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回避型拉扯三年后》 第1章 [gl百合] 《和回避型拉扯三年后gl》作者:二十渡【完结】 文案: 池逢星喜欢江遇清很久了,两个人什么都做过,顶级拉扯了太久太久,但始终都迈不过恋人的那道坎。 退一万步说,她们似乎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池逢星自以为在和江遇清发展恋爱关系。 江遇清从来不敢给她承诺,也不会为这段关系下定义。 这样畸形的关系持续了三年。 有多么畸形与模糊?大概就是喝得烂醉把江遇清紧紧揽在怀里时,池逢星真觉得她是自己的女朋友。 而不是一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等池逢星终于忍不住,开口向江遇清告白,得到的回答却让她久久无法释怀。 好像一句告白就触发了江遇清的自我保护机制。 原来告白即崩盘。 「一定要是恋人才可以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什么都能做,又什么都不用考虑」 她不懂她为什么不肯给自己一个心安,她不明白她为什么执着于一个虚无缥缈的关系。 池逢星这时候后知后觉,认为江遇清从始至终都把她当成一个可以无限提供情绪价值的预备役床伴,并不打算负任何责任或是付出真心。 手捧真心与诚意的池逢星被浇了一盆冷水,毅然决然地选择逃避,她是胆小鬼,放不下江遇清,又无法狠心割舍,只能躲起来,躲到江遇清摸不到见不着的地方去。 失去池逢星的每一日都无比煎熬,江遇清几乎绝望地发现了一件事,她从前厌倦逃避的那些具象化的,自以为不可信的亲密关系,如今正是她求而不得的。 她可以确定,自己对池逢星上瘾。 而愚蠢的自己却在漫长的日子里不断试探与撤退。 守着那点可笑的自我防御和回避意识活着。 等温暖她的人彻底退出她的世界,从前的抗拒与回避都成为刺向她最锋利的剑。 原来池逢星不是打破她程序化规则的入侵者,而是让她面对本我的强心针。 认清了心中所想之后。 江遇清第一次渴望不顾一切的沉沦。 什么眼光,什么矜持?什么从前?她都不要了。 现在她只想做个最俗气的人。 毕竟爱转瞬即逝。 ———————— *双洁 *乐天阳光漫画助手x清冷矜持高中老师 内容标签:年下 都市正剧 追爱火葬场 救赎 主角:池逢星,江遇清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和回避型拉扯三年后我跑了 立意:没有天生一对,追求爱本身需要孤注一掷的勇气与决心 第1章 “下次再擅闯,我们就不要见面了。” 这是池逢星被江遇清赶出校门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几天未见的糟糕心情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寒风快要把她整个人都冻住了。 江遇清总是这样,总是无征兆地就暴露冷冰冰的一面给自己看,丝毫不顾忌在这样冷的日子,她能不能受得了。 如果是在夏日,池逢星还能用滚烫的热气来包裹安抚自己。 可在这种寒冷的季节,她该拿什么抚慰自己空虚的心呢。 自己和江遇清只是床伴吗?或者说难听点,只是承欢的对象吗。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该有吗。 怎么今天这人见了自己就像耗子见了猫,躲得让人心碎。 或许密闭空间里的温存都是幻想吧。 抛弃幻想,认清现实。 池逢星揉了揉被揪得通红的耳朵,不情不愿地倚靠在铺满红砖的墙边。 门口的门卫大叔听到动静还八卦地向外瞅了几眼,以为是老师在教训不听话的学生。 见江遇清转身回了教学楼,门卫大叔这才关上窗子,把门卫室的木门打开,又从炉子里捏了个烤红薯递到池逢星手边,嘴里还唠叨着:“学生啊,下次别惹你老师生气了,告状到家长那里,会挨骂的。” 池逢星接过烤红薯,攥在手里发烫,却又中和了寒风带来的冷,她抬眸瞥了眼大叔,想辩驳的话堵在喉头,转为谢谢两个字。 她捧着烤红薯到拐角的板凳上坐下。 学生?池逢星又回头看了看校门牌匾上的平城高中四个字,她确实是学生,只不过并非是高中生,而是大学生。 至于为什么会被门卫大叔认错,大概是因为她今天穿了身格外宽松的衣裳,头上还扎了个凌乱的小揪揪,原本就柔和的长相此时看着多了几分稚气。 只是朝一个学生借了个校服外套就顺利在下午学校大门开放时混进了学校。 她很讨厌别人说她像小孩儿,尤其是江遇清。 或许身后的双肩包也是罪魁祸首,双肩包一背,小学生的气质立刻就上身,池逢星在心中叹了口气,想着下次一定要换成斜挎包。 剥开烤红薯,若有若无的热气刺激着她手指上的皮肤,池逢星将手送到嘴边吹了口气,这才咬下一块红薯含进口中。 好甜,她原以为会是干噎的口感,却没想到和街上卖的烤蜜薯没什么区别。 吃到最后,烤红薯已经凉透了。 池逢星站起身将红薯皮扔进垃圾桶,从口袋中摸出自己的手机,她拨通电话,稍稍等了几秒,电话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嗯了声,可池逢星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墨迹了好一会儿,那头似乎也没表现出丝毫不耐烦。 “我一会...” “不用在外边等我了。” 池逢星的话被打断,电话那头清冷的声音比外边的寒风还要冷,刺得她不自觉地打了个颤。 “没关系,还早,我等你一起走。”她还想再挣扎一下。 “不用,你快回宿舍吧。” 嘟嘟嘟————— 池逢星站在原地,她将手机塞回口袋里,思绪回到几个小时前。 她那会刚上完课,之后就乘坐公交车到平城高中,好几天没见江遇清了,从心头溢出的思念痒得她浑身都不得劲,于是只好亲自过来一趟。 平城大学离平城高中不算远,坐车只需要十五分钟。 池逢星在校外用两根冰糖葫芦贿赂到一件校服外套,跨进校门时她已经做好被逮住的准备,谁知根本没人朝她这边看。 凭借着偶尔聊天时得到的信息,池逢星摸到了江遇清的办公室,她不敢贸然进去,于是就在办公室外边等待。 晚饭时间,走廊上没几个学生,池逢星百无聊赖地在原地徘徊,她没敢直接拿出手机,毕竟自己穿着校服,要是被哪个教导主任看到了,免不了大麻烦。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走廊上的人多起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 平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池逢星整个人触电般抖了抖,她一扭头,果然看到江遇清站在自己身后。 江遇清今天穿着一条黑色长裙,白衬衫照旧掖进长裙边缘,她今天没扎头发,头上还戴着小蜜蜂的麦,手里夹着几本教材。 很漂亮,这身打扮衬得江遇清原本清冷的气质更甚,身形看着也更高挑。 池逢星看花了眼,全然没注意到江遇清已经在她眼前进了办公室。 “哎...” 池逢星急忙跟着她也拐进办公室。 办公室的格局不大,但屋子里只有三个工位,因此老师摊下来的位置也不拥挤。 “关门。” 池逢星哦了一声,又折回去带上门,之后有些局促地站在江遇清面前,她倒真像是个被班主任批评的高中生。 江遇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吭声。 池逢星觉得气氛太尴尬,于是想要主动挑起话头:“周末有展,要去看吗,我们一起。” “池逢星,你还没回答我,在这里干什么?”江遇清的话语依然平静,可池逢星却从中听出几分不满。 她低头就对上江遇清那双带着疑惑与质询的眸子,一想到这双迷人的眼睛此刻毫无温情可言,她心中就发闷。 “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今天有空,我想来看看你。” 池逢星话说得很慢,说到最后,声音小得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又是漫长一阵漫长的沉默,池逢星忽然后悔了,她不该因为瞬时冲动就闯入学校,一定会给江遇清添麻烦的。 不,麻烦已经产生了。 这样想着,池逢星更觉得自己已经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指尖被捏得发白,她想说些什么来补救,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晚了。 “你可以和我发消息说,可以跟我约时间,但不应该直接出现在这里。” 江遇清揉了揉眉心,她今天做了一整天的课件,到下午还被拉去听无聊的会议,她身心俱疲,回办公室看到池逢星的那一刻,她更觉得荒谬。 界限被打破的感觉让她心烦意乱,池逢星怎么敢擅闯学校的?如果被抓到会怎么样,说不定就要进公安局了。 第2章 责备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江遇清还是没说出口,她不想让池逢星觉得自己很严肃,可又实在不认同这人今天的做法。 池逢星注意到她眉间隆起的沟壑,像砸在自己身上一样,于是她着急地想要握住江遇清的手,却被人躲开了。 “我记得之前和你说过,来学校之前要和我说,你全忘记了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池逢星心中不是滋味,像被扒了衣服羞辱一样,直白得让她无地自容。 “没忘。”抛出这两个字,她扭过头不再看江遇清。 池逢星生得一副好看的皮囊,江遇清在第一次见她时就注意到了,当时她以为池逢星最多是个初中或中生,却没想到已经成年了。 原本乐天派的人如今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浑身紧绷着,像只全身刺都竖起来的刺猬,不好惹。 “以后不来找江老师就是了。” 池逢星低眉顺眼的。 她刚刚听着江遇清的教训,原本火热的心越来越凉,她很清楚自己错得离谱,可真面对了江遇清这副样子,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坦然接受。 老师。 听到这称呼江遇清觉得自己眼皮都跟着跳了几下,池逢星什么时候这么规矩地喊过自己老师,这时候倒是会装乖。 可她不知道,池逢星这不是在装乖,而是在和她较劲。 “嗯,下不为例。”江遇清的声音比刚刚柔和了几分,可心碎了一地的池逢星此刻察觉不出这细微的差别。 原本藏在包里的小礼物自然也没有出场的必要了,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池逢星每呼吸一次都觉得胸口发闷。 “我先走了,今天的事,抱歉。” 想来想去,也只能对人说一句干巴巴的抱歉,池逢星觉得自己真是个文盲。 在江老师面前无论是文化层面亦或是其他方面都处于被碾压的状态,被人三言两语就牵动了情绪,实在是可笑。 拧开门把手的那一瞬间,江遇清又喊住她。 “等等。” 原本耷拉下去的脑袋立刻又恢复了活力,池逢星站得很直,竖起了耳朵等着听江遇清接下来的话。 “我送你出去。” 说着江遇清已经站起身走向她,池逢星压抑住嘴角的弧度,轻轻哦了一声,侧身乖顺地给人打开门。 等江遇清走出去,池逢星顺手关掉办公室的灯,亦步亦趋地跟在江遇清身后,两个人从办公楼走到校门口的位置,江遇清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原本带着的一点点期待又被浇灭。 寂寞的冬日,池逢星被各种意义上的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下次再擅闯,我们就不要见面了。池逢星在脑海中将这句话过了无数遍。 她泄愤似地踢了一脚垃圾桶,发誓自己再也不会主动打破某些距离,因为收获的代价过于惨重,她根本无法承受。 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每当她以为可以稍稍越过一些线时,江遇清适当的冷淡就会让她一瞬间清醒过来。 乌托邦短暂又可贵,池逢星更想江遇清是她笔下的漫画角色,她一定会加上许多对话框,让这个人能够坦率些。 又在原地吹了会冷风,池逢星打了辆车,目的地不是学校,而是她租住的公寓。 她做着画室助手的兼职,有时候需要在板子上画到凌晨,在宿舍住着太影响室友休息,池逢星就从工资里抽了些钱在外头租房子。 大多数时候她都住在公寓里,有集体活动或小组作业时就住在宿舍,特殊情况,或是偶尔的情况,她会和江遇清住在一起。 平城一高的晚修结束铃响起,江遇清刚刚整理完明天的教案,她看了眼放在一边的手机,小孩没给自己发来一条消息。 眉眼间凝结着不快,江遇清在脑子里过了下池逢星那会说过的话,周末,看展。 于是她打开手机,给池逢星发消息。 【周末的计划不变?】 池逢星趴在床上,原本快睡着了,在听到铃声后又猛地清醒过来,确认是江遇清的消息,她的心情又多云转晴。 【你要陪我?】 【你别忘记买票】 【好!】 看着消息后的感叹号,江遇清已经能想象到池逢星的表情,一定又像个没长大的小孩一样兴奋。 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 江遇清无声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完全对,池逢星今年已经二十岁了,一直把她当小孩看,对那人来说并不公平。 池逢星和同龄人比起来,已经很成熟了不是吗。 至少她会察言观色,在自己面前大多数时候都是很妥帖的角色。 今天这样的情况要另当别论。 但江遇清会主动为她找好借口。 第2章 学校出了新规定,学生们周六还要补半天课,江遇清早早来到学校,她向来是个守时的人,是学校除了安保人员之外最早打卡的一位。 坐在办公室没什么事情,她漫不经心地刷着朋友圈,没翻到什么新鲜事,觉得无趣,又把手机熄屏了。 闭上眼缓了缓,江遇清没由来地想起来自己昨天没问池逢星,她想去看的展子是在周六还是周日。 如果是在今天,那等她中午下班之后,接下来的时间都可以陪着池逢星,可要是开在周日,自己恐怕只能匆匆陪她一会儿。 周日下午学生们就回学校了,江遇清走不开。 她是班主任,学生返校时要站在校门口检查学生物品,当天晚上晚自习还要坐班看着学生。 想给池逢星打个电话,又怕影响她睡觉,于是作罢。 她了解池逢星的生活习惯,知道她晚上总是熬到很晚才睡,第二天一般会睡到中午再起,有时甚至能睡到下午两三点。 忙碌了一上午,池逢星从教师食堂打包了一份饭,她打开包装刚吃两口,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江老师,中午能否赏光?一起吃个午饭。” 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抛却意味不明的称呼,江遇清能听出来池逢星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江遇清盯着眼前的饭看了看,最终还是将盖子重新扣上。 “等我。” 回复了两个字,江遇清挂断电话。 耳边传来嘟嘟声,却和前几日听到时的心情不同,池逢星当然高兴,能和江遇清一起的话,无论干什么她都认为是一种享受。 像江遇清这样偏向冷淡一挂的美人,只是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干就足以让池逢星的心情变好。 池逢星在心中感谢自己的老爸,若是没有她牵线,自己也不会认识江遇清。 她们二人原本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关系,可自己上了大学之后,离开家乡到了平城,平城在北方,自小在南方城市长大的池逢星还是头一次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她爸池钟是“老来得女”因此对池逢星极尽宠爱,自然就受不了自己的闺女离自己这么远,担心她吃不惯平城的饭,担忧她一个人在外边受委屈。 于是就想尽办法联系了自己从前的老同学,池钟厚着脸皮在开学那天和闺女一起上门拜访。 池逢星对江遇清的第一印象不太好,不是不好,而是有点畏惧。 当时老池带着她上门,池逢星就觉得这家子人太古板,且不说装修的风格让她感到压抑。 江遇清那张像谁欠了她钱似的冷脸让池逢星看着就害怕,而她父亲也是一样,虽然嘴角挂着客气的微笑,但眉眼间散发着严肃的气息,池逢星看了自然欣喜不到哪去。 更何况自己才不像老爸那么厚脸皮,她从来都没见过江遇清,何谈让人家照顾自己这个陌生人。 要不是老池威逼利诱让她跟着来,她才不想在别人家吃饭。 两位长辈的谈话她没听进去几句,倒是只盯着江遇清看了,冷归冷,却是真的漂亮,整个人像冷玉一样,脸上的棱角虽然分明,可一双眸子犹如深不见底的湖泊,让人看了就容易陷进去。 毫不夸张的说,江遇清是池逢星遇见过最好看的人。 “小清,池叔叔的话你都听到了,小池一个人在平城上学,之后要是遇见什么问题,你要帮一帮她。” 饭桌上忽然被点名,江遇清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她放下筷子,先是朝自己父亲点点头,之后又和池钟说话:“您放心,我会经常和您女儿沟通的。” 她的声音真好听。池逢星这样想,她脑袋里浮现起自己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的汝窑开窑时的声音。 只是没等她花痴几秒,就被池钟往头上拍了下,伴随着斥责:“还不快谢谢你江叔叔和姐姐。” 池逢星感觉到尴尬,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拽拽袖子,马上开口补救。 “谢谢叔叔,谢谢....姐姐。” 猛地让池逢星这样喊姐姐,似乎还有点难为情。 她是独生女,亲戚也不多,让她对着眼前的美女喊姐姐,只是想想就让人面红耳热吧。 第3章 不讲话还好,发言之后池逢星就不敢像刚刚那样一直盯着江遇清看了,一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散场时池钟和江廿走在前边,江廿说什么都要送一送,池钟推迟不过,干脆就拉着江廿一起走,两个人还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情。 池逢星跟在江遇清身后,江遇清个子比她稍微低了些,身材却很好。 她的身形柔美漂亮,整个人看着都十分亮眼,池逢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卫衣运动鞋,真像个小孩儿。 她自诩自己长得还算可以,学生时代也有不少追求者,可在江遇清面前,怎么像开玩笑似的。 直觉告诉池逢星自己这会儿应该主动提出话题,否则也太尴尬了。 可看着江遇清的背影,她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总不能夸人家漂亮吧?太冒昧了,她还想在人面前留下个矜持的形象呢。 “哎呀......” 身前的江遇清忽然停下脚步,走神的池逢星毫无例外地撞在她身上,顾不上疼痛,池逢星连忙后退几步,结结巴巴地开始给人道歉:“不好意思!我..我没注意。” 江遇清盯着她看了几秒,池逢星小心地瞥了眼,不知道她是否生气了。 “我在高中当老师,私立高中,平时几乎都在学校,有时周末也在。” 池逢星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但还是打起精神听她说。 江遇清转身,忽然向前走了一步,凑近到池逢星眼前。 她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很淡却仍然透着丝丝清香,自然也飘进池逢星的鼻子里,她紧张地咽下口水,身体下意识向后倾了倾。 她原以为像江遇清这样的人,用的沐浴露或是喷的香水也该是清冷的木香或茶香,谁知竟然是偏甜的桂花香。 这种反差让池逢星对眼前这个人更加感兴趣,可目前的状况,她连眼都不敢抬一下,生怕被江遇清眼中的一汪清泉冻死。 “所以我很忙,可能没时间管你的事情,刚刚在父亲面前,我不能推拒,只好单独和你说。”解释完,江遇清又转身,不再和池逢星说话。 什么意思..... 池逢星在心中吐槽起来,搞这样一出就是为了说这些话? 明明刚刚在餐桌上装得温顺听话,却在私底下警告自己不要给她找事。 自己就给她留下这么不良的印象? 这人下意识就把自己划入了会给她造成麻烦的行列。 好让人难过。 “你等一等。”池逢星忽然有些生气,她上前一步拦住江遇清,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亮出自己的二维码,江遇清扭头看她,眼神中带着疑惑。 “我们总该加个联系方式吧?我爸之后问起来我也好交代。” 似乎是怕江遇清拒绝,池逢星又补充了句:“装一下样子嘛。” “嗯。”江遇清应声,也拿出手机扫了她的码。 “池逢星。” 忽然被人叫了名字,池逢星没了刚刚喊人的嚣张气焰,静静等着听她的下文。 “下次不要一直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 说完这句话江遇清就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池逢星整个人都还处于羞耻之中无法自拔。 她低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避难。 这个女人真是.... 果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人,相处起来也确实很难。 不过转念一想,是自己偷看人家在先,别人不愿意,感觉受到冒犯,说自己一句也无可厚非。 这下好了,不仅变成了麻烦,还成了对方眼中的偷窥者。 池逢星揉了揉眉心,心中大喊冤枉。 加上微信后的一年里,两个人都没什么双向沟通,江遇清从不主动找她,而池逢星也不是什么没人照顾就活不了的人。 只是她还会主动联系江遇清,也不管她是否会回自己。 她甚至会把江遇清的聊天框当备忘录用。 直到池逢星大二开学前的暑假,也就是去年七八月份,两个人关系才有了转机。 “想什么呢?”池逢星回过神,这才发现江遇清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她冲人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那走吧。”江遇清拉住她衣服的一角。 池逢星为她这样的小动作感到开心,因为江遇清主动的次数不多。 每次她主动,池逢星都会格外珍惜当时的心情。 “想去哪里吃饭?” 马路对面的绿灯亮起,江遇清松开手,改为攥住池逢星的腕子。 一直走到马路对面,江遇清才开口:“你说要请我吃饭的,现在看起来,像是在骗我。” 江遇清的语气不对。 池逢星心中警铃大作,她立马在心中懊悔自己这么蠢成这个样子,刚刚问的话,就好像是江遇清要请自己一样。 “没有,怎么会是骗你?” 池逢星慌乱的打开软件查找附近的餐厅,好在这里有个高中,因此从高中辐射开的餐厅也不少。 江遇清不爱吃口味太重的餐,池逢星对此心知肚明,好在她生长的城市也是以清淡饮食为主,两人在餐饮上的习惯倒还契合。 “去吃海鲜粥?评分看起来不低呢..”池逢星小声嘟囔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查看着顾客的评价。 “嗯,可以。”江遇清回她。 餐厅开在一条巷子里,池逢星心中抱怨怎么会在这么偏僻的角落,自己好不容易请人家吃一次饭,也太拿不出手了。 可等二人看见餐厅的招牌后,池逢星慌乱的心稍稍平静下去。 粥店虽然开在有些偏僻凌乱的巷子里,好在是金玉其内了。 店内的装修很精致,暖色调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好起来。 店员把她们二人引到包间,说是包间,其实就是用木板隔断出来的空间,桌子两侧是小沙发,门口挂个帘子和外界隔绝。 江遇清将挎包挂在钩子上,她随意坐在了一侧。 而池逢星看了眼她身边的位置,又想了想,还是觉得太挤,只好带着不甘心坐在江遇清的对面。 太小了。太小了。 没有足够的空间,自己怎么找到正当理由坐在江遇清身侧呢。 江遇清早已看穿她的心事,于是从一侧的出水口为她接了杯水。 她将冒着热气的水推过去:“喝水,太急躁会上火。” “....喔。” 池逢星盯着那杯水看了又看,最后在一旁的冰桶里夹出几块冰丢进去。 店里原本就热,还是降降温吧。 江遇清见此只是皱皱眉头,没说什么。 池逢星有胃酸反流的毛病,并且这人胃口很浅,闻到不好的气味就会反胃呕吐。 这源于她锲而不舍的熬夜,每天吃晚饭太早,而在夜里又不睡觉,充分感受饥饿的同时也能感受到喉头涌起的酸涩感。 胃烧起来的时候,池逢星总喝凉水缓解不适感。 这样不好。江遇清第一次听池逢星这样说时就不愿意,可池逢星却笑着打哈哈表示自己习惯了,真的没事。 江遇清曾带她去做过一次检查,确认真的没事之后才没那么反对池逢星喝凉水。 第3章 服务员托着木盘子上菜,刚刚点菜时池逢星问了江遇清想吃什么。 江遇清总是对什么都表现得淡淡的,对食物亦是。 干贝粥与咸骨粥一同被端上餐桌,冒出的热气能嗅到些咸香的味道。 江遇清在此之前还没尝过咸粥,她不晓得自己能否接受,但看着池逢星殷切的目光,她还是选择了菜单上看起来最容易接受的咸骨粥。 江遇清吃得太少,池逢星在她点过之后又拿着菜单点了两道小菜,至少能够配着粥喝。 还没来得及吹一吹滚烫的粥,服务员就端着新的木板走进来。 “您的菜上齐了,用餐愉快。”服务员退出去时还贴心地拉好了帘子。 “呐,蒸排骨和酥皮薄饼,都是我爱吃的,你也尝尝。” 池逢星笑眯眯地介绍着眼前的两盘菜。 似乎察觉到江遇清的犹豫,池逢星率先拿起勺子舀了勺咸骨粥,她吹了吹,喂到江遇清嘴边。 “江老师,吃饭啦。”她的语气像是在逗小孩子,江遇清脸上闪过一丝羞恼,她别过脑袋:“我自己来。” 切,这时候竟然还会害羞。 江老师害羞的点可真难猜。 池逢星没再惹她,乖乖将勺子递到人手里,眼睁睁看着她吃下一口粥。 江遇清品了品这咸粥,入口是肉的鲜香,尝不出怪味道,也不过分咸,反倒是很香。 “怎么样?”池逢星问。 这人满脸期待的模样让江遇清觉得好笑,她咽下粥,故意板起脸。 语气却很温和:“还可以。” “一定是好喝的吧,不然你刚刚就会吐掉。” 池逢星对此胸有成竹,她知道江遇清一定会喜欢上这样的味道。 第4章 江遇清又点点头,确实是好吃的,但如果不是跟着池逢星出来吃,她自己估计不会点这样的粥。 不得不承认,池逢星出现之后,她的世界好像变了不少。 变得更多彩了?江遇清也不确定。 见江遇清吃得惯,池逢星的胃口也比往常好了许多,一笼蒸排骨她吃了大半,江遇清只挑着一块啃了几口。 而那盘酥皮薄饼江遇清觉得太油,池逢星死缠烂打着她也不愿意吃,最后给池逢星配着粥吃完了。 “哇,好饱。”池逢星拍了拍自己不存在的啤酒肚,故作夸张地表示自己的肚子快要撑爆了。 表情却是很满足,笑眯眯地,眼角弯弯像月亮一样。 “把你的头发重新扎一下。”江遇清开口提醒。 池逢星先是愣了下,之后打开手机的相机,她看了眼,头发确实太乱了。 她的头发发质比江遇清要枯得多,发尾还带着些自然的卷起,平常在学校她是不扎头发的。 剪了高层次的乱发随意揉一揉就很显眼,她的五官精致,眉骨略显深邃,眼睛又大又亮,柔和了本来锋利的面貌。 配上一头乱发,整个人看着都十分无害单纯。 吃饭时或外出有正式场合时池逢星会把头发扎起来,但也只扎个小揪揪。 江遇清说她头发乱了,就是说她的小揪揪散开了。 扎起头发时的池逢星,更有一种温暖的气息,江遇清说不上来是哪里发生了变化。 毕竟池逢星本身就是个很温柔的人。 就当是自己偏好这样的她吧。 江遇清低头看了眼自己腕子上的手表,发觉这顿饭竟然只吃了四十多分钟。 以往和池逢星吃饭都要花费很多时间,因此她不太爱在外边吃饭,偏偏池逢星是个对吃十分上心的人。 江遇清不好约,但池逢星和她的十次约会里或许七次都是吃饭占重要比例。 “你想去的画展,是今天开始吗?”江遇清差点忘了这个重头戏。 池逢星用纸巾擦了擦嘴,她朝人点点头:“嗯,我们现在过去就行。” “好。” 江遇清回了学校一趟把车开出来,载着池逢星按照导航上的地址走。 画展开在市文化艺术中心,离这里不远,开车去刚刚好。 江遇清开车时有听歌的习惯,这与她惯常的样子不太符合,但池逢星很受用。 因为江老师的歌单已经换成了她的。 池逢星很喜欢陈粒的歌,她的歌声中有着说不清的空灵感,偏偏嗓音又带着慵懒劲,让人很舒服。 她每次听陈粒的歌,都会短暂处于一个泡泡里,幻想自己能有一个甜蜜或酸涩的恋爱。 事实是池逢星二者都没有。 那江遇清呢? 池逢星的视线不自觉看向正专心开车的人。 袖子半撸到胳膊中央,指尖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 她从不敢肖想江老师和自己恋爱的样子。 虽然二人已经尝试过负距离,她算是江遇清人生中的一点点意外吧。 可其余再多一点点池逢星都不敢想。 当然,以上肖想的并非□□,而是实质的,精神上的渴望。 也就是一段稳定的光明正大的关系。 江遇清做不到,池逢星认为自己也没能力做到。 至少目前这个阶段两个人都无法承受恋人这二字的沉重。 池逢星盯着江遇清冷峻的脸庞,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面前的人和床榻上情动的人联系起来。 太割裂了。 她想了无数次都想不通缘由,只能将这荒诞的一切都归结于弹错音的那一瞬。 还是床伴这两个字跟她们更合适。 引擎声逐渐变小,江遇清把车停在地下车库。 “坐电梯吧,是在二楼吗?” 江遇清打算拉开车门走出去,可池逢星就坐在副驾驶一动不动,甚至连自己刚刚问的话都没回复。 池逢星低头抠着手,车库的灯太暗,江遇清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也能猜到,池逢星此刻的心情不太愉快。 “怎么不吭声?”她问。 这句话又石沉大海,江遇清耸耸肩,拉开车门要跨出去,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松开。” “不要。” “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 “我不高兴。” 小孩儿的声音很好听,但这几个字里已经凝结了委屈的情绪,江遇清忽地心软,她把车门拉上,扭头去看池逢星。 江遇清往前凑了凑身子,她贴得很近,放软了声音问:“那怎么才能高兴?” 池逢星想和自己吃饭,陪了。 想看展子,两个人也来了。 江遇清实在是搞不懂池逢星不高兴的点在哪里,但这不妨碍她依然想哄一哄对方。 “你别动。” 话音刚落,池逢星就偏头吻上江遇清的唇,江遇清浑身僵硬了一秒,想躲却又被池逢星揽住。 唇与唇相交,柔软得一塌糊涂,池逢星没办法描述江遇清的嘴唇有多么好亲,冰凉凉的,只是贴上去就很舒服。 平常只会说出冷言冷语的嘴巴被自己吻得只能泄出一些嘤咛声。 如何不让人愉悦? 更让她放松的是鼻腔中吸进的桂花香,顺着交缠的舌一起咽进肚子里去。 是甜的。 必须是江遇清,必须是自己和她,只有这样才是有甜味的。 江遇清是个极度敏感的人,仅仅是这样一个吻就让她产生一阵阵的异样感,可她舍不得推开池逢星。 或许是在窗外光线闪动的一瞬间,她瞥见了池逢星闪着水光的眸子。 所以舍不得了。 就这样纵她一次。江遇清在心里劝告自己。 以往和池逢星做一些亲密之事时,一定是在房间里,还得关紧窗户拉上窗帘,连灯也要关上。 总之一点点光都不能透。 完全黑暗的环境才能让江遇清安心地放纵和沉沦。 可现在她竟然默许这人在地下车库吻自己,知晓不会有人看到,可无论如何,情境都是和房间不同的。 总觉得有些羞耻。 这对江遇清来说太超过了。 吸入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江遇清伸手点了点池逢星的肩膀,对方很识趣地结束了这个略显绵长的吻。 “高兴了?”江遇清用指腹擦了擦嘴角,她知晓这样一个攻城掠地的吻足以让池逢星变回开朗的模样。 二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池逢星面上还带着几分心虚,但之前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 “多谢江老师。” “不许这么喊。”不许在这种时候喊这样正经的称呼。 这人都不害臊的吗? 池逢星阴转晴了,她宽慰自己享受当下也是好的,毕竟刚刚的江遇清只属于自己。 这还挺好的。 做人不能太贪心,贪心的结果往往是都得到或是一无所有。 而一无所有的代价太惨重,池逢星赌不起,因为她根本无法想象失去了江遇清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电梯在二楼停下。 电梯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全白装修的空间,只有隔离带是深蓝色。 墙上有规律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画,连空白的画纸也有。 大家称其为艺术。 场馆里的人不少,大都是成群结队的,偶尔有几个摄影师经过,但也都十分尊重地行注目礼,没有贸然拿起相机拍摄。 池逢星猜测这些是主办方请来的人,一场展子总要有些宣传的口径。 江遇清跟在池逢星身边一起走,她对艺术方面的事情没有涉猎,不太懂。 只能通过池逢星的表情来分析,这画怎么样。 这样的参考标准不专业,因为一切都以池逢星为准。 江遇清在心里嘲弄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观了。 她希望这场展子里全是池逢星能欣赏的画作,这样自己就能时刻在她脸上看到温暖的笑。 池逢星心情愉快时,整个人周身散发的感觉都是不同的,江遇清能够受到感染。 正和池逢星仔细看着一副画着太阳的画,一位不速之客打扰了她们。 “江老师!” 身穿西服的男人忽然从一侧的墙边出现,熟悉的声音让江遇清眉头一跳,她自然地和池逢星拉远了距离。 “好久不见。”江遇清没有主动握手的意思,男人见状也就没有伸手。 “江老师还对这些感兴趣?改日我托人送一副到江先生家里。”男人的语气很殷切,却不难听出对江廿的敬仰。 是对江廿,而并非是江遇清。 池逢星听着这奉承的话不自觉地就反胃,她转过身子朝另一个展室走。 江遇清余光看见她离开,只是记下了她离开的方向,没有挽留。 “父亲工作忙,还是不要打扰了,路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第5章 听江遇清这么说,男人也没再坚持,只是固执地想要请江遇清去楼下喝杯咖啡。 “今天不太方便,是陪朋友一起出来的。” “哦..是刚刚那位小姐吧?可以邀请她一起。”男人恍然大悟。 江遇清眉头紧锁,她觉得面前的男人实在是有些难缠。 若非他是父亲合作伙伴的孩子,江遇清实在不愿意再和他浪费时间。 “恐怕不太行,她不能喝咖啡。” 男人这时叶察觉到江遇清的表情,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江遇清,又道了改日再约才离开。 把名片随意地捏在手里,江遇清顺着刚刚池逢星离开的方向去找她。 第4章 这几个展室的人没刚刚多了,可江遇清却没找到池逢星。 又穿梭了好几个展室,江遇清才在一个角落里看到池逢星,池逢星没什么表情,呆呆地望着一副空白的画,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来了?” “嗯,他想喊我去楼下咖啡厅,我拒绝了。” 江遇清的语气很平淡,池逢星却从中听出来一些求夸的心思。 就好像拒绝了那个男人应该得到一些夸赞似的。 以上纯属池逢星的猜测。 说是猜测,可她就是平白无故多了几分自信,就好像自己对江遇清多有把握似的。 实际上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更高兴一点。 安慰一下那作祟的自尊心。 “拒绝他会有麻烦吗”池逢星没头脑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江遇清佯装思考:“可能下一次要和他吃个饭。” 池逢星撇撇嘴,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她又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今天生气的次数有点超标,江遇清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懂事呢。 不过单从江遇清的状态看不出来什么。 吃个饭而已。自己没必要不高兴,也没什么合适的立场。 刚刚那个男人看着一表人才,样貌也是人群里出挑的,举止优雅。 以正当的方式邀请江遇清,根本就没什么问题。 反倒是自己,这样一对比起来,更狭隘渺小了。 池逢星忽然为自己的狭隘感到悲哀。 “我会推掉的,因为他看起来更想和我父亲吃饭。”像是猜到了池逢星心中想什么似的,江遇清又补了这么一句话。 十分正常的一句补充,却带了魔力。 把池逢星心里刚生出来的刺拔了个干净。 “好,怎么样都行,只要不影响你就好。” “嗯,不会。” 虽然不想,但池逢星没办法否认自己刚刚失落的情绪在此刻得到了照顾。 她实在是做不到冷着面前的人。 于是想要得寸进尺的心思就开始作祟,池逢星先是拽了拽江遇清的袖口,之后大胆地用自己的手掌握住她的手。 “我们继续看哦。” 池逢星的手心常年都是温热的,即便是刚捧过雪,进屋之后也会很快回暖。 手心的温度传递到江遇清手背上。 今天的肢体接触好似有点多了。江遇清这样想。 逛到后边,展馆的出口摆放着一个台子,上边摆放着一本书,书的内页没有线条,都是白纸。 江遇清瞧见一旁放着的笔,想来是让人签字用的。 可连第一页都是空白的,估计没什么人愿意在这儿留下自己的大名。 连一个涂鸦都没有。 江遇清站在原地,没有想签的意思。 “我签一个?” 但池逢星对这种事感兴趣,她走向前,翻开第一页,捏开笔盖,扭头看向江遇清。 “你说,签什么好?” “名字吧,或者你喜欢的话。” “..行。” 池逢星平时看的书有很多,可真到这时候,能写的话她一句都想不起来。 并非是她记忆力太差,也不是没用心。 理由很简单,脑海里浮现的句子似乎不好展现在纸面上。 太矫情了,又太文艺了。 不是针对书里的那些话,而是针对现在拿着笔的自己。 那些话由自己抒发出来,太怪了。 要是江遇清没在她身旁看着,她才好意思写。 池逢星想了好几分钟也没写字,只是在纸上画了个小星星。 这样才对。 江遇清静静看着她,注意到池逢星画的星星,不由得有些怀疑。 这人平常是怎么画漫画的。 “喏,你要不要也签一个?” 江遇清摇头:“不了。” 就知道会拒绝。 池逢星没太在意,她在自己画的星星旁边添了个斜线,之后又圈出个月亮,这才满意地把笔放回原处。 江遇清又瞥了一眼她画的星星与月亮,简笔画的程度,因为是黑色的笔迹,又很俏皮可爱。 “走吧。” 市文化艺术中心旁就是商圈,冬天的阳光总是珍贵的,这会儿天边已经透着暗色。 江遇清陪着池逢星在地下超市逛了一圈,池逢星嚷嚷着自己的公寓里没东西吃了。 “小番茄要不要?牛肉也拿一盒备着吧。” 池逢星推着手推车在前边,低头注视着地砖上的缝隙,心不在焉。 江遇清用手机搜起家常菜,摸索着得买点什么给池逢星。 池逢星嘴很挑,忌口挺多的,但也很好养活,至少爱吃的比不爱吃的东西多得多。 她不吃羊肉,所以牛肉和鸡肉要多买几盒。 这人爱喝鱼汤,再买两条鱼带着,回去放在生鲜区。 小推车不知不觉已经被堆满。 “这个你要....” “够了够了,太多了放着会坏的。” 池逢星赶快摆手拒绝,又把江遇清手里的芝士片放回原处。 “吃芝士容易胖!” 江遇清看了眼池逢星消瘦的身形,漂亮的脸蛋棱角分明,冰柜的光打在脸上,更显出轮廓。 “这个呢?”江遇清随手又拎起来一条香肠。 “不要了,我说真的。”池逢星急得脸颊都憋红了。 江遇清瞧着推车里满满当当的东西,也觉得好像太多了,她温和一笑。 “这些够吃半个月了,没有你不吃的。” “嗯,很全。” 自己只不过是走神了一会儿,江遇清就挑好了所有东西。 池逢星觉得江遇清这种细节总会让她很感动。 稍显冷淡的外表只是认识她的第一步。 江遇清的心思其实很细腻。 关键在于她愿不愿意用心。 毕竟年长池逢星好几岁,做事要比对方稳重妥善太多。 池逢星怎么会不享受这种被姐姐照顾的感觉? 只是她不敢说。 说出来了或许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和江遇清一同逛超市这种事很少发生,难得体验了次,池逢星觉得她们俩和周围一起买晚饭食材的夫妻没什么区别。 具象化的东西总是让人着迷。 池逢星知道这可能源自于幸福感。 很平淡却又真实,足够滋养内心。 让一些幼小的种子破土而出。 “巧克力要吗?” 两个人又走了几步,转到零食区,江遇清指了指货架上的软心布朗尼。 池逢星的肠胃很脆弱,乳糖不耐受,喝了牛奶会吐,脱脂牛奶也不行,她受不了牛奶那种口感和味道,总感觉是腥的。 因此她对乳制品不感兴趣,糖水甜品之类的,她也很少吃。 只是偶尔会吃巧克力解馋,她觉得巧克力很香。 但这个软心布朗尼和冰糖除外。 池逢星的包里总装着两个东西,一是白冰糖块,二是软心布朗尼。 冰糖是清甜的,是妈妈准备的,池逢星贪恋这点甜。 而软心布朗尼是意外来客。 上高中的时候她就爱吃,低血糖头晕的时候吃一个,甜腻腻的滋味立刻就会充斥口腔,缓解不适。 比妈妈给她准备的冰糖块来得更快。 滋味也更丰富。 不过冰糖她总是留给住宿时难熬的夜。 青春记忆让池逢星对这零食带上了一层滤镜。 去江遇清家里时池逢星也会背着包,江遇清替她收拾东西时也总看见这个,以及一盒冰糖。 一次说到学生时代的事情,池逢星闹着非要她也尝一个。 江遇清拆开了放进口中,巧克力的味道很浓郁,但实在是太甜了,甜得有些齁人。 可池逢星望着她的眼神亮晶晶的,江遇清只能点点头,对她说好吃。 “多拿几盒吧,江老师也带几盒?” 看到这个池逢星眼睛都亮了,她抓了几盒放进推车,江遇清无奈地摇摇头:“好,我拿走一盒就好。” “冰糖不要?”江遇清问。 “不了,家里的还没吃完。” “行。” 第6章 推着车子走到收银台,排队的人很多,两人又转到自助结账台。 买的东西实在太多,称重台都快要放不下了,最后显示的价格也很惊人。 池逢星见江遇清就要付款,她挤走人,把自己的付款码对准机器。 “嘀”一声,付款成功,小票都出了很久。 江遇清看着眼前的人,无声的叹了口气:“你请我吃饭,我给你买东西,不行吗?” 池逢星边装东西边反驳。 “请你吃饭是我自愿的,不是非得要你回馈。” “我也是自愿给你买东西。”江遇清学着她的语气。 “那也得看当事人想不想。” 池逢星说不过她,便耍起无赖。 江遇清不理她,弯腰帮她装东西。 买太多东西的后果就是两人一手提一袋。 连牵手的机会都没了。 不该买这么多的,塑料袋勒得她手疼,当然不如江老师的手来得好。 车停在路边,好在没有被贴罚单,江遇清打开后备箱,把东西都搁进去。 之后她倚靠在副驾驶旁,一动不动。 她不动,池逢星也没办法上车。 什么情况? 池逢星有些奇怪,江遇清这是想让自己开车吗?可是自己太懒,还没有考驾照啊。 违法乱纪的事情万万做不得! “你这是....?”池逢星没忍住开口了。 天已经黑透了,这会起了风,很冷,江遇清撩了下被刮乱的头发。 “我来问问。”她顿了顿,又说:“当事人,是否愿意搭我的车。” 真坏了。 意识到面前的人抓住了自己刚刚的话头讥讽,池逢星觉得自己又输得彻底。 但江遇清的声音真好听,刚刚的语气还是上扬的。 像暖流一样滑进耳道。 惹得她快要遭受不住了。 池逢星还想听。 “当事人很想,不过能上车了吗江老师,很冷。” 江遇清看到池逢星的鼻头已经被冻得通红,忽然有些后悔自己这浪费时间的幼稚。 她替池逢星拉开车门,自己又拐到驾驶座。 “还以为会多说几句呢...”池逢星小声嘟囔着,被一阵风刮得浑身打颤,赶快躲进车里。 第5章 事实证明,之前在超市买的东西池逢星根本就吃不完。 从前在家里她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煎个鸡蛋都能把鸡蛋煎成焦黑色。 她妈妈以前还痴心妄想能教会池逢星做饭,事实证明这完全就是做梦。 煎鸡蛋不行,煮牛奶也能淤锅。 更别提面对这么多新鲜的食材了。 做得好不好吃暂且不论,说不定会把这小公寓的厨房都烧了,她可不敢冒这个险。 她租的公寓里,许多东西都是二手的,勉强能用,可唯独冰箱是她爸爸新给她买的。 功能分区都很完善。 由于她爸爸是网购,池逢星没有拒绝的机会。 但是她搞不懂要一个这么好的冰箱干什么。 江遇清挑的肉类已经放在生鲜区冷冻了小半月,池逢星还是没主动拿出来做。 从超市回来的那天晚上,池逢星邀请江遇清和自己一起回家,但江遇清的态度十分模糊。 池逢星摸不清楚江遇清的意思,也就没再多说。 “回去洗个热水澡。” 江遇清把几个袋子都挂在她身上,池逢星觉得自己就差在嘴上也叼一个袋子了。 好沉啊。 “江遇清。”池逢星喊她的名字,欲言又止。 “嗯?”江遇清等待着她的下文。 可惜除了喊个名字之外,池逢星再没说什么有用的话。 类似于挽留的话卡在嘴巴出不去。 池逢星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个哑巴。 如果不是哑巴,那怎么连主动出击都学不会了? 江遇清耐心等了几秒钟,见池逢星没有说话的意思。 “走了。”江遇清通知她。 “哦...路上小心。”别扭归别扭,还是不忘说句话,真是没出息。 池逢星很爱和江遇清讲路上平安或是一路小心之类的话。 她在网上看过,和心爱的人分别之时,一句发自内心的善良祝福,能减小发生意外的概率。 虽然心中清楚这都是无稽之谈,可池逢星还是这样做了。 很少有江遇清送别自己的情况。 所以每次和江遇清说再见,池逢星都要加上一句嘱托。 江遇清关好车门发动引擎,她系安全带时,一低头就看到了落在副驾驶垫子上的手串。 车窗上贴了防蓝光膜,江遇清看不清池逢星的样子,但还是决定等下次见面时再把东西给她。 至于什么时候会面,看她心情。 池逢星站在原地看着逐渐变模糊的汽车,认命地打算上楼。 不解风情的女人,也不知道和自己一起把东西拿上去。 只是进一下家门而已,又不是要拉着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至于这么警惕吗。 心里带着点不爽的劲头,池逢星决定这段时间都不要主动了。 只要把自己埋在漫画的创作之中,也能暂时忘记江遇清吧? 事实并非如此,她接连废了不少稿,就连最基本的网点都贴不好了。 结果当然是被自己的老雇主不留情面的训斥了一顿。 几句骂而已,对池逢星来说不痛不痒的。 可她整个人好像都因此消沉了。 “滋啦———” 平底锅发出不祥的声音,池逢星回过神来,这声音她可太熟悉了,于是急忙用铲子给鸡蛋翻了个面。 得。又糊了。 都怪江遇清。都怪江遇清。都怪江遇清。 池逢星将这话在心底重复了三遍。 她很乐意把锅甩在江遇清身上,反正那人永远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性冷淡样子。 往她身上甩锅那人估计也不会在意。 煎得黑乎乎的鸡蛋自然是难以入口,池逢星不信邪,在鸡蛋边缘咬了一口,苦味让她拧住了眉头。 真难吃。 池逢星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关上燃气阀门,打开水龙头洗洗手,转身瘫回到沙发上。 呼。睡一会吧,睡一会就好了,不去想那个女人,一切就顺畅多了。 江遇清的公寓坐落在平城的东侧,平城有一条著名的平河,贯穿城市的东西。 而江遇清的公寓就在平北路上,小区面积很大,但入住率不高,因为位置太偏东,在这片区域正式规划之前,甚至算得上偏僻。 从小区走出去,过个马路,就能看到平河。 从这里坐公交车到学校,需要一个半小时。 当初江廿要给江遇清买房子,问过她的意见,原本是想要让她住在市中心的,出行方便。 可他没想到,江遇清不愿意,说市中心太嘈杂。 江遇清选择的地方在东头,而父亲家在西头。 江廿也不明白,江遇清为什么非得选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不过他难得依着她一次,甚至在买完房子后给江廿配了车。 奥迪s8。 刚开始时江遇清从不愿意开这辆车出门,她自己就有辆凯迪拉克。 比起父亲安排的车,江遇清还是愿意开自己已经习惯的车。 可没多久之后那辆凯迪拉克就被父亲找了借口给亲戚开了。 江遇清没得选,只得重新接纳。 用指纹打开门,江遇清将门带好,临近期末,学校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她本人非常讨厌开会。 可偏偏学校两天一个小会,三天一个大会,说的无非是些模棱两可的话,大概是在为学校公众号积累素材。 她身心俱疲,有时回到家连晚饭都不想吃,主要是懒得做了。 外卖上大多都是重油重盐的饭,江遇清翻看着手机,提不起多大兴趣。 今天还是不吃了。 江遇清在几秒内做出决定,她去浴室洗了个澡,客厅的时钟已经指向十一点,她换上睡衣钻进被窝。 家里的暖气很足,因此她床上还是春秋季的薄被。 盖在身上刚刚好。 她很怕热。 闭上眼睛,紧绷的头皮终于放松,而江遇清却没由来的想起池逢星。 这份想念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一通电话打断。 “父亲?” “这周回家一趟,一起吃个饭,最好早一些,周五吧。”江廿的语气平稳,几乎是命令。 “好,我会早点到。”江遇清早已对父亲的态度习以为常。 她心里盘算着这周五会不会加班,当然也考虑到了池逢星。 她会不会来找自己呢? 像上次那样鲁莽地闯入学校,或是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堵住自己。 池逢星这个人毫无规律可言。 江遇清用到规律这两个字,是很贴切的。 第7章 遇到池逢星之前,江遇清的生活几乎是两点一线,学校,家,偶尔去父亲那里。 但池逢星不一样,她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作派,脸上的笑容会给江遇清一种这世界很美好的错觉。 起初江遇清觉得这家伙太没正形,父亲竟然会让自己多照顾她。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她和池逢星都不像一个世界的人吧。 但江遇清在她父亲面前向来是个不大会反驳的人,既然父亲觉得没问题,自己接受就是了。 池逢星白天在学校里过得浑浑噩噩,老师在讲台上说出的话也不知道她能听进去几个字。 她绝对算不上一个好学生,父母没多逼迫过她,能考上平城大学,池逢星也认为是自己运气爆棚。 上了大学之后,比以前自由多了,自然是松松散散的,没有丝毫紧迫感。 她深知自家的家底还算深厚,自己以后如果找不到工作,大概也能无忧无虑的过完余生。 老池对她很包容。 只是池逢星心底偶尔会冒出些愧疚的念头,所以她找了份漫助的工作。 她高中时为美术艺考准备过,这份工作还是拜托画室老师介绍的。 池逢星对工资的要求不高,这份工作来得就很顺利。 这段时间,混完学校的课后池逢星就窝在自己的公寓里搞漫画。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和江遇清睡在一张床上了,总之一定是很久。 这样想着,池逢星把手里的笔扔在一边,揉了揉在沙发上盘到失去知觉的腿,跳下去在一旁的书桌上翻日历。 她翻了一页,才在日历上看到自己上个月画的红圈。 池逢星叹了口气,真想拿着笔在最近这几天都狠狠画上大大的叉号。 抱怨归抱怨,她没有和江遇清对峙的胆子,还是老实受着吧。 又快到周末,池逢星认为自己或许还能再忍几天。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包布朗尼,撕开后放进嘴巴嚼起来,还是那样的甜。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今天池逢星却在这里边尝出了几分苦,还带着可可的香气。 以前都只能吃到甜味的。 时间不早了,池逢星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眼下的黑眼圈很重。 她慢吞吞地洗漱完,象征性地拆开一袋面膜敷在脸上,想要补救熬了大夜的脸蛋。 窝在床上时总会胡思乱想,莫名其妙的,池逢星拨通了江遇清的电话。 “喂?”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是气音,像是被吵醒了。 池逢星有点心虚,她为什么会在凌晨拨通这个电话呢,明明知道可能会吵醒江遇清,但她控制不住。 太想念了,只要闭上眼睛就是江遇清那张脸,温和的,冷漠的不带情绪的,无论是什么样子,她都很喜欢。 “我是不是吵着你睡觉了?” 明知故问。江遇清觉得池逢星的作息真是该好好调整了。 她清了清嗓子,确保自己说的话足够清晰:“池逢星,现在是凌晨一点半,你打这通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她的声音很冷,电话那头的池逢星没忍住打了个颤。 “周末,你忙吗。” 答案是肯定的池逢星知道快要期末了。 “想见面?”江遇清反问她。 心事被戳破,池逢星觉得羞,但还是很快回应了:“哪天都可以,你定,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考虑。 池逢星心情有些忐忑,这么久不见了,江遇清也会有点想自己的吧。 她都开口问了,应该有戏。 短短几秒钟,像过了一年那么久。 “可以,到时候我提前给你打电话,但现在我没法确定是哪天,你耐心点。” 没了刚刚的冷,江遇清的语气软下去,似乎是在哄池逢星。 她没明说,但池逢星感受到了。 江遇清一定也在想念自己。 “好。”池逢星的气息重了几分:“江遇清。” “讲。” “晚安。” 江遇清翻了个身。 被子的摩擦声和微弱的回应顺着听筒一起爬进池逢星耳朵里。 她听到江遇清回,晚安。 第6章 江遇清讲晚安的声音太动听,让池逢星连着激动了好几天,整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明明前几天还表现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这两天又满血复活了。 池逢星的室友兼好友常予觉得她最近或许是染上了精神方面的疾病,否则有什么能合理解释现在的状况? 外边的温度已经是零下,常予穿着长款羽绒服,捂得像个北极熊,冷眼看着池逢星因为一个小组作业而欢呼。 为了小组作业欢呼,这也太有病了。 更何况这作业不简单,还需要她们拍片子剪视频,写脚本搞配音。 累都要累死了,池逢星竟然还笑得出来。 一定是疯了。 她记得池逢星晚上还要熬夜画漫画来着,哪来的那么大精力? “我说你,能不能老实一会儿。”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常予脸皮薄,觉得丢人,立马去关掉池逢星刚刚架起来的摄像机。 她揪着池逢星的耳朵带她走进被树木遮挡的小花园。 “哎呦....你拽那么使劲干嘛啊。” 池逢星揉了揉被揪疼的耳朵,冬天这样被揪一下真的疼得她受不了。 “疼啊?你还有知觉啊?这几天兴奋什么呢?”常予双手放在池逢星肩上,抓着她猛地晃了晃,试图让她清醒一点。 之后又开始仔细观察面前这个人是不是被谁魂穿了。 池逢星眼下依旧是淡淡的黑眼圈,不过状态比之前好,起码眼睛里能看到光彩,不再是死气沉沉的。 常予经常将死气沉沉这四个字放在池逢星身上。 画不好东西时池逢星会失落,做不好小组作业时她也会。 也有不明情况的时候,但池逢星不愿意说。 池逢星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是个很爱欢呼雀跃的人,可她越是这样,失落时候的沮丧感就越明显。 对比强烈。 池逢星眼睛都笑成弯弯的,丝毫没有因为刚刚被揪耳朵的事情恼怒,她快速搓了几下手,回答了常予的问题。 “快放假了,能放寒假,你不高兴啊?” 常予朝她翻了个白眼。 现在还是十二月份,学校是过完元旦后才考试放假的。 也就是元旦假期之后,还要回学校考试。 至于现在就为寒假高兴? 拙劣的借口让常予懒得再追究。 “你的漫画都弄完了吗。”常予状似随意地问。 “嗯,这两天不是很忙了。”池逢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倒出来两小块冰糖填进口中。 早上起晚了,没时间吃饭,她有些头晕。 小铁盒是她特意买来装冰糖用的,银色的长方形扁盒,滑动式的,把冰糖都敲成碎块装进去,吃起来很方便。 “还是把重心放在学校的事吧,最近好多事,作业也特别多,你小心点,别被挂了。” “知道啦。”池逢星又笑嘻嘻地点头。 没救了。常予这样想。 几个人一上午都在忙活小组作业,池逢星扛着摄像机到处跑,累得够呛。 她这次在组内就只用负责根据分镜头脚本拍摄东西。 摄像机带着架子实在太沉,需要换景的地方又很多,等到拍摄结束,池逢星坐在食堂的凳子上,累得不想动。 周围都是人,池逢星拿出手机看了眼,除了一条快递待取的短信,没有任何消息。 “唉———”池逢星长长叹出口气,跑到门口去买红豆汤。 阿姨把红豆汤装杯,又问池逢星要不要放糖进去。 “这样就好,谢谢阿姨。” 池逢星从阿姨手中接过红豆汤,她掀开盖子吹了又吹,没敢用吸管直接吸,倚靠在门口等人。 常予帮她还了摄像机之后又到食堂找她。 “你想吃什么?” 池逢星想要请常予吃饭,人家毕竟帮自己跑了腿,回馈一顿饭也是应该的。 学校食堂可以充饭卡,也可以直接扫码支付,池逢星的饭卡还是刚开学老池帮她充的一张。 她没怎么用过,都是扫码付费,但饭卡一直放在随身携带的皮夹子里。 池逢星翻出饭卡塞在常予手里。 “吃什么都行,你的消费姐包了!” 常予也不和她客气,拿着饭卡就打算走,只是还回头说了句:“我打什么饭你就吃什么啊。” “没问题!”池逢星大声回她。 和常予吃完饭,池逢星回宿舍歇了一会儿,又追了一集动漫,她看看时间,两点了。 这周五下午没排课 ,池逢星打算去学校附近的车行里买辆小电动车骑着。 第8章 学校和共享自行车有合作,十几块钱就能骑大半个学期。 池逢星之前一直都在校内骑自行车,但现在她认为还是有自己的车更方便一点。 不只是在校内,在学校周边也是方便的。 车行里的车看来看去也还是那几个牌子,池逢星挨个问了价格。 池逢星相中了一辆立马电动车,黄色的车身,底座是可掀开的,还配有nfc功能,大小合适。 “同学,这可是金牌版,你就放心好喽,有任何问题都找我。”老板得意地拍拍车座子。 池逢星低头,确实在车身后边看见了金牌版的标志。 池逢星又问起续航。 老板说充一次电续航能有40公里。 她推不动太大的电车,这车大小刚刚好,再带个人也可以。 池逢星想了想,很满意,当场就说要买。 车行老板没见过这种干脆利索的学生,堆着笑替池逢星开了单子,又让她在手机小程序上填资料。 “你想要什么牌子,就这几个啦。” 老板拿出来几张绿色牌照给池逢星看。 410222,410239,411229 池逢星扫了眼牌照。 “1229那个,麻烦您给我拧上。” “行嘞。” 老板拿着工具,没五分钟就把池逢星的牌子上好了。 还送了池逢星一个和车子颜色很搭配的米黄头盔,很可爱。 “喏,这个还能贴头盔上。” 老板不知道在哪儿又翻出来一包卡通贴纸,池逢星没忍住笑,觉得老板有点过于热情了。 电车骑着很稳当,池逢星在老板店门口试驾了两圈,彻底放心了。 事实证明,大冬天骑电车真的很灾难,冷风刮在脸上像割肉一样刺痛。 池逢星被风吹得面部表情都失控了,她停下电车等红绿灯,见身边的人车子上都有挡风披,决定自己也要买一个。 不过还是先回家吧,太冷了,池逢星很怕冷。 在南方时她受不了湿冷,来了北方,这种生硬蛮横的干冷她也受不住。 风在耳边呼啸,池逢星不停地在手上哈气,想要借此温暖一下已经冻僵的双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池逢星看了眼备注,点击接听。 “你在外边?” 池逢星还没开口,江遇清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风声。 “嗯,我刚买了个电动车,这会准备回家,你今天不忙了?怎么有空打电话。” 绿灯通行。 池逢星急忙把电话夹在左耳和肩膀之间,歪着头开始骑车,骑到马路对面后就停到了路边。 太危险了,还是打完电话再骑吧。 江遇清沉默了几秒,她迅速想了想,这才又回话。 “晚上,大概九点,在兴开路口,我等你。” “好,我记住了。” 电话挂断的仓促,池逢星撇撇嘴,猜想江遇清大概还在忙吧。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骑到公寓楼下,这才发现了哪里不太对。 江遇清等自己? 正常应该是江遇清来接自己才对。 怎么变成她等自己去了? 还在兴开路那种地方,她平常完全不会涉足的中心区域。 害怕误会江遇清的意思,池逢星点开微信,给江遇清发消息。 “你今天开车了吗?” 对方隔了几秒就回复了。 “开了。” 看着回复,池逢星终于想好自己是坐公交还是骑电车了。 原本还想有机会能给江遇清看看自己的小电车呢。 算了。 想到江遇清那昂贵的车,自己的电动车,完全不值一提吧。 有了江遇清的许诺后,池逢星整个人都干劲十足,她回家洗了个热水澡,在脸上拍了好几种水乳,吹干头发后就窝在被窝里刷视频。 时间还早,她今天原本是想要化妆的。 池逢星是个不太爱打扮自己的人,穿搭也都是休闲舒适为主。 她还爱穿那些像校服一样的套装,又或是oversize的衣服。 省心,好搭。 不过她妈妈不太喜欢她这样子,总觉得她一点都不温柔,有时也该换换风格什么的。 池逢星每次被她唠叨时都会应付过去。 自己穿喜欢的衣服,难道就不是女孩子啦? 大晚上的,江遇清约自己见面,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池逢星苦思冥想了一会儿,还是素面朝天吧。 江遇清夸过她素颜好看。 在一次熄灯后,二人躺在江遇清家的大床上。 两片窗帘的交接处透出若有若无的光影,只有一点点打在池逢星脸上。 江遇清倚在池逢星怀里,面对面,近得连彼此刚刚平缓下来的心跳都能感受到。 “池逢星。”江遇清声音很小。 “在听呢。”池逢星温柔地回应她,顺便帮她整理下粘在额头上的发丝。 “你现在这样,很好看。” 她声音清清爽爽的,落在耳中,池逢星搂她搂得紧了些,显然是因为这句话难为情了。 “又没化妆,怎么好看了。”池逢星嘴硬反驳,耳根又烧起来。 屋子里的空调似乎不怎么好用,温度已经打得很低,却怎么都盖不住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热意。 见江遇清没理会自己,池逢星还想说话,却被江遇清用吻堵了回去。 一吻结束,刚平复好的气息又乱了,池逢星舔舔唇角,腥甜的味道涌入口腔。 江遇清又咬她了。 很难想象江遇清这样的人会在床上像小鸟一样啄人。 “我能咬回来吗?”池逢星翻了个身,双手撑在江遇清身体两侧。 江遇清别过头不看她,伸手捧住池逢星的脸颊捏了捏,无奈道:“听话。” 听话的意思,就是不允许她反击。 好自私的女人,连让她咬一口都不肯。 第7章 江遇清开车到小区楼下,她刷开房门,又转身低头,在鞋柜上找新的拖鞋。 拆开穿好后,江遇清穿过走廊,绕到客厅,她没见到江廿,却看见一个男孩坐在那儿。 江遇清步伐一顿,她压住情绪,没主动和男孩打招呼,而是坐在一边,盯着茶桌发呆。 陀螺滚到脚边,江遇清闻声抬眸,对上男孩澄澈的目光,之后又移开,她的表情依旧冷淡。 不知怎的,江遇清就是不想替他捡这个陀螺,内心挣扎了几秒,她又认为,和一个小朋友置气,太没意思。 “拿好。” 江遇清捡起陀螺放在桌上,男孩儿点点头算是道谢,似乎是受不了她清冷的视线,跑开向书房走了。 屋子里很暖和,江遇清后知后觉自己还带着围巾,于是她伸手扯开围巾,搭在沙发的一侧。 闲来无事,江遇清想去厨房那边看一看今晚准备什么晚餐,请来的保姆阿姨还在厨房里忙活。 江遇清怕自己碍事,就倚靠在岛台上静静看着阿姨。 灶台上炖着一锅奶白的鱼头汤,几块豆腐漂浮在汤上,咕嘟咕嘟的,听起来好听,闻着也很鲜甜。 阿姨将切菜用的案板洗干净后,扭头才看见江遇清。 “江小姐回来了?先生今晚交代了好几种菜呢,我刚刚忙着看火,没看到你,不好意思啊。” 阿姨说话慢吞吞的,吐字却很清晰,只是仔细听,能听出些中原乡音。 在这个面积很大却又没什么人情味的家里,阿姨的口音反而让江遇清觉得亲切。 要是阿姨和她都能用平城话讲话就好了。 可惜江廿的事很多,他不让。 家里的灯光要按他的意思调整,电视机打开后看什么节目也要管。 今天哪个屋子要打扫,明天哪张挂画要换成新的。 书房里哪些书需要整理,哪些书又暂时不能动。 诸如此类有太多了,每时每刻都在变幻,江遇清不愿意回想。 她和阿姨一样,都必须深谙某些不必要的道理,迎合江廿的喜好才能在这个家待下去。 这样讲,江廿或许有点讨人厌了。 可他是个很片面的坏人吗,好像也不是。 阿姨和江遇清讲了些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她被聘用有半年了,也就见江遇清回来过几次。 可她又打心眼里觉得江遇清是个很好的姑娘,和她那独断的爹不大一样。 虽然二人长得很相似,可江遇清的眉眼总要柔和一些。 这一见面,就忍不住想和她说说话。 话题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个,江遇清听得认真。 正说着话,江遇清嗅了嗅,似乎闻到了辛辣的味道。 有些刺鼻。 “阿姨,你那个锅子里,煮的什么?”江遇清指了指鱼汤锅旁边的大锅。 阿姨被她这样一提醒,又回去掀锅盖,拿勺子翻腾着。 “胡辣汤啊,先生说你小时候爱喝这个,特意让我做的。” 第9章 锅盖掀开后,更浓烈的香味飘过来,江遇清呼出一口浊气,她忽然将身子背过去,反手撑在岛台上。 是啊,小时候她很爱喝胡辣汤。 但那已经过去很久了不是吗? 这时候贸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这样一锅汤,根本就不合时宜。 心中这样想,江遇清也没有给阿姨脸色看,她换上温和的模样,又转过去,朝阿姨点点头。 “很香,阿姨手艺好,做什么都好吃。” 敷衍得算不上称赞的话,阿姨却很受用。 男孩从书房跑过来,自然也闻到了香味,小孩子藏不住事情,当即就要问阿姨讨一碗喝。 “昱林,马上就开饭了,你去餐桌上等一等。”江遇清开口提醒他。 男孩哦了一声,情绪不高,但也没说个不字,攥着手里的陀螺走了。 “阿姨,你用牛肉熬的吗?” 阿姨摇摇头:“羊肉,今天用的羊肉。” 江遇清点点头。 厨房的气息好像越来越浓重了,江遇清有些待不下去,她朝餐桌走,江廿也恰巧从书房里出来。 江廿还是那副打扮,鼻梁上架着一个椭圆框的眼镜,穿着一身灰色毛衣,下半身是个很有型的居家裤。 即便在家里穿着拖鞋,也要穿一双崭新的袜子。 “回来了。” “嗯。” 江廿关心,江遇清回答。 父女之间没什么多余的话题。 倒是江廿和那个小男孩话更多一些,又是问功课,又是问生活的。 江遇清不想插话,默默吃着阿姨炒的菜。 她原以为今天回家需要和上次在画展遇到的人见面。 但饭桌上目前只有昱林,自己,还有江廿三个人。 只是单纯的吃个饭吧。 江遇清忽然发现自己总是习惯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江廿。 每次江廿喊她回家,她都要在心里紧张一阵子才行。 昱林爱吃排骨,一盘排骨几乎都被他一个人挑走了。 好在江廿和江遇清都没怎么动那盘排骨。 江廿放下筷子,在桌角拿起一个汤碗,舀了几勺胡辣汤,之后推到江遇清面前。 “喝一碗,今天的菜很多,我找阿姨交代,才又熬的胡辣汤,你尝尝。” “我也想喝!”稚气的声音响起。 昱林把自己的碗推过去,江廿见状皱了皱眉头。 还没等他有动作,江遇清先把自己面前的汤碗推过去。 “喝这碗。” 昱林欣然接受,小孩子感受不到餐桌上的异常氛围,舀起胡辣汤连喝了好几口。 嘴里又小声说着很辣。 江廿没再给江遇清盛第二碗。 他知道江遇清不想喝了。 吃过饭后,父女二人坐在客厅说了几句话。 江遇清低头看了眼腕表,“父亲,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江廿点点头,他瞥了眼昱林,又看看江遇清。 “我给司机打电话,让他送你和昱林回去?” “不用了,我的车就在楼下。” 江廿欲言又止,最后也没多说什么,放江遇清走。“行,那你先回去吧。” 踏出家门,站在电梯旁,屋外的空气凉嗖嗖的,江遇清却觉得异常放松。 家里太热了,闷得她喘不过气。 “嘀嘀嘀———” 电话响起,池逢星睁开眼,迷糊了几秒钟,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竟然睡着了。 她快速揉了揉眼睛,确认是江遇清打来的电话。 “几点了?”对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池逢星把手机从耳边挪开,看了眼状态栏,九点十七。 冷汗刹那间漫了一身,池逢星心脏都像是停了,她急忙从床上爬起来。 搞砸了,全搞砸了。 江遇清约她,她竟然差点放人家鸽子。 她很着急,一边穿袜子一边和江遇清解释。 这期间甚至踢到了桌角,疼得她直哆嗦。 “那个...我不小心睡着了..我现在就过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很快的,你不要生气!” 听着对方着急的语气,江遇清难得勾了勾嘴角。 “池逢星,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像一块浸过水的棉花,听得池逢星心里软软的。 慌张的情绪褪去几分,池逢星已经穿好袜子,她闻声后,扯外套的动作都慢了。 “现在已经没有公交车了。” 对方的提醒泼了池逢星一盆冷水。 平城的公交车,最后一趟末班是九点。 已经停了。 池逢星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打颤,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她像是坠入到深海里,越挣扎越徒劳。 快要溺死了。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小。 池逢星将脑袋埋在腿上,极力压抑鼻头的酸楚,她快哭了。 要忍不住掉眼泪了。 “我过去接你。”江遇清的声音又响起来。 什么..? 她没听错吧。 池逢星吸了吸鼻子。 江遇清握着手机,已经坐在车里拉上车门了,她单手系好安全带,将手机放在支架上,又打开免提。 “没听到吗?”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动静,江遇清又追问了句。 池逢星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站起身,原地走了两步之后又坐回去。 “真的吗?”池逢星轻声询问着。 她总是这样,有那么一点点阳光就灿烂,枯萎的迅速,绽放的也很快。 池逢星可以算是江遇清养护的一盆植物,十几天不浇水,偶尔浇一次水就能活很久的那种。 她会蔫巴,会无精打采,但绝不会轻易枯死掉。 江遇清是很有规律的人,在池逢星眼中,她的人生更像是一条规定好的轨道。 早在落地之前就已经有了成千上万次的合理规划。 轨道会经过许多地方,山川,平原,有与自然最接近的部分,在闹市区也会出现。 尝遍了美好风光,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的,沉默的等。 等一辆辆火车碾过,带起风浪,最后又归于平静。 极小概率的情况,会有人在火车没来时,踩在轨道上穿过去。 很危险。 不过用机器人形容也很合适,但池逢星觉得,江遇清是个高度智能化的,偶尔有那么一点坏心思的机器人。 和那些手机上的智能体不一样。 江遇清有很强的时间观念,刚刚在发现自己迟到后,池逢星已经没抱希望能和她见面了。 她甚至已经在短时间内做好了自我安抚,自己失约在先,犯了蠢,江遇清不想见面也是正常的。 可对方的回答是池逢星料想不到的,于是她就想多问几句,求个心安。 “真的。”短短两个字,噼里啪啦落在池逢星心上。 得到二次答复,她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 池逢星不再急了,抱着手机和江遇清说话:“今晚要在我这里过夜吗?” “我接你去我家。”江遇清言简意赅。 池逢星有些惊讶,但也没再多问。 从江遇清报的那个地址再到城东她的住所,还挺远的。 池逢星想会不会太麻烦了,在自己这里折中也好啊。 开到这儿接着自己再回去,到家就已经很晚了,很折腾。 想归想。 江遇清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池逢星不干涉。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池逢星想着,今天是周五,那么明天或许能和江遇清粘在一起一整天。 她找了几个未拆封的一次性贴身衣物,装在包里。 从橱柜里翻出来一件开衫毛衣,又找到一条牛仔裤。 换好衣服,池逢星坐在桌前画稿子打发时间。 第8章 没有追究池逢星睡过头的意思,挂断电话,江遇清只觉得自己现在非常需要池逢星。 需要池逢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哪怕是说句不着调的话也好。 江遇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是太久没和池逢星见面吗?所以从父亲家出来之后,迫切想要见到池逢星。 发现她睡过头之后江遇清也是生气的,气她不在意自己。 不重视约会。 但想要见面的情绪完全压住了那点可有可无的气。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原谅了。 江遇清开车很稳很平,她将车子停在红灯路口,从副驾驶的抽屉里拿出池逢星上次落在她车上的手串。 是一个金丝楠木手串,珠子养得很润,木球的光泽和纹理都很漂亮。 这是池逢星戴了很久的串子,江遇清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就在她手腕上看见过这个。 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江遇清身上都没有几件装饰品,她嫌麻烦,但池逢星有很多。 第10章 光是各种类型的手串都买了不少,能装满好几个盒子。 戒指也是。 江遇清不懂池逢星为什么对这些东西。 她拿着这手串在手上把玩了几下,又将手串戴在左手上。 嗯,挺好看的,衬得皮肤更白了。 抢别人的东西不太好,江遇清想自己只是借用几天,再托人买个和这串差不多的手串。 等买到了,就还给池逢星。 数不清经过了多少个红绿灯口,江遇清把车子稳稳停在池逢星租住的公寓楼下。 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江遇清还是决定上去一趟,顺便看看上次给人买的东西吃完了没。 要是吃完了,还得找时间再去一趟超市才行。 “你来啦。” 池逢星拉开门,邀请江遇清进来。 “我这几天没顾上收拾,你别嫌弃我。” 池逢星瞥了眼屋子,有点乱。 江遇清嗯了声,没太在意,径直往里走,没走出几步,就被池逢星从身后抱住。 冬天出现的怀抱异常温暖,尤其是对于刚刚沾了满身寒气的江遇清来说。 池逢星比她高一些,抱住她之后也不愿意松手,十分亲昵地将脑袋埋在她肩上。 熟悉的桂花味萦绕鼻尖,池逢星贪婪地吸吮一会儿,江遇清没动,依着她在自己身上作乱。 二人的体温交融在一起,池逢星这会儿不怕冷了。 因为她能感受到江遇清的身体正在慢慢回温。 好喜欢,如果江遇清是一朵棉花就好了,这样自己就可以完全陷进去。 躲在软棉里不出来,藏一辈子。 灼热的气息打得江遇清皱眉,她原本想等池逢星主动起开的。 可目前的状况... 这人好像一点都不明白点到为止这个道理。 当池逢星准备下一步动作时,江遇清抬手挡住了对方从后边凑过来的脸。 她开口,轻飘飘的:“我原地不动,你要往前一百步?” 得寸进尺。 幽冷的言语效果极佳。 迟到的人是自己,睡过头的人也是自己。 池逢星心虚,她向后退了一步,终于记起自己还是“戴罪之身” 这样贸然动手动脚的,也不太好。 在江遇清面前还是矜持一些,免得又让她觉得自己是粘人精。 不过池逢星向来不是会在嘴上认输的。 之前因为爱逞口舌之快,没少被江遇清教训。 “一百步?你说得不对,我只愿意向你走九十九步。” 这说法吸引了江遇清的兴趣,她转身,掐了掐池逢星的下巴,又用指腹蹭蹭她的耳垂,轻声问:“为什么是九十九步?” 江遇清的神色很认真,池逢星和她对视了一秒,忽然没心没肺地笑了,她耸耸肩。 “因为听起来比较浪漫。” 哦,只是听起来浪漫而已,没有什么别的含义了,江遇清抿住唇,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池逢星原本还笑着,可江遇清一低头她就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失落的神色,只是一闪而过,但她捕捉到了。 不是第一次。 江遇清总会在池逢星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很突然的。 时常让池逢星抓耳挠腮,辗转反侧几个夜晚也想不出为什么。 但池逢星认为,江遇清脸上,不该有这种表情。 失落沮丧的微表情,犹如小河一样曲折蜿蜒到池逢星心底,折磨她敲打她。 江遇清就该是冷傲的,哪怕有人捧着一束玫瑰俯身,又或是高调释放对她的爱和敬意,她也只会淡淡的回绝。 她很优秀,优秀到池逢星觉得她不应该被任何人亵渎的地步。 谁都不行,就算是自己,也要小心翼翼地呵护。 生怕一不小心江遇清就碎了,离她而去了。 可究竟是什么,究竟是什么一直让江遇清展现出这种脆弱的情绪呢。 池逢星摸不到,又很迫切地想要接触到。 但江遇清设定的界限太强,强到池逢星觉得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触碰到她的内里。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很久了。 就在这一瞬间,池逢星很想问问面前的人,可理智比感性来得更快,她忍住了。 有些话不能乱说,一旦说出去就没机会收回来了,池逢星很珍视江遇清,不允许这种偏差出现。 短暂的沉默,二人都没吭声,却都心知肚明对方有话要说。 “只是因为浪漫?”一两分钟过去,江遇清还是问了心中所想,但她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好似在跟池逢星开玩笑。 剧本的转折让人意外。 池逢星忍住了,江遇清没忍住。 不对劲,越是这样越不对劲。 还是补救一下吧。 池逢星解释:“意思是,我会向江老师走九十九步啦,如果我走了九十九步,你还是一直后退,那我可就跑了。” “跑?”江遇清精准捕捉到了关键词。 池逢星:“.....” 她怀疑江遇清这会儿犯了职业病,怎么还有心情跟自己抠字眼呢。 “开玩笑的,我才不会跑,你在哪儿我都跟着你,陪着你,好不好呀?”这话说起来腻死人,说完池逢星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咦,好肉麻。 她又观察江遇清的神色,发现这人不仅没觉得自己油腻,还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高兴啦?那是不是能有一个奖励?”池逢星顺着杆子往上爬。 “嗯,可以。” 江遇清扯住池逢星的手臂把她带过来,顺便将对方乱糟糟的头发别在耳后,她歪头,在池逢星脸蛋上轻轻啄了一口。 江老师今天很好讲话,池逢星下了定义。 只是一个轻轻的吻而已,池逢星骂自己没出息,因为一个吻就又沦陷。 她讨到了糖,还想要更多,手放在江遇清肩膀上,伏在人耳边讲:“江遇清,你今天喝酒了?” 话随着开口人的轻挑刺激耳畔,江遇清感觉到痒,她心头滞了一瞬,明显不如刚刚那样淡定。 她歪头,疑惑:“怎么说?” “你今天很温柔,很好说话,喜欢。”池逢星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些娇嗔的语气。 江遇清最受不了她这样,受不了就会失控,所以得制止。 她抬手掐着池逢星腰上的肉拧了一圈。 “疼疼疼.....!” 池逢星捂着腰,面色扭曲,她连着退了好几步,又大声抱怨:“江遇清,你偷袭我?” 江遇清只是瞥她一眼,而后冷冷丢下两个字:“贪心。” 距离退开,池逢星还扶着腰装可怜,江遇清已经打开了她的冰箱。 “都没吃?” 冰箱的冷冻层塞得满满当当,当时买了什么,现在还剩下什么。 “砰!” 池逢星尴尬了一会儿,又马上冲过去把冰箱门关上。 她咧咧嘴,满脸讨好:“我做饭...你知道的,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 江遇清将双臂揽在胸前,静静听着面前的人狡辩。 “我请个人给你做饭吧。”她淡淡道。 “ ?” “不不不!!!”池逢星连忙摆摆手。 她才不愿意陌生人来自己家,让别人过来? 那还不如让江遇清多过来几趟给自己做饭吃呢。 虽然江遇清做饭味道也是一般般,但至少比自己厉害。 这些是心里话,池逢星没敢说。 江遇清看她那么大反应,没再逗她。 “拿上你的包,该走了。” “哦...哎?你怎么知道我要带包。” 江遇清指了指放在门口的斜挎包,“还不够明显吗。” 这样说着,江遇清顺势要过去看看她包里装的什么。 池逢星一个箭步飞过去,把包拿起来挎在身上,顺手把灯都关了。 啪叽一声,屋里一下子变得昏暗,江遇清没吭声,打着手机手电筒走出去。 坐在车上,池逢星再次感叹江遇清的车坐着真舒服,是比自己的小电车好。 外形也很炫酷,太符合江遇清的气质了,低调奢华。 刚刚在家里时池逢星还没注意,江遇清这会儿用左手打方向盘,她才看见丢失已久的“爱串”出现在对方手腕上。 自己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还以为是散珠了,竟然在江遇清手上。 惊讶的同时心底又涌起一阵莫名的欣喜,江遇清戴着自己的串子,那不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肌肤之亲吗。 “江老师,你还有偷拿东西的习惯啊。” 池逢星开口,尾音上扬,她侧头盯着江遇清,快把人看出花了。 “你今天话很多。”江遇清没什么表情,默默把车内音乐打开。 这话池逢星听着不爽,她又把音乐关上。 “还不让人说了,没天理。”池逢星轻哼一声。 第11章 她在手机里翻出自己之前拍的照片,也不管江遇清能不能看见:“呐,你左手上的,是我的手串,丢了好几天,没想到是被江老师偷走了。” 江遇清更正道:“你要注意用词,我只是借走几天。” 又是这副口吻,假正经。 池逢星挑挑眉:“你喜欢就直说嘛,我送你就是了,不用小偷小摸的。” “不是偷。”江遇清再次强调。 池逢星见她很在意这个字眼,也就没再故意挪瑜她。 “这串有点旧了,我可以送你一串新的。” 池逢星打开网上收藏的店铺,手指上下翻动着。 和江老师戴情侣款手串,蛮不错的。 江遇清听后也点点头,很礼貌:“谢谢。” 省了自己找人购买的时间,江遇清认为很好,池逢星难得聪明一次。 通过表情池逢星已经猜到江遇清在想什么。 忽然就不想理她了,池逢星调好座椅,打算睡觉。 她又不甘心,伸手:“我给你买了,你把我的还我。” 江遇清装没看见:“不给。” “.....” 池逢星晓得,江遇清今天一定是喝多了。 “到了喊我,睡了。” “好。” 江遇清余光看见池逢星闭着眼装睡,没拆穿。 第9章 池逢星睁开眼时发现江遇清就坐在驾驶位上看手机,没看自己。 她伸手揉了揉脖子,可能是头一直歪着,错误的姿势躺了一路,这会有点不舒服了,酸疼。 车内空间太密闭,桂花香在此时有极强的侵略性,甚至盖过了车载香薰的味道,池逢星不喜欢香薰,在车里时她容易头晕。 但桂花的味道她很喜欢,不仅仅是因为江遇清。 她上高中时经常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教学楼前边种着一排桂花树。 晚自习时人心浮躁,池逢星不想做题时就会给自己倒上一杯水,慢慢品着,就好像在喝一杯桂花茶。 轻轻嗅一嗅窗外的桂花香,心也慢慢沉浮下去。 她将脸贴在车玻璃上向外看,哦,原来在停车场了。 池逢星对江遇清小区的停车场印象很深,因为这边和自己家在广城住的小区完全不一样。 停车场的入口堆砌的像城门。 从进入停车场那一刻就像回家了一样,停车场明亮干净,车开进去两侧都是灯带,装修的富丽堂皇,进入时还会触发语音播报,欢迎业主回家。 池逢星第一次来时还感叹了许久,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她还问江遇清在高中教书这么挣钱啊? 自己毕业了要不要也去高中当老师。 这个问题问得太愚蠢,好在当时江遇清愿意搭理她,回了她一句傻。 还说她这性子当不了老师,浮躁。 现在想起来,池逢星打心眼觉得自己蠢货一个,只是当老师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种地段的房子啊,也不怪江遇清时常嫌弃她。 如果能现在给江遇清打上两个标签,那就是有钱和神秘感。 她父亲家住在西区,平城刚发展起来的时候那地方就聚集着不少老板,多数都是干煤矿发家的,后边又纷纷转投其他行业。 之后平城发展的变快了,又有了城东新区,也就是江遇清现在住的地方。 总结下来,就是哪儿贵住哪儿。 池逢星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问:“怎么不喊醒我?” 她刚睡醒,脸颊在车里闷得热乎乎的,一直蔓延到耳垂都是一片粉色。 江遇清把手机熄屏:“看你睡得很香,没忍心。” 心里扑通一声,池逢星有些不自在,抬手想把车窗摇下来,又发现车子早熄火了。 她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那个....咱们上去吧?快过十二点了。” 说着池逢星还指了指自己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拿好东西。” 江遇清先下车,池逢星背好包跟在她身后,停车场太空旷,江遇清的靴子踩在地上很响亮。 又是熟悉的视角,上次这样一前一后的跟着,还是第一次见面。 池逢星又将目光放在江遇清身上,她穿得很日常,完全没有刻意打扮的意思,长发披肩,发尾不太听话的微翘着,深灰色大衣随着她走路的姿势摆动。 可能是天气太冷了,江遇清今天没穿高跟鞋,而是选择了一双黑色带跟皮靴,即便是被包裹着,池逢星也能想象出靴子下的那截小腿纤细的模样。 看着江遇清脚下的靴子,池逢星又想起刚刚在自己家里的那个背后抱。 按理说,江遇清穿着这样的靴子,几乎和自己一样高了才对,但刚刚自己抱她的时候,还能把脑袋搁在肩上。 她是不是悄悄放低了身子? 方便自己的动作。 很喜欢....这样吗? 这个想象不错,池逢星为自己点了个赞。 她小跑几步跟上江遇清,顺势捉住对方的手想要握住,刚握住不到一秒就被人轻轻推开了。 “这里不行。”江遇清满脸正直模样。 “牵手也不行吗?”池逢星尴尬地收回手,双手对着搓了又搓,她的手心本来就很热了,再搓下去要冒火了。 停车场也不冷,池逢星觉得自己快变成烧着的小火人了,被拒绝后根本藏不住那点窘迫。 江遇清忽然停住脚步,扭头:“牵手,可以。”她顿了顿,“其他事,不行。” 说完她就继续向前走。 池逢星连忙跟上,在脑子里反复播放对方刚刚说的那几句话。 其他?什么其他,冤枉啊,池逢星发誓,自己绝对没想那么多。 一直到走到家门口时池逢星还在唉声叹气,她总算是理解了什么叫做欲加之罪,江遇清把自己想的太不正经了。 江老师要她死,她不得不死啊。 打开家门,灯光一点点亮起来,江遇清把池逢星留在这儿的那双蜡笔小新拖鞋递给她,又换上自己的,很朴素的米白色拖鞋。 屋子里太亮了,江遇清家的客厅很大,是标准的小双层,她的客厅没那么多复杂的东西,可以说整个房子都装修的很简洁。 有三个拼接在一起的像豆腐块一样的沙发。 没有传统茶几,沙发靠近落地窗的那侧放了一个方形的原木桌,大部分面积都被一张柔软的地毯覆盖。 江遇清不怎么看电视,但她家电视墙设计的也很有意思,电视墙横亘在那儿,大尺寸电视可以朝左右转动。 电视后边是餐厅和茶吧,再往右侧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和厨房。 向前走能看到浴室,还有左右两间卧室。 江遇清一个人住。 池逢星又一次想,这么大的地方,江遇清自己一个人住,习惯吗。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父母总是出差,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都是托附近的街坊邻居照顾她。 她家的房子也是两层,二层住人,底下是商铺,留一间自己家开,旁边的租给别人开猪脚饭店用。 一到晚上,月亮爬出来之后,她就躲在床上不敢出门,怕有坏人来给她抓走。 偏偏那会儿治安还不是很好,总有案件发生。 池逢星到现在想起来也还是有点害怕。 不过她一点都不怪自己爸爸妈妈。 如果没有他们努力给自己创造好的条件,她不会过得这么舒坦。 也不会遇见江遇清。 想到这儿,池逢星在心里感谢老池。 江遇清的家具大致都是黑白灰三种颜色,但家里的灯光却都是暖光为主,池逢星之前几次来时就想说了,她觉得江遇清家里的光有点太亮了。 虽说是无主灯设计,挺漂亮的。 她这会儿盘腿坐在沙发上,头顶上的光已经很亮了,可沙发旁的落地灯仍然开着。 江遇清正在前边帮她调电视,池逢星好奇开口:“我记得这种灯可以调暗的吧,要不要调一下,你不觉得刺眼吗?” “不会。” 江遇清把电视调整成一个舒服的角度,她转身走回去坐在池逢星身边。 “把灯都打开,很有安全感,不然这个房子太空了。” 池逢星没想到江遇清会和自己解释这个问题。 江遇清边说边指了指天花板:“我父亲家,你也去过的,整个房子都很暗,很闷,我不喜欢。” 是了,池逢星当然知道江遇清父亲家是什么样子,庄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像暗室。 这样一对比,江遇清这里确实明亮又舒心。 但是还不够温馨,因为太空了,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换句话说,就是没什么人气,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江遇清一个人在这儿住,池逢星真怕她一不小心就想不开了。 池逢星没再问别的,江遇清想说,她就倾听,如果不想说,就不要给她压力了。 “你想看什么?” 第12章 池逢星看了眼时间,她在手机上找了个二十多分钟的小短片。 “我来投屏吧。” “行。” 影片开始播放,江遇清定睛一看,竟然笑了:“是你。” 池逢星倚靠在她肩膀上,得意地点点头:“嗯,这是我们的作业。” “为什么给我放你们拍的?” 池逢星又坐直,她伸手把江遇清的脸摆正,对着自己。 “勾引你。” 沉默了一瞬,江遇清不动声色地扭头,认真盯着屏幕,没有要回答她这句话的意思。 池逢星觉得没趣,也把视线重新归位在电视机上。 过了好一会儿,池逢星都快忘了刚刚的事情,江遇清才回她:“你也喝多了。” 江老师好喜欢call back。 笑容重新爬上来,池逢星大方地点头。 “对,我喝酒了,那江老师要不要纵容我一次?” 对视的暧昧氛围太浓烈,可能是盯着屏幕看了许久,这会儿注视着江遇清的脸,池逢星的眼睛湿漉漉的。 水雾拉拉扯扯,两人的情绪都被对方牢牢牵住。 人还没动,通过眼睛先接吻了。 江遇清转了头,想要冷静一下,可落地窗外的夜空漆黑一片,看不到星星。 她再转回来,身子向前一倾,一个腼腆的吻落在池逢星的眼角。 不需要看夜空,星星都藏在池逢星的眼睛里。 她要私有这片星空了。 只是一个眼角吻,比不上亲吻额头那样轻柔,也比不上接吻那样激烈。 可却像一把小钩子,刺刺挠挠的,惹得池逢星头晕眼花。 她浑身紧绷了几秒,之后又放松下去,没什么动作,很乖。 像是在等江遇清。 几秒,带着诱惑力的嗓音又来了:“池逢星,让我抱一会儿。” “好。” 没等江遇清动,池逢星跪起身子,把对方整个儿圈在怀里。 “电视不看了?”池逢星问。 “嗯。” 池逢星有心逗她,语气沾染上几分捏出来的委屈:“可是里边有我哎,也不想看吗?” 江遇清的声音低低的,很动听,讲出的话也动听:“抱着我的不是你吗?” 心头像被蚂蚁爬过。 这个女人太会讲话了,说不过她。 到底是比自己多吃四年饭,就是不一样。 池逢星的脸彻底红了,她没再老老实实抱着江遇清,而是想要带着她躺下,一起陷进沙发里。 呼吸紊乱证明理智出走,心跳加速代表意志沦陷,这个时机刚刚好,可以开始接吻了。 池逢星刚凑上去,江遇清就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她唇上,刚刚好阻隔了二人的嘴唇。 “江老师...”她声音沙沙的,这次是真委屈。 已经是第二次了,江遇清今天打断她两次了,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 委屈一点点融化开,在池逢星快要失落的时候,江遇清又很好的托举起她的情绪。 “听话,去洗澡。” 江遇清最爱干净,没洗澡不能随便胡来。 有理有据的发言安抚了焦急的人。 池逢星恍然大悟,她笑着点头:“听你的。” 嘴上这样说,还是趁机在江遇清耳朵上亲了口。 一楼的浴室比二楼暖和,江遇清让池逢星先洗,告诉她自己要去楼上处理点东西。 池逢星应下。 她准备上楼,又看到了池逢星摆在外边的包。 拉开,包里的东西不多,布朗尼,几个手串。 还有贴身衣物。 江遇清弯下腰,又重新把拉链拉好。 她开口提醒池逢星:“浴袍在柜子里。” “嗯嗯,我知道!”池逢星的声音被水流盖了个七七八八。 江遇清把积压的学生小测批改完。 她在笔记本电脑上登记好成绩,又重点圈住了几个学生的名字,打算周末过完之后找这些孩子单独谈话。 第10章 关上电脑,江遇清起身下楼,见浴室里的人还没出来,就伸手敲敲门:“还没好吗? 浴室里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声响,啪嗒一声,浴室的锁开了,池逢星脑袋上包着个浴帽,腰间的浴袍带子还没系好。 江遇清眼神自上而下扫过去,又缓缓移到地砖上。 池逢星被她看得不自在,侧身掠过江遇清走出去,她想坐在沙发上等,因为江遇清没说让她进卧室。 谁知江遇清拉住她的手腕,轻声道:“你上去吧,我很快。” “好。” 相拥而眠这种事发生两人身上其实算特殊的。 寻常炮友,下了床之后不是穿上衣服翻脸不认人,就是亲密过后陷入短暂的尴尬期,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遇清和池逢星也不例外。 在床榻上缠绵悱恻时什么大胆的话都能说出来。 可一旦从那种不知所谓的情绪里跳脱出来后,只需要一秒就会变得“不熟” 沉浸于情爱时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抽离后就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爽过之后呢? 未来呢。 第一次开始得不明不白,注定了一直到现在都是模糊不清的关系。 找不到分界线在哪里,纯靠默契行事。 江遇清翻了个身,把身旁人的手挪开一点。 明明做了很久准备,等真正躺在床上了,两个人竟然都没主动。 准确来说,是池逢星没主动,江遇清还是有那种心思的。 或许是刚刚洗澡耽误了时间,打断了心里那点燥热。 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池逢星盯着江遇清的脊背,喉头滚了滚,她觉得刚刚那样搂着睡挺好的。 暖烘烘的,江遇清身上很热。 如果稍微蹭一蹭的话,皮肤上就会起一层毛绒绒的点点,很可爱。 池逢星把手覆盖在脸上,掌根揉了揉滚烫的眉心,她没发烧吧,怎么这么烫。 她瞥了眼身旁的人,那人没动作。 江遇清在床事上向来很尊重池逢星的意见,既然池逢星没那种想法,她自然不会主动开口。 只是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江遇清睁眼睁了许久,还是没有丝毫困意。 听着身后清浅的呼吸,她知道池逢星还没睡。 还没睡,但是不想和自己做,一点欲望都没有。 池逢星这个人,在自己面前,喜怒哀乐通常都表现在脸上。 想藏也瞒不住。 所以此刻一起躺在床上,没动作,异常沉默,就是不想。 厌倦了吗。 莫名的情绪顺着经络蔓延,江遇清用脚踝蹭了蹭小腿,又换成平躺的姿势。 她的心情又回到了父亲家。 “抱着睡。”池逢星勾了勾江遇清的睡衣。 “不了。”江遇清小幅度摇摇头。 池逢星往她身边凑凑,一手环住她的腰:“怎么了。” 她声音小小的,带着关切。 江遇清听见了,但她不想回答。 指尖沿着腰腹的形状反复勾勒,轻微的摩擦引起一连串反应。 池逢星在取悦她,但不是主动的,而是在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后的弥补。 这样的后知后觉,江遇清不要。 她终于肯翻身对着池逢星:“我困了,早点睡吧。” 一夜无眠。 池逢星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起床时,江遇清还在睡觉。 她下楼去厨房绕了一圈,发现家里的冰箱很干净,连可以放进微波炉里“叮”一下的速食都没有。 江遇清平常真的住这儿吗?池逢星开始怀疑对方不止一套房子了。 说不定是在这边留宿几天,在那边留宿几天,还藏着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不是一些,是很多。 如果江遇清是一幅世界地图,那池逢星了解到的仅仅是一个小岛屿那么大的面积。 而四周都是深不见底的汪洋,一不小心就会溺死。 无奈,池逢星拿出手机点外卖,点了两份汤和一小笼包子。 她觉得自己没什么胃口。 外卖敲门时江遇清才从楼上下来,她的睡衣换过了,换成一件池逢星没见过的。 “吃饭了。”池逢星拎着外卖袋放在餐桌上,撕开袋子把汤端出来,又把盖子都打开。 她想闹点小情绪的,她以为自己今天早上会直接离开江遇清家的。 但她没有,在那些别扭的心思作祟之前,先冒出来的是对江遇清的关心。 意识到这点,池逢星自己都觉得惊讶。 她是什么时候把江遇清放在了如此重要的位置上呢。 好像在平城,唯一一个亲密的人就是江遇清。 情人不像,家人不像,朋友不像。 像虚无缥缈的,什么呢。 父母的关心远在天边,隔着几千公里,再怎么强烈,传递到跟前,也被弱化了。 第13章 而江遇清就在她眼前,无论是喜还是悲,她的每一面自己都乐意全盘接受。 就如同现在,江遇清看见自己点的早餐,似乎也没什么反应。 江遇清瞥了她一眼,默默走过去。 “洗漱过了吗?”江遇清问她。 池逢星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失落:“嗯,我起得早,已经洗过啦。” “昨晚睡得好吗。”江遇清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很清甜。 “我不想撒谎。”池逢星说话慢吞吞的。 江遇清舀汤的手一顿,终于露出笑颜:“那你说实话。” 江遇清一笑,池逢星心情也好了点,她拉开椅子坐下,故意从对方碗里舀了勺。 尝了一口,池逢星才开始说:“我没睡,睡不着。” “在我身边也睡不着吗。”江遇清喃喃自语。 “就是因为你。”池逢星脱口而出。 江遇清佯装思考了下,又开口:“那我和你道歉。” 都不问一下的吗?池逢星眨了眨眼,搞不懂江遇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遇清就好像看不到池逢星的疑惑似的。 “先吃饭。” 再不吃东西,池逢星要胃疼了。 打开那笼包子,还热着,往外冒白雾,包子每个都小小的,团的很圆润,江遇清捏住一个,撕开口子把多余的汤汁放掉。 然后放到池逢星碗里。 池逢星吃灌汤包不喝汁,一口都不喝。 见江遇清这副样子,池逢星心里更堵得慌。 昨晚冷冰冰的人是她,这会儿心细撕包子的人也是她。 怎么就那么割裂呢,把自己的心揉捏得乱七八糟的,不成样子。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个好人呢。 可事实是,江遇清就是个好人,她的底色无疑是柔和的。 至于如今自己感受到的冰凉,都是后天形成的。 池逢星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真的拿江遇清没办法,于是只能气鼓鼓地低头咬包子。 咬得恶狠狠的,好像嘴里咬的不是包子,是江遇清。 江遇清喝了半碗汤,就坐在池逢星边上看她吃饭。 池逢星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吃多了。 她吃一个包子,江遇清就给她撕开一个放过去。 一笼包子,还是让池逢星全吃了。 刚刚的没胃口都是假的。 等池逢星吃饱喝足了,江遇清才又开始说话:“其实,我昨晚也没睡好。” “你搂我太久了,我,睡不着。”江遇清说这话时就像叹气一样,很轻很轻。 撩得池逢星耳朵红了。 她很清楚江遇清为什么睡不着。 羞涩只持续了一秒,池逢星才反应过来,她这是恶人先告状。 “既然你睡不着,我也睡不着,那你当时为什么说你困了?” 江遇清挪开视线,又盯着花花绿绿的外卖袋子。 “我们洗完澡,躺了很久,你都没亲我,我以为你不想。” “......” 池逢星一时间无言以对,她尝试站在江遇清的角度理解昨晚的问题,一下子就想通了。 合着这人是以为自己不想啊? 误会,天大的误会。 这下轮到她被动了,那点等哄的心思也消失殆尽。 池逢星烦躁地抓了抓手,又看见手上沾着油渍,她受不了,转身去厨房洗手,借着这机会说话。 “我们太久没那个,我有点不适应,觉得我们生疏了,又担心你不想。” 江遇清没吭声,她继续说:“那会我觉得你可能不高兴,就想着抱你,你说你困了,我没敢有大动作,怕打扰你休息。” “说完了?”江遇清问。 池逢星有些紧张,她的手指在水流下若隐若现的。 “嗯,说完了。” 原来两个人都误会了。 因为一点点误会,错过了一个夜晚,有点可惜。 江遇清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替她把水龙头关掉,又抽了一张厨房纸给她擦手。 池逢星想说用厨房纸擦手会不会有点浪费。 “这里没什么要擦的,除了你的手。”江遇清先一步给出答案。 池逢星抿了抿唇,看着江遇清为自己擦手的动作。 她们二人的手都很漂亮修长,戴上戒指会让人眼前一亮的那种。 但池逢星的手指骨节要更分明一些,江遇清的肤色更白。 池逢星经常握画笔,手指上有日积月累磨出来的茧子,有些粗糙,蹭起来沙沙的。 江遇清把厨房纸团成一团扔掉,又轻轻点了点池逢星的手背。 轻轻一点,把昨晚断掉的情绪连上了。 吻与拥抱同时发生,原本该放着厨具的台子上坐着一个人。 江遇清微微仰着头,池逢星的头就埋在她怀里。 “要吗?”她开口,声音没刚刚那么清冷。 池逢星没回答,只是用行动来表现。 二人解锁了新的地点,厨房。 在这种明亮的环境里,还是第一次。 从早晨做到中午,厨房的岛台边到客厅的沙发上。 江遇清躺在沙发上,池逢星倚靠在她的腿上。 放肆过后的虚无感降临,她们二人应对的却比想象中好。 “江遇清。” “嗯?”江遇清没什么力气,轻轻用手敲着腿根放松,用气音回复她。 “我快生日了。”池逢星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江遇清点点头。 池逢星缓缓坐起来。 她的生日是12.29号,在月末,不太显眼,又很冷。 知道她生日的人有很多,但江遇清不知道。 她们相遇是在池逢星大一开学,而现在,池逢星的大三生活过了快一半。 算上完全不熟悉的大一一整年。 她们认识已经两年半了。 可池逢星不知道江遇清的生日,不知道江遇清什么星座。 江遇清也是。 两个人从来没主动提起过。 她们似乎不太需要了解这些东西也能维持关系。 池逢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说这些,兴许是买电车看到牌照号码后就想说了。 她今年不想一个人过生日了。 不想再和父母打着电话,一个人坐在黑乎乎的屋子里,吹那朵摇摇欲坠的火苗,然后许一个不切实际的愿望。 她今年不想再这样了。 她可以接受坐在黑乎乎的屋子里,可以接受吹那朵焰火,可以接受不灵的愿望。 但不能接受,做这一切的时候,身边没有江遇清。 “我生日是二十九号,就这个月。” 池逢星哭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啪嗒掉下来。 第11章 江遇清和池逢星的缘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如果说是因为老池带着池逢星上门拜访,听起来也很合适。 但池逢星知道,不是。 刚开始江遇清完全把她当一个麻烦对待,并没有打算付出什么。 一个生活稳定,定时定点的高中教师,一个刚进入大学,充满憧憬和幻想的大学生。 太不合适了。 但池逢星对江遇清感兴趣,想要靠近她,了解她。 想要看看她冷静外表下藏着的内心。 持续一年的微信消息并没有打动江遇清。 反而让池逢星获得了黑名单优先使用权。 那时候池逢星刚刚放暑假,她收拾好行李,马不停蹄地坐火车赶回广城见父母。 她为了存钱买了张硬座火车票,只坐了六个小时,就承受不住这种折磨,找列车员补卧铺票。 可惜那会儿已经补不到票了,池逢星硬撑到晚上才补到一张上铺票。 九点的盒饭打折卖到十块钱一份,池逢星买了一份,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在平城待久了,下火车时,池逢星险些要被窒息的湿热蒸死。 太热了太热了,不止是热,皮肤也是黏糊糊的,短袖布料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站台的挡板遮不住阳光,暑气蒸腾,四周的景象似乎都花了。 池逢星拖拽着行李箱,像一条快被晒死的鱼,蔫巴地一步步挪着走。 从广城站下车可以直接下地铁,但池逢星的爸妈开车在站前广场等她。 她一路走到站前广场,没看到爸妈的影子。 广城站很大,池逢星从出站口走到路口,出租车到处拥堵着,抬眼看,桥上的车流量也不小。 路上还有许多背着大包小包的打工人。 “星星!这里!” 有些厚重的嗓音响起,池逢星抬头,顶着刺眼的阳光,在马路对面看到了老池。 一学期不见,老池好像比刚开学那会儿还年轻了。 头发也是清清爽爽的,不像别的中年男人会喜爱油头那样成熟的造型。 第14章 池钟整个人都透着股精神气儿,就是穿搭看着土了点。 一双运动鞋,看着像新买的,黑色长裤搭着一件polo衬衫,腰上卡着一串钥匙。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包租公呢。 池逢星朝他挥挥手,扯着行李箱过马路,走到车旁边,老池热情地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我妈呢?没来?”池逢星坐进副驾驶,用力拉上车门,把脸伸到空调出风口解暑。 池钟抬手重重敲了下池逢星的脑袋:“干嘛啊,这样吹得病了!” 池逢星捂着脑袋往窗户那边躲,她揪住安全带系好,眼神幽怨:“我都快热死了,老爸,你这车真该换了,空调都不制冷了。” “换个鬼,你出钱给我啊?”池钟看到路上有交警在催促,害怕被贴单子,他不再和池逢星拌嘴,专心开车。 池逢星撇撇嘴没搭腔。 老爸还敢向自己哭穷呢?明明前一段时间还因为买了个价值几万块的没用的东西被妈妈骂呢。 车子开了好多年舍不得换,买别的倒是不心疼。 家里买来却从没用过的东西已经快堆满整个屋了。 “我妈呢,说好来接我的,又忙工作呀?”池逢星又问一遍。 池钟打着方向盘,目不转睛:“你妈妈在店里,今天有人送货,走不开的。” “哦....” 池逢星翻出一包纸擦擦汗,她现在只想马上钻进空调屋子里睡三天三夜。 在火车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还被上车的人拿手电筒刺眼睛。 太难熬了,她下次一定不买火车票了。 路上堵车,池钟帮池逢星把头上的板子掰下来。 “我说星星啊,你和江廿家那小姑娘,你们两个相处的怎么样?” 池钟忽然想起来这茬。 不提还好,一提池逢星就来气,她朝池钟翻了个白眼,不想回答。 老池没眼色,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呼出一口气:“好着呢。” 好好好,究竟好在哪了。 那位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样子,有谁能靠近她啊? 面对学生恐怕也是那副冷脸。 开车开两个小时才开到华区,池逢星在车上坐得昏昏欲睡,本来就没休息好,还晕车。 “下来了星星。” 池钟把车停在街口,解开安全带下车,他绕到副驾驶晃了晃池逢星。 池逢星感觉自己现在眼冒金星了,她猛地干呕一声,又蔫巴开口:“爸...别晃...我要吐了。” “啊,先下来,我去给你搞杯茶喝。”池钟见她这副样子不像装的,也紧张起来。 “你女儿要喝茶,冰箱还有没有了?” 顾不上和街坊邻居打招呼,池钟推开门,给便利店带进来一股热气。 秦素躺在摇椅上小憩,手里还拿着把扇子,闻言她坐起身:“最下边呢。” “好啦,找到了。” 池钟捡了瓶不算太冰的茶,池逢星也慢悠悠走进来,秦素给她让位置,叫她快躺下。 “妈妈,你别推,我慢慢躺嘛。” 秦素倚靠在玻璃台子上观察自己的女儿,瘦了一点,但是白了。 都说平城的气候养人,现在看来也不见得。 除了肤色,秦素看不出池逢星哪里变好了。 离家之前脸颊上还有点婴儿肥,这会儿完全是清瘦的模样,看得她心疼。 “你看你,这么久不回来,一下就生病,在学校没照顾好自己吧?”嘴上唠叨,秦素湿了个毛巾搭在池逢星脑袋上。 “你唠叨她干什么。” 池钟推了推秦素,秦素没再说了。 “晚上妈妈给你做咸骨粥,我看你这样子,也没胃口吃别的?行不行?” 池逢星点点头,声音虚弱:“嗯...” 秦素看着闺女这副样子没忍住笑了,她戳戳池钟的肩膀:“小时候生病就是,娇气的不行。” 池钟也笑了,但是池逢星瞥了两人一眼,池钟笑得没那么嚣张。 “喝口。” 池钟拧开瓶盖,本来想喂池逢星这个小病号喝一口的,但小病号推开她,自己撑起身子喝了。 快到下班的点,来便利店买东西的人很多。 秦素见池逢星很不舒服,就催着她回二楼,底下进人会打扰她睡觉。 二楼有四五个房间,很大,池逢星的房间在最东头。 池逢星一觉睡到了晚上。 屋里漆黑一片,窗帘拉得很死,连月光都照不进去。 她在床上摸了一圈才摸到自己的手机,已经八点多了。 池逢星把手机扔到一边,她从床上起来去开灯,拐到浴室去洗脸,台子上已经准备好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 池逢星看着台子上准备的东西,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学校读书读一学期,一回家不像回家,反而像是住酒店的客人一样。 感觉有点疏离。 “来,吃饭吧。” 见池逢星从房间里走出来,秦素招呼她过去吃饭,池钟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家里的空调温度调的27度,池逢星出来之后还是觉得热。 “星星啊,告诉你个好消息。” 池逢星吃到一半,池钟忽然凑到她身边,那样子神秘兮兮的,她把老池推开。 “真是好消息吗?”池逢星不信任池钟,她觉得她老爸准没好事。 池钟把手机聊天界面打开,给池逢星展示聊天内容,池逢星看着手机上的大字。 她一把推开:“谁啊,不认识。” “你江叔叔!他说今年暑假江遇清要来广城一趟呢,说是他亲戚家的小孩儿想来玩,让江遇清带着。” “停,你说谁要来?”池逢星放下筷子,面色凝重。 池钟又重复了一遍:“江遇清,你江老师。” 江遇清,要来广城? “你不会把导游的活包揽下来了吧。”池逢星觉得不妙。 池钟拍了拍池逢星的肩膀,又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女儿,真聪明!” 池逢星崩溃地把椅子往后一退:“你没事吧爸,我暑假还想好好休息呢,你干嘛这么着急给我找事啊?” “你看你这孩子,爸爸这不是想着你受江老师照顾啊,你去平城人家照顾你,人家来我们这里了,你不要招待吗?” 池逢星懒得再和她爸讲道理,于是无奈地跑到秦素身边求庇护:“妈,我想在家躺呢,我不去。” “你爸说得也有道理,尽尽地主之谊,也不用你很累,跟着玩一玩,就当旅行了。” 哪有在自己家旅行的? 从小到大,该玩的地方早就玩腻了,虽然广城挺大的。 但是让池逢星对着这个城市兴高采烈地当导游,还真是个高难度的事情。 池逢星算是明白了,池钟和秦素是一伙的,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吃饱了。”池逢星把碗收进厨房,又没好气地瞪了池钟一眼:“你自己去当导游吧。” 池钟还想说什么,被秦素拉住了。 “谁惹她啦?”池钟捋了捋自己不存在的小胡子,他重新拿起报纸,又看不进去,没办法,只好求助自己老婆。 秦素推开他的手。 “你做决定之前,都不问问星星的。” 言下之意就是,池钟这样做不太好,不尊重孩子的意见。 “是这样啊,江廿主动和我发消息的,特地告诉我这件事,我猜呢,就是想要星星带着玩一玩,我就顺着他的话讲了。” 秦素仔细端详了下池钟的话。 江遇清那个孩子她只见过照片,一眼就知道是个很不错的姑娘。 是踏实稳重的,和池逢星在一起的话,一定能把星星压得死死的。 秦素眼里闪着精明的光:“我看你女儿,应该是怕那孩子。” “江遇清啊?” “嗯。” 池钟挠了挠耳朵,眼珠子咕噜咕噜转,脸上的表情很为难。 “可是我下午在车上问过星星,星星说和她相处很好呀。” 也不至于一个下午就有矛盾了吧。 秦素见池钟很焦虑,开口安抚他:“冇问题嘅,如果人真来了,星星不会撒手不管的,放心好了。” 池钟听完也点点头,表示赞同:“也是,星星是好孩子。” 不是对于孩子的滤镜。 池逢星有时候即便自己不高兴,也会优先考虑别人的感受,她的共情能力很强,看到街边乞讨的老人都会忍不住掉眼泪。 看到那些在街边独自游走的流浪动物也会觉得可怜,觉得惋惜,总是在想如果这些小东西有个家就好了。 但是幼小的池逢星不知道,那些乞讨的人可能只是骗子,在乞讨结束后开着奔驰或是宝马回家。 也不知道对于流浪的小动物来说,或许根本就没有流浪这个概念呢。 过高的善良数值与共情能力会让人痛苦。 第15章 秦素从前很担忧这个问题,好在池逢星一直表现得积极阳光。 幼小的池逢星不知道,现在十九岁的池逢星也不知道。 她依然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和憧憬。 就像她不会埋怨经常抛下她外出的父母一样。 人类的善良对于池逢星来说就好像是理所当然的。 对人没有防备心是很危险的,她很多次都想告诫女儿一些道理,告诉她这个世界,这个社会或许和她想象之中不一样。 但池逢星的眼睛太亮了,她总是不忍心说。 不知道怎么开口。 人的命天决定,秦素把这件事看淡,期待未来的某一天,池逢星能看透一些事情。 池逢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放暑假那种兴奋的心情全没了。 她打开微信,尝试给江遇清发了个消息。 回应她的依然是红色感叹号。 “烦死了.....” 池逢星更烦了,她把手机摔在床上,一头又栽回去。 老天不公啊,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暑假,全毁了。 第12章 安然无恙地在家过了一周,池逢星坐在收银台旁边收钱,她刷起抖音,聊天框却突然弹出新消息。 池逢星看了看时间,早上八点,她的朋友们不会在这个点起床。 点开聊天框,是江遇清发过来的消息。 一张截图,池逢星动了动手指,点开。 上边显示着从平城飞广城的飞机,七天后出发。 仅仅是一张截图,没有任何解释。 池逢星眉毛抽了抽,她本想装作没看见的,但被人拉黑了这么久,总得讨一口气回来吧。 “我留校了。” 发送。 出乎意料的,对面的人秒回了。 “池叔叔说了你在家。” “........”池逢星彻底对池钟无语了。 她发誓自己一定要坑池钟一大笔钱来补偿这个不完美的假期。 哪有人胳膊肘子往外拐的。 池逢星又想起江遇清的所作所为,她气得牙痒痒。 没有双方父母过问,江遇清竟然真的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还以为她好歹装装样子,谁知道连应付都懒得应付了。 不应付就算了,现在又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发机票给自己看,合适吗? 简直就是无赖行径。 一个高中老师,有那么忙吗? 她们就像连早安晚安都不会互道的npc,躺在彼此列表里滥竽充数。 而且看池钟那样子,好像笃定她俩已经很熟了似的。 池逢星想想就觉得棘手,她和江遇清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如果真在自己爸妈面前和她相处,那露馅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啊。 苦恼几秒钟,有客人来买烟,池逢星找了包泰山递过去,短短几秒,忽然又豁然开朗了。 是长辈交代江遇清要照顾自己的,虽然这人没有任何义务照顾自己,但真要是被发现两个人零沟通的话。 麻烦的也不是自己,毕竟她兢兢业业发了好多消息呢。 嗯,池逢星就这样安慰自己。 她觉得自己如果穿进什么打怪升级的游戏里一定会活得很成功,毕竟她最擅长自我攻略和傻乐。 可惜在现实世界行不通,因为江遇清根本不吃那套。 自由的暑假忽然只剩下一周,任谁心情都不会好受,池逢星决定抓紧时间享受自己剩余的假期。 她联系了自己的发小,也是她的高中同学叶耘。 叶耘在广城长大,大学也在广城读。 放暑假后她不用搬宿舍的东西,轻装上阵坐个地铁就回家了。 池逢星拨通电话:“你在家吗?”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在宿舍。” “你们学校还没放假?”池逢星惊讶,今天已经七月十号了。 “不是,我和家里吵架了,在宿舍逃难。” 池逢星无奈扶额,她想了想又开口:“你一个人住在宿舍能行吗,来我家躲几天?” 池逢星特别害怕叶耘会拒绝自己,因为这人性格太古怪,也不是古怪,人倒是挺好的,就是个倔脾气,和人赌气几个月也不会低头的那种。 沉默一会儿,叶耘做出回答:“好,不过今天不行,我刚把被子晒出去,这几天不下雨。” “行,你什么时候来了,电话通知我。” 叶耘家是很典型的传统家庭,父母是商人,她家里还有个哥哥,已经结婚生子了。 叶耘年纪小一些,却也没有受到多少偏爱,在高压的环境下长大,连小时候唯一能安慰她的哥哥也很少回家了。 她考上广城大学,算是很不错的学校了,父母却不满意,当时要让她复读,还是叶连杉回家劝说了好几天才劝住。 想想叶耘的家庭,池逢星叹了口气,如果叶耘想的话,待久一点也没关系。 不过她想不出叶耘和家里闹了多大才会不愿意回去。 月中,池逢星和叶耘终于见面。 池钟和秦素很热情,把和池逢星挨着的屋子收拾出来给叶耘住。 两个人都很清楚,默默替叶耘保守秘密。 “你睡我屋吧,那屋很久没住人,开开窗散味道。” 池逢星又抱来一床被子,铺在自己床的另一侧。 “星崽,去酒吧吗?” 叶耘半天没说话,开口时嗓子哑哑的,池逢星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又问一遍,叶耘不吭声了。 池逢星马上拉开床头的小灯,她跪坐在床上,歪头看叶耘的脸,这才发现她脸颊上挂着泪。 抛开孩童时期的打闹不说,她还没见过叶耘哭呢,印象里最多是红着眼眶哽咽一下,和这掉眼泪可不一样。 池逢星意识到事情不一般。 “怎么哭了?”她下床想拿纸巾,却被叶耘一把拉住:“陪我去吧,行吗。” “你得先告诉我怎么了。”池逢星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盯着叶耘。 “去那里就给你说。” 池逢星不是不想陪叶耘去,而是老池最烦她去酒吧。 经常指着店里的酒给池逢星说想喝什么样的都有,干什么一定要去酒吧呢。 两个人这个点跑到酒吧,要是被老池逮住,要遭骂了。 二人对峙两分钟,池逢星败下阵来,无奈道:“穿衣服,轻手轻脚的,别被老池两个人听到。” 叶耘嗯了一声。 打车到附近的酒吧,走进去烟雾缭绕的,池逢星捂捂鼻子,她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但叶耘看起来比她自在多了。 她十分自然地招来服务生定了个卡座,又选了酒,之后扭头喊池逢星:“星崽,来坐。” 叶耘是看起来很乖的类型,整个人看着淡淡的,五官柔和,十分无害,她戴着个圆框的眼镜,这会儿在霓虹灯下照耀,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池逢星亦然。 “可以说了吧?”池逢星捏了个果盘里的西瓜咬一口。 “嗯,我说了,你不要很惊讶。”叶耘提前给池逢星打预防针。 “你先说嘛。” 叶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缓缓开口:“我被甩了,一个女生。” “嗯....啊?!” 池逢星差点被一口西瓜噎死,她捶捶胸脯,不可置信地盯着叶耘看:“叶耘,你别耍我啊。” 叶耘的表情很淡定,她摇摇头:“我是认真说的,我失恋了。” 叶耘.....? 失恋....? 对象还是个女生?! 巨大的信息量让池逢星一时间脑部过载,她端起刚端上来的酒猛喝一大口,试图呛死自己来结束这个诡异的梦。 咽下酒后,池逢星瞥一眼,叶耘依然坐在自己身边。 鬼啊..... 池逢星站起来想跑,又被叶耘不动声色地按下去。 倒不是池逢星反应太大,而是她根本无法想象叶耘谈恋爱的样子。 在高中时候追求叶耘的人不少,都是男生,叶耘全都无视了。 整整三年,池逢星没觉得她有过谈恋爱的心思,更别说想象她和别人勾勾手甜蜜蜜了。 而现在,叶耘告诉她,谈了,男女都不重要,重点是谈了。 池逢星一时间没办法调理也是正常的。 “你要听我说的。”叶耘嘴角勾了勾,笑了。 “我没想到是这样的....”池逢星崩溃了几秒钟,之后缓缓神色,对着叶耘满脸认真:“什么时候谈的?” 叶耘晃了晃玻璃杯中的冰块,淡淡开口:“开学吧。” “?” 池逢星眉头跳了跳,开学? 认识的同学?还是室友呢,不管怎么说,这发展速度都太快了,开学就谈,和对方熟悉吗。 心里涌出来一大堆疑问,池逢星神色严肃,又坐的离叶耘近一点,打算好好审问她。 她问:“大学同学?” 叶耘摇头:“我们离得有点远,不在一个地方,假期本来该见面的,但她和我讲分手。” 第16章 “异地啊,等等,网恋?”池逢星马上警觉起来。 叶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想了想:“不是网恋。” “我们会在周末或者假期见面,约在不同的城市。” 啊...池逢星松了一口气,不是没见过面的网恋就好了。 她见过太多被骗钱骗色骗感情的了,网络不可靠,还是现实里认识的人好。 “那,她什么理由和你分的?” 叶耘似乎有些失落,她垂下头,抿了抿嘴唇,又喝口酒润润嗓子,做足了准备才开口:“她说距离太远,我们两个人撑不到毕业,不现实,也不可能。” “这....” 叶耘讲的其实是摆在许多大学生情侣面前的现实问题。 同校的情侣在毕业时还不能保证两个人私定未来,长长久久,大多都是毕业前就默默分手,好聚好散,坚持下去的人很少。 而异地的情侣,距离和时间的不对等已经是很大的阻碍,见不到面总会猜来猜去,猜到最后只剩下疲惫。 更别说许诺什么未来了。 先把几千公里的坎跨过去再说。 池逢星其实认为,叶耘的前任说得是对的,很中肯,但她不了解细情,还不能擅自下定论。 她无法了解说话人的动机,是真的在考虑现实,为双方着想呢,还是移情别恋,找个借口敷衍。 密友心情低落,很明显沉浸在失恋的情绪里走不出去,内有家庭压力,外有感情失意。 池逢星也跟着低落了,说什么似乎都很无力。 “很决绝吗?她的态度,说不定还有转机,你试试约她出来。” 池逢星思考之后给出一个方案,有些话或许需要当面说才合适。 隔着一块光秃秃的手机屏幕,猜不到对方的语气,态度,键盘打出来的字也很苍白。 都不如见一面来得快。 叶耘没接话,她打开手机拨弄了一会儿,又熄屏,随意搁在桌子上。 “她不想出来。” 池逢星舔了舔嘴唇,问:“她家在哪儿啊?” 叶耘垂眸,很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池逢星知道多说无益,失恋阴影都得靠自己走出来,她默默陪着叶耘喝酒,一杯又一杯,喝得她头都昏了。 叶耘跑进旁边的舞池跳舞,池逢星不感兴趣,她倚靠在卡座上,伸手揉揉太阳穴。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叶耘的事,池逢星脑袋里想到了江遇清。 刚刚听到叶耘说是女生,池逢星就想起来了。 她从小到大还没谈过恋爱,初中时候被人告白,她回家找爸妈抱怨了好几个小时。 抱怨那个男生根本不尊重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白,自己同意或不同意都会遭人非议。 池逢星本身就是个随和的人,她拒绝得很委婉,依然被现场不少人小声讨论了。 她以为自那之后,喜欢自己的人会变少,但是没有。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到她高中毕业。 喜欢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池逢星拿捏不准,她只感受过别人的喜爱,却没自己付出过。 但她猜测大概是对一个人表现出非同寻常的兴趣。 想要靠近,想要接触。 而目前这种现象已经发生了。 一年来断断续续发给江遇清的信息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她还没见过像江遇清这样的人。 漂亮,游刃有余,高高在上,让人不爽,又不得不发自内心称赞一句。 她想要破解,想要走近一步。 如果问池逢星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她说不出来,只会说一句看感觉,感觉对了就行。 那天江遇清警告自己时,恰到好处的距离,弥漫的桂花香,那个感觉就很对。 神秘的磁场让她心痒痒。 在学校,操场旁边也种了桂花树,每次闻到那种香味,池逢星就会想起江遇清。 没由来的,池逢星解释不了,也懒得去想。 甚至觉得自己这股子劲来得莫名其妙,哪有见一面就爱上的。 情啊爱啊的太复杂,人的一辈子不可能由爱完全组成,但是没有爱却不行。 她只知道,自己想要,就去做了。 而江遇清,让她心甘情愿地去追逐。 有这种冲动就够了,池逢星乐此不疲。 刚开始发信息可以借口是礼貌来往,后边的一系列行为都是由心而发的。 今夜和叶耘聊过之后,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池逢星想,可能是一见钟情吧。 只不过一是一厢情愿的一。 第13章 池逢星搀扶着走路晃晃悠悠的叶耘,她自己也头痛得要命,两个人赶在天亮之前回了家,还好池钟和秦素都没醒。 在冰箱里搞了点速食微波炉加热了一下,匆匆忙忙塞几口,池逢星倒头就睡。 叶耘把东西收拾好打包起来扔出去,街里的商铺陆陆续续都开门了,她在外边站着吹了一会儿风,又觉得热,进屋了。 没那么困,她坐在床边拿手机打了几局游戏,之后又打开软件想要给前女友发个消息。 想了想,都被甩了还当舔狗,也太没面子了,还是不了吧。 叶耘不是那种会低三下四腆着脸求人的类型,抓不到的东西就不抓了。 这段感情本也不是她先开始的,缘分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顺其自然就好。 她庆幸,截止目前为止,感情还是她人生里非常小的一部分。 有理有据,但就是不近人情的分手,更让叶耘觉得,感情不是必需品。 就算是对方回头,她也不要了。 没什么事做,叶耘觉得自己来这里很麻烦池逢星,就主动包揽了家里的卫生,她把二楼仔仔细细扫了一遍,没用洗地机,害怕吵到大家睡觉。 用的卫生间里放的普通拖把。 昨晚去酒吧穿的外套还扔在地上,叶耘捡起来拿到卫生间的池子里手洗。 平城的夏也灼人。 江遇清改完试卷,又被留在学校开了个会,会议主题是学生的假期规划,要求每个老师提高对学生的关注度,强调假期是弯道超车的好机会。 平城高中是私立高中,对老师的要求很多,莫名其妙的规矩也很多,但待遇不错,当初选择这个学校还是她父亲的意思。 江遇清对此没什么反应。 她年龄和别人比起来稍微小一些,但因为从国外回来,又有江廿的干涉,她顺利拿到了工作机会,收到特聘,提前入职了。 江遇清悠哉哉转着手里的钢笔,领导的发言她一句都没听进去,诸如此类的发言,来到这儿之后听了太多了。 啪嗒一声,钢笔掉在桌子上发出声响。 桌子两侧的老师都看过来,江遇清把钢笔拿起来握在手心,淡淡开口:“抱歉。” 领导没在乎这个小插曲,继续在上边滔滔不绝地讲述。 开会开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天边已经挂上大片晚霞,江遇清开车在路上转悠了一会儿才回家。 她再次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机票信息,心中对几天之后的广城之旅没什么期待,只有两个字,麻烦。 因为要在夏天跑去更热的地方而不爽,因为要带个小孩儿出去而不爽。 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果汁,江遇清刚拧开喝一口,放在岛台上的手机就响了。 “喂,江姐姐。”听见略显稚嫩的男声,江遇清拧起眉头又看了眼手机上的备注,确定打来电话的是自己父亲。 “把电话给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学校那边大概都结束了吧?” “嗯,结束了,再写几篇工作日志就结束了,学生们都放假了。” 电话那头停滞了几秒,似乎是在斟酌:“下周出发,不如这两天让昱林去你那边住,也方便。” 江遇清又咽下一口果汁,她转着果汁瓶子打量粘在瓶身上的标签,小小的,印刷着生产日期。 可能是她沉默的时间有点太长了,那边以为她不愿意,又开口了:“不行就算了,还让他住平城苑,到时间你去接他就好。” “不用,让司机送他过来吧。”江遇清眉头紧了紧又舒展开,她拧上瓶盖,把果汁放回冰箱,继续道:“让他把东西都收拾好,吃过饭再来。” 江廿的声音松快了许多:“好,没什么事,你休息吧。” 电话挂断,江遇清心头又凝结起一层雾气,她拉开窗帘,窗外的灯光星星点点,天黑透了。 窝在沙发上放松,一直紧绷的太阳穴也不痛了,江遇清摸到手机开始翻朋友圈。 一个备注为“很烦人”的账号连发了三条朋友圈。 内容都是为流浪小狗找新家,江遇清点开图片,三张图片里边有三个不同的小狗。 一只是斑点狗,另一只是黄色的,看着像金毛幼犬,不过应该不是,第三只是个白色卷毛狗。 卷毛小狗吐着舌头趴在地面上,嘴边还有个小罐头,看样子吃得很香。 第17章 虽然在流浪,毛发有点乱糟糟的,眼珠子却浑圆黑亮,瞧着很有精神。 兴许是这只小狗太可爱,又或是想为广城的旅行提前打点一下,江遇清评论了第一条朋友圈。 她夸赞白色小狗很漂亮。 发送之后江遇清继续向下刷朋友圈。 她微信的好友不多,大都是同事,以及几个偶尔碰面的,称不上是朋友的朋友。 不小心触碰到顶端,页面迅速向上跳动,有提示消息了。 江遇清盯着那个星星头像,点开。 “很烦人”回复:不给你。 沉默了一瞬,江遇清嘴角滑出一个弧度,她捏了捏下巴,没再回复,而是点击账号的主页看。 昵称是一个星字,头像背景是白色,中间是一个简笔画的五角星,三个点当嘴巴和眼睛,浅黄色打底,两根黑色的线条当手臂,表情呆呆的,蛮可爱。 怎么有人的社交软件和名字适配度这么高呢,江遇清猜测,她的朋友圈背景图大概也是星星。 鬼使神差般地点进去,她猜错了,不是星星,是个纯白背景,写了三个字,冬天见。 冬天见。为什么是冬天呢。 现在是夏天,这句话好像突然浇了一桶水在心上,凉丝丝的,让人很舒服。 池逢星设置的范围是半年可见,江遇清手指向下滑了一点点,后知后觉涌上来一些窥视别人的隐私的窘迫感,这种思绪作祟,她不想看了。 一楼有空卧室,江遇清把床单被罩都摘下来叠好放进柜子里,又打开了一套全新的换上,给屋子清扫一遍消消毒,打开窗子关上门。 家里平常没来过别人,一直都是江遇清一个人生活。 她在家里环视了一圈,发现自己家一点都不满足带小孩儿的条件。 要什么没什么。 但江遇清显然不想在昱林身上花费心思,她给司机编辑过去一条短信,大概是表达自己家里什么都没有,如果昱林想要什么想玩什么就去商场超市买了再过来。 自己概不负责。 司机收到短信时已经进入东区了,他一脚刹车,调转车头往市中心去。 “这么多东西?” 江遇清看到大包小包站在自己门口的司机,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的昱林,她侧开身子,让两个人进来。 昱林比司机矮了两个脑袋,司机一走,他很快跟着走进去。 江遇清已经准备好拖鞋,司机只往前走了几步就停下了,他穿着皮鞋,不想踩脏地板,就在原地把几包东西归置好,昱林的玩具,零食,要看的课外书,以及暑假作业。 小学生的作业不多,就语文和数学两本。 “您要是没什么别的交代,我先走了。” 司机离开,江遇清打开聊天框给司机转过去三千块钱。 昱林买了不少杂七杂八的玩意儿,大多都不值什么钱,但江遇清瞥见了,袋子里有一双鞋。 这属于一笔额外支出,江遇清猜测司机不会找江廿报销,干脆自己付了。 “你住在一楼,没事不要上二楼,我要在二楼工作休息,你可以在客厅看电视,不要随便进厨房,能听懂吗?”江遇清的语气很冷,还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态度。 昱林被她这一通话打得晕乎乎的,他点点头,得了准许之后就跑去看电视了。 江遇清知道他吃过晚饭,也懒得再管他,自己上楼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池逢星还是被老池骂了。 因为午饭时秦素喊两个人吃饭,她十分敏感地闻到了房间里的酒味,没在房间里看到酒瓶子,又看池逢星昏昏沉沉的样子。 当即开始审判叶耘,叶耘没办法,实话实说,全招了。 池逢星扒着碗里的排骨,幽怨地看着一旁安静吃饭的叶耘,叶耘感受到她的视线,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 到晚上,虽然挨了骂,池逢星的心情依然不错,因为江遇清评论了她的朋友圈。 小斑点和小黄已经找好主人,小卷毛还窝在她家便利店外边,池逢星有意收养小卷毛当自己人,但是害怕秦素不愿意,只能先找个纸箱子给小卷毛做了个临时窝点。 秦素晚上想关门时,看到池逢星给小卷毛铺的一层垫子,她十分无奈:“池逢星啊,这么热,你给它一个垫子,是想要它中暑啊?” 池逢星闻声小跑过来,叶耘跟在她身后,瞥了眼狗窝,也笑了。 “是挺热的。” 池逢星捶了叶耘一拳,让她话少点。 秦素嘴上说着不喜欢狗,还是走了两条街借过来一个大狗笼子,底下是镂空铁丝。 “晚上让它睡这里,白天放出去。” 秦素心安理得的享受女儿崇拜的目光,但下意识避开池逢星打算劝自己把小狗带回家的话。 池逢星皱着眉头,凶狠狠道:“口是心非!。” “随便你哦。”秦素不理她,转身回店里吹空调。 池逢星这会儿倒是不怕热,拿着手机对着小卷毛就是八连拍。 叶耘抱臂看着她在那儿鼓捣小狗。 池逢星还抱着小狗自拍了一张,一手揽着小狗,一手拍照,拍完她展示给叶耘看,叶耘表示还是小狗单独出境比较好。 池逢星骂她不懂欣赏。 “和小狗拍合照,小狗就是我的了。”池逢星嘴巴里念念叨叨的,见小卷毛打哈欠,又咔咔拍下几张。 叶耘搞不懂她的逻辑,搬了躺椅躺在店门口陪她。 池逢星拍完照,手指点了几下,发给江遇清几张照片,去斜对面买了两碗豆花。 她抱着碗蹲在狗笼子旁边,当着小狗的面吃豆花。 小卷毛呼哧呼哧的扒笼子,看起来也想吃。 池逢星疑惑地眨眼睛,她以为小卷毛只对罐头感兴趣呢。 她扭头:“加红糖了,小狗能吃吗?” 叶耘摇摇头:“不知道。” “你尝一口,不好吃也不准吐掉啊。”池逢星撇开表面的一层红糖,挖了一勺豆花,之后倒在小狗能吃到的地方。 小卷毛舌头卷走豆花,几乎没嚼几下就吞了,尾巴左右晃起来。 很显然,它喜欢。 “好好好,给你吃。” 池逢星又挖了好几块放在那,她没敢多给,害怕小卷毛吃坏肚子。 “星崽,你手机响了。”叶耘说着,指了指池逢星放在板凳上的手机。 “哦好,我喂完它就看。” 手机亮了一会儿就息屏了,没再有动静。 第14章 小卷毛吃饱后心满意足地趴在笼子里睡着了,池逢星把豆花盒子扔进垃圾桶,和叶耘一起锁便利店的门。 街里没什么人,偶尔能听到几声小猫叫。 “星崽,今晚我回那个屋子睡了。”叶耘从浴室走出来,脖子上还挂着个白色毛巾,正往地面上渗水。 “哦好,你记得关窗户。”池逢星从被窝里钻出来个脑袋,又问:“枕头有没有呀?” “有的。” 叶耘走到另一个屋子门口看一眼,又折回去,把池逢星的屋门带上。 池逢星伸手关掉床头灯,又重新钻回被子里。 眼皮沉沉的,她已经困了。 刚闭上眼,又想起那会儿叶耘提醒自己手机有消息,还没读。 池逢星打开手机,先是刷了几分钟短视频,觉得索然无味,这才打开微信看。 置顶的聊天框果然有红点,池逢星点进去。 入眼是江遇清发来的:好看。 再上一条是:你收养了吗。 再向上是一个问号。 池逢星有点疑惑,江遇清干嘛要打问号,看着很凶,她心想难道是觉得自己发了太多东西很吵? 不应该啊,明明是她先在朋友圈评论的,自己好心给她看,也做错了吗。 带着几分质问的态度,池逢星从头审阅自己发出去的东西。 看清所有图片之后,她的面部表情都僵了,手指紧紧捏着手机边框。 原因很简单,她看到自己跟小卷毛的自拍也出现在那一堆图片里。 还是那张头发遮盖在眼睛上,她表情有些狰狞,完全拍毁了的照片。 格外抢眼。 沉默,片刻的沉默过后,池逢星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过分,眼皮也酸酸的,不用看也知道,她现在的脸一定是爆红。 困意全无。 尴尬。 池逢星只能想到这个形容词,给一个貌似烦自己的人发过去一张自拍,还毫不知情。 这种意义不明的行为。 会不会被对面的人当成神经病看。 她稍稍代入一下就受不了了。 懊恼,无奈,各种情绪交织。 