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过上了小说女主的生活》 第1章 [穿越重生] 《终于过上了小说女主的生活》作者:惊昔鸟【完结】 文案: 1. 许淮淮穿书了,成为了和她同名的小说女主。 手握原著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得知,时间线在大结局之后,原著里根本没写。 许淮淮:?我真没招了。 2. 她带着穿书任务暗中调查前夫哥,前夫哥以为她要复合,十分温柔款款,“我说过,要复合的话,随时来找我。在我这里,你永远有后悔的余地。” 忽略他冷冰阴郁的眼神,这旧情难忘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但是忽略不了啊!她内心是拒绝的,嘴却不听使唤的说,那复婚吧。 3. 如同被操纵了般,她和前夫哥走进了民政局,万幸好闺蜜及时赶到,一把搡开了前夫哥,坚强的挤了进来。闺蜜字字泣血,如泣如诉。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弟都有你孩子了!你还在外面胡闹,可怜我那弟弟,每天带着娃娃就盼着你去看他!就算你不要我弟,那孩子呢?你可舍得?” 在众人谴责的目光下,她被闺蜜带走了。 4. 许淮淮第一次坐林绪的车时,车上除了柑橘调的香氛以外没有其他装饰。慢慢的,中控台多了许多小摆件,都是她逛街随手买的。 后来,车上装了儿童后座,是她最爱的棉花娃娃的专座。定期养护按时换绵的棉花娃娃养得极好,手搓的娃衣合身又漂亮。 哪个娃妈能拒绝?都这样了,嗯……让孩子爹父凭女贵也不是不行? 本书又名《穿书后给棉花娃娃找了个靠谱爹》。 许淮淮x林绪 得挠人处且挠人x情绪稳定 (注:挠不是错别字,就是挠别人屁股的挠)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幻想空间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穿书 反套路 主角:许淮淮 林绪 一句话简介:作者应该不是余华老师吧? 立意:人生没有既定的轨迹,勇敢出发吧! 正文 第1章 男模 ◎限制级的梦◎ “扫码填问卷,可以参与抽奖!走过路过的朋友们帮个忙吧!” 扩音器一遍遍的播放录音,穿着笨重玩偶兔子套的人不停朝走过路过的人们招手,停下来的只寥寥几人,又因为这一块信号真的很差,扫码都要等半天,很多人往往没这个耐心,索性走了,“算了算了,网太慢了。” 都没人扫,万一自己中奖了呢? 抱着这种心理,许淮淮“滴”的一声扫上码,“都有什么奖啊?” 蹲在地上垂头丧气的玩偶兔子弹了弹粉白的兔耳朵,“小说人生限时体验券一张。” 问卷题目是关于阅读偏好的调查,许淮淮很快就填完了,“小说人生限时体验券是什么意思?哇塞,要是抽到余华老师的小说那不完蛋?” “啊,余华老师的小说我们没有授权,抽不到的。”玩偶兔子从口袋掏出一叠抽奖券,“你可以抽一张了。” “哦哦,那还挺有版权意识的。我还是很好奇这个奖,就是我抽中了的话,怎么兑现呢?” 许淮淮抽出一张粉红的兑奖券,正面只有“兑奖券”三个字和一个简笔兔头,反面有刮奖区,还有一行小字“体验期一年”,许淮淮刮开上面的涂层,“喔!有字!言情小说女主体验券?” “回家把它贴在门上就行,贴上就生效。”玩偶兔子把其他抽奖券塞回口袋里,抖了抖有些湿漉漉的耳朵,“要下雨了,你快回家吧。” “明白了,原来是玄学转运贴!那就祝我今年能涨薪吧!拜拜!” 到家掏钥匙开门时,体验券从包里被带出来,想起玩偶兔子的话,许淮淮从福字上抠下一块透明胶把它贴在门上,她心想:能抽到奖,说明运气不错,就算不能真的转运,也还能挡猫眼。自己还是太聪明了。 打开门,顺手开灯,噼啪一下,灯没亮,还是一片黢黑。 这是停电了?也没看到停电通知啊?呼,还好手机还有电。 看到接近满电的手机,许淮淮心里踏实了不少,她准备给物业打电话问问情况,手下意识想再弹几下开关试试,但没有摸到开关,手直接摸空了。 “嗯?不儿,我墙呢?我门呢?”许淮淮有些惊疑不定,这就过上了家徒四壁的日子?不对,连壁都没了。 四面不知何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好像掉进了一个吸光的漩涡。 许淮淮试探着伸手够了一圈都没摸到什么,唯一的光源只剩手机屏幕的亮度。 惨白的屏幕亮度没有照亮前行的路,只照亮了牛马气血不足又困惑不已的脸。 这到底怎么回事? 许淮淮陷入了茫然之中,想起前几天刷到心理健康科普号,其中有一篇关于梦境与心理的推文,上面说到梦境是潜意识的一种投射,而黑暗的梦往往暗示着内心的压抑,许淮淮思及此,不由陡然一惊——难道自己根本没有下班?其实只是在工位上睡着了?瞧瞧这阴暗的梦、这阴暗的内心!都是上班毁了她! 谁又想上班呢!要是不上班还有钱,那该多好。 许淮淮有些惆怅,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像是某种生物振翅时发出的震颤声。 这声音倏忽出现,又骤然远去,只余令人心慌的死寂。 无声的黑暗环境中闪过剧烈的白光,像命运按动快门时不慎把曝光条拉到了最大,惊得许淮淮连忙闭上了眼。 在这须臾,缺少视觉图像,双耳也无法捕捉到一丝声响,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逐渐模糊,感知的失衡令人一度无法进行思考。 意识陷入一种半睡半醒的昏沉,身体却意外的变得很轻盈,而后许淮淮猝不及防一脚踩空了,身体失控失衡甚至来不及反应,还好有人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 “淮姐,你没事吧?” 是喝多了酒还是被人套麻袋了?头晕,想吐,脑袋嗡嗡,眼前还闪烁着许多黑点,许淮淮甚至看不清扶她的人是谁,连声音都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许淮淮勉强抓住那个人的胳膊,“我怎么了?” “喝多了,鹿姐托我送你回家,她要继续嗨。” “lu姐是谁?”印象里不记得哪个同事或是朋友名字中有lu,“你又是谁?” “连鹿姐都不记得了吗?我是林绪……” 摇晃的视线终于稳了一点,许淮淮被人架住胳膊,从地上提溜起来,挨得很近的距离,许淮淮看到了一张很年轻还意外好看的脸。 太好了!是伟大的建模脸!许淮淮说不清楚自己瞎激动个什么劲,直接打断了那个人说话,“你是明星还是网红,可以和你拍个照吗?” “是男模哦。”林绪低头笑,“那还拍吗?” “拍的拍的。老师你真的很s……yue……” 帅还没说完,许淮淮扒住旁边的车轮胎狂吐不止,除了被刺激出的生理性的眼泪,许淮淮的内心也泪两行,完啦,这吐的真不是时候,仿佛是说了违心话,然后被自己恶心到了。 林绪给许淮淮拍背、递纸巾、递水,许淮淮吐完了,看着应该打码的一地狼藉,觉得这糟糕的世界又天旋地转起来:“完了,这谁的车?吐人家车轮胎上该赔多少?” “淮姐,这你自己的车,别担心。我一会帮你联系物业过来处理。”林绪晃了晃车钥匙。 “啊?我什么时候买的车?”许淮淮愣住了,以及,她家的地下车库是这样的吗…… “真喝醉了啊,怎么什么都忘记了。”林绪安抚的拍了拍许淮淮,“没事,吐出来回去睡一觉就清醒了,走吧,我先送你上楼。走不动吗?我背你?” “能走、能走的……”许淮淮差点左脚绊右脚扑在地上提前拜年,林绪一把拽住她,顺着手腕很自然的牵住了手。 直到走出电梯,许淮淮还稀里糊涂的,这就牵上了?难道现在模子哥的服务意识都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境界?但是问题在于,她什么时候点的? “淮姐,开门吧。” 尽管过量饮酒让许淮淮一思考脑袋就和浆糊一样,但自己家的门啥尊容不至于想不起来,“搞错了吧,这不是我家。我家……”可没装指纹锁。 “我知道了,”林绪没听她说完就松开了手,他露出了然而受伤的表情,“就因为我是男模,男模不能带回家是吗?” “啊?”不是大哥你在脑补什么啊,可恶啊,为什么要露出这种没有人性的委屈的表情,让雄鹰般的女人看了恨不得刀山火海都替他闯一闯,“主要是……”别人家的锁我指纹也不对啊! 滴—— 许淮淮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指纹感应区,门开了。 怎么会?! “淮姐,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脑袋一片混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许淮淮失魂落魄的靠着墙,“还是梦吗?梦中梦吗?” 第2章 许淮淮捏了自己一把,居然真没感觉到痛。 什么,居然做了一个有钱点男模的美梦吗? 要是梦醒了也有很多钱就好了! 等等!男模! 七情六欲在脑海中炸开了花,五彩纷呈,最终占据主导的是纯粹而明亮的黄色。 梦里享受一下声色又如何? 老祖宗还是太有智慧了,总结到位,饱暖就是会思□□,就连做梦也不例外。 趁林绪关门背对着自己的时候,许淮淮直接从背后一把搂上林绪的腰,无师自通的女流氓在人家腰上肆无忌惮的又捏又按,嘴上还叭叭说个不停,“oi!好实的手感!你里面有穿肌肉衣吗?是真的肉吗?” “嘶……”林绪抓住许淮淮一只按来按去的手,好像见惯了风浪,表情十分镇定,看不出被强迫还是在享受,“淮姐,那你收着点劲啊,别把我里面的肌肉衣刮花……不是……淮姐你的手……” 许淮淮趁林绪说话的时候把另一只没有被制裁的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手掌没有间隙的放在热热的腹肌上,言语贫瘠的色鬼兼醉鬼惊叹不已,直抒胸臆,“我滴老天奶,手感还怪逼真的嘞!” 醉鬼的手指灵活度真是不容小觑,林绪不由叹气,平静的声音终于多了些无奈,“淮姐,你摸腹肌就摸腹肌,不要再戳我肚脐眼了可以吗?” “啊,对不起……”许淮淮尴尬的把手挪开,林绪抓住她的一只手转过身,低头直视她的眼睛,“淮姐,你摸完了的话,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了吗?是暗示、邀请?还是考验?” 一个人清醒的时候或许能做到义正词严,对不良诱惑说no! 不清醒的状态就难说了,就比如许淮淮,在好学和好色中就会选择好色。 纵使林绪说得有几分含蓄,不算清醒的许淮淮在此刻居然以极高的银商很快领悟了这个属于成年人之间的话题,她开始思考这个限制级的梦能发展到什么地步。 于是,她没有立即回答。 林绪便微微俯身,靠近了一点,等待答案。 两个人的眼睛都很亮,许淮淮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酒精让人的思维很飘散,又很容易想到什么说什么,“那,算我强制爱你吗?” “算奖励。”林绪看着许淮淮慢慢睁大的眼睛,“所以,要继续吗?” 房间里的光源只有睡眠灯,明明开了冷气却不算凉快,都怪暖色调的睡眠灯让房间里升温。 首饰被摘下来随意丢在床头柜上,呼吸声和衣服一样凌乱。 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许淮淮能看清林绪颈侧的一粒小痣。 林绪以为许淮淮是要接吻的意思,靠近去追寻她的嘴唇,彼此嘴唇擦过却错开。 许淮淮碰到了那粒痣,没有啃咬,只是单纯的用嘴唇触碰。 好像很喜欢自己脖子的样子。 林绪感觉有点痒,但没躲,很耐心的等许淮淮慢慢的玩。 然后许淮淮靠着他睡着了。 林绪:? 这算什么事呢?色未衰爱先驰? 帮许淮淮盖好被子,林绪还是久久不能平静,然后他听到了许淮淮的梦呓,“痣……痣门永存……” 原来喜欢的是痣啊。 林绪摸了摸脖子,若有所思的想,其实自己胸口也有一颗痣呢。 【作者有话说】 这表情包真可爱![垂耳兔头] 第2章 穿书 ◎小说结局的五年后◎ 许淮淮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睁眼,全然陌生的房间。 坐起身,好像有哪里不对。 衣服好像不是自己的。 大脑极速运转中。 一行字很跳跃的出现,像弹幕一样。 【你醒啦!今天看起来比昨天傻耶!】 啥玩意?礼貌吗? 【不会又以为这是梦吧?不是的不是的!】 【恭喜你激活言情小说女主体验券!体验期一年!欢迎来到小说世界!】 【在这一年中你将以女主许淮淮的身份生活!任何事情任何决定都不会影响到你的原来世界!尽情体验吧!】 许淮淮掐了一下自己,剧痛无比,不是,这个弹幕是怎么回事,她也没吃菌子,还能出现幻觉? 那什么言情小说女主体验卡?总不能是她贴门上的那个玄学转运贴吧? 弹幕好像知道许淮淮内心所想,又跳出一行字。 【我是激活后附赠的新手指引·弹幕版哦!就是那个被你贴门上的“转运贴”喔!】 “那我的现在的身体……”许淮淮抬起 “等等等,那我是什么时候来到小说世界的?”一些十分成年人的记忆逐渐复苏,许淮淮倒吸一口凉气,堪比那个很火的老太太表情包,“昨天晚上我……” 【太激情了!没眼看!本来新手指引应该在昨天的,但是你们太投入了,实在不好打扰呢!】 许淮淮:“……” 许淮淮其实已经有点想不太起来昨天具体做了什么,但是对自己的一些流氓行径还是有印象的。 要怎么安慰自己呢?至少不是和一个刚认识一天的男人结婚? 啊啊啊!可是就这样成为了女流氓吗…… 【没关系的呢!对方看起来完全是在享受呢,现在还在厨房给你做饭呢!】 “?啊?昨天那个?他没走?所以这里是他家吗啊啊啊要怎么悄无声息溜掉……” 【是女主家哦!也就是你家!】 许淮淮发了会呆,“我可以回去吗?回原来的世界。” 【啊,体验卡期满一年才会失效呢。】 “一年后我才能回去吗?” 【不好吗!在这一年里可以尽情享受女主人生!年轻漂亮、有钱还不用坐班,这日子多舒坦!】 许淮淮搓了搓脸,想到一些巨坑的穿书设定,“那既然是小说里,我有没有什么必须要走的剧情?譬如说什么名场面必然发生,还有就是ooc受到惩罚之类的?” 【并没有啦!因为现在是小说大结局的五年后啦,故事的发展走向并不受小说原文限制哦!】 “啊?现在是小说结局的五年后?那啥,作者不能是余华老师吧……” 【安啦,作者只是一个小网文作者啦。不过你确实有一个小任务喔!请调查清楚导致男女主婚姻关系破裂走向离婚的原因!】 “嗯?啥?离婚?男女主?难怪小说的结尾喜欢停留在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而不对婚后的鸡零狗碎柴米油盐展开描写。” 【话也不能这么说……但是话又说回来,昨天是女主和男主领离婚证的第一天,所以女主才会和闺蜜钟雪鹿在酒吧庆祝回归单身。】 “这么说,我就是在女主喝醉的时候,接管了这个女主身份?”许淮淮忽然意识到一点,有些微妙的庆幸,“幸亏是离了啊,不然我这算不算婚内出轨?” 【没有实质性发生关系最多算是精神出轨呢!成年人暧昧一下又如何!再说,这只是小说世界!就算你同时和十个男人结婚……】 “打住打住,一个都够呛,还十个。那个,要不你还是给我补充一下小说背景、故事内容之类的吧。” 【中!】 新手指引弹幕发出了河南的声音。 ……还挺有个性嘛。 【小说原著叫做《从天而降的光》。是一本治愈系救赎言情小说,虽然它其中狗血俗套的剧情和许多小说十分雷同,但作者写这本书的时候赶上了好时代。由于网文产出陷入低谷,毫无创新,甚至签约作者都是在套模板,还坑了不少勤快的编辑。】 【话题跑偏了,总而言之呢,在那一段时间由于没有细糠,好书如命的读者摄入的几乎都是这种没有营养的东西,这本书的巅峰时期曾达成百万收藏和万人追更的成就。】 “从天而降的光?听起来是救赎女主的文啊,女主不会有一个支离破碎的原生家庭吧?什么好赌的爹,极品的亲戚,破碎的她?” 【聪明!实在是聪明!大差不差吧!】 “不是聪明,是我当年沉迷小说也摄入了不少这种。”许淮淮叹气,“然后呢,在女主的人生至暗时刻,男主出现了?然后因为作妖的原生家庭,还有男女主的不长嘴,于是导致了各种误会,分分合合,直到大结局,男女主才打开心结终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是吗?” 【哇!精准概括!你是不是看过?】 “没有吧,只是这种小说套路都大差不差,改编成电视剧只会更加狗血,纯给观众喂屎。” 【就是就是!】 弹幕和许淮淮一起义愤填膺起来。 “不对啊,那现在我成为了女主,那个拍成剧会被观众骂死的糟糕原生家庭不就是我的了?难道这也是享受女主人生的一环吗?” 【当然不!作者在大结局之前已经倾尽笔力给原生家庭洗白了!大家都是苦衷的!女主和原生家庭和解了!不过那是女主的选择,再说,都五年后了,现在的你,离婚单身,有钱有闲,非常自由!这一年的体验期里,做你自己的选择就行!】 第3章 “说到钱,哇,是真有钱啊。”床头手机叮一下弹出信息,许淮淮没管信息内容,先点开钱包看了眼余额,长长的很安心,“之前看过一个大女主,女主有钱,且死了老公,诶,那我那‘前夫哥’呢?” 【截止到今天,应该是没死的。】 “我记得你说我有一个任务,调查清楚男女主离婚的原因,我直接问‘前夫哥’行不行呢?” 【理论上可以,不过离婚是女主提的,并且已经拉黑了男主的所有联系方式。】 “耶?那就是不爱了呗?前夫哥叫啥来着?” 【凌昼。凌晨的凌,白昼的昼。】 “从天而降的光,果然指的是男主啊。算了,有一年的时间,我慢慢调查吧!现在我要去享受有钱单身的快乐生活了!” 许淮淮哼着歌推开门,和要敲门的林绪面面相觑。 “早上好……” 林绪话没说完许淮淮啪一下甩上门,许淮淮背靠着房门,尴尬的抖腿,“完了完了,忘了还有这一码事,那个,男模不是服务完当天就走的吗?现在还在是什么意思呢?我还没给钱?还是想今天也算一次的钱呢?” 【?】 弹幕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弹幕弹幕告诉我,一次的费用是多少呢?” 【优质男模的市场价是2k一晚上,但是……】 “okok,我知道了,”虽然略贵,但不是不能接受,内心不断告诉自己,不是花的自己的钱!许淮淮刷一下拉开半边门,探出脑袋,林绪还在门口,似乎在踌躇还敲不敲门,“你收款码给我下。” “嗯?” “快点快点。” 林绪不明所以,但十分听话的打开了收款码。 “叮”的扫上,听到到账的声音响起,许淮淮松了口气。 “这是?”林绪挑眉,看着这笔意义不明的进项。 “你应得的,那要不今天你先回去?就、我还有点事……” “好吧。饭我做好了,淮姐你记得吃。” 收到钱后,林绪果然没有纠缠,只是离开时的眼神,似乎格外意味深长。 看起来似乎想把自己发展成回头客。 那怎么行!要对不良诱惑说no! “不过有一说一,他做饭还真挺好吃的。”许淮淮洗漱完,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信息,“这个备注是个小鹿的是?” 【是女主的闺蜜钟雪鹿,绝对不会背刺那种。】 [淮淮你到家了吗?] [睡着了吗?] [我弟怎么也不回我信息] [我弟说你睡了,那我放心啦] [你醒了回我信息啊淮淮] [我有一个大八卦!你老公的!] [不!你前夫的!] [不过不想听也没事!但醒来一定要理我!] “喔,前夫哥的八卦,”许淮淮正想回消息,突然想到,“钟雪鹿,女主的闺蜜,那应该很了解女主,岂不是很容易发现我的说话方式、行为习惯和女主不一样?” 【不会,人本身就是流动的变化的,别受到那些通过性情、习惯来敲定灵魂换人的剧情的影响,如果一个人原本不吃香菜,后来吃香菜了,作为朋友只会记住你习惯的变更,而不是纠结你为什么又吃香菜了。更何况,女主行为习惯或许就和你一样呢?放心做你自己吧,钟雪鹿现在就是你的闺蜜!】 “大师,醍醐灌顶啊!我悟了!等等,她说她弟,她弟是谁?” 【就你以为是男模的、刚刚被你用钱打发了的林绪啊。】 许淮淮一口汤差点呛死,“不是,不是,刚才那个?什么叫我以为?他自己说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弹幕狂笑起来,许淮淮脸上烧烧的,十分羞愧,“真是天崩开局,差点和闺蜜她弟有一腿,俺娘嘞,以后不会经常见面吧,那不得尴尬死。” 【没事,你不说他不说,谁看得出你们差点睡过。不过人家可能真的动心了,给你做饭试图刷好感,谁知你油盐不进:他想挣钱。诶~人家这会说不定正抱着手机看着冷冰冰的余额哭泣呢。求你了,快去和买回来的猫一直响的坐一桌!】 “啊啊啊!什么鬼!别说了……呜呜呜……”许淮淮感觉自己走了一会了,“既然是姐弟,怎么姓不一样啊。” 【因为是很有意思的重组家庭!虽然不同姓,但是同一个爹!钟雪鹿她妈当年觉得钟雪鹿她爸好看,就嫁了,嫁给他后却觉得他的性格太温吞,没主见,也不会挣钱,意识到好看不能当饭吃的钟雪鹿她妈,在钟雪鹿3岁的时候选择了离婚。】 【钟雪鹿跟了父亲,日子很平静,在她6岁的时候,骑自行车把别人豪车刮花了,父女俩惴惴不安的等车主回来,命运的转折不就来了?这车主是钟雪鹿父亲的高中女同学,家里有矿,高中就出国镀金了,这难得回一趟老家探亲就遇上了。】 【女同学见这小闺女实在可爱啊,老同学也风韵犹存啊,于是正好单身的女同学就笑纳了父女俩。一家三口真过挺好的,五年后,又有了林绪,林绪是跟着他妈妈姓的。分开姓也不是因为感情不好,是因为钟雪鹿她爸觉得闺女已经和自己姓了,儿子就应该和老婆姓。】 “天呐,这就是老一辈的爱情故事吗!”许淮淮大为震撼,“是晋江震撼首发吗?啊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林绪今年多大,钟雪鹿多大,‘我’多大。” 【放心啦,肯定成年啦,林绪23岁,钟雪鹿28岁,“你”29岁。】 “这样啊,那么大结局就是女主在24岁的时候和男主结婚,而大结局的五年后,女主29岁时和男主离婚,那男主凌昼多大?” 【还一个月30岁。】 “三十?虽然是而立之年,正值盛年,但是听说这是男人最容易发福的年纪?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开始发福了,什么秃顶啊,啤酒肚啊,然后被嫌弃了?” 【不会,小说世界的男女主有一个无法悖逆的法则,无论在哪个年龄阶段状态都是最好的。才30岁,别说秃顶,连细纹都不会有。毕竟丑的读者不爱看。】 “哇塞,这buff爽啊,岂不是相当于半永久医美,不管了,我先回个信息吧。” [许淮淮:我醒啦!什么八卦?] 对面秒回。 [钟雪鹿:哈哈哈!是钓鱼专用啦!没有八卦!还对他感兴趣啊!离都离了,乖,咱忘了他!] 嘿嘿,其实对前夫哥一无所知呢! [许淮淮:放心!忘干净了!] [钟雪鹿:真的吗哈哈哈,那不提他了,还记得前段时间我跟你提过的一个资助计划吗?本来是答应好人家准备这两天过去村子里考察一下的,但是我手上还有工作没做完,能拜托我的好闺闺先帮我到那边看看情况吗?我相信我的好闺闺一定不会拒绝的对吗?] 许淮淮有些犹豫,去村子里考察?交通、信号什么的可能都不太行。 钟雪鹿好像知道她的犹豫一样,痛快的转账了2w过来。 [钟雪鹿:放心!花销我负责!好闺闺就答应我嘛~] 那可是整整两万!这谁能拒绝,哪里是许淮淮去帮忙,简直是财神爷送财,别说只是去趟村子考察一番,就是让她把地翻一翻都行——牛马就是如此朴实,只要钱到位了,哞的一声就能犁几亩地。 许淮淮收了钱,发了个保证完成任务的表情包。 [钟雪鹿:好闺闺,爱你!放心,等我忙完,就去找你!] 【作者有话说】 这个猫猫头也可爱[三花猫头] 第3章 对象 ◎薛定谔的对象◎ “喂,赵主任吗?我是许淮淮,对,之前联系过您,我到了,在稻禾站下的车,再沿着这条路走十公里就能到村子里?啊?我走过去吗?哦哦哦,村里的车出去采买了还没回来?啊,没关系没关系,我想办法,看能不能叫个车,行,您忙,您忙,那我先挂了,拜拜。” 挂了电话,许淮淮悲伤的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早知道不坐大巴了,打个车直接到村口。 可是大巴省钱啊,包车多贵,虽然现在是有点小钱,但也不能乱花吧。 不过现在就算是想打车也打不到了,取消掉无人接单的行程,许淮淮叹了口气,抬手挥散头顶乱飞的小飞虫。 已是日暮时分。 感觉自己再在原地等,会被蚊子叮死,有些蚊子十分歹毒,一咬一个大肿包,又痒又痛。 许淮淮站起身身,拍了拍自己铁腚——从高铁换乘火车再到坐颠簸了几近两小时大巴,她忠诚、任劳任怨的好屁股居然也没变成四瓣——真的很铁。 拥有铁腚十分坚强的许淮淮决定先拖着行李箱走走看,万一,这十公里走起来没有自己想象的这么难呢? 区区十公里而已! 走了十来分钟,步行导航上的距离微乎其微的缩短了一点点,导航甚至十分智能的弹出了提示:您当前距离目的地较远,建议您使用其他出行方式。 第4章 呜。 要是有个三蹦子路过能捎自己…… 就像是听到了许淮淮内心的感召一样,远远的看到有亮光,一辆电三轮呜呜哇哇开过来,从许淮淮旁边路过,但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按照一些常规的走向,三蹦子车主不应该是个热心肠的大哥或大姐,会停下来问她要不要一块坐吗! “诶!诶!别走!能不能捎我一程啊!” 三蹦子在前面不远停了下来,开车的人探头,是个短头发的女孩子,看起来像高中生,她大声问,“姐姐你回村吗?” “对对对,去前面的金粟村,你方便捎我一程吗?我可以付钱。”许淮淮连忙拉着行李箱跑过去。 “钱不用,回村里顺路,不过,姐姐你能接受坐饮料箱上吗?”女孩子跳下车,指了指堆了几大箱饮料的车厢。 “能的能的!铁腚行!” “哈哈哈,那你抓稳这个杠,别掉下去了。” 两个女孩子合力放好行李箱,许淮淮坐在一箱快乐水上,又感觉前途一片光明了。 “真是太感谢了,不然我估计要拖着行李箱走到半夜了。我叫许淮淮,淮山的淮,怎么称呼你呢?” “嘿嘿,不谢,我叫赵圆,叫我小圆、圆圆都行,我可以叫你小淮姐吗?” “可以啊,别叫我许准准就好了。” 两个女孩子同时大笑起来,惊得电线上叽叽喳喳的麻雀扑棱扑棱飞走了。 “小淮姐,其实我本来是准备问你要不要上车的,但是车上装了好多东西,坐着可能不太舒服,就没好意思问。” “没事没事,不过怎么买了这么多饮料?你家里是开小卖部的吗?” 赵圆摇摇头,“不是,是我们村有人要办喜宴,我今天把我家玉米拉去镇上卖了,顺便帮忙把喜宴的酒水拉回来。诶?小淮姐,你不是来吃席的客人吗?” “啊,不不不,我是有工作,要去你们村找赵主任。” “赵主任?不会是我妈吧?” “赵英秀赵主任?” “对啊,那就是我妈,小淮姐,你就是我妈说的那个客人吧,我妈说这两天有个高山计划的资助人朋友会来我家住一阵子,让我这阵子老实点,别瞎胡闹,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呢,小淮姐,你看我多老实一孩子。” 高山计划是钟雪鹿个人出资的一个用于资助贫困女学生的公益活动。许淮淮这一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对受助人进行家庭情况的走访。 “小圆同学不但老实,而且乐于助人!这说起来还真挺巧,我要去找赵主任,正好路上碰见你,都不用我问路了。” “其实我们村不大,就是刚来可能会觉得小路不太好认。呐,前面就到了!” “妈!我回来了!看我还把谁带回来了!” 屋里围坐着两个打包喜糖的中年妇女。 “圆圆回来了,你妈刚去给你二伯送饭呢。” “客人来了,我找她去,谢谢白姨,小淮姐你先坐会,我马上回来!哦对了,萍姨,酒水我拉回来了,回头让昆叔给你搬下。” “得嘞,得嘞。” 赵圆风风火火跑出去了。 屋里只剩许淮淮和两个笑眯眯的妇女。 不妙的预感,笑容慈祥得诡异,像极了要催婚的七大姑八大姨的表情啊。 圆圆呐,你别走——赵圆可听不见许淮淮内心的呼号,她已经跑得不见影了。 许淮淮也很想拔腿就跑,但拖着箱子,跑得了人跑不了行李箱,再说人家还什么都没说就丢下行李箱落荒而逃也有点太那啥,于是许淮淮只好试图没有存在感的扎根于角落,但失败了——“哎呀,生分啥哦,你是秀姐的客人,那不就是自家人,坐过来点嘛。” 白梅亲热的挽住许淮淮,把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你这闺女模样生得真好看哩,结婚没喔?” 另一边,方萍抓住许淮淮另一只手,“老白,看人家小闺女的手多漂亮,指甲盖都亮晶晶的,真时髦,就是还差个戒指,闺女还没结婚吧?” 许淮淮该怎么回答呢? 说没结婚,会给她介绍结婚对象;说结婚了,就会进入到打听对象是做什么的流程;说离婚了,会被追问为什么然后再给她介绍二婚对象。 许淮淮的沉默愈发让两位热心姨姨摩拳擦掌,白梅和方萍左一个右一个抓着许淮淮的手,“闺女你要是没结婚的话,白姨倒是认识个小伙子……”“我也晓得好些个没结婚的后生哩,姨给你说道说道……” 不!不!不! 为什么会触发这种剧情! 我现在不是女主吗? 谁家女主在大晚上和两个素昧平生的姨围着一桌子瓜子、花生、红枣、桂圆、喜糖上演乡村版燃冬啊! “谢谢姨,不过不用了,我有对象。”许淮淮尴尬的抽回手,白梅和方萍这才有些偃旗息鼓。 许淮淮刚松一口气,姜还是老的辣——白梅话锋一转,“有对象就该考虑结婚了,闺女你多大了,准备啥时结婚?姨是过来人,结婚呐,要趁早,不然过了年纪,这生孩子也难啊……” “那可不,得学学我闺女,趁年轻,赶紧怀……” 许淮淮听得脑袋嗡嗡,一个和赵圆同款短发看起来很精干的女人走了进来,一看就知道是赵主任赵英秀,她身后跟着提着把青菜的赵圆。 赵英秀一进门就去撵白梅和方萍,“你们说什么呢,人家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城里大公司的领导了,哪里还要你们来指导人生,去去去,回你们自己家去。” “秀姐,你这话说的,那你回头喊上这闺女来吃喜宴呐!” “再说再说,你们先回去,回吧回吧。” 白梅和方萍抱着一筐喜糖嘀嘀咕咕走了。 “见笑了啊,小许,她们说的都别放心里,农村嘛,就这样,嘴巴停不下来。”赵英秀给许淮淮倒了茶,“还没吃饭吧?我先让圆圆带你去客房安置一下,就在这二楼,过会就吃饭,也怪我,去她大伯家耽搁了会,让你等久了,不好意思啊小许。” “没事没事,赵主任客气了。” “叫秀姐就行。” “谢谢秀姐,那我先上楼。” “那行,有啥需要的问圆圆就行,上楼稳着点啊,圆圆,给人家提一下行李啊!” “知道了妈,小淮姐等等我,我来帮你抬行李箱啊!” 二楼的客房不大,但整洁,许淮淮对环境的要求不算苛刻,目之所及,没有小强就算达标。 “小淮姐,床单被罩都是干净的,洗漱、洗澡要到隔壁的冲凉房,我的房间在冲凉房的另一边,那你先收拾,我去看我妈做了啥菜。” “ok,去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许淮淮收拾完东西,手机消息差点爆炸。 [钟雪鹿:你到了吗?] [钟雪鹿:还没打到车?] [钟雪鹿:都说了不要为了省钱坐大巴啊!大巴不直达!包个车一步到位,我报销!] [钟雪鹿:怎么不理我?哦买噶,手机没电了?信号不好?] [钟雪鹿:不能是出事了吧?惊恐.jpg] [钟雪鹿:呜呜,看到消息要回我啊] [钟雪鹿:穷山恶水的话就回来吧,我让别人去,我其实只是想让你远离伤心之地去散散心qaq] 许淮淮吓一跳,怕钟雪鹿担心死,赶紧回了句自己没事,顺利进村了。 消息刚发过去,钟雪鹿的语音电话就弹了出来,许淮淮还没想好怎么应对这个还没见过面的女主闺蜜,手指已经下意识按了接通。 “淮淮你真没事?” 钟雪鹿的声音意外亲切,原本有些紧张的身体在听到她的声音那瞬间便放松了下来。 可是有种偷了别人闺蜜的感觉,许淮淮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没事啊,村里人还挺热情的。” “多热情?不能是一见面就问感情吧?” “还真是,问我多大了,问我结婚没,年近三十,离异,我都不敢吭声,怕给我介绍个带俩娃的大叔。” 钟雪鹿一阵笑,过了会才说:“这么坦然的说起离婚,看来上一段感情已经放下了?” “算是吧。”许淮淮笑了一下,她有种直觉——女主选择离婚时就已经彻底放下这段感情。 “我为你高兴。真的。”钟雪鹿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好像哽咽了一下,“无论是结婚还是离婚,也无论是二婚三婚四婚……反正只要是你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这话说的,你让想我去当结婚测评博主啊。”许淮淮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诡秘诡秘,我们喜欢你[猫头] 第4章 弹幕 ◎调戏古板文字君◎ 挂了电话,许淮淮敲了敲变成了颜文字o.o一直挂机的弹幕,“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内情,女主离婚,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庆幸好闺蜜终于逃脱魔爪劫后余生?” 第5章 联想到一些可怕的猜想,许淮淮不由打了个寒颤,“前夫哥不会真的是什么变态吧,就是那种表面温暖阳光小清新,实则阴暗潮湿老阴比?” 【原著对男主的描述可是非常正面的!除非他在大结局后突然人格分裂,变态了。】 许淮淮正思索中,赵圆来敲门喊她:“小淮姐,下楼吃饭吧!我妈烧好菜了!” 什么都没有吃饭重要,暂停思考! 许淮淮应声:“来了!” 吃过饭,许淮淮和赵主任商量好明天的家访事宜便洗漱去了,清清爽爽的窝回自己的客房,她抱着笔记本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思考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决定来这里出个短差并不是头脑一热,一方面是钟雪鹿那两万巨资实在让人难以拒绝,另一方面,是她有意要避开女主的熟人圈。 女主离婚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亲朋好友,列表里不少和女主有交集的人都拐弯抹角的来打听她离婚的事,还有约她小聚的,全被许淮淮用各种理由婉拒了。 毕竟自己初来乍到,就算有弹幕护体,短时间恐怕也无法应付一切。 她需要一个缓冲时间。 打开画板,画出人物关系图,并标注清楚人物的身份和生平。 女主许淮淮,24岁创业成功,有了自己的美妆品牌,同年和男主凌昼结婚。29岁选择离婚,目前是实现财富自由的无孩单身女性。 男主凌昼,感情上,和女主是高中同班同学,因为一些误会,两人大学分开四年,毕业后又重逢,然后便是旧情复燃、破镜重圆。事业上,男主在大学期间便成立了自己的公关公司。如今身价蒸蒸日上水涨船高,样貌和能力都无可挑剔。 小说大结局是24岁的她和他幸福的步入婚姻殿堂,在极光的见证下亲吻彼此。 相爱的两个人在五年后分道扬镳,会是什么原因呢? 不爱了? 这个答案太过于简单粗暴,指向性也十分模糊,为什么不爱了?还是另有所爱了? 许淮淮不认为男女主离婚的原因是一句不爱了可以概括的。 应该会有更加具体的原因。 许淮淮把“无孩单身女性”圈了出来。 “蛋蛋,你说,会是因为没有孩子吗?” 【什么蛋蛋?我是弹幕!弹幕!】 “你说神奇不神奇,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蛋,不是弹?我没有写出来不是吗?” 弹幕像死掉了一样安静。 “从我来到这里,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来自于你,你说这里是小说世界,但这里傍晚的天空,也会有很多小飞虫,亮起的路灯上总有扑棱翅膀的飞蛾,那么的真实,和我原来的世界也没什么不同。不同的只是人。” “你还说让我好好享受女主人生,是啊,实现财富自由的人生的确很爽。可总有一种随时都可能会一脚踏空的感觉,就好像头顶悬着达摩克利斯剑一样。” “我不知道我是你负责的第几个穿书的人,其他人会适应良好吗?会像我一样疑惑吗?明明我只是扫码填了个问卷、往门上贴了个转运贴而已。尽管现在生活很好,我似乎不应该产生质疑,但我还是觉得你隐瞒了什么。” 弹幕很沉得住气,变成了zzz装睡。 这反应是被说中了心虚了呀。 许淮淮决定逗逗这个装高冷装深沉的坏弹幕,于是她纯恶意道:“虽然我不知道穿书的机制是什么,也不知弹幕存在的原理,但是我可以凭借我多年博览杂书的经验来猜猜你的本体是什么?” “对了,刚才说到孩子,你会不会是胎灵所化啊,男女主因为孩子的事情不睦,而你就是那个不幸被放弃的腹中胎儿,因为还想对男女主说上一句‘爸爸妈妈我出生了’,所以化作胎灵指引我找到你爸妈离婚的原因……” 【啊啊啊!够了够了!人,请停止你无聊的想象!】 装死的弹幕忍无可忍的炸毛了,字都气得变成了渐变色,它勃然小怒了会,然后打出了几排扁扁的字。 【我要是胎灵,这就不是什么从校园到婚纱的救赎言情小说了!】 【那就是灵异惊悚文了好吗!】 【要真是灵异惊悚文,深夜,乡村,陌生的客舍,现在就会有奇怪的东西哒哒哒的敲你门了啊喂!】 哒哒哒—— 真的传来了敲门声。 “不是吧?蛋蛋你那么记仇?别搞我啊。”许淮淮缩了缩脖子,“你弄出来敲门声?” 【不是我!⊙﹏⊙∥】 “哈哈哈,不是你,还能是……” 许淮淮有点笑不出来了,明明是夏天,背后却好像有点凉凉的。 那层薄薄的客房门看起来十分不堪一击,许淮淮一面回忆自己有没有上锁,一面思考恐怖故事里的剧情走向:开门,门口可能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或者奇形怪状的东西;不开门,奇怪的东西可能从门缝里丝滑的溜进来。 敲门声只持续了一会,在很多恐怖故事里都有这种突然出现又突然间断的敲门声——为了诱导屋子里面的人去开门查看情况。 而这种情节,一般都是一开一个死,要么门口没见着啥东西,一转头已经在屋里了,来个超级亲密的贴脸;要么出了门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蒙头躲在被子里也不是办法,她可不想在温暖的被窝里突然被不知从何处伸出来的冷冰冰的手抓住脚。 许淮淮硬着头皮,心一横把门打开了。 出乎意料的,居然没有需要高能预警的画面——门外是个大活人。 许淮淮松了口气:“是人啊。” 大活人林绪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东西的存在,于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是的,我是人。” “是人就是人嘛,还强调,越强调越诡异。”知道是自己想多了的许淮淮也不觉得背后凉飕飕了,就是嘛,言情文怎么可能跨越成灵异文。 因为预想过是奇奇怪怪的东西敲门,她对于林绪的到来反而不感到排斥,只是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来帮忙。” “啊?” “鹿姐没告诉你吗?淮姐你看看手机?” 许淮淮刚才一门心思调戏弹幕,确实没管手机,现在紧急查看,然后看到了钟雪鹿给她发的一串消息。 [钟雪鹿:诡秘诡秘,忘记告诉你了,我喊了小林子过去给你搭把手,应该会比你晚点到。] [钟雪鹿:活全丢给他干都行!] [钟雪鹿:我查过了!这个地方虽然有点偏,但是有一些生态旅游景点!可以玩一阵子再回来!] [钟雪鹿:请收款] [钟雪鹿:旅游随便花!高雅人士手持玫瑰花.jpg] 所以小林子指的是林绪? 是她的错觉吗?小林子这三个字听起来挺养胃的。 弹幕冒冷不丁冒泡了。 【像太监咯。出场一分钟被主角一刀一个的那种小炮灰。】 去去去。 被有钱闺蜜包养的感觉真好。许淮淮收了钱,顺便偷了钟雪鹿的高雅人士表情包,并表示钱和弟都收到了。 [钟雪鹿:ok,一个弟够不够使唤?不够我看我爸妈能不能再生一个!] 于是许淮淮看了眼林绪:“你想要个弟弟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林绪有点惊讶。毕竟一般都是预备二胎三胎的父母才会问家中孩子这个问题。 许淮淮给林绪瞅了眼手机屏幕,林绪忍俊不禁,“都在聊什么啊,还是放过我爸妈吧。” “放心啦,已回绝你鹿姐的好意。” 既然正好聊到了孩子的话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打听一下? 于是许淮淮有些试探的问:“你知道我和……我前夫为什么没要孩子吗?” 这显然是个超纲题,林绪的怔了一下,他摇摇头,接着用一种很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许淮淮。 像答不上老师提问的学生,又像无法完成主人命令的小狗,有点不知所措。 “啊哈哈哈,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许淮淮试图撇开这个话题,林绪却好像被勾起了求知欲,十分好学的追问:“所以是为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死弹幕别装死啊! 许淮淮十分后悔挑起这个话题,她跟一个在小说原著里几乎没什么篇幅描述的角色瞎打听什么啊,他能知道什么内情!又不是男小三!这下好了,自己难倒自己。 【大结局后的数据我也没有啊!问我也没用啊!(﹏)】 “哈哈哈,就不想要呗,还能为什么。”许淮淮干巴巴的笑。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我想了一天,也没有明白那四千块的意思?” 想到自己把他当成男模,含泪赏金四千的壮举,许淮淮十分尴尬,要怎么说呢? 夜晚的报酬?金主的打赏?本月的家用? 不对不对,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了进来。 【你们这是在上演沉默的妻子绝望的丈夫?】 第6章 弹幕置身事外的看热闹。 滚呐! “就、就长辈给晚辈的零花钱呗……”许淮淮自己说完都觉得站不住脚,异常心虚。 但林绪好像信以为真,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 “小林啊,客房收拾好了!”赵英秀在楼下招呼了声,她看着在二楼阳台挨得很近聊天的年轻人,由衷的为小年轻美好的感情感到高兴,年轻就是好啊,可以为了追一个人跑很远。 “谢谢秀姐,给您添麻烦了。”林绪道了谢。 “有啥麻烦,那行,你们聊,我去看圆圆那孩子睡没。” 两年轻人在楼上同频挥手拜拜,跟俩招财猫似的,赵英秀笑着回屋去了。 “好像不太早了,那,要不就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许淮淮看了眼时间,接近零点了。 “晚安。”林绪的语气十分温柔,在许淮淮放松警惕的时候,他俯身靠近她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 【作者有话说】 弹幕:由于不能发表情包,于是熟练的掌握了颜文字。有限的条件最大化的卖萌[熊猫头] 第5章 谈谈 ◎省流:你怀疑林绪是男小三◎ 他说,今天没有奖励吗。 何意味。 何意味。 何意味。 总不能真的想把自己发展为“回头客”吧。 可是“男模”这个身份本身就不成立啊! 许淮淮在床上滚来滚去。 【喔喔喔,让我来看看,躁动的少女心,今夜又是谁的不眠之夜~】 在吟唱什么啊! “?你能消停点吗?”许淮淮抬手,一巴掌挥散喋喋不休的弹幕,“你这个弹幕成年没啊,去去去,睡你的觉,别老偷窥大人的世界。” 弹幕重新聚起来,开始新一轮的输出。 【哼。哼哼哼!那你别蛄蛹了,你是女主不是滚筒洗衣机啊!】 “怎么了,滚筒洗衣机就不能当女主了?”许淮淮终于滚累了,摊成了一个大字。 【噫!冷门小众的怪取向,什么叉癖的读者喜欢看这个?】 “那你别管。”许淮淮说完忽然意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方向,“冷门小众、热门大众……让我想想……” “把男女主在一起作为言情小说幸福美满的大结局,这种写法很大众对吧?至少我看的小说里he是比be和oe多的。而男女主离婚的情节往往是发生在结局之前。” “作者往往把离婚当成一个冲突点,可以就此展开追妻火葬场、追夫火葬场的描写,还能产生你爱我我不爱你、你不爱我了我又爱上你了的极致拉扯,让早期追更的读者抓耳挠腮、后期全订的读者血压飙升。” “大团圆大结局之前,离婚不过是cp催/情助/兴的手段;但在大结局之后,这样的拉扯就没有必要了吧?一对cp反复离婚又结婚不停的破镜重圆,就算作者是写在番外里,读者也很难溺爱吧?” “毕竟,如果我是读者,就算有时想在cp床底下摇旗呐喊,也不代表我真的喜欢作者旧瓶装旧酒。所以,蛋蛋,作者应该没写番外和if线吧?” 突然被cue的弹幕虎躯一震,如果挂机的颜文字算虎躯的话。 【没呢没呢,据我所知,作者已经去纯爱界闯荡了。】 “你听过一句话吗?爱不会消失,但会转移,虽然有玩梗的性质,但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真理和谬论或许就一线之隔呢。情感这种东西,哪里有确切的保质期呢?” 【恕老奴愚钝,淮大人能否再点拨点拨?】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男女主脱离原著常规走向的he结局产生改变,是自然发展?在我原来的世界里,多少当初海誓山盟情比金坚的小情侣最后不还是一拍两散了。” “还有个词叫做七年之痒,那没准男女主就是五年之痒呢?正文里男女主或许是双箭头,但结局之后的小说世界或许发展了并不止一条的感情线呢?就比如——林绪和女主。” “在此之前我被自己行为误导了,我以为是我对林绪的某些行为导致了他的反应,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作为女主闺蜜的弟弟,林绪在我接管这个女主身份之前,和女主关系就匪浅呢?” “和男女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相比,男配上位的剧情虽然比较少数,但不是没有,说不定对于读者来说还是更香的饭。” 【我明白了!我来当课代表总结一下!省流:你怀疑林绪是男小三!】 许淮淮:“。”倒也不至于。 “不过按照这个思路,前夫哥说不定也有别的感情线呐。” 【呔。臭文化人,怀疑前夫哥出轨就怀疑嘛!说那么文艺!】 “蛋蛋,我可以在小说世界生活一年,那一年后我离开,这个世界会怎么样?我这一年的存在,不会影响这个小说世界吗?这个世界原本的女主会知道我的存在吗?她的意识呢?” 【对不起,超出蛋蛋的权限范围了!o.o但是蛋蛋可以保证你能在约定的时间安全返还原世界。】 “比你权限还高的是?看来我们蛋蛋是有组织的呀?” 弹幕又开始熟练的装死。 行吧。 许淮淮闭上眼睛,默默的想,小说世界里的感情线已经够复杂了,有些事情或许她应该早点和林绪说清楚。 成年人之间暧昧没有问题。 你情我愿的上床也没有问题。 可享受女主的人生怎么看都是她占了便宜,她不能也不愿意再在属于别人的感情里当一个小偷。 凌晨,定好闹钟的还没响,许淮淮迷迷糊糊间听到了牙刷在漱口杯里搅拌的声音。 从隔壁洗漱间传来的。 不见有日光照进来,应该还没有天亮,许淮淮下意识摸手机看了眼时间,不到五点。 起那么早? 许淮淮揉揉眼睛,起身出门去看了。 赵圆圆看到睡意惺忪的许淮淮有些慌乱的放下漱口杯,“对不起对不起,小淮姐,我是不是吵醒你了,我有点急对不起!” “没有没有,我平时就差不多这个点起,”许淮淮看着赵圆圆一身长袖长裤打扮便顺口问了句,“你这是要去?” “噢,我二伯前阵子闪到腰了,地里的花生还没收呢,我妈去帮忙了,我现在也去。” “这么早就去吗?”许淮淮觉得诧异。 “是啊,不然等太阳出来会很热的。”赵圆圆口吻很平淡,对早起干农活习以为常,“小淮姐,我妈蒸了包子和玉米,在厨房锅里,可以当早餐吃,我先走了,不然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拜拜。” 高高瘦瘦的赵圆圆道别完提着一大瓶水走得很快。 许淮淮在阳台目送她远去,微凉的晨风拂过,带来一阵乡野特有的植物香气。 接近破晓时分,藏青色的天幕渐渐褪色,深邃浓稠的蓝被柔和清浅的紫化开,人类百变的调色盘在自然的绚烂瑰丽前都显得贫瘠而单调。 朝霞如同飞天神女所披的丝绸般蜿蜒飘逸,婀娜悬于天幕,三两点星星在曙光来临前依稀闪烁着,待橙红的流云破开天际,霞光磅礴时便悄然归隐了。 看日出时,心中总是震撼而澎湃的。 许淮淮回忆自己人生中看日出的场景。 工作后的双休是很宝贵的,用来休息、和朋友逛街及聚餐;小长假能去旅游,但去的多是一些人造打卡点,在人山人海人头攒动的景点像npc完成任务一样拍拍拍,然后精心修图,打造精装朋友圈。 像专门爬山去看日出这种十分消耗体力的活动,许淮淮只有在大学时和室友们一起通宵爬过泰山——虽然最后也没赶上日出。 看日出看得最多的反而是高中时期。很早的起床,蹬上自行车一路疾驰到学校,在天光熹微时开始背单词背范文。 “现在是早上的5:18分,天还没有亮,我借住的这家,家里的小孩姐已经出门去帮妈妈和二伯收花生了,渐变的朝霞真的很漂亮,我准备一会洗漱完就去找小孩姐,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咦?” 许淮淮把镜头从远处的天际拉到近处的院子。 5:20am,一个眼熟的身影闯入vlog画面里。 林绪在楼下抬起头,好奇的看着镜头,就这样水灵灵的入镜了,“早上好……你在拍什么?” “在记录我的乡村之行vlog!”许淮淮结束了录制,“你怎么也起那么早!” “听到小鸟的叫声了,正好起来看看日出。毕竟,渐变的朝霞真的很漂亮对吧,淮姐?” “学人精吗你,不过你要是不睡了的话,就跟我出去找圆圆和秀姐她们吧?她们去收花生了,说不定能帮忙呢!” “先下来吃早餐吧,扁扁的容易帮倒忙。” “我洗漱完就来。” “现在是8:36分,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我来记录一下目前的进度。