人十分有眼色,飞快转换话题,与其他几位夫人一起夸赞男模的腹肌结实,继续热聊。 有关迹部景吾的风流韵事再没人提。 “抱歉,家中有要事处理,我先回去了。” 闷没解,又招来一肚子郁气,鹿间里沙一口气饮尽果汁,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放下玻璃杯,起身,告辞,动作一气呵成。 高挑身影摇曳远去,沉寂的包间瞬间哗然。 “瞧瞧,不愧是迹部夫人呢,来去自如。” “刚刚那个气势,和迹部君如出一辙。” “我还以为鹿间家要完了呢,本来就不入流,结果女儿还去当什么刑警。 现在看来啊,是我们太短视,人家有本事和迹部家联姻呢。” 甩开身后议论,鹿间里沙径直走进电梯,一直跟随的上原小姐抢先按下顶楼键。 鹿间里沙疑惑侧目。 上原小姐温和微笑:“先生交待过,东京交通糟糕,出行高峰期需要为夫人准备直升机。田中管家传来消息,直升机已经在停机坪等候夫人。” 鹿间里沙泄气:“……知道了。” 行叭,连出行方式都要过问。 - 直升机停在迹部宅的顶楼,田中管家迎上来,架起胳膊搀扶她。 鹿间里沙抬眸望下去,目光倏地顿住。 通往西翼塔楼的长廊灯火通明,明亮月色与灯光交融的区域,多出一道不该出现的身影。 本该国外出差的迹部景吾,此刻静静伫立于长廊的圆拱门下。 冰冷月光斜斜倾洒,颀长身形拖出更加细长的阴影,仿佛精细雕琢过的脸藏进暧。昧光影中,一半明,一半暗。 第3章 前脚点了两个男模解闷,后脚撞见合法老公,鹿间里沙有亿点心虚。 上原小姐肯定汇报了聚会上的事。 心虚地迈下阶梯,心虚地走向他,想起他出轨的事,鹿间里沙又理直气壮起来。 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她们都点了,我没点,我嫌脏。”鹿间里沙声线飘忽:“我坐着看他们玩了一会……你不会介意吧?” 说话间走近,窈窕曼妙的身影暴露在灯光下。 迹部景吾无言地挑起眉梢,对她脚下的高跟鞋显露出一丝不赞同的意味。 然而随着她走动,飘动的香槟金裙摆霸道闯入视线,迹部景吾不由怔神。 鹿间里沙对上他幽深的目光,莫名地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打扮。 香槟金的挂脖连衣裙,收腰设计强调腰部曲线,前短后长的裙摆突显出双腿修长纤细,风琴褶平白为她高挑身材增添几分曼妙妖娆的视觉效果。 这不挺好看的吗? 发什么神经,管天管地还想管她穿什么? 正揣测他意图,迹部景吾迈步上前,淡淡嗓音混合夜晚凉风传到耳畔。 “当然,你高兴就好。” 奇怪,怎么今天这么好说话…… 在鹿间里沙费解地注视下,迹部景吾张开双臂拥她入怀,温热的宽大掌心亲昵扶住她后腰。 “下不为例。” 鹿间里沙呵了一声,指尖戳向他胸口,无情将他推远。 “不准抱,哪怕超过三个月也很危险哦。” 她冲着迹部景吾扬唇,原话奉还。 迹部景吾:…… “今天轮到忍足还是桦地了?动作快点,可不要让你的老朋友久等。” 朝他丢下阴阳怪气的一句,鹿间里沙高昂起头颅错身离开。 笃笃笃—— 弧形长廊灯火通明,回荡高跟鞋踩在地面的清脆声响,香槟金的裙摆飞扬着扫过阶梯。 上原小姐冲着愣神的先生弯腰鞠躬,快步追上去。 进入西翼塔楼,沿着螺旋阶梯一步步向下。 鹿间里沙陡然停下脚步,面带诧异地审视这片她从未涉足过的区域。 上原小姐慢一步赶来,气喘吁吁,“夫人?” 鹿间里沙下巴微抬,示意塔楼底部中央充满童趣的设施。 “这些……是怎么回事?” 上原小姐想起什么,立刻噤声,呼吸声跟着失去存在感。 鹿间里沙顿觉异样。 她慢吞吞步入儿童城堡中央,穿过一道道拱门,推开那扇挂着玩偶的复古双开房门。 “夫人,我们先回去好不好?”上原小姐慌得声线颤抖。 鹿间里沙没理会,自顾自进入套房,打量房间摆设。 衣服、玩偶、图书、玩具……男女款齐备的婴幼儿用品塞满房间,装修充满童趣。 鹿间里沙来到桌边,随手捡起品牌附赠的贺卡,打开。 亦步亦趋跟来的上原小姐暗叫一声糟。 她轻易看清贺卡上的年份,以及略微褪色的“尊敬的迹部景吾先生,欣闻家中即将迎来新生命之喜……” “嘶啦” 上原小姐来不及读完剩下半句,贺卡化为碎片。 刚从心底升腾起来的惊喜情绪瞬间消散,老实人接盘侠鹿间里沙发出一声冷笑。 什么模范老公,应该叫他模范渣男。 如果今天没有坐直升机回来,没有经过西翼塔楼,她大概会永远蒙在鼓里。 联姻嘛,平时再怎么耳鬓厮磨、浓情蜜意,终究无法积累多深厚的感情。 眼下看来,连起码的尊重都没交付过。 闹出私生子丑闻,即便没有深厚感情,基于双方婚姻事实,鹿间里沙做出反应表达一下不爽的态度也是理所当然。 而鹿间里沙表达态度的方式是———— “告诉你家先生,他藏着掖着的秘密我全知道了,在他给出明确交待前,我不会踏进迹部宅半步。” 宣布完消息,鹿间里沙拎起行李箱转身离去。 再次经过西翼塔楼,她大步走进,为自己无意间搜集到的证据留下照片记录。 可惜,铁证贺卡已经撕碎。 目光定在洒了一地的纸片上几秒,鹿间里沙头也不回地离开。 拉开厚重的拱形双开门,顷刻之间,如盛夏烈阳般的刺目光线潮水一样倾泻。 好刺眼。 鹿间里沙下意识抬手遮挡。 没等她适应莫名其妙的强烈光线,前方节奏熟悉的脚步声渐近。 指缝漏进的金芒中,模糊光晕勾勒出流畅肩线。 单薄而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螺旋楼梯上,逆光走来。 来得挺是时候。 鹿间里沙挑起唇角,气势汹汹上前。 一迈过门,强光倏然消散,模糊剪影在此刻清晰。 鹿间里沙眨了眨眼。 呵,现在知道玩制服诱。惑了? 她不吃这套! “迹部景吾你————” 鹿间里沙扬声质问,话语说出一半,后半句硬生生卡在喉间。 光辉斜洒,那张与迹部景吾犹如复制粘贴的面孔,流淌着少年桀骜心气。 眉宇间的青涩、蓬勃、锋芒毕露,柔和的五官分布比例,三十岁成年人压根模仿不来。 视线下移,校服衬衫罩住的单薄躯体,喉结与颈部的生涩线条更加证明了他的年龄。 惊愕过后,鹿间里沙无语地笑出声。 前一秒才发现老公疑似有私生子,后一秒,那~么大一个私生子水灵灵出现在她面前! 第3章 老公变男高 少年像巡视领土的帝王,闲庭信步般走下螺旋楼梯。 他的眉梢压低,衬得他审视目光极具侵略感。 无可挑剔的脸、轻蔑冷漠的眼神、高不可攀的慵懒姿态……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带着一丝兴味的探究。 真不愧是亲父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鹿间里沙生出了被冒犯的恼怒,无名火蹭蹭冒。 “你是谁?” 面对不请自来的陌生女人,少年的质问语气不算多温和友好。 鹿间里沙气得哼笑一声。 在她家里,问她是谁? 真有意思。 “那你又是谁?迹部景吾是你什么人?” 她双手环胸,不甘示弱反问。 渣!太渣了! 迹部景吾绝世大渣男! 私生子和合法妻子放在同一屋檐下,正经人干得出这事? 少年稚嫩的脸比任何血缘鉴定、出轨证据更具有说服力,宣告现实有多荒唐。 鹿间里沙俏脸绷紧,怒目相视,随着水光渐渐溢出眼眶,委屈、可怜的情态情不自禁流露。 迹部景吾眉梢微扬,挑起薄唇正欲张口—— “景吾少爷,堂少爷的电话,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拜托您。” 田中管家步伐紧凑却不显慌张,捧着手机找来。 冷淡目光轻瞥鹿间里沙一眼,迹部景吾转开视线,接起手机送到耳畔。 田中管家规规矩矩立在一旁,微亮的浑浊眼眸不着痕迹挪向少爷面前的陌生女人。 她傻愣愣站在门边,神情惊悚又呆滞。 幻听了吗? 有人叫私生子“景吾少爷”,那个人…… 鹿间里沙瞳孔骤缩,双眸直勾勾盯住面容慈祥和蔼的瘦高老头。 她一寸一寸端详,试图找出破绽,遗憾的是,老人脸上并没有伪装痕迹。 田中老管家,她和迹部景吾结婚的时候,他曾短暂露面过。 随着他年岁渐长,卸掉管家职务后,一直住在迹部宅的副楼,由专人照料。 老管家去世的时候,迹部景吾以晚辈身份带她出席葬礼。 死人不可能复活,还年轻十几岁,除非…… 鹿间里沙缓缓回魂,掐了一把胳膊——有点疼,不是做梦。 不是梦……? 鹿间里沙面色唰一下惨白,她迟钝发觉身边更多的异样。 儿童城堡消失无踪,塔楼的装潢恢复成大修前的华丽哥特风。 鹿间里沙转身,身后厚重的胡桃木色雕花双开门没什么变化,门内却变成另一番景象。 最瞩目的是房间里那扇高耸巨大,延伸到弧形穹顶的哥特式落地窗。 窗外,成片成片的玫瑰肆意盛放。 广阔的天空点缀几缕云絮,绛紫橙红的霞光交织,最后在天际汇出一线钴蓝。 绮丽光芒透过窗棂打下菱形光斑,整座塔楼浸入橙紫色的斑斓光影中。 什么婴幼儿的衣服玩具、碎花墙壁、公主床……全部消失。 时间不对,她回家的时候明月高悬,眼下变成了傍晚。 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再看面前的少年,鹿间里沙终于抓住了一直被她忽视的逻辑。 迹部景吾才32岁,要生出这么大的私生子,国中时期就得努力。 第4章 鹿间里沙脑袋阵阵眩晕,踉跄两步,撑住一旁的行李箱勉强站稳。 真奇妙,拉杆还残留她掌心的温度。 迹部景吾耐心听完堂哥语无伦次的交待,眉头紧蹙。 抬眸,目光懒懒落在女人身上。 迹部景吾低声回一句“知道了”,手机递给老管家。 “如果你要找迹部景吾,本大爷就是。”迹部景吾缓步走近,轻挑起眉梢:“风间明乃?” 风间明乃?! 鹿间里沙愣了愣,蓦的想起堂嫂婚前的名字。 迹部景吾把她当成嫂子了? 不对,重点是,他果然是迹部景吾! 十七八岁的迹部景吾。 鹿间里沙瞪圆了杏眸,宛如僵硬木偶呆立原地。 好半晌,眼珠子滞涩转动,傻傻望向对面少年。 她那么大一个霸总老公呢? 老公变男高,找谁说理去! 话说回来,原来迹部景吾年轻时候真的会自称本大爷,好中二啊。 欲言,又止,鹿间里沙不知道该不该应,该怎么回应。 仓惶片刻,她垮起小脸,认命般地接受现实。 “在他回国之前,你可以暂住在这里。” 迹部景吾自动将她的沉默理解为默认,示意田中管家安排下去。 田中管家微微俯身,恭敬接话:“景吾少爷放心,我会为风间小姐准备客房。” 鹿间里沙张了张唇,想说自己离家出走中,不会住迹部宅。 话在吼间滚了一圈,硬生生憋回去,神情随之一阵扭曲。 穿越的契机在迹部宅西翼塔楼,这时候选择离开,岂不是等于放弃穿回去的机会? 结合迹部景吾身上的高中校服判断,她应该回到了13、14年前。 这个时候,老爸做为鹿间家不受宠的次子,发配国外料理些无足轻重的脏活累活。鹿间里沙的学业跟着转移去国外,目前处于小学或者刚升初中的阶段。 不说找上门他们能不能信,证件问题就难住了她,别说出国,离开东京都费劲。 所以,投靠亲人这条路走不通。 现金不用提,自从上原小姐形影不离跟着她,早忘了钱包长什么样。 没有钱包,银行卡自然没办法带在身上,唯一揣兜里以防万一的百夫长卡是迹部景吾给她的,包揽了她生活中所有花销,当时气头上,她直接掰了卡以示离家出走的决心。 盘点一番,认清现状的鹿间里沙窘迫地低垂下脑袋。 堂堂搜查一课优秀刑警,曾经人人羡慕的顶级贵妇,眨眼工夫变成黑户,还是身无分文的黑户。 没有合法身份,没有经济来源,产检怎么办?回不去怎么办? 和迹部景吾闪婚后,她听过大哥大嫂堪比狗血言情的婚恋故事。 一句话总结,大哥悠也爱上不被家族认可的小白花嫂子,不惜放弃富二代身份。 叔叔婶婶强势插手下,迹部悠也流放国外,明乃嫂子带球跑,躲躲藏藏生下孩子后逃出国与大哥双宿双栖。 她不明白迹部为什么会把她误认成明乃嫂子,但显然,眼下不是澄清的时机。 鹿间里沙郁闷地鼓起脸。 谁能想到,这么帅的男高以后会变成大渣男,偏偏穿越之旅结束前,她只能抱紧渣男老公大腿。 憋屈日子什么时候结束,鹿间里沙无从得知。 等等! 十七八岁的话,那张祝贺她的渣男老公喜得贵子的贺卡,落款日期似乎就是这一年。 “风间小姐,请跟我来。” 鹿间里沙没能深想,田中管家出声打断。 她抬眼一扫,迹部景吾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 离开也好。 32岁的迹部景吾犯错,迁怒18岁的他毫无道理,可面对同样一张脸,鹿间里沙很难心绪平和。 出于职业素养,田中老管家并未多嘴询问,领着她离开塔楼。 鹿间里沙稍稍松了一口气。 进入主楼,环顾大变样的迹部宅,脑海里涌动的玄妙感越发真切。 她真的穿越了。 穿越回十几年前的东京。 鹿间里沙不得不感叹一句运气爆棚,刷新点恰好在迹部宅,好歹没有流落街头。 田中老管家缓慢走在前面带路,余光不着痕迹打量景吾少爷领回家的女人,老怀欣慰。 真好,这是景吾少爷第一次带女人回家留宿呢。 原来景吾少爷喜欢姐弟恋啊。 田中管家一路保持微笑,领着客人进入二楼某一处客房,介绍套房里的各处设施,安排负责她生活杂事的女佣。 “抱歉,田中先生,香薰可以撤掉吗?我现在……医生建议尽量避免香薰呢。” 田中管家愣了愣,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到壁龛上的熏香,又转过头,她另一只手自然地垂放在腹部。 “风间小姐……怀孕了?” “嗯,刚满三个月。” 田中管家倒吸一口气。 …… “怀孕了?” 迹部景吾偏了偏头,神情诧异,挥拍抛球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田中管家既欣慰又纠结:“风间小姐是这么说的。” “砰” 挥拍,手中最后一颗球打出去,落点堪堪卡在外线边沿。 迹部景吾收起球拍交给田中管家,喉结滚了滚才挤出一句:“悠也那个家伙……啧。” 田中管家面露迟疑:“和悠也少爷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他嗤笑一声:“孩子是他的。” 对堂哥的所作所为,迹部景吾懒得评价,抬脚离开。 田中管家大为震撼,呆立原地消化巨大的信息量。 孩子是悠也少爷的,那景吾少爷和风间小姐……好糟糕的关系! “收起你不华丽的念头,那个女人只是暂住。” 渐远的警醒声音传来,田中管家略一停顿。 “景吾少爷您可不能这么说,我什么都没想。”老管家若无其事加快脚步,“少爷放心,我会联系医院安排之后的产检项目。” 一老一少两道被月光拖长的身影消失,女佣陆续进入球场清理维护。 鹿间里沙无趣地收回视线,拉上窗帘。 迹部景吾确实喜欢打网球,部活结束还要在家加练,卷。 “风间小姐,晚餐时间到了,需要为您取来吗?” 女管家上原夫人出现,询问晚餐安排。 鹿间里沙扫一眼卧室方向,四个女佣地毯式搜索,坚决听从田中管家吩咐,排除套房内所有不利于孕妇的危险因素。 “谢谢,我去餐厅就好。” 鹿间里沙跟随上原夫人下楼,一路偷摸打量她。 上原小姐绝对遗传了上原夫人,永远挂着温和笑脸,行事作风却严肃板正,没少帮迹部景吾管束她。 随便塞了几口消灭饥饿感,鹿间里沙放下餐具时,勉为其难的承认自己有点想家。 不厌其烦的抗议下,营养师会考虑她的口味,适当保留一些不那么营养的食物。 上原夫人会为她准备自己研究的,没有一点腥气的酸辣味鳗鱼饭。 如果渣男老公提前回来,会绕路警视厅后街,买点她永远吃不腻的鲷鱼烧和炸鸡。 好想吃垃圾食品……惆怅叹气,鹿间里沙垂头耷脑回塔楼。 胡桃木色的双开木门紧锁,她深吸一口气,拧开门锁—— 门里门外保持空荡荡的原样,毫无变化。 鹿间里沙不死心,开开合合十几次后,摔门离开。 新房间,新的床上用品,鹿间里沙这一晚理所当然的失眠了。 当然,失眠原因不能完全归咎于她认床。 一场失秩的意外在她身上发生,难免有点亢奋。 亢奋之余,深深的忧虑潜藏于心底,以至于她睁眼到凌晨。 第二天,鹿间里沙是被杂乱的动静吵醒。 窗外“咚咚咚”个不停,不规律的击球声夹杂几声热闹的吵嚷。 迷糊醒来,鹿间里沙下意识往身边摸,一片冰冰凉。 “老公……” 话未说完,她陡然想起自己穿越了。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长吁短叹一阵,鹿间里沙嘟嘟囔囔爬起洗漱,然后扒拉起行李。 不管怎么说,手里得有钱,而她全部家当只有小小一个行李箱。 生闷气时胡乱塞进去一堆东西,不知道哪些能助她暂度危机,为了提高效率,鹿间里沙索性将东西抖落出来。 抖着抖着,“啪”一声响。 文件夹掉出来,嗑在行李箱边沿,内里存放的文件翻飞散落脚边。 鹿间里沙一怔,缓缓蹲下,捡起脚边的……遗嘱。 再准确一点,迹部景吾的遗嘱。 第4章 爱妻人设,资本家的时尚单…… 重新翻看这份文件,鹿间里沙仍旧想不通。 谁家正经人会在婚礼交换戒指时,一并送来具有法律效益的遗嘱啊? 第5章 婚礼上,律师当众宣读遗嘱。 她心不在焉地听着,不认为列出的十几页遗产范围和她有任何关系,一度在心里骂他狗比资本家。 直到律师朗声宣布,她、鹿间里沙,是迹部景吾所有财产的唯一指定继承人。 一片哗然中,观礼的宾客纷纷侧目,视线聚集在另一位当事人身上。 鹿间里沙知道的不比他们多,满脸震撼。 “很别具一格的糖衣炮弹,”她好半晌才找回声音,“迹部先生打算贿赂人民警察,主动寻求保护伞?” 所幸迹部景吾也没指望她能说什么好话,失笑:“随便你怎么理解。” 窃窃私语不停,流程继续。 婚礼结束当晚,鹿间里沙还在为遗嘱一事苦苦思索。 要不礼尚往来一下,她也写份遗嘱? 迹部景吾见不得她走神,用恶劣手段拷问出缘由后,无奈重提遗嘱。 鹿间里沙清晰记得所有细节。 那时,火热身躯山一样压下来,手肘撑着床垫困住了浑身无力的她,无处躲藏。 他低垂下头颅,贴在她耳边。 “我说得更清楚一点,鹿间里沙,从今天开始,我们会成为新的整体,从此共享荣誉与诋毁,平分财富与风险。” “以及……参与彼此的生命。” 鹿间里沙迷离的双眼清明了一瞬。 联个姻而已,现在跟她玩这出,多暧。昧啊。 “我可没有那么多遗产留给你。” 她强忍住才没让变调的轻哼溢出,用所剩无几的理智艰难掌控大脑,断断续续回应。 当警察那点工资全炫进肚子里,没留下债务给他继承算她有良心。 这么一对比,显得她太不是东西了。鹿间里沙升起愧疚情绪,主动攀上他肩头。 算了,散架就散架吧。 迹部景吾哭笑不得,没再浪费时间讨论遗产,轻巧翻身,上下颠倒。 …… 俯身,又捡起股份转让书、地产赠与协议、基金、信托,一并塞回文件夹。 抖了抖手里足以令迹部家伤筋动骨的丰厚资产,鹿间里沙啧啧出声。 她不否认自己曾为这一份遗嘱震撼过,也对他们的联姻生出过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那又怎样呢,该出轨照样出轨。 难说这些不是迹部景吾出轨后减轻愧疚感的方式,同时帮他获取公众好感,提升家族形象。 爱妻人设,资本家的时尚单品。 讥讽轻笑,鹿间里沙将它们整理好塞回行李箱深处。 睡了他三年,享受了他三年伺候,不亏。 再分走他一半家产,更赚了。 离家出走前特意从保险箱取出,离婚后能包什么档次的男模全看它们。 鹿间里沙哼着歌继续扒拉值钱物件。 爱马仕一只,但最新款,现在拿出去会被当假货,换不了钱。 名牌衣服几十件,当季最新款也没用,依然不值钱。 刚要泄气,鹿间里沙忽然摸出一条闪亮亮的装饰腰带,神色松快。 大溪地浓金珍珠腰带,渣男老公还当人的那两年送给她的惊喜。 很好,可以换钱。 鹿间里沙拿上珍珠腰带,转身下楼找田中管家。 花园入口,一眼便可望向中间的网球场。 彼时,空旷的网球场已经多了一群少年,挥拍、击球、绕场跑步,朝气蓬勃。 目光偏移到场边,迹部景吾抱臂监督,墨镜遮住半张脸。 下一秒,深蓝头发的小帅哥晃悠走近,搭上他肩膀。 呵,还说不是老相好。 鹿间里沙张望了片刻,立刻有女佣上前询问。 “告诉田中管家,我需要出去一趟,拜托安排一辆车。” 寄人篱下,出行自然要提前知会一声,方便管家调度。 偷溜出去也行,可她没钱,手机用不了,花半小时靠两条腿走到迹部宅大门,划不来。 女佣快步走向花园汇报,田中管家远远望过来一眼,颔首,径直向她走来。 “风间小姐中午回来用餐吗?今天聘请了新的营养师负责您的餐食,希望能合您胃口。” 鹿间里沙愣住,聘请营养师,为她吗? 田中管家看出她的疑惑,笑眯眯回答:“小林女士擅长搭配运动餐,为孕妇补充营养还需请专业的营业师。 风间小姐请放心,已经为您联系了产检医院,不会被他们发现。” 说到后半截他特意加重语调,鹿间里沙心领神会。 太好了,至少不用担心产检。 鹿间里沙诚恳向他表达感谢。 “前田已经等在门口,日后您的出行都由他负责。” 总管家田中、女管家上原、司机前田,以及许多她眼熟的女佣……完全不担心会叫错名字呢。 迹部家的工作代代相传? 腹诽几句,鹿间里沙再次感谢一声,在上原夫人的引导下穿越连廊、前厅,进入门厅区域。 一路走来,宅子里的佣人忙忙碌碌,除了宅子的日常维护工作外,还要配合专业清洁团队。 上原夫人见她频频侧目,微笑解惑: “先生和夫人下周回国,为庆祝景吾少爷升学举办一场宴会,他们在为宴会做深度清洁。” 鹿间里沙脚步微微顿住,挂着浅淡笑意的俏脸倏然僵硬。 上原夫人毫无所觉,笑容越发深刻: “景吾少爷即将进入牛津大学商学院哦,很厉害的学校呢。先生夫人为此推掉了许多行程。” 鹿间里沙暗暗叫糟,好心情荡然无存。 她和迹部家的长辈们关系挺和谐,问题在于—— 他们见过风间明乃! - “风间小姐,刚刚新闻播报米花商场出现炸弹,警方已经封锁道路,安排拆弹。” 鹿间里沙暂且抛开未发生的烦恼,望向前方拥堵道路,改口:“去杯户商场吧。” 和十几年后相比,米花町可以说毫无变化。 街道规划、房屋布局、便民设施、店铺商场……除新旧程度找不出更多区别。 如果硬要挑不同,栽种道路两旁的樱花树比十几年后矮小太多。 仅这一点不同,不足以改变她心里牢牢焊死的“米花町犯罪の都”的刻板印象。 瞧,一路行驶至市中心,目的地米花商场出现炸弹、经过的天桥疑似有人自杀、转角的咖啡厅顾客夺门而逃。 宾利缓缓停下等待绿灯,正前方人行道发生抢劫事件,受害者险些倒在车轮下。 车子再次启动,旁边商厦顶楼有黑影急速下坠,保安熟练拉起警戒线。 抵达杯户商场后街,车子停稳。 鹿间里沙推开车门,脚尖一触地,对街寿司店传来凄厉惨叫。 她下意识回头,蓝色西装红色蝴蝶结的小豆丁绷紧小脸逆行狂奔进店,奔跑中不忘记呼喊同伴报警。 不愧是米花町。 虽一票之差落败于哥谭,无缘犯罪第一都市美名,却能凭借居高不下的犯罪率异军突起,与哥谭平分秋色。 终于体会到高木前辈整天念叨的“我年轻时候哪有现在这条件”的含金量了。 真好,是熟悉的米花町,罪恶的气息令她安心。 鹿间里沙径直走入商场后的中古店。 睃巡一圈,未来会被合伙人手刃的渣男店老板拄着手臂发呆。 她挑起大溪地金珠,悬在老板眼前晃了两圈。 “108颗浓金,12mm正圆,开价吧。” 老板迟钝回神,接过珍珠腰带仔细端详半天,“有证书吗?票据呢?” 鹿间里沙:…… 老板了然,又是一个销赃的。 他懒洋洋咂嘴:“那没办法了,1000万円,不包送检费。” 鹿间里沙吸气,竟然砍了三分之二,放正规中古店起码1500万円。 “我要现金,不接受转账。” 老板见怪不怪,做这行的一向如此。 “行,先给你500万,剩下跟我去银行取。” 在米花町讨生活,老板有自己的秘诀,其中一条就是不在店内存放过多现金。 鹿间里沙表示理解,米花町嘛,都懂。 两人一同前往杯户商场旁边的银行。 中途,鹿间里沙拐进隔壁的商场,用刚到手的钱买了一部当下热门的necn504is凑合用。 智能机无信号无网络,急救电话拨不出去,对机不离手的网瘾现代人而言等同于酷刑。 3g网络慢是慢了点,聊胜于无吧。 鹿间里沙跑了三家便利店,终于买到了无需实名的预付费电话卡,赶去银行与中古店老板集合。 但,米花町犯罪之都的名号可不是吃素的。 鹿间里沙在排队区坐下,捣鼓了一阵手机,“呜呜呜”的刺耳警报声突然响彻大厅,震得耳膜发疼。 有人抢银行。 排队办理业务的众人短暂的惊慌了一瞬,熟练地抱头蹲下。 第6章 工作人员淡定许多,动作麻利地躲回非公开办公区。 乱中有序,稍显荒诞。 鹿间里沙蹲在其中,嘴角抽搐。毫不意外,真的,她早该想到。 “报警。” 无声提醒中古珠宝店老板,看他哆哆嗦嗦掏手机,鹿间里沙观察当前状况。 可疑的是,取现业务的窗口并没有出现抢劫犯的身影。 警报声响了足足两分钟,抱头下蹲的其他米花町居民也纳闷起来,纷纷探出头张望,交头接耳。 这和他们之前经历过的抢劫案大不一样。 就在众人怀疑会不会是警报器出问题,鹿间里沙瞥到大厅左侧紧闭的玻璃门。 直觉比理智先一步察觉出不对劲,鹿间里沙飞快赶到经理办公室门口,用肩膀抵住门板猛力一撞。 “铛”的一声,玻璃门轴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门开的那一刻,铁锈腥气逸散而出。 鹿间里沙粗略扫一遍办公室环境,最后,目光定在办公桌趴伏着的躯体。 不出意外,这位应该就是本次案件的死者,米花银行杯户营业厅客户经理,井上。 鹿间里沙踮起脚来到办公桌旁,睃巡一番,果然在桌边找到报警按钮,警报声出自这里。 “警察!不许动,举起手来。” 扩音器的声音炸响,鹿间里沙猛地回头,门口冲进来四名穿制服的警察,举枪对准她。 鹿间里沙:…… 鹿间里沙面色如常,手却摸进兜里盲打出一份邮件。 老公,救救,捞捞! 第5章 老公不就是拿来背锅的嘛…… 鹿间里沙从不认为自己对联姻的丈夫产生过依赖。 出了事哭着喊着找老公撑腰的人,也绝对不可能是她。 直到此刻,慢一步赶来的目暮警部呵斥她双手举起。 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鹿间里沙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面如土色。 “人不是我杀的。” 她缓缓摊开掌心,将手机丢向一旁,淡定辩解。 警察的职业习惯,碰上案子往前冲,鹿间里沙早忘记自己是黑户。 高木涉一板一眼走流程问询,“怎么称呼?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交待一下你看到的情况。” “出现在银行当然是为了取钱。 其他的,不知道不清楚,你们来得太快,我什么都没看到。” 米花町谁没当过嫌疑人啊,正常。 不正常的是她,证件没一个拿得出手,不能说的话她坚决不提。 “啊咧咧~死者身上的血液凝结了耶,地毯上的血迹似乎变干燥了呢。” 童真的嗓音突兀出现,鹿间里沙低头,一面之缘的蝴蝶结小男孩趴在桌下,以怪异姿势仰头观察受害者。 怎么说呢,不愧是米花町的孩子。 目暮警部恍然,点点头接话:“如此说来,受害者遇害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柯南!怎么又在现场乱跑。这小鬼头有够麻烦的。” 瘦高八字胡男人咋咋呼呼闯进来,拎猫崽似的拎起男孩,熟练地丢出门外。 旁观片刻的鹿间里沙默了默,想说什么,按下话头。 算了,有大名鼎鼎的毛利小五郎在,她应该可以洗清嫌疑。 倒是没看出来,红极一时的毛利小五郎是这样的性子,和传说的大不一样呢。 “凶手就是你吧,这位小姐。” 毛利小五郎环顾一圈,抬手指向鹿间里沙。 鹿间里沙:? “我只比各位早进来半分钟。监控可以作证。”她没好气的强调。 毛利小五郎哑然,挠着脑袋支支吾吾。 目暮警部神情微窘,毛利老弟大概只在睡着的时候比较清醒。 警察一番询问,很快弄清楚受害者姓名身份,没多久,三位与受害者有过摩擦的嫌疑人悉数带到现场。 好巧不巧,其中一人她认识,预约取现业务时与大堂业务经理有过争执的中古店老板,佐仓隼人。 眼下状况明了—— 受害人:井上一郎,米花银行杯户分行大堂业务经理。 嫌疑人:有过争执的中古店老板,佐仓隼人。关系不睦的直属上司,业务部副主管,中村健太郎。以及,刚甩了井上的银行业务员,也就是前女友,鹿岛纱。 鹿间里沙想,这回总该清白了吧。 她气定神闲要坐下,米花银行营业部主管突然跑出来报告新情况。 “不好了警官,金库、金库被盗了,十亿现金不翼而飞!” 在场警官们纷纷愣住,头大不已。 抢劫案、杀人案撞一起,案件越发扑朔迷离。 何况,他们进来时可没见过劫匪的踪影。 毛利小五郎面色沉沉,犀利目光对准了鹿间里沙。 “抱歉了这位小姐,你的嫌疑还没有完全洗清。 不过别担心,因为,整个营业厅的大家都有嫌疑——抢银行的嫌疑。” 此话一出,大厅里等候的职员与顾客倏地骚动起来。 千叶警官这时汇报:“目暮警部,监控室确认过了,事发前后十分钟,银行电路出现短暂故障,所以,监控设备没有拍到任何有用线索。” 调查陷入死胡同,在场警官无不露出苦恼神情。 鹿间里沙不知道该说什么,肩膀一垮。 真倒霉。 毛利小五郎语气严肃:“情况比预想的糟糕啊,这样的话,这位小姐的杀人嫌疑也不能完全排除。 毕竟,只需要伪造出密室环境,动点脑筋就可以有不在场证明。” “一定是她,警官,她鬼鬼祟祟找我卖珍珠,还非要拉我来银行取现金,结果半路跑掉了,我在营业厅排队好久才等来她。 对,一定是她抢银行了,说不定人也是她杀的。” 中古店老板的背刺来得猝不及防,目暮警部、高木、千叶几位前辈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这位小姐还没说怎么称呼呢。”高木警官慢半拍提醒。 鹿间里沙环视一圈,认栽了。 “迹部景吾,atobekeigo。” 高木涉飞快记下姓名,“对佐仓先生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解释吗?” 鹿间里沙:“我的手机丢了,案发前我去买了新的手机,因为着急赶来汇合,临时买了一张电话卡。 警官可以去专卖店、便利店调查,我想,商场里的监控不至于全坏吧。” 目暮警部继续追问:“卖珍珠是怎么回事?” 鹿间里沙轻描淡写回答:“哦,前男友出轨,还不愿意支付打胎费,他送的礼物我当然要处理掉。” “唉?”*n 沉迷案件的几位警官不约而同露出错愕神情。 毛利小五郎摸了摸八字胡,“啧,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叔叔未免太随意了吧……柯南默默吐槽一句,审视鹿间里沙一会便移开视线。 佐仓隼人结巴开口,声调不自觉提高:“那、那还有抢银行的嫌疑,反正她有问题。警官,我是无辜的。” 鹿间里沙磨着牙说:“抢银行,区区十亿円?” 她抬起手腕晃了晃,“看到了吗?这一串手链,价值十一亿円。” 灯光下,粉蓝撞色设计的缠枝花朵手链熠熠生辉,证明它们的不菲。 婚后蜜月旅行,迹部景吾坚持要去罗弗敦追极光。 鹿间里沙无可无不可,见到极光从倾泻而下,粉绿色光幔如绸缎轻柔抖动的那一刻,真香了。 厚实积雪上,她枕着迹部景吾望向茫茫星海,呵出一团白雾。 “真希望永远记住它。”她喃喃。 “那有什么难。” “啪”一声响指击穿黑夜,鹿间里沙随后眼前一花。 帕拉伊巴的霓虹蓝、帕帕拉恰的莲花粉、点缀其间的无色钻石。雪光映照下,闪烁不断的火彩与穹顶极光、繁星交织,化为一体。 鹿间里沙尚未回神,迹部景吾已经为她戴上手链。 “现在,极光在你手上,” 一串如同极光一般绚烂的宝石手链,成功将片刻的体验,化作永恒的记忆与感受。 鹿间里沙很喜欢那一晚电影般的经历,到底没舍得卖掉它。 毛利小五郎盯住手链不放,端详好一会只瞧出火彩刺目。 反而她手里的托特包、头上的鸭舌帽,小巧h标轻易辨认出品牌。 毛利小五郎较劲似的反驳:“东西值钱不代表什么,请提供更有利的证据。” 目暮警部、高木警官先后附和点头,表示赞同。 鹿间里沙抿了抿唇,“迹部财团做为米花银行大股东,我有什么理由抢自家的银行呢?” “什么?你的迹部,是那个迹部?” “银行是你家投资的?” “竟然是那个迹部财团啊。” “开什么玩笑……” 众人侧目下,鹿间里沙不情愿地拎出深藏衣领下的项链,取出串在链子上的戒指。 第7章 婚后没多久,迹部景吾就将族徽戒指交给她,只让她好好戴着,没交待更多。 鹿间里沙见他如此随意,以为是普通装饰品,稀里糊涂戴了大半年。 半年后一次意外,一课二课联合调查一起经济犯罪案件,族徽戒指为警方帮了大忙。 从那之后,鹿间里沙渐渐明白,上原小姐那句“有了它,整个日本都会为夫人敞开”,意味着什么。 哦,除了美军基地。 米花银行营业部主管精神一振,恭敬上前接过戒指辨认。 他仔细端详片刻,朝着警官们点点头,回应他们的疑惑。 “的确是迹部家的族徽戒指,凭此戒指可以打开迹部财团在米花银行总部开设的家族保险柜。 迹部财团,确实是米花银行的大股东呢。” 柯南从门后探出头,眨巴无辜大眼睛,奶声奶气补充: “我听园子姐姐说过哦,她有一枚铃木家的族徽戒指,不过只是普通彰显身份的标记而已。 迹部家的族徽戒指,听说可以在全球范围内任一迹部家产业做任何事呢,好贵重的样子。” 鹿间里沙低头瞥向过于机敏的小朋友,不愧是毛利家的孩子,知道的挺多。 迹部家的族徽戒指起初作用单一,社交场合方便确认家族成员身份算其中重要功能。 随着科技发展,追求华丽的迹部家族——主要是她那个作风高调的渣男老公,在他授意下,慢慢开发出多种功用。 为防止戒指遗失被他人冒用,启用族徽戒指需要许多流程。 前脚她用戒指做了什么,后脚报告生成,不出一小时就会送到迹部财团总部签字。 穿越前,族徽戒指随便她用,反正有迹部景吾兜底。 现在不行,像刚才那样证明身份已经是极限。 “小朋友说的没错,它能做很多事情。”狐假虎威,鹿间里沙端起架势,呵笑两声,“十亿,根本不经花嘛。凭迹部家的财力,让一个人消失轻而易举,用不着我以身犯险。” 凡尔赛发言令在场诸位警官愣了一下,神情微囧。 有过和铃木家大小姐打交道的经验,目暮警部对不经意的炫富行为习以为常。 他快速回神,大声干咳两下拉回大家注意力。 “嗯、咳!让我们回到案件本身,千叶,你去调查一下迹部景吾小姐的不在场证明。” 千叶警官转身离开。 鹿间里沙话说的不客气,却足够坦白,在场的几位警官已然信了几分,之后的审讯重点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略等了十几分钟,千叶警官分别从商场、便利店、中古店调取回行动路线,鹿间里沙成功洗清嫌疑。 没有作案动机、不在场证明充分、人证物证均无法匹配,锁定真凶的关键不成立。 目暮警部总结:“迹部景吾小姐与本案无关。” 鹿间里沙对此结论很满意,微微笑,侧身面向佐仓隼人。 “倒是你,佐仓老板,一直引导警官怀疑我,难道你做了亏心事?” 目暮警部等人又齐刷刷转向他,审视威慑目光齐齐扫来。 佐仓隼人发觉情况不妙,大呼冤枉为自己辩解。 柯南背着双手,小老头似的凝重叹气。 都不是,凶手不在三位嫌疑人之中。 真正的抢劫犯,恐怕早已逃之夭夭。 凶手,恐怕是劫匪中的某一人。 案件犹如一团乱麻,目暮警部多次询问无果只能收队,顺便发布悬赏,征集米花银行杯户营业厅的劫匪信息。 目暮警部叹气,十亿円,不知道媒体收到消息怎么编排警视厅呢。 鹿间里沙叹气,新闻发出去,米花银行的股价不知道要跌多少呢。 她手里握有米花银行一半的股份。 虽然是十四年后的。 “那个……迹部景吾小姐您在哪里? 请留步,麻烦您签一下名。” 高木涉捧着文件夹追出门,四下环顾找人。 鹿间里沙听到呼喊,回身折返,接了签字笔,配合地留下一串漂亮花体字。 反正不是自己的名,签起来毫无负担。 老公不就是拿来背锅的嘛。 鹿间里沙递回签字笔,扶了扶帽檐,转身下台阶。 刚迈步,抬眸,身子微顿在原地。 前方不远处的路边,颀长挺拔身形斜倚劳斯莱斯车头,紫灰碎发迎风拂动。 迹部景吾双手插兜,英厉眉峰轻轻挑动,冷冽轻讽从薄唇滑出。 “迹部景吾……小姐?” 第6章 你对本大爷有意见? 高木涉傻憨憨望过去,又扭头看一眼鹿间里沙。 好恐怖的氛围。 “小姐,需要帮忙吗?” 鹿间里沙微笑,礼貌拒绝了高木,“谢谢关心,我弟弟来接我了。” 她转向一侧的佐仓隼人,“佐仓老板,剩下的钱请准备好,明天一早我会来取。” 丢下这一句,不去管佐仓隼人的态度,鹿间里沙快步走下台阶。 田中管家挡在宾利车门前,她驻足片刻,见他寸步不让,心里了然。 她脚步一转,拐去前面的劳斯莱斯。 果然,守在一旁的司机体贴地拉开车门,做出请的手势。 鹿间里沙迟疑一瞬,俯身坐了进去。 下一秒,左侧车门打开,迹部景吾随后上车。 借着后视镜偷觑他一眼,迹部景吾双臂环胸,一副等她解释的不悦姿态。 鹿间里沙悄悄摸出手机,点开邮箱确认。 邮件显示发送失败,收件人空白待填写。 习惯性操作,但她忘记这是新手机,没来得及设定快捷键紧急联系人。 鹿间里沙松了一口气,心里疑惑更甚。 他怎么找来了? “风间小姐,前田发来消息,说您……”副驾驶的田中管家扭头解释缘由,说到一半顿了两秒,语气古怪:“说您因为抢银行时不慎杀了人,被警察扣押。” 鹿间里沙:“啊?” 抢银行?我吗? 那也太不慎了吧…… 田中管家尴尬地清清嗓子,笑眯眯说:“都是误会,风间小姐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迹部景吾不满鹿间里沙的装傻充愣,按下按钮,升起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你没有什么话要说?” 鹿间里沙:“我没有抢银行。” 迹部景吾眉头轻拧,斜眼瞥来。 鹿间里沙垂下头躲避他的视线,继续避重就轻:“我也没有杀人。” 车厢诡异的沉寂了一秒。 不多会,她听到身侧传来加重的呼吸以及衣料摩擦的窸窣。 “风间明乃,你对本大爷有意见。” 迹部景吾微仰起头看她,神色透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笃定陈述的语气像宣判罪行的法官。 被戳破心思,鹿间里沙不由哑然。 十八岁的迹部景吾和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有什么区别呢? 一样的观察力极佳,一样的擅于洞察人心。 十八岁的他可以直率问出口,三十二岁的他却不会明知故问。 鹿间里沙撇撇嘴,以为自己藏得挺好。 对出轨渣男有意见不是应该的吗? “弟弟,看破不说破。”她偏了偏脑袋,坦荡承认。 迹部景吾默了默,探究目光几乎烧穿她。 半晌,他转开视线,轻哼声几不可闻。 或许知道她的“意见”因何而起,又或许他一如既往的傲慢冷漠,并不在乎谁因为什么理由而对他抱有怎样的看法。 不华丽的人,从来进不了迹部先生的眼。 鹿间里沙懒得解释,按下隔板,不见外的对司机说: “来都来了,麻烦您绕路警视厅后街,停在幸平餐馆门口就好,谢谢。” 一个来都来了给司机干得头脑发蒙,频频瞄后视镜,等待景吾少爷的命令。 迹部景吾充耳不闻,漠然侧脸望窗外,脸色说不上好坏。 司机没招了,求救目光丢给管家田中。 田中管家来回扫了一眼后座两人,悄悄对司机板仓先生点头。 板仓接收信号,恭敬回话:“好的,风间小姐。” 踩下油门,车子提速的瞬间,后座方向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低沉轻嗤。 板仓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田中管家揉了揉鼻尖,果断升起隔板。 鹿间里沙完全不受影响,坐得安安稳稳,不时向外张望。 劳斯莱斯停在细长道路尽头,她迫不及待推开门。 再回来,鹿间里沙手里提了满满一大包。 她一上车,轰轰烈烈的油脂焦香疯狂蔓延,迹部景吾表情管理直接失控,嫌弃与不屑摆在了明面。 “请你吃炸鸡,喏。”鹿间里沙视而不见,大方地递去。 “风间明乃!”他满脸拒绝。 鹿间里沙耸肩,撤回一袋炸鸡。 第8章 十八岁的迹部景吾看不上她的重口味平民食物,没关系,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会真香。 死装,以后的你可爱吃了。 嗅着浓郁香气,迹部景吾有点后悔,后悔接了那通来自堂哥的电话。 他只说帮忙照看一下女朋友,可没说过女朋友这么…… 迹部景吾想了想,用“麻烦”一词形容她,并不算偏颇。 - 傍晚,劳斯莱斯回到迹部宅。 鹿间里沙提着她的炸鸡、猪排,自顾自下车。 迹部景吾身高腿长,一步顶得上她两步,很快甩开了她。 她迈上台阶,女佣贴心接过包装袋,倏地,一道阴影打下。 迹部景吾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停在她面前。 “既然知道本大爷的名字,就别再用那种不华丽的称呼。” 冷冷淡淡丢下一句话,前方的阴影挪远。 鹿间里沙歪了歪脑袋,“不华丽的称呼……是指‘弟弟’?” 瞧,少年与熟男的又一区别。 关于称呼,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恐怕无法共情十八岁的自己。 什么弟弟、daddy、哥哥、叔叔的,或者老师、医生,从来是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变着花样哄她喊。 巴不得她多喊几声,喊到嗓子嘶哑、夜尽天明为止。 十八岁的迹部景吾听不得弟弟两个字,连背影都流露出不高兴的情绪。 “称呼你景吾肯定不可以,叫迹部又容易混淆。小孩?小朋友?”鹿间里沙故作苦恼:“或者……迹部小弟弟?” 迹部景吾缓缓转身,冷冰冰的脸,冷冰冰的眼神。 再搭配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从上而下俯看过来,鹿间里沙生出被他的脸霸凌的错觉。 “你的挑衅太刻意了,看来不止是有意见,你讨厌本大爷?” 鹿间里沙反省片刻,她表现的很明显? 毕竟寄人篱下,她收敛了情绪,扬起无辜笑容。 “什么讨厌不讨厌的,别多想,弟弟。 见到年轻鲜嫩的小帅哥情难自禁调戏一下,人之常情。” 调戏?人之常情? 迹部景吾额角青筋抽动,脸色唰的一下黢黑。 “当然,你爱信不信,非要那么想我也没办法。” 太扯了,他肯定不会信,但鹿间里沙无所谓。 她自信对迹部景吾还算了解,并不担心他做出什么不华丽行为。 鹿间里沙假模假样的冲他微微笑,转身离开。 “迹部调戏谁了?” “嘘!听不清啦。” “胡说,明明是调戏了迹部的弟弟。” “你们都听错了,我发誓,绝对是调情。” 没走出门厅,鹿间里沙就撞上藏在角落里的、挨挨挤挤的一团人。 双方一碰面,空气静默了一瞬。 鹿间里沙凑热闹不嫌事大,扭头高声喊: “迹部小朋友,我们私下调。情被撞破啦。” 第7章 soyoung 比地毯长的餐桌迎来了它桌生的高光。 主人迹部景吾、客人网球部部员,以及,顶着堂嫂风间明乃名义暂住迹部宅的某不华丽黑户,三十多张镀金高背椅坐满一小半。 十七八岁的青少年们聚在一起咋呼个不停,听得闹心,东首的迹部景吾冷峻着一张脸。 鹿间里沙不在意他们的探究揣测,更不在意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 她望一眼其他人的鳕鱼排、蘑菇汤、烤牛排,低头对比自己的营养餐,小脸一垮。 “这是新来的营养师专为风间小姐准备的晚餐,希望您满意。” 上菜结束,上原夫人介绍完今晚的餐点,悄无声息退出餐厅。 向日岳人唰一下抬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盯住营养餐。 “唉?为什么风间姐姐你的晚餐和我们不一样?” 鹿间里沙循声看去,红头发男孩满脸好奇,语气熟稔地搭话。 你们打网球的都这么e?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镜片闪出白光,“全熟、清淡、高蛋白、低脂肪…… 恕我冒昧,风间小姐的晚餐应该是特制的孕妇营养餐吧?” “噗……” “孕妇?” 男孩们惊呼一声,纷纷喷饭。 鹿间里沙顿了顿,将晚餐挪远些。 凤长太郎窘迫不已,涨红脸说抱歉,慌手慌脚处理餐桌上的乱象。 向日岳人毫无所觉,眼睛瞪成聚光灯,照照鹿间里沙,又照照迹部景吾。 “孩子……嗯……我是说……” 向日岳人吞吞吐吐半天,始终没敢问孩子和迹部景吾的关系。 青春慕艾的年纪,学校里结婚的同学大有人在,因闹出人命而休学的情况,放眼全霓虹都不算稀奇。 但,那个人怎么可能是部长! 他完全不需要恋爱。 鹿间里沙:“是的,我们有个孩子。” “铛——” “吱——” 金属餐具发出尖锐爆鸣,刺耳声响激得在场所有人一激灵。 尚未从撞破两人“调。情”的尴尬之中缓过神,鹿间里沙充满歧义的发言再次震住他们。 迹部景吾忍无可忍,投去警告眼神。 “给本大爷说清楚,谁们。” 茫然抬头,一一扫过大家瞪目结舌的样子,鹿间里沙恍悟。 她淡笑,真说清楚,那才是解释不清了。 “还能有谁们,当然是我那个渣男老公的。 孕期出轨不提,现在还敢丢下我失联……啧啧。” 向日岳人发出更大声的惊呼:“啊?你是说……”孩子不是迹部的? 后半句没说出口,他瞄一眼东首方向,眼底浓烈的兴致消减大半。 既然孩子不是迹部的,瓜就不太甜了。 “风间姐姐的老公真不负责任,怎么可以抛下怀孕的妻子失联。”向日岳人目光同情,义愤填膺的评价。 一脸冷硬的日吉若皱眉附和,“无耻!没有担当的男人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凤长太郎恻隐之心大动,“风间姐姐需要帮助的话,请不要客气,我很乐意帮忙。” 鹿间里沙感慨,老公渣是渣了点,他的朋友们真不错。 单纯,善良,她说什么信什么,好骗。 相反,迹部景吾自始至终不曾加入声讨,只抬了抬眼皮子睨她一眼,神色平静。 鹿间里沙颇觉无趣,余光掠过他。 她笑吟吟谢过凤长太郎的好意,表情幽幽地叹息: “同样姓迹部,兄弟俩的差别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大哥大嫂情比金坚,十年如一日的恩爱,是圈内众所周知的模范夫妻。 因为顶着迹部这一姓氏格外受关注,每每有富豪炸裂男女关系爆出,网友吃瓜总爱拉他们夫妻俩出来歌颂一番。 相比起网友戏言宠妻如命的迹部悠也,迹部景吾差远了。 抹不去的白月光、出轨、私生子、掌控欲强……无论哪一项,正经谈恋爱他第一个出局,也就联姻才这么不挑。 痛斥渣男的几人齐齐噎住,神情一片空白。 也没人告诉他们,渣男竟然是迹部的哥哥啊。 坐在迹部家吃着迹部家的饭骂着迹部家的人,这…… 迹部景吾轻哼一声,挺好,这女人的恶劣不止针对他。 这时,女佣端来加热好的垃圾食品,炸物霸道的油脂香气席卷餐桌,诡异氛围瞬间打破。 先是桦地崇弘,接着是凤长太郎和忍足侑士,陆续接受到大家的目光,鹿间里沙大方分享自己的心头好。 至于某个渣男,她自动跳过。 大家也默契地跳过渣男话题,专心享受垃圾食品。 “这脆皮………二次复炸加了面糊?” “好棒的口感,猪排肉筋提前拍松过吧?” “风间姐姐,拜托你一定要告诉我是哪家店!” 向日岳人极捧场,吃完炸鸡连忙追问店铺地址。 咔哧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迹部景吾顿觉面前的牛排索然无味,默默放下刀叉。 “景吾少爷,后援会以及学校里的同学送来了花束,祝贺您升学,您看……” 众人吵闹之时,田中老管家拿来一份名单和一叠贺卡,身后女佣们齐心协力运来一堆鲜花花束。 迹部景吾眼尾低垂,半分注意力都没有分给名单。 “你处理吧。” 鹿间里沙侧身回头,身后鲜花花束之多,堪比花店进货。 送花的人显然很了解迹部的喜好,各种颜色的玫瑰齐聚一堂,个比个的华丽。 怎么能把花束扎得这么浮夸? “冰帝的学生……好夸张。”鹿间里沙咋舌。 拿到offer升学而已,用不着大肆庆祝吧? 向日岳人粗粗扫一眼便收回目光,“很正常啊,赢了比赛的时候后援会也会准备花束。” 第9章 鹿间里沙杏眸圆睁:“后援会?” 笑死人的后援会竟然真的存在,她以为藤原夫人闹着玩呢。 向日岳人点点头为她介绍:“和明星的后援会差不多,不过她们追随的人是迹部,比赛中偶尔兼顾啦啦队。” 鹿间里沙压低嗓音,鬼祟打听:“听起来,迹部景吾在学校很受欢迎?” 迹部景吾极少提起学生时代的事,有点好汉不提当年勇的意思。 她没兴趣追问他的过往,两人只是联姻,连谈恋爱都不算,关心太多纯属自讨没趣。 而且很没有边界感。 以他的家庭背景和相貌,鹿间里沙可以想象出来,他读书时必定受欢迎。 毕竟,就算他在公司当压榨人的资本家,也有本事让全公司的打工人死心塌地,恨不得鞠躬尽瘁。 但成堆的玫瑰花,远超她想象力。 日吉若一言难尽地插话:“非常、非常受欢迎。” 鹿间里沙想再问一句,忽然止住。 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什么的,显得自己多在意似的。 她才不在意呢,爱谈几个谈几个。 忍足侑士顺势加入话题,“下周冰帝举办文化开放周,风间小姐要不要参观一下? 迹部最后一年做为学生会长主持文化祭,听说出乎意料的华丽。” 十八岁的迹部景吾,还挺讲究仪式感。 向日岳人咔哧咔哧啃猪排,抽空回话:“文化祭多没意思,不如先来看我们的网球比赛。今年是部长最后一次带领冰帝参加全国大赛,我们一定拿冠军。” 鹿间里沙只了解网球规则,某一年陪迹部景吾观看温网决赛临时抱佛脚学的,比赛看不懂一点。 不过,比赛再无聊,总归比在家养胎有趣。 鹿间里沙杏眸弯弯:“好啊,如果有空的话。” 谁知道哪天能穿回去,她可不敢把话说太死。 晚饭后,朝气蓬勃的青少年简单休整,集体回球场加训。 全程耷拉眼皮差点睡死过去的一个卷毛孩子,干脆脑袋一歪,赖在餐厅不肯挪。 桦地崇弘自觉上前,扛麻袋似的架起他。 死气沉沉的鹿间里沙看了会热闹,直奔塔楼下的房间。 开门、关门,走进去,走出来……毫无变化! 鹿间里沙连续试了半小时,越试越急躁,抬脚往书房走。 二楼公共书房有电脑,老归老,该有的功能一个不缺。 穿越那天的日期、穿回来的那天日期,她搜索了个底朝天,不管是预言还是旧新闻,网上查不出一点消息。 没有日食、月食,没有七星连珠,没有伽马射线暴冲击和时空乱流,更没有车祸和什么末日预言。 就只是平平无奇的开个门,找不到一点可参考规律。 鹿间里沙嘎一下死透了。 这算什么,强制的离婚冷静期? 穿不回去的话,股份、基金、房产……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鹿间里沙愁得抠脑壳,自然卷的毛茸茸发顶乱蓬蓬。 她丧尸一样游荡,像开了自动导航。 咔哒,推开门,脱掉鞋子扑—— “你在本大爷房间里做什么?” 鹿间里沙正打算扑上床缓缓情绪,冷淡而危险的质问蓦的传来,她懵了一瞬。 抬头,循声望去。 迹部景吾赤着上身,腰腹间围了一条白浴巾。 湿漉漉的紫灰色头发捋向后脑,水珠滴答答滑过肩颈,越过胸腹,顺着躯体流畅线条没入浴巾。 身后浴室灯光融黄暧昧,照得他身上的湿痕多出点别的味道。 鹿间里沙拧着脖子环顾一圈,瞬间清醒。 思考问题入神,双腿习惯性带她回他们的卧室——迹部景吾的房间。 结婚之后,迹部宅重新装修,主卧套房连隔壁的套房打通,成了他们的婚房。 迹部宅太大了,光一个婚房就足够她绕得晕头转向,毫无探索其他房间的兴趣。 于是,她常涉足的区域一只手数得过来,最熟悉的无疑是卧室套房。 穿越前,鹿间里沙一直住在这里,整整三年。 习惯成自然,走错房间并不意外。至少对她来说不算意外。 可眼下…… 迹部景吾径自步入衣帽间,扯了件浴袍飞快披上。 “拙劣的意外不配称为巧合,你最好编出一个合理借口说服本大爷。” 鹿间里沙本就对这张脸有情绪,闻言歘一下冒出一股火。 找借口? 看就看了,要什么借口。 还“拙~劣~的意外~”,哄着她一起洗澡的时候可没见他这么多事。 就不找,就看! 鹿间里沙偏和他较劲,瞪大眼睛上下扫视,狠狠看了好几眼。 她理不直气也壮:“胸肌腹肌练出来不就是为了让女人看的?你要谢谢我愿意欣赏你的锻炼成果。” 明明更多时候是他主动展露身体,摸他腹肌也欲拒还迎的姿态。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迹部景吾分明乐在其中。 虚伪!傲慢!装模作样! 迹部景吾额角重重一跳,薄唇紧抿成直线。 迹部悠也那家伙,到底从哪个垃圾堆翻出来的不华丽女人! “强词夺理。出去。”声音冷沉,眼神如刀。 出去就出去,她难道会赖着不走? 鹿间里沙对他的灼热逼视不予理会,自如穿梭房间,捡回踢远的鞋子穿上。 她太过坦然,衬得迹部景吾斤斤计较似的。 “记住了,再有类似情况,请说:女人,还满意你看见的吗。” 两只鞋重回脚底,鹿间里沙慢悠悠折回房套房门口,语气同样慢悠悠、轻飘飘。 拉开门,她想起什么,偏转身体斜睨过去。 红艳艳的唇噙着浅淡笑意,卷翘睫毛颤动,余光若有似无飘向白色浴巾掩盖的性。感轮廓。 “忘记回答你了,腹肌不错,我很满意。另外……” 另外什么,迹部景吾不想听,大迈步上前,拽住她胳膊将人扔出门。 “砰” 鹿间里沙将将站稳,厚重雕花门毫不留情砸合,垂于脸侧的发丝狠狠飘动。 “……soyoung.” 她耸了耸肩,未说完的后半句意味深长地吐出。 十八岁与三十二岁,青春男高与老男人……啧,风味大不相同。 第8章 好好一帅哥,怎么偏偏穿了…… 都怪迹部景吾不守男德,鹿间里沙这一晚燥得睡不踏实。 辗转反侧至半夜,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摸来智能机,点开文件夹里的音频。 有必要声明一点,她只是单纯想听点睡前读物,助眠的同时顺带做一下胎教。 早知道有今天,鹿间里沙当时说什么都要坚持下去,请自己喜欢的cv老师为她录制音频。 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耳边传来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醇厚嗓音,轻柔朗读希腊语版莎士比亚。 鹿间里沙听着听着生气了,然后一边犯困一边生气。 坐拥一个庞大的财团,当空中飞人在所难免,迹部景吾总担心她不认真对待胎教工作,特意录制了高清音频,方便他鞭长莫及时随时用音频顶上,由上原小姐监督汇报。 鹿间里沙笑他傻,让别人读也一样,就算缺几天胎教也没什么。 迹部景吾自有一套理论,什么让孩子熟悉父亲的声音,让孩子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与爱里诞生…… 鹿间里沙天真的以为,他会成为一个负责任的父亲。 后来她明白了,原来是从私生子那里吸取教训,搁她肚子里重练小号呢。 气着气着,鹿间里沙稀里糊涂地睡过去。 但依然不踏实,梦里全是那张讨人厌的脸。 还有腹肌。 梦里的迹部景吾很大方,给看给摸给睡。 也很渣,他让私生子喊她妈。 荒诞、离谱,却真实。 可能性极大的那种真实。 然后,鹿间里沙就气醒了,睡意全无。 她翻腾了半天,索性起床洗漱,直奔健身房。 动作剧烈而危险的训练不能做,有利于孕妇的锻炼可以适当进行。 鹿间里沙打算先热热身,从停了两天的瑜伽开始。 她拖着瑜伽垫走向景致最好的落地窗前,习惯性钻进健身房配套的衣帽间翻找瑜伽服。 拉开衣柜,清一色的男士运动装闯入视线,鹿间里沙怔愣几秒,恍惚地拍了拍脑门。 轻叹气,折回客房,拨通电话联系上原夫人。 稍等片刻,女士运动装送来她手上,一并送来的还包括适宜孕妇使用的日化用品。 鹿间里沙换了衣服,返回楼上。 “咔哒”,推开门,空无一人的空间多出一道身影。 迹部景吾仅穿着一条运动短裤,背心几乎汗湿,随意搭上肩头。 刚进行过户外晨跑的身体布满细密汗珠,浑身肌肤泛起薄粉。 第10章 他正朝着划船机走去,听到身后门开合的声音,侧身回转瞥来视线。 “我先来的。” 一对上他质疑目光,鹿间里沙唰一下挺起胸膛,指了指窗前的瑜伽垫,捍卫自己领土似的高昂脑袋。 “你跟本大爷讲先来后到?” 鹿间里沙噎住。 房契跟他姓,争先来后到确实没意思。 鹿间里沙气势矮了一截:“我的意思是,健身房没锁门,这回是你自己主动露出来给我看的。” 健身房,公共区域,衣不蔽体不就等着被人看? 她不客气地瞄了好几眼他背影,吞了吞唾沫。 眼前一幕与昨晚的梦境重合度将近90% 鹿间里沙好心提醒:“你又忘记说:女人,还满意你看的吗。” 迹部景吾无语,目光掠过她微微起伏的腹部,理智决定不理会她。 他目不斜视地坐上了划船机,挥汗如雨。 器材运行声响轻微,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犯完贱,鹿间里沙浑身舒爽,只当没他这个人。 屏息,凝神,按照瑜伽老师的要求做出相应姿势。练到身上微微发热,鹿间里沙回客房冲澡,下楼吃早餐。 迹部景吾比她慢了许久,搁下筷子后他才出现。 看到他身上校服,鹿间里沙慢半拍想起来今天工作日,高三生的他需要早起上学。 鹿间里沙神情复杂,心里泛起有点诡异的微妙。 她无数次目送迹部景吾去公司上班,头一回见证他背书包上学。 穿着校服的他越发明显的区别于三十二岁的他。 没有区别的是,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 鹿间里沙心里直嘀咕,他穿校服的样子不是挺好的吗? 夫妻间偶尔会玩点小情调,比如制服什么的。 一般来说她多哄几下,迹部景吾大概率半推半就随了她心愿。 唯独校服,他死活不答应。 鹿间里沙想不通,猜测他穿校服的样子太丑,会扫兴,所以坚决不松口。 现在一看,猜测不成立。 “笃笃” 迹部景吾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不善:“盯着本大爷看这么久,研究出什么了?” 鹿间里沙回神,啧啧出声,“研究你好好一帅哥,怎么偏偏穿了衣服。” 顶着他凉凉的目光,起身,绕至主位,停下脚步。 鹿间里沙倾身,低语:“我更喜欢昨晚不穿衣服的你。” 言语轻挑暧昧,一副故意招惹的姿态,眼底一派冷淡,不乏戏谑。 迹部景吾看得分明。 鹿间里沙知道他能看出来,他一向聪明。 - 东京的早高峰一如既往的堵。 约定时间赶去中古珠宝店,老板佐仓先生殷勤招待。 以为是偷了东西来销赃的,谁知道看走眼,人家是真富婆。 抢劫案里,佐仓隼人不愿被警察揪出灰色生意,脑子一乱,便做出了糊涂事。 富婆他不怕,可富婆她不普通,姓迹部。 中古店危在旦夕。 佐仓隼人希望能为昨日行为赔罪,乖乖捧来现钞。 一万円面值的现钞一共扎了六捆,一捆100万円,比之前商量的价格多出100万。 鹿间里沙没多说什么,收下600万円转身离开。 佐仓隼人目送她走远,长舒一口气。 出了中古店,鹿间里沙转去商场给自己改换成另一种风格的打扮,没坐前田的宾利,招来一辆出租车。 车子停停走走,半小时后出现在米花町与杯户町交界的居民区。 严格说起来,这里属于鱼龙混杂的娱乐商区,游客、土著、社畜,一派拥挤热闹景象。 鹿间里沙辨别一会方向,凭记忆七拐八绕走进一间狭窄巷道,敲响铁皮栅栏门。 略等了几分钟,贼眉鼠眼的小眼睛从门缝里张望,鹿间里沙便知道没找错。 她的身份证明有着落了。 搜查一课办案时涉及过黑户伪造证件的案子,她负责带队抓捕审讯。 结案报告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对假证团队经营范围以及经营方式,鹿间里沙最清楚不过。 她不想给未来的自己留下隐患,不打算用鹿间里沙这个名字活动。 银行抢劫案迫不得已用了迹部景吾做挡箭牌,还好案件毫无进展,她的身份暂时没被戳破。 类似状况难保什么时候再次发生,一份拿得出手的身份证明迫在眉睫。 能回去自然是最好结果,万一不能回去,除了身份证明外,银行账户、驾驶证、户籍信息、学历等,想要正大光明地生活,缺一不可。 “办卡,一套。” - 凭空捏造个人信息复杂且高难度,想让身份信息禁得起查证,需要打通的环节多不胜数。 于是,刚到手600万円没焐热,又一分不剩地花完了。 鹿间里沙想起霓虹政府超绝低效的办公,便不觉得这600万太贵。 谁信啊,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霓虹政府、组织包括警视厅,所有办公流程依旧依赖纸质化,效率奇低不说,还频出错漏。 传真机那样的老古董仍大量使用,即便有意推行无纸化办公,效果也不太理想。 鹿间里沙从前有多痛恨不便捷的办公流程,如今就有多庆幸。 十几年后尚且如此落后,十几年前只会更甚,正好方便她钻空子。 钻了空子的黑户鹿间里沙总算踏实,安安分分回迹部宅等好消息。 证件不到手坚决不出门,这个节骨点被当成嫌疑人,那可麻烦着呢。 天空黑沉,刮过的风吹得枝叶狂摆,泥土潮湿的腥气不知不觉漫入鼻腔。 前田驾驶的宾利停在街头,顺利接到鹿间里沙。 车子启动,暴雨倾盆而下。 赶了个晚高峰,似乎比早高峰更堵。回迹部宅时天色靛蓝,雨水要停不停,淅淅沥沥个没完。 她撑着伞快步进别墅,身上仍沾湿些许。 上原夫人早已守在门厅,她一进门,热水和驱寒姜汤一一端来,女佣贴心的为她清理水痕。 鹿间里沙像洋娃娃似的被她们摆弄,过了一会女佣散去,她才发现宅子里多了许多忙碌身影。 “这又是……?” 上原夫人往长廊那一侧瞥了瞥,道:“他们在为周末的宴会做准备,这两天会吵闹些。” 鹿间里沙偏头,略带怀疑的探求视线落在长廊通往宴会厅的交叉口。 上原夫人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拱门下灰色西装男人捧着文件夹,与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健壮男人讨论什么。 “黑色衣服的是石田先生,负责宅子的安保以及景吾少爷出行的安全事宜。 灰色衣服的是藤野先生,为迹部家服务许多年的宴会策划总顾问,他们在商量宴会那天的安保事项。” 都是为迹部家工作多年的老人,上原夫人一清二楚,随口为她介绍。 藤野安,果然是他。 迹部景吾活到三十二岁遭遇过唯二的绑架事件,都与藤野安有关。 第一起绑架案发生在迹部景吾高中毕业,即将出国读书之前。 具体过程不赘述了,总之有惊无险,藤野安逃亡数月后被送进监狱蹲了十年。 迹部景吾二十八岁时,藤野安越狱并策划了第二起绑架。 严格说起来应该算绑架未遂,他的计划被提前察觉,最后当场逮捕。 好巧不巧,这起案件是她调入警视厅搜查一课后,跟着佐藤警部接手的第一起绑架案。 第9章 “我要开始嗑你俩了。”…… “这就是警视厅给出的方案?” ppt放映到一半,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终止了此次报告,低沉嗓音透着漫不经心的轻蔑与质疑。 灯光亮起,幕布上的画面定格,会议室陷入沉寂,针落可闻。 众人绷直了脊背,不约而同朝会议桌另一侧偷瞄。 迹部景吾慵懒地陷进座椅里,修长双腿交叠,指尖抵着太阳穴,凌厉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行动总指挥目暮警视东瞅瞅西瞅瞅,硬着头皮开口:“迹部先生,这是我们考虑所有因素后选出的最保险方案。” “让我为那个藏头露尾的废物改行程,开什么玩笑。”迹部景吾斜眼睨他。 佐藤警部深呼吸,语气算不上多温和,“我们有第二个方案,如果迹部先生愿意当诱饵,配合我们实施抓捕计划的话。” “嗯哼,听起来还算华丽,”迹部景吾轻挑眉梢,眼底闪过浓厚的兴味。 会议室众位警视警部们纷纷露出半月眼:啊? 佐藤美和子惊讶抬头,与上司目暮警视交换眼神。 资本家终于被金钱腐蚀了脑子吗? 有高风险方案参照,正常人都该同意安全系数更高的计划吧? “迹部先生,第二方案风险极高,我们需要商量一下……”目暮警视抹了抹额角汗珠,面有难色地劝他。 第11章 指腹摩擦出“咔”地一记脆响,迹部景吾打断目暮警视:“没必要,第二方案我同意了。” 会议室又一次陷入静默,大家面面相觑。 诱饵计划成功概率非常高,却需要迹部财团的掌舵人以身犯险,风险系数无疑是几条方案中最高,没有之一。 万一计划出现疏漏,不仅警方岌岌可危的名声遭遇毁灭性打击,迹部家也不会轻易放过警视厅。 总之,是个烫手山芋。 高木警部举起手,弱声提议:“目暮警视,不如请工藤加入吧,由他假扮成迹部先生的话……” “太不华丽了,让工藤替我冒险,你们在小看我?” 沉肃面容侧向高木涉,眼眸微眯,锋锐眼神犹如实质,强势又霸道地倾压过来。 高木涉面露尴尬,连连摆手,磕磕巴巴否认。 佐藤美和子身体后仰,轻声和鹿间里沙吐槽:“什么嘛,自以为是的大少爷。” 明知绑匪躲在暗处伺机而动,还如此任性的挺而走险。 鹿间里沙回想第二方案所需要抽调的大量警力,不由点头附和,深表赞同。 “诱饵计划既然由佐藤警部提议,我看就交给你和鹿间警官好了,没人反对吧?” 迹部景吾轻飘飘一句话砸下来,鹿间里沙点到一半的脑袋突然卡壳。 说好来做会议记录,顺带学习绑架案办案流程,怎么就天降大任了。 迹部景吾好整以暇地抿了口咖啡,抬眼,目光越过长桌,直直望向黝黑明亮却写满茫然的杏眸。 “上次得以洗脱凶手嫌疑多亏了鹿间警官,我相信这次的绑架案,鹿间警官一定有办法应对。” 在座的众位警视警部们左右环顾,好奇寻找这位被迹部财团最高决策者点名加入行动的陌生警官。 角落里的鹿间里沙涨红了脸,圆珠笔按得咔咔响。 他有病啊,当霸总上瘾了,警视厅的工作也要插手? 佐藤美和子本就对迹部景吾有偏见,又见他冒昧插手刑事部工作,越发不满。 “鹿间加入刑事部勉强满一个月,办案经验多有不足,涉及迹部先生的安危,不如由我和高木负责吧。” 迹部景吾扯扯领带,语气比眼神更加冷淡,“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佐藤美和子紧拧眉头,不满情绪直接挂在脸上。 鹿间里沙深深地垂下脑袋,迫切需要一个地缝钻进去。 目暮警视见状适时出声打圆场,“现场行动指挥由佐藤负责,鹿间的推理和体术很不错,做为组员,她自然要参与计划。” 迹部景吾:“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定下来,鹿间里沙直接傻眼。 迹部景吾哪来的自信啊,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 案情分析会结束,接下来是行动部署会议,短暂的休息时间里,佐藤美和子拉着鹿间里沙去茶水间。 “迹部景吾一定是记恨刑事一课把他当嫌疑人跟踪调查了半个月,才处处和我们唱反调。”佐藤美和子撑着下颌,信誓旦旦地猜测:“说不定也在记恨你拒绝他的邀约,所以故意刁难你?” 是的,这是他们经历的第二起案件。 上一案件里,他们有过一次短暂交集。 碍于是警察与嫌疑人的关系,鹿间里沙理所当然地拒绝了迹部景吾的邀请。 虽然不出一个月两人再次因为案子产生交集,但他们并没有太多来往机会,更别说交恶。 鹿间里沙想了想,迟缓开口:“不算刁难吧,高高在上的资本家一贯如此,颐指气使、我行我素、狂妄自大。” 鹿间里沙忧心忡忡叹气:“他最好别出事……” 佐藤美和子同情地拍拍她肩膀,这次行动按理说不该安排新人加入,对鹿间里沙而言确实有不小压力。 “我刚买了他家股票,可千万别跌啊。” 鹿间里沙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搅动勺子促进粉末融化,金属勺不经意敲击杯壁,叮叮响。 佐藤美和子拍肩膀的动作顿住:啊? 鹿间里沙一心惦记股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把佐藤警部干沉默了,回身去找架子上的方糖。 一转过身,颀长挺拔的身影陡然闯进视线。 纯手工皮鞋漆黑锃亮,loropiana的高定白西装流淌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视线上移,肩线笔挺的外套微敞,恰到好处的结实肌肉把衬衫撑出饱满弧度,剪裁犀利不乏精致的戗驳领一如他本人高调。 鹿间里沙脖子一僵,缓缓抬头。 迹部景吾双手抱胸站在茶水间门口,浑身散发成熟冷峻的荷尔蒙,钻石表盘与金属袖扣反射出的冷光犹如刀锋。 …… “不行了不行了,再刷试卷我会死!” “迹部!放我去练球,我宁愿跑操场20圈!” “我也去,岳人你等等我。” 门厅望去,二楼连接公共书房的平台,穿着校服的几人勾肩搭背,飞奔逃去楼上室内网球场。 吵嚷突然袭来,上原夫人笑呵呵解释:“景吾少爷和他的朋友们在补习呢。” 鹿间里沙从回忆里抽离,抿抿唇,看一眼藤野安忙碌身影,没再多说。 说了也没人信,算了。 鹿间里沙让上原夫人把晚餐送上楼,踩着拖鞋啪叽啪叽回客房。 经过公共书房,大敞的门轻易能看清内部乱象。 长桌上试卷习题随处可见,课外书草稿纸混成一团。 “风间……妹妹?” 只是稍稍逗留了一会,鹿间里沙就被书架后绕出来的蓝发小帅哥发现。 扫一眼他抱来的一堆粉红书壳,她兴味的嘿了一声。 “要么风间,要么姐姐,”她顺手抽出桌上几本书翻了翻,念出声:“《纯情校草火辣辣》……好看吗?” 鹿间里沙很感兴趣,正好可以打发时间。 忍足微扬下颌示意她身上的装扮,“风间姐姐今天更适合称呼妹妹。” 金属耳环、画家帽、豹纹蕾丝吊带、低腰牛仔裤……完全一股千禧年辣妹味。 毕竟要去干违法犯罪的事,鹿间里沙不想太特别留下印象,于是照着街头最常见的穿搭配了一套,这副样子放在大街上既时髦又不显眼。 他将手里漫画递过去:“这本故事轻松愉快,更适合孕妇阅读。” 鹿间里沙道一声谢,接下漫画,随手扒拉出一张60分的试卷。 “介意我看看吗?” 她从小在国外读书,对霓虹轻松幸福的高中生活早有耳闻,难得有机会亲眼一见,好奇心旺盛。 忍足耸耸肩,反正数学考60分丢人的不是他。 得到允许,鹿间里沙抖抖试卷,粗略扫一遍题目。 然后,笑容绷不住了。 她又不信邪地拿起一本笔记,这一翻,笑容彻底消失。 那她国外留学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周上百套试卷到底算什么? 鹿间里沙刚想扔了笔记,免得继续冒酸水,余光忽而瞥见封面上迹部景吾几个字。 再一扫桌面,上面有几张满分的试卷同样写着他的名字。 “他成绩这么好,又拿了offer,还费劲补什么习……” 忍足侑士无奈:“准确的说,是我们帮岳人、慈郎、亮他们补习。” “看不出来,他挺热心肠啊。”鹿间里沙撇嘴,语气不冷不热。 忍足侑士嗯了一声,从试卷深处找出厚厚一叠文件。 “迹部负责整理的各高校资料,不管是走传统路径考入大学,还是走其他途径进入,他们的文化成绩必须提升一截。” 早稻田、庆应义塾、筑波大学、米花大学等几所院校上有圈圈点点痕迹,国外的伯明翰、多伦多等院校也有一些标注。 鹿间里沙错愕。 忍足笑了笑:“不敢相信?看起来不可一世的迹部君,竟然会帮他们分析筛选?” 鹿间里沙摇摇头,半叹息半感慨,“这么一看,他更像一个十八岁的高三生了。” 忍足侑士话音卡壳,原来她之前不知道? 鹿间里沙没解释,校服也好,比赛也罢,不过是一个不太深刻的符号。 笔记、试卷、作业本,为升学而烦恼的心情……鹿间里沙清晰意识到,十八岁究竟有多年轻。 成年人眼里,这个年纪和孩子差不多。 鹿间里沙想,这几天确实有点迁怒他了。 迹部景吾从前表现得太好,以至于她期待过高,猛地给她一个背刺,无论情绪、心理、精神还是习惯,都无法立刻接受。 