池逢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应该是选择图片的时候没注意,误触到了。 她捂着脸叹出一口气。 江遇清看到了?废话,一定是看到了。 “完了完了....”池逢星小声嘟囔着。 第18章 她在床上打了个滚,翻来覆去好几下像虫子一样,抱着手机晃了又晃,恨不得原地消失。 同时又祈求手机之神自动消除一切痕迹,连带着江遇清的记忆也一并消除了。 池逢星的面子薄厚要看实际情况。 上学时候在讲台上当着全班的面摔倒也不觉得丢人,现在给江遇清误发了张自拍过去就感觉世界要坍塌了。 她重新解锁手机,盯着聊天框看了半天,还是幻想撤掉那张图片。 可惜两分钟的撤销时间早过了几倍了。 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池逢星不知道该发什么,打算装作无事发生。 这时候如果主动解释就太刻意了。 可要是不解释,又害怕江遇清以为这是特地发过去给她看的。 池逢星没忘记被人拉黑之仇,她自认为还在和江遇清对抗中,这时候的自拍偏偏像服软。 她纠结了半天,长按引用了江遇清的话,答:“没有收养,散养呢。” 发送消息,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也是,这个点了,应该早就睡着了,看不到也好,看到了自己又要尴尬了。 江遇清发的那条“好看”没有引用图片,池逢星猜想她一定是在夸小卷毛。 但这句话没有明确的主语,她不甘心就这样丢人。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丢人丢到底,顺便再烦一下江遇清。 她想问:是夸自己好看呢,还是小狗好看。 这个问题似乎有点不要脸,池逢星想象了一下江遇清看见这条消息后的反应。 义无反顾地发了。 发完消息之后,池逢星马上清掉后台,眼不见心不烦。 真是可恶。 被拉黑的气还没有出掉一口,净做些丢人的事情了。 过度亢奋的后果就是失眠,池逢星顶着肿得吓人的眼睛起床时,叶耘还以为她自己又偷偷跑去酒吧喝酒了呢。 “你还是冰敷一下吧。”叶耘把冰冻的可乐瓶按在池逢星眼上。 “哎呦...”池逢星躲了一下,从叶耘手中接过可乐瓶重新压在眼皮上,冰凉的触感让酸胀消解了几分,她看着闷闷不乐的,脸上没一点笑容。 叶耘觉得她这副模样有点好笑,跟个倒霉熊似的,囧囧的。 她轻飘飘地开玩笑:“你也失恋了?” 池逢星送给叶耘一个白眼,暗道这人走出失恋阴影的速度也太快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把可乐瓶换了一边继续冰敷,很真挚地开口询问:“你说,如果一个人讨厌你,她看到你的自拍,会怎么样?” 叶耘愣了一下,随即开始认真思考,几秒之后她得出结论:“会恶心吧,毕竟是讨厌的人。” 话音刚落,池逢星的表情又垮下去,看着和快哭了一样。 叶耘拍拍池逢星的肩膀让她稍安勿躁。 “你把你的自拍发给别人了?还是讨厌你的人?” “嗯。”池逢星点头。 叶耘又问:“你和小卷毛的?” 池逢星给她点了个赞:“没错。” 叶耘耸耸肩,抓了个凳子坐下,她摊开手:“让我看看聊天记录?” 池逢星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非常隐私的东西,就打开手机给叶耘看了, 江遇清还没回她消息。 叶耘先是看了看池逢星发的图片,顺嘴说一句池逢星照片拍的很搞笑,被捶了几下才又认真看江遇清的回复。 自然也看到了池逢星问的那句话。 她很疑惑:“你知道她讨厌你,为什么还要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 叶耘这话说的过于直白,直白到池逢星要破防了。 她脸又红了,着急忙慌地解释:“什么就自取其辱了?她说好看,但没说是我还是狗。” 叶耘静静听着她解释,等她说完,才又开口:“我开玩笑的,说不定她就是觉得你好看,不是狗。” 我看你现在就挺像一只小狗。这句话叶耘没说,她怕把池逢星一下子惹急了。 池逢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太大了,她挠了挠后脑勺,把可乐瓶放在床边,又用手背揉揉眼眶。 叶耘宽慰她:“往好处想,我觉得她可能根本就没看见。” 讨厌你的人会有耐心看你发的东西吗? “不可能!还打了个问号呢。”池逢星果断否认这个说法。 池逢星现在像个刺猬,浑身的刺都立起来了。 叶耘有点无语,她淡淡问:“你们很熟?” 这句话给池逢星浇了盆冰水,她瞬间哑火:“啊...也不是。” 一般般,关系一般般,陌生人而已。 感受到叶耘投过来的目光,池逢星很心虚,她咽了咽口水,马上解释:“好吧,其实我是故意的,我想着,既然都这么丢人了,干脆再趁机烦她一下,大大方方的。” 池逢星话说得糊里糊涂,像喝晕了,但叶耘听懂了,而且听得很明白。 她两根手指对着转了转,之后抬眸看池逢星,语气十分笃定:“你喜欢她。” “?” 池逢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呢?” 叶耘把手机还给池逢星,她把可乐顺手拿走,要去给她换个湿毛巾。 "哎,你先别走,什么叫我喜欢她。” 叶耘很淡定,斜睨她一眼,幽幽道:“星崽,你见过开屏的孔雀吗。” 池逢星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刚刚那句话上,闻言她摇摇头,眼神迷茫。 叶耘指了指梳妆台,说:“你去照照镜子,看一下什么样。” 说完这句,叶耘觉得自己说错了,不是孔雀,是火鸡。 “你别绕弯子了,为什么觉得我喜欢她。”池逢星拽住叶耘的手腕。 不应该啊,她什么都没和叶耘讲过,叶耘怎么就猜到了? 还猜得这么精准,一击毙命啊。 叶耘叹了口气:“你想听?” 池逢星使劲点点头:“你说。” “我对这个人没印象,你没和我说过她,但你把她置顶了,叔叔阿姨都不是你的置顶。”叶耘顿了顿,继续说:“你对她似乎有点太关注了。” 叶耘这会儿话说得委婉,她其实也只是猜测,但池逢星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 对方讨厌她,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在意。 准确来说是太主动。 叶耘还没见池逢星对谁这么殷勤过,也没见过她这么费劲地要猜一个人的心思。 果然,池逢星不吭声了。 那大概率就是这样。 叶耘觉得自己触碰到了某人的秘密,于是在想怎么掠过这个话题。 但池逢星先招了。 她解释了自己刚开学那会的事情,交代了一下她是怎么和江遇清认识的。 叶耘听得很认真,不过她的关注点放在池逢星发了一年的消息上。 “她不理你,你怎么那么多话?” 池逢星被这句话哽了一下,她反驳道:“备忘录啊,把她当备忘录就好了,不需要回复。” “勇气可嘉。”叶耘如实评价。 “那怎么又被拉黑了?” “.....” 池逢星不愿意再说了,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玻璃心。 叶耘的每句话都精准扎在她雷点上,刺得她一阵阵的疼。 可优点就是叶耘说的都是实话,越是实话越难听,池逢星理解。 保密原则需要遵守,叶耘没有多问,也没有好奇为什么池逢星感兴趣的人也是女生。 只是提醒她把握好分寸,不要为情所困。 为情所困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江遇清一直都没有回复池逢星的消息,那天晚上之后就没再回复过。 飞机落地广城,江遇清拉着行李箱,一手还拽着昱林斜挎包的带子。 提前打了网约车,还没到,只能站着等一会。 江遇清还是低估了这里的温度。 广城比她想象中要热得多,不是单纯的热,空气里好像洒了水一样潮湿,她鼻尖很快沁起一层薄汗。 她上身只穿了一件无袖背心,外套还搭在臂弯上。 依旧是热。 昱林也嚷嚷着热,江遇清让他安静一些,一直说话只会更热。 酒店定在靠近广城地标建筑的地铁口附近,司机接着两人绕了几个圈子才到。 中途还絮絮叨叨地讲广城有哪里好玩,哪里好吃。 江遇清带着昱林办理入住,她定的顶层套房,房间很大,布局和寻常的住宅没什么区别,只是没有厨房。 挺不错的,江遇清也没打算给昱林做饭,酒店全天提供餐食,昱林饿了自己去吃就好了。 收拾完东西,昱林说很累,江遇清倚在沙发上,让他去睡觉,下午再出去溜达。 小孩子的精力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在飞机上还兴致勃勃说要到处跑的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19章 江遇清瞥了眼落地窗,认真打量这个对于她来说很陌生的城市。 之前从未踏足过。 也就是在这一刻,江遇清忽地想起池逢星。 池逢星那天问她的话,她当时就看见了。 但是没有回复。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江遇清知晓对方一定是发错了,或是手滑,所以也没说什么会让人尴尬的话。 她没那么恶劣。 而对方却极为淡定地回复自己的话,甚至还问了一句,是谁好看。 这完全超出她的意料,经历池逢星一年的消息轰炸,江遇清自以为把她的性子摸了个七七八八。 她以为池逢星会恼羞成怒,会急着解释。 但是都没有。 竟然只是在和一条小狗争抢夸赞。 很有趣,很幼稚。 她已经在朋友圈夸过小卷毛了,所以那句好看,是形容池逢星的。 原本是想说可爱的,但觉得这个词不太衬照片里的情境,就改为好看了。 中规中矩的词。 只可惜当事人察觉不到,她也不想解释。 江遇清拿出手机,这一次没有发消息,而是打了语音通话。 按理说是该打电话的,但是她没有存池逢星的电话号码。 只能选择语音。 第15章 池逢星正在睡觉,手机铃声猛地响起来,她被激出了一层冷汗,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到手机,原本是想挂断的,看清来人后,她捧着手机坐起来。 江遇清? 怎么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池逢星看了眼,还好不是视频电话,她现在蓬头垢面的,头发乱糟糟像鸡窝一样,实在是不好意思见人。 点击绿色按钮,手机延迟了几秒,嗡一声,电话接通了。 很朴素的黑白混色头像横亘在屏幕中央。 只是看见一个头像,池逢星却觉得江遇清好像就在自己眼前。 那张脸模糊又清晰。 她有些莫名地紧张,担心自己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去不好听。 这是一年来,两个人真正意义上的沟通,池逢星都快忘记江遇清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了。 只记得住她说过的一句话。 “下次不要一直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 沉默在蔓延,池逢星受不了这样的低沉氛围,可再不说点什么也太尴尬了。 她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鼓足勇气,率先开口。 “怎么了?” 打语音来应该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吧。 电话那头不算很安静,池逢星听到电动窗帘运动的声音,伴随着一句话:“我到广城了,刚刚落地不久。” “啊?” 池逢星惊了一下,她马上低头开小屏,往上翻几下看了眼江遇清的机票。 她又看看状态栏上的日期,就是今天。 江遇清没唬她。 是她把对方来的日子忘记了,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必须要记住的义务。 “我忘记了,你现在在哪个区?” 江遇清发过去一个定位。 池逢星瞥了眼,这酒店离她挺远的,坐地铁要半个小时。 来回会折腾很久。 认清这一点,池逢星喉头滚了下,她小心斟酌着措辞:“我还没答应做你的导游。” “嗯。” 江遇清应声,声音不大,却让池逢星紧张了一下。 “是我爸爸替我做的决定,不是我。”说到后边,池逢星的声音越来越小。 江遇清把手机音量调大了一些,她没想到池逢星会这样说。 会这样,直白地拒绝。 她把手机搁在桌子上,盯着那颗小星星,手指交叉着摩挲起来。 在思考。 思考如果失去一个活泼的小导游,在广城的旅行会变成什么样。 稍稍想了一下,大概会很糟糕。 江遇清是高中老师,却不擅长带孩子,也不想一个月的时间都和这个小孩儿紧密地相处。 换句话说,她和小孩已经待够了,上班时候面对一群孩子,下班还要面对更小的孩子。 不想。 “不愿意吗?”她开口询问,声音很和缓。 江遇清感知到池逢星不太愿意做自己的导游。 如果对方不愿意,也不能强求。 毕竟她这一年没有对池逢星付出过任何东西。 没理由强加给对方不想做的事情。 如果池逢星不愿意就算了,天很热,在家躺着比什么都好。 她刚打算再开口,对方却突然打断她的思绪:“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行。” 这句话像个鱼钩,精准抛在她手机上。 不知道能勾到什么东西。 江遇清将未出口的话收回去,用手撑着下巴,静静等池逢星的下一步发言。 不是不行,还有商量的余地,那要怎么才行呢。 “如果你的旅行计划里可以加一项去长隆乐园,那我就考虑做你的导游。” 江遇清敛眸,浅浅笑了。 长隆她知道,原来小导游是想让自己带她去玩啊。 “怎么样,能接受吗,” 池逢星大方地后退一步。 她自认为考虑得很周全,江遇清刚刚问的那句话带着魔力,驱使她改了主意。 来者是客,池逢星套用老池交代的话,换了种迂回的方式,表达诉求,让自己不至于那么吃亏。 她承认她是个软柿子,但不会随意任人揉搓扁圆。 当导游可以,要拿好处来换。 “只想去长隆吗?有没有别的地方。” 短短几分钟,小导游失而复得了。 江遇清心情很好,愿意替她多追加一些福利。 池逢星眸子亮了片刻,还是避开江遇清的话,又问了一次:“就只有这一个要求,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她要一句准话。 “可以,成交。”江遇清垂眸,答应得干脆利索。 小导游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只是去长隆一趟,不麻烦,况且,综合角度来看,她很需要对方。 广城太大了,没个人带着,还真不一定能玩得舒心。 “那就说定了。” 讲完正事,两个人没什么多余的话题可聊,池逢星在等江遇清挂电话,可那边像是睡着了一样,一直没动静。 池逢星抱着手机又躺下,她把麦克风关上,改为给江遇清打字。 “还有什么事吗?” 顶部的状态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没有了,谢谢。” 一句很客气的话,清淡淡的,没有温度,池逢星点进语音,先一步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后,池逢星把手机扔到一边。 与江遇清见面的时间已经步入倒计时。 然而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池逢星不清楚。 该以哪种姿态面对她呢,见面一定会尴尬得没话讲。 说不定是相顾无言,或是相看两厌的局面。 她发誓,自己这次一定不偷看了。 绝不再给对方留下能抓住的小把柄。 想到江遇清可能疲于交际,还是做点实际的事情吧,比如....做个旅游攻略? 不行不行。 池逢星猛地摇摇头,平常画东西拍视频已经够让人烦心了,放假了还要画路线图,她不干。 从软件上搜几个路线抄一抄得了。 吃的东西才是重点! 池逢星愿意亲自列一个美食清单。 毕竟美食可比好玩的地方多。 “对了,还有叶耘呢。”她忽然自言自语起来。 叶耘在自己这里修身养性,每日都悠哉得很,读书看店喝茶。 太闲了,太舒服了。 当然不行,池逢星想让叶耘也跟着自己忙起来。 她美其名曰担心人在没事干的时候会胡思乱想,害怕她又想起前女友。 把叶耘喊进自己屋子威逼利诱。 尽管叶耘表示自己的脑袋没那么多位置,池逢星还是威胁着让她为自己助力一把。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这句话能这么用吗。”叶耘冷冷吐槽。 虽然不太愿意成为僚机,但她还是同意了。 池逢星记得老池说江遇清是带着亲戚家的小孩儿来玩的。 那么此行最不好应付的就是孩子。 带着孩子出游,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操心,三个人看总比两个人看来得好。 到时候可以让叶耘多照看着小家伙,这样自己也能挤出一些空间和时间跟江遇清多沟通。 池逢星算盘打得飞快,丝毫不顾叶耘在一旁的冷嘲热讽。 什么为爱发疯,什么恋爱脑,不理智,幻想症。 她统统装作听不见。 池逢星觉得江遇清对她的误解太严重,有必要好好解释一下,顺便说一下连续发一年消息的这件事。 她不是变态也不是骚扰狂。 第20章 抛开藏在心底的那份心意不谈,她真的希望能和江遇清好好相处。 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有了交点,这是小概率事件,值得珍惜。 池逢星很相信这些冥冥之中的东西。 开学后在同一个城市,偶尔能吃个饭也不错,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贪心。 她的渴望很小很小,也很好满足。 至少此刻是这样。 昱林睡醒后,江遇清给他叫了餐来吃,小朋友嘴巴里嚼着东西,咽下去之后问江遇清下午能去哪儿玩。 江遇清瞥了眼窗外的大太阳,热气把环境都扭曲成模糊的样子。 “太阳落了之后。” “啊.....”昱林喝了口白水,还想说什么却被江遇清一个眼神扫得不吭声了。 很凶。这是昱林一直以来对这个姐姐的印象。 池逢星跑到理发店烫头发,她想给自己头发上加点波浪。 叶耘坐在一边,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你什么眼神?”池逢星挥了挥拳头。 “唉,我在想,你头发不是很长,烫过之后,会不会炸开?” 本身就是个乱毛,还烫。 叶耘已经想象出池逢星每天早上炸毛的样子,烫过之后恐怕会变成大爆炸头。 池逢星信誓旦旦:“当然不会,我问了人家,说烫过之后是微卷,不会很夸张。” “见重要的人之前,动头发好像不是很明智?”叶耘试探着开口。 万一失败怎么办。 池逢星只捕捉关键词:“什么重要的人?” “你的微信置顶。” “......” “我自己想来烫的,不是为了她。” 口是心非。 一年到头来也没见池逢星进过几次理发店,即便进了也最多只是剪个高层次。 哪会像现在这样,头上夹着好几个卷。 老老实实坐一下午。 真稀奇。 叶耘看破不说破,坐在一边玩手机。 理发店的老板忽悠池逢星办卡,叶耘静静听着,丝毫不担心池逢星会被忽悠。 在应付这种事上,池逢星还是很聪明的。 就当她以为池逢星绝不会答应的时候,这人大方地说了声好。 叶耘嘴角抽了抽。 老板笑容满面地去柜台拿二维码了。 “星崽。”叶耘叫了她一声。 “还没烫完呢,你要办卡呀。”她压低声音在池逢星耳边提醒。 池逢星笑眯眯跟她说:“次卡,平常我回不来,办个十次卡没关系的,也不贵。” 叶耘本想说这个店离家有点远,平常也不一定会过来这边,办个卡没什么用的。 但见池逢星心情极好,不忍心打断她的好兴致,就没再劝。 这下好了,池逢星为那个微信置顶付出的不仅是精力了,还有金钱。 至于未来还有什么,不太好说。 叶耘也开始有些好奇,那个冷冷淡淡的神秘置顶,究竟是有多大魅力,把池逢星迷成这个样子。 店外热闹起来,许多家长在等孩子下课,一到暑假,辅导班总是最忙碌的地方,电车挤电车,谁都不给谁让位置。 “美女,最好是七天之内不洗头,要不然不好维持,实在想洗的话,忍三天哦,有什么不满意还可以过来调整,等你。” 店员讲着一口二普通话,吐字也不清晰,语气轻佻,痞里痞气的,听得叶耘浑身不舒服。 偏偏池逢星像没察觉一样,还老老实实点头表示知道了,自从进了店,她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还真是火鸡,活蹦乱跳的火鸡。 池逢星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她的头发不是很长,刚刚过肩,头顶的头发没什么变化,发尾处再往上都是卷起,一层叠一层,毛茸茸的。 池逢星对这个效果很满意,她随手揉了揉头发,问叶耘怎么样。 “像你的狗。” 叶耘给出一个中肯的回答。 “烦死你.....” 不如直接说自己像摇粒绒,拐弯抹角的。 走出店门,叶耘扫了个共享自行车。 “你真打算七天不洗头?” 池逢星马上摇头否认:“怎么可能?” 七天不洗头,头发油得都能炒菜了吧。 听理发师的话是一回事,老实照做又是一回事。 就像没几个人会在感冒咳嗽之后乖乖遵医嘱。 该吃吃该喝喝,什么都不忌讳。 七天。 她觉得自己七天之内肯定要和江遇清见面的。 所以不可能顶着脏兮兮的头发出门。 叶耘点点头,对这个回答一点都不意外。 “走了,回家。” 她没等池逢星,蹬着自行车就出发了。 独留还没扫到共享的摇粒绒一个人在那里气急败坏。 第16章 然而实际的见面时间比池逢星想象之中还要提前了不少。 池逢星平常爱赖床,今天难得起了个大早,想要拉着叶耘去晨跑,叶耘眼睛还没睁开就被她拽到了附近的公园跑道上。 她眯着眼睛,边跑边看着旁边一身运动打扮的池逢星,看着还蛮专业的,腰上还有个小包,不过哪来的这一身? 池逢星最近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精力过于旺盛,快把叶耘折腾死了。 恐怕等不到微信置顶来,她就要一命呜呼了。 两个人只跑了一圈叶耘就力竭了,池逢星倚在栏杆上喝能量饮料,叶耘不爱喝甜的,买了瓶常温凉白开喝。 天气太热,身上的汗很快就把衣服浸透。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有些痛,池逢星从口袋里拿出纸擦掉,眯着眼睛好久才睁开。 叶耘拧上瓶盖问:“你通宵了?” 池逢星马上否认:“没有啊,怎么了,不会是有黑眼圈吧?” 她赶快摸出手机想要看看,有黑眼圈就惨了,挂在脸上太丑,像鬼一样,还怎么见人。 叶耘伸手把她手机压下去,虚弱开口:“不是,我是好奇你怎么这么兴奋。” 大热天出来跑步,打鸡血了吗。 “有吗?”池逢星疑惑。 有,非常有,而且已经到了不正常的状态。 突然出来跑步什么的是有点奇怪,但也能理解吧。 池逢星拍拍叶耘的肩膀,表示她太虚弱了,就是要多锻炼才行。 没骑自行车,两个人顺着路边又跑回去。 跑到家门口后池逢星浑身都是汗,叶耘让她坐在外边的躺椅上歇着,自己去拿毛巾给她。 “阿姨,我拿两个毛巾。”叶耘给秦素打了声招呼,拐进卫生间找毛巾,顺便洗一把脸。 她拿着两条毛巾走出来,刚刚进来时没注意,现在却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 叶耘以为是顾客,可眼前的女人坐在收银台一侧的板凳上,身边还跟着一个小男孩。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正和秦素交谈。 一身打扮清爽又吸睛,中规中矩的浅色衬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黑发浅浅扎起来,几根碎发落在耳边,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气质似乎太冷了些,明明笑着,周身却是疏离的感觉,连对那个小男孩的态度都是淡淡的。 叶耘没多盯着女人看,她心中觉得不对,将池逢星和她说的有关于微信置顶的消息又在心中对了一遍。 毫无例外,都对上了,迷人的外形,还带着一个亲戚家的弟弟。 直觉告诉叶耘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池逢星的微信置顶。 她转身背对着女人假装在拧毛巾,秦素和女人的交谈声传入耳中。 秦素的语气很温和,女人的回复也很礼貌。 叶耘叠好毛巾放在一个柜台上,她打算给池逢星发个消息确认一下。 刚点进池逢星的聊天框,就听见店门被打开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欢迎光临,还有池逢星的声音。 穿透力很强。 “你怎么这么久啊?叶.....” 池逢星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停下脚步,站在门口不动了。 坐着的女人听到声音,抬眸,刚好和她对上眼神。 只一瞬间池逢星就慌了,她张了张嘴,打招呼的话卡在喉咙里,又看了眼叶耘,叶耘晃晃手机,表示爱莫能助。 池逢星下意识别开视线,盯着角落里的酒瓶,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再往女人身上看一眼。 江遇清.....是江遇清吧。 绝不会出错的,那样寡淡的眼神自己一年前就已经领教过了,如今再体验一遍,五脏肺腑都跟着叫嚣起来。 不安,慌张。 一声不吭出现在别人家里,有没有礼貌啊? 不应该是选一个饭店或咖啡厅庄重地见上一面吗? 对方打扮的落落大方,自己又狼狈又潦草,这算什么啊...... 故意的,这人一定是故意的,没安好心。 这和她心中预设的场景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反着来的。 第21章 池逢星在心里给江遇清列出一条条罪状,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本身就出了很多汗,一着急,额头上又有汗珠掉下来,顺着下巴滚落到短袖领口。 脸色也很红润,温度比刚刚迎着太阳跑的时候还热。 店里安静了几秒,江遇清又扫了池逢星一眼,这次的眼神柔和多了。 收回视线,她淡淡开口,十分自然:“要去洗一洗吗?” 几个字轻轻敲在池逢星心上,她揪了揪自己的衣角,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快去啦,去洗干净。”秦素也催着。 看女儿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完全印证了自己在老池面前的猜想。 于是开口替她掩饰:“星星刚刚去晨跑了,可能累到了,反应有点迟钝。” 她边说边给池逢星递眼神,让她别再像傻子一样站在那儿了。 “星崽,毛巾给你。” 叶耘拿着毛巾走过去,恰到好处地隔离了二人的视线,江遇清见状也没再看,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链子。 池逢星拿着毛巾在脸上胡乱擦了擦,之后越过叶耘径直往二楼走。 “阿姨,我也上去洗澡,一会下来。” “嗯嗯,你去吧。” 小插曲打断了秦素和江遇清的沟通,屋子里只剩下昱林游戏机的声音。 “她...在家有晨跑的习惯吗?”江遇清找了个话题。 秦素爽朗地笑了一声,她摇摇头:“哪会呀?这孩子不怎么爱动,这几天是吃错药了,又是去做造型又是晨跑的,不知道在搞什么。” 做造型? 江遇清回想了一下刚刚池逢星的样子,大大咧咧的,和自己第一次见她时差不多。 皮肤变好了,变白了,更好看了。 造型......暂时不太能看出来。 “放假了,心情好,我班上的孩子也是这样。”江遇清替池逢星的反常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秦素也同意她的说法。 昱林在一边打游戏机,全然没注意到这边的氛围。 池逢星在浴室用凉水冲了冲手,又低头任由水流滑过脸颊。 冰凉的水让她清醒几分,她抬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实在是狼狈,甚至有点傻傻的。 叶耘敲敲浴室门,池逢星开门让她进来。 “你知道她在里边,怎么不和我说呀。”池逢星崩溃地语调都变了。 叶耘忍俊不禁。 她无辜地耸耸肩:“我不确定是不是,想给你发信息问问,还没发,你就跑进来了。” “唉...第一印象啊,我的第一印象.....” 池逢星懊恼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刚刚老老实实待在外边就好了。 叶耘帮她顺了顺毛:“不想了,快洗澡。” 池逢星有些哭笑不得,她把叶耘推出去,以极快的速度洗了个澡,之后在衣柜里挑了个睡衣换好,头发吹了个半干才下楼。 叶耘洗得比她快,已经坐在收银台那里了。 “来啊星星。”秦素招呼她坐过去。 池逢星挪着步子过去,坐在了江遇清和秦素中间。 她压力山大,毕竟两位都不好惹。 “池逢星,你怎么了,不会喊人啦?”秦素戳了戳池逢星肩膀。 池逢星刚想回话,就见江遇清冲自己笑笑,然后轻飘飘开口:“阿姨,她可能是害羞。” .....? 谁害羞? 这人怎么乱讲话。 秦素瞥了池逢星一眼,面露嫌弃之色。 “你和遇清都认识多久了?还害羞,放暑假才几天,有什么害羞的。” 池逢星悄悄看了眼叶耘,见她在笑自己。 烦死了...... “啊...哈哈不是的...” 池逢星干巴巴地哈哈两声,硬着头皮跟江遇清搭腔:“我只是见江老师,太高兴了嘛。” 她说着,又换上一副开朗样子:“江老师好,欢迎你来广城。” 池逢星在想要不要象征性握个手什么的,但见江遇清没那个意思,只好作罢。 “这段时间,可能要麻烦你了。” 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池逢星在心里吐槽她变脸比翻书还快。 上一秒还在让自己难堪,下一秒又矜持起来了。 实在难以捉摸,不仅是个冰块,切开之后还往外吐黑水呢,不得不防。 池逢星默默提高了对于江遇清的警备心理。 果然,人不可貌相,还是要接触了之后才能更了解。 “星星,我刚刚听遇清说,你们要一起去长隆玩呀?” 池逢星挑了半个眉毛,眼神询问江遇清,怎么把这件事也抖出来了。 要是被秦素知道自己拿这个当条件威胁江遇清,免不了一顿数落。 江遇清忽视她的小表情,开口接话:“嗯,昱林想去,我看长隆项目不少,很合适。” 池逢星跟着点点头。 “没错,带着小朋友去玩刚刚好,水世界和欢乐世界都能玩上。” “喔,也是,你们什么时候出发?”秦素低头看了眼日历。 “等.....”江遇清顿了一下,“等星星收拾好,就可以出发。” 此话一出,叶耘和池逢星同时抬头看江遇清。 这什么称呼.....? 秦素也注意到了,她并没有多在意,反而放下心,认为江遇清和自家孩子的关系应该还不错。 否则不会喊得这么亲昵。 “你的朋友,要一起吗?”江遇清意有所指。 池逢星回头看了看叶耘。 “方便吗?”她反问。 江遇清点头:“一起吧,人多热闹。” 池逢星见她愿意,也就没再多问。 几个人闲聊到午饭时间,秦素站起身,打算出去买午饭用的食材,要留江遇清吃饭。 “我在酒店订过餐了,不用麻烦您。”江遇清跟着站起来。 “怎么会麻烦呢?来都来了,留在家里吃一顿吧?”秦素摆摆手,还是想留下江遇清。 “妈——”池逢星拖了长腔,“江老师不一定吃得惯你做的饭,人家已经订好了。” 秦素瞪池逢星一眼:“你懂什么呀。” 她还想再劝,就见门外来了辆面包车,稳稳当当停在门口。 “送货的来了,我先去看看,池逢星,你和遇清说说话,我让你爸爸买菜,听我的,留下来吃。” “阿姨,我帮你。” 叶耘也站起来,出去帮秦素招呼着卸货。 池逢星见两个人走了,她上前一步,离江遇清近了一些,问:“你想不想留下来?” 江遇清摇摇头。 “好办,跟我走,还有个后门。”池逢星指了指身后的空间。 她看出来江遇清不想留下,于是就大方为她支招。 江遇清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确实有后门。 “不和阿姨说一声吗?” 好像不太礼貌。 “不用说,说了你们就走不了。”池逢星的面色有些着急,“趁我妈在卸货,快走吧。” 江遇清没动,抱臂盯着池逢星看。 池逢星被她看得不自在,她又后退一步,满脸警惕。 “干嘛一直看我....”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似乎,很不欢迎我。” “啊?” 池逢星愣了愣,江遇清见她不吭声,又继续说:“是因为刚刚,我说你害羞,喊了你的小名,所以生气了吗。” 明明不熟,却要装出很熟的样子。 觉得被冒犯了吧。 池逢星承认自己刚刚确实因为这些不满了一下,也想找机会问江遇清是什么意思。 但这绝不是她赶人的理由。 不是江遇清想走吗?怎么就变成她赶人了。 她有一种做好事反被倒打一耙的感觉。 今天经历的窘迫和之前被冷落的情绪积蓄到一起。 压不住了。 池逢星轻声反驳:“江老师认为,我该欢迎你吗。” 气氛凝滞了一瞬,她看到对方表情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她眨眨眼睛,十分无害,继续道:“开玩笑的啦,如果真想赶你,我有更正当的理由。” 江遇清蹙眉,又舒展开。 她很清楚池逢星口中更正当的理由是什么。 “我担心阿姨看出我们关系不好,所以才那样喊,你不要误会,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意思。” 江遇清绕过池逢星的话,没正面回应那个问题。 池逢星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几秒后又扯出一个笑容:“我知道,没有误会,是你想多了。” 也可能是我们都想多了。 “走吧。” 江遇清没说什么,拿起包,又喊昱林,把他的游戏机收进包里。 她看了眼站在原地的池逢星,淡淡道:“不是说要从后门出去吗。” “嗯,这边” 第17章 陪着江遇清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池逢星一直没主动说话。 第22章 她还在回想刚刚二人的对话,反复琢磨江遇清的意思。 三个人一起走到路口,昱林说很热,要吃冰淇淋。 池逢星想了想,这附近没有奶茶店或专门做冰淇林的店面。 “吃雪糕可以吗?” 昱林点点头,说可以。 她轻车熟路地跑到一家小店里,在冰箱里挑了两个雪糕。 她胃不舒服,就没给自己买。 怕小孩子吃带棍的弄得满手都是,池逢星把盒装的递给昱林。 “谢谢姐姐。”昱林捧着盒子看起来很开心,池逢星揉揉他脑袋。 “真有礼貌,不客气。” 不像你姐姐,没礼貌。 她又把手里的另一个巧克力味道的递到江遇清眼前晃了晃。 “吃吗?” “没有不吃的道理。”江遇清配合她。 池逢星轻哼一声,撕开包装给她。 “你们中午别回酒店吃了,我请你们去吃早茶?” 她猜想江遇清说的订餐是假话,为了应付自己老妈的。 “姐姐,现在是中午,怎么吃早茶?”昱林小小的脑袋转不动了。 池逢星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稍稍弯下腰给他解释:“这个呢,不只是早上才能吃,中午也可以。” “哦...”昱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挖了一口冰淇淋吃。 给小朋友解释完,池逢星直起身子看一旁的江遇清,她正小口咬着手里的雪糕。 看样子似乎是冰到牙了。 “怎么样?你要不要去吃啊,江老师。” 江遇清等口中的冰淇淋含化才开口,她点头:“可以。” “行,不介意走走吧?附近就有个店。” “嗯。” 到了餐厅,三个人运气好,不用排队等位置,还占了个大桌子。 服务员先上了茶饮,让她们线上点菜,池逢星用手机扫了桌角的二维码,递给江遇清。 “选吧,看看想吃哪个。” “我自己扫。”江遇清把她的手机推回去。 “....行。” 池逢星点了几个惯常的招牌菜,下单之后等江遇清选。 “好了。”江遇清关上手机。 池逢星不知道江遇清的胃口如何,又怕她不好意思点,于是点的时候涉猎的范围就广了。 菜还没上齐,池逢星就笃定吃不完。 她叫了一壶开水烫碗筷,顺带把两个人的也烫了,之后倒掉。 “开动吧。” 池逢星见昱林和江遇清没有盘子,于是又喊服务员拿了两个盘子。 “盘子盘子,骨头吐到盘子里喔。” 江遇清想要把凤爪夹在盘子里的手顿了顿,转到了小碗里。 食不言,寝不语。 这句话流传许久了,只是池逢星没想到,江遇清竟然这么遵守这个规定。 她安安静静的,吃饭就是吃饭,连手机都不看,昱林看起来也饿了,一直在吃。 池逢星一个人埋头吃了半天,也没见江遇清有想和她说话的意思。 排骨汤上桌,池逢星像是看到了救星,她先是拿起昱林的碗盛满。 “多喝啊,长身体。” 回应她的自然是一声带着稚气的谢谢。 她又很自然的端走江遇清的碗,在手上转了一圈才开始盛汤。 “好喝。”短短两个字是池逢星对汤的介绍。 好喝,必须喝。 照顾江遇清的口味,她没点咸粥。 江遇清稍稍点了下头,池逢星就当她是在说谢谢。 认识江遇清之后,池逢星就在自我安慰这一块修炼到大成了。 “你很爱吃这个?” 喝完汤后江遇清就放下了筷子,昱林还在吃烧鹅。 而池逢星,一直在夹一个红色卷。 并且这份菜刚刚上来的时候,是双份。 “嗯?” 池逢星腮帮子鼓鼓的,她赶快咀嚼了几下咽下去,和江遇清介绍。 “这个是红米肠,我喜欢吃,这一桌里我最喜欢吃这个,好吃。” 说到好吃的,池逢星眼睛总是亮晶晶的,不自觉染上一层光芒。 “你也尝尝吧,我看你都没怎么吃。” 池逢星这句话说得很恳切,江遇清架不住她这样的态度,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 “好吃吧?”池逢星等她的反应。 “嗯,好吃。” 确实好吃,原来小导游喜欢吃带着鲜香味儿的东西。 放下筷子,江遇清抽了张纸过去,示意她嘴角沾上酱汁了。 “谢谢啊。” 茶足饭饱之后三人顺着街边溜达,江遇清没急着走,池逢星就带她逛。 有什么东西了就介绍给江遇清。 外边的太阳很毒,没走出多远,几个人在桥洞停下。 “你不介意坐地铁吧?”池逢星突然问起来。 江遇清看起来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从天上来的人。 她得提前问问。 “不介意。” “那就好,我们从这边去长隆,坐地铁要好久,很累。” 池逢星边说边给江遇清比划有多远。 “我们,不打车吗?”江遇清轻轻蹙眉。 广城的地铁覆盖度高,去哪里都很方便,但是她们还带着一个体力差劲的小孩儿。 既然那么远,打车更方便吧。 池逢星马上摆摆手:“打车好贵的,太远太远。” “有多远?” 池逢星想了想,答:“二十五公里有吧。” “嗯,知道了。” 池逢星回去后被秦素逮着唠叨了半天,讲她怎么连人都看不住,没有一点待客之道。 池钟晚上才回家,也嘟嘟囔囔了好久,让她再找机会把江遇清请到家里来吃顿便饭。 她表示自己已经请人家吃过饭了,让两个人不要再唠叨了,好头痛。 叶耘和池逢星收拾好各自的东西,轻装上阵,两个人都只拿了手提行李箱。 箱子里无非是衣服和化妆品。 在长隆最多待两三天,没必要带很多东西,在地铁上也不方便。 运气差了赶上人多,一站都坐不下。 池逢星之前和爸妈去就是,一个多小时,她硬是连一个好位置都没找到,最后站不住了,在角落蹲着。 “这个你要带吗。”叶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的拍立得。 “哎?要要要,你不说我都要忘了。” 这个拍立得是她高中时候买的,见证了很多重要时刻。 叶耘看了看相纸张数,不多了。 “家里还有相纸吗?” “有,我屯了很多,在柜子里,角落。” 知道池逢星的箱子一定塞不下,叶耘打开自己的箱子把相纸和拍立得塞进去。 拉上之后,整个箱子都鼓鼓的。 两个人又躺在一起。 “你们中午,单独吃饭,怎么样。” 池逢星叹了口气。 “简直是个木头人啊,吃饭就是吃饭,一句话都不跟我讲的。” 叶耘笑话她笨。 “她不讲,你呢?” 应该会主动搭话的吧,尤其是面对喜欢的人。 谁知池逢星支支吾吾的,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我不好意思,我们又不是很熟。” “都喊你星星了,怎么不熟?” 白日里喊的那句星星,听得叶耘很惊讶,还以为池逢星没和自己讲实话,实际上两个人早就你侬我侬了。 不提还好,池逢星拿着抱枕砸了叶耘几下。 “你也和老池一样没眼色。” 叶耘力度不算轻地捏捏池逢星肩膀:“安啦,才刚刚见面,多相处几天就好了,不用心烦。” “嘶,痛死了,撒开。” 池逢星往外蹭了蹭躲开她的魔爪。 “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闹钟响起吵醒了二人。 洗漱过后,跟池钟秦素告别,叶耘和池逢星掂着箱子往外走,她们约好在十字路口汇合。 走了十分钟,池逢星远远看到昱林跳起来和自己打招呼。 “嗨小朋友!” 叶耘也跟着说了句你好。 走近了才发现,江遇清身边放着两个中型行李箱,而昱林身上,还背着一个褐色包裹。 “我说,咱们要挤地铁的,你们...带这么多东西,可能会,很累。” 池逢星扫了眼行李箱,又去看江遇清。 这人今天戴了个墨镜,显得原本清冷的面貌更加锋利了,池逢星都不太敢和她讲话。 好处也有,就是那双清泉一样的眸子被遮住了,没那么勾人。 “不想挤地铁了。”江遇清开口,又补充:“昱林他挤不动。” 叶耘听见这话,已经低头打算找车了。 池逢星愣在原地,她拧着眉头左右看了看江遇清。 “我们昨天不是说了,要坐地铁吗?” 改主意,怎么不在微信上说一下的。 第23章 没准备第二方案啊。 地铁站旁边还有家糖水没喝呢。 叶耘扯了下池逢星的衣服,让她闭嘴。 江遇清注意到叶耘在打车,她想开口说一下自己打过了,却不知道她的名字。 想了想,她淡淡开口:“同学,我已经打过车了。” “哦,好的。”叶耘点了取消用车的按钮。 池逢星被江遇清喊的同学两个字逗笑了。 “江老师,你的职业病很严重。” 江遇清摘下墨镜,斜睨她一眼:“是吗,不好意思。” 江遇清化了淡妆,眼睫毛扑闪扑闪的,眼角处还点了颗很小的泪痣,衬得眼睛水汪汪一片。 又要把人吸进去了,池逢星敛住笑意,不再逞口舌之快。 讲不赢的,更何况江遇清还有这样一双眼睛加持,威力太大了。 她顺带介绍一下:“她叫叶耘,耕耘的耘,我朋友,发小。” “嗯,江遇清。”说完话,她又把墨镜戴上。 依旧是很平淡的语气,叶耘点头,昨天已经知道了。 又等了十分钟,在她们面前停下一辆黑色商务车。 池逢星看了下这架势,扭头看叶耘。 叶耘知道她想问什么,小声说:“她打的专车。” 车门缓缓打开,司机下来帮江遇清放行李,放完之后,又走到池逢星和叶耘面前。 “两位女士的行李箱需要放过去吗?” 池逢星摇摇头:“不用,我们拿着就好。” 小行李箱,不占地方的。 司机笑着点点头:“请上车吧。” 昱林正打算跨上去,却被江遇清拉住:“你坐第三排。” “啊?姐姐我...” “去吧。” 司机见状,走过去帮昱林开车门。 “上车。”江遇清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二人也上车。 叶耘先上车,她观察了一下车内结构,十分自然地坐到了第三排去,和昱林聊天。 接下来几天估计都是她带这个小孩子,还是多了解一下比较好。 看看这小孩什么脾性。 昱林眼睛很大,圆圆的,叶耘觉得她和江遇清眉眼间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心里暗叹基因强大。 池逢星看她一眼,没再犹豫,坐到了第二排。 江遇清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 刚关上车门,池逢星就闻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桂花香气。 熟悉的是学校里的桂花香,陌生的是时隔了好久又闻到的,江遇清身上的桂花香。 池逢星揉了揉眉心,这车坐着很舒服,比她之前坐的车都要舒服一些。 连着两天没睡懒觉,夜里又经常做梦,她有些困,又有点晕车,环境如此安逸,她干脆闭上眼休息。 意识昏沉,眯了几分钟就陷入浅眠。 车内还放着舒缓的音乐。 叶耘坐在后边,见江遇清的眼神在池逢星脸上停留几秒。 之后让司机关上了音乐。 她低下头,在池逢星的聊天框里码字。 但没有发出去。 第18章 车子已经在酒店门口停了很久,叶耘坐在后座,见江遇清始终没有下车的意思。 她瞥了眼还在熟睡的池逢星,又看了眼自己身边坐得歪歪扭扭,明显也蔫巴得不行的小孩。 像江遇清这样的人,只是瞅一眼就能感受到她的气质,冷气弥漫的,绝不是什么好说话或很好相处的。 但她待人待事都周到。 如果她愿意,和她说话聊天都会很舒服。 脾性尚未可知,不过也能稍稍猜出几分。 按照叶耘的直觉来讲,像江遇清这种类型的人反而是最难靠近的。 因为她对一切都表现出一副很淡然的样子,琢磨不透,看不出喜怒。 想表现了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好。 就像现在,池逢星还在那里呼呼大睡,而江遇清低着头,也不看手机,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等。 让人猜不出她是否不耐烦了。 池逢星会喜欢上这样的江遇清,叶耘一点都不意外。 喜爱追逐新鲜事物,一切只凭感觉的人,却在路途上遇到了一片虚无缥缈的神秘云彩。 自然会被绊住脚步。 “星崽,星崽?” 叶耘伸手敲敲前座,池逢星没反应,她又把手往前伸了一点捏捏她的脸。 “干嘛啊....”池逢星终于醒了,她拧着眉头躲开,眼前视线无比模糊,浑身都没劲。 “该下车了,到地方了。” 祖宗啊,快醒醒吧,一会你的置顶要没耐心了。 池逢星用两个手掌揉了揉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车上没有车载香薰的味道,只有从江遇清身上飘过来的花朵香气,淡淡的,甜丝丝的。 池逢星竟然有些眷恋。 她很想问问江遇清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 但想了想,似乎没几个出名的牌子在做桂花味的香水。 说不定是私人调制的。 压下疑问,意识也完全回笼,池逢星咧咧嘴角,小声抱歉:“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太困了,就睡过去了。” “她睡眠质量差,上午不多睡一会就这样。”叶耘补充了几句,也想为池逢星开脱一下。 毕竟让人等了这么久,挺不好意思的。 “没事,走吧。”江遇清终于开口,语气还是很平静。 司机闻声,按下按钮,两侧车门都缓缓打开。 “终于到啦!” 昱林好奇地打量眼前的酒店,江遇清跟在他身后拉着行李箱。 司机确认所有物品都下车之后,和江遇清打了个招呼才离开。 “你们两个一间房,可以吗?” 江遇清轻声询问两人的意见,但没打算采纳。 因为她已经订好房间了。 来之前她也搜过一些攻略,离园区很近的酒店总共就三家,江遇清对比之后选择了这家酒店。 理由是离水上乐园近,并且酒店里还有一家自助餐,这样一来几个人吃饭也方便。 从酒店侧门步行过去还有专属入园通道。 “嗯,都行,听你的。” 江遇清点点头,一行人到前台办理入住,房间开在五号楼附近。 前台贴心地问了问她们需不需要升级房型,还有更大一些的家庭房,江遇清摇摇头,说不用了。 “我在你们对面,有事喊我,我们十二点集合。”江遇清低头看了眼时间,“不要太晚。” 这句话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星崽,我记得你之前就来过吧?” 池逢星脱了外套在床上滚了一圈才起来。 “是啊,不过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听说又有很多新东西,再来体验一把也不错嘛。” 池逢星默默掩去了是自己要求来长隆的细节。 事实上她已经来过长隆不知道多少次,老爸老妈不爱跑着旅游,一碰到假期,遇事不决就是长隆。 刚开始是去动物世界和鳄鱼公园,后边就有更多好玩的了。 几个园区池逢星已经跑得很熟。 不过这家酒店她还是第一次住呢。 叶耘把两个人的手提行李箱都打开,把东西一一拿出来。 两个人正收拾着,房门被敲响,池逢星过去开门。 “你们,有准备泳衣泳帽吗?昱林他想先去水上乐园玩。” 江遇清看网上说有些项目不穿泳衣是不允许进行的,所以特地过来问问,如果没有,要去买。 叶耘和池逢星对视一眼。 “带了,都在星崽箱子里。”叶耘率先开口。 池逢星从箱子里拿出一件泳衣展示给江遇清看:“谢谢江老师关心,有带的。” 连泳衣都放一起吗。 江遇清看着那件样式朴素的连体泳衣,扫过池逢星笑意盈盈的脸,没再往前一步。 “嗯,你们收拾,不打扰了。” 门被轻轻关上。 “哎呦,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池逢星松一口气,又在叶耘面前晃了晃手里的泳衣。 “我就因为泳衣吃过亏,之前玩那个什么,漂流还是什么项目,穿个短裤短袖就去了,没有准备泳衣,人家拦着不让我进去。” 池逢星现在还能记得那件花了不少钱买的泳衣。 太坑了。 “你把东西都放好,我们准备过去了,别让那位再等你了。” 叶耘意有所指,池逢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收拾好东西,时间还早一些。 池逢星推开门就看见昱林只穿了个大裤衩站在那里,兴许是觉得热,上衣干脆就没穿,头上戴个黑色泳帽,还挂着个泳镜。 手里拿着一条泳裤。 看着很滑稽,池逢星没忍住笑,叶耘紧跟着出来,推了一下池逢星让她别嘲笑小孩儿。 “你姐姐呢?”池逢星问。 第24章 “姐姐还没好,让我在外边等着她。” 池逢星点点头,“话说,你姐姐为什么和你分开住?” 叶耘也有这样的疑惑,这个酒店一夜的价格不算便宜,两个人分开住,一下子开三间房,其实挺贵的。 “我和姐姐在之前的酒店是住一起,因为有两张床,这个屋子里只有一张大床,姐姐说我已经长大了,让我自力更生。”昱林慢吞吞解释着,显然,她对江遇清的安排不是很理解。 估计也不太想自己一个人住。 但是反抗不过他姐。 池逢星勾了勾嘴角,这确实像江遇清能说出来的话。 叶耘正给昱林调整着戴得过于抽象的泳帽,一边的门开了。 江遇清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袋子,踩着一双拖鞋,穿着简单的短裤短袖。 头发扎得很低,只拢起多半头发,还有一些松松垮垮搭在肩头。 她走出来,看了眼昱林,眉头不自觉皱起。 “昱林,回去把上衣穿上。” 昱林赶快摇摇头,嘴里嘟囔着太热了自己才不要穿上衣,反正一会儿要去玩水的。 江遇清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淡淡:“不穿就在酒店里等着我们回来。” 昱林怯生生地望着她,不太愿意,也不敢说话。 气氛有些不对,叶耘推着昱林往屋子里走,边走边劝:“听你姐姐的,把衣服穿好。” 见昱林和叶耘进去了,江遇清揉揉自己的掌根,没再说什么。 走廊里一时间只有她和池逢星两个人。 池逢星注意到江遇清脖子上挂着个银色项链,吊坠是花朵形状的。 她脖颈修长,项链这样一点缀显得更好看。 注意到池逢星过于直白的目光,江遇清没有躲闪,故意和她对上视线。 “一年过去,你还是喜欢偷看别人。” “!” 池逢星像是被烫到一样挪开眼,她下意识摩挲了下手腕,解释:“我没看你,我在看你的...你的房间号。” 这样的反驳很无力,她知道江遇清不会信,就立刻转移话题:“你刚刚对你弟弟,好凶啊。” “是吗?”江遇清敛眸,发问。 只有两个字,池逢星却觉得她好像不高兴了。 因为语气很低很低,没什么起伏,冷冰冰的。 “啊,我的意思是,你跟他讲话,没那么温柔嘛。”池逢星又换了一种委婉的方式表达。 “他不是我亲弟弟,只是亲戚家的小孩儿。” 这个池逢星知道,老池也说过是亲戚家的孩子。 但是江遇清为什么要和自己强调呢?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池逢星只希望叶耘和昱林能快点出来解救自己。 看吧,还是被她提前料到了。 她和江遇清站在一起两个人只会相顾无言。 要么尴尬,要么沉默。 可时间似乎也在和池逢星作对,她屏气凝神了许久,那房间的门还是闭着。 到底在磨蹭什么啊?池逢星在心里咆哮,面上却没有露出一点不耐。 沉默了几秒,池逢星才又开口:“你的项链,还是不要戴了。” 江遇清挑了挑眉,有些奇怪:“为什么,不好看吗?” 烦死了...这个人讲话怎么这么爱用反问的语气。 轻轻上扬的尾音总是像钩子一样搅得她心神不宁。 池逢星咬咬牙,马上否认:“不是,没有说不好看。” 没等她继续说,江遇清伸手摸了摸那个链子:“你刚刚一直盯着,我还以为,你喜欢。” 喜欢....喜欢什么? 喜欢链子,喜欢链子上的吊坠,还是喜欢江遇清? 都不太对吧。 作为一个教师,说话不该严谨一些吗。 没头没尾的,好惹人误会。 池逢星被她这句话打得快要站不稳了。 她怀疑江遇清之前是不是修炼过什么奇门邪术。 轻轻松松就拿捏住她。 如果再把话头递给对方,肯定捞不到一点好处。 在堕入混沌之前,要先拉江遇清下水。 她向前一步走到江遇清身边,歪了歪脑袋,轻轻抓住她项链上的吊坠,一字一句道:“在水上乐园,戴饰品很危险,江老师来之前,没看过注意事项吗。” 她也学着江遇清的语气反问。 但因为学得不像,反而没有威慑力。 江遇清没有躲,淡然直面对方略带着戾气的面庞。 她发现池逢星此刻有些意外的好看,眼睛很大,眸中闪着水波,一点点卧蚕显得她整个人都很有灵气。 哪里都很好,只是现在直勾勾盯着自己,不太友好。 看来这人开不起玩笑,炸毛了。 她伸手放在池逢星肩膀上推了推,没推开。 她微微蹙眉:“池逢星同学,它快被你拽断了。” 江遇清原本以为听完这句话后炸毛的家伙就会松手,可对方非但没有松手,反倒又拉了拉。 池逢星根本就没怎么用力,更何况抓住的还是链子上的花朵吊坠。 那么对方口中的拽断自然是无稽之谈。 她反驳:“很贵吗。” 江遇清的眼睛迷上一层疑惑,回答:“不贵,但不舒服。” 撒谎。 这下池逢星松手了,江遇清从后边摘下链子握在手心里。 “不戴了。” 她揉了揉脖子。 池逢星盯着江遇清的脖子看了又看,没看见红痕。 明明知道不会有什么事,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立马双手合十发散星星眼。 “抱歉,江老师。” 刚刚流露出的那一点点着急和现下的悔意形成鲜明对比。 池逢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向来是个自诩爱自由的人。 能禁锢在她身上的枷锁不多,池钟和秦素都不行。 几乎没人能像江遇清一样迅速精准地操纵她的情绪。 而江遇清,刚刚开口的每句话都好似在挑衅,在操纵,在控制。 池逢星讨厌这样的感觉,这让她非常不自在。 于是下意识就想反抗。 但她知道这样不对,刚刚的行为貌似过火了。 前一秒还像小狮子一样大张口,下一秒就变成双手合十虔诚求原谅的小狗。 也是个精通变脸术的。 江遇清见她这样,有点好笑,她耸耸肩:“我不介意。” 不介意就好。 不过池逢星不怎么信江遇清的话。 她说不介意,不代表真的不介意,指不定又在哪里给自己挖坑呢。 第19章 “咱们坐接驳车?” 池逢星记得园区内的酒店貌似都有专车接送,但是去的目的地各不相同,而且有时间范围。 她四处走了走,在酒店侧边看到了接驳车的停靠位置。 “不用了,我们走专属通道,这趟接驳车是去动物世界的。” 江遇清翻着手机上截图的攻略和注意事项边看边说。 叶耘拉着昱林跟在两个人身后。 看着从容不迫的江遇清,再看看一脸懵的池逢星。 她真的怀疑来过长隆很多次的人是江遇清而不是池逢星。 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也是被人碾压,出息。 “是要去水上乐园吧?走这边出哦,沿着地上的标签一直走就到了,注意不要提前拐弯!” 侧厅的工作人员笑嘻嘻地帮她们把玻璃门拉开,又指了指地上贴着的贴纸。 四个人走了十几分钟才看到酒店专属入园通道。 池逢星心想走这条通道也没比外边方便多少。 唯一好处就是从这里入园不需要排队。 暑假是游玩高峰,如果从正门进,要在排队口等好久才能入园。 “开个箱子,把东西存进去。” 进入园区之后池逢星就熟悉多了,她领着几个人走到存包处,开了两个箱子。 江遇清看着池逢星极为熟练的样子,甚至连箱子的押金是多少都一清二楚。 不像是第一次来,也不像只来过一次。 换好泳衣之后,池逢星最想玩的项目是漂流,她指着手机上的地图给江遇清看。 “咱们去这里吧,先玩这个。” 江遇清点点头,没意见,完全依照池逢星的意思走。 昱林紧跟着前边三位姐姐,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丢掉了。 他手里攥着一份地图,池逢星说完后,他也看了一眼那个漂流项目,貌似很有意思。 可以顺着漂流一整圈,还有不同的主题。 园区里人满为患,许多项目都需要排队,好在漂流不用,租了充气浮圈之后就能下水。 充气浮圈只有两人座和三人座的,江遇清问过工作人员之后,交押金换了两个浮圈。 她拖着两个大浮圈问池逢星,怎么组队。 在场总共就四个人,池逢星当然想要和江遇清坐在一起。 第25章 “昱林呀,你想不想和你叶耘姐姐坐一起?” 池逢星眼珠子一转,坏心思跑出来。 她不怀好意地看着昱林,昱林看看她,又看看旁边表情淡淡的江遇清。 而叶耘正低头装手机。 他简单思考了一下,如果和江遇清一组,在漂流的途中说不定还会被教训两句,有点发怵。 但是叶耘不一样,叶耘对他说话一直都是轻声细语的,虽然话不多,但看起来很随和。 还是叶耘好了。 “我要和叶耘姐姐一组。”小昱林语气坚定。 池逢星喜笑颜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真乖,好孩子!” 之后她又转向江遇清,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了,江老师,我们坐一起吧?” 江遇清没理会,将充气浮圈拽到池逢星面前。 “你的力气大,你拿。” ...... 小气鬼。 果然啊,刚刚说不介意都是假的。 池逢星自知理亏,她嗯了声,两手拉着充气浮圈准备下水。 工作人员接过她手里的浮圈放进水中,一手拉着浮圈边缘,一边催促两个人快坐上去。 浮圈前后有两个坐人的镂空,池逢星坐在前边,江遇清坐在她身后。 刚刚坐稳身子,池逢星就感受到腰间的温度。 她知道是江遇清的腿放过来了。 江遇清的泳衣是常规款式,并非连体,因此下半身是裙子。 刚刚瞧见江遇清从换衣间走出来时,池逢星脸就热了。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因为江遇清的身材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她怕自己多看几眼就会忍不住一直看,然后被江遇清指责是偷窥。 她一定要摆脱爱偷看的设定。 池逢星有些不自在,她眼睛瞥了下周围的人,见大家不全是这样坐的。 偶有几个人身子完全泡在水里,但是那样会卡到脑袋,很不舒服。 她想起以前和爸爸妈妈来,坐那种三人浮圈也是这样的,一般都是她卡在中间,能半躺在妈妈身上。 可现在身后坐着江遇清。 她莫名有些紧张,浑身紧绷着不敢放松,害怕压到江遇清。 可要是这样,漂不过一圈恐怕就要累趴下了。 怎么办啊.... “你这样不累吗?”正紧张着,江遇清在她身后幽幽开口。 “啊?”池逢星打了个激灵。 江遇清看着面前正襟危坐的人,见对方手指还死死抓着两侧的扶手,指尖因为太用力甚至泛白了。 哪还有一点放松娱乐的样子? 她没吭声,鼻息一动,伸手轻轻掰开池逢星的手指。 “向后躺。” 没了扶手支撑,池逢星自然而然地倚靠在了江遇清身上。 准确来说是腰腹位置。 她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工作人员见状默默用力把两个人推出去。 浮圈在水面上转了好久才停下来,又顺着滚动的水流慢慢漂。 “你....你的腿要小心,可以再往里收一点,不要撞在水池边,会很痛。”池逢星支支吾吾对着江遇清嘱咐。 似乎是觉得只提醒她一个人不太合适,很刻意。 池逢星又扭头想要和叶耘也交代一下,可她一动,整个浮圈又开始打转。 江遇清眼前不断闪过人群和树叶的阴影,她眼都要转花了。 “别乱动。”她再次上手,摆正池逢星的身子,只不过摆正之后,手没有打算离开。 池逢星在心中疯狂打问号,江遇清这人没有一个安全距离的吗? 身子挨在一起就算了,怎么手也要放在自己身上。 还好隔着一层布料,接触感没那么明显。 叶耘这边还在和充气浮圈搏斗。 昱林太瘦了,坐在镂空上一不小心就会往下掉。 “你下去。” 叶耘有点头疼,她让昱林干脆整个身子都下去,留个脑袋算了。 “叶耘姐姐,你陪陪我。” 昱林刚一下去,浮圈就有点侧翻的趋势,叶耘缓缓叹了口气,把腿一收,身子也跟着下去了。 她瞥了眼前边越漂越远的两个人。 又在心中给池逢星记了一账。 重色轻友。 漂流的历程整体还算平稳,期间江遇清和池逢星的充气浮圈被人撞了好几次。 漂流水道里到处都是浮圈,撞车也算正常。 从浮圈上翻下去的人也不是没有。 但因为差点被挤到池边,担心江遇清的腿碰到,池逢星都凶巴巴地用手把人家的充气浮圈推回去了。 江遇清在后边看着她张牙舞爪,只觉得她和那些玩得不亦乐乎的小朋友一样。 气性大,战斗力强。 “你之前来过这里吧?”江遇清问。 周边声音太嘈杂,池逢星勉强听到江遇清的话,认真回答:“嗯,是来过,好多次。” 既然来过了,玩起来还是这样开心吗。 满满新鲜感的样子,身上活人气息都加重了不少。 江遇清在思考要不要问这句话,池逢星的声音就传入耳畔。 “之前都是和我爸爸妈妈过来,这次后边坐着你,体验完全不一样,我很高兴。” 和江老师一起玩让她的愉悦指数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江遇清闻言,面庞上似乎也挂上了笑容,很淡很淡。 “嗯,高兴就好。” 游玩结束之后,江遇清头发湿了一半。 因为前边的池逢星一直在用手豁水。 她本来想开口阻拦一下的,但不想扰了对方的兴致。 “我给你擦擦。” 池逢星见江遇清的刘海还在向下滴水,她顿时觉得不好意思,想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擦。 “不用,还会湿的,没事。”江遇清偏头躲开池逢星的手。 二人之间升起了一个空气墙。 “行。”池逢星讪讪收回手。 叶耘过了一会儿才揪着昱林走过来。 昱林浑身都湿漉漉的,泳帽也不停向下滴水。 叶耘的情况没比他好多少,头发全湿了,几捋头发都趴在脸颊上。 看着狼狈不堪的。 “你们二位这是下水游泳啦?”池逢星凑过去打趣,顺便揪了一下叶耘的发丝。 叶耘先是朝她笑了笑,之后抬手,捻住池逢星手背上的肉扭了一圈。 “嘶...别别..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池逢星边求饶边躲。 叶耘默默瞪了她一眼,松开手。 她换了个方向和江遇清说话:“江老师,你弟弟比我想象中活泼太多。” 后边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昱林看着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甚至刚下水时也还保持的很好。 漂了没一会儿就原形毕露了,完全是个收拾不住的高精力小朋友。 一会儿泼水一会儿撞墙的。 总之是像有多动症一样,一秒也不安静。 江遇清抬手撩了撩头发,抿唇:“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这句话说得异常轻快,说明她现在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叶耘第一次听她用这种语气讲话,觉得稀奇,于是抬眸看了眼池逢星。 见池逢星也是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顿时无语了。 同一个世界,有人幸福度假,有人跟熊孩子拼命。 人类的悲欢在此刻并不相通。 惨呐,惨呐。 “叮咚”一声,叶耘隔着防水袋看了眼手机屏幕。 点了好几下之后屏幕才有反应,看到短信的内容后,她眼神暗了暗。 随后又收敛起表情:“星崽,我去上个卫生间,你们等等我。” 池逢星点点头。 “昱林,饿了没?” 昱林说有点。 池逢星准备去给昱林买点什么,这里边有好几个餐厅呢。 来玩一趟,全部消费都交给江遇清也不太好。 她得花点钱才安心。 “我去吧。”江遇清拦下池逢星,她又扭头问昱林:“吃什么?” “不想吃,想喝果汁。” “嗯,你呢?” “我和小孩儿一样就行。”池逢星眨巴眨巴眼睛。 江遇清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模样,转身朝附近的餐厅走。 池逢星拽着昱林找了个地方坐。 刚从漂流河下来的时候还觉得挺凉快,站了一会就觉得热了。 太阳很毒,园区里能遮阳的地方太少,池逢星已经在心里盘算下一个项目了。 早下水早凉爽。 她和昱林在地图上比划半天,两个人都想玩点刺激好玩的。 你一言我一语地规划起来。 “星崽。” 叶耘比江遇清先回来。 她手里攥着手机,看着脸色不太好。 “去了个卫生间回来怎么成这样了?” 第26章 池逢星赶快让叶耘坐下,叶耘摆摆手。 “没事,应该是太热了,有点脱水。” “那我去买水。”池逢星刚站起来就被昱林拉住袖子坐下。 “姐姐回来了。”昱林指了指。 池逢星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见江遇清左手勾着两袋鲜榨果汁,右手也勾着两袋。 “你看,姐姐很细心的。”昱林语气还有些骄傲。 “你真聪明。”池逢星给他点了个赞。 “没买芒果的,怕你们过敏。” 江遇清把橙汁直接塞进池逢星手里,把柚子汁给了昱林。 剩下两袋都是苹果汁,江遇清扎开一个口子,递给叶耘。 “谢谢。” 叶耘声音轻轻的,她吸了口果汁,有些酸。 酸过之后舌尖沁出一层甜蜜。 很解暑。 但她知道,自己没有中暑,也不热。 相反,心里还很寒冷。 池逢星注意到她情绪依旧低落,以为她还是很不舒服,也就没有再多说。 乖乖坐在一旁吸果汁。 第20章 短暂休息过后池逢星主动带着昱林去玩了,因为两个人要玩的项目看起来都十分惊险刺激。 她猜到叶耘和江遇清不会想尝试,就让二人找个餐厅坐着等。 或是去四周逛逛也可以。 “好些了吗?”江遇清开口,指的是刚刚叶耘不大好的脸色。 叶耘轻轻摇头:“谢谢,没事了。” 原本就不是因为中暑,这会儿心情平静下来,叶耘倒觉得无所谓了。 她猜到自己会在未来的某天被感情回馈以一个重击。 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叶耘庆幸她此刻不在学校也不在那个让人窒息的家里,即便有什么状况也有空间自我调整或放松。 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种情绪。 处理感情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搞不好就会扎得满手刺。 江遇清看出她心事重重又不想说,就自顾自开始玩手机,没想着再搭话。 她和叶耘的沟通不多,也算不上多熟悉。 叶耘也是个话不多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安静得像两个哑巴。 如果中间夹个池逢星就好了,气氛还会活跃一点。 江遇清翻着手机无所事事,偶尔转发几个消息到班级群里,再艾特几个学生家长提醒注意事项。 她讨厌在假期时间处理公事,但单位在学校,琐事不停,家长和学生的各种问题也不会停。 从职业层面考虑,她认为自己必须做到敬业两个字才行。 这次出来还提前和学校打了报告,怕有什么特殊教研会之类的或是什么暑假教师培训把她一通电话喊回去。 如果这时候放池逢星一次鸽子,江遇清觉得以后连“很烦人”的微信消息可能都收不到了。 昱林和池逢星两个人连着排了好几个项目,有些刺激的项目一次就过,想玩还要重新排队。 排队口的人一层叠一层,站在外围都看不到尽头是什么样子。 昱林很兴奋,在一个滑梯那里排了好几次,池逢星有点陪不住他,就在滑梯底下的水池里等他下来。 几个好玩的项目都玩过之后,天边已经泛出一层红霞,池逢星手机都要玩腻了,昱林还在水里和别的小朋友嬉戏。 水上乐园就是这样,常规的的游乐池子里全都是小孩儿。 要不然就是带着小孩儿的大人。 小朋友之间打闹个一来一回就熟悉了,报团玩在一起什么都听不见。 “走了走了,你姐要等急了。” 池逢星看了眼聊天框里的消息,很简短,只有两个字“回来。” 她不顾昱林可怜的小眼神,将人从即将落下的大水桶底下抓了出来。 “你站那底下干嘛?”池逢星问。 昱林有些疑惑地抬头:“我看好多人都在这下边,我也想淋一下。” 池逢星崩了一下他的脑袋瓜子,拉着他赶快远离那片区域。 “你就是傻,那个水桶倒下来能把你掀翻,会呛水的,你想玩这种,晚上我们去大池子里玩。” 说昱林的话也顺便骂了自己,池逢星以前也在这底下站过,毫不例外被淋成落汤鸡,还呛了好几口水,半天都没缓过来。 也从此给父母落了个调皮捣蛋的好印象。 昱林原本因为被抓还有点失落,一听池逢星说晚上还要去大池子,就又高兴了。 他晃晃悠悠小跑起来在园区里找江遇清,池逢星紧跟在他身后。 这会天色暗了一些,园区里人群杂乱,可不能让小孩儿丢了。 池逢星给江遇清打了个电话,问她们两个在哪个餐厅。 水上乐园里有好几个餐厅,一个专门做泰餐的,池逢星不喜欢吃泰餐,直接就排除了。 还有一个是综合性强一点的,另一个就是一家普通的茶餐厅。 池逢星拉着昱林进餐厅后,四处张望,江遇清已经点好了餐。 几个人都坐在吧台旁边,池逢星瞥了眼桌上的菜,有她爱吃的红米肠。 跑了半天肚子确实饿了,池逢星无心交流,拿着筷子认认真真吃起来。 一盘红米肠很快就吃光了,见池逢星打算夹其他菜,却又犹豫半天不下手。 江遇清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手边的一笼虾饺推到池逢星眼前。 “谢谢啊。”池逢星朝她挤眉弄眼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不客气。”江遇清淡淡回复。 池逢星爱吃红米肠,而红米肠内部包裹着虾仁。 她喜欢鲜香味足却又不是太咸的东西,由此可得,她也爱吃虾饺。 味道淡淡的,但鲜香可口。 以上都是江遇清的自我推断。 不知道对池逢星来说是否适用。 事实证明她的推断完全正确。 池逢星不仅吃了,还吃完了,和红米肠一样完全光盘。 “你真懂我。”池逢星双手合十的拜了一下江遇清,跟拜佛似的,看着很虔诚。 江遇清抬了抬眼皮,轻轻开口:“好好吃饭。” 食不言寝不语还是要继续推行下去。 针对池逢星这样的多动症还得加一条,除了用筷子夹菜和用勺子喝汤之外,其他什么怪异的行为都不要有。 叶耘坐在一边看着两个人的细小互动,她吐掉鸡爪的骨头。 江遇清连星崽喜欢吃虾饺都知道? 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熟又不熟的。 每当叶耘觉得两个人关系不一般时,她们又会立即变成无话可说的样子。 可只要池逢星和江遇清待在一起,磁场就会变化,产生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熟络感。 很诡异。叶耘觉得自己这个认知十分诡异。 但又很贴切,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什么其他的了。 园区内的饭除了贵还有很多缺点,那就是味道一般般。 说不上难吃。 就是和其他餐厅比起来略显差劲。 刚刚那笼虾饺除外。 江遇清没怎么动筷子,见池逢星不吃了,她抽出几张纸递过去,顺带给小孩儿和叶耘也递了两张。 昱林还想喝果汁,江遇清叫人榨了三杯。 依旧是橙子汁,刚漂流完江遇清给池逢星的就是橙汁。 她吸了一口橙汁,嘴里嚼巴着零碎的果肉,咽下去之后才开口。 “你喜欢喝橙汁?” 问完之后池逢星又觉得不对,江遇清那会儿喝的明明是苹果汁来着。 “还行。” 模棱两可的回答。 池逢星没多深究,她点开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还早,距离夜场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你们两个,就不想试试其他项目?” “你是说那个几乎垂直的水滑梯吗。”江遇清接话。 她在园区内逛的时候看到了。 两条滑梯并列在一起,有流动的水作为铺垫。 可是站在地面上仰头看,那滑梯和九十度垂直几乎没什么区别。 人直接从上边滑下去,没有气垫圈也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有点危险。 “哎,那不是垂直的,是视觉问题,真上去了倒也还好吧。”池逢星小声嘟囔着。 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觉得那个滑梯有点吓人。 她玩的时候,滑到一半就觉得自己身体好像腾空了一样,又赶快按照工作人员交代的动作竖直身子。 有那么一秒吧,她真怕自己就这么飞出去了。 所以在底下等着昱林玩的时间,她都全神贯注的盯着。 生怕昱林飞出去。 这是小概率事件,不代表不会发生。 瞧着江遇清微微蹙起眉头的模样,池逢星就知道哄骗她去玩那些刺激项目一定是没戏了。 再转头看向叶耘,这人正在手机上打字,手速很快,像没听见她说话一样。 第27章 池逢星伸腿轻轻踩了她一下。 叶耘歪头看她,淡淡道:“星崽,我恐高。” 嘶,她怎么把这事忘了。 池逢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点泄气,她半身趴在高台上,闷闷回答:“行啦行啦,我知道了,两位大神就这么高高挂起吧,等着晚上的活动就好。” 晚上的造浪池非常热闹,不仅能造浪,还有各种节目看。 一般情况还会请专业人员过来打碟,很嗨的。 池逢星不怎么喜欢很吵闹的场合,但在水里泡着就不一样了,只感觉好玩,人很多显得亲切,身在其中不自觉就会被氛围感染。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再说话,池逢星盯着餐厅屋顶发呆,白色光晕在她瞳孔中扩散开来。 “你很想让我玩玩别的?” 良久,很突然的,江遇清凉丝丝的嗓音钻进她耳朵。 池逢星稍微坐直了点身子,她把散乱的头发拨到一边去。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无趣。”这话听不出来高不高兴,更像是埋怨。 还有点不理解的情绪夹杂其中。 江遇清勾勾嘴角,又问:“玩那种危险项目就有趣了吗。” 这句话仍然是反问句,但不是高高在上的语气,而是真实的疑问。 池逢星咬了咬唇边,她不想理江遇清了。 和叶耘比起来,她更像木头一点。 两块木头取其一,她选择抛弃修炼时间更长的那一块。 陈年老木头她啃不动。 可她不说话,那块老木头却又主动了。 “很想让我陪你一起的话,可以。” “真的?”池逢星眼睛亮了亮。 她现在不追究江遇清对她什么态度了,也不纠结这句话是否带着明显的引导意味。 她的注意力只在一个地方。 就是江遇清要陪她。 “嗯。”江遇清点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手机上调出游玩地图。 她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色块,语气里带着商量:“那个垂直滑梯可能不太行,这个可以。” 池逢星低头和她一起看,见江遇清说的是另一个滑道。 她想了想,那个滑道貌似要让人趴在垫板上滑下去,对江遇清来说冲击性也是很强的。 “不行。”她果断否决。 周遭安静了一秒。 “不行?”江遇清尾音跟着上扬。 叶耘听到声音也抬眼看两个人。 江遇清没再说话,显然是在等池逢星说理由。 池逢星弱弱看她一眼,觉得这人在变脸。 自己不过是拒绝她一下,至于吗。 “那个也很高,你还是别玩了。”池逢星马上摆摆手,又用手给她比划了一下高度。 江遇清沉默着看她演示,之后把手机熄屏,垂下眸子:“嗯,我知道了。” ....? 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这什么语气,搞得好像自己欺负她了一样,池逢星觉得头大,她一把拽走叶耘走到餐厅外边,向她求助。 “星崽,你怎么考上大学的?”叶耘认真发问。 “扯这个干嘛。” 叶耘下定结论,说话的时候还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我发现你最近智商变低了。” 池逢星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赌气似的蹲在地上。 “我刚刚说不行,因为那个很高啊,她玩不了垂直滑道,那个滑道当然也不行了,穿的泳衣款式也不合适。”池逢星说的有理有据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星崽,她应该是想和你一起,就这么简单。” “啊?” “你邀请她,她答应了,还想好玩什么了,你又忽然反悔。” 池逢星愣了一瞬,被叶耘点醒了。 叶耘顺了顺她的毛,语重心长:“万一她知道很高呢?就是想陪你而已。” 这句话搅得池逢星心里乱糟糟的。 有点不踏实。 “行了行了,了解。” 她嘀咕着江遇清说话就是喜欢绕弯子,这是毛病。 但行动上却很诚实,她转身回到餐厅,拉起江遇清要走。 江遇清没反抗,跟在池逢星身后走了一段。 “要去哪儿?” 走不动了,江遇清停下脚步。 “喏,那里。”池逢星指了指不远处的池子。 她也不管江遇清有没有跟上自己,池子里没人,池逢星走上台阶直接坐进去。 池边的水流打在脊背上有按摩的效果,蛮舒服的。 没有几秒钟,江遇清也走进池子,她没着急坐下,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池逢星。 池逢星马上捂住自己的身子,一副被人非礼的样子,她扫了江遇清一眼:“又盯我?” 第二次了,上次是在自己家。 这次是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泳池里。 这种眼神一出,准没好事。 江遇清收回视线,坐在池逢星身侧。 “你穿的是连体。”她不阴不阳地道出这么一句话。 池逢星松开手,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很安全。 尽管如此,她还是反驳:“那也不行,你还说我喜欢偷看,那你这算什么,明目张胆的看?” 听到这话,江遇清扭头,她伸手轻轻捏住池逢星的下巴,让对方面向自己。 之后缓缓开口,字咬得很轻,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动听:“嗯,就当是这样,不行吗。” 说完话,江遇清松手,她微微阖上眼,专心享受水流的按摩。 第21章 池逢星石化在那里好久也没动,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江遇清刚刚说的那句话。 比起那句话,更让她觉得不对劲的是对方还捏了自己的下巴。 很亲密的肢体接触,还是碰在下巴这种位置上。 她很怕痒,所以刚刚被人捏住下巴时不太舒服。 鬼使神差的,她也不想躲。 江遇清绝对不是主动的人,可她刚刚的反应在池逢星看来已经超出了应有的限度。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直接否认就好了。 “在想什么。” 池逢星还在发愣,江遇清的视线不知何时又转移到她脸上。 池逢星的脸红了,脸颊和耳根都染上一层极淡的粉色,湿漉漉的眼睛里透出迷茫的神色。 江遇清见人不吭声,还以为她又把对方惹急了,如此看来,这人的气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池逢星自我消化了好久才换了个姿势,她稍显放松地仰起脑袋,被溅了一脸的水。 “有歧义的话就别说了。”她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放轻。 江遇清动了动眉梢,她伸手在池子里拨弄了几下,把水搅动的泛起一层层涟漪。 “我们都是女人,即便看一眼,也不会怎么样,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池逢星张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江遇清这话说得很完美,她找不出什么漏洞反击。 是啊,她们都是女人。 是她对于江遇清的视线太敏感了。 两个女人,会发生什么呢。 池逢星尝试站在江遇清的视角想了想,两个女人之间除了发展友情或是亲情,大概也不会再有什么超出这两种范畴之外的情绪了。 再多出来的情绪就是不应该的。 认识到这一点,池逢星的心情更低落了。 她身子又向下滑了一点,池子里的水很快没过她半张脸,停留在口鼻的位置。 水打在脸上让她的思维比刚刚清醒了一些。 江遇清料到池逢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淡淡提醒:“起来,水不干净。” 池逢星闷闷“哦”了一声,她迟了一会儿才重新坐好身子。 自我挣扎了好久好久,终于肯说话。 “江遇清,你之前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这句质疑掷地有声,引起的波澜比刚刚江遇清用手搅动起的更大,范围更广。 江遇清歪头看向她,想从她脸上看见一些开玩笑的影子,可惜没有。 对方表情严肃,十分认真。 不是冲动,倒像是蓄谋已久的发问。 “之前...”江遇清刚开始说就被打断了,因为池逢星凑了过去,这一次没有闪躲,而是直勾勾的眼神交汇。 这个对视带着博弈交锋的色彩,可惜谁都没有在这个对视里占到上峰。 江遇清听到眼前的人开口,话语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我不想听那些客套话,你说实话,不要绕弯子,说清楚,我都可以接受。” 和一贯的温和活泼模样不同,池逢星这会儿有点像穷凶极恶的逃犯,正在逼问受害人的银行卡密码。 但因为脸颊还是粉扑扑的,鼻尖同样也是,这副凶巴巴的样子毫无威慑力,反而带着点走投无路的可怜劲儿,让江遇清觉得,太好玩了。 第28章 很可怜很可爱。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笑意盈盈的。 这表情在池逢星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她蹙起眉头,质问:“你笑什么?” 江遇清脸上的笑容又保留了几秒,她缓缓抬头,终于收敛起笑意,用最和缓的语气托起池逢星的烦躁。 “你看错了,我刚刚没笑。” 没笑?那自己是眼花了吗。 真有意思。 池逢星觉得胸腔里有一股火气真的快被挑起来了,并非是她脾气不好。 恰恰是脾气太好了,才会被江遇清这样几番挑逗戏耍。 她刚要发作,就听见江遇清开口:“现在我回答你的疑问。” 冒了个尖的小火苗很快熄灭,池逢星双手放在腿上,等着倾听对方会如何狡辩。 “你这一年来发的所有信息,我都看到了。”江遇清瞥池逢星一眼,继续道:“我也知道你大概是把我当成备忘录使用。” 这一点池逢星反驳不了,她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不全是。 说着,江遇清从手机袋子里把手机取出来,当着池逢星的面打开微信,她的微信没有给任何人设置置顶,但池逢星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头像。 聊天框稳居第一,全靠她自己努力。 “刚开始你这样确实让我苦恼,又不能真的删掉你,不过后来就习惯了,看着你发的碎碎念,还能调节心情。” 江遇清发现池逢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朝气蓬勃的。 她有什么事儿都要通过聊天框分享一下。 哪怕只是极其普通的一片叶子在池逢星嘴里都能说出不一样的色彩。 不知不觉的,点开池逢星的聊天框,像品一本文笔很随意很稚嫩的生活散文。 但好在写作者的情感足够充沛。 充沛到江遇清从零散的字句中也开始好奇写作者的世界。 该怎么说呢,是她从未接触过,又或者说从未体验过的。 热情涌动,暖意弥漫。 写作者下笔时也完全不知轻重,刚开始只是浅浅的一点墨痕,看不出来,到后边就慢慢累积成厚厚的一卷书。 墨痕太重,读过之后,江遇清也被这样的墨沾染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 是啊,既然觉得有趣,为什么不回复呢。 池逢星这个问题很关键,江遇清自己也没想明白。 她嘴唇先是动了动,又抿唇,最后只道出一声夹杂着叹息的话:“我说话不好听,如果我主动引起话题,大概率是不欢而散,我不想打破你的碎碎念。” 江遇清捏住自己的一丝头发,在手中绕了饶:“而且,是我一直冷淡,不太礼貌。” 所以怎么开头对她来说也是个难题。 池逢星听到这句话,她耸耸肩。 原来这人也知道不礼貌啊。 好在江遇清前边的解释池逢星听懂了,并且能够理解。 她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江遇清不讨厌她。 相反,还有那么一点点好感在。 不管是因为她的文字还是因为她本人,这点认知都让池逢星心情变好了。 她心里高兴,嘴上却还是不饶人:“理解,万事开头难嘛,那为什么又拉黑我?嫌我的碎碎念太烦了?还取个很烦人这样的备注。” 池逢星很介意江遇清给自己的备注。 用“很烦人”这三个字来定义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满满的热情,太伤人心了。 “快期末,你的消息比以前更多,我很忙,又忍不住想看,只能暂时拉黑,让你消失在聊天框一段时间。” ....... 江遇清说得一本正经,池逢星都觉得有几分道理了。 实际上江遇清也没撒谎,她每天都要开会做总结,时不时还要提交教学心得。 忙碌的空隙里就想要放松一下,池逢星的消息时时刻刻都有,有时是晚上有时是上午。 不定时的,勾得江遇清心烦意乱。 让她无心工作,只想读大作家的散文。 只能拉黑了。 “这不是理由,放假之后也没见你把我拉回来。”池逢星轻哼一声。 上班忙,放暑假之后也忙吗? 甚至在她得知了江遇清要来后,那个试探性的消息也没成功发出去。 江遇清摇头,解释:“因为没有好的契机,但我父亲要我来广城,又提起你了,我就借此机会解除。” 池逢星眼睛稍稍瞪大了一些。 拉黑了自己不说,放出来之后还能心安理得的给自己发机票? 这心理素质也太强了。 她真是搞不懂江遇清的脑回路。 难以想象她这样的人在学校是怎么和别人社交的。 不会把周围人都得罪完了吧,池逢星在心里为江遇清捏了把汗。 “你只是迫于无奈才拉我出来。”池逢星一针见血。 不是的,江遇清想说不是的。 最终只是无言,她自认理亏,于是把手机完全交给池逢星,“我和你道歉,如果你还生气,也可以拉黑我。” “得了吧。” 我可舍不得拉黑你。 池逢星把江遇清的手机关掉,放在一侧远离水的台子上。 “唉,看在你请我来玩的份上,原谅你了。” 本身就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况且已经被江遇清前边的话取悦到,她自然不会再计较什么拉黑的操作。 这句话吸引了江遇清的注意。 “你应该来玩很多次了,为什么当时还要选这里?” 去哪里都玩都可以的,她不会拒绝。 池逢星再次沉默,她低垂着脑袋观察水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了迁就我,给我理由带你出来,对吗?”江遇清开口,带着试探的意思。 江遇清记得池逢星刚开始是很抗拒的,后边又忽然改口,拿长隆当作交换条件。 这看起来是一个对谁都好的交易,可现在看来,不是。 “嗯。”池逢星终于肯抬头,声音很小,几乎淹没在流水中。 她那时候对来长隆玩根本没什么兴趣,如果可以,她更想躺在空调房里安逸度日。 提出来玩,只是想给江遇清一个台阶。 只是因为那时候江遇清需要。 而她那么聪明,也一定猜到了。 猜到了,却还是这样问出口,池逢星心情复杂,欣喜和忧虑各占一半。 很多话不需要言明,朦胧之中才能感受到美。 她摸不清江遇清在想什么,也不敢再细细分析。 “池逢星,谢谢。” 江遇清用一声谢谢跳过这个敏感话题,池逢星也乐意接受。 两个人不再开口,都安安静静地享受短暂的和谐。 水流按摩得真挺不错的。 周遭的人声变成最合适的背景音,一起帮忙掩盖两个人的心事。 江遇清觉得水落在背后有点疼了,她向前一点,手摸到手机,又揪起漂浮着的防水袋。 刚刚说话时没注意,袋子已经进水了。 “放我这里吧。”池逢星语气轻快,顺势打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 “泡很久了,我们出去。”江遇清握着手机站起身。 又是和刚刚差不多的视角,但听了对方刚刚那番话之后,池逢星看着江遇清比之前都温柔了不少。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她好喜欢。 池逢星紧跟着站起来,一直撵江遇清撵到了路上,嘴里还嘟囔着:“手机手机。” 江遇清不给她,“两个手机挂在脖子上很重。” “我们一会儿要去造浪池的,拿过来。”池逢星伸手去捉,江遇清没使劲,手机就那样被抽走了。 拿到手机之后池逢星有些得意洋洋的,人也不蔫巴了,看着很有精神。 两人慢悠悠晃到餐厅,见叶耘和昱林还坐在原地。 叶耘正举着手机和昱林一起看。 池逢星凑过去看了眼,她表情变了,又皱着眉惊讶。 “你带他看这种热血番?我还以为你们在看喜羊羊呢。” 叶耘淡淡瞥她一眼,又看看一旁沉默的江遇清。 “你们二位再晚点,我们就回酒店了。” 叶耘这话让池逢星又想起刚刚在池子里发生的事,脸又红了。 她推搡着叶耘站起来,“走走走,我们去造浪池那边。” 昱林乖乖跟着站起来,和江遇清一起走。 他觉得姐姐好像在笑,虽然笑容浅浅的。 第22章 夕阳刚从天边爬出来不久,造浪池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进入造浪池之前需要把多余的东西都放好,池子很大,容纳的人多,最容易丢东西。 靠近造浪池一段距离之后,能看到专门存放鞋子的圆筒。 大家一般都在这里就把拖鞋存放进去,开始打赤脚,人多的时候筒子不够放,鞋子就都放在地面上。 第29章 池逢星一直觉得这样不太好,好多人的鞋子款式甚至都是一样的。 鞋子乱放,有些人还会穿走别人的拖鞋,或是穿一穿发现错了之后再放回去。 很不卫生。 而且,进入池子之前,踩在地上真的很烫脚! 不过既然都来水上乐园玩了,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得了。 她是担心江遇清不习惯,她正纠结着,被叶耘轻轻推了下肩膀。 “你愣什么呢。” 池逢星回过神,她见江遇清利索的把鞋子放在一边,极其自然的淌水走进去了,之后又站在一边等她们过来。 她好像把江遇清想的太神话了,再怎么像神的人也只是人。 更何况江遇清有血有肉的,冷了点,但心很细。 在池边溜达了好几圈,造浪池里的人越来越多了,池逢星在工作人员那里要了好几套救生衣。 昱林身高不达标,必须穿着救生衣,叶耘接过救生衣套在昱林身上,昱林嫌衣服穿着不舒服。 不出意外又被江遇清警告的眼神给治住了。 她警告过昱林后,又看了看池逢星手里的其他救生衣,问:“拿这么多?” 池逢星把自己手里看起来尺寸最小的那一套递过去,又给叶耘也塞了一件。 “人多,乱,浪还大,我们穿着总比不穿安全。” 这是池逢星的经验之谈。 到晚上气氛一般会达到顶峰,人们嗨过一波之后就会迎来池子里最带劲儿的波浪,最前方一般都是人挤人的状态。 等浪一掀过来,泡在水里的人就也像波浪一样忽高忽低地向后漫。 如果水性不好或是重心不稳,会被前边的人一下子压在水里起不来。 好的情况是呛几口水,坏结果就是一直在水底,等一波浪过去才有机会挤出来。 但有救生衣就不一样了,有救生衣就不会被压在水下,至少更安全一些。 见江遇清站在原地不动,池逢星先把自己的救生衣穿好,之后走过去,从对方手中拿走衣服,又往人身上套。 “胳膊,抬一下。” 江遇清照做,她将双臂都抬起来,池逢星从背后给她系带子,害怕带子被水冲开,她还特意打了个双层的蝴蝶结上去。 “好了吗?”江遇清问她,声音听着很虚。 池逢星皱眉,这什么声音,听着不太对,“你累了?这还没开始呢,一会你累了记得和我说,我们出去休息。” 江遇清摇头,否认:“不是,你碰到我胸了。” .......说什么啊。池逢星整个人都僵住了。 胸这个词从江遇清口中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 叶耘看着两人这个高度类似于背后抱的姿势,不由得好奇刚刚那会儿出去之后她们都干了什么事,搞了什么活动。 这感情升温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池逢星反应过来后立马松开手,向后退了好几步。 “意外,意外,我这不是帮你系带子嘛,不是故意的。”她嘴上求饶,江遇清却没在她脸上看到丝毫悔意。 见对方还盯着自己。 池逢星再次双手合十,又摆出那副拜佛似的姿势。 江遇清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救生衣,不还是松松垮垮的吗? 她又抬起眼皮斜睨池逢星一眼,似是警告,但对方恰到好处的把头扭开了,假装在看远处的大屏幕。 “我帮你系吧。”叶耘满脸黑线,显然意识到她衣服穿得不行。 打结打那么好看有什么用?花架子。 江遇清点头,主动朝叶耘走过去。 叶耘稍微蹲了蹲身子,把救生衣两侧朝前使劲拽拽之后才开始系绳子。 很普通的十字结,但很结实好用。 “谢谢。”江遇清用手拉了拉救生衣边缘。 “应该的。” 池逢星看似在观察大屏幕,实际上余光一直盯着叶耘和江遇清。 她见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自己刚刚打的蝴蝶结也不见了。 啧。两个无聊的实用主义者。 “昱林,你姐姐平常对你怎么样?” 池逢星自己无聊,就抓着昱林拷问折磨。 虽说昱林和江遇清只是亲戚,但昱林见江遇清的次数一定比自己多。 他看过平常的江遇清,也见过逢年过节时候的江遇清。 冬天的时候,江遇清也会围一个喜庆的红色围巾吗,秋时,她会穿着深颜色的大衣吗。 江遇清是老师,她也会像其他老师一样在身上带一个难看的扩音器吗。 如果是,那一定很知性好看。 她会像短视频里那样给晚辈小孩子们发红包吗,即便不喜欢热闹的场合,也会迫于无奈参与吧。 有这样一个姐姐当亲戚,昱林也太幸福了。 池逢星发现自己有点嫉妒昱林了,嫉妒一个孩子,只是因为这个孩子见识到的江遇清比自己多。 这个想法好幼稚,但池逢星控制不住。 她对江遇清的一切都保持着高度的好奇心。 昱林眨了眨眼睛,他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池逢星的问题。 “姐姐她很少和我说话,我们不怎么见面。” 池逢星点点头,昱林说的也是,江遇清本来性子就冷淡,想来也是和自己一样不太喜欢小孩子。 逢年过节,除非有人要求,估计也不会主动去亲戚家里串门。 “小昱林,谢谢你啊。”池逢星又开始蹂躏昱林的脑袋。 她是真心在感谢面前的小孩儿。 如果不是他嚷嚷着一定要来广城玩。 自己就没有这种和江遇清扭转僵硬局面的机会。 都是缘分啊。 这下不是天助我也,而是昱林助我也。 “星星姐姐,你说话好奇怪。”昱林这会儿倒像是个小大人一样,还点评起来了。 “你跟谁学的啊?”池逢星诧异,这小朋友怎么也开始喊自己星星了。 “姐姐都这样喊你。” 池逢星回忆了一下,在自己家的时候江遇清确实这么喊过,虽然只是演戏。 她对昱林那会在干什么没印象,合着是偷听大人们说话呢。 “行,挺好听的,允许你喊了。”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身后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池逢星整个人都立正了,她扭头,叶耘和江遇清都抱臂盯着她。 鬼。 池逢星再次把这个字套在叶耘身上,现在有了江遇清,不是一只鬼了,是两只鬼。 一只看着纯朴安静,一只看着面无表情。 共通点就是都会吃人的。 靠话语杀人连血都看不见的。 可怕。 “走路没声音啊?”这话朝着叶耘说的。 江遇清低头抬了抬脚,她问:“没有鞋子,怎么走出声音?” 叶耘低声笑了,她扯走池逢星身边的叶耘,说要带他去池子深处玩。 又剩下两个人,池逢星站久了有点累,她拉着江遇清盘腿坐下。 坐下之后水能漫过脚踝,池逢星拽拽自己的救生衣,解释:“没什么,我问那小孩你平常什么样。” “好奇?”江遇清淡淡问。 池逢星也不想遮掩,毕竟她的小心思很容易被看穿。 比起被拆穿后受到江遇清的挖苦,她还不如直接坦白。 “嗯,很好奇。”池逢星点头。 “怎么不直接问我?”江遇清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她,眼神飘然,没有落点。 “问了你就会说吗。”池逢星这句话是自言自语,她觉得自己问了江遇清也不一定会说。 与其让江遇清为了回答自己而撒谎,她更想等对方主动说的时候再听。 虽然江遇清大概率不会是主动的那一方。 江遇清的眼神最终还是落在池逢星身上。 “会,今天可以让你问三个问题,刚刚在按摩池子里的不算。” 三个问题吗。 池逢星在心里算了算,她想问的问题不止三个,但这一刻想要问的问题不多,想要迫切听到的答案也只有一个。 “你对谁都这样吗。” 对谁都是这样表面冷淡,实际上总是勾着钓着,花心思逗吗。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和江遇清学坏了,也喜欢用这种带着质问的,漫不经心的语气。 “不会。”江遇清回答得很干脆,干脆到池逢星都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用心思考。 “我还没说是谁呢。”池逢星眨眨眼,好看的眉头拧得变形。 江遇清会读心术呀?自己还没说,她就知道是谁了。 谁知道是不是随口敷衍自己的。 听到池逢星的话,江遇清又笑了,她视线扫过对方的脸,语气淡淡:“池逢星,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心思很好猜吗。” 一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狗,小心翼翼地摇着尾巴,想要听到自己是不是最特殊的这一个答案。 第30章 难道不好猜吗。 “你!江遇清,你别总逗我。”池逢星凶神恶煞的,像是被戳中了痛点。 她刚想让江遇清别再笑了,却见对方已经恢复那副淡然的样子。 一口气憋在心里,怎么都下不去。 池逢星记得自己是喜欢看江遇清笑的,尤其是那种清浅的笑,哪怕是敷衍的也好。 江遇清笑起来,脸颊上会有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酒窝。 好像老天都知道酒窝和她这样清冷的美人不太符合,所以很慷慨的只给予一个浅淡的痕迹,好让这个人看起来有那么一丝丝的柔和。 这样才称得上是杰作。 可现在,尤其是今天过后,池逢星认为自己不会再迷恋江遇清的笑容了。 这人在自己面前笑起来,总是带着嘲讽的感觉,还有一种得逞与挑逗的不羁。 像是在看自己笑话,而不是施展魅力。 很挑衅,这让池逢星非常不爽。 江遇清动了一侧眉头,她开口,十分自然无辜:“实话实说而已,池同学,要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 池同学这三个字再次踩中池逢星的雷点。 她是江遇清的学生吗,怎么有一种被老师教训的感觉。 很荒诞很奇妙。 扯远了,池逢星试图让话题重回正轨。 兴许是江遇清的笑让池逢星放松了,她胆子也大起来,说话非常直接。 心中怎么想,话就怎样说。 “你刚刚说,不会,意思是对我和别人不一样,是吧?” 江遇清这下才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将手卡在下巴上,犹豫几秒。 “目前来说,我不会再当别人一整年的备忘录。” 目前来说,我不会再对谁有这种耐心。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直白了。 池逢星终于满意,心情一好竟然开始哼曲子了。 江遇清安静听了一会儿,打断她:“不问了?” “嗯?问什么。” 江遇清伸出三根手指,之后又折掉一根,剩下两根。 “答应你的三个问题,还有两次提问机会。” 池逢星摇摇头,她伸手包裹住江遇清的手,让那两根手指也归零。 “保留,等以后有机会再问,好不好?” “可以。” 江遇清回答得落落大方。 池逢星摇头晃脑的,江遇清说可以,意思就是,她们还有很多未来的可能性。 以后不会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了。 大方向仍然是未知,但对池逢星来说,这已经是具有历史性的一步飞跃。 第23章 造浪池里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池逢星闻声抬头去看,见池子最中央的舞台上已经开始上人,节目快要开始了。 每年夏季都会在园区安排电音节,请来的嘉宾视情况而定。 为了照顾儿童旅客的体验,有时候还会和某圆滚滚游戏联动起来搞活动。 池逢星招呼着叶耘带昱林选个人少的位置看,昱林觉得新鲜,拉着叶耘一直向池子最前边走。 越往前走池子里的水越深,昱林几乎是靠救生衣漂浮在水面上。 叶耘揪着他救生衣的带子不松手,池子里人实在是太多了,大家都漂浮在水上,晃晃悠悠的,她害怕昱林被挤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有叶耘看着昱林,池逢星很放心,她拉着江遇清的手腕带她向前走,江遇清原以为池逢星也想挤到最前边去。 因为前排水深,离舞台近,起浪时候的游玩体验最好,但池逢星没有,她只拉着江遇清走到人群外围就停下来了。 池水只淹没到她胸口的位置。 “不再向前一点吗?”江遇清揉了揉手腕,开口问她。 今天被人攥了无数次手腕,感觉内里的骨头都在疼。 池逢星马上摇头,她给江遇清指了指前边的人:“你看,人很多,浪过来的时候会被卷进去,我们在后边待着就行。” 这个位置其实刚刚好,前边有人,后边也有人。 池逢星主要是担心江遇清被卷进去,哪怕是呛口水她都会不愿意的。 “你不用一直迁就我。”江遇清蹙眉。 池逢星听到这话后十分潇洒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她轻哼一声:“哪有?你想多了。” 小狗果然是心情外化在表情上。 一点都遮掩不住。 江遇清不想拆穿她,提醒她好像开始了。 节目主持人员在舞台上热了热场子,底下的观众都很热情,甚至有人在水上跳了起来回应。 池逢星一直贴在江遇清身边,她有点心不在焉,台上台下都很热闹,她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江遇清身上。 当然,是用余光观察。 她不想在江遇清心里落一个花痴的形象,也不想显得她多需要人家似的。 电音节还有互动环节,音响的质量很好,池逢星在池子里都能感觉到音浪的震动,她揉揉耳朵,扭头大声问江遇清吵不吵。 “有一点点,没事。”江遇清回她一句,担心她听不清,又提高音量重复一遍。 江遇清在平城很少参加这种活动,她连酒吧都没怎么去过,ktv有时同事会邀请去。 推辞不掉,即便去了,她也都是坐在一边安静听别人唱歌,自己从不主动参与。 当然会觉得吵。 但她见池逢星很兴奋,周围的人也是,环境和氛围都是暖洋洋的,江遇清浸泡在这种氛围中,暂时没感到任何不适。 池子里占人群数量最多的除了小孩就是牵手的情侣。 在夏日,水上乐园天然的带了一种浪漫和热烈气息。 与秋冬那种淡淡的温暖不同,处在夏季,人会比寻常季节时更加冲动,直白,坦率。 胆小的人变得胆大,内敛的人不再犹豫。 就像江遇清,她今天就在有些不理智的情况下给池逢星释放了一种模糊的信号。 或许是因为池子里的水流太快了,或许是因为广城的夏天太热了,潮湿让她的心不自觉放软了。 她没办法准确猜到池逢星会怎么理解那些对话的含义。 但大概是和自己想要表达的本意差不多。 如果要从四季中选择一种季节来描述池逢星,毫无疑问一定是夏季。 池逢星本人就像高挂在天边的太阳,时刻释放着热度,但并不烫人,不会让人叫苦连天。 只记得感谢她的光亮。 江遇清可以想象到池逢星在学校里应该也很受欢迎。 她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很有吸引力的那种,相处起来舒服,人格魅力几乎满分。 收起思绪,江遇清见池逢星正跟着音乐的节奏摇头晃脑,她敛眸,看向别处。 有几对情侣互相搂着在池水中接吻,气氛暧昧到极点,连周围的人也为他们起哄打气。 而后这些吻就会加深,直到两个人都面红耳赤,靠池水降低身上的温度,装作无事发生。 江遇清低头瞥了眼水中自己和池逢星牵着的手。 手牵得很紧,水光模糊了交缠的阴影,忽闪忽闪的。 这样陪了池逢星一会儿,有些无趣,她在水里稍微动了动身子。 这种情况下,池逢星就只顾着和台上的人互动吗。 看着那么高兴,但连句话也不和她说。 因为主题是电音节,所以那些激动人心的音乐一首接着一首,底下的人们完全沉浸在这种节奏里。 江遇清往前想要去水更深的地方,刚走出去一步就被人攥住手腕。 “你去哪?”池逢星问。 “前边,哪里都好,不想在这里。”江遇清的回复淡淡的。 池逢星拧着眉头思考了几秒钟,她看看江遇清的表情,又拽起袋子看手机上的时间。 而后一副了然的样子,问:“你累啦?” 江遇清终于肯正眼看池逢星,她作势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又捏捏脖子一侧的肌肉。 “还好,还能再陪你一会儿。” 话是这样说,看着江遇清这一副明显露出疲态的模样,池逢星哪里会让她再陪自己。 于是她拉着江遇清要往池边走。 “朋友们注意了————” 音响的声音忽然暂停了,主持人拿着话筒表示现在是自由玩耍时间,会有波浪来袭。 池子里的人群再次躁动起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怎么迎接大浪,有些人几个人手挽着手,生怕被冲散。 江遇清掰开池逢星拽着自己的手,拉扯着她的救生衣拎她往前,“开始了,玩玩再走,不差这一会儿。” 池逢星点点头,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见叶耘和昱林,估计是被个子高的人挡住了吧。 没功夫再去想,她看着周围的大家都做好了防御姿势,就凑到江遇清身边,凑得很近。 “我们也挽着胳膊?”池逢星小心翼翼地提议,她想和江遇清离得近一点,再近一点的。 第31章 江遇清盯着她,想了想两个人手挽手这个姿势,有点呆,也不好看,她摇摇头:“不要。” 她一否决,池逢星有点急了,她围着江遇清绕了两个圈,说人家都是这样的姿势,很安全的不会走散。 江遇清没吭声,她开口让池逢星别动,之后走到人前边。 “搂着我。”她淡淡道,声音轻飘飘的,还有点低。 池逢星的个子从背后抱住她是刚刚好合适的,很完美的一个姿势。 这下换池逢星疑惑了,她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江遇清似乎是有点不耐烦,她眉头紧了紧,问:“愣什么?” “没有,我是想...这样会不会太近了?”池逢星提出异议。 她其实想搂住的,但是觉得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太轻浮,还是矜持一点好。 江遇清闻言只是冷哼一声,淡淡讥讽:“你给我穿救生衣的时候,很会抱人。” 不仅很会抱人,还摸到了自己。 那时候怎么不觉得害羞,这会儿真的需要了,又在那里装腔作势的。 池逢星被人怼得没话说,水浪马上要到了,她也不再犹豫,向前一步揽住江遇清。 江遇清很瘦,揽在怀里也没有多大只的感觉,池逢星的手没处放,想了想,她双手微微下垂,虚虚搭在人腰胯上。 “嗯,就这样。” 淡淡的一句话抚平了池逢星的紧张情绪,她也跟着放松身体,甚至整个人都向下倚靠在江遇清肩膀上。 耳边忽然传来小孩子的尖叫声和大人们说话的声音,池逢星抬眼望过去,浪已经起来了。 她赶快低下头,下巴搭在江遇清肩膀,开口提醒她:“握住我的手,闭眼。” 这句话旋转着钻进江遇清耳朵,她依照池逢星的话回握住她的手腕,却没有闭眼。 池逢星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池子里的水却是凉的。 两个人的身子贴得很近,水流也挡不住温度的传递。 水浪打起一人的高度,顷刻间吞没了她们。 池逢星在水中咕嘟咕嘟了两下,胳膊却紧紧禁锢着江遇清,生怕一松手这人就会飘到很远的地方。 水浪一波连着一波不给人喘息的时间,江遇清和池逢星挨在一起,浑身都湿透了,好在有池逢星从背后抱着,她倒是没呛到几口水。 有些人在水里挣扎了半天才重见天日,看着很狼狈。 一波又一波水浪过去之后,池子里恢复平静。 池逢星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湿答答的,江遇清转身,将她脸上几缕头发别在耳后。 动作很自然,但这行为却让池逢星心里痒痒的。 江老师好像不太乖顺的野猫,时不时会挠一挠人。 “呛水了?”江遇清注意到池逢星一直在小声咳嗽,她伸手拍拍对方的背,想要帮人顺顺气。 池逢星点头,“就几口水,马上就好了。” 池子里的人群没有散开,有些人似乎在等下一次水浪。 池逢星胸前的手机袋嗡嗡响起来,她拎着袋子拿起来看,是江遇清的手机在响。 “你的手机。” 池逢星想解开手机袋却被江遇清制止。 江遇清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她没有要接的意思。 “我可以先回去吗?” 想到江遇清可能是有事,池逢星没有犹豫,马上点点头。 “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等他们了?”江遇清指的是昱林和叶耘。 池逢星摆摆手,和江遇清一起淌到池边,她转转身子想要脱脱水,“不用,打个电话说一下就行。” “嗯。” 两个人走到圆筒旁边,池逢星弯腰找自己的拖鞋,找到后又帮江遇清找。 “走吧?”池逢星问她。 “好,直接回酒店吗?” 江遇清想问问池逢星需不需要吃个夜宵什么的。 刚刚闹腾那么一会儿应该累了。 “行,没问题。”池逢星直接给江遇清比了个ok的手势。 她听出了江遇清的话外音,但想起刚刚那个没被接通的电话,应该是正事,还是不耽误了比较好。 江遇清没再开口,两个人一起在园区里绕弯,之后找到客人通道出去。 依然是要走那个漫长的通道,两侧都是树丛,晚上有蚊虫乱飞。 池逢星步伐很快,她怕蚊子。 十几分钟的路程缩减到七八分钟,看到酒店的玻璃门后池逢星才松了一口气。 她挠了挠小腿上新鲜出炉的蚊子包,撇着嘴抱怨:“蚊子好毒啊,在平城都没有这么毒。” “平城好还是这里好?” 池逢星听着这个问题,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肯定是自己的家乡好啊,但是嘛,平城还有江老师呢。 这样一比,平城和广城可以打个平手。 “都好。”池逢星丢下这两个字就跑开了,她怕江遇清再问自己为什么。 不好回答。 说不定又要被调戏一番。 她才不要。 今天已经被人将军很多次了,池逢星不愿意,也不服气。 第24章 江遇清跟在池逢星身后上楼,在池逢星要推门进去的前一秒拉住她。 “去我房间吧?”江遇清主动发出邀请。 叶耘这会儿不在房间里,又不知道几点回,池逢星一个人待在房间恐怕会无聊。 考虑到池逢星的心情后江遇清才发出这样的邀请,没有私心。 是她自认为。 “不好吧,你要工作的,我过去会打扰你,我很吵。”池逢星心动,但嘴上照旧是要推一推的。 她下意识感觉江遇清应该会是工作狂人那一挂的,专心工作的时候可能连饭都忘记吃。 如果私人空间被打扰,应该会不舒服。 江遇清松开手,没有理会池逢星的推脱,转身刷开自己房间的门,道:“请进。” 池逢星发誓自己是被附体了才会走进江遇清的房间。 问就是对方那双清亮的眸子太有魅惑性,只要一对上就无法抗拒了。 之前她用小野猫来形容江遇清还是太不贴切。 用狐狸更合适。 可即便是狐狸,江遇清也是那种通身洁白的雪狐,会一只狐孤傲在雪原上的那种。 江遇清这间房是个套房,房间采光很好,其他配套都很简约,和她们房间不同的是这里还有一张长条桌,桌上还有个笔记本电脑。 桌角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池逢星顺着抬头看,果然看到了一台咖啡机,甚至还有个冰箱。 池逢星在屋子里小幅度转了一圈,她手里还拿着刚刚在园区里换下来的泳衣。 “请坐。”察觉到池逢星的不自在,江遇清主动拉开办公桌旁的凳子让她坐下。 依稀想起之前池逢星第一次去她父亲家时也是这样,很局促不安,又明显不喜欢那样的环境。 而这一次不同,池逢星局促只是因为她,而不是因为那种压抑的氛围。 这一点认知江遇清心情变好了。 池逢星坐下后把泳衣放在脚边,她摸出自己的手机打算刷几个短视频度过这样漫长的时间。 注意力放在屏幕上后时间似乎都加快了,当池逢星再次抬头时,她发现江遇清正坐在床边看她。 “你...不工作了?”池逢星意有所指。 江遇清刚刚着急回来,一定是有工作的,那通电话不就是很好的证明吗? 可现在这人十分悠闲地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看又是什么意思。 “你的泳衣要不要在这里洗?”江遇清绕过她的问题,目光停留在袋子里揉成一团的泳衣。 “啊?不用不用,我带回去洗就行。”池逢星被她这样一看,急忙又拿起那兜泳衣护崽似的护在怀里。 泳衣这种贴身衣物,还是比较私密的,她怎么好意思在江遇清房间里洗呢,虽说自己的泳衣和寻常的长裤长袖没什么区别,但好歹也是自己贴身穿过的。 感觉和内衣内裤没什么区别了,她才不要。 “你害羞?”江遇清问。 “你别乱说,我没有!”池逢星立刻否认。 江遇清在说什么啊.....她不会介意这种事吗? 还问自己害不害羞? 这是害羞与否的问题吗,要不要搞清楚啊?! 自从来了长隆之后,池逢星觉得江遇清一直在疯狂挑战自己对她的初始印象。 这女人看起来冷冷淡淡,不近人情是真,可藏着一些坏水也是真,尤其是对她,很坏。 江老师读过的书难道都变成黑色的墨水储存下来了吗。 表里不一。 池逢星轻轻给江遇清下了又一个定义。 不过她也为自己的发现感到庆幸,因为这代表着对方的形象更加丰满了一些,更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现在要是提笔为江遇清画上一张肖像,池逢星能够画得很好。 第32章 她承认自己很迷恋江遇清身上孤冷的气质。 这是同她完全相反的地方。 人总爱追寻自己所没有的。 可如果江遇清真像神佛一样高高在上,远在山之巅,她是追逐不到的。 事实或许有所不同。 清冷与淡漠可能只是江遇清的自保工具,倘若肯花些时间掀开她的保护层,是否也能触碰一片温热柔软的内心呢。 江遇清会笑,也会因为一些事情沮丧,会察觉到她细小的情绪。 也会考虑到某些情况而不去言明。 有这些就足够了,其余都是属于人生色彩的点缀。 “抱歉,我理解错了。” 江遇清没再追问,她终于也站起身坐在池逢星身边,之后掀开电脑登录上办公软件。 说是办公,其实还是和学生家长打交道。 刚刚那通电话,是年级主任打来的。 学校要求每个老师在暑假期间定期通过钉钉软件给学生开设防溺水主题的线上班会。 江遇清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她调整好电脑位置,确保不会让自己身边的池逢星也跟着入镜。 “你要开会啊?”池逢星没话找话。 “不明显吗?你以前,应该也上过网课吧。” 江遇清瞥她一眼。 池逢星马上点头,“当然,以前上网课上的要烦死了。” 居家网课这东西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可仔细算起来,也才过去没几年。 上大学之前的暑假池逢星还上过不少网课,配合她的线下课程一起,多数都是关于美术方面的培训,精进画技的。 大约十分钟后,江遇清的电脑屏幕里挤进来不少小方块,学生们坐在摄像头面前,有些东倒西歪的,有些直接用矿泉水瓶挡住镜头。 什么样子都有,千奇百怪的。 江遇清对学生的姿态毫无在意,她确认了下会议的人数,之后清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始说话。 池逢星坐在一旁也乖乖听着,听江遇清交代这些防溺水注意事项,她好像一瞬间回到了高中一样。 只不过高中的班主任一开口就是老生常谈,听几句她就睁不开眼,可现在坐在江遇清身边,听着那些相同的劝诫又变了种味道。 江遇清和学生说话时的语气几乎没什么起伏,只有在说到要点时才会加重一下语气。 声音依旧好听,可是没什么情绪。 不温柔。 不过池逢星依然听得津津有味。 怪不得别人都说什么认真工作时的样子最美,池逢星以前觉得这句话又油又土气,现在这么看来,应该是真的。 江遇清认真的样子就是很漂亮,侧脸的线条紧绷着,嘴巴一张一合,说很多话后会舔舔嘴唇润一润。 偶尔会因为网络问题皱一皱眉头,很快又舒缓开。 池逢星无心手机,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但没发出任何声音。 开完班会之后,江遇清又在强调一些其他事项,池逢星坐得腰疼,她站起身,拿起没喝完的咖啡,眼神示意对方。 见江遇清抬头看她一眼又点点头,池逢星转身把咖啡倒掉,拧开水龙头帮她涮杯子。 这杯子应该是江遇清自带的,上边的花纹样式很可爱,还是卡通形象。 和江遇清不太配。 这人不应该用那种带花的吗?池逢星想了一下那些老干部爱用的杯子。 她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种刻板印象。 这一想就把自己逗笑了,噗嗤一声过后,池逢星抓紧清了清嗓子,她专心洗杯子,但能感受到身后有一道视线投过来。 池逢星假装感受不到,她抽出纸擦干净杯子上的水渍后放在一边,去一旁鼓捣咖啡机。 她对咖啡机不了解,站在一旁左右看了看,貌似是会用了。 她选好模式点击按钮,把杯子放在底下接咖啡。 接了半杯之后,池逢星又打开屋子里的冰箱,里边果然放着纯牛奶,她拿了一瓶出来撕开倒进杯子里。 简单制作了一杯拿铁。 咖啡做好,江遇清的会议也结束了。 她伸手压下电脑,抬眸,缓缓开口:“那是...我的杯子。” “........” 池逢星揉揉耳朵,听不懂江遇清这是什么意思。 杯子怎么了? “我知道啊,我知道这是你的杯子。”池逢星说着还指了指一旁的小陶瓷杯。 “你要用我的杯子喝咖啡吗。”江遇清淡淡发问。 池逢星一个脑袋里装了一千个问号。 “江遇清!” 池逢星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天了,因为十二点还没过,她就要被江遇清气死了。 她顺顺自己的气,将那杯咖啡端到江遇清眼前,强调:“我这是给你泡的,给你!” 江遇清被她这再次炸毛的样子逗笑了,她指尖贴了贴温热的杯壁,轻轻解释:“我不喜欢喝牛奶。” 池逢星眉毛皱得更紧了。 “你乳糖不耐受?”她问。 江遇清摇头,认真回答:“不是,就是不喜欢喝。” ...... 怎么还挑食呢,池逢星小声嘟囔。 这下她彻底犯了难,自己不能喝牛奶,况且就算能喝,这也是江遇清的杯子。 她是不会用江遇清杯子喝东西的。 用一个杯子喝东西不就相当于间接接吻吗? 江遇清颇有兴趣地看着池逢星纠结,她收起笑容,将杯子朝自己身侧拉了拉,“偶尔喝一下也不是不行。” 池逢星:“......” 又被喜欢的人耍了怎么办,在线等,非常急。 池逢星忽然有一种转身摔门而出的冲动,好想让江遇清见识一下就算是再窝囊的人也是有脾气的。 可也只能是幻想。 她巴不得在江遇清身边多待一会儿,又怎么舍得摔门而出呢。 见江遇清抿了一口咖啡,池逢星这才愿意重新坐下来。 “学校好麻烦,做老师很辛苦吧?”池逢星试图找一些靠近江遇清生活的话题。 “嗯,偶尔很忙,还能接受。”江遇清坦然回答。 教师这个工作,说忙也忙,说悠闲,也真的悠闲。 比起其他工作,教师至少还享受完整的寒暑假,虽然工资相对来说不算很高,但江遇清不缺钱。 也就不在乎每个月到手的工资究竟是多少。 如果要说累,那就是总有一些不受控制的事情发生。 学生之间的矛盾,学生的安全,定期要达到的学业指标。 以及让江遇清十分头疼的各种工作会议。 除此之外,没什么不妥了。 池逢星听着这句简短的回答,忽然之间意识到她们好像没什么话题了。 就在池逢星为冷场而尴尬时,江遇清揉了揉眉心,她稍稍趴在桌子上,姿态十分放松。 “池逢星,你能帮我捏捏肩吗,很累。” 她的语气自然又诚恳,包含的信息却让池逢星心惊。 捏肩.....? 不好不好,捏肩这事似乎有点过于亲密了。 江遇清今天这是怎么了。 二次鬼上身吧。 在水上乐园里逗她戏弄她就算了,这会儿又让自己帮她捏肩。 池逢星摇摇头,婉拒:“我不会按摩的,怕弄疼你,等回去我给你介绍个按摩师傅怎么样?保证专业的。” 江遇清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之后又闭上。 “不需要。” 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那么麻烦,池逢星来就好了。 池逢星觉得她现在正被对方架到火上烤。 江遇清表面在示弱,又无私展现柔软的一面。 可池逢星知道,升起的火苗烧不到对方。 反而在炙烤她的心。 很烫,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双手对着搓了搓,搓手是她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 江遇清不再说话了,阖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池逢星站起来,她向前一步。 “那我试试?”她问。 “好。” 简短一个字,从鼻腔中滑出来的,很轻很轻。 池逢星怔住了,她被江遇清一个简短的音节撩到耳根都热起来。 第25章 强行压下心里那点悸动,池逢星甩了甩脑袋,又捏捏自己的耳垂。 她活动了下手掌,江遇清现在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了一侧的脖颈,又白又修长,实在漂亮。 这人怎么哪哪都是好看的。 即便看不见脸也是这么迷人。 池逢星摇摇头把心中的杂念全部抛除掉,她双手搭在江遇清肩膀两侧,掌根稍稍用力向下按压。 她知道如果太用力捏斜方肌的位置会很痛,因此只是轻轻揉捏着。 不清楚江遇清对于痛的耐度有多高,池逢星不敢贸然行事。 万一哪里没做好惹到江遇清,指不定又要被这心黑的人用什么方法报复。 第33章 好在江遇清一直很安静,偶尔会动一动,房间里只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很微弱。 这副完全不设防的样子让池逢星认为自己按摩的还算不错。 捏了好一会儿,池逢星瞥见江遇清的皮肤红了,她没再继续用掌心压揉,而是将手掌改为扣着的方式向下拍打。 这样能够放松肌肉,很舒服的。 池逢星之前在按摩店办过卡,每次按摩的经历都不太好,因为总是疼得死去活来的,她想要江遇清更舒服一点。 所以动作力度全部都减半,照着印象里的样子比葫芦画瓢。 “轻点。”江遇清终于说话,语气依然轻柔。 池逢星手上的动作顿住,吐槽:“你也太娇气了,我已经很轻了好不好。” “那就再轻一点。” “你受着吧。”池逢星反驳回去。 话是这样说,池逢星还是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江遇清也太心安理得了,使唤自己给她按摩就算了,还不满意。 表里不一的印象再度加深。 池逢星又耐着性子帮她揉了一会儿,她心中唠叨江遇清皮肤太薄,这样按一会儿就变得很红很红,像被人打了似的。 她停下动作坐在椅子上,不干了。 “怎么停了?” 隔了一会儿江遇清才有反应,她没动,只是轻轻质问。 “江老师还想享受多久?”池逢星挖苦她。 江遇清慢吞吞起身,她左右扭了扭脖子,又伸了个懒腰,姿态依旧放松,夸赞:“还不错。” 三个字是对池逢星按摩技术的点评和肯定。 池逢星啧了一声,她问江遇清晚上喝咖啡会不会睡不着觉。 “不是你让我喝的吗?” 江遇清疑惑,刚刚是池逢星主动涮杯子给她泡咖啡的,做这些的时候,难道没考虑会失眠这个情况吗。 池逢星被她的话噎住,她视线乱飘,支支吾吾解释:“我刚刚....没想起来嘛。” 只顾着捣鼓那个咖啡机了。 时间还早,园区关闭时间是十点,池逢星后知后觉感受到饿,有点后悔刚刚在园区里江遇清问她饿不饿的时候说不饿。 这样想着,池逢星又摸出手机想要看看外卖软件上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外卖送不进来。”江遇清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移开视线淡淡提醒。 “啊?你怎么知道?”池逢星脸色马上就垮了。 江遇清打开一张截图给她看,“这上边说的。” 池逢星看清屏幕上的注意事项,这事情她还真不知道,之前没在园区里点过外卖,主要是也没在园区里的酒店住过。 见池逢星眉毛快皱成一团,江遇清伸手压在她额头上,缓声说:“会长皱纹。” 池逢星哪还顾得上这些,她拍开江遇清的手,指尖的一点温度却留在眉心。 人在饥饿的时候精神力原本就脆弱,池逢星这会儿不仅要对抗饥饿,还要对抗江遇清时不时释放出的致命信号。 她长长叹出一口气,有些委屈地抬眼看江遇清。 “好饿啊,感觉要饿晕了。”这话带着夸张成分。 江遇清不看她演戏,而是在自己的手机上找什么东西。 池逢星见这人不搭理自己,心中的委屈之情更甚,她用手在江遇清眼前挥了挥。 “给叶耘打电话,让她给你带吃的。”江遇清给出一条可行方法。 “聪明!” 池逢星一点都不吝啬对于江遇清的夸赞,她用微信给叶耘发了好几条语音,说清了自己想吃什么,还问了下江遇清想吃的东西。 江遇清说了句随便什么都行。 叶耘这边正准备揪着昱林回酒店就收到了她们的信息。 她给昱林看了看池逢星持续发来的无理要求,问:“给你也买点,吃什么,带回去吃。” 昱林点点头,想了想说:“我记得姐姐来的时候带了自热小火锅。” 叶耘眉头抽了抽,池逢星语音里可是说她和江遇清要弹尽粮绝饿死在酒店了。 “那个不健康。”叶耘只能这么解释。 找到一家餐厅,叶耘点了餐之后在一旁等待,她把手机给昱林看视频了,自己一个人发呆。 忽然,一个身影挡在她眼前,阴影盖住了光,叶耘抬头,愣住了。 面前的女人散着长发,表情紧张。 “你有什么事?”叶耘扭头不愿和女人对视。 “这是....?”女人没回答她的话,而是问了在她身边看手机的昱林。 “和你没关系。”叶耘的声音冷硬,很显然不想再和女人说下去。 女人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似乎被叶耘的态度刺到了,她默默退开到一旁,没再搭话。 叶耘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发呆,心里却在想什么时候能出餐,她一秒都不想再待在这里。 过了十几分钟,服务人员把打包好的餐品送到叶耘手上,叶耘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拉着昱林就要走。 “那个,你什么时候走?”女人终于开口喊住她。 叶耘深呼吸一次,她扭头:“不管什么时候走,都不想再在这里看到你。” 回到酒店后叶耘没看见池逢星,于是就去敲江遇清的房门。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回来的?” 池逢星摆摆手,注意力全放在叶耘手里的饭上。 “电音节结束没多久就回来了。” 叶耘点点头,她把东西都放在桌子上,昱林也找了个位置坐下专心看手机。 江遇清从行李箱里翻出昱林的平板,让他把手机还给叶耘。 池逢星把桌上的饭扫了一半,这会儿也没什么爱吃不爱吃的,就连普通白粥她都喝完了。 “我们明天有什么计划?”叶耘把盒子都收拾好。 水上乐园大致是玩完了,下一站是去飞鸟乐园还是去动物世界,要看江遇清安排。 江遇清看了眼自己在备忘录记的东西。 “时间充足,我们可以在这里待七天。” “几天?”池逢星刚刚喝下去的粥差点吐出来。 江遇清这是把长隆当度假村玩呢? 东西虽然多,但是也不至于在这里七天啊。 七天,应该没人会在长隆一待就是七天吧。 叶耘帮池逢星顺顺气,她回应江遇清:“三四天应该就够了。” 江遇清闻言敛眸,淡淡道:“可我酒店定了七天。” 在这里定三个房间定七天要花多少钱池逢星心知肚明,是有点贵的。 “能...退吗?”无奈之下,池逢星小声发问。 江遇清摇头:“不可以。” 订购的时候页面上就显示了不可取消四个字。 “.....” “哎呀,七天也不是不行,我们玩得松弛一点,磨磨时间,水上乐园也可以多去几次,昱林也喜欢,是吧?” 昱林闻言马上同意,他神情兴奋:“我还想星星姐姐带我玩那个滑滑梯。” 池逢星回给他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江遇清把杯中的咖啡喝掉,她擦擦嘴。 “玩够了就回去,不用在意时间。” 她定这么多天只是用来保底的,提前离开也不是不行。 在市区那边定的酒店还有一个月时间呢。 三个人聊了些有的没的,叶耘表示自己有些困了,要回去睡觉。 “星崽,你不回去?”叶耘站起身,见池逢星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我和江老师还有点事,你先去睡吧。” 池逢星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气很诚恳。 其实根本没什么事情,她就是想和江遇清多待一会儿。 叶耘一下就猜出她的心思,于是她开口喊昱林:“昱林,你也该回去睡觉了。” 叶耘招呼着昱林离开,她把昱林送回房间,之后又拐回自己房间洗澡。 江遇清的房间恢复安静,池逢星把吃完的包装全部装进垃圾袋里放在房间门口。 “你今晚,要和我一起睡吗?”江遇清语气很轻。 把和人睡觉说得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池逢星被江遇清这种直白的话撩得再次害羞了。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奇怪,什么叫一起睡啊。 “江遇清,你以后讲话,不要那么怪。”池逢星决心纠正一下江遇清说话的毛病。 总让她这样带着歧义讲话不好,真的容易引起误会。 江遇清看她一眼,有些奇怪:“怎么怪了?” 叶耘让她回去她不回去,那不就是要留在自己这里睡觉吗。 “你可以说,你要在我这里留宿吗?但是不能说,要和我一起睡吗?”池逢星认真纠正。 江遇清沉思一秒,不太赞成:“有什么区别呢。” 留宿,这里也没有多的床铺,那不还是要一起睡觉吗。 “当然有区别!因为.....”池逢星说着忽然就噤声了。 第34章 她总不能说一起睡那句话有点像那什么奇怪的邀请吧。 憋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池逢星脸都憋红了。 江遇清觉得她这种小表情很可爱,生动活泼的,又多欣赏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听你的,我重新说。” 她顿了顿:“你今晚,要在这里留宿吗?” 这话软绵绵的。 池逢星赶快用手背贴在脸上降温,她发现不是话语的问题。 而是江遇清这个人有问题。 怎么连留宿这种正派的词到江遇清口中都染上一层模糊不清的暧昧。 心里那种奇异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明显了。 池逢星开口,还有些结巴:“那......可以吗?” 池逢星底气不足,虽说江遇清已经对她开放了不少权限,但一起睡觉,代表着私人空间被占有一半。 万一江遇清心里不愿意,又不好意思说呢。 “好像没什么理由,我还是回去吧。”池逢星反悔。 “等等,我喝了你的咖啡会失眠,你陪我睡觉,当做补偿,这个理由行吗?”江遇清帮池逢星想了个很完美的由头。 “行....行吧?” 江遇清笑了,人刚刚都赖在这里不肯走,还纠结什么行不行。 池逢星哪来的资格说自己呢。 如果她说出的话很怪,那池逢星的行为岂不是更怪了。 不过也好,她不排斥和池逢星同床共枕一晚。 体验兴许会不错。 “嗯。” 话音落,江遇清指了指床头,交代:“我睡这边,你睡那边,先洗澡?” 在水上乐园游荡了一天,得好好洗一洗才行。 池逢星想要回自己房间洗澡,江遇清先一步走过去锁上门,又把外接的锁扣也搭上。 “就在这里洗。” 怎么觉得好像羊入虎口了。 池逢星喉头滚了滚,点点头说好。 第26章 江遇清房间里的浴室都比她们房间要大一些,也可能只是错觉,池逢星庆幸这个酒店的浴室不是透明玻璃门,如果是,她现在真的要脚底抹油逃走了。 在江遇清面前,她总有种自己还是未成年的错觉,她应该和昱林坐一桌。 江遇清没再看着她,而是转身坐回床上,给池逢星留下换衣服的空间。 “我进去了啊。”池逢星才不愿意在外边直接脱衣服呢,她推开浴室的门走进去,之后又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关好,可惜没办法上锁,不然她一定要反锁起来的。 听到浴室传来水声,江遇清注意力终于从池逢星身上收走,她打开微信回复了好几个人的消息。 钉钉上有个别老师布置的作业,有的同学还没交,任课老师在钉钉群里催促,江遇清随手艾特全员提醒大家记得按时交作业,迟交后果自负。 其实也没什么后果,顶多被江老师严肃地训斥几句。 江遇清想起昱林晚上睡觉的娃娃还塞在自己的大行李箱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找那几个娃娃,都是某个牌子的卡通玩偶,有的大有的小。 昱林睡觉的时候要在背后放一个,怀里还要抱一个,江遇清不知道他哪来的这种睡觉习惯,不过小孩子嘛,也可以理解。 江遇清一手夹着一个抱枕离开房间。 “姐姐?你要和我一个房间呀?”昱林手里还抱着平板,正靠在床上看动画片。 “你的玩偶。”江遇清忽略他的话,把东西摆在他的床上。 昱林这间屋子比另外两间都要温馨一些,墙上还有卡通形象,适合小孩子住。 江遇清把一排的灯都打开,“今晚不要关灯,有什么事情就用手表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去敲门。” “嗯嗯,我知道了姐姐。” 昱林心中有些失落,他还以为姐姐改变主意要陪着他呢。 江遇清看了眼他平板上动画片的时长。 “这集看完去洗澡,必须去洗,不能直接躺床上睡觉,睡衣在你的包里,泳裤自己搓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知道。” 昱林第一次觉得江遇清很唠叨,明明之前都对自己惜字如金的,要不然就冷着脸不搭理,今天不仅笑了,说话也很温柔。 神仙降临在姐姐头上啦? 江遇清在昱林房间里绕了一圈,又把昱林的窗子也锁上,窗帘全部拉好。 她拿出手机对着昱林,让昱林看镜头。 “干嘛啊姐姐?”昱林不懂,但还是照做了,甚至比了个耶。 江遇清按下快门键,又看了眼拍下的照片,嗯,还不错。 她点进微信把照片发给江廿,之后去图库删除。 “走了,记得早点洗澡。” “姐姐晚安。” “嗯。” 江遇清轻轻合上门,她重新回到房间却发现池逢星还没从浴室里出来。 浴室的磨砂玻璃让她无法看清里边的具体情况,她走近敲敲门询问:“池逢星?你还好吗?” 答案是非常不好。 池逢星怀疑这一切都是江遇清给她做的局。 她刚刚进来的时候手里只拿了脏泳衣,因为没回自己房间,自然也没拿内衣和睡衣。 江遇清又锁上门不让她走,她没想那么多,脑子一热,进浴室之后脱了衣服就开始洗澡。 洗完了,把水也停了,打开门准备出去时,才想到自己没有换洗的衣服穿。 好尴尬。 不想打开门向江遇清求助。 池逢星在浴室的柜子里翻找有没有包装好的浴袍。 当然不会如愿。 这家酒店近几年已经不供应一次性用品了,如果实在需要,要去大厅找前台拿才行。 她又羞又恼地在浴室里站了好几分钟,终于鼓足勇气喊江遇清。 连着喊了好几声也没得到回应,她更加确定江遇清是故意的。 “你刚刚为什么不理我?” 池逢星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出来 ,闷闷的。 江遇清失笑,她凑得离门又近了一些,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我刚刚去昱林房间了,没在屋子里。” “哦.....” 亏她还有个正当理由,池逢星忍不住又在心里诋毁了江遇清几句。 “你呢,这么久还不出来,很喜欢这个浴室?” 这句话又带着些挑逗意味,池逢星听出来了,她攥成拳头在门上虚虚砸了几下。 “江遇清,不准说怪话!” 江遇清垂眸:“抱歉,你为什么不出来?” “你难道不知道吗?”池逢星语气有点冲,是真的急了。 “我....?我该知道吗,还是你说吧。” 笑了,江遇清在笑她,池逢星听见了,她咬咬牙,如果她手里有一只江遇清小人,这个小人身上一定会被扎得千疮百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池逢星劝自己心平气和,不要同这种表里不一的恶劣人一般见识。 气坏了自己谁来替。 等了一分钟也没人回答,江遇清听见浴室里细微的动静,似乎是在叹气。 “我没拿内衣,睡衣也没有.....”池逢星声音很小很小,江遇清勉强听到了内衣两个字,她勾唇笑笑。 池逢星害羞的时候也很有趣,和平常开朗大方的模样不同。 扭扭捏捏,越是紧张越是可爱。 她抿抿嘴唇,问:“在哪?” 池逢星沉默一秒,大声道:“还能在哪?在我房间!” “你是想我帮你吗。” 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江遇清知道浴室里没有浴袍,池逢星一定不会选择裸着出来,现在这个房间里,最心虚的人恐怕就是她。 “不应该吗?”池逢星真想现在就推开门去看看江遇清是怎样一副嘴脸。 用那张脸说这种气死人的话,也算是江遇清的个人风格了,蛮强烈的,池逢星在心里冷笑。 可现实容不得她高傲。 池逢星换了种语气,甚至还带上点恳求的意思:“江老师,拜托你好不好,去问问前台有没有浴袍,给我带一件上来。” 这种态度江遇清才满意,但满意不代表就这样同意。 “太远。”她丢给池逢星两个字。 池逢星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她脸贴在玻璃上,欲哭无泪,江遇清看着玻璃上映出的一小片阴影,手指关节弯曲又敲了敲。 “换一种方案。”她提醒。 