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照霓裳》 第1章 [gl百合] 《青灯照霓裳 gl》作者:今木1【完结】 简介: 清冷禁欲道姑x明艳张扬女星】 【现代都市+玄门世界+娱乐圈+双女主设定】 情劫渡尽日魂灯重燃时 她,道门天才,命数有劫,奉师门之命下山除妖 她,顶流女星,邪气缠身,无奈之下求助于玄学 后来,她成为了她的助理—— “这位施主,你命格带煞,恐有大劫。” 再后来,也成为了她的心上人—— “小道长,你护我这么紧,是怕我出事,还是怕自己动心?” 直到最后,真相揭开—— 是顺应天命,各自安好 还是逆天改命,相守一生? “如果爱上你是劫数,那我甘愿万劫不复。” 标签:双女主 现代 纯爱 捉鬼 娱乐圈 第1章 下山 晨雾还未散尽,清门观的青瓦上仍凝着露水,三清殿内萦绕着言素最喜的檀香味。 师姐们晨扫完成后早已离去,唯剩她端坐于殿前。 “言素。” 清玄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言素赶忙转身行礼。 往日一贯衣着简朴的师父,今日却穿着一袭崭新的道袍,连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显然这身行头是细细打理过的。 “师父。” 言素按下内心的好奇,依着规矩恭敬地奉上一盏清茶。 清玄真人接过茶盏,却没有直接饮下,而是定定地看着言素,眼里呈现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如同山间飘忽的云雾令人捉摸不透。 “言素,你跟着为师多久了?”沉吟许久,清玄真人才放下茶盏,悠悠地问出了口。 “回师父,自婴儿时被您捡到,至今已二十余载。” 师傅为何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言素心中隐隐不安。 “师妹,天命不可违!” 只听得殿外忽而传来一声急切呼喊,言素循声望了过去,喊话的正是云舒真人。 云舒真人表情略显慌张,竟也有别于往日的沉稳,步履匆匆地踏入殿内,言素内心的不安又加深了几分。 “见过掌门。” 虽疑惑重重,言素仍面容平静,恭敬地行了一礼,目光却被云舒真人从袖中取出的玉佩吸引。 那玉佩通体莹白,上头还篆刻着繁复的符文,稍一转动,便流转奇异的光晕,一看便知不是寻常法器。 “言素师侄,近日师妹与我夜观星象,妖星现于东方,山下恐有妖物作乱…”云舒真人将玉佩放于言素掌心,待她拿稳后,才收手继续道,“这是清门观历代掌门的信物,今日,师叔将它赠于你。” 言素望着手中忽然多出的玉佩,仓惶地抬头:“掌门师叔!不可!” “你修为已满,”清玄真人深知言素脾性,知她不会轻易收下此上等法器,只好如实告知,“为师卜了一卦,算出你天劫将至。若想顺利渡过此劫,需即刻下山,一为斩除妖物,二为入世修心。” 此话一出,言素果然面露迟疑,云舒真人趁机插了一嘴。 “有了这枚信物,下山后遇到同道中人,若需帮助,亮出即可。万有不测,这枚玉佩,也能保你一命。” “清玄师妹为了你,苦求我多日,我才答应将玉佩相赠,言素师侄,你不会不领情吧?” 玉佩触手生温,言素更觉万分烫手:“可是…” “哎呀,没什么可是,你收了就是!” 云舒真人观察着师妹越发凝重的脸色,恨不得替言素将玉佩揣兜里。 因她这师妹自修行以来,只收过言素这一位徒弟,将言素爱护的跟什么似的,偏言素又是块认死理的木头,严格遵照门规礼法。 如今,这代表掌门身份的信物,对于言素来说,不是宝贝,倒像是一块烫手山芋。 “言素!” 清玄真人陡然严厉的一声呼唤,吓得云舒真人都打了个激灵。 “你还记得为师教你的第一课?” 言素不敢有半刻迟疑,清玄真人鲜少对她发脾气,她知道师傅的用意,攥紧了玉佩:“记得。道者,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正是。” 清玄真人语气逐渐缓和,“你天资聪颖,得我真传,虽是道观里最年轻的弟子,修为却是最高的,此次下山,既是历练,也是使命。” 好在没有真的吵起来,云舒真人舒了口气,否则两个犟脾气,她帮谁才好呢。 转身望向殿外的群山,将怀中的拂尘挥了一下:“去吧,收拾行装,即刻下山。言素师侄,切记,‘三不算’,更不可动心。否则——天道必逞。” “弟子谨记。”言素跪地叩首,同二人拜别后便回屋收拾起来。 收拾行囊时,言素的手一直发抖,道袍、经书、法器等等,这些陪伴她二十余载的物件,此刻却显得越发陌生。 言素摸了摸镜边的发簪,这是清玄真人收她为徒那日,用桃木亲手所制而成,簪尾还刻着她的道号。 待收拾得差不多了,言素才去同师姐们拜别。 “放宽心,有危险一定要给师门报信。” 大师姐若兰有些放心不下,言素是她看着长大的,虽天赋最高,却也最是要强。 其余师姐们也都万般不舍,但下山历练是每位修行之人必经之事,除了嘱咐言素照顾好自己,别无他法。 “会的。” 言素简单地应了一声,不是她冷漠,更不是同诸位师姐们不亲,而是她生性如此。 加之清玄真人严格的教导,言素自小待人便这般,师姐们了然于心,自不会与她们最宠爱的小师妹计较。 言素转身踏上青石小径,缓缓向山下走去。 她的身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与山间的灵气融为一体。 清玄真人站在道观前的古松下,远远地目送着,唤了声:“言素!” 言素回头,清玄真人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嘱咐了一句:“务必坚守道心!” “师父放心,弟子定当谨记教诲,不负师恩。” 清玄真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云舒真人也守在一旁,望着言素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茫茫的山雾中。 这是言素第一次下山,直到走出山门,她才回头望去,发现清玄真人与云舒真人的身影早已看不清,就连清门观的轮廓也若隐若现。 山风拂过,带来阵阵松涛,像是在为她送行。 已到正午,才走至山脚,她的步伐从未像今天这般沉重。 阳光刺眼,言素微眯起眼睛,看着远处人来人往的街道,她有些不大适应。 这里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与清门观的清幽静冷截然不同。 白天还是艳阳高照,到了傍晚,竟忽然下起瓢泼大雨。 言素立在商场巨大的玻璃门前,望着室外发呆。 若不是她会观天术,提前寻了这处避雨地,早就像路上行人般被淋成落汤鸡。 只是太过仓促,住宿的地方还未曾留意。 雨水顺着玻璃直流而下,霓虹灯光被折射成迷离的光晕。 城市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喧嚣繁华,汽车的鸣笛声、人群的谈话声、商铺的叫卖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言素摸向腰间的玉佩,眼下唯有这份冰凉的触感能令她稍稍安心。 “让一让!让一让!” “别挤!别挤!” 喊叫声从身后传来,言素还没来得及避让,就被人群推搡到一边。 数十名工作人员簇拥着一位戴墨镜的女人快步走来,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林尔!” “是尔尔!” “尔尔,妈妈爱你!” “天啊!我见到活的尔尔啦!” “真的是尔尔!太美了吧!” “太美了太美了!这颜值,不愧是我担!” …… 言素被挤得好不容易站稳,抬眼就对上了林尔那张美艳的脸。 与此同时,还探到了她周身环绕的那股黑气。 不似厄运,倒像几分邪气。 言素想要一探究竟,下意识向前,却被工作人员拦住了去路。 林尔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言素:“你是道姑?”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应是许久没有休息了。 言素正欲开口,一位身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走了过来:“尔尔,该走了,下一场发布会要迟到了。” 林尔欲言又止,任由她拉着自己离去。 言素站在原地,盯着林尔的背影,沉沉看着那股黑气越来越浓,近乎要将林尔完全吞噬。 “叮叮当当——” 腕上的青铜铃铛突然无风自鸣,言素决定跟上去看看。 夜晚的道观更加清冷,清玄真人立于门前,望着山下的滚滚红尘,心中忧思难平。 “你我皆知,这是她的命数。”不知何时,云舒真人来到身后,轻声安慰。 第2章 “命数?究竟是对是错…”清玄真人扬了扬怀中的拂尘,苦笑着摇头。 雨滴淅淅沥沥,言素刚踏出商场大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陡然响起。 腰间的玉佩随之轻轻晃动,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言素回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是那位身着职业套装的女人。 “小道姑,”那人开口,声音冷漠,“可否借一步说话?” 言素摸了摸玉佩,发现上面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第2章 面试 沈瑜望着眼前身着藏青色道袍的女子——眉目如画,一头青丝用木簪绾起,周身透着出尘的气质,倒是个做明星的好胚子。 “唉。” 沈瑜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罢了,谁叫林尔是她的活祖宗呢? 沈瑜收起不该有的小心思,客气地询问:“如何称呼道长?” 言素稽首回了一礼:“道号言素。师承清门观清玄真人。” 言语间,她腕间的青铜铃铛竟再次发出清响。 言素抬眼望去,细细地审视起沈瑜,却未见一丝邪气,心头的困惑又深了几许。 “言素道长,时间紧张,咱们长话短说。我是林尔的经纪人——沈瑜。” “相信您先前在商场时,也感受到我们尔尔的炙手可热。不知您有没有兴趣做她的玄学助理?” “当然,我会提供丰厚的报酬,还可以解决您的衣食住行。” 言素心中一动,竟可以解决自己的住宿问题? 按捺住这份惊喜,言素冷静地想了想。其实做玄学助理也不算违背师傅的教导,还可以借此深入调查那股黑气来源…… 就在言素深思时,林尔提着蕾丝衬裙的裙摆,踩着细高跟冲向沈瑜:“怎么样了?拿下没?” 说话间,羊毛披肩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后背大片光滑的肌肤。 言素视线扫过时,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停留了几秒,气息变得有些杂乱。 担心惹笑话,她连忙闭气调息,缓了会才道:“清门观言素,见过施主。” 林尔似是感受到背后灼热的目光,忽然转身,恰巧对上言素清冷孤寂的眼眸。 这一瞬间,饶是娱乐圈颜值天花板的林尔,也被她美得心跳漏了一拍。 回想第一次邂逅她时的奇妙感觉,林尔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些。 这才发现,她身上的道袍用料竟是上等材质,袖口还绣着精致的云纹,尤其腰间那枚玉佩,即便面上裂了一道细纹,在灯光下仍是泛着光泽。 “言素道长,您考虑得如何?”林尔一边默念“答应我答应我”,一边试探着开口。 言素没有直面回答,而是问了一句:“施主近日可否有烦心事?” 林尔一愣,她虽没有烦心事,近日却一直心神不宁,不是焦虑失眠,便是噩梦缠身。 醒来后总是冷汗淋漓,连带着白天也精神恍惚。 即使背着沈瑜偷偷去医院开了安眠药,仍是无济于事。若非如此,也不会寄希望于这方面。 没想到言素仅凭两面之缘,就能发现问题所在,果然是位高人!她一定要将此人留下! “烦心事?尔尔,跟你说过多少次!遇事别一个人扛!”沈瑜情绪高昂地念叨了几句。 安排完司机,将林尔拽到身边,小声嘟囔:“还有,你再病急乱投医,也不能随便逮个道姑呀!万一是个江湖骗子呢?” 言素五感通达,将沈瑜的悄悄话听的清清楚楚。 她身为清门观弟子,怎可被世人误认为江湖骗子,遂道:“沈施主,观您面相,您昨夜应是丑时才眠。” “哦?沈姐,你昨晚不是说身体不舒服,早早睡了吗?”林尔双手抱胸,一副“从实招来”的派头盯着沈瑜。 沈瑜想起凌晨批注的那份对赌协议,尴尬一笑。那份协议目前还不能被林尔知晓,不得已编了个小谎。 谁曾想,这么快就被言素给抖出来了… 若是林尔继续揪着这事不放,以她细腻的心思,迟早会发现。 几番考量下,沈瑜只好转移了话题:“啊哈哈,哈哈,尔尔别跟沈姐计较哈~沈姐待会请你吃大餐!” 林尔眼下只顾着留住言素,并未往深了想。 同沈瑜多年交情,自不会因这点小事就真的动怒,只是故意表现出些许失落:“哎呀,若不是言素道长,到现在我还被蒙在鼓里呢,真令人寒心~” “既然林施主如此信任贫道,贫道与其有缘,愿意一试。不过清门观的地址,沈施主是查不到的,还是别白费力气。” 在沈瑜哑口无言时,言素终于做出了决定。她答应过师傅,修行之人,当以匡扶正道,林尔邪气既现,她更不能见死不救。 听到这话,沈瑜看言素的眼神更加狐疑,有点意思,还有她沈瑜查不到的地址? 沈瑜家世复杂,自小吃过很多苦头,也就养成了不易信人的性格。 她一贯以事业为重,对林尔却是真心实意。 若不是林尔极力央求,她才不会答应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招什么玄学助理,万一被有心人大肆渲染,前途不久毁了? 眼下这位言素,底细不明,是不是对家派来的卧底都难说… 林尔最是清楚她的脾性,知她此刻的顾虑,撒娇道:“沈姐~有你盯着,怎么会出乱子呢?” 二人携手多年,这种吹捧沈瑜仍很受用,无奈地摇摇头,宠溺笑道:“行了行了,明天去公司试岗。” 想了想好像漏了一句最重要的话,赶忙补道:“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要等正式通过考核,才能转正,可不能耍赖!” 说完抬手看了下表,惊呼道:“哎呀,完啦完啦,要来不及啦!老刘也真是的,车子怎么还没到!” “今天是你的杀青戏,千万不能迟到,咱们第一次跟大导合作,万不能最后关头触了他的逆鳞!” “快快快!咱们先去地下室等老刘!” 沈瑜边说边拽着林尔往外跑,临走前还不忘塞给言素一张名片。 “言素道长,今天时间有限,实在抱歉。明日上午九点,咱们这个地址会面。” 话音刚落,二人就不见了踪影,留言素一人手持卡片立在原地。 言素瞥了眼地址,兀自抚上了腕间的青铜铜铃。 这铃铛发出的声响,除了她,旁人是听不见的,随着林尔的远去,铃铛也逐渐停止了声响。 四周陷入一片宁静,言素摸着铃铛表面的青铜镀层,忽然扬手用力一甩,却并未听见任何声音,回应这份激烈撞击的反而是一阵沉寂。 果然… 青铜铃铛作为清门观的法器之一,只有探测到邪气时才会发出声响。 接二连三的无风自鸣,却只有林尔在的时候才会发生。 师傅说过妖星现于东方…难道? 第3章 试岗 【台京市东阳区云舟路108号宇央国际中心a座18层】 依照沈瑜名片上的地址,言素来到了一栋现代化的写字楼。 言素快速地环视了一圈,确认没有陷阱后,才缓缓步入林尔的经纪公司——振远传媒。 刚自我介绍完,前台小妹就行云流水地按向座机通话键,随后飞速地指向右边:“不用登记了,会有人带您去会议室,您请稍候。” 珊瑚色美甲一晃而过,在空中留了道残影。 言素被她的操作搞得有点懵,但还是乖乖地守在原地。 不一会儿,果然有位女士小跑而来,职业性地点头问好道:“您好,请随我来。” 言素瞅了眼她胸牌,明晃晃的“bm”两字,还以为是她的名字。 “多谢bm。” “bm”女士愣了一下,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喊她… 路过办公区时,浓重的咖啡味与油墨味向言素扑面袭来。 此起彼伏的电话,混杂着键盘的敲击,以及时不时吼出声的咆哮,场面竟比那日的商场还要混乱。 数名实习生抱着摞半人高的文件,与言素擦肩而过,“bm”女士应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解释道:“我们这行竞争性很强,难免压力大,您习惯就好。” “热搜位必须保住!” “把‘疑似恋情’关键词撤掉!” “快快快,把这生图p一下!” “不是,这艺人没事乱发什么声明啊!!!” …… “好。” 见大家忙得焦头烂额,言素于心不忍,默念了句清心诀:【清心若水,清水即心】,以短暂拂去众人心头的烦躁。 言素进入会议室时,沈瑜早已等候多时。 她今日依然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配以精致的妆容,极显女强人风范。 示意“bm”女士可以离开后,沈瑜才起身相迎:“言素道长,请坐。” “好,”言素顺着她指的位置落了座:“多谢沈施主。” 第3章 她则坐在了言素对面,开门见山道:“说实话,我个人非常反对招玄学助理这件事,尔尔是我一手带成名的,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求我,我不好推辞。” “其实之前,我托人给她介绍过许多大师,奈何都不合她眼缘。也不知小丫头怎么一见你,就指定要你,也许这就是道长说的有缘吧。” “我这人说到做到,既已答应尔尔,就不会使绊子,只要道长您有真本事,那就一定能通过今日的面试。” 言素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沈施主言重,贫道未曾放在心上。既已答应林施主,自当竭尽所能。” 沈瑜满意地递出林尔的资料:“呐,这些资料,道长可以一边看一边听我介绍。” “尔尔目前是正当红的一线女星,行程非常满,什么商业推广、剧集拍摄、综艺节目和直播互动等等等等。” “既然决定聘请玄学助理了,我和她的需求自然不一样,我希望她的星运能更上一层楼!” “尔尔呢,则需要有人能化解她的失眠症状。” 言素看着林尔的资料,掐算起来,从命盘上看,她的木气较旺,说明她在事业上有活力与冲劲,然万物皆有双性,这同时也表示她容易“招小人”。 噢?招小人?难道那股邪气是出于… 言素眉头微皱,沈瑜不免焦切,欲进一步询问时,会议室的玻璃门却被一把推开。 敢在公司不敲门就直闯会议室,如此这般随心所欲,全公司除了自己,就只有那位了。 沈瑜只好作罢,暂且咽下了心头的忧虑。显然,她不想那人知道太多。 推门直入的是一位穿高定西装的男士,他略过沈瑜,坐在了主位,扫了眼言素,轻飘飘道:“沈大经纪说的重要人士,指的就是这位?” 语气里充满不屑,沈瑜倒也不惯着他,直接忽略了他的问题,反而先向言素介绍起他的身份。 “言素道长,这位便是振远传媒的总裁——沈振远。您不妨给他算算,他如此讨人厌,是不是很快就有血光之灾?生辰八字,我可以提供。” 沈振远被她这般揶揄,倒也不气,像是早已习惯,松了松领带,怼道:“也不知是道观缺香火,还是你中邪了,竟同意林尔招个道姑做助理。若是被父亲知晓…” 沈振远竟敢开她的玩笑?沈瑜嗤了一声。 “行啊,那我就把你近年亏损的项目,以及那些数不清的女友,通通告诉老头,看你总裁的位置,还坐不坐的稳!” 沈振远被呛地哑了火,不论是口才还是能力,他都斗不过这个妹妹,不过是想在陌生人面前耍耍威风,尴尬地咳了咳。 “行了行了。不是说好了,咱们兄妹好好合作,一致抵抗外人,怎么能窝里斗呢!” “大哥自然百分百支持你。只是,你也知道,圈里人如狼似虎,多少双眼睛盯着林尔!” 沈振远虽实力平平,对沈瑜却绝无坏心,比起家族的那群豺狼虎豹,沈振远可以说是唯一能信任的人,沈瑜逐渐放缓了语调。 “这是自然,沈家家业,万不能拱手让人。沈氏集团绝不能被柯淼那个狐狸精占走!言素道长,还请您浅露一手,彻底打消他的疑虑。” 言素静坐一旁,泰然自若,不是没听见他们的家族密辛,只是修行之人不问俗事,言素没兴趣参与。 既然成为林尔助理的前提,是必须通过二人的考验,言素便起身观察了一眼房间的布局,已然有了判断。 于是从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拿出一个小型罗盘,仔细地测量起方位:“沈施主,这间房屋的布局需要调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由于昨晚言素只凭面相,便推测出自己的就寝时间,沈瑜对她的能力颇为信服,如今听她这般说,自是紧张得不行。 “路冲。” 言素话音刚落,未等沈瑜进一步发问如何解决,沈振远却抢先发难。 “路冲?冲到谁了?你吗?我看你是真本事没有,信口拈来的本领倒挺强!” “小瑜,先前那些德高望重的大师,林尔真没一个满意的?怎么会选这么个江湖术士?” 即使修行之人讲究清心寡欲,但沈振远一而再再而三,当着言素的面出言不逊,任言素脾气再好也无法漠然视之,无奈之下叹了口气,飞快地掐了道诀。 只听“咔嚓”一声,沈振远佩戴的手表镜面,突然裂了好几道缝。 “沈施主,你可以不信我,但不可辱没清门观。” 第4章 转正 “沈施主,您的爱宠是不是又没了?”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沈振远吓得后颈汗毛竖了起来,话都说不周全。 是的,来会议室之前,秘书刚和他汇报,第五批订购的银龙鱼又死了。 混这行的,圈内这些知名大师他不是没找过,但从未有人,能像言素这般,不用问不用看,寥寥几句,就算出他的困惑。 见他如此害怕,言素宽慰道:“沈施主不必忧心,只是‘路冲’的影响罢了。” “若信我,可在房屋西北角放置一块小型泰山石,加装白色窗帘,并挂上一串五帝钱,即可解决。” 沈振远此刻心神不宁,呆呆地点了点头,无意中瞥了眼手表镜面,总觉得镜面好像裂了几道口子。 恍惚中,他以为自己惊吓过度导致眼花,不信邪地俯首看去,才发现镜面果然炸了! 但…这怎么可能? 这块名表价格不菲,日常佩戴时他极为爱护。 别说印象中从未撞到过任何尖锐物体,就算真不小心划到什么物件,镜面也不可能碎裂,因为它是由硬度仅次于钻石的蓝宝石制作而成。 难道…镜面的无故碎裂,是因为言素? 思及此,沈振远脸色巨变,直起身子,再也不敢轻视她。 见沈振远吃瘪却不敢怒,沈瑜不留情面地嘲笑他:“啧啧啧,怎么回事?‘犯太岁’?还不快请道长帮帮你?真是浪费了这块好表。” 言素不想掺和俩人的斗嘴,看着沈振远淡然道:“修行之人不可滥用法术,若施主日后持有敬畏之心,一心向善,自当一帆风顺。” 既已令沈振远信服,沈瑜急忙呈上准备好的合同:“言素道长,您请过目。” “薪资待遇皆是最高级别,承诺您的衣食住行也包含在内,只不过,吃住行皆需同林尔一体。” “另外,还有三个附加要求。” “第一,对外你要说自己是林尔的生活助理,不可提到玄学二字,更不可公开你的真实身份。” “第二,无论是工作还是私下,你都不可像今日这般道姑打扮。” “第三,林尔的一切,尤其是她的私生活,你不可传播出去。” “否则就是违约,若没有问题,即刻签字吧。” 言素接过合同,并没有翻阅,甚至一字未看:“可以了。” 这下,沈瑜对她的疑心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更甚几分。毕竟她这样,怎么看怎么像是早有计划,就等着这一刻似的。 沈瑜暗暗下定主意,即使林尔不同意,她也要偷偷查一查言素的底细,看看她究竟有何目的。 看着合同上的朱砂印,沈瑜愣住了:“嗯…也行,按印好,就按你的规矩来。” “沈姐~沈总~”林尔轻轻敲了敲会议室的门,推门走了进来。 一进门便摘下墨镜,露出月牙般的眼睛,笑得眉尾弯弯。 简单问候完二人,扫了眼桌上的合同,望着上面的朱砂印,俯身凑近言素,极具魅惑地说了句:“欢迎你,我的特别助理~” 别看林尔今日如此主动,平日里,她却总与人保持着社交距离。 连她自己都不知为何,只要面对言素,她总会卸下心里防备,不自觉地想要接近。 可能是因为屈指可数的几次会面,言素都展现出淡然自若的气质?加上非凡的能力,所以她才倍感信任?又或者根本就是因为言素是位不多见的美人? 想到这,林尔不禁感到好笑,都什么时候了,她竟还想着“见色起意”? 沈振远看着一反常态的林尔,免不得好奇,为何她会对言素如此主动,难不成…这也是言素的手笔? 沈振远瞬间打了个寒颤,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反正言素是林尔招的、沈瑜批的,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他决定了!以后有言素在的地方,他能不出现就不出现! “从此刻开始,你要与我形影不离,做好准备了吗?” 林尔的话语近在耳边,言素望着她额前的碎发,浓密的睫毛,嘴角浮现的梨涡,以及清晰可见的锁骨,不由得走了神。 此时沈瑜不小心碰到林尔的墨镜,镜腿在桌上划出一道刺耳声响,这才将言素飘远的思绪拽回。 “嗯。” 言素回过神来,确认林尔周身的黑气淡了不少后,抬手摇了摇铃铛。 第4章 这次铃铛终于没有发出声响,看来此前趁林尔不注意,偷抹于她后背的香灰已起了效果。 不过…仍不可松懈。 于是言素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件瓷瓶,倒了些香灰在掌心,然后抓住林尔的手腕,用食指蘸了点,轻柔地抹在她腕间。 林尔不解地盯着渐渐隐入皮肤的香灰,抬手闻了闻:“哇!好香!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这是怎么制作的,可不可以教教我?” 言素还不习惯与人熟络,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清门观的凝神香,具有安神辟邪的功效。贫道既已承诺施主,自当尽心。观林施主的气色,想来昨夜睡眠尚可。” 林尔是位演员,对人的神情转变十分敏感。 她早已看出言素在面对自己时有些不自在,尤其当她故意贴近时,甚至能感受到言素杂乱的呼吸。 不是她自诩美貌,只是她见惯了旁人的趋之若鹜,言素这般矜持疏远,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于是她再次夸张地抬起手腕,深深地嗅了一下:“诶?这味道有些熟悉,噢!我想起来了,你昨晚是为了抹这个吧!怎么不直接说呢,我还以为你故意…” 说到这儿,观察着言素略显紧绷的神情,林尔故意停顿了几秒:“就是嘛!修行之人,怎么会盯着别人的后背呢?” 见言素的脸颊由白转红,林尔倍觉她可爱,继续玩笑道:“为何如此待我?难道是我的粉丝?” 言素不谙世事,不识玩笑,羞愧难当:“贫道绝无杂念,还望施主自重。” “尔尔,差不多行了,言素道长为人正直,你别闹她。” 沈瑜担忧林尔玩笑过头,惹其不快,反给自己找麻烦,赶忙出声制止。 翻看了几页近期的行程表:“对了,忘了祝贺你顺利杀青。接下来,我有意运作你和周以安的cp,你多带带他,公司只靠你一人肯定不行,是时候培养些新人了。” “下部戏依然定了你和以安,二搭的话要注意……” “沈姐!你明知道周以安跟依依…我不答应!”林尔瞬间沉脸,打断沈瑜,伸手去勾墨镜。 沈瑜一把夺过墨镜,举出合同晃了晃:“尔尔,你昨晚怎么保证的?好像是说,只要我让言素入职…唔…” “好了!别说了!” 林尔越听越心虚,连忙捂住她的嘴:“我配合还不行嘛!” 等林尔松开手后,沈瑜不仅不气,反而得瑟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才乖嘛~不愧是我的好尔尔~” 林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言素,察觉到她嘴角略微上扬,好像是在笑? “言素道长?” 连言素也没发觉,自己看着林尔同沈瑜这般打趣,竟莫名笑了起来。 此刻听见林尔唤她,陡然心慌,就像偷懒时被清玄真人抓包时的感觉,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咳咳,何事?” 林尔眼眸一转,正欲说些什么,沈瑜怕她语出惊人,抢先替言素解围道:“尔尔,你可得给我改改称呼!什么道长?深怕外人不知?” 这话说的不错,言素深以为然,附而点头:“沈施主所言极是,唤贫道言素即可。” 听到这句,沈瑜更是两眼一黑:“别喊施主了!这样,你随尔尔喊我沈姐。” “是,沈姐。” 见言素如此乖巧,林尔心思又起,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那你唤我尔尔吧~” “啊?” 言素当即想要拒绝,饶是她再不懂,也明白这种称呼太过亲昵。 然而沈瑜再次开口:“是啊,言素,就和我一样喊她尔尔,没事的,与她相熟之人都这般称呼。往后你们一同共事,不用拘谨。” 说完似是瞪了林尔一眼,颇有警告之意,林尔则无所谓地吐了吐舌头。 言素支支吾吾半晌,终是别扭地唤了声:“好,尔尔。” 林尔计谋得逞,甜甜地应道:“嗯!” 第5章 买衣服 “老刘,过来吧。” 沈瑜挂断电话,走出会议室时不忘回头取笑:“走吧,大明星,心愿达成,这下满意没?” 不给林尔回怼的机会,接着抢道:“最近你也辛苦,我给你申请了假期。” “你好好休息几天。不过,要先录个试镜片段给我!” 听到开头提到的假期,林尔兴奋地手舞足蹈,全部听完,才知道假期天数不仅屈指可数,休息期间还得录试镜片段,立刻泄了气,一声不吭。 没等到回复,沈瑜急了:“听到没!” 林尔不大高兴,故意拖长尾音,不情不愿道:“听—到—了—” 言素一旁听着,想起资料里那句【几乎全年无休】。 没想到外表弱不禁风的她,竟也能忍常人所不能,倒生了一丝怜悯之情。 只是她如此拼,是为了什么?为那虚无缥缈的人气?还是那身外之物的钱财?言素生平第一次,对陌生人产生了好奇。 沈瑜得到想要的答复,心满意足地离去:“我还有事,你俩回吧,老刘在车库候着了,等我忙完就去找你们,拜~” 经过一路的辗转,老刘驾着保姆车载着二人驶入林尔的私人别墅。 “辛苦啦~沈姐给我批了几天假,你也好好休息吧!”林尔亲切地同老刘挥手告别。 老刘嘿嘿一笑,咧着大牙:“得嘞!千万别独自出门,要是被沈姐知道,我可完犊子啦!需要外出,随时呼我!” “好,去吧!” 等保姆车彻底没影后,林尔才带言素回家。 她昨晚熬大夜拍杀青戏,累得不行,回到家倒头就睡。 因此玄关柜上仍堆积着未拆封的粉丝信笺,茶几上也随意堆砌着礼服盒,地毯更是被红酒泼出一幅抽象画。 瞥到言素震惊的神情,林尔有些不好意思:“额,这个…生活助理被辞退后还没人接岗。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也没聘请家政阿姨。” “我一直都是自己收拾屋子,只是最近拍戏太累,所以…” 【不喜生人,戒备心强】,言素回想着沈瑜提供的资料,倒是与这番解释相吻合。 只是,她不也是外人吗? “为何如此信我?”言素不解地看向林尔。 “直觉。”林尔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觉告诉我,选你没错。” 说完,林尔笑得愈发灿烂,嘴角的梨涡逐渐浮现,直至完全绽放,如同盛开的樱花,明媚耀眼。 捕捉到言素有一瞬的恍惚,她眼中的笑意愈来愈深:“你不是说与我有缘?是何种缘?” 见她走近,言素急忙撇头,凝神静气:“道观门规:不算生死,不算姻缘,不算自身。” 林尔噗嗤一声,故意擦着言素肩头略过,呼了一口气:“噢?” 言素本以为她又想贴近,特意避让半分。 谁知林尔越走越远,将她晾在原地,言素慌了,追问道:“你要休息了吗?” “青天白日的睡什么?我去换衣服,你想看的话就跟过来吧。” 林尔头也不回地往衣帽间走去,将“想看”二字咬得极重。 言素脑中浮现出那日的雪白肌肤,连忙摇头道:“不,不必了,我在此等候便是。” 等到林尔重新换了身更为低调的装扮,言素才询问起自己的住所是哪间,却被她强拉着出了门。 直到落座于副驾上,言素才不明所以道:“这是?”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安全带会不会系?” 见言素忙活了好一阵,还是没有成功,林尔只好俯身为她系上。 而林尔一靠近,她又不自在地想要往后退。 可车内的空间有限,身后又有座椅抵着,言素避无可避,只好紧绷着身躯,任由林尔操作。 很快,林尔便替她系好了安全带,闻着她颈间的淡淡檀香,莞尔笑道:“带你去买衣服,我的尺码与你不合。” 言素是个实诚孩子,没有理解尺码不合的意思,而是疑惑道:“可你不是答应过老刘?” “是啊,我没有独自出门,不是带你一起了吗?” 林尔紧张地盯着前方:“别啰嗦,你会开车吗?我很久没开了,有些生疏,你可要坐稳。” “自是不会。”言素摇了摇头,这玩意儿她还是头一回见。 “剧里的道士都会飞,艺术来源于生活,你是不是也会?”一脚油门驶出了地库,待行驶平稳后,林尔才挑起话头。 言素认真地想了想,往日采药或是收伏妖邪,皆是借助御风之术。 可云舒真人特意嘱咐过,不可暴露修为,唯大能者才会御风术,于是谎称道:“不会…” 听她这般吞吞吐吐,林尔还以为自己的无心之言,伤到了她的自尊心,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啊,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对了,我还没来得及八卦呢,沈振远为什么那么怕你?” 听完言素的复述,林尔发自内心地夸赞起来:“哇塞!鱼死了你都能算出来?我果然慧眼识珠!要不你算算我的星途?” 第5章 慧眼识珠? 言素摇了摇头:“其实不然,我五感通达,他进会议室之前同秘书的对话,恰巧被我听见。人各有命,修行之人,不可对抗天道,随意插手旁人命数。” “好好好。”林尔无暇顾及言素的后半句话,认真地找寻起车位,正逢周末,停车场空位不多。 言素想着,不论林尔与妖星现世是否有关,她都是下山后第一位信任自己的人。 可若是日后她知晓自己接近她的目的,还会这般信任自己吗? 思来想去,终是补了句:“不过我答应过沈姐,定在能力范围之内,尽力辅助你的星途。” “好~”林尔随意应道。 她才不在意什么星途,名利场得到多少便失去多少,她早累了。 当言素数不清第几次被推进试衣间时,林尔手上已提满购物袋,惹得店员都差点分不清谁才是雇主。 “诶!这件好看!原来你适合亚麻衬衫!”言素再次走出试衣间,林尔围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林施…咳,时辰不早,我们该回…” “林施是谁?”林尔向前走了几步,踮起脚尖,刻意压低了声音,“嗯?” 言素耳畔残存着林尔颈间的香气,僵在原地。 林尔却悠哉离去:“说错话可是要被扣工资的哦~” 忽然,收银处一阵骚动,原是有路人认出了林尔。 察觉林尔被围堵,言素立即冲了过去,本能地将她护在身后,冷眼看着众人。 “你个臭戏子装什么?看都不让看?”没拍到一张正脸,某位男士不爽地骂道。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人群中林尔的粉丝立刻怼道。 “怎么啦?你主子都没不高兴,你倒先叫起来了!” 几位黑粉路过,本想吃瓜看戏,惊觉是自己讨厌的明星后,立即加入了“战场”。 众人就这样喋喋不休地争吵起来,谁也不肯退让,越骂越激动。 言素见状不妙,想要出手制止,忽然有位女生惊呼一声:“哇!这个梳太极髻的人好美!她是尔尔公司新签的演员吗?” “真的诶!” “我感觉她比林尔还美!” “我先粉为敬,以后她红了,我就是老粉了!” 原本敌对的众人忽又将言素团团围住,甚至举起手机拍摄,不知是谁提了嘴“尔尔呢?”,他们才发现林尔早已没了踪影。 不过没关系,跑了一个,不还有一个吗? 有人故意开了闪光灯,刺得言素抬手遮挡,那人虽看出了言素不适应闪光灯,却熟视无睹,依然我行我素。 这群人怎么如此自私?世道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便是林尔的日常? 言素倍感窒息,一边掐诀消除众人手机里的照片与视频,一边探寻着林尔的气息。 终在远处的一块人形立牌后发现了林尔,此刻她正偷偷摸摸地朝言素招着手。 见她没有危险,言素放下心来,扬手一甩,众人竟浑浑噩噩地四散开来,为言素让出了一条路。 言素走至林尔身边时,她仍一边推着人形立牌移动,一边探头探脑地环顾左右。 担惊受怕的模样,实是惹人怜惜,言素心生酸涩,纠结半晌后,扯过人形立牌扔在地上,背手弹了个响指。 “你干什么呀?”失去了遮挡物,林尔紧张地拨乱头发挡脸,即便她已戴上口罩。 “别怕,相信我。”言素温柔地摘下她的口罩,示意她大胆地往前走。 相信她?是了,起初选她不就是因为相信她吗? 那就赌一赌!她相信自己的选择不会错! 林尔硬着头皮往前迈了几步,迎面而过的路人居然没有一位认出她来。心里的胆怯一下烟消云散,拉着言素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商场。 第6章 挨骂 十字路口的路灯刚刚变绿,林尔瞟了眼后视镜,握紧了方向盘。 车后的白色suv已经尾随了一路。 “开窗。”言素不紧不慢地摸出一个油纸包,捻起金灿灿的粉末,撒向窗外。 衬衫的长袖被灌进车内的风吹地鼓动,露出腕间的那串青铜铃铛。 “叮铃叮铃——” 怎么这会响了? 言素眉头微皱,心觉不对,想要一探究竟。 “小心!” 林尔虽高度紧张,余光却一直留意她的动静,眼下见她试图将头探出窗外,吓得伸手拽了一把。 “纵使法术高强,你也不能做如此冒险的举动!” 车身压到了实线,水灵灵地被头顶的监控探头拍了个正着。林尔未责怪言素,玩笑道:“毕竟你现在是我的人,你的安危我必须负责。” “……” 本欲感谢林尔的好意,听到她的后半句,言素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扭头看向窗外。 恰逢路过的大厦正播放林尔代言的珠宝广告。 屏幕里的林尔立在屏风前,用柔美的嗓音念着广告词——【溯光珠宝与千年之美重逢】,而月光纱的旗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性感又不失优雅。 言素脑海中又浮现出那片雪白肌肤,忽觉心神不宁,赶忙闭眼:“清心若水,清水即心……” 听她小声地念叨着什么,林尔好奇地听了听,发觉应是道清心寡欲的口诀,不由得憋着笑:“对了,你扔的那些金粉是什么?” “万能符烧成的灰,快了。”言素睁开双眼,掐算起时辰。 忽然,轮胎的爆破声与刺耳的急刹同时响起。 车后的那辆suv最终停在了路边,打着双闪,等待救援。 言素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你选我是对的。”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林尔一时不知回些什么,咂了咂嘴,终是默默地开着车。 言素也察觉到言语的不妥,暗自掐了自己一下,自省起来:【怎么短短两日,就被她同化了?】 车内陷入一片尴尬,言素闲来无事晃了晃腕间的铃铛,这会居然又没有声响了。 “你那铃锤是不是掉了,要不要我帮你送去维修,或者送你一串新的?”见言素时不时甩起铃铛,偏又发不出任何声响,林尔忍不住说道。 “不用,多谢。”言素拉了拉袖子,将铃铛藏匿其中。 “哦。”见她如此宝贝这个不出声的哑铃铛,林尔也不好多说什么。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此刻路段有些拥堵,林尔不敢分神,专注地开车中。 言素则陷入沉思,经过这两日的排查,不难分析出林尔此前呈现的邪气,应是与那辆白车有关。 可…驾驶白车的人,是谁呢?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安全地回到别墅,言素正要下车,却被林尔叫住:“等等!” 林尔拽着言素,拿出一包湿纸巾,确认言素没有要下车的举动后,才松开了手,抽取一张湿巾,仔细地为她擦拭指尖的金粉渍。 言素的手指修长如玉,骨节分明,擦着擦着,林尔莫名害羞起来,将湿巾丢向她:“你自己擦吧。” “多谢。” 言素如释重负,在林尔刚触碰自己时,她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感觉很是奇妙,令她不忍推托,怕拂了林尔的好意。 林尔忽然驻足,举着手机僵在半空,她刚完成系统的面部识别,解锁后便看到主页——沈瑜的未接来电已堆成红色小山。 心里“咯噔”一下,如此频繁的电话轰炸,沈瑜定是已知晓她私自外出的事。 手机仍响个不停,林尔犹豫再三,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接起:“喂,沈姐……” “尔尔!我说过多少次?外出前要报备!你忘记上月影视城被代拍追车、上周机场被私生跟踪的事了?” 沈瑜的怒哄穿透听筒,言素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若不是同事碰巧偶遇你,到现在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不行!我必须再安排位生活助理看着你!省得你乱来!” 林尔自知理亏,一声未吭,默默地听着沈瑜训话,无意间瞥了眼言素,立刻像抓到救命稻草般小声地反驳。 “沈姐~我不是带了言素嘛~有她这位世外高人在,怎么会出事呢?你就别担心了~消消气~”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听她拿言素作挡箭牌,沈瑜更加激动:“还说呢!回头我就给她加条新约,凡事必须先告知我,我说可以才可以!” “还有!你买那么多衣服干嘛?不知道新代言正在接洽吗?” “别忘了你还在【日素】的考察期!赵婉晴眼红这个品牌很久了!许薇什么手段你不是没见过!” “我的小祖宗,就这几天假期,你乖乖地待家里好好休息好不好,别再偷偷乱跑!我是真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许薇是沈瑜多年的对手,赵婉晴是她扶持的新生代演员,天赋一般,也不知阅人无数的许薇为何偏偏选了她? 但无论如何,林尔都不想因为自己令沈瑜输给许薇,于是乖乖认错:“沈姐,是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第6章 林尔认错态度良好,沈瑜的气也就消了一半,语气缓和道:“好了,我也不想训你。只是你要记住,你已经不是默默无闻的小演员。” “圈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独自外出,万一被偷拍或是跟踪怎么办?稍有差池,万劫不复!” “知道了,沈姐,别批评我了…” “行了行了,我这边还没忙完,可能晚点才能去你那。对了!试镜片段,别忘了!” “批斗大会”终于快结束,林尔松了口气,积极应道:“放心吧,我明天就录!” “那就好,那个…如果你想出门透气,进组前尽量给你安排场国外旅游。”沈瑜想了想,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哦?居然有这种好事? 林尔瞬间跳起来:“真的吗?!沈姐,还是你疼我!” “是真的。”沈瑜笑着挂了电话,她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林尔的欢愉。 也是,快十年了,自她十六岁出道以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享受过自由了吧。 同沈瑜聊完后,林尔则继续刷着手机,好奇地点进热搜里和自己有关的话题。 却发现营销号的评论下是一水的恶评,即使她知道这是许薇的手段,仍有些低落,索性撇下手机,躺上沙发,望着头顶的水晶灯发起呆来。 她独处的时候,如若心情烦闷,便会这般出神放空。 毕竟身边无可信之人,也就无人倾诉,只能学着自我劝慰、自我和解… 言素看着陡然沉闷的林尔,以为她是挨了训心情不好,便想着开导一番。 “多谢你送的衣服,我很喜欢。如果沈姐担心你今天被人偷拍的话……” “喜欢就好。” 林尔打断了她的后半句,坐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她,似要看透她的关心是真是假。 确认是真心后,她原本的阴郁沉闷竟一扫而空,“有没有被拍,一点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言素有些不明白。 “你这样的人,竟会主动说喜欢。”林尔与言素相处时日极短,虽没摸清她的脾性,却总觉得她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我这样的人?”言素更听不明白了,“不知在你眼中,我是何人?” “嗯…以前是我误判了,其实你外冷内热,对不对?” 外冷内热? 言素心里生出别样的感觉,不欲延续这个话题,想起那辆白色suv,转而问道:“你的生活助理为什么被辞退?”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哦?开始对她好奇了吗? 林尔有种鱼上钩的喜悦,盘腿答道:“因为小白是我的粉丝。” 见言素一头雾水,林尔拍了拍腿边的空位,邀请她坐下来。 “第一,我不喜欢被人隐瞒,第二,我不接受别有用心的人待在身边,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 言素终于听明白了,点了点头,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因为爱我,所以瞒我骗我接近我?因为爱我,所以不惜伤害我?没日没夜地偷拍我跟踪我?” 言素还在试图理解这句话的矛盾点,林尔突然歪头靠近,狡黠地笑道:“所以你,真的不是我粉丝?” “不是。”言素立即侧向右方,郑重地否认,“白天被尾随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沈姐?” “没什么好说的,要么是狗仔,要么是狂热粉。” 天色渐暗,林尔起身往浴室走去,“唉,真是遗憾,道长为人正直,若为粉丝,实乃我之幸也~” 言素没有搭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回想那时的铃铛声,心中疑惑丛生。 “哐”的一声,浴室传来动静。 以为林尔遭遇不测,言素未有迟疑,立刻赶往浴室。 “怎么了?” 眼前水渍洒了满地,散落的瓶瓶罐罐也东倒西歪。 显然,林尔脚底打滑,摔了一跤。 此刻的她头顶泡沫,咬牙揉着磕到的伤处,呼吸有些急促,应是撞得不轻,才痛得无法回应。 排除完未知的危险,言素正欲上前搀扶,耳边却传来林尔因忍痛而略显低沉的声音:“修行之人,不应该非礼勿视吗?” 言素进来时一心只顾排查危险,压根没留意别的方面,这会才发现林尔竟是赤身裸体,急忙转身回避,捏了道防水咒。 “既能说笑,应无大碍。你继续沐浴吧。”说完绷直身子径直离去,脚步看起来有些浮躁。 林尔扶着墙壁缓缓站起,低头看了眼自己。 什么嘛!如此曼妙的身姿,她居然毫无兴趣?! 不仅注意不到,还说走就走了?! 林尔无语地跺了跺脚,不小心磕到伤处,再次呼起痛来。 未走远的言素听到这声呼痛,下意识想要回头,脑海里却浮现出林尔那傲人的山峰以及纤细的腰身,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吟诵起清心咒。 不禁腹诽:定是多日未修炼,才被尘世俗气沾染,明日起定要勤加修炼! 第7章 化解 落地窗映出林尔白皙的脸颊,她蜷着身子侧躺在床,真丝睡袍下是一截淤青未消的小腿。 既已签署契约,便有义务履行职责。 言素这般说服着自己,待林尔安然入睡,才拿着凝露膏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涂抹着她的淤青处,动作极轻极柔,深怕吵醒了林尔。 起身时,言素留意到林尔睡袍肩带已然滑落,看着裸露的肌肤,慌地立刻闭上双眼,手忙脚乱地将她身上的蚕丝被提了提。 “大功告成”时发现了床头的安眠药,思忖片刻,便蹑手蹑脚地将其全部收走。 欲离去之时,言素嗅到一丝不对劲,在梳妆台前停驻了会,观察起镜边的暗褐色污渍。 静谧的卧室里,此时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床头柜上的香薰蜡烛仍在摇曳。 言素轻轻触了触镜面,镜面竟随之闪出亮光,直直地射向地面,投成网状般的阴影。 “不!不要!……” 听到林尔含混不清的呓语,言素立即收回了手,扭头看向林尔。 见她微微颤抖,额头还浸着冷汗,应是深陷梦魇。 这时,青铜铃铛叮当作响,镜中倒映着一团黑雾。 言素惊觉,原来这股黑气实为怨气,而非邪气! 凝结之重,绝非偶然! “沙沙”几声,言素飞出一把香灰,双手飞速结印。 “诸般邪祟速速退!” 她的声音低沉有力,香灰瞬间燃起,青烟沿着镜边袅袅升起,竟在镜中汇成【小白】二字。 镜面发出的光愈发强烈,地上的阴影也似活物一般,忽然开始蠕动。 与此同时,林尔在梦里,来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她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却始终原地打转,无法逃出这片黑暗。 忽而,一只苍白的手臂从地下伸出,紧紧抓住她的脚踝,她无法对抗,无能为力,只能惊恐地尖叫,拼命挣扎。 “啊!!!”林尔在睡梦中发出惨叫。 言素知她的梦境已愈发凶险,若是再醒不过来,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于是并指刺向镜面,叱喝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镜面蓦地迸裂,缕缕黑气顺着裂缝钻出,飘至半空,遂消散殆尽。 “啊!”林尔猛地惊醒,一把弹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恐惧。 “言…言素?你怎么在这?”林尔佯装镇定,声音还有些颤抖,“还没睡吗?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虽然已亲手斩灭那道怨气,言素仍是不放心。 毕竟普通人被怨气沾身,难免大病一场。 “啊?没有,做噩梦罢了。倒是你,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有言素的关心,林尔竟也没那么怕了。 短时间内消耗大量法力,言素有些疲惫:“没事就好,你与小白,是否积怨已久?” 小白?积怨?什么跟什么啊! “没有的事,你别乱说。” 林尔疯狂地摇头,但她心里门清,言素既如此问,一定有原因。 但她从前待小白那么好,她不相信小白会怨恨自己。或者说,她不愿相信。 言素沉默不语,陷入深思:今晚这股怨气,与白日那辆suv的气息正相符合。显然不是巧合,更像是蓄谋已久! 她不过下山几日,却误打误撞地遇到好几回,与其说这是针对林尔,不如说同时也是冲她而来。 那么,它们是谁?又是为何而来? 先前的恐惧渐渐消退,待心绪平复,林尔才看到地面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影:“这,这是什么?” “这是残留的怨气,我已将其困住,不用害怕。”林尔是聪明人,言素知她已猜到七分,便不欲隐瞒。 “怨气?” 居然真有邪祟作乱! 果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玄学助理真是招对了! 第7章 思及此,林尔不由得挽起言素手臂,缩头缩脑地左右环视:“哪来的?灭掉没?” 忽然想到了什么,蓦地僵住了:“所以…这是小白的怨气?” 言素一边点头,一边默默抽回手臂:“正是。不知你们二人有何误会,她的怨气竟如此之重。” 呵…居然真是这样? 林尔呆呆地靠回床背,反思着她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是总得陪着她熬夜拍戏?还是早期不红被连累到受尽白眼?亦或是被沈姐辞退时她没有阻拦? 林尔越想越不是滋味,她并非绝情冷漠之人。 其实在沈瑜发现前,她就已发现小白的真实身份。但她劝慰自己,小白真心待己,既没犯错也没怠工,为何要容不下小白? 因此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她最终隐瞒了此事。 谁能想到后来… 若不是小白利欲熏心,私下贩卖她的隐私,许薇趁此造谣抹黑,以致她戏约告吹、商务解约,公司为此赔了不少违约金。 沈瑜恼得不行,重金派人深入调查,这才揪出幕后的小白。 双方闹得如此难堪,她也就不好留人了。毕竟,工作是工作。 思及此,林尔惆怅地叹了口气,其中的曲折苦楚,无法言说。 听着这声沉重无奈的叹息,言素犹豫半晌,迟疑地开口:“其实,白天尾随你的车主……” “也是她?”林尔急切地打断,“怎么会?你确定吗?” “两者气息相符,应是一人所为。” “呵!” 林尔苦笑一声,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自认阅人无数、眼光毒辣,没想竟会走眼至此,罢了罢了。 烦心事接踵而至,今晚注定又是不眠夜。林尔扶着额头,习惯性摸向床头。 诶?安眠药呢?怎么不见了?掉地上了? 林尔揉着太阳穴,试图弯腰找寻,言素看出她的目的,立即扬手阻止:“我已将凝神香融入香烛,尽可安心入睡。怨气已除,必不会再遭噩梦,今后也无需依赖药物。” 说完又补了句:“是药三分毒,药多伤身。” 所以,眼前这位不仅自作主张私藏她的药,还如此坦坦荡荡?真是服了,林尔不禁感到好笑。 好吧,看在她如此关心自己的份上,就勉为其难不与之计较了。 言素自是不明林尔的想法,见她一言不发,还以为她颇为感动呢。 自顾自地亮出青铜铃铛,汲取着地面的残余怨气,认真地分析起来:“小白背后定有高人指点,我们还需从长计议,务必小心为上。” “嗯。” 林尔脑子一团乱麻,无心管这些,挥手示意言素离开,她只想安静地独处一会。 小腿处有股莫名的温热,林尔伸手摸去,发觉淤青处竟被涂抹了药膏,湿湿黏黏的。 她好奇地刮了一指,递近鼻尖嗅了嗅。嗯?还挺好闻。 有种淡淡的草药清香,以及,熟悉的檀香。 “谢谢,药膏很管用,一点都不疼了。” 言素顿了半秒,悠悠回道:“份内之事,不足挂齿。” 第8章 兼任 清晨的阳光刚洒进客厅,言素便已早早地练完功,趁林尔未起床的间隙,写了封书信。 她已下山几日,是时候向师傅回禀近况了。 落笔后,言素将书信折成一道纸鹤,在它上方贴了道【扶摇】符。纸鹤顷刻如同活物般,呼哧呼哧地扇着翅膀,往清门观的方向飞走了。 待纸鹤飞远,言素想着林尔昨夜受了不少惊吓,于是凝神听了听她房中的动静,确认她仍在酣睡后,便轻手轻脚地收拾起屋子。 沈瑜推门而入时,客厅里的礼服盒已被摆放整齐,地毯上的红酒污渍也已清理干净,连花盆里的绿植都重新立了起来。 沈瑜抱着剧本愣在原地,怎么如此整洁?林尔大扫除了?她又受啥刺激了? “咕嘟咕嘟——” 沈瑜循声望去,才发现厨房里的言素,正严阵以待地守着灶台的粥。 沈瑜指向四周:“言素,这些都是你收拾的?” 水汽沿着锅盖噗噗往外冒,言素关掉灶火,掀开锅盖,回头瞥了一眼:“啊?噢,是的。我放错位置了吗?” 谢天谢地,看来林尔没有反常,沈瑜放下心来,打量起醉心厨房的言素,看着她忙里忙外。 “沈姐,一起吃吧。”言素盛了三碗热粥,端去餐桌。 沈瑜对她的这番举动颇为满意,不禁生出别的心思。 “言素,我瞧你挺会打理家务的,与其招个新人做尔尔的生活助理,不如由你兼任?” 谁?她?生活助理?照顾林尔?言素拿勺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思索着如何回绝是好。 “我出三倍薪资!” 见言素默不作声,沈瑜咬牙追加道。 若是言素还是不为财所动,那她只好逼尔尔施以“美人计”了,总之,这个“一箭双雕”的好方案她要定了。 “哇!好香!” 林尔闻着香味迷迷糊糊地寻来,睡眼惺忪地端起碗,直往嘴里送,并未听到两人的交谈。 言素趁机不回应,温柔地提醒着林尔:“还有点烫,慢些喝。” “你看看你,哪还有女明星的样!一点不优雅!”沈瑜被转移了注意力,嫌弃地按住林尔。 林尔不满地嘟着嘴:“沈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了保持身材,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喝,已经够憋屈了…” “行行行!” 见她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沈瑜只好松手,“喝吧喝吧!我的小祖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林尔像个纯真的孩童,嘿嘿一笑:“沈姐,你也试试,真的好喝!” 真的假的?不就是碗再普通不过的粥?有什么特别之处?她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沈瑜不信邪地尝了一口。 嚯!还真挺好喝! 她一定要让言素兼任生活助理!如此深藏不露的高人,提着灯都难找。既然让林尔捡着了,她可得好好的“知人善任”。 “刚刚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尽量满足。都是可以讨论的嘛。” 沈瑜看着言素再次问道,如果她猜的没错,言素是有目的才接近林尔的话,那她一定不会拒绝。 “什么提议?”林尔插嘴问道。 “关于言素兼任你生活助理的提议。” !!! 林尔不可思议:“你你你!万恶的资本家!你也太会压榨了吧!” “什么压榨?!三倍!我愿意出三倍薪资好吧!” 沈瑜不服气地伸出三根手指,将鬓边的碎发别至耳后,小声嘟囔,“嫌不够,可以商量嘛…你别跟我说你不想…” “咳咳咳。”大概能猜到沈瑜接下来要说的话,林尔紧张地咳嗽了几下。 她当然希望言素兼任自己的生活助理,但仍佯装道:“若不愿意,可以拒绝。” “拒绝?什么拒绝?先别想着拒绝,言素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我不急着要答复。” “沈姐你别逼她嘛!” “我哪有?!” “你有,你就有!” “诶?昨天的事你以为一笔勾销了?我可得跟你好好算算账!”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小学生似的斗起嘴来。 言素看着,没有出言劝阻,暗自想着小白的幕后指使尚未明确,若是那人故技重施,难保… 与其对付暗藏的危机,不如将其扼杀在摇篮里。既如此,那她便应下这份差事。 “我接受。” 轻飘飘的三个字,让沈瑜喜出望外:“呐,说好的三倍,不能反悔哈,回头我拟一份新的合同。” 林尔听闻后也面露喜悦:“放心吧,我很好相处,绝对不会为难你!你同我相处了几日,应该也有所体会。” 言素懵懵地点了点头,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哟!不说我是万恶的资本家啦?瞧给你乐得。” 沈瑜说着玩笑,暗暗觉得不对劲,林尔这丫头怎么如此信任言素,难道她? 林尔此刻心情极佳,吹捧起沈瑜来:“谢谢沈姐!没有你,就没有我,更没有如此优秀的生活助理!” 这么一打岔,沈瑜差点忘了来的目的,趁她这会心情好,试探道:“尔尔,试镜片段录了吗?” 对哦!试镜片段! 完了完了,她忘得一干二净,顿觉心虚,支支吾吾:“那个…我昨天不大舒服,沈姐,你放心,我下午,不!我现在就录!” “不不不,”沈瑜疯狂摇手,递出了怀里的剧本,“这是新的剧本,你试试这个片段。” “新剧本?又改?这次又是加了哪位新角色?”林尔嘴上不悦,手里却接下剧本,认真地翻阅起来。 修改剧本的事被糊弄过去,沈瑜松了口气:“你昨天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第8章 “不用,没多大事。”林尔心思已全扑在剧本上,头也不抬。 “行,那你好好读吧,不打扰你了。” 沈瑜看着林尔一笔一划地做着批注,知道她已切换工作模式,这种模式下的她会自动屏蔽一切干扰。 换句话说,此时此刻从她嘴里已问不出任何事。 于是沈瑜硬拉着言素进了书房,房门刚被掩得只剩条缝,沈瑜便一脸关切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怨气?! 听完昨夜的复述,沈瑜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哆哆嗦嗦地摸着椅子扶手缓缓坐下。 饶是她做足了心理准备,也难免恐慌。她知道圈里为了红一向不择手段,研究这些腌臜事的人不少。 难不成他们已经将矛头指向林尔? “有查出是谁干的吗?”沈瑜细思极恐,来不及稳定心神便追问出声。 “是尔尔的前生活助理,你们之间究竟有何矛盾?” 沈瑜倒是从未想过会是小白,情绪十分激动。 “我呸!白眼狼!亏尔尔对她那么好!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没早点看出来她是这种人,还让她在尔尔身边待了那么久!” 说到这,沈瑜联想到更为恐怖的事,紧张地抓住言素胳膊,近乎恳求:“言素,你再好好查查!万一她对尔尔下了别的黑手呢?看看有没有什么巫术、蛊术、鬼娃娃之类的!” 言素自然地移开手臂:“这是自然,沈姐无需多虑,尔尔目前并无异样。” “那就好,那就好…”沈瑜拍了拍胸口,“原先辞退那白眼狼时,尔尔还不忍心,想要帮她介绍新工作,联系不上时才发现,她早已把所有认识的同事都拉黑了。” “我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她!若我找到她,便第一时间通知你……” “正是。” 【狐狸精狐狸精,我是狐狸精……】 一段魔性铃声突然响起,这是沈瑜为柯淼特别制作的来电提示。 接起后沈瑜脸色瞬变,起身一把拉开房门,见林尔仍在研读剧本,不由回头叮嘱言素。 “我有私事要处理,先走一步。但我提醒你,千万别惹工作时的尔尔!” 第9章 试镜 不知不觉已至正午,炽热的光线打在剧本上。 林尔似是不觉刺眼,完全沉浸于剧本描绘的世界,时而拧紧眉头,时而微微点头。 言素纠结许久,准备拉上窗帘时被林尔叫住:“沈姐走了?” 言素一顿:“嗯,她有私事要处理。” 林尔揣摩完人物角色,放下手中的笔:“什么时候走的?” “约莫一个时辰前。” “好吧,估计又是临时会议。” 【不是会议】 言素在心里默默回道,她听到对方说的话,沈瑜应是去探望住院的父亲。 但…这是沈瑜的私事,理应由她本人告知林尔。 “咕噜噜——” 不合时宜的声音忽而响起,林尔微微一怔,略显局促地捂着小腹。 见林尔有些尴尬,言素并未取笑,而是径直往厨房走去。 趁此空档,林尔调整了下状态,开始练习试镜片段。 就在林尔即将进入角色时,厨房传来一阵锅碗碰撞的声音,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言素感到背后有道火辣辣的目光,略显局促地放下厨具:“不好意思,我……” “你打扰到我了。” 林尔打断了她,大步走到她面前,带着明显的怒气,“刚才的情绪全没了!” 言素这才理解了沈瑜的“告诫”,她没想过林尔对待工作真的如此严谨,自责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恰巧飘来一阵米香,看着眼前人低头不知所措的模样,林尔忽觉自己有些过火。 “是我太敏感了,不该对你发脾气。” 道完歉的林尔忽然想起小白…难道是她太苛刻?才会让实为粉丝的小白心生怨恨? 其实不然,言素很欣赏她对待表演的专注度。好比修行,心无旁骛,方能致远。 “不会,你很用心。而且,表演得很精彩。” 林尔不可置信:“真的吗?!其实我在想,是不是我工作时太投入,忽略了对身边人造成的影响,所以小白才…” 言素摇了摇头:“不是这样。众生之路,皆同修行,修行之路,律己自省,不贪不执,不动不摇。” 林尔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心中已豁然开朗,她知道言素这是在宽慰她。 无论说的是什么,有这份心就够了。 “言素,谢谢你。”林尔发自内心道。 谢她?谢她什么?她不是还打扰试镜了吗? 言素对林尔突如其来的感谢,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到她眼底流露出的真情时,又莫名滋生温暖的感觉。 这是言素第一次,接受到如此直白的情感表达,难免有些羞涩,拘谨道:“不用,那个,我们先吃饭吧?” “嗯!”林尔笑着热烈地回应道。 吃完午饭,林尔调试着拍摄设备,回想着《璃心渡》女主角【白璃】的故事。 【白璃,本是上古真神,历经爱恨情仇后,以身殉劫拯救苍生。】 角度调试结束,林尔回到镜头前,确认无误后,才点头示意言素按下录制键。 红灯一亮起,林尔的眼神立马变得清冷坚定,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此刻的她,完全变了一个人。 连言素都有些恍惚,若不是知道这是在试镜,她都要误以为林尔是被【白璃】“上身”了。 随着剧情推进,林尔紧咬下唇,面目肌肉微微颤抖,眼神逐渐转换为愤怒,眼底却蕴藏着一抹坚韧,将【白璃】的挣扎不屈,展现得淋漓尽致。 “阿暝,你当真要用我的金丹救她?” 林尔颤抖着尾音,右手蜷成虚握剑柄的姿势,眼眶渐渐变红,却在泪水滴落前猛地仰头。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每个神情都蕴含了她对【白璃】的理解。 而到了与敌人战斗时的剧情,她又展露出不同的悲壮之情,语气里有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今日,便是尔等的末日!”那架势真像是在与邪恶势力殊死搏斗。 当剧情来到【白璃】得知心爱之人从未爱过自己时,她又瞬间落泪,哽咽道:“为何?为何你要骗我?我如此信你…” 这位被爱情伤得遍体鳞伤的上神【白璃】,她的痛苦、她的绝望,通过林尔细微的表情与动作,都被完美地呈现出来了。 等这部剧拍摄结束,一经播出,铁定会有大批新观众粉上林尔。 试镜片段终入尾声,林尔鬓边的发丝已被打湿,汗水从她额前滑落,她也浑然不觉,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自己从角色中缓缓抽离。 短短一刻钟,林尔便用精湛的演技,演活了一个角色。 “你很专业,也很优秀。”言素忍不住夸道。 类似这样的夸赞,林尔经常听到,大多时候她都看做是对方的客套话。 但从言素嘴里听到,她却深信不疑。她莫名地兴奋起来,也许是因为言素是位耿直且不善谎言的人?所以她觉得言素的评价更具客观真实性? 其实究竟是为什么,林尔心知肚明。因为自己是个“大色咪”,言素恰好长在她的审美上。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尔瞥了一眼,是沈瑜打来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接起:“沈姐,怎么了?我刚录完试镜片段,正准备发你。” “尔尔,要让你失望了,”沈瑜的语气带着歉意,“我最近有点私事要忙,抽不开身。接下来还有武戏练习,时间比较紧,之前答应你的出国旅游…得延后了。” “啊,这样啊…” 林尔有些失落,她早就盼着出去好好放松一下。今年的档期已经排满,进组前的这几日假期是唯一的机会了。 但她也不想让沈瑜为难,很快调整好心态,反而关心起对方:“没关系,沈姐,是家里又出什么事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这次算沈姐欠你的,回头一定给你补回来。先这样,拜。”沈瑜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还没聊明白的林尔,不由得狐疑起来:难道…柯淼又给沈瑜使绊子了? “日后一定还有机会的。”言素冷不丁冒了这么一句。 林尔吓了一跳:“什么?” “旅游,会有的。”言素一本正经。 “噢,你是指这个啊。” 林尔莞尔一笑,忽然想到刚刚好像没有点开公放,“不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见言素沉默不答,林尔想起先前她说的“五感通达”,猜出了始末。 “你又偷听!这是别人的隐私,非礼勿听的道理明白吗?” “明白。” 短短二字就让林尔熄了火,每回这人都应承得又快又乖,偏又屡犯不改。她看着眼前一脸乖巧懂事且无辜模样的大美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9章 唉,真是拿言素没辙,谁让她自己好这口呢? 发送完试镜片段,林尔闲来无事与言素聊起天来。 “既然提到旅游,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言素蓦地一愣,旅游吗?她从未考虑过这种事情,若非妖星现世,她也不会下山。 “妖邪未除,不可云游四方。师父命我入世修心,我当以静心观世。修心修行,静心静行。” 林尔听得晕头转向:“好了好了,快停止你的传道授业。听得我都犯困了。” 言素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风轻轻地吹着,掀动轻薄的窗纱,窗户倒映出林尔模糊的侧颜。 言素盯着窗户,看着看着,忽而问道:“你呢,你最想去哪里?” 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沉寂。 半晌,林尔才缓缓答道:“随便。” “只要自由,哪里都行。” 第10章 武术训练 清晨,林尔穿着轻便的运动装,早早地来到武术训练馆。 她放下肩头的背包,熟练地将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这样训练的时候才不会碍事。 “林尔老师来这么早?” 武术陪练叼着半根油条走过来,热情地同林尔打着招呼,看到她身后那位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时,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早啊,小潘。不是跟你说过嘛,不用喊老师,叫我小尔就行。” 林尔挽起袖子指着身旁,“她是我的新助理,言素。” “你好。”言素简短地问候了一声。 随后盯向林尔手腕上的负重沙袋,怎么还自主加大训练量了?吃得消吗? “啊,你好你好。” 小潘赶忙将油条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完,自言自语地嘀咕,“这么美,我还以为是振远影视新签的演员呢。” “嗒嗒嗒——”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 原是赵婉晴来了,她裹着高奢的花呢外套,翘着指尖,故意亮出美甲上的碎钻,身后还跟了五名工作人员。 “哎呀,这地板不会刮坏我的鞋跟吧?” 听她这般嫌弃,小潘小声吐槽了一句:“贱人就是矫情。” “噗——”林尔猝不及防地笑出声来。 赵婉晴循声看来,扫过林尔的运动装扮,立即嘲讽起这个与时尚完全不沾边的穿搭:“哟,林尔,你可真是‘fashion’呢。” 林尔收起笑容:“许薇姐是这样教你跟前辈打招呼的吗?” 然后目光越过赵婉晴,看向她身后那位,假意吃惊:“啊,我还以为许姐你不在呢。” 说完凑到言素耳边,故意大声八卦起来:“难怪圈内都说许姐疼婉晴,你看就连参加武术指导,许姐都会给她配上助理、化妆师、保镖……” “像你这种刚入行的,千万别误以为她赶着去参加红毯哈!” 言语间,林尔的嘴唇,似有似无地,轻碰着言素的耳朵,不知是故意之举,还是无心之失。 似是掐准,在这种公众场合,言素不会拒绝自己的亲昵,更不会让她难堪。 对于这种大概是刻意为之的撩拨之举,言素木讷地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红了耳根。 一石激起千层浪,场馆的工作人员小声讨论起来。 “赵婉晴出道仅半年,就拥有顶级资源,据说是有位业界大佬力捧她…” “真的吗?难怪她敢这样跟林尔老师说话,她们的圈子不是最讲究论资排辈了嘛。” “要我说,林尔就是性格太好,她从来不准我们喊她老师,是我见过最平易近人的明星之一。” “我跟你们说,那位许大经纪,曾经为了给赵婉晴抢资源,给林尔泼过不少脏水呢。林尔的黑料,都是她找水军散播的。” “啊?!我去!这料准吗?” “千万别往圈外传!这已经是圈内公开的秘密了。万一被发现,你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还是林尔老师接地气,只带了一个小助理。话说,那位助理长得可比赵婉晴靓多了,振远影视怎么不把她签了?” “谁知道呢?娱乐圈啊是个迷,也许人家自有规划呢!” …… “你!” 赵婉晴又气又急地指着林尔,当着众人面不好发作,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转头找许薇哭诉。 许薇敷衍地拍了拍她,走到林尔面前,扫了一圈:“小尔,沈瑜没陪你来吗?” 不等林尔回话,继而夸张地捂住嘴巴:“哦莫!该不会能力太差,被炒鱿鱼了吧?” “许姐这话说的,您都还在圈内,沈姐怎么可能被辞退呢?”林尔不愠不怒,笑着回道。 许薇吃了瘪,懒得自讨没趣,转而看向一侧的言素:“哟,沈瑜又让你奶新人了?” “我是尔尔的新助理。”言素破天荒地抢在林尔前开口。 不知为何,她就是看不惯有人欺负林尔,不论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不论是工作场合还是私人时间,她总有种想要保护林尔的冲动, 看着答话之人薄唇轻抿却无笑意,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周身透着股淡淡的疏离之感。 果真是圈内难得一见的好苗子,有点意思。 许薇眼珠一转,上前两步,想要伸手把住言素下巴,细细赏看这位妙人。 “言素,陪我过去训练吧。”林尔忽然横身拦在二人之间,握起言素的手,头也不回地往训练中心走去。 望着言素的背影,许薇仍不死心:“小助理,有没有兴趣做明星啊?不如跟着许姐?包火噢~”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棵苗子,被沈瑜白白浪费掉了。”直至二人走远,许薇才自顾自地惋惜道。 转身看到哭哭啼啼的赵婉晴,恨铁不成钢地在心里骂道:【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要是有林尔一半争气,我都不至于这么累!】 表面却极为心疼地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们婉晴受委屈了,不哭哈,回头我就告诉秦总,让秦总多给你开几部大戏!” “时候不早了,差不多该去训练了。辛苦哈,结束后,许姐带你去shopping!” 那边还在拖拖拉拉,这边已经展开训练,王指导正在讲解着基本的动作要领和发力技巧。 林尔一丝不苟地听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自从有了上回的教训,言素这次更不敢打扰林尔工作,只远远地站在场外的角落里,默默地关注着她,确保若有意外,能第一时间护住她。 课程来到基础剑法,林尔一次又一次重复着挥剑、刺击的动作,每一次的出剑,她都力求姿势标准,力量到位。 由于双手绑了负重沙袋,她的头发很快被汗水浸湿,却丝毫没有明星的架子。 不仅未做片刻休息,也没有招呼言素来擦汗,自己随意地用毛巾擦了一把脸,便再次投入到练习中。 这时,赵婉晴才姗姗而来,心不在焉地拿起剑,随意地比划了两下,抱怨道:“这剑太重了,就没有别的道具能用吗?不练了不练了!新做的美甲都给划到了!” 抛下一旁的陪练人员,走向助理备好的休息椅,一边玩起手机,一边央求着许薇。 “许姐,给我找个武替吧,这么危险的打戏,我怎么能亲自上呢?万一刮伤了脸,秦总可要……” “还是婉晴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这样,我现在就去给你安排武替,你可不能在秦总面前说我的不是哈~” 言素听着两人的谈话,结合之前工作人员的讨论,暗自揣摩起他们的关系。 许薇是因为顾忌秦总,秦总又偏爱赵婉晴,所以她才对赵婉晴言听计从? 所以…赵婉晴跟秦总是那种关系? 想到这里,言素冷不丁自省,她何时变得这么八卦?竟探究起他人的隐秘之事? 言素摇摇头,压下内心的浮动,盘腿打坐,闭眼诵起经来。 “训练开始,预备!” 一声尖锐的哨声吹响,午休就这样短暂地结束了。 然而馆里早已没有赵婉晴、许薇等人的身影。 林尔揉了揉酸胀的胳膊,同言素挥了挥手,继续保持着高度的专注力,转身投入训练中。 下午的训练依然艰苦,王导开始教习难度更高的剑术组合动作。 林尔跟着王导的示范,一遍遍地尝试。有任何做得不够到位的地方,她都要把它单独摘出来,反反复复地练习。 为了不耽误其他人的进度,林尔便让大家继续训练,不用等她。 随即一个人跑去角落,对着镜子不厌其烦地练习着不熟的部分。 她竟是这般能吃得苦的女子?言素看着这位和自己想象得完全不一样的大明星,心生敬意的同时,也倍感好奇。 【林尔,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第11章 沈氏风波 沈氏集团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一场关乎集团未来的激烈交锋正在上演。 第10章 会议桌两边,围满神色各异的董事。 柯淼站在桌前,自信地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室内压抑的沉默:“各位董事,今日由我召开周会,想必大家已猜出一二。” “没错,沈董不久前突发脑溢血,以致下半身不遂。” 看着董事们交头接耳,柯淼接着补充道:“鉴于目前集团董事长位置空缺,我提议,在这个关键时期,暂由我代理。” “我反对!”沈振远推门闯入,身后跟着沈瑜。 沈振远、沈瑜,作为沈氏集团的核心成员,明面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实则毫无实权。 他们的权利,甚至不如柯淼——沈氏集团董事长,沈方顺的现任夫人。 柯淼育有一子,年仅三岁,倍受宠爱。早有传言,沈董欲将股份全部转让给这位小儿子。 董事们再次交头接耳起来,商议着彼此的看法。 “柯淼,老头才住院几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沈瑜的声音清脆响亮,回荡在会议室里。 柯淼脸色微微一变,很快恢复镇定:“小瑜,你该唤我一声柯姨。” 柯姨?真是笑话,沈瑜嗤之以鼻:“姨?你还真把自己当姨太太了?” 沈振远也跟着讽刺:“不过是靠些不入流手段上位的小三,也配进沈家?” 柯淼面色骤然一沉,按下手中的遥控器,会议大屏上显示出一系列报告。 “各位不妨看看,这是振远影视近年来各项目的财务数据,大部分情况都处于亏损状态。” “不知沈大公子对此有何高见?还是说钱都花在了骗女人上?” 沈振远一想到父亲知晓后的样子,就吓得自乱阵脚:“你!胡说八道!狗血喷人!” 柯淼扳回一城,面色缓和了几分,唤人将准备好的文件分发下去:“这是其余股东的股权转让书,现在我是除沈董外的最大持股人,于情于理,都应由我暂代董事长一职。” 董事们微微点头,小声地附和道:“是啊是啊……” “咦?”沈瑜故作疑惑,“难道股东们没告诉你?两年前振远影视就从集团独立出去,从那时起便自负盈亏,无需向集团上报经营状况。” “说起来,公司不久前发现财务总监泄露内部信息,向法院提起诉讼后,还查出存在捏造数据的情况。你不会?” “没错,这份数据的真实性有待考察,不可盲目轻信。”听了沈瑜的话,沈振远恢复了底气。 还好,他有沈瑜这样可靠且值得信赖的后盾。 “哒哒”两声。 沈瑜重重地敲了敲桌面:“沈总,等什么呢?还不联系法务部?这里有人非法窃取公司商业机密。” “噢,对对对!”沈振远这才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沈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还好她从未指望过这个废物。沈瑜派人呈上了一叠文件,亲手分发给了在座的董事。 “诸位,这是沈董的股权转让书及董事会职权转让书,如你们所见,受让人都是我。” 沈瑜语气平稳,眼神却坚定锐利,“我对沈氏集团的了解和感情,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在这个关键时刻,我愿意带领集团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董事们的目光在柯淼和沈瑜间来回移动,会议室的气氛愈发紧张。 “怎么可能?我不信!沈方顺怎么会给你!” 柯淼发疯似的将纸撕成粉碎,不愿相信这一切,“沈方顺答应过给龙龙的!他答应过的!” “是你!一定是你!”