鹿间里沙又想,或许他们更适合做朋友。 至少朋友之间不用介意对方在婚姻里有没有出轨。 “和他做朋友什么感觉?”鹿间里沙撑着脸,闲聊般问。 “可靠。”忍足侑士没有一点犹豫:“不止以朋友角度,我相信,任何身份、任何立场的迹部都值得信赖。” 第12章 “……”鹿间里沙扯唇:“我要开始嗑你俩了。” 忍足侑士沉默了半分钟,醍醐灌顶般,终于明白迹部景吾面对她时的无力从何而来。 好好一美女,怎么偏偏长了张嘴。 忍足侑士跳过话题,“风间小姐大可以安心住下,迹部和他的叔叔婶婶不一样,他的心是热的。” 鹿间里沙:“心冷了就可以拖去火化了。” “……” 第10章 他就多嘴和她说话!…… 忍足侑士被深深的无力包裹,密不透风的那种。 很难讲迹部的叔叔婶婶不是因为她这张嘴才下狠手。 “等一下,”鹿间里沙抓住话里重点:“他和你们提过那些事?” 忍足侑士被她堵得不知道怎么接话,听她这么一问,神色稍显尴尬。 他掩饰性地推推眼镜,含糊说:“略有耳闻。” 鹿间里沙眼珠子一转,“怎么个略法?” 大哥大嫂的瓜她吃过,具体细节知道的却不多,家里人包括受雇于迹部家的佣人们都讳莫如深。 外面流传的版本多不胜数,听起来和小说差不多,叔叔婶婶又秉持家丑不外扬的理念,从不提过往,更别说辟谣了。 如今她莫名其妙顶替嫂子暂留迹部家,多了解一点总没错,方便她以后应对。 鹿间里沙拉来椅子坐下,大有他不说她就不走的架势。 忍足侑士第一次见兴致勃勃吃自己瓜的人。 “你知道什么大胆说。”鹿间里沙催促。 见她是真感兴趣,没有内涵他们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 “我们听到的说法是,迹部叔叔婶婶不仅想拆散你和悠也哥,还想带你回去打胎,据说安排了许多人在找你。” 这事她有所耳闻,不新鲜。 鹿间里沙随手摸来一包饼干,咔嚓咔嚓:“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我们还听说,风间小姐父母被公司诬陷开除,是迹部叔叔婶婶的授意。 风间小姐所在剧团破产同样与他们脱不开关系。” 断人财路毁人前程,是有点恶毒了。 鹿间里沙暂停咔嚓咔嚓,瞪着眼睛听下文。 忍足侑士受到鼓舞,“听说,他们以资助为由,要求国内剧团拒绝接收风间小姐,还从医院方面调查你的踪迹。” 可怕,全行业封杀啊。 像迹部家的作风,十有八九是真的。 迹部景吾就用这招害她不能正常工作。 死渣男。 鹿间里沙一脸认真:“你听说的还挺多,一点不略。”比她知道的多多了。 难怪嫂子不爱回家参加家宴,每次都是大哥带孩子偷摸回来,夫妻俩几乎只在过年时短暂露面陪陪爷爷奶奶,鲜少留宿。 叔叔婶婶甚至不愿意提起他们,最近两年年纪大了开始惦记儿孙绕膝,才偶尔派人接孙子回去,关系看上去有所缓和。 设身处地想想,嫂子的遭遇,搁谁身上都过不去。 忍足侑士掩唇干咳,面颊薄红。真的没有内涵他吗? 鹿间里沙无意识啃着饼干,心里冒出一点猜想。 也许,迹部景吾真的有在忍“风间明乃”。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风间明乃并不信任任何一个姓迹部的,早已远离东京。 嘿嘿,他白忍了。 忍足侑士:“风间小姐,悠也哥既然拜托他照顾你,必然是信任他的,所以……” 鹿间里沙不算太意外,这事果然和大哥有关。 她承认迹部景吾嘴硬心软人不坏,却也没到爱心泛滥的程度,是个人都收留。 迹部家的安保工作一向严格,外人闯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天她突然出现在西翼塔楼,迹部景吾阴差阳错把她误认成避风头的大嫂。 换句话说,他们兄弟俩之间不聊爆,她就不会掉马。 聊爆了也没关系,她的证件很快能办好。 瞬息工夫,鹿间里沙思绪转了一圈,等他的所以。 “所以,你不必对他抱有敌意,他不会伤害你。”忍足侑士语气笃定。 铺垫那么一大段,在这等着她呢。 虽然两人所谈论的不是一件事。 “孕妇嘛,情绪不受控。”鹿间里沙糊弄几句,不情愿保证:“行叭,我会收敛。” 不和小孩子计较,等她回去了找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算总账。 忍足侑士满意地眯了眯眼。 “背后议论本大爷,真当这里没人了?” 冷不丁冒出一句嘲讽,努力收敛脾气的鹿间里沙一抖,手里饼干洒了一半。 收不住,根本收不住。 只要听到他声音、看见他的脸,鹿间里沙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宝宝吓流产了怎么办!” 她噌一下站起,双手叉腰,怒目相视。 夸张的金属耳饰摇摇晃,衬得她脸蛋越发精致小巧。荡领设计的豹纹吊带十分心机,正面看平平无奇,188身高俯视下去,满眼丰润。 迹部景吾那句“少无理取闹”卡在唇间,陡然静默。 他侧了侧身体,视线一同偏转至别处。 鹿间里沙被他的反应搞懵了,再看一眼他躲闪的目光,若有所感,低头一瞄。 哇喔,辣妹装果然辣。 嘁,还挺纯情,抱着啃到她痛的时候,嗓子喊哑了也没见他撒手。 鹿间里沙脑子一抽,“男人,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迹部景吾凌乱片刻,痛苦闭眼。 忍足侑士命不久矣似的,捂住胸口猛咳。 “你闭嘴。” 迹部景吾保持侧转身体的姿势,抬手,指节抵住她脑门,不容拒绝地将人推远。 确定鹿间里沙不会靠近,他大步绕开,拎起桌上一本书。 “这就是你所谓的收敛?” 鹿间里沙不解看去,珍藏版诗集封面明晃晃印着两个油指印。 手指蜷缩,藏于背后,飞快蹭了蹭衣服销毁证据。 “哎呀,肚子好疼,都怪你刚才凶我,宝宝吓坏了。”她抱住肚子蹲下干嚎:“我要回房间养胎!” 忍足憋笑:“宝宝吓坏了,要吃半包饼干才能哄好?” 狗狗祟祟藏饼干的鹿间里沙:…… 包装袋哗啦啦响,鹿间里沙不装了,大大方方带走零食,一并抱走忍足推荐的言情小说。 “嗯,宝宝还说要看甜甜的爱情故事。” 鹿间里沙毫无愧意,雄赳赳气昂昂地溜回去养胎。 忍足侑士放肆发笑,怪声怪气:“小景,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迹部景吾斜他,“别乱开玩笑。” 忍足侑士摊手,耸肩一笑。 鹿间里沙那张嘴不针对自己的时候还是很有意思的。 针对迹部景吾的时候更有意思。 - 八点零七分,她穿来的时刻,智能机信号全无,时光暂停在这一刻。 溜回房间的鹿间里沙吃过晚饭,踩着时间前往西翼塔楼开门关门。 毫不意外,没有一点反应。 鹿间里沙失望了一会,趿拉着拖鞋回房间。 有睡前读物,这一晚理所当然的又没能早早入睡。 忍足侑士的医术好不好她不清楚,看小说的口味倒是挺独特,鹿间里沙有点上头。 “风间小姐,请专心用早餐。” 鹿间里沙头也没抬,“再等等,剧情正精彩呢。” 上原夫人看了看餐盘里凉掉的食物,体贴出主意:“风间小姐您继续用餐,会有人为您朗读。” 鹿间里沙唰一下抬头,真人声朗读啊。 她羞赧拒绝:“倒也不必,故事嘛,用眼睛看更有意思。” “可是您都废寝忘食了,对胎儿不好。”上原夫人扭头招来年轻小女佣:“雨宫,你的声音好听,负责读书给风间小姐听。” 雨宫小姐不明就里地接了任务,翻开鹿间里沙正在看的一页,呆滞。 上原夫人尚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使眼色催她。 雨宫小姐迟疑一会,心一横: “嫂嫂,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哪里比不上大哥?” “嫂嫂,你别躲我,明明你也很满意昨晚……” 上原夫人:…… 也没说读的是这个啊。 上原夫人想叫停,但看鹿间里沙开始好好吃饭了,强忍着没说话,示意雨宫安心读下去。 “嫂嫂,你看着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大哥那个废物,他能给你幸福吗?” 迹部景吾如往常般走进餐厅,在餐桌东首落座。 不如往常的是,他怀疑家里进了什么脏东西。 他定定地端详捧着小说、一脸想钻地缝神态的年轻女佣。 片刻,迹部景吾就将目光挪给始作俑者——翘着二郎腿吃早饭的不华丽女人。 鹿间里沙刚好解决完早餐,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眸,懵懵眨眼。 第13章 什么意思啊,他也想读? 迹部景吾撇开视线,没吭声,端起手边咖啡。 鹿间里沙耸耸肩,没管他,撑着脸听雨宫小姐朗读。 随着剧情快速推进,雨宫小姐的声音也快速减弱:“嫂子,没有你的夜太难熬了,我不想永远躲衣柜里,我……” “哒” 迹部景吾重重搁下咖啡杯,眉头紧拧,神情略显痛苦。 “读的什么东西,你又想玩什么不华丽的花样?” 鹿间里沙翻白眼:“没品味,这叫真人朗读,上原夫人想出来的天才主意。” 迹部景吾抬眼,候在田中管家身侧的上原夫人一脸窘迫。 主意是她的主意,但…… “你管这叫朗读?别告诉本大爷是上原夫人让你听……” 迹部景吾一时词穷,脑海里竟然挑不出一个词能精准形容他听到的东西,到底对他造成了多大的精神伤害。 鹿间里沙故意歪曲:“书名《嫂嫂开门,我是我哥》,忍足小帅哥倾情推荐。下次诚实点说你想看就好了,拐弯抹角的差点没听懂。看完借你。” “呵———”她一通颠倒黑白,迹部景吾直接气笑,斜眼睨去。 鹿间里沙不甘示弱地斜睨回去,似笑非笑:“看我干什么?弟弟也想和嫂子玩真人版《嫂嫂开门,我是我哥》?” “……” 迹部景吾神色不悦,紧握的双拳上突起的青筋直跳。 他就多嘴和她说话! 鹿间里沙微微倾身,“放心,我只想追求刺激,不闹到你哥那里……” “闭嘴吧你。” 眼看她把话题带到了奇怪方向,恼羞成怒的迹部景吾依然保持绅士风度,仅出声打断,没做出上手捂嘴的失礼事情。 鹿间里沙高看他一眼。 这一点,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差些火候,但凡说点他不乐意听的,换着花样堵她嘴。 霸道,专横,坚执不从! 成功贩剑,鹿间里沙拉着惊呆了的雨宫小姐施施然离开。 十八岁的迹部景吾越想越气闷,丢下刀叉,拿起手机拨打堂哥迹部悠也的号码。 第11章 谁是peter谁是狗?……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号码目前未被使用。请确认后重新拨打。” 清晰礼貌的提示语循环播放两遍,迹部景吾蹙了蹙眉峰。 田中管家适时提醒:“二先生二夫人断了悠也少爷所有经济来源,也掐断了悠也少爷和任何人的联系方式。” 不止对别人狠,对自己家孩子同样不留情。 迹部景吾闻言,放弃联系堂哥的打算,手机丢一旁,清清静静地享用早餐。 “叮铃铃” 早餐过半,备注叔叔的号码拨了进来。 迹部景吾接通电话只来得及喊一声叔叔,再没机会开口。 “景吾,悠也最近没有联系你吧?如果他提出任何要求,直接转告我。 他做事太不讲究了,我和你婶婶下决心要教训教训他。” 迹部景吾斜靠进高背椅里,双腿交叠寻了个舒服坐姿,心不在焉听叔叔说话。 他漫不经心回应几句,目光却越过餐厅巨大的落地窗,锁定草坪上的某个身影。 暴雨过后,草地绿油油,天空蓝汪汪,白云堆叠着漂浮在一汪蓝里。金灿灿的晨光热烈挥洒,灼得人眼痛。 鹿间里沙换上一身舒适轻薄的长裤长袖,脸上架了一副墨镜。 她一手拿飞盘引诱peter靠近,一手趁机偷袭,**它狗头,揉得它全身金黄飘逸的毛发波光粼粼。 傻乎乎的peter不了解女人有多恶劣,不停拱脑袋蹭她,被那个不华丽的女人玩弄于鼓掌间。 “还有他那个女朋友…… 算了,不说了,总之我是不会同意他们结婚的。 那个女人应该还在霓虹,如果她去找你……” 迹部景吾打断:“她不可能找过来,我们都姓迹部。” 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认可了他这句话。 挂断电话,迹部景吾没心情继续用早餐,起身离开。 田中管家一步三回头,瞅着草坪上欢快的peter,泛起笑容。 “好久没见peter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 迹部景吾霎时停住脚步——— 他的铲屎官地位好像被挑衅了。 - 阿富汗猎犬确实符合迹部景吾华丽的风格,柔顺光滑的毛发极漂亮。 两人结婚时peter已经是一只高寿的老狗,鹿间里沙不敢逗它玩,生怕玩死了peter迹部找她索赔。 年轻的毛孩子和年轻的男人一样,正是最好玩的时候,鹿间里沙吃完早饭直奔花园。 负责照顾狗子的饲养员牵了它出来,长毛飘飘的阿富汗猎犬一步步走近,也走进了她的心巴。 它可真贵气,比她更像贵妇。 有雨宫小姐真人朗读,peter少爷陪玩飞盘,再跳跳健身操、做做瑜伽、享受享受按摩,一天时间过去大半。 等她翘着腿缩进躺椅里,晒日光浴补钙,迹部宅悄然陷入忙碌,女佣和保镖们进进出出不停。 鹿间里沙张望一会,发现是宴会厅方向。 雨宫小姐想了想上原管家的通知,道: “是设计公司来量尺寸,厨师团队和田中管家确认菜单,乐队的表演嘉宾也来了,他们需要提前彩排。 庆祝宴会定在周末,时间紧促了些,田中管家做主把几个流程集中一起商量。” 鹿间里沙又望向花园西南角。 雨宫小姐:“上原夫人需要和园艺师沟通草坪修整事项,以及花圃施肥造景等。” 鹿间里沙收回视线,老老实实躺平。 即便不是第一次目睹迹部家的宴会准备工作,她也得说一句离谱,不知道的以为办婚礼呢,阵仗可真大。 婚后,晚宴相关准备工作都成了女主人鹿间里沙的工作。 白天上班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家一堆琐碎复杂事情等她拿主意,气得她连夜跑回警视厅加班。 知道她不乐意管这些麻烦事,迹部景吾没说什么,送上原小姐去管家学院短期班进修。 再后来,所有晚宴酒会的策划服务都交由上原小姐负责,田中管家审核,最后由鹿间里沙或是迹部景吾签字。 眼下,迹部宅的男女主人久居国外,夫妻俩一个比一个忙,家中大小事务便全落在上原夫人和田中管家身上。 和一堆让人头大的事情比起来,闲得发慌没什么不好。 或许前几晚睡眠质量不佳,才晒了会太阳,鹿间里沙迷迷糊糊直犯困。 反正无事可做,她脑袋一歪,小睡片刻。 傍晚,吹来得风微凉,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张薄毯。 鹿间里沙揉着眼醒来,宴会厅方向的吵杂动静已然消失,楼上的钢琴声悠扬。 一直守着她的雨宫小姐体贴递来柠檬水,道:“是景吾少爷在练琴。” 鹿间里沙看了看表,语气酸溜溜:“是正经高中生吗?才4点就放学了?” 雨宫小姐:“社团不加训的话,景吾少爷一般回来得比较早,而且今天有其他课程安排。” 课后补习班,鹿间里沙听说过。 什么财富管理、国际政治、政策解读、决策实践、风险控制之类的,他从小学到大。穿插着学习击剑、搏击、外语、艺术鉴赏管理等杂七杂八的课程。 总之不是人学的。 鹿间里沙无比庆幸,幸好老爸不受宠,幸好鹿间家不入流。 说话工夫,琴声停了,饲养员像是接到信号,牵来peter少爷等候。 雨宫小姐小声说:“接下来,是景吾少爷遛狗的时间。” 啧,有空自己遛,没空饲养员遛,铲屎官当得十分舒服了。 她话音落下没多久,哒哒哒,皮鞋薄底碰撞大理石的轻响传来。 鹿间里沙下意识仰头。 上了一天课,迹部景吾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高中生的疲惫感。 校服衬衫松垮罩住身体,失去领带束缚,领口大咧咧向两侧敞开,袖子随性挽至腕间,一股子散漫劲。 迹部景吾先撸了撸peter,撸得他呼哧呼哧蹭过来,接下牵引绳。 一人一狗迎面走来,雨宫小姐规规矩矩喊了一声少爷。 鹿间里沙这会想装看不见未免太假,于是欢快冲着人见人爱的peter少爷挥手。 “呦,peter,出去遛狗啊。” 空气唰一下安静。 鹿间里沙恍若未觉,脚丫一荡一荡。 直到迹部景吾、雨宫小姐、饲养员,以及满脸困惑的阿富汗猎犬,三人一狗齐刷刷看向她。 尤其迹部景吾,眼神想刀了她。 鹿间里沙摸不着头脑:“看我干……”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她迟钝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冤枉啊,这次真不是她故意贩剑。 “咳咳,口误,”鹿间里沙尴尬抓脸,“……你们信吗?” 第14章 迹部景吾显然不信她的狡辩。 双臂环抱,他俯身逼近,语气和面色一样不善:“谁是peter谁是狗?” 说实话,十八岁的迹部景吾也挺有压迫感的。 鹿间里沙一向识时务,后面有求于他,不能现在把人气死。 她立刻滑跪,满脸真诚:“你是peter我是狗。” “……” 空气再次安静。 peter瞪着滚圆狗眼,越发困惑地望过来。 鹿间里沙说完就觉得不对,再一回味,自己都忍不住一脸嫌弃。 迹部景吾退回安全距离,冷漠的少年声线发出淡淡轻笑。 鹿间里沙:他嘲笑我! 要面子的鹿间里沙挺直脊背,俏脸恶狠狠:“我口误起来连自己都骂,怕了吧?” “自愧不如。” 尾音还悬在空中,迹部景吾牵起peter利落转身。 侧身迈步的刹那,余光倏地捕抓到一簇晃动的白—— 鹿间里沙窝进躺椅,纤细双腿交叠曲起,肥大轻薄的裤管因她不甚优雅的坐姿堆积膝弯。 两截小腿暴露阳光下,照得本就瓷白莹润的肌肤成了发光体,软乎乎的脚丫反出珍珠般的光泽,时而蜷起时而张开。 迹部景吾迈出去的脚步瞬时钉回原地。 “还有事?” 鹿间里沙以为人走了,细听发觉peter一直蹲旁边喘气。 她一抬头瞄过去,迹部景吾不知道发什么癫,盯得她浑身发毛。 迹部景吾没说话,深沉眸光锁定她的脚,定定地观察。 鹿间里沙抖了抖,雷达滴滴响,认定他不怀好意。 “小朋友,没人告诉你,不能直勾勾盯着女人看吗?姐姐会忍不住的。” 迹部景吾直觉她说不出什么好话,面露警惕。 下一秒,鹿间里沙不负期待:“忍不住对你见色起意。” 迹部景吾有种果然如此的诡异微妙感,他的警惕毫无作用。 今天也想把她的嘴缝起来呢。 “适可而止吧,风间明乃。”迹部景吾掀起眼皮,语气硬得像训诫。 哦,要风间明乃适可而止,和她鹿间里沙有什么关系。 趁他注意力转移,她火速藏起脚丫。 十八岁的迹部景吾和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的第n个异同点—— 一样的变。态。 三十二岁的他喜欢捉她的脚胡乱揉,称得上爱不释手,甚至会准备满柜子的脚链脚环要她戴上。 他最偏爱有铃铛的款式,说挂脚踝上好看,撞起来更好听,配上人声勾得他欲罢不能。 鹿间里沙不太理解他的爱好,但尊重。 反正自己舒服了,随便什么丝袜铃铛高跟鞋的,由他折腾。 她忙不迭把脚丫缩进薄毯,暗骂完几句臭变。态,忽觉不对。 迹部景吾病得再不轻,也不会盯着“嫂嫂”的脚,既不礼貌也不符合他的华丽。 她可顶着风间明乃的身份呢,除非他想玩“嫂嫂开门”。 目光虚落在薄毯盖住的脚面,鹿间里沙垂眸沉思。 “轰”的一下,像黑暗中骤然划亮的火柴,念头通达。 她明白了! 鹿间里沙嘘了一声,苦恼不已。 迹部景吾改行当侦探,毛利小五郎都得甘拜下风。 她佯装不知,假借改换姿势,叠在上面的那只脚高高悬起,脚背绷紧,大大方方展示。 “好看吧,姐姐花了大价钱保养呢。” 鹿间里沙歪着头,指尖卷弄发梢,故意拖长语调,好像只为求得夸赞。 突然,她猛地调转方向,脚尖往前一伸,勾起、灵活转动踝骨。 “看了它半天,是想舔吗?” 第12章 我来取悦你 他说什么来着,和她说半句话都嫌多。 “你这张嘴就应该关进监狱赎罪。” 迹部景吾紧皱眉峰,一言难尽的神态冷声嘲讽一句后,挪开视线,利落转身。 鹿间里沙卷着发梢,望向他阔步离去的背影摇头啧了一声。 年轻人,攻击力弱得没边。 这时候他应该说:再让本大爷听见这种话,就不只是**这么简单。 鹿间里沙保证,他敢这么说,跑的绝对是她。 恶心跑的。 顺利气走迹部景吾,鹿间里沙飞快溜回房间,给脚丫套上袜子。 鹿间里沙的脚白白胖胖,骨感不足,比不上脚模那样优美漂亮。 嫂子风间明乃舞蹈演员出身,脚部力量强劲,脚型更有线条感。又因为长期训练,舞蹈演员的脚通常有较多的茧或者伤疤,与普通人的脚区别明显。 鹿间里沙摸摸自己的胖脚丫。 经过迹部景吾坚持不懈的养护,每天一堆瓶瓶罐罐的抹,手感确实挺好,却完全不像舞蹈演员的脚。 从茧子分布位置就能分辨出,大多是日常训练、走路时留下的,毫无舞蹈训练痕迹。 鹿间里沙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晚餐时间,一楼餐厅。 鹿间里沙若无其事的出现。 啪嗒啪嗒的动静走近,椅子拉开,衣料摩擦的声音接连传来,迹部景吾眼神不由自主向下瞟。 鹿间里沙时不时用余光关注他,见他果然盯着脚看,便确信他有所察觉。 只是还没到怀疑“风间明乃”真假的程度,否则这会该赶她走了。 鹿间里沙一屁股坐下,拉起裤腿,翘起两脚晃晃悠悠,显摆卡通五指袜。 “可爱吧,特意为你穿的。” 惊人之语砸下来,田中管家、上原夫人以及上菜的女佣们,纷纷停下手里动作,悄悄竖起耳朵。 迹部景吾心头一跳,下意识想阻止,但晚了。 鹿间里沙语气轻快:“怕你偷舔。” 迹部景吾:…… 短短数日,迹部景吾已经成功探索出应对鹿间里沙的最佳方法。 他腾一下弹起,实木椅腿与地板摩擦,拖出刺耳锐响。 迹部景吾一言不发地剜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如果可以,还是把她嘴巴缝起来更高效。 田中管家呆立原地脑袋发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好半天,他迟钝回神,忙吩咐其他人将晚餐送上楼。 鹿间里沙对人不对事,气走迹部景吾就没再祸祸其他人。 小插曲过后,餐厅安静极了。 女佣们静静地准备餐点,静静地偷觑鹿间里沙。只是她们的目光控制不住地瞄向她的脚。 饭后,鹿间里沙面门反省。 说好要宽容的,又没憋住。可是真的很难忍啊。 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只站在那里就想让人“怜爱”,比如迹部景吾。 鹿间里沙反省又反省,坚定认为这是独属于他的天赋魅力。 人嘛,总有些自己不了解的魅力,正常。 “上原夫人,先生和夫人的卧室打扫完了,鲜花今晚插上吗?” “上原夫人,主卧室书房的空调制冷效果不太好。” 穿过长廊回到主楼,女佣们一项一项汇报情况,等待上原夫人的指令。 上原夫人处理杂事游刃有余,三言两语安排下去。 无意路过听了一耳朵,鹿间里沙心里一咯噔。 对哦,周末庆祝宴会,按照她公公婆婆的习惯,至少提前一、两天赶回来准备。完成礼服定制、妆造搭配、人情往来……等等事项。 鹿间里沙翻开手机,这才发觉今晚一过,距离周末不剩几天了,时间紧迫。 糟了,得赶紧准备准备。 鹿间里沙正打算做点什么哄哄迹部景吾,恰好田中管家端着托盘,缓缓穿过会客厅。 黝黑眼珠滴溜溜一转,她立刻有了主意,小跑上前拦住田中管家的去路。 “田中管家辛苦了,我帮您送上去吧。”鹿间里沙笑容灿烂又乖巧,掐着甜腻腻嗓音说话。 田中管家略显诧异,但还是礼貌地拒绝了:“风间小姐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亲自动手。” 鹿间里沙不由分说上手抢:“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几天没少得罪您家景吾少爷,我去向他道个歉。您去忙其他事情就好。” 田中管家闻言神色微妙,生怕她弄巧成拙道出新的事故。 鹿间里沙说话什么风格他已然了解,说实话,她敢说他都不敢听。 总而言之,糟心。 田中管家担心景吾少爷气出问题,坚决不肯松手。 鹿间里沙见说不动他,索性放弃争抢托盘,直接拿起上面的牛奶和果盘。 “田中管家我先走啦。” 田中管家望着轻了一半的托盘,傻眼。 - 有求于人,鹿间里沙放低姿态,扬起甜美微笑叩响迹部景吾房间门。 咚咚咚 咚咚咚 鹿间里沙等了有半分钟,面前那扇犹如雕刻作品的厚重木门终于传来咔哒声响,随后打开。 第15章 迹部景吾以为是田中管家,正要侧身让出路,冷不丁对上笑吟吟的俏脸,怔愣一瞬。 “有事?”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戒备,修长挺拔的身躯堵在门缝中间。 鹿间里沙弯起的嘴角僵了僵。 过份了啊,她向来动嘴不动手,有什么可防的。 腹诽归腹诽,鹿间里沙一点没表现出来,笑容越发甜美,高高抬起手里的牛奶和果盘。 “田中管家说他累了,我顺路帮你带上来。不用谢。” 迹部景吾左看看右看看,目光挪到她脸上,略带质疑意味地挑了挑眉。 杯壁上挂着的乳白色奶痕远超杯内牛奶总量,果盘上码放整齐的果肉东倒西歪。东西怎么到她手上的,一目了然。 “投毒了?乌。头。碱还是氰。化。物?” 鹿间里沙唰一下收敛笑容。 他的嘴也没多善良,开口闭口氰。化。物乌。头。碱,好毒。 鹿间里沙张了张唇—— “砰” 雕花的厚重木门狠狠拍上,门板震动,险些砸她鼻尖。 呆了一会,鹿间里沙耸耸肩。 好吧,意料之中。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她不厌其烦,赖在门口敲敲敲。 “咔哒” 被鹿间里沙的诚意打动,木门拉开一条不大不小的缝。 迹部景吾顶着凌乱额发探出身,眉头拧成不耐烦的结。他微微俯身,阴影几乎笼罩住鹿间里沙。 “有话直说。” 鹿间里沙:“我来取悦你。” “……” 撑在门框上的手突然紧握成拳,青筋凸起。 迹部景吾久久凝视那双杏眸,嗤了一声: “现在,向后转,随便哪个方向,一直走。离开本大爷的视线范围,就算你取悦成功。” 鹿间里沙眼睛一瞪:“这和让我滚有什么……” “砰”,雕花门板迎面撞来,彻底合拢。 “……区别。”尾音散得几不可闻。 鹿间里沙肩膀一垮,果然前几天把他得罪狠了。 这时,田中管家姗姗来迟,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鹿间里沙耷拉着脸,牛奶和果盘还给懵逼的田中管家,脚步沉沉回客房。 没关系,她脸皮厚,一次不成多来几次。 - 又是一个工作日。 鹿间里沙拿出蹲凶犯的毅力,一大早追着迹部景吾晨跑。 迹部景吾冷冷瞥她一眼,没有理会的意思。 他加速,她跟着加速,他停下,她也跟着停下。 最后,晨跑不得不提前结束,迹部景吾目光古怪地盯了一会她的小腹。 她真的怀孕了? 鹿间里沙抿嘴一笑:“孩他爸的米青子质量出类拔萃。” 她常年坚持跑步、拳击、游泳等运动,加上固定的体能体术训练,身体非常健康。 迹部景吾同样有运动健身的习惯,运动量比她大多了。 双方硬件条件都不错,加上备孕时检测的各方面数值也很漂亮,产检几次,小泽医生都说她的情况没什么可嘱咐的。 孕早期除了有点嗜睡,什么恶心、孕吐、乏力、头晕症状,通通不存在。 迹部景吾默了默,转开脸,戴上墨镜。 规则一,不要和鹿间里沙说话。 规则二,不要和鹿间里沙对视。 规则三,不要出现在鹿间里沙面前。 迹部景吾准备践行第三条规则。 鹿间里沙没法跟去学校,也不气馁,拜托雨宫小姐搬一张躺椅堵在他回房间的必经路。 或躺或坐,或站起来练练瑜伽,傍晚六点,她终于堵到了迹部景吾。 经过一天充实生活,迹部景吾全然忘记要躲开她这件事。 网球部加训结束,面对一张横挡门前的躺椅,以及躺椅上的某个女人,他无语地笑了。 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田中管家搓着手,小声解释:“风间小姐不肯离开,我们想做什么,她就说肚子疼。” 田中管家头疼坏了,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话又说回来,鹿间里沙不在乎他人眼光这一点,倒是和景吾少爷十分相似。 迹部景吾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同样不意外。 耍赖,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别把本大爷和她相提并论。” 迹部景吾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嫌弃之色挂在脸上。 再看一眼深陷柔。软躺椅、睡得人事不知的鹿间里沙。 脑袋斜斜歪向一侧,几缕碎发黏在泛。红的脸颊上。 红。艳艳的唇瓣无意识地微张,像熟透的多汁果肉。绽开娇。嫩的缝。隙,随着每一次吐纳翕动。吼间偶尔溢出一声极轻的呓语。 她倒是睡得安稳,两人说了半天话一点没吵醒她。 迹部景吾冷哼一声,没好气地掐住她脸颊上粉扑扑的软肉。 “风间明乃,你又想做什么?” 好吵,好疼,有人掐她! 肯定是迹部景吾,就他手贱,喜欢掐她脸扰她清梦。 鹿间里沙皱鼻,口齿不清的哼唧,“肘开,你自己去产检吧。” 然后,眼睛都没睁开的她,熟练挥起巴掌打过去———啪! 迹部景吾冷不防挨了一巴掌,手腕力道一松。 睡得迷糊,鹿间里沙没怎么控制力气,指甲划出细细长长的血痕,手背一片红。 瞥见手上痕迹,迹部景吾不由怔愣。 田中管家关切的上前,为难地瞄向鹿间里沙: “少爷,我去拿医药箱。风间小姐……要不还是算了吧。”惹不起,咱们还是躲吧。 鹿间里沙终于舒服了,蛆似的舒展蠕动,咕哝着蹭了蹭脸颊。 迹部景吾摆摆手,医药箱拿来红痕差不多也消了,至于风间明乃…… 他不带一丝犹豫,示意管家请保镖上来连人带躺椅一并拖走。 田中管家迟疑两秒,应声下楼。 冷淡瞥她一眼,迹部景吾抬脚往旁边的公共书房走,剩下事情交给管家处理。 转身离开的刹那,袖口突然一紧,陌生力道拽着他向后扯。 迹部景吾顿住脚步,垂眸望去,刚行凶完的手无意识地勾住他手腕。 顺着手臂上移,鹿间里沙依然闭着眼,砸吧嘴轻声呓语。 迹部景吾沉了沉面色,正欲挣脱—— 带有薄茧的温热手心倏然滑下他手背,得寸进尺,攥住他的指尖亲昵地揉搓、摩挲。 身躯微不可察地僵滞一秒,迹部景吾眸色深深,悄无声息地盯了她好久。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在装模作样。 怎么能有人睡着比清醒时更可恨! “风、间、明——” “老公……” 沙哑绵软的呓语若有似无飘来,打断了他的输出。 鹿间里沙嗅着熟悉的、安心的玫瑰香气,迷迷瞪瞪翘起脑袋。 粉嘟嘟糯米糍一样的脸颊,猫蹭抓板似的贴蹭他手背,头顶一撮呆毛晃啊晃。 失神的片刻工夫,鹿间里沙上下唇瓣一碰,砸吧出一声更清晰的哼唧。 “老公……” 第13章 风间小姐连老公也能认错…… “景吾少爷……” 一连串杂乱脚步惊醒迹部景吾,猛地抽出手。 “嗷!” 鹿间里沙失去倚靠,半边脸撞上躺椅边沿,痛得她低呼出声,瞬间清醒。 她捂住脸颊抬头一张望,愤愤锁定唯一在场嫌疑人———迹部景吾。 刚才好像梦见她的渣男老公了,不仅掐她脸,还扇她巴掌。 可恶! 迹部景吾冷笑嘲讽:“风间小姐连老公也能认错?” 鹿间里沙揉揉眼睛爬起来,莫名地望了望带保镖赶来的田中管家,以及臭着一张脸的迹部景吾。 “什么意思?”她茫然问。 迹部景吾伸出手,几乎怼她眼皮子底下,展示她的罪行。 “拉着本大爷的手不让走……”顿了顿,他稍稍压低嗓音,不自在地说:“还叫老公。你一点不记得了?” 鹿间里沙将信将疑的向后仰了仰,垂下视线看他手背。 鲜红的抓痕嚣张地爬过青筋脉络,结着细小的血痂——确实是她的劳动成果。 鹿间里沙跳过对自己不利话题,扬声质问:“你又掐我脸了?” 迹部景吾像有毛病一样,从来不会好好叫她起床,要么动手要么动嘴。 动嘴不提了,动手的花样可多了,怀孕后主要以捏脸颊为主。 鹿间里沙有起床气,每次被他闹醒总控制不住小小反抗一下,挠出痕迹是常有的事,或轻或重罢了。 有病的点在于,他一边计较伤口从她这里索要好处,一边锲而不舍地掐她脸颊骚扰她,也就怀孕后有所收敛。 鹿间里沙最近照镜子,总觉得左右脸颊不对称,怎么想都是他的错。 第16章 迹部景吾:“又?” 鹿间里沙一骨碌爬起,双手叉腰站在躺椅上,气势汹汹:“少跟我扣字眼,肯定是你先动手,不然我怎么没挠别人只挠你?” 迹部景吾张唇欲言却无可辩驳,这句她没说错,的确是他理亏。 “回你的房间。”他沉声驱赶。 鹿间里沙歪了歪头,怎么感觉又气着他了。 小心眼,气性大,知错不改厚脸皮! 鹿间里沙哼哼两声,蹦下躺椅,转身拧动把手推进门去。 半秒不到,门再次打开。 鹿间里沙面色讪讪的从迹部景吾房间出来。 她振振有词:“我连老公都能认错,记不清房间很正常。” 她一步三回头走远,磨磨蹭蹭不肯进客房,频频偷瞄过来。 田中管家见状根本不敢多待,指挥保镖帮忙挪走躺椅,捂住耳朵匆匆下楼。 杂乱脚步声远去,客房的门迟迟没有打开。 迹部景吾叹气:“说吧,找本大爷到底什么事。” 鹿间里沙耳朵一抖,噔噔噔跑回他身侧,向日葵一样望着他。 “你答应帮忙啦?”声音清脆雀跃。 迹部景吾冷漠脸:“考虑。” 行叭,愿意考虑也不错。 “向你爸妈隐瞒我在这里住过的事。”鹿间里沙:“周末之前我会搬出去,我没办法住酒店,还要用你的或者其他人的身份登记。” 瞒着她公公婆婆这一点好找借口,没办法用自己的身份信息这一点,鹿间里沙全把锅甩给叔叔婶婶。 迹部景吾肯定不会多嘴和他爸妈提起“风间明乃”的存在,但迹部家雇佣的女佣和管家就不一样了。 这里到底是迹部宅,户主是他爸妈,雇主也是他爸妈,雇主兼户主难得回家,总要询问一下家里近况。 不管出于职业素养还是看在工资的份上,迹部家的女佣和管家都不会为了一个外人欺瞒雇主。 这一问,鹿间里沙必定暴露。 她的证件最快要半个月才能到手,现在出去只有睡桥洞的份。 迹部景吾能起到的作用尤为重要,只要他吩咐下去,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迹部景吾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她:“说说看,本大爷为什么要帮你。” 鹿间里沙愣了一会,弱声道:“……你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同居了吧。” 迹部景吾狠狠皱眉。 怎么什么话从她嘴里过一遍,味道都怪怪的,像挑衅又像威胁。 他唇角一挑:“这就是风间小姐求人的态度?” 鹿间里沙敏锐察觉他语气不对,后撤两步,眯起眼瞅他。 说什么考虑,全是假的,耍她玩才是真的。 鹿间里沙扭脸就走,步子重重跺在地毯上。 走出去半米,她猝然停住脚步,重新折了回来。 “你想要什么态度?” 鹿间里沙笑容轻挑,指尖勾来他的校服领带搅弄着玩,“对成年异性说这种话,看不出来小小年纪,竟然也玩趁人之危的手段。” 迹部景吾头面色微僵,太阳穴突突跳。 趁人之危?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意思? 迹部景吾拽回领带,垂眸警告:“风间明乃,注意你的言辞。” “哦——”她拖长调子,故意曲解:“景吾小朋友言之有理,上不得台面的事,咱们心知肚明就好。” “今晚有空吗?明晚?你不会是现在就想……”鹿间里沙捂脸,一副“看不出来你这么人面兽心”的表情。 迹部景吾急促斥道:“闭嘴。” “干什么?要吻我?”鹿间里沙踮脚凑近他:“小朋友,接吻是要张嘴的。” 迹部景吾气得脑门充血,终于想起那三个规则。 他不再看鹿间里沙一眼,转身走远。 “砰——!” 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他狠狠甩上,震得门板晃了三晃。 又一次不欢而散。走廊一片寂静。 十八岁确实年轻,但脾气未免过于火爆,说几句就不高兴。 这一点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胜出,他鲜少因为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发脾气,生气的次数更少了。 用他的话说,生气解决不了问题,甚至影响判断。 鹿间里沙叹气,迹部景吾不会帮她了。 - 傍晚,餐厅 迹部景吾大概是气狠了,晚餐时间也没下楼。 鹿间里沙一个人霸占了餐桌,依然吃出了热热闹闹的气氛。 “哇……今天的晚餐好棒,田中管家帮我谢谢厨师长和营养师。”她笑眯眯说:“也谢谢田中管家,实在太称职了,像您这样专业的管家可不多见呢。” 田中管家想笑不敢笑,风间小姐正常起来有亿点怪怪的。 上原夫人端来点心,解救了田中管家。 鹿间里沙对着上原夫人大夸特夸:“上原夫人您可太贴心了,这几天多亏了您,让我惶惶不安的心安定下来。” 上原夫人懵逼眨眼,看看田中管家,又看看鹿间里沙。 怎么个事啊? “田中管家,您今年真的有70了吗? 可是您看起来好年轻哎,我以为最多60岁,后来见您步履稳健,身体强健,我一直认为您50岁出头。” 田中管家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会也不觉得她说话怪了。 “哪里哪里,再过几年我都要退休了。” “上原夫人特别有气质,第一次见您我以为是迹部家聘请的专家教授,有涵养又有学识。 天呐,迹部家能聘请到二位,一定花了很大代价吧?” 上原夫人的嘴角情不自禁上扬,她拼命挺直脊背,让自己看起来专业而强大。 “风间小姐过奖了。” “雨宫小姐的声音独特又好听,朗读言情小说大材小用,完全可以成为歌唱家,电视上的那个女歌手,我不觉得比雨宫小姐更好。” 雨宫小姐从未被人这么恭维过,整个人晕晕乎乎。 “是、是吗?我唱歌会很好听?” 鹿间里沙真诚点头:“那么难看的小说,因为有雨宫小姐的嗓音,我愣是听到了大结局。” 雨宫小姐唰一下涨红了脸,搅着手指害羞低头。 事实证明,只要鹿间里沙愿意,她有办法哄好任何人。 一顿饭的时间,她成功把大家忽悠得眉开眼笑,自动忽略此前她说过的危险发言。 迹部景吾不肯帮忙,鹿间里沙决定曲线救国,尝试与田中管家、上原夫人沟通沟通。 麻烦是麻烦了点,多少算个办法,能不能成另说。 眼下看来,初次沟通效果非常不错。 漫长欢乐的晚餐结束,鹿间里沙踩着轻快步子往塔楼走去。 “原来你会说人话啊。” 凉飕飕的嗓音从身后砸来。 迹部景吾双手插兜,斜倚餐厅连通花园的科林斯柱廊的阴影里,穿堂风掠过发梢,瞳孔被灯盏映得如星闪动。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楼的,也不知道他偷听了多少。 “铛铛铛——” 铜锤摇动,墙角复古华丽的落地大摆钟突然敲响,惊起庭院里几声狗叫。 所有动静停歇,鹿间里沙旋身,笑吟吟说:“做人事才配听人话嘛。” “……” 迹部景吾抿唇,眸光闪烁,这话听起来不像好话。 他不禁起疑,得罪“风间明乃”的到底是叔叔婶婶还是迹部悠也还是他迹部景吾。 张牙舞爪的劲全使他身上了。 迹部景吾缓步走近,餐厅明亮灯火笼罩全身,“呵,你在暗示本大爷什么?” “我暗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 鹿间里沙迎着他的目光轻笑,眼尾瞟过喉结向下,停在距离皮带扣的咫尺之处,带着气音的低语黏连又勾人。 “我们景吾少爷希望是什么暗示?” 第14章 老公亦未寝 鹿间里沙的“高情商”发言又双叒把迹部景吾惹炸毛了。 陷于客房的柔软床垫,听窗外飘来的琴声,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 悠扬曲调变异,狂风骤雨一样猛烈,听起来气得不轻。 鹿间里沙心情很不错,摸出老人机给他发去邮件。 -请换成哆啦a梦之歌,宝宝想听,谢谢 邮件发送成功,回复消息自然是等不到的。 不出一分钟,琴声戛然而止,鹿间里沙便确定他看见了邮件。 她哼笑一声,随手捞一本书当做今晚的睡前读物,刚摊在眼前,油手印闯入眼帘。 她前些天啃饼干时留在莎翁诗集上的罪证。 鹿间里沙记不清它是怎么和一堆言情小说混一起的,正好需要看不懂的东西助眠。 窝进被子里,信手翻开纸页,蝌蚪般的希腊字母在灯下游动。 一页、两页,效果出奇的妙,鹿间里沙眼皮子耷拉。 又一页,双眼即将闭合,目光突然被一段诗句攫住。 第17章 她见过它们。 迹部景吾送她的花束里。 蜜月旅行结束,鹿间里沙直奔搜查二课报道。 她会三国语言,学过财会知识,懂经济法,金融业务流程因耳濡目染了解不少,搜查二课的中森警部很看好她。 如果不是鹿间家几次插手干涉,鹿间里沙大概会一直留在二课,而不是半道调去一课。 这次借调她,是为一起金融诈骗案。 案件很基础,不基础的是调查对象,迹部家的商业合作伙伴,其公司名下产业间接涉及诈骗、洗钱,数额巨大。 鹿间里沙以迹部家新任女主人的名义,借口投资潜入搜集证据。 她第一次认识到,迹部这个姓氏究竟有多好用,好用到顶着迹部夫人名头的她,也沾了不少光。 前期调查工作繁琐艰难,却因迹部夫人几个字,变得轻松容易许多。 案件收网阶段,人员分配部署时,中森警部体谅她身份不便,未免惹来口舌非议,提出她不参与最终抓捕、审讯工作。 鹿间里沙静静听完,感谢了中森警部的关照,随后脸色一正,严词拒绝他的提议。 “怕非议,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同意调来帮忙,更不会答应警部您的邀请进入总在风口浪尖的二课。 因为几句非议就让我结束调查,那我这个警察让罪犯来当好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眼神锐利而坚定。 中森警部欣慰地拍拍她肩膀,不再多言,同意她全程参与行动。 抓捕当天,气氛紧张。 鹿间里沙跟随中森警部直捣主犯老巢,毫不意外的,她被人认出来了。 “迹、迹部夫人?您怎么会……”几个曾在宴会上对她多有奉承的老熟人们纷纷傻眼。 他们无法将眼前眼神凌厉的女警,与记忆中的财阀夫人联系起来。 鹿间里沙利落出示逮捕令,“很意外吗?决定犯罪的那一刻难道没想到会有今天? 还有,请称呼我为——鹿间警官。” “有什么了不起,没有迹部家,你敢对我们这样?” “我们和迹部财团有新的合作,马上就要签合约了,迹部先生绝对不会同意你这么做。” “如果你还想坐稳你的迹部夫人的位置,最好识相点。” “我要联系律师,我要告你们所有人!” “……” 自成为迹部夫人,跻身贵妇之列,无论什么性质的活动,无论规模大小的晚宴,鹿间里沙都是众星捧月的那个月。 而此刻,曾经围绕她对她吹捧恭维的人,彻底掀开面具。 恶意的揣测、尖锐的讥讽、赤。裸的威胁,以前所未有的凶猛姿态扑来。 搜查二课的同事听不下去,训斥几句,打断辱骂。 鹿间里沙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气定神闲地回道:“反弹。” 被罪犯的话轻易影响情绪,那就太失败了。 鹿间里沙没心没肺地回了警视厅,顺手给迹部景吾发去消息,晚餐不回家吃。 审讯工作从白天持续到天黑,鹿间里沙揉着发酸的脖颈走出审讯室,手机里一堆未读邮件,迹部景吾几个小时前回复的消息静静等待她阅览。 与消息一并出现的,还有排满二课办公区走廊的花篮。 【致警视厅搜查二课诈欺犯搜查系全体警官:感谢守护,致敬担当——迹部财团敬赠】 “鹿间,你的花在这里呢,独一份哦。” 见她驻足走廊迟迟没反应,同事们顶着黑眼圈探出头,笑嘻嘻起哄。 鹿间里沙懵逼走进办公室,一跨过门槛,险些撞进玫瑰丛里。 红玫瑰,厄瓜多尔红玫瑰,好大一捧。 “先生得知夫人破获小林财团的金融犯罪案,特意为您准备了祝贺礼物。” 年轻的田中管家笑容满面从花束后面冒出头,清了清嗓子,神情倏地严肃,朗声道: “迹部先生委托我转达:感谢鹿间警官英勇无畏,凭借专业敏锐的侦查能力快速锁定嫌疑人,高效完成抓捕工作,及时终止犯罪,成功为我司避免了重大财产损失、名誉损失,切实守护企业合法权益……” 鹿间里沙脚趾差点抠穿地砖,赶紧终止田中管家输出。 她的同事们都捂嘴偷笑呢,连隔壁的佐藤警部也拉着高木前辈过来看热闹。 田中管家早有预料似的,笑:“先生还说,如果鹿间警官不愿意听完,请一定收下这张贺卡。” 烫金贺卡巴掌那么大,展开,密密麻麻的墨字占据大半面积。 又是抓捕又是审讯,还要搜集补充证据,鹿间里沙一天下来忙得晕头转向,没耐心细看。 她直接跳过啰里八嗦的一堆,视线停留最下方一行蝌蚪似的字符上。 田中管家适时开口:“这是希腊语。” 鹿间里沙的好奇心全没了,不雅观地翻了个白眼。 当警察后最烦谜语人,不写她能看懂的文字那就是不想让她看。 鹿间里沙突然犯倔,二话不说丢开贺卡,拆了玫瑰分给同僚,净化一下空气里的二手烟。 深夜回到家,迹部景吾还没睡,靠在枕上看书,被子潦草盖到腰腹。 鹿间里沙无暇饱眼福,洗漱完毕拱进被窝,刚摊开四肢想好好睡个踏实觉,一个天旋地转就被他掀了被子拦腰捞起。 想起今天查出的线索,鹿间里沙拍开他的手,严正警告他不许违法犯罪。 迹部景吾:“绑架警察算吗?” 低哑嗓音滑出的瞬间,鹿间里沙忽觉手腕被扣在腰后,难以挣脱。 直至凌晨时分,理智终于回拢,酸软身体泡进浴缸的热水里,玫瑰花瓣铺满水面。 满眼红色提醒了鹿间里沙。 她懒洋洋说起今天送去的玫瑰:“写的很好,下次别写了,看不懂。” 也就是这一句,不知道哪里惹了他,刚结束没多久,眼见能休息了,迹部景吾又变本加厉的折腾她。 虽然嘴里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甜言蜜语,动作却越来越猛,浴室很快一片。狼。藉。 …… 记忆中看不懂的字符慢慢浮现脑海,与灯下的“小蝌蚪”们重叠。 鹿间里沙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睡意全跑了。 原来出自莎翁诗集啊。 鹿间里沙翻身下床,抱起诗集冲出去。 “咚咚咚” “咚咚咚” “迹部景吾,别以为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家,你开门啊。” 鹿间里沙嚎了几嗓子,没多久,咔哒一声,门把手转动。 细长一条门缝猛地拉开,明亮灯光从他肩颈轮廓溢出。他逆光站着,睡袍带子松垮系在腰间。 鹿间里沙站在昏暗走廊里,手指曲起保持叩门的姿势,险些叩上他胸膛。 她忙放下手,嘿嘿笑:“好巧,你也没睡啊。” 迹部景吾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最好有重要事情。” 鹿间里沙连连点头:“有事,大事。” 她扒开诗集其中一页戳到他面前:“你不是懂希腊语吗?快,帮我翻译这段诗。” 迹部景吾拨开诗集,不可置信,“深夜、十二点、敲门半天让本大爷为你翻译?” 这是人话吗? “不然呢?深夜十二点敲门,爬你床上约你睡觉?”鹿间里沙:“真爬了你又不乐意,真睡吧你又不敢。” 迹部景吾让她的口无遮拦噎得面红耳赤,耳根子烤过一般滚烫。视线慌乱瞪过去警告她小心说话,却猝不及防定住。 鹿间里沙出来得匆忙,身上只穿了一件真丝睡裙,轻。薄柔。软的布料犹如第二层皮肤,贴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裙下摆不长不短,正好盖过腿根,两条纤长的腿毕露。 迹部景吾呼吸骤停,耳根子那点不太醒目的红疯狂扩散,蔓延至脖颈、锁骨、胸膛…… “砰”! 门板大力甩上。 鹿间里沙一头雾水,怎么说生气就生气啊。 在继续敲门还是转身离开之间迟疑,没等她想好,门板意外打开。 “嘭”,什么东西扔进她怀里。 “砰”,门板重重合拢。 长廊归于寂静。 鹿间里沙懵了好一会,低头看塞她手里的书——词典。 希腊语词典。 “小气鬼,自己查就自己查!” 鹿间里沙抱着词典和诗集回房,路过公共书房时脚步一顿,忙后撤了几步回来。 查字典多累啊,不如找她看得懂的译本。 鹿间里沙脚步一转进了书房,扒拉一会,不同译者不同译本的莎翁诗集一字排开。 对应目录和标题,果然让她找出了译文。 “但愿你永远是你自己,但,我爱你……” 第15章 男人,你在玩火 “死装,抄什么十四行诗凑数。我当然永远是我。” 第18章 后半句,鹿间里沙自动忽略了,动不动爱爱爱的,太轻浮。 重新拱进被窝,音频恰好播放到莎翁作品,不知道读的情诗还是《李尔王》《麦克白》,依然是希腊语。 词汇滚过舌尖,清晰吐出,某个轻浮男硬是读出了被爱琴海海水浸润过的圆润清亮感。 依然听不懂,但鹿间里沙难得认真听了下去。 没多久,她“啪”的一下灭掉床头壁灯,拉上被子盖过头。 - 晨光微熹,距离周末仅剩不到3天。 鹿间里沙错开时间完成晨跑和瑜伽,慢悠悠赶去餐厅。 意外的是,迹部景吾也在。 她扫一眼落地大摆钟,挑了挑眉梢。 田中管家皱巴一张笑脸:“难得见景吾少爷起迟了,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迹部景吾脸色更臭了一点。 鹿间里沙无语落座,起迟了都要纪念,也太溺爱孩子了。 “田中爷爷,您是我见过最有仪式感的职业管家,真羡慕迹部小朋友,有您这样的管家陪着他成长。” 田中管家本就皱巴的老脸瞬间挤成菊花,忙谦虚几句。 上原夫人安排好营养早餐,没等开口介绍,鹿间里沙抢先出声一顿夸。 餐厅一派和乐景象。 迹部景吾顿觉早餐乏味,拧起眉头,直直望向鹿间里沙。 鹿间里沙懒得搭理他,反正他不愿意帮忙,给眼神都算浪费时间,用餐完毕也没对他说过一句话。 迹部景吾难得度过一个清静祥和的早晨,差点不习惯。 目送她欣然前往花园,恶劣戏弄傻狗peter,迹部景吾缓缓放下戒备。 祸祸peter总比祸祸他好。 田中管家的建议恰如其分,这一天值得纪念。 迹部景吾的轻松惬意显而易见。 早训开始没多久,率先察觉这一点的忍足侑士抱着八卦的态度凑了过来。 “心情不错啊迹部,风间小姐今天没有招惹你?” 迹部景吾冷哼一声,一脸‘你在说什么蠢话’的表情,偏转开视线,掠过球场上整齐划一练习挥拍的部员。 “那个不华丽的女人?她还不配影响本大爷的心情。” 忍足侑士耸肩,别有意味:“你说不配就不配吧。” 不诚实,前两天被气得跳脚的好像不是他似的。 忍足侑士看得分明,自从风间小姐暂住进迹部宅,迹部景吾的情绪变化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丰富。 “你话多了。”迹部景吾淡淡提醒。 忍足侑士清了清嗓子,模仿鹿间里沙的语调:“男人,还满意你听到的吗?” 迹部景吾:“……” 忍足侑士赶在跑圈警告发出前,哼笑着逃了。 他挺理解“风间小姐”的乐趣,看迹部景吾变脸的确有意思。 - 一整天,迹部景吾的心情都称得上愉悦,难说不是因为鹿间里沙的“仁慈”。 迹部景吾天真的以为她“改邪归正”了,或者说短期内不会烦到他头上。 这再好不过,他实在不擅长应对这位不华丽的嫂子。 好心情保持到加训结束,一回到家,迹部景吾天塌了。 影音室,比赛录像碟退出投影机,随手放在一旁。打开播放设备,顶尖的扬声器系统精妙还原哆啦a梦的咋咋呼呼、叽叽呜呜。 深色真皮沙发上,粉兔子靠枕东一个西一个,属于鹿间里沙的黑色长卷发和peter的金黄毛发卡进坐垫缝隙,要掉不掉。 迹部景吾转身,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墙角多出的一架零食柜。 坚果、牛奶、果干、饼干……全是精挑细选出来适宜孕妇食用的小零食,脚边垃圾桶浅浅堆了一层零食包装袋。 连空气中淡淡的玫瑰香氛都嗅不到一点。 迹部景吾阔步出了影音室。 公共书房,粉色橙色封面的言情小说铺满书桌,电脑屏幕循环播放猫猫洗澡avi 抽出键盘下的涂鸦,q版的黑长发女孩头戴绿帽子,狂揍q版的紫灰发小人,旁书「渣男歼灭计划」 最终他在花园站定。 角落的peter城堡,雨宫小姐和饲养员尽职尽责地梳理peter的一身麻花辫,草坪上堆了几件美少女cos服,peter专属版。 迹部景吾几次深呼吸,缓缓回过劲。 “风、间、明、乃!” …… 隐约的呼喊抵达耳膜,鹿间里沙暂停自由泳,一蹬腿浮出水面。 水花四溅,她抹去脸上水珠,睁开眼的瞬间,微微一怔。 迹部景吾黑沉着脸,正居高临下地站在池边,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 “哎?是你叫我吗?” 鹿间里沙满脸不解,她好像没做什么吧? 迹部景吾的眉头锁得更紧。 他并非真的生气,只是对鹿间里沙留下的零食、抱枕、外套等等一切物品,产生了领地遭受入侵的不爽。 被冒犯的不悦促使他立刻吩咐管家彻底清理“外来物”,除此之外他没打算做什么,连和鹿间里沙辩驳几句的念头都没有。 反正她总有办法说得他哑口无言。 然而一转身,他就撞见了鹿间里沙。 她像一尾银鱼,欢快地摆动身体,在他的泳池里。 黑发如海藻般散开,水下朦胧光线的映衬下,肌肤白得发光。脸上那副茫然无辜、甚至带着点疑惑的神情,没事人一样。 她还坦然的、悠闲的、慵懒的向他打招呼! 一股无名火倏地窜起堵在胸口,闷得迹部景吾一时说不出话。 鹿间里沙等了等,没等到他开口,忍不住腹诽了几句。 她正要扎回水里,忽的发觉迹部景吾穿的是泳衣。 男士泳衣,也就是一条平角泳裤。 鹿间里沙眼睛一亮,视线不受控制地滑过他绷紧的腹肌线条,人鱼线没入黑色泳裤边缘。 这可比围个浴巾带劲多了。 “哇哦,男人,你在玩火。”她流里流气地吹了声口哨。 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鹿间里沙天生贪财好色。 恰好,财、色这两样迹部景吾都有,并且十分出色。 鹿间里沙仔细想过,结婚三年还没睡腻,除了他的技术,最大原因无非是迹部景吾的身体了。 天知道三十岁的男人怎么能像变异似的,一到年龄就不约而同的往身上贴肥肉,多少的区别而已,还美其名曰说是强壮。 这一点,迹部景吾打败了全国99%的同龄男人。 迹部景吾泄气,无力极了。 真没招了。 他冷冷瞪她一眼,转身从池边躺椅上拽了条毛巾裹上身。 鹿间里沙摊开四肢浮于水面,时不时踢出水花,天真地问:“不下水了吗?” 迹部景吾系紧毛巾的动作一顿,他不想承认自己被她气得忘记是来游泳的。 “怕引火烧身。”他没好气的回。 鹿间里沙愣了一秒,不禁莞尔。 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最喜欢、也最擅长引火烧身,没招的人永远是她鹿间里沙,任他搓圆揉扁。 出息了嘿。 她划拉到池边,扒住池壁,兴味仰头,“水克火,听说过吗?” 迹部景吾眯起眼眸,瞬间警醒,“你想说什么?” 鹿间里沙抿唇微微笑,乖巧、软糯。 在迹部景吾看来,她的笑多少有点居心不良。 下一秒—— “下来吧你!” 鹿间里沙动作敏捷,一手撑住地面跃出水面,带起晶莹水花,另一只手臂如白蟒般缠上他脚踝。 “噗通”! 电光火石,迹部景吾整个人失衡坠入池中,巨大水花轰然炸开。 一同炸开的,还有鹿间里沙嚣张的笑声。 迹部景吾快速稳住身体,破水而出。 他抹了一把脸,湿发随手向后捋去,露出光洁额头。沉浮间,池水如同无形的手,抚过失去毛巾保护的胸肌腹肌。 “风间、明乃,你敢偷袭本大爷。”迹部景吾语气不善。 “啧,湿。身诱。惑啊。弟弟,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鹿间里沙划拉着水波凑近一些,抛去一个媚眼,“别告诉你哥,嫂子愿意和你玩玩。” 迹部景吾掩唇猛咳,咳得耳根薄红。 鹿间里沙还嫌不够,蹬着腿围绕他左划划,右划划。 “别生气嘛,”她语气极其欠揍:“泳池很大,不会有其他人路过哦。” 迹部景吾的表情有一丝崩裂,不妙预感再次袭来。 鹿间里沙越凑越近,几乎耳语:“我的意思是,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我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迹部景吾刚平缓气息,又被她流氓言论噎得咳出声,面色忽青忽红,堪称精彩纷呈。 鹿间里沙强忍笑意,欢快地游来游去,等着看他暴跳如雷或是拂袖离去。 没一会,他却一头扎进水里,动作迅疾。 第19章 笑容僵在脸上,鹿间里沙盯住水下一团模糊倒影,似乎朝自己游来,她一个扭身向池边逃去。 “喂,迹部景吾,君子动口不动手! 你敢碰我一下,你就是殴打孕妇! 是人渣!是社会的败类!” 一边游,鹿间里沙一边不放弃嘴皮子攻击。 尽管她双臂抡得飞快,没游出去几米,右脚踝猛然间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牢牢攥住。 迹部景吾抓住了她。 鹿间里沙反射性的连踹几脚,溅起大片水花,但身后的人纹丝不动。 眼看无法摆脱,她眼珠一转,捂住小腹蜷缩起来,发出虚弱呻。吟。 “肚子好痛,要早产了!” 迹部景吾从水里冒出头,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滚落。 他冷笑着逼近:“三个月的胎儿,你告诉本大爷怎么早产?” 鹿间里沙张了张唇,还要狡辩,这时,她倒抽一口冷气,脸上痛苦表情变得无比真实。 “疼疼疼!我的腿。” 迹部景吾冷眼看她演,语气充满了不信任:“同样的招数用两次,你当本大爷是傻子吗?” 小腿的抽痛来得剧烈,鹿间里沙已经无法维持身体的平衡,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水中胡乱挣扎拍打,试图抓住什么。 远在天边的岸、近在咫尺的迹部景吾,都不用思考,身体自行做出判断。 池水即将淹没口鼻的那一刻,鹿间里沙八爪鱼似的,死死扒住了迹部景吾,不长不短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 迹部景吾只觉身体一沉,手臂刺痛,险些被她扒进水里。 他下意识托起鹿间里沙的腰,摸向僵硬紧绷的小腿肌肉。 那里正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迹部景吾神情骤变,嘲讽和怀疑顷刻间抛到脑后,圈住她向岸边转移。 鹿间里沙大口呼吸,缓过劲后,忍着疼说:“谢谢你,迹部小朋友,救了一条小美人鱼。” 迹部景吾默了默,这时候还有心情说笑,好迹象。 “既然死不了,松开。” 鹿间里沙不听,抱得更紧了,“不行,你先上岸再说。” 迹部景吾吸气,不耐烦地强调:“腿,松开。” 鹿间里沙如梦初醒,垂眸一瞄,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锁在他身上。 这该死的、糟糕的姿势! 她偷觑迹部景吾脸色,小心翼翼: “我猜你想说:‘女人,不要玩火’。” 第16章 年轻人就是火气大 迹部景吾又窘又气,气着气着冷静下来。 鹿间里沙一贯爱胡说八道,和她计较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迹部景吾趁机报复,捏她小腿肚,听她嘶嘶吸气,冷森森道: “不,本大爷想说的是:女人,不要玩水。” 鹿间里沙小声挽尊:“我有热身,而且我游泳从来不抽筋,一定是怀孕的原因。” 迹部景吾对她的腿为什么抽筋毫无兴趣,一游到池边,扯开她的胳膊腿,无情地推上岸。 鹿间里沙没能坐稳,他已经游出去一米远,恨不得退避三舍。 “你躲什么?”鹿间里沙语气不爽。 迹部景吾瞥来余光,“躲?开什么玩笑。” 虽然他否认了,但鹿间里沙才不信,朝他翘起湿漉漉的腿,带出哗啦啦的水花。 “景吾弟弟,”她拖长调子,声音又软又糯,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乖,帮帮嫂子,我现在这样可都是因为你呢。” 鹿间里沙不确定有没有膈应到迹部景吾,反正自己快吐了,杀敌一千自损九百九。 迹部景吾已经学会抓取重点,面不改色道:“不是怀孕造成的?” 鹿间里沙呵了一声,怀的就是你的崽,罪魁祸首说这话。 “你这人特爱较真,我说是你就是你,你不追我就没那么多事啦。” “那你跑什么,不是想和本大爷玩玩?” 鹿间里沙哽住,好一会才嘴硬道:“当然是怕你没轻没重啊,三个月可还在危险期内。” 迹部景吾撇唇,对她的诡辩不予理睬,并游出去两米远。 鹿间里沙拿他没办法,气哼哼自己揉腿拉伸。 迹部景吾游了两个来回,她成功缓解了小腿的痉挛,迹部景吾上岸,她刚好可以来回走动。 鹿间里沙摩拳擦掌上前,准备贩剑。 才走近,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黏在他前胸右肩几处抓伤。 肩头、手臂的月牙印她有印象,水里抽筋扒着他时掐出来的。 胸口两个新鲜血痕她不敢确定,但想到他下水前身上什么痕迹都没有,多半也是她弄出来的。 “啪”! 正看得入神,一块毛巾凌空飞来,劈头盖脸罩住鹿间里沙。 “唔——迹部景吾你干什么!?” “注意你的眼睛。” 迹部景吾的嗓音冷得能掉冰渣子,隔着毛巾传来也能听出几分危险的警告意味。 鹿间里沙扯下毛巾,露出黝黑杏眸瞪他。 迹部景吾全当她不存在,背过身擦去水珠,补充水份。 越理她越来劲,不理她勉强清净。 鹿间里沙偏不如他愿,绕到他身前,趁他不留神,指尖勾住泳衣下摆往上一撩。 “礼尚往来,喏,请你看回去。” 迹部景吾一惊,下意识侧头避开视线,喉结剧烈滚动,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你!” 却听见她得逞的轻笑:“真不看啊?姐姐可是有腹肌的。” 迹部景吾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见她穿着比基尼分体式的泳衣,即便撩起装饰的衣摆,也不会暴露太多。 又被她耍了。 鹿间里沙笑嘻嘻,他可真好玩。 迹部景吾缓步走向她:“腿不抽筋了?” 鹿间里沙哼哼:“现在想起来献殷勤了?晚啦——啊!” 话音未落,眼前天旋地转,迹部景吾抄过她膝弯,整个人打横抱起,作势要将她抛向泳池深处。 “迹部景吾你……” 鹿间里沙惊叫一声,双臂死死环住他脖颈,像受惊的树袋熊般缠住他,脸颊紧紧埋进他湿漉漉的颈窝里。 预想中的失重感却没有到来。 这时,胸腔震动出低沉的冷哼,鹿间里沙发现托起她的手臂稳如磐石,根本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她猛一下抬头,对上他戏谑的眸光,哪还不明白自己被吓唬了。 男人啊,小心眼! 鹿间里沙抡起拳头捶他肩膀,专挑有划伤的地方,“你敢扔我跟你没完。” 她嘴上没少抱怨上原小姐和迹部景吾小题大做,但其实自己也很注意,对孕妇不利的高风险行为尽量避免,严格控制每天的运动量、运动强度。 迹部景吾轻讽:“你当本大爷跟你一样没轻没重?” 鹿间里沙“嘁”了一声,搭着他肩膀滑下地面。 等她站稳,假意活动筋骨,实则等待迹部景吾松懈,骤然转身,双手一推———— “噗通”! 比前一次更巨大的水花澎湃溅起,空旷泳池回荡着哗哗声响。 鹿间里沙双臂环胸,望着水中漾开的波纹,阴阳怪气:“对对对,我没轻没重。” 迹部景吾显然没料到她的反击,探出水面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到底谁小心眼啊? “咔哒——” 突然,室内游泳池的大门被人打开,多亏泳池足够空旷,轻微动静得以放大。 随后,高跟鞋“笃笃笃”的声音渐行渐近。 “景吾——” 优雅不失轻快的女声像冰锥刺破空气。 鹿间里沙乐了没几秒,瞬间呆滞。 是迹部瑛子的声音,他们提前回来了! 这一念头冒出来,鹿间里沙立刻瞪了迹部景吾一眼,眼神示意他赶紧想办法,然后手忙脚乱地找地方藏身。 泳池大归大,却一望无边,淋浴区在尽头,跑过去肯定会被抓个正着。 鹿间里沙左右一环顾,毫不犹豫沉进水里,沉下去前,她特意扯来一条毛巾盖在水面遮掩。 迹部景吾颇有闲情逸致地看了会热闹,游回池边时,迹部瑛子恰好穿过长长走廊,来到泳池休闲区。 她瞥了瞥湿滑的泳池边沿,以及池边大片水痕,远远停住。 “母亲。” - 鹿间里沙掩住口鼻屏息等待,默默祈祷母子俩早点离开。 只是没一会,两人叽里咕噜聊了起来,她听不真切。 服了,迹部景吾故意的吧? 鹿间里沙怕自己溺水而亡,仗着有毛巾做掩护,极其小心地挪到他身边。 戳——— “!” 迹部景吾忽觉腰间刺痛,细弱电流蔓延于四肢。 不用多想,肯定是鹿间里沙捣鬼。 “景吾?你的意见呢。” 第20章 迹部景吾含糊回应:“随便,本大爷没有意见。” 迹部瑛子蹙了蹙眉,端详起许久未见的亲儿子,试图判断他急躁起来的原因。 “身体不舒服?” 刚才说话还好好的,没几句身体烧起来似的,浑身泛起薄红。 “不、没有。”迹部景吾咬着压根,一脸忍耐:“母亲,晚一点再说吧。” 迹部瑛子扫一眼腕表,“也好,我去书房等你。” 笃笃笃——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远去,迹部景吾忍无可忍,反手捉住不停戳他腰腹的某个罪恶魔爪。 “风间明乃,戳够了吗?”他压低嗓音。 鹿间里沙一听他叫名字,便知道安全了,顾不上抽回手,两腿一蹬破出水面。 她呼哧呼哧喘气,不忘瞄一眼墙上的计时器,断断续续说:“我可真厉害,1分43秒。嘿嘿~” 迹部景吾嘲道:“你确实厉害。” 鹿间里沙听他语气不对劲,抹了抹脸,扭头瞪他:“谁又惹你了?有气别对我撒。” 迹部景吾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她气笑,“除了你还有谁敢惹本大爷?” 鹿间里沙不服了,正要上前与他辩一辩理,迹部景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脸羞恼的连连退后,捞来毛巾裹得严严实实后,撑着边沿跳上岸。 望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鹿间里沙挠了挠头,刚想问问他是不是有毛病,随即顿住。 “啧啧,”她恍悟道:“年轻人就是火气大。” 鹿间里沙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总不能潜到底部戳脚心吧,胳膊伸出水面戳人家肩膀也不合适,只能逮哪戳哪。 就那么不凑巧,鹿间里沙一戳就戳到了他的敏。感。点,还连戳了好几下。 还是十八岁的迹部景吾好逗,惹过火了会红着脸躲开。 三十岁的迹部景吾已然是厚脸皮的老油条一根,虽然还是不那么经逗,但绝对不会躲,甚至会扑过来折腾她,不闹到她腰酸背痛不会结束。 刚结婚时,鹿间里沙不经意间招惹过几次,险些没把自己累瘫,吃足了“苦头”。 后来度过磨合期,越来越了解彼此,她渐渐长了记性。 当然,记性长了也没什么用,该吃的苦依然要吃。 鹿间里沙以循序渐进的方式,除生理期外一天不落的适应了大半年才敢相信,原来真有人形泰迪存在。 说起来这次算是他自作自受,明明可以上岸去别处聊,非要留下与她较劲。 鹿间里沙乐得欣赏某个渣男丢脸。 悠哉悠哉上岸,擦干水份,鬼鬼祟祟溜回房间———这是她原本的计划。 现在计划有变,鹿间里沙回房间的路被阻断了。 看似温和儒雅实则强硬又腹黑的迹部巽,迹部景吾的亲爸,正在一楼大厅听田中管家报告宴会事项。 整间住宅设计得十分敞亮,这是优点也是弊端。 比如,站在一楼大厅,无需抬头,便能将二楼公共区域尽收眼底。 鹿间里沙想横穿过公共书房、二楼会客厅等公共区域,顺利抵达另一端的客房,势必会被一楼的迹部巽与田中管家注意。 硬等不合适,太傻了,何况她穿着泳衣,冷。 左看看,右看看,进退两难。 鹿间里沙考虑呼叫雨宫帮忙的可行性,忽地想起她大概率没空。 不止雨宫,还有其他女佣、保镖们,包括上原夫人,肯定一个有空的都没有,他们全部围着男女主人转呢。 就像她和迹部景吾回到家,家里所有人呼啦啦忙碌起来为他们服务。 鹿间里沙泄气倚墙,余光蓦的留意到不远处的某扇双开雕花木门,眼眸一亮。 属于是瞌睡送枕头了,自己房间回不去,这不刚好有迹部景吾的房间可以让她躲躲。 从电梯口去他的房间可不需要穿过书房和长廊,更不会被人看见,完美。 鹿间里沙二话不说溜过去,搭上门把手,探性地向下一拧———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室内一片昏暗。 迹部景吾有个说不上好坏的习惯,卧室门从来不锁。 鹿间里沙曾对此多有微词,这会却觉得这习惯挺好。 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她熟悉的、独属于迹部景吾的干净气息,混合着浅淡玫瑰香。 鹿间里沙一下子放松下来,随手捞起沙发上的校服外套,不客气地征用了。 几乎是刚穿上外套,下一秒,房门把手再次传来转动声。 没等鹿间里沙反应,门已被推开。 迹部景吾换了一身衣服,单手插兜,一股漫不经心的矜贵劲,突然出现在门口。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相撞于半空,他脚步明显顿住,眼眸里掠过一丝错愕。 显然,迹部景吾没料到私人领地会有人再三地闯入。 并且,这个人没有一点客人的自觉性,堂而皇之占据着他的沙发、裹着他的外套。 第17章 多睡一个也无妨 “好巧,又见面了。” 鹿间里沙迅速漾开一个腼腆又无辜的微笑,仿佛误入他卧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抱膝坐于沙发中央,外套罩在身上一股子oversize味,大敞的领口遮不住白皙。 衣摆之下,两条光溜溜的纤长双腿曲起,令人浮想联翩。 视线像被蛰了一下似的弹开,迹部景吾后撤一步,彻底打开门。 “应该不需要本大爷亲自请你吧?” 他侧身朝向走廊,一半身体隐入昏暗中,仅露出半边脸。 鹿间里沙多看他一眼,才分开半个小时就像变了个人,抢了他比赛冠军似的板着一张臭脸。 她撇撇嘴起身,大步走到门口停下。 “你确定让我现在出去?”她挑了挑眉梢,一副商量正事的语气:“被你爸看见了,你希望我怎么解释比较好?” 迹部景吾嗓音淡淡:“那是你的事。” 鹿间里沙哼笑,眼底全是狡黠:“那我可就自由发挥了。 你喜欢‘豪门阔少诱骗无知女仆’还是‘清纯男高引。诱怀孕少妇’?或者……” “这种无聊的东西,也只有你会信。” 迹部景吾对乱七八糟的话接受度明显拔高,甚至有心情点评一句。 鹿间里沙小声嘀咕:“假正经。” 嘴里说无聊,其实可喜欢了,至少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是喜欢的。 她的衣柜可以作证。 “那可不一定,你爸和田中管家就在楼下,只要我再走出去几米,他们就能看见我……”鹿间里沙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暗示意味十足地说:“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信?” 