明明有一种更快捷有效的方案,池逢星怎么还舍近求远呢。 这下浴室里彻底没动静了,江遇清也不着急,倚靠在门边等她说话。 像是拿准了池逢星一定会松口一样。 池逢星故意长长叹了一口气,听起来像是哀嚎,她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身子,完全认命了。 “江老师,那就拜托你直接去我房间拿,这样可以吗?行吗?”池逢星几乎是一字一字挤出的这句话。 第35章 她无瑕再去纠结江遇清是否在算计她,反正现在对方就是她的大恩人,只要不让她裸着出去,什么都好说。 江遇清这下倒是没有在乎她的态度问题,她轻快地应下:“等我。” 房门打开又关上,池逢星把浴室的门开了个缝出来,她伸出脑袋四处张望,看过之后又赶快把门关起来。 “出来吧,衣服给你放凳子上。”江遇清知道池逢星不会让自己进去,于是拽了把凳子,把两袋衣服放在凳子上。 “谢谢江老师!您真是大好人。” 还学会阴阳怪气了。 江遇清懒得和人争执,她到门边去调试空调的温度。 刚洗过澡的人还没吹头发,房间里温度太低,容易中招感冒。 池逢星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她终于舍得把浴室门打开。 浴室里飘出些许桂花的香气。 抛开江遇清的算计不谈,池逢星这澡洗得还是很舒服的。 她原以为架子上的洗护用品都是酒店配置的,可挤出洗头膏和沐浴露陆续揉开之后,那股熟悉的气味瞬间占据她的鼻腔。 这才知道江遇清没有喷香水,她身上柔和香气来自于这两瓶东西。 江遇清自然也闻到了,她给池逢星指了指床头的插座,道:“吹风机在抽屉里,自己用。” 最后这三个字落在池逢星耳朵里就变味了。 不自己用,难道还要江遇清帮她吹头发? 池逢星怀疑自己最近得了疑心病,只要是从江遇清口中说的话,她都要反复做阅读理解,有点太在意了。 知道这样不好,但是又控制不住,池逢星把这归结于春心泛滥的副作用。 江遇清见池逢星开始吹头发,她拿着睡衣也进去洗澡。 浴室里暖烘烘的还有点热,江遇清抬头,发现池逢星没开排气扇,怪不得呢。 好在浴室里的气味很好闻。 池逢星吹完头发后就先一步缩进被窝里,她严格按照江遇清刚刚交代的位置睡,她靠着窗户的一侧,那人该靠着门的那一侧。 和江遇清同床共枕,这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是不敢想,而是无法想象,人往往无法描绘或是幻想从未体验过的事情。 江遇清以往一直是神秘的,所以能把她当做备忘录对池逢星来说已经是好事。 现在,短短一天,或是暑假一个小小的插曲,却好像扭转了两个人的缘分轨迹。 很邪乎,池逢星真是有点相信命运了。 命运捉弄人,命运也体恤人。 被命运捉弄了一年后,池逢星终于受到了一点点眷顾。 “在想什么?”江遇清走路声音很轻,池逢星正沉思发呆,她就已经坐在床边了。 发梢还湿着,她也拿起吹风机吹。 池逢星张张口,没有说话,说了也会淹没在吹风机的嗡鸣声里。 等江遇清也钻进被窝,两个人枕着两个枕头,中间隔了一条很小的银河。 池逢星却一点都不觉得远。 “我在想,能和你在一起睡觉,很神奇。” 神奇?不是开心,不是兴奋,而是神奇。 这说法很新鲜,江遇清还是头一次听这种形容,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池逢星总是带给她各种惊喜。 她就当是大作家写新文章好了。 “你应该说留宿才对。”江遇清想起池逢星教她的正经发言。 “都一样.....”池逢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才不会承认她又害羞了。 之前也没发现自己这么容易红温,皮肤颜色转换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不需要缓冲的。 “嗯?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江遇清不依不饶。 “我记不清了!”又是一句小声嚷嚷,但因为有枕头阻隔,传到江遇清耳朵里软绵无力的。 江遇清想说池逢星这样反倒让自己看她红红的耳垂看得更方便了。 可话出口只变成一句:“平躺睡,趴着会不舒服。” 池逢星犟了没几秒就妥协了。 “不用紧张,我们又不做什么。”江遇清自认为贴心地安慰她。 安慰的话完全起了反作用,因为这让池逢星想得更多了。 “你不准说话了,我们安静睡觉。”池逢星决定从根源制止。 江遇清敛眸,真的如池逢星的愿不再吭声。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音乐软件,调整好音效,播放了一首歌,之后把手机放在两人之间的枕头缝隙里。 是一首英文歌,歌声轻柔又和缓,是很甜蜜暧昧的调调。 词也透着浪漫两个字。 池逢星听到一句词,很清晰: “make you fall in love with me.” 让你爱上我。 夏夜,和江遇清,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耳边是温柔的乐曲。 好喜欢,好眷恋。 歌放过一半,池逢星翻了个身,眼皮耷拉着,问:“这是什么歌?” 江遇清睁眼,稍稍侧身看了池逢星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好听?” “嗯,说说歌名,我也要存这首歌。” “back at one.”江遇清轻声回答。 第27章 听见身边安稳的呼吸声,池逢星发现江遇清入睡速度快得惊人。 什么失眠,这人才不会失眠,这不是睡得好好的吗? 不过有音乐伴着,心情放松,确实很容易困。 江遇清会不会是靠歌声助眠的呢。 池逢星观察过,江遇清眼底没有黑眼圈的痕迹,很白净。 这人应该不怎么熬夜,作为老师每天都要早起上班,高中说不定还有很多反人类的规定,比如老师要和学生一起进班这种规矩。 不失眠的话真的太好了。 其实真正失眠的人是池逢星。 她睡觉总是浅眠,很容易被吵醒,一到晚上躺在床上,即便把手机关机,也要辗转反侧很长时间才能入睡。 久而久之养成了熬夜的习惯,晚上熬大夜,白天睡大觉,在学校,第二天有早八的情况下也改不掉这个毛病。 熬生熬死的。 池逢星拉了拉被子,下意识想要把被子卷起来,却又想到江遇清还在身边,她小声舒了口气。 干脆明目张胆地开始观察睡着的人。 江遇清的睫毛很长,在侧面看起来更加明显,她的睡姿很规矩,双手还搭在身前,睡颜也漂亮。 睡着的样子不像清醒时那么冷峻,有一层柔和的温润感。 很恬静,池逢星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她想伸手碰碰江遇清的脸,但最终没有实行。 趁人家睡着了摸人家脸,怎么听怎么不道德。 她改为歪头撑起下巴看江遇清睡觉,原来看人睡觉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当然了,前提是这个人是你的心动对象,否则无效。 音乐还在耳畔回响,池逢星害怕音乐会吵到江遇清睡觉,她掀开自己这边的枕头,点开手机屏幕把音乐关上。 一时间屋里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 池逢星毫无困意,她躺下又坐起身子,总觉得在江遇清这里睡得不是很安稳。 一靠近江遇清,她的身体就默认打开了亢奋状态,不让她安眠。 鬼使神差的,池逢星恢复原本的姿势,她重新侧躺在床上,又斜着支起身子看江遇清。 江遇清的嘴唇红润,看得出来气色很好,而这会儿屋子里很昏暗,给她的唇渡上一层哑光的柔软。 想亲。这是池逢星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 这个念头很荒谬,但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面对喜欢的人,欲望溢出是很正常的事情,池逢星凑近了一些,她低头盯着江遇清的唇。 想象着这片唇像果冻一样柔软。 但也只是想一想,喜欢一个人,就要尊重,池逢星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还不睡?”江遇清忽然睁开眼。 池逢星像是见鬼一样猛地弹开,脸色爆红,她结结巴巴解释:“你你你...你怎么装睡啊?” 不会就等着自己上钩吧? 这难道就是“江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吗? 不过钓的不是小鱼儿,而是小星星。 江遇清眯了眯眼睛,她斜睨池逢星一眼,神色依然平淡,缓缓开口:“你凑太近,把我吵醒了。” 不是装睡,而是某人的目光太炙热,烧到人了,很不礼貌。 池逢星刚想开口辩解什么,江遇清就已经坐起身子,她把被子向上拉了拉,将头发别在耳后,眼神不太清明,显然刚刚是真的睡着了。 “我之前说的没错,你果然很喜欢偷看。” 话语如重锤落在心上,池逢星毫无反驳的余地。 没错,她是在偷看,而且还起了很龌龊的心思,被人这样明显指出来,池逢星很窘迫。 江遇清没再继续说了,她能猜到池逢星的心情,也很清楚刚刚这人一直盯着自己。 第36章 在池逢星坐起来又躺下的时候她就醒了。 她也好奇池逢星一直不睡是想做什么,于是就屏息凝神静静等着。 结果等到了越来越近的呼吸,热热的。 并且也只是停留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没有下一步动作。 尴尬的氛围持续蔓延,江遇清没再提出话题,池逢星也没回答。 又过了很久,江遇清以为池逢星又要胡乱扯的时候,对方开口了,神情认真。 “不是偷看,我承认,刚刚是想亲你。” 池逢星承认地十分大方,虽然耳尖是红的,脸颊也泛着绯色,但语气坚定,没有掩饰的意思。 江遇清愣住了,她已经做好听人狡辩,模糊事实的准备,却没想到池逢星会这么直白地承认。 对池逢星的认知可能要做出调整,这家伙竟然喜欢打直球吗。 不知道是不是池逢星的错觉,她见江遇清好像在笑,眉眼弯弯的,整个人都很温和可亲。 “你可以解释成别的,为什么直接承认?”江遇清问。 池逢星咽了下口水:“就是想亲你,已经这么想了,也不介意让你知道,我不想骗你。” 喜欢一个人要告诉她吗?还是就那样藏着掖着很久,最后两个人错过呢。 池逢星看过许多关于暗恋的小说。 当喜欢的人出现时,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影响判断,大多数人都不敢很直接的表达心意。 但池逢星不一样,她藏不住事情,或者换一种说法,她大大咧咧的,不认为喜欢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喜欢江遇清,也确实摸不准江遇清的心思。 而且客观来看,无论是阅历或是其他,江遇清都在她之上。 但这不代表在双方关系中,她比江遇清低一等。 无论是什么关系,两个人都应该是平等的才对。 理想如此,池逢星依然害怕江遇清觉得被冒犯,她见对方不说话,又急着开口解释:“你别生气,我不敢的,只是想想,我发誓。” 果然事教人一次就够,池逢星想给江遇清跪下的心都有了。 什么时候才能把偷看这一茬跳过啊。 “诚实是一种美德,我允许了。”江遇清淡淡开口,之后就垂下眸子不再看池逢星。 “你说什么?”池逢星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什么美德,而是后边那句话。 允许?她允许了,允许什么。 一边夸赞自己是具有美德的所谓好孩子,一边又允许她实行脑海中想象的龌龊心思吗。 太会了,这个女人真的不一般。 池逢星要永远陷在江遇清的天罗地网里出不去了。 她咬了咬嘴唇,双手又合拢在一起,指尖触碰到下巴,再一次郑重地问:“能再说一次嘛。” 还想听。 “我允许了,做你刚刚想做的事情,我很困,请你快点。” 江遇清试图用有些正经的语气来掩藏自己话语中的深层意思。 她要池逢星亲她,要一个父亲托付给自己照顾的,类似于学生这样一个角色的人,主动亲她。 毫无道德不是吗。 池逢星的出现让江遇清更加认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什么纯良的人。 她自认为不是。 而池逢星,明明刚刚就听懂了,却还是固执地要再问一遍。 怎么自己一本正经的说浑话,她就好像很高兴似的? 江遇清指尖搭在被子上点了又点,等待池逢星的动作。 在这一刻,池逢星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机会都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如果说按摩时她还可以比葫芦画瓢的进行,让江遇清舒舒服服的。 可亲吻呢? 这下她真是没吃过猪肉也没怎么见过猪跑了。 池逢星忽然有点后悔高考之后同学给她推荐网页时她说自己不感兴趣。 因为太装错失了一个良好的学习机会。 池逢星愣坐着好一会儿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她在考虑该怎么自然的亲一亲江遇清。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她想来一个很漂亮的吻。 理想丰满现实骨感,她的大脑目前是一片空白。 江遇清双手向后撑在床上,她缓缓开口,向池逢星下达最后通知:“你再不动我要睡了。” 这样子更像一个勾人的漂亮鬼。 仿佛在向池逢星招手,然后说,快来,我在邀请你,你不喜欢吗。 话音刚落,池逢星很快地蹭着过去勾住江遇清的脖子,之后直接坐在她身上,只犹豫了一秒,在她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甚至不能称得上是吻。 二人的嘴唇只接触了很短的时间。 短到唇上的温度都来不及传递就分开了。 而这个略带羞涩的,饱含诚意却又看似敷衍的吻是池逢星对kiss的所有理解。 至于深吻还是其他那些她都不懂,但只是这样浅尝辄止的一个吻就足以让她的心跳短暂失序。 她心脏砰砰直跳,抬眸想看看江遇清的反应,她捕捉到了,她看到对方眼中的眼波在流动。 江遇清脸红了,很淡很淡,池逢星看到了。 她也是第一次和人接吻吗? 池逢星还以为像江遇清这样的人,挑逗自己时表现得那么游刃有余,应该是有过一些恋爱经验才对。 原来也和自己一样吗。 猜测到这一点,池逢星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拽着被子蒙住脸,通过被子传递声音:“怎么样?” 江遇清原本还因为这个过于简洁的“吻”有点分神,池逢星这句话让她思绪迅速归位。 她依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见人坐在自己腿上,拿着被子装乌龟。 怎么样? 很好,感觉很好,只是这样轻轻一下就让她无比愉悦,心神荡漾。 这是池逢星的天赋。 心中这样想,江遇清却不说实话。 “只是碰一下,你想听什么样的评价?”她的话语轻挑,比平常都更加有感染力。 池逢星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她把被子放下去,拧着眉头质问:“你不满意?” 江遇清表情坦然,道:“很难满意。” 客观角度来看,这样一个吻确实太单薄了。 但因为当事人是她们,所以一切才不一样。 “不满意就睡觉。”池逢星有点委屈,她觉得江遇清这是在嫌弃自己。 人总是要成长的不假,自己还没成长起来,应该也可以理解吧? 江遇清怎么能直接说不满意呢,有没有高情商的回答? 池逢星眼神一变,胡乱揉了揉自己的长发,发丝凌乱,像潦草小狗。 江遇清见她又这样变脸,于是扯住她睡衣领子往前一拽。 “唔....” 二人的嘴唇再次碰到一起,甚至因为撞击太猛烈,池逢星感觉到很痛。 磕到了。 她“嘶”了一声想要退开,可江遇清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环在她后颈,带着些力道不让她逃跑。 被入侵的感觉让池逢星浑身颤栗了下,她找不到换气的机会,胸膛起伏起来,手抓着被子不松。 暧昧升温,池逢星清晰地听到了接吻时从她们两个人嘴里发出的水声。 好羞... 她闭上眼睛,想要依靠阻隔视觉降低羞耻程度。 江遇清见好就收,那张平时惯常冷静的脸也染上一层薄红。 她舔舔嘴唇上多出的水光,这次不是因为口干,而是因为刚刚亲过池逢星。 吻过之后江遇清松开手,平复呼吸后淡淡发言:“还算满意。” 她侧头看着池逢星绯色不退的脸,没忍住碰了碰她的脸颊,软软的,很烫。 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江遇清想到一个学生们经常说的词:又菜又爱玩。 她想池逢星就是这样,经不起任何撩拨,但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那点心思。 自伤一千,杀敌....估算是二百吧。 池逢星像是被刚刚的深吻吓到了,她坐着半天没有动,江遇清也不着急,等她平静。 “你...你会呀。”池逢星小声问。 江遇清瞥她一眼,回答:“不会。” “那你还!” 还那么...熟练? 池逢星还记得刚刚那份柔软入侵时的感受,她身子都跟着软下去了。 没想到原来还有比江遇清的话语更撩人的东西。 太甜蜜了,体验一百分。 不过就是一点不好,磕到嘴唇真的很痛。 “有些东西可以学。”江遇清指了指枕头之间的手机。 “你不正经,看那些...” 至于看什么池逢星说不出口。 江遇清不想和她辩驳,她也没看过。 但是刷到过一条评论,评论里教过接吻的技巧。 她碰巧记住了而已。 “还要坐多久?”江遇清揉揉自己的双腿,有点麻。 第37章 “哦..不好意思。” 池逢星连忙从她腿上下去,之后马上躺下,把江遇清身上的所有被子都带走,全蒙在头上。 顾头不顾腚。 江遇清被她逗笑了,她戳戳白色的一团,提醒:“小心闷死。” “不会!”池逢星不满地回应。 “嗯,你说不会就不会吧。”江遇清顺势躺下。 不过几秒钟,池逢星就乖乖分给她一点被子。 第28章 江遇清原本计划第二天带昱林去欢乐世界玩的,可睁开眼后就发现天色昏沉,看着要下雨。 果不其然,洗漱过后就听到雨声。 而池逢星还没睡醒,江遇清没着急喊她,转而去昱林房间问他今天要不要在酒店歇一天。 她不喜欢下雨天,广城的天气本身就很沉闷,遇上雨天更是潮湿,离开空调房一秒就觉得浑身黏糊糊的,不舒服。 好在昱林也是个爱赖床的,他半睡半醒间答应了江遇清的提议。 池逢星是被窗外愈发大的雨声吵醒的,她在床上滚了几圈,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懵了好久之后才意识到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双手在脸上揉了又揉,总算清醒几分。 在床上找手机没找到,池逢星探出去半个身子在地上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她想都没想,给叶耘打过去一个语音通话。 电话接通,池逢星听到很多杂音,信号也不好,那边传过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嘀”一声后通话结束。 叶耘发消息告诉她几个人去吃午餐了,没喊她。 池逢星面露疑惑,午餐? “早上吃午餐?” 这才几点啊就去吃饭,她下滑状态栏,在看到十一点这个数字之后沉默了。 怪不得呢,是该吃饭了。 想了想之后池逢星还是觉得不对,就算她贪睡,出去吃饭也得喊一下吧。 这三个人就这样把她扔在酒店出去吃饭了? 太过分了。 心中怨气冲天,可池逢星还是怕耽误今天的行程,不情不愿地去浴室洗漱。 洗漱之后她坐回床上,手机闪过好几条新消息。 江遇清拍了几张食物的照片,问她带这些回去够吃吗。 池逢星点开照片放大看,几个东西都是她爱吃的。 她勾勾嘴角,对着几张照片展露笑颜,之后点开表情包找了张看起来最可爱的发出去。 是一个小狗张着嘴,嘴巴那里p了个大大的好字。 很滑稽呆萌。 江遇清没回复,只是拍了拍池逢星的头像当做回应。 还好她没搞什么奇怪的拍一拍。 受不了格外昏暗的屋子,池逢星把窗帘全部拉开,又把屋子里的灯都打开。 睡够之后她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昨晚睡得其实不晚,但今天她还是睡到快十二点才醒。 和江遇清吻过之后,杂乱的心思都被抚平,难得睡好一次。 池逢星把自己半干的泳衣收好,她打开门回了和叶耘的屋子,进屋,她的行李箱还摆在原地。 另外三个人一直到快一点才把午餐解决好。 “带这么多?”叶耘看着江遇清手中拿了两个打包袋。 有点夸张吧,池逢星确实是美食家,但是这些也太多了,这是把人当什么喂呢。 恐怖如斯,叶耘觉得这两袋里至少有三笼虾饺。 江遇清果然是个心细的人,很会投星崽所好。 “嗯,吃不完就晚上吃。”江遇清这话说得笃定,她有信心,池逢星能全部吃完。 “她还喜欢吃什么吗?甜点有没有?”江遇清想起来似乎没准备饭后甜品。 叶耘听后摇摇头:“带奶的不行,其他都可以。” 这话说完叶耘就后悔了,因为江遇清又折回去买甜点了。 叶耘和昱林等了十几分钟后江遇清才出来,这下她手里拿的东西更多。 昱林见到她手上有盒小蛋糕,就主动帮姐姐分担了一部分东西。 刷开房门,江遇清见被褥已经被叠得整齐,她将东西都放在桌上,推开浴室的门看了看,没见人。 “哎?星崽回去了?”叶耘转身打算回去开另一个房间,“我喊她过来吃。” 池逢星正专心盘腿坐在床上打游戏,她这次来还带了个小小掌机,插了卡带就能玩。 正打得激烈,叶耘走过去抽走她手上的掌机。 “星崽——”她拖了长腔,“你想让你的江老师等你?” 叶耘说话声强调了“你的”这两个字。 “好,知道知道,我现在过去。” 池逢星那点因为游戏被打断的不爽立即消失,她踩着拖鞋,又在镜子面前摆弄了一下头发。 “头发很炸。”叶耘提醒她。 池逢星对自己的炸毛头发无可奈何,只能尽力向下压一压,这样看起来就没那么像一个还没被吹散的蒲公英球。 昱林已经听江遇清说过今天的安排,就是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吹空调看动画片,打游戏也可以,但时间不能太长。 他很满意,只要能玩到游戏什么都好说,很好打发。 池逢星进去时,江遇清正站在窗户旁边发呆。 “喜欢下雨天?”池逢星随口问一句。 精准踩雷。 “不喜欢。”江遇清摇头否认。 “我也不喜欢雨天。” 池逢星又捕捉到两个人的共同点。 她讨厌灰蒙蒙的天,看不到一点点光亮,所有高昂的情绪都埋在厚厚的云层里不能面世。 如果雨再跟着落下,就是雪上加霜。 雨天很阴沉,很让人窒息。 无论出现在夏季或是秋冬,都会打破那种舒适感。 出现在夏天会让空气更潮湿,出现在秋冬会让阴冷放大无数倍。 “下午还出去吗?我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池逢星担心因为自己贪睡,让江遇清改变了计划。 “没有耽误,下午就待在酒店吧,雨下得很大,没办法出去。” 江遇清又把窗帘拉上一半。 “吃饭。”她扬了扬下巴让池逢星坐下吃饭。 池逢星这才注意到桌上放的两个打包袋。 她指了指桌上的东西,又看向江遇清:“全都是....给我吃的?” 她是饕餮吗..... 她在江遇清眼里就这么能吃? 这些东西她一个人吃,怕是怎么塞都塞不进肚子。 尽管如此,池逢星还是硬着头皮坐在了桌子旁边,她把江遇清的电脑往一边推了推,害怕吃饭时候溅上去汁水。 “要喝什么?”江遇清也打开那台小冰箱观察,有奶有果汁,还有几瓶酒。 “有清水吗?”池逢星说完感觉自己说得有点奇怪,她换了种说法:“我是说矿泉水。” “只喝水?”江遇清拿出一小瓶,在池逢星眼前晃了晃。 “嗯!”池逢星伸手要去拿,江遇清又把矿泉水收走。 “?”池逢星疑惑,手僵在半空中。 江遇清回握住她的手,淡淡道:“凉吗?” “有点...”池逢星不明所以,江遇清手冰凉凉的,没什么温度。 “嗯,水也很凉,你刚睡醒,吃点东西再喝吧。” 江遇清把水瓶放在桌角,抱臂盯着池逢星,打算看她吃饭。 池逢星吃东西时有一种感染力,进她嘴的东西看起来似乎都很好吃。 这下可苦了池逢星,她从小到大都有个习惯,吃饭时候必须就着水一起,被秦素吐槽过很多次这样对胃不好,但她改不掉。 吃一口喝五口水都是常态。 瞥了眼江遇清淡漠的神色,池逢星马上妥协了。 解开袋子,食物都装在透明打包盒里。 全都是她爱吃的,池逢星眼睛一亮,她拿着筷子,又拜佛似的拜拜江遇清:“谢谢江老师。” 这次江遇清没回避,她点点头算是应下池逢星的虔诚,开口催促:“快吃吧。” 池逢星吃饭的速度很快,像只嘴巴不大但胃口大的小狗,用吃这个词不准确,扫饭还差不多。 如果真是小狗,像她这样吃饭就可以考虑买一个慢食碗了,以免呛着。 她把爱吃的优先吃掉,不太爱吃的排到后边,最后手边还剩了两盒菜跟半碗粥。 池逢星真的吃不下了,但觉得剩饭不好,她眼巴巴看着江遇清:“让我喝口水。” 喝口水还有继续战斗的可能。 江遇清看了眼桌角被整整齐齐叠起来的包装盒,心情莫名的好,她拧开水瓶递给池逢星。 “少喝点,凉。” 池逢星感激不尽地捏着水瓶,没有管江遇清的叮嘱,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瓶。 ....... 在池逢星放下水瓶抽出纸擦嘴,拿着筷子纠结下一步吃什么的时候,江遇清把剩下的菜都收起来,连那半碗粥也拿走了。 第38章 “吃不下别硬撑。” 池逢星乖乖放下筷子,心中感谢江遇清不杀之恩,还能看出来她快要撑死了啊。 她感觉睡裤的裤腰都有点紧了,不用想,肚子现在肯定是鼓鼓的状态。 快炸了。 “咱们一天都不出去了啊?”池逢星又问一次。 江遇清已经坐在床边看手机上的电子书,闻言她抬头对上池逢星的眼睛,问:“你想去哪?” 外边大雨倾盆,出去淋一秒就会变成落汤鸡。 真的不宜出行,但池逢星很显然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如果她实在想出去淋雨,陪她一下也不是不行。 有商量的余地。 “等雨停吧。”池逢星弱弱道。 雨什么时候会停呢,江遇清在心中放大这个问题。 现在是午休时间,但对于江遇清这样喜欢睡到日上三竿的人来说,这个时间不存在。 反倒是可以用来追剧,看小说,或是摸一张画出来看。 没带画画用的东西,池逢星干脆打开自己手机里的指绘软件。 她认为自己在手机上画画的水平很低,但是摸出一张潦草的线稿还是绰绰有余。 江遇清翘着二郎腿,一手搭在床上,一手拿着手机,神情认真,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池逢星的视线。 又或是注意到了,但不想搭理。 这给了池逢星很好的机会去描绘她。 十几分钟过去,池逢星关上手机,她已经画好了,但没有画具体的五官。 暂时没想好怎么描绘江遇清漂亮的脸蛋,只是外形就足够引人遐想了。 下一秒,她抬头,江遇清已经走到她身前,池逢星下意识向后仰了仰。 她发现江遇清也适合这样仰视着看。 “怎么了?”池逢星舔舔嘴唇。 江遇清凝视她一会儿,又转身坐回去。 “把偷窥的成果发我。” 池逢星无语了,合着这人知道自己在偷看偷画。 所以全程都没怎么动,保持这一个姿势。 小模特还挺让人省心的,池逢星哼着小曲拒绝江遇清。 “不行,我还没画好,什么时候画好了再给你看。” 江遇清瞥她一眼,视线重回手机,“赶赶进度。” 最好是快一些。 江遇清很早就知道池逢星会画画,在对方把她当做备忘录的一年中,除了洋洋洒洒写下的那些“散文”。 还配了有不少插图,都是简笔画,但线条干净,看着很可爱。 池逢星遇到小鸟,那么大概率会配上一副画好的小鸟。 如果碰见一个大晴天,大概会画一幅湛蓝的天空过去。 都很简单,但传神。 池逢星很喜欢画画,这是江遇清得出的结论,但她不明白,这么热爱绘画的一个人,怎么大学学的是电影方面的专业。 “怎么不学美术?”江遇清淡淡问。 “当时老师想让我更好升学。”池逢星回答地坦然。 小学时候秦素和池钟报班让她学过水彩,后边放弃了。 初中时候应池逢星要求,她爸妈同意让她跟外边的机构学美术。 一直到高中,为了艺考又很系统地学了两年,但没继续,最后一年转了编导。 因为当时几个老师都认为她学编导更好升学。 和爸妈商量之后,池逢星没反对。 事实也确实如此。 统考之后池逢星还参加过几个学校的校考,拿到了两个专业类院校的合格证,不过最后填志愿时没去。 “不像你的风格。” 池逢星眯眯眼睛问:“我什么风格呀?” “你竟然按老师说的做了。” 江遇清以为池逢星在这种事上不会退让,至少也会坚持一下。 毕竟是很喜欢的东西。 池逢星愣了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 “大学学什么不代表以后干什么嘛,我当时没太纠结,先有个学上就好了。” “也是。”江遇清点点头,池逢星说的有道理。 推己及人,江遇清自己也是这样,但她暂时不想谈这个。 “再说了,我有那么叛逆吗?” 池逢星认为自己还算是个好孩子吧,从小到大没惹过什么麻烦。 偶尔会有点固执,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个老实小孩。 “不是叛逆,是比较特立独行。”江遇清换了个词。 池逢星嘴角抽抽,她否认:“算了,还是说我叛逆吧。” 特立独行这个词用在她身上还是太重了。 说是执着坚定还差不多。 她分不清江遇清这样说是夸还是贬。 干脆拒不接受。 江遇清低下头继续看电子书,没再深入讨论这些问题。 她真正想说的是池逢星很自由,不需要考虑很多,只重视当下的感受。 这种自由自在,乐观的人生态度是江遇清没有的。 所以格外有吸引力。 她安静,池逢星也跟着安静。 就连用手机看电影都带上耳机。 一部电影进入尾声,屏幕上飘起白色的演职人员表。 池逢星看了眼窗外。 “江遇清,雨停了。” 第29章 江遇清退出电子书界面,她抬眸刚好和池逢星对视。 刚刚的雨声好像确实听不见了。 把手机装进口袋里,江遇清站起身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只是非常细小,几乎看不见,楼下偶有几个人走过去,伞都拿在手里但是没打开。 "现在出去?"江遇清淡淡问。 池逢星在屋子里望了望,“你带伞了吗?” 江遇清摇摇头,“没带,前台应该有,租一把。” “好。” 池逢星把耳机摘下来装好,她想回房间换个衣服,不能穿着睡衣出去。 江遇清跟着她一起去找衣服,叶耘已经窝在床上午休了,两个人轻手轻脚的,池逢星拿出一个长袖和一个短袖在江遇清眼前晃了晃。 用口型问她哪个好看一点。 江遇清用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在身前,她表示两个都不行。 “那要怎么才行?”池逢星小声问她。 江遇清走过去在她的行李箱里看了看,随即拎出一件很轻薄的外套。 “里边短袖,外边外套。” 下着雨,有外套挡雨的话不会感冒。 谁知道池逢星不愿意,她把江遇清手中的外套又放回去,言辞坚定:“太热。” 虽然说下着雨,可能有那么一点点风? 但毕竟是夏天,毕竟是在广城,温度还是实打实地高,穿短袖也不一定凉快,再套上一件外套,蒸包子呢? “不穿不出去。”江遇清耸耸肩,十分无所谓,根本不怕池逢星不听她的。 池逢星无奈地把外套又拿起来,她还想再挣扎一下,于是把衣服递给江遇清:“江老师,你摸摸,穿这个肯定很热很热。” 外套是很松垮的款式,牛仔布料,很挡风,稍稍有那么一点厚实,池逢星是因为这个衣服穿上好看才买的。 在平城穿上刚刚好,在广城就太热,这个暑假到现在她还没拿出来过。 江遇清认真地捏了捏衣服,之后抱臂看她:“不厚。” “.......” 池逢星眉毛全部拧在一起,她又退一步:“我穿长袖。” “可以。”江遇清没意见了。 江遇清发现池逢星几乎没什么很修身的衣服,都是偏宽松舒适的,要比她大一号的衣服。 果然,从一个人的衣食住行上很容易看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池逢星换好衣服裤子之后又扒出来一个帽子戴上。 “打伞戴帽子,长不高。”江遇清淡淡道出一句俗语。 平平无奇的俗语把池逢星逗笑了,她故意挺直了身子,用手比了比两个人的身高。 “江遇清,身高这一点嘛,你不用担心。” “得意什么?”江遇清默默退开一步,不再给池逢星比身高的机会。 池逢星确实比她高一些,应该只有半个头,但视觉上好像差很多一样。 两个人不是大骨架,看着都很高挑,而江遇清经常会穿高跟鞋或低跟靴子,走在一起的话,其实差不多。 也不知道池逢星有什么好神气的。 “走不走了?”江遇清咬字重了一些。 二人一起走到楼下,下楼之后还有一小段路才能到大厅,小雨淅沥沥,她迈出去一步,抬头看了看天,雨滴很快打在脸上,她又赶快躲回去。 “你在这里等着,我上去一下。” 池逢星说完就小跑着上楼,她刷开房间把刚刚被她嫌弃的牛仔外套夹在怀里,轻轻关上门之后就跑。 气喘吁吁跑到一楼,江遇清还站在原地,似乎在看雨。 “走啦。”池逢星伸手把她拽到自己身边,之后在空气中甩了甩外套,抬手把外套搭在头上,刚刚好也能遮盖住江遇清。 第39章 江遇清愣了一瞬,随即跟着池逢星的步伐向前走。 地面上还有许多积水的小坑,池逢星害怕溅到新换的裤子上,也害怕弄脏江遇清的长裙,于是没有再跑。 走了几分钟就到大厅,大厅门口铺上了新的毯子,池逢星在毯子上蹭了蹭鞋底,又擞了擞外套把水都甩出去。 “没淋到吧?”池逢星仔细看了看江遇清的头发和上衣。 “没有。”江遇清摇头,她见池逢星的头发又乱了。 本来就不是很服帖,刚刚走了几下又吹了风,大多数头发都黏在脸上和脖子上,乱糟糟的。 她扯下手腕上的皮筋,“转身。” 池逢星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转身。 江遇清拢住池逢星两侧的头发,用皮筋给她扎了个小揪揪。 前边还留了一些碎发扎不起,但后边看着清爽多了。 天气闷热,脖子最容易出汗,如果头发黏在脖子上,很不舒服。 “谢谢江老师。”池逢星又卖乖。 她们走到前台,前台从抽屉里扒出来一把伞给她们,貌似不是雨伞,伞面上的图案很花哨,应该是太阳伞。 但好在这把伞很大,刚好够她们两个人一起走。 “这里还有个没拆开的雨衣,二位需要吗?”前台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袋子。 江遇清摆摆手,“谢谢,有雨伞就够了。” 池逢星承担起撑伞的工作,她左手举着伞,右手自然垂在身侧,准确来说是贴在江遇清胳膊上,两个人顺着大堂出去,准备沿着接驳车的路线走一走。 园区内部以及周边绿化都做的不错,还有人行道,周围是各种各样的植物。 凉快的时候出来散散步也不错,只不过这会儿下着雨,天色灰暗,衬得叶子都不油绿了。 一路上没碰见几个人,有也是那些跑大老远到园区门口拿外卖的人。 两个人都走得很慢,没主动说什么话,很安静。 雨中漫步不过如此。 池逢星画漫画的时候也见过很多这种情节。 往往是雨天,故事中的主角都腼腆,举着一把伞走在雨中,到最后最出格的举动不过是指尖勾在一起,说几句动人的情话。 但她和江遇清应该不会这样。 江遇清看起来不像是很浪漫的人,相反的,还有点古板的感觉。 说不定还在担心回去之后会感冒。 收起心里想象的浪漫但很中二的场景,池逢星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我看你没那么讨厌下雨。”江遇清忽然发话,声音夹杂着雨声,混在一起弱弱的。 池逢星停住脚步,她转身,把伞稍微朝江遇清的方向歪了歪,只能看见对方的侧脸,回答:“这不是有江老师在嘛。” 有江遇清在身边的话,自带净化效果。 江遇清肩膀动了动,显然是在笑,她不信池逢星的说辞。 “花言巧语。”她想了想,给出一个尖锐的评价。 而池逢星也很快意识到刚刚那句话有多奇怪。 怎么听起来像是告白一样。 我不喜欢雨,但是有你在的雨天,我可以尝试着接纳,所以是不是相当于,我喜欢你。 但池逢星喜欢江遇清不是秘密,甚至这份喜欢可以上升到更高一些的程度。 她被江遇清这个词打得蔫巴了,比草丛里被风吹雨打的花还蔫巴。 “伤心了?”江遇清适时开口。 池逢星又扭回去,嘴硬:“我没有。” “伞给我,我拿。”江遇清从池逢星手里拿过伞。 之后又绕到池逢星左侧,左手拿伞,右手十分自然地搂上她的腰。 “去拐角。” 道路的尽头有个拐角,拐角处种了很多树,向下垂得厉害,最末端的叶子已经触碰到伞顶。 雨下的比刚刚要大一些,路上一个人都看不见。 “来这里干嘛?”池逢星还沉浸在有点不满的情绪里。 她捏着伞边把伞向上抬了一点,想要看清楚江遇清的表情。 可还没看清楚,帽檐就被人向下压住。 “哎呀....你别.....” 江遇清握住伞柄最靠近顶端的位置,伞完全这盖住两个人的上身。 她稍稍歪头,空出的那只手压着池逢星的后脑勺,咬了下对方的唇瓣。 很用力,应该咬破了。 池逢星疼得想要向后撤一步,又被江遇清拦住。 “疼?” 江遇清说的什么池逢星已经听不清,唇瓣隐隐作痛,连带着呼吸都变慢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不止雨声。 这人....刚刚做了什么,竟然在室外亲了她。 不对,不是亲,是咬。 长长的帽檐遮住了池逢星的表情,江遇清向后退一步,她仔细观察池逢星的脸,在她眼睛里看见了一两点水光。 她用指腹擦了擦,果然感觉到湿润。 于是她淡淡开口,似是安慰:“疼哭了?” “讲什么废话.....”被惹恼后池逢星说话也不注意了,直愣愣地低骂了一句。 江遇清听得一清二楚,她没在意。 反而动手为池逢星整理好帽子,又把伞塞回她手里。 “回去,走很远了。” 做了这一切,也没有一句解释。 池逢星亦步亦趋地贴着江遇清。 到了房间,她想找叶耘,但被江遇清威胁着没去成。 坐在凳子上,池逢星打开手机里的相机看自己的嘴。 很明显的一道口子在下唇上,还泛着深红。 “江遇清,你咬人干什么。” 是狗啊? “没忍住。”江遇清解释得轻描淡写。 池逢星原本还有点生气,但江遇清太平静,她反倒没了再发脾气的理由。 “下次别搞这么明显.....”池逢星嘟嘟囔囔的,似乎对自己嘴唇被咬破这件事格外的痛心疾首。 江遇清终于有点反应,她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搞?” 池逢星沉默了一瞬,之后几步走到江遇清面前,恶狠狠地:“怪话让你说了,怪事也让你做了,别太过分。” 什么好事都独享了,装什么平平淡淡的模样? “别激动。”江遇清把池逢星向后推了一点。 池逢星轻哼一声,江遇清亲她,她倒是没什么不高兴的,就是被咬一下太疼了,想要报复回去没有理由,这才气急败坏。 两人正对峙着,房门响了。 池逢星去开门,叶耘走进去,看着像刚睡醒,手里还拎着两把伞。 “江老师,你和昱林的伞,吃饭回来我顺手拿走了,已经快干了。” 江遇清神情平淡:“好,放门口就行。” 池逢星看了看叶耘又看看江遇清。 “你有伞?” “嗯。”江遇清点头。 “那你刚刚....?” “伞不在我房间。” 池逢星懒得再问下去,不在房间算什么理由。 况且当时自己换衣服的时候,江遇清肯定知道那个房间里有伞吧。 如果说刚刚被咬了一口是不满和嗔怒,那现在感觉到的就是实打实的火气。 她目光中带着质询,很想问问江遇清这样耍自己是不是特别好玩,特别有趣。 甚至能做到拿捏着自己的心思顺势而为。 她表达了想出去的意思,江遇清就借着雨天筹谋。 骗人时面不改色。 失衡了,她们两个人之间失衡了。 简短的博弈中她完全输了。 输得非常彻底。 “江老师真聪明。”池逢星冷冷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留下叶耘和江遇清两个人面面相觑。 “她是...怎么了。”叶耘轻轻问。 “火气大。” 大雨只持续了两天就结束了,天气很快放晴,江遇清的游玩计划可以顺利进行。 四个人在园区里实打实地待了六天。 池逢星连着几天都没怎么再和江遇清说话,一直还停留在被对方捉弄的愤懑之中。 江遇清大概知晓她生气的原因,但不想解释太多。 她确实是骗了池逢星,也存心捉弄了,但没有坏心思。 只是想和她散散步,独处一会儿,再索一个吻,很过分吗? 应该值得原谅吧。 叶耘自然也感受到二人的不对,于是她和江遇清沟通就多了一些。 天气放晴之后拍立得终于派上用场。 叶耘劝着两个人拍了不少照片,不过池逢星大多数时候都是冷着脸合照。 倒是江遇清,看起来心情很好,还会柔柔地笑。 似乎丝毫没被池逢星的小脾气影响到。 最好看的一张照片还是在园区门口拍的,光线和表情都很好。 叶耘捏着照片问这张照片给谁拿着,池逢星不动声色地抢走了。 “给她吧。”江遇清大方让步。 第40章 回程路上,江遇清还打的商务车,前后三排。 池逢星上车之后坐在江遇清身边的位子上,又重重拉上门。 江遇清闻声瞥她一眼,池逢星被她这么一看,更是不爽。 “吵到你了?”池逢星开口,语气不算好。 “没有。”江遇清没和她继续说,而是低头看手机里的电子书。 池逢星呼出的气息重了几分,车里弥漫的桂花香气似乎也没办法抚平她的情绪。 她全程清醒地直到车停在她家便利店门口。 池逢星和叶耘一起下车,车门还没关,她刚打算转身,就听见江遇清的话。 “不留我吗?” 池逢星勾勾嘴角,看着很和善,她打开手机给江遇清指了指屏幕上的时间,轻声道:“要关门了。” 不待客,不欢迎,不管几点都不欢迎。 江遇清敛起眸子。 “嗯,改天见。” 车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二人的视线和有些微妙的氛围。 池逢星看着汽车尾灯逐渐消失。 “你这几天真反常。”叶耘发表意见。 按照池逢星喜欢江遇清那劲,怎么可能连着几天都这样躲着。 “是她太过分。”池逢星强调。 “消消气,别真给人家推开了。” 毕竟江遇清看起来可不像会追着人哄的那种。 “随她。”池逢星抛出这句话,蹲下逗门口的小卷毛。 小卷毛,小卷毛,你的主人好可怜,被人玩弄于股掌还在傻乐。 甚至生气也只是生闷气而已。 太笨了。 第30章 兴许是在长隆玩了一周太累了,又或是忙着生气太耗费精气神,池逢星连着几天都没再约人出门玩过,睡醒了就吃饭,吃饱饭之后接着睡觉。 十分懒散。 她偶尔会抽出一些时间歪在沙发上画画,大多数时间都画不进去,有时接到画稿后才不得不专心工作。 她和江遇清的聊天框停滞在几天前。 文采斐然的大作家失去了灵感,不愿意主动与唯一的读者分享自己的故事了。 江遇清没被池逢星的情绪影响,她带着昱林在市区到处逛,坐着地铁还去了相邻的城市,很方便。 家长们对孩子的热情往往都体现在刚刚放假的时候,池逢星在家里宅了太多天,秦素和池钟每天都在赶她出门走一走或是跑着玩玩,什么都比瘫在家里发霉好。 叶耘找了个兼职工作,早上出去晚上才能回,更衬得池逢星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你再这么耗下去,她要走了吧。”叶耘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是决定用一下激将法。 和池逢星认识了这么多年,叶耘清楚好友执拗的点在哪里,有时候破局只需要一个契机,可要是没有契机,池逢星就会一直当个缩头乌龟。 “和我有什么关系?”池逢星嘴上反驳,心里却开始打鼓。 江遇清好像没给她说过要在广城留多久,现在已经是七月下旬,她会不会只待一个月就走啊。 毕竟广城好像也没什么东西值得停留整整两个月来玩。 她一点都不怀疑江遇清会默默走掉。 叶耘给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道:“给人家发条消息,约着出来玩玩。” 适合二人约会的地方不少,如果池逢星愿意,叶耘可以再勉为其难地帮忙带一下昱林。 不过是在市区找个儿童游乐场的事,丢进去一玩就是大半天,丝毫不费力。 “为什么就不能她主动呢。”池逢星抱着手机,狠狠点了几下江遇清的头像,结果触发了拍一拍效果,她又赶忙撤回那个拍一拍。 叶耘叹了口气:“面子重要还是人重要?” 凡事都要考虑面子问题的话,那么什么都做不成了,更何况感情偏偏就是最不讲理的东西,强行套上理智是很错误的。 如果当做是博弈来看,一定要分出个胜负,那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 这句话戳到了池逢星心坎上,她倒不是多看重面子的人,毕竟面子不能当饭吃,可一直被江遇清胡乱糊弄着戏耍,是真的有点不爽和丢脸。 就不能让她也游刃有余一点吗? 心中天人交战了许久,想念江遇清的那个天使小人战胜了一直叫嚣着自尊心的恶魔小人。 池逢星把自己的暂时失利归结于年纪,江遇清比她大一些,比她厉害也是应该的,没什么好纠结的。 跳出面子怪圈,池逢星又开始想,要找一个什么契机重新恢复两个人的联系。 用小卷毛当做连接点是最合适的,江遇清喜欢小卷毛,池逢星也是。 当时几只小狗都应该送人养的,但因为江遇清的一句夸赞,池逢星很果断地留下了小卷毛要自己养。 小卷毛不只是一个小狗,更是很珍贵的缘点。 强忍着想念坚持了半周,聊天框的沉默是由江遇清打破的。 池逢星当时正在吃午饭,她缩在板凳上,心不在焉地玩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江遇清问她,偷窥的成果什么时候发。 “哎呦....”池逢星这才想起来当时还没摸完的那幅画,这几天只顾着生闷气,那幅画到现在还是草稿的状态。 她排骨也顾不上啃了,抱着碗把排骨汤全部喝掉,放下筷子就要回屋。 “星星!饭没吃完!”秦素疑惑地看着忽然打了鸡血的女儿,明明前几天还是半死不活的淡人形象,怎么突然就苏醒了。 “吃饱了!!”池逢星头也不回,留下很大一声解释。 叶耘也吃完了,她放下碗,顺便把池逢星的碗也收起来,打算把这人没吃掉的肉都拿去给店外的小卷毛吃。 看池逢星刚刚的反应也能猜到七八分,必定是喜欢的人来信。 春日来信,她心荡漾也正常。 池逢星翻出自己的平板把那幅草稿在软件里备份转移了一下,她连上配套笔杆,用最快的速度开始完善画。 从原本的草稿到上完色,池逢星捧着平板左看右看,可是怎么都不满意。 怎么画都无法复原江遇清那天坐着看书的摸样。 修改了无数次之后终于打算定稿。 她想了想,没有习惯性地在画面上留自己的签名水印,而是写了个日期,是这幅画刚开始动笔的日子,除此之外,标了个小月亮上去。 之后就是保存,备份,导出到相册。 池逢星发誓这是自己近两个月画的最精细的一幅画,平常完善画稿都没有现在这么认真。 完全搞好之后天已经黑透了,池逢星伸了个懒腰打算出去逗逗狗,江遇清那条消息她还没有回复,不过对方也没再继续发东西。 池逢星踩着拖鞋晃悠到楼下,便利店快要关门了,但似乎有辅导班晚辅刚刚放学的学生正要回家,因此这会店里有不少人。 池钟前段时间在店里安置了两台弹珠机,一台游戏机,就凭这个吸引了不少学生们来玩。 她越过人群走出去,叶耘已经下班,正躺在椅子上吹晚风。 “你热不热?”池逢星捡起小矮凳上的扇子给她扇风。 叶耘摇摇头,坐起身子,“里边人太多,闷。” 池逢星把扇子塞在她手里,蹲到一边去逗小卷毛。 小卷毛该洗澡了,毛发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打结,池逢星伸手摸摸它的湿鼻头。 “很健康嘛小狗。” 小卷毛的鼻头黑黝黝湿漉漉的,两颗眼珠子又亮又黑,长得太可爱了,如果送到宠物店美容护理一下一定更好看。 池逢星没忍住又举起手机对准小卷毛。 小卷毛这次没那么配合,它朝着池逢星哧了一声后转了个身,留给她一个背影。 变成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 “这小狗也和我对着干啊。” 江遇清喜欢的狗,和江遇清一样不好对付。 恶犬! 池逢星心里疯狂吐槽,干脆连拍了几张小卷毛的背影,一股脑全部发给江遇清看。 叶耘见她报复似的连拍,她伸手挡住小卷毛,调笑道:“小卷毛都烦你了。” “烦死了,我才要烦呢。” 这会儿哪里有比她更心烦的啊。 被一个人迷得神魂颠倒,心也像被捏出了千八百种形状,酸酸的。 “我去搞个罐头给你吃啊。”池逢星没记仇,她钻进屋子里去那个仓库翻箱倒柜,找到网购的一箱罐头,越过人群出门,她打开盖子。 狗罐头闻着比人饭还香,叶耘在一边建议她尝一口,说不定真的比人饭更好吃呢。 “滚啊.....”池逢星又拍她一下才蹲下喂小狗。 小卷毛伸舌头吃的太慢,池逢星干脆打开笼子让小卷毛出来吃。 手机震动了几下,池逢星拿起来一看,江遇清给她打来了一个视频电话。 等等.....视频?! 江遇清怎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啊,正常人打电话之前不应该问问对方有没有时间或是方不方便吗。 第41章 这么直接打过来一个电话,她还没做准备。 到底是谁没礼貌,池逢星觉得江遇清才是最没礼貌的那个。 池逢星把摄像头对准正在暴风吸入的小卷毛狗,按下了接通,她耳机放在楼上了,只能打开免提,怕江遇清声音太小听不见。 江遇清那边的画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应该是把摄像头对着窗户或是哪里的镜子了,总之就是看不见她本人。 “你呢?”沉默了几秒钟,那边才传来的江遇清的声音。 “谁?”池逢星问。 “电话的主人,不是一只小狗吧?”江遇清回答,这次的声音清晰很多。 叶耘也听到了,她笑了一下,戳了戳池逢星的肩膀,小声说:“她要看你。” 池逢星咬咬牙,她下意识还想看看自己的头发乱不乱,刚想整理一下,手机又有声音了。 “不要整头发,要等你很久。”江遇清像是能够预判池逢星的下一步动作一样,提前阻止。 ...... 池逢星无奈,找了一个好一点的角度,犹豫了一下才把镜头反转,可刚反转了一下她就立刻关上摄像头。 “你呢?你想看我,让我也看看你。”池逢星开始讲条件,她可以和江遇清交换一下。 如果江遇清不开摄像头,她也不开。 黑色的画面动了动,池逢星盯着屏幕,终于见到一点点光线,是眼镜反光。 江遇清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虚虚架在鼻梁上,只能看到她的半张脸。 固定好手机,江遇清开口问:“可以吗?” 池逢星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才回过神,她赶快找了个光线好一点的位置,之后倚在墙边,把摄像头重新打开。 炸毛的头发占了半个屏幕,池逢星听到江遇清笑了一下。 又笑又笑...... “打电话干嘛?” “看你。”江遇清继续不着调子的和她说话。 池逢星才不信只是为了看一看,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好好讲!”池逢星加重语气,试图通过气势震慑到对方,隔着屏幕开始瞪江遇清。 可惜完全无用,这样的恐吓对江遇清来说就像看到一只会呲牙却不会咬人的小狗。 看来这电话的主人确实是小狗,刚刚没看错。 “店里什么时候待客?既然那天太晚,明天?”江遇清说得理所当然,好像明天就要来找她一样。 “不行。”池逢星马上拒绝。 她知道江遇清这是在点那天下车没邀请她坐一坐的事情,但那天没成,明天更不行。 明天池钟和秦素两个人都在家,江遇清再过去,三个人指不定要怎么损她,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再背上除游手好闲之外的其他罪名。 一个搞不好被秦素赶出去怎么办。 江遇清推了推眼镜,像是在思考。 “我不和你说,和池叔叔说。”她语气淡淡。 “不不不!”池逢星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江遇清抿抿唇,她开口:“那你说,有什么好的方案。” 第31章 “我去找你就行了。”池逢星脱口而出。 江遇清眯起眼睛,池逢星瞧着她唇角上扬,虽然看不清整张脸是什么样,但依旧让她心下一滞。 “你愿意?” 江遇清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顺利,她把手机握在手中,镜头反转,对着落地窗。 “我不愿意有用吗,江老师。”池逢星恨恨道,她见江遇清反转镜头,赶快把自己的也关了。 露着脸和江遇清在屏幕前说话总是有些不自在,把镜头关掉之后就好多了。 “可能没用。”江遇清认真思考了下给她答复。 “那不得了?”池逢星挤到屋子里,她坐在空闲的弹珠机旁边拿着珠子开始玩。 老池搞这两台机子还蛮不错的,小时候玩可能觉得幼稚,现在就刚刚好。 江遇清又和池逢星扯了几句关于在园区的旅行。 大抵是问了问她叶耘那里还有没有拍立得的照片,能不能扫成电子版。 一提到旅行池逢星就来气,她越过江遇清索要照片的要求,说话时的音量都提高了一些:“你以后不许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遇清已经能想象到池逢星现在气鼓鼓的样子,一定是又拧着眉头,偷偷摸摸咬着后槽牙骂她呢。 经过短暂的相处江遇清已经摸透了,池逢星在她面前是惯会装乖的,实际上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柔软。 说不定还会说一些脏话? 还没听过,最重的一句也不过是在自己咬她之后说了句讲什么废话。 江遇清把手机扣在桌子上,问:“什么时候发成果?” 她关注点一直都在池逢星那天偷看她画的画上,当时说没完工,现在这会儿应该画好了吧? 池逢星几天没把她当备忘录,她反倒是有点不习惯了。 “江老师很期待?” “嗯。”江遇清轻轻应下。 “不给你看。” 池逢星接住机器底下源源不断吐出来的珠子,她得意洋洋地和江遇清表示,想要画需要付出点代价。 明明是偷画,偷看自己的家伙,现在还问自己要上赎金了。 不过江遇清对于池逢星突发的无赖时刻欣然接受。 “你想要什么?” 没想到江遇清就这样轻易妥协,池逢星捏着珠子转了又转。 “见面再说。” “好,就明天?” 池逢星摇摇头,语气飘飘:“我可没说是明天。” “?”江遇清忽然打开摄像头,池逢星被吓了一跳,随即就看到她带着质疑的目光。 美人嗔怒,有点好看。 不过池逢星还是被这样的视线看得心里发虚。 她用手捂住一点屏幕,但还是没忍住又多看几眼,随即马上解释:“宽限我几天,好不好?” 又要见面,她总得准备准备,尤其是要再收拾收拾这个杂乱的头发。 早知道当初不烫头发了,烫过之后头发不是一般的枯燥,非常容易炸毛。 虽然江遇清好像不怎么介意自己的外形,但她还是在意的。 在喜欢的人面前要留下好的形象,首先让自己开心一点。 画面那头沉默了两三秒,“好,你主动联系我。” 没等池逢星再开口,视频就已经结束了。 池逢星看着聊天框记录的视频时长,她拿起手机截了一个屏。 还是第一次和江遇清视频通话,值得纪念。 “姐,你玩够了吗?” 池逢星循声回头,一个学生正站在她身后,满脸幽怨,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啊,你玩你玩,这珠子给你了。”池逢星顺势把刚刚赢的珠子也全都塞进学生手拿着的盒子里。 她坐到一边的空位子上,从冰柜里拿出一瓶无味的茶水喝,一边翻着手机跟合作的工作室沟通。 池逢星确定好最近一段时间要完成的画稿。 都不是很高难度的,勤勉两天应该可以完成。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她私底下接的画稿,池逢星安排了一下每一幅画的时间。 做好全部安排后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忙过这两天就能去找江遇清了。 江遇清住的酒店到自己这里不方便,如果还要带着昱林那更是操不完的心,还不如她和叶耘一起过去。 刚好也很久没去那边玩了。 然而池逢星预计的时间不太够用,因为光是工作室那边的画稿她就返工了两次,花费了很多不必要的时间,和江遇清的见面时间也一再推迟。 尽管江遇清那边态度很温和,十分有耐心。 可池逢星心情就不怎么样,一有空就要和江遇清聊上几句,恢复了从前写“散文”的习惯。 江遇清句句有回应,有时候是秒回,有时候要隔上很久才会回复,不过最后一定都会回。 互动这么多,池逢星有信心一直做她的半自动置顶。 她可不要被对方手机上那些班级工作消息顶下去。 第三天下午池逢星结束所有工作,她直接和工作室负责人告了假,表示自己最近都没空了,工资可以少发一点。 负责人答应地很痛快,表示工作室其他人也都要求放假,所以让她放心,工资还是照发。 池逢星和负责人连连说了好几句感谢,刚退出聊天界面就又收到常予的消息。 暑假过得太混乱,池逢星都差点忘了自己的大学好友家在广城附近。 大学之后认识的或是结交的友谊都有些奇怪,往往最深厚的联系都只在学校中进行,一旦离开学校,这样的羁绊就会变得很浅薄。 常予没主动联系她,她也没想起来。 这儿会看到消才想起来常予家就在广城隔壁,坐地铁一个半小时的事。 “怎么啦。”池逢星给常予发去消息。 第42章 常予那边回复的很快,表示暑假在家很无聊,想去广城溜达两圈,这会儿已经到了,让池逢星喊上身边的人,她请客吃个饭,在一起玩玩。 去唱k或是酒吧都行。 池逢星本想推脱,但常予说了很多,她还是应下了。 喊人倒是喊不来,不过她身边就有个现成的叶耘。 闲着也是闲着,叶耘又会喝酒,拉着一起去就是了。 “你要去酒吧?”叶耘看着池逢星这一身罕见的打扮,甚至连耳钉都戴上了。 “嗯,你也去吧。” 叶耘抱臂盯着她看,她记得上次自己喊池逢星去酒吧,还是因为心情低落哭了,这才拉得动这位祖宗去酒吧的。 今天怎么就主动去了,太阳又打西边出来了? “我一个大学朋友,来找我玩,就我们俩怎么玩,你也一起嘛。”池逢星连哄带骗的。 “男生女生?”叶耘问。 池逢星瞥了叶耘一眼,像听见什么鬼话了一样。 “当然是女生,还用问。” 叶耘点点头,她转身去另一个屋子扒衣服。 两个人衣着华丽的出现在楼下,刚好被秦素和池钟逮了个正着。 “你们二位这是.....?”池钟拿腔拿调地阴阳起来。 秦素绕着池逢星绕了一圈。 “平常让你打扮一下跟要命似的,怎么今天头发都扎起来了?”秦素还伸手碰了碰池逢星脑后的小揪揪。 池逢星马上后退一步躲开。 “够了啊你们,我和叶耘出去玩,大学同学约的,女生啊。” 池逢星给两人比了个拜托的手势。 “行快去吧,注意安全啊。”秦素拦住还要唠叨两句的池钟。 看了眼常予给的地址,池逢星干脆直接打了车,反正也不是很远,但如果靠着两条腿过去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远。 去饭店的路上池逢星还透过车窗给江遇清拍了几张照片,附上的文字是今日任务完成,心情很好。 江遇清隔了一会儿才回复。 她点开池逢星拍的照片,照片有点糊,路灯散射很严重,但能看出在路上。 “恭喜。”江遇清打下两个字发过去。 恭喜池逢星忙完工作,也恭喜自己能和池逢星见面了。 这几天池逢星都有和她汇报一些稿子的进度。 但唯独没给她发那幅画。 迟早是要看到的,江遇清倒是没那么急了。 她还要在广城停留很长时间,说不定要把广城周边的城市都逛一遍。 来都来了,早早回去也是一个人待在平城的家里发呆。 这里有池逢星,比她来之前想象的生活好太多。 广城是大都市,很繁华很热闹,自然也有在平城所体会不到的另类的烟火气。 即便只是走在街边小路上散散步也是好的。 “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再出去玩啊?”昱林忽然探了个脑袋过去。 江遇清默默移开身子,“无聊了?” 昱林点点头,他真的不想每天晚上再被江遇清送去酒店的游泳馆游泳了。 白天江遇清心情好就带他去周边逛吃,心情不好就关着他在酒店看动画片,要不然就是带他去酒店的游泳馆游泳。 太累了太累了,他要受不了了。 怎么出来玩还要每天做做运动。 “再等等,很快就能见星星姐姐了。” 昱林一听到池逢星的名字就高兴,他眨眨眼睛,很兴奋。 “星星姐姐还会带我去玩水吗?”和池逢星一起挑战刺激项目的时候还历历在目。 江遇清垂眸沉思:“不行,陆上运动怎么样?” “好吧。” 得到还算满足的答案,昱林就跑开去玩游戏了。 全然不知他之后可能还要每天和叶耘待在一起。 车子在一家菜馆停下,池逢星有些疑惑地在四周都望了一圈,地图上的名字写的很普通。 竟然是藏在深处的日料店吗。 她和叶耘一前一后穿过小巷,掀开帘子之后走入内室。 服务人员已经提前等着她们了。 “这边请。” 服务人员引着她们走入一个包间,推开房门,常予正在看菜单点菜。 她闻声抬头,道:“快坐。” 池逢星原本想坐在靠门的位置,叶耘拍了拍她肩膀,说:“你坐里边,我坐外边方便去洗手间。” “啊?行。”池逢星走过去坐在常予身边。 叶耘见池逢星坐好后才慢慢坐下。 “你好,叶耘。”叶耘率先打招呼,她语气淡淡。 常予朝她笑笑,也伸出手虚虚握了一下:“你好,我是常予。” 池逢星被两个人的客套尬到了。 “不应该我来帮忙介绍吗?” 怎么这两个人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常予没接腔,把菜单塞进她手里,“你们两个点菜吧,我吃什么都行,没有忌口。” 池逢星也不和常予客气,她拿着铅笔勾下几个菜,之后把菜单给叶耘。 “放心点,吃不垮她。” 叶耘嗯了一声,象征性地点了两道菜。 第32章 吃饭只是一个过渡环节,真正的重头戏还得是之后的娱乐。 池逢星上次和叶耘去的那家酒吧其实还有点小,卡座和舞池都有,但是没有正儿八经的舞台。 常予提前做过准备,找了家很出名的酒吧,邀请的民谣驻唱歌手水平也都还可以。 走进酒吧先看到的是很明亮的环境,常予解释自己在网上看过这家酒吧,可以在外围这里选好酒的品类和想要享受的服务。 额外的服务三个人都默认不需要。 池逢星和叶耘两个人一人拿了个篮子,她们拿的都不多,啤酒占了大多数。 但常予就不一样了,她本身就是个酒蒙子,除了几款常见的酒,其他感兴趣的她也都拿了。 以及最近几家厂商都很热衷于做的不同风味的精酿,全都丢进篮子里。 池逢星目瞪口呆地看着常予一个人提了两个白色篮子朝她们走过来。 “你疯了?我们能喝完吗。” 常予歪歪头,似乎也在思考池逢星这句话,她数了一下总共几瓶酒。 “没事,喝个氛围也行。” 池逢星懒得和她争,这人虽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可讲起话来不饶人,歪理总是一大堆。 堪称诡辩的天才,可偏偏自带让人不会生气的气场。 “喝不完你喝啊。”池逢星把自己和叶耘拿的酒也都汇合进常予的篮子。 走到前台结完账,常予出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前台工作人员带着她们走到最靠近舞台的卡座旁。 卡座能容纳七八个人,但这里只有她们三个。 “你这不是来喝酒,是来听歌了啊。” 池逢星把杯子分发好,她瞥了眼桌上放好的骰子,摇摇头,她不会玩。 之前在网上看过教程,叶耘也跟她讲过游玩规则,但她听不懂。 教了几次还是教不会池逢星,叶耘干脆把骰子送给她让她算命玩了。 三个人坐了不到半小时,台上换了两三个歌手,每个人状态都很好。 “来。”常予倒出一点精酿到叶耘杯子里。 “谢谢。”叶耘把杯子朝身边拉,顺便把果盘放在正中间。 她表情依旧平淡,杂乱的光束照在脸上,只能看到她明显紧绷着的侧脸。 池逢星正抱着一瓶冰糖葫芦精酿仔细看。 “我听说这东西喝了会头疼,真假?”池逢星用胳膊肘碰了碰叶耘。 叶耘浅浅抬了下眼皮,回她:“没喝过。” “哦。”池逢星又转而问常予:“你喝过没?” 常予点点头,她面前的一杯酒不知在何时已经下肚。 “喝多了都会头疼吧。” 其实她觉得这些不同口味的精酿都差不多。 池逢星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她指了指这瓶精酿,又指了指隔壁桌的酒。 “不一样,老池说好酒喝了之后不会。” 池钟喜欢一个人喝喝小酒,钓钓鱼。 秦素讨厌闻酒味,池钟就总是趁她不在家的时候,把便利店进的有些特供拆开来自己品味。 好像总说一个词来着,柔和。 对,就是柔和。 池逢星倒是没尝过池钟喝的那些酒,不过怎么会用柔和来形容酒呢。 酒这东西,本来就很热吧。 常予从她手里拿走那瓶冰糖葫芦放在一边,她陆陆续续打开好几瓶酒混起来倒给池逢星。 池逢星拦都拦不及,刚想开口说常予,却见同样被倒了满杯酒的叶耘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好喝。” 池逢星没吭声,也尝了一下。 味道确实不错。 甜丝丝的,一点都不冲。 三人很快就被酒吧里的氛围影响,池逢星不会玩骰子,她们三个就围在一起玩纸牌。 第43章 人太少不好玩,还和隔壁桌的女生组了个队,几局下来,池逢星这个烂牌技只剩下被灌酒的份儿了。 “不行不行,喝不下了。” 啤酒很涨肚,池逢星勉勉强强又喝下一杯,之后马上躲到卡座角落,说什么也不和她们玩了。 只是喝啤酒还没事,刚刚其他人端过来一个玻璃杯,她迷迷糊糊也给喝下去了。 想来一定是那杯酒劲太大了。 “德行。”常予白她一眼,之后又问叶耘还玩不玩了。 叶耘摇摇头。 她不玩,常予也没再参与,她送了隔壁桌的女生几瓶酒,道了声感谢后又去外围屋子里拿了两瓶苏打水。 一瓶给池逢星,一瓶给叶耘。 池逢星正捧着脸在一边发呆,叶耘和常予坐在一起,在讨论台子上的歌。 “常予,你真没意思。”叶耘指尖搭在沙发上,目光看着台上的驻唱歌手。 常予耸耸肩,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事。 “迫不得已啊。” 上次在长隆,叶耘都没给她机会解释一下,就离开了。 她也没想到叶耘和池逢星是朋友。 在园区看到之后常予也小小惊讶了一下。 不过当时她并没有和叶耘说,她跟池逢星是大学同学。 来广城玩的借口实在拙劣,只是池逢星看不出来。 能不能见到叶耘是未知数,但常予猜她们会一起出行。 没想到被她赌对了。 吃饭的那家馆子也是叶耘爱吃的。 一切都刚刚好。 “没脸没皮。”叶耘淡淡道。 常予不在乎叶耘的冷言冷语,她早就习惯了。 叶耘只是嘴巴毒一点,其实心很软,很善良的。 这是她对叶耘加上的一层独特滤镜。 “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如果你想说什么类似于弥补的话,那大可不必。”叶耘又一次主动开口。 她不懂当时毅然决然想要甩开自己的人为什么又忽然出现。 真的很让人困扰。 常予没吭声,她不打算用语言表达了,于是从手机里打开准备好的类似于举牌的软件。 打了三个字上去,叶耘看到是对不起。 对不起,世界上最廉价的三个字。 她别开视线,用眼神询问常予然后呢。 “暂时没了。”常予实话实说。 叶耘垂下眸子,整个人安静得可怕。 没有生气,没有困惑,只是单纯觉得很烦。 “耍我?” “没有,主要还是请她吃个饭。” 常予扯开话题,见好就收,至少叶耘还愿意跟她说几句话就行。 之后的日子还很长,她有许多时间和叶耘解释之前的事情。 短暂的沉默过后,常予伸手拧开叶耘的那瓶苏打水。 “她喝多了。”常予指了指那边的池逢星。 池逢星正抱着手机傻笑,眼睛亮晶晶的,但脸很红,鼻头也是。 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微醺感。 不是微醺了,已经有点不省人事。 “这样回去要挨骂的。” 叶耘想了想,如果她和池逢星就这样回家,根本没办法解释。 说去酒吧会被唠叨,说池逢星喝得烂醉更是罪不可赦。 “去我家?”常予认真想了想。 反正她和池逢星已经当了很长时间的室友了,虽然这家伙不经常回去住。 “你家很远吧,不行。” 去常予家住的话,她也要跟着一起去,绝对不行。 常予站起身走过去拍拍池逢星,问:“喂,还能看出来这是几吗?” 她在池逢星眼前比了个二的手势。 池逢星慢慢抬起头,先是眯着眼睛笑了笑,又缓缓说是二,二百五的二。 “滚。” 常予骂她一句,转身拿起池逢星的外套,又扭头和叶耘说话:“走吧,这里太闷,出去让她醒醒酒。” 叶耘没意见,她和常予一左一右拽着池逢星走到门口,外边虽然热,但好在起风了,吹吹风清醒不少。 池逢星蹲在台阶上不愿意起来,嚷嚷自己头很晕,一步都走不动了。 叶耘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没什么很好的方法,为了不让池逢星挨骂,她只能选择一个对方可能会不接受的方案。 之前去玩的时候已经加了江遇清的微信,不过除了打招呼消息还没发过东西。 这会儿刚刚十点半,叶耘言简意赅交代了一下情况,大致就是问江遇清那里能不能收留池逢星一晚。 如果说池逢星找江遇清睡了一晚,还挺合理的。 叔叔阿姨那里也好交代。 她也开间房睡酒店算了。 “你真不去我家啊?”常予再次发出邀请。 叶耘拧起眉头,十分无语:“这位姐姐,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吗,我跟你回去,明天怎么回来?” “我再给你打车啊。” 叶耘比了个就此打住的手势:“不切实际。” 常予被她噎得没话讲,也知道太热情会让叶耘更加反感,因此就站在一边等着她解决事情。 江遇清十分钟之后才回复,她问叶耘池逢星在哪,要去接她。 叶耘想了想江遇清在这边也没车,于是反问她在哪,自己带着池逢星过去就好,要不然太麻烦了。 江遇清看着屏幕那头的消息,她把自己的位置发送过去,又说了下房号。 昱林已经睡着了,江遇清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吹,她系好自己浴袍上的带子,打开门出去。 楼下前台正在小憩,江遇清轻轻敲了敲桌面喊醒对方。 “麻烦帮我再开两间房,留我的身份证号码就行,谢谢。” 江遇清拿着两张房卡,按照楼层寻找。 开房的时间太晚,两件屋子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 她随机选了一个刷开进去,和自己住的那间大差不差。 江遇清又重新给叶耘发过去一个房间号,交代她把池逢星送到这个房间就好。 叶耘一边给江遇清回消息,一边帮忙拍着池逢星的背。 她还不知道池逢星喝酒了这么难缠呢。 同为好友,常予也犯了难。 平常看着池逢星还算个正常人,怎么喝醉酒后智商直接退化为零了。 比第一天去幼儿园哭着喊妈妈的小孩儿还难缠。 两个人一起想要把池逢星拽起来,她不愿意,反而晃晃悠悠走了几步抱住一棵树,不愿意松手。 “别碰我!”池逢星把脸也贴在树干上。 “脏啊,你真是没讲究。”常予试图把她和树分开,结果这人抱得更紧了。 叶耘无声地叹息一下。 “用力,疼了她就松开了。” 常予果断采纳叶耘的意见,她两手掐住池逢星的外腰,借着蛮力薅她。 “嗷!!” 一声惨烈的嚎叫之后,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不过常予当了肉垫。 池逢星则是因为手掌在粗糙的树干上摩得太狠了才乱喊。 叶耘默默走过去扶她们两个。 她是说让常予用力点,但是也没说要这么大力气吧.... “车到没?”叶耘问。 “一分钟。”常予拍拍自己的裤子。 “倒霉,我以后再喊池逢星喝酒我就是狗。” 叶耘瞥她一眼,没吭声。 一般这种无用的话她都不会相信。 和池逢星说江遇清不关她事一样都是无稽之谈。 “车来了之后你就回去吧,不早了。” 晚上一个人坐网约车不安全,常予离得太远了。 “行,但你一个人能架住她吗?”常予对此持怀疑态度。 池逢星这会儿应该是有用不完的力气来发疯。 “可以,放心。” 车子停在路边,两个人合力把池逢星塞进去,叶耘准备关车门,常予用手拦了一下。 “还有事?” “没了,你今天早点休息,其他事我们短信说。” 常予说完不等叶耘拒绝,就贴心地帮她拉上车门。 至于刚刚为什么说是短信而不是微信。 当然是被叶耘开了个毕业典礼。 但好歹电话还没拉黑。 叶耘给江遇清转发了行程小程序。 她卡着时间提前下楼等,看到一个黑车停在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后江遇清就闻到一股酒味。 “喝这么多?”她托着池逢星让对方把力气都搁在自己身上。 “玩游戏太菜,酒量差。”叶耘解释。 江遇清没多问,眼下把池逢星扔进屋子才是正事。 池逢星眼皮很沉,全程都没怎么睁开眼,只是闻到了桂花味道之后,安分了许多,一直到进屋都没再挣扎耍酒疯了。 “你回去歇吧,我看着她就行。” 叶耘在屋子里洗了个手。 “好,麻烦你了。” 第44章 第33章 池逢星起初睡得还算安稳,江遇清没嫌弃她身上的酒味,扯过一点被子盖着就睡了。 醉酒的人睡觉出了奇的乖巧,除了爱裹被子外,没什么其他毛病。 凌晨五点,做了个噩梦惊醒后出了一身冷汗,池逢星意识终于回笼。 睡醒后头疼的症状不仅没缓解,反而还有加重的趋势。 更让她不舒服的是若有若无的眩晕感和想要呕吐的冲动,装了一肚子酒,想吐也是正常的。 池逢星挣扎着坐起身子,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想要缓解一下该死的头痛。 刚坐起身,她眼睛重新对上焦,根本没时间考虑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里。 因为她先看到的是身边的江遇清。 绝对不会看错,池逢星怀疑自己是不是喝了太多酒后来到另外一个世界了。 否则怎么解释自己酒后和人家躺在一张床上这件事呢? 听起来好像有点奇怪,池逢星想要把江遇清喊醒问一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没等她细想,再次从喉头涌起的酸胀感让她无法忍受。 想吐的念头充斥脑海,池逢星顾不上那么多,她赤着脚下床直直冲进卫生间。 她见卫生间的垃圾桶有袋子,于是弯下腰对着垃圾桶吐。 可实际上吐出来的只有一些酸水,池逢星还是难受,就抱着垃圾桶蹲在地上。 知晓要这样反反复复好久可能才会吐得出东西。 江遇清还在睡觉,池逢星担心自己声音太大会吵醒人家,因此连吐的时候都很小心。 她此刻浑身上下都叫嚣着不舒服三个字。 池逢星想了想网上的办法,于是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脖子,两根手指不停向下压。 效果很好,呕吐预感瞬间变得强烈。 她被口水呛了一下,下一秒就把喝进去的酒全部都吐了出来。 连带着鼻腔也在流酸水,池逢星难受得一下子红了眼眶,又被呛了好几下,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确定自己胃里再没什么东西可吐之后,池逢星又在地上蹲了好久。 她仔细感受了下身体的知觉,原本十分折磨人的眩晕感消失了,只不过太阳穴还是胀胀的。 池逢星站起身扶着洗手台缓了好一会儿,之后拧开水龙头洗手漱口。 冰凉的水不断刺激神经,池逢星慢悠悠打开门,却见江遇清站在插座旁边,似乎是想要烧水。 “好点了?”江遇清听见身后的脚步,她抽出几张纸塞进池逢星手里。 “嗯....”池逢星有点虚弱,还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 因此整个人看着都像是完全顺毛的状态,毫无攻击性。 被醉酒折磨了这么久,看见江遇清,心底的情绪迸发。 池逢星很想抱住她。 只是抱一抱就好,江遇清身上一定很香,并且很温暖。 让人有安全感。 江遇清无法读出池逢星心中的小九九,她还想着给对方点个醒酒的汤喝喝。 这个点大多数商家都关门了,能做新鲜汤饭的店几乎没有。 “想不想吃点什么?垫吧一下?” 池逢星立刻摇头,弱弱道:“晚上有吃饭。” 晚上吃的那点东西也全吐出去了,胃里没负担的感觉还挺好。 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不想吃。 咔哒一声,水壶里的水开了。 “喝热水?”江遇清问。 “不要。” 江遇清点点头,又拧开一瓶池逢星爱喝的普普通通的矿泉水。 “只能喝一小口。” “谢谢。” 池逢星接过后真的很听话的只抿了一小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很巧妙地中和了她喉头的灼烧感。 她蔫蔫巴巴的不想说话,江遇清又重新躺回床上陪着她。 缓了好一会儿,江遇清觉得天已经完全亮了,池逢星这才想起来问问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之前从来没想过断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是睡醒之前的事情她一点都想不起来,只能记到和常予叶耘几个人一起打牌喝酒那里。 之后的记忆就很模糊,想不起来细节。 好像还摔了一跤。 池逢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一小块挫伤在手上。 看来没记错。 “我去酒吧了,喝的有点多。” 江遇清没问,池逢星十分自觉地和她报备起来。 真实目的是想要问一问江遇清,自己昨天有没有出丑。 比如耍酒疯什么的。 “我怎么会在这呀?”池逢星鼓足勇气问。 白色的被子被她搅得皱巴巴的。 “叶耘送你来的。”江遇清如实回答。 池逢星这才想起来还有叶耘呢,她向上滑了滑身子靠在床头软垫上:“她呢?” “也在酒店,别担心。” “哦....” 池逢星知道了个大概,应该是叶耘和江遇清联系的。 一想到醉酒的样子被江遇清看到,又在大半夜给别人添这种麻烦,好丢脸。 “抱歉啊,我也不知道我会喝多。”她的语气很诚恳。 “我不介意。”江遇清出口打消池逢星的顾虑。 如果没有今天晚上这么闹腾的一件事,她和这人的见面不会来得这么快。 兴许还要有来有回地打上几节太极。 见池逢星耳尖很红,眼底也是,应该是刚刚吐过之后被逼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闪着水光的大眼睛,看着怪惹人怜的。 江遇清忽然想逗逗她。 “我是不介意,只不过....”江遇清声音低下去,故意拖着不说。 池逢星哪里等得了,她急匆匆地戳了戳江遇清肩膀问:“怎么了?你快说。” “你喝醉之后,挺不一样的。” 江遇清最终也没编什么谎来骗她。 胡编乱造的话一时唬得住池逢星,但之后如果被知道,恐怕又要炸毛。 “具体是哪不一样?” 池逢星显然不愿意放过这个话题。 “要听?” “嗯。” 江遇清敛眸,是池逢星想听的,所以她创造一个很善意的故事也没问题。 出发点是好的。 她扯了扯被子盖住肩膀,让池逢星离她近一些,越近越好。 “不行,我身上很臭。” “没事,你过来。”江遇清朝人勾勾手。 见池逢星还在别扭,她干脆凑到对方跟前去。 确实有淡淡的酒味,但是池逢星身上原本的香味也还在,就是普普通通的洗衣粉的香气,但比酒味好闻百倍。 江遇清已经主动了,池逢星没理由再拒绝。 她乖觉地也向前一点,几乎是试探着,把胳膊搭在面前人的腰上。 “别动了。” 嘴上这么说,但江遇清还是瞥了池逢星一眼,显然是被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取悦了。 “你昨晚,很不安分。”她声音轻轻软软的。 池逢星遭不住这样羽毛似的话,心都跟着一颤。 又被千年狐狸抓了,谁来负责? 被酒灼烧折磨过的身体又开始微微发热。 她没出声,等着江遇清继续说后边发生的事情。 会是什么呢,她想象不到。 大概有两个方向,一是耍了酒疯,二是做了不好的事情,比如索吻。 她更偏向于第二种可能。 “你一点都想不起来吗?”江遇清没着急说,她抿了抿唇,眼睛直勾勾看着池逢星。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刚好照射在人身上。 也在江遇清脸上留下一小片阴影,一边很亮,一边很暗。 池逢星发现她又在笑了,只是嘴角微微有了弧度,但眼睛亮得吓人。 泉水在眼中汇聚起来泛起涟漪了,波棱波棱的,晃得池逢星心神不宁。 “我...亲你了...吗?”她咬了咬下嘴唇,小心翼翼地问。 是问句,但池逢星心中已经肯定自己亲了对方。 江遇清挑挑眉,摆出一个就是如此的表情。 “还有呢?” 池逢星眉头跳了跳,还有? 亲吻已经够出格了,她昨晚还做了别的事情吗。 心中隐隐浮出一个猜想,但池逢星不敢说。 她马上看了下自己和江遇清身上的衣服。 她见对方穿着睡袍,穿得很规整,带子也系得很好,没有胡乱扔在地上。 自己也衣衫规整。 很好,两个人都衣着整齐,昨晚应该没有发生不该有的纠葛。 江遇清自然注意到了池逢星的视线,她轻笑一声。 发现池逢星还是不够大胆。 不敢想,不敢说,不敢做。 即便是提前为她预设了已经醉酒,神志不清的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池逢星仍然不敢去想其他。 太胆小了,但江遇清可以理解。 第45章 毕竟没人想和自己喜欢的人酒后乱性。 逗人也要有个度,江遇清知道再说下去可能无法收场,于是就收起那份小心思。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她淡淡道,给人递了个台阶。 “我不信。” 池逢星十分有自信。 江遇清这么说应该是为了安慰她。 但她向来敢作敢当,如果真的做了,有什么不可承认的? 这下轮到江遇清惊讶了,她伸手,用手背蹭蹭池逢星温热的脸颊。 又一次不吝啬夸赞,顺着对方的话说:“嗯,厉害,不信就对了。” 那就当你亲了我。 池逢星亲手递来了一个不存在的把柄,江遇清选择收下。 她轻轻皱了皱眉,又姿态极为放松地倚在池逢星身边。 之后握着她的手腕,示意她可以搂得轻松一些。 手虚虚搭在自己腰上,不累吗。 池逢星一直都这样,心口不一,身体诚实。 “我想...” “你应....”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话语都被打断。 江遇清微微扬了扬下巴,“你先说。” “我想问,你...要补偿吗?”池逢星很没底气。 短暂的视线交汇,不用对方开口,池逢星明白她的意思了。 和江遇清的前几次亲吻并不能让池逢星有所成长,但此刻,她的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急切。 从江遇清眼中捕捉到需要的情绪后,池逢星就乖乖凑过去。 刚开始只是轻轻吻了吻下巴,触碰到温热的嘴唇后,一切理智都失序了。 生涩的试探与鲁莽的交汇,溢出的喘息声在房间里无限放大,十分动听。 更要命的是江遇清的回吻和主动。 酒壮怂人胆这句话真的灵验了。 江遇清任由池逢星对着自己欺身而上,原本相互依偎的位置已经变化,变成一上一下。 准确来讲,池逢星是半跪半坐,双手支撑在江遇清肩侧。 二人紧贴着吻得热切,呼吸耗尽之后,池逢星没着急离开,她又把头埋进江遇清颈窝里。 贪婪地吸吮她身上的气味。 锁骨硌在脸上,池逢星用鼻尖蹭了蹭这处凸起,又抬头望江遇清。 头发挡住大半脸颊,江遇清微微阖上眼,一副放任不管的样子,只是紊乱的呼吸透露出她并不平静。 “我要咬回来。”池逢星又翻起旧账,她选定锁骨的一侧,张口咬了下去。 很轻,因为她舍不得用力,所以吸吮很自然地代替了简单的啃咬。 江遇清用指尖点着池逢星的脑袋,想要把她推开。 但为时已晚,深浅红混合在一起的痕迹缓缓出现。 “好明显。” 池逢星终于肯退开身子,她指了指江遇清身上的痕迹,道:“江遇清,你看。” 江遇清顺着她的话低头。 红色映入眼帘,江遇清轻轻哼出一个音节,拽着对方的衣领猛地用力。 “哎.....” 池逢星又跌回江遇清身上,脸刚刚好贴在她胸口 扑通,扑通。 她听到江遇清不算平和的心跳。 好明显,好鲜活。 又很温暖,这样趴着,不想起来了。 “你就这样补偿我?”江遇清的声音又冷又清晰。 池逢星耳朵竖起来,忽然就心虚了。 是啊,明明是要补偿人家的,怎么还情不自禁,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了呢。 想不通,但就是想做。 况且,江遇清如果不想的话,刚刚会让她直接起开的。 只是轻轻推一推自己,算不得拒绝的。 今夜的池逢星或许是江遇清眼中的胆小鬼。 可这样一个胆小鬼,在此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胆大。 “江遇清,你可以直接和我讲的,你需要什么?” 池逢星很笨,笨到猜不透江遇清的心思。 但还好她喜欢问。 问出来就好了。 第34章 “你,可以吗。” 江遇清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池逢星依然低着头,但她听得很清楚。 她吗,江遇清说要她,是哪种形式上的呢。 是想要她的身体,还是她的心呢。 如果是要她的心,那么这颗心正活蹦乱跳着等待她取走。 可如果是想要其他,似乎也行。 但池逢星更希望江遇清这两样都想要。 她不介意的,江遇清可以再贪心一点,她都理解。 没关系的。 但此刻的距离似乎已经将答案固定了。 “近一点,离我再近一点....” 来感受我吧,池逢星。 我给你机会,你能抓住吗?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为什么一动不动呢。 池逢星缓缓撑起身子,她盯着江遇清,似乎想从她眼中再探究出什么别的情绪。 可江遇清的眸子软得像一滩水,池逢星从中窥见不到任何算计的意思。 她明白江遇清是认真的,没有在和她开玩笑。 池逢星无法去思考江遇清的态度为何软化得这样快。 但此刻,她确实没办法说出任何拒绝对方的话。 喜欢啊,当然喜欢。 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总是会有很多情难自禁的时刻,无法控制。 “确定吗?”池逢星终于说话,她还是想要再询问一下。 天色很亮,现在是白天,有些事,放在晚上做才合适吧。 “嗯。”江遇清发出一声很弱的鼻音。 “可我没有东西.....” 池逢星忽然想起来,不管是什么人,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都要做好防护吧。 要不然很危险。 江遇清愣了愣神,她稍稍抬头,眼神询问池逢星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在手上的。” 那两个字池逢星死活都说不出口,她伸出两只手给人比划了一下。 然而展现出的动作却更加奇怪。 江遇清立即明白了池逢星的意思,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于是偏头不和人直视。 “不需要。” 她淡淡道,又补充:“那边有湿巾,你擦擦。” 收到指示,池逢星打算起身去拿,可江遇清却伸手压在她背上。 “再待一会儿。” 池逢星没再出声。 她埋头紧紧贴着江遇清,想要再听一听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好清楚。 原来她也很紧张。 在江遇清身上趴了好一会儿,池逢星终于舍得起身。 她抓住湿巾拆开抽出好几张,把两只手上上下下擦了个干净,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她捧着江遇清的手也擦了擦。 “干什么?”江遇清疑惑。 “给你也擦擦,消毒。”池逢星解释。 江遇清唇角微曲,她没动,任由池逢星捏着她的手擦拭。 全部都擦干净,池逢星把湿巾捏成一团,看不到垃圾桶在哪里,她只好暂时把东西放在地上。 池逢星比江遇清想象中熟练得多,虽然依旧笨拙,但仅凭着急切的劲头就够了。 池逢星年轻,漂亮,像太阳一样温暖。 她本身就已经很好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的鲁莽,冲动,江遇清都照单全收。 星星游走到月亮身侧,想要探寻属于月亮的光芒,却被月亮轻轻挡住。 “怎么啦?”池逢星轻轻问,她以为江遇清反悔了。 如果现在反悔也没关系,她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 “窗帘拉上,太亮了。” 池逢星扭头看了眼窗帘,她从床上爬起来,在开关处按了下智能管家的按钮,窗帘自动向中间靠拢。 酒店的窗帘遮光效果很好,完全关闭之后,原来的光亮已经消失不见,屋子又和夜晚一样黑暗。 只能勉强看到人影。 “这样可以吗?池逢星问。 “嗯,可以。” 心理准备早已做过,但江遇清还是不可避免地害羞了。 此刻,暗些的环境更有安全感。 这样她的难为情就很难被池逢星知晓。 池逢星重回床上,被打断后,刚刚所做的一切似乎都要重新开始。 不过池逢星乐意之至。 月亮的确是要好好呵护的,因为它清亮,脆弱。 星星乖巧围在月亮身边,相辅相成。 月影摇曳,点点星光闪烁,一切都水到渠成。 时间按下加速键,窗外已经响起小鸟乱叫的声音。 太阳高悬,窗帘的缝隙里投出一两点光亮。 池逢星缓缓抬头,头发依然是乱七八糟的,胡乱堆在肩膀上。 像潦草小狗,好几天都没梳毛的那种。 又乖又可爱,和几分钟前判若两人。 她唇上一片透亮,眼波游离,脸颊通红一片,像离线挂机了一样。 第46章 她努力想要看看江遇清的表情。 想看看向来死板的人是否会为她哗然。 还是说,这完全就是一种单方面的迁就。 可惜江遇清才不会给这个机会。 小狗太过好奇,敲打一下即可。 她感受到池逢星的视线,伸出一只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很轻,但在池逢星看来是叮叮当当的。 “不准看.....” “哦.....”池逢星乖乖的,真的没有再抬头。 可是低下头,看到的也是不该看的东西,她有些茫然。 于是开口:“那该看这里吗?” 这句话不是故意的。 但因为是无心之失,所以听起来格外恶劣。 江遇清整个人都紧绷了一下。 她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根本说不出口,刚刚恢复平淡不久的脸瞬间就红了。 “闭嘴.....”一声毫无威慑力的斥责,但池逢星听进去了。 她向后挪了挪身子,又缓缓跪起来。 她想说江遇清的皮肤真的很白,无论是暖光或是冷光,打在她身上都像是一种天然的雕琢。 即便是像现在这样,只能从黑暗的影子里窥见到一点点。 也还是美的。 池逢星俯身,用鼻尖蹭一蹭她的小腿。 动作很虔诚。 江遇清发现池逢星很爱用鼻尖蹭人。 优越的弧度原来是这样用的吗。 真的是小狗,小狗也喜欢蹭人。 只不过小狗用脑袋,池逢星用鼻尖,那是属于星星的棱角。 “起开....”江遇清蜷缩了一下,有点痒。 被骂了。 池逢星连忙起开,又小声道歉。 她四处张望,又想拿湿巾。 给江遇清擦擦也好,她很爱干净,刚刚出汗了,身上黏糊糊的一定不舒服。 不过这会儿的江遇清脸皮比纸还薄,不会主动提清理的事情。 池逢星愿意照顾一下她的情绪。 江遇清翻了身子想要坐起来,但腰又很疼,她蹙眉,一用力就传来一阵无力感。 池逢星见状马上过去将她扶起来,又把自己那边的枕头也垫在她腰下。 “我帮你揉一揉?”池逢星询问着,手却先一步伸过去。 她手掌压着江遇清腰窝开始打转,江遇清没说话,但神色很放松,显然是很享受池逢星的服务。 等江遇清的呼吸完全平静,池逢星没再给她揉了,而是翻身也坐在江遇清身边。 “怎么样?”她问。 江遇清抬了抬眼皮,看都没看她:“不错。 简短的两个字是很高的评价。 没说谎,确实很爽..... 她没猜错,池逢星是个很有天赋的人,无论在哪方面都是。 没办法具体说多舒服。 是她从前二十几年人生从未体验过的。 陌生却又让人迷恋的感受。 只有在那时是完全放松的,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用思考。 池逢星听了她的回答,却没有很高兴,她轻轻掐住江遇清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你刚刚都不碰我。”这话有些委屈。 刚刚都那样了,可江遇清最大的回应也就是搂着她脖子亲吻。 其余什么多的也没做。 这样好像是自己完完全全欺负了她一样。 这种认知让池逢星很不舒服。 如果是平等的话,她也愿意把自己交给江遇清的,心甘情愿。 可惜江遇清态度很坚决,不同意。 “怎么没碰?”江遇清抬手用大拇指碾过池逢星微肿的嘴唇。 刚刚情到深处,她没忍住又咬了人一口。 池逢星向后躲了一下江遇清的手,语气幽怨:“别动,很疼。” 江遇清被她逗笑了,她扯了扯被子盖在身上,之后问:“睡不睡?” 这句询问意思很明显,要补觉就留下,不补就走。 池逢星当然选择留下,她丝滑地钻进被窝里,又像安装了磁铁一样凑到江遇清身边,从背后抱住她。 “过去。”江遇清赶她。 “不要,搂着睡。”池逢星态度很坚决。 江遇清叹了口气,今天有点太放纵这个人了。 打破某些东西后,竟然什么都不顾了。 无赖得彻底。 消耗了太多体力,前一夜本身就没有好好睡觉,江遇清困乏得很,她没再管身后的池逢星,很快睡着了。 池逢星的状态也不比江遇清好多少,她也累,并且身体还不是很舒服。 此刻和江遇清贴在一起,身心都是放松的。 更何况有了堪称火箭的发展速度,池逢星是很累,但睡意全无。 她向上蹭蹭靠在床头,给江遇清掖好被子后拿起手机开始玩消消乐。 消消乐玩了几局后手机不停的响。 池逢星点进消息栏,有叶耘和常予发来的消息。 常予先是敷衍地关心了几句,之后就开始讲池逢星昨晚的囧事。 池逢星气得牙痒痒,表示自己以后滴酒不沾,绝不喝了。 话是这样说,池逢星却觉得这顿酒喝得太值了。 没有喝醉的话,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不过也完全不算酒后乱来。 在做出决定时,她可以肯定,她和江遇清两个人都是很清醒的。 都知道彼此在做什么,但都默认了。 池逢星小心翼翼地起身,她看到叶耘发消息喊她吃早餐。 她又拆开一双拖鞋穿上,推开门,在走廊那头看到了叶耘。 叶耘已经收拾好,她快步朝池逢星走来。 “你这是,被折腾得不轻?”叶耘开口问。 池逢星脸一下就红了,她支支吾吾地问叶耘说什么呢。 “啊?我是说你昨晚醉了,不舒服吧,这大黑眼圈。”叶耘奇怪地看她一眼。 池逢星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叶耘看出什么了,也是,这种事怎么可能轻易被看出来。 “走,吃饭去。” 叶耘并不知道江遇清在房间,她也没想到江遇清昨晚是和池逢星一起睡的。 池逢星胃口依然不好,只喝了半碗白粥就吃不下了。 叶耘摇摇头,还是强行喂了她一个蒸饺。 “不吃了不吃了,想吐。”池逢星赶快喝口水压压喉头的感觉。 “你回去记得和她说谢谢,大半夜的,很麻烦人家。”叶耘提醒了池逢星一句。 池逢星嘴角抽了抽,耳根又开始发烫。 嗯....确实是有够麻烦的,是得好好道声感谢。 “我知道。”池逢星玩着盘子旁的纸巾,有些漫不经心。 “你知道什么了?有在听我讲吗?”叶耘冲她摆摆手。 “有,去和江遇清说谢谢,这还不简单?” 她有力气说,江遇清有力气听吗。 不知道江遇清那间房开到几点,池逢星让叶耘先回去,自己在酒店多留一会儿。 她打包一份粥拎着回去,开门,江遇清还躺在床上。 屋子里依旧昏暗,池逢星见沙发边有盏小灯,就选了暖光打开,可算能看清东西了。 她弯腰把地上的纸巾和湿巾都扔进垃圾桶,之后系好垃圾袋,放在一边。 江遇清的浴袍肯定是不能穿了。 池逢星扫视一圈,没在房间看到江遇清的衣服。 真奇怪,这人只穿了个浴袍吗,不应该啊。 她又打开柜子想要看看里边有没有东西,柜子噼啪作响,江遇清醒了。 “你干什么....”刚睡醒,她的声音沙沙的,很弱。 “我在找你的衣服。” 池逢星又打开另一边柜门。 “不用,这里没有。” 江遇清裹紧了被子。 “那怎么办,浴袍不能穿。”池逢星指了指凌乱的衣服。 “......”江遇清抿唇,她想了想,总不能光着出去。 她把桌上的另一张房卡给池逢星,交代:“去拿,不要吵醒昱林。” “好,保证完成任务!”池逢星接过房卡,双手合十,神色认真。 嗯,呆呆傻傻的模样,很可爱。 “傻子。”江遇清激她一句。 “大早上嘴巴不要这么毒。” 恶语伤人六月寒啊。 池逢星心情很好,晃晃悠悠就去了另一个房间。 不知道江遇清想要穿什么,池逢星就按照自己的喜好选了几件衣服。 “你这是....?” 江遇清瞥了眼床上铺开的衣服,一件白色衬衫,另一件是灰色的,更松垮一点。 而除了两件衬衫,还有一条包臀裙。 “裤子呢。”她淡淡问。 “穿裙子也一样呀。”池逢星解释,其实她很想看江遇清穿这件。 江遇清垂眸,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之后抬起眼皮,盯着池逢星。 “池逢星,我的腿。”她话没说完,只是掀开被子,毫不掩饰地给池逢星看。 第47章 她指指大腿上斑驳的痕迹,问:“怎么穿?” 第35章 池逢星默默把被子拉上,给江遇清盖得严严实实的。 她也没想到会留下这么多印子啊..... 她竟然做得这么过分吗..... 自觉理亏,池逢星也不和江遇清斗嘴了,她讪讪笑一下,脸上带着讨好,“我重新拿。” 只不过刚想起身就又被江遇清拽回去。 “不用。” 江遇清拿起那件灰色衬衫,她在空中擞了几下后准备往身上套,穿到一半,又想起自己还没穿内衣。 “那个呢?”江遇清有些无语。 只知道拿衣服,却不知道把贴身衣物拿过来,故意的吧。 是在报之前的仇吗。 江遇清自认为惹到池逢星的次数很多,指不定被记恨成什么样了。 她懒得再说池逢星,先把衬衫虚虚套在身上,活动了下身体,之后命令池逢星去卫生间找内衣。 她记得昨晚带了一套来的。 池逢星老老实实去找,在洗手台拐角看到一个透明袋子。 把袋子递给江遇清,池逢星十分自觉地转身,给对方留下换衣服的空间。 换好上衣,江遇清盯着那条包臀裙看了几秒,缓缓起身,坐在床边穿上。 好在这条包臀裙的长度正好,也没有多余的开叉。 刚刚好包裹到膝盖靠上的位置,那些蔓延在腿上的痕迹没人能看到。 只有膝盖处还有一点点红痕,假装是摔倒留下的痕迹就好了,无需在意。 整理好衣服,江遇清又到镜子前看了看,想确认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留下不该有的痕迹。 答案是肯定的,锁骨上一抹红无比鲜艳,江遇清脸色慢慢沉下去。 真想把池逢星的牙齿全部都掰掉。 但毕竟是由她默认的,江遇清也不好过多埋怨,只是把衬衣领子向上扯了扯。 盖不住。 “你好啦?”池逢星一步一步凑过去,她很自然地站在江遇清身后。 “嗯,你吃过饭了?”江遇清忽略池逢星又放在自己身上的手。 “吃啦,但是可以陪你再吃一顿。” 池逢星当然注意到了江遇清的低气压,因此说话的语气都是软的,假装看不见她阴沉的脸色。 “嗯。”江遇清答应了。 池逢星替她捏了捏肩膀放松一下,之后就说要去洗澡。 昨晚到现在都没洗上澡,池逢星觉得自己真的要臭了。 她这次长了个心眼,先下楼找前台拿了一包浴袍。 拿着手机在美团上鼓捣了半天,池逢星终于舍得进去了。 而江遇清全程都没再和她说话,倚靠在床边玩手机,她平常的娱乐方式就是看看电子书,偶尔会刷刷视频。 和池逢星一样,她也会玩消消乐,而且闯关数不比池逢星低。 抓大鹅她也玩。 卫生间的动静停了,江遇清抬头去看,见池逢星已经走出来,她皱皱眉提醒:“小心滑。” 这个酒店铺的不是木地板,很容易滑倒。 “哪有那么笨?”池逢星瞪她一眼。 不识好人心,江遇清不想理她。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江遇清抬头,她刚刚已经在手机上续订了房间,现在还没到中午,按理说不会有人过来打扫。 “江老师,开门。” 江遇清走过去,门口站着一个外卖员:“您点的吧?” “你买的?”江遇清歪头询问池逢星。 “嗯对!辛苦啦!”池逢星朝外卖员摆摆手。 江遇清接过纸袋子。 有点像某种礼物的包装。 池逢星把头发擦了个半干就凑过去,她从江遇清手中拿过袋子,迫不及待地打开要看看。 “江遇清。”池逢星喊她名字,之后从包装盒里拿出一条浅色丝带。 江遇清穿的是浅灰色衬衫,所以她刚刚下单时选的是个浅色。 “来,我给你戴。”池逢星勾勾手指让江遇清过来。 她手捧着丝带,眼里又闪着光。 江遇清走过去转身。 池逢星用丝带在她脖子上绕了一圈,刚刚好,系上之后垂下来的多余带子刚刚好遮盖住锁骨上的红痕。 “好了,你看看,好看吧。” 池逢星对自己的眼光很满意,这条带子在江遇清脖子上完全是与众不同的。 有那么一丝丝,禁欲感? 再配上江遇清老师的身份,如果她鼻梁上再架上一副眼镜。 妥妥的斯文派,只不过切开应该是个黑心。 江遇清稍稍动了动脖子,她也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这个丝带一点都不突兀。 “谢谢。” 江遇清勾唇对池逢星笑了笑,心情不错。 “下次不要在这种地方。” 她的语气很好,说是提醒,但池逢星却听出了几分纵容的意思。 “下次?”池逢星故意抓住重点。 江遇清偏头,想要逃避这个话题。 她算是明白了,池逢星这家伙,好话是一点都听不进去的。 “嗯,下次。” 以柔克刚不行,那就直接迎上去好了。 池逢星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怎么不害羞呢? 明明和自己依偎在一起时那么容易害羞,摸一摸碰一碰的就会躲。 甚至连睁眼都不敢。 太可爱了,江老师怎么那么可爱? 池逢星在心中夸了江遇清一千遍。 “脖子锁骨不行,那哪里可以?”池逢星点了点她的腰。 江遇清僵硬一秒,错开身子,质问:“没完了?” “我错了。” 池逢星撇撇嘴,不再动手动脚的了。 她看了眼手机的时间,问江遇清昱林什么时候才能睡醒。 “不都说小孩儿精力充沛吗?” 江遇清淡淡瞥她一眼,道:“没你能睡。” .....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池逢星一样睡到十二点甚至一两点才起的。 “又饿了?” “不是,我怕你饿。” 池逢星倒是不饿,刚刚虽然吃的少,但有了东西垫一垫就行。 她更关心江遇清,又累到了又没睡好,这会儿应该是饿了,不吃东西不行。 池逢星按捺住想要把昱林拽起来的冲动,老老实实坐在江遇清身边看手机。 她打开微信,想要看看工作室的朋友圈,有没有什么新动态。 手机屏幕太亮,江遇清想装看不见都难。 自然也想起了池逢星还欠她一幅画呢。 “画,给我看看。”她伸出手,想要池逢星的手机。 “啊?好,等我发给你。” 池逢星神秘兮兮地坐得离江遇清远了一些。 江遇清疑惑:“直接给我看不行吗,还要发微信?” 两个人的距离有超过半米吗。 “有点仪式感好吧,你和我一起看,我有点紧张。”池逢星严防死守自己的手机。 万一江遇清觉得她画得很难看怎么办? 江遇清拿她没办法,捧起手机等着对方的消息。 “那请你快点。” 池逢星不知何时已经变成聊天框的第二个,第一个是刚刚顶上去的班级消息。 江遇清想了想,轻轻滑动聊天框,把池逢星置顶了。 一个小红点悄然出现,池逢星点完发送后就鬼鬼祟祟地观察江遇清的表情。 江遇清感受到她的视线,就故意板着脸。 点开,一幅色调清新的画出现在眼前。 完成度很高的,就连当时的光线都画出来了,而画中人的脸做了轻微的模糊处理,若隐若现的,配合上发型与衣服一起看。 一眼就知道画中人是谁。 她想要下载保存,想了想,先点击收藏。 池逢星见江遇清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她左看看,右看看,见对方还是绷着表情,笑都不笑一下的。 真的不满意啊? 池逢星像吞了个刀子一样难受,她默默挪过去又坐在江遇清身边,一下抽走她的手机。 “?”江遇清抬头。 池逢星用她的手机在键盘上打了很好看三个字,点击发送。 “幼不幼稚?”这下江遇清终于笑了,她没着急拿回池逢星的手机,任由她寻寻觅觅。 池逢星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她指了指那个查看原图的按钮。 “江遇清,你敷衍我。” “嗯?哪里敷衍了。”江遇清探头也去看。 “你连下载都不愿意,我白画了。”池逢星气呼呼的,非常不满意。 “我收藏过了。”江遇清解释。 怕池逢星不相信,她还点进了个人收藏界面。 没几条收藏,池逢星就占了一个位置。 “哼.....”池逢星轻哼一声,她嘟嘟囔囔说要江遇清下载,保存到相册才行。 第48章 江遇清没办法,只能当着她面保存那张照片,内存还不小。 查看原图之后画面更清晰了。 江遇清这才注意到地上还有个影子,是池逢星。 只画她还不够,一定要把自己加进去才行,不是贪心小鬼是什么? “画得好看,很写实。” 很像。 被江遇清这么夸上一句,池逢星浑身的气都顺了,刚刚的不愉快一下就抛之脑后。 只是这个当然还不够,她刚刚看到了,江遇清把她置顶了。 就她一个。 有一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 心情好的人那是一点都藏不住,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江遇清顺势揉了揉池逢星的脑袋。 一头乱毛揉了之后更炸了。 “你干嘛.....”池逢星缩缩脖子想要躲开她的手。 “我教你扎头发。” “我会。” “扭过去。”江遇清淡淡命令。 “行吧。”池逢星很听话,给江遇清留了个背影。 “不用完全扎起来,只拢中间的就好,这样不热,记住没?”江遇清难得耐心地唠叨池逢星几句。 池逢星什么发型她都觉得好看,头发乱糟糟的很萌。 头发扎起来一点点又明媚漂亮。 “记住啦,江老师。”池逢星声音甜甜的。 江遇清反而被她这种腻歪刺到了。 “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好好讲了,不解风情。” 讲句好听话很难吗,木头,铁树,根本不会开花。 池逢星想马上躲开,但头发已经扎好了。 “别生气,我们去喊昱林。” 江遇清站起身打算走,时间不早了,再不吃饭,池逢星又要饿吧。 “等着我。”池逢星撵上她,又轻轻把这个房间的门关上。 走廊里有保洁人员推着推车在打扫房间,有不少人提前退房。 池逢星看了眼保洁,问江遇清:“那个房间也该退了吧?” “不退。” “为什么?”池逢星疑惑。 “给你备用。” 池逢星马上挡在江遇清面前。 “用不上,真的用不上,昨天只是意外,我之后肯定不会再喝醉了,有地方住。” 哪有在家还跑出来住酒店的道理? 这句话说完之后,池逢星明显感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了,她观察了下江遇清的脸色,不太好。 她咬咬唇,等江遇清开口。 良久,江遇清才出声。 “意外?你指什么。”她话语有些凌厉。 不对劲,池逢星不懂她这又是生什么气。 但只是短暂想了一秒,她就明白了。 池逢星哭丧个脸,十分无奈:“江老师,我是说喝酒,喝酒是意外,没说其他的,真的,相信我。” 她语气诚恳,生怕江遇清继续误会下去。 “哦,知道了,走吧。”江遇清语气松了一些,眼神没那么冷了。 池逢星分辨不出这是不是还在生气,只能跟在她身后,江遇清走一步她贴一步。 一直到进房间都紧紧贴在一起。 “远一点。” “我不。” 才不要远一点,离江老师越近越好。 江遇清无声叹了口气,安抚她:“我没生气。” 没有生气,可以了吧? 贴这么近要热死了。 “没骗我?”池逢星拉开距离,把屋子里的灯打开。 “我没有每天骗人的爱好。” 骗人也要看心情的。 池逢星再次诽谤江遇清是个说谎大王,不过她也没敢直接说出来。 “昱林——起床!!!!”池逢星走到床边,憋足了劲儿大喊。 这一声也包含着对他姐姐的小小不满。 “你想吓死他?”江遇清揉揉耳朵。 昱林被这一声吓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之后缩到床角喊江遇清。 他正做着一场美梦呢,一下被打断,魂都没了一半。 “起了起了,不要那么贪睡。” 始作俑者脸上还挂着笑容,催促昱林赶快起床。 江遇清选择性忽视昱林的求助视线,默认了池逢星的咋咋呼呼。 昱林欲哭无泪,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星星姐姐了。 “快起啦,下午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池逢星又抛出一句话。 “什么好地方?”昱林好奇。 “起了再告诉你。”池逢星故作神秘。 江遇清安静旁观,她眉头有了弧度,眼神扫过池逢星。 看来会骗人的不止她一个人。 第36章 池逢星口中所谓的好地方就是一个室内商场承办的游乐区域,面积很大,勉强称得上是一个乐园。 能够攀岩射箭,室内项目应有尽有。 两个人带昱林在商场一楼吃了个快餐。 江遇清也跟着吃了一个汉堡,这次她和池逢星一样喝水,没有喝饮料。 池逢星就坐着看两个人吃,油炸的东西她暂时还吃不下。 吃过后,两人把昱林托管在游乐场,彻底自由了。 至少今天不用再想小孩子的事情。 “去哪?”池逢星问。 她不晓得江遇清都去过哪里了,但广城她估摸着是逛完了。 还是得想想别的。 “想去能拍照的地方。” “拍照?” 池逢星没想到她会对这个感兴趣,于是嚷嚷着要回家把自己的拍立得带上。 江遇清果断拒绝,理由是回家一趟太远了,况且即便拿了拍立得也没人帮她们拍合照。 “手机也一样用。”江遇清指了指自己手机背面三颗摄像头。 “谁没有?”池逢星拿自己的手机碰了碰她的。 “你想好带我去哪里了?” “嗯,快走,要不然赶不上。” 池逢星攥住江遇清的手腕,两个人查了附近最近的地铁站,刚刚好挤上一班,只等了不到两分钟。 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人很多,池逢星和江遇清只能勉强站在角落。 车厢里一个空位子都没有。 “离开广城就好了,到时人没那么多。”池逢星安慰江遇清。 地铁上的冷风很足,可池逢星还是觉得很热,她有点后悔穿江遇清的外套了。 早知道就在外卖软件上买个无袖穿。 地铁才刚走过五站,池逢星等车门一开就拉着江遇清一路小跑去换乘。 和刚刚不同,她们两人换乘到了死亡线。 池逢星被挤得根本喘不过气,但手还紧紧拉着江遇清,生怕她跑丢了。 空气沉闷,空间逼仄,江遇清以前就在网上听说过三号线的威力,今日亲身体验,比网上所说的还要夸张得多。 “下之后打车吧。”江遇清建议。 这样站着确实有点累,主要是太闷了,空气不流通,她有点头晕。 时不时还会被一边的人不小心踩到,简直是无妄之灾。 “不不不,坚持一下,很快到了。”池逢星面不改色地说瞎话。 先稳住江遇清再说,其他都不重要。 大约半小时,地铁门“嘀嘀嘀”地开启,池逢星带着江遇清走出去,这一次不用那么着急。 挤了两趟地铁,池逢星额头已经沁出汗了,江遇清从包里找出纸巾给她擦。 “再歇歇?”池逢星低头看了眼时间。 “不用,走吧。”江遇清很想快点回到地面。 两人一起换乘到城际线。 果然如池逢星所言,驶出广城后地铁上的人至少砍掉了一半。 车厢宽敞凉爽,她和江遇清坐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铁上的路线屏幕。 “手机给我一下。”池逢星把手伸过去。 江遇清摇头,问:“又干什么?” 又要查岗?这次是不是要查电话号码了。 貌似还没存上。 “我帮你领个地铁卡,方便。” 江遇清把手机交出去,池逢星在出行里一下子领了三张地铁卡。 “这个在广城,还有周边几个地方都适用,公交也行。” 池逢星解释得很细致,即使她知道江遇清可能不会坐地铁或是公交车。 地铁上蛮安静,只有呼噜噜的行进声音,江遇清摸出一个耳机,递给池逢星一个。 她拿起来戴在左耳上,江遇清戴在右耳。 还是那晚在酒店听过的歌。 池逢星瞥了眼江遇清的侧颜,她看得认真,忽然意识到两个人这是在分享耳机。 耳机分一半。 这是和拥抱亲吻截然不同的亲密,城市里到处都在上演着类似的事,很平淡,但撩得人心里暖呼呼的。 眼看着小屏幕的亮点走过十站,池逢星拍拍江遇清的肩膀,站起身:“到了。”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江遇清抬头看了看天,天色湛蓝,阳光似乎没那么毒辣。 第49章 但依旧刺眼。 她发现这里的街区和广城有些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出来。 “这边有景点。” 池逢星带着她一路走一路说,还买了桶冰淇淋,吃着说着。 “呐,欢迎你来祖庙。”池逢星指了指面前那个古色古香的建筑。 大门旁边有许多人在拍照打卡。 “怎么样,和你们那边不一样吧?” “嗯,古色古香的。” 江遇清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你说想拍照,我想了一下,这里太合适了,还早,我们能赶上表演。”池逢星笑眯眯地讲。 祖庙这地方池逢星来的次数也不多,毕竟不在广城,来一趟还是挺麻烦的。 但确实是一个值得游览的地方。 江遇清从前没听说过祖庙,池逢星就打开手机给她看短视频里很火的一个取景打卡地。 “锦鲤池,就在这里边,我带你去。” 两个人运气不错,没赶上阴雨天,若是阴雨天,祖庙的趣味可能要减少一半,连醒狮表演都看不到了。 “买票啦。”池逢星带着江遇清买了两张票,她自己有大学生优惠,半票。 景区里人很多,池逢星还是像刚刚那样握着江遇清的手,两个人的手心都出汗了,但没人主动说要松开。 穿过一个屋子走到庭院里,拍照的人无处不在。 江遇清刚要举起手机就被池逢星挡住。 “走,我带你去好看的地方拍。” 池逢星兴致勃勃地带江遇清走到锦鲤池附近,人不是一般的多,甚至还需要等人群散开才能挤过去。 江遇清顺着池逢星的目光看过去,大概也明白了她口中说的锦鲤池是怎么一回事。 池子中央有不少游鱼,而正对着池子的上方有一座假山。 假山上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口子。 好好调整取景位置就很出片。 怪不得这么受欢迎。 但人实在太多了,外边温度不低,稍稍站一会儿就是一身汗。 池逢星像个小蜜蜂一样左跑跑右跑跑,江遇清扯住她领子让她老实点。 “你不热?”她淡淡问。 “热死啦。”池逢星面带愁容。 “不一定非要看的。” 江遇清观察到池逢星的脸都晒红了。 两个人出门之前貌似都没擦防晒,预估到晚上都会变成木炭人。 “不行!”池逢星立刻拒绝,“这里多美啊,今天晴天,水看着还反光呢,必须拍一张。” 池逢星还没忘自己是专业学什么的,要是让江遇清南下一趟连张满意的照片都没留下。 那就是她待客不周到。 哦,之前在长隆的几张拍立得不算,她买断收藏了。 “坐着等。”江遇清拍了拍有点发烫的木凳子。 人群一批又一批,大多都是一家人一起出游的。 小孩子不少,横冲直撞地乱跑。 池逢星看着人少了一点,马上带江遇清过去。 “站左边。”池逢星举着手机指挥江遇清。 江遇清完全听从她的安排,池逢星让她笑她就笑,让她比姿势她就比姿势。 两个人拍的很快,因为都不想耽误其他人。 “挑挑喜欢的,可以洗出来,你带回去不方便,等开学之后我再给你也行。” 池逢星很自然地扯到了未来的事情。 她已经把江遇清放进之后的人生了。 两个人都在平城,一个上学,一个上班,还有更多机会,更多发展的可能。 想到这里,池逢星忽然觉得很幸福,以前明明最讨厌开学,认识江遇清之后,连开学都变成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两人逛完之后又绕到外围,池逢星指了指一侧的小吃摊子,问:“吃点喝点什么?” 江遇清的目光放到那边的水果铺子上。 嗯,辣的....果切吗? “尝尝那个。”江遇清念出店铺的名字。 “你能吃酸?那个芒果好酸哦。” “有多酸?” 池逢星想了想,貌似也没多酸。 “跟柠檬比起来是甜的。” 江遇清笑了,她用伸手敲敲池逢星的脑袋,“去买。” “得令。”池逢星让江遇清站在一边,一会儿有醒狮的人员从这边过,不要挡人家路。 池逢星斟酌着份量,选了几个自己爱吃的水果,又点了必不可少的青芒,都不多,她严格控制好量。 “下料少些。” 池逢星嘱咐老板,万一江遇清觉得不好吃,她一个人要吃完一整份的。 “放心吧,一定好吃。” 老板笑容满面地答应池逢星,拌水果的时候一点都没犹豫。 ...... 池逢星抱着透明盒子,她拉着江遇清到一边,之后两个人一起蹲下。 蹲着不怎么舒服,她干脆坐到台阶上,江遇清让她起身,垫了个刚刚拿的广告纸。 “你吃。”池逢星叉起一块芒果直接喂进她嘴里。 江遇清猝不及防,她细细咀嚼了几下。 “不辣,一点点酸。” 芒果上还沾着小颗粒,有点像没冲开的酸梅粉末。 好吃。 “我没让她放太多。” 池逢星在心中感谢老板手下留情。 一起看了醒狮表演,又在岭南天地逛了很久,太多地方适合拍照了。 本身只是两个人一起合照,后边池逢星想要连景也一起取上,就拜托了不少经过的路人帮忙。 岭南天地里有一家味道很不错的渔面店。 池逢星想要带江遇清食渔面和鱼皮。 但她害怕此人的胃已经被中午那一个汉堡和刚刚的水果填满了。 池逢星站在原地想了又想,江遇清停下脚步,问她发什么呆。 “你想不想吃点东西?” 池逢星求人的时候眼睛总是蒙上一层光,很亮。 “刚刚吃过水果。” 江遇清不饿。 “那你陪我吃点?”池逢星又退一步。 她今天是一定要把渔面喂进江遇清嘴里的。 江遇清抱臂盯了她一会儿,之后转身,“带路,美食家。” 美食家很满意。 池逢星看着眼前干干净净的碗和盘子。 她自动忽略江遇清有些....幽怨的眼神。 江遇清很少露出这种表情,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刚刚被自己投喂太多次,快撑死了。 “散步?消消食!” 池逢星站起来付款,两个人顺着巷子继续溜达。 拐到一个小桥边,是一个拱形桥,底下是很平静的小河。 “中秋时候这里很漂亮,还会有灯。” 江遇清发现池逢星确实是一个很负责的导游,从坐地铁过来之后,她的嘴巴就没停过。 不是吃就是说。 精力充沛。 太多话只会导致一个结果,那就是池逢星和江遇清在地铁一号线分别,回到家后,嗓子完全哑了。 一开口,像是池塘里的鸭子在叫。 池钟嘲笑她是不是垃圾食品食多了才这样。 “你女儿这个导游当得不错。”秦素给池逢星递过去一瓶菊花茶。 “你江老师什么时候走?”秦素随口一问。 池逢星在躺椅上翻了个身。 “我不清楚。” 叶耘抱着已经美容过的小卷毛进屋。 小卷毛美容之后颜值已经达到巅峰,更重要的一点是。 美容是秦素带着去做的。 这可真是破天荒了。 所以叶耘觉得可以带它进来。 “哎,来你主人怀里。”池逢星对着小卷毛张开臂膀。 叶耘径直走过去,看都没看她。 “嗓子哑了还是少说话。” 池逢星猛喝了一大口菊花茶。 “没哑!”她大喊一声,话音刚落,喉咙就像被撕烂了一样疼。 “什么情况啊....” 她揉着喉头的位置,面色狰狞。 “好了,这两天在家养养,我给你做汤喝。” “是啊,听你妈的,你江老师也要休息的。”池钟果断向着秦素的话讲。 池逢星飘过去一个眼刀。 这两个人左一个江老师右一个江老师的。 在家里也要压力自己。 唱双簧呢? 老老实实是不可能的,有机会还是要去找江遇清。 第37章 假期总是比想象中过得快,在学校时一天可以拆成好几份过,周末和节假日要盼好久才能盼到。 进入八月份之后,假期就像按下了加速键,池逢星几乎整日都和江遇清待在一起,即便不出去玩也要黏在一起。 她给爸妈的解释是当江遇清的导游。 秦素和池钟十分支持,两个人都希望池逢星和江遇清处好关系。 江遇清被动接受池逢星的黏人,她倒是没什么意见。 第50章 这样的日子似乎还挺不错的。 广城为两人织起一个虚无的泡影,在这个泡影里什么都不用考虑,只需要享受当下的快乐就好。 江遇清从前总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出生,上学,变成大人,接受父亲的安排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老师。 日复一日走进学校 ,教书育人。 忙碌过后再回到空得有些孤独的家里睡觉。 一直在重复同样的事情。 除此之外,江遇清不觉得人生还有什么额外的色彩,好像也就那样。 得过且过,过不好也没办法,这是她的真实写照。 但池逢星闯入后,蛮横粗鲁地撕开了江遇清的惯常态。 原有的生活习惯完全被搅乱,她却没有很反感。 反而放任自己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珍贵日子。 至于理由是什么?江遇清不知道,她也没精力去细想。 抽丝剥茧之后得到的答案可能是两个人都不想要的。 江遇清做什么事之前都会反复考虑,以求一个最好的效果和结局。 但对于她和池逢星的事情,她不敢想。 为了避免之后不好的情况,江遇清强迫自己不去考虑那么多。 不可控,未知。 这是一种危险信号,江遇清有意识地想要忽略。 常予三天两头就往广城跑,嘴上说是找池逢星玩,实际上注意力都放在叶耘身上。 叶耘躲不开,一来二去也习惯了,只是经常嘲讽常予暑假的打车费都够多久的生活费了。 “为了见你们,什么我都愿意啊。”常予又在跑火车,池逢星才不信她这套说辞。 只是看着常予和叶耘越走越近,心中有些怀疑罢了。 不过她觉得叶耘才刚结束一段恋情,按照她的性子,绝不可能这么快开启新的。 总得有个缓冲期吧? “你们不来酒吧聚不了?”江遇清看着自己面前满杯的酒。 池逢星讨好地朝她笑笑,拿手边的气泡水换走她面前的那杯酒。 考虑到江遇清,池逢星几次出来都特意选的较为安静的清吧。 环境好,氛围好,最适合几个人小酌。 “江老师,你喝这个。”常予是个自来熟,和江遇清见过几面之后就很熟络了,她把一杯刚倒好的果汁也推过去。 江老师? 池逢星幽幽地看了常予一眼,之后和江遇清对视。 “江遇清,喝果汁还是气泡水。” 江遇清移开眼睛,她将气泡水拧开,喝了一口才说话:“你喝果汁。” “行呀。”池逢星敲了敲果汁的玻璃杯,手指一勾就把杯子带走了。 嗯,看来江老师是个做选择题的专家。 叶耘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只要常予在身边,她的话都很少,不是安静待着就是一个人默默喝酒。 她不想和常予说太多,因为只要一给常予机会,这人就有说不完的歪理邪说,哄骗得她根本无法招架。 “你们什么时候走?”叶耘终于发出疑问。 八月中旬了,叶耘打算月底就回学校待着。 “我们学校什么时候开学来着?”池逢星没找到校历,于是开口问常予。 “三十一号吧。”常予想了想。 “这么早?” 池逢星十分不满,怎么该大二了反而开学又提前了。 她记得之前夏天开学的日子是九月十号来着,当时军训还放在十一之后了,完全是优待。 “得了吧,早回去早收拾,开学那几天最折磨人了。”常予对什么时候开学都不在乎。 要非说有什么不好的,那就是见不到叶耘了。 她有点后悔没报广大。 异地的日子真的很磨人,更何况现在和叶耘的关系还这么僵硬,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常予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要找理由多回几趟家了。 见常予和叶耘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池逢星坐得离江遇清又近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回?”池逢星小声问。 江遇清反问:“你呢?” “我在问你,你们高中开学会不会早点啊。”池逢星瞪瞪她。 池逢星不太了解平城那边高中是什么德行,但是能猜到估计不会太晚开。 一般来说都会提前个十几天吧? “嗯,九月一号之前吧。” 几天前学校就已经给老师发过通知了,高三年级会提前十天返校,低年级不用。 但二十多号似乎有返校检查学生作业的任务。 还没定好具体是哪天。 “二十号?”江遇清随口说了个折中的时间。 “这么早?”池逢星的表情一下垮了,她长长叹了口气。 两种念头又开始疯狂对打。 她想跟江遇清一起回学校,但实在不想回去那么早。 如果回去之后江遇清还是正常上班,不理她,她岂不是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公寓了? 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江遇清将她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她又喝一口气泡水,改口:“二十五号。” 池逢星马上抬头,神色惊喜:“二十五号可以,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常予听到池逢星的声音,她扭头看了下一脸淡定的江遇清和兴奋的池逢星。 她压低了声音问叶耘:“什么情况?” 常予之前就觉得奇怪,池逢星从哪认识这么一个大美人的,还是那种冷淡性子,不太好相处。 单从观感上来看,池逢星简直是江遇清的对立面,这两个人怎么会有交集的。 叶耘也看了一眼那两人,淡定道:“她们两个爸爸认识。” “这样啊。” 这样就通顺了,是姐姐吧? 那很正常。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喝醉,池逢星挽着江遇清走出酒吧时还是完全清醒的状态。 她非得拉着江遇清在街边吃烫牛肉。 江遇清也没拒绝,搬个小板凳陪她一起吃。 池逢星吃,江遇清帮她捋串子上的肉。 “喝口水?” 江遇清看了眼桌子上的空瓶,又从老板那里拿了一瓶矿泉水。 “今天怎么让我喝啦?” 在酒店好几天江遇清都不让她喝凉水的。 池逢星吃得很香,她把一口肉咽下去,差点噎住。 江遇清默然无语,但还是伸手过去捶捶她的背,“没人和你抢,急什么?” “好吃。”池逢星完全不在意江遇清的挖苦。 正吃着,池逢星忽然放下筷子,她看着帮她捋东西的江遇清,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能吃?” “?”江遇清摇头,否认:“我没说。” 没说不代表没想。 池逢星能吃就是个事实,但是,她吃不胖。 江遇清发现这两个月池逢星都没什么变化。 顶多是精神状态看着更饱满了,估计一两肉都没多长。 “骗人。”池逢星用筷子夹起牛肉喂进江遇清嘴里。 被投喂这种事江遇清已经习惯了,她发现还挺好吃的。 池逢星带着她吃的东西味道都不错。 只是有些会让她肚子疼,平常饮食清淡的人忽然大吃大喝就会有些不适应。 “骑车回去吧?”池逢星视线扫过小摊旁边的两辆共享自行车。 她早就想和江遇清一起骑车了,吃过饭后用骑车兜风代替散步。 平平淡淡的。 很安逸,池逢星就喜欢这种安逸的日子。 许多生活里的温暖和意义都要从小细节里去寻找,正是因为大家都太心急,所以很容易错过美好。 “我.....不会骑自行车。” “啊?江老师,你多大人了,不会骑自行车?”池逢星刚打算扫车的动作都停了。 江遇清捏了捏车把,解释:“电动车我能骑,但是自行车,我掌握不好平衡。” ..... 池逢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瞅了眼自行车,这也没座子啊,没办法带江遇清一起骑。 共享电动车也没有。 良久,池逢星认命地举手投降。 “走一走,走累了打车回去?” 不兜风,夜晚漫步也行。 “嗯,可以。” 两人在外边很悠闲,这可苦了在酒店里的昱林。 他抱着游戏机,游戏都快玩腻了。 江遇清明明说回来给他带夜宵来着,这都几点了还没回来。 电话手表的功能立刻派上用场,昱林找到姐姐的电话号码,拨通。 江遇清接得很快,三言两语打发住昱林,表示会给他买蛋糕。 “几点了,没有蛋糕店开门吧?”池逢星看了眼时间。 这个点是找不来现做蛋糕的。 “便利店。”江遇清瞄着远处的白蓝色招牌。 池逢星被她逗笑了,江遇清打发小孩儿还真是有一套。 第51章 这人对小朋友这么敷衍,也不知道平常对她的学生们是怎么样的。 一直板着脸?还是会装出一副虚假的温和面容呢。 光是想象着池逢星就觉得好玩,连江遇清走远了都没发现。 又和江遇清待在一起腻歪了十天,池逢星终于肯回家住。 叶耘在几天前就已经收拾东西回学校了,打工也打得差不多,池逢星从爸妈口中听说她拿了一笔数目不小的工资。 这让池逢星很安心,至少这样叶耘就不用处处受制于家里了。 “你这次怎么走?”秦素帮她检查着行李箱中的物品。 “你和老池开车送我,怎么样?”池逢星一副贱嗖嗖的模样。 “你想死啊?”秦素拿起行李箱里的小毛巾砸过去,池逢星连忙躲开。 她幽怨地又把毛巾重新叠好递过去。 “玩笑都开不起!” 池逢星随手拿了一包纸巾也塞进行李箱,“我买过机票了,二十五号早上的。” 秦素像听见了什么惊天大事,“哟,肯坐飞机啦,放暑假让你飞回来,你要死要活的嫌贵,现在不嫌贵啊?” “那不一样,吃苦一次就够了,我这不是长记性了?”池逢星发现今天秦女士的嘴巴格外狠毒。 “哼,我和你爸送你去机场。” 池逢星马上摆手拒绝:“不用。” “机场很远,你拉着行李箱一个人很为难的。”秦素满脸不赞同。 “我和江遇清一起走。”池逢星笑嘻嘻的。 “你们一个航班?”池钟听了半天终于说话。 “对啊。” “太好了,这样爸爸就不用早起送你了。” 池逢星翻出一个小小的白眼送给池钟。 她真是搞不懂池钟对江遇清哪来那么厚的滤镜,好像百分百信任一样。 比自己对江遇清的滤镜还厚呢。 秦素把行李箱扣好,又看了下卡扣紧不紧。 “随你啦,到了之后报平安就好。” 第38章 和江遇清买同一班飞机最不好的就是要早起,而且不是一般的早。 池逢星睁开眼就听到秦素在楼底下喊什么江遇清正在等她,她还以为自己做梦没睡醒呢,不管是不是梦,总之不能让江遇清在楼下等太久。 不耐烦了把自己丢下,直接去赶飞机也是可能的。 没有多耽搁,池逢星简单洗漱一下,匆匆换好衣服,拿起手提的小行李箱放在桌上。 大号行李箱昨天就被秦素和池钟扣在一楼店里了。 池逢星丢三落四的毛病很严重,秦素担心她人走了但是行李还丢在家里。 到时候再寄快递过去很麻烦。 “人在哪啊?你们两个不会在骗我吧?”池逢星大声朝底下喊。 但没人回应她。 想起还没涂防晒,她走到镜子面前挤了点防晒随意抹了下脸,之后拿着东西就要下楼。 一楼和二楼之间还有一个大门当格挡,池逢星刚打开门就和面前的人撞了个满怀,她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膀,一抬头,完全在状况外。 她抬眸直直和江遇清对上眼神,后退一步,满脸警惕,瞪着眼睛没说话,但江遇清已经读懂她眼神中的意思。 撞到了,要和她道歉。 江遇清侧开身子给她让出位置,问:“醒了?” “不想醒也醒了。” 这句话说得十分不情愿,对于贪睡的人来说早起实在是太痛苦了,刚刚着急收拾没看手机,想也不用想,时间一定还没过七点半。 池逢星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肩膀,显然还在怪江遇清刚刚撞了她。 “你讲不讲道理?”江遇清先问她。 主动撞人的分明是池逢星,怎么现在还要她来道歉安慰呢。 “我?你还问我,大早上站人家门口,你好意思问我?” “我来接你的,不站你家门口站谁家门口呢。” 江遇清阐述事实,她发现池逢星这个人刚睡醒时脾气很大,蛮不讲理。 池逢星才不想刚睡醒就斗嘴,她一下把江遇清拽进屋子,又顺手关上门。 屋子不小,但有点乱,东西都随手放在地上,尤其是角落那张分不清是办公桌还是书桌的桌子上,放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江遇清扭头张望了下,她在角柜旁边找到开关,把灯拉开。 “车在等,你快点。”江遇清催促。 见江遇清看看腕子上的手表,拿起手机打开又关闭,池逢星最后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想要确认自己还有没有要带的东西。 目光扫到一个不锈钢盒子时停下了,她走过去把盒子打开,从里边挑挑拣拣了两条手串戴上,又把整个盒子扔进书包里背上。 “走吧。” 江遇清转身下楼,池逢星紧跟在她身后,下楼后按照惯例听了几句秦素和池钟的唠叨,这样的贴心话已经听了无数次,她笑着点头表示都听到了。 之后又嘱咐池钟少喝酒,嘱咐秦素打麻将不要打到太晚。 更重要的一件事,池逢星拜托两个人一定要照顾好她的小狗。 “你看,小卷毛大变样吧。”池逢星出门后又被小卷毛绊住脚步,她把小狗从笼子里捞出来,举起给江遇清看。 小卷毛在她手里也不乱动,很乖,耷拉个耳朵,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江遇清象征性地摸了下小狗的脑袋,毛茸茸的,没有想象中扎手,毛很顺很柔。 “比之前好看。”她随口夸赞。 江遇清回忆了一下之前池逢星发过的小狗照片,发现不太能想起来什么样子,只记得应该是乱糟糟的? 她只对池逢星失误发过去的自拍照印象深刻。 “那是,洗澡修毛了。” 池逢星也跟着呼噜呼噜小狗的脑袋,她依依不舍地放下小卷毛,“好舍不得你呀,等我放假就回来见你。” 坐在车里,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商务车,三排的配列,昱林在后排打游戏,第二排中间没有隔开,池逢星晕车,她把脑袋倚靠在江遇清肩膀上,想要睡一会儿。 “小卷毛叫什么?” 安静了好一会儿,池逢星都快要睡着了,听到江遇清冷不丁这么问一句,她困意全无。 “嘶....好像还没名字呢,就是一直小卷毛小卷毛的叫。” “起个名字。”江遇清提议。 这可把池逢星难住了,她没着急离开江遇清的肩膀,而是大大方方倚着人开始想名字。 脑袋里闪过豆豆,布丁,汤圆这一类常规名字,池逢星觉得都不太好听,她摒除掉这些,想要给小卷毛起一个搞怪的,不容易和别家狗撞。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池逢星还是没想到一个满意的名字,她只好向江遇清求助。 “江遇清?”她喊。 “你说。” 池逢星把备忘录里记下的几个名字给江遇清看。 江遇清垂眸去看,看到几个名字后她干脆地摇摇头,拒绝:“都很难听。” 池逢星尬在原地,什么叫都很难听?好歹给她点面子,瘸子里头挑将军也得挑出来一个吧。 “矿泉水,虾饺,盖子,呆呆。” 江遇清逐个念出这些名字,她的声音又清亮又平和,前头开车的司机脑袋稍微向右边侧了侧,似乎也在听。 “你别念了....别念了!” 池逢星试图捂她的嘴巴让她闭嘴,江遇清适时停下,后边的名字太傻,就算让她继续念她也不愿意。 “有哪个好听?”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起出这样的名字,按照喜好把爱吃的放在前边,后边又跟骂人似的起一些呆傻的名字。 江遇清认为名字能够影响对小狗的印象。 如果一只小狗叫汤圆,她会感觉这只小狗应该是胖乎乎很好揉,要是名字改成丧彪,说不定是个邪恶摇粒绒。 再看看池逢星给的这几个名字,那个呆呆,一听就觉得是个不聪明的狗。 池逢星斜愣她一眼,抱着手机想怎么反击,却又实在找不到由头,于是只能删掉几个名字,逼着江遇清一定要选出来一个。 “矿泉水吧。”江遇清勉强做了选择。 矿泉水听着要比另外几个好一些,当然也没好到哪去。 都很难听。 “那就矿泉水。”池逢星最终拍板。 但她感觉矿泉水这样喊着有点拗口,于是提议:“大名叫矿泉水,小名就喊水水。” “小狗只能记住一个名字吧?”江遇清疑惑。 有什么狗能分清自己的大小名吗,池逢星对小狗也太上心了。 刚刚她只是随口一问,池逢星就花了半个多小时去想。 江遇清不清楚小卷毛对池逢星来说意味着什么,也就无法理解她的行为。 “看它认哪个就喊哪个啦,顺其自然。” “水水也好难听。”一直玩游戏的昱林忽然发表意见。 第52章 池逢星扭头伸伸拳头威胁他,那架势好像要打人一样,江遇清把她扯回来让她坐好。 “就是不好听....”昱林又小声反驳了一句。 池逢星只装作没听见,嘟囔了一句昱林没品位。 给小狗起完名字之后池逢星没了兴奋的理由,困意很快又占据上峰,她揉揉眼皮,酸得很,熬夜的报应来得太快,她招架不住。 “过来点。” 江遇清见她一脸不舒服的样子,于是把手上的外套叠起两层垫在肩膀上。 池逢星果断凑过去,有了层衣服之后江遇清的肩膀枕着更加柔软,很助眠。 堵车是意料之外的情况,但好在三个人出发的足够早,耽搁一会儿也不是什么大事。 车子开到机场时池逢星已经醒了,只不过还贴着江遇清发呆。 “下车。”江遇清推推池逢星。 车上冷气足,池逢星下车之后要被热浪掀翻了,她眯着眼睛避免阳光刺激,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揪昱林。 江遇清拿完最后一个行李箱,顺手戴上墨镜。 机场人不多,池逢星窝在椅子上,看着无精打采,连表情都不太生动,江遇清还以为她是太困了,没多在意,可在她买了早餐回来后,这人还是残叶一样蔫巴。 “还不舒服?”江遇清提出猜想,池逢星晕车,可能现在还想吐? 池逢星摇头,闷声道:“不是。” 江遇清把豆浆塞给她,见池逢星只是喝了两口就不喝了,她接过豆浆握在手中,开始思考池逢星不开心的原因。 路上没什么不愉快的,甚至还舒舒服服睡了一觉,所以问题不是出现在她这里而是家里,这样一捋,全明晰了。 “不想开学?” “嗯....” 江遇清被池逢星这怕上学的态度逗笑了,好像学生们都是这样,幼儿园不愿意去,小学害怕上学,初中高中也是如此。 她班上的学生也是这样,每周返校时一个个都苦大仇深的。 和学校有仇,和老师有仇。 两个字,厌学。 很明显池逢星就是这样。 上了大学也不能幸免,开学前几天情绪低迷很正常。 池逢星家里离得远,除了大假期估计也没什么回家的机会。 想通顺后江遇清就知道怎样哄她。 “我陪你进学校收拾东西?” 江遇清抛出一个池逢星应该会感兴趣的橄榄枝。 池逢星身子坐直了一些,她伸出手要和江遇清拉勾。 “一言为定,不能反悔。” 江遇清勾住她的小指头,道:“一言为定。” 从广城坐飞机回平城差不多三个小时,全程三个人都没再讲话,似乎都累了,想要依靠睡眠来加速在飞机上度过的时间。 终于落地。 飞机场离市区还有很远的距离,池逢星难得没有再提坐地铁的要求,折腾了大半天,她浑身跟散架了似的。 “先送你,住哪?” 江遇清问的是池逢星自己租的公寓,被当备忘录时这人还给她拍过内景。 池逢星报出一个地址,司机调转车头往反方向去。 “你先回去休整几天,调调作息,开学那天我来接你。” “没问题。” 平城的温度没比广城低多少,但至少不那么潮湿,池逢星拖着行李箱爬到公寓门口,掏出钥匙开锁。 两个月没回公寓,竟然也能闻见一点奇怪的气味,期间应该有下过雨,没做好通风才会有味道。 池逢星把行李箱扔在一边,打开窗户通风,她优先从自己书包里拿出当时抢下的拍立得照片。 又翻箱倒柜地扒出来当时在网上买的相册,把几张拍立得全部塞进去放好。 暑假过得太快了,像一场梦。 刚刚和江遇清分别后,池逢星就在思考一个问题。 下一步,她该做什么呢。 是要主动,还是见机行事。 离开了广城的池逢星就失去了一点点自信心。 在不熟悉的城市,和一个人产生了不浅的羁绊,应当如何应对,没人教过她。 更要命的是,她脑海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不停地教唆着,呐喊着暗示她。 一定要让这个羁绊再深一些,不要轻易放开。 池逢星很清楚,这是潜意识里的渴望。 暂时不知道怎么办,不去想就好了。 她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抱着那本相册看了又看,在心中悄悄许下一个愿望。 她想要和江遇清有数不清的以后。 第39章 眼泪滑落的那瞬间,池逢星第一时间想到当时自己在沙发上许下的愿望,那时的她不懂愿望的重量,也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不如当初想的那般顺利。 她其实很想大大方方说出来,说想要和江遇清有一个以后,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这个念头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浮动。 睁眼想,做梦时也会想。 但此时,看着身侧的江遇清,池逢星惊觉那些话有多么沉重,重到她几次张嘴都说不出口。 有些话说出之后就无法收回了,很可能将两个人都置于尴尬的境地,所以她又一次犹豫了。 