柯淼跌跌跄跄走到沈瑜面前,颤抖着手指向沈瑜,“说!你做了什么!” “功亏一篑的滋味不好受吧?年纪轻轻嫁给老头,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很不甘心吧?” “哼,我做了什么?可笑至极!”沈瑜冷笑一声,“奉劝你一句,以后勾搭老头时,提前问问清楚他的资产究竟是怎么来的。” “啊,对了,这是老头拜托我带给你的,”沈瑜往桌上丢了一封文件,“有空把它签了。” 望着封面印有的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会议室内顿时鸦雀无声,董事们默契地彼此对视了几眼,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啊!!!” 身后传来柯淼的崩溃尖叫,沈振远由衷地佩服道:“你可真牛,怎么说服父亲的?” “有愧于人,何须多言。” 沈瑜看着手机里密密麻麻的短信,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恨铁不成钢道,“你对公司上上心!尔尔新戏快开机了,投资方除了我们,居然还有秦泽那个混蛋!” “我最近忙着处理集团的事,让你帮忙多盯着林尔的事,就盯成这样?” “什么?!秦泽?!他发什么神经!干嘛要投资我们公司的戏?”沈振远难以置信。 “还能是为什么?为了赵婉晴呗!”沈瑜关上车门,按下车窗道,“我会找个职业经理人打理沈氏,近期就不回集团了。” 风擦着车窗,发出低沉的呼啸,吵得沈瑜脑瓜子嗡嗡叫。 当她不耐烦地关上时,脑海中闪现出医院里的画面—— 彼时,沈方顺刚醒,还沉浸在半身不遂的打击中。 “老头,你不会自暴自弃吧?这可不像你的作风。我告诉你,柯淼已经私下联系股东了,你怎么想?其实你有今日,也算是种报应。” “咳咳咳……”沈方顺咳嗽不止,喘着粗气,“滚,给我滚!” “我滚?还是柯淼?”沈瑜直视着眼前无法动弹的沈方顺,一字一句道,“或者说,是你们。” 沈方顺挣扎着坐起:“你!你!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 沈瑜不屑一顾,递上了一杯水,“这么多年,你还没享受够吗?” “自母亲去世,你便对我们兄妹不闻不问。只要有一点不顺你意,你就劈头盖脸的辱骂,何曾尽过做父亲的责任?” “若不是母亲,你能有今日?沈氏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如果你还念着母亲曾经对你的好,还当我和沈振远是你的孩子,就别把集团拱手送人。” 听沈瑜提起那早已过世的原配,沈方顺自觉有愧,选择了沉默,好半天才回了句。 “龙龙…他也是你的弟弟。”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呵,”沈瑜甩出一份资料,“以前竟没发现,你居然乐意帮别人养儿子啊?” 沈方顺费力接过,看着封面印有亲子鉴定报告的文件,哆嗦着手翻到最后一页。 【无血缘关系】 “这,这,这…”沈方顺惊恐地抬头看着沈瑜。 沈瑜双臂环抱胸前,一副看戏的模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报告下面还压了几封文件,随后转身走出了病房,无论沈方顺如何喊她,也没停下脚步。 “给你几天时间考虑,想清楚了,签好字,再通知秘书联系我。” “否则,我不介意让沈家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更不介意,丑闻曝光。” 第12章 新芽 三月十七日,由振远影视、泽光影业联合出品的《璃心渡》,正式官宣了演职人员。 此消息一出,立刻占领了高位热搜,引发行业内外的激烈讨论。 “我去!圈里不是都说这两家公司水火不容嘛,居然也能合作?” “啧啧啧,果然资本的世界里没有敌人,只有利益。” “著名导演李昕,金牌编剧何文文,造型指导周小芮……班底这么牛?不愧是大制作!什么时候我担也能舔上这种好饼啊?!” “啊啊啊啊啊!!!我的【周而复始】二搭啦!此刻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男主又是周以安???到底谁在粉这个资源咖啊!可怜的尔尔……” “女二赵婉晴?好刺激!有没有人解答下,那些谣言到底真的假的,她能心甘情愿给林尔做配?” “天啦!楼上不说我都没发现,哈哈哈哈,乐子人期待两位女明星在片场扯头花的日子。” “指不定是经纪人互掐呢?hhhhhhhh,不敢想象沈瑜会怎么怼许薇。跪求片场直播,我肯定场场不落!” “话说,泽光影业完全可以给赵婉晴单开一部啊,干嘛要插这一脚?” “谁说不是呢?难道……秦泽那个渣男又看上了林尔?不要啊!!!” “不可能,林尔是周以安的,豹豹猫猫,锁死!” “尔尔是我的!” “我姐独美!请各位多关注演员作品,远离私生活。期待仙侠巨作《璃心渡》!” ………… 为期一月的武术训练终于结束,迎来了万众瞩目的开机仪式。 林尔身着剧组的统一服装,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目光。 不远处的男主周以安走上前,热情地寒暄起来:“尔姐,武术训练时怎么总遇不到你,你不是故意躲着我吧?” 林尔微微一笑,略带调侃:“是啊,我可是特地跟你错开时间呢~” 第11章 一旁的言素面露不解:【沈瑜的意思不是让她俩炒作吗?】 周以安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吧,就当你是为了依依避嫌咯。尔姐,公司有意如此,我们躲不掉的。” 林尔脸色一变,严肃道:“周以安,我尊重依依的选择,但不代表我会同她一样。公司看中你愿意捧你,不代表我会和你一样,为了资源和所谓的星途两头骗。” “这样既对粉丝不真心,又对女友不公平。你还记得你签约时说的那番话吗?若不是那句话,我也不会建议公司签你,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另外,公司的cp决策,只是我与沈姐的交易,我既答应便会做到。” 周以安听完这话,眼里闪过一丝尴尬,正欲开口为自己辩解两句,便被走来的赵婉晴打断。 赵婉晴故作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以安~好久不见~那边有很多媒体,陪我过去摆几个姿势。秦总计划给我开一部年代戏,男主还没定呢,有没有兴趣合作?” 看着二人往人群更密集的地方走去,林尔微微皱眉,心中有些遗憾。 人人都说娱乐圈是个大染缸,谁曾想她亲手提拔的新人也被…… “人心皆复杂,世人多肮脏。”言素一眼看穿林尔的心思,出声宽慰,“自甘堕落者,不渡。” 听言素这样说,林尔轻松许多:“你说的对,我没必要纠结在这种事情上。” 说完寻起沈瑜的身影,这才发现,她早已同许薇怼了起来。 “听王导说,婉晴只去训练了一个上午,后面再也没有去过了。唉,有些人啊,既没有实力又不肯吃苦,所以只能靠些下三滥的手段博取关注咯~” 许薇也不是吃素的,立刻阴阳怪气道:“抢风头那也是我们婉晴有本事!不像某男主,全靠炒作~”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地呛来呛去,火药味十足。 林尔懒得理会这些纷争,带着言素与工作人员一一问好。 “李导,非常期待与您的再次合作。” “何编,第一次出演您操刀的剧本,多多指教。” “小芮,好久不见,前段时间我搜刮了一些好玩的小玩意,下次带给你哈……” 待言素将她们的面容记了个大概后,林尔才指着她向大家介绍起来。 “这是我的新助理——言素。刚入行,很多事情还不懂,请各位多多关照。” “客气客气。”李昕客套地向言素点了点头。 “哇,长得这么美,下本就用你来塑造女主了。”何文文对着言素犯起花痴来。 “谁说不是呢。有空的时候来找我啊,我免费为你化妆!”看着言素清冷精致的面庞,周小芮激动地不能自已。 她那些无人能懂的大胆创新,终于有能适配的人间尤物了。这位言素,才不是林尔的助理,而是她的维纳斯啊! “啊,哈哈,哈哈哈。” 面对几人的自来熟,言素学着林尔的样子,自以为十分自然地笑了一声。 不笑还好,大家可能会默认她是害羞会是高冷,可这么明显的假笑,连同林尔在内的众人,一时间都被尬住了,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情急之下,林尔赶忙牵着言素逃离了现场,她没办法继续待在那里了,这实在是太羞耻了! “谁教你这样笑的!”选了处没人的角落,林尔忍不住问道。 “跟你学的。”言素不明所以。 难道刚刚她不应该笑吗?那几人没有恶意,对林尔更是真心的,因此她才想着表达友好之意。 “我?我平时笑得有那么难看吗?”林尔心直口快道。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慌忙解释起来:“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你笑得不好看,是说有点假,让人会误以为你不是真心的。” “你笑得很好看。”言素一脸认真。 她其实没太听进林尔那串絮絮叨叨的话,会不会笑这种事,对她而言从来不是困扰,就像花开花落自有其时,没什么值得挂怀。 可这句直白的夸赞,却像颗小石子,在林尔心里漾起圈圈涟漪。 她瞬间把刚才的窘迫忘到九霄云外,胸膛挺得高高的,拍得“砰砰”响,像只骄傲的孔雀:“就冲你这句话,以后我亲自教你怎么笑!包教包会,不收学费!”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忍不住了,对着言素露出了傻气又灿烂的笑。眼尾弯成月牙儿,连带着鼻尖都泛起可爱的红晕。 言素静静地看着,她更加确定了,这确实是她见过的,最动人的笑容。 正式拍摄的日子很快到来,片场里,林尔在镜头前演绎着爱恨情仇,言素则在幕后忙碌不停。 候场间隙,林尔会同言素分享圈内的八卦与趣事,言素总静静地听着,偶尔提出天真的疑问,惹得林尔发笑。 与之浮华的名利场相比,言素就像一脉甘醇的清泉,无声无息地渗入林尔荒芜的心原,在她狭小的裂隙深处,悄悄地抽出新芽。 随着拍摄的推进,林尔察觉到事情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她原本拿到的剧本中,女二的戏份虽然也不少,但起码仍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可最近,赵婉晴的戏份却不断增加,甚至原本属于【白璃】成长的关键情节,也被莫名其妙安在她的角色上,以致主角【白璃】的成长线严重压缩,人物形象模糊不清,剧集主题本末倒置。 林尔忍无可忍,问起制片人:“赵制片,你给我的该不会是阴阳剧本吧?” 赵真如假意面露难色,趁言素回房车拿毛毯的功夫,偷偷摸摸道将林尔拉到角落:“嘘!这是秦总的意思……” 林尔不由感到好笑:“投资方不是只有泽光影业,还有振远影视,你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给赵婉晴加戏?” 赵真如倒也不装了,嚣张道:“离了沈氏集团的振远影视算个der,圈内谁不知道它早就独立出去了?沈振远拿什么跟秦泽斗?” “你也别太傻了,做我们这行,要想混得好,就得认清局势。指不定哪天公司倒了,还得求着秦总签你呢。” 林尔毫不在意:“是吗?不劳赵大制片费心。” “你在这干嘛?” 言素心急地跑来,温柔地将林尔拉回身旁,神情冷漠地盯着赵真如。 “哦,没事,跟赵制片商讨剧情而已。” 林尔扭头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便领着言素回到片场。 途中,二人一言不发,似各怀心事般。 走着走着,言素忽而牵起林尔左手,轻轻卷起她的戏服,在她手腕上,缚了一根金丝线。 “这是?”林尔不解地扬起手。 “牵丝引,”言素对着金丝念了道诀,“有它,日后便能感应到你在何处。” “什么?” 林尔表面维持着平静无波的神色,内心却已波澜起伏,心底的新芽似是又冒了个尖尖。 思绪纷飞间,她带着几分戏谑的口吻,轻声挑逗:“是出于对我安危的考量,还是…这只是你的私心?” 言素眼神慌乱,后退半步:“自是工作。” “这样啊…那好吧,还以为可以被你铐住,做只笼中雀呢~” “休得胡言!” 言素脸颊迅速染上一抹羞赧的红晕,急忙吟起静心咒,试图以那清冽的韵律,拂去心中突如其来的灼热。 就像是藏匿于书本的秘密,突然被风轻轻揭开一角,林尔轻轻垂眸,将一切尽收眼底。 其实,她心头的悸动,也正如烈焰般灼烧,如春草般疯长。 第13章 对戏 “这是什么?你们怎么能擅自改剧本?”何文文愤怒地将剧本摔在地上。 赵真如不紧不慢地递上一杯冰美式,皮笑肉不笑。 “你也知道,赵婉晴背后的金主是泽光影业的秦总,秦总想她多些戏份嘛。” 何文文挥手将咖啡打翻在地,赵真如的话令她恶心:“不干了!我退出!你可真令我失望。” “何编真的走了?”听到消息时,林尔立马给沈瑜打了通电话。 “正要和你说这事呢,”电话那头的沈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沈振远这个白痴,签合同的时候看都不看,搞得我们现在这么被动。” 偏偏她又拒绝不了,谁让她之前同秦泽签过一份对赌协议呢! “算了,”林尔似是下了很大决心,“都拍一半了,如果我毁约,幕后工作人员怎么办?以前台词都没有,不也照样演嘛?” “行吧。我找李导聊聊。” 沈瑜不是爱说大话的人,她既这样说,一定是有几分把握。 林尔好奇道:“你打算怎么做?” 沈瑜语气一转,带了几分得意:“赵真如这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我压不了,沈氏集团难道还压不了吗?” “沈姐,难道你处理的私事是?” “嗯,你放心,我不可能容忍赵婉晴骑到你头上去!还有那个许薇!”沈瑜看了眼时间,匆匆整理着文件,“先不说了,我还有个会,拜~” 第12章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言素正捧着剧本站在廊灯下,素雅的上衣被风吹得贴于腰际,勾勒出完美的腰身。 林尔看着她,狡黠一笑:“不如,陪我对场戏吧?” 言素犹豫道:“我不会。” 林尔领着她坐在地毯上:“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阿暝,”林尔忽而贴近,几乎碰到言素鼻尖,轻声念起台词,“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便不由自主了。” 言素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听着她慵懒的尾音,微微别过头,配合地回应着剧本里的台词:“上神莫要说笑,卑职不配。” 林尔又向前凑近了些,眼中满是深情与委屈:“难道,你对我没有感觉吗?” 言素心跳莫名加快,默念起静心咒,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林尔仍然沉浸在戏中,轻轻拽住言素衣袖:“你当真,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面对这般的连番逼问,言素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念台词的事,半晌挤出一句:“我…” 林尔指尖顺着她的衣袖,滑到她腰前的剧本,按住某处:“这里写了【男主】一把抱住【女主】,怎么不照着做?” 这个人怎么能一点都不害羞?这就是演员吗?情爱之事也可以作假? 言素十分震惊地向后挪了挪身子,腰背挺得笔直:“身为助理,不应该做出此类逾矩行为。” 见她如此一板一眼,林尔歪头笑了起来:“好好好,那接着念词吧。” 言素点了点头,继续念起剧本:“妄动情念有违天道……” 林尔则依然按照剧本的要求,微微倾身,越来越靠近对方,甚至握住对方的手,按向自己心口。 “我执迷不悟?要把心剖给你看吗?” 念出这句时,林尔的眼里噙着的泪水,仿若闪烁的星辰,熠熠发光。 而言素浅浅的呼吸中,也带着几分慌乱。 房间里的气息,一时间变得微妙起来,某种不可言说的暧昧,正如同轻烟,无形地在她们之间穿梭,将彼此网在对方的欲望里。 言素再也无法忍受心头的躁动,猛地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先回房了。” 看着她那匆匆逃离、略显狼狈的身影,林尔慵懒地倚在沙发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意有所指地舔了舔嘴唇。她对言素越发感兴趣了。 原来,那般严谨端庄之人,也有如此害羞之时。她越闪躲,林尔便越想占有。 毕竟,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林尔就心动了。 言素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陌生的躁动。她抬手抚上面颊,触到一片惊人的热度。 “怎么会?” 这太荒谬了,明明只是按剧本念台词,明明林尔的每个眼神、每次触碰,都是精心设计好的表演。 她怎么会对这些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怎么会有如此真切的情感起伏?又怎么会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言素猛地拧开水龙头,将冰凉的水拍在发烫的脸上,却怎么也浇不灭心里那簇莫名燃起的火苗。 夜色渐深,她卧在床上辗转反侧,夜幕下的宁静与她内心的纷扰形成鲜明对比。 只要一阖眼,林尔那含着水光的双眸就会浮现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月光温柔,多年的静心诀,此刻竟全然失效… 终于,言素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哪里还像是清门观的弟子?分明是个被凡尘所惑的俗人。 于是她缓缓起身,双手交叠,屈膝盘坐于床边,试图以此来平复内心的波澜。 在这静谧的夜晚,她忽然记起师傅的那句告诫,“戏如幻术,最易乱人心魄”。 而此刻她心中翻涌的,究竟是戏中情,还是… 远离尘嚣的清门观内,清玄真人读完言素的来信,同往常一样,夜观起星象。 夜空如洗,唯有那颗现世妖星,忽闪不定,时强时弱。周遭星辰亦受其影响,秩序尽失,陷入混沌。 清玄真人见状,面色骤变,联想到言素的来信,更是忧虑难安,匆匆返回书房,提笔回信,字里行间,满是关切叮嘱。 【妖星异动,变数丛生,尘世纷扰,当谨慎行事,步步为营。勿为表象所惑!】 随后她又踏出房门,望向星空,亲眼确认红鸾星一如往昔后,悬了的心终于缓缓落定,低声念了句。 “三清庇佑,所幸天命未至,红鸾未动。” 可这宽慰尚未在心头焐热,那点微光便忽然颤了颤。 不过一瞬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漾出半圈近乎透明的涟漪,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斜斜划过天际。 这不是错觉!这分明是星轨微移的预兆! 第14章 威亚断裂 “第十四场第八镜,准备!” 远处传来场务的吆喝声,吊着威亚的替身演员像提线木偶般在半空摇晃。 林尔身披流云般的仙侠服饰,如风拂柳絮,在威亚的轻托下,正与剧中反派展开一场生死较量。 赵婉晴立于对侧,唇角微翘,满是不屑:“哼,这么危险也亲自上?做戏给谁看?真不愧是敬业爱岗的林老师啊~” 摄影棚的镁光灯亮得刺眼,言素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空中的林尔,眼里满是不自知的紧张与担忧。 “cut!赵婉晴,麻烦你给点情绪好吗?你是演员,不是木头!”李昕盯着监视器里两眼无神的赵婉晴,愤怒地摔了剧本。 副导演赶忙举起喇叭,打起圆场:“来来来,大家先休息一会,婉晴我再给你讲讲这戏……” 话音未落,钢丝断裂声尖锐刺耳,林尔瞬间失去支撑,朝着地面急速坠落。 现场一片惊呼,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巽位借风!” 言素纵身跃起,踩着虚空连踏三步,稳稳接住了林尔。又为避免暴露修为,她只得顺势一同摔倒在地,以身体为盾,将林尔紧紧护在怀中。 林尔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拽进带有檀香味的怀抱。 许是惊吓过度,林尔的身体冷得像块冰,偏生贴上来时烫得言素一滞,这哪是寻常肌肤?这分明是灼她道心的业火。 林尔的唇几乎蹭到言素耳垂,声音轻若呢喃:“怎么手在抖?受伤了?” 她小心翼翼抚过言素手臂,细细检查着伤势,深怕遗漏一丝,所过之处却激起一片疙瘩。 言素偏头避开她的目光,别扭地将手从她腰间移开:“无碍。” 此时,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围了上来,李昕匆匆赶来,满脸焦急地招呼医护人员为两人检查。 仔细检查过后,确认林尔毫发无伤,言素也只是蹭破了点皮,众人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原处,现场紧绷的气氛总算松动了些。 深夜收工,林尔在房门口堵住了言素,手里还攥着一管药膏。 “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理当由我来给你涂药。再说了,你是我的助理,不可以拒绝我的指令哦。” 那双眼睛亮得灼人,透着不容分说的执拗,仿佛言素只要摇头,她就打算在这儿耗到天亮。 言素蹙起眉尖,正琢磨着如何婉拒,沈瑜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林尔看了眼来电显示,食指竖在唇前,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沈姐,我没事,你别听他们夸大其词。” 林尔边说边用脚尖勾过一旁的矮凳,示意言素坐下,余光还不时地瞥向她,分明是在警告她别想趁机溜走。 “嗯,这次多亏了言素。要不要让她跟你说两句?” 林尔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言素的胳膊,将手机递到她面前,笑意盈盈:“沈姐想跟你聊聊。” 言素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茫然地接过手机:“沈姐,不用谢。分内之事。” 林尔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言素的侧脸上,暖色的灯光下,言素垂着睫毛说话的模样格外温顺,她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趁言素专心讲电话的空档,林尔半蹲在言素腿边,一点点卷高她的衣袖,沾了些药膏,小心翼翼地往擦伤处抹开。 “这药膏虽说不如你的好用,但也是我常用的一款,涂上去凉丝丝的,很舒服。” 药膏触到皮肤时,言素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连带着呼吸都滞了半拍。 涂完药膏,林尔还对着伤口轻轻呼了呼气。温热的气流拂过皮肤,带着些微的痒意,又透着点酥麻,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刮着神经。 言素的心跳擂鼓般急促起来,耳边的一切声响都仿佛被隔了层屏障,只能听得自己胸腔内的“咚咚”声。 电话那头,沈瑜的声音还在持续传来,却早已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一句也没钻进她耳里。 “喂?听得见吗?是信号不好吗?喂?”沈瑜的呼唤在听筒里反复回响。 就在这时,林尔想掀起言素上衣,看看她后背的蹭伤。言素却像惊醒般,慌乱地甩开她的手,起身连连后退。 第13章 直到听见话筒里沈瑜一遍遍地追问,她才定了定神,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沈姐,先前我检查过断裂的威亚绳,发现它的切口异常平整,根本不是正常磨损造成的,应该是有人故意切断的。”” 这话一出,电话另一端的沈瑜和身旁的林尔同时变了脸色,异口同声地惊道:“什么?!” 沈瑜那边沉默了几秒,严肃问道:“你确定吗?这可不是小事,必须马上彻查。” 这背后,似乎隐藏了一个更大的阴谋,而她和林尔,已经卷入其中。 言素丝毫没有动摇,坚定道:“我确定。” 沈瑜匆匆挂断了线,心中怒火翻腾。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片场对林尔下此毒手,这已经超出了她的容忍底线。 她立刻调动人手,紧急搜集剧组所有人员的背景资料,决心要彻底排查一遍。 为了掌握更多线索,沈瑜甚至不惜出高价,从某位代拍手中买下了事故现场的照片和视频。 紧接着,她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篇长文,详细描述了林尔在片场的敬业表现,以及威亚断裂时那惊险的一幕,字里行间不着痕迹地暗示着,这起事故背后或许另有隐情。 文章一经发出,立刻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粉丝们蜂拥而至,在评论区里刷屏,满是对林尔的担忧与支持,同时也对剧组的安全保障措施提出了尖锐的质疑。 各路网友也被这起事件吸引,纷纷加入讨论,相关话题的热度一路飙升,甚至一度冲上热搜榜首。 【我的尔尔!强烈要求公司带尔尔去正规大型医院,再进行一次全面检查!】 【剧组的工作人员干什么吃的,事先不会检查下威亚吗?】 【尔尔别太拼了,妈妈会心疼的!!!】 【没想到林尔竟然不用替身,还以为女明星都是娇滴滴的小公主呢。】 【这不是演员的本职工作嘛,有什么好捧的,倒是赵婉晴对比下来,才真的是小牌大耍啊。】 【这个时候怎么见不到男主的身影,平时不是炒得火热嘛。】 【好好的威亚怎么会断呢?谁负责的?】 时机已然成熟,沈瑜开始暗中引导营销号,将舆论的矛头指向制片人。 通过一系列精心撰写的文章和刻意引导的评论,暗示制片人的失职,才是这场意外发生的根源。 一时间,网络上对制片人的声讨汹涌而至,舆论的压力层层攀升。赵真如的名字,几乎成了“疏忽”与“不负责任”的代名词,被钉在风口浪尖上。 眼看舆论发酵得恰到好处,沈瑜直接找到赵真如,不带半分客气。 “或许你还没搞明白一件事,林尔是沈氏集团旗下公司的当家花旦,她要是真出了什么差池,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如今粉丝对你的不满已经摆在明面上,与其被人赶下台,不如主动退出,还能给自己留点体面。” 赵真如最近才听闻沈氏集团的变动,也清楚沈瑜此番前来的用意,更明白自己在这场角力中已没了胜算。他已被秦泽当作弃子丢弃,又凭什么去抗衡坐拥沈氏集团的沈瑜呢? 心中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咬着牙,点头同意辞去制片一职。 第15章 出现端倪 片场在惨淡的月光下更显阴森,言素手持罗盘,步履轻盈,在四下里悄然搜寻。 断裂的威亚绳上那缕熟悉的气息,始终在她心头萦绕不散。确认林尔已沉沉睡去,她才决定趁着夜色,独自前来一探究竟。 罗盘的指针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在月色中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不远处一间废弃的仓库。 言素眸光微凝,伫立在仓库前,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嘎吱——”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显得格外瘆人。 仓库内的味道很刺鼻,既有霉味,又有某种阴沟深处的腐朽味。 言素借着微弱的月光,一寸寸扫过,最终定格在了最深处的角落。 就在她提步欲靠近时,一道黑影猛地从暗处窜出,动作快如鬼魅,向她直扑而来。 好在言素反应极快,向旁一侧,堪堪避过攻击,同时指尖一弹,一道符咒如离弦之箭飞出,直指对方眉心。 “魑魅魍魉,速速退散!” 符咒迸发出的金光,刺得那黑影猛地一滞,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就在这时,一股阴鸷之气突然从黑影体内爆发,竟硬生生震飞了符咒。 黑影闷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言素微微喘着气,身后的仓库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随即她听见了林尔不可置信的声音。 “小白?” 言素心头一沉,默不作声地走到那道黑影旁蹲下,抬眼看向林尔:“你跟踪我?” 林尔自知理亏,脸上漾起无辜的神色,小声辩解道:“我醒了后睡不着,本想去找你说说话,结果发现你不在房里。往回走的时候,刚好瞥见你的背影,就跟着过来了。” “听见里面有动静,以为你有危险,才急着推门进来的。” 说完顿了顿,看向地上的黑影,惊讶道:“可…小白怎么会在这里?” 言素多了几分无奈:“这里危险,你不该跟来。” 林尔吐了吐舌头,露出个讨好的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再说了,有你在,我怕什么?” 言素没再接话,视线落在小白的手腕上,那里盘踞着一道淡黑色的纹路,形状诡异,像是某种咒术留下的印记。 “她被人操控了。”她低声说道,神情凝重,“背后的人,不简单。” 林尔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眉头蹙起:“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把她扔在这儿吧?” 言素沉吟片刻,做出决断:“先把她带回去,不能惊动其他人。” 林尔用力点头:“好!” 两人一左一右扶起瘫软的小白,夜风卷着寒意拂过,言素抬头望向墨色的夜空,辰星被浓云遮蔽,一丝光亮也无。 她心中隐隐感到,这场风波已经开始。 回到房里没多久,小白便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醒来后,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像是被钝器狠狠敲过,抬手揉了揉,模糊的视线才渐渐聚焦。 “醒了?”林尔的语气夹杂着一丝关切,但更多的是试探。 小白茫然地望着她,嗓音干涩沙哑:“林尔?你怎么在这儿?我…这是在哪儿?” 言素走上前,沉静道:“你还记得些什么?” 小白皱紧眉头,努力在混沌的脑海中搜寻,可记忆像是被浓雾死死裹住,怎么也拨不开。 一些零碎的片段却涌了上来—— 多年前,她羡慕林尔的星光熠熠,也幻想着自己能成为聚光灯下的焦点,于是不顾一切想挤进娱乐圈,可自身条件的局限让她屡屡碰壁,最后竟铤而走险,贷了款去整容。 结果呢?债台高筑,压得她喘不过气。为了还债,她不得不违背工作守则,偷偷倒卖林尔的行程信息,最终被辞退。 走的时候,林尔给了她一笔丰厚的补偿,可网贷的利息就像个无底洞,怎么填也填不满… “我该记得什么?”小白感到莫名其妙,她不愿回忆那不堪的过去,“我现在就想老老实实打工,早就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儿?” 林尔想起过去的事,实在不敢轻信,追问:“你真不记得在我家里做过什么?还有那次追车?” “你什么意思?”小白像是被刺痛了,声音陡然拔高,“在你家除了照顾日常起居,还能做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被追车你找沈瑜啊,问我干什么?我以前是你粉丝没错,但现在早就不是了,更没闲功夫追你的车!” 言素观察着小白的神情,见她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躲闪,身上也没有妖气缠绕,腕间的青铜铃铛更是安安静静,一丝微响都没有。 她心中已有了定论,悄悄凑近林尔耳边,低声道:“是傀儡咒,醒来后记忆会被篡改。” 林尔满脸震惊,忙压低声音:“到底是谁这么恨我,要做到这种地步?” 言素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动作娴熟又隐秘。随后她拿起桌上的水杯,背对着小白,飞快地掐了个诀,符纸就这样在她掌心化作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飘入水中。 言素端起水杯转身,神色平静地递向小白。 小白接过杯子,在言素脸上打了个转,试探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林尔的新助理吧?” 言素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小白撇了撇嘴,“切”了一声,装作对这冷淡回应毫不在意的样子,举起水杯仰头便喝,一口气灌了个精光。 刚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正想再说些什么,一阵突如其来的困意席卷而来,她感到自己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身体不由自主地一软,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14章 林尔看着她骤然倒下的身影,不禁担忧道:“她这是怎么了?是傀儡术的副作用吗?” 言素微微一怔,没想到这种时候,她还在操心旁人的安危,明明眼下最该担心的是她自己。 言素放缓了声音安抚道:“放心,只是让她暂时睡一觉。水里加了忘尘咒,既能让她忘掉今晚的事,也能辟除邪祟,她以后不会再被操控了。” 林尔这才松了口气,轻声道:“那就好。小白以前是犯过错,但我不想她因为我,变成别人手里的棋子。” 说着,她安排老刘把小白安全送回了家。回到房间后,她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问题:究竟是谁,对自己藏着这么深的恨意?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些年,林尔太清楚这个圈子的复杂与残酷,光鲜表象下藏着多少暗涌,温和笑脸后藏着多少算计,她早已领教过。 身边能称得上朋友的人本就不多,真正能交心的更是屈指可数。 若说谁最有可能把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便是赵婉晴。 想到这里,林尔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赵婉晴的手段向来狠戾,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若是为了报复自己,真的不惜动用那些歪门邪道,似乎也不无可能。 可这终究只是猜测,没有半分确凿的证据。 她又想起进组前收到的那条陌生私信,内容简短却诡异:【别进组,否则会出事】。 当然这件事,她并未透露给任何人,包括言素。那时她只当是某位极端粉丝的恶作剧,随手删了便没再放在心上。 可此刻回想起来,那行字似乎并非空穴来风,分明与眼下接二连三发生的事隐隐勾连,倒像是一张提前撒下的网。 “噌”地一声,林尔猛地坐起,后背渗出些微冷汗,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 若那条私信不是恶作剧,而是某种隐晦的警告,那么发信人或许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与幕后黑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被盯上了?”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攥紧了身下的被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理出两条线索。 一是赵婉晴,这个最具动机的竞争对手,必须查清她近期的动向;二是那条私信的来源,很有可能藏着解开谜团的关键。 双管齐下,她总能摸到些什么。 第16章 好友探班 片场内人声鼎沸,工作人员像上了发条的工蚁,在各个岗位间穿梭不息。 四周堆满了道具,在精心搭建的布景下,呈现出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林尔静坐在化妆镜前,任由造型指导周小芮在她脸上施展巧手。 连日来的夜戏让她眼底沁着疲惫,却丝毫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星光,反而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清艳。 周小芮正专注地描着眼线,眼里散发的全是对美的极致追求。不一会,她放下工具,后退半步,满意地端详起镜中的人,忍不住惊叹。 “perfect!这简直是行走的艺术品!” 林尔被夸得羞涩:“谢谢小芮姐,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周小芮笑着拉过她,举起手机,点开相机模式,对着镜头摆出亲昵自然的姿势。 拍完照,她拍了拍林尔的肩膀:“好了,我得去隔壁盯妆了,那边还一堆活儿等着呢!” 这时,一直静候在旁的言素才轻步上前,认真地为林尔理平戏服的褶皱,动作轻柔又专注。当她整理完,抬眼望向镜中人时,眼神又不由自主地凝滞了。 镜中人的五官精致如画,眉眼间还流转着一种温柔与灵动,美得那么得不真实。 这种美,像春日里初绽的第一朵花,带着朝露的清冽,又藏着土壤深处酝酿了一冬的醇厚。 可那镜中人偏又如此真实地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一刻,言素忽然有种置身梦境的恍惚。 当她视线与镜中那双眸子对上时,她忽觉自己渺小如尘埃,而镜中人却若远在云端的梦,令她只能遥遥望着,不敢亵渎。 言素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惊扰了这份易碎的美好。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言素心头一紧,慌忙转身去摆弄桌上的发簪。 林尔的注意力被来人完全吸引,未察觉出言素的异样。 言素这才暗自松了口气,低头整理起手中的配饰,意图借此平复乱了节拍的心跳。 可这份慌乱,却似穿堂而过的微风,拂过她心湖,纵得情丝如藤蔓般悄然生长,缠绕地萦在心底,怎么也挥散不去。 “依依,你可算来了!” 林尔像看到糖果的孩子,雀跃地唤起来人。 来人叫周依依,是圈内小有名气的歌手,也是林尔籍籍无名时就相伴的好友。 周依依快步走到镜前,上下打量着林尔:“哇,你今天这造型也太绝了吧!简直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美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林尔笑着拍开她:“少来打趣我!对了,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的新任助理,言素。”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言素。 言素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礼貌地对来人颔首示意。 周依依看着她,觉得她像一朵静静绽放的百合,清新淡雅,不争不抢,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你好呀,很高兴认识你!” 周依依热情地伸出手,调皮地冲林尔眨了眨眼,故意揶揄道:“尔尔,你这助理也太美了吧?论颜值都快赶上你了,你可得有危机感咯!” 林尔却毫不在意,反而扬起下巴,露出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神色。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挑的人!” 仿佛言素的出众,也是她的一份成就。 “哟哟哟,周依依,又来探班了?” 一道嘲讽声从门口传来,赵婉晴挎着包悠哉悠哉地走进来,身边还跟着周以安。 “怎么,最近新歌没水花,又想靠蹭热度博眼球了?” 周以安在看到周依依的那一刻,脚步猛地顿住,眼神躲闪着,半晌才生硬地挤出一句:“嗨,依依。” 那语气疏离得仿佛他们只是普通同事,生怕旁人从他们的互动里捕捉到蛛丝马迹。 周依依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但她很快压下那份翻涌的失落,扬起一抹若无其事的微笑,针锋相对的讥讽道:“总比某些人为了红,连底线都不要的好。怎么,这是看上新剧的男主了?秦总要是知道了,怕是要不高兴吧?” 她特意加重了“秦总”两个字,字字带刺,直戳赵婉晴的软肋。 没曾想,周以安听到“秦泽”的名号,脸色“唰”地一下变白,慌忙干笑两声打圆场。 “哈哈,依依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话音未落,便匆匆找了个“还有通告”的借口,落荒而逃,仿佛多待一秒,自己的秘密就会被戳穿。 周依依望着他仓皇离去的方向,一点点敛去了嘴角的笑意。 林尔察觉到好友的失落,正欲开口帮腔,言素却已上前一步,拦在赵婉晴面前。 她微微欠身,言辞客气却不容置疑:“赵小姐,这里是林尔老师的专属化妆间,她正要和朋友叙旧,恐怕不太方便招待您,还请先回避。” “你算什么东西?”赵婉晴没料到一个助理也敢挡路,顿时恼羞成怒,扬手就要往言素脸上扇去,“也敢来教训我?真是狗仗人势!” 言素眸色一凛,正欲侧身避开,却见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林尔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上前,她稳稳扣住赵婉晴的手腕,平日里那双总带笑意的眼睛,此刻也冷了下来。 “赵婉晴,别给脸不要脸。想撒泼也得找对地方!” 言素站在原地,怔住了。 她清楚记得,从前赵婉晴多少次明里暗里挑衅,林尔总是淡淡笑着揭过,甚至会主动退让半步,从不愿为这些事撕破脸皮。 可刚才,在赵婉晴的手掌即将落在自己脸上时,这个看似弱不禁风、连说话都带着温软尾音的人,却突然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 言素抬眼看向林尔,垂在身侧的手指默默蜷了起来。 原来这个总爱耍赖、会在深夜偷偷跟着她冒险的人,也有这般坚硬的一面,只是这面从未示人的铠甲,此刻竟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展开。 一股暖意漫上心头,连带着她的指尖都泛起微热的麻意。 周依依此时也走上前来,将言素护在身后,挑眉冷笑:“欺负工作人员算什么能耐?有本事冲我来!” 赵婉晴被二人的气势镇住,一时语塞。手腕也被捏得生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用力甩开林尔的手,揉着发红的腕子,狠狠剜了三人一眼,咬牙切齿地丢下句“你们给我等着”,便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第15章 林尔偏头看向周依依,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依依,周以安他…唉,有些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 周依依挤出一丝苦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其实我都明白,他一心想往上爬,早就不是当初的他了。可这么多年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对自己低语,拼命说服着自己。 林尔轻轻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心疼:“感情的事最磨人,但你得疼惜自己。别总憋着委屈,不值得。” 周依依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可每次他求我,我就狠不下心。我…” 话说到一半,终究是说不下去了,眼眶泛红,泪水在睫毛上打转,像摇摇欲坠的露珠。 言素默默退到一旁,看着林尔轻声安慰周依依的模样,心跳竟有些失序。 她想起那夜仓库里,林尔担忧小白安危时的眼神;想起对方拿着药膏,非要给自己涂药时的执拗;想起此刻,为了一个“助理”,甘愿与同行彻底交恶的决绝。 原来有些人的温柔,从不是软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场务的喊声:“林尔老师,准备拍戏了!” 林尔立刻应了一声,转头对周依依柔声道:“你在这儿歇会儿,别胡思乱想,等我拍完这一场就回来陪你。” 又转头对言素露出熟悉的笑:“我们走吧。” 此刻化妆间里只剩下周依依一人,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些黯淡。 她知道,有些事,终究要做个了断。 第17章 拍摄三角戏 工作人员正忙着调试灯光与布景,试图还原洞穴的昏暗与神秘。 灯光师将几盏聚光灯调至最柔和的档位,打开光束落在布景中央,照亮粗糙的石壁与散落的碎石。 阴影在岩壁上斑驳流动,倒真有几分天然洞穴的幽邃感。 导演李昕坐在监视器后,神情专注,时不时拿起对讲机指挥着。 “灯光再压暗些。” “道具组,石壁上的阴影再加深两度,层次感不够。” 待一切就绪,她举起对讲机:“各部门准备!action!”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周以安艰难地抬起头,低声呢喃:“你…终于来了…” 话音里裹着深深的依赖与眷恋,然后缓缓抬手,颤抖着抚向赵婉晴的脸颊,流露出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感。 赵婉晴立刻入戏,柔声回应:“是我,你别动,小心伤口裂开。” 就在这时,林尔提着剑急匆匆冲进洞穴,看到眼前这一幕时,脚步猛然顿住。 她握着剑柄的手指骤然收紧,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们…在做什么?” 周以安像是被惊醒,猛地收回手,踉跄着起身,腰间的“伤口”仿佛真的牵动了痛楚,他咬着牙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认错人了!” 林尔后退半步,剑尖在地上划出声响,眼神冰冷道:“认错人?呵,真是个好借口。” 周以安见状,不顾“伤势”,上前一步,强行将林尔抱入怀中,声音哽咽又急切:“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走,别离开我!” 监视器后的李昕微微点头,满意道:“这段情绪很到位。” 此时,周以安的视线却飘向了角落。 他瞥见了远处闪烁的镜头,那是躲在暗处的代拍。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他的脑海:这是个机会! 他将林尔嵌进怀里,手臂上的力道不仅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下一秒,又趁着拥抱的掩护,在林尔腰间不安分起来。 言素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将林尔圈在怀里,心里像被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知道是在拍戏,可那只在林尔腰间不安分的手,那过于亲昵的距离,还是令她觉得十分刺眼。 林尔用力推开了周以安,愠怒道:“你干什么!” 周以安被推得后退两步,揉了揉胳膊,对着监视器方向无辜地笑道:“师姐,抱歉啊,刚才入戏太深,没控制好。” 在周以安假惺惺地道歉时,言素正说服着自己:她是因为那人违背职业道德,冒犯了林尔,所以才觉得不快。 可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反驳道:不是的,你就是不喜欢别人靠林尔太近,不喜欢有人碰林尔,哪怕是在演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言素强行压了下去。 她是修行之人,从来都心如止水,怎么可能被红尘琐事搅乱心神? 她这样告诫着自己,可再次看向周以安时,莫名的排斥感又涌了上来,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不疼,却硌得慌。 李昕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对着对讲机喊道:“cut!怎么回事?你们搞什么?各部门重新准备,再来一条!”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起来。 林尔抿紧唇角,将恶心与愤怒死死按在心底,重新站回原位。拍摄再次开始,周以安依旧故技重施。 这一次,林尔忍无可忍,扬声喊道:“停!”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让片场瞬时安静下来。 周围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带着惊愕与探究。 言素见状,立刻快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林尔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狠狠瞪向周以安。 周以安却像没事人一样,仿佛一切只是她的过激反应:“师姐,是不是太紧张了?要不先休息五分钟?” 看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林尔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言素察觉到她的异样:“别急,有什么事我们稍后再说。” 李昕转着手里的对讲机,脸色沉沉地大步走来。 赵婉晴也跟着款款上前,她早就看穿了周以安的心思,既然林尔不肯配合这场“戏”,那她不介意再添把火。 “林尔姐,这可不像你啊。”赵婉晴轻笑一声,“这么多工作人员等着呢,总不能因为一点小情绪就耽误进度吧?” “李导,不好意思。”林尔没理会她,径直对李昕说道,“我状态不太好,有些不舒服,今天先拍到这里吧,辛苦大家了。” “哎呀,林尔姐这是说的哪里话。”赵婉晴却不肯罢休,不依不饶道,“我们都是专业演员,总不能因为一点小问题就撂挑子吧?耽误了拍摄进度,损失可不小呢。” 她特意把“专业”两字咬得极重,像是在提醒所有人,林尔这是在“耍大牌”。 林尔终于转头看向她,眼神锋利得似要刺穿她的虚伪:“我说我不舒服,你听不懂吗?” 赵婉晴被她这眼神镇得一窒,却还是强撑着笑道:“林尔姐别生气呀,我只是为剧组着想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两人交锋,连李昕都暂时没插话。 赵婉晴这般咄咄逼人,言素实在无法袖手旁观。她松开握着林尔的手,退到角落,悄悄掐了个诀。 片刻后,一阵奇怪的“噗噗”声响起。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扩散开来,像是腐烂的菜叶混着变质的鱼腥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赵婉晴的脸色瞬间煞白,此刻,她的小腹里像有无数只手,搅动地让她直不起腰来。她立即双手捂住肚子,想强撑着维持体面,可身体的反应却由不得她。 逼得她碎步朝卫生间跑去,连裙摆被碎石勾住都顾不上,脚步凌乱,狼狈不堪。 工作人员见状,纷纷捂着鼻子偷笑。 “哎哟,刚才不还挺神气的吗?” “怕不是吃坏东西了吧?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李昕看了眼手表,无奈道:“行了,这场戏先停了。各部门转场,准备下一场的布景。” 候场时,林尔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捏着剧本,想着周以安的轻佻,觉得荒唐又无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替好友感到不值。 “还在生气?” 言素不知何时搬了张小板凳,挨着她坐下,手里捧着保温杯:“给,温的。” 林尔接过饮了一口:“没有,就是觉得…有点可笑。” 言素手抵着下巴,歪头看着她,若有所思。 “那…周以安那边,要不要也帮你‘教训’一下?” “咳咳咳——” 林尔猛地呛了一口,咳得脸颊泛红,惊讶地瞪大眼睛:“也?你的意思是?刚才赵婉晴是你?” “小惩而已,让她知道分寸。” 言素见她呛得厉害,连忙起身轻拍她的背,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尔回头看向她,心头莫名一暖,勾了勾唇角,调侃道:“哟,没想到你这个修行之人,也会插手红尘里的这些破事啊?” “不想你被人欺负。” 话一出口,言素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像被泼了层胭脂,泛起不自然的红晕,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第16章 她慌忙低下头,搓着衣袖的边缘反复抚平,明明那里没有褶皱。 林尔也愣住了,脸颊微微发烫,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了些,明明水已经喝完了,她依旧一口接一口地抿着。 言素不经意扫过林尔的戏服,发现她衣摆处沾了些灰尘,本能地抬手,想要拂过那片污渍,却不小心触到她的腰侧。 林尔浑身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向来不喜旁人的接触,可此刻,却没有躲开,只将头埋得更深,假装专注地看剧本。 第18章 好友恋情曝光 拍摄终于结束,林尔回到化妆间,快步走到周依依身边:“依依,收工啦,一起回酒店吃夜宵?” 周依依却摇了摇头:“不了尔尔,今晚我得找周以安问清楚一些事,改天再约吧。” “行,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目送完林尔和言素离开,周依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下午她在茶水间听工作人员闲聊,才知道周以安在片场对林尔做了那样的事。 她可以理解他想红的野心,却绝不能容忍他拿自己最好的朋友炒作。 “以安,我有话问你。”周依依找到周以安,有别于平日的温柔,开门见山道。 周以安正对着镜子整理发型,闻言转过身,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怎么了?这么严肃。” 周依依没有绕弯子:“下午拍戏时,你对尔尔做了什么?” 周以安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打着哈哈:“拍戏而已啊,依依你想多了,都是一些正常互动。” 周依依冷笑一声,讥讽道:“那你倒是说说,哪个剧会让男演员在拍戏时故意揩油?你想炒作想疯了吧?既然这么想捆绑,为什么不敢公开我们的关系?是觉得我名气不够,蹭不出热度吗?” 被戳中痛处的周以安脸上挂不住了,他想辩解,却被周依依鄙夷的眼神堵了回去。 “依依,你误会我了,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周依依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心中的失望愈发浓烈:“我们分手吧。” 分手?周以安顿时慌了神,他比谁都清楚,周依依的家境能给他的事业带来多少助力,他怎么能轻易放手? 他一把抱住周依依,手臂箍得死紧:“依依,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依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用力挣扎道:“放手!” 可周以安像是铁了心,死死攥着她不肯松开。 周依依看着他这副模样,最后一丝留恋也彻底熄灭,她冷冷地甩开他的手。 “我们结束了,别再纠缠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周以安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人按下了快门。 第二天一早,【周以安周依依深夜相拥】的照片就冲上了热搜。 网友们炸开了锅,各种猜测铺天盖地,尤其是“周而复始”的cp粉,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磕的cp是假的,愤怒地去周以安的微博讨说法。 周以安看着评论区的腥风血雨,深知若不及时止损,自己苦心经营的人设就要崩塌。 他迅速发了一篇声明,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是周依依主动纠缠,自己只是“出于礼貌,才不得已回抱了一下”。 声明一出,舆论瞬间倒戈。 “倒贴”“破坏cp”“蹭热度”的骂名泼向周依依,一时间,她的社交账号被恶评淹没,不堪入目的辱骂充斥在评论区。 林尔看到热搜后心急如焚,疯狂拨打周依依的电话,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她。 “不行,我得去找她!” 林尔再也等不下去了,直接向剧组告了假,拖着言素就往周依依家赶。 “依依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受得了这种污蔑。她千万别做傻事啊…” 赶到周依依家时,门是反锁的,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林尔用力拍打着门板,带有哭腔地喊道:“依依!开门啊!是我!” 然而,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依依,你别吓我!” 言素见状,沉声道:“不能等了。” 话音未落,她抬手便起了一个破障诀。随着一声“破”字迸出,锁芯处炸开了几点火星。 “咔哒——”,门锁应声而开。 林尔顾不上道谢,率先冲进屋里,喊着周依依的名字。 推开卧室门后,她发现周依依躺在床上,陷入了昏迷的状态,床边还散落着一个空药瓶。 “依依!”林尔腿一软,差点晕过去,“依依!你醒醒!醒醒啊!” 她拼命摇晃着周依依的肩膀,对方却毫无反应。 言素迅速上前,搭上周依依的腕脉,发觉她的脉搏微弱如游丝,险些滑脱。 “情况危急,不能耽搁了!” “香来!” 言素抖开随身的乾坤袋,三支线香应声飞出,无风自燃。 她屈指一弹,吟起经文,一道符纸悬空竖于周依依眉心,随后她并指划过香柱,火星顺着她的指尖爬上黄符,燃起火焰。 火苗在墙面投下晃动的影子,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尔紧紧握着周依依的手,泪水不停地往下砸:“撑住!一定要撑住!” 当符纸燃烧殆尽,周依依的胸口终于起伏了一下。 “动了!她动了!” 林尔激动地抓着言素的手臂,语无伦次:“快!救护车!快叫!” 十来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卧室,将周依依迅速固定好。 林尔紧跟着担架跑,看着他们给依依戴上氧气面罩、注射急救针,心揪成一团,快要喘不过气来。 言素默默跟在后面,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也渗出细密的冷汗。 方才施法强行救人,对她的修为损耗极大,此刻丹田处阵阵发虚,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林尔扶着担架边缘,转头看向言素,恰好瞥见她疲惫的脸色,不由一愣。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言素擦了擦额角的汗,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没事,可能是刚才跑急了。” 她避开林尔担忧的目光,望向担架上的周依依,语气笃定:“你别担心,刚才那道符能护住她的心神,她一定能平安无事。” 为了让林尔相信,她甚至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只是那笑容落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勉强。 她轻轻拍了拍林尔的胳膊:“你看,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不会有事的。” 林尔顺着看去,周依依的胸口起伏果然比刚才更明显了,她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动了些。 言素则侧过身,借整理衣服的动作,稳住了发晃的身形。 眼下最要紧的是周依依的安危,她不想让林尔分心,至于自己这点损耗,忍一忍就过去了。 第19章 发布声明 “嗒嗒嗒——”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瑜推开病房门,病床边的监测仪器正规律地发出“滴滴”声,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她看着守在床边的林尔,犹豫地开了口:“尔尔,是沈姐没考虑周全,若不是公司…事情不会闹到这步田地。” 林尔却没看她:“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言素站在窗边,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身影勾勒得愈发单薄。 沈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公司已经决定,和周以安解约。你给我点时间处理,一定给依依一个交代。” 林尔这才抬起头:“好,谢谢沈姐。” 沈瑜看了眼病床上的周依依,神情复杂,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于是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只好化作为一声叹息,愧疚地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声响,和刀锋划过果皮的“沙沙”声。 言素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林尔:“别太自责,这事和你没关系。” 林尔“嗯”了一声,接过苹果,却没什么胃口,只是小口啃着。 也许是情绪低落,她咀嚼的速度慢得惊人。每咬一口,腮帮子都微微鼓起,像只囤积食物的小仓鼠。 言素看着看着,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往她脸上轻轻戳了一下。 林尔惊得一愣,苹果还含在嘴里,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言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唐突,慌忙缩回手,心虚地抽了张纸巾。 “嗯…嘴角沾了点苹果汁。” 林尔狐疑地掏出小镜子,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挑眉道:“哪有?你是不是看错了?” 言素本就不善谎言,此刻更是手足无措,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解释时,病床上的周依依突然发出一声呻吟。 第17章 “依依!” 林尔立刻丢下苹果,冲到床边。言素也如释重负,连忙按下呼叫铃。 几天后,周依依的身体便已恢复大半。 娱乐圈的风总是无孔不入,关于周以安被解约、退组的传闻愈演愈烈,甚至有人爆料,这一切都源于他对周依依的不当行为。 周依依靠在床头,划着手机屏幕,突然抬头看向林尔:“尔尔,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尔剥橘子的手一顿,装傻道:“啊?什么事?我哪有瞒着你。” 周依依定定地看着她:“网上都在传周以安被解约。” 林尔沉默片刻,走到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说道:“依依,他那种人,不值得你为他浪费半分感情。” “我知道。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但这件事,我必须自己站出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林尔有些担忧:“可是这样,你会承受很大压力…” “我不怕。”周依依摇了摇头,“鬼门关走一遭,我想明白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就这样,在家人和公司的支持下,周依依发布了一份详尽的声明,附上了恋爱期间的聊天记录、照片和视频。 声明一出,舆论风向再次大变,网友们纷纷谴责周以安的卑劣行径,他的“塌房”来得又快又猛。 与此同时,林尔也公开发声,证实周依依所言非虚,称周以安长期单方面炒作。曾经狂热的cp粉得知真相后,纷纷脱粉回踩,甚至有人扒出周以安过往的黑料,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事件迅速登上热搜榜首,剧组宣布重新选角,振远影视也公开发表声明,与周以安解除合约。这场风波让周以安的演艺事业彻底崩塌,也让周依依赢得了公众的广泛支持。 就在事情逐渐平息时,沈瑜火急火燎地找到了林尔。 “尔尔,你也知道,这部剧的出品方还有泽光影业,我们中断拍摄和临时换角给他们造成了不少损失。” 沈瑜的神情格外严肃:“所以他们提出,新的男主必须是陈慕宸,也就是泽光影业那位新人。多方权衡后,公司只能答应。” 林尔听完,神色平静,甚至带点轻松:“没问题。带新人而已,又不是第一次,周以安不也是我带出来的吗?” 沈瑜见她如此爽快,稍稍松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林尔打断:“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剧的ost必须由依依演唱。” 沈瑜立刻点头:“这事儿不难,你放心。” 林尔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谢谢你,沈姐。” “跟我客气什么?”沈瑜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走了。 回房后,林尔的笑意还没褪去,言素脱口而出:“你笑起来很好看。” 林尔闻言,笑意更深,看向她,眼里带了几分狡黠:“什么意思?我不笑的时候就不好看了?” 言素一愣,连忙摆手:“不是,都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她木讷地解释着,越说越结巴。 “哈哈,逗你的~” 林尔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笑得愈发灿烂,像夜空中明亮的星辰,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言素没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有种微妙的气氛在流动。 林尔的笑声渐渐停了,向言素走去,一步,两步……言素被她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林尔的眼里带着探寻的意味,与言素视线交汇时,又夹着几许期待。 她唇角微勾,声音低柔:“你,在躲什么?” “扑哧扑哧——” 一只纸鹤突然扑棱着翅膀从门外飞来,悬停在两人之间,打破了这逐渐升温的氛围。 言素立刻微微侧身,伸手勾住纸鹤,眼眸始终低垂着,不敢与林尔对视,只轻声说:“借过。” 林尔顺从地挪了一步,懒洋洋地靠在墙边,眼神却紧紧锁在她身上,像是要将她每个细微的表情都研究透。 “这信,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言素的手在纸鹤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微微抬眸,视线与林尔短暂一碰,又迅速移开。 “我还有事。” 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林尔唇边的笑意越发深邃。 “真是个倔强的小傻子。” 第20章 换角再开机 剧组重新开机的日子悄然来临。 赵婉晴不可一世地走进片场,一身红裙衬得她气焰嚣张。 “陈慕宸,这场戏的走位再顺一遍,别因为你一个人拖慢整个组的进度。” 陈慕宸谦和地点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待赵婉晴转身走远,他立刻快步走到林尔面前,微微欠身。 “林尔老师,您好,我是陈慕宸,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点。” 林尔回以浅笑:“你好,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一起把戏演好就行。” 言素站在一旁,冷冷地扫过陈慕宸的脸。 这人的面相看似周正,眼神却深不见底,让人猜不透深浅。直觉告诉她这人不简单,但她并未多言,只是将这份疑虑,默默压在心底。 毕竟青铜铃铛此刻安静得很。 接下来的日子,陈慕宸对林尔的关心有些超乎寻常,每隔几天就会捧着小礼物出现。 有时是刚煮好的咖啡,有时是包装精美的甜点。 这一切都被言素看在眼里,她不喜欢他靠林尔太近,不喜欢他看林尔的眼神,更不喜欢林尔对他露出礼貌的微笑。 言素说不清这种情绪是什么,只是每当陈慕宸走近,她总会往前站半步,挡在两人之间,冷冷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陈慕宸对此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直到那天,他捧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笑意盈盈地走向林尔:“林尔老师,特意给您买的焦糖玛奇朵,您尝尝?” 林尔还没来得及回应,言素已经上前一步,将一杯温水强硬地塞进林尔手里。 “尔尔最近在控糖,你自己喝吧。” 听到言素称呼自己“尔尔”,林尔乐呵呵地接过水杯,爽快地抿了一口,完全忽略了现场还有第三人。 咖啡上的热气渐渐消散,陈慕宸僵在原地,感到一阵尴尬,他意识到自己此刻好像有点多余,勉强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那下次我准备无糖的。” 等他走远,林尔晃了晃手中的杯子,逗起言素:“我的助理可真贴心,还会帮我挡桃花呢~” 言素故意没接她这话,寻了个借口跑远了。 几天后,陈慕宸又兴冲冲地找到林尔:“林尔老师,上次送您的手工饼干,味道怎么样?是家很有名的老店,我托朋友才买到的。” 林尔闻言茫然:“什么饼干?” 这下轮到陈慕宸困惑不解了,他明明亲手把饼干交给了言素,还特意叮嘱她一定要转交给林尔老师,怎么会… 他看向言素,对方却神色淡然地开口:“哦,那盒饼干啊,不是说了尔尔在控糖吗?我转送给其他同事了,大家都很喜欢,还让我谢谢你呢。” “以后不要送这些了。”林尔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疏离。 “哦”了一声后,陈慕宸便落寞地离开了。 林尔收工后,特意从工作人员那里顺了半包饼干:“哎呀,我的助理真是尽职尽责,烂桃花帮我斩得干干净净呢~” 言素闻言,支支吾吾道:“沈姐嘱咐过,让我看好你,陈慕宸一看就别有用心,我有责任…” “哦?”林尔挑了挑眉,拖长了语调,“真的是他别有用心吗?” 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把“他”字咬得极重,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言素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反而更坚定地点头:“嗯!” 林尔正想再说些什么,远处突然传来沈瑜气势汹汹的声音。 “你说什么?我家尔尔的演技有目共睹!用得着你来置喙?”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沈瑜和许薇又对峙起来。 陈慕宸和赵婉晴同属泽光影业,许薇近来频繁来片场“探班”。沈瑜担心她暗中使绊子,也跟着来得勤了。 两人每次碰面都像巡视领地的狮子,稍有不对便互掐起来。 刚刚,许薇和导演讨论进度时,故意提高音量说道:“婉晴戏份虽少,但每场都演得有层次,观众反响特别好。倒是有些人,戏份再多,总觉得差点意思,观众评价也是褒贬不一呢。” 话里话外都在暗讽林尔演技不行,想借此打压林尔的势头。沈瑜哪能咽得下这口气,立刻火冒三丈,冲上去理论。 林尔走过去拉了拉沈瑜的胳膊:“别吵了,这里人多,传出去对你不好。” “怕什么?”沈瑜气鼓鼓的。 “哟,说得就跟你一个人说了算似的。”许薇也不甘示弱,轻飘飘地回道。 第18章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言辞越来越激烈,火药味也越来越浓。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头的活,围观着这场口舌之争,八卦起两人的矛盾。 “信我的话,就别跟她吵了。”林尔再次劝说沈瑜。 沈瑜闻言,愤愤地瞪了许薇一眼,退到了场外。 下一场戏是全剧的重头戏,情感层次复杂,表演难度极大。 林尔一入戏,每个眼神、每句台词,甚至是每个细微的动作,都恰到好处,整个人与角色融为一体。 片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她的表演折服,李昕坐在监视器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当最后一个镜头结束,她猛地拍起桌子,激动地冲对讲机大喊。 “太棒了!这就是我要的效果!林尔,你简直把角色演活了!” 许薇的脸色微微发青,她本想借机诋毁林尔,此刻却被对方的演技狠狠打脸。 言素望着还未出戏的林尔,心底涌起一股热流,带着敬佩,更带着她不自知的悸动。像是有颗种子要破土而出,唤着她离暖阳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终于理解了,原来这就是林尔扎根的世界,这就是她用热爱与执着浇灌出的舞台,果真是耀眼夺目,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溺。 只有赵婉晴紧咬着嘴唇,满是嫉妒。 收工后,林尔像往常一样回到化妆间卸妆。坐在镜前刚要动手,镜子表面却突然渗出像血一样的红色液体。 紧接着,“啪”的一声,灯泡全部熄灭,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啊!” 林尔吓得尖叫一声,扑进言素怀里,言素下意识抱紧了她。 “别怕,怎么了?” 林尔因为恐惧说不出话,只能用手颤抖着指向镜子。言素定睛一看,脑海中闪过清玄真人信里提到的“妖星异动”。 但很快,她意识到不对劲。她的感知力一向敏锐,此刻却并未捕捉到任何妖气,她低头摇了摇青铜铃铛,铃铛也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为了弄清真相,她伸手摸了一把,又凑近鼻尖嗅了嗅,甚至舔了一下。 “鸡血而已。” 林尔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一些。 恐惧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片场附近连家便利店都没有,赵婉晴却吵着要喝鸡汤,当时只觉得她矫情,一天到晚折腾工作人员。 现在想来,哪里是要喝鸡汤,分明是借此弄来鸡血搞鬼! “赵婉晴!为了恶心我,你居然搞这种把戏!” 第21章 直播恶搞 灯光在言素的施法下次第亮起,柔和的光晕漫过房间,驱散了黑暗。 林尔却没有松开环着的手,反而故意收紧双臂,将言素拉得更近。 言素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失措,想拉开距离。 “已经没事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林尔像没听见似的,将头靠在她肩上。发丝扫过,有些痒痒的,言素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尔尔,明天有场宣传直播。” 沈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惊醒了两人。 林尔慌乱地松开手,整理着发型,含糊应道:“好,知道了。” 沈瑜随即推门而入,恰好撞见她们刻意错开的视线和略显僵硬的站姿,心里顿时升起一丝异样。 她正想开口询问,却被镜子上的红色液体吓到,惊得后退半步:“这、这是什么东西?” “是鸡血,有人故意恶作剧。” 沈瑜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骂道:“哪个缺德的,搞这种吓人的把戏!” 见无人回应,她也没再多问,摆了摆手:“行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直播呢。” 第二天,剧组为了宣传新换的男主,特意策划了一场直播活动。 直播现场布置得极为华丽,为了确保直播效果,还邀请了当红主持人谢甜控场。 活动开始后,直播间里热闹非凡,剧粉们热情高涨,弹幕轮番滚动,满屏都是【尔尔最美!】【求发糖!】【期待新cp!】等留言。 谢甜站在舞台中央,举着话筒露出职业微笑:“尔尔,慕宸,听说你们在《璃心渡》里有超多对手戏,今天要不要给大家展示一下默契呀?” 林尔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向场外的言素。言素站在工作人员中间,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平静地望着她,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知怎的,林尔突然不想配合互动,礼貌地笑了笑,没接话茬。 