话音落下,她抓住外套门襟向两边一扯——— 轻。薄泳衣尽情显露曼妙曲。线,腰肢轻轻摇摆,裙角拂过肌肤,纤细长腿交替着、缓缓向身后的公共区域撤去。 潮湿长发披散脑后,水珠滑过白皙脖颈,落入起伏中。再配合他的校服外套,的确引人遐思。 迹部景吾蹙起眉,锐利目光审视她两秒。 数息之后,他阔步越过鹿间里沙,走向二楼的平台,确认她所言真假。 才至走廊转角,还未踏入开阔的弧形平台,隐约的人声对话便已经飘入耳中。 迹部景吾倏地停下脚步。 鹿间里沙慢一步追来,在他身侧站定。 她戳了戳他胳膊,踮起脚,将温热的、带着挑衅的气音送进他耳廓: “喂,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喜欢哪种设定呢。” 迹部景吾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没理会她明目张胆的撩。拨,沉默地折回房间。 鹿间里沙望着他背影,唇间溢出轻笑,跟着迈步进房间。 自顾自找舒服位置坐下,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善良体贴的给迹部小朋友倒了一杯。 “你忙你的,当我不存在。” 迹部景吾见她翘着腿靠在沙发上,一点不见外地翻阅杂志,一时间分不清谁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外套,脱了。”他冷冷说道。 鹿间里沙夸张地抓起杂志挡住胸口,“啊?这不好吧,你爸在楼下,被他听到多不合适啊。” 迹部景吾无语地从衣帽间出来,一手叉腰,歪头,等着听她还能说出什么炸裂发言。 鹿间里沙颇觉无趣,依言脱了外套,带着点泄愤的意味揉成一团,丢向旁边。 她的泳衣是挂脖款,系带在颈后挽结,勉强兜住饱满的胸线,幸好长长的衣摆遮到腿根,消减了一些暴露的性。感。 放在泳池,她的泳衣十分正常,换个环境,比如迹部景吾的卧室,则变得尤为火辣香。艳。 鹿间里沙的嘴稳定发挥着,“原来你喜欢看姐姐穿泳衣啊,早知道我才不穿你的破外套,让你看个够。” 迹部景吾捂住耳朵快步走回衣帽间,没一会又快步折返回来,然后一团布料朝她飞来。 第21章 鹿间里沙接住展开,是一件全新的浴袍,迹部景吾的尺码,长度刚好盖住脚面。 系上腰带,一照镜子,更像事后了。 她挺喜欢穿迹部景吾的浴袍,身上腿上的痕迹遮得一丝不漏,呼叫女佣时不会太尴尬。 啧了一声,鹿间里沙扬声喊:“快点想办法把人支开,如果你更希望我今晚留下过夜,就当我没说。” 湿漉漉的泳衣穿着并不舒服,她着急回去换衣服,不停在门口打转。 “没有办法,等。”他端起茶杯抿一口,闲适地说。 鹿间里沙闻言转过身,上下打量他,随即径直往卧室去,边走边大声嚷嚷: “等不了,我困了,我需要睡觉,你的床借我用用。” 果然,没等她摸到床幔,迹部景吾先一步拦了过来。 鹿间里沙弯了弯唇,露出得逞的笑容。 迹部景吾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床,夸张到连女佣更换床上用品都必须全程戴手套。 蜜月旅行氛围太好,两人几次失控闹过火,以至于床上泡过水一样惨不忍睹,完全不能睡人。迹部景吾呼叫工作人员客房服务时,多次强调戴手套这件事。 一次两次三四次后,鹿间里沙便明白过来,他对床以及床上用品有着不同常人的挑剔。 甚至为了出差、旅行住得舒心,他没少投资酒店,并要求每家酒店留出一间专属套房。 即便鹿间里沙因此受益,私下里也没少吐槽过他的娇气。要不是迹部景吾有钞能力,迟早被酒店行业拉黑禁止入住。 “你别太过分。”他警告。 鹿间里沙笑:“做人不要太小气,又没让你睡沙发,你完全可以一起睡啊,床那么大呢。” “……”迹部景吾:“你确定邀请本大爷一起睡?” 哪怕心里知道这又是她的一次戏弄,说到“一起睡”几个字,他仍旧有一丝不自在,尾音低沉。 鹿间里沙一脸无所谓,“反正已经睡过一个姓迹部的,多睡一个也无妨。” 她越说越不像话,迹部景吾彻底败退。 他看得出来,鹿间里沙确实无所谓。 迹部景吾烦躁地啧了一声,拽着她回到套房的起居室,丢下一句:“等着。” 然后拉开门出去。 咔哒一声传来,鹿间里沙轻笑摇头。 十八岁的迹部景吾未免太好拿捏了。 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已经有了城府,别说拿捏,有时候连他想什么都猜不到。 可怕得很。 鹿间里沙惬意坐下,略等了几分钟,房门打开,迹部景吾一脸无能为力的表情冲她摊手。 “什么意思,今晚还真想和我睡啊,你故意的吧?”她唰一下变脸,不高兴地质问。 玩归玩,闹归闹,睡一间房绝对不可以,她怕做一宿噩梦。 哪怕是十八岁的迹部景吾也不行。 一想起他和别的女人做过亲密事,床上哄她说过的甜言蜜语也对另一个人讲述过,鹿间里沙心里膈应不说,浑身刺挠。 挺可惜的。 出轨的迹部景吾,是生了虫的蜜桃、掉进马桶的手机、泡了水的爱马仕。用之恶心,弃之可惜。 除去出轨这件事,她对迹部景吾有九分的满意度。 迹部景吾懒得多说,下颌微扬,示意她自己去看。 鹿间里沙半信半疑踏出门,躲在转角张望——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楼下大厅又多了一些人活动。 迹部瑛子,敷着面膜看上原夫人送去的文件;迹部巽,忙着通电话,偶尔瞥一眼田中管家回应他;女佣三两个,随时等候吩咐。 鹿间里沙:…… 迹部景吾言简意赅解释:“适应时差。” 那完蛋,她耗不过。 鹿间里沙眼珠子骨碌碌转,好一会,精光骤然绽放,她连忙扯住迹部景吾挡在前面。 “配合一下?”她说。 迹部景吾心领神会,瞬间明白她想做什么。 于是,人形挡箭牌迹部景吾贴着走廊外侧缓步移动,鹿间里沙鬼祟挨着他,缩手缩脚,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所幸十八岁的青少年肩宽腿长,体型足够高大健壮,两人保持同一步调移动,恰好将鹿间里沙严严实实遮挡住。 两人缓慢平移,眼看即将穿过二楼会客厅,迹部景吾却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 鹿间里沙不明就里,刚想问他怎么个事,迹部景吾倏地转过身,宽阔的脊背对着她。 没一会,身侧响起他清晰而平稳的声音——— “父亲母亲。” 鹿间里沙:!!! 无可挑剔的礼节,但——他有病啊!这时候打什么招呼。 鹿间里沙石化一般,连呼吸都屏住了,脚尖翘起狂踩他脚后跟,无声表达她强烈的抗议和催促。 然后,她听到了压抑着的、低低的吸气声。 她的“攻击”奏效了。 鹿间里沙挤出气音警告他:“别乱来。” 迹部景吾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故意装傻,慢条斯理的和田中管家搭话,询问菜单安排。 鹿间里沙这下可以确定,他故意的,完全没有把她的警告当回事。 华丽的迹部景吾大少爷从来不关心菜单这种琐事,大小宴会全权交给管家做主,他连问都懒得问一句。 他分明是没话找话,故意拖延时间,看她困在尴尬境地取乐。 鹿间里沙恨得牙痒痒,用了十分力气碾他的脚。 她算是看出来了,迹部景吾打小就一肚子坏水,十八岁都如此,难怪长大的他会更恶劣。 因他不喜欢锁门的习惯,每次亲热时鹿间里沙都心惊胆战,时刻提防有人闯进来。 若在卧室倒也还好,有厚重的床幔稍作遮掩。 有几回,他偏要去起居室胡闹,那里开阔敞亮,与走廊一门之隔,紧张得她根本站不住。 一次两次后,迹部景吾察觉她对非卧室的公开环境“过敏”,越发喜欢去危险地方纠缠。 他似乎格外享受她又羞又怕的模样。 再后来,鹿间里沙发现,每每他们情浓意动,没多久门外就适时的响起动静。 要么有女佣打扫卫生,要么是管家不急不缓地叩门,问些有的没的破事。 门外的人声、脚步声,都像故意撩。拨她的神经,他一边让她忍忍,一边不间断地玩花样,又狠又凶,刺激得她屡屡失控。 一次次巧合累积,鹿间里沙终于起疑。 一日闲聊,她问起女佣每日工作安排,这才知道,男女主人在家时,主楼区域未经雇主明确吩咐,佣人及保镖通常严禁随意进入。 管家即便可以自由出入,正常情况下也不会轻易上楼打扰。 至于日常清扫维护,多半会安排在男女主人离开之后统一进行,最大程度避免打扰雇主。 所以,女佣随便进入男女主人卧室的情况根本不存在,分明是迹部景吾满足自己的低级趣味而恐吓她。 鹿间里沙又问起前几次莫名其妙的清理,女佣同样稀里糊涂,说: “先生经常临时呼叫我们打扫卧室走廊,说噪音可以让家里热闹些,夫人很喜欢,让我们不用太小心。” 鹿间里沙一听,气个倒仰。 女佣掰着指头继续数:“最近几个月不知道怎么了,先生经常临时呼叫我们打扫书房、泳池、酒窖、健身房、露台、花园…… 而且先生只允许打扫特定区域,并且有时长限制,不能低于半小时。” 每报出一个地方,鹿间里沙脸就更红一点,听到后半句,红彤彤的脸蛋彻底黢黑。 什么巧合,摆明了是迹部景吾要看她丢脸,听她哭着喊着求饶才满意! 新仇加旧恨,鹿间里沙按奈不住伸出了魔爪——— “你也不希望被人看到我们这样吧?” 第18章 “你在期待什么?”…… 鹿间里沙贴近他耳畔小声威胁,迹部景吾随之僵硬。 她了解迹部景吾,既然答应当盾牌掩护她,就不会半路丢下她不管。 没必要,不如一开始把她推出去。 她更了解,此刻此时的迹部景吾,就是仗着她有所顾忌耍手段。 这小子,诡计多端! 纤细手指像狡猾泥鳅,悄无声息从下摆滑上他脊。背,指尖绕着圈打转。 “出汗了呢,很热吗?还要继续聊吗?”鹿间里沙笑嘻嘻问。 迹部景吾喉结紧了紧,低哑着嗓音回应管家汇报。 鹿间里沙轻笑,夸赞语气说道:“你还挺能忍,迹部小朋友很擅长自作自受哦。” 指尖换了花样,从绕圈变成探索,穿过胸腹间的沟。壑。 倏地,迹部景吾浑身绷紧,她能感受到背部肌肉瞬间收缩的震颤,硬得像石头。 鹿间里沙忽然明白,为什么他热衷于“吓唬”她了。 确实有意思。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第22章 掌心即将贴上他热烫的胸口,迹部景吾快速结束话题,反手隔着衬衫扣住她手腕。 “送我回房间,”鹿间里沙语气诱。惑:“我可以让你更快乐。” 迹部景吾呼吸一窒,羞窘懊恼与气愤轮回占领情绪。 “景吾,怎么心不在焉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迹部瑛子忧心不已,什么毛病啊,脸红身体红,还捂着心口。 迹部景吾一字一顿:“没问题,热。” 匆匆应付完父母,确认楼下没人再盯着他,迹部景吾狠狠拍开鹿间里沙的手。 鹿间里沙嘶了一声,揉着手腕说:“恩将仇报,它没让你舒服吗?” 什么虎。狼之词! 迹部景吾边缓步离开,边压下音调羞恼斥道:“不许说话。” 鹿间里沙得意极了,哼笑一声。 “手感和想象的一样好,不像你那个年老色衰的哥哥。继续保持,景吾小朋友。” 迹部景吾嘴唇微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他偏过头用后脑勺对着她,冷硬的侧影线条绷出了隐忍又郁气的劲儿。 一路无话,有惊无险地穿过二楼平台、会客厅。 一拐进僻静走廊,迹部景吾像甩开烫手山芋一样丢下她,转身折回去。 鹿间里沙眼疾手快,揪住他的袖口不撒手。 “说好要让你‘更快乐’的,跑什么。” 身上本就未完全消退的粉变得更加浓艳,迹部景吾开口欲言,警告她别再胡言乱语———“啪”! 鹿间里沙小跑回房间,又快步出来,顺带砸来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接住。 “《笑话大全》,让你快乐一整晚。”鹿间里沙朝他挤挤眼。 “……”迹部景吾凝着封面上的搞怪卡通字体,短促的嘁了一声。 “这就是你说的——快乐?” 鹿间里沙表情纯洁懵懂,带着些许困惑:“不然呢?你在期待什么呀?” 迹部景吾沉默,总不能承认自己想歪了,白白被她气一遭吧。 “本大爷才没有期待。” 他黑着脸把《笑话大全》扔还回去,双手插兜,拽拽地扭过头,留下一句硬邦邦的: “无聊。” - 洗漱,换上睡衣,身心一并冷静下来。 鹿间里沙仰躺床上,忧虑不禁涌上心头。 她还没来得及拜托田中管家和上原夫人,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自己的存在交待出去。 翻来覆去,鹿间里沙一骨碌爬起,收拾行李。 就算被赶出去,也不能太狼狈。 不过比起那扇门,其他都算不上大问题。 鹿间里沙愁得直挠头,根本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如果提出拆走迹部家的一扇门,不知道能不能同意。 正当她满屋子乱转,“咚咚咚”敲门声轻响。 鹿间里沙拉开门,上原夫人端来温牛奶和香蕉。 巧了,正愁没机会和上原夫人说说话呢。 鹿间里沙笑眯眯邀请她进去坐坐。 上原夫人却道:“风间小姐请安心待在客房不要走动,这几日的餐食我会为您送来房间,您若有特别需要,按铃便好。” 鹿间里沙听出点别的意味,瞪大眼睛:“您的意思是……” 上原夫人委婉说:“先生和夫人回来了,您应该不想撞见他们。” “上原夫人……”鹿间里沙感动极了,张开双臂拥抱她。 上原夫人又说:“景吾少爷吩咐过我们,不准对先生夫人以及二先生二夫人透露风间小姐您住在这里的事情,我和田中管家早已经安排下去。 所以,风间小姐请安心住下吧。” 鹿间里沙双臂停在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对。 她讪讪垂下手臂,别扭中又夹杂了些许质疑,些许惊诧:“迹部景吾?他有这么好心?什么时候的事?” 上原夫人满脸费解,景吾少爷难道没和风间小姐提起过?不该啊,这么重要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天了。 “风间小姐您第一天住进来时,景吾少爷就吩咐过大家。” “第一天?”鹿间里沙不可置信的低呼。 那他一副不近人情的嘴脸……算他傲娇?算他会吓唬人? 像一只高高竖起尾巴,却还要冲着她哈气的咪咪,幼稚! 上原夫人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鹿间里沙脸上的别扭全然消失,只剩下不高兴。 她略显羞耻的小声说:“雨宫会继续为您真人朗读。” 鹿间里沙扯扯唇角,婉拒了,捡起地上的浴袍,递给上原夫人。 “景吾少爷的浴袍,劳烦您帮我还给他。” 上原夫人愣愣接过一团潮湿布料,不明白少爷的浴袍怎么出现在这里。 没等她想出所以然,又听鹿间里沙幽幽开口: “顺便给他送碗丝瓜汤,降降火。” - 之后的两天,鹿间里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机会再去迹部景吾面前贩剑。 对他有没有喝上丝瓜汤,鹿间里沙也没兴趣了解。 因为她快闷出毛病了。 好在第二天傍晚,迹部夫妇分别外出会见老友,鹿间里沙得以溜出来喘息。 “迹部小朋友,好久不见啊。” 一踏进花园,抬眸便看到网球场加训的某人,她热情挥手打招呼。 迹部景吾刚抛起来的球直接砸在了脚边。 瞥她一眼,迹部景吾没吭声,若无其事地抛球发球。 鹿间里沙对他的冷淡反应不以为奇,自顾自找了个躺椅坐下,悠闲地晃着腿。 然而她坐下没多久,忽然发觉球场不知何时变得过分安静。 她下意识扭头朝场内一瞄,哪里还有迹部景吾的身影,他早就结束加训,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鹿间里沙没太往心里去,年轻人嘛,训练偷个懒实属正常。 只是,当她心血来潮想去撸peter少爷,远远看见准备为爱狗梳理毛发的迹部景吾动作猛地一顿,硬生生改了计划,牵着狗绳朝外走去。 鹿间里沙隐隐有了个念头——迹部景吾在躲她。 但不确定,还要再试试。 于是,晚餐时间,鹿间里沙拒绝了客房用餐,主动前往餐厅。 即将迈入餐厅时,她故意加重了脚步,哒哒哒的声音回荡着,格外引人注意。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坐在餐桌前的迹部景吾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下一秒,他果断放下餐具,推开高背椅,起身。目不斜视的朝着与她所在位置相反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她发誓,迹部景吾全程一个正眼、甚至一个旁逸斜出的眼风都没扫过来给她。 鹿间里沙慢悠悠踱到餐桌旁,视线一扫:几乎未动的餐食和被仓促放下的银叉, 这孩子果然在躲她。 “真小气,”她腹诽,“顺手摸了几把腹肌而已,至于嘛?” 迹部景吾不躲,她可能玩几天就失去兴趣收手了。偏偏他一副避之不及、严防死守的架势,反而勾起鹿间里沙逆反的坏心思。 他越是不爽,她越是觉得有趣,偏要阴魂不散地缠上去! 可惜,鹿间里沙并没有找到合适机会贩剑———宴会在即,迹部夫妇回来了。 第19章 你看我们像不像偷情 鹿间家在霓虹豪门圈不值一提,身为鹿间家渐渐被边缘化的、不受宠的、次子的独女,鹿间里沙更是渺小如尘埃。 从小到大,但凡参加宴会,鹿间里沙永远充当透明人、背景板。 当然,以鹿间家的实力,她能踏足的、称得上像模像样的宴会,屈指可数。 后来,冠上迹部家女主人的名头,顶级晚宴、奢华慈善舞会的请柬纷至沓来。 鹿间里沙也一跃成为了贵妇名媛们竞相追捧、奉承的焦点,所到之处从来人群簇拥,笑语环绕。 而今天,她久违的在宴会中体会到无人问津的清静。 虽然她是躲在三楼的闲廊看楼下宴会厅的热闹,并未真正参与进去。 鹿间里沙摇晃红酒杯,惨绿的果蔬汁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原来迹部景吾在校期间这么受欢迎啊。 宴会厅中央,水晶吊灯流光倾泻,照得男主角闪闪发光。 穿着华丽纱裙的女孩们或羞涩、或矜持、或热烈、或甜美,娇花一样争相在迹部景吾身侧绽放。 学长、会长、迹部君……什么样的称呼都有,祝福语饱含女孩们的崇拜与真诚。 这些人里,有不少她眼熟的老朋友。 视线向后挪移,更多大人打扮的青少年们频频望向宴会厅最为喧嚣、瞩目的地方,眼神里充斥着相似的崇拜、热忱。 鹿间里沙不雅观地翻了个白眼。 服气了,迹部景吾你个魅魔! 女孩子喜欢他很正常,怎么连男孩子也这么……这么…… 鹿间里沙词穷,她的生活里,从来没接触过像他这样受欢迎的人。 第23章 如果迹部景吾去参加什么101、202,她敢保证,以他的号召力,毋庸置疑的c位出道。 敬酒祝贺的人一拨又一拨,鹿间里沙斜倚闲廊的雕花石柱,指尖百无聊赖地拨弄纱帘上的流苏,观赏着与她无关的热闹。 模糊的喧哗声与悠扬乐曲声里,一道突兀身影刺入她余光—— 瘦削男人穿着区别于侍者的灰白制服,脖颈上挂了工作证,他游走在宴会厅边缘地带,熟稔的与上原夫人、田中管家搭话。 恰逢有宾客前来询问什么,拉走田中管家注意力,灰白的身影便趁这个间隙,悄然隐匿进长廊阴影里。 鹿间里沙的目光下意识追随。 只见灰白身影藏匿片刻,鬼祟张望一圈后,闷头急走穿过长廊,通向不对宾客开放的迹部宅主楼区域。 鹿间里沙眼眸一眯,疑虑浮上心头。 藤野安这时候去主楼做什么?他哪来的钥匙? 略作思量,鹿间里沙搁下杯子。 裙摆轻旋,脚步一转,她沿另一条隐蔽路径往主楼方向绕去。 越深入主楼,宴会厅的乐曲声越微弱。厚软的地毯吞噬了她的脚步声,无形中也帮了藤野安一把。 鹿间里沙从东侧廊一路寻至西翼,一路上找不见半个人影。 途径灯火通明的大厅,她驻足眺望楼下各房间方位,记住路线后立即下楼。 藤野安的目标是绑架迹部景吾换赎金,此时冒险潜入,多半为了踩点或者收集信息。 既然目标是迹部景吾,去他常活动的区域总该有点收获。 鹿间里沙径直前往他的卧室。 一扇扇门推开,一间间房搜寻,卧室套房并没有见到藤野安的踪迹。 考虑主楼错综复杂,不乏外人第一次进来找错目标的可能性,鹿间里沙又将卧室旁的几间套房逐一检查一遍。 依然没有收获。 错过了? 鹿间里沙不死心,又去二楼的公共书房探查。 书房兼具会客功能,相连的房间用途多样。 琴房、画室、艺术品收藏陈列室、奖项陈列室,以及书房本体庞大的藏书区,这些房间彼此贯通,同时分别可以从走廊单独进入,构成一个复杂的套间系统。 鹿间里沙检查到琴房,忽听书房方向传来窸窣动静,顿时警觉。 她屏住呼吸,踮起脚退至门边阴影处,凝神细听,外面窸窣动静不加遮掩,像是翻阅什么。 鹿间里沙搓了搓手。 正好,只要人赃并获,管他怎么解释,已经足够引起大家对他的提防。 鹿间里沙没有犹豫,动作轻悄地闪入书房书架后。 借着门外透进的微光,果然有一道修长的人影背对着她,正低头站在书桌前,地板上投下清晰的阴影。 时机刚好! 鹿间里沙当机立断,猫着腰上前,趁其不备,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反拧至背后,另一手已迅猛地扼向对方咽喉。 “别乱来,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然而,预想中的求饶、狡辩、跪地痛哭或是挣扎等状况并未出现。 被她制住的藤野安只身形微僵,随即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哼笑,带着几分不屑。 鹿间里沙有被挑衅到,杏眸一瞪,手下力道加重,“人赃并获,别———” 后半句没能等她说完,变故陡生! 藤野安就着她拧转的力道顺势侧身卸力,被扣住的手腕以一种巧妙的角度疾旋,轻易挣脱了钳制。 鹿间里沙一惊,她记得卷宗里可没提藤野安有反击能力。 疑惑仅闪过一瞬,她反应极快,立刻旋身一记侧踢,直攻对方颈侧,力求一击制敌。 却不料扫至半空,竟被对方稳稳接住,脚踝处传来不容挣脱的力道。 “风间明乃,玩够了吗?” 鹿间里沙正准备借力腾空飞踢回去,整个人倏然愣住,惊愕抬头。 “……迹部景吾?”她迟疑确认。 迹部景吾松开她的腿,顺势打开桌上台灯。 冷白灯光照亮书桌区域,也照亮了那张笼罩着寒霜的脸,和锐利的眼眸。 他幽幽望来,沉沉嗓音带着明显的不悦情绪:“不要乱来的人是你。” 鹿间里沙讪讪地收回腿,不甘心地快速扫视四周:“你进来之前没听到别的动静?” 迹部景吾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没好气的说:“本大爷的听力还不至于差到那种地步。” 鹿间里沙皱了皱鼻,心下嘀咕:奇怪,难道藤野安真的只是迷路了? 不过也不好说,毕竟一楼宴会厅通往主楼只有一个长廊的距离,他速度快的话,足够完成踩点并返回宴会厅。 鹿间里沙则在宴会厅三楼,为避开宾客视线,迂回赶往主楼,距离远不说,路线复杂也耗时更久。 或许是这时候错过了? “为什么突然动手?”迹部景吾抱胸望着她,目光审视。 鹿间里沙出手迅疾利落,全身肌肉紧绷,完全是临敌状态,不像玩闹。 他能感受到。 鹿间里沙张口欲言,可一对上他那双写满冷淡与质疑的眼睛,抵触情绪涌上心头,解释的念头瞬间消失。 “哦,我以为有小偷溜进来。”她轻描淡写的敷衍,熟练甩锅:“都怪你鬼鬼祟祟,这不就误会了嘛。你该庆幸,我刚才手下留情。” 迹部景吾眯起眼眸,也不说话,定定望着她。 沉默而诡异的氛围弥漫在两人间弥漫开来,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难以招架。 鹿间里沙其实有点怵他这副样子。 和年龄无关,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来自迹部景吾的凛然气场,令她不由自主紧了紧皮。 她摸了摸鼻子,心虚岔开话题:“那个……你怎么在这里?宴会还没结束吧?” 迹部景吾终于收回令她窒息的视线,依旧没有回答的意思,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转身便要离开。 恰在这时,公共书房外由远及近地传来了迹部夫妇与宾客的说笑声,他们显然是朝着书房的方向来。 鹿间里沙心里一紧,不假思索地抓住迹部景吾,用力一拽。 迹部景吾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尚未反应过来,硬生生被她拉进了宽大的实木书桌底下。 书桌下的空间原本挺宽敞,但同时塞进两个成年人到底显得局促。 鹿间里沙几乎是跌进迹部景吾的怀里,发顶蹭着他的下颌,后背紧贴他的胸膛。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衬衫下的热烫,以及极具力量感的肌肉线条。两人急促的吐息在狭小昏暗的空间里交织,淡淡的玫瑰暖香若有似无。 迹部景吾偏了偏脸,下意识躲避过近的接触,刚抬手想推开她,手就被鹿间里沙按住。 她回头,用眼神狠狠警告他:别动。 “咦?门怎么开着?”迹部瑛子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 “景吾忘记关门了吧。”迹部巽随口说了一句,不以为然地领着客人进了书房另一侧的艺术品陈列室,分享自己新买的油画。 交谈声渐近,他们吩咐女佣送上茶水,随后便在书房西南角的沙发区落座。 桌下的空间空气仿佛凝固了,鹿间里沙曲膝缩成一团,一动不敢动。 迹部景吾垂眸,视线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想要推开她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鹿间里沙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外面,侧耳偷听一会,稍稍放下心。 她摇头晃脑,颇为得意:“幸好拉着你一起进来了,否则你肯定要使坏。” 迹部景吾极淡的冷哼了一声,扭头,懒得辩驳。 他才没那么无聊呢。 鹿间里沙翻了个白眼,超小声说:“别不承认,你小子坏主意多得很。” 要说这书桌下,她一点不陌生,包括窗帘后、书架间,她也没少躲。 为什么躲就不提了,总之都是迹部景吾的错。 一开始是她太紧张,慌不择路,后来才意识到,她的慌反而促成他的算计,白白便宜了他。 有一回两人一起躲在书桌下,鹿间里沙吓得大气不敢喘,迹部景吾有恃无恐,动作越发激烈,差点被女佣发觉。 留迹部景吾在外面,说不定又会发生前几天在泳池、走廊类似的情况,鹿间里沙绝对不会给他可乘之机。 她捧着脸,听外面聊完艺术品,又说起投资合作,无聊得直打呵欠。 眼看外面一时半会结束不了,鹿间里沙换个舒服姿势倚靠,戳他的胳膊。 “你看我们像不像偷。情?” 迹部景吾头疼地揉揉眉心,叹气,然后拍开她乱戳的手指。 “你很无聊。”他低声评价,语气透出几分无可奈何。 鹿间里沙反驳,“是你先躲我的,这几天都没人陪我玩了。” 迹部景吾喉结不自然地滚了滚,欲言又止。 到底谁玩谁啊? 他偏头避开她追来的视线,指尖抵住鹿间里沙肩头,与她拉开些许距离。 第24章 但桌下空间就那么大,再远又能远到哪去? 两人你推我躲的拉扯,反而使得两人肢体接触的次数成倍增加。 膝盖偶尔擦过,手肘不经意地碰撞,逼仄空间里,每一次触碰都被无限放大。 迹部景吾向后仰了仰,极力忽略贴过来的温软触感,“无稽之谈,本大爷只是不想被无关的人打扰。” 鹿间里沙才不信呢,却没有穷追猛打的问下去。 因为她发现更有意思的事—— 她故意往前凑近,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细微变化。 而迹部景吾如她所预料的那样,身体往后退缩,整个人几乎贴在实木桌板内侧。 鹿间里沙勾起唇角,随即,抬手搭上他肩头,借力凑到他耳畔。 “不是吧弟弟?咱们俩好了这么多天,你还把我当无关的人?” 迹部景吾呼吸乱了节拍,哑声警告:“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彼此都好。” 他手上用了些力,按住鹿间里沙的脑门,强硬推远。 鹿间里沙张嘴就来:“像你这样的帅哥,负距离才是最恰当的距离。” 迹部景吾愣了愣,略一思索才明白她所说的负距离是什么意思。 “呵,你想得美。”他审视着鹿间里沙,深邃眼眸透出一丝侵略性:“不如解释一下,舞蹈演员什么时候也需要学擒拿术了。” 鹿间里沙忽然沉默,没料到他这时候问出口。 她以为自己成功带偏了他的注意力,最后慢慢淡忘。 玩闹神色收敛,鹿间里沙语气懒洋洋:“什么擒拿术,普通的防狼术而已,看两下就会了。” 迹部景吾的质疑更深了:“你的发力技巧和实战反应,一个怀孕的、普通的舞蹈演员可做不到。风间明乃小姐。” 鹿间里沙心虚舔唇,眼神游移。 他果然怀疑了! 第20章 “听说过吗?好奇是爱情…… 话题突兀转变,桌下的氛围少了几分暧。昧,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十数秒的静默后,鹿间里沙迎着他的目光,弯起嘴角,又恢复狡黠模样。 “这么刨根问底,你对我很好奇?” 迹部景吾冷冷挑眉,没吭声。 鹿间里沙上身前倾,语气玩味:“听说过吗?好奇是爱情的开始。” 气息拂过耳畔,迹部景吾周身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眼底的审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锋利的冷冽。 “哼——爱情?” 迹部景吾嗤之以鼻,不知道是针对爱情本身,还是针对大言不惭的她。 鹿间里沙觉得,后者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她忍不住啧了一声,想要打破他狂傲模样的冲动愈发强烈。 可惜,他虽然长了张与年龄不符脸庞,却才满十八岁。 太青涩了,不能、也不该对他做任何事。 不像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 她总有办法卸下他傲慢矜贵的面具,打湿他的臭脸,让他为她神魂颠倒,再透过镜子欣赏他情到浓时沉迷又隐忍的模样。 鹿间里沙心中愤愤,回去就找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算账! 她猛地扭过身,用后背对着他,强行终止话题。 即便背对着迹部景吾,鹿间里沙仍能察觉来自身后的灼热注视,正牢牢钉在她身上。 所幸,沉默了不足一分钟,迹部瑛子提出带客人去酒窖品酒。 书房门“咔哒”合上的瞬间,鹿间里沙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迹部景吾慢半步跟出来,眉峰拧出冷硬的褶。 待目光扫过身上皱得像揉过的外套,嘴角稍稍下撇,不满情绪越发明显。 他抬手勾住纽扣解开西装,布料摩擦的声响里,手臂扬起,皱巴巴的外套便被随手丢向旁边的沙发。 “你转移话题的手段,实在算不上高明。” 迹部景吾阔步往外走,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脆响,肩线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透着不容辩驳的气势。 “不过无所谓,你的那些小把戏,瞒不过本大爷。” 尾音还飘在空中,身影已然融入走廊交错的光影里。 又一声“咔哒”传来,门板合拢,书房一片昏暗寂静。 鹿间里沙缓缓吐气,肩膀一垮,俯身摸索一会,顺利从桌底取出一粒纽扣似的玩意。 运气不错,至少找到了藤野安留下的窃听器。 一脚碾碎丢进垃圾桶,鹿间里沙拍拍衣袖,转身出门。 宴会厅已经看不见长辈们的身影,只剩下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聚在一起嬉笑玩闹,气氛热烈。 向日岳人眼尖,一眼捕捉到路过走廊的鹿间里沙,热情挥手。 鹿间里沙颔首打招呼,脚下并未停留。没想到少年却快步追了出来,将一张卡片塞进她手里。 “给你的,风间姐姐一定要来看比赛啊,冰帝绝对是冠军!” 原来是全国高校网球比赛的门票。 鹿间里沙笑笑,将门票收下:“好,我会去的。” 就是不知道迹部景吾想不想看见她。 眼角余光瞥见有人好奇地张望过来,鹿间里沙不再多言,收好门票加速前往西翼塔楼。 留在迹部宅的时间不多了,还是多试几次吧。 毫无意外,那扇门好像失去神异,变成了普通雕花门。任凭她怎么测试,低声念诵可能的咒语、重复当时所有言行,再没出现那天的强光。 第二天,得知迹部夫妇连夜坐私人飞机出国,鹿间里沙果断找田中管家要来了工具箱。 她要拆门。 顶着管家欲言又止的目光,鹿间里沙抱起工具箱重返塔楼,开启科学探索。 锤起凿落,螺丝旋转。 折腾半天,直到门板倒在地上,门洞呼呼透风,鹿间里沙彻底没脾气了,又骂骂咧咧把门安回去。 - 对于鹿间里沙异样的举动,田中管家心里惴惴,决定去找景吾少爷汇报。 迹部景吾听完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不用管她。” “田中管家,联系东京歌剧院的职员,收集几份风间明乃的表演视频。” 接到出乎意料的指令,田中管家一惯挂着的得体微笑瞬间凝固。 “景吾少爷……您……嗯……我是说……”他吞吞吐吐、结结巴巴、犹犹豫豫。 迹部景吾抬眸,投去一道带着询问意味的视线:“?” 田中管家一咬牙:“我听说,风间小姐和悠也少爷已经递交了婚姻届。” 迹部景吾淡淡地眨了下眼,语气平静:“……哦。” 田中管家紧紧凝着景吾少爷的脸,心里痛惜。 少爷表现得越平静,事情恐怕越严重。 他斟酌着用词,语气愈发和缓,试图委婉点醒即将行差踏错的少爷。 “所以,从法律和伦理上来说,风间小姐其实算您的嫂子。而且……她还怀着悠也少爷的孩子。” 迹部景吾闻言,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嫂子?”他重复这个词,语气轻飘:“暂且当她是吧。” 田中管家瞳孔骤缩,差点惊呼出声。 暂且? 难不成景吾少爷不仅存了不该有的心思,甚至还打算……打算做点什么,去改变这个既成事实?! 糟了!这下真是糟了! 田中管家浑浑噩噩离开,愁容满面的联系歌剧院。 “啊?设备全卖了?一点影像资料都没有保留吗?” “那关于风间……喂?喂?” 对方匆忙挂断了电话。 田中管家头疼不已,一连几通电话,一点有用消息没能查到。 或许……查不到消息本身也算是个好消息?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折回书房汇报进展。 迹部景吾皱眉,沉吟片刻后,下达了新的指令:“那就去查悠也哥的联系方式。” 田中管家大惊失色。 少爷这架势,难道准备直接去找“原配”摊牌?! - 鹿间里沙等啊等,一天又一天,迹部景吾却没表露出要赶她走的意思。 她猫着腰蹭到窗边,悄悄朝楼下的网球场瞥一眼。 迹部景吾加训时间越来越晚,大概是被周末的比赛占据了全部心神,没空管她吧。 或者,他也无法完全确定,自己是不是“风间明乃”。 这样想着,鹿间里沙心下稍安,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推回衣帽间。 平心而论,留在迹部宅好处比坏处多,首先是这里的中央恒温系统,人体永远处在舒服的环境里。 鹿间里沙对环境要求不高,但架不住十几年前的东京像疯了一样,前几天春日融融,穿着清凉泳衣下水都不觉得冷,转眼台风裹挟着暴雨猛烈来袭。 今天更妙,一早起来,外面萧瑟得像入了秋,胳膊伸出被窝瞬间冻出鸡皮疙瘩。 昨晚盖得夏季薄被,气温骤降时,险些给她冻出毛病,还好恒温系统很快给出反应。 第25章 别处是四季分明,东京是四季不分,季节变幻毫无章法可言。 鹿间里沙很不适应抽疯的天气。 好在,高校网球大赛这天晴空万里,她不用顶着寒风哆哆嗦嗦看比赛。 她可听田中管家说了,体育公园的场馆处处透风。 迹部景吾这几天躲她躲得越发明显,正好鹿间里沙也怕他继续追问,识趣的没往他眼皮子底下凑。 比赛当天,两人难得在餐厅碰面。 隔了许多天再见,他身上那股傲气更甚了,似乎是因为临近比赛,整个人锋芒毕露。 路过她时,迹部景吾目不斜视走远。 鹿间里沙无所谓地耸耸肩,自觉坐上前田的宾利。 将近两周没外出,米花町还是老样子,犯罪率高得可怕。 抢劫、谋杀是基调,车祸、失火是调剂,偶尔发生一起炸。弹案助助兴。 这个偶尔指的是一天一次的频率,对比每天发生不下五件的凶杀,炸。弹案实在算得上稀少。 不巧,今天就有一场疯狂的炸。弹案发生。 【插播一条警视厅发布的紧急通告: 杯户町近郊的奇幻乐园内,发现大量可疑**。 为保障公众安全,警方已对乐园周边主要道路实施全面封控。 请正在前往或计划途经该区域的所有车辆,立即、无条件地听从现场警员指挥,改变行车路线。 目前,**处理小组及相关专家已赶赴现场。 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并关注后续的官方消息。】 广播员语速稍快,冷静专业的播报紧急情况。 前田忍不住抱怨两句,最近的案件未免太多了点,警视厅的警察们实在没用。 然后他扭头安抚:“风间小姐请放心,我们不会经过杯户町。” 鹿间里沙尴尬微笑。 不止天气疯,十几年前的罪犯也挺疯。 姑且算顺利的抵达体育公园,眼前的场面热闹得超乎想象。 鹿间里沙一推开车门,鼎沸的人声混合着青草的气息一同扑面而来。 好多人。 参赛的、观赛的,密密麻麻的人头。 鹿间里沙这才发现,原来体育公园里不止有网球场,还配备了足球、排球、棒球等场馆。 高校联赛囊括了多项运动在内,所有项目几乎是同步举行。 有一点确实超乎她预料,网球格外热门,通往网球主馆的观众通道早已排起长龙,衬得旁边几座场馆稍显冷清。 正四下张望,鹿间里沙瞄到场外的某个地方。 不同款式运动服的运动员们前去汇合,由教练带队登记参赛,球队经理人和记者们像见了血的鲨鱼,蜂拥而至。 “迹部!迹部!迹部——!” 整齐划一的呐喊忽然从身后炸开,鹿间里沙循声扭头,望向场馆大门方向。 一群身穿冰帝运动服的青少年们背着球包出现。 人均身高超过一米八,个个腿长肩宽,体态矫健,配上嚣张傲慢神态,说他们是哪个顶级模特队都有人信。 随着队伍走近网球场馆,欢呼与尖叫声越发震耳欲聋。 啪——清脆响指穿透所有嘈杂,落进她耳中。 “胜者只会是冰帝!” 年少的迹部景吾狂得不可一世,表情桀骜自信,偏偏大家就吃这套。 话音落下瞬间,场面彻底沸腾,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应援———“冰帝!冰帝!冰帝!” 无论男孩女孩,或捂着脸或捧着心,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鹿间里沙脚趾扣地,默默往人群外围退开了几步。 她自认为挺e的,但比起迹部景吾堪比巨星出场的阵仗,她甘拜下风。 他也太受欢迎了吧,校草吗? 鹿间里沙给向日岳人发去消息,便找了个清静地方等待。 她几乎是刚坐下,抬眸就见眼熟的人影从前方经过。 鹿间里沙嘴角抽搐。 她想起高木前辈曾经说过,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自带“死神”光环,所到之处必有案件发生。 鹿间里沙起初不以为然,她不信有人能这么邪门。 直到她去档案室翻阅旧卷宗,这几年的大案小案加起来,毛利小五郎的笔录挑出来能汇编出一本百万长篇。 上一次的银行抢劫案勉强证明了这一点,这次…… 鹿间里沙有种不祥的预感,并且十分强烈。 她环顾周围,一派青春洋溢,或许是错觉吧。 鹿间里沙这样想着,起身加入进场馆的队伍。 然而她没想到,不祥的预感竟然那么快的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会用到柯南,不能算一个完整的案子吧,因为不会详细写案件的前因后果,也不存在什么逻辑,只是借用案件表现一下女主,加速掉马,重点还是落在男女主身上。 以及,攻守即将易型[捂脸偷看读交收] 第21章 你到底是谁 “炸。弹?” “开什么玩笑,那不是杯户町乐园的新闻吗?” “喂,小朋友,你们的家长呢?” “真是可恶,就算是恶作剧也太过分了吧。” 不妙的预感终究还是应验了,毛利小五郎这人确实有点说法。 鹿间里沙自从在场馆门口瞥见毛利小五郎身影,担心再次卷入案件,于是早早排队进场馆。 随着人流缓缓挪动,她终于找到自己位置。 眼看比赛即将开始,几个小学生突然冒出来,嚷嚷着有炸。弹,劝说大家有序离场。 自然,没人把他们的话当真。 带头的小胖子急得脸通红,直跺脚:“我们是少年侦探团,帮警察破过案的!快点跑啊,场馆后面有炸。弹。” 他们年纪太小了,个头也就鹿间里沙膝盖那么高,周围的人大多不信。 人群中陆续响起几声嗤笑,责怪孩子太调皮,什么玩笑都敢开。 鹿间里沙神色一肃,目光扫过孩子们脏兮兮的膝盖和煞白的脸。 她正要上前询问,又一个孩子钻出来。 戴着大大眼镜的蓝西装小男孩冲到面前,额头挂着汗珠,神情带着超越他年龄的凝重。 “是真的!”他语气急切却清晰,“是毛利小五郎叔叔亲眼看到的!他拜托我们帮忙疏散群众。” 鹿间里沙记得他,上回银行抢劫案见过,毛利小五郎家的孩子,圆头圆脑可爱极了,还特别聪明。 “毛利小五郎?!” “怎么是他啊,可恶!这个死神为什么会来体育公园?” “所以,炸、炸。弹是真的吗?” 年轻女孩怯怯问出口,周遭一片死寂。 毕竟是米花町,遇见炸。弹什么的,属实不算稀奇。 但几个小屁孩实在缺乏说服力。 大家只要想想自己好不容易买到的观赛门票,以及为了进场等候的时间,宁愿抱着侥幸心理,希望是小屁孩的恶作剧。 “所有人听着,有序退场! 球队休息室发现炸。弹,已经报警,比赛终止,请大家有序退场。” 众人将信将疑之时,身穿冰帝运动校服的一群年轻人惊慌涌至看台,扯着嗓子高声提醒。 “搞什么,怎么又来一个。”同样的抱怨此起彼伏。 小孩子的话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比赛参赛一方的球队队员们站出来疏散观众,可信度直接翻倍。 霎时间,看台上炸开锅一般,恐慌迅速蔓延。 “啊!” “天呐,快跑啊,有炸。弹。” 场馆内外一片混乱,观众们纷纷惊慌失措地向场馆外奔逃。 几个孩子见状立即四散开来,去其他场馆通知,褐发女孩目标明确,搜寻广播台位置。 至于那个叫柯南的小朋友,一个箭步冲到冰帝网球部部员面前,凝重神色又添了一分焦急。 “你说休息室有炸。弹?在哪里?快带我去。” 高个年轻人直接愣住。 柯南熟练说:“毛利小五郎叔叔拜托我找到场馆内其他炸。弹位置,他好通知警视厅的目暮警官,安排拆。弹。” 那个部员果然相信了,领着柯南去休息室。 全程旁观的鹿间里沙微微蹙眉,那孩子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眼下情况紧急,容不得深究。见柯南随队员离开,她毫不犹豫地迈步跟上,一同赶往球队休息室。 “就是这里了,我们部长守在休息室,防止其他人误闯,”带路的部员停在大门前,俯身对柯南说:“小朋友,进去看一眼就赶紧出来告诉毛利侦探,千万不要逗留。” 柯南显然没把这份叮嘱放在心上,匆匆说了句“知道了”,推门闯入。 鹿间里沙加快脚步,越过年轻人时丢下一句:“剩下的交给警察,你尽快撤离到安全区域。” 那人一愣,没反应过来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是谁,却见她也跟着进了休息室。 第26章 他慢半拍喊道:“等等!小姐你不能进去!里面有炸。弹!” 这一声劝阻,连带着惊动了休息室里的人。 桦地崇弘呆呆望过来,小朋友柯南瞪大眼睛,迹部景吾闻言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怔愣。 “你———” 鹿间里沙快步来到休息室深处,打断道:“有话等会说,炸。弹在哪?” 柯南权衡一会利弊,也仰起头问:“哥哥,炸。弹在哪?” 迹部景吾偏了偏头,两人视线跟着转去角落方向。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藏在长凳下、灭火器后的黑色装置,它正规律闪烁着红光,液晶屏显示着【00:36:32】 鹿间里沙眼神一凛,立刻冲上前。 迹部景吾下意识伸手阻拦,可手还悬在半空,那句“危险”未能出口,鹿间里沙已经利落地摘了头上发夹,撬开面板。 慢一步追过来的柯南惊疑不定,审视鹿间里沙一眼。 “姐姐,你会拆弹吗?” 鹿间里沙全神贯注于手中的装置,头也不抬地回应:“会一点,放心吧小弟弟,我可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说着话,她手上动作没停,熟练地检查装置内部错综复杂的线路。 “可以确认就是炸。弹,”一分钟不到,鹿间里沙再度开口,语气沉稳而笃定:“暂未发现可疑液体,目前判断是定时炸。弹。” 柯南眼中的惊异更深了,眼前的女人似乎真的具备专业知识。 迹部景吾深深凝视着鹿间里沙的侧脸,心中的震惊不比柯南少。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毛利小五郎疾步闯入,顾不上理会旁人,对着手机那头的人急切说道: “该死,第三枚出现了。放置手法和杯户町乐园发现的那起炸。弹案很像。” 柯南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这么看来,犯人的目的似乎不止是为了造成最大伤亡……更像是一种示威,或者测试。 如果在杯户町乐园就好了,我会找出更多线索。” 鹿间里沙和毛利小五郎齐齐低头看他。 柯南一呆,天真傻笑,摸着后脑勺补救:“……这些都是新一哥哥告诉我的啦。” 鹿间里沙挑眉:“工藤新一?” 柯南孩子气地点头,用萌死人不偿命的表情说:“是哦,那个很有名的高中生侦探。” 毛利小五郎这才想起柯南不该在这里,一拳头捶下去,怒吼:“柯南你个臭小鬼!不是让你跟着大家一起出去吗?” 柯南抱着头直呼痛,却不敢辩解。 鹿间里沙终止他们的闹剧,将话题拉回正轨:“另外几枚炸。弹也是同样的结构?” 毛利小五郎不确定地说:“这个嘛……看起来应该是一样的。我记得倒计时时间一致,和杯户町乐园的炸。弹一样,设定在10点引爆。” 鹿间里沙眉头紧皱。 本来警力就吃紧,现在两个地区同时发生大规模炸。弹案件,情况很不乐观。 “警视厅怎么回复?” 她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强硬,毛利小五郎不自觉的开始向她汇报情况。 “目暮警部正在杯户町现场指挥,那里还没完全解决,他已经派了下属赶来支援。 至于爆。炸物处理班,据我所知,几乎全部出动前往杯户町,他们短时间内赶不过来。” 话音落下,休息室内陷入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鹿间里沙啧了一声,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 “那还真是不凑巧,看来只能我们想想办法了。”她说。 毛利小五郎气急,高声反对:“想什么办法!你们赶紧给我出去,剩下的交给警察。” 哦,我就是警察……鹿间里沙暗暗补充。 她转而说道:“情况紧急,毛利侦探,你继续找其他地方可能存在的炸。弹吧,我会守在这里。如果真的来不及,我们会及时撤出去。” 毛利小五郎扫一眼液晶屏上的倒计时,暂且放下争执,严厉警告他们不许擅自行动,抓紧去别处搜索。 “柯南,你那里什么情况,我们在篮球场发现了一枚。” “我是步美,我和元太在攀岩墙这里找到了炸。弹,现在要怎么办?” 毛利小五郎前脚离开,后脚,柯南攥在手里徽章一样的东西传来动静,先后有两个孩子汇报自己的发现。 鹿间里沙忍不住多看一眼。 就算是米花町的孩子,未免也太大胆了亿点。 柯南没能注意到旁人的眼光,回复“知道了”,才道:“可恶,已经有五枚炸。弹了,即便拆弹的专家立刻赶到,恐怕……” 他咬咬牙,凝着长凳下的装置,拳头紧握,眼神跃跃欲试。 鹿间里沙权衡片刻,当即起身朝门外走。 刚要提出拆弹的柯南一愣,“姐姐你要去哪?” 鹿间里沙这才想起屋子里还有个孩子没安排。 即便他看起来早熟,她也做不到让一个小屁孩留下守炸。弹。 鹿间里沙转过身,黝黑眼眸直直望向迹部景吾。 “怕吗?”她问得直接。 迹部景吾神情倨傲,下颌微扬:“本大爷的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 忍足侑士说得对,关键时刻,迹部景吾十分可靠。 “不怕就好。守在这里,等我回来。” 话未落,身影便消失。 迹部景吾抿了抿唇,听脚步声走远,转头对桦地崇弘说:“桦地,你先带着这个小鬼出去。” 然而这次,桦地崇弘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答他。 - 鹿间里沙目标明确,直奔球场的后勤保障区域。 幸运的是,杂物间的门并未上锁,她顺利找到一个工具箱。 排爆工具组是不可能有的,能找到一只断线钳已经算意外之喜了。 拿到唯一称得上有用的工具,她片刻不敢耽搁,迅速折返。 休息室内,迹部景吾双臂抱胸,斜倚着身后的衣柜,眼神放空不知道想什么。 意外的是,桦地崇弘还在这里,那个早熟小屁孩柯南也没有离开。 他们听到门推开的声音,齐齐望过来——鹿间里沙微喘着气,手里提着脏兮兮的工具箱。 迹部景吾目光越过她,落在她空荡的身后:“你一个人?” 鹿间里沙脚步不停:“肚子里还有一个。” 迹部景吾:“……” 说话工夫,鹿间里沙来到长凳前,放下工具箱,小心翼翼拖出闪烁红光的黑色装置。 她顶着迹部景吾、桦地崇弘、柯南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淡定叼起手电辅助照明。 进一步确认炸。弹的电路和连接方式后,鹿间里沙抽空向身后几人解释: “距离引爆时间有半小时,按照程序,应该转移到空旷地带隔离。 但今天情况不同,体育公园人群密集,半个小时来不及彻底疏散,我们没办法确保哪个区域是绝对的安全。” 顿了顿,她声音沉静:“况且,五枚炸。弹叠加起来的威力太大了,体育馆恐怕没有合适地方安排引。爆。” 三人心中同时一沉,隐约明白了她的打算。 下一秒,咔哒一声轻响,工具箱被掀开,他们的预感成了事实。 “所以——”鹿间里沙捡起几个趁手工具,抬头微微一笑:“出去,我要开始拆弹了。” “拆弹!?”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充满了震惊。 迹部景吾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眸光锐利如刀:“本大爷记得你怀孕三个月了吧?” 柯南眼睛瞪得滚圆,不停瞄鹿间里沙的小腹。 孕妇亲自拆弹?听起来比小学生拆弹更扯。 “那你记性挺好。”她麻利地束起长发,不容置疑地催促他们:“好了,别耽误时间。虽说难度不大,但拆一个炸。弹至少要五分钟,动作快点,兴许还能多拆两个。” 柯南很想质疑她,但她说得对,没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何况她肚子里还有一个。 “我留下来陪姐姐!”他上前一步,小脸写满坚定,“我保证不添乱!而且我可以和新一哥哥保持联系,他很擅长拆弹,说不定能远程指导!” 她回头瞪向迹部景吾,“小孩子不听话,你总该知道轻重吧?把他抱出去。” 迹部景吾低头看一眼如临大敌的小鬼,深邃目光移回鹿间里沙的脸上。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无声地对峙了几秒。 最终,他挑起唇角:“桦地。” 沉默伫立的桦地崇弘闻声而动,蹲身、弯腰,轻松扛起哇哇乱叫的柯南。 “虽然本大爷不认为你会愚蠢到主动送死,不过……”迹部景吾话音微顿,灼灼目光锁定她:“小心点。” “本大爷希望听到你亲口交代,你到底是谁。” 第22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休息室大门合上,隔绝内外所有动静。 第27章 鹿间里沙听着倒计时的滴答声,简直想骂人。 本来遇见要命的案子就烦,迹部景吾还在这时候凑上来贴脸,更烦了。 她一屁股坐下,略等了几分钟,迹部景吾电话打进来,确定网球场内疏散完毕。 鹿间里沙抛开乱七八糟的念头,撸起袖子,专注眼前的炸。弹。 多亏她上学时足够认真,除了体能方面稍显逊色,其他科目基本全a。 包括拆弹,她的理论知识和实操表现,始终名列前茅。 好巧不巧,眼前这个让众人神经紧绷的、教学道具级别的古老装置,她囫囵学完理论知识后,第一节实操课就已经能独自拆解。 换句话说,拆掉眼前的小玩意,难度约等于无。 话又说回来,没有挑战性不意味着可以掉以轻心。 鹿间里沙确保不存在遥控装置后,先在脑海中完整地预演了一遍拆卸流程。 直到每个步骤都清晰无误,她才正式动手。 破坏起。爆回路、分离雷。管……每个步骤都精准而审慎。 成功拆分雷。管的瞬间,鹿间里沙后背泛起密密麻麻的汗珠,衣服几乎汗湿。 毕竟是炸。弹,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催命的滴答声停止,鹿间里沙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解决了?” 这时,迹部景吾低沉的声音突然穿透寂静。 鹿间里沙一怔,循声看向脚边——她的手机。 屏幕正亮着,显示通话时长【00:05:17】 鹿间里沙捡起手机,举到耳畔,对面传来清晰的呼吸声。 “解决了。”她勾起散落碎发,轻描淡写。 话音落下,休息室大门又一次被人踹开。 是毛利小五郎。 他气喘吁吁闯进来,满脸惶急“不行,赶紧撤出去,工作人员说,他们又在发电机房、控制室还有庆典舞台后台发现炸。弹,数量太多。” 刚松懈下来没几秒,鹿间里沙又绷紧了皮。 “这么一来,排除网球馆已经拆掉的,还剩下7枚。” 毛利小五郎捕捉到重点,倏地低头,傻傻望着五马分尸的黑色装置,差点惊掉下巴。 “你……你把它拆了!?” 鹿间里沙没有明确回应他的问题,一骨碌爬起,手机揣进兜里,拎起工具箱。 “最近的一枚炸。弹在哪?” “网球馆旁边的攀岩墙……”毛利小五郎反应过来,大声怒吼:“可恶!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乱来吗?” “我只对帅哥乱来。”鹿间里沙:“毛利侦探,距离最远的几枚炸。弹来不及拆了,最合适的办法是隔离引爆。 麻烦你联系目暮警官讨论一下方案,我会配合警察安排。” 得到想要的信息,鹿间里沙写下自己的号码丢给他,扭头就走。 毛利小五郎接过纸条,望着她跑远的背影,气得跺脚。 可看一眼解体的装置,他嘀咕了一句什么,拨通电话。 “喂?目暮警官,网球馆休息室炸。弹已成功拆解……” “引爆吗?好吧。” 毛利小五郎一边和目暮警官保持联络,一边快步离开。 - 鹿间里沙冲出场馆的瞬间,炽烈阳光如金水般泼进眼中。 柯南小炮弹似的,呲溜一下跑来,仰起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工具箱上。 “迹部姐姐,你这是……?” 鹿间里沙:“当然是继续拆啊,不是说附近还有一个吗?” 柯南一时语塞,也很想问一句“您还记得自己是孕妇吗”。 迹部景吾疾步走来,目光停留在鹿间里沙身上,眼底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鹿间里沙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又平静地移开:“知道攀岩墙在哪吗?” 柯南立刻举手,指向东南方向,“我知道,花圃旁边就是。” 鹿间里沙远眺一会确认方向后,转头对迹部景吾说:“联系前田,给他五分钟时间,想办法把车开进体育公园,听毛利侦探安排。” 柯南立刻领悟了她的意图:“迹部姐姐是想转移炸。弹?” 鹿间里沙嗯了一声,嘱咐道:“让你那些小伙伴离开体育公园,越远越好。剩下的事情,交给大人来处理吧。” 丢下这一句,她迈步跑下台阶,单手撑住花圃围栏,翻越的动作干净利落,直奔前方的攀岩墙。 距离墙体十几米的时候,都不需要借住工具,鹿间里沙一眼注意到攀岩墙顶端的黑色装置。 这片区域属于儿童活动区,看设施磨损程度,可以想象有多受孩子们欢迎。 如果炸。弹没有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低声骂了一句“丧心病狂”,加速飞奔至墙体前方。 攀岩墙约有两三层楼高,对于成年人来说不算挑战。至少对鹿间里沙来说不算。 她估量了一下高度和着力点,果断将断线钳、镊子等工具别进裤腰固定。 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后轻盈跃起,她精准抓住上方的岩点,腿部发力一蹬,身体借势向上荡去,动作流畅得如同经过千百次演练。 双腿双臂配合下,不过眨眼之间,整个人攀上去一两米。 迹部景吾正和前田通电话,一抬眼,远远看见纤细身影矫健地攀附岩壁,炽烈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 迹部景吾没来由的心口一窒,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风间明乃”几个字几乎冲出喉咙,制止她不要命的行为,却见岩壁上的身影已经利落登顶。 一稳住身形,她便抽出工具探向黑色装置。 那双总是闪烁狡黠光芒的杏眸,此刻亮得惊人,周遭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了似的。 望着她熟练操作工具,争分夺秒的检查线路,迹部景吾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这种时候打扰她,才是真正的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焦躁与后怕强行压下,死死地盯着她,紧握的拳心里沁出了一层薄汗。 然而事实上,鹿间里沙的状态远比旁人想象的轻松。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拆解同型号的装置,效率自然高出不少。 不到四分钟,第二枚炸弹彻底解体。 她甚至有余暇借助攀岩墙的高度,眺望邻近几座场馆的状况。 说实话,不太妙。 那几个孩子到底人微言轻,愿意相信他们警告的大人并不多。 于是,隔壁的棒球场、足球场依然人流涌动,少数观众会因为网球场的动静而产生迟疑,犹犹豫豫向外退。 鹿间里沙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希望警视厅尽快联系体育公园,全力组织群众疏散。 大致掌握周边情况后,她抱起工具从滑梯一滑而下。迎接她的不仅有阳光,迹部景吾黢黑的脸。 他环抱双臂,微微俯身,身影如小山一般笼罩,居高临下地俯视躺倒滑梯末端的她。 鹿间里沙一脸莫名:“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记得你也是个孩子吧?” 她环顾一圈,周围看不到柯南的身影,不知道是听话躲远了还是去别处疏散人流,只剩迹部景吾一个人逗留在网球馆附近。 哦,还有俩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保镖,正张开双臂围在旁边,警惕四周情况。 一句“孩子”给迹部景吾干沉默了,脸色黑得能滴墨。他目光下移,落在她小腹处。 “需要本大爷再提醒你一遍吗?” 鹿间里沙一愣,抬手摸上去,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哎嘿,这次是真忘了。 坦白说,整个孕期几乎没什么明显反应,偶尔情急确实会忘记自己怀孕的事。这一点恐怕要等肚子再大一点才能改过来。 “你话真多,”她说:“又不是你的崽。” 紧急关头谁有时间听他呜呜渣渣,鹿间里沙不客气的朝他翻白眼。 她麻利地爬起来拍拍屁股,正好毛利小五郎拨来电话,双方快速交换信息。 挂断电话后,鹿间里沙催他赶紧离开,头也不回地奔赴下一目标。 时间只剩25分钟,炸。弹还剩6枚,只要再拆一个,后续压力就会小很多。 这么想着,手里动作加快。 终于,当显示屏的红光出现【00:20:01】字样时,倒计时停止,第六枚炸。弹成功拆解。 鹿间里沙来不及喘息,将拆解的残骸一丢,马不停蹄冲向场馆前的主路。 绕过茂密的绿化带,宾利已停在约定地点。司机前田面色惨白,正不安地四处张望。 鹿间里沙顾不上和前田说话,直奔驾驶座。 拉开车门,毛利小五郎半瘫在后座,浑身被汗水浸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而他身旁那几个黑色的行李包,无疑就是剩下的所有炸弹。 “只有四个?” 鹿间里沙发觉数量不对,启动车子的动作停下。 毛利小五郎实在开不了口,东南西北跑了一圈,差点要了他老命。他摆摆手,眼神示意数量没问题,催她赶紧走。 第28章 鹿间里沙便没再问,大名鼎鼎的毛利侦探应该不至于不靠谱到落下一个炸。弹。 系上安全带,掌握方向盘,提醒毛利小五郎坐稳扶好炸。弹,一切准备就绪。 她正要踩下油门,副驾驶的车门骤然被拉开。 迹部景吾不请自来,面无表情地系好安全带,俨然一副不容拒绝的姿态。 “?”鹿间里沙满脸问号。 让他走偏要黏上来。青春叛逆期吗? 迹部景吾淡淡瞥她一眼,目光扫过后座几个装着炸弹的行李包。 “本大爷只是担心你笨手笨脚,把自己搭进去。” 俊美侧脸坚毅非常,盛满傲气的眼眸此刻格外深邃。 毛利小五郎大约是联想到了柯南,上气不接下气的吐槽:“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小鬼头!” 鹿间里沙想赶他离开,话到嘴边却顿住,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正好,姐姐就带你见识一下,什么是人心险恶。” 话说到一半,引擎发出一声浑厚低吼,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一贯优雅示人的宾利凶猛无比,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吱——” “嘭——嗷!” 宾利猛然窜出的瞬间,行李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紧跟着响起痛呼。 累瘫了的毛利小五郎忽觉不妙,一手固定炸。弹,一手急忙探向椅背后面摸索。 “叔叔!啊——疼疼疼。” 听到后面咋咋呼呼的动静,鹿间里沙抽空瞥一眼后视镜,只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钻出行李厢。 “柯南?”一高一低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高声出自毛利小五郎,怒气压抑不住。低声出自鹿间里沙,一头雾水的迷惑。 等等,这小屁孩怎么爬上车的? 柯南扒拉一下被毛利小五郎薅得差点斑秃的头发,扶正眼镜,龇牙咧嘴冲大家憨笑。 “明明我也有帮忙拆弹,”他眨巴眼睛,稚嫩童声脆生生,“最关键的时刻怎么能把我丢下呢?” 毛利小五郎额角青筋直跳,恶狠狠提溜起柯南拎到前排座位,厉声警告他安分一点。 “拆弹?怎回事?”鹿间里沙看一眼时间,啧了一声:“现在丢下去来不及了,毛利侦探,帮他系上安全带。” 柯南极为乖觉,讨好地冲鹿间里沙笑笑,主动拽过安全带系上,象征性地张开双臂护住炸。弹。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鹿间里沙真想撸一把柯南的圆脑袋。 真可爱啊。 毛利小五郎不吃他这套,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臭小子太不听话了,趁我们不注意偷偷拆了一个炸。弹。” 柯南未免挨揍,及时拉来挡箭牌:“我当然不懂什么炸。弹,这些都是新一哥哥在电话里指挥我做的哦。” 鹿间里沙哇了一声,就算有人指挥,能一步不错的完成所有步骤,这孩子也太优秀了吧? 但…… “工藤新一给你打电话?让你一个一年级的小朋友去拆弹?”鹿间里沙对名侦探工藤新一的滤镜出现了裂痕,皱眉斥道:“太不像话了!” 毛利小五郎同样怒冲冲的附和:“就是说,一个两个都太不像话了!” 迹部景吾怀疑这句话也在点他。 柯南讪笑,想为自己辩解,鹿间里沙却终止话题。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既然你们都准备好了,那我就——” “加速”两个字没说出口,猛烈的推背感骤然袭来,车上三人齐齐撞上椅背。 没等他们适应,车子在弯道处猛地甩尾,轮胎擦着地面漂过去,灵活躲开障碍。 未免伤到无辜路人,鹿间里沙直接开上草坪,向体育公园后门疾驰而去。 两侧景物模糊成色块,极速后退,路旁游客惊呼连连,想不通体育公园内怎么会有车子狂飙。 所幸鹿间里沙车技还不错,车子很快驶过人流最为密集的区域。 恰好,公园的广播系统响起播报: 【紧急通知:体育公园内多处发现可疑爆。炸装置,请全体观众立即向场外转移!如距离出口较远,可先进入网球馆暂避! 重复一遍,体育公园内……】 循环播放的紧急广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打破了公园内所有的平静与秩序。 目之所及,人群短暂的呆愣后,疯一样奔逃。 一刹那,孩子的哭泣声、亲友的呼喊声、刺耳的警报声与循环的广播播报声,全部混杂在一起爆发出巨大声量。 世界好像在这一刻乱成了一团,恐慌气氛丝丝缕缕漫延进车内。 副驾的迹部景吾一手攥紧安全带,一手扶住车门稳定身形。 他偏过头,幽邃的目光紧紧凝向身侧驾驶座上的女人。 鹿间里沙一瞬不瞬的锁定前方道路,绷直的唇线衬得俏脸一派严肃,多了几分冷冽。 连续的弯道和公路上的车流并未对她造成影响,她双手稳稳地把持着方向盘,车身以极快速度穿行,引擎的咆哮越来越响。 “抓紧了。” 她短促地说了三个字,油门一脚踩到底。宾利在她脚下仿佛有了生命,乖顺的为她所掌控。 仪表盘上数字疯狂跳动,明明清晰映进了瞳孔,却没能激起她半分波澜。 迹部景吾深深地陷入她眼底。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极致的专注,以及……近乎冷酷的从容。 “好、好猛的车技……” 毛利小五郎迟钝回神,忍不住多看一眼鹿间里沙。 以为是娇养大的富家千金,结果不仅会拆弹,开车风格也与她的外表有着巨大反差。 柯南是三人中反应最淡定的一个。 他抱着手机,保持和同伴的通讯,不忘浏览附近的道路实时状况,为鹿间里沙指出最优的前进方向。 “姐姐是想去米花大桥吗?”柯南根据车子移动方向,迅速猜到她的想法,及时出声提醒:“桥上有连环车祸,完全堵死了。” 毛利小五郎低咒一句,补充解释:“米花大桥另一端因为杯户乐园的案子封控了,车子和行人都无法通行。 还有十五分钟,可以改道走往隅田川运河的河堤公路。” 鹿间里沙一听,这路她熟啊,于是方向盘一个猛打,车子调头走另一条路。 就在宾利冲上岔路不久,侧后方隐隐有警笛声呼啸。 毛利小五郎回头张望,扬声说:“太好了,高木警官终于赶来了。” 这么说着,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告知高木警官他们所在位置,以及行驶方向。 鹿间里沙闻言,最后的顾虑也没了,全速前进,目标是隅田川运河河堤。 她选择了距离大桥约500米的一处观景台停下。 这个位置恰到好处,既不会对桥上滞留的车辆行人造成威胁,又不会跑得太远浪费时间。 观景台果真如毛利小五郎所言,空无一人,正好免去疏散的步骤。 车子刚停稳,大家自觉抱起炸。弹挪去观景台空旷处。 开阔的室外,炸弹的滴答声变得模糊不清,显示屏上的倒计时只剩下十分钟。 柯南跳下栏杆,焦急说道:“糟了,有地下管线标识,就这样扔到水下……” 鹿间里沙淡定打断:“不止哦,河道下面还有污水管和供水管。” 至于燃气管线,她不确定这个时候有没有铺设。 柯南冷静下来,“你有办法?” 鹿间里沙耸肩,“不算办法的办法。” 时间有限,搭建专业场地显然不现实。 她原计划是赶去桥上,卡着时间从桥面抛下炸。弹,控制在半空中爆炸,将冲击波对桥梁和周边环境的影响降到最低。 但不巧,距离最近的米花大桥因为杯户町的炸。弹牵连,失去引爆条件。 更不巧的是,隅田川运河下管道遍布,若将炸弹投入水中引爆,其风险和对公共设施造成的二次损害,恐怕不比原地引爆好多少。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都是过去血泪教训积累下来的经验。 贵妇也怕写报告。 鹿间里沙头也没回的对迹部景吾说:“去,拿上你的破球拍。” 迹部景吾没有多问,转身打开宾利的行李厢。 柯南嘴角抽搐,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难道……用球拍把炸弹送上天?” 先不说需要多大的力道,如何精准控制引爆时机就是个无解的难题,四枚炸。弹不可能同时抛出去。 鹿间里沙没有理会柯南的质疑,只是望着走来的迹部景吾。 “高度50米,尽量靠近河道中央,谢谢。” 迹部景吾:“……” 鹿间里沙:“男人不能说不行。” 迹部景吾深吸气。 技术上,他完全可以做到,但她的话怎么听都不算好听。 “如果只是把它当成特殊的球打出去……”他提起行李包掂了掂重量,傲然道:“本大爷当然做得到。” 第29章 柯南:“?” 毛利小五郎:“?” 等一下,这是炸弹不是网球。打上天……这对吗? 与他们二人的震惊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鹿间里沙平淡的反应,似乎并不以为奇。 笑死,这四枚炸弹的威力,说不定还比不过网球的杀伤力。谁怕谁还真不好说。 