江遇清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池逢星见她这样,无声地叹了口气,她用手背擦去脸颊上的泪。 将心中那句疑问收敛好,借着生日的由头讨要一些特殊关怀。 “陪我过一次生日好吗?” 太平常的一句问询了,放在任何一对恋人身上都是稀松平常的。 但放在她和江遇清身上就没那么合适。 去年暑假过后,大大小小的节日江遇清都会陪池逢星一起过,甚至在情人节或是具有特殊含义的日子,江遇清也会提前安排好时间陪着她。 但生日不行,因为不知道准确的日子,池逢星没办法和江遇清一起过。 而她也从没和对方提起过。 池逢星收到过江遇清太多礼物,她也送出去过很多。 可最具有价值的生日礼物,没有。 江遇清知晓池逢星的心思,她猜得很透。 猜透了,却没任何表示。 在江遇清眼中,生日和其他任何节日都不一样,毕竟其他节日或许还能沾上一些为了过节而过节的意思。 但生日不同,过生日只是因为你是你。 只是迎接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日子,因为重视你,在意你。 过度私人,过度亲密,像深刻的责任和承诺。 因此江遇清对生日并不想太重视和强调,而池逢星似乎一直都对过生日有执念。 去年没过上,今年她一定要过。 “我的生日已经过去了。”江遇清没有直面回答刚刚池逢星问她的问题,而是先提了一嘴自己的生日。 “你的生日是几号?让我看看身份证。”既然江遇清主动开口了,她就要问一问。 但她不信江遇清的口述,于是摊平手掌问她要证件,刚刚哭过的眼眶还是红的,连带着眼尾也是,看着真的有点可怜。 江遇清伸手蹭蹭她的眼角,是想要帮她擦一擦眼泪的,可惜池逢星把情绪收敛得很好。 相比去年暑假,池逢星性格有了一些变化,至少没那么幼稚了。 “十月二十五,手机上有电子的,你不信可以看看。”江遇清不再瞒着她。 “我信。” 池逢星闷声回答,她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十月二十五,离现在也没有多久,她觉得很可恶,明明只差一点就能帮江遇清过次生日,但还是错过了。 她又开始期待明年秋天,明年秋天要押着江遇清过一次生日。 自己过生日的时候总是孤零零的,那江遇清呢。 也是躲在这个冰冷的房子里过吗。 想也不用想,一定没人陪伴在她身边,如果江遇清有需要,那身边的人一定该是自己。 泪水干涸,脸上紧紧的不舒服,池逢星干脆蹭进江遇清怀里,她先是埋了一会儿才又抬头:“我刚刚说的,你陪不陪?” 这哪是询问,分明就是逼迫,江遇清揉揉她头顶的发旋,语气温和:“陪,想去哪都行。” 刚刚池逢星突如其来的委屈和眼泪确实砸进了心里,她感到一阵难言的晦涩。 池逢星在她面前很少哭,大多数时候都是很乐观向上的模样,耍性子闹脾气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看见她眼眶里凝聚起的水雾后,江遇清有些不知所措,想要上前安慰,身子却又像被定住了一样。 只是池逢星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她犹豫的时间,对方已经调节好了。 得到了一起过生日的许诺,池逢星没功夫再去想那些糟心事,窝在江遇清家里,像只缠人的小狗。 她已经看过日历,算她倒霉,二十九号刚刚好就是周一,她有课,江遇清也要上班。 “提前过?”江遇清试探着问她,但觉得池逢星估计又要不高兴,想要请个假陪她的心思也冒出来。 第53章 谁知池逢星大方地耸耸肩,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方案。 “提前过,下周末就过,你去找我,周日也住我那里,行吗?等寒假,我想找个地方旅游。” 江遇清偏头思考了下,果真是过生日的人最大,一下子就提了两个要求,周一她早早就要去上班,池逢星这样说,大概是想要自己陪她跨过凌晨十二点的,几点能睡还是未知数。 “可以。”她只想了一会儿就答应。 当下没什么比安抚池逢星的情绪更重要。 这两天黏着江遇清的滋味就像回到了广城一样,只是和在广城时的心态完全不同。 在广城时是坦坦荡荡,现在却是犹豫纠结。 即便如此,池逢星也分外珍惜能够待在一起的日子。 周末过后江遇清正常上班,学生家长竟然比她还先一步到学校。 不用问,自然是奔着孩子成绩问题过来的。 江遇清换上那副公式化的笑容把家长接待到办公室,拉了把椅子给家长坐。 她的态度还算和气,可是家长却一直在咄咄逼人。 言语间无非就是质疑她的教学能力,觉得自家孩子在她班上没有一点进步反而还退步了,责任都在她。 江遇清揉揉眉心,对于这种胡搅蛮缠的行为她连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可现在是上班时间,她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这个学生在班上很听话,平常也没犯过什么事,成绩中规中矩,父母常年不在家,外出打工,对于孩子缺少关爱,一旦看到孩子成绩下降就是一通电话打过来骂骂咧咧的。 最近是在外地找不到事可做,这才返回平城,又刚好赶上学校出成绩,才有时间到她办公室嚷嚷。 江遇清没打算和对方讲道理,惯常的道理无法改变根深蒂固的思想,只是一直劝说他们对孩子多一点关心。 “考这么个烂成绩还好意思说!我和她妈在外边辛辛苦苦不就是为了她?你一个当老师的怎么这么糊涂?”男人坐在那里侃侃而谈,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闻声看过来,目光带着关切。 江遇清往后退了一点,没再坐在椅子上。 见男人要点起一根烟,江遇清马上出声制止:“校内禁烟,您配合一下。” 男人像没听见她说什么似的,擦起打火机点了一根咬在嘴里,江遇清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于是扭头和一旁的实习老师说话:“小林老师,能帮我联系一下保卫处吗?” 办公室里唯一一个座机在小林老师办公桌上。 “好嘞,我这就打。”小林老师早就想喊保卫处了,但看江遇清一直耐着性子和男人说话,就没有贸然行动。 男人一听就炸了,火药桶似的猛地站起身子一脚跺在办公桌上,办公桌向江遇清身前移动了好几寸,桌上的电脑线被拉扯,显示屏一下就倒了。 “你不要动手动脚啊!” “这位家长你冷静一点!” 几个老师见状都站起身,刚刚江遇清要是没起来,这桌子恐怕就会撞在她身上。 江遇清面色平静,眼中的厌恶丝毫遮掩不住。 她的语气终于有了起伏:“我是你孩子的老师,我有关心你孩子的责任,但没有承受你谩骂的义务吧?” 男人把吸完的烟头扔到地上踩了一脚,他呸了一声,唾骂:“她下次月考要还是考这个烂分数,我还来找你!我呸,什么教师,全都是花架子!” “保卫处还没到?”江遇清蹙眉,完全不搭理男人的威胁。 “来了江老师。”小林老师站在江遇清身边小声说。 没出一分钟,两个全副武装的保安就拿着盾牌冲进屋子里。 男人没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因此也不能采取太大的措施,只能拿着盾牌逼他离开办公室。 “这位家长,你要是再不走,我们会报警。” 男人嘴里不知道在骂骂咧咧些什么,手还指着江遇清絮叨,一个保安冲上去从背后抱住男人,强行拖着把他拖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恢复原有的安静。 小林老师还想安慰江遇清几句,毕竟刚刚那个家长嘴巴实在太脏了,什么不能听的话都骂了,她瞥了眼江遇清完全冰冷的脸色,弱弱道:“江老师...?你还好吗?” 江遇清摇头:“没事,你写教学心得吧。” 江遇清看了眼自己一片狼藉的办公桌,她又在心中叹了口气,刚刚男人的谩骂她其实听进去了几句。 她的无奈不是因为被家长否定,而是为自己手底下的学生有一个这样的家长而感到深切的悲哀。 而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遇见这种情况,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家长撒泼发疯,除了在她身上撒气,回家之后一定也会想办法在孩子身上撒气。 太常见了,江遇清很熟悉父母的这种情绪,这叫迁怒。 她简单和校长说了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又把桌子和电脑显示屏换新的要求报给后勤处,没再理会这里的一片狼藉,江遇清戴着扩音器进班。 她从后门进,拍了拍一个正在睡觉的学生肩膀,学生吓得一哆嗦,江遇清让她小点声,跟自己出去。 “江老师有事吗?”学生声音发虚,还以为她要训自己自习时间睡觉呢。 “你这周末回家吗?”江遇清斟酌了一下才开口。 “我不确定老师,我爸妈回来,我不想回去。”学生支支吾吾的,很显然是不想回家。 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让江遇清又想起刚刚发疯的男人。 没由来的一阵恶寒。 “那就留校,老师给你两张剧场券,你可以约个同学去看剧,晚上到点回宿舍就行。” 学生显然还在状况外,她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点头说谢谢。 “去吧,专心点,别打瞌睡。” 交代完事情之后江遇清重新走进班,学生们都在埋头学习,她坐在讲台中央,低头开始看书。 池逢星今天还没给她发消息。 江遇清知道她也很忙,这会儿估计还在忙着画东西,也就没再打扰她。 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江遇清根本看不进去,她太阳穴一直在隐隐作痛,应该是刚刚被那个男人吵到了。 她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在下一次教师大会上提提建议,加强一下学校的安保系统,不要那么轻易放家长进来。 第40章 池逢星的情况没比江遇清好多少,一边要忙着准备各个老师布置的拍摄作业,一边还要赶工作室那边的画稿,她忙得团团转。 学校老师们的要求一个比一个离奇。 只是拍个微电影那还好,可个别人还要求把剧本和分镜头脚本一起做好交上去,这些原本可以敷衍一下的东西也要细心才行。 常予见池逢星实在太忙,主动帮她分担了一部分的剧本创作。 她实在想象不出来有人又要写东西又要画东西的,费肝的事情全让池逢星做完了。 “你收着点吧,看看黑眼圈重成什么样了,来和大熊猫找不同。”常予举个镜子在池逢星面前让她照一照。 池逢星只看了一眼就偏头躲开,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手中的稿纸上,涂涂画画半天也没找出什么好思路。 “我恨期末。” 她把水笔扔在一边,站起来调试摄像机,她和小组成员问学校借了个教室。 她们这次微电影的主题还是校园,没什么再出去租房子取景的必要。 “你要不然和工作室那边请个假?一直这样也不行。” 常予是真怕池逢星哪天在她那个小公寓里抱着板子猝死了,要真出什么意外,她怎么和叶耘交代? “能有什么事?咬咬牙就过去了。”池逢星摆手拒绝。 请来的群演都已经换好衣服,池逢星退到一边,看着小组其他成员拍摄。 放在一边的电脑传过来一个邮件,常予见池逢星盯着拍摄,就走过去帮她看,点开读了一下,常予伸手拍她的肩膀。 “哎,你复赛过了?”常予语气有些激动。 池逢星也凑过去坐下,她不记得自己参加过什么比赛啊? 看了看底下主办方的名称,池逢星想了想,上个月副院长好像确实来找她要了几张底片。 副院长是她班的摄像课程老师,平时嘴很毒,对学生的要求很高。 但思维跳脱,经常让学生参加各种比赛积累经验。 “他拿我拍的东西报的吧。” 池逢星只感觉到荒谬,副院长比她想象中还奇特。 常予把邮件拍下来细读,“这上边说,你还得提交下个赛程的作品。” “我从哪变出来一个作品?” 池逢星气得咬牙切齿的,她发誓不会再给副院长发任何东西。 手边的事多得根本干不完,副院长还在这里给她添乱,池逢星烦得不行,她干脆把邮件关闭,跳转到办公软件做分镜头脚本。 第54章 池逢星平时看着没正形,认真起来效率还是很高的,她优先梳理了当下最该做的事情,在心中排过顺序之后就没那么焦虑。 拍完收工后天已经黑了,池逢星和小组成员一合计,决定请所有人吃饭当报酬,餐厅就在学校附近,有包间,容纳十几个人不是问题。 池逢星在外边用小组经费结完账,想偷偷溜走,里边不熟悉的人太多了,尴尬,她不想作陪。 刚准备溜之大吉,就被常予卡着脖子拉回去。 “你跑什么?”常予把她按在座位上。 池逢星指了指手机,轻声说:“我想回家睡觉。” 熬了几天大夜,真的撑不住,下午又拍了那么长时间,她累得腿软头晕。 “不差这一点时间,吃完饭再回去,我送你。” 菜上得很快,池逢星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开始玩手机,她拍了餐桌的一角发给江遇清,没有配任何文字。 “我听说明天全市的高中都会来我们学校游学呢。”常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拽着椅子坐在她身边。 “游学?” 池逢星蹙眉,不是春天也不是夏天,十二月游哪门子学,过来喝冷风吗。 “谁知道呢,我是想问问,你姐来不来啊?”常予回归正题。 “我姐?” 谁啊,池逢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有姐了? “我说江老师。” 当时在广城时常予就听江遇清说过,她是平城的高中老师,这次的活动范围是所有高中,江遇清也会来的吧。 “谁说她是我姐啊。”池逢星有点不爽。 江遇清才不是她长辈呢。 她才比自己大几岁? 常予马上改口:“行行行,是你江老师行了吧?” 池逢星没再反驳,她下意识瞥了眼江遇清的头像框,开口:“我不知道,她没和我说。” 她又反问:“她来,你激动什么?” “没有,我想着去年暑假到现在这么长时间都没见过,要是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呗。” “不吃。”池逢星果断拒绝。 “你别那么小气啊。” “不行,她要是来了,还得看学生,哪有时间和我们出去吃饭?” 常予见池逢星态度坚决,也就没再坚持,心中的计划毁了,她欲哭无泪。 当时暑假过去没多久她就被叶耘放出黑名单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还算融洽。 前几天常予一个不小心嘴贱了几句,又被人关进去。 并且电话也打不通,好像被全面封杀了。 这事情不好和池逢星说,如果让她帮忙联系叶耘,一定会被发现的。 叶耘再三强调过别让池逢星知道,常予不敢冒险。 但江遇清就不同了,从她那里找突破口,按照她的性子,即便猜到什么,应该也不会和池逢星多说。 计划泡汤,常予只希望明天能在操场上碰见江遇清。 江遇清确实收到了要带学生去游学的通知。 她非常反感,一是天气很冷,二是这种外出活动,几十个学生的安危都系在她一个人身上,比大山都沉。 她也不喜欢坐大巴,而这种多人出行的活动,载具一定是大巴。 唯一的亮点可能是此行的目的地是平城大学。 说起来,除了上次开学她陪池逢星进去放过一次行李,就再没去过。 平城大学的食堂是对外开放的,还有专门面向社会人士售卖的饭卡。 江遇清也有一张,是池逢星塞给她的,她一次都没用过。 想了想,江遇清挑选好明天出门要带的小包,将那张饭卡也一并装进去。 学校规定的出发时间是早晨六点半,在学校大门口集合,而所有参加这次活动的教师都要比学生提前半个小时。 江遇清不得不起了个大早,她对这样短暂的睡眠时间十分不满,却又没办法对抗。 当老师可能就这一点不好,要早起。 她忽然理解池逢星喜欢赖床的心思了。 尤其是在冬天,从温暖的被窝里起身,真的无比艰难。 迎着寒风走进学校,她班上的学生已经集合好了,江遇清拿着名单过去对了对人数,一个不差,全部到齐。 隔壁班的老师还在对人数,池逢星见领导小组都还没来,学校里也没见大巴车的影子,她找了个花坛旁的凳子坐下。 她完全不明白让起这么早的意义在哪,所有人都准备好了,领头羊却不知道在哪里。 学校绿化搞得不错,只是落叶总让学生们叫苦连连。 有几棵树完全是光秃秃的,迎着风,枝桠一颤一颤地摇摇欲坠。 天空看不出一点蓝色,只剩下寂寞的白,配上这几根枯枝,像在白纸上做了一幅画。 通透寂寥。 江遇清举起手机拍下一张,这个点池逢星不可能醒着,她发了个朋友圈,反正这人迟早会看到。 她没和池逢星说要去平大,如果真碰见了,也算个小惊喜。 快七点所有人才到齐,几辆大巴车开进校园,包车似乎还多余了一辆。 江遇清带着自己班的学生上车,车里还空出很多座位,江遇清选了个双人座坐过去。 小林老师也在这辆车上,此时正忙着赶自己的工作心得。 江遇清把准备好的注意事项给学生们讲了一遍,无非是那几点。 不准乱跑,不准离开老师视线。 “江老师,我们只在学校里走,不离开校园可以吗?” 平城大学的校区很大,总共能划分成三大块,要是有人跑丢了,可真不好找。 江遇清沉思片刻,开口:“不行,去哪里都要提前和我说,不能偷跑。” 车里出现零星的叹气声,江遇清权当听不见。 高中的生活枯燥乏味,学生们难得参加一次这种活动,兴奋也是正常的,江遇清理解,但不能放任。 大巴车驶进学校南门,这里开阔些,学生也没那么多。 催着学生下车,江遇清把小包拎在手里,想了想,还是在腰间挂了个扩音器,害怕有人听不到她的声音。 平大安排了不少志愿者迎接,志愿者都穿着红马甲,胳膊上戴着各个学院的红袖章。 江遇清四处望了望,她在远处的人工草坪上看到一群人。 其中一个背影十分眼熟,穿着一身黑色厚夹克衫和深色阔腿牛仔裤,夹克衫外边还套着一个马甲。 马甲两侧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后脑勺还有一个显眼的小揪揪,用的是个浅色皮筋,很明显。 那人脖子上挂着个相机,正弯着腰摸身前的摄像机,江遇清定睛一看,认出那是池逢星。 她喊着学生们集合,几个志愿者跟在她们班旁边,再一次交代注意事项。 有了志愿者,江遇清的工作会轻松很多,她走在班级一侧,边听志愿者说边看池逢星。 “咔嚓。” 快门又响了一下,池逢星终于直起身子,她揉了揉有些酸的腰,也听到了周围的骚动。 “池逢星!你看那是谁?”常予从身后扑着她,池逢星一个踉跄,赶快把摄像机扶正。 她瞪常予一眼,让她去收拾设备,这一场拍完,该换地方了。 “我知道,你先扭头。”常予又指了指。 “有什么啊?”池逢星说着就扭头去看,在一众穿着校服的学生里,她一眼就锁定了江遇清。 江遇清穿着驼色大衣,手拿一个银色小包,正立在那儿,校园里风很大,刮得她头发都乱了,几缕头发贴在脖子上,发丝顺着风的轨迹飘。 只是一眼。 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池逢星还是被江遇清那双深邃的眸子吸引。 早已看过无数次,可次次的结果都是沦陷。 她快步走过去,直接跳下人工草坪,脖子上挂的相机已经在皮肤上留下浅浅一道痕迹。 “你来了啊。”池逢星小声说,声音软软的,悦耳动听。 江遇清见池逢星一点都不意外,于是帮她整了下歪斜的领子。 “没拍完吧?”她越过池逢星看了眼草坪上站着的一群人。 “准备换地方呢。” 池逢星很想再和江遇清待一会儿,又见一群学生都盯着她们两个看,她有点社恐,于是低声说了句微信聊就转身走开了。 江遇清点点头,又转身跟在班级最后面,她拿着手机打出几个字发过去: “害羞?” 她看到池逢星耳朵红了。 池逢星搬着架子,明显心不在焉,常予见她一副灵魂出窍的死样子,她上去捶了一拳。 “想跟人家一起直说啊,今天没那么忙,你去问志愿者借一身衣服,帮着把活干了就行。” 话音刚落,池逢星就把架子推在常予身边,连脖子上的相机也摘下来挂在她脖子上。 “多谢!” 第55章 没有一丝犹豫,池逢星拔腿就跑过去跟上大队伍,体测好几次八百米都不合格的人,现在跑得比谁都快。 常予在心中疯狂鄙视池逢星。 江遇清见池逢星一路气喘吁吁跟上来,之后又和队伍里的志愿者絮絮叨叨说了几句话。 志愿者明显面露喜色,脱下红马甲和袖章递给池逢星,高高兴兴地走了。 池逢星套上马甲,一层叠一层,有点笨重,但不影响行动。 袖章被她握着塞进裤子口袋,不打算带了。 “你这是?”江遇清淡淡发问。 “我代表学校迎接江老师,有什么问题吗?”池逢星一本正经,因为刚刚跑过,鼻头还有一点红色。 “没有。”江遇清勾唇笑笑,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池逢星。 刚刚跑急了,不喝水嗓子会痛。 “?”池逢星看着面前这个极为古朴的保温杯,她认命地接过去。 忽然觉得江遇清是一个很老款的老师。 哪有二十多岁的人出门随身携带保温杯啊? 还是这种印了个学校名称的俗气老干部杯。 .....江遇清竟然愿意用。 第41章 江遇清不用猜就知道池逢星在嫌弃她的杯子。 这杯子有什么不好?容量大,保温能力强,参加学校的活动带学校发的杯子,很符合老师的身份不是吗。 “倒出来喝。”江遇清催她。 池逢星哦了一声,她伸手想要拧开,几番用力都失败了,她把杯子举起来看了又看。 “不行,你这水太热,吸得死,我拧不开。”池逢星趁机把杯子塞回江遇清手中。 江遇清接过来,伸手轻轻拍了几下杯盖,一拧,开了。 “.......” “喝吧。”江遇清把水倒在杯盖里,热水冒出一层雾气,暖烘烘的。 池逢星把手背在身后,没有要接的意思,她催促江遇清走快点,要跟不上大部队了。 “把水喝了再走。”江遇清不为所动,她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水,有些烫口,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不过对于池逢星这个爱喝冷水的家伙来说,可能会觉得很烫。 她抬抬眼皮,盯着池逢星。 “得得,别瞪我,我喝嘛。” 池逢星不再耍滑头,她端起杯子小口啜饮起来,没一会儿就把这小小一盖子喝完了,为了防止江遇清再倒水,她马上把杯盖拧紧。 这一次拧得死死的,保证江遇清也拧不开。 “不逼你喝。” 江遇清把保温杯塞进小包里,池逢星见状主动帮她把包提过去,笑眯眯的,“我帮你喔,毕竟是志愿者。” 池逢星说着还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红色马甲,说完她就拉着江遇清一起赶前边的队伍。 学校每学期都会组织这种志愿活动,可以加志愿时长,池逢星一次都没参加过,她怕麻烦又不爱干活,这还是第一次穿上这红马甲。 学生们的游览顺序都提前安排好了,江遇清手机上也有一个路线图,她只要保证每个节点都跟着自己班学生就行。 池逢星无所事事,一声不吭地跟在江遇清身边,乖得也像她们班的学生一样。 “你平常在食堂吃过吗?”江遇清忽然问。 池逢星被她问得一愣,想了想,好像确实没在食堂吃过几次饭。 学校附近的小吃太多了,每一家几乎都提供外送到宿舍楼下的服务,即便不送到宿舍楼下,也可以配送到大门口。 有的毕业生还开发了配送平台,和校外的饭店合作,抢走食堂不少生意。 也不怪平台,食堂的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池逢星一周能吃上一次就算多了。 大多数时候都是躲在公寓里,点学校附近的外卖,凑合的时候自己沏个鸡蛋茶喝。 实在腻味的话,就研究研究冰箱里那些东西怎么做。 “偶尔吃?”池逢星也不确定。 “嗯。”江遇清垂眸,她从包里摸出那张饭卡,饭卡上贴着的贴纸已经翘边泛黄,但下半部分还牢牢粘在卡面上。 她拿着饭卡在池逢星眼前晃了晃:“中午一起吃饭吧?” 池逢星见江遇清还好好保存着那张饭卡,实属不易,她还以为早就给扔了呢,毕竟也没什么机会往自己的学校跑。 “确定要吃食堂?” 食堂的饭真的很一般...... “不想陪?” 池逢星马上摇头否认:“没有,我肯定陪你,带上常予?” 她还没忘那家伙想和江遇清一起吃饭。 学校的操场和篮球场都开放给高中来的同学们使用。 今天来平大的不止一个高中,操场上很热闹,除了在训练的体院学生,还有好几队准备比赛的小组。 而平大的志愿者也筹划了互动环节,不同的高中之间可以互相进行竞技游戏,道具应有尽有。 学生们都在操场上活动,进入篮球场和操场的门都锁了,江遇清不用再操心,她四处看了看,找了个阶梯座位坐下。 “我们现在没有体育课,也不用刷校园跑,我都好久没来操场了。” 池逢星也跟着坐在她身边,低头就瞥见从眼前爬过的小蚂蚁。 上次坐在这位子上还是军训,她请假了,坐在这里见习。 她看着在眼前走过的同学,忽然就有些好奇江遇清的大学生活。 她转头想问江遇清,却发现这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她,保温杯不知何时已经放在地上,银色小包也随手搭在另一个座位上。 “那种制服,你穿过吗?”江遇清意有所指。 池逢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下就知道她在说什么,是校服吧。 大学通常都对统一制服没有什么硬性要求,但是校内不同的学院或许会定制,买不买都看学生意见。 学生们自己定做的制服比高中校服好看很多,板板正正的西装外套和内衬,底下是刚刚过膝盖的短裙,还有一双小皮鞋。 江遇清还没见过池逢星穿这样的制服。 “这种我也有,当时参加那什么学生会,跟着人家买了一套,没多久就退部门了。” 刚进学校时池逢星比谁都老实,听那些学生会的人吹得天花乱坠,于是就跟着报了个部门,谁知道天天被当牛马,还要听所谓的干事部长说教,烦都要烦死了。 元旦晚会之后就退掉了。 江遇清听池逢星皱着眉头抱怨从前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被谁欺负了,被哪个人使唤着当牛做马了,或是送到楼下的外卖被学校里的小狗叼走吃掉。 说到倒霉的事情,池逢星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她描述得生动形象。 这些是没有写进备忘录的东西,江遇清不清楚,因此现在听起来,格外有趣。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托着下巴认真听讲。 看来“大作家”不仅会写散文,讲故事的能力也很强,简单几句话就能逗她开心。 太聪明,真喜欢。 池逢星听到她笑,讲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头,她戳了戳江遇清的肩膀,问她笑什么。 江遇清答非所问:“我想看你穿制服,你的同学看过,我没有。” 她敛住笑意,池逢星的同学们都见过她穿那样的衣服,可自己没见过,似乎不太公平。 “你故意的?”池逢星听出她话中的意思,莫名被取悦到,因为江遇清很少暴露这样的小情绪。 “你只需要答给不给看。”江遇清别过头,不和她对视,但神情不太自然。 “给!既然江老师这么想看,生日时候穿给你看,好不好?”她顿了顿继续说:“衣服还在宿舍,放了好久,可能都皱了,我再去买一套新的。” 池逢星又用了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讲话,软软绵绵。 落到耳朵里也是柔柔的。 江遇清垂眸,捏了捏池逢星的手掌,答:“好,听你的。” 操场上的比赛进行得激烈,没多久,太阳推开云层悄悄跑出来,池逢星抬头望了望,好几天都没出太阳了,猛地放晴,还让人有点不适应。 中途池逢星被常予一个电话喊走,说她一个分镜头的位置没写明白,拍摄的人摸不清她什么意思,让她过去拍。 “我写得还不够明显啊,这都看不懂?”池逢星有些无奈,她记得她还用简单的线条在脚本里画了轨迹呢。 见池逢星握着手机,愁眉苦脸的,江遇清问她怎么了。 “她们打电话喊我回去拍个镜头。” “去吧,中午在食堂等你。” 江遇清很是大方,让池逢星先去把正事做好。 当事人十分不情愿,她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交代:“那一会我给你打电话,你不要静音。” 江遇清有时候会把手机静音,之前一次她早睡,忘了和池逢星在微信上道晚安,手机静音,上班时也没有打开铃声,池逢星打了好几通电话她都没接到。 第56章 “好,快去吧。” 有池逢星在场,拍摄进行得异常顺利,结束后,她给群演们一人递上一杯奶茶,又把自己的那杯塞给常予。 “奶味太重,这杯你喝。” 常予也不和她客气,扎了吸管就喝。 “中午和她一起吃饭,我们三个。” “在哪吃?”常予又来了兴致。 “食堂。” 常予没那么兴奋了,她嚼了嚼口中的芋圆,很诧异:“你确定要带她吃食堂啊?” 她莫名想到食堂的各种黑暗料理。 “她选的。”池逢星无奈地耸耸肩,“之前给过她一张饭卡,她想用一下。” “行,那去三楼吃,起码比一楼二楼强点。” 一楼二楼都是各种窗口,三楼有能点餐的店。 江遇清在操场上走了一圈,看看自己班的学生有没有乱跑,确认大家都在操场上之后,她走到小林老师身边。 “林老师,中午能麻烦你跟班吃饭吗?”江遇清开口,语气很好。 小林老师作为实习老师本身就要跟班,学校安排的午餐在校外的餐馆,味道应该不错。 “没问题!江老师有事情?我带着他们就行,你别担心。” 小林老师刚刚就没见江遇清,猜到应该是遇到了朋友,于是痛快地应下了。 实习老师不好当,江遇清对她一直都还不错,今天人家有事要拜托,她肯定没理由推辞。 跟着学生们蹭饭也没什么不好的。 “谢谢林老师,之后请你吃饭。”江遇清把学生名册给小林老师。 “哎哟,多大点事啊,江老师快去忙吧,有事微信联系你。”小林老师说着敲了敲手机。 江遇清又说了一声感谢才转身离开,她一边走一边打量平大,时间还早,她能多在学校里溜达一会儿,仔细看看池逢星平常生活的地点。 平大和池逢星有着深度联结。 江遇清也想要借此体会池逢星的感受,途中看到了很多她从前发过的照片取景地。 艺术楼的人体雕塑,体育馆旁边的三个羽毛球造型。 这些江遇清都已经看过,她像平大的编外学生,不需要进入,就能了解到平大校园里的各种东西。 只是看一看这些角落,仿佛就能想象出池逢星当时拍照的样子。 一定是笑眯眯的,眼睛弯弯,可能站得很直,也可能像今天那样弯着腰,拍之前或许要双手合十祈祷一下,再把镜头对准想要记录的东西。 咔嚓一声,世界的色彩被池逢星留住。 又用另一种形式反馈给心爱之人。 “咔!”池逢星喊停。 她拍拍手召集大家,“都辛苦了,大家快回去休息,下午不要迟到,感谢配合。” 上午的镜头都已经按照计划拍完,这部微电影完成了大半,池逢星松了口气。 把道具之类的东西收拾好,少的东西给室友,其他留在原地,常予和她处理。 两个人分头去送设备。 东区一部分,西区一部分。 放好东西,池逢星搭了校内公交车去食堂。 她刚下车就收到了江遇清发来的消息。 “我在你们食堂大门口。” 池逢星抬头张望,还不到吃饭时间,食堂的人很少,她转了一圈跑到另一个大门,江遇清就站在那儿,貌似也在找她。 “这里。” 江遇清回头,她走过去,问:“常予呢?” “她也马上,我们先去报饭,一会很多人,要等很久。” “好。” 第42章 常予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放好三个小火锅,她不能吃辣,池逢星就给她选的清汤锅。 她面前的锅子里是菌汤,江遇清和她一样。 “江老师好啊。” 隔了许久不见,常予也不觉得尴尬,她脸上挂着大方的笑容和江遇清打招呼,江遇清点点头,也笑了笑回应她。 “你好。” 这..... 常予觉得奇怪,江遇清看起来和还在广城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在广城时总是冷着一张脸,有谁讲笑话她也只是默默听着,不会表现出什么情绪。 而今天却不同,虽然表情还是淡淡的,但整个人看着都很温和,散发着一种暖洋洋的气质。 太神奇了,人竟然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常予坐在两人对面,老板推了一个小推车过来,上下三层放了满满当当的菜和肉,多到有点夸张的程度。 她记得昨天池逢星吃饭还没什么胃口来着,上的菜都没吃几口就停筷子了,怎么今天就胃口大开? 胃口随着吃饭对象的变化而变化? 有点意思,双标没跑了。 她捏着筷子思考往锅里下什么,就见池逢星十分熟练地把牛肉下进江遇清锅里,江遇清没动筷子,就看着池逢星下肉,好像早已习惯这样的照顾。 果然不对劲,十分中有八分不对。 常予懒得看面前两人的温存模样,她用筷子夹了片毛肚涮着,眼睛盯着咕嘟咕嘟的白汤,心中却想着一会儿怎么把池逢星支开。 她还惦记着联系叶耘呢,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池逢星不爱吃麻酱碟,江遇清依着她的口味,刚刚调小料的时候没有加麻酱,只倒了些甜醋,生抽,酱油和麻油进去,最后再撒上一把花生碎和芝麻盐。 她也不清楚池逢星为什么对甜醋那么,每次吃火锅都一定要按照这个口味配,她也尝过几次,没办法接受,又酸又甜,非要说一个优点出来,就是清爽解腻。 有的店里没有准备甜醋,池逢星就会倒普通醋进去,纯酸。 “多吃点菜。”江遇清把一盘青菜全部倒进池逢星锅子里,池逢星口中的肉还没嚼烂,她急急忙忙地把手虚虚挡在锅上,疯狂摇头。 “江老师给你下的,你就老实吃了吧。” 常予知道池逢星不爱吃绿叶菜,非常讨厌,唯一能勉强接受的只有菠菜。 江遇清也知道。 她这会儿把一盘子小白菜倒进锅里,就是故意的。 想看看池逢星会不会乖乖吃掉。 “吃你的!”池逢星幽怨地瞪常予一眼,常予只装作没看见。 “烫一下就吃掉,别那么挑食。” 江遇清才不管池逢星爱不爱吃,无论如何都要看着她吃进去才行。 吃绿叶菜总比每天吃外卖那些重油重盐的东西强。 江遇清觉得还是要给池逢星请一个专门做饭的阿姨过去,每天至少正儿八经让她吃上一顿饭。 “吃吃吃,难吃啊......” 即便心中百般不情愿,池逢星还是夹着青菜蘸了蘸醋碟子吃进去。 常予端着一盘笋下进锅里,没一会儿就煮好了,她尝了一口,很弹很脆,于是随口问池逢星:“你吃不吃?” 池逢星看见她锅里的笋眼睛都亮了,什么都行,只要不让她吃青菜。 “吃!给我夹点。”池逢星把盘子端过去给她。 江遇清在一边默不作声,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或是提醒池逢星喝口水。 常予又涮了几片肉吃下去。 她抽出纸擦擦嘴,倚靠在椅背上,见池逢星盯着锅里那几片绿叶菜愁眉苦脸,她看了眼外边还在排队的奶茶店,顺势道:“你渴不渴?去那边买几杯奶茶喝?” 池逢星像得了救赎一样,她点点头,立马放下筷子起身,问:“你们喝什么?” “我喝杨枝甘露。”常予随便想了个。 江遇清想了想,附和:“我也一样。” “你们慢慢吃,我去买。”池逢星攥着手机快步逃离小店,心中还在庆幸,等她买完奶茶回去,锅子里的青菜肯定都煮烂了,不用再吃。 常予见池逢星走远,她收起刚刚那不正经的样子,端坐起身子,十分郑重:“江老师。” 江遇清闻声放下筷子,不是很明白常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能看出来她刚刚是故意支开池逢星的,于是没说话,等对方开口。 “我想问一下,你...能联系到叶耘吗?” “叶耘?”江遇清想了想,是池逢星的发小吧,也很久没见过了,常予忽然提她做什么? 常予见有戏,她身子往前凑了凑,破罐子破摔地讲真话:“她把我拉黑了,你看能不能给她说一声,把我放出来呗,我有点事和她说。” 在江遇清面前撒谎不是一个好选择,她本身就是老师,那股子自带的压迫感常予感受得深刻,小时候她就怕老师,让她在老师面前说谎,难上加难。 更何况她是被拉黑的,需求是解除拉黑,而不是问江遇清要叶耘的微信,实在是太难解释。 江遇清没回答,她喝了一口温水,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做。 “不行也没事,我再想想办法。”常予见她没反应,还以为不成,于是赶快改口。 “不用,我帮你和她说,只说让她联系你就行吗?”江遇清已经打开微信。 第57章 常予点头如捣蒜,“说一下就行!谢谢江老师,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江遇清在她眼里简直就是神仙,哪有什么不好接近,都是虚的,分明是个很好说话的漂亮老师。 池逢星过了好一会儿才提着两杯奶茶回来,她把那杯加冰的给常予,温热的给江遇清。 “真搞不懂你,天这么冷还喝冰的。”池逢星瞥她一眼,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还撞了她一下。 常予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膀,她扎开奶茶吸了一口,丝毫没被池逢星的报复影响到。 “我习惯了,你不也爱喝凉的吗?” “别说!”池逢星马上伸出拳头威胁她。 在江遇清面前提什么她爱喝凉的,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果然,江遇清的脸色没刚刚柔和了,池逢星尴尬地咳嗽一声,之后又献宝似的帮她扎开奶茶。 “别看我,喝奶茶。” “你的呢?” 江遇清没看见池逢星的奶茶。 “我吃饱了,喝不下,你们喝就行。” 池逢星说着还盯了下锅里漂浮的青菜,无论如何,这青菜她是一口都不会再吃的。 江遇清没再揪着这件事不放,吃过饭后她要去校门口等学生回来,而池逢星则被常予带走,去准备下午拍摄用的东西。 “江老师!”小林老师小跑过来,她把一份新的名单递过去:“吃饭吃到一半,有个学生身体不太舒服,张主任帮忙联系她的家长把她带走了。” “叫什么?”江遇清接过名单端详起来。 小林老师说出一个名字,江遇清心凉了半截。 “几点带走的?”她马上打开手机翻着之前统计的学生住址。 “没多久,得有半个小时了吧。” 小林老师看江遇清面色凝重,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江遇清摇头,她把名单还给小林老师,交代:“小林老师,我可能要去看看这个学生,下午也要麻烦你。” “.....行。” 小林老师看着江遇清离开的背影,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又想不明白,只当她是在担心班里的孩子。 江老师这么关心学生吗?生病了还要家访去看啊,好敬业。 江遇清走到大门口拦了辆出租,“十四大街,麻烦快点。” 司机听了这个地址,他踩下油门,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十四大街那边人太多了,我只能给你放到街口啊。” “行。”江遇清草草应声。 她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光景流动,心却怎么都平静不下去。 中途因为经过一个小学门口还堵了十几分钟,江遇清手指搭在腕表上,完全不似往常那样淡然。 “到了,按表上价格付吧。” 江遇清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张应急用的纸币给司机,拉开车门就下车了。 身后的司机还要找她钱,大声喊着她,江遇清没理,脚步不停地走进去。 十四大街是个很热闹的社区,社区里还有好几所幼儿园,这里大多是矮楼。 人员流动性很强。 江遇清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地址,她打开导航,弯弯绕绕走了好久才走到一栋楼前。 这栋楼没有单元门,楼口放着几辆单车,江遇清径直走进去上二楼。 二楼只有两户人,好在学生的地址精确到门牌号,江遇清看了眼一旁的双层防盗门,确认就是自己学生的家。 她没有犹豫,迅速敲门:“何思缘,你在家吗?” 没人回应。 江遇清又敲了几下,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她站在一边等,总会开门的。 站了十几分钟,楼栋里传来声音,江遇清循声向下看,见男人身后跟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江老师.....?” 何思缘看到江遇清,很惊讶。 “是你?你不在学校教书,跑我们家干什么?”男人见到她当然没什么好脸色,他一把推开江遇清,从裤兜里找钥匙准备开门。 江遇清蹙眉,她绕过男人向下走,目光落在何思缘身上。 女孩的脸上很干净,没看见受伤的痕迹,江遇清松了口气,事情比她想象中好很多。 “让我看看胳膊。”江遇清说着就要撸起何思缘的袖子。 何思缘也没躲,乖乖抬起胳膊让江遇清检查。 还好,只是腕子有点红,估计是被男人攥过。 男人看着两个人的动作,脸色顿时变得更加差劲,他依旧是骂骂咧咧的,手指着江遇清:“你*什么意思啊?怀疑老子打小孩儿?” “爸....你少说....” “你别插嘴!” 江遇清把何思缘挡在身后,像没听见男人骂她的话。 “何先生,您刚刚带她去过医院了吗?” 男人的污言秽语被江遇清这一本正经的问题打断了,他噎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闺女有点苍白的脸色,他别过头。 “看什么看?我刚刚带她去过诊所了,大夫说就是受凉了,哪有那么矫情?我看她就是找借口请假,想在家里偷懒!” “我没想偷懒.....”何思缘在背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江遇清听到了。 她迅速构想了一个可行的方案。 “诊所恐怕不太行,这样,我带着她去医院检查一下,费用我出,晚上我带她回学校。”江遇清试图和男人商量。 男人浑浊的眼珠左右转了转,他不想给何思缘检查就是因为怕花钱,听江遇清这么说,他完全没意见。 于是摆摆手:“想带走就带走吧,治好了赶快回学校学习去!” 江遇清稍稍松了一口气,还没等她再说话,男人就打开门进去了,连声招呼也没有,“砰!”的一声摔上门。 “江老师....真的不好意思,我爸他有毛病....” 何思缘的表情不太好,本身就不舒服,现在因为自己爸爸的做法,还有那么点窘迫。 “都不是问题,你哪里不舒服?我们先去医院。” 江遇清拉着她下楼。 第43章 到了医院后江遇清问何思缘具体哪里不舒服,问过之后就帮她挂了内科的号。 不在周末,但内科几个科室都需要排队。 有的患者在诊室一待就是一二十分钟,屏幕上的叫号进度停滞不前。 江遇清坐在何思缘身边,随口问:“你爸平常会动手吗?” 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样太直白了,江遇清换了种说法:“就是...会不会做类似于...推你的举动?像刚刚那样。” 何思缘没想到江遇清会这么问,但也知道老师对她爸的印象应该很差,一个满身烟味嘴巴还不干净的男人,她也讨厌。 她没有隐瞒,实话实说:“有时候会,他脾气不好,哪句话惹到他就炸了,喝醉了经常摔东西,会摔到我身上。” “每次都很严重吗?”江遇清蹙眉。 “会流血...” 何思缘掀开自己的刘海给江遇清看额头,皮肤上有一块泛白的疤痕。 她在家里几乎不会和父母硬杠,除非有时候逆反情绪上来了才会和两个人大吵一架。 父母如果吵不过就会对她动手。 江遇清帮她把刘海整理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又抬头。 “我会帮你申请周末住宿,之后你不想回家就待在学校吧。” “真的吗?” 有不回家这种好事,何思缘原本病恹恹的脸上也有了色彩。 她最讨厌回家了,家里压抑又沉闷,专制主义无处不在。 这样对比下来,就连其他人抱怨的学校都是她可以喘口气的地方,更何况还有一个面冷但体贴学生的老师。 比家里好了一百倍都不止。 “嗯,但你不能乱跑,周末想去哪最好和我说一下。” 考虑到有些学生家里的特殊状况,平城高中周末可以留校住宿,食堂和烘焙房在周末也会开放。 “如果之后你父母再对你动手,你要告诉我。” 何思缘见江遇清似乎很关注这一点,她故作轻松地扯出一个笑容。 “知道啦老师,我会说的,你放心。” “嗯。” 江遇清没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诊室外排队的人还是很多,她有点累,稍稍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何思缘也不动,就乖乖坐在那。 叫号叫到何思缘的名字,江遇清睁开眼,带她一起进去,医生例行问询了一下。 在上高中的孩子各方面压力都大,作息不规律,睡眠不足,吃不好饭,很容易染上胃病。 “你带她去做个化验吧。” 何思缘应该只是突发的急性肠胃炎,最疼的时间已经过去,但保险起见,还是要去抽血化验一下,看看有没有电解质缺失的情况。 抽完血过后半个小时结果就出来了,江遇清取出化验单,带着去给医生看。 “电解质紊乱啊,去挂个水吧。”医生下了定论后就扭头在键盘上打报告。 第58章 电解质紊乱要用氯化钠注射液补充,这东西输液时速度不能调得太快,江遇清一直陪在何思缘身边,最后一瓶水挂完已经七点了。 江遇清算着时间,学生们肯定早就回去了。 “我们也回学校吧。” 把何思缘安顿好后江遇清才有时间看看手机,她在办公室里坐着歇了一会儿,打算回去了。 打开手机,看到很多未读消息,都来自池逢星。 江遇清忽然意识到她今天把池逢星一个人丢在学校里跑了。 有点过分。 她揉揉眉心,准备给池逢星打电话。 没打通,电话被挂断了。 她又打过去好几个,都没人接。 还是先回家吧,江遇清把手机装好,整理好办公室之后把灯关上,下楼去开车。 开着车刚出校门,还没上路,就看见路边站着一个影子,戴个鸭舌帽,身上套了个黑色棉服,捂得严严实实的。 池逢星也看到了江遇清的车,她就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江遇清把车熄火,拉开车门,一阵风灌进去,她拉紧自己的大衣,下车走到池逢星身边,捏捏她的手,劝她:“先上车,外边太冷了。” 天黑之后,大风比白天来得更猛,刮在脸上生疼,温度也降了。 池逢星轻轻把手抽走,她转了个身,盯着垃圾桶,没吭声。 “我知道你在生气,我们回家解决,好不好?” 家。 回家吗。 这个字轻微地浇灭了一些池逢星心里的火气,她吸了吸鼻子,扭头瞪江遇清:“你下午干什么去了?我给你打好多个电话你都不接,就这么忙?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吗?你有事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 一连好几个问句砸在江遇清身上,她张张嘴,一时间不好解释,只能先软声哄人:“先上车?上车我给你解释,很冷,你鼻子都冻红了。” 江遇清不知道池逢星在这里等了多久,刚刚和何思缘一起回学校的时候,没见到她,她有没有看见自己呢。 还是说看见了,但是很难过,不愿意开口喊一下。 被无缘无故地晾了一下午,还要在寒风里等。 一定委屈,江遇清在心中也开始指责自己。 她想要帮池逢星理一下头发,但被人偏头躲开了。 池逢星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她知道风很大,江遇清的风衣根本抵挡不住这样的寒风,于是没吭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回你家?”池逢星问,她顺手点开江遇清车上的音乐。 “你说。”江遇清听她的。 “哼.....就去你家吧。” 池逢星憋了一肚子的难听话都没说,她观察到江遇清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着很疲惫,一点精神都没有。 心里那点火气也就没剩下多少。 她下午赶了进度提前收工,就是想要拉着江遇清在学校里走一走,散散步的,谁知道电话打不通,消息也没人回。 刚开始是在学校里等,后来一直等不到人,看见高中的大巴车都走了,也没见江遇清的人影,她很担心,干脆直接跑到她高中门口去堵人。 确实是等到了,看见江遇清和学生一起下车,两个人走进学校。 池逢星觉得她应该直接喊住江遇清的,但当时整个人都很烦躁,也可能是太委屈了,有点赌气的成分,她没有截停对方。 车上很安静,只有车载音乐在唱,池逢星打开窗户想要透透气,窗户开了一半就被旁边的人揺上去。 “干什么?打开,闷死了。”池逢星说话的音量都提高了,狐假虎威的。 她真的很不爽,从头到脚都透着不高兴的气息。 被放了这么大一个鸽子,池逢星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 江遇清没话说,只能把她那边的窗户重新降下去,伴着一声提醒:“吹了之后头疼别哭。” “不用你管。”池逢星扭了扭身子,脑袋贴在车上,只留给江遇清一个侧影。 车窗外的风把池逢星的头发全部吹起来了,发丝跟着风的形状乱飞,嘴巴鼻子都被遮住她也不在乎,只是想借吹风冷静一下。 盯着窗外的景色盯了一会儿,池逢星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回家的路吧,怎么跑到河边来了。 江遇清这是沿着河边转圈呢。 “不是说回家?” 江遇清淡定地打着方向盘:“不把你的火气吹散,我怕回去遭殃。” 池逢星白她一眼,怕? 她还没见江遇清怕过什么,毕竟连这种消失一下午的事情都能做出来,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不过她注意力放在后边的遭殃两个字上。 原本没往那方面想,江遇清这么一说反而提醒她了。 “遭殃啊....江老师说的是哪种遭殃?”池逢星一脸无辜,眨巴着眼睛问。 江遇清原本还扶在方向盘上敲敲打打的手一顿,她轻轻咳嗽一声:“....没什么。” 池逢星才不放过这个逗她的好机会,她歪着脑袋一句接一句地问,声音也越来越黏糊。 “江老师和我说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还是说....江老师这是在暗示我?” 上扬的语气已经证明池逢星完全忘了自己还在和被挑逗的对象生气。 江遇清用指腹蹭了蹭方向盘上的绒毛。 “池逢星,不要把老师这两个字和后边的话一起说。” 怪怪的,很别扭。 很没道德。 池逢星马上摆出一个大大的拒绝手势。 “我就爱这么喊,你不想听把耳朵关上就好。” “......” ......蛮不讲理。 “有个学生生病,我下午陪她去医院了。” 江遇清见缝插针地解释,掩盖了自己还跑去人家家里的事,顺便扯开话题。 池逢星愣了愣,她别扭地点头,语气没那么冲了:“嗯,我猜到了,我刚刚看着你和你学生一起进去的。” “那怎么不喊我?” “怕打扰大忙人工作。”池逢星又噎她一句。 “....对不起,下午本来想陪你的....但....” 江遇清话没说完就被池逢星伸手捂住嘴巴,“好了,你不要摆这种委屈的表情行不行,我还怎么生气?” “我没....”江遇清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嘴巴里的热气都打在池逢星手掌上。 痒痒的,池逢星赶快缩回手挠了挠,又装凶:“我说是就是,不许反驳。” “嗯。”江遇清打了下方向盘,这下车子的行驶方向终于和家的方向保持一致。 池逢星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江遇清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多可爱,眼睛雾蒙蒙的,因为疲惫又显得很柔软,眸子里映着河边的灯带,闪闪的 好想亲一亲江老师。 可现在在路上,正在开车,不能这么做。 “想亲?” “?” 池逢星脸色爆红,她看鬼似的看江遇清:“江遇清,你有读心术?!” 江遇清摇头否认:“没有,听见你咽口水的声音了。” “啊?哈哈...是吗.....”池逢星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该死的喉咙。 还是少咽口水吧,这么明显吗.... “回去让你亲。” 江遇清今天格外大方。 池逢星浑身的毛都顺了,她主动拿走江遇清的保温杯倒出水来喝。 “你学生怎么样?生什么病了。” “打了一针,没什么大事。” “哦。” 吹风之后的偏头痛如约而至,还没到家池逢星就已经不舒服了。 “活该。”江遇清淡淡地吐出这句话。 “江遇清,你别说话。” “好。” 江遇清中途又拐了个弯买了头疼药才回去。 到家之后池逢星连拖鞋都没换就急着瘫进沙发里,又被江遇清揪着拽回门口。 “嘶...江遇清你....” 她揉揉被揪得通红的耳朵,“你好没良心,还欺负我。” “揪你耳朵就是欺负你?”江遇清指了指地上的几个脚印。 她早上出发之前刚拖干净的地。 “我不是故意的.....”池逢星小声道歉,不太情愿。 “嗯,我没怪你。” 江遇清把风衣挂在架子上,没管一边的池逢星,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姿态放松,全然没有做错事的自觉,池逢星被她这样子搞得又有点恼,她走过去敲了敲江遇清的肩膀。 “我还没原谅你。” “我也没原谅你。” “...?”池逢星没懂她什么意思。 江遇清撕开头疼粉倒进杯子里。 “常予煮的笋好吃吗。”她把完全冲开的药塞进池逢星手里,语气平平:“暖暖手然后喝掉。” 池逢星端着杯子站在江遇清身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种走向。 ......不太对 明明是江遇清理亏吧,怎么现在.....自己也成了做错事的那个? 第59章 不过...她好像是吃了常予的东西来着,江遇清犯不着因为这个也生气吧... 心虚归心虚,池逢星自认为现在占了上峰的人不是江遇清。 她怎么甘心被江遇清带跑偏? 于是把杯子“砰”一声放在一边的小茶几上。 “江遇清,你别扯开话题,我是在说你下午的事情,不该有点表示?” 好歹也有点做错事的自觉吧........ 江遇清闻声挑眉,她朝池逢星勾勾手指,又拍拍身旁的位子。 “过来,我们一件件解决。” 第44章 池逢星刚向前迈了一步,江遇清又让她停下。 “药拿着。”江遇清指了指被她放在桌子上的头疼药。 “......” 池逢星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拿杯子,放在鼻子旁边嗅了嗅,好像没什么难闻的气味。 但颜色混浊的和石灰石一样,看着就难喝,不想喝,讨厌吃药。 她皱皱眉,满脸嫌弃地问:“全喝完啊?” “喝完再过来,你最好马上喝完。” 别讲条件,休想玩儿赖。 江遇清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太大的起伏,但池逢星觉得她语气不善,甚至还有点凶巴巴的。 长痛不如短痛,没再犹豫,她举起杯子想要一饮而尽。 可药汁刚进嘴她就想吐了,这头疼粉闻着是没什么,竟然苦得她舌尖都是麻的。 好苦,嘴巴里都是苦味。 江遇清见她面色狰狞,她很有耐心的等这人缓过来,问:“很苦?” 池逢星眉头拧成一团,把杯子递到她眼前,呛她:“你尝尝试试?” “嗯。” 江遇清应声,她起身走过去,揪住池逢星的领子就吻,浅尝辄止地品尝了下她嘴唇的味道。 很软,有点凉,嘴唇边还是湿漉漉的,沾着药汁。 看来池逢星没说谎,确实很苦,但还能接受,江遇清舔了下嘴角,退开。 “尝了,还行。” 池逢星愣在原地,她歪歪脑袋,眉头比刚刚拧得更深,似乎还留在刚刚那个吻的余韵里。 鼻尖若有若无的桂花香驱散了一点药味。 她脸上浮出两片红晕,“你干嘛亲我......” “不是你想要的吗,刚刚在车上就想,现在给了,你不开心?” 江遇清斜睨她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哪来的毛病。 池逢星不知道江遇清为什么像吃了火药一样,平时惜字如金,怼起人来倒是厉害。 话不好听,那个吻还不错嘛。 她用手指摩挲了下嘴唇,问:“就一下?” “这么贪?” “嗯,就贪了,给不给?” 池逢星朝她扬扬脑袋,江遇清没理她,只是转身坐回去,又拍了拍沙发上的位置。 “你不过来怎么亲?” 嘶..... 江遇清怎么哪句话都带着很强的主导语气,听得她心里虚虚的。 池逢星轻哼一声,叉着腰站在原处,不想再被人牵着鼻子走。 她可还没忘记一下午苦苦的等待呢,总不能因为江遇清气势强就算了吧? 不应该态度诚恳的哄一哄吗。 她脾气是好,但也会难过伤心的。 刚刚在校门口的时候就差点哭了,江遇清下车的时候她也想哭,只是都忍得很好。 “你得给我道歉。” “我说过了。”江遇清强调。 “不算,你重新说一次。” 江遇清,你重新说一次,认认真真的,我就原谅你。 池逢星早就不气了,就是心里还闹着别扭,想要江遇清更多的关注。 可江遇清偏偏要走相反的路线,她用手支着脑袋,懒懒的,“你先和我说说笋的味道怎么样。” “幼稚....”池逢星骂了句,又反问:“因为我吃了常予的笋你就不高兴啦?” 好小气...... 池逢星才发现江遇清很小气,明明以前不会吃这种醋的。 江遇清摇摇头,不阴不阳的:“我煮的青菜难吃,你不喜欢吃也正常,理解,理解。” 理解个锤子啊,池逢星觉得头好像更疼了,她真想揪着江遇清打一顿,让她嘴巴别那么毒。 毒得她心里酸酸的。 而江遇清没再打算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完全不理池逢星了,竟然拿起手机开始玩消消乐。 消除成功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池逢星站不住了,她几步走过去坐下,凑到江遇清耳朵旁边,用力咬了一口。 “...你...又咬人?” 江遇清偏头却没躲开,手机也掉了,生生受了这么一下,还挺疼的。 估计会有个小狗牙印。 “咬的就是你。” 池逢星咬咬牙,就咬了怎么了,江遇清咬她的次数还少?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话是这么说,池逢星又瞥了眼她的耳垂,红了一片,能看到两个很浅的小坑。 好像是有点重... “过来点。”江遇清命令。 “哦....” 池逢星听话地向前挪了挪,整个人都跪坐到江遇清腿上,手也没乱动,只虚虚搭在她肩膀上。 和刚刚张牙舞爪咬人的样子完全不同,温和无害。 “下午没提前和你说,是我不对,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江遇清哄人时讲话和平常不一样,声音没那么清冷,尾音上扬,很宠溺。 温温柔柔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又很诚恳,再恼的人也会被哄得没脾气,池逢星最吃这套。 江遇清在其他人面前绝不会这样,这种柔软的一面只给她。 像小猫,只对最亲近的人翻肚皮。 “你想要什么补偿?” 江遇清知道她害羞,主动抛出一个台阶。 按照池逢星得寸进尺的性子,应该会好好利用这个补偿的机会。 她已经做好一夜不睡觉的准备了。 谁知道池逢星又不按常理出牌,她伸手抚了抚江遇清的眼角,又点点她的鼻尖。 江遇清稍稍抬头方便她的动作,但也没明白池逢星要做什么。 “你累了,江遇清。” 池逢星喃喃自语,在车上设想的对眼前人的占有和报复欲望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心疼。 可能是看到江遇清晚上风尘仆仆的样子时涌出的心疼。 她很轻地亲了亲江遇清的眼角,又试图用手指暖热对方有点冰冷的鼻尖。 屋子里的暖气在运转,她还是担心江遇清会冷。 “江遇清。” “嗯?” “当老师累不累啊。” 突如其来的话还真让江遇清认真想了想。 累吗,重复做一件事好像是挺累的。 但是无所谓,因为无所谓,所以做什么都可以,她已经习惯了按部就班的人生。 没有期待,没有意外,也没有希望。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回答。 违心的话又不想说。 “你想我怎么回答?”江遇清把问题抛回去。 “我觉得你不喜欢,很累。” 池逢星说着打开自己的手机,又和江遇清一起看日历。 她指了指节假日,又指指周一到周五。 “一年365天,每天都没什么新花样,又睡不好觉,有操不完的心,江遇清,你现在看着很累,很脆弱,你知道吗?” 池逢星这些话是真心话。 她早就算过,自己大学开学前和江遇清见面时,江遇清应该刚刚当上高中老师。 那时候的江遇清和现在已经有很大的不同了。 但是具体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可能是上班确实摧残人吧,班味变重了? 池逢星反复思考过,想过。 用她的思维来看待,如果江遇清是一张白纸,那么初见时她就是干干净净的白纸,一尘不染。 而现在则是铺了一层灰底的白纸,灰蒙蒙的。 身上的热情也好似在慢慢流失。 自己可以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紧,但是总暖不热她。 站在旁观者的视角,池逢星同样也觉得无力。 “.....是吗。”江遇清敛眸。 又来了,又是那种悲伤的,落寞的神色,池逢星又见到了,她心猛地一沉,警钟不断在她耳边敲响。 她得做点什么,得做点什么的。 “完全是。” 池逢星轻轻捏住江遇清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两人的眼眶都很湿润,但见不到明显的水光。 “你的情绪,能不能多分享给我?我也想帮你分担。” 想帮你分担,不想看你难过,不想看你总是露出悲伤的表情。 想让你一直站在阳光下,被阳光普照,晒得暖暖的。 就算你对全世界都失望,我也要为你保留一点点色彩。 “池逢星....你突然这样....我...不太适应。” 第60章 江遇清又想转移话题。 她当然听懂了池逢星话中的意思,只是面对突然的剖白,她不再游刃有余了。 池逢星要她体贴,要她温柔,甚至想要由内而外的占有和亲密,这些都可以。 对江遇清来说都很简单,她愿意给。 但池逢星要的不是这个,一直以来都不是,江遇清明白,她不敢懂。 听到池逢星一股脑说出来的话,她的心都被揉碎了,眼眶也传来一阵阵酸涩感,如果不是强行压抑,可能刚刚就会在这人面前掉眼泪。 泪水太脆弱了,人和人之间都有泪水筑成的桥梁,但这个桥梁不堪一击。 “我.....” 江遇清隐隐觉得,池逢星好像快要触碰到她最柔软无力的地方了。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逼你。” 池逢星见她不想说,就识趣地退开,站起身准备走。 她才不要咄咄逼人。 可江遇清马上拉住她,“你去哪?” 池逢星转身捏捏她的手心,脸上又挂着熟悉的笑容,道:“你晚上没吃饭,我想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 她不会做饭,给江遇清拿瓶果汁喝喝也行。 “不用。” 江遇清又攥住池逢星的手腕,一用力将她带倒在沙发上。 沙发横着躺下两个人其实很拥挤,江遇清往沙发靠背贴了贴,她搂着池逢星不愿意松手。 “不吃了,你陪我。” “好。” ......... 两个人在沙发上睡了一夜,没拉窗帘,天色刚亮起来江遇清就醒了。 见池逢星还睡着,江遇清起身去煮面。 一把面,一勺猪油,用酱油葱花调味。 淡淡的香味在屋子里飘荡,江遇清动作很小,她不想吵醒池逢星。 早起对这人来说就是煎熬,她们两个有一个人受这种苦就够了。 做好之后江遇清盛出来两碗,又撕下来一个保鲜膜裹住其中一碗。 等她吃完,另一碗面已经凉了,她把面放进全是饮料的冷藏层。 在屋子里找了找,没找到便利贴,也是,她一个人住,没这种写小提示的习惯。 江遇清折返到二楼,撕了笔记本上的纸,用笔写了两行字。 距离规定的打卡时间只剩三十多分钟,江遇清料定自己会迟到,也就没有太着急。 她看了眼地板上池逢星留下的脚印,盯了下还在熟睡的人。 无奈,又在纸上补充了一句话。 池逢星睁开眼就觉得浑身酸疼,很难想象她和江遇清是怎么在这个沙发上挤了一夜的。 又不是没屋子住,干嘛睡这里啊... 看来两个人都有点毛病。 不是一类人不上一张床。 她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脑袋左扭一下右扭一下。 “江遇清?”她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哎?奇怪。 池逢星踩着拖鞋四处走了走,电视墙后边没人,二楼也没人,一楼的浴室里也没人。 她揉着太阳穴坐回岛台边。 这才注意到冰箱上规规矩矩地贴了一张纸。 她凑近去读。 “做了面条在冰箱里,微波炉叮一下就能吃,记得把地拖了。” 池逢星见右下角还有一颗小小的星星。 她勾勾嘴角,心想这人真是转性了。 比以前体贴。 刚刚还以为她直接丢下自己走了呢,没想到还做了饭。 打开冰箱,果然看到一碗清汤面。 只不过都凝成块了。 虽然不会做饭,但池逢星是微波炉专家,不是在热饭就是在热饭的路上。 要不然就是去便利店让店员热。 太阳高高挂起,江遇清刚讲完一堂公开课,还要留下听几个年级主任和教务的分析评价,一句接一句,听得她头大。 怎么总有人质疑她的讲课方式。 她是个很开明的老师,在课堂上喜欢把主动权留给学生,也很尊重学生们的想法。 但这法子落到老古板眼里就是玩乐大于学习。 主任每说一句,江遇清就点点头,一副完全没意见的样子。 “江老师,江先生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问了问上次家长的事情。” 江遇清跑了很远的注意力终于回归,她合上笔记本,等主任继续讲。 “江先生只是问了几句,没多说,他让我问问你,在这个岗位是不是不舒心?如果不舒心的话,教务上....” “没有,现在就刚刚好,我暂时不太想调动。” 江遇清果断打断主任的话,几个小领导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行,你不想,咱们就不动,已经开过会,安保问题会更加重视。” “嗯,多谢各位。” 江遇清收拾东西打算离开,她脸色不太好,一上午的公开课已经消耗了她大部分体力,刚刚听见江廿的消息更是心烦。 不出意外,晚上或许该回家吃顿饭。 江廿管得太宽了,江遇清觉得阴影好像笼罩到学校了,不,可能早早就覆盖了。 “江老师?中午去食堂吃吗?” 正发着呆,小林老师忽然喊住她。 想起家里还有个人,江遇清摇摇头,“不去了,我回家吃。” “行,本来还想喊你一起吃的。” 小林老师朝她摆摆手之后就走了,江遇清平复好情绪,朝着办公楼走。 “她不愿意换岗?”江廿坐在书房里,听着副手的汇报,面色凝重。 “李主任说小姐不太愿意,觉得原岗位很好。” “好?学生家长都闹到学校去了,还觉得好?江遇清她从小到大都不听我的,太有个人想法。” 江廿提起江遇清还有些恼怒,但很快又敛住了。 他知道江遇清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烂脾气在他女儿面前无法发挥任何作用。 还是和颜悦色的劝诫更有效果。 “那....您的意思是?”副手小心翼翼地开口。 “随她去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愿意当个普通老师就当吧。”江廿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之后还有这种情况,及时告诉我。” “行,我会和李主任沟通,您放心。” 第45章 “进山?进哪座山?你没骗我吧。”池逢星刚走进教室坐下就听到了常予带来的爆炸性消息。 开什么玩笑,这么冷的天要进山? 没进去估计就冻死了吧。 常予拿出钉钉截图发给池逢星,她指了指上边老师的回复:“上午你不在,那老师说的,学院安排,统一行程。” 池逢星定睛看屏幕上的字,确实是要进山,还是正儿八经的山。 要坐大巴几个小时往县里去,还要住一个晚上。 “不是....我周末还有事呢,这得取景取几天啊?” 池逢星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趴在桌子上不动了,她搞不懂为什么美院写生还要顺带捎着她们一起。 美院画画,她们拿着死沉的相机拍东西啊?如果可以,池逢星也想背个小画板写生。 老天爷啊,她要是有错,可以换种方式惩罚,而不是用死沉的设备折磨她。 “你烦也不行,班群都在接龙,你也抓紧,我们俩报成一组,能分一间住。” 见池逢星毫无动作,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常予拿走她的手机帮她接龙报名,又扫她的脸支出去三百块钱。 学院已经不是第一次搞这种外出活动,去的地方又偏僻又小众,景色一般,环境更是让人无语,可偏偏每次的大巴费用都很贵。 池逢星还是个晕车专业户,她真是烦透学院这种灵机一动的行为了。 生日之前一定要搞一点幺蛾子出来吗?真是好事多磨。 和江遇清发消息说了这件事,江遇清只嘱咐她带最厚的衣服进山,不要着凉。 “你也是,过两天大降温,早上上班穿厚一点。” 池逢星发送消息。 进山一趟最大的收获就是,学校这次破天荒地选了个有温泉的酒店。 池逢星才知道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温泉。 “走几步都能看见温泉标识啊,这地方专门开发这项目的?”池逢星拿起手机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全都发给江遇清。 常予捧着架子四处张望,“还行,没那么冷清。” 山路还算平稳,翻过一座山到了一个全新的区域,路忽然变得很开阔,两侧有很多农家小院,都提供饭菜和住宿服务。 她们和美院的学生不同,美院的学生进山之后要交出实打实的写生作品,她们不用。 传媒院来这里跟着混日子就行,拍出几张像样的照片即可。 有能力的可以拍几个小片段当素材,备用。 “我不想出去了,太冷太冷,我早上想在外边洗个手呢,打出来是井水,手都冻掉了。” 常予端着一份刚刚在外边买的饭,她一边吃一边抱怨太冷。 第61章 “我觉得还行吧。”池逢星没什么胃口,她用筷子戳着盒子里的炒菜,戳来戳去也没吃上一口。 “还行呢?你好点没有,下车时候吐了那么长时间,胃有没有不舒服?” 说到这儿常予饭也不吃了,站起身想要给池逢星找盒吗丁啉吃,她记得收拾东西的时候带了这种药。 屋子里只有一个空调,没有装暖气,出风口呼呼吹着,还是不暖和,房间里的窗子像是没封严实,一直往屋里透风,池逢星拽了拽袖子歪在床上,懒懒散散的。 一整个下午都无事可做,池逢星和常予在房间眯了一会儿就被冻醒了,两个人一拍即合,打算去泡温泉。 因为提前不知道这地方还有温泉,所以都没拿泳衣,还是去周围的店铺现买的,和广城那边一对比,这里的物价简直感人。 这所酒店没有私汤,都是公共汤池,池逢星和常予一起在温泉区转了转,没见几个人,每个汤池都向上冒着滚滚白烟,看着很暖和。 汤池旁边堆起着一圈小石头,插着小告示牌,介绍是什么样的池子,以及有什么特殊功效。 两人选了一处角落的去泡,泉水温度刚刚好,甚至还有点烫。 常予瘫在池子里起不来,“还真舒服啊这地方。” 江遇清看着手机上池逢星源源不断发来的图片,从出发的时候就在发,隔一会儿就过来一张照片或是文字消息。 她打眼一看就知道池逢星去哪了,应该是平城很著名的温泉小镇,藏在县里。 周围都是山,还有一个a级景区,靠旅游业发展,每年冬天都借温泉资源揽客。 “玩得开心。” 知道池逢星就是去混两天的,江遇清故意这么发。 果然,池逢星一本正经地纠正了她的话,是学习实践,不是去玩。 她没反驳,只是点击了视频通话。 池逢星正沉醉在温泉的快乐里无法自拔,她听见设置的专属铃声响起来,吓得脖子上的毛巾都掉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毛巾从水里捞起来放在一边,又在脱下的浴袍上擦擦手,接了电话。 烟雾缭绕的,前置摄像头看不太清。 “学习?”江遇清问她。 “这个嘛...这叫寻找灵感。”池逢星尴尬地摸摸鼻子,她把镜头翻转,试图让江遇清看看...额....更多的温泉池子。 “好了,看到了。” 比起烟雾缭绕的温泉池水,江遇清更想看看池逢星。 她见池逢星的头发终于不乱了,都裹在头顶的毛巾里,留下大半个脑袋,显得眼睛更大更漂亮,视点不由得全都停留在她的脸上。 “好好吃饭,别熬夜。”她嘱咐。 和池逢星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之后,江遇清就把电话挂了。 她锁好办公室的门,准备开车去吃饭。 江廿约了个餐厅要带她吃饭,用的由头是到年底了想要犒劳一下闺女。 江遇清看着微信上发来的消息只觉得难受,这种话从江廿嘴里说出来太别扭了。 像被人夺舍了才会说出闺女这两个字。 不合适。 开车到江廿发的位置,竟然是个正儿八经的大饭店,江遇清还以为他会约在低调的私厨。 走进饭店,江遇清刚想问房间号,就见昱林已经站在楼梯口等她。 “姐姐,这里。” “嗯。” 江遇清跟着昱林一起进包厢,推开门,屋子里不止江廿一人。 还有一个很成熟的女人也坐在那儿。 她脚步顿了顿,看了江廿一眼,江廿却没察觉似的,朝她摆摆手。 “坐这边。”江廿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子。 江遇清装没听见,她让昱林坐过去,自己则坐在最外侧。 “周姨。”她淡淡喊了声。 被她唤做周姨的女人脸上还带着笑容,对她的冷淡并不意外。 “已经点过菜了,都是你爱吃的。” 江遇清觉得这顿饭毫无意义。 “咱们也好久没聚了,今天你周姨有时间,坐在一起吃个饭。” 江廿想要缓解一下饭桌上尴尬的氛围,江遇清很快调整好心情,她照常问了几句昱林最近的情况。 “这小子不听话,调皮得不行。”周姨还是和以前一样热络。 不管多久没见面,她都对江遇清和和气气的。 “嗯,寒假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江遇清顺嘴问了昱林一句。 也只是顺嘴,没有真的要带他去哪儿。 如果昱林说想去,她就找个借口搪塞,如果说不想,那更好。 昱林皱眉想了想,认真思考起来,几秒过后他有点失落。 “周姨已经给我预定好辅导班了,没办法和你出去玩,姐姐。” 江遇清闻言低声笑了笑,她将刚上桌的糖醋排骨夹给昱林。 “吃吧,有时间就带你去玩,别不高兴。” 她早已习惯在江廿面前演戏,演一个乖巧顺从的女儿,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她优秀,成熟,性格稳定,不会让江廿太为难。 甚至可以成为江廿口中值得炫耀的对象。 但这不是江遇清想要的,也不是她愿意的,全都是被迫而为。 演戏时间长了,面具都快要卡进肉里,生疼。 饭吃到一半,江遇清已经饱了,她见几个人还在吃,也没有玩手机,坐在那儿默默等着。 江廿一定有话对她说,否则没必要摆这么大一个饭局。 果然,不过十分钟,江廿也放下筷子。 “上次李主任和你说的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 江遇清眉头一蹙,“我已经给过答复了,不想调动。” 她才进学校几年?莫名其妙调动岗位,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戳着脊梁骨说。 “是这样,我不想你一直待在基础岗上,当初让你去这个高中的时候,已经规划好了,调岗是迟早的事,现在刚好有个由头。” 江廿语气淡淡的,他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以为什么事都尽在掌握,三言两语就要改变很多。 周姨在一边听着,没有发言,她瞥了一眼面前的父女。 不得不说,江遇清和江廿真的很像,但又完全不同,江廿是很有攻击性的人,他从容,运筹帷幄,但这种锋芒,在他女儿身上根本找不见踪影。 江遇清太淡了,淡得让人无法观察或窥探她的情绪。 “我不想。”不管江廿说了多少,江遇清只回复三个字。 包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凝滞,只有昱林还在摆弄盘子的里烤鸭。 江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深邃的眼眶里凝起一层霜。 他没有发脾气,而是换了种说法:“现在不想也没关系,之后有机会,再调动。” 江廿的意思很明确,他会一直找机会。 “我现在不想换岗,之后也不愿意,您不用再跟我提这件事了。” “江遇清!”江廿的语气终于有了点起伏。 江遇清勾勾嘴角,自嘲地笑了笑,这就忍不住了?她只不过是反驳了两句,江廿就压不住性子了,要原形毕露了吗。 “我在现在的岗位上做得很好,也能和学生近距离沟通,有什么理由换岗?” 人都更愿意生活在自己觉得舒适的区域里,即便带学生很麻烦,但江遇清已经习惯了,适应这种节奏后,她不想改变,很麻烦。 她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调换到另一个位置上。 江廿摸了摸腕表,质问:“难道你就愿意一辈子当个普通任课教师吗。” 江廿太了解女儿了,江遇清压儿根就不是随遇而安的人,相反,她有野心,聪明,上进。 作为父亲,他很乐意托举江遇清到更高的位置上去。 只要足够稳妥,顺着他的心来,他不会多说什么的。 “普通教师也是您让我当的,不存在我是否愿意这种预设。” 江遇清又顶回去一句,这下彻底把江廿怼得哑口无言,他冷哼一声,又拿起筷子夹了个菜到盘子里。 想说什么却又不说。 江廿每次和江遇清起了冲突却又不占理时就会这样,也不道歉,就闷在那儿。 周姨见状马上开口挽回局面:“吃饭,先吃饭,老江你也真是的,就一个岗嘛,她不想你也别逼她,孩子才多大?你急什么。” 劝完江廿,周姨又笑着给江遇清倒了杯果汁,“你爸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实际上心里巴不得你好呢,别和他计较。” 江遇清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嗯,我知道的周姨。” “她什么时候能听我的就好了。”江廿又唠叨一句,倒是没有再提换岗的事情。 期间还又问了几嘴江遇清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江遇清摇摇头,她没再理江廿,而是和昱林聊天。 跟没心眼的小家伙说话更轻松一点。 “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买。” 第62章 昱林报了几个游戏机的名字。 “好,等收货。” 吃过饭后江遇清拒绝了江廿要她回家里坐一坐的邀请。 没什么好坐的,冷板凳她早就坐够了。 从前是,现在也是。 没有被这种负面情绪影响太久。 江遇清打算去商场给池逢星挑一挑生日礼物,毕竟是第一个生日礼物,自然要郑重对待。 想起池逢星,江遇清面上的一层坚冰终于融化了。 第46章 “几点到?” 池逢星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她回过去一个疑惑的小狗表情包,打下几个字:“怎么啦,想来接我?” 对面的人解释:“顺路。” 切。池逢星皱皱眉,江遇清想接她就直说嘛,这么弯弯绕绕的,没意思。 “四点能到,学校大门口,等你~” 学校的大巴下午两点来接人,常予和池逢星闲来无事,打算去周边的镇子里逛一逛。 镇子上有自发的集市和小型演出,池逢星没见过,想去凑凑热闹。 “我们带点什么特产回去吧?”池逢星边穿外套边说。 常予疑惑地看她一眼,伸手压在她脑门上试温度,“这也没发烧啊,你连市都没出,带什么特产?” “我没胡说八道。” 池逢星指了指手机上搜出来的东西,“这地方有不少瓷器啊,你看,镇子上肯定有卖的,我们顺带去看看。” 常予定睛一看,还真是。 她也来了兴致,想买下几个样式好看的小瓷瓶送叶耘,于是不再发牢骚,穿好衣服就拽着池逢星走。 镇子即便是大冷天也很热闹,人头攒动,小摊一家挨着一家摆,每张桌子上放的瓷器都不一样,有卖小花瓶的,还有卖餐具的。 池逢星对这些都不太感兴趣,太过规矩板正的东西作为礼物送出去不合适,她和常予拐到另一个街口,不起眼的灰色招牌引起了她的注意。 “走,去那里边。” 不出池逢星所料,店里全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瓷器或是套个绳子挂着,或是摆在玻璃柜上。 池逢星瞥见一个已经用绳子串好的口哨形状的瓷器,她拿起来在手里把了把,冰凉。 “老板,这也是瓷的?”池逢星捏着口哨问坐在远处的老板。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原本正在小憩,听见池逢星喊,他慢吞吞从躺椅上起身,走到她旁边。 “咱店里所有都是,你手里的是一套,要是想买,得买一对儿。” 说着他低头打开柜门,掏出一个小盒子。 “一个浅黄,一个纯白,要不要?”老板知道池逢星想买,于是就把盒子也拆开给她展示。 池逢星拿着一对儿哨子比了比,她往中间一合拢,竟然还对上了,严丝合缝的。 她又拿着给常予看,常予点点头,“买,是要给江老师吧?” 池逢星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她扫完钱,老板拿起两个哨子准备去工作间。 “这红绳子太亮了,我去给你换两条黑绳。” “不用!”池逢星上前几步拦住老板,她笑了笑,解释:“红的好,红的喜庆,不用麻烦您换了,直接给我包起来就行。” 老板隔着老花镜瞥了池逢星一眼,没说什么,扭头去给她拿包装袋。 池逢星站在店里的小太阳电暖气面前暖手,暖光把她的脸映得通红,常予也凑过去暖手,用肩膀撞撞她,问:“喂,你搞这么喜庆的东西,当情侣信物啊?” 她话说得太直接,池逢星闻言,赶紧转身想看看老板听到没。 见老板依然蹲在地上翻翻找找,她松了口气,转头瞪常予,声音压得很低:“你说什么呢,别乱说话。” 常予伸手捏住她的脸,狠狠拧了一下。 “我就随口一说,你脸怎么比小太阳还红?” 池逢星连着后退好几步,躲到门边,“烦死了.....别说!” 刚刚老板拿出另一个哨子之后,她忽然想到了喜结良缘这个词。 没由来的,就觉得很搭,喜结良缘,百年好合。 送给江遇清或许不错。 但是她才不会承认。 常予走过去把池逢星揪回来继续暖手,她语重心长:“你送江老师这个确实不错,但她一个老师,会把一个哨子挂在脖子上去学校吗?” 这个问题把池逢星拉回冰冷的现实,她看了眼玻璃门外的枯树。 “爱戴不戴,送出去之后也不归我管了。” 是啊,江遇清会接受这个吗。 池逢星送出去过不少花里胡哨的东西,什么样的都有。 可惜江遇清对大多数东西都没兴趣,池逢星没在她身上看到过自己的礼物。 唯一一个,是她上次买的手串,不算礼物,江遇清戴在手上了,和她的气质很搭,显得人更加沉稳。 但江遇清喜欢的是手串,重点在手串,而不是她。 意识到这一点,池逢星的心也缓缓沉下去。 “唉....”她悄悄叹了口气。 先送出去再说,不考虑那么多就好,池逢星这样哄自己。 “你就嘴硬吧。” 常予知道劝不动池逢星,也就没再执着,她从柜子上拿下来几个奇形怪状的小花瓶,打算寒假回去送给叶耘插花用。 两人满载而归,上车时一人手上抱着一个小袋子。 想送礼物的这份心很感人,瓷器的价格也感人。 常予能看出来这几件瓷器做工一般,但胜在形状奇特,吸人眼球,那老板估计也知道她们两个是外地来的学生。 要价可一点都没留情。 不过好在碰上了她们两个沉浸在感情场里的人,很容易就得逞了。 愿打愿挨的。 池逢星在回程的大巴上依然保持了一贯的昏迷状态,一直睡到校门口还没醒。 常予用书包捶了她一下,池逢星打了个激灵才醒。 “走,找你的江老师去,我直接回宿舍了啊,拿好你的小哨子。” 刚睡醒后身上觉得冷,池逢星缩了缩脖子,外边一阵阵的风快把她冻成冰雕了,她拎着行李箱和小袋子往校门口走,黑色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扑面而来的不是想象中的桂花香,而是另一种陌生的香味,不难闻,但有点太浓郁了,池逢星捏了捏鼻子。 “你车上怎么有香水味啊?” 江遇清按下按钮打开车窗,“刚刚有人坐了。” 池逢星还以为江遇清说的顺路是开玩笑呢,原来真是送别人顺便接一下自己啊。 不爽。 “谁啊?” “你不认识。” 江遇清发动引擎,池逢星看她一眼,放低了座椅打算睡觉。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问。” 江遇清淡淡的声音传进耳中,池逢星动了动身子,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问了你又不说,我不问。” 3..... 2..... 江遇清在心里默数。 “谁啊?”池逢星坚持了没三秒钟就忍不住问了。 不问出是谁她心里不舒服,这香味浓郁里还泛着甜,很显然是个女人留下的。 是谁? 江遇清怎么会主动让别人上她的车呢?印象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就连自己坐她的车也都是坐在副驾驶,很少往后座去。 后座估计都要落灰了吧。 想到这里,池逢星扭头看了眼后座,破天荒地还看见一个卡通抱枕,更是诡异。 她转过头刚准备质问,江遇清就开口了:“一个亲戚,我带她带到高铁站,之后调头来接你。” 哦.....高铁站,和自己学校背道而驰,行吧。 “对不起,误会你了。”池逢星云淡风轻地揭过。 江遇清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又继续敲起来,她勾唇笑了笑,没被池逢星发现。 “我给你说,你们这里有个巨大的瓷器小镇。” “我知道,你去玩了?” 池逢星点头,她伸手想要摸后边的小袋子,江遇清把她按回去,“坐好,到红绿灯口你再拿。” 池逢星没得逞,因为一路绿灯。 江遇清直接把车停到了她的公寓楼下。 “怎么不回你那里。” “找了人打扫,先不回去,我要看看你的冰箱,有些东西都放坏了吧?”江遇清从她手里拽走行李箱。 “哎?还真是....”池逢星一阵心虚。 确实没吃几样,说不定全坏了。 她跟着江遇清一起上楼,刚打算翻钥匙开门,就见江遇清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插进去。 “?” “咔哒”一声,门开了。 江遇清若无其事地进屋,甚至还找到了一双她之前留在这里的拖鞋。 池逢星马上挡在她身前,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疑惑:“江老师,您是...什么时候有的我家钥匙?” 第63章 她发誓,她绝对没主动给过江遇清钥匙。 “有,怎么了?” 难道是配的? 池逢星想要回怼她几句却又无话可说,这人怎么偷偷配自己家钥匙啊。 堂堂正正的人干偷偷摸摸的事。 表里不一,表里不一啊! 虽然江遇清有自己家钥匙是挺好的,但她还是想吐槽几句。 “我家存了你的指纹,你家给我留一把钥匙,很奇怪?”江遇清淡淡看她一眼,眼神凉凉的,池逢星被她的看得发毛,马上双手合十求饶。 “当然没问题!我就是好奇,我没给过你钥匙,你怎么配的?” 不会是哪个无良锁匠过来看的锁吧?那也太没良心了!都不提前问清楚就给江遇清配了? 钥匙形状看着比自己的还要方便好看呢.... “需要我帮你想想吗,我为什么会有配钥匙的机会。” 见池逢星还是一脸懵的模样,江遇清拽过来一个小板凳坐下,她回想了下,组织措辞。 “去年秋天,几号不记得了,你和你的室友们聚会,喝醉了,喊我去接你。” “停!”池逢星一下就想起来了。 不能说,太丢人了。 江遇清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描述:“我和你一起回来,你胡搅蛮缠,不让我走,之后.....” “江遇清....别说了!” “你又哭又闹,鼻涕眼泪擦了我一身,我要换衣服,你不让我脱,然后....”江遇清停了停,眼神扫过池逢星恨不得缩起来的身影。 “然后,你帮我脱了衣服,对我动手动脚,说了很多.....有意思的话。” 话音落,江遇清姿态放松,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造孽.....池逢星全想起来了。 那晚是她耍酒疯留住了江遇清,还借着喝醉做了很多不可描述的事情,不提还好,一提,她甚至连细节都想起来了。 江遇清见池逢星微微蹙着眉,一副丢人丢到家的样子。 她不再逗人,反而无所谓地耸耸肩,理所当然地说:“我见你有两把一样的,就带走一个去配了。” 江遇清说的是实话,她带走钥匙带得很顺利,归还也轻松,池逢星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哪里不对,防范意识太差。 “就当是....陪你过夜的报酬,不行吗?” 她的声音依旧是清清淡淡的,落在池逢星耳朵里,天然地就带上一把小钩子,勾住她的心,勾住她的魂。 该死.....这种时候竟然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池逢星羞得不敢直视江遇清的眼睛,低着头,弱弱反驳:“什么过夜什么报酬啊,不要说的像那什么...交易一样....” “嗯?那该是什么,你说说。”江遇清托着她下巴让她抬头,指腹沿着皮肤打转。 轻轻的,痒痒的。 “是.....是那个....” 池逢星在脑子里疯狂想合适的词,她们还没确认关系,刚刚她脱口而出的交易二字并不合适,可...该用什么词才好呢? 该用什么来形容她们呢。 江遇清也不着急,铁了心要听她的答案。 “是.....真情流露,对!就是真情流露。”想到这个词,池逢星整个人又恢复精神。 “勉强合适。” 江遇清松开手,池逢星赶快又垂下脑袋,跟做了坏事似的。 说真情流露不是为了应付江遇清,而是真心话。 那晚的胡搅蛮缠也是因为太喜欢了,太想要了,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退一万步说,江遇清难道就不想吗?还顺走自己的钥匙,她一点都不亏啊。 至少两个人都讨到好处了。 解释清钥匙的事情,江遇清把池逢星冰箱里所有过期食品都扔掉,洗了个手,拿起包打算走。 “我今天不留在这儿,你别熬夜。” “不行,来都来了,走什么?” 池逢星从背后搂住江遇清,她很清楚对方喜欢什么样的姿势。 这种温柔的搂抱江遇清最喜欢。 应该不会躲开的。 果然,江遇清安静地任由池逢星搂了一会儿才说话:“听话,我有晚自习。” 晴天霹雳。 晚自习....?唉,是个没办法拒绝的理由。 “那...周日你要准时。”池逢星强调了一下,知道江遇清不会忘,但她就是想多说一句。 江遇清整理好衣服,朝她点点头。 “周日见。” 第47章 “江老师,今天走这么早?” 周日下午学生们刚刚返校,江遇清象征性地在班里待了一会儿,把上周开会的注意事项念了一遍给学生,就回办公室准备离开。 小林老师今天值班,她还是第一次见江遇清在周日走这么早,有点好奇。 江遇清的神情看着比平常温和许多,她从包里拿出一袋糖果放在小林老师桌子上,“值班累了吃,我先走了。” 小林老师说了句谢谢,她看了眼桌上的一大袋棒棒糖,江老师还吃这个....? 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江遇清开车去了上次的商场,她预订了东西,约的今天提货。 “江小姐,您的东西。”导购把两大箱东西递给江遇清。 “有些重,需要我帮您送到车上吗?” 江遇清点头,“拜托。” “我们已经提前为您装好了零件,回去直接使用即可,不用再费心安装。”导购拿着选购清单又和江遇清对了一下。 江遇清对这些东西不太了解,导购介绍她就听着,上次来的时候每一项都选了最高配。 她打开后备箱,导购把她买的东西装进后备箱,身后跟着的店员又拿了两箱礼品装进去,还送了一个耳机和键盘。 “期待您下次光临。” 又是一路通顺。 江遇清熟练地拿着钥匙拧开池逢星的家门,屋子里黑漆漆的,没人。 她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下,这家伙..... 明明说让自己来早点,准时来了,竟然没人。 江遇清打开灯大概扫了一眼,屋子里很干净,东西也都整理得不错,沙发上原本的灰色罩子换成了乳白色的,地下还铺了个新地毯。 其他没什么变化。 江遇清换好拖鞋,拿着箱子向里走,池逢星的公寓只有一个卧室,不大,但很温馨,屋子里有一张床,还有一个池逢星用来画画的桌子。 侧边有个飘窗,飘窗上全都是她收集的周边和手办,还配了一串亮晶晶的小灯。 视线再次回到桌上。 她记得池逢星之前和她提过一嘴,数位板不好用,可能是用了太久,不灵敏了。 池逢星画画时要么用平板电脑,要么用数位板连电脑,她的笔记本电脑也用了很久,屏幕小,长时间盯着对眼睛不好。 江遇清思来想去,选了一个实际的生日礼物,她找线下店组装了电脑和主机,又在网上选了单价最高的数位板一起当礼物。 池逢星应该会喜欢吧,毕竟已经念叨很久了。 “啪嗒。” 听到开门声,江遇清走出卧室,见池逢星站在大门口,两手都拿着东西。 “你来这么早呀。” 池逢星把手上的东西提起来给江遇清看,“我去楼下便利店买酒了。” 她穿着一身居家服,外头套了个厚厚的冲锋衣,头发还是乱糟糟的,江遇清猜她周末这两天估计都没出门。 否则头发不会像鸡窝一样,虽然可爱,但好歹是要过生日的人,这小寿星怎么一点都不在意形象? “你让我别迟到,所以下班就赶来了。”江遇清淡淡说。 池逢星脸上带着笑,看着很高兴,她把袋子里的几瓶酒拿出来放在桌上,先扑过去搂着江遇清亲了亲。 “你.......急什么?”江遇清抓住空子回她一句。 她还想再说几句,只可惜都被池逢星急切的动作堵住了。 能够摄入的空气愈发稀薄,江遇清捏了捏池逢星的手臂,“停.....” “你用漱口水了?”池逢星回味了一下,甜丝丝的。 好像每次和江遇清接吻都能尝到甜味,有时候是清新的果味,有时候是很淡的薄荷味。 她不记得江遇清有用漱口水的习惯,应该是不同口味的牙膏? “嗯,才买的,随身带着。”江遇清擦掉嘴角上的水渍,她想了想,酒是有了,下酒的东西呢。 她转身,想要到灶台那边做东西吃,池逢星这个厨房黑手,饭做不出来,收藏的器具可不少,甚至比她家里的还要多一些。 看了一眼锅底的状态就知道池逢星平常只会用那口小奶锅。 其他厨具都是崭新的状态,锅底都很锃亮。 “小寿星,你想用什么配酒喝?” 空腹喝酒不行,池逢星会胃疼,大概率还会上吐下泻的。 “不吃东西好不好,定了蛋糕,我们吃蛋糕就行。”池逢星又从背后揽住江遇清的腰,将她整个人都锢在灶台边。 第64章 江遇清身子站不稳,只能微微向下屈,她扣住池逢星的手掌当支撑,警告:“还没过零点,不要得寸进尺。” 又是这个词,得寸进尺。 池逢星已经听江遇清说过好多遍了,但得寸进尺的事情,她最爱做。 她知道江遇清也喜欢,口是心非的样子反而更好玩。 池逢星看不清江遇清的表情,但也能猜到这人一定正微微蹙眉,在心里指责自己。 “江老师,你规矩好多。”她放软了声音耍无赖,手指在江遇清腹部蹭了又蹭。 赖皮,不要脸的黑毛小狗。江遇清脑海里闪过一连串骂池逢星的话。 她吐出几口气,用手挡在腹部,阻挡池逢星的小动作,她开口,听不出喜怒:“你第一天认识我?” “我不是你的学生,你别用这种语气讲话。” 池逢星平常在江遇清面前就是柔和的,乖乖顺顺的,很会讨人欢心。 也很聪明,算是个乖...学生吧。 应该比江遇清班上的同学要再乖巧听话一点。 可每到这种亲密时刻,池逢星就不想听江遇清高高在上的语气了,她不乐意听,就会想尽办法让对方露出脆弱的一面。 柔软的,不设防的。 听她讨饶的话语,听她紧张的心跳,听她无法压抑的抽气声。 以及,看她染成粉红色的耳垂,软软的,捏着很舒服,咬一咬口感也很好。 “....池逢星...不能咬.....” 池逢星刚刚含住她耳垂就听到微弱的嗔怒,她闷闷“哦”了一声,真的停下了。 头顶有一个吊灯,光刚好照在池逢星鼻梁上,江遇清在禁锢之下转了个身,终于能好好欣赏面前人的棱角。 光聚焦在池逢星的鼻梁上,弧度太优越,容易让人忽视她总是亮闪闪的眼睛,同时也让她看着多了几分成熟和掌控感,没那么幼稚温暖。 “闭眼。” 池逢星没有犹豫,立刻闭上眼睛,像是笃定了江遇清接下来要吻她,又向前凑了凑。 无赖行径。 江遇清照单全收,捧着她下巴继续刚刚那个意犹未尽的吻,她占了主动权,动作一点都不轻柔。 接吻大概是二人之间除了做之外最直白的情绪表达。 “......好了...”这次是池逢星先出声,她要喘不过气了,因为江遇清没给她留换气的空挡,探索欲强得可怕。 大概是因为刚刚被自己惹了一下,要报复回来吧,池逢星轻轻哼唧了两声也没被放开,她干脆地咬上去。 吻戛然而止,江遇清身子抖了抖,她眉头紧锁,好在没品尝到血腥味儿,但舌尖已经麻了。 “舌头你也敢咬?”她语调上扬,有点恼了。 “我没...谁让你不给我换气?”池逢星说得理直气壮,但还是垂眸,掐住江遇清的脸颊想看看她舌头有事没事。 江遇清打掉她的手,“是你吻技太烂,不会换,怎么怪我?”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挑了挑眉头,池逢星没吭声,只盯着江遇清那双含水的眼睛,她真的太爱这双眼睛了。 柔情和淡漠同时交织在一起,深邃又神秘,眼眶里能融载的情绪有很多,池逢星能从中读到想要的,一点点真实。 她歪头笑笑,看着傻乎乎的,刚刚那点强势已经消失不见。 “你嘴巴厉害,我不跟你争了。” 说罢她转身打开冰箱,想看看里边还有什么能做的菜。 只吃蛋糕是不可能了,江遇清不会同意。 “煮面?生日不是都要吃长寿面吗。”池逢星拿出来一把面条。 “可以。” 池逢星其实不太爱吃面条,而长寿面又是她认为最不好吃的一种,可今天有江遇清在,她又想吃了。 “只吃面条,没了?”江遇清问。 她好不容易能多做点东西给池逢星吃,池逢星就要这一个? 见江遇清又瞪她,池逢星扯着她压回沙发上。 “江老师~江遇清,我们可以点外卖啊,你要是炒菜沾了一身油烟,我们怎么亲?怎么贴?” 池逢星说得不错,江遇清认同地点点头,顺手刮了刮癞皮狗的鼻子。 和池逢星想象中一样,等待零点的时间,她跟江遇清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喝了点酒,不多,但两个人都昏昏的。 周围都快冒出粉色泡泡了,池逢星咧着嘴角笑,江遇清让她别笑了,好像傻子。 “那你喜欢傻子还是喜欢聪明蛋?” 江遇清佯装思考,她摇头:“都不喜欢。” “啊,那你喜欢什么?”池逢星质问,如果江老师喜欢傻子,那她就是傻子,如果江老师喜欢聪明蛋,那她就是聪明蛋。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让江遇清喜欢。 但江遇清给了她一个不同的答案:“我喜欢聪明蛋演傻子给我看。” 傻乎乎的,什么都别想就好了。 也不知道池逢星听懂没,倒是没再继续问。 距离零点还有几分钟,江遇清和池逢星一起点蜡烛。 打火机的油燃尽了,池逢星又跑进卧室找了个新的。 “哗啦。” 蜡烛刚点亮,时间就跳转到零点。 “许愿。”江遇清催她。 池逢星又一次双手合十,这一次比之前都要虔诚。 不拜江遇清,不拜神佛,只拜她自己。 许愿,求愿,说来说去,都是在向己求。 江遇清静静地等着她许愿,蜡烛的火苗摇摇欲坠,她拿起手机留住了这一幕。 又长了一岁的池逢星和新的场景,值得收藏。 “许完了?”见池逢星睁开眼,江遇清让她吹灭蜡烛。 “你也不问一下我许的什么。” “说了就不灵了,不问。” 生日,还是在这个小小的公寓,但一切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都是因为江遇清在。 所以眼前的蛋糕,烛火,都被赋予了一层特殊的意义。 “江老师,你该和我说什么?”池逢星眨巴着眼睛,生日帽被她歪歪斜斜地戴在脑袋上,随时都要滑下去。 “该说什么?”江遇清故意逗她,池逢星光速变脸,满脸委屈,她无奈,马上改口:“别委屈,我说给你听。” 见池逢星又恢复笑眯眯的样子,她才很轻地说出一句话:“池逢星,生日快乐。” 第48章 长夜漫漫,所有模糊不清的情意都揉碎在拥抱里,具象化为某一点。 鱼跃水面,深入浅出。 池逢星侧躺在床上,她伸手理了理江遇清脖颈上的头发,小声问:“累吗。” 这句询问的意义太丰富,乍一听是关怀,可要是稍微曲解一下意思,又像得意忘形后的挑衅。 江遇清过了好久才找回短暂失去的声音,她挪了挪身子,凑得离眼前人更近了一些,将她的手臂扯回到该有的位置上。 怎么不累?被拉着折腾了几个小时,怎么可能不累呢。 但是好喜欢,好喜欢。 池逢星好乖,好温柔,意乱情迷的时候也还是很照顾她的感受。 “不累。”她淡淡回答。 落入耳中的声音没有想象中柔软,池逢星以为她被闹得烦了,就哄她:“你也出了好多汗,黏在身上不舒服,天快亮了,去洗洗?” 江遇清又摇头,她浑身都很酸,不想起,只想贴在池逢星身上。 “我和你一起洗?”池逢星又换了种问法。 她也想多和江遇清腻歪腻歪,但两个人已经折腾了半夜,再不洗个澡让江遇清歇歇,池逢星担心她会在上班的时候累晕过去。 累晕当然不行,池逢星又考虑了一下能不能请假。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pass了,江遇清肯定不会同意。 “你躺好,漏风很冷。”江遇清裹了裹被子。 小房间开着空调已经很暖和了,但她身上还黏着一层汗,接触空气之后凉凉的。 “好,你睡吧。”池逢星赶快帮她掖好被子,掖得严严实实的。 江遇清没多久就睡着了,池逢星困意全无,打算去收拾下昨晚的外卖包装和剩了很多的蛋糕。 她收拾完后江遇清已经醒了,还冲了个热水澡,她裹着浴巾走到客厅。 “你这里有新衣服吗?”江遇清问。 池逢星指了指那边的柜子,“有你的几件厚衣服,拿吧。” 池逢星柜子里一半是自己的衣服,一半是江遇清的衣服,她有时候逛街看到顺眼的,自认为适合江遇清穿的衣服也会顺手带回来。 衣柜里的衣服和主人一样期待着某个高挑的身影。 江遇清吃了几片面包后就走了,池逢星上午没课,她窝在沙发上,对于忽然安静下来的环境有些不适应。 昨晚越是亲密无间,现下能感受到的空虚就越深刻。 池逢星是个感性思维很敏捷的人,偶尔还会犯一下中二病,所以在昨天对着江遇清欺身而上的时候,她嘴里一直嘟囔着我爱你三个字。 第65章 爱是比喜欢更抽象的词,池逢星说得顺嘴,很自然也很平淡,她没特别注意江遇清听到后的反应。 她不敢看,只当是自己一个人的碎碎念,所以也不求江遇清能给她什么回复。 类似于“我也是”之类的那种? 太难了。 爱吗?池逢星无法说出很肯定的答案,但也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她心底很迫切想要抓住一些东西,但总是扑空。 过完生日之后,这个念头更加强烈。 好想听江遇清说一句爱她啊。 怎么一直都不愿意说呢。 池逢星的胡思乱想不是心血来潮,而是面临人生分叉路口的焦虑和无措。 她已经大三了,下半学期过后就要找工作实习,会去哪里呢,她也不知道。 她的人生轨迹尚未稳定,江遇清的却已经成型,在平城当一辈子老师,永远都不会离开这个地方。 池逢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在哪儿,会过成什么样,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将分离这个词语套在了她和江遇清身上。 如果她没能在平城找到工作,那唯一的结局就是回广城。 平城和广城隔着太远太远的距离,到了那时候,她们原本就薄弱的情感连接,还能像现在一样保持平稳吗? 交叉线在拥有一个节点后可能再也不会相交。 池逢星想要一个安稳的关系,一个让她心安的答案,即便哪天她没有陪在江遇清身边,也能大大方方地和别人说我有女朋友,有爱人。 但她不能,因为江遇清一直在装傻。 “聪明蛋演傻子....”池逢星低声重复江遇清昨晚的话。 好有意思,装傻的人其实是江遇清吧。 装读不懂她的心,装听不懂她的话中有话,一到关键时刻就跟个蜗牛似的缩回壳子里,怎么引诱都不出来。 但凡换一个人面对江遇清这样的,可能会直接翻脸走人。 但池逢星不会,因为她愿意相信,她对那点虚无缥缈的东西留存着一份期待。 是一种带着天真和幻想的浪漫主义,她用画漫画的心态来看待现状,漫画的结局到最后总是好的,相爱的人可以走到一起去。 可以手牵手走在街上,也能在黄昏下拥吻。 过程或许艰辛,但她愿意坚持。 她可以等,或许现在只是时机不对呢。 期末,江遇清要忙的事情很多,池逢星也困在学校和公寓里两头转。 白天在学校当牛马拍各种东西,晚上还要对着江遇清送她的电脑改画修画。 池逢星合作的工作室原本也只是一个搞美术集训的画室,总部在广城有好几家店,但这几年发展过后,老板赚到不少钱。 画室就不再只着眼于简单的学员艺考培训,转而开通了不少项目板块。 其中就包括池逢星参与的商稿承包,与不同的公司合作对接,接定制,出稿图。 商业类和非商都有,少部分设计图纸也会涉及。 画室规模越来越大,线上和线下并行,线上网络直播卖课,线下几个大城市的分店也陆陆续续开起来。 一到年底,去工作室咨询艺考的家长很多,池逢星得了空还要去平城线下的工作室给家长们答疑解惑,发发传单。 她不是老师,按理说不用干这种活,但平城店的负责人总是拜托她,她不好推脱,只能接受。 “小池,你来啊,来一下。” 平城店的负责人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她平常不怎么来工作室,都是在网上和池逢星沟通的。 “怎么了姐?”池逢星放下宣传单跑过去。 “你还在忙那些商稿啊?” 池逢星点头,“嗯,我主要负责的还是商稿和定制这块的东西,老板有交代过。” 她现在已经是工作室的半固定画师,因为是兼职,没签劳务合同,和老板完全是看之前的师生交情合作,私底下也能作为自由人接稿子。 “我知道,老板和我说过,但是呢,你看,咱们在平城这地方也是刚发展起来,人手不够,你有空就来帮忙吧,我给你开工资,挂个名头怎么样?” 这话听起来很有吸引力,但池逢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当助教管理学生的能力。 她可太清楚线下机构都是干什么的。 线下画室作为教育机构,甚至连集训时候住的宿舍都准备好了,是完完全全的为了艺考而生。 累,忙。 “不好吧姐,我也忙得团团转,自己都顾不好呢。” 负责人见池逢星想要拒绝,哪肯轻易放过她这个勤快好用的劳动力,劝道:“不是让你坐班,你有空就过来,忙了就在家,不碍事的,不影响你画东西。” 话说到这份上,池逢星也不想驳人面子,她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行!我这就叫人给你收拾出来一个办公室,周末有空就来啊。” 完了.....怎么感觉签了卖身契。 池逢星认命,这算是提前过上社畜生活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被鞭子抽来抽去的小陀螺,抽不死,但一直在被抽。 过大的压力需要发泄口,常予就变成了池逢星时常要逮去酒吧放松享乐的对象。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发过的誓啊,再也不喝酒,开玩笑呢?”常予夺过池逢星手里的酒放在一边。 池逢星无奈地捂住脸揉了揉,再抬头时满脸苦涩。 “你到底怎么了,最近跟苦瓜一样,来,笑一笑。”常予扯住她两边嘴角想要她摆个笑脸出来。 笑?最近跟家长赔笑赔得还不够多吗。 “去去去。”池逢星躲开她的手。 “你这是事业不顺还是感情不顺?” 常予精准地问到点子上,直勾勾地给了池逢星两刀。 事业不顺,感情.....也不见得多好吧。 “我就是天生倒霉。”池逢星见桌上没酒了,就拿起桌角的矿泉水喝。 酒量不详,饮水量达标。 “和江老师吵架了?”常予猜。 池逢星摇摇头,解释:“不算吧,最近联系少。” “你们两个都在一个城市了,怎么不同居,又不远,分开住不麻烦吗?”常予真诚发问。 按照她的理念,确认关系之后住在一起是很平常的事。 池逢星和江遇清还有天然的好条件,没理由不同居。 “同居?” 池逢星还真没想过同居这个事。 “是啊,正常情侣之间也会同居吧。你们这都多久了,还不住一起去。” “那个,你先停一下。”池逢星打断她。 常予瞥她一眼,问:“干嘛,你该不会要和我说什么同居不合适的话吧?你要敢这么说,我扇你。” 从某种程度上常予觉得池逢星是个很老土的人,就是太乖太老实了,跟个漂亮的娃娃似的。 不过她身上那股暖暖的气息确实吸引人。 常予有点怀疑池逢星能不能搞好恋爱关系。 “不不,别扇我,我想说....我和江老师,没在一起,我们不是情侣。” 这话一字不落地跳进常予耳朵里,她盯着池逢星,一秒,两秒,三秒。 ...... “池逢星,你开什么玩笑?” 常予绝对不信她的话,什么叫没在一起,两个人之间的氛围都要暧昧爆炸了,怎么可能没在一起。 她一直都默认两个人是恋爱状态的。 “真的,没骗你。” “那你们算什么?暧昧对象?亲过嘴的好朋友,师生?闺蜜?” 常予一连甩出几个词,池逢星摇头,好像都不太符合。 她和江遇清做过了,应该不能算朋友吧,不合适。 师生.....?更离谱了。 “我不知道。” 短短四个字快把常予气晕了。 她抓住池逢星到卡座上开始审问。 “从我知道你喜欢她开始到现在,你们都在暧昧,抱了?亲了?做了.....?” “一定要回答吗。”池逢星弱弱地问。 “快说。” 池逢星没办法,她心里挣扎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字:“...亲了抱了,也...做了。” 果然。常予能猜到,刚刚池逢星说没和江遇清谈恋爱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合着两个人是炮友啊,一年多了什么关系都没有。 “池逢星,你们俩不能这样,这也太畸形了吧。”常予劝她。 不能发生了关系还这样不明不白的,很容易无疾而终的。 “我...我也不想啊。”池逢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缩在一边,显然是被困扰好久的样子。 她难道不想和江遇清谈恋爱吗?是她不想吗? “她不愿意?”常予默默拍了拍池逢星的肩膀,让她振作起来。 池逢星又摇头否认:“我没问过,很正式的那种,还没问过。” 试探过无数次,不太理想。 第66章 床上说的话那就更不算数了。 “还有时间,我觉得你们俩挺好的,毕业之前,你把事情摊开了和她说说,看她什么态度。” 常予对江遇清了解不多,但从直觉来看,她觉得对方应该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没什么依据,就是不像,不像那种会玩弄感情的。 老干部一样的人,常予想象不出来太多。 “我也这么想,就是没机会。”池逢星赞同她的说法。 不明不白的关系没办法持续一辈子,想要长久就必须把话说开。 结果是什么样她不知道,但总得试试吧。 但....什么时候说呢? 第49章 “江老师,区里的志愿活动还需要你参加一下。”主任把一个报表给江遇清。 “参加这个,还用到学校打卡吗。” 江遇清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表,这不该是她的工作,像特意安排给她的。 前两年都没见过这种。 “不用,到指定单位打卡就行,做做样子,主要是配合着拍几张照片。”主任脸上堆着笑。 他又打开电脑给江遇清看了一下往年参与的老师提交的工作报告和一些志愿照片。 显而易见,就是个混时长混脸熟的活动,一般都是找学校里的闲职老师去的。 “班里的学生交给林老师?”江遇清问。 “嗯,暂时让林老师带两天,当锻炼了,积累点经验。” 江遇清没什么意见,她走出主任办公室,去食堂打了一份鸡排饭,拿着叉子吃了几口就没再吃了。 鸡排不脆了,不好吃。 她想起江廿发的消息,又喊她回家吃饭,上次是调岗,这次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 她到家的时候周姨也刚好带着昱林从另一台车上下来,江遇清瞥了一眼,又绕到后边打开后备厢,从里边拿出上次答应过昱林的礼物。 昱林已经看到包装盒上的标识,他蹦蹦跳跳地跑到江遇清眼前,乖乖地喊了一声姐姐。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个小孩儿,周姨也在,江遇清缓和了一下原本冷淡的表情,勾出一个很浅的笑容,道:“走吧,上楼吃饭。” 昱林非要帮她提手里的礼物,江遇清松开手,昱林就先提着往前走。 周姨凑到江遇清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她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但也没直接把手甩开。 “周姨,他最近是怎么了,这么热衷于喊人吃饭?”江遇清这话轻飘飘的,不难听出嘲讽的味道。 周姨品得真切,但她早已习惯江遇清对自己和江廿的态度,于是只哈哈笑了下:“你爸老了,老变小,爱热闹了,可能是觉得人多暖和,人一老啊,就想要家和,想要圆满。” 江遇清点点头,不认可周姨的说法。 江廿怎么能和家和万事兴这样的字眼联系在一起呢。 荒谬,完全不可能。 开门,屋子里涌出来一股暖气,还有若有若无的淡香,压得江遇清喘不过气,她发现,不论什么时候回来,家里都和以前一样沉闷。 江遇清垂眸,在鞋架上看到一双不属于这个家里任何人的皮鞋,还是浅色的,江廿绝不会穿这种颜色的鞋子,所以只可能是个陌生男人。 江遇清脸色冷下去,站在门口不肯进去了,她已经猜到这顿饭的目的。 “姐姐,进去呀,怎么不动?” 昱林帮江遇清拿过来一双拖鞋。 “嗯,这就换鞋。” 江遇清压下一口气,把包搁在柜子上,换好拖鞋后走进客厅,果然,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江遇清定睛一看,原来是上次在画展打搅她和池逢星的那个。 “江小姐。”男人站起身想要和江遇清握手,江遇清假装没看见,她转身坐在离男人有一定距离的位置上。 “不好意思,手还没消毒,不方便握。” 男人讪讪笑了两声,收回手,“啊,没关系,是我冒昧了。” 江遇清终于肯给他一个眼神,但也只是扫了一下就移开了。 冒昧?知道冒昧就不该跑到家里来吃饭,知道冒昧就不该堂堂正正地坐在这里示威。 江廿又在自作主张“为她好”了。 扎眼。 江廿和周姨一起从厨房那边过去,见江遇清低着头不吭声,丝毫没有要理男人的意思,江廿咳嗽一声。 江遇清收到信号,还是开口说了几句疏离的话:“没想到上次分别,这么快就见面了,路先生这是选好送我父亲的礼物了?” 男人思考了一秒,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 “当然。”男人嘴上这样说,却暗自捏了一把汗,他来吃饭只是因为想见江遇清,想和她发展点不一样的关系。 要是能和江遇清在一起,自然就能搭上江廿,牢牢抱住大腿。 他哪里还记得上次和江遇清随口说的要给江廿的礼物。 除了人和酒,多余的什么都没带。 “要什么礼物?来家里吃饭就吃饭,搞那些虚的干什么?”周姨走到二人中间坐下,她永远都是笑眯眯的,像个调和剂一样缓和这个家里的气氛。 江遇清最烦她这一点,和稀泥的一把好手。 几人有来有回地寒暄几句后就转移到饭桌上,江遇清发现桌子上又有胡辣汤,她没了胃口,只夹着青菜吃,听男人和江廿的对话。 关于公司的,关于规划的,关于人事的,总之都是些空话。 没一会儿,话题就转移到江遇清身上。 “小路呢,年轻帅气,上进努力,事业也在上升状态,你对他印象还不错吧?”江廿问。 江遇清沉默了几秒,她放下筷子,先是朝男人点点头,之后又盯着江廿:“您要逼婚?” 淡淡两个字揭开了江廿伪装的嘴脸,也毁了他粉饰起来的鸿门宴,江廿脸黑了一秒,他拿起酒杯抿了口白酒。 辛辣的味道让他更加烦躁。 他又重重把杯子放下,质问:“我说要你结婚了吗?” 他的语气不好,周姨在桌子下扯了扯江遇清的衣服,暗示她别和江廿对着干。 “您把他喊回家吃饭还不够明显吗?” 只是被一个碌碌无为的男人溜须拍马拍得舒服了,就能随随便便许下要把女儿嫁出去的话。 最后再用门当户对来掩饰,用为你好来绑架。 恶心,虚伪。 “你不小了,我关心你的人生大事也有错了吗,江遇清,我现在说什么你都要反对是不是?” 江廿没想到江遇清会在外人面前也直接驳他的面子。 长期建立起来的威严受到挑衅,他当然不满。 面对江廿的恼火和质问,江遇清格外冷静,她摇头:“您误会了,我只是提醒您,做决定之前要想想后果。”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 “如果您提前思考过后果,就会知道今天不该喊我回来吃饭,也不该喊路先生过来。” 此言一出,江廿和男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江遇清却像没事人似的,夹了一块清炒豆腐吃,味道还不错。 她见周姨也盯着自己看,于是指了指这一桌子菜:“吃饭吧各位。” “小路啊,她平常就是这样的死脾气,你多谅解。”江廿说着又把酒杯推到男人跟前。 男人哪敢接受江廿的道歉,他马上笑着打圆场。 “哪里哪里,江小姐很有个性,也有魄力,我佩服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不好呢?” “这豆腐烧得不错,都尝尝。”周姨也尝了下豆腐,她给江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提和结婚有关的事情。 周姨喝着碗里的粥,心中也觉得奇怪,她知道江遇清不太喜欢家里人提结婚的事,也很清楚江遇清为什么不喜欢。 但往年提起来时,江遇清的反应都是淡淡的,不同意也不反对,需要见面她就会赴约。 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浑身带刺,和江廿对着干,唱反调。 有点反常,但周姨猜不到具体是因为什么。 这顿饭只有昱林吃得香,他擦干净嘴后把自己的碗都收到池子里。 “姐姐,我想去玩游戏。”昱林抱着游戏机眼巴巴地看着江遇清。 “去吧,不能超时。” “好!”昱林点点头。 短暂的尴尬过后,江廿不愿意再和江遇清说话,转而和男人继续聊。 桌上的话题绕来绕去也绕不过人生大事,江遇清听得厌烦疲倦,愈发觉得这个家就是个阴冷的棺材板。 暖气再足有什么用?人心是冷的,江遇清坐在江廿面前,感受不到丝毫温暖,感受不到爱。 能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心寒。 饭桌上飘来的白酒味也让她觉得反胃。 “吱。” 板凳在地板上摩擦出声音,江遇清站起身,她收走自己的碗筷,慢条斯理道:“我吃饱了,一会儿就走,你们继续。” 第67章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钥匙,拧开了自己房间的房门。 一股淡淡的霉味儿从房间里传出来,江遇清关上门,打开灯。 她蹲在地上把床下的箱子拉出来,是一个木头箱子,外边刷的漆掉色严重,盖子用胶皮封着,箱子上还挂着一个小锁头。 但钥匙早被她弄丢了。 一个小锁而已,很好打开,只是江遇清没有打开箱子的勇气。 她吹掉胶皮上的灰尘,把箱子抱起来,又随手拿走桌子上的几个相框,当着江廿的面走到门口。 男人已经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过年我不回来吃饭,不要进我房间,不用打扫。” “江遇清!”江廿拍了下桌子。 “您说。”江遇清把手搭在门把上。 “你铁了心要和我唱反调是不是?” 江遇清苦笑一声,她扭头,对上江廿冒火的视线,解释:“您别误会,我只是想喘口气,等我冷静之后,再跟您道歉也不迟。” 留下这句话,没等江廿回应,江遇清带上门离开了。 江廿被她气得头昏,但又被她最后说的那句道歉稳住了心神。 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平城游荡,江遇清的心一点都不平静,反而很难过。 是那种说不上来的烦闷,她很想大喊大叫地发一次疯,但发疯显然与她整个人的气质不相符。 她不会发疯,只会沉默,比以前更沉默。 江廿的存在轻易地告诉了她一个事实,她不自由,她不独立,她不受尊重。 即便她已经成年,已经参加工作。 她仍是被掌控的,被安排的对象。 这点认知几乎要把江遇清最深层的自尊心打个粉碎,她一个刹车停在河边,打开车门走下去,沿着台阶走到最靠近河边的地方。 河水微微晃荡着,水声哗啦啦的,江遇清盯着黑漆漆的水面发呆,身边偶尔会经过几个夜跑的人。 也会有成双成对的人以家庭的形式出现。 江遇清长长出了一口气,想要仔细地感受冷风的拍打,她忽然发现,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一刻,她什么都没有。 世界好,她坏。 世界坏,她还是坏。 站在河边,江遇清第一次萌生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但她不能,她还没等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她能接受的道歉。 透过水面,江遇清想到了发生过的悲剧,往事萦绕,徒留痛苦。 她闭上眼,试图让不好的念头从脑海中离开,但好像都是徒劳。 好冷啊,真的好冷。 “嘀嘀嘀—” 铃声突兀地响起,江遇清在羽绒服口袋里摸了很久才摸到手机,手指已经被冻得僵硬,她点了好几下才接听电话。 “江遇清?” “嗯.....” “你在哪?”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焦急,问完后又马上补充:“别骗我,我能看到你的位置。” 江遇清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在家”咽回去,对了,池逢星之前缠着她下载过一个软件,能看到彼此的状态,位置。 于是她改口:“在河边。” “就一个人?” “嗯。” “你站着不许动,等我过去好不好?” “不好。”江遇清吸了吸鼻子,风好大,羽绒服也不顶用。 “不好也要好,你等我过去,不许乱动,冷了就回车上,要是我过去看不到你,我就生气了,你听到没有?” 池逢星说话已经变了调,听着像出门了,风呼呼的。 这样轻飘飘的威胁,江遇清听进去了,她回答:“好,听到了。” 第50章 江遇清在河边站了很久也没等到池逢星,她揉了揉早已冻僵的手,找了个没人的板凳坐下。 河边的灯带全都是打开的状态,夜跑的人越来越少,江遇清盯着眼前的场景发呆,她看看手机,也没有池逢星发来的消息。 还会来吗。 “江遇清!” 从身后传来一声呼唤,江遇清扭头,见池逢星骑个小电车停在她的车旁边,因为骑得太快差点撞在她车上。 “吓死我了,你这车我可赔不起。”池逢星把电车支起来,她凑到江遇清的车头看了又看,确定完全没撞到才松了口气。 她查过,江遇清这辆车可不便宜。 “撞了也不要你赔。”江遇清沿着台阶走上去,她见池逢星穿的也不是很厚。 池逢星怕冷,又骑着电车一路赶过来,江遇清扯了扯想要搂住她,却被躲开了。 她双手僵在空中,不知道该收回去还是再搂上去。 半晌,池逢星终于出声:“江遇清,你眼睛好红。” 江遇清愣了愣,她垂下脑袋,问:“是吗?” 在河边能看清她眼睛的颜色吗。 “抬头。”池逢星托着她下巴,“让我看看。” 路灯洒下的光一点都不亮,即便是这样,池逢星也能在一片昏暗之中捕捉到江遇清眼里的水光,她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不舒服。 不想江遇清露出这样的表情,落寞又难过。 “你看,没哭。”江遇清仰着头让她看。 怕她不相信,甚至还挤了挤眼睛,眼角没有流出泪。 池逢星的眉头已经拧成一团,满脸担忧,她捏捏江遇清的脸颊,冰凉,再碰碰耳朵,也是凉的。 “下班不回家,跑来河边干嘛。”她语气很凶,但话语里都是关怀,江遇清把手交出去给池逢星捏着。 池逢星让江遇清下载那个软件之后就没怎么用过,保持一点距离感是必要的,也不想让江遇清觉得她很黏人。 但她今天就是闲来无事,心血来潮想要看看这个软件,许久不用,还以为没办法连接上,谁知道还能看见江遇清的实时位置。 不看还好,一看,江遇清竟然在河边游荡。 江遇清的生活都是有迹可循的,下班之后应该已经回家了才对,没理由跑到河边,天还这么冷。 忽然想起前几天看过的跳河报道,池逢星心里没底,又很担心,也顾不上前几天的那股别扭劲儿,一个电话就打过去了。 “我回我爸家吃饭了。” 池逢星帮她搓手的动作一顿。 她记起那个严肃的中年男人,看着就不好相处,讲话也是一板一眼的,一点都不柔和。 肯定是个脾气古怪的人。 是和爸爸闹矛盾了吧?闹矛盾的话,心情不好是正常的,但她不想江遇清再这样继续难过下去。 于是她话头一转:“家里的饭不合胃口,没吃饱?” 转移个话题总是行的吧。 “嗯,你要请我吃饭?”江遇清顺着她的话说。 说来也奇怪,池逢星一句话就能压住自己焦虑不安的心。 刚刚看着她骑个电车慌慌张张的样子,江遇清的心要软成一滩水了。 难以言喻的悸动。 “我们去吃小馄饨好不好。”池逢星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她拉着江遇清往驾驶座塞。 “我知道有个夜市,凌晨都开着,我们去吃馄饨。”她关上车门,江遇清揺下窗子问她:“你的电车怎么办?” 池逢星扭头看了下孤零零的小电车,她把车子推到个不碍事的位置上,又拿出遥控上锁。 想了想,把电车框里的大锁也给卡上了。 “一个电车嘛,没人偷,有时间再来骑。” “行。” 车子停在市中心,江遇清下车,这里果然和池逢星说的一样,一整条街上都是小摊,卖什么的都有,锅里都冒着白汽,进去走一圈出来都不冷了。 “老板,两碗馄饨,其中一碗醋要多一点,另一碗不要酸辣汤底。” “好嘞,你们往后头坐吧!” 这里很有夜市的氛围,但环境实在算不上好,摊子后边零散支起了几张矮桌,食客太多,一波又一波,留下的垃圾打扫得不及时,看着乱糟糟的。 池逢星用脚把地上的纸巾都踢走,清理出来一小片位置,她拉着两个凳子到矮桌旁,见江遇清一动不动,她又看看桌子。 “打包吃?是有点脏.....”她说着就想要交代老板打包带走,江遇清拉住她,“不用,带回去就凉了。” “那坐吧,我已经擦干净了。”池逢星坐回去,又拍了拍自己旁边看起来最干净的小板凳。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夜市?”江遇清抿了口老板端来的热水。 “常予带我来的,说这里到凌晨都热闹,你看,对面还有好多酒吧呢。”池逢星说这话时有些洋洋得意,一提到吃的她就很有研究,很自信。 江遇清点点头,肯定:“是喝酒喝晕了来填肚子吧。” 被人说中,池逢星尴尬地咧咧嘴角,江遇清怎么不高兴的时候嘴巴也这么灵巧呢。 “来,趁热吃,醋不够了那边桌子上有醋壶。”老板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馄饨放在桌上。 第68章 香油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江遇清刚刚在家没吃多少东西,现在看着眼前的小馄饨,色香俱全,让人很有食欲。 “吃饭,别发呆了,你就是笨,大晚上跑什么河边,冻死怎么办?”池逢星逮着机会训江遇清几句,江遇清也没反驳。 她撕开一次性筷子,低头认真吃馄饨。 皮薄,馅料是鲜肉,一点都不腻,一口一个。 江遇清吞下好几个小馄饨,又捧着碗小口喝汤。 “暖和了吧?还好没感冒,感冒就麻烦了。”池逢星嘴里嘟嘟囔囔的,她碗里的馄饨没被吃掉几个,汤倒是喝了大半,驱寒用的。 喝完汤,池逢星坐着等江遇清。 她很担心江遇清,因为打电话时江遇清的语气不对劲,加上之前的各种表现,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如果不马上去见江遇清,这个人就会想不开跳河了。 这个念头跑出来的时候池逢星吓了一跳。 很荒谬的念头,但池逢星认为就是有可能。 江遇清平常对什么都表现得太淡了,池逢星感受不到她的生存欲望。 在她看来,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更像江遇清的风格。 还是说点什么劝劝吧,池逢星想。 “你下次...要是难过了,就找我安慰你。” 我当你的避风港不行吗? 江遇清把筷子扔进垃圾桶,她找出纸擦掉嘴角的油渍,撑着下巴看池逢星。 “找你....你还会像今天这样带我来吃馄饨?” 用一碗馄饨来暖我的心吗,其实只要你在就好了,至于小馄饨...也好吃。 池逢星点头又摇头,“别的也行,只要你想嘛。” “好,可以。” “你还得答应我,有困难要讲,抱着我哭一场也行,河边不准再去。”池逢星真是怕了河边,怕江遇清真的一跃而下了。 知道她在担忧什么,江遇清脸上终于见了笑容,她摆弄了下池逢星的头发,逗她:“你觉得我会跳河?” 怎么不会?池逢星撇撇嘴,扭过去不想理她,闷了两秒,又开口:“我都不想讲这个可能性。” 一点都不吉利。 “你放心,不会。”江遇清帮她顺顺毛。 不会葬身在水里的。 看见池逢星,江遇清觉得这个世界又好了一点,没那么刻薄了。 坐在江遇清车里,池逢星没主动提要一起过夜,但她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常予和她说过的话。 该问吗,现在问好像不怎么应景,江遇清心情不好,还是不给她添乱了。 她打消掉这个念头,低头玩手机。 “明天上午有课吗?”江遇清在一个红绿灯口停下。 “下午有,上午....好像没吧。”池逢星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课表,几乎全都是实践课,老师们都把课挪出来拍摄了。 “好,回我那里。” 江遇清一脚油门换了方向。 “哎.....方便吗?”池逢星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脱口而出这句话。 太神奇了,这样一想,江遇清这段时间都很主动,好像是从过完生日开始的? 江遇清瞥她一眼,“方便。” 行吧,方便就方便。 回去之后两个人早早就上床了,池逢星缠着江遇清,给她讲了好几个鬼故事。 她发现江遇清竟然很怕鬼,讲童话故事她会觉得幼稚,讲鬼故事干脆捂着耳朵不愿意听。 “江遇清,你们老师不都是唯物主义吗?你还怕鬼神呀。”池逢星贴着她耳朵讲话。 热气打在耳朵上痒痒的,江遇清伸手轻轻拍在她脸上,反驳:“和你说的没关系,我不怕,是你一惊一乍。” 装神弄鬼的,屋子这么黑,谁会不害怕? 池逢星轻哼一声,她指了指被江遇清攥紧的被子。 “你都躲起来了,还说不怕?” 江遇清剜她一眼,道:“你睡沙发。” 池逢星马上举手投降,整个人都缩进被窝里藏着。 她才不要去沙发,有江老师的被窝最好睡了。 躲进被窝里之后,脑袋面对着江遇清的胸口,池逢星偷偷脸红了。 “出来。” 江遇清也感觉到胸口的热气,她放在被窝里的手摸索着揪住池逢星一只耳朵。 “呀.....小气鬼.....”池逢星揉着耳朵探出脑袋,眨着眼瞪江遇清。 “你看什么呢?” “当然是看.....没什么,什么都没看。”池逢星讪讪笑了笑,选择性忽视江遇清冷冰冰的眼神。 可怕,小气鬼。 “老实点。”江遇清把池逢星揽进怀里,想的却是她以前的纯情模样。 刚开始随便一逗就会害羞,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各个方面都很生涩。 现在也不知道从哪儿学坏了,心术不正。 自那天之后江遇清每天都会去学校门口接池逢星回家。 池逢星已经习惯每天晚上搂着暖烘烘的江老师入睡,比在她那个小公寓里睡得踏实多了。 白天忙忙碌碌,夜晚还能有个喘息的时间,再吃一口江老师,同居成为现实,池逢星乐意之至。 常予一连几天都没和池逢星说上话,讲座结束之后她果断出击,揪住池逢星。 “你忙什么呢这几天?”她抬手就是一拳。 “得去机构吧?我给你说,我又找了个活干。”池逢星神秘兮兮的。 “你们那边的负责人有给你开工资吧?你画东西不是也有钱吗,干嘛还打工。”常予很奇怪。 池逢星每月到手的生活费不低,已知她作为画师的收入也不错,且现在还被当成半个劳动力在机构游走。 怎么说都能活得舒舒服服的,为什么要打工找罪受? “我爱劳动,感受生活呢。”池逢星满嘴跑火车。 “骗鬼?”常予又要打她。 池逢星没再打哈哈,说了实话。 “找了个便利店,在家也是干这个,出来干干也一样,想买点东西,凑一起有点贵,我想着多攒攒,花出去不心疼。” 便利店中午档很忙,池逢星过去做她最擅长的事情,加热速食品,结账。 常予一听就知道池逢星口中的东西是要给别人的。 能让她这么斗志昂扬的人,恐怕只有江遇清了。 池逢星一直都在存钱,但是从来不乱花,能让她打工攒钱买的,一定是相当贵了。 “刚刚好,你送她东西,顺便把那事也问了。”常予想起上次在酒吧说的事情。 是大事,不能糊弄。 “我就这么想的。”池逢星干笑一声,她也没什么把握。 “大胆问,人长嘴就是用来说话的。”常予全心全意支持好友的行动。 感情这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起码现在池逢星乐呵呵的,常予就没什么意见。 她也有和叶耘说过这件事,叶耘和她的想法一样,是要问一问,不管结果如何。 不清不楚的关系迟早有结束的一天,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解决问题,会降低阵痛的可能。 而现在,池逢星至少还有一半的胜率。 便利店打工加入每日清单后,连轴转已经成为池逢星的日常。 她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江遇清睡觉。 好在江遇清也是个习惯早睡的人,没发现什么端倪。 她只知道睡前多了一个小项目,帮池逢星揉腰。 第51章 元旦当天学校只放了一天假,这样的假放了和没放一样。 因为没和周末连在一起。 只是池逢星没想到,江遇清元旦还要去学校打个卡。 她站在江遇清身边,抱着她不让走,嘴里振振有词:“拜托啊,江老师,这可是法定节假日,你们学校这么没人性?” 什么扒皮学校? 江遇清想把她的手挪开,却又拗不过,于是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手表给池逢星看:“马上迟到,被批评了你替我受着?” 话音落,池逢星乖乖撒开手,她绕到江遇清面前,帮她理了理脖子上围着的红色围巾。 江遇清平常不会戴这种颜色鲜艳的东西出门,但今天是元旦,池逢星非说要过得热闹一点。 她从柜子里扒出一条不知什么时候买的围巾,硬要江遇清戴。 “红色多好啊,你就适合红色,多漂亮。” 有了红色装点,池逢星觉得江遇清的脸色都变暖了。 她对江遇清这身打扮很满意,内搭,外头的羽绒服,以及脑袋上裹着的一个毛绒帽子,都是她搭配的。 “欣赏完了?”江遇清抱臂盯着她看,似乎也没那么在意上班迟不迟了。 临时安排的会议原本就让她烦躁,晚去一会儿也没关系吧? 让那群老古董们多等一会儿,不对,估计不会等她,那就更不用管了。 “出门之前,你只这样看着我吗。” 第69章 “那不然呢?我还能......”话说到一半,池逢星恍然大悟,她凑过去稍稍弯了身子,在江遇清左脸上亲了亲。 “出门吻对吧?给你。” 热热的嘴唇接触脸颊,只感受到一秒的温度,但江遇清很满意,她这才露出笑容,声音还矜着:“很快就回,吃火锅?我买东西回来。” “不要。”池逢星摇头,她敲了敲自己的手机,“太冷了,你别乱跑,我用手机让人送。” 江遇清想了想,在理,“行,下班就回。” “一路顺风。” 火锅食材准备起来很容易,池逢星在手机上选好下单,连锅带菜都送来了,她在江遇清的房子里走了一圈,看着哪哪都是不顺眼的。 太素了,元旦节呢,又马上要过年,这么素怎么行? 她裹上羽绒服出去买了一沓窗花和对联,还有一堆小玩意儿。 迷你版的可以贴在开关上的小对联,各种卡通形象的贴纸。 江遇清回来时就看到这一幕,池逢星正跪在地上给窗花上胶水。 白色胶水弄了一地板,这里一点那里一片的,都干了。 看着不太好清洗。 “搞破坏?” 江遇清走过去,蹲在池逢星旁边看她上胶水。 “没有那种双面胶吗?”江遇清说着看了眼自己家的落地窗,她为窗子默哀几秒。 “那样不行,没有味道,就要这种糊上去才好。”池逢星手里拿着小刷子,糊上一层又一层白胶。 江遇清眼皮跳了几下,池逢星说的应该是浆糊吧?和她手里的白胶有什么关系,笨蛋。 白胶和浆糊都分不清。 “给我一张。”江遇清伸手。 “不给,不准添乱。” 池逢星担心江遇清会搞得哪里都是,更担心她粘住手,于是捏着窗花边缘往旁边跑。 江遇清无奈地笑了下,她站起身,转身看屋子,各处都贴上了样式不同的红色饰品。 开关上有小对联,门上有大对联,就连岛台一侧都被池逢星贴上了蜡笔小新的图案。 冰箱上甚至还多了几对冰箱贴,也是新年主题的。 把家里当模拟人生改造了? 江遇清又瞥了眼那个乐此不疲的身影,没再打扰她,而是去了二楼书房,先把会议记录整理了一下,发出之后又找了几个学生家长谈话。 “咚咚咚。” 江遇清抬头,池逢星倚靠在门框边,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沾了白胶,有好几块,脸都花了。 “洗菜?”池逢星发出邀请,江遇清合上笔记本电脑,走过去用指节蹭蹭她的脸颊,问:“花猫?” “什么?”池逢星正疑惑着,江遇清又折回去把桌子上的小镜子举到她眼前。 “你的脸上也要贴窗花?” 池逢星沉默了一瞬,有些恼羞成怒,她反驳:“对,你也得贴。” 说着池逢星就上手了,把还没干透的白胶全部抹在江遇清脸上。 江遇清没躲,任由她把自己抹成花猫脸。 结局就是两个人都在一楼的浴室里洗了好久才把手和脸洗干净。 晚饭时间。 江遇清切东西,池逢星就在旁边洗菜,顺便给她拿盘子装起来。 火锅底料一扔,加水,锅子煮开就能吃了。 “买这么多笋?”江遇清想要下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瞥了池逢星一眼。 池逢星知道她还在介意之前吃火锅那个事情,于是赶快解释:“别多想,笋涮着好吃,我都买了,雨露均沾的。” 嗯,确实是雨露均沾。 一顿饭吃得温馨愉快,搭配着池逢星装饰出的环境,江遇清提前感受到了年的气息。 “选时间。”池逢星刚洗完澡躺在床上,江遇清就把手机递到她眼前。 “什么呀。” 池逢星茫然地接过手机,她定睛一看,是机票页面。 “你真陪我去啊。” 江遇清开口,语气理所当然:“不是你说想去吗。” “我还以为你没时间呢,假期不带昱林啦?”池逢星忽然想起昱林,有好久都没见到了。 “快选。” “别急嘛。”池逢星又把手机还给江遇清,“我的考察课哪天公开鉴赏还不知道,没办法确定放假时间,你应该也是,等等再买。” 考试没办法确定,池逢星很怕机构的负责人再找事,万一让她去搞什么宣传业务那就坏了。 江遇清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门铃声响起,池逢星被吵醒,她见江遇清还在睡,踩上拖鞋要去开门。 “你是.....昱林?”池逢星揉了揉眼睛,她不认识面前的陌生女人,但一下认出了跟在女人身边的昱林。 “星星姐姐!”很久不见,昱林高高兴兴地和池逢星打招呼,周姨没见过池逢星,昱林主动和她解释:“这是姐姐的朋友,星星姐姐。” 啊....原来是昱林的妈妈吗,池逢星侧开身子让两个人进去。 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周姨进门之后也没乱走,就坐在沙发上。 池逢星和她不熟,有些尴尬。 “.....我去喊她起来?” 