陈慕宸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冷淡,主动接过话头:“当然可以!我们对过很多次戏,默契肯定没问题。” 说着,他微微侧身,想往林尔身边靠,制造些甜蜜的气氛。 林尔却在他靠近时,巧妙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依旧淡淡地笑着,距离却保持得清清楚楚。 谢甜心里泛起疑惑,但作为专业的主持人,她很快圆场:“看来尔尔今天有点小害羞呀!没关系,我们先来个简单的游戏!” 陈慕宸笑着点头,再次试图靠近,林尔却又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避开了。一来二去,整个互动显得十分生硬,甚至有些尴尬,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开始跑偏。 【怎么感觉有点尴尬?】 【林尔是不是不太想理他?】 【这距离,怕不是有仇吧?】 【林尔搞什么?这么不配合就不要来直播啊】 【毫无cp感】 【林尔有点难评……】 【男女主知道自己演的是部什么剧吗???】 【这是在干嘛????】 …… 言素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有些不解,直播不是需要炒热度吗?林尔今天怎么如此消极营业?但同时,比起这种困惑,她心中更多的是安心。 她想着,这样也好,本来她就不喜欢那个陈慕宸。 谢甜眼看林尔和陈慕宸的互动陷入僵局,立刻朝台下招手:“婉晴,你和慕宸是同门师姐弟,平时私下里关系肯定很铁吧?” 赵婉晴嘴角噙着笑,提着裙摆胸有成竹地走上台。她知道,许薇早就叮嘱过陈慕宸,今天务必要多和自己互动来制造话题。 这一刻,陈慕宸心领神会,赵婉晴刚一登台,他就主动牵住了她,二人有说有笑,热络自然,看上去关系亲得不得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起来。 【这对好像更有戏!】 【终于有不尴尬的互动了!】 【这才是真正的cp感!】 【师姐弟互动也太甜了吧!】 【磕到了!这对给我锁死!】 …… “看来两位的默契真是没话说!”谢甜笑着举起手卡,“接下来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蒙眼投喂挑战!” 这场直播开始前,林尔在后台发现道具茶水时,当场就蹿出一个念头:这不正是回敬恶作剧的好机会吗? 趁工作人员忙着调试设备,她当时便拿出一包苦瓜柠檬汁。那是之前某位粉丝送的整蛊小玩具,她一直留在身边,想着哪天恶搞一下沈瑜来着。 没想到此时竟派上用场了! 她赶忙撕开,倒进其中一杯茶里,随即将那杯做了个标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引起工作人员的怀疑。 然而这一幕,却被言素看在眼里。她本想制止,一想到昨夜的那起恶作剧,便扭开了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或许,她也希望,赵婉晴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点代价。尽管,这和自己的修行之心相违背。 投喂环节正式开始,林尔故意在游戏时表现得笨手笨脚,频频“失误”,让赵婉晴轻松赢得机会。 按照规则,胜者要喝下陈慕宸蒙眼递来的“庆功茶”。 赵婉晴心中明明爽得不行,面上却佯装谦逊:“哎呀,这怎么可以呢?我还是让给林尔姐吧。” 说话间,她频频瞟向镜头,摆出一副“被前辈打压”的戏码,想要营造“柔弱懂事”的人设,博取观众同情。 “没事没事,游戏而已嘛!”谢甜看破不说破,把控起流程,“来,我们继续。” 林尔对赵婉晴的“表演”视若无睹,主动上前,端起那杯做了标记的茶,递给已经蒙好眼的陈慕宸。 “哈哈,婉晴真会开玩笑。慕宸,可得好好喂我们‘大赢家’哦!” 赵婉晴见她如此,心里虽掠过一丝疑惑,但想到刚才的镜头已经赚足了关注,便没多想,笑着配合起来,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大口。 然而,下一秒,苦瓜的涩、柠檬的酸,便在口腔里炸开,刺激得人舌根发麻,赵婉晴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镜头正对着她,直播还在继续,她不能失态,更不能被拍到狼狈的样子。 只能硬把那口“特制饮品”咽了下去。直播间的观众观察到她的异样,热闹地讨论起来。 【???赵婉晴怎么了?怎么那么别扭?】 第19章 【那杯茶有问题吧?看她喝得好痛苦哈哈哈】 【是我的问题吗?看下来怎么觉得她跟男主也很生疏啊】 【还没有尔尔跟慕宸有cp感】 …… 林尔却拍手夸道:“哇,慕宸你这手感也太准了吧!”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赵婉晴憋红的脸。 陈慕宸还蒙着眼,沉浸在游戏里,听到夸奖后问道:“真的吗?没洒到婉晴衣服上吧?” 林尔强忍着笑:“没有没有,完美!这茶可是养生的好东西,剩下的一半也得喝完。” 陈慕宸看不见赵婉晴要吃了自己的眼神,被林尔一起哄,立刻应道:“好啊。” 说着便要继续递茶,赵婉晴暗自抓狂。那鬼味道又酸又涩,她怎么还喝得下去? 可镜头正对着她,只能硬挤出笑容,说:“不了不了,养生茶太补啦,今天不能再喝咯。” 直播一结束,赵婉晴就冲进休息室,对着助理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们都是死人吗?茶有问题都发现不了?害我在镜头前出那么大的丑!” 助理低着头不敢吭声,由着她把怒火撒在自己身上。 赵婉晴越想越气,发狠道:“林尔,这笔账我跟你没完!” 另一边,林尔想起赵婉晴差点呕出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兴奋道:“你看到没?她那吃瘪样,像吞了只苍蝇似的,太逗了!” 言素见她如此开怀,嘴角也跟着上扬,但很快敛了笑意,正色道:“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尔闻言,笑意丝毫未减,反而往前凑了半步,眨着眼睛看向她:“不怕,我不是有你嘛。” 言素听着害羞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心里却像有电流窜过,酥麻酥麻的。 然而,这场直播结束没几天,“林尔赵婉晴不合”的词条却爬上了热搜。 许薇看着她一手打造的词条冷笑,更大的反击计划,正在她心中慢慢成型,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第22章 危险爆破戏 绿幕前,一座宏伟的仙侠场景拔地而起,怪石嶙峋的山谷、古朴的神魔建筑错落其中,道具组精心布置的血浆和特制兵刃散落四周,为即将开拍的神魔大战添了几分真实感。 这场戏份不仅场面宏大、特效密集,还涉及多处危险爆破,对整个剧组都是场硬仗。 为保万无一失,演员们反复走位试戏。 李昕举着对讲机不时喊停调整,工作人员趴在地上检查爆破点线路,烟火师则蹲在一旁调试设备,反复计算着爆炸的时间与强度,力求在镜头前炸出最震撼的视觉冲击。 群演们早已各就各位:神族阵营身披银甲,神情肃穆庄严;魔族阵营则裹着黑袍,脸上画着狰狞的纹路。 “action!” 李昕一声令下,喊杀声响彻片场。 群演们两两缠斗,兵刃相撞,发出“锵锵”声,虽是编排好的动作,却招招带劲,仿佛真在生死搏杀。 林尔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身形轻盈如蝶。 在威亚的托举下,她足尖一点,便借着惯性旋身一周,剑锋所至,几名魔族士兵应声倒地,将上神的超凡战力演绎得淋漓尽致。 按照试戏时的走位设计,她本该在闪避魔族攻击时,从赵婉晴扮演的女二身侧迅速掠过,随即转身施法。 可就在爆破即将启动的关键时刻,赵婉晴突然“脚下一滑”,向前踉跄,手臂看似无意,却直接将林尔推离了原本的预定路线。 林尔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右侧倾倒,余光中瞥见了赵婉晴一闪而过的得意。 “轰!” 第一组爆破点已引燃,爆炸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浓烟裹着热浪散开。 林尔凭借多年的经验,急忙调整重心,稳住身形,侧后方的第二组爆破点却又轰然炸开。 “当心!” 威亚师察觉到异常,猛地拉动钢索,却还是慢了一步。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林尔的裙摆被掀得老高,发丝乱舞如狂草。千钧一发之际,她借着威亚的力道猛然翻身,勉强避开了核心爆炸区。 即便如此,飞溅的碎石与破碎的道具,还是狠狠砸在她腿上,单薄的戏服根本挡不住,火辣辣的疼瞬时窜遍全身。 她咬紧牙关没出声,额角却已渗出冷汗,赵婉晴“惊慌失措”地扑上来搀扶。 “林尔姐对不起!我腿突然抽筋了。” “嘶——” 林尔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尔尔!” 言素疯了似的拨开人群冲过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林尔,生怕加重她的疼痛。 “怎么样?很疼吗?” “还好,没有伤到筋骨。” 说完半跪着捏了捏林尔的脚踝,确认骨头没事后,稍稍松了口气。 “没事,就擦破点皮。”林尔强撑着摇头,“戏还没拍完…” 可剧组哪敢让她硬撑?再闹出舆论危机可不是闹着玩的。工作人员连忙架起林尔,不由分说地送她去了最近的医院。 诊室外,言素心急如焚,直到医生说出“伤口不深但面积大,需要静养”,她悬着的心才落下一半。 诊室门一开,言素立刻迎上去,看向林尔那缠着纱布的膝盖,问道:“还疼吗?” 林尔心头一暖,尽管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仍是弯眼笑了:“已经不疼了。” 这时的她们都没注意到,医院角落里,有人偷偷举着相机按下了快门。 回到别墅后,言素扶着林尔坐在沙发上,取来一条羊绒毯,轻轻垫在她膝下,没多言语,又转身往厨房去烧热水。 “先喝点东西暖暖。” 言素刚烧好一壶,贴心地兑成温水后,马不停蹄地倒了一杯递给林尔。 林尔接过抿了一口,随即放下杯子,静静地看着言素忙里忙外。 言素一刻没有停歇,她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好似有些紧张,说道:“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不是刚从医院回来吗?林尔有些纳闷,但看到她如此挂念自己的模样,心里忽然一阵柔软,本想强硬的拒绝也变得模棱两可起来。 “医生已经处理过了,不用这么麻烦。” “不一样。” 言素蘸着碘伏,避开最疼的地方,轻轻落在伤口周围,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瓷瓶,朝林尔摇了摇。 “我加了清门观的凝露膏,愈合得快。” 边说着,边往伤口处涂,处理完后重新给纱布打了个更漂亮的结,末端还细心地塞进边缘,免得蹭到皮肤。 随后起身去了厨房,没一会儿,又端来碗小米粥,上面还码了一小摞切得细细的酱菜。 “医生说你最近要吃清淡点,这个好消化。” 林尔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忽然想起从前受伤,多半是自己咬着牙扛过去,从未被人这般事无巨细地照料过。 她心里十分感动,想开口道谢,言素已拿来个靠枕,塞在她腰后,悉心地调整了角度,好让她能坐得更舒服些。 “晚上睡觉别压着伤口,”言素一边收拾药瓶,一边说,“有事喊我就行,我睡得浅。” 林尔靠在软垫上,看着她蹲在地上整理拖鞋,把鞋头摆在方便抬脚的方向。这个人,倒是让自己愈来愈心动了,林尔这样想着,说了一句: “你这样,倒显得我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了。” 言素听到这话时,正往药盒上贴便签,同时标上换药时间,头也没抬,回道:“我比你年长,本该如此。” 林尔笑了,此刻她的心里,暖得发胀。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本该”,不过是心甘情愿罢了。言语可以骗人,行动却骗不了人。 第二天,“林尔片场意外重伤”的新闻就冲上了热搜。许薇特意让营销号夸大了伤情,照片里林尔被搀扶着的样子确实狼狈,粉丝瞬间炸了锅。 【剧组怎么搞的?安全措施呢?】 【心疼死了!尔尔一定要好好休息!】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剧组必须给个说法!】 …… 舆论愈演愈烈,为了让粉丝陷入无谓的焦虑,也为了挽回剧组的口碑,林尔拖着伤腿发了条动态。 【谢谢大家关心~只是小擦伤,已经处理好啦。剧组很专业,是我自己走位失误,别过度解读哦。会好好养伤,尽快回归~】 配图是她坐在床上比耶的照片,膝盖上的纱布裹得严实,笑容却依旧明亮。 第23章 路人反感 谁也没料到,事情朝着更荒诞的方向发展了。 一位自称“群演”的网友突然在社交平台发文,指责林尔走戏时敷衍,正式开拍时失误才引发意外,话里话外都在暗讽她的“自私”。 【当时现场一片混乱,爆炸的冲击力比预想的大,我们为了躲避,很多人都摔倒受伤了,有的比林尔伤得更重,可她根本不管群演的安危,只让剧组送她去医院接受治疗!】 第20章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该“群演”还晒出了现场事故图。 照片里,片场的狼藉与散落的道具被刻意放大,看起来确实触目惊心。 帖子一出,引发了网友的热议,许多人对林尔的人品产生了质疑。 【作为主演,应该对拍摄负责,而不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连累他人。】 【连累别人还自顾自跑路?】 【群演也是剧组的一部分,他们的安全同样重要,林尔的行为让人失望。】 连带着#林尔片场耍大牌#等词条冲上热搜,成为全网热议的焦点,舆论几乎一边倒地指责她。 更糟的是,又有“知情人”爆料,称林尔在医院“利用名人身份插队”,抢占医疗资源。 各大营销号都在许薇的授意下“煽风点火”,硬生生把林尔塑造成了众矢之的,甚至指责她耽误剧组拍摄进度。 这些负面新闻迅速传播开来,让林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 尽管粉丝极力维护她,但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也有些力不从心。 林尔心中五味杂陈,她深知娱乐圈的残酷,并不想将自己与赵婉晴的私人恩怨摆到公众面前。 只因她担心一旦公开,局面只会更加难以控制,于是选择了隐忍,没有对外界做出任何解释。 可沉默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抹黑,如她所料,“清者”往往最容易被泼脏水。 许薇引导着舆论,将她的沉默解读为“心虚”,借此诋毁她的形象。 沈瑜看着舆论愈演愈烈,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知道,再拖下去,林尔的演艺事业怕是要被这盆脏水毁了。 言素虽不懂娱乐圈这些弯弯绕绕的公关手段,却也明白“清者自清”在这浑水里根本站不住脚。 那些泼向林尔的脏水,哪怕是假的,泼多了也会留下痕迹。 她绝不能让这些浊物污了林尔的名声。 道具组为了记录布景搭建过程,曾在神魔殿宇的角落装过一个备用摄像头。位置十分隐蔽,几乎被石柱挡住,以致所有人都忽视了它的存在,好在言素还记得。 她找到监控后,施法查看了一遍录到的画面。果然,镜头角度虽刁钻,却清晰拍下了赵婉晴推人的全过程。 言素看完后,想着不能让这个视频被许薇那边的人发现,否则证据一定会被她们销毁掉。 她想了想,再次施法催动了一张符纸,将其贴于摄像上,保存下关键片段后,才将原文件悄然删除。之后,她把保存好的视频交给了沈瑜。 沈瑜如获至宝,却没急着以经纪人身份下场,而是让团队注册了一个“群演小号”,将剪辑好的片段,配上几句“现场亲历者”的感慨发了出去。 【那天站得近,我看得清楚,真不是林尔老师的错!送医也是剧组的安排!大家别再被不实消息带节奏了!】 这条看似随意的帖子,虽没有咄咄逼人的指控,却逆转了风向。 林尔粉丝士气大振,开始在评论区里展开反击,逐条驳斥那些抹黑言论。 然而短短几天,许薇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 她先是安排陈慕宸捧着鲜花去“探病”,再暗中联合狗仔拍下他对林尔“深情告白”的画面。 画面里,陈慕宸手捧鲜花,俯身说话时温柔体贴;而林尔刻意偏开的侧脸,也被抓拍成“羞涩闪躲”的模样。 一个完美的“故事”应运而生,营销号的通稿铺天盖地: 【陈慕宸探病林尔,举止亲密疑似恋情曝光】 许薇手段了得,再一次成功将舆论焦点从赵婉晴的推搡事件,转移到陈慕宸与林尔的“恋情”上。 一时间,两人的“甜蜜互动”成为热门话题,网友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紧接着,许薇安排赵婉晴发布了一段素颜出镜的声明。 视频里,赵婉晴眼眶红红,手里还举着张医院诊断单,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直面回应所有质疑。 “最近关于我的争议,我都看到了。首先,我要向所有关心我的人,以及因为这件事受到困扰的人,真诚地道歉。” “对不起大家,那天我脚突然扭伤,疼得厉害,一时没站稳才撞到林尔姐。” “我不是故意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很内疚,心里特别难受,也一直想向林尔姐当面道歉。” “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这件事。但我不是想博取同情,我只是希望大家能明白事实是怎样的。” 最后她话锋一转,望着镜头面露酸涩: “如果林尔姐和慕宸师弟是真的,那我衷心祝福他们。” 一番话看似真诚,实则暗含深意。既卖了惨,又借机将矛头引向林尔“恋情”。 而她自己却摇身一变,成为那个被误解还愿意承担责任的人,完美立住了她“柔弱善良”的人设。 原本同情林尔的网友开始动摇,【受伤期间还炒cp?】【娱乐圈果然比电视剧精彩】的评论渐渐多了起来。 这样的言论迅速引发共鸣,许多原本中立的网友不由倒戈,认为林尔的种种表现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炒作。 就这样,林尔的路人缘直线下滑,从曾经的“受害者”变成了“炒作女王”。 林尔靠在床头,刷着手机看着这些恶评忽然轻笑出声。 言素端着刚温好的药进来,刚想开口宽慰几句,就被她打断。 “你看,这圈子多有意思,真真假假,最后都成了别人嘴里的戏。” 言素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不是戏。” “你膝盖的伤是真的,你受了委屈不辩解是真的,你被人恶意栽赃是真的。” “连你这不想牵连他人的心都是真的。” 林尔听到这些坚定的话语,又望着眼前人那如此认真的眉眼,忽然觉得外界的纷扰都变得无所谓了。 这世间或许有千万种声音在曲解她,但至少眼有个人懂她,这就够了。 第24章 片场事记 晨曦微露时,林尔已出现在片场。 她面色红润,步履轻盈,膝盖上的纱布已拆去,显然恢复得不错。 工作人员纷纷围上来问候,她笑着一一回应。 赵婉晴款款走来,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阴阳怪气道:“哟,我们的大女主可算舍得回来了。” 林尔却像没听见似的,径直走向化妆间,将那句尖酸刻薄抛在身后。 沉默有时比反驳更有力量,像是一堵墙,让赵婉晴的挑衅落得空响。 言素跟在林尔身后,瞥了眼不远处正得意洋洋与人说笑的赵婉晴,心里那点怒火终是没按捺住。 只见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子,像长了脚似的滚到赵婉晴脚边。 “啊!” 赵婉晴扬着下巴说话,没留意脚下,猛地一滑,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地揉着脚踝。 林尔回头淡淡瞥了一眼:“哦?这次是真扭到了?” 赵婉晴的助理僵在原地,不敢上前搀扶。谁都知道这位主子脾气有多暴躁,皆不想这时候去主动触她霉头。 只有陈慕宸快步跑过去:“婉晴姐,没事吧?” 赵婉晴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觉得自己颜面尽失,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地吼:“我没事!” 说完她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凌厉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似在警告大家谁都不准将此事说出去。 最后一瘸一拐地往休息室走,临走前还不忘丢下句:“今天不拍了!” 陈慕宸望着赵婉晴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林尔,面上的尴尬之色愈发明显,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圆场,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气氛一时间降到冰点,工作人员们你看我我看你,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谁也不敢吱声。 沉默了好一会儿,陈慕宸才硬着头皮开口:“林尔老师,抱歉,婉晴姐她…” “没事,”林尔打断他,笑得淡然,“我理解。” 她平静得像一汪深水,把所有的尴尬与难堪都托住了。 陈慕宸点点头,犹豫片刻才忐忑道:“林尔老师,还有件事。关于我们的绯闻,给您添了很多麻烦,真的很抱歉。” 林尔摆了摆手。 “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必当真。” 听到这话,陈慕宸心微微一沉。 他想起前几日借着探病表达心意时,林尔虽没直接做出回应,却蹙着眉沉默了许久。那沉默的疏离,比明确的拒绝更令人心凉。 他知道,追求林尔不会是件容易的事。他压下心头的涩意,强扯出笑容找话题。 “林尔老师,要不,我们先对下一场的台词?” “好。” 林尔应得干脆,可刚翻开剧本,陈慕宸又合上了,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 “林尔老师,其实,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林尔的视线微微偏开,落在不远处低头忙碌的言素身上,认真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们没可能。” 第21章 陈慕宸眼中的光暗了暗,勉强笑了笑。 “是我唐突了。” 他顺着林尔的视线望去,发现她始终看着言素,连那眼神,也有着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这种关注太过特别,绝不是对助理该有的态度。 陈慕宸心里泛起疑惑,忍不住多打量了言素几眼,仍觉得她看起来和普通助理没什么不同。 仿佛感应到他的注视,言素猛地抬起头。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的眼里掠过一丝戒备。 陈慕宸很是吃惊,这位助理,居然对自己有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陈老师,今天先到这吧。”林尔忽然开口,笑意里藏着狡黠,“你先去准备下一场戏吧。” 满肚子的疑惑没处问,陈慕宸只能转身离开。 余光里,他看见林尔朝言素走过去,两人离得极近,不知说了什么,言素轻轻笑了。 陈慕宸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接下来的拍摄里,陈慕宸的状态肉眼可见地下滑。台词说得磕磕绊绊,情绪始终游离在角色之外,以致频频ng。 李昕终于按捺不住,把他叫到监视器旁训话。 “你到底在想什么?再这样神游天外,整个剧组的进度都要被你拖垮!” 陈慕宸连声道歉,强迫自己抛开心中的杂念,又拍了四五条,总算勉强达到李昕的要求。 从那天起,林尔便刻意与陈慕宸保持距离。 对戏时会刻意站远半步,对话时用词客气又疏离,生怕与他有任何多余的交集。 每当不得不交流时,林尔总要反复斟酌,每个措辞都深思熟虑一遍,避免引起陈慕宸的任何遐想。 陈慕宸看在眼里,心里被堵得不是滋味,更让他失落的是那种强烈的对比。 与面对自己时的冷漠不同,只要身边站着的人是言素,林尔总会柔和起来,语气也会不自觉放软,笑容里的客套也会褪去。 仿佛只有在言素面前,她才愿意卸下所有铠甲,把最真实的情绪摊开。 这种鲜明的对比,刺得陈慕宸浑身难受。可他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嫉妒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无论是在化妆间还是对戏时,亦或是休息的间隙,言素总如影随形地陪伴在林尔身边,悉心关注着她的每个需求。 林尔蹙眉时会递上温水,打哈欠时会适时地展开披肩,连她随口提过的“巷口的栗子饼”,第二天都会魔法般出现在饭盒里。 日子久了,林尔开始和她分享起心事,也会讲小时候被妈妈打的糗事,连同对言素的玩笑都变得寻常起来。 她会抢过桃木梳,非要给言素编个歪歪扭扭的辫子,也会把刚买的奶茶举到言素嘴边,逼她尝一口,甚至会拿支斩男色口红,追得言素满屋跑。 “试试嘛,这可是现代女子的‘护身甲胄’!” 言素起初还会红着脸躲闪,后来也渐渐习惯了。 她会任由林尔把口红点在自己唇上,故意板着脸嗔怪“胡闹”,也会在林尔模仿自己打坐时,装作生气。 连林尔教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现代礼仪,比如“拍照要比耶”,她都认真记在心里。 旁人看着只当是关系好的艺人与助理,有时还会笑着打趣“尔尔和她的小助理真好”。 只有林尔知道,有些感情早已悄悄变了质。 第25章 仍不死心 自从片场摔那一跤,赵婉晴对林尔的怨恨,就像野火烧过的草,疯了似的往外冒。 她整日心不在焉地应付拍摄,心里盘算的,全是如何让林尔也尝尝栽跟头的滋味。 这天午后,道具间没人,赵婉晴鬼鬼祟祟地溜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柄林尔的佩剑道具。 她伸手刚要去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赵婉晴吓得一哆嗦,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言素,强装镇定地踢了踢剑身。 “没,没什么,随便看看。你不去伺候林尔,跑这儿来干嘛?” 言素没理会她,目光扫过那柄佩剑道具,又缓缓抬眼看向她。 “别再让我发现你动歪心思,否则,后果自负。” 赵婉晴被她看得心头发毛,却嘴硬道:“切,多管闲事!”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道具间,言素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将那柄剑收进柜子锁好。 看来以后,她得盯得更紧些。 片场的灯光亮得晃眼,林尔正低头看剧本,专注得没注意到不远处,陈慕宸那道近乎偏执的眼神。 随着一声“action”,陈慕宸快步走到镜头前,意有所指地念着那些属于角色的台词,句句都在往“告白”上靠。 “阿璃,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 陈慕宸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情人间的呢喃,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尔,明晃晃地表达着自己露骨的心意。 林尔心里一紧,刻意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念台词的声音都冷了几分。 余光里,她瞥见言素站在监视器旁。 糟了,她心里咯噔一下,害怕言素会因此误会自己。 毕竟,陈慕宸这番表演,在外人看来确实很暧昧。 镜头外的言素,冷冷注视着陈慕宸的表演,眉头越皱越紧,一股强烈的不悦油然而生。 尤其是看到林尔虽在躲闪,却没直接呵斥时,一股无名火更是直冲脑门,她就这么纵容旁人的冒犯? 没有任何犹豫,言素立即找到沈瑜,把剧本“啪”地拍在她面前。 纸上用朱砂笔醒目地划掉了好几段台词,墨迹深得要透纸而出。 “这些台词,必须删掉。” 沈瑜拿起剧本一看,满脸困惑。 “这都是关键戏份啊,删了剧情就不连贯了。” “这些是凶煞台词,用了会冲撞林尔的星运,还会影响剧集的气场,播出效果必然受影响。” 言素严肃地解释道,似乎是在陈述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 沈瑜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你确定吗?” “我确定。” 言素眼神异常笃定,沈瑜不由自主地信了,她叹了口气,把剧本推回去。 “好吧,既然你如此肯定,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言素没再多说,拿起剧本转身离开。 这场戏拍到一半,陈慕宸被李昕叫去改台词,回来时脸色铁青。 他攥着修改后的剧本,死死盯着远处正和林尔说话的言素,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 他不甘心自己的心意被无情抹杀,那些被删掉的台词,是他熬了一个通宵偷偷改的,每一句都藏着没说出口的心意。 可如今,那些暧昧的心意,竟成了被随意丢弃的废纸。 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言素搞的鬼。 因为她看自己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警告:别痴心妄想,更别越界。 那个女人,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墙,死死横在他和林尔之间,无情地阻断他的一切可能。 “你以为你是谁?” 陈慕宸在心中冷笑,胸腔里的恨意几乎要烧起来。 他恨言素的多管闲事,恨她轻而易举地就能左右这些决定,更恨林尔看她时,那双眸里总漾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言、素。” 陈慕宸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一股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蔓延,他发誓自己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笔账,他一定要讨回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深夜的酒店走廊,林尔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躺下,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她以为是言素买夜宵回来了,拉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陈慕宸站在门外,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带松垮地歪在脖子一边,眼睛红得吓人,布满血丝,像是只饿狠了的野兽,连呼吸都带着酒气的灼热。 “陈慕宸?你怎么…” 林尔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陈慕宸的力气大得吓人,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林尔老师,我真的很喜欢你,” 陈慕宸带着哭腔,恳求道:“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就一个…” 林尔手腕被勒得生疼,用力挣扎,试图甩开,可陈慕宸却越抓越紧。 “你松手!”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喝多了,快回去休息!” “我没喝多!” 陈慕宸突然拔高声音,眼睛红得要滴血。 “那些台词,那些台词是我特意为你写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林尔心里一震,原来那些被删的台词,真的是他动了手脚。 看着他赤红的眼、失控的模样,她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下意识看向走廊尽头,心里焦灼地念着:言素怎么还没回来? “你在找言素?” 陈慕宸看穿了她的心思,突然嗤笑一声。 第22章 “她就像条看门人豢养的狗,整天竖着耳朵盯着我,生怕我靠近你半步!你以为她是真心对你好?她不过是想把你圈在身边,做她的私有物!” “住口!” 林尔厉声斥责道,心中对他的反感更甚。 那个为她挡下风雨的人,凭什么被这种人用如此龌龊的字眼诋毁?她甚至想上前一步,替言素讨回公道。 恰在此时,走廊拐角传来脚步,言素正拎着食袋快步走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陈慕宸的注意力被吸引,又带着酒意嚷嚷起来。 “都是你!是你删掉了我的台词!你凭什么!” “哗啦!” 一盆冷水兜头浇在陈慕宸身上,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浸透了衬衫。 陈慕宸一个激灵,酒意醒了大半,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到言素冰冷的眼神,以及林尔眼底的厌恶,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失态。 “我、我…” 他慌乱地松开手,不敢再看林尔一眼,踉跄着转身跑了,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林尔站在原地,看着言素冰冷的侧脸,心里却涌上一股奇异的暖意。 刚才陈慕宸那句“是你删掉了我的台词”,像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心房。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护着,是这种感觉。 “走吧,我们进去。” 言素拎起地上的食袋,她眼里的冷意还没散尽,望着林尔时却刻意放柔了些。 “我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 林尔嘴角微扬,露出疲惫却温暖的笑容,随即跟着言素走进房间,“咔哒”一声,轻轻地合上了门。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地上那滩水渍还在缓缓扩散,灯光落在上面,泛起光泽,看着倒像撒了把碎银。 房间里,言素将食袋放在桌上,利落地取出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好,然后将一碗热腾腾的粥推到林尔面前。 林尔坐在桌边,看着粥里浮起的几粒红豆,拿起勺子轻轻搅动。 她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胃里,整个人立刻松弛下来。 她忽然觉得,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再棘手的事好像都能被捋顺,再难堪的时刻也能被化解。 “这是什么?” 林尔指着旁边的粉白盒子,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哦,路过一家甜品店,店员在门口推销这款香草蛋糕。” 言素说着拆开盒子,“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就买回来给你尝尝。” 林尔叉起一块塞进嘴里,嗯~甜而不腻,弯起眼睛笑了。 “好吃!比上次那家还好吃!” 言素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扬起。 “你喜欢就好。” 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明明灭灭。 林尔小口吃着蛋糕,越来越觉得,生活没有那么糟糕。 被流言中伤也好,被恶意纠缠也罢,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第26章 真心还是假意 夜渐渐沉到最深处,言素盘腿打着坐,呼吸匀净,丝毫没有要回房的意思。 林尔偷偷瞥了她一眼,心里甜得悄悄冒泡,面上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么晚了还不走?难道想赖在我这儿?” 言素的手微微一僵,脑子里飞速转着找借口。 就在这时,看到了桌上的几片面膜,灵机一动,一本正经道: “我刚掐算过,凌晨三点是护肤吉时,气场最合。身为你的玄学兼生活助理,有义务陪你抓住吉时。” 林尔差点笑出声,看着她板着脸说胡话的样子,又气又觉得可爱。 “是吗?那你还真是尽职尽责。” 她没拆穿,顺着话头拿起面膜晃了晃。 “既然是吉时,那可得好好把握,一起贴吧,吉时难得,可不能浪费。” 说完拉着言素的手往床边走,言素被她带得踉跄了下,乖乖躺下后,林尔拆开面膜,拿起一片,轻柔地往她脸上敷。 划过言素脸颊时,故意放慢动作,蹭过言素的颧骨。 “你脸怎么这么烫?难不成,这就是修心之道?” 言素没答话,呼吸却明显急促起来,胸口的起伏都变快了。 林尔看着她这副隐忍的样子,狡黠地笑了,手指慢慢往下滑,轻轻点过她的锁骨,然后凑近她耳边,带着一丝挑逗,说道:“你的心跳声好大,我都听见了。” “我,我回房了!” 言素再也无法忍耐,猛地坐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慌里慌张地逃出门。 房门“砰”地关上,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 房里只剩林尔一人。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刚才触碰过言素脸颊的那处,还残留着余温。 她靠在床头,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漫开。 “逃不掉的。” 今晚只是开始,她比谁都清楚,言素看向自己的眼神早已不对劲。 那慌乱的呼吸,发烫的脸颊,还有刚刚逃走时同手同脚的狼狈,都是骗不了人的。 而她呢? 林尔低头笑出声,她不得不承认,她看言素打坐时,竟开始留意她垂眸的弧度。 她的这份心思,也早已越过艺人和助理的界限。 “或许,你说的有缘,是指这个吧。” 言素不是说过,她们之间有缘吗? 既如此,那她就先迈出那一步,不管言素是否准备好,她都不能再逃避了。 走廊里,言素背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几里地。 脸上的面膜还没摘,精华液往下淌,可脸颊的烫意却怎么也退不下去,连带着耳垂都烧得慌。 “林尔,你究竟想做什么?”她抬手按在发烫的耳朵上,喃喃道。 夜色中,房内的期待与房外的慌乱,错落交织,像一场无声的博弈,谁也没先开口,却都在心底盼着,下一次见面,能离彼此再近一点。 隔天午后的片场,日光透过梧桐叶洒下,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 赵婉晴坐在休息椅上,看着不远处的陈慕宸又试图与林尔搭话,心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在她眼里,陈慕宸是公司砸了重金力捧的新人,理应围着自己转,怎么能转头对林尔献殷勤? “你必须管管陈慕宸!” 赵婉晴冲到许薇面前,发起脾气,“他对林尔那点心思,全片场的人都看在眼里!再这么下去,对我可不利!” 许薇皱着眉掏出手机,拨通陈慕宸的电话。 “你来一趟,有话跟你说。” “许姐,找我什么事?刚李导还说让我准备下一场戏呢。” “别跟我来这套,”许薇靠在堆满泡沫假石的架子上,“作为你的经纪人,我有义务提醒你。注意分寸,别让私人感情影响工作。你耗不起,公司更耗不起!” 陈慕宸猜出许薇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闷闷道:“感情的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全娱乐圈,你找谁都行,唯独林尔不行。她是沈瑜的人,你碰不起,别自毁前程。” 陈慕宸知道,她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许姐,我…” “你别犯傻!”许薇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公司为了捧你,砸了多少资源?光是上个月的时尚杂志封面,就动用了多少人脉?你要是敢乱来,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接下来的几部戏,全得黄!” 陈慕宸沉默了下来,脑里像放电影似的,闪过这几年的点点滴滴。 从跑龙套时被副导演指着鼻子骂,到如今手里握着的男主剧,公司为他倾注了不少心血,托着他从无人问津走到名声大噪,这些他都记在心里。 可一想到林尔,他心里的不甘就像野草疯长,指使着他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解约。” 许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可思议道:“有趣,你试试?” 陈慕宸没再看她,转身就走,他当然知道解约意味着失去公司的资源,他很可能被封杀,甚至背上巨额违约金。 可如果能借林尔这股东风再往上爬爬,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他赌得起。 赵婉晴望眼欲穿,见许薇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他服软没?” “他说要解约。”许薇不耐烦道。 “什么?!”赵婉晴脸色铁青,声音拔高,“他以为他谁?刚有点名气就敢提解约?真以为离了公司他能火?” 许薇斜睨着她,看她情绪如此激动,心里那点猜测愈发清晰,故意慢悠悠地开口试探。 “你对他倒是上心。该不会,是真动心思了吧?” 赵婉晴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嗤笑,戳了戳许薇的胳膊。 “我怎么会看上这种刚出头的新人?不过是觉得他身上的热度浪费了可惜。肥水总得流在自家田里,不是吗?” 许薇扯了扯嘴角,没戳破她的掩饰,淡淡提醒着:“秦总眼里可揉不得沙子。你要是真对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小心砸了自己的饭碗。” 第23章 提到秦泽的名字,赵婉晴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放心,我心里有数,不过是为公司盘算罢了。” “那就好。”许薇敷衍地应着,“解约的事我会处理,你别添乱。” 赵婉晴心中这才安定了些,竟破天荒地挤出笑脸,伸手拍了拍许薇的手背。 “那就全靠许大经纪了。回头我会在秦总面前多替你美言几句。” 许薇客套地应着:“多谢婉晴费心。” 赵婉晴刚走出几步,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垮了,她攥紧拳头,暗暗发誓。 “林尔,你给我等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舒坦!咱们走着瞧!” 许薇望着她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她那点心思藏不住,陈慕宸的野心又摆在明面上,再加上林尔和那个深不可测的言素… 这件事,恐怕要闹得比想象中更麻烦了。 第27章 兴风作浪 网络上关于陈慕宸的舆论像雪球般越滚越大,指责他忘恩负义的声讨铺天盖地,连带着林尔也被卷入其中,成了众矢之的。 有人造谣林尔仗着咖位加戏,恶意打压同组演员。有人把她片场喝水的照片截掉半张,配上“耍大牌、让助理跪着递水”的标题。 甚至有营销号翻出她三年前接受采访的片段,把“希望剧本更严谨”的话剪辑成“嫌弃合作编剧没水平”,硬生生将她塑造成一个恃宠而骄的女明星。 粉丝们在评论区疯狂控评澄清,转发量里,质疑林尔人品的声浪却越来越高,连带着她几年前捐希望小学的新闻都被翻出来歪曲。 舆论的泥沼里,她越挣扎,陷得越深。 陈慕宸终究扛不住了,他主动找到许薇,推开办公室门时,许薇正悠哉地转着笔,显然早料到他会来。 “哟,这不是我们无所不能的男主吗?”许薇抬眼瞥他,“怎么?外面的唾沫星子尝够了?想来我这当护花使者了?” 陈慕宸僵在门口,许薇往椅背上一靠,轻蔑地扫了他一眼。 “想清楚了?只要乖乖听话,别再提解约的事,我自会看着办。” 末了,她又慢悠悠地添了句:“对了,你以为找狗仔偷拍周以安恋情的事,真能瞒天过海?我手里可有不少证据呢。” 陈慕宸一听,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点自以为聪明的小动作,早成了对方拿捏他的把柄 “许姐,我听话,我真的听话!” 他知道,自己已没有退路,搭上个林尔没什么,但他不择手段才得来的机会,不能白白放弃。 许薇冷笑一声,连正眼都懒得给,眼底满是嫌弃,仿佛在看一件垃圾。 “这才对嘛,许姐怎么会害你呢。” 可沈瑜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看到那些污蔑林尔的通稿时,她直接拍案而起。 “许薇真当我是吃素的?” 她当即拨通相熟的媒体电话:“有个大料,你们敢不敢报?关于赵婉晴…对,就是秦泽身边那个赵婉晴。” 她在圈里摸爬滚打十几年,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赵婉晴对陈慕宸那点小心思,她一眼就能看穿。 许薇不是怕秦泽吗?那就让秦泽给她点苦头尝尝。 消息一出来,网友们炸开了锅。 有人截了赵婉晴盯着陈慕宸的动图当表情包,有人翻出两人同框的视频逐帧分析,更多的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蹲后续。 秦泽看到新闻时,正坐在会议室签文件:“许薇呢?让她滚进来!” 许薇进来时,大气都不敢出:“秦总,这,这是个误会…” “误会?”秦泽眼神凌厉,“我养你们是让你们给我惹麻烦的?再有下次,你就卷铺盖滚蛋!告诉赵婉晴,她要是再不安分就别干了!” 秦泽对赵婉晴彻底没了兴趣,在他眼里,这个被自己放在明面上的女人,心思竟敢飘到别的男人身上,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 当天下午,他就让助理通知各部门:“赵婉晴手头所有s级资源全部撤回。” 赵婉晴得知消息时,正在美容院做护理,她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沈瑜!林尔!你们给我等着!” 她立即拨打秦泽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失去了靠山,再大的怒火也只能憋在肚子里。 圈内的风浪向来如此。前一秒还站在云端的人,下一秒就可能摔进泥沼,没人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谁也没料到,这边的风波还没平息,沈氏集团内部又掀了巨浪。 柯淼在权力斗争里败得彻底,被赶出了公司。但她没就此认输,转头就找上了秦泽。 “林尔是振远的摇钱树,你不想签她吗?” 秦泽沉默不言,他觊觎林尔的潜力很久了,既想把人挖到自己公司,又想借机打压沈瑜。 这想法,与柯淼不谋而合。 “合作愉快。” 秦泽递过一杯威士忌,柯淼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一个想报复沈瑜,一个想把林尔挖到自己旗下。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在利益的驱使下,结成了同盟。 柯淼打听到林尔曾有个相处多年的生活助理,叫小白。 她觉得这是突破口,派了好几拨人去查,可小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查不到半点踪迹。 没办法,柯淼只能换招,雇了一群狗仔,没日没夜地蹲守林尔,想从她日常里挖出点猛料。 可她算漏了言素。 言素早就察觉到不对劲。那天林尔上车时,她瞥见街角树后闪过的人影,当即就从包里翻出几个铜铃,往保姆车四角一挂。 “铜铃响,秽气散!” 林尔看着那串叮当作响的铜铃,啼笑皆非。 “不至于吧?会不会有点太夸张?” 言素却一脸严肃地系紧绳结:“这些人带着恶意窥探,会吸走你的气运。” 这话没说错。柯淼雇的狗仔正蹲在对面楼里,举着长焦镜头盯着保姆车。 “这车上挂铜铃干嘛?”一个狗仔揉着眼睛抱怨,“一响我就手抖,拍出来的照片糊得像马赛克。” 另一个刚检查完相机,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这更邪门,明明对准了林尔,拍出来全是白花花的过曝,连轮廓都看不清。” “换设备!” 领头的咬咬牙,掏出备用相机。可按下快门后,屏幕上依旧是团模糊的影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镜头。 林尔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依旧按部就班地赶行程。 深夜收工时,她蜷在保姆车后座读剧本,偶尔抬眼望见远处闪烁的镜头,也只当是蹲点的粉丝。 作为在聚光灯下工作的艺人,被镜头追踪早已是生活的常态,她对此毫不在意。 蹲守的狗仔们却快被逼疯了。 “邪门了,真他妈邪门!” 有人狠狠踢了踢脚边的垃圾桶。旁边的人凑过来,举着相机哭丧脸。 “你看我这个,刚换的新镜头,拍出来还是白茫茫一片,跟打了强光似的。” “会不会是那铜铃?” 有人喏喏地指了指远处的保姆车。 这十几天,他们换了好几批设备,从长焦镜头到夜视仪,连无人机都派上了,结果全一样,要么糊成马赛克,要么过曝成白纸。 最邪门的一次,明明对准林尔拍的,回看时屏幕里竟只有一团晃动的树影。 “撤吧!”领头的抹了把脸,挫败道,“这活儿没法干,再蹲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一行人收拾器材时,林尔仍在屋内低头看剧本,完全没留意到那群灰溜溜离去的身影。 第28章 烟花下的心动 几个月的辛苦拍摄终于画上句号,工作人员互相拥抱着,笑声混着收工的欢呼此起彼伏。 “林尔,第一次合作就这么默契,你的戏真是越看越有味道。”李昕由衷地赞叹道,“下次有好本子,一定还找你。” “林尔老师的演技真是绝了!最后那场哭戏,我在监视器后面都跟着掉眼泪。”旁边的副导演跟着附和,“能跟您合作太值了!” “别打趣我了,是李导把控得好,还有大家帮衬。”林尔被众人簇拥着,笑着摆摆手,“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没有你们,这戏哪能拍得这么顺?”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目光在攒动的人影里轻轻扫过,像在找什么。 人群的缝隙里,她终于看见了言素。 言素安静地站在角落里,没凑任何热闹,却在林尔看来时,像感应到似的,轻轻动了动。 “躲这儿偷懒呢?” 林尔走过去,视线却言素她手里的礼盒勾住了。 “这是什么?” “杀青礼物。” 言素把盒子递过来,耳尖有点红,显然不太习惯这种场面。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尔眼睛亮了亮,迫不及待地拆开,是一对简洁的月牙形耳钉,她捏起一只对着光看。 第24章 “这也太好看了吧!市面上从没见过这种质地的!” “我自己做的,你喜欢就好。” 直到看见林尔眼里的惊喜,言素心里的紧张才化成温水,慢慢漾开。 “我超喜欢!” “只要是你送的,什么都喜欢。” 林尔小心翼翼地把耳钉放回盒里。这对耳钉,她一定要好好珍藏。因为,它里面裹着言素的心意,比任何珠宝都珍贵。 这时,陈慕宸走过来,晃了晃手机,笑得很刻意。 “林尔老师,一起拍张杀青照吧?” 言素闻言,立即往前半步,挡在林尔身侧,抢先开口道:“不好意思,她今天太累了。” 林尔见状,朝不远处的摄影师扬声喊道:“王哥!麻烦帮我和言素拍一张~” 视线却径直越过了陈慕宸,似是故意在忽略他的存在,陈慕宸的手只好尴尬地僵在半空。 相机快门声接连响起,林尔往言素身边靠了又靠,笑眼弯弯,似是很享受这种时刻。言素也微微偏头,温柔地注视着她。 照片里,一个像盛夏的光,热烈明亮,一个像仲秋的月,清辉脉脉,偏偏衬得无比和谐。 赵婉晴站在不远处,恶狠狠地盯着言笑晏晏的二人,却只能死死抠着酒杯杯脚,不敢做出什么逾矩的行为。 自从惹怒秦泽后,她在片场收敛了许多,生怕哪句话又触了霉头,见了场务都客客气气地打招呼,连笑都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今天来杀青宴,她本想端着酒杯应付一圈就走,可此刻,心里那点压下去的不甘竟又冒了头。 这场仗她是输了半局,但只要林尔还在这圈子里,就不算结束。 想到这里,她转身将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总有一天,她也要让林尔尝尝从云端摔下来的滋味。 喧闹里,沈瑜看着林尔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地叹了口气,她明白,那是林尔熬了无数个夜、扛了数不清的压力才有的痕迹。 这几个月,林尔受的委屈她都看在眼里。 那些被恶意剪辑的通稿、片场若有似无的刁难…林尔却从没在她面前抱怨过一句。 原本答应好的,杀青就带她去冰岛看极光,也因为临时加的工作泡了汤。 林尔是这般的懂事乖巧,因此沈瑜心里很不是滋味,杀青宴一散,她就拉着林尔和言素往城郊走。 “跟我来,带你们去个地方。” 夜幕低垂,星光点点,空旷的广场上,风卷着草叶沙沙响。 林尔踢着脚边的小石子,眼里满是好奇。 “沈姐,搞这么神秘干嘛?” 沈瑜笑而不语,只把食指竖在唇边比了个“嘘”,趁她们不注意,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编辑完短信后,飞快地按了发送键,又迅速把手机塞回口袋。 “你…” “等会儿就知道了。” 言素刚看过来,就被她打断。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哨响就划破夜空。 “咻!” 一束烟花骤然冲上天空,在墨色中“嘭”地炸开,万千星火簌簌坠落。 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第四束……接连绽放,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紫的像雾,五彩斑斓,相互交映,把整个夜幕染得比白昼还亮。 林尔仰着头,眼里盛着漫天烟火,嘴唇轻启:“好美啊…” 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压力,好像都被这璀璨的光融化了,顺着眼角的泪一起落下来,又被她笑着擦掉。 言素望着林尔的侧脸,烟花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给她笼了层朦胧的光晕,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好不真实,让人不敢碰。 林尔转过头时,正好撞进她温柔的目光里。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的一切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远处的欢呼、风拂草叶的声、甚至烟花炸开的轰鸣,都变得模糊,只有彼此的呼吸,在寂静里轻轻交缠。 言素的眼睛在烟火映照下,亮得像盛了星光,干净又纯粹。 她鼻梁的弧度,唇线的轮廓,下颌线的棱角,每一处都像被精心雕琢过,让人移不开眼。 林尔才发现,原来这样的言素,比任何时候都更令她心动。 与此同时,言素也看呆了。林尔那灵动的、鲜活的笑,像有魔力般,轻轻松松就勾走了她的心。 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彼此。可千言万语,早就在印在彼此的眼眸里了。 有欢喜,更有此刻再也瞒不住的情意。 烟花还在夜空里炸开,一朵接一朵,仿佛要把她们的心声都喊出来。 林尔深吸一口气,悄悄伸出手,悬在半空停了几秒,终是轻轻落下去,像羽毛拂过般,掠过言素手背上凸起的骨节,然后,毫不犹豫地勾住了她半蜷的手指。 言素蓦地一颤,像被星火烫到似的,却没挣开。 她听见林尔的呼吸陡然放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勾着自己的手却缠得更紧了,暖乎乎的温度顺着指缝漫了过来。 腰间的玉佩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像某种应答。 言素缓缓低下头,放任自己的手指蜷起,一点一点,把那份暖意攥得更紧。 夜空中,烟花还在绽放,照亮了地上两个交握的影子,也照亮了彼此眼里的光。 第29章 红毯小插曲 杀青的余温尚未散尽,《璃心渡》剧组便受邀参加品质盛典,作为预热宣传的第一站。 星光熠熠的盛宴上,红毯两侧的围栏早被粉丝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高举着五颜六色的应援牌,此起彼伏地喊着各自的应援口号。 林尔身着一袭拖地白裙走来,仿佛童话里走出的公主。 礼服是顶尖设计师耗了半月赶制的,丝绸裙摆叠着三层薄纱,还用非遗金丝绣着流云纹。腰身处的收褶,勾勒出林尔完美的曲线,引得粉丝尖叫连连。 “啊!!!!!!” “尔尔!尔尔!” “看这边!” 林尔每一步都从容优雅,总能引得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这一刻,她就是全场的焦点。 陈慕宸紧随其后,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领口的深蓝色领带,更为整体造型添了抹亮色。 他面带微笑,对着围栏挥手,甚至弯腰接过粉丝递来的信,全是刻意练习过的体贴。 赵婉晴则选了条亮绿色礼服,裙摆的高开叉几乎划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都刻意挺腰扭胯,急于吸引众人的眼光。 她计算好陈慕宸的步频,时机恰当地凑过去,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夹起声音道:“慕宸,等等我呀。” 可镜头似是长了眼睛,一直齐刷刷追着林尔跑,落在她身上的不过寥寥几束。 嫉妒像毒蛇在她心底盘旋,缠得她心口发闷。她盯着林尔那袭流光溢彩的白裙,冒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既然抢不到镜头,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朵高岭之花摔下来会有多狼狈。 红毯上,其他演员也都卯足了劲,各自以独特造型抢占镜头。 男星们多是一身修身西装,不是领口别着精致胸针,就是挽起袖口露出腕表,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假意的绅士风度。 女星们则百花齐放,或披曳地长裙,或穿时尚短装,时而微微偏头,展现完美侧颜,时而轻提裙摆,露出梨涡浅笑。 粉丝的呼喊一波盖过一波,现场热度被推到了顶点。 红毯环节结束后,主持人谢甜一袭银色亮片礼服走上台。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品质盛典!刚刚的红毯真是群星闪耀,真是让我大饱眼福!” 她抬手拢了拢裙摆:“今晚,我们不仅要见证时尚与艺术的碰撞,更要感受大家对梦想的热爱与追求。接下来,就到了最让人期待的环节——”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璃心渡》剧组的主创们,登上舞台!” 话音落下,她侧身抬手,指向舞台入口。 林尔作为女主角,率先走上台,微微弯腰,双手接过话筒,浅笑盈盈地望向台下。 “感谢剧组所有人的付出,感谢一直陪伴我的粉丝。《璃心渡》是我们共同的心血,希望大家会喜欢。” 寥寥数语,虽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却简短真挚。台下立即涌起热烈的欢呼,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我们会看的”。 陈慕宸跟着走上台,先扫了一眼林尔,随后缓缓举起话筒。 “《璃心渡》对我来说,是段很特别的经历,收获远不止角色本身。未来,我会继续带着这份成长,用更好的作品回报大家。” 轮到赵婉晴时,她则顾盼生姿,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能参与《璃心渡》的拍摄,我感到特别荣幸,也特别珍惜和林尔姐合作的机会,希望以后还有这样的缘分。” 然而,台下的反应却不如她预想的热烈,掌声稀稀拉拉,甚至好像混了几声嘘声。 气氛有些尴尬,赵婉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谢甜眼疾手快地举起话筒。 第25章 “看来大家对剧组的故事很感兴趣呀!接下来,有请李导上台,听听她对《璃心渡》的期待!” 李昕快步走上台,站定后先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后,她握紧了手里的话筒,激动道: “《璃心渡》从筹备到杀青,每一个环节都倾注了大家的汗水。不管中途有多少波折,都谢谢演员们的演绎,谢谢振远影视和泽光影业的大力支持。” “今天站在这里,我既荣幸又忐忑。但我敢说,我们所有人都掏了真心。我希望,《璃心渡》能成为观众心中难以忘怀的经典作品!” 话音落下后,她又朝全场深深鞠了一躬。 采访环节刚结束,林尔转身准备下台时,身后却有一股猝不及防的拉力,随即耳边炸开了布料撕裂的声响。 不好!林尔心猛地一沉,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么多镜头,走光不就是“死路一条”? 周围的媒体纷纷挤了上来,像嗅到猎物的捕食者,迫不及待地将镜头对准林尔,等一个“精彩”的抓拍,好抢先占个头条。 多年的职业素养,提醒着林尔稳定心神,她凭着本能微微侧身,用手臂巧妙地拢住破损的裙摆,将裂开的口子压在身侧。 仿佛这只是造型设计里的一个小巧思,处理得如此巧妙,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 赵婉晴站在林尔身后半步远,本以为她会失态,原等着看这场闹剧是如何让她身败名裂的,却被林尔的从容化解啪啪打脸。 就在这时,言素像阵疾风从人群里冲了过来,反手扯下腰间的道袍绦带,在林尔腰间绕了两圈,打了个紧实的结,又迅速脱下身上的外套,利落地罩在林尔肩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得让记者们只抓到几个模糊的镜头,根本来不及反应。 因此谁也没抓拍到,那条绦带上隐隐浮出“渡厄”的暗纹,况且只闪了一瞬就隐没了。 立时,媒体争先恐后地涌成一团,话筒从各个方向递来,几乎要戳到林尔脸上。闪光灯连成一片光海,晃得人睁不开眼。 甚至有人试图去扯林尔肩上的外套,好抓拍到更“劲爆”的画面。 工作人员奋力阻拦,可记者的热情难以遏制,问题更是像密集的雨点,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 “林尔老师,请问这是意外吗?还是有人故意绊你?” “这是事先安排好的桥段吗?” “林尔老师,刚才发生了什么?您能解释一下吗?” “您的礼服是故意设计成这样吗?” “或许您的礼服是被人做了手脚?” …… 林尔没有回应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选择了沉默回避。最终,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被言素半搂半护着,一步一步退往了后台。 混乱中,言素腕间的青铜铃铛忽的“叮铃”作响,但她没听到,因为实在是太嘈杂了。 到了后台,林尔慌地跌坐在椅子上,紧紧捂着胸口,闭上双眼,不敢回忆,更不敢深想。 若是言素晚来半分钟,若是那外套没能及时披上,她此刻会是何种下场,多半已经沦为全网笑柄。 这种后怕像一阵冷风,顺着她脊背往上窜,激得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心绪平复后,林尔怀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轻缓地走向言素,解开绦带,却没直接递去,反倒抬手绕到言素腰后,慢悠悠地抽紧。 扯动间,礼裙的领口跟着敞得更开了些,但她浑然不觉,只垂眸系着绳结,还多绕了半圈,让她和言素的距离近了几分。 “好了。” 最后,林尔在结上捏了捏,随后像是没站稳,脚步忽地踉跄了一下。 搭在肩头的外套顺势滑落,礼裙肩带也松垮垮地挂在臂弯,半边身子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袒露在言素面前。 言素凝着眼前人颈处的雪白,陡然乱了呼吸,好半天,才挤出了两个字。 “衣服…” 说完弯腰去勾那件滑落的外套,视线却克制地不敢乱瞟。直到对方转身,才骤然施力,将外套往她身上裹。 “当心着凉。” 边说着,便将人半圈进怀里。林尔盯着那被自己系得歪扭的结,闷笑出声。 温热的吐息喷在言素颈侧,似是羽毛轻搔,令言素不由得绷直了身子。林尔却乘胜追击,按住言素欲抽回的手,将她引向自己背后。 那里的肌肤更嫩,言素有些忘乎所以,顺着林尔的脊线轻轻滑落,摸到腰窝处,才猛地抽手回神,掐诀念起静心咒。 念满一轮,才驱散了心中的旖旎,重新修复好那清冷自持的道心。 在言素慌不择路地离开后,林尔才慢条斯理地拢好衣服,正想窃喜一番,脚心却被硬物硌了一下。 她俯身拾起,才发现竟是言素的铃铛,绳结还断了。林尔随意晃了晃,依然没有半点声响。 第30章 阴谋策划 品质盛典活动顺利落下帷幕,林尔倚在保姆车的真皮座椅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 应付完场内外的媒体,她的神经已经被拉到极致,有些心力交瘁。还没等她缓好,呼喊声又穿透车窗刺来。 “尔尔!尔尔!” “尔尔!看这里!” …… 不知从哪来的私生饭,正举着长焦相机围在车外,疯狂地拍打车窗,像一群嗅到猎物气息的饥饿鬣狗。 “老刘!” 林尔条件反射般往座位深处缩了缩,言素见状一声令下,保姆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开围堵。 可几辆改装车依然紧追不舍,时而蛇形别停旁的车辆,时而违法超车。 “坐稳了!” 老刘的警告刚出口,一辆黑色suv突然从侧路杀出,硬生生别进车道。 “砰——” 随着剧烈的撞击,言素下意识将林尔整个笼进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重重撞在椅背上。 “咚”的一声,言素紧咬着牙关,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安全气囊“嘭”地爆开,她将林尔往怀里按得更紧了些,自己的手臂却在窗边缘狠狠刮过。 “言素!” 林尔被震得头晕目眩,刚缓过神就瞥见言素手臂上的那道血痕,心被猛地揪紧,她挣扎着想去查看伤势。 “别动。” 言素一把按住了林尔,细细扫过她的额头、手臂等部位,在确认没有受伤、甚至连擦伤都没有后,才放下心来,将自己流血的手臂往后藏了藏。 “我没事,你没受伤就好。” “都流血了!”林尔鼻尖发酸道。 “一点小伤。” 言素说着,已经转头去看车外的情况。 车外,扔有一群疯狂的私生,正踩着变形的保险杠,将镜头抵在碎裂的车窗上,像秃鹫啄食濒死的猎物般地喊叫。 “尔尔看这边!” 他们挤作一团,仿佛要隔着这层薄薄的玻璃,将林尔生吞活剥。 “尔尔!看看我!” “让我拍一张!就一张!” 癫狂的呼喊,混着指甲刮擦玻璃的“咯吱”声,像无数只老鼠在啃噬神经,让人头皮发麻。 混乱中,一个扎着发带的私生饭突然僵在原地。她透过裂缝看得真切,言素将林尔圈得极紧,况且二人之间的互动也太过亲昵,哪里像艺人和普通助理的关系? “这不对劲…” 她喃喃自语起来,从林尔籍籍无名到如今爆红,她追了这么多年,却从未见过林尔对哪位同事有这般关心过。 这么危险的情况下,林尔甚至顾不上自己,满眼里都是那助理的伤势。 不行!尔尔怎么能对别的女人动心?尔尔只能是她的独属! 这份近乎偏执的嫉妒,使她发狠地连按快门,她势必要拍到一些证据来要挟林尔。 可取景框里始终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晕,这突如其来的机器故障,似乎也在嘲笑她这扭曲到可笑的执念。 与此同时,林尔在言素怀里不住地发颤,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心疼。她盯着言素手臂上渗血的伤口,心急如焚。 言素却随意抽了几张纸,草草按在伤处,一边吩咐老刘联系沈瑜,一边扬起左手,洒下一把香灰。 香灰细如尘埃,却如烟般缠上镜头,就在这时,言素掐起诀来,霎时间,所有举相机的手,像被固定住般僵在半空,快门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那群私生饭像被按了暂停的提线木偶,随着言素的一指轻弹,他们便如梦初醒般,仓皇四散。 逃散过程中,有人不小心踩到地上的香灰,那香灰居然滋滋冒起白烟,风一吹,还显现出了个残缺的八卦图。 “有意思。” 不远处的天台上,一名道长望着这幕,拨通电话玩味道:“柯总,难怪你派去的那些人,连张清楚的照片都拍不回来…” 话没说完,手中的罗盘也“咔”地裂开。 “碰上个硬茬。这活儿,得加钱。” 第26章 好在沈瑜带着人赶到,将言素和林尔转移到另一辆保姆车上。安全回到林尔别墅后,沈瑜才划开手机,确认最后一条相关热搜被撤下后,转头看向后座。 言素不忍林尔心神俱疲,悄悄施了道安神咒。眼下,林尔正靠在她肩头,安稳地睡着。 “到家了。” 言素轻轻拍了拍林尔,将她唤醒。林尔刚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第一反应就是攥住言素手臂。 看到伤口处凝结的血渍,林尔再次红了眼,心疼道:“我看看。” 随即小心翼翼地捏住纸巾边角,想揭下来查看伤势,却不小心勾下血痂。 “对不起!对不起!” 林尔吓得立刻松开手,泪珠“啪嗒”掉落,自责道:“我太笨手笨脚了…” 言素被扯得倒抽一口冷气,还佯装道:“没事,真的不疼。小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言素刚回到卧室坐下,林尔就提着医药箱快步跟了进来,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臂。 “别动,我来处理。” 处理完伤口,她又风似的扎进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陆续传来,没过多久,她便捧着个碗站在言素房门口。 “刚煮的面,你尝尝?” 碗里的面条软塌塌的,不成型的鸡蛋黄混在汤里,言素看着不仅没有一丝嫌弃,反而心生暖意道了句谢。 “辛苦了。” 说完低头吸溜起来,连带着那咸得发苦的汤都喝了个干净,末了还擦了擦嘴角,夸道:“味道很好。” “哎呀,我饿死了!尔尔你居然会煮面!” 沈瑜的不可置信从楼下传来,下一秒不出所料,果然又是两声“呸呸”。 “盐不要钱啊?这是腌咸菜呢!” 林尔的脸“唰”地红了,慌忙夺过言素手里的空碗,嗔怪道:“明明很难吃,干嘛硬是全都吃完?” “是我饿了?”言素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笑了,“可我真觉得不难吃。” “饿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林尔好气又好笑,伸手就往她额头探去,故意凶巴巴地问,“难道是刚才撞车撞发烧了?还是味觉失灵了?” 言素没躲,反而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虽不重,可林尔毫无防备,身体一轻,便跌进她怀里。 “我从不言谎。” 林尔将空碗搁在一旁的矮柜上,双手环住她的腰,朝她的耳垂轻轻吹了口气,试探道:“是吗?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言素无言以对,而门外的沈瑜,正冷眼听着这一切。这一夜,注定不平凡。沈瑜不知站了多久,尽管嘴角噙着嗤笑,眼底却毫无笑意。 “秦总,”电话接通时,柯淼正站在落地窗前,“您那位小朋友身边,好像养了只挺厉害的‘看门犬’呢。” “你确定?”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柯淼红唇微勾:“何止确定。那人的手法,专业得很。” “哦?” “巧了,我这儿刚好有位同行。” 柯淼望着窗外璀璨的灯火,低笑出声,这场游戏,总算要变得有趣了。 和柯淼通话结束后,秦泽立刻拨通了某知名综艺导演的号码。 “周pd,听说台里正在筹备q3季度的s+项目?我这儿有个新企划,聊聊?” “只要不透露投资方是谁,预算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听出对方有些松动,秦泽适时抛出诱饵,他知道,鱼上钩了。直到这时,他才说出真正的条件。 “只有一个要求,必须让林尔当常驻嘉宾。” 第31章 参加极限十日 第二日清晨,周建带着策划案闯进沈瑜办公室。 封面上印着《极限十日》四个大字,沈瑜翻到条款页,“高空速降”、“荒野求生”、“极限攀岩”等字眼,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沈大经纪应该懂的,现在观众就爱看明星褪下光环、灰头土脸的样子。” 周建把咖啡杯往桌上一磕,“你放心,专业团队全程跟组,安全措施拉满,而且每位嘉宾都能自带一位助理。” 见沈瑜迟迟不签,应是不为所动,周建抽出另一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点了点,意有所指道:“忘了?咱们签的对赌协议,违约金可不是小数目。” “一码归一码,我不可能让尔尔去…” 林尔此时恰好在门口,对赌协议?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尽管疑惑,她仍是推门而入道:“我去。” “你疯了?”沈瑜将她拽到窗边,急怒道,“去年录《征服之星》,你连十米蹦极都不敢!” 林尔迎上她的目光:“虽然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偷偷签了对赌协议,但我们输不起。” 她顿了顿,看着沈瑜略显尴尬的神情,补充道:“否则,你刚才就不会犹豫了。” 沈瑜骤然语塞,那份对赌协议本是资源置换,没想到如今竟成了被人拿捏的把柄。 沉默半晌,考虑到违约的影响,她只能同意了:“行吧,但所有高危环节必须提前报备,安全措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说到这儿,又话锋一转:“周pd,听说你叔叔那部《孤女》还在选角?我家尔尔的气质,跟那个坚韧的女主角,简直是天选!”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周建助理探进半个头。 “统筹那边催了,需要确认各位嘉宾的随行助理名单。” “我这边是言素。”林尔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道。 话音刚落,策划案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免责条款”四个加粗黑体字。周建像是怕她反悔,赶忙收起合同,笑得见牙不见眼。 “合作愉快!林老师放心,我们绝对安全第一!” “等等,”沈瑜突然叫住他,“这项目的投资方,到底是哪家?” 周建推了推眼镜,心虚道:“沈大经纪这是多心了,纯平台自制的项目,哪来的投资方?” 说罢像丢了烫手山芋似的,冲林尔眨了眨眼:“林老师好好准备,这可是个‘大机会’!” 人一走,沈瑜便把言素喊来,语重心长道:“这次跟录,你首要任务是护好尔尔,不该有的歪心思,趁早收起来。” 听到“歪心思”三个字,言素的心一紧,面上却摆出愣愣的神情,木木应道:“好的。” “但愿如此。” 沈瑜深深看了她一眼,扔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便离开了会议室。 房里只剩言素与林尔。 “昨晚…” 言素没料到她会重提,慌忙抿了口水:“咳,没,没什么。” 一阵沉默,林尔却笑了,似是跳过了这个话题。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铃铛,递了过去。 “哦,对了,这个还你。” “怎么会?” 言素看着铃铛,感到不可思议。这可是师门赐的法器,寻常力道根本伤不了它。 林尔困惑地皱眉:“怎么了?我在后台捡到的,不是你的吗” “是我的。” 言素仓促接过,摸着断裂处参差不齐的切口,心沉了半截。 这根本不是自然断裂,是被人用邪术强行震碎的。能破得了师门法器,对方的道行恐怕不容小觑。 言素当即盘算起要给师门传信,那人既能神不知鬼不觉毁了师门法器,定非普通角色。 且能碰她的贴身之物,恐怕早已窥伺多日…正思忖着,林尔忽然踮脚凑近。 “其实我接下这通告,不全是为了沈姐。” “那是为了什么?” 言素抬头,恰巧撞上了那双含笑的眼眸。林尔没直接回答,只是倾身向前,声音极软,却字字清晰。 “因为,想和你一起。” 言素浑身一僵,慌忙闭眼默念静心咒。 “噗嗤——” 林尔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勾了勾她的衣带,说道:“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罢了,你有你的清规戒律。” 