说话间,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在观景台旁急停。 鹿间里沙望向带队下车的高木涉:“可以引爆炸。弹的人来了。” 三人疑惑扭头。 “高木警官,你的射击成绩怎么样?移动靶。” 高木涉本想了解一下情况好汇报给目暮警官,被她抢先一问,愣了一瞬。 柯南却是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我知道了,你是想把炸。弹打到半空,通过子弹击中它引爆?” 高木涉略一思索,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 “不、不是非常好。”他羞愧回答。 毛利小五郎闻言,大步上前,主动绕去高木涉身侧:“举枪,瞄准!” 高木涉下意识照做,枪口指向河道上空。 鹿间里沙见状,与迹部景吾交换了一个眼神。 迹部景吾心领神会,拎起行李包奋力抛向河道上空。 黑色包裹划出一道抛物线,映入所有人紧缩的瞳孔里。 行李包被抛至最高点,即将下坠的瞬间,毛利小五郎借着高木涉握枪姿势,瞄准目标,毫不迟疑地扣动扳机—— “嘭!” 清脆的枪响划破空气。 “轰!!!” 火球凌空炸裂,气浪翻涌。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席卷了河岸,冲击波裹挟着热浪拍来,吹得众人衣袂翻飞,发丝狂舞。 柯南眼眸一眯,若有所思的视线再次投向鹿间里沙。 这个女人……太可疑了。 能快速提出冒险的引爆方案,能根据炸。弹当量预估出爆。炸威力,精准控制安全距离,最大限度地削弱了冲击波对地面人员的伤害。 她对炸。弹的了解远超常人。 “别愣着,下一个。” 鹿间里沙察觉到来自身侧的注视,不以为意,目光始终锁定跳动的倒计时,掌控节奏。 紧接着,第二、第三、第四个行李包依次抛向空中。 嘭——轰! 嘭——轰!! 河面上空接连爆开火球,巨响回荡,冲击波一次一次刮过岸边。 远处的米花大桥上,滞留的司机、行人早被这一连串的大动静吓得面色发白,巡逻警员不停安抚,告知是正常引。爆,才勉强压下了骚动。 当最后一个火球炸开,晴空中只剩下缕缕黑烟飘散,观景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好半晌,大家才从危机成功化解的震撼里找回思绪。 高木涉撑着膝盖,长舒一口气,“终于……解决了。” 毛利小五郎一屁股坐下,要死不活的喘气。 迹部景吾举起备用球拍,随手拨弄两下扭曲变形的网线,无声勾起唇角。 鹿间里沙抹了一把额角虚汗,盘腿坐下舒缓情绪。 柯南磨磨蹭蹭挪到鹿间里沙旁边,天真又无辜:“姐姐也会射击吧?” 鹿间里沙挑眉:“哦?为什么这么说?” 柯南推了推眼镜:“因为姐姐和叔叔一样,刚才都想过代替高木警官开枪引爆炸。弹吧? 不过,姐姐在看到叔叔先一步站过去后,就放弃这个打算了。” 他看得分明,毛利小五郎一站出来,鹿间里沙便收回踏出去的脚。这不仅说明她会射击,同时还知道毛利小五郎射击技术不错。 “而且,姐姐的虎口和指腹有枪茧,虽然不太厚,但看得出来没少用过枪。” 鹿间里沙没忍住,狠狠搓了一把柯南软乎乎的脸蛋。 “好聪明的孩子!” 柯南露出半月眼,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 他挣扎着逃脱魔爪,不死心追问:“所以,姐姐你其实是警察,对吗?” 鹿间里沙微笑,故意压低了声音:“不,其实是恐忄布亻分子。” 柯南:…… 幼稚的大人! “话说回来,其他几枚炸。弹是谁拆的?太冒险了。” 待大家回过劲,高木涉开始走流程处理后续,该搜索的搜索,该询问的询问。 鹿间里沙和柯南不约而同地僵直身体,悄悄缩了缩脖子。 知晓全部的毛利小五郎转头看向挨在一起的一大一小,抬手—— “是他,就是他,我们的英雄,迹部景吾。” 鹿间里沙眼疾手快,赶在毛利小五郎之前指认了迹部景吾。 柯南见势很妙,紧跟着抬手指向迹部景吾。 毛利小五郎弯曲的手指迟迟伸不出去,“是他……吗?” 高木涉挠头,等等,怎么又一个叫迹部景吾的? 迹部景吾本尊抬头望天,无力极了。 人心,果然险恶。 - 傍晚,警视厅。 做完笔录的迹部景吾、毛利小五郎、柯南,陆续出来。 鹿间里沙笑容灿烂,挥挥手欢迎大家。 迹部景吾没给她好脸色,双手插兜,脸一撇,径直上车。 鹿间里沙毫无愧意。 如果不是为了甩锅,她才不会带上迹部景吾呢。 她说过,“迹部”两个字非常好用,这一点同样适用于警视厅。 毕竟算是见义勇为、好人好事,警视厅不会太为难他。 换成鹿间里沙,后续的询问和调查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分别之前,她谨慎询问他们:“高校联赛延迟一天开赛,明天……你们会去看比赛吗?” 她嘴上问的是“你们”,目光却始终落在毛利小五郎身上,眼含戒备。 不能怪她多想,毛利侦探确实有点邪门,不防不行。 鹿间里沙明天还要来看比赛的。 毛利小五郎握拳:“明天我要在家看洋子小姐的新节目!” 柯南有气无力:“我要在家写检讨。” 鹿间里沙舒心了。 “我叫江户川柯南,姐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鹿间里沙转身要走时,小屁孩先一步拦住她。 “叫我迹部景吾就好。” 鹿间里沙趁机掐了一把柯南的脸蛋,丝毫不介意自己撒谎被一个小孩看穿。 柯南算是明白了,从上一次银行抢劫案开始,眼前的女人就有意识的隐藏身份,“迹部景吾”分明是那个傲慢男人的名字。 更可疑了。 “姐姐是和那个哥哥住一起吗?”柯南眼珠子滴溜溜转。 鹿间里沙回头望向身后的黑色宾利。 车窗半降,夕阳为他的侧脸勾勒出金色轮廓,挺拔的鼻梁投出利落的剪影,本就英厉的眉眼在光影交错中更显深邃,泪痣并没有为他的脸增添一丝柔和。 相反,连垂落的发丝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迹部景吾抬眼瞥来,视线猝然相撞。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下一秒,升起的车窗毫不留情地截断了交汇的目光,也将窗外的一切隔绝。 “很快就不是了。” 望着深色玻璃车窗,鹿间里沙慢吞吞说。 - 车厢静得可怕,窒息感扑面而来。 鹿间里沙一坐上车,不自觉去瞄迹部景吾紧绷的侧脸。 太臭了。 她默默往车门位置缩了缩,脑子自动搜索东京范围内有哪些酒店旅馆可以不需要出示证件。 没等她筛选出最佳选项,宾利稳稳停下—— “医院?”鹿间里沙推门动作顿住,扫一眼醒目的红十字标识,扭身扯他手腕上下打量,“你受伤了?” 迹部景吾抬手躲开她的触碰,言简意赅:“3楼,产检。” 鹿间里沙愣住,狐疑看他:“……你不会怀疑我假怀孕吧?” 迹部景吾哽住,瞪她一眼,率先推门下车。 鹿间里沙嘁了一声,跟着走进医院。 这地方她熟,忍足小帅哥家的医院,她前几次产检就是在这里做的。 - “妊娠16周……?” 迹部景吾拿到新鲜出炉的报告,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留了许久。 他转身推开病房门。 病床上,被强制平躺休养的鹿间里沙精神奕奕,一会要看晚间新闻,一会惦记要吃炸猪排,早已将医生叮嘱的“卧床静养”抛到九霄云外。 雨宫小姐一头两个大。 迹部景吾满满的疑惑,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小腹处。 该夸她心大还是愚蠢?他实在不能把上蹿下跳的敏捷身影和孕妇划上等号。 透过门缝,撞见迹部景吾怀疑审视的目光,鹿间里沙越发坚定的认为他就是变着法子调查她。 明明身体没有半点不适,听说她攀过岩、拆过弹、飚过车,医生还是以“稳妥起见”为由,建议她留院观察,平躺休养一晚。 第30章 很难讲其中没有迹部景吾的功劳。 “我要吃苹果,”鹿间里沙忽然开口,越过雨宫小姐,直直望向门口的迹部景吾,中气十足:“兔子形状的,谢谢。” 迹部景吾迈步进来,高昂着头颅,懒懒俯视她。 谁都没开口,任沉默蔓延,病房里只剩新闻记者语气夸张的播报体育公园的炸。弹案。 鹿间里沙懒洋洋倚靠床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戏谑: “今天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我救了你的命,按照道上的规矩,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许的。” 她眨了眨眼,甜美微笑:“你看,我都没要求睡你,削个苹果而已,不过分吧?” 迹部景吾像听了什么笑话,以身相许?她可真敢说。 “精神不错,”他冷哼一声,弯腰逼近,阴影随之笼罩下来,“既然如此,我们聊聊正事。” 床头灯斜斜映照,描绘出温柔亲昵的形状投在墙上。 鹿间里沙笑容凝固。 主动冲上去拆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回骗不下去了,只是没想到他连个喘息的时间都没给她。 迹部景吾直起身,拉开距离,优雅落座于窗边的沙发。 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闲适矜贵,好像参加什么沙龙、酒会。 他伸手取来遥控器,关掉新闻播报,病房瞬间安静得可怕。 下一秒,迹部景吾低沉而清晰的嗓音响起。 “玩了这么久,不打算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吗?”他刻意放缓语速,加重语调一字一顿地说:“嫂、子?” 第23章 我是你老婆 雨宫小姐早在电视机关掉时便察觉气氛不对,机灵的逃离病房。 此刻,宽敞得堪比酒店总统套房的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僵持了数十秒,鹿间里沙眼珠子一转,皱起脸蛋,抱着肚子在病床上打滚,哎呦哎呦叫唤。 “好疼好疼,好像要流产了,快叫医生来。” 迹部景吾冷笑:“那就流产好了,反正……又不是本大爷的崽。” 鹿间里沙被他这么一堵,哑口无言。 见糊弄不过去,她哼哼两声,不情不愿地扯出藏在衣领下的项链。 串起戒指的银质项链左右荡,坠在下面的戒圈像个小摆锤一样晃啊晃。 “聪明的景吾少爷,”鹿间里沙歪着头笑看他,手里的项链和戒圈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反光,“你愿意相信我是你嫂子,还是更愿意相信,我是你老婆?” 看清戒指上雕刻的繁复纹样,迹部景吾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鹿间里沙手里的东西——族徽戒指。 “你怎么……” “或者,你更希望我是迹部家谁的私生女?”鹿间里沙语气淡淡抢过话头,指尖绕着项链打了个转,方便他看得更仔细:“毕竟,外人也弄不到迹部家的族徽戒指吧。” 迹部景吾死死盯着戒指,眉头拧成了结。 她说的没错,迹部家的族徽戒指,除了家族成员会在某些特定场合佩戴出示,寻常并不轻易示人。 外人即便想仿造,也无法躲过“防伪”手段的验证。 其他家族的族徽戒指同样如此,并不稀奇。 她手里这枚细节、做工、纹样都符合要求,不管谁给的,族徽戒指代表了她和迹部家关系匪浅。 私生女这个可能性并非为零,但拿到族徽戒指的私生女,意味着其身份已在家族内部获得公开承认。 据他所知,迹部家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不管是私生女还是承认私生女身份,都从未出现过。 至于她说的“我是你老婆”,更不可能了,迹部景吾半点没放在心上。 那么剩下的唯一合理解释,就是她是如假包换的风间明乃,与堂哥悠也秘密登记结婚的合法妻子。 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迹部景吾眸色深深,眼底依旧充满了质疑。 无论是直觉倾向还是理性判断,他都不认为眼前莽撞、冲动、跳脱,总是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女人,会是“风间明乃”。 她的言行举止,并不符合“风间明乃”的身份。 遗憾的是,她的族徽戒指做不了假,她也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迹部宅。 只有悠也堂哥…… 迹部景吾深陷进沙发里,光影勾勒出明暗交错的轮廓。 半明半暗的脸上,神情几度变幻,一会怀疑自己,一会质疑世界,更多是针对鹿间里沙的愕然。 鹿间里沙乐不可支,无辜摊手。 她说了实话的,是迹部景吾他不信啊,可怜的大少爷估计cpu都烧了吧。 “自己选吧,”她笑嘻嘻说:“想让我当你嫂子,还是……让我当你老婆。” 迹部景吾脸色比进门时更难看了一点,收拢思绪,起身离开。 他哪个都不想选。 病房大门嘭一声砸上。 没一会,雨宫小姐怯怯地推门进来,喷香的炸猪排袭击她的嗅觉。 鹿间里沙知道,这一关勉强糊弄过去了。 他不愿意相信又能怎么样,只要迹部悠也没有站出来戳穿她,“风间明乃”的马甲没那么容易脱掉。 别的不说,借着嫂子的身份,玩迹部景吾的心态像玩炸。弹一样刺激。 第二天,鹿间里沙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体育公园网球馆。 经历过昨日的炸。弹案,观众观赛的热情并未因此消减,一个个都像失忆了似的讨论起对战队伍。 对此,鹿间里沙只能感慨一句不愧是米花町,大家的状态都很癫。 尤其她身边坐满了冰帝的学生,震耳欲聋的摇旗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场馆顶棚。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鹿间里沙也忍不住凑热闹跟着喊了几嗓子。 比赛正式开始,选手陆续上场。 鹿间里沙的目光扫过对面队伍时,忽然定格在一个头戴鸭舌帽、表情酷酷拽拽的小个子选手身上。 这小矮子有点眼熟啊。 “啊啊啊啊!是越前龙马!”旁边传来激动的尖叫,“听说今年是他最后一次代表青学参赛,之后就要去国外准备国际赛事了!” “拜托拜托,一定要让越前和迹部对打啊!” “两人上次比赛还是上次,天呐,我等了好几年。” 越前龙马?原来他就是越前龙马!? 脸和名字对上号的瞬间,鹿间里沙思绪一下子被勾走,飘回了记忆中的从前。 说是从前,其实并没有很久,具体说起来是和迹部景吾初次相识的时候,三年多一点。 迹部景吾热爱网球这事,混过东京豪门圈的人尽皆知,即便不清楚的稍加打听也能知道,这算不上什么秘密。 鹿间里沙一直以为他是为了社交,或者出于公众形象需要,从而表现出对网球的热衷。 毕竟迹部财团涉足领域广泛,其中就包括网球高端俱乐部和度假中心、连锁且颇具规模的网球训练营、国际赛事举办。不仅有自己的赛事ip,还会投资联赛签约球员。 总而言之,迹部家涉及网球的产业多不胜数,庞大到近乎垄断。 直到发生那起网球俱乐部杀人案。 案情总结一下,可以概括为天才球员嫉妒野路子球员得到迹部景吾赏识,痛下杀手。 再说一句,迹部景吾真的很魅魔。 鹿间里沙那时候死活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为了得到老板的赏识和认可而走到杀人这一步。 她坚定认为做为俱乐部幕后大老板的迹部景吾制定了一些潜规则,鼓动球员之间恶意竞争,激化矛盾。 随着案情推进,鹿间里沙探访多位俱乐部签约球员后,她才肯相信,原来迹部景吾打网球真的很有一套,与专业球员相比不差什么。潜规则什么的,好像也不存在, 但再有一套也没用,并不能为他洗清嫌疑。 因为不在场证明缺失,以及和受害者之间的关系,迹部景吾不幸被列为高风险嫌疑人。 初步勘察结束后,鹿间里沙本要跟着上司佐藤警部回警视厅,却被迹部景吾拦下,借口方便了解案情为由交换联系方式。 鹿间里沙没多想,同意了。 可有了联系方式后,案情进展没怎么问,反而主动提出邀约见面。 鹿间里沙理所当然地怀疑他心怀不轨,恐怕想借机打探情报,好尽快摆脱嫌疑,或者趁机销毁证据。 资本家心眼子可多了。 鹿间里沙果断拒绝了他。 意外的是,迹部景吾并没有放弃,趁她和佐藤警部第n次前往俱乐部调取信息,当面发出邀请。 鹿间里沙依旧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绝。 “那就打个赌吧,”迹部景吾双手插兜,下颌微抬,示意她看向俱乐部的球场方向,“赌比赛输赢,我赢了,鹿间小姐答应我一个请求,如果鹿间小姐赢了,我答应你一件事。” 鹿间里沙挑眉,越发好奇他这么锲而不舍到底为了什么。 第31章 “好啊,”她转头看向球场,来回观察比赛双方,“不过,球员是你花大价钱签回来的,你肯定比我清楚他们的实力,这个赌不太公平。” 迹部景吾招来俱乐部经理询问场上比赛双方情况,“鹿间警官办案,如实说。” 经理便道:“左边的是我们俱乐部新签的种子选手,右边的不认识,大概是来切磋的吧。” 鹿间里沙超绝不经意的问:“迹部先生打算选哪边?” 迹部景吾淡淡:“我对俱乐部的选人标准一向有信心。” 鹿间里沙闻言,当即抬手一指,不客气地选择了那位种子选手。然后扭头皮笑肉不笑,等着迹部景吾做选择。 迹部景吾莫名勾唇,语气稍显遗憾,“看来我只能选对面那个不华丽的小矮子了。” 鹿间里沙多看一眼斜对面,小矮子头戴鸭舌帽,一张娃娃脸看不出年纪,应该还在上大学。他打了半天几乎没怎么挪地方,整个人懒洋洋的,不像能赢的样子。 反观对手,身形健壮,腿长胳膊粗,技术她看不太明白,气势却很不错。 显而易见,种子选手赢面很大。 鹿间里沙难得好心安慰:“没关系的迹部先生,不管输赢,我都会帮你走后门,安排一间舒服的牢房。” 比赛结束得比预想中还快。 让她法接受的是,那个小矮子竟然爆冷赢了比赛。 鹿间里沙傻眼。 说好的俱乐部种子选手呢,就这? “看来我运气还不错。”迹部景吾冲她扬眉:“鹿间警官哪天有空?” 鹿间里沙抿了抿唇,暗道自己运气真差。 “我确实赌输了,但话又说回来……”鹿间里沙理直气壮,没有一点羞愧地说:“我可没保证不耍赖。” 丢下这句,鹿间里沙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她脑子进水才会和嫌疑人有牵扯。哪怕不提他嫌疑人的身份,只说刚一见面时,迹部景吾直勾勾盯着她看,变态一样,看得她浑身发毛,谁敢跟他玩啊。 …… 鹿间里沙直到此刻才敢确信,什么运气差,她分明是被迹部景吾做局了。 自己打网球,又开俱乐部签球员,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越前龙马,何况两人早在学生时期就交过手。 鹿间里沙再怎么不关注体育竞技,多少也听说过越前龙马的名字。她后知后觉,原来那个外表看似大学生的小矮子,实则是世界著名网球运动员。 可惜鹿间里沙一直没能把人脸和名字对上,否则当时她就能察觉不对劲。 诡计多端的男人! 鹿间里沙哼哼两声,心气十分不顺。可紧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浮上心头。 太怪了,怎么迹部景吾特别了解她似的。 第24章 安分点,嫂子 “嘟——” 鹿间里沙正出神,哨声吹响,迹部景吾上场。 场馆内沉寂了一瞬,整齐划一的加油助威响彻上空,旗帜挥舞,鹿间里沙恍惚间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顶流明星演唱会。 迹部景吾傲然仰首,神情恣意,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全是对万众瞩目的享受。 鹿间里沙更加的心气不顺,冷哼一声,起身离开场馆。 虽然比赛没看完,输赢也毫不关心,但不妨碍她参加晚上的庆功聚餐。 小孩子们的聚餐总是单纯又热闹,闹哄哄吃烧烤,最多加一项ktv嚎几嗓子。 鹿间里沙闻着油脂的焦香,看着大家一口一个肉串,惨兮兮嚼着自己的营养餐。 她腆着脸凑进小孩子们的聚会,难道是为了庆祝一场自己根本不关心输赢的比赛吗? 当然是图那一口肉啊。 结果呢,人是来了,肉是吃不着的,还得闻着味白受诱。惑。 好不容易旁边有个心软凤长太郎的表示可以偷摸给她尝两口肉串,没等接过手,迹部景吾就指使田中管家夺食。 他冠冕堂皇地说:“虽然崽不是本大爷的,但受人之托。安分点,嫂子。” 最后两个字多少有点牙咬切齿,听起来更显得像是出于恶意而报复她。 鹿间里沙眼巴巴看油亮喷香的肉串远离自己,馋得直吞口水。 她瞪向迹部景吾:“只是受人之托?没有一点私心?” 迹部景吾唰一下涨红脸,才要警告她别胡言乱语,鹿间里沙愤愤说:“你故意打击报复,少拿别人当借口。” 天杀的,她只是想吃两口烤肉解解馋,又没要天上的星星。 这点口腹之欲都不能被满足吗? 穿越前有大的管着她,馋得她快疯了,穿越后以为能舒坦点,又来个小的管他。 大的那个还好一点,多缠一会闹一会,怎么也能尝到点甜头。小的这个相反,正烦她呢,越缠越闹越不肯搭理人。 总之,大的小的都不讨喜! 哦,原来是这个私心啊……迹部景吾突然绷紧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不怪他一惊一乍,是鹿间里沙这人说话就很没数,他快被整出ptsd了。 “没错,”他慵懒地斜睨着她,“本大爷就是在打击报复。” 迹部景吾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贱兮兮表情,鹿间里沙牙痒痒。 向日岳人拉着她去唱歌时,鹿间里沙说什么也不肯去了,不如自己玩。 她拎起包就走,“没劲,我要去玩点大人该玩的。” 什么是大人该玩的,鹿间里沙没解释,留下一群高中生瞎琢磨。 大家玩累了开始打游戏的时候,田中管家皱巴一张老脸,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找了过来。 “少爷……您要不去瞧一眼风间小姐?” 迹部景吾直觉不妙,多问一句:“她又怎么了?” 田中管家支支吾吾说不出口:“……您还是去看看吧。” - 鹿间里沙摆脱小孩们的无趣聚餐,直奔会所顶楼的成年人专场。 激烈的音乐,迷离的灯光,帅气的服务生,还有台上扭动劲瘦腰肢的男模们。这不比唱歌带劲多了? 她随手将包包递给服务生,坐在舞台前的vip区域,大手一挥。 “把你们这里优秀的男模都叫出来,账记在迹部景吾头上。” 服务生狂喜,转身离开。 不过十来分钟,台上曲风大变,身着黑西裤白衬衫的男模们挤满舞台。 鹿间里沙忍不住拍手,妙啊,难怪藤原夫人愿意花大价钱整治名下的娱乐场所。 赚不赚钱的是其次,自己看着赏心悦目最重要。 虽然台上的花样不及十几年后丰富,但开放程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她迟迟没有点人,经理主动带来一排新男模,任她挑选。 “您可以为所欲为。”经理意味深长地挤挤眼。 鹿间里沙抬头一扫,兴致消了大半。 乍一看都挺帅,又有舞台灯光加持,野猪都能变帅哥。走近细瞧,也就那样。 她挑挑拣拣半天,来回换了三波人,没一个满意的。 意兴阑珊时,忽然余光一瞥,舞台侧方出现一道身影。灯光从背后打来,勾勒出他流畅的线条和优越的比例。 “我要点他。”鹿间里沙抬手一指。 经理扭头望过去,昏暗灯光下根本看不清脸,只隐约能看出他身上的运动服。 原来客人喜欢运动系。 经理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过来。 音乐恰好停下,鹿间里沙往沙发上一仰,报菜单似的说:“海豚下潜会吗?就跳这个。身体wave会吧?好好扭,谁扭得最性。感谁有奖励。” “……这就是大人该玩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鹿间里沙一激灵。 她循声望去,随着身影走近,模糊的面孔逐渐清晰——迹部景吾?! 真扫兴! 鹿间里沙:“好巧,你也来看歌舞表演?” 迹部景吾扫一眼台上袒胸露腹肌的男模,嘴角抽搐。 鹿间里沙干咳一声:“为艺术献身,值得观看。” 迹部景吾没吭声,转身走人。 鹿间里沙最终没能看成海豚下潜,也没能看到男模们性。感的身体wave 因为迹部景吾拒绝表演,顺带拒绝了付钱让其他人表演。 拒绝付钱这一招实在好用,尤其针对鹿间里沙。 有一回为侦破男公关俱乐部情感操控,多位女顾客散尽家财后被迫失足的案子,鹿间里沙本色扮演富婆,潜入俱乐部收集证据。 前期工作挺简单,花钱,点头牌,继续花钱,直到目标人物上钩为止。 那段时间,鹿间里沙下班就往俱乐部跑,即便不去俱乐部,也要保持网上联络。 不出三天,迹部景吾就察觉到了异常。在她豪掷五亿日元给男公关办生日会那天,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他倚靠化妆间的门框,看着她挑拣半天,选出满意的口红涂抹。 “非去不可?” 第32章 “办案需要,都是逢场作戏,你别放在心上。”鹿间里沙透过镜子回望他,含糊不清地解释。 迹部景吾无意识地转动指间婚戒,冷笑一声:“什么案子重要到需要你放弃结婚周年纪念?” 鹿间里沙皱眉:“纪念日明年也可以过,别闹了,我赶时间呢。今晚会早点回来,你想玩到多晚都行。” 这话起了反效果,迹部景吾眼神骤暗,沉沉地望着她。 鹿间里沙毫无所觉,继续忙着挑选搭配衣服的首饰:“帮我拿那件粉色的绸缎裙子,我记得在衣帽间最里面。 对了,你去年买的那个宝玑钻石手表呢?你说不喜欢的那款,先借我用用。” 迹部景吾呵了一声。 穿他选的礼服、戴他送的宝石、借他的手表,并拒绝了他的纪念日烛光晚餐,却是要赶去给另一个男人过生日。 “鹿间里沙,我没那么大度。”就算是逢场作戏也不行。 迹部景吾看着镜子里盛装打扮的自己,气得想笑。 鹿间里沙没空和他说太多,何况案子到了关键时刻,一点消息不能透露。 “你别无理取闹,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丢下这一句,鹿间里沙拎起包包飞奔出门,开的还是他新买的跑车。 她以为他们都说好了,没什么问题了,结果出门没多久她就接到银行电话——消费限额了。 鹿间里沙打电话过去一问才知道,迹部景吾拒绝为她“不正经”消费买单。 尤其是男公关俱乐部这样的场所,什么时候案子结束,什么时候恢复额度。 鹿间里沙一路骂骂咧咧赶去俱乐部,又和男公关骂骂咧咧一晚上,情真意切地诉说自己老公有多抠门吝啬。 说了一晚上老公的坏话,深夜回到家,鹿间里沙别提多心虚,再自己加上鸽了他结婚纪念日的约会,她又心虚又愧疚。 于是,不管迹部景吾提出什么过份要求,鹿间里沙都忍了,予取予求。 为了弥补他,第二天周末,她特意空出时间陪他去打高尔夫。 好巧不巧,鹿间里沙在高尔夫球场遇到了调查对象——俱乐部的头牌公关。 鹿间里沙承认,她确实存了点捉弄迹部景吾的心思。 谁让他昨晚折腾得她够呛。 当着男公关的面,她趾高气昂地使唤迹部景吾为她捶肩。 “哦,他应该算是你的前辈,”鹿间里沙淡笑介绍:“不如你贴心,但总归比我那个抠门老公强一点。” 男公关并不介意自己是小三还是小四,反而一脸向往的表情,目光流连在迹部景吾的穿着打扮上。 鹿间里沙成功立住花心富婆人设,迹部景吾成功从正宫降为小三。 男公关一离开,迹部景吾就翻脸了,直接冻结账户,什么时候结案什么时候解冻。 苦了鹿间里沙,为了安抚住迹部景吾,那一周她都没睡过一个整觉。 再去俱乐部办案,她只能老老实实打报告写申请,等警视厅拨办案经费。 …… 回去的路上,鹿间里沙越想越不爽。 烤肉不给吃,歌舞表演不给看,管得可真宽啊。 当晚,她拿上妊娠油,敲开迹部景吾的房门。 第25章 你对所有女人都这么主动…… 说敲门太过礼貌,事实上,鹿间里沙象征性的叩了下门板,便拧开把手钻了进去。 房间里没人,浴室倒是有点动静,磨砂玻璃门透出朦胧光影。 鹿间里沙虽然想折腾他,但还保有底线,没癫到冲进浴室吓唬人。 她自顾自坐下,把玩着妊娠油等人出来。才等了几分钟她就没了耐心,不耐烦地冲着浴室方向催促:“迹部景吾!” 水声戛然而止。 不多会,迹部景吾裹着浴袍浴巾出来,发梢还滴着水,周身蒸腾着湿润的热气。 他看见沙发上盘腿而坐的鹿间里沙,确定不是幻听,气极而笑。 鹿间里沙笑嘻嘻地冲他挥手,俏皮地吹了声口哨。 “都是一家人,裹这么严实太见外了。” 上次还能看一眼腹肌胸肌,这回就露了张脸,抠门。 见外的迹部景吾撇开脸,不想看她打趣的眼神,麻木地闭了闭眼。 “再敢不经允许闯本大爷房间试试?”懒懒的嗓音带着些许警告。 鹿间里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允许闯也都闯许多回了。” 迹部景吾噎住,深呼吸平复情绪后才问:“什么事?” 他一边擦干头上水珠,一边拉开距离。 鹿间里沙对他的防备视而不见,举起妊娠油晃了晃,“既然受人之托,不如就好人当到底?” 迹部景吾凝向她手里东西,好像是从医院带回来的,他不记得是什么。 他又戒备的后退一步。 反正她不怀好意。 “妊娠油啊,预防缓解妊娠纹,”鹿间里沙嘟囔着抱怨:“我可不想生完孩子肚子上丑丑的。” 年纪大的会疼人,这句话有点道理,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就很会。 自从一次加班,累得鹿间里沙连卸妆都抬不起手,迹部景吾按照教程卸妆、清洁、护肤,舒服得她浑身毛孔张开,她便知道迹部景吾有马杀鸡的天赋。 为了充分开发他的天赋,小到抹防晒霜,大到洗澡后的全身护肤,只要她犯懒,通通丢给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也不负她厚望,意外的配合,还懂得用技巧,甚至主动开发了新项目。 什么足部、手部护理,肩颈按摩,好几次都让她舒服得昏昏欲睡。 如果他能克制一点,不会趁机动手动脚,然后按着按着按到床上沙发上去,她会更满意。 抹妊娠油本该是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的任务,十八岁的迹部景吾……算了,凑合用用吧。 鹿间里沙理所当然地指使他:“快点,我刚洗完澡,这是最佳涂抹时间。” 迹部景吾神色微变,一时间分不清她是装傻还是故意找事。 他不可思议地问:“你觉得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受人之托。”鹿间里沙阴阳怪气地模仿他的语气。 迹部景吾不为所动,明摆着不答应。 鹿间里沙气鼓鼓:“让你削苹果你不乐意,让你抹妊娠油也推三阻四,不是吧,救命之恩你都不表示一下吗?” 迹部景吾依旧没吭声,定定望着她。 鹿间里沙嘟嘟囔囔吐槽:“你真小气。” 迹部景吾呵了一声,语气冰凉:“本大爷要是小气,你现在已经被丢出去自生自灭了。” 鹿间里沙眨巴眼睛:“我一个孕妇,还长得这么漂亮,你忍心吗?” “……”顿了顿,他阔步走到门边,拉开大门,咬牙切齿说:“出去,上原夫人很乐意帮忙。” 他拧过头,不想多看她一眼,糟心。 鹿间里沙耍赖,躺在沙发上不肯走,“其他人怎么能和你比。放心吧,只要你不把我照顾到床上去,你哥哥不会介意的。” 望着迹部景吾忽青忽红的脸,她认真说:“照顾到床上去也没事,我帮你保密。” 迹部景吾已经气得说不出话。 鹿间里沙:“你不说话,我可当你答应了啊。” 说着,她打开妊娠油,作势要撩开衣摆。 迹部景吾眼疾手快,迈步冲过去,抓住她手腕制止。 “风间明乃!” 鹿间里沙满脸无辜:“不可以吗?” 迹部景吾讽道:“你倒是真敢想。” 借着握住她手腕的姿势,迹部景吾没再和她废话,手臂发力,直接将人从沙发上提起。 “松手松手,你这人好粗鲁。” 粗鲁的迹部景吾不理会她的叫嚣,拖着她要往门外丢。 鹿间里沙挣扎未果,反其道而行,索性整个人扑上去碰瓷。 “你对所有女人都这么主动?” 迹部景吾没见过这么擅长倒打一耙的女人。 太不华丽了! “松开。”他说。 拉扯间,两人不知不觉贴近,几乎成了相拥的姿势。身上浴袍被她扯得歪歪扭扭,露出锁骨和半截胸膛,不时被她潮湿的发丝扫过。 迹部景吾屏息,一动不敢动。 鹿间里沙听他话才怪,非但不松手,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紧他胳膊。 顿时,她的呼吸、她的体温、她的温软,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带着沐浴后的暖香,霸道的侵袭五感。 嗅觉、触觉、视觉……无孔不入,深深扎入脑海。 迹部景吾呼吸猛地一滞,整条手臂僵住,细密电流在身体里流窜。 鹿间里沙毫无自觉,鼻尖耸动,凑近他颈间轻轻嗅了嗅。 “弟弟,你好香啊。” 要说迹部景吾有哪些优点,鹿间里沙觉得,浑身香喷喷绝对能算一个。 他身上永远闻不到烟味、汗味、酒味,一直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第33章 最多能闻到若有似无的玫瑰香气,淡淡的,冷冷的,并不刺鼻,时常令她想起冰封玫瑰。 尤其是在他沐浴之后,玫瑰香气会变得更加浓郁,害得她身上也总冒出玫瑰味。 鹿间里沙小狗似的嗅来嗅去,好像只是单纯的评价他的味道,迹部景吾却控制不住强烈心跳,唰一下,耳根的薄红蔓延至脖颈,整个人都红温了。 “风间明乃,别胡闹。” 压抑的嗓音低低沉沉,听得出来很不高兴。 他不高兴,鹿间里沙就高兴了,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发放肆。 她仰着头眨巴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你脸红了?真纯情啊。” 拖长的尾音怪声怪调,怎么听都不像是夸,她的眼底又包含了其他情绪,评判、对比、难以言喻的兴味…… 迹部景吾倏然冷静,躁动的心脏归于平静。 “迹部悠也在澳大利亚,”他语气疏离:“田中管家会安排飞机送你过去。” 第26章 “我离不开你呀。”…… 糟了,浪过头了。 鹿间里沙开始力挽狂澜:“你要始乱终弃?” 莫名其妙又多了项罪名,迹部景吾忍无可忍,略微后退拉开距离。 “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要乱也是她先乱,弃的说法就更不成立了。 “我不去! 他不经过我同意送我来你家,现在你又自作主张要把我丢去澳大利亚,你们当我是皮球吗?” 鹿间里沙仰着脸,眼眶里雾气浮动,黝黑瞳孔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 下唇被咬出浅浅的齿痕,微微颤动着,连带着鼻尖都泛起了可怜的红。 迹部景吾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起。 “这招没用。” 他转头避开她湿漉漉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下颌线紧紧绷着。 鹿间里沙一边努力挤出更多泪水,一边在心底反驳他。 不,可有用了。这招对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百试百灵。 对十八岁的迹部景吾……应该也有点用? 鹿间里沙不确定,但可以试试,她继续眨巴眼睛,要哭不哭的姿态。 半晌后—— “给本大爷一个理由。” 鹿间里沙杏眸晶亮,打蛇随棍上,忙凑近他,声音浸了蜜糖般甜软。 “我离不开你呀。”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句话毫无水分,鹿间里沙可谓情真意切。 迹部景吾挺拔的身形骤然僵住,五指紧握成拳,青筋浮凸。 他清楚记得,几天前她才说过类似的话。 这个女人的性子,他已经摸透了,惯会见风使舵。 “玩弄本大爷很有意思吗?” 迹部景吾扯唇冷笑,抬手抵住她脑门,将她推离自己。 说话就说话,不知道什么毛病,和peter一样总往他身上拱。 鹿间里沙心虚一秒,默默回应:可有意思了。 “这次是真的。”鹿间里沙梗着脖子,“我决定给孩子换个爹,你就很不错。” 迹部景吾彻底冷了脸,望向她闪烁碎光的眼眸。 “你怕见到迹部悠也?怕暴露自己不是风间明乃?” 鹿间里沙先是一惊,他怎么又提这茬,疑心病可真重。随后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 没戏弄成迹部景吾,差点把自己送走,偷鸡不成蚀把米,哎! 懊恼归懊恼,鹿间里沙仍旧嘴不饶人,一步步逼近他。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问你,希望是还是不是? 不是有不是的玩法,是的话……和嫂子偷。情更刺激哦。” 尾音落下,迹部景吾也让她逼入墙角,后背紧贴墙壁。 迹部景吾垂眸望进她眼底,沉默几息,收敛神色,薄唇勾起,“……呵。” 鹿间里沙疑惑:? 没等琢磨出来他这算什么回应,门外突然传来倒抽气的声音。 迹部景吾也听到了。 两人齐齐转头,恰好对上门外田中管家震惊的浑浊双眼。 田中管家如梦初醒一般,不敢多看挨得极近、氛围古怪的两人,唰一下闭上眼睛。 要死,这是他能看的吗? 田中管家赶紧将手里邀请函捧过头顶,语气分外沉重:“景吾少爷,这是铃木先生送来的邀请函。” 迹部景吾迅速后撤,耳根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 他扯了扯拉变形的衣领,清清嗓子,声音恢复一贯的冷静:“放下吧。” 田中管家支吾应声,摸索着将请柬送进去,又摸索着离开。 他十分贴心的带上了大门。 鹿间里沙回想田中管家同手同脚的样子,没憋住,噗呲一声笑出来。在看见迹部景吾扭曲的神情后,干脆抱着肚子笑出声。 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田中管家不会以为,我们有一腿吧?” 这都怪谁? 迹部景吾瞪向罪魁祸首,低斥一声“闭嘴”,走到桌边拿起请柬。 鹿间里沙抹了抹眼角沁出的泪珠,促狭提醒:“反了。” 迹部景吾:“……” 他没好气的翻转请柬,粗略一扫,轻嗤一声“无聊”,丢回桌上。 鹿间里沙抬眼扫去,硕大的宝石形状几何图案挂在正中央,右上角印着代表铃木家的族徽。 铃木家的宝石展览……又和基德有关? 鹿间里沙好奇,跟着走到桌边,俯身抽来请柬,展开。 跳过模板化的前缀,直奔主题内容,下方一行加粗大字:基德永远得不到的宝石。 鹿间里沙脑海中精光一闪。 铃木家和怪盗基德的恩怨可以说人尽皆知了,铃木次郎吉十分热衷于挑衅基德,堪称乐此不疲,屡败屡战,又屡战屡败,一坚持就是十几年。 鹿间里沙刚加入二课时,曾在中森警部手下参与过两次基德围捕行动。后来调往一课后,又阴差阳错地参与了两次。 在此之前,她对基德没什么特别观感,直到连续两次熬了数个通宵,却被对方耍得团团转、最终徒劳无功后,她自此记恨上了这个怪盗。 二课一直有传言,铃木次郎吉大约是爱上了基德,三番五次设局只为一睹对方真容。 至于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石,恐怕是为了投基德所好,巴不得他真能带走一颗。 鹿间里沙本来对此传言嗤之以鼻,后来发现,每次基德成功逃脱后,铃木次郎吉虽然嘴上骂得凶,但眼底却总闪着奇异的光彩,然后兴致勃勃的准备宝石和机关,期待下一次碰撞。 鹿间里沙都麻了,社畜的命就不是命吗? “哪里无聊,我觉得挺有意思。你会去吗?”她期待仰头。 鹿间里沙查看过历年抓捕基德行动的档案,本次铃木家举办的世界最大鸽血红亮相展,将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抓捕行动。 迹部景吾哼道:“哗众取宠。” 不知道说的是铃木次郎吉还是怪盗基德。 鹿间里沙似笑非笑看他,这种哗众取宠的事他又不是没干过。 …… 一年才过半,已经第二次接到配合二课参与抓捕怪盗基德的命令,搜查一课办公室顿时一片怨声载道。 “追爱大作战又来了。” “真是够了,我的假期啊……呜呜呜。” 鹿间里沙惨淡微笑。 她还在搜查二课时,做为抓捕行动的主力队伍,这期间工作量翻了不知道多少倍,愁得大家头秃。 行动前没完没了的分析会议;行动中像无头苍蝇般被耍得团团转,楼上楼下一顿跑,至少三万步打底;行动后还要写堆积如山的总结报告…… 如今人不在二课了,抓捕行动依然逃不掉。 唯一让她倍感安慰的是,做为抽调过去的辅助警力,只需要听命令行事即可,不必费脑子。 实在没能忍住,鹿间里沙和同僚一起,先是把铃木次郎吉埋怨一通,又把怪盗基德给数落一遍。 好好的惹他干什么? 中森警部打了鸡血一样誓要捉拿基德归案,为配合二课行动的一课,一课的大家也闲不下来,随时待命。 过程不必多说,结果不出意外的失败了。 烂摊子收拾妥当,群众疏散完毕,时间直接来到凌晨。 连续熬了一周的夜,行动当天更是通宵上了个夜班,大家的怨气比鬼都重。 同僚们躲在楼道里抽烟闲聊解乏,鹿间里沙双眼无神的发呆,等待中森警部收队的命令。 “振作起来啊,鹿间,以后和基德打交道的机会可不少呢。” “中村还不知道吧?鹿间有个很有钱的追求者,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去当富太太了,才不用像我们一样。” “上次送玫瑰花那个?” “你们没看到吗?今天的宴会那个人也在呢,叫上杉还是什么的?” 鹿间里沙哑着嗓子说:“不是追求者,家里介绍认识的……” 第34章 未婚夫?还没到那步。 朋友?更不是了。 具体算什么,鹿间里沙一时说不准。大伯希望她能够和对方联姻,而父母沉默不敢言。 “哎哎哎,鹿间,是他吗?既然是家里介绍的,多半要结婚的吧。 快去和人家说说话,他一直盯着你呢。” 鹿间里沙正吐槽,搞不懂以鹿间家的水平联哪门子的姻,同僚们像吃到瓜一样兴奋起哄。 她抬头,大伯介绍的相亲对象上杉先生朝她招了招手。 身体精神都处在疲累状态,鹿间里沙提不起劲应付他,淡淡表示还在执勤中,不能多聊。 上杉先生虽然年轻,但看得出来很爱当爹,当即摆出关怀姿态。 “鹿间小姐的工作太辛苦了,鹿间叔叔说得对,我们应该尽快结婚,以后有我照顾鹿间小姐你。 警察这么危险的工作,还是留给男人更合适。” 上杉先生自以为体贴周到,一定能博得眼前女人的崇拜,不由得意昂起头,期待着鹿间里沙的回应。 “看来上杉先生确实是个理想的结婚对象。” 突然,一道低醇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循声望去,挺拔身影自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深处缓步走来,步伐稳健不失优雅。 上杉先生很快认出对方身份,目光热情殷切,笑容愈发谦逊恭敬。 “当不得迹部先生的夸赞。” 上杉先生微微倾身,伸出手等待交握—— 迹部景吾视而不见,径直绕过他,颔首与鹿间里沙打招呼,话锋陡然转变。 “这一点我自愧不如。若我有幸与谁缔结婚姻,我愿成为她的阳光、土壤、养分,助她恣意生长。而非砍去她的枝桠,修剪成旁人期待的模样。” 鹿间里沙正对上他低瞥来的视线,一时怔住。 被落了面子,上杉先生先尴尬地收回手,可没多久,他又品出迹部景吾话里有话,神色微变。 他瞄了鹿间里沙一眼,正要开口争辩,迹部景吾彻底侧过身转向鹿间里沙。 “鹿间警官,执勤辛苦了。” 鹿间里沙浑身刺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辛苦,我命苦。” 迹部景吾轻笑,递去一块手帕,转身,消失在长廊尽头。 鹿间里沙茫然望了一会手心里多出来的手帕,下一秒,她反应过来,对着电梯的镜面门照了照,脸上果然多出一条灰痕。 上杉先生惊疑不定:“鹿间小姐……和迹部先生认识?” 鹿间里沙难得认真想了想,“不熟。” 上杉先生愤愤,看不出来迹部先生竟然这么爱多管闲事。 “迹部先生真是天真,当迹部夫人哪有他说得那样自由。” 鹿间里沙没吭声,心里也是认同上杉先生这一句的。 后来两人结婚,鹿间里沙仍旧做着自己喜欢的警察工作,获得的自由反比在鹿间家时更多,连一贯爱对她指手画脚的伯伯伯母们也不能再干涉她的决定。 鹿间里沙由此渐渐相信,迹部景吾不止是茶言茶语的婊人。 甚至为了满足她抓住基德的执念,迹部景吾破天荒的办了一次“哗众取宠”的展览,对怪盗基德发出挑战。 虽然结局仍旧以失败告终。 回想起自己遗忘许久的细节,鹿间里沙狐疑审视他。 她那时候怎么就没发现这小子居心不良呢? 但…… 鹿间里沙挠头,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第27章 你去哪我去哪,我们双宿…… “我要去。” 鹿间里沙攥着请柬不放,她倒要看看基德是怎么差点失手的。 迹部景吾瞥她:“哦。” 鹿间里沙歪头:“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请柬是给迹部景吾的,鹿间里沙只能做为女伴出场,他不去,她也没机会去。 迹部景吾没吱声,推着她肩膀去了门边。 然后“嘭”一声,将她锁在门外。 这回他长了记性,门锁转了两圈,外面怎么也打不开。 鹿间里沙咬牙切齿。 她辛辛苦苦揣着崽,迹部景吾倒好,不帮她抹妊娠油,不帮忙揉腿,逼她吃难吃的营养餐,连她想去看展览都不同意,还想把她丢去人生地不熟的澳大利亚自生自灭! 摸了摸已经开始影响她弯腰、下蹲的肚子,鹿间里沙一气之下踹门泄愤,才气哼哼回了房间。 长廊归于平静。 门内,迹部景吾保持着一手撑门的姿势,轻啧声里满是烦闷。 许久之后,他拨通田中管家电话。 “尽快预约病房,明天送风间明乃去静养,本大爷不想看见她。”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景吾少爷冷漠又坚定的话音,田中管家老怀欣慰。 景吾少爷终于醒悟了! - “什么?又要去医院?不是已经静养过了吗?” 次日清晨,鹿间里沙得知自己要被送回医院休养,当场炸毛。 静养是不可能静养的,困在迹部宅已经闷得她烦躁了,去医院简直生不如死。 任凭田中管家如何苦口婆心的劝,鹿间里沙始终不为所动。 僵持到早餐时间,迹部景吾出现,一身私服拉走了鹿间里沙的注意。 “今天不上课?” 迹部景吾没理她,是田中管家瞅了瞅两人脸色,小声告知。 “景吾少爷正在放春假,已经定好去轻井泽合宿的行程了。” 鹿间里沙拖着椅子挨过去,眼巴巴瞅着他,“度假吗?有这好事怎么能忘了我。” 迹部景吾瞥她一眼,懒洋洋地纠正:“集训,不是度假。” 鹿间里沙振振有词:“你们去是集训,我去当然是度假。” 迹部景吾冷笑:“本大爷说过带你去了吗?” 鹿间里沙一贯厚脸皮,抱住他胳膊,口无遮拦。 “年纪轻轻怎么记性这么差,我昨天都说了,我离不开你啊。 你去哪我去哪,我们双宿双飞。” “吱——” 餐刀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伴随着几声倒抽冷气,整个餐厅顿时陷入死寂。 原来风间小姐管这叫双宿双飞……众人面面相觑。 田中管家捂住老脸:“……风间小姐,这不妥吧?您还得去医院静养。” 鹿间里沙:“都是静养,去哪不是养。” 田中管家一想也是,顿时语塞。 “孕妇跟着去做什么,添乱吗?”迹部景吾垂眸扫向她紧缠上来的胳膊:“放手。” 鹿间里沙乖乖松手,却并没有远离,她诚实道:“给你添堵啊,我知道你看到我就烦,多看几眼,习惯了就不会烦啦。” 不然也不会一大早把她赶去医院,医生都说没观察出什么问题。 天真!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她? 迹部景吾顿时哑口无言。 她是怎么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的? 鹿间里沙挟恩图报:“你还欠我一条命呢,要么以身相许陪我睡一觉,要么带我出去度假。” “嘶——”*n 鹿间里沙对两旁的吸气声习以为常了,直勾勾盯着他。 迹部景吾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迹部悠也最好有什么致命把柄落在这个女人身上。 鹿间里沙太懂他了,见他一直沉默,立即得意洋洋对田中管家说:“景吾弟弟同意了,我去收拾行李。” 迹部景吾偏了偏头,余光扫过她欢快跑走的背影,叹气。 “预约的病房取消吧。” 您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田中管家长叹一声,满面愁容地离开。 - 大巴车停在冰帝校园门口,提前集合的网球部正选部员们打打闹闹挤上车。 没等他们和部长说一声早,忽然瞥见车上多了一个睡得东倒西歪的女人。 “啊?风间姐姐也要去合宿吗?” 向日岳人背着包上车,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推醒鹿间里沙打招呼。 忍足侑士知道的情况要多一点,猜测:“应该是去静养吧。” 迹部景吾撇开脸,眼不见心不烦:“……她最好是去静养。” 鹿间里沙只觉周围吵得慌,哼哼唧唧又睡了过去。 悠悠醒转时,大巴已然进入轻井泽范围,缓缓停在度假别墅前。 鹿间里沙揉揉眼睛,熟稔的和大家打招呼,满怀期待朝四周张望。 “为什么他也在……” 众人陆续下车,熟门熟路进了别墅,鹿间里沙稍慢一步,回想这套别墅是不是迹部景吾转到她名下的那套。 然后,她就看见了对门别墅几个拎着行礼的熟人。 “迹部姐姐。”柯南欢快挥手。 毛利小五郎顿时收敛了色眯眯的嘴脸,挠头尬笑:“什么呀,原来是迹部小姐,真巧,又在这里碰见。” 鹿间里沙抽了抽嘴角,看向另外两人。 第35章 “我是毛利兰,毛利小五郎是我爸爸。”纤细高挑的少女面带羞愧,不着痕迹瞪了一眼旁边的亲爸后,讪笑着自我介绍。 “我叫铃木园子,和小兰是好朋友,”铃木园子瞄向鹿间里沙背后的别墅,“姐姐你姓迹部啊?和迹部家那个花孔雀是一家人吗?” 花孔雀形容得倒是挺贴切。 鹿间里沙含糊说:“算是吧,我是她嫂子。” 铃木园子皱眉思索,想不起来迹部家的小辈里谁结了婚。 柯南仰着头,天真说:“迹部姐姐还没有自我介绍哦。” 鹿间里沙趁机撸他圆脑袋:“我叫工藤马普尔,当然,叫迹部姐姐也行,小柯。” 毛利小五郎吐槽:“上回还叫迹部景吾呢……” 柯南抱着脑袋不给撸,干笑吐槽:“工藤马普尔,听起来好像假名字呢。” 毛利兰脚踩柯南,胳膊肘捣亲爸,尴尬微笑,示意他们礼貌一点。 鹿间里沙摆摆手,不以为意:“你的名字也很假啊,江户川柯南。” 柯南闭嘴了。 匆忙打过招呼,鹿间里沙以收拾行李为由飞快回到别墅。 脱离他们的视线,她慌慌张张奔上楼,猛地推开迹部景吾房间大门—— “完了完了,对面住了个……” 话音戛然而止。 迹部景吾背对门口,赤裸的脊背在阳光下绷出漂亮的弓形,听到动静他猝然转身,腹肌沟壑间还挂着未擦净的水珠。 “风间明乃!你最好是真完了。” 鹿间里沙要说的话全忘了,视线不受控地掠过他泛红的胸膛,一点点往下挪—— “出去。” 没等她多看两眼,呵斥声与毛巾一并砸了过来,穿衣镜映出他手忙脚乱扯衣料遮身的模样。 “又不是没穿内裤,怕什么,”鹿间里沙嘀咕一声,贱兮兮说:“别装了,你也很享受被人看吧。” 鹿间里沙是懂怎么惹恼迹部景吾的,果不其然,下一秒,房门“嘭”的一下砸上。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安抚临近房间探出头查看情况的孩子们,敲门说正经事。 “不逗你了,咱们这回真要完蛋了,对面住了毛利小五郎,你在轻井泽只有这一套别墅吗?” 毛利小五郎的威力她算彻底领教了,鹿间里沙一点不想扯进案子里。惹不起总能躲得起。 门里面毫无动静,她又敲了两下。 就在她以为迹部景吾生气不理人的时候,门突然打开。 “你可以回东京。”他一边给手腕上绑负重,一边冷淡回应她。 鹿间里沙撇嘴:“你明知道我离不开你。” 迹部景吾顿住脚步,侧身:“再胡说就送你去澳大利亚。” 鹿间里沙成功被拿捏了,半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玩不起!” 鹿间里沙哼哼着跑开,转头联系小柯打听他们的行程安排。 当然,主要是毛利小五郎。 得知他们是受委托前来调查案子,顺带度假,鹿间里沙默默划掉了几个晚间游玩计划。 她就不信了,错开行程还能被死神光环笼罩。 鹿间里沙大学毕业后回国,之后便一直忙于公务员考试,一通过笔试面试就马不停蹄进入警校进行培训。 上班后不用提了,忙得分身乏术。 虽然传言警察假期多,但那都是名义上的,实际情况却并不是那样。 警察工作本身就有特殊性,再加上三班倒、两班倒的勤务体制,以及一些公共假日的轮值,算起来休息时间十分之少。 尤其在米花町这样的犯罪都市当警察,警力长期处于紧张状态,如果算上偶尔冒出来的一些突击行动、追踪行动等,工作时间没个数。 与此同时,警视厅内部的职场文化又约束、逼迫着所有同僚,即便有假期也没人敢请。前辈都如此,新入职的后辈就更难开口了。 自从鹿间里沙入职以来,修过的最长假期竟然是婚假。除了婚假,就是被迫延长的、不正经的产假。 即便休产假,也并不自由,迹部景吾管她严得很,不准她到处乱跑。 这么仔细一算,整个霓虹,除东京以外的地方,她全部都没去过。 难得可以趁着穿越机会出来玩,鹿间里沙十分珍惜,兴冲冲做起攻略。 对于小柯的同行邀约,她假装信号不好忽略了。 谁要和死神同行啊。 第28章 和死神同行 嘴巴嚷嚷着“离不开他”的鹿间里沙,扭头背上小包出去玩耍。 轻井泽很有意思,豪宅别墅星罗棋布地散落在苍翠山峦间,清幽雅致,自成天地。 如果想要热闹,不乏文艺小店、米其林餐厅和精品购物中心,满足各种需求。 鹿间里沙揣着攻略玩了一路,赶在夜色降临前,找到当地名气十分响亮的烤肉餐厅。 就很意外,点完餐等待上菜的时候,毛利小五郎一行人吵吵闹闹走进店里。 鹿间里沙饭都不想吃了。 没等她纠结出头绪,柯南小屁孩眼尖,一声“迹部姐姐”让她闯进死神的视野。 毛利小五郎挠头,笑容浮夸:“又见面了迹部、唔……工藤小姐?” 这时候离开多少有点扎眼,鹿间里沙不尴不尬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对于毛利兰邀请她一同用餐的请求,她连忙以等待同伴为由婉拒了。 和毛利小五郎同一屋檐下已经是她的极限。 一行人在店铺老板的引导下去了隔壁包间入座,鹿间里沙没憋住,拽住圆脑袋小屁孩的衣领提溜过来。 “怎么回事?毛利侦探不是要去客户家里做客吗?” 她辛辛苦苦错开行程可不是为了吃饭时候来一次偶遇的。 柯南小声说:“烤肉店老板就是这次下委托的客户哦。” 鹿间里沙默了默,掏出手机,想起自己还没到手的证件,才不情不愿收起。 好巧不巧,烤肉店大门拉开,咋咋呼呼的声音传了进来。 “侑士、长太郎,你们快点啊,我找到了,这里就是文太推荐的那家烤肉店。” 向日岳人率先一步进店,和店员预定包间。 他环顾一圈正要挑选,就那么不凑巧地瞄到了竖起菜单、鬼鬼祟祟望角落里缩的鹿间里沙。 “我们坐那里就好。” 向日岳人没看出鹿间里沙有多不乐意和他们碰面,眼睛一亮,抬脚走来。 “风间姐姐竟然偷偷跑来吃烤肉!”向日岳人大声控诉。 “……我们可真有缘份。” 鹿间里沙暗叹的工夫,身侧光线一暗。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被几道高大身影围住。 鹿间里沙抽了抽嘴角,为什么不能装作不认识她。 没来得及找借口搪塞,店员上菜,肉片肉条肉块一盘盘摆上来。 别说迹部景吾了,连忍足侑士和好脾气的凤长太郎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孕期口味多变,风间姐姐想吃烤肉可以理解,不过……”忍足侑士温和劝阻:“烤焦的肉皮、肉边会产生苯并芘,多吃影响肠胃和宝宝。如果火候掌控失误,外焦里生的肉类可能藏有李斯特菌、弓形虫……” 鹿间里沙挨了一顿教训,根本抬不起头,搓着衣角打断:“我说是给你们点的,你们信吗?” 迹部景吾径自坐下,“哦,需要本大爷说一句谢谢嫂子吗?” 鹿间里沙假装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坚强微笑:“一家人,不用谢。” 前有毛利小五郎,后有……鹿间里沙瞄了身侧几眼,缩了缩脖子。 期待了一天的烤肉,怕是吃不踏实了。 欲哭无泪之时,桌上菜品悄然端走,等几个孩子吵闹着点完餐,鹿间里沙迟钝发现,新端上桌的肉类全部变成薄薄的小片。 “滋啦”! 油脂在高温下迸发出悦耳的声响,肉片边缘微微卷起,从鲜活的绯红渐变为熟成的暖棕,生熟与否一目了然。 忍足侑士将炙烤得恰到好处的肉片送进她的餐具。 “熟透的肉更安全。” 鹿间里沙感动得快哭了,活该忍足侑士桃花多,对比旁边硬邦邦杵着的某人,高下立判。 家里那个不能要了。 她虔诚地将烤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惦记这一口许多天的五脏六腑终于得到满足。 解了馋,鹿间里沙好心提醒大家加快进食速度。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正要询问缘由,隔壁包间陡然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是桌椅碰撞、碗碟碎裂的混乱声响。 “小松先生你怎么了!” “师父,师父?” “爸你醒醒啊!” 混乱中,稚嫩童声格外清晰:“小兰姐姐,快报警。” “先叫救护车啊混蛋。”又有人怒喊。 “没用的,”毛利小五郎沉痛的声音传来,“小松先生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第36章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喧闹的餐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食客都惊愕地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啊!死人了。” “怎、怎么会这样?” “不会是食物中毒吧?老板呢,让老板出来赔礼道歉。” 鹿间里沙:…… 毛利小五郎真邪门! 鹿间里沙望向声源方向,强忍着冲去现场的职业本能,勉强安坐。 无需解释,大家听隔壁包间动静就明白了。 向日岳人默默放下筷子,沾满酱料的和牛怎么也吃不下肚。 忍足侑士表情复杂地看向鹿间里沙:“风间小姐早知道这里会发生……事故?” 鹿间里沙耸肩:“毛利小五郎在旁边用餐。” 众人恍然,纷纷露出了然的微妙神色。 不知道哪天起,毛利小五郎取代工藤新一,成了警视厅的“救世主”。 三天一小报,五天一头条,新闻、杂志、专访、法制节目……几乎每个角落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沉睡的小五郎”名声大噪,上到99下到刚会走,无人不知。 又不知道哪天起,毛利小五郎的“死神”的外号悄然在警视厅内部流传,继而蔓延至整个社会。 如今只要听说毛利小五郎在场,众人都会自动默认命案即将发生。 “是氯-化-物中毒。” 简单探查一番,死者被判定为中毒身亡,排除自杀可能,这起案件无疑是凶杀了。 趁着警方尚未抵达,毛利小五郎主动承担起维护现场的职责,封锁区域、控制人员。 当有人提出质疑时,柯南适时地用稚嫩嗓音解释:“是毛利叔叔安排的哦。”众人便都乖乖配合。 鹿间里沙眼睛不住往隔壁包间瞟。 在这个摄像头尚未普及的年代,米花町的破案率却远超其他科技水平相当的国家——当然,犯罪率也高得离谱。除了活跃的侦探们,另一个关键因素在于: 这里的罪犯似乎都有些变态的表演癖,总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炫技杀人。 这不一逮一个准? 鹿间里沙也是没赶上年代红利,她上班的时候,犯罪率不仅没下降,犯罪手段反而变得朴实无华——杀人抛尸,悄无声息。 往往等尸体被发现时,早已时过境迁,证据难寻。 鹿间里沙目不转睛盯着毛利小五郎,大大的杏眼里充满了好奇。 她上班的时候,毛利小五郎早已退休,鲜少再听说他破了什么案子的消息,法治节目成了工藤新一、服部平次等年轻侦探轮流登场的舞台。 严格说来,鹿间里沙这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亲眼见证毛利小五郎查案破案。 前两次不算。 长野县的警察很快赶到,依次询问相关人员,毛利小五郎一报上名,警员们纷纷侧目。 寒暄两句,双方互通信息。没多久,嫌疑人锁定——死者的徒弟、儿子、女儿。 就在深入调查三人作案动机时,毛利小五郎毫无征兆的晕厥,瘫倒在座椅上。 来了!传说中的“沉睡的小五郎”! 鹿间里沙踮起脚,探出头,满心期待等着名侦探的推理秀—— 鹿间里沙:“?” 竟然是真的沉睡? 她以为毛利小五郎的沉睡式破案,指的是情绪状态,比如迷迷糊糊,或者精神恍惚。 谁能想到,沉睡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沉睡。 倒更像中邪了,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一样。 鹿间里沙困惑地挠挠头,凑近些仔细观察他,片刻后,她又观察周围其他人的反应。 长野县的警察大概也是第一次见毛利小五郎这么独特的破案方式,好奇打量,旁观的食客更是第一次实况直播,一个个瞪着眼睛瞅过来。 就很离谱,没有一个人觉得有问题? 鹿间里沙的注意力完全被毛利小五郎吸引,对他推理的内容充耳不闻。 直到那位徒弟先生张狂大笑,满脸愤恨地控诉小松先生对他的不公,又遗憾自己天衣无缝的杀人计划竟被识破。 就在这时,鹿间里沙忽觉手腕一热,一股力道将她往后拽去。 待她回过神,迹部景吾已挡在她身前。 而那位刚刚还猖狂大笑的徒弟,此刻正手持餐刀,面目狰狞地朝他们的方向扑来! 然而没等他近身——砰! 一道矫健的身影倏然切入,一个利落的侧踢便将犯人手中餐刀击落。 毛利兰,看着温温柔柔安安静静的少女,轻而易举制服了犯人。 警察慢一步上前,掏出手铐,铃木园子先是臭骂犯人一顿,然后为闺蜜欢呼。 小柯双手插兜,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微笑看着大家。 毛利小五郎打着呵欠爬起,对眼前状况一无所知,对别人的夸赞也是摸摸后脑勺心虚应承。 鹿间里沙头皮都挠破了,越想越邪门,索性不想了,抛到一边。 她望了望仍旧挡在身前的迹部景吾,轻声道:“……谢谢?” 迹部景吾松了手,语气冷淡,“嗯。” 瞄一眼他通红的耳尖,鹿间里沙难得没有出言调侃。 眼前发生的一切和记忆里的画面重叠,那是在两人刚认识一个多月的时候。 迹部财团旗下的购物广场发生一起无差别袭击案,恰逢鹿间里沙与朋友在附近聚餐。 她刚向佐藤警官汇报完现场情况,等待指令时,歹徒突然劫持了一名孕妇作为人质。 情况危急,鹿间里沙来不及多想,立即上前与歹徒交涉,提出由自己替换孕妇。 歹徒似乎被说动,正要松手交换人质,迹部景吾突然介入,抓着她手腕将她推向身后,表示愿意代替她成为人质。 歹徒不傻,纤瘦的年轻女性与强健的成年男性之间该如何选择,答案不言而喻。 “那个女的,你过来。”歹徒嘶哑的声音响起。 鹿间里沙松了一口气,忙要挣脱他,紧箍住手腕的力量倏然加强,拉扯着她不让她离开。 “我是迹部财团执行总裁迹部景吾。如果你需要人质,我比她更有价值。” 话落音,原先簇拥着他、此刻分散在警戒线外的高管们无不惊呼出声,试图阻止他犯傻。 歹徒浑浊的眼睛顿时亮起贪婪的光,果断挟持了迹部景吾当人质。 眼睁睁看着迹部景吾被利刃抵住咽喉,鹿间里沙气得发疯,暗暗骂了好几句傻逼。 明明由她充当人质更便于警方行动,迹部景吾这一搅局,反而让事态复杂化。 就在她重新汇报情况、协助同事疏散群众,迹部景吾竟毫无预兆地一个反手擒拿,利落地将歹徒摔倒在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把歹徒摔懵了,也把警戒线外围观的所有人都摔懵了。 鹿间里沙反应极快,连忙冲过去控制住歹徒。 “迹部先生下次还是别逞英雄了。”她语带讥讽。 “逞英雄?”迹部景吾从容地整理着衣襟,目光掠过她的短裙和高跟鞋,“我坚持认为,比起鹿间警官,我更适合当人质。” 话音未落,一群西装革履的高管已匆匆围拢上来。 有人急切地询问迹部景吾是否受伤,有人盛赞他临危不惧,还有人提议要将这次“英勇事迹”大肆宣扬出去,为财团形象增光添彩。 鹿间里沙醍醐灌顶:“确实,没有比迹部先生更合适的人选了。” 迹部景吾语塞,还想说什么,佐藤警官带着人冲了过来,铐住歹徒。 “迹部先生?既然如此,也请您一起回去做个笔录?” 迹部景吾:“……嗯。” 他冷淡地转身,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离去。 …… “风间姐姐/风间小姐/工藤小姐,你没事吧?” 鹿间里沙回神,正对上大家懵逼的眼神,和柯南看热闹的表情。 她清清嗓子,似笑非笑地望向迹部景吾。 “我只是在思考,救命之恩,是以身相许还是以身相许还是以身相许。” 第29章 你们看他的眼神不清白 迹部景吾凌厉目光瞪过来,警告她谨慎发言。 鹿间里沙从容错开他视线,转而望向他身后的毛利兰,唇角扬起明媚的弧度。 “刚才多亏毛利小姐出手相助,超帅的!想要以身相许不算过份吧?” 铃木园子与有荣焉,捧着脸加入话题:“小兰可是获得过空手道大赛的优胜哦,不过以身相许就免了吧,她心里早就住着工藤新一了。” 毛利兰唰一下涨红脸,慌忙捂住好闺蜜的嘴,“别听园子瞎说啦。刚才只是本能反应,工藤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柯南叉着腰挤进几人中间,翘着脑袋怒视鹿间里沙。 “小兰姐姐是新一哥哥的,迹部姐姐你就死心吧。” 鹿间里沙忍俊不禁。 果然还是活泼孩子好逗,不像迹部景吾,板着张脸真没劲。 第37章 她侧身贴近迹部景吾,目光在他身上流转,语带戏谑:“得一声谢你就知足吧,还想我以身相许?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迹部景吾:…… “恶心。”他冷着脸转身走人。 望向他飞快离开的背影,鹿间里沙挂在脸上的淡笑忽而加深,杏眸漾开得逞的愉悦。 这清汤寡水的日子,如果再没点乐趣调剂一下,那也太没盼头了。 毛利小五郎一行人暂停用餐,前往警局做笔录,剩下的无辜群众们也没了兴致,陆续离店。 忍足侑士顺势邀请鹿间里沙,和他们一起前往轻井泽最负盛名的温泉私汤。 当然,她是没办法泡的,脚丫子进去晃荡一圈已经是极限。 鹿间里沙爽快应下,一边泡脚一边看樱花一边吃网红甜品的日子,她可太期待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毛利先生的女儿会叫你工藤小姐?” 鹿间里沙心里正美着,忍足侑士冷不丁问起名字的事,问得她一愣。 想起大家各叫各的,喊出一堆乱七八糟名字的事,确实有点尴尬,还好她脸皮厚。 她理直气壮:“哦,那是艺名。” 向日岳人好奇凑过来:“风间姐姐要去演艺圈?” “不是演艺圈,是侦探圈。”鹿间里沙晃晃手指,朝着大家粲然一笑:“以后叫我工藤马普尔侦探。” 鹿间里沙原先还在发愁,真要留在这个时代十年八年的,等孩子出生了,钱的事该怎么办。 卖金珠的钱还剩不少,够自己省吃俭用花许久,养个孩子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这还没算上包男模的开销。 亲眼目睹毛利小五郎破案,鹿间里沙突然充满信心。 如果犯人都这么老实守在案发现场,她也不是不可以当一回名侦探。 “工藤马普尔?听起来好聪明的样子。”向日岳人小声嘀咕,就是太假了一点。 融合了工藤优作、工藤新一的工藤,加上阿加莎笔下的马普尔小姐,这组合相当于把智慧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大家默契的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不继续从事舞蹈事业,不约而同把谴责目光隐晦地投向迹部景吾。 说到底,这事确实是迹部家做得不地道。 鹿间里沙:“……你们看他的眼神不清白。” 凤长太郎红了脸,忍足侑士傻了眼,向日岳人和穴户亮齐齐跳脚。迹部景吾见怪不怪,凉凉瞥一眼又挪开视线。 话题聊到这,善良的孩子们终究不忍隐瞒,悄悄向她透露了迹部悠也的消息。 “迹部的叔叔婶婶最近着急给悠也哥安排联姻……听说已经有目标了。” 说这话时,大家小心翼翼,忐忑观察鹿间里沙的反应。 鹿间里沙当瓜吃了,津津有味的吃完才想起来应该配合演一演。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她潇洒地摆摆手,“下一个更乖。”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接话。 鹿间里沙没心没肺,惹得迹部景吾投来一瞥,但只多看了一眼,他便迅速垂下眼帘。 大约是聊到联姻这个字眼,触动了少年心事,几个潜在受害者纷纷抱怨起来。 忍足侑士表现得最为淡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鹿间里沙却知道,这位医生朋友相当纯爱,虽然桃花不断,但一直追寻理想中的真爱。身边同龄人相继结婚生子,他也没传出什么动静。 换句话说,纯爱小说看太多,对爱情的追求过于理想主义。 当然,这只是她个人的浅见,至于那位医生朋友私底下什么样,她是不敢保证的。 “我记得部长也被安排过联姻吧?”凤长太郎神情苦恼,“学校里的女生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兴奋过头了呢。” 向日岳人双臂枕在后脑勺,大大咧咧说:“我听说过哦,不过迹部可不是会乖乖接受联姻的人呢。” 迹部景吾冷傲地扬起下颌:“想和本大爷联姻,也要看对方够不够资格。” 他双手插进裤袋里,缓步向前,说起这话时充斥着浓浓的自负。而在场所有人都不觉得这话有问题——毕竟他是迹部景吾。 