这一片的花生秧已经拔得差不多了,拔出来的花生秧会在田埂这边进行摔打,让根系的花生脱落,然后再装袋拿回去晾晒。” 第7章 许淮淮把镜头转到田埂上,林绪正在对花生秧做不好的事——他一视同仁的对所有花生秧摔摔打打,致使原本的抱团的花生们骨肉分离,又被稀里哗啦的倒进蛇皮袋不得逃脱。 “看吧,年轻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一旁休息的姨听了直乐呵,“是喔,小林看着蛮瘦的嘛,没想到使不完的牛劲哟。” 许淮淮笑了会才接着录vlog。 “晾干的花生,一部分留作种子,一部分炒熟当干货,剩下的花生会送到镇上的榨油厂。” 许淮淮说着看到了不远处弯着腰的赵圆圆,她的后背都汗湿了。 她暂停了录制,提起赵圆圆放在阴影处的大水瓶穿过了田间道。 “圆圆,你喝点水吧。” 赵圆圆用衣袖抹了把汗,她摘下泥泞的手套,接过水,声音又脆又响,“谢谢小淮姐!” “小许,你又下来了,你站田埂上嘛,别一会弄脏你衣服和鞋了。”听到动静的赵英秀利索的拔出花生秧抖掉泥,她抬头对着许淮淮笑。 “真没事,脏了可以洗嘛。” “那小许你一会先回棚子那边等我们,这边很快就弄完了。一会咱收拾收拾,顺着这头往前,能到玉婷家,就是名单山要走访的一家。” “好!我去看看林绪那边。” 穿过田埂,左边原本绿油油的花生地已经倒了一大片,另一边是还未结穗的晚稻,风吹过来,晃晃悠悠的,能看到带着的草帽劳作的村民。 过去,对于从小生活在城市的许淮淮来说,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就只是一首儿时听过的歌。 进村走访受助人,也算是一种很新的体验了。 这一次要走访的有12位受助人。 受助人申请资料上显示都是在读的女学生,而且家庭背景多为父母离异,或是家中还有年龄差较大的弟弟。 许淮淮若有所思,不远处的林绪还在热心的帮助花生们分家,赵圆圆的二伯母王春芝看到许淮淮走过来,连忙给林绪使眼色:“小林,你女朋友来找你了喔,剩下的我来弄就行咯,别让人家久等的嘛。” “她是我……” 许淮淮眼尖的看到林绪嘴角上扬,喂喂喂,你个一米八几大高个为什么要露出一种略带腼腆的笑容,这表情看起来他们的关系可不清白啊! 【清白吗?】 弹幕悠悠飘过~ 滚蛋! 许淮淮抢在林绪说完前赶紧道:“我是他姐……”的朋友。 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完,没想到姨是急性子,只听一半,“哦哟,姐弟啊?看着不太像噢?” 行吧。姐弟也行。 从现在起闺蜜的弟弟≈她弟弟。 许淮淮一把揪住林绪的衣服不许他乱说话,然后开始自己的糊弄学:“哈哈,可能一个像爸,一个像妈吧哈哈哈……” “那你们爸妈应该长得很俊哦!哎哟,你们俩姐弟去做你们的事吧,真是麻烦你们了哦。” 林绪被许淮淮抓住衣服疯狂暗示,还算比较上道,“应该吧。小事,不麻烦。那我们先走了。” “注意脚下啊!别踩到烂泥了!”姨叮嘱。 两人一后一前走在田埂上。 “淮姐我……” “林绪。” 两个人同时开口。 林绪停下来等许淮淮先说。 于是许淮淮转过身很诚挚的说,“等回去的时候,我可以跟你谈谈吗?” 【作者有话说】 淮淮:我们谈谈。 林绪:[哈哈大笑][撒花][好的]姐姐终于轮到我了!等等,是哪个谈?[化了] 第6章 姐弟 ◎长姐与幼弟◎ “明雪,刚才我们和你的家里人聊了一会,现在方便和你聊聊吗?”许淮淮敲了敲紧闭的房间门,这是今天走访的最后一位受助人魏明雪的卧室,她的父亲在城里打工还没下班,家里除了她,只有继母和5岁的弟弟。 房间里没有动静。 魏明雪的继母何玉兰在客厅和赵主任聊天,她5岁的儿子耀耀在客厅的沙发爬上爬下,趁林绪在用笔记本电脑录信息时把他放在一旁的手机拿走了,还没息屏的手机被小孩子熟练的打开了小程序开始玩游戏,游戏的音乐声和小孩子的尖叫、大笑织构成扰民级别的噪音蔓延至整个客厅。 “耀耀,你别玩人家哥哥的手机。” 耀耀充耳不闻,何玉兰只好笑对林绪说:“小孩子就是比较贪玩,别跟他计较啊。” “没事。”林绪瞥了眼这个眼睛里只剩手机屏幕的小男孩,“眼睛别离屏幕太近,对眼睛不好。” “听到没耀耀,别凑那么近玩!” 客厅真的很吵。不到十五平的客厅像菜市场一样喧闹。 许淮淮静静的等在房间门口,等魏明雪开门。 “诶,那个小许老师啊,要不你别敲门了,我们家情况你们刚才也了解了,是符合受助条件的对吧?这明雪啊,她从高中就这样,一回来就待在房间里头,还上锁,也不知道防谁,等她上大学去了早晚拆了那锁。” “不好意思啊何女士,我还是要受助者本人沟通的。” 何玉兰转头又和赵主任抱怨:“明雪那孩子脾气是真的怪得很呢,我有一次看过,卧室里头窗帘拉得严实的嘞,那房间里一点光都没有,像棺材一样,回头又开灯浪费电,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家里的电。” “玉兰啊,孩子十八岁了,有个性是正常的,我们做家长的也要尊重体谅孩子,孩子开个灯要不了……” “这话说的,秀姐你是知道我的呀,她才多大点我就进门了,那老话都说后娘难当,但我可是把她亲闺女养的呀,你看,她想读大学我和她爸都支持她去读嘛,多少亲娘都让闺女读完高中就打工或者嫁人去了,就说方萍家……” 一个躲在房间里的人会做什么呢? 一,远离房门。藏在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比如衣柜。 二,密切关注门外的动静,防止随时有人破门而入。 对所有人戒备不过是缺乏安全感罢了。 许淮淮扯下一页便签纸,飞快的写下一行字,从门缝塞了进去了。 过了一会,门开了,没有扎头发的魏明雪手里拿着那张便签站在阴影处,她静静的看着门口的许淮淮。 赌第二种情况赌对了。魏明雪注意到了门缝里的便签。 许淮淮保持着友好的笑容轻声询问:“我可以进来了吗?” 魏明雪没回答,转身往里走,但没有把门关上,这是默许的意思。 许淮淮进来时顺手反锁了门,彻底把小孩子的尖叫声关在了门外。 魏明雪垂着腿坐在床边看着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说了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你为什么锁门?” “因为我不想何女士和她的儿子突然进来,很吵不是吗?” 许淮淮的目光迅速扫过这个过于简洁的方寸之地,陈设屈指可数,一张集书桌、化妆桌、床头柜用途于一体的折叠桌放在一张一米二宽的床旁边,靠墙一个小衣柜,旁边堆着几个黑色塑料筐,卖水果的地方能看到的那种,高中课本和习题集密密麻麻挤压在一起。 “为什么不说是我妈和弟弟?” “法律层面的关系又不是感情层面的关系。” “别看了,就一张椅子。坐吗?” 魏明雪用脚踢了踢自己床边唯一的一张椅子。 “坐啊,谢谢。” 魏明雪望着坐在自己前面的女人,妆容很淡,又很好看。很有气质,像电视台的女主持人,落落大方的。 她看起来并不年长,却有种奇异的从容和镇静。明明只是一个客人却说那样子的话,她为什么像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奇怪的城里人。魏明雪想。 “我姓许,是高山计划资助人的朋友,她工作比较忙,所以没有亲自过来。我受她所托,来对你的基本情况做一个了解。你可以叫我许老师。”许淮淮伸出手,魏明雪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快速的和她握了一下。 “你今年准大一是吗?听赵主任说你的分数挺高,方便看一下你的录取通知书吗?或者……” 魏明雪抬起床垫,从底下抽出文件袋递给许淮淮:“不能带走。” “不带走。新大数应,院校和专业都挺权威的,我家就在新城。” 让弹幕查了查资料,和许淮淮想的差不多,公办,学费便宜,住宿费也便宜,且离家远。 魏明雪听了许淮淮的话心想,那本五十块的志愿指南没白买,学费住宿费都便宜还离家远的公办大学选太对了。还有一点她却忽略了,是她的努力才让自己有了更多的选择。 许淮淮合上录取通知书原封装好还回去,魏明雪重新把它压回床垫下。 许淮淮开玩笑:“当着我的面藏,不怕一会我给你偷走了?” “又不是谁都是魏子耀,只会碰别人的东西。” 第8章 魏子耀,那个叫耀耀的小孩的全名,魏明雪后妈生的那个弟弟。 魏明雪重新坐回床上,“再说了。我都坐床上了,你搬不起床垫的。”感觉自己说话有些生硬,她又勉强小声的加上了“许老师”。 “外面客厅墙上那些奖状,是魏子耀撕的吗?”魏明雪家客厅摆沙发的那面墙上有贴过奖状的痕迹,奖状的数量不是魏子耀一个五岁小孩能够有的,墙壁上现在只剩透明胶和奖状的四个角以及一些意义不明的乱涂乱画。 “家里只有他最闲。” “他撕你第一张奖状的时候,没有人制止吗?” “有啊,我把从他从沙发揪下来,告诉他再撕就打他。” “然后他还接着撕?” “不,他大哭,她妈过来给了我一巴掌,然后告诉我爸说我为了个破奖状欺负我弟,我爸说,我是姐姐,弟弟还小,多让他一让,反正那些奖状也旧了,都是亲姐弟,当姐姐的犯不着为了几张纸打弟弟。” “真搞笑。我爸只字不提魏子耀他妈打我的事。就连班上同学看了我脸上印子都会问一句怎么了、痛不痛。” “有时候我觉得我爸的眼睛是不是有毛病啊,为什么巴掌印他看不见?他是不是只能看见他儿子在墙上的鬼画符?还说他有当画家的天赋。如果不是画在墙上,应该会给他裱起来吧。” 魏明雪的口吻其实很平淡。 她早已习惯这个家向谁倾斜,时间久了,也不会偷偷的哭了。 她只是有些困惑,为什么呢。 不过这些,在自己收到录取通知书、能够远离这个家时都变得不重要了。 可她抬头却发现许淮淮转过了脸,尽管只是一瞬间,她还是看到一滴眼泪从她的颧骨滴落。 这个不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在为她流泪。 上一个为她流泪的人,是记忆中模糊不清的妈妈。 魏明雪愣住了。 她只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要给许淮淮找纸巾,然后她摸到了空空如也干干净净的纸巾筒。 从魏明雪开始说奖状的事,许淮淮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些场景。有人有物。 凭空出现,毫无预兆。 像川流一样,许淮淮被裹挟着。 有很多陌生的面孔与她擦肩而过,她能确信这并不是自己臆想的幻觉,却不知道魏明雪为什么丝毫没有察觉异样,仿佛是只有自己才能看见。 场景变换,川流不息的人潮消失了。 四周出现了很有些年代感的屋舍。 忽然一扇门打开了,许淮淮的视线顺着这道门,进入了客厅。 她看到了一家三口在吃饭。一男一女一小女孩。 画面十分清晰,她如置身其中,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一切。 小女孩看起来十分眼熟,像魏明雪,或者说就是年幼的魏明雪,只有六七岁的模样。女的是年轻些的何玉兰,男的应该是魏明雪的父亲。 何玉兰给魏明雪盛饭,小魏明雪只吃了一半就不肯吃了。 何玉兰说:“明雪这孩子还是不肯接纳我。” 魏明雪的父亲说:“明雪,粮食很珍贵,浪费粮食是不对的,你懂事点,不要让你何阿姨为难行不行?” 小魏明雪把饭吃了。 但是,何玉兰盛的那碗饭,除了上面是热饭,底下都是上一餐没吃完的冷饭。 那是冬天。何玉兰穿的那么厚。 许淮淮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泪失禁的体质,但此刻,魏明雪平静的叙事,平静的发出疑惑,平静的结束话题,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那些异样的被回溯的场景也在顷刻之间破碎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许淮淮转过头,怕自己的眼泪让魏明雪感到不舒服,她知道有时候同情与怜悯会让内心柔软敏感的人受伤。 可是,那么近的距离,又怎么会发现不了。 她听见魏明雪不知所措的声音:“我们没有纸巾了。” 【作者有话说】 让人成长的从来不是苦难 而是面对苦难的勇气 苦难不该被歌颂 颂词里应该写满勇敢的自己 2025年11月23日北京时间02:00 惊昔鸟诚祝,屏幕前的你勇敢有力量[撒花] 第7章 怀善 ◎善良软软的小面包◎ “我没事儿,就是我这个眼睛吧,有点敏感,不用管,一会就好了。我们接着说正事吧?资助标准应该有在申请渠道了解吧?” “大学生是每个月八百,每学期按五个月计算。也就是一学期四千,一学年八千。这笔钱是用于你的大学日常开销,吃饭和添置生活用品都可以。” “如果你的资料没有问题的话,今年的九月上旬就会收到第一笔资助金。收款渠道就是你自己填写的账号,到时候记得留意一下。如果有问题的话,可以联系当时提交申请表格的邮箱。这个邮箱是由资助人直接负责的。” 魏明雪看着面前极力收敛隐藏情绪的许淮淮,“我一开始以为你们是骗子。 “警惕不是坏事。现在为什么不觉得是了?” “哪有骗子为别人流泪的。” “也许我就是爱流泪的骗子呢?” “眼泪是很珍贵,不是所有人都能不吝惜自己的眼泪的。我现在的妈就不会为我流泪。” 两人又低声聊了会,许淮淮准备道别了。 “我自己出去就好,你待着就行,拜拜。” “那,许老师再见。” 许淮淮带上了门出去了,房间里只余一些残留的香气。 魏明雪把许淮淮从门缝里塞进去的便签折成了飞鸟。 上面写着“能否让小女子进来躲个清净”。 她打了个勾,又在勾勾的后面涂了一个爱心。 含水量100%的奇怪城里人。 但,或许今夜能一夜好眠。 许淮淮从魏明雪卧室出来,发现魏子耀还在又叫又笑的玩林绪的手机,林绪本人则十分淡然的喝着寡淡的白开水。卡皮巴拉吗他。 何玉兰不停向赵主任诉苦,从后妈难当说到村里谁谁生不出儿子谁谁老公又在外面跟别人咋咋咋。 “别喝了。”许淮淮没收了林·卡皮巴拉·绪的杯子,然后从魏子耀手里拽走林绪的手机,魏子耀游戏正玩得上头,冷不丁被别人拿掉手机,立即在沙发上站起来要抢:“还我!” “是你的吗就还你?”许淮淮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清楚。 魏子耀要扑许淮淮去够手机,然后被旁边的林绪一把按在沙发上,顿时跟小鸡仔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他瘪了瘪嘴,身体虽然被迫老实,嘴巴却开始发动召唤技能,他哭嚎道:“妈——” “你说你们跟……”何玉兰赶紧过来抱儿子,发现林绪站起来大高个的实在唬人后又转移了谴责对象,“许老师,你说你跟一小孩子计较什么,他才五岁!耀耀没弄痛你吧?” “何女士,五岁又不是五个月。” “你……” “妈妈,我要手机!”魏子耀在何玉兰身上扭来扭曲,何玉兰有点抱不住他,“你这孩子!那你玩妈妈的……” “我才不要你的烂手机!” 何玉兰哽住了。 赵主任在旁边劝说,“玉兰啊,知道你爱孩子,但小孩子真的不能老接触手机的,你也知道他才五岁,要是成天玩手机,别的不说,就是对眼睛也不好啊。” 许淮淮把林绪的手机插回他兜里,两人一起旁观熊孩子撒泼的全过程。 何玉兰满脸尴尬,好不容易才把哭哭闹闹的耀耀哄去玩积木去了。 “何女士,今天打扰了,我们先回去了。”许淮淮不想再多留,她难以想象魏明雪每天是怎么样度过这种生活的。 “许老师,那个,你等一下,我还有话和你说。”何玉兰把许淮淮拉到阳台,“许老师,你也看见了,我们家的条件就那样,全家就靠老魏在镇上打工的那点工资过活呢。” “耀耀没法像你们大城市里的孩子那样,假期能去参加什么夏令营、特训营,这孩子除了玩玩手机看看电视,就只能拼拼积木,他那套积木还是去年生日他爸给他买的,都旧了。” “何女士,有话直说吧。” “哎呀,许老师,我就知道你是明事理的人,那我就直说了,你看你们准备资助明雪,是一年八千是吧?那我们耀耀是明雪的弟弟,姐姐有的,弟弟也该有吧?不然对孩子多不公平是吧?我都给算过了,明年耀耀上小学,这笔钱正好可以……” “不公平?何女士,你是想说魏子耀明年上小学缺的八千块管我们要是吗?小学是义务教育,学费要八千吗?” “你这话说的,许老师,你应该没有孩子吧?耀耀是男孩,将来肯定要做大事的,有句话不是说教育要从小抓起,那肯定要去好点的国际学校嘛。” “你们每年给耀耀资助和他姐一样的八千,再多添两千,我们再咬咬牙出五千,耀耀就能去读国际学校了。耀耀长大了也会感谢你们的嘛,反正一万块对你们也没多少,我都查过了,许老师你背的包就要小几万呢。” 第9章 真行。 算盘珠子都崩脸上了。 许淮淮气笑了。 “何女士,你听好了。第一,高山计划的受助对象是女学生,如果你儿子的把切了,倒也勉强符合性别要求。第二,你儿子不是我让你老公无xx射生的,别把自己的责任转嫁到别人的钱包上,这个钱一分都不会给你的耀祖。第三,你想讲公平,那下次记得给你儿子盛冷饭。第四,我非常认可教育要从小抓这句话,因为我面前的人显然就是没有从小抓教育的产物,以至于你对于自己的儿子只会口头教育,却从来不矫正他的行为,我真觉得你儿子可怜,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里就被亲妈养废了。第五,我不需要你儿子的感谢,没有帮扶耀祖的义务。” 这一段话许淮淮说得太连贯了,有几句何玉兰甚至都没理解过来,但光前两句就足够让她面红耳赤了,被一个小年轻这样说怎能不窝火? 叫一声老师还真把自己当老师了?不就是有几个臭钱的城里人? 她全然忘了她刚才是怎么渴望城里人的臭钱了,她气恼之下瞪着眼睛抬手就要打人。 扇耳光、扯头发、挠脸,这往往是女人斗殴时的绝杀。 可惜,许淮淮不但比她高还比她反应快,她一手撑住阳台门,一手抓住何玉兰的胳膊嘭的一下把她抵到阳台门上,“怎么,想欺负城里人啊?” 动静惊得里面的人目瞪口呆。 何玉兰一巴掌不成,发现自己争也争脱不了,气势瞬间就萎靡,她面露惊恐,对方姣好的面容此刻在她看来无异于恶鬼,她拼命往一边缩,“你干嘛?你想干嘛?我叫人了啊!” 客厅此刻有两个十分紧张又插不上手的人。 林绪想出来帮忙,被许淮淮瞪了回去。 赵英秀想出来劝和,又被林绪挡住了。 不大的阳台只有何玉兰和许淮淮。 许淮淮完全占尽了优势,各种意义上的。 没想到自己踢到了钢板的何玉兰十分悔恨自己为什么要贪心,鬼迷心窍的把许淮淮拉到阳台上说话,这下招惹到她了,这个力气奇大的女人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她知道自己如果喊秀姐,秀姐一定不会不管自己,可她嘴唇颤抖,什么也喊不出声,只能不停的发抖、流眼泪。 许淮淮松开了手,自己并没有那么吓人吧?明明怕把她脑袋里的算盘珠子撞得哔叭响,还用手给她垫了垫头。 只是把她抵到门上就恐惧得不敢反抗了。 那样应激的反应,分明是是经历过殴打,或者说家暴,不止一次的家暴才会有的。 她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这个外强中干、精明刻薄的女人,曾遭受家暴,被打到怕得不敢再叫出声。 因为越喊,施暴者只会更加兴奋。 “我没有纸巾了,卫生巾凑合一下?”许淮淮从包里翻出一片卫生巾,拍到何玉兰手里。 她拉开阳台门,林绪若无其事的让开位置,终于没有被挡住的赵英秀连忙靠近,小心翼翼的询问,“小许啊,玉兰的糊涂话我给你道个歉。但这事能不能别影响明雪那孩子的资助……” “秀姐,你别道歉,我都骂回去了,这是两码事,不会影响到对明雪的资助。放心吧。” 赵英秀松了口气,她看着阳台的何玉兰,想说点什么。 何玉兰手里有一张硬质卡片,和那个女人的卫生巾一起拍过来的,是律所律师的名片,她听过这个律师,打离婚官司很厉害的,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夹带的? 她撇过头,没去看欲言又止的赵英秀,“你们回去吧,我就不送了。一会老魏回来,我还要做饭。” 赵圆圆今晚一见到许淮淮,就察觉出眉眼间的倦色,比起身体上,精神上似乎更加疲惫。她和魏明雪虽然虽然差了两级,但毕竟同村又同校,平时也会在企鹅上聊天。魏明雪刚才和她聊了聊今天家里的事。 最后她俩都一致认为许淮淮是一个善良软软的小面包。缺水就会变得扁扁的。 守护小面包人人有责! “怎么样,小淮姐,舒服吗?”赵圆圆笑眯眯的问。 许淮淮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晃晃悠悠的,感觉有点惬意:“挺舒服的。” “小淮姐,你等着!我去弄热水,泡个脚更舒服!” “诶!别麻烦了……” 赵圆圆跑掉了。 许淮淮晃着晃着,感觉有点困,她想闭上眼睛小咪一会。 她本来有些事情想问弹幕的,但是弹幕今晚好像死机了,一直是灰色的。 “睡着了?淮姐?”林绪放好热水盆蹲在摇椅前。 “没有,有点困。”许淮淮坐起来,眨了眨眼睛,发现林绪还蹲在自己的摇椅前面,“干嘛?” “伸脚,水要是烫的话,我给你加点冷水。” “还行。刚好。”许淮淮试探的伸了脚尖,确认水温安全后把脚浸了进去,一抬头发现林绪拖了张凳子坐在自己旁边,“你干嘛呀?” “等你泡完帮你倒水啊。”林绪回答得很理所当然。 “就这样?”许淮淮有一瞬间觉得林绪像抚慰犬,温和亲人,能够敏锐的察觉到情绪变化,主动和低落的人贴贴。 是觉得只泡脚的夜间生活过于单调的意思吗? 林绪思考了会,“唇欲服务要吗?” “?纯狱?有点高深,能通俗点吗?” “亲吗?” 第8章 亲哪 ◎痣门永存的时代变了◎ “亲哪?” 许淮淮问完,林绪眼睛一亮靠近了一点,然后被许淮淮无情的用两根手指叉着脖子推远,“少来啊,像我这样意志坚定的女人怎么可能为了区区男色昏头。” “唔,痣门永存的时代变了。” 林绪摸了摸自己被无情叉开的脖子,眼睛里的高光好像一下子黯淡了。 “干嘛,干嘛,”许淮淮目光扫到了林绪脖子上的那一粒痣,记忆里好像离它特别近过,“是,我那天把你当成男模,可能是对了你的脖子做了点我喜欢的事,但是、但是……” “就只是脖子吗?” “呃,还有腹肌?”许淮淮有点心虚。 林绪点点头,“还有肚脐眼。” “这事能翻篇吗?我又不是故意戳你的肚脐眼,我是从你的背后去摸你的腹肌,那我肯定看不到你的肚脐啊,这事不能怪我……不是,你这什么眼神?笑什么?” 一本正经叽叽咕咕的给自己辩解,毛茸茸的。萌,好萌好萌。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淮姐记得那么清楚,下次从前面是不是可以避免这个问题。”表面无事发生实则被萌得晕头转向的人没忘记自己的使命,“该倒水了,抬脚。” “哦。” 等林绪去倒水了,许淮淮甩了甩湿漉漉的脚,缩回摇椅上,才后知后觉哪来的下次。 真是神奇,被钓了一钓,原本有些沉郁的心情居然比刚才好多了。 大抵是因为美色可以充能? 【是因为你在分泌多巴胺。你的大脑在说林绪林绪我喜欢你的身体。】 灰色的弹幕突然跳出来恢复了生机,许淮淮吓了一跳。 “还以为你坏掉了。” 弹幕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掉线。 “蛋蛋,为什么我会看到魏明雪的过去。” 弹幕过了一会才弹出来。 【是感知力。】 “就这样?” 【就这样!】 “那我在我原来的世界也没有啊,这算是我在这里的buff?” 弹幕暗了下去,没有回答,过了会,又亮了起来。 【今天为什么难过?】 这句话被弹幕换成了橘子色的背景,还多了颗简笔猫猫头。 难不成掉线那么久就是为了给自己升级了一个软萌的气泡? 这弹幕还真的挺有个性。 “也不是难过吧,就是感觉有点闷。” 【因为……魏明雪?何玉兰?】 “她们是一部分原因。以前,我总觉得,要是我也有很多钱就好了,有钱至少能解决没钱解决不了的问题。但是真的有了很多钱后,发现也有很多钱解决不了的问题。钱可以借解决物质上的问题,可是精神上的、观念上的又要怎么办呢?” “为什么无论是在我原来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都会有人以生儿子为荣?而女儿可能叫做招娣盼娣,名单上有12位受助者,3个人的名字有娣。难道,是我多心吗?” “明明是从女性的身体里汲取养分,为什么有些人会觉得男孩会比女孩高贵呢?” “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在我原来的世界里,性别对立是个很敏感的话题,有人说女人的地位越来越高了,也有人说男性占尽了性别红利。我刷到过一种帖子,帖子里说女人懂xx吗?评论区很多附和的,也有另一种声音,零秒猜出性别的声音。” 【我在听。】 第10章 橘色弹幕上的猫猫头眨了眨眼睛。 许淮淮也眨了眨有点酸的眼睛,“我其实是一个很软弱的人。我甚至不敢在一些帖子下发表评论,我不敢说出来,我害怕被私信骚扰、被扒拉出个人信息、连家人也受到影响。曾经有一个贴主说他在家里从来不用做家务也不用带孩子,都是他妻子全包了,评论区好多人求调/教听话妻子的方法。” “那个贴主说,他妻子叫他干什么他都只应不干,他妻子发现他没干后就自己做了,久而久之,也就不叫他干了。我当时,真的很愤怒。为什么可以自私成这样?把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全部推卸给妻子。我在评论区发了一句真是太过分了,希望贴主的妻子能够刷到。” “然后贴主说我多管闲事,也有人追到私信里说,我肯定是个好吃懒做的女人,肯定是没有男人要嫁不出去的丑女。更荒谬的是,有些辱骂我的人在我的主页看到了我的照片,发现我居然长得不丑,甚至还是一个有点精致的穿搭博主,于是他们又笃定我一定是个卖的,连辱骂我都显得底气十足大义凛然起来。” 弹幕一直在哭,小猫猫头一直在掉眼泪。 “那段时间,我隐藏了所有帖子,每次看到私信的红点都要手抖一下,我说不过那些污言秽语。其实,很多事情都显而易见,有优势的人往往很聪明,他知道什么时候要用优势来碾压没有优势的人,什么时候要在没有优势的人面前假装自己也没有优势。” “如果索要的时候叫母亲,奉承时候却喊爸爸,我不认为这样是正确的,就好像在默认女人总要多付出一些。我在想……钱或许不能直接改变一些观念,但是如果有经济的支撑,是不是可以去做一些有意义有启发的东西,读物、视频……别哭啦!” 弹幕橘色的猫猫头还在哭,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的本体不会是一只小橘吧,焦糖小面包只会馋得掉眼泪吧?还哭!” 许淮淮用手指弹了弹猫猫头,嘭一下,橘色猫猫头气泡消失了,变回了基础版气泡的弹幕终于不哭了。 【许淮淮,我心疼你。】 弹幕第一次很正式的和许淮淮对话,没有夸张的语气词和摇曳的小波浪。 “没事,以前的我不够勇敢,觉得拉黑了就好、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但,现在的我可是有弹幕护体的人。” 可是我觉得你一直很勇敢,弹幕想,但它没有那么说出来。它慢慢的跳出一行字。 【对啊!你可是有笨蛋撑腰的女人!】 “笨蛋?” 弹幕这才发现自己敲错字了。 【是本蛋!本蛋!】 “天呐,你这个弹幕还会有错别字?不会真有皮下吧?” 【我就长这样!我就一弹幕!一个有智慧的弹幕!】 “你怎么不用那个橘色猫猫头气泡了?” 【限时的。体验时长用完了。】 “那买下来呀,这气泡还挺可爱的。” 【买不了!】 “太贵了?也是,你个弹幕能有什么钱。” 【不是,钱买不到!它是另一个……】 “另一个什么?” 弹幕不吭声了。 “又装死……”手机震动起来,钟雪鹿的专属铃声响了起来,许淮淮没再管哑巴小弹幕了,接闺蜜电话去了。 “淮淮!今天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名册上的家庭情况和她们自己填的申请表上都没出入。” 电话那头的钟雪鹿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倒是有点希望和申请表上有出入,希望她们的家的年收入都比申请表上填的高,而不是真的过得很拮据很辛苦。对了,那个魏明雪……她家里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后妈生了个弟弟,弟弟被他妈惯坏了,平时对姐姐应该挺不客气的。她父亲……赵主任没提过他会家暴,魏明雪应该也不知道她爸爸会打她后妈的事。就,他爸可能是一个别人眼里的老实人吧。” “她现在还住在家里吗?什么时候去学校报道?” “对,应该月底吧?录取通知书上九月一号要到,她应该会提前一点去。” “还有十来天……这样,明天我刚好忙完了,我去接你们!” “雪鹿……” “嗯?” “其实高山计划最初是为了一个人吧?是魏明雪?” “淮淮你好聪明!”钟雪鹿轻笑出声,过了会才说,“我知道她,她曾经在一个平台上买过我的衣服,你知道的,我衣柜有很多买来又不怎么穿的衣服,衣服回收百分之九十的可能都是被一些商家拆绵后重新做,然后又卖出去盈利,我不喜欢。所以我每次整理衣柜都会把一些衣服挂在平台上。” 钟雪鹿接着说:“我挂过两件大衣,很厚实,买回来我嫌穿上太臃肿,所以也没穿过,我一百块挂在平台,这个小妹妹跟我沟通时,没有问发票、问吊牌。她说了自己的身高体重,好轻的一个女孩子。我跟她说我这个尺码会显胖,她说没关系,保暖就行。” 保暖就行。 正在通话的两个女孩子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有人在追求衣服上身显瘦、好看时,还有人在祈祷衣服能足够保暖,好度过一个满布冻疮和皴裂的寒冬。 “后来我看到了同一个id发的求助帖子,那个帖子说她考上了大学,但家里的经济情况可能不足够支撑自己去上大学,应该怎么办?她的主页还有自己的录取通知书。真的很巧,是我的学妹。评论区有人告诉她,自己可以资助她的伙食费,她谢绝了,她说更希望大家能告诉她大学生兼职的途径。” “我有她的收货信息,我托人联系了到了赵主任,和她说了资助的想法,最初确实是想帮魏明雪先,但是和赵主任了解过后,发现村子里还有其他需要帮助的女孩子,正好,我想,多资助几个人,我是有这个能力的,而且这样魏明雪也不那么容易拒绝。” 许淮淮感觉眼睛酸酸的,“你怎么那么好。” “呀?有人不会掉小珍珠了吧?”钟雪鹿在电话里笑嘻嘻的,“明天就可以在我宽阔的肩膀上尽情哭泣了!你今天忍忍吧!” 【作者有话说】 闺蜜闺蜜,你怎么那么好[爆哭]! [奶茶]奶茶敬全世界最好的闺蜜! 干杯![烟花][抱抱] 第9章 顾虑 ◎妈生鼻应该没有接吻压坏的顾虑◎ “小心我拿你衣服擦鼻涕!” “擦呗,回头我再下单条口水巾随身带着,问就是给我闺蜜擦鼻涕用的!诶,小林子在你旁边不,我给他发信息他没回。” “他刚才帮我去倒洗脚水了,要叫他听电话吗?” “不用!反正消息都是单方面通知他,他早回晚回都只能yes or ok,嘿嘿,不过淮淮,老实说,你觉得我弟怎么样?” “啊?”怎么突然这么问,这莫名熟悉的句式,咋那么像问别人对相亲对象的好感时用的,许淮淮一骨碌从摇椅上坐起来,“长得还不错?” “就这样?” “呃……身材也还不错?” “不是不是,我是说除了外观上的,有没有其他方面的?就,你不觉得这孩子眼里特有活吗?” 许淮淮挠了挠头,“你这么一说好像是……” “那你说让我弟去考研去考编怎么样?眼里有活、情商还凑合吧,考研考编啥的应该也能当条出路吧……” “啊?”话题有点跳跃,许淮淮有点愣愣的,“不是,一定要吃考研考编的苦吗?” “我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很卷很卷,但是我姑这段时间要来家里小住,这小老太太对编制什么的可有执念了,我当年没考,她现在是管不动我了,但我估计她不会放过我弟,要是让我姑知道我弟现在的工作,我姑那么传统的一小老太太,肯定接受不了。” 许淮淮的大脑宕机了一下,但加载失败了:“什么工作,你那传统的姑接受不了?” “你不知道吗?我弟没和你提过?” “是做模子……”哥吗? 许淮淮声音越来越弱,不能够吧,弹幕不是已经打假了这个说法吗。 “模子?也可以这么叫吧,我姑姑哪里知道现在年轻人可喜欢这个了,这一行吧,虽然很有技术含量,赚得也还行,但是在我姑眼里就是不稳定,毕竟约一次也不便宜了,可能要小几千?所以呢,回头客可能不是特别多。在老一辈看来,这不就是有了上家没下家不够长久吗?哪比得上铁饭碗强。” 是她理解的那样吗? 许淮淮有点不确定的问:“那个,你知道你弟做这个,你不反对?” “反对?为什么?年轻人凭技术吃饭,不啃家里,这非常棒了好吗!只是还得想办法糊弄糊弄我姑。小老太太说教起来可有一套了。” “可是,可是长期下来,不会危害健康吗?” 许淮淮已经汗流浃背了,钟雪鹿丝毫没有察觉两人的聊天已经产生了多少认知偏差,听许淮淮这么一说,钟雪鹿想了想,“我弟应该会做好防护措施的吧?” 第11章 “……哦哦哦。”许淮淮只能干巴巴的应和。 “哎呀,不管我弟了,遇到我姑他也只能自求多福了!淮淮,我准备洗漱睡啦!我明天开车大概中午到,你和小林子说一声,收拾好东西。” “好,那拜拜。” “晚安我的淮!” 挂了电话,许淮淮心情复杂。 死弹幕出来挨打!不是说人家不干这个吗! 这下好了,被亲姐实锤了! 弹幕察觉到许淮淮火气很大,熟练的装死。 如果林绪确实就是男模,那岂不是说明他之前的表现不是喜欢女主,他就是单纯的媚回归单身的女主啊! 而好巧不巧,自己在女主离婚这天接管了这个身份,所以享受了一把被林绪媚。 那之前的推测——在大结局后林绪和女主产生了感情线,就这么被咔擦掉了? 许淮淮觉得有股无名火。 为什么? 身体没有给她这个思考时间,而是遵从内心的想法,意识操纵着行为,许淮淮哒哒的跑进屋,“林绪呢?” 屋里只有母女俩,赵秀英在杀西瓜,并把它肢解,赵圆圆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上的小情侣亲嘴,被老妈用脚戳戳了才指了指楼上,赵秀英把一盘切好的西瓜递给许淮淮,“去吧,一块吃。” 许淮淮端着西瓜爬到二楼没看到人,“林绪?” “这里。”林绪在上一层楼梯探出头。 “你干嘛上去。” “上来看星星。” 许淮淮爬上天台,抬头看了眼,确实很多星星,“挺亮的。” 林绪心情好像很好,但他没看星星,只是靠着护栏侧过身看着许淮淮,“是啊,很亮。” “但我上来不是看星星的,我是来找你的。我之前和说回去和你谈谈,我改主意了,有些问题我想现在就问清楚。” 林绪的笑意稍微收敛了一点,“嗯。” “林绪,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许淮淮在内心祈祷职业和动物无关。 “就问这个吗?还以为你会问其他的。” “这只是第一个问题,你先回答!” “鼻基底设计师。” 林绪很平静的说了六个字。 看起来不像在撒谎。太好了!跟动物无关。 许淮淮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又警铃大作,鼻基底设计师? 等等—— “林绪,你把手伸过来,对对对,手心朝上。” 许淮淮用手指按在林绪脉搏上,感受脉搏跳动。 被别人轻轻压住脉搏的感受,和自己摸自己的脉搏是完全不一样的,有点凉凉的,还有轻微的痒。 好像摸的不是脉搏。 否则为何会拨乱心弦。 林绪垂着眼笑问许淮淮:“怎么样,许大夫,是喜脉吗?” “嗯嗯嗯,一胎九个。”许淮淮松开了手,林绪的脉搏规律平稳,应该没说谎。 所以鼻基底设计真的是他的工作? “林绪,你的脸可以过来点吗?” 林绪弯下腰靠过来一点,“嗯?淮姐你要打我吗?” “我要是打你的话你还把脸伸过来,你傻吗?”许淮淮又气又好笑。 林绪只笑。 许淮淮轻轻碰了碰的林绪的鼻梁,一个很优越的鼻梁,高直挺,是那种写进小说里一定会被夸x功能强大的,可是林绪自己就是鼻基底设计师,给自己整个高鼻梁不难吧? 这么完美的高鼻梁居然有可能是人造的,许淮淮有点说不出的怅然,“林绪,你垫了假体吗?还是微do?do过的鼻子接吻不小心压到怎么办?” 许淮淮下意识说完,发现林绪一直在笑,而且有停不下来的趋势,许淮淮扶住林绪的肩膀晃晃,“别笑啦!” 林绪顺势倒在许淮淮肩上,强忍住笑意,“原来淮姐是在担心这个啊。不过,我这是妈生鼻,应该不会有接吻压坏的顾虑。” “妈生鼻?” “对啊,妈生鼻,真的淮姐。” 许淮淮感觉颈窝被拱了一下,“干嘛干嘛,大夏天你热不热。” 两个人坐在天台,分吃着鲜西瓜。 “所以淮姐你以为我是整形师,专门做鼻子是吗?” 许淮淮嚼嚼嚼,把甜美的西瓜嚼成了渣渣,“是你说鼻基底设计师的!” 林绪又笑,他打开手机,用输入法打了bjd,“因为bjd和鼻基底的缩写一样,有时候也会把bjd说成鼻基底。” bjd许淮淮知道。 是ball-jointed doll的缩写,翻译过来就是球型关节人偶。 球型关节人偶设计师,那不就是那种经常出现在微惊悚的小说里的神秘人偶师? “林绪,你做的bjd娃娃晚上不会自己动起来吧?会在房间里唱歌、跳舞……” “然后天亮的时候又会安静的回到橱柜恢复原样?” “嗯嗯嗯!” 林绪憋笑:“淮姐,你看我像bjd吗?” 这是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还变着法子要别人夸夸吧,真是! 许淮淮叉走了最后一块西瓜,“去去去,谁家bjd娃娃吃西瓜。” 不对,如果林绪的工作是人偶设计师,那她和钟雪鹿聊天聊的是什么? 各聊各的居然还聊了半天! 年轻人可喜欢了、有技术含量、赚得还行、一次小几千、不稳定、有上家没下家、危害健康、防护措施。 “怎么了,表情怪怪的?” “没有怪怪哦,”许淮淮神情莫测的看着林绪,“接下来我问你答。” “好。”林绪爽快答应。 “你设计的产品,受众是年轻人?” “对。年轻的客群为主。” “设计对技术要求很高?每单的价格会有小几千?” “嗯。要看账单吗?” “老师没提问的话,学生不要擅自抛出问题。” “好的许老师。” 十分听话。 “客源不稳定?回头客可能不多?” 点头。再点头。 许淮淮一边搜索人偶从设计到制作完成的过程,一边问:“在制作过程中可能会产生粉末状微粒危害健康,所以需要穿戴护具进行防护?” 大力点头。 许淮淮沉默了。 为什么有误导性如此强的关键词,光看那几个字眼真的很像卖身一条龙。 真是好大的误会,难道真的是智者见智,银者见银吗?许淮淮决定把这个误会烂在心底。 在确认林绪真的不是男模后,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名火悄然消散,但又仿佛又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十分烦闷。 如果只是玩玩,怎么会在意对方是不是男模。 只有认真了,才会在意。 不承认喜欢有点自欺欺人了。 可是,如果他不是男模,为什么那天晚上没有拒绝自己呢? 那个问题答案显而易见,用排除法二选一,因为他和女主有感情基础,他不会拒绝女主。 那自己算什么呢?不过是爱情的小偷。 许淮淮安静的坐在林绪旁边没再出声。 目光落在空掉的西瓜果盘上,盘底积了一汪浅粉的西瓜汁,有小飞中闻到了甜味,朝西瓜汁降落,然后被淹死了。 溺死在了自己向往的甜蜜中。 这样的蜜糖与砒霜何异? “林绪,最后一个问题,你那天为什么说自己是男模?” 【作者有话说】 你们能不能莫名其妙的亲上[垂耳兔头]求求惹!给个机会让大家说爸爸妈妈我们出生了行吗![求求你了] 第10章 亲吻 ◎测试妈生鼻的稳定性◎ 如果你不那样说,我是不是就不会胆大妄为的放纵自己。 也许就不会因为触碰到体温而心动,也不会陷入纠结之中,无法戒断难以抽身。 “你知道这是纯粹的勾引吗!” 林绪伸出手,用指尖跟许淮淮指指点点的手指对对碰,“那勾引成功了吗?” “挺成功的,就是、就是……”可能勾错了魂。 许淮淮踌躇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林绪的好感值应该是对女主的,而自己只是临时女主啊! 现在的状况就有点像她只是一个游戏菜鸟,因为开挂买了个成品速通号,于是毫不费力的得到了号上的资源。 当然可以将错就错,但那样似乎和作弊、偷盗、鸠占鹊巢没有什么分别。 要直接告诉林绪,说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许淮淮吗?只是穿书过来体验女主生活的? 那岂不是还要告诉林绪,他所生活的世界只是小说世界? 这里的色彩不过是作者的笔墨所绘,连鲜活的生命其实都只是由一个个字节构成的,在小说里漫长的一生压缩一下不过几kb而已。 而林绪,甚至不是这本小说的主角。 这样,是不是有些残忍。 可真相残忍,一直被蒙在鼓里就不残忍吗? 第12章 多少悲剧就是该长嘴时不长嘴导致的。 “就是什么?”林绪把食指和拇指捏成了圈,套在许淮淮的手指上。 “林绪!别玩我的手,我跟你说正事。”虽然这样说着,但许淮淮到底没有很坚决的把手抽出来,“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勾引错人了呢?” “嗯?你不是许淮淮吗?” “是啊。”但此淮非彼淮啊! “所以没有错。” “不不不……” “淮姐,你像个泡泡机,再不下去说不定真的会吐泡泡。” “我是想说,林绪,你听过一体双魂吗?或者说,同身体有不同的人格,但不是主副关系的那种,这两个人格完全是独立的。如果我说……” 林绪的表情十分淡定,他接上许淮淮未尽的话,“你想说你其实是另一个许淮淮是吗?” 在已知条件有限的情况下还能解出正确答案,许淮淮有些惊讶的看着林绪,由衷感叹,“老天奶,你这悟性也太高了!” “可是,那天,用嘴唇碰我这的不就是你吗?”林绪用手指点了点颈侧,“淮姐这是要否认,想说这是另一个许淮淮做的吗。” “……这事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我也承认,可是……” “淮姐,要测试一下妈生鼻的稳定性吗?” 很近的距离,许淮淮的话戛然而止,有些好看的人,即便近距离也找不到瑕疵,只会感受到放大的美貌。 这个人不讲道理。 又勾引。 真的很过分。 许淮淮把手从林绪手里抽出来,林绪失落的垂下了眼睛,看着空落落的掌心。 然后嘴唇被许淮淮吻住了。 他一瞬间放大的瞳孔映出了她轻颤的睫毛。 可能只有几秒,许淮淮要退开时林绪按住了她的腰。 他追上了她触之即离的唇,接续了这个转瞬即逝的吻。 西瓜的味道。 许淮淮的胳膊攀在林绪的肩颈上,高热过载即将停摆的理智好不容易在吻的间隙找到了机会,誓要拯救自己的嘴唇,“吃口水好玩吗?” “嗯。”林绪惜字如金,只因说话会影响嘴唇直接交流。 得,又亲上了……理智在溃散前告诉唇舌:自求多福。 许淮淮第二天是在一阵炮仗的声响中醒来的。 洗漱完吃过早餐,赵圆圆来喊她去看热闹。村里有新人摆酒宴,现在正是新郎接亲的时候。 许淮淮有点犹豫,钟雪鹿刚才发消息说还有差不多一小时能到。 “去嘛去嘛,小淮姐~小林哥也在,他起得早,被白姨捉去……哦不,是请去帮忙了。我妈也一早就去帮忙操持了。” “好啦,我去嘛。” 今天村子里格外热闹,不少人都因为婚宴返乡了。 新娘家,受邀的宾客们围得水泄不通。 伴郎们在门口又唱又跳,屋里的伴娘们才松了口,放新郎进门接新娘子了。 赵圆圆给许淮淮介绍今天办婚宴的新人,“小淮姐,我跟你说,可神奇了,新娘是方姨的女儿,好像才二十,才比我大几岁呢,方姨真开明,我要是二十,我妈都不一定准我谈恋爱呢。新郎好像比新娘大七八岁,我之前听我妈她们聊天,说是男方快奔三了,急着要孩子呢。但我觉得新娘才二十,自己也还是孩子呢。” 两人挤在人群中,赵圆圆毕竟还是个孩子,很容易被婚庆喜悦的氛围感染,她语气激动,“小淮姐,看看,新娘子出来了!好漂亮啊!” 新郎背着穿着秀禾服的新娘走了出来。 “嗯。”相比赵圆圆的兴奋,曾经多次被前同事和同事宰份子钱的许淮淮平静许多,她的目光只在新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就跟自带瞄准仪似的,精准落到了在三脚架前帮新人录制婚礼的林绪身上。 隔着许多陌生而喜庆的面孔,俩人的目光遥遥对上,林绪眨了眨眼,许淮淮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身后有人听到赵圆圆的话,插了句嘴,“小妹妹,你不知道吧,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刻可不就是结婚这一天?” 赵圆圆扭头看眼说话的男宾客,“叔叔,你意思是结婚了就变丑了是吗?” “哎哟,妹妹你就是太小了,你不懂,等你以后结婚了就懂了。” “切。结屁。”赵圆圆哼了声,“要是结婚了要变丑我才不结。” 礼花的声音压住了她的声音,男宾客没听到赵圆圆的话,许淮淮听到了,趁着人潮跟着新人往外流动,许淮淮用力踩了一脚那个男宾客的脚。 人太多了,被踩到甲沟炎的男宾客看谁都像踩自己的罪魁祸首,但毕竟是别人的喜宴,不至于为了一脚坏了主人家的好事,只好用内八变变扭扭的跟随人潮往外走。 赵圆圆乐得不行,她凑到许淮淮耳边:“小淮姐,精准打击,漂亮!” “许坏坏干的事情和我许淮淮有什么关系呢?” “哪里坏,我就觉得很好!” “我们现在是去吃席,因为两家离得很近,直接就在村子里摆席了,全村的人都来呢。” “圆圆,你先进去吧。我随个礼先。” “小淮姐,那你别给太多,不是特亲得一般两百块就行了。”赵圆圆附耳说完先进去找位置坐了。 门口的礼桌坐着位“礼部尚书”,看打扮应该是伴郎,头发抹得油光水亮的,但又有两绺翘了起来,像蟑螂的须须。 许淮淮扫了眼桌上的礼金登记纸,一百两百五百一千的都有。 似乎是看出许淮淮的犹豫不决,那伴郎点了点桌上立的收款二维码,“美女,现金扫码都行的。主要心意要到嘛!” 许淮淮看了眼立在地上的迎宾牌。 上面写了新人名姓。 男方罗立金,女方赵玥欣。 二维码是**金。 “有没有女方的收款码?” 伴郎说,“一样的嘛,你扫我兄弟的,和他老婆的没得分别嘛!” “有没有?” 伴郎嘀嘀咕咕从抽屉里另拿出个二维码,“喏。” **欣。 许淮淮扫了五百过去。 扫完,伴郎又把女方的二维码塞回了桌洞。 “美女里边请哈,吃好喝好喔。” 赵圆圆在一桌招手,给许淮淮留了位置,“小淮姐,这里这里!” 桌上摆了烟酒饮料,热茶和瓜子花生。这桌几乎都是小孩,魏明雪也在,两个人相□□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许淮淮在空位坐下,左手边坐的是赵圆圆,右手边坐的是个抱着三四岁小姑娘喂饭的女人,她跟许淮淮搭话,“妹,你是新娘子家那边的吗?之前没见过你。” “我是来圆圆家做客,正好赶上了,过来凑个热闹。” “妹,那你平时是住在市里头吧?” “嗯,我家是在市里。” “那结婚没啊?” “文菊阿姨,你别打听了,我小淮姐有对象的。” “那怎么不带对象一起?” “谁说我小淮姐没带的,你看那边啊,就那个帮忙拍照的小哥,文菊阿姨,你瞅着,那就是我小淮姐对象啊,他往那一站别人都成路人甲乙丙丁了。” 许淮淮压低了声,“圆圆他不是……” “小淮姐我都看见了你俩昨天在楼顶亲嘴呢……小淮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上来问你们吃不吃宵夜,我真不知道你们在吃嘴子。” “……”解释不清了。 李文菊没听到赵圆圆的嘀咕,她扭头看看林绪,又回头看看许淮淮,“哎哟,你们这些小年轻,这一对的还真漂亮,妹,你对象有没哥哥或弟弟还单身呐?” “菜来咯!卤猪脚谁端?”上菜的声音打断了宾客的交谈声。 “妈妈,我要猪脚、猪脚。”小女孩从她妈妈怀里站起来去看菜。 “你站起来干嘛,你等等……” 村子里摆宴,往往都是同乡帮忙上菜,客人自己从托盘取菜,一般都端过来每桌的大人这边。 这桌大人就俩,除了抱着孩子的,就剩许淮淮了。 “我来吧。” 许淮淮要起身端菜,小女孩却伸手拽了把托盘,托盘倾斜,冒着热气的卤猪脚朝小女孩脸上泼去—— 端菜的人脸都白了,他一时没找到手套,就没戴,哪能想托盘有油,小孩子一拽他就没拿稳,这一碗热菜要是泼小孩脸上了,就全毁了。 【作者有话说】 出生了![垂耳兔头] 第11章 贴贴 ◎女孩子就是要贴贴◎ 变故发生的令人始料不及。 人在一瞬间的反应是不会经过大脑的,许淮淮下意识用右手挡了一下。 宴席嘈杂,觥筹交错,宾客交谈声、餐具碰撞声,新人们正在一桌桌敬酒,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桌的动静。 “小淮姐你的手!” “纸巾纸巾!” “对不住对不住!” 第13章 手背,剧烈的灼烧疼痛感,许淮淮被烫的一抖,脸一下白了。 原本朝小女孩脸上倾盖过去的热菜被许淮淮的手背格挡了一大半,只有一点酱汁溅在小女孩脸上,小女孩被吓哭了,女人连忙安抚孩子,匆忙间也没顾得上看清许淮淮通红狼狈的手,只仓促的问了一嘴,“手没事吧?好了啦,欢欢不哭……真实的,别闹了啊?” “哪能没事啊,文菊阿姨,你看好欢欢啊……”赵圆圆都急死了,她慌里慌张的用纸巾去擦在许淮淮手背上滴滴答答的酱汁。 “水,要用水冲,水在……”虽然很痛,但许淮淮反应很快。 “那边!”端菜的人同样白着张脸,好在反应不算慢,连忙指着一个方向。 林绪从往来的众宾穿过来,拉住许淮淮的没受伤的手,仗着身高优势别开人群就往那人指的方向跑。 “咋了这是?” 有人奇怪的看着跑得飞快的两个年轻人,都新时代了,咋还有小男女跑得跟要私奔似的。 “好像是那桌菜撒了弄身上了……” “能跑那么快应该不打紧吧,估计是回去换衣服了。” 新郎依稀听到些动静,“菜撒了不打紧啊,让厨房再添上,今天是我和玥欣大喜的日子,大家吃好喝好……” 水流哗哗。 林绪握着许淮淮的胳膊肘在水流下冲洗。 手背和手腕都有那种挠挠的刺痛感,许淮淮不敢看自己那只手,怕看到面目全非的水泡。 “还是很痛?”林绪低声问。 “有点。没刚才那么痛了。” “淮姐你到现在都不敢看自己的手,当时怎么就敢伸手去挡。” “手快了。可要是手慢点估计浇小孩脸上了。” “又不是你的孩子,担心她做什么。”察觉到自己语气有点冷,林绪顿了一下转移了话题,“淮姐,你可以转过头来了,没有水泡,只是小面积的红肿,应该只是一度烫伤。一会先去趟卫生所……” 许淮淮先是飞快地扫了眼自己的右手,被烫到的地方确实只是发红,没有水泡和溃烂。 她再打量着林绪的神情,虽然没有很明显的变化,但她就是有种感觉,他不对劲。 “林绪,干嘛啊,不太高兴?” “我都看见了,淮姐,你可以不伸手挡的。你不挡根本不会被烫到。”林绪皱着眉。 他的眼睛里有担忧和后怕。 “就是下意识的反应,别这么凝重嘛,你看,我的手也没有很严重,我烫一下就只是有些红,过两天就好了。要是小孩子的脸还不知道要多疼。” “那你就不疼吗?” 许淮淮还想说什么,林绪看了眼时间,关掉水,拉着她另一只手,“走了,去卫生所。” “处理很及时嘛,烫伤程度不算严重,给你开个烫伤膏,涂完包一下无菌纱布,头几天不要碰水啊。”医生说话慢慢的,写单子快快的。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许淮淮乖乖点头。 林绪在一旁追问:“头几天是几天?” 许淮淮连忙晃了晃被林绪牵着没放开的的左手,示意自己心里有数。 医生懒洋洋的掀起眼皮看了眼这对牵着手的小年轻,臭谈恋爱的,腻歪到孤寡的乡村医生面前来了。 “就是头几天嘛。你看情况嘛,这几天勤快点咯,有点眼力见把家务收拾好了,开始脱皮恢复前,你对象的手都不能碰水的哈。上那边缴费拿药去,下一个!” 林绪用棉签小心翼翼帮许淮淮涂药。 这人涂药居然是一笔一笔朝一个方向的涂,药膏形成了非常均匀的抹面,这是搁她胳膊上刷腻子粉呢。 “没事,不用这么细,打圈涂上也行的。” “那样涂不匀,皮肤恢复进度会不一样。” 她看着林绪认真专注的脸不说话了。 钟雪鹿打电话过来时,许淮淮烫伤的右手刚被妥善的包扎完,她正在尝试只用左手给装药的袋子打结,她右手手指现在一动就会牵扯到手背受伤的皮肤,虽然不是很痛,但怕会变严重,还是暂时习惯一下只用左手比较好。 林绪帮她看了手机,“鹿姐的。” “应该你姐估计到了,你帮我接一下呗。”许淮淮和小塑料袋较劲上了。 “我的淮!我到了!你……”热情的女声。 “姐,是我。” “淮淮呢?你拿她手机干嘛?”冷淡的女声。 “她右手烫伤了,现在正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只用左手和卫生所的塑料袋大战八百回合,你要来看现场实况吗?” “发定位给我。” 通话挂断。 林绪把许淮淮的手机放回她包里,然后给钟雪鹿发了定位。 “鹿姐一会到。” 钟雪鹿一进卫生所,一眼就锁定了坐在门边玩塑料袋的许淮淮。 “我的淮!呜呜呜!你受苦了!”钟雪鹿一把扑到许淮淮身上,坐在她的大腿上,搂着她的脖子开始呜呜。 “我没事,没事,你看都包好了。” 许淮淮并不陌生钟雪鹿的脸,“她”的手机相册和朋友圈里,有很多钟雪鹿的照片。 外表完全是个清冷大美女,像她的名字一样,冬天的雪。 比她人先过来的是她的香气,不同于小卫生所药味的冷香。 许淮淮其实预想过很多次,自己和她见面的场景。她会发现自己和之前不一样吗?她会觉得自己性格大变吗?如果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个许淮淮,她会生气难过吗? 她没想过钟雪鹿居然是糯米糍一样的性格,香甜软糯的,喜欢粘人。 明明只是第一面,就很亲近。就像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一样。 钟雪鹿在许淮淮怀里很小心的举起她包扎纱布的右手,“是不是我弟弄的,我弄死他。” 刚接了两杯水回来,看到亲姐一点不客气坐在许淮淮身上的林绪:“?” “不是,不是,就我自己不小心,跟他没关系。” “姐,喝水。淮姐,喝水。”林绪把水递过去,“姐,你这样坐人家身上影响不好。” “有什么不好,我跟淮淮亲嘴的时候你都还不知道是不是个受精卵……” 林绪:“……”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可以反驳,“我也q……” “!”许淮淮在钟雪鹿的视觉盲区里掐了把林绪的腰手动消音,“那啥,要不我们还是走吧,医生好像已经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了。” “是没见过美女贴贴吧?” “小老弟你刚才要说啥?你也啥?”走出卫生所的门,钟雪鹿挽着许淮淮的左手,她没忘记林绪没说完的话。 林绪在许淮淮的右手边拎包拿药,许淮淮侧过脸,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他摸了摸鼻子,“我也不知道你们亲嘴的时候我是不是受精卵啊。” “噢,我们亲嘴那会你也可能还在穿开裆裤。”周雪鹿回忆了一下,“淮淮,你还记得我们啵小嘴是在几岁吗?” “哈哈哈,我也不太记得。”求求了,不要再提任何有关啵嘴、亲嘴的话题好吗?真的太心虚了,怎么回事,怎么姐弟都被“许淮淮”亲过。 难道叫许淮淮的,叉辟都是这对姐弟? “都不记得了,那我们现在啵一个!反正凌昼那个狗男人已经滚了!没有什么阻挡在我和闺闺之间了!”钟雪鹿一口亲在许淮淮嘴角。 然后从成功收获了诡秘害羞的脸和老弟幽怨的眼。 “干嘛?什么眼神,你也没见美女贴贴?”钟雪鹿嫌弃的白了眼自家老弟。 “呵呵。”林绪遂冷笑了一声。 许淮淮夹在姐弟间,十分为难,她纠结着应该如何告诉全然不知的钟雪鹿,自己对她弟林绪亲过、摸过、差点睡完? 钟雪鹿看出许淮淮有话要说,把车钥匙丢给林绪,“小林子,去,你去倒车。” “怎么啦,想和我说什么?噢,天呐,我的淮,看你如此纠结的表情,你不会是想和凌昼那个狗东西复合吧?” “不……” 许淮淮的不字被淹没在钟雪鹿的铿锵激昂中:“听姐妹一句劝行吗!男人,就应该把他当成按□棒,定期的去换!你看凌昼那狗东西,质保期都过了都,换了就换了!这男人嘛,用过了就跟嚼过的甘蔗渣一样,该丢就丢嘛!别舍不得!” “那啥,我真没这意思。” “那太好了!那你想和我说什么?”钟雪鹿蹭着许淮淮的肩,“你好香啊……” 这个句式好熟悉,许淮淮来不及回忆出处,又听钟雪鹿说:“一股卤猪脚的味道。” “……”无法反驳。那碗卤猪脚真的很入味。 她思索着措辞。 我把你弟玩了。 太直白。 不妥不妥。 许淮淮决定委婉一点和钟雪鹿说,“我是想说,我把比我小的男生那啥了。” 钟雪鹿惊奇的看着她,然后十分欣慰:“开窍了呀!不过比你小那是多小,大学生?” 第14章 “差不多?” “啧啧啧,被大姐姐吃干抹尽的大学生,你们进行到哪步了?怎么样,新的比旧的好用吗?” “不是,还没到那一步……” “那你俩干啥?” “就亲了亲摸了摸呗……”许淮淮小小声。 “你俩高中生还是小学鸡啊?整那么纯情?这小男孩不会是不行吧?” 【作者有话说】 神助攻姐姐[三花猫头]快说谢谢姐姐 (bushi) 第12章 来电 ◎你在和别人上床吗?◎ “那倒也不是哈哈哈……” “我知道了!年纪小点的小男孩呢,爱粘人,成年人一些你情我愿的事情,指不定他能当真。而淮淮你刚从一段感情中抽身,一定是在担心会被小男孩赖上吧?” 交流的方向逐渐偏离许淮淮的本意,但看钟雪鹿如此真诚的剖析,许淮淮实在不好打断,只跟老实学生一样乖乖听经验丰富的老师授课。 钟雪鹿口中的小学鸡把车开了过来。 林绪帮她们开好车门,两人在后排落座,要挨在一块说话。 钟雪鹿依然毫无保留的跟许淮淮分享经验和心得,“淮淮,对于这种露水情缘,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冷不热、不上不下,让他自己揣摩去。他要是识趣点,摆清楚自己按摩——” 意识到车上还有小老弟,钟雪鹿压低了声,在许淮淮耳边耳语:“棒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让他当常驻男嘉宾,但他要是还想要名分,淮淮那你可得小心了,今天敢要名分,明天就敢要红本本,后天还想让你给他生个胖宝宝。” 许淮淮根本不敢去看后视镜,怕和林绪对上视线,只能疯狂点头,内心暗暗祈祷滔滔不绝的钟雪鹿经验有限,马上说完。 “有些小男孩绿茶且心机,一开始不显山露水的,看似纯良无害,但实则步步为营,就为了拿捏你,不但要你的人还要你的心,千万不要忘了凌昼那狗东西,他结婚前不就可会装吗?” 许淮淮提取到了关键信息,男主凌昼结婚前很会装。 或许能顺着这个话题聊发现点什么? “姐,去哪?”林绪安静听了会她们说话才问。 钟雪鹿这才想起来正事,“去找魏明雪吧,接上她,我们一块回新城。” “淮姐,到了,回去睡吧?” 许淮淮感觉自己被轻轻晃了晃,睁开眼睛,林绪站在车门边,钟雪鹿和魏明雪都不在车上,她有点醒了,但还是困困的,她是一坐车就犯困的体质,“她们呢?” “鹿姐带她去安置了。” “哦哦哦。”想想还是有些神奇,也不知道钟雪鹿怎么说服魏明雪和他们一块回新城的。 林绪帮她摘掉u型枕,拨好她压乱的头发,“下来吧。脚麻吗?” “没有,就是困。” 林绪伸手,许淮淮借力下了车,虽然困,但很自觉地去拉自己的行李箱。 手还没够着拉杆,被林绪先一步抓住了拉杆,“我帮你拿上去,你右手不还伤着吗。” “哦。行。”许淮淮困得眼睛要闭上了。 一到家许淮淮沾沙发就睡,坐了几个小时车,她有些低能量。 迷迷蒙蒙的睡了会,隐约听到有厨房的动静。 很有家味道的饭菜香气。 她以为是老妈来给她做饭了,她自己几乎没时间做饭,厨艺也仅限于把菜弄熟,老妈觉得老吃外卖不干净不健康,一有空就坐几个小时的长途大巴,从老家过来给她做饭吃。 但每次做好饭也不久留,当天就回去了,老家还有一大家子人嗷嗷待哺。 说白了就是一堆饭来张嘴的废物。都是该死的废物。 许淮淮并不清明的眼中,有一瞬间浮现了浓重的阴郁之色。 “妈,你今天能不能先不回去……” 原本想借着些许睡意试图跟妈妈撒娇的许淮淮在看到厨房的林绪时彻底清醒了。 她那一瞬间幻灭、惊醒、失落的表情,林绪以为她或许要哭了。 但许淮淮语气又意外的平静:“不好意思,刚才没睡醒,把你当成我妈了。” “没事。”林绪调了一下火候,“最后一个菜还要一会,淮姐你先洗手喝汤吧。” “等一下再喝,我想先洗澡。”许淮淮都转身走了,又倒回来揪了揪林绪背后扎的围裙带子,“林绪你好人夫啊。” 说完也不管林绪的反应,扭头要走,林绪喊住了她,“等一下淮姐。” 林绪用保鲜膜帮她缠住右手上的纱布,“小心点,别浸到水了。” “知道了,你去看锅,一会糊了都。” “小火呢,不会的。”林绪这才恋恋不舍的钻进了厨房,继续保持他的人夫感。 许淮淮拆掉沾了水的保鲜膜,手机刚好弹出了物业发来的送达信息。 林绪听到门铃声,帮她拿了进来,是药店的外送包装,“怎么了?不舒服?是手疼?刚才碰到水了?” 他满脸关切,抬脚就要朝许淮淮走过来,许淮淮制止了他,“没事没事,你帮我把药放房间里吧。” 许淮淮小心翼翼的揭开一点右手上的纱布,里面的皮肤还是红的,但只要不用力就不会痛,“菜好了吗?” “嗯。可以吃了,那我先……” 他极有分寸,许淮淮扫了他一眼,“一起吃吧。” 胡萝卜玉米排骨汤、蘑菇炖鸡、西兰花炒虾仁、蒸水蛋。 很标准的三菜一汤,完全吻合许淮淮的食谱,清淡好吃。 因为右手不好用力,许淮淮只左手用勺子慢慢的吃。 吃饭全程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林绪默默帮她添菜,他吃得比许淮淮快,先放下了筷子,准备等她吃完再收拾碗筷。 许淮淮也放下了勺子。 “不吃了吗?” “嗯。”许淮淮没有胃口。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一些混乱而陈旧的记忆。那是她刻意想遗忘而又失败了的一段记忆。 那段有些褪色的记忆里,有两个女人在撕打,其中一个是她的妈妈,妈妈鼻青脸肿,另一个女人还要往她脸上挥巴掌,而父亲则在一旁事不关己的抽烟。 那一天。她的生日。妈妈起得很早去买菜,给她做她爱吃的菜。 但是饭桌被掀飞了,貌合神离的父母也终于撕破了彼此的脸面。第三者则洋洋得意的殴打女主人。 她躲在窗帘后面,看着父亲手中烟灰簌簌掉落,只觉得冷。 依稀中,眼前晃过僵死冷白的灯火,她看到父亲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他们像两条扭曲的蛇。 真的好冷。冷意蔓延四肢,欲望成为忘记痛苦的方式,她忽然很想做/爱。 菜还剩很多,她就没吃多少。林绪把碗筷叠起来,收到厨房,他打开了水流,准备洗碗。 “别洗碗了,林绪,你去洗澡吧。”许淮淮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说话时表情很平淡。 林绪读不懂她过于平静的神色,但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认真的吗。 林绪关掉了水流,眼神很复杂,他和许淮淮确认,“淮姐,你今天没有喝酒。” “一定要喝了酒才能和你做吗?”她神色漠然的说着成人话题,令人难以捉摸。 林绪没有回答,他只说,“淮姐,你状态不对。” “那我找别人。”许淮淮头也没回,穿着睡裙就要出门。 林绪从背后拥住了她,他贴着她颈窝,声音很低,委屈而不解,“为什么……” 许淮淮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低头看着林绪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一双很漂亮美观的手,符合她对人偶师的刻板印象。但筋骨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居然在恐惧她的离开。 她面无表情的掰开那只手,举动是她自己都没料想过的冷漠,“不做的话,你可以走了。” 注定有人会被冰凌刺伤,在这个夏天。 林绪洗完澡,刚推开虚掩的房间门,还没适应黑暗就被许淮淮抱住了,许淮淮贴在林绪尚有些湿意的胸口,有些许质问的意思:“为什么那么久,你是不是想跑。” 因为怕许淮淮不耐烦直接出门,掐着时间没有超过十分钟的林绪:“……” “没有。真的,淮姐。”林绪轻轻拍了拍许淮淮的后背安抚她。 她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但今晚的一切都过于反常。林绪很难不担心。 许淮淮去抽林绪浴袍的腰带,没扯动,“打结了?什么意思,防我吗?” “淮姐,我只是怕你会后悔。” 她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林绪下意识要往前,但理智尚存,他没再往前一步。 许淮淮却看出了他竭力遏制住的意图。 她在离林绪一步之遥的地方扯落了那层单薄松垮的睡裙外袍。 薄薄的布料堆积在脚下。 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能看见玉色的肌肤。 像一片朦胧的月光。 第15章 他听到她有些漫不经心的语气:“林绪,你是要站在那里看我自己玩是吗?” 她的皮肤很凉。 “淮姐,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即便两个人身体的距离在此刻很近,林绪却觉得这是最遥远的一次,甚至比两个时空的距离还要遥远。 许淮淮的视线有些模糊,她靠在林绪的颈边,小小的咬了口他的颈侧,他颈侧那枚痣都是通红的。 “没有……”她的左手抵在他的心口,右手垂在他脊背上,“你的心跳好快。” 两人唇瓣相贴时,有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是许淮淮的手机。 铃声断了一次,又没有眼力见的响了起来。 许淮淮推开点林绪,看着在黑暗中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帮我拿一下……” “一定要接?” 林绪帮她从床边拿了过来,是陌生人来电。 “万一有事呢。” 许淮淮按了接听,她气息不匀的伏在林绪身上,尽量平稳的接听,“喂?哪位?” 林绪也很配合的没有乱动。 电话那边过了会才有声音。 许淮淮都准备挂了。无聊的垃圾电话。 “你在和别人上床吗?”电话里突然响起一道很悦耳的男声,但说话毫无分寸。 有种被窥探的感觉。针扎般的冷意浸入肌肤。 许淮淮吓得手一抖,手机一下子滑落在床上。 “怎么了,谁的电话?” 正好碰到了免提键的手机传出了那道男声,他似乎已经了然了,“许淮淮,你真的在和别人上床啊。” 【作者有话说】 是谁这个时候打电话?无奖竞猜[化了] 第13章 荣耀 ◎夫之贤惠,妻之荣耀◎ 林绪把电话挂了。 这通电话来得莫名其妙,还颇有抓奸意味,也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她真是脑子抽了才要在做的时候接,现在都不知该怎么和林绪解释。 她小心的去瞧林绪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林绪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力道大了些,他都不累的吗? 许淮淮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她犹豫的这一瞬间,她失去了保障自己今晚睡眠质量的发言机会。 “淮姐,你专心点吧。”她听到了林绪有些无奈的叹息声。 而后,很多事情都脱离了她掌控。 本来计划不超过两个小时的夜间交流活动被林绪单方面延长了。 汗水或是别的液体交融在一起。 她中途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说累了、够了、不做了,林绪要么假装没听到要么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又再来一次。 又不是买饮料!买饮料除了再来一次还有谢谢惠顾呢! 但她一说手疼,林绪又很紧张的去看,有没有压到她的手。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被报复了的许淮淮有苦难言,实在没有气力开口维护自己的睡眠质量。 晕了一次又迷迷糊糊的醒了,她能察觉到睡裙换上了干净的,皮肤也没有冷汗粘腻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对她的诉求充耳不闻一边又细致妥贴的。 林绪只开了盏小夜灯,正在帮她换手上的纱布,她很轻的用手指在林绪掌心画了个爱心,“林绪,能不能不……” 林绪合上掌心,仿佛把未曾留下痕迹的爱心揉进了血肉之中,他看着许淮淮迷蒙的脸,帮她拉了一下被子,他关掉小夜灯,枕在她旁边,声音很轻,哄她入睡似的,“睡吧。” 重新得到了允诺,倦意再也抵挡不住,许淮淮很快睡着了。 但她做了一个超级无敌可怕的梦。 梦里不知怎得,她一上床,林绪就冒了出来,梦里的林绪深情款款的拉着她的手晃啊晃,然后十分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了自己胸口上,他羞答答的告白:“淮姐,我想留在你身边,哪怕是以按□棒的身份。” wc!恶俗啊! 许淮淮吓醒了。怎么会做这样子的梦! 她惊得坐起身,腰部传来一阵酸软的痛感,怎么那么像趴电脑前连做了十几小时的方案,许淮淮露出痛苦面具,“我的腰……” 罪魁祸首从背后轻轻碰了她的腰,把脸抵在她的肩膀上,又乖又温顺的认错:“对不起,淮姐。” 这家伙居然还在,而且似乎醒了很久了,许淮淮才刚睁开的眼睛又想闭上了。 许淮淮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道什么歉啊,我自己作的。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她扶着腰去洗漱去了。 洗漱完就不能再逃避了,她应该给林绪一个解释的。 林绪在阳台接电话,关着门许淮淮也没有特地去听,但从他的表情上来看可能不是一次愉快的交谈。 想了想,她接了杯温水等他接完电话。 温水变成了凉水,林绪总算挂电话了,许淮淮重新接了杯递给他,“喝吗?” 林绪接过,喝了一口,有点好笑的看着她,“你看起来更紧张,需要我帮你接一杯水压压惊吗?” 这人真是的!自己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干嘛呢干嘛呢! “我自己接!”许淮淮坚决的拒绝了某人。 许淮淮喝了几口水,确实也没那么紧张了,“林绪,昨天的事,是我情绪失控了,对不起,我不应该利用你的喜欢来强迫你。” 林绪咀嚼了一下强迫这个用词。是这么用的吗。 “对不起,真的!” 许淮淮已经开始鞠躬了,林绪一把拉住她,阻止她的动作,“腰不疼了吗?” “疼啊,但谁让我做坏事呢。”许淮淮扶着腰长叹一口气。 “首先我不觉得是强迫,”林绪把她按在沙发上,盯着她一瞬间慌乱的眼睛,“能被你需要,是荣耀。” “其次,许淮淮,能和你做/爱,这本身就是奖励。” 许淮淮目光躲闪,“干嘛啊,大白天的,能不能不要说少儿不宜的东西……” “我是认真的。”林绪把头靠在许淮淮胸前,“淮姐,不要说对不起,也不要说分开可以吗?” 哦买噶,许淮淮好像看见了一只垂头丧气的小狗,她轻轻摸了一下林绪的发顶,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头发茂密又蓬松,“诶,林绪。” “嗯?” “你家里有秃头基因吗?” “……没有。”林绪抬起脸,“你根本就没有听我说话。” “我有在听啊……”许淮淮的话卡壳了,她看到了林绪微红的眼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啊啊啊!要命了,要命了!男人的眼泪!还是好看的男人的眼泪! 这可是世界上为数不多能拿捏钢铁和雄鹰般的女人的东西。 “你干嘛林绪,不是,谁让你拿苦情剧本的,不是,你来真的?”许淮淮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掉在自己手背的眼泪,温热的眼泪穿透力却极强,烫得她心口一窒。 “我都要被始乱终弃了,哭是人之常情吧。淮姐你肯定在心里想好了一套说辞用来敷衍、搪塞我……”林绪说着面容微冷,但还是挨许淮淮很近。 有一瞬间,似乎有茶香四溢。 但是林绪怎么会是那种绿茶男,定然是自己错觉。 许淮淮看着此男就这样冷脸掉眼泪心想,错觉,错觉。 “我没有弃啊。我没说过我要弃吧?”许淮淮用左手勾了勾林绪脖子上的项链,昨天还没有的,顺着项链她看到了林绪领口下的痣。 “……”好像被钓了,不确定,再看一眼。 林绪把项链塞了回去,顺便掖好了领口,隔绝许淮淮色欲熏心的眼神,“不弃的意思就是负责。淮姐,你想好了要怎么对我负责吗?” 许淮淮迟疑片刻:“……把银行卡密码给你?” 零分回答,精准踩雷。 林绪的表情霎时变得一言难尽。 难道是他脸上的“我不需要很多钱,但需要许淮淮的很多爱”还不够明显吗。 许淮淮赶在他下一波眼泪酝酿好前重新开口,“男朋友,男朋友可以吗?” 林绪没说话。 但只要许淮淮再靠近一点就能听见他心脏的狂跳声。 “不可以吗……”许淮淮声音弱下去,“结婚真的不行啊,睡一次就结婚搞得跟封建小古板似的……” “原来你连结婚都想过啊,女朋友。”林绪在许淮淮耳边说,“那多睡几次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一时不知道是该震惊林绪如此自然的接受了身份的变换,还是该震惊他消失迅速的眼泪,只有尚余一点红的卧蚕显现出一点主人刚才的情绪。 林绪的眼神完全变了,那种处于弱势,委屈而无害的眼神中多了光明正大的占有欲。 许淮淮想推开林绪,但是仅凭左手怎么可能。 她无处可躲的被林绪亲上了。 如疾风骤雨。 事已至此,似乎也只能闭上眼睛。 第16章 闭上眼睛的感触却更加敏锐。 口腔里有另一个人的温度,唇齿间全是彼此的气息。 许淮淮被亲得五迷三道,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跨坐在林绪身上。 离他的脸好近。 林绪碰了碰她的裙边,眼睛很亮,爱和欲在他的眼底清澈澄明,“可以吗?”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林绪的眼神,许淮淮能想到的是,他此刻像一只大型犬,碰到了自己喜欢的阿贝贝,向往、喜爱、着迷。 她想从他身上下来,膝盖支撑起身体,还没来得及下一步,被他的唇碰到了。 许淮淮一抖,没从林绪身上下来,反而差点压到了他的脖子。 “别,很奇怪……”许淮淮声音很小。 林绪的亲吻只停了一瞬,“那你讨厌吗?” 她并不讨厌。 直接说出来许淮淮觉得有点难为情,她只好委婉一点的表示:“万一压到你的鼻梁,妈生鼻毁了怎么办……” 林绪就笑,“那就让鼻基底设计师再捏一个好了。” 事实证明,原装的妈生鼻鼻梁就是耐造。 林绪的鼻梁毫发无损,只是鼻尖有些红,但他并不在意,许淮淮扭头抽湿纸巾的功夫,就看到林绪指尖沾了点不明液体,放进了嘴里。 “林绪!”许淮淮恼怒的把湿纸巾丢他脸上,然后把自己裹进了毯子里,“你等一下要是敢亲我,你就死定了。” 那就等两下,林绪乐于满足许淮淮的那点小小要求,他接住那团湿纸巾顺手擦掉了脸颊上沾的一些水渍,恢复一贯从容淡定完全看不出方才沉迷欲壑的模样,“好的淮姐,你腰还疼吗?” “不疼。离我远点。” “哦。”冷语寒人心!林绪摸摸鼻子,扁扁的走开了。 他去了厨房。 许淮淮在沙发上缓了会,感觉身体没那么软绵绵了,才重新回房间换了衣服把自己收拾好。 “这是午饭?” “嗯,早餐时间过了。” 过了?难道不是因为刚才有人不撒口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一点不满,林绪歉意的说,“对不起淮姐,你饿的话可以先吃小面包和酸奶吗?” “我也没那么饿。”许淮淮看着林绪娴熟的洗菜、切菜,手又忍不住勾了勾他后背的围裙系带,结果勾散了,她顺手绑成了蝴蝶结。 还莫名的想到一句话:“丈夫的贤惠,妻子的荣耀。” 【作者有话说】 [三花猫头]爸爸妈妈!我们出生了! 第14章 前夫 ◎好歹也是多年枕边人◎ 【喔~我不过是挂机了一段时间,你们进展还真是神速啊~】 许淮淮已经习惯弹幕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她扫了眼弹幕,接着看自己的电脑屏幕的资料:“你还挺会挑时间挂机的。” 【不然呢,难道要我一个单身弹幕当大电灯泡?不过,你要是想在和林绪做来做来的时候看到“爸爸妈妈我们出生了”的弹幕,本蛋也是可以提前设置一下的!】 “谢谢啊。大可不必。” 【话说,你们怎么不做了?他怎么走了?确认完关系不正是浓情蜜意难分难舍恨不得昼夜不分大量□□的时候吗?】 “有没有可能他有工作,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不是,你是正经弹幕吗?谁家好人一天到晚做来做去。”许淮淮觉得这弹幕的银商,恐怕在她之上。 【我当然是正经弹幕!不然能发出来吗!你以为我们弹幕就没有自己的审查系统吗!】 “那恭喜你通过了审查系统?” 【真是虚伪的寒暄!】 “大人的世界是这样子的,谁让你跟了我,你就受着吧。”许淮淮盯着电脑屏幕,接着敷衍。 【凭什么!我又不是小受!】 弹幕勃然大怒,喋喋不休的,许淮淮一巴掌挥开它,“别挡着我研究,去去去。” 弹幕硬是把气泡贴到电脑屏幕上扭来扭去。 【等等!你的屏幕里怎么都是其他男人的照片!林绪才刚走啊喂!他杯子里的水都还热啊!】 “看清楚,这是别的男人吗,这是男主凌昼好吗!不过真的很奇怪诶,你没有眼睛,怎么‘看’东西的?” 【那你别管!我就是看得到!不对!别转移话题,你看他的照片干什么?】 “这么惊讶干什么,不是你说要调查男女主离婚的原因吗?我总得知道男主是团是扁吧?不然万一在大街上碰到这位前夫哥,我都不知道他哪位。那样不是很奇怪吗?才刚离婚没多久,就真的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忘情水都没这么好使。” 【有道理。不过这么多照片哪来的?】 “瞅了眼离婚证,对着人脸从朋友圈、相册扒的。不过,前夫哥在黑名单里躺着呢,没法视奸朋友圈。” 【那现在的调查进度是?】 “零。” 【……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对待!你是不是只记得□□!】 弹幕发出了尖锐的控诉。 “。”许淮淮冷笑一声,“你看你又急,一开始让我好好享受女主人生的不是你吗?现在想把我当调查工具的也是你,露出真实意图了吧?” 【哇哇哇!我说不过你!有人欺负弹幕啦!】 “行了啊,再装就不礼貌了。”许淮淮伸了个懒腰,“我对比过男主凌昼的照片,时间跨度从高中到现在,容貌的变化不大,但是,他的眼神变化很明显。” 【从青涩到成熟?】 “不,时间最早的‘她’拍照片,凌昼看向镜头的眼神很温柔,也很自然,那样子的眼神,会让人觉得很真挚。” 【男主对女主真挚是必然的啦!不然怎么说这是一部从校园到婚纱的救赎文呢!咳咳,虽然大结局五年后分崩离析了。】 “没错,大结局之前的男主或许是真心的。但是在大结局之后的照片,不但数量少了很多,而且,照片里凌昼的眼神太刻意了。” “你见过那种表演痕迹很重的演员吗?因为会看镜头,是对着镜头演戏,所以流露出来的情感时常会让观众觉得用力过猛。” 【这么说男主在大结局之后变心了?】 “或许是呢?毕竟结局之前cp不拆不逆,但结局之后,没有既定的轨迹,那一切就是变数。” 【那接下来你打算?】 “查前夫哥的人际关系。蛋蛋,你为什么要让我调查男女主离婚的原因。这个跟小说世界的存在有关系?” 【能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的秩序乱了,需要找到源头。】 弹幕语焉不详。 许淮淮有些不懂,“秩序乱了?可是现在大家不是好好的吗?离婚对于男女主而言,未必是坏事啊,如果两个不爱的人强行绑定在一起,那才糟糕呢。” 【你会后悔来到小说世界吗?】 弹幕有些突然的问。 “后悔?当然不啊。难道穿书是很平常很大众的事吗?穿书本身就很神奇了,被无法理解的力量带来到另一个世界,虽说穿书作为小说题材可以说是烂大街了,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梗,就算真的有人穿书后又成功穿回去,把这样的经历告诉别人,也只会当作癔症、神经病、精神病。毕竟,人怎么证明自己穿过书呢?人又怎么会相信毫无凭据的东西呢?” “像我这样无痛成为实现财富自由的小说女主,更像是牛马上班上疯了临终前的幻想。一开始我有些茫然,因为未知,一切远超自己的认知范围,我有一瞬间真的很想马上结束一切,回到自己的世界去。虽然工作总也做不完,但是胜在稳定?” “不过这里的一切那么真实,人的体温、心跳和呼吸,他们不是没有重量的纸片人,我不后悔来这里,在这个世界,好像能让人变勇敢。” 【或许你本来就很勇敢。】 “哟,小嘴没淬毒啦?” 来不及看弹幕刷屏了什么,许淮淮的手机铃响了。 陌生来电。 许淮淮现在对陌生来电保持高度警戒,昨天晚上那个陌生来电已经被她拉黑了,今天这个不能是同一个神经病打来的吧? 刚接通,许淮淮还没说话,对面就十分温柔的开口了,“没打扰到你和别人深入交流吧?” 这声音怎么听怎么耳熟——居然又是昨晚那个神经病! 不但是个神经病,还是个执着的没完没了的神经病! 许淮淮黑着脸就要挂掉,那人又说话了,“又要拉黑一条龙?可是我是真的有话要你说。” “您哪位啊?” “淮淮,我们才离婚不到一周,你这样很伤人心的。” “凌昼?”居然是前夫哥? 凌昼听起来很欣慰,“有了新欢还记得旧爱……” 他还没说完,电话被挂了。 凌昼:“……” 他趁着许淮淮没拉黑这个号码前把早已编辑好的短信发送过去。 过了会,许淮淮果然打了回来。 第17章 “短信什么意思?” 短信只有几个字:你爸妈他们在我家。 “我们离婚的事你没和你爸妈说吧?他们打你电话打不通,就找到我这了,毕竟是前岳丈岳母,我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他们什么时候去你那的?” “昨天你和别人上床的时候。” “凌昼,你是不会好好说话吗?反复提,你很介意是吗?我和谁上床都跟你没关系。” 凌昼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介意,我只是想说,我们就算离了婚也可以上床,好歹也是多年的枕边人,总比不知底细的男模强吧。” “?”许淮淮确信前夫哥是个神经病,这婚离得好、离得妙,“你老了。没有可比性。把你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他们。” 挂了电话,神经病还算配合,发了个地址过来。 许淮淮到凌昼家时,她现在的爸妈正带着一大家子人在客厅大肆吹水、指指点点,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对着实时播报的弹幕,许淮淮挨个辨认了出了他们的身份:在吞云吐雾抽烟的是她现在的爸,在嘎嘣嘎嘣嗑瓜子的是她现在的妈,一直对着屋里陈设疯狂拍照的是她堂妹,不停拍她爸马屁的是她叔叔,婶婶则在给把腿架在桌上打游戏的儿子喂水果,也就是她堂弟。 和这一屋子乌烟瘴气奇形怪状的人比起来,旁边的前夫哥简直太顺眼了。 凌昼确实挺人模狗样、衣冠楚楚的,这么一堆人在自己家里,看起来居然也不太恼火,他靠近了一点,低声说:“你爸妈是昨天到的,你堂姐堂弟他们一家是今天到的,你确定要把他们接回去?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太能容纳这些人呢。我倒是不介意他们住在这里。要我帮忙吗?” “不用。谢谢。”许淮淮客客气气的拒绝了,“要换鞋吗?” 凌昼低头看了眼她脚上的高跟鞋,他太清楚那样纤细的脚脖子穿着高跟鞋踩人有多痛,“不用,怕影响你发挥。” 他神情似笑非笑的,还有点怀念的意味。 真的挺神经病的。 许淮淮没喊人,对那一屋子的人没有感情基础,她喊不出来,就算有感情基础看到这副德行的亲戚也想当做不认识。 她劈手夺过她爸手里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抽什么抽,一屋子人吸你的二手烟,一大把年纪了,一点素质都没。” 一屋子的人都呆了呆。 她爸脸最先涨红了,十分恼怒:“你当爹,我当爹?电话不接,一见到也不知道喊声爸,怎么着,在大城市扎了根就忘本了是吧?” “淮淮,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跟你爸说话?”她妈瓜子也不嗑了,要过来拉她的手,许淮淮躲了躲,她没碰上,只能不远不近的干站着。 许淮淮冷眼瞧着,“为什么不能说?这是在别人家,摆什么爹谱。” “你、你什么意思?” 她爸嚯一下起身,但是一米七的身高在许淮淮看来毫无威慑力,她净身高都有一七零,她看着这个中年发福还在逞父亲威风的爸,想笑。 【作者有话说】 前夫哥:看到我不惊喜吗? 零人在意[比心] 第15章 家庭 ◎原生家庭的纠缠◎ 多少救赎文学的女主都有一个糟糕的原生家庭。为什么在小说世界里,都不能拥有一个健康正常的原生家庭呢。 许淮淮,你真的原谅这个原生家庭了吗?这样的原生家庭你是怎么和他们和解的呢? 他们的面目看起来是如此的令人生厌。 许淮淮打量着明显心怀鬼胎的一大家子人。 “意思是,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收拾东西,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给你们两分钟时间,不要在别人家丢人现眼。” “怎么就别人家,这我女婿家,我为什么要走?”许建树嚷嚷着,何琼枝也不满的看着眼前这个许久未见都三十了还不懂事的女儿,“淮淮,你和小昼夫妻一体,小昼都没说什么,你怎么能赶爸妈呢?我们也是来想看你过得好不好,真是寒了父母的心。” 凌昼在一旁添茶倒水,面带微笑的开口,“爸,妈,别生气啊,这里你们想住多久行。” “听听,听听,还是小昼这孩子靠谱省心。”许建树越看越对女婿满意,“可惜,我们家没有这样的儿子啊。” 许淮淮一脚踩在表演欲极强的神经病脚上,但神经病十分能忍耐,面上不显山露水,丝毫未见吃痛之意。 “我和凌昼已经离婚了。”许淮淮面无表情,“听清楚了吗?还好意思赖在别人家吗?” “离婚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爸妈商量!” 何琼脂、许建树的脸色双双变了。 “你真是不像话!”许建树想要拍桌子,但他弟许成斌凑过来插嘴,“大哥,要真离了,那这套房子就不是咱大侄女的了?” 于是许建树的巴掌拍到了他弟许成斌身上,“闭嘴!” 许成斌连忙退回他老婆梁佳佳旁边,又被梁佳佳搡到一边,“滚边去,别挡着儿子光线。” 生物圈地位从此明了了。 “姐,你和姐夫真的离啦?”许静雅停止了自己的拍拍拍,十分关心的确认,“姐夫,你们俩真离啦?” 凌昼去看许淮淮的反应,许淮淮没管他,她看了眼这个堂妹,“离了。你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给凌昼递情书了。” 这个堂妹比女主要小三岁,在小说原著里暗恋过男主凌昼,还偷偷递过情书给他,但那时的凌昼如铜墙铁壁,许静雅单方面的暗恋自然告吹了,她面上又和女主处得很好,这事女主便假装不知道,后来也就这么过去了。 “你说什么啊!”许静雅跳了起来,脸色十分精彩,“我没有勾引过姐夫!” “干嘛这样不打自招。”许淮淮拍了拍许静雅的肩,“淡定点啦,我又没要把你怎么样。” 一家子都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出,凌昼张了张了嘴想解释什么,但被打断了,正在打游戏的许扬帆听到了点啥,大喝一声,“我去牛逼啊,爸妈你们听到没!老姐还勾引过姐夫!” “你闭嘴行不行!”许静雅一脚踹在许扬帆椅子上,许扬帆把脚架在桌子上,被这么一踹,直接人仰马翻在躺在地上嗷嗷叫。 梁佳佳一边扶自己的废物儿子,一边破口大骂:“许成斌你是死人吗!看不到儿子摔了!不知道过来搭把手啊,杵在那里干嘛!还有你,许静雅,他是你弟弟,你知不知道?你弄他干什么!” “他说我!”许静雅大叫。 “说你咋啦!你能掉块肉!” “那我踹他怎么了,他能掉块肉!” 母女开始互掐,场面一度十分荒诞。 原本还紧盯着许淮淮离婚一事的何琼枝和许建树,这会也忙着拉架,“够了够了!像话吗!” 在一片混乱中,凌昼给许淮淮端了杯水,他笑意盈盈,“喝水吗?” 许淮淮接过那杯水,没喝,她看着凌昼脸上的笑,从见面起,这个人脸上就保持着这种笑,不知道在笑什么。 “你的手怎么了?”凌昼瞄了眼她右手的纱布,他从刚见面就注意到了。 “没事。” 凌昼轻咳了一下,“那封情书……” “过去了。” 凌昼的话止住了,他看着眼前的闹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他们挺有意思的。” 神经病对神经病的欣赏? “行吧,你要是真觉得有意思,那就留给你享受好了,”许淮淮无法理解,她扫了眼挺癫狂的一行人,“喂,你们接着癫吧,这位好心的凌先生愿意收容你们。我先走了。” “许淮淮!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啊!”许建树追了出来,“你真是反了天了!还收容!你把爸妈当什么了?要饭的乞丐啊!” “不像吗?” “你!” 最终,他们闹腾够了,还算要点脸,都灰溜溜的从凌昼家出来了。 许建树和何琼枝想上许淮淮的车,许淮淮没让司机开车门,“你们打车。让师傅跟着我就行。要是不乐意的话就睡大街。” “你好,帮这几位办理一下入住。” “女士,需要提供一下入住人的身份证。” “好的。” 许淮淮跟酒店前台小姐沟通完,转头跟拎着大包小包的那家人说,“你们身份证给我下。” “什么意思啊?你就让我们住酒店是吗?”许建树瞪眼。 “哥,我看这酒店蛮好的嘛!五星级的嘞!”许成斌越打量心里越是满意,他这大侄女真是发达了。 “你闭嘴!”不用许建树出声,梁佳佳揪走了许成斌,压低了声,“你傻呀,再好的酒店还不是把我们当外人!你以为酒店能一直住啊!” “不住酒店,你们是真的想睡大街是吗?我已经帮你们预订了一周的酒店,钱我也付了,你们现在办理入住,玩完几天就回你们自己家去。” 第18章 “我不住!身份证想都不要想!不会给你的!你们酒店不能强迫我们住的!” “女士,这……”前台小姐有些为难。 许建树已经开始豁出老脸卖惨,“都来看看啊,亲生女儿不让父母回家,就让父母住酒店啊,没有人性啊……”何琼枝也挽着丈夫的胳膊垂泪。 动静还不小,惹得不少客人在观望。 许淮淮气笑了。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她跟前台致歉完,冷冷的盯着戏瘾大发的许建树,“行,回家是吧,那就回家说。” 到了家,许淮淮懒得绕弯子,“我耐心有限,直接说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这话说的,当妈的就不能过来看看女儿吗?”何琼枝四处张望着,对女儿的大平层相当满意。 “那看完你可以回去了啊。” 何琼枝哑然,许建树刚才连脸都不要了,这下子又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宣布,“这次我们就打算住城里,不回去了。” “知道你在大城市里打拼不容易,我们又不是那种张口就管你要几百万的人,你现在公司不是开得挺好的吗?你看我们也不要你费那个钱买套新的,就让我们住你家就好了。我看这里蛮大的嘛。”何琼枝拿出了当妈的善解人意。 “是啊,好侄女啊,你看你这屋子,少说也有五间房吧?”梁佳佳说,“你这房间空着也是空着,都是一家人,你爸妈一间、我跟你叔叔一间、你弟弟扬帆一间、你妹妹跟你睡一间就好了。多的房间给扬帆改个书房吧,他今年上大学,那大学寝室好几个人一间,扬帆怎么学习啊。” 许建树和何琼枝都没说话,默认了梁佳佳的意思。 许成斌帮腔,“是啊,是啊……” 许静雅在看许淮淮的包包架,她拿起一个往自己身上挎,很欢喜的样子,“姐,你那么多包,送我个呗。” 许扬帆则事不关己的打着游戏。 “等我一下啊。”许淮淮看着这一家子人,从房间里翻出几面镜子,“你们都看看镜子。看见什么没?” 这几个人拿着镜子左看右看不明所以。 “看不见啊?你们脸上就写着想要房产这几个字呢。这房子你们出了什么力啊?想住就住,张口就来啊?” “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东西,生你养你这么些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住一下你房子怎么了?”许建树啪一下摔掉了手里的镜子,碎片震得到处都是。 这些年女主往他们卡上汇的钱是只字不提啊,少说也有几百万,完全抵得过所谓的养育之恩。 许淮淮觉得这家人真是会吸血,“二叔家也生我养我了?” “你好意思说?我们家只生了你这么个不中用的女儿,都快三十了吧,没生个儿子出来现在还离婚!连老公都留不住,小昼那么好一个孩子都受不了你要离婚,要是没有你二叔家,我们老许家就绝后了!作为许家的女儿你必须得为你二叔家负责、为你扬帆弟弟负责。” 所谓血亲,便是如此。 许淮淮叹了口气,“三十怎么了,只要无病无灾,谁都会活到三十岁。我要是生出个像你、或者像二叔和堂弟的儿子,还不如不生呢。另外,离婚是我提的。你要是真的很爱惜你老许家的独苗苗,那你努力点,反正你也没到退休的年龄,就多打几份工嘛,争取早日让二叔家过上好日子。” “行了,该说的我说完了,你们回去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路费我可以报销。” 许建树气得脸红脖子粗,他的父亲威严被挑衅了个彻底,无法无天了这个女儿,“混账!混账!” “要我请保安来,把你们请出去吗?”许淮淮态度强硬。 第16章 赌徒 ◎赌徒不可原谅◎ 许建树还要发作,何琼枝给他使眼色:干嘛呀,还嚷啥,来之前不是说好了,要是淮淮不答应,你就…… 许建树反应过来了,在何琼枝的搀扶下一屁股瘫倒在地,捂着心口,开始哀嚎,“哎哟哟,我心脏疼呐……” 一整套碰瓷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相当丝滑。 何琼枝在一旁苦着脸唉声叹气,“哎哟哟,老许,你咋啦?别吓唬我,淮淮,你也真是,你爸血压本来就高,你还存心气你爸,你说你当女儿的,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父母呢。” 许成斌也扑通一下跪倒在他大哥身边,他执起大哥的手,满脸悲痛,仿佛大哥已经驾鹤归去,“大哥、大哥!你千万不要丢下小弟啊……” 他被许建树偷偷用力拧了把大腿,他坚强的转过头,含着热泪对许淮淮说:“我说大侄女你也真是,都是一家人,何必苦苦相逼呢?你看我大哥都在躺地上直抽抽了!呜呜!我可怜的大哥!” 梁佳佳在一旁叉着手端出长辈姿态,“淮淮,你听二婶一句话,你爸妈为了来城里找你都把老家房子卖了,你现在把二老赶出去,多不像话,连落脚地都不给父母,他们可是你亲生爸妈!我作为长辈,必须说你的不是。” 许淮淮轻笑了一下,“我爸妈来投奔我,那您呢?您一家老小也来投奔我呀?” “嘿,我说侄女,你小时候你爸妈忙,你也没少吃过我们家的饭吧,你现在是富贵了,但忘本不好吧?做人要知恩图报,你看你现在,哪里有半分记得我们的恩情!” “二婶,吃你家的冷菜剩饭的恩情我怎敢忘啊。” 许淮淮没再管被呛得脸色铁青的梁佳佳,她望着把客厅当戏台卖力演戏的那几个人。 躺在地上装病不起的老父亲许建树、假意抹泪心碎至极的母亲何琼枝、捂着脸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笑还是哭的二叔许成斌。 活成这样,真的很可怜。但也很可恶。 “妈,你起开。” 何琼枝心中一喜,女儿今天第一次喊妈,显然是态度软化了,是好兆头啊! “诶,妈就知道你心里还是关心你爸的。” 她很快的让了位置,还把跪在一边跪上头了跪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许成斌薅起来,怕影响父女交流感情。 “大嫂,你干嘛呢,我跪我哥呢……”许成斌嘟嚷着。 “你别喳喳!”何琼枝警告的看了眼自己这个不长脑子的小叔子。 “哦。”许成斌连忙躲去自己媳妇身后,又遭到了媳妇的白眼。 “妈,让二叔二婶他们先出去,我有话要和你跟爸说。” 何琼枝推了推梁佳佳,“佳佳啊,你先带他们出去。” 梁佳佳表情有些不乐意,怕出了这个门,就进不来了。 何琼枝压低了声,“放心,答应你们家的事我都记着呢。” “行,嫂子别忘了就行。”梁佳佳撵着无用的丈夫、宝贝的儿子、多余的女儿出去了。 许建树睁开眼缝偷看。 许淮淮用左手从沙发上抽下小毯子,米白色的毯子正好盖住了许建树的脸,看起来不用抢救可以直接抬走了,“爸,睡吧。您要是喜欢,就多躺会啊。地上凉,您可别着凉了。” 许建树噌一下子坐起身,把毛毯挥到一边,脸色难看,“你这个逆女!你阴阳怪气什么!你盖我脸几个意思!” “怎么会是阴阳怪气呢,爸,我这是在关心你啊,我真是怕地上凉,给您冻坏了。”许淮淮言辞恳切,脸上关切神色不似作伪。 何琼枝刚才见过了许淮淮的强硬,这会她觉得自己这个女儿语气柔和了不少,应该是真的心软了,她在旁边给父女俩打圆场,“淮淮,你有这个孝心关心你爸,我们都很欣慰,但是你也不能给你爸脸上盖白啊,这多不吉利啊。” “爸,妈,我右手还伤着呢,我这左手准头不好,我只是怕爸冷,我也没想到会盖在爸的脸上啊。” 不就是演戏吗,谁还不会。许淮淮换上受伤的神色,目光凄楚。 “爸,妈,从进门到现在,你们都没关心过一下我的手,也不问我怎么伤的、疼不疼,当父母的这样冷冰冰,与陌生人有什么分别,试问谁会让陌生人住进自己家呢。” 许建树和何琼枝的脸有些挂不住。他们此行也不是为了关心女儿,自己的想要的还没有得到,又怎么可能有过多的心思去关注些别的。 许建树瞥了眼许淮淮右手的纱布没吭声,何琼枝神情尴尬,倒不是突然有了当妈的觉悟,只是被这样点出来,实在不好当作无事发生,她有点生硬的说,“怎么弄的,痛吗?” 许淮淮倒也没多在意这样毫无意义的亡羊补牢,她没回答,只是有些惊讶的说,“诶,爸,你怎么坐起来了,您心口不疼啦?那正好说说为什么卖老家的房子呀?卖的钱都干嘛去了呢?” “爸,你说话嘛,妈,爸怎么这样啊,什么都不说,总不能卖房子是爸的主意,也没跟妈你商量?那套房子才买几年,地段也不错,怎么突然卖了,当时买这房子我给了三百万吧?现在房价应该涨了不少吧?” 第19章 几百万对于当时初创公司的女主来说可不是笔小数目。 一问到房子和钱,许建树和何琼枝夫妻二人双双沉默。 许淮淮心里有数了,也懒得陪他们演戏了,她面容冷下来,“又赌钱了是吧?都发展到赌几百万了,下一次是不是就是几千万了?你们是真觉得我能负担得起是吗?” 原著中,女主的父亲许建树便好赌成性,在牌桌上认识了女主的母亲何琼枝,两个赌鬼凑一起,听着都吓人,不敢想在这样的家庭日子有多么水深火热。 女主在这样的环境中也没有染上好赌的恶习,可以说是不幸中万幸。 “你不是有公司吗?”许建树摸出烟盒,想抽烟,被许淮淮一巴掌拍掉了。 “抽什么呢,爸,不是谁都想吸你的二手烟的,很恶心。我有几个公司够你们赌?今天你们不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不会再往你们卡上汇任何一笔钱。”许淮淮眼神凌厉,何琼枝一时间竟不敢抬头和她对视。 一直觉得是个软柿子的女儿现在居然变得难以拿捏,今天一直被挑战父亲权威的许建树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许淮淮,你能耐了啊,威胁父母是吧?不赡养父母,我和你妈是可以告你的。” “赡养只需要保障你们的基本生活,你们的衣食住行我可以负责啊,但是不会有一笔钱直接流到你们手里。没有哪条法律支持子女给父母提供赌资,你们大可以去告。” “更何况,几百万的赌资,这数目可不小啊,应该构成赌博罪了吧?爸、妈,你们说不定能进去吃几年国家饭呢。我记得前几年爸有个牌友吧,赌得倾家荡产最后进去了,不知道出来没啊?” “淮淮,我们是你爸妈啊,你不能这样对我们的,”何琼枝慌了,她一把抓住许淮淮的手,“我和你爸一开始真的不想赌那么多的,不,我们没赌,我和你爸是投资了几个特别好的股,真的,利润一天都有小几万呢!” “我们想着多赚点,你在大城市里也不用那么辛苦,这才把房子卖了把钱都投了进去,只是后来那个钱它提不出来了,我和你爸真的没赌,只是投资错了,淮淮,投资就是会有亏呀,我们下次肯定不会投那么多,肯定能赚回来的,淮淮你相信爸妈啊……” 如果没有侥幸心理,如果不是自己好赌成性,怎么会掉入杀猪盘的陷阱。