脚步声渐远,言素才敢睁眼,望着林尔离去的背影,怔怔地看向掌心那被捂得发烫的铃铛。 日子像指缝间的沙,悄无声息地溜走。 转眼间,《极限十日》的录制日已至,林尔与言素随着节目组,踏上了这场号称“挑战极限”的冒险之旅。 越野车停在了一片渺无人迹的丛林边缘,其他嘉宾陆续抵达时,林尔第一时间发现了人群里的赵婉晴和陈慕宸。 陈慕宸凭借《璃心渡》的热播,如今已是炙手可热的流量小生,能参加这档s+级综艺,倒也合情合理。 可赵婉晴的出现,却让林尔好奇起来。她不是正被秦泽雪藏吗?怎么哄得秦泽为她破例,允许她上这档备受瞩目的真人秀了呢? 更让她在意的是赵婉晴身边的,那位从未谋面过的助理,或者说根本不是助理,那人穿着一身藏青道袍,分明是个游方道士。 第27章 这太蹊跷了,思忖时,其他几位嘉宾也陆续携伴到场。 他们的随行人员,看上去就是平日里负责拎箱递水的生活助理,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没什么特别之处。 直到最后一位特邀嘉宾步入现场,才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 她的随行人员,是位年近半百的老者,一身布衣素衫,面容慈和,难掩周身气度。 这场名为“极限十日”的游戏,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止是体力的博弈。 第32章 录制日初识道友 “依依!” 原来那位特邀嘉宾是周依依,林尔满心欢喜,快步迎了上去。 “尔尔!” 周依依笑得眉眼弯弯,跑过来握住她的手。 “我还怕赶不上呢,刚到就看见你了!” “你怎么也来了?”林尔上下打量着她,眉头微蹙,“医生不是说让你多休养吗?这种节目太危险了。” “早好利索啦!”周依依晃了晃她的手,“多亏你引荐我唱《璃心渡》的ost,剧火了,我也跟着沾光涨了不少粉,不然周建哪会邀我来?他说你也会来,这么刺激的节目,少了我怎么行!” “嘉宾名单我真没看过,要是知道…”林尔闻言坦白道。 “要是知道有赵婉晴,沈姐肯定把你锁家里。” 周依依瞥了眼不远处的赵婉晴,愤懑不平,随即指向老者:“对了,给你介绍下,那位是道一真人。” 说完,她有些赧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之前我不是那啥嘛,爸妈就请了大师帮我调理运势,没想到真的顺了很多。这次来录节目,他们放心不下,多亏真人愿意陪我来,不然我还真来不了。” 道一真人?言素觉得名字有点耳熟,她好像在哪听过,却一时想不起。 她抬眼望去,正见老者与赵婉晴身边那名助理相谈甚欢,两人似乎聊得颇为投契。 仿佛有所感应,道一真人忽然转过身,大步走了过来,拱手行礼。 “贫道道一,冒昧问小友芳名?” “晚辈言素,见过道一真人。” 言素连忙双手合十,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来。赵婉晴的那位助理也跟了过来,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才缓缓开口。 “贫道正玄,敢问道友师承何处?” “师承清门观,清玄真人。” “不错,”正玄看向言素腰间的玉佩,笑意深了几分,“那正是清门观的掌门信物。” 言素闻言恍然明白过来,难怪这两位一眼便看出她的底细。 道一真人捻着长须,细细打量起言素,末了颔首道:“好,好。” 两人转身离开后,林尔才小声问:“他们认识你?” 言素摇了摇头:“同道中人而已。” 简单寒暄后,众人各自归位。领取装备时,林尔同言素说起闲话。 “刚听工作人员闲聊,说路线要经过古苗疆遗址呢。” 古苗疆遗址?听到这个,言素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大作。 “一定要跟紧我,脚下的石头、路边的草木,什么都别碰。” 彼时,头顶的无人机正嗡嗡掠过,镜头扫过,不远处的赵婉晴,正对着镜头拨弄头发。 “秦总说,这种野外环境最能磨性子,也最能培养团队精神。” 她裹着件未发售款冲锋衣,故意敞开领口,捏了瓶矿泉水递给陈慕宸,陈慕宸乖乖地接过冲着镜头喝了一大口。 “嘀——” 周建吹响铜哨,在赵婉晴和林尔之间打了个转,意有所指地扬声说: “生存守则第一条。请各位把私人恩怨、陈年旧账,都留在文明世界的大门外。进了这片林子,只有‘队友’和‘对手’,没有别的身份。” 出发前,言素帮林尔调整背包肩带,刚扣好最后一个卡扣,耳边就传来赵婉晴那嗲嗲的声音。 “周pd~我的防晒喷雾落车上了啦,能不能麻烦人去取一下呀~” 而不远处的树影里,她的助理正玄,却背着人群,编辑并发送了一条短信。确认短信发送成功后,又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跟上赵婉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与此同时,市中心餐厅的包间里,柯淼正用小勺给儿子喂着南瓜粥。手机“叮咚”一响,她立即拿起划开屏幕。 【已成功接近目标】 随即头也不抬地对身旁的助手说:“按之前的账号,转两百万过去。” 等助手应声离开,她才慢悠悠地敲下回复:【定金已付,按计划行事】 这场戏,该轮到她收网了。 所有人整装完毕,跟着指引踏入密林。按照节目组的提示,要先找到水源,这是丛林生存的关键。 深入丛林不过半小时,林尔突然脚下一滑,竟是踩空了块松动的腐木,整个人一下子失去平衡,双臂在空中乱舞。 “小心!” 言素眼疾手快,反手一把攥住她,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拉回,确认她站定了才松开。 林尔低头看着脚下的腐木碎屑,小声道:“谢谢。” 言素摇摇头,看着四周湿滑的苔藓,说道:“跟着我的脚印走。” “好。” 这点小插曲并未打乱节奏,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终于传来潺潺的水声,言素眼睛一亮,加快脚步拨开挡路的枝桠。 很快,一条小溪出现在眼前。 “找到了!” 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凑到鼻尖轻嗅,又用指尖蘸了点尝了尝,确认水质干净,才回头招手。 “过来吧,能喝。” 林尔踩着湿滑的石头,刚要迈步,言素已快步回身,稳稳托住了她。 “走慢点,脚下滑。我先装水,你扶着石头站好,别靠近水边。” 林尔依言扶住身旁的老树,乖乖地等着她忙完。 正午时分,烈日高悬,丛林里的温度急剧上升,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闷得像裹着层湿棉被。 林尔的体力渐渐不支,脚步越来越沉,每抬一次腿都像拖着千斤锁链。 “歇会儿吧。” 言素注意到她放慢的脚步,寻了处树荫浓密的老树。 “这里树荫厚,我们坐会儿。” 说完扶着林尔坐下,半蹲在她面前,从背包里翻出压缩饼干。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待会儿更没力气。” 林尔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干得噎人,刚想咳嗽,言素已拧开水壶盖,将瓶口递到她唇边。 “慢点喝,别呛着。”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总算压下了那阵干涩。休息片刻后,两人重新起身赶路。 越往深处走,林间的光线越暗,言素的警惕性也越来越高。 她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不放过每一处。突然,她猛地抬手示意林尔停下。 “别动,附近有东西。” “怎、怎么了?”林尔紧张地问道。 “躲我身后。” 言素没回头,将林尔往身后带了带,然后微微弓起身子,死死锁定前方晃动的草丛。 “可能是野兽。” 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树枝,反手塞到林尔手里。 “握紧了,别怕。” 下一秒,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就窜了出来,双眼赤红,獠牙还闪着寒光,冲她们怒吼,仿佛在警告她们,它的领地不容侵犯。 对峙持续了约莫半分钟,野猪似乎被言素身上那股不退让的气势震慑,焦躁地刨了刨蹄子,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身钻进密林深处。 直到蹄声彻底消失,言素才松了口气,转身扶住林尔的胳膊,上下检查起来。 “没吓着吧?有没有哪里碰到?” 林尔摇摇头,反手拽住她的衣角,有些后怕。 “你也小心点,刚才那么危险,你挡在我前面,要是野猪冲向你怎么办!” “现在没事了,它已经走了。” 无人机又适时地从二人头顶掠过,镜头里,她们的身影紧紧相依。 随着天色渐暗,言素终于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停下,卸下背包,准备搭建庇护所。 “就这儿吧。你坐着歇会儿,我来弄就好。” 说完便动起手来,她先将几根树枝插进土里,交叉固定后,才把收集来的细枝层层铺上,最后又铺了好几层落叶当褥子。 做完这一切,她又翻出驱蛇粉,沿着边缘撒了一圈,才开始搭帐篷。不一会便搭好了,她拍了拍手上的土,扶着林尔弯腰钻进。 “进去歇着吧。” 睡袋早已铺好,底下甚至还垫了层防潮垫,林尔躺上去,感到身下软软的,眼皮立时粘在一起,却强撑道:“你也睡会儿。” “我守着就好。夜里不比白天,野兽、毒虫都出来了。” 言素走出帐篷,在外坐下,将露营灯挂在旁边的树枝上,她担心太黑的话,林尔会怕。 第28章 林尔没再坚持,望着帐幕上倒映出的言素剪影,莫名觉得这夜色再黑,也没什么可怕的。 与此同时,溪边正发生着一幕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只有节目组隐藏的红外摄像机,将这一切拍了下来。 镜头里,某位神秘人将一牛皮纸袋递与了正玄,而那纸袋封面上,赫然印着“泽光影视”的logo。 周建盯着屏幕沉思,那logo,他当然认得,几番权衡下,他只好按下了删除键,同时还吩咐所有工作人员,全当不知道这档子事。 第33章 高空速降 所有嘉宾都安然熬过了危机四伏的丛林夜,第二日的行程如期展开。 按照节目组的安排,今天要迎接全新的挑战——高空速降。 晨光柔和,林尔望着深不见底的山谷,心中难免害怕。言素穿戴好装备,走了过来,替林尔整理歪掉的头盔。 “怕吗?如果心里没底,我去和节目组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换成单人挑战。” 林尔闻言,倔强地摇了摇头:“我能行。” 话虽如此,去年蹦极时吓到缺氧的记忆,此刻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带队专家正站在崖边讲解要领,从绳索的锁止力度到身体的倾斜角度,再到心理的准备,无一不细致入微。 可那些话落到林尔耳中,都模糊成一片嗡嗡声,林尔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努力让自己注意力集中些。 “各位,都准备好了吗?” 周建举着扩音机,满怀期待地望着众人。 林尔机械地点了点头,就被推着往前走,直到站在崖边,她才惊觉自己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飘。 不过一瞥,就让她胃里一阵紧缩,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更难受的是双腿竟开始发软。 明明穿着防滑登山靴,膝盖却阵阵发颤,林尔只能用脚尖硬抵岩壁,才没让身体晃得太明显。 这时,言素绕到她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温柔地拥入怀中。后颈的汗滑进衣领,冰冰凉凉的,林尔的心跳得更乱了。 言素顺势收紧手臂,将下巴搁在林尔肩窝。 “数到三,我们一起跳,好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酥麻感顺着耳道游窜,林尔像只受惊的蝴蝶,轻轻扑棱了一下。恐惧的同时,竟混进了丝隐秘的兴奋。 “一,二,三——” 她闭上眼,将全身的重量都托付给身后的人。一瞬间,言素与林尔同时跃下悬崖。 风声呼啸,如同猛兽咆哮,急速下坠的失重感攫住心脏,林尔尖叫起来。极度恐惧中,她甚至分不清后背那剧烈的震动,是山风的冲撞,还是言素的心跳。 只因怀中人的颤栗,比这万丈悬崖更让言素心悸,她的心跳,早已因此乱了章法,她不由得将林尔抱得更紧。 “我在呢。” 出于害怕,林尔本能地往言素怀里钻去,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言素垂眸凝视着林尔,发觉此刻的她,即便眉头紧蹙,甚至眼角还泛着水光,那张脸却依旧美得人惊心动魄。 “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言素边安抚着林尔,边强迫自己移开落在她唇上的视线,右手还悄悄在她肩胛骨打着转儿,这是言素自创的安神符咒。 山风卷起林尔的发丝,不停地扫过言素唇畔,酥酥麻麻的感觉,驱使着她将人搂得愈来愈紧。随着言素掌心灵力的渗入,林尔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言素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连眼尾都微微泛着红,甚至脸颊都透着绯红,难道山谷的风真的这么烈吗? 林尔心里有了一个否定的答案,她感到自己的那股无名情愫正在疯长,且愈发浓烈,直让她无法自拔,愿意就此沉沦下去。 恰在此时,言素抬眼,撞上了她的视线。四目相对间,林尔确定自己看见了对方眼底的慌乱,也听见了她那血液奔涌的声音。 只怪她那仓促别开脸的动作,实在太过明显,甚至连环抱自己的手臂都僵了几分,她分明有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悸动,林尔这般想着,便脱口而出问出了声。 “言素,我喜欢你。你呢?”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直劈言素心头,她有些恍惚,开始分不清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究竟是来自怀中人,还是她自己。 千百个念头在脑海炸开:修行之人的道心坚守、清门观的清规戒律、清玄真人的谆谆教导…… 可这些牵绊,都在对上林尔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时,寸寸碎裂。她不得不捏手掐诀,试图施法让怀中人忘却这一切。 却在即将起诀时猛地收手,言素不得不承认,她那引以为傲的定力,早被林尔击得溃不成军。 “风太大,”最终,言素偏过头,回了一个拙劣的谎言,“你说什么?” 两人的影子在峭壁上交叠成一团,速降绳正在缓缓下放,言素死死攥着绳结,看着林尔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而山谷上方,赵婉晴冷眼看着崖下相拥的二人,嗤笑出声:“呵,装模作样,明明恐高得要死,偏要凑这个热闹。” 身旁的正玄却没接话,他盯着崖下一闪而过的灵光,喃喃自语起来。 “三息成符,隔空施术,她的修为,竟已到了这个地步…” 落地后,言素感到一道如芒在背的视线,于是装作整理安全扣时转身,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瞥见正玄俯身对着赵婉晴嘀咕。 她懒得留意,也不屑偷听,便赶忙去关心林尔了。 “没事吧?” “我没事。” 林尔摇摇头,望着言素泛红的耳根,便知道方才那句告白,她肯定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不愿回应罢了。 林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苦笑了一下,没关系,言素的顾虑,她都懂得。此刻的她已经平静许多,甚至十分轻松,她释然地向言素递去水壶。 “速降绳勒得紧,你喝点水缓缓。” 言素愣了愣,犹豫着该不该接,确认林尔眼里没有失望后,才放心地接下,大大方方地喝了一口。 “刚才…” “风确实大。我喊得也急,当然听不清了。” 言素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却被林尔打断,她自然到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根本与她无关一样。 “折腾了半天,你也累了,去帐篷歇会儿吧?” 林尔如此坦然,言素反倒说不出话来了。她原以为会面对追问,或是难堪的沉默,却没想过是这样的画面。 “好。” 最终,她低低应了一声,走向帐篷。林尔看着她背影,按了按胸口,那点失落还在,但没生出半分怨怼。 “来日方长。” 林尔扬起一抹浅笑,对着风轻声说,至少,她们还能一起站在这里,这就够了。 第34章 泥潭大战 正午的烈日,像悬在头顶的火球,将泥潭蒸地起浪。 一场激烈的对决,即将在此展开,对战规则是艺人与陪同人员组队,抽签决定对战轮次。 当赵婉晴夹出标有“林尔”的竹签时,言素留意到签筒底部未干的水渍,心中明白,这又被人动过手脚。 为了便于行动,林尔特地将长发扎成丸子头,正活动手腕做起热身,几缕碎发随着动作垂在耳际,愈发衬得她脖颈修长白皙。 不远处,赵婉晴也在东施效颦,做着高抬腿热身,动作却夸张得像在演戏。正玄则站在树荫里,窥视着言素,眼神阴鸷,似在酝酿着什么。 “比赛开始!获胜组可优先选择荒岛求生物资!” 随着哨声吹响,林尔率先踏入泥潭,淤泥立时漫过脚踝,以致她每迈一步,都要耗费成倍的力气。她只好咬紧牙关,锁定赵婉晴,奋力冲去。 赵婉晴当然不甘示弱,也冲着林尔扑来,泥浪随之炸开,林尔为免泥浆刺到眼睛,慌忙闭眼。赵婉晴却乘胜追击,不给林尔喘息的机会。 她立即向林尔颈侧狠狠抓去,幸而林尔恰好睁眼,偏头闪过,同时扭身擒住赵婉晴的手腕,这才看见了她手里暗藏的图钉。 “玩阴的?” 她还真是无药可救!林尔本还不忍心对赵婉晴发力,这下彻底绝了这个心思。 她猛地将赵婉晴拽近,下一秒,一个利落的过肩摔,便将赵婉晴狠狠砸进泥里。 赵婉晴狼狈爬起,抹了把糊满污泥的脸,踩着泥潭边缘,借力猛冲过来。林尔本想要闪避,泥面一阵莫名的翻涌,她的双腿便像被捆住般,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林尔来不及求助言素,便“砰”的一声,被赵婉晴狠狠推倒,重重砸进泥潭深处,泥浆瞬时灌入口鼻,一阵窒息,呛得她咳嗽连连。 镜头拉近,还能看见她埋在泥下的手指,正在不服输地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哈哈!你输了!” 赵婉晴高举夺来的旗子,笑得得意忘形。林尔挣扎好半天,才从泥潭里爬起,咳嗽个不停,睫毛还挂着泥滴,衣服也被泥浆浸透。 第29章 “队友接力!” 周建的声音再次响起,言素发现了泥浆表面的符文,那是某种禁锢术。但她甚至来不及替林尔擦脸,便被催着踏入泥潭。 正玄同时接力赵婉晴,跳下泥潭时,又悄咪咪地释放了一道符咒。深处的泥浆便化作触手,朝言素缠去。 这些触手皆携有阴煞之气,若是沾身,经脉必被侵蚀。言素虽眉梢微蹙,却仍未掐诀念咒,反而轻点泥面,身形如燕,在泥潭中翩然游走。 那些触手始终对她擦身而过,无法伤及她分毫,甚至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正玄愈发恼怒,不顾规则,施起更厉害的咒来。 “铮铮”几声,泥浆竟在众人看不见的内部里,凝成泥刃,朝言素扎去,趁其不备,在她小腿处割了道口子。 一阵钝痛袭来,言素身形微晃,正要施法躲避,却又是一道定身符纹打来,同时泥刃已抵至脚踝。 言素暗道不妙,正准备受这一击时,有道金光一闪而过,所过之处,泥潭表面皆被印上了《清静经》,随着经文流转,刃身悉数碎裂,通通化为泥水。 这一切当然只有在场的三位修行者才能看到,其余寻常人还只当两人在隔空示好,全然不察这其中的波涛汹涌。 言素循着法力来源望去,只见道一真人手持拂尘,面色凝重,对他们传了一道密语。 “同道中人,点到即止。” 正玄似是不屑,冷哼了一下,却终究没再轻举妄动,与言素展开了一场最原始的厮杀。 慢镜头下,言素的每次闪避,都能以毫厘之差,精准避开正玄的杀招。 譬如正玄的拳头,即将触及言素面门时,言素不过两指轻抵其太渊穴,便将拳风尽数卸去。 此时,在看不见的泥潭底下,正玄再次不管不顾,反折膝关节,使出一记扫堂腿。 这个手法,不是苗疆禁术里的“蛇骨变”吗? 言素佯装不察,骤然变招,扣住正玄脚踝,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砸进泥潭,顺势拔下了他们队的旗子。 正玄仰躺在泥浆中,若有所思地盯着言素,他想不明白,明明修为在自己之上,为何要故意隐藏起来。 “方才是我求胜心切。” 泥水漫过正玄的避尘符,他起身,假意掸着不存在的灰尘,左手小指却悄悄勾动。 两人错身之际,言素甩了甩手上的泥点,“恰好”溅在正玄的袖袍上,使得他袍内的蛊虫僵直坠地。 “是我出手重了,望道友不计前嫌。” 言素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愠道:“正玄道长,还望日后莫要欺负普通人。” “一定,一定。” 正玄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知道她是替林尔打抱不平,责怪他刚刚对林尔施了定身术,于是认错似的笑了笑,心里却嘀咕未免对普通人关心太过。 思及此,他忽又想起昨夜占卜到的“双星伴月”之象,莫非? 他看了眼冷脸的言素,又看了眼远处一直留意这边动静的林尔,不由得猜测起二人之间的关系。 当天的录制结束后,言素感念道一真人的相救,独自前来拜谢,还朝他恭敬地做了个揖。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不足挂齿,不必多礼。” 道一真人颔首回道,拂了拂手,手中的拂尘忽地绷直,向着远处的林尔,道一真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捻须对着林尔的手腕处沉思起来。 “牵丝引?” “是…” 言素赶忙垂眸,掩饰眼底的慌乱,不好意思道:“前辈好眼力。” “竟舍得给她?” 毕竟“牵丝引”的羁绊,是主亡副灭,副死主却仍可活。 道一真人半眯起眼睛,运转天眼通之法,试图窥探下林尔的不同之处,却什么也没看清,最终拂袖离去。 言素立在原地,思忖片刻,划破手指,将血凝于指腹,随即又对着原有的“牵丝引”,覆了层“隐月咒”,这下有血为引,总该万无一失,她的这份心思,再也不会被同道中人揭穿了吧。 夜半的帐篷里,言素将断裂的铃铛用素绢裹好,借着露营灯的光连夜修书。 【师尊容禀,今于《极限十日》录制途中,遇同道正玄,其术法阴邪,似与苗疆禁术有关…】 天光微熹时,一只纸鸽衔着包裹,振翅穿云而去,朝着清门观的方向愈飞愈远。 第35章 荒岛求生 咸腥的海风扑上礁石,无人机镜头下,六顶帐篷在沙滩上投下阴影。 节目组快艇的引擎声渐远,随着暮色漫过海岸线,《极限十日》的重头戏,“荒岛72小时”正式开始计时。 一踏上岛,言素就熟稔地忙活起来,她选了几根粗细匀称的树枝,不过片刻,一个简易营地就立了起来。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转身时看见林尔揉着肩膀,便二话不说,将水壶塞进她手里。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些野果,很快回来。” 刚坐下几秒的林尔,撑着膝盖就要起身:“我和你一起去,能搭把手。” 言素轻轻按住她的肩,摇了摇头:“不用,你好好歇着。岛上日头毒,你这几天已经晒黑不少了。” 她看着林尔发红的脸颊,心疼道:“你去树荫下等着,我快去快回。” 林尔闻言,摸了摸自己晒得发烫的脸颊,无奈地叹了口气。 确实,连日暴晒已经让她的肤色深了好几度,录制结束后,怕是要养很久才能白回来。 “行吧,你注意安全。” 望着言素愈来愈小的背影,林尔靠在树干上,将水壶贴在脸颊,企图驱散些燥热,恰巧发现水壶里的存水已所剩无几。 “得趁天亮打些水来。” 她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便拎着水壶走向岸边,刚俯身要舀水,身后就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 她警觉地转身,原是赵婉晴和正玄,这两人应该也是来取水的,还好不是野兽毒蛇,林尔放松了一些。 “哟,林尔姐。”赵婉晴扯出假惺惺的笑,假意客气道。 林尔懒得应声,转身继续舀水。赵婉晴见她不理不睬,环视了下四周,发现言素不在这里。 这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吗?赵婉晴眼眸一转,快步上前,借着弯腰的动作,佯装打滑,重重推了林尔一下。 “啊!” 林尔毫无防备,整个人栽进水里,赵婉晴却佯装惊慌地后退两步,熟视无睹地看着林尔在水中挣扎,眼睁睁看着她拼命划动双臂,却一点一点往下沉。 “救…命…” 呼救声刚浮上水面,就被水波打散。林尔呛了口水,感到肺部在火烧般疼痛,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 岸边的正玄冷眼瞧着这一切,低笑一声:“呵,甚是有趣,我来加把火玩一玩。” “1号机位异常!”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让监控室乱作一团,他们慌忙联络救援队。 而救援队那边刚抓起救生衣,联络监控室询问具体位置时,对讲机却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 “信号中断…无法联系现场…” 此刻,正在搜寻野果的言素突然捂住心口,脸色煞白,她立时反应过来,林尔出事了! “尔尔!” 顾不得折断横生的枝桠,她疯了般冲出树丛,手臂被划破也浑然不觉。 赶到溪边,看到即将沉没的林尔,她纵身一跃,将人紧紧揽入怀中。 “玄冥借道,万水辟易!” 霎时间,溪水如被劈开,在两人周身形成一道水幕穹顶,无数气泡翻涌,却再难侵近她们分毫。 “醒醒!别睡!” 言素颤抖着抚上林尔脸颊,水珠顺着她睫毛滚落,让人分不清那是溪水还是泪水。 言素察觉到怀中人的鼻息越来越弱,情况危急,她顾不得其它,只能立即俯身覆上林尔的唇,掐起续命诀。 就在这时,碰巧来打水的周依依和道一真人,也目睹了这一幕。 周依依当下惊得捂住了嘴,道一真人恨不得想施法打断言素,两名女子这般,成何体统! 却终因担忧会因此害林尔殒命,无奈一甩拂尘,速速离去,还是眼不见为净为好。临走前不忘警告正玄一眼,正玄只好收了法术。 待道一真人走远,正玄望着言素的越矩行为,冷笑道:“有意思,她倒是比想象中更在意。” 林尔咳了几声,意识渐渐回笼。朦胧中,她看到言素眼里的惊惶和失而复得的欣喜。 “快拿毯子来!” 瑟瑟发抖的林尔,被言素裹在厚毯里,在周依依的搀扶下往营地走。几人四散时,只有正玄听到一句传音。 “子时,海边,不见不散。” 事后,赵婉晴倚着树干,漫不经心地绕着发尾:“今天发生的,当真什么都没录到?” 正玄点头道:“记忆与影像,皆已涤净。” “呵。” 赵婉晴烦躁地踢飞脚下的石子,扯了扯衣领,露出锁骨处的红色咒纹,骂道:“这什么破身子,一点也不好用。” 第30章 话音刚落,她又莫名掐住自己的手腕,指甲都已深深陷入皮肉,却愣是没渗出半点血珠。 随后她缓缓抬头道:“秦总要的是活生生的‘钥匙’,不是具快腐烂的尸体。” 正玄嗤笑一声,慢条斯理道:“这是自然。今日不过是想验证个猜想罢了。” 此时,赵婉晴蓦地按住自己的咽喉,问道:“什么猜想?” “没什么,”正玄说着,凑近嗅了嗅她的衣领,颇为嫌弃道,“比起这个,眼下更麻烦的是,这具肉身的尸气倒是越来越重了。” 风掠过树梢,陈慕宸贴着树丛,无意听到了这一切,立即捂住了嘴,往营地逃去,却不小心踩到了枯枝。 偷听到这样的惊天秘密,又暴露了行踪,陈慕宸都以为自己是死路一条了,然而,赵婉晴和正玄愣是放他跑了。 到了夜晚,赵婉晴喝下一碗符水,皱眉道:“那个偷听的不处理?不怕他说出去?” “他不会。” 正玄头也不抬,打开了神秘人送的纸袋,拿出里头的命簿,仔细看了起来。 赵婉晴舔掉唇边的符灰,悠哉地躺下,不屑道:“哟,这么自信?” “或许该说,他不敢。”正玄合上命簿,掐算片刻,“两天后就去苗疆了吧?” “嗯。”赵婉晴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应着。 夜色如墨,正玄点燃火堆,再次翻开命簿,这上面除了林尔和赵婉晴的生辰八字,还有一个“庄静”的。 正玄抽了张符纸丢入火中,轻敲碗沿,准备多时的鸡血,立时在月光下泛起暗泽。 当写有“庄静”二字的黄符化为灰烬时,正玄将整碗鸡血灌入口中,朝着火堆喷去。 “噗——” 血雾喷溅的瞬间,火光腾地变大,散发出腐臭的腥味,火堆里的树枝滋滋作响,冒出袅袅黑烟,刺眼又熏鼻。 “成了。” 正玄以手掩鼻,盯着灰烬中渐渐成型的“双生”咒印,没头没尾道:“倒是比预计的顺利。” 第36章 苗疆蛊道 暮色四合,海浪拍打在礁石上。 “迟了半个时辰。” 言素双手负在身后,她早已布下隔绝阵法。 正玄踏步走来,擦着袖口沾染到的鸡血,道:“是吗?倒让道友久等了。” 海风骤冽,言素嗅到了未散的血腥味,眼神狐疑地扫过他。 青铜铃铛已送回清门观,此刻单凭肉眼,未看出任何妖气,倒是察觉到一丝苗蛊特有的阴邪之气。 “我先前已警告过你,莫要伤害无辜。” “就凭你?也想和我斗法?” 正玄突然发难,数道黄符凌空结印,带着黑气直直射向言素。 言素并指成剑,划破掌心,血珠立时悬浮成阵,将射来的符咒尽数绞碎。正玄脚下的沙地突然下陷,他这才惊觉,自己已踏入锁灵阵。 原来言素的每道格挡,都在暗中将他法力引向阵眼,步步为营,只待此刻收网。 正玄慌忙反手去拍腰间法器,却摸到满手冰霜,原是海浪已化作冰棱,正顺着阵眼延到他脚踝。 “当以匡扶正道!” 浪涛声中,言素素手掐诀,周身灵力涌动,似要引动阵法全力一击。 “正道?哈哈哈哈。”正玄狂笑道,“清玄真人若知晓你那龌龊心思,不知她会不会将你逐出师门?” 他说着,勾起一道留影符,光影乍现间,赫然是白日里言素为林尔渡气时,唇瓣相触的画面。 言素像是被重锤击中,身形微晃。阵法灵光骤然黯淡,威力大减。 她那份隐秘炽热的情愫,此刻竟成了击溃道心的致命软肋。正玄抓住这破绽,杀招已至。 就在此时,道一真人如惊鸿掠至,横扫拂尘,堪堪挡下这致命一击。 “胡闹!”道一真人怒目而视,白须飞扬,“同道相残,成何体统!” 正玄立即收势,恭敬作揖:“晚辈知错。” 随后得意离去。言素则面色苍白,踉跄后退。 道一真人见她如此失魂落魄,默默扣住其手腕,捻须沉吟起来:这女娃体内灵力明明澎湃如潮,怎会不敌正玄? 言素回到营地时,林尔正坐在火堆旁等她,见她魂不守舍的,连忙上前。 “你怎么了?” 言素抬眸,却不受控制般下移,落在林尔嫣红的唇瓣上。白日里那份触碰,此刻仿佛还残留在唇间,柔软温热。 这个念头刚起,言素便慌忙别开眼去:“没事。” 林尔被这突如其来的疏远弄得一怔,白日里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她已看清内心最真实的渴望,再不愿做那畏首畏尾之人。 哪怕前路遍布荆棘,哪怕会粉身碎骨,她也要将这份感情,堂堂正正地捧出来。 她固执地堵在言素面前,眼眶泛红:“你想躲我?” 言素脚步一顿,仍垂眸不语。 “为什么?” 林尔上前一步,逼得言素不得不后退。言素想低头回避,却被林尔捧住,强迫自己与她对视。 言素未及反应,温软的唇已覆了上来。这个吻有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像飞蛾扑向火焰。 言素先是僵住,继而彻底沉沦。她尝到了林尔唇间咸涩的泪,也尝到了自己压抑已久的欲望。 林尔喘息着抵住她的额头:“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言素如梦初醒,猛地推开她:“休得胡言!” 声音却带着情动后的微哑,她慌乱地整理凌乱的衣襟,见此情形,林尔索性轻挑衣带,贴身衣物应声滑落。 言素紧闭双眼,鼻尖却萦绕着愈发浓郁的香气。林尔欺身上前,朱唇轻贴她耳垂,吐气如兰。 “既未动心,那为何,不敢看我?” 林尔的手,顺着言素的领口缓缓下滑,在她锁骨处流连不去。言素坚持不住睁开眼来,却见月华倾泻而下。 她急掐法诀,施法在帐内布下结界。 “你…” 言素话音未落,林尔已欺身压来。结界内自成天地,满室春色,直至东方既白,帐篷内纠缠的身影才渐渐分开。 言素望着怀中熟睡的林尔,轻抚她汗湿的发丝,最终认命般轻叹一声,将人搂得更紧些。 随着节目组深入苗疆腹地,最后一战的帷幕被徐徐拉开。 远处,依山而建的吊脚楼群错落有致,青黑色瓦檐上盘踞着不知名的藤蔓,垂落的须根在风里轻轻摇曳。 参天古木的枝桠在头顶交错,密林深处不时传来窸窣声响,似是虫豸爬过腐叶,又像是什么东西正透过叶缝窥伺。 空气中飘荡着草药的清香,仔细嗅去,却隐约能闻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节目组的设备在这里也频频失灵,镜头里总闪过不自然的雪花噪点。 陈慕宸在竹楼间踉跄穿行,几日的煎熬让他眼下泛着青黑。终于,他在祭坛前寻到了闭目打坐的正玄。 “求道长收我为徒!” “扑通”一声,他重重跪在青石板上,额头抵着潮湿的苔藓。 赵婉晴斜倚着石柱,嗤笑着,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 “就凭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陈慕宸的脸涨得通红,眼巴巴地望着正玄,发誓道:“我定当对秦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做牛做马也绝无怨言!” 正玄睁开眼来,盯着陈慕宸,看出他虽资质平庸,命途却不错,于是缓缓开口道:“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陈慕宸大喜过望,恳求道:“我想让林尔接受我!” “那你又能给我什么?” 陈慕宸咬了咬牙,道:“我愿奉上全部身家!” “哦?这可是你说的。” 待陈慕宸欢天喜地离去,赵婉晴扯开衣领,露出微微蠕动的腐肉,冷哼一声。 “林尔可是秦总要的人,你别坏了大事。” 正玄摸出一把银刀,剜下腐肉,随手喂给了袖中的蛊虫。 “我知道,定会清清白白地把人送到秦总面前。” 说罢,他轻轻一抖,蛊虫便蜷缩成一团,顺着袖管滑进暗袋,再无动静。 远处隐约传来欢笑声,林尔正倚着青石,和周依依热络地聊着天。 正玄悄悄潜伏在三丈外的灌木丛中,指尖一弹,暗袋里的蛊虫便落了地。 那虫足刚沾到草叶,便化作一团水雾,贴着草叶阴影前行,无声无息地朝林尔游去。 林尔只觉颈后微痒,抬手拂过时,言素正递来一捧新摘的野果,两人相视一笑,谁也没注意到,有团水雾从林尔耳道渗入,转瞬不见。 第37章 种蛊 苗疆的第一日,在虫鸣与溪水的合奏中安然流逝。 第二日清晨,竹门“吱呀”一声,言素捧着茶盏走出,却见林尔倚在门框边,神情冷漠,与昨日拈花而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必了。” 有别于往日,林尔抬手挡开递来的茶盏,溅出的茶水洒得言素满手都是,她却像没看见似的,转身便走。 第31章 “不喜欢这个?” 言素握着茶盏,僵在原地,竹帘“啪”地垂落,林尔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可下一秒,她在看到陈慕宸时,居然主动迎了过去,连眉梢都染着羞涩。 “慕宸,我正想找你呢。”林尔娇软道。 陈慕宸受宠若惊,搓着手同她沿着石阶,渐行渐远,荒道两侧,藤蔓爬满断碑。 陈慕宸兴奋的话语随风飘来,刺得言素耳膜发疼,日光穿透云层落下,显得言素孤零零的影子愈来愈长。 赵婉晴倚着竹栏杆,看着那“你侬我侬”的二人,心知肚明,笑得促狭。 “哟!这蜜里调油的架势,不如拜堂成亲得了!” “别乱点鸳鸯谱!你来参加恋综的?当这是什么《心动苗寨》拍摄现场?”周依依怼道。 昨日,林尔还红着脸对她说,自己喜欢上言素了,怎么今日就如此反常? 这其中必定有诈,周依依边想着,边旋风般冲到林尔身边,一把扣住其手腕,拽着她疾走数丈,才压低声音急道:“你中邪了?不是最烦陈慕宸吗?昨天不是说和言素?” 中邪?言素听到这个字,恍然大悟,这定是正玄搞的鬼!她毫不犹豫冲向正玄所在的屋舍,一脚踹开竹门。 质问道:“你对林尔下了什么蛊?” 正玄盘坐在蒲团上,笑着摊开双手,一脸无辜道:“道友这话可折煞我了,修行之人怎会练蛊?” 言素自然不信,她紧紧盯着正玄,施动功法搜查着什么,果不其然,蓦的一下,正玄周身立即隐现出一层黑气。 那黑气中,甚至有无数扭曲的脸在嘶吼,但也只是一瞬。当言素再次凝神细看时,已经悄然而逝,言素愈发笃定,林尔是被种了蛊。 不欲和正玄纠缠,言素匆匆赶回林尔身边,望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疼地将人按在竹榻上,试图强行为她驱蛊。 “干什么?别碰我!” 受蛊术的影响,林尔自是不从,甚至暴起挣脱,在言素手背划出好几道血痕。 “别动。” 言素轻声说着,咬破食指,以血为引,在林尔眉心画下一道镇魂符。渐渐地,林尔的抗拒减弱了,眼神里的戾气也淡了些。 “这是?” 言素眉头微蹙,她探知到林尔体内,有一股特殊的力量,正在与她的法力激烈对冲。 事不宜迟,言素当机立断,咬破舌尖,掌心结成莲花印,唇齿轻启,霎时无数道金光自她指尖迸发,将林尔团团围住。 “啊——” 伴随着林尔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从她耳中缓缓钻出,虫身上还沾着血迹,令人悚然。 林尔顿时像被抽了筋骨般,抽搐起来,青筋暴起,整个人蜷成一团,似在承受剜心之痛。 “忍着!” 言素沉声喝道,手上法诀变换更快,金光大盛,那蛊虫发出“吱”的一声尖啸,终于被彻底逼出体外。 只见它趴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原本漆黑发亮的甲壳,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逐渐变得灰败。 “原来如此……” 见此状,言素想起《苗疆秘蛊》的有关记载——【血饲同命蛊,主亡则蛊灭,蛊殁则主危】。 猛然意识到,这蛊虫的生机,其实与林尔的命数紧密相连! “不好!” 她顾不得多想,当即划破自己手腕,以血饲之。 垂死的蛊虫果真疯狂吮吸起来,最后“嗤”的一下,化作一团血色雾气,顺着言素伤口钻了进去。 言素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心脏撕裂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溅在青石地面上,恍惚间,她才发觉到这蛊虫竟被下了双重禁制,而自己,已成了新的宿主。 林尔眸中的迷雾终于散去,看见言素染血的唇角,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去碰。 “你怎么了?” 还未触及,言素已偏头躲开,胡乱用袖口抹去血迹,强撑着笑道:“没事,刚才吃野果太急,咬到舌头了。” 林尔将信将疑地收回手,揉了揉太阳穴:“奇怪,今天脑袋怎么总昏昏沉沉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熟练地抱怨道:“幸好节目快录完了,那个陈慕宸真烦人,整天阴魂不散,回去非得让沈姐给他点颜色瞧瞧!” 听着这久违的嗔怪,确信她多半已无碍,言素这才松懈下来,趁其不注意,悄悄低头看了眼手腕。 那腕间伤处周围竟晕有缕缕黑气,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其上,任她如何运功都无法驱散。 “咔嗒”一声,言素听着这声脆响,慌忙抚上腰间玉佩,摸到那道新裂痕时,喉间再次涌上腥甜,可林尔还在这里,她只能硬生生将它咽了回去。 另一边,赵婉晴气得将紫檀蛊盒,“啪”地狠狠掼在地上,盒中未成形的蛊虫,立时化作一滩腥臭黏液。 “又是言素!这贱人三番五次坏我好事!我定要她生不如死!” 正玄却气定神闲地倚在桌边:“何必动怒?你真当我稀罕那个姓陈的?不过是个饵罢了。” 见赵婉晴面露疑惑,他才优哉悠哉地解释道:“我早算准言素会不惜代价为林尔解蛊。可这‘噬心蛊’啊,必要以身代之…” 赵婉晴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哈哈哈,堂堂玄门弟子竟成了蛊鼎!妙啊!” 正玄袖袍一挥,捻起一团黑气,化作蛊虫虚影,放肆大笑起来。 “有镇魂玉又如何?对林尔的情愈深,蛊毒便愈重。待她修为尽毁之日,拿下林尔还不是易如反掌!” 随着时间的推移,录制终于结束,众位嘉宾假装热情地与工作人员道别。 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陈慕宸手里正捏着一支录音笔,那里头录了一段,被正玄施法扭曲过的“告白”之语,一旦发布出去,配以“添油加醋”的声明,定能顺利捆绑上林尔。 就在陈慕宸幻想之时,正玄拍了拍他,说道:“跟我走吧,老板想见你。” 门锁“咔哒”轻响,奢华的房间里,柯淼慵懒地倚在真皮沙发上,看到来人时,眼皮都没抬一下。 “交出来吧,那支藏有林小姐‘真心话’的录音笔。”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见陈慕宸眼露贪婪,妄图狡辩不认,正玄立即掐诀,迫使他屈膝下跪。 陈慕宸顿时趴在地面,不情不愿地双手奉上录音笔。 “做宠物要懂规矩,对主人说谎可不行哦~” 柯淼抬脚勾住他的下巴,拔开手中钢笔的笔帽,将笔尖狠狠钉进他掌心,碾了又碾。 陈慕宸疼得龇牙咧嘴,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从牙缝里挤道:“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柯淼这才收回手,看着他掌心被磨出的血窟窿,满意地笑了。 “对嘛,这才乖。” 第38章 噬心蛊 清晨七点三十六分,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林尔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接起。 “喂,沈姐……” “尔尔!快醒醒!你快去微博看看,你那段录音——” 沈瑜焦急的声音传来,林尔一头雾水,点开微博,才看到热搜第一的词条:#林尔陈慕宸恋情曝光,录音实锤#。 营销号如同接到指令般,默契地推送着同一段音频,评论区也已筑起万丈高楼,有的在祝福,有的在拉踩,更多的则是在吃瓜。 林尔不可置信地点开音频,没想到里面传出的,竟真是她的声音,甚至还亲昵地唤着陈慕宸的名字,说一些她本人都难以启齿的暧昧话。 “这、这怎么可能?” 林尔反复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却始终没有这段印象,她不由得有些慌乱,甚至不顾沈瑜“先冷静”的劝阻,执意在社交平台上发文解释。 【恶意合成的音频,蓄意抹黑!】 可风波并未因此平息,反而短短半小时后,一段“标签实锤”的视频再度在网上传播开来。 画面里,她与陈慕宸深情对视,“含情脉脉”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免不得误会一场。 林尔盯着屏幕,眼神涣散,大脑一片空白,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我完全没这段记忆…” 过了一会,她冷静下来,思来想去,打给了周依依。毕竟当时在场的,除了言素,能信的也只有她了。 “依依,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发誓我真的不记得!”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唉,尔尔,是不是苗疆蛊道不太干净?那天要不是我硬拉你走,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原来这是真的?林尔懵懵懂懂地挂断电话,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拼命地回想,却始终想不通,她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难怪言素这几日,总把自己反锁在房里,她原本以为言素是需要安静的场地来潜心修行,现在看来,莫非是吃醋了? 第32章 林尔想到这里,不免揪心起来,谁都可以误会,偏偏言素不行!她当即站起身来,往言素房屋走去。 林尔本来还隐忍着,礼貌地敲了好几下房门,可终是无人回应。 不行,一定要和她说清楚。林尔这般想着,硬着头皮,打开了言素的房门。 “你听我说,我和陈慕宸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我发誓!” “咳咳,什么事?” 林尔这才发现言素的脸色有些惨白,狐疑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听清?怎么会?她不是五感通达吗?自己台词功底这么深厚,刚刚那句说得那么清楚,她怎么可能没听清!怕不是想诓自己再说一遍吧? 罢了罢了,说到底这事是自己理亏,左不过再哄一遍就是。 “我说,我和陈慕宸,清清白白!你千万不要被网上的水军给带节奏了!” 言素自然不是那等耍滑头之人,她不是置气,故意要林尔再重复一遍,而是她当下被噬心蛊折腾地虚弱不堪,连五感都弱于常人。 “哦,是这啊,我从未怀疑过你。” 言素笑着刚回应完,房门又被“砰”地一下撞开,竟是沈瑜。 这几日的热搜搞得她焦头烂额,眼下她二话不说,直接气势汹汹地揪出言素衣领。 颇有怒气地责怪道:“尔尔竟能在录制现场被拍到这样的视频和录音?你这助理怎么当的?” 言素稳了稳身形,看着眼前焦急万分的二人,知道再瞒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将“蛊术作祟”的真相,全盘道出。 林尔一听,顿感不对,若是如她所说,那近日她为何这般躲着自己?难道是替自己解蛊时受到了反噬? 她面色如此苍白,定是如此了。林尔正欲追问,就见沈瑜粗暴地将她拽起。 “你干什么!”林尔不由得心疼道,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沈瑜却头也不回,拖着人往书房走。到了书房,便立即反锁了门,将人用力地抵在墙上,沉声道:“有些事,该聊聊清楚了。” 内伤尚未痊愈,言素哪里受得住这般撞击,见她唇角溢出了一缕殷红,沈瑜也有些慌了,终是松了几分力道。 却仍警告道:“你救尔尔的恩情我记着,但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们只能是雇佣关系!” 言素垂眸不语,抬手拭去唇边的血迹,她无需辩解,她知道沈瑜早已看穿她对林尔的心思。 事实上,这几日闭门不出,也是因为噬心蛊的反噬。大业未成,妖星未伏,她不能任由自己胡来,不能让情爱之事毁了修为。 因此,她不得不违背本心,逐渐疏远那个令自己魂牵梦萦的人。 “我知道。我不会的。咳咳…” 亲耳听到了这个回复,沈瑜才松手开了门,看到门口一脸恼怒的林尔,仍像无事发生般大步离去。 言素看上去病得不轻,林尔此刻没心思同沈瑜深究,只冷眼瞥了她一眼,便扶着言素回屋休息去了。 然而从那天起,不论林尔如何逼问,言素都对那日书房里的对话缄口不言。不是模棱两可地回答,便是以“要修炼”为由将林尔赶出房门。 第六次发问依旧无果时,林尔忍无可忍,叩响言素房门,委屈地问出了声。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在故意躲我?” “我没有,我只是…” 半晌,言素才拉开一条门缝,没等说完,便再次合上了门。 她死死捂住嘴,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却再也压抑不住喉间的血气,咳出点点猩红。 林尔对这一切并不知情,她只以为言素是又一次拒绝回答自己,既然这里什么也问不出,那她只好从沈瑜处下手。 隔日,林尔闯入沈瑜办公室,双手撑她在办公桌上,质问道:“你们那天究竟聊了些什么?” 沈瑜和言素一样,没有直面回应,而是探向她的额头,打起马虎眼。 “你是不是蛊毒还没清干净?我这就联系——” 林尔拍开她的手,气道:“果然是因为你!” “尔尔,你要为了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人,跟我翻脸?” “我喜欢她!”林尔突然情绪崩溃,急道:“我不会同你分道扬镳,但你不能干涉我的感情!” “喜欢?”沈瑜也红了眼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是修道之人!你现在的黑热搜还少吗?要是再爆出这种惊世骇俗的绯闻——” “我不在乎!”林尔扬起下巴,打断了她的后半句。 “你不在乎?那她呢?伤得那么重…这难道不是逆天而行的反噬?” 林尔闻言,犹如当头一棒,愣道:“什、什么伤?” 她竟然没告诉尔尔?呵,还真是情深不寿啊…沈瑜不由得苦笑起来,认命般靠回椅背。 “看来,她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想耽误你。” 林尔立马冲出了办公室,途中还踉跄了一下,索性踢掉鞋子,赤脚奔向停车场。 此时,言素正缩在床角,忍受着一阵又一阵的剧痛,终于,她呛出一口暗红色的血,哆嗦着手掏出一张黄符。 “言素!” 林尔破门而入,看着地上散落的染血黄符,连忙跪着擦去言素唇边的血迹,手却抖得比言素还厉害。 “这就是,你说的解蛊?” 言素却用尽力气推开她,气若游丝道:“走…” 话未说完,又咳出丝丝血沫,闭起眼睛努力控制着气息。 林尔看着这样的言素,顿感心如刀割,她怎么能忍心走开呢? 这一刻,她说什么也不会走的。哪怕言素会因此怨她恼她,甚至恨她。 第39章 照顾 凌晨的客厅,落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里浮着细小的药尘。 燃气灶上的砂锅咕嘟作响,林尔守在炉边,见药汁快要溢出来,慌忙掀起锅盖,滚烫的蒸汽“腾”地扑上来,烫得她指尖发红。 “烫着了?” 言素扶着门框站在厨房门口,林尔慌忙背过手,往围裙上蹭了蹭,指尖的灼痛感很强烈,却硬是挤出个笑。 “不是让你躺着吗?” “听见动静,想过来看看。”言素望着林尔发红的指尖,“我给你找烫伤药。” “不用不用。” 林尔端起盛药的瓷碗,碗沿烫得指尖发麻,她却稳稳地护着,半扶半搀地把言素送回卧室。 “趁热喝吧,凉了会更苦。” 言素半倚在床头,目光始终没离开林尔红肿的指尖。 林尔转身去浴室,用冷水浸湿帕子,回来后便蹲在床边,用湿帕子轻轻擦拭起言素的额角。 “你看你,疼得直冒汗。” 帕子刚碰到皮肤,言素就缩了一下:“不用。” 她想说“我没事”,却没说出口,就被一阵咳嗽打断。 林尔没说话,只是轻轻掰开她紧握的左手。 那只手的掌心,赫然是五道掐痕,显然是她忍痛时自己掐出来的。 “这叫没事?”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惊得言素仓皇缩手。 她举起腰间的玉佩:“我真的没事,这枚镇魂玉,可保我性命无忧。” 窗外惊雷劈落,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么反噬,是因为我吗?” 问出这句时,林尔心口处传来阵阵钝痛。 言素撑着床沿想坐直些,刚一动弹就疼得闷哼一声。她偏过头,避开林尔的目光,喉间的腥甜压了又压。 “咳咳,怎么会,你别瞎想。” 其实林尔猜得没错,她每念及林尔一分,心口的绞痛就重一分。这具身体,已经是滋养邪物的温床,而她对林尔的情欲,也成了那最好的养料。 林尔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恳求道:“别硬撑了,回道观吧。我知道,只有回去你才能好起来。” 林尔虽不是修行者,但她看得出,言素受的伤,寻常药石根本无法解决。 “不行!” 言素异常激动,剧烈咳嗽起来,几乎喘不上气。林尔想拍拍她的背顺顺气,却被她挥手打开。 “妖星已现,必有祸乱。正玄心怀鬼胎,此事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他如今躲在暗处,我若走了,谁盯着他?又有谁来护你?” “我可以退圈!我只要你好好的!” “别胡说,”言素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林尔的头发,“你那么喜欢演戏,不能说退就退。” 望着言素日渐消瘦的身形,林尔心里酸得发疼,却没再争辩,只是默默收拾好药碗,回了房间。 深夜,林尔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翻来覆去,终是摸出手机,给周依依发了条消息。 【依依,帮我问问道一真人,他有没有清门观的地址?哪怕只是大概的方向也好。】 消息发出去,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收到周依依的语音回复。 第33章 【尔尔,录制一结束道一真人就云游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我刚又问了好多人,认识的老道长们都说,那地方隐在结界里,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语音还没听完,隔壁的咳嗽声忽的停了,取而代之的却是压抑的闷哼。 林尔握着手机,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打湿了枕头。 手机屏幕亮着,热搜还在不断推送着有关她的词条,#林尔粉丝脱粉回踩#、#林尔后援会解散#等。 可这些,她现在一点都不在乎了。 不过几日,林尔粉丝后援会接连发布公告:【即日起解散官方粉丝群】,配图里,曾被粉丝视若珍宝的应援海报,竟被涂鸦涂满。 而最刺眼的,是评论区那条获得过万点赞的留言:【辜负真心的人该去死】。 城市中心的巨型广告屏也换了新面孔,林尔代言的香水广告被连夜撤下,取而代之的,是陈慕宸穿着高定西装的新代言。 与此同时,他的工作室适时放出声明,字里行间满是“呼吁理性追星”,却在结尾处轻飘飘提了句“艺人私生活应受尊重”。 这看似中立的姿态,实则将舆论的炮火引向林尔,毕竟,“私生活”三个字,早被曲解为“感情”的代名词。 陈慕宸这出踩着林尔上位的戏码,唱得可谓炉火纯青。 短短一周,他的粉丝数翻了好几倍,商务代言接到手软,连带着之前扑街的旧剧,都被粉丝刷上了热播榜,俨然一副顶流模样。 林尔几乎整日守在别墅里,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照顾言素上,手机里的消息提示音被调到最低,那些热搜,她更是一眼都懒得看。 只有赶通告时,她才不得不走出别墅。可每次出门,总会撞见那群穿着印有陈慕宸q版头像应援服的粉丝。 他们举着“林尔滚出娱乐圈”的横幅围上来,手机怼到她脸上疯狂拍摄,污言秽语像冰雹似的砸来。 “骗子!” “荡妇不知羞!” “离我哥哥远点!” “怎么还有脸出来!” …… 林尔总是低着头快步走过,从不辩解,也从不让言素知道这些。 挨几句骂又算什么?不痛不痒的,比起言素为她承受的反噬,这点委屈,她受得起。 网上凭空捏造的“实锤”还在发酵,曾经多到接不过来的合作电话,如今只剩零星几个解约通知。连最忠实的那几个粉丝大站,也悄悄停更了动态。 林尔的演艺生涯,算是彻底跌入了谷底。而陈慕宸却如日中天,在不同镜头前笑得春风得意。 第40章 妖气 这一天,陈慕宸正闭目享受着造型师的打理,忽然,造型师手中的吹风机“滋啦”爆出一串电火花。 那人吓得尖叫着连连后退,甚至撞翻了身后的卷发棒架。 陈慕宸皱眉睁眼,不知情由,刚想斥责,却发现周遭竟空无一人,方才还在忙碌的助理、造型师竟都没了踪影。 四周一片死寂,镜面不知为何,突然泛起波纹,正玄那张清瘦却阴鸷的脸,缓缓浮现出来。 “你、你怎么进来的?”陈慕宸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正玄踩着散落的发型图册,抚过化妆台摆放的奖杯,看着上头“年度艺人”的刻字,嗤笑道:“你该不会真以为,靠买水军、泼脏水那些下作手段,就能坐稳这顶流的位置?” 话音刚落,陈慕宸后颈突然传来一阵灼痛。 他慌忙抬手去摸,触到一道凸起的纹路,那是在苗疆蛊道时,他为求“改运”,与正玄缔结的契约之印。 随着契印亮起,陈慕宸刚被打理过的头发,竟立时变得干枯如草,失去光泽。 正玄拿起化妆台上的定妆喷雾,对着陈慕宸的脸按下喷头。 细密的水汽,竟化作血雾,黏在他的脸颊、脖颈上,还散发出腐肉的腥臭味,熏得他几欲作呕。 “看看吧。”正玄掏出手机,将亮着的屏幕怼到陈慕宸眼前,“你借来的星运,已经成了压在别人身上的业障。” 屏幕上,#林尔滚出娱乐圈#的词条还在疯狂刷新,陈慕宸刚看清那些文字,余光便瞥见镜中的自己,居然在慢慢透明化。 正玄不由分说,扯下他颈中的转运珠:“小伙子,该兑现承诺了。” 陈慕宸吓得连退数步,后腰重重撞在化妆椅上:“不,不,不要…”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若不是正玄赠他这枚珠子,又以蛊术帮他篡改命格,他哪能踩着林尔一路飞升? 可此刻,他仍梗着脖子嘴硬:“什么承诺?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事业刚有起色…” 正玄敛去笑意,冷道:“契约既成,有借有还,由不得你耍赖。” “你以为这星运是白来的?要以你阳寿相抵。” “不!我好不容易才……” 陈慕宸的哀求还卡在喉咙里,正玄已将一张红符拍在他胸口。 刹那间,陈慕宸如遭雷击,抽搐着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周身泛起红光。 他想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正玄捏着法诀,在他身上施法,将那些“借来”的气运一点点剥离。 “哐当——”,所有镜面同时炸裂,碎片飞溅如刃。同一时间,城市中心的那幅巨型广告屏,也莫名黑屏了。 正玄冷冷瞥了眼昏迷的陈慕宸,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这边完事了,你过来,把人处理掉。” 挂了电话,他立即消失在阴影里,像是从未出现过。 娱乐圈的风向转变得比翻书还快,随着林尔的反对声愈来愈多,赵婉晴的风评居然好转起来。 曾经被全网群嘲“耍大牌”、“没演技”的她,粉丝数竟呈几何级暴涨,各大论坛里,满是赞美她“清醒独立”、“敬业努力”的通稿。 这晚的颁奖典礼上,赵婉晴更是判若两人,她摒弃了以往的性感路线,一袭渐变星空蓝礼服曳地,还破天荒地带了条水晶手链。 以往这种非钻石的饰品,她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林尔则同过去一样,依旧选了件淡雅的象牙白鱼尾礼服。 连日来熬夜照顾言素,让她眼下的青影重得遮不住,即便化妆师用了最厚的遮瑕,也难掩那份憔悴。 言素的身子刚有起色,林尔本是不同意她随行的,可她放心不下,她知道这场典礼的嘉宾里有赵婉晴。 几番争执,林尔拗不过她,只好依着她去了。刚踏入会场,言素眉头便蹙了起来。 会场里飘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妖气,时隐时现,让她一时无法锁定源头。她只好退至廊柱阴影处,拿出乾坤袋里的罗盘。 指针震颤几下,最终死死指向赵婉晴所在的贵宾席,紧接着,盘面浮起“借运”、“夺舍”等咒文,密密麻麻。 言素瞳孔一缩,果然是她!正欲上前查探,一道身影却突然横在面前。 许薇的手指抵在她肩头,语气不善道:“你想做什么?” “事关重大,让开!” 许薇冷笑一声,双臂交叉于胸前:“看清楚场合,这是颁奖典礼现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说完,她身后的几名保镖已呈合围之势,将通往贵宾席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僵持间,会场另一端爆发了骚动,不知谁家的粉丝冲破了安保防线,高举着“林尔滚出娱乐圈”的横幅,闯了进来。 混乱中,有个戴鸭舌帽的粉丝,甚至将矿泉水瓶掷向林尔。 “小心!” 言素哪还顾得上与许薇纠缠,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强忍着经脉的紊乱,将林尔牢牢护在身后。 矿泉水瓶狠狠砸在她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震得她喉头一甜。 林尔埋在她怀里,清楚感觉到了她后背的僵硬,还有那声被强行咽下去的闷哼。 抬眼时,撞见了言素瞬间泛白的唇色,她默默攥紧了拳头,愈发坚定了心中的念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必须尽快让言素回道观。 转角处,赵婉晴调整着腕上的水晶手链,微微侧头,借着反光,确认每颗珠里都有缕红丝游动后,才望向被粉丝围堵、狼狈不堪的林尔,微勾红唇,在助理们的簇拥下,翩然离场。 唯有许薇频频回首,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赵婉晴远远打了个响指,许薇的身体一僵,耳后竟露出半截黑色符文。那是道“锁魂符”,被此符控制者,言行皆不由己。 若是往常,言素定能一眼认出。可此刻她满心都是林尔,只匆匆扫了眼许薇僵硬的背影,便揽住林尔的肩膀。 低声道:“我们走。” 边走着,边警觉地扫视着会场每个角落,确认没有正玄的身影后,便捏起法诀,强行施展出天眼通。 片刻后,她的瞳中映出一团常人看不见的妖气,而妖气来源正是赵婉晴离去的通道尽头。 第41章 停工 深夜的别墅里,言素在房内调息,蛊虫虽暂时蛰伏,皮下却仍像有细针在轻轻刺着。 第34章 客厅里,林尔蜷缩在沙发一角,抠着抱枕,旁边散落着几盒未拆封的安定片。 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推送的恶评一条接一条。 【装纯人设早该塌了】 【装可怜的白莲花】 【靠炒作上位的戏子】 【到底谁还在溺爱】 …… 这些文字如同匕首,一刀一刀刺向林尔。 从前她总说“清者自清”,可当多年的粉丝都在评论区问“你真的没变吗”,她才发现,原来语言真的能杀人。 突然,她扬起手臂,“砰”的一声,将手机重重砸在地面上,随后像只受伤的小动物,双臂死死抱住膝盖,压抑地啜泣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她失神地喃喃自语,“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天地间,一轮冷月正被乌云缓缓吞噬。 言素在房内听见动静,连忙从卧室走出,忍着身体的不适,轻叹一声,将毛毯轻轻覆在林尔肩上。 “丑时阴气最盛,恶语会蚀你心魄。”她说着,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支安神香,施法点燃。 林尔的啜泣渐渐停了,眼皮越来越沉,她靠在沙发扶手上,呼吸慢慢平稳,只是眉头还紧紧皱着。 言素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犹豫片刻,仍是注册了个新账号——没有头像,没有简介,只有一串乱码id,然后在那些恶评下一条一条回复起来。 【口舌造业,当心拔舌地狱之报】 发完最后一条,她将手机放回茶几,看着林尔沉睡的脸,轻轻抚平着她的眉头。心里想着:哪怕能替她挡下万分之一,也好。 连日的精神攻击,像块巨石,死死压在林尔胸口。 起初她只是失眠,后来开始厌食,短短一周,整个人便瘦了七八斤。 更可怕的是情绪的崩塌,前一秒还在给言素喂药,后一秒眼泪就会涌出,止都止不住。 还开始害怕光亮,白天都要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更会莫名发起呆来,蜷在角落,一动不动,盯着墙能看好几个小时,就连言素唤她,都要隔很久才迟钝地回应。 好几晚,她都坐在地板上,攥着美工刀,盯着自己的手腕,乱糟糟地瞎想:一会儿是网上的恶评,一会儿是言素,一会儿又想起刚入行时,那个说“要做个好演员”的自己。 她怕自己这副样子会让言素担心,更怕言素看到她的脆弱,渐渐地,竟也开始回避起言素。 言素无奈,只好联系沈瑜,沈瑜接到电话时,正在会议室里被合作方围攻。 “林尔现在的口碑,这个代言必须换!” “我们品牌可不能被丑闻牵连!” 听着言素的转述,沈瑜立即明白,林尔这是抑郁复发了。 “今天先到这里。”她丢下这句话,便不管不顾地往外冲,边走边给助理打电话,“把尔尔接下来所有行程都推掉,违约金我来付。” 推开大门时,林尔正缩在阴影里,沈瑜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蹲下身。 “尔尔,所有工作都暂停,咱们先休息。你要是不想见人,就在家待着,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林尔木然地点点头,沈瑜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又疼又气,气她把自己逼到这份上,更气自己明明反对她和言素,她却仍执意如此。 林尔抑郁症复发的消息传到周依依耳中时,她正在录歌,直接一把扯掉耳机冲出录音棚,连外套都忘了拿。 道一真人刚结束云游,一身风尘仆仆,便被周依依接去了林尔家。 “叮咚——” 周依依几乎是撞开大门冲进去,红着眼眶问林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林尔只是摇摇头:“没必要,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只会说我卖惨,说我用抑郁症博同情。”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看,连生病都要被骂,我是不是很没用?” “难过就哭出来,别硬撑。你还记得吗?以前我被黑的时候,你陪我待了整整一周,给我讲冷笑话…” 林尔看着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周依依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 她知道,林尔不是在哭那些恶评,是在哭自己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要被全世界误解,在哭连呼吸都觉得累,却还要在人前装作没事。 道一真人轻扬拂尘,掐起卦诀:“坎为水,陷也。林施主如今…” 言素站在楼梯口,看着客厅里相拥而泣的两人,适时地朝他递了个眼色。 道一真人会意,将后半句咽了回去。言素轻轻拍了拍周依依的肩膀,示意她陪陪林尔,随后领着道一真人走向阳台。 晚风带着些许凉意,言素拢了拢衣襟:“道一前辈,您可知正玄的下落?” “节目结束后便断了联系。我这几日刚云游归来,本应闭关,今日也是受周施主所托前来。” 他甩了甩拂尘,望着天边沉沉的夜色,接着道:“不过近日夜观星象,紫薇垣破,贪狼星现,恐有大劫。那些妄图借运改势、逆天而行之人,一旦与妖物勾结,终将万劫不复。” 话音刚落,一只灰羽飞鸽忽然扑棱棱落在阳台栏杆上,脚爪系着个小小的竹制信筒。 言素刚伸手取下,便捂住心口,一阵剧咳,道一真人见状,眸光微闪,拂尘一摆便借故转身。 “我去看看林施主的情况。” 待那袭青灰色道袍消失,言素才扶着栏杆站稳,急急展开信笺。 素白宣纸中央,一道和合符无风自燃,业火舔过处,浮灰竟悬于半空,渐渐组成一行小字。 【速归!】 千里之外的清门观,清玄真人案头的和合符已化作灰烬,烛火摇曳间,符灰竟自行排成一道残缺的姻缘卦象,一半红一半黑,界限分明,有如生死鸿沟。 清玄真人执拂尘的手猛然一顿,望着符文化为点点流萤,明明灭灭,指尖掐算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直到案头香炉“咔”地裂开,才低叹一声:“果然,红鸾星动,大凶之兆啊。” 她翻开一本泛黄的命书,怅然道:“言素这丫头,一旦动情,便是性命难保…” 思来想去,清玄真人终是敲响云板,唤来言素的大师姐:“若兰,你速速下山,将言素带回观中!一刻不得耽误!” 这时,云舒真人也提着乾坤袋匆匆赶来,眼底满是忧色,随后她掏出一面八卦镜,塞进自己的大弟子手里。 “你师妹的命灯已现血光,迟则生变,你速将她带回!” 若兰点头应下,转身回屋收拾行囊时,清玄真人又追上来,补了句:“尤其要留意言素身边的女子,她的劫数,怕是与那女子脱不了干系。” 待若兰背着包袱走出山门,天色已黑,山门前悬挂的灯笼齐齐熄灭,她却未做逗留,掐诀点燃“引路符”,纵身跃入夜色,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 与此同时,别墅的书房里还亮着灯,言素正伏案疾书,笔尖在宣纸上晕开墨痕,深浅不一。 【师尊容禀,弟子近日测得妖气,或与正玄有关。幸得道一前辈相助……】 而另一边,陈慕宸已经连续一周未公开露面了,据经纪人许薇透露,他在休假。 可眼下的地下室里,他正拘在法阵中,被尸油灯围在中央。 “喝下去!” 正玄狞笑着掐开他的下颌,将一碗混着符灰的血水灌了进去。 陈慕宸的喉结刚滚动两下,脖颈处便青筋暴起,数道红丝从法阵中窜出,钻入他的七窍。 “乖,你的气运,我用得还不错呢。” 赵婉晴说着,从阴影处缓步走出,面容竟渐渐褪去人色,泛起青灰。 陈慕宸机械地点着头,眼里没了神采,只“咔咔地”点着头,发着“呜呜”声,仔细听来,似在求饶。 正玄并不理会他是不是没了生息,专心把玩着手里的铜钱。 “言素倒是机灵。不过没关系,待拿到那件法宝,任她有通天本领,也难逃我们的手掌心。” 深夜,林尔的房门虚掩着,言素在门外听着屋内均匀的呼吸声,却迟迟不敢推门。 突然,她捂住嘴,喉间的腥甜,终是顺着指缝,砸在了地板上,血腥气飘进客厅,直钻道一真人的鼻腔。 道一真人原本在闭眼打坐,此刻眼皮微掀,佯装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默然起身回房。 经过言素身边时,低语道:“噬心蛊遇情则烈,小友好自为之。” 言素身形微顿,她怎么会不知道,可让她放手,她做不到。 第42章 合约风波 晨光尚未破晓,玄关的感应灯随着开门声亮起。周依依站在光晕里,眼中满是不舍。 “我先走啦,还有通告要赶。你要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听见没?” 林尔默默点头,目光却落在道一真人身上,踌躇片刻,终于开口:“道一真人,我还有点事想请教您,您能多留几天吗?” 第35章 “这个嘛。” 道一真人捋着长须,眉头微蹙,面露难色。周依依见状,还以为他在顾虑自己的态度。 忙说:“没事的,您尽管留下!尔尔这边更需要人照应。” 道一真人却沉吟道:“并非贫道不愿相助,只是早已计划闭关修行,俗事缠身,怕是会乱了修行的章法…” “咳咳。” 言素不知何时已从房中走出,看到玄关处的情形,她自然明白了林尔的心思。 便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披在林尔肩上,温声道:“不必劳烦道一前辈。” 她太清楚林尔想说什么,这些日子,林尔总在打听清门观的地址。 “可是……” 林尔急着开口,话刚到嘴边,就觉风池穴一阵麻意,剩下的话竟都被堵在了嗓子里。 “前辈一路云游辛苦,我送您二位。” 言素面上波澜不惊,对道一真人作了个揖,手头却偷偷对林尔施了道“噤声咒”。 道一真人何等通透,早已看出端倪,当下捋着长须,配合地颔首:“有劳小道友。” 林尔站在原地,看着言素的背影,后颈的麻意渐渐褪去,心里却不是滋味。她知道言素是为了她,可这样只会让她更心疼。 言素送完人回来时,见林尔还站在玄关,眼眶微微泛红,便知道她定是生了气。 言素轻轻叹了口气:“是我不对,不该对你施法,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说着按了按林尔后颈,解了那残留的咒力,林尔却抿紧唇,不发一言,兀自回了房间。 夜色渐深,言素坐在窗边调息,安神香燃了半截,灰色的烟刚飘到半空就散了。 连这都维持不住,她的修为竟衰退得如此之快。心头的噬心蛊又在隐隐作痛,似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卧室里,林尔蜷在床头,被子只盖到腰腹,滑动着手机屏幕,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该睡了”,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刷新着页面。 微博的热搜还在跳,#林尔合约易主#的词条已悄然爬上了榜尾,点进去全是不堪入目的评论。 【抑郁症还出来蹦跶?前几天不还去颁奖礼了吗?博同情呢?】 【装得真辛苦,白天营业晚上卖惨,不累吗?建议颁个影后奖!】 【赶紧滚出娱乐圈,别脏了大家的眼睛!看见她就晦气!】 【卖惨人设够了没?真有抑郁症早去死了,建议直接退圈别恶心人!】 …… “尔尔?” 言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尔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地想按灭屏幕,却被言素按住。 “我马上就睡,真的。” 言素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抽走手机,丢在床头柜上。 “该睡了。” 林尔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整个人软软地往言素怀里倒。她死死咬住言素衣襟,怕自己嚎啕出声惊扰到她。 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言素的心也被揪紧了,连带着心口的蛊虫也躁动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按住心口,另一只手环住林尔的背,一下下拍着:“那我们数到一百,数完就睡觉,好不好?” 林尔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带着些潮湿的泪意。 “一,二,三……”言素的声音平静又柔和,“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平稳,林尔终于睡着了,言素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在枕头上。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林尔的睡颜上,言素低头凝视着她,心口的疼痛突然加剧。 她咬住下唇,硬生生把喉咙口的腥甜咽了回去,轻轻拂开林尔额前的碎发,心中忧虑渐深:这样的安稳,还能持续多久呢? 天光大亮时,沈瑜的办公桌已乱成一团,几份财务报表凌乱地摊开着,散落的解约函上,甲方的公章个个醒目,最上方压着的,还是泽光影业的收购意向书。 “沈总,秦总那边又来电话了。”助理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语气紧张又忐忑,“他说,如果今天得不到答复,明天一早就召开记者会,直接宣布收购的消息。” 沈瑜盯着那份意向书,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若不是她贪心,签了那份对赌协议,何至于此?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几天前,股东把撤资协议拍在桌上时,叫喊着“沈瑜,这烂摊子我们不陪你玩了!”的画面。 紧接着,振远影视的合作方,集体发来解约函,理由是清一色的:“艺人形象受损,影响品牌声誉”。 公司的资金链早就断了,沈振远那个废物,不是泡妹,就是拿账上的钱去填他的项目债。若不是她这半个月的周旋,振远影视怕是都撑不到现在。 如今,她就是砧板上待宰的鱼,秦泽还偏偏假惺惺地给她一个选择:交出林尔的独家经纪约,他就注资保住沈氏。 “转告秦总,再给我最后一天时间。”沈瑜终是做了这个决定。 林尔是自己签下的第一个艺人,可如今,却要被她亲手推向深渊。 暮色四合时,别墅里已经开了灯。沈瑜今天没化妆,脸色比往日难看许多。 “言素,我想和尔尔单独聊聊。” 言素原本在修剪绿萝,听到这话,抬眼看向沈瑜,见她这副模样,深知她绝不是来闲聊的。于是脚步没动,站在原地,不愿离开。 林尔从沈瑜进门时的神情中,就已经读懂了七八分,于是朝言素道:“你帮我去买杯奶茶吧,我突然想喝点甜的。” 言素放下剪刀,脚步迟疑,最终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 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直到林尔朝她笑了笑,才轻轻合上房门。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静默,沈瑜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 “秦泽要收购公司,除非…” “除非把我签给他,对吧?” 沈瑜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你怎么?” “猜的。”林尔笑了笑,“除了我,公司现在还有什么能让他看得上的?” 沈瑜看着林尔平静的样子,哑口无言,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说辞,说秦泽的步步紧逼,说股东的撤资威胁…… 她也想解释自己的无奈,想辩白这是唯一的办法,可此刻面对林尔,竟一句也说不出。 林尔拿起笔:“我签。” “尔尔,真的不再想想吗?”沈瑜忽然有些后悔,按住了她的手,“秦泽是什么人?圈里谁不知道他的德行?你签了这个,就等于把自己卖给他了!” “沈姐,”林尔抽回手,抬头看着沈瑜,眼里没有怨怼,只有释然,“我出道时,是你说‘我敢赌你红’,现在,该我还这个赌了。” 说完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秦泽总不至于把我生吞活剥了吧?好歹我也算个公众人物。” 沈瑜望着她强撑的笑颜,终究败下阵来。 她太清楚秦泽的手段,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圈子里,所谓的清白与反抗,往往是最无力的挣扎。 可林尔的体贴与坚定,让她连最后一句劝阻都说不出口。 “你最好想清楚。那个…你和言素,我不会再干涉了。” “我愿意。”林尔几乎不假思索,把签好的合同推过去,“作为交换,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别告诉言素,她该回道观了。你就说,我接了好本子,要去很远的地方拍戏,不能带她。” “这…” “就当,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事。” “你就是这样,自身难保,还爱替别人操心。” 当言素回到别墅时,夕阳的余晖已经染红整个客厅。 林尔缩在地毯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耸动着,似在哭泣。 “怎么了?” 