和谁联姻都是他扶贫,无非是一般贫困和相对贫困的区别。所以对于联姻,迹部家可谓是相当自由。 “小景绝对不会联姻。”深知好友秉性的忍足侑士断言道。 鹿间里沙微微笑,话说得太早了,这位朋友。你的好朋友不仅妥协了联姻了,还联了个啥都不是的玩意。 说实话,她有迹部景吾那个家底,早三夫四公,各国男模换着玩,何必被别人吸血。 “风间姐姐笑什么?”忍足侑士敏锐地注意到她神情的微妙变化,总觉得她的笑意味深长:“不信我还是不信小景?” 鹿间里沙偷瞄身侧一眼,撇嘴:“都不信。” 她还记得那天,鹿间家以庆祝她获得二等功绩彰为由,办了个小型庆祝会,邀请亲朋好友前来相聚。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何况还是为她举办宴会,说没有动歪心思鬼都不信。 果不其然,宴会上,伯父伯母和上杉先生一家相谈甚欢,眼看着要赶鸭子上架,当场逼她定下联姻。 鹿间里沙早有防备,弄清楚事由,当即拜托佐藤警官江湖救急,同时向二课匿名发送举报邮件。 家里生意被搜查二课盯上,鹿间家自顾不暇,哪还有空管她结不结婚、和谁结婚。 “里沙,当警察太辛苦了,咱们这样的家庭,说出去也不体面。 好在上杉先生上杉太太非常满意你,并不介意这一点,只要你辞去工作,他们愿意接纳你。” “是啊里沙,鹿间家有多艰难,你是清楚的,如果错过上杉家,恐怕只有京都的安井家最合适。 你知道的,安井家的独子精神方面有些缺陷,你不会想去那样的家庭。” “里沙,你的哥哥姐姐都没能逃过联姻,你也一样。” “做为鹿间家的孩子,是时候为家族做出贡献了!” 鹿间里沙从未对几位伯父伯母抱有过情感期待,因此他们的言语伤害对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但即便再不在意,叽里咕噜一大堆往耳朵里灌挺烦的。 她频频偷看手机,等待佐藤警官的讯号。好在耳朵差点磨出茧子的时候,一个ok手势的表情包发来。 鹿间里沙腾一下跳起,神情严肃:“佐藤警官来接我了,刚接到通知,警视总监点名要我加入专案组。爸妈,伯父伯母,上杉……” “咚——!” 没等她说完编好的借口,宴会厅的双开门被猛地推开,重重撞在两侧墙上,巨响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众人视线的交汇处,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迹部景吾缓步踏入宴会厅。 他的胸膛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额前碎发略显凌乱,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 然后,锐利深邃的眼眸迅速扫过宴会厅,最终定格在鹿间里沙身上。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下一秒,众人回过神,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蔓延—— “是迹部先生?他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情况,鹿间家什么时候攀上了这棵大树?” 议论纷纷中,伯父伯母脸上堆起谄媚笑容,快步迎上前想要寒暄。 “迹部先生,您……” “人我先带走了。” 迹部景吾无视了伸到面前的手,目光始终锁定鹿间里沙。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中一把扣住她手腕,无视此起彼伏的“迹部先生”的呼唤,强硬地将鹿间里沙带离宴会厅。 直到被拉到度假酒店外的枯山水庭园,晚风拂面而来,鹿间里沙才回过神,甩开他。 “你发什么疯?”她揉着发红的手腕,“我得去找佐藤警官汇合。” “我就是佐藤警官拜托来接你的人。”迹部景吾解开领带,深吸一口气平复喘息,额间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你?你能帮什么忙?”鹿间里沙眼珠子一转:“让鹿间家破产?” 迹部景吾沉默地凝视着她,看得鹿间里沙心里发毛。良久,他才取出手机,给她发送了一份邮件。 鹿间里沙莫名其妙地戳开文档:“小黄文吗?不是的话我可不看。” 话未落,文档跃入眼帘——《婚内忠诚协议与违约责任》 愣神中,浅淡的玫瑰香气与低醇嗓音一同飘来。 “如果一定要联姻,我不认为什么上杉下杉,会比迹部更适合。” 第30章 马克吐温曾经曰过 “迹部家要破产了?” 话刚说出口,鹿间里沙自己先觉得不对。 以迹部景吾的受欢迎程度,迹部财团真破产了,多得是富婆强取豪夺他。 小说里都这么写,她可太熟了。 鹿间里沙狐疑打量,脱口而出:“趁火打劫?” 第38章 迹部景吾:“……你说话真难听。” 顿了顿,他偏移视线,目光望向天上圆月,“既然我们都面临联姻的压力,为什么不能合作?” 鹿间里沙信他才有鬼,联姻的本质是价值交换,迹部景吾能图鹿间家什么? 图它式微没落?图它内外交困?图它**着火不知道跑? 鹿间里沙不知道他图什么,但清楚知道自己能从迹部景吾那里图到什么。 目光再次扫过协议其中一则条款——“若一方出轨、家暴,过错方需放弃全部共同财产”。 又悄悄打量迹部景吾:巨有钱、身材好、长得不赖、基因没得挑,很适合当孩子爸。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金钱与美色的亵渎。 她搓了搓手,商量语气说道:“联姻也不是不行。我爸妈年纪大了,我不希望他们太辛苦……” “需要多少?现金还是股权?你自己填。” 迹部景吾当即递来支票,大方得令人咋舌。 鹿间里沙愣了好一会,望了望签上名的空白支票,忍痛闭眼。 “我是说,天凉了,该让鹿间家破产了。我爸妈需要安心养老。” 迹部景吾:…… 鹿间里沙没享受到家族带来的好处,自然也没想过奉献自己照亮他人。 迹部景吾沉默着观察她,见她似乎是来真的,没有直接答应:“我会酌情处理。” 鹿间里沙不满意这个回答,转身要走。 迹部景吾再次拦住了她,“难道你有更好的选择?” 鹿间里沙顿时停住脚步。 …… 鹿间里沙不得不承认,无论从哪个角度衡量,都找不出比迹部景吾更理想的联姻对象了。 当时脑子一热答应联姻,她权衡了所有现实因素,唯独没把情情爱爱这种虚无缥缈的感情纳入考量。 如今跳出局外审视这段关系,才发现处处透着蹊跷:既没有签署婚前协议,婚内条款又如此严苛,这根本不符合豪门联姻的常规操作。 她偶尔会想,或许迹部景吾对她确实存着几分好感。 毕竟正常人都不会有自虐倾向,非要找个相看两厌的人朝夕相对。 可他们相识不过半年光景,仅凭这点浅薄的好感,就值得他付出股权、现金、别墅乃至私人飞机? 至于什么爱不爱的,鹿间里沙更不敢想了。 能爱她什么呢?爱她脾气差、爱她嘴巴贱、爱她满脑黄色废料? 不过要说起这份差点被她忘在脑后的婚内协议,鹿间里沙突然想起来,一旦离婚,她似乎又可以多拿走一笔财产了。 鹿间里沙心里美滋滋,美了没一会,她忽觉怪异。 一个主动提出用协议约束双方行为的人,真的会做出越界之事吗? 她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迹部景吾。 这张脸确实赏心悦目,从面相上看,和她接触过的那些出轨家暴的渣男完全不符合。 但,人不可貌相,协议或许只是用来约束她? 思来想去,鹿间里沙只能归结为——迹部财团的法务团队怕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迹部景吾察觉到身侧灼热视线久久停驻,忍无可忍地偏头望去,却猝不及防迎上她凶巴巴的瞪视。 鹿间里沙哼哼:“马克吐温曾经曰过:男人,来者不拒,来者是男人,也不拒。” 其他人面面相觑,好糙啊,听着不像是马克吐温能说的话。 忍足侑士小声质疑:“马克吐温……说过吗?” 迹部景吾轻嗤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马克吐温说过:‘如果你不知道一句名言是谁说的,那你就说是我说的’。” 众人:“……” 鹿间里沙扬起下巴:“敢不敢赌?” 忍足侑士:“赌什么?” “我赌他迟早会联姻,”鹿间里沙:“谁输了,谁就给他当舔狗。” 忍足侑士不太理解她的时髦话,询问清楚舔狗意思,顿时哽住。 真恶心,这谁敢跟你赌啊。 “二位的恶意,本大爷心领了。” 迹部景吾嫌弃地瞥瞥两人,满脸“莫挨老子”地后退一步,忍足侑士也默契的往身侧挪了一步,与鹿间里沙划清界限。 鹿间里沙遗憾摇头,可惜了。 - 正值春假,久负盛名的温泉私汤人气爆满,户外十几个汤池早已被游客占据。 迹部景吾用了老办法,发挥钞能力,成功在更高更僻静的山腰处占了两个大池子。 鹿间里沙因有孕在身只能泡脚,省去了不少准备工夫,早早便到了汤池边。 她百无聊赖地踢着水花,深刻反思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泡这个破温泉。 本来没觉得只泡脚有多惨,可看着别人惬意沉进池子里玩耍,自己却要裹着厚重的浴袍防感冒,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鹿间里沙泡了几分钟就觉得没劲,拍拍屁股爬起来,忽闻一阵喧闹由远及近。 顺着林荫小道往下望,十几个穿着白浴袍的小帅哥说说笑笑朝汤池方向走来。 十几个? 鹿间里沙踮起脚,看到其中最矮的那个小帅哥,一下子反应过来。 哦,越前龙马啊,原来是两拨人啊。 身姿挺拔的少年们陆续走到池边,争先恐后地脱下浴袍跃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鹿间里沙看得眼睛发直,上前戳了戳一旁的迹部景吾。 “你们打网球的是不是卡颜啊?” 迹部景吾正要解开浴袍的手一顿,立即将衣襟重新拢紧。 他垂眸看去,鹿间里沙一双杏眸亮得惊人,黝黑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 “什么意思?” 鹿间里沙:“上次光看他们打球了,没想到衣服一脱,人均有腹肌胸肌,脸也长得好看。” 左边一个八块腹肌,右边一个八块腹肌,点混血男模也不过如此了,鹿间里沙一双眼睛根本不够用。 迹部景吾哑然,无语地望向她。 鹿间里沙睃巡了一圈,目光忽然定格在某处。 她又戳了戳迹部景吾,“那个戴眼镜的是谁?” 金边眼镜的小帅哥可真带劲,比迹部景吾更有禁欲冰山霸总的味,她狠狠看了好几眼。 迹部景吾深吸气,抬手,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的视线。 鹿间里沙睁大眼睛细细观赏,眼前突然一黑,意识到是迹部景吾搞鬼,她抬脚狠狠碾他脚背。 “你干什么!”她气急败坏地扒着他的手,“是他们自己主动脱的,凭什么不让我看?” 池子对面的众人早就注意到了鹿间里沙,可见迹部景吾没有介绍的意思,不好贸然询问。 这会听她口出狂言,众人顿时羞红了脸,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响起。 忍足侑士弱声辩解:“我们不是,我们没有。” “你的视线打扰他们了。”迹部景吾冷声道。 鹿间里沙妥协了。好吧,都是高中生,确实不好盯着看。 她退而求其次:“那不看他们了,嫂子只看你的腹肌,这总可以吧?” 话落音,渐渐减弱的咳嗽声大爆发。 “咳咳咳!咳咳咳!” “嫂、嫂子?” “这……” 迎着十几道暧昧又火热的注视,迹部景吾耳根瞬间通红。 “闭嘴。”他低斥。 鹿间里沙:“马克吐温曾经曰过:不给看腹肌的男人心眼小……” 迹部景吾当机立断,另一只手也捂了过来。 被强行闭麦的鹿间里沙呜呜抗议,含糊不清地喊道:“马克吐温曾经还曰过:心眼小的男人追追都不大。” 迹部景吾庆幸提前捂嘴了,这句话没能传太远。 他保持捂嘴的姿势,揽着她的肩膀将人带回室内汤池,一人一间的那种。 “你缺心眼!”鹿间里沙终于挣脱开来,愤愤喊道。 忍足侑士慢一步追上来,正好听到这一句。 他一边忍笑一边同情地拍拍迹部景吾肩头。 “你在家的日子……挺不好过。” 第31章 我们这样不好吧? “真是对不起了景吾少爷,让您的日子不好过了。” 鹿间里沙冷笑一声,拨开两人,沿着指示牌摸向自助餐厅。 腹肌是看不成了,总得找点别的乐趣,比如冰淇淋。 可她刚迈出两步,小腿猝不及防传来一阵剧烈抽痛。 这次的抽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像是拿着锥子狠狠凿进肌肉深处。 不动疼,动了更疼。 鹿间里沙甚至来不及惊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整个人摇摇晃。 她从未想过,小腿抽筋能疼到这种程度。 疼得她直抽着冷气哼哼,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死死咬住下唇。 忍足侑士反应极快,连忙扶住她。 “应该是抽筋了。” 迹部景吾当即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走向旁边的休息躺椅。 第39章 然而将人安置好后,两个连女孩手都没牵过的青少年束手无策了。 鹿间里沙如今怀孕四个多月,肚子吹气球一样鼓起来,自己弯腰按腿根本不可能,何况她现在疼得只想蜷缩。 见迹部景吾直挺挺僵立在旁,她气不打一处来,带着哭腔控诉: “你要看着我疼死吗?” 忍足侑士后撤一步,朝迹部景吾做了个“请”的手势,丢下一句“我去找热毛巾”就离开。 迹部景吾眉头紧锁,迟疑不决。 鹿间里沙疼得实在受不了,见他久久没有动作,暗骂几句“男人没一个靠谱的”,尝试着自己去碰小腿。 她几次撑起上身,试图压下腿用手拉伸脚掌,但都以失败告终。 太疼了,比穿着防弹衣被子弹打到骨裂还疼。 就在她缓了口气,准备再次尝试时,带着薄茧的温热手掌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 “别乱动。”他说。 鹿间里沙立即老实躺倒,嘴巴却没放过他,阴阳怪气说:“我们这样不好吧?” 她又不是瞎了,迹部景吾满脸不情愿,即便是现在,眉头依然皱着。 迹部景吾斜睨她,没有作声,稍稍加重手上力道—— “唉唉唉,你这人怎么还较真了。” 鹿间里沙不敢闹了,可怜巴巴望着他。 迹部景吾哼了一声,收回视线,一边生疏的帮她拉伸小腿,一边按摩小腿肌肉。 显然,这位大少爷不常伺候人,动作太生硬,时而轻柔得毫无感觉,时而又重得让她疼得直抽气。 好在常年打网球让他积累了应对抽筋的丰富经验,理论知识非常丰富,只是鹿间里沙的反应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抽筋都要剧烈,整个身子微微发颤。 怀孕的抽筋和运动的抽筋难道还有区别? “孕期抽筋很常见,尤其是泡过温泉后受冷风刺激,症状会更严重些。先缓慢拉伸,睡前抬高下肢可以预防。” 忍足侑士很快返回,将热毛巾敷在她的小腿上,抽空温声解释,安抚两人。 鹿间里沙悄悄抹去眼角的泪痕,尴尬地别过脸。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怕疼,训练受伤都没哭过,没想到败在了抽筋上,还疼哭了。 尤其是当着迹部景吾的面,多丢人啊。 “其实也没有很疼。”她嘴硬嘟囔。 迹部景吾扫一眼她潮湿的杏眼,和挂着泪珠的睫毛,发出意味不明的哼笑。 鹿间里沙柳眉一竖,瞪他,“笑什么,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迹部景吾:“……?” 忍足侑士连忙挤进来,打断他们:“孕期情绪波动是正常现象。” 迹部景吾呵了一声,无话可说。 鹿间里沙抱着肚子,五官皱成一团。 后悔了,不是后悔结婚,而是后悔怀孕。 孕早期不说了,她过得很轻松,轻松到让她低估了怀孕可能带来的风险和痛苦。 这才一个小小的抽筋,就已经打倒了她,后面分娩时的阵痛还有剖腹产可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焦虑笼罩了鹿间里沙。 以前她笑话迹部景吾想太多,如临大敌一样做着准备工作,事无巨细。现在发现是自己想太少。 她问过迹部景吾,又不是他生,为什么这么怕?既然怕,又为什么要和她商量生不生呢? 迹部景吾没有回答,不停轻啄她唇角,一遍遍抚摸还没鼓起来的小肚子。 氛围太黏腻,鹿间里沙也没好意思开口,说他的崽还只是胚胎,他摸的应该是粑粑。 持续了五分钟的抽疼终于缓解,鹿间里沙的心情并没有随之轻松,反而莫名地焦躁起来。 这份焦虑焦躁如影随形,连手里的冰淇淋都没了滋味。 忍着小腿未全部消退的酸疼,一瘸一拐回到别墅,鹿间里沙没空给迹部景吾添堵,闷不吭声滚去床上。 向日岳人不解:“风间姐姐好像很难过,是因为没看到腹肌吗?” 他一手挠头,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犹犹豫豫:“要不……” 忍足侑士及时捂嘴,将人拖走。 深夜,迹部景吾躺在床上,手里的网球周刊怎么也看不进去。 囫囵翻完几页,索性丢在一旁。他起身去了隔壁书房,望着电脑屏幕发呆片刻,最终在搜索栏输入孕期、抽筋等字样。 - 第二天,鹿间里沙睡到日上三竿起。 醒来后,她既没嚷嚷着要出去玩,也没缠着迹部景吾带她去参加铃木家的宴会。 鹿间里沙像变了个性子,一会捧着书,正正经经学习孕期注意事项,一会和医疗机构通话,咨询分娩相关事宜。 比如机构的选择、医生的指定、专属急救通道、孕期风险预案、产后并发症的应对预案、产后恢复规划、胎儿健康储备安排……密密麻麻,令人头大。 这些事从前都由迹部景吾负责,大事小事一件不落,到她怀孕三个月时,各项安排便已基本确定。 鹿间里沙并不是偷懒,也不是不关心。起初她也积极了解,只是后来了解越多,担心与日俱增。 迹部景吾不希望她过度焦虑,便将一切事务揽到自己身上。 鹿间里沙这会不得不承认,孕早期之所以能过得舒心、平静,除了小崽子不折腾她,迹部景吾功不可没。 她是不焦虑了,迹部景吾扛下了双倍的情绪。 或许就是她安逸太久了,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 直到此刻,一个小腿抽筋提醒了她。 在这里,没有人会为她打点好一切,她得自己操心。 鹿间里沙不厌其烦地联系医疗机构,越是咨询,心里越是酸胀得厉害。 她好像有点想她的渣男老公了。 第32章 “还是老公好,外面的男…… 迹部景吾的日子好不好过,鹿间里沙说了算。 尽管他本人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连续几天,鹿间里沙闷闷不乐,也不爱搭理他,迹部景吾的日子虽然清净了,却又觉得哪里怪怪的,少了点什么。 向日岳人傻乐了几天,终于迟钝察觉她低落情绪和腹肌无关。 晚间加训完毕,两人凑在一起打游戏时,他忍不住问出口。 鹿间里沙操控游戏手柄,狠狠揍了对面的小人,闷声说:“没有不高兴,就是……想我老公了。” 说想念倒也不尽然。 她坚信自己更多是被琐事烦透了,怀念有人为她打点好一切的时光。 向日岳人噎住,没想到是因为这。 转念一想,风间姐姐的老公流放澳大利亚,两人被迫断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顿时心生同情。 被同情的鹿间里沙没有多做解释,打完这一局游戏,她便认命地爬起来,继续联系医疗机构。 迹部景吾为她选择的是老牌高端医疗机构,设有严格的准入门槛,甚至需要验资才能预约。 鹿间里沙想照着抄作业都不行,她哪有资啊。 如果真的迫不得已留在这里生崽,只能选次一档的机构。 即便是再次一档,对普通人而言也是遥不可及的顶级私立,不仅需要严格的身份审核,至少还要提前半年预约,几乎只服务富豪阶层。 忙碌了许多天,鹿间里沙沮丧的发现,想要参考迹部景吾当初的安排根本行不通。 不止医疗机构的选择,医生的预约、胎儿健康检测……统统跟不上节奏。 如果标准降到普通私立医院,鹿间里沙倒是不介意,不过她现在还没拿到证件,只能干着急。 “还是老公好,外面的男人不贴心。” 被折磨了许多天,鹿间里沙头都大了,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叹息。 叹息完,她抿着唇,幽怨地瞪向迹部景吾。 也不说话,就盯着看。 忍足侑士讷讷不敢言,心里像被猫抓似的痒得厉害。 他细细品味一番,眼珠子来回打转,“外面的男人”不会是…… “不许想。” 迹部景吾一脚踹过去,打断了怨种朋友的危险联想。 忍足侑士理亏,摸摸鼻子转过身,和向日岳人玩起恋爱攻略游戏。 片刻,本就吵嚷的会客厅爆发一声怪叫。 “啊!侑士你真恶心,我才不要玩乙女游戏。” 向日岳人一个扭身窜到迹部景吾身边,拿起手柄加入战斗。 他刚一坐下,敏锐觉察身侧幽幽视线,一扭头,正好对上鹿间里沙时不时瞟过来的目光。 “太像了……”她幽幽说道。 迹部景吾眉头一跳,张口欲言—— “别说话,”她立刻制止,“一开口就不像他了。” 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才不会一口一个本大爷呢,太中二了。 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神情一阵扭曲,握着游戏手柄的指节微微发白。 向日岳人一头雾水,没搞懂两人打什么哑谜。 第40章 他见过迹部悠也,和部长不是一个类型,长相也毫无相似之处。 忍足侑士拼命憋笑,肩膀不住地抖动,直到看见屏幕跳出《霸道总裁的替身情人》几个大字后,终于“噗呲”一下喷笑出声。 迹部景吾暂停游戏,直直望向鹿间里沙,咬着牙问:“你把本大爷当成谁了?” 鹿间里沙托着腮,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我老公啊,你不说话的时候最像,他可没你这么凶,也没你小心眼。” 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把霸道、强势、幼稚的一面全部留在了床上,一穿上衣服,又变回外人眼中无懈可击、不可一世的霸总。 鹿间里沙好奇他生气会是什么样,偶尔刻意挑衅试探,但每次闹着闹着,最后都会莫名其妙滚到床上去。 本就是她故意找茬,事后再提显得她胡搅蛮缠,于是回回都这么不了了之。 要说争吵,记忆中确实有过那么一次,也只有那一次。 具体为什么吵,鹿间里沙早忘了,她只记得两人背对背睡在一张床上,却谁也不搭理谁,全靠邮件交流。 两人有来有回地争辩了一晚上,鹿间里沙硬是撑着眼皮熬到天亮,生怕晚回复一秒被他当作认怂。 三年婚姻里,鹿间里沙见过他不高兴的样子、冷淡的样子,唯独没见过他真正的失控、愤怒、崩溃。 就连疲惫、痛苦、无措……这样人手一堆的负面情绪,也好像从他身体剥离了似的。 从某种程度来说,确实是她见过脾气最好、最擅于掌控情绪的人。 内核强大得可怕。 迹部景吾眼睁睁看着她双眼放空,心神飘向某段他无法触及的过往,气极反笑。 果然不该担心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鹿间里沙听到他的冷笑,回神,无辜地眨了眨眼。 “这么容易生气,更不像他了。” 这句话成功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迹部景吾紧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小怪,胸口剧烈起伏。 生气的迹部景吾还挺可爱。 鹿间里沙好整以暇的欣赏片刻,轻飘飘抛来一句:“不过……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迹部景吾倏然一怔,所有翻涌的情绪被这句话瞬间抽空,只剩下无言的窒闷,在胸腔里缓缓沉淀。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不久,田中管家便领着几个手提工具包的外国人走进客厅。 “景吾少爷,设计师按照约定时间上门量体了。” 鹿间里沙耳朵一抖,忙循声望去。 没等她看清楚是哪个品牌的设计师,身旁传来淡淡嗓音,“不用了,取消预约吧。” 注意到迹部景吾扫来的余光,鹿间里沙恍然:“给我准备的?” 田中管家悄悄瞄了景吾少爷一眼,低声解释:“风间小姐的礼服需要特别定制,工期会比普通礼服更长。” 鹿间里沙当然清楚,她的肚子不至于一天一个变化,一周两周的变化还是挺明显的,礼服确实要尽早准备。 而需要她盛装出席的场合…… 稍加思索,鹿间里沙唇角便漾开惊喜的笑意,连忙招手让设计师进来。 “管家,送客。”迹部景吾冷声阻止:“她不需要了。” 鹿间里沙唰一下变脸,像柔软的藤蔓缠上去:“要的要的,你别这么小气嘛。” 迹部景吾轻嗤一声,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田中管家左右为难地看了看,迟疑地领着设计师们退出去。 “我要去。”鹿间里沙坚持道。 迹部景吾垂眸对上她潋滟的眼波,不为所动:“不、行,没得商量。” 鹿间里沙哭丧着脸,不死心争取:“色|诱也不行?”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一瞬诡异的寂静。 随即,四面八方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暗戳戳的目光瞟向两人。 迹部景吾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田中管家见状,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又是被拿捏的一天。 “我明白了,”田中管家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习以为常般的无奈,“我会先带设计师们去会客室等候。” 迹部景吾:“……” 第33章 太刺激,不适合孕妇…… 好友们或隐晦或直白的目光投来,让习惯了万众瞩目的迹部景吾,第一次感到坐立难安。 他熟练使用新技能,手动捂嘴,将人拖去隔壁的房间,彻底隔绝大家探究、错愕的视线。 “风间明乃,再敢胡言乱语,别怪本大爷不客气。” 他涨红着脸发出的警告,在她看来毫无威慑力,反倒激起了更浓的兴致。 她踮脚凑近,温热气息拂过他泛红的耳廓:“怎么不客气?” 迹部景吾皱眉,偏头躲开。 鹿间里沙语不惊人死不休:“皮鞭?手铐?太刺激,不适合孕妇。” 迹部景吾愣了好一会,迟钝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嗡的一下,热血直冲脑门。 别说耳根了,他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对上她狡黠而得意的目光,迹部景吾败下阵。 “别装傻,你知道本大爷的意思。” 丢下这一句,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鹿间里沙摇摇头,“小学生吗?动不动就脸红。” 吐槽完毕,她施施然去往会客室,翻起礼服目录。 十几年前的设计并不老土,尤其是以高定礼服闻名的奢侈品牌,不热衷华服的鹿间里沙都忍不住心动,挑出七八件备选。 反正迹部景吾没限制价格,她也没打算替他省钱,连搭配的鞋子珠宝一并挑好。 出于对掏钱的人的尊重,选定礼服和首饰后,她让田中管家送去给迹部景吾过目。 “风间小姐,”田中管家很快返回,面色为难,“景吾少爷说……超预算了。” 鹿间里沙震惊,怀疑自己听错了。 礼服4000万円,首饰贵一点,5000万円,加起来不超过一亿円,超哪门子预算? 结婚至今,她就没听迹部景吾说过“超预算”这种不华丽的话。 “小气鬼!” 鹿间里沙心里门清,超预算是假,舍不得给她花钱才对。 田中管家又道:“景吾少爷说,一旦超出预算,账单会寄给悠也少爷。” 鹿间里沙:…… 迹部悠也都流放了,哪有什么钱,账单一寄过去,她当场穿帮。 鹿间里沙忍痛放弃华服珠宝,开始怀念从前挥金如土的日子。 由奢入俭难,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婚后,他们的主卧套房配有两个上百平米的衣帽间,夫妻二人各占其一,装满了日常所需的服饰。 有一阵子迹部景吾热衷打扮她,衣服买得多了点,于是连他那一半衣帽间也塞了不少鹿间里沙的衣服。 穿不穿得着暂且不论,总之必须备齐。每到换季时节,整个衣帽间就要彻底更新一轮。 这还只是日常衣物,高定礼服、鞋子、珠宝,单独占了东翼的一栋五层副楼。 鹿间里沙摸了摸腕间的手链,心中的天平慢慢向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倾斜。 果然是年纪大的会疼人,不仅会疼人,还舍得花钱。 活该十八岁的迹部景吾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鹿间里沙很想硬气的说自己付钱,或者再硬气一点,直说自己不去了。 但她真的舍不得错过看基德的热闹。 鹿间里沙瘪着嘴,悻悻捡回被她扔到一边的礼服目录。 “预算是多少?”她语气硬邦邦的问。 田中管家暗自好笑,景吾少爷也挺会拿捏风间小姐。 “2000万円。” 鹿间里沙闻言眉头一拧。 如果是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跟她说只能花2000万置办礼服,她绝对怀疑迹部家要破产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鹿间里沙念叨着2000万预算,把礼服目录翻得哗哗响。 挑来捡去,整本目录不知不觉翻到底,她竟然挑不出一件满意的。看中的裙子全部超预算。 送来挑选的普通礼服裙倒是便宜,梦幻的风格,张扬的设计,热烈的色彩搭配,千禧年的风格十分浓烈,但过于暴露。 鹿间里沙拎起一条深v蓬蓬裙,嫌弃瞥了两眼,刚要丢开,眼珠子滴溜溜转起来。 她避开田中管家,招来雨宫小姐,趴在她耳边叽叽咕咕。 雨宫小姐的面色从茫然到忐忑,再转变为“这不合适吧”,最后只剩下跃跃欲试。 “放心,只是让你们少爷帮忙挑衣服而已,他很擅长的。” 后半句话她发誓没有作假,迹部景吾眼光确实很不错。 每次出席宴会、活动等等,她选择困难发作,基本全靠他做决定。 出差带回来的礼物大多合她审美,要么贵得吓人,要么美得惊人,总之没有一件是她不喜欢的。 至于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特殊衣服,鹿间里沙穿之前不情不愿,骂他臭流。氓、大变。态,穿上之后就闭嘴了。 第41章 还怪好看的,衬得她胸大腰细腿又长,每次都忍不住拍照分享给闺蜜。 虽然最后又被迹部景吾黑着脸撤回。 雨宫小姐领了任务离开,鹿间里沙拎起裙子去换衣服。 十分钟后。 迹部景吾前往会客室,一并量体挑选男士礼服。 他按照设计师要求伸展手臂,等待测量,鹿间里沙这时拉开门,翩然现身。 “好看吗?” 她款步走近,轻盈转身,大方展示身上深v领、大露背的短款礼服裙。 迹部景吾一时怔住,目光不自觉锁定她。 鹿间里沙身材绝对算不上差,属于纤秾合度的类型,怀孕后又一直精心调养,整个人像珍珠一样散发粉嫩温润的光泽。 尤其上围,膨胀了一圈,深v礼服衬得她格外丰腴娇艳。 散开的裙摆巧妙遮掩了凸起的小腹,长度刚好遮住大腿根,修长双腿比丰盈的胸部更惹眼。 “迹部先生?迹部先生,请您放松双臂。” 设计师几次提醒,一次比一次声量更高,迹部景吾迟迟回神,配合地垂下双臂。 鹿间里沙盈满笑意的杏眸里全是得意。 她轻笑着调侃:“看来,我对景吾少爷还是有点吸引力的。” 迹部景吾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却掩不住耳根薄红:“自作多情。” “是吗?” 鹿间里沙翩翩转身,丝绸质地的裙摆蹭过他的运动裤,半截莹白的脊背暴露在他眼前,腰窝藏在褶皱衣料下,时隐时现。 “真的不喜欢?我可以私下穿给你看。”她笑吟吟说:“如果你更喜欢我穿衣服的样子。” 话落音,田中管家痛苦扶额、雨宫小姐瞪大了眼珠子、设计师手中的软尺应声滑落,整间会客室只余下布料摩挲的细响与大家的抽气声。 田中管家不忍直视,默默退了出去。 年纪大了,遭不住。 迹部景吾猛地别过脸去,喉结滚动:“闭嘴,换掉。” “换也不是不可以,”鹿间里沙拎起架子上的其他款式,苦恼地问:“你喜欢哪件?吊带的?豹纹的?” 她每展示一件,迹部景吾的眉峰就蹙紧一分。 “对了,你的礼服是什么颜色?我们要搭配得般配些,让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有一腿。” 迹部景吾额角青筋直跳,直接对设计师吩咐,“把她的礼服换成长裙。”顿了顿,又沉声补充:“高领的。” “你的要求超预算了。”鹿间里沙她晃着双脚坐下,裙摆从膝头滑落,“除非……迹部先生愿意加钱。” 迹部景吾冷笑,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他正要开口,田中管家去而复返,面色古怪地凑到迹部景吾耳边低语几句。 鹿间里沙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见迹部景吾骤然转头看向她,深邃瞳孔里翻涌着光芒。 目光相撞的刹那,她不由怔住,心口没来由的怦怦跳。 片刻之后,迹部景吾抬手制止了测量。 他深深看了鹿间里沙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会客室。 走到门厅,四周无人,两人停下脚步。 田中管家小心翼翼捧出一方形绒面盒子,缓缓打开。 迹部景吾拈起里面的戒指,指腹摩挲着内圈新刻的字母,眸色愈发深沉。 又是一枚族徽戒指。 “她在哪里?”他问。 田中管家:“在门口,她坚持不肯进来。” 迹部景吾没说什么,迈步朝门口走去。 穿过前庭花园,镂花铁门外的身影逐渐清晰。 女人身形高挑,棒球帽压得很低,纯黑口罩严实遮住大半张脸,唯有露在外面的双眼泄露出焦灼情绪。 她心不在焉地晃着婴儿车,直到察觉面前笼罩了一片阴影,才警觉地抬头。 泪痣、紫灰发色、冷傲神态……她连忙掏出手机,将眼前的人与相册里的照片比对。 “你是迹部景吾?”她的声音里带着试探与谨慎。 迹部景吾微微颔首,取出那枚族徽戒指举至两人间。 “谁给你的?” 女人抬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秀却难掩疲惫的面容,她从手机相册里翻找出什么,将屏幕转向他。 “你好,我是风间明乃。”紧绷声音暴露了她的紧张,“悠也说,你有办法送我们去澳大利亚。” 迹部景吾垂眸,落在手机屏幕上。 照片里,眼前的女人与堂哥悠也相视而笑,阳光洒满他们的肩头。 第34章 都怪嫂子太迷人 迹部景吾变得怪怪的,人怪,眼神也奇怪。 这种变化,是从他离开一段时间又返回后开始的。 鹿间里沙没当回事,趁设计师重新帮他测量数据,捧着目录递过去。 “你喜欢哪一件?” 迹部景吾顺势看去,几条长裙正是她一开始送来,因“超预算”被否决的裙子。 见他沉默不语,鹿间里沙指了指其中一件酒红色的斜肩礼服裙,“你是说这件?” 始终未发一语的迹部景吾:“……” 他转过头,对一旁的设计师说,“就这件。” 鹿间里沙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说辞,没料到他竟答应得如此爽快,一时语塞。 她多看了迹部景吾几眼,怀疑他是不是有点m属性,好好商量行不通,非要她折腾一下才同意。 她望着迹部景吾,迹部景吾也定定地回望她。 四目相撞,鹿间里沙迟钝发觉他眼神有点怪。 要说具体哪里奇怪,她难以准确描述,倒是有点像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 一个普通周末,鹿间里沙刚和佐藤警官完成一次出警,对讲机发来一份新的“抓了么”订单。 某知名高端网球俱乐部发生命案,死者是小有名气的网球运动员。 佐藤警官听说嫌疑人里有一个姓迹部的,而且还是俱乐部背后的大老板,颇为头疼。 鹿间里沙很能理解。 她对迹部家的了解,来源相当有限。 要么是从为数不多的宴会上道听途说,要么是新年家族聚餐,听伯父伯母艳羡说起谁谁谁又和迹部家合作,赚了多少好处。 除此之外,鹿间里沙只在从新闻、社媒上面瞥见过迹部家的零星消息。 虽然信息不多且真伪难辨,但管中窥豹,足以想见迹部财团的庞大势力。 如果凶手真是那位迹部景吾,这件案子恐怕会相当棘手。 两人怀揣着无法言明的忧虑匆匆赶去现场。 初次见面,鹿间里沙就被迹部景吾的阵仗惊到了。 明明是嫌疑人,排场却大得很。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们便看见迹部景吾双手插兜,高昂着头颅,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从大厅另一端信步走来。 一行人西装革履,高大健壮,十分有气势,两旁的职员与宾客纷纷退避,让出一条通道。 而人群中央的迹部景吾,身形颀长挺拔,在一群保镖的对比下丝毫不显逊色,步伐沉稳利落,更添了几分与生俱来的威势。 等他们走近,她亲眼看见被媒体夸上天的面容,忽然明白大家为什么总对他的动向如此关注。确实帅得令人过目难忘。 鹿间里沙没抓过迹部景吾这款嫌疑人,当时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就是这两眼,不偏不倚地撞进了他深邃眼眸,压迫感犹如实质,随着视线一同袭来。 她呼吸一窒,莫名感到一阵心悸,混杂着慌乱与刺激。 或许是灯光问题,鹿间里沙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了捕猎的狼,而自己则是倒霉的猎物,脑海中警铃大作。 这个嫌疑人很危险,不好惹。 想起此行的任务,鹿间里沙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目光,狠狠瞪了回去。 “叫什么名字,和嫌疑人什么关系,事发时你在哪里?” 她配合佐藤警官一板一眼的记录,然而那道目光却自始至终盯着她,盯得她浑身寒毛直竖,浑身不对劲。 鹿间里沙每每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都要感叹一句,她可真是胆大,竟然敢和迹部景吾联姻。 倒不是说他违法犯罪,或者品行低劣,而是财力势力都处于顶端的男人,没一个善茬。 鹿间里沙自诩还算聪明,但对上迹部景吾,那点聪明便不够看了,说不定哪天就被他玩得死死的。 看似天上掉馅饼一样的联姻砸到她头上,鹿间里沙晕晕乎乎之余,防备心提到了最高。 她不止一次和朋友讨论过,最后得出结论:迹部景吾会找她联姻,多半是疯了。 鹿间里沙不太服气,挺了挺胸,没什么自信的反驳:“我这么漂亮,就不能是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娶?” 朋友笑得东倒西歪,说:“可他是迹部景吾啊。他那样的人……啧啧。” 鹿间里沙泄气,不得不承认:“是有点像杀猪盘。” 太完美了,太合她心意了,就是处处契合,反而显得不够真实。 第42章 可她没什么值得收割的。 朋友安慰她:“别多想,大不了多睡他几次赚回来,横竖不亏。” 赚确实是赚回来了,不多想是不可能的。 鹿间里沙始终带着戒心,等他图穷匕见,等他暴露真正意图。 虽然该她享受的一个也没落。 婚前婚后,她都是抱有“敌意”的观察他,直到查出怀孕,“敌意”锐减。 鹿间里沙已经说服了自己,说不定就是老天安排的缘份呢。 再后来,穿越回来面对十八岁的迹部景吾,这份“敌意”才又显现。 鹿间里沙不自觉地挪远了些,眼中带着警惕。 此刻,十八岁的迹部景吾就用着与两人初见之时相似的目光望过来。 他的眼神算不上冒犯,只是让她有点慌。慌什么,鹿间里沙自己也不知道。 “都怪嫂子太迷人,”她后退一步,故作轻佻地试图打破奇怪氛围:“把持不住很正常。” 小叔子迹部景吾挑了挑眉,并未反驳,伸手探向她—— “你耍流氓!” 鹿间里沙大惊失色,忙捂住胸口扭身躲开。 迹部景吾对她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唇角笑意加深。 这点胆子也敢学人挑逗,全身上下就嘴巴最厉害。 看穿了她的外强中干,迹部景吾没什么诚意地说:“抱歉,我好像把嫂子的‘色|诱’当真了。” 鹿间里沙唰一下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傻愣愣望向他。 卧槽,迹部景吾你小子真的变。态了? 就在这时,迹部景吾趁她没防备,一手握住她手腕,将人拉近到呼吸相闻的距离。另一手则勾起挂在她脖颈上的项链,摩挲着带有她体温的戒指。 仔细端详,黄铜色的族徽戒指和风间明乃送来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在于戒圈内侧,一枚刻了迹部悠也、风间明乃,以及新出生孩子的名字字母缩写。 鹿间里沙的这枚,找不到一点身份信息。 戒指的真伪毋庸置疑,人……也正如他先前的猜测,有大问题。 鹿间里沙回过神,见他把玩自己的戒指,两人距离近到能感受他温热的鼻息。 她一把夺回戒指,杏眼瞪得圆溜溜,像护食的小猫。 迹部景吾无所谓的笑了笑,俯身顿在她耳畔,用仅两人可听见的音量低语: “没有皮鞭,也不会用手铐,适合孕妇的方式……其实有很多。” 话落音,鹿间里沙一副见鬼了的神情,极大取悦了迹部景吾。 他优雅地直起身,从容地退回安全距离,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希望没有辜负嫂子的期待。” 第35章 这小子不会当真了吧?…… 迹部景吾变。态了,鹿间里沙十分确定。 他的转变太过突兀,鹿间里沙直觉不妙,当晚找到田中管家,旁敲侧击打听最近是否发生了什么特别事情。 田中管家但笑不语,眼底写满了疲惫与无奈。 好消息,不是叔。嫂文学禁。忌关系。 坏消息,是高中生和怀孕少妇的危险关系。 并且孕妇来历不明。 田中管家更担忧了,连忙安排安保排查隐患,仔细调查假风间明乃出现前后的所有异常状况。 可惜,眼前的女人像凭空出现,查不到任何过往痕迹。 其他家族成员那里也询问过,不管是隐秘的公开的,都没有这样一个人。 田中管家谨记少爷吩咐,闭紧嘴巴,不对假风间明乃透露任何消息。 鹿间里沙打听不出什么,只得暂且把疑问按下。 春假结束,一行人又吵吵嚷嚷地返回东京。 离开许多天,当鹿间里沙再次踏进迹部宅的大门时,她竟然生出“终于回家了”的踏实感。 她踢掉鞋子,直扑上原夫人身上挂着,求她晚上安排点不那么健康的晚餐。 迹部景吾稍慢一步进门,看着门厅里被踢得东一只西一只的鞋子,再瞥见她松弛的状态,心里越发怪异。 她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还是说…… 想到某种可能性,迹部景吾迅速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不着痕迹地瞪了她一眼。 一定是被这个女人带偏了思路! 迹部景吾径直离去。 鹿间里沙放下行李,眼见四下无人,悄悄往西翼塔楼走去。 然而才踏入主厅,她便察觉到宅子的新变化。 比如保镖的布防,从前他们只是松散地守在出入口和花园周边,从不会在室内驻留。 可今天,门前杵着两个黑衣保镖,走廊转角又杵着俩,主厅的落地窗外,也有一个黢黑身影。鹿间里沙乍一看去,差点把他当成鬼。 鹿间里沙还注意到,除了二楼主卧和书房等核心区域外,宅内各处都新增了监控摄像头,隐匿在廊柱与装饰画之间,全方位监控宅子里各个通道。 正经人谁会在自家装这么多监控设备? 她故作好奇地四处打量,果不其然,西翼塔楼因为连接停机坪,楼梯尽头不仅有保镖值守,还装了四个不同角度的摄像头。 以她的经验判断,但凡有人进出塔楼里的任意区域,都会被记录下来。 鹿间里沙脸都绿了。 所幸情况还不算最糟,她的目标房间因为拥有整面落地窗,且直面花圃,通常被用作休闲观景的场所。偶尔进出那里,应该不会引起过多怀疑。 鹿间里沙犹豫片刻,在四周溜达一圈又回了房间。 晚餐时分,她有意无意把话题引到了监控摄像头上。 “你很介意?” 迹部景吾头也没抬,慢条斯理切着他的破牛排。 鹿间里沙:“当然,难道你偷。情的时候,愿意被人拍下全过程?” 银制餐刀在骨瓷盘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迹部景吾切牛排的动作顿了半秒,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落在鹿间里沙脸上。 “那你可以安心了,”他语气平淡,“只是防止来历不明的人擅闯。” 来历不明的鹿间里沙:…… 更不妙了好吗? 鹿间里沙怀疑他在暗示什么,悄悄打量他神情。 迹部景吾神色自若,对上她探究的目光时,只是微微挑眉,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鹿间里沙耸了耸肩,没接话茬。 餐厅静下来,只剩下餐具摩擦的细微声响。 晚餐结束,鹿间里沙正要起身离开时,迹部景吾却出声叫住了她。 “嫂子不如再等等。” 鹿间里沙不明所以,“等什——” “叮铃铃~” 么字没出口,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迹部景吾举起手机,屏幕上“迹部悠也”几个字清晰可见。 鹿间里沙心里一咯噔。 “悠也哥应该更想和你聊聊。”他语速缓慢,字句清晰:“毕竟你们是夫妻。” 鹿间里沙只觉得头皮发麻,一阵阵响的铃声像催命一样。 “没什么好聊的,”她强自镇定地勾起唇角,“难道要告诉他,我看上他弟弟了吗?” 迹部景吾低笑出声,眼睫轻敛,“是吗?我认为需要聊的有很多,除非……” 鹿间里沙看向他。 迹部景吾顿了顿话音,慢吞吞接上:“除非你打算一直让我做没名没分的小三。” 鹿间里沙:“?” 鹿间里沙惊了一下,怎么就快进到小三的程度了? 说得他们多不清白似的。 这小子不会当真了吧? 鹿间里沙自诩还算了解迹部景吾,但那是三十二岁的,十八岁的他到底能不能干出一些出格的事,她忽然拿不准了。 “我觉得你更需要冷静。”鹿间里沙干巴巴挤出这么一句。 迹部景吾强忍笑意注视着她,看她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一副恨不得扑上来抢走手机的焦灼模样。 这一刻他突然体会到,挑弄他人(特指鹿间里沙)情绪的微妙掌控感,究竟有多令人愉悦。 在鹿间里沙惊恐的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听键。 “悠也哥。” 电话接通的瞬间,鹿间里沙的心嘎巴一下死了,不自觉屏住呼吸。 她听不清交谈内容,只从迹部景吾始终锁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判断,话题或许和她有关。 这个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 “嫂子吗?她在旁边。” 鹿间里沙的心死得不能再死,偏偏还不能逃,一逃就显得很可疑。 但不逃也很折磨人。 她努力装出仍在生气、不愿理会对方的模样,实则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迹部景吾身上。 “她看起来……”他故意拖长语调,欣赏她紧张模样,“似乎有心事。” 鹿间里沙何止有心事,已经有心腹大患了。 她忍不住瞪了迹部景吾一眼,无声地催促他:“挂掉!” 第43章 迹部景吾眼底笑意更深,继续说道:“不麻烦,正相反,嫂子……相当热情。” 鹿间里沙闭了闭眼。 毁灭吧! 她只是借嫂子的名头用一用,可没想把人家夫妻俩拆散。 鹿间里沙不相信迹部景吾会说出更没下限的话,情绪缓下来后也渐渐意识到他大概率在报复她之前的胡说八道,故意当着迹部悠也的面戏弄回去。 但她才要不接招呢,扑过去抢走手机利落挂断。 “迹部景吾!谁家当小三的像你这么嚣张!” 迹部景吾眼底漾开愉悦的涟漪,双臂悠闲地环在胸前,看她跳脚。 “既然担了这个名头……”他压低嗓音,带着一丝蛊惑意味:“总该让我尝点甜头吧?” 鹿间里沙气得双颊绯红:“我看你长得像甜头。” 噔噔噔,鹿间里沙踩着重重步子逃离现场。 “叮咚~”手机恰好响起新邮件提示音。 忍足侑士:叽里咕噜说啥呢,你们又拿我玩什么play! 第36章 自作孽 鹿间里沙最近安分了许多。 她就是逞口舌之快,逗他玩玩,没真想和他发生什么,但迹部景吾的反应超出她预料。 要么他禽。兽不如,想和“嫂子”发生什么。可两人从未有过越矩的亲密行为,所以不成立。 要么就是看穿了她,认定她不敢做过份举动,于是以牙还牙报复回去。 倒是还有一种可能,他有十足把握自己不是风间明乃,趁机捉弄她,看她提心吊胆。 最后一个可能性,鹿间里沙稍加思索便排除了。 如果是这样,以迹部景吾的性格,早该将她赶出迹部宅。 而且她有族徽戒指当烟雾弹,应该没那么快出问题。 鹿间里沙衡量片刻,认定第二种可能性最高,不禁磨了磨牙。 下次让他见识一下更厉害的! 鹿间里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期待他变脸的那刻。 但眼下,她决定按兵不动。 逗狠了拉着她给迹部悠也打电话什么的,有点超过。 好在春假后迹部景吾比赛不断,没几天,鹿间里沙听说迹部悠也那里又一次断了联系,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着怀孕月份增加,身体各处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妊娠反应。 偶尔的腰酸背痛渐渐频繁,小腿抽筋的次数增多,腿部出现轻微水肿,腹部也开始显现淡淡的妊娠纹痕迹。 抹妊娠油时,鹿间里沙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了。 她刚生出不便的体会,第二天便有专业的按摩师**,营养师也及时调整了膳食搭配,孕期健身操的项目也做了相应增减。 连雨宫小姐也正式成为她的贴身女佣,随时协助她日常行动。 这番周到安排,鹿间里沙彻底安心,迹部景吾果然没有发现她的破绽。 也于是,当天下午,鹿间里沙带着雨宫小姐,以赏景为由去了一趟西翼塔楼。 她装作欣赏陈设装修的样子,来回摆弄那扇门。 照旧毫无反应。 鹿间里沙直接没脾气了,连失望的情绪都没能生出多少。 她转而去了健身房。 不巧的是,迹部景吾今天回来得早。当她做到最后一组动作时,他正好推门而入。 鹿间里沙没心情理会,瞥了他一眼便继续专注锻炼。 得益于长期保持运动的关系,健身操、瑜伽一套整完,她也只是额角微汗,脸颊潮红。 似乎是小腿不适,做到翘腿的动作时五官差点挤在一起,缓了好半天。 迹部景吾驻足旁观了一会,待她停下动作平复呼吸,慢条斯理地踱到她身后。 “嫂子是在暗示我?” 鹿间里沙听到了脚步声,没当回事,只没料到他竟会主动搭话,说的还是这种通常由她开启的暧昧台词。 她惊得维持着展臂的姿势,猛地扭头瞪大眼睛望向他。 迹部景吾掩饰唇角笑意,透过落地窗的倒影欣赏着她呆愣的模样。 十八岁的少年发育得极好,一米八几的身高将她完全笼罩,玫瑰淡香混合着年轻躯体的热意,丝丝缕缕地将她包裹。 “嫂子穿成这样,”他俯身靠近,嗓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调侃,“会让我误以为你……” 鹿间里沙汗毛直竖,慌忙向前迈了一大步躲开他的气息范围。 迹部景吾正色:“以为你需要帮忙抹妊娠油。” 他目光下移,落在大腿内侧几条钻出衣料边缘的淡红妊娠纹。 鹿间里沙抽了抽嘴角,真是喘了好大一口气呢。 想起自己先前的分析,她忽然有些懊恼刚才躲闪的举动,倒显得自己落了下风。 鹿间里沙从容地唤来雨宫小姐,拜托她去取妊娠油。 鹿间里沙:“我先谢谢你?” 迹部景吾从善如流:“悠也哥不在,照顾嫂子是应当的。” 鹿间里沙颇为赞赏的点头:“既然这样,等我冲完澡,全身护肤也一并交给你了。你大哥要是知道弟弟这么贴心,一定很欣慰。” 迹部景吾眉峰抽搐了一下。 谁家大哥能这么大度? 鹿间里沙没再多言,转身去冲澡。这时,雨宫小姐恰好送来了妊娠油。 迹部景吾发觉自己竟被架在了这里,还是被自己先前的话给架住的,纯属自讨苦吃。 当鹿间里沙擦着湿发走出来,换上宽松的居家服,看见仍站在原地迹部景吾时,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缓步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笑吟吟地朝他招手。 “妊娠油可不只需要肚子和大腿上,”她点了点胸口位置,“这里……也能拜托你吗?” 迹部景吾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耳根红透。 这次是真不行了。 鹿间里沙将他窘迫的模样尽收眼底,眸中闪过狡黠的光。 她故意将衣领又松了几分,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刚才不是还说,照顾嫂子是应当的?” 迹部景吾抿了抿唇,几乎同手同脚上前。然后在沙发前单膝蹲下,打开妊娠油的瓶盖,倒进掌心搓热。 “需要我帮忙脱衣服吗?”他抬眸,目光灼灼。 鹿间里沙笑容凝固。 卧槽,他想来真的? “去卧室,”他语带深意,“那里适合我发挥。” 鹿间里沙差点骂他变。态,他还想发挥什么? 她凝向迹部景吾深邃瞳孔,一时分辨不出是和她较劲,还是真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老实交代,睡过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再体验十八岁的版本也无不可。 她确实对少年钻石般坚硬的躯体心存向往。 但不该是什么都没解决的现在。 她顶着风间明乃的身份,底线一旦打破,哪怕只有一次,往后变会有无数次。 而鹿间里沙,并不愿成为那个打破迹部景吾底线的人。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带着遗憾的暧昧微笑:“不行哦,才四个月,太危险了。” 推开迹部景吾的手,鹿间里沙想找雨宫小姐帮忙,结果环顾一圈发现,雨宫小姐早就识趣地躲去了外面走廊。 贴心得过头了。 鹿间里沙默了默,只得自己扶着扶手慢慢起身。 险胜一局,迹部景吾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这才发觉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浑身燥得厉害。 望着她近乎溃逃的背影,愉悦感再次涌上心头。 “嫂子忘了吗?适合孕妇的温和方式有很多。” 鹿间里沙头也不回地应道:“我老公很凶的。” 迹部景吾看她步伐越走越快,忍不住轻笑,“嫂子说会保密,原来是假的。” 鹿间里沙顿住脚步,神情扭曲。 你小子还真想把嫂子照顾到床上去? 鹿间里沙深刻反省,才老实几天就嘴贱,这下好了吧? 自作孽! 第37章 “我不喜欢太生涩的男孩…… 心里懊恼归懊恼,鹿间里沙嘴上是绝不会认怂的。 迈出门的那刻,她忽然回身,唇角勾起甜美弧度。 “没办法,你大哥管得严,每天派人监视我。 不如你去说服他,看看他愿不愿意带上你,。我是没意见的,区区两根而已。” 她耸肩摊手,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迹部景吾呛得直咳嗽,即便料到她会胡言乱语,也没想过这么胡这么乱。 鹿间里沙对他的反应相当满意,临出门前又补上一句:“对了,我不喜欢太生涩的男孩。在此之前,希望你好好进修一下……技术。” 最后两个字刻意的停顿加重了语调,很难不让人想歪。 迹部景吾领会到她话中深意的瞬间,绯红瞬间从耳根蔓延至脖颈,青涩男孩充满了不相符的欲气。 鹿间里沙兴致盎然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吹了声轻佻的口哨,自信满满迈步离开。 第44章 看莎士比亚的人拿什么跟看小黄文的她比呢。 空气中还残留着妊娠油的淡淡香气,交织的暧昧气息早已散了个干净,好半晌后,迹部景吾望着滑腻腻的掌心,低笑出声。 嘴硬这一块,她赢了。 鹿间里沙一逃出健身房,正对上雨宫小姐脸红红、眼亮亮的八卦神色。 “风间小姐,以后每天三次的妊娠油,还需要按摩师负责吗?” 鹿间里沙大概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遗憾点头,“当然。” 雨宫小姐的苹果肌瞬间扁平,景吾少爷的技术也太烂了吧。 - 鹿间里沙结束锻炼,马上去主厅享受她的加餐。 住在别墅区最不便的就是外卖,送达时食物早已失去最佳温度,口感大打折扣。 不过鹿间里沙不挑,能吃到就满足了。 左手捧着肯德基全家桶,右手抱着热乎乎的披萨盒,她幸福得几乎要飘起来。 而这份幸福并没持续太久,几乎是刚坐下,好心情随着电视里的新闻播报逐渐消散。 “……东京塔遭遇不法分子驾驶直升机扫射,部分群众因踩踏轻伤,事发后群众反应有人中枪……” 鹿间里沙嚯了一声,小小米花町,侦探不基础,罪犯更不基础。 这种程度的案件,别说侦探了,警察来了都没用。 正感慨着,画面一跳,毛利小五郎的脸出现,鹿间里沙顿时拧起眉头,像扭曲的毛毛虫。 好消息:银行抢劫案破了,劫匪被外出郊游的毛利侦探一家堵进山洞里,抓了个正着。 不好不坏的消息:怪盗基德果然接下了铃木家的挑战,发出预告函,宣称将在展览当天取走鸽血红宝石。 坏消息:毛利小五郎已确认受邀参与铃木家的展览安保工作,将与警方合作抓捕基德。 鹿间里沙沉默一会,不知道说什么好,越发好奇基德险些失手是否和毛利小五郎有关。 可据她所知,毛利小五郎也不止一次受邀参加过抓捕,没听说哪次能双方正面交手的。 没有深想下去,鹿间里沙暂且放下这事,反正距离展览还有月余。 满足口腹之欲,她又把当下重点挪回医院的考察和筛选上。 时间过得很快,一周又一周,马上就到了怀孕的第五个月。 孕中期相较而言算轻松的阶段,体力也不错,最适合实地走访医院,防止孕晚期仓促决定发生突发情况。 鹿间里沙按照回不去的最坏可能性做打算,之前偷的懒这次全补上了。 想到迹部景吾没有金钱压力,而自己要精打细算每一笔开支,总体而言更加费心。 她挑挑拣拣许多天,综合各方面条件以及价格因素,选出三家口碑很不错的私立机构准备踩点,等证件到手直接去登记。 也是她运气不好,出门这天赶上了大雪,道路拥堵不堪。 前田先生和雨宫小姐习以为常,不觉得四月中出现大雪天气有哪里奇怪,鹿间里沙却没办法适应。 在了解前两家机构后,她实在忍受不了,临时更改计划,决定回家。 前田先生应声调转方向。车辆在拥堵中缓慢前行,一个熟悉的车牌突然闯入视线,随即交错而过。 鹿间里沙下意识回头,恰巧瞥见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不远处的医院门口。 车门开启,田中管家与司机率先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果然,迹部景吾的身影从车上下来,随后是桦地崇弘,紧跟着又出现一位穿着冰帝制服的短发女生。 四人步履匆匆,径直走向医院急诊楼旁的妇产科门诊。 鹿间里沙看清他们的目的地,瞬间瞪大眼睛,“停车。” 前田不解,但尊重,老实靠边停车。 下一秒,鹿间里沙推开车门,疾步穿过马路来到医院门口。 雨宫小姐稀里糊涂追上来,望着不在计划列表上的医院大楼,气喘吁吁问:“风间小姐,您来这里做什么?” 鹿间里沙磨了磨牙根:“捉奸。” 穿过来这么久,总算让她抓到把柄了,看他以后还怎么耍赖! 雨宫小姐没听清,“什么?” 鹿间里沙觉得捉奸这个说法不严谨,改口道:“我是说,来这里——艳遇。” 雨宫小姐更懵了,亦步亦趋跟进妇科大楼。 两人没费什么力气,很快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找到目标,田中管家正肃立在门口,十分扎眼。 “风间小姐?” 看到突然出现的鹿间里沙,田中管家略显诧异地上前一步,恰好挡住病房门上的观察窗。 鹿间里沙:“咱们少爷第一次带女生来妇科吧?真是长大了呢。” 田中管家挠挠脸,这话听起来味就不对。 “景吾少爷正在处理学生会事务。”他有心为少爷辩解。 鹿间里沙呵了一声,学生会能有什么正经事需要带女生来妇科处理? 她正要说话,病房门拉开,短发女生脸色黢黑的走出来,抱臂靠着一旁等待。 鹿间里沙转而将目光对准病房内。 透过缝隙,依稀可见病床上躺着一个女生,上了药的脸青青紫紫。她双手紧紧攥着被单,指节泛白,嗓音沙哑颤抖。 “我、我是自己摔倒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迹部君请放心。” 迹部景吾没接话,双臂环胸伫立床前,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压迫感,目光如刀般剖析着少女躲闪的眼神。 桦地崇弘老样子,沉默杵在一旁。 病房内气氛僵持紧绷。 鹿间里沙来回扫视一圈,瞳孔震颤。 这……也没听说迹部景吾年轻的时候还有暴力倾向啊。 没多久,病房门再次打开,迹部景吾也沉着脸出来,看到门口的鹿间里沙意外了一瞬。 “渣男!” 鹿间里沙双手叉腰,鼓着脸瞪他,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迹部景吾脚步一顿:? 鹿间里沙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病房,一副“你的真面目已经暴露”的姿态。 “把女朋友打进医院,还需要进妇科……你可真渣啊。” 第38章 肮脏的成年人 迹部景吾笑了,气的。 “本大爷在你眼里是这种人?” 他语气危险,微眯的眼眸中翻涌着不悦的情绪。鹿间里沙被他这么一问,冷静了几分。 结婚以来,迹部景吾确实没对她动过手、甩过脸。 也就在床上的时候被她刺激得狠了,“打”过她几次。 那是情趣,是情难自禁的缱绻,不能等同于暴力。 婚前的话,他从来表现得绅士周到,傲慢归傲慢,还真没听说他对谁动过手。 可人类的成年体和少年体差距大到像两个人格,成年时期体面,不代表年轻时候没做过错事。 她办案时见过太多道貌岸然之辈,表面光鲜的皮囊下藏着多少龌龊,她再清楚不过。 鹿间里沙刚心虚一秒,重新挺直腰背,质疑的目光毫不退缩。 迹部景吾捏紧拳头,沉默让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一旁的短发女生左右打量着两人,总觉得迹部会长的反应有些反常。那双总是盛着傲气的眼眸里,此刻竟隐约透着失落和委屈。 真是见鬼了。 她适时插话,用词颇为委婉:“会长从来没有对有村同学做过任何越界的事。” 鹿间里沙看向旁边短发女生。 短发女生:“我是学生会生活部的部长,我们这次来探望有村同学,是为了查清霸凌她的究竟有哪些人。太过分了!会长明明禁止冰帝出现任何霸凌行为,可总有人……” 说到一半她突然噤声,再说下去倒像是在指责会长失职了。 鹿间里沙恍悟,指了指病房里的女孩,语气发虚:“所以她刚才那句话,是不愿意指认施暴者?” 短发女生点了点头,苦恼挠头,“会长主张从严处理,她大概是害怕被报复,一直不肯说出实情。今天我特意请会长一起来,本以为她会更信任会长……” 鹿间里沙不吭声了,视线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迹部景吾。 “……也不全怪我吧,”她小声嘟囔着辩解,“听起来就很像受害者被你花钱封口了。” 迹部景吾冷笑,双手插着兜侧过身,不理会她的解释。 鹿间里沙自知理亏,低下头:“我错了...” 迹部景吾瞥了她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依旧保持着沉默。 短发女生尴尬得脚趾抠地,眼前这个闹别扭的迹部会长,怎么这么陌生呢。 田中管家更忧愁了,望着景吾少爷两眼放空。 雨宫小姐却兴奋极了,拽了拽鹿间里沙的衣摆,出主意:“景吾少爷在等您哄他呢。” 迹部景吾耳根子唰一下通红,对雨宫小姐说:“本大爷不需要!” 雨宫小姐笑眯眯,对鹿间里沙说:“景吾少爷说,如果您坚持要哄他,他也不介意试试。” 第45章 迹部景吾欲言又止,到底没有反驳雨宫小姐。 “我可不擅长哄男人,”鹿间里沙嘀咕完,话锋一转:“不如这样,我帮你们把名单审出来?” 哄男人不擅长,但擅长审讯啊,鹿间里沙歪着身子探头看迹部景吾神色,等他回应。 迹部景吾默了默,脸一撇,望着天花板:“等你好消息。” 鹿间里沙拍拍他肩膀,“十分钟内让你见到结果。” 她转身拦住一位护士,证件夹在指间飞快晃了一下,“警察办案,病房里那个叫有村的孩子是什么情况?伤得严重吗?” 而被拉住的护士,面对一串问题,也没想起来再去核对证件,下意识交待病人病情。 雨宫小姐看得目瞪口呆,风间小姐气场陡然转变,举手投足间透出的干练姿态,俨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警务人员。 迹部景吾轻嗤一声,演得确实挺像,难怪能混进迹部宅,顶着风间明乃的身份生活,而他到现在都没查出来她的底细。 “……黄体破裂?”鹿间里沙的眉头越蹙越紧,“我明白了。” 刚和护士交流完,鹿间里沙神色凝重地回到病房门口。 从警以来,她处理过刑事案件,侦办过经济犯罪,校园霸凌还是第一次接触。情况比预想的严重。 “她没有报警的打算?”鹿间里沙询问的目光在迹部景吾和短发女生之间流转。 短发女生和有村接触过许多次,掌握的信息更多一点。她摇摇头: “有村同学的意思是,已经高三了,她希望平静的度过高中时期。” 鹿间里沙抿抿唇,没有发表意见,转而问迹部景吾。 “你确定不管是谁,都能按照校规处理?” 如果面前站着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鹿间里沙都多余问这一句,他只会比她考虑得更周全,不留遗患。但十八岁的迹部景吾自己都还没完全脱离孩子的范围。 迹部景吾傲然:“当然,严格执行。” 鹿间里沙得到保证,黝黑晶亮的杏眸里只剩下职业性的锐利,找田中管家借来纸笔装模作样后,转身推开病房门。 “有村同学是吧?”她拉过椅子在病床前坐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来聊聊你害怕的那些人。” 布满青紫淤痕、肿胀到几乎变形的脸极具视觉冲击力,有村抬头的瞬间,鹿间里沙不由顿住了话音。 “你是谁?”女孩慌忙抬手遮住脸,戒备地问。 鹿间里沙微微笑,语气轻缓:“抱歉,今天来做产检,没有带名片,我是日卖电视台记者工藤马普尔。” 挺着肚子的女性天生容易让人放下戒备,何况病床前的女人打扮得成熟可靠,眉眼间盈动着善意,轻易赢得了女孩的信任。 有村同学偷瞄好几眼,紧绷的肩膀已不自觉放松了几分,沉默着等她的下文。 鹿间里沙见状,继续说道:“说起来巧合,今天来产检,意外撞见迹部家的少爷出现在妇科。 好巧不巧,我又收到消息,冰帝出现一起恶性校园霸凌事件,投稿人说,带头参与霸凌的是迹部家的那位少爷……” 有村同学红肿的双眼猛地睁大,激动打断:“你在胡说什么?霸凌我的人根本不是迹部君。” 鹿间里沙掏出纸笔,唰唰写下几行字:“好的有村同学,我记下了,霸凌你的人叫迹部景吾。” 有村同学:…… “别担心,”鹿间里沙温声安抚,“我会帮你曝光真相,为你争取权益,前提是你要配合我。” 她翻开新的一页,语气循循善诱,“不如先说说迹部景吾是怎么欺负你的。是他亲自动手,还是指使了身边那个大块头? 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或者……存在情感纠葛?比如玩弄无辜少女感情什么的?” “别写了,”有村同学慌得要从病床上挣扎起身,“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再胡说我要报警了。” 鹿间里沙蹙起眉头,义愤填膺:“迹部景吾是不是威胁你了?这个人渣!” 有村同学:“根本没有这回事!霸凌和迹部君无关!” “你放心,”鹿间里沙自顾自说道:“路过门口时,我不小心录到了那句‘迹部君请放心’,一旦录音公布,大家都会知道迹部景吾那个人渣是怎么欺负你又威胁你封口。 如果你需要我帮你为警方作证,我也很乐意。” 有村同学差点抓狂,仍旧努力为迹部景吾的清白做斗争。 “我知道你害怕,毕竟那是迹部家,谁都得罪不起。”鹿间里沙:“不过没关系,这可是迹部家难得的丑闻,绝对能轰动全日本。” “到时候不止日卖电视台,所有媒体都会争相报道,迹部财团的名誉、股价、口碑都会一落千丈。” “在舆论的压力下,他们反而不敢对你做什么,说不定连迹部景吾都没办法留在霓虹读书了呢。再厉害的财团,也怕我们无冕之王呢。” “我说了,不是迹部君!” 鹿间里沙挤了挤眼,让她安心:“我懂我懂,你被威胁了嘛。肮脏的资本家!” 有村同学安不了一点心,差点气晕过去。哪来的神经病记者,根本不听人解释! 有村同学一字一顿:“我的伤和迹部景吾没有关系,是其他人做的。” 鹿间里沙抬了抬眼皮子:“我不信,除非你报出其他人的名字。” 有村同学迟疑。 鹿间里沙碎碎念:“换成别人,这个新闻就没什么意思了,都不值得报道。果然还得是迹部景吾……” 有村同学深吸气,打断道:“松本莉娜、本田雪乃、三条澈,是他们。” 鹿间里沙挑眉:“你别以为随便说个名字就能糊弄我,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有村同学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回病床:“……因为迹部君。” 