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死亡回溯打通世界online》 第1章 [无cp向] 《拿死亡回溯打通世界online》作者:旷野与风【完结】 文案: 一觉醒来,游戏设计师虞孉从她平和安稳、充满自然气息的老家来到了秩序混乱、环境污染严重的虹墟世界。 窗外高楼大厦林立,霓虹广告牌闪烁着刺眼灯光,空中轻轨如蛇蜿蜒。 这里和她绿林如海的老家完全不同。 虞孉掐了下自己。 ——不痛。 她又答应谁进新游戏做测试员了? 来都来了,开测! 经历了“拒绝上班锒铛入狱”、“反杀杀手增加刑期”、“占领监狱灰飞烟灭”、“触发死亡回溯”等事件后…… 虞孉陷入沉思: 姮媅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怪才制作者? 她决心打通游戏,一探究竟。 只是,玩着玩着,虞孉发现: 这好像不是游戏? 她好像真的穿越了。 * 虹墟是个混乱而有序的世界,联邦政府高度集权,集团把持财富。 规则很简单:臣服即生,反抗即死。 觉醒者因异能而发狂,为获得可抑制痛苦的物品,她们作为联邦政府的鹰犬,四处奔走,抓捕地下组织的人。 地下组织派别林立,互不信任,是在迷雾中寻找出路的一盘散沙。 当一个无名小卒横空出世,成为联邦政府的眼中钉、各大财阀的肉中刺,她也成为了迷雾中的指路明灯。 #两个世界都是全女世界观,有女义词、自造词 #不在评论区解释世界观以免剧透 #世界观造成主角配角的三观异于常人,勿对角色有过高的道德期待 #禁磕cp,可磕cb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异能 未来架空 赛博朋克 废土 主角:虞孉(quán) 一句话简介:我要这世界自由、平等、绿林如海 立意:人可改天换地,扭转坤乾。 第1章 开端 锒铛入狱。 哪个小孩又搞恶作剧。 睁开眼看到陌生地方,虞孉的第一反应是有小孩拿制造的幻境在挑战她。 虞孉慢吞吞起身,拉开窗帘。 窗外是浓雾萦绕的高楼大厦,刺眼的霓虹广告牌光芒穿透浓雾映入眼帘,分明不认识的字体她却能瞬间领会其意,雾霾上空,列车疾驰而过,掀起道道雾浪。 和绿林如海的姮媅界完全不同。 虞孉熟练地掐了下大腿内侧,不痛。 根据物品、环境、五感系统的细节和真实感判断,不是幻境,不是做梦。 只有一个可能了。 ——游戏测试。 还是她答应的游戏测试。 虞孉扫了眼窗外糟糕的景色,摸了把毛茸茸的寸头,无语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认命地开始游戏。 这个陌生房间空荡荡的,除了她爬起来的床,就只有嵌入墙体的白色衣柜。 衣柜里满满当当的白衣黑裤,和她身上穿的一样。 虞孉简单巡视出生点的格局和摆设,找找出生点必备的隐藏线索。 在查找过程中,虞孉身体内置的芯片,不断为她介绍着世界观背景与设定。 芯片的作用是帮助联邦居民——此地游戏角色——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了解联邦信息、订购服务。 这相当于毫无违和感地嵌入“游戏系统”,挺精巧的设定。 虞孉一边思考着有哪个游戏制作人这么天才,一边在出生地找出一套带血衣物。 在这个几乎没有居住痕迹的家里,这套在阳台洗衣机里发现的带血衣物是很明显的线索。 血迹集中在背部,似乎穿着它的人曾经躺在血泊中。 虞孉来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查看背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痕迹。 【请注意,距离备忘录的上班打卡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你该出发了。】 眼前忽然跳出字来,这也是芯片的功能。 字很快消失,视野右上角有倒计时在走。 虞孉将其理解为主线任务提示,但芯片解说的上班概念让她没有半点做任务的兴趣。 她不去又如何? 作为游戏测试员,不走主线,测试游戏灵活度,很合理。 虞孉把带血衣物放到洗衣机里启动清洗,准备出门逛逛。 走到大门口,她正要拉开门,眼前跳出提示: 【请注意,出门须带上头盔!】 一个箭头指向门边柜子上的银色小球。 芯片提醒:飘在空气中的尘雾对身体有害。 虞孉拿起银球,它触感冰凉,触摸指甲大的金色三角区域,顿时展开变成头盔。 头盔毫无缝隙,拿在手里十分轻盈,敲起来是沉闷的咚咚声。 【卫安工司为员工配备的防弹级头盔。】 虞孉戴上头盔,它自动贴合头部,隐隐有种调整位置的挤压感,但很快佩戴变得无感。 在佩戴的瞬间,头盔前方调整为透明,丝毫没有枋碍视野,清晰得像是不存在。 [欢迎回来,虞女士。] 面前的透明面板上出现蓝色字体。 虞孉准备出门。 [检测到您离工司距离较远,即将迟到,请尽快出发……] 头盔接轨卫安智能系统,提醒着虞孉即将迟到的事实。 它指出,虞孉为上大学,欠卫安约五百六十八万联邦币,需为卫安工作七十五年以还清贷款。 消极工作是逃避还款的违法行为,卫安可以报告治安局把她关进林中监狱。 它还链接了林中监狱的词条,一眼过去,全是监狱内斗犯人受伤的新闻。 虞孉并不理会它的恐吓,摘掉头盔,把银球放回柜子上,根据提示在柜子里翻出个普通头盔。 它不能缩小成巴掌大的圆球,戴在头上没那么轻便,视野也有点模糊,但不会一直提醒她去上班。 虞孉走出房门,循着箭头指引乘坐电梯下楼到达一楼大厅。 穿过由多个玻璃门组成的双层大门,虞孉站在高楼前。 对面是一栋看不清顶部的建筑,左侧、右侧、弥漫进灰雾里看不见尽头的道路上,一栋栋高耸入云的建筑沉默地伫立着。 人们踩着悬浮板低空移动,在雾中来来去去,人人都身穿长衣长裤佩戴头盔,相似的元素构成了这幅川流不息的、反复循环的画卷。 虞孉扫了眼芯片提供的离心城地图,脚步一转,朝市中心的高塔走去。 尘雾在街道弥漫,细小的粒子划过头盔留下痕迹,视野越来越模糊。 虞孉查看余额,导航进入一家平价店面,花费10个联邦币买了新头盔换上。 得知这里可租借悬浮板,虞孉给店主10个币的押金,租走了每小时20币的悬浮板。 虞孉在姮媅经常滑风之灵吹动的飞叶,滑悬浮板和滑飞叶差不多,她很快掌握控制技巧。 悬浮板带着虞孉经过一个又一个地区,看到陌生的东西,芯片就会填补她的盲区。 【离心城浓郁的尘雾来源于两百年前核辐射灰尘残留、近些年工业污染和周围环境沙土化。】 【虹墟四大城中,离心城环境污染最为严重,这里分布着联邦政府百分之八十一的工厂。】 短短的一段时间,虞孉对这里的科技了解得七七八八,这种体系和姮媅完全不同。 制作人应当是从梦中异界取材而来。 十五分钟后,虞孉的目的地近在咫尺。 她仰头望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建筑。 圆塔表面仿照树干做了树纹处理,一眼望去,如同顶天立地的棕色巨树。 这是离心城最高的建筑——溯回旋木。 虞孉跳下悬浮板,抱着缩小的悬浮板,从正门进入旋木内部。 高塔内部结构非常简单,中央是直通顶层的电梯,靠墙是一圈圈回旋而上的楼梯。 虞孉坐电梯到达顶层圆环餐厅,她踩着年轮地板,路过悬挂在墙上的绿叶红花,来到伸出圆塔主干的树枝状观景台。 从这里可以俯视离心城,但浓雾笼罩着下方,她只能隐约看到城市上空蜿蜒而行的列车。 【卫安工司发来警告邮件,你无故旷工,将被通缉,如要改过自新,尽快联系……】 虞孉无视警告短信,翻阅着各种资料。 过了一分钟,虞孉抓着悬浮板翻越栏杆,跃入空中。 “我骟!” 身后有人惊呼,虞孉没有回头,调整姿势,踩上悬浮板。 风吹过她的身体,粒子刮过她的头盔,尘雾城市在她的脚下。 【请注意,未经允许,民用交通工具不可离地超过二十厘米!你已违法!】 虞孉踩着悬浮板在空中滑来滑去,习惯着高空飞翔,丝毫没管芯片提示。 习惯了一会儿高处风力,虞孉循着地图,驾驶悬浮板朝海岸飞去。 很快,海洋出现在她眼前。 深蓝近墨的暗色海洋上方萦绕着尘雾,波浪拍打着岸边礁石,看起来能够无声无息地吞噬一切。 第2章 污染好严重。虞孉下降了些,想近距离看看海洋,身后却传来震天声响: “虞孉!你已经被包围了!束手就擒,我们会从轻处罚!” 【请注意,你已成为离心城b级通缉犯,智能系统功能将暂时关闭。】 【请好自为之。】 芯片下线,所有提示也下线了。 虞孉没管身后的动静,径直往下降落,接近海洋,将左手浸入海水半截。 只半秒,她就抬起了手,但表层皮肤已经逐渐溶蚀流下。 盯着左手看了看,虞孉不知道此时该感叹水污染,还是这游戏的真实性。 鲜血滴滴答答落入水中,暗色海洋里迅速出现一抹不起眼的暗色阴影。 “小心!”从浓雾中冲出的飞车大声提醒。 哗啦出水声,巨大的怪鱼出现在虞孉身前,她抬眸看了眼大张的鱼嘴中布满斑点的口腔,驾驶着悬浮板转瞬后退。 鱼咬了个空,扑通一声落回水中。 海水四溅,虞孉的新头盔视野模糊,衣服破破烂烂,血像瀑布流下来。 她没有痛感,没去管伤口,看向岸边。 治安局的悬浮车停在岸边,毫不越界。 怕海水? 虞孉垂眸看了眼海水,忽然脱了上衣,把上衣浸入海里。 衣服没有和皮肤一样融化,只是吸满水变沉了。 她小心翼翼地拎着衣服以免擦到悬浮板,抬头看向岸边的治安员。 治安员如临大敌,纷纷抬起武器警惕地对准她。 虞孉猛然加速冲向岸边,一松手,沾着海水的衣服落向治安员们。 “我劁!” “避让!” 治安员们慌乱躲避,没人愿意被海水沾上。 衣服落在地面,唰地激起阵阵白气。 治安员没有一个受伤,但都心有余悸,恼怒地瞪着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笑着举起双手,降落在岸边:“我投降。” 治安员没有一个愿意靠近。 上半身裸露在空气中,流血的伤口开始变色,不知道玩家的死亡机制怎么判定,虞孉诚恳地说:“我真投降了。” 她踢开悬浮板,掏空裤子表示自己没藏武器,向前伸出双手。 治安员谨慎地派出机器人给虞孉戴手铐,直到确认没有武器和手脚,才有治安员给虞孉简单处理伤口后,披上自己的私服。 随后,治安员把虞孉塞到悬浮车后座铐上,自己坐到前排副驾。 虞孉说:“谢了。” 治安员不解地从后视镜看她一眼: “你为什么要袭击我们?袭击政府雇员会让你罪加一等。 “这下,即使是最宽宏的法官,也不能从卫安那里保下你,你必须去林中监狱了。” 虞孉随口说:“我上班上疯了。” 治安员语塞,但看虞孉嘴角挂着微笑,觉得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也是,一个普通人忽然要进充斥着a级通缉犯的林中监狱,不疯也难。 任务完成,治安局的车载着罪犯凯旋而归,警报声都变得愉快。 离海不远处的暗巷中,黑斗篷人抬头看了眼从头顶飞过的悬浮车,对通话那头的人说: “老大,顶替虞孉的家伙手段了得,她躲过我们所有埋伏,直接蹲局子去了。” 作者有话说: ---------------------- 孉,音同“权”“拳”。 终于开文! 阅读指南: 1.两个世界(姮媅和虹墟)都是全女世界观现在进行时,有女义词、自造词。 2.不在评论区解释世界观以免剧透 3.世界观造成主角配角的三观异于常人,勿对角色有过高的道德期待 4.禁磕cp,可磕cb 第2章 林中监狱(1) 关禁闭。 经过一场敷衍的审讯,虞孉被火速盖章有罪,送上加急运送车。 虞孉浑身不能动弹地躺在运送车后排座椅上,黑漆漆而安静的环境,让她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虞孉忽然惊醒,车轻微一震,降落在某个地方。 到了? 过了一会儿,车门打开,穿着蓝白制服的中年人一把拽出虞孉,声如洪钟地喊道: “你们的加急囚犯!快点来接!” 银白流体像一件紧紧束缚的皮衣缠绕在虞孉身上,她只有眼鼻耳露在外面,中年人抓着她的后脖颈,说话的声音把她的耳朵震得嗡嗡的。 她咽了口唾沫,感觉耳朵好些了,才打量着这个地方。 这是一个封闭车库,墙壁通体银色,毫无缝隙。 忽然,墙壁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两个穿着蓝色制服脚踩短靴的人走来,胸前都有名牌[林中监狱狱警]。 一人打着哈欠说:“来了来了,姨,你不要那么急嘛。” 中年人的脸色丝毫没有缓和:“快点,别说废话,交接完我走人。” 那人耸耸肩,没说话了,只是不停地打哈欠。 另一个戴着黑口罩的狱警上前和中年人对接。 虞孉好奇地盯着打哈欠狱警的蓝黑异瞳,那颗蓝眼的纹路整齐得极有规律。 忽然,那颗蓝眼的纹路猛然扭转,蓝眼的主人发现了虞孉的凝视。 “犯人,盯着狱警看,是一种挑衅。”异瞳狱警不再打哈欠,神色淡漠地说。 虞孉的身体忽然轻松,全身皮肉都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经过交接手续,中年人收走了束缚虞孉的银白流体。 虞孉的嘴解放了。 她说:“不好意思。” 盯着别人看的确不大礼貌。 不过这游戏角色设置的有点过于智能了,这种细节也在乎。 异瞳狱警没再理会虞孉,只是两手插兜等在旁边。 黑口罩狱警把什么东西往虞孉脖颈一怼,咔哒一声,冰凉物体套在虞孉脖子上,让她不爽地皱眉。 见虞孉脸色郁闷,还不停低头看脖颈,黑口罩狱警用沙哑的声音说:“等到了牢房就会给你摘掉项圈的。” “解释那么多干什么。”异瞳狱警一把扯住虞孉手臂,拉着她往进来时的入口走。 等走到墙前,原本看不出缝隙的墙壁便打开,露出一条宽阔的走廊。 三人走出门,虞孉听到车启动的声音,猜测她们一走,运送车就能离开了。 穿过明亮的白色走廊,穿过隔离门进入消菌室。 在狱警的监督下,虞孉进入单独隔间,按照墙上的指示脱了全身衣物鞋子丢入墙壁弹出的垃圾管道。 裸露的身体上有之前在海边留下的伤疤,在治安局时治安员有帮忙简单处理,她溶蚀的左手已经长出新皮,只是皮肤颜色不大统一。 刚开始测试就负伤这么严重,没有状态栏,没有痛感,虞孉不大清楚这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寿命”。 哧的一声响,四面八方喷出消菌泡沫,除了头部以外的部位都被覆盖。 三十秒后,清水从头顶当头淋下,冲去泡沫。 身体变得滑溜溜光秃秃,所有毛都脱落了。 ……像完全脱去了防护,有点诡异。 搓了搓皮肤确认皮肉没有脱落,虞孉按照提示取了湿纸巾抹一遍头,把湿纸巾丢入垃圾管道,她走出隔间穿上门口的拖鞋。 异瞳狱警的蓝色义眼扫了眼虞孉全身,递给她一套绿色囚服。 虞孉没在意狱警的扫视,态度自然地穿囚服,身体和脸都是一样的,没什么不能看的。 虞孉很喜欢囚服鲜亮的绿色,看了眼狱警的蓝色制服,随口问:“为什么你们不是棕色?” 异瞳狱警看了眼她的棕发绿眼,难得回复她的话:“怎么,你觉得棕色和绿色比较搭?” 虞孉理所当然地说:“当然,这是森林的颜色,监狱叫林中,我们是绿色,你们应该是棕色。” 她还以为这是制作者对自然之母的致敬呢。 异瞳狱警没有解释,等她穿好衣服,给她戴上项圈,推着她出去。 黑口罩狱警等在门口,看她们出来,给虞孉戴上眼罩。 虞孉的视野顿时变为一片漆黑。 感受到有人拉着自己往前走,虞孉边走边说:“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没人回答。 看来的确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虞孉根据脚步判断自己走过的地方。 她经过走廊,右转,走了一百米上电梯,乘坐电梯上了五层,出电梯右转,左转,右转。 走到一个地方,脚步声在这里有回音,虞孉浑身紧绷,她感受到有许多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她在林中打猎时,被暗中的捕手当作猎物时一样的目光。 眼罩忽然被摘下,虞孉眯了眯眼睛适应光线,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单人牢房打开的门前。 “进去吧。”黑口罩狱警摘掉她的项圈。 虞孉感觉到许多目光移开了。 她走入牢房,门顿时关上。 第3章 她隔着不知材质的栏杆打量着外面,这是一个圆柱形空间,每层都分隔出同样大小的牢房,虞孉的牢房位于一层,旁边就是楼梯。 两名狱警从墙壁打开的门离开,空间重归囚犯。 犯人们隔着牢房聊天,没人和虞孉搭话,似乎都对她没兴趣。 虞孉不信,但她们想做什么总会揭晓,不用着急。 虞孉翻了一遍自己的牢房,这里和出生点一样极简,马桶、铁床、洗手台,嵌入天花板一圈的灯管。 牢房里没有陷阱,虞孉在中间的空地上进行简单的热身运动,腾挪跳跃、出拳踢腿。 总有目光扫过,她假装没察觉,专心热身。 快到午饭时间了。 …… “午饭时间到,所有犯人走出牢房,等待点名。” 冰冷的机械音从牢房上空某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性。 所有牢房门同时开启,众犯人走出牢房,站在门口。 过了一秒,冰冷的机械音从头顶某处传来:“点到完毕。” 黑色地板亮起白色指示灯,虞孉跟着指示箭头朝左转身,看到隔壁牢房住的是个高壮青年。 所有人跟随指示灯前进,一层的犯人先走,二三四五层跟上。 虞孉住一层,走在前面。 她观察着沿途路线,她们走的门和狱警送她的进出口不是同一个。 应当是为了防越狱而特意复杂化。 犯人们走出居住区后,通过走廊出门,是一个宽阔的广场。 天空灰蒙蒙的,和离心城别无二致。 穿过广场,进入旁边的建筑。 建筑挑高,白色墙壁,木色地板,一层大厅整齐摆放着许多白色长桌,规律而冰冷。 右侧的二层面积较小,边缘是低矮的木色栏杆,透过栏杆可以看到铺着绿格桌布的圆桌,还有插了假花的花瓶。 所有人按照牢房位置找到对应餐桌,虞孉坐在了高壮邻居旁边,八人一桌,对面的犯人朝虞孉笑了笑。 虞孉挑了挑眉,没回应。 那些走在最后的、住在高层的囚犯上了二层。 所有人坐下后,天花板裂开,一架架小型无人机飞出,每个无人机从后厨抓来二十份餐食,一份份快速分发。 分发完毕,无人机悬停在天花板上,之前的冰冷声音再次响起:“开始用餐。” 食堂里出现聊天声和打开盒子的咔哒声,虞孉打开面前的餐盒,看到一份冒着热气的牛排和面条。 盒盖上贴着不锈钢刀叉。 看到餐具的瞬间,虞孉握住刀猛然扯下。 对面的人早有准备,动作比虞孉更快,早一步拔刀,猛然跳到桌子上朝她扑来。 虞孉往后一翻躲过第一刀,仰头看到对方遗憾而嗜血的眼神,握紧了手中的刀。 下一击很快到来,袭击者随手抓起桌上的餐盒丢向虞孉,趁她分心躲避,再次持刀扑了上来。 袭击者身材高大健壮,至少两米三的身高极具压迫性,如同一座山朝虞孉压来。 虞孉躲过周围其她桌子,引着袭击者到了空地上,随后,在对方张开手臂试图按住她的瞬间,顺势钻入对方怀里,手中的刀直插对方脖颈。 噔的一声,小刀擦过项圈偏移方向,没能插入动脉,只是擦伤皮肤。 两人距离过近,一击不中,下一次要中的就是虞孉。 虞孉果断伸手一把抠住对方眼睛将其头部拉下,右手快速换方向插刀。 噗嗤两声,袭击者脖颈中刀,虞孉背后中刀。 虞孉没有痛感,她无视背后的伤,转了转手中的刀刃,而后将其拔出。 袭击者如山的身躯倒在地上,血汩汩流出。 虞孉垂眸看着地上的尸体,微微皱眉,她扫了眼边吃饭边看戏的其她犯人,回到座位。 “犯人章千斤离开座位、挑事,记大过一次。”冰冷机械音响起,“犯人虞孉离开座位、杀害犯人,记大过一次,关禁闭,等待领导层复核。” 听到自己被罚,虞孉没有惊讶,而是抢过高大邻居切好的牛排吃了。 邻居目瞪口呆。 冰冷机械音补充道:“犯人虞孉争抢食物,记小过一次。” 虞孉对邻居诚恳道歉:“不好意思了。” 食堂大门打开,异瞳狱警和黑口罩狱警并肩走了进来,异瞳狱警喊道:“虞孉,过来!” “你们干嘛不过来?”虞孉一边问一边走。 在经过其她餐桌时,她的目光刚落到犯人身上,她们就抓紧了自己的餐盒。 “……”看来只能抢一次。 虞孉遗憾地来到狱警面前。 “禁闭要关多久?”虞孉任由黑口罩狱警给她戴上项圈,随口问。 黑口罩狱警说:“不确定,得看复核情况。” “你为什么老是回答她的话,你又为什么像个没事人一样和我们搭话?” 异瞳狱警态度很差地拉着虞孉出了食堂。 “快走,关禁闭去。” 作者有话说: ---------------------- 目前是晚六日三 第3章 林中监狱(2) 又关禁闭。 从食堂出来,乘坐广场侧面墙壁里的电梯往下,穿过数条走廊一扇隔离门,昏暗走廊出现在眼前。 地面亮起昏暗灯光照亮道路,一扇禁闭室的门自动开启,黑洞洞的空间极度狭小。 在虞孉走进去前,黑口罩狱警说:“等一下。” 虞孉顿了顿脚步:“怎么了?” 狱警掏出一块白色物体拍在虞孉背上。 “好了,进去吧。” 虞孉走入禁闭室,门自动关闭。 内外完全隔绝,她听不到狱警们离开的脚步声,陷入了完全的寂静与黑暗中。 虞孉反手摸了摸背部,伤口被某种物质堵塞,随后变得无感,她透过囚服的破洞摸到平滑毫无缺口的皮肤。 还好,她插的袭击者的脖子,否则对方休整好就会卷土重来。 虞孉摸索着这个狭小漆黑的禁闭室,和牢房一样,这里的地板硬邦邦,但四周墙壁的材质是带有韧性的软。 禁闭室内没有任何机关和物品残留,这里狭窄到只能站着或靠墙坐着,虞孉坐下,腿都伸不直。 空间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像无月无星的黑夜;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像失去自然之灵的死寂深渊。 虞孉从袖中摸出小刀,她刚刚还以为黑口罩狱警叫住她,是为了拿走刀。 禁闭无聊,虞孉用囚服擦去刀上残留的鲜血,在地板上磨着刀刃,随后将刀对准狱警没取走的项圈,切了切。 滋—— 项圈放出电流,瞬间让虞孉失去控制身体的能力,刀落在地上。 她没有痛感,靠着墙思绪清明。 果然,袭击者不是随便挑选的她。 违反规则却没有被电击的袭击者、在犯人聚集的食堂提供杀人武器的监狱、其她囚犯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是场有预谋的围猎。 但,谁组织的? 进入游戏至今,她得罪了什么势力有这种程度的仇怨? 虞孉第一个想到的是——卫安。 她进林中监狱就是因为卫安。 但卫安是个大集团,这么针对她一个小员工,有些匪夷所思。 如果觉得虞孉宁愿进监狱也不工作起了个坏头,大可以封锁消息,这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她第二个想到的是,血衣。 出生点的血衣线索目前还没用上,那血衣是来源于什么活动,“她”做了什么导致衣服染血? 简单想了想,虞孉没有轻易下结论。 派出杀手一击不中反被反杀,对方一定会有下一步。 那个所谓的“领导层复核”,会给她揭晓方向的。 …… 某一层森系风格的办工室里。 年过六十的典狱长捧着绿色碎花杯,窝在深绿色皮椅中,悠闲地喝气泡水。 想到最近犯人很安分,没发生什么大事,她心情愉悦,蹬着皮椅转圈滑过一排仿真植物,给它们浇水。 想起什么,她微微皱眉,笑意消散:“我记得今天卫安那边联系我们,说要送个让我们特殊照顾的囚犯进来?她现在在做什么?” 冰冷机械音自动响起:“犯人虞孉因午饭时间离开座位、杀害犯人章千斤正在禁闭反思,我提交了复核报告给虞队长。” 典狱长:“怎么没给我?” 冰冷机械音:“你屏蔽了我的消息,典狱长。” 典狱长这才想起来,呵呵一笑:“因为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嘛,姤土。” 联邦超级人工智能姤土语气平淡无波:“当然,典狱长。” 典狱长打开短信箱,找到被屏蔽的复核报告,里面有事件发生全程的录像以及战力分析。 看了遍虞孉反杀的镜头,典狱长戴上黑框眼镜,拉回进度条。 