言素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放下奶茶,伸手想碰林尔的肩膀,却被对方躲开。 林尔缓缓抬眸,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没什么,沈姐给我接了部大制作。” “那很好啊。” “就是,”林尔哽了一下,“就是拍摄地太远,在西北荒漠,条件特别苦,你如今身子弱,跟着去肯定吃不消,所以这次不能带你一起,你先回道观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原来是担心这个。言素放松下来,熟练地撕开奶茶的包装,将吸管插入杯盖,递到林尔唇边。 “放心吧,我不怕苦。” 林尔听到这话低下了头,一滴泪悄无声息地划过眼角,她不敢抬头,怕言素发现。 而言素又怎么会没察觉到不对劲?只是林尔不想说,她便不问。 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某座高层办公室里,助理正汇报着消息。 “秦总,沈瑜那边妥协了。” 秦泽吐出一口烟,嗤笑道:“我就说,人和公司,孰轻孰重,她不会拎不清的。” 第36章 “通知公关部,现在就准备新闻稿,标题要够炸!” “是!” 助理刚要转身,又被秦泽叫住。 “要加一句,就说泽光影业未来会为林尔量身打造国际项目,总之把调子起高些。” “明天一早,我要让整个娱乐圈都知道,林尔是我的人了。” “明白!”助理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刚安静下来,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便从书柜后踱步而出,竟是正玄。 “秦总好手段。” 秦泽显然早知道他在,并不意外:“哈哈哈,若不是道长,我哪能这么顺利?” “那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正玄走到酒柜旁,自顾自倒了杯酒。 “只要你做到答应我的事,我什么都愿意!” “放心,就快了。” 第43章 借寿 雨幕如注,灯的光晕透过落地窗,映在柯淼脸上。 这一局,她势在必赢。这些年她恨沈瑜,连带着恨沈瑜护着的一切。 她想起自己让助理伪装成粉丝,在超话里带节奏刷“林尔滚出娱乐圈”的话题,想起她故意造谣林尔装病时,看着网上群起的谩骂,自己笑得是多么的畅快。 她端起红酒杯,轻轻晃动着:“沈瑜,你要输了。” “滴答滴答——” 客厅里的古董钟摆一下下转动,像是在为沈瑜的失败倒数。 “叮——” 门铃的电子音响起,柯淼皱眉,刚要伸手按键,檀木门竟无声滑开,正玄负手而立,缓步走近。 “谁准你擅自进来!”柯淼不爽地喝道。 “柯总好手段,可惜这盘棋的执棋人,早该换了。” “你什么意思?” 她与正玄合作,一直以为自己才是主导者,可此刻正玄的眼神,让她莫名发慌。 “柯总贵人多忘事,我来取点东西。你许诺的报酬,该兑现了。” “报酬?”柯淼一愣,“钱不是早就打给你了吗?” 话音刚落,整栋别墅的电源骤然熄灭,唯有正玄掌心亮着一团鬼火。 柯淼手心发汗,强作镇定道:“你、你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我可告诉你,伤了我,今后你可一分钱都捞不着!” “柯总说这话,我的老板可要不高兴了。” “你的老板不就是我吗?” “你也配?” 正玄低笑出声,自袖中射出一道锁链,缠绕于柯淼脖颈。 “钱!我可以加钱!五百万不够就一千万!不够的话,我还有秦泽!我可以帮你牵线!” 锁链骤然收紧,柯淼喘不上气来,眼前浮现出一周前的那场酒会。原来秦泽当时那句“有些棋子,该弃了”,不是说沈瑜,而是指自己。 “你应该猜到了,从一开始,就是秦总让我接近你的。” 什么?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主动找到秦泽合作,利用他的资本打压沈瑜,没想到从始至终,她都在秦泽的圈套里! 那些她沾沾自喜的“胜利”,不过是秦泽设计的一环! “你不过是我和秦泽的交易里,用来逼出林尔的棋子罢了。” 正玄说着,五指化作利爪,猛地覆于柯淼的天灵盖,深深扣了进去。 “所以,我来收点利息,比如,你的阳寿。” 原来如此,柯淼终于明白,那些看似偶然的“意外”,根本不是她运筹帷幄,而是正玄在背后推波助澜。 “呃啊——!” 伴随着柯淼的惨叫,她的魂丝正被一点一点抽出。每抽离一缕,她的面容便衰老一分。 第一缕魂丝离体时,她光滑的肌肤便爬满皱纹,第二缕抽离时,她乌黑的长发立时褪成灰白,等到第三缕被拽出,她曾经顾盼生辉的杏眼,只剩下浑浊的灰白。 “不,求你…” 柯淼的呼吸越来越弱,不过片刻功夫,鱼尾纹爬满眼角,她就从四十多岁的精致女人,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妪。 面对她的求饶,正玄不为所动,猛地一翻,将她整个人拽向空中。 柯淼的身体在锁链的牵引下悬空摇晃,露出的小腿皮肤甚至起了老年斑。 “不过是取你点寿命使使,柯总何必小气?” 剧痛中,柯淼的意识一片混沌,她好像看见自己年轻时穿碎花裙的模样,还看见龙龙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 视线越来越模糊,恍惚中,她瞥见卧室门缝下透出的暖光,猛然惊醒,龙龙还在里面熟睡! 她想喊他的名字,想听他用软糯的声音喊一声“妈妈”,可声带早已干涸,只能挤出几声含糊的呜咽。 “呜…龙…” 她徒劳地抓向卧室方向,当最后一缕魂气被吸尽时,像朵枯萎的花,哐当落地。 卧房里,龙龙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眉头皱了皱,迷迷糊糊地嘟囔道:“妈妈?” 无人应答,他咂咂嘴,往被窝里缩了缩,小手抱紧了怀里的小熊玩偶。那是柯淼上周刚给他买的,熊耳上还缝着个亮闪闪的小铃铛,一碰就会叮铃响。 凌晨一点,正玄已然离去,只有柯淼躺在地板上,像一具被抽去骨架的皮囊,额头处还有一块深紫的瘀青。 她精心保养的面庞,此刻沟壑纵横,皱纹爬满脸颊,连嘴唇都干瘪得缩成一团,哪里还有往日半分周旋于名利场的风光。 “呜呜呜——” 卧房里传来龙龙惊醒的啼哭,撕心裂肺的,显然是被梦魇扰到了。 柯淼用肘部撑起身体,艰难地在地板上扭动着,像条垂死的鱼,朝着哭声的方向一点一点挪动。 “呜…龙龙…妈妈在,不怕,不怕…” 三岁的小孩醒来后,揉着哭肿的眼睛,扶着门框站在房门口。当看清地板上那个陌生的“老媪”时,刚止住的哭声又爆发出来。 “轰隆!”,一道闪电照亮了柯淼伸向儿子的手,“哇——”,孩子被吓得发出更凄厉的哭喊。 看着儿子满脸的恐惧,又看着自己这双鬼爪般的手,柯淼僵住了,她想告诉儿子“妈妈在这里”,又怕再次吓到他。 柯淼绝望地瘫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儿子光着脚丫奔回卧房,“砰”的一声,紧接着传来反锁的声音。 柯淼躺在原地,眼珠费力地转向卧房的方向。黑暗中,她仿佛能看见龙龙缩在床角,抱着小熊玩偶发抖的样子。 原来人真的会有报应,她这一生算计别人,最终却成了连亲生儿子都认不出的怪物。 雨夜如墨,泽光影业顶楼的办公室里,秦泽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正玄发来的消息:【时机已成】。 与此同时,柯淼的豪宅已陷入死寂。卧房里,龙龙蜷在角落,哭肿的眼睛终于不堪重负地阖上,沉沉睡去。 梦里或许还有妈妈温暖的怀抱,而门外已是阴阳两隔。大厅中央,柯淼枯槁的手指还维持着向前抓握的姿势,距离卧房的门不过半米。 在她涣散的瞳孔里,频繁闪过多年前的那个雨夜:她披着被雨水打湿的白裙,楚楚可怜地敲开沈家大门。 “方顺哥,我走投无路了…” 就这样,她借助化妆品绘制的青紫瘀痕,成功骗取了沈方顺的同情。 当时的沈瑜刚下晚自习回来,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二楼转角,冷冷盯着她,眼里是洞穿一切的嘲弄。 “报应来了…” 雷声轰鸣中,柯淼艰难吐出这几个字,话音一落,黑气便从她七窍渗出,飘向门口。可刚到玄关,就被贴在门框上的符咒尽数吞噬,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翌日清晨,沈瑜面无表情地合上晨报,头版刊登着【沈氏集团创始人二婚夫人猝死】的消息。 她转身拉开保险柜,将那份印有【确认无血缘关系】的亲子鉴定报告,塞进了碎纸机里。 随后,她拨通助理的电话:“帮我查一下,领养需要哪些手续。”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随即应了声“好的,沈总”。 沈瑜挂了电话,望向窗外,孩子是无辜的,他不该为柯淼的罪孽买单。 朝阳刺破云层,城市另一端的殡仪馆里,化妆师正对着柯淼的遗体发愁。 “真是邪门了。” 她手里的粉扑蘸满了遮瑕膏,一遍遍往柯淼脸上拍,可那些尸斑像生了根似的,反而越盖越明显。 第44章 移花接木 “吱嘎——” 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昏暗中,正中央的木椅上,赵婉晴的身影蜷成一团。 “开灯。”秦泽冷冷开口。 头顶的白炽灯管“滋滋”闪了两下,四壁剥落的墙皮,被照得无所遁形,黄一块黑一块。 灯光下,赵婉晴左眼噙着泪珠,右脸却癫狂狞笑,仿佛有两具灵魂在争夺这副躯壳的控制权。 “秦总,求求你,”赵婉晴仰着头,望着居高临下的秦泽,“我什么都愿意做!真的!哪怕是…哪怕是去给林尔磕头道歉!求你放过我吧!” 第37章 “哐当——!” 身后的正玄突然抬脚,踹翻了脚边的铁桶,惊得赵婉晴一激灵。 他斜倚在渗水的墙边,挑眉道:“师妹,差不多得了。” 赵婉晴猛然缩了一下,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木椅都发出轻微的摇晃声。 可下一秒,她眼中的泪水便瞬间消失,露出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狠厉之色,声音也变了调。 “这具皮囊,倒比想象中耐用呢~” 她伸出食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歪着头咯咯笑起来:“师傅说人家的魂魄就要散啦~师兄,你该不会,还没拿到那东西吧?没有那东西镇着,我可撑不了多久呢~” “柯淼那女人的寿命果然绵长,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正玄站直身体,从袖袍取出一只巴掌大的蛊罐,“秦总,看好了,这便是移花接木的妙法——令千金能否复生,全靠这手功夫。” 随后,他并拢右手两指,轻点赵婉晴眉心,左手托着蛊罐底部,低声念起咒语。 蛊罐顺利开启,阴冷之气扑面而来,地下室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连墙壁上都凝出小冰粒。 罐中立时流出淡金色的光雾,那是被炼化的柯淼的阳寿,此刻随着正玄变幻的结印手势,化作细流,顺着赵婉晴眉心,缓缓钻入。 “成了?”秦泽往前凑了两步,激动地问道。 他仿佛已经看到女儿沫沫重新扑进自己怀里的模样,这是他这几个月来唯一的执念。 “急什么?”正玄擦拭着蛊罐,冷笑道。 “师妹的七魄早已千疮百孔,若不是林尔那个前助理的魂魄碎片,还有那位姓陈的小子。元神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说到这,正玄瞥了眼正在活动筋骨的赵婉晴。噢不,现在应该称她为庄静了。 “如今有了柯淼的阳寿为引,总算压制住残留的原主意识。”正玄收起蛊罐,揣回袖中,“从现在起,师妹你算是完全复生了。只是想彻底稳固元神,还得拿到清门观的【长明灯】。” 庄静伸展着四肢:“师兄的法术,倒是精进不少呢~只是不知,比起清门观的那些丫头,孰高孰低?说起来,我还挺想会会她们的。” “那我的沫沫,她什么时候能活过来?” 秦泽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攥住正玄,脑海里又浮现出女儿穿公主裙的模样,那天她还奶声奶气地说“爸爸要永远陪着沫沫”,可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把她永远地留在了六岁。 为了让女儿“回来”,他多方打听,才得知正玄有通天的法术,能让魂魄归位,甚至“起死回生”。 正玄当时听完他的请求,便同他以林尔做了交易,为了沫沫,别说是一个艺人,就算是要他的命,他也会斗胆一试。 “令千金的魂魄,早已七零八落。” “那,那怎么办?!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反悔!你让我做的事我可都做了!” “魂魄残缺的话,需要先聚魂。”庄静缓步走过来,顺势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等拿到清门观的法器【聚魂塔】,再找具八字相合的躯壳。你就又能听见沫沫叫你爸爸了呢~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忽然变了调,化作沫沫躺在血泊里的奄奄一息声:“爸爸…救我…” “怎么拿?快告诉我!不管是偷是抢,我都给你办到!”秦泽盯着正玄,眼球红得像要渗出血来。 正玄刚要开口,忽然脸色一变,如临大敌,右手掐诀的同时,左手迅速甩出几张符箓,“啪啪啪”钉入地面,在四周布下结界。 “噤声!有人来了!”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头顶的灯管摇晃不止,仿佛随时会坠落。 正玄皱眉盯着结界表面,沉声道:“不是普通人,是修士!” 结界边缘很快现出裂纹,庄静脸色骤变:“是清门观的若兰!我闻得出来,她还是这股清心寡欲的味儿,真是令人作呕!” 她早年曾潜入清门观偷学秘术,被若兰打伤过,对这股灵气恨之入骨。 正玄五指插入结界裂缝,猛地一扯,掌心探向虚空,透过地下室狭小的气窗,他看见一道白影,正是若兰,且手里提着八卦镜,显然是在探查妖气。 “不好!她在用天眼通窥探!”庄静突然捂住口鼻,“我的元神还没完全稳固,被她探到就完了!” 正玄只得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摇摇欲坠的结界上,地面瞬时涌出黑雾,凝成一道屏障,将结界内的阴邪之气完美掩盖。 别墅外,若兰蓦然停驻,扫了几圈,没察觉到异常,只当是残留的怨气,便转身离去了。 “走了。” 待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庄静才长舒一口气,看向正玄:“师兄的杀意都快藏不住了,怎么,忘了师傅的话了?他老人家说了,清门观的【聚魂塔】和【长明灯】要一起拿,现在还不是跟她们撕破脸的时候。” 正玄半晌才挤出一句:“师尊的教诲,自然铭记于心。” 末了他转向秦泽,狡黠道:“要取清门观的【聚魂塔】,可离不开秦总的配合。” 秦泽这才惊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望着眼前两人,恍惚间又看见沫沫伸出的小手,沾满了血,在他眼前晃啊晃。 “只要能让沫沫复生,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乖~等需要你的时候,” 蓦地,庄静的声音又变成沫沫稚嫩的童声:“爸爸一定要来救我呀~” 这声音像极了沫沫小时候赖在他怀里,撒娇时的语调。秦泽浑身一颤,打了自己两巴掌,才没当场崩溃。 地下室的铁门再次开启,正玄头也不回地踏上台阶,庄静却倒退着走向门口,一步三回头,转身之前,还对着秦泽比了个夸张的割喉动作。 “师傅,清门观来人了。” 某处祭坛,正玄跪着向上方打坐的老者低声禀报。 “哦?”老者纹丝不动,“是为了言素那个小丫头?” “正是。”正玄额头抵地,卑微道,“她中了弟子的噬心蛊,本该回观求救,却迟迟不归。清玄真人视她如宝,已派若兰携【长明灯】下山救她!” 庄静从他身后走出,绕着发梢,红唇微勾,眼中却没什么笑意。 “那盏灯可是清门观的至宝,能聚灵续命,师傅~机会难得,何不趁此机会,把【长明灯】和【聚魂塔】一起拿到手?有了这两样法器,别说我的元神……” 老者抚过膝边的长明灯模型,抛出一个青瓷药瓶:“去把【长明灯】带回,这个月的药,多给你们两粒。”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如饿狼般扑向药瓶。正玄手快,一把将药瓶攥在手里,庄静却突然发难,硬生生抠出好几粒药丸。 两人顾不上争抢,仰头吞下,这药是老者用百种毒物炼制的,能压制他们修炼邪术带来的反噬,却也让他们越来越依赖。 “多谢师傅恩典!”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老者摆了摆手,二人伏地叩首,随即弯腰退下,脚步急促,还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祭坛重归寂静,只有长明灯模型里的灯芯在一闪一闪。 第45章 回观前 若兰下山后,本是在引路符的指引下,踩着踏云步,向林尔别墅的方向飞去,那里言素的气息最重。 然而,怀中的八卦镜途中突然震颤不停,这面八卦镜是云舒真人的法器,能辨十里内邪祟,若是异动绝非寻常。 若兰只好依着卦象指引调转方向,最终落在了秦泽的别墅外,敛去气息,轻点镜面,一道微光便直射而出,扫过整栋建筑。 起初,镜中确有一团黑气盘踞不去,可她刚要凝神探查,那黑气又骤然消散。 若兰连忙抬手结印,施展天眼通。然而,视野里只有飘散的怨气,皆是些亡者未了的执念。 “许是这别墅里死过人吧。”若兰低声自语,收了法术。 清门观处理过太多这类琐事,她没再多想,只当是八卦镜受了干扰,足尖一点,再次朝林尔别墅飞去。 门铃未响时,言素就已站在玄关,她早已感知到大师姐若兰的气息。 拉开门后,言素看到若兰手中的长明灯,立即明白了她此行的目的。 长明灯是清门观的镇观之宝,能聚灵续命,非到生死关头绝不轻动,清玄真人竟让若兰把它带来,显然铁了心要她回去。 “小师妹,你的气色怎么这么差?” “大师姐,我没事,只是最近没休息好。” 言素侧身让若兰进来,她知道若兰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最是执拗,既领了师命下山,便是绑,也会把自己绑回清门观。 “言素,是谁呀?”林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刚在沙发上打了个盹,原本还睡眼朦胧,看到来人时,立时清醒了。 “这位是?” “这是我大师姐,若兰。师姐,这是林尔。” 第38章 “见过林施主。”若兰对着林尔颔首。 林尔回以微笑,心里已猜到她是来接言素回去的,或许这正是天意?她看了看言素,又看了看若兰,故意笑得轻快。 “原来是言素的师姐,快请坐,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转身回了卧室,她知道,若兰和言素要说的,应是关乎清门观的秘辛,这些都不是她该听的。 客厅里,言素望着紧闭的卧室门,心头泛起酸涩,又闷又沉。 “小师妹,今晚就和我回观吧。” 言素却没有直接应下,反而看向若兰腰间挂着的八卦镜,状似随意地问道:“师姐的八卦镜,方才用过?” 若兰低头看了眼,不以为意地笑了:“嗯,方才路上受到感应,便拿出照了照。没什么特殊的,许是我小题大做了。” 言素的心却提了起来,八卦镜乃云舒真人的法器,辨妖识祟从未出过差错,难道? 她正想追问,若兰已看出她的疑虑,索性解下八卦镜递过来:“你自己看吧。” “师姐,我…” 言素刚要推辞,若兰已抢先一步,在镜面上一点,八卦镜便骤然亮起,浮现出之前的卦象,言素凝神探去,却是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清。 “你看,我说了没什么吧。” 若兰收起八卦镜,正要挂回腰间,言素却按住了她的手。 “不对。这怨气不对劲!” 言素闭上眼睛,聚拢灵力,探向八卦镜中残留的气息,不仅不对劲,还有些熟悉!有小白的,有赵婉晴的,还有陈慕宸的,而最深处,竟还藏着正玄的! 言素猛地睁开眼,他们的气息怎么会出现在同一处?还混着正玄的气息? 若兰显然不懂其中的蹊跷,她刚下山,对这些事一无所知,随口道:“许是那房子年代久了?死过不少人?” 死过?原来如此!言素一下明白,为什么八卦镜会感应到邪祟,却又探查不到实形,应是正玄故意掩盖魂魄气息,还留下死者怨气作幌子。 而他炼化这么多魂魄,定在谋划着什么,若是让他得逞,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 不行!不能再等了!今晚,就该做个了断。言素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去厨房里忙碌起来,趁若兰不注意的空档,偷偷将一撮药粉洒入汤中。 凭若兰的修为,寻常迷药根本晕不倒她,唯有这迷魂符水能争取半个时辰,但这也足够她去一探究竟了。 “在做什么好吃的?看来师妹下山这段时日,倒是学会不少。” “不过是些粗茶淡饭,炖了点汤,师姐莫要嫌弃。” “需要帮忙吗?你的气色还是不好,别累着。” “不用,”言素将汤碗放在托盘上,“倒是有其他的事想劳烦师姐。” “什么事?”若兰挑眉,在她印象里,这个小师妹向来要强,极少求人。 片刻后的院中,若兰正在辗转腾挪,言素所求的事,便是让她为林尔演示清门观的基础防身术。 “林施主,”若兰一个鹞子翻身,“贫道冒昧一问,你与言素师妹是如何结识的?” 她当然记得清玄真人的嘱咐,可林尔看上去不过是个寻常女子,并无过人之处,会不会是清玄真人多虑了? 林尔跟着比划的手一顿,微愣之后,轻声答道:“有缘罢了。” 若兰收势而立,盯着林尔,悄然运转起望气术,却见林尔的命格如雾中看花,明明是凡人之躯,却有金光护持,连她的望气术都看不真切,这倒奇了。 “我们即将回观,师妹这些时日多有叨扰。” “回观。”林尔怔怔望着若兰,嘴角牵起一抹涩然的笑,“是了,早该回去的。” 若兰突然变招,一拳击出,拳影未散,已旋身逼近:“此话怎讲?” 林尔的话到嘴边,却化作苦笑,低下头,轻声道:“那日她为了救我……” 什么?听完林尔的话,若兰顾不上追问细节,转身就回了屋,正巧看见言素靠在窗边咳嗽,立即上前扣住她的手腕,搭上脉搏。 片刻后,若兰松开手怒道:“胡闹!噬心蛊是以人血豢养的阴毒之物,你竟用修为硬抗?若我晚到半日,毒素必逼心脉!” 言素不发一言,只是垂着眼帘。若兰精通药理,她知道瞒不过。便任由师姐取出银针,刺入自己的几处要穴。 微痛之下,她忽然想起赵婉晴前日种种反常的举动,反手抓住若兰的手。 “师姐,可还记得掌门提过的移花接木?” “移花接木?那是禁术中的禁术,记录在案的典籍早已被师尊销毁!据说这个术法需以活人阳寿为引,辅以生魂炼制,才能强行将魂魄迁入他人躯壳,而且施术者与被施术者都会遭天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言素脑海中不由闪过柯淼暴毙的新闻,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心底成形:正玄炼化这么多魂魄,难道是在练“移花接木”?那么他要给谁换躯壳? 噬心蛊仿佛感应到她的情绪,突然狂躁起来,言素猛地捂住胸口。 “师妹!”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长明灯】蓦地自燃起来。 灯明不熄,本元不灭。若兰松了口气,双手飞速结印,掌心贴于言素后心,源源不断为她输送灵力。 这时,大门开了,林尔揉着肚子走进客厅:“我好像有点饿了。” 言素立即扬声道:“饭菜快好了,师姐,你先和林尔去沙发上等着吧。” 若兰还要继续施法输送灵力,却收到言素的密语传音:“师姐,我现在没事了,快去吧,别让林尔多想。” 若兰看着言素,无奈又心疼,只好收了手,配合着她将银针拔下,装作无事发生。 “那我留下帮忙吧,这灶勉强能用。” 她想趁这功夫炼枚镇魂丹,至少能暂时压制言素体内的蛊毒,言素知晓她的用意,也就没有拒绝。 暮色四合时,药香混着饭菜香飘进客厅。言素将汤端上桌案,为若兰和林尔各舀了一勺。 “尝尝看,加了些安神的药材,对大家都好。” 林尔许是饿极了,又许是想赶在分别前多尝几口言素做的菜,喝得急了些,汤汁呛入喉咙,顿时咳个不停,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可还无碍?”言素立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若兰正要起身去倒水,身形却一晃,她下意识扶住椅背,才没直接栽倒,口中喃喃:“这汤…” 话音未落,便歪在椅背上,双目紧闭,呼吸渐沉。 林尔的眼皮也越来越沉,她看见言素的身影在眼前晃动,想伸手抓住言素的衣角,却只掠到一片残影。 碎瓷迸溅声中,言素弯腰捡起若兰滑落的八卦镜,轻声道:“师姐,对不起。” 刚踏出院门,八卦镜便震颤起来,镜面浮现出的卦象,居然再次指向西北方。言素想也不想就握紧镜身,足尖一点,隐入夜色。 秦泽别墅外,庄静看见八卦镜的虚影在阵法中闪烁,笑得愈发邪魅。 “师兄果然料事如神,言素那傻子,还真自投罗网了。” “情丝缠心,道心自破。她为了那个林尔,连清门观的戒律都抛诸脑后,不败才怪。” “待拿到长明灯,”庄静舔了舔唇角,“那林尔便是绝佳的祭品!” 林尔别墅内,长明灯的火焰突然暴涨,光焰直冲屋顶,若兰在强光中惊醒,看见昏睡的林尔和空荡的屋子,立即明白了一切,抓起长明灯便破门而出。 “糊涂!这个傻子!” 而此刻的林尔,还陷在梦魇的泥沼里。她看见言素独自站在黑暗深处,朝自己挥手告别。 她想唤言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想追赶,双腿又深陷泥泞,只能眼睁睁看着言素,渐行渐远,直至缩成一点微光,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言素依着卦象,已经来到秦泽别墅,可若兰先前喂服的镇魂丹,眼下却在体内与噬心蛊缠斗,疼得她浑身发抖。 “哟,若兰的丹药果然名不虚传。”正玄缓步走出,“只是,她难道不知道,镇魂丹虽能镇住蛊虫,却会加速它们产卵吗?” “你果然在这!”言素咬着牙,暗中结起天罡诀:“修行当为天下苍生,岂容你等——” 地面隐隐现出八卦阵,正玄大笑道:“苍生?你先顾好自己吧!我且问你,是要拯救苍生,还是救林尔一人?不过,你可曾窥破过她的命格?” 阴影处,“赵婉晴”穿着红衣走来,每走一步,言素脚下的八卦阵纹便黯淡一分,露出底下的血痕。 这是?言素看着阵纹的走向,惊觉不妙,她猛地转头,看向四周突然竖起的八面魂幡。 这是锁魂阵!此阵专锁修士元神,一旦启动,除非阵眼被毁,否则无论修为多高,都会魂飞魄散。 言素看着眼前的红衣人,咳出血沫:“你不是赵婉晴,你究竟是谁?” 赵婉晴不过是个被欲望裹挟的普通人,绝不可能有操纵锁魂阵的修为。 第39章 “啧啧啧,堂堂清门观弟子,居然现在才看出来?” “赵婉晴”边嘲讽着,边抚上自己的脸,用力一撕,将上面的人皮面具扯了下来,露出真容——约莫二十七八的模样,眉梢挑得极细,眼尾还画着上扬的红妆。 “怎么样?我的脸,可比赵婉晴那蠢货漂亮多了吧?”她歪着头,咯咯笑道:“难道清玄老道没告诉过你,玄阴宗的弟子,最擅长借尸还魂吗?” “诶?庄静师妹,对清门观下任掌门怎么能这般无礼?还不快快行三跪九叩之礼?哈哈哈哈,再迟一点,她可就要没命了呢!” 听着正玄的讽刺之语,庄静看向言素腰间,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失敬失敬!竟没认出掌门信物。” 随即贪婪地尖笑起来,欺身上前:“既然送上门来,那便留下镇魂玉,给师尊做贺礼吧!” “玄阴宗也配?” 第46章 破阵 夜风如刀,言素拔下了束发的木簪,这是清玄真人为她亲手雕琢的法器,取千年桃木而成,专斩世间妖邪。 此刻已在她掌心化作长剑,与庄静探出的骨爪相击,迸出点点火星。 正玄则猛地掀开蛊罐,罐口腾起的黑烟里,数道怨魂盘旋而上,魂影在夜空中凄厉挣扎,有的缺臂断腿,有的七窍流血,正是小白、赵婉晴等人的魂魄! 哀嚎声如万千匕首,狠狠扎进言素识海。 “呃——” 言素顿觉脑中轰鸣,握剑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随即反手擦去唇边的血,将它抹在剑上。 用剑直指正玄:“所以青铜铃铛也是你毁的?用枉死魂灵的怨气污染法器,就为掩盖祟气?玄阴宗当真阴险!” 正玄抚掌而笑,眼中满是戏谑:“现在才想通?那铃铛本是你的预警法器,可惜啊,不过是用生魂染了下,就成了摆设。你以为林尔经常遇到意外只是巧合?其实是在试探你罢了。” 语落间,庄静又喷出一团毒雾,雾气在空中凝成丈高的骷髅,颌骨间的毒液点点滴落,所过之处,无一不蚀出黑洞。 言素强忍眩晕,急转手腕,剑气便如白虹贯日,劈地毒雾顿时消融,散作青烟。 此时,那些游荡的怨魂,又汇成一只巨爪,狠狠拍向言素。 “砰”的一声,言素被巨爪按在地上,后背撞上砖石,吐出一口血来。 庄静走近,掩唇娇笑:“哎呀~我们潜伏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吗?等我们把林尔炼成祭品,言素道长,你会如何呢?” “住口!” 噬心蛊像被“林尔”二字刺激,突然疯狂啃噬起言素经脉,言素痛地脸色煞白,却仍死死攥着剑柄。 正玄阴笑着举起一面锁魂幡:“你动了尘心,压不住噬心蛊的。说起来,清玄真人派若兰下山,是不是早就知晓了你的龌龊心思?” “噗——!” 言素又猛地喷出一口血,这次的血色深得发黑,看上去像是蛊毒攻心的征兆。 剧痛如万蚁噬心,言素眼前阵阵发黑,却仍咬牙切齿道:“你们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定让你们魂飞魄散!” “等血月之夜,把林尔绑上祭坛,”庄静不屑一顾,笑道,“哈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的道心还能剩下几分!” “时机到了。” 夜风四起,正玄与庄静对视一眼,便同时掐诀,结起血色咒。 符文凭空化作利箭,每一支都缠着怨魂的哭嚎,如暴雨向言素袭去,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言素眼中闪过决绝,想起拜师那日,清玄真人将木簪插在她发间时说的话:“剑者,心之刃也。心存善念,剑亦通灵,心若向恶,剑则成魔。” “清门剑诀,最后一式——” 于是,她将毕生修为尽数灌入剑身,纵身跃起,如燎原之火,划破夜幕。 “纵使修为散尽,也绝不容你们危害世间!” 正玄与庄静顿觉胸口剧震,双双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屋脊上,口吐鲜血。 剑光如天河倾泻,所照之处,漫天箭镞尽数化为灰烬,怨魂的哀嚎也戛然而止,小白、赵婉晴等人的魂影渐渐平静,消散在风中。 “长明照世,诸邪退散!” 一道白影踏光而来,若兰手持长明灯,竟幻化出九重莲华,莲瓣层层舒展,发出净化邪祟的金光。 “师姐…” 言素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手中长剑失去支撑,竟寸寸碎裂,化作木屑飘落。 她踉跄着想要抓住若兰的衣袖,却身子一软,向后倒去。好在若兰疾步上前,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若兰二话不说,急捏开她的下颚,将两枚还魂丹丸渡入其口,随后探向她的脉搏。 “长明灯?!” 正玄被灯焰扫到肩头,被烙出个“诛”字符文,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心中暗惊,这长明灯不愧是清门观镇派之宝,今日一见,威力竟如此可怖。看来拿长明灯一事,不宜明抢,只能寻机暗夺。 “好!好得很!我们撤!”正玄狼狈爬起,一把拽住同样被灯焰灼伤的庄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庄静的红衣被烧出好几个破洞,她怨毒地瞪了眼若兰,不甘心地甩出几枚骨钉,暂时阻隔了长明灯的攻击。 “待月蚀之夜,定要让你们清门观付出代价!” 说完同正玄一道遁入夜色。 “别让他们,跑了…” 言素强撑着抬起手,刚要掐诀追击,便喷出大口黑血,晕倒在若兰怀中。 意识在混沌中沉浮,言素感觉自己像坠入了深海。 远处的微光如豆,她拼尽全力向光源游去,四肢却像被水草缠绕,每动一下都耗尽全身力气。 渐渐看清的场景令她窒息:某处祭坛上,林尔的肩胛骨被锁链穿透,一旁的正玄手持噬魂刃,庄静则手捧聚魂塔。 “以命格为引,夺天地造化。”正玄边念着,边将噬魂刃向林尔刺去。 “不!” 寒光一闪,言素奋力扑去,却如幻影穿过祭坛,眼睁睁看着刀尖没入林尔心口。 梦境外,长明灯的火焰剧烈摇曳,忽明忽暗。 若兰察觉到言素的体温越来越低,慌乱道:“撑住!小师妹,撑住!” 这样的状态,怎么可能直接回道观? 眼下唯一的去处,只有林尔的别墅,那里至少还有个能帮忙照看的人。 她低头看了眼言素蹙着的眉,猜到了她心里的牵挂,咬了咬牙,道:“好,我们不回道观,我带你去见林尔,你可得撑到地方,听见没有?” 说罢,她将长明灯护在怀里,背上言素,足尖一点,再次化作一道白影,朝林尔别墅的方向飞去。 夜色渐退,屋里空无一人,林尔不知何时醒的,看着地上散落的碎裂瓷片,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言素走了,真的一声不吭地走了,连句告别都没有,甚至不惜把她迷晕。 明明知道这一天会来,可心还是像被掏空了一样疼。眼泪刚掉了几滴,林尔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心突突地跳。 言素不是会不告而别的人,她若要走,定会认认真真说再见。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林尔跌跌撞撞地跑去开门,看到是若兰,林尔正觉震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若兰侧身向后示意,她的背上,竟还伏着一人。 是言素。 林尔猛地冲上前去,刚触到言素,就惊得缩回了手,怎么这么凉? “这…她这是怎么了?” 若兰轻叹一声:“先进屋再说。” 说完背着言素径直走进卧房,脚步放得极轻,怕稍一颠簸就惊扰了背上的人。到了床边,更是小心翼翼地弯腰,将言素平移到被褥上。 “她…”林尔还想问些什么,却被若兰抬手打断。 “道门之事,不便与施主细说。有劳施主替我照看师妹片刻,我去炼些丹药,当务之急要先稳住她的伤势。” 若兰看了看林尔通红的眼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站起身,走向厨房。 林尔听闻,缓缓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在言素脸颊上方悬了许久,才敢轻轻落下,用掌心去焐那冰凉的皮肤。 太凉了。凉得她心慌,凉得她想哭。 “言素,你别吓我…” 看着言素苍白如纸的容颜,林尔哽咽着,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落下。 就在这时,她仿佛看到言素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在回应她的呼唤。但待她屏住呼吸细看时,那手又没了动静,依旧软软地垂着。 彼时的屋内静得可怕,只有长明灯的烛火在摇曳。 林尔守在床边,掌心贴着言素的脸,试图将自己的温度渡给她,可怎么都焐不热她。林尔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除了坐在这儿掉眼泪,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才不会招言素做玄学助理。 第40章 修行之人本该无欲无求,无爱无情,才能守住道心,修成正果。 是她,是她仗着言素的纵容,一次次越界,把那些凡尘俗世的情爱,塞进言素心里,搅乱了她的清修。 “都怪我…”林尔低下头,额头抵着言素手背。 “噼啪”,长明灯的烛火响了,林尔猛地抬头,见言素的睫毛似是颤了颤,她赶紧拭去眼泪,攥紧了言素的手。 “言素,你听着,你必须醒过来!听到没!” 与此同时,城郊某处。 庄静手臂被灯焰灼伤的地方还在痛,她怒骂道:“可恨!若非若兰横插一手,今日定能解决言素!那长明灯的威力,竟比师尊说的还要厉害!” 正玄负手而立,冷笑道:“无妨。月蚀夜子时,长明灯主祭。林尔命格特殊,与长明灯一同献祭,才算物尽其用。” 另一边,林尔正用温水为言素擦拭身体,手机在桌上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起“沈瑜”的名字。 林尔知道沈瑜打来是为了什么,她慌忙放下毛巾,在接听键上顿了顿,才划开屏幕。 “喂,沈姐,怎么了?” “尔尔,秦泽那边刚发消息来,说最迟后天,要你去他的公司报到。是我没护住你,若不是公司资金链断了,也不会要你去还这个债。” 林尔望着言素沉睡的脸,没有回话,只是吸溜了下鼻子。 “你怎么了?声音不对,是不是哭了?”沈瑜听觉向来敏锐,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是不是后悔签了合同?你实话告诉我,别逼自己!” “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秦泽那边我知道了,那个,我现在有点事,先不跟你聊了。”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尔尔,秦泽那个人接近你绝不止为了签艺人这么简单。要不你再等等?我这边已经找到新的投资方,虽然暂时还需要秦泽的资金周转,但假以时日,我一定能把你的合约拿回来。” 林尔默默地握紧了手机,她知道沈瑜没有说大话。 沈瑜在圈内摸爬滚打多年,手腕与眼光都属顶尖,这次只是为了保住公司,才不得不暂时依附秦泽。 “嗯,好,我都听你的,你先不用为我的合约费心,把公司稳住要紧。” “唉,”沈瑜长叹一声,满是无奈,“是沈姐对不住你,给我三个月,我一定能摆脱秦泽的牵制,把你赎回来。” 这时,若兰端着药碗走近,林尔匆忙道:“好,我先挂了,再联系。” 挂断电话后,林尔默默退到墙角,为若兰腾出床边的位置,看着若兰熟练地为言素施针,每针落下,都像扎在她的心上。 林尔实在不忍再看,索性闭上眼,对着上苍无声祈祷。 若此时有人能读懂唇语,定会看出她在反复呢喃:愿以十年阳寿,换言素平安醒转,哪怕此后相见不识,哪怕从此天各一方。 第47章 牵丝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若兰终于落下最后一针。针尖刚没入半分,言素唇角便沁出一缕黑血。 若兰猛地起身:“不行,拖不得了。师妹体内的蛊虫竟成倍增长,我炼的镇魂丹,反倒成了它们的养料。” 她俯身盯着言素,惊惶道:“这不是普通噬心蛊,是血煞噬心蛊!莫非那两人是玄阴宗的?” “什,什么意思?!”林尔想去碰那道黑线,却被若兰一把拦住。 “此蛊以活人精血为食,每吞噬一分阳气,就会分裂出十只子蛊。唯有下蛊者能解,否则…” 若兰说着说着,突然噤声,别开眼去。否则蛊虫会啃空宿主心脉,从七窍钻出。 “为什么我一靠近,她就…这蛊毒,还会因着情欲滋生,对不对?” 若兰没说话,林尔却笑了起来,笑里还裹着泪。 难怪言素总在深夜独自打坐,难怪她每次追问蛊毒时,言素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还说什么“小伤无妨”。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瞒着我的事…” 她踉跄着扶住床畔:“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是言素的大师姐,你一定还有别的法子,是不是?” “或者…” 若兰的声音低了下去,转移蛊毒需以命换命,施术者要用自身精血为引,将蛊虫引渡到自己身上,这法子阴毒至极,她实在说不出口。 “或者怎样?你说啊!只要能救她,什么我都愿意试!哪怕是让我折寿十年,二十年!” “或者将蛊虫引渡到另一人身上,”若兰闭了闭眼,无奈道,“但被转嫁之人会死。” 林尔忽然想到自己已经签下的合约,反正她这条命,今后也是要被秦泽玩弄得不成人样,能不能再见言素都难说,倒不如用在值得的地方。 “我愿意!”她抓住若兰手腕,喊道,“用我的命换她的!我本来就欠她的!” “胡闹!” 若兰甩开她的手,板起脸来:“师妹宁愿自损修为压制蛊毒,也不愿你受这份苦,你倒要辜负这片心意?她为你破了道心,难道你要让她醒来后,看见你替她死了吗?” 说完,若兰转身画了张引路符,然后将长明灯塞于林尔手中。 “拿着这个,按这符上的指引走,送师妹回道观找清玄真人,她一定有法子。我去找玄阴宗的人,就算是绑,也要逼他们交出解蛊的法子。” 林尔捧着长明灯,迟疑道:“可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没有可是!我是清门观掌门座下大弟子,不会有事的。这长明灯是镇观之宝,有它在,邪祟不敢近你身。况且,道观结界只认长明灯,你带着它,才不会被护山大阵误伤。” 若兰说到这儿,声音放柔了些,像哄小孩似的:“你若真想救师妹,就照我说的做。把她平安送回道观,就是你眼下唯一能做的事。别让她白白为你受苦,知道吗?” 林尔看了眼昏迷的言素,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心里念道:可真傻,为了我,值得吗? “好!我一定把她送到!” 昨夜的暴雨,让通往清门观的山路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再拔起,似有千斤重。林尔的裤脚早已被泥浆浸透,可她顾不上这些。 忽然间,浓雾从四面八方涌来,白茫茫一片。 林尔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刚举起长明灯,就听见几声鸟鸣,眼前的大雾也渐渐淡去,先是露出脚下的青石板,接着是蜿蜒向上的石阶。 蓦地,山体开始震颤,碎石顺着山坡滚落,被云雾半掩的清门观逐渐显现出来。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真如悬浮在云端的仙宫。 “坚持住,言素,我们到了。”林尔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再撑一会儿,我带你回家。” 清玄真人已候在殿外。她刚刚感知到清门山的结界自行开启,还以为是若兰与言素顺利归返。 此刻她立于殿前,只一眼就看到了林尔背上气息奄奄的言素,脸色骤然一变,厉声将人唤进殿内。 “进来!” 林尔轻轻将言素放于殿内的床榻后,清玄真人立刻并指成诀,将灵力渡入言素体内。 可灵力刚覆于言素身体表面,就被一股阴邪之力强行弹开,还“嗤”地冒出黑烟,化作可怖的虫形,看得林尔头皮发麻。 “血煞噬心蛊?” 清玄真人猛地转身,带着审视看向林尔,这才发现她周身竟萦绕着金色光晕。 “你便是那个让她乱了道心的女子?” “我,我…” “哼,好一段孽缘。” 清玄真人冷笑一声,扬起拂尘,扫向林尔。 “红鸾星乱,桃花劫煞。她自幼在观中长大,道心坚定,若不是为了你,怎会被奸人钻了空子?她为你挡下蛊毒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林尔只觉面门一阵刺痛,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她知道自己辩解无用,言素所受的苦,的确因她而起。 “我,我知道是我的错,只求您,求您让我亲眼看着她好起来…” 话音刚落,林尔腕间又传来一阵灼痛,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从皮下浮现,线尾隐约可见“隐月”二字的篆纹。 “牵丝引?” 清玄真人看着那道金线,震惊地望向床榻上气息微弱的言素,苍凉笑道:“好个痴儿,竟用本命精血施这同生共死的咒术。这咒术一旦立下,你生她生,她死你…” 后面的话清玄真人没说,只叹息着摇了摇头:“罢了,言素心脉与你的命线已纠缠一起,断不开了,你且留下吧。或许,你才是解开这劫数的关键。” 林尔大喜过望,正要道谢,忽听床榻传来一阵咳嗽,她刚要冲过去,清玄真人的拂尘却在地上划出一道火线,挡住了她的去路。 “再近半步,这反噬足以要她的命!” 见林尔停下脚步,清玄真人才缓道:“你且去东厢客房休息,这里有我。她若醒了,我自会叫你。” 林尔闻言,望着毫无生气的言素,只好一步三回头地退出殿外,就在她转身时,清玄真人瞥见言素紧闭的眼睫颤了颤,紧接着,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枕间。 第41章 “呵,当真是个痴儿!” 与此同时,山脚下暴雨如注。若兰握着八卦镜,来到一座废弃的祠堂前。 这座废弃的祠堂早已没了香火气,残垣断壁间爬满苔藓,屋檐下的横梁朽得发黑,密密麻麻的虫蚁,正顺着木缝往里钻。 “玄阴宗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若兰抬手甩出一张雷符,雷符在雨中立时炸成紫电。 “躲在阴沟里不敢见人,算什么名门正派的弟子?哦,差点忘了,你们本就是邪魔歪道,只配与虫蚁为伍!” “哟,这不是清门观的若兰道长吗?” 正玄缓缓现形,撑着把油纸伞戏谑道:“大驾光临,是想为你那小师妹收尸,还是来求我们赐解药啊?” “少废话!解蛊之法交出来!否则,今日我便拆了这祠堂!” 正玄却大笑起来:“怎么?言素撑不住了?也是,说来还要多谢林尔那丫头,若不是她日日守在言素身边…噢,瞧我这记性!怎么能忘了我们若兰道长呢,若没有你亲自炼制的镇魂丹,蛊虫也不会长得这么快啊。” “你!” 这时,一道红衣身影从祠堂深处飘了出来,正是庄静。 她指着若兰,尖利如枭道:“你还敢送上门来?真是找死!今日我就新账旧账与你一并算了!” 若兰抬眼望去:“又是你?” “哼,上次差点被你害得魂飞魄散,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呵,可笑至极!”若兰冷笑一声,转动起八卦镜,镜光直射庄静面门,“第一次我能废你修为,第二次我能散你元神,这第三次,我自然也能让你灰飞烟灭!” 庄静听着这话,像是被踩中了痛处,眼神骤然阴鸷下来,过往的屈辱浮上心头。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若兰的场景。 那时她刚入玄阴宗,资质平平,总被师兄师姐欺辱,师父也从不正眼瞧她。听同门说,清门观的若兰年纪轻轻就成了掌门亲传弟子,尤其擅长丹药。 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觉得憋屈,凭什么旁人就能得天眷顾? 趁清门观山门大开迎客那天,她乔装成上山还愿的香客混了进去,本想偷几颗丹药就走,却在丹房外被若兰撞个正着。 “小妹妹,你在这里做什么?”那时的若兰,还以为她是迷路的香客。 她立刻挤出眼泪,谎称:“道长姐姐,我是山下农户的女儿,我娘咳得厉害,想求您赐几粒治咳嗽的丹药…” 话没说完,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演得比真的还真。可若兰何等敏锐? “玄阴宗的孽障,竟敢乔装混进清门观?” 她慌了神,想先下手为强,可还没等她掏出武器,就被若兰甩出的镇邪符击中丹田。 “念你初犯,废你大半修为,再敢踏足清门山半步,定取你性命!” 第二次见若兰,是她修习“偷天换日”邪术被反噬,元神都快散了,急需童女的寿命续魂。 那天她刚从宗门后山爬出来,就嗅到山路上某辆车里有童女气息,便飞身上前,刚要刺穿车窗,女童的妈妈却扑过来,死死抱住她的腿。 “放开我女儿!” 她不耐烦地挥手将女人甩到山涧,正要对昏迷的女童下手,却下山除祟的若兰拦住。 “又是你!连女娃性命都不放过,当真丧心病狂!” 那时她刚汲取了半分童女寿元,正被邪术反噬得经脉剧痛,哪里是若兰的对手?没几招就被打得形体四散。 “留你在世间,只会祸害更多人!” 若不是最后关头,她拼尽残力,借助女童颇为富贵的命格遁走,早就魂飞魄散了。 “怎么?想起往事了?今日,便让你了结这因果!” 庄静猛地回神,脸上的怨毒更甚:“了结?该了结的是你!师兄,动手!” 第48章 傀儡迷阵 “狂妄至极!” 若兰怒喝一声,指尖法诀已成,手腕一扬,三道驱祟符顿时燃起火光,如流星贯入泥地。 符纸入地的刹那,竟将方圆丈许的雨水瞬间蒸干,露出底下龟裂的焦土。 “这么心急要送死?”正玄阴恻恻地笑道。 随后,他举起铜铃轻轻摇动,“叮铃”一下,地面便裂开无数缝隙,数只青白交加的手臂破土而出,指甲缝里还粘着未腐尽的皮肉与血垢,指骨间也挂着破烂的寿衣残片,显然是刚从坟茔里爬出来的尸煞。 “就让这些老朋友陪你玩玩!想要解蛊之法?拿长明灯来换!” “痴心妄想!” 若兰反手抽出背后的桃木剑,手腕一抖,一道丈许长的剑芒横扫而过,最先扑来的三只尸手便齐腕而断。 就在她旋身跃起,剑身直指正玄咽喉时,一道人影突然从尸群中窜出,张开双臂,挡在了正玄面前。 若兰大惊失色,看上去这竟是个活人! “小心!” 她素来不愿伤及无辜,剑锋已近对方咽喉处,情急之下生生扭转剑势,桃木剑不堪重负,剑脊上甚至崩出数道裂纹。 “怎么还是这般心软?呵呵呵~” 顶着秦泽皮囊的庄静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唇齿间露出的却是森森獠牙。 “原是你!” 若兰惊得连连后退,她竟被钻了空子!前两次交手,她就知道庄静擅长易容惑心,却没料到对方敢化作生人的模样来算计自己,毕竟化用活人皮囊极易损伤元神。 “太迟了。” 庄静忽然张嘴喷出一口毒气,朝着若兰当头罩下。 若兰急速后仰,足尖在焦土上一点,向后飘出丈许。即便如此,垂落的青丝仍被毒雾燎去半截。 更可怕的是,有几缕毒雾顺着她换气的间隙钻入体内,她急运清门心法想要逼毒,却连握剑的手都开始发麻。 “噢?这般不堪一击,云舒真人的八卦镜,可惜了。” 若兰这才惊觉,方才尸群扑来的混乱中,八卦镜不知何时被缠上了秽气,此刻镜面也越来越黯。 她急忙从袖中摸出一枚清心丹,作势就要吞服下去,而庄静显然不想给她喘息的机会,又窜到她身后,伸出利爪抓向她的后心。 “这次便让你尝尝元神俱灭的滋味!” 若兰猛地旋身,反手刺出桃木剑,“铛”的一声,庄静被震得后退三步,而若兰却借着这股反作用力,顺势冲向正玄。 “不知死活!” 正玄摇动铜铃的速度越来越快,地面裂缝中也不断涌出更多尸煞,有的缺眼少鼻,有的腹破肠流,腐烂的内脏拖在地上,在焦土上留下腥臭的痕迹。 这时,若兰手中的八卦镜突然爆出一阵强光,如利剑般射向尸群,所过之处,尸煞纷纷惨叫着消融。若兰借着镜光掩护,剑势愈发凌厉,转眼就将正玄逼得连连后退。 就在若兰以为能一举拿下正玄时,身后再次传来庄静的尖笑:“你还不看看你的清门观?” 若兰下意识回头,只见庄静手中多了一面水镜,镜中竟映出清门观的虚假景象。 大殿燃起熊熊烈火,弟子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还有几个熟悉的师妹们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不!” 若兰不由分神,正玄抓准时机,凝聚气力,向她胸口猛击一掌。“噗”的一声,若兰喷出一口鲜血,桃木剑也脱手飞落地面。 正玄接住了剑,狠狠掷向庄静:“毁了它!” 庄静抓住剑柄,正要运力折断,却见剑身又爆出金光。 原是若兰早有防备,刚才看似脱手,实则是将灵力尽数注入剑中,只等对方中计。金光将庄静震得飞撞在祠堂残柱上,连带着脸上的假皮囊也缓缓掉落。 若兰趁机抄起八卦镜:“邪祟!今日定要你伏法!” 可毒气已深,她强撑着挥出一道镜光,却被正玄狼狈躲过,只擦着他的胳膊过去,烧焦了衣袍而已。 受伤的庄静被正玄扶起后,眸中闪过阴狠,二话不说,催动起傀儡咒的引符。原来刚才她喷出的毒气,是这傀儡术的印子,前咒已成,只待此刻催动。 若兰只觉体内毒气四窜,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焦土上,手中却仍死死攥着八卦镜,没一会,便晕了过去。 正玄看着晕倒的若兰,踢了踢,确认对方已毫无反抗之力。 便对庄静道:“清门观的大弟子又如何?还不是栽在我们手里。带上她,还怕我们进不去清门观吗?” 与此同时,真正的秦泽正坐在办公室里,焦急地等待林尔。他与正玄的交易还悬着,可眼下,林尔这枚棋子却迟迟不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沈瑜的电话:“林尔什么时候能来?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知道了,给我点时间。” 挂了电话,沈瑜捏着眉心长长叹了口气。 她已经打了一上午林尔的电话,可听筒里永远是那句“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再这样拖下去,公司恐怕撑不过这周。 第42章 沈瑜索性开车去了林尔家,指纹锁“咔哒”解开后,屋子里却冷清得吓人,她狐疑地又去敲言素的门,无人应答,推开门一看,竟也空荡荡的。 “言素怎么也不在?” 沈瑜心头突突直跳,掏出手机给老刘打去。 “沈总?我这几天都没接到尔尔的用车需求啊。” 挂了电话,沈瑜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觉得发慌。思来想去,她想起了周依依,那丫头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周依依刚敷完面膜,正对着镜子挤痘痘,听见门铃声还以为是外卖到了,趿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就去开门。 看见门外站着的是沈瑜,惊讶地眨了眨眼:“沈姐?你怎么来了?” 沈瑜没心思寒暄,走进屋,开门见山道:“依依,你知道林尔去哪了吗?我联系不上她,她家也没人。” 周依依这才察觉不对,一把拉过沈瑜坐在沙发上。 “尔尔怎么不见了?她不是在家休养吗?发生什么了吗?” “我是真没办法了,才来问你…” 第49章 周家的秘密 沈瑜叹了口气,索性把前因后果和盘托出,现在秦泽那边催得紧,她实在没辙了。 “什么?!”周依依猛地坐直身子,“沈姐你怎么能答应这种条件?秦泽那人在圈里名声多臭啊,多少艺人被他坑了!” 说着便抓起抱枕往沙发上一摔,气鼓鼓道:“别要他那破注资了!你需要多少?我回家跟我爸妈说,咱们不伺候那姓秦的!” 沈瑜看着她急得直跺脚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却还是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好心,可这是沈氏的事,不想麻烦你家里,而且我已经在接触新的投资人了。” 周依依瞪起眼睛,道:“什么新投资者人!尔尔的事就是我的事!她是为了帮你才答应秦泽的,我能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 “沈姐不是我说你,你最近是不是被钱糊了脑子?尔尔那是抑郁刚好点,情绪不稳定脑子不清楚,你怎么也跟着犯糊涂?” 她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草莓大福往嘴里塞,含糊不清道:“当初要不是尔尔,我还不一定活着呢!这份情,我得还!现在她有难,我能不管?” 沈瑜被她说得脸上发烫,确实是自己太急功近利了。见周依依态度坚决,只好松了口。 “好,那就…麻烦你了。这份情,我沈瑜记下了,以后一定加倍还。” “跟我还说这个?”周依依拿起手机就要拨号,“你等着,不出三天,钱准到你账户上!” “其实你也别太担心,说不定言素看尔尔心情不好,带她出去散心了呢?言素那人看着靠谱,有她在,尔尔肯定没事。” 沈瑜一想也是,林尔说不定是找地方躲起来缓口气。正好趁这几天,她把秦泽那边的事摆平,等林尔回来,一切又能回到正轨。 想着这些,又跟周依依聊了几句解约的细节,便匆匆赶回公司。解约金的筹措、律师函的拟定、新投资的对接方案等,每一项都得亲力亲为,马虎不得。 可沈瑜不知道,周依依给父亲连打五个电话都没人接。周依依没辙,心里也急,干脆直接回了趟周家老宅。 “小姐回来啦?”张妈刚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见她进门,笑着迎上来,“先生和太太正在客厅呢。” 周依依没心思吃水果,径直走进客厅,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父亲则靠在旁边看财经报纸。 “妈,沈氏集团的沈瑜你知道吧?她公司最近出了点事,我想…” “不行。”周母没等她说完就合上杂志,“我们周家跟沈家非亲非故,凭什么帮她填窟窿?” “可是林尔是我最好的朋友,沈氏倒了,林尔就要被秦泽…” 周父这时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擦了擦。 “林尔?就是那个没背景没家世的演员?依依,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当朋友。” 周依依急了:“爸!我不准您这样说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哼,市井义气罢了。” 周父重新戴上眼镜,道:“你以为沈氏出事,真是因为泽光影业那点手段?区区一个秦泽,还掀不起这么大的浪。” 周依依愣住了:“不是秦泽?那是?” “我想你也猜到了,他们的地契抵押合同,是我让人…沈氏本来就在内斗,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 “沈氏跟我们无冤无仇,您为什么要这样做?沈瑜甚至还帮过你们拿下过城南的项目!” “商人之间只有利益往来!沈氏那块市中心的地皮,我们盯了那么久,终于有机会低价收购了。” 周父转过身,道:“况且,大师说了,拿下沈氏地脉,对我们周家的气运大有裨益。家族要兴旺,总得有人牺牲。沈瑜和她家公司,就是那个该牺牲的。” 周依依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她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哭着喊着要进娱乐圈,父亲当时气得摔了价值百万的古董茶杯,指着自己的鼻子骂。 “我们周家世代经商,你跑去当戏子?传出去不怕人笑掉大牙!趁早死了这条心!” 是母亲找了大师算命,回来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兴奋地拉着她说:“依依,妈给你算过了!大师说你进娱乐圈不仅会红,还能帮家里聚财呢!” 没过多久,父亲果然松了口,不仅给她成立了个人工作室,还砸下亿级资源捧她。 父母对自己这般也就罢了,如今居然为了所谓的“家族气运”,不惜对曾经的商业伙伴下此狠手。 周依依惨然一笑:“那么这次,又是哪位高人的指示?他可知晓沈氏背后是活生生的人,是我好友的心血?” 周父皱起眉头,警告道:“不该问的别问。这事你少管,乖乖准备下个月和李家公子的相看。李家最近在竞标城东的项目,和他们联姻,对我们周家百利无害。” 说完,他转身走进书房,只留下周依依和母亲对峙,周依依看着母亲冷漠的侧脸,倍感心凉,不由得想起了外婆。 外婆是家族里出了名的不信命,当年周母被逼得要嫁给商业联姻对象时,只有外婆气得站在祠堂前反抗。 “我的女儿不是商品,凭什么要为了家族利益去换生意?” “你们不帮,我找外婆去!”周依依转身就往外跑。 “依依!你要是敢去找你外婆,就别认我这个妈!” 可周依依像没听见似的,赶到外婆家时,老人家正戴着老花镜绣十字绣。见周依依红着眼圈进来,老人家忙放下针线,摘下老花镜。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家依依了?” 周依依扑到外婆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股脑说了出来。 老人家听完,猛地一拍桌子,中气十足道:“小兔崽子,他们敢这么干?” “等着,外婆这就给你调钱!管他什么大师小道的,咱们老许家的人,不能做这亏心事!” 第50章 封山门 晨钟刚响过三声,清门观的石阶上便传来脚步声。 若兰正领着一位陌生道人拾级而上,逢着扫地的弟子便热情引荐。 “这位是我下山时结识的道友,道法精深,特来拜见掌门。” 正在洒扫的小道童惊得手一松,竹扫帚“哐当”掉在地上。她揉了揉眼睛,险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若兰师姐向来最厌外道,去年有位茅山派的道长来拜访,她都只淡淡拱了拱手,连客套话都吝于多说。 今日怎会对一个陌生道人如此热络?不仅满面笑意地引荐,竟还亲自领上山门? 小道童咂咂嘴,心里打了无数个问号,却不敢上前发问,只悄悄望着两人往三清殿走去。 彼时,云舒真人刚结束晨练,正在舒展筋骨。看到若兰时,第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若兰的步伐看着平稳,实则每一步都很僵硬。 云舒真人眸光一凛:“定!” 那位陌生道人还没反应过来,黄符已“啪”地贴在他眉心,整个人被定身符牢牢锢住,动弹不得。 几乎同时,若兰猛地向后一仰,重重撞向廊柱,后颈的衣领裂开道缝隙,一缕缕黑雾正从里面往外冒。 “傀儡术?” 云舒真人聚灵力于指尖,在若兰眉心轻轻一点,若兰便立时恢复了清醒,捂着后颈踉跄站起。 “师父!他是玄阴宗的正玄!就是他,给言素师妹下了血煞噬心蛊!” 被定住的正玄眼中闪过慌乱,似想化形遁逃。云舒真人却早有防备,手诀一掐,捆仙绳便从袖中窜出,如蛇般咬住正玄脚踝。 “收!” 随着云舒真人一声低喝,捆仙绳骤然收紧,将正玄拽得一个趔趄,随即腾空而起,倒吊在屋檐下,道袍衣摆翻折而下,露出腰间的暗袋。 “破!” 暗袋应声碎裂,里头的蛊罐“当啷”滚落在地,数条蛊虫争先恐后地爬出。 第43章 正玄被倒吊在空中,脖颈青筋暴起:“就算杀了我,你们也阻止不了——” 话音戛然而止。云舒真人并指如剑,直贯入他的灵台。 正玄猛地抽搐了一下,身体竟不受控制地直立起来,同手同脚地迈向殿内,重复道:“解、蛊、去、解、蛊……” 殿内檀香袅袅,言素仍在昏迷中,眉头微蹙,似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清玄真人守在榻边,听到门外的动静,抬眼望去,见正玄僵直着身子走进来,瞬间了然,起身退至一旁。 正玄被云舒真人操控着,僵硬地走到榻前,抬起手臂,不情不愿地结起印来。 随着第一道印结成型,有缕黑雾从言素体内抽离而出,却未消散,反而缠上正玄手腕,顺着他的经脉往上爬,看上去似是在反向吸他的血。 “呃。” 正玄痛哼出声,嘴唇泛起青紫,指节也渐渐发黑。他想挣扎,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黑雾在自己臂间游走。 当七道解蛊印全部完成后,云舒真人才抬手解了对他的控制。 正玄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呵,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太天真了,我师父早已算到今日!我们都不过是他的棋子!” 霎时间,黑雾从正玄七窍疯狂钻出,在他头顶聚成一张模糊的鬼面,未待众人看清全貌,鬼面又化作数只血蝠,“砰砰”撞向窗棂。 清玄真人缓步走近,眼眸寒如霜刃。 正玄突然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有本事就杀了我!等我师父拿到长明灯,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那血煞噬心蛊,不过是引你们入局的饵!哈哈哈,等你们发现时,整个清门山都得化作炼狱!” 话音刚落,他像是被强行掐断了意识,头一歪,直挺挺地倒地,再无一丝动静。 清玄真人没有理会,转身快步走到言素床前,三指搭上她的腕脉。 脉象虽依旧虚浮,但噬心蛊的毒确已消散,清玄真人为言素掖好被角,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后山里,林尔正背着竹篓找草药。她听到清玄真人同弟子说,七星草能压制蛊毒,便循着山涧一路找来。 蓦地,腕间的牵丝引发起烫来,林尔顾不上再采草药,转身就要往回赶。 没走多久,前方传来异响,林尔以为是山间的野兽,慌忙握紧了手里的锄头,蹑手蹑脚地往前挪去。 溪边青石板上,庄静正半蹲在那里,死死扣着一只野兔,而野兔的四肢上,爬着数条蛊虫,虫口开合间,它们每食下一块血肉,虫身就像吹气球般涨大一分,原本细如丝线的躯体,渐渐鼓得有小指般粗。 庄静像是没察觉身后的动静,碰了碰最肥硕的那条:“啧,还是活物养得快。” 林尔又惊又怒:“你是谁?怎么闯进来的!” 庄静缓缓转过身,脸上还沾着几点血污,瞥了眼林尔竹篓里的七星草。 “哟,这不是大明星嘛!怎么?来给言素采药?她命还挺硬,居然还没断气。” 说着,她随意地将野兔残尸丢在地上,那些蛊虫却还啃噬个不停,连骨头缝里的碎肉都不放过。 “可惜啊,就算解了蛊,她也——” 庄静的话没说完,就看到一道护身符从林尔怀中破空而出。 蛊虫们被护身符迸出的光刺得直往地里钻,有几条反应慢的,还被灼得成了团粉末。 林尔想起若兰说过的话,问道:“你是玄阴宗的人?” “你知道的还不少嘛,呵呵呵,”庄静不仅没有对林尔动手,反而笑得愈发诡异,“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说完,她便化为一团黑雾,没了踪影。林尔僵在原地,后怕得心脏砰砰直跳。 三清殿内此刻一片肃杀,清玄真人俯身拂过正玄的躯体,那皮肉下的肌理早已干瘪。 “肉身已空,元神跑了。”她收回手,捻了捻粘到的粉末,“这壳子里塞了几只控尸蛊,刚才那番叫嚣,不过是借壳传声。”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拂尘突然根根直立,似是感应到了什么。 清玄真人脸色骤变:“不好!” “怎么了?”云舒真人问道。 “玄阴宗这次来的恐怕不止正玄。”清玄真人直望向后山方向,“我给林尔的护身符动了,她定是遇上了凶险。” 殿外匆匆跑来一名弟子:“启禀掌门、清玄真人,弟子今早辰时巡山时,见林施主背着竹篓往后山去了,说是要采七星草。” 云舒真人闻言,看向一旁的若兰:“你速带几名弟子去后山寻人,务必护林施主周全。若遇玄阴宗的人,不必恋战。” “是!” 待若兰离去,清玄真人沉声道:“我们都以为那厮早已油尽灯枯,没想到他还在暗中筹谋。三十年前,他为了脱身,连亲传弟子都能献祭,如今卷土重来,只会更不择手段。” 云舒真人望着殿外,若有所思:“按说玄阴宗行事向来隐秘,这次却让正玄这般招摇,不惜闯入观中被擒,实在不合常理。” “不过是用正玄当幌子罢了。” 听着这话,云舒真人不再犹豫,抬手一挥,案上的八卦镜骤然腾空,悬于殿顶中央。 “传令——”她的声音透过八卦镜传遍全观。 “即刻起封山门,启护山大阵。所有弟子佩法器,入守阵位!” 第51章 醒来 暮色渐浓,静室内,言素终于悠悠转醒。 她动了动手指,试着运转内息,发现体内纠缠多日的蛊毒已然全部清除。 “你醒了?”若兰端着碗汤药,快步走到床前,“正好,刚熬好的凝神汤,加了清门山特有的雪莲子,趁热喝了。” 言素撑着身子坐起:“师姐,是你把我送回来的?掌门和师父在哪?玄阴宗的事得赶紧告诉她们。” “啊?啊…”若兰把药碗递到她手里,“她们都知道了。护山大阵也已开启,你就放宽心吧。” “那就好。” 言素捧着碗,忽然想起昏迷前的片段,抬头看向若兰:“师姐,林尔她…” 派去的弟子还未将人寻回,可这如何能说?眼下言素刚醒,灵台尚虚,若是知道了,怕是要立刻冲出去寻人。 她慌忙错开目光:“你先好生歇着,把药喝完。我还要去轮守阵位,晚些再来看你。” 不等言素再问,逃也似的退了出去。言素看着她慌张离去的背影,觉得她一定有事瞒着自己,且这事,十有八九和林尔有关。 她掀掉被子下床,披了件外衣走到屋外,刚转过回廊,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三师姐兰旌的声音。 “都快戌时了,她怎么采个药还没回来?你说她一个外人,能认得后山那些岔路吗?玄阴宗的人要是…” “你小声点!”二师姐瑶光急忙打断她,“清玄真人不是亲自去寻了吗?她定能把人平安带回来的。” “我这不是担心嘛,那施主看着细皮嫩肉的。” 言素心内疑惑渐深,快步走过去,问道:“瑶光师姐,兰旌师姐,你们在说谁?” 瑶光慌忙转过身,支支吾吾道:“没、没说谁,就是,就是闲聊山里的景致呢。” 兰旌却心直口快:“还能是谁?就是送你回来的那位女施主啊。” 言素愣住:“送我回来的不是若兰师姐吗?” 就在瑶光想找个由头岔开时,兰旌觉得瞒不住,索性如实相告了。 “是林尔施主送你回来的,她背着你从山脚走到观门口,脚都磨破了。今日她听说七星草能压制你的蛊毒,揣着个竹篓就往后山去了,这都过去三个时辰了…” 言素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不等两位师姐再说什么,转身就要往后山奔去。 “言素!”瑶光在后面大喊,急得直跺脚,“你伤势未愈,莫要逞强!清玄真人已经去寻了!” 还回头戳了戳兰旌的额头:“你这嘴快的毛病何时能改?” 兰旌也慌了神,手足无措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林尔的声音突然传来:“言素?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言素猛地回头,只见林尔站在石阶下,衣衫沾满泥泞,发丝散乱,脸颊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划破的红痕,背上的竹篓也歪歪斜斜。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聚光灯下的光鲜亮丽? 言素立时心疼道:“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林尔嘿嘿傻笑着:“嗐,不就采个药嘛,没事儿。” 说着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有的戏拍起来,比这狼狈多了。” 随后从竹篓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七星草:“清玄真人说这能压制你的蛊毒,没想到我刚采回来,你就醒了。” 瑶光松了口气,连忙走上前:“林施主人没事就好,可把我们担心坏了。巡山的弟子说溪边有打斗痕迹,我还以为…” 兰旌也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回来就好。” 第44章 林尔看着她们,好奇地拽了拽言素的袖子:“这两位是?” “贫道瑶光,是言素的二师姐。”瑶光不等言素开口,主动介绍起自己。 她最擅望气,方才远远就看见林尔周身萦绕着金光,与言素的气息缠绕在一起,显然缘分颇深。 “贫道兰旌,是言素的三师姐。”兰旌也跟着拱手见礼,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了,我等先去守阵。” 林尔望着她们的背影,小声问道:“她们也是清玄真人的徒弟吗?” 言素摇摇头:“不是,她们是掌门云舒真人的亲传弟子。师尊性子淡,只收了我一个亲传弟子。” “哦,这样啊。”林尔点点头。 言素忽然侧过脸:“师尊她…待你如何?”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清玄真人性子冷硬,不喜外人,林尔本就与道门殊途,怕是受了不少冷落。 林尔却笑了,想起回来时的情景——清玄真人本在前面引路,步幅又稳又大,但自己跟不上,正想开口说歇会儿,前面的身影忽然慢了下来,像是不经意等她追上去一样。这脾性和言素简直一模一样,两人真不愧是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 “清玄真人对我挺好的。要不是她的护身符,那玄阴宗的人,就会…” 话到嘴边猛地刹住,林尔飞快地闭了嘴。溪边的那场凶险,还是别告诉言素好了,免得她担心。 “玄阴宗?”好在言素的注意力都在这三个字上,“他们已经入山了?你遇上他们了?” “没、没真遇上,观里不是启了护山大阵吗?应该没事的。” 言素却知道没那么简单,正玄的阴狠、庄静的诡谲,她已领教一二。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断不会贸然闯山。 “不行,我得去找师尊和掌门。” 林尔连忙点头:“我跟你一起去,正好当面谢谢清玄真人。刚才匆忙,都没来得及跟她道谢。” 三清殿内的檀香比别处更显浓郁,林尔走到殿中,对着清玄真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清玄真人,今日多谢您相救。” 清玄真人却似未闻,有意忽视她般,只对着言素说道:“气色倒是比前日强些,不过灵台还有阴翳未散,还需静养七日,每日服一碗凝神汤,期间不许妄动灵力,更不许靠近阵眼。” “师傅,我已经没事了,”言素上前一步,“护山大阵刚启,各阵位都需人值守,正是缺人的时候。” 清玄真人斥道:“胡闹!你当血煞噬心蛊是寻常毒物?若不是林施主及时将你送回…” 她话说到一半蓦地顿住,似是懊恼提及林尔,转而道:“对了,你先前信中说青铜铃铛被毁,莫非也是正玄所为?” “没错。”言素点头。 云舒真人接过话:“若兰说她回观前与玄阴宗的庄静交过手。可我记得,那庄静早些年就已元神溃散,怎么会?” “是正玄用移花接木之术复生了她。” 清玄真人冷冷道:“移花接木?呵,玄阴宗那老东西果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正玄几次三番地挑衅,步步紧逼,若不是道一前辈从中斡旋…” “道一?”云舒真人打断了言素的话,神情凝重起来。 “掌门师叔,就是我信中提过的那位前辈。怎么了?” 清玄真人和云舒真人对视一眼,均未言语。言素见状,知她们必有难言之隐,虽心中疑窦更甚,仍是转开了话题。 “玄阴宗的人,似乎一直觊觎林尔的命格。” 提到命格,清玄真人点了点头,目光在林尔身上扫过。 “是了,林施主命格确实特殊,瑶光都没窥破她的命格,只看出了个姻…”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猛地咳嗽一声。 “咳,总之,林施主与我们清门观,还当真是颇有缘分。” 言素垂下眼帘,她怎会不知师傅未说出口的话?哪里是欲言又止,这分明是话里有话,明晃晃的“不答应”。 林尔站在中间,只觉得气氛尴尬得厉害,偷瞄了眼言素,隐约猜到几分,更是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云舒真人适时开口解围道:“林施主与道门有缘,如今山门已封,林施主不妨多住段时日。” 林尔受宠若惊,连忙弯腰道谢:“多谢掌门收留!给您添麻烦了!” “不必客气。”云舒真人微微一笑,朝言素使了个眼色,“天色已晚,你刚醒,有什么事明日再议吧,先和林施主去歇息吧。” 言素应了声,拉着林尔转身离去。木门合上后,云舒真人倚在柱旁,看着清玄真人在殿中来回踱步。 轻笑道:“你啊,嘴上说着要斩断情丝,不许言素沾染尘缘,却又巴巴地给那林施主护身符,还亲自去后山寻她。” 清玄真人被戳中心事,却梗着脖子不接话,只蓦地抓起案上的铜钱,洒向空中。 铜钱“叮当”落地,转了几圈才稳住。清玄真人俯身去看,竟是乾卦倒悬之象。 她直起身,沉声道:“玄阴宗此番所图非小,林尔终究凡人之躯,她命格特殊,又无自保之力,留在观中,反倒危险。” 云舒真人收起笑容,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清玄真人沉默良久,走到殿门口,推开半扇木门,望着沉沉的夜色。 蓦然道:“玄阴宗的主力都盯着观里的长明灯,未必会想到我们会放林尔走。或许她下山,能得以保全性命。” 云舒真人皱眉:“山门已封,如何下山?强行破阵,只会惊动玄阴宗的人。” “无妨,明日我带上聚魂塔,亲自护送她下山。” 第52章 袭来 天刚蒙蒙亮,林尔便被鸟鸣唤醒。 木门被人推开,林尔以为是言素,起身却见清玄真人静立门口,手中捧着个巴掌大的铜塔。 “收拾一下,即刻下山。” “下山?”林尔怔住了,“言素呢?她和我一起吗?” 话音未落,观外忽然传来一声轰鸣,连带着厢房都震颤起来。 “来不及同你解释了!” 清玄真人不等林尔反应,一把拽住她就往外冲,刚拐过回廊,就撞见迎面奔来的若兰。 “清玄真人!玄阴宗的人来了!” 此刻,结界外的山道上,玄阴宗弟子们早已排开阵列,队伍最前端,立着个戴面具的老者,面具上的鬼面獠牙,正对着观门方向。 他仰头打量了一圈结界,不屑一顾道:“雕虫小技。” 身旁的正玄立即躬身:“师傅,这清门山的结界只认长明灯,先前我偷入观中,若不是带着若兰,险些触发护山大阵。” 庄静从后面踱过来,瞥了眼正玄愈来愈黑的脖颈,眉峰挑得老高,嫌恶道:“师兄,你这蛊毒反噬的也太快了。” 正玄慌忙掀起袖子,只见溃烂的皮肉下隐约有虫影蠕动,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今晚便是血月之夜了,没事的,没事的…师傅会用聚魂塔复生我的。” 他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说罢又转向面具老者,脸上堆满谄媚。 “师傅,我已摸清几个阵眼方位。这五行阵看着唬人,实则相生相克,只要破了一处,其余必崩。” 庄静也附和道:“没错,师傅,我已按您的吩咐,在北方水阵埋下什刹蛊。清门观那帮蠢人只顾着前山,压根没察觉后山的动静。” “做得好。” 面具老者举起手中的长明灯模型,轻轻一弹,那模型便“咔”地裂开,化作四盏小灯,悬于东西南北四方。 灯芯里立时蹿出黑雾,撞向山门结界。 与此同时,玄阴宗弟子纷纷举着骨幡往前冲。 头排的人刚触到结界,便惨叫着化为飞灰,可后面的人仍前仆后继,仿佛要用血肉之躯硬破阵法。 “不好!玄阴宗在引动阵眼相克!”云舒真人手持八卦镜,试图修补结界,“瑶光!去守中央土阵!” “是!” 瑶光身形如燕,掠向山腰,玉笛声起,勉强护住摇摇欲坠的土阵石碑。 就在玄阴宗节节败退之时,后山传来凄厉惨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北方水阵腾起白雾,钻出数只手指粗的蛊虫,虫身裹着冰碴,在水阵灵力的催化下,竟化作数柄冰刃,直刺守阵弟子。 一名弟子躲闪不及,肩头中刃,不过眨眼功夫,整个人便冻成冰雕,随即碎裂一地。 水阵失守,金、木、土、火四阵顿时大乱,护山大阵威力骤减,山门结界裂开道巨缝。 “杀!” 玄阴弟子立时涌入,骨幡挥舞间,黑气缭绕。清门弟子举剑迎上,剑身竟被蚀出缺口。 瑶光用玉笛堪堪挡开黑气:“兰旌,守东侧木阵!那是生门,绝不能让他们破了!” 兰旌应声解下腕间红绳,化成一柄铜币剑,直刺最近的玄阴宗弟子。 那弟子举幡格挡,兰旌借势旋身,剑势陡变,从下往上挑向对方咽喉,将其一剑毙命。 第45章 三清殿前,清玄真人望向半空那道身影:“连见故人的胆量都没了?” “怎的,要同我叙旧吗?”那身影缓缓抬手,摘下面具。 言素提剑赶来,看清那张脸后,不可置信道:“道一真人?” 她本要上前与同门并肩抗敌,却瞥见了廊下的林尔:“你怎么在这!” 就在这时,清玄真人的一道密音传入言素耳中:“找机会带她下山!” 言素瞬间明了,毫不犹豫地将人往殿内推:“进去躲好,千万别出来!” 林尔还没来得及说句话,言素已转身冲入战局。 另一边,云舒真人冷笑:“这么多年,觊觎长明灯不得,竟偷着做了个仿品?道一,你越发不堪了。” 道一被激怒,恨道:“云舒,你这掌门之位当真坐得安稳吗?那老道死了,就凭你们,还想拦我?” “今日,我便把清门山夷为平地!这掌门之位从前不给我,如今我也不稀罕!” 云舒真人怒道:“你这鼠辈,真是大言不惭!师尊捡你回来时,你不过是个冻得快死的乞儿!是师尊为你续命,亲授你吐纳之法…” “授法?”道一狂笑起来,“她从不传我真法!若非我偷学玄阴秘术,早被你们踩在脚下!” 提及此,他指向云舒,怨毒道:“可那老道发现后,竟要废掉我全部修为!