鹿间里沙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和迹部景吾扯上了关系。 有村同学生怕她胡乱报道,连累迹部景吾,只得如实相告。 “是助学金。”她低声说:“迹部财团出资设立助学金,上学期末,迹部君又提高了助学金金额,放宽评选条件……” 从她的叙述中,鹿间里沙得知了事情全貌。 这位有村同学属于冰帝特招的优等生,家境贫寒。高三这一年,有村唯一的亲人过世,为亲人办过葬礼后生活就陷入了困顿,需要在课余打三份兼职才能勉强维持生活所需。 迹部景吾大约从哪里听说了消息,提高了助学金,恰好可以帮助她暂度眼前的窘迫。 新学期开学,有村同学得知事情始末,特地前往学生会向迹部景吾表示感谢。 有村的声音越来越轻:“……他们认为我配不上迹部君的特殊照顾,于是在放学后把我带去天台。” “松本先动手打我,打了很久,然后三条踢了我的肚子,很疼,他们怕我死掉,不得不送我来医院。 有学妹看见我们,也是她举报到了学生会,她可以为我作证。” “如果你还需要其他证据,我手机里有录音。” 有村同学庆幸自己反应够快,原本只是见机不对,保存录音以防万一,误打误撞替迹部君免去了无妄之灾。 鹿间里沙安静听完,欣慰地摸摸女孩脑袋,合上本子,起身,拉开病房门。 “听到了吗?” 门打开,短发女生一阵风似的刮到病床边,脸上交织着愤怒与无奈。 “有村同学,你早该告诉我们的。” 有村怔了一瞬,忐忑地、缓缓地将视线移向门口。 迹部景吾落后一步走进病房,拨通了号码,手机送至耳畔。 “现在也不晚。” 与鹿间里沙擦身而过时,他垂下眼帘瞥向一侧,低声吐出几个字。 “……肮脏的成年人。” 鹿间里沙:? 第39章 才十八岁就这么会了?…… 问出施暴者名单,事情才刚开始。 生活部长询问有村的诉求,教她如何申请伤情鉴定,耐心指导后续流程。 迹部景吾联系学生会副会长,安排与涉事学生面谈,并调取学校监控,拿到有村提前录下的录音证据。 后续的赔偿协商、校纪处分等,都将严格按规章办理。有村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养伤,等待应有的赔偿与道歉。 被打得黄体破裂也没哭过的有村同学终于绷不住,伏倒床上低声啜泣。 鹿间里沙不放心,一直听到迹部景吾要求副会长整理书面材料,正式与校方沟通处分事宜,她才悄悄退出病房。 行叭,十八岁的迹部景吾也挺靠谱。 刚才有一瞬间,她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 尤其发号施令的时候。 有既定流程就走流程,流程不合理就打破重建,没有流程的突发事件就条分缕析的布置下去。 当然,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手下一堆精英,鲜少需要他费心在杂事、小事上。 第46章 在他这里,解决问题永远排在第一位,情绪的表达几乎被抛弃,更不做无谓的内耗。 即便是错综复杂的家族事务,他也能处理得游刃有余,更不用说工作上的决策了,仿佛天生就是来掌控一切的。 鹿间里沙既欣赏他面对任何状况时的从容不迫,又莫名厌烦这份游刃有余。 她担心自己会变成他手里的小黄球,满场飞最后还是逃不出他的球拍。 迹部景吾太擅长掌控了,包括人性和人心。 他身边有太多的例子了,鹿间里沙毫不怀疑,哪天迹部景吾宣布竞选丑国总统,整个财团的员工都会欢欣鼓舞为他拉票,并坚信他可以做到。 “说说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胡思乱想着,身侧落下一片阴影,淡淡的玫瑰香气驱散了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 迹部景吾双手插兜斜倚墙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坐在一旁的她还没他的腰高,不得不仰起头。 她挺了挺肚子,理直气壮反问:“我来医院很奇怪吗?” 迹部景吾瞥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演得不错,”他语气平淡像是闲聊,“以前做过警察?还是记者?” 鹿间里沙眉头一跳,这试探的也太直白了。 “其实……”她唇角微扬,迎上他的目光,“我更擅长演你老婆。” 迹部景吾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非但没有躲开她视线,反而侧过身向前倾了少许,笼罩着她的阴影更沉了几分。 “只是演吗?我更期待假戏真做。”嗓音沉沉,尾音钩子似的上扬,带着点撩拨的意味。 鹿间里沙成功被他勾了一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嗓子太犯规了,读小黄文多带劲啊。 鹿间里沙的失神与荡漾没能逃过迹部景吾的眼,眸色转深,弯起的唇角再度漫上几分笑意。 他坏心眼地将嗓音压得更低、更缓,不轻不重地挠上她心尖:“随时欢迎嫂子指导技术。” 指导技术? 鹿间里沙呆了两秒,而后想起来自己说过他技术不好回去多练练的话。 鹿间里沙:“……” 才十八岁就这么会了? 红了耳根的鹿间里沙正欲开口,他却已直起身,恢复了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仿佛刚才暧昧全是她的错觉。 “走吧,”迹部景吾语气淡淡,听不出波澜,“回家。” 鹿间里沙斜着眼睛上下扫他,慢悠悠起身,理了理衣摆。 “好啊。”她快走两步与他并肩,侧头递去一个明媚得晃眼笑,嗓音甜得能沁出蜜来:“我们回家吧,老公。” 迹部景吾脚步顿住,神情一言难尽。 鹿间里沙佯装无所觉,依偎过去,自然地挽起他胳膊,在他结实的小臂上轻轻一捏。 “这种程度的假戏真做,满意吗?” 迹部景吾垂眸,视线掠过挽住他手臂的双手,停留一瞬,又落回她脸上。 “演技浮夸。”他嫌弃评价。 嘴上的嫌弃是真的,身体诚实的调整步伐速度也是真的。 “不过,本大爷勉强奉陪。” 鹿间里沙迟疑,她耳朵坏了吗,怎么还听出了一丝……纵容? 这时候不应该狠狠推开她,然后冷着脸警告她适可而止? 一句“老公”给他叫美了? 鹿间里沙神情古怪,偷偷瞄了身侧好几眼,可他神色如常,瞧不出半点端倪。 迹部景吾坦然接受了她的靠近,鹿间里沙倒不好先松手,容易露怯。 两人别别扭扭地保持着依偎姿态,一路穿过妇科大楼。 走廊上来往的医护人员和病患无数,目光纷纷黏上来,眼神里的探究与遐想几乎凝成实质。 穿制服的男高、挺着孕肚的漂亮女人,这样的搭配很难不让人多想。 “他们肯定以为是我包养了你。” 鹿间里沙不太小声的开口,成功将更多的视线吸引过来。她刻意顿了顿,欣赏迹部景吾逐渐僵硬的神情,慢悠悠接上后半句。 “谁敢信我是你小妈呢?老公~” 又是妈又是老公,侧目的众人脑子狂奔了一圈才反应过来是什么炸裂关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迹部景吾僵硬的神情瞬间扭曲,矜贵冷傲的大少爷此刻是真有些招架不住,耳根彻底红透,绯色一路漫过脖颈。 “闭嘴!” 迹部景吾直接捂嘴,拖着鹿间里沙快步离开。 这家医院他绝对不会再来了! 上了车,鹿间里沙憋住笑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 迹部景吾看她笑得前仰后合,通红的脸热辣滚烫。 “再胡言乱语,别怪本大爷把你丢出去。” 熟悉的警告终于出现了,鹿间里沙抹了抹眼睛沁出的泪珠,扭头笑吟吟说:“景吾少爷可真无情,还没指导你几回技术呢,就要赶我走了。” 迹部景吾拧眉,幽幽望过来。 鹿间里沙正经脸:“好吧好吧,下次再有人误会,我就老实交待,说我是你嫂子。” 迹部景吾扶额,这也没多光彩。 鹿间里沙乐不可支,直到车子停在迹部宅门口,脸上还挂着笑意。 雨宫小姐扶着她上楼,洗漱换上居家服,没一会,门外响起轻叩声。 来的是田中管家。 除了第一天住进来,日常事务多由上原夫人出面,田中管家找来,鹿间里沙差点以为出什么事了。 “是景吾少爷吩咐,请您过目挑选,若有合意的,只需签上姓名。” 田中管家微微俯身,将一叠文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鹿间里沙一头雾水看过去,随即辨出那是几家私立医疗机构的服务协议。 她之前精挑细选后圈定的三家机构无一在列,躺在眼前的,全是她最先排除在外的、门槛极高的老牌顶级私立医疗机构。 鹿间里沙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田中管家微微欠身,退出客房。 合上房门,站在走廊中央,田中管家一下子垮了脸,深深叹气。 他一边叹气,一边脚步沉沉地走向书房。 书房。 明亮温暖的灯光流泻而下,迹部景吾惬意地靠进高背椅中,手边的红茶氤氲着热气。 待他走近,目光下移,景吾少爷手中的书页仍停留在他离开时的那一页,纹丝未动。 “她收下了?”他并未抬眼,语气随意。 田中管家更想叹气了,“是。” 迹部景吾满意的嗯了一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风间……不,我是说……”田中管家一时想不到该怎么称呼,暂且用假到一眼看穿的名字代替,“工藤马普尔小姐,虽然已经证实不是少爷的嫂子了,但……” 他话语吞吐,吸引了迹部景吾的目光。 田中管家顶着景吾少爷的注视,一咬牙:“但,她毕竟是有夫之妇。” 迹部景吾品出了田中管家的深意,蓦地一怔,茶杯端在手中半晌竟忘了放下。 “有夫之妇……”想起她无名指上淡淡的戒指痕迹,他挑眉,“田中,你不会以为本大爷对她有别的想法吧?” 田中管家悄悄掀了掀眼皮子,难道没有吗? 先不说少爷为那位“风间明乃”做的种种准备,单看他近来的反常表现,以及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情绪变化,恐怕只有他自己相信那不是喜欢。 “工藤小姐身份不明,景吾少爷……” “咔哒”一声,茶杯不轻不重地搁回碟中。 迹部景吾交叠双腿,慵懒散漫地倒进椅背里,声线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满不在乎。 “不过是想挫挫她的锐气,本大爷不会喜欢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女人,何况她还是孕妇。 田中,你多虑了。” 田中管家还要说什么,迹部景吾重新捧起书本,拒绝交流。 他唉了一声,又脚步沉沉的退出书房。 关门声传来,迹部景吾毫不遮掩地盯着纸页发呆。 喜欢“风间明乃”? 田中管家年纪大了,竟然看不出他有多讨厌她? 想起管家的提醒,冷嗤一声,他怎么会插足当小三! 红茶氤氲的热气散尽,迹部景吾终于冷静下来,打开下一页。 沙沙翻页声中,他的动作停住了,指尖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很久,目光也凝在了上面。 没有弄清对方的底细,决不能掏出你的心来——巴尔扎克 第40章 “你脸红什么?”…… “父亲也到过这里吗?” “闭嘴,我是你小妈!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好的小妈,是我厉害还是父亲更厉害?” “……” 雨宫小姐越读越投入,脸颊泛起红晕,早不见了最初的扭捏与为难。 鹿间里沙越听越耳根发热,还得是十几年前的小说,情节大胆,尺度更是毫不含糊。 第47章 说起来,真得谢谢迹部景吾,他这一出手,直接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第二天她哪儿也不用去,窝在庭院里撸狗晒太阳,享受真人版“有声小说”,实在惬意。 迹部景吾则相对煎熬许多。 他一晚上没睡好,稍一闭眼满脑子鹿间里沙鲜活的身影,蛮不讲理地闯进梦境。 一会躺在他床上逼他抹妊娠油,双臂软软勾住他的脖颈,说继子就该为小妈分忧解难。 一会赤足踩上他胸口求他**,不喊嫂子不给走,待他哑声喊了嫂子,又埋怨他技术不好,扒着他肩头说要指导他技巧,就是不放他离开。 梦里的她褪去狡黠与恶劣,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与强势,流转的眼波钩子似的勾住他。 迹部景吾猛地惊醒,心脏在寂静的深夜里擂鼓般狂跳。 思绪回笼,梦境中的画面非但没有模糊,反而愈发清晰,一股诡异、隐秘、陌生的愉悦在血管里流窜。 随之漫上心头的,还有一丝他不愿深究的惆怅。 是美梦还是噩梦已经不重要了,察觉到自己异常的迹部景吾瞪着天花板,与暗影对峙了一整晚。 晨光再度漫入窗棂,他依旧如常起身晨跑、锻炼。 他刻意回避任何与鹿间里沙相关的消息,也可以避开了她会出现的餐厅,匆匆前往学校。 球场上,迹部景吾状态罕见的低迷,屡屡打出远低于平日水准的失误球,引得部员们面面相觑。 忍足侑士见他面色泛红、呼吸微乱,只当他是身体不适,感慨一句“健壮如牛的迹部景吾竟然也会发烧感冒”,推着他去休息室。 迹部景吾没有解释,他径直走进淋浴间,任由冰凉的水流迎头浇下,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才勉强冷静。 他将一切纷乱归咎于鹿间里沙的纠缠不休,并忽略回忆起梦境时身体不受控的燥热。 一定是被她缠得烦了,才会做出荒唐的梦! 一个身份不明、还是有夫之妇的陌生人,他怎么可能产生多余的念头? 他有他的骄傲与底线,绝不可能沦为他人婚姻的插足者! 如此反复说服自己,迹部景吾紧绷的心绪稍稍平复。 直到暮色四合,他不得不结束加训回到迹部宅。 一踏进后院,轻快的笑声混着夜风一并扑面而来。 雨宫小姐正坐在廊下,情绪饱满的朗读着尤为暧昧的段落,鹿间里沙瞥到他身影,笑容灿烂的朝他挥了挥胳膊。 霎那间,强制遗忘的梦境画面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轰然席卷而至。 “迹部景吾?” 清亮的呼喊传至耳畔,仿佛与梦中带着颤音的低喘重叠。 迹部景吾脚步猛地一顿,唇线紧抿,僵在原地。 鹿间里沙稀奇不已,向前倾了倾身子,盯着他瞅了两眼。 “你脸红什么?” 迹部景吾呼吸一滞,强迫自己迎上她的目光,极力稳住声线。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侧身而过,高昂的头颅维持着惯有的傲慢。 鹿间里沙了然。 “都想和小妈请教技术了,怎么还这么害羞啊。”她轻笑,顺手从身旁桌上捞起一本粉色封皮的书,随手抛了过去,“喏,先学点理论知识吧。” 迹部景吾下意识接住。 目光扫过封面,整个人如遭雷击——《难以启齿!继子与美艳后妈的甜蜜日常》 迹部景吾甩烫手山芋般将书扔开,快步逃走。 鹿间里沙挠头,“没品味。” 大约是“教材”太直白吓到他了,之后的几天,鹿间里沙鲜少遇见迹部景吾。 偌大的宅子,即便路径再多,也总有重合的,若非有心回避,不可能一次见不到。 鹿间里沙正好碰见田中管家,多嘴问了一句。 田中管家:“马上就是学校文化祭和开放日,景吾少爷……很忙。” 鹿间里沙信了,没当回事。 冰帝文化祭当天,想着两人目的地一样,她便没再麻烦前田,径直上了迹部景吾的专车。 迹部景吾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语气硬邦邦地反问:“没给你配车吗?” 鹿间里沙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斜眼打量。 迹部景吾冷哼一声,干脆侧过脸望向窗外,只留给她一个紧绷的侧影。 鹿间里沙心里直嘀咕。 为了感谢他安排医疗机构,她投桃报李,这两天可安分了,没招惹过他啊。 “我不会是……梦游的时候把你怎么样了吧?” 迹部景吾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鹿间里沙搓着手,老实巴交:“你现在这副样子,特别像被我强……唔唔唔!” 话未说完,迹部景吾反应极快地捂住她的嘴,耳根泛红,压低声音警告: “再胡说八道就立刻回去。” 鹿间里沙眨眨眼,乖巧点头:“我不……?” 才吐出几个字,迹部景吾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唰地缩回了手。 鹿间里沙默了默,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做。” 迹部景吾瞥她一眼,抿紧嘴唇,没有接话。 鹿间里沙忍不住又多看他几眼,越看越觉得他的反应透着古怪。 她审视探究的目光太过赤裸,迹部景吾忍无可忍,直接伸手按住她后脑勺,将她的脸转向前方。 “小气,不给摸就算了,还不给看。”鹿间里沙嘀咕。 迹部景吾假装没听见,默默攥紧拳头,脸色愈发阴沉。 可恶,不过几天没见,这女人戏弄他的手段又升级了。 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招惹了他的鹿间里沙,很快被窗外景象吸引了注意力,她好奇张望着街道两旁,眼睛亮晶晶。 “哇,弟弟,”她扯了扯迹部景吾的袖口,语气里满是惊叹,“你也太幸福了吧?上学路上这么多好吃的!” 没等他回应,她自顾自说道:“明天几点放学?帮我带一份路口那家的蛋挞,就刚才好多人排队的那家,看着就好吃。” 她一路叽叽喳喳不停,麻雀一样吵得迹部景吾心烦意乱,他几次想捂嘴让她安静,最后都选择了放弃。 好在去学校的路并不太远,没一会,车子拐进通往冰帝的主路,前方已然有些拥堵。 道路两旁的人行道上挤满了穿着各式文化衫的学生,他们背着书包,活力十足走向校门。鲜艳的旗帜沿着道路摆成一排,在风中猎猎作响。 即使隔着车窗,也能想象到校园里的热闹气氛。 鹿间里沙过去和前辈进行安全宣讲时,虽也进出过校园,却鲜少有机会真正体验霓虹的高中生活。 她工作时间与学生的作息完美错开,文化祭、开放日这样的大活动,对几乎没有固定假期的社畜而言,更是没机会参观。 “对文化祭很陌生?是在国外读的书?”身侧忽然响起迹部景吾的声音。 鹿间里沙沉浸在外面的热闹中,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这种好日子,我可从来没享受过。” 得到答案,迹部景吾并不意外。 鹿间里沙的性格跳脱,思维十分活跃,有时机灵的过份,骨子里又透着不肯服输的倔强,时下被推崇的“女性特质”,诸如温顺、可爱、甜美等,在她身上寻不到半分痕迹。 她的行事作风、言谈举止,乃至说不清道不明的鲜明气质,彼此印证,共同指向同一个结论。 迹部景吾掏出手机,示意田中管家换个方向调查。 车子刚停稳,鹿间里沙便迫不及待地融入外面的热闹,满心都是对文化祭的期待。 她一回身,注意到迹部景吾依旧穿着校服,在一片五颜六色的文化衫中显得格外突兀:“你怎么搞特殊啊。” 文化祭,各个班级、社团制作不同颜色款式,各具特色的文化衫,穿标准校服的人反而寥寥无几。 迹部景吾给了她一个“你话真多”的眼神,“不许跟着本大爷,就当我们不认识。” 他真是怕了鹿间里沙那张口无遮拦的破嘴,医院、汤泉店就算了,大不了不去,可学校不同于那些场合。 鹿间里沙撇撇嘴,阴阳怪气:“景吾少爷是怕被人知道你带着嫂子来学校偷情?” 不跟着就不跟着,她自己玩,还要装作不认识。 迹部景吾懒得和她争辩,双手插兜,拽拽地离开。 车多人多,鹿间里沙等雨宫小姐找来,两人才慢悠悠出停车场。 没等她多看看四周,目光扫过一旁刚停稳的车辆,有些眼熟的车牌闯进眼帘,不妙的预感直接蹦了出来。 这辆车……是从别墅区一路尾随而来,还是巧合的来冰帝参观文化祭? 第41章 求饶的讯号 鹿间里沙不说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也绝对算不上菜鸟。 从警以后成堆案件砸下来,很快锻炼出了自己的职业直觉。 凭这份直觉,她办成过不少大案,拿过功勋章,靠着积攒的功绩,查出怀孕前已经顺利升职为警部。 第48章 脸皮厚一点的话,说一句警界新星不为过。 这辆黑色轿车,自别墅区驶出便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期间几次转弯都如影随形。 鹿间里沙只当是同路,并未深究,直到它再次出现在冰帝学园的停车场。 她不动声色地记下车牌,随即佯装体力不支,停下脚步稍作休息。 借着和雨宫小姐闲聊当掩护,她眼角余光锁定了车门方向,等待车上人露面。 趁此间隙,她抽空问雨宫小姐:“你们家少爷上学时候配保镖吗?” 雨宫小姐双眼清澈,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安保计划除了保镖团队和景吾少爷本人,其他人都无权知晓。” 鹿间里沙环顾一圈,往常总会跟在劳斯莱斯后方的保镖专用车,此刻并未出现。 这时,黑色轿车缓缓绕过劳斯莱斯,在车流中灵活地打了个转,又悄无声息驶出停车场,深色车窗隔绝了所有窥探,无从得知车内情况。 鹿间里沙的疑心并未打消,反而更觉得有问题。 像是在踩点。 雨宫小姐望着穿梭不息的社会车辆和嬉笑打闹的学生,提议先去大礼堂看文化祭演出,“……冰帝的管弦乐团在全国都很有名呢。” 鹿间里沙收回视线,换上轻松笑容,“好啊,我还想看看网球部什么样呢。对了,你家少爷在哪个班来着?” - 随着人流走进校园,蓬勃的朝气与喧闹的热浪瞬间将人包裹。道路两旁,各式摊位上飘来诱人香气,越靠近礼堂的方向,欢呼与掌声便越是热烈,吸引着过往人流。 道路尽头的教学楼同样热热闹闹,各个班级精心准备的趣味游戏、主题咖啡厅与鬼屋前都排起了长队,笑语与惊叫此起彼伏。 鹿间里沙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百来米的林荫道竟足足走了一个小时。 好不容易进入教学区,大礼堂近在眼前,视线不经意扫过花园位置,脚步猛地顿住。 又是你小子,藤野安。 鹿间里沙确认,他们绝对在踩点。 藤野安背着转移相机,走走停停四处拍,她可不信只是单纯记录。 自迹部景吾就读后,冰帝学园渐渐成了大家口中贵族学府,管理极为严格,外人难以轻易踏入。 正因如此,校园开放日这样的机会才显得尤为难得。 只需弄到一份请柬,就能光明正大潜入了解地形,这样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何况目前来看,迹部景吾在校时期并不需要保镖跟随,这无疑是一个显著的安全漏洞,为潜在威胁提供了理想的行动时机。 “风间小姐?”察觉身边人驻足,雨宫小姐以为她哪里不舒服,担心询问。 鹿间里沙飞快移开目光,仅用余光锁定目标。 “迹部景吾在哪?”她问。 雨宫小姐不太确定地答道:“可能在……大礼堂?网球部?或者学生会长室?” 身为学生会长,越是大型活动就越难抽身,更何况他还兼任着网球部部长,要管理一个上百人的社团。 班级活动尚可缺席,但社团事务不能不管,学生会的工作更是容不得松懈。 鹿间里沙忍不住感叹:“……卷王吧。” 她还真没见过这么爱给自己揽事的。转念一想,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不也是如此,顶着商会会长、慈善基金会理事长、网球俱乐部创始人、网球学院名誉院长等一系列头衔。 别人挂名多半是为了充门面,迹部景吾是真干事,鹿间里沙只能归咎于他精力旺盛,一天有72小时可以用。 鹿间里沙掏出手机,发了封邮件问他位置。等了几分钟不见回复,她干脆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我脚抽筋了,”她话音里带着种颐指气使的熟稔,仿佛他天生欠她似的,“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迹部景吾在电话那头拧起眉,那句“你又想做什么”几乎到了嘴边,又蓦地想起她被脚抽筋折磨得双眼泛红的样子,到口的话迟疑地转了个弯。 “……网球部休息室。” 鹿间里沙利落地挂断电话,转身朝球场方向走去。刚迈出两步,手机一震,迹部景吾的邮件追了过来。 -去学生会长室。 鹿间里沙耸耸肩,按着指示牌往另一个方向走。 慢悠悠晃到学生会室门口时,迹部景吾正迈步而出,两人险些撞个满怀。 他脚步一顿,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她脸上,眉梢微挑。 “抽筋?” 鹿间里沙面不改色,理直气壮:“一阵一阵的,说不定等会又开始了。” 说着,她自然地侧身从他旁边挤进办公室,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室内陈设。 “你忙不忙?”她转过头,笑吟吟地问,“我就在这儿休息会儿。” 迹部景吾看她这反客为主的架势,抱臂倚在门框上,心下警惕,“只是休息?” “外面没劲,”她摆摆手,一脸兴致缺缺,“东西不能随便吃,鬼屋不能玩,球场那些活动不适合孕妇。正好困了,来你这儿睡一觉。” 她满脸的理所当然,迹部景吾无话可说,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默许了她的存在。 鹿间里沙在室内踱了半圈,信步走到窗边,指尖撩开帘子,不动声色地向下扫视。 果不其然,藤野安正在楼下几个区域间徘徊,都是迹部景吾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她看过卷宗,可惜记不太清楚了,第一次绑架案似乎发生在一次宴会上,时间大约在圣诞节前后。 本来以为还有大半年,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盯梢了。 “说起来,你上学为什么不带保镖?”她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聊,“冰帝虽然管理严格,但毕竟是对外开放的日子。” 迹部景吾笔尖未停,头也不抬地回道:“在学校不需要。” 鹿间里沙点他:“我要是歹徒,就会选在学校对你下手。” 迹部景吾的笔尖终于顿住,抬起头:“你是担心本大爷,还是在策划什么?” 鹿间里沙回望他探究视线,没有接话茬。 她悠然走到沙发边坐下,枕头垫在腰后,翘起双腿,朝着他的方向轻抬下颌。 “喏,抽筋了。快点帮个忙。” 迹部景吾的额角忍不住跳了跳。 对峙了十几秒,眼看她眉尖越蹙越紧,唇间溢出细微的抽气声,迹部景吾放弃分辨她究竟是装样子耍他还是其他可能。 他绷着脸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投去警告的一瞥:“你最好别打什么坏主意。” 鹿间里沙揉着小腿,眼尾斜斜一挑,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暧昧:“哪种坏主意?” 话音未落,她顺手将长裙裙摆稍稍拢起,纤直的腿向前一伸,许是觉得一直悬空太累,顺势将脚心踏在了他膝头。 “我今天哪也不去,就跟在你身边了,多坏的主意我都陪你玩。”鹿间里沙加重语调,意有所指。 膝头传来的温热触感清晰得过分,足尖肌肤仿佛带着电流,透过薄薄校服面料,无声灼烧他的神经。 视线从足踝一路掠过纤细的小腿线条,最终对上她含着笑意的眼睛。 水润润的杏眸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狡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欣赏他此刻的僵硬。 亲昵又挑衅的姿态,与记忆中某些朦胧的画面骤然重叠。迹部景吾呼吸一窒,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他强行移开目光,喉结微动,再开口时声线比平日低沉沙哑了几分。 “……别乱动。”他伸手欲去碰触她的小腿,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微微顿住。 不像是提醒,更像是……求饶的讯号。 鹿间里沙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弯得更深。 有意思。 足趾无辜地在他膝上轻碾,语气软了几分,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又酸又胀,难受死了,早知道不出来了。” 迹部景吾掀了掀眼皮子:“不许说话。” 窗外隐约传来学生们的欢笑声,更衬得室内空气黏着。迹部景吾本来就燥,听到她怪声怪调的说话,更燥了。 鹿间里沙不听:“疼。” 手上力道不自觉放轻。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迹部景吾眉峰紧拧,不爽自己就这么被她牵着鼻子走。 鹿间里沙稀奇地望了他一眼。 怪怪的,他不会在想法子反击回来吧? 鹿间里沙本来只是借机缠住他,结果乌鸦嘴,真把抽筋给找来了。 处于弱势,鹿间里沙难得见好就收,没再继续撩拨,只是弯起眼睛笑了笑:“我会转告你大哥,你很擅长照顾嫂子。” “大哥”二字像一盆冷水当头淋下。 迹部景吾动作骤然停顿,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第42章 一个是偷,两个也是偷…… 鹿间里沙不知道他发什么愣,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好一会拉回他注意力。 第49章 然后,回神的迹部景吾突然变脸,一言不发起身,招来雨宫小姐。 鹿间里沙:“……你不行了?” 迹部景吾深吸气,额角隐隐抽动:“……” “休息好了就出去,”他背过身,声音冷硬,“别忘了你答应过本大爷什么。” 鹿间里沙腿肚子还一抽抽地疼,没拒绝雨宫小姐的帮忙,撇撇嘴嘀咕:“知道,装作不认识你嘛。” 不确定他还要在这里停留多久,鹿间里沙索性卡bug,一直抱着腿倒在沙发上哼哼唧唧,问就是不舒服,赖着不肯走。 刚开始她有所收敛,怕被赶出去,见他不闻不问,埋头苦干个不停,她便彻底放松下来,拉着雨宫小姐旁若无人地闲聊。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没见他打断,鹿间里沙得寸进尺。 雨宫小姐顾忌着迹部景吾,并不太敢大声回话,时不时去瞄他脸色。 这场景莫名熟悉。 刚查出怀孕时,迹部景吾明令禁止她再去警视厅工作。 鹿间里沙割地赔款,软声软语哄了他好久,死活不松口。 没办法,她只好以送爱心便当为由去,天天迹部财团办公大楼打卡。 他伏案忙得头也不抬,会议不停歇,她就跟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玩手机,他去哪她也去哪,明示暗示自己需要些正经事来打发时间。 迹部景吾充耳不闻,装死,鹿间里沙就忍不住和他较劲,挑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小说电子朗读,或者拉上上原小姐打游戏,音效开到最大。 反正换着花样骚扰他。 别说,迹部景吾可真能忍,虽然没少吐槽她选小说的品味,却不怎么生气,也不阻止她继续作妖,显得她格外无理取闹。 坚持了一个月,鹿间里沙自己先遭不住了,像一拳头砸进棉花里,满满的无力。 “啪”! 说说笑笑之时,文件夹冷不丁被掼在桌面上,迹部景吾环抱双臂,面色不虞地看向鹿间里沙。 情况不妙,鹿间里沙顺势一歪,“好疼好疼……腿疼肚子也疼,肯定是被你吓着了!” 面对鹿间里沙的倒打一耙,迹部景吾嗤笑一声。 大约是知道她不会把他的警告当回事,干脆穿上外套离开,把办公室让给她。 鹿间里沙见状唰一下站起来,“真神奇,突然又不疼了。” 迹部景吾脚步一顿,回头瞥见她那副活蹦乱跳的模样,没脾气了。 “看来本大爷的办公室,比医院还管用。” 鹿间里沙三两步凑到他身边,仰起脸笑得明媚:“那当然,毕竟‘医生’不一样嘛。” 迹部景吾后退半步,一副撇清关系的架势,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鹿间里沙十分自然地迈步跟上。 下楼,转角,她始终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穿过花园前往网球部,她的脚步声依旧清晰可闻。 终于在喷泉前停步,迹部景吾忍无可忍转身:“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鹿间里沙眼神飘忽:“你说话真难听,什么跟不跟的,顺路。” 迹部景吾当然不信,定定望着她,正要开口—— “藤野先生,好巧啊。” 鹿间里沙忽然朝他身后挥了挥手,扬声招呼。 随即,朝他递去一个“看吧,都说了是顺路”的眼神,便绕开他径直朝藤野安走去。 藤野安完全没料到会被当场认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扯出个僵硬、勉强的笑容,不情不愿地从树后踱了出来。 此前为了办迹部家的宴会,他多次进出迹部宅,自然也想办法打听到了鹿间里沙的身份。 他唯一没算到的是,自己才刚刚开始跟踪迹部景吾、熟悉对方的活动路线,竟这么快被他们察觉。 藤野安快速调整表情,挂上恰到好处的笑容走来:“迹部先生,风间小姐,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两位。” 迹部景吾微微蹙眉,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审视——他认识这个人吗? 鹿间里沙笑着接过话茬:“藤野先生操办的庆祝宴会非常出色,”她抚了抚腹部,“真希望孩子的七夜祝和周岁祝,也能有幸委托您来筹备。” 藤野安恢复了专业姿态,谦逊欠身:“您过奖了,能为迹部家服务是我的荣幸。” 听到“庆祝宴会”几个字,迹部景吾终于想起他的身份,宴席上屡次试图与他攀谈的策划人。 鹿间里沙眨巴水汪汪的杏眸,嗓音格外轻柔: “藤野先生看起来真年轻,今年有二十五岁吗?您这么优秀能干,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这般情态与她平日判若两人,连迹部景吾都不由怔了一瞬。 藤野安不知道鹿间里沙为什么和他闲聊,但显然,这对他而言是个不能错过的机会。 一个有心试探,一个刻意逢迎,两人各怀心思,越聊越热络,气氛竟格外融洽。 唯一无法融入这片融洽氛围的,是始终冷眼旁观的迹部景吾。 当他听到鹿间里沙竟与藤野安相谈甚欢,甚至约好去咖啡厅详谈七夜祝的筹备细节,唇角倏地抿成一道直线。 迹部景吾重新将目光落在藤野安身上。 约莫三十出头,相貌寻常,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为他平添了几分斯文,只是过分的恭敬姿态里透着的谄媚,破坏了他的斯文气质。 “闲聊就到此为止。”迹部景吾的声音里凝着寒意,“藤野先生想必还有要事在身。” 鹿间里沙没理会他,直直锁在藤野安身上。 藤野安一时分不清什么状况,迟疑说道:“不如就在冰帝的花园里商量吧。” 迹部景吾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恰好隔断她与藤野安,低垂眼眸望向鹿间里沙,眼底暗流涌动。 鹿间里沙眼尾微挑,似笑非笑地迎上他目光:“怎么,现在又可以认识了?” 她轻巧地绕过迹部景吾,脸上的神情从似笑非笑瞬间转为明媚的娇笑,对藤野安抬手示意: “这里人多,我们换个地方。” 与迹部景吾擦肩而过的刹那,她压低嗓音,唯有他能听见: “一个男人是偷,两个男人也是偷。反正你大哥不介意,你就当没看见吧,弟弟。” 第43章 你吃醋了? 迹部景吾被撇下了。 他目光沉沉地锁在交谈的两人身上,藤野安不知说了什么,引得鹿间里沙掩唇轻笑,杏眸在阳光下漾着粼粼波光。 他看见藤野安取出手机,鹿间里沙也自然地拿出手机,指尖轻点几下,便完成了联系方式的交换。 两人相视一笑,俱是满意地收起手机,谈话仍在继续。 俨然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他们沿着碎石小径缓步而行,在花园深处的白色凉亭里坐下。 藤野安表现得格外绅士,为鹿间里沙拉开门,又细心地用手帕拂去石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迹部景吾一眼看透这份体贴下的别有用心,可那个女人像瞎了一般,依旧与那人言笑晏晏。 “?” 桦地崇弘从网球部找来,停在迹部景吾身侧,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凉亭,难得露出疑惑的神情,不明白他为何独自驻足许久。 迹部景吾:“桦地,你觉得他……” 话说一半,迹部景吾醒悟过来似的,突然顿住话音,紧抿着唇。 桦地崇弘歪了歪头,目光越发困惑。 - 鹿间里沙收获颇丰。 藤野安口中所谓的“为迹部家服务多年”,实则满打满算才三年,今年正是第三年。 他最初由某位议员夫人引荐入圈,如今已在上流社会站稳脚跟,拥有了自己的活动策划公司。 她仔细观察过:藤野安身形瘦削,手上不见半点茧子,也没有长期锻炼的痕迹。 这与卷宗记录完全吻合,在团队中,他是浮在表面运筹帷幄的大脑,其余六人皆听从他的调遣。 第二次实施绑架案时,藤野安不知道从哪学会了手脚功夫,已经能和她打上一个来回。 “不知道藤野先生圣诞节是否有空?我打算在迹部宅办一个小型宴会,邀请朋友们小聚。” 鹿间里沙想得很好,既然事情发生在圣诞节,不如把地点控制在自己可以掌控的范围内。 她耸耸肩,一脸无奈的补充:“小景你是知道,不华丽的宴会他可看不上。” 藤野安闻言似在回想日程,神情一愣,迟疑说道:“可是,我记得迹部少爷圣诞节当晚要出席铃木家的宴会。 宾客名单在我电脑里,最近正忙着检查是否有宾客们的忌口食物。” 鹿间里沙傻眼。 铃木家的宴会?圣诞节? 藤野安提醒:“风间小姐,我记得您也在宾客名单上呢。” 这一下,鹿间里沙终于对上号了,针对怪盗基德的鸽血红宝石展,和铃木家圣诞节的宴会,竟然是同一天? 也是迹部景吾第一次被绑架但未遂的日子。 第50章 鹿间里沙难以置信地确认:“下个月24号……难道不是5月24号?” 藤野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纠正:“是圣诞节没错哦,风间小姐您是不是记错了?” 鹿间里沙:“……” 她是在和人类对话吗? 眼下正值四月,接下来理应是五月,春夏交接之际,竟然准备过圣诞了? 这合理吗? - 鹿间里沙一脸迷惑的与藤野安分开,转身看见迹部景吾仍立在原地,外人眼中沉默木讷的桦地崇弘表情丰富偷觑他。 她快步上前,第一句话便是确认:“铃木家的展览,在下个月的圣诞节?” 迹部景吾懒懒瞥她:“嗯哼。” 鹿间里沙:“……” 鹿间里沙挠了挠脸,低头翻看日历。 平时不注意没觉得哪里不对,平时没注意还不觉得,这一看才发现,周二后面直接跳到了周末,月底竟然还有个十天的小长假。 这种好事怎么没发生在她上班的时候? “有什么问题?”迹部景吾问。 “问题大了。” 她原本想凑个热闹,看看怪盗基德的笑话,这下可好,还得分心盯着迹部景吾的安全。 鹿间里沙腹诽两句,转念一想,倒也没太担心。 结果她都知道:有惊无险,绑架未遂。 望着藤野安渐渐远去的背影,鹿间里沙犹豫片刻,放弃提前通知警方的打算。 不得不承认,警视厅被骂无能不是没有理由的。 迹部景吾可以靠自己成功逃脱,毫发无损,她应该多点信心才对。 顺着鹿间里沙视线望去,迹部景吾突然冷脸。 “你选人的品味不怎么样,藤野安那种……”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刻意加重语气,“年纪大的。” 鹿间里沙收回思绪:“这叫年上爹系,下了床你可以说他年纪大,上了床要喊daddy的。” 张口闭口虎狼之词,迹部景吾被她激得耳根泛红,一时语塞。 更可气的是,她故意挑着眼角上下打量他。 “啧,你一个小孩懂什么。”语气里的嫌弃再明显不过。 以前哄他穿校服怎么哄都不行,现在倒好,天天穿着校服在她眼前晃,她都看腻了。 果然还是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更有韵味。 迹部景吾气得胸腔起伏,这时候又把他当小孩看了? 他向前逼近半步,身影笼罩下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小孩......”低哑的嗓音擦过耳畔,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际,将人半拥进怀中,“要验证看看吗?” 鹿间里沙惊得后退半步,却被他搭在腰侧的手拦住。掌心透过衣料传来灼人温度,她抬眼正对上他的眸光。 雅的玫瑰香气混杂着他身上的体温袭来,鹿间里沙耳根一热,不争气地心跳加速。 与生俱来的强势在十八岁的迹部景吾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这份侵略性,与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如出一辙。 鹿间里沙定了定心神,敛起方才的慌乱,眼尾微挑。 “迹部少爷……”她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前,“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一句反问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咫尺之间的空气里荡开微妙的波澜。 气氛凝滞了半晌。 鹿间里沙等着他气得跳脚,迹部景吾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抵着她的指尖又逼近寸许。 “如果想换个老公,本大爷可以帮你。”他指尖掠过她散落的发丝,语气倏然转冷:“但藤野安不行。” 鹿间里沙一惊:“你连他不行都知道了?” 迹部景吾:“……。” 他深吸一口气,额角隐隐跳动:“你没看出他别有用心?” 鹿间里沙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他对我特别热情。” 顿了顿,她恍然大悟,羞涩微笑:“你是说他对我一见钟情?” 迹部景吾彻底没招了。 鹿间里沙噗嗤一下笑出声,看她笑得弯起的眉眼,迹部景吾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她戏弄了。 “你要怎么帮我,”她故意凑近,“难道……把你自己送来当我老公?” 迹部景吾没好气地推开她,躲病毒一样背过身,以示自己的抗拒。 “本大爷对人妻没兴趣。” 鹿间里沙歪着头,“那刚才吃醋的是谁?” 迹部景吾张了张嘴,否认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鹿间里沙本就没指望他回答,一时兴起逗他玩罢了,谁会把这种玩笑当真呢? “快点快点,带我去你们网球部看看。”她推着他往前走,“你的教室在哪?我也要看。” 看着没事人一样的鹿间里沙大步往前走,迹部景吾胸口一阵发闷。 他像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桦地崇弘终于等到两人离开,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舒了一口气。 雨宫小姐从他身后探出身来,望着并肩而行的身影,激动得双颊绯红。捂嘴又跺脚,压抑几乎要溢出的欢呼。 “我嗑的cp一定是真的!” 第44章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 米花町的天气说变就变,圣诞节也是说来就来。 鹿间里沙每天都要确认一遍日历。 她倒要看看,好端端的五月天,究竟要怎么凭空变出个圣诞节。 五月十日那天,她亲眼见证了一场魔幻:零点刚过,日期倏地一跳,赫然变成了九月一日。 还没等她从跳跃中琢磨出头绪,第二天凌晨到来,日期直接跳到了圣诞前三天,十二月二十二日。 鹿间里沙:“……” 她茫然地望向楼下,女佣们欢欢乐乐装扮庭院,圣诞树上挂满了彩球与铃铛。 再抬头看天,鹅毛大雪正纷纷扬扬地落下。 温暖的休息厅里,壁炉烧得噼啪作响,电视上传来新闻播报: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因暴风雪被困山中,却意外侦破了一桩沉寂多年的悬案。 没有一个人觉得哪里有问题。真魔幻啊。 “风间小姐,礼服送来了,您现在试穿吗?” 正当鹿间里沙对眼前的诡异状况出神时,雨宫小姐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走吧。”她站起身,由雨宫小姐引路。 - “笃笃笃” 鞋跟发出清脆声响,有节奏的回荡于空旷主厅。 迹部景吾听到脚步声偏过头,鹿间里沙缓步走下弧形楼梯。 酒红裙摆如花朵般在她脚边荡开,丝绸面料流淌的细腻光泽赋予了它生机。 斜肩设计裸露出大片肌肤,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莹润。 楼梯旁,高耸的圣诞树上彩灯闪烁,暖金色的光点在她发间跳跃,为卷翘眼睫投下细碎的影子,含笑的眸子比任何装饰灯都要明亮。 迹部景吾双手插兜,百无聊赖的伫立楼梯尽头,随着她一步步走近,不自觉屏住呼吸。 鹿间里沙在他面前站定,指尖轻轻掠过他的领结,调整角度。 “这就被姐姐迷住了?”她咬词又轻又慢,像羽毛搔过心尖。 迹部景吾注视眼前这张艳光四射的脸,一时失语。 鹿间里沙拍拍他胸口,调笑:“你也很帅,亲爱的。” 白色礼服西装显得他浪荡又骚气,区别于酒红的砖红领结是全身除头发外唯一称得上鲜亮的颜色。 嗯,发型也特意打理过。 看在他打扮得秀色可餐的份上,鹿间里沙暂且不计较他更改西装颜色的事。 迹部景吾保持插兜的姿势,没有一点表示绅士风度的意思。鹿间里沙也不介意,穿上雨宫小姐送来的皮草外套,主动挽上他的臂弯,向门口的加长豪车走去。 “真好,今晚可以见到藤野先生呢。”她眯了眯眼眸。 迹部景吾飘飘忽忽的心脏倏然坠地。 她竟然还惦记着那个藤野安。 迹部景吾想起她振振有词,一口一个年上爹系、成熟魅力,还没认识几天就想跟别人跑,牙根紧咬。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 热闹的圣诞节也不能为米花町的犯罪率降低一个百分点。 甚至因为节日,城市道路变得格外拥堵。 前田驾车抵达目的地,不等两人下车,铃木家的管家便亲自前来传达变更通知:展览与宴会的真正地点是停在东京湾的伊丽莎白号豪华游轮。 也就是说,案发地点在东京湾的海面。 鹿间里沙只意外了一瞬,随即理解了铃木家这么做的理由。 两人未多言,同意了行程的突然变更,转而前往东京湾登船。 鹿间里沙轻啧一声。卷宗果然不能尽信,她完全不记得有临时更改地点这一出。 当然,更多细节她也记不清了,毕竟中间隔了忙碌的三年,每天要看、要写的报告数不胜数。 第51章 “今晚老实点,别甩开我单独行动。”她侧头对迹部景吾提醒,说完又觉得语气太硬,比绑匪更绑匪,遂换上轻软的语调,“人家害怕嘛,一刻都离不开你。” 迹部景吾已经不信她的鬼话了,但仍旧控制不住不争气的心脏加速跳动。 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歉意:“看来要打扰你和藤野先生的约会了。” “三人约会刚刚好,不打扰。”鹿间里沙兴致盎然地打量着窗外街景,“藤野先生一定很乐意有你加入。” 迹部景吾从后视镜里瞥见她雀跃期待的神情,怎么看都觉得刺眼,哼了一声。 车子抵达登船点附近时,天上飘起了雪。 前方已然排起长龙,所有车辆都在等待依次进入下客区,接受严格的安检后方可登船。 在缓慢移动的车流旁,执勤警察们冒着风雪来回奔走。这景象看得鹿间里沙心酸不已,想起了当年被怪盗基德溜得团团转的惨痛经历。 科技发达的十几年后,追踪手段层出不穷,比如精准的定位系统。小红点出现在哪个区域,他们就奔赴现场实施抓捕。 她至今记得那晚的狼狈——经过整晚的折腾,最终梳理出基德所有出现的地点,在地图上连起来,竟拼成了“再会”两个大字。 别说中森警部了,鹿间里沙都气得脑袋发蒙,破口大骂。 鹿间里沙单方面和怪盗基德结下了梁子,也理解了中森警部的执着。 她迟早要亲手逮捕怪盗基德! 想起自己的雄心壮志,鹿间里沙气鼓鼓地下了车,配合地让铃木家的安保人员为她扣上一个电子手环。虽然无人详细说明其用途,但显然是为了防止基德伪装成宾客。 佩戴好手环,两人被引至分配的海景房稍作休整,等待宴会正式开始。 天色黑得早,海景是看不到了,城市的繁华与绚丽倒是一览无余。 鹿间里沙没时间欣赏,已然进入警戒状态。 迹部景吾的贴身保镖未能随行登船,只有雨宫小姐与田中管家在侧,她必须更加留意周遭的动静。 她故意捏着嗓子,娇声道:“人家还是第一次坐豪华游轮呢,亲爱的你陪我出去转转好不好?” 迹部景吾沉默一会,“……正常一点。” 鹿间里沙哦了一声,瞬间恢复常态,手臂一用力,拖住迹部景吾往外走。 她有必要先了解一下游轮上的环境。 不过据她推测,绑架很可能发生在基德登场之后。 届时场面必然混乱,警力都会集中在对付基德上,多适合玩一出灯下黑啊。 说不定事后还可以甩锅基德。 说不清他们的运气是好是坏,才逛到宴会厅附近,正撞上毛利小五郎一行人。 小柯撑着脸,无聊发呆,铃木园子主人翁姿态领着大家参观。 鹿间里沙深吸气,暗暗祈祷今天别出泰坦尼克那样的意外。 第45章 畜禽的味道 鹿间里沙没有上前和毛利一行人碰面。 他们看起来挺忙,不时有宾客前去打招呼,连中森警部也找来,聚在一起商议什么。 顶层的停机坪上,直升机频繁起降。 她向工作人员打听,得知这是游轮提供的付费海上游览项目。 若非天气原因,本该还有海钓等更多活动可供选择。 鹿间里沙这边瞧瞧,那边看看,最后望着直升机出神。 迹部景吾本就敏锐,一眼便看出她心里藏着事。 “本大爷不喜欢惊喜,希望工藤小姐不会中途变成怪盗基德。”他意有所指地开口。 鹿间里沙听懂了,这是说她举止鬼祟,形迹可疑,像小偷。 “惊喜没有,惊吓倒是可以安排,也希望景吾少爷不会变成待宰的肥羊。”她毫不示弱地回敬。 迹部景吾听出她语气里不同寻常的意味,正想追问一句“什么意思”,宴会厅的入口处却适时响起了迎宾乐曲。 侍者彬彬有礼地示意宾客们依次排队,接受安检后入场。 鹿间里沙眼睛一亮,用力一拽,拖着他加入安检队伍。 迹部景吾只得暂时压下心头的疑问,将未尽的问话咽回去。 长长的队伍拐了两个弯,引得宾客十分不满,抱怨连连。 “查得这么严又能怎样,还不是拦不住基德大人。” “要我说,干脆放大家进去好了,每次都捏脸好痛。” “也不知道铃木先生什么时候能放弃……” “这样多有意思啊,又可以看到基德了呢。也不知道这次会扮成谁,你说会不会在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和基德握过手了?” “……” 一旁负手而立,目光炯炯扫视所有宾客的中森警部气得青筋直跳。 这一次,他一定要逮住怪盗基德! 队伍很快排到他们面前。 警员礼貌说一句“失礼了”,熟练伸出戴着乳胶手套的手,等待宾客俯身。 鹿间里沙主动配合警员伸出脸。 左右脸颊掐了掐,确保没有易容,再检查随身包袋,以及身上携带的可疑物品,最后确认手环编号,全部无误放人进入厅内。 鹿间里沙女性化特征明显,腹部鼓鼓,警员没有过多搜查,放她离开。 旁边男士的队伍则严格许多,还要搜身。 迹部景吾眉头紧蹙,满脸写着抗拒,显然对捏脸搜身这样的安检方式极为不满。 双方莫名僵持起来。 鹿间里沙见状,快步走去,曲起手肘轻撞他一下,顺势将他往前推了半步。 不等他反应,警员说一声失礼了,抬手捏住迹部景吾下颌、脸颊。 鹿间里沙也眼疾手快地伸出两指,在他另一侧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两把。 “我也熟悉一下手感,免得你中途被顶替。”她笑眯眯丢出一句冠冕堂皇的理由。 迹部景吾难以置信地瞪向她。 鹿间里沙若无其事,又掐了两下才收回手。 “手感不错。”她评价道。 迹部景吾冷哼一声,穿上西装外套大步离开。 田中管家慢一步结束检查,紧跟上去。 鹿间里沙一边余光留意迹部景吾的动向,一边快速检查宴会厅几处通道。 整个宴会厅共有八个出口,前后通向甲板,左右连接走廊,另有两部电梯可直达客房层和顶层停机坪。 不过此刻,这些通道都处于严密管控之下,门外部署了相当数量的警力,走廊与甲板上人影绰绰。 鹿间里沙粗略估算,现场至少调集了三个科室的警员。 除了警察,更多的是铃木家的保镖团队,他们分散在各处警戒。 至于展览的重头戏——鸽血红,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在宾客面前,无一人知晓。 说实话,鹿间里沙想不明白,怪盗基德到底是怎么一次又一次逃出包围的。 易容难道真能以假乱真? 鹿间里沙没有近距离见过基德伪装他人,听同僚说,连声音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窗外,天色早已黑透。游轮缓缓驶离港口,东京湾璀璨的夜景如流动的画卷般映入舷窗。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骤然熄灭,宴会厅骚动了几秒。 当灯光重新亮起时,铃木先生已经站在舞台中央。 聚光灯下,铃木先生满面红光地举起话筒。 “诸位来宾,欢迎来到铃木号!”他洪亮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感谢各位在圣诞之夜赏光前来。” “为了增加今晚的趣味性,我特意准备了一个小游戏。 在座的每一位都可以参与竞猜——猜猜我们今晚的主角‘鸽血红’究竟藏在哪里。” 他张开双臂,语气充满自豪:“提示一下,它就在这个宴会厅内。第一个猜中的幸运儿,将获得铃木财团提供的特别礼物!” 宾客间顿时响起兴奋的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不自觉地四处搜寻。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被竞猜游戏吸引,鹿间里沙迅速环视整个宴会厅。 没有藤野安的踪影。 这人太狡猾,以策划人身份在上流社会如鱼得水,伪装功夫一流。如果不能当场抓获,恐怕真要让他逍遥法外了。 鹿间里沙一手挽住迹部景吾的臂弯,防止他乱走,另一只手则利落地掏出手机,给藤野安发去邮件。 她并未刻意避开迹部景吾。 于是,邮件显示发送成功的下一秒,一声冷哼便从身侧传来。 “看怪盗基德是假,”迹部景吾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根本是为了藤野安?” 鹿间里沙奇怪地瞥他一眼:“你不是早知道我们要碰面吗?” 迹部景吾:“……那不一样。” 主次不同,目的不同,怎么能混为一谈? 鹿间里沙想问哪不一样了,叮咚一声,邮件提示音响起。 第52章 【抱歉风间小姐,为筹备铃木先生的宴会,连日劳累。宴会开始前突感身体不适,已先行返家休养……】 邮件才看到一半,鹿间里沙心中已然明了——藤野安果然找借口提前离开了铃木号。 “看来体贴的藤野先生让你失望了。” 鹿间里沙斜他一眼,“好在他不会让你失望。” 迹部景吾满脑袋问号,这时,铃木先生领着铃木园子前来社交。 鹿间里沙习惯在这样的场合扮演一个工具人。当迹部夫人的时候更麻烦点,需要应对形形色色的试探与攀谈,如今反倒轻松许多,没人在意她是谁。 双方寒暄不过片刻,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低呼与骚动。 铃木先生的助理随后赶来,“有客人猜出鸽血红藏在哪里了。”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向人群聚集处挪动脚步。 然后,鹿间里沙就听到熟悉的、带着几分稚气却臭屁的语气。 “……嘿嘿,都是新一哥哥教得好,我还是个孩子呢,自己怎么可能猜出来。” 有人扬声问:“藏哪了藏哪了?” 好心人转告:“那个小朋友说,铃木先生把鸽血红藏在天花板啦。”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所有视线齐刷刷向上望去。 鹿间里沙踮起脚一瞄,可不就是毛利家的那个聪明小孩,柯南。 “没错,这位小朋友完全说中了!”铃木先生非但没有因谜底被揭穿而懊恼,反而开怀大笑,他得意地朝保镖挥了挥手:“让大家亲眼见证吧!” 下一秒,覆盖住整个天花板的金色纱幔被尽数抽离,露出了令人震撼的景象——无数奇形怪状的玻璃罩如同倒悬的冰锥,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天花板。 数不清的“冰锥”正中间,则是更数不清的红色宝石,形状、大小乍一看全部一致。 “哇……这么多都是鸽血红?” “骗人的吧?这谁分得清真假啊。” 宾客们目瞪口呆,窃窃私语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在怀疑,即便是怪盗基德,也难从千百颗相同的宝石中准确找出真正的极品鸽血红。 并且还要突破棱锥造型的防弹玻璃罩。 “在挑战时限结束前,如果基德没能成功盗走真正的宝石,我将亲自公布正确答案,并邀请诸位一同欣赏这件稀世珍宝!” 他环视全场,脸上洋溢着必胜的笑容,显然对自己的绝妙设计胸有成竹,不认为怪盗基德能够再次得手。 鹿间里沙投向铃木先生的目光中带上一丝同情。 但愿今晚宴会结束时,铃木先生还能保持现在开朗的笑容。 宴会正式开始,宾客们的交谈几乎都围绕着两个话题:如何从天花板上千百颗宝石中辨别真伪,以及怪盗基德究竟能否再次得手。 鹿间里沙关注过网络消息,现场混进不少基德的忠实粉丝,有人偷偷拍摄现场画面传播出去,更有甚者直接做起了文字实况转播。 很难讲基德次次得手有没有这群二五仔的功劳。 距离挑战结束仅剩一个小时左右,宴会厅内依然风平浪静,越来越多宾客认为怪盗今夜恐怕要首次失手了。 这样的议论不绝于耳,铃木先生愈发喜形于色,畅饮一大杯。 相反,对铃木园子这样的基德忠实粉丝而言,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偶尔能听到角落里传来激动的辩解声,忠实的支持者们为偶像据理力争。 更多的是凑热闹的围观群众,眼见迟迟没有动静,便三三两两地挪到休息区坐下等候。 比如鹿间里沙,切着牛排不忘记让雨宫小姐帮忙取甜点,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忙得不亦乐乎。 迹部景吾看得直皱眉,忍不住问:“迹部家没给你吃过饭吗?” 鹿间里沙反过来劝他,“你也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犯罪。” 迹部景吾:…… 他本就对这场宴会兴致缺缺,应付完又一波前来寒暄的宾客后,转身朝休息区旁的通道走去。 那里是卫生间和休息室,进去之后没有别的出口。 田中管家紧跟,通道两侧有警察守着,鹿间里沙放心留下。 几分钟后,迹部景吾去而复返。 身侧的沙发微微下陷,随即一盘精致的糕点被推到她手边。 “还要再吃点吗?”他轻声问道。 鹿间里沙眼睫轻颤,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她摇摇头,软声撒娇:“这里的点心很一般,没有你做的好吃。” 鹿间里沙挽上他的手臂,掩唇打了个呵欠,困倦地依偎进他怀里。 “亲爱的,我好困啊……怪盗基德到底什么时候才出来?” 迹部景吾:“说不定,他已经离开了。” 鹿间里沙敷衍地嗯了一声,趁势将脸埋进他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玫瑰香气淡得几乎闻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似无的气味。 是……畜禽的味道。 第46章 基德奇妙夜 瞬息工夫,无数念头掠过鹿间里沙的脑海。 她维持着慵懒的依偎姿态,掌心滑向他手腕,指尖暧昧摩挲。 “你身上怎么有别人的气味?” 话落音的瞬间,平平缓的胸膛起伏骤然停滞,脉搏跳动陡然增强。 鹿间里沙话锋一转:“背着我和别的女人约会了?” 迹部景吾淡声说:“没有的事,刚才撞到人了,应该是那时候沾上的。” 鹿间里沙:“你最好是,我怀孕这么辛苦,你可不能背叛我。” 迹部景吾面色如常,瞳孔却泄露了情绪,他垂下眼帘,瞥向鹿间里沙的腹部。 飘逸的风琴褶盖住腹部,除了让她看起来丰腴些,完全看不出来怀孕五个月。 迹部景吾:“……当然了,亲爱的。” 鹿间里沙像是被彻底取悦,心满意足地环紧他手臂,远远望去,俨然一对浓情蜜意的爱侣。 她瞥了眼时间,语带抱怨:“真没劲,怪盗基德到底是得手了还是失手了,好歹给个动静。” 迹部景吾沉默以对。 鹿间里沙眼珠子一转,一副受够了的郁闷语气,“这里人多,我们换个地方玩点有意思的?” 迹部景吾面上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为难。 微妙的神情变化让鹿间里沙心底泛起奇异的满足感,能让怪盗基德露出紧张神色,这可是中森警部梦寐以求的体验。 她体贴地坐回原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还是算了……听说基德专挑落单的人下手,万一我们出去被他敲了闷棍怎么办?” 迹部景吾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 趁旁边人注意力放在宴会厅,鹿间里沙掏出手机,给田中管家发去一封邮件。 田中管家读完消息抬头望来时,她自然地招了招手。 “田中管家,拜托你帮我去休息室领一件披肩,有点冷。” 田中管家目光微动,恍惚一瞬,下意识偷瞟一眼面前的“景吾少爷”,迟疑地转身离去。 鹿间里沙与身边人十指交握,直到田中管家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线里。 “风间小姐,您要的披肩。”他恭敬地递上羊绒披肩,目光与鹿间里沙相接片刻。 鹿间里沙微微笑安抚他,接过披肩,转而抬眼望向宴会厅中央的电子钟。 鲜红的数字跳动,距离挑战结束只剩1小时。 不止她,宴会厅大半宾客都在频频抬头关注时间,窃窃私语声渐渐压过现场演奏的乐曲,所有人都在期待那个白色身影的出现。 鹿间里沙慢条斯理地裹上披肩,余光不时扫过身侧。 真沉得住气啊,看来已经得手了。 别说,这脸皮不知道怎么做的,肌理自然,贴合得看不出半分人造痕迹。 再看身形、身高,与本尊相差无几,估摸着年纪应当也相仿。 鹿间里沙疑惑,平日里好像没怎么见中森警部排查相符年龄段的可疑男性? 她远远见过基德两面,便能从身形、体态和骨骼几个方面大致判断出对方的年龄范围。 正值青年的基德特征更为明显,尤其身高,全霓虹这个年纪能有如此身高的男性可不算多。 身侧的“迹部景吾”好整以暇欣赏宴会厅的众人百态,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偶尔上前寒暄的宾客。 突然,与他交握的手一紧,“嘶”的一声倒吸气传来。 女伴俯下身摸向小腿,面露痛苦之色,哼哼着疼。 “腿、腿又抽筋了,”鹿间里沙推了推他,撒娇央求:“快点,抱我去休息室,等会再疼得我打滚就太丢脸了。” “抽、抽筋?”抱? 话音结巴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迹部景吾”流露出几分慌乱。 “你怎么大惊小怪的,怀孕不都这样。”鹿间里沙像没看出他的异常,一边捏腿,一边急躁催促:“快点,越来越疼了。” 第53章 她借力起身,尝试着迈出去两步,却踉跄一下跌坐回沙发上,发出连声痛呼。 有宾客关切询问,鹿间里沙可怜巴巴回一句“怀孕了,腿抽筋,好疼”。 “五个月了啊?真是看不出来,腿抽筋确实疼得厉害,赶紧去休息室缓缓。” “听说铃木号有随行医生,需要的话请医生来看看吧。” “迹部少爷,快送您朋友去休息室,我看基德不会来了。” “是啊是啊。” 众人关切的目光中,“迹部景吾”硬着头皮起身,客气地向周围颔首致意,扶住鹿间里沙朝离开宴会厅。 两人刚步入走廊,立刻被执勤的警员拦下询问。鹿间里沙以身体不适为由简单解释后,便获得了放行。 走廊深处,四周再无旁人。 鹿间里沙柔柔弱弱的依靠着身边人搀扶,语带委屈地控诉:“你刚才对我好冷淡,我腿抽筋好疼好疼,你都不关心我。” “迹部景吾”:“本大爷只是在想办法。” 鹿间里沙轻哼一声,拽住他的领带将人拉近,压低声音:“你分明是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迹部景吾”一愣:? “也对,”鹿间里沙自嘲道:“和自己亲嫂子偷。情,还让嫂子怀孕了,这要是传出去,迹部家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迹部景吾”瞳孔地震:!!! 宾客名单可没说两人还有这层关系。 “昨晚哄我上床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一下床就变了嘴脸。你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和我老公摊牌?” “迹部景吾”还没理清关系就要想办法面对女伴的死亡追问,一脑门的汗。 正为难——“咔哒” 斜对侧的房门突然打开。 先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撑住门框,随后,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摇摇晃晃现身。 尽管脸色苍白,眉宇间不可一世的高傲不曾消减,紧蹙的眉峰更添了几分躁郁。 两拨人在走廊里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空气瞬间凝固。 这时,休息室里传来随行医生焦急地劝阻:“迹部少爷,您刚恢复意识,还需要休息。” “又来一个迹部少爷,”鹿间里沙挑了挑眉,打量迹部景吾难得一见的狼狈姿态,“不过没关系……” “我喜欢夹心饼干。” 鹿间里沙神色骤冷,猝然向身侧的怪盗基德发难。 拽着领带的手趁势用力后扯,领带在她手里像绳索一样束缚住他一只胳膊,利落地反拧至背后。 然后屈膝一顶,怪盗基德噗通一声跪倒地上,随即被她以全身力道死死压制在地。 从头到尾不过一两秒,怪盗基德迷茫了。 这么快就动手的吗?不再辨别一下? “看来这位小姐已经发现我的伪装了。”顶着迹部景吾的脸,怪盗基德露出了然笑意,语气笃定。 鹿间里沙戒备着他使什么阴招,不和他搭话,扬声呼喊守在走廊入口的警员。 “和嫂子偷情什么的,也是小姐你吸引我注意力的手段吧。”话音停顿,怪盗基德浮出一抹微笑:“没用的哦。” 霎时间,浓白的烟雾爆散开来。 鹿间里沙眼前一花,随即感觉手下一空——她牢牢控制住的基德诡异消失了! “是时候结束游戏了。” 噗通噗通,闻讯赶来的警员已接连被撂倒在地,痛呼声中,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通报。 “怪盗基德出现!重复,怪盗基德出现!” 混乱中,鹿间里沙隐约辨别出有身影疾奔,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鳄鱼皮手包奋力掷出。 啪“的一声闷响,然后是手包落地的声音。 奔跑的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只停顿片刻又哒哒哒奔向宴会厅。 鹿间里沙不甘心,快步追出去。 当她冲回宴会厅,正撞见白色身影如展翅的白鸽般,轻盈落在甲板的栏杆上。 与此同时,宴会厅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呐喊,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迎风而立的白色身影上。 夜风猎猎,吹动基德身后雪白的斗篷,如同天使垂落的羽翼。纯白礼服剪裁合体,衬得他宛若从月光中走出的贵公子,优雅而神秘。 他微微倾身,右手抚胸向众人致意,嘴角笑容带着狡黠与从容。 “诸位,这份圣诞礼物,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他高举起手臂,指尖拈着的,正是那颗璀璨的“鸽血红”。 “啊啊啊!基德大人,我就知道你可以。” “基德!基德!基德!” “基德大人超帅!” 中森警部刚领着下属们赶到现场,即便对此情此景早已司空见惯,此刻仍被气得血压飙升,额角青筋直跳。 “怪盗基德,束手就擒吧,你已经被警方包围了。” 这台词她可太熟了,每次中森警部喊出口,她都挺难为情。 阵仗摆得再大,人也一次都没逮到过,口号喊得越响,反而越显得他们无能。 宴会厅通往甲板的出口已被警察彻底封锁,鹿间里沙无法冲出,只能隔着攒动的人头观望。 她余光扫向宴会厅。 玻璃罩完好无损,显然,基德手中的鸽血红另有来源。 看来铃木先生根本就没把真宝石放进那些防弹玻璃罩里,满天花板的假宝石不过都是障眼法。 再望向甲板上对峙的双方,眼前的追逐戏码与她经历过的无数次抓捕并无太大不同。 到底什么原因让基德差点失手? 鹿间里沙的视线缓缓扫过混乱的现场,熟悉的小小身影焦急穿越人群,寻找着什么。 她刚想把孩子捞过来,防止被踩扁—— “砰”! 爆炸声毫无征兆地从宴会厅后方炸开,气浪裹挟着碎玻璃如暴雨般席卷而至! 鹿间里沙忽然感到后背一沉,温热的身躯猛然间覆了上来,将她严严实实地护住。 