不管是什么亲戚也不该大早上拜访吧,江遇清好不容易睡得好一点,又要被打扰醒了,池逢星有点不爽,但没表现出来。 来人是江遇清的亲戚,要尊重。 “你是遇清的朋友?”周姨越过池逢星的提问。 池逢星紧张了片刻,神情又很快放松下去,“嗯,昨天我们一起过元旦,太晚了,我借住一晚。” 借住。周姨又看了眼池逢星身上的居家睡衣,以及她脚上踩着的卡通拖鞋,她点点头,没说什么。 莫名其妙。池逢星心中这样想,打算先上楼喊江遇清,她可应付不了面前的女人,气场都不一样,一对视就像被看穿了,无处遁形。 她转身上二楼,还没走上去,就见江遇清站在楼梯口,头发很毛躁,刚醒,她开口,声音软软凉凉的:“有外卖吗?” 池逢星摇头,她走了几层台阶把江遇清拉到角落,小声说:“好像是昱林的妈妈,带着昱林过来了。” 原本混沌的思绪瞬间清醒了不少,江遇清拧眉,问:“就在楼下?” “嗯。” 池逢星觉得江遇清今天有点起床气,表情很可怕。 不只是表情,说话也是飘飘然,听不出一点感情。 就像现在,她和昱林坐在一起听女人和江遇清讲话,只感觉气氛越来越冷淡,哪有亲戚之间寒暄的样子? 是仇人吧。池逢星胡思乱想。 “周姨,我该上班了。”江遇清淡淡地打断周姨想要绕到江廿身上的话题。 “唉,是我不好,一和你唠叨起来就收不住,带来的东西一定要吃啊,那我带昱林回去了,你有空就回家看看。”周姨依然是笑意盈盈的,她拉着昱林和江遇清说了再见后就离开了。 门口还留着她带来的几箱补品。 外人一走,池逢星可算是放松下来,她瘫在沙发上。 “你家亲戚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的啊?好没礼貌。” 她一吐槽起来就收不住,比江遇清更像这个家里的主人。 江遇清冷淡的面庞又融化了,她歪头听着池逢星抱怨,之后肯定她的发言:“嗯,是没礼貌,以后把这些人关在门外,不让进。” “昱林可以进来。”池逢星补充。 “你喜欢他啊?”江遇清笑了。 池逢星疯狂摇头,她才不喜欢小孩儿,只是觉得昱林像正常小孩子,又和他认识而已。 考试周比想象中过得顺利,提交作业,写几篇水课论文。 考察课的公开鉴赏结束,池逢星迎来了她最期待的寒假,她高高兴兴地发了条朋友圈,拉着行李箱准备回公寓。 江遇清还要在学校忙活几天,池逢星不打算给她添麻烦,就老老实实待在公寓,中午打工,下午补觉,晚上熬夜画稿子。 “姐,你这黑眼圈快成熊猫了。”常予指了指池逢星眼下夸张的痕迹。 “别开玩笑,我快攒够了。”池逢星给常予看了看自己的余额。 常予眼都瞪大了,她又确认了一遍数额,脸上全是震惊:“你这是要买什么啊?用得着这么多?” 池逢星叹了口气:“这还多啊?我都怕不够呢,不够的话只能再骗老池点生活费了。” “你到底买什么啊?” 常予刚开始还以为池逢星要送江遇清条项链或是送个包,但现在看来明显不是。 池逢星点开自己的聊天框,展示给常予看。 常予低头仔细读,读完后猛地抬头:“钻....钻戒?” 钻戒?要送人家钻戒?还不是那种一两万的钻戒。 啊,怪不得说不一定够呢。 池逢星眉眼弯弯,点头:“嗯,还有五金,但我还没想好在哪里买,网上的款式我都不喜欢。” 第70章 她想要试探江遇清,想要把那些话问出口,除了要拿出真心,还需要一点物质补充。 用来衬托重视,用来弥补她的底气。 能说出口的就说给江遇清听,那些不必说出口的,日日夜夜翻涌滚动的情意,都寄托在礼物上。 “会不会太隆重了?”常予还在惊讶,恨不得下一秒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叶耘。 倒不是觉得礼物有多贵,而是惊讶于池逢星的心思,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在想未来。 很认真,很诚恳。 “不会,礼物而已。”池逢星摩挲着酒杯,她饮完剩下的酒,“这样我会安心点。” 第52章 “收拾好了?”江遇清盯了盯池逢星的行李箱。 “嗯,不用带很多吧?” 池逢星的计划是和江遇清旅行之后直接坐飞机飞回广城过年,离得近,也很方便。 还能带点当地特色回去给老爸老妈。 “感觉那里不是很冷啊,我回家也不用穿羽绒服。” 广城即便是一二月份也不会很冷,反而很舒适,体感温度刚刚好。 “行,轻装上阵。”江遇清默默把自己箱子里的几件厚羽绒服丢出去,只留了一件薄款小袄。 池逢星害怕江遇清看到她准备的礼物,就单独拿了一个斜挎包装着,金子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戒指盒就放在侧兜。 一月份是出行的好季节,不像暑假那样拥挤,也不用担心晒伤,还能看见洱海边的海鸥。 下飞机后要坐车到民宿,池逢星一上车就头晕,坐飞机已经很累了,上车后她支撑不住,靠在江遇清身上睡了好久。 “醒醒。”江遇清拍了拍池逢星的脑袋,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到车子还在行驶,嘟嘟嘴巴又把脑袋埋进江遇清怀里。 缓了缓,她闷声道:“还没到呀,吵醒我。” 江遇清无奈地耸耸肩,不让池逢星靠着了,她蜷起手指敲了敲车玻璃。 “看外边。” 池逢星低下头缓了好一会儿,眼前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她才看窗外。 红霞漫天,连带着水面都被染成一片红色,暖色调让人心情放松,颇为震撼的景象只能用肉眼感受到,举起手机就不是那种味道了。 即便如此,池逢星还是被这风景美得一惊,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直接打开录像模式拍。 “我刚刚拍过了。”江遇清把手机交给她。 “好,你拍照,我拍视频,我一定要剪个洱海vlog发朋友圈。” 嗯,这个行为和专业很契合。 车子停在路口,剩下一段路需要她们两个人走过去,池逢星一手拉一个行李箱,庆幸她们这次是轻装上阵,否则都不知道该怎么走完这段路。 “好多人啊。”拐到洱海边的小路上,池逢星见海边都是人,还有人在路上骑车,甚至有拿滑板乱跑的。 “这个点人多,夕阳好看。”江遇清走在池逢星外侧,把她护在里边。 “也是哦,我们的民宿是哪个。”池逢星四处张望。 “继续走。” 江遇清也不知道具体位置,两个人谁都没提前做攻略,她打开导航:“先直走。” 池逢星走走停停,好一会儿还没走出这条小路,只落地这么一会儿,她的相册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饱和。 看见什么都想拍一下,见有人合照她想要借个人影构图,看见海鸥停留她要记录,只是单纯看天上的云影,她也要留存下来。 江遇清跟在她身后等,两个行李箱不知何时已经转移到她手上。 “天快黑了。” 池逢星还在和一个本地人交流,彼此都听不懂对方讲话,但竟然还能继续聊下去,真是天生会社交,一点都不社恐。 小太阳的光芒怎么到处照耀,好刺眼。 江遇清看不下去,揪着她要走。 民宿的入住流程和酒店不太一样,池逢星甚至都没见着老板,就被江遇清带到了房间门口。 “你订的什么类型的房间?”池逢星看着原木风的门问。 江遇清回想了下订购页面的形容,“唯美落日霞台亲子房。” “.......”听着还真像民宿会有的介绍。 不过.....亲子房是什么鬼啊? "亲子房?江遇清你没搞错吧,不会是那种上下铺吧?"池逢星哀嚎着,出来一趟,她才不要和江遇清住上下铺。 江遇清没理她,拿着房卡刷了进去。 插卡取电,屋内的景象完全吸引了池逢星的注意力。 “直接挨着海边啊?”她快步走进去,屋子大小刚刚好,入眼就是一个拓展出去的露台,用推拉玻璃门隔开,水天一色。 沙发旁边还摆着一个浴缸,浴缸一侧就是一张大床,床品是乳白色的,整体都是原木风的装修,偏暖色系。 暖色和冷色不同,暖色会给人更好的心理暗示,再加上露台外冲击性极强的景色,池逢星一瞬间产生了想要定居的念头。 住在这里的人好幸福啊,羡慕。 江遇清看她笑得见眉不见眼,心情也随之变化,她把行李箱拉到露台旁,扯过凳子坐下。 “不嫌弃亲子房了?”她幽幽地问了句。 池逢星眼睛滴溜着转了转,慌忙找补:“我还以为是那种哄小孩子的,很幼稚。” 没想到是这种氛围啊.....如果露台的小桌上再放两杯酒就好了。 在夕阳下和心爱的人微醺,想想就幸福。 “很喜欢吗。” 池逢星点点头,她也拉了个凳子坐下,好奇地四处打量。 “我高考完就想来这里玩,我爸妈不感兴趣,又不让我一个人跑远,一直耽搁,我还想爬雪山呢。” 高考完的小小遗憾被江遇清填平了,比起一个人来洱海旅行,和爱的人一起显然更加浪漫。 而洱海本身就是个很浪漫的地方。 一到这个地方,连空气都跟着放慢了,可以心安理得地放松,享受。 “除了雪山,有没有其他很想去的?爬山.....我可能不太行。” 江遇清设想了一下,如果爬雪山,她的体力估计不太够。 陪池逢星爬的话,按照她这个毫无规律的亚健康生活方式,她觉得两个人都撑不住。 “我就是想去看看,不一定非要爬的,江老师陪我在山底下走一圈就行,这个季节应该能看到雪吧?” 池逢星很怕冷,但是很喜欢玩雪。 在广城的时候根本见不到雪,平城也会下雪,但这两年的降雪量很少,只能堪堪埋没到脚背的位置,无法满足池逢星想象中雪的样子。 江遇清沉默了一瞬,忽然想起什么,“我们该把羽绒服带来的。” “上山会很冷吧?” 池逢星想了想,好像是,大家爬雪山都全副武装的,什么登山杖,冲锋衣都备得很齐,说不定还需要两瓶氧气。 “不上就好啦,你不用迁就我。”池逢星凑到江遇清身边用手贴她脖子。 “凉。”江遇清躲开。 “骗人,这里又不冷。”池逢星不信她的话,反而变本加厉地把两只手都捂上去。 江遇清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不阴不阳的:“你的手凉。” 池逢星充耳不闻。 “晚上去骑单车?” 池逢星还记得在广城没骑成的单车。 像是怕江遇清再拒绝,她马上补充:“我教你骑,很简单。” 池逢星眼睛亮亮的,江遇清仿佛看见她身后有条尾巴一摇一摇的,不答应就是故意踩小狗尾巴了。 “可以,池老师教我,包教包会吗?” 池逢星装模作样地拍拍胸脯,自信道:“当然,包教包会。” 包教包会才是见鬼。 夜里,小路上人不多,江遇清看着已经倒在路边的单车,她拍了拍满手的灰,掌心的位置隐隐作痛。 她垂下眼睫,轻声质疑,带着怨气:“包教包会.....你没有跟在我身后拉着吗?” 如果池逢星刚刚拉着自己的车座,应该就不会摔了吧。 起码不会摔得这么疼。 “这个....拉了!我没拽稳,再试一次?”池逢星尬笑一下,她低头想看看江遇清的手掌,对方却把手收回去不让她碰。 “不试。”江遇清态度坚决,她可不想再摔一跤,虽然这会儿路上没什么人,但她还是觉得很窘迫,尤其是被池逢星看见,更不行。 “江老师~再试一次嘛。”池逢星又企图靠撒娇蒙混过关,江遇清才不吃她这套,走过去把单车扶起来。 “你骑,我坐后边。” 可行。池逢星没有犹豫,走过去坐好,一条腿踩着地面,另一条腿踩在踏板上。 “来吧。” 江遇清穿着长裙,她想了想,侧身坐在后座,但这样坐不稳,她抓住池逢星的外套衣角,没有用力。 “抱着我,会掉下去。” 掉下去是唬人的,想被抱抱是真的。 第71章 单车在小路上平稳行进,清风拂面,有点凉,但刚刚好,很清爽。 江遇清虚虚地拦着池逢星的腰,怕弄痒她。 “好干巴呀,要是有首歌就好了。” 这种场景如果配上一首bgm会有更深的感受吧。 池逢星的中二病又犯了。 “听什么?”江遇清一只手触屏打开音乐软件。 “哎,你坐好,我就说说。” 池逢星担心江遇清的手机被颠掉,不让她放音乐,江遇清充耳不闻,她打开歌单,放的是陈粒的歌。 声音不大,两个人都能听到。 “江遇清。” “嗯?” 池逢星捏了下刹闸,很急,江遇清轻轻撞在她背上。 “想一直住在这里。” 江遇清挑挑眉,问:“和谁?” 当然是和你啊...... 池逢星别扭了两秒才回答:“你猜猜。” 猜不出来是猪。 “猜不到。”江遇清下车,走到靠近海边的地方蹲下。 “喂,裙子搞到地上啦。”池逢星停好车子,小跑过去帮她拢裙边。 江遇清看着泛起微弱涟漪的水面,池逢星的提议不错,在这里定居一定会很幸福。 上一个轻松的班,晚上在洱海边散步,或是坐在露台上欣赏晚霞。 哪一项都是理想的生活状态。 “等以后我赚到钱,我想在这里买房子。”池逢星笑眯眯的,那样子很认真,江遇清都不忍心给她泼冷水了。 “叔叔阿姨呢?”江遇清问。 池逢星的父母很爱她,应该没办法接受和自己的孩子分开吧? “老池和我妈已经有房子了,但是我还没有,广城是家,这里也能是,我想要多走走没去过的地方。” 对池逢星来说,尝试新鲜东西很重要。 她需要灵感,需要更深刻地去感受生命的意义。 “而且,我不是为他们活着,我也是独立的个体吧,应该会支持我?”池逢星猜想。 江遇清托腮思考了几秒钟,她点头,“会吧。” “你呢,你支持吗?”池逢星扭头问江遇清。 江遇清盯着水面,忽然笑了,又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池逢星蹙眉瞪她,忍住想把她推进水里的冲动。 “你又偷笑什么?” “感觉你可爱啊,不能笑吗?”江遇清还在笑。 是很可爱,天真到有点傻的程度,又傻得可爱,太纯粹了,让人不忍心戳破那层梦幻泡泡。 第53章 在大理待了一周,又辗转两个城市,江遇清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了池逢星的高精力。 太有活力了,到哪里都是蹦蹦哒哒的,逛到古城,池逢星还联系了一个代拍跟着她们。 “怎么找代拍,你拍不行吗?”江遇清看了眼身后的摄影师,看着还挺专业的,没穿黑马甲。 只不过原本的二人行变成三个人,有点不自在。 摄影师手里还抱着个江遇清没见过的设备,不像数码相机,很大一个,上方还延伸出来一个长条。 “不行,我还想和你合照呢。”池逢星大大方方地牵住江遇清的手,边走边说:“胶片机,拍出来就拿到了,质感更好。” 其实是想直接得到底片,宝丽来的胶片机颜色清透,成片效果好,所以她在找代拍的时候特意交代了设备方面的需求,单反是基础,还要有胶片机,最好是宝丽来的,能出横版相纸的机器。 代拍只跟着二人到中午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送了池逢星一个相册,因为拍的照片太多,相纸没地方保存。 “拍了人家几盒相纸?”江遇清捧着怀里的相纸,多得有点夸张了。 “三盒。”池逢星给她比了个手势,又故意装出为难的表情,“相纸真贵啊,不过拍这么多也值了。” 毕竟是她和江遇清的专属记忆,没办法用金钱衡量。 池逢星吃不太惯这里的饭,但还是带着江遇清去了好几家网上推荐打卡的餐厅。 回到民宿时刚好赶上蓝调时刻,天空和水面像上了一层滤镜,复古的蓝笼罩,安静又阴沉。 民宿老板也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看着慈眉善目的,两个人走进小院时,她正弯着腰扎秋千上的牛皮绳。 “回来啦。”老太太直起身子,眼角的褶皱随着笑容加深,她招呼两个人到自己身边。 “你们两个小姑娘感情很好呀,这是你姐姐吗?” “啊,是我...姐姐吧。”池逢星对于这突然的搭讪有点奇怪,但老太太看着就让人很亲近,她答得倒是自然。 从年龄来看,江遇清确实可以当她的姐姐,很合适。 但不是,不是姐姐。 “我刚刚扎好,你们两个坐上试一试?外边好漂亮的,坐上秋千,要不要拍个照片呀,好多小姑娘来我这里都要在秋千上拍照的。” 老太太很热情,江遇清歪了歪头,让池逢星坐过去,秋千很宽敞,两个人坐下也不拥挤。 “好,就这样别动,等我一下。”老太太转身走进民宿一楼,过了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拿着个很小的相机,外壳磨损得很严重,有些年头了。 “离得近一些,太远了,不好看。”老太太放下相机,指挥两个人靠近。 池逢星扭头,笑意漫上眼底,声音很清脆:“听到没,江老师,离我近点,我们不认识吗?” 说着她还扯了扯江遇清的外套。 江遇清没作声,往池逢星身边挪了挪,两个人的身子终于挨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 莫名的,有点像拍结婚照,很不正式的那种。 面前还站着一个老人,像什么见证。 “笑一下,右边那个姑娘,你的表情太严肃啦。”老太太看了下拍的照片,有点不满意。 “好,麻烦您重新拍。” 江遇清被点名,她挂上一点笑容,脑袋还朝池逢星那边侧了侧,显得更亲密了。 “咔嚓。” 又是一声响,老太太这才满意了,她捧着相机给两个人看,拍得很好。 苍山下,洱海边,两个女人。 定格瞬间,真美。 老太太还要去屋子的电脑上导照片,她让江遇清和池逢星随意走走,自己就先不招待啦。 蓝调时刻是短暂的,江遇清和池逢星回房间洗漱之后,再去看,原本的深蓝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静谧的黑。 极度的欢愉之后,空虚像潮水一样翻涌。 池逢星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她抬了抬脑袋,见江遇清正坐在露台上发呆,只能看见一个背影,莫名有些孤单。 “江遇清?”她轻声唤了句,江遇清没动。 “怎么不理人。”池逢星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江遇清身后,手扶着椅背,弯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嗯?我没听到。” “又骗人,你心里有事。”池逢星折回房间,在门口拿起买好的酒,放在江遇清眼前。 “喝点?” 江遇清抬眸,“行。” 她看了眼酒瓶上的度数,不低,够她们两个喝醉了。 她们去酒吧的次数不算少,但酒量一直都没长进。 两个人心里都有事,彼此能感觉得到,可没人主动开口。 酒已经下了大半。 池逢星坐在江遇清对面,盯着房间里暖黄的光,背后是广阔的黑。 一念之差,一墙之隔,往往能改变很多。 “江遇清...”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江遇清适时地打住,示意池逢星先说。 “你....确定要我先讲?”池逢星试探了下。 “嗯,你讲,我听。”江遇清又抿了口杯中的酒。 坦白说,让池逢星念出一大堆告白的话还是很难的,想着很容易,真正到了这时候,难以启齿。 怎么想都觉得别扭,矫情。 憋了半天,她冒出一句:“我喜欢你。” 江遇清回答得很快:“我知道。” “我还没说完。”借着酒劲,池逢星轻轻拍了下桌子,江遇清和她对视,微微扬了扬下巴,“那你接着说。” 我喜欢你。后缀会跟着些什么呢,显而易见,江遇清也能猜到。 她祈祷,祈祷池逢星不要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 但很遗憾,事与愿违。 “我们认识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江遇清,我觉得,已经够了。”池逢星顿了顿,她挪开酒杯,握住江遇清的手,一字一句:“在一起吧,不想不明不白的,等不急了。” 这句话混着微风的声响一起落入江遇清耳中。 太清晰,太有力量了,太.....不可忽视。 告白后的氛围总是让人心悸,因为沉默往往预兆着不好的结果。 江遇清不吭声,池逢星也不急,她默默收回手,转而握着玻璃杯,紧张,担忧。 “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我暂时...还不想有确切的关系.....”江遇清开口,眼睛里看不到光亮,甚至能从中读出几分晦涩。 第72章 她这句话说得很慢,似乎是尽力想降低一点刻薄感,想让这句话听起来更好接受。 但对于池逢星来说,都一样。 拒绝,好听的拒绝,都一样。 她为了缓解尴尬而挤出的笑容僵在脸上,原本放松的眉眼也紧紧蹙起。 “你....你说什么?”池逢星开口,声音有点抖,应该是她没理解对意思,搞错了吧,不会是这样的。 不该这样。 两情相悦的人,不应该好好在一起吗。 “稳定的恋爱对我来说,不太现实....池逢星,我们相处得很好,也很契合,但你刚刚说的,我不能接受,抱歉,我....没办法信任亲密关系...” 我爱你,但是我们没办法在一起。 这是她的性格问题,是缺陷,不是池逢星的问题。 关系是两个人同时发展的,此刻承受痛苦的却是池逢星。 拒绝的话被放大了无数倍,这下池逢星脸上一点笑容都没了,江遇清瞥见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得很无奈。 池逢星面对着屋子里的光点,眼睛里闪着水雾,江遇清看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池逢星很难过。 难过到连话都说不出了。 时间暂停了,连水声都听不到了,池逢星一直在沉默,一动不动,像是被江遇清刚刚的话彻底封印了。 过了很久很久,池逢星觉得嗓子都很干,她把杯中的酒喝光,本该清甜的酒怎么带着苦涩啊,好难喝。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想要缓解眼眶的酸意,怕眼泪不受控制地掉出来。 不能哭,这时候掉眼泪的话,又惨又软弱。 努力平复了情绪后,池逢星勾了勾嘴角,开口,声音还是很不平稳:“那....我们这么长时间,算什么呢。” 是啊,算什么呢。 江遇清没办法回答。 但池逢星不需要回答,她主动帮江遇清给出答案:“床伴,炮友,满足需求的玩具,需要的时候召唤,不需要的时候踢开,要听话,不能太笨,要聪明,是吗?” 池逢星说完这段话,忽然笑出声,哽咽了片刻,鼻腔又是一酸,她咬住嘴唇内侧的肉,不让泪落下,好久才又开口:“江遇清,你说你上哪找这么傻的人啊?也就我一个了,对不对?” 就我一个人傻傻的信你爱我,你怎么就不珍惜呢。 你才是世界上最笨的人吧,好讨厌。 “不是这样....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的意思是....”江遇清想要辩解,却发现一切话都变得很苍白。 是啊,到底算什么。 从客观角度来看,池逢星一点都没说错,甚至一针见血的剖开了现状。 把见不得人的一面袒露出来,把这段不健康关系的遮羞布撕开了,粉饰太平已经没用了。 但是那些话从池逢星嘴里跑出来的时候,江遇清发现自己根本受不住。 “那你讲,你是什么意思?我的话难听,你的话就很好听吗,我说的这些,你能说一个不字吗。” 池逢星的语气依然是柔和的,但说出的话像软刀子一样扎人,双头刀,同时扎在两颗心上。 血淋淋的,很疼很疼。 谈一个恋爱而已,有一个切实的关系而已,求一个心安而已,那么难吗。 她想哭,想在江遇清面前大闹一场,依靠胡搅蛮缠来让她妥协。 但是又怎么可能呢,她发现自己甚至没有资格去要求什么。 她想要的,江遇清一直都没想给。 只有她一个人在傻傻的幻想,沉浸在江遇清给她编织的梦幻海里不上不下,沉浮着得不到拯救。 “不要说了...你先冷静点,好吗。”江遇清试图安慰池逢星的情绪。 但她根本挡不住一颗摇摇欲坠的,快枯萎的心。 “不信任亲密关系....好说辞...”池逢星喃喃自语,站起身背对着江遇清,手扶着栏杆。 她的肩膀抖得很厉害,但江遇清没听见哭声。 水面又起了波澜。 “和我在一起,会很痛苦吗?”池逢星忽然问。 她明白江遇清的意思了,不信任亲密关系,归根结底,就是不信任她。 没办法接受健康的,稳定的恋爱。 所以她的存在对江遇清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负担。 意识到这一点,池逢星觉得自己都快站不稳了。 “不会,不是你说的这种情况。”江遇清马上否认。 “那为什么?” “不会很痛苦,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但是....”江遇清想了一会儿,才又继续:“不是非要一个关系的,我们现在这样,旅行,生活,也很好,不是吗。” 起码能还能见到彼此,还能相互依偎。 “但这不是我想要的,江遇清,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一下呢?”池逢星质问,心已经完全沉到谷底。 “我理解你,也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 苦衷吗,很难说出口的。 池逢星轻轻叹了口气,她盯着水面,“江遇清,我想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江遇清有好多秘密,她都不知道,也完全不想知道了。 “对不起。”江遇清能说的只有这句话。 “.......” “你别这个表情,我又没欺负你。”池逢星转身,看到江遇清脸上的失落,她吸了吸鼻子。 在江遇清这个宇宙里遨游太久,她已经迷失了方向。 池逢星其实很想痛骂江遇清一顿,骂她不负责任,玩弄感情,把她的心当垃圾一样揉碎扔掉。 但是话到嘴边,她说不出去。 这样的话太狠了,她舍不得,恶语伤人,太难看。 她猜到江遇清一定有什么苦衷,但她很累,不想再继续耗着了,猜心,一点都不简单。 江遇清走到她身边,想要拍拍她,又犹豫了。 她尽量缓和语气,放轻声音说话:“是我之前做得不好,你刚刚说的,我会尽力考虑,等你毕业....” “别说了。”池逢星梗着脖子,生硬地打断她。 “睡觉吧,我很累。” 喝了酒本来就有点昏,和江遇清聊上几句,眼睛也快要看不清了。 她越过江遇清,径直走进去。 在很不愉快的对话结束后,当晚,池逢星还是和江遇清睡了,做了。 是江遇清要求的,主动的。 她没拒绝,因为江遇清也哭了,眼泪是最好的软化剂,但这次不那么顶用。 池逢星只当自己是个好用的,快要被丢弃的玩具,什么都不想,把身体交给欲望。 结束后,池逢星靠在床头发呆,江遇清贴着她,两个人都不讲话。 “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池逢星开口,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江遇清拽了下被子,缩起来,“现在说,还有用吗?” 还有可能挽回眼下这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吗。 池逢星摇头,“没用,但我想听。” “讲什么都没用吗?” “嗯。” 池逢星这才低头去看她,她摸了摸江遇清的脑袋,有那么短短一秒,她有点后悔酒后的坦白。 可理智第一次占上峰,池逢星长长出了口气,不合适的人,没有必要再擦着血肉磨合了。 她以前就想过,不会逼江遇清。 这是第一次逼迫她,就变成这样子。 既然江遇清不想,自己早早退场就好了。 因为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这样没价值没尊严的感觉,好难捱,她承受不住。 即便今天没有坦白,难道就一直不明不白下去吗,不现实,不可能,只要江遇清不愿意,分离是注定的。 她还上赶着干什么呢? .....有点太难看了吧,真掉价,池逢星伸手揉了揉眼睛,又是一片湿漉漉的。 “江遇清....”池逢星躺好,她低头蹭蹭江遇清,还和以前一样,乖乖的。 “你说。”江遇清回应她,声音小得听不见。 “我回广城过年,你在平城过年,对吧?” “对,怎么了。” 池逢星哦了一声,她搂江遇清搂得更紧了些,好像用了全身力气,声音闷闷的:“没事,回去之后,我们不要再见了,好聚好散吧。” 说完这句话,池逢星把眼睛合上,她一点力气都没了。 而江遇清被她揽在怀里,一动不动,没有再出声。 天刚蒙蒙亮,江遇清背对着池逢星,肩膀裸露在外,裹着被子。 她早早就听到了池逢星起来收拾东西的声音,只能装睡。 因为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种离别。 但时间不等人。 池逢星整理好东西,又扭头看了江遇清一眼。 过往历历在目。 她觉得很讽刺,最初就是不清不楚的关系。 该告别了,她前一夜才和江遇清上过床,吻过,抱过,而现在,她要一声不吭地走了。 第73章 还真是....坐实了床伴关系啊,她再一次意识到二人之间的连接多么薄弱。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要是早点知道就好。 池逢星走之前把买的礼物留下了,就放在民宿的桌子上。 坐在回程的飞机上,她忽然想起那天和常予聊天时说的话。 金子很贵吗,钻戒就很值钱吗。 好像都不值钱。 但比起这些虚浮的礼物,她的一颗真心才是最不值钱的。 在江遇清面前,她一文不值。 如果在一起看不到未来,得不到结果,那么拖延只会让两个人都痛苦。 早点走吧,不至于那么难堪。 就是,有点可惜。 第54章 “醒醒,别睡了祖宗,下午六点总监要看的,你快审快改啊。” 模糊的意识逐渐归位,池逢星趴在桌子上动了动,数位笔从桌子上滚到地板上,声音清脆,这动静吓了池逢星一跳,她总算清醒几分。 久睡过后总是头痛,她揉揉太阳穴,问:“几点了?” 副手无奈地给她指了指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四点半,亲爱的池老师,你能交上吗?” “哈?” 池逢星这下是一点都不困了,她赶忙弯下身子把数位笔捡起来,嘴巴嘟嘟囔囔的:“陈寻椰你也真是的,不喊我呀?” “你睡觉我哪敢打扰?”陈寻椰坐在离她近一些的椅子上,手里也拿着根数位笔。 陈寻椰作为画师在公司里待很久了,她知道池逢星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画师的形象在她身上演绎的可谓是淋漓尽致,她很嗜睡,每天一副社畜样子,不会好好用那张漂亮脸蛋,蔫了巴的。 中午也不怎么去公司食堂吃饭,活得随意。 嗜睡就算了,还有点儿起床气,倒是不会骂骂咧咧的,只是爱用眼神刀人,陈寻椰受不了她这个习惯,所以在她睡觉的时候,从来不主动打扰。 昨晚池逢星熬了个通宵,中午就趴在这里睡觉,陈寻椰也知道她熬得厉害,就没喊。 过了午休,她画了几张图,算着时间,该来催催池逢星的进度,就发现这人还趴着呼呼大睡呢。 “算了,反正也快完善好了。”池逢星捂着脑袋又缓了一会儿,终于重新动笔。 她专注的时候还是很有魅力的,陈寻椰出去帮她倒了杯咖啡回来,没加糖没加奶,苦点好,苦点醒醒神。 “其他人那边已经交了,准备给文案组和建模那边通知一下,进度要加快。”陈寻椰翻着手机上记录的工作清单。 池逢星淡淡嗯了一声,她关闭电脑上的软件,把数位笔甩到一旁,拿起咖啡一口气喝了一半。 苦得表情都狰狞了。 “我要请假。”池逢星夸张地嚎起来,听着却没有一点力气,像快死了的人。 陈寻椰无语了一秒,自从池逢星空降工作室后,三天两头都会这样喊,当普通画师的时候嚎,现在当了主美,还是这样,整日絮叨自己迟早累死在公司。 “你找谁请,张总监啊?还是别想了,你这个月请好几次了。”陈寻椰算了下池逢星的请假次数,确实不少。 请假也没意义啊,只不过是从公司工作转移到居家办公,该干的事情一件不落,还要被总监一直数落。 不划算。 “不可能,她会批的,再不回家躺两天,我要累成干尸了。”池逢星说着已经打开手机,打算微信请示一下张总监。 张总监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不会怪她的,体谅一下打工人吧。 “先停,你想请假也行,我帮你去说,但最近不行,等国庆前一周就让你跑。”陈寻椰打断她。 “国庆?那我还有什么好请的,为什么啊?”池逢星关上手机。 “国庆前可能有甲方要过来,点名要和美术组的人沟通。”陈寻椰努力回想着张总监交代给她的话。 池逢星疑惑地皱起眉头,甲方向来都是和公司的艺术总监沟通的,这一位是怎么回事,还要和画师沟通? “我?”她重复了下。 陈寻椰点头,“对,你是主美,人家点名要的。” 池逢星又瘫回椅子上,脑子里闪过无数个难缠的甲方,吹毛求疵的,无中生有的,都不在少数,直接见面的话,岂不是更难搞。 怎么偏偏还卡在国庆大假之前啊.....她真的不想再居家加班了。 “真倒霉,到时候你和我一起怎么样。”池逢星发出邀请。 陈寻椰立刻回绝:“我不要。” “你不是美术组的啊?跟着我刚刚好,别想跑。” “好了,甲方还要你伺候,我就不搅和了,我嘴笨,别再把事情搅黄了。”陈寻椰也是个懒性子,还很内敛,这种磨嘴皮子的事情,她才不干。 “滚吧滚吧....”池逢星摆手赶她出去,陈寻椰也不想多留,嘻嘻哈哈地告诉她那自己就提前下班了。 池逢星伸了个懒腰,忽然后悔自己的胡闹行为。 在老地方好好的当个自由画师不行吗,非要跑到这个所谓的游戏公司里,备受煎熬。 大四她就一直跟着机构的公司实习,明面上说是新媒体岗位,实际上还是和以前一样。 只不过内容愈发偏向机构教育了,实习快结束,池逢星觉得太无趣,她对这份工作已经没有任何欲望。 于是和老板兼以前的好老师说明情况,老板没太介意,只觉得失去了一个好苗子。 实习结束,池逢星短暂地待业过一段时间,给各方投递简历,有传媒相关的,也有美术相关的,连电视台的考试她也努力过。 兴许是运气好,再加上前老板的照拂,递了推荐信,她进了这家大公司,过了实习期,在其中一个游戏工作室的美术组当画师。 做得不错,后边主美离职,她就顶上去了。 因为专业学的毕竟是电影,总监觉得她文采好,因此文案组那边也让她兼顾,做个剧本策划还是没问题的。 池逢星一度觉得工作室就是个草台班子,但偏偏又背靠着大公司,也就不担心会被裁掉。 摸鱼躲懒都是常有的事。 不过连着干了三年多,她觉得自己提前衰老了起码二十岁,像个老年人一样,偶尔还会因为各个画师的画风问题挨骂,简直是无妄之灾。 不想了,天大地大,吃饭最重要。 走出公司,坐电梯到一层,天上的太阳还盛,池逢星眯了眯眼睛,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个墨镜戴上。 她还是留在广城工作,只不过在海河区,离爸妈家很远。 海河区充满现代化气息,是广城的中心cbd,大厦林立,许多公司的本部都驻扎在这里。 池逢星这份主美的工作还算体面,待遇好,工资也绝不算低,她已经很知足了。 知足常乐嘛。 沉淀了这几年,池逢星没以前那么冲动了,兴许是被生活浇灭了大半热情,她更想要安逸一些的人生。 搞搞工作,回到小家之后能喝上一杯冻过的凉白开就再好不过了,再把空调打开,窝在懒人沙发上追个小电影,摸一摸小狗。 淡淡的,但谈不上多幸福,得过且过罢了。 挤着地铁回到租住的小公寓,公寓面积足够,租金在可以接受的范围,比上学时候住的好多了。 卧室有两个,客厅向阳,窗外的风景也很漂亮。 开门,扔下外套,池逢星先去浴室里冲了个澡才出来,她赤脚踩在地板上,盘腿坐在沙发边,习惯性地把脑袋枕在沙发上。 手上传来湿漉漉的触感,小狗不知什么时候从笼子里越狱了,正不停地用鼻头蹭她。 “嗯?小水水,你怎么跑出来了。”小卷毛听到她说话,蹭她蹭得更紧了。 池逢星把她揽进怀里揉了揉脑袋。 水水这两天生病,她就没放它在屋子里乱跑,想来是关得太无聊,蹦出来了。 “你乖,病好就放你自由哦。”她又抱着水水放回笼子里。 小狗极可怜地嗷呜了一声,池逢星只当没听见。 “滴滴,来电话啦,滴滴,来电话了。”搞怪铃声忽然响起来。 池逢星接通。 “池逢星,出来吃饭。”常予的声音传过来,咋咋呼呼的,池逢星揉揉耳朵,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叶耘呢?”池逢星先问。 “她还没下班,我开车接完她再去接你,怎么样?吃之前那家日料。” 池逢星想了想,中午没吃饭,晚饭也没着落,外卖不想吃,跟着两人蹭一顿饭也不错,“好,提前十分钟给我打电话。” “行,在家等着吧。” 电话挂断,池逢星埋头在沙发上又睡了一会儿,屋子里还没开灯,太阳落下之后,灰扑扑的。 但刚好,很助眠,池逢星喜欢这样的氛围,暗暗的,有安全感。 日料是几个人常吃的那家。 第74章 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这段时间都很忙,没怎么见面,叶耘觉得池逢星又消瘦了。 不单单是身形,只看着眼神就能感觉到不太好,很疲倦,没一点精神气。 “稿子多?”叶耘给她倒了杯茶推过去。 池逢星摇头,接过去抿了口:“还行吧,睡不好,晚上睡不着,白天又想睡。” “你这毛病都多久了?还不去看。”常予接过话。 她很早就知道池逢星失眠,只是没想到这人讳疾忌医,一直不愿意去看。 “哎呦,小毛病,你们两个这么紧张干嘛。” 池逢星给她们一人剥了一只虾。 “我看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哎..你别掐我。”常予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耘掐了下大腿。 她抬腿要躲,叶耘瞪她一眼,“话多,你吃东西吧。” “.....”池逢星尬笑一下,这两个人有来有回的,表达的什么她一清二楚。 “行了,我还没那么脆弱,不至于提一嘴都不行。” 池逢星依然是笑意盈盈,可这时候,她不该笑,因为笑容越灿烂,在常予和叶耘看来就越刺眼。 有一种可怜兮兮的感觉,让人怜惜。 “别再想啦,四年都过去了,四年啊,多少个日夜呢。” “嗯。”池逢星夹鱼片的手一顿,原来已经过去四年了吗。 挺快的,她没什么实感,猛地听常予这样说,才有点感慨。 “天底下跟你合适的人多了,只是还没遇到,不用急。”常予劝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以池逢星的条件和样貌,再加上永远都那么暖洋洋的性格,有了年岁沉淀,更加温和,绝对不缺人追求的。 “不感兴趣,一个人不照样过,真来个人我还不适应呢。”池逢星试图用寿司堵住常予的嘴。 “也是,独身也不错。”叶耘赞同池逢星的观点。 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更自在。 这顿饭吃得池逢星心里畅快了许多,连带着因为工作而产生的烦闷也被抚平了。 她拒绝了两个人要送自己回去的提议,说要散散步,走一段坐地铁回去就好,反正时间也还早。 常予和叶耘没再劝,嘱咐早点回去后就开车走了。 九月底,广城的温度还是很高,即便到了夜晚也不凉快,反而更加潮湿沉闷。 池逢星没走几步就走不动了,她出来时套了薄外套,背后出了很多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没再逗留,她走进附近的地铁口,坐地铁回家。 地铁上没几个人,池逢星闭上眼想要休息,可又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真的过去四年了吗。 第55章 回家后池逢星又重新洗了个澡,路上出了很多汗,身上黏糊,摸起来感觉脏兮兮的,她受不了。 游戏新上的活动告一段落,收到的反馈不错,美术组全体人员都得了奖金。 池逢星收获了很短的喘息时间,没有张总监的唠叨,也不用每天都埋头苦画。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椅上刷视频,心想着国庆几天假一定要瘫在家里好好歇歇才行。 “呐,外卖。”陈寻椰拎着两袋外卖放在桌上,池逢星瞥了眼,果断抛弃手机,“什么饭?” “排骨饭,吃不吃?不吃也没别的给你吃。” “吃吃吃。” 饭吃了一半,陈寻椰切入正题,她开口,很郑重:“池老师。” 池逢星正啃着排骨,闻声,她觉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你别这么喊好不好。” 她可承受不起陈寻椰的一句老师,这称呼放在她身上怎么听怎么别扭,怪怪的。 “国庆呢,咱们断联几天。”陈寻椰说着,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 池逢星顿感不妙,她满脸警惕。 “有事说,别演。” “我国庆想去北边玩,所以呢,你可千万别交给我工作什么的,一概不接啊。” 池逢星脱口而出:“那边有什么好玩的?” 值得专门跑过去一趟吗,国庆人山人海的,怕不是去看人头了。 “这个你别管,我和朋友约好了,就是通知你一下。” “知道了,不过假期什么时候压榨过你?不都是压榨我吗?”池逢星反应过来,不太对啊。 陈寻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好像是哈。 池逢星一直都是组里最忙的人,工作群每天都能看到她发的各种消息。 “总监说甲方这两天过来,你做好准备了吗?”陈寻椰扯开话题。 池逢星摇头,“没,我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总监没提前和我说。” “这是考你的临场发挥能力?” 不应该啊。 该上战场了,还对敌人一无所知呢。 说起这个池逢星就觉得心烦,到底是谁出的馊主意要见自己,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她早早就请假走了。 心不在焉地摸鱼到下班,第二天池逢星起晚了,但她一点都不急,路上还拐到咖啡店买了杯咖啡喝,踩着打卡结束的时间走进公司大门。 池逢星低头发呆,墨镜也没摘,想跟着前边的人一起走进电梯。 她身前的人似乎对楼层不太了解,电梯门开了也没进去,停下来看楼层指引,池逢星一个不注意,直直撞在人家身上。 咖啡毫无意外地泼出来。 池逢星看到面前的白色衣服被咖啡染成深色,她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道歉脱口而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注意,这衣服我赔,或是送去干洗都可以,实在抱歉,真不是故意的。” 话音落,没人理她。 那人也没有要转身的意思,池逢星冷汗直流,怎么回事,怎么不吭声呢,不会是在想办法整她吧。 被泼了咖啡还如此冷静,好吓人,情绪这么稳定的吗? 老天啊,她真是倒霉,工作不顺就算了,还这么不小心。 她摘下墨镜放进斜挎包里,刚想好好和人家沟通,清冽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炸开,很舒缓:“没关系,不用你赔。” 池逢星立刻抬头,她端详着面前的背影。 这声音太熟了。 熟悉到她根本不需要思考就能猜出眼前的人是谁。 同时又很陌生,因为时间有深度,她不敢轻易确认。 江遇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广城呢,一定是太久没睡好,都出现幻觉了。 演电视剧也不该这么演吧,太俗套了,好歹也该是一场体面点的重逢。 池逢星还想开口解释一下,就听到那人说:“先上电梯吧。” 话音落,电梯门果然开了。 上电梯?上什么上,池逢星觉得自己还是请个假溜了比较好。 “啊....我先不上了。”池逢星转身要走,腕子却被人揪住,一用力,她被拉进了电梯。 这下可以确认了,因为她很清楚地看到了面前女人的长相。 淡妆,眼睫微微垂着,读不出多余的情绪,但唇上的口红颜色很温柔,刚好中和了这份疏离感。 原本偏直的长发变得有弧度,依然妥帖地落在肩膀上,还是黑色,变了,又像是没变,岁月似乎没在江遇清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密闭的空间里散发着咖啡的香气和一股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信息量太大,池逢星在这一刻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像梦一样。 她贴着把手站,离江遇清很远,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不管怎么做,电梯里也只有她们两人。 更让人绝望的是,池逢星瞥见江遇清按下的楼层和她是同一层。 开什么玩笑....哪有这么巧的事情,真是见鬼了。 池逢星欲哭无泪。 这就是出门不看黄历的下场吧,她发誓一定要恢复大学时期喜欢对着日历勾勾画画的习惯。 怎么别人出门撞大运都是撞的好运气,轮到自己就是真的撞到大车上了呢,倒霉.... “原来你在这里上班。”江遇清理了理头发,主动开口搭话。 “不是,兼职而已。”池逢星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她不想让江遇清知道她在做什么工作,也不想透露自己的消息。 分别时很痛,重逢时也不想掉眼泪,不,明明不想重逢的。 在池逢星的预设里,她们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嗯,能在这里兼职,不错。”江遇清像是没听出她在跑火车,反而很认真地评价了下。 还用你说?池逢星瞥了她一眼,只觉得电梯运行的速度太慢,死活上不去。 尴尬地度过一段短暂的时间,听到“叮”一声,池逢星如释重负,脚底抹了油一样跑出去,直奔自己的办公室。 她丝毫不顾身后的江遇清是什么反应,满脑子都是先跑再说。 池逢星边逃跑边感谢张总监大发慈悲地给她辟了这间办公室出来,要不然她都不晓得往哪里躲。 第75章 “你这....还没开始上班就痛饮一杯啊。” 陈寻椰看着池逢星凌乱的发型,褶皱得离谱的马甲外套,以及手中那杯空空如也,盖子不知所踪的咖啡。 “别提了......”池逢星唉声叹气的,脱掉马甲瘫在办公桌旁的沙发上。 脑部过载。 在办公室待到十点,池逢星想去茶水间倒杯水润润嗓,谁知刚走进去就闻到熟悉的味道,她身子一顿,转身打算走。 “我很可怕?”幽冷的声音响起,像是有魔力一样,池逢星迈不动步子了,她端着水杯靠在门框上,不走,但也不愿意进去。 “你.....在这里干嘛?” 池逢星问出了最好奇的问题。 现在不是寒假也不是暑假,江遇清怎么能出现在这里呢,学校不上课吗? 难道请假了?可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教师应该不能轻易请假出省,不需要报备吗。 怀揣着一堆疑问,池逢星看江遇清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审视。 “来参观,怎么,不可以吗,这公司是你开的?”江遇清捏了捏纸杯,抬眸看她。 嘶.....池逢星蹙起眉头,这女人讲话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听,自己又没惹她,干嘛这样。 “你能好好讲话吗?说话带刺干什么。”池逢星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刚刚泼了人家一身咖啡。 “我没有,如果你非这么理解,也行。”江遇清说完就出去了,池逢星这才注意到她的衣服还没换,背后的咖啡污渍非常显眼。 “莫名其妙....”池逢星没再管她,端着杯子接水喝,两杯水下肚,胃里舒服得很。 她悠哉哉地走出茶水间,就见陈寻椰走过来。 “会议室有请,甲方到了。”陈寻椰顺手拿走池逢星的杯子。 “啊?现在吗。”要她这副样子去见客户吗? “嗯,快去吧,久了总监又要骂你。” “行。” 池逢星跑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自己的形象,又重新把脑后的小揪揪扎了一次,碎发都藏在耳后,看着精神多了。 “咚咚咚。” 池逢星走到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 “进。”是总监的声音。 推门进去,气氛不像池逢星想象中那么严肃,张总监有些随意地坐在桌边,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 她定睛一看。 .....江遇清? 没错,就是她。 江遇清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和长裤,脏了的白色外套被她搭在臂弯。 “总监,这是....”池逢星说着还瞥了眼安坐的江遇清。 张总监把池逢星拉到江遇清面前,介绍:“这位就是你这次项目的甲方小姐。” 她又对江遇清说:“江小姐,这是美术组的人。” 江遇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你好,我是江遇清。” “你好,池逢星,美术组的负责人。”池逢星强装镇定,要不是张总监还在这里,她真要问问江遇清是不是故意耍她的。 这就是她嘴里所谓的参观?真好笑。 还是这么会骗人。 张总监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她言简意赅,表示之后的所有工作都需要池逢星出面和江遇清对接。 江遇清和张总监说什么,池逢星就听什么,一句话也不反驳。 张总监觉得稀奇,平常她提意见池逢星都要犟两句,今天却出奇地安静。 “行,那我们就说定了,合作愉快。” 见事情都沟通好了,池逢星打算跟着张总监一起走。 “不加个微信吗,池老师。” 池老师这三个字江遇清咬得很轻。 该死.....从哪儿学的这种称呼啊。 池逢星僵住了,她扭头,勉强一笑,心中劝告自己无数次江遇清是甲方,态度要好,不能翻脸。 张总监听见之后拍拍池逢星的肩膀,数落她:“还不快加人家。” “好啊,您扫我还是我扫您?”池逢星无奈,迈步走到江遇清身边,笑眯眯地问她。 江遇清已经打开二维码,池逢星硬着头皮扫了。 本来就是好友,加什么加? “加上了,您同意一下就好。” 江遇清盯着她,没什么动作,陪她演下去。 “同意了,发个消息?” 池逢星实在没办法,只能把江遇清从黑名单里捞出来,还发了条消息过去。 “好了,多谢。”收到消息,江遇清语气轻快了许多。 张总监还有事情要做,就没在会议室多留,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什么意思?”池逢星问。 “嗯?”江遇清冲着她眨了眨眼睛,装没听懂。 “甲方?学校什么时候也需要和我们这种公司合作了?”池逢星抱臂盯着她,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江遇清舒展了下身子,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反问:“为什么一定是学校的名义,我个人不行吗?” 池逢星被她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态度气笑了,她耸耸肩,无所谓道:“个人?个人好啊,江老师为了几张图跋山涉水,佩服。” 要不是被公司捆着,池逢星绝不会和江遇清合作的。 这个甲方已经不能用难缠来形容了。 哪有人能接受和自己的前暧昧对象在一起共事啊?真是造孽。 命运总是和池逢星开玩笑,从不管她是否能承受。 “算不上跋山涉水,坐飞机很快。” 江遇清把臂弯里的衣服塞给池逢星,“帮我干洗。” 池逢星感觉自己的眼皮都在跳,左眼跳财,右眼跳...跳江遇清。 “给钱。”她伸手。 “是你撞了我,弄脏了我的衣服,现在,你还问我要钱?”江遇清面带疑惑。 这么多年不见,胡搅蛮缠的本事还是很厉害,耍无赖也是张口就来。 “嗯,不给不洗。” 横竖都是不体面,池逢星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她没办法理解江遇清为什么这么突然地出现,打破她的安宁日子,让她四年的忘记像个笑话。 但她可以不计较这些。 只求合作完后,两个人都像没认识过对方。 “转了,洗不洗。” 池逢星的手机响了下,她点开一看,转账数字后边跟着几个零。 她沉默了一瞬,又咬牙切齿地回答:“洗,保证给您洗得干干净净。” “嗯,过几天我来取。”江遇清满意地点点头,拿上包打算离开。 走到门口,她想起什么似的,又交代了一句:“不要再拉黑我。” 池逢星比了个ok的手势,让她放心。 把心放狗肚子里吧。 不拉黑?想太多了。 第56章 下班时间一过,池逢星没在公司多停留,装好江遇清的衣服就去赶地铁。 这个点地铁上又闷又拥挤,她抱着衣服缩在角落,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先是在早上弄了江遇清一身咖啡,之后又发现对方是自己的甲方。 如果说这不是被老天整了,池逢星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 江遇清没和她说实话,即便说了也是真假参半。 池逢星甚至怀疑是不是爸妈透露了自己的工作信息。 否则江遇清怎么可能找得到她? 还是....还是以这种游刃有余的姿态出现,让人非常不爽。 她凭什么这么坦荡地出现?也太心安理得了吧。 没思考太久,她被人群裹挟着走出地铁,有了喘气的机会,池逢星没停留,加快脚步跑到公寓附近的一家干洗店。 干洗店正准备打烊,见池逢星急匆匆走进来,店员收好她的衣服后给了她一张凭条。 “衣服洗好之后会给您打电话,到时候凭着条子来拿衣服就好。” “好,拜托了。” 走出干洗店,带着热气的风又吹在脸上,一冷一热,池逢星有些不舒服,她抹了把脑袋上的汗,步子也慢下去。 她想起上次在影音店定了个耳机,就顺路去拿了。 池逢星不喜欢戴入耳式的耳机,戴久了耳朵会痛,对她这种高频使用耳机的人来说,还是头戴式更方便好用。 新耳机到手,池逢星心情好了点,她哼着小曲回家,水水又越狱出来迎接。 池逢星抬手让小狗转了个圈圈,撕了袋冻干给它当奖励。 洗漱后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卧室躺尸,而是坐在椅子上研究江遇清今天和她讨论的东西。 是一整套的设计方案,涉及的东西又细又杂,怎么都不像江遇清个人会需要的东西,更像是某些公司需要的。 奇怪,还是奇怪。 理不出头绪,池逢星抬手揉揉两侧的太阳穴,看来接下来的国庆是别想好过了。 江遇清说不定会对她给出的方案百般刁难,吹毛求疵呢。 池逢星已经想象到最坏的结果,好想逃啊。 呆坐到天黑,她才慢吞吞从椅子上起来,打算去厨房搞点东西吃。 第76章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一瓶快过期的果酱和临期面包,捏着也不太软了,干巴巴的。 算了,凑合吃吧。 她打开手机看直播,用勺子在面包片上涂果酱,大吃了一口,果然一般。 直播看到一半就被打断,手机上方弹出来几条消息,池逢星把剩下的一口面包全塞进嘴里,双手对着拍了几下,点开消息。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界面。 是江遇清发来的消息。 还是那个一成不变的简洁头像,池逢星撇撇嘴,伸手把她的备注改了,只打了一个禁止的符号。 改好备注,池逢星抱着手机,这才开始看江遇清的消息。 第一条:“衣服处理好了?” 没回,池逢星又读下一条。 “在忙?” “看到回复一下。” 话好多,她歪头想了想,没犹豫,又把江遇清拉进了黑名单。 想要回复啊,红色感叹号算不算回复? 黑名单就是江遇清最好的归宿。 反正事情都沟通过了,没什么聊天的必要,况且,池逢星觉得江遇清就算被拉黑,也有别的本事和她联系。 平城的手机号她一直都还留着,没注销,每个月定时给那个号码充值。 但是这四年,她没收到过江遇清的任何来电。 由此可见,对方也并不在乎。 这样最好,谁都不纠缠。 国庆放假前一天,池逢星照常在办公室待到下班,她心情极好,甚至还想顺走陈寻椰新买的手办。 “人逢喜事精神爽,理解,先把我手办放下,刚到两天,还没染上办公室的味道呢。” 陈寻椰默默拦住她,她觉得池逢星最近几天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尤其是那天和甲方见过面后,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行了,谁稀罕你的小手办,我下班了啊,你也早点走,不是要旅行吗?不提前出发?”池逢星把手办放到一旁的柜子上,又细心地把柜门关了。 “凌晨,凌晨就走。”陈寻椰断掉展示柜的灯带,她看了眼池逢星的办公桌,一尘不染。 和工作相关的她是一件都不带走啊,摆明了是不想加班。 真是归心似箭。 话虽如此,陈寻椰也是真心想让池逢星好好休息一下,毕竟前段时间一直在超负荷工作。 她担心哪一天池逢星就晕倒在这间办公室了。 “走了啊,节后见。”池逢星拿起自己的小包,潇洒离开。 她约好了饭店打算犒劳自己一顿,刚走出门要坐电梯,抬眼就看到了最不想见的人。 真是阴魂不散,池逢星后退一步。 “走吧,一起。”江遇清按了下电梯门,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池逢星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她转身看窗外,想装作没看见江遇清。 毕竟才把人家拉黑不久,猛地碰见还有点尴尬,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 “我...先和你说,我国庆不加班的。”池逢星说着瞥了下江遇清的脸色。 电梯下行,格外沉默的氛围让池逢星很不自在,她又解释:“我前段时间忙得晕头转向,等国庆等很久了,所以不接受加班,如果你.....” “我有说过让你加班吗?”江遇清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话。 池逢星嘴张了一半,她咽了下口水,错开视线,弱弱道:“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嗯,听到了。” 电梯门打开,池逢星没再像上次一样撒腿就跑,而是和江遇清一前一后出了电梯。 路上人来人往,池逢星心中还惦记着预约的饭店,二人一起走到十字路口,她打算过马路,江遇清拉住她。 “你去哪儿?” 池逢星蹙眉,轻轻甩开江遇清的手,眼看着绿灯变红灯,又要等六十秒,她有点烦,扭头和人对上视线,问:“和你有关系?” 去哪里还要和你报备吗。 江遇清眼神微动,她默默地把手揣进口袋,盯着跳动的数字,半晌才又说话:“没有,只是问问。” 池逢星轻哼一声,没再看她,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最好别问。” 绿灯亮起,池逢星朝马路对面走,江遇清保持着适当距离,跟在她身后。 池逢星今天穿着卡其色的短裤,上半身是件深色短袖,腰上还系着一条黑色皮带,延伸的一头就露在外边。 江遇清盯着她的背影,觉得她瘦了很多。 从前也瘦,但起码胳膊和腿上都是有肉的,而现在看着,只感觉很消瘦。 没有一点力量感,不健康。 身后人的想法池逢星浑然不知,走在路上,步履轻快,耳机里还响着音乐,又是一个路口,她停下来等红绿灯,转头,竟然又看到江遇清了。 她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抓下耳机卡在脖子上,质问:“你这是.....?” 跟踪狂啊。 趁人回答之前,池逢星又补充:“你最好别讲什么我们顺路之类的话,这种鬼话我不会信。” 江遇清已经到嘴边的话紧急收住,她改口:“我没事,散散步。” 过于平淡的话反而让池逢星的怨气没地方发泄,她很无语。 散步?怕不是一会儿要走到自己家门口了,这也能说是散步吗。 “随便你。”扔下一句话,池逢星没再理她。 她就不信一会儿到饭店江遇清还要跟着她进去。 又走了十分钟,池逢星推开玻璃门打算进店,一只手伸过来帮她撑着门。 “......” 池逢星顿时不想进去了,但又怕猛地松手会让江遇清被门夹到,很无奈,她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两位吗?这边请。”服务员自然地把她们两个看成一起来的人,池逢星本想否认的,但想了想,没开口。 吃就吃吧,又不是请不起。 包间不大,坐下两个人刚刚好,池逢星摘下包放在一边,先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想要消消心中的火气。 “缓缓再喝。”江遇清捏住她的茶杯。 “松手。” 池逢星觉得自己已经够有耐心了。 江遇清跟了她一路就算了,要一起进来吃饭也没关系。 但现在拿出这副关心的样子是想表达什么? 假惺惺的,她不需要。 见她态度坚决,江遇清没再坚持,松开手,池逢星一口气把水喝掉,又接了一杯放在桌上。 她本想闷声不搭理江遇清的,但见对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玩手机,池逢星叹了口气,把桌角的菜单给她看。 “我预订的都是我爱吃的,你看你想吃什么,再加吧。” 原本被冷落的心又热起来,江遇清接过菜单,很认真地看上边的菜式。 她又点了一份汤,毫无例外,是池逢星爱喝的。 “趁着吃饭,我得和你约法三章。”池逢星擦擦嘴,严肃地盯着对面的人。 江遇清闻声抬头,她把勺子放下,“你说,怎么约法三章。” “第一,我们只是纯粹的雇佣和被雇用的关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这一点很重要。” 江遇清眉头扬了扬,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很生动,像是抓到了把柄,“本来就是这样吧,你想到哪儿去了?” 池逢星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也意识到刚刚的话有歧义,她搓了搓手,转移话题。 “第二条,非必要不见面不联系,像今天这样,不能出现第二次。”池逢星强调。 “我不认同。”江遇清打断她。 池逢星的眉头立刻拧起来,她刚想反驳,江遇清又说:“我们既然要合作,那就不存在所谓非必要时间,我是你的甲方,你不该分点时间给我吗?” 江遇清的语气很平常,只是在陈述事实,“还是说,你根本不想和我合作?” 谁会想和你合作? 池逢星心中叫苦连连,她低头夹菜,不想再和江遇清说话了,不管什么时候,她好像都没办法从这女人面前讨到半点好处。 过了半晌,她才开口:“这顿饭就是必要的?” 硬要一起吃饭也是合作内容之一吗。 江遇清点头,面不改色:“嗯,促进合作感情,保持友好。” 促进个鬼感情啊,赶快断掉才是正事。 “没脸没皮.....”池逢星小声嘟囔出来,一字不落地传到江遇清耳朵里。 江遇清抿了抿唇,只当听不见这句话,“喝汤吧,一会儿凉了。” 不愉快的争执也没影响到池逢星的胃口,她专心吃饭,不再主动挑起话题。 她心中也清楚,刚刚的约法三章大概没办法顺利进行下去。 对于不讲道理的人,什么都没用。 更何况还是江遇清这种披着好人皮的黑心怪。 没道德没良心。 第57章 国庆比池逢星想象中过得平静,她原以为江遇清会想办法再找她,但是没有,她没被打扰。 第77章 池逢星乐得自在,闲暇时间会在平板上动几笔,她本想回家和父母一起过节的,但池钟和秦素两个人根本没有要收留她的意思,早早自驾游去了。 “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还有个女儿啊?”池逢星对着听筒抱怨,好无语。 每次旅游都不带她,她想旅游又不陪着出去,这两个人坏透了! “好了啊,你多大了,一个人过也可以的,孤独的话就喊上叶耘和朋友们玩呀,不够钱妈妈给你转的。”秦素温和的声音传过来,稍稍抚平了池逢星心中的怨气。 “行吧,你们两个注意安全,随时报平安啊。” “嗯嗯,这个你放心好啦。”池钟的声音又传过来,应该是抢走了妈的电话,池逢星没忍住笑了,她又多交代几句:“爸,少喝酒,高兴也少喝,在外边你喝多了我妈没办法管你。” 一个大男人醉醺醺的,拽不动也扛不起。 “好,你怎么比你妈还唠叨?哎...让我再.....” 电话忽然挂断,池逢星听着戛然而止的对话,心情轻松几分,她意识到屋子里太暗了,就把窗帘全部拉开,想要多接受一些阳光的滋养。 人和太阳待得久了就会被感化,被影响。 在昏暗的环境里待久了,就会收到很多不好的暗示,心境也会不同。 池逢星瘫进新买的懒人沙发里,她划拉着手机,半天都找不到事情做,打的游戏还在卡关,过不去,工作室的游戏更是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顺手又切回微信界面,她鬼使神差地打开黑名单,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盯了几秒,悄悄把人给释放出来了。 还是不拉黑好了,显得她很幼稚。 池逢星这四年其实成长了很多。 她的情绪没那么外露了,待人处事也有进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即便因为稿子被骂得一文不值也不会生气。 她可以坦然接受一切发生,因为根本无力改变。 可江遇清堂而皇之地出现,扰乱了她稳定已久的磁场。 从前那根扎在心上的刺其实没能好好处理,至今都隐隐作痛。 每次想起来时她的心脏都要狠狠抽搐一下。 更可怕的是这份痛还有一个十分具象化的体现,小狗。 池逢星没办法忘记她当初为什么要收养水水。 长假在无休止的睡眠中度过大半,池逢星几乎没什么清醒的时候,直到常予和叶耘杀到她家里,硬要拉着她出去溜达。 “你们不需要二人世界吗?”池逢星揉了一下鸡窝一样的头发,满脸不可思议。 她不想当电灯泡,真的不想。 叶耘坐在地板上逗小狗,常予不停地晃着池逢星想让她清醒一点。 “我说你现在到底是二十四还是五十了?能不能活得有激情一点?”常予义正词严,她是真没见过像池逢星这么颓废的年轻人。 上大学的时候还能一起唱歌喝酒,脑子一热就出发的次数也不少,怎么现在连喊出来都这么难。 池逢星捏了捏鼻头,纠正:“还没到二十四呢。” 现在是十月初,离她生日还早呢。 “行行行,你有理,算你二十三,那二十三岁这样过也不行啊。”常予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叶耘听着二人的对话都听笑了,她觉得池逢星可以跟一下热点,拍个二十四岁年轻人在家躺平的一天怎么过。 很合适,说不定能火呢,也算是回归老本行了。 “得,打住啊,别说我了,跟你们出去还不行吗。” 池逢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找到梳子想要梳开尾巴打结的头发。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叶耘下意识伸手帮池逢星拿,却看到了来电人的备注,她举手机的动作一顿,瞥了池逢星一眼,默不作声地把手机递过去。 “.......” 池逢星拿到电话,不想接。 就不能换别的时间吗,非得挑常予和叶耘在的时候打电话。 常予也瞥到了备注,她姿态轻松地靠在沙发上,挑眉问池逢星:“不接啊?” 池逢星耸耸肩,“不接。” 电话铃声比她们三个想象中还执着,响个不停,在第三次响起之后停了,再没声音。 “她怎么突然给你打电话?”叶耘先开口,她观察到池逢星的反应很平淡,一点都不惊讶。 不应该。 “啊,这个,怎么说呢,说来话长。”池逢星支支吾吾的,提到这个就结巴。 “那你言简意赅,老实交代。”常予催促她。 池逢星一五一十地说了那天早上的抓马遭遇和工作上的事情。 常予拆开一瓶果汁喝,听得津津有味,“她不干老师了?” “不知道。”池逢星摇头,这个她真是不清楚。 叶耘沉默片刻,问:“你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接受,躲又躲不掉。”见常予喝果汁,池逢星觉得口干舌燥的,她转身去冰箱里拿水,给叶耘也拿了瓶。 和前暧昧对象重逢这种事她控制不了,只能尽量不让自己重蹈覆辙。 她已经切身体会了,代价惨重。 “你还真能忍。” 常予给池逢星伸了个大拇指,如果是她的话,绝对不会给江遇清一点好脸色看的,根本忍不了,更别说低三下四地给人家当乙方,没打起来就不错了。 “别提了,不是说出去吗,去哪?”池逢星兴致缺缺,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池逢星怎么都没想到,常予和叶耘两个人把她拐骗到了电玩城。 她捧着手里的二百个币,有点幽怨地盯着她们。 “抓娃娃?你们俩几岁了?” 去喝酒都比这个强吧,不知道她是个抓娃娃黑手吗。 十币捞空气的那种。 “少安毋躁,那边还能打弹珠,这边可以玩推币机,好好放松一下,你就假装自己返老还童了不行啊?”常予笑着把池逢星按坐在推币机的椅子上。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池逢星把注意力全都放在眼前的机器上。 还挺好玩的,让她有一直玩下去的欲望。 不过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亏本就对了,池逢星意犹未尽,又换了一盒币,溜达着把电玩城里的项目玩了个遍。 “她嘴上说不想,这不是玩得挺好。”常予撞了下叶耘的肩膀,叶耘冷冷地扫她一眼,“她是有气没处发。” 不是生气,是怨气,忧愁气。 再不抓她出来释放一下,人都要疯掉了。 “你说哪有这么巧的事,两个人闹成那样子,现在居然又在一起了。”感受到叶耘的视线,常予立马改口:“不是在一起,是共事,共事,我表达有误。” 叶耘拧着眉,显然也搞不懂情况。 她们二人至今都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池逢星过年那段时间很消沉,问也不说,喝醉就哭。 依照池逢星的状态判断,肯定是告白失败,并且被拒的理由她无法承受,才会这样表现。 作为朋友,她们两个自然是向着池逢星的,四年不长不短,但也有淡化伤痛的作用,江遇清忽然出现,好坏未知。 而且很有可能是坏事。 太阳刚落山,池逢星红光满面地从商场走出来,她乐呵呵地和两人告别,打算回家,可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她咬了咬上嘴唇,犹豫一秒,接了电话。 “喂。” “在哪里?”又是那清冷的声音。 池逢星攥着手机,不自在地晃着身子,她想了想,问:“我的行程也要和你报备吗。” 是在查岗吗,这位甲方真的好难缠,不好伺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池逢星耐心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声音:“如果你在公司附近,方便过来吗,有事说。” 池逢星看了眼一旁的地铁口。 “工作?”她问。 “嗯。”江遇清如实回答。 听起来不像在撒谎,池逢星思索了片刻,她挂断电话,用微信给江遇清发了条消息,说很快到。 江遇清看着难得闪出的消息,她想都没想,把池逢星划拉到置顶的位置。 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等来了人。 坐在地铁上,池逢星又开始后悔,说好的假期不加班,怎么人家一句自己又答应过去了。 社畜的下意识反应?可能是吧。 池逢星没工夫再想,刚刚弯着腰抓娃娃抓得她腰酸背痛的,但也只抓住了三个,什么都换不到,全都让人家回收了。 工作人员看她可怜,给她一个十分迷你的小狗挂件,还没她半个手掌大。 坐电梯上楼时,池逢星心如止水,刚刚的愤懑也消失了,公司静悄悄的,工位上零星能看到几个人头,估计是为了出周边在赶进度。 她转悠了一圈,没看到江遇清。 想了想,池逢星又推开之前那个会议室的门,果然,江遇清在里边。 第78章 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办公室的所有灯都被打开,一点昏暗的地方都没有,池逢星躲无可躲,只能直面她。 把江遇清当成一根木头就好,这样就不会有任何负担了,她劝自己。 “来了?”江遇清听见动静,她拉开一张椅子,示意池逢星坐在自己身边。 池逢星很警惕,她走过去,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桌边。 “又有什么指示啊,江小姐?”她语气很飘,却是咬着牙说的。 后边三个字挑衅的意味很足,但江遇清没打算和她斗嘴,她眼神一动,问:“进行到哪了?” “一半,你那么心急啊?” 见她真的是问工作,池逢星这才认真起来,拿出手机给江遇清看保存的图纸,都是半成品,能看出大致雏形。 谁知江遇清只是瞥了眼,眉头就皱起来,“不行。” “啊?”池逢星指了指屏幕,有点惊讶:“这个不行?” 江遇清点头,“嗯,和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理念不太符合,能改吗?或者重新设计。” 池逢星以前也经历过这种需要返工的事,但今天不一样,这话从谁口中说出来都可以,唯独江遇清不行。 眼前的人这么一说,她只想反驳。 其实也能改,重新画而已,但她就是不想。 “我不想改。”池逢星把手机往桌上一甩,很轻,但还是发出不小的动静,衬得她像是在发火。 江遇清挽了下袖口,不明白池逢星为什么突然对着自己伸出利爪,脾气还来得这么快。 但她很有耐心,没责怪,而是询问她缘由:“理由?不想改,总要解释一下。” 池逢星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子上敲来敲去,她敲,江遇清就数她敲的次数。 一次,两次,三次.....好多次。 “我觉得这版更好,虽然只画了这么多,但大体成型了。”池逢星给出的解释苍白无力,没有哪个合作方能接受这种无厘头的理由。 江遇清当然也不接受,她试图和眼前的人沟通:“那是你的想法,我觉得不合适,你应该以我的建议作为参考重点,毕竟我付了钱,不是吗?” “我也有设计自主权。”她反驳,没什么力度。 “我知道,所以你呈现的内容,我认真看了,但我不太满意,所以要你改,很难理解吗?”江遇清和颜悦色的,说出来的话毫不留情。 池逢星被狠狠刺了一下,她咬咬牙,还想坚持。 “先画出来,你看过成稿再决定,好不好?” 你起码看看我的想法呢? 她刚说完就听到一声细微的叹气。 江遇清点了点桌面,指甲带出声响。 之后她抬头,柔声质问:“池逢星,你的专业素养在哪里,我没看到。” “........” 专业素养..... 池逢星当然能听出刚刚江遇清话语中的意思,只是她避重就轻。 但现在,这句质问更加直接。 不合适,不满意,她的想法不好,她的思维有误,被全盘否定了。 正常,很正常的事。 成稿后被否也正常的啊。 可是....从江遇清嘴里讲出来,怎么就这么刺耳呢。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酸胀得要滴出水来,啪嗒,啪嗒,快烂掉了。 为什么会这样,酸得她连嘴都张不开。 只是想法被否了就这样? 还是因为江遇清那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呢。 她咬了下口腔中的软肉,没再顺着脾气讲胡话。 冷静了好一会儿,池逢星才找回说话的能力,她开口,声音很轻很轻:“你瞧不上我。” 是肯定句,软绵绵的,没什么力度。 但很轻易地在江遇清心上挖了个小口子出来。 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于是追问:“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池逢星觉得自己的呼吸又重了,她转身,重复:“我说,你瞧不上我,也看不上我的画。” 话音落,周遭的一切都静了。 第58章 怎么会呢。 瞧不上人,看不上画,好重的罪名。 这是自贬,也是抱怨。 这两句话都点到了江遇清。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可能让池逢星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江遇清想要出言否认,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现在正是尊严作祟的时刻。 她不能说,不能安慰,在这种情况下,关心的话只会让池逢星更难受。 江遇清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出声,时间在沉默中流逝,静,静得让人心慌。 只有两个人的心不平静。 周遭的一切仿佛也想让她们两个好好沟通,所以都噤声,给她们留出余地。 可惜身在其中的人往往无法抓捕到即时的感受。 过了十几分钟,池逢星转身,想要开口解释一下,自己刚刚只是情绪失控了,不是故意的。 也没有....没有像她口中那么不专业,那么不堪。 但江遇清先她一步开口了。 “是因为我,你没办法保持专业了,对吗?”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的,江遇清问话的时候也没看池逢星的眼睛,只盯着地面。 她在为池逢星开脱。 站在专业性的角度,池逢星错了,站在合作的角度,池逢星也错了。 但现在,江遇清只想说有错的人不是她,是自己。 是自己忽略了她的情绪。 她刚刚忘了,只要她在这里,眼前的人就不可能平静。 池逢星舔了舔嘴唇,发现嘴唇竟然起皮了,她无所适从地捏了捏衣角,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不是....和你没关系。” 江遇清又问:“那为什么?” 该死....怎么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啊。 好没眼色,没礼貌。 池逢星的手心都出汗了。 当然和江遇清没关系,怎么能和江遇清扯上关系呢? 当年的那场博弈她已经输得彻底。 多年后,也就是刚刚,在自己最熟悉也最擅长的领域,她好像又快输了。 此刻,如果承认是被江遇清影响了心情,那真的很难看,很没脸。 不要,绝对不要。 池逢星拎了拎嘴角,笑容是捏出不来了,她没什么表情,走到江遇清身边,把手机装起来。 “我会改,晚上你把具体要求再和我讲一遍,我进行到每一步都和你汇报,你看这样行吗?” 这样总可以吧,每一步都报备,这样就不会出错了。 “你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江遇清强调了下。 “我们现在要谈工作。”池逢星提醒她,只想赶快结束这场对话,因为她连面上的淡定都无法保持。 江遇清敛眸,没再追问,她点点头,表示池逢星说的都可以。 见对方没再刁难,池逢星松了一口气。 她耸耸肩,故作轻松:“刚刚说的都是一般情况,但如果你一直都不满意我的作品,那我们应该没办法继续,我可以和总监说,帮你换画师,比我优秀的大有人在。” 比我听话的有很多,比我专业的也不少,任你挑选。 谁都行,就是池逢星不行。 江遇清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立刻摇头拒绝:“不用,我不换人。” 哦.....不换啊。 池逢星的表情松快了一些,刚刚一直紧绷着,她的腮帮子都有些酸了。 “行,这样吧,结束之后,我送你一幅画怎么样?”池逢星只想出这一个补偿。 算是...讨好一下甲方? 江遇清听到后,眸子染上一层光亮,她又装出勉为其难的样子。 “好,接受。” 她这样,池逢星觉得她不想要。 “你不想要?”说着话,池逢星终于肯坐在拉开的椅子上,她瞪江遇清一眼,威胁:“不能不要,我价格很高的,不要吃亏的是你。” 江遇清鼻息一动,低低地笑出声,这个人怎么这么会冤枉人呢。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自己已经被她冤枉两次了。 天大的冤枉。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笑笑,池逢星应该不喜欢她冷着脸吧。 “笑什么。”池逢星抱臂盯她。 江遇清眉眼间依然盈着笑意,她想到了以前,只要自己一笑,池逢星就会这样问她,气呼呼的,带着不满。 她一点都没变,只不过身上的绒毛退化成了尖刺,扎人很痛。 “补偿两张。”江遇清难得地想要和她讨价还价一次。 池逢星环着的双臂放下去,蹙眉,还要两张? 那看来是很想要了。 不过....给她两张也不是不行。 “没问题,两张就两张。”她爽快地应下。 只需要两幅画就能让今天的不愉快消失,很划算嘛。 赶着国庆的末尾,池逢星想要回自家的便利店拿几箱矿泉水和果汁。 第79章 打车很贵,她准备坐地铁回去,离得远,池逢星穿得很轻薄,就是怕路上一直出汗。 来回折腾一趟后天色已经黑了,池逢星洗过澡,窝在床上,打算好好度过假期的最后一晚,毕竟天亮之后她就要迎接自己的社畜人生了。 被总监唠叨,碰见江遇清,发生各种不可控的事情。 刚到公司,池逢星板凳还没坐热,就惊恐地发现总监进来了。 “我说,总监,这第一天上班,我没惹事,画着呢。”池逢星给她指了指自己的工作进度。 张总监翻了个白眼给她,走到桌边,摸摸桌上的小玩意儿,才说正事:“半个小时之后开会,会议室。” 池逢星点头,又回怼一句:“就我们三个人,也能称得上开会?” 不就是她和江遇清沟通吗,没必要开会吧。 “你说江小姐?今天来的不是她。”张总监给她递过去一张名片。 池逢星伸手去接,黑色的烫金名片,上边印着一串英文名字。 “老外?”池逢星有些吃惊,怎么甲方还能换人啊。 况且不是江遇清个人的事吗,怎么扯上公司了。 张总监见她奇怪,就给她解释:“应该是江小姐公司那边的人,江小姐今天有事,没办法过来,就喊她来了。” 江遇清.....公司.....? 池逢星眉头一皱,往张总监那边侧了侧身子。 “公司?你说她开的有公司?之前怎么没和我说啊。”池逢星觉得自己又被骗了。 张总监摇头:“不是她一个人的,她是合伙人之一。” “哦....知道了。” “你们都加微信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知道人家干什么的啊?”张总监瞪她一眼。 她没想到池逢星对甲方这么不感兴趣,太不敬业了。 “拜托,张总监,你事先不也没和我说吗?她也没提。” 合着所有人把她当傻子耍。 池逢星在心里默默流泪。 这次会议比她想象中正式,对方来了五六个人,有男有女。 为首的是个棕色卷发的女人,短发,听介绍,她的中文名字叫艾达,看着很干练,在这种正式场合也穿得随心,是有个性的人。 个子不太高,气场很足。 中文也讲得流畅,和她沟通起来毫无压力。 “我们愿意与贵公司长期合作。”艾达关掉投影仪,拿着文件夹坐回位子上。 艾达所在的公司,总部在海外,体量只比池逢星的公司小一些。 市场方向不同,搞饰品的,走中高端路线,近一年才在国内成立了分部。 池逢星很好奇,江遇清一个人民教师,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公司的合伙人。 不可能的吧.... 不等她细想,就听到了艾达的声音。 “池小姐。”艾达私底下讲话倒是没有她看上去那样锋利,温和有礼,让人听着就舒服。 不过这还是池逢星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马上就换上体面的笑容。 “江和我说过,你很优秀,之后的合作,还需要你多多费心。”艾达淡淡夸赞。 她来之前就很好奇,能让江遇清全力推荐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今日看过池逢星的作品,又听了听她的谈吐,看来江遇清是对的。 池逢星和她握手,姿态谦卑。 会议散场,艾达和一行人离开公司,走出公司,路边停了一辆低调的商务车,艾达和其他人告别,拉开门坐到后排。 “谈得怎么样?”江遇清的声音响起来,她坐在后排刷手机,姿态很放松。 艾达无奈地笑了笑,她和江遇清描述了下开会的状况以及池逢星是如何应对的。 会议上她其实多次刁难池逢星,但对方非但没有急躁恼怒,反而很冷静,讲道理,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她。 这让艾达认为,用池逢星或许比用其他设计师更合适。 最主要的是,江遇清喜欢。 “她太年轻了,但很优秀,虽然只是个画师,但我认为她在设计方面也很有天赋。”艾达提起池逢星就赞不绝口。 艾达说着,见江遇清竟然难得地笑了,她拧开一瓶苏打水喝,润了润嗓子后又问:“你早猜到我会很满意?” 江遇清摇头,否认:“这只是你以为。” “我以为?”艾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要是不喜欢她,怎么办?我不愿意用她,你会怎么样?” 手机熄屏,江遇清扯了扯身上盖着的小毯子,她用指节刮了刮眉梢,淡淡回答:“我可能会和你争执,最后的结局就是强行用她。” 但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她笃定艾达会喜欢池逢星。 “我就知道。”艾达轻哼一声。 江遇清从不把情绪带到工作上,艾达在国外认识她的时候就明白这个道理。 这个女人坚韧清醒,很少被情绪左右。 相处这么多年,艾达自诩是江遇清的知心朋友,她没怎么见过江遇清很情绪化的样子。 不只是她,公司里谁都没见过。 江遇清在国外无论是生活还是事业都无可挑剔,可以称得上是很完美的状态,完全没有回国的理由。 但就在年初,她非要拓展分部,把原本还在筹划的项目提前,为此甚至和艾达连着吵了几天,态度坚决。 艾达没办法,只好顺着她的意思来。 可这种行为一点都不江遇清。 “为了她,总部那边你不管,非要来这里做事,现在你也如愿以偿,和你的前女友共事,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前女友这三个字很微妙,艾达是故意的。 “不是前女友。” 我们之前没有关系。 “那她算什么,你的情人,逢场作戏的那种?”艾达心直口快,在江遇清面前说话也是这样。 可这两句话接连踩到了江遇清的雷点。 她揉了揉眉心,“还是前女友这个称呼更顺耳。” 艾达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她认识江遇清没多久就知道她喜欢女人,为了投其所好,艾达也给她介绍过不少漂亮奔放的女人。 什么类型的都有。 但江遇清似乎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每次都会拒绝。 直到前几天,江遇清对她提起池逢星。 艾达这才知道,原来江遇清不是清心寡欲,而是心里早早就有人了。 只不过,情况可能有些尴尬,因为不是现在进行时,而是过去式。 车子开到一家酒店门口就停下了,艾达拿着自己的外套,下车前又和江遇清说话:“我最多在这里待半个月就要回去,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 艾达抿了抿唇,她根本不想让江遇清走,在她看来,江遇清更适合总部,更适合和她一起工作。 江遇清冲她摆摆手,“暂时不回去,那边交给你,不到非回去不可的状态,不要吵我。” “好吧,你真是一意孤行。” “不要乱用成语。” 解锁手机,她给池逢星发了几条消息。 想要约人吃顿晚饭。 江遇清可以确定,池逢星一定会赴约。 因为她一向是个看不惯骗子的人。 而自己又骗了她一次。 气头上的人应该不太好哄。 江遇清只好试着用她最感兴趣的美食来作弊。 “叮。” 手机响了。 池逢星只回了个“好”字。 第59章 池逢星到得比江遇清想象中要快,甚至比她还抢先一步。 江遇清下车时,看到池逢星站在餐厅门口,没戴耳机,正捏着手机发呆。 她出门时应该很着急,头发没有好好扎起来,乱糟糟的,但依旧好看,有几缕碎发搭在脸颊上。 因为热,脸颊还泛着红色。 江遇清拎着包朝她走,走到快跟前的时候池逢星才发现她。 “迟到了。”池逢星冷冷地扔下这句话。 江遇清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反驳:“我请你,怎么说我迟到?” 迟到和谁请吃饭有什么关系啊。 以为我很想和你吃这顿饭吗?池逢星心中诽谤她,但没直接讲出来。 她怕讲了之后江遇清就会走。 而且...... 江遇清选的这家餐厅看起来挺贵的,她有点好奇味道怎么样。 两人选了靠窗的位子坐下,池逢星刚坐好,江遇清就把平板给她了。 池逢星拿过去打眼一看,这餐厅菜系还挺杂,菜单上有川菜也有粤菜,甚至还有东北菜。 这也太不专一了,什么都做,最后就是什么都做不好吧。 表里不一的餐厅。 没抱太大期待,但池逢星还是点了不少菜,本着吃垮江遇清的心,被她悄悄嫌弃的锅包肉也进入了订单。 选好后池逢星把平板搁在桌子上。 江遇清拿着看了看,没什么意见,池逢星能吃的她都能吃,只是在此基础上,她又加了一盘小青菜。 第80章 因为某人还是不爱吃绿色蔬菜,一点都不健康,不行。 “好,再确认一下,二位点了很多,可能吃不完,要不要去掉一道肉菜?”服务员询问她们的意见。 他认为自家餐厅菜的量还是很大的,眼前的两位女士看起来,不像是很能吃的样子。 “不用,就这么多,吃不完我们打包。”在江遇清开口之前,池逢星斩钉截铁地打消了服务员想要退菜的念头。 有什么吃不完的?她恨不得把这个饭店的所有菜都点一遍。 江遇清嘴角弯出一个弧度,她没说什么,抿了口杯子里的竹蔗水。 清甜解渴。 “喝水,去火,你今天火气不小。”江遇清把水壶推到池逢星面前。 听她这么说,池逢星更恼火了。 火气大?自己火气大是因为什么,江遇清难道不知道吗,还在这里装没事人。 太恶劣了。 果然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坏女人就是坏女人。 越想越气,池逢星倒出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嗯,还真甜。 “再来一杯?”江遇清见她表情很满足,拿起水壶要给她再倒。 她水壶刚举起来,池逢星就马上捂住杯子,“停,别给我倒,我自己来。” 江遇清无奈,只好放下水壶。 这家餐厅上菜速度实在一般,池逢星已经吃了个半饱,但让她很好奇的锅包肉却一直都没出现。 “想什么呢?”江遇清见她半天不动筷子,就盯着窗户发呆。 “锅包肉。” 江遇清疑惑:“嗯?” “我想吃锅包肉,一直都不上来。”池逢星气愤地扒拉了下碗中的米饭。 江遇清也停下筷子,神色平常地按了下桌角的铃。 池逢星刚刚纠结好一会儿都没按。 没一分钟就有人来了,江遇清问了句锅包肉,服务员表示马上就上。 江遇清点点头,没为难人家,只是先哄池逢星:“马上好,你什么时候爱吃酸甜口了?” 池逢星摇头,她本想说自己只是想试试味道,但见江遇清似乎很关注她的兴趣爱好,于是到嘴的话就变了:“你猜猜?”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还要我一个个解释给你听吗。 被人刺了一句,江遇清的心却莫名地放松。 她很爱看池逢星这副耍性子的模样,很真实,这意味着眼前的人对她没有那么防备。 “不猜。”江遇清丢出一句话,她才不顺着池逢星的意。 还是逆着毛撸更好玩。 池逢星哼了一声:“不猜算了。” 又催了一次后锅包肉才正式上桌,池逢星看着盘子里完全挂不住肉的糖醋汁。 她表情有些难看,拿着筷子夹了一块光秃秃的白肉,问江遇清:“锅包肉....长这样?” 不应该啊,她在视频看到的都是油亮亮的,浓油赤酱的啊。 “不长这样。”江遇清没忍住笑了,她看了眼盘子里的肉,毫无胃口。 “这也太....” 看着太难吃了吧,池逢星怎么都下不去口。 “别吃了,我带你去吃正宗的。”江遇清拿包打算走。 “你坐下。”池逢星拦住她,江遇清面带疑惑,又坐下,问:“怎么了?” 还在装。池逢星蹙眉瞪她。 “江老师,不对,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喊你江总啊?” 该来的总会来。江遇清眉眼低垂,手指摆动着勺子。 “你想喊哪个都行。” 只要是喊她,无所谓什么的。 池逢星才不吃她这套,“少来,你现在不当老师啦?” 江遇清点头,“嗯,不当了,你喜欢看我当老师吗?” 池逢星马上否认:“不喜欢。” 当老师一点都不好,她当初就觉得不好,现在知道江遇清这么自由,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只不过,被欺骗的怒火和不满更大一些。 “你那天不是说是你个人的吗?为什么不说实话。” 池逢星很介意这件事,她不想隔了这么久的重逢,依然建立在谎言上。 这让她非常不舒服,不管出于什么角度,江遇清都该和她坦诚相待的。 “我怕你一时间接受不了。”江遇清想了想,这样解释。 “我有什么不好接受的,你说实话就好了,我有那么难搞吗?”池逢星觉得莫名其妙。 很难搞。江遇清心中认可,却不这么说:“好,以后都不骗你。” 以后,这个词不好,就目前来看,池逢星还不太想和江遇清有以后。 但因为工作,她起码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要和江遇清打交道。 该来的躲不掉,要说自己有多抗拒,也不是。 只是很尴尬,真的尴尬。 淡忘的前提是时间和距离。 池逢星这两样都占不到,江遇清只要出现在她面前,就会让她想起无疾而终的感情。 抓耳挠腮的,心里也一直不安宁。 “先说当下吧,我们以后是不是要经常见面了?”池逢星问。 江遇清思考几秒,“大概是的,但如果你不想,可以提前和我说,减少碰面机会?” 她这话说得很大方,但池逢星才不会信。 “不用搞特殊,正常来就行。” 已经被江遇清说过一次没有专业素养了,池逢星不想再表现得不专业。 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好矫情的。 寻找锅包肉的过程很坎坷,池逢星完全没想到江遇清会骑一辆小电车带她。 还是共享电车,她只能勉强坐在后座上。 池逢星不信任江遇清的技术,毕竟分开时她连自行车都不会骑。 “坐不稳就抓紧我。”江遇清的声音混着热风传到耳朵里。 好熟悉的话术。 池逢星一直抓着后座的手松动了,她在纠结要不要环住江遇清的腰,那样可以坐得更稳当一些,她是真的很害怕摔下去。 但要是搂了,又太亲密。 “不抓着我吗?”江遇清再次开口,池逢星刚好抬头,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倾斜度不低的坡,没再犹豫,她赶快搂住江遇清。 外边气温高,很热,搂住江遇清后更热了。 池逢星觉得自己浑身都要被汗浸透了。 心跳也快,很紧张。 骑了半个多小时,池逢星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要坐扁了,卡在后座,一路颠簸。 江遇清把电车停在路边,用手机还车。 “为什么不开车啊?”池逢星下意识问出口。 江遇清愣了一下,她扬了扬眉头,凑近池逢星问:“开谁的车?” ...... 祸从口出。池逢星后退一步,马上改口:“我是说打车,你听错了。” “哦?可能是我听错了。”江遇清没再逗她,把放在框里的包拿起来,很自然地抓住池逢星的胳膊,要往小巷子里拐。 “去哪啊?”池逢星想要甩开她,但只是想想,没动。 “吃锅包肉。”江遇清很奇怪,刚刚不是说过了吗,要带她吃锅包肉。 “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还以为你是找机会带我兜风呢,虽然这风挺热的,没那么爽。 江遇清边看导航边拉着池逢星走,“答应了不骗你的。” 池逢星和江遇清一起,觉得这人比自己还了解广城。 她一个本地人,竟然要个外地人带路,还是找....东北菜? 有点怪怪的。 江遇清停在一个小馆子前,招牌很简陋,灯箱一闪一闪的。 晚饭点已经过了,馆子里人还是很多,二人肩并肩走进去。 室内空调很厉害,吹得池逢星打了个哆嗦,下意识贴在江遇清身边。 “吃点什么啊?”老板从厨房里走出来。 看来江遇清没说错,只听老板的口音就知道一定很正宗。 “只要锅包肉,带走吃。”江遇清说完就要拿手机转账。 池逢星快她一步给老板转过去。 江遇清瞥她一眼。 池逢星移开视线,“你带我兜风,我请你吃锅包肉怎么样?” “......” 江遇清沉默了。 池逢星怎么又这么无厘头,还有,谁带她兜风了? 怕她晕车才选择骑电车的,一路上战战兢兢,生怕两个人一起摔倒。 对江遇清来说,驯服两轮车还是太难了。 拿上热乎的锅包肉,吃到嘴里那瞬间池逢星很满足,觉得刚才屁股颠成几瓣都值了。 只不过刚吃上两口,就觉得很热。 这种现炸现做的东西还是适合在空调屋里吃。 在路上边走边吃不行,太折磨人。 “你刚刚说开车,是想坐我的车吗,但车在平城,如果你想,我找人开过来。”江遇清趁池逢星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时候商量这件事。 否则她肯定要拒绝。 果然,池逢星呜呜两声,一副被噎到了的样子。 第81章 江遇清贴心地帮她捶捶肩膀,“慢点吃,谁和你抢了?” 池逢星没工夫骂她,又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胸口顺畅了,她在口袋里摸出纸巾擦掉嘴角上的酱。 “你说那个黑车?”池逢星问。 “嗯。” “不要,没必要。”池逢星摇头,似乎觉得这么说不对,立刻撇清关系:“你的车,你自己看着办,不用问我。” 江遇清早料到这样,她点点头,“嗯,我只是说给你听听,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把车弄过来。” “........” 那还问我干嘛?毛病啊。 池逢星脸色有些难看,她停住脚步,“你这人,真是有点...真有点不.....” 她想说江遇清不要脸的,但后边那两个字还是咽回去了。 虽然这段时间江遇清已经表现出超乎想象的耐心和温柔,但她依然不敢挑衅。 “你想说我不要脸,是吗。” 江遇清声音淡淡的,又冷又凉。 第60章 池逢星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她立刻摇头否认:“我没说,是你自己以为的。” 江遇清瞥她一眼,笃定道:“你就是这个意思。” 这下池逢星不愿意了,她叉着一块锅包肉直接喂进江遇清嘴里,试图用好吃的堵住这个人的嘴。 “好吃吗?”她问。 江遇清慢条斯理地嚼了几下,嘴唇上没沾到一点酱汁,她回味了一秒。 “味道不错。” “那再多吃几个?”池逢星把一袋子锅包肉都递给她。 江遇清不接。 “吃多了很腻。” “事多....”池逢星小声吐槽几句,她也不太想吃了,于是把袋子系好勾在手里。 她还没来过这个街区,只能跟在江遇清身后走。 走了没一会儿,池逢星走不动了,她在一个路口停下,蹲在地上。 “你干什么?”江遇清也停下步子,疑惑地看着地上蹲着的人。 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说不走就不走,摆出一副不给买玩具就不站起来的架势? “累,走不动。” 又耍无赖。 江遇清没理她,而是站在原地看手机,池逢星蹲了好久,见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腿麻了,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愿意走了?”江遇清把手机收回口袋。 “你故意的啊是不是?”池逢星真想锤江遇清一拳。 “听不懂。”江遇清耸耸肩。 池逢星觉得江遇清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只是觉得她坏,但好歹还是很高冷的,现在倒是变成实打实的坏家伙了。 并且一点都不掩饰。 “我们打车好不好?打车回家。”池逢星实在不想再走了,在酷热的夜晚散步真的不是一件浪漫的事情。 和江遇清这个人待在一起更不是好事。 虽然吃到了可口的锅包肉,但是这点小东西还不足以打动她。 江遇清立刻反问:“回家?回谁家。” 嘶.....太烦了,怎么又被这人揪住话头了,池逢星懊恼了几秒。 “各回各家,明白吗?” 江遇清低下头思索了片刻,再抬头,路灯下,眸子闪着水光,酝酿起波澜。 她语气很柔,声音低低的:“我在这里没有家,无处可去。” “?”池逢星嘴角抽搐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怎么装出这么可怜的模样,没有家不能去酒店住吗? 和自己说什么。 “那你想干什么,还想去我家啊?”池逢星脱口而出。 江遇清得到想要的答案,没急着回答,而是先给池逢星转了钱过去。 “付费借住一晚,行吗?” 池逢星看着聊天框的转账,搞什么啊。 这女人怎么学会用钱来砸她了?她是见钱眼开的人吗?很显然是的。 但借住这样的由头太过分,没办法接受。 池逢星果断点了退还按钮。 “不行,你找酒店住去,有钱给我转,没钱住酒店?” “不愿意吗....”江遇清喃喃道。 池逢星看着眼前人愈发无辜的表情,心中有一万匹马跑过去。 拜托啊姐姐,我们不该避嫌吗?就这样顺理成章住进家里,不合适吧...... 不尬吗? 僵持了几秒,池逢星败下阵来,她别别扭扭地开口:“睡沙发,你能接受?” 江遇清敛起神色,恢复平淡的模样。 “没问题。” “......” 变脸,又是变脸。 解决了住宿问题,池逢星马上和她商量另一件事:“我们能打车了吗?江总?江老师?江小姐?” 她一连串冒出好几个称呼,听得江遇清表情变了又变。 她开口:“你晕车,走一走吧。” 还是拒绝。 池逢星有点无语,她感觉江遇清就是故意和她对着干的。 之前她也晕车啊,怎么没见她这么体贴,这么关心了,现在倒好,大热天,非要逼着她走路。 江遇清拎着包向前走,池逢星以极慢的速度跟在她身后。 “喂,你真的不热吗?”池逢星跑到她面前,转身倒着走。 “你觉得呢。” “你不热,你都没出汗。” 池逢星没见到江遇清额头上有汗。 “你会透视?”江遇清幽幽地问。 光是看外表就知道? 池逢星却像是听不懂江遇清的挖苦,她大大方方地回答,但答非所问:“我当然会,画东西一定要学透视的。” 出乎意料的答案,江遇清拎了下嘴角,笑出声了。 倒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忍不住,她总会感觉池逢星像个没开智的小孩儿,特别可爱。 言谈举止都可爱,单纯得要命,很吸引人。 池逢星已经习惯江遇清这样莫名其妙的笑容,好在这人笑起来很漂亮,只要不是恶意的嘲笑,她也能忍受一下。 二人走了许久才走到地铁口,但这个时间,地铁已经停运了。 “江遇清,你看看,怎么办吧。”池逢星赌气地坐在地铁口旁边的台阶上。 “我刚刚说打车你不愿意,非要走,现在好了,也没地铁了,这不是还要打车?” 江遇清闭口不言,低头看手机。 “哎,你说话啊,现在愿不愿意打车?”池逢星又站起来围着她转。 “你家在哪?”江遇清忽然问。 好啊,原来是想套她家的地址。 自己刚刚都答应了要带她回家,现在就迫不及待地问了? “我打车,不告诉你。”池逢星瞪她一眼,打开软件打车。 这个点打车不好打,必须得加价才有司机愿意接,特惠快车没人接,只能打快车了,池逢星咬咬牙,痛失一百多大洋。 什么仇什么怨啊,公司能不能给她报销?这属于工伤了吧。 感受到池逢星幽怨的视线,江遇清淡淡地开口:“我刚刚有给你转账,是你不要的。” 好吧....还真是。 早知道不手快了,不收也不能退了呀。 亏死了。 加了钱的车到得果然很快,开车的是个女司机,车里的气味很淡,池逢星没闻到那股让她头晕的气味。 但依然不大舒服,她侧靠在车上,还把车窗开了一半。 很热,但有风吹着总比完全封闭好一些。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池逢星刷开门禁带江遇清走进去。 “环境不错。”江遇清走着忽然评价了一句。 池逢星马上神气起来,“当然了,我可是跑了很久才找到这个地方,环境没的说,还是高层,风景也好。” 江遇清又看到池逢星身后的尾巴了,真想提醒她收一收,别太得意忘形。 因为下一秒池逢星就被地上的石子绊倒,狠狠地摔了一下。 “哎哟.....我惹谁了啊....”她揉了揉摔痛的腿,坐在地上不愿意起来了。 江遇清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要拉她。 池逢星却不愿意,“不起了,摔死我算了。” “你几岁了?” “你说我几岁了?” 你不知道吗? 江遇清沉默了几秒,又走近一点,打算抱池逢星起来。 池逢星才不要她抱,忍着痛一下子跳起来,跳得老高。 江遇清眉眼一弯。 “看来没摔疼。” 乘着电梯上楼,池逢星打开门,把钥匙扔在一边。 “不用换鞋,到时候你拖地就行。” 江遇清点头。 “可以。” 只是拖个地就能在池逢星家里住一晚,很划算。 她刚走进屋子,水水就兴高采烈地扑到她身上。 江遇清不太习惯和小动物接触,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池逢星觉得这场景很好笑,她还没见过江遇清这么拘谨的模样,不知所措,像傻子。 第82章 “你别动,它贴够就跑了。”池逢星胡说八道。 江遇清低头看了眼尾巴摇到飞起的水水,小狗的家里有一只更疯狂的小狗啊。 “你....它能贴够吗?”江遇清怎么都觉得小卷毛永远贴不够。 她往前一步,水水就跟一步。 “它喜欢你,就黏你。”池逢星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好的矿泉水咕嘟咕嘟喝下去。 “又喝凉的。”江遇清怼了一句。 “就喝。”池逢星冲她做了个鬼脸,故意把瓶子捏得咔嚓作响。 “呐,沙发,你今晚的床。”池逢星拍了拍自己心爱的小沙发。 她平常都是躺在这儿午休的,给江遇清睡还真是便宜她了。 要不要换个沙发套呢,想了想,池逢星还是作罢。 凑合一下就行了,没必要再换。 江遇清环视了一圈,问:“你这里,有客房吧。” 池逢星没打算遮掩,她点头:“嗯,有的,但是你得睡沙发。” 才不让你睡屋子,就老老实实睡沙发吧。 “我有点怕它。”江遇清说着指了指正趴着喘气的水水。 “......?” 池逢星有点佩服江遇清的厚脸皮了。 这可是她当初说喜欢的狗,现在竟然说怕? 说谎也要打草稿的吧。 “你觉得我信吗?”池逢星气笑了。 “信不信随你。”江遇清像是被她的笑刺到了,干脆坐到沙发上,不吭声了。 池逢星顿时觉得自己这是请了个祖宗回家。 没脸没皮地一定要跟自己回家,让她睡沙发,又不愿意,非要睡客房,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和自己一起睡了? 绝对不行。 “江遇清,你讲道理好不好,刚刚在外边,我说睡沙发,你没意见吧?”池逢星试图和她讲道理。 “嗯,我以为你只有一间卧室,但你有两间。” “所以?” “我能住那间客房吗。” 池逢星无奈地垂下脑袋,没想到江遇清也有这么不讲理的时候。 和她僵持下去没什么意义,明天还要上班,江遇清是很自由,可她是个苦命打工人啊。 “行,算你厉害,你自己去收拾,好不好?” “嗯,好。”江遇清点点头。 池逢星没再和她说话,转身去浴室洗澡了。 江遇清走进客房,打开灯,屋子里堆着很多用不上的杂物,但床上很整洁,床品也都是新的 她拿起角落的鸡毛掸子在床上随意挥了挥,也没什么灰尘。 她坐在床边,一抬头,看到了飘窗上的相册。 很厚一本,江遇清不清楚里边装了什么照片,但她很想看一看。 偷偷看别人东西是不对的,但这个人是池逢星,江遇清压不住自己心底的好奇。 翻开,第一张照片就是她们在长隆拍下的合照。 拍立得被保存得很好,边缘都没有发黄,看着还是崭新的模样。 又往后翻了几下,是她们在大理的合照。 有很多,都保存在相册里。 江遇清心绪复杂,她本以为池逢星会把这些照片都扔掉的,却没想到,她都还留着。 当时分开后,江遇清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多拿到几张两人的合照。 她连怀念的契机都没有,唯一能看的,就是从叶耘那里要的电子版,以及当时池逢星手滑发给她的自拍。 江遇清甚至当了屏保,只不过在和池逢星重逢后就换掉了。 害怕池逢星看到会应激。 “你在干什么?” 池逢星的声音忽然响起。 江遇清的手抖了下,合上相册,她转身,“没什么,随便看看。” 池逢星阴沉着脸,她大步向前把相册拿走,之后放进桌子下方的抽屉里。 “和你没关系,别看。” “嗯,抱歉。”江遇清垂着眸子,心头泛起阵阵酸意。 不太好受,虽然是应得的。 “江遇清。” “嗯?” 池逢星盯着她,表情还是很冷淡,她开口:“你别多想,我只是没机会扔。” 这样的解释显得有些刻意,甚至不像实话,但还是让江遇清心脏抽搐了一下。 她勉强勾出一个笑容,“嗯,我知道。” “睡吧,不早了,明天还上班。”池逢星帮她关上灯。 屋子一下变得昏暗,只有客厅的光投进来一些阴影。 好沉闷。 第61章 第二天起床后池逢星没在客厅看到江遇清,她也没喊人起床,自己草草洗漱收拾之后就搭地铁上班去了。 江遇清醒来时墙上的闹钟已经转到十点半,她从床上坐起来,显然对客房大床的软硬程度不太适应。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只是现在有些腰酸背痛,她走到客厅,有些惊讶池逢星竟然放心她一个人待在家里。 就不怕她再乱动乱看吗? 不过担忧也是多余的,经历了昨晚的质问,江遇清不会再好奇了。 她怕被池逢星讨厌。 听到小狗的叫声,江遇清循声看过去,水水扒着笼子想要出来,她走过去蹲下。 “你想出来?” “汪汪!” 水水摇着尾巴,漆黑的大眼珠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江遇清看。 见江遇清伸手过去,它叫了一声过后顺从地舔了舔她的手掌。 湿漉漉的感觉在手背上蔓延,江遇清收回手,打开卡扣把水水放了出来。 她不清楚池逢星平常是怎么养水水的,有点担心它会在家里乱上厕所。 但好在水水很乖,只在屋子里撒欢地跑,跑累了就回笼子喝水吃狗粮。 最后乖乖地贴着沙发上睡着了。 小狗的精力旺盛,但来得快,去得也快。 池逢星不在家,江遇清依然有些不自在,她洗漱后坐在沙发上,翻弄着手机。 没有艾达的消息,池逢星那边也很安静,看来今天没有什么要她操心的事情。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以及二人散步时短暂缓和的状态,江遇清认为这是好兆头。 起码,她有在靠近池逢星了。 “池小姐,早。” 池逢星中途摸鱼,准备去茶水间喝杯水,就见艾达满脸笑容地朝她打招呼。 公司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死气沉沉的,艾达的出现反而给这里添上一抹别样的色彩。 “早啊。”池逢星一时间摸不准该怎么称呼艾达。 叫艾总有些奇怪,不顺嘴。 艾达似乎看出来池逢星在纠结什么,她嫣然一笑,“叫我艾达就行,江也是这样喊我的。” “哦....行。” 池逢星发现艾达说起江遇清的时候神色总是很自豪,同时还有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熟络感。 分开四年,池逢星对江遇清的生活所知是一片空白的。 而眼前的女人很可能完整地参与了江遇清的四年。 这点认知让池逢星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可以进你的办公室吗?”艾达陪着她接水,又跟她走到办公室门口。 “可以,当然可以,请进。”池逢星立刻拉开门邀请艾达进去。 好在办公室已经被陈寻椰收拾过,很干净,一旁的茶几也被擦得一尘不染。 “这位是你的助手?”艾达拿起一侧桌子上的姓名立牌。 “算不上助手,同事,她也很优秀。” 池逢星答得很诚实,陈寻椰进公司要比她早一些,论资排辈也算是她的前辈了。 只不过陈寻椰无心太多,一心只想安安稳稳的,少干点活,拿着稳定的工资就好,但业务能力强是毫无疑问的。 “我们长期合作,需要我这边帮你提供一名助手吗?薪资由我们公司发放。” 作为画师的助手,工作也并不简单,许多烦琐但不必要的细节都需要交给助手处理。 池逢星上大学那会儿就是做这个,后边才慢慢成长起来。 想了想,她摇头婉拒:“不用了,有椰子在我身边挺好的,也习惯了。” 真要让个助手一天都待在她身边的话,她不太习惯。 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像是知道池逢星会拒绝,艾达点点头,没再劝她。 “江她...很看重你。”艾达还是想要帮自己的好友助攻一下.,虽然不知道二人现在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但至少池逢星没那么排斥。 “嗯,江总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好个鬼,是最无赖的合作伙伴,脸皮都可以当城墙了吧。 “你觉得江怎么样?”艾达问。 “啊?” 这种问题有点太私人了吧。 池逢星不想回答,但见艾达问得很认真,她只好编出几个词:“江总很温柔,做事利索。” 艾达抱臂看着她,池逢星有点紧张,莫名有种说谎话被抓包的感觉。 第83章 奇怪的氛围持续了一秒,艾达收起那副开玩笑的神色。 “我很快就要回总部,之后在这里的工作都交给江处理,你们尽快磨合,这是我的邮箱。” 艾达递出一张名片,和上次张总监给的不太一样,更精致一些,联系方式下多了一串字母数字。 “好,我明白,你以后都不回来了吗?”池逢星有些好奇。 “大概是的,除了回来陪江过生日或节日,哦对了,说起来,她的生日快到了。”艾达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 她略带遗憾:“可惜我这次要在她生日之前离开。” 艾达不经意间提起江遇清的生日,她见池逢星明显愣了愣,心道这招还是有点效果的。 探测过了,池逢星没拿江遇清当陌生人,反而还可能很在意。 但不愿意承认。 那就是有戏。 艾达又与她聊了一会儿在国外发生的事情,她三言两语离不开江遇清,池逢星听得兴致缺缺。 主要是因为插不上话,还有种旁观者的感觉。 这或许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行,我就不打扰了,祝工作顺利。”艾达识趣地收住话题。 她走得倒是轻飘飘,留池逢星一个人在那儿翻来覆去地想。 艾达说她是在国外和江遇清认识的,也就是四年前。 可四年前两个人刚刚分开,江遇清怎么忽然就出国了。 教师的工作明明干得好好的,又为什么不做了? 家里那边....家里那边好交代吗。 池逢星脑海中浮现出江廿那张严肃的脸,江廿会同意江遇清出国吗? 还一待就是四年,她是不是也好久没有回平城了。 背井离乡,她在国外幸福吗,顺利吗? 分部可以选择的城市有那么多,可为什么偏偏就选了广城。 江遇清不喜欢潮湿的地方,为什么一定要选个大半时间潮气都很重的地方呢。 疑问像新芽一样破土而出,念头一旦起来,就会疯狂生长。 然而池逢星也只是心中想想,她没有问的勇气。 人的勇气是除真心外第二珍贵的东西,在几年前心气最旺盛的时候池逢星就已经把勇气耗尽了。 她拼尽全力,也只在江遇清的人生里留下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痕迹。 现在再去问,得到的或许依然是和她想象中截然相反的东西。 池逢星经不起第二次羞辱了。 尊严被践踏的感觉她不想再体会,现如今应该是最好的状态。 两个人就做普通同事,互不干扰,也能维持表面上的平静,除此之外,不能再有多的了吧。 一下午连着出了好几张废稿,池逢星叹了口气,桌上的热茶续了一杯又一杯。 等她再到茶水间时,热水器里的热水已经没了。 她将杯子轻轻搁在桌上,这才想起来江遇清一天都没到公司,会在哪儿呢。 不会还在她家里吧? 喝下最后一杯热水,池逢星去打印室把一堆废稿打印出来,又把最后画的半成品也印出来,合订成册子,打算让江遇清挑挑看。 她眼中的好东西在江遇清眼中可能不行,但她眼中不满意的设计,或许江遇清就喜欢呢? 灵感是宝贵的,池逢星一点都不想放过。 她和张总监软磨硬泡好一会儿,获得了提前打卡下班的机会。 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天边,池逢星头一次觉得通勤的地铁没那么挤了。 空荡的车厢只有零星几个人,空调打得很足,冷嗖嗖的。 出了地铁,池逢星难得没有抱怨天气,还绕路去甜品店带了个草莓小蛋糕,打算回家吃。 她哼着小曲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进小区,刚好见到江遇清走出来。 “你去哪?”池逢星挡在她身前。 江遇清抬了抬眼皮,“要走,总不能一直住你这里。” 你好像不怎么欢迎我。 池逢星神色僵了一下,确实想不出怎么开口挽留一下江遇清。 毕竟昨晚她对江遇清的态度算不上多好,完全是驱赶的防御姿态。 但那也不能怪她啊。 谁能对前暧昧对象有好态度?要她点头哈腰地赔笑吗,不可能的。 话是这么说,但她刚买的蛋糕还是要吃的啊,她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甜食。 可以说就是为了江遇清才买的。 总不能浪费了。 “吃蛋糕吗?”池逢星提着蛋糕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笃定江遇清不想走。 按照她的性子,要是想走,早上睡醒之后就该走了,哪会像现在这样,磨磨蹭蹭到她下班的时间才走。 分明就是故意的。 “说话啊,想不想吃,这还是新品呢。” 呆木头吗?怎么不吭声。 江遇清终于有动静了,她侧开身子给池逢星让路。 “我...去买点果酱,你冰箱里的不怎么好了。”江遇清抛出个假话头,邀请池逢星一起逛超市。 池逢星接收信号,她坦然一笑:“行,你等我上去放东西,我们一起去。” “一起上去。”江遇清随口道。 池逢星猛地停下脚步,江遇清没收住步子,撞了她一下,蹙眉问:“怎么了?” “江遇清。”池逢星的语气变了。 “你说。” “你一秒钟都离不开我吗?” 话音落,气氛瞬间凝滞了。 江遇清淡淡地瞥池逢星一眼,越过她径直往前走了。 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没想到又是这种不着调的话。 池逢星是在调戏她吗? 怎么这时候不想着避嫌了,昨晚还伶牙俐齿,能说会道。 池逢星讪讪地笑了笑,小跑着跟上她,帮她刷开单元门禁。 “我来给江总开。”她笑得谄媚。 是故意的。 江遇清一言不发,她站在门口等,没几分钟,池逢星换了件褂子走出来。 这褂子很眼熟,是从前的衣服,江遇清多看了几眼。 “不热?” 短袖外边套个褂子,好看是好看,挺热。 池逢星摇摇头,和江遇清一起,她想穿得好看一点。 褂子一穿,身上班味都少了一半。 第62章 “酸奶喝吗?”江遇清举着酸奶问。 这个牌子的酸奶是谷物酸奶二合一的搭配,两侧向中间一挤就能混合,很方便 池逢星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在超市买这种酸奶。 江遇清下意识地觉得她还喜欢,就打算拿两盒带走。 “不要。” 江遇清补充:“奥利奥口味的。” 池逢星这才瞥了眼她手中的酸奶,“一盒就行。” 两人推着车转了一大圈,买了几瓶果酱,之后就到生鲜区挑东西。 “晚上吃寿喜烧?”池逢星忽然开口。 “你家里没有那种锅。” 江遇清记得寿喜烧好像要用专门的小锅来烧,类似于砂锅的东西。 池逢星双手交叉在胸前,她扬了扬脑袋,说:“买一个就好了。” “专门买个锅?”江遇清问。 “嗯,先买肉,再去那边找合适的锅。” 江遇清点点头,在生鲜区选购,不同位置的牛肉要三四盒,其他肉类直接跳过。 “还要无菌蛋是吗?” “对,我去拿。”池逢星扔下推车跑到放鸡蛋的区域,她四处看,终于在一个架子上看到包装完好的无菌蛋。 “够吃吗?”江遇清看了眼塞得满满当当的推车,池逢星也扫了眼,应该是够了。 家里还有个小蛋糕呢。 两个人用不完这么多食材,吃不完放冰箱冻起来就好。 厨具就在靠近结账口的位置,池逢星选了个看起来很结实耐用的大砂锅,她抱在怀里比划了一下。 应该能放在家里的那个卡式炉上吧。 实在不行用电磁炉烧也可以。 “您的小票。”收银员把小票递给池逢星。 池逢星一扯就把小票扯得老长,她叹了口气,怎么每次到超市都要超支消费。 也不管能不能用上,什么都往推车里扔。 江遇清站在一旁看她痛心疾首的表情,没吭声,只是弯腰收拾东西。 “伤心够了?该回去了。”她把买的东西分成四袋,三袋拎在自己手里,另一袋给池逢星。 “江总不考虑给我报销一下?”池逢星乖乖把袋子接过去,见江遇清拿那么多,她又抢走一袋。 江遇清没接话茬,直到两个人走出超市,她才回应刚刚那句话:“池大画家很缺钱?” 在她的印象里,池逢星是不缺钱的,学生时代一穷二白的时候她日子过得就很滋润。 现在有了工作,应该过得更好才对。 “缺倒是不缺.....”池逢星嘀咕几句,她只是想占点江遇清的便宜而已,谁知道这人不接招。 第84章 “你就当是讨福利?”池逢星换了个说法。 每到年末公司都会发年终奖,现在和江遇清合作,能不能有点额外奖金? “看你表现。” 咦,真无情。 池逢星没再打奖金的主意,因为手里的东西要把她沉死了,好不容易坚持到家门口,她把东西一下放在地上,大口喘气。 “体力太差。”江遇清在一旁讥讽。 池逢星捶了捶胸口,没力气和她斗嘴。 “你做饭吧。” 池逢星把厨房收拾了一下,默默给江遇清让出位置。 她那点厨艺就算了,还是让江遇清施展吧。 江遇清却有些疑惑,她眉头向上一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台面,问:“你这几年都没学会做饭?” 池逢星愣了一下,怎么又提到这几年了? 她一个人生活,没和父母在一起,工作又忙,加班的时间也多。 下班之后遛个狗就是极限了,回来恨不得粘在床上,哪有心情穿着围裙站在灶台旁边做饭? 江遇清想一想也能猜到的吧,明知故问,好烦啊。 “没学,也没人教我啊。”池逢星答得诚恳。 “嗯。”江遇清没说什么,她从台边拿起围裙系上。 差生文具多,池逢星的围裙几乎是全新的,上边依然是蜡笔小新的图案。 和江遇清的气质格格不入,但不得不说,穿上围裙后,她整个人柔和许多。 很有那种生活气息,池逢星坐在沙发上观察江遇清的身影。 她真的没太大变化,身材好,脸蛋漂亮,四年像过了四天一样,没让江遇清变憔悴。 恰恰相反,她身上多了点活人感。 江遇清做饭,池逢星在身后偷看她的朋友圈。 意料之外的没被屏蔽,池逢星上下划拉着,找不到什么关键的信息,大都是一些风景照片,日落,海边。 没有账号主人的影子,也没有其他人出现。 很干净,太干净了。 “看够了?” 池逢星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摔到地上,她熄屏问江遇清干什么。 “闲着就过来把无菌蛋打了,我不要,你自己吃。”江遇清指挥着让池逢星干活。 她不喜欢吃生的,只需要酱油当蘸料。 “你真是没品位。”池逢星愤愤不平,但动作很利索。 “对,没你有品位。” 池逢星可是大美食家,江遇清自认为是比不上她的。 不爱吃生的可能是她没口福,但就是接受不了,没理由。 “你要不要麻酱啊?”池逢星举着还剩半罐子的麻酱瓶,仔细瞅着配料表和生产日期。 江遇清搅锅的动作一顿,她嘴角上扬,轻声问:“哪有人吃寿喜烧蘸麻酱的?” “哪有人在家吃饭这么多规矩的?”池逢星轻哼一声,又把麻酱放回去了。 她想照顾江遇清的口味,谁知道这人竟然不领情。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呸,再也不为她着想了。 正生着气,江遇清已经把锅子端下来,“拿垫子。” “哦。” 池逢星赶忙取个垫子垫在锅底下。 清淡的气味飘进鼻腔,她肚子开始叫了。 “这周末可能要占用你一点时间。” 池逢星吃得投入,就听见江遇清这句话,她差点呛着,放下筷子,满脸不可思议。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说什么了,周末,不加班!”她大声强调,但可能没什么用处。 “发奖金,行不行?”江遇清惯会用这种小细节勾引人。 她放出来的钩子都是轻飘飘的,但能精准地勾在池逢星身上。 池逢星拿筷子胡乱戳着碗中的蛋液,在思考要不要为了钱低头,加个班。 纠结了两分钟,池逢星抬头和面前的人对视,试图讨价还价:“多少?” “你想多少?” 江遇清很大方,池逢星说出什么数字她都能接受。 “这个数?” 池逢星伸出手比了个五。 “五万?”江遇清问。 池逢星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看鬼一样看着江遇清。 “不够?” 江遇清思考要不要再多加点。 “够了,太够了,我说的不是五万,五千就好了。” 只是周末加个班而已,要五万显得她像个胡搅蛮缠的强盗。 江遇清见池逢星像个受了惊吓的小狗,她低低地笑出声。 光明正大的。 “怎么...你又笑啊?”池逢星夹出一片肉放进嘴里嚼。 越嚼越香。 “没事,只是感觉,你被公司折磨得变样了。” 江遇清没想到池逢星会要这么少。 但这也反映出一件事,她日子没那么顺心。 社畜味都要溢出来了,还有点倒霉。 “我是工作室最命苦的人,你看,我头发都少了。”池逢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江遇清认真地看了看,嗯,还是一头乱毛,一根头发都没少,黑得发亮。 颜色不错。 得出结论,江遇清开口却不一样:“嗯,是少了。” “啊?”池逢星哭丧着脸。 真的少了啊,还是攒钱去植发吧。 果然啊,每天肝来肝去的就是会秃头。 反观江遇清,气色好,气质也好。 看不出半分受生活折磨的样子。 万恶的资本家! 周末,池逢星准时打车到江遇清发给她的位置待命,离公司不远,人流不多,街上都是步履匆匆的上班族。 太阳很毒,池逢星躲在公交站牌下等人,没一会儿,她就见一辆十分眼熟的车停在路口。 她摘下墨镜仔细看车牌号,是江遇清的车。 “上车,快一点。”玻璃摇下来,江遇清勾勾手让她快上车,再慢就要罚款了。 “来了来了。” 池逢星拉开车门坐进去,久违的感觉,车里已经被桂花香浸透了。 “你这车怎么搞回来的?” 前几天才说过想要弄来,这就有了,执行力这么强? “托运,很快的。”江遇清淡淡答。 她一手打着方向盘,池逢星目光落在她手腕上,腕子上的木质手串泛着柔和的光泽,油亮亮的。 养得不错。池逢星在心里评价。 只不过江遇清怎么还戴着她给的串子啊,之前好像没注意到,是今天故意戴上的吗? “想要?”江遇清盯着前方。 “要什么啊。”池逢星别开视线,想要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的串子还在家里存着,没戴。 “手串,你的呢。”江遇清踩下刹车等红灯,顺便用湿巾擦了擦仪表盘上的灰尘。 她记得池逢星是很爱往身上挂东西的,尤其是手串。 但此刻这人两只手上什么都没戴,干干净净的。 反倒是斜挎包上夹了各种小玩偶。 “没时间养也没时间盘了,太忙。”池逢星解释。 真话假话混着说是江遇清教会她的,没时间当然是借口,不想触及曾经的回忆才是真。 “嗯,放这么久不好了,改天送你一个。” “不用,我自己买。” 池逢星果断拒绝,她怎么觉得最近一段时间离江遇清越来越近了。 相处得这么自然吗?哪里有些不对吧。 “加班不去公司,你这是哪个方向,导航坏了?”池逢星看看窗外又看看前方,周边的街景变化很快,要走到她不熟悉的地方了。 江遇清提醒她:“我没说要你加班。” 嗯?不是吗? 池逢星回想了一下,没听错吧,如果不是加班,江遇清怎么愿意给她发奖金呢。 “我说的是,占用你的时间,至于做什么,我没说。” “........”池逢星真想掰开江遇清的脑袋,看看里边都装的什么东西。 明明不当老师了说话还这么含糊不清,藏着掖着的,要叫人仔细拆开猜才行。 麻烦,真的麻烦。 但偏偏池逢星不知道怎么应对。 江遇清有让她缴械投降的天赋,更别说现在还自带甲方buff,完全给她压制得死死的。 这狐狸越老越精明了。 老奸巨猾。 “想让你陪我逛家具。”江遇清没再瞒她。 池逢星问:“逛家具干什么?” “只是看看,做个清单。” 池逢星更感觉奇怪。 “你租过房子了啊?” 什么时候租的,她不知道。 江遇清摇头,她把车停在线内,摇上两扇车窗。 “打算买房。” “?”池逢星脸上写满了问号。 买房?在哪买,在广城吗,江遇清要在这儿定居? 第63章 “快下来,很晒。”江遇清替她拉开车门。 第85章 “你来真的啊?”池逢星下车,赶快把墨镜戴好,她的眼睛畏光,在强光底下待久了就看不清东西。 “骗你有什么意思?” 江遇清算是发现了,骗了池逢星几次后,这人是一点都不信任她了。 也是,信任崩塌后很难重建,即便建好了也可能是摇摇欲坠的。 车上没放遮阳伞,江遇清迎着阳光往商场走,池逢星快步跟上她。 赶上饭点,商场人很多,池逢星在出发之前已经吃过饭了,她猜江遇清也吃了。 但走到一个冰淇淋店旁时,池逢星又馋了,她扯住江遇清,问她要不要吃。 实际上是自己想吃,让江遇清也陪她。 “你想吃就买。”江遇清瞥了眼玻璃柜里的冰淇淋,什么颜色的都有。 池逢星弯着腰看每一格标注的味道,她一眼就看中了咸蛋黄和薄巧。 “你好,麻烦给我装这两个口味。”她指了指冰淇淋。 “要吃几颗球?”店员拿着勺子问她。 池逢星用眼神询问江遇清,见这人没有要吃的意思,她笑嘻嘻地回答:“四颗球。” 店员点点头,拿出两个小盒子,一盒里边装两个不同的口味,装了两盒。 “吃吧。”池逢星一盒留给自己,一盒给江遇清。 “太凉了。”江遇清接过去。 “你吃就行了,天这么热,有什么凉的。”池逢星白了江遇清一眼,有冰淇淋吃还不高兴。 天天只顾着健康和自律,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啊? 江遇清用勺子挖了一小勺黄颜色的放入口中,冰淇淋在舌尖迅速融化,咸咸的,能尝出蛋类的味道,她眉头一蹙。 “不好吃。” “......”池逢星刚挖了一大勺吃,被冰得牙齿都打颤,她听到江遇清的评价,不乐意了。 “你有没有品位?咸蛋黄的不好吃吗?” 池逢星很喜欢咸蛋黄口味的冰淇淋。 “嗯,不好吃,难吃。”江遇清连连否定。 池逢星不死心,她截停江遇清,想让她尝尝一旁的薄巧。 “这个像牙膏。”江遇清抿了一小口,十分抗拒。 这个口味怎么比那个还奇怪?不甜不浓的,薄荷味很重,像她的牙膏。 池逢星满脸黑线,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有人说薄巧像牙膏,明明就是牙膏做成了薄荷味道,怎么能说薄巧不好吃呢? 没天理了。 倒霉,心血来潮想让江遇清尝点自己爱吃的,还都踩在人家雷点上了。 池逢星发誓自己不要再主动请她吃东西了,反正都不合心意。 在商场溜达了半圈,江遇清才把那两颗球吃完,她拿纸擦擦嘴,把纸盒子扔进分类垃圾桶。 池逢星的那盒早吃完了,她正背着手走在江遇清前边,姿态像个老太太。 “这边。”江遇清扯住她领子迫使她调转方向。 “哎,这个店好大啊。”刚走进去,池逢星发出一声惊叹,她四处张望,这个店比其他店占地都大。 装修也都是偏重的色调,地板用的木地板,打光很昏暗,像进入了一片森林。 左手边摆着不少露营用具,右侧摆放着各种小型家具。 再向前看,一眼望不到边,各式各样的装扮都有。 “你要在这里把所有东西订好吗?” 这里东西的确不少,池逢星又扫了一圈,已经能想象出装修后的样子了。 她看见家具就会幻想实装的样子。 “怎么,你要帮我设计?”江遇清开口。 池逢星立刻拒绝:“不要,我很忙,没时间帮你设计屋子,我不擅长。” 更何况设计并不是她的主业,花钱找专门负责这类效果图的人应该会保险一点。 甲方大人这是把她当骡子用吗?哪有需要就往哪拉。 江遇清嘲讽她:“你在艾达面前不是这么说的。” 能让艾达改变主意,池逢星有大本事在身上。 池逢星尴尬地笑笑,她当然记得自己在艾达面前是怎么说得天花乱坠的。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大多数人给的设计图都太理想化,装修的人做不到,所以效果会差很多。”江遇清想了想,说出自己的顾虑。 池逢星愣了一下,因为江遇清说得没错。 效果图都是很完美的状态,但为了设计需要,有些角度,位置,和现实情况不符,师傅在装修的时候没法满足。 例如圆角不能修好,光线利用率差,角度偏差,什么问题都有。 可即便是让自己搞也会这样理想化的,没区别不是吗? 哦,有区别,区别就是找她做不用再花钱了。 “我乱画你也接受?”池逢星问。 江遇清瞥了她一眼,随手拿起一盏油灯造型的小夜灯,“接受,你画成什么样都行。” 这不是商稿,也不是公事,是她个人的小小私心,无论池逢星交什么她都会很满意。 “这可是你说的,那行吧,交给我。”池逢星拍了拍胸脯。 其实她也是胡乱应承。 她连江遇清未来的房子长什么都不知道,况且这房子根本就还没买。 两个人都在跑火车。 江遇清按照清单在店里挑了很多东西,导购跟着她们,两眼冒金光,还从没见过这么好说话的客人,只是看看就决定要买。 导购拿着纸笔把江遇清需要的东西都一一记下来,最后算总的金额。 因为还要很久才能提货,所以江遇清先付了一笔定金,导购表示会免费帮送。 “嗯,谢了。”江遇清留下自己的姓名和电话号码。 “二位慢走。”导购一路跟两人跟到了店门口,最后还行了个注目礼。 “你的房子什么时候买?”池逢星看着长长的单子,东西还真不少,杂七杂八的。 她要买多大的房子啊? 不会还和在平城的那套一样大吧。 一个人住,太冷清了。 这样想着,池逢星希望江遇清的房子全装上暖光。 “应该是月内。” “准确一点?”池逢星又问。 “二十五号。”江遇清如她所愿,给出一个异常准确却又有特殊含义的时间。 池逢星沉默了。 生日当天买房吗? 她抿了抿唇,原本想跳过这个话题的,但江遇清似乎没想放过她:“二十五号,你和我一起去?” “啊....我得看看安排,现在没办法确定。”池逢星解释,又补充:“买房子这种事,你还是找个更亲近的人陪你吧。” 她的意思很明显,两个人没那么熟。 “亲近的人?”江遇清重复了一遍,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江总,是亲近的人,不是我。”池逢星刻意用江总这个称呼再拉开一些距离。 江遇清看了眼日历表,又想想池逢星的工作量,她开口:“我帮你和张总监请假。” 请假总行了吧?贿赂一下或许有用呢。 事实证明,效果不错。 “真的?能请假?”池逢星眼睛都亮了。 江遇清帮她请假的话,她就不用求天求地地去求张总监了。 白来的假期,谁不要谁就是傻子。 江遇清点点头,“真的。” “我考虑考虑。”池逢星答得模棱两可。 两个人都没提要过生日的事情。 但池逢星没忘,她从前说过要和江遇清一起过每个生日,她没做到,也没机会。 现在刚刚好能赶上江遇清的生日,池逢星却觉得自己没有和她一起过生日的理由。 生日一过,江遇清要二十八岁了。 猛地一算,她更感觉时间流逝得很快,一不小心就错过许多。 算了,还是不过了,应该会有人陪江遇清过生日的吧。 艾达?不会的,她说过要出国。 那还有谁呢?江遇清身边绝对不缺追求者,但凡哪一个都能陪她过温暖的生日。 但不能是她。 从哪种层面上来看,都不合适。 隔了四年,池逢星还是不了解江遇清,不知道她的秘密,对她的生活圈子一无所知。 江遇清会不会有新的暧昧对象?四年间有没有谈过恋爱,在国外有没有认识风趣幽默的人? 还有那个艾达,看着也很喜欢江遇清。 江遇清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哪里都能风生水起,游刃有余。 而自己,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小画师。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没有长进。 二人的关系没有变化,仍旧是个死循环不是吗? 想到这一点,池逢星忽然有些释然。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和江遇清命里犯冲。 原来不合适这三个字,这么残忍。 周末会面后池逢星就没再见过江遇清,兴许是在忙工作吧,她也很忙。 第86章 成年人的世界里不只有情爱,和其他事相比,儿女情长太微不足道了。 谁有资本为了爱寻死觅活呢,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城市,两个人,只要刻意躲着或是不想见,就真的不会有碰面的机会。 成熟点吧,池逢星。 她在心里默念。 人一忙起来就无暇顾及其他,池逢星把笔扔在一边,揉了揉酸得要命的肩膀,她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椅子上发呆。 屏幕上的画只差一点,但池逢星实在没力气继续了。 陈寻椰见她状态不好,默默把她的机械屏转过来,看了一眼。 “我帮你收尾?”她试探着问。 换作平常,池逢星一定会立刻弹起来拒绝,但这次没有,她只是点点头,弱弱地给陈寻椰说了声谢谢。 “要坐这里吗?”池逢星站起来给陈寻椰让位置。 “不用,你闭上眼歇会儿吧,我搬凳子。”陈寻椰让她坐下,自己去搬了个凳子坐在她身边,接管了她的设备。 安静了好一会儿,池逢星忽然问:“今天几号了?” 陈寻椰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二十三号,怎么了?也不是什么特殊节日。” “没事。”池逢星摇摇头,又趴在桌子上。 她的脑袋很昏,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但睡不着。 “你别再负荷工作了,和那个公司对接多,你就找张总监减少组里的活。”陈寻椰边画边唠叨。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池逢星也不例外。 就像现在,她眼前的这幅画,完全没有发挥出正常水平,距离合格线还有很远的距离,许多地方都需要大改。 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既然出现了,只能说明一件事,池逢星快崩了。 陈寻椰也没点出来,在池逢星崩溃之前,她要做的,就是接住她的情绪,安抚她。 这种小事,藏一藏就过去了。 “总监不会答应的.....”池逢星声音闷闷的。 陈寻椰笑了笑,笔尖在板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会答应,你去试试,她没那么可怕。” “嗯,晚上我和她在微信上聊一聊。” 下班后池逢星难得没有挤地铁,因为陈寻椰坚持要开车送她回家,直接给她送到了小区门口。 “好好睡一觉,看你这样子差劲的,缓缓也好啊。” “好,你快回去吧,今天谢谢了,没你的话真不知道怎么办。”池逢星下车,扭头给陈寻椰说谢谢。 “都是小事,你快回吧。” 看着池逢星远去的背影,陈寻椰意识到不太对,只是工作就能让她这么虚弱吗? 看着不只是身体累,还有心累。 公司的人都说池逢星像个太阳一样整日乐呵呵的,事实真的如此吗。 陈寻椰也不确定了。 第64章 闹钟突兀的声响吵醒了还在熟睡的池逢星,她伸手按掉闹钟,用被子捂着脑袋又眯了一会儿才坐起来。 她换掉身上的白色背心,去浴室冲了个澡,坐在沙发上擦头发,她抬头看窗外,今天是个大阴天,天色阴沉,看不到一点阳光。 水水趴在窗边低低地叫了一声,情绪似乎也不是很高。 池逢星换好衣服带水水出门溜达,走到楼下,迎面碰上了水水的好朋狗,一只西高地。 两只小狗缠打在一起,池逢星站在一边等水水玩闹,直到看见水水身上都沾上草丛里的泥巴,她急急忙忙地给水水扣上牵引绳,拎着它要上楼。 小家伙身上实在太脏,没法在屋子里待了,池逢星想把它送到宠物店洗一洗,但要是这样,她今天上班肯定会迟到。 “你看看你,找事啊。”池逢星捏住水水的脖子狠狠蹂躏了一把,小狗翻着肚皮,情绪很高,丝毫没察觉到主人的无奈。 池逢星拿出手机给陈寻椰发了条短信,让她帮自己拖住张总监,可能会晚一点到。 陈寻椰正站在张总监的办公室汇报工作,裤子口袋轻轻震动了一下,她装没听见,出去之后才拿出来看。 看到信息之后,陈寻椰又敲门进去。 “还有事情?”张总监收拾东西打算走了。 “总监,池逢星发烧了,今天得请假。”