我不从,她就要杀我。这就是你口中的慈悲?这就是你说的收留之恩?” “收留你已是破戒!”云舒真人气极,怒道,“清门观从不收男弟子!师尊为你破百年门规,已是逆天而行!怎可再传你门中秘法?何况当时你已走火入魔,手上沾了人命!师尊万般无奈之下,才……” “才要灭口?”道一厉声打断,“如今你们驻颜有术,唯我风烛残年!若不是玄阴秘术续命,我早和那老道一样,化作一抔土了!” “住口!”清玄真人忍无可忍,挥动拂尘,直逼道一面门,“若不是辰风师尊留情,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道一冷笑道:“清玄,辰风把最好的都传给你!可现在,你挡得住我吗?” 说罢,骤然挥出骨幡,清玄真人急扬拂尘,将袭来的黑气尽数绞碎,拂尘的银丝上却沾了层液体,隐隐泛着腐味。 “这么多年,你还是老样子。” 道一身影一晃,避开拂尘的同时,幡尾凝成尖刺,直戳清玄真人命门。 他太清楚那柄拂尘的弱点了,虽有净化之力,却最怕“蚀灵水”,而他特意掺了这阴毒之物。 清玄真人惊觉不对,不敢硬接,只得收招急退。道一却紧追不舍,招招不离要害。 清玄真人被他逼得连连后退,余光瞥见东侧阵眼正在溃散,心知再缠斗下去,只会给玄阴宗可乘之机。 她猛地松劲,借着道一往前的冲力旋身,同时摊开左手掌心。 “起!” 聚魂塔应声升空,悬于山门之上,不过三息功夫,塔身便暴涨许高,散出磅礴吸力。 玄阴弟子惨叫连连,有人挥舞骨幡试图抵抗,却无济于事,连人带幡被一并吸入塔内。 “聚魂塔!”混战中,正玄突然窜出。 他半边脸已溃烂见骨,蛊毒侵心,若不能借塔锁魂,不出三个时辰,便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这执念让他忘了生死,竟比道一更急切,疯狗般扑向清玄真人。 “找死!”清玄真人拂尘一绞。 他却抓住银丝往前拽,另一手摸向塔身:“给我!把塔给我!” 道一见状,怒骂:“蠢货!先杀清玄!” 可正玄已失理智,只顾往前冲,一道剑光忽至身后。 “清玄师叔,若兰来助你!” 正玄猛地回身,释出蛊虫,虫群首尾相接,竟化作一条虫鞭。 若兰挥剑格挡,惊道:“你修了万蛊术?” 这是最阴毒的禁术,虽能在短期内暴涨十倍修为,最终却会沦为虫巢。 正玄咧嘴一笑,露出渗人的表情:“乖乖的束手就擒,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说完再次挥鞭,若兰躲闪不及,被鞭梢扫中肩头,疼得闷哼一声。 “师姐!”言素见状,提剑直刺正玄后心。 可那虫鞭仿佛长了眼睛,自行缠住了言素的剑。 “刚解了蛊就敢逞能?” 只觉一股阴寒顺剑传来,言素虎口发麻,剑身险些脱手,肩头还不慎被虫鞭擦过。 “言素!” 若兰挥剑支援,直刺正玄肋下,却被他侧身躲过,一脚踹在胸口,倒飞出去,重重撞上廊柱,吐出一口血来。 “大师姐!”瑶光和兰旌齐声惊呼。 “结阵!”言素喊道。 瑶光与兰旌迅速分列左右,言素站在阵前,三人法器同时亮起。 “流云剑法!”言素手腕翻转,长剑划出圆弧,“玄阴宗残害生灵,今日便用你的血,祭那些枉死的魂!” 随着言素最后一字落下,三道灵力如溪流汇海,朝正玄夹击而去。正玄想躲闪,却已是强弩之末,视线开始涣散。 他绝望地吼道:“不!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说罢,身体急剧膨胀,像被吹爆的皮囊,“砰”地一声,爆破开来,黑血与碎肉溅满地面。 残肢落地,无数蛊虫涌出,扭动没几下,就化成灰烬,散入风中。 林尔躲在柱后,胆战心惊地瞧着这一切。她没有听话躲藏,一早就跟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殿顶悄然坠落,竟是庄静。她手持噬魂刃,正悄无声息地朝言素后心刺去。 “小心!” 林尔大叫一声,来不及多想,纵身扑出。 第53章 大战 “噗嗤——” 林尔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下意识低头,看见刀尖从心口穿出。 “尔尔!” 听见言素的呼喊,她勉强抬起眼帘,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想同她说不疼,可一开口,鲜血便争先恐后地涌出。 她想再抱一抱言素,视线却像被浓雾罩住,一点点模糊下去。 言素急忙伸手,想接住摇摇欲坠的她,却觉一阵天旋地转,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眼前一黑,竟也跟着晕了过去。 瑶光见状,连忙吹响玉笛,笛音激起层层黑雾,将庄静震得连连后退,扶住身旁断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咳咳。” 庄静捂住胸口咳嗽起来,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竟在一点一点变透明。这便是强行催动噬魂刃的代价吗? “师傅!”她急切地喊道,“弟子元神不稳,似要散了!快帮弟子取长明灯吧!” 云舒真人看着庄静,声如寒冰:“既然你这么急着要,那就如你所愿。灯来!” 随着她的召唤,长明灯应声飞来,稳稳停在火门的阵眼上。 道一瞥见长明灯停落的位置,心头莫名一慌。他钻研清门观阵法这么年,却从未见过眼前这个。 主火阵眼本是五行中最凶险的死门,此刻被长明灯的圣火映照,竟生出火网,将他罩在中央。 “不对,这不是寻常的五行阵!”道一惊道。 这时,云舒真人将八卦镜掷向半空。镜面在空中打了个旋,恰好接住长明灯洒下的圣火。 镜光与火光竟合二为一,悬于主火阵眼正上方,不过片刻功夫,投射的虚影便在地上照出八卦阵。 与此同时,清玄真人踏着火光掠至八卦阵中心,以手指天,一道天雷应诀坠下,砸向道一。 “天命因果,时机已到。今日便替辰风师尊清理门户!” 随着话音落下,清玄真人抬手结印,八卦阵中,数道天雷从阵眼迸发,道道都缠着圣火。 道一立时狂舞骨幡,在身前凝成厚盾。可当天雷落下,玄阴之力依然被尽数炸碎。 不过片刻功夫,道一便被钉在阵眼中央,眼看就要灰飞烟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掌心猛地发力,将还在拼死缠斗的庄静,吸入阵中挡在身前。 “徒儿,为师养你一场,该你报恩了!” 庄静猝不及防,惊叫道:“师傅!你骗我!你说过要借长明灯帮我稳固元神的!你说过…” 她的话没能说完,便被天雷击中,碎裂消散。玄阴宗弟子见此,纷纷溃逃而去,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凶悍? 阵法中唯剩道一,浑身是血,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哼,又是献祭弟子吗?”清玄真人讥讽道,“你竟还是这副卑劣嘴脸。” 说罢,她以自身为引,将八卦阵的雷力尽数聚于掌心。 可庄静本是借禁术复生的魂魄,早已违逆天道,她的消散让八卦阵感应到异常,雷力突然暴涨,远超清玄真人的承受极限。 “噗。” 清玄真人猛地喷出口血,强撑着维持手印,鬓角却已生出几缕白发,显然是灵力透支过度。 道一见状,不死心道:“以命格为引,夺天地造化!” 第46章 就在这时,聚魂塔突然剧烈震颤,挣脱灵力束缚,无视阵法,朝着倒地的林尔直冲而去。 “不好!”云舒真人见状,顾不得其它,飞身挡在塔前。 可塔的冲击力远超预期,“砰”的一声,她被震得撞在殿前断柱上,吐出一口鲜血。 道一瞅准时机,将体内残存的玄阴之力,聚于阵中最薄弱的西北角,那里是庄静被吸入阵中时,出现的缺口。 “咔嚓!”阵壁剧烈晃动,竟真被他撞开一道裂缝。 他踉跄着冲出阵法,身上的皮肉被圣火剐下大半,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化作一道黑影遁去。 清玄真人想追,却被雷力拖住,只好收了术法。八卦阵的天雷渐渐散去,聚魂塔也温顺地飞回掌心。 她转而看向昏迷的林尔和言素,疲惫道:“先救人。” 昏迷中的林尔,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意识在漫长的时光里起起伏伏。 梦里,她看见了一位女仙师,眉眼间还与她有几分相似。 清门观,愿容天下异士。你若愿留,便随我回去。” 那仙师蹲在溪边,捏着块素白帕子,边说着,边细细擦拭着另一个姑娘的伤口。 那姑娘浑身是伤,却仍倔强地仰着头:“仙师为何救我?我是被村民赶出来的,他们说我是妖。” 那仙师笑了:“众生皆苦,何必问缘由。” 接着,梦境里的光景流转。 林尔看着她们在观中合种下第一株树,看着仙师为姑娘取名“阿素”。 此后观中便总有两个身影,一个在前执剑练法,一个在后托腮静看。 直到天罚降下那日,仙师白衣染血,后背被灼伤,却仍将阿素紧紧护在身后。 阿素抱着她哭,仙师却笑着抬手擦掉她的泪:“傻丫头,与你相比,这点修为不过尘土。” 可世人的唾沫比天雷更毒。所谓的名门正派打着“除妖卫道”的旗号围上来,将阿素绑在诛仙台上。 为首的老道举着剑,直指仙师:“交出清门山灵脉图,否则便将这妖女挫骨扬灰!” 仙师笑着望了眼阿素,抬手结印:“我以元神为祭,换她转生。待来世…” 话未说完,便被老道长剑穿心,直至魂飞魄散。 阿素挣脱绳索扑过来,最终坠入诛仙台的烈火。 “唔…” 林尔仓惶醒来,脑袋昏昏沉沉,胸口处传来钝痛,她摸向心口,发现已无大碍。 另一边,云舒真人劝慰着清玄:“虽说林施主的伤被牵丝引转移给了言素,好在有镇魂玉挡了大半阴煞。” 清玄真人看着昏迷的言素,喃喃道:“命是保住了,可终是伤了她魂魄。牵丝引缠得太深,阴煞已钻进她的元神。” 云舒真人皱起了眉:“那牵丝引能解吗?” “《清门秘录》里有记载,只需抽去情丝,断了命契…”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试过了。长明灯能续命,却解不了命契。” 这时殿门被若兰轻轻推开:“清玄师叔,林施主醒了。” 清玄真人点点头,很快来到林尔这边。 她看着林尔苍白的脸,开门见山:“长明灯的圣火护住了你的心脉,聚魂塔又补全了魂魄,你如今伤势已无大碍。” “言素受伤没?” 林尔并不不在意自己,她看着清玄真人鬓角的白丝,心惊连清玄真人都受此重伤,那言素是否安好?若安好,怎会不来看自己? 清玄真人没有回她的话,只说起别的:“山门此次折损了大半弟子,需闭山休养。你该下山了,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去。” “我想见见言素。她是不是受伤了?” “不必了,她没事。”清玄真人的声音冷下来,“你该明白,你与她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若真对她有情,就该知道,怎样才是对她最好的。” 林尔想起秦泽的合约,想起沈瑜公司的危机,如今也不知道他们如何了,她确实不能一直赖在清门观。 “我只最后见一面。和她好好道个别,我绝不纠缠。”林尔恳求道。 若林尔知道牵丝引的事,眼下言素未醒,她怕是说什么都不会走的。可若她不走,即便情丝抽出,若未同心上人分离月余,仍是会再次长回。 为了斩断这段孽缘,清玄真人狠下心道:“我已经让言素闭关了,为的就是断了这念想。林施主,莫要执念。我感念你对言素的真心,可你若再执迷不悟,我只好除去你的记忆。” 若记忆没了,那这场相遇,岂不成了一场空?林尔一听,慌忙摇头哀求不要。 她闭了闭眼,将眼泪生生逼了回去,失神道:“多谢清玄真人,我明白了。” 清玄真人看着她,想起她为言素挡刀的画面,终是不忍心真除去她的记忆,叹了口气。 “尘缘已了,今后便各自安好吧。” 第54章 梦一场 收到林尔的消息后,沈瑜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我的祖宗,你可算回来了!言素呢?没跟你一起?” “她、她要回观里修行。” 见林尔魂不守舍的那样,沈瑜心里门清儿,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秦泽催你没?” “说到这个,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不用去秦泽那了。周依依找她外婆帮我解决了燃眉之急,她现在可是我们的最大股东。” 林尔听着沈瑜的话,鼻尖一酸,当下就又要哭出来,似是要借着这个由头,将情绪全部宣泄出来。 沈瑜拍着她的肩:“哭吧哭吧,有什么委屈都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我已经在给你看新项目了,古装仙侠、都市职场都有,保证让你一飞冲天。你就给我好好打拼事业!” 林尔点了点头,心里却憋得慌,等情绪稍稍平复些,她便随意找了个借口,把沈瑜送走了。 而沈瑜送来的剧本,她愣是一页也没看。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全是言素的身影。无可奈何,她只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拉上窗帘,逃避着这一切。 第四天清晨,她被沈瑜的电话吵醒:“秦泽死了!” 林尔愣了半晌:“怎么会?” “谁知道呢,说是突发心脏病。不过也好…” 挂了电话,林尔看着屋里,觉得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没了言素的生活,她好不习惯,明明是自己的家,却陌生得很。 周依依听闻林尔回来的事,趁休假的空档就过来了。 “给你的,庆祝重获自由。”她把蛋糕往桌上一放,目光在林尔脸上打了个转,“你怎么回事?跟丢了魂似的。眼睛这么肿,哭过?” 林尔扯过毯子盖在腿上:“没事。可能没休息好。” “没事才怪。”周依依打开蛋糕盒,挖了块奶油塞进嘴里,“言素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自你回来就没提过她,你们俩该不会?” 林尔撇了撇嘴,没说话。周依依便挨着她坐下,把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 “失恋就失恋,多大点事。我为了帮你,跟家里闹翻了,你可不能垮,听到没?” 然后戳着蛋糕上的草莓,道:“对了,秦泽暴毙的事,你听说了吗?” 林尔点头。 “还有件事,我谁都不敢说,”周依依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记得那个道一真人吗?秦泽死的前一晚,我看到他了。我当时喊他,他却不理我,直接跑远了。后面我尝试着联系道一真人,可惜一直联系不上,我就以为,兴许那天是自己看错了。可我总觉得,那天那个人就是他…” 林尔心猛地一跳,道一?难道秦泽的死,和他有关? “你在想什么?”周依依推了推她的肩,“脸色这么难看,跟见了鬼似的。” 林尔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没什么。” 就算是道一,她又能如何呢?去找到清门观告诉清玄真人?还是告诉言素? 可没有那引路符,她连清门观在哪都不知道。而言素,多半还在闭关吧…否则,怎么会不来找自己呢? 周依依见她抿着唇不说话,也没再追问,只把一盒纸巾塞到她手里。 “想哭就哭,别憋着。不过说好了,哭完了就得振作,我还等着看你重新站上领奖台呢。” 林尔捏着纸巾,望着窗外的云,突然想起言素说过的,“流云聚了又散,像人的缘分,而有些云散了,又是会再聚的。” 此刻,清门观的东侧殿里,言素正躺在榻上,眉心微微蹙着,似是陷在一场漫长的梦里。 同一时间,沈瑜正开着车往福利院赶。今天是她领养龙龙的日子。 刚拐过街角,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斜插到她前面,逼得她猛踩刹车。 “搞什么鬼!”沈瑜按下车窗,正要发作,对方的车窗也降了下来。 “许薇?”沈瑜皱起眉,不耐烦道,“你这是干嘛?想碰瓷?” 许薇却没像往常那样针锋相对,反而朝她笑了笑:“我找林尔。” 第47章 沈瑜的警惕瞬间拉满:“找她干嘛?秦泽都死了,你还想替他来招惹尔尔?” “我想跟她聊聊,就几句话。” “聊什么?挖墙脚?”沈瑜嗤笑一声,“告诉你,没门儿!” “不挖人。” 沈瑜打量着她,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和从前那个浑身是刺的模样判若两人。 听说秦泽死后,她就从公司退了出来,自己成立了经纪公司,这阵子正忙着招兵买马。 沈瑜突然改了主意,她倒要看看,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行啊,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今天就卖你个面子。不过我得在场,别想耍花样。” “可以,你在最好。” 咖啡馆的落地窗外,人来人往。 许薇开门见山道:“林尔,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当初让你别进组的那条私信,是我发的。” “什么?你居然还偷摸地阻拦过我们尔尔进组!果然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沈瑜“嚯”地站起来,转身就要拽林尔走。 许薇急道:“我是被逼的。我不想伤害林尔,才这样的!” 沈瑜又坐了回来,双臂抱在胸前,摆明了要听她继续“编”下去。 林尔却放下咖啡勺,轻道:“我信。” “真的?”许薇有些震惊,像是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随后她又自嘲道:“还有些事,说出来你们肯定觉得我疯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些话若是换在从前,林尔也只会当是天方夜谭。可此刻听着,心里却一点点亮堂起来,明白了所有。 原来秦泽与玄阴宗有这般牵扯,许薇应是和中了傀儡术的小白一样,被他们操控了心神。但她却能在清醒的时候,偷偷递来消息,这份本心,终究是好的。 林尔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推到许薇面前:“有些事,不是没见过就不存在。” 沈瑜在旁边点头附和,过来人般的感慨道:“这话倒是没错。有些东西,没撞上是福气,撞上了,就由不得你不信了。” 许薇没料到林尔不仅不记恨从前的恩怨,反而平静地接纳了这一切。 她突然羞愧难当,头几乎要低到胸口:“那些抹黑你的通稿,虽然不是我本意,但我还是害了你。你如今路人缘尽毁,事业停滞,都是因为我…” “过去的事,算了。”林尔打断了她。 “不能算。我公司刚起步,没什么资源,但我愿意尽全力帮你。就当是我赔罪。” 这话让沈瑜来了兴致:“你想怎么帮?” “我手里有个艺人出道节目的策划案。”许薇从包里翻出文件,“我觉得这个节目很适合林尔,既能展示才艺,又能重新圈粉。” 林尔看着策划案上的《再出发:艺起发光》,说道:“我可以参加,但不用特殊照顾。” 许薇连忙说:“这你放心。凭你的实力,根本不需要走后门。” 沈瑜适时伸手:“行,合作愉快。” 许薇握住她的手:“一定愉快。” 许薇果然说到做到,节目筹备得很顺利。 初录制那天,沈瑜在后台看着名单,指着一个名字问许薇:“江樘?她怎么也来了?” 她知道江樘是许薇新签的艺人,刚凭一部校园剧小火,正是上升期,许薇居然让她来参加这种主打“翻红”的回锅肉节目? 许薇也无奈道:“不是我要求的,是她自己申请的。” 正说着,江樘抱着吉他从旁边走过,笑着同她们打起招呼:“许总,沈姐。” 沈瑜连忙问她:“你怎么想的?你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来这节目干嘛?” 江樘看向台上正在表演的林尔,笑道:“我想多学点东西。而且能跟林尔前辈一起录节目,是我的荣幸。” 许薇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笑了:“行,既然你想去,那就好好表现。” 等江樘走后,沈瑜撞了撞许薇的胳膊:“这小丫头,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许薇装傻道。 第55章 重逢 林尔表演结束后,下了后台,江樘立刻将吉他斜挎在肩,蹦到她面前。 “林尔前辈好,我是江樘。我是您的粉丝,您之前演的《璃心渡》,我来回看了不下二十遍!” 林尔被她直白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刚要开口回应,江樘已经自来熟地挎住她的胳膊。 “前辈,晚上收工有空吗?我知道附近有家酒吧,调的鸡尾酒特别棒,咱们去坐坐?” 林尔脑海里闪过言素说过“酒会乱人心神”的话,抽回胳膊拒绝道:“不了,我不太会喝酒。” 江樘却晃着她的胳膊撒娇起来:“就喝一点点嘛。许总不是说让我们多交流感情吗?这节目刚起步,咱们得打好关系呀。” 她刻意加重“许总”两个字,眼里明晃晃写着“卖个面子”。 林尔愣了愣。是啊,若不是许薇牵线,她哪有机会站在这个舞台上,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不过我真的不能喝多。” 江樘立刻欢呼起来:“放心,有我在呢!” 收工时已是深夜,江樘拉着林尔钻进保姆车,来到【忘忧巷】酒吧。 推开门,江樘熟门熟路地拉她坐在吧台角落,点了两杯看起来像果汁的鸡尾酒。 “这个度数低,跟饮料似的。” 林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青柠的酸混着薄荷的凉,确实不难喝。 可当酒精起了作用,那些被工作强行压住的思念,又再次翻涌上来——言素的笑,言素的怒,言素的侧脸,像电影片段似的,在林尔眼前循环播放。 江樘注意到她眼底的红,忙关心道:“前辈,你怎么了?” “没事。” 林尔摇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朝调酒师比了个“再来一杯”的手势。 “给我来杯烈的。” 江樘想拦,却被她止住了。她看着林尔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心里突然有点发慌。 她只是想找机会跟偶像多待一会儿,没想过会是这样。 “我去趟洗手间。”江樘起身时,特意叮嘱调酒师,“别再给她上酒了。” 林尔没在意她的离去,一下一下敲着杯壁。酒精像只温柔的手,捂住了她的眼,让那些思念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知道这样不对,她知道言素不喜欢她喝酒,可她太想放纵一次了,太想让言素从她的脑子里暂时消失了。 “美女,一个人?”油腻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林尔眯着眼抬头,看见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领带歪在一边,眼神黏在她胸口。 她挥了挥手:“走开。” “别这么冷淡嘛。”男人得寸进尺地往她身边凑,“哥哥带你玩点刺激的,保证比喝酒有意思。” 林尔正想推开他,却被牢牢攥住,心里一慌,刚要呼救,就听见一声闷响,那男人捂着鼻子倒在地上。 “滚。” 清冷的女声响起,林尔醉眼朦胧地抬头,逆着光看见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竟比记忆里的瘦了些。 “言素…” 她喃喃着,眼泪涌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扑过去,紧紧抱住对方的腰,把脸埋在对方胸口,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你闭关结束了?你这个大坏蛋!这么久了,你终于来找我了!我好想你啊…” 怀里的人身体一僵,迟疑地抬手,想推开她又似有顾虑,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林施主,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刚从洗手间回来的江樘正好撞见这一幕:“你是谁?要把林尔前辈带去哪里?” 言素扶着醉得站不稳的林尔,抬眼看向江樘:“我是她的助理。” “助理?”江樘皱起眉,上下打量着她,“我可从没见过你!” 她往前一步,想把林尔拉过来:“前辈,别跟陌生人走。” “她不是陌生人。”林尔抬起头,死死环住对方的脖子,脸颊蹭着对方的颈窝,醉醺醺地嘟囔,“她是我最好最好的小助理…言素,我们回家,好不好?” 言素耳根微微泛红,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她有些难为情地避开江樘的目光,扶着林尔往门口走。 “你不信可以问沈瑜。林尔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去。” 听到言素敢提及沈瑜,江樘放下心来,看来真的是林尔的助理,也就没再阻拦,对着两人的背影喊道:“路上小心!” 心里却在懊悔:早知道就不该带前辈来酒吧,更不该让她喝这么多!明天一定要好好道歉,可不能让偶像对自己留下坏印象! 保姆车上,林尔靠在言素肩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嘴里却还在断断续续地念着:“别再走了,言素,别走…” 到了别墅后,言素费力地把她架出车。醉后的林尔比想象中沉,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带着酒气。 第48章 言素把她扶到床上,看她满脸通红,只好转身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出来。 刚蹲下身想帮她擦脸,林尔就睁开眼来,猛地将言素拽得跌坐在床上。 “言素…”她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对方的鼻尖,“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是不是怪我当初没跟你说再见?” 言素想起身,却被她死死按住肩膀。更让她慌乱的是,林尔的手,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摸来摸去。 “林施主,请你自重。”言素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又轻浮,“你再这样,我就…” 话没说完,她便结了个昏睡咒。林尔瞬间松开了手,头一歪,便睡了过去。 言素松了口气,连忙站起身,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林尔,思来想去,认命地拿起毛巾,仔细帮她擦了脸和手,又脱了她的鞋子,盖好被子才离去。 第56章 过眼云烟 晨光微熹,林尔在一片头痛欲裂中醒来,揉着额角坐起身。 昨晚的记忆,逐渐拼凑起来:酒吧迷离的灯光、油腻男人的搭讪、还有,那个她朝思暮想的… “言素。” 林尔喃喃着,掀开被子下了床,甚至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冲出了卧室。 客房的门虚掩着,林尔怀着一丝期待推开,里面却空无一人,床铺也整齐得不像有人睡过。 也是,言素怎么会出现在酒吧呢? “果然是喝多了,”林尔自嘲地笑了笑,按着发痛的太阳穴,“都出现幻觉了。” 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醉酒的恶心一阵阵往上涌。 林尔浑浑噩噩地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想拿瓶冰水压一压那股不适,刚要拧开瓶盖,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莫贪凉。” 林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缓缓转过身来,才确信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言素。 “真的是你!” 林尔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想要拥抱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言素却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这个拥抱。 林尔有些难过,但很快又被重逢的喜悦冲散。言素刚回来,她不想纠结于这些小事。 “你在山门过的如何?”她柔声问道,贪婪地望着言素的眉眼,似要将这些日子的空缺都补回来。 “挺好。” 那就好。林尔在心里默默应着,甚至连“我也挺好”这样的假话都准备好了,却迟迟没等到预想中的那句“你呢”。 如今,竟连一句问候都没有了吗? 林尔压下心头的失落,勉强笑了笑:“那你有想我吗?” 言素眉头蹙起:“林施主请自重。”她不明白,她们不过萍水相逢,林尔为何总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自重?过去的那些,你当真不在意了?” “尘缘俗事本就过眼云烟。”言素冷硬地回道。她真不理解林尔为何对自己这般牵肠挂肚。 看着林尔那渐渐泛红的眼眶,她更觉得莫名其妙。 林尔望着言素垂在身侧的手,那双曾在她身上缱绻流连、如今却刻意保持距离的手。终于信了清玄真人的话,言素已比她早一步,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清玄真人不是说自己的伤已无大碍了吗?那为何此刻,心口处还这么疼呢? 林尔强压下激动的情绪:“那你这次下山是?” “来找道一。昨日在你醉酒之处,感知到他的气息。没想到会遇见你。” “没想到”,轻飘飘的三个字,林尔听起来却沉闷闷的。呵,原来,重逢只是意外。言素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想过要来找自己。 心里一阵酸楚,林尔仍下意识地解释:“我不是故意去酒吧的,我是陪…” 怕引起误会,林尔及时刹住话头,将“后辈”二字咽了回去,改口道:“我最近参加了一个新节目。” “嗯。” 言素只应了一个字,没有追问节目内容,没有关心录制是否顺利,甚至没有抬眼看她。 一阵沉默。 林尔忍不住又问:“那蛊毒没有再发作吧?” “什么?” 林尔没有答话,而是直接伸手探向言素。刚要碰到,言素却不着痕迹地又退了半步。 “我没事。” 林尔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言素似未察觉她的尴尬,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笺。 “师尊有信给你。” 林尔接过,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字:【还望谨记,尘缘已了,各自安好,莫要执念,扰了言素修行。】 “师尊她…写了什么?”言素犹豫着问道。她实在不解,师尊为何要给林尔写信。还嘱咐自己,若是遇到,一定要交给林尔。 “噢,没什么,就是一些简单的问候。”林尔若无其事地将信撕碎,扔进垃圾桶,“你找道一的这段时间,就继续住我这里吧。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有劳。”言素微微颔首,对这个安排并无异议。林尔为人友善,师尊让她暂住于此,倒也合情合理。 “那个,我昨晚喝多了,若是说了什么胡话,你别放在心上。”林尔突然说道。 “好。” 言素似懂非懂地点头应着,寻找道一才是当务之急,师尊的嘱托言犹在耳,她其实没兴趣理会那些琐事。 林尔不似从前那般活跃,气氛又沉默下来。 犹豫片刻,言素终于找到一个还算稳妥的话题:“对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要去很远的地方拍戏。” 林尔愣了一下,她都快忘了这茬儿,当初为了骗言素安心回道观,才编了这么个离谱的谎。没想到现在,又得费心编另一个谎来圆。 “投资方临时撤资,那个项目黄了。现在影视行业不景气,很多项目都这样中途夭折。” 言素淡淡地“嗯”了一声,不过是随口提及的客套话,她本就没有深究的打算。 好在门铃适时响起,林尔跑去开门,沈瑜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呀,言素!你真的回来了!太好了!这样我们尔尔就不用以泪洗…” “咳咳咳。”林尔慌忙打断,又是使眼色又是假装咳嗽,她可不能让沈瑜说出“以泪洗面”这种话。 “沈姐,你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啊,有事?”林尔一边说,一边拉着沈瑜胳膊,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沈瑜挑了挑眉,心里暗笑:一个疏远冷淡,一个拼命掩饰,这是闹别扭了? “嗐,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啦?” “哪的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尔松了口气,心虚地瞟了眼言素。 沈瑜乐呵呵道:“行了,玩笑而已。是江樘托许薇转告我言素的事,我本来还不信呢,这不赶忙过来瞧瞧。” “江樘?”言素微微蹙眉。 这个名字很陌生,在她闭关的这段时间,似乎发生了不少事情。不过转念一想,这些尘世间的来往与她并无关系,等解决了道一的事情,她终归要回观清修。 “噢,是尔尔的一个后辈,最近一起参加《再出发:艺起发光》那个节目,”沈瑜故意添油加醋,“小姑娘挺热情的,还是尔尔的小粉丝呢!一口一个‘前辈’叫得可甜了。” 言素恍然:“就是昨天那个?” “嗯啊。”沈瑜点头,还冲林尔挤了挤眼,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林尔用眼神制止了。 林尔怕言素误会自己和江樘的关系,赶忙解释道:“我只当江樘是小妹妹,昨天只是碍于情面,陪她去玩玩,没别的意思。” 言素觉得莫名,不明白林尔为何要向自己解释这些,淡然道:“无妨。” 沈瑜在旁听得真切,更加确信,这俩绝对是闹别扭了!言素这话回得也太见外了,这种时候,她还是不要在这碍事为好,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告辞。 “对了,我还有个会要开,先走了。”走到门口,她又回头嘱咐言素,“既然你回来了,之前的助理合同也没到期,你就继续做吧。明天陪尔尔去录制节目,也好有个照应。” “好。”言素应得干脆。对她来说,这个身份也很方便寻找道一,没什么不妥。 送走沈瑜后,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林尔望着言素,心中百感交集。那些亲密无间的时光,真的只是梦一场吗? “言素,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 “你说。” 林尔斟酌道:“秦泽死了。我怀疑和道一有关。” 言素沉思片刻:“没有亲眼所见尸身,不好妄下论断。不过道一重伤遁走,确实需要生人续命。” “这好办,我可以找人问问。” 几通电话后,林尔联系到了负责秦泽后事的殡葬师。驱车赶到殡仪馆时,殡葬师已经在等了。 “秦先生的情况确实有些蹊跷。” 言素急问:“此话怎讲?” 殡葬师叹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记录册:“之前也有过一位死者,和秦先生一样,尸斑异常,用再多粉底都遮不住。” 第49章 “是谁?” 当那个名字被报出时,林尔愣住了。怎么会是柯淼?她怎么会招惹上玄阴宗的人?难道是为了同沈瑜争夺家产,找玄阴宗帮忙,最后反被灭口?若是这样,倒真是死有余辜。 “多谢告知。”言素起身,递给殡葬师一张符纸,“这个带在身上,能驱邪避煞。” 离开殡仪馆时,已至中午,车厢内一片寂静。 林尔握着方向盘,忽然想起许薇:“对了,还有一事……” 听完林尔说的,言素一下了然:“她那时应当是被锁魂符控制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倒怔了一下。如此浅显的咒术,之前怎会未能察觉?而且近日,心里时常空落落的,就像是缺了一部分。 “或许真的如师尊所说,是蛊毒的影响吧。”她在心里喃喃自语。 林尔见她走神,碰了碰她的胳膊:“想什么呢?” 言素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先回去吧,你饿了没?” “饿了。”林尔老实答道,这些日子,她总是食不知味,压根没好好吃饭,如今言素回来了,她才感到腹中空空,“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你想得都…” 话一出口,她惊觉失言,慌忙道:“我的意思是,你做的饭很好吃,我很想念。” 言素微微一怔,没有说什么,只觉得林尔还是老样子,动不动就爱开她玩笑。 回到家,言素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 “要帮忙吗?” “不用,很快就好。” 林尔乖乖地坐在餐桌旁,眼神却一刻也离不开言素。看着她洗菜、切菜、下锅,一气呵成。 锅里飘出的香气,勾得她肚子咕咕叫,果然,有言素在的地方,才像个家。 “尝尝。”言素端着菜放在林尔面前,递过一双筷子。 林尔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眼眶突然一热,慌忙低下头。 “怎么了?”言素心头抽了一下,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没什么,被热气熏到而已。”林尔假笑着掩饰过去。同时默默地告诫自己:别贪心,更别奢求太多。 第57章 分组录制 《再出发:艺起发光》的录制现场。 “尔尔!”周依依穿着导师服,拿着乐谱本快步走来,刚看到角落的言素,八卦因子就蠢蠢欲动起来,“呀,言素!你回来啦?” 林尔听闻,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周依依身前,微微偏头,给她递了个“别多问”的眼神。 周依依心里顿时有了数:“行吧,不过你要是受了委屈,不管是节目组还是谁,都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自己憋着!” “放心吧,我知道。”林尔弯了弯眼,她懂周依依的担忧,但她没法解释更多。 这时,江樘拉着许薇小跑过来,脸上满是愧疚,像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啊前辈,那天都怪我,要是我不拉你去酒吧,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林尔却笑开:“没事。是我酒量太浅,又贪杯,跟你没关系。再说了,那天不是没出事吗?” 言素适时走近,一本正经劝道:“酒会乱人心神,还是少饮为妙。” 林尔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心道:还是老样子,连说辞都不带改的。 “知道啦,下次不喝了。” 江樘悄悄拉了拉许薇的袖子,小声说:“许薇姐,你看林尔前辈看言素姐的眼神,是不是有点不一样啊?” 许薇拍了拍江樘的手,低声说:“别瞎猜,好好练你的舞。” “分组结果出来了!”工作人员拿着名单走进来,“林尔、江樘,你们俩在一组,唱演《风又起》。” 《风又起》是这次一公最难的唱演曲目,不仅歌曲跨度大,需要真假声无缝切换,表演部分还有三个高难度托举动作,对体力和默契度要求都极高。 “这下要拖累你了。”林尔苦笑道。她虽有演戏基础,可唱跳都不是强项,尤其是托举动作,她怕自己力气不够,摔了江樘。 “前辈,”江樘立刻摇头,眼里满是斗志,“咱们多练几遍肯定能行!能和您一组,我求之不得呢!” 林尔被她的热情感染,笑着点头:“好,加油。” 接下来的几天,排练室里总能看到两人的身影。 每天天不亮,两人就对着镜子抠动作,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磨,江樘记不住的走位,林尔会用手机拍下来,放慢速度给她看。 中午休息时,两人会一起找周依依请教,周依依则耐心地帮她们纠正气息。 “尔尔,你这里的转音要再柔一点。樘樘,你的气息太浮了,试着把气沉到丹田,别用嗓子硬顶。” 到了晚上,其他艺人都收拾东西走了,林尔和江樘还在反复练习,没人抱怨一句“累”。 “前辈,这个转音我总是唱不好。” 江樘有些沮丧,她对着乐谱练了不下二十遍,可到了那个从c调到e调的转音,还是会走音。 林尔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乐谱,指着那个转音符号:“你试试把气息沉到丹田,想象着气从肚子里往上走,到喉咙的时候轻轻收一下,别用嗓子发力,像这样…” 她轻轻哼了一遍,江樘跟着学了几遍,果然好了很多。 江樘立刻崇拜道:“前辈,你也太厉害了吧!这到底是怎么练的啊?” 林尔笑着把乐谱还给她:“慢慢来,多练几遍就好了。你只是还没找到技巧,再练几天肯定没问题。” 言素看着林尔耐心地教江樘唱歌,看着她笑着揉江樘的头发,看着她为了帮江樘纠正动作,竟手把手地调整…心里闷闷的。 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林尔从早上六点到现在,只吃了一顿午饭,肯定饿了。她站起身,准备出去买点吃的,给林尔补充体力。 走出演播厅,晚风带着凉意吹来,言素沿着街边慢慢走,路过一家甜品店时,门口的店员正在吆喝。 “新鲜出炉的蛋糕,香甜软糯,不好吃不要钱!走过路过别错过啊!” 言素脚步顿了顿。她知道林尔为了上镜好看,连含糖量高的水果都很少吃,更别说这种蛋糕了。 可不知怎的,闻着蛋糕的香气,她竟觉得分外熟悉,就好像很久以前,她买过似的。 言素迈进了店里,指着玻璃柜:“麻烦给我一盒香草蛋糕。” 店员笑着打包:“这是我们家的招牌,很多老顾客都爱买。” 言素接过蛋糕,转身走出店门,看着手里的盒子,对自己的行为匪夷所思。她居然真的买了这个? 回到排练室时,林尔和江樘正好在休息。 林尔坐在地板上,靠着镜子,江樘则坐在她旁边,拿着手机,播放录制的练习视频。 言素走过去,把蛋糕轻轻放在林尔面前:“给你买的。如果在控糖,不能吃的话,也不用勉强。” 林尔低头一看,认出盒子上的logo,这是“一甜家”的,她记得这家店离演播厅挺远的啊… 连忙打开盒子,抬头看着言素,惊喜道:“是你之前买过的香草蛋糕诶!” 言素愣住了,之前买过?她怎么不记得?林尔又在说什么胡话? 可当看到林尔眼里的星星时,她忽然不想反驳了。 这里有江樘,还有来整理器材的工作人员,万一林尔真的是在“演”什么,当面拆穿她,岂不是让她没面子?自己毕竟是她明面上的助理,还是得维护她一下的。 言素点了点头,含糊道:“嗯,这款是招牌。” 江樘坐在旁边,心里更加确定:这两人绝对有猫腻!林尔前辈也太能藏了… 她偷偷拿出手机,给许薇发了条消息:【许姐,我觉得林尔前辈和言素姐以前肯定在一起过!】 许薇很快回复:【别瞎琢磨,明天还要早起合练,早点休息。】 江樘吐了吐舌头,把手机收起来。 她看着两人,心里又冒出一个想法:果然,林尔女神就应该离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远点!言素姐长得这么好看,气质又好,和林尔前辈在一起,简直是太般配了!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等两人官宣的那一天,她一定要当第一个祝福的粉丝。 江樘笑着推了推林尔的胳膊,起哄道:“前辈,这个蛋糕看起来就很好吃,你还不快尝尝?” 林尔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奶油的香甜和香草的清新在嘴里散开,甜度刚刚好,不会腻,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言素看着林尔吃蛋糕的样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言素摇了摇头,只当是蛊毒的后遗症,没有多想。 林尔吃完蛋糕,休息了一会儿,又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江樘,我们再练一遍吧,争取今天把最后一个托举练熟,明天就能跟音乐合了。” 江樘立刻站起来:“好!” 言素默默地坐回角落的椅子上,看着林尔在镜子前旋转、跳跃,看着她因托举而泛红的手腕,看着她偶尔停下来,揉着发酸的肩膀,却还是笑着说“再来一遍”。 第50章 心里头,那种闷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甚至比之前更强烈。 第58章 风又起 《再出发:艺起发光》初舞台正片上线那晚,林尔窝在沙发里,电视上播放着节目片头,她却一点看不进去,每隔几秒就忍不住刷新一次评论区。 【林尔怎么沦落到参加这种翻红节目了?以前不是挺清高的吗?】 【林尔现在是没戏拍了?居然来抢小艺人的饭碗?】 【笑死,这节目除了江樘都是过气艺人吧?林尔这是没资源了?】 【看看她那出糗镜头,走位摔跤、唱歌跑调,还好意思占着名额?】 【周依依居然来当导师?怕不是为了给好闺蜜开后门吧?我赌五毛,最后林尔肯定内定第一!】 【以前就觉得她演技差,全靠资本硬捧,现在看,居然唱歌跳舞都不行啊,不如早点退圈算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瑜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别在意恶评,专注舞台,加油!】 林尔回了个【知道了】,刚要锁屏,许薇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后面还附了个无奈的哭脸表情。 【剪辑权在平台手里,他们要保江樘的流量,还要炒其他艺人的话题…】 林尔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句【没事,我懂】。 她不是不懂这行的规则,她沉寂这么久,没有流量加持,本就是平台眼里“可牺牲”的对象。 只不过有点不甘心,初舞台她熬了好几个通宵,从歌曲改编到舞蹈动作,每个细节都抠到极致。 为了唱好转音,她练到嗓子发哑,为了做好结尾的下腰动作,她后背摔得满是淤青,连服装上的亮片位置,都和造型师反复确认了十几次。 可正片里,她的心血被剪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几个狼狈的镜头。 要么是走位失误差点摔倒,要么是气息不稳频频皱眉,甚至还有她低头整理耳返时,被恶意慢放的 “黑脸”表情。 算下来,她的个人镜头加起来还不到十分钟。而大部分镜头,不是给了正当红的江樘,就是分给了另外两位话题艺人。 一个是宋安予,前女团成员,因被恶意造谣恋情,粉丝大规模脱粉后无奈退团,这次是她时隔一年的复出,自带“逆袭”热度,平台给足了她练舞落泪、深夜加练的镜头。 另一个是徐卉,实力派青衣,演技扎实却始终缺个爆火的机会,半年前因拒绝某资方的“潜规则”被软封杀,这次也是她首次重返公众视野,平台想炒一把“清流反击”的话题。 “在看什么?” 言素的声音突然传来,林尔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滑出去。转头时,见言素端着瓷杯走来,杯壁上还冒着热气。 “温牛奶,刚热的,你以前…”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竟是忘了要说的话,只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你好像爱喝。” 林尔拿起牛奶,低头抿了一口:“没什么,就是看了些评论。” “那些话不用放在心上。” 这是在关心自己吗?林尔心里一暖,小声说:“我知道,只是初舞台我准备了那么久…没想到最后呈现出来的,是这样的效果。” 言素看着她垂着眼的模样,安慰的话语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修行之人不该过多介入尘世纷扰。更何况,林尔有实力,不需要这些空泛的鼓励。 接下来的几天,网上的讨论越来越激烈。居然还有人跑到江樘的微博下叫嚣,让她离林尔远一点,别被“资源咖”带坏了。 一公舞台排练的午休时间,江樘看到那些留言,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太过分了!前辈,我要发微博帮你澄清!我要告诉他们,你不是这样的人!” 林尔却不以为意,笑着摇了摇头:“不用,越解释越乱。他们本就带着偏见,你说再多,他们也还是这样。” “可是…”江樘还想说什么。 “放心吧,我没事。” 林尔揉了揉她的头发,指了指排练室镜子上贴着的《风又起》乐谱。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一公舞台,这首歌难度那么高,得抓紧时间练。等舞台播了,用实力说话,比什么解释都管用。” “好!我们好好练,一定要让那些人闭嘴!” 坐在角落的言素,听着这番对话,抬起眼帘,看着镜子里的林尔,感到有些陌生。 她总觉得,这次下山重逢后,她所见到的林尔,与记忆中那个人截然不同了。 印象中的林尔,会因为恶评黯然神伤,会因为质疑自我否定,甚至因为差评辗转难眠。 但如今的她,面对铺天盖地的恶意,却如此平静从容,甚至还能温言安抚他人。 可惜言素不记得,这蜕变背后藏着怎样的过往,她甚至忘了,林尔曾为了护她,硬生生挡在噬魂刃前。 下午排练时,两个工作人员路过排练室,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里面的人听见。 “你看林尔,肯定是走后门进来的,不然周依依怎么会来当导师?她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ost女王,多少大制作请她都请不到。” “就是,说不定后面还有资本在捧她,你看她那镜头,虽然少,但都能上热搜,这不是炒作是什么?” “肯定是…” 门外的议论声戛然而止,言素不知何时站在走廊,冷冷地看向她们。那两人被言素的气势吓了一跳,讪讪地走了。 “谢谢。”林尔看着返回排练室的言素,嘴角悄悄扬起。 言素却避开了她的目光,假意低头整理衣摆:“没什么,这是助理的职责,不能让人打扰你排练。” 但她心里却有点乱,刚才那一瞬的保护欲,来得太突然,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站了出去。 一公舞台录制当天,演播厅后台里,林尔穿着白色舞裙,对着镜子反复调整耳返。 “前辈,别紧张!”江樘凑过来,“我们练了这么久,肯定没问题的!” “嗯,加油。我们一定能行。” 话虽这么说,林尔心里的忐忑却没减少半分。她不确定这次平台会不会又为了流量,将她们的的舞台剪辑得面目全非。 “下一组,林尔、江樘,准备上场!”工作人员喊道。 林尔和江樘对视一眼,并肩走向舞台。 音乐前奏缓缓响起,钢琴单音如雨滴坠落,带着淡淡的忧伤,完美契合《风又起》“离别却牵挂”的意境。 林尔闭上眼,将对言素的那些思念、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那些想放肆却又不能的克制,尽数揉进了歌声里。 “风又起,吹落了檐下的花,你走后,谁替我守着家,窗台上的旧茶,凉了第几夏。” “我数着年轮,等一句回答,你说春深时,会带回新芽,可如今枝头,只剩枯叶打,我抱着旧枕,数漏了更沙” 紧接着,江樘的歌声响起,带着点少年气,与林尔的温柔形成互补。 “风又起,卷着往事落下,我望着远方,把炊烟轻擦,若你归时,能听见这牵挂,我还在老地方,等风也等她——” 两人的音色搭在一起,相得益彰,将歌曲里的思念与不舍演绎得淋漓尽致。 到了副歌部分,林尔一个优雅转身,双手稳稳托住江樘的腰,将她举过头顶。这个动作她们练了不下百遍,从一开始的力不从心,到后来的默契十足,两人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节奏。 此刻,聚光灯下,林尔如同一只破茧的蝶,闪闪发光。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第59章 惊喜连连 “好!” 周依依激动地从导师席上站起身。 到了最后一个高音,林尔依旧没有失误,稳稳地托住了最后一个长音,唱得字字戳心。 “风停时,记得我还在等啊,我心上的家,永远有你啊——”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舞台灯光骤然暗下,唯有一束追光落在林尔与江樘身上。 台下的欢呼声瞬间炸开,荧光棒挥舞成一片星海,现场观众扯着嗓子喊她们的名字,连其他导师都忍不住起身鼓掌。 “太棒了!”周依依眼泛泪光,“你们的表演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尤其是尔尔的情感递进,把歌曲里的‘牵挂’完全唱活了!” 旁边的舞蹈导师也跟着点头:“既有力量支撑,又有表情管理,还有音乐节奏,林尔,你太让我惊喜了!” 另一位跨界而来的演员导师更是直接感慨:“我太懂‘演歌’的难了,既要唱准音,又要把情绪藏进旋律里。林尔刚才唱到‘我心上的家’时,眼里的光太动人了,这种感染力,不是靠技巧能堆出来的。” 林尔和江樘相视一笑,深深鞠躬致谢,走下舞台时,林尔的脚步还有些发虚。 但不是因为连日高强度练习的疲惫,而是方才借着歌声袒露心事,那些压抑了许久的的思念,此刻还在心头萦绕,让她一时难以平复。 第51章 后台的监控屏前,言素皱了皱眉,方才林尔唱最后一句时的怅然,竟让她觉得心口似有东西要破土而出般。 她想了想,将这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归为“对优秀表演的欣赏”,喃喃自语:“这就是演员的感染力吗…” 回程的车上,林尔坐在后座,侧头看着窗外的街灯,心绪还没从舞台的余热里冷却下来。 她转头看了看言素,忍不住凑过去,期待地问道:“你有看我的表演了吗?怎么样,有没有再次被我迷住?” 再次?言素转头看了她一眼。 林尔的眼睛亮闪闪的,像落了星星,让言素心里莫名一乱。 她飞快地转回头,淡道:“没有,莫说这些轻浮话。” 林尔默默靠回座椅,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好吧,既然言素执意要斩断前缘,她也不该再强求,徒增困扰。 车厢里陷入沉默,等红灯时,言素注意到林尔又在悄悄揉手腕。她犹豫片刻,还是取出一个白瓷瓶。 “把手伸出来。这是清门观的…” 林尔受宠若惊地摊开手,打断了她:“我知道,清门观的凝露膏嘛。又不是第一次涂了。” 言素蘸药膏的动作一顿,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可那些画面实在太模糊了,如隔雾看花般,不清不楚。 她摇了摇头,不再深想,把药膏轻轻抹在林尔手腕上:“排练辛苦,这瓶给你备用。” 林尔接过瓷瓶,心头泛起涟漪,忍不住琢磨:这算是关心吗?平日里她对自己总是淡淡的,可又总在这些小事上关注自己,忽冷忽热的,真让人猜不透。 次日清晨,林尔被手机接连不断的震动唤醒,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 满是沈瑜发来的消息,还附了好几个截图。 【#风又起舞台#已经冲上热搜第二了!】 林尔瞬间清醒,坐起身来,点开微博。热搜榜上,#林尔风又起#、#林尔唱歌感染力#、#风又起托举#,三个与她相关的话题,牢牢占据着前十的位置。 点进话题页,知名乐评人“音乐旅人”的长文被顶在最前: 【谁还在说演员跨界唱歌没实力? 林尔的《风又起》直接打了所有人的脸! 她的嗓音条件本就优秀,但更难得的是对情感的把控。 第一段主歌里,“你走后谁替我守着家”的牵挂,藏在气声里, 副歌部分“等风也等他”的不舍,用细腻的转音托出来, 最后高音的释然,直接把听众拽进歌曲的故事里。 这种“演歌”的能力,不是靠后期修音能修出来的,是真天赋加努力! 林尔,你值得被看见!】 下面的评论已经破万,不少网友留言。 【本来是冲江樘来看的,结果被林尔圈粉了!她唱歌太有画面感了,我居然听哭了!】 【想起了在外打工时,妈妈在家等我回家的样子!】 【以前对林尔有偏见,现在才知道,她是真的有实力啊!】 【这个舞台我循环了十遍!最后那个高音太绝了!】 紧接着,几个舞蹈圈的博主也发了分析视频。 【第一个“公主抱转体”需要核心力量稳,不然很容易晃。】 【第二个“高空托举”考验腰部控制力,没想到林尔的腰腹力量居然这么强。】 【第三个“跪姿托举起身”最见功底。林尔不仅要托住江樘,还要配合音乐节奏慢慢起身,同时保持表情管理,稍有不慎就会摔人。】 【能在短时间内练到这种程度,背后绝对下了苦功,必须给林尔点个赞!】 “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言素过来喊林尔吃早餐时,正看见她对着手机傻笑。 林尔立刻把手机转过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小骄傲:“你看,大家都在夸我的舞台呢!” 言素接过手机,快速浏览过评论,看到那些夸赞,竟莫名觉得自己也被夸奖了一样。 她把手机还给林尔:“嗯,表演确实不错。” 这句评价简短却真诚,让林尔意外地眨了眨眼,她原本以为,言素只会像往常一样冷淡,回个“嗯”呢。 还没等她开心多久,江樘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前辈!你看到网上的评论了吗?好多人说要粉我们呢!还有人剪了我们的舞台合集,播放量都破百万了!” “看到了,这都是你努力的结果。” “才不是!是前辈太优秀了!” 林尔笑着挂断后,顺手又刷新了下微博,果然,有新的质疑声夹杂其中。 【呵呵,肯定是后期修音了!林尔以前在综艺里唱歌跑调的视频还在呢,现在突然这么厉害?谁信啊!】 【资本又开始捧林尔了吧?这么多营销号下场,一看就是有预谋的!说不定下一期就该买“路人缘”热搜了。】 【要真这么厉害,敢不敢开直播清唱?别只会在舞台上装样子,有本事让我们看看真实水平!】 林尔的眼神暗了暗,却没太在意,有夸赞就有质疑,这很正常。 她收起手机,听见言素说:“那个江樘,好像挺黏你的。” 林尔一怔,言素怎么突然说这个?是看到自己和江樘走得近,心里不舒服了吗? 想到这层,她眼睛倏地亮起来:“没有,江樘是个新人,又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竞演节目,有点怕生。我作为前辈,多照顾她点也是应该的。” 说到这儿,她瞄了言素一眼,见对方神色没什么变化,心里有点发虚,补充道:“如果你介意的话,以后我和她保持点距离,不走那么近就是了。” 介意?言素愣了一下,不明白林尔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想了想,认真道:“江樘对你没有坏心,你们互相照应挺好的。”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先来吃早饭吧。” 原来言素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别的意思,林尔看着餐盘里冒热气的包子,心里又暖又涩,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言素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得认真,问道:“好吃吗?” “好吃。”林尔点点头,“比外面早餐店做的还好吃。” 言素没再搭话,默默给她递了杯温水,看着她吃完最后一口,才起身收拾餐盘。 “老刘十分钟后过来送我们去演播厅。” 林尔应了声“好”,起身去房间换练功服。等她出来时,言素已经把包收拾好了,里面放着她的水杯,还有那瓶凝露膏。 两人刚走到屋外,老刘已在门口等着了,言素跟在林尔身后上车,自然地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了她。 车子缓缓启动,林尔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偷偷瞥了眼身旁的言素。林尔忽然觉得很安稳,能这样陪在言素身边,真的也蛮好的。 “怎么了?”言素突然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林尔连忙收回视线,假装看窗外:“啊?没什么,外面的花开了,挺好看的。” 言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说:“等你录完节目,可以去公园走走,那边的海棠开得更多。” 林尔心里一动,转头看向她:“你要陪我去吗?” 言素眼神闪了一下,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嗯,可以。” 第60章 风波暗涌 排练室的冷气开得很足,林尔刚推开门,就觉出气氛不对。 以往见面时,哪怕是同期竞争的艺人,也会客气地点头问好,可今天,大部分人低头盯着地板,假装没看见林尔。还有几个人,眼里甚至多了几分敌意。 唯有李冉,像掐着点等林尔似的。 这个李冉,是以清纯形象出道的,然而去年被拍到在酒吧抽烟,还被爆料高中时霸凌同学,人气一落千丈,这才来参加节目,想着翻红一把。 见林尔进来,她立刻把手机音量调大,假笑道:“哎呀,尔尔姐你可算来了!我正循环你的《风又起》舞台呢,你的那个高音直接把我听哭了,也太绝了吧!” 林尔笑着应了句:“谢谢,你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真的厉害!” 李冉边说着,便凑了过来,还故作亲热地挽住林尔手臂。 “我可是尔尔姐你的老粉了,从你第一部剧就开始关注了。之前看你陷进那些乱七八糟的恋情纠纷里,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就此退圈,现在看到你重新出发,我真的特别激动!” 这话前半句听着是夸赞,可后半句的“恋情纠纷”四个字,明里暗里都在戳向林尔的低谷期,摆明了是想让林尔难堪。 林尔却没半分不悦,笑着抽回手臂,往后退了半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都是过去的事了,谈不上什么重新出发。就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之前网上传你和那位过世的秦总走得近,还有说你耍大牌的那些消息,肯定不是真的吧?” 这话一出,宋安予和徐卉都抬眼瞥了过来,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第52章 也是,李冉这套“表面澄清、实则递刀”的把戏,名利场的这些人,谁又看不透呢? “李冉姐,那些都是别人造谣…”江樘刚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立即想上前同她理论一番。 “小樘。” 林尔却喊住了她,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别冲动。她就是想引你吵架,回头被摄像拍到,再剪辑成你欺压她的片段,你这热度不就白白被她蹭了?” 江樘虽满心不服,终还是止住了话头,狠狠瞪了李冉一眼,小声嘟囔:“可她也太过分了!” 林尔拍了拍她的手背,算是安抚,然后转头看向李冉,维持着客套又礼貌的笑容。 “多谢你相信我,不过那些旧事都过去挺久了,再提也没什么意义。先失陪了。” 说完,懒得再和李冉周旋,便拉着江樘走到最里面的位置,弯腰开始做热身运动。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拿着一叠分组名单走了进来,清了清嗓子,开始挨个念名字。 “林尔、江樘、李冉、宋安予、徐卉,一组,二公曲目《心动again》。剩下的人……” 林尔压腿的动作不由一停,她抬起头看向李冉,李冉也正朝她看过来,显然,李冉也没料到会和林尔分到同一组。 《心动again》是首难度极高的唱跳曲目,需要组员齐心协力、高度配合。 可看李冉方才那副处处针对的架势,林尔暗道:恐怕这回没那么顺利了。 果不其然,下午的分组会议上,李冉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摆出一副“恭敬”的姿态。 “林尔前辈,服装和舞美设计,您定就好,我们几个都听您的,肯定全力配合,绝不拖后腿。” 这话听得江樘直皱眉,林尔更是一眼看穿她的把戏:这是先把“尊重前辈”的帽子扣在她头上,往后若是有分歧,倒显得她这个前辈小气、容不下后辈了。 这不,到讨论演出服装环节时,林尔提议:“《心动again》,主打浪漫氛围,白色纱裙能契合氛围,舞台灯光打下来也好看。” 李冉却摇头:“前辈,白色是不是太素了点?我觉得不如选亮一点的粉色?既贴合【心动】的甜系主题,也能让整个舞台更有活力,多好啊!” 她说着,眼神还刻意瞟向宋安予和徐卉,似是想拉人站队似的。 但宋安予和徐卉,却都默契地保持沉默,既不点头赞同,也不摇头反对,活脱脱两个“局外人”。 林尔明白,她们俩不是不想参与讨论,只是不想卷入纷争,既然李冉执意粉色,那就先顺着她的意思吧,何况,粉色也不是不行。 “那就听你的,选粉色。” 接下来讨论舞美设计,林尔展开一张草图,指着舞台中央的位置。 “我建议加一个旋转平台,副歌部分我们五个人站在上面,既能增强视觉层次,还能把【心动循环】的概念具象化,观众看着也更有代入感。” 李冉想都没想,又习惯性皱起眉反驳道:“不行啊前辈。旋转平台会不会影响走位?” “咱们的舞蹈动作本来就复杂,万一脚下打滑摔了,不仅影响舞台效果,还可能受伤。” “我觉得还是简单点好,安全第一,没必要搞这么复杂的设计。” 江樘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老唱反调啊!一会儿嫌颜色素,一会儿怕不安全!” 这话一出,李冉顺势演起戏来,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哽咽道:“我没有,我只是担心大家的安全,要是我说错了,我现在就道歉。” 负责跟拍的摄像,立刻举着镜头凑过来,直直地对准了李冉。 李冉见状,连忙用手捂住脸,刻意带着哭腔:“别拍了,没什么大事,只是有点分歧,再商量商量就好了,别让大家误会我们组不和。” 说完,她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快步跑了出去,还故意绊了一下,像被谁吓得慌不择路似的。 留下江樘站在原地,又气又无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宋安予和徐卉坐在那,眼里满是了然。 可她们,一个没背景,粉丝流失严重,不敢轻易得罪人,另一个刚摆脱软封杀的阴影,也不想因小失大。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离开。 第61章 旧事八卦 宋安予不愧是前女团成员,《心动again》的伴奏前奏刚起,她就跟着旋律舒展开来,每一个卡点都无可挑剔。 林尔在旁看得认真,等宋安予跳完一段,她也跟着音乐比划起来。可明明是相同的动作,她跳起来却少了份灵动。 林尔无奈停下来,笑着上前请教:“安予,这个wave我总做不好,要么肩膀太硬,要么腰胯衔接不上,你能教教我吗?” “当然可以!尔姐,你过来,咱们对着镜子练。” 宋安予爽快点头,随后放慢动作,一边示范一边讲解:“你看,发力点要先落在肩膀,轻轻往后压,然后把力传到腰上,最后胯部跟着顶出去。” “就像有根线在牵着你往下走,你别把劲儿都憋在身上。”说着,她伸手扶着林尔的肩膀:“放松点,别绷那么紧,想象自己是一根绸带,不是一块木头。” 她一边调整林尔的姿势,一边数着节拍:“一,肩膀往后,二,力传腰上,三,胯部顶出去,对,就是这样!来!跟着我的节奏再来一次!” 林尔跟着她的指引练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后,居然真的能跟上音乐的节奏了。 “谢谢你啊安予,要是没有你,哪能一天就学会啊。” “尔姐,你客气什么!”宋安予摆了摆手,“我们是一组的,本来就该互相帮忙。” 其实一开始,宋安予对林尔是有偏见的。网上那些“耍大牌”的谣言,让她曾误以为林尔不好相处。先前,她也就有意无意地躲着林尔。 可这段时日接触下来,她才发现,林尔不仅没有半分傲气,还比谁都拼。 每天总是第一个到排练室,最后一个才离开,连吃饭都在听伴奏记节奏。这份敬业的态度,让宋安予打心底里佩服。 徐卉站在镜子旁压腿,看着林尔虚心学习的样子,不由得想起和林尔初结识的情景。 那是三年前拍《沙火》的时候,林尔是万众瞩目的女主角,而她只是个连艺名都没多少人知道的女五号。 《沙火》是在北方取的景,冬天冷得刺骨,外景地连个临时取暖的棚子都没有,候场的她冻得手指都僵了,险些拿不住剧本。 “外面这么冷,你怎么不找个暖和点的地方?” 是林尔转场时看到她,二话不说就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房车,还把自己用的暖宝宝和厚羽绒服塞给她。 “拿着,别硬扛,冻感冒了耽误拍戏,还得自己遭罪。” 从那以后,徐卉就把这份情记在了心里。后来林尔陷入舆论危机,徐卉没多想,用自己的大号发了条微博力挺,却被网友骂 “蹭热度”,连谈好的角色都被投资方换掉。 这次参加节目,她原本以为林尔这样的大明星,又经历了那么多,应该早已忘了当初的事。 可没想到,初录制那天,林尔居然主动地朝她打招呼:“徐卉,好久不见,你还好吗?现在还会傻傻地挨冻不?” 追溯完过往,徐卉看着仍在苦练的林尔,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加油,向林尔前辈学习,重新出发! 只是,徐卉完全没有舞蹈基础,甚至连简单的抬手都做不标准。她只能咬着牙硬练,膝盖和手肘磕得青一块紫一块。 宋安予看在眼里,有点心疼她,时不时就帮她纠正动作,偶尔还会打趣她“真笨”。徐卉却也不恼,反而更加倍地练。 江樘因为行程繁忙,常常没法参加合练。排练室里大多时候只有林尔、宋安予、徐卉,以及总是偷懒的李冉。 李冉每次练不到半小时,就会捂着腰:“哎呀,我之前的旧伤犯了。” 然后就走到角落坐下,掏出手机玩,林尔和宋安予也懒得拆穿她,只默默地陪着徐卉加练。等徐卉练熟一个段落,就接着抠下一段。 徐卉为此练得更狠了,从一开始跟不上节奏,到后来能完整跳完一整首,进步快得让宋安予都惊讶。 正式公演前的第三天,演播厅后台的休息区里,几个艺人助理凑在一起,话头像没拧紧的水龙头,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安予老师之前那档恋情绯闻到底是真的假的啊?” 李冉的助理率先打开了话匣子,她刚入行没多久,对圈内的旧事知之甚少,总想借着聊天多吃点瓜。 宋安予的助理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我是上个月才来的,安予姐之前的助理被公司辞退了。” “那十有八九是真的了!”旁边一个负责跟组的场务立刻接话,笃定得像是亲眼所见,“要是假的,公司早发声明澄清了,哪会这么捂着?” 第53章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宋安予的助理插不上话,只能尴尬地笑着。 言素坐在旁边,听着这些对话,心里毫无波澜。宋安予的恋情是真是假,和她没有半分关系,她才没有兴趣打听。 “对了,徐卉老师到底惹到谁了啊?”江樘的助理突然开口,她跟着许薇多年,见过不少圈内的弯弯绕绕。 “她之前不是正处于上升期嘛,拍的《江南雨》反响特别好,还拿了最佳女配提名,怎么突然就被雪藏了?” 徐卉的助理叹了口气,无奈道:“干我们这行的,有些事心里清楚就行,哪能随便说?就算我知道,也不敢往外讲啊。你们就别打听了,总之就是四个字,无妄之灾,摊上了也是没办法。” 她话说得含糊,众人也识趣地没追问,话题又绕回了节目本身。李冉的助理犹豫了半天,还是把目光投向了言素。 “林尔老师之前的绯闻,就是和周以安、陈慕宸的那些,之前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剧组生情啦,又是夜回酒店啦,到底哪个真的哪个假的?” 但其实,她根本不想八卦这个,林尔就算现在热度不如从前,也还是沈瑜亲自带的艺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轮得着她这个小助理说三道四? 然而李冉早上特意叮嘱过她,要是聊不出林尔的“黑料”,这个月的奖金就别想要了,她也是没办法,才硬着头皮问。 绯闻吗?呵,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事,居然能被传得有模有样,连时间、地点都编得煞有介事。 倒真是有趣,言素心里掠过一丝冷笑,摇了摇头,没说话。于她而言,这些无中生有的流言蜚语,本就不值得浪费口舌。 宋安予的助理见言素沉默,以为她是在替林尔规避风险,连忙笑着打圆场。 “我去年在金兰奖的后台见过林尔老师一次,当时跟着她的助理,还不是言素呢。” 她说着,又忍不住夸道:“不过言素,你长得可真好看,气质又清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沈瑜姐新签的艺人呢。” 这话一出,其他助理也纷纷附和:“对啊对啊!言素你这颜值,要是去当艺人,肯定能火!沈瑜姐怎么没把你签下来啊?” “就是就是,你这气质太适合演古装剧了,尤其是那种清冷的女侠客或者女道士!” 言素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着,有些局促不安。无奈之下,她只好模仿林尔平时应对刁钻记者的模样,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可这个笑容实在太生涩,比林尔应付媒体时的职业假笑尴尬太多了。 原本叽叽喳喳的的助理们,纷纷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62章 真会变脸 言素自己都觉出这笑意别扭,正欲收回,一段朦胧的记忆却忽地掠至脑海。 《璃心渡》杀青那日,她似乎也曾这样模仿林尔,结果笨拙得闹了笑话。 “你笑起来很好看。” 记忆里的对话浮至耳畔,言素心头却泛起疑惑:自己修行多年,恪守清心寡欲,怎么会对林尔说出这样偏于“轻浮”的话? 思绪在此刻缱绻徘徊,她想起林尔笑时眼尾弯成的月牙弧线,唇角竟不自觉地浅浅扬起。 众人见她方才还僵着神色,此刻却无端莞尔,且这般自然柔和,似是沉浸在某段美好的回忆里,皆怔怔相望,连原本准备好的话题都忘了往下接。 徐卉助理最先反应过来:“对了,总听人说林尔老师当年拍戏晕倒的事,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江樘助理抢着答,“拍《青神记》的时候,为了赶进度,林尔老师几乎三天没合眼,最后一场吊威亚的戏,刚下来,就直接晕了,还是场务把她背到休息区的。” “啊?天哪,这么拼的吗!” 李冉助理故作惊讶,眼神却瞟向言素。众人也都齐刷刷看向言素,等着她这位“贴身助理”确认。 言素垂眸沉吟片刻,如实回答:“旧事我知之不详,但林尔向来珍重事业,若真有此事,倒也不足为奇。” 话音落下,她心里却悄然浮起别的念头:师傅常说“肉身乃修行之基,损耗易难补”,林尔这般拿身体硬扛,久了怕是要落下病根。得寻个合适的时机,好好跟她说说才是。 “咦?可我听到的版本不一样呢。说林尔老师当时是故意装晕博同情,还有剧组员工爆料,说她耍大牌,让全组人等了她三个小时才开工,最后还找借口说是车子坏了。” 这话一出,江樘助理顿时脸色一红,这则“爆料”,正是当年许薇吩咐她去联络“水军”散播的,连那个所谓的“剧组员工”,都是她花钱找的临时演员。 此刻被当众提起,她像坐在烧红的铁板上,浑身不自在,偷偷瞥了眼言素,见对方眉头紧锁、面若寒霜,更不敢吐露半分实情,只能强扯着笑打圆场。 “嗐,这分明是对家故意泼的脏水!林尔老师的为人,圈外人不清楚,咱们圈内人还能不了解?你刚入行没多久,这种抹黑手段见得少,才会当真。” 言素听着,不由得想起那些与林尔在片场共度的日夜:林尔哪怕前一晚熬了大夜,第二天也都是艺人里最早出工的。 忍不住轻声道:“名利场浮华,人心易被欲望蒙蔽,许多事真真假假,还需自己分辨,莫要被旁人的口舌牵着走。” “言素说得对!咱们也别纠结那些旧事了,不如让言素给我们分享些林尔老师的趣事吧。” 言素怔然,回忆起与林尔相处的片段,却发现有的清晰如昨,有的仍似雾里看花。 她正为难,徐卉的助理笑着接过话头:“要是说趣事,我倒真记得一桩,也是拍《沙火》的时候。” “有部分剧情是在草原取景,有场戏需要林尔老师手喂小羊崽,林尔老师为了演好‘喂小羊’的戏,特地找牧民学了好几天如何安抚羊崽,连喂食的草料都要亲手挑选。” 众人听得入神,她接着道:“结果正式开拍那天,她抱着小羊崽,不小心把草篮子给碰翻了,那小羊崽受了惊,就要从她怀里跳下来。” “她生怕伤着小羊,手忙脚乱地去护,明明慌得不行,对着镜头偏还强装镇定,最后反倒蹭了一嘴羊饲料。” “收工后,我和徐卉老师,发现她躲在房车里,一个人偷摸地拔头发上的干草。” 恰在此时,工作人员推门通报:“艺人组收工了!大家带艺人回吧。” 暮色渐浓,林尔经过十个小时的排练,早已筋疲力尽,靠在车窗上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她瞥见言素嘴角似乎噙着笑意,这让她的困意瞬间消散。 她连忙直起身,好奇地凑近问道:“在想什么开心事?” 言素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向后微仰,迅速端起平日那副清冷模样,生硬道:“没什么。” “骗人!”林尔不依不饶,又往前凑了凑,“你肯定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快跟我分享分享!”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却软了下来,眼里还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们现在…也还算是朋友吧?朋友之间不该有秘密的,对吧?” “嗯。” 【可是,你躲在房车里拔干草的事,从今天起,应该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吧…】 言素这般想着,却不敢真的说出来,担心林尔会误以为自己是在取笑她,正琢磨着该怎么回应。 车辆突然一个急刹,林尔没坐稳,猝不及防向前倾去,唇瓣恰好覆上了言素的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那些被深藏的情感涌上心头。 太久了,她太久没有这样亲近言素,久到快要忘记拥抱和亲吻的滋味了。 她没有立刻坐回,反而微微仰头,让这个意外的触碰多停留了几秒。 言素整个人完全僵住,唇上传来的温热柔软,让她浑身发麻,甚至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 某种被封印的悸动在体内狂舞,直到林尔的鼻息轻拂过脸颊。言素才恍然惊醒,猛地向后避开。 “胡闹!” 林尔被推得往后靠在椅背上,却不恼,反而抚着自己的唇瓣,似在回味般。 “我又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老刘急刹车嘛,跟我可没关系。” 她话音刚落,见言素抬手就要结印,连忙朝驾驶座喊:“老刘,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吗?” 