熟悉的玫瑰香气顷刻间淹没了她的感官,隔绝身后的硝烟与危险。 鹿间里沙脑子发蒙,怎么会有炸弹? 怪盗基德从不使用这种极端手段,更不会伤及无辜。 一瞬间,藤野安的身影猛地闯入她的脑海。 炸弹出自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第47章 旧疤 宴会厅内浓烟滚滚,惊叫与痛呼此起彼伏。 号称坚不可摧的防弹玻璃在炸弹的冲击下不堪一击,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四散飞溅。 变故发生得猝不及防,恐慌如瘟疫蔓延,宾客们疯狂向外涌去,现场彻底陷入混乱。 怪盗基德的震惊丝毫不亚于在场众人。 他低咒一声,朝中森警部吼道:“快组织疏散!” 中森警部倏然回神,当即指挥甲板上的所有警员:“立即疏散人群!排查船上是否还有其他可疑装置!二组去灭火!” 同样陷入慌乱的警员们像找到了领头羊,四散开来。 铃木先生气得直跺脚,连忙示意自家保镖团队协同维持秩序。 “别分心,侦探小姐。” 一片嘈杂中,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将鹿间里沙游离的思绪拽回现实。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被迹部景吾紧紧护在怀里。 他的手臂充当盾牌,横挡在她腹前,替她拦下了所有的碰撞,另一条手臂则揽住她的肩头,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胸膛。 温热的体温隔着衬衫传来,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笼罩在他的气息里,鹿间里沙只能闻到刺鼻的烟尘和血腥味,却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她试图转身探头查看,刚偏过头就被他强势地按回胸前。 “别乱动。”迹部景吾不容置疑地按住她,向楼下安全区域撤离。 鹿间里沙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反驳。 她小幅度转动视线,人群中搜寻了好一会,并未看见小柯的身影。 那孩子不会真被踩扁了吧。 “柯南!柯南你在哪里?” 才这么想到,她就看见宴会厅另一侧,毛利兰逆着人流闯进宴会厅,掩住口鼻艰难搜寻,焦急呼喊。 每个人都在奔逃,无人回应。 鹿间里沙正要开口为她指个方向,忽然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声“小兰姐姐”。 循声望去,略显狼狈的小小身影从桌底钻出,灵活地穿梭在人群里,坚定不移地奔向小兰姐姐。 “看路。”迹部景吾收紧手臂,又一次提醒。 鹿间里沙收回目光,依照警员的指引,随着人流向楼下安全区域转移。 穿越长廊时,她瞥见基德的白披风在浓烟中一闪而过,抱起落单的女孩转移到甲板上。 - 明火虽被扑灭,游轮上仍弥漫着焦糊与硝烟混杂的刺鼻气味。 惊魂未定的宾客们聚集在楼下餐厅,每人一张湿毛巾捂住口鼻。 第54章 女士们华美的礼服沾着烟尘,绅士们精心打理的头发凌乱不堪。水晶吊灯下,光鲜亮丽的上流社会成员显出了难得的狼狈,大家脸上都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惶然。 铃木先生携铃木园子前来安抚众人时,沸腾的餐厅顿时安静下来。 尽管每个人心中都积压了不满与后怕,碍于铃木家的地位,最终化作几句克制的抱怨。 “这次实在是......太惊险了。”她身旁的丈夫轻拍她手背,对铃木先生勉强挤出一个理解的笑容。 铃木园子深深鞠躬,声音带着真诚的歉意:“让各位受惊了,铃木家一定会彻查此事。” 有脾气急的,吵嚷着做直升机回港口,铃木先生一挥手,安排下去。 正当铃木先生焦头烂额地应付着宾客们的低声抱怨时,助理匆匆穿过人群,俯身在他耳边急促低语。 “迹部少爷左臂被玻璃扎伤,随行医生建议尽快送往医院缝合。” - 游轮的医务室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伤患。 有人因浓烟灼伤了喉咙与双眼,不住地咳嗽流泪; 有人在慌乱奔逃时扭伤了脚踝,此刻正痛苦地倚墙而坐; 有人被飞溅的玻璃碎片扎成了筛子,雪白纱布下渗出点点猩红; 更多人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头晕目眩,靠在椅上面色惨白。 迹部景吾属于运气不好不坏的那个,除了左肩的伤口需要缝合,周身再无其他伤痕。 鹿间里沙是在周遭人的惊呼和提醒下,才发现他受了伤,伤口在揽着她后背的左上臂。 那个位置,如果再偏一点,要么扎进她脖颈,要么划破她颈侧大动脉。 发现伤口时,细长的玻璃还横着扎进皮肉里,鲜血顺着玻璃边缘缓缓渗出,白衬衫染成刺目的红。 他竟然一声不吭的忍到了现在!? 鹿间里沙又惊又怒,二话不说推着他往医务室去。 “景吾少爷不会以为,这点小伤就能让我以身相许吧?” 她硬邦邦撂下一句,拿起剪刀粗暴地剪开了他的袖子。 伤口比想象中更深,鲜血不断涌出,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 当医生取出最大的玻璃块,仔细清除残余的玻璃碎渣,彻底清创后,鹿间里沙终于看清了伤口的全貌。 她倏地怔住,脑海中拉出一段模糊记忆。 那是迹部景吾出差近一周后归来的夜晚。 小别胜新婚,鹿间里沙刚洗完澡走出浴室,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迹部景吾抱起抵上浴室冰冷的瓷砖。 “回、回房间。” 浴室灯光明亮,四面环绕的玻璃、镜面清晰映出两人纠缠的身影。 鹿间里沙羞得无处遁形,眼睛不知道看哪里好,软声求他换个地方。 迹部景吾自然不答应,又拽着她回浴缸。 鹿间里沙没办法,退而求其次央求他关灯。 结婚小半年,有些事情她还是不能习惯开着灯做,就算是白天也觉得别扭。 她求了半天,却换来更过分的逗弄,好不容易等他松口,配合他要求换了几个花样,最后又被他以各种不堪入耳的“理由”否决关灯提议。 “骗子!流氓!” 鹿间里沙被骗了一次又一次,终于看清迹部景吾的恶劣本性,她气急败坏地偏过头,咬住他肩头发泄怨气。 直到听见他闷闷的哼声,鹿间里沙终于放过他。 抬眸的瞬间,她无意中瞥见了他左上臂那道细长的白色疤痕。 指尖好奇地抚过那道微凸的痕迹:“这是怎么伤的?” 迹部景吾动作微顿,声音带着情动时的沙哑,不以为意地说:“玻璃划的。” 出入有保镖随行,专车专机随时待命,踏足的场所无不是有着严格的安保,就差层层过滤空气了。 鹿间里沙想象不到在他的世界里,怎么有机会受这样的伤。 他的说法很矛盾。 她还想追问几句,没等开口,骤然加快的节奏逼得她溃不成军,再也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 此刻,鹿间里沙怔怔凝视着眼前这道正在渗血的新伤。 位置、形状、甚至伤痕的走向,都与记忆中的旧疤完美重合。 鹿间里沙圆睁的杏眸中写满了惊疑,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 第48章 信不信我? 鹿间里沙一手捧纱布,一手扶着他左臂,目光怔怔落在伤口上。 她的神情交织着震惊、奇异,以及一丝若有所悟的恍然。 迹部景吾不知道她悟了什么,吩咐田中管家回房间取来一套备用衣服。 “意外而已,别多想。” 他利落地穿上衬衫系上扣子,语气轻描淡写的带过受伤的事。 鹿间里沙神色复杂地抬起眼,视线缓缓移到他脸上。 “看了十分钟,”迹部景吾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交叠双腿,“你是改变主意,准备以身相许了?” 鹿间里沙沉默一会,哼了一声,撇开脸不吱声。 看在伤口的份上,不和他计较。 轻伤的宾客已陆续离开医务室,伤势稍重的也都得到了妥善处置,被暂时安置在隔壁的医疗间。 这场爆炸的规模控制得相当微妙,炸弹的安装位置又极为刁钻,除了引发恐慌和制造混乱外,并未造成更严重的灾难。 真正的麻烦来自爆炸的连锁反应——弥漫的浓烟、蔓延的火势、四溅的玻璃碎片,以及混乱中发生的踩踏事件。 鹿间里沙向执勤警察打听后得知,无人重伤,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还有一条令人啼笑皆非的消息:二课的一位警部补在混乱中撞见基德救助受伤宾客,阴差阳错之下,成功给他铐上了手铐。 可惜,怪盗基德技高一筹。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挣开手铐,众目睽睽之下摇摇晃晃地飞离了游轮,只留下一地鸽子毛。 鹿间里沙一时无言。 原来所谓的“差点失手”是这样啊,她以为中森警部终于拿出了什么高明手段。 难怪当初她调阅案卷想要详细了解经过时,同僚们个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只含糊地劝她不必多费心思。 鹿间里沙了解过外面状况,折回医务室等待。 晚21点,绑匪毫无动静,等得怪无聊的。 “咚”! 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迹部姐姐!” 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柯南迅速扫视室内,很快在靠窗的位置锁定了目标,着急忙慌地冲了过去。 鹿间里沙:“?” 迹部景吾:“?” 柯南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异常凝重:“这件事非常重要,请二位务必借一步说话。” - 长廊僻静处。 鹿间里沙双臂环胸,迹部景吾两手插兜。 两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面前还不及他们膝盖高的小不点。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半分钟。 迹部景吾懒懒挑眉:“本大爷凭什么相信你?” 鹿间里沙相信柯南的话,只是疑惑消息来源:“你怎么知道有人要绑架他……我们。” 说到最后,她临时改了口。 确实没想到,绑匪的目标竟然也包括自己。 转念一想又合情合理,毕竟她住在迹部宅时,一直以迹部悠也的妻子、迹部景吾的嫂子的身份活动。 一个是迹部家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高中生继承人,一个是肚子里揣着姓迹部的崽的脆皮孕妇,两人一个弱、一个孕,无疑是绑匪眼里不足为惧的大肥羊。 绑她应该是顺手的事,能顺手多换来点钱的事没人会拒绝,对绑匪来说确实是笔划算的买卖。 柯南面对质疑,急得跺脚。 他要是有证据早就通知警察抓人了,哪用得着迂回地赶来寻找受害者。 就在爆炸发生前,他亲耳听见一名绑匪在通话中向同伙传递消息: 宴会厅里的迹部景吾实为怪盗基德所扮,真正的目标已被管家扶往休息室,而那里至少有三位警察看守,不便立即行动。 柯南顾不上去管基德的把戏,转身去追踪绑匪。偏偏这个节骨眼上,爆炸发生了。 之后,现场乱成一团,柯南试图联系游轮上的警员帮忙,可警察忙得根本没空管他。 去找毛利小五郎,他又不肯相信小孩子道听途说来的消息。 别无他法,柯南辗转找到了医务室包扎的受害者,希望他们能相信他的话。 “知道了,”鹿间里沙撸了一把柯南的大脑袋,“谢谢你通风报信,我们会小心的。” 嘴里说着会小心,可落在柯南眼里,两人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 不,不对。 柯南还想说什么,眼神陡然一凛,直直锁住鹿间里沙。 她说的是“你怎么知道有人要绑架”,粗略一听没什么,再一分析,分明是她也知晓绑架计划,甚至可能比他更早收到消息。 第55章 外面到处都是警察,既然她提前知道了绑架计划,为什么不直接向警方求助? 她明明也是受害者之一啊。 除非……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他脑海中:她和绑匪其实是一伙的? 柯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紧了鹿间里沙。 鹿间里沙望着他惊疑的小模样,心里想笑。 这小孩真好玩。 她取出手机,快速给雨宫小姐和田中管家发去邮件,让他们先行前往餐厅等候。 “这里不是小孩子可以玩耍的地方,快去餐厅找你的叔叔姐姐吧。” 鹿间里沙无视他的戒备,拍拍柯南的后脑勺,催着他离开这里。 她不由分说地将柯南朝走廊另一端推去。 被硬生生推出几米远的柯南扶了扶眼镜,镜片泛出一片白芒。 这么着急赶他走,可疑。 迹部景吾同样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若有所思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向她。 柯南溜了回来,抱住肚子蹲下,可怜巴巴对着迹部景吾撒娇: “刚才跑太快,我的脚好像扭了,迹部哥哥你送我去医务室好不好?” 鹿间里沙稀奇不已,小屁孩刚才一副小大人严肃模样,转脸就幼稚的撒娇卖乖,机灵过头。 “你演得太假了,”鹿间里沙无情戳穿,再次催促:“赶紧离开,小心绑匪连你一起绑了。” “离开?”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柯南蹲在地上装可怜之际,沉重的脚步声已从前后两个方向逼近。 转眼间,五名身材魁梧的男人堵住了走廊两端,形成严密的包夹之势。 鹿间里沙数清人数,扫过他们露出来的眉眼,果然也没有藤野安的身影。 为首的长发男戴着口罩,甩着手中匕首大摇大摆走近,森森冷光闪烁。 “虽然不知道消息从哪走漏的,不过没关系了。 既然知道我们来做什么的,迹部少爷,请吧?” 他的同伙们默契地收缩包围圈,断绝了所有退路。 局势再明朗不过。 柯南心里一咯噔,暗叫一声糟糕。 迹部景吾迈出去半步,挡在鹿间里沙和柯南的前面。 “可恶!”柯南小脸紧绷,暗中观察,试图找到突围办法。 鹿间里沙却捞起他,“这个孩子不知道从哪跑来的,你们带着也碍事,让他先离开。” 口罩男嗤的一声笑:“放他去报警?做梦。一个都别想走。” 绑匪继续逼近,双方距离已不足两米。 柯南摸了摸手表,寻找时机动手。 迹部景吾面不改色,暗地里已攥紧双拳,蓄势待发。 绑匪绑架人的经验不知道多不多,但迹部景吾应对绑架的训练绝对不少,他有把握摆脱他们。 鹿间里沙看着这一大一小剑拔弩张的架势,转手将柯南塞进迹部景吾怀里。 “别反抗,”她声音平静,带着安抚的意味:“他们求财,不会轻易伤人。” 借着转身的动作,鹿间里沙悄悄覆上他紧握的拳。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迹部景吾微微一怔,垂眸正对上她灼灼的目光。 “信不信我?”她低声问。 第49章 “别怕,你的强来了。”…… 柯南对鹿间里沙的怀疑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表现得太过配合。 迹部景吾深深看他一眼,没有说信还是不信,鹿间里沙从松开的拳头里读懂了他的答案。 不过片刻,绑匪已逼近身前,形成严密的包围圈。 下一秒,匕首抵住二人后腰。 “赎金的事,你们可以联系田中管家,他会安排。”迹部景吾平静地举起双手,做出束手就擒的姿态。 “放心,我们有职业操守。”口罩男对三人的顺从十分满意,目光扫过正抱着腹部、面露惊恐的鹿间里沙,发出得意的狞笑,“只要钱到位,保证你们平安无事。” 绑匪的谨慎超乎寻常,不仅收缴了所有通讯设备,迹部景吾的皮鞋、胸针、腕表乃至腰带全被卸下,换上了他们准备的替代品,杜绝任何被追踪的可能。 鹿间里沙身上的珠宝首饰也未能幸免,全部搜刮一空。 唯独意外卷入的柯南,绑匪只收走了他的手机,并未过多关注。 “嘿嘿嘿,哥,咱们发了!” “就是,哪怕他们俩换不来钱,这点东西够用上一阵子了。” 口罩男利落地踩碎手机,示意手下将被分尸的设备扔进垃圾桶,随即夺过装满财物的布袋。 “没出息的东西,”他撑开布袋,厉声呵斥,“迹部家的继承人比这点死物值钱多了。” 被训斥一通,手下们面色悻悻,老实交出钻石腕表和宝石胸针等。 口罩男清点一遍后,将布袋子打结,藏进消防柜的最深处。 “行了,一个个眼巴巴的丢不丢人?过几天再拿回来不迟。” 口罩男盘算得清清楚楚。 从发现迹部景吾被绑,再到赎金交换,至少要三五天时间。 三五天里,这些东西有没有问题,可以得到验证。有问题就算了,没必要因小失大。没问题就在收赎金时一并取回。 何况这次的计划多了鹿间里沙,他们能多得一份赎金,相较之下,这些珠宝反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几个小弟虽然舍不得珠宝,但很听话,老老实实按照计划行事。 一番折腾后,他们押着三人快速向员工专属的电梯厅移动。 口罩男刷了工作牌,按下顶楼停机坪所在楼层,鹿间里沙毫不意外。 她轻轻捏了捏迹部景吾的手臂,示意他安心。 电梯顺利抵达停机坪,口罩男眼神威胁三人不许乱说话。 电梯门一打开,口罩男先行一步,对值守的工作人员解释道:“铃木先生担心迹部少爷的伤势,特批使用备用直升机。” 工作人员接过他的工作牌仔细核验,确认无误后竟真的不再多问,领着他们走向停机坪另一侧待命的直升机。 停机坪上等候撤离的宾客不在少数。 由于怪盗基德早已逃脱,警力大多分散,一部分乘警用直升机继续追捕,另一部分集中在中下层甲板维持秩序、排查隐患。停机坪上的检查异常宽松,连一个警察的身影都见不到。 柯南心焦不已,上了直升机再想逃难如登天。 鹿间里沙的心情要更复杂一点。 都对上了。 原来卷宗里一笔带过的无辜牵连的“孕妇和小孩”,指得是她和柯南。 绑架案由佐藤警官主导侦办,鹿间里沙则被迹部景吾点名要求贴身保护。 由于时间紧迫,她只重点记忆了罪犯的体貌特征与作案手法,对案件中提及的孕妇与孩童并未深究。 毕竟卷宗对此着墨甚少,又和当前案件没什么关联,她匆匆瞥了一眼,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好,并未放在心上。 绑匪现身之前,鹿间里沙都无法确定卷宗中与迹部景吾一同被绑的“倒霉蛋”究竟是谁。 参加宴会的孕妇不止她一人,小孩更不只柯南一个。 她自诩身手不错,如果被无故牵连的孕妇换成她,迹部景吾逃脱的可能性更大,她也好顺势牵出绑匪团伙潜藏在暗处的第七人。 鹿间里沙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宴会前后,她借口赏景领着迹部景吾到处闲逛,避免与其他人过多接触,省得牵连无辜。 她希望卷宗上关于“孕妇与小孩”的记录能够被改写。连田中管家和雨宫小姐,她也一起支走。 谁能想到呢,试图改变过去的她,反而成为了过去的缔造者。 自从认出迹部景吾手臂上的伤口,鹿间里沙整个人处在玄之又玄的状态里,直到此刻才敢确信事实。 因果什么的,就很奇妙。 以前想不通的古怪之处,鹿间里沙一下子回过味来,豁然开朗。 三人被安置在直升机后排座椅上。舱门关闭的瞬间,口罩男便取出绳索,稍显粗暴地捆住他们的手脚。 鹿间里沙现在相信这群绑匪具备职业操守了——只要人质配合,他们不会刻意刁难。 口罩男确定小肥羊们无法逃脱,去了副驾,主驾驶位上是一个陌生面孔。 鹿间里沙基本可以确定,他就是绑匪团队的第六名成员。 而藤野安,至今仍未现身。 其余四名绑匪并未全部登机,有两人留在游轮上负责接应。 直升机缓慢深空,噪音震得耳膜疼。 “有钱人真会享受,”一个年轻绑匪憧憬地说:“等赎金到手,我也要买辆跑车好好潇洒。” “我要把钱都存在卡里,每天数一遍。”另一个接话:“趁现在年轻,跟着大哥多干几票,以后就能安心养老了。” 两人兴致勃勃地畅想得到赎金后的奢靡生活,听得鹿间里沙忍不住发笑。 第56章 她曲起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迹部景吾:“后悔了吗?” 迹部景吾镇定回道:“希望你不会让我后悔这个决定。” 鹿间里沙笑得意味深长:“更刺激的还在后面,保证值回票价。” 迹部景吾心里的怪异感更浓厚了。 从登船开始,她的举止就透着古怪。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鹿间里沙一定提前知道了这场绑架。 但她想做什么,迹部景吾毫无头绪。 柯南嘴角抽搐,眼白翻上天。 被绑架的当事人浑不在意,反倒是他这个顺带掳来的小孩子最焦急。 直升机朝着游轮前进的相反方向飞去,一头扎进茫茫夜色。 天是黑的,海是黑的,别说确认方向了,连飞出去多远都无法判断。 柯南的心沉了下去。 绑匪显然不打算带他们前往陆地上的任何据点,极有可能前往某个偏僻的海上孤岛暂作停留。 飞行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彻底远离了游轮。 成功实施绑架的绑匪团伙们终于在此刻松懈了些许,有人提前开始庆祝。 鹿间里沙佯装忧惧,倒进迹部景吾怀里。 “一挑四,行不行?”她借着噪音掩护,用气声在他耳边低语。 迹部景吾怀疑耳朵被噪音震出幻听了。 鹿间里沙没听见回答,啧了一声,案卷上写得他一挑四,怎么这会还谦虚上了。 她换了个分配方案:“你二我二?” 迹部景吾警告她:“别轻举妄动。” 他瞥了眼窗外,示意他们此刻仍在高空飞行。 鹿间里沙明白他的顾虑:“到时候你来驾驶,我负责盯着他们。” 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带着不可置信:“你最好不是开玩笑。” “怕了?”鹿间里沙侧首投来一瞥。 迹部景吾:…… 她余光扫过前排的绑匪,“别怕,你的强来了。” 第50章 心跳的变化 机舱内持续不断地噪音,为鹿间里沙的行动提供了绝佳掩护。 她三下五除二割断手腕上的绳子,仗着机舱内部足够昏暗,摸出藏在皮草宽大翻领下的微型录音笔。 迹部景吾:? 察觉到他的疑惑,鹿间里沙信口胡诌:“我们追星女是这样的,吃饭的家伙不能丢。” 柯南恍然,将信将疑说:“……怪盗基德的粉丝?” 这事他熟啊,怪盗基德限定款拍立得和专属语音闹钟在粉丝圈中极为流行。 每次基德出场,除了警方严阵以待,扛着专业设备的站姐们也时刻准备“远程狙击”。 鹿间里沙含糊地应了一声,飞快递过折叠小刀,悄无声息地帮二人割断手腕绳索。 “装装样子,别露馅了。” 他们穿着裤子,脚踝的绳索一旦解开极易暴露。 鹿间里沙没有这个顾虑,悄摸摸割断腿上的绳子后,裙摆垂落便遮掩了一切。 盖上裙摆之前,她假借屈膝缓解不适,实则借着皮草外套遮挡,在裙下窸窣动作着。 柯南不敢盯着看,怕引起绑匪注意,只余光瞥过去,凭借声响猜测她的意图。 没等他猜测出什么,忽然,背在身后的手心多出一块黑乎乎的玩意。 他仔细摸索辨认,不由得瞪大双眼: “电、电击器?” 鹿间里沙不便大幅动作,摸索片刻才将第二个电击器送进迹部景吾手中。 柯南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想不通她是如何瞒过绑匪的仪器检查。 鹿间里沙没有解释的意思,左右看看,两人都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心下稍安。 万事俱备了。 她将录音笔踢去他们座椅下方,随即尝试与绑匪搭话。 主副驾驶两个绑匪操控直升机,可以忽略。 前排三个绑匪,两个年轻人叽叽喳喳,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哥大概是晕机,歪头睡过去。 她将目标锁定在那两个健谈的年轻绑匪身上。 鹿间里沙胳膊肘捣了捣柯南。 柯南:? “去和他们聊天,”她压低声音,“重点聊藤野安。” 柯南:?? 藤野安又是谁? “他是第七个绑匪,全程没有露面。” 柯南瞬间会意,再联想鹿间里沙先前种种可疑举止,都有了缘由。 他嘴角忍不住一抽,想问她怎么不自己开口。 鹿间里沙:“你长得可爱啊。” 柯南:“……” 这话听着就敷衍,但他的脸颊却不争气地开始发烫。 鹿间里沙使眼色催促一番,可爱的柯南清清嗓子,装得更可爱了。 “大哥哥,我家很穷的,没有钱交赎金。” 前排的年轻绑匪闻言回头,嗤笑道:“谁稀罕你那点零花钱,我们要的是迹部家的赎金。”他随意地摆摆手,“算你倒霉,跟着走一趟吧,到时候自然会放了你。” “可是……”柯南眨着天真的大眼睛,“大哥哥说了能算数吗?藤野安先生会不会不同意呀?” “藤野他当然……”绑匪脱口而出,没能说完,脸色骤变,“臭小孩,你从哪听说的?我们不认识什么藤野。” 另一名绑匪急忙打断:“别跟小孩瞎说!” 两人反应落在他们三人眼里,完美诠释了什么是欲盖弥彰。 柯南暗暗惊诧,迹部姐姐说得是真的,竟然还有一个绑匪隐藏在幕后。 迹部景吾斜斜瞥向鹿间里沙。 柯南故作困惑:“可是我明明听到藤野安先生说……说事成之后要带女朋友去度假呀。” 年轻绑匪恶狠狠的表情有一丝怔愣。 什么女朋友什么度假,这孩子从哪听说的? “闭嘴!”睡倒的年长绑匪突然惊醒,厉声呵斥,“谁允许你们讨论的?” 他从旁边的行李袋中抽出几条毛巾,重重摔在同伴身上,眼神阴鸷: “去,把他们的嘴堵上。” 年轻绑匪听话地团起毛巾,正要往三人嘴里塞去—— 鹿间里沙趁他伸手的瞬间,精准扣住他手腕猛拽,电击器直抵颈侧。 年轻绑匪身体剧烈抽搐两下,随即瘫软在地。 她的行动像是信号,迹部景吾猛地向前扑去,电击器抵上年长绑匪的小腿。 柯南虽是小孩,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机敏与勇敢,见鹿间里沙出手,立即跃身而起,扒住座椅靠背,将电击器精准按在另一名绑匪的脖颈上。 鹿间里沙一回头,正瞧见第三名绑匪缓缓瘫倒。 “那是给你防身的……”没让你动手啊。 她望向柯南。 柯南讪笑一声,抓了抓后脑勺,转移话题:“迹部姐姐,还有两个怎么办?” 鹿间里沙嘘了一声,让柯南退后。 三名绑匪相继倒地,驾驶区的两人终于察觉到后舱过于安静。 “后面怎么回事——” 副驾驶的口罩男刚侧过头,话未说完便对上了鹿间里沙冷冽的目光。 他心头一惊,没找到机会示警同伴,身体骤然陷入麻痹,抽搐两下后很快失去意识。 主驾驶见状大惊,强自镇定道:“我是驾驶员!不想同归于尽的话,最好别轻举妄动!” 直升机在夜空中左**斜,用事实警告他们。 迹部景吾稳住身形,电击器抵住他的太阳穴,“调头,回港口。” 唯一的独苗苗不相信他敢动手,冷冷一笑。 “算你们有本事,但这是在天上,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办字没落下音,旁边传来“咚”的一声。 “开飞机而已,有什么难的。” 鹿间里沙将副驾的口罩男拖出驾驶区随手一丢,嘱咐柯南动手绑他们,转身跨进副驾驶。 迹部景吾接受到信号,毫不迟疑的用电击器放倒了最后一名绑匪。 鹿间里沙努努嘴,示意他去主驾驶,“你赶紧接手,柯南一个人看不住他们。” 绑匪准备的直升机是通用的中型机,配备双套操控系统,正副驾驶位均有完整操纵杆、踏板和仪表,支持两人协同操作。 她先制服口罩男,占了副驾位置,确保最后一个绑匪失去意识后,直升机也不会失去控制。 迹部景吾:“……我不会开直升机。” 鹿间里沙:“?” “你没跟我开玩笑?” 鹿间里沙不信,她当初学开直升机时,是迹部景吾手把手教的她。 那时他稳坐主驾驶座,她颤颤巍巍缩在副驾驶位。如出一辙的景象,不同的是两人的状态。 迹部景吾沉默不语,定定地望着她。 从他的眼神中,鹿间里沙终于确信:他是真不会。 行吧,还好她会。 鹿间里沙检查仪表盘,抽空对柯南说:“用你的手机报警,一个小时后我们会降落在警视厅大楼的停机坪,顺便告诉他们,游轮上还有两个漏网之鱼。” 第57章 绑匪为了避开追捕怪盗基德的警用直升机,特意绕了远路,又担心被追踪,选了附近几处岛礁上空停留了一会。 虽然瞎折腾了一小时,实际并未飞出太远,全是绑匪故布疑阵。 如果直飞警视厅,所需时间大幅缩短。 柯南费力地将五名绑匪捆得结结实实,累得满头大汗,又爬去座椅下寻回那支录音笔中断录音。 “明白啦~还要提到藤野安,对吗?” 鹿间里沙:“……别说是我透露的。” 柯南欲言又止。 迹部姐姐总是神神秘秘的,看起来十分抗拒和警方打交道。 直升机内噪音持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鹿间里沙检查一番,确定绑匪没有做其他手脚,航向无误。 她偏转过头,下颌轻扬提醒迹部景吾握住前面的操作杆。 “为了感谢迹部少爷的信任,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开飞机。” 闻言,迹部景吾一贯自信骄傲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抹愕然与无措。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鹿间里沙保持操作的同时稍稍侧身,抓起他手腕放在总距操纵杆上。 下一秒,她的手随之覆上他手背,抓住他的手往上一提。 机身骤然抬升,推背感突袭而来。 迹部景吾心口一跳,握住操纵杆的手倏然捏紧。 然后,他听到身旁传来略带调侃的轻笑。 “放心,我的命也在你手上呢。” 她带着迹部景吾的手慢慢下压,再缓缓上提,实践中感受操纵的力度。 “这是总距操纵杆,控制升力。往上提是爬升,往下压是下降。”她的嗓音清晰而平稳,像投进来一颗清凉薄荷糖,“它很灵敏,不需要太大力气,你可以再温柔一点。” 迹部景吾喉结微动,略显僵硬地握紧了总距操纵杆。 机身上升、下降,反复几次。 见他熟悉了怎么操作总距操纵杆,鹿间里沙带着他的手握住了周期变距杆。 一触碰它,机身猛地一歪。 迹部景吾下意识屏住呼吸,浑身紧绷。 “我不喜欢惊喜,胆大的侦探小姐。”机身恢复平稳,迹部景吾转头瞥她,语气无奈。 “比打网球刺激多了,不是吗?” 她语带得逞的轻快,侧首朝他扬了扬眉梢。 迹部景吾有片刻失神。 仪表盘杂乱微弱的光芒里,漾起笑意的脸既清晰又朦胧,格外生动,杏眸仿佛盛着碎星。 “现在,我们手里的是变距杆,”鹿间里沙冷静地引导着他的手缓慢向前推去,直升机同步前倾,“它决定着我们的航向。” “感受到它的变化了吗?”她问。 迹部景吾垂下眼帘。 她的掌心干燥却并不温暖,微凉的指尖带来令人安心的掌控感。 “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心跳的变化,早已乱了章法。 迹部景吾抬眸望向前方,风挡窗外是逐渐清晰的城市灯火,璀璨如织。 第51章 “那我走好了。” 城市璀璨的灯火已近在眼前,高楼大厦的轮廓渐次清晰。 “好了少爷,体验课到此结束。” 鹿间里沙突然收回手,结束了教学。 她接过操纵杆,娴熟地操控直升机提升高度。 迹部景吾敏锐地察觉到她放缓了速度,侧目问道:“怎么了?” 鹿间里沙瞥一眼后侧方的柯南,又将目光挪回他脸上,清了清嗓子。 “前面不远就是警视厅大楼,降落之前,我们有必要统一一下说辞。” “……串供?”迹部景吾挑眉看她,总结道。 鹿间里沙:“你说话真难听。” 迹部景吾耸肩,半侧过身等她下文。 柯南扒拉着椅背探出大脑袋,满脸好奇。 鹿间里沙直截了当:“飞机是你驾驶的,绑匪是你制服的,电击器和录音笔也都是你事先藏在我身上的。” 柯南听不下去了,翻白眼:“就都和你没关系呗?” “当然无关。”鹿间里沙理直气壮,“我一个柔弱、无辜、可怜的孕妇,能做什么?” 迹部景吾上下扫量她,寻找她的柔弱到底藏在哪。 鹿间里沙并不在意他的审视,也没有执着等他的回答。 她有参考答案,卷宗上一笔带过的孕妇和小孩就是他的回答。 “等会儿我来完成降落,”她从容部署,“你配合我演一演,警方不会深究这些细节。” “等等。”迹部景吾按住她正要推杆的手。 鹿间里沙疑惑的目光中,他倾身靠近。 “既然要演,就演得再逼真点。” 他伸手为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解开裙摆上为方便行动而特意系起的结,随后拾起她脱在机舱里的低跟鞋。 “下去再穿——” 话未落,鞋子送到脚边,迹部景吾捏着她脚踝提起,为她穿上鞋子。 鹿间里沙慌忙将视线转向窗外。 警视厅大楼已清晰可见,停机坪的导航灯规律闪烁。 双脚踩进鞋子里,他终于退开,温热也随之远离,鹿间里沙才忍不住偷偷瞥向他。 迹部景吾的准备工作尚未结束,他扯松自己的领带,又将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甚至故意在袖口蹭上一道污迹。 柯南看得目瞪口呆。 “现在,”迹部景吾重新坐直身体,随手拨乱额前的发丝,“像个刚刚经历恶战的英雄了么?” 鹿间里沙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推动操纵杆准备降落。 “完美。” - 直升机稳稳地悬停在警视厅大楼上空。 螺旋桨卷起的气流裹挟着雪花,早已严阵以待的警察们纷纷抬手遮挡。 直到直升机降落在天台h标中央,舱门开启的刹那,数道刺目的探照灯光瞬间将机身笼罩。 目暮警官一马当先,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 迹部景吾率先跳下直升机,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沙哑: “目暮警官,五名绑匪都在里面,请小心处置。” 警员们迅速行动,将仍在昏迷中的绑匪逐一铐上手铐带离。 佐藤警官快步来到迹部景吾面前,目光扫过他略显狼狈的仪容: “迹部君,请详细说明事发经过。” 恰好,鹿间里沙被警察扶出机舱。 她佯装虚弱地摸着肚子,竖起的皮草大衣领口巧妙地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警官先生,能不能先让我们休息一下? 他为了保护我们,刚才和绑匪搏斗时受了伤......” 她缓缓走近,不动声色的在迹部景吾腰间一掐。 迹部景吾立即会意,配合地侧过身子,让左臂上那道暗红的血迹暴露在灯光下。 柯南慢悠悠跳下来,看两人天衣无缝的表演,忍不住小声嘀咕:“演得有点太投入了吧。” “怎么哪里都有你啊。”目暮警官看到柯南,也没忍住小声嘀咕。 目暮警官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鹿间里沙明显隆起的腹部上,语气缓和了几分。 “既然如此,请三位先到医务室检查身体。具体案情,我们稍后再做笔录。”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名警员匆匆跑来: “警官!游轮上的两名同伙已经落网,但是主犯藤野安我们的人赶去时已经不见踪影。” 鹿间里沙与迹部景吾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果然如此。 - 三人被一同送往医院接受全面检查。 迹部景吾是重点关照对象,他手臂上的伤口必须立即处理。 因主犯藤野安在逃,未免他罪行败露伺机报复,目暮警官多带了几名警察以保护名义跟来,趁机问起案件具体经过。 鹿间里沙巧妙地回避了与年轻的佐藤警官接触,只向目暮警官简单陈述:“登机后一直晕机,昏昏沉沉的,什么都不知道。” 目暮警官拿她没办法了,将询问重心转向迹部景吾,不料医生正要为他清创缝合,针线齐备。 消毒液渗入伤口的刺痛让他微微蹙眉,目暮警官生出了“严刑逼供”的错觉,只好暂缓询问,转而寻找同行的柯南了解情况。 病房门开开合合,最终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正在忙碌的医生和护士。 消毒药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医疗器械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鹿间里沙倚着墙边,目光落在他因忍痛而紧绷的侧脸上。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关于绑匪的动向,关于藤野安的底细,关于她未卜先知般的举动。她以为迹部景吾会在某个时刻提起,早已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谁知等到现在,反倒让她有些按捺不住了。 医生正为他注射麻醉,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他的指尖因疼痛微微蜷起,声音却依然平稳:“不应该是你有什么想对我说吗?” 第58章 鹿间里沙语塞。 医生取来缝合针,迹部景吾刻意别开脸,将全部注意力都聚焦在她脸上。 “那就由我先问吧,你是怎么发现基德的伪装?” 得知鹿间里沙正和伪装成自己模样的怪盗基德独处,刚恢复意识的迹部景吾当即踉跄着找过去。 一拉开门,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迎面相对,迹部景吾本人都愣了一下。太像了。 鹿间里沙:“他装扮得再完美,你们终究是两个人。尺寸不一样、手感不一样、味道也不一样。” 迹部景吾顿了顿,“你说的最好是身高。” 一旁的医生和护士同样顿住动作,悄悄瞄向鹿间里沙。 鹿间里沙:“……我说的是手腕。” 迹部景吾轻笑:“田中管家说,你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看出了破绽。” 鹿间里沙抿了抿唇,不太想承认,好像她有多熟悉他似的。 “他身上的鸽子味太冲了,”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冲得我想孕吐。” 迹部景吾眼底掠过一抹笑意,不过很快,笑意就被手臂肌肉传来的缝合拉扯感冲淡。 医生熟练地完成最后几针,仔细叮嘱注意事项后,带着护士离开。 病房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迹部景吾指了指挂在衣架上的衬衫,“介意帮忙吗?” 鹿间里沙瞥了眼他刚包扎好的伤口,没说什么,取来衣服递过去。 迹部景吾抱着受伤的胳膊,仰头望着她。 “还要我帮你穿?” 迹部景吾:“谢谢。” 鹿间里沙:…… 她又看了眼雪白绷带,磨磨蹭蹭地挨近床边,抖开衬衫。 布料窸窣作响,她的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肌肤。 为他套上另一只袖子时,迹部景吾忽然低声开口:“藤野安的事……” 鹿间里沙绷紧俏脸:“哦,宴会那天我看到他去书房安窃听器了。” 迹部景吾嗯了一声,没说信还是不信,“所以你判断他的目的是绑架?” 那当然是不能的。 鹿间里沙分析:“如果想要迹部财团的信息,他的目标应该在公司。但他盯上的人是你,总不能是想得到冰帝网球部的出战顺序吧? 除了绑架我想不到其他。” 迹部景吾恭维:“侦探小姐果然敏锐。” 鹿间里沙扯出一个假笑,作势要后退。 迹部景吾低头垂眸,示意身上敞开的衣襟,“或许好心的侦探小姐愿意再帮我一次?” 鹿间里沙不为所动,并悠闲落座:“我记得医生打的是局部麻醉。” 迹部景吾没能骗到她,只好自己动手系上纽扣。 “你怎么确定他们会在今晚行动?”他重新拾起话题,“又怎么确信他们不会伤人?” “机会难得呗,”鹿间里沙自信说:“我不需要预知他们的行为,我只确信,我有能力让他们无法伤人。” 卷宗写了,迹部景吾一挑四,她也就信了。就算他做不到,鹿间里沙也有备用方案。 比如电击器。 如果电击器也没派上用场,她还可以用拳头说话。 当然,直升机空间狭小,不方便动作,打斗起来更容易出意外,对孕妇不友好,这个方案被她排在最后。 她顿了顿,揶揄:“说起来,迹部少爷今晚才是胆大包天。” 迹部景吾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指尖在衣领处稍作停顿,“小伤而已,不算什么。” 鹿间里沙眉梢轻挑:“行叭,就当我说的是伤口好了。” 迹部景吾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反复整理袖口、摩挲袖扣,不敢直视她的眼眸。 说出来多荒谬,他会信任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礼尚往来,”他嗓音里带着精心修饰过的平静,“侦探小姐是否该告诉我你的真名了?” 病房的灯光为他的侧脸勾勒出浅影,总是盛着骄傲的眼里全是她的影子。 鹿间里沙脸上的淡笑倏然凝固。 “真正的风间明乃,”迹部景吾不疾不徐地取出手机,“此刻在澳大利亚。” 轻触按键,调出一封邮件。 画面中是迹部悠也一家三口的合影,时间戳显示拍摄于三日前的悉尼歌剧院前。 鹿间里沙既意外又没那么意外。 她早知道迹部景吾对她的身份存疑,原以为是运气好糊弄到今天,没想到是他在装傻充愣陪着她演。 鹿间里沙脸色忽红忽白,拳头收紧,脚趾不自觉蜷起。 被看穿却浑然不觉,太尴尬了。 她唰一下起身,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那我走好了。” 下一秒,手腕传来干燥的触感,不容拒绝的、刻意的克制力道拉扯着她。 “我的目的不是赶你走。”他的掌心温热,声音低沉:“我想知道,站在我面前的究竟是谁。” 第52章 “好久不见,小少爷。”…… 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收紧,鹿间里沙从中品出了一丝挽留的意味。 她垂眸看向交叠的双手,反复咀嚼他刚才的那句话,再抬眼时,直直望进迹部景吾深邃的眼底。 “不赶我走?” 迹部景吾一副看傻子的俯视姿态,没好气说:“本大爷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走?” 鹿间里沙神情变得微妙。 她缓缓坐回床沿,紧盯住他的脸,不放过任何细微表情变化。 “迹部少爷的胆子比我想象的更大,”她语气带着探究,“连来历不明的人都敢留在身边?” 迹部景吾避开这个话题:“现在可以放心说实话了?” 鹿间里沙偏要深究,倾身靠近,“少爷不会是就好这口,专挑孕妇、人妻找刺激?” 迹部景吾脸色黢黑,咬着牙根一字一顿:“不是!” 鹿间里沙神情略显古怪:“总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喜当爹?为爱当三?” 迹部景吾神色倏然一滞,薄红悄然爬上耳廓,视线不自觉地移向别处。 鹿间里沙心头一震。 迹部景吾的反应不对劲。她胡说八道吓唬小孩玩的! “你……”鹿间里沙有点傻眼,难以置信地低语,“你来真的?”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沉默,门外传来警员礼貌的询问: “迹部先生,现在方便做一个简单的笔录吗?” 两人都没开口,敲门声持续,敲得人心烦。 “做完笔录我就告诉你。”她松口,起身去开门,临开门前不忘回头警告:“不许和警察乱说。” - “你们太胡来了!”目暮警官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当时为什么不立即求助警方?铃木号上部署的警力难道会坐视不管?” “直升机上动手,你们真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情绪,“为什么不能等直升机降落再想办法?太冒险了!” 笔录是目暮警官做的,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蔫头耷脑的柯南。 鹿间里沙不好打断笔录,等着结束后问柯南怎么要死不活的。 然而笔录一结束,目暮警官指着三人痛心疾首的教育,鹿间里沙顿时明白柯南为什么笑不出来了。 劈头盖脸,搁谁敢笑啊。 鹿间里沙满脸无辜,小声辩解:“所有警力都在追捕基德,我们从停机坪一路过来,连个警察的影子都没见到。” 目暮警官:“……” 柯南仰起头,如出一辙的无辜可怜:“直升机满油续航3.5小时,我们不会给直升机加油,要是不在燃油耗尽前返航,等被困荒岛上就真的无路可逃了。” 鹿间里沙重重点头:“幸好我们有人会开直升机,否则外面这么冷,我们会冻死。” 一通辩解,说得目暮警官无法反驳。 “太冒险了!”他按了按帽檐,气呼呼走了。 病房门咔哒一声合拢,三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蒙混过关了。 鹿间里沙揉了揉柯南的脑袋:“看不出来,你作伪证还挺熟练。” 柯南身子一僵,傻笑着打哈哈:“毛利叔叔一定急坏了我先走啦迹部姐姐下次见!”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方向后退,话音一落,人影直接消失。 咔哒的关门声再次传来,室内一片寂静。 鹿间里沙看了看落空的手,想不明白他一个小孩有什么好心虚的。 一转头,对上迹部景吾视线。 “再等等,空口无凭,你肯定不信。” 鹿间里沙悠然坐下,期待着迹部景吾的反应。 - 雨宫小姐和田中管家差点急疯了。 他们将整艘游轮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找不到少爷与风间小姐的踪影。 田中管家知道的更多一点,首先怀疑起鹿间里沙。 他早劝少爷把人赶出去,管她什么身份、怎么进的迹部宅,那些都不重要。 第59章 他们实在没办法,联系游轮上的警察,本以为事情应该能解决,结果收到一个更糟糕的消息——少爷和风间小姐一起被绑匪劫持了。 田中管家差点晕过去。 好不容易等到游轮靠岸,又传来新消息:少爷以一敌四制服了绑匪,现正在医院接受全面检查。 彼时车子正朝警视厅方向疾驰,行至半路,立即调头赶往医院。 刚抵达医院停车场,还未来得及下车,雨宫小姐收到了风间小姐发来的邮件。 田中管家沉思片刻,决定先请示少爷,得到明确指示后,才与雨宫小姐一同返回迹部宅邸取物。 这一通来回奔波,再度赶回医院时,已是凌晨时分。 田中管家拎着行李箱,疲惫进入病房时,敏锐察觉氛围有些耐人寻味。 他看了看风间小姐,神色如常。 他看了看景吾少爷,神色……嗯? “劳烦雨宫小姐打开行李箱,左侧有夹层,里面有一个文件夹。” 话是对雨宫小姐说的,鹿间里沙的视线始终锁定在迹部景吾身上。 看热闹的心思不言而喻。 雨宫小姐左右瞧瞧,眼睛亮了又亮,依言打开行李箱,果然从夹层翻出一个文件夹。 她起身将文件夹送去风间小姐手里,风间小姐却摆摆手,“给你们家少爷看看。” 雨宫小姐转而去到病床边,奉上文件夹。 鹿间里沙笑着说:“需要我为迹部少爷朗读内容吗?” 迹部景吾抬眸扫她一眼,示意田中管家和雨宫小姐离开。 田中管家按下心里翻涌的古怪直觉,磨磨蹭蹭退出病房。 病房内再无旁人,迹部景吾深吸气,翻开文件袋。 - 田中管家合拢房门的瞬间,顾不上两旁值守的警察如何看他,当即俯身弯腰,耳朵贴上了门板。 不知是病房隔音效果太好,还是里面本就寂静无声,他捕捉不到丝毫动静。 他转向一旁的雨宫小姐:“你平日照顾风间小姐最多,知不知道文件夹里装着什么?” 雨宫小姐茫然摇头。 犹豫片刻,她也凑近门边,屏息凝神,竖起耳朵贴上门板。 “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失望。 - 病房内 时间在翻动纸页的细碎声响中缓缓流淌。 文件翻至最后一张,迹部景吾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并排的“鹿间里沙”“迹部景吾”的签名上。 这样的签名他看到了不下十次,遗嘱、股权转让、不动产转让、基金…… 良久,他“啪”的一下合上文件夹。 鹿间里沙多看他两眼,也冒出了失望的情绪。 就这? 太平淡了吧,都没有惊掉下巴。 “你还不相信我们是合法夫妻?” 迹部景吾:“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可以伪造,包括签名。” 他随手将文件夹搁在桌上,“只有这些?” 鹿间里沙:…… 鹿间里沙没招了,抓耳挠腮。 “非要让我说出时间和尺寸你才肯相信?” 迹部景吾太了解她了,听到理解不了的内容,往不正经的方向解读准没错。 然而没等他想歪,鹿间里沙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亮起光芒,缓步走近床边。 迹部景吾尚未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鹿间里沙动作稍显粗鲁的将他拉起,掀起他的衬衫。 “说了时间和尺寸还要验证,太麻烦。” 在他错愕的注视下,鹿间里沙温热的掌心确凿无疑地贴上他后腰。 “你的敏感点,”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的调笑,“连你自己都没发现吧?” 仿佛证明她所言非虚,腰后连着背脊的肌肉瞬间绷紧。 迹部景吾抿紧唇角,抬手制止时,却被鹿间里沙轻巧地拍开。 她的指腹仍在他后腰绕着打转,另一只手已拉开皮草翻领。 随着她微微挺胸仰头的动作,纤细脖颈与精致锁骨展露无遗,白腻腻得晃眼。 “你喜欢亲我这里,”她的指尖从锁骨上方开始画圈,缓缓游移至颈侧,最后停留在耳廓,“每次都要留点痕迹,害得我常备丝巾。” 迹部景吾喉结滚动,最后也没能说出什么,艰难移开目光。 “别急着害羞啊,”鹿间里沙轻笑:“我们迹部少爷的花样不‘只有这些’。” 她加重语调的同时,沿着裤腰边缘滑至腹前,若即若离地勾勒腹部块垒分明的肌肉线条,在第三与第四块腹肌之间轻轻一点。 “你喜欢我亲你这里。”顿了一会,她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蛊惑的沙哑:“恰好,我也喜欢……听你喘的声音。” 迹部景吾从未经历过冰火交织的煎熬,下意识想要后退。 鹿间里沙早有预料一般,忽然拽住他的衣领猛地向前一带。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能数清彼此的眼睫。 她踮起脚尖轻咬他的耳垂,唇瓣极其“不经意”地掠过,继而辗转贴上他颈侧。 迹部景吾先是呼吸一窒,紧跟着胸膛急速起伏,浑身硬邦邦像块石头。 “对了,这里也很脆弱呢。” 感受到他明显的轻颤,听着骤然加重的喘息,鹿间里沙发出得逞的哼笑。 “看吧,就说很脆弱了。” 不给他反驳的机会,鹿间里沙的掌心灵巧地挪去别处,眼角眉梢全是兴奋与恶意,欣赏他难得一见的慌乱。 “好久不见,小少爷。” 第53章 坦白局 喘息越发粗重,眼尾渐渐泛起薄红,剧烈起伏的胸膛布满细汗。 指腹轻抹,捻了捻,鹿间里沙轻啧摇头:“年轻人,定力还是太差了。” 窘迫、难耐、羞耻的情绪交错浮于脸上,往日的高傲神情荡然无存。 好半天,迹部景吾才从陌生的身体反应里找回理智,拂开她的手。 鹿间里沙不气也不恼,垂眸,似笑非笑地瞥了瞥,诚恳询问:“需要帮忙吗?” 迹部景吾没什么威慑力的狠狠瞪了她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躲进浴室。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重重摔上。旖旎氛围顿时消散殆尽。 鹿间里沙倚着门板,听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又好心敲门提醒:“小心着凉。” 不出她预料,除了水声,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了眼时间,鹿间里沙也没委屈自己,舒舒服服地霸占了病床,时不时刷一下存在感。 浴室里 迹部景吾将水温调到最低,任由冰冷的水流兜头浇下,冲刷着发烫的身体,仿佛这样就是掩盖他刚才的失控。 “少爷,要不要给你送一套新衣服?” 好不容易平复的喘息,又被门外懒洋洋的呼喊打乱节奏。 迹部景吾抿了抿唇,捂住耳朵。 “年轻人火气大,我让田中管家准备点降火凉茶?” 迹部景吾现在可以确定,鹿间里沙分明是借着关心的名义看他的笑话。 关掉淋浴,他将自己整个浸入浴缸。冷水没过头顶的刹那,迹部景吾终于抛开一切杂念,冷静思考她透露出来的真相。 - 鹿间里沙又一次瞥向时钟,哇了一声。 “四十分钟,真厉害。” 话音未落,浴室门猛地拉开。 迹部景吾裹着浴巾踏出,发梢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落。 “我们需要认真谈谈。” 鹿间里沙半撑起身,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你穿成这样,我哪有心思谈正事。” 迹部景吾强装的镇定瞬间破碎,耳根泛起薄红。 鹿间里沙朝沙发扬了扬下巴:“田中管家送来的衣服,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迹部景吾逼近几步,带着未散的冰冷水汽:“我现在就想知道。” “终于相信我说的了?”鹿间里沙挑眉。 再次提起这事,迹部景吾脸上仍会带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异,惊异之下,又隐隐透出几分无法言明的暗喜。 “我需要知道更多信息。”他维持着平静的语调。 鹿间里沙呵了一声,“还不够啊,想亲身实践一下?” 迹部景吾:“……” 这趟冷水澡算是白冲了。 他抓起沙发上的衣物转身返回浴室,杜绝她继续乱来的可能性。 鹿间里沙闷笑两声,冲着浴室方向高声喊:“一码归一码,咱们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是这次的帐你得给我报销。” 绑匪毁掉她一部手机、提前准备的备用手机两部、三个电击器、一只录音笔……为了抓住藤野安的马脚,她花了好大一笔钱,卖珍珠得来的资金所剩无几。 “对了,还有精神损失费,一起结算。” 没听到反驳,她就当他是默认了,账单以邮件形式发给他。 不出片刻,浴室门再次打开。迹部景吾换好衣服走出来,径直来到床边。 第60章 “你之前说……我们以后会结婚?” 鹿间里沙反问:“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迹部景吾沉默片刻,别开脸:“只是确认信息真实性。” 鹿间里沙破罐破摔:“我只有这么多证据,你要是不信就再等几个月,你去做亲子鉴定。” 迹部景吾蓦的怔住。 他的思绪还未从“他们是夫妻”这样的结论中抽离,没能适应未来的另一半的存在,又被“他们有了个孩子”的事实冲击。 迹部景吾神情一片空白,看起来有种世界观崩塌的迷茫与困惑。 “别问我怎么来到这里的,”她看出了他的疑问,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那天在塔楼,我一拉开门就看见了你。” 鹿间里沙愁啊,那破门到今天都没什么特别反应。 迹部景吾喉咙发紧,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小腹上,竟对她口中的陌生的未来产生了些许期待。 “我们——”他顿了顿,改口道:“你们是自由恋爱?” 这把鹿间里沙问住了。 她原本笃定两人是商业联姻,可自从认出他手臂上的伤痕,对过往的种种有了全新的认识,一个她一直不敢深想的念头悄然生根发芽。 “……联姻吧?”她的回答带了几分迟疑。 严格来说,确实迹部景吾先提出的联姻。 只是如今回想起来,与她见过的那些同床异梦、相敬如宾的联姻夫妻相比,他们的感情好得有点过头,令人侧目。 起初她以为是迹部景吾心机深沉,演出来给大家看,资本家最有办法给自己赋魅,将婚姻生活也经营成一种“社会资产”。 后来与贵妇圈的夫人们来往几次,听来许多八卦故事,鹿间里沙发现迹部景吾未免太入戏,外人面前作秀也就算了,回到生活中,他依然将恩爱演绎得无懈可击。 好朋友对此评价道:“联姻嘛,只要没有隔夜仇,谁不愿意好好过日子。能相处得来当然感情要更融洽一点啦,怎么还有人烦恼婚姻生活太幸福的。” 鹿间里沙没好意思说,她所谓的“过头”到底有多过。 想来想去,她最终定性为联姻的丈夫欲望过于旺盛。 反正男人的欲望从来不会因为关系、性别、物种有所改变,何况两人本就是合法夫妻。 “不可能。”迹部景吾冷静否定。 鹿间里沙轻挑眉梢,“怎么不可能?” “商业联姻从来不在我的人生规划中。”他抬眸直视她,斩钉截铁,“未来的我,绝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鹿间里沙心如擂鼓,声线控制不住的发飘,“可事实如此,你先提的联姻。” 迹部景吾瞥向文件夹,近乎冷酷:“好,假设是联姻。那么鹿间家有什么值得联姻的价值?是社会名流?商业巨擘?还是政界要员? 据我所知,目前并没有哪个姓鹿间的家族,值得我牺牲婚姻去攀附。 或许未来的几年里,鹿间家就冒出了这样一个人物?” 迹部景吾敏锐地捕捉到她动摇的神色,语速放缓: “如果是商业联姻,未来的我难道会愚蠢到连一份婚前协议都不签署?你救了我的命?” 鹿间里沙哑口无言。 好一会,她气道:“那你就得承认,未来的你爱我爱得难以自拔,爱到心甘情愿将迹部家半壁江山双手奉上,爱到连一纸婚前协议都舍不得签。” 这次,哑口无言的人变成了迹部景吾。 那些毫无保留的财产赠予协议以及遗嘱,盖的章、签的字,都是证据。 所有逻辑全部导向了一个结果——爱。 这个认知让他耳根发烫。 迹部景吾重新凝视文件上面的熟悉签名,第一次对未来的自己产生了某种共鸣。 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他真的会为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未来的我……很爱你?” 鹿间里沙:“那也说不准,看到行李箱了吗?我当时要离家出走呢。” 迹部景吾疑惑目光投来。 “因为你出轨。”鹿间里沙慢吞吞开口。 关于迹部景吾出轨和私生子的猜想,她心中早已有了新的推测。 但十八岁的他没必要知道得那么详细。 迹部景吾当即冷笑否认,语气坚定:“不可能。” 鹿间里沙捞起枕头垫在后腰,好整以暇地等待他的辩驳。 “爱可能会消失,原则和底线不会轻易改变,”他傲然道:“我不相信自己会任人摆布和没有感情的人结婚。同样——” 他稍作停顿,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耻和笃定:“我也不相信自己会在结婚后,做出背叛家庭、与他人出轨的事。” 鹿间里沙心情复杂。 “希望三十二岁的你也能说出同样的话。”她说。 迹部景吾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不死心追问: “你有确凿证据吗?” 鹿间里沙现在不确定那些能不能算证据了,她还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当时挺确凿的,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在考虑签离婚协议。 那些文件,就是带出来为离婚做准备的。” 听她提起离婚,没来由的,迹部景吾心口骤然一紧,拳头无意识地攥起。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但是未来的……”迹部景吾有点嫌弃,不太愿意承认那是未来的自己,“他如果真的做出了那种事,离开他。” 鹿间里沙的心情更复杂了。 十八岁的迹部景吾劝她和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离婚。 “这是十八岁、还……喜欢你的迹部景吾,给你的回答。”迹部景吾灼灼望去,目光直白而澄澈,不闪不避。 鹿间里沙浑身一颤,杏眸圆睁。 好一会,她低声轻叹:“……你们姓迹部的,总有办法让人不知所措。” 鹿间里沙心绪纷乱如麻,一时间不知道该把重点放在哪里。 就挺烦人的。 第54章 任凭差遣 病房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彼此“咚咚咚”的心跳声。 鹿间里沙承认,她确实有亿点暗爽,但更多的是惊讶与猝不及防。 太突然了。 前一秒还聊着正经事,最多是她胡思乱想的揣测试探,下一秒干脆利落的坦白了。 鹿间里沙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和我有什么不同?” 鹿间里沙罕见地露出无措神情,瞪着圆滚滚的杏眼傻乎乎望着他。 迹部景吾迟钝地泛起一种陌生的、名为羞涩的情绪。 他轻咳一声,退到不远处的沙发坐下,若无其事地交叠起长腿,生硬转移话题。 “你们”这个词,巧妙地将十八岁的迹部景吾与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划分为两个独立的个体,既区别对待,又摆在一起评判。 十八岁的迹部景吾心底泛起了微妙的情绪。 鹿间里沙默契地跳过前面的话题,想了想,道:“不同啊……你比他更m?” 就挺想不通的,她对十八岁的迹部景吾可算不上多友善,被她气跳脚常有的事。 迹部景吾:“……” “颜色也不一样,你的粉一点。”鹿间里沙刻意补充:“这次说的不是手腕。” 迹部景吾的脸色瞬间泛起潮红,像煮熟的大虾。 他稍显羞恼:“你和他说话也这么……” “我们没时间说太多话,”鹿间里沙打断他,“通常都是直接进入正题。” 迹部景吾:“……” 话题戛然而止,主要是迹部景吾接不下去了,说什么都不对,怪怪的。 他将病床留给她,自己去了套间的会客室。 鹿间里沙哪好意思让病人可怜巴巴的缩在沙发上,于是拍了拍身侧位置,“我不介意一起。” 迹部景吾离开的步伐更快了。 鹿间里沙扬声说:“如果你想做点什么我也不会介意。” “砰”! 套房唯一的一扇隔断房门重重关上。 他需要时间消化一下接收到的荒诞讯息。 鹿间里沙幽幽吐气,被子拉过头顶,整理纷乱思绪。 隔着一扇门,两个人都没能入睡。 迹部景吾仰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被她触碰过的后腰、腹部,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 他不得不承认,鹿间里沙确实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 -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 当鹿间里沙推开隔断门时,正好与从沙发起身的迹部景吾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顿住动作。 只一会,迹部景吾率先移开视线,神情稍显不自在。 “看起来有人昨晚没休息好。”多瞄一眼他憔悴的模样,鹿间里沙忍不住轻笑。 迹部景吾掠过她眼下,“你也没好到哪去。” 第61章 两人眼下都带着明显的青黑,昭示着昨夜各自无眠的辗转。 这时,病房门轻轻推开。田中管家端着早餐进来,忧心忡忡地打量起两人。 唉,怎么瞧着比昨晚的气氛的更不妙了。 田中管家眼观鼻鼻观心,汇报迹部宅最新安保变动,顺便转达了警视厅的提议:他们准备派来三名警员混在保镖当中贴身保护。 “藤野安还要对我下手?”迹部景吾皱眉。 田中管家答不出,正要问问警视厅那边的审讯结果,鹿间里沙肯定的嗯了一声。 迹部景吾并未表现出抗拒,只是平静地吩咐田中管家:“配合警视厅的行动。” 田中管家应了一声,临走前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鹿间里沙一眼,这才退出病房。 鹿间里沙望着重新合拢的门扉,“田中管家肯定以为我们俩深入交流过了。” 迹部景吾呛得不轻,一阵猛咳,好不容易平复,又听她说: “虽然不是他想的那样,不过也差不多了。” 迹部景吾不禁回想起昨夜,强自镇定地放下餐刀。 “我去换药。”他快步离开。 - 从医院返程的路上,两人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静默。 鹿间里沙和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是老夫老妻,和十八岁的迹部景吾严格说起来毫无关系。 以前套着嫂子风间明乃的身份,她还能演一演,现在没了这层身份,怎么和十八岁的迹部景吾相处就成了难题。 迹部景吾同样考虑到这一点,再三向她确认:“你确定,我和他是同一个人?” 鹿间里沙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斜眼看他,“当然。难道你想推卸责任?” 迹部景吾神色一肃,语气郑重了几分。 “正相反,任凭差遣。” 鹿间里沙深深地凝望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游走,审视着这张尚且带着少年青涩的脸庞。 成熟的男人擅长用不动声色来掩饰情绪,眼前的十八岁的迹部景吾却将认真与真诚都写在眼底。 “任凭差遣……?”她轻声重复。 迹部景吾依然坚定:“任凭差遣。” 金灿灿的晨光穿透车窗,为他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鹿间里沙想,还是十八岁的迹部景吾讨喜。 车子驶入迹部宅,鹿间里沙领着他去了西翼塔楼。 “就是这里。”两人在胡桃木门前站定。 迹部景吾打量眼前厚重的双开胡桃木门。 它看起来平凡无奇,和宅子里的其他门没有太大区别,丝毫看不出它有着穿越时空的神异。 “所以,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从你的视角来说,是这样没错。” 从鹿间里沙的视角,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无疑是网球俱乐部。 鹿间里沙轻易理解,为什么迹部景吾会是那副表情。 她习惯性地反复开合门扉,每一次尝试后,眼底又习惯性地掠过失落情绪。 “你……想什么时候离开?”迹部景吾捕捉到她眼中的怅惘,心头莫名翻涌着同样的失落心情。 鹿间里沙耸肩:“谁知道呢,说不定永远回不去。” 想到这一可能,鹿间里沙多少有点慌,情绪不由自主地低落下来。 她在这里一无所有。 迹部景吾注视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伸手抵住即将合拢的门板。 “那就留下。” 脱口而出的话,连他自己都怔住了,除了片刻的意外,他并没有感到后悔。 鹿间里沙讶然抬头。 迹部景吾握住她微颤的手指,发誓一般:“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甚至更多。” “如果你心甘情愿留下。” 第55章 我们谈恋爱吧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鹿间里沙微微偏头,目光越过他紧绷的肩线,望向窗外景致。 迹部景吾向前逼近一步,少年特有的清冽气息笼罩下来:“那就告诉我,三十二岁的他,是怎么留住你的。” 一不留神,鹿间里沙莫名其妙被他困在门板与胸膛之间,前后左右无处可逃。 “我的去留,从来不会是因为某一个人。”她的声音很轻:“更何况,我本来就属于那里。” 或许觉得自己的言辞太过冷硬无情,鹿间里沙放软声调:“别想那么多了,就像我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样,说不定哪天我突然又回去了。 是走是留,连我自己都无法掌控。” 迹部景吾抵在门板上的指节微微发颤。 他清晰的意识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有时光,更有两个完整的世界。 要求她抛弃一切留在他的世界,对鹿间里沙并不公平。 而他,也无权决定她的选择。 指尖轻轻拂过她耳际的碎发,然后掌心带着爱怜意味捧住她的侧脸,指腹缓缓流连她的耳廓。 这个动作与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的习惯如出一辙。 “我明白了,”他捧起她的脸,强迫与她对视:“在你离开前,我会让你过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乐。” 鹿间里沙想告诉他,做人不能太攀比,但受益人是她,那没事了。 “比如呢?”她眨巴眼睛期待地问。 迹部景吾一时间语塞。 他能想到的约会项目大多不适合孕妇。 鹿间里沙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为难的模样。 不管是十八岁还是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都难得见他为什么事情而发愁。 “我们谈恋爱吧。”他忽然开口。 像是深思熟虑,又像是冲动回答。 鹿间里沙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神情似有错愕。 “联姻、闪婚,你和他跳过的正常恋爱步骤,本大爷补上。” 他自认为想到了绝佳的主意,昂首挺胸。 “我为什么要答应呢,未来的你会出轨、有私生子,一个坑我凭什么跳两次?” 鹿间里沙真诚发问,多少有点刁难的意思。 但她不会承认。 迹部景吾皱眉,他始终不相信未来的自己如此恶劣不堪。 