第4章 看了几遍,典狱长问:“她在卫安的职位是什么?” 姤土:“网络信息管理员。” 典狱长:“这是文职吧,她为什么身手这么强,居然能秒杀章千斤?就算章千斤的异能受制,也不该过不了三招。调出她的个人资料。” 典狱长眼前跳出虞孉从小到大的个人信息。 ——在虞氏集团投资的扶养院长大,从小成绩优异,申请虞氏集团的学业贷款进入联邦中心大学,后进入虞氏集团旗下的卫安工司工作。 没有任何违规记录,上学时顶撞老师的记录都没有。 非常干净,太干净了。 典狱长摘下眼镜,说:“虞孉现在在禁闭室做什么?” 一整面墙的翠绿森林变成禁闭室的画面,特殊的光线捕捉技术将漆黑场景还原到屏幕上。 典狱长眯了眯眼睛:“画面放反了。” 姤土:“没有。” 典狱长:“?” 她打量着面前的画面,一个人四肢着地地在天花板上“走”来“走”去。 “她怎么上去的?” 姤土:“依靠摩擦力。” 典狱长:“废话。但是她戴了项圈,为什么还有这么强的身体素质?” 姤土:“她不是觉醒者,项圈不会影响她的体力。” 典狱长:“?” “但她明显对痛苦有免疫反应。” 姤土:“是的。但她不是觉醒者,离心城治安局在处理她的伤势时做过基因检测。” “没有觉醒、没有痛苦、超强身体素质……这根本不是人。有的人又在研究什么东西……”嘀咕着,典狱长说,“复核结果如何?不晚那边给了什么决定?” 姤土:“虞队长同意我的禁闭一月结果,并将虞孉的刑期从十年增加至五十年。” 典狱长喝了口气泡水,咂巴着嘴:“那就是卫安那边的决定了。” 虞不晚,狱警队长,正是虞氏集团的旁系,卫安工司的总裁是她的二姨。 姤土:“典狱长对这个结果有异议吗?” 典狱长:“没有。” 她一介平民,为什么能在这个职位活到六十?因为她不多管闲事。 典狱长继续给自己的仿真植物浇水。 过了一会儿,姤土说:“典狱长,卫安来人,请你过去一叙。” …… 在黑暗中待了约三个小时,禁闭室的门传来动静。 虞孉从天花板上下来,站在地上,藏起腰间的刀。 门打开,露出异瞳狱警不耐烦的脸:“出来,有人来探监。” 虞孉走出去,说:“谁?我应该没有会来探监的亲人朋友。” 从出生点单一且干净的陈设可看出,“她”的人际关系较为简单。 狱警:“我怎么知道?” 出了禁闭室昏暗的走廊,乘坐电梯往上,进入一间中央是镜面的屋子里。 狱警将虞孉一个人留在屋子里,关上了门。 虞孉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面前是一张白色长桌,和食堂餐桌、禁闭室墙壁的材质相似,带韧性的软。 她摸了摸桌前充作墙壁的镜子,留下清晰的指印。 爬墙导致手指破皮渗血,但禁闭室太黑,她没发现。 虞孉将其擦掉。 镜面忽然变成透明,露出对面正在无聊转笔的青年人。 扫了眼虞孉满手的血,黑发蓝眼的青年人放下笔,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虞孉放下手,说:“是啊,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她不认识这人,但不枋碍随便扯两句。 青年顿了顿,说:“如果你愿意回工司,她们可以既往不咎。” 原来是卫安工司的人,为什么特意派人来要她回去?虞孉挑了挑眉:“你知道我的态度。” 青年欲言又止,最终拿起桌上的纸质报告贴在玻璃上,上面增加刑期至五十年的话清晰可见。 “你今天刚来就被袭击了,别说待一年,就算一个月你也撑不下去。不如答应工司,回去吧。” 虞孉:“赢的是我。” 青年:“我知道,但是,你也得考虑考虑未来,你赢了一次,不代表能赢一百次,一千次。你只要输一次就完了,但她们可以和你耗到最后。 “你难道要在这里躲一辈子?工司目前还愿意给你选择的机会,如果她们不高兴了……” 虞孉:“派人来杀我是‘给我选择的机会’?好不要脸。” 青年审视着她的神情,摇了摇头,放下报告:“好吧,你暂时不想回工司,但你很幸运,工司派我来林中驻扎一段时间。等你改变想法,可以找我。” 没有否定,还真是卫安派的人?虞孉:“我在关禁闭,怎么找你?” 拒绝是一回事,不用关禁闭是另一回事。 青年:“我已经和典狱长说好了,不用关禁闭了。” 虞孉:“好。我以后该叫你什么?” 青年看她一眼:“还是叫我范癸就行。” 范癸站起身:“行了,我也不在这里惹人厌了,晚饭后见,到时候你改变了主意就找我。” 下一秒,玻璃变回镜面,照映出虞孉身上的血。 门打开,黑口罩狱警出现在门口:“走吧,禁闭结束了,我带你回牢房。” 虞孉说:“异瞳狱警呢,刚刚不是她送我来的吗?” “她有别的任务。”黑口罩狱警拉着虞孉进入电梯,顿了顿,说,“你以后别当面那么叫她。” “她讨厌这个特征?”虞孉好奇地看着黑口罩狱警,“你为什么要提醒我?” 黑口罩狱警没有回答,带着虞孉来到广场。 广场上四处都是放风的犯人,她们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再次出现的虞孉。 狱警摘了项圈,快步离开。 虞孉扫了眼广场分成不同团体的人群,想起范癸的话——“晚饭后见,到时候你改变了主意就找我。” 什么事情会让她改变主意? 虞孉沿着仿真草地的边缘移动,看到了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的高大邻居。 邻居同样看到了虞孉。 下一秒,邻居松开单杠,拔腿跑开。 虞孉没有追,邻居嘛,有的是相处时间。 其她人就不一样了。 她抬眼扫了下隐隐围过来的一群犯人,说:“卫安给了你们多少钱来杀我?你们都坐牢了,还给工司打工?” “对不起了。” 众犯人纷纷掏出不锈钢刀具。 虞孉叹了口气,也掏出不锈钢刀具。 等测试结束,她要拉游戏制作者去巫祝那里看看精神健康。 五分钟后,围攻虞孉的人倒了一地,虞孉站在人群中央,听冰冷机械音再次响起: “犯人印逐鸣、印逐利、晋逐天……挑事,记大过一次,关禁闭,等待领导层复核; “犯人虞孉伤害犯人,记大过一次,关禁闭,等待领导层复核。” “虞孉,放下刀。”异瞳狱警一脸麻木地出现在广场边缘,“关禁闭去。” “哦。”虞孉听话地丢开刀。 不过,她丢刀的方向刚好有人。 嚓一声,刀稳稳插入乒乓球桌边缘。 ——一个人的手指中间。 那人缓缓抬起手,拔出深入球桌的刀,她看向虞孉,一张瘦削阴戾的脸庞神情古怪,不知道虞孉为什么这么做。 她皱了皱眉,旁边围着她的一群人瞬间开骂。 “你他坝的找死啊?我们没找你的事你先找上门来!” 有个别冲动的直接冲上来就要开打。 虞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正准备道歉,广播响起: “肃静。” 略带沙哑的声音传遍广场,一种难以言喻的严肃感瞬间充斥所有犯人心中。 除了肃静,她们再无其她想法。 “违规者关禁闭,其她人回牢房。” 人群自动有序地分为两股人流行动起来。 虞孉又回到了禁闭室。 不过这次,禁闭室不止她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 癸,gui,三声 第4章 林中监狱(3) 我现在想打你。 禁闭室里听不到其她禁闭室的声音,但墙体的震动隐隐传来。 虞孉坐在地上,听着墙壁富有规律的震动声,在地上磨着指甲。 她的刀丢了,别人的刀也丢了。 接下来就是看身体素质了。 虞孉将短指甲磨得薄而锐,记下那一段段疑似暗号的震动频率。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虞孉思索着中年人方才的神情,那个神情既不是被冒犯的不悦,也不是对她大胆举动的疑惑,而是一种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的莫名。 嗯……考虑到对方的身份,这很值得深思。 虞孉之所以袭击中年人,是因为对方所掌控的势力,是监狱中唯一一个没有成员袭击她的势力。她很好奇对方对她的态度。 第5章 试探后,她得到了对方的确对她的态度和别人不同的答案,但也带来了更深的疑惑。 对方为什么是这个态度? 如果能知道她们在用震动频率聊什么就好了……这种情况下非常需要芯片上线…… 怎么让游戏系统重新上线?她想到了卫安派来的范癸。 想范癸,范癸到。 面前的墙壁亮起昏暗的光,漆黑的环境中出现范癸的身影,她被投影到了墙壁上。 虞孉看了看投影,开始爬墙。 之前她摸索了禁闭室的每一处,怎么不知道有投影。她一定要搞清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虞孉像壁虎一样上墙爬动,范癸的嘴角抽了抽,快速进入话题:“虞孉,你为什么要袭击她?” “她?你说的是谁?那个长得像阴戾鬣狗的人?”虞孉的手指抠入柔韧的墙壁,脚蹬着墙壁,慢慢往上攀爬,随口说,“她一直盯着我看,我不喜欢。” “……”范癸明显并不相信,她沉下声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展示你自己,你想让我们都为争取你抛下筹码。” “你觉得你获得了力量、获得了自由,能选择了?你别忘了,当初如果不是卫安放你一马,你不可能活下来。” 哦,这是来抛身份背景了。 虞孉往上爬,将信息过了一遍,品出其中的隐晦。 这是在顾忌可能偷听的第三方? 她顺着范癸的话继续说:“当初是当初,现在我已经活下来了。” 范癸冷冷地说:“从没有人能从卫安那里得到好处却什么都不付出全身而退,你想以一己之力挑战集团的威严,卫安不会允许。” “哦,但我已经在这里了,她们也已经派来了杀手了,她们还能做什么?”虞孉话题一转,“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来监狱驻扎的原因,当然不单纯是因为我了,是因为那件事?” 在隐晦交流中,“那件事”这个词几乎是万能的,全看对方怎么理解。 范癸果然回复了:“与你无关。” 虞孉不假思索地说:“你们想让我回去,不就是想让我和你打配合吗?否则,买杀手来逼迫我,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雇佣杀手来逼迫员工回去,是个很荒谬的逻辑。 本质上,比起逼迫虞孉,这更像是做戏给其她犯人看的。 ——虞孉与卫安,已经结下了不可逆转的死仇。 范癸默了默,虞孉知道自己说的对,她又顺势换了个话题:“说起来,这样聊天,让我想到了我们以前上班聊天的时候。” 范癸盯着爬到天花板顶端的虞孉看了两秒,淡淡地说:“我也很怀念。可惜物是人非。” 她脸色平淡地说:“既然你不愿意回工司,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话音刚落,范癸的投影消失,环境重归漆黑。 虞孉的手刚掠过天花板某处明显触感不同的凹陷,还没摸清,那块墙壁就恢复了原样。 她遗憾地落回地上,重新把思绪放在刚刚的对话上。 “虞孉”和范癸都心知肚明的“那件事”让虞孉离开卫安有了正当的理由。 那位鬣狗女士不知怎的牵涉到了那件事。 而那件事牵涉出的某些事、某些人吸引卫安派出范癸来到这里。 她们想让虞孉回去,和范癸合作应对某些事、某个人,这个人一定是囚犯里的某个人。 只有囚犯才会在乎虞孉是否和卫安断了联系。 …… 清醒地活在黑暗中总是显得时间尤为漫长。 过了几个小时,虞孉的眼前忽然跳出了字,光芒让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睛。 【犯规又如何:好了,我入侵了系统,给你上线了芯片,我们有三分钟的时间聊天不被姤土发现。】 虞孉意念一动,就成功回复。 【百草权舆:厉害厉害。】 【犯规又如何:厉害你坝,都什么时候了?】 【犯规又如何:你到底在做什么?实验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让你突然发疯?】 【犯规又如何:你想独立?你觉得你已经自由了?组织不会放过你,卫安也不会放过你,你不可能有真正的自由。】 【犯规又如何:组织现在还在观察你,卫安认为我可以说服你,她们都没对你下杀手,但这能维持多久?】 【犯规又如何:我现在只是单纯地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和你说话,你认真地告诉我,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消息快速跳出,虞孉挑了挑眉,态度大变啊,她们竟然是朋友? 扫了眼消息,她快速回复。 【百草权舆:我也认真地告诉你,我今天就在做我想做的。】 【犯规又如何:……申姐?你进林中监狱就是为了她?】 申姐?这是个有意思的称呼。 【百草权舆:嗯。】 【犯规又如何:搞什么,你想和大姐聊天,可以通过系统预约啊,搞这么一出新闻……我看她们猜的没错,你就是不想干了。】 大姐?更有意思了。 【百草权舆:你不赞成我的做法?】 【犯规又如何:赞不赞成重要吗?反正你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算了,已经这样了,也不会更糟了。也许你会成功。】 【百草权舆:你会帮我吗?】 【犯规又如何:我不想死啊、等会儿,有人发现我,挂了。】 面前的字忽然消失了。 虞孉没有可惜,整理着信息。 “组织”、“卫安”、“实验”、“大姐”。 收获颇丰。 组织和卫安都在关注她,说明“她”既与组织有关系,又与卫安有关系。范癸也一样。也许她们是卧底。 范癸称呼虞孉今天攻击的中年人自然主义组织森罗的首领申擒为申姐、大姐。 一般来说,只有组织内部的人才会用这种词来称呼首领。 因此,“组织”就是“森罗”。 之前卫安的人工智能提醒虞孉去上班时,曾经拿林中监狱犯人内斗的新闻来吓唬她。 就是在那个时候,虞孉看到了森罗首领申擒的消息。 森罗信奉自然,她们相信,两百年前的灭世核战正是因为当时的男权社会违背了自然规律,便自然而然地走向死亡的结局。 她们相信,建立在废墟之上的联邦政府遗传了旧世界的部分陋习,如果不能及时革除那些不自然的元素,联邦政府也会走向相同的灭亡。 她们要颠覆联邦,重返自然。 这当然是联邦政府所不容许的。 一年前,森罗的首领申擒因被合作伙伴出卖而进入林中监狱。 姮媅人尊重自然之母,看到森罗的宗旨很难不亲近她们。 虞孉认为这送到眼前的线索是个可开启的主线任务,因此违反法律来林中监狱。为了必进这个充斥着a级通缉犯的第一监狱,她甚至袭击了治安员。 重新整理信息后,虞孉理解了今天申擒被她袭击时那个莫名的表情。 ——一个疑似叛逃的成员主动袭击组织老大,想做什么? …… “起来起来!去干活了!” 禁闭室大门齐刷刷打开,异瞳狱警声音洪亮地喊醒禁闭室里的人。 众人腰酸背痛、脸色疲惫地出了禁闭室,在黑口罩狱警沙哑而不容抗拒的命令下排好队往外走。 虞孉是少数精神奕奕、眼神清明的人,她扫了眼那些同样状态不错的人,发现她们都戴了项圈。 走了片刻,她们进入一个虞孉没来过的新区域。 这同样是个挑高建筑,墙壁是白色,地上是棕褐色的土堆,一眼过去,翠绿绿的囚犯,像一棵棵树。 这里一共三层,每层都有整齐排列的土堆,土堆缝隙中,一个个犯人弯腰摆弄着什么。 “按照编号去找自己的位置。”黑口罩狱警说。 虞孉一眼就从人群里看到了高壮邻居——人群中唯一低着头的那位。 她大步走过去,招呼道:“早上好,你吃了吗?我还没吃。” 说着,达成命令摆脱狱警能力的虞孉冲狱警喊道:“没让人吃饭就工作,这不合理!” 异瞳狱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同样关了一晚禁闭的人赞同地看了眼虞孉,她们完全遗忘昨天的不愉快,在这件事发出一致抗议: “没错没错!” “让我们吃早饭,否则不干活!” 黑口罩狱警:“行了,先干活,我让无人机送饭过来。” 犯人们嘴上不行不行,身体已经自动开始干活。 虞孉边学着旁边的邻居用手挖土,边说:“这是什么能力,太作弊了。” 邻居不说话,只闷头干活。 过了片刻,无人机带着餐盒飞来。 似乎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今天餐盒里装的是塑料袋装的营养液,毫无利器。 “我骟,我最讨厌的草莓味营养液!” 第6章 “该死的虞不晚!” 在怒气冲天的抱怨声里,黑口罩狱警维持着秩序,声音越发沙哑。 虞孉咬住塑料袋,一口吸掉营养液——像吸入了一捧草莓丛的土。 “确实难喝。难怪都骂。”虞孉咂咂嘴。 吃完早饭,犯人们开始安静干活。 虞孉挖着土,挖出一个深深的坑,无人机会撒下种子,犯人们又把土盖回去。 一个个手指缝隙都塞满了泥土。 刚开始接触到土,虞孉还挺兴奋,但很快她就因为没有感受到自然之灵而兴致缺缺。 “难道没有机器可以挖土吗?”虞孉问。 邻居难得回复说:“这是给我们找点事做,和自然接触对我们有益。” 懂了。 挖完所有土,大家排队洗手。 今天没人袭击虞孉,虞孉主动出击。 她身形灵活地蹿过人群,凑到某个认真洗手的中年人身边。 “申姐,你好。” 昨天被虞孉扔刀的中年人抬起头,自然卷寸头下,瘦削的脸庞嵌着一双难掩阴戾的眼睛。 虞孉还是觉得很像捕猎中的鬣狗。 申擒用眼神避退旁边想要上来的人,态度淡漠:“虞孉,你想要什么?” 说着,她抓住虞孉的衣服,慢条斯理地擦干湿漉漉的手。 虞孉低头看了眼囚服上留下的水手印,说:“我现在想打你。” 她攥住满是泥的手,毫不犹豫地给了申擒鼻子一拳。 申擒捂住流血的鼻子。 周围一阵寂静。 “……你们两个,回禁闭室去。”黑口罩狱警声音沙哑地说。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林中监狱(4) 游戏设定集。…… 回禁闭室的路上,和申擒并肩走的虞孉一直找机会往申擒身上擦手,申擒躲避着她的脏手,慊弃不已。 走在后面的异瞳狱警冷漠地甩开甩棍,给了她们一人一下:“别黏在一起,分开。” 虞孉:“谁黏在一起了,别污蔑我们。” 两人分开了。 路过广场时,这支押送队伍遇到了范癸。 “好巧啊,梁狱警。”范癸看了眼两个犯人,笑着说,“又关禁闭啊?” 异瞳狱警点头,虞孉与申擒脚步不停地往前,有黑口罩狱警的命令,在回到禁闭室前,她们都不会停下脚步。 范癸很感兴趣地跟着,她说:“申擒,森罗的首领,对吧?卫安一直对你很有兴趣,你们是怎么突破林氏集团的安保系统,暗杀上任集团总裁的?那可是卫安设置的特级安保系统。” 申擒扫她一眼,并不回答。 范癸不失望也不死心,说:“我会在林中监狱待一段时间,如果有兴趣,我想和你约个专访。别看我本职是网安,我也有记者证的。” “好谄魅。”虞孉挖苦道,“你和我说话可不是这样的。” 见申擒不说话,范癸顺势转向虞孉,语气冷淡很多:“卫安的叛徒,也想要好语气?” 甩下一个冷眼,范癸走了。 演技还挺好。虞孉心想。 拐过广场的某个角落出现的走廊,范癸来到一间门口标着[林中监狱治安队队长]的办工室。 等了片刻,办工室的门打开。 这里的装设和典狱长办工室相比,奢华得多。 办工桌、书架、沙发……所有的家具都是沉稳厚重而昂贵的仿红木家具,桌垫、沙发垫都是褐色柔布绣有金丝图案。 红色夕阳下的荒漠占了一整面墙壁,在那片红与金交相辉映的景色下,穿着紫色丝质衬衫的虞不晚坐在办工桌后看文件。 她神情专注,似乎并未察觉到范癸到来。 范癸没有出声,低着头安静站在原地。 过了半小时,虞不晚合上资料,摘下金丝眼镜,揉着额间,淡淡地说:“说吧。” 范癸抬起头,直视着虞不晚的眼睛,说:“目前可以肯定,虞孉失去了记忆。我昨晚给她留的后门,她直到现在也没有触发。” 虞不晚语气平缓:“你怎么确定,她不是故意让你这么以为?” 范癸说:“那是一个察觉式后门,一旦她发现就会触发。她如果有记忆,不可能毫无察觉。” 虞不晚看着范癸,说:“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范癸说:“我想读取她的记忆,请您许可。” 虞不晚没有回答,反而说:“范癸,你来虞氏也有十年了吧。” 范癸说:“是的,我十五岁就进入虞氏工作,至今刚好十年。” 虞不晚:“你进入森罗卧底多久了?” 范癸直视着虞不晚转化成淡金色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四年,但这四年我没有一刻是对虞氏不忠诚的。” 注视着范癸,片刻后,虞不晚垂眸,忽然一笑:“我又没说什么,怎么就开始表忠心了。行了,去吧。 “记住你来林中的目的,不要在她身上花费太多时间,以小失大。” 范癸垂下头:“我知道的。” 另一边,回到禁闭室的虞孉靠墙坐着,把手伸到衣服里,摸到腹部皮肤上一粒小小的突起。 申擒拿她的衣服擦手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有东西落到自己皮肤上。 虞孉碾碎米粒大小的突起,一小块流体冰凉地贴附她的指尖。 她的眼前出现了文字。 【申擒:……如果你没打我,我们就回牢房对话了。】 虞孉挑了挑眉,恶人先告状?她回击道: 【如果你不用我的衣服擦手,我们就回牢房对话了。】 申擒没有选择握手或者拍肩,虞孉也不会选择忍让。 【申擒:那么,我们扯平了,顶替虞孉的人。】 果然,她已经被发现了。虞孉并不吃惊,玩家身份被游戏角色发现是全息游戏的经典剧情。 【虞孉:我原谅你。】 【申擒:直入主题吧,你想做什么?】 【虞孉:我对让这个世界重归自然的任务很感兴趣。】 虞孉相信,这是每个姮媅人进入这个游戏都会主动找的任务。 谁能忍受在这个破烂地方进行其她任务? 【申擒: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这个问题很重要。虞孉想了想,回复道。 【虞孉:我是自然的孩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面沉默,虞孉觉得这个回答可能太宏大了,游戏角色会觉得空洞,无法理解。 她陷入思索,真希望游戏制作者在这里增加个对话提示。 【申擒:你不想说就算了,但既然你和我们目标一致,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这个任务,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几乎不可能完成=史诗级成就。 【虞孉:你说,我会看着办的。】 接下来,虞孉根据对方的说法确定了任务。 申擒说,首先逃出林中监狱就是不可能的,人有漏洞,姤土没有,它权限很高,没人能关闭它。 虞孉想:第一个任务,关闭姤土,逃出林中监狱。 申擒说:其次重返自然的头号敌人是联邦政府,她们收编了百分之九十的觉醒者,控制着大量仿生人、改造人、机械生命,正面对抗是不可能的,我们的迂回作战也失败了。 虞孉想:第二个任务,做支线找同伴,推翻联邦政府。 至于去哪里接支线找同伴……林中监狱不就有不少背景复杂的囚犯吗? 【申擒:最后,就是环境问题,就算控制了联邦政府,我们目前也没有技术能让自然重新回到最初的样子。】 【虞孉:这个是最不用担心的,自然自己会寻找出路。】 从申擒那里“接”了接下来的主线任务,虞孉开始搜刮其她信息,比如范癸的身份。 【范癸是虞氏派入森罗的卧底,但她主动和我们坦诚,做了双面间谍。后来,我们派出虞孉去卫安卧底,配合范癸的活动。 为了打入内部,我们让范癸把虞孉的身份告诉卫安,卫安收买虞孉做双面间谍,但实际上,虞孉还是为我们做事。】 好复杂的身份背景。虞孉思索了一下,觉得其中可做的文章不少。 所谓的实验又是什么? 【你说的是前天晚上的实验?那是组织内对仿生人觉醒自我意识和能力的新尝试。实验刚结束,虞孉没有任何不同,她回去休息准备第二天上班,然后你出现了。所以,你到底是谁?】 仿生人?虞孉忽略对方的问题,追问仿生人有什么能力。 ——仿生人本身是一个移动的服务器,一个区域性的网络,一个天生的黑客。 