老刘从后视镜里瞥了眼,立刻会意,粗着嗓子抱怨:“啥啊?刚才前面有个不长眼的车突然别过来,我光顾着躲了,哪还顾得上看后头啊?” 说着,还配合地重重拍了下方向盘,愤愤不平道:“这晚上开车的,怎么还有这么不要命的!” 林尔得意地朝言素挑了挑眉,两手一摊:“你看,老刘都没看到,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然后伸手,轻轻将言素的手按了下去:“别动不动就施法,多不公平啊。再说又没人看到,你怕什么?” 第54章 言素挣开林尔的手,别过脸,转向车窗,语气依旧平淡:“知道了,你坐好。” 仿佛方才那个吻,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林尔乖乖坐正,目光却仍流连在言素侧脸上。 “真会变脸,”她小声嘟囔,带着点嗔怪,“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针。” 第63章 没劲儿 清玄真人手捧古籍,目光却久久停滞,一个字都未曾入眼。 “师姐,这般时辰了,怎么还未歇下?” 云舒真人推门而入,见她这般,便知她又在忧心。清玄真人轻叹一声,将书卷置于案上。 “终究是放心不下,言素下山这些时日,音讯全无,不知她在凡尘里,是否安好,又是否…想起什么不该想起的往事。” “情丝既断,尘缘便了。你为了她,已经干预太多。若再执意插手,只怕不止你要受天道责罚,连清门观的千年基业,都要受牵连。” 清玄真人沉默良久,缓缓颔首:“你说得是。是劫是缘,都该由她自己去渡。” “当务之急,是寻到道一踪迹。绝不能再容他为祸苍生。” 次日,排练室里,李冉不是抢拍就是慢半拍,好好的刀群舞被她搅得一团乱。 宋安予对舞台向来怀着敬畏,实在见不得这般散漫,压着火气,又一次喊停。 “李冉,你又慢了半拍。” 李冉晃了晃腿,懒洋洋地敷衍道:“我昨天没睡好,再说这舞本来就难,我跟不上也正常吧?” 宋安予忍无可忍:“没睡好不是借口!马上就要公演了,你到底想不想好好完成这个舞台?” 李冉扫了眼四周,没有工作人员,也没有镜头,翻脸道:“我怎么不想了?你以为自己还是女团成员?醒醒吧!我划不划水跟你有什么关系?管好你自己吧!” “你说什么?” 李冉伸手就推了宋安予一把:“听不懂人话吗?” 徐卉急忙上前拉架:“别这样!都是一组的,有话好好说!” “少管闲事!” 可她刚碰到李冉胳膊,就被狠狠甩开,一个没站稳,踉跄着向后倒去,好在有双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小心!” 林尔将徐卉护到身侧,淡淡扫了李冉一眼。 恰在此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导演组显然听到动静,派来一组摄像直奔排练室。 镜头推入的瞬间,李冉又换上那副纯良面具,柔声道:“安予姐,我知道你着急。” “可我真的跟不上你的节奏。你功底比我们都好,总得顾及下大家的进度呀。” 她说着,还故意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委屈”:“我明白你想靠这个舞台翻身,可也不能把压力都放在我们身上啊…” 宋安予看着逼近的镜头,知道李冉是故意戳她的痛处,想让她在镜头前失态。 但她才不会遂了李冉的意,最终咬咬牙,转身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冉随即转向徐卉,故作关切地伸手:“徐卉姐,你没伤着吧?都怪我没拦住安予姐,要是我刚才让着她点,就不会闹成这样了。” 徐卉侧身避开了她的手:“我没事,是我自己没站稳,跟安予没关系。” 李冉却像被人推了似的,突然跌坐在地,抱着脚踝啜泣起来:“好痛!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说着抬眸望向镜头,睫毛上的泪珠悬而未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大家别拍了,不是徐卉姐的错……” 林尔立即给了徐卉一个“别慌”的眼神,上前一步挡住镜头:“别拍了,先把人送医院检查。” 言素静立门边,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她本在助理区等候,听闻动静便立刻赶来,恰巧目睹了李冉自导自演的全过程。 见李冉被工作人员扶走,她不动声色地对着摄像设备方向屈指一弹。 下一秒,摄像人员便惊呼起来:“搞什么啊!居然没录成功?!” 慌乱地检查设备,对着耳麦连声道歉:“编导,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失误,刚才忘了按录制键,什么都没录上…” 耳麦那头的斥责声隐约可闻,摄像人员的头越垂越低,最后耷拉着脑袋,抱着设备匆匆离去。 林尔瞥见门口的身影,瞬间心领神会,朝着言素走去,勾起一抹会心的笑,还抿了抿有些干渴的嘴唇。 这个不经意的举动,让言素蓦然想起那个意外的吻,反倒莫名地抬手摸了摸唇瓣。 林尔见状,顿时懵了:言素这反应,难不成是在回味?可她那时分明不情不愿,现在这般,又是演哪出? 脑子一时间乱得很,林尔只好移开视线:“那什么,江樘今天又缺席了,我打算录个练习视频给她,让她跟着多练练。” “好,我帮你录。”言素接过手机,走向镜前坐下,打开录像功能,对着林尔点头,“可以开始了。” 当《心动again》的伴奏响起时,林尔立刻进入状态,连眼波都流转着“心动”的甜。 徐卉在一旁静静看着,发觉林尔舞动时,总会情不自禁地看向镜头后的言素,尤其是眼神里的缱绻暧昧,显然超越了寻常艺人与助理的界限。 但她素来不爱多事,加之方才被李冉算计的闷气未消,便趁林尔跳完一段的间隙,轻声告辞。 “尔姐,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明天再过来合练。” “好,你路上小心。” 待徐卉离去,林尔转头发现言素正专注地盯着手机,反复回放刚才的片段。她心里忽然一阵痒,于是弯腰凑到言素身边。 “录得怎么样?动作都能看清吗?” “很清楚,每个细节都能看见。” “那我的wave呢?” 林尔索性挨着言素坐下,肩膀紧紧贴着她的肩头。 “什么?” “就是副歌那段扭胯的动作,我练了好久才找到感觉,怎么样,够不够性感?” 言素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林尔腰胯摆动的弧度确实好看,但她沉默着没有回应。 “不够性感吗?”林尔用肩头轻轻碰了碰她,“还是说…你不喜欢?” 清玄真人关于“凡尘风情皆为虚妄”的告诫,适时在耳畔响起,言素蹙眉躲开。 “你若再这样,我就…” “你就如何?”林尔非但不退,反而倾身向前,对着她眼睛轻轻吹了口气。 言素下意识眯了眯眼,手机一时没抓稳,眼看着就要摔落在地。林尔顺势伸手覆住她的手背,稳稳托住手机。 “小心些。” “还有,你为什么老是不敢看我?是我说错什么了?” “还是说…其实你心里仍是在意我的?” 言素闻言,正眼望了过去,眼底却如古井无波,半分温情都没有。这眼神像盆冷水,浇熄了林尔心中最后的期待。 她原本还抱着幻想,以为只要足够主动,总能唤回些什么。可现在看来,言素是真的不在意了。 她猛地抽回手站起身,失望道:“走吧,录也录完了,没什么好练的了。” 走着走着,又忍不住怨道:“你真没劲,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刚才还巧笑倩兮地逗弄自己,怎么转眼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言素望着突然闹别扭的林尔,满心困惑。 这个让她越发看不懂的林尔,在她闭关期间,究竟经历了什么? 第64章 淘汰了 林尔刚卸完妆,正揉着发酸的太阳穴,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拉开门,见门外是沈瑜,也不问什么事,只蔫蔫地往客厅走。 “怎么无精打采的?”沈瑜一眼就察觉不对劲,“哭过?” 林尔没力气解释,蜷进沙发里,闷道:“没事,就是今天排练有点累。” “累?”沈瑜挨着她坐下,仔细端详起她的神色,“我看你这状态,可不像是累的,倒像是受了委屈没处说。是不是节目里被人欺负了?” “没有,大家都挺好的。” 沈瑜盯着她躲闪的眼神,忽地问:“那是言素?” 听到“言素”的名字,林尔立即别过脸去,佯装没事:“跟她没关系,你别瞎猜。” “我瞎猜?”沈瑜扳过她肩膀,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你说话都有气无力,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这样能和她无关?” 见林尔咬着下唇不说话,沈瑜更急了。 “先前你求着我别干预你和言素的事,现在我是不干预了,你们怎么反而闹崩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不说,我可就去问言素了!” 林尔心里憋得慌,怄气道:“你小点声!她已经歇下了。我说了没事,你就别管了!这么晚了,你突然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沈瑜看着林尔这失魂落魄的样,心里又气又急,可她又太了解林尔了:一旦把心门关上,就算自己磨破嘴皮,也撬不开条缝。 第55章 只好压下火,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明天我约了李昕谈新项目,你看看?” 林尔接过,没什么心情细看,随意翻了两页。沈瑜见她心不在焉的,匆匆交代完正事,叮嘱了句“别熬夜”,便起身离开。 回到车里,沈瑜越想越觉得蹊跷:言素以前为了林尔,连性命都豁得出去。怎么现在会让林尔委屈到偷偷掉眼泪?难道变心了? “变心了就干脆离远点啊,还待在林尔身边干什么?招惹了人又不负责,这算什么事!” 沈瑜忍不住替林尔抱不平,可冷静下来后,她又觉得不对劲。言素以前对林尔的深情,可不是装出来的。 “不行,这事我还就管定了!” 沈瑜这般想着,下定了决心。林尔好不容易才从低谷里爬起来,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尔颓废下去。 二公舞台《心动again》成片上线后,反响远不如预期,评论区被各种吐槽淹没。 【救命!李冉这划水也太明显了吧?】 【本来还挺期待这一组,结果被李冉拖垮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少中立的评价。 【有一说一,宋安予不愧是前女团主舞!那力度,甩同期几条街!】 【虽然徐卉肢体有点僵硬,但看得出来下了苦功】 【刷到路透说江樘因为跑通告经常缺席合练,能有这完成度,私下肯定没少练!】 林尔的老粉更是集体“爬墙回归”。 【救命!林尔那个ending眼神!又甜又杀,我直接梦回《青神记》!】 【恭迎尔神回归!数据组在哪?速来打投!姐姐值得更好的!】 随后,一个标注“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匿名帖引发热议,帖子里写道: 【李冉小牌大耍!故意针对林尔,从服装到舞美处处刁难。林尔为团队和谐屡次退让,全程专业配合。】 帖子一出,评论区瞬间炸锅: 【早年霸凌同学的事,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当时还洗白说‘年少不懂事’,现在看来是‘狗改不了吃屎’!】 【突然觉得林尔好大气!之前说她耍大牌的谣言,这不就不攻自破了?】 【+1!真要耍大牌,能忍这种糊咖蹬鼻子上脸?林尔脾气也太好了吧!】 最终投票结果自然也毫无悬念,李冉的名字赫然排在淘汰名单最前列。 三公分组延续原阵容,林尔组因李冉淘汰缺了一人,便从待定人员里补选了陈宇歆。 陈宇歆是名独立音乐人,风评极好,此次来参加节目,纯粹是想借舞台提升曝光度。 首次集体会面时,沈瑜与许薇像是约好了似的,前后脚走进排练室。 一进来,沈瑜就拉着许薇压低声音问:“那个工作人员的帖子,你弄的?” 许薇斜了她一眼:“明知故问干嘛?还不快谢谢我?” “用不着。”沈瑜翻了个白眼,“李冉那点手段,就算我不出手,观众也不会买账,淘汰是早晚的事。” “哟,口气挺大。咋的,公司终于缓过来了?” “不用你瞎操心。”沈瑜哼了一声,“真关心我,就投资点,让我把公司规模再扩大扩大。” “我还指望你投资我呢!我最近签了几个新人,正缺资源呢。” “去去去,别说那没用的。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探班?” “你以为我想啊?”许薇叹了口气,“这不是一阵子没来,居然就有人敢在背后捣鬼,我倒要过来看看,哪些人敢惹我许薇罩着的人。你呢?” 沈瑜靠在墙上,颇为无奈:“跟你一样呗。对了,你那小新人江樘,还喜欢尔尔吗?” “嗐,咱俩都误会了。”许薇笑着摆手,“我问过她了。她是喜欢尔尔,不过只是粉丝对偶像的崇拜,没别的心思。不然你觉得,林尔怎么还会对江樘这么好?尤其言素还在呢。” “诶,什么叫‘言素还在呢’?” 许薇瞥了她一眼:“就你有眼睛?林尔对言素那点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从以前拍《璃心渡》的时候,她看言素的眼神就不一样。只是奇怪,她们最近好像闹矛盾了?” “谁知道呢。” 正说着,林尔便带着言素朝两人走来。许薇见状,赶忙闭了嘴,沈瑜也识趣地停了话头。 其实早在许薇踏入排练室时,言素就留了心。她记着林尔先前说过的事,方才趁她们讨论的间隙,悄悄观察过许薇后颈,果然发现了锁魂符残留的痕迹。 思来想去,言素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串灵息手串,趁无人注意,悄悄将手串塞到林尔手里。 “道一的踪迹还没寻到,这个手串给许薇,防止她再被操控。” 林尔立即会意:“许姐,一直没好好谢你介绍这个项目。这手串是我托人找的,戴在身上能安神,我觉得特别适合你,你可一定要收下。” 许薇有些惊喜地接过,把玩着珠子,忍不住赞道:“哇,这手串真别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现在就戴上。” 说着便将手串套上,又顺势瞥了眼言素,却见对方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往日的敌意,也没有旧人见面的熟稔。 许薇对着两人礼貌地笑了笑,称:“有事同沈姐聊。” 然后拽着沈瑜走到角落,耳语道:“你看到没?言素看我的眼神,跟看陌生人没两样!” 沈瑜蹙眉,困惑道:“是有点怪。按理说,你以前总给尔尔使绊子,她应该跟我一样,打心底里讨厌你才对,怎么会跟没事人一样?” “去你的!”许薇不轻不重地捶了沈瑜一下,“以前的事又不是我本意!再说了,我已经跟尔尔冰释前嫌了,言素明事理,自然不会揪着过去不放。” 沈瑜切了声,抬眼望向排练区,见林尔正和陈宇歆凑在一起讨论,便准备过去打个招呼就走,她还得赶去见李昕。 刚走近,就听见陈宇歆的问话:“尔尔姐,这次三公的原创曲目,你有什么想法?” 林尔的视线却飘向往助理区走的言素:“嗯…我想写‘爱而不得’的故事。就是那种…明明心里装着一个人,却因为各种原因,只能隔岸相望。明明很爱,却要克制。” 沈瑜在旁听得心里一沉——坏了,林尔这分明是在说自己和言素!心里帮林尔的念头更坚定了。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李昕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她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没办法,沈瑜只能快步上前,仓促地跟林尔告别。 “尔尔,我先走了。” 林尔正和陈宇歆讨论得专注,闻言只轻轻“嗯”了一声,又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 许薇急忙追上来:“你忙啥去啊?一天天的,也不见你签新人。” “我约了李昕,有没有兴趣一起?” “李昕导演?”许薇眼睛一亮,连忙跟上,“有有有!必须带我一起!说不定能给江樘争取个角色!” 第65章 歌词里的心事 丑时过半,言素打坐完毕,途经林尔房门时,瞥见缝里漏出的灯光,想起白日排练时,林尔眼底淡淡的血丝,犹豫片刻,终是叩响了门。 “进来。”屋里传来林尔略显堂皇的声音。 “熬夜对身体不好。”言素推门而入,便见林尔匆忙将什么东西往后藏。 “知道了。马上就睡。” “你身后是什么?” “没什么,就三公原创曲的歌词本而已。” 言素“噢”了一声,她对歌词创作一窍不通,也帮不上什么忙,只颔首道:“那你早些休息。” 说着便转身要走,林尔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跟被猫爪挠了似的,明明想让她多留一会儿,话到嘴边却堵得慌,只能将身后的本子拿出来,打算再熬会。 言素却忽而转身:“对了,明日早饭想吃什么?” 目光恰巧扫过摊开的纸页,除了涂改的词句,角落还有幅未完成的肖像画。墨线勾勒的眉眼,分明是自己的模样。 言素心头一悸,却没追问缘由,只故作未见地重复:“你早些休息。” 见言素眼里没有半分兴趣,仿佛那画只是寻常涂鸦,林尔猛地往后一躺,拽过被子蒙住头。 “随便!睡了!” 闷声里满是懊恼,被子里渐渐闷热,林尔却执意不肯探头。言素看着她裹成一团,以为她又在闹别扭,只能轻声叮嘱。 “别闷着自己,晚安。”说完,她关掉灯,轻轻带上门。 而被子里的林尔,在听到关门声后,悄悄掀开一角,望着紧闭的房门,眼里忽地氤氲起水汽。居然又坐起身来,偏执地拿起笔,继续描着画里未完成的发梢。 翌日排练室里,众人围坐在一起讨论歌词。 林尔率先开口:“我想了两句,‘所有靠近,都是我的蓄谋已久,你说放下,可我还在渴望以后’。” “你们可以顺着这个思路想想,要那种藕断丝连的执念,明知无果,却偏攥着念想不肯放。” 第56章 “这个感觉很对!”陈宇歆立即应和,拿起笔在本子上写着。 “‘月光漫过旧巷,却照不亮你我,星星都替我闪烁,你怎么偏要躲进无爱的角落’,这样怎么样?既贴执念,又带点怅然。” 徐卉也轻声补充:“我想加一句‘我数着你背影,第几遍重叠,连问候都要练好多遍,怕惊扰你,眼里的平静湖面’,感觉很贴那种小心翼翼的心境,怕靠近,又忍不住想靠近。” 宋安予则指着谱纸分析:“可以加些对比,突出两边的态度差,比如‘我抱着回忆,等一个结果,你却说缘分已断,不必执着’,这样更能体现‘明知无果却不肯放’的矛盾感。” 江樘托着腮帮,突然灵光一闪,兴奋道:“‘我还在原地站着,你看那月光,还在绕着我们转呢,就算未来是无底的河,我也想陪你再走,哪怕片刻’,怎么样?既呼应了放不下,又带点小委屈,很戳人!” 林尔连连点头,将众人的想法一一整合,提笔在谱稿顶端落下歌名——《会有以后吗》,落笔时在“以后”二字上圈了又圈。 一旁的江樘看着,悄悄掏出手机,镜头对准谱纸,偷偷拍下发给许薇:【实锤了!我之前就说尔姐和言素姐不对劲,你看这歌词,简直是把心事写在纸上了!】 许薇收到消息后,当即转发给沈瑜,附言:【你品品这几句歌词,别总跟我装糊涂。】 沈瑜正在改项目方案,盯着歌词看了半分钟,一头雾水,没琢磨出深意,反而调侃:【你失恋了?被甩了?怎么对这种苦情歌词这么敏感?】 对话框里立刻弹回一个“滚”字,有着许薇惯有的泼辣劲儿。 沈瑜不怕她,反而追着打趣:【我刚搜了,没这歌词啊。咋滴,你要出道?这是你压箱底的原创?】 许薇看得好笑,直接回:【这是江樘发我的!林尔三公的原创歌词!别嫌我多事!】 沈瑜这才停下玩笑,想起林尔失魂落魄的样,心渐渐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排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周依依抱着乐谱走进来。 她刚靠近,就瞥见林尔眼底藏在笑意下的落寞。便拿起歌词稿,细细看起。 这个歌词怎么…但碍于陈宇歆、徐卉等人都在,周依依没多问,只专业地给出建议。 “‘渴望以后’可以调整为‘偏要等个以后’,更有那种执拗的劲儿,你觉得呢?” 说着,她悄悄观察林尔的反应,见她握笔的手攥了攥,眸子也跟着黯了几分,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心事。 周依依心里已然明了:这哪里是写歌,分明是借歌词,把自己的执念,一字一句都剖了出来。 晚上,沈瑜又来敲林尔家的门,一进门就摆出副关心工作的模样。 “尔尔,三公原创曲目的歌词定稿没?我来帮你把把关。” 林尔闻言便拿起歌词本递过去:“差不多定了。” 沈瑜接过,忽然清了清嗓子,刻意把音量提高了几分,一字一句读起来。 “所有靠近,都是我的蓄谋已久,你说放下,可我还在渴望以后,风都知道我回头,你怎么偏要往前走……” 她一边读,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另一侧的言素,却发现她捧着书看得专注,似完全没听见般。 惹得沈瑜直犯嘀咕:这言素是真没听进去,还是装没听进去?她不死心,在“你说放下,可我还在渴望以后”那行字上敲了敲。 特意转向言素,问:“你看尔尔写的这两句,劲儿多足,你觉得怎么样?” 言素这才合上书,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片刻:“嗯,蛮好的。” “就只是蛮好?”沈瑜追着问,刻意引导起来,“你就没从里面体会出点别的?比如那种明明心里有念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相爱却不能相守的遗憾?” 言素闻言,眼里多了几分困惑,认真解释道:“我是修行之人,本就不知情爱,自是体会不出这种情绪。” “你之前不是…” “沈姐!” 林尔突然厉声打断她,抢过话头,把话题往工作上引:“你跟李昕导演谈的那个项目,怎么样了?剧本的方向定了没?” 沈瑜懂她的意思,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顺着她的话茬聊起来。 “谈得还行,李导挺认可你的,等这个节目结束,就约你细聊剧本细节,到时候咱们再一起琢磨。” 第66章 暗潮涌动 客厅里,沈瑜和林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新项目。 从女主的性格设定,到服化团队的风格倾向,沈瑜说得兴致勃勃,林尔却只是偶尔点头回应,眼神总不自觉飘向言素。 而言素自始至终没参与对话,只捧着那本书静静翻看。等聊完工作相关的事,沈瑜看了眼时间,起身告辞。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刚走出林尔家门,沈瑜便掏出手机,给周依依发了条消息:【依依,你今天去录制《再出发》了吗?】 周依依秒回:【去了啊,怎么突然问这个,出什么事了?】 【你老实说,有没有觉得尔尔和言素之间不对劲?】 周依依的消息很快传来:【沈姐,我还想问你呢!你之前不是说不干预她们俩了吗?】 【我真没干预!我现在根本不反对她们在一起,反而盼着她们能好好的,你可别赖我!】 沈瑜赶紧解释,生怕被误会,周依依发来一个困惑的表情。 【啊?那她们到底怎么了?唉,这种感情上的私事,咱们也不好多插手,还是顺其自然吧,免得帮倒忙。】 沈瑜急回:【有些事你不清楚,这里面肯定有隐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屏幕那头的周依依沉默了会,才回复:【那能怎么办啊?】 【周夫人不是认识一个看姻缘特别准的大师吗?要不你问问,能不能帮着牵个线?】 周依依的消息明显带着不愿:【别了吧,我都跟家里闹崩了,现在找她帮忙,多尴尬啊…】 沈瑜立刻回道:【那你忍心看尔尔一直这么消沉下去吗?万一又钻牛角尖,可怎么办?】 周依依看到消息,想起林尔盯着歌词发呆的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回道:【知道了】。 沈瑜连忙发了一个感谢的表情,周依依却没再回复,只是看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天桥下,被圣火灼得皮肉外翻的道一,正缩在破旧纸箱旁,盯着不远处酣睡的流浪汉。 那身体里蓬勃而出的生命力,对此刻苟延残喘的他来说,简直是黑暗中诱人的烛火。 道一瞅准时机,趁四下无人,立即释出残存的玄阴之力。睡梦中的人闷哼一声,一股精气立时涌入道一体内。 道一的皮肉随之重新覆上血色,恢复如初,原本萎靡的身子也变得有力起来。道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海中闪过不久前的事。 那时的他刚从清门观死里逃生,圣火灼烧的剧痛几乎要将他的魂魄撕裂。 当他推开秦泽办公室的门时,对方正对着女儿照片发呆。一见到他,先是惊慌,随即狂喜。 “道长!您可算来了!我都按您说的做了,祭坛都准备好了,只是…只是林尔不知道去了哪儿。” “你想你女儿吗?” “想!我做梦都想!” “当年你女儿的命格,恰好救了我徒弟一命。现在,我徒弟又为我献祭了自己,这么算来,你女儿也算死得其所,用一条命换了我两条生路。” “什、什么意思?”秦泽没听懂这番话。 “没听懂?你不是想女儿吗?那就送你去和她团圆,到了下面,她会慢慢跟你解释的。” 秦泽来不及惨叫,就倒在地上,那时他吸完秦泽精气,撞见周依依后,没敢多做停留,便急急隐入巷尾。 此刻回想起来,道一的眼睛亮了几分,如今秦泽已死,倒不如再找上周家。更何况,他选中的那块地,也不知周家到底拿到没有。 “是时候去问问了。”道一低声呢喃,没入夜色,往周家潜去。 另一边,周依依站在老宅前,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抬手按门铃。 门很快开了,张妈探出头,一见是她,立刻笑道:“可算回来了,夫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天天念叨你呢。” 跟着张妈走进客厅,周依依刚绕过玄关摆件,就听见母亲的揶揄。 “还知道回来?不是翅膀硬了,连家都不稀得回了?” 周依依赶紧凑过去,半蹲在母亲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撒起娇来。 “妈,我这不是忙嘛!天天连轴转,哪有空呀,再说了,我哪敢不想家。” “少跟我来这套。”周母挑眉看她,眼底却没什么真怒气。 “说吧,这次回来又有什么事求我?你外婆不是一直护着你,什么事都能给你摆平,怎么不找她,反倒来寻我了?” 第57章 “哎呀,外婆她老人家不信这些嘛。” 周依依吐了吐舌头,往周母身边凑得更近,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张妈听见。 “妈,您不是认识一个算姻缘特别灵的大师嘛,能不能帮我引荐引荐?” 周母立刻抓着周依依的手追问:“你要找月姑算姻缘?怎么,有喜欢的人了?是哪家的公子?” 周依依赶紧摆手:“不是我!我是帮朋友问。” 周母白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道:“切,一天到晚就知道为别人操心,自己的事倒不上心。” “前段时间给你安排的相亲,你倒好,直接放人家鸽子,李夫人都找人来问我了,你让我怎么跟李家解释?” “我这不是忙工作嘛!”周依依小声辩解,不敢看周母的眼睛,“我保证,等忙完这阵子,就找个时间跟李公子见面,好好跟他道歉,这还不行吗?” “忙忙忙,就你最忙。”周母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行了,你要真能说到做到,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月姑在城郊的月神庙里,平时很少出山,脾气也怪,她讲究一个‘缘分’,我可帮不上忙。我给你地址,你自己去找她。” “真的吗?那太好了!”周依依立刻喜笑颜开,在母亲脸上亲了一口,又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妈你真好,等我忙完这事儿,就回来陪你。” 周母被她逗笑了:“月姑是真的灵。还记得前几年,她就算出你和周以安没缘分,你偏不听,非要跟他在一起,结果呢?” “妈!”周依依脸涨得通红,赶紧打断她,“都过去多久了,您怎么又提!” “你这丫头,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周母点了点她的额头,又叮嘱道,“别忘了跟李公子道歉,听见没?” “知道啦知道啦!我先走了,明早还要赶通告,就不在家歇了。” 周依依应下后,急匆匆地离开了,生怕晚一秒,周母又要念叨。她刚走没多久,门铃又响了。 张妈开门一看,只见一个穿道袍的男人站在门外,脸上戴着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慌。 “请问您找谁?” 周母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来人,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热络道:“是道一大师吧?好久不见,您怎么突然过来了?快请进,张妈,给大师倒杯茶。” “不用了,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观夫人面相,财运并没有增加,莫非沈氏那块地,没拿下来?” 周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瞒大师您说,期间出了点岔子,确实没拿下来。” “这可不行。”道一走到周母面前,伸出手在她面前虚点几下,故作高深道,“我刚给夫人算了一卦。” “若是不能尽快拿下沈氏那块地,不仅周家的财运会大幅受损,恐怕还会有血光之灾,波及家人。” “这、这不是算错了吧?” “我何时骗过你?那块地风水极好,是难得的聚财之地,若是被别人抢走,不仅会断了周家的财路,还会扰乱周家的运势,到时候灾祸临头,再想补救就来不及了。” “你还是尽快跟周总商量,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那块地拿下来,不能有任何差错。” 周母信了大半,连连点头:“好,好,等老周回来,我一定跟他好好商量,绝不能让家里出事。” 道一又状似无意地问:“方才我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依依小姐的车了,她是不是回来了?这么久没见,她还好吗?” 周母没多想,随口答道:“是啊,依依刚走没多久。她回来是想让我帮她引荐月姑,说是要帮朋友算姻缘。” 周依依的朋友,十有八九是林尔了。道一心里一动,淡淡道:“原来如此,依依小姐倒是热心。” 周母送他走后,才转身回屋,一坐下,就立刻拿起手机给丈夫打电话,急切地说起关于沈氏地块的事。 第67章 生辰心愿 周依依第一时间把月神庙的地址发给沈瑜,末了附上一句。 【算姻缘得要生辰八字。言素的,你知道吗?】 沈瑜犯了难:【我哪知道?】 对话框安静了半分钟,周依依的消息又弹了出来:【要不,找林尔?】 沈瑜当即就往林尔住处跑,可等她把来意说明,林尔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我不问,我也不想算!” 沈瑜急了:“你怎么回事啊?你真的就这样放弃了?” 林尔垂眸低语:“也许我们本就有缘无分。” 沈瑜见她这般消极,只好换了个思路:“你认识言素这么久,连她生日都不知道,说不定她今年的生日早就过了,你不想给她补过一个?” 这话戳中了林尔,她确实从没问过言素的生辰,也没见过言素为任何日子庆祝。心里那点犹豫渐渐消散,最终点了点头。 “是该问问。就算只是朋友,也该知道她的生日。” 晚饭时,林尔扒拉着饭,几次欲言又止,直到言素起身收拾碗筷,她才鼓起勇气开口。 “言素,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我不过生日。” “我生日是9月6日,你看我都主动说了,你得交换才行!” 林尔赶紧上前一步,生怕她拒绝,故意噘着嘴摆出“你不告诉我就不公平”的样子。 “朋友之间要坦诚,你不能藏着掖着。” 言素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是被师傅捡到的,襁褓里也没任何信物,我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林尔这才意识到自己戳到了言素的伤心事,连忙摆手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言素眼底没有丝毫责怪,“我本来就不过生辰,对这些日子没什么在意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林尔忽然一阵心疼,又问:“清玄真人捡到你的那天,是什么日子啊?她有没有跟你说过?” 言素低头想了想,似是在回忆:“师傅说,那天是三月初六,山里还下着小雨,她下山时正好听到哭声,就把我抱回了观里。” “那三月初六就是你的生日啊!”林尔拉着言素就往院子里走。 “虽然今年的生日已经过了,但我们可以补过!杂物间里还有剩下的仙女棒,咱们现在就去放!” 言素本欲推拒,可望着林尔雀跃的背影,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任由林尔拉着自己穿过客厅来到院中。 林尔翻出一筒仙女棒,拆封后熟练地点燃一支,“呲啦”一声,火星在夜色里绽开,她举着仙女棒转了个圈,笑靥如花。 “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言素静立院中,看着她在流光中翩跹,竟有些出神。直到林尔把另一支点燃的仙女棒递到她手里,又伸手捂住她双眼,她都未及躲闪。 “对了,过生日要许愿的!你闭上眼睛,许个愿再睁开!” 言素握着仙女棒,耳畔拂过林尔的呼吸。她很少做这种“不切实际”的事,可在林尔的坚持下,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清玄真人常挂在嘴边的的“苍生无恙”,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心间,她默诵一遍后,又想起林尔方才晶亮的眼眸,遂悄悄添了句“愿林尔往后无忧”。 “许好啦?”林尔察觉到她睁眼,立刻松开手,凑到她面前急切追问,“你许了什么愿?跟我说说嘛!” 言素刚要开口,林尔又忽然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慌忙打断:“不对不对!不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见她这般懊恼又紧张,言素无奈浅笑:“无关灵不灵,我许的是苍生无恙。” 林尔眼底的光霎时黯了半分,原来言素的心愿里,当真只有苍生,没有自己。 先前的兴奋瞬间褪去大半,林尔攥着手里的仙女棒,小声应道:“噢。” 她转身又点燃一支,火星依旧绚烂,却莫名失了温度。林尔盯着那点光亮,心头像堵了块石头。正当她发呆时,言素温柔的声音,忽地传来。 “还有一个愿望,是希望我离开后,你能一切安好。” 林尔蓦然回首,眼中迸出星光,比烟火还要璀璨。她盯着言素认真的眼神,鼻子一酸,举着仙女棒凑近。 “那我们再放一支!我也要许愿!” “好。”言素点头,看着她再次点燃一支。 却见林尔的眼眶渐渐泛红,言素心头一慌,下意识伸手欲拭,又想起“非礼勿碰”的规矩,急急收回。 无措道:“为何落泪?可是我失言了?” 林尔笑着摇头,用手背胡乱抹去泪痕,目光灼灼地望着渐熄的火星:“没有,这是喜极而泣。” “喜极而泣?是因为放烟花吗?” “嗯!”林尔用力点头,心里却悄悄补充:是因为你心里有我,哪怕只是“希望我安好”。 她又捻起一支仙女棒点燃,闭上眼睛默念:希望言素永远不用走,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希望…希望我们能有以后。 第58章 等她睁开眼,却见言素正蹙眉怔忡地望着满地星烬。 “怎么了?”她连忙问。 言素收回目光,忽然觉得这场景很是熟悉,心头莫名空落。 “再放一支便歇息吧,明日你还要录制节目。” 夜色温柔,晚风掠过,两人各怀心事,并肩站在院中,火星的微光落在彼此眼底,谁都没再说话,只任由这安静的时光,随着余烬慢慢流淌。 第68章 月下寻缘 三公舞台录制刚结束,沈瑜就赶来后台。 “尔尔,录制辛苦了!跟我走。” 林尔卸下耳返,眼底满是倦意:“去哪啊?我还想回去补觉呢。” 沈瑜凑到她耳边,神秘道:“去找月姑!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林尔不愿,推辞道:“这么晚了,要不明天再说吧?” “就得晚上去!”沈瑜急了,不由分说地拽着她,“月姑怪得很,白天从不现身,只等天黑才肯为人卜卦。对了,你问到言素生辰八字了没?” 林尔眼神暗了暗:“没…所以咱们还是别去了,去了也没用。” 沈瑜不依:“先去看看再说!说不定月姑有办法,咱们总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吧?” 正当两人拉扯之际,言素突然从身后走来:“看什么?” 林尔和沈瑜同时僵住,林尔还没来得及想怎么解释,沈瑜已经抢先开口。 “没看什么!我要带尔尔去见个合作方。你先回吧。” 言素眉头微蹙:“外头天已黑了,我还是同你们一起吧。” “不用不用!”沈瑜赶紧摆手,拉着林尔就往电梯口走,“我不方便带你一起。你就在这儿等老刘,他会送你回去!” 电梯门“叮”地打开,沈瑜推着林尔进去后,还不忘回头朝言素挥挥手。 轿厢下行时,林尔心头涌起愧疚:“这样瞒着言素…不好吧?” “哎呀,等咱们问出结果,要是好消息,再同她坦白也不迟。总好过你现在这般患得患失。” 而电梯外,言素望着紧闭的电梯门,心里盘算着:也好,正好回去再算算道一的踪迹。 这些天,她每晚都会用八卦镜追踪道一,可每次显现的卦象都残缺不全,始终无法锁定道一的具体方位。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只有车灯勉强照亮前方的路。沈瑜时不时瞟向林尔,见她始终盯着窗外沉默,忍不住开口。 “别紧张啊,月姑要是真有本事,说不定能帮你解了这僵局。” 林尔没说话。她既怕月姑算得“无缘”二字,将她最后一点希望击碎,又隐隐盼着能从这缥缈的测算里,觅得一丝继续的勇气。 竹林深处,沈瑜借着手机灯筒的光,牵着林尔往里走。没走几步,一座简陋的石庙便悄然出现。 庙门虚掩,门楣上的“月神庙”三个字已有些模糊,推门而入后,院子里摆着一张旧木桌,一位身着素色布衣的妇人正静坐桌后,似已等候多时。 沈瑜连忙上前,微微拱手:“月姑您好!我想请您给算一卦。” 被唤作“月姑”的妇人缓缓抬眼,目光如水:“你与我无缘,恕我不算。” “哎呀,误会了!”沈瑜生怕她下逐客令,急忙回头朝林尔喊道,“尔尔,快过来呀!” 当月姑看清其后的林尔时,眉梢一挑:“星缘?我不算。” “不不不!不是星途运势,是姻缘!”沈瑜急忙纠正,又凑到林尔耳边小声惊叹,“哇塞,这月姑也太神了吧?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你是明星!” 林尔感到无语,抬手指了指脸上尚未卸去的舞台妆:眼妆浓重,唇釉闪亮,任谁都能看出刚下舞台,哪需要“算”。 她无奈地瞥了沈瑜一眼,才走上前,对着月姑轻轻颔首:“麻烦您了。” 月姑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吧。生辰八字呢?” 林尔心中虽不情愿,但事已至此,再退缩反倒显得矫情,犹豫片刻,还是乖乖报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月姑随即低头掐指推算,眉头却越皱越紧,口中也念念有词,只是声音太轻,林尔和沈瑜都听不清。 院中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庙门吱呀作响,林尔的心也随着提了起来。 半许,月姑终于抬头,直直看向林尔,冷道:“你的姻缘线,断了。” 沈瑜凑上前,一脸茫然:“什么?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她跟喜欢的人没可能了吗?” 月姑没有理会沈瑜,反而对林尔严肃道:“你所求之人的呢?” 沈瑜在一旁支支吾吾道:“额,那位的…” 林尔却轻声打断:“没有她的生辰八字。” 月姑想了想,道:“也无妨。先将她的姓名写予我。” 说着,她从抽屉里取出几枚铜钱和一张黄纸,推到林尔面前。 “写在这上头。” 林尔接过纸笔,犹豫了几秒,才缓缓写下“言素”二字。这两个字,她曾偷偷写过无数次,可此刻落在黄纸上,却莫名让她心慌。 月姑接过黄纸,随手将铜钱抛在纸上,奇怪的是,铜钱并未如常静止,反而在纸上不停旋转,发出“哗啦啦”的轻响,转了足足半分钟,依旧定不下卦象。 月姑脸色愈发凝重,盯着打转的铜钱,喃喃自语:“天道不允…怎么会天道不允?” 她抬手按住铜钱,重新抛掷,闭上眼再次掐算起来,口中的念叨也清晰了些,林尔隐约听到“情劫”、“天罚”、“断情丝”几个词。 片刻后,月姑猛地睁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沉声道:“原是这样…” 沈瑜急得不行,抓着桌角追问:“是哪样啊?烦请您给个准话!” 月姑却摇了摇头,惋惜道:“放下执念吧,再纠缠下去,只会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四个字,砸在林尔心上,令她脑子嗡嗡作响,连呼吸都觉得疼。先前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被击得粉碎,心里一片死寂。 沈瑜也懵了,还想再问,月姑却已闭上眼睛,摆出送客的姿态。 “月姑,您一定有法子的,对不对?”沈瑜不死心。 月姑缓缓睁眼,扫过黄纸:“天道有常,万物皆有定数。我就算有法子,也不敢冒这个险。” 话音刚落,那张写有“言素”二字的黄纸,突然无火自燃。火苗不大,却烧得极快,转眼间化作一堆灰烬,散落在桌面。 林尔和沈瑜怔怔地看着那堆灰烬,一时说不出话来,好好的黄纸,怎么会突然自燃?难道真的是天道在警告? 然而在月姑眼中,那堆灰烬却在缓缓移动,慢慢融合在一起,最终竟化作一个歪歪扭扭的“缘”字。 月姑看着那个“缘”字,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天命难违,却也难敌真心。” 林尔听到这句话,原本死寂的心忽然一动,带着最后一丝期待问道:“月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还有机会?” 月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拂去桌上灰烬:“人心为上。你的姻缘线虽断,但情缘未尽,尚有转圜之地。” 林尔连忙起身,对着月姑深深鞠躬:“谢谢您!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月姑从腕上解下一根红绳,那绳子看似普通,却在月色下泛着光晕。她示意林尔伸手,随即将红绳系于林尔腕间。 “能不能留住这份缘,全凭你自己的造化。你与我有缘,这同心络,便赠予你吧。” “同心络?” 月姑起身往屋里走去:“若你们心意相通,它或许能帮你们再续前缘。” 下山路上,晚风携着竹叶清香吹过,惹得林尔心绪翻涌,月姑那句“再续前缘”,让她忽然想起之前做过的那个梦。 “等等!我想回去问问月姑。”她突然停下脚步,“我和言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沈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啊,那咱们回去问问。” 可当她们回到刚才的地方时,眼前却再无石庙踪影,只剩一片落叶厚积的平地,沈瑜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 “刚才明明就在这儿的,这、这…” 林尔也怔在原地,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摸了摸地面,心里一阵恍惚。 “算了,既然不见了,那就是不该问。或许,答案要我自己找。” 沈瑜也不敢多想,点头应着。两人不再停留,顺着原路往山下走。 第69章 暗夜伏袭 道一从周家离开后,便料到林尔会来月神庙问卜,早已提前潜入山中蛰伏。 只是月神庙外围设有一层结界,他先前被圣火灼伤,玄阴之力尚未完全恢复,只得守在山脚等候。 不多时,两道身影走出,正是林尔和沈瑜。道一眯起眼,见两人身后并无言素身影,不由笑道:“真是天助我也!” 他立即换上一身灰色外套,头戴鸭舌帽,将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待两人走近,才故作迷茫地迎上去。 第59章 “请问二位,去月村的路怎么走?我从外地来,不小心迷了路。” 林尔和沈瑜同时回头,沈瑜先皱起眉,警觉地侧身将林尔护在身后。 她在娱乐圈待了多年,见过太多私生饭和跟踪狂,对陌生人的警惕早已刻进骨里。这深山夜路本就偏僻,突然冒出个“迷路”的,实在可疑。 “我们对这儿也不熟,你自己用手机导航吧。” 沈瑜拉着林尔就要往前走,不想多做纠缠。可男人却又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沈瑜的肩膀。 “帮帮忙吧,我手机早就没电了,这山里黑灯瞎火的,我一个人实在怕走岔路。” “别碰她!”林尔猛地拽住沈瑜往后退。 不经意瞥到他伸出的手上:那手腕内侧,有一块不规则的烧伤疤痕,像是被烈火灼烧后留下的痕迹。这痕迹让林尔心头一跳,再听那男人的声音,愈发觉得耳熟——是道一! 林尔手心沁出冷汗,凑近沈瑜耳边,压低声音急促道:“快联系司机!” 沈瑜也察觉情况不对,一边悄悄往包里摸手机,一边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们真帮不了你,你还是再找找别人吧。” “不用找了。”男人忽然笑了,抬手摘下鸭舌帽,“你这丫头,倒挺伶俐。上次被噬魂刃所伤居然也没死,既已认出我,不妨同我走吧。” 沈瑜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明白她们遇上了危险:“快跑!” 林尔拉起沈瑜转身就跑。她深知道一的厉害,她们两个普通人,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然而道一身法极快,只一个飞身,便拦在她们面前。 “跑什么?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他抬手聚起一团玄阴之力,那力量在他掌心盘旋涌动,散发着阴冷气息。沈瑜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浑身发颤、六神无主,却仍将林尔护在身后。 “尔尔,你先跑!我来拦着他!” “拦我?”道一嗤笑一声,眼中尽是不屑,“就凭你?” “那就先解决你这碍事的家伙!”话音刚落,他掌心的玄阴之力便朝沈瑜射去。 林尔一把将沈瑜推开,自己也向旁急闪。就在这一刹那,林尔腕上那根同心络突然泛起红光,竟将那道玄阴之力稳稳弹回! 玄阴之力反震而回,道一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力量击中,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盯着林尔腕上的红绳,眼中闪过几分忌惮。 而此时,林尔的别墅里,言素正静坐桌前,推演着道一的踪迹,八卦镜的镜面忽然漾起波纹,紧接着,一股熟悉的阴邪之气自镜中传来。 言素心头一凛,顿时明白,八卦镜感应到了道一的气息!刚要催动灵力定位,心中又莫名一悸,一阵强烈的慌乱感汹涌袭来,令她坐立难安。 山路上,林尔望着腕间仍泛着红光的同心络,又惊又喜。她没想到月姑赠予的红绳,竟有如此威力。 道一也多了几分惧意。这红绳带有天道气息,正克制他的玄阴之力,若硬拼,自己未必能占上风。 “沈姐,没事吧?”林尔扶起摔倒在地的沈瑜。 心里已有了主意:道一的目标是她,绝不能让沈瑜跟着受牵连。她扯下同心络,不由分说地绑在沈瑜手上。 “你戴着这个先走,去找言素,让她来救我!这同心络能挡道一的力量,他伤不了你!” “不行!”沈瑜紧抓林尔的手不肯放,“我走了,你怎么办?” 林尔用力回握沈瑜的手,试图让她安心:“他需要我,现在不会杀我。我身上有言素的牵丝引,她能感应到我的位置。你快走吧!” 沈瑜望着林尔决绝的眼神,知道再犹豫只会让两人都陷入险境,咬了咬牙,含泪点头。 “好,你等我!”说完转身就跑。 道一看着沈瑜跑远,却没有去追,沈瑜于他毫无用处,更何况她戴着同心络,暂时动她不得,不如先专心对付林尔。 他一步步逼近林尔:“你倒是重情重义,竟敢独自留下来。你就这么确定,我今夜不会杀你?” 林尔挺直脊背,毫无惧色地迎上他的目光:“今晚不是血月之夜。现在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她曾听清玄真人说过,道一修炼的玄阴之术,需借血月阴气加持。今夜月色虽明,却并非血月,道一绝不会贸然动手。 道一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不愧是双生格,心思果然通透,言素就是这般被你蛊惑的?” 他没想到林尔不仅胆识过人,还对自己的功法了如指掌,这倒让他多了几分兴趣。 “多谢夸奖。” 林尔冷冷回应,心中却急思脱身之策,必须设法拖延,撑到言素赶来。 道一眸色一沉,眼中杀意浮现:“牙尖嘴利。” 他不想再多费唇舌,虽非血月之夜,但只要先制住林尔,待血月来临再吸取其命格也不迟。 他突然抬手,一道玄阴之力直射林尔穴位:“那就借你来废言素的修为。” 林尔来不及闪避,只觉周身一麻,顿时软倒在地。道一周身泛起黑气,将林尔包裹其中,待黑气散去,原地已没了两人踪迹,只余下几片竹叶,打着旋儿落下。 第70章 情罚 沈瑜跌跌撞撞冲进林尔住处时,裤脚还沾着泥点,发丝也凌乱地贴在额角,狼狈得不成样子。 “言素!不好了!” 她刚推开玄关的门,就腿一软,差点栽倒,幸好言素及时扶住她。 “怎么回事?” 沈瑜语无伦次地将山下遭遇道一、林尔将同心络塞给自己、催促她逃回报信的经过全盘托出。 最后,她抓紧言素的胳膊:“尔尔说你能通过牵丝引找到她!” “牵丝引?” 言素一怔,她从未给林尔种下此物…可眼下不是深究的时机,林尔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她看向沈瑜腕间的红绳,那表面还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正是道一的玄阴之力残留。 “红绳给我,这上面有道一的气息,我能追踪。” 沈瑜慌忙解下同心络递去,言素利落地将其系在自己腕间,转身抓起八卦镜,快步向外走去。 “你留在此处,不要乱跑。我会带林尔平安回来。” 夜色昏沉,言素凭借同心络上残留的气息与八卦镜的指引,很快追踪至一片待施工的荒地。 空地上孤零零立着几根钢筋,林尔被道一用术法定在中央,即便动弹不得,却仍倔强地昂着头。 “言素!” 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林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言素快步冲上前,急扫过林尔全身,确认她没有外伤,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然后轻轻拂过林尔周身,解开了她身上的定身术。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尔摇摇头,刚要开口,一道阴冷的声音自上方响起。 “言素,终于等到你了。” 两人同时抬头,道一不知何时悬立于半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他抬手直指天穹,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这雷劫,乃是为你而设!” 话音落下,滚雷之声轰然炸响,浓云翻涌,顷刻吞没了月色。 可雷声虽响,却无半道电光劈落,只有狂风在空地上肆虐,卷起沙石乱舞,迷得人睁不开眼。 道一脸色骤变,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情罚为何降不下来?” 他明明算准了言素对林尔动了情,只要引动情罚雷劫,言素必定灵力溃散、修为尽毁。可如今,雷声大作,却无实质,天道竟毫无反应。 他不甘地再次结印,试图强行引动情罚。然而任他如何催动,天上依旧只闻雷响,不见半道电光。 道一疯狂地喃喃自语:“不可能!你明明对她生了情愫,天道怎会察觉不到?” 言素握紧手中的八卦镜,冷眼如刀:“道一,你恶贯满盈,今日,我便让你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她说着,将灵力不断注入镜中,一道炽烈的镜光骤然射出,直逼道一。 道一慌忙侧身闪避,镜光击中身后的钢筋,瞬间将其劈成两段。他盯着言素,似是想通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骇然,脱口而出。 “清玄那混账,竟拔了你的情丝?难怪情罚对你无用!”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言素厉声斥道,再次催动八卦镜。 数道镜光交织成网,从不同方向袭向道一。她不知道什么情丝,只知眼前这人罪孽深重,必须诛灭。 道一身形连晃,勉强躲过镜光,心下却彻底慌了。情罚之计落空,以他现今的状态,绝非言素对手。 为求活路,他只能冒险赌上最后的底牌。道一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凌空划出一道血色符咒。 “以我修为,引破风阵!”嘶吼声中,他将符咒狠狠拍向地面。 霎时间,狂风呼啸而起,数把锋利的风刃凭空出现,纵横交错,自四面八方朝着林尔绞杀而去。 第60章 道一立于风阵之外,纵声狂笑:“言素!你再与我纠缠,你的心上人可就真要死无全尸了!” 言素回头,只见最前排的风刃已逼至林尔数步之内,心下凛然,若再追击道一,林尔必遭不测。 她只能收势,闪身退回林尔身前,将八卦镜护在身前,催动全身灵力:“金光盾!” 一道金色的光盾瞬间形成,将林尔稳稳护在其后。风刃接连撞在光盾上,发出密集如雨的铿然锐响。 光盾明灭不定,裂纹隐现。道一见言素已被牵制,阴笑一声,转身欲逃。 可他刚迈几步,竟被金光盾反弹的几道风刃扫中后背,当即喷出一口血来。他不敢回头,强忍重伤,踉跄着遁入夜色。 风刃的攻势并未减弱,光盾上的裂痕越来越多,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言素咬牙强撑,可风刃所过之处,周遭灵气紊乱不堪。 八卦镜的镜面竟开始一点一点碎裂,镜身上的灵光也越来越黯淡。突然,一道刁钻的风刃绕过光盾边缘。 “小心!”林尔想也未想,猛地伸出手,将言素往旁边一推。 那道风刃收势不及,骤然划过林尔手腕,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地。言素回头正见这一幕,连忙扑过去,紧紧握住林尔流血的手。 “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推我?” “不碍事。”林尔忍着剧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想让她安心。 就在这时,林尔的血,恰好落在言素腕部的同心络上。红绳触及鲜血的刹那,骤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 紧接着,原本呼啸的狂风戛然而止,肆虐的风刃也凭空消散,道一布下的破风阵竟自行破除,随之而来的竟是情罚。 数道紫电,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劈两人站立之处。言素将林尔紧紧护入怀中,用自己的脊背生生迎向雷霆。 第一道天雷落下,她闷哼一声,背后如遭烈火焚灼,剧痛钻心。可她却将林尔箍得更紧,丝毫未松。 就在第二道天雷即将落下之际,一道光华自地底涌出,化作一道屏障,将后续天雷尽数挡下。 言素脑中又一阵撕裂的痛楚,无数记忆碎片如洪水冲垮闸门。所有被遗忘的过往,此刻疯狂涌回。言素无法承受这股冲击,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言素!言素!你醒醒!别吓我!” 第71章 情丝归位(审核已删版) 回到住处,沈瑜盯着林尔腕上渗血的纱布,忍不住念叨起来。 “真不去医院?这伤口看着就不浅,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林尔满心都是昏迷的言素,胡乱摆了摆手:“没事,我自己能处理。你先回去吧。” 她现在哪有心思管自己,言素后背的伤,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口发紧。 沈瑜见她态度执拗,知道劝不动。况且她心里还揣着别的事:刚才去接林尔时,她认出那片待施工的空地,正是沈氏集团搁置数年的项目用地。 最近周家一直对这块地虎视眈眈,不仅派专人带着高价收购方案找上门,态度还异常强硬,仿佛势在必得。 而道一又是周家最倚重的风水师,偏偏把林尔绑到那里,那块地底下,恐怕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你随时打我电话。”沈瑜递过一袋急救用品,“你先凑合用。” 林尔接过袋子匆匆道谢,便吃力地将言半扶进卧室。 当她小心翼翼地褪去言素上衣,看到那片从肩胛蔓延到腰际的灼伤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她先去浴室打了盆温水,又拿了块柔软的毛巾,蘸湿后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污渍。 动作极轻极柔,可即便这样,昏迷中的言素还是微微蹙起眉头,身体无意识地轻颤了几下。 “忍一忍,”林尔对着伤口轻轻吹气,“很快就好了。” 随后她翻出凝露膏,挖了一点在掌心揉开,待药膏温热后,才轻轻涂抹在言素的伤口上。刚触到那片烧伤时,竟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揪痛起来。 就在这时,腕间传来一阵刺痛。林尔低头一看,纱布已被鲜血浸透,原本止住的伤口似是又裂开了。 她放下药膏,走到梳妆台前,解开旧纱布,伤口深可见骨,边缘还在渗血,狰狞的样子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尔倒了点酒精在棉片上,刚碰到伤口,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忍不住轻呼出声。 “尔尔,很疼吗?”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尔猛地回头,只见言素不知何时醒了,正撑起身子要下床,完全不顾自己背上的伤,就要伸手过来。 棉片从指间滑落,林尔望着言素,嘴唇微微发颤:“你…刚才喊我什么?” 言素自从回来后,就一直生疏地唤她“林尔”,这声“尔尔”,她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过了,久到以为再也不会从言素口中听到。 言素浅浅一笑:“小傻瓜,还能喊你什么?” 随后强撑着走到林尔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施起一道术法,缓缓渡向伤处。 温暖的灵力包裹着伤口,林尔腕间的疼痛顿时轻了不少。 言素看着伤口,自责起来:“都怪我,没保护好你,这只手被风刃所伤,经脉受损,以后怕是拎不得重物了。” 林尔反手握住她,不在意地笑了笑:“反正不是惯用手,没什么要紧的。以后重活累活都让你干,我正好偷懒。” 方才为了方便擦药,林尔褪去了言素的衣衫。说话间,她的视线总不由自主地飘向言素裸露的上身。 言素顺着她的目光低头,这才惊觉自己衣不蔽体,脸颊瞬间红透,慌忙扯过床上的被子掩住,转过身去。 “你也转过去,我要穿衣服。” 林尔却没有动,反而一步步走近,从身后轻轻环住言素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对着她泛红的耳垂呵气。 “月姑果然灵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际,带着她迷人的香气,“你既同我存了一样的心思,又何必故作矜持?” 言素浑身一颤,慌忙去推她的手:“别闹。” “嘶——”林尔立刻装出吃痛的样子。 言素果然慌了神,急忙转身查看她的手腕:“是不是碰到伤口了?让我看看…” 话未说完,林尔就踮起脚尖,(审核已删),言素先是僵住,随即闭眼慢慢回应。 林尔搂着她的腰,想要将她往床上带,却在快要躺下时,(审核已删)。 言素轻抚过林尔心口的疤痕,喃喃道:“噬魂刃都敢替我挡,真是个傻子。” 林尔伸手捂住她的嘴,眼底泛起水光:“都过去了,现在我们都好好的,不是吗?” 她不想再提那些伤心事,只想珍惜眼前的时光,珍惜失而复得的言素。 言素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林尔躺在枕上,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中漾着笑意。 “怎么了?” 言素没有说话,只是抵着她的额头,然后慢慢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同时,(审核已删) “我后背有伤。”言素低声呢喃,带着几分沙哑,又带着几分狡黠,“不能躺着了。” 林尔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轻嗤一声:“狡猾。” 嘴上这么说着,(审核已删)伸手环住她的脖颈,将她抱得更紧。 “这次就让着你,下次可没这么容易了。” 言素在她颈间轻笑,吻从颈窝慢慢移向锁骨,(审核已删)林尔忍不住微微吸气,环在言素颈后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凉。”她低声抱怨,眼角却噙着笑意。 言素低笑,(审核已删),她在林尔的皮肤上点燃一簇簇无声的火焰,那火焰并不灼人,只温暖地蔓延,渗入肌理。 林尔闭上眼,(审核已删)忽然,一个轻如羽翼的吻落在她心口的那道疤上,林尔猛地睁眼,对上言素的眼眸。 那眸里蓄了太多情绪,有后怕、心疼,更有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要将她淹没的情欲。 “还疼吗?”言素低声问,再次吻了吻那处凹凸的皮肤。 林尔摇了摇头,喉头有些发紧:“早就不疼了。” 她说了谎。言素离开的那些日子里,那道伤痕下,总会泛起一种空洞的钝痛。可此刻,在言素的唇下,曾经的痛楚已被奇迹般地抚平了。 言素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说破,只是用更密集、更柔软的吻,覆盖那片区域,舌尖偶尔舔过疤痕边缘,似在无声的忏悔。 林尔的手指插入言素脑后的发丝,轻轻拉扯,待言素抬起头来,她便再次覆上言素的唇。 不再试探、不再克制,(审核已删)气息变得灼热而凌乱。 言素的手终于滑向林尔背后的搭扣,指尖灵巧地一动,束缚便松开了。 林尔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审核已删)。 言素的手流连在林尔背脊,一遍遍抚过林尔光滑的肌肤,感受着掌下逐渐升高的体温,吻随之落下,(审核已删)。 第61章 林尔仰起头,(审核已删)寻求更多的接触。 “言素…” 这声柔软的呼唤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言素隐忍的心门。她忽然有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审核已删)。 然而下一秒,她便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林尔立刻从情动中惊醒,担忧地抚上她的后背。 “你的伤…” 言素却抓住她的手,重新压回枕边,(审核已删)。 (审核已删) 天色愈发明亮,晨光似乎也变得温柔,透过窗帘的缝隙,只洒下一片柔和,不忍打扰床上依偎缱绻的身影。 第72章 暖意 言素醒来时,身边的林尔仍在熟睡,长发散在枕上,长长的睫毛垂着,嘴角还噙着浅浅笑意,似是沉在什么好梦里。 许是昨夜太过疲惫,她的呼吸比平日里更沉一些。言素轻轻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林尔睫毛微微颤了颤,却没有醒来。随后,言素悄悄掀开被子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轻手轻脚往厨房走去。 当林尔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循隐香气走到餐厅时,餐桌上已摆好了早餐。 “醒了?”言素见她睡眼惺忪,眼里漾开笑意,将餐具递过去,“快吃吧,不然该凉了。” 林尔拉开椅子坐下,望着言素仍在忙碌的背影,忍不住打趣:“这么贤惠?” 言素在她对面坐下,轻哼一声:“知道就好,快吃。” 林尔想到言素后背的伤,眼里多了几分关切:“你的伤,都好了?” “嗯,好了。” 言素答得轻描淡写,实则不然,伤处才刚结痂,抬手时仍会牵起细微的刺痛感,但她不愿林尔多忧,只把疼意悄悄压下。 饭后,言素取下手上的同心络,走到林尔身边,托起她的手腕:“这同心络蕴有天道灵光,可护你周全,好好戴着。” 说完仔细将它系在林尔腕间,反复调整绳结松紧,既怕勒疼她,又怕太松容易滑落。 林尔晃了晃手腕,笑道:“所以,这个算是我们新的定情信物吗?” 言素耳尖微微一热,故作淡然:“我早就给过了。” 林尔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轻笑:“知道了,那我可要好好收着,再加上牵丝引,可不就有了双重保护。” “不是那个。” 提及牵丝引,言素忽然想起昨夜追踪之时,自始至终未曾感应到它的存在。 她悄然凝起一缕灵光,探入林尔腕间,细细感知片刻,心下顿时了然:牵丝引果然已不在了。 再想起道一那句“情丝被拔”,所有疑惑顷刻分明。是了,师傅定是怕她为情所困,才暗中做了这一切,这份苦心,她不会怨,更不会怪。 三公舞台的热度尚未褪去,总决赛的筹备已紧锣密鼓地展开。 林尔回到练习室时,队员们正围坐在地板上,热烈讨论着决赛的表演形式。 “我觉得我们可以大胆挑战一次!”江樘跃跃欲试,“决赛玩点不一样的怎么样?比如组个乐队?反正都没试过,不如彻底突破一下?就算输了也值!” “乐队?”宋安予眼睛一亮,“我学过贝斯!虽然荒废好久,但捡起来应该没问题!我可以当贝斯手!” 陈宇歆立刻举手:“我来弹键盘!” 一旁的徐卉却露出迟疑的神色,小声说:“可我什么乐器都不会,乐理也一窍不通,会不会拖累大家?” “谁说你拖累?”林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的嗓音有辨识度,可以当主唱呀!” “没错!” 看着队友们真诚的目光,徐卉眼眶微微发热,重重点头:“好!那我试试!” 这时,林尔才道:“那我打架子鼓吧,之前拍音乐题材的电影时,有跟老师练过基础。” “太好了!”陈宇歆兴奋地拍手,“离决赛还有时间,足够我们磨合了!那我们给乐队起个名字?” 五个女孩再次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叫‘破风’乐队怎么样?”陈宇歆提议,“象征着我们突破自我,冲破阻碍!” 江樘摇摇头:“但好多乐队名字里都带‘风’,不够特别。不如叫‘星光’乐队?我们都是追光的人,也希望在舞台上绽放星光。” “星光虽好,但少了点我们的故事感。”宋安予托着下巴思考。 林尔沉吟片刻,说:“那不如就叫‘再出发’如何?” 宋安予猛地拍手:“好啊!既点题又有深意,完美诠释了我们的态度!” 徐卉更是连连叹道:“我喜欢这个名字!就叫‘再出发’乐队!”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尔每天最早到场,对着鼓谱反复练习,宋安予和陈宇歆常常熬到深夜,一遍遍调整编曲,只为找到最适合徐卉声线的和声,江樘则一有空就巩固指法,徐卉也随身带着录音笔,一点点改进不足。 几人配合愈发默契,原本生涩的段落,经过反复打磨,渐渐变得流畅自然。某个凌晨,五人累得瘫倒在地。 徐卉忍不住感慨:“我觉得这次的舞台一定会很精彩。” 宋安予点头:“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们这段时光一定会是段珍贵的回忆。” 陈宇歆掏出手机,同大家拍了张合照,道:“那比赛结束后,我们也要常聚,纪念我们的‘再出发’。” “好啊好啊。” 定下这个约定后,几人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动力,很快又投入到练习中。鼓点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力道。 然而就在林尔扬手准备敲出一记重音时,腕间猛地一阵刺痛,手指随之一麻,鼓棒竟脱手飞出,砸在地板上,滚出去老远。 林尔皱着眉按住发颤的手腕,想说“没事”,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众人循声望去,竟见言素站在门口。 “别动。” 林尔刚要起身去捡地上的鼓棒,闻言动作一顿,只见言素径直穿过众人,走到林尔身边,蹲下身来,轻轻挽起她的袖子。 “说了别太用力,怎么不听?” 她没等林尔回答,便将掌心搓热,轻柔地覆在红肿处,慢慢揉按,揉到最严重的地方,还会对着轻轻呵气。 “这样会疼吗?” “不会,就是有点酸。” “还嘴硬。” 林尔嘴上虽逞强,身体却自觉地微微前倾,好让言素揉得更顺手些。 她望着言素低垂的眉眼,问道:“你怎么知道?” “鼓声越来越重,自然听得出来。” 几个队员嗅出了一丝猫腻,心里都泛起了嘀咕:哪有助理和艺人之间是这般的? 宋安予悄悄碰了碰徐卉的胳膊,徐卉挑了挑眉,又用眼神示意了下陈宇歆,几人互相递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读到“懂了”的意思。 不过林尔待人真诚,又乐于助人,是个值得交心的人。既然她没主动提过和言素的关系,她们也不想多探听私事,毕竟贸然戳破反而显得唐突。 徐卉率先收回目光,假装整理乐谱:“那个,时间不早了,尔姐明天见。” 陈宇歆也拿起键盘包,故作自然道:“明天还得早起继续练呢。” 宋安予一边朝外走一边说:“对对,我们先撤!” 几人全程没问一句,也没多瞥一眼,便麻利地溜出了练习室,还顺带贴心地关上了门。 唯有走在最后的江樘,偷偷给许薇发了条消息:【最新情报!林尔姐和言素姐绝对在一起了!亲眼认证!】 第73章 危机 总决赛直播现场,台下的应援声此起彼伏,周依依坐在评委席上,随着音乐节奏轻轻晃动身体。 从初舞台到总决赛之夜,她一路见证林尔的不断突破,如今看着好友站在光芒汇聚的舞台中央,眼中满是欣慰与激动。 亲友团区域,沈瑜和许薇并肩而坐,两人头挨着头低声交谈。 沈瑜手中高举“林尔加油”的灯牌,许薇则抱着江樘的应援手幅,每当镜头扫到林尔组特写时,她都会欢呼鼓掌。 “哎,你实话告诉我,林尔和言素是不是真的和好了?”许薇用手肘碰了碰沈瑜。 沈瑜挑眉一笑:“那当然。这里面可少不了我的助攻,不然她们俩指不定还要别扭多久呢。” “你就吹吧!” “切,爱信不信!” 两人正低声斗嘴,特邀主持人谢甜的声音忽然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哎,我刚刚好像看到沈总和许总聊得特别开心啊!” 随着她的话音,舞台上的大屏幕瞬间切到两人的画面,沈瑜和许薇立即对着镜头挥手致意。 谢甜继续打趣道:“之前还有不少传闻说两位之间有些小摩擦,现在二位是打算强强联手了吗?” 弹幕瞬间沸腾起来,密密麻麻的评论几乎要遮住屏幕。 【沈瑜和许薇!她们居然坐在一起!】 【之前还担心许薇会像以前那样给林尔下黑稿,毕竟江樘是她旗下艺人,林尔又是夺冠热门,没想到两人相处这么融洽!】 第62章 【早就说她们冰释前嫌了,不然怎么会一起为林尔组加油?】 【太好了!与其看她们争来斗去,不如百花齐放,期待以后她们合作带飞艺人!】 舞台上的表演渐渐进入尾声,当林尔敲响最后一个鼓点,徐卉的高音稳稳落下时,全场掌声雷动,评委们纷纷举起写着高分的牌子。 经过几分钟紧张的票数统计,谢甜手持最终结果卡片重返舞台。 “现在,我宣布,本次总决赛的成团名单中,获得第一名的是——林尔!” 聚光灯瞬间聚焦在林尔身上,台下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沈瑜和许薇更是站起来用力鼓掌,江樘等队友也冲过来和林尔拥抱。 弹幕更是刷屏般滚动,满屏都是对林尔的祝福。 【林尔值得!这个第一实至名归!】 【从初舞台到总决赛,林尔的进步有目共睹!】 【呜呜呜尔尔终于夺冠了!从第一期追到现在,太激动了!】 【谁懂啊!尔尔和我们粉丝,都太不容易了!】 谢甜将话筒递给林尔,示意她发表感言。 林尔微微一怔,眼眶不禁泛红,视线缓缓掠过台下。那里,言素正站在人群中,对着她轻轻点头。 林尔的心瞬间安定下来:“首先,我要感谢我的队友们,谢谢江樘、安予、宇歆、徐卉。” “还要感谢所有支持我的粉丝,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陪伴和鼓励。你们的每一份应援,我都记在心里。”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坚定地投向言素的方向,握紧话筒道:“最后,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谢谢你,让我有勇气成为更好的自己。”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弹幕更是炸开了锅,满屏都是猜测“特殊的人”是谁的评论。 【特殊的人?是谁是谁?林尔这是公开表白了吗?】 【难道是江樘?她们在节目里的互动好有默契,我早就嗑到了!】 【哦莫哦莫!如果是真的,我真的会哭!求一个双女主剧,我一定追!】 【不对啊,刚才林尔看的好像是观众席那边…】 【有没有可能是工作人员?】 言素周围的观众也感受到了林尔的目光,纷纷激动地望向舞台,以为偶像在看自己。有个女生甚至激动落泪,拉着同伴的手欢呼。 “我和尔尔对视了!她刚才一定是在看我!你看到了吗?” 然而人群中,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女生却皱紧了眉头。 作为林尔的狂热粉丝,她曾多次跟踪林尔的行程,甚至在之前的追车事件中,看到过林尔助理将林尔护在怀里的场景。 此刻,她敏锐地察觉到异常,林尔的眼神太过专注,不像是在扫视人群,反倒像是锁定着某个特定的目标。 她悄悄拨开身边的人,环视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言素身上。 当看清言素面容时,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上次那个助理吗? 她再次抬头望向舞台,确认林尔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言素的方向,而言素回望的眼神里,那份藏不住的温柔与缱绻,也绝不是一个普通助理对艺人该有的神情。 “果然如此…”女生喃喃自语,心中恶意翻涌。 上次追车没能拍到两人亲密的证据,这次她一定要有所收获,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真相”。她正准备按下快门,却发现言素已悄然离座。 狂热粉丝见状,立即挤出人群,快步追向停车场,找了个隐蔽角落蹲守下来,紧紧盯着场馆出口。 直到深夜,林尔才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场馆,身上还穿着表演时的服装,只是外面套了件外套。 “累坏了吧?”言素迎上前,自然接过林尔手中的奖杯和花束。 “你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刚过来一会儿。”言素贴心地帮林尔整理好外套,“快上车吧。” 两人并肩走向保姆车,言素拉开车门,让林尔先坐进去,自己随后弯腰坐进车内。 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停车场角落里响起一声细微的快门声。 由于距离较远且光线昏暗,只捕捉到言素模糊的侧脸,但狂热粉丝还是满意地笑了,小心翼翼地将照片保存好。 保姆车缓缓驶离停车场。狂热粉丝立刻起身冲回自己的车,发动引擎紧紧跟上。 她死死盯着前方的车辆尾灯,眼中充满偏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一定要查明林尔和言素的关系,并且曝光出来,哪怕不择手段。 车内,林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头微微蹙着,显然是手腕又开始疼了。 言素坐在她身边,轻轻挽起她的袖子,发现护腕有些松动,便小心翼翼地解开,重新调整松紧,还不忘按摩着红肿处。 “今天击鼓的时候,是不是又疼了?” 林尔睁开眼,摇摇头:“不疼,别担心,等忙完这阵子的成团活动,我就好好休息。” “好。”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另一边,沈瑜送走林尔和言素后,转身便找到周依依。 “依依,有件事我还是想问问你。” 周依依笑着问:“沈姐,什么事啊?是和月姑有关的事吗?” “那倒不是。不过月姑确实挺神的,林尔和言素已经和好了。” “真的?那太好了!”周依依兴奋道。 沈瑜将话题拖回正轨:“其实我是想问你,你父母为什么一直执着于沈氏那块搁置的地皮?” 周依依闻言摇了摇头,脸上写满无奈:“这个我真的不清楚。家里的生意,我一窍不通,他们也不会跟我细说这些。” “没事,我就随口一问。后续要是听到什么,方便的话随时告诉我。” 这时,许薇抱着一叠文件快步走来,见到两人便插话道:“沈瑜,正找你呢!” “林尔她们几个现在热度正高,我们得赶紧抓住这波流量。我初步拟了几个方案,有直播互动、综艺旅行,还有几个品牌合作邀约,你看看我们先推进哪个?” 沈瑜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赞许地点头:“这几个方向都不错。直播可以优先安排,综艺旅行选个轻松点的,品牌合作要仔细筛选,必须符合个人形象,不能只顾着赚钱毁了口碑。” 两人热络地讨论着后续的工作计划,周依依在一旁笑着说:“那就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我先回啦。” 沈瑜和许薇连忙点头:“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记得替我们向周夫人问好。” 周依依笑着道别,转身离开场馆,驱车赶往周家老宅。 老宅庭院依旧静谧,她刚推开大门,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道一,正手持罗盘,低声同周母交谈。 看见道一的刹那,周依依越看越觉得身形眼熟,脑海中再次闪过之前在秦泽公司外见过的那个可疑人影。 