陈寻椰斟酌着开口。 必要的谎话是对战友最好的帮助。 张总监听后也只是点点头,“行,让她去看病,别总是耗着。” 她今天很好说话,不是因为心疼池逢星,而是晚上公司的几个部门组织了团建,下午三四点可能就下班了。 这样算起来池逢星即便缺席一整天也不是什么大事。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要通知到位,“你再和她说一声,晚上有局,她去不去都行,但江小姐也会去。” 池逢星在公司的位置有些尴尬,因为她既是工作室不能缺少的核心力量,同时又是公司推出去讨好合作商的好用工具。 两边都要兼顾好。 上层甚至想过把她调换部门,更方便开展工作,上升空间也大。 但被张总监拦住了,理由是工作室暂时离不了她,且陈寻椰不愿意接替池逢星的位置。 “好,那我和她说。”陈寻椰走出办公室,她拐进茶水间给池逢星发消息。 池逢星前脚刚到宠物店,后脚就收到了陈寻椰发来的消息。 她捧着手机笑了。宠物店的店员问她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池逢星带水水来洗澡的次数很多,店长和店员都认识她,也很喜欢水水这只无论是洗澡吹毛都很乖巧的小狗,从来不会反抗或是呲牙。 店里有实时监控,不用担心小狗在洗澡的时候被打,又离自己家很近,池逢星果断地办了年卡,一般年底就会续上,洗澡修毛驱虫服务一条龙。 “今天不上班了,还得多谢水水呢。”池逢星随手拿起一袋已经开口的鸡胸肉干喂给笼子里的其他小狗。 她想了想,问现在能不能提前续年卡,来都来了,顺带续了吧。 “可以,你直接微信转店长就行。”店员一边给水水开结一边说。 池逢星点点头,打开手机给店长转账,备注了年卡续费。 店长很快回了她一个ok的表情包。 水水这边还得好一会儿,池逢星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坐在店里打游戏。 一天不上班的话,老实说她不知道该干什么,长久以来的生活都被工作占据,池逢星都快忘记享受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工作,睡觉,工作,画画。 这就是她的生活,很累,但好在是她热爱的事情。 应该是能坚持好久的吧,池逢星这样想。 水水的哀号声打断了池逢星的思考,她扭头看背后,“怎么乱叫?” 店员揉了揉水水毛茸茸的脑袋,给池逢星解释:“拔耳毛,它害怕,没事。” “哦,你乖一点啊,拔耳毛又不痛的。”池逢星说着还举起拳头威胁了一下。 水水嗷呜一声,又舔舔鼻头,真的没再叫了。 这下池逢星确信,水水一定听得懂人话。 这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和孩子一样。 梳毛洗澡都消耗了很多时间,看着水水被送进烘干箱,池逢星这才松了口气,快结束了,她在板凳上坐得腰疼,站起身活动了下。 瞥见架子上挂的几个背带,看着顺眼,打算买回去给水水穿。 “要经常给它梳毛,不然容易打结,它自来卷有点严重。”店员说得很夸张,水水就张着嘴呼气。 池逢星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她最近确实没怎么关注水水,梳毛的次数也减少了。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她装模作样地对着水水敬礼。 “这个拿回去吃吧。”店员翻出两包新的肉干,都是500g的。 “不行,两包太多了,家里还存得有,用不上。”池逢星摆手拒绝。 走出店,池逢星把水水抱起来回家,虽然是阴天,但室外还是很闷。 水水嘴筒子短,在外边超过十五分钟就有可能中暑,她怕出事,自己热也不能委屈小狗。 “好,那就暂定这个方案。”江遇清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和艾达的公司选址在另一个金融区,离池逢星很远,但这片区域更安静,艾达敲定的时候她没有反对。 “这份您也要看一下。”秘书把文件夹里的另一份画册递给她看。 江遇清一上午看了好几份类似的画册,看多了就有点审美疲劳。 她原本想让秘书自己决定的,但一瞥,好巧不巧就看到了池逢星的名字。 她拿起画册翻开,是之前和池逢星起过争执的稿子,看起来改动了很多,已经完全符合要求,下一步可以投入制作了。 “这个,实际开工能做到吗?”江遇清指了指画稿上的五角星,很小很小,但位置放在chocker正中间,很吸睛。 秘书拿过画册也看了看,她看了几秒,笑眯眯的。 第87章 “江总,这个总部已经说过,可以做,用好料子。” “嗯,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秘书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江遇清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把手上,她看了眼手机屏幕,黑乎乎的。 没人发消息过来。 夜晚降临,广城的夜景很漂亮,但大多数人行色匆匆,没心情多看一眼华灯初上的场景。 池逢星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散步,很奇怪,明明能休息,她却一定要冒着热气出来走走。 她只穿了拖鞋就出来了,没打算走远,只在家附近转悠一圈就好。 走到公园入口,池逢星被两侧的灯闪到了,哪有大晚上开绿光和红光的? 跟阴曹地府似的,太吓人了。 嫌弃归嫌弃,池逢星还是进去了,公园里的灯光很微弱,和其他人擦肩而过都看不见脸长什么样。 不过刚刚好,池逢星沿着人工湖散步,她的心情有所缓和,还能跟着耳机里的声音唱两句。 走完一整圈,今日步数已经突破八千步,池逢星坐到长椅上休息,顺便逗了逗一只跟着主人散步的边牧。 到家后她洗了个澡打算早早睡觉,关手机之前看到陈寻椰发的消息。 简洁明了,大致就是晚上有局,已经开始了,她没来,江总好像有点不高兴。 池逢星坐起来,她捧着手机,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饭局吗?自己不去,江遇清为什么不高兴,有什么理由不高兴? 她给陈寻椰发了个问号过去,对方只给她传了个地址。 很远的饭店,池逢星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起来,从衣柜里选了一套还算正式的衣服。 版型很宽的西装,搭着长裤。 打快车到饭店门口,刚走到门口就有人带着她找位置。 池逢星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包厢意料之外的宽敞,里边有两张圆桌,听到开门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她身上。 池逢星一眼就看到坐在中间的江遇清,她左手边坐着张总监,右手边坐着地中海老头。 完了。池逢星只有这一个想法,早知道问问陈寻椰里边什么情况再进来了。 现在这样走进来,摆明了是迟到。 能被理解还好,万一有人觉得她不尊重人怎么办? 她关上门,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但还是象征性地打了招呼:“江总好,李总好。” 李总就是那个地中海老头,他们部门的部门经理。 “你还知道来?”李总开口,语气不善,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池逢星留。 她和池逢星本来就不对付,一是觉得池逢星是个走后门的关系户,二是觉得她太没正形,做事没规矩。 池逢星走进去,找了陈寻椰身边的空位子,她没着急坐下,而是扭头和李总说话:“不好意思啊李总,我刚打完针,路上堵车,耽误时间了。” 她想起上午陈寻椰给她找的理由,顺嘴就用了。 说完话,她拿起干净的空杯,用分酒器倒了酒,打算敬李总一杯。 “刚打完针就别喝酒了。” 江遇清的声音不大,但在空荡的屋子里很有分量。 陈寻椰听到这话后也抬头了。 她没想到江遇清会开口帮池逢星说话。 张总监看看江遇清又看看李总,没说什么。 池逢星的动作一顿,她微微仰头喝了满杯:“多谢江总关心,但我晚来,这杯酒是该喝的。” 这话是说给地中海老头听的,如果不把他身上的刺捋顺,池逢星觉得自己得被他针对好几个月。 不讲道理的横老头,只会唾沫星子乱飞地批斗她。 喝完酒,池逢星拿着杯子向外翻着给众人看,又看着李总,等他的下文。 李总冷哼一声,瞥了眼,这才开口:“这种集体活动不要缺席,不要迟到,坐下吧。” 又是这种调调,池逢星在心里给他比了个中指,面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江遇清没再看池逢星,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这一来,氛围轻松多了。” 陈寻椰实话实说,她从聚会开始就没见过遇清有什么表情,只有刚刚,池逢星闯进来的时候,江总才活了。 对,就是活了,眼神亮了。 “是你的错觉,她对谁都是冷脸。”池逢星涮着小碗,把水倒出去。 “不是错觉,就是的。”陈寻椰很肯定。 江遇清对池逢星不一样,不管是什么意义上的。 席间热闹起来,大家都各说各的,有人谈工作,有人埋头吃东西。 一顿饭吃得池逢星很难受,刚刚那杯白酒下肚,她中午没吃东西,这会儿酒精好像烧到了胃里,一阵阵地灼起来。 她盯着盘子里的肉,一口都吃不下了。 抬眼看了看,桌上也没有茶水,摆的都是酒。 唉,忍忍吧。 池逢星用手托着下巴,勉强支撑起身子,之后就开始发呆放空。 “你先回吧。”又过了一会儿,陈寻椰用手肘碰了碰她。 “行吗?” “你就说去上厕所,直接走了,没事。” 池逢星点点头,却忍不住去看江遇清。 江遇清还和李总聊着天,看起来神色放松,表情平淡,说到什么时还会很轻地拎拎嘴角。 笑什么笑?对一个地中海有什么好笑的?不感觉讨厌吗? 池逢星心里闷闷的,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声响。 周遭的声音停住了,江遇清也抬眼看她。 “怎么了?”她问。 “抱歉,去洗手间。”池逢星丢下这句话,快步走出包厢。 江遇清盯着她的背影盯了一秒。 “江总?”李总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拉走。 “我们继续说。”江遇清很快恢复状态,没再向外看一眼。 走出包厢,池逢星长长松了口气,她跑到洗手间吐,胃里也没有好受多少,酸水都吐出去了。 “烦死了......”池逢星在洗手台旁边洗了把脸,整个人清醒不少。 她走出饭店,拦了辆车要回家,出租车只给她送到路口就着急收工回家,池逢星付了钱,站在路口吹风。 热风吹得她脑袋更疼了。 她慢悠悠地又晃到公园里,寻了个石凳子坐下,脸埋在腿上想要缓一缓,这一缓就失去意识了。 她眯了不知道多久,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少,人工湖的灯带陆陆续续亮起来。 池逢星睁开眼,揉揉眉毛,又揉揉太阳穴,时间不早了,她打算回家。 手机铃声在静谧的环境里响起来,池逢星摸出手机,一看,是常予打的电话。 她接听电话:“喂,大晚上怎么了。” 那边没及时回应,池逢星听到几声细碎的电流音,而后常予的声音才变得清晰。 “你在哪呢?”常予问,声音很急切。 “公园啊,我家附近的那个。”池逢星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大腿上。 “你快来吧,我和叶耘在启茗饭店,长今路那个店。” 池逢星竖着耳朵仔细听,启茗饭店? 不就是刚刚的饭店吗,这两个人去那里干什么? “不去。”她果断拒绝。 “你听我说,我看见江遇清了。”常予又说。 池逢星关掉免提,把手机重新放在耳边。 “她好像喝醉了,从包厢出来的,我看人都散了,她身边没人跟着,我和叶耘没过去,她现在一个人在大厅沙发上坐着,应该是在缓酒劲,你不来吗?” 喝醉了吗?有人灌她喝酒了?是不是那个该死的地中海。 “她一个人也能回去。” 池逢星想了想,这样回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一阵摩擦声,叶耘接过电话:“星崽,你不来也可以,你知道她家住哪吗,我们两个送她回去。” 叶耘完全是从安全角度出发提的建议。 她说着还瞥了眼沙发上神色不算正常的江遇清。 已经喝得烂醉了,身边竟然没有人照顾,恐怕现在连站都站不稳,眼睛一闭就昏迷。 叶耘虽然不想江遇清和池逢星过多接触,但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人坐在这儿。 池逢星抿了抿唇,还想拒绝叶耘这个提议, 她并不想让江遇清再麻烦自己的朋友。 两个人都没关系了,再让别人搅和进这件事,不合适。 “星崽,她很不好。”叶耘又劝了句。 “我不知道她住什么地方。” 江遇清是说了要买房子,但还没买,现在住在哪,她也不知道。 听到池逢星这样说,常予直接把电话挂了。 “走,送她去池逢星家。”常予准备过去拍醒江遇清。 “不行。”叶耘拽住她,“你没感觉星崽很抗拒?” “那怎么办,看着她这样?” 第88章 二人对峙了几秒钟,叶耘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越过常予,走到江遇清身边,江遇清眼睛闭着,气息很平稳。 “江遇清,醒醒。” 轻柔的声音没能喊醒江遇清,常予几步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喊她:“快醒醒,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池逢星看着已经挂断的通话,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身朝家走。 走在路上,她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第65章 池逢星回家后在沙发上静坐了很久,久到水水都趴在她大腿上睡着了。 小狗的体温很高,隔着布料传递到身上,她觉得热,又不忍心打搅它睡觉。 要打搅小狗睡觉的另有其人,敲门声响起,水水一个激灵跳起来扑到门边,叫了一声后就扭头看着池逢星,像是在等她开门。 开门,只看见叶耘一个人站在门外,池逢星侧开身子,问:“她们人呢?” 看到叶耘的时候池逢星就知道今晚不可避免地要收留江遇清了。 叶耘没进屋,“她们在下边,我先上来问问你,如果不想她上来,我们去给她开酒店。” “不用那么麻烦,让她住我家吧,有房间给她住。”池逢星无奈地耸耸肩,她跟着叶耘一起下楼,走到小区门口,就见车门敞开着,常予站在车旁边。 江遇清歪在座位上睡得很熟,脸颊和鼻头都是红红的,不像喝醉,像在有暖气的屋子里睡久了。 “可算下来了,走,咱们一起把她搞上去,你一个人不行吧。”常予说着就要拉江遇清下车。 池逢星走到车门边,之后弯腰,扭头对叶耘说:“我背她上去就行。” “你能背起来?”常予持怀疑态度,池逢星不像是能把江遇清扛起来的人。 “帮她。”叶耘扫了常予一眼,常予撇撇嘴,帮着叶耘一起把江遇清抬到池逢星背上。 池逢星稳稳托住江遇清,她刚向前迈了一步,就觉得背后抽了一下,隐痛立刻浮现,她咧咧嘴,干笑一声:“那个,帮帮我,背不动。” 她高估自己了。 醉了酒又睡得香甜的人身上没有支撑点,完全贴在她身上,她根本撑不起来。 常予毫不掩饰地嘲笑了她一番,之后拽着江遇清往前走,“走吧,快上楼,不早了。” “你这么虚?”叶耘跟在池逢星身后,没忍住也嘲讽了一句。 池逢星想装傻当听不见,但叶耘又说:“该去健身房了,锻炼一下,有好处。” 进屋后常予把江遇清扔在沙发上,她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膀,又去池逢星的冰箱里拿果汁喝。 “不用说谢谢啊,举手之劳。”常予大摇大摆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又拿着毛球和水水玩巡回游戏。 “没想谢你。”池逢星看了眼沙发上的江遇清,还在睡。 这是喝了多少啊?自己走之后,那地中海要死啊? 张总监也不拦着点吗,就看着江遇清喝多? “我们得回去了,你照看好她。”叶耘把江遇清掉在车里的手机搁在桌上。 “好,注意安全啊。” 没照顾过醉酒的人,池逢星一点经验都没有,她不敢睡,怕睡了之后江遇清会吐在她家地板上,把她的毯子弄脏。 弄脏了还要送去洗,很麻烦,而且有味道,还是盯着她吧,如果她要吐,自己就拿垃圾桶过来。 这一陪就陪到了快十二点,池逢星有点熬不住了,她搓搓手,想了个主意让江遇清清醒一点。 她去浴室拿毛巾湿了凉水,直接糊在江遇清脸上。 “别睡了。” 效果很好。 江遇清动了一下,咳嗽了几声,她缓缓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伸手摸到湿漉漉的毛巾,很凉。 但这点凉也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这是池逢星家里,她刚刚喝多了,然后,记不清了。 “我怎么在这儿?”她问。 池逢星笑了一下,她也坐在沙发上,摆正江遇清的脑袋让她看清楚自己。 “江总,你喝酒好歹有点分寸吧?” 酒量差得要死还要喝。 江遇清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解释:“他一直劝酒。” “劝你就喝?你应该直接让他滚蛋。” 池逢星真是有点不爽,想起那个地中海老头她就觉得恶心,江遇清还要喝他递过来的酒,更是想吐。 “你为什么打针。” 江遇清问了个在饭店时就想问的问题,但当时没有机会,现在和池逢星面对面,有机会了。 “关你什么事?”池逢星不想回答。 江遇清眉头一直拧着,睡了一觉,酒劲还没过,她脸颊比刚刚更红了,屋子的凉意和她体内的热一直在对抗。 “你打针,那会儿不应该喝那杯酒。” 即便不打针,也不应该喝。 池逢星没耐心了,她起身倒了杯水,啪嗒一声放在桌上,训她:“你别说话了,喝水吧。” 说说说,有什么好说的,自己不喝那杯酒难道江遇清替她喝? 江遇清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普普通通的水竟然有点回甘,也是,刚刚一直在喝酒,连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有。 “我再缓一会儿就走,不麻烦你。”江遇清捧着一杯水喝完,把空杯子放回去。 池逢星看起来心情极差,江遇清是个很识趣的人,这时候如果赖着不走,会被讨厌的。 “你喝酒把脑子喝坏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一个人能去哪?”池逢星的吐槽一句连着一句,和江遇清重逢到现在她遇见的麻烦还少吗? 不差这一点麻烦,几个人费劲地给她拽上来,别想走了。 “你不要骂我。”江遇清只回了这一句话。 喝酒会让人智商降低,再美的脸也挡不住这一股傻气。 池逢星有些挫败地摇头,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走那么早。 “你晚上就住这里,住我的房间。” 江遇清喉头滚了滚,重复:“你的房间?” “对,我房间床垫很软,比那个屋子的舒服。”池逢星说得理所应当。 江遇清沉默了一秒,她点点头,“那你呢?睡客房吗。” “不然呢?我睡沙发啊?”池逢星怼了一句,不过沙发好像也还可以,她没少睡。 “我们可以睡一起,你的床很大。” 江遇清没进过池逢星的主卧,但通过敞开的门看到了,她的床很大,比一般的双人床还要大一些,两个人睡足够了。 池逢星:“......” 拜托啊姐姐,我看你脑子真是坏了,不要仗着醉酒胡说八道好吗。 还一起睡,谁跟你一起睡。 池逢星凑近一步,她问:“你再说一遍,想和我一起睡?” “嗯。”江遇清发出一个音节。 池逢星先是和善地笑了笑,又一字一句回:“睡个鬼。” 她才不要和江遇清同床共枕,太奇怪了。 池逢星看过很多小说,小说里的主人公总会因为各种原因复合,破镜重圆。 而许多人的旧情复燃都是从一起睡觉开始的。 比起精神层面的和解跟靠近,两具身体搞到一起还是太容易了,只需要一点心照不宣,一点氛围的配合。 欲望总是无限的,下了床之后谁还认识谁呢? 她们刚开始不就是这样吗。 不行,不能给一点机会。 “你再说这种奇怪的话,我会把你赶出去。”池逢星放出狠话。 “我没有胡说。”江遇清反驳。 “你喝多了,醉话我不跟你计较。” “我没喝多。” “江遇清,你有完没完?”池逢星忽然发现江遇清很难缠,怎么喝点酒就这么不讲道理,好难应付。 “我不说了。”江遇清闭上嘴不再说话,她拿起杯子,表示自己还想喝水。 池逢星愁眉苦脸地又给她倒了杯水,求她:“喝完就睡觉行不行,别找事了。” 她真的没时间再陪江遇清演这出戏了,很累。 江遇清应声:“好。” 客厅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江遇清手指在杯子上点了十几下,才出声:“池逢星。” “又怎么了?”池逢星已经困了。 “我生日....”江遇清说着,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马上要过十二点了,“快过去了。” 从前池逢星和她说过,会陪她过生日,所以她晚上早早就到了饭店,想要吃完饭后,买个蛋糕和池逢星一起吃。 但池逢星来得晚,退得早。 两个人甚至没有机会接触。 喝多也有这一部分原因,她本身就想借酒消愁。 池逢星眼睫眨了眨,她玩着手机壳上的坠子,没接话。 她不说话,江遇清也没再问。 “我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所以呢。”池逢星声音低低的。 “我想着我们.....” 第89章 池逢星打断她:“江遇清,我没义务陪你过生日吧,你现在这样子做给谁看?” 她从前最害怕看到江遇清失落的表情,但此刻,看到眼前的人这样,池逢星只觉得烦躁,恼怒。 恼她只是摆出个表情就让自己心乱如麻,恼四年的遗忘像戏剧一样荒谬。 凭什么? 池逢星心里只有这三个大字。 “当初你说不要亲密关系,所以我走了,跑得远远的,我不想当你的负担,我做得还不够吗,为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出现?” 为什么一定要干涉我对你的遗忘。 一定要狠狠地把我的心剖开来凌迟。 很好玩吗。 “我找工作,在广城立足....适应一个人的生活,还要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不要记起你,没有你我也能活得很好,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啊.....” 突如其来的爆发藏着酝酿了无数个日夜的情绪。 池逢星只是发泄,不想听江遇清的解释,好像只要说出来,她就不委屈了,不难过了。 “江遇清,你别折磨我了好不好.....”池逢星忽然崩溃了,她蹲在地上,泪水比情绪来得更凶猛。 眼泪是最真实的东西,从不说谎。 江遇清快步走到她身边,手搭在她身上拍了拍。 她有点不确定自己回国的决定是错还是对了。 现在看来好像是错的。 池逢星讨厌她,恨她,眼泪都化作刀片落在她心上。 话语里的憎恨如此真切,震耳欲聋。 如果还有机会回到四年前,回到那个充满浪漫氛围的洱海边,她一定会求池逢星留下来。 求池逢星留下来,或是求池逢星带她走。 带她走,带她远走高飞,带她逃跑,逃到只有两个人的地方去。 但她没有,她没能开口,甚至在池逢星收拾行李的时候,她仍然默不作声。 所以现在,池逢星的恨,她的怨,她的泪水,江遇清都必须接受。 “不哭,是我不好,我....我过段时间就走,不在你眼前了,这样行吗?不哭了......”江遇清也蹲下,想要看看池逢星的脸。 她很着急,但她接不住池逢星的眼泪。 “不行。”夹杂着呜咽的一句话,含糊不清的。 江遇清的话无处安放:“好,好,听你的,我以后都不烦你,不惹你不高兴...如果你...” “.....你别说了!”池逢星猛地抬头捂住她的嘴,眼睛红得吓人。 不要讲,不要讲离开的话,就算我看着你就会想起过去你也不要消失。 江遇清,你欠我好多好多,我还没想好让你怎么还。 被人捂着嘴,江遇清一动不动,等她情绪平静。 低低地哭了几分钟,池逢星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有点肿了,泪水沾在脸颊上有点疼。 “好点了?”江遇清用手抚摸她的背。 “.....嗯。” 池逢星走到冰箱旁,拿出一瓶冰水小口喝起来。 “冰箱里没东西代替蛋糕,馒头行吗?我这里还有几根蜡烛。” 她从冷藏里拎出一兜馒头。 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买的,还没坏,没看到霉菌。 江遇清还在状况外,池逢星已经拎着馒头走到她面前了。 “凑合一下。”她放下馒头,去屋子里翻了几根蜡烛出来。 “快点,马上零点了。”池逢星把几根蜡烛插在馒头上,用火机点燃。 火苗亮起,映出江遇清眼里的波澜,池逢星看得一清二楚,她别开视线。 “别发呆了,许愿。” 江遇清闭上眼,匆匆在心中许下愿望。 她睁眼,把蜡烛吹灭。 几年前是她给池逢星过生日,现在主角对换,心境也大不相同。 “刚刚好,零点了。”池逢星给她看了看手机屏幕。 “谢谢你。” “谢什么,白天再给你补蛋糕。”池逢星摆摆手,心头仍然酸得难受。 “你之前怎么过生日的?和艾达一起?”池逢星问。 江遇清如实说:“嗯,她爱热闹,每次都要准备很久,喊上认识的人一起。” 哦,原来艾达这么体贴。池逢星想,她的馒头蛋糕真的很寒酸。 一点都不好。 “你什么时候出的国?”她又问。 “旅游回去后没多久。” 江遇清已经想好了,池逢星问什么她都会说的,她不想瞒了。 她过得不好,一点都不好,没有池逢星的每一天都无比煎熬。 如果池逢星继续问,问她的生活,她的家庭,她的从前,她都会说的。 但奇怪的是,池逢星点到为止,没再问了。 “你有很多话想和我讲对吧?但我现在暂时不想听你讲太多,我们都给彼此一段时间,行吗?”池逢星退了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这小小的退步,让江遇清的眼眶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自认为不该得到原谅,实际上池逢星也没有原谅她,但就是这样一句软话,让她心疼得厉害。 “你别哭啊,我也没说什么吧.....”池逢星看不得她这个样子。 她可以毫无形象地用哭来发泄情绪,可江遇清要是哭了,她就会手足无措。 然后更厌倦这个世界。 她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没哭。”江遇清哽咽了,她垂眸,不敢和池逢星对视。 “骗人。” 不能骗她了。 于是江遇清改口:“快哭了,在忍。” 半夜,路上偶尔出现几辆轿车,常予一边开车一边和叶耘八卦:“哎,你说她们两个不会有事吧?” 叶耘拎了下嘴角,“能有什么事?” 常予踩下油门,望着前方继续说:“还能是什么,发展关系呗,多合适的机会。” “有人。”叶耘淡淡道。 “什么?” 常予猛地踩下刹车,一旁的小道果然冒出来一个骑电动车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围得严严实实的。 也不怕热啊。 “能不能小心点!”常予摇下车窗冲外边喊了句,没人理她。 叶耘嗤了一声:“你专心开车不行吗?还是说,你爱上人家了,这么关心。” 常予莫名觉得身边冒出一阵凉气,她马上解释:“冤枉啊,我这是关心池逢星的感情,关心感情啊你懂不懂。” “不懂,星崽不会,她们两个也不合适。” “怎么说?”常予好奇。 她不如叶耘了解池逢星,也不如叶耘了解两个人的感情。 但单从外观上来看,江遇清和池逢星是很搭的,很配。 气质也互补,一个清淡,一个热烈。 “江遇清以前没和她好,现在就能好了?如果以前有什么难言之隐,难道现在那些难题就解决了?她给不了实际的承诺,星崽不能再犯傻的。” 叶耘的话一针见血,常予这才有点后知后觉,她也尝试着分析。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当时没成,你猜是因为江遇清那边出了问题。” “肯定。” 不用想,一定是,虽然池逢星没明确说过,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池逢星的态度太模棱两可。 而江遇清,单从突然出现在池逢星身边这个举动来看就很不正常。 想做什么一目了然。 隔了四年知道弥补了,早干什么呢? 叶耘完全理解池逢星是个本性纯良澄澈的人,心很软,大多数时候也都是很冲动的,仅凭着感觉做事。 她当年能被江遇清刺得退避三舍,就说明没放下。 真放下了就会坦坦荡荡的,说不定早就有新对象了,不会像现在这样,过得一团糟。 “不过我和你想得不一样。”常予沉思了一会儿才又说话。 叶耘扭头看她:“你说。” “你刚刚说池逢星不会,我觉得不一定。” 简而言之,她觉得池逢星还有想和好的苗头。 如果没有苗头,就不会同意江遇清在她家留宿。 完全可以把她赶出去的。 叶耘抿唇,常予说的和她想得差不多。 她刚刚所有的推测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下,那就是池逢星不会回心转意。 但这个前提显然不堪一击。 “你不说话,说明你也没把握。”常予拉下刹闸。 “嗯,确实没把握。” 第66章 池逢星失策了。 在那次饭局过后,地中海老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还在公司连着针对她半个月。 劳务的活她得干,刻模的活也是她干,就连公司外派的业务也都给她优先承受权。 池逢星顶着高温从外边回公司,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感觉自己至少比前几天黑了一度。 再晒晒就能新鲜出炉了。 第90章 “池逢星,你来把这个排了。”张总监递给她几本册子。 很普通的素材册,但要把这些素材在电脑上全部集合起来。 池逢星很诧异:“这也要我来?” 有点过分了吧,针对也不是这么个法子啊。 张总监无奈地叹了口气:“谁让你上次迟到被李总逮到,他最不好对付。” 那老头子就是这样,年纪大,记仇,心眼坏极了。 还是个老顽固,一意孤行的独裁者。 “我这么勤勤恳恳,能给我加薪吗?”池逢星从张总监桌子上抽走一张情况说明条。 她打算主动给自己放个假,避一避地中海老头的锋芒。 “梦里想去吧,老老实实工作,到月底他就出差了。”张总监装没看见她的小动作。 月底?池逢星撇撇嘴,她能不能坚持到月底还不一定呢。 时钟上的时间指向九点,池逢星把笔一摔,坐在椅子上转了整整一圈。 她办公桌上的画册已经垒了半人高,还不算陈寻椰帮她分走的一部分。 然而她现在的进度最多只到三分之一。 池逢星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些工作,明明分散给其余画师就好了,人多力量大,效率也高。 可那老头指名道姓说每个稿子都必须由她经手,还要给出具体意见,池逢星也没办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上次和江遇清短暂地剖白之后,两个人又断联了。 不过断联才是常态。 起码见不到江遇清的时候,池逢星不会胡思乱想。 不想就不煎熬。 江遇清开车到公司楼下,正碰见陈寻椰抱着一个纸箱子走出来,她还以为陈寻椰离职了。 “陈小姐?”江遇清喊住她。 陈寻椰扭头,把纸箱子放在地上,朝她走过去:“江总?你怎么来了,是有工作吗?” 这个时间不早了,江遇清这种老板没有加班的理由。 江遇清摇头,“不是,刚好路过这里停车,看见你出来,你这是.....” 陈寻椰看了看江遇清的表情,又扭头看了下纸箱子,这才明白她是误会了。 “啊,我拿的是池逢星画的东西,我回去扫描做备份。” “这么多?”江遇清蹙眉,纸箱子里的东西肉眼可见得多。 怎么还有几张像文案策划的内容。 “她这两天忙,还没下班呢,可能还要再等一个小时才能搞完。”陈寻椰看了眼手表,“江总要是想找她,要等等。” 陈寻椰担心让江遇清等久了,先给她打个预防针。 “好,我知道了。” 江遇清目送陈寻椰离开,她把包放进车里,乘电梯上楼。 公司只开了一排灯,四周的工位都是空的。 池逢星的办公室是用玻璃隔开的,有一扇百叶窗挡着,但还是能透出暖光的影子。 江遇清走到门口,没有敲门,推门而入。 一阵暧昧旖旎的语句传入耳中,不是中文,声音和气息都很明显。 江遇清脚步一顿,她见池逢星正专注地盯着泛起微光的屏幕。 “咳。”她轻咳一声。 但池逢星似乎没听见,她只是在位子上动了下,换了个姿势继续看。 ...... 看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戴个耳机,如果是别人忽然进来了呢。 也太不小心了.....有伤风化。 又听了一分钟,电脑那边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江遇清站在原地,脸不红心不跳地抱臂和池逢星一起听。 视频貌似走到了尾声,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池逢星悠哉地伸了个懒腰,抬头。 四目相对,池逢星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她眼皮眨了又眨,像是在确定面前的是人是鬼。 江遇清比她从容许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也不开口问。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池逢星关上电脑,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有十分钟了。”江遇清如实回答。 池逢星问:“都听到了?” 江遇清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该死......池逢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浏览不良网站会被江遇清抓个现行,太尬了。 这女人也真是的,进来不敲门提醒自己一下,就是故意的吧。 “压力大?”江遇清贴心地帮池逢星找了个理由。 池逢星马上顺着台阶下:“对,压力大需要释放嘛,你能理解吧?” 都是成年人,不能理解也得理解。 看看这种东西也挺正常的吧。 池逢星耷拉着脑袋,看来办公室也得配个耳机了,有线或是无线都好,总之一定要有。 江遇清没再吭声,她走到桌边看了眼一片狼藉的桌面,什么都有,喝完的咖啡杯,果汁瓶,密密麻麻的文件和稿件。 咖啡看起来都是一天喝的,完全是不正常的量。 她找了个位子坐下,没想打扰池逢星。 “有事?”池逢星电脑都关了,自然不想再陪江遇清坐在这里磨时间。 “没事,来坐坐。” 有病吧。 下班时间来这里坐什么,看网站被抓包本来就有点恼羞成怒,见江遇清还和没事人,她更烦了。 但又不能直接呛江遇清,于是只能拿着数位笔装模作样,假装自己在专心画画。 这样拙劣的表演自然骗不过江遇清的眼睛,她也不拆穿,就陪池逢星耗着。 “吃饭去?” 又过几分钟,池逢星坐不住了。 从早上九点到现在她已经在公司里坐了整整一天,连茶水间都很少去,屁股都快坐成死面馒头了。 后腰像木头一样硬邦邦的,舒展不开,紧绷着。 “好,去哪。”江遇清果断地站起身。 刚刚坐着的时间她已经给李总发了消息,要借走池逢星一个月,没有合适的理由,硬要走。 李总当然不愿意,表示如果池逢星走了美术组没办法运转。 不可能。 江遇清盯着屏幕上的消息,她揉了揉脖子,边走边问前边的池逢星:“你们美术组有没有其他经验丰富的画师?” 池逢星在电梯前停下脚步,她按了下行按钮,回:“陈寻椰啊,怎么了。大家都挺不错的。” 在池逢星眼里美术组每个人单拎出来都很有本事,想法千奇百怪,天马行空。 各有特色。 “行,知道了。”江遇清把陈寻椰的名字给李总发过去。 李总的聊天框显示了正在输入中很久,最终回了江遇清一个没问题。 他虽然想折磨池逢星,但也不能直接和江遇清叫板。 特殊合同都签了,即便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要走池逢星也能理解。 上车后池逢星报了个地址,江遇清照着开,两个人没什么话,都很沉默,车里只有音乐的声音。 “简单吃点,明天还上班。”池逢星随便点了几个菜,都很清淡。 “明天可以在家休息。”江遇清纸巾盒放在池逢星手边。 “不行,忙死了。”池逢星说着还叹了口气,一想到明天还要面对那个地中海她就想死。 人活着怎么这么难? 李总能不能莫名其妙在公司失踪啊? 菜上得很快,见池逢星吃得专心,江遇清暂时没提工作的事情。 等面前的人吃饱喝足了,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时候,江遇清才给她一个工牌。 “干什么?”池逢星迟疑地接过去,瞥了眼,工牌上写着江遇清的名字,“展示工作?” 是在炫耀吗,炫耀她是老板而自己是个冤种,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这个工牌你先拿着,过两天能用到。” 池逢星把工牌推回去,“不通用,我自己有。” “这是在aqua用的。” 池逢星愣了一下,没听懂江遇清在说什么,她又想了一秒,aqua好像是她公司的名字。 不想她再疑惑,江遇清干脆直说了:“我把你借走了,问李总要的人。” 池逢星比了个大大的叉号手势。 “不行,我不去。” 比起每天和江遇清抬头不见低头见,池逢星觉得被地中海压榨也还能接受了。 “来不及了。”江遇清给池逢星看了眼手机屏幕。 “你做事之前怎么不和我商量的?” 什么人啊,虽然是为了自己好。 但也太独断专行了。 自己忽然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公司算怎么回事? “我看你有很多不必要的工作要做。”江遇清随口寻了理由。 池逢星低头吃着小面包,又用叉子蘸了点冰淇淋配着一起吃。 太甜了,味道一般,她擦擦嘴:“是,有很多,很累。” 江遇清继续道:“没和你商量我先抱歉,但是我会付你工资,在aqua这段时间,你可以得到双份酬劳。” “你有钱没处花啊?”池逢星脱口而出。 第91章 双倍工资她当然是乐意的,但江遇清完全没必要这样做。 被地中海折磨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 她不想麻烦江遇清为她做什么,这些帮助都会无形之中加深二人的羁绊。 羁绊越深,分割开的时候越麻烦。 “花给你很值。”江遇清神色认真。 如果能把池逢星直接撬走更好,但这种做法非常不道德无底线。 眼前的人也不会愿意,所以否了。 “你觉得值那就值吧。” 池逢星还能说什么呢,能做的只有接受。 至少,现在江遇清不会害她。 回家后池逢星舒舒服服地冲了个凉,浑身都得劲了,她窝在床上刷视频,床头的闹钟终于下岗。 明天她不用思考堆积成山的工作,也不用思考怎么和上级周旋。 这样一想,估计晚上做梦都是甜的。 旷了一上午班,江遇清也没有要催她的意思。 倒是秘书很着急,表示一上午了也没见池逢星去人事打招呼,起码也要走个过场吧,否则怎么给她做工牌。 “还没来?”江遇清头都没抬。 “嗯,一上午没见人影,这午休时间快过了,还没来。”秘书有点抱怨的意思,但见江遇清对这件事反应不大,她的语气也跟着放缓了。 “一会儿......” “中午好啊江总。” 熟悉的声音响起,池逢星忽然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门口。 “这不是来了。”江遇清朝门口扬了扬头。 池逢星从来没涉足过这片区域,下了网约车之后又跟着地图摸索好一会儿才过来,用江遇清的工牌进公司异常顺利。 但问题是池逢星根本找不到江遇清的办公室。 aqua可比自家公司环境好多了,空气清新,装修的色调也很清凉,工位大,分割开的办公室也多。 池逢星一间挨一间地寻找,终于看见一间开着门的办公室,是这一层最大的办公室。 “池老师,麻烦你跟我去人事一趟,录入信息。”秘书挑了个最合适的称呼,她记得搞美术的都喜欢这么称呼人,以示尊重。 池逢星的胳膊上又被尬起了小颗粒,她讪讪地笑了下,“行,感谢。” 秘书转身走出去,池逢星扭头看了眼江遇清才走。 文件签得迅速,字迹越来越飘逸。 江遇清无心眼前的稿件,她把台式机关掉,想要跟着去看看。 第67章 “可以笑一下吗?”秘书站在门口试图让池逢星的表情软化一些。 她看起来太紧张了。 贴在工牌上的照片还是好看一点比较好,毕竟每天都要用。 如果照片照得愁眉苦脸,那上班时心情也会一般般。 “啊?我没笑吗,在笑了呀。”池逢星向上拎了拎嘴角,只有微弱的弧度,她不愿意露齿笑。 尤其是现在,她在秘书背后看到了江遇清之后,表情一下就变得紧绷。 快门没再停滞,“咔嚓”一声过后,相机将池逢星的尴尬与不自然都定格了。 “好了,工牌要等两天。”后勤人员摆摆手,示意大家可以出去了,这小屋子,容纳不了太多人。 秘书跟江遇清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只留池逢星和她四目相对。 “拍个照片你紧张什么?” 江遇清知道池逢星是个爱拍照的,面对镜头不该这么怯场。 池逢星切了一声,挤开她走出去。 是有点紧张,但很正常,谁在陌生的环境不紧张? 没听到池逢星的心声,江遇清想带她在公司里走一走,熟悉下环境,但池逢星不愿意。 “我只想知道我在哪办公。”池逢星抱臂站在走廊,一步都不愿意走。 如果可以,她想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有阳光普照,能晒晒她身上经年积累下来的班味儿,常晒太阳,人的心态也会变好。 “那里行吗。”池逢星指了指靠窗的角落。 江遇清抬眼看了下,否决:“不行,有人了。” “没桌子啊。” 那片位置是空的,但有盆绿植,盆栽挪开就好了,刚好够放一个小办公桌。 “你的工位已经定好了。”江遇清淡淡道。 “哪里?” “跟我走。”江遇清转身,池逢星跟在她身后。 之后二人一起进了江遇清的办公室。 “我的工位在这吗?”池逢星不解。 江遇清指了指自己斜对角的空桌子和椅子。 “你和我一个办公室。” “.....” 这以公谋私也太明显了吧。 位子还背对着江遇清,摸鱼什么的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你别胡说八道,我没有自己的位子吗?一定要和你挤一个办公室?” 公司很穷吗,找不出一个空位给她。 江遇清点点头,“就这里。” 不在这里就没有多余的位子给你,不要也得要。 池逢星觉得自己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这也太不自由了。 独裁的老板,没安一点好心,脸皮也一天比一天厚。 “换个方向,我想晒太阳。”池逢星把桌子抬起来,调转方向面对江遇清,她把椅子也推到落地窗旁边。 又坐下试了试,光线很好。 不主动抬头的话,不会和江遇清撞上眼神。 “不刺眼?”江遇清倚在桌旁问。 嘶....好像是有点刺眼。 池逢星感受了下,还好,还能忍受,实在不行在室内戴个防光的眼镜,也能阻隔一点,不算大问题。 “我就乐意晒晒太阳。” 江遇清“嗯”了一声,没再和她多说,坐回自己位子上看产品报告。 池逢星没被分配任务,甚至连自己的定位都没找到,她大大方方地靠在椅子上刷视频,秘书偶尔进来时也会多看她几眼。 因为池逢星是公司里唯一一个闲人。 闲得离谱。 很难想象江遇清会让员工这样放松。 池逢星全然不知,她只顾着享受来之不易的放松生活。 这日子可真是好过,双倍薪资还能在老板眼皮子底下摸鱼,求之不得啊。 她敢肯定自己现在是公司里最幸福的人。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莫名其妙地代了池逢星位置的陈寻椰过得那叫一个苦。 原本她只是在公司里浑水摸鱼休闲度日,池逢星一走,原本的工作都落在她身上。 加薪自然是必不可少,可对陈寻椰这种习惯了自在的人来说,这绝对称得上灭顶之灾。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还是打最难的副本。 游戏要抬新活动,美术组开会时池逢星不在,地中海老头例行过来唠叨了几句,提不出什么有效的建议,绩效目标倒是要求了不少。 盲目圈钱会导致玩家大量流失,要如何平衡好游戏与玩家关系的平衡也是个门道,奈何运营不给力,始终是美术组在背锅。 “陈寻椰,新活动你和文案那边要商量,不要再出现脱节的情况,你们画你们的,文案组写她们的,这算什么?”张总监指出一个长久存在的问题。 那就是文案组和美术组之间缺乏沟通,游戏的设定与背景需要通过文案组的内容向玩家传达。 可美术组时常会出现画师自我沉醉的情况,有些具体内容与文案那边的设定不同。 引发了一系列乌龙,虽然目前在一点点修复,但不能再继续犯错。 “还有,很早之前出的问题要修复,玩家诉求要看,总不能说时间久了,我们就不管了对吧?”张总监挂出几张截图,是对比图,有些bug一直没修复好。 几个画师哑口无言。 陈寻椰终于开口:“这个...可能池逢星也得在。” 毕竟她才是正儿八经的主美,美术组的总动向还是要看她。 “我给你批公假,找她商量。”张总监在批假这块对陈寻椰一直很大方。 主要是她不怎么请假,事情也少。 纵使一万个不想去那也得去,陈寻椰在心里默默算着要找公司报销多少打车费。 在车上四十分钟还没到地方,出租车司机打表的价格触目惊心,陈寻椰的心在滴血。 “到啦。”司机一脚刹车停在路边,高高兴兴地给陈寻椰报点。 司机咔嚓一下把机器压下去,电子音报出了公里数和行驶价格。 陈寻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个皮夹子,递过去一张红钞。 司机车上难得有现金,按数量全额找给她。 “小姑娘啊,下次还是用手机支付方便呀。”司机好心地提醒这么一句就走了。 陈寻椰满脸黑线,是她不想手机支付吗?她想,但皮夹子里的钞票不花完她心不静。 张总监给的,一定要花干净才行。 池逢星已经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等她,陈寻椰推门进入,坐下后先是饮了半杯凉牛奶,又要了咖啡。 第92章 “你有空不能回公司一趟啊?组会竟然也不来。”陈寻椰打开笔记本电脑给池逢星看会议纲要。 是她在会议室记下来的,方便池逢星组合信息。 “文案?文案那边没问题啊,玩家不是一直在夸吗。”池逢星读完所有内容,胸有成竹道。 “我知道,张总监说的问题是我们,我们两个组融合度太低。”陈寻椰强调重点。 池逢星一下就get到要点,但她皱了皱眉,有些纠结:“想要统一设定,某些场景就要框在特定画面里,这样才有对比,有数据做证。” 陈寻椰:“对,没错,就是要统一,少出bug。” “但是....”池逢星话音一转,手指在桌上划得沙沙的,刺得人耳朵很痒。 “统一之后有些内容会变得千篇一律,束缚画师发挥,也会被骂。” 横竖都是被玩家逮着骂,池逢星接受所有谩骂,但也不想再做麻烦的事情。 “能不能综合一下?咱们组在每次抬活动之前都提前一周和文案互串一下?” 陈寻椰想了个更中肯的方案,无非就是加强同事之间的联系,至于最后效果如何,还要再议,不可能这么快就出结果。 “也行,先这样定下吧。” 商量完正事,池逢星打算回aqua,陈寻椰陪她一起走到公司楼下。 “不上来坐坐?”池逢星邀请她。 陈寻椰看了眼这高楼大厦,感慨:“你还真是享福。” 池逢星谦虚:“一般般吧。” “滚。”陈寻椰推了她一下,又嘱咐她新活动的图一定要尽快完成。 时间不够找外包也可以,但最后要她来改图,水平一定要稳定在及格线上。 “放心好啦,我这就回去画。”池逢星给她打了个包票。 双十一购物软件有券可薅,池逢星趁机升级了下自己的设备,把数位板换成数位屏,更方便抠细节,也不用手眼分离了。 只是这套旧设备.... 是当时江遇清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不想扔。 看着眼前的纸箱子,池逢星正发愁怎么处理,江遇清开完会走进来,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她建议:“多余就扔了吧,占地方。” “不行。”池逢星立刻反驳。 周遭安静了一秒,江遇清扬了扬眉头,没再说话。 这么念旧? 池逢星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了,她尴尬地笑了一下,解释:“还好着呢,可以换着用,屏用腻了用板,先不扔。” 这解释倒是挺合理的,江遇清点头,“行,那靠边放。” 池逢星问:“放你桌上不行吗?不想放在地上。” 那么大一个纸箱子,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吗?江遇清奇怪地看了池逢星一眼:“那你还是扔了吧。” “算了,地上就地上。”池逢星轻哼一声,搬起箱子放在角落,又挪了下盆栽的位置挡起来,丝毫不影响美观。 新活动的cg图颠覆了从前的风格,但很惊艳,池逢星画得得心应手,和其余画师的沟通也很顺利。 “眼睛,眼睛可以再亮一点。”池逢星用手机给陈寻椰打视频,两个人一起调整细节。 “不不不,不用太显眼,一两点高光就行,若隐若现的朦胧美嘛。” 池逢星倚靠在桌上,对屏幕上的画只剩下满意,挂断视频,把文件打包发过去,她伸了个懒腰,大大咧咧地趴在桌子上休息。 “池老师?江总呢。”秘书端着一杯咖啡进来,只看见懒洋洋的池逢星,没见老板。 池逢星抬头:“她刚刚就出去了,你没见吗?” “可能是我没看见,没事,我再去看看。” 秘书把咖啡放好,见池逢星的脸色憔悴,像几天没睡觉一样,她不想再打扰,立刻退出去关好门。 呼。秘书松了一口气,她摸不清新来的这位在江遇清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只得小心翼翼地摸索。 池逢星没了睡意,拿起手机刷着玩儿,黑叉上聚集的画师更多,神一样的画手不在少数,她闲来无事的时候很爱看一看。 但她没更新过这个社交账号,一是分享欲低,二是也根本没人看。 沉浸娱乐后时间过得很快,太阳渐落,池逢星活动了脖子,准备下班,她预约了按摩,打算放松一下僵硬得不行的身体。 收拾完东西,池逢星关好办公室的门,江遇清还没回来,也不知道秘书找到她人没。 她拎着包走到前台,秘书忽然出现拦住她。 “池老师稍等,江总给我发微信让你晚点下班。” “啊?她凭....江总有说为什么吗?”池逢星语气急转,把大逆不道的话憋了回去。 秘书自然能感受到池逢星冲天的怨气,她在心里默哀,这种得罪人的工作为什么要交给自己说,下次还是找别人来吧。 见她这样,池逢星眼睛一转,问:“她不在公司?” “江总马上就回来。”秘书算着时间,江遇清快到了。 “行,谢谢啊。” 池逢星背好包,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跑,先溜再说。 江遇清还能把她抓回来? 第68章 “你要到哪儿去?” 江遇清倚靠在车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狂奔出来的池逢星。 池逢星立刻停下来,她喘了整整两分钟的气,不可思议地看着江遇清,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这也能刚好碰见?不要太倒霉吧。 池逢星保持冷静,答得理所当然:“下班。” 嗯,刚刚好到下班的时间,自己跑出来想要去按摩也能理解吧,江遇清总不能强行留下她。 那也太霸道了。 “林秘没和你说吗?” 江遇清指让池逢星留下来等她的事情。 池逢星不想撒谎:“说了。” 见江遇清要开口,池逢星先发制人:“我要去按摩,不加班,你有事明天再说。” 江遇清比想象中好说话,她点点头,之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我送你。” “不用。”池逢星拒绝。 她可以自己搭地铁回去的,不用这么麻烦,晚高峰路上还堵车,不如坐地铁来得快。 她转身要走,江遇清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池逢星戴着手串,珠子硌到腕骨有点痛,她嘶了一声缩回手。 “真不用你送,你没有别的事做吗?”池逢星揉着手腕,满脸幽怨地盯着她。 江遇清好歹也是个公司老板吧。 像地中海老头那样小小的经理都要经常应酬,混迹在各种聚会里左右逢源,忙得不行,江遇清难道不需要出席各种场面吗? 怎么整日光逮着自己不放。 不在公司也要提前发号令拦一下。 “你预约的几点?”江遇清问。 池逢星如实回:“七点。” 六点半下班,半个小时能到按摩店,刚刚好。 江遇清看了眼手表上的指针,已经四十多了,她笃定道:“来不及,我送你。” 这句话不是商量,池逢星听出来了,她在心中无数次诽谤江遇清是个爱用强的人,看来自己前边几年都没能看清她。 这个人一点都不含蓄,之前表现出来的害羞都是假的。 在地库的吻,交换身体时要拉上的窗帘,需要时刻保持昏暗的暧昧现场,全都是假的。 江遇清,比她想象中野得多。 “送我可以,好处?” 既然江遇清不讲道理,池逢星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讲道理的必要,比谁更会耍无赖?她认为自己不会输。 起码江遇清表面上是正经人,而她表面上就很不正经。 “转账?” 给池逢星转账这件事江遇清已经轻车熟路,怕人假里假气地推脱,她直接转的支付宝,不用再点一次。 “不错。” 这下池逢星才肯老老实实地坐进江遇清车里,她摆弄着车上的小部件,无所事事的,车里空调开着,她有点头晕,就把车窗降了一半。 “很热。”江遇清打了下方向盘,淡淡提醒。 “我知道,但是我晕,我怕吐你车上,是不是要赔?”池逢星干脆地把车窗摇到最下边。 很奇怪,她今天没在车上闻到任何桂花的味道,反倒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气,像柑橘调的,很淡。 “你现在用香水?”池逢星有些诧异,江遇清之前没有用香水的习惯。 她也没有,所以现在闻着这股味道非常不习惯。 “没有,可能是别人身上的味道。”江遇清摇摇头,她没喷香水。 “你这车还有别人上啊?” 问完这句话池逢星就紧急闭上嘴,她也太会主观臆断了。 从前江遇清的车子不让外人坐,但不代表现在是这样,客户,商业伙伴,或是朋友,都有可能坐。 所以偶尔有香味也是正常的,她有什么理由不满意? 第93章 江遇清直面她的问题,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嗯,有别人,你不高兴?” 不高兴? 这话说得太好笑了,池逢星耸耸肩,没打算回答,她也只是随口一问,二人之间暂时谈不上这些吧。 池逢星扭头看窗外,扯开话题:“挺好闻的。” 好闻个鬼。 根本没有桂花香好闻。 江遇清没揭穿她的小心思,一路上只是安静地开车,没再提让两个人尴尬的话题。 池逢星预约的按摩店位置非常偏僻,江遇清甚至以为这地方在城中村里,事实上就是如此,因为车根本进不去。 她把车停在路边,喊池逢星下车。 池逢星又睡得迷迷糊糊的,她依言下车,入眼的也是完全不熟悉的景象。 “这哪啊....”池逢星打了个哈欠。 江遇清眉头一拧,质问:“你问我?” 池逢星揉揉眼睛,打开地图找位置,可惜离目的地太近,导航自动结束了。 她没办法,只好挨个问附近的商户,问人家知不知道按摩店在哪里。 池逢星的粤语讲得流畅,江遇清还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说话。 有点新鲜,池逢星讲粤语似乎比讲普通话更好听,语速很快,但语调懒散,声音轻飘飘的,很自然。 在广城见客户时江遇清也听过别人讲粤语,但此刻,这些音节从池逢星口中说出来,不太一样。 就好像一个带着点稚气的人忽然变成熟了,有烟尘气了。 很可靠。 问完位置,池逢星又顺带买了两根棒棒糖,她头晕,想吃糖缓解一下。 江遇清问:“你刚刚和人家说的什么。” 池逢星撕开包装袋,一口把棒棒糖咬碎,又把棍子扔进垃圾桶。 她嚼了两下才回答:“就正常问了,人家问我要不要饮点茶,我说不用。” “...哦。”江遇清点点头,跟在池逢星身边找店。 城中村内的巷子总是拐得千奇百怪,许多租客租下这里的房子,可能待上几天也还找不到家的方向。 江遇清和池逢星绕了许久才找到正确的方向,跨过一个刷了绿色油漆的铁门,这次走对了,因为她们看到了墙上挂着的牌子。 进入第一户单元,按摩的地方就在一楼,没有装铁门,装的是推拉玻璃门,池逢星抬手敲门,又拉门进去。 “老板好啊,我预约了按摩的,有点晚,能按吗?”池逢星朝屋里问。 没一会儿出来一个中年女人,是老板。 “可以呀,你躺你躺。”女人撕开一个全新的膜套在床上,示意池逢星躺好等她。 江遇清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屋子地方不小,分隔开的房间很多,不太正规。 但人家都说这种地方按摩最舒服,最有效果,她放下包,转身坐在和池逢星面对面的沙发上。 “可能有点疼,你能忍吧?别乱动,疼很正常。”老板例行公事般询问池逢星的意见。 因为总是有客人被她按得痛哭流涕,在床上打滚。 听老板这么说,池逢星心里没底,她还是头一次这么正式地接受按摩,至于耐受程度..... 她用网上买的按摩机器按摩都会觉得疼,这算耐痛吗? 当然不算,因为十分钟后池逢星就感觉到了老板的手法多么娴熟。 尤其是捏到她斜方肌的位置时,酸痛酥麻的感受让她几乎忍不住要爬起来。 但老板的力气很大,压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江遇清见池逢星脸憋得通红,眼睛里能看到几点水光,她清浅地一笑,举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 池逢星瞪她一眼,这人偷拍也不知道静音吗,还故意让自己听见,真是烂透了。 奈何现在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快被老板揉成沫子了。 根本无暇顾及江遇清的无赖举动。 不顾池逢星的挣扎,老板从上到下把她僵硬的肌肉都捏了一遍,最后还要上什么工具,池逢星一溜烟爬起来表示不用了。 “要用的呀,用完很舒服的。”老板劝她。 池逢星猛地摇头摆手:“不不不,这样就行了,我腿还酸呢。” 按摩是挺舒服的,可按完一走路,腿筋都跟着发酸,有一种粘连感,不怎么好。 “能走吗?” 江遇清见池逢星步履蹒跚,有点夸张,但可能也有一分真痛。 “当然能,我有那么脆弱吗。” 池逢星嘴巴很硬,但身体没那么硬气,走了几步就要在路边歇一会儿,两个人在巷子里停了十几分钟才走出去。 走到车边,副驾驶把手中间夹着个条子。 “贴条了。”江遇清拿起条子看了眼,随手放进裤子口袋。 “啊?这里能停吧?怎么就开罚单啊,肯定搞错了。”池逢星从她口袋里拿出条子看了又看,最后又瞅了眼地上。 好像是没划停车位.... 坐回车里,池逢星默默把刚刚江遇清转过来的钱又原路转回去。 都被罚款了,自己还是不要这钱了,不好不好。 早知道坐地铁来就好,让江遇清跟自己跑一趟,看到她最狼狈的模样,现在还吃了罚单。 怎么算都不应该啊。 可江遇清像个没事人似的,还放了音乐听,踩油门开了一路,最后停在池逢星小区门口。 “回去吧,今天早点睡,明天有约。” 江遇清把池逢星放在后座的包也扔给她。 池逢星疑惑地眨眨眼,她接住包背在身上,问:“什么约?” 江遇清言简意赅:“酒局。” 酒局? 不知道为什么,池逢星听到这两个字就有点反胃,她又想起来上次敬给地中海的那杯酒。 白酒真难喝,应酬的时候尤其难喝。 她不想去,但想到上次江遇清喝醉的模样,不大放心。 还是去吧,又不会少层皮,躲着不喝就是了,她这样的小人物,也不会是酒局的焦点。 看着江遇清少喝点就行,就算喝醉了,她也能把人送回家。 员工照顾上司,很合理。 池逢星例行关心:“好,你回去慢点。” 没等她再说一路顺风,江遇清就已经开车走了,只留下她在那里吃尾气。 “....没礼貌。”池逢星骂了句。 第69章 池逢星没想到自己待遇这么好,还能让老板亲自来接她上班。 闹钟和手机铃声一同响起来,她两个都没关,捂着被子堵起耳朵硬是又眯了十分钟才起。 手机不响了,闹钟还在执着地隔一会儿响一次。 她最近换了首喜欢的歌当手机铃声,今日这样一响,这歌恐怕要从她的心头好里删除了。 看了眼天气预报,今日温度还行,跟前几日比起来不算热。 池逢星没再穿短裤,考虑到晚上要参加酒局,她选了身连衣裙穿上,搭配一个浅色小包背。 池逢星翻出自己买来落灰已久的高跟鞋,不高,她穿上走了几步,还行,没到直接崴脚的程度。 看来还是要多换换穿衣风格才行,池逢星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快认不出自己了。 眼前这个知性的人是谁啊?是她吗? 池逢星发现自己的头发依旧是乱糟糟的,好在最近买了个功率很大的直发板。 她一缕一缕捏着头发拉直,效果一般,但起码出现了几个还算顺眼的小波浪。 她向上抬腕把刘海翻上去,两侧都这样做,露出一点额头,看着很利索。 江遇清在车里等了很久才看到小区门口走出一个人,起初她还没认出这是池逢星,又仔细看了下,才敢确定。 真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不对,不该这样说,池逢星本身就和太阳一样耀眼。 “心情好?” 等池逢星系好安全带,江遇清发动引擎上路,她一会儿瞥一眼身侧的池逢星,对她的新打扮很感兴趣。 池逢星自然感受到了她探究的视线,也没躲,大大方方地盯着她。 她问:“怎么,没见过我这样?” 确实没见过。 江遇清在心中回答,四年前没见过,四年后的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副模样的池逢星。 姣好的面容只上了一层淡妆,口红选了很浅的红,衬得她整个人都很有气色,一双灵动的眼睛盛着水,亮得吓人。 原本弧度优越的鼻梁倒是没怎么修饰,但横亘在这张脸上依然惊艳。 太夺目了,好看,是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好看。 长大了,池逢星真的长大了。 在自己缺席的日子里,池逢星的成长速度快到她无法估量。 没有犹豫,江遇清回答:“今天很好看。” 忽然有点不想带池逢星去酒局了,江遇清这样自私地想。 去了酒局,没有人会忽视池逢星,无论是看脸还是看实力。 第94章 她确信池逢星都能脱颖而出。 “只有今天?” 池逢星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说得好像她平常都长得很一般。 江遇清摇头,不认同她的话:“不是,今天更好看,之前也好看。” “找补。”池逢星怼了一句。 但不得不承认,大早上被江遇清这样夸一下,她的心情变好了,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浑身的筋骨都舒服了。 很受用,她希望以后江遇清说话也能这么好听。 然而现实总比幻想来得更快,等池逢星意识到自己今天的精心打扮会被江遇清挑逗一番,她一定不会选择这身。 午饭后池逢星原本想回办公室午休的,可她刚进去就看到江遇清坐在办公桌旁边。 奇怪,这时候江遇清不应该在公司啊。 “吃饱了?” “还行。” 寒暄的对话结束,江遇清朝池逢星勾勾手指,示意她离自己近一些。 池逢星心中警铃大作,她上前一步,只走到办公桌边缘的位置,不敢再上前,这光天化日的,江遇清要干什么? 江遇清微微仰着头,将她精彩的表情都收入眼底,她眉梢一动,开口:“再近点。” 离这么远好像不太行,再近一些也不会怎么样呢。 池逢星态度坚定:“不,你有话就说,我能听到。” 她不眼瞎也不耳聋,还是保持正常社交距离吧。 江遇清垂下脑袋,她拉开办公室右侧的抽屉,从里边拿出几个样式精致的盒子,每一个分量都很重。 她把这些盒子拿出来一一摆在桌上,指了指,之后说:“选一个。” 池逢星蹙眉看着桌上几个各不相同的盒子,有大有小,都要通过小机关打开,直觉提醒她这里边装的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动作比理智先行一步,池逢星选了个看起来最大最方正的盒子。 见她选了最大的,江遇清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这一笑,池逢星脸色变了。 搞什么啊,为什么又突然露出这种笑容,一副诡计得逞的样子,不妙啊,难道里边装的什么奴隶合同? 一签就要给她打一辈子工的那种? 江遇清敛住笑意,但眉眼还是弯弯的 ,“打开看看。” “开就开。” 池逢星一把拿起那个大盒子,她摸索了下盒子两侧,摸到一个很小的圆形按钮,按下去。 “啪嗒”一声,盒子自动弹开,四四方方的盒子里装的却是圆形的东西。 绒布上放着一个马卡龙色系的choker,池逢星一眼就认出这是鳄鱼皮做的。 工艺很精细,再一看,皮环上的设计正是之前她交给江遇清的那一份。 构想被利用,本该高兴才是,池逢星却笑不出来,手里的choker此时像个烫手山芋。 这东西该不会是为了她才设计出来的吧...... 虽然不太现实,但见江遇清那副样子,也不是不可能。 她不想戴,这东西纯是个人爱好的单品,一千个人眼里对choker有一千个印象。 池逢星对此物的印象偏偏不在正道上,她舔了舔嘴唇,想要放下手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江遇清开口了,声音清洌好听:“戴上试试?” 池逢星如遭雷击,她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不对吧.....设计之前没人和她说还要戴啊?公司难道没钱找模特吗? “我不戴,你找别人看效果。” 这话说得干巴巴的,池逢星想把盒子放回去,却被江遇清伸手轻轻托住。 “急什么,你拿起来看看,这就是你的。” 话音落,池逢星有些疑惑地拎起东西,翻转,果然在项圈上看到自己名字的缩写字母,不只是名字,还有一个小星星。 她沉默了。 不仅是因为名字,她拎起东西后,还看到了一截不算短的牵引绳。 没错,就是牵引绳。 原本只是装饰品的东西因为这根牵引绳一下就变了味道。 池逢星对choker略有了解,有许多不同的种类,日常作为装饰品再常见不过。 但像自己眼前这个,有牵引绳,有名字,有很小的铃铛。 是不可外出佩戴的吧...... 完全和自己看过的不良东西重合了,江遇清什么意思,把自己当狗训吗,还刻名字。 好危险,这间办公室太危险了,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江遇清还有这种爱好呢? 如果早早发现,打死她都不会跑来这里躲清闲。 正当池逢星犹豫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江遇清说了声进,林秘抱着一大堆文件走进来。 林秘显然也被池逢星今天的打扮惊到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池老师这么好看? 简直就是和江总不相上下的美人,只不过一个淡一些,一个浓一些。 她察觉到办公室的氛围有点不正常,但也看见了池逢星手里的东西。 很正常,毕竟公司就是做这类的,林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池老师,你手里拿的是样品吧?我昨天刚给江总送来的,怎么样,不错吧,哎,看着和基础款不太一样呢,江总花了心思调整了?” 林秘看了看,她记得基础款很简洁,没有这些花里胡哨的搭配。 这一整套皮制品都是林秘送来的。 既然是池逢星设计出来的,那样品给她看一眼也很正常。 一想到这套可能是江遇清特地嘱咐要刻字要加牵引绳的,池逢星就觉得太阳穴开始痛了,这人也真是....... 好了。 现在变成两个人都期待她戴上看一看了。 “啊....谢谢啊林秘,我就是要戴着看看呢。” 池逢星尬笑一下,她解开项圈背后的环扣,摸起来凉凉的,不得不说,抛开其他来看,这款做得还不错。 环扣和开孔位置都很精准,镶钻也镶得十分巧妙。 环带类似于手表,可以用力压进去,之后再套环收紧。 她当时浮在纸上的构想都落到了现实里,唉,戴就戴吧,池逢星给自己洗脑,就当是为了艺术献身一下。 她硬着头皮把choker戴在脖子上,可要扣上时,犯了难,她没戴过这种东西,对不准。 林秘下意识就要向前帮她扣上环扣,但被江遇清一个清淡的眼神定在原地。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江遇清从办公桌前站起来,踱步到池逢星身后,又弯着手指帮她试松紧度。 语气更是她从没听过的温柔:“舒服吗?会不会太紧了。” 恐怖,太恐怖了,林秘觉得自己应该是没睡醒,那种表情是江遇清脸上能表现出来的吗? 用柔情似水来形容也不为过。 戴个choker而已,可这办公室里的暧昧氛围简直要爆表了,林秘轻轻咳嗽一声,后退几步。 “别弄那么紧。” 好糟糕的对话..... 池逢星的心在流泪,她用手在喉咙的位置试了试,放不下一根手指。 皮质紧紧贴着喉头,咽口水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江遇清松了一寸,又问:“这样呢?” 感受到脖颈的束缚一松,池逢星答:“刚刚好。” .......终于戴好了,池逢星松了口气,林秘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怎么觉得池老师不太待见自家老板呢,是错觉吗? 江遇清绕到池逢星身前,似乎在观察项圈与她的适配度。 答案是,适配度百分之百。 池逢星的皮肤很白,脖颈修长,浅色的choker在她身上一点都不违和,反而让她多了几分,嗯....柔媚感。 像小钩子一样摄人心魄。 林秘站在一旁看着,也觉得合适。 她没忘记自己的本分,立刻提醒:“江总,其他样品试过了吗?” 这一系列的choker款式灵活,走私人供货渠道,纯手工打造,接受客户私人定制,可选择不同的皮质或是配饰。 但大体设计保持不变,可根据喜好通过软件自行添加。 现在办公室的这套就是江遇清定制的。 如果在江遇清这里过关,那就没问题。 但考虑到潜在客户需求,还准备了基础款的选项,基础款存量多,等待周期短,不可自行选择,价格更低。 但即便如此,想要购入的人群也不在少数。 江遇清扫了眼桌上的其他盒子,又看了看池逢星明显已经泛起红色的耳根。 不能试了。 再试的话,面前的人狗毛要炸飞了。 她眼神一动,又坐回去:“没什么问题,正常排期,私人定制那边要注意一点,完全贴合客户的需求来。” 林秘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她帮江遇清收走桌上喝空的杯子,临走时又瞥了眼池逢星。 她想说,池老师戴上这东西真好看。 但没说,因为江遇清还在。 门一关,江遇清幽幽地开口:“不喜欢就摘下来吧。” 第95章 池逢星还保持着刚刚的站姿,一动不动,就那么盯着江遇清看。 “怎么,这么爱不释手?这一套都是你的,想怎么戴都可以。” 江遇清表现得异常慷慨,池逢星轻哼一声,她不需要这种大方好吧。 choker本来就不在她平常的装饰范围内,她需要的是戴上就像老年人一样沉稳的手串。 池逢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刻我名字是不是故意的?” “对。”江遇清闻声抬眸,根本没打算掩饰。 给池逢星的东西,不刻她还能刻谁? “你知不知道这种...这种正常戴就是正常戴,但如果刻了名字,意义就不一样了,你知道吧?” 更何况还有个绳子! 池逢星话说得千回百转,她希望江遇清能理解自己话里的深意,不用明说,能懂的吧,好歹活了二十几年了。 如果江遇清能大方承认,她可以不计较这人带着恶趣味的定制口味。 “怎么不一样?”江遇清偏偏不如她的愿。 池逢星被她噎了一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走上前敲了敲办公室,满脸正色:“你不知道那个圈子?” 够明显吧?非得要她说出那两个字吗。 江遇清不可能不知道,她常年在国外,那边玩这种玩得更厉害,江遇清还是做这个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哦.....你是说..那个?”江遇清拖了长腔,眉梢又弯了。 笑面虎,妥妥的笑面虎。 池逢星立刻强调:“对,我不是,也不需要。” 在她的印象里,只有被调教的人才要戴这种有牵引绳的,被主人完完全全地掌控,江遇清又不是她的主人。 不对不对,跑题了,她根本就不需要主人好吧,这种设定放在她身上也太奇怪了。 放在眼前的人身上也奇怪。 对,有伤风化。 江遇清愣了一下,没忍住轻轻笑出声,她眨了眨眼睫,仿佛能看穿池逢星心里的小九九。 “你想错了,我没往你说的方面想。”她顿了顿,语气轻快:“是你太敏感。” “如果我没猜错,你经常看这类?” “还是说,你喜欢?” 不喜欢的话,怎么会浏览呢。 没等池逢星回答,江遇清再度起身,绕过办公桌,她一手撑在桌面上,另一手轻轻抚摸池逢星脖颈上的皮料。 她出声,轻飘飘的,带着点戏弄的意味:“你上次在办公室,外放的时候,看的.....是不是这种?” 第70章 池逢星喉头一滚,脖颈上的环带也跟着一动,她眼神四处乱瞟,似乎想要逃避这个问题。 没错,她上次在办公室看的就是这方面的影片,好看又解压,偶尔看一下也不是不行。 她爱看的还是轻度的内容,太重口味的是看不下去的,想归想,让她在江遇清面前大大方方承认看的内容,她不想。 “是你想错了才对。”池逢星这样回答。 江遇清抿唇,眉梢一动,知道她这是承认了,但不好意思直说。 她没想到池逢星会喜欢这种,原本只是借此逗弄她一番,却引出了更大的秘密。 不对,不是秘密,更像是隐秘的小爱好。 藏得很好,以前她都没发现,因为池逢星在她面前表现得很乖,身上的刺没收敛但也没完全伸出来过。 “要戴着去参加酒局吗。” 江遇清低头,盯着桌上的空盒子,她在问池逢星,但那姿态又像是丝毫不在意对方如何回答。 “你想吗?” 池逢星声音软软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在自己眼前总是这么游刃有余,薄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话总踩在她雷点上。 但很神奇,不会让人觉得生气或是被冒犯,反而很想答应她。 而江遇清,也笃定了不会被拒绝,她难道拥有与生俱来的自信? 哦,是自己给的,池逢星已经找到答案。 是她以前太软弱可欺了,才让江遇清有机会再站在自己眼前,光明正大地挑衅与试探。 都是她给的机会,怪不了任何人。 “不戴了。” 江遇清又变卦了,她走过去解开卡扣,扯下choker重新放进盒子里放好,将多出来的牵引绳也卷成一团,一起放进去关上。 池逢星只是这样什么都不佩戴就很吸睛了,要是再戴上其他的配饰,恐怕会更受欢迎。 不行,有很多人一直盯着池逢星的话,自己心里会有点不舒服。 “几秒一个样。”池逢星小声吐槽,她捏捏颈间的皮肤,心道还是什么都不戴自在一点。 她扫了眼桌子上的所有盒子,问:“所有都给我啦?那你帮我装起来吧。” 似乎没想到她愿意要,江遇清眼皮动了下,她依言过去帮池逢星收拾,拿了个大的礼袋把东西一个个装起来。 满满一袋。 “你卖这个的,怎么不见你戴?”池逢星扫过江遇清空荡荡的脖子。 白皙的肌肤上只能看到锁骨的沟壑,看不到任何装饰品,连一条素净的项链都没有。 “我们不只做这个。” 和饰品有关的几乎都有涉及。 江遇清办公室的抽屉里就存了很多品,不同时期的不同系列产品,她都有好好留存,但很少拿出来戴。 一是没有人能让她花费心思打扮一番,二是在池逢星面前她只需要戴着那条金丝楠木手串就好了。 “你这串养了挺久了,怎么没再买?” 池逢星当然也注意到她腕子上的金丝楠木手串,当时她还是学生,即便喜欢也只能买这种品相还算可以的,再好的就买不起。 但现在她手里有钱,已经给自己换了更好的料子养,现在瞧着江遇清这串,也想给她换掉,不说换掉,起码再加一串。 礼尚往来,拿了江遇清一套东西,还一个手串也正常。 江遇清淡淡道:“习惯了,不舍得扔。” 不舍得,不舍得吗,怎么会不舍得。 池逢星撇撇嘴,没接她的话茬,只是心中估算着给江遇清物色一条方便赏玩的手串,上次的馒头生日蛋糕她还记得。 太寒酸了,虽然事后补了蛋糕,但正儿八经的礼物还没送,就用串子当礼物吧。 酒会的地址在市中心,池逢星理所当然地搭了江遇清的车,途中她随口嘟囔了一句车子坐得不舒服。 江遇清头都没扭,盯着红绿灯数秒:“换车?” 短短两个字听得池逢星眼皮跳起来,换车,是说让自己下车打出租吗。 这大马路上,她要从哪拦车呢? 情绪在一瞬间变得低落,池逢星挂脸的习惯没改,尤其是江遇清面前,表现得十分明显。 拐弯经过路口,江遇清要看右侧后方有没有车,她扭头,刚好瞥见池逢星脸上那怅然若失的表情。 她有些奇怪,明明刚刚还兴致勃勃的,这会儿怎么又蔫巴了。 没等她开口问,池逢星讲话了:“你不停在路口吗,我好下去。” 江遇清愣了一下,她把方向打直,顿时明白了症结所在,原来是误会了。 “我刚刚说的换车,是指换掉我们现在开的车,不是让你换车搭。” 发现了问题就要解决,江遇清语气很平和,只是单纯解释这件事。 嗯?池逢星眉间的皮肤起初还拧在一起,听完江遇清的话后,又变得平整了。 她语气松松的,意在掩盖刚刚的失态:“说换车就换车呀,好轻松喔。” 江遇清鼻腔里叹出一口气,她刻意拎着嘴角,佯装思考:“这车开很久了,是没有现在出的别款舒服。” 池逢星心领神会,她低声笑了笑,打算顺着江遇清的意思。 “嗯,卖二手也很容易。” “没错,可以考虑挂上了。” 话到此,两个人都在笑。 决定一个车的去留江遇清来说很简单,而池逢星也跟着沾了光,因为这车可能是因为她才面临被换掉的局面。 当事人不仅没有愧疚,反而沾沾自喜。 “一会儿要见的人很多,但只有两三个重要的。” 借着等红绿灯的时间,江遇清想要给池逢星说一说接下来的情况。 池逢星歪了脑袋靠近她,洗耳恭听。 “两女一男,人不算太坏,只是讲话很直白,你可能不爱听。” 常年在商海浮游之人有哪个是省油的灯,池逢星的经历虽然不如江遇清丰富,但也或多或少有所了解。 江遇清这样提醒她,无非是怕她冲动,造成什么无可挽回的局面。 她眼珠一转,笑着问:“我不爱听,那我能不能顶回去?” 肯定不行的,池逢星晓得。 江遇清扭头和她对视,想要看看池逢星是不是在开玩笑,很显然是的。 她眼睫微动,轻轻道:“可以顶。” 池逢星有些意外:“真的?不怕我给你添麻烦?” 第96章 江遇清摇头,怕添麻烦就不会带池逢星出场了。 有她在,池逢星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怕添麻烦,怕你闷闷不乐。” 嗯,这句话说得好听,池逢星眉眼弯弯,被取悦了,她哼着不成调的歌,没再搭话,心里像有花瓣扫过一样,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但一定是极度愉悦的,连带着面对酒局那点不耐烦也消失了。 江遇清将车停在指定位置,有应侍生过来帮她泊车,池逢星想了想,没把包一起拿上,留在了副驾驶。 “手机装哪里?” “这里。” 池逢星穿着连衣裙,身上没有口袋,很自然地,她的手机悄悄跑到了江遇清的口袋里 江遇清摸了摸手机的圆角,没说什么,带池逢星从正门进去。 和上次的公司聚会有些不同,这里过分安静了,走过的人也都一声不吭,一层有许多等待呼唤的应侍生。 二层要经过旋转楼梯才能到达,而她们的目的地就在二层。 “好像很隆重。” 上着楼梯,池逢星小声和江遇清讲,江遇清捏着她的手继续走,没走几层台阶,她发现池逢星的手心出汗了。 她问:“很紧张?” 池逢星摇头,倒不是紧张,只是她从来都不习惯这样的场合,比起在这里吃上一顿心照不宣各怀心事的饭,她更想和江遇清坐在小摊上吃一顿垃圾食品。 “没有,太热了。” 她找借口掩饰,江遇清不想拆穿,她没有松开手,拉着池逢星一直走到门口。 应侍生帮忙推开双开门,雅间里确实有不少人物,各个都打扮得庄重正式,只是其中无一人坐下,都端着酒杯谈论。 见江遇清进来,屋里的风向才变了。 “江总,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准时。” 一个身穿黑色礼裙的女人先走过来打招呼,她神采奕奕,瞧着很自信,池逢星站在一边,知道这就是其中一个重要人物。 准时吗?江遇清眸子一敛,她可是踩点来的,只差一点就会迟到,可眼前这群人像没察觉到似的,一个个都想要和她多说几句话。 她微笑,笑得得体大方:“好久不见,大家都落座吧。” 这家饭店的隐私性做得不错,服务生上菜时也不会多说一句话,除非顾客有需求,否则都是安静服务。 也不会多事,上完菜就退出去。 “这位看着面生,不知是......” 江遇清刚咬下一口前菜,就听一旁戴眼镜的男人开口。 池逢星被点名,但人家问的是江遇清,不是她,她就没吭声,等江遇清开口说话。 “池逢星,卡米的画师,也是aqua的特邀设计顾问,我请来的。” 江遇清正常介绍,几句话就抬了池逢星的身份。 池逢星也是在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在aqua原来有名正言顺的职位。 顾问,很模糊的概念,可大可小。 画师,听起来很普通,但卡米的画师,那算是业界高手,但作为卡米的画师,还在aqua工作,更重要的,是江遇清请来的。 含金量又不一样了。 “池顾问你好。” 有几人想和池逢星握手,她一一回了。 也有人过来搭话,池逢星应对得很好,她很擅长社交,也知道怎么用几句话就哄得对方头晕眼花。 没再有人过来,池逢星安安静静地听着那些人讲话,而江遇清偶尔也会发表一些意见。 过了半个小时,有人劝酒,但不是对着江遇清,池逢星百无聊赖地坐在那儿发呆。 她没什么胃口,想着一会儿结束后带江遇清去吃涮牛肚。 稳定的局面是被一个年轻女人打破的,不是刚刚进门迎上来的女人,是另一个,江遇清也提前和她说过,楚禾。 看模样就知道是个脾气火辣的人,不好招惹。 只可惜躲是躲不过的。 “我难得回来,你不陪我喝一杯?” 楚禾举着酒杯挤到江遇清跟前,没和池逢星搭话,但说话之前瞥了她一眼。 这一眼看得池逢星不怎么舒服,她可以确定,楚禾对她有莫名其妙的敌意,可她们是第一次见面。 池逢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得罪她了。 “我开车。”江遇清淡淡地回她,拒绝的意思很明显,她不想喝。 楚禾没管她,自己先喝了一口酒才又说话:“我看你这不是带了人吗?怎么,她不会开车啊?” 什么开车不开车的,说得池逢星像个助理,江遇清蹙眉,拿起酒杯碰了碰楚禾的杯子,用眼神警告她。 “喝,你想喝多少都行。”她一饮而下。 楚禾看了眼池逢星的反应,果然是有点不乐意了,但依然闭口不言,看来还是个听话的。 “江遇清,我是真没想到,一回国你的口味就变。” 她是指江遇清竟然会带这样一个小白花似的人在身边,还委以重任。 江遇清沉默地盯着她,过了几秒钟,她淡然一笑:“变没变,你不是最清楚吗?” 楚禾的表情不太好看,但她终归没计较江遇清带刺的话语。 池逢星的心从楚禾一出现就开始摇摆不定了,她竖着耳朵听两个人讲话,却听得云里雾里的。 在楚禾准备倒第四杯酒时,一只手有力地卡住了瓶口,她用力,瓶口纹丝不动。 于是她不再坚持,把酒瓶端正地放好,询问:“池顾问这是有意见?” 池逢星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看起来温和无害,她把江遇清的酒杯也拿到自己身边,侧着身子,一副保护的姿态。 “这酒后劲大,楚总还是少喝点好,我看您是一个人来的。” 少喝点,别一会儿喝得烂醉也没人管你死活。 更重要的是,别把我老板也灌醉了。 “噗。”楚禾一下笑出声,她笑得见眉不见眼,“江遇清,你找的这人还真有意思。” 江遇清坐在位子上,好整以暇地看两个人火药味弥漫,她抬眸,懒洋洋的。 “楚禾,你喝多了。” 这是下逐客令,楚禾在这里已经严重影响了她和池逢星刚刚维持起来的融洽关系。 她希望楚禾识相一点,马上找借口离开这个酒局,否则之后可能不太好看了。 “刚回国,我高兴,多喝点又怎么了?”楚禾弯腰,在江遇清耳边说了些什么,之后迈着步子晃晃悠悠地走了。 池逢星抿着唇,嘴巴已经变成一条直线。 她不知道楚禾和江遇清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那种全然放松的姿态都印证了一个事实,她和江遇清关系不一般。 况且,江遇清虽然态度淡淡,但并不讨厌楚禾。 否则也不会这样,场上的所有人都很尊重江遇清,只有楚禾,轻松打破了这种平衡。 很不好,她有点不高兴了。 江遇清用手肘碰了碰池逢星,压低了声音问:“撤退?” 池逢星捏捏眼皮,她环顾了四周,没人退场。 但这里很闷,她已经不想待了。 不过.....她一个人退场应该是可以的吧,江遇清是主要人物,还不能走。 于是她莞尔一笑,极尽敷衍,却柔声细语的。 “江总去和楚总叙旧吧,我出去等你。” 言罢,她起身出门,干脆利索。 第71章 门借着惯力缓缓合上,好在没人注意到池逢星离开了,江遇清盯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楚禾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打发走自己身边围着的人,又凑到江遇清身边去,这一次直接坐下了。 江遇清对她不像刚刚那样有耐心,她敛起眼皮,冷声质问她又想做什么。 楚禾的心情依旧很好,她碰了碰江遇清的酒杯,自顾自喝下一杯酒,才问:“不去追?” 她本以为池逢星是个很内敛温和的人,没想到脾气还不小,在这种场合能直接出去,要不是门太重,她这行为就是摔门离开了。 这是员工对顶头老板该有的态度吗?看起来不像。 江遇清扫她一眼。 “你刚回国,要处理的关系应该不少,这么闲?” 楚禾愣了一下,笑着说:“我以为我们可以正常对话。” 江遇清摸了摸腕骨,她盯着楚禾,似乎想要看看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 可楚禾依然是那副让人找不出端倪的样子,仿佛真的只是来讨杯酒喝,毕竟她也没有闹得人尽皆知。 “楚禾。”江遇清张了张嘴,继续:“你大费周折回来只为了看我不痛快?” 像花蝴蝶一样忽然出现在自己牵头组的局上,明明这局和她没有一点关系,也不知是从哪儿搞来的消息。 来就来了,毕竟来者都是客,可为什么偏偏逮着池逢星不放? 所有人都看在她的面子上尊重池逢星,连一句轻佻的话都没说,只有楚禾,句句都意有所指。 第97章 楚禾耸耸肩,没否认,她确实有挑刺的意思,只是没想到池逢星根本不禁逗。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别太自信了,你还没那么重要。” 她朝江遇清眨了眨眼睛。 “这么喜欢喝酒,那你留下吧,我走。”江遇清作势就要拿包离开,她发现池逢星刚刚出去时没拿手机,如果她走了,二人没办法联系。 想到这里江遇清就有点心急,但没表现出来。 楚禾一把拽住她:“急什么?你走了大家就都走了。” “正好,事情也谈完了,松手。” 江遇清很反感和楚禾的身体触碰,她用了点力气抽回手,与楚禾拉开距离。 池逢星就坐在一楼拐角处的皮质沙发上,有应侍生帮她上了饮品,她不爱喝,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不知道上边还要多久才结束,池逢星只好耐心地坐着等,没一会儿,见林秘从正门走进来,风尘仆仆的,像是刚从家里出来。 “池老师!”她一眼就瞥到角落的池逢星,小声和她打招呼。 “林秘?你怎么来了。” 池逢星有些诧异,是江遇清喊来的吗,平常还没在非工作时间见她麻烦过秘书。 难道是因为刚刚喝了酒,不想开车了? “江总发消息我就过来了,先上车?” 池逢星摇头:“我等她。” 林秘坐下陪她一起等,池逢星没玩手机,她也正襟危坐着一动不动,时间过得尤为漫长。 池逢星有了困意后才听到楼上传来阵阵脚步声。 没人喝醉也没人失态,人们大都结伴离开,楚禾踩着高跟鞋的动静很大,池逢星闻声抬头,刚好和她对上视线。 之后她低头,不愿意多跟楚禾说一句话,楚禾也只是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江遇清在最后才出来,她的面色如常,也没喝多,只是浑身都散发着浓厚的疲惫感,看来应付得很累。 “江总。”林秘率先站起身问她拿钥匙,要先去开车。 “走吧。” 江遇清在池逢星身边站定,见她依然坐在那儿,没有要走的意思。 二人短暂对峙了两秒。 池逢星才问:“走哪?” “回家。” 当然是回家。 池逢星嗤笑一声,像听到了笑话,她捏了捏手掌,又捏捏指骨,撩起眼皮审视着江遇清。 “哪来的家?” 说得这么理所应当,是回自己家,还是回她家,江遇清在广城有家吗? 知道她心里不爽,江遇清柔声说:“哪里都能是,先走?” 池逢星又问:“你怎么不和楚总一起?” 江遇清眼睫颤了颤,她笑了一声,有些无奈。 “她自己有家。” 我不会跟她回家,也没理由和她一起。 池逢星没说什么,站起身往外走。 江遇清跟在她身后,走到车边,池逢星拉开后座的车门,刚坐好就拉上,不给身后人一点机会。 林秘觉得气氛不对,她借着镜子看看池逢星,又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江遇清。 池逢星的脸色不好,没什么表情,反观自家老板,嘴角上扬,看着心情不错。 真奇怪。 林秘发动引擎开车上路,却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车上坐了两个人。 她该先送谁?还是要把两个人都送到一个地方? 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行驶了一会儿,池逢星在后排坐得头晕,她打开窗户,下巴搁在车窗边。 “林秘,先送我回家吧。” 自己先下车再说,至于江遇清,爱去哪儿去哪儿。 “啊...好,没问题,池老师家在哪?” 林秘马上接话,可算是有人说话了,这一路给她闷得不行。 “桓山居。”江遇清先一步回答。 林秘在导航里找地址,心里更加疑惑,怎么江总还知道池老师家住在哪啊。 这么了解? “不是,不去那里。” 池逢星的声音在后座幽幽响起,林秘刚要点确认的手横亘在空中。 什么情况,江总说错了? 江遇清侧目,扭头看了眼池逢星,问:“你要去哪?” “去云浦。” 云浦?林敏快速在心中盘算了下,从这里开车到云浦,起码要一个小时才能到,池老师住这么远吗? 她问了句:“云浦哪里?” 云浦还是挺大的,总得给她个具体位置。 “雕塑口那里停下就好。” 一说雕塑口林秘就知道了,她点点头,熟练地输了位置,正式出发。 江遇清没再出声,她转过身子倚靠在座位上,闭上眼想要休息。 路途遥远,车里还清醒的人只有林秘。 走过最后一个红绿灯,她把车子稳稳停在街口,这个点路上还有很多人散步,路边的小摊子也都没撤。 灯火通明的。 林秘打开车里的灯,“到了,池老师。 ” 池逢星摸到自己的包背在身上,打开车门要走,她刚打开车门,江遇清也跟着下去了,林秘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个人。 “江总?” 江遇清十分淡定,她让林秘先回去,车就开着,自己今晚住云浦。 “行,那我明天来接您。”林秘重新发动引擎,很快驶离这里。 江遇清本来就一直在广城住酒店,换了个区依然有地方住,林秘一点都不担心,再说了,池老师还在身边呢,总有个人照顾她。 “你搞什么?” 池逢星抱臂盯着江遇清。 她和自己一起下车是要干什么,总不能要一直跟着自己吧。 江遇清坦然道:“跟你一起。” “没脸没皮。” 池逢星沿着路边走,也不管江遇清有没有跟上,拐进一条街,她看到自家的便利店还亮着灯。 “老池,我回来了。” 她抬手敲敲门,之后推门进去,江遇清紧随其后。 “星星回来啦?秦素,你女儿回来了喔。”池钟惊喜地冲二楼喊。 池钟刚喊完,就见池逢星身后还有一个人,他定睛一看,愣了。 “你带小江一起回家的呀。” “叔叔好。”江遇清垂首打招呼,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你好呀,好长时间没见了。” 池逢星满脸黑线,她怎么都没想到江遇清竟然打着和自己住下的主意。 她刚刚在车上故意说要回云浦,就是不想江遇清跟她回家,没想到跑了这么远,最后的结局还是这样。 有爸妈在,自己也没办法赶她走。 正说着,秦素踩着拖鞋下来了,她看了眼面前的三人,没太意外。 她的语气松快:“这么晚,喝酒啦?” 池逢星点点头,“喝了点,没太多。” “楼上那个房间堆了很多东西,你们今天挤一挤,睡一起吧?” 秦素嘴上问着两个人,实际上问的是池逢星的意见,如果女儿不愿意,她怎么也得把另一个房间收拾出来。 江遇清率先开口:“我都可以。” 池逢星瞥她一眼,压住心里那股怨气,“我也行。” 见两个人都没意见,秦素松了口气,“好,你们上去吧,我和你爸收拾一下就关门。” “嗯,早点啊。” 池逢星累极了,扯着还准备说话的江遇清就往楼上走。 听着二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池钟神秘兮兮地把秦素拉到收银台坐下。 秦素疑惑:“你干什么?” “哎,星星怎么带小江回家了?” “很奇怪?她们两个关系好,认识这么多年了这样也是正常的。” 池逢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当时江遇清用心照顾她了,关系融洽,如今即便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城市,联系紧密一些也不奇怪。 池钟立刻摇头,否认秦素的想法:“不,她们断联好久了。” “你怎么知道?” 池钟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之前小江和她爸爸闹了不愉快,闹得很难看哟,没多久就出国了。” 秦素蹙眉,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 “出国?什么时候?” “就是你女儿情绪低落的那段时间啊。” 池钟这样说,秦素就想起来了,是放寒假的时候,池逢星去旅游前还高高兴兴的,回来后整个人都消沉了。 不管她怎么旁敲侧击都找不到理由。 “你想说星星是因为她走了才不高兴?” “嗯,我就这么想。” 池钟早知道江遇清出国的事情,只是她没想到,江遇清回国后第一个联系的人是自家闺女。 江廿估计还不知道这件事,他也没打算告知。 秦素问:“要保密?” “拜托。” 秦素笑了,原来就这点事,她悠闲地拨弄着桌上的胶带,让池钟放心好了,她还没那么无聊跑去告状。 第98章 更何况两个孩子这么久不见,叙叙旧也是正常的,起码池逢星应该挺高兴的。 虽然女儿被江遇清牵动着情绪这件事让她有些意外,但也能理解。 楼上,池逢星把浴室让给江遇清洗,她坐在床上等。 她的房间和之前没什么差别,很乱,东西也没人碰过,秦素定期会进来扫扫灰尘,或是开窗通风,要不然太潮湿,东西都会发霉。 听到脚步声,池逢星抬眸,江遇清围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正向下滴着水,可能是浴室太闷,她脸颊还泛着粉色。 再向下看,脖颈上的皮肤白皙光滑,十分和谐完美,锁骨的点缀都漂亮。 江遇清的一切都刚刚好,柔美的脸,优雅的身形,傲人的比例。 刚刚好,每一点都是。 “好看吗?” 好听的声音把池逢星拉回现实,她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耳根迅速烧起来。 “怎么不说话?” 江遇清走到她身边,弯腰,手搭在她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好看。” 逃不掉,池逢星忽然抬头,直勾勾地盯着江遇清,将她眼里的波澜与晶莹全部收下。 “好看,所以多看看,怎么了?” “嗯....你去洗澡?” 江遇清倚着她坐在床边,没想到池逢星会直直撞上她的话,竟然不躲,那自己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小心思。 “洗完澡我们睡觉。” 我们。她用了我们这个词,悄眯眯地拉近了距离,池逢星没那么抗拒,她站起身,伸手勾住江遇清身上的浴巾 “这是我的。” 嗯?江遇清当然知道这是池逢星的浴巾,她弯了弯眉毛,面色无辜:“你要拿走吗?” 如果拿走,自己就没有衣服穿了,□□的,池逢星能接受吗? 池逢星没接话,她缩回手,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啪嗒一声,这次终于是甩门了。 看来刚刚在酒局上生的气也带回家了,江遇清抿抿唇,找吹风机想要吹头发。 头发吹了一半,池逢星也洗好了,她换了个干净的短袖和短裤,进屋后顺带把门也锁上。 她刚刚听到秦素和池钟上楼了。 一个人吹头发变成两个人吹头发,不得不说,池逢星的吹头服务做得不错。 吹干后的头发柔顺绵软,摸着很舒服,池逢星伸手把玩着,没有闻到想要的香味。 不是桂花香,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常用的香味。 “你跟楚禾关系很好?” 池逢星把江遇清的头发打成一个结又松开。 江遇清心念一动,池逢星肯问,她很意外,同时又觉得惊喜。 问了,就是在意。 不管有几分,那都是有。 “也是国外认识的,她和艾达关系好。” 和艾达关系好,顺带认识江遇清的,池逢星明白,但她依旧要问。 “她不喜欢我吧?” 江遇清承认:“嗯,不喜欢。” 池逢星没再玩她的头发了,转而用毛巾擦自己的头发。 她的头发比以前长,但没有江遇清那么长,擦干后,风干也很快,不想用吹风机了。 “你早早就知道。” 早早就知道,但还允许她出现。 江遇清敛眸,池逢星这话倒是真的冤枉她了,是楚禾在酒局出现后自己才知道她不喜欢池逢星的。 “喝酒的时候,她说你口味变了,江遇清,你什么口味?”池逢星手指一挪,若有若无地扫过江遇清的耳垂。 她又问:“你在国外暧昧对象不少?” 江遇清转身,和她对视:“我像那种人吗。” 嗯,不像。 江遇清不是那种性格,她不会爱人,不会说花言巧语,怎么可能拈花惹草呢。 池逢星压了压嘴角,“她和你讲话,很有底气。” 这种底气从何而来? 如果不是江遇清默许,楚禾怎么会这样? 江遇清一下就明白了池逢星在意的点,看来还是误会,她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措辞。 “楚禾她...她一直想睡我,我不同意,回国前我们不欢而散,今天见我带着你,她不愿意,所以,才那样说话。” 她那样说话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感受到了,我在意你。 池逢星愣住了,江遇清的回答显然已经超出她的意料,睡....睡谁? 楚禾喜欢江遇清? 她们还有这层关系?暧昧过?拉扯过?也像几年前那样享受过吗? 没给池逢星反应的时间,江遇清扯着她的手带她坐在床边,帮她理好湿水的发丝。 池逢星欲言又止:“你......” 江遇清见池逢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她好看的眉头轻轻一拧,“池逢星,我说了这么多,你只听到睡这个字吗?” “不....我没....” 一根手指贴在她唇上,池逢星不动了,江遇清的体温好高,她感受到了。 明明刚冲过凉,怎么会这么热..... “我和楚禾只是合作伙伴,我对她没有其他兴趣,但是,你可以。”江遇清忽然说。 “可以....可以什么?” 江遇清主动缩短二人的距离,她侧开脑袋,嘴唇凑到池逢星耳边,一字一句:“如果你想,可以要我,已经....洗干净了。” 第72章 距离太近,池逢星眸光一闪,睫毛跟着眼皮微微颤动,她张了张嘴,之后迅速和江遇清拉开距离。 太过分了..... 在自己家里,在自己和父母同住的家里,在久别重逢后的此刻。 江遇清竟然敢直接说出这种话,是轻视她吗,还是觉得她本身就是个很浅薄好打发的人? 也是,毕竟在从前,两人熟悉后没多久就打到床上去了。 原本就不怀好意吧,否则怎么会发展成后边那种关系呢。 思及此,池逢星笑了,她低头盯着江遇清那张让她怨恨又纠结的脸,上手,用指节蹭了蹭,又很快收回去,脸上的诧异全然不见。 “你才喝了几杯酒就醉成这样?” 她轻飘飘地把刚刚的异常归结于江遇清喝醉了。 如果喝醉了,说出的话还可以挽回。 池逢星想逃避,想撤退,但身体似乎也在背叛她。 刚刚看到江遇清从浴室出来时她的心就不平静了,到了现在,这种情绪更甚。 眼前人优美的身形,周遭恰到好处的氛围,无形中燃烧起来的火焰同时灼烧两个人。 噼里啪啦的,没办法忽视。 池逢星知道江遇清是故意的,带着十分恶劣的目的想要再扒开自己的心看一看。 然后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大言不惭地说,看吧,你从来都没有放下我。 凭什么?她凭什么这样?池逢星在心里问自己,但她找不到答案。 江遇清回她:“我很清醒。” 头脑清醒,口齿清晰,考虑过结果,发自内心地想这么做,所以说了。 如果不是很想的话怎么会脱口而出呢。 池逢星一时语塞。 不能睡一起,她们两个今晚绝对不能睡在一起。 会出事的。 江遇清大大方方地迎着她的目光站起身,二人的身高差在此刻形成了一种巧妙的对峙姿态,明明矮了池逢星半头,气势却没少半分。 她走近,池逢星后退。 她伸手,池逢星躲开。 再退,身后是墙壁。 退无可退。 沉默良久,池逢星缓缓开口,声音很低:“我的房间....隔音很差。” 所以如果你还要那么一点点脸的话,也知道不该在这里发生关系吧。 被父母听到也不觉得有什么吗。 江遇清眼波一转,她轻轻地笑了一声,肩膀耸动,池逢星看到了。 看到了她无所谓的态度。 莫名的怒火忽然从心底向上蔓延,她不想看江遇清笑,不想看江遇清这么游刃有余,不想看她从容不迫的挑逗行为。 总是这么尽在把握。 把人生当一场游戏吗? 说不清道不明的破坏欲容易让人失控,池逢星猛地推了江遇清一把。 背后没有支点,江遇清倒在床上,还没来得及起身,池逢星就跪着压住她,又抓住她两个手腕不让她动弹。 “你想,但我不想。” 身体想,可意志不想。 如果在此时沉沦,那就是背叛意志,背叛从前的自己。 “是吗?”江遇清反问,声音柔柔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她的声音不大,落在池逢星耳朵里却放大了无数倍,连气息都听得一清二楚。 气流越过皮肤打在心上,很痒,不舒服。 理智的弦崩断得只剩下一根,岌岌可危,池逢星要做的就是维持好最后的底线。 “在我彻底搞清楚我们从前...以及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那些事,你想都不要想。” 第99章 看到江遇清的眼神变化,池逢星的心也跟着颤了下,她犹豫片刻,继续:“还有,我们已经分开这么久了,你......” 剩下的一句话完全就是报复。 “你凭什么觉得,我还愿意和你上床?” 话音落,她清晰地看到了江遇清眼中反射出的波澜,一晃一晃的,快要溢出来了。 池逢星翻身下床,整理好被弄得乱糟糟的床单。 刚刚的强硬和逆反已经消失不见。 江遇清盯池逢星盯了许久,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冷了。 为什么呢,就因为池逢星那句话吗。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好像是的,从回国之后就是了。 夜深,池逢星盘腿坐在地板上,用手掌支撑住下巴,她睡不着,江遇清也没睡。 “池逢星,你能不能松开我?” 江遇清无语地盯着手腕上绑得死死的领带,她不知道这是池逢星从哪儿摸到的。 刚刚二人盖着被子打算睡觉,她只是翻了个身,不小心碰到了池逢星。 这人就像吃了枪药一样,毫不犹豫地绑了她的双手,之后自己找了床被子打地铺。 不算地铺,因为没有褥子。 池逢星宁愿牺牲一晚上的睡眠来保持安全距离。 离得太近的话,还是太容易擦枪走火了。 太危险。 池逢星不停告诫自己,她差点就要被江遇清乘虚而入。 “不松,就这样。”池逢星淡淡道。 一松开江遇清一定还会作乱,她不要。 “你这是非法拘禁。” 池逢星歪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那你报警。” 报警吧,看看有没有人管你,有没有人管管你这个无法无天的狂徒。 况且只是拿领带绑起来了而已,虽然看着有点不正经.....但只要达到束缚的目的就行。 顺带报一下她让自己戴choker的仇,两清。 江遇清失笑,她不再想其他,干脆躺平,盯着天花板看。 双手被缚住,无事可做,困意来得很快,她只能选择睡觉,至于池逢星,可能在看着她睡觉吧。 太阳悄咪咪地爬起来,是个大晴天。 池钟想着她们两个好久没见,又一起回家了,中午可得做顿好吃的犒劳一下,外边的餐厅再好吃也没有家里的味道。 他大清早就摇起秦素,开车出去买了很多东西,回来后又是洗菜又是剁肉的,便利拖到十点多才开门。 做好饭后都快十二点了。 江遇清先睁开眼,她下意识想摸出手机看,但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绑着。 “......” “池逢星。”她喊。 没反应。 池逢星还在地上睡得迷迷糊糊,江遇清下床,抬腿踢了踢她的背。 见这人还是一动不动,她又蹲下,喊她:“池逢星,起床吃饭。” “烦死了....” 池逢星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她睁眼,入眼的就是江遇清的脸。 “哎哟....大早上你装神弄鬼啊?” 江遇清蹲在那里没动,池逢星好像又在冤枉她了,只是想喊她起床而已。 手也被绑得很紧,什么都做不了,怎么就是装神弄鬼了呢。 倒打一耙。 她抬眸,看到地上的浴巾,有些惊讶,池逢星昨晚是裸睡的?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她自然地伸出被缚住的双手想要拱被子。 池逢星的反应果然很大,她像只虾一样蜷缩起来死死护住身上的薄被。 “不要脸!” 又骂人。 江遇清变了脸色,有点不高兴,但还是耐心和她讲话:“阿姨和叔叔做过饭了,你收拾一下,我们吃饭。” “.....好,等我穿衣服。” 池逢星裹着被子站起来,江遇清识趣地移开目光不看她。 换好衣服后池逢星走到江遇清身边,上下打量。 江遇清由她乱看,之后淡淡问:“你打算让我这样穿衣服?” 她抬了抬手臂。 池逢星无言,帮她把领带解下来。 束了一夜,两个手腕上都留下了淡淡的红痕。 “不小心系紧了....”池逢星有点心虚。 江遇清不在乎,她走到衣柜边挑衣服。 衣柜里都是休闲款的衣服,池逢星抱臂在一旁盯着她,“别嫌弃啊,不然你可没衣服穿。” “我没说嫌弃。” 江遇清挑了身浅色的穿上,意外地合适,显得她整个人都温润无害。 很有居家风格。 当然了,只是看起来。 池逢星把门锁打开,向内拉门,秦素和池钟两人都在,把她吓得魂都要飞了。 “你们也是鬼啊?” 饶命啊,家里有一个正常人吗? 能不能放过她。 听墙根是什么意思,未免对她俩太关心了。 秦素白她一眼,转而和江遇清说话:“小江快来啦,饭要凉了。” 江遇清垂首微笑。 “好。” 池逢星在一分钟内无语了八百次,怎么这三个人看着才像一家人啊,自己跟个外人似的。 好无奈,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江遇清在长辈面前这么受欢迎? 中午的菜全是池逢星爱吃的,昨晚没被填饱的肚子终于得到照顾,她胃口大开,埋头吃饭,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她爸妈厨艺都很好,做粥尤其拿手,池逢星注意到了,江遇清今天喝了两碗粥,虽然碗很小,但证明她喜欢。 一想到爸妈的厨艺被认可了,池逢星也跟着得意起来,“怎么样?不错吧。” 江遇清放下汤匙,回答:“好喝。” “......” 池逢星撇撇嘴,这人真就跟木头一样,说点漂亮话会怎么样啊。 饭吃完,秦素和池钟觉得池逢星既然回来了,不如多待两天,就当放个假,刚好也帮忙看看店。 “不行,老池啊,你女儿我还要给别人打工的。”池逢星笑眯眯的,说这话的时候还瞟了眼身边端坐的江遇清。 江遇清抬眸瞥她一眼,笑得很浅。 “哪里不行?都是人,要通人情的,哪有那么多周扒皮?” 秦素跟着一起劝,池逢星扑哧一声笑出来,眼里那点幸灾乐祸再也藏不住。 她在桌下踢了踢江遇清。 池逢星没出声嘲笑,不过江遇清知道她的潜台词,大概是:你瞧,我妈说你是周扒皮呢。 江遇清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抿了抿唇,没什么反应,但池逢星能看出来,她心情不错。 怪人,被说成周扒皮还这么高兴。 扯了一会儿有的没的,池钟的话终于拐到正题上:“小江是什么时候来广城发展的呀?” 江遇清没打算隐瞒,坦然道:“就今年,九月份到的,工作调动。” 秦素接话:“挺好的,平城好,广城也好,在哪里发展只要稳定就行呀。” 江遇清点头:“嗯,稳定最重要。” 安安稳稳的日子吗,她前二十四年都是那样过的,现在不想了。 “那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啦?”池钟又问。 如果江遇清一直在广城,和自己闺女在一起也挺好的,毕竟两个人本身就关系好嘛。 池逢星对江遇清刚刚的回答很满意,听到池钟这么问,她立刻拧起眉毛瞪他:“我说老池,你查户口呢?” 哪有一直对人家问东问西的? 她可不想让爸妈知道江遇清现在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池钟讪讪地笑了一下,解释:“你急什么,爸爸只是好奇嘛,不问了,不问了。” 江遇清倒是不介意,她陪秦素和池钟又聊了一会儿,林秘开着车到门口了。 “叔叔阿姨,那我们先走了。” 池逢星拎着包先出去,江遇清跟在她身后,林秘看到两个人一起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探究。 刚刚她还奇怪呢,这里也不像有酒店的样子。 原来是和池老师住一起去了。 看来两个人的关系比她想象中还要好,都能同吃同住了。 她记得两个人才认识没多久吧? 发展如此迅速。 还有.....江遇清穿的衣服是怎么回事,完全不像她平常会喜欢的风格啊,倒是和池老师的风格很像。 开门上车,这次两人都坐到了后座。 林秘一个人开车有些无聊,鼓捣着想要放首歌。 “点那边就行。”江遇清提醒她。 “哦好。” 歌单里全是舒缓的歌曲,林秘越听越想睡觉。 不能疲劳驾驶,于是刚放了两首,她就把歌停掉了。 池逢星一上车就蔫巴,江遇清早已习惯。 只是这次,她很贴心地把身子借给池逢星,池逢星也没抗拒,说靠就靠了。 之后又压低声音,夸赞:“好软。” 第100章 江遇清的身体僵住了。 第73章 “江总,上午的会我帮您安排到下午了。” 林秘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她把钥匙留在车里,自己先下车上楼,江遇清和池逢星还坐在车上。 “想吐。” 池逢星揉揉眼睛,浑身无力,还被晕车余韵影响着。 “缓一会儿?”江遇清顺手打开一侧的车门,想让车里的空气流动一些。 池逢星又往她身边凑了凑,缩起身子不愿意动了,过了一会儿,又弱弱开口:“中午.....吃太多了。” 太久没吃家里的饭,没忍住吃多了。 又反胃又头晕的,难受。 “嗯,确实没少吃。”江遇清阐述事实。 她可是亲眼看着池逢星扫光了盘子里的菜和锅里的粥。 很有做吃播的天赋。 想是这样想,江遇清没说出来,否则池逢星又要不愿意了,今天还是不惹她比较好。 车库很静,池逢星眯着眼睛,快昏迷了,但江遇清把她拉起来,不让她再睡。 “该走了,去办公室睡,我要开会。” 江遇清站在车边,看了眼时间,快到点了。 上午已经放了大家鸽子,不能再出现第二次这样的事故。 她连哄带骗地把池逢星带到楼上,又去后勤搬了几把椅子拼在一起。 刚刚好拼成床的形状。 “你睡吧,等我开完会。” “好。” 没有谁能像她一样在老板的办公室里光明正大地摸鱼。 池逢星睡得心安理得,睡醒后她拿起手机一看,还没到下班时间,江遇清也没回来。 什么会要开这么久? 她扫了眼办公桌,干干净净的,连个杯子都没有。 渴了。 池逢星拿起手机点喝的,顺带给江遇清也点了一杯,外卖员到了之后表示进不去,要她下来拿。 “行,那你给我放楼下吧。” 她挂断电话,推门走出去,坐电梯刚到楼下,就见江遇清拎着外卖袋,推门朝她走过来。 “你的吧?” 池逢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腼腆道:“也有你的。” 是你爱喝的花茶。 江遇清淡淡一笑,还能想着自己,不错。 “你不是在开会吗?怎么出去了。”池逢星拿过袋子,和她一起进电梯。 “刚才临时有点事,已经解决了。” “....哦。” 陪着江遇清看了几份样品图,两个人没起争执,谈得很愉快。 池逢星大大咧咧地坐在办公桌上晃着腿,江遇清让她下来,她不愿意。 江遇清有些无奈:“这是在公司。” “这是你的办公室,没人能看见。”池逢星说得理直气壮,江遇清拿她没办法,也不打算继续和她纠缠。 想坐哪儿就坐哪儿吧。 “江遇清。” “嗯?” 江遇清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她。 “你的房子怎么样了?” 买房了吗,之前不是说要买房吗,估计也没去吧。 果然,江遇清摇摇头,又垂下眸子。 “没买。” “那你还买吗?”池逢星又问。 江遇清站起身,侧着身子坐在她身边。 “你很关心这个?” 池逢星象征性地咳嗽了一声,下一秒就从办公桌上跳下去,她扯了扯衣服,眼神乱飘。 “没有,就是想问问你,以后都在广城不走了?” 真的打算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吗,很远,离她的家乡很远,风俗习惯也不一样,饮食习惯也是,江遇清能好好适应吗? 如果是在平城的话,至少还能感受每一个春夏秋冬。 还有,艾达不是还在国外吗,江遇清在国外的事情也都不顾了? 在国外耕耘那么久,现在回来,值得吗。 “嗯,暂时这样打算,不走了。” 你在哪我就在哪,如果哪天你想换个城市生活,我也会陪着你。 这是江遇清的心里话,但她不敢说。 因为只要这样一说,池逢星就会情绪激动。 可能还会红着眼睛表示没有谁离开谁不能活,不要擅自绑定二人的关系。 还是不说了。 池逢星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思考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江遇清低下头继续看东西,几分钟后,她听到池逢星说:“我陪你去看房子?上次你说了要我陪,还去吗?” “你愿意?” 池逢星扭过头,避免视线接触,闷声道:“愿意,去不去?” 江遇清笑了,她眨了眨眼睛。 “去,要去。” 见她笑得不怀好意,池逢星又解释:“我只是看你在这里一直居无定所,住酒店也不好,有个房子安置下来,住着舒服,安全。” 一定没有其他想法,你不要误会。 江遇清心领神会,眉眼弯弯:“嗯,我知道你的意思。” 筛选房子的任务落到了林秘身上,江遇清的要求很简单,只有两条: 第一,不能是期房。 第二,要离恒山居近一些。 满足这两个条件的楼盘有很多,况且还有不少人挂着房子在出售,林秘过滤了两周过滤出三套符合条件的房子。 一套在恒山居隔壁的清隽苑,一套在五公里外的南北环线上。 清隽苑的小区面积更大,绿化要好一些,年份也新。 第三套是林秘留的备用方案,因为江遇清要求的房子距离aqua公司很远。 所以她在aqua附近也看了一套房,是楼盘的毛坯房。 说不定就用上了呢? 做好看房计划后林秘把资料全都发给江遇清。 江遇清收到后没拖延,隔天就喊池逢星出来看房。 “你看哪套好些?” 坐在副驾上,池逢星认真地浏览照片,她一眼就相中了清隽苑的那套房子。 和江遇清从前在平城住的那套很像,也是复式,但纠结几秒后,池逢星觉得南北环线上那套更好。 “为什么?这个不是复式。” “但你一个人住,这套套内面积不大,住起来刚刚好。” 池逢星说得头头是道,江遇清安静地听她讲完,淡淡地回:“可能不止一个人住。” “?” 池逢星眉头紧蹙,扭头盯着她。 “你要和谁住?” 江遇清轻轻地把她的脸推开。 “不告诉你。” 池逢星冷哼一声,没再问了。 “先去清隽苑看看。” 林秘很用心,说是隔壁就真是隔壁,两个小区的南门和北门面对面,穿行只需要一分钟。 “怎么样?我这房子刚买不久,装修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房主人是个性子豪爽的广城本地人,她说话语速很快,池逢星就在一边帮江遇清翻译。 “她问你要不要。” 这套房子确实不错,布局也很舒服。 江遇清想了想,和池逢星说:“你问问人家接受长租吗。” “长租?”池逢星疑惑,“不是要买房子吗,怎么又想长租了?” “租一套买一套。” “.......” 池逢星无语了,哪里用得上那么多房子?江遇清这是有钱没地方花了吧。 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啊。 她眼睛一转,似乎又想到什么,问:“你是不是想要毛坯?” 见江遇清点头,池逢星松了一口气。 她想起来了,之前答应过要帮江遇清设计室内装潢的。 想要毛坯那还不简单,aqua那边的楼盘就可以,但从设计装修到能够入住至少也要一年半载,这样看起来,确实得另外租一套住。 这样想着,池逢星脱口而出:“你先住我那里不就好了?” 江遇清愣了两秒,之后眼睛里含着笑看池逢星,也不说话。 池逢星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话说出去就收不回来了,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我是说,我们可以合租,房租水电一人一半,只要你不嫌我那里小。” 第一次见人主动邀请贼进家的。 池逢星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千遍,怎么总是脑子追着嘴巴跑,还追不上。 话是这么说,但眼前这套房子一年的租金恐怕不便宜,房主看着也不像是会松口的那种。 她不想江遇清多花钱,和自己合租就能解决了。 于是她又问:“住不住?” 如果江遇清拒绝她,她就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住,今天就去。” “.......”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池逢星和房主又聊了会儿,表示过几天再来看看,需要考虑一下,之后带着江遇清光速逃离现场。 “累死了,回家。” 江遇清试探着问:“现在可以说是我们的家吗? 好烦啊,讲话总是这么狡猾,池逢星瞪她一眼,先一步走进屋。 第101章 “来不来?” 江遇清快步跟着她进去。 事情比她想象中发展得还要好,阴差阳错之下,她竟然能直接和池逢星同居了。 真是意外之喜。 另外一个房间估计是不能再堆杂物了,池逢星打算收拾一下房间,让江遇清住。 但江遇清不愿意。 池逢星抱臂瘫在沙发上质问她:“你又想干什么?” “我们睡一间就可以。” 贼心不死。 不过江遇清这样想也有道理,自己房间的床垫是定制的,很舒服,床也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你保证不会对我动手动脚,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江遇清垂眸,“我什么时候动手动脚了?” “我说是就是,你别反驳。” 池逢星叹了口气,还需要江遇清动手? 这人只要出现在她面前就会自动变成危险又甜蜜的糖果,更何况再加上那些存心的引诱和带着钩子的话。 完全让人难以招架。 同居毫无疑问是一场大冒险,但池逢星迎战了,可以再冲动一次。 但主动权必须掌握在她手里才行。 她再也不想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再也不要那种失控感和尊严扫地的滋味。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保证,不对你动手动脚,我们可以睡在同一个房间吗?” 说这话时,江遇清的神态很柔和,甚至能称得上乖巧,池逢星被她这样的表情触动,久久都没出声。 见她不说话,江遇清缓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两个人一上一下,色彩一明一暗。 “反悔了?”江遇清问。 她想说,现在反悔,好像来不及了。 但池逢星摇头,又点头:“答应了。” 第74章 同居的日子比池逢星想象中平静得多。 甚至有些乏味。 江遇清只是很迅速地搬进自己家里,她没带什么东西,只有一个人和一些衣服,以及从前自己送出去的那些小玩意儿。 其中一条挂绳口哨吸引了池逢星的注意,她记起来了,那是跟着美院进山写生时出去逛街买的,还被老头子坑了一把的陶瓷制品。 但当时她满脑子想着给江遇清送礼物,根本没在乎价钱多么坑人,学生时期的心意总是最珍贵的,现在想起来,池逢星仍然觉得是这样。 可惜时机不对,她幼稚,江遇清胆小。 说起来,她们好像天生就不合适,但真的是这样吗。 原本刚刚好的房子突然多了一个人也没有很拥挤,反倒便宜了小卷毛,整日都跟在江遇清身后,非常黏人,对江遇清的热情程度比池逢星还高。 “小没良心的,谁养你这么久啊?”池逢星伸手轻轻弹弹水水的鼻头,小狗鼻子湿漉漉的,很健康,她希望小家伙一直都能这么健康幸福。 “它平常都吃什么狗粮?”江遇清忽然有些好奇。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江遇清没那么怕水水了,心情好时还会特意蹲在地上和小狗互动,就像现在,她又拿起沙包想要和水水玩巡回游戏。 “什么都吃,它嘴巴挑剔,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个口味,罐头吃得多,生骨肉我没敢喂,它肠胃太脆弱。” 池逢星边想边回答,在养狗这方面她比许多人都心细,攻略和注意事项都烂熟于心,每次换狗粮都要货比三家仔细挑选才行。 “和你很像。”江遇清嘴巴一抿,缓声评价。 都是小狗,都挑食,都是玻璃胃。 江遇清忽然想起一句话,谁养的狗像谁。 那之后,水水会不会也和她有相似之处呢,毕竟还要相处很久很久。 冒出这样的念头江遇清自己都觉得惊讶,果然,感情会让人愚钝,什么都愿意相信。 临近年末,江遇清和池逢星各有各的忙,她们成了早晚才能见上一面的合租室友。 池逢星的工作室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她没办法天天都去aqua打卡,自然也就不能和江遇清待在一起。 年末工作室的游戏要抬新活动上场,cg数量多到池逢星恨不得直接死过去。 陈寻椰也受不了这种强度,每天都拉着她一起在办公室里耕耘,数位笔的笔尖都要冒烟了。 “新角色好多,剧情图怎么也那么多?” 池逢星画着画着就忍不住抱怨文案组,剧情长得让人惊讶,三个新角色同时抬上来,剧情里还涵盖了好几个年龄阶段,要画的cg比她想象中多几倍。 “你就别说了,文案那边估计没比我们好多少,要我说还是建模轻松一些,运营虽然没什么事,可也没少挨骂。” 挨骂上热搜是抬新活动前后惯常会出现的情况。 年末活动一般是游戏里最重要的环节,玩家期望值很高,期望高,那么不满也会像洪水一样,工作室做不到让每个人都满意,只能尽力端水。 “这几个设计还是找人外包一下吧。” 开着小会,池逢星把手里的几个人物设定分发出去,具体要求和需要配合的元素已经筹备好了,就差画师创作,创作后再由她牵头动笔改。 “好,我联系。”陈寻椰点点头。 池逢星只强调了几个要点,虽然这次活动准备周期短,但依旧要严阵以待,不能松懈,更不能用产能不足找理由,玩家不会买账。 底线就是不能出崩图。 “美术组才几个人,苦啊,命苦啊。”其中一个画师抱怨连连,池逢星叹了口气,她不是不知道大家已经连轴转了很长时间,但这就是工作,抱怨没用,只能坚持。 对于自家工作室研发的游戏,还是多保持一些热爱吧。 “加油啦各位,活动上线之后我请大家吃饭怎么样?”转念一想,吃饭这种事情还是太普通了,估计没办法激励到大家,她又询问:“想不想团建旅游?” 池逢星决定贡献出自己的“小金库”犒劳大家,这种大活动过后工作室都会统一休假,安排一个旅游刚刚好。 一听旅游大家都来了兴趣,池逢星在工作群里发了个投票,列出了几个地方让大家选择,现在虽然是十二月份,但广城也不冷。 既然是冬天,池逢星优先考虑了有温泉的城市。 大学时候泡过的那次温泉池逢星到现在还记得。 散会后池逢星悠哉哉地躺在办公室沙发上看手机,想要在百忙之中喘口气,江遇清这几天没有发朋友圈,连最普通的风景照都看不见,好没意思。 下班时间一过池逢星也没有着急走,她把手里的稿子处理完,见陈寻椰还坐着一动不动。 “你还不回啊?快十点了。” 陈寻椰摇头,手中的笔没停,“不着急,你先回去吧,我看群里投好票了,你打算带大家泡温泉?” “嗯,你不想?” “还行,不过能放松一下也挺好。” 坐地铁到家,池逢星顺带去便利店买了些速食品。 推门开灯,只能听到小卷毛的汪汪声。 池逢星换好鞋走进去,发现江遇清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歪着脑袋枕在抱枕上,虽然睡着了,但看起来睡得相当不安稳,眉眼之间能看见很细微的沟壑。 做噩梦了吗? 她想了想,又回房间拿了条毯子盖在江遇清身上,这一盖就把她吵醒了。 江遇清坐直身子,四处看了看,问池逢星几点了。 “十点,你吃晚饭了吗?”池逢星问。 江遇清摇头,池逢星叹了口气,要她再歪着眯会儿,自己去热东西吃。 “你买了什么?” 池逢星扒拉着袋子一个个念出来:“饭团,还有这个,叫什么....双拼猪排饭和黑椒牛肉饭,你想吃哪个?” 怎么选都行,味道估计一般。 “牛肉的,谢谢。” 听着身后的动静,江遇清站起来把小灯也打开,之后拉上窗帘。 “明晚我做饭吧。”她出现在池逢星身后,池逢星正在洗盘子的手一顿,她扭头,挑眉问:“不忙啦?” “忙,但是总吃这些不好。” 她们两个已经吃了很多天的便利店速食了,不健康,没营养。 况且江遇清知道比起这些,池逢星应该更爱吃自己做得没那么好的饭。 熬夜工作的话,更要好好补充营养。 “太累了,你不用勉强自己。”池逢星把盘子挂在架子上,水珠顺着陶瓷边缘向下滴。 啪嗒一声,江遇清的眉头也跟着皱起,久久没有舒展开,她环起手臂,眼神疑惑,怎么就是勉强了? 她很认真地说想要给池逢星做饭吃,不是单纯为了哄人才这样,也不是花言巧语,是想要照顾一下彼此的胃。 正要开口反驳,又听池逢星说:“但是呢,我也架不住江总非要展示厨艺。” 池逢星的声音很轻快,尾音故意向上走,黏糊糊地飘出来。 第102章 又砸在江遇清耳朵上。 听得她心都要软成一滩水了,于是嘴角一勾,不掩饰笑意。 “好,以后都是我下厨。” 池逢星洗完所有东西,找到蓝色的抹布擦拭台面,她边擦边说:“好呀,那你的厨艺肯定很快就会提升。” “是吗?”江遇清不确定,毕竟她做东西真的就是一般般,如果非说拿手什么,那就是做一碗清汤面吧。 好在池逢星挺喜欢吃她煮的面。 “我瞎说的。”池逢星一个闪身到微波炉旁,“叮”一声,饭热好了。 她先热的江遇清那份,因为怕两个一起热会串味。 不过事实证明两份饭的香味大差不差,只是肉不一样。 取盘子把米饭摆好,还挺像样的。 江遇清尝了一口,不好吃,但她还是吃光了,盘子里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粒米。 池逢星也吃完了,她瞥了眼江遇清的盘子,夸赞她是节约粮食的好孩子。 孩子?江遇清的脸有点热,池逢星怎么能用这两个字形容自己,一点都不合适,坏死了。 “你月底有事吗?我说跨年那段时间。” 饭后的盘子当然是江遇清洗,她挂上围裙,又戴上橡胶手套,拿着东西慢悠悠地搓洗起来。 “有事吗?” 池逢星喝完半瓶水,擦擦嘴继续说:“我们工作室要团建,大家选了有温泉的地方旅游,我就想问问你,你这段时间也很累,要不要一起放松一下?” 江遇清想了想,月底,aqua有事,艾达还催促她回总部一趟,毕竟要总结一下本年的工作,再对来年做个简单的规划安排,不回去是不行了。 “可能不太方便,撞时间了。” 池逢星点点头,又哦了一声,没多问,不去就不去,她也没多想让江遇清跟着。 见她这种表情,江遇清开口想要安慰,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专心刷碗了。 晚上睡在一起,池逢星故意似的,一直枕在她手臂上,她手臂都麻了,这人也不肯起开。 当初说要保持距离的是她,现在毫无距离的人也是她,江遇清很无奈,但没说什么,就静静地看着池逢星瞪天花板。 日升月落,循环往复。 真正坐在高铁上的时候,池逢星才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无所谓,看着身边的空位子,她在想,如果江遇清能跟着自己一起来就好了。 一起泡泡温泉,一起在街上散步,买些当地特色的东西,吃点街边的垃圾食品,漫无目的地喝酒喝到醉,然后稀里糊涂地睡觉。 什么都不发生就可以,这样平淡的幸福,实在难得。 不过都是空想,因为江遇清没来,她只能孤零零地享受这场假期了。 虽然有些失落,但之后还有元旦,池逢星不着急,总有机会出来玩的。 还是享受当下好了。 “池老师大气啊,这地方看着就不错。”陈寻椰撞了她一下,池逢星白她一眼。 抵达目的地之后大家都先各自休整,池逢星一个人在房间,顺手拍下了窗外的雪景,她们在山上,雪花一直飘个不停。 上次看雪是什么时候?池逢星又忍不住回忆,是在平城,说起来,平城也好久没去过了,自从毕业后,跟那个城市的缘分就断了。 只要不想,有些地方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踏足了,人也是,只要不想,可以永远不见面。 她把照片发给江遇清,对方回复得很快:“漂亮,冷不冷?有没有带厚衣服。” 池逢星先回给她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包,没有回答,反而又问:“不需要倒时差?” “不用。”江遇清这样说。 关掉手机,她抬眸看着面前的艾达和楚禾,只感觉头疼。 “喊我回来就是让我陪你们两个喝酒?” 有艾达在,江遇清说话的语气温和很多。 “当然不是,是怕你国内有了温柔乡,忘记遥远的彼岸还有个总部。”楚禾把杯子放下,她这话意义不明,江遇清权当没听见。 她觉得以后还是多打远程的视频会议好些,即便是年末,也没必要回来一趟。 有艾达在,她很放心,况且楚禾也有协助,这两个人能把aqua经营得很好,完全不需要她担心。 除此之外的个人问题,江遇清也没有义务帮着解决。 楚禾喜欢谁,今天又和谁在一起,明天和哪个暧昧,或是抽风发神经和她告白,这些统统和她没关系。 “你们发展得怎么样?”艾达对江遇清和池逢星的关系非常感兴趣。 站在好友的角度,艾达不赞同江遇清留在国内,但希望她能拥抱幸福。 一场赌注,无论输赢,结局都该好看一点才对。 所以她这边时刻都有为江遇清准备后路。 一旦不成,日子还是照样过。 “你这样讲话很俗气,艾达。” 艾达的肩膀微微耸动,笑出声音,她点点头,没否认:“嗯,俗人才有意思嘛。” 楚禾接过话:“你和池顾问还停留在相敬如宾的阶段?” 她没有问那天江遇清是怎么把池逢星哄好的,但一定是哄好了。 见池逢星第一面时,楚禾只以为她是江遇清在广城赶巧的邂逅,时间长了自然也就腻了。 现在可能是因为太新鲜,所以才带在身边。 她这样想,是因为觉得池逢星压根不属于江遇清喜欢的那一类。 池逢星温吞,柔软,可能有些小性子,但绝对算不上强势和果敢。 人都是慕强的,楚禾自己就很慕强,所以对江遇清感兴趣,同时认为,她也该和自己一样。 在国内待了几天她就受不了了,买票飞走。 回到艾达身边后,问起池逢星这个人,才知道她并非什么露水情缘的对象,而是江遇清那余情未了,魂牵梦萦了很久的旧情人。 这让她很意外,但也勉强接受。 “我们同居了。”江遇清抿了口酒,淡淡道。 “哦?” 第75章 艾达面露惊讶,她想过两人关系一定会有所缓和,但没想到发展如此迅速,竟然都住在一起去了。 “买房了?”她问。 “嗯,买了,但现在住她家,我们合租,当室友。” 楚禾轻笑一声,原来江遇清还爱玩这种合租戏码,是这样会让关系更刺激吗? “你就认定她了?以后就要和她在一起吗。” 艾达还是有些顾虑,她对江遇清的家庭也有所了解,觉得如果真这样,未来不会太顺利。 “以后的事情没法说,至少现在我是这么想的。” 重新追求池逢星是江遇清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前边错过的好多年已经让她心力交瘁,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 不管是她还是池逢星,都没有更多时间错过了。 “你有自信能让她回心转意?”楚禾忽然问。 这句话问到点子上了,江遇清有自信,但没把握,毕竟池逢星的态度直到现在都很模糊,飘忽不定的,她也不敢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身上。 谁都有选择的权利。 “没有,没有十足把握。” 艾达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知道再说也没什么意义了,江遇清认定的事情,谁都没办法改变,既然这样,只能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了。 又停留了两天,江遇清刷到池逢星的朋友圈,不是自拍,仍然是山间的一角,看起来是一个人在泡温泉。 没人陪她吗? 好奇怪,明明连个影子都看不见,江遇清却觉得她很孤单,孤单到可怜的地步。 那天在厨房,应该直接答应她的,池逢星发出的邀约很难得,自己又没抓住机会,不知道现在赶过去是否来得及。 她所在的度假区江遇清从前也去过,毕竟那边都是做温泉度假的,想找到具体位置也不难。 回家歇了一晚上,水水被池逢星送去宠物店寄养,屋子里很空,江遇清失眠了。 瞪眼到天亮,她开始浏览最近的高铁票,大部分都是售空的状态,没办法,只能购入一张一等座。 猛地回到北方,江遇清发现自己已经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了,如此分明的冬让她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又酸又涩,不太好受。 经历一番波折坐上大巴,江遇清下午时才到度假区,她摸到池逢星住的酒店办了入住,把东西都归置好,才给池逢星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秒就接通了。 “喂,你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不休息吗。” 池逢星声音软乎乎的,又很闷,像是躲在被窝里。 “你住哪个房间?” 池逢星从床上坐起来,“什么意思?” “我也在这里,你住哪间,我去找你。”江遇清拿起房卡打算出门。 这下池逢星一点都不困了,语气都带着惊喜:“你已经回来啦?” 第103章 “嗯。” “612,你来吧。” 报出房间号后池逢星挂断电话,有些狼狈地蹲在行李箱前找衣服,她现在只裹着件浴袍,不太好,还是穿厚一点吧 然而没等她想好穿什么,房门就被敲响了。 “这么快?”池逢星开门,侧身让她进来。 江遇清径直走进去,她盯着地上的行李箱,转身:“一起泡?” 现在一起泡温泉,池逢星就不用再换衣服了。 “啊?” 有点着急吧,刚到就要和自己一起泡温泉吗,不早不晚的,哪有人中午泡温泉,要氛围没氛围,要灯光没灯光,不行。 “不要,晚上再泡,我早上刚泡过。” “好,那晚上见。”说着江遇清就要转身出去,池逢星一把拽住她,“你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江遇清立刻停住脚步,她偷偷笑了笑,之后敛起笑容,又转身,认真道:“避嫌。” 她轻飘飘地把这个词还给池逢星。 池逢星一愣,没想到会被反击,就赶快松开她,“你都来了,坐一会儿再走吧。” 陪我待一会儿,这意味明显得快要溢出来了,江遇清要是再听不懂那就是活该,愚蠢,智商低。 好在江遇清听明白了,很懂事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神色放松得像在家里一样,她也不看手机,歪着脑袋靠在玻璃上发呆。 只有在这种时刻,池逢星才会明目张胆地观察江遇清,她安静时总是美的,让人移不开眼,连发丝都泛着柔顺的光泽。 岁月静好,这是池逢星此刻能想到的词。 江遇清越是平静,越是让人迸发出想要破坏的欲望。 温和的眉眼失控时会怎么样?总是吐出淡淡话语的嘴巴发出不成型的音调时是怎么样。 这些她从前都深有体会。 但四年过去了,有些记不清楚,只知道现在很想,很好奇。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热,江遇清感受到了,于是扭头,两个人的视线刚刚好撞在一起。 两条丝线顿时缠成死结,隔着空气都能看到交织的样子。 屋子里的暖气还是太足了,池逢星刚刚还觉得冷,江遇清一进来,屋子里的温度好像陡然升高了。 她扯了扯领子,有些不自然地坐在床边,江遇清却没有收回视线,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 “怎么一直看我。”池逢星有点心虚。 她想听听江遇清会怎么回答,是会像木头一样答呢,还是巧言令色骗骗她? 善意的谎言她倒是可以接受。 “好看。”江遇清答得干脆,“刚刚你也在看我。” 两个人都盯着看就扯平了。 池逢星没忍住笑了,她怎么觉得两个人像神经病一样,都坐在屋子里,不看手机,不听音乐,就这样用对视来打发时间,还都乐在其中。 新世纪的人类在经历磨难后终于疯了吗。 独特的氛围不断蔓延,空气里的暧昧因子疯狂跳动。 池逢星受不住这样的煎熬,拉着江遇清一起看动漫。 她挑了一部中规中矩的恋爱番,有点无聊,但从头到尾调子都很柔和,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你也画过这种吗?” 池逢星把电影暂停,思考了一下。 “我们去长隆之前,我在画类似这种的。” 江遇清点点头,看着屏幕上的男女主。 “你觉得动漫里的爱情现实吗?” 池逢星知道江遇清可能只是随口一问,想找个话题聊,但和爱情相关的东西总能让她不自觉代入到自己身上。 下意识地想用真实的感情经历来分析。 “不现实,但很美好。”她语气平平,“如果我还在上大学的话,可能会觉得他们真幸福,但现在不一样了,动漫就是动漫,把那套思想观念套进现实里要吃苦头的。” 她就吃了很多苦头,因为以前太天真太笨,所以狠狠地摔了一跤,摔得满嘴都是泥巴,身上的痕迹到现在还没完全洗干净。 太惨了,可见理想主义多害人。 江遇清有点紧张,因为她感受不到池逢星对爱情的向往了。 这让她很忐忑,又有点担忧。 “可以保持幻想,适当的幻想有助于心理健康。”她只能这样说。 池逢星只把这话当笑话听,她点开电影,耸耸肩膀,又靠在江遇清身边,嘟囔:“江遇清,看电影吧,不想讨论这个,很费脑子。” 思考和你有关的事情也很劳神费力。 其实如果是你,抱有幻想也是应该的,但我想了,你就愿意给吗? 从前是拒绝,换成现在,就会欣然接受吗。 到了晚上,两个人一起进池子,这个点没人出来泡温泉,池子边只点着一盏灯,空气里飘着雪花。 这样的氛围真好,池逢星没想到自己几天前在高铁上的想法成真了,好容易,是在做梦吗。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不可思议。 “很喜欢?” 池逢星点头,泡温泉很舒服,整个人都能放松下来,什么都不用想,好喜欢,如果可以,真想每天都泡一泡。 能和江遇清一起就更好。 “我看这里还有餐厅,再泡一会儿,我们去吃饭?” 温泉固然好,但泡时间长容易头晕,池逢星的脸已经红得不像样。 “好。” 陈寻椰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会在餐厅碰见江遇清和池逢星。 她记得江总是没来的吧? 不对,重点搞错了,江总为什么陪池逢星一起来度假啊? 她不忙其他事情吗,两个人的上下级关系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只去aqua待一段时间就变成这样了? 况且她们两个穿的还是袍子,很明显刚刚一起泡温泉了。 这点发现让陈寻椰觉得哪里都不对。 她想等有机会了一定要逮着池逢星质问一下。 但今天不行,不能打扰江总和池逢星的独处时刻。 酒足饭饱后二人一起回到房间,江遇清跟着进去后就没有要走的意思。 池逢星先钻进被窝,她蹙眉瞪江遇清:“你没房间吗,怎么赖着不走。” 江遇清充耳不闻,她慢悠悠地坐在池逢星身边,身子一歪,也躺下,吓得池逢星马上把被子裹紧了。 “你怎么又这样.....” 耍赖皮难不成能上瘾? “江遇清,我们在家里就睡一起,出来一趟,你非要这样和我挤吗。” 就不能给我个独享大床的机会?窗外风景这么美,让她借着氛围忧郁一会儿也行啊。 给点私人空间可以吗江总。 “很多天没睡一起了。”江遇清缓缓说,声音很小。 池逢星细心地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委屈,真新奇,江遇清还会这样撒娇啊。 再配上她格外无辜淡雅的表情,是有点可爱。 她最乐于在江遇清身上发掘可爱的元素,从前找不到,最近可是发现无数个了。 “不行,你回去。”池逢星推她,推不动,但还是坚持,即便知道结局已定,还是要赶一赶,否则怕以后这人更加过分。 “我留下来,是要和你坦白事情。” 池逢星眼皮一掀,攥着被子的手也松了,她用手支撑着脑袋,懒懒地问:“你说,我听着。” 她倒要听听看江遇清怎么狡辩。 不过....不管她怎么说,自己都赶不走她的,池逢星确信江遇清能说服自己。 然而江遇清给出的回答却出乎意料:“我骗你了,现在来坦白,希望宽大处理。” “骗我什么了?”池逢星疑惑,她又被骗了吗,神不知鬼不觉的,可是不对啊,江遇清在哪里给她下套了吗? 目前为止好像没发生什么坏事。 “我得看看你骗我什么,才能考虑要不要减轻你的罪行。” 池逢星摆出法官判案的架势,江遇清莞尔一笑。 “下午,你问我为什么看你,我没有如实回答。” “那真实的答案是什么?” 江遇清又想了一下当时的心境,白雪,冬天,温暖的房间,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那么她的回答好像是显而易见的。 “想吻你。” 话音落,池逢星立刻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因为有个胆大包天的人已经封住她的唇。 她想要挣扎,但又莫名地贪恋这样的温存,坏了,乱套了,她的底线被翘起来一个口子。 小心思顺着风溜走了。 温热的唇比任何抚慰都温柔,池逢星紧紧环住江遇清的脖子,不想让这个吻停下来。 再激烈些,再持续一会儿。 她们交换气息,交换那点温热,急促又深入。 吻过,只剩下紊乱的呼吸。 “想了就要付诸行动吗,江遇清,你以前怎么不这样?”池逢星用拇指压了压唇上的牙印,心里骂江遇清真是属狗的,又咬人。 第104章 臭毛病到现在也不改。 吻得投入时被啄一口真的很痛啊。 始作俑者的面色看起来要平静许多,只是胸口起伏的弧度不比池逢星小。 “以前太笨,现在学聪明了。” 池逢星被她气笑了,又意识到自己刚刚也没想拒绝,原本就已经想很久了,只是江遇清主动打开了小口子。 给彼此一个台阶走。 好在事情的发展还在可控范围内。 只是一个吻而已,不算什么。 让池逢星耿耿于怀的是江遇清的吻技,四年不见,她和人接吻怎么还是这么熟练? 反倒是自己,连换气都忘了。 这样一对比,她心里不爽,故意找茬:“江老师的吻技很好,真熟练。” 江遇清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于是翻了个身躺平,抢走一半被子盖在身上。 “你满意就好。” 不解释,故意找茬那就先误会着。 “哼,小气。”池逢星小声吐槽了一句,很愿意和她分享被子,准确来说是和江遇清贴在一起。 屋子里本来就热,这样一闹,更热了。 第76章 冬日的暖阳总是罕见,光线洒进房间,江遇清睡在外侧,先接触到阳光,很快就醒了。 她动作很轻地翻了个身,仔细观察池逢星的睡颜。 睡得漂漂亮亮的,只不过嘴巴抿着,显得小半张脸有点肿,可能是在梦里吃东西? 江遇清不舍得吵醒她,就躺在那儿等她醒,可池逢星像是故意的,一翻身,竟然又钻进她怀里,还压着她一半头发。 头皮有点疼,但还能忍受,江遇清盯她一秒,想要确认她是不是在装睡。 但现实是身边的人睡得很熟,呼吸平稳,一起一伏的。 池逢星忙了一阵子后得了假期可以来泡温泉放松,江遇清从国外回来却没多少休息时间,她最多能在这里陪池逢星待两天,第三天就要离开。 出现在这里是她一时冲动,但池逢星的心情愉悦,江遇清觉得跑这一趟很值。 似乎有隐形的磁场吸引,江遇清醒后连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可池逢星罕见地做了个噩梦。 是很普通的噩梦,人站在悬崖边,也可能是某栋大楼的顶层天台,身后有只手忽然推了一下,坠落感让池逢星猛地睁开眼睛。 “别....!” 冷汗沁了满背,她惊魂未定,看到躺在一侧的江遇清时,第一反应竟然是掉眼泪。 朦胧不清的双眼轻轻一眨巴,泪珠顺着眼角滑下去,经过鼻梁时走得歪歪斜斜。 江遇清没说话,赶快把池逢星搂进怀里,手搭在她背后轻轻拍着哄着,嘴里不停念叨着不怕了没事了,有她在呢。 越是哄,池逢星的情绪越脆弱,她已经清醒了,知道刚刚是在做梦,但梦醒后看到江遇清,她的委屈一点都忍不住。 只想把头埋进眼前人的怀里大哭一场,但她没有这么做,只是可怜兮兮地掉眼泪,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还哭呢?”江遇清捏住她的脖颈把她向后拎了一点,看到池逢星的神色,她伸手蹭掉这人睫毛上挂的泪珠,“不哭了,刚睡醒眼睛就要哭肿了,不好看。” 前边说得好好的,后边竟然又说她不好看,池逢星鼻子一酸,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不理人了。 知道池逢星多半是因为噩梦和起床气叠了双层debuff,江遇清不怪她,反而坐起身子,把她整个人都捞进怀里。 池逢星不算小只,但因为蜷缩着身子,窝在江遇清怀里一点都不违和,像个小孩儿在无理取闹,偏偏还有一个纵着她的人在身边。 “这只鸵鸟打算几点起床?”江遇清一边报时一边打趣她,“差十分八点,我听说这里还有很多地方能玩,不打算出去吗?” 这话看似是在商量,可落在池逢星耳朵里,就好像在说,我特地为了你跑过来,你就窝在床上这样消磨时间,不愿意陪陪我吗。 善于理解别人的潜台词也是池逢星的天赋,不用江遇清再说什么,她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她躺平,脑袋压在江遇清腿上,刚刚好和她对视,上下视角,因为彼此是反方向,看着的感觉也不一样。 “鸵鸟打算八点起,拜托这位饲养员帮我选件好看的衣服。” 江遇清捏捏池逢星的脸颊肉,被人使唤了也很乐意,她下床,在池逢星的行李箱里看了又看,怎么都不满意。 池逢星等久了,耐不住性子询问:“好慢,要过时间了。” “池逢星,你带这些薄衣服,是故意想生病?” 池逢星打了个冷颤,怎么回事,刚刚还跟自己和颜悦色的,这会儿讲话的语气都冷了,她乖乖从床上爬起来,疑惑地望向那边。 “不薄呀,都是羽绒服。” 江遇清拎出一件一拍就扁的羽绒服,问她:“这暖和吗?” ......好像不暖和,池逢星已经切身验证过了,但她不想承认:“还行吧,能穿。” “穿我的,等我去拿。”江遇清叹了口气,把她的行李箱关上,打算回自己房间找衣服,池逢星不想她走,于是光着脚下床搂住她。 “别胡闹,回床上去。”江遇清的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奈何身后的挂件死活都不肯下来。 泼皮流氓劲儿越来越重了。 “数三声数。” 没念出来,只是威胁一下。 三。 二。 背后的力道松了,池逢星几步跨在床上,又端端正正地坐好,江遇清回头看她,她嬉皮笑脸地眨眨眼睛:“快去吧。” 池逢星这样子很像老僧入定,江遇清又想起来从前她总喜欢双手合十求人,虔诚得不像话。 真可爱,不管做什么都很可爱。 “不舍得走啦?” 江遇清没吭声,开门出去。 她冬季穿的衣服款式都中规中矩,没有特别招摇的,但也不会太沉闷,像黑色的就没几件。 她来得匆忙,只带了两件羽绒服,刚好一人一件。 “穿哪个?” 江遇清把两件衣服撑开给池逢星看,一件短一件长,没出意外,池逢星选了那件短一点的。 她总觉得穿长款会显腿短,不好看。 但江遇清换好衣服后,池逢星就被光速打脸。 怎么有人穿普普通通的长款羽绒服也这么好看?显得气质更好了,和窗外的雪景很配,单看脸的话,清冷孤傲的。 梅花,池逢星想到梅花,屋子里如果能有一枝梅花就好了,山里应该有吧?如果有的话,买一枝给江遇清吧。 “又偷看?” 江遇清戳破她,池逢星移开视线,耳根热起来,真是的,这人就不能不说话吗,还是安静的时候更美。 偷看偷看,就知道说她偷看,说几年了都,还抓着不放。 室外温度比她们两个人想象之中还低,池逢星受不了,一个劲儿往江遇清身上蹭,说她的羽绒服更大,更暖和。 江遇清没办法,带着她沿山路走,拐了十几个弯,到了山脚下,店铺就多了。 “吃什么,关东煮?”江遇清瞥见远处的招牌,池逢星也看到了,小木屋,外头摆着两三台机器,冒着白烟。 她向来爱吃这种小玩意儿,拽着江遇清小跑过去,凑到锅边,香喷喷的,池逢星肚子开始叫了。 “这个来一串,福袋也要,那个蟹排也要。”池逢星什么都想吃,干脆从老板手里拿走盒子自己装。 她把最大号的盒子塞得满满当当,之后用勺子打了一勺汤。 “小姑娘你一个人吃啊?”老板边帮她去签子边问。 池逢星觉得自己选的是有点多了,于是马上摇头否认:“不是,我们两个一起吃。” 老板看了眼她一旁忙着付款的江遇清,“哦,那够吃,你们两个吃刚刚好,呐,装好了,给你两个叉子啊。” “好,谢谢老板。” 池逢星捧着盒子,找了个角落的小桌板坐下吃,江遇清跟着她坐下。 “萝卜你吃。”池逢星叉着个萝卜递给江遇清。 “......”江遇清沉默一秒,“你不爱吃萝卜,为什么拿呢。” 池逢星没心没肺地笑笑,理由听起来很正当:“我想着让你尝尝,这可是精华。” 吸满了关东煮汤汁的萝卜,煮得软烂,入口即化。 江遇清瞥她一眼,直接低头对着萝卜来了一口,但是只咬掉一小块。 好苦。江遇清蹙起眉头,再也不想信池逢星的话了。 “怎么样?”池逢星满脸期待。 江遇清不想装:“难吃。” 池逢星不信,把萝卜一口塞进嘴里,之后就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她勉强把东西吞下去,嘴里的苦味散都散不掉。 “真是难吃,之前吃的都是甜的,这家用的萝卜是坏萝卜,黑心萝卜。” 江遇清被她这说法逗笑了,黑心萝卜? 第105章 我看你也是个黑心萝卜,还挺会起外号的。 池逢星这次是典型的眼睛饿肚子饱,她只吃了不到一半就不想吃了,把剩下的全给江遇清。 江遇清安安静静地吃完,没喝汤,拿着盒子丢进垃圾桶。 “吃饱喝足,能陪我去镇子上逛了吗?”江遇清和她商量。 再不答应就是作死,池逢星脸上堆着笑,抓着她的手晃了晃,“少安毋躁嘛江老师,这就去,这就去。” 镇子的生活节奏慢,路上都看不见几个骑电动车的人,多是些小孩子骑着自行车乱窜,池逢星攥着江遇清的手,走走停停。 “你多久没回平城了?”池逢星拿起铺子上扎好的手串转着看。 江遇清也拿起一串,“好多年,怎么了?” “一次都没回去啊?” “是,在外边习惯了,就没想过回去。” 池逢星放下东西,拿出手机打算付钱,“哦....没事,我就是问问,单纯好奇。” 她轻描淡写地掠过这个话题,和老板交流,把江遇清手里的和自己选的都买下来。 “今年过年什么安排?”买好东西,池逢星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 “没想好,你呢,要和叔叔阿姨一起过的吧。” 池逢星点点头,“那是肯定的。” 天气实在太冷,两个人逛了没一会儿,到中午就折回山上了,山间还在冒雪,池逢星拉着江遇清一起烤房间里的小炉子。 小炉子透过墙壁连着室外。 她自己一个人还不敢用,和江遇清一起才放心。 “这个东西好方便,家里有一个就好了。”她想象了一下,装个炉子,氛围感都不一样。 有个炉子衬得屋主人不是个社畜,而是有大量时间享受生活的躺平咸鱼,有钱有闲。 “装在我们家里,可以做烤肉了。”江遇清不解风情,池逢星啧了一声,让她别吭声,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江遇清眉头一动,温温和和地笑了。 “我准备买票,我们一起走吧?”池逢星晃晃手机。 “不行,我比你走得早。”江遇清马上摇头。 “啊?”池逢星的嘴角耷拉下去,“你要早走啊。” 这表情让江遇清心里麻麻的,她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还能陪你到后天,我后天走,可以吗?” 她在试探,如果池逢星不愿意,她可能会想办法再推一推手里的事情,陪她把这个假期度完。 池逢星思考了片刻,决定:“我跟你一起回去。” 她知道江遇清很忙,没有在骗人,所以也能理解,不能强人所难,她早些回去就好了,来时的愿望已经满足,她很开心了,压力也释放得差不多。 “不可以,你要多玩几天。” 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江遇清不想打断她的计划。 池逢星表现得很轻松,她怕江遇清不相信自己,于是很认真地重复:“我说真的,咱们一起回去,这边我安排过了,大家继续玩不影响,我和你走。” 怕江遇清担心,她又补充:“还是家里的床睡得舒服,这个床垫没我的软,我不适应,睡不好,是吧?” 她把话头抛回去,江遇清内心挣扎了一秒,之后脸上挂起很明亮的笑容:“嗯,确实是。” 回程的高铁有人相伴,池逢星睡得很安心,下车后有江遇清操心,她一觉睡到小区门口,又被拖着下车。 “你是小猪?”江遇清忍无可忍,怎么有人这么能睡?从高铁睡到网约车,就没清醒的时候。 “我陪你回来,你还骂我。”池逢星撇撇嘴,不满地抱怨一句,又推开江遇清自己向前走。 “没有,不是小猪,行吧?”江遇清快步赶上去,池逢星也没推开。 进屋后池逢星瘫在沙发上不肯起来,江遇清换了身衣服,打算去aqua。 “水水在哪寄养?”她问。 “我给你发位置。”池逢星捧着手机回她。 “好。” 江遇清穿上鞋子准备出门,池逢星马上喊住她。 “过年的安排,你再好好想想,如果你没什么好想法,记得跟我说一声。” 她说完就躺下了。 江遇清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嗯”了一声,轻轻带上门。 “咔嗒。” 第77章 “哎,你看那是不是江遇清。”常予拽着叶耘向后看。 叶耘手里拿着一堆东西,很不耐烦地扭头,她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江遇清嘛。 害怕迎头撞上,常予拉着叶耘绕到商场最外层,“她怎么在这里买黄金啊?” 叶耘淡淡地扫她一眼,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她有时候真是不知道该说常予聪明还是笨,现在是十二月底,金价刚涨到最高点,江遇清出现在商场线下购置黄金。 只有一种可能。 给池逢星买的。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叶耘直觉是这样的。 “她买的东西,很快就会出现在星崽身上,你信不信?” 常予恍然大悟。 “她们两个现在关系这么好啊。” 叶耘摇摇头,“不见得,但肯定不算交恶了。” 应该是见面都会互相笑一笑的同事关系吧。 同事之间互送个礼物也没什么,很正常,没必要瞎猜测。 “全都帮您包好了。”销售将江遇清挑好的东西包起来,换成三个小盒子递给她,又撕了发票装进去。 “谢谢。” 江遇清拿好东西,转身打算离开商场,她抬眼,瞥见远处站着的叶耘和常予。 视力太好也有弊端,容易让别人尴尬。 她刚刚就和叶耘对上眼神了,不打个招呼就走似乎不礼貌,江遇清沿着柜台走过去。 “你好你好江老师。”常予主动打招呼。 三个人见面或多或少都有点尴尬,叶耘话不多,主要是常予在维持场面。 江遇清还记得自己上次喝醉麻烦了她们,想着赔礼道歉。 “过两天忙吗,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江遇清这样问出口,又觉得有点唐突,于是迂回了一下:“带着她一起。”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叶耘眉头一皱,心想自己猜对了,三金是池逢星的生日礼物,未兑现的饭局也是要给她过生日。 横竖都要庆祝,但叶耘不知道池逢星怎么想,就没有直接应下。 “我和常予一到年底就忙,这样,到时候你再和我们联系?” “好。” 三个人一起走出商场,常予和叶耘没开车,江遇清的车还放在恒山居的车库。 一起走到路边,常予打车,刚想问要不要顺带给江遇清也打一个,就见一个戴着黄色头盔的人骑着共享电车停在路边。 池逢星摘下头盔,一抬头看到三个人。 “你们俩怎么在这儿啊?”她满脸惊喜,停好车子就要过来。 江遇清低下头,下意识想起池逢星和她说的避嫌,没吭声。 叶耘撩了撩头发,“逛街,刚好遇到江老师了,你怎么来了?” “来接她啊。”池逢星拍了拍一言不发的江遇清,“她没开车,我寻思骑电车带她回去呢。” 常予瞥了眼叶耘,用眼神问她这是什么情况啊? 两个人熟得跟蜜枣似的。 哪是她们想象中的样子? 见池逢星没有掩饰,江遇清稍稍放松下去,接话:“我来之前和她发了消息,但没想到她会过来。” “你们住一起了啊?”常予心直口快,话出口就意识到说错了。 池逢星摇摇头,“没有,住得近,隔几条马路。” “嗯。”江遇清的睫毛颤了颤,没再说话。 池逢星站在路边又和两个人聊了会儿,眼看着天色已晚,她摆摆手赶她们走。 “快打车回吧,不早了,有空见啊。” 看着两个人走远,池逢星走过去坐回单车上,“来,回家。” 江遇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微风拂动,一点都不热了,甚至能感受到细微的凉意,今天很凉快。 哪里都是。 她们已经住在一起了,同居,但刚刚,池逢星说她们只是住得近。 江遇清知道自己这样的情绪很无理取闹,但她就是忍不住矫情,就是因为池逢星说的话而感到不舒服。 坐在后座,江遇清只捏住池逢星的衣角,路上很颠簸,但她也没有再靠近。 “池逢星。”她的声音淹没在风里,池逢星听到了。 “有话就讲嘛,你刚刚就想讲对不对?” 江遇清一愣,原来她都知道。 知道,也看出来了,但是没有解释。 是故意的。 “我们没有住在一起吗?”江遇清又问。 这次池逢星也听到了,她没回答,只是捏了捏共享上的刹闸,急得让江遇清在后座险些掉下去。 第106章 话题就此终止。 把电车停在小区外,池逢星拿手机还车,江遇清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直到进屋都没再讲一句话。 心情不好,但还要给池逢星做饭,江遇清站在台边洗手,池逢星也凑过来,说要帮她一起。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你会帮倒忙。” 池逢星撇撇嘴,幽怨地瞪江遇清一眼。 这人怎么还记仇啊?她不就是在叶耘和常予面前否认了一下同居的事情,江遇清至于这么不高兴吗。 就差把不高兴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心中吐槽江遇清小气,但池逢星脸上还挂着笑,她主动把要洗的菜都洗了,晾在一边,之后不再捣乱,就贴着台边看她。 “你去沙发上好不好?”江遇清被她闹得没脾气,说话的声音也软了。 她不冷脸的时候真可爱,现在无奈皱着眉头的委屈样子也好玩。 池逢星忽然想逗逗她,但又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只好作罢。 “过两天我们和叶耘常予一起吃个饭吧?”江遇清一边给池逢星夹菜一边说。 池逢星把青菜拨到碗边,“你们这么熟啦?” 还瞒着自己偷偷约饭? “那倒没有,上次喝醉麻烦她们两个,不想欠人情。” 江遇清扒了两口米饭吃,又说:“也想着,给你过个生日。” 池逢星的手一顿,她撩起眼皮看江遇清,忽地笑了,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像有光在里头盈动。 生日是两个人之间永远也学不尽的课题。 仅有的两次共度生日都很难忘,也都过得不算圆满。 所以江遇清希望这次能给池逢星过一个很隆重的生日。 不掺杂其他,不掺杂任何负面情绪。 她承认自己有点侥幸心理,越过池逢星发出了饭局邀请,她想象池逢星知道后可能会生气,会指责。 但没想到这人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笑什么,过不过?”江遇清用指节敲敲桌子。 咚咚两下,铃声似的,快把池逢星的心门敲开了。 “我该过吗?”池逢星笑眯眯的,“或者说,该和你一起过吗?” 江遇清见她这副样子有些模棱两可,于是放下筷子,把头一撇,闷闷道:“不想就算了,我和她们说一声。” “别啊,过,当然得过,还要去最贵的地方过,费用都由江总来出,怎么样?” “没问题。” 吃过饭后池逢星又缠着江遇清看电影,关上灯打开投影,客厅就成了小小的电影院。 池逢星搂着自己的专属抱枕看得有滋有味,而被禁锢的江遇清却不好受。 被搂得太紧,池逢星的胳膊卡在她怀里,一会儿松一会儿紧的,有点痒。 池逢星正看到精彩环节,两位主角就要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用一个真挚的吻告白时。 眼睛被遮住了。 沉默了一瞬,池逢星握住江遇清的手腕,轻轻一用力,把她带到自己身上。 “干什么?”她问,声音低低的。 江遇清伏在她身上,认真回答:“你看电影看了很久,对眼睛不好。” 你全程都在看电影,眼神没有给过我。 电影好看,那我呢。 “幕布离这么远,不伤眼睛的。” 平常对着屏幕画画的时候也不见江遇清心疼她的眼睛,这会儿倒是突然发难。 知道她想要什么,池逢星故意装不懂。 江遇清摆正池逢星的脸,低头想要索吻。 “不行。”池逢星立刻侧开脸颊,“才亲过不久,你不能这么贪心。” “不贪心,已经过了很久了。”江遇清敛起双眸,有些失落。 嘶.....又不讲道理,但上次在酒店已经让她得逞,池逢星下定决心不能让此人过度沉迷这种感觉。 她狠狠心推开江遇清,坐直身子。 又一本正经说:“现在不是贪心的时候。” 江遇清慢条斯理地坐起来,理了理身上的睡衣,没再作乱。 “那什么时候可以?” “看我心情,我不愿意,就不准。” “好。” 这个答案太主观,但江遇清很受用,池逢星总有心情好的时候,她可以等。 傍晚时光总比白天让人心醉,同床共枕又怎么可能抑制住那些小心思。 江遇清信守承诺没再像小鸟一样乱啄人,但她又有了个坏毛病。 在池逢星看来是坏毛病,因为江遇清一直抓着她的头发玩。 还只抓发尾的位置,又搓又揉的,不停发出沙沙的声响。 池逢星被这噪声烦得睡不着,她一个翻身把江遇清拽进怀里,又捏住她两个手腕。 “能不能安静点?” “我以为你睡着了。”江遇清语气淡淡。 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池逢星恨不得现在就把江遇清赶出去。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这么容易得意忘形吗? “是要睡了,你也睡,别玩我头发了,很痒。”池逢星好声好气地讨饶。 “可是你看电影的时候,一直在我胸前蹭来蹭去,也很痒。” 话音落,即便周遭黑暗,江遇清也能看到池逢星脸上惊讶的表情,她伸手蹭了蹭眼前人的脸颊,“我乱说的,睡觉吧。” 声音小得听不清。 她翻了个身,只留下光滑细腻的脊背对着池逢星。 池逢星心乱如麻,她无法否认,江遇清的控诉又扰得她方寸大乱了。 瞪着眼数天花板上不存在的星子,池逢星怎么都睡不着,她翻来覆去,江遇清却没再说话,似乎睡着了。 正当池逢星也有点支撑不住,眼皮沉下时,她听到了极短促的气音。 就一声。 感官在此刻变得灵敏,池逢星立刻环上江遇清的腰,伸手一碰,碰到了她还未来得及缩回的手。 触感是凉凉的,还有些湿润。 她这是..... 死寂。 池逢星敛了呼吸,虽然没有面对面,但她能想象出江遇清脸上的样子,迷离的,朦胧不清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池逢星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惊讶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 又过了几秒,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江遇清,这样很有感觉吗?” 第78章 “嗯,有感觉。” 是想听这个吗? 池逢星轻哼一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江遇清拉住她的手:“去哪儿?” 要去客厅睡沙发吗。 眼前的人看起来很生气,连话都不说了。 可生气的原因是什么呢。 就因为自己背对着她....做那个吗。 池逢星几次深呼吸想要平复情绪,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只能不算温柔地甩开江遇清的手。 语气冷硬:“渴了,拿水喝。” 她几步跑出房间,打开冰箱发现果汁没了,有点泄气,真想把自己的脑袋直接塞冰箱里好好冷冻一下。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如果她没和江遇清住一个房间,那今晚人家做什么都和她没关系。 想做什么都行。 既定事件发生她也管不着啊。 池逢星原本想这样宽慰自己,但下一秒就找到了漏洞。 江遇清刚刚说什么来着,自己看电影的时候一直蹭她。 所以是因为自己才这样吗? 麻烦.....好麻烦。 再也不坐一起看电影了。 砰一声关上冰箱,池逢星在客厅里走了又走,都快把地板上的纹路看出花了,还是没办法冷静。 她被心中的想法烦得头疼,根本不愿意回房间,怕江遇清还在继续,打扰人家不好。 盘腿在沙发上静坐半小时,池逢星还是忍不住,她走到房间门口,又回到客厅翻湿巾。 推门进去,江遇清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没动,也没发出奇怪的声音了。 空气,嗯...好像闻不到独特的味道。 “伸手。”池逢星走到床头。 江遇清抬手,有些茫然。 “不清理就睡觉?这时候你也不说自己爱干净了。” “我刚刚用纸擦过了。” “不行,擦不净。” 池逢星仔仔细细地将她的手掌和手指都擦干净,最后连腕骨也没放过。 擦完手,还有一个位置也该擦擦。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脸热,于是轻轻咳了一声,抽出新的湿巾给江遇清:“你自己擦,擦完给我,我帮你扔掉。” 池逢星很体贴地转身不看她,可即便这样,江遇清的羞窘也没少一分。 在她身侧的时候没觉得羞耻,现在这样一本正经地清理反倒害羞了。 江遇清捏着湿巾的手不自觉用力,几滴水珠落在被子上,她回过神,带着湿巾向下探,极为敷衍地在那地方扫了几下。 又抽了纸包住湿巾,轻声喊:“好了。” 第107章 “给我吧。”池逢星伸手拿走湿巾,没注意到外头还包了一层湿透的纸。 将东西团成团狠狠投入垃圾桶,池逢星抱臂,居高临下地盯着江遇清。 “内衣不换掉?” 江遇清垂了垂眼皮。 她可以肯定池逢星说这句话是故意的,故意惹她害羞,想看她难为情的样子。 想看她气急败坏。 她气定神闲地抬头,嘴唇张了张,音调毫无起伏:“你想帮我换?” 池逢星一时间无语了。 这.....我倒是想帮你换,真帮你换你又要骂我耍流氓了吧? 好心地关心她还要被揣测?好吧,也不是好心。 池逢星啧一声,把她往床里边赶,之后干脆利索地躺下,“睡觉,别那么多话。” 撞见上司自我安慰后第二天又要起床共事是种什么体验? 不清楚,反正池逢星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被拉到aqua陪着开会,池逢星坐在最角落上的凳子上,面前连个能支脑袋的办公桌都没有,她没精神,听不进去。 人在无聊时会变成哲学家,池逢星不一样,她会变成研究江遇清的专家。 她发现这人是会切换面孔的。 从前,在学生面前,她是话不多但心很好的老师。 在自己面前,江遇清是克制又理智的姐姐,敬业地扮演着所谓年长者的角色。 被她颠覆,被她犯上。 而此刻,在公司员工面前,江遇清依旧是那副清淡模样。 可到了私底下,她又变成了会耍坏的机灵人,每个举动,每个表情都隐藏着不一样的意思。 是勾引,明目张胆的那种。 池逢星一点都不怀疑是自己自作多情,因为江遇清是个出色的演员。 为了演好追人的一方,她豁得出去,也色得超标。 “池顾问...池顾问。”身旁的同事碰了碰她手肘,池逢星回过神,又听人家说:“江总点你名呢。” 嗯? 池逢星立刻将眼神对准江遇清,见她正捏着手中的红外线笔,漂亮的脸有那么一点不近人情。 偏偏眉眼也很严肃。 “需要我重复一遍刚刚的问题吗?” 质问的话从江遇清口中说出来,落到池逢星耳朵里,悄然变了味道。 好温柔。 池逢星缓缓起身,赔上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抱歉江总,刚刚走神了。” 在所有员工都以为池逢星要被江遇清刺一句的时候,她只是微微点头,让池逢星集中注意力,好好听她讲。 没有指责,没有怪罪。 大家面面相觑,都在状况外。 搞什么。江总什么时候转性了? 私底下对池顾问特殊就算了,怎么公事上也这么宽容。 林秘对此毫不奇怪,江遇清破了太多例,她已经将池逢星看作和江遇清一条线上的人了。 江遇清的意思,得做。 池逢星的意思等同于江遇清的意思,更得做。 “那就先说这么多,辛苦各位,可以回了,池顾问留一下。”江遇清关上屏显,拉了椅子坐下。 林秘帮她收好无关资料,贴心地带上门走了。 “我不是故意走神的。”江遇清还没开口,池逢星就光速认错。 “我有那么可怕吗?”江遇清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有,你的员工都说你很吓人。” “诽谤领导?” 池逢星立刻摇摇头,“其实是我说的,你别错怪别人了 ” “为什么走神?” 当然是因为你昨晚的惊人之举啊,还敢问呢姐姐。 池逢星咧咧嘴,一字一句轻轻念:“没睡好,犯困。”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池顾问在想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想得出了神。” 她意有所指,池逢星被她说中,顿时不想理她。 “午休时间,江总,我不陪了,你自己安排吧?” 话是这样说,人却没走。 “没什么安排,晚上有局,之前说好的。” 池逢星疑惑,她看了眼日历,生日是明天吧,今天着什么急? “你记错时间了?” 记错我生日了? 又笨又傻,江遇清睨她一眼,“晚上吃,吃完转场,切蛋糕许愿都卡着零点,这样不好吗?” “啊....好,当然好,江总真是贴心啊,碰到你这样的领导真是太好命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认你当领导。 躲过晚高峰,二人在路上耗的时间都缩短了。 “小寿星终于来了。” 常予和叶耘到得早,见两个人进来,她们都笑吟吟地打招呼。 江遇清还是有那么一些不自在,倒不是紧张,她向来都是从容不迫的。 但叶耘和常予都是在池逢星心中占足分量的人,因此和她们见面江遇清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好。 有点像见家长,只是类比。 “江老师坐这里吧?”常予按照叶耘的意思,把自己身边的空位子让给她。 “好,谢谢。” 桌上没有放酒,只有几瓶鲜榨果汁,都是池逢星爱喝的。 这家店没有特殊地为客人准备生日环节,但胜在安静,一抬眼就能看到窗外的夜景。 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服务生站在一旁片鸭子,池逢星和常予说起大学的事情,两个人表情都贼兮兮的,不像好人。 “她们只要一见面就这样,正常。”叶耘感觉到江遇清的情绪,主动开口打破尴尬。 损友见损友,不是打架就是傻笑。 江遇清将话题转到更开阔的方向:“你和她工作怎么样,顺利吗。” 她知道常予和叶耘在恋爱,回国后,见到两个人成双成对就猜出来了。 “还可以,她毕业后觉得离我远,就来这里找工作,我们都在剧场,没多久就一起买了房子。” 让人艳羡的感情。 这是江遇清的第一想法。 说起来不算轰轰烈烈,但细水长流也是不可多得的珍贵。 她自讨苦吃,无福享受。 “你们呢?”叶耘反问。 比起倾诉感情,她更好奇江遇清和池逢星现在是什么状态。 老实说,她真的不希望听见类似重归于好这样的字眼。 “不坏就算好吧?” 这想法有意思,叶耘知道她在逃避话题,只能开门见山,低声问:“江老师来广城是好事还是坏事?” “在你看来,应该是坏事。”江遇清放下汤匙,分毫不让:“但我希望一切向好。” “星崽也这么想?你忽然出现,不会让她想起从前吗?”叶耘瞥了眼还在聊天的池逢星。 “我尊重她,如果她不愿意看到我,我会消失,但还好,她没有。” 叶耘沉默了。 江遇清说得没错,她现在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场饭局上,只能说明池逢星一点都不排斥她。 至于再深入的细节,叶耘不想知道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太急了。” “关心则乱,没关系的。”江遇清摇摇头,她完全理解叶耘的心思。 也为池逢星能有这样的朋友而高兴。 “星崽的精神不怎么好,你可以留意一下。”叶耘低声说。 “怎么说?” 叶耘甩给江遇清几张池逢星的小号朋友圈截图。 无一例外,全都是苦水和抱怨,但更多的是表达对失眠的不满。 “她讳疾忌医,要我说的话,精神衰弱跑不了,其他的不知道,如果你能让她改变主意,最好帮她找个医生看一看。” 池逢星现在表现出来的开朗乐观可能都是表象,她心里住着一个破败灰暗的小人,谁都不给看。 江遇清也没看到过。 “你别紧张,说不定只是压力才失眠。”见她肉眼可见的担忧,叶耘又宽慰她往好处想,同时后悔自己说早了。 “是啊,她确实忙。” 江遇清的心思已经飘起来了。 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终落到池逢星身上。 第79章 “嘀嗒。” 蜡烛燃烧后熔化的蜡油滴在写有“生日快乐”四个字的立牌上。 烛光微闪,池逢星闭着双眼,许一个无人知晓的愿望。 在特殊的日子里许愿是大家都约定俗成的事情,但池逢星已经不相信了,她自始至终都没觉得这些愿望真的能被谁听到。 许愿,只是一个天真的人幻想自己能被上天垂怜,好将那些没得到满足的小小心思托举起来。 若是没实现就轻叹一声说句时也命也。 若是实现了,就喜笑颜开地感谢上苍。 所以这次池逢星许愿的主语是她自己。 向内求,无论如何都不会出错,毕竟爱自己才是人生的真谛。 她用短暂的二十四年证实了这个道理。 第108章 “许好了?”见池逢星睁开眼吹蜡烛,江遇清把切蛋糕的工具递给她。 刚刚吃过饭后,叶耘想给二人留够相处的空间,只把礼物留下后就拉着常予走了。 这是意外状况,导致江遇清原本计划的内容无法实现。 她担心池逢星会情绪低落。 “我们去河边过吧,好不好?”池逢星主动提议。 去河边会不会太随意了?明明说好要过得很隆重。 但当事人没有丝毫不满,江遇清只好答应她。 在河堤上坐到临近凌晨,她们两个才把蛋糕拆开。 是个双层小蛋糕,做成了猫和老鼠里奶酪块的模样,很精致,两个人吃不完,四个人也吃不完。 “呐,上边这层给你吃,下边这层给我吃。”池逢星分好两块蛋糕,切得很分明。 上边带小猪图案的给了江遇清,下边带小兔子图案的给了自己。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借物骂人。 被骂的主人公没有丝毫不满,反倒是笑吟吟地接受了,还抿了口奶油,评价:“很甜。” “奶味儿重不重?”池逢星这样问。 她不爱吃乳制品,每次有谁吃到了好吃的蛋糕,她都要问一句,在嘴里吧咂吧咂之后牛奶味儿还浓不浓。 “不重,你先尝一小口。” 池逢星用叉子挑起来一点点,蛋糕坯带着奶油和内馅一起进入嘴巴。 巧克力味儿很重,没尝到牛奶味儿,池逢星舔了舔嘴角,低头小口吃起来。 江遇清订的蛋糕好好吃,比她买过的任何蛋糕都好吃。 巧克力和蓝莓内馅混合在一起,香味浓郁。 “喜欢吗?”江遇清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安安静静地看池逢星吃。 她吃东西的时候真可爱,像小仓鼠,只不过腮帮子没那么鼓。 但吃得很香,还真是有做吃播的天赋,江遇清一直没停止过这个想法。 “喜欢,加了好多巧克力酱,一点都不腻。” 巧克力酱是微苦的,刚好中和果酱与奶油的甜腻。 零点已过,又长一岁。 很奇怪,池逢星没想到自己会在二十四岁这年再次体验到童年时期才有的快乐感受。 身边还有个屈尊陪她的人。 童年的小小身影和现实重叠在一起,既幸福又不真实。 咬着叉子,池逢星接到了父母打来的电话。 “生日快乐啊星星,你那里怎么黑漆漆的呀?已经睡觉啦?”池钟凑到镜头前张望,没看清池逢星的脸。 借着路灯,她和江遇清对视,两个人都在笑。 心猿意马。 池逢星慢吞吞地调好镜头,让对面两个人能看清自己和蛋糕。 “我在外边过生日呢,你们看。” “一个人哦?”秦素问。 “不是啦,有人陪我。”池逢星又吃了一小口蛋糕。 “谁呀?” 啧,怎么还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要视频吗?”池逢星小声问江遇清。 江遇清点点头,池逢星就把镜头对准她,“江老师陪我一起,我们在河边。”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得意,仿佛在炫耀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看啊,舒适的良夜,两个人依偎在河边,听着潺潺水声,过一个不起眼的生日。 瞒着全世界做一场小小的狂欢,多有意思。 如果有一个插线耳机就好了。 你一半,我一半。 “叔叔阿姨好,我和她在一起,不用担心。”江遇清温和地解释。 听着她柔柔的调子,池逢星觉得江遇清现在乖得不像话,怎么那么乖啊。 又发现了一副新面孔。 “和小江一起啊,但你们两个也不安全。”池钟先考虑了安全问题。 凌晨,两个女孩子在外边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有监控的,这里只是黑了点,人也不少呢。”池逢星淡淡解释,又切了一块蛋糕下来。 秦素的声音陡然升高:“这怎么行的?看着好可怜呀,蹲在河边。” 在河边过生日对中年人来说真的算不上浪漫,反而很简陋。 起码也要好好找个地方庆祝吧。 以前只要池逢星在家过生日,秦素和池钟都要包下一个饭店喊亲戚团聚的。 虽然她不大喜欢这样,但爸妈都认为这是必要环节。 这说明有人重视你,爱护你。 可池逢星不这么感觉,应付那些不算熟的亲人很费心力。 生日嘛,还是应该以寿星为主。 寿星觉得不好,那就是不好。 “凌晨前和叶耘常予她们庆祝过了,许愿的时候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她这样解释。 “小江呀,麻烦你看好她,是不是喝醉啦?”池钟的脸又凑到镜头前,池逢星被气笑了,她干脆把手机递给江遇清。 江遇清握着手机,面对池钟也算从容:“没有的叔叔,晚上吃饭我们都没喝酒,一会儿我会把她送到家。” “好好,叔叔知道了,麻烦你照顾我们家星星了哦。” “不麻烦。”江遇清笑着回他。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 挂断电话,江遇清顺势把池逢星的手机揣进自己口袋。 “小寿星还要在这里坐多久?” 水面上漂浮着亮灯的小船,光影随着水波晃动。 衬得池逢星脸上一明一暗。 被光亮照耀的人只顾着香甜的蛋糕,连嘴角沾了奶油都没发现。 “吃完盘子里这块就走。” “别动,擦擦嘴。”江遇清拦住她的手。 池逢星信以为真,不再动了,她没等来纸巾的擦拭,等到的是江遇清略显冰凉的唇。 软唇擦过嘴角,带走多余的奶油。 但不知足,又蹭了蹭,咬了咬。 只几秒钟,江遇清坐直身子,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微风吹过,带得她发尾轻扬。 “好了,你继续吃。” 做坏事做得如此心安理得,池逢星只觉得被吻过的地方开始升温了,烫得她拿不稳手中的蛋糕。 咚咚,咚咚。 心脏要越过胸腔跳出来了。 屏息片刻,池逢星挖了一勺奶油抹在江遇清嘴唇上,轻声质问:“刚刚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一个居心叵测的吻,故意来扰乱她原本就不安分的心。 偏偏还生得那么无辜,那么漂亮,让人说不出指责的话。 江遇清简直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专挑生日这天欺负她。 池逢星只能忍气吞声,因为在室外,她还不敢像眼前的人那样没脸没皮。 没法反击。 生日礼物? 江遇清感觉池逢星的脑回路很奇特,哪有人会送这么冒犯的生日礼物? 不过,她要这么认为也是可以的。 “你的生日礼物在家,刚刚是我的私心。” “恬不知耻。”池逢星怼她,“你一肚子坏水。” 上辈子可能是条墨鱼。 江遇清眼底漫上真切的笑意,不错,有进步,骂她的词库又更新了。 可惜没什么杀伤力。 “小法官,那你现在要惩罚这个恬不知耻的坏人吗?” 话落,她指了指自己嘴唇上的奶油。 池逢星立刻反应过来,她咽了咽口水。 想亲吗? 想的,很想。 美人在眼前,不亲就是傻子。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又是江遇清的圈套,池逢星装起矜持:“法官可以对你网开一面,今天就饶你一命,判个无期吧。” 哦?江遇清抿了抿唇将奶油带进口中,“这意思是,以后都要我照顾你?” 照顾一辈子? 池逢星甩过去一个眼刀,凶她:“我可没说,你不要擅自加码啊。” 真是会顺杆儿爬,池逢星决定以后不那么轻易让她抓话头了。 真是可怕,心思太深! 到家后已是深夜,池逢星精神很好,洗漱之后还有心情敷上一张面膜,美其名曰补补水,还要拉着江遇清一起。 “知道你皮肤好,陪我敷一张怎么了?” 池逢星不知道江遇清为什么这么抗拒敷面膜,不就往脸上贴块儿布吗,怎么跟要她命似的。 “很凉。”江遇清妥协道。 “矫情,广城又不冷,你也降降温,心思这么热,小心上火。”池逢星趁机阴阳她一句。 江遇清没说话。 保养?熬到大半夜再来张面膜补救,也只有池逢星会做这种事吧。 “你不要皱眉头,会有皱纹,不好看。”池逢星眨着那双大眼睛,一本正经地提醒。 “你嫌我老了。”江遇清肯定道。 池逢星:“?” 她可算是知道古代为什么会死那么多清白之人了,敢情都是君要臣死啊。 “我没这个意思,你皮肤很好,比我都好,哪里老了?” 第109章 真想打死这种凡尔赛的人。 “也是。” “......” “你在外边说我的礼物在家,哪呢,我怎么没看见。”坐在床上,池逢星四处张望。 江遇清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将几个盒子打开。 金灿灿的东西摆在盒子里,戒指,项链,手镯。 池逢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后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克制住,语气轻佻:“俗死啦,干嘛买黄金?” 她喜欢,又不想直说自己喜欢,怕江遇清得意。 但那表情明晃晃写在脸上,江遇清想不知道都难。 “我就是俗人,送的礼物也俗,你不喜欢,收起来装没看见就是。” 何必这么损人,口是心非的。 “俗点好,俗点好,江总这么大方,搞得我都惶恐了。” 又跑火车,哪里惶恐?我看你背后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江遇清拎了拎嘴角忍住笑,“不戴一下?” 池逢星“哦”了一声,拿起镯子研究。 最好戴的该是戒指才对,但池逢星刻意跳过了。 因为金戒指让她想到了不好的记忆。 触景生情,不想再看。 第80章 被刻意忽略的戒指在两个人心中都留下过痕迹,很深刻,很难忘。 江遇清至今还能回想起分开当天的心情,池逢星默不作声地拉着行李箱离开,她躺在床上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 她忽然有点憎恨当时的自己,哪怕出声道歉或挽留一下也是好的,可她偏偏像哑巴一样失去沟通能力。 就眼睁睁看着池逢星走。 当时起身后江遇清就注意到了桌子上摆放的盒子,她打开看,发现是一枚做工精细的钻戒。 尺寸不大,工艺复杂,表面的镶钻低调精致。 和她的气质很搭,江遇清心绪复杂,知道是自己毁了池逢星期待已久的旅行和压抑多时的告白。 事已至此,她再做不出什么行动,收拾好后拉着行李箱问老板要走照片,当晚就飞走了。 或许她们真的该像池逢星说的那样,好聚好散。 分别总是刻骨铭心,叫人憔悴忧虑,江遇清也是如此,回到平城后,她日日把自己封闭在家里,没什么必要情况几乎不出门。 过年那天,江廿和周姨一连十几个电话甩过来,她全都拒接。 年夜饭有什么好吃的,要她在不属于自己的家里吃这样一顿虚伪的饭,她不愿意。 漫漫长夜,她一个人坐在客厅毛毯上,不是没想过给池逢星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哪怕只说一句话就好,但她没有,连这点勇气都丧失了。 害怕被拒绝,被指责。 也知道自己没资格再打扰。 从前她怕麻烦,喜欢推开人,喜欢一切都在自己可以掌控的范围里游动。 可等真的孤身一人后又发现,孤独的滋味很难熬。 年后江遇清回到家里,又看到了不知从哪来的相亲对象。 男人样貌学历都是一等一的,江遇清见此也只是淡淡搭了几句话,没有想继续的意思。 对方见她态度冷淡,也不好再主动碰壁,饭桌的气氛迅速冷下来,江廿有点不高兴。 但强忍着没发作,他挂上习以为常的虚伪笑容。 “你们两个年轻人加下微信,私下里也好沟通。” 江遇清微微蹙眉,不想给联系方式,但对方已经把二维码打开了,没办法,她点开扫一扫加上了。 只要肯加微信就是有戏,江廿没再逼迫,因为周姨一直和他说小孩子的婚事不能急。 现在江遇清没有结婚恋爱的想法是因为年纪还不到位,等再过几年,到了三十岁,自然会着急的。 江廿听了周姨的话,竟然真的放宽心,他不认为江遇清会一直抗拒他的决定。 自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这孩子身上一股子倔劲他看在眼里,向上生长的韧性他很欣赏。 但倔归倔,真正和他唱反调的时候还是很少的,上次调动岗位的冲突只是小打小闹,不痛不痒的,江廿没有放在心上。 周姨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江遇清有没有中意的男孩子,江遇清怕麻烦,一般都说有感兴趣的正在接触中,但不说喜欢谁。 周姨知道江遇清反感提这个,被敷衍了也没再抓着她一直问。 江遇清和相亲男在江廿的注视下一起出门,进入电梯,她迅速和男人拉开距离。 男人很尴尬,没了长辈调解氛围,两个人连一点话题都没有。 “我不婚,事先和你说,刚刚加微信是迫不得已。”她冷冷地开口,听得男人心慌。 “我明白的江小姐,我也只是走个过场,我有女朋友了。”男人支支吾吾解释起来,还有点难为情。 江遇清这才愿意分给他一个眼神,男人打扮得十分居家,脸上的黑框眼镜一戴,更像个大学生。 挺有恋爱气质的。 “那你还来相亲?”她问。 男人有些无奈,盯着电梯里的灯长出了一口气,“被逼无奈啊,江叔叔家大业大,我爸妈死活都要我来试一试。” “你还挺诚实。” 什么话都往外讲。 男人坦然一笑:“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也不是那种小人,江小姐很优秀,追你的人想必不少。” 话音落,江遇清的思绪又飘远了,她眼中又出现了那个总是活蹦乱跳的身影。 只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敛住眸子,没有回答,等到一楼时才缓缓开口:“是啊。” 但他说错了,不是自己优秀,而是追她的人很优秀。 寒假阴冷无趣,江遇清唯一的娱乐就是上微博浏览池逢星的社交账号。 她很早就发现了池逢星在微博上的账号,账号风格和她本人不太一样,非常低调。 分享的都是日常生活和碎碎念。 风景照居多,没有自拍。 她的个性签名也很耐人寻味。 【让人无法忽视的无尽夏】 夏,夏是她们的缘分真正纠缠到一起的季节,因此这个词的分量很重。 “江遇清?你人傻了吗,怎么不理我。” 池逢星的手在江遇清眼前胡乱晃着,这才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走神了。”她咬了咬嘴唇。 池逢星不以为然,她捏捏手腕,确认江遇清已经看过后就把镯子摘掉了。 “不喜欢这个?”江遇清问。 池逢星摇头,“不是,你买得太重了,戴上一会儿手就酸。” 哦,还有人嫌弃金子太重的。 也是,池逢星不是很好收买的,能不能靠金钱诱惑,要看她此刻心情好到什么程度。 江遇清眼神一转,落到池逢星的脖颈上。 优越的头肩比,脖颈修长,配上金色的项链,点缀得刚刚好,看不出瑕疵,即便有,也被她散乱的头发遮住了。 瑕不掩瑜。 池逢星就是块宝玉,要细看才能观察到她的闪光点,璀璨夺目。 “项链好看。”她评价。 “嗯,我也觉得好看,项链我很喜欢,谢谢你,江总。” 这个时候用江总好像不太合适,但池逢星是故意这样喊的。 因为江总这个词能稍稍让她们的距离感变大,还不至于像情人那样暧昧。 “戒指我帮你收起来。” 眼不见心不烦,江遇清伸手想要拿走那个小盒子,手却被池逢星按住了。 “没礼貌,寿星还没戴呢。” 江遇清失笑,“你不是....” “我没说不喜欢。” 池逢星先发制人,看到了戒指后她确实有点触景生情,因此情绪低落了几分钟,但转念一想,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再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伤春悲秋,换来的只有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享受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你来帮我戴吧。”池逢星随口说。 这句话超标了,足以让江遇清花一晚上的时间去研究。 戴戒指。 这个行为可以有很多种理解方式。 求爱,告白,求婚,订婚,结婚。 池逢星说的是哪种呢。 她送三金,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不是非要池逢星现在接受,为时尚早,她只是想铺一条更稳妥的路。 但池逢星很显然是这条路上最大的变数。 “确定吗?”江遇清要和她再确认一下。 池逢星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江遇清忽然庄重起来了。 戴个戒指而已,不用这么严肃吧? “戴无名指,中指戴着不舒服。” 她将其他手指压下去,江遇清悄悄吐了口气,捏住光滑的戒指套在她手上。 修剪圆润的手指配上张扬靓丽的饰品。 相辅相成,衬得手背上的青筋与骨节都分明起来,肤色又很白,加在一起像很养眼写实的油画,漂亮。 第110章 不得不说江遇清的品位还是很不错的,这三样东西池逢星都很喜欢。 虽然公共场合可能不愿意戴,但要是私底下,她真的愿意戴上好好欣赏。 “为什么买三金?”池逢星问了后又捂住江遇清的嘴,不让她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呼之欲出,猜一猜就知道了。 第二天池逢星出现在工作室时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以至于陈寻椰看国宝一样围着她看了半天。 平常最多见她盘个手串,现在竟然愿意精心打扮了,有情况,情况还不简单呢。 “我脸上有花啊?”池逢星白她一眼。 “你要是个哑巴就好了,哑巴美女。”陈寻椰这样反击,倒是没再惹她。 “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不泡在你甲方的公司偷懒?” 池逢星放下手中的笔,把数位板推过去,“我看你特别闲,这个插图你来?” 陈寻椰瞥了眼她的屏幕,精细度高得可怕,她立刻摇头回绝:“别奴役我。” 不到十分钟。 “你恋爱了最近?”她还是没忍住八卦的心思。 见她这么好奇,池逢星干脆和她跑火车:“嗯,谈半个月了。”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也很认真,陈寻椰半信半疑,关注点却是偏的:“男的女的?” 池逢星:“?” 她疑惑地眯了眯眼睛,问:“我看着不直吗?” “不直,一点都不,真心话。” 陈寻椰边说边在心中吐槽,池逢星长这模样就适合和一个跟她势均力敌的女人走在一起,身边多个男人的话,太奇怪了,她连想都没办法想。 “那你看走眼了,我谈的男人。”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有无限精力,池逢星这谎扯得脸不红心不跳,这下陈寻椰信了,开始问她对象长什么样。 池逢星想了想,解释:“长得不错,性格嘛...有点呆板,很有教养,话不多,但讲话偶尔有点讨人厌,还能接受。” 陈寻椰看着她满意的表情,心想真是完了,连池逢星也逃不过恋爱脑三个字吗。 “你这么快脱单,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池逢星笑了,“有什么不好,不用被催婚了。” “也是。” 她们都处于离三十岁不远不近的年纪,最容易被催婚,或是催着谈恋爱。 陈寻椰也总被催婚,但她心思完全不在恋爱上,家里人拿她没办法,最后也还是妥协了。 池逢星暂时没有这种压力,从前被亲戚们指点过,她很烦,秦素和池钟即使想开口也得斟酌一下自家女儿的情绪。 因为她是那种随时会撂挑子不干了的人。 一点都不好惹。 满嘴跑火车的人总要付出代价,隔了一周,池逢星开完会下班,拎着包走到前台,就见江遇清站在她们公司门口,神色平淡,像是等了很久。 池逢星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等我干什么?” 江遇清没理她,只是低头看了眼时间,这才愿意扫池逢星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眼看得她身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她立刻回想自己最近的言行举止,应该没有哪里惹到这位大人物吧? 她确定没有。 沉默地跟在江遇清背后,直到坐上车,两个人都没讲话,池逢星觉得闷,她摇下窗子想要缓解尴尬。 这时候江遇清开口了:“听说,你最近在忙恋爱?” “?” 第81章 “你不要造谣,我哪来的恋爱?”池逢星立刻反驳。 天大的冤枉啊,她迄今为止二十四年的人生只和江遇清做过出格的事情。 “我看池老师也是公司的风云人物,谈了恋爱,半个公司的人都快知道了,刚刚还听你们前台在说,你好事将近。” 池逢星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原来上周她胡言乱语的话陈寻椰全当真了,还满公司宣传? 现在连江遇清都来质问自己了,那这事儿估计全世界都知道了,苍天啊。 “风言风语而已,你真信啦?” “是你亲口说的。” 也是..... “我就是随口一说,开玩笑的,没想到她当真了,估计是看我一直单着,好不容易有了恋爱对象,太激动了,理解。” 池逢星在心里帮陈寻椰找好理由,否则她真的会控制不住打死她。 乱说就算了,还让这事传到江遇清耳朵里。 自己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什么样的人?下次可以一起吃顿饭。”江遇清说得一本正经。 池逢星沉默了一瞬,随即抬手掐了下她的胳膊,愤恨道:“我们每天同吃同住,我有没有恋爱,你不知道吗?” 她怀疑江遇清就是特意来阴阳怪气她的,听听也知道这事情不可能吧。 况且她当时说的是谈男朋友哎,光是性别这一块儿就可以卡死了,谣言有误。 其他人蒙在鼓里还情有可原,毕竟她没出柜,可江遇清误会那就是笨了。 简直是愚蠢。 “是我误会了,给你赔罪,回去我做饭。” 江遇清莞尔一笑,表情比刚刚松快多了。 她当然知道池逢星不可能谈恋爱,但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很不爽,一定要问问才行。 “不行,做饭是每天都有的环节,你应该给点不一样的补偿。” 小财迷又上线了?江遇清踩下刹车,这才扭头看她,眼神中带着疑问:“想要什么?” 钱就不要了,太俗气,首饰江遇清也刚刚送过,池逢星大脑飞快运转,想为自己多谋一点福利。 “滑雪。” “滑雪?”江遇清重复了一遍,眉头蹙起,她对这些极限运动没什么兴趣,觉得很危险。 池逢星还喜欢这个? “怎么了,不行就算了,我就说说。”池逢星见她眉头都快拧成一团了,果断换条件。 “没有,可以。” 江遇清想了想,过年之前恐怕没时间陪池逢星滑雪,滑雪要跑到更北方去,起码也要一周才能玩得尽兴。 她要重新规划年后的工作安排。 “过完年?过完年我们一起去。”江遇清询问她。 池逢星连忙应下,心中却在盘算过年的事情,按理说她是一定要回父母家过年的,但江遇清呢。 她是不是要回平城过年? 过年时平城应该会下雪吧,一定很冷。 不知道为什么,池逢星觉得自己现在根本不想和江遇清分开。 如果可以,她希望江遇清能留在广城过年。 反正自己爸爸妈妈都很喜欢她,过个年而已,多一双筷子的事情。 但江遇清愿意吗? 她有种直觉。 如果现在开口让江遇清留下过年,她一定会答应。 片刻,池逢星猛地打消这个念头,暗骂自己真是没出息,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大的依赖欲望呢。 想了想江廿那张严肃的脸,池逢星兀自叹气,算了吧,还是让江遇清回家过年好一点,别再惹恼了她爸爸。 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小情绪来得突然,池逢星没再讲话,脑袋靠在车玻璃上睡觉。 江遇清调高车内温度,关掉音乐专心开车。 车子停在闹市口等红绿灯,池逢星醒了,她打了个哈欠,随口问:“说起来,昱林那家伙不小了吧?都好久没见了。” “嗯,他快和我一样高了。”江遇清语气淡淡。 “长这么快?”池逢星很惊讶,她对昱林的印象还停留在小娃娃那么大的时候。 “吃得多。” “噗,也是,长身体嘛。”池逢星忍俊不禁,莫名有点想看看长大版的昱林是什么样。 “你如果过年回家,给我拍张他的照片呗。”池逢星来了兴趣。 刚刚舒缓的情绪又烦躁起来,江遇清开口阴阳:“这么关注?” 池逢星根本没察觉到她的异样,想当然道:“那是,我好奇呢。” “好,回去给你拍。”江遇清咬了咬后槽牙,又松开,勉强理她一下。 广城在任何时候都是十分繁华的大都市,但一到要过年的前一周,街道上的人都会少一半。 大多数外来人员都要赶春运回家过年,广城因此变成空城。 好在池逢星家附近依旧热闹,到处都张灯结彩的,过年氛围很浓。 池逢星贴好屋内的春联,顺便藏一藏被她不小心撕烂的另一幅。 “妈,没贴歪吧?”她跳下凳子,往后退了好几步才抬头看。 “你小心点,摔了怎么办,大过年的,顶个瘸腿可没人管你哦。”秦素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立刻骂她。 “呸呸呸,小心乌鸦嘴。”池逢星气急败坏地让秦素别再说了。 “行了,贴得不错。” 也就勉强能看吧。 “年货办得怎么样了?” 第111章 每到过年,池逢星最关心的就是年货,她一定要偷吃几口,准备好的炸物最好是放在自己房间里当夜宵。 秦素瞪她一眼:“别想偷吃,去年的还没过年就被你偷掉一半,你是家贼啊?” 池逢星马上低头认错,“我保证,今年肯定不偷了。” 过年前两天就没人上街了,便利店的生意不怎么样,秦素和池钟干脆关门不营业,也躲两天清闲。 “这个便利店以后是不是要传给我?” 池逢星的梦想就是接手父母手里的便利店和另外几间铺子,这样就能开始她的躺平人生,什么都不做,拿租金拿到手软。 “你想得美!”池钟一张报纸甩过去,池逢星幽怨地捡起来还给他,“怎么?你们俩还瞒着我有别的孩子呀,不给我给谁?” 她早看便利店现在的装修不顺眼了,应该打通隔壁铺子,扩大一些,再拓展经营范围,环境一定要舒适。 周边都是小年轻,更愿意到环境优雅漂亮的地方消费才对。 但做生意很忌讳装修改造,许多店铺装修过后就没了生意,池逢星已经数不清自家租出去的铺子辗转经手多少人了。 最后总结,生意不好做。 所以她从来没敢提装修的事情。 “给你给你,只要你不嫌麻烦,我和你爸爸倒是很想当甩手掌柜。” 秦素早有打算,池逢星现在还年轻,能在外边自己闯一闯拼一拼,感受一下社会毒打是好事情。 等结婚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便利店也好给她,自己手里有钱就有底气。 到时候池逢星无论是上班还是做生意,她都不再管了。 少操心能活得更久。 “今年过年就你一个人回来呀?”池钟读完报纸,凑到她身边问。 “啊?我怎么没听懂,当然是我一个人啊。” 真是莫名其妙,不是自己一个还能有谁? 池钟“哦”了一声,知道自己太冒失了,于是就把话题带到江遇清身上:“过年后你要邀请小江来玩,你妈妈炸的丸子很好吃,请她也尝一尝。” 江遇清?怎么突然提起她了。 池逢星觉得不对劲,她马上拉着池钟质问:“爸,你把话说清楚一点,你刚刚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带她回来过年?” 池钟有点尴尬地点点头。 这一点头就更不对了,为什么池钟默认自己会带江遇清回家? 把她当女婿啊? 不对不对,怎么也不会这么离谱的。 但之后不管池逢星怎么问,池钟都不说话了,闭紧嘴巴装哑巴。 池逢星着急,又强迫自己沉住气,晚上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点开和江遇清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 “你回家过年吗?” 没有三秒钟,她又删掉了。 这样问太唐突了,人家不回家过年还能上哪儿过年去? 自己怎么因为池钟一句话就又方寸大乱了,出息一点好不好? 年前要串亲戚,年后也是,但池逢星不爱参加这种活动,除非秦素和池钟用大红包诱惑,否则她绝不妥协。 收到老池发的三个千元红包,池逢星高高兴兴地收拾好自己,打算跟着两个人一起出门。 “你这个头发,真的不考虑拉直啊?”池钟奇怪地看着池逢星那乱糟糟的头发。 这孩子为什么头发这么卷? “不要,我这是自来卷,才不拉直,别人想要还没呢,是吧妈。” 秦素笑了一下,点点头,“是啊,自来卷好看,是你爸不懂欣赏。” 三人先去了池逢星舅舅家,她有三个舅舅,连着住在一栋楼的三层,串亲戚也方便。 池逢星吐槽过无数次,这样亲戚抱团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对小辈来说就是渡劫。 “星星这一眨眼就长大了,小时候就古灵精怪的,现在看着成熟了,也更漂亮啦。”她二舅手里拿着小酒杯,喝得眼睛都看不到。 说起小时候池逢星就有些心不在焉,不愿意加入话题,但又不好让场面尴尬,只能笑嘻嘻地回话:“是嘛二舅,长大了,我都上班好久了。” “也是,星星是大人了。” 二舅喝下一小口,又扭头和老婆讲话:“上次让你看的那个小伙子,你有没有和他说,跟我们星星见一见?” 小伙子?池逢星捕捉到关键词语,她皱了皱眉,只装作没听见,低头扒拉菜吃。 “姐夫我和你讲,那小伙子可帅了,绝对配得上你闺女。” 被点名的池钟瞥了池逢星一眼,见女儿那要吃人的眼神,他心中叫苦连连,只希望好事的人别再说了。 一会儿孩子发疯他不好控制的呀。 “星星还小嘛,我这个当爸爸的还没急,你们急什么?” 二舅眼神一转,“我这不是关心我外甥女嘛。” 关心?池逢星在心中狠狠吐槽,让她嫁给男人简直就是害她,要把她害死了知道吗? 她真想现在就掀桌告诉所有人自己喜欢女人,但考虑到目前还需要一个温馨幸福的家,池逢星忍住了。 她决定将计就计,延续在公司的跑火车:“谢谢舅舅好意,不过我已经有另一半了,不用你们费心介绍。” 此话一出,屋子里安静了。 秦素和池钟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孩子谈恋爱了? 第82章 回程的路上秦素和池钟百般打探,想让池逢星把男朋友带回家看一看,哪怕就一眼也行。 这孩子也真是的,忽然谈恋爱也没和家人说,不把把关怎么行?万一遇到的不是好人呢。 池逢星捂住耳朵,缩在后座上,抱怨:“烦不烦,人家害羞,不愿意见你们。” “你这孩子,见见家长怎么啦,你们都谈恋爱了,应该想到会有这个环节吧?” 秦素难得有耐心给她讲道理,表示见家长不可怕的,自己和池钟又不是什么很可怕的人,不会把人家吓跑的。 只是坐下来聊聊天,看看对方什么性格而已。 池逢星撇撇嘴,什么性格?一个不存在的人,哪有什么性格。 “行了,之后我们都有空的话就让你们见见,别催了,八字没一撇呢,说不定哪天就分了。” “男孩子多高呀?”池钟很关心这个问题,因为池逢星个子不低,所以他觉得找的男生也该高一点。 “没我高。”池逢星佯装思考,摸了摸下巴又说:“好像不到一米七吧。” “啊?”这下秦素也不愿意了,她向后扭头打开顶灯,一脸严肃:“我说星星啊,是不是有点低了?男孩子哎。” 不到一米七?光是想一下就知道和她女儿不配。 “是啊,哪低了?这身高刚刚好。”池逢星心里偷笑,面上却不显,继续胡说八道。 秦素没再问了,只是坐直身子小声和池钟唠叨。 身高在恋爱关系中不是必须卡死的问题,但差距也不能太大呀。 池逢星刚刚好卡了一米七的线,穿上鞋能有个一米七三。 两个人根本没法想象一个男人站在自家孩子身边,比她矮上整整一头是什么画面。 二人心里都不太满意,但也没再开口,怕池逢星反骨上来了,真把人家踹掉,或是真非人家不可了。 连着串了三天亲戚,无论池钟怎么威逼利诱,池逢星都窝在家里不肯再出门,她心情好了就陪水水出去遛弯玩巡回游戏。 心情一般就缩在被子里睡觉,全心全意享受过年才有的待遇。 凌晨时她总爱玩种地游戏,一玩就忘了时间,指针指向三点,池逢星打了个哈欠,把游戏手柄扔在一边,打算上床睡觉。 她刚躺在床上,就听见手机叮铃响了一声。 “谁啊...大晚上的。”池逢星摸起手机看,一见消息来源是江遇清,她顿时清醒了,对方没打字,只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是只小猫皱着眉的表情包,看着很委屈,从前没见她用过这个,池逢星有点担心,退出界面打了电话过去。 嘟,嘟,嘟。 接通了。 “你在哪?” 池逢星语气急切,她猜测江遇清一定受了委屈或是被谁欺负了,否则不会发这种小猫表情,更不会在凌晨还不睡觉,以奇怪的方式找自己。 那头没回应,池逢星听到吸鼻子的声音,心里又是一揪,因为着急,语气也不太好:“江遇清,你说话啊,哑巴了?我问你在哪!” “我可以去找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哭过,还有点哑,一点都不清亮。 “你在哪,在家?还是在广城?” 池逢星摸不着头脑,这个时间江遇清应该还在平城才对,年刚刚过完,没在家多待几天吗? “在家,我一个人。” “别说胡话,在平城你怎么来找我呀,晚上喝酒了吗?”池逢星稍稍松了口气,又放软了声音询问。 第112章 她怕自己语气再重点江遇清会哭。 “喝了一点,没醉。”江遇清顿了顿,似乎在深呼吸,良久,她又开口:“我可以飞回去,找你。” 池逢星边听她说边查询最近机票,想了想,她马上拒绝:“不行,太折腾了,再过几天,过完年回来好不好?” 也不差几天了。 她以为江遇清会认可她的说法,谁知道这人不愿意:“不好,现在就想见。” “江遇清,你搞清楚,现在几点了?”池逢星有点烦躁,试图和她讲道理:“你那么久没回去,多待几天不行吗?叔叔应该也很想你,你就......” “我不需要他想我。”江遇清忽然打断她,“我讨厌这里。” 江遇清的音量陡然升高,池逢星愣住了,她皱了皱眉,试探:“你们吵架了?”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池逢星明白了,她懊恼自己情急之下说错话,又不知道怎么找补。 正纠结着,江遇清又说:“池逢星,你也觉得我该听他的话吗。” 这句话问得突兀,池逢星不知道她具体指什么事,但还是下意识回答了:“不该,你遵从自己的心就好,干嘛听别人的。” “是吗。” “嗯。” 池逢星沉默了一瞬,手指已经放在早班的机票选项上,她犹豫几秒,选好之后付款。 支付成功。 她挂了江遇清的电话,把订单截图发过去后就开始后悔。 刚刚付款时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可能疯掉了,果然人在凌晨时会冲动。 冲动消费,冲动...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去另一个城市找人是很愚蠢的行为,她曾经对这些嗤之以鼻,却没想到这句话在自己身上灵验了。 机票当然不贵,贵的是她那颗愿意奔波的心。 有了这颗心,她当然是全天下最大的蠢货。 江遇清没做什么,只是在凌晨用几句话就改变了她的主意,让她慌乱又惊恐。 池逢星无法预估这样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就如她刚刚给江遇清的回答那样,随心做就好。 关掉手机,池逢星在柜子里扒衣服,平城现在应该是零下,待不了几天,她得带件羽绒服和加绒的裤子过去。 天微微亮,池逢星全副武装地拉着行李箱敲开了父母的门。 “你要离家出走啊?”秦素看了眼时间,这么早的点,她不晓得池逢星又犯什么神经。 “我去平城一趟,帮我看着狗。”池逢星说完又开始交代小狗该吃的东西,秦素听不进去,拉着她问:“大过年的你跑平城干什么?” 池钟听到两个人讲话,觉也不睡了,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起来把秦素挤开,又关上门带着池逢星下楼。 “爸,你也要去?”池逢星满脸疑惑。 池钟没再隐瞒:“爸爸知道你要找小江,对吧,我跟你讲哦,她之前和她爸爸吵过架,关系闹得很僵,过年也不知道怎么过的,估计是一个人。” 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池钟就又从柜台里拿出来一张卡递过去:“你去吧,去平城多玩几天,陪陪小江,到时候你们一起回来,机票爸爸也给你们报销。” 池逢星心里咯噔一下,池钟的话就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不断重播。 吵架?关系闹得僵? 这些池逢星从来不知道,忽然涌上来的迷茫感让她有点无力,连呼吸都放轻了。 所以江遇清是一个人过年的?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平城忍着寒意过年? 可能连顿热腾腾的年夜饭都没吃上,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枯坐一夜。 还有,她怎么会和江廿吵架呢,江廿那么严厉,起了冲突会不会对江遇清动手,会不会骂她呢。 思绪一团乱麻,池逢星没空追问池钟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情,她把卡收好,又背上挎包。 “爸,那我走了啊,过几天再见。” “好好,注意安全。” 飞机落地,池逢星被寒风刮得困意全无,她没再伤春悲秋,搭上公交直奔江遇清家所在的方向。 好久没来,该搭哪路车她还是记得很清楚,下车后池逢星走了几分钟,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好早餐,这才要进去。 但保安不认识她,把她卡在门外不让进,奔波了好久,池逢星没什么耐心,把电话给保安让江遇清解释。 “让她进吧。” 江遇清简短地说了下自己的楼号。 “不好意思啊,快请进。”保安立刻开门放池逢星进去。 “谢谢。” 看着电梯小屏上跳动的楼层,池逢星恍然间以为这是场梦。 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她不知道,但不管怎么说都有点太快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重返平城,回到这座充满了许多回忆和伤心事的城市。 平城还是这么冷。 电梯门缓缓打开,池逢星走向最里间,将手指放在密码锁上,几个音节一响,门开了。 她没有深究江遇清为什么还留着自己的指纹,兴许是忘了删,这人也好久没回来了,没机会删。 把行李箱和背包扔在一边,池逢星换上拖鞋,将屋子里所有灯都打开。 客厅的布局和从前一样,只不过沙发上多了几个她没见过的娃娃。 旋转电视表面落了灰,背后的茶吧桌子也是,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池逢星沿着楼梯上楼,推开卧室门,见江遇清侧躺在床上。 “江遇清。”她喊了一声。 没反应,池逢星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江遇清没睡觉,素颜的样子瞧着柔弱可欺,眼睛有点红,眼皮很肿。 “哭了多久?”池逢星伸手蹭了蹭她的眼皮,好像这样就能短暂地越过时间,好好感受她昨晚错过的眼泪到底有多热。 太烫了,隔了上千公里也能把她的心脏烧穿,烧得疼痛难忍。 “没多久,就一会儿。”江遇清开口,嗓子很哑,吐字也不清晰。 “骗人,你之前说好不骗人的。”池逢星莫名觉得江遇清现在这样子很可怜,连鼻尖也是红的。 太可怜了,或许眨一眨眼皮就会重新滚出泪水。 还是骗我吧,这次我不怪你,有点舍不得。 她希望江遇清现在扯个谎话,骗自己她只是一时有点感性,而不是真的在难过,不是真的情绪很差。 可惜江遇清现在连编谎话的力气都没有。 池逢星拉开窗帘,阳光跟着洒进来,屋子里瞬间亮了。 光让江遇清的所有脆弱无处遁形,全被池逢星收入眼底。 她低头,盯着江遇清的左侧脸颊,看得出神,最后连手都在抖。 “谁打你了?” 虽然是问句,但答案是肯定的,池逢星问出这句话时才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冰袋,早已经化成水了。 江遇清不吭声,只是用被子将脸遮盖了一半,这下池逢星连那点若隐若现的红肿都看不到了。 “是你爸?” “嗯。” “他还打你哪了?身上还有伤吗?”池逢星急着要掀被子,江遇清躺着不动任她检查。 确认江遇清身上没有其他不对劲后,池逢星长长出了一口气,低声喃喃:“什么东西....” 她没敢大声辱骂,还想维持下规矩有礼的样子,但江遇清听到了。 她弱弱地应声:“对,他不是东西。” 池逢星没想到江遇清会附和自己,她很无奈又很心酸,最后也只能干笑一声,瞪她:“你还有心情调侃?” 明明都被扇巴掌了,还装什么轻松。 她自小都是自尊心很强的人,根本无法接受父母动手打人。 见江遇清挨了打,还是在脸上,想一想她都二十八岁了,那男的竟然还打她脸。 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越想越气,池逢星胸口像堵了块石头一样不畅快。 “别为他生气,不值得。”江遇清宽慰她。 “我能不生气吗,他凭什么打你?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打人。”池逢星情绪激动,又很快压下来,不想影响到江遇清。 她看着眼前人脸上的肿痕,跟被剜了块肉似的,难受得要命。 再待下去,她也要展露脆弱了。 “还有冰袋吗?”她问。 “楼下冰箱好像还有一个。” “我去拿。”池逢星起身下楼,在冰箱冷冻层找了好久才又扒出来一个。 怕表面的冰碴子太凉,池逢星找出厨房纸把冰袋擦干净,手也被冻得通红,她吹了吹手,刚打算上楼,就听到门铃响了。 池逢星扔下冰袋,走过去开门。 进入她视线的是个有点眼熟的女人,池逢星一时间想不起来这是谁,于是就问:“您找谁?” 周姨奇怪地瞥她一眼,显然也把池逢星给忘了,她还在想江遇清家里怎么有个陌生人。 “我来找江遇清,这不是她家吗?” 第113章 周姨说着就要进门,池逢星两手一伸挡住门框,“阿姨,您总得给我说说您是她什么人吧?” 被拦住后周姨神色有些不悦,她上下打量起池逢星,反问:“我是她亲人,你又是谁?遇清不在家吗?” 她是谁? 啊,该怎么回答呢。 总不能说是下属吧,那也太没威慑力了。 池逢星想了两秒钟,敷衍道:“我是她的合伙人。” 二人正僵持着,江遇清从楼梯上走下来,远远地喊了一句:“周姨?” 哎哎? 第83章 池逢星立刻侧开身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耳朵,她转身进屋,用眼神询问江遇清这是什么情况。 江遇清冲她眨了下眼睛,让她别在意。 “周姨,不用换鞋了,进来坐吧。”江遇清的态度一般,语气也不热切。 池逢星猜出她不喜欢眼前的人,于是也就没再多说,转身去厨房忙活。 来了个不认识的人倒是没什么,江遇清还没吃早饭呢,饿着肚子可不行。 刚刚买的早餐已经凉透了,吃不了,先放着吧。 拿出两瓶鲜榨果汁,池逢星瞥了眼沙发上的二人,又找了瓶纯牛奶出来。 她竖着耳朵听沙发边的动静,手上也没闲着,利索地把几个吐司放进机器,大胆地再次挑战煎蛋。 江遇清这里的锅很好用,池逢星用喷壶喷了一层油,鸡蛋打下去很快就凝固了,抖一抖锅就跟着翻转,丝滑流畅。 厨房的香气没影响另一边的谈话,周姨看着江遇清脸上已经消散很多的痕迹,神色复杂,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你爸她....” “周姨,您来如果是想替他劝我,那还是别白费口舌了。”江遇清将目光投向窗外,神色恹恹:“我不会听的。” “也不是,唉,你爸昨天是冲动了,但心不坏的,那小伙子家庭条件很好,工作也稳定,收入在我们本地算很高的,你爸想撮合你们在一起也正常呀。” 听到周姨提相亲对象,江遇清心中又升起一阵烦躁,她颇不耐烦地开口:“为我好?这样吗。”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脸。 如果在发怒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动手也能算为别人好,那从小到大江廿都在为她好。 多到数不完的功课,几乎没有喘息时间的周末,连一点爱好都不能有。 即便她性子孤僻,情绪已经差到极点,不像个正常小孩儿,江廿依然坚持每天施压的政策。 不允许江遇清的弦崩掉。 高考后她想要出国,想要飞远点,没想到也被江廿阻拦。 最后被逼无奈,去学校当了老师,差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了。 江遇清垂下眼眸,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忽然又想哭了。 是池逢星把她拽出来了。 是池逢星把她从那种麻木的人生里救了。 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画家,用生涩的笔法一点一滴填满自己的空白。 之后所有色彩和缤纷都只为她绽放。 周姨也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放在池逢星身上,她面露疑惑:“真的是你同事?说话不像本地人。” “她是广城人。”江遇清淡淡道。 “广城?” 周姨不知道江遇清已经在广城落脚,只以为她刚从国外回来过年。 所以很奇怪,江遇清哪来的广城同事? 江遇清不想和她解释,因为池逢星已经端着白瓷盘子过来了。 她拉过小桌子到两人面前,把盘子放下。 一块吐司一蛋一肠的标配,江遇清那份没加番茄酱。 “不好意思啊阿姨,我不认识您,刚刚冒犯了。”池逢星扯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她态度端正,又做了早饭,周姨就是想找她错处也找不出了,只能点点头,“没关系,我也不认识你。” 江遇清用叉子叉住煎蛋咬了一口,咽下去后和池逢星说话:“你的呢?” 池逢星扎开一瓶果汁,“没胃口,你们吃吧,我上去?” 江遇清摇摇头,让她坐在沙发边就好。 周姨过来是谈家事的,有池逢星在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吃掉盘中的早餐,还是不死心,想让江遇清和那小伙子接触一下。 “我有他的微信号,你存一下,我回去好和你爸说。” 江遇清眉头一蹙,刚要发作,池逢星先把手机举过去拍了张照片。 “这么好的相亲对象,阿姨,您给我也介绍一个呗,您看我怎么样。” 池逢星咧了咧嘴角,眉头还挑着,不动声色地帮江遇清顶回去。 死皮赖脸谁不会啊?她最擅长了。 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周姨还是第一次见,她愣了愣,关上手机放回口袋。 “你模样也很周正,应该不缺人喜欢吧?不像我们遇清,年纪不小了,家里人都在发愁。” 提到年纪池逢星就很不爽,怎么总拿年岁说事,女人到了某个年纪就一定得结婚吗? 离开了男人就活不了了? 有些人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实际上却是为了面子吧,池逢星心知肚明,她帮周姨扎开牛奶递过去。 之后旁若无人地凑到江遇清耳边讲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让周姨听见:“遇清,和别人约了十点要出门的,还能兑现吗?” 从没被池逢星这么喊过,江遇清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抿嘴笑了笑,“去,怎么不去,这不是有客人吗。” 这话听得周姨很不舒服,这个家里的客人该是池逢星才对,她讪讪一笑:“你们上午有安排啊,那我就不多留了。” 江遇清点点头,也跟着站起身:“慢走周姨。” 她连演都不愿意演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反倒是池逢星把周姨送到门口。 门被关上,池逢星小跑过去坐在沙发上,拿起江遇清的叉子啃了口她没动的香肠。 “饿了?”江遇清见她吃得嘴上都是油,递过去一张纸。 “嗯,不过这个不好吃,太咸了,她怎么吃完的?” 江遇清认真回答:“她不是人。” “噗。”池逢星忍俊不禁,笑意盈盈地点点头,“你很讨厌她对不对?你都不愿意和她多说几句话,为什么?” “对,没什么原因,就是讨厌。” “哦,也是,她又催婚又帮你爸说话的,就一个亲戚而已,管得真宽。”池逢星愤愤不平地用叉子把香肠戳得全是洞,把这当成周姨了。 听人这样说,江遇清心里那点郁闷也消散了,她张开双手,意图明显。 池逢星眯了眯眼睛,又开始头脑风暴。 江遇清昨天被人欺负了,还掉了珍贵的眼泪,好可怜,今天可以稍稍纵容她一下。 没关系吧? “抱一下。”池逢星蹲下,倾身把江遇清揽进怀里,脑袋贴在她身上蹭了蹭,“这样会好受一点吗?” 江遇清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很轻柔地捏了捏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嗯。” “你这里怎么这么烫?” 屋子里有暖气,江遇清穿的是薄睡衣,池逢星的脑袋挨着她小腹,感受得一清二楚。 空出一只手隔着衣服打圈,池逢星坏心思地戳了戳,惹得江遇清一抖。 “嗯?怎么不出声,又当哑巴呀。” 沉默片刻。 江遇清捏住她乱动的手往下带,哑着嗓子问:“你说呢?” 羞涩的红没有消失,只是悄悄转移到池逢星耳根上,她想要挣脱,可江遇清抓得很紧。 从手背传来的异常温度让她浑身不自在,只好把头低下去,可又觉得更加奇怪,只能重新抬起来。 “你...别这样。”她弱弱地开口。 “什么样。”江遇清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脸上。 “天刚刚亮呢,江遇清。” 温热的鼻息来袭,池逢星艰难地眨了眨眼睛,还想再挣扎一下。 唉.......纵容过头了。 “.....你话多。” 江遇清单手挑起她的下巴吻上去,牙齿轻轻咬住唇上皮肤,吸吮几下后才松开。 池逢星被这一下亲得心神荡漾,刚刚的矜持早就消失不见。 她跪直身子,双手捧着江遇清的脸颊,回以一个更加热切的吻。 屋外的冬日高高挂起,大地银装素裹,寒风一阵迎着一阵,路上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可屋内却热闹得不像话,暖气的热度远不及二人迅速攀升的体温,沙发吱呀作响,地上的地毯都被带得移了位置。 “停一下,别让我....不想咬这个....” 江遇清的呼吸很不均匀,她得了空子,马上捂住池逢星的嘴,眼前人抬了抬已经汗湿的眼皮,没吭声。 场面实在有些糟糕,原本浅尝辄止的吻已经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江遇清原以为池逢星会坚守底线,谁知道这人根本经不起撩拨。 第114章 江遇清挑逗不成,反倒把自己套入圈子里动弹不得。 她拧起眉,想要将上衣布料向下拉,池逢星抬手制住她,眉头也跟着蹙起,小声威胁:“你再乱动,我们就去窗边。” 威胁奏效,江遇清果真不再出声,池逢星见她如此听话,身后的隐形小尾巴快要翘到天上了。 冬日里横行霸道总比夏日来得畅快。 温度适宜的海水太适合泛起涟漪,鱼儿甩着尾潜入水中漫游,又很调皮地带起水浪。 咕嘟、咕嘟。 水浪一浪高过一浪。 浪花翻涌,涨潮了。 屋外太阳悄然移了位置,比刚刚更亮。 “池逢星,你不要脸。”江遇清低声骂着,可惜毫无威力,尾音都是飘的。 “唉.....随你骂好不好?” 哪有人一直躺着还挑三拣四啊? 好过分。 明明是她先放钩子的,自己作为可怜的小鱼一口咬住钩子有什么错? 池逢星坐起身子,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 她抽出几张纸擦掉额头上的细汗,又回头看江遇清。 只见那人蜷缩成一团躲在沙发上,扯着睡衣布料遮着身子,全然看不出平常的模样。 只是眼尾红成一片,就连嘴唇都破了皮,正往外冒着红。 好可爱,好乖。 池逢星看得出神。 但又觉得愧疚,于是摆出讨好的笑容将江遇清抱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背帮她顺气。 “累啦?”她明知故问。 江遇清懒懒地瞥她一眼,池逢星被这一眼看得心虚,只好在她额头上吻了吻,“哄哄你,好不好?” 怀中传来一声气声,池逢星拎起嘴角笑出声音,心情无比愉悦。 “去洗澡?” 江遇清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没劲儿了。” 池逢星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干脆抱她站起来,使坏:“我帮你洗呀。” “不行,你无赖....” 怎么又骂人,无赖就无赖。 没道德没底线的人过得最爽,她刚刚就很爽。 “无赖帮你洗。” “不行就是不行.....”江遇清拍了拍她表示抗拒,眼神一瞪,有点凶。 池逢星这才肯将她放下来,软声说:“那你想怎么样?这样黏黏糊糊的也不舒服。” 有些人真的不太好哄啊。 池逢星在心中叹了口气。 下次还是矜持一些吧。 青天白日做坏事? 会遭报应的。 第84章 最终两个人还是一起洗了澡,江遇清全程都缩在浴缸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呼吸,眼神也很警惕,像只猫儿。 池逢星觉得她很好笑,明明刚刚还在沙发上翻云覆雨过,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现在才害羞的话,是不是太晚了? “过来,我给你擦沐浴露。” 泡在水里的脑袋摇了摇,池逢星耸耸肩,将沐浴露挤在手心里搓出泡沫,之后坐在浴缸边,手顺着江遇清的脖子往下捋。 “痒....”江遇清躲了下。 “起来自己擦。” 江遇清瞥了她一眼,池逢星会意,转身找浴巾擦身子。 听到身后人从水里出来的动静,池逢星站着不动,想假装自己不存在。 有点尴尬,她打算出去,又转念一想,还是等着吧。 洗完澡后整个人都清爽很多,池逢星把头发吹了个半干,江遇清也洗好了。 没再给她矫情的机会,池逢星拿起浴巾裹住她,又把她抱起来,径直往楼上走。 虽说屋子里有暖气,但刚洗完澡猛地接触空气依然很冷,还是钻被窝里好一点,暖和。 “头发还没擦。”江遇清站在床边,不愿意躺下,池逢星插好屋子里的吹风机,很顺手地帮她吹起头发。 暖风带走多余的水汽,江遇清现在连心里都是暖的。 池逢星今天太乖了,一反常态地打起直球,耐心得不像话,也没有抗拒和逃避自己。 从回国到现在,这是池逢星对她最温柔的一天,可能也有刚刚亲密接触过的原因,但这份柔情依然让她沉溺。 毕竟好久都没感受过了。 低调的银灰色汽车停在停车场,周姨下车,刚好碰上要出门谈事情的江廿,她心情不好,也不愿意挑起话题。 “和她说得怎么样?”江廿审视她几秒,不咸不淡地开口。 “她很反感,我觉得成不了。”周姨回想了下江遇清的态度,又劝江廿:“下次还是你和她说吧,我是不愿意再得罪人了,况且,你应该去道歉,而不是逼孩子相亲,重点搞错了。” 江廿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他拽开自己的车门,脸色阴沉:“我倒是想和她好好说,但你看昨天她那个样子,跟个炸药桶一样,太不听话,蛮不讲理!” 周姨跟着江廿坐进副驾驶,斜睨他一眼,道:“这也怪你,你为什么跟孩子动手?打脸谁受得了?” 昨天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 除夕夜江遇清不愿意回家吃年夜饭,周姨用了迂回战术,隔了好几天才又联系她。 好在江遇清的态度有所软化,终于肯回家一趟。 昱林好久没见姐姐,叽叽喳喳地围着她说了很多话,看在这小子端茶倒水的份上,江遇清大大方方地给他下单了两台游戏机。 家里请了阿姨来做饭,天色一暗,一桌子菜也烧好了,江遇清在家里难得有胃口,也没说什么话,就埋头安静吃饭。 时不时还会给昱林的盘子里加些东西。 看两个人和谐相处,周姨很欣慰,但江廿却高兴不起来。 江遇清辞了工作出国,一走就是四年,现在回来了,也不主动和他这个父亲说话,这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少有的挫败感让江廿吃不下饭,心里更是一阵窝火。 江遇清感受到他投来的视线,终于放下筷子,抬眸:“您有话说?” 江廿尴尬地移开视线,摩挲着手里的勺子,他沉默片刻,开口:“这次回来了就别走了,我给你安排新去处。” “我和你邢叔叔商量过了,就去他那个单位,小邢在那里做科长,你们刚好也接触一下,以后都是同事。” “邢泽洋回来了?”江遇清想了想,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周姨见江遇清主动开口,还以为有戏,立刻接话:“是是,小邢也才从国外回来。” “哦。”江遇清点点头,她换上浅淡的笑容,正对着江廿的目光。 “我不去。” 没等江廿发作,江遇清又说:“我只是回来看看您和周姨,年一过我就走,不管是出国还是留下,都和您没关系吧?” “你!”江廿被她这话激得脸色铁青,他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江遇清,你闹起来没完了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要和我顶,我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一定要和我对着干?” 昱林被江廿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他没敢再吃饭,怯生生地瞥了眼身边的江遇清。 他小声喊了句:“姐姐?” 江遇清没理他,面对江廿的怒气,她显得十分平静。 “爸,四年前我说过的话不想再重复,当时我怎么想,现在也不会变。” “你不想认我这个爸了?”江廿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里忽然闪过四年前江遇清指着他,一字一句说恨他的样子。 她说他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 说他恶心、虚伪。 然后就毫无留恋地走了,一走就是四年。 杳无音信。 “是您不想要我,不是我不认您。”江遇清纠正他的话:“您还是这样,自以为是,想要替我做主,但您安排的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遇清....”周姨想让江遇清别再说了。 江遇清充耳不闻:“我只要一想到我身上还有你的血,我就恶心。” “江遇清!” 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江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气息急促:“你真是学坏了,出去一趟,翅膀硬了?” 江廿叉着腰痛骂她,往日彬彬有礼的伪装全都消失不见。 “我想让你按部就班有错吗?让你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人,有错吗孩子?” 江遇清冷哼一声,稍稍抬头:“我怕结婚的对象也和您一样,虚伪得可怕,得到了就不珍惜,到头来处处留情,连家都忘了回。” “啪!” “你说什么胡话?” 江廿抬手就是一巴掌,江遇清连躲都没躲,她早就习惯了。 小时候江廿就总是用暴力解决问题,那时候她还那么小,只能蜷缩在地板上,一边哭一边求他别打了。 可惜江廿从来都不会心疼她。 后来她学会用胳膊护着脑袋,只哭,不再求江廿。 一侧脸颊烧起来,江遇清用手背蹭了蹭,没说话,只有睫毛在微微颤抖。 “江廿!你干什么又动手,冷静点!”周姨马上过去拦在两人中间,又用力把江廿往后推了一些。 第115章 江遇清直愣愣地盯着江廿,忽然笑了。 看吧,江廿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现在可能连那点虚伪都无法保持。 江廿在外是别人口中温和有礼的人,谁提起来都要夸他一句。 可江遇清不明白,为什么他偏偏就喜欢伤害最亲的人? 为什么他一定要对自己和妈妈那么坏呢。 他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她的笑让江廿开始心虚。 女儿直白的话提到了他最想忘掉的过去。 江遇清看出来了,他在怕。 周姨见两个人都不吭声,她把昱林带进屋子里,不让他听父女二人吵架,又关上门出来,也没靠近。 一个家,三个人都各怀心事。 过了好一会儿,江廿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指责:“孩子,我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反过来说我不好?江遇清,我看你就是个白眼狼,你真是遗传了她的性格,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你别提她!” 江遇清猛地站起身,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死死瞪着江廿,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愤怒。 江廿被她吼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他瞬间哑火,半天也没再说一个字。 “遇清...你爸在气头上,你别...” “松手。”江遇清甩开周姨的手,又冷冷地瞥了江廿一眼。 “邢泽洋我不喜欢,你嘴里的单位我也不感兴趣,以后我的事你别再管,不然我会让大家都看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抛下这句话,江遇清转身要走,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她扭头,勾唇一笑:“江廿,你永远都配不上我妈。” 身后传来酒杯和碗盘摔碎的声音,江遇清好整以暇地走出家门。 又一次和江廿撕破脸,她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早该这样的,早这样就好了。 冷风吹得她头疼,回家后她缩在被窝里哭了好久,不是因为那一巴掌,也不是因为江廿那句白眼狼。 就是情绪隐忍到极点,忍不住了。 哭过之后她就鬼使神差地给池逢星发了消息。 江遇清其实不确定池逢星会不会理她。 可出乎意料的,池逢星接住她了,在她快坠落的时候稳稳地把她抱在怀里,给她一点安慰。 又救了她一次。 还真是和她从前想的一样,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好,但有了池逢星,一切都会变好。 “我是气急了,你没听她当时说的什么话吗?”江廿拍了下方向盘,发动引擎。 周姨叹了口气,“其实...孩子也没说错。” 江廿看她一眼,“你什么意思?” “说来说去,还是我们对不起她。” “呵...那也没亏待她,至少金钱上没亏过她。”江廿哼了一声,倒是没反驳她的话。 因为昨天江遇清对他的指控和讥讽全部成立,他确实是一个糟糕透顶的烂人。 年轻时为了上位娶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得到后就不再珍惜,连一点点关心都不愿意给。 作为丈夫,他在婚姻里对妻子不忠,出轨成性还不知悔改。 最终导致妻子心病缠身,在长期的冷暴力和自我怀疑中匆匆结束性命,带着恨离开。 作为父亲,他鲜少给江遇清关爱,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让孩子的童年在丧母和暴力交杂的阴影里度过。 这么说来,江遇清骂他也是应该的。 他真不是个好东西。 “放手吧,对你对孩子都是好事。”周姨趁着他出神,又劝了几句。 这个家早就分崩离析了。 因为她,因为江廿,因为昱林。 中午池逢星陪江遇清吃了点清淡的水煮菜,她没吃饱,到了下午就把早上的早餐丢进微波炉里去热。 江遇清翻着手机,喊她:“你过来。” “嗯?有话对我说啊。”池逢星凑过去。 “不是,我要给你看照片。”江遇清打开相册。 “你不是想看昱林吗?” 她调出昱林的照片,池逢星拿着手机,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惊艳。 昱林的五官比从前长开了不少,脸上的稚气也褪了,一双眼睛又亮又好看。 只不过..... 池逢星小心地瞥了眼江遇清的眉眼,又仔细看照片。 太像了。 明明不是亲姐弟,可两个人的眉眼简直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就连神态都很相似。 真奇怪。 “江遇清,昱林和你好像啊。” 第85章 江遇清神色一怔,早料到池逢星会这么觉得,但真听她说出来,就不自觉地有种要坦白之前的无措感。 她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嘴唇,刚想开口,就听池逢星哎了一声,随即指着昱林的嘴巴:“也不是完全一样,他嘴巴没你好看,太薄了。” 薄得连一点风采都没有,在男孩子的脸上不大好看。 “你的意思是我的嘴巴很厚?”江遇清跟着她的话走。 心想有些事也不是非说不可,等哪天池逢星全都要知道的时候再告诉她,也不迟。 “不是,你的嘴巴很好看,很性感。” 性感?江遇清眼皮跳了一下,对这个形容词不太满意。 池逢星也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心里话,她又换了个词:“可爱....?好像也不对,总之就是好看,你不要纠结具体哪里好看了,我说不出来。” 为什么说江遇清的嘴巴很性感呢。 和薄厚没关系,她觉得江遇清的唇形很好看,笑的时候嘴角向上轻轻一勾,真的能摄人心魄。 光是好看还不够,又很会亲,不会讲漂亮话的嘴巴却能吻得很漂亮。 美中不足的是江遇清本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笑的次数很少,亲吻的次数也少。 不过这段时间不少了。 她似乎已经学会怎么用嘴唇取悦人了。 “嗯,那就可爱吧。”江遇清笑了笑,眸子里映着暖光。 可爱这个词还能接受,池逢星夸人可爱的时候就是觉得对方真可爱,不掺杂一点假。 这样真实的一面已经不多见了,江遇清很高兴池逢星还和从前一样诚挚。 看着池逢星的笑脸,她又忽然想到之前叶耘提醒过的话。 不好了。 想过之后再看池逢星的笑就像苦笑,江遇清移开视线,淡声提醒她微波炉里热的东西已经好了。 “热了之后这么香呢,你要不要来一个?虾仁馅的汤包。” 池逢星捏着盒子放到桌子上,一盒汤包一盒粥,很典型的早餐搭配。 放在下午吃也很顶饱。 她被汤包散发的味道吸引,已经能想象到馅料多么鲜美。 拿起筷子叉住一个汤包,池逢星放在嘴边吹了吹,一咬,被汁水烫得一个激灵。 “凉一凉再吃,这么口急干什么?” “那你帮我把汁水避了。”池逢星正为吃不到热乎的小包子发愁呢,江遇清就直直撞了上来,不用白不用嘛。 “好。” 江遇清立刻答应下来,撕开手套戴好,没等汤包放凉就用手把外皮撕开来放掉汁水。 闪着油花的肉汁滴进透明盒子里,池逢星面前已经摆着七八个诱人的开口包子。 池逢星吞下一个包子,抬头见江遇清的手指都烫红了,忙说自己吃不下了,不用再弄了。 江遇清没理她,把剩下三个包子搞好放过去,之后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 指尖还是很红,她也没在意,拿起手机刷视频。 被忽视的感觉有一点不好,但虾仁汤包的味道又实实在在地滋润了她的心。 池逢星吃得很满足,很乖觉地把东西收拾好,装进袋子里放在门口。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池逢星抽走她的手机,小狗一样挤进她怀里。 “最多四天,如果你不想,我们早点走也行。” 江遇清看了眼池逢星那个小型行李箱就知道她这次来没带什么东西,事出有因又很匆忙,想在平城过冬是不行的。 池逢星抿了抿嘴唇,她是很怕冷,最多接受下雪的时候出去打个雪仗。 让她留在平城真是件难事。 上大学的时候碰上冬天也很难捱。 但想到江遇清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她眼睛一转,“不用,多待几天吧。” 假期的平大校园一片寂静,偶尔有几个留校的学生走过去,除此之外再看不到人影。 操场白茫茫一片,连个脚印都没有,池逢星扯着江遇清往中间走。 积雪没过鞋面,她这会儿又不怕冷了,捧起一堆雪揉成球,轻轻砸在江遇清身上。 雪球和光滑的羽绒服相碰,啪的一声散开了。 “戴好手套,会冻伤。”江遇清蹙眉看着她摘下一只手套,手埋在雪里一会儿就冻得发红。 回去之后说不定还会很痒。 “没事,马上就好了,我想多搓点雪。” 第116章 池逢星对堆雪人不感兴趣,她也不觉得自己和江遇清能堆出多好看的雪人。 只是想收集一点雪扔着玩。 见她蹲在地上很专注,江遇清就站在那儿陪她。 “你们学校还有租衣服的地方吗?” 她忽然问。 池逢星愣了愣,手上的动作没停,又认真想了一下,“还有吧,不过现在放着假,社团不一定有人呢。” 她转念一想,衣服租赁都是公司驻扎在学校里开放的业务,这个点说不定真的有人值班。 于是她拍了拍手,抬头:“你想租校服?怀念大学生活了吗。” 江遇清点点头,又摇头:“我想看你穿校服。” 很早之前就想看,但一直没机会。 上次和池逢星漫步校园是什么时候?也是冬天吧,当时就在这个操场,只不过坐在台阶上。 她看到其他人穿着制服,也很好奇池逢星穿着会是什么样的。 “那个下身是裙子哦。”池逢星眨了眨眼睛,又指了指地上,“很冷的,你想看我穿吗?” 这句话像是拒绝,又像是真的在询问她的意见,江遇清觉得自己有点鲁莽,又没考虑到天气,只能开口弥补:“不看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池逢星已经起身,用有些冰凉的手攥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向前走。 “走了,去看看那里有没有人。” 体温互相传递,池逢星的手几秒就热起来了,江遇清也没再不自然,顺势回握住她。 原来还有比手套更暖和的存在,是两个人交握的手心。 社团统一划分在学校西区的两栋大楼里,准确来说名字应该是创新创业中心。 a栋没有电梯,池逢星带着江遇清从外边的阶梯上走到二楼,又顺着楼梯间向上爬了一层。 推开大门,一整层的空间出现在眼前,灯全亮着,暖气也开放,池逢星盯着门口的指示图,确定租赁衣服的位置在最里边。 “这里全是入驻的公司?”江遇清瞥了眼周围,每块区域都被板子分隔开,整体是开放式的。 板子上都贴的有公司名称,有传媒类的,也有负责其他项目运作的。 “嗯,创新创业中心嘛,有人毕了业之后留在平城不走了,创业的话都是优先考虑开发学生项目,搞外卖的平台都有好几个。” 大学周边的发展机会多,有学生在的地方不愁没钱赚。 “你好,有人在吗?”池逢星看了眼板子上的牌子,没走错。 她试探性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可能出去了,我们先看。” 池逢星带着江遇清往里走,衣架一排挨着一排,侧边还有一整面墙的柜子用来放道具和配饰。 每个衣架上都写了衣服类型,池逢星看了几个衣架,终于找到挂校服的那一排。 平大每年的校服都不一样,因为是自愿选购,所以现有的存货不多,但好在很齐全。 “你想看我穿哪件?”池逢星随手拿下来两件。 制服大差不差,只有小细节不一样,江遇清思考了几秒,选了右边的。 她们刚刚选好衣服,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值班的工作人员手里还拎着两杯咖啡。 “租衣服啊?寒假的话便宜一些,你们去那个本子上签个字,转钱就能带走了,柜子里的东西随便拿,不弄丢就行。”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笔放在桌子上。 “这里有全新的吗?”江遇清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说新校服?有,当然有。” 工作人员进了更衣室,在里边鼓捣了好一会儿,拿出两个还没拆开的袋子。 “这两件都是。” 江遇清点点头,利索地扫码付款。 “你干嘛。” 池逢星拎着校服,跟在江遇清身后。 “回家穿给我看。”江遇清又一次握住池逢星的手,无比珍惜这点什么都不用考虑的时间。 不用考虑工作,不用考虑过去和未来,她们真的像学生一样在校园里漫步。 “听你这么说,我都有点害羞了。” 在学校里穿穿校服就算了,回家穿算什么? 有种专门买了制服让她穿上勾引人的意味。 “你想到哪儿去了?”江遇清停住脚步,在池逢星脸上捕捉到一丝慌乱。 “什么都没,你别乱说。”池逢星迅速整理好表情,可惜泛红的耳尖是藏不住的,江遇清没再逗她,拉着她往校门口走。 暂时打不到出租车,两个人干脆步行前进,积雪很多,但道路两侧的雪都被清了,至少有条走人的道。 “天快黑了,好冷,感觉腿都没知觉了。”池逢星走走停停,在一个路口彻底不动了。 江遇清见状,凑过去捏捏她的手心,哄她:“再走一会儿,前边好打车。” 池逢星却没听她讲话,只是扯了扯她的衣服,让她离近点。 “这么近干什.....” 当然是亲一下啊。 好软。 池逢星很快退开身子,只留江遇清一个人回味唇上的热度,她有些慌乱地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 “怎么突然亲我?” 她的脸开始热了。 来了平城之后的池逢星更像四年前的样子,有点幼稚,带着孩子气。 热情得吓人,可在享受这份热情的时候,江遇清又有些患得患失。 毕竟她们现在还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关系之中,池逢星不表态,她胡乱猜测也没什么用。 她们什么都不是。 依然不清不楚。 “我们明天就该走了,今天你陪我出来玩雪,陪我逛学校,这个就当报酬吧,或者是奖励?” 池逢星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又在摇尾巴了。 奖励吗? 江遇清在心中默念一遍,如果可以,她每天都想要这样的奖励。 在小区门口碰上江廿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而江廿手中提着两箱坚果更是让江遇清意外。 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二人相视无言,江遇清正要开口赶他走,下一秒就被提着东西从便利店跑出来的池逢星搂了个满怀。 江遇清踉跄一下才站稳,她瞥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的江廿,伸手拍拍池逢星:“起来了。” 池逢星又在她怀里蹭了蹭才站直身子,看到一边的江廿后,她整个人都石化了,愣了好几秒才打招呼:“啊...江叔叔?江叔叔好啊。” 救命啊....为什么我的人生总是像戏剧一样魔幻。 一定是学了电影才这么倒霉的吧,否则怎么会有一种偷情被父母抓到的感觉? 她嘴上乖乖巧巧打着招呼,心里其实看江廿很不爽。 要说这男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还像个人,可一想到他打过江遇清,又总是逼她做不喜欢的事情。 池逢星就觉得他这个老古董还是哪儿远滚哪儿去比较好。 大过年的不要出现在这里碍眼。 江廿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心中只觉得池逢星不太得体,刚刚怎么和自己女儿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 “上去吗?”江遇清懒得应付江廿,希望他识趣一点赶快走,她和池逢星晚上还要煮火锅吃呢。 “不了,开车到这边,顺带给你拿两箱东西。” 他话音刚落,池逢星就从他手中接过两箱坚果。 江廿这才觉得哪里不太对,于是问:“你怎么不和父母一起过年?” 关你什么事? “她学校有事情,这两天回来一趟看看。” 江遇清随意扯了个理由,江廿皱着眉,知道女儿在骗他,但也没再问。 池逢星都毕业很久了,怎么可能还和学校有联系。 “你父母知道你来了?” 池逢星点点头,“江叔叔您就放心吧,路费还是我爸给的呢。” 和江廿又说了几句话,池逢星跟江遇清一起进了小区。 “我看你爸是来找你道歉的,不过你做得没错,就不该理他。” 替江遇清挡了江廿原本的意图后池逢星心中很畅快。 她很怕江廿又要江遇清去跟什么相亲对象见面,于是可劲儿地拉着江廿说话,把他烦得不行,自知没趣儿就走了。 “谢谢。”江遇清轻声道。 “谢什么?没什么好谢的,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江遇清十分肯定:“你怕我相亲。” 池逢星无语了一瞬间,先是觉得江遇清自恋,又发现这人说得好像没错。 她顺势开始胡说八道:“对啊,我们江老师这么优秀,我还真怕你被谁拐跑了。” 江遇清眉眼一松,笑吟吟地问她:“那谁这么有本事,能把我拐跑?” 你呢,你能不能把我拐跑?我只愿意跟你跑。 池逢星听出她话里有话,只能装作没听见,拎着东西大步向前跑了。 试探无果,江遇清轻轻叹了口气。 第117章 第86章 年后的工作量还算正常,起码还有点假期与工作日的舒缓衔接。 和江遇清一起回广城后,池逢星先是和她一起去便利店把水水接走,顺便帮她向爸妈讨个红包。 期间池钟无数次想要张嘴问什么,但都在池逢星警告的眼神之下忍住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池逢星都和江遇清保持着白天不见面,晚上抱着睡觉的好室友关系。 没有突破性进展,两个人好像就此沉寂下来了。 工作室很快就要开始春季企划,池逢星在公司走不开,也就没再去过aqua。 不过aqua依然为她保留了一个位子,是江遇清要求的,这次不是和她挤一个办公室。 而是单开了一间专门给池逢星用。 艾达回国回得很突然,江遇清是在公司里碰见她的。 “好久不见啊亲。”艾达张开双臂就要搂她,江遇清任她搂了下。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艾达松开她。 “和那边发生点不愉快,来这里散散心。” 江遇清心里猜到大概是和楚禾起了摩擦,这倒是很正常的事情,她没太在意,只是问艾达准备在哪里落脚。 “我可不想和你的小情人挤一个地方。” 江遇清睨她一眼。 “不是情人,这样说不好听。” 不是情人,那就是前女友喽。 “哦....那我改个称呼,心上人?” 艾达这下可算是知道江遇清的防线在哪里了,只要一提起池逢星,她的情绪波动就很强。 自己只不过是提一嘴,就护得这么厉害。 她坦然地耸耸肩,跟着江遇清回到办公室,在看到一旁类似儿童座的位置时更是惊讶。 “你和她一起办公呀?” 江遇清挑了挑眉,那眼神好像是在说怎么了,不行吗? 爱情真是让人面目全非,艾达自认为从前对江遇清还是有所误解。 她在其他人和池逢星面前是两副模样。 闲坐了一下午,江遇清被艾达吵得头疼,一言不合就要赶她回总部。 艾达装出一副痛心的模样,矜起受伤的语气:“你的心好狠,忍心看我被楚禾折磨吗?” “那不是你自己选的人吗?”江遇清对她没什么同情,左不过也是愿打愿挨,没什么好说的。 “你的嘴巴变厉害了。”艾达被她这句话堵住了,偏偏说的还是事实,她只能抱怨一句。 “你的心上人一下午都没出现,看来我是白等了。” 艾达想喊池逢星一起吃顿饭,最好是那种能喝酒的地方。 江遇清原本想拒绝,但考虑到池逢星已经高强度工作了好几天,休闲娱乐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她拨通电话。 “喂?” 铃声响了一阵子才被接听,池逢星的语气很着急:“有事等等再说,挤地铁呢。” 后边好像又说了什么,江遇清还没听清楚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蹙眉想了想,池逢星这是又被抓外勤了吧。 “怎么说?”艾达抱臂看着她,大有一副不请到池逢星就不离开的架势。 “再等等吧,她忙。” 日月更迭,艾达精心做的造型都快塌了才等到池逢星的电话。 “晚上吃顿饭?艾达回国了,想请你。” 池逢星关掉办公室的灯,果断应下这个邀请。 她是很想和艾达坐下来说说话的,毕竟艾达比她多知道一些江遇清的事情,说不定会有所收获呢。 “走吧,去接她,找个离市中心近的地方吃。” 搭上江遇清的车,艾达很自觉地坐在后座,没占副驾驶的位置。 她有些无聊,就和江遇清商量:“你怎么还不把她挖走?两个公司离这么远,你也不方便。” “有没有道德?”江遇清开玩笑似的回她一句。 艾达一下没绷住,笑了,她给江遇清点了个赞:“道德啊,这个词和你不合适。” 江遇清哪里有什么道德? 从她强势地以甲方的身份进入池逢星的视线时就已经失去了所有道德。 不安静,不老实,不体面。 “我有想过,但她一定不愿意。” 也是。艾达能理解,她只和池逢星短暂接触过两次,从闲聊中就能知道对方是个自主性很强的人。 不像是能接受被随意安排的角色。 换句话说就是心气很高,但只是被她遮掩得很好。 池逢星就是一个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 她的态度会让你觉得很恭谨,可她的言谈举止又有冒头的锋芒。 这也是艾达很欣赏她的一个原因。 如果池逢星真是一个毫无能力且性格恶劣的人,她一定会和江遇清大吵一架的。 艾达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晚上如果喝多了怎么办?” 江遇清蹙眉,幽幽地看她一眼,又淡淡提醒:“那你要帮我背她回去。” “她酒量这么差啊?”艾达有些惊讶。 “我的酒量很好吗?”江遇清反问。 艾达闭紧嘴巴不吭声了,她不自觉想到江遇清喝醉酒的一次。 那时候伦敦正在经历连绵阴雨,她忙完一个项目后准备回住处,却忽然接到江遇清打来的电话。 江遇清还在休假,按理说是不会和她联系的,所以艾达很紧张,立刻就接了。 接听后半天都没听到江遇清说话,她问了好几次,明白这人是喝醉了。 她们平常去放松的酒吧只有一个,艾达转身回公司开上自己的车,一路直奔酒吧。 “江?” 她推门而入,安静的音乐在耳边响起,艾达在窗边看到了已经意识不清醒的江遇清,醉醺醺的,手里还握着手机。 她轻轻喊了几声都没唤醒江遇清,没办法,只好找酒吧的服务员帮忙把她抬到车上。 又给人家留下一笔钱后才上车。 她和江遇清都住在郊区,开了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户小院外。 艾达很少照顾人,于是就打电话喊了楚禾过来帮忙,但当时她很愚钝,没想到楚禾对江遇清有意思,差点酿成大祸。 事后被江遇清唠叨了很久,她也只能闷声受着。 收回思绪,艾达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想说这也是你们天生一对的证据?” 两个人的酒量都很差,喝醉之后不好控制,这也算吗? 真是奇怪。 “我可没说。”江遇清轻声否认。 不过她确实认可艾达的脑回路,想得挺不错的,但如果可以,她更想和池逢星有些别的命中注定的关联。 最好还是不要和酒沾上关系。 二人到时池逢星已经站在楼下,看见熟悉的车,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先和艾达打招呼。 被晾在一边的江遇清也不恼,默默承担好司机的角色。 在车上池逢星不好和艾达交流,她心里好奇,也只能先忍着。 艾达选了一家很不中式的酒馆,酒馆内提供的食物也都是她吃得惯的类型。 她不习惯广城的饮食,也没打算迁就自己宴请的二位。 吃了太久速食和清淡的东西,池逢星对服务员端上来的正滋滋冒油的长串烤肉很感兴趣。 再配上一杯冰镇酒水,解腻爽口。 店里的客人慢慢多起来,池逢星吃了个半饱,但酒一直没停过。 江遇清想让她别再喝了,但见池逢星心情好,也就陪着她一起。 “说起来,你和江总是怎么认识的?” 酒劲后知后觉往脑袋上涌,池逢星有点头晕,但思绪还算清晰,也没忘自己来这儿一趟的目的。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江遇清捏了捏她的手心,“喝太多了,我去趟卫生间。” 见她恰到好处地退场,艾达立即心领神会,说起江遇清的事情也就轻松很多。 “还是很有缘分的,楚禾,她和你提起过吗?” 听到这两个字,池逢星神经高度紧绷起来,马上点点头。 “上次酒会见过面,是楚总?” “嗯,她和江是大学同学,但很奇怪,江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点池逢星能理解,毕竟她也是这样,班里叫得上名字的人都不多,除了同个宿舍的人,其他基本不熟悉。 艾达看池逢星认真聆听的样子,就继续说:“楚禾只读了两年就跑到伦敦,我们通过一个广告短片认识,觉得很合拍,我当时就在为aqua做准备,所以没办法拒绝这样刚刚好的人。” “可江总不是才出国吗?”池逢星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 照艾达这么说,楚禾跟她才是元老,哪还有江遇清什么事? 艾达无奈地叹息一声。 “我是没办法拒绝啦,但楚禾拒绝了,她是个很随性的人,不愿意被束缚。” 也是,楚禾看着就是个很随意的人,个性太鲜明了。 第118章 “我记得很清楚,是在一个私人聚会上,楚禾喊我去的,她一眼就认出江,不过很尴尬,江完全不认识她。” 艾达说起来又没忍住笑,她慢吞吞喝了小半杯酒才又开口:“江还以为她在恶意骚扰,差点就要喊人了,事后解除误会,我和江要了联系方式,才有了后边的发展。” 江遇清绝对是她见过最有魅力的女人,长着漂亮的东方脸,一颦一笑都好看,性子却冷得像冰。 和她以前见过的烈焰红唇大美人都不同,是很含蓄的、沉静的美。 与她这张脸匹敌的是她过硬的专业能力,对于市场和企业的准确把握。 aqua在两个人的努力之下不断完善,慢慢在行业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这一半都要归功于江遇清。 艾达对她半是欣赏半是感谢。 “楚总确实很惊人。”池逢星不咸不淡地肯定了一句。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江遇清被楚禾那样外放的人吓到也不奇怪。 “哎,江出国前是老师,她在你们这里的高中还是大学教学?我问她,她一直不愿意说。” “高中啊。”池逢星不假思索道。 但下一秒,她马上意识到不对,被套话了。 她和江遇清在艾达面前应该是刚认识不久的甲乙方才对,自己怎么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完了,暴露了。 艾达让她少安毋躁,“我知道你们从前认识,江和我说过。” 这句话让池逢星才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去,不过有些不满,觉得江遇清在别人面前提起往事不好。 那些虚无缥缈的过去也成了谈资吗? 会怎么说?从前有个不懂事的人追过我,被我拒绝就跑掉了。 还是说,只是在床上友好交流的友人? 像是预测到池逢星的忧虑,艾达又补充:“她一次喝醉后说的,是我多问了几句。” 她轻飘飘把责任带到自己身上,不让池逢星有怪罪江遇清的机会。 “哦....也没关系,很正常的。” 池逢星不知道艾达了解多少,在她面前也开始不自然。 艾达倒是很轻松,和她继续刚刚的话题:“她大学读的是金融方面的。” 这下轮到池逢星沉默了。 江遇清读的大学绝对算得上国内数一数二的名校,如果是金融相关的专业,那她毕业后完全有更好的去处。 不该在平城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老师,事多得要死的班主任。 如果还像以前一样拿安稳当托词的话,她不会信了。 想不明白,根本想不明白。 新星陨落啊。 见池逢星露出这种表情,艾达在心中叹了口气,没想到她对江遇清也是所知甚少。 这段关系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艾达大概能找到原因了。 她眼中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江遇清,对感情如此愚钝和生疏。 池逢星心乱如麻,咕咚几声后酒杯见底,她又向吧台要酒。 脸颊热乎乎的,池逢星揉揉眼睛,又用手背贴着脸降温。 好晕。 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江遇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拍拍池逢星的后颈,低声说:“少喝点?一会儿要喝醉了。” 艾达见江遇清回来,立刻找了借口去一边和别人搭讪。 池逢星借此机会赖进她怀里,声音软弱无力的:“嗯....已经有点醉了,来不及。” 知道她是装的,江遇清由她这么撒娇,又点了杯气泡水,想让池逢星喝一点醒醒酒。 池逢星看着递到嘴边的气泡水,乖乖巧巧地把吸管含进口中,眼睛也微微眯着。 江遇清抿嘴,看着她就笑了,眼底也流露出柔情。 “不怕被看见?”她问。 清洌的声音落在酒馆里太悦耳了,池逢星觉得自己又醉了几分,江遇清该负全责。 “不会,她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池逢星嘴巴甜甜的,这话说出来还有些刻意。 江遇清只抓取关键词:“什么关系呢。” 池逢星低下脑袋,捧着气泡水一口一口地喝,装聋作哑。 没一会儿,又闷声说了句:“办公室里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好嘛,又狡猾地把话题岔开了。 江遇清揉揉她的脑袋,没因为这句话失落。 反倒是有点愉悦。 上司,下属。 好适合搞点别的。 她发现艾达今天说得没错,她就是和道德这个词不沾一点关系。 从前池逢星是学生,她是老师,虽然不是师生,但也差不了多少。 更重要的是由双方长辈托付。 但两个人还是搞到床上去了。 她承认,这里边有她主动引导的部分。 而现在,她们是上下级,依然搞到床上了。 殊途同归。 她一直都是个道德底线低下的人。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 你想不想和我搞办公室恋情呢。江遇清在心里问池逢星。 出口的话却是:“那我们更要搞好关系,融洽一些方便工作,对不对?” 说得真好听,池逢星被她这句话哄得晕头转向,心里痒痒的,只能顺从地点点头。 “对。” 第87章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无妄之灾,是这样说吧?” 艾达无奈地看着自己两条手臂上的抓痕,整整齐齐的,她看向江遇清的眼神都带着怨气。 瞥了眼沙发上熟睡的池逢星,江遇清只能将碘伏递给艾达,同时说一声:“抱歉。” 在酒馆时原本是要打道回府的,可池逢星抓着艾达,说一定要再多喝几杯才行,两个人都拗不过她一个。 江遇清害怕自己一会儿也不清醒,就用果汁代替酒,艾达倒是大大方方地一杯接一杯地陪池逢星。 一般来说小甜酒的威力都不容小觑,池逢星喝进口中时没什么感觉,四五杯下肚,她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意识昏昏沉沉,上下起伏着,她连人都看不清,醉得只能贴在江遇清身上。 惨剧发生得也很突然,艾达和江遇清一起扛着池逢星上楼,临进门时她扯着艾达不撒手,死活都不进去。 喝醉的人手上没什么知觉,反倒把艾达疼得嗷嗷叫,最后还是江遇清强行把两个人分开了。 只可惜分开得太晚,几道印子颜色虽然浅淡,但被池逢星的指甲抓破了点皮,渗出的血看着有些骇人。 “你还真没骗我,她酒量太差了,酒后也不太行。” 艾达一边涂碘伏一边吐槽,江遇清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跟她一起骂好让她消气。 “她平常不修剪指甲吗?抓人这么疼。我记得你们很注重这个吧?” 在英国像她们这种同很常见。 艾达见过不少,阅读的书籍和浏览过的网站更是数不胜数,她对两个女人之间那点弯弯绕绕很清楚。 正是因为这样,她更生气了,江遇清和池逢星连点常识都没有吗? 她心直口快,完全没注意到江遇清脸红了,还越说越来劲:“江,你一定要督促她剪指甲,不然会受伤的。” 江遇清轻轻咳嗽了一声,撩起眼皮看她,问:“你怎么就觉得我们发生过关系了?” 觉得她们发生过关系就算了,为什么还默认自己是躺着的那一个。 她和池逢星比起来,就一点都不像上位吗。 虽然纠结这些没有意义,情到浓时都会互相取悦,但她到现在也还没真正意义上取悦过池逢星。 以前没有,现在池逢星还没完全接纳她,那就更不会了。 “啊?” 艾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情绪激动,带着两个人一起数落:“两个人如果相互喜欢,怎么可能没有□□上的羁绊呢?这又不是很丢人的事情,江,你别想骗我。” 她在酒馆可都偷偷看着呢,池逢星恨不得把脸都埋进江遇清怀里,又是撒娇又是蹭来蹭去的。 这么自然的肢体接触,江遇清一点都不排斥,要说两个人没发生过关系,她死都不信。 江遇清这一刻为自己的落后观念感到羞愧,也是,都在国外待那么久了,她看事情还会戴上有色眼镜,实在是不应该。 沉默一会儿,她觉得理亏,只能点点头:“那下次我提醒她。” 艾达心不在焉的,已经开始盘算下次要不要送两个人剪指甲刀作为礼物了,能时时刻刻警示一下。 涂过药后,江遇清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于是想了想,商量:“请你去滑雪?” 在搞起公司之前艾达也是个全身心投入美好生活中的人,她见过的风景多了去了,江遇清这点小东西勾引不到她。 可是一想到是在不同的国家体验,她又觉得挺不错的。 “行,不过aqua呢?我那边还有楚禾,你呢。” 第119章 江遇清想了想:“林秘在就行。” 还是要给林秘涨一涨工资的,承受了那么多不属于她工作范围之内的事情,真是辛苦。 “我把人家胳膊抓破了?” 池逢星醒来后就从江遇清口中听到了自己抓伤艾达这件事。 她又一次懊恼地说以后都滴酒不沾,被江遇清嘲笑了好一会儿。 “你之前也这么说,现在都没戒掉。”江遇清往她怀里送上一个抱枕任她蹂躏泄气,又说:“艾达让我提醒你,指甲该剪了。” 江遇清将目光放在池逢星手上,她立刻把手摊平。 “指甲?可是我指甲才剪过呀,去平城之前剪的。” 池逢星努力地回忆细节,不应该啊,自己之前和江遇清滚到一起也没事呢。 做得突然,当时两个人根本没准备防护措施,事后江遇清也没不舒服。 怎么就长了呢! 江遇清有一瞬间的无语,想说这都过了多久了,人的指甲生长速度是很快的。 不过有句话说什么来着,人闲容易长指甲,可池逢星也不算闲人吧。 “嗯,是不长。”她拉过池逢星的手看了又看,指甲不长,修得很圆润,甲型标准,骨节分明的,戴个戒指一定会很好看。 江遇清又想到自己送出去的戒指,不知道池逢星什么时候才愿意戴。 出发滑雪前一天,秦素和池钟喊江遇清跟池逢星回家吃饭,顺便把小狗放在店里。 “我爸妈挺喜欢你的。”池逢星百无聊赖地抓着车载挂件在手里把玩。 “嗯?怎么说。” 喜欢吗。江遇清回想了下,叔叔阿姨对她很客气,热情得不行,但这应该不代表喜欢吧,只是爱屋及乌? 因为池逢星和她关系好,所以叔叔阿姨也对她好。 如果知道自己和池逢星发展成这样不清不白的关系,恐怕会被讨厌的。 一定会。 “特别是我爸,我去平城,他全力支持,给我塞卡,还让我多陪陪你,他对我都没有这么关心呢。” 池逢星说着就忍不住上手揉揉她的脸颊泄愤,江遇清开着车不好躲,好看的眉头随之拧成一团,只能用余光瞪过去。 某人完全没注意到一旁人的低气压,嘴上依旧找事:“也是,谁让我们江老师长这么漂亮?人见人爱的。”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江遇清浑身都不自在,她踩下刹车,轻轻一巴掌扇在池逢星手背上,扇出一点浅粉色。 “呀....” “凶什么,夸你也不高兴。”池逢星可怜巴巴地缩回手,装模作样地捧住吹了吹气。 江遇清瞥她一眼,关注的点却很奇怪:“你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 “什么?”池逢星冲她眨眨眼睛,满脸迷茫,江遇清别过头,解释:“就是...我打你之前,你说的那句。” 池逢星愣了一秒,恍然大悟:“说你长得漂亮,人见人爱,这句吗?” “嗯。”江遇清点点头,脸上也挂起轻松的笑容。 嘶....好像不太对。 池逢星试图搞明白江遇清为什么对这句话这么敏感。 哪里说偏了呢,夸她漂亮是正常的,那就是人见人爱喽? 结合之前江遇清爱抓她话头的小毛病,一下就能get到关键点。 原来是听高兴了,自己一句话她就这么高兴吗。 池逢星的心里升起一片小湖泊,荡漾起春色,暖洋洋的,她用很轻浮的语气询问:“江遇清,你刚刚想问我是不是也爱你?” 人见人爱的这个“人”字之中,有没有池逢星。 成群结队的小鱼之中,有没有一尾得意的小鱼? 江遇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都收紧了,耳朵嗡嗡作响,听不清东西。 这人讲话还真是没轻没重的,好会撩拨。 她不吭声,池逢星也不讲话,车里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江遇清抿了抿唇,小声说:“我是这样想的...” 但不敢说。 池逢星听后反应不大,她懒散地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才开口:“这个问题呢,暂时想不清楚,所以我有保持沉默的权利,对吧?” “对。”江遇清点头。 “嗯,那我什么都没回答,你也不要因为这个就胡思乱想,答应我,好不好?”池逢星又伸手捏捏她的耳垂。 她太了解江遇清了,前几次的试探都无果后情绪本就低落,今天又触及敏感问题,这人不可能再保持镇定了。 就算表面上看着很平静,心里指不定怎么翻来覆去地煎熬呢。 平心而论,她不是很恶劣的人,不是一定要看江遇清痛苦挣扎才行。 因为她很清楚,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江遇清总能站在她心上。 而她恰好也是个傻子,心里有一个专门辟出来的房间留给江遇清。 只不过四年前江遇清住在房间里,四年后江遇清站在门外。 而开门的钥匙握在池逢星手中,如果要她立刻做出决定,违背几年前放下自尊的自己,大大方方地敞开心扉,她做不到。 但要是让她狠狠心,一鼓作气把江遇清赶走,说这辈子再也不见了,她更做不到。 或许和江遇清重逢前还有这种设想,但此刻,她深知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连后悔都来不及。 这是懦弱吗,是犹豫不决吗,反复沉湎在虚幻里的人一定不值得同情吧。 池逢星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明明已经切身尝过从前的痛,却还是在幻想未来的可能性。 她无可救药,不值得同情,那江遇清呢? 值得信任吗? 这一次,江遇清能让她变成一个在感情上不那么可怜的人吗。 她真希望江遇清可以做到。 “你....好,可以。” 她不要再逆着池逢星来了,江遇清在心中告诫自己,以后都要听她的话。 她想让池逢星对自己的印象好一点,再好一点,哪怕是一处小细节都很重要。 如果能让从前的江遇清死掉就好了,那池逢星就不会再因为过去伤心吧。 好幼稚的想法。 把车停在便利店门口,池钟主动承担起泊车的任务,说这儿最近不能停车了,要停在楼后边。 池逢星把钥匙给池钟,拉着江遇清进屋,边走边说:“老池这是看上你的车了。” “叔叔的车也不差。” “得了吧,你在我面前说什么场面话呀?老池那车开好久了,破破烂烂的,亏你也能夸得出来。” 池逢星说着声音小了一些:“之前不是说要换车吗,把这个卖给老池怎么样?我妈不让他换,他想换。” 江遇清思考了几秒,点点头。 “直接给叔叔开吧。” “不行,该多少就是多少。”池逢星表情坚定,江遇清看着她这样子,忽然就笑了,没再坚持:“听你的。” 又是意味不明的笑容,池逢星捶了她一拳。 “又笑?你以后不准笑了!” 江遇清马上敛住笑容,眼皮一垂,竟然楚楚可怜的,池逢星真是怕了她这样,手一推就把她推到秦素面前去。 “阿姨...”江遇清勉强稳住身形,扭头剜了池逢星一眼。 相较于之前那顿饭,江遇清这次轻松很多,四个人有说有笑的,秦素眼尖,看到江遇清左手中指上戴着个钻戒。 小克数的,在灯下很闪。 “小江恋爱了呀?” 池逢星啧了一声,刚想说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又听见池钟说:“哎呀,我看你有钻戒啦,很幸福喔。” 江遇清浅淡地笑了笑,轻轻摇头:“买来戴着玩儿的,没有恋爱,还是单身。” 这话里的意味明晃晃的,桌上只有池逢星一个人能听懂。 池逢星夹菜的手顿了顿,朝江遇清手上看,一下就看到她手指上的钻戒。 哼... 她冷哼一声,没想到江遇清的小心思都用到这里来了,当着自己爸妈的面戴自己送的钻戒。 偏偏就选这天戴。 挑衅吗。 什么意思啊....亏她刚刚在车上还心软呢,真不该给好脸色。 江遇清也太会爬杆子了,一不小心就要翻天。 她还没想好怎么出言怼一下,池钟接下来的话就让她眼前一黑:“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好害羞的,池逢星这孩子过年时候才告诉我们谈了男朋友,和那男孩子一起瞒着,我们想见也不让见一面,神秘兮兮的。” 哦?