事到如今,还拿不想女儿太辛苦当借口,还想着有下一次。 死不悔改。原本还觉得他们一大把年纪躺在地上卖惨有些可怜,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 只剩下可恶与可恨。 许淮淮把手从何琼枝手里抽出来,“你们这次来,就是想赖在我这里,让我负责你们之后赌资吧?至于二叔他们家会来,呵,你们把房子卖了是借住在他们家吧,估计还承诺了不少好处吧?” “你们自己承诺的,就自己担待吧。让二叔他们家住进来绝无可能,我也没什么义务给他们提供任何物质和金钱上的支持。要么你们自己去跟二叔他们说清楚,我么我来说。” “至于爸、妈,在我重新给你们找到住处之前你们可以暂时住在我这里,但是,我刚才也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们继续赌,我是不会提供一分赌资给你们的,不会有现金过你们的手,银行卡上的汇款我也会暂停,直到你们戒赌。饭,会有阿姨做,至于生活用度、看病花销这些支出,你们也不必担心,我会请生活管家来负责你们的衣食起居。” 知道要到钱的希望渺茫,何琼枝瘫坐在地上流眼泪,这一次是真实的眼泪。许建树在一旁低着头,许淮淮跟他们无话可说了,门口还有几个人要处理,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还未行至门前,背后有脚步声追来。 第17章 烟花 ◎骨灰级别的烟花警告◎ 许淮淮反应很快,立马转过了身有所防备。 能防住不讲武德的偷袭,但防不住没有道德的无赖。 何琼枝和许建树双双扑到许淮淮脚边,一人一边抱着许淮淮的腿,不让许淮淮往前走。 “放开!”两个成年人重量一时间难以撼动,人怎么能无赖成这样,许淮淮怒极反笑,“你们到底想干嘛?这样不难看吗?” “淮淮,你就当爸妈求你了,你不能不管你二叔一家啊,他们家已经住不了,有几个跟我们一起投了钱的朋友已经找上门了,你不能撒手不管啊淮淮,你就当让你二叔家在你这暂住一段时间避避风头,你堂弟还有一阵子就开学,至少让他们一家子住完这段时间吧?” “你堂妹她现在也没个工作,淮淮,都是血浓于水的姐妹,你帮衬帮衬,你让你堂妹孤身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这得吃多少苦头?” 见许淮淮不为所动,许建树涕泪横流,全然忘记之前的自己是如何耍父亲威风的,他现在颇为努力地摆出一副为小辈前程殚精竭虑的长辈模样,似乎真的很关心自己的族亲后辈。 如果他不是坐在地上抱着许淮淮的腿,想必更有信服力。 女主当初孤身来到大城市打拼的时候,怎么也不见你们关心呢。 女主创业吃过的苦、碰过的壁你们在乎过吗。 你们的钱包日渐充盈,全是靠吸女主的血。 “是啊,你爸在你爷爷牌位前发过毒誓,要照顾好你二叔一家,淮淮你真的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啊。你这样以后你爸在你二叔面前怎么抬得起脊梁骨?在列祖列宗前又有什么颜面?”何琼枝也泣涕涟涟,声泪俱下。 “脊梁骨?爸的脊梁骨从沾上好赌的恶习那一刻就断了。早就不存在的东西,现在又装腔作势什么呢。爸,妈,如果发毒誓这么起效,能让你们现在这么不体面也要恪守,那你们发一个戒赌的毒誓吧。” 因为有个开公司的女儿,所以才有胆子去赌自己一辈子都挣不到钱。 但是凭什么呢。 你们给的爱如此稀薄,你们的贪欲要比那微不足道的爱浓稠多了。 许建树和何琼枝一开始能有如此理所当然的嘴脸,明显是觉得自己的女儿会有求必应。 一个能打造自己的美妆品牌的女主,会是没有主见的人吗。 哪里有什么和原生家庭和解。 她只是以为花钱能买到家人零星的爱。 那些她过去没得到多少,渴求多年成为执念的,所谓来自亲人的爱。 可这种爱是毒。沾之即心碎。 他们那么坏。 许淮淮,你可不可以,不要他们的爱了。 许淮淮觉得眼前有零星的白点闪过,视线有一瞬间是模糊的,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声。 似乎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流光长明的廊道,向自己走来。 许淮淮有种直觉,她是——这个世界的许淮淮。 她的面容在光影中模糊不清,她蹲下了身,看着泼皮无赖的何琼枝与许建树。 她想伸手去触碰何琼枝的脸,那是一张泪痕斑驳、柔情虚伪的脸。 最终,她没触碰上,她收回了手,似有叹息。 “最后一次了。”她低语,起身将要离去时,她说,“淮淮,拜托你了。” “你去哪?”许淮淮下意识追问。 她没有回答,身形隐没在光影之中,而后,那片光消失了。 一切恢复了正常,好像她从未出现过。 许淮淮低头看抱着她腿的两个人,这两个人眼底有些微的惊惶,何琼枝面有不安,她回头看了眼,什么也没有看到,“淮淮,你刚才……刚才在和谁说话?” “给你们三秒钟发誓,不发誓,二叔一家子就从哪来滚哪里去!三——” “我发誓,我发誓!我要是再赌,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许建树连忙爬起来用三指起誓。 “到你了,妈。”许淮淮左手把何琼枝提起来,这个常年坐在赌桌前的女人干瘦无力,她学着自己丈夫的模样起誓,“我要是再赌,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何琼枝起誓完,刚才还泪蒙蒙的眼睛一下子焕发出了异样的光彩,“淮淮,你看,我和你爸都发誓戒赌了,你是不是同意让你二叔家也住进来了?” 赌鬼的起誓,许淮淮从不相信,但她要许建树、何琼枝记住这一刻的感觉,“你们要是真的因为赌死了,我不会让你们落叶归根,我听说骨灰也可做成烟花,我还没看过呢,不知道骨灰做的烟花漂不漂亮啊?爸,妈,你们想知道吗?” 不落叶归根就会变成孤魂野鬼,别人烧纸都收不到。许建树、何琼枝脸色大变,两人疯狂摇头,他们看着说这话时异常冷静的许淮淮,仿佛从未认识过自己的女儿。 “关于二叔家的事,你们听好了,只是暂时允许让他们住在这里。许扬帆一开学,立马给我滚宿舍去!他爸妈该上哪上哪!至于许静雅,她找到工作自觉搬走。我家不是收容所,我也没有要收留无业游民的善心。爸、妈,你们要是有意见,我现在联系养老院,你们直接住进去,也省得我浪费精力。” 第20章 “没、没意见。是吧,老许?看,淮淮,你爸也没意见。” 两人对骨灰烟花仍心有余悸,生怕自己走了后真被做成烟花炸上天,无法魂归故里。 许淮淮打开了门,贴在门上听动静几个人连忙退开,假装自己很忙。 “趴门上听得清吗?要我再说一遍吗?” “说谁是无业游民呢?”许静雅满脸不高兴。 “你有工作吗?” “只是暂时没有!暂时!”许静雅红着脸为自己争辩。 “那现在就是没有。” 梁佳佳跟何琼枝对视线,她急得眼珠子都好像要蹦出来:大嫂,这跟你承诺的可不一样啊! 许淮淮挡住何琼枝跟她视线交流,怕她们真的激动得弹射出眼珠,“二婶,你清醒点,我家我说了算。要么现在滚,要么等许扬帆开学了滚,二选一不会选吗?行,那我帮您选。” 许淮淮说完要关门,梁佳佳要推门,发现自己推不动,连忙把脚顶进来,卡住门缝,不让许淮淮关严。 她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心里的算盘珠子也打得飞快,至少先住进来,到时候就算他们不走许淮淮还能把他们怎么着,“哎呀,大侄女,你这话说的多生分呐,哪有客人远来不让进门的,我们住,就按你说的,我们住到扬帆开学就走,这段时间也好带着扬帆熟悉熟悉大学周边环境不是?” “知道是客人那就要遵守主人家的规矩。二婶你听明白了吗?” 许淮淮挡在门口,她的眼神,不像在看长辈,更像是看死期将至的短命鬼。 梁佳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再看时,大侄女的眼神却又平静如水,她心里不免有些发怵,但膨胀的贪欲可以强压下内心的恐惧,“明白,哪能不明白啊,大侄女你让个位嘛,先让长辈们进来说话嘛。” 梁佳佳的眼神急迫渴望的看着许淮淮的身后,完全把自己对侄女房产的垂涎表现在了脸上。 被穷亲戚缠上后患无穷,无异于引狼入室。 不过,这世界上除了狼,还有屠狼的猎人啊。 “换鞋。很脏。” 许淮淮微笑了一下,转身入内了。 梁佳佳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但没琢磨出来。 “房间数量有限,正东边这间我爸妈住,许静雅住东北那间,二婶二叔和你们的宝贝儿子住西边那间。” “嗯?二婶的表情是有话要说?怎么,你和二叔不是要贴身照顾许扬帆吗?我看我这堂弟好像除了会打游戏,生活上不太能自理的样子。要是不满意西边这间,那去住入门的小隔间好了。” 许静雅见了自己房间倒是很满意,毕竟她之前住的老破小几十平方也抵不上这里一平方,她这堂姐的家的装潢她从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那都是有钱人家的配置,“爸妈,你们就听堂姐的呗,这不挺好的吗?我看你们那房间还挺大的。” 梁佳佳在心里暗骂蠢女儿,那是西边的朝向,大又怎么样!哪有南面好! “大侄女,你南面不是也有房间吗?” “二婶,你一个客人,要鸠占鹊巢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就是,不然就少说话。” 梁佳佳悻悻然闭嘴了。 “另外,你们都听清楚了:第一,你们只能用外面的小厨房、卫浴和洗衣机;第二,不能进我的卧室和书房;第三,禁止带外人回来;第四,不是你们的东西不要乱碰,;第五,超过十一点不要发出噪音,比如在客厅大声看电视;第六,禁止在我家抽烟。其他等我想到再补充。” “大哥,嫂子,你看晚辈给长辈立规矩,这像话吗?” “如果觉得我这规矩多,你们也可以上别处去。没有人求你们住下来。是吧,爸妈?”许淮淮漫不经心的用手指拂过挂画上的烟花。 被烟花警告的许建树粗声粗气说了句,“听淮淮的,这是淮淮家。” “佳佳,无规矩不成方圆嘛……”何琼枝挽着梁佳佳的手,不让她再说话。 梁佳佳被手动闭嘴了,但还有个嘴碎的许静雅:“那么多规矩谁记得住。” “脑容量有限记不住是吧?我会打印出来贴到你房间的,你每天抽十分钟记记。我的傻堂妹,记不住你就从这道大门走出去,不用回来。” 【作者有话说】 [烟花][烟花][烟花] 第18章 粉色星星 ◎此等萌物,难以抵挡!◎ “也就是说你爸妈还有你二叔一家,一二三四五六,六个人现在都住在你那?不是,你爸妈就算了,你二叔一家是怎么回事?吸大侄女血呢?都蚂蝗转世的?这种极品穷亲戚居然不止存在于文学影视作品之中?” 钟雪鹿挽着许淮淮的左手,一连数问,表情十分难以言喻,她和许淮淮约好了一起逛街,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家里的事。 “可能艺术来源于生活?不过月底就让他们家搬走。至于我爸妈,我也重新在给他们看房子了,希望这个月能相安无事吧。” “好讨厌他们啊,才消停几年。你可千万别在房产证上写他们的名字了,有一就有二,难保下一次他们会不会又卖了房子去赌。”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说真的,他们要是再闹,实在不行,就套麻袋揍他们一顿好了。虽然事后可能要承担一点点医药费,但是套麻袋打的时候也是真的爽啊。” “是啊,我看剧的时候,最喜欢看恶人被套麻袋一顿胖揍了。不过,还是算了,怕被讹上。” “也是,”钟雪鹿靠着许淮淮的肩,两人慢慢走在夜街上,“假如我爸妈是你爸妈就好了。淮淮,我爸妈他们都很喜欢你的,你完全可以做他们干女儿啊。原装父母不好虽然不能退订,但可以换一对嘛。” 那样跟你弟不就成了那啥。 自己和林绪的事情还没有告诉钟雪鹿,好有负罪感,许淮淮轻咳一声,“还是别了,我怕我爸妈赖上你爸妈。” “哼哼哼,你就是怕给我们家添麻烦呗。” 钟雪鹿没再勉强,她接着说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林绪的母亲林舒莲。 “虽然我亲妈不太靠谱,但是我现在的妈超赞的,就是小林子他妈妈,她和我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但真的对我很好,不是那种刻意的好,就是对家人的那种好。以前我觉得她是爱屋及乌,因为喜欢我爸才对我好。” “那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她是一个很懂爱的人,怎么说呢,就是很有爱人的能力吧,她不吝惜自己的爱,对家人、对朋友、对陌生人,她像光源一样。我小时候总想成为她,我感觉那样真的很美好,跟她待在一起,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钟雪鹿说着有些怅然,“结果呢,长大了发现自己的心太大了,能同时容纳数人,我好像可以同时喜欢上很多人,又都不喜欢。能真正放在心上,也就是我爸妈、小林子,还有你。” 她语气一变,十分霸总的说:“呵,女人,你应该感到荣幸,能够占据我心里四分之一的位置!” “那,你是我的二分之一!”许淮淮想了想说。 “什么?我居然不是唯一?”钟雪鹿痛心疾首,“还有二分之一是谁?!不能是你前夫那个狗东西吧?” “当然不是了!” 钟雪鹿想起了什么,“我知道了!是不是上次你说的那个小男孩!天呐,你们发展到你一步了?他这么快就能是二分之一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姐弟俩的眼睛其实很像,只不过姐姐的要圆一些,像猫,一只看起来高贵冷艳,实则粘人的优雅咪。 “发展嘛,就我把他那啥了呗。”虽然那天因为某种情绪上头导致自己非常猛,简直猛过头,但是说出来许淮淮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哦买噶,这个世界上又失去了一个小处男。怎么,小处男滋味好吗?” “什么、什么滋味,我又不是妖怪……” 钟雪鹿看着闺蜜红扑扑的脸蛋,伸手轻轻碰了碰,烫烫的,身体很诚实的反应,“啧啧啧,那就是很爽的意思了。冷静、冷静!脸怎么越来越红了!诶!前面有新开的潮玩店!走走走,我们进去逛逛。” 两个女孩子挽着胳膊进了潮玩店。本来只是随便逛逛,但逛到玩偶区,许淮淮兴奋得不行,她对毛茸茸的小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哎呀呀,这个好可爱!天呐!这个也好可爱!全都是毛茸茸耶!” “买!”钟雪鹿把她看中的煤球猫猫头放进购物车里,“不对,这个你不是有一个了吗?”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钟雪鹿总觉得没什么区别,不过嘛,闺蜜喜欢就行。她又挑了些小玩意,转头发现闺蜜呆呆的看着棉花娃娃陈列柜。 “在看什么?是那个粉色的吗?”钟雪鹿顺着她的视线看到粉色双马尾的棉花娃娃。 许淮淮看着陈列柜上放的那个娃娃,有一瞬间觉得好像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世界。 第21章 “这个棉花娃娃她好像……”许淮淮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真的很像她原来世界里养过的娃娃,但这个世界应该没有才对,是巧合吗? “她好像想跟我们回家!”钟雪鹿接上她的话,她把棉花娃娃抱进了购物车,“坐好咯!” 粉色头发的棉花娃娃坐在购物车里,乖巧又可爱。 买过单,钟雪鹿提着购物袋,许淮淮抱着棉花娃娃,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我来提吧?” “没事,又不重,你抱着女鹅就行,再说,你右手不还没好全吗?歪,一个棉吗?要跟姨姨走吗?” 钟雪鹿弹了弹棉花娃娃圆圆胖胖、短短软软的手,真是很q弹呢,香香软软,此等萌物,难以抵挡。 许淮淮连忙让怀里的棉花娃娃摇头。 “哟,棉的防拐意识挺强的。淮淮,这个棉花娃娃有名字吗?” “有,可以叫她粉色星星。” “粉色星星?听起来就很温暖啊,一定是一个很可爱很美好的女孩子。” 钟雪鹿忽然想起刚才没聊完的话题,“诶,刚才说到你那个弟弟,他有管你要名分吗?呀,你这个表情,这是给了?所以你们现在是在谈恋爱?” 其实是你弟弟,许淮淮心想,但不能直接这么说出来,自己和林绪的关系多少得铺垫铺垫再告诉她,“啊,是啊,主要是我不能真的把人那啥了不管吧。” “那有什么,淮淮,你这是道德感太强了,有时候一些你情我愿的事情是可以不用负责的。” “可是我也挺喜欢他的……”许淮淮忍不住小声反驳。 “呀,承认了吧,哪里是对人家负责,你就是喜欢人家,想跟人家在一起。” 套话成功后的钟雪鹿语气得意,但过了会她回味过来了。 “不对啊,好闺闺,你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弟弟如此上头,这个小弟弟不会是什么男狐狸小妖精变的吧?” “哈……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可能是我垂涎他的美色?毕竟,好看的人就是很容易上头的嘛。” 怎么能这么说你弟弟呢,虽然是因为钟雪鹿什么都不知道。许淮淮想笑又不敢笑。 “能有多好看,我觉得他垂涎你的美色还差不多,不行,你们进展也太迅猛了,我有点不放心,什么时候让我见见?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男妖精把你迷得七荤八素五迷三道的。” “什么嘛,我挺清醒的,要不……下次?”许淮淮有点犹豫。 “行啊,下次,这里离小林子的工作室挺近的,去吗?” “啊,这不太方便吧……”许淮淮想起自己在手机里一连拒绝了林绪好几次。 [林绪:淮姐,今天可以去你家吗?] [许淮淮:这段时间不太方便。] [林绪:为什么?] [林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淮淮:没事,我爸妈在。] [林绪:好吧qaq] [林绪:那晚上可以一起去逛街吗?] [许淮淮:今晚没时间。] 她已经答应了和钟雪鹿去逛街。 [林绪:好吧qaq] [林绪:明天一起吃饭?] [许淮淮:明天有事。] 她要去看房。 [林绪:好吧qaq] [林绪:淮姐,那你小心你的手,按时涂药,不要沾到水了,也不要拿重物。] [许淮淮:好的。] 对话结束。 许淮淮觉得一会要是见到了林绪会很尴尬。 “有什么不方便的,小林子工作室里也有好多娃,不过不是棉花娃娃,是bjd娃娃,走嘛!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电梯叮咚一下到达楼层时,钟雪鹿先出去了,发现许淮淮没跟上,她转过身,“怎么啦?” “那个,空着手去不太好吧?”许淮淮努力找借口中,试图逃避这次碰面。 “你不抱着娃吗?哪里空手了。没事的,别担心啦,不会打扰到他的。”钟雪鹿把许淮淮推出电梯,“走啦,走啦。” 林绪的工作室不小,已经是晚上八点,设计区还有一些人,不过没有加班的疲惫,反而神采奕奕的,几个人跟她们点点头打招呼。 跟钟雪鹿相熟的丁奕起身,“鹿姐,来找老大吗?” “对啊,你们老大呢?” “在打磨区呢。鹿姐,旁边这位姐姐是?” “我闺蜜许淮淮,叫淮姐就行。” “噢,淮姐,自我介绍下,我叫丁奕,你有对象吗?咱俩可以加个……” “你想得美啊,人家有对象的。” “唉,那好吧,两位姐姐,那你们自己逛,我就先工作了。”丁奕心碎的坐下了。 “走吧,淮淮,我带你去展示区,你绝对会被震惊到!呐——就是这里,你顺着长廊走就行,你先看着,我去找小林子。” 许淮淮的目光完全无法从展示区抽离,甚至没有留心到钟雪鹿走了。 她抱着棉花娃娃,慢慢的走进展示区的长廊,这里整整两面墙都陈列着bjd娃娃。 虽然尺寸不一,有大有小,有高有矮,但发丝、面妆、服饰、肌肤质感无一不精致细腻、灵动精巧。 从踏入展示区开始,许淮淮就产生了一种被很多目光凝望的感觉。 就仿佛,她在观察bjd娃娃的同时,他们也在好奇的观察着她。 【作者有话说】 粉色星星生日快乐[撒花] (没有想到写到这里的时间这么巧|2025.12.06) 第19章 娃娃 ◎bjd设计师◎ 顺着长廊往深处走去,还有一个更为宽阔的展厅。 圆形的展台上,站着造型各异的真人等比bjd娃娃,男体、女体都有。 比起展厅,这里更像是一场被无声暂停的华丽舞会,佳人翩翩,流光溢彩梦幻得像童话世界。 女体衣饰华美,妆容精致,许淮淮抱着棉花娃娃仔细观察女体的面妆,眼瞳波光流转,像熠熠星河,睫毛卷翘自然,连双眼皮的褶皱都异常真实,仿佛下一秒就会俏皮的眨眼。 我跟你们这些有技术的人拼了! 许淮淮抱着软乎乎的女鹅,扁扁的想。 许淮淮按顺序一个个欣赏过去,越看越觉得,人与人的距离,真是天差地别。 有人的手只能洗脸、吃饭、擦屁股,而有人的手能写诗、作画、搞艺术。 呜呜呜。 这对吗?这不对吧。 许淮淮停在一个男体前。 同样是无可挑剔的脸蛋,但比起其他穿得比较正式的bjd,这个男体显得随意多了。 他只穿了一件浴袍。超低领深v浴袍。 许淮淮稍微凑近了点看。 清晰的锁骨、饱满的胸肌、优越的腹肌。 肌肤的纹理十分逼真,全身线条流畅优美,细节处处到位,甚至能看到在浴袍轻掩下胸膛左右两边的突起。 一个拥有绝世好奈的bjd! 许淮淮又看他的手,手型修长,关节发粉,这个bjd真的有点东西。 目光落到bjd扎紧的腰带,显得很禁欲的样子。 但是真禁欲的话,就不会穿深v了吧。 真有反差感啊。 突然觉得养了女鹅,再养一个bjd似乎也不错? 不过这个腰带结怎么似曾相识呢。 林绪走进展厅时,正好看到许淮淮和展号a6132靠的很近,她沉浸在专注的观察中,也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a6132的风格是写实系的,外观上真人感比较重,她在a6132面前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的静态模样,像是这里的bjd娃娃,终于有机会从展台上下来观察同类。但是也不用靠得那么近吧? “淮姐,你在看什么?” 许淮淮差点吓了一跳,她转过头,完全没注意到林绪什么时候来的。 “在看这些娃娃啊。”差点忘了这是林绪的工作室,又想起自己连拒他三次的事,许淮淮有点不敢和他对视,她的目光重新定回浴袍bjd男体身上,有些尴尬的找话题,“雪鹿呢?” “她找别人聊天去了。淮姐,你为什么一直看着他。” 林绪问的挺平静的,许淮淮有些拿不准他想听什么,“呃……他挺好看的?” “挺好看的?”林绪重复了一遍,“哪里好看?” 这是送分题? 这里是林绪的工作室,没准就是林绪的作品,往好看的方向大夸特夸应该没错,毕竟,谁不希望自己作品被肯定呢? “就是很好看啊,你看他的眼睛特别亮,那么有神韵,而且他的眉毛是那种很自然的毛流感,光看眼睛都会觉得很惊艳。还有他的鼻子,这个鼻梁,高度和弧度都非常完美,呃,他那个头发也处理得也很好,让人看了就很有想摸的欲望……” 死脑快想啊,嘴巴有点词穷,许淮淮觉得林绪的表情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是夸得还不够,太没有深度,也没有层次? “还有吗?” 果不其然,林绪追问了句。 第22章 许淮淮含泪接着从自己贫瘠的语言库搜刮词汇,竭尽所能的遣词造句,延长夸夸时间,“还有就是他这个肌肤的色泽、肌肉的线条,都很有美感,以及他这一身、这一身开放而内敛、随性而率真的衣服也非常有艺术感……” “你喜欢吗?” 呼,许淮淮松了口气,应该是夸够了吧。她连忙点头,一连三个喜欢发射,“喜欢,当然喜欢,相当喜欢。” “那,我和他,你更喜欢谁?” 许淮淮的表情僵住了。 为什么突然变成了送命题? 她回忆自己究竟是从哪里开始行差踏错,求生欲让大脑前所未有的快速运转。 哦,原来是一开始就审错了题意。 “肯定是你啊!” 许淮淮开始补救,希望阅卷老师能够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再给审题出错的差生一个补考机会。 “这个穿浴袍的,你看他衣衫不整的,怎么能跟你比,我对他只是停留在非常肤浅的非常表层的,就单纯只是对艺术品的欣赏。你这问题问的,他和你哪里有可比性嘛。” “是吗?淮姐刚才不是还说,他的眼睛很亮、鼻子非常完美、头发也很好摸……” 林绪说这话时脸上带笑,但许淮淮总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她硬着头皮找补。 “他眼睛再亮,那高光也是点上去的啊,还有他那个鼻子,那是后天人造的嘛,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我就喜欢妈生鼻,那个头发也就是看起来柔顺好摸,要真上手了人造纤维多容易毛躁啊。” 林绪伸手轻轻捏了捏许淮淮的脸,“骗子。” “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我能说假话嘛。”周围确实有许多双眼睛,不过是bjd娃娃的。 “那说今晚没时间的是?” “我是真的有事嘛。” “好啦,我没生气。跟我姐逛街开心吗?” 知道林绪没有生气后,许淮淮神色明快许多,“当然开心啊,还有意外之喜!” “嗯?” “我有女鹅了!看!”许淮淮托起怀里的棉花娃娃给林绪看。 棉花娃娃,双马尾是粉色的,眼睛也是粉色。 明亮得像一颗粉色星星,暖暖的。 “很可爱。”林绪碰了碰棉花娃娃软软的小圆手,眼眸微弯,“小店提供裁剪娃衣服务,小客人需要试试吗?” “真的吗?你这里不是做鼻基底的吗?” 林绪就笑,“鼻基底也要穿衣服的。” “这么说你还会踩缝纫机?”许淮淮说完觉得有哪里不对。 啊!都怪经常冲浪害了她!一提到踩缝纫机就想到一些娱乐新闻,谁谁谁去踩缝纫机了。 “我会踩缝纫机的话,淮姐你会更喜欢我一点吗?” “当然啦,这可是加分项!”一个又会做鼻基底又会踩缝纫机的男人,完全是二次元人的天菜好吗! 林绪不假思索:“那我很会踩。” 钟雪鹿在跟丁奕他们聊天,聊着聊着总觉得自己忘了点啥,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今天自己还带了闺蜜来。 哦不,她好像把许淮淮丢在展示区了。 她在展厅找了一圈没看到许淮淮,便给许淮淮发了信息,“在哪呢?” “这里,这里!”许淮淮从林绪的独立办公区探出头来。 “这是在做什么?” 自家小老弟在涂涂画画,好闺蜜则在旁边满脸兴奋。 “在给女鹅做新裙子!” 钟雪鹿笑眯眯的看着坐在林绪桌面上的棉花娃娃,“呀,好幸福的棉!” “等等,绵有新裙子,诶?林绪,我不是你亲姐吗?你怎么不给做我新裙子?” 林绪画着图纸没抬头,“姐,你衣服衣柜都装不下了。” “也是哦。”钟雪鹿觉得林绪说的有道理,便没再纠结,她拉着许淮淮到一边说悄悄话,“淮淮,怎么样,展示区很惊艳吧?” “挺惊艳的,那么多bjd娃娃,还有那些一比一等比大小的,应该需要投入很多时间和精力吧?” “是啊,用我姑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家完蛋了,大的不考研不考公就算了,小的也不考研不考公,成天琢磨小孩玩具。” “怎么会是小孩玩具呢,又不是只有小孩子才需要娃娃,那喜欢娃娃的孩子总会长大吧,大人也喜欢娃娃啊。” “唉,我也这样觉得,可是我姑不理解,我姑特别希望我们家有人能走上‘正轨’,我姑虽然不像你家那几位难缠,但也确实挺犟挺固执一老太太的。而且,我姑这人,哈哈哈……” 钟雪鹿压低声音,“你知道她怎么说我爸的吗,她说我爸就是不努力才成为林绪他妈妈的玩具,这话说的,我觉得我爸挺乐意的。我姑现在就唯恐我弟也成为女孩子的玩具,不过,我感觉也快了,早晚的事。” “哈哈哈……”许淮淮给自己倒了杯水,“怎么这么说呢。” “因为我感觉他最近有情况,啧啧啧,你看见他脖子那侧的印子没,虽然不算很明显,但十有八九是被女孩子亲的。挺好,能成为女孩子的玩具,小林子也是出息了。” 许淮淮一口水没吞下去,被呛到了,“咳咳咳……” 钟雪鹿连忙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烫。” “应该是恒温系统没调好,小林子,你记得调一下啊,现在太烫了。” 林绪先看了会许淮淮,确定她没事,“知道了,姐。” “淮淮,我差不多要回去了,不然我家的小山竹要担心了,淮淮,你要一起吗?还是你再待会,省得回去看到你家那些亲戚。” 小山竹是钟雪鹿养的猫,因为爪爪像小山竹而得名。 “那,我再看一会娃衣的诞生,雪鹿你先回吧。” 钟雪鹿瞥了眼林绪的进度,“看来一会就准备踩缝纫机了呀,不错不错,应该是能顺利诞生的,弟,你加油生,生完记得把我的淮安全送到家哈!” 【作者有话说】 爱可以跨越次元[粉心]! 第20章 萌物 ◎嗷呜一口这种可爱的草莓小蛋糕!◎ 林绪和许淮淮确认好细节,两人一起选好面料花样,初步裁剪完成后,林绪开始在作业台上操作缝纫机。 平面的布料在缝纫机的精准严密的走针下,变得立体、蓬松,一件打底的白色蓬蓬裙即将诞生。 许淮淮很新鲜的看着有液晶显示屏的缝纫机,“好高级,好神奇,我对缝纫机的印象还停留在那种传统的完全靠经验来度量和操作的老式缝纫机上。” “科技改变生活嘛。”林绪很淡定地踩着缝纫机脚踏,明明年纪不长,动作却十分娴熟老练。 真的要跟你们这些努力还有天赋的人拼了。 打底裙缝制完,林绪开始缝制外搭的粉色裙面,许淮淮对着绵比对了一下完全符合的预期的小裙子,由衷感叹,林绪一点也没有辜负钟雪鹿的期许,他真的很会生。 许淮淮看不懂缝纫机屏幕上的符号,知道大概帮不上什么忙,就坐在一边观摩。 林绪神情专注认真,缝纫机针头上下咬合移动的布料,发出规律的声响。 有点太岁月静好了。 许淮淮拿出手机偷偷打开录像,她决定记录一下为女鹅踩脚踏的男人。 “在拍什么?拍制作细节可以过来一点的。”林绪十分善解人意。 啊啊啊,远点才能拍到人啊。 但林绪话都那么说了,许淮淮反倒不好说什么了,她靠近了一点,镜头对着作业台,“你的手好灵活啊,都不会被压到。” “其实不难,要试试吗?右手还疼吗?” “不疼,”许淮淮右手抓握了一下,“看,虽然没痊愈,但不影响。不过,我手残,感觉会做毁。” “没关系,试试。” 林绪起身,示意许淮淮坐下。 “我行吗……”许淮淮放下手机,想了想自己动手能力最强的时候——只能是拆快递那会了。 “可以的。先确定要过针的位置,比如这条裙的腰,需要有褶皱感,你就按住压住一边,按照自己想要的褶皱大小把布料堆积起来,再推过针头。屏幕上这个符号可以设置针头速度,也可以通过脚踏来控制行针的快慢。像这样……” 林绪说得很耐心,他手把手给许淮淮示范了一遍。 林绪的掌心热热的,按在自己手上时好像把温度传到了脸上。 他的手可要比那个浴袍男体bjd涩多了啊,看起来就很…… 许淮淮觉得脸有点热热的,心跳也扑通扑通,但她及时打住了脑海即将发散的念头。 现在是小林师傅言传身教的时候,作为学生怎么能对老师产生这样那样的想法,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许淮淮深吸了口气,“我好像会了。” “别紧张,不是考试。”林绪看出她的严阵以待,安抚道。 第23章 可恶啊,越是温文尔雅一本正经的老师就越容易让坏学生想歪啊。 压下内心邪恶的想法,许淮淮试着缝了一段裙腰。 或许是有良师在侧,林绪的目光肯定又温柔,许淮淮觉得操作起来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手忙脚乱。 “好像还行?就是线好像有点歪了,褶皱大小好像不太一样……” “这样就很好看。”来自林绪的百分百肯定,他的目光完全赞许,他是真心实意这样觉得的。 “林绪,你这人怎么这样……” “嗯?” 许淮淮亲了下他的脸,“这样让人喜欢。”尽说别人喜欢听的话。 林绪摸了摸脸,脚步逼近许淮淮,“那就只亲一下脸吗?” 许淮淮身后就是工作台,无路可退,“不然呢,这是办公室……” “没有别人。” 林绪再进一步,许淮淮往后靠,但只是徒劳的坐到了工作台上,她吞了吞口水,“有啊,我的棉,别让孩子看这些……” “哪些?”林绪伸手把棉花娃娃转过去面对着墙,“现在,棉看不到了。” 许淮淮:“……那个,棉的裙子还没做完!” “再让棉等一天可以吗?” 为棉发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吻压下去了。 亲吻的时候大脑完全无法估算时间的流逝,永恒还是刹那都变得没有意义。 只有唇与舌知道彼此的想念和渴求。 “林绪,我感觉我有点缺氧了!真的不能再继续了!”许淮淮学聪明了,不往后躲,而是紧紧的扒着林绪的上半身,把脸贴在他肩上。 没有人可以吻到自己的脖子! 然后她不期然看到了林绪脖子侧边还未消退的痕迹。 “……”不能怪她!都是痣在勾引她。 林绪抚了抚她的背,“休息一下?” “你说得对,我要休息,我得带棉回家了。”许淮淮要从工作台上下来,林绪没让开,他低头又亲了一口才算完,“我送你和棉回去。” 工作室零星还有几个人,简单的告别完,林绪一手抱棉,一手牵着许淮淮。 许淮淮一开始想把手抽出来,林绪一句话让她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淮姐,难道我们是在偷/情吗?” “没没没。”哎,牵吧牵吧。 “上车吧。”林绪给许淮淮开了副驾驶的门。 “棉我来抱吧。”许淮淮坐好后,伸手要她的粉色星星,她现在对棉很歉疚,因为两个大人不知轻重缓急的贴贴,耽误给棉做新裙子了。 但棉看起来一点不生气,粉色的眼睛好像在说,麻麻开心就行! 嗷呜一口这种可爱的草莓小蛋糕! “让棉坐后座吧,棉也要系安全带的。”林绪把棉带到后排落座,系好了安全带。 许淮淮扭头看了眼,女鹅安静又乖巧的坐在后座,她觉得少了点什么。 在手机上搜了一圈,没搜索到小肚腩太子爷同款。 奇怪的世界,有些东西相同,有些东西却没有。 林绪车开得很稳,车上很干净,只有淡淡的柑橘香氛,车程不算长,许淮淮难得没有一坐车就想睡觉的感觉,她问林绪,“你能做bjd,也能做棉的衣服,能不能做棉花娃娃啊?” “可以试试,你有想做的外观吗?” “嗯……”许淮淮想了想,“是一个披着黄色斗篷的喵,耳朵是有点尖尖的,像尖角脆一样,额头还有一撮聪明毛,眼睛一会很清澈一会很睿智,但是ta特别勇敢,然后ta的肚子圆圆的,肚脐眼是一个叉……这样的能做吗?” 不是用来盈利,而且是小说世界,茶叶蛋应该追不过来吧……许淮淮有点不确定的想。 “也应该可以?淮姐,你方便的话可以画一份大概的草图给我吗?” “可以吧,我回去试试。”就是不知道脑子里知道的样子,手能不能画出来。 “林绪,要不你先帮我养一下女鹅吧?等她的新裙子做好了,拍照给我看。”到了地方,想了想,家里现在乌烟瘴气的,不利于棉的身心健康,不如拜托一下林绪? “好。”林绪答应的很爽快。 “一定要照顾好我的棉!要是让我发现她扁扁的……” “我就要扁扁的了。” “知道就好。” 林绪送她上了楼。 “我家现在人有点多,我就不请你进去了。” “嗯。”林绪有些不舍的松开她的手。 “林绪。” “嗯?” “我看过一个段子,大概是说有人军训爱上教官、看病爱上医生、上学爱上老师。我以前还觉得有些夸张和离奇。但现在,我发现我自己好像差不多,去做娃衣,爱上娃衣老师。好了你回去吧。” 许淮淮把指尖放在感应锁上,她说得很快,一说完就要拉开门进去。 林绪拉住了她的手,“不一样的。我先是你的男朋友林绪,然后才是做娃衣的。淮姐,多爱一点男朋友,再爱做娃衣的可以吗?” 许淮淮心跳飞快,他这是在求爱吗? “答应你。” 林绪要她拉钩,许淮淮伸出了手,两人的尾指缠在一起。 喵喵喵! 喵、喵、喵! 许淮淮愣了愣。哪来的猫叫声? 但看林绪的表情好像对猫叫声一无所觉。 “林绪,你有听到什么吗?” 林绪摇摇头。 他看许淮淮表情不太对,有点紧张问:“淮姐你后悔拉钩了?” “没有后悔,你真的没听到什么吗?” 林绪有点不解:“我应该听到什么吗?” “没事没事,不早了,我先进去了,晚安。” “晚安。” 她关上门,匆匆换掉鞋。 他说没听到。那么清楚的猫叫声啊。 幻听?来不及细思,在客厅刷手机的许静雅喊住她,“姐,你干嘛去了,这么晚才回来?你约会去了?” “跟你有关系吗?” “姐,你干嘛这样,我就关心一下,吃红提吗?我都洗干净了。”许静雅过来挽许淮淮的胳膊,许淮淮不习惯她的亲近,躲开了,她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你有事要说吗?” “姐,我最近不是在找工作吗?姐你知道的,现在找工作多难啊,不是要名校毕业,就是要硕博,我想着,姐,你不是有公司吗,要是还招人的话,姐你就让我去呗?” “投简历吧,人事会安排面试的。” “姐,那公司都是你的,不能直接给我安排一个岗位吗?我要求又不高,底薪七八千够花就行,每天不超过八小时,有双休,就这么几个小小的要求。” “你要是通过不了面试,就算我把你硬塞进去,完成不了工作内容,一样也会被开除。” “要开除那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至少这段时间能拿底薪啊。”许静雅不以为然,“姐,你就帮帮我嘛……” 第21章 邮件 ◎已删除的邮件◎ 虽然各行各业都有混底薪的人,但是你也不能当着老板的面这么说吧? 怎么能这么直接不加掩饰的说出来,唯恐自己被录用吗? “姐,你要是不帮我,我一个跨境电商的大专生能干嘛,我不想过那种一辈子都在电子厂里,人生一眼望到底的日子。” 许静雅这样说,其实也有道理。如果还有更优选择的话,没有人会在电子厂流水线上待一辈子。 科技能改变生活。 但科技也是双刃剑,当人去适应工具而非工具辅助人类时,一切就颠倒了。 可惜,小说世界里没有《摩登时代》。 而有《摩登时代》的那个世界,没有第二个卓别林了。 “许静雅,你上一份工作是什么?” “服装导购啊。” “做了多久,为什么离职?” “姐,你这是在面试我吗?” “你要我跳过人事把你塞进公司,我得知道你的底吧。” 许静雅心中一喜,这是答应给她走后门的意思啊,她一股脑倒豆子全说了:“我服装导购干了差不多三个月吧,底薪太低了,才两千多,工资太吃提成了,一个月还只休息四天,一天十个钟,谁受得了啊。” 的确是一份听起来就很累的工作。 一天不过二十四个小时,工作十个小时,不算通勤时间,都已经将近占据一天的二分之一。 还是单休。 上过班的都知道单休、调休、大小周是多么的反人类。 而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工作,绝大多数日均工作时长都超过八个小时,甚至有的长达十几个小时。是挣到了稍微多一点的钱,但是对身体和精神的损耗都是不可逆的。对于打工人来说,那是用命在换钱。 她想起自己曾经带过的一个实习生,于思慧。 于思慧是一个很努力很拼命的女孩子,专科考本科后又准备边工作边考研。 第24章 有一次聊天大家一起喝酒聊天,于思慧说,淮姐,我们很多人都跟你不一样,读了一个好本科,名校的招牌比什么都强,工作几年就能升总监,我即便考上了本科,甚至本科学校也还不错,去面试的时候还是有人问,你是专升本啊,你以前高考的时候怎么没考本科呢? 于思慧当时的笑容很勉强,她说,我只能和面试官说自己当时没发挥好。可是,淮姐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有人读本科,就会有人读专科,因为本科招生名额是固定的啊,这是人定的,用分数来划分优劣,决定资源的分配,就像这个世界财富,有人挥金如土,就有人一贫如洗。如果没有穷人,又怎么会显现出富人的富。如果有一天大家都可以读本科,那许多岗位面试的门槛会卡在硕博吧。 许淮淮那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有点苍白的说,那是问那种问题的面试官不好,你已经足够优秀了。 于思慧当时就哭了,她哭着说,十次面试有半数以上会因为她以前是专科学历而拒绝掉她,比起励志的专升本,面试官们更喜欢完美的本科学历。第一学历、第二学历可以取消,可是专科不如本科的刻板印象和人心里的成见是一时无法取消的。淮姐,不是所有像你一样站在了高处的人都能平常心,一视同仁的对待站在山脚下的人的。 那时的许淮淮,只是沉默地给泪流满面的于思慧递纸巾。这个在公司里一向表现得活泼开朗的女孩子泪流不止。 她其实很想告诉于思慧,其实我站得并不高,只是我比你更先行一步,每天高精力高消耗的工作让她甚至没有办法养一只自己的小猫。如果可以,她也不想上班,她想养自己喜欢的棉、养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猫。 但是身处于一个节奏很快的时代,人是很难停下来的。 如果不是来到这个世界,现在的她或许还在伏案加班。 她看着许静雅,这个二十六岁的女孩子期许又紧张等她说话。 她不算聪明,也没有很坏。谁不向往美好生活呢。 许淮淮记得有首歌的歌词是:镜子里面,好像看到人生终点。 一眼望到底的人生怎么不算可怕呢。 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充满幻想、敢于做梦的时候,万一发财了呢?万一今天出门遇到贵人了呢?万一中奖了呢? 就像她抱着“万一中奖了呢”的心理扫码填写问卷,结果真的中奖了,得到了一张小说女主的人生体验券。 见她一时没说话,许静雅把装红提的果盘推过来,有点讨好地说:“姐,你吃啊,没籽的,也不用剥皮的。” 今天阿姨报备的清单上并没有水果这一项,看样子是她自己买的,很完整的一串,可能她自己也没吃。 这个点,其他人都在房间里,或许早就休息了。 许静雅没有睡觉,在客厅等她回来,有点讨好的,想用一串红提收买她。 哪里有那么心软! 许淮淮没吃许静雅洗的红提,但也没立刻离开,回自己的卧室。 “许静雅,我公司里的试用期底薪也没有你想要的七八千那么高,扣除社保,你一个月到手也就四千多,你要是能接受,我可以跟人事沟通给你一个入职的机会,但能否通过试用期,在于你自己。” “姐,你答应了?我接受啊!等一下姐,有双休吗?” “有双休,具体的岗位信息,我会把人事推给你,但如果你只是想吃底薪的话,你要想清楚,这并不长久。” 许淮淮要回房间了,许静雅追上她,“姐姐姐,再等一下,我还有个事……” “工作上的事,到时候跟人事沟通就行。” “不是这个……”许静雅抓了抓头发,“我好像来大姨妈了,姐你拿包姨妈巾给我呗。” “行。要日用还是夜用?”比起伸手要钱要工作,要包卫生巾就不算多大事。 “都给我一包呗?” 许静雅还算有点眼力见,也没进许淮淮的房间,就在门口等。 许淮淮给她拿了一包日用一包夜用,许静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分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姐,你用的这个好贵的。”她平时都不敢买这个牌子,买一包这个牌子的卫生巾的钱能买几包其他牌子的。 “你用不用?”许淮淮靠着门,伸手作势要拿回来。 “用啊,谢谢姐!”许静雅抱着卫生巾一溜烟跑回自己卧室了。 生理期还跑那么快。 她还不至于真的把给出去的卫生巾抢回来,倒也不必这么防着。 没有许静雅的事情干扰,许淮淮终于能静下来想之前听到的猫叫声了。 哪来的猫叫呢?那声音离她很近,就好像从林绪身上发出来的。 可是林绪不可能发出猫叫。 而且,这个猫叫声林绪也没听到。 真的是幻听吗? 想起之前在魏明雪家自己看到的类似留影的幻象,许淮淮敲敲弹幕。 “还没问你,我之前为什么能看到魏明雪小时候的事。” 弹幕像网卡了一样,半天才蹦出一句。 【是感知力。】 “感知力?说具体点。” 【简而言之,你可以理解为是你在小说世界觉醒的一种能力,能够在对方情绪波动的时候读取到对方内心所想。】 “情绪波动的时候读取到对方内心所想?所以这个感知力就是我能看到她的过去的原因?” 【没错。】 “不是,这个世界居然能觉醒能力,这种类似于金手指的东西你为什么不早说?小说原著不是救赎文吗?为什么还会有这种玄幻元素?” 弹幕娴熟甩锅。 【你也没问呐!再说了,原著当然没有,只是穿书,也就是你的加入可能导致世界观产生一定波动,从而才会出现觉醒部分能力的情况。】 “可是我也感受不到自己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啊,而且,我只看到过魏明雪的过去。” 【因为感知力相当于被动技能,只有达到一定条件才会触发。】 “什么条件?” 【你和被感知者的距离很近、被感知者出现剧烈情绪波动、被感知者信任你、你对被感知者是真心的时候才会触发。】 “……哈,那还真是挺被动触发的技能。那我听到的猫叫是怎么回事?” 【猫叫?什么猫叫?什么时候?】 “就刚才我进门前啊,我跟林绪在门口说话那会。” 【嘶——本蛋没检索到异常。你最近压力太大了?没逝没逝,挺过一年你就能回去了,就能逃离女主的原生家庭了。】 弹幕很不走心的安慰着。 啧,一点不靠谱的蛋。 许淮淮洗完澡,窝在床上打开了电脑,处理一些工作邮件。 女主只是不用坐班,但不代表没有需要完成的工作。 好在工作内容都是自己熟悉的,处理起来也算得心应手。 营销总监崔丽敏给她发了下个季度的营销规划。 女主一手打造的美妆品牌主营彩妆产品,年末最后一个季度是产品营销的黄金期,这个美妆品牌运营已经相对成熟,营销规划基本没有问题。 崔丽敏还在邮件中询问,下一季度的产品的是否照旧加入公益计划,每一笔订单完成都会向公益基金会捐赠一分钱,用于给山区孩童加餐。 许淮淮给了她肯定的答复,想了想,又重新给她和财务总监黎初晴发了封邮件。 所有工作邮件处理完,许淮淮准备关掉页面。但不小心误触了回收站,看到了一封被删掉的邮件。 发件人:市精神卫生中心。 【作者有话说】 “镜子里面,好像看到人生终点。” ——你曾是少年 s.h.e 第22章 饼饼 ◎小猫咪懂什么呢?◎ 真是十分让人心跳加速的发件人。 已经删除了的,在回收站的邮件,她应该打开吗? 按照回收站清空的倒计时,是在女主离婚前的一周。 是她留下来的痕迹。 一瞬间,许淮淮其实想过很多。 这份被删除但没有删干净的邮件会是潘多拉魔盒吗? 打开后……会发生什么呢? 她想到了自己曾看过的一部动漫。动漫的主角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这个朋友给主角带来了许多温暖。 结局有许多版本,一个比较令人唏嘘的版本是:那个好朋友不过是主角的幻想,主角只是一个孤独的精神病病人。 这个世界会是我的幻想吗?会是一场难醒的梦吗?只有我能看到的弹幕是自己的幻想吗?我的存在会是别人的幻想吗? 不。我有从小到大的记忆,我有完整的人生,我是真实的。 鼠标在邮件上停留许久,最终许淮淮打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内容十分简洁,只有一句话。 [尊敬的许女士:您好!以下是您的精神科病历。] 第25章 附件包含了多项检查报告。 头颅mri平扫诊断报告、ct检查报告、检验科报告单、脑电图报告、心理评估报告。 许淮淮挨个附件看过去,最后看到了精神卫生中心开具的诊断证明书。 无器质性病变。患者出现明显躯体化症状,失眠多梦,健忘,常有耳鸣,经心理评估,患者有中度及以上的焦虑症。 建议患者及早接受心理方面的干预和治疗。 女主有比较严重的心理问题。 她去做检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想法?为什么最后把病历删掉了? 许淮淮在卧室里里外外翻过,没看到任何辅助治疗睡眠和减轻焦虑的药物。 客厅里放的药箱也一无所获,许淮淮跪坐在地毯上,低头看着药箱里被自己翻乱的瓶瓶罐罐。 人在什么时候会自我怀疑?会觉得自己得了精神病? ——遇到了远超认知的事情。 钟雪鹿知道吗?林绪知道吗?凌昼知道吗? 如果能做出去检查的决定,意味着她是想接受治疗的,可为什么最后病历躺进了回收站。 如果不是她这一次误触,可能时间到了就自动清空了。 焦虑的源头是什么? 工作? 许淮淮否定了。女主事业步入了正轨,从女主以往的工作痕迹来看,女主是真的热爱自己一手打造的美妆品牌的,女主有能力也有魄力,工作应该不会成为她焦虑的源头。 人际? 是许建树、何琼枝他们?也不对,这几年,女主和他们一直保持她给钱、他们演好慈父慈母角色的关系。 如果不是这一次他们卖了房子去赌,闹到这里来,被许淮淮揭穿了老底,这样岌岌可危如履薄冰的关系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许淮淮有种直觉。她觉得女主不会为了这样虚伪的亲情把自己弄得这么焦虑。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是友情?也不太可能。女主的社交圈十分稳定,除了公司一些交情较好的下属,平时就只和钟雪鹿有往来。 排除亲情和友情,还剩下爱情——那段偏离原著大结局的婚姻。 女主焦虑的源头会是凌昼吗?会和离婚的原因有关吗?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所以为什么离婚? 答案会在前夫哥凌昼身上吗? 许扬帆打游戏打累了出来尿尿,只看到客厅有一道窈窕的女人身影。 他妈梁佳佳和他姐许静雅是不可能有这样好身材的。 加上那个女人的披散的长发和雪白的肌肤,他只能想到那些食人精气的女艳鬼,不等看清脸,他便大叫出声,“卧槽有鬼啊!爸妈有鬼!客厅有鬼!” 声音十分刺耳,许淮淮转过脸,看到了惊魂未定只穿着四角裤的许扬帆。 这个印象里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打游戏的“堂弟”煞白着脸,目光飘散,一边倒退挨在墙上,一边鬼吼鬼叫的呼喊爸妈。 “儿子别怕!妈来了!” 梁佳佳闻讯而来,她倒是没看到儿子嘴里的鬼,只看到了像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许淮淮,她不由责怪道:“你干嘛呀,大晚上站在这里,披头散发的吓唬谁呢?” 