当时那人帽檐低压,看不清面容,可身形姿态,与眼前的道一如出一辙,先前只是隐约怀疑,如今亲眼见他,不由得警铃大作,对道一的戒备又深了几分。 “依依回来啦?” 周母抬头看到周依依,勉强露出一丝笑意,眉头却依旧紧锁,显然仍为地皮之事忧心。 道一闻声也转过身,朝周依依微微颔首:“周小姐。” “道一先生怎么在这里?”周依依强作镇定地问道。 道一并未迂回,直接看向周母,语气凝重:“周夫人,距我上次提醒已过去不少时日,若再拖延,只怕横生变数。” 周母叹了口气,神色焦虑道:“我已让老周派了好几拨人去谈,可沈瑜态度坚决,执意不卖。我也实在没办法。” 道一脸色一沉,余光瞥见周依依正用怀疑的目光审视自己,心知这丫头已起疑心。周家办事拖沓,是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他故作沉重,叹息道:“先前我便提醒过周夫人,周家恐有血光之灾,如今看来,怕是要应验了。” 周母霎时脸色发白,正要说些什么,周依依却抢先道:“妈,我先去放东西。” 她实在不想再听道一故弄玄虚,只想赶紧进屋,就在她沿着楼梯往上走时,道一悄悄掐了个法诀,对着她的脚踝轻轻一弹。 周依依只觉脚底一滑,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楼梯上重重滚落,后脑猛地磕在阶沿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依依!”周母魂飞魄散,惊叫着冲过去。 道一站在一旁,装出惊慌之色:“不好!血光之灾已应!这下可麻烦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掷于地上:“此符可延缓灾厄扩散,但终究治标不治本!” 周母望着昏迷不醒的女儿,方寸大乱,颤抖地拨通急救电话,语无伦次地向医护人员说明情况。 急救车很快就到了,将周依依紧急送往医院。经过数小时抢救,医生面色凝重地告知。 第63章 “病人头部遭受重击,虽暂时保住性命,但陷入深度昏迷。何时能苏醒,还不好说,只能静观其恢复情况。” 周母瘫坐在椅中,浑身冰凉,泪流不止。次日一早,周母便找到沈瑜,再未强势索要地皮,只是红着眼眶哽咽,早已没了往日的傲气。 沈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周母虽然强势,但对女儿的疼爱是真的,而周依依,当初在自己遇到危机时,也毫不犹豫地帮过忙,这份情她一直记着。 沈瑜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心软道:“周夫人,看在依依的面子上。这块地皮,我让给你们。” 第74章 探病 次日午后,刚结束直播的林尔,正挨个和工作人员道别。沈瑜站在角落,显然是特意等她。 “辛苦了,后续没别的安排了。对了,依依住院了,还在昏迷,我正打算去看她,你要一起吗?” “依依昏迷了?”林尔着急起来,“严重吗?怎么会突然昏迷?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身后的言素,眉头蹙了一下。她嗅到一缕熟悉的阴邪气息,那是属于道一的味道。 心下瞬间明了:周依依的昏迷,绝非意外,定是道一在背后操纵。只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眼下还未可知。 但她没有将这层猜测告诉沈瑜,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只轻声补充:“我也一起去,或许能帮上点忙。” 沈瑜点头应下,三人一同驱车赶往医院。 路上,林尔不断追问周依依的具体情况,沈瑜却只能含糊回应“听说是头部受伤,现在还没醒”。 不多时,三人便抵达医院的vip病房区。周母独自坐在长椅上,双眼红肿,神色憔悴,见她们来,勉强撑起身子。 “你们来了…依依还没醒。” 林尔放轻声音道:“周夫人,我们能进去看看她吗?” 周母点头,缓缓推开病房门。病床上,周依依双目紧闭。 言素缓步走到病床另一侧,伸出右手,轻点在周依依额间:没有严重的内伤,也没有淤血阻塞,只是被阴邪之力封锁了意识。 “怎么样?依依还好吗?”林尔见言素收回手,立刻上前问道。 言素转过身,低声解释:“她身体没大碍,只是中了迷魂咒,才会一直陷入昏睡。” “那现在能解开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言素摇了摇头。 “为什么?”林尔追问道, “道一手段狠毒,却只施迷魂咒而未下死手,说明他需要依依作为筹码,要挟周家。若我现在解咒,他必定再次出手,下一次只会更凶险。不如暂且将计就计。” 林尔顿时明白过来,压下心头的急切,点头道:“好,听你的。” 确认周依依没有生命危险后,林尔的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刚出医院大门,她便不顾及周围是否有人,直接牵起言素的手。 “我们一会儿去你上次去过的那家甜品店吧?” 言素被她掌心的温度裹着,唇边浮起笑意,反握住她的手:“好。” 阳光洒落在她们并肩的身影上,两人牵手的影子,温暖又甜蜜。 她们并未察觉,不远处树后,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女生正举着相机,悄悄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这个女生,正是那个一直跟踪林尔的狂热粉丝——小纯。 看着屏幕里两人亲密的画面,小纯眼中涌起强烈的嫉妒,恨意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在她心里,林尔是完美无瑕的存在,她无法接受林尔有这样“特殊”的关系,更不允许有人“夺走”她的女神。 她正准备将照片发到网上,曝光两人的关系,身前却蓦地出现一道人影,挡住了她的光线。 “你干什么!” 小纯处于愤怒中,语气冲得很,刚想骂人,却听到对方问自己:“你希望她死吗?” “你谁啊?”小纯警惕地后退一步,打量着眼前似笑非笑的人。 “你不用知道。” 说话人正是道一,话音刚落,小纯便无法动弹,一股阴寒气息直钻体内。 “你的爱妒滋长的恨意,是最上等的怨气,对我大有用处。” 道一的声音掠过耳畔,小纯拼命想挣扎,却连眼皮都无法眨动,只能任凭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那些对林尔的私有欲,慢慢被抽成空洞。 片刻后,道一收回手,掌心萦绕着一缕黑气,他轻轻一握便将其炼化,融入体内。 而小纯的眼神也已变得呆滞,失去了所有神采,像个木偶直直地站在原地。 “去。” 一声令下,小纯像是接收到信号,呆呆地转过身,朝着医院外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道一也敛起气息,正欲离开,却瞥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提着果篮的许薇,显然也是来探望周依依的。 道一眼底瞬间闪过恶意,他早想对许薇下手,却苦无机会,眼下正好试试新炼化的怨气,能否再次对她施以“锁魂咒”。 他暗掐指诀,朝许薇轻轻一弹。然而,就在即将触到许薇时,她腕上的手串突然泛起金光,将黑气击散。 道一一怔,随即眯起双眼。那手串绝非寻常饰物,而是一件护身法器,可抵御阴邪之力。许薇竟有这等宝物,自己一时大意,反倒打草惊蛇了。 许薇似有所觉,回头望了一眼,却什么也没发现。她未深想,继续往院内走去。 道一注视着她的背影,满是不甘,却也知道此刻不宜再动手,只能悻悻地离去。 两天后,振远公司的会议室里,林尔、沈瑜、导演李昕、编剧何文文、许薇和江樘围坐在会议桌旁,正激情讨论林尔下部剧的核心剧情。 何文文坐在主位旁,手里握着笔,不时在本上圈画记录。 作为这部剧的编剧,她是林尔亲自推荐的人选。上次的合作被迫中途退出,一直是她的遗憾。 “真的特别感谢各位愿意相信我,给我这个机会。上次没能和大家一起完成项目,我一直觉得很可惜,这次一定尽全力写好剧本。”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林尔笑着摇头,目光真挚,“上次的事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一直很喜欢你的叙事风格。这次能请到你,是我的幸运。” 李昕推了推眼镜,率先抛出核心构想:“现在市面上的剧太多了,同质化越来越严重,观众也开始审美疲劳。” “我想大胆尝试一次双女主剧,现在观众对女性群像、女性力量的题材接受度越来越高,这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何文文立即表示赞同:“我完全同意!” “其实我早就想聚焦女性角色在困境中互相扶持、共同成长的故事,打破女性只能依附男性的刻板印象,让她们成为自己的主角。” 沈瑜和许薇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提议,对视一眼后,默契地闭了嘴,只悄悄用眼神交流。 许薇用口型无声地问:“林尔会接吗?言素要是看到她和江樘演亲密戏,会不会吃醋啊?” 沈瑜挑了挑眉,回了个眼神:“不至于吧?言素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两人一来一回地无声“交谈”着,林尔丝毫没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她的思绪早已飘远,脑海里再次重现起之前的梦。 忽然间,她开口道:“我有个想法,双女主的设定很好,可以写宗主与妖女的故事吗?所谓的正义并非绝对,所谓的妖也未必为恶。” “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故事,探讨善恶的本质,用虚构的世界,映射真实社会里的偏见与包容。” “这个想法太有意思了!”何文文立刻在纸上记下关键词。 “既符合市场偏好,又能深挖主题。用宗主象征固有规则与偏见,用妖女代表被误解、被边缘化的群体,通过两人的冲突与和解,呈现真正的女性力量:不是对抗,而是理解与超越。” 李昕也兴奋道:“这个设定很好!一方面,服化道、特效都有很大的发挥空间,视觉上会很出彩,另一方面,林尔的古装戏一直深入人心,演宗主再合适不过了!” 一直没敢多说话的江樘,此刻终于忍不住了,她早就渴望能和偶像合作,只是怕自己的想法不够成熟,一直没敢开口。 见大家都赞同林尔的提议,她才小声问道:“那…那我演妖女吗?” 一句话逗得众人笑了起来,会议室的氛围瞬时轻松不少。 林尔笑着看向她:“角色还可以再商量,说不定我们还能让观众投票选角色呢。” “好啊好啊!” 就这样,众人又围绕剧情细节讨论了一个多小时,从人物设定到故事主线,一点点细化框架,直到中午才初步确定方向。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后续我和何编会继续打磨剧本,有新进展随时同步给大家。”李昕看了眼时间,起身说道。 大家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刚走到会议室门口,林尔就看到言素站在走廊窗边,显然已等候多时。 第64章 江樘率先喊道:“言素姐!” 言素对着几人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李昕一心记挂着后续的剧本修改,简单道别后,就拿着文件匆匆离开。 何文文的在林尔和言素之间打量了一圈,顿时会意,露出“吃到了瓜”的表情,摆了摆手说“我去赶剧本初稿了,你们慢慢聊”,也快步走了。 江樘见状,顿时紧张起来,偷偷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许薇,压低声音问:“怎么办怎么办?我们刚才说要拍双女主剧,要不要跟言素姐说啊” 许薇被她戳得无奈,只能用口型示意她“别慌”,随后清了清嗓子,主动走向言素,笑道:“我们刚才在讨论林尔的新剧,计划拍一部双女主戏,由林尔和江樘合作…” 说话时,还不自觉拢了拢头发,言素自始至终都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让人猜不透心思。 会议室门口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沈瑜悄悄拉了拉林尔的衣角,小声嘀咕。 “该不是真吃醋了吧?你看她都不说话,眼神也怪怪的。” 林尔听到“吃醋”二字,忍不住笑了,她实在难以想象言素,居然会为一部戏吃醋? 她正想上前跟言素说,要是她不喜欢,自己可以跟李导商量换剧本,却听见言素忽然开口。 “手串给我看一下。” 许薇“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连忙解下递过去:“是哪里磕坏了吗?” 言素接过手串,仔细分辨上面残留的气息,正是道一的阴邪之气。她沉默不语,门口的气氛愈发紧张。 许薇见言素神色严肃,急忙说:“是我不小心!要不先放你这儿?”说完,她拉上还在发懵的江樘,匆匆道别离去。 沈瑜也想起自己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对着两人摆摆手说:“我先去忙了,你们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只剩下林尔和言素两人。 林尔往前凑了两步,勾了勾言素的袖口,又晃了晃,带着几分狡黠,调侃道:“哎,你老实说,是不是不希望我拍双女主剧啊?怕我跟别人演对手戏,心里不开心啦?” 言素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微微一笑,摇头道:“没有的事。只要你喜欢、你想做的事,我都会支持。我不会干涉,更不会不高兴。” “那可不一定。”林尔偏过头,装作不相信的样子,戳了戳言素的手背。 “刚才你半天都不说话,我还以为你真吃醋了呢,毕竟,江樘可是要跟我演‘官配’的人,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言素闻言,举起掌心里的手串:“我刚才在看这个,许薇近期见过道一了。” 林尔脸上的玩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那她?” 言素安抚地拍了拍她:“别担心,她没有被控制。” 林尔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也算是意外收获,往后想找到道一,反而轻而易举了。” 第75章 三生石裂 夜深人静,工地却被灯光照得通明。 道一站在场地中央的高台上,手握罗盘,锐利地扫过八个方位——天、地、火、水、雷、风、山、泽。 每个方位都围着一群工人,正费力地将半人高的石莲往预先挖好的坑里放。 “动作再快些!子时一到,阳气最弱,阴力最盛,必须在那之前把八尊石莲立稳!” 工人们不敢怠慢,纷纷咬紧牙关,吆喝着号子将石莲扶正、填土。 周家派来的监工站在一旁,望着这诡谲的阵仗:好好的地皮不盖楼,却立这些石莲。 他满腹疑窦却不敢多问,周夫人早有交代:无论道一先生有何要求,一律照办,不许多问。 子时正点,最后一尊“泽位”石莲终于被稳稳立在土中。 道一合上罗盘,快步走下高台走了一圈,对八方石莲形成的合围之势,甚是满意。 他转向监工,吩咐道:“明日一早,派人在这阵眼处立一根三丈高的石柱。柱身必须刻满这些符纹,一笔一划都不能错,若是刻坏了一丝,后果自负。”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画满了符纹,监工连忙躬身接过,连声应下。 他匆匆扫了眼上面看不懂的符号,忙不迭地点头:“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安排最好的石匠过来,保证刻得分毫不差。” 次日天刚亮,重型起重机就开进了工地,伴随着机械的轰鸣声,一根花岗岩石柱被缓缓吊起,稳稳落在阵眼的位置。 石匠们围着石柱,对照着图纸,拿着刻刀小心翼翼地雕琢符纹,直到夜深才完工。 道一亲自上前查验,确认没有偏差后,对施工队长大声道:“今夜连夜开工,把石柱周围三尺内的地面凿开!记住,动作要轻,用小镐头,绝不能损坏地下的东西!” 施工队长心里直打鼓,挠着头满脸为难:“道一先生,这大半夜的凿地本就不合规矩,还用小镐头慢慢凿…这得挖到什么时候啊?” 可当他对上道一阴沉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硬着头皮挥手。 “都别愣着了,拿小镐头来,慢慢凿!” 铁镐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凿到半尺深时,突然传来“铿”的一声,像是撞到了金属。 紧接着,一股粘稠液体从地里渗了出来,黏糊糊地裹在镐头上,令人作呕。 “队、队长,这啥东西啊?”一个年轻工人吓得扔了镐头,后退两步,“该不会有毒吧?” 队长也慌了神,这液体看着就邪门,万一真有毒,工人出了事他可担不起。 他偷瞄了一眼远处的道一,见对方正低头摆弄罗盘,没注意这边。急忙对工人们使了个眼色。 “别嚷嚷!先停下!这半夜三更的,等明天天亮了再说,真要出了事,咱们谁都跑不了!” 工人们早就不想干这邪乎的活,一听这话,纷纷扔下工具,抓起自己的外套,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工地。 而此时,清门山上,若兰刚从后山采药归来,忽闻不远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似是石头迸裂之声。 她抬眼望去,只见原本完好无损的三生石上,竟裂开了一道缝隙,隐隐有黑气渗出。 “不好!”若兰脸色骤变。 三生石与山门灵脉息息相关,自开山以来从未有过异动。此刻突然开裂,绝非吉兆,她不敢耽搁,转身便向主峰大殿疾奔而去。 大殿内,云舒真人和清玄真人相对而坐,两人正低声论道。 闻得若兰匆忙的脚步声,云舒真人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师父!师叔!”若兰冲进殿内,躬身行礼,“后山的三生石…裂了!” 云舒真人和清玄真人闻言同时色变,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 “速去查看!” 云舒真人即刻起身,率先往殿外走,清玄真人和若兰紧随其后。 三人疾步赶至后山,只见石身上裂缝清晰可见,渗出的黑气虽淡,却裹挟着一股阴邪之气,与山中清灵之气格格不入。 “三生石与灵脉相连,它开裂,说明灵脉正受外物侵扰。” “当年众派围山,师祖为保山门根基,曾将主灵脉自主峰移至隐秘之处,并绘下灵脉图藏于经阁。如今灵脉异动,恐是主灵脉方位暴露,或遭邪祟侵袭。” 清玄真人颔首附议:“此事关系重大。若不尽快查明异动之源,清门山灵气恐将日渐枯竭,届时山门根基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她扫过若兰:“你即刻前往藏经阁,取来灵脉图。” 随即又唤来兰旌与瑶光,命她们清点山门法器,详查是否有邪祟入侵的痕迹。 “是!” 三人齐声领命,转身分头行动。若兰很快取来灵脉图,图纸泛黄发脆,并未明确标注主灵脉的具体方位。 云舒真人眉头紧锁:“这图纸背面的‘心之所向,方得其所’八字偈语,究竟是要以心感应,还是另有深意?” 清玄真人凝视图纸,沉吟片刻:“如今灵脉波动,气息应较平日更易捕捉。然我等不可轻离山门,需有人坐镇以防邪祟乘虚而入。” 云舒真人看向若兰、兰旌与瑶光:“你们三人修为相当,心思缜密,可愿前往?”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弟子愿往!” 清玄真人点头,又道:“另有一事。言素下山已久,至今未归。你等此行亦可顺道寻访她的踪迹,探问是否查得了道一的线索。道一所修阴邪之术,恐与此次灵脉异动脱不了干系。” “弟子明白!” 次日清晨,三人收拾妥当,辞别云舒、清玄二位真人,踏入山脚后,一时都有些无措。 她们久居山中,对山下世界知之甚少,如今没有能感应气息的八卦镜,要找灵脉和言素,简直是大海捞针。 “这可如何是好?连个方向都没有。”兰旌挠了挠头,“总不能满大街乱找吧?” 第65章 若兰凝神思索片刻,开口道“我们先去寻林尔姑娘如何?” 兰旌立刻点头:“好主意!我们认识的也就只有她了。” 凭着上次下山的模糊记忆,若兰带着两人寻至林尔别墅外,悄然运转体内灵气,感知着周遭的气息流动。 片刻后,她面露惊喜:“言素师妹的气息…她竟也在此处!” “那还等什么?快敲门呀!”兰旌说着就要上前,却被瑶光拉住。 瑶光心中仍有疑虑:言素下山是为追查道一,且情丝已断,理应心无旁骛,为何会与林尔在一处?这么久未曾回禀师门,莫非其中另有变故? 若兰未察觉瑶光的迟疑,已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打开,林尔见到三人,欣喜道:“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 兰旌率先进屋,关切道:“林尔姑娘,你近来是否休息不佳?脸色似乎有些疲倦。” “是啊,最近一直在看新剧本,经常熬夜。”林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若兰取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这是我用凝露草和茯苓炼制的安神补丹,你每日服一粒,有助宁神安眠。” “多谢若兰道长!”林尔连忙接过,心中倍感温暖。 这时,言素闻声走了出来,见到三位师姐,她略显惊讶:“师姐们怎会来此?可是山中出了什么事?” 瑶光精于望气之术,此刻,她发现言素原本断裂的情丝竟已重生,还与林尔的气息紧紧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宛若双生。 她不禁脱口而出:“言素师妹,你的情丝竟然复生了?” 兰旌听到这话,更是震惊地瞪大双眼,快步走到言素面前。 “这怎么可能?当初你受牵丝引反噬,遭噬魂刃重创,命悬一线。清玄师叔为救你性命,不得已拔除情丝,方可断绝邪术侵蚀……” 若兰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不断给兰旌使眼色,让她别再说了,情丝之事不该在林尔面前提起。可兰旌却浑然不觉,依旧滔滔不绝。 兰旌的话语像一把缓慢剖开过往的刀,将那些林尔从未窥见的隐秘,一一铺展在眼前。 林尔僵在原地,心里又软又胀,既有感动,又有自责,若不是为了自己,言素何至于承受这些?她慌忙垂眸,想掩饰即将落下的泪水,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言素。 对方依旧是清冷沉静的模样,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都与她无关,可这份“平静”,却更让林尔心疼。 与此同时,瑶光留意到林尔腕间的同心络,便运转起望气术,透过结络,看到她和言素的姻缘线竟已紧紧缠绕,宛若双丝拧股,再难分离。 忍不住轻声叹道:“皆是命数啊,或许终有一日,清玄师叔也不能强求了。” 言素知瑶光素来洞察先机,听到这话,心里一动,便问道:“瑶光师姐,此言何意?” 可瑶光只是摇头微笑:“日后你自会明白。缘深缘浅,非一朝一夕可定。” 林尔闻言心中亦泛起波澜,她想起先前那个异常的梦,正想询问瑶光此梦是否别有深意。 瑶光却似已看穿她的心思,先一步道:“林姑娘心中所惑,唯有清玄师叔可解。” 林尔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转而笑道:“时间不早了,你们先休息吧。” 安顿好三人后,言素轻轻推开房门,若兰、兰旌和瑶光正低声商议着什么。 见言素进来,若兰神色凝重道:“师妹,你可曾查到道一的踪迹?” 言素眸光微凝:“道一近来确实动作频繁,我一直在暗中观察,没敢贸然出手,怕打草惊蛇。” 第76章 暗局 林尔坐在梳妆镜前,言素则静立在她身侧,手里捧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外套。 “今天的成团综艺首录,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言素又一次确认,眉间拢着淡淡的忧虑,道一未除,她总怕林尔单独出行会有危险。 林尔转过身仰头看向她,眼底盛着笑意:“真的不用啦。若兰师姐她们都在,你和她们处理山门的事更要紧,放心吧,我今天就这一个行程,录完节目马上回来。” 说到这里,还晃了晃腕上的同心络:“你看,有这个护身呢。” 言素的目光从同心络上移开,落在林尔亮晶晶的眸上,终是点了点头。 “万事小心。” “知道啦!” 林尔笑得眉眼弯弯,忽然起身飞快地在言素脸颊上印下一个吻:“我走啦,晚上见!” 门轻轻合上,言素快步走到客厅中央,取出八卦镜,紧接着,又将那串灵息手串置于镜面中央。 随着灵力催动,镜面逐渐浮现出模糊的景象。先是杂乱的街景一闪而过,随后定格在一片空地之上,正是昔日道一绑架林尔的那个废弃工地。 “道一最后滞留之处,竟是这里。” 言素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他为何重返旧地?莫非此地暗藏玄机? “师妹,这是…” 若兰被灵力波动吸引过来,看到镜中的景象,才将石裂灵衰之事细细道来。 “言素师妹,我们此次下山,实是因三生石裂了。掌门和清玄师叔都怀疑,灵脉波动与道一脱不了干系,他修炼的是阴邪之术,最擅长掠夺灵源。” 恰在此时,沈瑜发来讯息,说她一直让人盯着那块地皮的动向,昨天发现工人们在上面立了八尊石莲,还打了一根石柱,让言素帮忙看看是不是什么邪门的风水阵。 言素心中一震,结合灵脉异象,一个可怕的念头豁然贯通。 “若我推测无误,那块地皮之下,正是清门山主灵脉所在!” 兰旌匆匆赶来,听到二人的对话,立刻掐指推算,惊道:“不好!今日虽非血月,却是月圆之夜,阴性能量极盛,最利道一修炼玄阴之力。他极可能趁今夜摆阵起势,吸取灵脉的本源!” 言素颔首:“确有此种可能。他既要布阵,我们便来个瓮中捉鳖,一举粉碎他的阴谋。” “但道一的修为不低,易察觉我等气息。”瑶光走了过来,冷静地补充,“当下不宜打草惊蛇,不如再等等,静观八卦镜的镜像异动,等确认他已抵达阵地,我们再出击,方能攻其不备。” 若兰和兰旌都点头同意,四人遂于客厅静坐,紧盯着八卦镜面,等待道一现身。 而另一边,林尔已经抵达了综艺录制现场。演播厅内灯火通明,工作人员忙着调试设备,嘉宾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热闹非凡。 江樘一看到林尔,见她身边没有言素,立刻跑了过来,疑惑道:“林尔姐,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的?言素姐呢?” 林尔无奈地睨了她一眼:“就你话多,言素有正事要忙,而且我录个节目而已,哪需要人总跟着。” “哎呀,我就是好奇嘛。”江樘吐了吐舌头,“你们平日都形影不离的。” 站在一旁的徐卉也大着胆子附和:“是呀是呀,我们都特别羡慕你能和助理的关系这么好。” 被两人这么一闹,林尔不仅没害羞,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你们啊,就知道拿我寻开心。快别聊了,马上就要开始录制了,赶紧去准备一下吧。” 众人说说笑笑间,节目正式开始录制,几个小时后,首发录制圆满结束。 散场时,演播厅外围满了粉丝,大家纷纷递上手写信和精心准备的礼物,林尔边含笑致谢,边耐心地接过每份心意。 就在这时,小纯突然冲破保镖的阻拦,直冲到林尔面前,神情不似往常激动,只直愣愣地递出纸笔。 “签名。” 林尔微微一怔,虽觉对方举止异常,但还是接过纸笔,认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小纯拿到签名后,既未道谢,亦无表情,只漠然转身离去。 林尔心生疑惑,可转念一想,旋即释然,只当她过于紧张,才会表现得这么反常。随后与其余粉丝道别,登上了保姆车。 车内,林尔靠向后座闭目养神,思绪已飞向接下来的旅程。这档成团综艺是慢综艺,接下来会去冰岛拍摄。 她早就对冰岛充满了向往,更何况此次言素也将同行,一想到能和心爱的人一起看极光,她就忍不住唇角上扬。 “老刘,我终于能看极光啦!”她兴奋到忍不住和老刘分享喜悦。 老刘握着方向盘,笑道:“早收到通知啦。你们去冰岛拍摄,我又能有一段短暂的假期了,可以回家陪陪老婆孩子。” “那可不,你可是我们团队里公认的好丈夫、好爸爸。”林尔打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着,后座渐渐没了声音。 老刘以为林尔是录节目累了,睡着了,便默默地将音乐调至静音,放缓了车速,尽量让车子行驶得更平稳一些。 行驶途中,他无意中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竟然空无一人!吓得他猛打方向盘,险些撞上旁车,急刹之下却被后车追尾。 第66章 后车司机骂骂咧咧地前来理论,老刘顾不上辩驳,推开车门就往后座跑,可后座确实空无一人,只有林尔的包孤零零地留在座位上。 “人呢?人怎么会不见了?!”老刘双手发颤,急忙拨打沈瑜电话。 此时,言素与若兰等人已等待多时,八卦镜面虽有细微波动,却始终未见道一身影。 言素第无数次看向时间,墙上的时钟悄然滑过九点,按理说林尔早该归来,可她只在一小时前发了条“一切顺利,正在路上”的消息,之后便再无音讯。 录制场地离家里不算远,就算路上堵车,此刻也该到了,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言素渐渐不安起来。 就在这焦灼几乎升至顶点的刹那,八卦镜蓦地剧烈波动起来,镜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疯狂扭曲、切换,最终稳定下来。 清晰地显现出道一赫然矗立在一根石柱旁,双臂微张,周身萦绕着黑气,似在准备启动某种阵法。 “道一开始行动了!”若兰见状,猛地站起身,“时机紧迫,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即刻出发!” 瑶光、兰旌皆已起身,神色凝重地点头。 一边是师门重任,关乎清门观的根基,另一边,是林尔迟迟未归、音讯全无的强烈担忧。 两股情绪狠狠撕扯着言素:若是现在去找林尔,一旦灵脉被毁,后果不堪设想,可若是放任林尔不管,她又实在放心不下。 挣扎片刻,言素疾步走到茶几旁,迅速抽过一张便签纸。 【尔尔,见字如面。事态紧急,我需前往阻止,并非不告而别,更非返回山门,切勿多想。你若归来,务必留在家中,切勿外出,一切待我回来再叙。千万珍重,勿念。】 写完她将纸条压在茶杯下,确保林尔一回来就能一眼看见,她不想在林尔疲惫归来时,面对一室空寂,还要承受找不到自己的慌乱,甚至误以为她又不告而别。 做完这一切,言素便对若兰三人沉声道:“走!” 四人身影如风,朝着那邪气弥漫之地疾驰而去,迅速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而另一边,小纯拿着林尔的签名,踉踉跄跄地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她刚坐进驾驶座,就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身体一软,头便歪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夜色越来越深,车内的光线越来越暗,那张签名字条却泛起了微光。 起初只是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白,渐渐地越来越亮,颜色也慢慢变成了刺目的红色,任谁看了,都会误认为那签名绝非笔墨所书,而是鲜血勾勒而成。 车内的温度也随之骤然下降,与那血色签名隐隐呼应,阴森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第77章 被困 阴风阵阵,八尊石莲泛着冷光,如同一尊尊择人而噬的凶兽,将中央那根石柱围在阵眼。 言素四人疾奔而至时,只见林尔被粗绳死死缚在石柱上,双目紧闭,已然陷入昏迷。 “尔尔!” 言素哪里还顾得上勘察阵法,嘶声喊着便要冲向石柱。可她刚一靠近,便被狠狠弹回,整个人向后倒去。 若兰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将她稳稳扶住:“师妹,冷静!有结界,不可硬闯!” “尔尔还在里面!我怎么冷静!” 言素挣扎着站稳,眼中布满血丝,什么也听不进去,取出八卦镜,将灵力疯狂注入其中,随后再次冲向结界。 “砰”的一声闷响,结界却纹丝未动,反倒是八卦镜被震得脱手飞出,落在地上添了几道裂痕。 言素踉跄着后退,双手微颤,这是她第一次遇上如此坚固的结界,连师门至宝八卦镜都难以撼动分毫。 “师妹,别冲动!”若兰按住她的肩,逼她定神,“盲目硬闯救不了林姑娘!” 瑶光此时已闭上双眼,结印施术,片刻后睁眼道:“言素师妹,你猜得没错,这地下灵气汹涌异常,正是清门山主灵脉所在。道一布下此阵,就是要引动灵脉之力。” “可他费这么大周折绑来林尔,现在人呢?”兰旌紧握铜币剑,警惕地环顾四周,剑上铜钱微微颤动,似在感应邪气。 话音刚落,一阵阴恻笑声从暗中飘来:“没想到几位娃娃如此惦记我,真是让我这个老人家受宠若惊啊。” 道一从一尊石莲后方走了出来,周身黑气缭绕,轻蔑地扫过四人,嘲讽道:“怎么?清玄和云舒是怕了我,缩在山上不敢出来?只派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小辈来送死?” “对付你这等阴险小人,何劳师尊出手!”兰旌怒喝一声,铜币剑应声出鞘,寒光凛冽,直指道一眉心,“今日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危害世间的祸害!” 道一闻言,竟鼓掌轻笑,满脸讥讽:“有骨气,可惜啊,骨气在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他抬手指了指石莲阵:“有本事,先破了这结界再说吧。” 兰旌哪忍得住这等挑衅,手腕一振,挥动铜币剑,急念咒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三界内外,惟道独尊!铜币斩邪,破!” 随着咒诀落下,一道金色剑气从剑刃斩出,带着雷霆之势,直劈结界,可剑气撞上结界后,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结界却依然完好。 兰旌怔住,转头看向若兰:“大师姐,这究竟是什么阵法?我的斩邪术,怎么连这结界的皮毛都伤不了?” 若兰亦蹙紧眉头,仔细察看四周石莲与石柱,摇头道:“石莲排列既非五行相生,也不遵循八卦方位,反而透着一股邪异之气,我也不知这是什么阵法。” 瑶光看向林尔,忽然脸色大变:“不好!林尔姑娘的命格之气正在消散!” 她伸出手指,指向林尔胸口:“她的命格光团,现在却只剩下一缕虚影,这、这是‘噬魂献灵阵’!” 道一看到瑶光的举动,阴森一笑:“不错,你这望气术倒有几分本事,这么快便识破了。可惜,为时已晚。” “但不可能啊…‘噬魂献灵阵’我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此阵需祭品自愿献出命格,才能引动灵脉之力。林尔姑娘怎会情愿?你一定是用了什么邪术逼迫她!” “逼迫?我何须逼迫?这世间,最易操控的便是欲望,我不过是推了一把而已。” “她有同心络护身,邪术难近,你根本动她不得!除非…” “除非无需我亲自动手?”道一打断她的话,眼神扫过言素。 言素心头一紧,急问:“此言何意?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道一慢悠悠道:“说起来,还得多亏你呢,若是你在她身边,我还真没那么容易让她签下‘契约’呢。” 言素闻言,悔恨交加,道一竟是趁她不在之际,诱使林尔签下了带咒的署名。 就在这时,石柱上的林尔发出一声微弱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神志尚未清醒,只觉周身越来越冷,如坠冰窟。道一上前一步,伸手扼住她的脖颈,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醒了?正好,让你亲眼看着自己变成祭品,是不是很荣幸?很快,你便会神形俱灭。” “放开她!”言素目眦欲裂,再度冲向结界,却被若兰死死抱住。 道一非但没有放手,反而自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划破林尔手腕,鲜血顺臂流下,道一伸手接住,将血抹在每一尊石莲中心。 随着鲜血滴落,石莲光芒大盛,石柱也开始微微震动。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你看,多新鲜啊。” 道一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林尔的血,放在鼻尖轻嗅,露出陶醉的表情。 “这欲望滋生出的邪气,果然是最好的媒介,我不过是让人递了张纸,她就心甘情愿地签下名字,真是愚蠢得可爱。” 瑶光恍然大悟,切齿道:“你竟用‘借魂传咒’之法!” 兰旌脸色骤变:“借魂传咒?此等阴毒之术,媒介者必死无疑!你为达目的,竟视人命如草芥!” 道一满不在乎地耸肩道:“死了便死了。能为我效命,是她的荣幸。更何况,若非她欲念深重,我也无从借魂传咒。说到底,她是死在自己的欲望里,与我何干?” “你这丧心病狂之徒,今日定要将你伏诛!”若兰怒喝一声,反手拔出木剑。 瑶光亦抽出腰间玉笛,言素则握紧八卦镜,兰旌也高举铜币剑,四人默契地站成四方阵,将灵力汇聚到法器上,欲硬破结界。 就在这时,八尊石莲骤然异光大放,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缓缓转动起来。 石柱下方的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且愈裂愈大,一股黑色液体自缝中涌出,粘稠如墨,如活物般顺着石柱向上攀爬,直扑林尔而去。 “不好!”瑶光惊呼,“道一用林尔的命格作为引子,将灵脉中的阴邪之气引动了!” 众人欲阻,却为时已晚。黑液顷刻包裹林尔全身,紧接着地面轰然洞开,整根石柱连带被黑液吞没的林尔,一同坠入了深渊。 第67章 八尊石莲则急速旋转,花瓣合拢,将洞口牢牢堵住,只余一片平整地面,恍若什么都未发生。 第78章 灵晶现 “尔尔!” 言素疯了一般冲向洞口,双手结印,对着石莲组成的封印发起猛攻。 “我定要救你出来!” 道一却在一旁仰头大笑,浮至半空,张开双臂,贪婪地汲取着月华。随着月光不断涌入,他周身黑气愈浓,修为正飞速暴涨。 “没用的!林尔已被送入灵脉深处,不出半个时辰,便会成为祭品,你们谁也救不了她!” “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八尊石莲轰然炸裂,碎石四溅,一道耀眼白光自洞口暴射而出,言素四人被冲击波震倒在地,唇边溢血。 紧接着,一件通体晶莹、形似玉莲的物件从洞口缓缓升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径直飞入道一手中。 道一仔细赏玩着,露出胜利者的笑容:“这便是曜灵晶?果非凡品,所蕴灵脉之力,比我想象的更为强大!” “曜灵晶?” 若兰挣扎着起身,猛然想起灵脉图上的标注,主灵脉的核心,正是这枚蕴含山门灵气本源的曜灵晶。 想到这里,若兰脸色剧变,提起木剑便冲向道一:“快还来!” 此时的道一已吸纳部分曜灵晶之力,修为大增。他只轻蔑瞥了若兰一眼,抬手对着她隔空拍出一掌。 若兰下意识以木剑格挡,剑身竟“咔嚓”一声,断为数截,木片飞溅开来,还划伤了若兰脸颊。 “大师姐!你的法器!” 兰旌失声惊呼,眼中满是惊骇。若兰的木剑乃是上等法器,竟被道一隔空一掌击碎,可见曜灵晶的威力有多恐怖。 众人这才真正意识到,拥有曜灵晶的道一,已不是她们能抗衡的。 而言素心中唯有林尔,她望着被石莲残骸堵住的洞口,趁众人与道一对峙之际,施法移开石莲,挣脱瑶光阻拦,纵身跃入洞中。 “言素师妹!”若兰惊喊,眼睁睁看着她跳入洞中。 道一冷眼看着,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冷笑一声,抬手将洞口再次封死。 “又一个自寻死路的。也好,省得我动手。你们便在灵脉深处,一同化作养料吧。” 说完,他转身面向若兰几人,眼中杀意凛然:“现在,轮到你们了。” 话音落下,道一周身黑气翻涌,手中的曜灵晶微光流转,灵脉之力蔓延而出,织成一张弥天威压之网,沉沉压向若兰三人。 瑶光握紧手中玉笛,与若兰、兰旌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眼底虽有惧色,却没有半分退意。作为清门观的弟子,就算战死,也绝不退。 瑶光将灵力源源灌入笛中,唇瓣轻启,清越笛声破空而起。这笛声不似往日悠扬,反倒凝出一股凛冽的锋芒,如万千音刃,朝着道一的方向疾射而去。 她知道,寻常音律伤不了此刻的道一,只能寄望于笛声能扰他心神,为若兰和兰旌创造机会,搏一线生机。 兰旌手中铜币剑也早已嗡鸣不止,她倾尽全部灵力孤注一掷,在地面上重重一点,如离弦之箭直冲道一。 “天地正气,引我剑威!铜币斩邪,破煞开疆!” 随着咒诀落下,剑刃迸发金芒,一道半丈长的煌煌剑气,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直劈道一面门。 若兰则俯身急拾木剑碎片,这木剑乃百年灵木所炼,纵使碎裂,仍残存一丝净邪灵气。 她将灵力逼入碎片,腕间一振,数枚木刺如疾雨激射而出,为兰旌的剑气争取一线机会。 三道攻击同时袭来,剑气、木刺、音刃,交织成绝杀之网,将道一彻底笼罩。可道一只是冷哼一声,手中曜灵晶白光大盛,一道屏障瞬间凝于身前。 “砰!砰!砰!”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剑气撞上屏障,如雪遇沸汤,顷刻消散,木刺则触之即溃,化作飞灰,音刃更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屏障岿然不动,反震之力却倒卷而回。兰旌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铜币剑几欲脱手。 瑶光笛声骤断,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喷在玉笛上,显然是内腑受了重伤。 “蝼蚁之力,也敢撼山?” 道一不屑地嘲讽起来,缓缓抬手,将曜灵晶的灵力凝成一只巨硕的手掌。 那手掌通体漆黑,血纹缠绕,散发着阴邪之气,比之前击碎木剑的一掌,威力强了数倍。 方才道一随意一掌便碎了若兰的灵木剑,此刻这凝聚邪力的一掌若落实,她们绝无生机。 “小心!” 若兰大喝一声,根本来不及细想,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双臂猛地发力,将身旁的瑶光与兰旌狠狠推向两侧,自己却暴露在巨掌之下。 就在此时,巨掌呼啸而至,刮得地面尘土飞扬。若兰拼尽全力侧身躲闪,堪堪避开心脉要害,却仍被掌风边缘扫中肩头。 “喀嚓”一声,剧痛钻心,若兰如遭重锤,整个人被巨力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碎石,右肩显然骨碎筋断。 “大师姐!” 兰旌与瑶光失声惊呼,想要扑上前查看若兰的伤势,却被道一死死锁住,连半步都挪动不得,只能看着若兰倒在地上,连动一下手指都无比艰难。 道一迈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倒地不起的若兰:“清门首徒,不过如此。” 他把玩着手中的曜灵晶,轻蔑道:“今日我便断了清门观的后继之力。” 说着便缓步逼近,显然要赶尽杀绝。若兰躺在地上,痛得浑身颤栗,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盯着道一,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滔天的不甘。 师门重任未成,她怎能就此倒下?她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灵力逼至掌心,即便是蜉蝣撼树,也绝不束手就擒,必殊死一搏。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苍凉悲壮的笛声骤然响起,是瑶光!她忍着内腑的伤痛,将玉笛再次凑到唇边,这一次的曲调没有了之前的凌厉锋芒,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笛声微弱,却如丝线,将三人残存的灵力串联在一起,这是清门观的“同心术”。 兰旌顿时会意,强忍着手腕的剧痛,再次举剑,金光虽黯,其志却坚。 道一脚步一顿,眉头微蹙,没料到这三人都已重伤至此,还在负隅顽抗,眼中的嘲讽渐渐被怒意取代。 “冥顽不灵!” 他冷嗤一声,巨掌猛地转向,这一次,目标直指还在吹奏笛声的瑶光,他要先折断这根串联的“线”。 “瑶光!” 若兰嘶声大喊,想要起身阻拦,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巨掌朝着瑶光压去。 就在这时,兰旌猛地侧身,毫不犹豫地挡在瑶光身前,将铜币剑横在胸前,注入全部灵力,金色的光罩在她周身展开。 “轰”的一声,巨掌狠狠拍在光罩上,光罩瞬间碎裂,兰旌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石莲上,顺着石堆滑落在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铜币剑也脱手飞出,再难起身。 瑶光泪如雨下,却没有停下,笛声愈发激昂,每一个音符都似泣血而成,带着不屈的意志,在空中回荡。 而此刻,幽深的地底一片漆黑,言素从高空坠落,顾不上疼痛,立刻起身,朝着灵脉气息最浓郁的方向艰难走去。 第79章 逆法破阵 死寂的地底,四周厚重的灵压,压得人胸腔发闷。言素扶着冰冷的石壁,每走一步,都带着痛感。 “尔尔…尔尔!你在哪里?” 呼喊声刚出口,就被灵脉奔流的轰鸣声吞没,只余下无尽的悔恨啃噬着言素的心。 若不是她今日没有陪同,怎会让道一有了可乘之机?若她能早些察觉异常、识破那“借魂传咒”的阴谋,林尔又怎会落入如此绝境?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灵脉的气息忽然变得躁动不安。言素强忍着不适,加快脚步,踉跄着转过石壁。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中央巍然矗立一根石柱,而石柱上,林尔正被粗绳一圈圈死死捆绑着。 她的头无力地垂着,曾经柔亮的长发,此刻散乱地贴在脸旁,沾着尘土和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湿痕,昔日总是带着笑意的唇瓣,也失去了血色,连呼吸都微弱得看不见起伏。 最刺目的是她手腕的那道伤口处,还在往外渗着东西,却不是血,而是灰黑色的雾气,且正顺着石柱的纹路往下淌,汇入下方涌动的灵脉中。 言素只觉眼前一黑,心痛得无法呼吸,顾不上灵压带来的不适,直扑到石柱前,颤抖着手去解那些缠绕在林尔身上的粗绳。 可那绳索浸了道一的阴邪之气,坚韧异常,任凭她如何用力拉扯,都未松动半分,反而有股阴寒邪气,顺着她的手往里钻。 “言…素?” 第68章 林尔虚弱地抬起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人的脸。 “真的是你?你快走!这里危险…” “别说话!”言素强忍着喉头的不适,打断了她,“我来了,就一定会带你回家。”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林尔每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言素不再徒劳解绳,而是并指如刀,将体内灵力全部凝于指尖,对着绳索最粗的地方狠狠斩去。 “嗤——” 一缕黑烟从绳索上冒起,言素指尖一阵灼痛,像是被烈火烫过,但好在,绳索终是“咔嗒”一声,应声而断。 失去绳索的支撑,林尔向前软软倒去。言素立刻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接入怀中。 入手的温度冰得吓人,比地底的寒气更甚,言素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后背,让她靠坐在石柱边,自己则跪坐在她身前,双手迅速覆盖在那道还在冒黑雾的伤口上。 “别…”林尔虚弱地摇头。 言素恍若未闻,调动灵力注入伤口。然而,灵力刚一涌入,那缠绕在伤口周围的黑雾,却变本加厉地活跃起来。 它们不再往外流,反而调转方向,汲取着言素的本源灵力。丹田处传来前所未有的空虚感,阵阵眩晕不断冲击着自己的意识。 “呃!” 言素猛地一颤,闷哼出声,大颗的冷汗从额角滑落。林尔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却被言素死死握住。 “停下!快停下!别管了!算我求你了!你快走!” “不可能…” 言素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不得已咬破下唇强撑,用疼痛刺激着快要涣散的意识,固执地维持着灵力的输入。 “别说了,我说过,要带你回家…就一定会做到。再…再等等,我一定有办法…” “轰隆隆——”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沉闷的轰鸣声忽的从深处传来。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起来,石壁上的碎石不断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原本还算平稳的灵脉之光瞬间狂暴起来,如同无数条失控的凶蟒,在地底疯狂窜动。 紧接着,在距离她们不过数丈远的地面,一尊巨大无比、晶莹剔透的青色石莲,轰然破土而出。碎石尘埃被卷起盘旋,连灵脉的流光都不可抑制地被扯向莲心。 “啊——” 林尔惊呼一声,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巨力拉扯着,双脚离开了地面,朝着青莲的方向滑去。 “尔尔!” 言素惊骇欲绝,本能地扑上前,一只手死死抱住林尔的腰身,另一只手奋力抓住旁边凸起的岩石,双脚用力蹬在地面,用尽全身力气对抗那股强大的吸力。 可她的灵力几近干涸,如何能与这天地灵脉的本源之力抗衡? 不过片刻,她抓岩石的手就开始打滑,两人被拖拽着,在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一点点朝着那张开的、如同幽冥巨口的莲心靠近。 眼看那流光溢彩的花瓣越来越近,甚至能感受到莲心传来的冰冷气息,林尔回眸望向身后面色惨白却仍不肯松手的言素,眼中闪过无尽的痛楚与决绝。 她不能拖累她。 绝对不能! “言素…”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着锥心的眷恋与不舍,“替我…好好活下去…”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挣,用力推开了紧抱着自己的言素。 “不——尔尔!” 言素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伸出手拼命想要抓住她,却只擦过了衣角。 借助着这一推的反作用力,林尔如同断线的风筝,加速被扯向青莲,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吸到了花心前,随即就被青光吞噬,消失不见。 “尔尔!” 言素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像疯了一样,连爬带滚地扑向青莲,膝盖磕在尖锐的石头上,磨得鲜血淋漓,掌心也被碎石划得血肉模糊,却毫无知觉。 然而,就在她即将碰到花瓣时,那巨大的花瓣又猛地并拢,“砰”的一声闷响,言素被狠狠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 “呃…” 她疼得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喉咙里满是腥甜的味道。可她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再次挣扎着爬起,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青莲。 “放开她!把尔尔还给我!还给我!” 她哭喊着,双手疯狂地拍打着坚硬的花瓣。掌心的伤口被反震之力磨得更重,鲜血顺着花瓣滑落,未留下任何痕迹。 “尔尔…尔尔…”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嘶哑,最终化为绝望的呜咽。 灵力已近枯竭,身体因反复的撞击而伤痕累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最终脱力地沿着花瓣滑倒在地。 无尽的绝望将言素淹没,就在意识即将涣散之际,她碰到了一个冰凉又熟悉的物件,是那面已然破损的八卦镜。 镜面裂纹遍布,边缘也磕掉了一块,却依旧泛着微光。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言素的脑海:八卦镜能映照本源,或许…或许它也能窥见这青莲内部的景象?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言素颤抖着拿起八卦镜,用染血的衣袖擦拭掉镜面的尘土,然后将所有残存的意念集中,将其对准那尊青莲。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观气显形,无所遁形。” 微光流过,镜面上模糊的景象开始逐渐清晰。 看到了! 林尔并未消失! 她正被包裹在一团柔和的光茧中,双目紧闭,秀眉微蹙,气息虽弱,却真实存在着! 而那光茧周围,正缠绕着从她伤口处不断流出的、丝丝缕缕的黑雾。 言素的视线猛地向下,透过镜面,她看到青莲的根部深深地扎入地底,与主灵脉紧紧相连。浩瀚之力被源源不断地汲取上来,注入光茧,滋养着那些吞噬林尔命格的黑雾。 原来如此! 道一布下的“噬魂献灵阵”,并非要立刻夺取林尔性命,而是要让她成为沟通灵脉的“活祭”,利用她特殊的命格作为引子和容器,最终催化曜灵晶。 而这青莲,便是曜灵晶力量结合阵法形成的具象化。它需要的是持续汲取“祭品”的命格之力,而非立刻杀死她。 只要命格尚未被完全吞噬,只要还能切断黑雾与灵脉的连接…就还有希望! 可是,该如何切断?她的肉身力量在这灵脉本源面前渺小如尘埃。 言素的目光落在落在自己的掌心上,那里残留着她的血,也混杂着林尔的血迹——是方才抱林尔时,林尔伤口的血蹭到了她的手上。 刹那间,一段记忆自脑海深处浮现,那是她曾经在古籍中看到的一种禁忌秘术——逆阵法。 以施术者之血与半魂为祭,强行与阵法的核心目标建立连接,干扰逆转阵法的能量流向。 然而代价巨大,施术者将根基大损,修为永难寸进,且施术过程中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两人俱亡的结局。 但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万分之一的权衡。 只要能救尔尔,莫说一半魂魄,便是即刻粉身碎骨,她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言素艰难地坐直身体,将破损的八卦镜置于身前,用石子在镜周围摆了一个简易的阵盘。 然后,她抬起右手,并指成剑,聚起最后的一丝本命元气,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左腕脉搏。 “嗤——”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八卦镜周围的阵盘中。 “以我之血,引灵脉之息,以我之魂,逆阵法之流。契同心,命同途,逆法转,破邪锢!” 随着咒诀落下,言素猛地一颤,感觉到自己的魂魄被强行撕裂出一半,化作一道虚幻流光,融入了八卦镜下的血阵中。 那种痛苦,远超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搅碎,又像是魂魄被放在火上烤,言素疼得浑身痉挛,几乎要昏死过去。 “给我…断开啊!” 紧接着,通过那半魂与血阵的连接,她的意识猛地撞入了一个浩瀚的能量洪流中。 主灵脉的力量狂暴又汹涌,差点将言素的意识冲散。 她立刻集中所有的意念,引导着灵脉的力量,朝青莲的方向涌去。她要做的,不是摧毁青莲,而是逆转它的吸力,将林尔的命格从灵脉中拉回来。 “轰——” 青莲内部,光茧剧烈震动起来,那缠绕其上的黑雾,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同源却反向的力量冲击下,开始猛烈翻腾,然后被硬生生地从光茧上剥离、震散,还有一部分,被逆流的灵脉之力逼着,倒灌回林尔体内。 “噗——” 一口鲜血从言素唇边喷涌而出,溅落在八卦镜上。 魂魄撕裂的剧痛,狠狠扎进每一寸神经,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撑着地面的手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视野逐渐模糊。 就在她眼皮即将合上,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瞬,耳边传来“喀嚓”一声脆响。 第69章 言素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那尊始终如铜墙铁壁的青莲,终是绽开了一道缝隙。 柔和的青光漫溢而出,一团莹白的光茧从莲心深处飘了出来,慢悠悠地、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光茧表面流转的灵光渐渐散去,露出里面蜷缩着的身影,是林尔。 虽然她依旧昏迷着,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脸上已恢复了些许气色,手腕处的伤口虽然还未愈合,却不再有黑雾溢出。 “尔尔…” 言素呼唤着她的名字,想爬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四肢百骸却都在叫嚣着疲惫,连一丝移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能抬起颤抖的手,伸向那个方向,在空中徒劳地抓握了一下。最终,无力地垂落,彻底陷入一片冰冷的、寂静的黑暗中。 “言素…言素!” 恍惚中,似乎有一个焦急万分、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呼唤她,一双温暖而颤抖的手正轻轻拍打她的脸颊。 但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第80章 破绝境 “言素,坚持住…我们一定能出去…” 林尔紧紧托着言素腰腹,生怕稍一松劲,就会失去怀中这仅存的温暖。 然而,她拼尽全力走了半个时辰,绕过无数怪石,脚下的路却仿佛没有尽头。 直到她实在走不动,扶着石壁喘息时,一抬头,那尊青莲竟依旧矗立在不远处,像在无声嘲笑她的徒劳。 绝望一点点漫上心头,林尔双腿一软,无力地靠着石壁滑坐下来,小心地将言素护在怀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膝上。 “怎么办…言素,我该怎么办…你醒醒好不好…告诉我该往哪里走…”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腕间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原本静静缠绕在她腕上的同心络,竟骤然亮起红光,不仅驱散了周遭刺骨的阴寒,还引起了那尊青莲的共鸣。 死寂紧闭的青莲花瓣,竟开始微微颤动,紧接着,伴随着低沉的“咔嚓”声,莲瓣缓缓打开。 这一次,它没有了之前那恐怖的吸力,反而透出一股温润之力。 从圣洁的莲心处,伸出一片巨大的莲叶,轻柔地将两人环绕住。 随后,整尊青莲缓缓升起,托着她们,朝着地底上方平稳飞去。 “是要带我们离开吗?”林尔低头看着怀中依旧昏迷的言素,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你再等等…” 青莲的速度越来越快,林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眼后,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地面的空地上,一场惨烈的战斗已近尾声。 若兰单膝跪地,以手结印,摇摇欲坠,而瑶光嘴角则不断溢出血沫,吹奏出的音律断断续续。 兰旌也拄着铜币剑半跪在地,衣衫已被鲜血染红大半,手臂上还缠着布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道一却悬浮在半空,手持曜灵晶,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缓缓抬起手,凝成一道利爪,朝着苦苦支撑的三人挥去。 “冥顽不灵!就凭你们,也配阻我成就大道?今日,便由你们祭我的通天之路!” 就在这时,青莲缓缓降下,道一霍然抬头,看着莲台上的林尔惊讶道:“啧,命还真硬!竟然还没死?” 林尔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小心地抱着言素,从莲叶上走下。刚踏上实地,言素便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最初是模糊的,言素下意识地抓紧了林尔的衣襟,随即惊愕地发现,自己原本枯竭撕裂的丹田,此刻正被浩瀚的灵脉之力滋养着,之前因逆阵法受损的魂脉,也在这股力量下,一点点修复着。 她低头,看到林尔腕间红光未散的同心络,又看向那尊静静悬浮的青莲。 “言素!你醒了!”林尔的眼泪落得更凶,有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伸手抚向言素脸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言素摇了摇头,从林尔怀中站起,虽然身形还有些摇晃,但她依然快步走到三位师姐身边,将体内刚恢复的灵脉之力渡了过去。 “师姐!撑住!” 若兰感受到体内涌入的灵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言素:“你的力量…怎么还比之前更胜一筹?” 道一冷眼看着这一幕,嗤笑出声:“垂死挣扎!曜灵晶已与我本源相连,你又能如何?不过是多活片刻罢了!” 他不再废话,手中曜灵晶黑光大盛,一道黑气光柱朝着几人飞涌而来。 “结阵!”若兰强提一口气,厉声喝道。 言素、若兰、瑶光、兰旌瞬间站定四方,将林尔护在中央。 随后,言素将灵脉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注入三位师姐体内,林尔虽无法力,同心络却再次红光大涨,顺着几人衣角蔓延,构筑起了一道光墙。 “轰——” 黑气光柱与光墙猛烈碰撞,气浪将周围的碎石掀飞。 道一脸上原本的嘲讽,也在这一刻变成了惊容。他无法相信,这几个本该油尽灯枯的小辈,竟能挡住他这全力一击。 “我看你们能撑多久!”道一怒吼一声,疯狂催动起曜灵晶。 更多的黑气涌入光柱,光墙开始剧烈颤抖,言素四人的嘴角都溢出鲜血,脸色愈发苍白,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就在这时,一块被冲击波震飞的尖锐碎石,如同流矢般射向林尔。 她来不及躲闪,下意识抬手抵挡,“嗤啦”一声,同心络被碎石划断,随即飘然而起,在空中转了个圈后,径直朝着道一飞去。 道一正全力施为,根本没把这根“微不足道”的同心络放在眼里。 然而,异变陡生! “嗡——” 曜灵晶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颤,一道耀眼白芒从晶体内迸发而出。 白光之中,那根染血的同心络如同归巢的鸟雀,迅速融入曜灵晶内部。 “这…这是?!” 道一脸色骤变,试图重新驱使曜灵晶,却发现自己已被排斥在外! 而那尊悬浮的青莲,似乎受到了召唤,缓缓旋转着飞至道一上方。无数片莲瓣垂落,将道一手中的曜灵晶重新纳入莲心之中。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莲心爆发而出。但这一次,吸力只针对道一一人! “不!这是我的力量!我才是主宰!” 道一惊恐万分,疯狂地催动阴邪之力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最终在充满不甘和绝望的嘶吼中,被吸入莲心之中。 青莲花瓣随即紧闭,一道柔和却磅礴的能量波从莲中爆发而出。 言素反应极快,一把将林尔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下一秒便被能量波掠过全身,只觉一阵温暖,便坠入了黑暗。 而那尊青莲,在能量波爆发后,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 不知过了多久,言素悠悠转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急切地环顾四周。 这…这分明是清门观! 随后又看到旁边的床榻上,分别躺着若兰、瑶光、兰旌…还有林尔。 言素几乎是跌下床铺,赤着脚扑到林尔床边,颤抖着手,轻轻探向林尔鼻息。 感受到均匀温热的呼吸后,又小心地拉起林尔的手,卷起衣袖,查看起伤口。万幸伤口已然愈合,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直到确认所有人都平安,言素才彻底安下心来,瘫坐在床边。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清玄真人和云舒真人走了进来。 “师傅!掌门师叔!”言素连忙起身行礼。 清玄真人虚扶一下:“醒来便好,不必多礼。” 云舒真人则快步走到床边,仔细查看了几人情况。 “灵脉本源之力洗涤了她们的肉身和魂魄,若兰她们的灵力虽都透支了,但根基无损,睡足了自然便会醒来。” “言素你呢,感觉如何?” 言素运转了一下灵力,惊讶地发现,不仅之前的损伤完全恢复,气海也拓宽了数倍。 “弟子无碍,反而觉得修为有所精进。” 随即她又迫不及待地问出心中疑惑:“师傅,掌门师叔,我们是如何回来的?” 清玄真人与云舒真人对视一眼,缓缓道:“是灵脉本源,将你们送回来的。” “那青莲,本就是清门山灵脉本源的显化。”云舒真人感慨道,“道一强行窃取,布下邪阵,早已引动本源的自我防护之念,只是缺乏一个契机…” “契机?什么契机?” 清玄真人温和地看向言素:“林尔。” “什么?” 但清玄真人似不愿多说,云舒真人接着解释道:“同心络沾染的林尔之血,恰好中和了道一的邪念。” “而青莲作为灵脉具现,自然收回了被窃取的力量,也将妄图染指灵脉、罪孽深重的道一,镇压在了灵脉最深处,永受净化之苦。” 第70章 言素恍然大悟,心中波澜起伏,追问道:“那…曜灵晶和青莲呢?” 清玄真人笑着指向窗外远山:“你看。” 言素顺着方向望去,只见群山之间,灵气氤氲缭绕,比往日更加浓郁充沛。 “曜灵晶已重归山体,再无被窃取之虞。从今往后,灵脉本源会源源不断地滋养清门山,福泽众生,守护这一方天地。” 第81章 因果续 几日后的清晨,林尔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时的迷茫渐渐褪去,她试着动了动,发现身体并无想象中的不适,反倒有种轻盈通透之感。 隔壁床榻的若兰、瑶光和兰旌也相继苏醒,撑着身子坐起。三人面色虽仍显苍白,但眼底的浑浊已然散尽,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稍作调息后,瑶光惯性地凝起一缕灵力,悄然扫过房间。当其落在林尔身上时,她眸中一凝,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愕之色。 在林尔周身,她看到的已非昔日让她费解的的双生格之气,而是一种无比纯粹的气息,且与那灵脉本源如出一辙!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那个盘旋已久的猜想,几乎得到了确认。终是按捺不住,起身走向云舒真人的书房。 恰巧,清玄真人也在,两人正对着一卷古籍低声商议。 “师傅,师伯。”瑶光轻叩木门,恭敬行礼。 云舒真人抬眸,见她神色便知来意,温和道:“可是为了林尔姑娘之事而来?” “是。”瑶光抬头,眼中满是求证之意。 “弟子方才观林尔姑娘周身气息,竟与灵脉本源同源共生。即便她是罕见的双生格,也绝无有这般异象。弟子斗胆猜测,她是否…与观中某位前辈有旧缘?” 她话到嘴边,终究将“师祖转世”四字咽下,但意思已然明了。 清玄真人沉吟片刻,才缓声道:“瑶光,你的望气术越发精进了。‘既见青莲现,便是道心明’。师祖留下的这句箴言,其中深意,已然昭示。” “至于她的命格,我近日夜观天象,见她命宫之中,那双生纠缠之象已荡然无存。” 瑶光心中一震:“双生格消失了?师伯的意思是?” “意味着,”云舒真人接过话头,“她在无知无觉中,已用自身那非凡的双生格为祭,化解了清门观此番浩劫。某种意义上,她是以一己之力,守住了山门根基,护住了这方灵脉。” 瑶光怔住,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沉默片刻,又忍不住追问:“那…她与言素师妹?” 清玄真人却微微摇头:“天机渺渺,此事我未曾去测。” “未测?”瑶光错愕不已。以清玄真人之能,推算姻缘并非难事,为何避而不测? 云舒真人看着爱徒疑惑的模样,叹了口气:“瑶光,你且想想。若林尔姑娘真是那位前辈的转世,那她与言素之间的种种,又岂是你我能妄加揣度的?” “师傅,您是说?” 云舒真人这时才道出了一段只有历代掌门才知晓的山门秘辛。 “清门观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师祖,本是奇才…然而,她却与一位彼时正邪两道皆不容的妖女,心生爱意,缔结同心。” “此事最终败露,为正道所不容,也为天道所忌……” 瑶光听得心神摇曳,她从未想过,清冷孤高的清门山,竟有过这样一段惊世骇俗的过往。 她喃喃道:“难道说…言素师妹是?” 一个更惊人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让她不敢说出口。 云舒真人却只是笑了笑,未直接回答,但那笑容里的默认之意,已然分明,连清玄真人也微微颔首,算是印证了这个推断。 瑶光倒吸一口凉气:“原是这般…可是师傅,当年天道不容,如今难道又要重蹈覆辙?” 清玄真人温声道:“天道轮回,因果相续,终是避不过。非你我之力所能干预。” 云舒真人也道:“况且,我前日观林尔姑娘时,除了灵脉气息,竟还探到一丝月姑的气息。月姑乃是缘法仙,她既已插手,必有生机。” “月姑?”瑶光蓦地想起那根同心络,“是了,林尔姑娘曾有一同心络,正是月姑所赠。” 清玄真人闻言,蓦地掐指一算,随即了然笑道:“难怪…同心络择主,向来是非死而生。恐怕月姑早已算到今日之事,提前为她们埋下了护持之契。她们二人此后自有造化,无需我等过分担忧。” 与此同时,客房内只剩下林尔与言素。 言素递去一杯茶水:“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头晕或乏力吗?” 林尔摇摇头,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望向言素,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我没事,只是当时在青莲里,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知道,我也是。”言素看向林尔腕间的疤痕,眸色一暗,颇为自责道,“这次…又伤在了这里。” 林尔见状,反倒笑着转了转手腕,还握了握拳给她看。 “你看,真的没事了!不仅不疼,我觉得比之前还有力气呢。不过是留个疤而已,比起能再见到你,这算什么呀?” 她说着,摸着空空的手腕,好奇地凑近言素,倒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你之前说过,早就给过我定情信物了?到底是什么呀?快告诉我!” 言素耳根微热,别开视线:“不过是随口一提。” “怎么能是随口一说呢!” 林尔不依,双手环住她的脖颈,晃了又晃,下巴抵在她肩窝,软软地在她耳边央求。 “说嘛说嘛,我好奇好久了!你就告诉我嘛~” 言素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麻了,拗不过林尔的软磨硬泡,败下阵来。 “好好好,我说我说。这里是清门观,你先坐好,别这样。” 林尔立刻得逞地笑了,松开手,规规矩矩坐回原位,还特意理了理衣襟,双手置于膝上,眨巴着眼睛,摆出十足认真的听讲姿态。 “好啦,我坐好了,你说吧!” 言素略显僵硬地指了指自己泛红的耳垂。林尔盯着看了半晌,没明白过来,还傻乎乎地凑近了些。 “哇,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啊?” 言素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笨蛋!这都不明白!” 林尔先是疑惑,随即猛地睁大眼睛,激动地抓住言素的手,恍然大悟。 “啊!是那对耳钉吗?我一直好好收在首饰盒最里层,都舍不得戴呢!” 她越说越开心,忽然又想起什么,拍了下额头,慌道:“糟了!几天了?沈姐肯定急疯了!” 言素也是一怔,细算下来已近一周,旋即点头:“确实该尽快报平安。我带你下山。” 说完,言素独自去向清玄真人请示。但她心中其实没底,不确定师傅会不会许她再次离观。 没想到,清玄真人听完她的请求,并未多言,只道:“去吧。修行不止在观内,世间历练,见众生、明心性,亦是大道。记得时常传信回山,报个平安便好。” 如此轻易获准,反让言素有些愣神。但她不及细想,立即转身,带着林尔飞也似地下了山。 一进家门,林尔立刻拨通了沈瑜电话。刚响一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沈瑜的咆哮。 “林尔!你个死丫头跑哪去了?知不知道老刘差点报警!他吓得血压都高了!” “沈姐,对不起嘛~这次真是意外,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我已经安全到家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半小时后,沈瑜火急火燎地赶来,进门就把林尔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无碍后,才长长舒了口气,瘫在沙发上。 “谢天谢地,你总算没事!你知不知道,我来你家找过,发现言素竟也没影了,我当时心都凉了半截,又不敢声张,只能干等着!” 林尔心中愧疚,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沈姐,让你担心了~有言素在,我肯定会化险为夷的。你以后别瞎想啦~” “哼,下次再敢这样,看我不收拾你!”沈瑜没好气地戳了戳她额头,正色道,“对了,周依依醒了,医生说过几天就能出院。” “真的吗?那太好了!” 沈瑜接着道:“还有,《再出发吧!朋友!》节目组那边,原计划昨天就要出发录制,多亏了许薇帮你周旋,才勉强拖了两天。还好你及时回来,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制作方交代。” 林尔眼睛一亮,随即看向言素,期待道:“沈姐,我知道了,我明天一定准时到!言素,你陪我一起去吧?” 言素微怔:“去哪里?” 林尔却故意卖起关子:“保密!反正是个好地方,你去就是了~” 言素宠溺地笑了笑,点头应允:“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翌日清晨,机场出发大厅熙熙攘攘。 林尔穿着舒适的卫衣牛仔裤,戴着鸭舌帽,亲昵地挽着言素出现。刚到集合点,便看到其他几位嘉宾已等候在那里。 第71章 “尔姐!言素姐!”江樘第一个看到她们,活力十足地挥手跑来,“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迟到呢,徐卉姐刚才还在跟我打赌,说你肯定会踩着点到。” “小樘早上好,卉卉、安予、宇歆,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久了。”林尔笑着与大家打招呼,言素也微笑颔首。 然而,寒暄过后,导演却面带难色地走了过来,拿起喇叭宣布。 “各位老师,非常抱歉…节目组资金出了状况,之前谈好的冰岛之旅无法成行了。我们紧急调整了方案,这次只能委屈大家,改为北山游。实在对不起!我们会尽量在其他方面补偿各位的!” 大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低落。毕竟期待已久的异国之旅突生变故,换成国内线路,难免会有落差。 江樘噘着嘴小声嘀咕:“啊?我的极光梦碎了…” 林尔见状,很快扬起笑容,上前拍了拍导演的胳膊:“没关系导演!北山我也一直想去呢!重要的是大家在一起,去哪里都开心,对吧?” 她说着,看向其她伙伴,徐卉最先反应过来,笑着附和:“没错,北山的温泉可是一绝,正好放松一下。” 宋安予和陈宇歆也纷纷表示理解。江樘见大家都这么乐观,也重新露出笑容:“那好吧!北山就北山,只要能跟姐妹们一起,去哪里都好!” 于是,一行人带着调整后的期待,登上了前往北山的航班。 清门观三清殿内,瑶光与兰旌相对而坐,面前罗盘卦符铺陈,正共同推演天象。 突然,兰旌面前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撞得罗盘嗡嗡作响,最终颤动着指向北方。 她脸色一凝:“二师姐!北方卦象凶险,煞气隐现,恐有邪祟滋生!” 瑶光凝神望去,只见卦象紊乱,正是大凶之兆。两人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前往大殿禀报。 “师傅,卦象示警,北方大凶,恐有祸乱。是否需弟子与兰旌即刻下山探查?”瑶光躬身请示。 云舒真人尚未开口,清玄真人却微微一笑,从容道:“不必。方才言素已有传信,她正随林尔姑娘前往北山。此事,交由她顺势处理即可。” 云舒真人道:“那你二人即刻传信言素,命她谨慎探查,若遇棘手之事,可调动清门弟子相助。” 瑶光与兰旌齐声应道:“是,弟子遵命。” 飞往北山的航班机舱内灯光调暗,大部分乘客都已入睡。林尔靠在言素肩头,呼吸均匀,已然熟睡。 言素轻轻揽着她,让她靠得更舒适些,回想着登机前收到的瑶光传讯。 【北方异动,卦象凶险,慎查之。】 飞机的轰鸣声低沉而持续,言素抬头望向窗外,此次北行,等待她和林尔的,又将是什么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