这么神秘啊,江遇清眼睛里又含着笑,这笑容看得池逢星的心凉了半截。 “我也是才知道呢....可能她...比较腼腆,不好说出口。” “她才不呢,我看就是存着坏心思,故意气我们呢。”秦素数落着,池逢星心里翻出无数个白眼送给家中两位长辈。 情商堪忧。 和你们坐一起吃饭的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女人啊。 第120章 你们女儿要被你们害惨了。 江遇清又瞥了眼池逢星,见她脸色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生气,扒着米饭也不反驳。 谈男朋友? 梅开二度啊,上次是在公司传,这次都跑到父母耳朵里了。 这次也是假的吗? 她不动声色地把奶黄包放到池逢星的小碗里,趁着秦素和池钟看电视的工夫,低声说:“吃吧,吃饱了和我说说,是哪个人这么优秀?” 哪个人能配得上池逢星呢。 “.......” 池逢星长出了一口气,欲哭无泪地看着小包子,又拿起来狠狠咬了一口。 真好吃。还是带着窝囊气全吃完吧。 第88章 饭后秦素和池钟要出去遛弯,让两个人留在一楼看店,池逢星应下来,又从后仓库搬了个躺椅过来。 她调整好高度后对着江遇清献殷勤:“来吧江总,您躺这里。” 这语气不知道是从哪儿学的,从池逢星嘴里说出来成了四不像,跟外国人学中文一样,一点都不好听。 “你躺吧。” 江遇清拽了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又把水水揽进怀里,捏捏它的肚皮按摩起来。 池逢星盯着水水,又看了看江遇清耐心的样子,心里不爽,又不好意思和一只小狗争风吃醋,只能切了一声躺在躺椅上。 她动作太大,躺椅往后仰了一下才回正,可把她吓得够呛。 “池老板?”江遇清试探性喊了一声。 “乱叫,什么池老板,把我叫老了。”池逢星不满地皱皱眉头,警告江遇清别胡说八道。 她才长了一岁,听不得这些。 江遇清眼睛稍微眯了眯,胡说八道? 最喜欢胡说八道的另有其人吧。 “你还没跟我说,是谁呢。” 没想到她还抓着这茬子事,池逢星稍稍坐起来一些。 “过年嘛,我舅舅提起来让我相亲,人都找好了,我不这样讲就要相亲了,你忍心看我去吗?” 说着她还用力地挤了挤眼睛,虽然没看到一点泪花,但也足够委屈了。 江遇清终于肯慷慨地把手放在池逢星脑袋上揉了下。 之后她又把手放回水水身上,她开口,用哄小孩儿似的语气:“哄哄,不伤心。” 明明说着话却不看自己,池逢星嗤了一声,又躺回去,她在躺椅上翻来覆去,闹出吱吱呀呀的动静。 “好了,我知道你没谈恋爱,别气了。” “两次了!两次你都不相信我,你是傻子吗?”池逢星猛地坐起身子,气得眼睛都瞪大了一整圈。 眼睛越大越可爱,怎么炸毛都这么好玩儿呢? 理亏的人态度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江遇清去柜子里找饮料想让池逢星降降火,最后拿了一瓶褐色凉茶。 刚拿过去池逢星就捏着鼻子躲,“不要,苦死了。” 她小时候感冒或是上火,池钟就会骑电动车跑到街里找那种凉茶铺子,用小矿泉水瓶装上满满一整瓶带回来。 味道又苦又冲,难以下咽,但效果还不错,喝完就通气了。 “茉莉花茶?”江遇清又换了一瓶。 “可以,拿来吧。” 池逢星冲她勾勾手指,放到她手中的不是茉莉花茶,而是江遇清带着热度的手。 葱白手指打了个圈,又挠了挠她的手心,池逢星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因为这样有意的勾搭,她浑身都酥酥软软的。 “喂....” 已经胆大到这种程度了吗?这人还真是....算了,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直接把她赶出去。 好歹也是爸妈的贵客呢,忍一忍吧。 池逢星眼神向右侧暼了暼,示意她屋子里有监控,不要乱来,江遇清这才收敛一些,老老实实将茶水递给她。 “有果汁,你怎么不喝?”池逢星一下喝掉半瓶,将瓶子随意搁在地上。 江遇清拿起瓶子拧好瓶盖,“怕池老板讹我,不敢喝。” “你好好讲话。” 耐心快要告罄,池逢星发现江遇清今天格外没脸没皮,和中邪了一样,刚刚那瓶凉茶应该给她喝才对。 嘴巴苦就顾不上讲话了。 太阳落山之后池钟想让两个人住在家里,池逢星果断拒绝。 明天还要早早赶路呢,东西都不在,住这边不方便。 狗留下就行。 “哎?你要拐什么弯,我想早点回家睡觉。”池逢星眼看路线不对,马上质问江遇清。 “买衣服。” “买什么衣服?咱们衣柜里的衣服还不够多啊。” “羽绒服。” 江遇清懒得和她争执,她知道池逢星的羽绒服都是短款,而且很薄,完全抵抗不了滨城的寒冷天气。 她可以肯定,只需要一阵风就能把池逢星刮得打退堂鼓。 “不要,我有了,快点回家嘛。” 江遇清才不管她怎么反抗,下车后拎着池逢星就进店试穿。 店员喜笑颜开地看着冷脸美女和另一个咋咋呼呼的美女争执,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一边等着包衣服。 三件羽绒服打包好,江遇清利索地结账,池逢星还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生气。 “女士,那位女士已经走了,您要不.....”店员有些为难,她本来以为那位清冷女士会等一等的,谁知道人家转头就离店了。 “走了?” “是的。” “江遇清.......” 池逢星啪一下把水杯放下,拿上外套就往外跑,她追到车旁才看到江遇清。 “愿意过来了?”和刚刚表现的强硬不同,江遇清语气柔和,眼底沁着水一样柔软的东西,看得池逢星一肚子火没处发。 好漂亮的女人,她都不想生气了。 “你走路挺快啊....哈哈。” “上车。” 江遇清关上车门,池逢星生怕她就这样直接开走,立刻钻进车里。 小脾气一直持续到半夜,江遇清蹲着收拾行李,把池逢星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一直背对着她的人终于转过身。 “江遇清。” “嗯,你说。”江遇清边叠自己的衣服边等她讲话。 “我们去多久呀,真的要那么厚的衣服吗?” 试穿的时候她就想吐槽了,衣服一穿,她跟个企鹅似的,连走路都困难,要让她穿这么厚去滑雪,简直就是折磨啊。 江遇清抱臂思索了几秒钟,点点头。 “嗯,你不穿的话,会冻成冰雕。”她也想逗逗池逢星。 “有那么夸张吗?” “咔嗒。” 江遇清关上锁扣,掀开被子躺在池逢星身边,顺手把小夜灯关上。 “唔.....” 对于话多的人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堵上嘴巴,隔绝源头。 再咬一咬,舔一舔,像吸果冻一样品尝。 甜甜的,很软。 池逢星在快要窒息时才被江遇清放开,她勉强挤出一滴鳄鱼的眼泪,又舔走唇上的腥甜。 好痛啊.... 家里有个食肉动物怎么办?在线等,非常着急。 “在这里,有时候下雨你都会感冒,在平城,零下一二度你就打哆嗦,滨城零下好几十度,你说冷不冷?” “零下几十度?应该吧.....” 池逢星有点心虚,都说滨城冷,实际上她对零下几十度也没什么概念。 看来是对牛弹琴。 江遇清稍稍一用力就把她的脑袋扣进自己怀中。 鼻尖触碰到一片滚烫的柔软,池逢星短暂忘却了晚上的不愉快。 好香,什么时候又用桂花的东西洗澡了? 这种熟悉的味道让人安心,喜欢。 她眷恋地蹭了蹭,用嘴唇丈量这里的每一处肌肤。 把那些暗自生的闷气都变成具象化的齿印表现在江遇清身上。 又是一个良夜,在不知名的暧昧音调中度过。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不来了呢。” 意料之外的来人还有楚禾,江遇清摘下墨镜又看了一眼才确定。 “你....”江遇清不想和楚禾纠缠,转而问艾达:“总部呢。” 艾达有些尴尬,不好意思说自己被楚禾几句话动摇了,只能带着笑脸回答:“我安排好了,没关系。” 江遇清没说什么,拉着池逢星往前走。 楚禾像个没事人似的,大大方方地勾住艾达的肩膀。 好像前段时间和艾达争执的人不是她一样。 池逢星嘴巴已经抿成一条线,她真是搞不明白,这楚总怎么跟个幽灵似的,阴魂不散啊。 “我不知道她会来。” 江遇清想了想还是要解释一下,她害怕影响到池逢星的心情。 但又没办法真的赶走楚禾,毕竟是艾达喊来的。 “好啦,你别担心了。” 池逢星捏捏江遇清的手安慰她。 她没有多烦躁,谁来都一样,关键是有江遇清在就行。 第121章 “虾仁馄饨,尝尝吗?” 机场的餐厅味道还不错,楚禾端着两碗馄饨,一碗给艾达,一碗给了池逢星。 江遇清已经吃上了香喷喷的牛肉面,她就没管。 “谢谢楚总。”池逢星接过馄饨,江遇清递给她一个勺子。 “别喊楚总,就叫我楚禾吧,你多大啦?喊姐也行。” 江遇清眉头跳了跳,她看了楚禾一眼,楚禾轻哼一声,没再说了。 她清楚江遇清不是因为她和池逢星搭话不满,而是不想人家喊自己姐姐。 多宝贝啊。 真是护短,叫个姐姐怎么了?难道只能叫你姐姐? 小气死了。 “我二十四了,楚姐。” 池逢星摆出很乖的样子,只要她想,她能和楚禾相处得很愉快。 装乖嘛,谁不会。 江遇清咬断一根面条。 也是,池逢星原本就是脾性好的人,和谁都能打成一片。 江遇清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只能趁池逢星说话的空子从她碗中偷走一个馄饨尝尝。 被发现了也没事,因为池逢星给了她一个小碗。 腻歪...... 艾达碗中的馄饨都快吃不下了。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请中文老师多教一些阴阳怪气的话来对付眼前的伪情侣。 飞机落地滨城,池逢星被江遇清拽着在机场的更衣室里套上厚羽绒服后才出去。 室外风雪交加,机场周围的灯光四射,亮得不像话,连风里裹挟的雪花都看得一清二楚。 狂风像小刀一样擦过皮肤,池逢星立刻把脖子缩了缩,半张脸都藏在领子下。 太冷了,比想象中还要冷,完全不是她能接受的温度。 “江遇清....” “怎么了?” 池逢星凑到江遇清旁边,看了眼走在前边的艾达和楚禾,两个人穿得都很薄。 起码看上去很薄。 “楚姐她们不冷吗?” 这是诚心发问。 如果出发前她喊的那句楚姐是为了维持社交体面,那现在这句楚姐可就是实打实地佩服了。 江遇清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 “不管她们,你不许学,她们两个是铁人。” 在国外能泡在雨水里打滚的那种神经病。 “.....哦,我不会的,你放心好了,我现在都要冻死了。” “过来。”江遇清扯扯她的领子。 “啊?” 池逢星毫无防备地撞进江遇清怀里,之后手上就被塞了个暖手宝。 可以一分为二的那种。 “拿好。” 她赶忙把暖手宝揣进口袋,这下不仅手暖和了,心里也被煨得热乎乎的。 好贴心啊。 她有点想喊江遇清姐姐了。 第89章 “搓澡?” 池逢星惊讶出声,楚禾奇怪地打量她一眼。 “你以前在平城读书,没搓过?” 池逢星摇摇头,平大的寝室内有独立卫浴,学校里虽然有公共澡堂,但也都是单间带门的。 更何况她在外边租的还有房子。 在平城生活三年,她还真没搓过澡。 “你真是找了个小祖宗过来。” 江遇清默默给池逢星倒上一杯果汁,没理会楚禾的抱怨,耐心和她解释。 “公共澡堂,所有人都在一起洗,你能接受吗?” 池逢星想象了一下和楚禾、艾达还有江遇清几个人坦诚相待会是什么情况。 救命啊.....完全接受不了怎么办,也太羞了。 要是和不认识的人在一起搓澡,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可和熟人一起的话.... 那太尴尬了,只是想想就觉得难受。 瞥见她的表情,江遇清就知道八成没戏了,可是来了滨城怎么能不体验下呢。 她想着迂回一下:“不想也没关系,我们在酒店洗干净,洗完之后可以去蒸桑拿,穿着衣服蒸,不搓澡。” 江遇清的体贴恰到好处,池逢星全盘接受。 总不会害她的。 “这个可以。” 楚禾在一旁听着江遇清像幼师一样哄人,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她知道江遇清在当骗子,也不拆穿,等着池逢星被赶鸭子上架后跟江遇清闹一场。 她和艾达刚好能看场双人相声,也不虚此行了。 “你去不去洗?” 她把问题抛给艾达。 艾达欣然同意,“当然,不过我很好奇搓澡疼不疼。” “你皮糙肉厚的,应该不疼吧。” 皮糙肉厚?艾达下意识皱皱眉,想反驳自己才不是,应该用细皮嫩肉那个词语才对。 她每周可都花大价钱保养全身,就是为了保持最好的状态。 “怎么还在抖?” 池逢星把手收回袖子,“这不是刚进来嘛,冷呢。” 江遇清迅速办理完入住,和另外两个人打过招呼之后带池逢星找房间。 她们的房间在这栋楼的顶层,另外一栋楼的一二三层都是洗浴中心。 入住酒店之后享受半价的洗浴中心服务,一票全通,江遇清订的是周票,七天畅通。 但她们不会一直住在这里,可能还会去某些镇子上走一走。 滨城真正的美都藏在人少的地方。 “大床房?” 池逢星大失所望。 “怎么?”江遇清一愣。 这可是她特地挑选的房间,既能看到滨城的梦幻夜景,环境又清幽典雅。 这套房面积很大,可比其他酒店舒服多了。 池逢星竟然不满意? “你的票面上写着特殊房型,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别的配置,比如吊床之类的?” 池逢星说得认真,江遇清听了只想把她从楼上推下去。 还吊床?怎么不说水床呢,去找家不正经的酒店得了。 年纪不大怎么脑袋瓜子里全是奇奇怪怪的东西。 真是该把她收藏的小网站全取消才行。 越看人越傻,最后脑子里只剩下废料了。 “你可以再开一间。” “不了不了,我就说说嘛,你别这么凶行不行?” 池逢星最近很敏感,江遇清语气硬一点她都受不了,嚷嚷着什么身冷心更冷,说她狠毒无情的。 一句比一句离谱。 “没凶,是你越来越娇气了。” 顾名思义,听不得一点赖话,非得百依百顺地伺候。 “我就是。” 池逢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反正在江遇清面前做什么都可以。 她心心念念着滑雪,虽然还没滑到,也还是被滨城的美吸引。 不同于生她养她的地方。 滨城的美宽广无垠,用几句言语根本无法表达。 必须得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那种感动与惊异。 于是池逢星的微博更新只剩下照片,冰雪世界的,小镇的,还有埋过脚踝的积雪图片。 她都一一记录下来,生怕错过这样美好的风景,肉眼可以瞥见最真实的世界,而相机能让这些记忆存活得更久。 “给你,尚方宝剑。”楚禾把一块迷你冰雕扔进池逢星怀里,她用了点力气才拿起来。 工作人员发了很厚的皮手套,里头还是加绒的,池逢星一点都不冷,握着剑在江遇清面前挥舞。 “小心点,别戳到自己。”江遇清把剑的尖锐部分打碎一点又还给她。 “我不是小孩子,没那么笨,你这样一弄都不好看了。”池逢星抱着剑吐槽,江遇清不理她,自顾自蹲在地上团雪球。 “你陪着我,不要一个人。” 池逢星果断抛弃手中的冰雕,把江遇清整个人都揽进怀里。 她出门时穿的是长靴,很暖和,鞋跟也高,江遇清因为怕累,穿的平底鞋,这会儿比她矮了不少,毫无反抗能力。 “暖和了吧?” “嗯。” 周遭有太多的情侣在合照、拥抱,接吻。 所以她们两个在人群中一点都不起眼。 观察着怀中人的发顶,池逢星在想,如果这个时候江遇清抬头,自己可以吻一吻她。 即便是在外边,也可以。 可惜江遇清没抬头,她大胆的想法也只出现了一瞬就哑火。 “这怎么又抱到一起去了?” 这是楚禾第无数次看到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待在一起了。 她真是有点好奇,她们会不会洗澡的时候也黏着对方,还能帮着擦擦身子什么的。 这么想,她还真这么问了。 “啊?” 池逢星脸色“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她有些无助地看了眼江遇清,见那人也没有想帮自己解释的意思。 搞什么啊。 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否认:“楚姐,你别乱想了,我们没一起洗过。” 她有想过和江遇清一起洗澡的,但这人死活不愿意,她也没办法。 第122章 明明没做过的事情还要背黑锅,池逢星现在最怕的就是楚禾这张嘴。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唉。”楚禾大失所望,“江遇清啊,还真是被你捡到宝贝了,这么纯情可爱。” “羡慕?”江遇清挑了挑眉,没什么表情,但仔细看,能看出她心情不错,甚至还有些得意。 “楚姐,我和江总去那边看,你们玩。” 池逢星圈住江遇清就走,头也不回地把她拉到人少的地方,这里有不少冰块堆砌而成的造型。 两个人站在风里,江遇清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微微抬眸,等池逢星动作。 忽然带自己到这里,还是在路灯下,一抬头就能看到亮闪闪的雪花随风飘落。 气氛刚刚好。 不做些什么的话,真的是辜负这样的美景了。 “在外边,可以吗?” 征求许可的人小心翼翼,江遇清的心跳也跟着乱了两拍。 池逢星明明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可落在她耳朵里,比什么花言巧语都管用。 很动听。 她对上池逢星乖巧又晶莹剔透的眸子,想要看看这人究竟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问可不可以呢,她想做什么,直接做就好了。 自己不会拒绝的,也没有理由拒绝。 她好想让池逢星再外放一点,热烈一点。 看到江遇清闭上眼睛,池逢星上前一步,扯出内搭卫衣的帽子,宽大的帽檐将两个人都遮得严严实实。 冰凉的唇相互纠缠,交换体温,热气在小空间里迅速积聚。 一秒,两秒,三秒。 冰化了,眼睫上的雪花也融化,让两个人都变得湿漉漉的。 好温暖。 江遇清被她吻得身子发软,池逢星伸手围住她的腰让她站直。 “手搭在我肩上。” 池逢星在接吻的缝隙命令。 “嗯....” 两条手臂缠住脖颈,江遇清将身体重心都放在池逢星肩膀上,安心地与她缠绵。 原来接吻也能这样难忘,向内是滚烫柔软的唇舌,向外是寒风呼啸的清冷。 一冷一热交汇反而激出更大的火花,火苗在皑皑白雪上燃烧。 “好....别了.....” 意识快要消亡,江遇清强行拉开距离,从池逢星的帽兜里退出去。 重新接触冰冷的空气,一点都不清醒。 呼吸间带出鲜明的蒸汽,氤氲在江遇清脸上,池逢星又捧起她的脸,在唇珠的位置啄了下,为刚刚的暧昧画下句号。 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接吻呢,池逢星反思自己的行为。 她们这次又是以什么名义接吻? 但好像又不重要,在这个节点,过度探究这些没什么意义。 池逢星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要抛出好多希望的小钩子。 而江遇清只需要咬紧钩子不松开就好。 她会帮江遇清作弊的。 “这里很美,你只想和我接吻吗。” 吻后的悸动难以压抑,江遇清还想要更多。 池逢星伸手接住一两片雪花,雪花在她温热的手心很快消融,她对着搓了搓,又放到嘴边吹气。 “很浪漫啊,所以要在这里留下一些更浪漫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 池逢星的精神世界又变得丰盈了。 “江遇清。” “嗯?” 池逢星将她的发丝带到耳后,又帮她拢好围巾,她弄乱的衣装自然该由她整理。 “你的脸好红。” “.....” 江遇清一怔,回给池逢星的是脸上更加鲜明的颜色。 好容易害羞喔。 池逢星发现撩拨江遇清是天下第二大好玩的事情,而第一大好玩的事是惹她生气。 远处的小雪坡上,楚禾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人影互动。 “你说她们会不会在一起了?” 艾达摇头,不赞同:“那也太迅速了。” “江有点像木头,不太可能。” 只凭一块木头的话,不会轻易让池逢星动摇吧。 会吗,她也不清楚。 多巴胺的过度分泌会让人不清醒,从而陷入一种虚幻里无法自拔。 纵情声色的代价是免疫力急剧下降,感冒与发烧缠身。 江遇清还好,只是有些感冒,吃过药后症状就减轻很多,池逢星就惨了,一直高烧不退。 她窝在酒店床上,烧得浑身酸疼,只顾着闭上眼缓解不适。 “找个诊所打针?” 去医院池逢星肯定不愿意,倒不如找个诊所挂水来得快。 其实江遇清已经想带池逢星回去了,目前这状况,她估计这人玩不尽兴。 “打针?静脉注射吗?我只接受这个。” 不接受针扎在屁股上。 池逢星揉了揉发酸的眼皮,露出一个脑袋,看着真是可怜。 “什么意思?”江遇清愣了下,随即明白池逢星说的是什么。 “要去看了才知道打哪里。” 江遇清连哄带骗地把池逢星拐到诊所,大夫简单问了下池逢星的情况,看看她的喉咙,又量了个体温。 “打一针吧。” 大夫转身走到配药室准备好注射液,示意池逢星到诊室来。 “小姑娘,把裤子脱了。” 听到这话,池逢星眼泪差点掉下来,她马上扭头看外边的江遇清,眼睛都要挤坏了。 江遇清叹了口气,走进诊室,拍着她背,轻声劝:“打完就不难受了,你听话好不好?” “不好.....” 羞死了,简直羞死了,即便给她打针的是个女大夫也不行。 江遇清抱着她抱了一会儿,在池逢星完全放松下来后,反手一按,轻而易举地把人压在病床上。 “麻烦了大夫。” “!” 池逢星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觉得身后少了块布料,之后就是凉凉的、细密又绵长的痛。 她咬着牙不吭声,心中骂了江遇清一万遍。 坏蛋,骗子,总是戏耍她。 十恶不赦。 大夫把药推完,递给江遇清一个棉球,让她压着压一会儿。 “小姑娘多大人了,还怕打针啊。” 这样调笑一句后,大夫转身出去,顺带把门也关上了。 屋内沉寂了几分钟,江遇清看着针孔不出血了,就把棉球扔进垃圾桶,用酒精给手消消毒。 消完毒后,她看池逢星还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就走过去拍拍她的屁股。 “还不起来?” “别碰!” 生病的人情绪本就脆弱,刚挨了一针,又被江遇清骗,池逢星难过得眼睛都是红的。 “好,我不碰,你先起来好不好。” 没人理她。 江遇清无可奈何,知道她害羞,就安安静静想要等着这股劲儿过去。 真是的,都已经二十四了,还这么怕打针,也不怕人家笑话。 生理年龄长了,心理年龄还是很小。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听到一声可怜的哭诉:“你...你怎么能扒我裤子呢?” “嗯?我只是帮大夫而已。”江遇清伸手捏捏她的脸颊肉,逗小狗一样。 唉...脸皮怎么这么薄呢。 第90章 挨过针后池逢星确实舒服了很多,但她不愿意承认,依旧沉浸在裤子被人拽掉的那种窘迫之中,一点都不想搭理江遇清。 她把用来形容坏人的词汇都在江遇清身上过了一遍,这才觉得解气。 偷偷骂过之后心里得劲多了。 然而罪魁祸首压根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艾达和楚禾早就去雪场滑雪了,可怜池逢星还在酒店里等待痊愈。 江遇清见她一直不高兴,就主动问她要不要去滑雪。 如果要去,可以赶着中午过去。 “不去了,头还有点晕。” “嗯,搂着你睡一会儿?” 池逢星摇摇头,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义正词严:“会传染你,我还有点低烧,你快好了,离我远点。” 江遇清垂下眼眸,指了指那边的沙发,温声道:“很冷。” “你少来。” 池逢星又坐起来,在空中挥了几下手臂,嘴里还嘟囔着:“这屋子暖气开得我头昏,你还敢说冷?” 哦.... 江遇清眼睛一动,改口:“床上更暖和。” “来来来,进来吧。” 和这种完全不讲理的人多说无益,池逢星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样掀开被子迎接江遇清进来。 二人在酒店里又窝了两天,池逢星的精神一直不好,江遇清和艾达商量了下,准备带她先返程。 “回吧回吧,回去好好照顾你们家小妹妹。”楚禾像是早料到有这么一出,一点都不意外。 谁让她们两个人冒着风雪也要激吻啊,这不是活该吗? 冷热交替肯定会发烧。 第123章 裹得倒是挺厚,可惜一点寒都没挡住。 江遇清对这里没什么留恋,收拾好后就带着池逢星飞回广城。 秦素和池钟都很惊讶她们怎么回来那么早,池逢星只能用玩够了三个字来搪塞,根本不想说自己是因为贪恋美色才生病的。 请了一周病假,池逢星躺在家里大爷似的等江遇清伺候。 完全康复后再无休息的时间,池逢星又当回公司的老黄牛,哪里需要往哪里跑。 长时间不画东西会手生,她还强迫自己一天要多练几张出来。 “你是永动机啊?”陈寻椰一边吐槽一边捡地上的手稿。 “多练练也没坏处。” 五月中旬工作室进行了一次重组,人事变动有些大,但好在陈寻椰没被调走,还留在池逢星身边。 她们两个也算是黄金搭档,离开了彼此谁都不习惯。 有些地方也是一个眼神就能懂,灵魂互通般地默契。 公司立项了新游戏,还处于研发过程中,池逢星总被借调到项目组,但总归不用被抓外勤了。 暑假要搞的活动也不少,周末时池逢星不怎么出门,就窝在家里想方案。 “你的电话。” 江遇清将手机放到她桌上。 池逢星接了电话跑到屋子里,打了快二十分钟才出来。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池逢星叹了口气,把抱枕压在脸上,发出很沉闷的声音:“我以前的老板,算是引路人吧,我老师,他想让我去给画室当讲师,一期一练的那种,到机构去讲。” 江遇清听后只是点点头,又把枕头拿走,怕她闷死。 “不想去?” “嗯,但是不能不去。” 这可是她的大恩人,她有现在的一切都多亏了老师把她介绍到公司里。 人家现在有求于她,是看得起她,也认可她的能力,要是真拒绝,多少是有点不识好歹了。 江遇清知道池逢星在烦什么,公司的事已经多得搞不完,现在还要她去当什么讲师,事赶事,全都凑到一起了。 不烦都不可能。 “我帮你协调一下?”江遇清斟酌着开口,声音很轻。 “嗯....” 换作平常,池逢星一定不愿意江遇清插手她的工作,可目前的状况容不得她骄傲。 实在是太忙了,如果可以,她真想花上几天时间好好崩溃一场。 为什么,一定要江遇清来帮她呢。 她努力了这么久,其实从根本上来说,还是在原地踏步。 因为江遇清似乎总比她可靠一些,以前就是这样。 池逢星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情绪怪圈,像做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梦里大学时期与步入社会时期的池逢星反复出现,抢夺她身体的主导权。 她一会儿乐观得冒泡泡,一会儿悲观得连笑都笑不出来。 很烦。 而江遇清这个定时炸弹又总是能时刻牵动她的情绪。 她以为自己的安全感来自江遇清,可也忘了,这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存在。 很危险,把精神寄托在别人身上是个愚蠢又冒险的行为。 可她控制不了。 就好像四年前的阴影直到现在还笼罩着她。 她斩不断。 江遇清私下约张总监吃了顿饭,委婉地提了几嘴池逢星最近的状况。 有几分过度渲染的意味,也和aqua扯了层关系。 “多有麻烦。”江遇清露出一个很标准的笑容,没什么感情。 张总监眼观鼻,鼻观心,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嘴上没说,对池逢星的宽容倒是实打实的。 池逢星的老师和她公司的执行董事有些交情,董事知道这件事后没说什么,下达的指令是让她放手去做。 明面上说得这么好听,可池逢星在公司里切身体会到的却不是这样。 因为美术组又来了个有名气的画师,资历老,经验丰富,更重要的是,刚刚从某个大院进修回来。 大家对有人空降这种事都表示习惯,毕竟这两年空降进来的人不少。 池逢星也算一个。 工作室一派祥和,看不出丝毫暗涌。 但池逢星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这人是来顶替她的,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 她的不可替代性要消失了。 艺术部门里从前说她是工作室核心力量的人或许改了主意。 很明显,她被整了。 换句话说,她面临失业。 估计也有地中海的一把火,至于张总监,她本身就是左右逢源的人。 倒向哪边都不奇怪。 “小池啊,我以前就说你一定有出息,现在看来,我没押错宝。” 秦汕红光满面的,见到池逢星,眼中的满意和欣赏那是藏都藏不住。 许久不见,池逢星发现他比以前又胖了不少,看来钱是越赚越多了。 只可惜苦了她这个打工人,过来体现自己的投资价值了。 她只在周一和周末过来上课,其余时间没排课,正常上班。 被极致压缩的时间让池逢星烦闷得很,更别说头上还悬着一把随时会踢她出局的利剑。 利剑在上,谁能保持冷静? 江遇清能看出来池逢星心情不好,也想哄一哄,帮她排解压力,但这人完全拒绝沟通。 多次尝试无果,她就以为池逢星是因为工作而脾气差了。 aqua还有不小的上升空间,江遇清被艾达喊出国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即便分部在国内做得不错,但根子总归是在伦敦。 总部和分部没办法完全割裂进行,这就要辛苦江遇清多跑跑。 她和池逢星的交流逐渐减少,微信上也只剩下简单的问候。 时差不对,两个人很难凑出一个完整的时间聊天。 池逢星心疼她两头跑,好几次劝她多在国外待着,有空回来就好,江遇清每次都拒绝。 理由千篇一律:想她。 和二十岁时不同,工作后池逢星很容易内耗,自我怀疑这种事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兴许是太累了,兴许是日复一日的工作让她看不到生活的闪光点了。 也可能是因为事业即将受挫。 她的表达欲急速下降,其他欲望也被削减得差不多,叶耘和常予想喊她出门聚聚也喊不到。 失眠更是常态,但她依旧没有看医生的想法。 熬一熬吧,她坚信什么事都能熬过去。 然后就会出现一个破茧成蝶的池逢星。 两个月。 整整两个月她们都没再见面。 不过事出有因。 总部那边实在走不开,江遇清每天都坚持和池逢星打电话,总凑着她不睡觉不上班的时间打,有时候还想要视频说说话。 可惜两个人离得太远,池逢星又有心遮掩,报喜不报忧,江遇清即便担心,能感受到的也很少。 她心里一直不踏实。 “还要忙多久?我已经待在这儿两个月了。”江遇清鲜少对待工作摆出这种态度,坐在办公室里,她连面上的平静都维持不了。 “少说还要一两周,这次展子过了就能休假了,江遇清,不要说你没时间。”楚禾把文件夹扔在她面前。 别以为她不知道,江遇清就是在挂念国内的心上人呢。 江遇清简单扫了一眼,“两周,超过时间我就要回去,国内也需要我,我不能一直待在总部。” “可以,过了最后这段时间,我们的努力就成了,拜托你了,江。” 艾达语气诚恳。 aqua公司的产品都会定期送展,针对这季度的主题她们已经准备了许久,迫切需要一个好结果。 作为筹备者,江遇清不能缺席。 世事无常。 人和人之间想要产生隔阂是很容易的,然而化解隔阂却不简单。 好的时机无处不在,有人轻易找到,有人追逐许久。 赶上中秋团圆夜,江遇清在伦敦赶不回来,池逢星不想一个人过节,就开着她的车回了爸妈家。 她心情不好,吃完饭后也不讲话,一个人拿着罐冰啤酒喝。 “这是怎么了,和你男朋友吵架了呀?” 池钟本着让女儿高兴的心思,主动凑过去和她聊天,还用果汁换走了半罐啤酒。 “又不说话,和爸爸讲讲怎么啦?你小时候还说跟我没秘密呢,现在有心事也不吭声。” “爸。”池逢星表情严肃。 “你说。” 池钟跟着坐直身子,还有点紧张,好奇女儿会讲什么。 “我没男朋友。” “啊?”池钟反应了几秒,笑着说:“之前是跑火车呀?怪不得你不让我们见呢。” 他笑眯眯地拍拍女儿的肩膀,根本没有因为被欺骗而生气。 “就这点事啊,这也值得你烦恼?” “倒也不是,爸,我问你件事呗。” 第124章 “随便问,爸爸一定知无不言!” 池逢星犹豫着开口:“假如啊,我是说假如,我不想结婚,也就是.....一辈子都不结婚的那种,你能接受吗?” “这个嘛.....”池钟眉头紧蹙,似乎在想怎么回答才更合适一点。 “爸爸理解你的想法,但是一辈子不结婚是不现实的哇,你现在这样说,可能只是因为.....” “爸,你先别弯弯绕绕,这只是假设嘛,你就说能不能接受。”池逢星打断他。 池钟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说实话的啊,我和你妈妈可能都接受不了,你不结婚就没小孩,以后怎么办呢,老了呢也没人照顾你,我们怎么好放心呀。” 他和秦素只有池逢星这一个女儿,又在她身上倾注了太多心血,是正儿八经用心把孩子养大的。 自然也想看池逢星人生圆满,后半生都幸福地度过。 要是不结婚,连个孩子都没有,孤独终老哇,他和秦素怎么舍得呢。 “那...如果我结婚之后,不幸福怎么办?” 结婚吗。 家长总是这样,喜欢过多干涉未来。 孩子还小呢就想着将来考大学的事,上学后又想着工作的事。 工作了呢,又急着要孩子成家立业,想等一个儿孙满堂。 可夹在漩涡中的人呢? 从降生在这个世界之后就随着洪流向上走的人该怎么办? 池逢星走得太累了,快走不动了。 “不会的,星星,你听爸爸讲,你这个观念不太好,不要总把事情想得那么坏,你看我和你妈妈,一辈子也这么过来了,我们多好呀?还有了你这个好孩子,可以说是死而无憾的。” 池钟语重心长地劝,在他眼里,女儿只是有了所有孩子在这个年纪都会有的困惑。 未知,婚姻,恐惧。 这些都是小事情,他可以慢慢跟池逢星讲清楚的。 听了池钟的话,池逢星心里泛起一阵十分浓厚的酸意。 很苦涩,很难言。 秦素和池钟对她很好,比大多数父母都要好,这一点她清楚。 所以在面临这些事的时候,她的内心倍感煎熬。 一方面,她不能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人生,违背心意的话,还不如直接死掉。 另一方面,她又很怕看到父母失望与质疑的眼神。 池逢星不想对不起任何人,但好像一直都在说对不起,即便她没有做错事。 “只是假设嘛爸,你不要紧张,我只是想知道,我能不能按自己的意愿活着。” “当然可以。”秦素从卫生间走出来,也坐在这对父女旁边。 “喝多了?”她瞥了眼啤酒罐。 “没呢。”池逢星摇摇头,嬉皮笑脸地解释:“这不是年纪大了,多愁善感呢。” 强颜欢笑。 秦素怎么会看不出池逢星的状态呢,这可是她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池逢星今晚忽然发问,不是心血来潮,一定是心里存着主意,要不然不会这么反常。 刚刚两个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女儿有心事了,而且不太想和自己分享。 会是什么呢? 很奇怪,以前池逢星从没说过有关这方面的话题。 都是避之不及的。 可今天喝了点酒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说出来,又不敢真说,所以忍得很辛苦。 只能和她爸爸在那里打太极、玩儿周旋。 秦素隐隐有些预感,池逢星藏在心底的那些话,她和池钟应该都不太想听。 女儿在顾及家人的情绪。 第91章 “池逢星,你下班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啊。” 听到张总监的话,池逢星也只是点点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陈寻椰坐在一边,脸色不大好看,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但又不好说出来。 池逢星也不想为难她,只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准点下班,池逢星将办公桌上能放进包里的东西全部装进去。 之后拎着包,没敲门,直接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姿态也懒懒散散的。 没有一点要被顶替前的觉悟。 她不想在任何人面前露怯,从前在江遇清面前是这样,后边来了公司也是这样。 她一直忍气吞声也没见最后有什么好下场,还是不忍了吧。 心气嘛,养一养总会回来的吧? “组里新来的画师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那肯定要说比我强啊。 池逢星想了想,回答得很客套很官方:“冯老师功底深厚,工作也认真。” 出乎意料的评价,张总监点点头,也支持她的说法。 她拍拍池逢星的肩膀,语重心长:“你现在很忙,肩上的担子太重了,我和上边综合考虑了一下,不如让冯奕和陈寻椰暂代你一段时间?” 张总监很聪明,用的是暂代而不是顶替两个字,听起来或许能让当事人好受一些? 好受个鬼,虚伪。 池逢星的反应依旧不大,只是疑问:“嗯,主美让出去没问题,那总监准备把我放到哪儿?后勤吗。” 她开玩笑似的咧了咧嘴角,笑得没心没肺的。 这样坦荡的笑容反倒让张总监有点心虚。 “看你这话说的,怎么会啊,你都为公司辛辛苦苦这么久了,怎么能去后勤呢,太屈才了,不如去新游戏的项目组?文案那边缺人,你之前也兼过,那地方清闲啊。” 哦.... 让她一个搞美术的去新立项的组里当个闲人,这和开除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偏偏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她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谁让张总监的话没错呢,里子面子都过得去,项目组有工资还清闲,看起来确实不像故意挑她的刺。 当然了,也只是看起来如此。 她耸耸肩,“我没意见,都听您安排。”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张总监还以为池逢星要闹一场才罢休,谁知道竟然连条件都没讨要。 这倒是省事了,边缘化一个人是很简单的,公司内部人员更新换代快,少一个池逢星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 即便她和aqua那边有关系也没事,无伤大雅,又不是直接把她开除了,她能找谁说理去? 客观上讲,对池逢星本人来说,好像也没有大影响,工资照拿,只不过从主美变成个可有可无的人了。 唯一的缺点可能是换了办公室后,公司里有些风言风语,再加上冯奕这个人做事很高调,让大家不得不把她和池逢星放在一起对比。 这一对比,各种差别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有人觉得池逢星好,有人觉得冯奕好,各有千秋。 但从结局来看她是个失败者,因此难听的话她也听到不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最多忧伤一分钟。 “之后有什么打算?”陈寻椰端着餐盘坐在她身边。 她现在所处的局面也很尴尬,按理说她和冯奕同属主美,可这个人对她敌意很大,可能是看她和池逢星关系好。 单凭这一点就故意找事,格局真是小得很。 陈寻椰倒是无所谓,反正也是陪跑。 她怕的是怕池逢星受到打击,从此一蹶不振了。 那才真是痛失一名天才小画家。 呸,有眼无珠的一群人。 “不知道,先拿工资吧。” 混吃等死嘛。 在公司待久了,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很污浊。 老师的机构反而成了池逢星的避难所,和学生打交道真的很舒服,总比和公司里那些鬼打交道好一些。 学生们单纯天真,一双眼睛总透露着不知天高地厚的澄澈,看得她总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很怀念。 忙完展子的收尾工作,两天没怎么合眼的江遇清没参加庆功宴,急急忙忙收拾东西就要回国。 “你这么急?歇歇再走。” “不了,我得马上回去。” 艾达知道劝不动她,默默将几张名片塞进她口袋里。 是伦敦几家咨询机构的联系方式,里边都是专业的心理医生。 起初江遇清和艾达说起池逢星的精神状况时,她还不怎么相信。 毕竟单从外表来看,池逢星活脱脱的就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太阳。 和她聊几句就觉得身上都是暖的。 不过她换位思考了一下,越是这样温柔的人,心思越是细腻,承受的情绪更多,反而容易低落。 她没有多嘴,只是尽了朋友的职责,帮江遇清联系最好的医生。 这是她为二人感情做出的小小努力。 她希望江遇清和池逢星能修成正果,这么般配的两个人,如果不能长久,真是遗憾。 “路上平安。” 江遇清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池逢星已经连着几天没有回她消息,朋友圈锁掉了,微博也没有任何更新。 第125章 权限只设置了半年可见。 电话打不通,一直打就是关机或占线。 总之就是联系不上了。 坐在飞机上,江遇清满脑子都是叶耘曾经和她说过的话。 池逢星的精神状态不好,突然失联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她在哪,还安全吗。 关于医生,她就等着回国和池逢星说这件事呢,然而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 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江遇清开锁,房里很亮堂,人在家。 她稍稍松了口气,向前几步,在看到沙发上蜷缩的一团时,心又很快揪起来。 平时站起来要比她高半头的人,笑起来总是有一双星星眼的人,现在只是留了个背影出来,就让江遇清觉得,她单薄得像张纸。 还是那种制成不久、无比脆弱的浆糊纸。 好似一阵风都能把她吹散。 疼,真实的疼痛在心头弥漫,江遇清吐了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一些。 池逢星听到动静,没吭声,只是慢吞吞地翻了个身,又伸手扯好身上的薄毯。 江遇清挪过去,这下终于能看到思念许久之人的全貌了。 池逢星的头发变长了,随意地搭在脑袋和肩膀上,毯子上也有几缕碎发,刘海刚刚好能盖住眼睛,但是遮不住她的疲态。 眼下淡淡的乌青很扎眼,只是两个月不见,池逢星就搞成了这副这样子。 看起来快要碎了,飘飘然的,可能一松手就再也找不见了。 还好,她现在回来了,如果没回来,就真的相信了池逢星电话里讲的一切都好。 就真的信了她的伪装。 “别说话,想抱着。” 没等江遇清开口,池逢星坐起身子,张开双臂搂住她,搂得很紧。 江遇清的身子紧绷了几秒,又很快放松下去,手掌贴在池逢星背上,有节奏地轻轻拍打着。 舒缓的调子让人放松,两个人都没讲话,但江遇清身上的气息足以安抚池逢星心里的躁动不安。 甜甜的桂花香。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桂花本身就有让人安心的能力,还是因为江遇清的出现,才赋予了桂花这层特殊含义。 或是二者都有。 在江遇清回来之前,池逢星有想过自己会是什么状态,可能会甩脸子,会冷着脸说点难听的话。 但没想到都不是,见到江遇清的一瞬间,她只想掉眼泪。 还想让江遇清心疼她,然后抱抱她。 实际上也做到了。 紧绷了很多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断掉,池逢星眼前一片模糊,没撑住,在江遇清怀里睡着了。 “为什么不说呢....”江遇清一动不动,抱着她喃喃自语。 这两个月,池逢星到底经历了什么事?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眼里连一点光都找不见。 她的星星好像灭了。 池逢星睁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她撑起身子,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手机也找不到,于是赤着脚走到客厅,刚走出去就闻到了饭香。 她扭头,看到江遇清正在做晚饭。 围裙松松垮垮搭在身上,腰上的带子也没有好好系起来。 业余厨子。 低下头,发现小狗也围在她的脚边打盹。 看来是馋了,等着讨饭吃呢。 “做的什么?” 池逢星从背后揽住江遇清,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没用力,压了压。 江遇清洗菜板的动作没停。 江大厨温温柔柔地介绍起菜品:“清汤面,配蒜蓉菠菜,你应该没胃口,吃这个可以吗,我没注意,这次买的菠菜有点甜。” 甜甜的菠菜池逢星应该是喜欢的,虽然她对什么绿色蔬菜都不感兴趣,但总比涩口的来得好。 “嗯,够了。” 江遇清说得没错,她就是没胃口,这几天在家里也没好好吃饭,吃到一点油腻的就会吐,吐得连胃酸胆汁都一起出去。 胃里空荡荡的,很渴望食物,但又没有进食的欲望。 身上的睡衣是年前买的新款,现在吊带挂在肩膀上,都有点撑不起来了。 又瘦了。 “睡足了?” 江遇清关上水龙头,用厨房纸擦擦手,顺着池逢星的动作转了个身,手也放在她腰上。 池逢星又嗯了一声。 几天来的唯一一顿正经饭,清汤面池逢星吃了小半碗,盘子里她不喜欢的菠菜竟然吃完了,只剩下几根不好咬的菜梗。 江遇清全程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盯着池逢星吃饭,盯着这只小狗把食物全部吃光。 她一直在等池逢星主动开口说,没等到类似于抱怨或是诉苦的话,等来的却是池逢星的分房通知。 “我最近.....先住那个屋子吧,或者回我爸妈那里。” 池逢星斟酌着开口,她不知道江遇清听到后会是什么反应。 但又很明白她从国外回来后一定很想念自己,这样突然说分开,估计会不适应。 她垂着眸子,心里忐忑,却又做不到继续和江遇清同床共枕了。 她的情绪很差,她心里压着好多事情,生怕一个不小心,嘴里就说了伤人的话。 除此之外,江遇清本身也让她很焦虑,看到她,池逢星又会不自觉地想到家里人,想到那天当着秦素与池钟的面没能脱口而出的真心话。 她想,是该冷静冷静。 只是分开一段时间,不算过激吧? 怎么一直不讲话呢。 “你傻啦?”池逢星扯了扯江遇清的衣角。 “嗯?没有,我帮你收拾。” 江遇清这才回过神,她怅然若失地看了眼两个人睡了很久的床,之后沉默地抱起被子,帮池逢星搬到另一间屋子。 她弯着腰整理床铺,池逢星在一边看着她整理,心里又不是滋味。 明明是她推开的,现在却也难过呢。 唉。 人类好像四面八方都漏风的墙啊,堵上这里,那里又漏,堵上那里,这里又破掉。 江遇清扯好床单,伸手摸了摸被罩上的花纹,滑溜溜的,摸着很舒服。 她眨眨眼睛,嘴角也动了动,有点苦涩的意味。 “虽然我们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现在要分开睡,我也会想你。” 在平城的时候,很想你,在伦敦时亦然,而现在,你就站在我面前。 触手可及。 但,我还是要说,想念你。 第92章 江遇清前段时间是没联系上池逢星,好在现在人已经在眼前了。 可叶耘和常予甚至这几天也没联系上她。 出于对池逢星的担心,叶耘和常予两个人分头行动,一个堵在她公司外边,一个堵在她家门口。 只要人还没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总是能等到的。 没想到没等来池逢星,先一步等来的是江遇清。 她正提着大包小包从超市买来的东西走出电梯,看到叶耘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可能是来找池逢星的。 “她去上课了,要等晚上才能回来,一起留下吃个饭?” 叶耘心想这才多久不见,江遇清身上的气质就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要是常予也在这儿,估计要惊掉下巴了。 江遇清这提着菜穿着无袖背心的模样,真像个顾家的优质对象,还能烧得一手好菜的那种。 哪还能看见从前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倒不是说她变得接地气,变得土气了。 而是整个人看起来很好相处,没那么生冷了,人嘛,还是活气足一些看着才灵动。 叶耘也感觉她变漂亮了。 还真是不怪池逢星对江遇清念念不忘,她真的很特别,很不一样。 “嗯,我给常予打电话。” 对于江遇清的邀请叶耘自认为没有拒绝的必要。 四个人聚在一起吃饭的话火锅自然是必选项,也是最好做的。 江遇清切菜,常予和叶耘帮她打下手。 常予在家就是做饭的那位,可能看起来有些反差,但她确实是个做什么都样样精通的人,用好厨艺牢牢抓住了叶耘的胃。 相比起池逢星和江遇清,她们俩的生活更滋润一些,也更健康欢乐。 常予咔嚓一下剪断金针菇的尾巴,又把其余处理好的蔬菜扔进水池侧边的小方格里泡着。 按下开关,振动模式开启,清洁模式能震出水果和蔬菜表面附着的杂物和灰尘,比手洗干净很多。 思来想去,江遇清还是下楼买了盒无菌蛋上来,这次吃的不是寿喜烧那样的火锅,但买的肉里有片好的牛肉。 说不定池逢星会喜欢呢,蘸着蛋液吃她总说好吃,甜丝丝的。 怎么越来越爱吃甜的? 以前是□□糖、白冰糖放在舌尖就很满足,好吃的布朗尼吃多了就觉得腻。 现在倒是什么甜的都想要试一试,连菠菜都能入口了。 第126章 口味也会跟着人的性格变化而变化吗? 在自己缺席的日子里,池逢星也有好好吃饭吗,应该是没有的,越来越瘦了。 “小池啊,你试讲了快一个暑假,觉得怎么样?”男人手里拿着个小风扇,边吹边问,一看就是刚从室外回来,身上的汗还没落,就急匆匆过来了。 秦汕也算是个家财万贯的大老板了,却还是和当年白手起家时一样接地气。 一点架子都不摆,就是不知道在其他人面前是不是这样,可能只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学生才这么不修边幅吧。 “秦老师,我觉得还不错,一天这样讲几节课,不算很大的负担,而且能和学生们互动,还蛮开心的。” 现在该称呼老板了,但池逢星还是习惯喊他老师,叫习惯了就不好改。 池逢星说的是真心话,在课堂上她随手画的小画都能得到学生的赞叹,情绪价值被上满了,多亏了这些小孩儿。 秦汕还以为池逢星在跟他讲客套话,马上啧了一声,眼神都变了:“你这孩子,跟我这么客气?你实话实说,是不是被学生烦得不行,不太想干。” “?”池逢星嘴角抽了抽,这么多年了,秦老师这给人罗织罪名的毛病还是一点没改啊。 她还记得当初她刚跟着画室系统训练,那时候秦汕就关注到她了,也一直亲力亲为地教她。 她握着笔排线,但因为前一天玩了吉他手腕有些酸,一直用不上力气。 秦汕非说她在挑衅,就是故意的,池逢星百口莫辩,喜提门口至尊大座位。 思及此,她脑袋旁闪过几根黑线,十分夸张地摇摇头,又抱拳对着秦汕:“秦老师,天大的冤枉啊,我喜欢这些学生还来不及,怎么会感觉烦啊?” 现在就算是烦也走不了了吧。 唉。 她表现得有点太夸张了,表演痕迹很重,看来这位电影出身的同学不太适合这个专业。 秦汕白她一眼,幽幽说:“打住啊,知道你的忠心日月可鉴了,秦老师我呢,会给你包红包的。” 他正说着,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行,不能给你红包,你现在可是拿双份工资的人,不缺我这点吧!” 提到自己的公司,池逢星的眸子暗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原样,没被秦汕看出来不对。 她想说秦汕说错了,其实自己现在拿的是三份工资,还有aqua的一份。 哦,她已经玩忽职守很久了。 想起这一点,池逢星惊觉自己已经白拿了许久江遇清发的工资,明明没有正儿八经地干实事,也好像从没帮过她什么。 可工资到手后的0总是看得她心惊,池逢星脑海中忽然闪过两个字,很恶劣的两个字,叫包养。 寻常老板包养小情人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包养费的范围实在太宽泛了,有钱的人可以包养,没钱的人也可以,更重要的是看当事人怎么想。 那江遇清呢?这样给她发着工资,时不时还用礼物与奖金来勾引她,只是单纯地因为四年前的事情而补偿吗? 如果因为想补偿就给她这些所谓金钱物质上的体贴,那池逢星对此是嗤之以鼻的。 真是这样的话,江遇清简直就是在羞辱她,她会恼羞成怒大发雷霆的。 可要是.....江遇清在转账的时候,心思不那么纯正。 直白点说,如果江遇清想睡她,那她一点都不反感。 可以欣然接受。 反正从前她们就是那样不清不白的关系吧? 在长隆游玩的那段日子,池逢星是个看似免费的小导游,一分报酬都没向江遇清要,可实际上一直在索取她的身体。 她们耳鬓厮磨,在情动时许下很虚无的诺言,在呼吸间隙试图用温情短暂遮掩住视线,偏偏想要在最短暂的时刻贪图一个永久。 说着过天的话做着超限的事情,那时候谁还记得底线,谁还记得应该有点道德? 做就做了,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 只知道人生苦短,不应该浪费在毫无意义的猜想之上,更适合紧紧拥着,一点点感受皮肤的触感和热度。 思绪回笼,池逢星觉得口干,她转身去饮水机接了一杯凉水,只是抿了一口润润唇。 “是不缺嘛,但您不能不给啊,秦老师,我都喊您一声老师了。” 池逢星故作姿态,主要是想向秦汕讨个喜气。 秦汕爽朗一笑,知道池逢星又是在耍滑头,但难得没有拆穿她:“行了,过年没赶上给你发红包,等下个节日,老师一定给你发啊。” 他对池逢星的欣赏是真实存在的,更何况这个当初还很稚嫩的小孩儿,现在已经完全成长为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秦汕骄傲之余也很感慨,之前是池逢星追着他喊老师,现在她也是老师了,成了学生们眼中很靠谱的存在。 收齐学生们的速写作业,池逢星坐在办公室桌上刷了会儿视频,想要等太阳落下去再走。 “池老师!” 忽然出现的喊声把池逢星吓得魂都没了,手机滑落,还好掉在了办公室的地毯上,没碎。 她捡起来吹走屏幕上的灰尘,刚刚喊她的学生站在门口,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快进来,找我怎么啦?” 池逢星拉开抽屉找出一瓶还没来得及喝的果汁递出去,学生说了声谢谢,之后问她能不能一起回家,池逢星愣了一下,没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一起走嘛池老师,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行,就当送你回家吧。” 这个学生和池逢星关系不错,她父母平常不会接送她上课,她和池逢星一样,一般都是搭地铁来这里。 但今天不太一样,池逢星来之前开走了江遇清的车。 学生看到停在路边的帅气黑车时,嘴巴都张大了。 “池老师,您开这个车还来上班啊?” 她指了指车尾车标左下角的标志。 一小块红色很显眼,池逢星平时对车的研究不多,完全搞不懂学生在震惊什么,比起自己这辆小黑车,还是一边秦汕的那辆超跑更显眼吧。 “怎么,开车和我上班有联系吗?” 学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只以为池逢星是在凡尔赛。 路上堵车,学生拿了好几张准备好的成品给池逢星看,问她以自己现在的水平能不能去赚钱,她的梦想就是以后进大厂当原画师。 “你想去哪个厂?” “星宿。”学生语气坚定,说这话的时候,池逢星觉得她眼中的期望都快溢出来了。 可是......自己刚刚被星宿整了一通啊。 池逢星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还是不想打击小孩儿的梦想。 星宿是个好地方,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向往的地方,因人而异罢了。 “你呢,先把考试这一关过了,你这几张我都仔细看了,很好,但还是收一收,不要让个人风格影响你交到卷面上的东西。”说着她打了下方向盘,继续:“但是呢,你那个梦想没问题,老师支持你,等你真正有空了,就坚持继续画,迟早能去星宿圆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如果没人打压的话,完全没问题,即便有问题,自己也可以教她。 送完学生后池逢星开着车到甜品店,在店里转了一整圈,没看到特别想吃的,最后只拿了两块冰山熔岩。 她刚刚付完款,叮咚一声打断了她的动作,压在屏幕上的手忽然悬停,是江遇清发过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是两张图片,一张照了岛台上准备好的火锅食材,另一张是从沙发背后拍的,能看到叶耘和常予的侧脸。 哦,原来家里来人了。 这下江遇清不解释池逢星也晓得什么意思,喊自己回家吃晚饭。 池逢星打断店员包装的动作,又转身,可汗大点兵一样选了好几样东西结账装起来。 “大忙人终于肯现身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玩什么消失呢。” 池逢星刚进门就遭遇了常予送她的夺命三拳,她捂着胳膊面色痛苦,怒斥她粗鲁。 “粗鲁?我没打死你就不错了。” “该吃饭了。” 江遇清的声音打断这边的闹剧,池逢星坐直身子,要去洗手。 “我也去。”江遇清温声跟了一句,池逢星狐疑地瞥她一眼,一直在水池边忙活的人洗什么手? 有话说吗。 她和江遇清一起进了浴室。 “回来晚了。” 江遇清靠在门边,和平常聊天的语气一样,清清淡淡的。 “嗯。” 池逢星搓着手上的泡沫,“送我学生回家,耽误时间了。” 江遇清闻言一愣。 池逢星拿到驾照后也很少开车,今天她没去公司,也没往停车场去,不知道池逢星开车去上课了。 也没想到,池逢星会开车送人。 明明之前自己也想偷个懒休息一下,但这人都不愿意替她开。 第127章 乱吃飞醋会被池逢星讨厌,江遇清没吭声,只是走过去,用自己的手裹住她的手。 两人的手型差异也大,江遇清捏捏她的骨节,手指带着泡沫滑动,洗得很仔细。 碰到掌心时很痒,池逢星想收手,又被江遇清攥住指尖。 “要把我洗掉一层皮呀?” 她话说得夸张,却没有再动,乖乖摊平手交给江遇清。 “嗯,摸了方向盘,摸了画笔,要洗干净才能吃饭。” 豁。 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呢。 池逢星细细品味江遇清的语气,顿时明白了什么,但又剑走偏锋,不按常理出牌:“嗯....你不想我开你的车?” 江遇清动作一顿,她压下开关,看着凉水从出水口流出来,流在池逢星手上。 “自己冲。” 抛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哎....” 这反应还是太小了,池逢星眨了眨眼睛,还以为刚刚那句试探能骗出江遇清更多的情绪呢,有点亏。 第93章 “说说吧,你这大忙人前段时间忙什么呢?” 池逢星用餐巾纸擦掉嘴角沾上的蛋液,看看常予,又看看叶耘。 最后如实说:“工作忙,我又有点烦,心情不好,没怎么看过手机。” 这是实话,状态差劲的时候她会直接关机,更何况一直收到各种认识的人打来的电话,她一个都不想接。 看到江遇清打来的电话时,她也犹豫了,但还是没接。 一遇到困难就想要缩回去,即便她不知道该躲到哪里,她身上没有像蜗牛那样的壳子能让她避雨。 说起来这也是个毛病,池逢星忽然意识到她竟然是一个很胆小的人,遇到东西就退缩,可不就是胆小吗? “失眠啊?” 叶耘说着看了眼坐在她身边的江遇清。 接收到信号,江遇清假装自己只是因为叶耘的话而担忧,不让池逢星有任何负担。 “你还失眠吗?” “小毛病啦。” 池逢星戳了戳碗中吸满了汤汁的萝卜,想起之前在那个小摊上,自己和江遇清吃到的坏萝卜。 这个萝卜倒是很甜,但她不想吃了。 “我认识的有人,或许可以买到一些安眠的药品,但需要你去做个检查,你愿意吗?” 这话绕了几个弯才落到池逢星耳朵里,她盯着锅里咕嘟作响的汤汁,没讲话。 其实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太想让江遇清知道她的精神状态,也有点羞于启齿,不愿意承认最近发生的事情快把她打垮了。 在江遇清面前,她想坚强一点。 贪图享乐的池逢星想要一辈子都依靠着江遇清,而务实不做梦的池逢星想要捍卫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自尊。 不甘示弱。 可是如果真在江遇清面前坦白,池逢星明白,一定会得到安慰的。 但她暂时不想要任何人的安慰,自我消化的过程也是自我拯救的过程。 但这个过程不一定有用,她想要试一试。 如果最后失败了,再求助也来得及吧? 叶耘知道江遇清这么说是已经找好人了,估计是没契机说,于是她打算加一把火:“星崽,你有空就去看看,拖很久了,就当是体检?” “是啊,放轻松啦,没那么可怕,你们公司每年不也有安排体检吗?”常予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说起这个池逢星就变得很敏锐,她隐约意识到桌上这三个人都不和自己统一战线,叶耘和常予完全是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 竟然和江遇清相处得这么自然,尤其是叶耘,怎么还和她眉来眼去的,两个人默契地都不用开口交流就能沟通啦? “什么时候检查?” 她低下头,这句话是问江遇清的。 “都可以,看你时间,周末吧。” 江遇清松快地笑了,只要池逢星不当场拒绝就行,那很好,还有可能。 饭后,叶耘和江遇清单独聊了几句,常予跟池逢星窝在沙发上玩双人成行。 两个人配合起来默契度为零,根本凑不到一起去,气得池逢星嚷嚷着说要换游戏。 常予看了眼时间,见叶耘和江遇清还没聊完,就依着池逢星玩她最怕的恐怖游戏。 又是丧尸又是怪物的,常予玩得胆战心惊,只能靠说话分散注意力:“听她说你上课,上什么课?” “讲师。”池逢星按下手柄上的x键,淡淡地说:“带集训的那群学生,不过不是主讲老师,我只是偶尔去填缺。” “哦....老师也不错,还能被学生敬仰,好地方。” 闻言池逢星轻笑一声,击毙一个朝她扑过来的丧尸,很得意地摇摇头:“可不容易呢,你当了老师就知道什么叫一念神魔了,太明显了。” 每个学生的性格都不一样,有的很乖巧,类似于她今天送回家的那个,但有的就不行,长了一身反骨,非要对着干。 不过这样的孩子是少数,池逢星应付得也很好,她有一个秘诀,那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想要在应试里拿到高分就要按固有的套路来,标新立异只会得到失败的结果。 很遗憾。 池逢星也不想这样,可惜现实就是这样。 “你做好本职工作就行,放下助人情结好啦。” 责任两个字太重了,不管落在哪个年纪或是哪个人身上都很重。 所以其实没必要用责任束缚住自己。 常予深谙这个道理,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不一定过得好,坏人也不一定过得很差。 谁有钱,谁有时间,谁就享受优质生活。 她和叶耘在剧场摸爬滚打这么长时间,什么不干不净的都见过。 但两个人只能勉强做到独善其身,比如不会抛弃最后那条底线,不会去逼迫别人做不想做的事情。 自愿原则为上。 常予还挺想邀请池逢星过去试演的,她常常会想如果当初这人没选择美术这条路,踏踏实实在专业领域深耕,那现在说不定也是个好编剧或是导演。 她很优秀,是那种做什么都能做出成就的优秀,尽管本人似乎意识不到这一点。 但她时刻在发光这件事是没办法否认的。 “空了来剧场看剧,排了新的大戏,邀你鉴赏啊。” game over 收好游戏设备,常予和池逢星告别,叶耘也同江遇清聊完,几句寒暄过后就离开了。 “这些卡带都是游戏吗?”江遇清弯腰帮她捡起地上零落的几个小方块。 她还没接触过这种游戏,只是见池逢星经常拿出来玩。 “嗯,卡带装好就能玩,你要试试吗?” 这是她第一次对江遇清发出游戏邀请。 以前觉得江遇清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她的爱好也没有和她分享。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或许江遇清愿意呢。 “我不太会。”江遇清指了指盒子,又问:“你教我的话,可以。” 我愿意融入你的一切,接纳你的习惯和爱好,然后和你一起好好地生活。 你呢。 排上医院的号,江遇清陪着池逢星一起,和伦敦的心理医生聊是一方面,她还需要关于池逢星精神状态的准确评估。 想要拿药的话,也是要来医院。 坐在板凳上等待,江遇清莫名跟着紧张,精神病区比她想象中安静许多,装潢也都是卡通风的,很可爱。 墙上贴着很多引人深思的语录,以及对医生的介绍,还有一块最大的牌子,是各个项目的价位表。 这样的价位表就让很多人望而生畏了。 所以那些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的人,真的得到救赎了吗? 坐了整整两个小时,她面前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江遇清紧张地看过去,池逢星和进去前没什么两样,只是挂在脑袋上的耳机换了位置,神色很柔和,没看出不对。 “怎么样?” 她捏住池逢星的手,小声询问。 “还好啦,就是和医生说说话,另外做了一套题,题量很大。” 池逢星边想边回答,又记起一点:“对了,还玩了几个游戏,感觉像哄小孩儿的。” 应该是刚刚看到的那种沙盘吧,江遇清点点头,转身进屋和医生交谈。 池逢星很识趣地在病区逛起来,没想听两个人谈话。 精神病区。 她没想到自己有天会到这个地方来,还是来看病的。 池逢星的潜意识在叫嚣自己没病,可是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就笑了。 对了,生病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病了的。 可是,这种感觉很奇怪。 “您是说,她在边缘状态,可以讲清楚一些吗?” 江遇清捏着那张报告单子,连自己的声音在抖都没发现。 医生调出电脑上的报告,又挪了挪鼻梁上的眼镜,之后用笔指着数据:“各方面估值都不正常,现在来看焦虑大于一切。” 第128章 他见江遇清脸色不好,在斟酌要不要透露更多细节。 池逢星是他见过的病人里心态算好的那种,在二人沟通结束之后,她就大大方方地表示,刚刚的一切细节都可以跟接下来进来的人讲。 她不想藏,这一点让医生很惊讶。 因为大多数病人对自己内心的保护欲很强,不愿意被第三方知道。 普遍情况下,第三方,往往就是带来伤害的人,这个对象可以是家人,朋友,也可以是爱人。 建立在这个猜测之上,江遇清刚进门,医生就悄悄观察了她。 很漂亮的女人,气质很好,讲话有礼貌,不徐不疾的。 但医生可以肯定,她一定为池逢星的心病出过力。 又思索了一分钟,医生决定隐瞒:“不过你不用太着急,我刚刚和她聊了很多,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她的情绪还算稳定,只是持续低落,这一点你要注意。” 江遇清知道医生在隐瞒,也知道大概会有什么保密约定之类的存在,她没追问,只是问能不能开药。 “可以,少量开一些让她吃,副作用也不大,如果你有时间,多陪陪她。” 医生开出单子,把报告装好,让江遇清去窗口拿药。 两个人只取了两盒药,池逢星好奇地拿着打量,江遇清问她要走放进包里:“不看了,不好看。” 好多副作用,一点都不好。 盒子上标注的适用于哪些病症的字也很刺眼。 直到现在,江遇清还是不敢相信池逢星有了这些症状。 明明是那么耀眼的一个人,连笑容都很有感染力,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江遇清不得不联想到自己身上,她会不会是那个罪魁祸首呢。 让池逢星变成这样,都是她的错吧。 池逢星的爸妈很爱她,家庭幸福美满,成长环境也轻松,从小到大,最大的苦恐怕就是从她这儿吃到的。 这样一想,她的心都凉了半截,睫毛也跟着颤抖。 池逢星见她这副样子,眼神一动,之后很轻地笑出声。 “你笑什么?” “没有,我只是在想,江遇清,你比我要讳疾忌医呢。” 明明是我生病,但是怎么感觉你快哭了? “从刚刚进医院到现在你都没笑,来,笑一个看看?” 池逢星伸手拨弄江遇清的脸颊,她只得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傻子。”江遇清低低地骂了她一句。 傻子好呢,傻子才会没心没肺,可惜池逢星现在不是傻子了。 和心理医生的沟通每周都有固定时间,用软件开视频会议,跨国沟通。 江遇清原本想充当一下翻译,但池逢星早已准备好很好用的翻译眼镜,死活都不让她待在房间里。 “聊完了?” “嗯,蛮顺利,人家声音很好听,有磁性。” 江遇清愣了愣,跑偏了吧? 池逢星伸了个懒腰,神色有些倦怠,但整体看着还好。 每次和医生聊天她都这样,像刚刚充过电,满电的状态下能量很足。 江遇清起身打算去做饭,可池逢星先一步跨坐在她身上,猫儿一样缠住她。 嗅了嗅,蹭了蹭。 “说诉求。”江遇清点点她的鼻尖,凉凉的。 池逢星还没等人答应,嘴巴就已经凑过去。 “要亲。” 毫不意外地被一根手指挡住,之后又被弹了一下,池逢星吃痛,捂住嘴瞪人。 用眼神询问她:为什么搞袭击? 江遇清的视线落在她裸露在外的锁骨上。 “你还没和我说,我出国的那段时间,你的生活。” 我不在的日子里,你怎么了,你要和我说说。 池逢星一听她提这个就想跑,可还没来得及往回缩就被锢住了。 之后唇上落下极轻的一个吻。 她有点后悔刚刚为什么要坐在江遇清身上了,简直是投怀送抱,自讨苦吃。 江遇清用指腹擦擦池逢星的嘴唇。 “拿你的答案换这个诉求。” 她抛出钩子。 池逢星想要什么她都愿意给,只需要这个人拿一点点生活的细节来交换就好了,这个要求不过分的。 很容易实现,不是吗。 “你等我想想。”池逢星咬了咬嘴唇。 过分.....这人怎么老是犯规呢,不按常理出牌。 好想低头咬她一口,把她的唇瓣咬出血就好了,这样这张能说会道的嘴就不会再欺负人了,对吧? 脑海里这样肆无忌惮地想,面上池逢星乖巧得很,她好声好气地说软话:“你先放开我,我们面对面,坐端正,然后讲话,行不行?” 嗯?江遇清眉梢扬了扬,她才不信这个诡计多端的人。 “没商量,就这样抱着说,你不是喜欢吗?” 最喜欢抱着的姿势。 这下池逢星彻底没辙了,她赌气似的真的咬了江遇清一口,却没舍得用力。 “江遇清,你真的想听?” 如果我说了之后,你觉得我是个很懦弱的人怎么办,你觉得我很无能怎么办呢。 真想在你面前当个十全十美的人。 好难。 江遇清将她散乱的头发拨开,全部掖在耳后。 然后直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凝视了几秒,再开口,音调都变低了。 “全部,我都要听。” 不能有所隐瞒。 不能报喜不报忧。 第94章 在炎热的夏季发出的疑问,被池逢星半躲半藏地拖到了冬天。 都说广城没有四季,有的只是夏,而且是无尽夏。 其实不是的。 池逢星倚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低头看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光怪陆离,她想,是有四季的。 一个城市的四季不应该受限。 过年时在滨城,零下几十度,冻得她手抖,可当时和江遇清抱着接吻,含着雪花吻得旁若无人。 那时候,她的心里四季如春。 而现在,到了十一月份,池逢星也没觉得有多冷,这或许是广城独有的体贴。 在持续释放让人难以忍受的高温之后,广城慷慨地降低了温度,之后再到十二月底,或是一二月份。 就会迎来广城最舒适的季节,穿短袖穿外套都好。 在这里过冬会很舒服,所以池逢星也有了一点私心,新年,她不要让江遇清离开自己过年。 不管在哪里都好,她要和江遇清在一起,广城?平城? 都不重要,关键是她们。 收回视线,她在想,江遇清的房子是不是快要装修好了。 每个细节都是她设计的,与其说是江遇清的家,不如说是她们两个人的家。 因为池逢星清楚每个细节的深意。 最让她期待的是那套房子的阳台,向外延展出去,能接收到最好的阳光,如果装个秋千在那里或许也不错。 她租的房子只有落地窗却没有像样的阳台,想晒太阳还要隔着一层窗。 电子门锁发出突兀的声响,池逢星默默将拖鞋穿好,不想让江遇清怪她又打赤脚,会生病。 她抱着小狗一起走到门口,就站在那儿,看着江遇清换衣服。 呼吸间闻到淡淡的烟草味,池逢星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刚想问她和谁在一起了,就见江遇清抬眸盯她,表情不善。 原本含情的眼眸清清淡淡一片,看不出太多情绪,好看的唇也已经抿成直线。 她在生气,池逢星看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呢。 江遇清没着急说话,又瞥了她一眼,之后从她怀里抱走小狗,又对着小家伙蹂躏一番。 哦,回来了,不理我,但理了小狗。 和小狗亲热,却忽视我。 池逢星有点尴尬,只好弯腰去拿江遇清带回来的菜,看样子是打算做关东煮。 袋子里有现成的食材,还有一包关东煮的料包,以及几根买好的昆布。 “我去煮?”她抱着袋子走到水池边。 江遇清忙着给小卷毛喂肉干,头都没回。 “都行。” 都行是什么意思?要做,还是不要做。 没再问,池逢星起锅烧水,盯着锅里冒着泡的水,她心绪不宁。 “你的数位板和数位屏,落灰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池逢星的身子僵住了,她用筷子在水中快速搅动了几下。 沉默。 她都被边缘化好久了,当然用不上那些设备,平常遇见喜欢的东西,用平板就画了。 给aqua设计图的时候也是用平板。 不是敷衍,而是看到那些曾经安置在办公室的设备时,她会有点心痛。 “不怎么用得上。” 她小声回答。 看着池逢星的背影,江遇清脑海里只蹦出来两个字,落寞。 就是落寞。 第129章 她鼻息一动,猜到了什么,但没着急说出口。 只是状似无意道:“我帮你擦过了,用数位屏更方便。” 平板的屏幕太小,盯时间长了眼睛会痛,也会花。 “不用了,用不上。” 池逢星啪一声盖上砂锅的盖子,连带着那些杂乱的咕嘟声也盖住了。 “池逢星。” 江遇清喊她,声音凉凉的,又很掷地有声,让池逢星不得不扭头面对她。 “当时你状态不好,因为这个,是吗?” 她没挑明说边缘化的这件事,但意思很明显,她知道了。 江遇清许久都没和星宿打交道,只是之前那次合作还有后续要处理,艾达不在,只能由她出面。 可是在会议室,江遇清没看到池逢星的影子。 她只认识陈寻椰。 而一直和她交涉的,是个她不认识的人。 能力应该是过关的,交涉之中也没出现什么问题,可江遇清就是觉得不对,于是开完会,她单独喊住了陈寻椰。 “她请假了?” 不应该的,今天池逢星没有课,她们是一起出门的,她亲自把人送到星宿楼下,才开车离开的。 如果这会儿不在公司,又会在哪儿呢。 陈寻椰下意识望了望会议室,确认门都关紧了,这才肯说,语气也很委婉。 “她不在我们游戏的组里,调走了。” “调走?换去哪里。” 江遇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只像是随口询问。 陈寻椰思考了几秒,在她的印象里江遇清和池逢星相处得还不错,因此可以说。 “换人了,到新的项目组,说得好听,其实就是那什么,雪藏,不用她了,但又不好意思赶人。” 陈寻椰也觉得难以启齿,池逢星走了,她还在组里,怎么说都有点不好。 但没办法,她现在真希望江遇清这个甲方能提些过分的要求,比如必须在美术组里看到池逢星。 要是能这样就好了。 可惜江遇清只是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陈寻椰不好再多说什么,见江遇清准备离开,只能干巴巴地又说上一句:“她..现在不得志,可能也待不久,江总,你要是觉得她得用,可以试试,签她。” 这句话有点逾越了,也不是她该说的,但陈寻椰心里很难受,如果不帮池逢星做点什么的话,她可能过不了多久,也会辞职了。 因为心里煎熬,难受。 “江总,她真挺不错的,人品好,业务能力也没的说。” 池逢星是什么人啊? 在她最擅长最熟练的领域,竟然像个东西一样被人到处安置。 星宿凭什么这么做? 换谁都受不了吧。 池逢星更受不了,只不过她没说。 可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陈寻椰看不下去了。 江遇清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就离开了。 她没走,径直去了张总监的办公室,没有任何兴师问罪的姿态,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不用池逢星了。 总得给个理由。 也给她一个,现在要用冯奕的理由。 张总监顾左右而言他,江遇清觉得没什么继续聊下去的必要,弄清楚其中的原委后就走了。 她忽然发现星宿也不是很好的合作方。 这件事在心里压了一周都没说,今天又和冯奕打了交道,听着她侃侃而谈,江遇清很不舒服。 所以现在,才会站在池逢星面前,质问,让她无处可退。 池逢星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嗓子好像也糊住了,酸涩得难受。 “算是吧。” 但不完全是,有公司的原因,也有...江遇清的原因。 那时候她就是很烦,不可调和的烦躁。 “那些人不用你,为什么.....” 后边的话江遇清没说。 她想问,为什么不来找她说呢,但转念一想,池逢星怎么可能找她呢。 有时候人的自尊心作祟,堆砌的东西会比一座小山还高。 这一点很微妙,因为不太好处理。 所以现在,江遇清没办法很坦率地说,要帮池逢星,要帮她回到组里。 “不合适,公司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说明我不适合这个岗位,我的竞争力低,我可有可无,我已经接受了,也不想再和你说,会很麻烦。” 池逢星破罐破摔地说了一大堆话,她害怕自己如果不一股脑说出来,再盯着江遇清的眼睛,她就不敢说了。 不愿意说了。 见江遇清没说话,良久,池逢星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想你可怜我,所以不要有这种表情,好不好?” 不要在澄澈的眸子里倾注怜悯的情绪,我想要的不是你的怜悯。 我好可怜,但我不要你可怜我。 “没有,不会可怜,我是担心,担心你因为这件事受折磨。” 看到你憔悴,我也跟着掉眼泪。 池逢星庆幸她这段时间和江遇清相处得很好,否则她真的不会挑开了说这些。 江遇清让她的懦弱和自尊心不断增长,可是现在,也是她给了她勇气。 让她能大大方方地说出这些话。 真是个究极矛盾体啊。 她有种直觉,这辈子都要和面前的人纠缠不清了,真想去天上看看,两个人的红线是不是已经变成死疙瘩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 听到她问出这句话,江遇清的心要碎掉了,在碎掉之前,她先一步搂住池逢星,伸手揉揉她的发顶。 “当然不是,我们的房子是你设计装修的,你班上的学生,还有那些,你绘出的角色,都在证明,你很好。” 你的存在本身就很好了,不需要用力去证明些什么。 “你是哄我才这样说。” 江遇清点点头,“嗯,是想哄你,但也是真心话,你相信吗。” 她的语气太温柔,池逢星没办法做到不相信,她埋头贴着江遇清的颈窝,流下几滴眼泪在她皮肤上。 “江遇清,你别骗我。” 你要是骗我,我就再也不爱你。 关东煮的气味在屋子里飘荡,江遇清捏了捏她的后颈,又用手指蹭一蹭,之后强迫池逢星抬头看她。 眼睛果然红了,还含着水光,又乖又可怜。 不对,不能说可怜,是可爱。 她穿好围裙,把身上的树袋熊拽下去,接替了刚刚大厨的位子。 一个家里只能有一个厨子,那肯定是她江遇清才对。 “今天只蘸甜醋吃,不打蛋液了。” 一听到没有蛋液,池逢星吸了吸鼻子,凑过去询问:“为什么?” “少吃生的。” 切。池逢星撇撇嘴,明明是江遇清不喜欢吃生的。 竟然不会爱屋及乌吗。 外卖点的酸奶也到了,藻蓝酸奶,池逢星最爱喝。 至于为什么是这款,单纯是觉得颜色好看,味道嘛,大差不差。 在福袋上咬开一个小口子,池逢星嚼了几下,发现里边的内馅还有年糕。 “我之后打算辞职,你觉得应该吗?” 江遇清给她夹了一块萝卜。 “辞,辞了后有更好的等着你,星宿品位太差,留不住人才。” 这话说得真好听,池逢星轻轻哼了一声,她咬了咬筷子,嘴角已经有了微小的弧度。 “可我辞职后,找不来下一份这样的工作,要赋闲在家,你不会嫌弃我吧?” 很明显的试探,江遇清想都没想就接住这句话:“不会,找不来就躺平,直到有下一份工作。”她笑了笑,又说:“现在不还有个老师当吗?就当,休假之余赚外快,怎么样?” 她很想说,我养你吧池逢星。 我们现在已经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共度余生了。 可以逃得远远的,什么都不用考虑。 真的。 “也对,这几年我是尽心尽力认真工作,没对不起公司,现在被踢开,我也认,可能真该停下来歇一歇?” 再傲气的人也有低头的那一天,但池逢星的低头,不是为了生活,是为了自己。 为自己而活。 察觉到危险,勇敢地撤离,这不是错。 她在四年前毅然决然离开江遇清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了。 这个道理没问题。 她只为值得的一切驻足。 “嗯,歇歇吧,钱是赚不完的。” 江遇清用俗气一点的借口劝池逢星,巧妙地避开了一点她的那些小别扭。 “嗯....” 饭后,两人难得有心情在楼下散步。 江遇清在前,池逢星在后。 “江遇清。” “你说。” 池逢星摸了摸自己垂在肩上的头发,眼神飘忽不定,虽然现在黑着,都看不清彼此的脸。 她开口了,语气是无法言说的温和,还带着那么一点点,希冀。 第130章 “等过年,我带你回家吧。” 第95章 新房赶着一年的尾巴交付完成,虽然知道装修是完全按照自己给的要求来的,但池逢星还是有些紧张。 毕竟是她负责的东西,她给出的理念,如果实装的效果不好,让江遇清白白花出去那么多钱,她心里也不好受。 两个人对装修很放心,除了偶尔想起来时会过问一下,其余时间甚至都没踏足过小区,还专门找了个人当监工,发一发效果和进度。 东西都发到群里,江遇清没怎么看过,池逢星也很少注意。 乘坐电梯直达28楼,不得不说,太高的楼层也不太好,直立在云端之上,连楼外的烟火气都听不到了。 优点就是足够安静,无人打扰。 新房的规格是一梯一户,因此不算严格来说,出了电梯门之后,剩下的空间她们都可以拿来利用。 走廊的空间也很足,两侧都可以走人,电梯背面是步梯求生通道的位置,铁门关着,看起来没人走过。 入户门也是池逢星挑的,深灰色的磨砂大门,不沾指纹不沾灰尘。 既然在新时代还有装修的机会,那她一定要装修得很方便。 “开吧,进去看看。” 江遇清闻言走过去解开密码。 “欢迎回家。” 电子音响起,咔嗒一声,锁开了,江遇清压下门把手,轻轻向里推。 不同于想象中的简洁装修,整个屋子都透露着十足的现代感,让人很舒服。 白色和米色为主的装修,地板也用的浅色的柔光砖。 池逢星本来想要选用仿木纹材质的瓷砖,但想了想,原木风似乎和这个屋子不太搭。 房子采光很好,池逢星在灯带的安排上也没有保留。 入户后一侧是面积极大的客厅,客厅再向左侧是阳台,右侧依然是个开放式厨房,餐桌和岛台的距离不远。 有三间卧室,另外还有一间暂时闲置的屋子。 之后或许会用来当一个工作间吧。 软装方面池逢星也是简洁为主,没买太多东西塞满这个房子。 客厅依旧是软沙发和地毯,电视和投影仪都有装。 “这个屋子给人的感觉,很热。” 池逢星眉头一挑,没想到江遇清会用这个词来形容房子,好像不太恰当。 但又说得很对,暖色调的效果就是这样,只不过在广城能感受到的不多。 如果阳台外边现在飘着雪花可能更有意境一些。 “这样想就对了,平城那套房子太冷,我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 江遇清跟着她一起说,那套房子是江廿给的,不是她自己的。 所以不喜欢。 所有和江廿沾边的东西,她都不想要。 可是又常常在想,这是江廿欠她的,她接受也是无可厚非,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所以,我们那边的家可以退租了吗?带着水水迁居新家?” 池逢星这话其实还保留着一些小心思,虽然目前的情况,她是一定要和江遇清继续同居的。 可站在客观的角度来说,这是江遇清的家,她想要住下来,总得主人同意。 没等江遇清回答,她继续加码:“如果你想要自己先住几天,那我就不动。” 什么意思?江遇清拎了拎嘴角,没搞懂池逢星唱的是哪一出,但又很想逗逗她。 “怎么,你现在要和我分居,我们的室友关系要结束了啊?” 她笑眯眯的,眉眼弯弯,看着很无害,池逢星也被她感染得想笑,但暂时忍住了。 语气假正经:“没错,尊重室友的意见。” 她想拎包入住呢,还是考虑一下室友吧。 “室友的意见是,批准了。” 得嘞,江总大方。 池逢星没再和她闹,先一步享受了软弹的沙发,人一躺就会陷进去,过一会儿又浮起来,还是个慢回弹呢。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捏捏。 年底到处都喜气洋洋的,池逢星有些嫌弃地看了看机构到处张贴的红色贴纸。 什么都有,就连门口的绿植都戴上了红色围巾,前台的外围也贴的有各种图案。 有点夸张了吧。 又不冷,戴什么围巾,戴个小红帽还差不多。 “哟,你可算来了。”秦汕从一个教室探出脑袋,高兴地招呼池逢星过去。 池逢星慢悠悠晃过去,秦汕从包里拿出厚厚一沓红包,抽出好几个,塞到她手里。 “上次答应你的红包,赶着年底给了,可别说我小气啊。” “哪敢啊。”池逢星捏捏这几个红包,真不小呢。 算得上巨无霸红包了。 这是把奖金当红包发了? “年底之前可能还要再上几节课,你什么安排?有安排提前和我说,我帮你调,星宿那边也很忙吧。” 说到星宿,池逢星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抗拒,反倒很从容。 “老师,年底我就要辞职了。” “辞职?” 秦汕重复了一遍,有点惊讶,“怎么回事呀,好好的不干啦?” 池逢星扯出一个笑容。 “好累呦,不想干啦,专心给你打工,怎么样,我这学生够意思吧。” 嗯,是够意思,不对啊,这不是胡闹吗? “你别逗我啊,你在星宿这么久了,都稳下来了,干什么跑啊。” “好老师。”池逢星拖了长腔,“人各有志嘛,你也知道这么久了,我有别的想法,想换个环境试试。” 因为是秦汕把她推到星宿的,所以池逢星不想透露任何细节,无论怎么说都不合适。 何必让双方都难堪呢。 “你们年轻人啊....算了,在我这里也蛮好。” 秦汕不是很爱说教的人。 池逢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所以不需要他多讲什么,做出的选择只要不后悔就行。 看来是得给这家伙转正了,既然池逢星现在闲着,就好好捆死她老老实实打工好了。 机不可失啊。 没和秦汕多聊,池逢星约了叶耘和常予在年前小聚,想喝一杯解解压。 江遇清也去,这会儿应该已经到楼下了。 兴许是和那两个人一起来的。 走步梯拐到隔壁商场,池逢星买了杯热巧克力喝,走到路边,就见江遇清靠在车边等她。 原本的黑色轿车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银灰色的suv。 很大,比之前的车大很多。 她瞥了眼,这次很快就认出牌子了。 又买这么贵的车,刚买完房又买车,好有钱喔江总。 江遇清戴着副墨镜,见池逢星走近,她摘下来把东西挂在胸口,拍了拍车门。 这动作怎么看怎么像那种街上的不良,轻佻得很。 池逢星的视线重新落在她身上。 今天的江遇清很不一样,很风情很韵味。 内里穿着件浅灰色吊带,外边罩了个很薄的深色外套,脖颈上挂着个项链,吊坠是那个钻戒。 豁,还挺有花样的,不是戴手上就是戴脖子上。 自己是不是还要再送她一个才够? 真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多时,常予和叶耘也从旁边的车里走出来。 哦,原来是三个狗大户。 就自己一个打工人啊? 池逢星抱臂盯着三个人,立刻决定自己今晚不请客了,交给她们买单就行。 “想要坐谁的车?”常予送给池逢星两个选择。 坐她和叶耘的小轿车呢还是坐心上人的车? 池逢星刚想讲话,江遇清已经把车门拉开了,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好意思。” 说完这话,池逢星果断钻进江遇清的车里。 这四个字越听越像挑衅,常予白了她一眼,拉走叶耘。 “以前也没发现她这样,得意忘形。” 叶耘默默叹了口气,想说常予说得不对,池逢星以前就是这样,很容易得意忘形。 还没和江遇清搞在一起的时候就很外露。 现在是一点都不藏着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两位可是几年都没见着面。 四个人挑了个民谣酒吧。 酒吧里声音嘈杂,音乐声足够大,小声说话根本就听不见。 她们穿越人群,走到靠近舞台边缘的卡座,但发现没位置。 “二层,去二层坐。”酒保按了按耳朵上的耳机,邀请几个人上二层。 二层还能观景,比起一层更舒服。 这种地方开包厢没什么意思,就得坐卡座。 “玩骰子,谁输谁喝,不躲酒。” 常予事先定好规矩。 她知道江遇清和池逢星两个人的酒量都很一般,但既然出来是为了喝酒,那就抛掉其他的不说,醉就醉了。 第131章 “行。” 看来是得提前找代驾了,江遇清默默地看了眼桌角的代驾名片。 池逢星对玩骰子依旧是一窍不通,玩不过三个人,一直在喝酒。 刚开始喝的只是啤酒,后来觉得胀肚,就换了预调酒喝。 可惜预调这东西让人醉得快,台上的歌声不断,池逢星揉了揉有点发烫的脸颊。 周围的声音不停放大,乱糟糟的,她想要集中注意力,但做不到,蔫蔫地靠在一边不说话,捧着脸看楼下的舞台。 “醉了?” 江遇清压低声音和她说话,又扫码点了个下酒的芥末黄瓜来,想让池逢星吃些凉的醒醒神。 “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而已,池逢星答得很小声,江遇清捏捏她的手心。 “不喝酒了,要喝果汁吗?” 池逢星摇摇头,很撑,什么都不想喝,“你玩你的,不用管我。” 三个人骰子玩够了就打纸牌。 江遇清的运气很好,一直赢,只喝了几杯酒,还帮池逢星喝了一点。 “她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一杯倒啊。”常予放下纸牌,也有点乏力,喝了不少酒,安静地听会儿曲子也不错。 “你刚刚灌了她五杯。”叶耘提醒了一句。 “五杯也不多啊。” 常予顺手夹走一片江遇清为某人点的爱心黄瓜。 有点辣,味道不错。 叶耘捏着纸牌,扭头问:“听星崽说你们搬家了?” 江遇清闻言点点头。 “嗯,刚搬过去不久。” “那就是做好准备开始新生活了。” 常予也凑过来加入对话:“你和她说了没,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依着两个人的黏糊劲儿,猜测是谈了吧。 “室友。” “.......” 常予和叶耘面面相觑。 “这...你们还真是,内敛哈。” 常予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从她的角度来看,这两个人已经确认是相爱的,那还犹豫什么呢。 之前因为犹豫耽误的时间还不够多吗? 怎么到现在还要玩这种幼稚的拉扯。 “你主动就好了,之前一直是星崽主动,这次你来。”叶耘淡淡道。 从前是池逢星单方面输出,风水轮流转,现在也该江遇清尝试了。 勇敢一把,单车变摩托。 说不定老婆就到手了。 “我担心我忽然这样说,她会应激。” 如果再勾起之前的回忆,那就更不好了。 叶耘瞥了眼脑袋低垂的池逢星,长长地出了口气。 她发现有的人就是天生不开窍。 池逢星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江遇清怎么还是畏手畏脚的。 有点无语,但还是要为了二人的幸福劝上一嘴。 “你不说,她不讲,你们打算耗到什么时候?” 非得池逢星先开口吗?再怎么说,现在也是江遇清追人,不该让被追的那方开口吧。 这句话把江遇清问住了。 是啊,她们还有多少时间还能浪费呢。 现在和池逢星相处的日子,每一天都像是偷来的,让她不得不珍惜,一分一秒都不舍得浪费。 “她前几天在微信上和我讲,要带你回家,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江遇清敛眸,应了声知道。 应该是心疼,不想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平城。 常予听了两句,站起来带池逢星下楼去厕所,叶耘这才恢复了正常音量。 “你可以继续犹豫,你也有你的考量,我理解,但是,你和星崽如果再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估计要来不及了。” 江遇清帮叶耘的杯子补满酒,侧耳聆听。 她很怕从叶耘口中听到类似于什么相亲的话,她连想象一下就觉得窒息。 “我看你还没明白星崽的意思。” 叶耘话里有话,只是江遇清还没绕过来。 见她是真的很疑惑,叶耘觉得在这种时候,江遇清也没那么精明了。 也是很傻。 “你以为她要带你回去,就只是拜年那么简单吗?说实话,我现在都不清楚你是不是在装糊涂。” 叶耘喝了两口啤酒,怕她听不懂似的,不再绕弯子,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江遇清,她要出柜。” “出柜.....” 这两个字猛地砸在江遇清头上,让她酒都醒了几分,手指不住地摩挲起杯壁凝结的水珠。 “你在这里犹豫不决,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已经在计划之后的事情,甚至愿意让家人知道她对你的感情,江遇清,你不能总让星崽先你一步,以前是,现在也要这样吗?” 如果真是这样,她真的要瞧不起江遇清了。 “她的爱,你感觉不到吗?” 你的爱呢,你的行动呢。 江遇清抿了抿唇,喉头也跟着动了,她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太深刻了。 从她回来的那天就能感受到,如果不是因为爱,那四年也太长了。 如果不是因为爱,池逢星怎么会允许她靠近。 都是因为爱,都是因为爱,才能走到这一步。 可是..... 没有可是。 她们走了这么久的路,池逢星都愿意把她带到明面上了,那她还有什么理由胆小呢? 如果还退缩,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混蛋。 她欠池逢星一个解释和告白。 这层窗户纸真的很薄了,就由她来揭开吧。 “想明白没?你再不主动,等星崽把事情摊开,该怎么在叔叔阿姨面前称呼你?情人吗,还是暧昧对象?我觉得都比不上女朋友三个字好听。” 说起这些,叶耘都很想替池逢星指责江遇清,想帮她诉说一下委屈。 或许情情爱爱之类的在人生中真的不算大事,可对池逢星来说,就是很重的打击,就是牵动了她的情绪,就是让她痛苦了。 而江遇清,叶耘没办法站在她的角度思考,愿意回来说明她也是爱的。 但这并不能让她获得同情。 现在还在讲退缩两个字的话,有点没意思了。 “是我的问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江遇清开口,声音难得有些沙哑,她喝光杯中的酒,想让心里平静一些。 一个稳定的,名正言顺的关系。 这是池逢星一直以来都想要的,也是自己如今梦寐以求的。 现在,她可以做到。 “我是为了你们两个好,纠缠来纠缠去的,挺累。” 叶耘耸耸肩,示意她池逢星回来了。 江遇清收敛好表情,刚刚叶耘的话已经把她点醒了,现在再看到池逢星,她又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在自己纠结的日子里,原来池逢星已经悄悄把她规划进未来,把她放到很重要的位置上。 她不用担心了,因为她真的获得了一路绿灯的优待。 江遇清的内心翻江倒海,而池逢星浑然不觉。 她拉着凳子坐得离江遇清更近了一些,因为醉了,所以说话的语气也像撒娇:“你们两个,是不是瞒着我说悄悄话了?” “没有。”江遇清立刻否认,“我在和她说,怎么才能教会你玩骰子。” 叶耘挑挑眉,默认了江遇清的谎。 常予捏起桌上的骰子放到池逢星眼前,又摇摇头:“这主意你们就别打了,她碰上骰子脑子就消失了,教了也是白费力气。” 哦,碰上恋爱相关的脑子可能也丢掉了。 “滚....” 池逢星嘟囔了一句,又往江遇清怀里钻。 “起来点儿,别.....” 大庭广众的,江遇清面对着叶耘和常予,有点想推开怀里的池逢星,靠就靠吧,怎么还一直往她怀里钻。 就差把整个脑袋都埋过来了。 不太好吧。 叶耘勾勾手把常予拉到身边,问:“她怎么这样?不是出去醒酒了吗?” 常予无奈地笑了笑,又顺势挽上她的手,“上完厕所,走到一楼,经过吧台她被人家喊住了,推荐酒呢,她又喝一杯,没一会儿就这样了。” 人菜瘾还大,酒保三言两语,她就又点了。 “江遇清。”叶耘唤了一声。 这一声把江遇清从尴尬中解救出来,“嗯?” 她试图把池逢星扯开,可是越用力,怀中的人抱得越紧。 “你们早点回去吧,我看今天就不错,你可以和她说说你的想法。” 你可以邀请她做你的女朋友了。 乘人之危嘛,有奇效。 江遇清脸上一热,轻轻咳嗽了一声,站起身架着池逢星,常予把她的包也递过去。 “那我们先走。” “嗯,走吧,你们的车我找代驾开回去。” 走到楼梯口,江遇清又转身,叶耘抬眸。 “今天晚上,多谢。” 瞧着二人眉来眼去的,常予掐了掐叶耘的脸颊,又戳了几下。 第132章 “你是要她们回去滚床单啊?” 叶耘拍开她的手,“怎么不行?说不定滚着滚着就变成女朋友了。” 也是。 既然两个别扭精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都不愿意开口,那希望酒精可以助她们一臂之力。 一定要发生点什么啊。 第96章 “咚”一声,房门几乎是被撞开的,江遇清架不住池逢星,两个人一起跌进屋子里。 小狗着急地围着两个人打转,江遇清揉了揉被摔痛的腿,她看了眼还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有些无奈。 怎么一喝醉就这样? 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醉了,力气还这么大,挪也不好挪。 “先起来,我知道你能听见,别耍赖。”江遇清伸手拍了拍池逢星。 身上的人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反而压得更自如,一点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江遇清瞥了眼敞开的大门,虽然是一梯一户,外边谁都看不见,但这样敞着门,两个人又格外亲密。 有点不自在。 这姿势也太怪了.... 她小声威胁:“再不起来我揪你耳朵了。” “不行。”池逢星抬起双手捂住耳朵,捂得很紧,撇了撇嘴,语气软得很:“你这是家暴,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 “在一起?”江遇清选择性忽略她的前半句话,只捡着重点听。 嗯,这句话说得还不错,可以由着她再压自己一会儿,反正也不重。 池逢星却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听到江遇清这样问,更来劲了:“对啊,和你在一起,你天天打我怎么办?” “在你眼里我有这么凶?” 以前因为职业,她确实要表现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平心而论,不算凶吧。 即便凶也只是说几句,池逢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估计也会忽略掉。 学生们还夸她是个好老师呢。 怎么就在自己最在意的人眼里留下这种印象? “嗯,死木头。” 池逢星小声抱怨着,因为酒劲说话一点防备都没有,脱口而出的就是真心话。 骂人? 江遇清眉头一蹙,伸手摸到她腰上,又往下滑了一点,使劲一拍。 “哎呦....” 池逢星一下就从她身上滚下去,捂着屁股满脸委屈,快哭了:“你看你看,我就说你会打人,死木头,会打人的死木头,一点都不近人情。” 顿了顿,她又嘟囔:“讨厌你。” 这句话的语气实在轻柔,借着现在的氛围,落到耳朵里更像是,我爱你。 而不是,讨厌你。 江遇清坐起身,双手撑在地板上,瓷砖凉凉的,她的手心却很烫。 不是因为刚刚打人的那一巴掌,是因为池逢星说的话。 “是真心话吗。” 刚刚说讨厌,是真心的吗。 池逢星被她问得一愣,也从地上爬起来,支支吾吾:“不是啦,只是小部分时间很讨厌....也没那么讨厌。” 被拍了一下后清醒多了,可能是吓的,也可能是知道这种时刻该清醒一点。 她的本能第一次这么给力。 很想问问江遇清这句话有什么深意,但意识沉浮,能想到的词语不多。 曾经骄傲的大散文家现在也变得结巴。 好吧,池逢星必须承认,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碰到江遇清,她就得缴械投降。 真的很不公平,老天爷一定给江遇清开挂了,很过分。 “你说的话,自己能听懂吗?”江遇清抿了抿唇,盯着池逢星的唇问。 真是前言不搭后语。 “就是不讨厌你。” 池逢星大声怼回去,不愿意说那个反义词。 她不想江遇清这么容易就得逞。 “我也是。” 不讨厌你,爱你。 想要你爱我。 想要你说爱我。 都说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那属于池逢星的窗户真的太清晰了,江遇清透过她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这双漂亮的眸子曾经表现过很多情绪。 第一面时的好奇与藏不住的兴趣,在饭桌上也要一直打量。 要她微信时的忐忑和理所当然。 被迫要当自己的导游时那种困惑和愠怒,全都一清二楚。 江遇清都记忆深刻。 她不是个很爱回忆过去的人,但是碰上池逢星,她的记忆力变好了,总是忍不住去想池逢星很可爱的样子。 再到后来,在大理的那天晚上。 她看到池逢星眼睛里的星星点点全部碎掉,融化在那个不算温和的夜晚。 而罪魁祸首就是她。 江遇清从没见过池逢星这样,所以在捕捉到那种情绪后,她的第一反应是慌张。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样呢。 然后就是反问,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这样呢。 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她掉眼泪呢。 不同时期,人表现出的行为都不一样,现在的江遇清不认同过去,但又无法改变既定事实。 所以弥补就成了必须做的事情。 可她又不想让池逢星误会,不想让人误会自己的重新靠近只是出于怜悯和弥补。 她知道池逢星需要的不是这个。 分开的四年,每一天她都感觉到煎熬,是那种度秒如年的煎熬。 还是做个俗气的人吧,什么都别想了,紧紧抓住当下吧。 不知道为什么,江遇清那句不讨厌一说出来,池逢星就意识到她一会儿要开始什么话题了。 她捏了捏喉咙,“渴了,想喝果汁。” 江遇清垂下眸子,站起来去冰箱给她拿,只剩下橙汁了,她拧开盖子,走过去蹲下,递过去:“小口喝,很冰。” 冰?冰就对了。 池逢星大口大口灌着,江遇清怎么可能知道她现在心跳得有多快呢? 不喝点冰的,怎么压下那种悸动。 “嘴角,沾到了。” 江遇清把瓶子放在一边,就那样盯着她看。 她的目光落在哪里,池逢星哪里就烫。 是该擦擦嘴吗? 池逢星扬了扬下巴,嘴巴抿得很紧,之后她眼睛一闭,不吭声了。 江遇清立刻懂了。 她身子向前了一些,很轻柔地用嘴唇带走池逢星嘴角的果汁。 浅尝辄止怎么够呢,池逢星想要她越界,想要她深入。 可是今晚的江遇清很胆小,没有之前撩拨她的那种大胆了。 这种机会也抓不住吗?池逢星心中诽谤,有些人真的很笨。 刚刚骂的木头,不是冤枉。 等待撩拨的人没得到想要的东西怎么会罢休,池逢星在江遇清退开时迎了上去。 几乎是撞在一起,还没感觉到痛,柔软的触感就先来了,江遇清闷哼一声,又很快放松下去。 一个有着花果香的吻,很不一样,刚刚果汁里的甜,两个人一起分享。 竟然连一点酒味都尝不到了,池逢星捏住江遇清的下巴,整个人都跪起来,居高临下的姿态,动作也不容置疑。 她亲到一半忽然停住,退开一些,呼吸急促:“甜吗?” 是问果汁甜不甜。 “甜。”江遇清答得毫不犹豫。 是说池逢星很甜。 “还...唔!” 还要不要的话没问出来,江遇清已经给出回答。 好嘛,亲了之后胆子忽然就变大了。 两个人像刚进门那样,又跌到了地上,池逢星的意识因为两次深入的吻而变得更加迷离。 她伸手搭在江遇清的衬衫扣子上,却被拦住。 “不行。” 不行? 池逢星脑袋耷拉下来,蹭了蹭,问:“理由。” “我还有话没说。” 这下池逢星倒是学乖了,她主动走开,拉着江遇清坐到阳台的秋千上。 秋千的绳子吱吱呀呀,室外有风,吹得两个人都很精神。 池逢星想自己现在已经完全醒了,但看着眼前的人,还是有亲吻的欲望。 又是在阳台,又是晚上,两个人的心态和四年前完全不一样。 忐忑的人和从容的人交换了。 池逢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棒棒糖塞进嘴里,双腿也盘起来。 “洗耳恭听。” 她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很紧张,连带着身体都在紧绷。 越是这样,池逢星越是想要逗逗她。 “你该不会说,你要结婚了吧?” 嗯? 江遇清毫不犹豫地抬手弹她脑袋,啪一下,在安静的夜里很响亮。 “嘶.....”池逢星捂着脑袋,扭头瞪她:“江遇清,第二次了,事不过三啊!你又动手。” 君子动口不动手,江遇清不仅动口还动手。 是小人。 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我要是真那么说,你会怎么样?”江遇清忽然有点好奇。 第133章 池逢星把口中的棒棒糖咬碎,嚼了几下,开口,语气不咸不淡的:“能怎么样,恭喜你和人家百年好合。” 能怎么样,我又拦不住。 江遇清眼皮一抬,又垂下去,有点失落,只是祝福吗。 不会有别的? 池逢星被她眼中的情绪震得心里一颤,很久没见到了。 这种哀伤失落的表情。 曾经让她辗转反侧睡不好觉都要心疼的表情。 原来是在意的啊,江遇清,你也会因为我难过,也会因为我患得患失了。 她不忍心再恶劣了:“但是呢,这是心里想的,我估计说不出来百年好合这四个字。” “为什么?” 又追问。 池逢星今天心情好,可以多回答一个问题:“我不想看你和别人百年好合。” 哪怕我们的结局不好,你也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这种想法一出来,池逢星都被自己的阴暗吓到了。 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好吧,其实也能理解,毕竟她的怨气很重。 江遇清若有所思,又很快理解了,她的心理负担不自觉少了一层。 池逢星说不想她和别人,那也就是.... “你不能再问我了,你想说什么,我要听。” 池逢星悄悄夺回主动权。 “嗯....我一会儿要说的,你可能不愿意听。”江遇清斟酌着词语。 “怎么会,你还没说就知道我不想听?”她把棒棒糖的棒子扔在小桌上,表情严肃。 她可不允许江遇清再临阵脱逃了。 这种事只能发生一次。 不能是现在。 她稍稍侧目,才发现在夜色里,江遇清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刚刚接吻的时候没红。 偷偷摸摸咬自己嘴巴的时候也没红,现在却红了。 纯情?江总真的好纯情,一点都不像个成熟的成年人。 也不像和自己做了很多事的人。 “现在你和我,都是单身,也没有其他的爱慕对象,那我们,试一试.....在一起吧?” 过了好久,江遇清才说话。 后边几个字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池逢星全听到了。 真是动听。 江遇清很少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虽然叶耘已经事先给她打了强心针,但池逢星现在不吭声,她心里没底。 担忧促使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不行,就当我没说,你别因为这个不高兴。” “我有不高兴吗?”池逢星反问。 “没有吗...” 胆小鬼。 池逢星抓着江遇清的手,“你为什么不能再多问几句?我不说话,你就想退缩了是吗?” 这句话问得很凌厉,江遇清有些不知所措,分不清池逢星是不是在生气。 “你这样,我会觉得你没诚意。” 这么没诚意的话,我可不会同意。 “不是。”江遇清马上否认,“刚刚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深思熟虑过的。” 池逢星又质疑:“是吗?” 说话的时候她在笑,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亮亮的眸子里全是狡黠,江遇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羞恼涌上来,她稍稍硬气:“你不信我?” 这才对嘛,池逢星很喜欢她强势的样子。 格外迷人。 比起江遇清刚刚小心翼翼地问可不可以在一起,她更想这人能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就要在一起。 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心中喜悦,面上不显,反而矜持:“江总,我好像没有必须信你的理由。” 江遇清愣了愣。 “那...怎么才能信?” 意识到池逢星可能在整她,江遇清从容地顺着她的话走。 池逢星佯装思考:“说爱我。” “你一个字不落地说,说你爱我,说你要和我在一起,说你离不开我。” 这样我就答应。 四年前你拒绝我,四年后你来求我。 我给你机会,你要不要? “好。”江遇清马上应下。 比想象中还要干脆:“从前我做了错事,现在也没有资格奢求你的原谅。” 她停顿了一秒,像是下定了决心:“但是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我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我离不开你,在伦敦的每一天都会梦到你,想和你重逢,回国后也想着怎么才能和你在一起,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我的真心话。” “我承认我是故意接近你,在接近你之前,明知道你可能会抗拒,还是这么做了,所以其实我是个很差劲的人,你可以拒绝我,也是应该的。” 所有结果她都承担。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江遇清耗尽了所有勇气,甚至不敢直视池逢星的眼睛。 她真的很怕,怕听到池逢星的拒绝。 话说得再怎么干脆利落都不行,她不敢想象失败的结果会是怎么样。 但又在想,四年前池逢星会不会也和她一样忐忑。 被拒绝后,心碎得一塌糊涂。 再痛一点吧,让我再痛一点,让我好好感受你的无奈,你的落寞。 想象中的拒绝没有听到,先一步来的是池逢星温热的手心。 脸颊被人捧着,江遇清看到池逢星湿润的眼眶,没有哭,但是闪着光亮。 “江遇清,就这样一次突破底线的机会,我给你用了。” 池逢星的声音闷闷的:“我以前发过誓,说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但现在看来这种话很幼稚。” “在公司碰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完蛋了,我不想自己的红线被颠覆,可你又不一样,那种规则对你来说不适用。” 我帮你打破了。 江遇清听得很认真,又小声询问:“我刚刚说的.....” “我们可以在一起,江遇清,从现在开始,你有女朋友了。”池逢星打断她,马上回答。 女朋友,这三个字好让人春心荡漾。 从前她求而不得的恋爱关系,现在由她送给江遇清。 这种感觉很奇妙。 说完这句话,她有点害羞,于是松开手,抱着双腿,稍微侧身靠在江遇清身上。 江遇清被她这个小举动撩得心软,顺势搂上去。 秋千晃晃悠悠的。 “其实你刚刚说爱我,我没办法完全相信,你能理解吧?”池逢星试探着又开口。 “嗯,可以。” 当然能。 “你怎么想我都会尊重,主动权是你的。” 你愿意给我机会,已经很好了。 江遇清没办法要求池逢星立刻相信她口中的话,之前的伤害确实存在,现在的话语显得很苍白也是正常的。 “我信你一半,接下来的时间我可以留给你,让你来证明,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说完这句话,池逢星有点累了,她干脆缩起身子,任由情绪自我消化。 她原本还想问问江遇清当初拒绝她的必然原因是什么,但转念一想,没有必要了。 当下很好,就不要提过去了吧。 江遇清没再出声,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从前每一次做的那样。 起风了,凉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和在大理的那夜完全不一样。 “江遇清。” “嗯?” 池逢星向上抬头,江遇清低头看她。 又对视,两个人都笑了。 好莫名其妙,但是看一眼就会笑。 似乎是觉得难为情,池逢星只是轻声说:“我自尊心还挺强的.....” 答应和你在一起,是真的很难,说服自己也很难。 这是最后一次交付自尊,如果你还不珍惜,我会立刻消失不见的。 江遇清很懂她的意思,于是哄着:“我知道,我不会让你的心再掉地上了。” 会好好接住你的。 不会重蹈覆辙。 “可以拉钩吗?” 池逢星选择用最微不足道的方式缔结誓言。 江遇清清浅地笑了一下,伸出手,和池逢星的小指勾在一起。 然后轻声说:“生效。” 第97章 确认关系后的日子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只有池逢星自己知道心里有多雀跃。 可是雀跃归雀跃,面上她不想表现得那么明显。 要不然很没出息,也很不值钱。 该欢天喜地的人是江遇清,可偏偏这个人还是那一副淡然的样子,气得池逢星有点后悔自己那晚的冲动。 就应该让江遇清痛哭流涕为她死去活来才对,还是让她太容易得逞了,所以现在才敢摆谱呢。 被反复诽谤的当事人就站在一边,手里大包小包拿着池逢星在超市采购的东西。 “吃得完?”她发出疑问。 池逢星看都不看她,弯腰只顾着把东西放在称重台上。 “吃得完,吃不完喂小狗吃。” 也不知道是在指桑骂槐谁呢,江遇清拎了下嘴角,也不动,就站在那儿看池逢星动作。 第134章 加一起总共四包的蔬菜零食与肉类,池逢星当然拿不动,她向江遇清抛了无数个眼神,疯狂暗示。 可这人都跟没看到似的。 小气…… “拿一个。” 池逢星递过去一袋东西。 江遇清送她一个音节:“不。” “?” “你最好是认真的哦。”池逢星毫无震慑力地威胁了一句,刚刚威胁完江遇清就动了,拿着那袋子东西向前走。 疑惑乘二,池逢星怀疑江遇清脑子坏掉了,一定是这几天经常在aqua加班的缘故。 不好,上班果然会摧残人,让人变得很愚钝。 老了会老年痴呆的吧 没走出超市,江遇清在门口停下来,池逢星跟着她停下。 江遇清声音弱弱的:“还是你拿吧。” “我拿就我拿。” 池逢星又从她手里抢走东西,这才意识到哪不对劲。 “你腰疼啊?” 一个冷眼扫过去,江遇清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 嘶……池逢星真想给自己来两拳,她就说今天怎么觉得江遇清一直兴致不佳呢,原来是腰疼。 这段时间两个人在家里的生活比较单调,一起看电影,偶尔拌个嘴,之后一起做饭,一起吃饭,然后,做。 就是表意地做。 得了允许的人从来都不知道适可而止四个字怎么写,放在池逢星身上,这种缺点更是无限放大。 但江遇清全盘接受,只不过,接受的是她的心,并非她的身体。 身体遭不住。 今天也是,凌晨池逢星还伏在她身上不愿意起开,偏偏还软着嗓子不停撒娇。 江遇清哪受得了这个,一次又一次地纵容,完全依着她。 结果就是一直到早晨才消停,她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去上班。 池逢星已经辞职,还能悠哉哉地在家里休息,顺带撸撸狗。 可怜江遇清去公司开会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勉强坚持到下班,浑身肌肉僵硬得不行。 此时再看到嬉皮笑脸的池逢星,她真是不想给好颜色。 “过几天回家过年,你不许碰我。” 坐上车,江遇清又警告她。 “我知道,爸妈还在家呢,我没你想得那么坏。” 池逢星不假思索地反驳。 “没有吗?” 江遇清按了下喇叭,忽然的声响吓得池逢星一个激灵,她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尖,不吭声了。 她当然不会在家里和江遇清做那种事。 闭目养神,池逢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很久之前两个人的相处。 就在房间里,江遇清想要和她发生关系,她拒绝了,现在想想当时还真是理智,差一点就要擦枪走火。 如果那晚真的发生点什么,估计也不会有现在的后续了,池逢星庆幸自己当时做的选择是对的,如果话没有说开,如果没有再多一些时间的相处,稀里糊涂地搞在一起,那么一定会是重蹈覆辙。 “我很正经的好吗,况且还要和爸妈说说我们的关系,要是坦白之前就被抓到乱搞,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说着池逢星还想象了一下被抓现行的样子,脸一下就红了。 “一定要过年说吗?” 池逢星歪了歪脑袋,问:“怎么,你不想呀?” 池逢星想说如果江遇清暂时还不想的话,她不会强求。 毕竟这种事可大可小,比起得到家人的认可,还是江遇清的感受更重要一些。 况且,这对家人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百分之九十可能不是好事。 安顿好房子的一切,江遇清提前从工作模式中脱离出来,想让自己少一些班味儿,在池逢星父母面前留下最好的印象。 “再带一箱吧?这个东西大补,叔叔阿姨吃了有好处。” 当江遇清第三次指着货架上的礼盒发问的时候,池逢星完全忍不住笑意,她眉眼弯弯,调笑道:“江遇清,你很紧张?” “你见家长,不会紧张吗?”江遇清斜睨她一眼,池逢星耸耸肩:“我没办法想象,我估计会害怕吧,你爸挺吓人的。” 除夕夜二人回家,池逢星这才发现家里不只有爸妈,一些亲戚也在。 “小江也来啦,坐下吃饭嘛。” “小江?这是谁呀。” 池逢星的大舅放下酒杯,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星星的好朋友,你就别操心了,吃饭。”秦素马上挡住视线。 她准备了两大桌的菜,池逢星不喜欢和舅舅舅妈一桌,秦素就让两个人坐在另一张桌子上,没放酒,只放了果汁。 饭吃到一半,池钟和秦素转移到两人这边来,几个小辈已经吃饱喝足跑到一边看电视玩游戏去了,江遇清吃饱了,正低头看手机,池逢星还在喝粥。 “星星呀,一会儿你舅舅可能又要说你不爱听的话,你就当他什么没说,不要放心上。” 维持家庭表面的和谐很重要,秦素怕池逢星掀桌子,就事先过来给她打预防针。 “妈,我都说了别催我这些事,舅舅每年都这样,你和我爸要是乐意听,你们就听吧,我是不想听。” 提起这些池逢星就烦,江遇清藏在餐桌下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膝盖。 池逢星语气缓和了一些,又解释:“爸妈,我真是不想和男的谈恋爱,你们理解一下好不好?” 江遇清神色一凛。 池逢星这句话说得太过清晰,池钟和秦素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但都没往奇怪的方面想。 只以为她还是抗拒恋爱。 “知道的知道的,爸爸妈妈都没急,这不是你舅舅急嘛。”池钟赶快找补。 池逢星瞥了眼沙发上正沉默不语玩手机的年轻男人。 “真着急,不如去催催他自己的孩子。” “这个好吃。”江遇清夹了一只藕盒放进池逢星碗里,打断了这场不愉快的对话。 池钟递给江遇清一个感谢的眼神,他重回那边的餐桌,试图抢先一步堵住孩子舅舅的嘴,免得惹出是非。 除夕夜和其他时候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家里热闹一些,多了几个喝酒的人罢了,池逢星和江遇清坐在沙发的一角,那边吵吵闹闹,眼前还有小孩子胡乱蹦跶。 池逢星兴致很低,虚虚地倚靠在江遇清身上,用手卷起她的头发玩儿,勾一下捏一下的。 “手起开。”江遇清偏了偏头,池逢星充耳不闻。 眼看着家里这情况,今晚想要把话摊开是不可能了,池逢星嫌屋子里闷,打算带江遇清出去,没想到被秦素截胡了。 “大晚上的,你们去哪,再等一会儿,送走你舅舅,可以守岁。” 提到守岁,池逢星又有兴趣了,“我带她去一楼,我记得存了小烟花吧?我去点了。” “是有,你们注意安全啊,在第二个抽屉里,打火机去架子上拿个新的用。” 说完池逢星扯着江遇清下楼,秦素擦了擦桌子,转头低声问池钟:“你说得没错,矛盾很大,过年都不回那边过了,和星星一起。” “是啊,不过我也没收到他的电话,那边也是漠不关心。” 秦素神色复杂,似乎在端详什么。 一楼便利店的灯关着,池逢星拉开一个小灯,从抽屉里翻出小烟花。 “两种,你想玩哪种?” 江遇清对两种都不感兴趣,但在池逢星期待的目光下,她还是选了更长的棒子。 火机开关咔嗒一下,烟花顶部燃起小火苗,两个人站在门外,只有燃烧发出的声响。 “江遇清。” “你说。”江遇清把烟花换了只手拿,顺带把池逢星袖子往上扒了扒。 “我小时候,一到过年,我爸妈就会陪我放烟花,但是经常有禁令,我们就跑到郊区去偷偷放。” “但是等我再大一点,他们俩就经常不回家了,我就习惯一个人待着,过年的时候也会很忙,很少有时间再陪我玩。” 江遇清盯着闪烁的火苗,听池逢星讲小时候的趣事。 她想池逢星一直都是个可爱的人,这点从未变过。 “你呢?”池逢星说着扭头看向江遇清,“你小时候有没有人陪你玩这个?” 池逢星想象着江遇清小时候应该也有保姆之类的照顾吧。 “没有,我爸他很忙,我妈……走得早。” 什么? 池逢星宁愿自己听错了,她在心中重复了一遍江遇清刚刚说的话,顿时起了一身冷汗。 是了,她从没见过江遇清的母亲,即便是在她那个家里,也只看到过江廿一个人,江遇清也没和她提过有关母亲的事情。 池逢星这才意识到自己精准地说了不该说的话,她看着江遇清迅速变化的表情,心里又疼又软,最后扔下烟花,抱住江遇清。 闷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说错话了。” 江遇清任由她这么抱着,手撇得远远的,害怕火星子溅到池逢星身上。 第135章 “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 我早就感受不到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池逢星小心翼翼地松开她,但没有后退,就这样靠在她身上,小声问:“你和她...很像吗?” 池逢星问的是江遇清母亲。 这是她一直以来都没触碰到的地方,她隐约有些预感,从前在江遇清脸上看到过的那种哀伤和落寞,都和她早逝的母亲有关。 她很想开口问,但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老实说,她很渴望知晓江遇清的一切,希望对方能够毫无保留。 江遇清能够接住她的情绪,同样,池逢星也想对方能够信赖和依赖自己。 她已经不小了,她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了,在江遇清悲伤难过的时候,她也可以借出一个肩膀,借出一颗温暖的心。 但前提是,对方需要她。 “很像,我的性格还有长相,都和她很像,我和我爸倒是不怎么像。” 前半句池逢星不清楚,后半句倒是不太认可,江遇清完全遗传了江廿的眉眼,只不过没那么凌厉,但这种扫兴的想法她才不会说。 “那她一定也很美,很好。” 江遇清竟然笑了,她点点头:“不错,她是个很好的人。” 但没有遇见值得托付的人。 瞥见江遇清眼中浓厚的情绪,池逢星适时地转移话题:“说起来,江叔叔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情,他可以知道吗?” 江遇清以为池逢星在寻求关系认可,不假思索地回答:“可以,我可以和他直说,这是我的人生,我做什么选择都是对的。”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不让他知道也行。” “嗯?不会不高兴吗?”江遇清揉了揉她的头发。 池逢星眨了眨眼皮,“当然不会,江叔叔太严厉了,如果发现我们的关系是这样,我都不敢想....” 她在心里描绘出一个恶魔小人的形象。 “可是我觉得,如果叔叔阿姨知道了,我爸就也知道了。” 池逢星反应了两秒,立刻摇头:“不会的,我爸妈不是爱告状的人。” “池逢星。”江遇清勾了勾她的衣领,两个人靠得更近了一些。 “叔叔阿姨...真的会接纳我吗?” 江遇清问出了心底最想问的问题。 她很怕看到失望的眼神,看到愤怒,看到池逢星不高兴。 池逢星的家庭幸福美满,如果是因为她,大家都很不愉快,其实可以不说的。 她不一定非要个什么名分,只要能陪在池逢星身边就好了。 “我爸妈接不接受,其实是她们的事情,但我已经获得了我认为的幸福,所以也想分享这份幸福。” 池逢星说得认真,“我就是喜欢你,爱你,我不会和别人相亲,不会和别人结婚,我就认定你了,我觉得这一点有必要和我的家人说清楚,不是吗?” “你也是我的家人。” 好像没什么问题,江遇清低估了池逢星的决心。 家人,这两个字太奇妙了,江遇清没怎么从家庭里获得过温暖,但在池逢星身边,在她的家庭里,却感受到了很多。 “好,如果你觉得应该,那我也觉得应该。”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江遇清下意识想拉开距离,却被池逢星紧紧握住手腕。 “你们两个放完烟花没有?星星,你舅舅要走啦,你来打声招呼嘛。” 池逢星牵着江遇清缓步走过去,客客气气地和几个长辈都打了招呼,又目光送着几辆车离开。 全程,她都没松开江遇清的手。 而站在身后的秦素和池钟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池逢星的反常,江遇清泛红的耳根。 都说明了一件事,她们两个不一般。 关系不一般,交往程度不一般。 秦素在这方面非常敏感,结合之前的猜想,以及现在二人的表现,她几乎可以确定了,池逢星喜欢江遇清。 这个想法太惊为天人,秦素不想相信。 “妈,咱们上去吧?有点晚了,我们想回房间歇一会,到点再出来赶跨年。” 池逢星没察觉到不对。 秦素勉强找回自己的笑容,她侧开身子,“去吧,一会儿我去喊你们。” 第98章 回到房间,江遇清很不安,她几次瞟向门口的位置,池逢星注意到了,问她怎么回事。 “阿姨刚刚的眼神,不太对。” “有吗?”池逢星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一些不对劲,笑容太勉强了。 比哭还难看。 “那她是不....” “就是发现了吧,才会有那种表情。”池逢星很笃定。 令她奇怪的是秦素发现了却没有立即拆穿,给了彼此一个体面和冷静的时间。 江遇清的脸色更差了,她舔了舔嘴唇,还想问些什么,却被池逢星吻上去。 她边亲边抽空讲话:“你太紧张了,放轻松。” 她这样命令。 柔软的包裹让人很快失去紧绷的力气,江遇清脑中的胡思乱想丢了个干净。 她无暇顾及其他,光是应对池逢星的吻就已经很艰难。 “之前你有说过,这种方式可以让人闭嘴,我学会了。” 池逢星得意地炫耀,但没真正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她还记得之前江遇清说过的话。 回家过年,不可以碰她。 江遇清被她吻得腿软,索性坐在床边不动了,一双眼睛含着水雾,嘴唇红得透亮。 睫毛也在轻轻颤抖,饶有风情韵味,池逢星将她的情全部收下。 “我没有想隐瞒,我妈她猜到可能也是因为,我对你比较特殊。” 池逢星还是宽慰她。 “只是你带我回家过年,就能猜到吗?” 池逢星摇头,“去年过年之后飞去平城找你,这次带你回家,还有我们分开后的那段时间,我的状态不好。” “我妈很会联想,应该是通过蛛丝马迹拼凑了一下。” “阿姨很厉害。”江遇清小声夸赞。 池逢星笑出声音,弹了一下她的手背,“真心话还是阴阳怪气?” “当然是真心话。” 她哪敢阴阳怪气女朋友的妈妈呢。 江遇清好奇:“你平常,没怎么带过朋友回家?” 所以自己这次来,才被怀疑了吗。 “不是,之前叶耘还和我住过呢,我只是不会带朋友回家过年。” “你们住一起吗。”江遇清重点错误。 “是啊,我们搂在一起睡觉,一分一秒都分不开啊。”池逢星故意逗她。 江遇清有些窘迫地离她远一些,也意识到自己的小气,干巴巴地回击:“那你们关系真是好,羡慕。” 池逢星不肯放过她:“羡慕谁?” 江遇清不理她了。 小小插曲让被撞破的尴尬完全消散,卡点跨年的时候,秦素和池钟两个人都没什么不同。 反而更加柔声细语地对江遇清讲话。 池逢星搞不懂两个人是在演哪出,于是静观其变,想要参透一下。 “小江呀,阿姨这里有一个金手镯的,我看你不爱戴什么首饰,阿姨这个就给你戴,好不好?” 秦素说着,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金灿灿的镯子。 池逢星眼都看直了,这种克重的秦素和池钟可没给她买过。 不对啊,这是哪来的金镯子,自己怎么不知道。 还有,忽然送镯子是什么鬼啊。 江遇清显然也没料到,她连忙婉拒:“不用的阿姨,这东西太贵重,您留着自己戴,我平常用不到这些的。” “哎,阿姨都说了,给你就是给你,你安心收着就好。” 秦素一反常态地固执,江遇清推脱不下,老老实实被按着戴上了手镯。 “您这是....?”池逢星抱臂,满脸质疑。 池钟瞥她一眼,略带嫌弃:“你很少有这么交心的朋友,爸爸妈妈看着高兴,你和小江相处这么愉快,我们替你送上一个礼物,怎么啦,你这么小气啊?” 池钟话里有话,池逢星一下就听出来了,她被点了。 交心的朋友,她当然有。 可江遇清不是朋友,池钟口中说的,自然也不是朋友。 是女朋友。 “行啊,我也没说不愿意,不过你们只送这一个怎么行?” 要送也得送全套吧。 秦素动作一顿,没想到自己闺女是如此给点阳光就灿烂。 刚刚目送两个人上楼,她回屋就在池钟面前哭了一场。 用最短的时间接受自己女儿喜欢女人的事实。 也要接受她们可能很久以前就有了关系。 池钟倒是很冷静,上次池逢星和他探讨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打了预防针了。 池逢星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带江遇清回家,那就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比驴还倔的人,池钟不指望他和秦素能让她回心转意。 第136章 况且池逢星不是十四岁,不是四岁,而是二十四岁。 她该为自己的一切选择负责。 尽管池钟和秦素都不认为两个女孩子能扶持在一起走到最后。 都认为这很荒谬,可行性很低。 但既然池逢星愿意,那就随她去。 只希望以后她不要后悔。 他们的三人小家庭从来都是和睦温暖的,不应该因为这件事就变得分崩离析。 池逢星愿意坦白,他们当父母的,也该给一点尊重。 面上一定要过得去才行。 更何况,江遇清条件很好。 人长得漂亮,又有能力,更何况,秦素看得出来,她对自家女儿的喜爱,一点都不少。 两个人不相上下。 尤其是这一会儿,两个人对视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小江,我们家星星不懂事又爱闹腾,这么久以来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池逢星刚想反驳,就被秦素一个眼神瞪回去,之后她又笑眯眯地和江遇清继续说:“现在呢,她可能表现得很好,你们相处很融洽,不过之后,你一直和她待在一起,可能会嫌她烦的,还是拜托你,多包容她的小脾气。” “不会的阿姨,她的性格很可爱,很生动,这一点我认为非常有魅力,没有人会因此不耐烦。” 江遇清实话实说,在已经接纳她的长辈面前,她没必要客套,说真心话才是关键。 秦素沉默了一瞬,终于开口:“小江啊,阿姨问你,你真的能看上我们星星?” 真到了这种时候,江遇清反而比谁都冷静。 “阿姨,我觉得您这句话不对,不是我看上她,而是能和她认识,是我的幸运,从各种层面看,她都比我优秀。” 能和她在一起,该洋洋得意的人是我。 她很好,她本身就值得别人众星捧月一样对待。 是我不好,我让她的人生多了一点灰暗的痕迹。 秦素盯着她,见她真的没有半分作假的姿态,又瞥了眼一旁深情款款的池逢星。 她稍微闭了闭眼,又叹了口气。 唉,看来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池逢星。”她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被点名的人立刻坐直,讨好道:“怎么了母亲大人。” “你能好好对人家小江吗?” 这句话就是完全接受了,也接受两个人恋爱了。 池逢星欣喜若狂,马上点头:“当然能,妈,我们一直都很好。” 池钟像看鬼一样看着自家女儿,他可真是没见过池逢星再对谁这么热情了。 从小到大,池逢星一直是个乐天派,好性子。 看似和谁都相处得很愉快,可实际上没几个人能走到她身边去。 热情开朗是她的保护罩,谨慎小心才是她的真面目。 然而现在,池逢星在江遇清面前一点不设防的样子让池钟有点心酸。 他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问题,也有那么一点点后悔,当时因为上学,让江遇清和池逢星认识。 现在想来,往日种种都是命运使然。 已经注定了,会是这样的发展。 “小江,叔叔冒昧问你一句,你爸他...” 江遇清坦白:“他还不知道。” 池钟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呢,个人意见,你们的事情不必和他多讲。” 按照江廿的控制欲,这事估计没完。 保险起见,都瞒着就好了。 反正江遇清现在也是常驻广城,何苦给自己和星星找不痛快呢? “表面和谐,表面和谐。” 池逢星和江遇清都能get到什么意思。 “那个...妈妈也问一句哈,星星,你们两个谁是...?” 秦素是个很乐意追赶时尚前线的人,很潮,所以在那股伤心劲儿过去之后,她就有些好奇了。 网上都说两个女人之间也会分一个什么出来。 那她们两个呢? 江遇清那个清冷模样,怕是不好欺负的,那难道是自己孩子.... 秦素不想接受。 “妈!”池逢星毫不犹豫地拍了她一下,“你说什么呢,这问题也太奇怪了。” 江遇清的脸色涨红,低垂着眉眼不吭声,快把地板看出一个洞来。 通过观察二人截然不同的反应,秦素心里有了大概,忽然就乐了。 “妈妈这不是关心你们嘛,既然接受你们了,自然方方面面都要关心的。” 池逢星咬牙切齿:“那未免太关心了。” 池钟也笑哈哈的,他赶快把话题带离,否则真的怕江遇清当场昏过去。 “刚刚那个镯子你收好,是阿姨的心意,之后还会有一整套的。” “这是对你们二人祝福的具象化。” 要说百分百不带一点怨气地接纳两个人,那不可能。 但还是可以祝福的。 时间会淡化一切。 江遇清摩挲着手上沉甸甸的金镯子,抿了抿唇,说的话又正经得可爱:“叔叔阿姨,我会好好对她的。” “谢谢你们...接纳我。” 跨年钟声响起,一家人拍了合照,池逢星和江遇清在后面,池钟和秦素在前面。 美其名曰,全家福。 幸福的一家四口吗? 晚上躺在床上,江遇清仍然觉得不真实。 “睡不着?”池逢星拨弄着她的头发玩。 “不是,只是觉得,很像梦。” 竟然这么顺利吗,没有她想象中的责怪和争吵。 池钟和秦素的包容让她惊讶。 同时又觉得心底很暖。 因为清楚,池逢星有在被这个世界好好地疼爱着。 起初听到池逢星说,没人陪着,还很担心,很心疼。 恨不得穿越到那个时候变成她的知心玩伴。 但现在,江遇清深刻地感受到了爱。 包容是比爱更加广泛的东西,理解也是。 池逢星有一对很好的父母,正因如此,她也是很好的人。 “不是梦,我也没想到爸妈会这么快接受,但说明,你也很好,你值得。” “我没那么好。”江遇清缩在池逢星怀里。 “不能否认自己,我说你好,你就是好。” 如果你真的很恶劣,我不会再给你靠近我的机会。 不会让你变成我的女朋友。 这次江遇清没再反驳了,她动了动脑袋,像是认同。 “江遇清,江遇清。” 池逢星连喊了两声。 江遇清也嗯了两声。 “我们真的是一家人了,好像有点肉麻,但趁着跨年夜,我还是要再说一次,爱你。” “我爱你。” 她说着说着有点害羞,自己也笑起来。 江遇清很快地回答:“我也爱你,很爱,希望你能听到,新年快乐,崽崽。” 最后一句称呼是她忍了很久的,这一瞬间终于忍不住喊出来了。 池逢星当然能听到,并且打算用一辈子来记住这一天。 她可以确定,她得到了幸福。 烟花在窗外炸开,照亮整个房间。 借着闪烁着的光芒,池逢星浑水摸鱼。 “江遇清,新年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