沉吟片刻,他说:“如果事实真如你所说,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在一切未发生时改写结局?” 别的不提,这份态度值得肯定。 鹿间里沙垂下眼眸,落向她鼓起的肚子,忽觉好笑。 挺奇怪的,这样的情侣组合她只在小黄文里见过。 “谈恋爱不一定非要做剧烈运动。”迹部景吾似乎看出她的别扭,耳尖微红,声音渐低:“我们可以从最基础的开始。” 鹿间里沙怔了怔,随即忍俊不禁。 她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转而勾起他的小指揉捏。 “太基础了可不行,”她故意用指尖划过他胸膛,感受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孕妇也有生理需求,你不帮我?” 迹部景吾张了张唇,想辩解自己不是那个意思,紊乱的呼吸让他开不了口。 他迅速捉住她不安分的手腕,抬起她的下颌,生涩而莽撞地堵住了她的唇。 鹿间里沙被亲的唇瓣发麻,差点站不稳,推了他几次才得以挣脱。 失策了,现在的迹部景吾不禁逗。 “提前履行丈夫的义务。”他低头凝视着她,声音里透着隐忍的沙哑,“你说过,我和他是同一个人。” 不存在伦理问题,没有道德压力,迹部景吾庆幸不已。 鹿间里沙微喘着气,狠狠瞪他一眼。 确实是同一个人,捂嘴的方式都一样。 “试试吧,我会学会怎么爱你。”他理直气壮地拥紧她,没一会,想到什么似的,随即又得意地笑了,“看起来我学得还不错,未来的你至少同意和未来的我联姻。” 鹿间里沙别过脸去,嘴硬:“那又怎么样,都要离婚了。” 迹部景吾低头轻啄她唇角:“别装糊涂,他的爱早就给你了,我不信你毫无察觉。” 鹿间里沙无可辩驳。 和青涩的迹部景吾谈恋爱,和成熟的迹部景吾结婚生子,无论在哪段时光里,她都享受了他全部的炽热。 赚了。 “和你谈恋爱有什么好处?可以吃冰淇淋吗?” 迹部景吾:“……” “唉!还是老公好,他就不会管我这么严。”她幽幽叹气,指尖绕着发尾,语气里浸满怀念。 迹部景吾咬牙:“可以。” 鹿间里沙嘿了一声,年轻人有攀比心是好事。 “我老公在的话,他肯定愿意帮我抹妊娠油。”她仰起头,眸光潋滟地望向他。 渎饺寿迹部景吾神色迟疑。 鹿间里沙摇头:“唉,男朋友和老公果然不能比……还说任凭差遣呢,啧啧。” 迹部景吾深吸气:“好。” 鹿间里沙及时抿紧了唇角,才没让笑声溢出来。 “那我要看东京塔插满玫瑰,还要看烟花放一整晚。” 迹部景吾松了一口气,“不难。” 第62章 “那我可以去你房间睡吗?”她得寸进尺:“我习惯你的床了,客房的床不舒服。” 迹部景吾揉了揉眉心,还未开口,她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句,“我要听《老公太多怎么办》,你会读的吧?” 迹部景吾的挣扎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沉默了足足十数秒,试图与她商量。 “……换一本。” 鹿间里沙没说话,只是微微歪头,用那种“果然还是比不上我老公”的眼神,安静地看着他。 持续注视下,迹部景吾像是放弃了抵抗,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妥协,沉痛道:“好。” 当天晚上。 迹部景吾拿着管家紧急送来的、封面花哨得扎眼的书,面无表情地坐在床头。 暖黄的灯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柔和了几分,也照出眉宇间克制的无奈。 鹿间里沙舒舒服服地裹进他的丝绒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杏眼,无声催促。 迹部景吾粗略扫过内容,成功哽住。 他只沉默一瞬,然后沉肃腔调一字一顿地念:“一章,沉睡的丈夫……” “停!”鹿间里沙忍不住打断,“景吾少爷,您是给董事会做汇报吗?要带点感情,懂吗?我老公就比你读得好听。” 迹部景吾闭了闭眼,额角青筋微跳。 像是经历了一番艰难的心理建设,再次开口时,他放缓了语速,试图注入一丝并不存在的“温柔”。 鹿间里沙猛地扭过脸,整张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闷闷的笑声还是从缝隙中漏了出来。 迹部景吾看她笑得发颤的背影,索性合上书,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拨开被子,捏住她后颈的力道恰到好处,既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又不会让她感到疼痛。 被迫与他面对面,被他半拥半挟地困在床上,鹿间里沙瞬间老实。 “说说看,你那个完美的老公还有哪些我比不过的。” 鹿间里沙缩了缩脖子:“那可不兴说,得做了才能比较。” 迹部景吾:“……” 就多嘴和她说下去。 第56章 上赶着给人当后爸 田中管家的天塌了。 他按照景吾少爷吩咐,找来一本无法直视的小说后,习惯性地敲门后推门而入。 套房深处的卧房却传来熟悉女声:“是田中管家吗?东西放桌上就好。” 田中管家一愣,下意识看向浴室方向。 恰好,却见景吾少爷穿着整齐的丝质睡衣走出,神色自若地接过那本花里胡哨的精装书,顺带嘱咐一句晚上无需牛奶。 田中管家眼睁睁看着自家少爷拿着那本书,缓步进入卧房。 然后,他就清晰听到—— “还是你的床舒服,今晚我就睡这里了。” “快点快点,别读你那破莎士比亚了,没一个人爱听。” 他还听到景吾少爷一声叹气,低声争辩:“这不适合胎教。” “不是我想听,是宝宝想听。不信你摸摸看,她可喜欢了。” 一阵细微的动静后,是少爷带着几分谨慎与慎重的回应:“我……可以摸?” “放心,摸不坏。” 田中管家呆立当场。 他都……听到了什么? 这一晚,田中管家失眠了。 凌晨两点,他第三次披着睡袍来到主厅外侧的小花园。 主卧依旧亮着暖黄光线,客房区一片漆黑。 晨曦初露时,田中管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早早来到主厅等待,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没等一会,少爷先一步离开主卧,一如既往地的晨跑和训练。 没多久,冒牌的风间小姐揉着惺忪睡眼,懒洋洋从主卧走出来。 田中管家如遭雷击。 少爷糊涂啊! - 鹿间里沙从清晨起就察觉到田中管家的异常。 向来沉稳的老绅士今日频频失态,忧虑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扫过她,欲言又止。 没等她观察出结果,雨宫小姐送来了一封署名风间明乃的信件。 鹿间里沙下意识摆手,想说送错了,才要丢去一边,突然灵光一闪。 她急忙拆开封口,随着牛皮纸袋的撕裂声,里面的物品哗啦啦散落在桌面上。 驾驶证、毕业证、银行卡……可不就是她花了不菲资金办下来的假身份。 鹿间里沙越看越满意,虽然花了不少钱,好歹她不是黑户了,这些证件足以支撑她正常生活一段时间。 “一个假身份就满足了?” 迹部景吾不知何时已训练归来,信手抽走了她的驾驶证,垂眸挑剔打量。 鹿间里沙眼珠子滴溜溜转,亲昵抱住他胳膊,笑容灿烂:“景吾少爷有更好的安排?” 迹部景吾卖了个关子,“晚一点你会知道,拭目以待吧。” 他扬起下颌,指尖轻抚过眼角泪痣,眼眸中流转着绝对自信的光芒。 就还挺傲娇的。 鹿间里沙笑着眨了眨眼,果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 日常锻炼结束,鹿间里沙重新洗漱换了外出衣服。 又到了产检的日子。 这一次,迹部景吾的态度异常坚决,说什么都要陪她一起去。 去往医院的路上,鹿间里沙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旁正襟危坐的男人。 “我产检,你紧张什么?” 从上车后,他就紧攥起拳头,余光时不时瞄她的肚子。 迹部景吾淡淡瞥来一眼,让她自行领会。 鹿间里沙顿时会意,了然地拍拍他的手臂:“懂了,第一次当爸都这样。” 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在得知自己要当爹后,表现得并没比十八岁的迹部景吾成熟多少。 他会对着产检手册反复确认,会在深夜里悄悄搜索“孕期注意事项”,然后又在看完分娩的科普视频后紧张得指尖发凉,一晚上睡不好。 “真羡慕你啊,”她舒服地靠回真皮座椅,“一点力气没出,就白得了一个崽。” 迹部景吾:“……” 田中管家痛苦地闭上双眼。 完了,少爷现在还上赶着给人当后爸。 这像话吗? - 医院vip诊室 迹部景吾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让他如此手足无措的场合。 尤其在医生询问起胎动情况时,他答得还不如陪同的雨宫小姐详细,更无措了。 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像个做错事的学生,连指尖都透着几分僵硬,鹿间里沙看得直想笑。 经验丰富的医生习惯了这样的新手爹。 “第一次陪太太产检吧?”医生体贴示意他靠近,指着b超影像,“宝宝很健康。” 蜷缩的小小身影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攫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让他连呼吸都忘了节奏,只怔怔地盯着模糊的轮廓。 “这是……手脚?”他迟疑地指向某个闪烁的光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 医生又切换了个角度:“爸爸可以摸摸看,现在胎动很明显。” 迹部景吾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小心翼翼地落在她隆起的腹部。 当掌心传来轻微的跃动时,他整个人都震了震,眼眸里泛起从未有过的波澜。 鹿间里沙侧头欣赏着他罕见的失神模样,唇角不自觉弯起。 “第一次做产检的时候,我大老公的表情和你现在的样子如出一辙。” 诊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医生一呆:啊? “他不在。”低沉的声音在静谧的诊室里格外清晰,占有欲十足,“现在,你的老公是我。” 医生闭紧嘴巴,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检查单,连呼吸都放轻了。 刚走出诊室,鹿间里沙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扶着走廊墙壁,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你看到医生的表情了吗?他肯定以为我们是……” “不正当关系。”迹部景吾从容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习惯就好,还能怎么办呢。 鹿间里沙努力抿住上扬的嘴角。 她忽然想起,迹部景吾风评变差,很难讲和她没有关系。 “看清楚了吧?孩子很健康。”回到车上,鹿间里沙晃了晃手中的检查单,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从今天起,我们每天换一个地方约会。” 听起来不像是对约会的期待。 迹部景吾品出别的意味,问:“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钓藤野安。” 鹿间里沙也是突然想起其中细节。 藤野安第一次被逮捕的记录,时间显示是八月的某一天。 原本鹿间里沙可以安心等待,但这里时间混乱。八月可能是下个月,也可能是明天,她根本无从把握。 更让她在意的是,案件卷宗里同样有个被寥寥数笔带过的孕妇,被判定为“失踪”。 鹿间里沙一琢磨,有蹊跷。 第63章 第57章 视如己出 产检结束,她兴致勃勃地拉着新上任的男朋友直奔游乐园。 特意甩开了保镖和警察。 “跟得那么紧,藤野安傻了才会送上门。”她抬眸望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试探:“这次怕不怕?” 迹部景吾沉默一会,坦诚道:“怕。” 这个答案让鹿间里沙有些意外。 迹部景吾垂眸,语气更加坦诚:“怕你出现任何意外。” 鹿间里沙遇到案子不管不顾往前冲,炸弹徒手拆、直升机说开就开,更别提书房那次误以为他是藤野安时,也是二话不说就动手。 稍作思考,迹部景吾对她真实的职业已然有所猜测。 鹿间里沙张了张唇,发现无可反驳。 毕竟她确实“失踪”了。 鹿间里沙没想好怎么和迹部景吾解释,索性暂且压下。 “藤野安的目标一直是我。”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克制的平静,“那么鹿间小姐能否告诉我——” “为什么要冒险去救一个‘出轨还有私生子’的渣男?” 鹿间里沙怔愣一会,视线飘忽到别处,颤动的眼睫暴露了她的情绪。 “我、我人美心善呗!”她拔高了音量,没什么底气地说道。 一声低沉的哼笑从吼间溢出,迹部景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戳破她拙劣的掩饰。 这声笑却让鹿间里沙瞬间红了耳尖。 她羞恼地将随身包塞进他怀里,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往游乐园走。 “少废话,今天要是玩不够本我可不回去!” 迹部景吾被动向前挪,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包,愣了一瞬才轻笑出声。 “快点去排队。提前警告:不许给田中管家打电话,也不许你搞清场那套。” 从她的习惯动作以及反应来看,无需明说,迹部景吾已经能窥见未来的他们的相处模式了。 “答应的冰淇淋今天必须实现!” “还有,晚饭我订,把你那个什么破西餐厅取消预约。” 迹部景吾愕然挑眉,“你知道我订了餐厅?” 鹿间里沙斜眼看他,“我老公什么样的,我能不了解?” 刚同意订婚的那段时间,鹿间里沙出于礼貌,跟着他尝试过几次所谓的高端料理。 且不说合不合口味,反正确实挺浪漫的。 但每次结束后,都饿得她不得不借口加班偷溜回警视厅,钻去后街的小餐馆大吃一顿。 当然,偷吃被现场抓住也挺尴尬。 迹部景吾又被逗笑了,“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鹿间里沙怀疑他在说反话,皮笑肉不笑:“我老公管得可严了,还是你这个男朋友更好。” 排在队伍前面的羊角辫小女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他们许久,突然扯着妈妈的衣角脆生生地问: “妈妈,我长大了能不能也找一个老公,再找一个男朋友呀?” 年轻的母亲慌忙捂住孩子的嘴,悻悻地朝他们笑了笑,低声训斥孩子别乱说话。 一时间,前后排队的人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 迹部景吾默默抬手扶额。 “你故意的?”他压低声音。 鹿间里沙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情不自禁想夸你嘛,怎么还不高兴了?” 迹部景吾深吸一口气:“……没有不高兴。” 就是有点社死而已。 暮色渐染,游乐园的灯串次第亮起。 从摩天轮的玻璃舱望出去,东京塔刚刚点亮暖光。 鹿间里沙贴着玻璃看了会儿,忽然觉得那些缓缓移动的风景,还不如看迹部景吾打网球有趣。 旋转木马更是乏善可陈。 他们两个大人几乎被叽叽喳喳的儿童包围,格格不入。 直到鹿间里沙兴致缺缺地回头,意外发现大少爷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无所适从的模样格外新鲜。 鹿间里沙倒不急着离开了,捂着嘴笑了他整整三圈。 正笑得起劲,后颈忽然被捏住,迫使她仰起头来。 鹿间里沙没反应过来,迹部景吾俯身逼近。在流转的彩灯与孩童好奇的目光中,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犹带笑意的唇,将她的惊呼也一并吞没。 “哇——” 周围的孩子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连棒棒糖都忘了舔。 鹿间里沙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刚要瞪他,手掌轻轻覆上双眼。 旋转木马不知疲倦地上下起伏,恰到好处的晃动瞬间,一丝淡淡的铁锈味在交缠的呼吸间弥漫开来。 他恍若未觉,依然辗转深入。 黑暗中,指腹擦过她唇角,含着笑意的低语拂过耳畔:“接吻要张嘴,你教过的,忘了吗?” 鹿间里沙:…… 还挺记仇。 换气的间隙,她不甘示弱的回道:“迹部少爷真聪明,一教就会。” 不等音乐结束,鹿间里沙跳下旋转中的平台,留迹部景吾望着她逃窜的背影。 没一会,迹部景吾如释重负地跟着跃下,快步追上她。 “还有一个项目适合……” “饿啦。”鹿间里沙不想玩项目了,拽着他手臂往外走,“带你这个城巴佬体验一下新项目。” 即便没有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派来上原小姐管着她,鹿间里沙能在游乐园里体验的项目也少得可怜,随即改变行程。 半小时后,警视厅后街。 迹部景吾停下脚步,抬眼打量头顶略显陈旧的招牌,又环顾狭小却热闹的小店。 说它是餐厅都有些勉强,不足二十平的空间,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家庭式料理铺子。 鹿间里沙熟门熟路进去,点了咖喱饭和炸猪排。 当老板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迹部景吾时,她抢先答道:“给他一碗拉面就好,少辣。” 迹部景吾快速扫过墙上的手写菜单,不得不承认,在有限的选项里,确实只有拉面勉强符合他的口味要求。 “就当是冰淇淋的回礼吧。”鹿间里沙将餐具递到他手边,献宝似的将一碟刚出炉的盐烤肉串推到他面前,顺手挪走了他面前的辣椒瓶,“试试看,你绝对会喜欢。” 迹部景吾不禁挑眉,目光缓缓从忙碌的手移到她带着笑意的脸上。 这些自然而寻常的举动,流露出她对他偏好的了解,像温暖的手,轻柔抚摸他的心脏。 难以言喻的暖流随之漫遍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像泡进温泉水一样,泛起细密而持久的酥麻。 “冰淇淋不算,我有另一件礼物要给你。” 在周遭嘈杂的谈笑声与碗碟碰撞声中,他的声音低沉温软,像融化的巧克力。 鹿间里沙上下打量,一脸认真,“如果礼物是你的话,我会很期待。” 迹部景吾默了默,全当没听见。 深夜的迹部宅,西翼塔楼静谧无声。 迹部景吾带着她停在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双开门前,门上的雕花在壁灯映照下泛着油润光泽。 “什么礼物?你找到方法送我回去了?”鹿间里沙半是期待半是玩笑地问。 迹部景吾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去推门。 鹿间里沙不疑有他,触上冰凉的门锁时,忽然顿住了,模糊的预感瞬间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迹部景吾,在他沉静的注视下,迟疑推开房门—— “你……” 看清观景休息室内的全貌,鹿间里沙不自觉睁大了双眼,神情中既有惊愕,又带出几分恍然。 这里不应该称为观景休息室了,它完全改造成了一间温馨华丽的婴儿房。 柔和月光透过落地窗,洒上云朵形状的摇篮,铺满整面墙的绘本架旁堆着毛绒玩具。 和她穿来时见到的婴儿房颇为相似,又有所不同。 区别在于眼前摆放的物品十分规整,而她印象中的婴儿房,更像是有人在漫长的时光里,一件件添置了许多不成套却充满心意的小物件。 鹿间里沙怔在门口。 她发誓,讲述穿越缘由时,从未提及过婴儿房的事,更没有解释过误会他有私生子的具体缘由。 “你该不会……”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要说什么视如己出这种话吧?” 迹部景吾从身后走来,温热手掌轻轻贴上她的腹部。 “别说傻话,这本来就是我的孩子。”他纠正。 “……行叭,这倒确实没错。”鹿间里沙的目光扫过满屋的婴幼儿用品,“但是这些,说不定我根本用不上。” “用不上用得上都好,我准备这些只是想让你相信——” 迹部景吾揽着她的肩走向一旁,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即便真的回不去了,这里也永远欢迎你留下。” “不看看吗?” 见她没有立即接过,他又将文件袋往前送了送。 鹿间里沙回过神,疑惑地接过文件袋拆开。 厚厚一叠文件,最上面几张是她刚办好的**。 第64章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几份眼熟的协议,动作倏地顿住。 “喜欢吗?” 她的假身份名下,不知何时已悄然关联了数处房产证明,以及一笔一亿円的存款凭证。 港区的公寓、涩谷的商铺、世田谷的独栋别墅、千代田的写字楼……鹿间里沙才翻到一半,人都麻了。 她记性还不错,这些资产都是他十八岁成年时,家里长辈陆续转到他的名下。 迹部景吾唇角扬起傲然的弧度,月光在他微卷的发梢跳跃。 “既然要留下,本大爷怎么会让你一无所有。” 第58章 把持不住很正常 “所以现在一无所有的人变成你了?” 鹿间里沙扬了扬手里一叠文件,哭笑不得。 好吧,确实有点感动。 迹部景吾俯身抱住她,“不,我还有你们。” 鹿间里沙猛地一个激灵,赶紧将他推开。 “太肉麻了!”她搓了搓手臂,板起脸掩饰内心的波动,“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我就会把主卧的床还给你。” 迹部景吾被她推开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松了松领口。 “我没打算要回来,沙发也不错。”他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鹿间里沙怀疑他有毛病,好好的床不睡,宁愿去睡沙发,让他换去客房也不愿意。 “占了我的卧室已经够过份了,就别想着赶我去客房了吧?” 鹿间里沙:“随便你。” 反正睡沙发的人不是她。 - 擅自甩开保镖、警察单独行动的后果,便是接到了目暮警部深夜打来的教育电话。 手机开机的瞬间,电话立刻打进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恳切又无奈的强调保护行动的必要性。 鹿间里沙曲起手肘捣了捣他,挤挤眼。 迹部景吾会意,清了清嗓子打断对方:“正好要与警部商议,保护计划本大爷不能同意。具体安排明日再详谈。” 不等目暮警部反应,他利落地结束通话。 “你知道藤野安会在什么时候动手?”迹部景吾侧身转向她,语气笃定。 他能感觉到,鹿间里沙绝对掌握了准确信息。 从她提出这个计划的方式就能看出,她分明是已经知晓结果,再反过来推导出行动方案。 鹿间里沙避而不答,捡起妊娠油抛了过去,一只脚翘起,踩上他的腿。 “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她慵懒地倚进沙发靠枕,支着脑袋看向电视屏幕,“先帮我抹油。” 电视上,新闻主播正以严肃的语气报道最近发生的两起重大事件: 怪盗基德再次得手,盗走了铃木家的珍贵鸽血红宝石; 展览厅遭遇炸弹袭击,所幸无人伤亡,警方已逮捕六名嫌疑人,尚有一人在逃。 而关于迹部家继承人在铃木号遭遇绑架的消息,严密封锁。 连展览主办方铃木家,也始终以为迹部景吾当晚是因意外受伤送往医院。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对他望来的询问目光忽视的彻底。 迹部景吾拿她毫无办法,只得将妊娠油倒在掌心慢慢化开,目光始终锁定在她脸上:“你至少该告诉我,你所知道的结局是什么。” 鹿间里沙含含糊糊:“……有惊无险。” 迹部景吾:“什么样的惊?” 鹿间里沙语塞。 和太过敏锐的人打交道就是麻烦,半点都糊弄不过去。 “那不重要,”她轻巧地转移话题,顺势倒进他怀里,枕在他腿上,“没忘记我说的吧,妊娠油不止要抹腿的。” 迹部景吾悬着沾满精油的双手,施了定身咒似的僵住,呼吸乱了节奏。 鹿间里沙斜斜躺进他怀里,身上那件属于他的浴袍松松散散,欲坠不坠地搭在肩头,露出明晰的曲线。 “滴答”! 精油顺着他的指缝滴落,顺着白腻腻的肌肤蜿蜒出一道晶亮的痕迹,缓缓划入衣领深处。 他猛地闭上双眼,喉头一阵滚动。 “一定要这样考验我?” 鹿间里沙闷笑两声,用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腹肌:“把持不住很正常,景吾少爷。” 迹部景吾捉住她捣乱的手,向上一提,顺势扶住她的肩膀将人安置在沙发另一侧,仓促起身走向浴室。 鹿间里沙:“?” 这年头居然还能找到这么能忍的,怕不是找了个忍者神龟当老公。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淅沥水声,鹿间里沙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 迹部景吾从浴室出来时,浑身蒸腾着潮热气息。 客厅的电视仍在播放晚间娱乐节目,喧闹的哄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顺手关掉电视,整间套房顿时陷入宁静,唯有卧室亮了一盏夜灯,映出床上的一团。 他放轻脚步走近,准备关灯离开时,手腕却陡然被扣住。 “留下吧,我不介意。”鹿间里沙从被子里探出头,嗓音柔软沙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一个人睡也很舒服,但谁能拒绝热烘烘的人形抱枕呢。 “我不放心的,是我自己。” 和喜欢的人同床而眠,迹部景吾不认为自己能一直保持理智状态。 太近会失控,太远又舍不得,隔着一堵墙的距离刚刚好。 鹿间里沙小声嘟囔:“六个月很安全了。” 迹部景吾假装没听见她的嘟囔,抽开她的手塞回被子里,随后,床垫微微下陷,他在床沿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鹿间里沙没有再逗他,从床头捞来一本书递过去。 “晚安,忍者神龟先生。” - 清晨的餐厅,阳光穿透巨大落地窗,将夏日的明媚洒满整个空间。 迹部景吾早已端坐在主位,专注地看着一份文件,手边的黑咖啡氤氲着热气。 鹿间里沙稍晚些走进来,揉着惺忪睡眼,含糊地说了声“早安”。 半夜腿抽筋,疼得她没睡好,连隔壁的迹部景吾一并惊醒。两人折腾了大半夜,今早不可避免地起晚了。 她慢吞吞来到餐桌旁,正要拉开椅子坐下,眼角余光敏锐捕捉到迹部景吾匆忙合上文件、将之推远的动作。 十八岁的青少年终究不如三十二岁的成年人善于掩饰,她一眼看出不对劲。 鹿间里沙脚步一顿,自然地调转方向,若无其事地绕到他身后。 就在迹部景吾伸手去拿咖啡杯的瞬间,她眼疾手快地探身,一把将文件抽了过来。 “我来看看是什么好东西,能让我们迹部大少爷一大早就这么……鬼鬼祟祟。” 迹部景吾伸手欲夺,鹿间里沙灵活地转身背对他,迅速翻开纸张。 映入眼帘的内容出乎意料,竟然是她真实的个人资料,现居地址、就读学校……连鹿间家其他成员的资料也包含在内。 她愕然转头:“你调查我?” 迹部景吾趁她愣神,取回文件,神态稍显局促。 “不是调查,”他斟酌着用词,“只是……想提前了解你。” 鹿间里沙狐疑地眯起眼:“你最好真的只是‘了解’,而不是打着和十三岁的我早恋的主意。” 迹部景吾哑然,耳根悄悄泛起薄红。 她随口一句,恰好说中了他心底某个不敢宣之于口的念头。 迹部景吾确实想过提前和鹿间里沙接触。 青梅竹马是来不及了,从朋友开始也挺好,然后直到他二十八岁,两人顺利组成新的家庭。 “要我和未来的妻子分开十四年,未免太残忍了。” “我不想白白浪费十几年的光阴。” 鹿间里沙愣了一瞬。 无论十八岁还是三十二岁,他始终在用他的方式走向她。 “……有点变态。”沉默片刻,鹿间里沙评价道。 “你听说过童养媳吗?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迹部景吾:“……” 第59章 瓮中捉鳖 二十八岁的成熟男性与二十三岁的独立女性,是恰到好处的般配,无可指摘。 十八岁少年与十三岁少女之间,听起来很刑。 迹部景吾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没有出声辩驳。 确实有点变态。 鹿间里沙拍拍他肩头,不走心地安慰:“二十八岁刚刚好,既年轻又成熟,多有魅力啊。” 她从不认为错过的十四年是虚度。 她有学业和事业要兼顾,友情要维护,生活忙碌而充实,没时间也没心思考虑恋爱问题。 迹部景吾未必比她更轻松。 他的学业、事业以及梦想,他不得不承担的责任,每一样都需要倾注心血和时间。 十八岁的鹿间里沙面对迹部景吾的联姻邀请,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拒绝。 二十三岁被社会毒打过的鹿间里沙,只会觉得天上掉馅饼了。自己打着灯笼挑都不一定能挑到这么权威的男人。 第65章 缘分来得太早未必就是好,恰好的时间相遇,或许才是最好的安排。 “本大爷等着缘份的安排。” 大概是被她说服了,迹部景吾紧皱的眉峰舒展,神情沉淀为释然的平静。 鹿间里沙回到座位,抿一口果汁,眨巴眼睛望着他:“我们今天去哪约会?” 迹部景吾略带遗憾:“今天不约会,关东大赛半决赛。” “那就去看你比赛!”她立刻改口,雀跃又期待,“我还没正经地看完一场呢。” “他的也没有?”迹部景吾追问。 鹿间里沙想了想,正儿八经的专注看比赛确实没有过。 难得一次去俱乐部找他,恰好碰见他和忍足在做赛前准备,忍足热情地邀她观赛,她顺势答应了。 只是整场比赛她全程走神,光想着案子的事。 没多久,察觉到老公回来,浑身还散发着运动后的热气。 鹿间里沙连忙收起飘远的思绪,端起得体的微笑,礼貌又敷衍地夸赞:“比赛很精彩,老公真厉害。” 迹部景吾当时什么表情她记不真切了,只记着他目光幽幽,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静静地望过来。 他的情态透露出一股熟稔的无奈与纵容,仿佛习以为常。 就见鬼了,两人结婚还不到一个月呢。 鹿间里沙正纳闷呢,忍足恰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热身结束了,走吧,正式打一场。” 鹿间里沙呆住。 鹿间里沙羞窘低头。 然后,鹿间里沙当场表演脚趾扣地。 那时她只觉得迹部景吾脾气真好啊,被这么敷衍都不介意,还撸了撸她后脑勺,让她趁着比赛时间考虑一下吃什么晚餐。 “如果你们打网球的时候能提高一下观赏性,我一定目不转睛地看。”鹿间里沙振振有词。 迹部景吾提取到想要的信息,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比如呢?” “……脱了上衣露出腹肌。”她小声说。 这是想看网球比赛吗? 迹部景吾斜睨她:“真遗憾,网球比赛不能比男模更吸引你。” 说到这,两人不约而同想起她刷迹部景吾的卡给自己点男模的事。 虽然未遂。 迹部景吾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幻起来。 鹿间里沙怕他秋后算账,抢先开口:“我老公就不介意我点男模,他特别善解人意。” 迹部景吾话到嘴边,硬生生被她堵了回去。 被迫善解人意的迹部景吾哼了一声,暂且跳过男模的话题,出发前往体育公园。 临出门前,鹿间里沙想起什么,捣了捣他胳膊。 迹部景吾接到暗示,抬手招来一旁的田中管家。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除营养师和厨师外所有佣人带薪休假。” 田中管家足足呆了十几秒,脑海闪过各种念头。 “保镖呢?” “休假,目暮警官会安排警察守住家里。” 田中管家花白的眉毛微微颤动,几次张口想劝说。 “放心吧田中,藤野安一定会出现的。”迹部景吾语气笃定。 田中管家愁死了,就是因为绑匪头子会出现他才更担心啊。 但看少爷神情平淡,或许警方已布下天罗地网,有十足把握擒住罪犯? “好的,少爷,我会按照吩咐通知下去。”田中管家满面忧愁地离开。 迹部景吾转身望向恢弘的家。 人员伤亡能够避免,房屋损毁恐怕在所难免了。 鹿间里沙想起他今天要去警视厅,提醒道:“记得让目暮警官的人守在别墅区出入口就好,不用太严格,我怕他进不来。” 迹部景吾:“瓮中捉鳖?” 鹿间里沙也望了望身后大得离谱的迹部宅,“是啊,希望藤野安不会炸了它。” 卷宗里未提及有重大损失,想来问题不大。 “这么明显的陷阱,他不会看不出来。”迹部景吾分析。 鹿间里沙回想一下当初审讯藤野安时他近乎癫狂的状态: “知道是陷阱他也会来的。 他的兄弟、朋友全被你送进去了,而你,还招摇过市的挑衅他,用拙劣的陷阱引诱他,他现在肯定想着怎么弄死你。” 这可不是她凭空猜测,做笔录时她亲耳听到藤野安交待的。 精心策划的绑架莫名其妙失败,让藤野安转眼成了光杆司令,钱财已不再重要,他满心满眼都是对迹部景吾的恨意,只求报复。 没看他越狱了还追着迹部景吾杀,自己死不死不重要,弄死迹部景吾就行。 他不会舍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鹿间里沙对此表示抱歉,一不小心又让老公背锅了。 迹部景吾再次试探她的态度:“所以,藤野安的目标是我,他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 所以,她完全可以像田中管家和其他人一样,暂时避开。 无论鹿间里沙想做什么,他都可以配合,唯一不赞同的,是她执意要掺和进来。 然而这点不赞同,在她坚定的坚持下,已经所剩无几。 她有恃无恐的态度很难不让迹部景吾多想。 有什么理由值得鹿间里沙非要冒险呢? 隐约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又不动声色地压下。 车子驶离别墅区。 一刻钟左右,换上私服的佣人们陆续从迹部宅走出。 不到半小时,警视厅的警察们如约而至,开始对整座宅邸进行细致的隐患排查。 阳光依旧明亮地笼罩着迹部宅,然而往日的宁静已被无声的紧迫所取代。 第60章 “嗨,老登。” 7月21日晴 约会 臭小子学会套话了,但网球比赛是真没看懂 6月2日雨 约会失败,都怪迹部景吾 7月28日阴 他说有被盯上的感觉,是藤野安吧? 8月1日晴 约会真累啊,约不动了 8月3日晴 有种不妙的预感 8月8日晴 最后一次隐患排查,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 排查结束没多久,警视厅终于传来消息—— 长野县有居民举报,疑似藤野安的身影曾在当地短暂露面。 鹿间里沙收到安全提醒,只淡淡扫了一眼,未置一词。 看起来就像是调虎离山啊。 她不当一回事,警视厅方面却不敢大意,迅速抽调人手赶往长野县核实情况。 警方的紧急行动与鹿间里沙的从容态度,悉数落在迹部景吾眼中。他不动声色,心中自有思量。 “今天就在家约会吧,”他伸手抚平她微蹙的眉,“看一场电影?” 整整一个月,但凡两人有闲暇,无一不是在户外度过。 这辈子没约过的会统统在这一个月内经历。 累了,约不动了。 鹿间里沙抬眼望向窗外,乌云低垂,天色如墨,一场暴雨正蓄势待发。 这种天气,任谁也不会想出门。 “让营养师和厨师一起放假吧,peter也送出去。”鹿间里沙声音平静。 迹部景吾毫无异议,拨通电话交代一番后,牵着她的手准备前往地下的影音房。 鹿间里沙将他拉回:“不,我们去别的地方。” 迹部景吾略带疑惑地看向她,鹿间里沙已握紧他的手,转身引着他朝西翼塔楼的方向走去。 随着营养师、厨师的撤离,偌大的迹部宅陷入沉寂。没有佣人帮忙,迹部景吾充当搬运工,搬来移动投影设备。 按下开关的瞬间,房间骤然暗下。 几乎同时,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天际,紧接着惊雷炸响,暴雨如瀑般倾泻在玻璃上。 投影仪的光束在雷雨交加中明明灭灭,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不真实的、动荡的光影里。 迹部景吾慵懒地坐进宽大的沙发,拍了拍身侧。 鹿间里沙乖巧挪过去,枕着他的腿躺下。 雨声很吵,他的手指很暖,有一下没一下地穿过她的发丝轻抚着,安宁得让人昏昏欲睡。 肆虐的狂风、轰鸣的暴雨、撕裂夜幕的闪电,都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们。 鹿间里沙不禁想起新婚时,两人追极光的夜晚。 也是这样依偎在温暖的小木屋里,盖着柔软织物,听着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看窗外大雪牍搅狩簌簌落下。 那时刚结婚,她还无法全然放松地享受两人独处的时光。 他的存在感太过强烈,总让她不自觉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明明是差不多的恬淡温馨场景,她却始终绷着一根弦,未能真正沉浸其中。 而此刻,藤野安即将动手的危险前夕,风雨飘摇的夜晚,枕着他的腿,听着他的呼吸,鹿间里沙的心里却是一片罕见的、稳稳的踏实。 “”在想什么?“头顶传来迹部景吾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当下。 第66章 “在想……”她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无论哪个你,膝盖枕起来都一样舒服。” 迹部景吾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耳垂。 分不清是惩罚还是奖励,反正鹿间里沙觉得挺舒服的。 片头音乐缓缓结束。 室内陷入一瞬的寂静,只有投影画面在墙壁上无声地闪烁、跳动。 但此刻,两人都已无暇关注电影分毫。 交织的喘息声中,迹部景吾低哑的嗓音拂过她耳畔。 “今天……会离开吗?” 鹿间里沙的呼吸停顿了一瞬,没有立刻回答。 原来他都知道啊。 没来由地,一股混杂着愧疚与心虚的情绪漫上鹿间里沙心头。 她正欲开口解释,荧幕却突然一跳——电影画面骤然中断,无信号的红色警告标识刺眼地亮起,将整个房间映照在一片不祥的红光之中。 鹿间里沙眼眸倏地眯起,瞬间从温存中抽离,推开迹部景吾闪身贴近门边。 “是他吗?”迹部景吾动了动唇,用口型无声询问。 鹿间里沙没有回答,陡然凝重的神色已说明了一切。 她掏出手机,同样显示无信号。迹部景吾侧了侧屏幕,依然无信号。 鹿间里沙不再犹豫,立刻抄起提前藏在门后的棍棒,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灯火依旧通明,看不见任何人影。 房子太大就这点不好,处处都可能成为防线漏洞。鹿间里沙屏住呼吸,一步步往外走。 运气不知算好还是坏,才走到塔楼与主宅连接的长廊中央,他们便看见主厅方向突然出现的,穿着漆黑雨衣的人影。 藤野安堂而皇之地现身,雨水顺着他的雨衣不断滴落,昂贵的手织地毯上洇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闪电撕裂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室内。藤野安正好环顾四周,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长廊对面的两人。 “好久不见,迹部少爷,风间小姐。” 他缓缓摘下被雨水模糊的眼镜,微微扬起笑容,猛地扯开雨衣。 捆满全身的炸药赫然显露,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 “告诉外面那些警察,”藤野安的声音嘶哑而癫狂,“半小时内,把我的人都放了。否则——” 他举起手中的**,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 “我就让这座宅子,和迹部家的继承人,一起上天。” 鹿间里沙虽早有预料,可亲眼见到藤野安全身缠满炸药时,还是忍不住怔了一瞬。 简直离谱,这些违禁品都是从哪流出来的? 她暗自咬牙,手上却没不忘迅速动作,推了推迹部景吾,将他护在身后。 “你先关掉信号屏蔽,”她一边慢步后退,一边扬声开口,“我立刻联系目暮警官。你认得他吧?亲手把你兄弟们送进去的那位。” 藤野安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小动作,随着两人的后退,他也跟着一步步缓慢逼近,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不着急,迹部少爷不如先说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藤野安百思不得其解,他自认为把所有细节都提前安排好了,不该是这样的结果。或者说,就算绑架失败,也不该是如此惨烈。 像个菜鸡一样。 “只是运气好。”他淡声说。 说话间,两人退到塔楼下的观景休息室门口,藤野安也恰好堵在了塔楼中央,彻底截断了退路。 藤野安并不满意他的回答,可除了运气好,他想不到其它失败因素。 “那就看看迹部少爷这次的运气还有没有那么好。”藤野安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黏腻的目光毫不掩饰地钉在他身上,“不如由你……亲自来打这通电话。” 他继续逼近,直到将两人逼入休息室,砰一声砸上了门。 灯光打开,他在身上摸索了一会,下一秒,信号恢复,电影又跳回中断前的画面。 藤野安粗暴地踢翻了投影设备,机器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荧幕彻底暗下,连那点红色的信号标识也消失不见。 室内陷入更深的死寂,窗外暴雨依旧。 电话恰在此时接通。 不等迹部景吾开口,藤野安已抢先一把夺过手机,对着听筒嘶吼着提出他的条件,声音因激动而扭曲。 鹿间里沙静静观察了许久。 藤野安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忽视。 好像被小看了呢。 鹿间里沙哼了一声,随即一脸痛苦的样子,扶住一旁的圆桌。 “腿、腿又抽筋了,好疼。” 藤野安才不在乎她疼不疼呢,只觉得她吵:“闭嘴!” 鹿间里沙见他一瞬不瞬盯着迹部景吾,连个余光都没扫来,更满意了。 她缓慢靠近,瞅准了他手里的**,伺机而动。 机会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藤野安为捞出同伙,正与电话那头的目暮警部讨价还价,还狮子大开口追加了二十亿赎金的要求。 鹿间里沙额角微微一跳,强压下吐槽的冲动。 她维持着惊慌柔弱的姿态,悄无声息地向前挪动。 一步,两步…… 眼看只差最后两三米的距离,藤野安猛地扭过头,厉声吼道:“臭女人,给我滚回去!” 骂她臭?这能忍?! 鹿间里沙当即装作被吓到,踉跄着向后退去。 就在藤野安转回头继续咆哮的瞬间,她骤然侧身,一记凌厉的踢腿精准袭向他握着**的右手! 藤野安终究只是个普通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毫无招架之力。 小腿胫骨狠狠撞上他的手腕,剧痛伴随着酸麻瞬间炸开。 **成功脱手,划出一条弧线抛远。 迹部景吾反应极快,飞身扑出,在它落地前惊险接住! 同一瞬间,鹿间里沙侧身欺近,一踢击中藤野安膝弯,趁他失衡的刹那,手刀劈向他后颈。 “咚!” **撞击地面的闷响。 “噗通!” 迹部景吾抱着**,也重重摔在地毯上。 鹿间里沙警惕地盯着瘫倒的藤野安——这就解决了? 她迅速扶起迹部景吾,准备先带他撤离,将藤野安留给警方处置。 透过窗户,已能看见宅邸外晃动的手电光束,不出意外,整座迹部宅已被警方包围。 “你们不会……以为……”嘶哑的声音如同恶鬼的低语,自身后断断续续传来,“我只有……这么点本事吧?” 两人脚步猛地顿在门边,骇然回头—— 本该昏迷的藤野安竟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脸上浮现出疯狂的笑容。 他的左手,探进了外套之下。 鹿间里沙瞳孔骤缩,暗骂一声,毫不犹豫抱住迹部景吾,撞开房门向走廊扑倒! “噗!” 鹿间里沙摔在了一片异常柔软的东西上,冲击力被完全吸收,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她下意识往身旁摸索——空的。 迹部景吾不在。 她慌忙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是一片温暖、澄澈、流动着的金光,仿佛置身于融化的琥珀之中。 金光……!? 鹿间里沙一个激灵,猛地弹起,跳下垫子。 双脚落地的刹那,流动的金光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 西翼塔楼中央,焕然一新的梦幻儿童城堡。 而迹部景吾,双手插着兜,懒懒斜倚城堡的拱门石柱。 “……嗨,老登。” 第61章 婚后热恋 面对十八岁的迹部景吾,她尚能以脸皮优势压制他,稍稍放肆亿下。 面对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扑面而来的成熟与矜贵,以及自然流露的、高不可攀的距离感,鹿间里沙不自觉收敛些许。 当然,也只是些许而已。 尤其得知他那点小心思后,“看人下菜碟”的艺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迹部景吾眉头跳了跳,上下将她打量一遍后,才幽幽道:“鹿间警官看起来很舍不得他。” 说着话,他已快步上前,打横抱起鹿间里沙,径直踏上螺旋楼梯。 鹿间里沙哼哼两声,埋头蹭蹭老公的颈侧,声音软糯讨好:“才没有,我可想你啦。” “嗯,想我的方式挺特别。” 迹部景吾意有所指地评价,显然是说她回去后那些层出不穷的“挑衅”。 鹿间里沙没敢承认自己掺杂了报私仇的念头,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我们要去哪?” 迹部景吾淡淡吐出四个字:“离家出走。” 冷不丁被阴阳了一下,鹿间里沙没敢还嘴,怯怯眨巴眼睛。 这事可不能全怪她,他迹部景吾就没有一点错吗? “我怎么知道她们说的是谁啊。而且你从来没提过塔楼的婴儿房,我误会难道不应该吗?” 迹部景吾语气沉了沉:“所以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人?” 第67章 鹿间里沙撇开脸:“我怎么知道你是哪种人。” 他骤然停住脚步,觉得有些事必须说清。 “联姻只是借口,”迹部景吾注视着她,“我以为你能感受到我的爱。” 老夫老妻了,突然间说起爱不爱的,怪脸红。 鹿间里沙红着脸反问:“天上掉下馅饼,你会不怀疑馅饼里掺了屎吗? 光感受有什么用,你又没说出来。” 没说出来那就是不存在,不算数。 迹部景吾叹气,一边重新迈步,一边反省:“是我的疏忽。” “先生,夫人,”田中管家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医院发来消息,那里已经做好准备了。”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塔楼停机坪,中间停着一架绘有醒目红十字的救援直升机。 鹿间里沙恍然,又要产检啊。 她刚想吐槽要不要这么离谱,转念想起他从小就这么离谱到大的,顿时失去吐槽欲望。 “流言的事,”迹部景吾朝田中管家颔首,迈步登上机舱,侧目看她,“鹿间里沙,你也有责任。” 以为结束的话题又拐了回来,鹿间里沙闻言,叉腰与他争辩:“我哪错了?” 迹部景吾没说话,系安全带时抬眸瞥去一个眼神,让她自己想。 私生子的误会从何而来,他已经了然,哭笑不得。 至于出轨的流言,迹部景吾认为这不该他一个人承担。 鹿间里沙原本理直气壮的气势,在触及他目光的瞬间想起了什么,倏然萎顿。 迹部少爷风评被害这件事……好像确实和她脱不开干系。 见她缩着肩膀,一脸心虚样,迹部景吾呵了一声,“玩得高兴吗?” 鹿间里沙小声问:“玩谁?” 迹部景吾斜睨她一眼,指尖勾住衣领向外侧一拉,挑唇冷哼:“没轻没重。” 鹿间里沙低头一瞧,深浅不一的红痕自锁骨一路蔓延,格外醒目。 她脸颊滚烫,慌乱拢紧衣领。 “你年纪大,多多包容一下孩子吧。” 十八岁的那个一定是故意的。 以前没见他留下这么多痕迹,偏偏是今天! 她抬了抬眼,望向罪魁祸首,语气多少有点迁怒的意味:“你少装无辜,这都是以前的你干得好事。” 迹部景吾哑然。 - 产检结束,拿到显示为健康的报告,鹿间里沙终于挺直了腰板,脑袋扬起。 “看吧看吧,”她晃着薄薄的纸页,眼角眉梢全是得意,“我就说你精。子质量好,用不着那么紧张。” 迹部景吾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安稳落回原处,却仍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哼,指尖戳了戳她脑门。 “你无法否认,我的谨慎并非毫无缘由。” 鹿间里沙像落了把柄,气势一下子矮下去。 “你还没说呢,”她飘忽着视线,尝试转移话题,“藤野安那次到底怎么回事?卷宗上可没写这么详细。” 迹部景吾抽抽嘴角。 他当然记得为了那份模糊她存在的假口供,费了多少周折。 “警方给出的结论是,藤野安采用不同批次、厂家的雷。管,电阻差异过大,部分雷。管引爆失效。同时受大雨影响,又一部分炸药受潮变质,最终,小范围的烟花只造成了他自己受伤的事实。” 提起这事,迹部景吾还有话说。 “你知道自己那天会离开,为什么从没告诉我?” 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面前消失,迹部景吾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恐慌是什么样的情绪。 那是一种连呼吸都失序的寒意,从指尖窜上脊椎。 他慌得顾不上藤野安,满脑子只想着她有没有摔伤,是回到了未来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热恋期遭遇断崖式分离,这谁受得了? 反正迹部景吾受不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适应。 他一边祈祷鹿间里沙安然无恙的回到了未来,一边又无法克制地嫉妒起未来的自己。 鹿间里沙自知理亏,此刻气势全无,支吾半晌才勉强挑出一件对方的错处: “那你答应的东京塔插玫瑰,还有放一晚上的烟花,我可都没看见。” 迹部景吾:“你见过的。” 鹿间里沙满脸密密麻麻的问号。 “你回去的第二个月,新年前一周。”他提醒。 鹿间里沙从记忆里扒拉半天,终于拽出一丝关于玫瑰与东京塔的痕迹。 学校放寒假,她随父母回到东京的鹿间本家。 住了不到一周,她就无法忍受伯父伯母的“另眼相待”,借口身体不适逃出来,像一头愤怒的牛犊子,满东京乱窜。 决定去东京塔的那天雪很大,隔了两条街的距离,一抬头便能望见缀满深红玫瑰的塔身。 游客驻足惊叹,快门声不绝于耳,情侣依偎在塔前合照。 白雪、红玫瑰、凛冽的风,鹿间里沙忽然发现,憋在胸口无处发泄的烦闷悄然散去。 回过神的鹿间里沙:…… “你变态啊,调查我就算了,你还跟踪我?” 话虽说得凶,语气却软和下来。 “那烟花呢?”过了一会,她小声追问。 迹部景吾没说话,只牵着她回到直升机机舱。 直升机升空,鹿间里沙以为他们要回家的时候,迹部景吾捧着她的脸扭向侧方。 “在这里。” 窗外的夜空骤然被点亮。 第一束银白流光窜上高空,抵达顶点时尽情绽开,千万点金芒向四面八方铺展。 第二束、第三束、第十束……很快,半个东京的上空被绚烂的花朵占领。 所有烟花仿佛经过精心编排,连飘落的雪花、城市繁华的夜景,都成了眼前宏大演出的一部分。 “上次的失约了,不算数。”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低沉的嗓音钻进耳朵里,带起细密的酥痒,“今天这场才是真正的惊喜。” 鹿间里沙怔怔望着盛放的烟花,猛地想起一件事。 中考那年,她早早预约了东京某个乐园的夏日花火大会,宣传册上写着“迹部财团耗资千万打造三小时视觉盛宴”,她为此期待了好久。 但中考发挥失常,鹿间里沙被迫取消了所有娱乐活动,小心翼翼夹进日记本里的门票,最终也成了废纸一张。 那场被渲染得空前绝后的花火大会,只留在了别人拍摄的模糊视频片段里。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适合当狗仔?”她转过头,眼里映着窗外绽开的光。 迹部景吾捏她脸颊,“现在有了。” 鹿间里沙想到什么,面色古怪:“你该不会……偷偷去见过我吧?” 机舱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迹部景吾侧脸望向窗外,薄唇抿成直线。 鹿间里沙了然,跟着沉默下来。用全新的、复杂的眼神,久久注视着他被烟花余光照亮的侧影。 “你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不能再对我要求更多了。”他轻声说着,涩意浸入了每一个字句。 鹿间里沙挠挠脸,也觉得自己冷酷无情。 太不是东西了! 话题暂且跳过。 “希望现在说这些还不算太迟。”迹部景吾的声音传至耳边,盖过了烟火爆裂与风声,“鹿间里沙,喜欢你是从十八岁开始,爱上你或许是从二十八岁开始或许更早一点。而现在——” 他顿了顿,望进她微微睁大的眼底。 “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依然爱你。” 十八岁的迹部景吾说喜欢她时,鹿间里沙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震惊。 此刻,听到三十二岁的他说这些,她浑身血液欢喜得发烫。 “哦。”鹿间里沙努力绷住脸,故作冷淡地应了一声,视线飘向窗外,仿佛对渐熄的烟花更感兴趣。 可嘴角早已不受控制地扬起。 “你的回答呢?”他按住她的肩膀,将人转过来。 鹿间里沙斜他一眼,伸手拽住领带向下一拉。 趁他俯身的刹那,仰头啄上他的唇。 “行叭,那就再谈一次恋爱好了。” - 烟花散尽,无人机群悄然升空。 很快,夜幕中排出了两人的轮廓,中间悬着一捧发光玫瑰,下方是他们名字的缩写。 “霸道总裁和他的带球跑妻子he……”念出这行字时,鹿间里沙脚趾快要扣断了。 是在报复她吧?是吧? “啊啊啊啊好土! 你也没说要用这招啊,丢死人了,你让我颜面尽失。 迹部景吾,我不要和你谈了!” 【正文完】 第62章 番外:决战老公之巅1哇! 1 和迹部景吾婚后热恋这事,鹿间里沙捂得严严实实。 传出去多丢人啊——都当妈了还跟高中生似的玩恋爱游戏。 她这边严防死守,迹部景吾那边却像开了闸。 第68章 没过两天,藤原夫人便主动联络她打听情况: “前几晚的无人机表演……是迹部先生的手笔吧?” 紧接着,好友的消息也追了过来: “什么?!你们居然是自由恋爱?你从来没提过啊!” 鹿间里沙一头雾水,回了个问号。 好友立刻甩来一条新闻链接——东京某大学讲座网络采访片段。 视频里,主持人正读出网友匿名投稿:“迹部先生和夫人最近很少公开露面,有传言二位婚变。请问这对迹部财团新的合作计划是否有影响?以及婚变一事是否属实?” 镜头前的迹部景吾从容答道:“谢谢关心。事实上,我和夫人最近正忙于恋爱约会,公开露面的计划会相应减少。” 主持人显然愣了愣:“和夫人……谈恋爱?二位感情真好,但外界普遍认为二位是商业联姻。” “不,我们是自由恋爱。”他停顿片刻,眼底漾开柔和笑意,“我追了很久很久。” 难得迹部先生愿意公开谈论私事,主持人的职业嗅觉立刻被点燃:“那么,迹部先生可以分享一些婚姻保鲜的秘诀吗?” 迹部景吾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秘诀就是——爱。” 视频还有十几分钟结束,鹿间里沙已经没耐心看下去了。 不少网友坚信这是资本家精心编排的表演,摩拳擦掌深扒,准备拆穿迹部景吾的谎言。 意外的是,深扒之后,反而曝光出一系列令人咋舌的内幕: “迹部景吾和妻子未签婚前协议”、“迹部景吾婚礼公开遗嘱,全部财产划归女方”、“迹部财团股权分配”…… 于是,评论区的质疑全部变成“这是什么神仙爱情”、“迹部先生提到夫人时眼神好温柔”等疑似水军的发言。 鹿间里沙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惊叹与祝福,默默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抱枕里。 当晚,迹部景吾刚踏进玄关,就被鹿间里沙堵了个正着。 “你为什么要在采访里说那些啊!”她举着手机屏幕,耳尖红得滴血。 迹部景吾不慌不忙地解下领带,顺手将她揽进怀里亲了亲:“我只是陈述事实。” 2 跨越十四年时光的小别后,“胜新婚”三个字不足以形容当晚的战况。 一路从塔楼楼梯下来,两人甚至来不及回主卧,难舍难分地进了焕然一新的婴儿房。 鹿间里沙寻到机会呼吸新鲜空气,刚喘匀,掌心抵着他胸膛推了推,“不行……太危险了。” 迹部景吾没作声,垂首吻过她锁骨,一路向下。 片刻工夫,喘息陡然粗重急促,喉间溢出的哼声都带着颤。 鹿间里沙终于认输,指尖难耐地揪紧窗帘,娇声催促:“别玩了。” 迹部景吾闷笑一声,搂着她的腰将人抱起,换了个姿势。 - 浴室水声哗啦啦。 迹部景吾收拾妥当后出来抱她时,鹿间里沙已经躺在沙发上休息了半小时,仍旧累得不想动。 “你帮我。”她软绵绵抬起手臂,对罪魁祸首颐指气使。 再温和的方式,也抵不过漫长的缠绵和花样百出的手段。 更何况,他所谓的适合孕妇的温和方式,意外的磨人。 让他快点不行,让他早点结束也不行,鹿间里沙彻底没脾气了。 调戏十八岁的迹部景吾,他会脸红给你看,调戏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那代价可太大了,他只会让她的口嗨变成事实。 别说调戏他了,鹿间里沙都不敢碰他那些敏感点,生怕被他误会还想要。 他是真敢给。 迹部景吾吻了吻她额头,先帮她补充水份,才抱起她走进热气氤氲的浴室。 热水冲刷掉肌肤上的黏腻,浑身清爽,鹿间里沙空白的思绪回笼。 之前还悄咪咪遗憾没能尝到十八岁的迹部景吾的滋味,现在庆幸没尝到。 三十二岁都这么难对付,十八岁怕不是能把她拆散架。 回到卧室,迹部景吾主动取来妊娠油,鹿间里沙却迟疑了。 “我什么都不做。”他看出她的犹豫。 这话听起来,简直和他说“最后一次了”一样不可信。 鹿间里沙浑身酸软,实在不想自己动手,只好不放心地警告:“只是涂油,不准做别的。” 3 事实证明,不可信的人说什么都不可信,半个字都信不得。 鹿间里沙吃了个闷亏,深刻反省。 “都怪嫂子太迷人,把持不住很正常。” 他抵着她的腰,吻从脸侧滑到耳后,又落在肩头,咬下她拼命扯上去的肩带,然后亲吻继续下滑。 鹿间里沙刚恢复一点力气,很快又在他掌中化成一滩春水,软绵绵。 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她气不过,狠狠咬住他探来的手指:“不许用我说过的话敷衍我。” 迹部景吾低笑一声,抽出手指,转而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边。 月光描摹着他流畅的肩线,汗珠沿着肌肉的沟壑缓缓滑落。 是比之前更轻缓的力道,却也……更磨人。 “好的,鹿间警官。” 4 鹿间里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睁眼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怀孕时没吃上的荤,全在孩子出生后变本加厉地补回来了。 难得的休息日,就这么昏睡着度过了大半,越想越气,鹿间里沙抓起手机严肃通知他:今晚陪女儿睡,别来打扰。 她试着动了动腰,才刚动作,一股酸软瞬间从脊椎窜上来。 鹿间里沙蹙眉回忆半天,分不清昨晚哪个姿势伤她最深。 她慢吞吞套上睡衣,慢吞吞下床,才站起,脚踝便传来清脆的铃响。 一低头,昨晚戴上的脚链他都没摘! 鹿间里沙冷笑一声,正要弯腰摘下脚链,卧室套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佣人不可能不敲门进来,除了迹部景吾没有第二人。 鹿间里沙看都没看,抓起旁边的枕头砸过去。 “都怪你!”她哑声埋怨一句,转身伏进蓬松的被子里,塌下酸软的腰,没好气地催促:“帮我擦药,再把那个破链子摘了。” 迹部景吾愣了一瞬,“擦什么药?” 鹿间里沙耳根发烫,把脸埋得更深:“你少明知故问。” 迹部景吾走近床沿,目光落在她睡裙下隐约露出的痕迹上。 深深浅浅的淤痕与吻印交织,从后腰凹陷的曲线一路蔓延至腿根,白皙细腻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鹿间里沙敏锐察觉到他呼吸节奏变了,变得急促而压抑。 “他平时……就这么欺负你?” 鹿间里沙忽觉不对,猛地抬头。 恰在这时,浴室门拉开。 另一个迹部景吾腰间松垮系着浴巾,发梢还滴着水,正迈步走来,顺手拿起梳妆台上的药膏。 鹿间里沙飞快眨动眼睫,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神情梦幻呆愣。 “哇……有两个老公呢。” 第63章 番外:决战老公之巅2左拥…… 5 卧室沉寂了足足十几秒,呼吸声清晰可闻。 十八岁的迹部景吾与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隔空相望,相似的眼眸里映出彼此的身影,诧异过后互相审视,瞬间形成微妙的对峙。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老公,”鹿间里沙打破沉默,迟疑开口:“我可以……左拥右抱了?” 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她的大老公,挑眉瞪她一眼。 他快步走到床边,挤开十八岁的自己,拽来毯子把鹿间里沙裹得严严实实。 鹿间里沙这才意识到自己睡裙凌乱,领口歪斜,整个人都红温了。 “你看到了,”大老公头也不回地对身后人说道,语气实在算不上多友善,“我要先帮她擦药。晚一点去书房谈。”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将十八岁的迹部景吾完全隔绝在外。 被晾在一旁的少年抿紧唇角,面色不愉。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他转而看向鹿间里沙,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模样。 半年不见,她越发丰腴娇艳,浑身散发出不自知的、勾人的欲气。 粉色丝绸睡裙裹着曼妙曲线,像一颗熟透的、多汁的水蜜桃。那层薄毯的遮掩,反而像为甜美果实蒙上欲拒还迎的纱。 少年迹部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鹿间里沙悄悄抬眸,去瞥大老公的脸色。 “……要不,你俩打一架?”她小声提议。 这主意显然烂透了。 两人齐齐将警告的视线投向她——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神情,连皱眉的弧度都如出一辙,简直像一对心意相通的双胞胎。 “那不然……”她缩了缩脖子,又指了指床头柜另一管药膏,“一起?正好帮你分担一下。” 第69章 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那是帮他分担吗?那分明是引狼入室。 鹿间里沙受不了两人别别扭扭的样子,她现在更想知道她的小老公究竟是怎么穿过来的。 “要么先谈正事,要么咱们三先来一次3……” 两人都知道她嘴里吐不出什么正经话,不等她话说完,两只手同时伸来捂嘴。 鹿间里沙左右扭着头挣脱出来,瞪着他们吐槽:“对付我的时候,没必要这么有默契。” 两人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嫌弃神情,又不约而同地别开了脸,坚决不承认他们存在所谓的默契。 6 “所以,你也是从塔楼穿过来的?” 主卧套房的会客室,三人终于能坐下来说点正经事。 十八岁的迹部景吾淡淡嗯了一声,姿态从容得仿佛只是出门散步走错了房间,比起鹿间里沙当初发现自己穿越时的兵荒马乱,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鹿间里沙扭头对自家大老公嘀咕:“这房子不能要了,穿来穿去谁受得了。” 大老公还未开口,对面那位已经挑起眉梢:“不欢迎我?” 鹿间里沙拨浪鼓似的摇头:“怎么会,热烈欢迎!” 她顿了顿,目光来回游移,小声补充,“就是吧……两个老公什么的,感觉怪怪的。” 大老公不留情面地拆穿:“是吗?我以为能弥补你的遗憾,你会很高兴。” 小老公敏锐察觉情绪变化,询问目光投来。 鹿间里沙顿时不敢吱声,桌下猛踩大老公脚背。 这人不仅较真,还记仇。 她不小心说漏了嘴,到现在还记着这茬 年长的迹部景吾捏了捏她手心,低声道:“别闹,有外人。” 然后,他看向年轻版本的自己,将话题拉回正轨:“说正事,我们需要讨论一下,在你穿回去之前,应该遵守的规则。” 年轻的迹部不满自己被划分成外人,嗤笑一声:“你当我来坐牢吗?” “当你是需要监管的变量。”年长的迹部面不改色,与他约法三章:“第一条,未经允许不得离开主宅范围。” “凭什么?” “凭你现在踩在我的地盘上。” “这也是我的——” “是‘未来的你’的。”年长的迹部纠正。 少年迹部抿紧了唇,一时竟无法反驳。 鹿间里沙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想抓把瓜子。 “第二条,”年长的迹部垂眸扫一眼鹿间里沙,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几分,“禁止在任何时间、以任何形式单独与我的夫人相处。” 鹿间里沙挠了挠头,怎么这规矩还扯上她了? 她视线飘忽,两个人都不敢正眼瞧。 少年迹部忽然笑了。 未来的自己,可真不是个东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补充道:“不过,陪女儿玩例外。” 年轻的迹部再次被气笑了:“本大爷是专程来给你们当保姆的?” 年长的迹部抬眼:“那也是你的女儿。”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紧绷,鹿间里沙怕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主动起身。 “我去看看女儿……” “让——”大老公伸手拉住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那个年轻的自己,想了想才说:“让你的小老公去,婴儿房在隔壁,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转向鹿间里沙,手腕钻进裙摆,轻抚淤痕:“去擦药,我来帮你。” 少年迹部的视线跟着落在鹿间里沙暴露于衣袖之外的淤痕上,语气嘲弄。 “你的大老公看起来并不体贴。” 这一句,鹿间里沙听出来了,是挑拨。 她觉得有必要为大老公证明一下,小声说:“也、也没有很疼,其实还挺……爽的。” 年轻的那个,瞬间黑了脸。 年长的迹部景吾唇角极快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没再理会不请自来的电灯泡,手臂揽过鹿间里沙的腰,将人带向了主卧。 隔着虚掩的房门,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与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出来。 “疼就告诉我。” “不疼,有点酸。” “是我没控制好。” “……我也没忍住。”她含糊地哼唧,尾音轻软地化在空气里。 窸窸窣窣的动静越来越密,其间夹杂着铃铛有规律的清脆轻响。 说话声渐渐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为私密、缠绵的声响。 门外,少年迹部缓缓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