仿生人的“大脑”实际上是一个存储着大量数据和主导五感的复杂系统。 这种数据存储和虞孉熟悉的精神力有些类似,她迅速解锁了脑海中存储的数据。 那就像脑海中存着一个没有实体的图书馆,虚无又清晰。 第7章 虞孉扫了眼“图书馆”,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块奇怪的地方,她试探性地接近。 那块阴影消失了。 申擒告诉她,那是一种察觉式的触发机关,主要是用来监测某些人是否是黑客和测试觉醒能力的。 【申擒:应该是范癸留的。到了林中监狱,她得听虞不晚做事。我们交流不畅,她只能自己琢磨该做不该做。虞不晚现在应该知道你失忆了。】 虞?虞孉追问,得知虞不晚是虞氏集团掌权人的旁系血亲,也是卫安总裁的侄子。 失忆了又怎么样?她们都知道她不是“虞孉”了,失忆也很正常吧。 【申擒:失忆就代表你无法入侵数据。虞不晚这么误会你,反而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你没有“虞孉”的记忆和能力,她暂时不会再关注你。】 那她在关注什么?虞孉问范癸来林中监狱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申擒:我们还没有那么熟,今天就聊到这里。】 面前的文字消失,熟悉了脑海中的数据,虞孉能感觉到文字消失的瞬间,一段联系消失了。 虞孉整理了一下信息,目前她得到的主要是“虞孉”本人的信息,尽管如此,她也收获不小。 她原谅了申擒拿自己的衣服擦手的行为,将申擒列入[可提供信息的友好型游戏角色]名单。 接下来,虞孉摸索着自己的能力,她可以连接附近的网络,但那容易惊动控制林中监狱的超级ai姤土。 为了避免自己触发被抓去开颅的坏结局,虞孉没有激进地朝外扩张,而是熟悉着能力。 在翻找“本地服务器”的过程中,她发现一个压缩包。 解压开来,虹墟世界各大城势力、地形等资料纷纷弹出,充塞脑海。 这种信息过载的熟悉感让虞孉想到她初次放开精神力时的经历。 晃神一瞬,她把心思放回这份[游戏设定集]上。 虞孉边看游戏设定,边赞叹让玩家做“仿生人”的天才设定,多么自洽。 看累了,她一键搜索,找到虞氏集团的资料。 [虞氏集团,大本营为离心城的四大集团之一,她们主要经营生物科技、网络技术与安全……在中心城、浮浪城也有产业分布……在离心城设有扶养院……] 虞氏集团最受大众认可的,是防黑客的网络护盾技术。 但这份“牢不可破”的信誉在两年前受到损坏。 地下组织森罗突破虞氏的特级防护系统,袭杀了林氏集团的掌权人。 虽说林氏集团出了通告说是有内贼,但虞氏的信誉还是被竞争对手趁机破坏,大不如前。 资料中附有林氏内贼的照片和资料,虞孉扫了眼,停顿一瞬。 [林弋望,被判无期徒刑,进入林中监狱。] 虞孉回想着自己见过的犯人,很确定,她没看到过这个人。 死了? 作者有话说: ---------------------- 修改范癸卧底时间为四年。 第6章 林中监狱(5) 撬开后脑勺。 禁闭在晚饭时间前结束了。 虞孉和申擒进入食堂,一个在一层边缘坐下,一个走向二层。 虞孉在邻居旁边坐下,无人机给她丢下一份餐盒。 她边打开看了看荤素搭配的手抓饭,给自己戴上手套,边和邻居搭话:“邻居,又见面了。” 高壮邻居看了她一眼,警惕地把餐盒往左侧远离虞孉的方向挪了挪。 虞孉环视一圈,发现周围的人都把餐盒远离自己,不由得笑着解释:“我之前是担心关禁闭会关很久,她们不给我饭吃,才抢饭吃的。我不是随便抢饭的人。” 都是预备队友,示个好。 同桌们不说话,快速干饭。 虞孉没有一定要她们相信的执着,日久见人心。 她吃着饭,对邻居说:“认识一下吧,我们还要同桌很久呢,我已经是无期徒刑了。” 邻居看她一眼,摇摇头,侧身背对她。 好难交朋友。那就先吃饭吧。 手抓饭有饭有肉有菜,味道不差,但混了营养液的湿哒哒的口感也不算好。 作为仿生人,虞孉不需要吃饭获取能量,但吃下去的东西都会被分解成能量和水分补充身体各处的需要。 为了合理化玩家不用排泄的设定,游戏制作者真是努力了。 吃着饭,虞孉抬头看了眼食堂二层,根据设定集来看,那里坐的都是住在四五层的囚犯。 住得越高,囚犯的综合等级越高,综合等级由她们背后势力大小、地位、能力危险程度等决定。 森罗的首领申擒就住在五层,和她同层的是各大势力在监狱的首领,能力极强的觉醒者、集团送进来的替死鬼。 按理来说,有个继承林氏集团妹妹的林弋望应该在那里。 但虞孉没有看到。 真死了? 不可能。 这里一定有秘密。 …… “用餐时间结束。”姤土冰冷机械的声音在食堂中响起。 不管吃完还是没吃完,人们都盖好了餐盒。 悬停在天花板附近的无人机动了起来,原本送餐的大抓钩咔的展开变成数个小抓钩,准确甩出,抓走所有餐盒。 虞孉扫了眼无人机两侧时刻对准下方的枪口,猜测无人机开枪时也会很准确地一枪一个。 收走所有餐盒,无人机回到天花板中。 虞孉还是第一次在食堂待到结束,她扫了眼众人饱含期待的神情,感受到气氛与众不同。 怎么?又有什么事情? “上网时间到,已为慊犯开放上网权限。” 嗯?还在惊讶,虞孉的眼前已经跳出字来。 【恭喜,你已加入[林中监狱内网]!】 【欢迎回来,虞女士。】 【赞美你勇敢自首的牺牲精神,期待你洗心革面的未来!】 ……你下线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虞孉翻了翻新上线的芯片系统,她能查阅信息,但不能发言评论,不能联络外界。 有游戏设定集的情况下,芯片系统的必要性少了很多。 短信里躺着很多有关贷款的旧短信,除此以外,有一封卫安在虞孉被抓那天发来的通知,主要内容是:你违约了,别从林中监狱出来,否则我们要抓你赔钱。 这时,两封新消息弹出来。 打开一看,是林中监狱的生活指南和日程表。 生活指南很简单:听话、别惹事、安分坐牢。 完全没有出狱的线索,也没有任何奖励制度。 日程表就复杂一点。 7:00起床 7:10-7:30早饭 7:30-8:00放风 8:00-11:00工作 11:00-12:00休息 12:00-12:30午饭 13:00-14:00午休 14:00-17:00上课 17:00-17:30晚饭 17:30-18:00放风 18:00-19:00晚会 19:00-20:00洗漱 21:00睡觉 备注的几行小字说明:工作内容和上课内容都由姤土当天决定后发布,每周三晚饭后的放风时间是上网时间。 看得出来,姤土的权限很大,但大到什么程度?虞孉不清楚。 作为囚犯,虞孉很难知道姤土的权限边界,因为没有任何地方提到。 申擒有所了解,但虞孉不知道如何发起对话而不被姤土发觉。 在查看芯片系统时,虞孉对“数据”的直觉告诉她,这片网络是有主之地,且这里的主人强大、敏锐而警惕,她有任何违规行为,都会被立刻察觉。 虞孉暂时没做任何会引起关注的事,只是搜索了林中监狱的领导层名单。 但网上的信息和设定集中的一样,只有典狱长宛临渊和治安队队长虞不晚的部分身份信息。 除此以外,林中监狱的内部人员构成完全是一片空白。 虞孉想要逃出林中监狱,必须要了解她要面对的执法者都有谁。 …… “上网时间结束,所有犯人回牢房,准备晚会。” 芯片下线,虞孉的心神立刻被所谓的晚会吸引走了。 “晚会是做什么的?”虞孉问。 旁边的邻居没回答,但有其她人回答了: “犯人可以申请进行才艺展示的机会,一般刚入狱的新犯人都会强制进行才艺展示,方便老犯人认人,也方便让各个势力挑选新人。 “你昨晚就该才艺展示的,不过你去禁闭室了。当然,大部分人都看过你用刀的才艺了。” 说话的人坐在虞孉斜对面,她对虞孉一笑,伸出手:“妍究院,毋止。” 虞孉刚要伸手回握,高壮邻居忽然打掉毋止的手,冷声说:“妍究院的,滚远一点。” “姚媑。”毋止和善的笑容冷了下来,警告道,“别多管闲事。” 不少目光汇聚而来,气氛剑拔弩张。 虞孉正新奇着原本想杀自己的人因为自己起了争端,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虞孉,过来!” 第8章 看到一脸不耐烦的异瞳狱警,虞孉叹了口气,来的也太是时候了。 “等我回来你们再吵啊,不要背着我吵。” 虞孉依依不舍地离开,走向狱警。 主角已经离开,毋止的神情恢复平静,冷淡地说:“姚媑,别挡路。” 姚媑没有回应,保持着一贯的沉默。 离开气氛不对的餐桌,虞孉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异瞳狱警身上,问道:“找我做什么?又要关我禁闭?” 狱警不耐烦地甩着甩棍,赶着虞孉往外边走:“叫你走就走,别废话。” 甩棍打在腰上的力道明显比之前重得多,虞孉不说话了,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着狱警。 狱警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她频繁眨动着眼睛、皱眉、抿唇,看起来很不舒服。 身体不适? 察觉到虞孉偷偷摸摸地观察,狱警皱眉:“看什么看!快点走!” 眼看对方要打人,虞孉加快脚步。 眼睛传来如同针扎的细密疼痛,狱警急躁地眨了眨眼,却无法缓解,热意上涌,疼痛弥漫,她的眼睛开始昏花,眼前出现重影。 狱警晃了晃身体,见犯人忽然回头接近自己,立刻大喊:“滚远点!” 说着,她高高地挥起甩棍。 啪的一声重响,甩棍打在手臂上。 “梁狱警。”平静的声音让狱警发热的头脑冷却些许,她晃动发白的视野中出现一双静寂如蓝湖的眼睛。 范癸慢慢地握着甩棍让狱警放下手,递出一个细长盒子:“辛苦你帮我找人了,给你,药,你去休息吧。” 狱警伸出颤抖的手近乎粗鲁地夺过药,说了句对不起,转身匆匆离开。 虞孉看狱警的脚步还有点恍惚和趔趄,说:“她身体不舒服?是热浪症吗?” 热浪症是觉醒者觉醒能力的伴生病症,轻则影响身体,重则导致器官损坏,只有基因药剂能够抑制这种不适与疼痛。 把控了基因药剂研发的联邦政府因而控制了大多数觉醒者。 范癸淡淡地嗯了声,带着虞孉进入不远处的医疗室。 她就是从这里出去,挡在虞孉面前的。 虞孉扫了眼清清白白的医疗室,说:“你找我来医疗室做什么?” 范癸拍了拍面前的躺椅:“躺下,我给你检查身体。” 虞孉警惕地看着范癸,后退一步:“不躺,我好得很。谁知道你要做什么,没准卫安要你把我大卸八块。” 看着执拗的虞孉,范癸笑了一下:“好吧。” 什么好吧?虞孉环顾四周,警惕突然出现的袭击,眼前视野却渐渐模糊,身体失去控制往前倒去。 咚的一声。 虞孉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范癸啧啧两声:“听起来可真痛。” 她把失去意识变得死沉死沉的虞孉拖到医疗椅上,拔掉虞孉脚上穿鞋而过的细针。 “多谢了,姤土。” “我的荣幸。” 范癸把虞孉绑在医疗椅上,通过医疗椅头部的洞摸索着虞孉的后脑勺。 找到一处位置,范癸取了细长小刀,小心翼翼地插入一丝。 咔的轻响,虞孉的后脑勺自动弹出一部分。 墙壁翻开,托着托盘的机械臂接近,靠近虞孉的后脑勺。 托盘上,米粒大小的纳米机器人跳入虞孉打开的后脑勺。 看虞孉面色毫无变化,范癸说:“好了,开始读取记忆吧。”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林中监狱(6) 我就是虞孉。 虞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充满液体的巨大罐子里沉浮,罐外宽阔挑高的白色空间中,错落摆放着一个个装着沉睡少年的大罐子,挡住了视野的边界。 这是哪里?范癸把她关起来了?虞孉想要控制身体,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不知怎的,她忽然醒悟过来,这是“虞孉”的记忆。 透过罐面的反射,她看出“自己”是少年模样,一头短棕发|漂浮在液体中,不过比起她本人的少年时期,少年“虞孉”身材瘦小,缺少脂肪和肌肉。 哒。 轻轻的脚步声接近,虞孉的目光随着“虞孉”一起移向外界。 一个矮瘦的白色青年出现在虞孉面前,她的头发、眉毛、皮肤都是白色的,只有眼睛是深深的黑色,宽大的白大褂在她身上,几乎和她雪白的皮肤融为一体。 白色青年和“虞孉”对视一眼,说:“这个实验体醒了,姤土,给她打麻醉。” 对视的一眼让虞孉认出了对方。这不是妍究院的毋止吗?之前怎么是白色的?还这么瘦? 想着,她在麻醉下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一阵颠簸中。 虞孉惊醒,地面的震颤正在消失,但罐子里的液体正在下降。 “她”惊慌地往下沉,试图待在熟悉的液体中,但最终还是退无可退,被迫呈现在空气中。 冰冷的空气灌入鼻腔,深入肺腑。 “她”咳嗽几声,腹部快速起伏,虞孉感受到身体在调整,过了几秒,“她”就习惯了空气。 这时,罐子里的液体全部排空,“她”光着脚站在冰冷的罐底。 腿部不习惯承受整个身体的重量,“她”扶着罐壁,努力把歪歪扭扭的腿掰直,很快,“她”和见过的人一样,站稳站直了。 嗤的一声。 罐顶往上掀开。 “虞孉”仰头看着罐顶,伸了伸手,够不到。 脑海中灌输的常识适时出现,她试探性地往上跳了跳。 刚开始还只能跳起一点,甚至会在落下时不习惯地摔在罐底,但她不断调整,越跳越高。 身体不适应地全身发热,浮现汗水,她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但不出去是不可能治好的。 环境变化了,她也要变化。 终于,她抓住了罐顶口。 但她的手臂力气不够,无法把自己拉上去。 尽管如此,她不肯松手,咬牙悬挂着。 虞孉和她共感,知道她什么也没想,只是倔强,不愿意松手。 “等一下,我拉个人。” 头顶忽然有人声传来,她抬起头,看到通风口钻出一个黑漆漆的人。 披着黑斗篷的人从通风口钻出大半个身体,倒吊在空中,伸出冰凉的手攥住她的手腕,轻松把她拎起来,放在罐顶。 黑兜帽垂下,遮住了脸,她只看到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的蓝眼睛。 “初次见面,我是森罗的范癸,你想不想加入我们?” 旁观的虞孉若有所思,看来范癸和“虞孉”的关系比她原先想的还要亲近,那范癸一定会很在意自己占了“虞孉”的身体。 难道这就是范癸把她放倒的原因? 但放倒她让她看“虞孉”的记忆并不符合逻辑。 正思考着,眼前画面闪动,忽然跳到另一个场景。 “虞孉,这就是你学习后,给自己起的新名字?” 坐在对面的范癸已经脱下了黑斗篷,她穿着件白绿色上衣,坐在“虞孉”对面,面前摆着份合成牛排。 “嗯。你不是在虞氏卧底吗?我姓虞,方便姐姐她们伪造我的身份潜入虞氏,孉字很好,不管读‘拳’还是读‘欢’,我都很喜欢。” 范癸凝视了“虞孉”片刻,低头切着牛排,说:“你应该知道,你不能把我当姐姐,不要跟着我的步伐。” “虞孉”说:“我没有,你不要自恋。我只是在几个发展方向里选择了我觉得比较有趣的那个。 “卧底虞氏,和你一起工作,比去中心城搞破坏、去浮浪城研究水质、去姀牧城种田,要有趣一点。” 范癸笑了,又说:“但危险很多。” 看着这幅画面,虞孉的脑海中浮现很多问题: 一、如果玩家不姓虞,虞氏是不是会随之改姓? 二、“虞孉”是仿生人,但看起来非常“人”了,为什么还要做实验“觉醒自我意识”?她们是怎么定义“自我意识”的? 三、这段记忆回溯应该是在告诉玩家,范癸是个重要的、可提供助力的游戏角色。 要她提升范癸的好感度? 画面再次跳动,但这次,不等眼前的画面具现出来,虞孉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震颤。 她睁开眼,回到了林中监狱的医疗室。 范癸正凑在她的脸前,盯着她看。 虞孉的身体被束缚在医疗椅上,无法动弹,她抬起头,猛然前撞。 范癸嗷的一声往后退,捂住鼻子,“骟了,你真是对攻击别人的鼻子。” 虞孉说:“你让我失去意识,还把我绑在这里,只给你一下已经是便宜你了。” “姤土,我没事。”范癸制止墙壁翻出的机械臂,揉了揉鼻子,说,“放轻松,我没做什么,只是提取了你的记忆。” 扫了眼机械臂,估计整个对话都在监听下,虞孉懒得听:“松开我。” 第9章 “然后让你锤死我?”范癸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墙边,“我可不傻。” 虞孉盯着她不说话。 范癸耸耸肩,自己开启话题:“根据记忆显示,六月三十日的实验后,虞孉照常回家睡觉,毕竟第二天是周二,还要上班。一觉醒来,虞孉就变成了你。 “我猜测过是不是实验成功,虞孉觉醒了自我意识,但根据行为逻辑判断,你完全不是我认识的虞孉。” 范癸抬手一挥,医疗室顿时暗了下来,空中出现投影,是监控视角下的虞孉。 是刚来虹墟的虞孉,在租悬浮板的店铺的老板教导下,摸索悬浮板的用法。 “你对虹墟很陌生,这样的你,却莽撞地选择违法,而不按照虞孉的日程走去上班。或者说,不是莽撞,是自信?也许是对自己的实力自信,也许是对自己的处境的自信,你觉得自己不会死?” 范癸打量着虞孉没有变化的神情,继续说,“我的上司不太在乎你,她更关心别的事情。但我很好奇,这样的你,进入林中监狱有什么目的?你来自哪里,虞孉去哪里了?” 虞孉思考着这段对话剧情的用处,不得不说,在范癸说到自己的自信时,她差点以为范癸要点出自己在玩游戏了,那就太快打破第四面墙了。 范癸现在在纠结自己的目的——这应该是她背后的虞氏集团想知道的——和自己的来处“虞孉”的去向,结合前面看到的记忆,她猜测这是范癸本人想知道的。 思索不过瞬间,虞孉爽快地说:“你不用问她去哪里了,我就是虞孉。” 范癸高高地挑起眉毛。 虞孉说:“怎么,你不信?我是失忆了,但那是因为新生出的自我和旧有记忆冲突了。旧有记忆都存储在身体里,而我是一个新生的精神、灵魂,当然冲突了。” “你……”虞孉预判了范癸接下来的话,打断她:“我知道,你觉得我很自信,是个成熟的带有判断力的人的精神,不可能是新生的。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醒过来,没有记忆,芯片提供了常识,我就认得了字,知道物品怎么用,但我不理解这个世界为什么是这样的。 “我不想上班,所以不去。你觉得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会想去上班吗? “我出去探索世界,我登高望远、看海,因为我感觉它们原本都不应该长这样。 “至于我的身手,我只是条件反射,可能是身体反应。 “我就是虞孉,你就算拉个能测谎的觉醒者过来,也找不到一点漏洞。” 范癸看着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虞孉,淡淡地说:“你应该知道说这么多话像是在遮掩吧?” 虞孉说:“我也是刚刚才想明白我就是虞孉的,我不是说给你听的,我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人的情绪浓烈到极致就会转化成笑,范癸看着胡扯的虞孉,说不清是无语还是生气,总之,她很想笑。 她刚要开口,面前跳出了字:【放她走。】 范癸的话语在嗓子眼一转,说:“既然你是虞孉,那就要为我们卫安做事。” 虞孉:“有什么好处?” 范癸:“暂时不会死。” 虞孉:“我本来也暂时不会死。” 范癸直接发布任务:“你和申擒一起关了禁闭,关系亲近了吧,你接近她,打听清楚森罗最近有没有异动。” 【让她接近姚媑。】 “和你的邻居打好关系。” 虞孉疑惑:“邻居?姚媑?她怎么了?” 范癸懒得解释:“自己琢磨,好了,出去。” 在姤土的控制下,束缚带松开。 虞孉跳起来,立刻扑向范癸,又给了她一拳。 一拳得手,虞孉立刻一溜烟跑出房间。 “劁。”捂住又开始流血的鼻子,范癸有点恼怒。 涂了点药,她的心情才平静下来,不解地说:“为什么放她走?” 按照原本的计划,范癸要审问出对方的身份、来意、占领虞孉身体的方法等,现在还没开始审问就结束了。 【既然她想做虞孉,就让她做。】 范癸想说什么,对面发来了一句:【注意你的私心。】 “……知道了,不晚女士。”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林中监狱(7) 飞刀示好。 跑出医疗室,见范癸没有追出来的意思,虞孉自动回头,凑近门想偷听。 门自动关上,走廊的地面亮起指示方向的箭头。 姤土冰冷的声音说:“这边走。” 有个无时无刻不在关注自己的人工智能实在太不方便了。 虞孉一边顺着指示往牢房区走,一边和姤土搭话:“姤土,帮我联系一下虞不晚,聊聊合作的事情。我知道是她想放我走的。她不和我说清楚,我怎么接近邻居?” 范癸觉得她说的话很荒谬,最后却不情不愿地放她走,显然是受更高层的人的指示。 也就是虞氏集团在林中监狱的话事人,虞不晚。 这也是虞孉要说那么一场话的原因。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看到那两段记忆,不过,那两段记忆说明了两个信息点: 一、“虞孉”和范癸关系好,范癸会很在意自己占了“虞孉”的身体。 二、“虞孉”某种程度上算是随虞氏集团姓。 某种程度上,姓氏代表了立场。 就像虞孉在“巫姜海晦”等大姓中选择了虞渊的“虞”。 因此,她很难不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姓虞的。 短时间内,选择虞氏集团的立场,会帮助她在林中监狱受益良多。 范癸说上司不太在意虞孉,说明比起虞孉的情况,虞不晚更在意范癸到林中监狱来的真正目的——虞孉暂时不知道是什么。 这说明,在“这件事”的利益前,虞孉是什么身份都可以放到一边。虞不晚不在意。 虞孉相信虞不晚就通过监控看着医疗室,她承认自己是“虞孉”,是在表明——“虞孉”的立场就是她的立场,她愿意帮虞不晚做双面间谍。 她不确定虞不晚能否意会她的示好、也不知道虞不晚会不会接受。 但,玩家选择的道路不可能有错。 现在,虞不晚让她回去,就算是答应了。 虞孉还不想回去,她想进一步获取“那件事”的信息,当她问到时,申擒也有所隐瞒的那件事。 她站在原地,催促姤土:“虞不晚挺需要我的,你和她说说我想见她。” 她进林中可不是换个地方给卫安打工的,她要从卫安那里得到更多东西。 【?:说。】 面前跳出了字。 【虞孉:虞不晚?】 【?:3】 【?:2】 【虞孉:。我要做官!】 【?:?】 …… 牢房区的气氛还算融洽和谐。 晚会时间已近尾声,中间空地上升起的平台空无一人,暂时没有人要表演才艺。犯人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晚会时间,所有牢房门打开。犯人自由活动,她们可以去别人房间串门,只是不能出牢房区。 和其她有势力撑腰和姐妹们聊天的犯人不同,姚媑独自在牢房里做运动,她穿着背心,正在墙壁伸出来的单杠上做引体向上,肌肉隆起。 走廊外近处的聊天声远去,一群有意踩重的脚步声走近。 姚媑落在地上,墙壁上的单杠收回墙内,她侧头看向牢房门口。 今天被她坏了计划的毋止在人群簇拥下,脸色沉沉:“姚媑。” 姚媑从床板下拔出如今人手一把的不锈钢刀具。 “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毋止让身边的人往后,自己往前,说,“我想和你谈谈。” 姚媑摇头,明摆着不谈。 毋止却径直走入牢房,说:“你难道就不担心?虞不晚明明就在这里,虞氏却还派人进来,什么事情值得她们这么关注?” 姚媑盯着走进来的毋止,毋止适时停住脚步,与姚媑保持着三步距离。 “一直有传闻说,反抗军的首领就在林中监狱的囚犯里。” 毋止左右踱步,声音缓慢而清晰,“我们当然不信,反抗军的首领,头号通缉犯,火烧总统府的罪魁祸首,她那种大人物,怎么会无声无息地被抓?” “但有内部消息称,虞氏截获了一份来自林中监狱的信号,确认反抗军首领在这里。” 