许淮淮面容微冷的提醒她,“这是我家。要说也是我说你儿子大晚上鬼叫什么呢。眼瞎看不清就去医院看。” 梁佳佳一噎,睡意惺忪的许成斌也挺着肚子走了出来,他和许扬帆一样只穿着四角裤。 一个像卤猪成精,一个像排骨成精,父子俩一样的不堪入目。 梁佳佳看到自己的窝囊老公就来气,她揪住许成斌的耳朵,“你是死人呐?你不会管管你侄女,大晚上的披头散发不开灯专门在那里吓唬你儿子呢?” 许淮淮看着这家人真的十分倒胃,“二婶,麻烦你管好你老公和儿子,不要不穿衣服就晃出来辣眼睛。” 她嘭的一下把房间门关上,隔绝了这一家三口。 客厅外面,梁佳佳还在借题发挥数落许成斌的平日种种,许扬帆歪着头看着自己面目畸形的爸妈,又想到堂姐冷下来脸时的模样,不知怎的,他说了出来,“爸妈,你们好丑。” 他还想说,丑丑的你们生出了一个丑丑的我。我们一家都是丑东西。 没说出来,被梁佳佳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又说什么屁话,回去睡觉!” 许淮淮这一觉睡得很沉。 她梦到了饼饼。饼饼是一只橘猫。 一只又温顺又亲人的小橘。 许淮淮第一次见到饼饼的时候,它还很小。 她跑完步,准备在公园里的长椅坐会休息。 长椅不远处的花坛里有几个小孩子蹲着在玩,许淮淮一开始没怎么留意。 直到听到了细细的猫叫声,像是小猫受惊时发出的声音。 附近没看到小猫,她循着小猫的叫声看到了那几个孩子。 “你们在干什么?!”许淮淮呵斥了一声,她看到那几个孩子在掩埋一只小猫。 小猫只有头露在外面,它不停的惊叫着,发出急促的叫声,还有小孩往小猫头上撒土。 这些小孩才多大,怎么能这么恶毒。 许淮淮又惊又怒:“都给我住手,你们家长呢?!” 那几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小男孩忙不迭的跑了。 许淮淮心里憋着一股气,脑海有一瞬间闪过恶念,真想让这几个小孩也尝尝被活埋的滋味。 小猫细细的叫声打散了她内心涌起的一片阴霾,她连忙蹲下来去挖小猫,“别怕、别怕,我不伤害你……” 小猫好像听懂了,很小声的喵了一声。 不确定小猫有没有受伤,许淮淮脱下外套,把浑身是泥巴的小猫裹好送到了宠物医院。 小猫一路都很乖没有乱动,来到医院也很安静。 “才一个月大,小家伙挺健康的,一会给它干洗完再做个驱虫就可以带回家了。”医生的话让许淮淮松口气。 “那个……”许淮淮有些犹豫,医生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怎么啦?是担心自己不会照顾小猫吗?一会可以咨询一下我们的宠物顾问。” “啊,不是,我想问一下,可以给小猫办理住院吗?” “不带回家养吗?” “我可能没有时间照顾。” “这样啊,”医生表示理解,“可以办理幼猫日托,不过费用是450元一天,你如果考虑好了,可以去缴费处办理。” “谢谢。” 填写日托卡的时候,在宠物名上,许淮淮有点犯难,护士正好把清理干净做完了驱虫的小橘猫抱了过了,护士说:“没见过这么乖的小猫。” 小橘猫窝在许淮淮腿上睡着了,它软软的,清理干净泥土的毛发很蓬松,像一块刚出炉的小面包,又像一块烤好的小饼干。 就叫饼饼吧。 许淮淮给饼饼办理了一个月的幼猫托管。 她下班了一有时间就会去宠物医院看饼饼。 饼饼长的很快,也很亲人,每次许淮淮来,饼饼的尾巴都竖得高高,像个小问号。有时候它睡着睡着觉,好像能预感到许淮淮要来看它,总是扒着住院笼望着门口。 但许淮淮没办法陪它很久,她真的太忙了,明明升职了,成为了品牌总监,但工作却好像总也做不完,一直清理不完的工作信息在她的手机里繁殖。 又一次来看望饼饼,饼饼在她身上蹭来蹭去,护士范春眠和她聊天,“你这么喜欢饼饼,真的不打算把饼饼接回去养吗?” “我几乎没有时间陪它的,照顾不好它。”许淮淮摇了摇头,饼饼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安静的在她腿上揣手手,很乖,许淮淮顺着它的毛,“我在给它找领养了。” 范春眠便叹息一声去忙了。 领养人是一对年轻情侣,有稳定工作、稳定住址,从社交平台上的帖子来看都很喜欢猫,许淮淮把猫箱交给他们时候,千叮万嘱,请一定要照顾好饼饼,如果他们不想养了,她可以去把饼饼接回来,千万不要弃养饼饼。 另外,她告诉领养的小情侣,饼饼后续绝育的费用她可以出。 小情侣带着猫箱走的时候,许淮淮看到饼饼趴在猫箱透明的罩子上看着她。 饼饼的眼睛又圆又亮,就像有泪水一样。 但是饼饼只是一只小猫咪,小猫咪懂什么呢。 饼饼不要难过,领养人会对你很好的,他们有足够的时间陪伴你,你就不用拘在小笼子里了。 许淮淮眨了眨眼,把眼泪收回去了。她告诉自己,戴了美瞳掉眼泪,把美瞳流出来就不好看了。 再一次听到饼饼的消息是一个月后。 领养人说,饼饼跑了。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多了好多暖妈们![垂耳兔头]噢!我的天哪!真想跟你们一块玩!可是还要码字,呜呜呜,我的奇想星还没收集完[爆哭] 第23章 驱逐 ◎三代无法考公◎ 第26章 饼饼从门缝跑出去了。 猫走丢了,就算责怪为什么不关好门的也于事无补。 领养人查过监控,饼饼坐着电梯下了一楼,小区监控只能拍到饼饼从小区跑出去了。 领养人试着找过,但没找到。 是啊,一个城市那么大,猫那么小,找回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领养人很遗憾又歉疚地说,可能是他们和饼饼没有缘分吧。 许淮淮挂掉了领养人的电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小被欺负,也没有多少野外生存经验的饼饼,一只猫在外面流浪,饿的时候或许会有心软的路人投喂,可万一碰见恶犬,或者遇见那种很坏的人和猫贩子呢? 小动物被恶意虐待的新闻时不时就会占据一次热搜。 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饼饼了。 成年人的眼泪是落在洗手池的水滴,被哗哗流水淹没、流逝后,一睁眼,又是不得不继续的一天。 天气逐渐转冷,到了吃橘子的季节。 许淮淮提着一袋橘子,穿过公园的时候,突然又听到了猫叫声。 她停住了脚步,有些难以置信。 一只长大了些的橘猫从花坛里冒出头,它冲着许淮淮咪咪喵喵的叫着,躺在地上翻肚皮。 全世界有很多小橘。长得相似的橘猫何其多。 可许淮淮认出来了。 那是饼饼啊。 橘子滚了一地,许淮淮捂着脸,蹲下身,她喉咙哽住了,什么也说不出。 饼饼长大了很多,还是十分清秀的模样,虽然身上有些脏,但眼睛依旧又圆又亮,看起来很精神。 “饼饼……” 饼饼哇啦哇啦地叫着来蹭她的裤腿,试图安慰这个泣不成声的人类。 领养人的城市离她所在地方有一百多公里的距离。 一只还没有成年的猫,要历经怎样的艰难,吃多少苦,才能从一个城市辗转到另一个城市。 这段时间饼饼吃得饱吗?有没有经常挨饿?有没有被欺负?又是在哪里落脚的呢? 这是一个多雨的季节啊。 那么潮湿,那么冷。 “饼饼……对不起……” 饼饼看出她难过,扒拉她脚边的塑料袋,又用爪爪帮忙把一个个四散滚落的橘子推回许淮淮脚边。 “饼饼你怎么那么聪明啊……”猫明明不喜欢柑橘类的,许淮淮吸了吸鼻子,“饼饼,我们回家吧。” 饼饼跟在许淮淮脚边,一边走一边回头叫,它好像有很多话说。 它说着猫语,喵呜哇哇;她听着它说,泪中有笑。 一人一猫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路灯忽然大亮,许淮淮被照在脸上的阳光刺醒了。 她拉开窗帘,在窗前站了许久。 白昼渐短,夜渐长。 当身处一段时间中只看当下时,也许会难以感受到时光的流逝,但回头看,其实过得都很快。 一转眼,这里也到吃橘子的季节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打稳地基盖起高楼,也足够违章建筑夷为平地。许淮淮烫伤的右手也好了。 申请查询的流水信息静悄悄的躺在邮箱里,许淮淮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委托了律师宋璇向宜城老家当地公安报案:许建树与何琼枝可能组织并参与巨额非法赌博。 当下正是严厉打击非法赌博和境/外洗/钱的时候,宜城公安机关接到办案后,立刻展开了侦察。 经过调查,许建树、何琼枝夫妇组织并参与非法赌博事实成立,涉事金额达千万元。 因情节严重,且许建树、何琼枝夫妇隐瞒事实、潜逃在外,被公安机关强制执行异地逮捕。 逮捕过程十分顺利,警方登门时许建树、何琼枝、梁佳佳、许成斌四人正满面春风在许淮淮家的客厅打牌,桌面还凌乱的堆放着些用来赌的现金。 许建树、何琼枝夫妇二人双双被戴上手铐、套上头套带走前,看向许淮淮的目光完全是绝望而震恐的。 待侦察结束后他们会被检察院审查起诉。律师宋璇告诉许淮淮,他们二人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足够消停一阵子了。说不定还会永远消停。 对于这样不知悔改的赌徒,能在牢狱之中安享晚年已经是种仁慈了。 宋璇还问了许淮淮一个自己律师业务以外出于个人好奇之心的问题,为什么会想到申请调查他们名下的财产和经济往来。 很少有人会清查父母,即便知道父母好赌成性,一般也不会怀疑自己的父母和非法赌博的头目有关。 何况,许建树、何琼枝看起来还算是那种老实人的长相。当然,实际上非常可恶。 她和宋璇这段时间也算有了私交,加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直接说了,“我从不相信赌鬼的任何一句话。” 赌鬼说自己投资失败她不信,发誓戒赌她不信。赌了这么多年,这一次这么上头的赌,有多大的可能只是杀猪盘的受害者呢?不害别人的概率都十分渺小。 果不其然,银行卡查询到了多笔数额不一的入账和境外汇款。赌鬼的赌性还真是不能小瞧,为了翻盘,赢不了就加入,拉人下水,害人利己。 警方特别感谢了许淮淮对治安工作的大力配合,许淮淮收下了这份感谢,并给两地警局各自赠送了锦旗。 从看着大哥大嫂双双被捕,梁佳佳和许成斌就完全吓瘫了。 “那是你爸妈,你亲生父母……”梁佳佳表情惊恐,除此之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淮淮弯下腰,好笑的看着这个瘫坐在地上的女人,“二婶,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害怕。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我知道你和二叔都有份参与。这一次,只是他们进去了,看,我多有情有义啊。” 胡说!疯女人!有情有义会把父母送进去吗! 梁佳佳想歇斯底里的吼出来,但身体完全被吓破了胆,在许淮淮面前她甚至不敢动弹。 时至今日,她才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他们以为可以用亲缘和感情糊弄过去的人,早已将他们的丑事洞察,不知不觉布下了天罗地网,而前面的看似妥协和接纳,不过是麻痹他们的烟雾弹。 这个女人,是疯子,疯子…… “二婶,你怎么在发抖,你这副样子侄女看了可是要伤心的呀。” 许淮淮掰起梁佳佳惊惧到抽搐的脸调整角度,伤心是不可能的,爽死了好吗,“我一伤心,就想跟人民警察聊聊天啊。人民警察应该对你们的事情很感兴趣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梁佳佳牙齿打颤,不停的哆嗦,她不想坐牢,坐牢对于她而言不如死了算了。 还是法律的手段威慑力大啊。 感谢法治社会!感谢法律! 不过,她想干的…… 许淮淮扬手爽快的给了梁佳佳两大耳光。 啪啪。 左右开弓,声音异常清脆,梁佳佳两边抽搐的面皮全都有。 许淮淮觉得做人就是要讲究公平,雨露均沾嘛。 梁佳佳瘫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撑着身体往后挪,充血的眼睛里是灭顶的恐惧,许淮淮一步步走近她,“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啊。” “都是女人,我也不爱刁难同性,但是你这个人,还有你说的话,我是真的非常讨厌啊。贪得无厌又还要装出好好长辈的样子,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梁佳佳,你应该也不会觉得自己是披着人皮的吸血虫吧?毕竟,坏家伙不但尿是哑光的,而且还不会有自知之明。” “是害虫,就要做好被除掉的准备啊……”许淮淮被人拉住了裤腿,是爬过来的许成斌,许淮淮一脚把他蹬开了。 他连滚带爬涕泪横流的跪在许淮淮面前、挡在梁佳佳身前,“大侄女,全都是我的错,你别打我老婆,你要打就打我,你打死我好了……” “啧。” 隔着许成斌挺不直的脊背,许淮淮盯住他身后瑟缩的梁佳佳。 “行,二叔话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做晚辈的也不好不听啊。不过,打长辈的事情,我做不出来啊。梁佳佳,来,你打他,你不是一直瞧不起自己废物老公吗?来呀,打他。客气什么呢,动一动啊。” 许成斌和梁佳佳同时僵住了。 “天呐,夫妻情深,舍不得动手了是吗?要不想想你们在学校的儿子?你们要是也因为非法组织、参与赌博进去了,留了案底的话——许扬帆他可就考不了公,你们家三代都考不了公呢。” “哎呀,想想,就堂弟那个样,也只能稀里糊涂一事无成的将就完这一生吧?你们说,堂弟怎么就摊上你们这样的父母了?还真不错,锁死好啦,省的嚯嚯别人。” 许淮淮描述的内容太过恐怖,梁佳佳呼吸明显急促了,许成斌颤颤巍巍的转头去看自己的老婆。 “你们要是打得让我满意了,你们的事我就揭过去。抓紧时间吧,晚上我还有事。”许淮淮笑了一下,坐到了沙发上,懒洋洋的端起了酒杯,等待闹剧开场。 第27章 儿子的前途和废物的丈夫,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啪—— 梁佳佳用力的扇了许成斌一巴掌,似乎要把刚才挨的那两巴掌发泄出来。 一巴掌还不够,她眼睛血红的看着许成斌,像看刻骨仇人一样看着他,如果不是嫁给了这个废物,她今天怎么会受这个气? 都怪这个废物!都是这个废物毁了她! 她娴熟的把自己贪心惹的祸转嫁到别人身上,怀揣着所剩无几的良知,她尖叫着扑在许成斌身上,这个刚刚还挡在她身前的窝囊男人没有还手,很快便被她打得满脸血包。 梁佳佳没有停,疯狂的殴打、撕咬着这个已经面目模糊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舒服了~[垂耳兔头] 第24章 幸福 ◎幸福幸福,就在此刻◎ “喂,许静雅,下班了就赶紧回来。团建?你别建了,喊上你弟回来给你爸收尸吧。再晚点你妈估计要抛尸了。” 许淮淮没等她细问,挂了电话。 许静雅和许扬帆是一起赶回来的,姐弟俩一进门就看到许淮淮悠然自得的晃着酒杯,随意的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心情极度愉悦。 而他们爸一脸血满头包,死鱼似的躺在地上,不知生死。妈则像疯了一样跪在爸旁边又哭又笑。 “爸!”许静雅跪下来去推她爸,胸口还有起伏,但面目实在惨不忍睹,她甚至找不到她爸的眼睛缝在哪,她又去推她妈,“妈,你说话,你和爸怎么了?” 梁佳佳就只是笑,血红的眼睛笑着笑着流出泪来,那样的神情让许静雅看了发慌。 “许扬帆,你还愣着干嘛?快把爸妈扶起来!” 许扬帆像个木头一样,愣愣的看着挺尸的父亲、发疯的母亲、着急的许静雅。 “你对我爸妈做了什么?!”见自己弟弟一点不动弹,许静雅自己也拉不起爸妈,她忍不住大声质问许淮淮,这个家里最希望她爸妈出事的肯定是她堂姐许淮淮。 “我做了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妈家暴你爸啊,是不是啊二婶?”许淮淮喝完了最后一口酒,放下了酒杯,玻璃杯落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声。 梁佳佳被这声“哒”惊醒了,她看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那是她这辈子的仰仗,她连连应是,“是、是、是……” “妈,你为什么要打爸?那你脸上的印子……” “闭嘴!”梁佳佳抬手给了这个多嘴的女儿一耳光。 许静雅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啧,你们斗殴就斗殴,弄脏我家的毯子干嘛呢。”许淮淮走过去踢了踢梁佳佳,“十五分钟内,你们全家还有你们的东西,滚出我家,不然……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 当初这一家子人有多么欢天喜地的赖皮进来,如今就有多灰头土脸的狼狈离开。 此后,梁佳佳和许成斌绝对不敢再出现在自己的侄女面前。 至于许静雅,她虽然暂时有公司宿舍落脚,但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后续无法通过试用期的她或许又会陷入就业困难之中。 不过这些都与当下无关了。 现在,许淮淮只想见一个人。 “林绪!” 林绪的车停在一边,他稳稳地接住了扑过来的许淮淮,她柔软的发丝蹭在颈窝,他低下头,声音很温柔,“嗯。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今天太开心了,家里终于清静了。”许淮淮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她靠在林绪胸前,用手指勾搭他的项链,“林绪,你的胸靠着好舒服。值得表扬!” 林绪轻笑出声,“真的只喝了一点吗?” “真的。”没喝多少,只是有点微醺,许淮淮的手指绕开他的项链,从他的颈侧摸索到领口,微微探进一点,摸到了他胸口的那一粒痣,她指尖打着圈。 “可以亲吗?”她问。 周围陆续有行人路过,有些对这对高颜值又当街腻歪的小情侣十分好奇,但又不好有失礼貌的一直盯着瞧,只能匆匆瞟一眼又瞟一眼。 林绪的呼吸微乱,“现在不行,等吃完饭好吗?” “好吧。”许淮淮恋恋不舍的把手从林绪胸口挪开。 林绪低头轻轻吻了下许淮淮有些失落的脸,“先上车。” “我想坐后排。” “好。” 林绪帮她系好安全带。 许淮淮看着自己身旁坐在儿童座椅的棉花娃娃,粉色星星被照顾很好,整个棉干干净净,圆嘟嘟的,棉的养护十分到位,有定期清洁和换绵。 林绪给她做的小裙子常换常新,合身又漂亮。 棉的小衣橱挂满了漂亮小裙子。 不用水晶抽,不用噗灵、泡泡和丝线焕新,也不用思绪和心辉进化。 只要有一个林绪。 许淮淮抱起粉色星星旁边的黄色小水桶。 这是林绪按照自己提供的抽象描述和草图,一遍遍打样修改,还原度达百分之九十五的黄色尖角脆太子爷。 还差的那百分之五是因为她觉得小胖咪肚量应该不止这个弧度。 许淮淮抱着小胖咪跟棉一起拍了照。 幸福幸福,就在此刻。 两人吃饭的地方没有选在市区人均消费很顶的地方,而是定在了大学城。 大学城的餐馆经过了一届届大学生的检验,不好吃的除非是便衣需要,否则基本开不下去,会被大学生集体避雷。 林绪把车停好,下车来给许淮淮开门。 许淮淮趁着没下车,示意林绪过来点,漂亮的女鹅坐在专座上,圆润的小胖咪抱在怀里,林绪就在身旁。 咔擦—— 镜头把一家四口都拍了进去,和和美美。 许淮淮翻了下相册相当满意,可能是笑得太明显了,林绪探过头好奇的想看成图,许淮淮躲了下没给,她弯着眼睛,伸手推推林绪,“走吧,吃饭去。”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大学城的街上。这样牵着手慢慢走的感觉真的很奇妙,连路边小摊上的食物被按在油锅上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滋滋声响都变得动听起来。 大学城的街头最不缺的就是牵着手的小情侣,他们彼此相望时年轻的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 “他们好幸福啊。” 许淮淮垫了垫脚,跟林绪附耳说,“我也是。” 林绪晃了晃她的手,纠正她,“是我们。” 许淮淮低头安静的看着两人同频的脚步,“林绪,好奇怪。” “嗯?” “为什么,和你说几句话就有想接吻的欲望。” 林绪轻轻叹了口气,“淮姐,别再撩拨我了,我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样波澜不惊、心如止水。” “其实人也不算很多吧……”许淮淮刚说完,正好到了饭点,大学生蜂拥而出,小吃街上人越来越多,许淮淮那点垂涎美色的小心思偃旗息鼓被迫老实了,但她有点不高兴,两次都没亲上。 许淮淮把手抽出来,自己走在前面。 风吹得她头发毛茸茸飞起来,林绪追上她,帮她压了压吹乱的头发,安抚这个气鼓鼓的刺挠小海胆,“先吃饭,吃完饭回去……” “吃完饭回去就可以随便亲了吗?” “嗯。”林绪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让渡出了身体的主导权。 “就吃那个吧。”许淮淮指了指一家烤鱼店,里面已经坐了很多大学生了。 跟老吃家大学生选,准没错。 “好。” 两人在二楼窗边落座,扫码点完餐后,许淮淮无意间瞟到了窗外。 这个位置的窗可以看见这条街对面一楼的商铺。 她看到一家铺面前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钟雪鹿。 许淮淮怕自己看错,连忙示意林绪也过来看。 “眼熟吗?” 两个人一齐趴在窗户上看,如果有人此刻从一楼抬头往上看,一定会觉得此二人形迹可疑,行为鬼祟。 林绪点头,“眼熟,我姐。” “确定吗?” “确定。”再点头。 “她好像在跟谁说话?那阴影里是不是还有个女孩子?” “好像是。” “看不太清耶……”许淮淮偷偷瞄了眼桌上的手机,林绪会意,帮她打开了相机。 许淮淮嘶了下,“会不会不太好?” “没关系。你和她都是亲过嘴的关系。” 林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似乎隐隐有些不爽。 得嘞,回旋镖在这里。原来之前不发作,敢情一直记着呢。 许淮淮连忙为自己辩解,“玩得好的女孩子之间亲一下也没什么吧,就只是碰了一下嘴唇,又没有伸舌头……怎么样,拍到了吗?雪鹿在跟谁说话。” 她一转头看到林绪表情复杂的看着手机,“怎么了?我看看。” 林绪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确定要看吗?要不算了。” 第28章 “啊?到底怎么了?拍到什么了?”许淮淮完全被勾起了好奇心,她又从窗户看了眼,那个位置已经看不到钟雪鹿人影了,应该是走了。 “那,淮姐,你做好心理准备。”林绪把手机推了过来。 “啊?要做哪方面的心理建设?” 许淮淮竟在林绪的脸上看到一丝同情。 什么鬼,到底拍到了什么,会表露出同情这种情绪。 她把倒扣的手机翻过来,按亮了屏幕。 “!” 她完全呆住了。 照片比眼睛看到的要清晰多了。 钟雪鹿在和一个女孩子接吻。 不是那种碰一碰嘴唇很快就分开的亲,钟雪鹿托着那个女孩子的脸,侧着脸,很标准的接吻姿势。 如果拍成电影,会是很唯美的一幕。 但是但是,钟雪鹿不是直女吗! 她谈过男朋友啊!什么时候的事?! 她笔直削铁如泥的清冷闺蜜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瞳孔真的会地震的话,现在应该引发海啸了。 许淮淮那点微醺的酒意全醒了。 “你刚才的表情是同情我吗?同情我的闺蜜还亲别人。”她把林绪的手机屏幕按灭。 林绪点头,觉得自己赢回钟雪鹿一局,“我姐还会亲别的女孩子,不像我,我就不会。” “……”许淮淮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是拉踩姐姐煮绿茶汤的时候吗! “不是,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你姐现在为什么在和女孩子谈恋爱?你怎么这么淡定?” 林绪表情呆了一下,“她们在谈恋爱吗?你不是说玩得好的女孩子亲一下也没什么吗。” “她和我也不那么亲啊!!!” 直女许淮淮和直男林绪目光对视,两人不约而同都倒吸了口凉气。 第25章 小猫 ◎被一只小猫好好爱着◎ 两人安静的吃过饭,决定再逛一逛。 小事倒是次要的,主要是消化刚才拍的照片带来的冲击。 “林绪,如果是真的……你会祝福的吧?” “当然。” 许淮淮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心里松了口气,“我也是。那……要是你爸妈知道了也会理解的吧?” 林绪点头:“会的。” “真好。”许淮淮想了想,“我觉得我们在一起的事情也应该告诉雪鹿,之前就答应过她下次带‘男朋友’一起吃饭,不过前段时间太忙了,最终也没吃上。我现在和她电话坦白吧,别拦我,我要一鼓作气,不然再而衰三而竭了。” 两人停下脚步,正好停在一家女装店前,温暖的灯光透过玻璃橱窗给了许淮淮莫大的勇气,她注视着林绪盛着微光和温柔的眼睛,拨通了钟雪鹿的电话。 “雪鹿,我有事要和你说。” 林绪安静的站在许淮淮身边,等她们说完话。 “怎么啦?”感觉许淮淮的语气有些凝重,钟雪鹿在电话那边开玩笑,“不会是想让我继承你的遗产吧?” “那倒没有,我是想说,我把你弟睡了,就是之前说的那个……”许淮淮语速飞快,一鼓作气,说完有些忐忑不安的等待钟雪鹿的反应。 “哦~之前说的那个管你要名分的家伙,是我弟林绪呗。就说这个吗?”出乎意料的是,钟雪鹿的语气相当镇静且轻松。 许淮淮反而有些不淡定了,“我瞒着你,不生气?” “生气?哈,为什么?你高兴,他高兴的事,我既是闺蜜又是姐姐,当然也高兴啊。” “那,你怎么一点不惊讶?你……知道?什么时候?” “哈哈哈……”钟雪鹿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怎么这么后知后觉啊,其实上次我们俩逛完街去我弟工作室那会,我折返回去过拿东西,本来是想偷偷吓你们一下。” “也亏得是我想吓你们,只悄咪咪的打开了门缝,不然就要打断你们的办公室play了,当时我就悄无声息的退下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什么办公室play,没有啊!我们就真的只是亲了一下,别的什么都没干啊! 许淮淮想解释,但感觉会越描越黑,只好先为闺蜜真情动容,“太够意思了诡秘。” “不过,”钟雪鹿顿了顿,“我也有情况没告诉你们,等下回我们好好聚一把再说。” “好呀。”许淮淮说完听到了身后的玻璃橱窗从内发出的敲击声。 林绪和许淮淮一齐回头。 这么巧。她和林绪停在钟雪鹿正在逛的服装店外面。 隔着玻璃,钟雪鹿站在服装店里面接着许淮淮的电话,笑意盈盈。 她在玻璃上呼了一口气,画了几朵烟花。 是祝福的意思。 许淮淮看到了她的口型,靠在耳边的手机同时传来她的声音,“要幸福。” 感觉眼睛有点热热的,许淮淮在玻璃上画了个笑脸,她对电话那一边说道:“你也是。” 林绪伸手在笑脸旁边画了个简笔猫猫头。 时间渐晚,打烊后的服装店一片漆黑,只有橱窗的玻璃还依稀反射着路灯和月光。 自从这家服装店营业以来,这面玻璃已经承受太多,顶着烟花、笑脸、猫猫头的玻璃心想,还好自己是钢化过的,否则感动起来就要稀里哗啦碎一地了。 外面稀里哗啦下起了雨,许淮淮看着雨水在玻璃上滚落,窗外夜景里的灯光变得斑驳起来。如果不下雨的话,能从林绪家看到很远。 林绪把剥好的橘子放在果盘,推给了许淮淮。 橘子是在刚才回来的路上看到的水果摊上买的,橙红橙红的橘子,看着就很甜美多汁。 许淮淮用叉子插起一瓣含进嘴里,去掉了橘络的橘子瓣,只剩柑橘的清甜。 “你不吃吗?只劳动不享受?” 许淮淮给林绪叉了一瓣,林绪只咬掉了一小口,“有点酸。” “是吗?”许淮淮把剩下的橘子瓣放进嘴里,“我觉得还挺甜的,可能每个人的阈值不一样吧。等等,你剥橘子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别剥太多,我吃不完的。” 许淮淮看着搞艺术的手给自己剥橘子总觉得有些杀鸡用牛刀。 “好,剥完这个,”林绪把手里剥好的橘子的放进果盘里,“我先去洗手。” 柑橘的气味对于人类或许很清新好闻,但一些小动物并不喜欢,比如说猫。 她又想起了饼饼。 可是她最后还是失去了饼饼。 许淮淮的叉子在果盘上无意识的戳弄着,金属制的水果叉和陶瓷碗摩擦发出刺耳的兹啦声,她恍若未闻。 “淮姐,怎么了?”林绪握住了她发抖的右手,她惊慌之下松开右手,没拿住的勺子啪一下掉在陶瓷碗里,发出清脆的哒声。 但没有人为惨遭抛弃的勺子发声,林绪握住许淮淮的手,轻轻晃了晃她,“是我,怎么了?” “林绪,我想饼饼了……” “饼饼?饼干的饼吗?”林绪似乎有些疑惑,和她确认名字。 “嗯,是一只很乖的橘猫,像烤好的小饼干一样,所以叫饼饼。”许淮淮靠在他怀里,吸吸鼻子,“猫没有九条命对吧?” 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林绪沉默了片刻,轻声回答:“猫和我们一样。” “那猫去了猫国还会痛吗?” “不会的。”他的声音轻而笃定。 真的不会痛吗? 在猫国,饼饼的眼睛是不是就能重新看得见,断掉的尾巴也会恢复? 许淮淮很想问,但是喉咙哽住了。 眼前好像又出现一片混乱的画面。 有人叫嚣着,谩骂着,而饼饼瘫倒在一小片血泊中,柔软的毛发在血水中凝固结块。 林绪感觉自己的衣服有点湿,许淮淮埋着头不让他看,可滴落在身上的眼泪不用看也能感知到。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最是好眠。 林绪帮许淮淮垫高了一点枕头,“鼻子还难受吗?” “还好。”许淮淮眨了眨眼,“你还不睡吗?” “我怕我睡着了,淮姐人工降雨的时候,找不到纸巾。” “林绪!” 许淮淮伸手捏了把林绪的脸,“睡觉!你不睡的话我也没有故事哄你睡觉。” 林绪侧过身体看着她,“你和饼饼的事,可以和我说吗?” “一个悲伤的故事……”许淮淮很轻的笑了一下,笑意惨淡,“糟糕的主人酿成的惨剧,有什么好听的呢。” 林绪蹭过来,只有些许月光洒落的卧室,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他望着许淮淮,说得很认真,“不,你一点也不糟糕。也不是你的错。” “你又不是饼饼,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糟糕的。”许淮淮摸了摸他的脸,叹了口气,“饼饼曾经被我送养,它跑了出来,那么小一只小猫咪啊,才几个月大。我不知道一只小猫从一座城市流浪到另一座城市,要经历什么,但那一定很难。” 第29章 “再见到饼饼,我就想,这肯定是我命中注定的小猫,是猫猫家人,我要把它带回家。它跟我回了家,但是在家门口它却怎么都不进去,但它会吃我给它放在门口的食物和清水。它好像很怕叨扰到我一样。” “于是,我在家门口给它准备了猫窝、猫砂盆,食物和水。我工作的时候饼饼会出去玩,我忙完了回家,饼饼总是在门口等我。饼饼真的很聪明,它记得路,记得时间,记得我。在我最疲惫的一段日子里,我被一只小猫好好爱着。” “天气渐冷,我让饼饼进屋,它好像听懂了,但是它进来很小心翼翼的,不乱磨爪爪也不上床,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小猫咪呢。饼饼只有晚上才肯进屋,我给它买了定位项圈,我怕它白天出去迷路了,找不到家了。但饼饼没有迷过路,总是很准时的回来。” “唯一一次……唯一一次,入了夜,饼饼也没有回来。我按定位找到了它。” 林绪握住了许淮淮发凉的手。 “饼饼被坏人抓住了。”许淮淮声音很低,“他们拿饼饼撒气,踢它打它,饼饼的眼睛都是血,它的尾巴也断了……我找到它的时候,已经晚了,饼饼也许是认出了我,很虚弱的叫了几声。” “就在那几声后,我永远失去了我的饼饼。而我甚至没办法为饼饼做些什么,我报了警,那些人……他们说饼饼是流浪猫,是饼饼先抓咬人,他们才会打饼饼的。可是怎么可能呢,饼饼是一只脾气特别好的橘猫,还是一只会主动帮人捡橘子的热心橘猫,怎么可能会攻击别人呢……” “如果我当初没有放养饼饼,我坚定一点,把饼饼关在家里,是不是就……” “不是你的错,是伤害饼饼的人的错。”林绪拥住难过的她,“……饼饼应该不想看到你这样自责的。” “饼饼,它会恨我吧,如果那天我没有加班,我早一点去找到它,它就不会那么痛了。” “它不会。”林绪吻过她泪湿的眼尾,他轻声说,“睡吧。” 窗外的雨势微弱了,明天会有好天气。 她不知道,从她救下险些被孩童活埋的饼饼开始,所有的离别与重逢便在被撬动的命运齿轮中徐徐展开。 【作者有话说】 杀我别用小猫刀[爆哭] 第26章 约饭 ◎可能真的伤到了◎ 周梦晚约了许淮淮吃饭。 周梦晚选择了一家私密性很强的高级餐厅,出于省钱目的,她选了正在搞活动且很有性价比的情侣双人餐。 许总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毕竟这顿饭还不知道能不能报销呢。 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又确认了一遍自己的带来的资料。 资料涵盖了凌昼近三个月以来的所有行程安排,当然,有公也有私。 时间精确到分,地址精确到户。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去见了什么人,详细具体,一目了然。 她是凌昼的公关公司下的首席运营官,入职共事多年,要搞到他的行程并不难,大部分公开行程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只要稍稍留心一下就能掌握大老板的行踪。 一开始许淮淮联系她,询问能否拜托她留心一下凌昼的行程,她还颇感意外。 毕竟她是自己顶头大老板凌昼的爱人,按理说,这些事不应该问自己这个外人的。不过,想到前阵子公司里流传的大老板已经离婚的传闻,她又有些理解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当初那么恩爱的人最终也走到了离婚,但许总确实很久没来公司看过大老板了。 现在可能是要看看前任过得好不好吧?同为女人,周梦晚觉得这个忙可以帮。 本来呢,探听自己的大老板的行程这事十分有悖自己专业打工人的素养,不过拜托她的可是许总。 如果她和大老板没有解除婚姻关系,那她通过自己了解丈夫的行程,是合情合理的妻子对丈夫的关心。就算她和大老板解除了婚姻关系,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出于对前任的关怀。 自己就一打工的,顶多算是一个有些热心肠的传话筒,绝对不是因为许总给自己写的小说投了霸王票。 她可是一个坚定且有原则、不为三斗米折腰的打工人,绝不事二主。不过偶尔充当一下冷面上司和霸道妻之间play的一环,捞点油水来养养副业,也不是不行吧。 嘶—— 好像有灵感了,灵感它说来就来! 抓耳挠腮憋不出来、可遇不可求的灵感错过了就会痛失成为下凡文曲星的机会。 周梦晚当即掏出电脑和键盘,劈里啪啦敲起来。 她一敲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连许淮淮的敲门声都没听到。 许淮淮进来时,就看到周梦晚的双手翻飞,手下的键盘承受着暴烈的爱/抚,好像要起火,“周总,你这是还有工作?不好意思,耽误你工作了。” 周梦晚回头看了眼,手上没停,手指灵活的游走于键盘之上,如雷霆乍惊,“哎,没呢没呢,是我的业余小爱好,许总,你先坐,资料在桌上,我马上就好。” 许淮淮坐到她对面,打开了资料袋,抽出一叠打印好的文件。 上面是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出来的前夫哥凌昼近三个月以来的每日行程。 粗略的过目了一遍,每天的行程居然还挺固定规律的。 不是在公司办公就是在家,居然连夜间出门都少见。 “不好意思,久等了,”周梦晚终于把所有灵感注入了电脑,她长舒了一口气,利索的合上电脑,收起键盘,起身给许淮淮重新续上了茶,“怎么样,许总,这份行程表还算满意吗?” “满意。很详细,谢谢。”许淮淮收起资料,“凌昼那边,万一他知道了会为难你吗?” “放心,放心,又不是什么商业机密。”周梦晚面上十分风轻云淡的摆了摆手,实则完全不想回忆起那一段被大老板凌昼现场抓包的记忆。 早知道就不用公司的打印机打印了! 偏偏就是那么的不巧,她图省钱方便,之前也没用过公司打印机打印过自己的东西的她,唯一一次用就被大老板抓了个正着——用公司的打印机打印自己东西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然而她打印的是大老板的行程。 凌昼一页页地翻看的那会,她都以为自己要被炒鱿鱼了,短短数秒,她一连酝酿好了一百个解释理由,正准备一股脑倒背如流的时候,凌昼把那沓打印纸放回了她手里,“小周,重做吧。这一版不够全面。时间地点人物,关键的要素不要漏了。” “……” 因此,她给许淮淮的这一版,是经过大老板批阅过后许可的。她看过,内容保真,就是大老板的介入她拿不准要不要告诉许淮淮。 万一是人家的情趣呢?贸然破坏多不好。 周梦晚最终没提这个,只是有些试探性的说,“那个,我觉得凌总还是很在乎你的,他还戴着你们那枚婚戒……” 她也算公司元老,见证了凌昼和许淮淮的婚姻,但她话没说完就顿住了,她看到了许淮淮手上什么也没戴。 许淮淮礼貌的微笑了一下,没对凌昼还戴着婚戒发表什么看法,她只说:“那资料我先带走了,我还有事,饭我就不吃了,这顿我请,谢谢你。” 许淮淮把这家餐厅的消费卡放在桌面上,“如果后续凌昼为难你,请务必告诉我,我会和他解释的。” 许淮淮走了,周梦晚看了一下消费卡的面额,有点美滋滋,连忙发信息喊小姐妹来这里续摊。 发完信息顺手点开口口文学城,周梦晚看着自己的霸总狗血言情文的排行一跃而上直接冲到霸王票日榜top1,简直要乐死了。 霸主分别是淮、尺旦。 冷面总裁霸道妻,我愿意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啊! 许淮淮坐在林绪的车上打了个喷嚏。 林绪抽了张纸巾给她,“最近有些降温,淮姐,你是不是感冒了?” 许淮淮擦了擦鼻子,“应该没有吧,我们回去吧,今晚炖鸡汤喝吧?” “好。要香菇鸡汤还是椰肉鸡汤?” “香菇鸡汤!林绪,我们是不是差不多每天都在吃小鸡啊?” “嗯,小鸡太好吃了,感谢小鸡。” “感谢小鸡!”许淮淮伸手弹了一下中控台上摆放的小鸡破壳玩偶,小鸡点点头,晃晃悠悠的,小鸡旁边还有其他造型的各异的小手办,都是许淮淮逛街随手买的,渐渐就在中控台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天天吃小鸡,我们怎么跟黄鼠狼似的……”许淮淮还没感慨完,来电铃声响了起来,是她的手机,她看了眼号码,没有存的陌生号码,但有点印象。 应该是凌昼的。 上一次是因为许建树、何琼枝他们跑到他家去,确实是有事,加上多少也给他添麻烦了,所以许淮淮没有再拉黑他。 这一次…… 别又是什么麻烦吧。 再来几个蹬鼻子上脸的极品亲戚,她真的有点遭不住。 第30章 许淮淮犹豫要不要接。 “不接电话吗?”林绪开着车问了一句。 “凌昼打的。”许淮淮瞄了他一眼,看他反应。 林绪开车很稳,神色未变,“你想接吗?” “你不在意我这个‘前夫’吗?”许淮淮转头盯他的反应。 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十分倔强。 林绪跟她对视一眼又专心开车,他语速不急不徐:“你又不爱他。” “嘿嘿,那倒是,林绪你好聪明啊。那我接了?看看他能说什么。” 许淮淮接通了聒噪不休的电话,开了免提,放在了中控台上。 “凌昼,你有事吗?” “怎么这么冷淡,你旁边有人吗?听说你找了个小男朋友?”凌昼的声音含笑。 如果是相熟的朋友这么说或许能理解为开玩笑,但前夫哥这个立场,不像关心也不像调笑,像诡异的暧昧。总之很奇怪。 前夫哥、前夫哥!都过去式了,别搞了啊! 许淮淮偷瞄着林绪的侧脸,誓要跟这位前夫哥撇清关系,“你羡慕还是嫉妒,你也可以去找一个小男朋友啊。” 这句话的攻击力对于凌昼来说真是强的没边。 凌昼:“。” 通话还在进行,许淮淮不知道凌昼是气到了还是伤着了,他安静了好一会。 “没事的话我挂了。” “等一下,”凌昼缓过来了,“上一次你爸妈的事情,我算帮忙了吧?” 这个不好否认,许淮淮嗯了一声。 “那跟我吃个饭吧,就当是感谢。” 许淮淮对约饭行为十分警惕,绝对不能给他自己可以旧情复燃的错觉,“我给你点外卖行吗?” “……” 电话那边又安静了一会。 可能真的被伤到了。 “不会还是拼团饭吧。”凌昼的声音幽幽的。 “可以?”许淮淮问的同时,心里已经在计算打发前夫哥的最低成本。 “不可以。”凌昼拒绝了,“今天你要是没时间,那就明天,我请你吃饭,别急着拒绝。毕竟——我们也没有吃散伙饭,明天这顿,就当是散伙饭吧。明天见。” 电话挂了。 他好像笃定她会去。 许淮淮拿起手机,看了眼,凌昼给她发了信息。 他说吃饭的地方在他家,他爸妈也在。 嘶,这还真的不好回绝。 许淮淮瞄着林绪,“那个……” “明天要我送你去吗?” 不愧是贴心小风衣,“那可以吗?我亲爱的男朋友。” “禁止分散司机的注意力。” “哦~”许淮淮忍住去碰他微红的耳朵的冲动,“反正,散伙饭肯定没有男朋友炖的鸡汤好喝。” 【作者有话说】 凌昼be like:一颗心,随便伤。[心碎] 第27章 复婚 ◎“我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 许淮淮和凌昼的母亲舒芸音坐在客厅沙发上说着话。 凌昼和他的父亲凌景商在另一边的茶台喝茶,凌昼的父亲看起来威严少语,实际上也很少说话,许淮淮都没听见过他讲多少句话。 男人那边茶香四溢,女人这边窗明几净,一派温馨。 “你们结婚这几年也没有要孩子,虽说我也不在意这个,但知道你和小昼分开后,我有时候就在想,要是我催你和小昼要个孩子,你们会不会走得更长远一点?不过,这些都是很自私的想法。” “伯母……”许淮淮对舒芸音的坦然感到意外。 “还是叫我妈吧,这么多年了,就算你和小昼分开了,我也是真心把你当家人的。”听到许淮淮小声叫了一句妈后,舒芸音笑着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女人生孩子太折腾了,我这里,到现在还有一道疤。不要孩子也好。” 舒芸音拉起许淮淮的手,一面端详她的变化,一面很温柔的问:“淮淮,你和小昼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呢?是小昼欺负你吗?” 舒芸音的脸几乎没留下岁月的痕迹,眉眼间难以寻觅到一丝与风霜有关的细纹,她气质温婉,盘着发,穿着素雅明净的旗袍,腰背挺直,仪态端正,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她儿子都已经三十了。 更是和一些刻板印象里的“刁钻恶婆婆”相差甚远,可以说毫无关系,她看起来是发自内心的关心许淮淮有没有受到欺负。 其实许淮淮也想知道为什么男女主会离婚,她比舒芸音更很关心这个问题,但她现在作为“当事人”不能表现得对离婚原因一无所知,那样很不合理,她又没有车祸失忆。 知道今天要见到凌昼的爸妈,她心里已经想好了万金油说辞,“没有,可能是我们的缘分到头了吧。” 但毕竟许淮淮跟舒芸音不熟,被不算熟悉的长辈拉着手关怀,她神色间多少有些不自然,这点不自然被舒芸音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她拉住许淮淮的手微微用力了,声音也有些许紧张,“是不是小昼他……他外面有人了?” 耶?完全没预料到舒芸音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许淮淮一时都愣住了。 舒芸音看许淮淮一声不吭,愈发笃定一定是自己儿子惹的祸,她轻轻拍了拍许淮淮的手,便豁然起身,“妈给你做主!” “不是,等一下……”凌昼妈!妈!妈!等等啊!许淮淮伸手试图拉住她,但失败了,舒芸音的披帛从许淮淮指缝溜走了。许淮淮呆呆的看着空落落的手心,手上还残留着披帛的柔软触感。 舒芸音已经气势汹汹的走向了在茶台喝茶的父子俩,她按住自己要起身的丈夫凌景商,横了一眼凌昼,“你过来!” 凌昼放下了茶杯,跟自己的母亲走到一边。 “小昼,你的事我从不过多干预,就这一回,你实话告诉妈妈,你和淮淮到底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我们离婚了。” “这个妈妈当然知道,妈妈是想问你们为什么离婚?原因是不是在你。” “……是。” “小昼,你真的是,你怎么能和你爸一样……”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舒芸音手抖了一下,伸手给了他一巴掌。 巴掌不算重,但巴掌的声响很清晰。 许淮淮目瞪口呆。距离有些远,她听不太清母子俩交谈了什么。 她只看到母子俩站在一起说了没一会话,舒芸音就动手了。 这?这是? 多戏剧性的一幕啊。 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有些弄不清楚状况,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看看,还没走到凌昼和舒芸音身边,她便听到凌昼说,“妈,我没有出轨。” “没有出轨,那还能是什么原因?”母子俩对峙中,凌昼的父亲凌景商在茶台边稳坐如山,似乎无意插手。 怎么就吵起来了,她这个“前儿媳”、“前妻”的身份站在一边也挺尴尬的,“那个,饭是不是好了,要不先……” “饭先放一放,小昼,你当着淮淮的面说清楚,你真的没有出轨吗?”舒芸音把许淮淮拉到身侧,望着自己的儿子。 她的眼睛里中不止是对儿媳的关心,还有对上梁不正下梁也歪的恐惧。 凌昼的目光掠过自己的父亲,又落在避开他视线的前妻身上。 最后他凝视着自己母亲的眼睛说:“我要是出轨了,我秃头行吗?” 话音落下,他便感觉到母亲的目光如针一样扎过来,仿佛在度量自己的发量能出几次轨。 “我凌昼要是出轨了,我这一生不得善终。”凌昼又补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舒芸音听的,还是强调给许淮淮听的。 最终舒芸音没再追问。 吃饭的时候舒芸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婉,她和自己的丈夫凌景商坐在一边。许淮淮和凌昼坐在他们对面的一边。 这顿饭相当正式,远超许淮淮的预想。家庭宴会厅的长桌从这头到那头都摆满了菜,菜色和摆盘都精致无比。 只是这也太夸张了吧?筷子伸长了也夹不到几个菜。 富公哦,散伙饭搞成长桌宴。不讲不讲。 主要是凌昼家的家教好像挺严格,饭桌上都没人说话,只有些微的餐具碰撞的声音。 倒是有聘请的阿姨在一旁添菜、夹菜,阿姨很会看眼色,太太先生们的眼神稍稍往哪盘菜一落,阿姨就知道该怎么做。 许淮淮不太习惯别人这样服务自己,只低头吃饭,小范围的夹自己面前的菜。 当然也没吃多少,氛围太怪了,她只想走完这个散伙饭的流程,正式彻底的跟前夫哥说拜拜。 她可不想晚上再莫名其妙接到一个跟抓奸一样的电话。 舒芸音先放下筷子,她想把时间多留给凌昼和许淮淮。万一呢?万一他们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呢?她和丈夫凌景商的婚姻已经很失败了,她不希望自己孩子最终也是黯然收场。 舒芸音和凌景商先走了。许淮淮也要放下筷子,准备走人。 第31章 凌昼示意阿姨先回去,他按住了许淮淮的椅子,不让她起身,“不吃了吗?才吃了几口就走?” “我这不是吃过了吗?吃过了我当然要回去。这是你自己说的散伙饭,吃完就要好聚好散。” 许淮淮去拍他的手,反被凌昼握住了手腕。他的手很凉。 “妈打我那会,你为什么过来?” 他问了一个许淮淮完全没想过还可以设置考点的问题,许淮淮表情一言难尽,“不是,你这什么话啊,我一个客人,那主人家吵起来了,我总不能偷偷溜掉吧?” “你可以像爸一样装聋作哑,爸都没过来。” “什么意思啊?你是觉得我比你爸更像你爸呗?”许淮淮没把胳膊拽出来,有点恼火。 “……”尽管被打断了一下,凌昼还是没忘记自己要问什么,他微笑着说,“你其实还是在乎我,在乎我这张脸的吧?那你之前说的厌恶我这张脸不是真的对吧?” 凌昼作为男主,外形条件其实还算优越。女主还说过这样的话?离婚的原因居然是厌恶他的脸? 不过眼下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她没管凌昼的话,“你松手,手冰就去烤火,别拿我的手取暖。” 凌昼松开了手,许淮淮起身就走。 她在门口换鞋,凌昼注视着她的小腿。她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有红痕,是指痕?吻痕?或许都有。 她知道自己的小男朋友是个什么东西吗。 “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了吗?” 不是,都什么时候了,离婚几个月还来问这个。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还有这什么经典的追妻火葬场台词,现在已经不兴这套了。 “凌昼,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多看看离婚证醒醒脑。况且,我现在有男朋友。”许淮淮边说边给林绪打电话,准备让他来接自己。 “我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 许淮淮被凌昼的发言震到了,她下意识去挂已经接通的电话。 “靠,你有病啊!你在说什么?!” 比起许淮淮的慌乱,凌昼面带微笑,“你继续做我的妻子,我可以不介意你和其他人上床。” ?不是说了原著的男主非常正面吗?现在这位是? “凌昼,我不知道你发什么疯,没法跟你说了……” 她要开门,没打开。好像有哪里不对。 “别紧张,”凌昼靠近她,“你现在看不见了是吗?” “什么?你诅咒我瞎吗?” 凌昼笑了一下,结束了刚才莫名其妙的话题,“你不是在调查我吗?怎么,一点都不在意的话离了婚还要查我有没有出轨吗?” “我说过的,要复合的话,随时来找我。在我这里,你永远有后悔的余地。你不用别出心裁、大费周章。” 凌昼说这话时,语调温柔款款,十分深情的样子。 如果忽略他冰冷阴郁的眼神,这旧情难忘还真的挺像那么一回事。 但是忽略不了啊! 感情刚才她说的话是一句没听进去啊! 打不开门,许淮淮努力跟他保持距离,她想怼一句你真是想多了,开口却变成了:“那复婚吧。” 【作者有话说】 回收简介中[垂耳兔头] 第28章 胡闹 ◎我弟都有你的孩子了!◎ 不!她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 那句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话完全不在她的预料里,她从来就没有这个念头! 许淮淮脸色完全变了,但身体再一次脱离她自身的意志背叛了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机械的又重复了一遍,“那复婚吧。” “好。”凌昼微笑着答应,他从容的站在许淮淮面前,朝她张开了手。 明明凌昼不是磁铁,她也不是铁,但她的身体仿佛被触发了什么吸引力法则一般,如同被丝线牵引的木偶,一步步着朝他走去。 这太诡异了,这样的局面已经完全超出了许淮淮的预料和认知。她甚至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许淮淮内心抗拒而惊恐,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凌昼越来越近。而距可以离开此处的门愈发的远。 许淮淮一身冷汗的跌进凌昼的怀里。 他没有挪动分毫,就轻易捕获了自己目标。 她听到凌昼十分愉悦的声音,“淮淮,是你自己一步步向我走过来的。” 为什么会这样?她一字难言,无法动弹,连弹幕也销声匿迹,毫无反应。 凌昼到底想做什么?不管怎么说,凌昼都是《从天而降的光》的小说男主。言情小说的男主,应该不会那么没品,搞强□抢劫吧? 一口气还悬着,许淮淮又想到了一种更坏的可能,如果凌昼只是单纯报复前任呢?在小说世界里挂掉是也是真的完蛋吧…… 凌昼抱起许淮淮僵硬的身体,她的手机摔落脚边,他低头看了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一脚把它踢开了。 啧,麻烦。 凌昼把许淮淮抱上了车,帮她系安全带的时候,他看着她失焦的眼睛,伸手擦掉了她眼角的泪,“复合而已,也不用那么感动。” 凌昼又靠近了一些,声音极低的在她耳边轻叹,“明明知道既定的结局,为什么要逃避呢。逃避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她没有回应他,也没有眨眼,像定格在胶卷中的人偶,透着异样的安静。 今天是个黄道吉日,民政局有许多排号登记结婚的小情侣。 凌昼从助理手上接过排号单,还有几个就到。 许淮淮安静的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凌昼屈膝蹲在她身前,大拇指按在她的唇边,“淮淮,你要补妆吗?一会要拍照片的。” “不补也没关系,现在就很漂亮。”凌昼捧起她的手,一枚戒指滑进许淮淮的无名指,一丝不差,完美契合,他吻过许淮淮颤抖的手,“别紧张,一会记得笑一下。” 他的言行举止落在别人眼中完全是关心爱人、会照顾爱人情绪的模范好丈夫。 “他们好恩爱啊……” “嘘……” 周围有人小声的说。 叫到号了,凌昼牵起许淮淮的手走到了婚姻登记点前。 “二位,请提供一下身份证原件。” 凌昼把自己的身份证放在办理台上,视线温柔的落在没有动作的许淮淮身上,他提醒她,“淮淮,拿一下身份证。” 简直和恐怖故事一样,许淮淮觉得自己少了一段记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凌昼出现在民政局的,眼前晃过工作人员的面带微笑的脸,凌昼在旁边说拿一下身份证。 那句话像有魔力一样,她极力想要抗拒这种违背自己意愿的行为,手却已经拿出了身份证要递过去。 许淮淮遍体生寒,心里的警铃叮当作响,不行!不行!不行!!! “等等!”一道女声大喊。 办事厅静了静,许淮淮的手被抓住了,抓住她的人顺势夺走她的身份证,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是钟雪鹿。许淮淮心里升起了希望,她真的不想莫名其妙和凌昼绑在一起。 钟雪鹿坚强的挤进许淮淮和凌昼中间,她搡开凌昼的时候,许淮淮好像听到了什么断裂的声音,但钟雪鹿的喘息声模糊了那个声音,许淮淮感觉身体的控制权好像在恢复。 钟雪鹿抓住许淮淮的手,她痛心疾首、如泣如诉:“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弟都有你的孩子了!你还在外面胡闹!” 许淮淮:……? 钟雪鹿斜了眼凌昼,他的表情很不好,该!不要脸的男小三! 她心里唾骂着,嘴上不停,“可怜我那弟弟,每天带着娃娃就盼着你去看他!走!跟我回去!就算你不要我弟,那孩子呢?那孩子可是你的亲骨肉、嫡长女!你舍得?!” 围观群众目光雪亮,谴责的看着许淮淮和凌昼。 更多异样的目光落在凌昼身上,挺体面的一个人非要不学好!破坏人家家庭! 工作人员意外的看着眼前的变故,“这……那婚还结吗?” 许淮淮只来得及摆摆手,就被钟雪鹿拉走了。 凌昼追上她们,他眼神尖锐,面容冷峻,“淮淮,你别后悔。” “淮淮有什么好后悔的,她自始至终就跟你没有半分关系!还有,淮淮也不是你该叫的!”钟雪鹿瞪着他,“让开!” 凌昼还要说什么,一辆车开了过来,在她们旁边停下,林绪落下车窗,他望着脸色苍白的许淮淮,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上车吧,我们回家。” 钟雪鹿自己也开了车来,捞回闺蜜的任务完成,她便没再同行。她知道有些话,自己不方便听。 车里只剩下林绪和许淮淮,一路无言,林绪什么都没问。 越是不提,她心里越慌。 许淮淮跟粉色星星排排坐在后座,她抱着黄色小水桶,心神不宁的,太子爷的黄色尖角脆耳朵快要被她揉扁了,而小肚子依旧圆润,手感极好。 第32章 她试图弄明白她怎么就和凌昼去领证了,虽然最后关头被钟雪鹿拦下了,可那种身体失去控制的感觉,回想起来依旧令人惊惧。 是那顿饭有问题吗?有致幻的药物? 可是有什么可以药物能让一个人对别人言听计从? 而且,她还丢了一段记忆。 许淮淮心事重重,她身体向前倾,准备和林绪说话。 林绪的手机响了,许淮淮又默默缩回后座,“你先接电话吧。” 林绪接通了,是钟雪鹿的电话,她那边声音很嘈杂,她说得很急促:“阿姨说姑姑冠心病发作了,在市医院,我刚到,爸妈都不在,你过来吧?淮淮和你在一起吗?” “嗯,送她回去,我马上过来。” “行,姑姑她……你快来吧。”钟雪鹿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在哭出来之前把电话掐断了。 “林绪,直接去市医院吧,我和你一起。” 她和他的视线在后视镜撞在一起,林绪没有拒绝,“好。” “钟女士的手术非常顺利,家属放心,目前钟女士还需要在ccu进行观察监护,需要保持安静休息,探视次数和时长有规定的,一次一人三十分钟,要探视去那边登记哈,建议家属不要太频繁探视。” “好的好的,”钟雪鹿连连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微微颔首,走了。 “姑姑这边先交给我吧,你和淮淮先去买一些姑姑的日用品,我把清单发给你。”钟雪鹿跟林绪叮嘱了几句,她的眼睛有些红红的。 林绪轻轻抱了一下钟雪鹿,“医生说了没事,姐,别太担心了。” “嗯,你们去吧。”钟雪鹿低声轻语,“你和淮淮没事吧?” “没事。”林绪跟钟雪鹿告别,轻轻推了推心不在焉的许淮淮,“走吧,淮姐。” 两人安静无言的走出医院,去门口的小超市买东西。 钟雪鹿发了清单,东西很快买好,回的时候路过一家小店时,店里正在洒扫,店主呼啦啦的把地上的积水往外扫去,脏兮兮的积水朝许淮淮溅去,换平时许淮淮肯定早绕开了,但她今天心里有事实在是有些无暇顾及,林绪伸手拉了她一把,“小心。” 许淮淮这才回过神来,但是林绪没有松开她的左手。 她顺着林绪的目光看到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她僵住了,她根本没有印象自己什么时候的戴的这枚戒指。 她想要解释又无从解释,只好急忙把手抽出来,想把戒指摘下来,但戒环严丝合缝,仿佛嵌在了她的无名指上,一时半会居然摘不下来,“对不起林绪,我……” “道什么歉,别拽了,手都红了。”林绪制止住她强取戒指的行为,仿佛不介意般,跟她十指相扣。如果不是他的力道有失分寸的话,许淮淮难以从他平静的面容窥见他内心的波澜。 “林绪,今天的事……” “回家再说吧。”林绪回避了这个话题。 那枚戒指上的宝石光辉,像冷冰冰的刺,扎得两个人身心俱疼。 肯定是凌昼这个神经病干的! 许淮淮想到自己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手心不由发凉,那段时间里凌昼不会还对她做了什么吧。 “很冷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的手很凉,脸也很白,林绪表面的平静再难以维系,他紧张的握紧她的手,“医院就在这,要做个检查吗?” “不用了,你先上去吧,我想回去了。”许淮淮摇了摇头,示意他松手。 “好。”林绪松开手,却没有立刻上去,他凝望着许淮淮。 平平无奇的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化作灿烂星辰,在这个静默见证了无数新生与死亡的白色大楼前,他虔诚而哀伤。 “我爱你。” 像秋日的落叶被风卷起,最终落在了心神向往的地方。 第29章 回家 ◎我在家等你◎ “可以不分手吗?” 他的哀伤如同潜藏在冰面下的河水,汹涌的激流碰撞着冰面,冰面发出碎裂的声响,那么清晰。 许淮淮被林绪一前一后两句话完全震住了,跨度有点大,她大脑宕机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以为我说要回去是分手的意思?!怎么想的啊,我说我想回去,就真的只是回家而已,而且你一会不也要回家吃饭?我早一点回去还能准备一下菜,你怎么想到分手的。” 林绪此刻才意识到什么,他眼中希冀和雀跃,却又不敢相信,“你是要回……” “你家啊,不然呢。”许淮淮背着手,用力拧下了那枚多余戒指,指节或许肿了,又或许擦破了皮,疼,但她没有在意,她扬手把那枚戒指扔出去。 戒指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坠落到了什么地方,并没有人关心。 许淮淮用力的抱住了林绪,“姑姑的事我帮不上忙,我先回去在家等你,你快上去,别让雪鹿等久了。” 林绪回来的时候,许淮淮正在切土豆,他洗干净手接过许淮淮手里的菜刀,继续切着土豆片,土豆片在他手下变得厚薄一致,工整美观。 许淮淮帮他系好围裙的蝴蝶结,把脸靠在他的后背,“姑姑怎么样,雪鹿回去了吗?” “姑姑挺好的,我们和她说了会话,她接着睡了,我姐也回去了,明天再去看姑姑。别担心。” 菜刀和菜案接触发出规律的哒哒声,许淮淮感受着他脊背的温度,“下午打电话给你的时候,我真的只是想让你来接我的。” “我知道。” “我后来跟凌昼说的那些话,也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会那样说,还有去民政局也是……我没有想和他结婚。” “嗯,”林绪把切好的土豆倒进热水锅里,焯了一遍水,捞出来,“干锅土豆可以吗?” “可以,你……你下午的时候打了好多个电话,还发了好多信息。”她本来以为手机落在凌昼家里可能拿不回来了,但没想到凌昼居然给她收进了包里,她一回来就充电开机了,跳出了好多林绪的未接来电,还有很多信息。 他当时一定很着急,她很过意不去,“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已经把凌昼拉黑了,我以后绝对、绝对不和他吃饭,也不会和他接触了。” 她向安全感不足的男朋友保证。 林绪回想起许淮淮那通电话。 “我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 “靠,你有病啊!你在说什么?!” “你继续做我的妻子,我可以不介意你和其他人上床。” “凌昼,我不知道你发什么疯,没法跟你说了……” “你不是在调查我吗?怎么,一点都不在意的话离了婚还要查我有没有出轨吗?” “我说过的,要复合的话,随时来找我。在我这里,你永远有后悔的余地。你不用别出心裁、大费周章。” “那复婚吧。” “好。” “淮淮,是你自己一步步向我走过来的。” …… 她的惊慌、她的直言、她的默许,有一瞬,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自己几乎要淹没在失去的恐惧之中。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许淮淮的电话中断后,他立即联系了姐姐钟雪鹿,姐弟俩分头行动,一个去凌昼家,一个去民政局。 在疾驰向凌昼家的时候,他反复拨打许淮淮的电话都没有接通。 他送许淮淮去凌昼家的时候,物业工作人员见过他,以为他们是相熟的朋友,便告诉他,凌昼带着朋友已经驱车离开了。 车牌通行记录仪上拍到了凌昼的车,许淮淮安全的坐在副驾,他松了气的同时,又觉得很难过,好像喘不过气来,有沙石、泥土在掩埋他。 他很庆幸,钟雪鹿及时赶到了民政局,也很庆幸,她没有离开自己。 可他又为自己的占有欲和自私感到愧疚。 “淮姐,你没有错,不需要说对不起,也不要因为我违逆自己的本心,无论是什么,你都有选择的权利,”林绪吸了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情绪,“医院里我说的话,可以不用放在心上,感情是不用勉强自己去回应的。” “医院里你说的话,可以不用放在心上?”许淮淮重复了一遍,她表情很怪,“你觉得,我是因为那一句‘我爱你’才留在这里的吗?” 林绪没回答,显然就是这么认为的。 许淮淮扯散了她帮林绪打的围裙结,把围裙揪下来,又关掉了火,她简短的吩咐林绪,“洗手。” 林绪:“干锅土豆还没做好。” 去它的干锅土豆! “做什么土豆啊,我现在不想做土豆!” 林绪似乎没预料到许淮淮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他洗干净手,听话而不解,“那做什么?” “爱!”许淮淮吻住这个脑子里只剩下干锅土豆的笨笨男朋友。真是白长那么高的个了!之前的茶艺呢?无关紧要的人都蹬鼻子上脸了,身为正宫还忍着委屈,只知道土豆、土豆! 第33章 唇瓣紧紧贴在一起,是彼此最真实的温度。 从起初的不敢相信好运降临到接受良好反客为主,林绪只花了0.1秒。 也可能没那么慢。 许淮淮只觉得才碰上他的嘴唇,自己就被揽住了腰限制在了他身前,左右都无法离开这个吻。 他的嘴唇最初还能保持礼貌,但舌并不想讲礼貌,只由着唇与唇相贴、碰撞了一会便迫不及待要更深入的会晤。 她的齿关被他灵活的舌打开,她略有犹豫,便落了个被肆意侵/占的后果。津液在口腔里分/泌、交换,他过于热烈,让许淮淮产生了退意,她抓住林绪的衣领,唇瓣之间拉开了微小的距离,透明的液体丝线要断不断。 林绪睁开眼睛看着她,黑色的眼瞳明亮,渴求与爱/欲浓烈分明。 许淮淮才睁开眼睛,又迷失在他的深吻。 他按在她腰上的手逐渐用力,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许淮淮报复性的咬了一口他的嘴唇,但没多用力,怕留下的印子太深。两个人的吐息混在一块,她听到林绪些微沙哑的声音,“没关系,可以用力。” 许淮淮把力气用在了别的地方。 林绪胸口那枚痣的地方,被弄得很红。或许是指尖打圈留下的痕迹,也可能是亲吻过的刻印。 气息交融,林绪扶着许淮淮的腰,怕她坐不稳。 “你好像真的很喜欢这里。” “嘘……不许说话,不许乱动。”许淮淮手肘撑着他的胸口,指尖按在他的唇上警告他。 她的长发有些浸湿,彼此接触的肌肤似乎都湿漉漉的。 床上哪来的水。 林绪听话的没有乱动,胳膊上的青筋因忍耐而鼓起。 许淮淮努力保持自己的节奏,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放轻松、不要露怯,已经没有最开始的那种吃力感了。 “林绪,我没有离开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一句‘我爱你’……” 她的睫毛轻颤,手微微用力按在林绪的肩上,“是因为,我爱你。” 她说,我爱你。 林绪的呼吸声重了,他的身体违背了许淮淮“不许乱动”的命令,许淮淮惊叫了一声,下意识想起身,林绪环住了她的腰,把她牢牢固定住,许淮淮眼睛一下子就湿了,“乱动很痛的。” “对不起,控制不住。”林绪额上有汗,呼吸和体温一样滚烫,他松开了环住她的腰的手,她却重新挨近了他,她小声在他耳边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但是明天你记得给我买膏药,不然会腰疼……” “好。” “你在医院说的那三个字,我会记得,一直记得。” “嗯。”他靠近一些,又说了一次。 “你为什么脾气那么好,像卡皮巴拉……” “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占有欲,我一样也有。” 许淮淮很快知道了这句话是预防针,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就没有离开过他的房间。 许淮淮洗完澡出来,林绪已经重新铺好了床,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环境很舒服,让人很有睡意。 “吹完头发再睡。”林绪看出她有些许的困倦,他插上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风力、温度、距离都刚刚好,既没有头皮灼烧的痛感,也没有被扯下一根头发。 湿发很均匀的被吹干了。 “好了,可以睡了。” 林绪的手好像擅长做任何事情。 他收起吹风机,关了灯,躺在许淮淮身边,“睡吧,不是困了吗?” 许淮淮抓着他的手,摸过他的指节,“想和你说话。你感觉到了吗?” “嗯?你在摸我的手,感觉到了。” “不是这个!”许淮淮把他的手丢开,过了会又抓了回来接着玩他的手,“我是想说,我焦虑的时候,就会很想贴贴,美色真的是治愈心灵的良药。” “那今晚也是吗?” “今晚是也不是。我焦虑是因为有人好没有安全感,但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让他安心。不过,焦虑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本身就是很愉悦的事,我想确认你的存在,也希望你知道我们在一段感情中是平等的,我不想你患得患失。” “嗯……”他低声说,“我真的好幸运。” 他枕在她的怀里,她揉过他清爽茂密的头发,“也会一直幸运下去的。” 躺在厨房逐渐氧化的土豆片就没那么幸运了。 【作者有话说】 土豆:没惹[化了] 第30章 春竹 ◎流言止于智者◎ “许总,这是本季度的销售总额,其中与卫生巾品牌联动,参与了卫生巾捐助公益计划的美妆新品都取得了可观的成交量,涨幅较去年同期同价位新品提高了216%,目前突破了我们公司所有产品的历史最高销售量。” 本季产品总结会议,公司各部负责人都在场,无人缺席,销售总监崔丽敏按照惯例向许总汇报当季的营销数据。 许淮淮翻看着她提交上来的产品季度数据报表,看到了最末呈现下滑趋势的折线,知道崔丽敏还有话没有说完。 “没关系,接着说。”许淮淮向她点头示意。 崔丽敏打开了投影,向大家呈现自己的材料。 “大家手里这份材料,包括许总您手上的这份报表,数据收集的截止时间都是上周日,也就三天前。我们可以看到这期间有明显峰峦型涨幅。” “有一部是节日营销投放后的效果,而有一部分是来自各社媒渠道美妆博主及测评博主的安利。下面我先给许总及各位同事们,展示一下几个粉丝群体量超过十万的博主安利视频。” “哈喽哈喽,粉丝宝宝们,大家好,今天我们要测评的是心心妍美妆的新品小瓷瓶粉底液,首先必须要夸一下它的包装啊,发货的时候用了气泡袋加泡沫,双重防震,完全避免了一些裸盒发货导致粉底液碎裂的悲剧,我可不想等好几天结果收到流了一箱子的粉底液,回头还得找客服多麻烦。” “有点跑偏了,我们说回我们的小瓷瓶粉底液,这个外观我觉得非常美丽,瓶身呢,是渐变的奶油色调,它的曲线设计拿起来手感很舒适,冰冰润润的,它是那种有重量感的,有时候我们手上有水啊、乳液的时候,拿起来也不容易打滑,而且呢,它的泵头非常好用,挤一泵就是一泵,也不会藕断丝连黏糊糊的糊在泵头上,我个人是非常喜欢这种大方雅致还贴心的设计。” “我们来看一下的上手情况吧~我现在是挤了一泵的量,诶,它的质地非常轻盈,而且大家可以看到它是很润的一个状态,轻轻一推,就如奶油一般化开了,怎么样,很自然吧?这是在手上的情况。” “接下来,我们上脸看看效果。我已经先用过水乳了,也是心心妍家的,我个人觉得滋润效果不错,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看我上几期的测评视频,废话不多说,现在开干!我脸上现在使用的是心心妍的小瓷瓶粉底液,整体是非常自然服帖,我把镜头靠近一点,大家看鼻翼这些容易出油的地方,也没有晕妆的情况,这款粉底液确实很细腻,也不会假白。” “底妆是整个妆容的基础,一个好用粉底液是化好妆容的关键,当然啦,粉底液毕竟不是腻子粉,总会有时效,这是我带妆十个小时候的效果。大家可以看到妆容还是很完整,几乎没有明显的卡粉、浮油。如果带妆时间太长了,我们的皮肤也会受不了,我觉得十个小时的持妆度应该可以满足我们大部分的社交或者工作的需求。” “我宣布这款小瓷瓶将成为我今年的挚爱,因为无论是性价比还是品质都让我很满意,心心妍的家品控和资质我也给大家截图查看了,更具体的,大家可以关注官方。除此之外让我心甘情愿的买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发现心心妍本季的新品都参与了卫生巾捐赠的公益计划,我们消费者每购买的一笔订单,都会有5%的利润捐助到这个资助女性卫生巾的公益计划里。” “这个公益计划在官网都是可以明确查询到的,它里面的资助人数、卫生巾发放情况啊,都是清晰可见的,我作为一个女性美妆测评博主啊,我觉得这点真的特别好。好啦,这一期就说到这里,宝宝们再见~喜欢就点个关注吧~大家可以把想测评的产品打在公屏上哦~我们下期再见~” …… 播放的几个博主的视频都提到了心心妍新品参与的资助女性卫生巾的公益计划。 心心妍这一季的新品主题为“秋日阳”,包含了粉底液、散粉、唇釉、眼影等一系列的美妆产品,这些新品都参与了资助女性卫生巾的公益计划,是许淮淮当时过目季度营销规划的时候补充的提议,经过高层商讨后全票通过了参与该公益计划。 最后一个视频播放完毕,崔丽敏切换到了下一张幻灯片,“刚才给大家展示的博主视频,评论区有很多支持的声音,比如现在幕布上的展示这些截图。” 第34章 崔丽敏念出来:“我为心心妍扛大旗、女孩帮助女孩、冲鸭良心品牌、女性品牌上大分!正是这样的声音促成了几次的销售高峰。” “然而,就在这三天,我们的销售峰线出现了十分异常的波动,整体下跌后又成波动增长,然而据统计未发货和已发货中途退款的比例高达百分之四十。” “其中有高达百分之八十五的中途退款订单是同一用户用户多次下单,而这一部分客户的群体多为新注册、且平台信誉值不到70的账号。许总,我们的产品品质并没有问题,我认为我们的产品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恶意商业竞争行为。” 同行恶意下单并在中途退款以此来提高对家的退货率,是电商时代下屡见不鲜的邪恶商战手段,这种手段能够在短时间内以低成本破坏店铺数据、增加运营成本、干扰正常运营,对品牌的信誉和形象产生影响。 许淮淮对这样的手段很熟悉,在原来的世界里,她就职于的那个公司,就是被盯上的倒霉对家。 “大家怎么看?” “我认可崔总监的判断。”运营总监程韶蕴身体往前探了点,“这几天我收到了很多一线运营的反馈,表示很多消费者都咨询了产品是否包退的问题,以及……” 程韶蕴咬了咬唇,神色有些为难,“一些对话记录我已经导出来发给许总您了,您可以查看一下。” “看过了。”许淮淮点点头,“其他人呢?” 其他各部门负责人也纷纷表示认同崔丽敏的判断。 “我认为这不只是恶性的商业竞争行为,”许淮淮站起了身,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投到幕布上,“刚才崔总监提到的是我们公司后台可以获取到的直观数据。” “但是还有一部分,也不能忽略,这一部分崔总监刚才也说到了,那就是社媒的声音。我现在给大家投影几个帖子,非常新鲜,就在今天发布的,不过评论接近几千条了。” 帖子标题:到底是谁在买心心妍啊,一个做作的品牌[呕] 帖子内容:还给捐卫生巾呢,羊毛出在羊身上,想捞钱就捞钱呗,还打什么公益的名义,真想做公益怎么不把公司捐了,装啥呢。。。 多回复评论一:就是啊,都不知道我女朋友干嘛就要买这些,一小瓶就几百块的东西,挣那么多才捐几块[无语] 回复1:我女朋友也是,搞不懂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啊,就知道买买买,我说让她帮我充个几百的装备她不肯,她自己买几百块的东西就很乐意,女的都没什么金钱观念吗? 回复2:女生就这样呗,没主见,人家想圈钱的说什么就信什么。 回复3:好无语,上次我女朋友让我帮她买卫生巾,几块钱的一样能用,就一定要贵的,她之前还跟我说什么粉红税,不就是她这样的女的惯的吗? 多回复评论二:保护楼主!只捐卫生巾几个意思,女的能用,男的又用不了,不就是搞歧视呗!什么女孩帮助女孩,宫斗剧都是啥性别在斗[笑] 回复1:听说公司公司高层都是女的,就奇了怪了,这些女的没爹吗,当初也没被爹弄飞机□里。。。光捐卫生巾,不捐点烟啊、飞机□啊,女的有需求,男的就没吗。。。 回复2:就是搞歧视呗,现在的女的就喜欢打□□。 回复3:我要避雷这个心心妍,搞性别歧视的垃圾品牌,要是我以后的女朋友用这个我们就分,兄弟们,去冲这家店铺,买完退,看这个烂品牌急不急! 多回复评论三:卫生巾?有什么用?纯粹浪费资源,有多少人都还吃不饱饭还弄这些。女的每个月就那几天会流血,我妈就从来没用过卫生巾,现在的女的就是娇气[擦汗] 回复1:老弟这就不知道了吧,卫生巾是保护女人的壁的[斜眼笑] 回复2:楼上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就要给我女朋友买了,有没有带摩擦颗粒的卫生巾啊? 回复3:是啊,流血才流几天啊,而且都可以憋回去,尿尿的时候拉掉不就行了,女的真的事多。 …… 这样的帖子不止一条,评论区多有恶俗逆天之言。 今天出席季度总结会议的都是公司核心管理层,在座均为女性,她们从心心妍创立到发展到可以跻身美妆品牌的中上层,可以说付出了无数心血。而参与公益计划是心心妍一路走来始终没有停止过的事情。 看完许淮淮展示的帖子,会议室陷入了一片短暂的肃静之中,而后有人站起身,怒目愤然。 “许总,这就是故意挑事带节奏!怎么能这么恶心呢!” “对啊,一整个评论区能找到几句人话!” 聚集在会议室的优秀而耀眼的她们义愤填膺、委屈难过,但并不因此颓丧。 公关部长顾琦很快有了结论,“根据帖子的发帖时间,这些帖子在同一个如同雨后春竹般冒出,很显然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可能是竞品对家,但评论区的发言,我个人觉得这部分用户群体应该是低质量男性。” “只要我们对于品控的把关没有问题,他们也只能抨击‘卫生巾’这一点。但事实上,捐赠卫生巾能帮助到更多有需要的女性,对于我们而言,是一间值得骄傲、问心无愧的事。” “没错,但任其带节奏、泼脏水也不行。异常退款订单的客群很有可能和这部分用户重合,都需要解决。”崔丽敏说。 许淮淮关掉投影,“那就先按照应急流程来处理吧,保留退货包运费的服务,所有平台增加同id限购,暂时关闭□□的渠道,另外向所有入驻平台报备异常订单问题,申请开放风险订单预警权限以及过滤异常退款订单避免记录店铺相关品质指标里。再让数据部门导出异常退款订单数据,提交法务存证。” “那公关方面需要找盛讯那边进行处理?”顾琦询问。 盛讯是凌昼的公关公司,许淮淮想了想拒绝了,“不用,暂时由我们公司内部来处理,该举报的举报,该取证的取证。” “明白。” “另外,这段时间要辛苦韶蕴叮嘱一下运营部门的同事们,一定要注意,在与用户对话的过程不要出现原则性错误,如果遇到无理取闹、偏激发言的用户,按照平台规则提交证据拉黑处理,保护好自己。这段时间大家的工作量可能会增加,如果有加班的情况,初晴,都按照三倍工资来计算。” “好的。” “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今天先这样,散会吧,这段时间就拜托各位了。” 大家陆陆续续走了,只有财务总监黎初晴留了下来,她有话要说。 第31章 少爷 ◎豪门极品少爷◎ 会议室除了许淮淮和黎初晴,已经没有其他人在场的了,黎初晴跟许淮淮私交甚好,便开门见山的问:“淮淮,这次的事情你觉得会是沐馨做的吗?” 沐馨是这几年发展起来的一个美妆护肤品牌,势头极好,十分舍得在营销上投入资金,据说背靠某个大家族,有少爷撑腰,曾经靠买黑屠广场压死好几个刚起步的小品牌的口碑。 许淮淮看过沐馨的产品宣传。沐馨有一款素颜霜的宣传语是:想白哪里抹哪里,雪白肌肤男朋友看了爱不释手。还有一款脱毛膏的宣传语是:全身可用,温和清爽,老公直夸滑溜溜。 许淮淮是绝对不会购买有这样的宣传语的产品的。很不适,精神和生理上的双重不适。 就好像女性不管做什么什么,都是为了取悦男朋友或者丈夫。 心心妍的总销售一直在沐馨之上,这个季度更是碾压,多次登上平台销售总榜。 “可能是吧,不过也不一定。我发点红包去去晦气。” “等等!我还没打开群!” 许淮淮在员工总群倒计时了三分钟,足够大家奔走相告了,她发一串红包,除了人人都有份的,还有拼手气红包,红包很快被领取完了,接着群聊里就被谢谢老板和老板大气刷屏了。 “我抢到了五十八块!淮淮我爱死你了!”黎初晴兴奋了,但没忘记刚才的话题,“说真的,我觉得十有八九就是沐馨在背后搞的鬼,一定是眼红咱们这个季度的销售额呢,毕竟我们大部分都是自来水宣传,数据都是真实的。” “而沐馨投了那么多广,注了那么多水,各个平台的官号僵尸粉应该都有几百万万吧。沐馨真金白银的砸下去,结果呢,连个响声都没听到,石沉海底无人问津,越营销越拉跨,得不到就想毁掉呗。” “我记得之前沐馨的官号还关注过我们?” “是啊,十有八九是视奸的时候手滑误触的,虽然只关注了一会,但是粉丝有截图啊。沐馨他们家的官号还老是喜欢点赞一些拉踩其他品牌只夸自己的帖子,运营也都是人才,我觉得挺招笑。” “淮淮,如果真的是沐馨他们在背后搞小动作,这一次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万一他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呢?那位顾潜深少爷阴着呢,他家本来是做生物科技的,后来又发展了医美,现在几乎是医美业界的翘楚,这几年估计又想拿下美妆护肤这一块的女性市场。” 第35章 没想到黎初晴消息那么灵通,许淮淮听完陷入沉思,“这么说,人家的家底可比我们丰厚很多啊。” “对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公司这边该启动的措施都启动了,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们的打压和针对应该都不会成功,但是……” 黎初晴靠近了一点许淮淮,压低了声量。 “我有同学跟那位顾潜深有点交集,这个人性格十分恶劣,之前有个初创品牌被他打压得不行,品牌负责人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都求到他家里去了。” “结果呢,顾潜深把人家给睡了,还逼迫这个女孩子公开发自己的床/照。这事啊,他们那种富二代圈子都传遍了,还有人捧顾少爷的臭脚呢,说御女有方啊,把女孩子拿捏的死死的。” “这也太过分了吧,不是,怎么能这么过分?”许淮淮越听越震惊,“这种行为可以报警了吧?” “唉,其实这事吧,女孩子的朋友报过警,但是那个女孩子说自己是自愿的,但是怎么可能嘛,那组照片当时传得可快了,我也看到过,女孩子眼睛都是红的,脸上都是泪水……” “唉,最后听说这个女孩子出国了,好像也没再做自己的品牌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顾潜深那种禽兽拿什么要挟了人家。”黎初晴很气愤的说。 “太可怕了。”对于许淮淮这种遵纪守法绝不会迈过红线的老实人来说,这些事太冲击三观了。 “你怎么还没明白?” “啊?” “我让你保护好自己啊!万一那种死人渣发现搞不垮心心妍,拿负责人撒气呢?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最近不得小心点?” “啊,这么一说还真的挺吓人的,不过他应该威胁不到我什么。再说,他们总部也不在这边,应该也不至于被报复吧。” “哎呀,人家总部是不在这里,但也不远啊,飞机几个小时的事,而且他们代工厂也在这边。还真不一定,多加小心总没错。” 这俩天有关心心妍新品部分盈利参与卫生巾捐赠的舆论还在持续发酵,起初是有水军在带节奏,而后有路人、假路人也开始抨击这种行为。 一时间声音都倒向心心妍明显是在制造商业噱头、挑起性别对立,通过这种作秀的方式诱导消费者买单的说法。而为心心妍发声的粉丝被打为护官宝、小腿毛。 许淮淮这两天白天都在公司和公关部门密切关注舆情发展,晚上她在家整理白天收集的数据。 舆情的发展是有规律可循的,一件事情的热度波动基本可以分为五个阶段。萌芽期、爆发期、波动期、衰退期、长尾期,而现在有关心心妍的舆论正处于爆发期的末阶段。 有些公司在面对舆情时出于各种考量往往会选择冷处理,然而冷处理必然面临着部分粉丝群体流失的局面。 而作为一个美妆品牌,在自己的消费者受到了冲击时,如果保持沉默会更容易导致消费者对品牌失去信心和信任,甚至让消费者感觉到背刺。 即便大部分真实的消费者能客观的看待产生舆论的中心事件,主观上也难免会被官方的缄默伤害到。 许淮淮重新确认了一遍定时发布的帖子,轻轻舒了口气。 该做的心心妍都做了,自己也做完了应该做的。现在,她问心无愧了。 “顾少,现在心心妍在社媒的口碑已经是路人都喊打的程度,心心妍官方到现在都没有回应,应该是是准备冷处理,到时候嘛,互联网的记忆还不是您来决定。” 助理在酒吧嘈杂的环境里俯身,对一个正在喝酒的男人说。那个男人二十六、七岁的模样。 “是吗?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仗势欺人的恶霸一样。” 可不就是吗,就是有您这样的恶霸富二代才搞得人家好好的美妆品牌乌烟瘴气的嘛! 助理心里吐槽着,但他知道谁给他开工资:“您这话说的,哪能呢,顾少您这是良币驱逐劣币嘛!” 顾潜深没再管助理,他用酒杯挑起坐在身旁的小女朋友宋时盈的脸,仔细的端详着。 老板没说话,助理也不敢开溜,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行了,行了,没你事了,你回去吧。”顾潜深的朋友把助理打发走了,助理连忙开溜,他只是一个苦逼的随叫随到的小助理,完全不想看有钱人怎么用酒杯调情。 宋时盈的下巴被冷冰冰的玻璃杯口顶着,只能紧张的仰着头看着顾潜深,她心里惴惴不安的,怕自己脸蛋和妆容在酒吧的灯光下不够精致。 顾潜深看出她的紧张,却并没有安抚的意思。他对着这个谈了一个礼拜就做了几个晚上的小女朋友突然失去了兴致。明明前几天还觉得她清纯动人来着,他用酒杯推远她的脸。 “你的脸上的肉毒换一家注射吧,回去吧,以后不用见了。” 宋时盈无措的站起身,眼泪都要掉下来,她泪眼盈盈,“为什么呀,深哥,我们不是挺好的吗?” 顾潜深叹了口气,“我现在不喜欢女大了,还是更喜欢成熟的,妹妹,你这个年纪捷径也走过了,也应该好好读书了。” 顾潜深的朋友早已习惯他喜好的反复无常,依旧喝酒聊天调笑着,并不意外。 听到顾潜深的话宋时盈脸色一下变了,她眼里还有泪水,伤心却逐渐被愤怒取代,“你以为我是为了钱跟你在一块吗?!” 她被顾潜深的外形所吸引,又倾倒于他身上那种对所有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气质,顾潜深就像她少女时代幻想过的那种事业有成搞学术也很厉害的高知精英青年。 她之前甚至没有交往过男朋友,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天却心甘情愿和他上床,却没有想过自己在顾潜深眼里只是一个想走捷径的人。 顾潜深听到质问笑出了声,“不然呢,不图我钱,图跟我上床的快/感吗?” 尽管酒吧环境嘈杂,其他人未必听得清,即便听到在这种场合也不会表露出什么,宋时盈还是觉得被侮辱到了,她下意识就端起酒杯往顾潜深身上泼。 顾潜深的外套和裤子都被泼湿了,他还没说话,几个朋友看到了,就围了过来,正好挡住了宋时盈的退路。 “哟,妹妹,有种啊,泼我们深哥啊,你知道他衣服多贵吗?” “是哦,妹妹,你卖几个晚上都不够赔的喔。” 宋时盈被一个男人按住了肩膀,另一个人把住了她的腰。 “傻眼了,还不给我们深哥道歉?” 宋时盈浑身僵硬的看着从容擦拭掉身上酒液的顾潜深,她眼睛很红,声音都在发抖,“我是你女朋友啊!” 你看不到你的朋友在轻贱我、在用手摸我吗? 顾潜深丢开湿掉的手巾,身上的酒液勉强被吸干了,但被酒浸湿衣服这件事让他十分扫兴,他扫了宋时盈一眼,口吻冷淡,“已经分了。” 然后他兜头被人倒了一杯冰酒。 许淮淮晃了晃空掉的酒杯,她看着捂着头光速弹射起来的顾潜深,啧了一声,“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应该赔酒啊,怎么,你不赔吗?你看起来就像陪酒的啊。” 一语双关,侮辱性极强。 第32章 替身 ◎土豆和姜的替身文学◎ 宋时盈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间呆住了,过了会她意识到了,那个姐姐在给她出气。 顾潜深擦着脸上的酒水,他的几个朋友见状连忙从宋时盈身边走开,朝许淮淮围过来,很不怀好意的。 “这位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咱哥几个都看得一清二楚,明明是你故意给我们深哥头上倒酒呢,怎么着呢,没让你道歉就不错了,还让我们深哥赔你酒?” “要道歉啊,那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今晚喝得有点多,不小心没拿稳,”许淮淮笑了笑,放下空掉了的酒杯,“不过这酒现在都被这位先生的头发糟蹋掉了呢,赔我一杯酒不过分吧?” 顾潜深拨开自己的几个朋友,并没有当场发作,他目光锁定许淮淮的脸,最后凝在她的嘴唇上,完美的唇形,合适的色号,真的很漂亮啊,都可以想象出这样唇在床上是如何受不住的张开,轻轻喘/息的。 今夜本来有些兴致索然的顾潜深压住了那种恼火,比起恼火,有其他的的东西被点燃了,“好啊,这位小姐,我请你喝酒。” “行,请我喝酒的钱折算成你衣服的干洗费,自己留着吧。走。”许淮淮走到不知所措的宋时盈身边,拉着她就要走。 宋时盈有点害怕,怕现在走了那些人之后还会找她们的麻烦,“可是……” “没事的,跟我走,一想到跟人渣沤一块就难受。”许淮淮拨开人群,带宋时盈走。 “哟,真是够辣的,敢这么跟我们深哥说话,拂我们深哥的脸,想敬酒不喝喝罚酒?还有你宋什么,宋盈盈是吧,走什么呢?深哥没计较那个女人泼的酒,不代表你就没事啊!” 有人追上来拽住了宋时盈,宋时盈慌张地要甩开,但被死死的抓住了胳膊,“你放开我,放开……” 第36章 许淮淮绕到她身前,抓住那个男人的胳膊,用力往后一贯,“干什么呢,死边去!” 那个人撞在身后的朋友身上,朋友一下子没站稳,两人双双向后倒去,躺在地上哀哀直叫,很是狼狈。 顾潜深从他们身边绕开,就算衣服和头发还湿着,也端出了八分的贵气来,“你说你是时盈的姐姐,我怎么没听时盈说过,时盈,她真是你姐姐吗?我可是听说有些坏人,专门拐骗你这样单纯的女孩子,你都不知道她要把你带哪里去吧?” 许淮淮听了想笑,宋时盈从许淮淮身后站出来,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自己十分迷恋的男人,她现在觉得无比下头,她鼓足勇气说了今晚最大胆的一句话:“至少,我知道这位姐姐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只会把我往床上带!” “呵。”顾潜深哂笑,“你也不看看自己在床上多/浪。” “你!”宋时盈脸色煞白,她从来没有想过热恋时自己的配合,分手后居然会成为攻击她的利刃。 许淮淮轻轻推了推宋时盈,“你叫时盈是吗?你先去外面等我,我跟这个人渣再说几句,别担心。” 看到宋时盈顺利离开了,许淮淮才回头看顾潜深。 “刚才你们的事情,我看的很清楚。时盈就算和你分手了,她也是你的前女朋友,你任由你的垃圾朋友在语言和行为上冒犯她。刚才你有个朋友的手已经碰到了她的腰,已经是性骚扰的程度了,而你呢,稳坐一边,泰然自若。真是纯碱的人渣啊。” “所以这位小姐,你现在是来执法的吗?”顾潜深不以为耻,反而笑意吟吟的,“要我说,女警play还是在床上玩刺激。你的大腿扎上皮束带一定很好看……” 他被许淮淮用力碾住了脚,一时间没再发出令人生厌的声音。 “我只是想告诉你和你朋友,像你这样的不会尊重女性的人……呵,早晚遭到被同性查学历的报应。”想到刚才顾潜深口无遮拦说的话,许淮淮纯恶意的说完,又狠狠跺了顾潜深一脚。 她踩完转身就走,顾潜深也没有追过去,他慢慢挪到卡座坐下,他翘着腿,看着自己被踩出高跟鞋印子的皮鞋,脚上又好像重新经受了一遍那种被碾压的痛。 真够辣的。 不过,被同性查学历是什么意思。 他的学历又没有水分,同性异性查学历都不会有问题。 他回味了一下那个女人,她的面容,她的头发,她的香气,都很难让人忘记。 比宋时盈那种表面纯情床上发□的有意思多了。 而且,就算她露的不多,也足够看清楚她的胸/部和腰臀比了,那样的熟女哪一方面都强过还在发育的幼稚小女孩。 追出去看的朋友回来了,“深哥,你前任和刚才那女的上了一辆车走了,车牌我拍下来了,那车小几百万的样子,那女的不会是被包养的吧。” “看她那样就是,要是有老公还出来喝酒,能是什么好女人?” “也说不定她老公出差了呢?” “那来接她的那男的是谁?我看着还挺年轻。” “情夫呗,那女眼睛里跟有钩子似的,一看就是饥□少妇……” 顾潜深扫了他们一眼,那几人都不再说话。 他拍了拍那个拍了车牌照片的朋友,“帮我查查那个车主。” “行嘞,小事,深哥,就查那车主啊?那个女的不查?” “查就是了,少问。” 许淮淮在酒吧外面看到了乖乖等她的宋时盈,宋时盈见到她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怎么了,是手疼吗?”宋时盈的手腕刚才被抓出了指印,许淮淮看见了。 宋时盈泪汪汪的摇了摇头,“我就是……就是很后悔。” 有顾潜深那种前任简直是黑历史。 许淮淮递了纸巾过去,不算熟练的安慰着,“至少没跟这种人渣结婚。” 宋时盈哭过也想明白了,她把湿掉揉皱的面巾纸丢进垃圾桶,“唉,是啊,我觉得我以后再也不会谈恋爱了。对了,我叫宋时盈,是新大大四的学生。我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呢。” “许淮淮,我男朋友到了,要不要送你回学校?”许淮淮看了眼信息,然后朝路边停下的一辆车招手,车窗降下,露出了林绪温柔的脸。 “方便吗?” “新大应该是顺路的,来吧。”许淮淮帮她打开了后座车门。 “谢谢姐姐。”宋时盈道了谢,便也没再扭捏,她上了后座,有些好奇的看着邻座的儿童专座。上面坐着粉色头发的棉花娃娃,看起来软乎乎的,很可爱。 “先去新大,送一下我朋友。” “好。”林绪没多问。 车里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还有浅淡的柑橘香气,很舒服,宋时盈觉得坐了这一趟车好像被治愈了。眼疾好了,心灵也痊愈了,反正她是不会再为人渣掉眼泪了。 宋时盈下车告别后,许淮淮才叹了口气。 “怎么了,和初晴姐她们喝酒喝得不开心吗?” 今晚黎初晴她们约了一起喝酒,喝完还有下一场,算是给这几天的高压工作放松一下。许淮淮想着家里还有个孤寡男朋友,便说了自己先走,没想到走的时候路过看到了宋时盈她那边的情况。 “哎,本来挺开心的,但是走的时候,碰到了几个欺负女学生的死人渣,有一个男的尤其炸裂下头,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人。”许淮淮提起来就觉得晦气。 “可能是双亲亡故吧。”林绪说完,便感觉到了来自她的目光,“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就是没有想过你会说人家没有父母这样的话,感觉,你的教养不支持你说这样攻击力超强的话。” “那,他们像有吗?” “不像,你说得对。”许淮淮心想,攻击性更强的话她都跟那个死人渣说过,说他没有父母都是轻了。 “公司的事情还好吗?” “放心,姑姑怎么样?” “已经从ccu转入普通病房了,再过一阵子应该就可以出院了,你别担心。” “那就好,嘶……”许淮淮感觉肚子有点疼,熟悉的生理期抽痛感,腹部又坠又痛,“完了,林绪,我月经来了,天呐,我还喝了好几杯冰酒……” “很疼吗?马上到家。” 确实很快。许淮淮窝在沙发上盖着被子,肚子上贴了暖宝宝,林绪把煮好的红糖姜汤给她端了过来,“温度刚刚好的。” “真的不能吃布洛芬或者对乙酰氨基酚吗?”许淮淮已经闻到了姜的辛辣之气,现煮的姜茶跟速溶冲泡的完全不一样,红糖根本压不住姜味。 “对不起,”林绪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喝完酒再吃止痛药很危险,如果真的不喜欢姜的味道的话,先喝一点可以吗?” “好吧,不过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喝完。”许淮淮扶住他的手,杯子里插了吸管,她一口一口吸着,渐渐的也不觉得辛辣,反而有些暖洋洋的,杯壁和林绪的手也热乎乎的,“土豆和削掉皮的姜很像。” 林绪点了点头,“嗯。” 一杯老姜红糖水即将见底,许淮淮捧住杯子的同时,也捧住了林绪的手,她的手无法将林绪的手完全盖起来,“如果有一天,你误把姜当成土豆夹给我,我觉得我也会吃完的。” 第33章 暖暖 ◎“她叫暖暖,也叫粉色星星,她的愿望是全世界的女孩都不会肚子痛。”◎ 翌日,心心妍各平台入驻的官号都发布了一则回应。 针对近期有关我司产品部分盈利参与卫生巾公益捐赠的争议,我司现做出如下回应: 现在会捐,以后还捐。我司后续每季新品依旧会将5%的盈利捐赠到关爱女性的公益活动中。在正确的的道路上,我司不会停驻脚步。 月经是每个经历青春期发育的女性都会有的周期性生理现象。月经期间,女性的子宫内膜脱落、破裂,血液从□道排出。卫生巾是专为管理经血而设计的护理用品,能容纳、吸收经血。 女性在经期使用卫生巾,能保持身体的干爽与清洁,从而保障女性的身体健康与正常生活。然而,即便卫生巾从问世到普遍推广已有数年,仍旧有女性面临着“月经贫困”的局面。 因为经济问题无法获得足够的、安全的经期卫生用品的女性很可能不得不使用一些不卫生无法保证健康的物品,或是减少自己更换经期卫生用品的频率。这往往会导致女性的身体健康陷入生□道感染、尿道感染等疾病的风险之中。 月经是女性自然的生理现象,可月经羞耻甚至月经污名化的现象却依旧存在于社会中。女性的月经并不应该成为难以启齿的禁忌或是需要被隐藏的丑闻,更不应该成为攻击、抨击女性的锚点。 女性的生理需求应该被看见,解决女性“月经贫困”的难题,帮助她们更好的学习、工作和生活,让更多的女性在月经期间也能舒适健康,这就是为女性捐赠卫生巾的意义。 第37章 我们作为一个深受女性消费者信赖与喜爱的美妆品牌,能够参与妇女儿童发展基金会发起的“月经暖心行动”我们对此深感荣幸与自豪,也特别感谢广大的消费者和支持者们,以及社会各界所有为女性卫生健康做出贡献的人士。 此外,我们也看到了恶意抹黑造谣、蓄意挑起事端的言论。我司法务已对散播的谣言进行了溯源取证,坚决追究其法律责任,零谅解、零姑息。 若因维护为女性捐赠卫生巾的“月经暖心行动”而遭到了网络暴力等攻击行为的爱心人士,可通过我司邮箱提交相关证据,我司可全程提供法律援助。 最后,感谢媒体朋友与公众的持续关注。 心心妍对近期舆论的回应在发布不到十分钟便登顶热搜。这一则回应在短短半个小时内转发量达千万,暴风式的增长量让这则声明彻底破圈。 