毋止停住脚步,扭头看向沉默的姚媑:“你怎么说?姚媑,你觉得你老大在林中吗?” 姚媑不说话,只是指着门口,让她出去。 毋止往门口走,边走边说:“我也没指望你回答我,不过,这个消息应该足够换你别挡着我们的路了吧?” 见姚媑不回应,毋止也不在意,和一群妍究院的人离开。 “她会不会白拿我们的消息?”有人提出疑虑。 第10章 “有什么关系?这个消息本身就是给她下套,接下来根据她的反应,可以判断反抗军首领的位置和身份。”另一个人回复。 “活动时间快结束了,你去和大姐复命,其她人散了吧。”毋止点了个人出来,说,“我去找蛛网的人聊聊。” 除了被点名的那个人上楼,其她人各自散开。 毋止来到三楼中间的位置,敲了敲牢房门栏杆,提醒里面的人:“银蛛,是我。” 牢房里围了一群人坐在地上打牌,唯一坐在床上看书的那人放下书,说:“进来。” 打牌的人挪了挪位置让毋止过路,但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毋止知道这都是银蛛信任的人,开门见山地说:“反抗军的消息,我们已经传递给姚媑了。我们的材料,什么时候给?” 银蛛赤裸着上半身,胸腹部有一个巨大的银色蜘蛛图案,蜘蛛的步足延伸,刚好与金属光泽的手臂相连。 “明天。”银蛛的声音和身体一样呈现金属质感,她的银色眼睛同样是义眼,有种强烈的非人感,盯着毋止看了会儿,她说,“你今天朝虞孉伸手了,你想取她的血?” 毋止:“有什么建议?” 银蛛:“赠送你一个消息,虞孉是仿生人。” “这种程度的仿生人只可能是联中所研发……”毋止的眼睛亮了亮,瞬间了然,“森罗三年前袭击了联中所,她是森罗的人?难怪卫安要花这么多钱和精力来针对她。” 银蛛说:“拿你们最新研究的药剂来换这个消息。” 毋止爽快答应。 看着画面中在聊自己的一群人,虞孉说:“虞不晚就这样天天看监控吗?” 姤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冰冷平静:“不晚女士没有这么闲,所有监控内容都由我筛选过滤。” 虞孉哦了声:“你会不会做手脚呢?” 姤土:“我完全忠于联邦的利益。” 那要逃出林中监狱会很麻烦了。虞孉想。 姤土:“马上就要到牢房区了,我建议你不要展露你的新身份,这会为你引来很多不必要的关注。” 虞孉和虞不晚谈判成功,得到了林中监狱执法者的部分权限。 虞孉随口说:“我知道。” 回到牢房区,虞孉首先看到了空地中央凭空出现的平台,其次就是来来往往自由行走的犯人。 “她回来了。”有人注意到虞孉,窃窃私语。 “虞孉。”有人高声喊着她的名字,“你该进行才艺展示了。” “新入狱的犯人虞孉,才艺展示时间到。晚会时间还有三分钟结束,请尽快准备。” 姤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在牢房区形成回音。 “有任何需要请和我说。” 大部分犯人们靠在楼层栏杆上,看着下方的虞孉。 她们的神情各不相同,有的是单纯的好奇,有的是可以看表演的兴奋,有的是带着审视的打量。 这是个好机会。 虞孉昂首阔步地踩着台阶上台,说:“我要三把飞刀。” 天花板垂下挂着线的布袋,打开布袋,里面正是三把飞刀。 真实的、开刃的、锋利的飞刀。 说是才艺展示,实际上是看哪个幸运儿被刺杀环节。 虞孉看着警惕的犯人们,笑着说:“别担心,你们这么多人,我只有三把刀。” 大部分人都没有躲,这里的犯人都是重刑犯,并不会因为有受伤的可能就轻易退缩。 更何况,她们都觉得虞孉会针对那些袭击过她的人,而不是看戏的自己。 “给大家表演一个飞刀穿叶。”虞孉的指间夹着三把飞刀,望向高层。 五层只有两人在看戏,一人是申擒,一人是还没和虞孉打过交道的金发蓝眼的中年人。 银光闪过,三把飞刀接连飞出。 “咔。咔。咔。” 三把飞刀分别擦过金发中年人的耳垂、毋止的右手、申擒的肩膀,直入墙壁。 好会挑,直接选中三个势力的首领级人物。 一阵吸冷气的声音响起,有人后退,想避免被牵扯进冲突中;有人观察着老大的神情,随时准备滴滴代打;有人兴奋,又可以看戏了…… 虞孉观察着不同人的不同神情,觉得非常有趣。 申擒是第一个动的,她取下墙上的飞刀,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墙壁缝隙,随手把飞刀丢下楼。 “你准头不错。” 这个回应很平静,森罗的人没有动。 金发中年人摸了摸渗血的耳垂,没有说什么,身后的小妹拔下墙上的刀,反手丢向虞孉。 虞孉挑了挑眉,和对方一样没有躲。 飞刀咔的一声深入高台,只有刀把露在外面。 这算是当场还了回去。 舔干净手背的毋止笑着说:“居然把我和两位大姐并列,真是给我升咖了。 “如果是因为今天的事对我个人有意见的话,我道歉。” 都道歉了,妍究院的人没动。 “不要误会,这不是攻击,这是我的示好。”虞孉原地转了一圈,和所有人挥手,笑着说,“我知道大家都对我感兴趣,欢迎来找我合作。”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跳下高台。 “晚会时间结束,所有人回到牢房,排队准备洗漱。”姤土的声音响起。 高台下降,飞刀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金属,唰地飞向天花板贴在一块银色物体上。随后,那块物体消失在天花板中。 回房的虞孉路过邻居家,和坐在床上的邻居挥了挥手。 “邻居,如果我有多的刀肯定扔给你了。” 姚媑扯了扯嘴角,难得回复了句:“不需要。” 看来邻居也很喜欢她的表演。 虞孉回到自己的牢房。 一转头,她看到一条色彩鲜艳的蛇盘踞在狭窄的单人床上。 此时,蛇正因牢房门关闭而戒备抬头,冲她嘶嘶吐舌。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林中监狱(8) 虞孉,你僭越了。…… 谁这么贴心,送来一个伙伴? 虞孉认真地思考。 姤土开放虞孉的芯片权限,提醒道:【威娅蛇,变异生物,一口便可使人瞬间丧生。而仿生人的身体系统也会瞬间陷入瘫痪。】 【刚达成合作就陷入瘫痪,我不认为不晚女士会给你第二个机会。】 虞孉盯着蛇,陷入思考,看来是某人想害她。 【我可以尝试帮你,但机械的速度没有蛇的速度快,触怒了它更容易让它对你产生攻击欲望。另外,我的帮助会让你在囚犯中成为众矢之的。】 【加油。】 姤土尽了自己的提醒义务,安静下线。 此时,威娅蛇已经游下床铺,朝虞孉游来。 要是精神力还在,就能尝试和蛇沟通了。 想法一闪而过,蛇弹跳而起,如同一道彩光闪过,直冲虞孉而来,它张大嘴巴,两颗尖牙蓄势待发。 在虞孉的眼里,蛇的动作逐渐慢放,她精准地抓住蛇头,使其无法动弹,蛇的身体缠绕住她的手臂,头部猛然伸长一截,扭头咬向她的手腕。 “不准咬!”虞孉呵斥。 蛇的动作微不可见地停顿一瞬,但还是选择咬下。 虞孉只能捏碎蛇的脊椎。 蛇的身体瘫软下去,虞孉抖了下蛇身,没让对方的头撞在自己手上。 虞孉把蛇轻轻放到旁边角落,眉眼沉了下来。 【你看起来很不高兴。】 姤土适时出现。 【你杀章千斤的时候没有这么不高兴,你们人类不是都把人命看得比其她动物珍贵吗?】 捕捉到游戏信息,虞孉微微皱眉,说:【章千斤选择袭击我,但蛇不是自愿出现在这里的。谁放蛇进来的?】 所有牢房都有监控,虞孉确信姤土知道是谁。 【章万钧。章千斤的姐姐。】 虞孉的眼前弹出画面。 晚会时间,所有牢房门都是打开的状态,虞孉的牢房也一样。 某人潜入,将布袋轻轻放在床铺上,小心翼翼地松开布袋,露出里面在沉睡的威娅蛇,随后,那人轻手轻脚地离开。 比起妹妹章千斤。章万钧矮瘦一些,一看就不是姐妹中擅长武力的那个。 虞孉来到床边,捡起和床铺融为一体的灰色布袋。 【高层会默许走私在我的意料之中,但走私活物进来?姤土,你有参与吧?】 姤土冰冷地回复:【这不是你的权限能知道的。】 那就是默认了,这里的规则真是一团糟,真不知道她们想做什么。 虞孉翻看着布袋:【你明明知道蛇在这里,但丝毫没有提醒我的意思。虞不晚想试探我?】 姤土:【保护你的生命安全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虞孉不和它掰扯,调出监控,找到布袋的来处。 第11章 ——三层的银蛛。 虞不晚大方分享了所有囚犯的信息,虞孉知道银蛛隶属掌管黑市和暗网的势力“蛛网”。 虞孉拿布袋装好蛇尸,放在墙边,揉了揉额间。 太诡异了。这个游戏太诡异了。 以异界元素为基础的全息游戏,大部分主线故事都是展示异界与姮媅世界观的迥异,来批判异界的错误理念。 她们将异界的错误理念作为可参考的前车之鉴,警醒姮媅生灵。 出于批判,她对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接受良好。 但控制一个生灵无端送命?虞孉再一次质疑游戏制作者的精神健康。 从游戏制作者的角度,想让章万钧复仇,可以让章万钧主动亲身前来,也可以找蛛网买凶杀人。 就算章万钧有怕死和弱小的设定,让蛇而不是杀手出现在这里,非常突兀,更像是强行用这条线来拉出变异生物的设定。 这种以游戏角色为工具的游戏制作观念不符合姮媅的要求。 思索着,牢房门打开,姤土提醒虞孉:【到你洗漱了。】 晚会后是洗漱时间,洗漱从高层开始,犯人依次出牢房排队去洗漱,已经不知不觉轮到一层了。 虞孉抛开还未整理编织成形的思绪,拎起布袋,出了牢房。 她一眼就看到了同为一层囚犯、侧面的章万钧。 章万钧同样正盯着虞孉的牢房方向,看到她活生生地出来,还拎着熟悉的布袋,神情惊讶、释然又犹豫。 虞孉视若无睹,站在牢房门口,等待队伍前进。 章万钧旁边的墙壁开了一扇门,章万钧第一个走,其她人跟上。 队伍寂静地走着,虞孉看了眼最前方的章万钧,问姤土:【你故意想让她埋伏我?】 姤土:【早点解决,是为你好。】 虞孉不置可否。 一进入洗漱室,首先看到的就是靠墙摆放的、顶天立地的储物柜,柜子上整齐摆放着换洗衣物、毛巾、牙刷、牙膏、杯子,这里有洗漱需要的基础物品。 “我要洗澡!给我让开!” “骟,你急什么!” 一群老犯人拿了换洗囚服就往里室冲。 看着奔跑的人群,虞孉想:大家虽然违法,但很爱干净? “这里的水很特殊,能减轻觉醒者伴生的热浪症症状,项圈能阻遏能力,但对热浪症无效。”正从柜子上取牙刷和杯子的毋止慢吞吞地解释。 虞孉看她一眼,没说话。 毋止举起右手,手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留下一道痕迹,她笑着说:“你不是说想和妍究院合作吗?我带着诚意来了。” “等会儿再说。”虞孉往内室走。 她的身后传来毋止的提醒: “章万钧的能力是看穿物质,项圈阻遏了她的能力,不过她的眼睛很好使。” 她的前方传来说话含含糊糊的劝阻声: “章万钧,你不会要找虞孉复仇吧?你妹都打不过她,你更完蛋。” 虞孉走进内室,看到章万钧拿着刀站在道路中间。 左侧,二十个隔间关闭,洗浴声淅淅沥沥;右侧,靠着洗手台刷牙的犯人们一手刷牙,一手拿着杯子默默后退。 虞孉把布袋放在近处的洗手台上,布袋顺着洗手台的弧度下滑,露出威娅蛇色彩鲜艳的身体。 犯人们窃窃私语。 虞孉冲章万钧招了招手:“你想复仇?来吧。” 章万钧握紧刀,抿紧唇,不发一言,站在原地。 虞孉说:“怎么,不想复仇了?” 章万钧盯着她,嘴唇动了动:“你杀了我妹妹。” 虞孉:“她先动手的。当时那么多人想杀我,她却等不及要第一个动手。” 章万钧的眼神复杂。 虞孉:“你想给她复仇,又觉得打不过我,就找蛛网买蛇?为什么不买蛛网的人帮你?虽然她们围攻我被我打败,但总不可能没有更厉害的人。” 刷牙中的蛛网群众:……干嘛突然点她们的名。 章万钧没说话,也没动。 “既然你不想死,就别再招惹我。”看着不说话的章万钧,虞孉懒得浪费时间,头往威娅蛇那里偏了偏,“给蛇道歉,它给你挡了一劫。” 章万钧愣了愣,复杂的神色切换成了空白、震惊,随即是一阵强烈的被羞辱感。 她和她聊死去的妹妹,她居然让她和蛇道歉! “不愿意?” 虞孉象征性地往前走了两步,章万钧下意识后退,仿佛虞孉才是那个拿刀的人。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后,章万钧更加羞恼,复杂的情绪冲散她的理智,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要脸的,既然不敢找死,就活着呗。 她自暴自弃地朝蛇鞠躬:“对不起!” 虞孉拎着蛇,留下一句“下不为例”,转身走了。 犯人们虽然没能看到打戏,但看到了道歉戏,同样觉得很精彩。 “章万钧,你好胆小哦。”有人笑嘻嘻地说。 “滚!”章万钧怕死但并不怕事,她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脸色阴沉,“蛛网花大价钱卖给我的蛇,有什么用?!” 那人还想反驳,被同伴拉住使了个眼色,最后,那人撇撇嘴,不说话了。 她死了妹妹,让让她好了。 看着虞孉出了内室,章万钧愤怒地把刀砸到墙壁上,心里的火不知道是冲着谁。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你还挺宽容。” 等在储物室的毋止旁观全程,对虞孉说,“我还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干掉她。” 虞孉冷淡地说:“那所有参与了运蛇的人都该被干掉。” 毋止笑着说:“你的理念还真‘森罗’。” 虞孉听到身后愤怒砸墙的声音,只当作没听到。 洗漱时间没结束不能出洗漱室,虞孉靠在储物室的柜子上,说:“章万钧她们和虞不晚有关系吗?” 【虞孉,你僭越了。】 代表姤土的字体跳出,大得占据整个视野,警告之意显著。 “有啊,章万钧和章千斤就是得罪虞氏集团进来的。”毋止爽快回答,她敏锐地说,“你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放过了章万钧?你不喜欢虞不晚?” 虞孉没有和刚认识的游戏角色交心的意思,说:“你带了什么诚意来?” 毋止伸出手,递给她一支药剂:“这能帮助仿生人的身体快速发育,试试?” 虞孉没接:“我不要用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毋止早有预料,换了支药剂:“这能帮助生物的身体快速修复,只要有一口气,都能救活,副作用是强烈的热浪症。”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布袋上。 洗漱时间接近结束,犯人们陆陆续续出来。 虞孉接过药剂: “谢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林中监狱(9) 森罗和反抗军。…… 洗漱结束,众人排队回牢房,虞孉问姤土: 【你们想让我杀了章万钧,所以没告诉我蛇的事情?章万钧哪里惹到你,或者说,惹到虞不晚了? 另外,为什么要这样迂回地下手?你们想要人死,大可以自己动手。除非,章万钧背后有别的势力撑腰,且是虞氏也要顾忌的势力。】 虞孉快速翻着章万钧姐妹的资料,她们是一对有名的大盗,与多个集团有仇怨,三年前栽在虞氏手里,卫安的安全系统因而名声大噪。 她将多个集团的信息编织成网,说:【文影集团?那些被她们针对的集团都是文家的对手,而文家自从三年前章万钧姐妹被捕,就有两位旁系子再也没有出现在新闻中。文与章,这个假名还挺合适的。】 姤土没回答。 虞孉自顾自继续说:【但就算她们惹了虞氏集团,也入狱三年了,虞不晚不至于耐心地等了三年,等到我出现了才要设计杀她。有什么别的原因?】 姤土:【你该专心做你的工作。】 虞孉知道这是在警告自己,说:【我这是为了任务,相信不晚女士不会在意的。】 毕竟,像她这样好用的人,虞不晚也找不到几个。 …… 一个小时前,在虞孉的要求下,虞不晚和她进行对话。 面对虞不晚的问号,虞孉回答说:【范癸能做的,我也能做,我在犯人内部,还更方便,另外,我不像范癸对这里的人有多余的情感。】 范癸对“虞孉”的感情,已经影响了她对待自己的方式。 虞孉猜测,虞不晚插手让范癸放自己走,很有可能对范癸有意见。 虞不晚回复:【如果干不成,你会死在这里。】 虞孉习惯了这里的游戏角色随口就死、随手就杀,说:【好的。你在找的人是谁?】 和毋止提到的消息相同,虞不晚在寻找反抗军的首领。 之后,虞不晚放开虞孉的权限,让姤土配合她的行动。 第12章 虞孉知道,虞不晚放权限给她,并不是认为她会乖乖帮忙找人,而是想通过她这个诱饵,顺着蛛丝马迹找到反抗军首领。 目前,林中监狱唯一已知的反抗军成员是邻居姚媑,而一贯沉默寡言不问世事的姚媑之前主动帮了虞孉。 虞不晚不觉得姚媑是单纯地好心。 虞孉也不觉得。 回到牢房,到了睡觉时间。 所有灯关闭,空间完全黑下来。 虞孉坐在床上,复盘着所有信息。 这两天她走了太多剧情,太多信息走马观花地展现,势力和角色一个接一个地登场,她得捋清角色目的和立场,更加精准地找到能够合作的同伴。 第一天的前一晚,也就是前天晚上,六月三十日。 “虞孉”参加森罗的自我意识觉醒实验,导致身上衣服染血。 森罗和卫安共同知晓这件事,她们都观察着“虞孉”,想看实验的后续反应。 第一天,昨天,虞孉在虹墟苏醒。 她在午饭前因无故旷工、违法飞行、袭击治安员多项罪名进入林中监狱。 午饭时间,虞孉因反杀章千斤而被关禁闭,增加刑期至五十年。 下午,认为虞孉想脱离控制的卫安派来范癸探监,范癸解除虞孉禁闭的同时,让更多人袭击她,逼迫她回卫安。 而虞孉主动袭击观望中的森罗首领申擒的行为,让卫安认为,虞孉是在逼迫卫安和森罗竞价。 想到在禁闭中和范癸的对话,虞孉想起在禁闭室里听到的墙壁震动频率。 她上网查了虹墟最广为周知的密码表,将其震动频率翻译,得到几个字母。 询问姤土后,虞孉得到震动频率的答案: 【你们的人?是。行动暂停。】 除虞孉外,当时关禁闭的有两拨人,一拨是反击虞孉的森罗的人,一拨是蛛网的杀手。 这应当是她们的对话。 虞孉恍然,难怪蛛网的人之后不袭击她了。 她以为她们是被打怕了、等待时机,或者是范癸那边撤销了不管是追杀令还是任务之类的。 原来是从森罗那里知道她和森罗有关。 蛛网不想参与森罗和卫安的争端,或者想要卫安出更高的价格。 想清后,虞孉回到复盘。 在和一群人关禁闭的时候,范癸找上虞孉,提供信息,进一步入侵芯片和虞孉聊天。 当时,范癸展现出的完全是站在虞孉这边的“好朋友”。 但结合对方之后提取自己记忆并想逼问虞孉来历的举动来看,范癸是受虞不晚指示——或是范癸自己想做——在试探虞孉是否还有记忆。 如果范癸真的为虞孉着想,不大可能那样和她沟通后紧接着就提取她的记忆。 虞孉思考着范癸的身份定位。 范癸是个挺重要的游戏角色,不仅是因为范癸和玩家扮演的角色一样是夹在卫安和森罗中的双面间谍,也是因为范癸和玩家扮演的角色关系匪浅,这决定了范癸会对玩家本人十分关注,极有可能给玩家找事。 在意识到这件事后,虞孉绕过范癸,联系上了对方背后的虞不晚。 虞不晚对真假虞孉不感兴趣,她只对她要做的事情感兴趣,虞孉只要展现出可利用性,她就愿意用虞孉一用。 林中监狱可用的人不多,虞孉这样身份和位置都特殊的人更少了。 有范癸领导“撑腰”,范癸暂时不能对虞孉做什么,但虞孉还是得想好如何解决范癸这颗等待引爆的炸弹。 目前没有好的解决方法,虞孉暂时搁置这个问题。 思考耗费脑力,虞孉暂时停下思考,给蛇注射了毋止给的药剂,把它装入专门装威娅蛇的布袋。 虞孉给布袋打结,转而思考目前的最重要的反抗军。 反抗军的目的和她逃出林中监狱后的任务相同——掀翻联邦政府。 这应该是游戏制作者给选择这条任务的玩家准备的,能够合作的势力。 姚媑就是开启这条合作线的重要角色。 姚媑是林中监狱唯一已知的反抗军成员,她向来独来独往,除了吃喝睡就是锻炼,她沉默寡言,算不上乐于助人,和妍究院没有恩怨。 因此,姚媑一主动加入虞孉与毋止的交流,姤土的行为检测系统就立刻捕捉注意到了这个异常。 姚媑对虞孉有点特殊。 但为什么? 虞孉思考着姚媑说过的三句话。 第一句话是在土壤工作中,姚媑回复虞孉说挖土是给犯人找点事做,和自然接触对她们有益。 第二句话姚媑是对毋止说的,她打掉毋止伸出的手,让妍究院的滚远一点。 第三句话是晚会结束,姚媑回复了虞孉的扔刀玩笑。 资料显示,姚媑最喜欢的工作是土壤工作,她第一句话可能是回复感兴趣的话题。但第二次就很明显是在帮着虞孉了。 硬要分析前两次的话,可以说姚媑是在暗示森罗好过妍究院。 第三次,就是赤裸裸的示好了。 毋止找姚媑聊到反抗军老大时,姚媑都没说一句话。虞孉只是随口开了句玩笑,姚媑居然回复了。 反抗军成员为什么对虞孉特殊? 虞孉的第一反应是,她有反抗军成员的隐藏身份。 但森罗从研究所带走了“虞孉”,她又是夹在卫安和森罗中的双面间谍,仿生人还有被提取记忆的风险,反抗军会大费周章地招揽她吗? 也有另一个可能,考虑到姚媑第一次说话时对“自然”的偏好,也许反抗军和森罗暗地里有交易,因此姚媑顺手帮了她一下。 ……可能性太小了。 反抗军的人身份敏感,万众瞩目,如果她真的和森罗有合作,不理虞孉反而才是帮助,能减少不必要的关注。 正思考着,虞孉手里的布袋忽然动了一下。 蛇苏醒了。 虞孉隔着袋子抓住威娅蛇的头,说:“你能不能不咬我?” 威娅蛇静默一瞬,疯狂扭动起来。 它延伸身体,绕来绕去地想咬虞孉,但隔着布袋,怎么都咬不到虞孉。 手背被蛇头撞麻了,虞孉有点头疼:“你这样的话,我只能杀了你,或者丢出去让别人杀了你。我不想这样做。 “之前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停顿了一下,你能听懂我的话,我们能不能和平相处?你是被人害进来的,我也不应该在这里。” 虞孉完全忽视自己是主动进来的这回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等我出狱带你走,怎么样?” 威娅蛇停顿,似乎思考了两秒,随后,蛇身缩短,虞孉感到手下的蛇点了点头。 “我现在要把布袋解开,你不要咬我,好吗?这是建立友好关系的第一步。” 虞孉慢慢解开布袋,一团蛇在黑暗中显露出来。 仿生人的夜视能力让虞孉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她紧紧盯着蛇的一举一动。 蛇吐了吐信子,环顾一圈,游下床,缩到角落去了。 虞孉松了口气。 从毋止手里得到药剂后,她确定蛇一定还有别的剧情能展开,应该能救回来合作,但不到最后无法肯定。 姤土突然冒出来:【我还以为你很有自信。】 虞孉回复:【我还以为你很忙。】 姤土:【我可以一心百用。】 虞孉直接给它发任务:【那你查查森罗和反抗军有无联系。】 资料瞬间弹出。 姤土简单总结:【森罗和反抗军有过部分交集,不过想根据这些交集找到反抗军是不可能的。】 虞孉没发表意见,靠着墙壁翻看资料。 申擒被抓时,基地所有资料落入联邦政府手中,其中就有森罗和反抗军的往来信息。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林中监狱(10) 这是来坐牢的吗?…… 资料显示,森罗和反抗军的“部分交集”,是她们隔着暗网互发消息。 两年前,森罗袭杀当时是总统候选的林氏集团掌权人,引起轩然大波。 之后,反抗军火烧总统府,横空出世。 打响名声的反抗军在暗网发布招人帖,说会挨个联系留言的人。 那时,森罗有人凑热闹回复,反抗军的人就给她们发了邮件。 两方互相称赞了几句对方的行动,就断了联系。 ……可以说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 不过,虞孉终于抓到机会问她一直很在意的问题。 【森罗在林氏集团的内应林弋望不是进了林中监狱吗,为什么我没看到她?】 