无数女性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她们或默默无闻,或家喻户晓。 她们都在说,支持心心妍!支持“月经暖心行动”! [我静见证了心心妍身陷舆论风波的全过程,我觉得但凡有点思考力的人都分得清什么是泼脏水的恶行,什么是做善事的义举。我读书的时候也曾因为没有钱买卫生巾而窘迫,那个时候最害怕来月经了,怕弄到衣服上,被班里的男同学嘲笑,被人说很难听的话。如果我读书那会,有捐卫生巾的公益活动,我的青春期是不是就不会总觉得抬不起头。不过那都过去了,现在我有了一份很好的工作,我有足够的钱买卫生巾,也有能力给有需要的女孩子捐卫生巾!] [作为女性,真的很高兴能看到这么多女孩子告别月经羞耻;作为消费者,也为选择了心心妍这样能看见女性、帮助女性的良心品牌而感到骄傲!] [“月经贫困”的问题值得全社会共同关注、解决,女性能够有充足可负担的卫生巾既关乎健康需求,又关乎尊严与人权!] [真是难以置信,每次我们讨论有关女性的话题,总会有男性跳出来说这是性别对立!这是性别歧视!拜托了,我是一个女性,我当然永远站在女性的角度考虑问题,我毕竟不像有些男士酷爱赛博阉割,喜欢装女反串。尤其是当我看到一些男性用月经兽来指代女性,我便更对他们嗤之以鼻了。从女性的胯/下产生,偏偏要对自己多的那一小根东西引以为傲,总是喜欢把自己奉为瑰宝,殊不知自己的愚蠢、无知、狭隘、恶毒有多么让人生厌。] [之前一夜之间突然多了那么多喷心心妍家的,结果看了一圈,都不是产品的问题啊。很显然,人家的产品挑不出毛病,就想从价值观上来搞事情啊,结果呢,扒来扒去,心心妍一点黑料都没,反而一直在做公益,就只能强行黑是吧?如果说给女性捐卫生巾就是性别对立、性别歧视,那请问妇联、妇女儿童基金会的存在也是在搞对立和歧视咯?我说有些人别太坏!说这种话之前,怎么不自掏腰包做点实事呢?别人企业是真的干实事,有的人却只会当键盘侠!] [我曾经看到过一个卖廉价卫生巾的商家,商品链接上的卫生巾都是几块钱就有一大包的小厂卫生巾,质量不用说肯定也很一般,甚至都不一定合格,毕竟有些卫生巾大厂都被新闻曝光过工厂作业卫生条件差。但是很多买家评论都说很好,老板实在,几块钱买回去一大包能用很久。有人给买家评论留言,说还是别买这种没质量保证的卫生巾了,可能不干净。买家的回复我至今难忘,买家只回了四个字:我有难处。这四个字,我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难过。我觉得社会很需要我们去做这种捐赠卫生巾的公益。一包卫生巾定价从几元到几十元不等,可能几十块对于有些人来说都算小钱,毕竟现在一杯奶茶加点小料都远超这个价格,手机支付的快捷逐渐模糊我们对金钱的重量与厚度的感知,可是也还会有人在为几块钱的卫生巾发愁。几块钱,听起来好像不多,但五毛钱的馒头能买好多个,对于有难处的女性,这可能就是她的一顿饭。] [看过有些荒谬荒唐的言论后,再看到这些,真的感觉眼睛要尿尿了,我可能是太性感了……] 一开始还能听到些仍旧唱反调的声音,但很快,各大官媒对心心妍的点名表扬便让这些人哑口无言、无话可说。那些曾经恶语中伤心心妍的人,或销号跑路、或滑跪道歉。那些不实之言终于如泡沫般破碎消散。 许淮淮的手机信息就没停下来过。公司上下都来不及庆贺,就陷入了一片紧张的繁忙中——心心妍各个入驻平台的商品几近售空了。各部门需要协调补货安排,店铺也紧急发布了大家理性消费的公告。 许淮淮想起了自己曾经写过的一段话:一样产品有人夸就有人贬,因为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而作为研发产品的团队,唯有聆听消费者的心声才能走得更加长远。而这,并不意味着对抹黑的脏水和肆意的流言凭之任之。 来势汹汹的舆论风波终于告一段落,许淮淮合上电脑,喝了口水,觉得前所未有的明快。 她抬头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林绪,光影正好,真是好岁月静好的时刻。 林绪把菜端出来,看到她轻松明快的脸,知道她的事情解决了,“恭喜淮姐,又可以不用去公司坐班了。” 林绪真的很懂她的爽点,但许淮淮是不会承认的,“哎呀,这话说的,我也没那么不喜欢坐班嘛。”就是不喜欢!坐班,死臀综合征警告!顾名思义,人还活着、屁股却悄无声息的偷偷死掉了。 林绪没揭穿她,“现在肚子难受吗?” “今天不难受了,应该就是昨天喝了冰的才会痛经。哎呀,好香啊,吃饭吧,吃饭!”许淮淮想到昨天晚上才说完姜和土豆的替身文学就发展成了姜汁味的吻,连忙跳过这个话题。 林绪放心了不少,也没再追问,只说,吃完饭,有个半成品礼物要送给她。 礼物?还是半成品?许淮淮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 “你就送我半成品吗?” “因为,不确定这份礼物的还原度。” 还原度?什么礼物还要讲还原度。等许淮淮真的看到了“这份礼物”,完全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林绪家的一个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改造成了大喵痛屋。 床上放着大喵枕头,沙发上有趴趴偶大喵,连地毯中心都是大喵得意的脸。 在明亮温馨的玻璃柜里陈列着造型各异的大喵,有的小表情特别萌,有的小表情贱兮兮的,一样圆润的小肚肚,这大喵味实在太正了。 一下子拥有了这么多独家黄色小水桶,爽! “这是什么做的?”她拿起一个端详。 “超轻黏土。” “天呐,这也太还原了,你的手,也太神奇了吧?”又会做饭,又会做bjd,又会做娃衣,现在还多了个超轻黏土。 林绪对此表现得很淡然,他一本正经的说:“我还会冷脸洗内裤。” “不是,你都看了些什么啊,咱家里可没人虐待你,不兴这套。”男朋友太幽默了怎么办,许淮淮忍住笑,“那边的橱柜是什么?” 另一边的橱柜分隔更大一些,还安上了可开合的门帘。 浅色明净的门帘对比其他清透的玻璃门来,显得很神秘。 “拉开看看。” “是什么啊?你好像有点紧张?”许淮淮的手碰到了柔软的门帘,“要不你先透露一下?” “你爱的粉色星星。” 她拉开门帘,完全呆住了。 真的是暖暖! bjd暖暖的还原度太高了,一瞬间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望着她粉色的眼睛,轻声说:“她叫暖暖,也叫粉色星星,她的愿望是全世界的女孩都不会肚子痛。” 第34章 干杯 ◎为世界上的所有大女人干杯◎ 暖暖,就是暖暖的,愿望也是暖暖的。 下一次的月经期,她真的没有再肚子痛。 月经规律准时的来了,又不痛不痒的走了。 这一个月全都是好事,心心妍的品牌声名远扬,广为人知,消费者及粉丝量翻了数倍,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商战中大获全胜。 钟雪鹿、林绪姐弟俩的姑姑钟琴雨钟老太太也顺利出院,她去探望钟老太太时,还没明说自己和林绪的关系,钟老太太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来。 钟老太太犀利而不刁钻,只是一见自己侄子林绪看女朋友的眼神,就知道她这侄子,准是随他爸,也美滋滋的成了女人的玩具。 钟老太太心想,父子俩咋回事啊,一个不努力终于了成为了女人的玩具,一个经过努力终于成为了女人的玩具。哎哟喂,虽说没得编制,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命好吧。 许淮淮不知长辈所思,她在生理期结束的几天后爽快的答应了钟雪鹿和魏明雪的火锅之约。不到十度的天气正适合吃火锅。 至于邀请她吃火锅的这俩人的关系,她已经了然。 第38章 一起吃火锅的除了钟雪鹿和魏明雪,还有魏明雪的大学室友徐莎莎、赵心桐、宋小花。 许淮淮和宋小花坐在一边,钟雪鹿和魏明雪坐在对面,徐莎莎和赵心桐坐在旁边,六个人围着火锅正好是个“区”。 知道许淮淮和钟雪鹿、魏明雪相熟,另外三个小姑娘也没有拘泥,一行六人很快相谈甚欢。 四宫格的火锅冒着诱人的香气,上菜机器人陆续把菜品运过来,女孩子们吃饭无需多言便分工明确,有人拍照,有人调火,有人下菜,有人调料,有人斟饮,有人等吃。 徐莎莎搓了搓手,“汤开了!可以开炫了!” “快哉,快哉!下周考完最后一门思政就放假了!就应该这么奖励自己!”赵心桐嘿嘿的笑着。 魏明雪把空掉的碟子收到一边,钟雪鹿拉着她坐下,许淮淮刚好打开了相机,“来吧!我们拍个照!” “等一下等一下!”宋小花拨了拨自己颅顶,确保自己的渐变粉小卷毛足够蓬松,“好咯!” 很快许淮淮的相册里便多了很多张合照,大家面对面拉了个群,她把照片发到了群里,大家保存完纷纷开动,边吃边聊着,话题逐渐聊到了上个月发生,到现在仍有关注度的心心妍美妆品牌公益事件。 “哎,前段时间心心妍那个回应你们看了吗?天呐,简直太爽了!回应太硬气了!不愧是全女领导团队。”徐莎莎烫着肥牛,随口聊到了前段时间的热搜。 “看了,我也觉得,太大女人了!哎呀我天,你蘸料怎么全是辣椒酱,你真不觉得辣呀?本身就是红锅诶。”作为室友加饭搭子,赵心桐看过很多次徐莎莎吃饭,但每次看她面不改色的疯狂加辣都觉得心惊肉跳。 宋小花把自己一头漂过染成渐变粉的头发盘了起来,盘发上大大的蝴蝶结看起来很可爱,她托着脸看着红锅直吞口水,“而且莎莎吃辣还不长痘,但凡嘴馋多吃一点辣第二天保准上火冒痘。可怜,我这体质只能清汤锅、菌锅、番茄锅。” “没事,不辣的也好吃,我也不太能吃辣,一吃辣就容易呛到。”许淮淮把火候正好的虾滑捞起来分到大家碗里,这一桌子六个人都是虾滑脑袋。 “我怎么觉着有人是怕吃辣把嘴巴吃肿,那样就不好再吃对象嘴子……”钟雪鹿眼神别有深意的看着许淮淮。 许淮淮刚喝了口酸梅汁,差点被她的话呛死,“说什么呢,说得好像你不吃对象的嘴子一样。” 还好火锅店的灯光很有氛围,魏明雪的脸色就算噌一下变得跟番茄锅一样,也不算很明显。 “就是就是!”徐莎莎用胳膊戳戳魏明雪,“明雪你说是吧?” 面对好室友的戏谑,魏明雪选择的对策十分高明,她拿起筷子就是一个埋头苦吃,但碗里的菜总也吃不完,钟雪鹿夹得太管够了。 赵心桐给徐莎莎夹了一大片裹着辣椒的牛肉片,“就知道欺负我们明雪,快吃你的吧。” “香!”得到了老吃家徐莎莎的肯定! 宋小花吸溜了一大口碗里番茄锅的汤,“好吃!要是不给单身狗喂狗粮就更好了!刚才说到哪里来着,心心妍是吧?我好像还刷到了一些分析贴,说是另一个美妆品牌沐馨因为眼红心心妍的销售量,所以买了水军去黑人家,而那个沐馨是恒心集团老总的儿子搞的,恒心集团之前也算是有口皆碑的老企业了,那老总之前还被官媒夸过,结果儿子搞这种下作手段,多败之前的名声啊。” “就是啊,有些人真是干一行毁一行,我之前还买过沐馨呢,结果它后来的广告语简直有够恶心的,想挣女孩子的钱,连尊重女孩子都不会。”赵心桐说着不由摇起头来。 “不说沐馨的破事了,反正,经过了心心妍那样正面且硬核回应后,那么多优秀的女性都发声了,这个世界有那么多大女人,真爽!”宋小花举杯,“来来来,干杯!为世界上的所有大女人干杯!” “干杯!”魏明雪举杯。 “我以后也要成为大女人!”徐莎莎立志说。 她们并不清楚许淮淮就是心心妍的负责人,钟雪鹿也没有点破,大家一起干了杯。 “话说,我感觉雪鹿姐和小淮姐就很大女人啊,完全是我的理想型,”怕被误会,宋小花连忙加了一句,“不不不,不是选对象的那种理想型啊。” 大家一阵笑,一顿火锅都吃得很尽兴,钟雪鹿送她们回去,五个人便一块走了,许淮淮还有点嘴馋这家火锅店的特色小甜品,决定再点两份一会带回去。 她坐着等出餐,却听到了隔着过道位于斜对面一角的地方传来了争执声。 “这几位大哥,你们能不能别抽烟了?”一个披着及肩发的女生站在斜对面的桌子前,对着那桌正在吞云吐雾的男人说。 女孩子的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许淮淮的位置只能几个男人油光满面的脸和她单薄的背影,一时间也想不起来熟悉感从何而来。 “小妹妹,大哥们花钱买的烟,你说不让抽就不让抽啊?” “就是啊,你知道大哥们抽的一根烟多贵吗?” “小妹妹懂什么啊,快走吧。” 那桌男人一阵哄笑。 “这里是公共场合!公共场合禁止吸烟,有没有素质啊你们?!而且这里是吃饭的地方,谁想闻你们的二手烟啊!”女生据理力争,并不退怯。 “哎哟,海哥,没听错吧?这小妹妹说咱抽烟没素质。”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翘着腿说。 “小妹妹,你不会以为谁都能抽上烟吧,我们这一根烟可不便宜,你闻一口,我们都没管你要钱呢。” 许淮淮的两份甜品被侍应生送了上来,“女士,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许淮淮指了指那边起争执的地方,“你们家墙上不是贴着禁止吸烟文明用餐吗,他们那样……” 侍应生有点为难:“客人要吸我们也没办法啊,而且他们看起来多不好惹,我就一打工的,您别难为我。” “好吧。”许淮淮没再说什么,侍应生还有活要干,连忙跑开了。 周围的食客和侍应生都未阻拦,看着势单力薄的女生,几个男人更加得意洋洋。 “呀,原来妹妹一个人来吃火锅呀,不会是找借口来跟哥几个搭讪的吧?可惜,哥这桌坐满了,要不你坐哥哥腿上。”花臂的男人张开腿,拍拍自己大腿。 “没准,是这小妹妹怀了呢,来,小妹妹,你说一句你肚里有你男人留下的种,哥几个就把烟掐了。”被叫做的海哥的男人站起身,一口白烟朝劝说他们不要抽烟的女生脸上喷了过去。 那女孩子退后了一步,“你们太过分了!” 她拿出手机开始录像,“我现在拍摄的是几个在公共场所抽烟,劝说无果的……” 那桌男人的脸色都变了变,叫海哥的人去抢她的手机,“臭婊子,拍什么呢?再拍老子用你的脸灭烟!” 他抓住了那个女孩子的手夺过手机,又用力把单薄的女孩子往后一推。 许淮淮扶住了险些摔倒的女孩子,看到她的脸的时候,有些意外,也明白了熟悉感从何而来。是她之前在酒吧认识的宋时盈,只不过上次见时她是长发,这次她留着短发,乍看到背影时才没立刻想到是她。 “时盈,你没事吧?” “没事。”宋时盈摇了摇头,她也认出了许淮淮,她怕把许淮淮波及进来,连忙把许淮淮挡在身后,对为首的海哥怒目而视,“你还我手机!” 海哥把宋时盈的手机举高了,“臭婊子,给哥几个道歉,哥就还你,不然给你丢锅里汤底去。” 他面目可憎的要挟,宋时盈气得双手发抖。 许淮淮拉住她的手,安抚的拍了拍,她走到宋时盈的身前,要低下些头,所谓的海哥才能和她视线齐平。 “这部手机市场价要一万二,你可以丢啊,丢完就达到了判刑标准,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达到五千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伍大海的脸色十分精彩,他靠蛮横和蛮力抢过来的手机此刻变得异常烫手。不丢,他这个大哥没面子,丢了,他才出来没多久又要进去。 第35章 小年 ◎全能的小林师傅◎ 他猪肝色的脸上一片动摇,不上不下的十分尴尬。 许淮淮不费力气的从他手上拿回了宋时盈的手机,她掷地有声,“你们抽烟影响他人就餐在先,言行霸凌他人在后,你们的一言一行、所作所为,这里的客人、工作人员和监控看得一清二楚,要道歉也应该是你们道歉。” “海哥,你看这女的说话多嚣张……”他们一行之中还有人要嚷嚷,其他来用餐的客人早已听到动静,有一桌客人站了起来,就会有第二桌客人。 “明明是你们在餐厅里抽烟,你们座位旁边的墙上可就贴着禁止吸烟文明用餐的标语呢。” “那可不,这几人大男人还好意思欺负小姑娘,真丢男人的脸。” 第39章 “老头我年轻时也爱抽烟,可我知道要去没人的地方抽,几个大老爷们真不害臊。” “你们是快活似神仙了,其他吃饭的人就得受着你们那恶心的烟味!真不厚道!” 他们一行五人被围观的食客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哑口无言、不敢吱声,头低得好像要埋进锅里。 最终,在闻讯而来的店长的监督下,一行人老老实实给宋时盈鞠躬道歉了。 他们也不好意思在这家店久留,结完账灰溜溜走了。宋时盈和其他食客终于不用在乌烟瘴气的环境里用餐了。 许淮淮跟店主聊了几句,顺便问了店主是怎么知道店里发生的事。店主今天并不在店里,她看到店主是从外面回来的。 店主指了指一个侍应生,那个人正是之前给许淮淮送餐的侍应生。 “他呀,才来干三个月,老说自己就一打工的,一有事机灵着呢,非得打电话把我从楼上喊下来。” 许淮淮道过谢,店主摆摆手说了句吃好用好便飘然离去。 许淮淮扫了打赏店员的二维码,选了一个最大的打赏金额。 宋时盈想请许淮淮一起吃火锅,许淮淮又是帮她拿回手机、又是帮她说话,她理当请人家吃饭以示感谢。 但看见许淮淮手里还拿着的打包好的甜品,便想到她应该吃过了,宋时盈有点失落的,“许姐姐,你应该吃过了吧,那我下次再请你吃饭好了,你要是有事的话你先……” 宋时盈是一个人来的,许淮淮没走,坐到了她对面,“我没事,我陪你吃。” “你也太好了!”宋时盈眼睛一亮,她给许淮淮倒了一杯果汁,“干杯!谢谢许姐姐,为现在,也为刚才。” “不客气,那些人太过分了。” “唉,反正我是真的很讨厌二手烟的味道,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闻到。”宋时盈气鼓鼓的,“抽烟有害健康这种话,呵,说真的,我一点不关心烟鬼的健康,他们抽烟抽到肺癌,抽死自己都是活该,但凭什么要让不抽烟的人来承担他们二手烟的危害。” “有些人是不会有这样的觉悟的。” 许淮淮帮宋时盈下着虾滑,宋时盈吞下嘴里的牛肉丸,擦擦嘴说,“我有个室友也特别会下虾滑,可惜,本来我们说好期末周考完试,就一起出来聚餐庆祝一下,结果我三个室友都发烧了。” “三个人都发烧了?有去医院看过吗?” “是啊,我室友三个人都发烧了,她们去校医院看过,开了药,不过应该不是流感,我跟她们住一块也没传染,可能是最近降温着凉了。” “那就好。不过她们要是一直不退烧的话,最好让她们去市医院看看。” “那肯定,嘿嘿,说起来我室友们惨惨的,在这个最适合大吃特吃的季节,不得不忌口,我一会要是带着火锅味回去,她们准馋死。” “时盈你坏坏。” “哈哈哈哈哈……” 吃完火锅,许淮淮把时盈捎回了学校,临了分别,宋时盈踮脚附耳跟许淮淮说,“我之前不是谈了个黑历史吗,本来分了都快忘了这个人了,但是,最近听到了他的瓜,说他被他的生意伙伴睡了,据说还是下面那个,啧啧啧,妈呀,还好我分的快。” 啊。真的被同性查学历了啊。 许淮淮对此有点意外又不意外,恶人自有恶人嬷嘛。 宋时盈戴着毛茸茸的冬帽回学校了,许淮淮也驱车回家。 宋时盈聊天时提到的她的室友们集体发烧,天气越来越冷,感冒发烧也是常有的事,一个宿舍同住屋檐下相互传染一起发烧也不算少见。 起初许淮淮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公司人事反馈了当月有多位同事因为发烧而请假,许淮淮才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翻遍了近期的新闻也没看到有关流感的报道,她又仔细询问了一下人事,请假的同事除了发烧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人事把最近因发烧请假的同事的病历材料都整理好发给了她。这些因为发烧而请假的同事的医院诊断材料,多半只写了原因不明发热,却不见其他咽痛、咳嗽、流涕的症状。 没有表现出综合症状群,可孤立性的发热比感冒、着凉更加来势汹汹。 发热原因不明、传染途径不明,这太奇怪了。 公司的员工发烧病倒一批,吃药打针好了复工,另一批人又发烧病倒了。 这样的情况并非偶然。尽管依旧没有有关集体发热的报道,网络上有关发热的讨论也寥寥无几,但街上戴口罩的行人越来越多,皆行色匆匆,不欲与人接触。药店的退烧药几乎售空,购物平台上的体温计销量不断增长。 集体发热持续了很长时间,从年末到新年,依旧没有停息,在这样的情况下,心心妍公司上下,都提前放了年假。 小年的这一天,许淮淮和林绪一起逛超市,挑选小年夜饭的食材。生鲜超市增设了许多服务机器人,营业员都戴上了口罩,这已然是常态了。 可是戴口罩真的有用吗?这场“发热”真的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吗?她自己以及她认识的人都没有发热,但不可能完全接触不到发热的人,也不可能和有发热人群的环境完全隔绝。 如果口罩就可以抵挡这场突如其来不明原因的发热,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人先后发热。 从蔬菜区逛到水产区,许淮淮一直在想集体发热的事,林绪推着半满的小推车停在水产区。 许淮淮下意识也停下来,她手搭在林绪背上,眼睛却发呆的盯着购物小推车。 林绪看出她走神,问了一句,“清蒸鲈鱼还是多宝鱼?” 许淮淮这才抬眼,目光看着在水产箱布噜布噜吐泡泡的鱼,“那个扁扁的丑丑的,还是鲈鱼吧。” “好,那就鲈鱼。” “不过那个扁扁的游起来看着也别有风情。” “它熟了之后还别有风味。要吗?” “那,来一条?就几个人吃两条鱼会不会有点奢侈?” “没事,吃得完,年年有余,两条鱼不多。”林绪接过营业员处理好的鱼,放进小推车里。 “鱼有了,汤呢?小年夜煲鸡汤?鸭汤?猪蹄汤?我想喝鸡汤,又想吃猪蹄。”许淮淮大馋丫头的本质暴露无遗。 “山药鸡汤,再加一个甜醋猪脚姜怎么样?” 甜醋猪脚姜吃完整个人都会暖暖的,很适合在冬天吃,而且甜醋酸甜的口感完全中和了姜的辛辣,是许淮淮为数不多能接受有很多很多姜存在的食物。 “那,我帮你剥鸡蛋!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好。” “嗯,特别好。” 小年夜饭是许淮淮、钟雪鹿林绪姐弟和姑姑钟琴雨四个人一块在林绪家里吃,姐弟俩的爸妈年末度假去了没回来。 钟老太太和钟雪鹿姑侄俩一块在客厅看狗血仙侠剧,姑侄俩一会放声大笑,一会痛骂编剧不做人。 许淮淮在厨房帮忙剥鸡蛋,煮熟的鸡蛋过一下冷水,半冷不烫的状态很好剥壳。林绪在另外一边烫猪脚去腥。 许淮淮把剥好壳的鸡蛋装好端到了备料台,“小林师傅,鸡蛋剥好了。” 林绪切好果盘,锅里煮的猪脚也开了,他顺手撇掉锅中的浮沫,看着剥好的鸡蛋,毫不吝惜的夸赞:“真棒,剥的又快又好。” “那,小林师傅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把果盘端出去吧,厨房剩下的交给我,放心跟姑姑和鹿姐一起看剧就可以了。” 一看到许淮淮从厨房里出来,钟雪鹿就跟许淮淮招手,“来坐!来坐!” “坐姑姑这边!”钟琴雨跟侄女杠上了,“你那个角度都看不清屏幕上人家亲嘴!” 钟雪鹿懒洋洋的窝在沙发的斜侧,听到这话一骨碌爬了起来,“嘿,姑姑,我这个角度能看到人家厨房有没有亲嘴啊!” “……那要不我坐这边?”许淮淮把果盘放下,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在看什么剧啊?” 钟雪鹿直起身体,伸手叉了一块蜜瓜,“叫什么百世沉沦的一个仙侠剧,老狗血了。” 钟琴雨严谨的纠正钟雪鹿,“是叫百世沉沦百世欢。” “这名字听起来是不太能过审的禁忌之恋啊?” “是有点,一句话就是凡人女弟子爱上了神仙师父。” “小鹿,就是因为如此,他们能突破世俗在一起,才更加难能可贵嘛。”虽然和侄女一起把编剧骂烂了,但钟琴雨还是很维护这部超长狗血仙侠剧的。 “姑姑,这还没顺利在一起呢,这才播到女主在下界历劫,因为忘记了前尘,连自己的法器都召唤不出来,被遗忘的法器都要维持不住原形了,女主的劫难才哪到哪,离跟男主在一起还远着呢。” 【作者有话说】 预想是15万字左右完结,没多少了[可怜] 第36章 猫耳 ◎毛茸茸的触感◎ 小年夜饭除了作为长辈的钟琴雨没有碰酒,三个小辈玩游戏都喝不了不少。 第40章 钟琴雨睡得早,用过饭,又看了会其乐融融的小辈们,便笑着回屋去了。 三个人中酒量最好的应该是钟雪鹿,她喝酒几乎不上脸,在家里喝完一场又约了朋友去小年夜特别夜晚蹦迪。 她本来还想拉上许淮淮一起,但想到好闺蜜今晚说不定还有特别安排,遂作罢,但她临走前把自己带来的小年礼物的交给了许淮淮,盒子挺方正的,看不出来是什么, 她压低声跟许淮淮说:“晚上玩的。我精心准备的玩具大礼包。” 嗯?许淮淮一时没明白。 直到她坐在沙发拆开礼物盒,礼物盒里琳琅满目,什么铃铛啊、细链啊、猫耳啊…… 还真是玩具大礼包啊。 玩具的便签上写着男用,给林绪戴这些吗…… 许淮淮喝了酒本来就发烫的脸颊好像更烫了。 她环顾一周,林绪应该是在厨房洗碗,没看到她这边。 她连忙把盒子盖上,做贼心虚般的放进房间里,又鬼鬼祟祟的去厨房偷看林绪。 林绪果然在洗碗,一手持碗,一手拿海绵,手上的海绵尽心尽力搓过每一寸碗身,很认真的样子。 许淮淮看了会觉得不对,怎么一直在洗同一个碗。 “林绪,你洗了几个碗啊?” 他反应慢慢的,盯了会手上的碗,才说:“一个。” “你为什么只洗这一个?”许淮淮从他手里把洁白如新的碗拿了下来。 “因为没有洗干净。”林绪点了点那个碗的碗底。 许淮淮左看右看没看到污渍,只看到碗底的印花,“这是印花图案,不是没洗干净。” 林绪好像还是有点不放心碗的洁净度,但许淮淮已经把那个碗放进消毒柜了,他退而求其次,“那我洗下一个。” 许淮淮阻止了他继续洗碗,林绪喝酒也不太上脸,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耳后,热热的,耳垂也是红的,“林绪,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林绪很不诚实的摇头,还想伸手洗碗。 “我真是不行了,醉得都分不清洗没洗干净,还念着洗碗呢,好了好了,放着吧。” 许淮淮真的没想到酒量最浅的居然是林绪,不过平时也没见过他喝酒,现在还能记得吃完饭要洗碗已经很不错了,至少酒品没有问题。 她拉着林绪的手把他带出厨房,“你现在最重要得就是好好睡一觉。” “睡觉之前还要洗漱。”林绪很认真的补充。 许淮淮表示怀疑,“你现在分得清热水冷水吗?” “分得清的。”换做是林绪拉着许淮淮了,他把许淮淮拉到浴室给她演示,“这边是冷水。” 他的手落在了开关上。 “别……”许淮淮想要制止他的下一步动作,但来不及了,林绪已经拨动了冷水开关,淋浴喷头精准无比的浇在他头上。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人工降雨。 林绪下意识闭上眼睛却没躲开,他始料未及的呆住了。 许淮淮连忙把水关了,把浴巾裹在他头上一通乱擦。 林绪湿漉漉的,委屈且难以置信,“它淋我。” “你站在这个位置开水,它不淋你淋谁啊。我先不笑你,看你明天酒醒了自己笑不笑。” “你觉得我笨笨的。”他更加委屈了。 “现在是有点笨笨。” 他有点伤心了,“你嫌我笨笨的。” “嘿,林绪,原来你喝完酒是这样啊,难怪平时都不喝酒,反差真大啊。”许淮淮用浴巾包住他的脑袋,并在他的下巴扎了一个∞状的结,“哎呀,谁家的风情浴男。” 风情浴男感觉头上的浴巾结勒得有点紧,但他没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湿掉的衣服,“衣服也湿掉了。” 许淮淮也看出勒得有点紧了,她帮他解开了扎紧的∞结,“你不是正好要洗澡吗?你一会把衣服脱了,就站在这个位置开水,洗完你就出来,明白了吗?” 林绪点头,表示明白。 “行吧,那你洗吧。” 许淮淮转身准备出去,被林绪拽了回去,她跌他既冷又热的怀里,林绪低头蹭着她的肩颈。 脖子是很敏感的地方,她的手下意识叠在在林绪的手之上,但并无抗拒之意。 “你身上刚才都淋湿了,你先……”许淮淮话没有说,脖颈和肩颈被细密的吻覆盖过。 这种纯粹的表示爱意的亲吻让人难以招架,他抱紧呼吸急促有些站不稳的她,终于在亲吻的间隙鼓足了勇气央求她,“不要嫌我笨。” “谁……谁嫌你笨了……你轻点,”许淮淮气息不稳,用手肘推了推他,“会被姑姑看见的……” “那亲别的地方……” 还好许淮淮还算清醒,浴室play固然刺激,但被泡发的风险太高了,她斩钉截铁、铁石心肠、冷酷无情的逃离了浴室。 等她从另一个浴室洗完澡出来,发现林绪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或许是因为酒量确实浅。 她只开了小夜灯,静静欣赏林绪的脸。 骨相好的人就是哪个角度都好看啊,不管怎么睡都很养眼啊。 不确定林绪的头发有没有吹干,许淮淮伸手摸了一把。 在他清爽的发丝中她的手碰到了别的触感,有点毛茸茸的。她下了一跳,把手收回来,有点奇怪又有点疑惑。 是什么? 毛茸茸的、有点软软的,有点熟悉…… 许淮淮伸手准备再扒拉一下林绪的头发,真是让人羡慕的发量,刚碰到那个软软的东西,林绪睁开眼睛醒了。 他有点困倦的样子,“淮姐,你不睡吗?” “你头上好像有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困惑而困倦,“我头上有头发,是要摸我的头发吗?” 他枕了过来,贴在她怀里闭上了眼睛,他轻声呢喃,“晚安。” “嗯,睡吧。”许淮淮摸了摸的他的头发,那种毛茸茸的触感像是她的错觉。 难道是因为她喝的酒后劲上来了?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睡着后的她好像变成了一团光点,在一片寂灭冷峻的黑色中慢慢往前飞去。 终于,她这团小光点穿过了这方不见天日的空间,抵达了一个有着很多小光团的地方。 她听到了一些沙沙的声响,有规律,像是有什么生物在通过这样的声响交流。 似乎就是其他的小光团发出来的,她试图靠近小光团,听懂它们在说什么,但她一靠近其他小光团就被她冲散了。 她只能在漫无边际的光海里游荡,希望能碰到一个不被她冲散的小光团。 她飘了很久,忽然在某一刻意识到,自己才是被冲散的那个。她一靠近其他光团就从它们身上穿过去了,可不就是自己被冲散了吗? 她不知道自己又在这片光海飘荡了多久,她又一次无聊而孤独的穿过其他光团时,发现自己能听懂那些沙沙的语言了。 母世界一切正常。 检测到序列号10395114子世界一切正常。 检测到序列号10395225子世界一切正常。 ………… 那些小光团似乎在负责监测什么母世界和子世界。每个小光团都各司其职的汇报着。 她经过很多报告一切正常的小光团,也逐渐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报告。 检测到序列号10326423子世界产生异常波动。波动原因不明,申请监察站介入。 驳回。异常波动峰值未超过介入点。 检测到序列号10326423子世界产生再次异常波动。波动原因不明,申请监察站介入! 再次驳回。异常波动峰值为超过介入点。 检测到序列号10326423子世界能量异常,即将进入衰退毁灭期,申请监察站紧急介入!!! 批准。已派遣绅士兔即刻执行世界回收任务。 有两团光点好像吵了起来,一大一小,撞来撞去。 小的说:“兔,你不能立刻回收序列号10326423的子世界!” 大的说:“这是我的任务,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不行!不可以!明明还没有完全衰退为什么要回收!” “你是在母世界当惯了小猫咪吧,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在这个子世界完全溃散之前回收一点残余的能量,供养‘树’,是子世界为数不多残存的价值了。” “不、不!一定有不溃散的办法不是吗?我答应过的,我不能食言!绅士兔,你一定有办法的吧?” “你答应了什么?”绅士兔嗤笑,“不会是跟你共用壳子另一只小猫咪吧。他的世界就是要坍塌溃散了,否则怎么会出现裂痕,来到母世界呢。” “一定有办法的……既然有裂痕,那母世界的人一定也可以去往子世界……” “你疯了!那个子世界早已经进入冬眠期!” “我知你肯定有办法把母世界的人接入子世界,或许那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第41章 “就算真的把母世界的人接入了子世界,子世界缺乏能量,最多只有一年的时间,况且,监测站不会允许的。” “我会向监测站申请的,我一定会成功的!” 绅士兔见无法说服对方,只好不阴不阳的说了句,“那祝你成功。” 第37章 癫公 ◎法外狂徒前夫哥◎ 许淮淮一觉醒来只觉昏昏沉沉的,感觉睡了很久,却又异常疲倦,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力气。 林绪帮她测过体温,三十八点二度,“你发烧了,去医院吧。” 许淮淮拉住了他的手,“没事,度数不高,吃点退烧药就行,你酒醒了吗?” “嗯,昨天晚上吓到你了吗?” “吓什么啊,就是有点意外,没想到你不能喝酒,好了好了,我没事,我现在发烧,你别离我那么近,这几天我回我家住,一会你记得把床单什么的都换一换,万一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林绪一开始并不同意,他不放心许淮淮回家里住,一人生着病发着烧,万一烧得难受晕倒了怎么办? 但许淮淮很坚持,她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自己发烧自己扛的经历,“有什么好担心的啊,我一个成年人,就只是发烧,怎么可能照顾不好自己。” 林绪最终还是答应了,他叮嘱许淮淮:“如果不舒服、难受,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过来的。” “然后相互传染吗?” 不解风情的大直女许淮淮回了家,吃过退烧药后的一段时间后,体温有所下降,然而到了夜里突然又烧得厉害起来。 她睡着睡着被烧醒,她很困、很想睡觉,但闭上眼睛,眼皮烫得厉害,难以入睡。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一点多,这个点林绪应该睡了吧,想给他打电话的念头便作罢,她不想林绪担心。 她量过体温,三十九度七,已经算高烧了。她指尖碰了碰滚烫的眼皮,吃药奏效慢,还是去医院挂个水吧。 她披上大衣出了门,勉强清醒的打了个辆车。 好在这个点还有司机接单,司机是个年轻人,看她戴着口罩欲言又止,似乎还有点不放心让她上车,“您这是……?” “不好意思,我发烧了。” “哦哦哦,难怪去医院呢。那您系好安全带,二十来分钟就能到。” “嗯。”许淮淮拢好大衣,靠着座位,看着车窗闪过的景象,司机有在按导航路线走。 看了一段路,因为发烧而干涩的眼睛眨了又眨,难受得厉害,她便闭上了眼睛,想要休息一会。 她没想到自己烧得太厉害了,居然睡过去了,或者说烧晕了。 等她再次醒来,先看到的是正在滴液的吊瓶。 她这是已经在医院了吗?那应该没打到黑车吧。 四肢无力,一时坐不起来,她只好安静的看了会吊瓶。 也有人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见她醒了,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烧成这样,半夜一个人打车去医院,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啊。” 居然是凌昼,许淮淮抓紧床单,用力支起了身体,她想问为什么你在这里,但喉咙太干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想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凌昼笑了起来,“这是我家啊,还是你更喜欢听到‘我们的家’。” 的确不像医院,许淮淮试图去摸自己的手机,没摸到,一个有些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的念头浮现,她质问道:“你绑架我?” 她声音嘶哑得厉害,凌昼倒了一杯水,“喝吗?别乱动,跑针了。” 他压住了她的手,把杯口放到了她唇边。 “我自己来。” 凌昼不让,两人僵持着,最终凌昼失了耐心,他别住她的脸,手上只稍微用力,玻璃杯便撞开她的唇,与她的牙齿磕碰发出脆响,水被粗暴的灌进她的嘴里,一杯水见底,她呛咳不已,眼睛红红的瞪着他。 真是很少见的表情,跟看仇人似的,滴水之恩,不应该涌泉相报吗?凌昼拍着她的背,故意问:“还要喝吗?” 许淮淮避开他的手,没回答他的话,“我手机呢。” 凌昼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问我要手机?你刚才不是才说我绑架你吗?那怎么可能会给你手机。 许淮淮忍了又忍,“对不起,刚才是我失言说错话了,现在可以把手机还给我了吗?” “不可以,你现在用不上,以后也用不上。” 凌昼表情轻松,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么匪夷所思。许淮淮惊愕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听懂了吗?”凌昼对她的惊愕感到伤心,“我们本来就应该永远永远在一起,这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 真是癫公!谁陪你玩! 许淮淮拔掉针,压住针孔就要下床,脚才接触到地面,她脚步虚浮,没走几步凌昼便抓住了她的手,他用力把她拖回了床上。 “你松开!” 他松开手。 砰—— 她的额角撞在床头柜上,一瞬间她的视线就模糊了,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别的什么。 红色微稠的液体从她的额头蜿蜒,滴在了她的衣服和床单上。 许淮淮看不清凌昼的脸,她想捂住额头撑起身来但是失败了,全身都没有力气,眼皮也格外沉重,她在昏沉之中感觉有人固定住了她的身体。 似乎有些刺眼的光亮照在了她的身上,她模糊的听到有人的交谈声。 “凌先生,她用过镇定剂一类的药物,不能再使用麻醉药物。” “……所以呢?” “她额头上的伤只能直接缝合,您看?” “缝几针?” “2—4针。” ……很痛。她再次醒来时下意识去摸额头,她摸到了一块纱布。 视线落在床边,让她头破血流的床头柜变成了圆角的,或许是她在昏睡过去时被换掉的,她知道自己还在那个房间里,她的噩梦还没有结束。 她下了床,慢慢的走到拉紧的窗帘前。 她伸手拉开,没有光照进来,也看不见外面的世界。窗帘后面,什么也没有。 身后的经过改造的门开了,在一层铁栅外还有一层隔离门,两道门都开启后,在门外的一片明亮中,凌昼端了饭菜进来,他在桌面把饭菜摆好,十分温柔体贴的招呼站在无窗之处的许淮淮,“过来吃饭吧。” 许淮淮走过去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全力。 凌昼偏了偏头,但没有恼火,“吃完饭,给你五分钟打电话的时间。” 她抬起的手又放下了,她大口大口、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着。 “好吃吗?你额头上缝了三针,医生说要吃清淡一点,阿姨做了一上午,我才选出来这么几个菜。” 她没理会他的邀功般的话,只是因为那五分钟的通话时间而机械的吞咽着。 凌昼便也没再说什么,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妻子”。 许淮淮放下了筷子:“我吃完了。” “五分钟时间,你想好给谁打电话了吗?” “跟你没关系,手机给我。” “你只有五分钟,五分钟后,会没有信号。” 凌昼哂笑,倒没有食言,把她的手机还给了她。 许淮淮立马拨打了林绪的电话。 无人接听。三分钟过去,林绪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她绝处逢生的欣喜和意料之外的焦虑,凌昼全看在眼里,他不声不响微笑着注视着逐渐流逝的倒计时,准备欣赏她的绝望。 不凑巧的是,他请来的医疗团队负责人万青在此刻敲了敲门。 他只关了一道铁栅门,万青看起来有事要说。他看看拼命打电话完全顾不上自己的许淮淮,最终打开铁栅门走了出去,但他很小心,又把铁栅门关上了。 到第四分钟时,理智告诉许淮淮,应该报警,可她还是给林绪打了过去。 你不是说,我不舒服、难受,一定要给你打电话,你一定会过来的吗? 我现在很不舒服、很难受,一想到和凌昼待在同一个空间就恶心。 林绪,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第五分钟,林绪的电话接通了。 许淮淮几乎要哭出来,又强忍住了,“林绪,我……”我被凌昼这个神经病绑架了!凌昼这个法外狂徒!还害自己缝了好几针! 她好想把这些全说出来,但林绪那边没有开口说话,只能听到一点点的呼吸声,她内心隐约有不安,最终说出口的话变成了:“我退烧了。” “嗯 。” 林绪只嗯了一声,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很小。 她问,“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没事。” 他答得很快,她心下却愈发不安,因为他从前从来不会用这个几个几近敷衍的字词。 “你没有其他要和我说的吗?”时间所剩无几,她急切的追问。 第42章 她听到了那边传来的闷响,过了会,她听到了林绪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淮姐……照顾好自己,别……” 五分钟到了,手机失去信号,通话被迫结束。 “林绪……”许淮淮的心脏很突然的抽了一下,她背后发凉,隔着一道铁门,她看到凌昼正在和一个医护打扮的人交谈,她朝铁门跑去,拼命晃着铁门,“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凌先生,这种药剂副作用较大,一定要注意剂量……我先走了。”万青的话被打断了,他不敢多看铁门内的女人,把手提箱交给了凌昼,便匆匆离开了。 凌昼提着药箱望着铁门内的她,“他?什么他?这里只有我和你。” “你是不是对林绪做什么了?你开门!你把门打开!你这是违法的!” “有人知道,才叫违法。” 第38章 逃避 ◎他所谓的既定◎ “知法犯法,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抓紧了铁栅,勉强压下了不安和恐惧,厉声质问他。 但她到底没有切身经历过这种事的经验,应对起来并不那么得心应手,就连虚张声势都容易叫人看穿。 “你会知道的。”凌昼抓住了她的手,“我也可以打开这道铁门,但如果你迈出一步,我就打碎你的小男朋友一根骨头。人体有206块骨头,先从哪里开始呢?听说他是个进行艺术创作的?那就从指骨开始好了……” “你闭嘴!你闭嘴!”许淮淮猛地把手从他手底下抽出来,她惊怒交加,“你到底做了什么?” “不要那么生气,不利于伤口恢复。”凌昼伸手点了点自己额头的位置,提醒她额头上才缝过针,“他真的很关心你啊,大半夜的一看到你发的在医院的信息就连忙赶过来了,可惜,真是关心则乱,几针麻醉药下去才消停呢。” “我没有给他发信息,你、你……”许淮淮胸口起伏,心弦紧绷,脑中嗡嗡作响。 “当然是我用你的手机发的。不过,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司机啊,司机是个好人,尽心尽力把你送到了医院,只是,这家医院是我们自己家的产业,你看,兜兜转转又相逢,多有缘分啊。”凌昼笑意吟吟的陈述。 “你简直……”许淮淮越听越觉得头晕目眩,她此刻对私立医院的刻板印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巩固和加深。 她靠在墙边,头晕得厉害,没有彻底失去意识,但也没什么力气。 凌昼看出她的不适,他反应很快,打开铁门一把抱起了软绵绵的她。他把她抱回了床上,这一次很小心的没再撞伤她的额头。 她软软的陷在床里,半阖的眼睛睫毛低垂,一动也不动,看起来已经足够听话了。 但凌昼清楚,这不过是她短暂的脆弱,脆弱结束后,她会离开自己的视线,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他已经做出过两次让步了,这一次绝无可能。 他打开了手提箱,带有冷藏作用的手提箱里存放着四支药水和针筒。 他用固定带固定好了她的小腿,卷起了她的睡裙,他戴上手套,动作有条不紊,冰凉的碘伏棉擦过她白皙的腿侧,留下咖色的痕迹。 哒。药剂瓶被拧开的声音。 药剂被针筒吸收,长而细的针头刺入她的腿侧,冰凉的液体推入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本能的抽搐了一下,如果不是他提前固定住了,恐怕这一针就要重新扎。 许淮淮眼前晃过一片雾白,什么也看不清,她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过去了,直到尖锐的针扎感把冷冰冰的液体推进了她的体内,她失焦的眼睛流着泪,她像好不容挣脱梦魇却发现现实更加残酷的人,无比疲倦而虚弱,“凌昼……你在干什么……” 她试图伸手把自己被卷高的裙摆放下去,但她没有力气,手只能虚虚的压住了裙边。 凌昼很轻松的拿开了她的手,刚才只注射了一边。他走到另一边,碘伏棉擦过雪白细腻的肌肤,他无视掉她微乎其微的挣扎,手很快也很稳的把另一支药水推了进去。 凌昼把空掉的针筒弃置在医疗垃圾箱中,他脱下手套,解开了她小腿上的束缚带,刚才扎得有点紧了。他帮她揉着勒红得小腿,温声安抚:“别害怕,不是违禁药物。” 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他便很贴心的帮她把卷高的睡裙放了下来,又帮她盖上了被子。 “可能会觉得冷,也可能会想吐,等适应后就好了。”凌昼细心的擦掉她眼角的泪,“我还有事,如果有需要,就按铃,渴了、饿了都可以按,我会照顾好你的,就像从前一样。” 她躲开了他的手,蜷缩在被子里,目光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恐惧和厌恶。 他笑笑,状若无事,他离开时带走了许淮淮没有信号的手机,还关上了那两层门,铁栅门和隔离门。 许淮淮觉得自己在床上躺了很久,身体才恢复了一些力气,她不知道自己的发烧有没有好全,总觉得身体没有力气,走几步就头晕。 这个房间空间很大,但是没有窗户,连卫浴也没有窗户。 是怕她跳窗逃走吗?许淮淮真的没想到凌昼会变态到这种程度。绑架、软禁、注射…… 她在浴室掀起了自己的睡裙,看到了腿侧发青的针孔。 到底给她注射了什么东西,一些可怕的猜想难以遏制,令她遍体生寒。 不、不能自己吓自己,不能被他乱了阵脚。 她要离开这里,找到林绪,然后把凌昼这种知法犯法的法外狂徒送进去。 如果凌昼不但控制了她,林绪也在他手里,那她要先确认林绪的安全。 可是,她要怎么走出这里是个问题。她开始思索凌昼的动机,为什么要绑架她?上一次所谓的“散伙饭”在凌昼的精心布置下她险些成为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这一次,凌昼又想做什么呢。 难道还是为了结婚?这真是太离谱了。既然当初女主选择了离婚,凌昼自己也同意了,和平离婚,现在为什么要弄得这么难看。 她又想到一连串的问题,消失的弹幕、不知缘由的离婚、她上次险些和凌昼领证时莫名其妙丢失的一段记忆,还有凌昼说过的一些话。 “你现在看不见了是吗?” 这句话起初她还以为凌昼在咒她瞎,现在想想,似乎另有深意,难道“女主”应该看见什么吗? 脑海中闪过模糊的记忆,那天,她像提线的木偶那样安静的坐着,凌昼靠近来说了些什么,他的口型是在说什么…… 她努力的回忆,试图找到破局之法,头霎时间尖锐的疼起来。 她捂着头,跪坐在床边,脊背上全是冷汗,也终于在记忆里窥清了他说过的那句话。 “明明知道既定的结局,为什么要逃避呢。逃避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既定的结局、既定的结局、既定的结局。 她心中重复了三遍这五个字,忽然打了个寒颤。她作为一个从另一个世界进入到小说世界的人,她是知道这本书有大结局的啊。 《从天而降的光》的大结局是女主嫁给了男主,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而她,在小说大结局的五年后来到了这个世界,这时的男女主已经离婚了。 如果,小说世界的角色也知道这个“结局”呢?就比如说男主凌昼,如果他知道小说中“既定的结局”,那他的所作所为是在把偏离的剧情拨回正轨吗? 可她是另一个世界的许淮淮,她怎么做得到违逆本心去圆那个“既定的结局”呢。 那个不靠谱的弹幕,也不知死哪里去了。还说什么,让她尽情体验小说女主的生活,现在被小说男主困在这里,还真是,命运戏弄穿书人。 她冷汗涔涔的靠着床头,头疼欲裂,手脚冰凉,四肢百骸像泡在冰水里一样冷。头疼还未缓解,胃里又一阵难受,她跌跌撞撞跑进卫生间吐了起来。 监视画面清晰的拍摄到了她的痛苦。 凌昼看了会监视画面,又扫了眼旁边玻璃内的电击室。精密的电击设备连通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垂着头,看样子已经失去了意识。如果她在一定认得出是谁。 “还是不说吗?”凌昼面无表情。 站在他身后负责督促施展电击的医生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有些紧张,“他说了的。” “说什么了?” “您让问的问题他都回答了,我们也如实记录了。”医生恭恭敬敬的双手呈上记录,口罩下的脸都是汗。 凌昼看着那份记录。 实验者姓名林绪,性别男,年龄23岁。问询记录如下。 问询:许淮淮是谁?与你的关系是? 