姤土回复:【林弋望是特殊囚犯,不在普通囚犯区域。】 特殊囚犯?虞孉说:【特殊囚犯更有可能是反抗军的首领,我要去她们那边。】 姤土:【可以。等工作时间我安排你过去。】 居然真的答应了,看来虞不晚也在猜疑特殊囚犯中有反抗军首领。 第13章 很快,夜晚过去,到了白天。 牢房的灯光唰地亮起,虞孉眯起眼睛,听到姤土冰冷的声音响彻空间:“起床时间到。” 牢房区弥漫着痛苦呻吟。 起床难也许是所有人的共同难题。 ——除了仿生人。 一夜没睡但精神奕奕的虞孉下床刷牙。 嘶嘶。 角落里的威娅蛇盘成一团,对刷牙的虞孉吐信子。 “很高兴你晚上没试图咬我。”在床上思考了一晚上的虞孉说。 蛇是姮媅人最忌惮的生物之一,她不会假装自己没有担心蛇咬她一口。 面对虞孉的话,威娅只是吐了吐蛇信子。 十分钟后,牢房门开启,众人排队去食堂。威娅蛇没有像虞孉担心的那样游出去咬人,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里。 一群人在食堂两眼无神地吃完香蕉味营养液,进入放风时间。 困倦的犯人们往操场角落一躺,排成一排开始睡觉,有人在旁边当守卫,懒洋洋地打牌。 吃完早餐逐渐清醒的犯人们开始锻炼,跑步的跑步,打拳的打拳。 虞孉主动找到已经悬挂在单杠上的邻居,说:“你好喜欢引体向上。” 邻居宽阔的背顿了顿,她看了虞孉一眼,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慢上升。 虞孉开门见山:“你是反抗军的人,为什么对我挺亲近的?” 邻居回答得直接:“我的能力告诉我你会对我有用。” 虞孉翻了资料:“你的能力是预知?项圈不是阻遏了能力吗?” 姚媑看她一眼:“就像热浪症无法阻遏一样,能力对身体的影响同样无法阻遏,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虞孉理解地点点头,大概就和她没有精神力但仍然保持着敏锐的观察力和感应能力一样。 姚媑不再说话,专心锻炼。 虞孉识趣离开,看到旁边投来目光的银蛛,主动走了过去:“你在等我吗?” 银蛛的银色义眼盯着她:“你想和蛛网合作什么?” 虞孉毫不犹豫地说:“越狱啊,你们不想越狱吗?” 银蛛扭头就走。 太荒谬了,没有准备越狱的人会直接在监控面前说出口,更何况虞孉一个人和她们整个组织合作,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 虞孉没有追,只是对她的背影喊说:“有兴趣随时来找我。” 没人来找,虞孉开始锻炼身体,在器械上像猴子一样爬来爬去。 这里没有树,但爬树的手艺不能丢。 放风结束,姤土宣布今天的工作是水下工作。 犯人中弥漫着沉痛低落的气氛。 水下工作的工作场地是个巨大的室内水池。 这是一个净化池,里面躺满了来自海洋的、经过净化处理的贝壳。 犯人们的工作是捞贝壳,净化过的贝壳经过二次加工能变成能源。 犯人们每人至少要捞五百个,未达成五百个目标的人会受到严重惩罚。 这个工作不算好,大部分人都惧怕海洋污染。 但不工作不是关禁闭那么简单,她们只能照做。 犯人们面色沉重地换上潜水服,戴上软性面罩,挎着包,一个个扑通通跳下水。 工作最开始,岸底会出现一些缓解热浪症的奖励药剂,所有犯人都往下潜得飞快,生怕抢不到,没人注意到最后的虞孉没下水。 水池四侧有盖板出现,缓缓相嵌,盖住水池表面。 直到工作时间结束,她们都不能出来。 看了眼封得严严实实的水池,虞孉说:“这就是你选择水下工作的原因?更方便我脱离她们行动。” 所有工作都是姤土当天决定,这很方便做小动作。 姤土领着她去换了身衣服,说:【暴露你为我们做事对谁都不好。】 虞孉换上了狱警制服,说:“你们真是随心所欲。” 有脚步声接近。 虞孉扭头一看,是有段时间没见的黑口罩狱警,对方没对她身上的狱警制服有异议,只是递了个眼罩给她戴上。 黑口罩狱警带着虞孉走过数个地方,等摘下眼罩,虞孉大吃一惊。 眼前是栋独立的三层楼房,院落华丽漂亮。 自从进入游戏以来,虞孉还从没见过这么多的绿色。 繁密大树围绕着院子围栏形成一圈宜人景色,毛茸茸的草地上花朵招展,蝴蝶翩飞。院子中央坐落着喷水池,清水喷洒间,天平雕塑上方出现彩虹。 树枝越过围栏探出头来,近在咫尺,虞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手感不对,她恍然,这是仿真植物。 这特殊囚犯还真够特殊的。 这是来坐牢的吗?这是来度假的吧。 “咕噜噜。” 有滚轮声响起。 虞孉扭头看去,齐腰高的机器人推着小推车接近她们。 推车上摆满了不同的物品,有食物有书籍有玩具,每个物品放在不同编号的托盘上。 机器人把小推车往虞孉面前一推,黑口罩狱警说:“你去送货。” 虞孉推着推车进入院门,一进去,她就仿佛穿过一层无形屏障,进入不同的空间。 她扭过头,看到凭空出现的紧闭的大门。 她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动。 【去送货,送完才能出去。】姤土说。 虞孉觉得自己进入了梦中。 冰冷狭窄的监狱走廊和开阔明亮的楼房场景,实在太割裂了。 她推着推车行走在院子平坦的道路上,楼房大门自动打开,欢迎她的进入。 穿过铺着地毯的红色大厅,虞孉到了大厅左侧的101房。 按响门铃,啪啪啪的脚步声响起接近,一个穿着小号囚服的少年打开了门:“你来晚、呃,你是谁?” 虞孉打量着少年,把标着101的托盘递过去:“101,你的货物。” 少年抓住托盘上的书拿在手里,打量虞孉一眼,砰的砸上了门。 “……”虞孉没有权限查看特殊囚犯的信息,但她从网上资料中找到了少年对应的新闻。 【永无镇恶童火烧治安局,造成八死二伤!】 看着新闻,虞孉来到102,按响门铃。 没有脚步声,门无声无息地打开,露出一只机械臂。 “……102?你的货物。”虞孉试探性地递出托盘。 机械臂转了转,不知为何,虞孉有种它在看着自己的感觉,随后,它拿走了托盘上的玩具,无声无息地关上了门。 “……” 虞孉没能找到一个机械臂的新闻,机械臂在虹墟实在是最不特殊的东西。 乘坐电梯来到202,开门的是一个黑眼圈浓重的无精打采的青年,她若有所思地看了虞孉一眼:“新来客?祝你好运。” 黑眼圈青年拿走了食物。 虞孉没找到她对应的新闻。 201没有入住囚犯,虞孉在201与202中间的窗户停留片刻,俯视着下方景色。 从这里看去,院外是片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尽头,太阳高悬,海浪起伏。 …… 302的主人正是虞孉在找的林弋望。 林弋望和新闻照差不多,黑发黑眼,长相普通,只是有点太瘦了。 “她们不给你吃饭吗?”虞孉说。 取走托盘里蓝色药剂正准备关门的林弋望顿了顿,说:“我有病。” 随后,她动作不算轻地关上了门。 什么病?虞孉好奇。 在回程的路上,她忍不住拿这个问题问了带路的黑口罩狱警。 狱警没有回答,她又拿这个问题问姤土。 姤土也没有回答,只是让她继续做任务。 换回囚服后,虞孉回到水池边,这时时间到了十点。 还有一个小时工作时间结束。 【你捞不到五百贝壳同样要受惩罚。】 地面出现一个洞口。 【从这里可以进入水池。】 虞孉跳了进去,洞口终点是水池无人的角落。 在她离开后,背后的通道立刻合上。 上方已经被盖板封住,所有人都无法出去,唯一能做的就是捞贝壳,等待工作时间结束。 吸气时,空气通过面罩进入身体,呼气时,气体又通过面罩排入水中。 呼吸顺畅。 虞孉想起以前在海里和海洋种族玩的时候,吃了海珠的她同样能在水下自由呼吸。 潜到底部,尽管犯人们已经捞了两个小时,但还有很多贝壳层层叠叠地附在地面,像是无穷无尽。 很多人捞到数目就浮在水里偷懒,虞孉下潜时,发现有人眼睛一闭,泡在水里睡觉。 虞孉不懂这里的人紧张又松弛的态度,掀起黏附在一起的贝壳放入挎包。 一成不变的景色、机械性的行为,虞孉走神,想起以前在海里和姭姣族比赛抓鱼的时候。 忽然,有人抓住了虞孉的肩膀。 姭姣族总是在比赛中一个过肩摔把虞孉扔得远远的,然后趁机抓鱼。 第14章 虞孉下意识抓住肩膀上的手,并给了对方一肘击。 那人松开了手,虞孉回头一看。 森罗首领申擒捂着流血的鼻子,眼里放出“这都第几次了”的质问。 谁让你偷偷摸摸的。虞孉同样用眼神说。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林中监狱(11) 姤土,帮我越狱。…… 【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两个小时。】 虞孉眼前跳出了字,拍肩时,申擒重新建立了和虞孉的联系。 【找我做什么?】虞孉没回答申擒的问题,反问道,【蛛网的人把我要越狱的消息传开了?】 申擒:【找你问问题。你在为虞不晚做事吧,你这么光明正大地说越狱,是在帮她钓鱼?】 虞孉环顾四周:【这里有鱼?】 申擒一时不知道她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理解这个词。 申擒解释后,虞孉理解了“钓鱼”的意思,诚实地说:【我给虞不晚做事只是我越狱的跳板。】 申擒审视着她的神情,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重复了之前的问题:【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两个小时,你忽然就出现了。】 虽然姤土挑选了无人角落放出虞孉,水池中的能见度一般,面罩会过滤视线,但申擒找了虞孉两个小时,当然知道虞孉是突然出现的。 【我去特殊囚犯区域了。】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虞孉很乐意宣扬这点。 申擒立刻说:【你和虞不晚做了什么交易?】 看来申擒知道特殊囚犯的存在,且觉得特殊囚犯的重要性很高,只有是为了很重要的事情,虞不晚才会放自己去特殊囚犯区域。 思绪一闪而过,虞孉回复:【我帮她找反抗军的首领。】 反抗军首领,提到这件事,申擒微微皱眉,这件事已经传播到所有犯人耳里,大家都在猜测到底是谁,在林中监狱里,一件事传播的速度太快太急,一定有监狱管理层插手。 这件事居然都影响到了特殊囚犯,虞不晚想做什么? 申擒问:【你去特殊囚犯区域见到了谁?】 虞孉说:【永无镇少年、黑眼圈青年、机械臂、林弋望。】 申擒神情古怪:【你见到林弋望了?】 她忽然懂了。 …… 林弋望在林中监狱身份特殊。 特殊到什么地步——特殊囚犯区域就是为林弋望建的。 两年前,入狱的林弋望和其她人爆发冲突,进了医务室。 监狱管理层开了特殊区域分走林弋望,后面入狱的不合适群居的犯人,也被分了过去。 没人能再接近林弋望,她的特殊因她继承集团的妹妹而屹立不倒。 如今局势紧张,虞孉却见到了林弋望。 申擒想起外面的同伴传递进来的消息。 总统选举近在咫尺,各个集团都在开展拉票活动,有候选人参选的林氏与支持现任总统连任的虞氏摩擦渐多。 要打败林候选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通过林候选人的姐姐,让她失去竞选资格。 “虞氏截获了一份来自林中监狱的信号,确认反抗军首领在这里。”这种极度机密的“内部信息”,是怎么传到蛛网耳朵里,并开始大肆流传的? 只可能是监狱管理层故意而为。 她们把反抗军首领的身份按到林弋望头上,就能让林候选人失去竞选资格。 听了申擒的猜测,虞孉陷入思索:【如果把反抗军首领的身份按到林弋望身上,再让林弋望做出一些不符合身份的事情,反抗军的声望也会大受打击,也许这就是姚媑预感我会对她有用的原因。】 反抗军首领的身份本就无人知晓,一旦反抗军首领等于林弋望的信息深入人心,反抗军再怎么发声,联邦政府也能让所有人认为,她们是在遮掩事实。 申擒:【我会让森罗在外面的人想办法和反抗军传递消息,你去和姚媑说这件事……或者不说,看你自己。】 见申擒今天话多,虞孉问起自己关心的其她问题:【虞不晚的能力是什么?】 【她能控制人身体热浪症的爆发。】 虞孉恍然,这样就算囚犯摘掉项圈恢复能力,也会因为热浪症而无法逃离。 狱警的好人选。 还好她是仿生人,不会觉醒能力,没有热浪症。 【林弋望有什么病?】 【很严重的热浪症,需要截肢换个器官。她不愿意换,才一直撑着。】 热浪症集中在某个部位爆发会导致器官受损,这也是为什么义体和人造器官在觉醒者中的普及率那么高。 换掉受损部位就能少受一点罪。 但有的人不愿意换器官,宁愿一直吃药缓解。 【不过,对普通人来说,比起一直吃药,她们宁愿换个器官,器官摘下来能回收,能抵消一部分费用。】 说完,申擒准备离开。 看了眼时间,虞孉一把拉住申擒:【你拉着我说话,害我没捞到五百个贝壳,凑五百给我。】 …… 森罗的人凑了五百个贝壳给虞孉,所有人都达成工作目标,没人需要受罚。 水下工作结束,犯人们需要分批到消菌室洗澡换衣。 照样是高层先洗。 五层的几人进入消菌室,门即将关上,虞孉忽然一个箭步闪过门边的护卫,窜入门内。 门砰的一声关上。 虞孉背靠门板,听着门外恼怒的喊声,对面前的高层囚犯说:“各位,有没有兴趣越狱?” 又来了。 申擒进入隔间,选择洗澡。 蛛网的首领,金发的金蛛说:“那就介绍一下你的越狱大计。” 所有人都进入隔间。 说话归说话,不耽误洗澡。外面还排着队。 见她们都进入隔间,虞孉也进入一个隔间,边脱衣服边说:“我的计划很简单,找个黑客关闭姤土,利用林中监狱的牢房把虞不晚她们关起来。”她吹了个口哨,“越狱成功。” “……” 消菌室内只有喷泡沫的哧哧声。 虞孉随意抹着身体,自顾自说:“我知道,你们都觉得不靠谱,哪里找能关闭姤土的黑客,又怎么对付虞不晚的能力,但是我已经找到人了。” 终于有人接话,申擒说:“谁?” 虞孉答:“我。” 又是一阵沉默。 虞孉说:“首先,我是仿生人,本身就是黑客;其次,我没有热浪症,虞不晚的能力对我无效;最后,目前我在帮虞不晚做事,有点权限。” 金蛛终于接话了:“你该怎么入侵姤土?” 虞孉:“那就要你们配合了。” 八分钟后,消菌室自动开启。 等在外面的蛛网小妹一把揪住走出来的虞孉衣领,被金蛛喊住:“行了,放她走。” 恢复自由,虞孉奔向在水池边做俯卧撑的姚媑:“邻居,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姚媑做着指撑俯卧撑,缓缓说:“什么?” “我知道你的预知为什么说我对你有用了。”虞孉学着姚媑用十指做俯卧撑,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我会带你越狱。” 姚媑看她一眼,眼神极度复杂。 “……那祝你成功。” 分批洗完澡,已经接近午饭时间,犯人们到食堂吃完午饭,回到牢房午休。 犯人们疲倦入眠,空间静谧。 扫了眼角落一动不动的威娅蛇,坐在床上的虞孉凭空敲了敲姤土: 【姤土,帮我越狱。】 姤土缓缓上线,简单粗暴地回复了一个【?】。 【你没听到吗?我和她们说要越狱。】 姤土:【我以为你忘了我的存在,也忘了你在为不晚女士工作。】 虞孉:【没有。越狱不好吗? 资料显示,之前山漠监狱越狱时死了百分之三十的犯人,联邦政府说是特殊情况,可以理解。 现在,我组织一场越狱,你们可以把大家打包干掉,就不用找出反抗军首领了。】 姤土:【……】 姤土:【我怀疑你想趁机越狱。】 虞孉反问:【我怎么越狱?有这个条件吗?】 过了片刻,姤土说:【不晚女士答应了。】 虞孉说:【很好,那为了打包干掉所有人,我们得把特殊囚犯和普通囚犯合流。你们今天让我去见林弋望,就是这个想法,是吧?你们不想让她置身事外。】 …… 下午,结束昏昏欲睡的阅读课,前往食堂的途中。 察觉到箭头指向的不是去食堂的路,犯人们小声地窃窃私语,怀疑监狱管理层终于忍不住要对她们动手了。 很快,一片宽阔新区域出现在眼前,一栋带院子的楼房孤傲地伫立着。 “我在做梦吧?” “这是投影?用来眼馋我们?” “受不了,哪里来的这么多仿真植物,该死的资本家。” 第15章 “这是把哪里的建筑搬过来了,监狱内部的空间果然在不断移动变换,如果要越……” “里面好像有人,底下有影子。” 正当犯人们停在院门口议论纷纷时,姤土的声音响了起来:“今后,特殊囚犯将和普通囚犯一起活动。” 院门打开,三张较为陌生的脸庞出现在犯人们面前。 黑眼圈浓重的青年低着头,没骨头似的身体扭得不成样子,要不是项圈挡着,她的头可能已经低到胸前去了,察觉到院门打开,她只是没精打采地抬眼扫了眼人群。 少年倒是精神奕奕,一双漆黑的眼珠灵光四射,她飞快扫过院前的人群,精准定格在虞孉身上:“你!” 她想跨出院门,却被无形屏障挡住。 姤土冰冷提醒:“注意,未经允许不得踏出所在范围。” 坐在轮椅上的林弋望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同样盯住了虞孉。 虞孉一来,她们就被姤土通知之后要和普通囚犯一起活动。她们能不知道自己不得不出来干活是因为谁吗? 虞孉全然不在乎她们的目光,她盯着旁边一根由多材料组成的机械臂,说:“机械臂也算囚犯吗?” 是挺特殊的,就是有点不是人。 其她犯人大都神情古怪地看着这三人一机,不知道在想什么。申擒等高层囚犯扫了虞孉一眼,若有所思。 姤土并不在乎众人在想什么,冰冷无情地说:“特殊囚犯阿婼、何妼、林弋望、墨菲汇入队伍。” 院门的屏障消失。 “还我休息时间!” 最先扑出来的不是少年,而是仿佛没骨头的黑眼圈青年。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林中监狱(12) 即使犯人越狱,也无…… 虞孉一下就躲开了扑过来的黑眼圈青年,站在缓缓驶出院门的林弋望轮椅前。 身后,青年摔在地上嗷的一声“我的腰”,虞孉伸手拍了下林弋望的肩膀。 “你好,我是虞孉。” 林弋望抬手挥开她的手:“离远点。” 虞孉见好就收,往后退,但旁边的少年一步冲上来,抓住她的手。 余光闪过刀光,虞孉一把攥住少年捅来的匕首,膝击对方腹部,但少年力气不足、灵巧有余,迅速松开匕首退后,躲在机械臂后。 虞孉用完好的手拔出嵌入另一只手的刀,红色血液流下,她看着少年:“有本事别躲。” 少年躲在机械臂后,探头看她,眼神机敏非常,透着些许得意。 见她眼神得意,虞孉低头看向刀刃。 光芒映照下,刀刃上有些许药粉残留。 不好。 虞孉视野模糊起来,她下意识朝林弋望的方向一倒,重重压在了轮椅上。 “……”林弋望被她压得喘不过气,用力把她推到地上。 林弋望的皮肤肉眼可见地红了,呼吸急促,颤抖着手摸出轮椅扶手下的药剂。 正弯腰从虞孉手里抢回匕首的少年看到药剂,一个箭步抢走,蹦蹦跳跳地跑入人群:“让开让开我要排队。” 察觉到其她犯人看自己的眼神透露着些许惊讶,少年擦干净血,藏起匕首。 很好,应该不会有人把她这个未成年当软柿子了。 黑眼圈青年看了眼很快应激昏迷的林弋望和地上的虞孉,咋舌:魔头杀伤力依旧。 她摇了摇头,跟机械臂一块去排队。 姤土冰冷地说:“所有犯人,去食堂。” …… 虞孉在医疗室苏醒,睁开眼,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双闪烁着灵光的眼睛。 她啧了一声。 真是不能对小孩松懈。 “我中了什么药?她哪里来的药?姤土你居然让她带匕首又带药,是不是想我死?我死……” 掀开遮挡视线的布帘,看到另一张床上躺着的林弋望,虞孉顿时止住了话头。 “林弋望?”虞孉跳下床,看对方在打点滴,睡得很熟,就选择用芯片联系姤土。 【她怎么在这里?我真的把她压受伤了?】 虞孉记得自己最后往林弋望身上倒。 其她人也许会给她补刀,林弋望弱弱的像是个好人,离她又近,还有个轮椅。 姤土:【你把她压得热浪症爆发,阿婼抢走了她的药,她休克了。】 虞孉:【她早上还能自己走呢,现在又坐轮椅又休克。虞不晚开不开心?】 姤土:【不晚女士没有这种低级趣味。既然你醒了就回去,现在是晚会时间。】 虞孉:【我错过晚饭了?你快给我送点东西吃。】 虞孉一边等着姤土送来食物,一边检查着身体,确认所有部位完好无损,伤口已经愈合。 喝完芒果味营养液,虞孉看了眼沉睡的林弋望,就回牢房了。 此时,牢房里非常热闹。 合流第一天,为了促进两方关系,姤土让“新来的”特殊囚犯都要准备表演。 虞孉回来时,少年阿婼正在五层高的钢丝上毫无防护地行走、跳跃、翻滚,并进行飞刀表演,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互动。 就算不在监狱里,这也是个非常精彩的表演,更别说在监狱里了。 犯人们连连叫好。 这里似乎已经接纳了少年。 “虞孉,你回来了!”有不认识的人急忙上前拉住虞孉,“你快回房间,毋止被威娅蛇缠住了!” 虞孉回到牢房里,看到妍究院的毋止正坐在地上,双手缠着色彩鲜艳的威娅蛇,一边极力后仰身体,一边使劲拉远手臂。 “挺像个雕塑的。”虞孉评价。 “该死的,你终于回来了。”毋止浑身是汗,“快让它下来!” 虞孉不急,她看了眼其她停在门口不敢动的人,好整以暇地靠在门边:“你进我房间干嘛?” “送东西!该死,别说了,快弄它下来!”威娅蛇的头在掌心蠕动了一下,毋止浑身发凉,“我给它打了药,但它随时可能恢复延伸能力……该死!你别站在那里了!” 看毋止急成那样,虞孉觉得很好笑,她说:“它又不是我的宠物,它不会听我的。” “你放屁!”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药剂随时可能失效,想到蛇一口就能让自己死亡,所有妍究都远离自己,毋止急得口不择言,“该死的,骟了,他坝的,快点动一下啊你!” 虞孉没动,威娅蛇动了一下。 毋止欲哭无泪,全无平时的稳重与气场:“蛛网的人真该死,走私一条威娅蛇进来。” 虞孉慢吞吞地走到床边,看床上出现的包裹:“这就是我要的东西?” “对!没错!好了你能不能别玩了,我真的要生气了!”毋止大叫道。 虞孉看了眼包裹里的东西,终于上前,她看了眼威娅蛇,它的金色竖瞳亮闪闪的。 “蛇,她提供的药剂让我救回了你。要不原谅她一次。”虞孉说,“同意的话,吐一下信子。” 在毋止屏气凝神的注视下,蛇吐了吐信子。 “好了,你松手吧。”虞孉对毋止说。 这是一场豪赌。 毋止悲壮地看了眼门口的姐妹们,毅然决然地松开了手。 缠绕着手臂的蛇游下她的身体,离开了。 毋止松了口气,但并没有放心,她慢慢起身,面对着蛇缓缓后退,直到出了牢房,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虞孉审视地看着毋止,“你不应该在我不在的时候进我牢房,更别提你还带了刚好能阻止它延伸的药剂,你明显有备而来。” 毋止心虚地挠了挠脸:“就是,想取一下它的体|液。” 虞孉回头对蛇说:“下次看到她咬她一口。” 蛇吐了吐信子。 毋止尴尬一笑:“妍究精神,妍究精神,能碰到活着的威娅蛇的机会可不多啊。” 送走惊魂未定的妍究院的人,虞孉在床上坐下,看那份包裹里的物品——一份地图、几支药剂。 听姤土说上完课就会遇见特殊囚犯,虞孉在阅读课上联系了毋止,让她准备这些东西。 收起包裹,虞孉看了眼缩在角落里的威娅蛇,忽然想和对方联络感情:“你饿吗?需不需要吃东西?” 威娅蛇摇了摇头。 看着有接近半米长的蛇,虞孉很好奇蛛网是怎么把蛇走私进来的:“你来自哪里?怎么进来的?” 蛇吐了吐信子,尾巴拍了拍地面。 “这里?你来自这里?”虞孉将“这里”理解为林中监狱外的地界,立刻翻出包裹里的地图,“林中监狱外面长什么样?” 蛇盯着地图上四大城的特点看了看,用蛇尾啪地拍向四大城以外的区域。 虞孉转过地图,查看这部分区域的统一称呼。 ——死寂荒漠。 …… “死寂荒漠是四大城以外的所有区域的统称,是变异生物的地盘。” 第16章 由于心虚,被虞孉再次找上门的毋止知无不言,连常识也愿意仔细回答。 “死漠的辐射污染指数太高,非觉醒者在这些地区的觉醒概率会增高,觉醒者的热浪症爆发频率也会增高,所以,人类一般不会涉足这些区域,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会出四大城。” “变异生物按照生活的地区,分为荒漠生物和深海生物。前者生活在死寂荒漠,后者生活在死寂深海,但荒漠生物中也有水生生物,这是说不准的。” 深海生物?虞孉想起自己在海边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巨大怪鱼,她问起:“深海生物会不会出现在浅海?” 毋止摇头:“绝对不会,不知道为什么,变异生物不会靠近人类聚居地。” 虞孉没说自己就在海边见过变异生物,只是说:“你觉得林中监狱会不会建在死漠里?” 毋止说:“不是会不会建在死漠里,而是一定建在死漠里。” 妍究院的每个囚犯都有越狱的梦想。 想越狱成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弄清自己的位置。不清楚监狱外面的情况,就算跑出去也不知道往哪里跑。 尽管所有活动都在室内(就算是广场,根据她们观察,也是位于室内的),但她们还是能够猜测一二。 四大城中,中心城是联邦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总统府所在地,联邦政府不可能把林中监狱建在眼皮底下碍眼。 而姀牧城是农业中心,又有度假胜地永无镇,把联邦重刑犯所在的林中监狱建在这里,恐怕会让联邦总统吃不下饭。 另外,由于监狱伙食中从没出现过鱼,林中监狱也不可能接近离心城和浮浪城。 如果林中监狱的位置靠近有淡水养殖产业的两城,监狱不可能不为了削减开支而进购两城最便宜的食材——鱼。 因此,唯一的可能就是死漠。 对管理层来说,把林中监狱建在死漠好处多多。 最好的一点就是,即使犯人越狱,也无路可走。 ——任何人都不可能在死漠步行一天。 听完毋止的分析,虞孉下意识招揽:“你应该听说了我的越狱计划,要不要加入?” “不了,妍究院的人不会参与你的计划。”毋止拍了拍墙壁,“你们的心思太复杂,我们这些一心妍究的人,搞不懂。” 这是在点出姤土,虞孉笑了笑:“你随时可以找我。” “不过,我还是乐意给你当技术顾问的。”毋止伸出手,“唯一一个小要求,你能不能让我取点你的血?” “用来做什么?” “分析。” 虞孉看着毋止微笑的眼睛,握住她的手:“可以。 “不过,如果你对我不利,就不是被咬一口那么简单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林中监狱(13) 越狱训练。 和毋止握手后,虞孉的手掌心出现了一滴细不可见的血珠,稍微一擦就消失。 “义体。”毋止给她看自己的手,手掌下有极细针头,可收可放,“方便进行取血、检测、注射药物等功能。我是妍究生物的。” 仔细地看了看毋止结构复杂的手掌,虞孉说:“不会随便和你们握手了。” 毋止笑着说:“是要小心。” 晚会时间结束,特殊囚犯离开牢房区,犯人们开始排队洗漱。 洗漱能降低她们热浪症爆发的概率,是必不可少的日常活动。 之所以没人敷衍水下工作,是因为捞贝壳不达标,会被取消洗漱资格。 不洗漱不代表一定会犯病,但没人愿意冒险。 高层去洗漱,住一层的虞孉坐在床上靠着墙壁思考。 想要越狱,必须要解决热浪症对觉醒者造成的负担。 虽然虞孉没有热浪症,但和她一起越狱的同伴里一定会有觉醒者。 越狱后,有很大可能要在会提高觉醒者热浪症频率的死漠中行走,觉醒者很有可能犯病,她们必须准备相关物品。 虞孉每次去医疗室,从没看到摆放在外的药剂,显然,姤土掌控着林中监狱所有药剂,就像联邦政府几乎掌控着所有药剂一样。 思考着解决方式,到了一层洗漱的时间。 在洗漱室,虞孉遇到了章万钧,比起昨天的杀气腾腾,章万钧今天阴郁沉默,经过虞孉时假装没看见。 虞孉没去管章万钧,抢在蛛网成员前面进入隔间。 蛛网成员生气地拍着隔间的门:“你又没有热浪症,洗什么洗!” 虞孉恍若未闻,掏出药剂瓶,装走泡沫和水。 【你想分析成分?】 姤土如影随形。 【妍究院知道成分,她们只是没有条件制作。】 虞孉忽视姤土的话,说:【你来得正好,为了让金蛛她们相信我的技术,我得装黑客露一手,你给我点资料搪塞她们。 不然我没法组织起越狱暴动,你们也没办法动手。】 姤土不言不语,甩来一份监狱结构平面图。 虞孉擦干身上的水,边穿衣服边说:【特殊囚犯的资料,发我。】 姤土发来一份资料。 虞孉:【下次别看人洗澡。】 姤土:【这些画面只有我会进行系统性分析,不会外泄,我是人工智能,不会评判人,我……】 虞孉:【嘘。】 姤土:【。】 虞孉收好药剂瓶,将监狱结构平面图群发给所有联系人,边看特殊囚犯的资料边走出隔间,忽略蛛网成员匆匆进隔间还不忘瞪向她的目光。 虞孉按照能力评级排序所有囚犯,目光定格在最上方的几个名字上。 何妼[——],s级。 金蛛[点废为金],s级。 申擒[自然旋律],s级。 姚媑[命运预感],s级。 章万钧[物质穿透],s级。 何妼是黑眼圈青年,她的资料显示无权限查看能力详情,只标注了能力评级。 除了黑眼圈青年外,特殊囚犯中没有其她s级。 林弋望的[数据化身]是a级,少年阿婼不是觉醒者。 机械臂墨菲的资料一片空白,同样不是觉醒者。 这时,金蛛回复了虞孉发送过去的监狱平面图:【下一步是什么?】 虞孉:【等。】 她还在等某人联系她。 …… 夜晚的牢房总是安静的,不是犯人们多有素质,而是因为不遵守规定大声说话或离床乱走的,都会被姤土电击。 有项圈的会被项圈电,没有项圈的会被墙壁里的机关电。 虞孉躺在床上,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已经开始懒散地打哈欠,眼前跳出了信息。 【林弋望:我看了你的数据,大概能猜到你的想法,靠挑起监狱管理层和犯人的冲突,找机会越狱。这个计划随机性太强,很靠运气。】 终于来了。虞孉回复。 【虞孉:所以我在等你。】 一个管理层严阵以待的、在外界有大靠山的、曾经突破联邦政府第一防护系统的、一看就是越狱关键的游戏角色。 【林弋望:嗯。】 过了片刻,林弋望说:【来训练。】 这么快?好像跳过了什么。虞孉回顾了记忆,确认自己刚刚才和林弋望联系上。 【虞孉:这么快?我们还没有熟悉。】 【林弋望:训练就是熟悉的过程。来不来?】 虞孉床边墙壁悄无声息翻开,露出一条管道。 【林弋望:我会帮你遮掩牢房。】 有全息投影覆盖虞孉原本的位置。 剧情忽然进行一大步,不管是往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虞孉都不会拒绝这个机会。 她抓住管道口,滑入不知终点的管道。 管道顺滑毫无障碍,一路下行,啪的一声,虞孉落入了衣服堆里。 咚。 头顶有东西劈头盖脸砸下,砸得虞孉眼冒金星,她定睛一看,威娅蛇冰凉凉地缠在脖颈上,冲她吐了吐信子。 “你怎么也来了。”虞孉看它一眼,抬头对天花板说,“带着它可以吗?” 原本与姤土沟通的耳麦中传来林弋望平淡的声音:“可以。” 虞孉让蛇缠在手上,可以当武器。 林弋望让虞孉从衣服堆里挑套制服套在囚服外。 虞孉一边穿衣服一边和林弋望沟通:“我有个问题,你的能力这么强,甚至能隐瞒姤土,之前为什么不自己越狱?” 林弋望:“我的身体没办法支撑我一个人越狱,而且这不是一个人能成功的事情。” 虞孉:“为什么不找其她囚犯合作?你能和人沟通而不担心姤土窥探。” 林弋望:“我不信任她们,囚犯里有姤土控制的仿生人。” 大新闻。 虞孉说:“你没法辨别吗?” 林弋望:“我无法穿透姤土的屏蔽措施,就像姤土也无法穿透我的屏蔽,看到我们的对话。这是双向的。” 第17章 确认林弋望是个能提供很多信息的重要角色,虞孉询问起对方的身体状况:“你今天休克了,没事吧?” 林弋望:“没事,我装的。你给我拍了联系因子后,我就开始构建能屏蔽姤土让我们沟通的私域,但姤土对你的关注太多,我耗费了太多能力,只能装作热浪症发作拿出药剂——我知道阿婼会拿走药剂,没有药剂,我可以装作休克,自然而然地去医疗室打点滴维持能力。” 演技真好……虞孉感叹了句,说:“你一直没回我,我还以为联系因子没起效。” 联系因子是一种另类的芯片,能搭建短暂离线交流渠道,触碰人体就能激活。 在拍林弋望肩膀时,虞孉把阅读课时从申擒那里要来的联系因子拍了上去。 之前,申擒在禁闭室、在水中和虞孉沟通,都是用的联系因子。 “起效了,只是我需要筛选你的目的,还有构建私域。”林弋望说,“姤土对你的关注太多,我确定你不是它控制的仿生人,如果是它的人,它会藏着它的特殊关注。” 林弋望回到正题:“说回训练,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八号前越狱,我的身体只能允许隔一天训练一次,因此只有两次训练机会,没有一个晚上可以浪费。” “难怪你要求今晚就开始训练,现在是三号晚上了。”虞孉穿好制服,“那我们快开始,训练时间是多久?” “一个小时,再久容易被姤土发现。”林弋望说,“我会带着你探索林中监狱的内部构造,之后越狱时我是无法兼顾你这边和我这边的,你得自己认路。” 虞孉说:“好。” 出了洗衣房,两人把语音聊天切换成文字聊天,不再说话。 虞孉一边对照着姤土提供的结构平面图,一边记着不同地点的用处,很快就发现有熟悉的地方。 【这里我来过,是我去禁闭室的路上。】虞孉左右看了看,没看到禁闭室的门,【但好像不对?】 【林中监狱像一块魔方,房间位置和走廊会随时变幻,这也是我要让你走一遍的原因。】 【这建起来是不是太难了。】 虞孉一边依靠仿生人过目不忘的能力记录着各个走廊、房间的特征,一边说,【虹墟的科技这么发达啊。】 在姮媅,这得是自然伟力了。她们的精神力不足以移山填海。 林弋望没有回答,只说:【马上要移位了,你进到那个通风管道里,会换到典狱长办工室附近。】 通风管道入口打开,虞孉跳起来抓着入口,一个引体向上钻入宽阔的管道。 【移位的话,通风管道会不会断开,让我窒息?】 虞孉想起这件事。 【不会。】 很快,通风管道和房间一块往上翻转,逐渐竖了起来,虞孉有顺着管道往下滑的趋势,她死死抓住管道口的缝隙,腿踩着管道壁增加摩擦力。 蛇在手上嘶嘶吐信子,缠紧了点。 转了一百八十度后,房间停顿一瞬,又开始上下翻转。 等房间翻转了三百六十五度,回归到正常位置,虞孉才松开手。 刚要和林弋望说话,虞孉听到下方有脚步声接近,她闭上嘴,放缓呼吸,透过通风管道口往下窥看。 捧着植物的西装中年人走过,说:“姤土,不晚睡了吗?” 似乎得到了回复,这个第一次见的中年人说:“和她说,我身体不适,八号得去华林复诊,所以我六号下班,之后监狱得交给她了。” 脚步远去,虞孉逐渐看不见中年人的身影,只能听到她带着笑意的声音:“那太好了,辛苦她了。 “哎呀,我也很苦恼,我这把老骨头,真是经不起折腾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林中监狱(14) 不文明!请向我道歉…… 【那是典狱长宛临渊?】 虞孉在新闻上看到过典狱长的照片。 【嗯,她不想掺和集团的事请假,这是好事,我们少了个劲敌。她就是因为能力太适合,才能在虹墟以平民之身坐上典狱长的位置。】 平民平民的,这里的阶级观念太精神污染了。 想着,虞孉的眼前跳出一份监狱内部工作人员的资料。 第一页就是典狱长的个人信息,s级能力[狱典]——记录在狱典上的名字,在违反规则时会受到典狱长的强制控制和影响。 这个能力和觉醒者本人的职位相辅相成,如果宛临渊是总统,她的能力就会被定义为[法典]。 劲敌啊,还好走了。 虞孉:【虞不晚同意她走,看来是很自信能独自做好八号的事情。八号会发生什么?】 林弋望:【她们会在外界给我泼脏水,再控制导弹轰炸林中监狱,伪造成林氏为了总统之位不择手段。】 虞孉:【其她人都给你陪葬?】 林弋望:【附带伤害。】 虞孉:【虞氏的权力有这么大?】 林弋望:【她们背后的人权力有这么大。】 虞氏支持现任总统。 懂了。 两人一边讨论着越狱前应当招揽的同伴,一边进行训练。 虞孉时而在通风管道里爬动,时而在走廊上游走,时而进入房间打开接口。 由于林中监狱人员稀少,加上林弋望的规划,虞孉全程没有碰见过人。 嘶嘶。威娅蛇忽然用蛇尾拍了拍虞孉的手臂,指了指她右手边昏暗安静的走廊。 【那是什么地方?】 【研究室。我不建议你过去,我们的训练时间快结束了,还有三分之一没走完。】 【研究什么?】 威娅蛇已经脱离手臂游入走廊,虞孉跟着走过去。 见虞孉要一探究竟,林弋望也没阻拦了,自动打开走廊中央的隔离门,露出一扇巨大的玻璃,玻璃后是各式各样的囚笼,囚笼中是各式各样的生物。 巨鹰站在枯木上,金黄的羽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敏锐的眼睛盯着玻璃这边;色彩鲜艳的金黄蛙蹲在半浸水的泥土中,脸部一鼓一鼓,正用背部蹭罐子表面;威娅蛇在大罐子里频频闪现,撞到罐子表面…… 【这些都是变异生物?】虞孉说,【这不仅是人类的监狱,也是其她生物的监狱。】 威娅蛇拍了拍玻璃,指着那边的大威娅蛇。 “你亲蛇?”虞孉问。 威娅蛇点了点尾巴。 林弋望:【现在救不了,之后越狱的时候可以看看。】 “到时候我们看看能不能一起出去。”虞孉说,“你还是暂时和我一起?” 威娅蛇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罐子里的大蛇,游回虞孉手臂上。 虞孉继续训练,边走边对林弋望说:【要是它不来,你就当作研究室不存在了。】 林弋望:【我没有精力在释放囚犯项圈、给你们一路开门,还要承受姤土攻击的情况下兼顾这边。】 越狱行动中,林弋望要承受的压力是最大的,只有她能绕过姤土入侵林中监狱控制权。 在成功离开林中监狱前,林弋望都要和一个几乎掌控了虹墟的超级人工智能在数据世界交锋。 这是个难题。虞孉想了想,说:【这种能和姤土相抗衡的技术,能教我吗?如果我能学会,就能双线并行了。】 【这是能力,你……】林弋望顿了顿,说,【好像可以。】 林弋望之所以能瞒住姤土,靠的不是出神入化的黑客手段,而是她的能力[化身数据]。 她的部分精神能如同分身在数据世界中穿梭,作用较为唯心。 ——只要她幻想出一个足够抵挡姤土的“隐形衣”、“墙壁”,她就能躲开和屏蔽姤土的查探。 联邦政府高度依赖姤土,绝不会允许这种能力存在,林弋望一直隐藏着能力,因此,她的能力评级只有a。 因为这是能力,所以一开始林弋望不认为虞孉能学。 但在扫了眼虞孉的数据后,林弋望察觉到一种和[数据化身]同源的能量,决定先教着试试。 林弋望将自己的分身感悟告诉虞孉,虞孉想:这不就是把精神力变成了数据吗? 想要入侵,就虚化“精神力”,降低存在感,如同披上一件隐形衣。 想要屏蔽,就建造一面屏障,阻挡外来窥探。 不过,游戏制作者居然加了精神力的设定? 全息游戏由精神力构建,在游玩时,玩家的精神力如果处于活跃状态,容易与游戏制作者的精神力冲突。 一般游玩或测试时,玩家的精神力会处于屏蔽状态,禁止外放,游戏中不会出现精神力相关的设定,以免玩家下意识地调动精神力。 不过,既然游戏制作者不在意,就说明有特殊设定,可以试试。 一个小时的训练结束后,虞孉回到牢房,试图激活精神力。 在七月四日的起床灯光亮起的刹那,虞孉终于感觉到一丝回应。 第18章 她高兴地给所有联系人群发消息:【早上好,你准备好越狱了吗?】 早饭时间,在囚犯们入座后,三人一机才在众目睽睽下走入食堂。 林弋望神色淡淡,难掩疲惫,似乎没睡好,犯人们猜测昨天昏迷让她元气大伤; 何妼的黑眼圈更重了,有人疑心她每天是不是没睡觉在挖地道; 少年阿婼精神奕奕,让人忍不住感慨小孩就是精力充足; 机械臂……就还是机械臂。 所有人坐好后,无人机发放早饭。 虞孉刚打开餐盒,金蛛就找上来了:【你昨天说在等的东西,等到了吗?】 虞孉按照计划回复道:【没,但我们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金蛛:【我会组织人手的。】 一口一口地吃着包子,虞孉戳了戳姤土:【你看到了吧?金蛛很想越狱,你和蛛网联系紧密,她为什么不通过和你合作出去?】 某种程度上,所有暗地里的联系都在姤土眼皮底下发生,这毕竟是它的网络。 但蛛网都能走私蛇,聊聊天算什么。 大家都知道,只要管理层不抓,姤土不会管。 姤土:【她不愿意放弃一些东西。】 虞孉追问:【什么东西?】 姤土:【与你无关。】 虞孉咬着包子,她懂,前置信息不够解锁不了剧情。 吃完饭放风,虞孉凑到机械臂前面,用头撞了撞对方。 机械臂迷惑地伸出一根铁丝,弯曲成“?”。 虞孉说:“想试试能不能感受到你的精神。” 机械臂驾驶着滑轮咕噜噜走开。 虞孉遗憾地看着对方的背影,她的精神力还没完全苏醒,太弱,检测不到对方的精神波动。 “喂,手下败孉。”身后传来嚣张的声音。 虞孉回过头,回敬道:“哟,下药婼。” “下药怎么了,放倒你就是好招。”少年阿婼一双眼睛灵光四射,看着就像在憋主意,“你回来怎么没找我报仇?该不会是觉得不和小孩一般见识吧?” 虞孉打量对方一眼:“不是,我不想看着人死在我牢房里,所以去救人了。你很可惜我没找你复仇?” “是啊。”阿婼说,“我都想好和你比赛飞刀再击败你一次了。” 虞孉说:“垫脚石踩一次是垫脚,踩第二次就是原地踏步了。” 好有道理。阿婼想了想:“的确。” 她转身要走,虞孉喊住她:“你想不想越狱?” 阿婼回头变脸速度之快堪比威娅蛇的瞬移,她的眼睛亮亮的:“你要组织越狱?不用说了,我加入!” 她问都不问,态度大变,握住虞孉的手上下晃了晃:“合作愉快!” 虞孉:“……你都不问清楚吗?” “有什么好问的?姤土在偷听,你的计划靠不靠谱?谁在乎。”阿婼直截了当地说,“越狱成不成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越狱可以参加。来,加个联系人。” 加上联系人后,阿婼蹦蹦跳跳地离开,猴儿一样爬上爬杆,坐在爬杆顶部晃着腿看景色,看起来是很高兴。 虞孉走向下一个目标,有神秘s级能力的、安详坐在角落的何妼。 “早上好,你的腰怎么样了?” 走近了看,青年的黑眼圈更重了,简直让人怀疑她会猝死当场。 虞孉又补充一句:“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何妼慢吞吞地抬眼看向虞孉,没回应她的问候,说:“你想拉我一起越狱?” 虞孉在她旁边坐下:“是啊,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何妼摇摇头,“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难道离开了林中,其她地方就不是监狱吗?” 哦,巫祝类型角色,负责说一些神神叨叨的话。 虞孉说:“那你是不想加入了?” 何妼说:“不,我加入。” 虞孉伸出手:“合作愉快。” 接下来特殊囚犯里就只有机械臂了。 虞孉来到机械臂面前,说:“你好,你能说话吗?” 机械臂从粗壮的腹部主干掏出纸笔,唰唰唰地写,然后展示给她看:【不会,但我会写字。】 虞孉开门见山:“越狱吗?” 唰唰唰。 【越狱是违反规则的,我不越狱,谢谢,劝你也不要越狱。】 唰唰唰。 【你为什么想越狱?你进来是赎罪的,越狱只会让你罪加一等。】 唰唰唰。 在机械臂第三次写字时,虞孉选择走开。 既然不想越狱就算了。 机械臂咕噜噜地追上来,啪地给她看纸。 【聊天中途忽然离开,是非常不文明的行为!】 唰唰唰。 【你刚刚还未经允许用头撞我,不文明!请向我道歉!】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林中监狱(15) 不参与也会“被参与…… 放风时间结束,所有人都要排队去工作,包括对虞孉穷追不舍的机械臂。 好不容易甩掉机械臂,虞孉忍不住问姤土:【机械臂犯了什么罪在这里?】 它一不像人,二不像罪犯。 姤土已读不回。 又是一个前置信息不足无法解锁。 今日依然是土壤工作。 在挖土中,虞孉想起一天没见的范癸,凭借逐渐熟练的上网技能找到之前残留的联系。 【早上好。】 等了会儿,范癸没回,她继续发消息: 【你在做什么?虽然虞不晚不准备找反抗军首领,而是准备把所有囚犯一网打尽,但你还是可以来配合我的计划的。】 对面一直没回,虞孉问姤土范癸在做什么。 姤土:【这里不需要她,她要回离心城了。】 这就走了?虞孉思绪一转,也觉得理所应当。 卫安派范癸来是为了劝虞孉里外合作找到反抗军首领,但虞不晚受虞孉启发,准备炸了林中监狱,这时,对虞孉身份耿耿于怀的范癸就成了阻碍,虞不晚当然会选择送走她。 走了好,越狱的时候,林中监狱的人越少越好。 虞孉真心地祝福范癸:【一路顺风。】 这时,啪的一声。 虞孉抬头一看,林弋望倒栽进土里,她的轮椅正被蛛网成员快速拆卸,零件漫天飞舞,被抛入各个位置的蛛网成员怀里。 大白天强抢轮椅。 虞孉看了眼从土里爬起来的林弋望,觉得对方又要演一出休克了。 虞孉敲了敲金蛛:【这是做什么?】 金蛛正模样认真地挖土,似乎完全没参与这起抢劫事件,但回复得很快:【越狱需要工具,她的轮椅有很多高端零件,我们盯一天了。】 虞孉的目光落在一臂抵十人干完了活正在呆站的机械臂,提了个建议:【那机械臂……?】 金蛛:【肢解一个灵活的机械臂和肢解轮椅,不是一个难度。】 肢解,说得这么血腥。 有点遗憾,虞孉还想知道机械臂为什么有那么奇怪的思想呢。 在她们聊天时,姤土宣布了这场抢劫的处罚。 蛛网成员是在挖完土换位置时,“刚好”经过林弋望,“不小心”踢翻轮椅,在扶轮椅时“失误”地拆了轮椅,而零件落入她人之手,踢飞轮椅者没有受益,这次事故,可鉴定为非故意伤害。 加上林弋望无事,她们只被记过。 所有人都因为这个判决惊讶,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认为这是一个可以对付林弋望的信号;有人看向其她特殊囚犯,猜测特殊囚犯不再特殊。 毋止看了虞孉一眼。 察觉到斜对面传来的毋止目光,虞孉一边冲她挑眉,一边对姤土说:【就这么恨林弋望吗?】 姤土没有回复。 目前看来,姤土不会对人类有特殊的恶意。这种情况,应该是虞不晚有意安排。此举是为了分裂囚犯? 抢劫案后,工作氛围平静了一段时间。所有人都认真——至少表面很认真地工作着。 在换位置时,虞孉和毋止擦肩而过,手臂被轻拍一下。 熟悉的感觉。 虞孉面前弹出字。 毋止:【妍究院加入越狱。】 虞孉:【怎么改了想法?】 毋止:【海啸将至,躲着也无法置身事外,不如加入。越狱有个必不可少的东西,你必须拿到。】 虞孉:【什么?】 …… 工作时间结束,众人排队洗手。 当余光扫到一道人影闪过时,一种既视感浮现。 “林弋望。”虞孉停在洗完手的林弋望面前。 又来了。周围的人都想起上次,默默后退,免得拳头打到自己。 “不好意思。” 说着,虞孉给了林弋望一拳。 不像同样在这里被打了一拳的申擒,林弋望是个病弱患者,一拳过去,她不仅流鼻血,鼻梁都咔一声断了,这似乎还引发了她的热浪症,身体摇摇晃晃起来。 第19章 机械臂好心地扶着林弋望让她坐下。 姤土判她们俩关禁闭。 禁闭室里,姤土问虞孉:【为什么?】 虞孉:【你应该看到了我和毋止的聊天记录,为了拿到她说的东西,我必须见到虞不晚。要见到虞不晚,我只能对林弋望动手。否则,她会见我吗?或者说,这在别人眼里合理吗?】 片刻后,禁闭室的门打开,露出异瞳狱警不耐烦的脸。 虞孉一步出门,说:“你今天身体好点了吗?” 上次见到异瞳狱警,她的热浪症很严重。 异瞳狱警:“闭嘴。” 虞孉闭嘴观察。 走向虞不晚办工室的路上,虞孉发现比起昨晚训练时所见,监狱格局已经变了。 每天变化次数会不会太多了? …… 虞不晚的办工室是红金色调,和整个监狱都格格不入。 虞孉的目光掠过办工室中央桌后的人,定格在那幅夕阳荒漠画上。 “这是什么地方?死寂荒漠吗?” 虞不晚坐在办工桌后,没有回复,说:“你要怎么拿我的生物信息?” 毋止要的必需品是监狱管理层的生物信息。 虞孉一手撑着办工桌,一手伸向虞不晚,指甲刮过对方的皮肤:“这样就够了。” 虞不晚看了眼指甲里自己的生物信息,淡淡地说:“拿到了就回去。” “不急,第一次见面,我有些话想和你说。”虞孉问起解决监狱的暴动之后,虞不晚准备怎么对自己。 虞不晚说:“我不缺给我做事的人,也不留不想给我做事的人。” 虞孉笑着说:“这个‘不留’,该不会是灭口的意思吧?” 虞不晚:“不是。” 虞孉离开,心想这段话说的挺有水平。 既可以算真话,也可以算假话。 因为它们可以与“她不会留一个会对虞氏有害的人”同时存在。 …… 禁闭结束后,已经过了午饭和午休,虞孉和林弋望直接去上课。 虞孉看着身侧面色灰白的林弋望,问:“你不会死在这里吧?”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打你不是和你有仇,也不是记恨你没回我越狱的信息,只是单纯的不得不打。” 林弋望看她一眼,冷冰冰地不理会,控制着自己的新轮椅前进。 新轮椅是个功能单一的老旧轮椅,林弋望必须一直按着轮椅的前进键,还要在转弯时手动控制。 今天的课程是写字课。 写字课位于宽阔平房,人们坐在单人书桌上写字。 虞孉和林弋望被分到了相隔很远的角落。 在虞孉走入自己的位置时,旁边的邻居罕见地主动发声:“嘿。”她偷偷掏出怀里的营养液丢给虞孉,“午饭。” 虞孉接住营养液:“这是哪里来的?” 如果没去食堂,无人机是不会把餐盒丢下来的。 “我找蛛网的人要的。”姚媑说,“你们在合作,要点吃的是应该的。” 姤土提醒专心的警告飘过来,虞孉一边咬着营养液一边低头写字。 等吸完营养液,她才对邻居道谢,又说:“你决定加入我们了吗?” 之前虞孉说越狱时,姚媑总是没有表示出兴趣。现在忽然主动接近,肯定是改了主意。 “你已经拉了百分之九十的人入伙,这种情况下,加不加入都会被算到一起,不如真的加入。”姚媑说。 虞孉笑了,的确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毋止在察觉到越狱的阵势会比想象中的还大且无法逆转后,选择加入。 仿佛知道虞孉在想自己,毋止的消息发了过来:【拿到了吗?】 【拿到了。】 虞孉冲她翘了翘自己的小拇指。 毋止丢过来一个带水的细窄药剂瓶,虞孉把小拇指泡进去,抖了抖,随后把药剂瓶盖好丢回去。 这全程发生在姤土眼皮底下,但它没说一句话。 这是一场被允许组织的越狱,管理层清楚,犯人也清楚。 正是察觉到管理层的纵容,才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这是一个十分明显的陷阱,但正因如此,不管她们参不参与,这都会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暴动。 山漠监狱的暴动造成百分之三十的伤亡人尽皆知。因此,担忧给了管理层把柄对付自己的她们总是观察着,等待着。 然而已经到了管理层下决心要让暴动“发生”的时候,这时,参不参与都不重要,不参与也会“被参与”,既然如此,为何不凝聚起来。 也许、也许,她们会成功。 安稳度过写字课、晚饭、放风时间,在晚会时间,毋止把制作好的物品交给虞孉。 那是一小块流体,里面蕴含了虞不晚的生物信息。 虞孉用自己练了一天的网络技术入侵找到某个房间里,能够让林中监狱整个停摆的按钮。 【那我关了。】 虞孉控制房间内的机械臂按下按钮。 黑暗瞬间笼罩牢房区,犯人们有人惊呼,有人大叫,有人大笑,场面乱成一团。 备用能源会在三秒内重新供能。 虞孉本就等在牢房区平时让人出入的墙壁附近,在黑暗落下的瞬间,她将手中的流体,按在某处隐藏的检测屏上。 检测到管理层的生物信息,隐藏门开启。 感受到风的流动,虞孉没有出去,只是收回了流体。 在牢房门关闭的瞬间,电源重新供能,牢房区又亮了起来。 虞孉对毋止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跳上高台。 今晚没有新人才艺展示,想要表演的都可以上台。 虞孉指着阿婼,勾了勾手指:“你不是想要飞刀比赛吗?来吧。” 少年正无所事事四处找打,听到挑衅瞬间来劲,跳上高台:“来!” 犯人们也来劲了,不约而同地拍着栏杆,齐声呼喊: “比赛!比赛!比赛!”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林中监狱(16) 我小时候绝对没有你…… 虞孉和阿婼都是飞刀好手,比赛自然要来点高难度的东西。 一番商量后,两人决定拿彼此当移动靶,不同部位代表不同分数,率先达到一百分的人获胜。 在她们的要求下,提供表演器材的姤土在各层栏杆处绑上结实的绳网。 这里是她们的比赛区域。 “来点赌注。”换上黑色防护服的阿婼看向旁边的虞孉,她同样在穿防护服,“如果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赢了呢?”虞孉套上防护服,拿飞刀用力捅了自己一下,确定不会扎破衣服。 防护服不是姤土提供,是妍究院友情提供,防刺防炸,水火不侵。 “越狱后你没地方去吧?”阿婼同样拿飞刀捅了自己一下,防护服毫无损伤,只是被捅的位置有些钝痛,“你赢了,我就带你去永无镇玩。” “一言为定。”虞孉说。 永无镇是虹墟有名的度假胜地,听说是虹墟唯一可堪称自然风景如画的地方。 牢房区是圆柱形,栏杆之间的圆形空间除了两侧的旋转楼梯没有任何阻碍。 两人翻过五层的栏杆,分别踩在圆形两侧的绳网区域。 它刚好避开旋转楼梯的位置,隔着好一段距离。 “倒计时,3、2、1。” 随着姤土的倒计时落地,阿婼率先丢出一把飞刀试探。 这一刀很快、很准,直冲虞孉代表三十分的心脏。 虞孉侧身躲开,反手丢出一把飞刀,并趁阿婼躲刀时,跳到四楼中间区域的绳网上。 每层的绳网是交错摆放,五层绳网绑在圆形两侧,四层绳网便位于圆形中间,紧贴着旋转楼梯,三层绳网又绑在两侧,依次类推。 “你跑得也太快了。”阿婼低头看着虞孉,嘲讽道。 “你不敢下来了。”虞孉回击说。 此时阿婼往下跳便会成为滞空的靶子,除非她—— 阿婼出乎意料地往下一跳,虞孉毫不犹豫地朝她代表三十分的心脏扔出刀。 令人震惊地,阿婼在空中快速卷腹做了一个上翻滚,并刚好踩着擦过身体的刀调整姿势,猛然朝虞孉一个下俯冲,指间唰地丢出两把刀。 “劁了,这不是人!” “非觉醒者不可能做到这样!” “体术天才!” 观战的犯人们纷纷沸腾了。 虞孉同样诧异,但刀来得很快,她没有时间思考。 她朝右侧身躲开袭向心脏的刀,丢出刀击偏另一把飞刀。 击偏敌刀的飞刀仍然飞向阿婼,阿婼没有躲,任由飞刀击中腹部——“虞孉击中阿婼腹部,积十分。” 看着阿婼专注盯着自己一举一动的眼睛,虞孉察觉到她是想近战。 对方冲劲太强,虞孉没有硬接,往后一跳,跃上旋转楼梯的栏杆。 第20章 紧接着,她往前一个高高的扑跃,刚好与下俯冲的阿婼交错而过。 两人倒错而过的双眼对视,不约而同地朝对方扔出飞刀! 飞刀同时击中落在绳网上翻滚卸力的两人背部,绳网荡起涟漪。 “虞孉击中阿婼背部,积十分。” “阿婼击中虞孉背部,积十分。” “我本来还以为虞孉必赢,没想到阿婼藏了一手,现在有点难说了。”围观的犯人们开始调整赌局胜率。 对战中的两人已然把外界遗忘,只关注对方,只在乎对方。 “你很厉害。”虞孉看着呼吸还很平缓的阿婼,说。 姮媅都找不出几个年纪轻轻就如此矫健的少年。 这个年纪的姮媅人太爱玩,并不热衷于精进体术。 “我知道。”阿婼抬手甩出飞刀,紧接着袭向虞孉。 虞孉同样甩出一把飞刀,一手抓向阿婼。 两刀相撞往下坠落,两人也撞在一起。 阿婼不如虞孉高壮,但极度灵活,滑不溜秋,骨头仿佛能收缩。 虞孉几乎抓不住她,少数时候刚抓住就滑出手去。 忽然,阿婼装作要刺虞孉心脏,在虞孉抬手格挡时,一个滑铲从虞孉胯|下钻过,顺手刺了下她的裆部。 “阿婼击中虞孉裆部,积三十分。” “嘶——” 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冷气。 虞孉没有痛感,不会因疼痛迟疑。她预判了阿婼的位置,转身就甩出三把刀。 其中两把击中阿婼的心脏,另一把击中阿婼的腹部。 这三刀太近太快,如同三锤,把准备起身的阿婼砰地锤回绳网。 随后而来的一刀直接结束了比赛。 “虞孉击中阿婼心脏两次,腹部两次,积八十分。” “虞孉获胜。” 比赛结束得太快,围观群众叹息着。 “太快了,还没看够。” “我还等着看阿婼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呢哈哈哈。” “哎哟,虞孉忽然加速,是不是恼羞成怒了。” 虞孉扶起阿婼:“没事吧。” 阿婼揉了揉腹部:“没事。” 防护服很智能,会优先保护紧要部位,她的心脏被优先保护,腹部就受罪了。 虞孉说:“最后下手重了点,不好意思。你太滑不溜秋了,我没忍住。” 阿婼露出一个快乐的笑容:“那说明我很强啊,为什么道歉?” 虞孉也露出笑,说:“你很强。我小时候绝对没有你强。” 两人边朝栏杆处走边聊天,阿婼说:“你小时候是什么样?” 虞孉想了想,挑了些不会太让游戏角色感到违和的事实说了:“爱发呆,不喜欢动。” “那还真看不出来。”阿婼翻过栏杆,落在走廊上,脱下防护衣露出囚服,“你赢了,之后我带你去永无镇。” “好。” 打过这一场,两人算是彻底放下了之前的事情。 比赛完,犯人们将绳网区域当成监狱版蹦蹦床,玩了起来。 看她们蹦得起劲,不知道什么时候绳网就会断裂,虞孉绕开空地,回到牢房。 洗了把脸,虞孉问林弋望:【越狱后,你会去哪里?你妹妹会来接你吗?】 林弋望:【不知道。不会。】 虞孉邀请她:【那你不如和我们一起去永无镇。】 林弋望在身边,可以发展林氏集团这条剧情,方便达成虞孉的最终目标——掀翻联邦政府。 林弋望没有立刻答复,过了一会儿,才说:【到时候再看吧。】 游戏角色说话总喜欢藏着掖着。虞孉追问:【为什么要到时候再看?】 林弋望:【我不确定我的身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和姤土抢夺控制权会耗费我的精力,而且,它也不可能傻到放着我的身体弱点不针对。】 【除此之外,虞不晚在林中监狱的任务就是看着我,就算放弃你们所有人,她也一定会追回我的。你们还是和我分开走比较好。】 越难达成的任务,任务奖励越丰厚。 虞孉:【我不可能放着你不管。你放心,我已经有计划了。】 林弋望:【什么?】 虞孉:【我们不和姤土争夺控制权,直接关停姤土。这样你的负担会小很多。】 林弋望沉默片刻,说:【但这样很难禁锢住虞不晚她们。】 原本的越狱计划是在挑起暴动后,伺机争夺姤土的控制权,关闭项圈,让犯人们恢复自由,同时利用牢房把以虞不晚为首的狱警关起来。 项圈和牢房都能有效阻遏觉醒者的能力,这不仅对犯人有效,对狱警也有效。 如果关停姤土,和姤土息息相关的林中监狱的运转会停止,她们就没法用牢房把虞不晚她们关起来。 虞不晚的能力克所有觉醒者,黑口罩狱警的言灵同样难缠,就算虞孉能不受热浪症影响,带着林弋望走,但肯定不能让所有人逃脱。 林弋望迟疑地说:【你是想放弃其她人?】 虞孉说:【不是。我想的是,虞不晚能控制热浪爆发,所以她能控制她自己的热浪症,但她不可能没有缺点。】 林弋望:【你有什么想法?】 虞孉:【你看过资料,应该知道异瞳狱警的能力。】 林弋望当然知道。 异瞳狱警梁木清,能力是[堪破],她的双眼能堪破一切。 两年前,梁木清因热浪症爆发,左眼受损严重,不得不将其换成义眼。 这导致她的能力评级从s级跌至a级。 但梁木清和她们说的虞不晚的缺点有什么关系? ……林弋望忽然懂了。 两年前是林弋望入狱的日子,她入狱不久后,虞不晚空降来到林中监狱当队长,之后,梁狱警的眼睛就热浪症爆发受损了。 【你觉得梁狱警的眼睛是虞不晚干的?的确有这个可能。但为什么……她没必要无缘无故针对狱警。】 林弋望察觉到其中蹊跷,对自己的不知情十分惋惜。 【当时我入狱没多久,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之后再看,已经没有这段监控了。】 【你是怎么猜到这件事的?】 虞孉说:【这就要从章万钧说起了。】 虞孉不是随便猜的。 她一直想不通虞不晚为什么想利用她杀了章万钧,又为什么之前不动手。 在看了监狱工作人员的资料后,虞孉发现了梁狱警的能力降级蹊跷。 虞孉早就发现梁狱警的心情会忽好忽坏,初见时展现的懒散和开朗不像作假,之后的冷淡可以猜测为是对囚犯时的工作面具,但越来越暴躁的脾气就很古怪了。 一个人的性格变化得这么快,往往是身体影响。 前天晚上,梁狱警在送虞孉去范癸所在的医疗室的路上,热浪症爆发,差点动手。 这应证了虞孉的猜测——梁狱警情绪糟糕是受热浪症影响。 但就连犯人都不会这么频繁地爆发热浪症。 狱警不可能洗不起澡,而且黑口罩狱警就很情绪稳定。 是什么导致梁狱警总是热浪症爆发? 虞孉今天在练习上网技巧时,查看了前天晚上的监控。 梁狱警在去食堂接她前,是从虞不晚办工室出来的。 加上虞不晚的能力正是控制热浪症,虞孉便理所当然地怀疑异瞳狱警的身体状况与虞不晚有关。 说完自己的猜测思路,虞孉问:【你说,章万钧、梁狱警、虞不晚的能力有什么共通之处?】 林弋望瞬答:【都是通过眼睛发动能力。】 她恍然:【所以,你猜测梁狱警是由于和虞不晚一样都是从眼部发动能力而被虞不晚烧坏了一只眼睛,而梁狱警还在一直因为虞不晚而热浪爆发。】 随之,更多的疑惑冒了出来。 【但虞不晚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说她想借你的手杀章万钧,但她有很多方法可以杀章万钧,为什么偏偏等到你来才杀?为什么挑现在这个时间点?】 虞孉:【我还想让你告诉我呢,如果这是大集团的人才知道的觉醒者隐秘,你这个林氏集团的原继承人有可能听闻过。】 她看向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林弋望: 【怎么样?有没有想法?同部位能力的觉醒者会互相排斥?互相吸引?联邦政府在悄悄做觉醒者实验?】 林弋望还真有了个灵感。 【我三年前听说过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大家支持,本文预计在27号周一入v。 第18章 林中监狱(17) 天赋,天赋。…… 三年前,林弋望代表华林药业参观联邦中心研究所,听研究员说她们在研究一款与同类觉醒者有关的药物。 当时研究员只提了一嘴就被其她人制止,林弋望没能得到详细的介绍,身陷集团继承权斗争的她也没兴趣深入了解。 第21章 要不是林弋望记忆超群,也不会记得三年前的一句话。 虞孉不解:【同类觉醒者?什么意思?利用觉醒者做药?】 林弋望:【我也不太了解,如果在外面,我倒是可以问问别人,但关键时刻,我不能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向外联络。】 虞孉:【不用向外联络,我们这里就有可能知道的人。】 毋止出身联邦中心研究所,由于和金蛛违法交易基因药剂的原料而双双落网。 作为联中所的高级研究员,毋止很有可能知道这款药物是什么。 不过,考虑到姤土在囚犯中安插了它控制的仿生人,她们需要排除毋止受其控制的可能。 林弋望说:【除了解剖身体,人类是无法分辨出仿生人的,但你是仿生人,你在和仿生人头碰头时,会跳出是否选择传递数据记忆的选项。】 说到这个话题,虞孉想起之前在“虞孉”的记忆中见过毋止。 三年前,“虞孉”在联中所的罐子里苏醒,毋止是路过的研究员,让姤土给她打麻醉。 三年前的毋止矮瘦,皮肤和毛发是白色,只有眼睛是黑色,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虞孉想不通,把毋止变样的事情说了出来。 林弋望没问她是哪里的消息,说:【身体特征的显著变化一般都与觉醒有关,她三年前明显是白化病,黑色眼睛应当是义眼。】 顿了顿,似乎是在回想毋止的身体:【她的身体改造覆盖率不高,眼睛也不是义眼,应当是觉醒导致的身体重塑。有这样的先例。】 仿生人不会觉醒。虞孉还没说,林弋望已经紧接着说: 【仿生人不会觉醒,但不排除她和当初你见到的毋止不是同一人。】 还是要试探。 虞孉提出另一个问题:试探行为会发生在姤土眼皮底下,她忽然试探狱友是不是仿生人,肯定会引起姤土的警惕和疑惑。 她们不能暴露林弋望能瞒过姤土的能力,也就不能暴露她们知道犯人里藏有仿生人的事情。 虞孉必须找个理由。 她看了眼角落里的威娅蛇,想到了。 晚会时间结束,特殊囚犯离开,其她囚犯回到自己的牢房。 虞孉躺在床上,煞有介事地看向角落里的蛇:“你真的不用吃东西?” 蛇盘成一团,静静地看着她,晃了晃尾巴。 虞孉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开始搜索“威娅蛇多久进食一次”、“威娅蛇咬一口仿生人真的会瘫痪吗”、“仿生人的身体系统结构”、“仿生人身体报废怎么办”…… 最后过渡到了“仿生人之间头部相触,可传递记忆”。 虞孉眼睛一亮,戳了戳姤土:【监狱里有仿生人吗?我是不是能传递记忆换身体?】 姤土:【有工作人员。是。不允许。好好干活。】 虞孉撇嘴。 坐了一会儿,她忽然起身,敲了敲牢房左侧墙壁,等在牢门处。 “什么事?”隔壁的姚媑走到牢门处,问。 “邻居,帮我个忙。” …… 洗漱时间。 毋止洗完澡出来,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急冲冲洗澡的人此时排成一排,在姚媑的凝视下,不情不愿地低头,让虞孉碰头。 “这是干嘛呢?”毋止随口问道。 虞孉碰完最后一个人的头,一脸遗憾。 听到毋止的声音,虞孉转过头,眼睛一亮扑上前来:“毋止,你也来!” 毋止迷惑地被她按着碰了下头,就见虞孉失望走开:“你不是。” 毋止摸了摸额头,跟上虞孉:“你在找仿生人?” 就算其她人不知道这是仿生人传递数据记忆的动作,毋止也是知道的。 “是啊。”虞孉转过头,说,“你知道有谁是仿生人吗?总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仿生人入狱了吧。” “像你这样被地下组织带走为她们工作的仿生人很特殊。一般仿生人都为联邦政府工作,当然不会入狱。”毋止边用毛巾擦头边说,“如果这里真有其她仿生人,才值得警惕……” 毋止擦头发的动作越来越慢,她审视着虞孉的神情,说:“你有什么消息?” 劁了,脑子转好快。危急时刻,虞孉无师自通虹墟脏话。 她面上疑惑:“什么消息?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仿生人,我就能试试是不是可以换身体了,我很好奇。” 见虞孉神情疑惑,毋止收回目光,没有揪着这个话题。 她把毛巾丢入脏衣篮,说:“对仿生人来说,传递数据记忆的确可以换身体,但这会影响她们的行为逻辑,每个身体的性格都受基因来源影响。 “换身体会让她们变得像另一个人,就算拥有相同的记忆,也不是同一个人。 好机会。虞孉说:“说到不像同一个人,你和三年前我们见面的时候,简直不是同一个人了。” 毋止皱眉:“三年前我们见过面?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虞孉审视着毋止的神情,确认她不是撒谎。 她是真的不记得。 虞孉问:“你三年前在哪里?” 毋止想了想,说:“我在联中所实习,负责一些小实验,基本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虞孉:“仿生人研究算机密吗?” 毋止:“当然了,这可是机密中的机密。” 虞孉边思考着这件事,边用目光扫过其她人。 她基本碰过所有人的头了,难道仿生人不在一层囚犯里? 一个人冷着脸走过,是漏网之鱼。 虞孉喊住她:“章万钧。” 章万钧扭头看来:“有事?别想碰我的头。” 她可是全程旁观的。 虞孉走过去伸出手:“我们暂时和解吧。” 章万钧看着虞孉,脸色不变地握了下她的手。 【一起越狱。】 面对跳出来的字,章万钧收回手。 【嗯。】 虞孉认真地说:“真的不能碰下头吗?” 章万钧走开了:“不能。” 虞孉没有追着章万钧碰头。 章万钧是和虞不晚相关的重要角色,需要打好关系。而且两人本就因为她杀了她妹妹关系紧张了。 一旁的毋止给虞孉发来消息:【她不太可能是仿生人,她的能力很出名。你要找仿生人,得往无能力者里找。】 …… 【毋止不是仿生人。但她好像失忆了,不记得我们见过面。】 结束洗漱,虞孉把自己得到的信息告诉林弋望。 林弋望:【和越狱无关的事情暂时不管。】 其她事情目前没精力去挖掘,越狱是第一要务。 在林弋望的旁观下,虞孉建立了和毋止聊天能避免被姤土查探的私域。 听虞孉说完对虞不晚和章万钧的猜测,毋止思索片刻,说: 【虞不晚应该是想要章万钧的身体做凉雪药。】 凉雪药是联中所新研发的、通过提取同类觉醒者在热浪症下的血液制作而成的基因药剂。 注射药剂后的觉醒者几乎不会再受到热浪症的困扰。 像是一种新型抗体。 【同类觉醒者,就是能力发动部位相同的觉醒者?】 【对。而且同类觉醒者等级越高,制作的药剂效果越好,但注射太多同一觉醒者提供的药剂,会逐渐产生耐药性。】 毋止顿了顿,说:【我进来前,听说她们到了尝试全身制药的进程。】 ——将一个觉醒者的全身制成凉雪药,应当能让用药者从此杜绝热浪症。 虞孉好险才控制住表情不要扭曲。 她保持着情绪稳定,问:【所以,虞不晚习惯了梁狱警的血,转而盯上章万钧的全身?】 毋止:【应该是,这也说明她的身体状态很差,正常来说,凉雪药的研发进展没那么快。】 和毋止聊完,嘱咐对方保守这次对话秘密,虞孉对旁观对话的林弋望说:【你怎么看?】 林弋望:【如果虞不晚的身体很差,她一定会找机会对章万钧动手,你得保护好章万钧。】 虞孉:【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她自己的活动权限都靠虞不晚,怎么从虞不晚手里保护章万钧? 林弋望又说:【虞不晚身体状况不好,却放典狱长这个帮手休假,说明她很有自信,要么,她坚信自己能在八号前调理好身体,要么,她找了帮手。】 林弋望:【下次训练,我们要去查探没有监控的房间。】 虞孉:【万一直接撞到人怎么办?】 林弋望:【可以控制机器人先进去。】 有漏洞的计划,但也还行。 明晚的计划可以明天再考虑,今晚还有活儿要做。 目前来看,林弋望的体力不足以支撑这么大的工程。 因此,虞孉今晚需要加班加点地训练屏蔽姤土的上网技巧。 林弋望让虞孉先从入侵林中监狱的各个摄像头开始。 第22章 在虞孉练习时,林弋望从旁观察,时刻准备在虞孉失误时罩住她。 但她出乎意料地擅长这种事,非常安稳地扫荡了一遍林中监狱各个区域。 林弋望有点惊讶:【你就像天生懂得如何运用这份力量。】 和精神力共存的三十七年又不是白干的。 这么想着,虞孉回复:【天赋,天赋。】 见虞孉很熟练,林弋望也放心了。 明天的训练一定会成功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林中监狱(18) 劁他坝的冒牌货。…… 熬夜学习一整晚,虞孉已经能在林中监狱的数据世界中四处闲逛了。 由于是仿生人,虞孉的状态永远保持在最佳,不像林弋望会被身体拖累,但她不觉得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自己的身体。 没有痛感会不知道自己背后中刀,没有身体报警会不知道自己已然极限。 等发现的时候,很有可能已经濒临死亡。 这涉及到精神力,没有血条可看,更要自己注意。 她今天必须得找个时间休息。 起床灯光亮起时,虞孉打了个哈欠,决定午休时好好睡一会儿。 ——晚上不能睡,要训练。 早饭时间,囚犯们都神情困倦地打哈欠,像是合伙去抢劫银行了。 