我的女朋友。(注:在持续电流刺激下,实验者配合度较高。) 问询:她来自哪里? 家在新城。(注:实验者并未表现出迟疑、犹豫等神色。) 问询:她与凌昼的关系? 他的前妻。(注:实验者抬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第43章 问询:她不是之前的许淮淮对吗? 对。她是自由的未婚女士。 (注:实验者起初保持沉默,一时并未作答。调整电流刺激强度再次问询,实验者表现出了较大的痛苦和明显的困惑,似乎不解题意,但为了避免再次加大电击强度,也显露出了积极作答的一面,最终有了如上回答。) 问询:她是谁? 谁?(注:实验者反问。) 问询:许淮淮是谁? 女朋友。我回答过了。(注:实验者仍保持较清楚的意识,或可采取更高强度的电流刺激。) 凌昼把问询记录丢回医生身上,“半天就问出这些没有用的东西。” “他的配合度还算高,说的应该是真的……”医生手忙脚乱的接住那份问询记录。 “不可能,他就是在撒谎,他一定知道什么。弄醒他,把刚才监视器的画面给他看。” “好的,凌先生。”医生连连点头,他要钻进电击室,凌昼又开口喊住了他。 “等等。” 医生恭敬的听着。 “一会不用省电,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医生汗流浃背。 第39章 强硬 ◎她总要习惯他的◎ “醒醒,凌先生有东西给你看。” 意识不清的人垂着头,对医生的话没有反应。 “你去操作台,我来给他看。”凌昼的助理李文利走了进来,他推开医生,他不屑于医生虚伪的客气与人道,他轻蔑的看了眼那人,而后猛地一拳打在这个昏沉的人腹部上。 他一向有练拳的爱好,一拳砸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人竟然忍住了吃痛的呼声,只慢慢抬起了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情绪的看着他。 见他睁开了眼睛,李文利满意的笑了,“呵,看看吧,你不是想知道那个姓许的女人怎么样了吗?” 李文利把导入了回放的平板递到那人的眼前,监视器的回放画面很清晰,回放只有一分钟,画面最后定格在那个女人跪坐在卫生间,苍白虚弱,头上还有伤,真是很可怜呢。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被死死束缚在电击仪器上的人挣扎起来,李文利看到了他的眼神变了,刚才还对自己的死生无动于衷的人,现在眼神却是暴怒的。 “这么凶啊。”李文利拍了拍他的脸,那人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李文利并不畏惧,“凶有什么用?季医生,还愣着做什么,老板不是说了么,不用省电。” “是,是。”被点到名的季慈不敢再犹豫,连忙操作仪器。 电击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李文利看了看时间,却有些不满,“就这么会?” “这已经是人体的极限了,再继续下去,会致死的。”季慈观测着那个所谓“实验者”的体征,小心翼翼开口。 “这人是该死,不过不是现在。”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都这样了,对她还挺上心啊,”李文利照着那个人的脸给了他一拳,那个人的头偏了过去,重重撞在身后的设备上,“说,那个姓许的女人到底是谁,我可没有这几个学医的蠢货好糊弄。” 被骂蠢货的季慈沉默不语,他的几个助手也敢怒不敢言。 “少拿什么你女朋友的答案来搪塞,你肯定知道她是谁。还有,你之前就见过凌总的前妻,你知道现在这个,根本不是。” “你在说什么……听不懂你的意思。”那个人慢慢转过脸,眼神不算清明,但眼里的凶性一点没少。 李文利表情阴沉,他冷冰冰的警告,“你以为你一口咬定那个女人就是原来的许小姐、咬定她就是凌总的前妻,就能保护她,你越是不说,你吃苦,她一样要吃苦。” “别动她……让凌昼进来,我知道他在。”那个人又挣扎起来,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室内什么也看不见的单向玻璃上。 老板确实一直在外面的观察室。但…… 李文利一脚踹在那人身上,“你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这一脚的动静很大,季慈都有点看不下去,“李助理,你当心他身上的设备啊,很贵的……” 单向玻璃旁的门打开了,凌昼走了进来,他拍了拍李文利的肩膀,“文明些,他是客人,不要对客人使用暴力手段。” “可是……”李文利面有不忿。 “你们都先出去。”凌昼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李文利示意季慈和他的两个助手出去,他最后一个出去,安静的关上了门。 电击室只剩下凌昼和另一个囚徒般的人。凌昼拖过一张椅子,在林绪面前坐下,十分友好和善的模样:“你和她怎么都这么爱问我做了什么啊。关于她的事,你只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不会为难你。” “你想听到什么。”林绪只看了他一眼,就闭上了眼睛,几小时内高频的电击让他身体与精神都处于十分疲惫、痛苦的状态。 “她不是许淮淮对吧?” “她就是。” “这么笃定地回答啊,那我换个问题,她不是原来的许淮淮对吗?啊,不说话,那答案应该就是肯定的。” 凌昼轻笑,“为什么不敢回答这个问题,怕说出来我会伤害她?怎么会呢,她毕竟和我的前妻还是很像的,就凭这一点,她成为我的妻子后,我也会对她很好的。” 林绪睁开了眼,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不能逼迫她做她不愿意的事,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真的很在乎她啊。 凌昼对这种多余的在意感到不满,他伸手用力的扼住了林绪的脖子,他微笑着注视着林绪脸色剧烈变化、额头青筋毕露的样子,“这种话我可不爱听。夫妻情趣,怎么算强迫呢。” 他在对方窒息之前松开了手,淡定的拍摄下了对方呼吸粗重濒死的模样。 “今天就到这里,现在我要去见她了。” 凌昼带了医生帮许淮淮检查额头上的伤口。 “伤口恢复的不错,还是不要碰到水,五天后应该可以拆线,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疤痕的。”医生帮许淮淮做完检查包扎好伤口便识趣的离开了。 许淮淮坐在沙发上摸着自己额头上的纱布没有说话。 凌昼坐到她旁边,把她的头发挽到一边,他端详她清丽素净的脸,“是担心留疤吗?” 许淮淮打掉他的手,神情戒备,“这个伤怎么来的你不清楚吗?你现在装什么啊?我就不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一直关着我吗?你能关几天,我不是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不可能没有人发现,你又何必非得把自己送进去呢。” “这么为我考虑吗,真感动。”凌昼这样说着,面上却不见什么感动之色,“你这么关心我,我也给你准备了惊喜。看看这是什么。” 凌昼把手机递给她,手机里正在播放一段视频。视频里只有一个四肢都被束缚的人,那个人在十分狼狈的大口喘着气。 是林绪。 有一根紧绷的弦好像断了,手机啪一下摔在地毯上,许淮淮用力扇了凌昼一耳光,她的手指在发抖,“你到底在做什么,报复前任?报复我?那你冲我来,你为什么要跟他过不去,我们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报复前任?”凌昼咀嚼了一下这四个字,“不要把别人想得这么坏。再说了,你是前任吗?” 他一步步朝她走过去,她像惊弓之鸟一样往后退。她的表情很复杂,更多的是惊惧。 “有些事情,你不想说,我不会逼迫你。你会想通,主动告诉我的。”他抓住她避无可避的胳膊,“不过,想让你的小男朋友舒服一点,你就听话一点。现在,去床上躺下。” “你想做什么?”她嘴唇颤抖。 “再犹豫,他说不定就死了呢。”他松开她的手,语气轻松的说着林绪的生死。 她攥着拳,很纠结挣扎的模样,但还是僵硬的躺到了床上。 凌昼打开自己带来的药剂箱,今天还剩下两针。 他戴上手套,取出药剂和针筒,“把裙子卷起来。” 她猛地坐起身,跳下床就想躲进浴室。 “想想林绪。” 凌昼轻飘飘的说,短短四个字成功的钉住了她要逃离的脚步。 “你能躲,他躲得了吗。”凌昼又说。他很清楚她的死穴。 她白着一张脸,望着近在咫尺,只要躲进去就可以反锁住的浴室,最终却只是慢慢走了回来。 “躺下,把裙子卷起来。”凌昼重新说了一遍。 她的表情屈辱,发颤的手指抓住了自己裙边,她只卷起了一点,像在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和尊严。 如果她没有逃跑,凌昼愿意维护她这一点可怜的自尊,可是她跑了,又为了林绪回来了。真是让人不太舒服的情深意重呢。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用力到发白的手指,“卷高一点,两边都卷起来。” 第44章 她胸口起伏,最终一言未发,卷高了自己的裙摆,目光恨恨的。 没有裙摆遮蔽,很轻易能看到她腿侧的痕迹。 碘伏残留的咖色,有些发青的针孔。他再次用碘伏擦拭同一个区域,“可能会有一点疼。” 冰凉的液体再次推入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小幅度的痉挛起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支药水推完,她很快的压住自己的裙摆,又恨又厌的问。 凌昼把空掉的针管装进医疗垃圾袋里,仔细收拾好医疗卫生垃圾,“你会慢慢感觉出来的。饿了吗?” 许淮淮根本没有胃口,她提出自己的诉求,“我要见林绪。” “一天四针,打完二十针就让你见。”凌昼碰了碰她的额头,“退烧了,但是还是要吃药。饭也不能不吃。” 许淮淮觉得他很割裂,她和他拉开距离,“你去看过医生吗,精神科或者心理方面的。” “嗯?你觉得我有病?”凌昼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有病的不是我。” 门铃响起,是阿姨做好饭了。凌昼没再继续话题,他把饭菜端了进来,“过来吃饭。你不吃,他也不会有饭吃。”他已经可以娴熟的用另一个人的安危来拿捏她了。 她也果然没有再说什么,只安静的坐到了餐桌离他最远的地方。 她吃得并不多,什么都只是草草夹了几筷子。凌昼帮她夹了一些菜,温声叮嘱,“多吃一点。” 她啪的一声放下了筷子,“看着你的脸,我怎么吃。” 凌昼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语气温柔不减,“你总要习惯我的。” 他在她开口前,又补了一句,“今晚我们一起睡。” 第40章 密码 ◎他过于狡猾◎ 太荒谬了,许淮淮笑出了声。 “你不怕我半夜掐死你吗?” “你会吗?”凌昼这样问,显然是笃定了许淮淮不会这样做。 她表情很不好看,平复了几次呼吸才说:“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有,陪你。” 她又觉得胃里一阵难受,想吐,她快步离开了餐桌,把自己锁进了浴室。 没有可以看时间的东西,她不确定自己在里面呆了多久,好在浴室也装了恒温系统,不算冷。她贴在门上听了会,外面似乎没有动静了,他可能离开了? 许淮淮慢慢的打开门,心却猛地一沉。凌昼就站在门口。 他在门口以一种十分闲适的姿态看着如惊弓之鸟的她,他把手里帮她挑选好的干净衣服递给她,“自己洗还是我帮你?” 不用想也知道如果拒绝他又会以谁的安危来要挟。 她僵硬的接过衣服,忍气吞声,“我有手。” “那就好,当心额头,不要沾到水了。”凌昼对她配合相当满意。 她在里面洗了很久,凌昼看着时间,敲门提醒,“不要太久,小心晕倒。” 她唰一下打开门,身上穿着他给她挑选的衣服,十分恼怒:“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假惺惺,我就是单纯的、尤其的不想看到你,你以为我想在里面洗洗洗,洗到泡发吗?!” “很合身。”凌昼仿佛完全听不懂许淮淮的话一样,他抬手想帮她整理一下领口。 她躲开了,从他的身侧绕开,他的手便落空了。他垂下手,视线却不如手一样轻易放弃,紧紧的跟着她。 她去而复返,看起来有和自己交流的欲望了,是好兆头。 凌昼想问她怎么了,然后脸上热辣辣的挨了两耳光。 “不放我走,那就互相折磨吧,s……”她后面还有三个字没说出来。 凌昼看她的口型已经意会了,她在说“死癫公”。 短短一天的时间,脸上挨了不少巴掌,他倒没有为此生气,他理解她的愤怒。 “还要打吗?手疼的话休息一会。”他看到她的掌心红了。 “有病。”她甩了甩手,走开了,离他远远,避他如蛇蝎、视他如瘟疫。 凌昼打开衣柜,衣柜里他帮她准备的衣服和他的衣服放在一起,衣服反而比人还要亲密些。他找到自己的换洗衣物,是和她的是相同款式的,他转身进了浴室洗澡。 许淮淮盯着他走进了浴室,死颠公倒是真的很自信自己只敢扇他耳光一样,她在屋里环视一圈,想找个合适的、称手的有份量的东西。 她看过那两道门,两道门都需要密码或者指纹,只要把死颠公弄晕过去,拿他的手挨个盖上去试试,门就能打开了。 但是怎么把他弄晕过去,用什么对准他的脑壳来一下?挺多电视剧都是照着脑壳哐当一酒瓶、一花瓶下去,人就倒地不醒了。 如果是砸头的话从背后好像比较容易得手,得挑个他猝不及防的角度。但是如果一击不中…… 正思索着,许淮淮看到了小几上的花瓶,这个大小砸脑壳上,应该能砸晕过去吧? 她欲把花瓶拿起来,然而没拿动,花瓶牢牢的固定在小几上。 这个诡计多端的癫公!她想把花瓶砸碎,锋利的碎片至少可以充当到利器,但又怕提前惊动浴室里的凌昼,让他心生防备,到时候就不好给他脑瓜子梆梆来几下了,只好作罢,暂时留着花瓶小命。 许淮淮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沙发上的毛毯上。 凌昼从浴室出来,才坐到沙发边上,就有一条毯子从后袭来,盖在了他脸上,不用想也知道谁从后面丢来的。 他故意放慢了自己要掀开毯子的动作,她卡住他的脖子从沙发后面越过来,不熟练的抓住他的手,柔软的布料一圈圈卷住他的手腕,应该是哪件衣服上的腰带吧。 他几乎没有做出什么反抗便被她捆住了手。 她隔着毯子摸索他的脖子,是在找下手的角度吧,有些痒,他问她:“做什么。” 她用力按住了他的脖子,手正好卡在了他的喉结之上 ,“那两道门的密码是什么?说!”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应该是感受到了,稍稍松开了一点,留给了他说话的余地,还真是心慈手软的人,比那个毫不犹豫舍弃他的人心软多了,他告诉迫切想知道答案的人,“密码是我们第一次上床做□的时间。” 他故意的,他知道她不会知道这个时间的。 果然,压在他脖子上的手松开一点又骤然用力,“你……直接说密码!” 她好像气得不轻,他没再说话。 “喂,说话!”隔着毛毯,手底下的人似乎没有动静了。不会吧,就这样闷死了?!什么都还没说呢? 她松开卡在他脖子上的手,用力按压了一下他的胸膛,试图抢救一下,好像还有心跳。 她到底还是怕他真的就这样啥也没交代出来就交代在毛毯里,最终还是把毛毯掀开了,他含笑的眼睛望着她。 明白自己被骗了,她气不打一处来,又恶狠狠的给了他一耳光。 这耳光够清脆的,他觉得自己左脸颊肯定比右脸颊肿。 他歪着头,看着眼前的她,熟悉又不熟悉,那么相似的两个人,或许她们的名字也真的一样。 这一刻他忽然久违的觉得心痛,也不知道是思念作祟,或者是别的什么,他有点难过的说:“你以前很爱惜我的脸的。为什么从爱惜到厌恶就只需要短短几年呢。” 她猝然退后了一步,神情复杂。 过了一会,她才说,“别跟我说这些,说密码。” 他收回了那一点的难过,笑望着她,“我说过了。” “行,反正还有指纹。”她又用一条腰带加固了他手腕上的束缚,她踢踢他,“起来,过来。” 他很配合的跟她走到了门口,她很简洁的问:“哪个手指?” “食指,你信吗?”他把捆在一起的手举起来。 她似乎有些狐疑他的老实,因而显得很谨慎,“左手?右手?” “右手。”他很真诚而肯定。 “老实点,骗我今晚我就闷死你。”她抓起他的右手食指按在指纹感应上,滴的一声轻响,电子屏幕上跳出识别正确的四个大字,应该是通过了意思,她松了一口气,丢开他的手,推了推门,没推动。 她有些疑惑,又看了眼指纹感应上的电子屏幕。 的确显示着识别正确,但除了这几个大字以外,还有一行小字,已锁定八小时。 “什么意思?你耍我?凌昼你这个王八蛋!”她怒不可遏,简直不敢相信有人可以狡猾到这种程度,“亏你还是……” “还是什么?”他转了转手腕,抖掉了几根对他毫无威慑力的腰带,兴味盎然的追问她。 她噤声了。她自知错失了制住他最好的良机,可是明明她把绳结打得很紧的,怎么会这么容易挣脱开来。早知道刚才就把他敲晕,随便用什么钝物给他来一下。 “是在后悔刚才没把我打晕吗?”他靠近她,“其实,你应该庆幸,你没有真的走出去。还记得我说过吗,你走出这里一步,我就打碎他一根骨头。如果你忘记了的话,这一次我不怪你。” 第45章 她推开他,指着门外:“那你出去行吗?” 凌昼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不能对我说的话上点心吗,我说过,今晚我们一起睡。” “没有跟别人同床共枕的习惯。” “那就习惯一下。现在,去睡觉,听话些,你也不想让他担心吧。” 她睡在了床的边缘,躺的笔直,身体紧绷,整个人都处于十分警戒的状态。 他睡在另一边,十分自然,不似她的紧张,“别掉下去了,晚安。” 房间里只有微弱的睡眠灯亮着,她很安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他闭上了眼睛,安然入睡。 许淮淮睁着眼睛等了很久,她听他的呼吸声渐渐规律,应该是睡着了吧。 保险起见,她没有立刻行动。 她在复盘凌昼的言行,她觉得凌昼太奇怪了。他说的话有时候让她觉得,他知道她不是原来的女主许淮淮。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她质问他现在的行为是在报复前任吗,他那句“再说了,你是前任吗?”实在太可疑了。 假设他真的知道自己并非原来的许淮淮,姑且先不去思考他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就拿他现在的行为来说,就十分奇怪。 若是他都知道自己不是他前任,他还绑自己干嘛?他和女主从前的爱恨情仇跟自己没关系吧?而且,如果知道她并非前任,那他不应该质问她原来的女主许淮淮去哪里了吗?可他也没提及过这点。虽然答案她也不知道,她只是一个误打误撞机缘巧合来到小说世界的人。 难道这一关是她顶着“女主”身份要经历的?也没说救赎文里还有“强制爱”啊,真是没地哭,这不是相当于虐文打了甜文的tag吗!这么分类会被读者狠狠避雷的! 啊不对,小说原著《从天而降的光》已经he大结局了,现在是大结局的五年后,剧情是自由发展不受原文限制的,可这也有点太自由了吧。她不由苦笑。 可是要说凌昼知道了什么也不对啊,他那句“你以前很爱惜我的脸的。为什么从爱惜到厌恶就只需要短短几年呢。”明显是对着女主说的。他要是知道自己不是女主,他会说? 以及这句话他好像之前就说过。上次散伙饭,他是不是说过? “你其实还是在乎我,在乎我这张脸的吧?那你之前说的厌恶我这张脸不是真的对吧?” 许淮淮想起来了,他的确说过。她当时还想过,女主提离婚不会真的是厌倦了他的脸吧。 身体躺得发僵,她轻轻动了动,旁边的凌昼没有反应,应该不是装睡的吧? 莫名其妙的神经病! 她撑起身体,蹑手蹑脚下了床,准备再去研究一下门锁,她想看看凌昼醒没醒,目光落到他脸上时,她悚然一惊,汗毛倒竖 ,浑身的血都好像凝固了。 第41章 裂纹 ◎他的脸有问题◎ 他的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脸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像是瓷器被砸裂的纹路,斑驳陆离的拼凑在一起,又像是根根蛛丝把五官固定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这是、这是什么……活人的脸应该这样吗…… 一瞬间san值狂掉,她捂住嘴没有尖叫出声,但心理能承受的恐怖值已经到达极限,她因为惊吓短暂的晕倒在了床边,醒来后又忍着头皮发麻,爬起身来颤颤巍巍探头去看凌昼,他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已经做好了被吓到的准备,但那些诡异的裂纹像是她的错觉,凌昼的脸很正常,没有丝毫异样。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她刚才明明看到了的!不可能是她的幻觉!她刚才都被吓晕了过去! 他的脸一定有问题! 许淮淮咬咬牙,伸手准备去扯凌昼的脸。希望他的脸不是一扯就烂的奇怪东西,啊啊啊,为什么救赎文里的男主会跟奇怪的东西沾边啊! 手捏住了他下颌,她揪住了他下颌上的皮肉往上提了提,一切正常,他的脸没有四分五裂。是不是力气太小了?许淮淮用了点劲揪他的面皮,凌昼抓住了她的手,睁开了眼睛:“做什么?” “不要吵,睡你的。”他的脸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已经成为了许淮淮当下唯一关注的事了,因而他本人醒与不醒已经不太重要了。 命令感太强,凌昼一时无话,最终他松开了手,重新闭上了眼睛。 许淮淮又沿着他面部与颈部的连接处摸了一圈,没摸到任何异常的衔接痕迹。他自己知道他的脸刚才四分五裂了吗? “好了吗?”凌昼睁开眼睛,坐起了身,他转了转自己的脖子,口吻平静,“你看见了什么?” 她迅速和他拉开距离,明明惊疑不定,但又很坚定的摇头:“什么也没看到。” 凌昼微笑了一下,他脸上时常有这种笑容,“那就睡觉,时间不早了。” 刚才那一幕都骇死个人了,这怎么睡。何况,凌昼已经对她产生了实质性的威胁,他在枕侧,如何安眠。许淮淮抱走被子窝到了沙发上,没再管凌昼。 凌昼也没再发出什么动静来,他倒是真的睡得着,也是离奇。如果刚才所见并非幻觉,凌昼的脸有这样的异常,就算他自己发觉不了,之前和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主总能发现吧? 她会惊恐吗?会自欺欺人的装作无事发生吗?她会怎么做呢? 难道那句“厌恶他的脸”就是在发现他的异常后说的?因为不想再看到丈夫在夜晚变得诡异的脸,所以提出了离婚?这会是她一直在寻找的离婚原因吗? 如果这就是答案,该验收答案的弹幕此时却毫无反应。弹幕的存在就像是她的记忆产生了偏差一样。她也搞不明白凌昼想做什么?想让“女主”回心转意?他现在的行为怎么看都是减分项吧? 要不干脆跟他坦白得了,告诉他自己只是从他的世界路过,意外成为“女主许淮淮”。 她在忧心忡忡中又度过了三天。这三天,度日如年,煎熬无比,她一次次提出要见林绪,确认他的安全。凌昼都只是给她看一些有关林绪的监控画面,并表示他目前四肢健全,没什么好担心的。 怎么能不担心,监控画面里的林绪状态看起来一点也不好,凌昼给她看的回放时长本就短,而回放画面里他清醒的时候就更少了。 凌昼这几天依旧没放弃给她扎针,随着腿侧的针孔增多,她的心也沉了下去,她知道这些针是什么用处的了——防止她逃跑,她渐渐能感受腿部肌肉的无力,她能站起来,但走路走得很慢,多走几步腿就发软发痛,更别说跑。 而且她频繁的反胃呕吐、食不下咽,身体就更没有什么力气了。 死癫公这是要把她搞废啊。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忍无可忍把花瓶砸碎了,她选了一块最锋利的碎片出来。 凌昼今天来的时候,推了一台轮椅来,他招呼在沙发上发呆的她,“过来试一下高度,看看合不合适。” 她皱起眉,语气很生硬,“我不需要轮椅,你不给我打针,我什么事都没有。” “我只是不想你走得太远而已,不会伤害到你的身体机能的。”他把调整好高度的轮椅推到她身旁,“来试试吧,是腿麻了吗?要我抱你吗?” “她知道你这样吗?”她没有动弹。 凌昼把她揽进臂弯的动作一顿,她猛地一肘击,痛击他的腹部,在他作出反应前,抬手一转轮椅把他按了进去。 她一脚踩住轮椅,手里滑出一片尖锐的瓷片,精准的抵在他的大动脉上,“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前妻许淮淮,你要是想破镜重圆那你找错人了,还有,就你这种变态的行为,别说破镜重圆了,不跑都奇怪,还圆什么,真是异想天开。” 啊,她以为自己要破镜重圆啊。不过,总算说了啊。 凌昼仰起头,无视了抵在脖子上锋利的碎瓷片,“那你是谁。” “反正不是你前妻,你找错人了,你现在把我放了,然后告诉我林绪在哪,说不定还能少判几年。” 他轻笑,“你不觉得你的说辞就是想让我放你和他离开吗?淮淮,你变狡猾了。” “你不信?我说了我不是,我只是恰好来到这个世界。”她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解释,“算了,懒得跟你解释,你老实点这一次,不然真的被抹脖子了,别怪我……” 凌昼把自己的脖子往前凑,拉出了一道血线,她手里瓷片吓得往后退。他用力握住了她拿瓷片的手往自己脖子上划拉,她松开了瓷片。瓷片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脆响。 “你看,伤人和杀人,你根本就不会。”他站起身,按住了她的肩膀,“该试试轮椅高度了。你不想去见他吗?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不会食言,打完二十针就让你见他。正好今天是除夕呢,换身新裙子吧,都是按好你的尺码裁剪的。” 她被他拿住了软肋,投鼠忌器。她坐在轮椅上,像精致的人偶,不过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他蹲在轮椅前帮她整理好裙摆,又帮她穿上保暖的棉鞋,“别哭丧着脸,过年还是要笑笑,没准这是最后一个年了。” 第46章 轮椅创死别人算她全责吗?应该算轮椅的吧。 许淮淮这样想着,由衷的希望这个轮椅突然抽风,把凌昼创了。 她第一次离开这个禁锢了她几天的房间,凌昼推着她,经过了漫长曲折的廊道,才看到电梯。 不是她上次来过的地方。她记住了路线,也看清楚了凌昼按了地下三层的按键。只是她没想到,连电梯也需要他的指纹。 地下三层并不黑暗,相反色调明亮,设计看着像医院,他推着一路沉默的她经过许多用途不明的房间,医护打扮的人从走廊穿行过纷纷向凌昼点头致意。 终于到了长廊尽头的一间房间里,凌昼用指纹打开了门,里面很黑。 房间被玻璃一分为二,隔着一层厚重玻璃,透过门口的一些光亮,她终于见到了被锁在暗室之中的林绪。他手上脚上都有镣铐,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安静的靠在角落。 她从轮椅扑下来,跪在玻璃前,双手用力扒在玻璃上,怔怔的看着里面的人。 一颗心沉沉的下坠,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到底都对他做了什么啊这个死癫公! 眼泪从她的眼角蜿蜒,洇湿了脸颊,她抬起手想要拍玻璃唤醒林绪,凌昼在一旁观察她的反应,“这可是他难得的入眠时间,你确定要吵醒他吗?” 她手上的动作顿住了,她转过脸,眼睛通红,里面都是泪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了他。” “外面的世界未必有这里安全,他不如就呆在这,至少一日三餐,我还是能保证的。” “外面的世界不安全?你在搞笑吗?你这是非法监禁!别那么不要脸的给自己洗白!” “你觉得我在骗你吗?”凌昼蹲下身,平视着她愤怒的眼睛,“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的探视就到此为止吧,我带你出去走走。” “还是,”他顿了顿接着说,“你想他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她从玻璃中看到了一个憔悴、疲惫,额头上还有伤疤的女人,身陷绝望的样子确实不够美观。 但是谁在乎这个啊! 她按在玻璃上的手稍稍用力,拂去了一小片雾一样的东西,确定玻璃上没有留下痕迹后,她目光落在里面的人身上。 希望他没事,希望他再坚持一下。 她虽然还在流泪,但按在玻璃上的手垂下了,他便知道她做出了决断。 凌昼把她发冷的身体从地上抱回轮椅,他轻轻拍去她裙子上沾染的灰尘,又细心帮她盖上了毛毯,直到轮椅调头,把她推离那间暗室,她才用力擦干眼泪,开口说。 “凌昼,你的目的不就是结婚吗?你要是都不在乎是哪个许淮淮,那就结吧,你把他放了,他跟这些事情没有关系。” 第42章 目的 ◎入室抢劫的爱情◎ “我的目的的确是和‘许淮淮’结婚。”至于是哪个许淮淮,他有得选吗?他选的那个人,毫不犹豫的离他而去,提出离婚时一丝挽回的余地也没有给他留。 “那就结啊,不就是结婚吗?何必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把其他人牵扯进来呢。”眼下还有更加糟糕的局面吗?结个婚要是能撬动凌昼抽风的神经暂时稳住他,让他把林绪放了,停止他现在荒唐的所作所为,走个形式的结婚她委屈自己配合就是了。 凌昼平稳的把她的轮椅推进电梯,电梯缓缓上升,他和她的视线在电梯的镜面上交锋,她擦掉泪水后的眼睛像经历了风暴又重归于宁静的水面,一副无所畏惧又满不在乎的模样。 看起来状态还真是不错,是因为刚才确认了林绪还活着吗。爱让人盲目又让人失智,又让人凭空生出勇气。 他出言打碎了她表面那层宁静,“那是曾经的目的,现在,除了结婚,我还要你爱我。” 电梯正好停在了顶楼,到达目的楼层后发出了叮的声响,他看着她试图粉饰的自我欺骗随着这一声轻响轰然化为齑粉。 “做不到。形婚都已经是你逼我做出的选择,你还想要爱,你这跟入室抢劫还要求被抢的人爱上你有什么区别,你觉得可能吗?” 他把她推出电梯,外面是顶楼天台,天色渐暗,即将入夜。 “入室抢劫的爱情听起来不让人怦然心动吗?” “你对怦然心动有什么误解吗?那是骇的,骇得心脏狂跳。” 冬日的晚风寒气逼人,两个人都吃着冷风也要向对方输出自己的观点。 “随便吧,反正都会心跳加快。不过,你还是要爱我。” “爱不了一点,我要是能爱上你,除非天塌下来。”她坚定的否决了。 “那你抬头看看呢?” “什么?”她抬起头,藏蓝色的天空像裂开了一道豁口,有点点的幽蓝荧光从锯齿状不规律的裂痕上飞扬下来,还挺好看的,不对,这好像是天塌了,“不是,你有备而来啊,还能提前预判整个3d投影大制作?” “这是真的。天已经塌了,你现在是不是可以爱我了。”他双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凝视着她,他眼中渴望,令人心惊。 她拎起自己盖的毛毯隔开他,“不可以。我收回刚才说的话。” 她望着天空,那道裂口还在变大,越来越多的幽蓝荧光四散。 什么鬼,天怎么还在塌,说塌就塌啊? 一直在裂解的天空看久了会让人心慌,她低下头揉着毛毯,平复着异样的心跳。 她刚才说的除非天塌下来才会爱他,这种明显敷衍搪塞拒绝的话就不要言出法随了吧?就算是小说世界,世界观再跳脱,跳脱到救赎变强制,但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也应该严谨些吧? “喂,我说了我收回啊?”她越想越不爽,仰起头对着天空大喊。 “停不下来的。”凌昼直起身,同样望着那道扩大的裂口,除了最大的一道,目之所及的天际还出现了其他不规则的裂痕,“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这是3d技术吧,这是真的天塌了。我承认我隐瞒了一些东西,就像你也没有对我说实话。” 这不科学啊!算了,都穿书了,这本身就够不科学的了。 “我说了啊,我不是说过吗,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前妻,我说了你也不信啊。” “那其他呢,你又是谁,你怎么来到这里的,又为什么成为了她,关于这些你可是只字未提啊,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你现在要做的事,只有爱我,就像你爱林绪一样。” 每次觉得凌昼说的话已经很颠公了,没想到他还能更颠公,许淮淮对他的自说自话感到不适:“你怎么好意思提林绪,你把他关起来的账我还没找你算,你还想我爱你像爱他一样?你是缺爱吗?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我爱上你这件事,你也是真敢说也敢想,你怎么不说让我像老鼠爱大米一样爱你。” “老鼠爱大米?也可以。只要你爱我。” 许淮淮觉得凌昼提炼重点的能力一定有问题,她不想跟这个人交流了,但现在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 “做不到,天塌下来也做不到,呃,你的脸……”她抓住轮椅的操作杆慢慢的转动着,一点点把自己往后挪,她又看到他脸上的裂痕了,这一次并不如那天夜晚所见密集恐怖覆盖全脸的模样,只有半边脸颊有碎裂的痕迹。 凌昼抬手压住自己的脸,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了然和释然。 “你果然看得见。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腿,“反正,你也跑不了。” 那可不一定哦。许淮淮看到弹幕闪了了闪。 凌昼无所觉察的松开自己遮挡在脸上的手,他脸颊上的裂痕清晰而狰狞,“你看看这些裂痕,再看看天上的裂痕,眼熟吗?” 许淮淮忍着不适看了会他的脸,又抬头观察了一会天上的裂痕,有一块裂纹的样子几乎和他脸上的重合。 “你的脸裂开了,呃,天也裂开了,你们俩都裂了,但是我不是女娲,不负责补的哈。” 这种明显超出认知,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东西还是尽量远离,许淮淮试图转动操作杆,离远些。 凌昼看到了,他蹲下,给她固定住了轮椅的位置,不让她逃跑,他仰起脸,瞳仁很黑,多看一会便会觉得有些非人感。 “跑有什么用,你觉得你离开天就不会塌下来吗?明明只要你爱我就能解决的问题,你怎么能忍心抛下我离开呢。”他语调温和的苛责她的行为,“你不能学她。” “她?”许淮淮心头一跳。 “你知道她是谁的,你们很像,美丽又残忍,发现我脸上的残缺后都想逃离,多么薄情寡义、铁石心肠。而我一时心软答应和她离婚,她却躲到我找不到的地方,怎么能这么冷酷呢。好在,你来了。” 他黑漆漆的眼瞳中似有异光,“你应该什么都知道吧?比如这个世界,我只能爱她。那她也应该只爱我不是吗?现在,你成为了‘她’,你为什么可以爱上其他人,对我就心狠至此,视而不见呢?” 第47章 他说的是小说男主只能爱女主的定律吗?许淮淮不确定他知道多少,他看起来太奇怪了,有种平静的疯感,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说话为妙,她在心里默默倒计时,应该快了吧? 她一言未发,他却滔滔不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想说给她和“她”听。 “男女主应该很相爱的不是吗?为什么才结婚短短五年,一切就变了呢?因为这些恐怖的裂痕吗?可是那是因为她不爱我,它们才会出现的啊,一个不被女主需要的男主,他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呢?这个因为爱情而产生的世界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凌昼说的话信息量实在太大,这家伙不但知道这是小说世界,还知道自己是主角,但是他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他说他脸上裂痕和天上的裂痕是因为女主不爱他才产生的? 这些东西弹幕可没说过啊,这家伙还瞒了自己什么。 “你不信吗?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坍塌了,我没有必要骗你,你自己也能看见。” 裂缝还在增多变大,那些幽蓝色的荧光越来越多了,她思索片刻,“天是塌了,但是也没砸死谁啊。” 他听到她的话,微妙的笑了笑,“嗯,那倒是,也没有几个人可以砸了。” 他的笑容让许淮淮感到不安,她追问,“没有几个人?” “你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吗?今天是除夕,你看看,还有多少楼层是亮着灯的,就算他们看不见天上的异状,那你有听到一点燃放烟花爆竹的声音吗?” 的确,远望过去的,一片居民区,只有零星寥落几盏灯。烟花爆竹声她也未曾听见,即便禁止燃放也应该会有人偷偷燃放,但她一点动静都没听到,但是这能说明什么呢?不能被凌昼的话带着跑,万一是区域停电,万一是今年大家的素质都挺高,没人顶风作案呢? 她真的很想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但凌昼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你应该记得那场发热吧?那些发过热的人,都消失了,他们是一点点变得透明,一点点彻底的从这个世界失去踪迹。剩下的那些人,时间也不多了,否则,你想想,对于你的失踪,你的同事、朋友,为何迟迟没有找上来。” 她试图反驳他,“那我也发烧了,我现在也没事。” “你是真的着凉发烧,和他们不一样。这一切明明都可以解决的,大家本来可以好好的,只要许淮淮爱凌昼,这个世界就不会坍塌。” 他抓住许淮淮的手,有些许用力,她抽出自己的手,保持沉默。 “所以你宁愿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坍塌,也不愿意爱我吗?” 他脸上的裂痕在变淡,他似乎还没察觉。 她仰头看着破破烂烂的天幕,那些幽蓝的荧光像被定格了,那些裂缝没有再扩大。 她说,“已经停止了。” 凌昼的表情怔住了,“所以,你爱我吗?” “不,是有人爱你,一直。”许淮淮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天台的门口的方向,有人站在那里。 第43章 终章 ◎他是猫◎ 这个人的面容,她并不陌生,她每天照镜子就能看到,而凌昼应该更熟悉。 是《从天而降的光》的女主,这个世界里的许淮淮。 当然,仔细看,她们还是有细微差别的。 她觉得她可以松一口气了,她们的目光交错,她读懂了她眼中谢谢和歉意。 凌昼傻傻望着来人,直到来人走到他面前,一巴掌干脆利落甩在他脸上,他才很委屈的用脸去蹭她的手,“老婆……” 然后他被一脚踹翻了。 “真行啊你,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 许淮淮站起身,怪冷的,她把毛毯披身上,默默的把轮椅推离战场。 【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说我能摇到人来救场吧!害!还真是不知道,我就去别的世界出个差的功夫,你这里居然能出这样的事!就说呢,难怪这个世界的评级是极不稳定,高危。】 弹幕活跃起来了,它虽然此刻才现身,但它其实早已经以另一种形式和许淮淮取得了联系。许淮淮曾经在凌昼关她房间的浴室呆了很久,那也不是白呆的,她在浴室弥漫水汽的玻璃上,看到了一行抹去水渍后留下的字迹。 等我摇人!你先应付着凌昼!等我!——蛋蛋留。 还算这个弹幕有点良心,没忘记当初弹幕护体的承诺,她不动声色擦掉了那行字。不过也真是服了这个弹幕,她不知道弹幕要摇谁,但眼下只能信这个小混蛋。 她只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戏瘾大爆发的跟凌昼演孤立无援的囚徒人设,恐惧、惊慌、无助、忧心,三分发自内心,毕竟确实不知道凌昼能做出什么来,剩下七分演的。 她见到林绪的那面玻璃上,她也看到有些模糊的痕迹。 马上!坚持!——蛋。怕凌昼发现,她用手盖住抹去了。 不过她确实没有想到弹幕摇来的人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许淮淮。 【嘿嘿!没事了!你别担心!北姐能搞定他!】 小说世界的女主许淮淮,有个小名叫做北北,既有与名字相连取淮北之意,又有宝贝的贝之意。贝贝,北北。在女主年幼时,许建树、何琼枝也曾视她如珠如宝,然而这个小名,随着他们贪欲的膨胀,渐渐的,他们自己都忘记了。 但还有人记得的。比如……许淮淮靠在天台的门边,听到了门口踌躇犹豫的脚步声,有人在纠结要不要进来。 “是啊,北姐能搞定他,你看凌昼家伙之前多自说自话自以为是,多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现在在北姐手里,还不是跟个摔炮一样。” 【是啊,是啊,毕竟一个猴一个拴法嘛。嘿嘿。】 弹幕傻乐着,许淮淮弹了弹它,她叹了口气,“笑得挺没心没肺啊,死蛋蛋,我都想起来了。” 她曾经做过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梦醒之后又会忘记,但现在她都想起来了。 她去过一个奇妙的空间,那里有一棵通天的金色巨树,上面有许多泡泡状的果实,每一个果实都是一方小世界,这些世界被称为子世界,它们诞生于小说设定,子世界因为原创力的支撑而存在,很多光团在密切的监测着子世界的发展。 而编号为10326423的子世界,也就是《从天而降的光》的小说世界,因为小说原著在完结的几年后被扒出男主人设抄袭与拼接,被许多读者质疑,原创力受到影响的小说世界出现了异常波动。 子世界产生了裂痕,有人意外通过裂痕以其他生物形态来到了母世界,也就是许淮淮所在的世界。 许淮淮扫码填完问卷后获得“小说女主人生体验券”也并非偶然。或者说,那个问卷摊,就是为许淮淮而来的。 问卷摊子的主人,是一个打折领结的兔子,起初,许淮淮以为那是有人穿着玩偶兔子的服装,现在想想,那个人,准确的说,那只兔就是“ta”的真实模样,那个在她“梦里”被称作“绅士兔”的家伙。 很多人都不会对自己填过得调查问卷留下什么深刻得印象,大多数人参与填写调查问卷的目的都是为了填写完后的奖励,而非问卷本身。许淮淮当初填写问卷亦是抱着万一中奖了呢的心理,但她没有忘记那一份调查问卷的内容。 你是否爱看小说?是/否。 是。 你看小说的渠道?盗版/正版。 正版。 你感兴趣的小说类型?言情小说/耽美小说/百合小说/其他。 言情小说。 你感兴趣的言情小说题材或标签是?古言/现言/幻言/未悬游;救赎/青梅竹马/穿越时空/暗恋/双向奔赴/幻想空间/先婚后爱/破镜重圆/天作之合/穿书/快穿/时代奇缘。 幻言,穿越时空,幻想空间,天作之合,穿书,时代奇缘。 除了选择题,还有一道开放性回答的问题。 如果成为女主后,你想做什么? 拯救世界! 她当时中二的填了拯救世界的答案,并把这份调查问卷归类于有关阅读偏好的调查。 而后她带着绅士兔给的“小说女主人生体验券”回了家,她成为了“她”,而“她”离开了自己世界,寻找修复世界裂痕的办法。在离开之前,“她”和凌昼解除了婚姻关系。 现在想想,许多事情都早有预告啊,果然是无巧不成书。 【内个,主要是吧,我们目前穿梭于两个世界的方法还不够成熟,当磁场产生变化后可能会影响到人的记忆,但记忆这种东西嘛,还是得自己想起来才行嘛,我只是一个小弹幕,也不好干预嘛。】 “你这弹幕,到现在都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蛋蛋。】 “真叫蛋蛋啊,啧,早晚把你噶了。” 弹幕缩了缩,试图降低存在感。 许淮淮估摸着天台门外的人都要把鞋底磨破了,她敲了敲门,已经猜到了是谁,“真的不进来吗?现在进来还能看到北北痛打凌昼呢。” 第48章 天台的门,被推开一点,钟雪鹿小心翼翼把脑袋探了进来,“淮淮,你现在还能把我当成闺蜜吗?北北离开前,虽然跟我透露了一点,什么人生接驳,子母世界啊,你和她啊,这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其实不清楚闺蜜和凌昼分开的原因,但肯定不是闺蜜的原因,她曾经去过另一个世界,见过另一个世界的许淮淮,她或许不知道自己,但两个世界的许淮淮于她而言,都很重要。 不管是哪个许淮淮,她都不想伤害,所以她有意无意的隔绝许淮淮和凌昼的接触,严防死守,没想到凌昼挺疯的,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看了眼正在痛殴凌昼的北北,北北踩着凌昼抽空对她点点头。 北北威武!北北霸气! 钟雪鹿收回目光,惴惴不安的等许淮淮的回答,许淮淮嘶了一声,“你从来没有叫过我北北,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分得我们俩。” “呃,话是这么说,但是你们都是我的好闺蜜,我是真的……” “你太过分了,你分得清,你当时还亲我的嘴!” “我当时也不是女同啊!”钟雪鹿一激动声量大了点。 天台另一边打人的和被打的一时都看了过来。 “嘘,别激动,我就是这么一说,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雪鹿,其实……”许淮淮有很多话想说,“谢谢你,真的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在她初到小说世界,举目无亲时,即便知道她并非原来的许淮淮,也依旧爱护她。 有些话不必明说,亦可知会。钟雪鹿和她拥抱了一下,“不是因为你们容貌相似,你们谁也不是谁的替代品,你们在我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你我在这个世界见面之前我就认识你。” “啊,所以,你是绅士兔说的那个,和蛋蛋共用了一个躯壳的小猫咪?”许淮淮回忆起绅士兔在“梦里”说过的话。 监测站的光团离开“树”来到母世界,都会依附一定的形态,绅士兔是一只兔子,而蛋蛋是一只猫,如果说这个子世界产生了裂痕,曾经有人以其他形态来到许淮淮所在的母世界,那应该就是和蛋蛋共用了一个小猫咪的形态。 “呃……三分之一?”钟雪鹿有点犹豫的说。 许淮淮一时没理解到三分之一的意思,但眼下还有其他要关注的事情,“他呢?” 钟雪鹿能上来这里,监测站,或者说这个小说世界的监察者“绅士兔”必然做出了干预,那林绪也应该没事了。 钟雪鹿明白许淮淮问的是谁,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口袋,言辞闪烁,“你说我弟啊,他现在有点累,毕竟在暗室里待了几天,不过你放心,他没事,你呢,这个轮椅是?” 凌昼因为怕许淮淮发现他脸上的裂纹跑路,给她注射了有麻痹作用的药剂,但是,弹幕回来之后,那种肌肉僵麻的感觉就消失了,她现在有的是力气。 “我也没事,”许淮淮拍了拍轮椅,“坐吗?站着多累啊,等等,你口袋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啊,有吗?”钟雪鹿压了一下口袋,“没有啊。” “真的在动!你让我看看,别是大耗子跑你口袋里了。”钟雪鹿穿着大衣,口袋很深很大,许淮淮以前不是没刷到过因为衣服太暖和,老鼠跑进去取暖,穿衣服的人掏口袋,结果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只老鼠,老鼠吓一跳,衣服主人也吓成鼠鼠了。 许淮淮拽住欲哭无泪的钟雪鹿,安慰她,“别害怕,我来给你掏掏。” 她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她抓住它的后颈把它掏了出来。 一只橘猫,被抓住后颈小声的喵了一声。 十分眼熟的样子。 “饼饼?”许淮淮有点不确定,暖橘色的小猫团又喵了一声,她把猫揣进怀里,看看猫又看看钟雪鹿,“你兜里怎么揣着一只猫,也不是你家小山竹啊。” “呃,这个,就是,就是顺手捡的……”钟雪鹿的脸上居然有心虚之色。 许淮淮不知道她在心虚什么,“你真的不坐吗?那我坐了。” 她抱着橘猫坐在轮椅上,橘猫一点也不怕人,很亲昵的在她膝盖上翻肚皮,她挠着猫,“它好像饼饼,我以前养过的一只猫。” 钟雪鹿看着在闺蜜腿上不要脸使劲卖萌卖乖的猫,冷笑,“他就是啊。” “嗯?什么?”许淮淮在吸猫,没听清楚。 钟雪鹿心生一计,附耳跟许淮淮说:“你不好奇他性别吗?你瞧瞧这这体型,也该到了绝育的时候了吧。” “对啊,来来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蛋蛋,有的话就要……”许淮淮扒拉橘猫,一直很乖的橘猫喵喵喵的叫,倒是不亮爪子,就一个劲的夹腿,不让人看。 “藏什么呀?我都看到了,真有蛋蛋啊,看来是个小公猫,也确实到了该绝育的年龄了。”许淮淮弹了一下橘猫的蛋蛋,橘猫委屈得喵喵直叫。 钟雪鹿在一旁直笑,她肩膀抖得厉害,“你有没有觉得你把谁给忘了?” “我想想,啊,林绪是吧?”许淮淮把橘猫提起来,她盯着十分无辜的橘猫看,“该叫你饼饼还是叫你林绪呢。”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