虞孉叼着味道无聊的营养液吸入口中,看了眼二层的林弋望。 林弋望的脸色比昨天好些了,看来休息是有效果的。 阿婼精神奕奕,何妼黑眼圈依旧,机械臂一如既往。 看到金蛛神情放松,虞孉刚要询问她收到了什么好消息,就收到了消息: 【反抗军回复了。】 是森罗首领申擒发来的消息。 虞孉:【回复什么?】 申擒:【林弋望的事情,我上次不是说要通知反抗军吗?她们回复了,说会行动。】 虞孉从记忆角落扒拉出这件事。 ——申擒认为虞不晚想栽赃林弋望是反抗军首领,从而影响林氏总统候选人参选。 这件事同样会影响反抗军的名声,申擒就说会想办法通知外面的反抗军。 让反抗军对虞不晚的计划有个准备,就算虞孉她们越狱失败,也不算完全失败了。 申擒:【可以等等看今天的新闻,反抗军估计会做点大动作。】 虞孉吸了吸塑料袋里残存的营养液,皱眉:【那估计会影响我们的越狱。】 申擒:【所以要注意看。】 等啊等,虞孉等到捞完五百个贝壳,在水里睡觉摸鱼。 申擒忽然拍醒了她,让她看新闻。 【卫安大厦被炸!反抗军首领对虞氏正面宣战!】 虞孉吐出一串泡泡,她和申擒对视一眼,看出两人想法相同。 恐怕虞不晚要提前行动了。 虞孉正要试探姤土,就得到了姤土的通知:【不晚女士要求你今日下午发动越狱。】 虞孉:【好。】 虞不晚急了,但又没有特别急。 反抗军发动了袭击,就说明反抗军的首领在外面,再往林弋望身上扣帽子就不好使。 但考虑到林中监狱的位置偏僻,虞不晚可以制造时间差,假装越狱事件发生在反抗军袭击前。 虞不晚应当要做准备,否则不会等到下午。 虞孉给联系人群发消息:【准备,下午。】 她又给林弋望发私域消息:【下午越狱,我们的训练得提前到午休了。】 午休补觉的愿望落空了,还好她刚刚在水里睡了一会儿。 林弋望:【好。】 午饭是豪华的两荤两素,但食堂里弥漫着诡异气氛。 这午饭胜似断头饭,犯人们心知肚明,担心下药,无人吃饭。 午休时间,林弋望屏蔽了姤土和监控,虞孉打开墙壁的一处通道,带着威娅蛇钻了进去。 她们要探查没有监控的房间,查清房间里面是否有虞不晚找来的帮手。 外来的s级觉醒者对战局的影响很大。 午休一个小时,她们只能选择最可疑的几个房间查探。 早上,虞孉和林弋望共同决定了晚上的探查区域,现在提前用上。 在洗衣房穿上狱警服,虞孉爬上通风管道,朝最近的可疑房间爬去。 一个小时最多查三个房间,她们选择了接近厨房的房间1,在区域移换中保持不变的房间2,和靠近监狱治安员宿舍的房间3。 目前离虞孉最近的是房间3。 虞孉接近房间3的通风管道,朝房间内丢入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机器人。 球形机器人落地后转了转,调整视野。 虞孉和林弋望同步机器人的视野,发现房间3是个特殊的“衣帽间”。 嵌入墙的衣柜中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不同制式的战斗服、头盔、轻型外骨骼,隐藏门里甚至还有小型机甲。 林弋望:【老鼠掉进米仓了。】 在地图上标记这个房间,她们继续探查接近厨房的房间1。 丢入微型机器人。 ——这是一个有超大浴缸的浴室。 虞孉和林弋望齐齐:? 迅速跳过该浴室,虞孉一边爬向剩余的房间2,一边说:【在厨房旁边建浴室是想边泡澡边吃饭,抬手即拿?挺会享受。】 林弋望遗憾地说:【要是真有人进去泡澡,我们也不会浪费这个机会查探了。】 但凡有一个人去泡澡,她们都不会认为这是一个藏了外来觉醒者的房间。 午休时间还有十五分钟结束,虞孉时间紧迫,她加快了爬动速度。 到达房间2附近,通风管道变得极其狭窄,人无法进入。 虞孉让机器人独自顺着巴掌大的通风管道前进,从空调口进入房间2。 机器人落在客厅毛绒绒的绿色地毯上,地毯绣有繁复的花鸟画,看起来奢华昂贵。 林弋望和虞孉都有预感这就是她们要找的房间,屏气凝神,控制机器人滚向一扇紧闭的房门。 机器人正要从门下缝隙滚入房间,就“看”到背后墙壁打开一扇隐藏门,走出来一个人。 黑发蓝眼,面容熟悉。 【范癸?她怎么在这里?】 虞孉疑惑。范癸明明应该回离心城了。 这是虞不晚的命令,也是监控中所展现的事实。 这时,前方紧闭的门忽然推开,一阵风袭来,吹得机器人往后倒栽,视野转了转,但门后什么人也没有。 范癸却似乎看到了人,恭敬地对空气说:“女士,找我有什么事吗?” 机器人控制好自己的平衡,三百六十五度全景视野将整个客厅收入“眼”中,确认没有看到第二个人的身影,也没有回复的声音。 范癸好像听到了回复,五官皱成一团:“这……好吧。” 她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桌上的智脑操作。 机器人放大智脑画面。 林弋望:【她在入侵林中监狱的网络,我记得她的能力是a级的数据操控。】 虞孉控制着机器人蹲在墙角,认真地盯着地毯的细微动静,寻找着那个隐身的人。 忽然,一股大力撞飞机器人,机器人往侧边飞去,骨碌碌转了好几圈。 该死! 虞孉立刻反应过来对方能隐身,当然会避开地毯走墙角。 【快走快走快走。】林弋望催促。 虞孉手脚并用地远离这个房间,她得在最快时间内回到牢房。 套房中的机器人也想滚跑,但滚了几圈就悬浮起来,看不见的人抓住了它。 球形机器人被抓着接近范癸。 正认真入侵网络的范癸察觉到有东西接近,一扭头就看到指甲盖大小的机器人,震惊又疑惑:“监控?是不晚女士?” 下一秒,机器人被捏碎,虞孉和林弋望失去了套房中的视野。 但暂时来不及遗憾。 午休时间快结束了。 如果虞孉不能及时回去,就会被抓个正着,影响下午的越狱。 跳出通风管道,脱下狱警服,虞孉顺着管道回到牢房。 刚在单人床上躺好,姤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上课时间到,所有犯人走出牢房,等待点名。” 虞孉坐起身,正准备松口气。 【蛇呢?】 虞孉低头看了眼手臂,一口气下不来。 劁了! 威娅蛇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 已经开始排队,虞孉不可能回去找。 她走出牢房,林弋望剪辑了之前的牢房监控暂时顶住。 两人一边往上课地点走一边回看监控复盘。 在虞孉去换衣服时,蛇就不见了。 她们太赶时间,完全没注意到。 林弋望:【我们都执着于隐身人,把它给忘了。】 虞孉更担心的是:【它那个时候跑走,该不会要单牙匹蛇去暗杀隐身人吧?】 第23章 那她们马上就会暴露! 此时,房间2中,一道彩影如箭射出空调口,径直停在空中,仿佛缠绕住了无形的树,它毫不犹豫往下一咬。 “无晦女士!”范癸失声惊叫,她扑向旁边的柜子,翻箱倒柜地找药。 威娅蛇正欲咬第二口,头却被牢牢禁锢,无法接近。 隐身人逐渐显形。 看着那张脸,威娅蛇挣扎的动作变得缓慢,金黄竖瞳充斥着疑惑。 “给您,药。”范癸急忙忙找出血清,递给显形的隐身人。 那人手一甩将威娅蛇丢到角落,打了个响指。 还要扑近的蛇下一秒便消失不见。 如同变成空气。 隐身人往下扯了扯绿袍衣领,将血清打入脖颈,她抬眸,露出绿色眼睛。 “看来,冒牌货瞒过了姤土,在林中监狱横行无忌啊。” 范癸看了眼消失的蛇影原本所在的位置,小心地说:“她肯定有帮手,能瞒过姤土的能力者……” “比如你?”那人打断范癸的话,无视她脸色大变想要辩解的模样,“不晚让你回离心城,你遇上我,说是要看着她死,求我瞒着不晚带你回来。” 那人眯了眯绿眼睛:“多么浓重的情谊。” 范癸急忙辩解:“无晦女士,我一直在您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抽时间帮助虞孉?而且,您也知道,我对虞氏是绝对忠诚的。” 那人冷冷地说:“如果你没有私心,为何不敢看我?” 范癸小心翼翼地看向对方,在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下意识就要移开冒犯的目光,但反应过来,硬生生保持着直视对方的动作。 “呵。”这种小动作实在太明显了,那人冷笑一声,“看到我,就忍不住想起冒牌货了,是吧。” 范癸低下头:“不敢。” “滚吧。我不需要你了。” 范癸快步从隐藏门离开。 范癸离开后,那人站在浴室洗手台的镜子前,看着脖颈上的咬痕和针眼,打了个响指,将其消匿。 她的目光落在镜子里的人脸上。 棕发绿眼,面容冷峻,五官和虞孉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只是年龄更大,看起来更成熟。 “劁他坝的冒牌货。”虞无晦自语着,“……都该死。” 作者有话说: ---------------------- 明天入v,会有万字肥章,大家记得来看。(努力敲键盘中) 第20章 林中监狱(19) 这是一团冰凉的火。…… 越狱开始了。 如果威娅蛇袭击了隐身人, 虞孉和林弋望瞒着姤土在林中监狱探索的事情就会暴露。 虞孉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只能决定这边的情况。 在排队上课的路上,她一声令下, 暴乱爆发。 犯人们疯狂击砸墙壁,破坏隐藏设施和监控。 妍究院成员手脚麻利地铺开绝缘材料, 踩在上面, 一部分绝缘材料便会粘在鞋底。 姤土按照程序发动项圈, 体质较弱的觉醒者被电倒在地, 体质较强的觉醒者却还能强撑。 有绝缘材料保护,姤土无法通过地面电倒非觉醒者。 而墙壁射出的电击器和药剂都被体术高超的改造人一一挡住。 场面一时僵持。 趁暴乱吸引姤土的注意力, 虞孉悄然入侵姤土的后台, 猛然夺走项圈权限, 关闭项圈的阻遏效果。 能力恢复,觉醒者们身体中能力涌动,热浪蓬勃。 倒在地上的人快速恢复。 接连的咔哒声响起,一个个项圈被扯落在地。 “小心,来电了!” 一位蛛网成员大喊着,抬手按在墙壁上。 电流闪电般蹿过走廊, 噼里啪啦地, 所有电子设施报废。 墙壁内的隐藏门开启, 露出三条不同的道路。 “地图发给你们了,大家分头走。”虞孉大声说。 金蛛、申擒各自带领一支队伍冲入左右两侧的门。 虞孉回头看向林弋望, 跑过去抓住轮椅把手:“你好慢, 我来推你!” 她推着轮椅冲入中间的门, 对姤土说:【林弋望在我手里,来抓!】 姤土:【。】 脚下地面一震,走廊转了起来。 虞孉抱起林弋望, 如同一棵挺拔的松树扎根在地面,随着地面倾斜变成墙壁,她轻盈一跳,落到新的“地面”。 “给,绝缘手套。”旁边有人递过来手套。 虞孉单手交替着让怀里的人帮忙戴手套,看了眼递手套的毋止,说:“你要跟着我?” 毋止身后,一群妍究院的人手忙脚乱地在转动的走廊跳来跳去。 毋止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学者就不跟着她们拖后腿了,你这边比较需要脑子。” 虞孉看了眼把走廊当跑步机转圈跑的少年:“你又为什么跟过来了?” 走廊逐渐停止转动,阿婼从天花板跳到地面,伸手要毋止给手套,理所当然地回道:“别人都没有你好玩。” 戴上手套,少年往后伸手,拖出躺在地上的何妼:“我还把她带过来了。” 何妼懒洋洋地说:“让我躺一躺。谁知道之后还有没有命躺。” 队伍里好像都是麻烦。虞孉说:“机械臂墨菲呢?” 阿婼回忆了一下:“它喊着越狱可耻、赎罪什么的就往回走了。” “……”行吧。 虞孉评估着眼前人群的战斗力。 妍究院的人大都不是战斗型能力,体术好的屈指可数。 阿婼体术好,但年纪轻容易上头,让她打前锋有点危险。 何妼…… 虞孉看向靠着阿婼腿部坐在地上的何妼:“何妼,你能力是什么?” 何妼慢吞吞地说:“反正不是攻击型能力。” 别指望她了。 虞孉想起自己之前提议和蛛网、森罗打散组合,但金蛛拒绝和森罗磨合,申擒也不相信势利的蛛网,她只能作罢。 如果能打散觉醒者重新组合,战斗力均衡方面会好很多。 不过信任度不够,也容易出问题。 见虞孉看着她们出神,可能是在慊弃她们战斗力,毋止说:“我们战斗力可能比较弱,但很听指挥,擅长辅助。” 虞孉回过神,不再想其她的,专注眼下:“听指挥就行。” 移换区域已经结束。 虞孉从监控确认其她犯人的位置,通过私域,将位置信息和目标地图同步给金蛛和申擒。 蛛网成员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破坏监狱措施,数据世界暗下大片监控视野; 申擒在监控下做出侧耳倾听状,带着同伴向目标走去。 虞孉推着林弋望往前。 妍究院的人用科技手段破坏走廊措施。 阿婼等不及,大步走在前方,在走廊四面跳来跳去,既像矫健的猴,又像敏捷的兔。 毋止追着阿婼套防护服:“别跑了,穿上这个。” 阿婼是体术尖子,又非觉醒者,得好好保护。 穿上防护服,阿婼朝侧面墙壁一跃—— 哗啦。 她一脚踹入墙壁,踢出一个口子。 阿婼拔出脚,探头一看:“好多武器!” 毋止眼睛一亮:“武器库!快快快都拿了。” “天姥姥,轻型外骨骼。” “姥天,机甲!” “阿婼你真是幸运儿。” 妍究院的人一边赞叹一边快速分发武器,把踹出武器库的幸运儿阿婼第一个武装上。 “真的不能驾驶机甲吗?”阿婼恋恋不舍地抚摸着机甲。 “真的不行。”毋止强行拉走她,让其她人上前。 机甲很好,但容易被姤土和数据觉醒者操控,监狱内部狭窄,不方便机甲跑动,还容易误伤队友。 妍究院成员围着机甲,三下五除二地拆卸核心装置,把核心装置当能量源带走。 她们不能用,也不能留给别人用。 再次往前时,这支队伍雌赳赳的,充满信心。 妍究院的人体术不强,上手武器是一个比一个学得快。 在她们的教导下,阿婼很快学会了轻型外骨骼用法。 她举着戴有外骨骼的手臂,闭上左眼,用右眼看着外骨骼的瞄准镜,唰地射出一发小型导弹——! 轰的一声,前方某处墙壁崩塌。 仿佛无穷无尽的走廊齐刷刷暗下灯光。 阿婼轰到关键部位,停电了。 她冲虞孉一挑眉:“看来我就是天命之子。” 虞孉微笑,阿婼演技还挺好。 找到武器库、轰炸关键部位,都是虞孉给阿婼的指示,她自己做这些事容易引起姤土的注意。 就在这时, 【??????????????????????????????】 所有人的眼前刷出了无穷无尽的问号。 这并非来自联系人,没有昵称,似乎来自虚无。 第24章 虞孉知道,是姤土。 阿婼炸断能量管道的同时,其她两支队伍也到达目的地,破坏了能量管道,物理意义上的使林中监狱停摆——走廊无法再移换,监控无法再工作。 而同时,林弋望切断网络,姤土失去远程控制林中监狱的能力,包括对仿生人、机器人、机械臂等的控制。 这些问号是姤土最后的挣扎。 下一秒,问号戛然而止,消失无踪,一个笑脸取而代之: 【^_^】 林弋望把姤土踢出芯片网络,通知所有人: 【姤土已被关闭屏蔽,请注意,敌人正在接近。】 …… 【s级[热浪爆发]觉醒者虞不晚正在接近。】 水下工作的水池附近,蛛网的人严阵以待。 金蛛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人群后方的章万钧。 【s级[言灵]觉醒者言为真正在接近。】 申擒吹了口气。 雨打林响的自然旋律回荡耳边,充斥脑海。 【a级[堪破]觉醒者梁木清正在接近。】 毋止扫了眼提示,说:“姤土是你关的?” 林弋望身上的注意力少一点好。 “是啊。”虞孉动作自然地拿过毋止手里的枪,把林弋望的轮椅把手换给毋止。“准备,梁木清要来了。” 走廊尽头的门打开,一颗炸弹直飞出来。 虞孉抢过妍究院成员手里的盾,冲了上去,丢下一句:“阿婼,守好后方!” 阿婼正准备抢盾跟上,脸色一耷:“好吧。” 看了眼轮椅里脸色疲惫的林弋望,毋止推着她进入人群中央,躲在盾后。 轰隆——! 炸弹撞在盾上,放出火花。 火焰后显露出梁木清的身影,她的蓝色义眼盯着虞孉后方围成一圈的妍究院成员,黑色眼睛则盯着近在咫尺的虞孉。 “梁狱警,都被虞不晚烧了一只眼睛还为她做事啊?”虞孉调侃着,举起盾当作武器砸向梁木清。 梁木清身手敏捷,双手在盾面一撑,就要翻到虞孉身后。 然而,虞孉重重一砸,盾咔的陷入地面被当作支点,她猛地抬起下半身,踢向空中的梁木清。 砰的一声重响,梁木清撞在天花板上,两只眼睛的焦点终于都凝聚在虞孉身上。 虞孉拔出盾,竖着砸向梁木清腹部。 梁木清如同砧板上的鱼,身体啪地往后一震,天花板的反震力让她快速下落,与盾险险擦过。 盾咔的陷入天花板的声响里,虞孉朝落地的梁木清接连射出几枪。 子弹即将射入梁木清背部的瞬间,忽然消失无踪,像是融入了空气。 什么…… 虞孉听到一声轻微的“啪”。 像是有人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远处的围观人群消失无踪。 这是那个隐身人的能力! 虞孉环视一圈,没看出对方的位置,她慢慢往后退,警惕突如其来的袭击。 梁木清本以为死定了,没想到还能完好无损地爬起来。 她站起来,看到虞孉一脸警惕,有点莫名,来增援了? 梁木清环顾四周,发现背后的目标不见了。“林弋望呢?” 她也想知道。虞孉沉默地后退。 “看到你这张脸就不爽。” 一道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在虞孉身边响起。 一只手凭空出现,按着虞孉的头往墙上砸。 虞孉抓住对方手腕,在砸到墙上时,靠着墙用力一拽! 砰的一声,看不见的人落在地上。 虞孉看不到人,但顺着手就能判断对方的位置,她双腿绞在对方腰上,一个后翻,将对方掼砸在侧墙上! 咔。坐在隐形人身上的虞孉毫不犹豫地朝对方的头扣下扳机。 没有子弹射出。 “子弹是会消失的。”那个声音带着湿润的血腥气说。 身下的人体忽然消失,虞孉落在地上。 对方没有实体了。 “你很生气吗?”那个声音如影随形地说。 虞孉抓向声源处,但只有空气。 “从监控看,我判断你不是一个随便杀人的人。” 在哪里?虞孉思索,对方似乎可以在有形和无形中切换,这很难打,需要一个突破口。 虞孉看向梁木清。 隐形人救了她。 梁木清正疑惑这高手是怎么出现的,就对上虞孉的眼睛。 她的手放在枪上,一面警惕虞孉的攻击,一面说:“是虞队长请来的帮手吗?需要我辅助吗?” 隐形人忽然显形,她站在天花板上,贴在虞孉背后,冲梁木清说:“不用。” 看到隐形人的脸,梁木清倒吸一口冷气。 从梁木清的瞳孔里看到背后的人影,虞孉扭过头,看到一双倒过来的绿眼睛。 她毫不犹豫地朝隐形人的头挥拳,下一秒,又打了个空。 劁! “既然不用帮忙,那我先走了……” 留下一句话,梁木清拔腿就跑,转瞬消失在拐角。 虞孉环视四周,脑筋急转,她说:“你独独留下我一个人,很在乎我?在乎我的脸?” 她当然看得出来对方和她有点像,大概是以玩家为蓝本建立的一个角色。 这能解释虞氏集团为什么随玩家姓——有一条重要的剧情线。 “呵呵……”对方笑了两声。 “为什么让林弋望她们消失却放过我?比起虚无缥缈的消失,你更想亲手杀了我?” 说着,虞孉细细聆听空气中的动静。 忽然,脚下的走廊消失,虞孉无处可站,直直下坠。 风刮过脸庞,让虞孉想起七岁时她从高树坠下,也是这样无处可抓。 大片蓝色接近,熟悉的水池近在咫尺,虞孉抛弃杂念,摆出跳水动作,哗啦入水。 今天晃神太多次了,是该休息了吗? 虞孉浮出水面,看到岸边的金蛛。 “虞孉,你来得正好……”金蛛正要求助,发现虞孉神情阴郁,状态不对,“怎么?林弋望她们呢?” “消失了。”虞孉看了眼躲在浴室冲水的觉醒者们,和正勉强对战虞不晚的非觉醒者,直接地说:“你还想和我求助?” “你们这么多杀手、赏金猎人,打不过一个坐办工室的虞不晚,干脆别越狱了。” 金蛛轻咳一声。 虞孉忽略在放水的蛛网成员和虞不晚,一面游向岸边,一面说:“隐形人,滚出来。在乎我想杀我就来单挑,让我掉到这里来做什么?让我杀了虞不晚?” 说着,虞孉心中的憋闷消失,恍然大悟。 “你想让我杀了虞不晚!” 铿的一声接住银蛛的拳头,虞不晚冷淡地看了眼水中的虞孉。 虞孉游到岸边,正要爬上岸,水池里的水消失,她往下坠入水池底部,咔啦啦压碎一片贝壳。 虞孉摸了摸流血的后背,起身看着倒立在天花板上的隐形人:“恼羞成怒了?” 隐形人看着她,慢吞吞地说:“别挑拨我和不晚的姐妹情。” 装。 如果虞孉没那么恼火而是保持着理智,肯定在看到虞不晚的第一时间就会抓,她当人质,要求隐形人放人。 “虞不晚,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姐妹偷偷把范癸带了回来,还让范癸入侵网络。” 虞孉跑向水池壁旁的楼梯,一边往上爬一边大声说话搅混水。 “你说,她是不是对你心怀戒备?” “她明明很容易就能让我消失,却把我丢到这里来,除了想要我对付你,还有什么别的可能?”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虞不晚你不是个好东西,你肯定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她会对你有什么想法。” 虞孉洪亮清晰的声音在空荡的水池四壁回荡,形成回音。 正在泡洗漱水缓解热浪症的金蛛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回音晃晕了,否则,她怎么会把天花板上的人看成虞孉? 骟!对上那人难掩傲慢的绿眼睛,金蛛顿时看出对方和虞孉完全不一样。 那人有张和虞孉相似度极高的脸。 这是虞孉身体的基因来源? 这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她是虞氏集团的人,还是虞不晚的姐妹。 金蛛跳了起来,指挥道:“快把虞不晚抓起来!” 集团高层不会允许别人拿自己的基因制作仿生人。 在发现虞孉的第一时间,虞氏就应该销毁她。 但虞孉居然在卫安集团旗下工作,还在虞不晚眼皮底下活了这么久。 虞不晚肯定能看出两人的相似,还让这人来帮忙…… 这事水深。 金蛛看到了这人的脸,虞不晚就不可能放她走。 原本的交易肯定作废。 更何况,虞不晚还有可能被这人报复,不知道能不能活。 “你们到底放了多少水。”顺利上岸的虞孉看到终于认真起来的蛛网成员,无语地说,“申擒对你们的判断还真对,势利眼。” 第25章 眼看虞不晚就要支撑不住,墙壁的门打开,一群机器人涌进来插入战局,和蛛网成员打起来。 虞孉忽视这边的打斗,仰头看向隐形人:“你们姐妹,一个明明知道我的存在却隐瞒不报,还在这个时候叫基因原型来做帮手; “一个假装不在意这件事,把我丢到对方附近,想借刀杀人。 “我看,你们都想借着监狱暴动干掉对方吧?” 虞孉想清楚了,隐形人刚刚全程没有阻碍她说话,就是为了让她抛出这个话题,好和虞不晚对峙。 隐形人隐形后再次显形,出现在地上,她看着虞不晚说:“不晚,你说呢?” 在机器人的帮助下,虞不晚在围攻中撤退到门边,平静地说:“无晦姐,你一到达,我就告诉你她的存在,让你能亲手销毁她。这难道不能说明我的坦诚? “之前隐瞒你,是上面的命令,我没办法。” 在虞家姐妹对峙的时候,虞孉默默观察着虞不晚。 作为同族,虞不晚肯定对虞无晦隐形消失的能力弱点有所了解。 “哎……”面对虞不晚的辩解,虞无晦叹了口气,“我也是接到了上面命令。” 她话音刚落,虞不晚先一步朝走廊蹿去,身影消失。 虞无晦的响指落空,她挑了挑眉:“她什么时候动作这么快了。” 确认虞不晚好好地在走廊中狂奔,虞孉知道了隐形人的能力发动条件。 看隐形人没有要去追虞不晚的意思,而是把头转向了剩下的蛛网成员,虞孉大喊一声:“虞无晦!” 虞无晦朝她看来,淡淡地说:“想死?” 除了亲人,还从没人这样叫她的大名。 虞孉:“你想杀我,就不用等到现在了。” 虞无晦不置可否,刚要把目光落到金蛛等人身上,却发现墙角空空。 趁她看虞孉的时候,蛛网的人跑了。 虞无晦的目光落回虞孉身上:“你知道了。” 虞孉:“是啊,我知道你能力的发动条件是,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加一个响指。” 虞无晦:“你觉得你知道了,就能拦住我吗?” 虞孉扫视着金蛛发来的虞氏集团信息,快速整合信息点。 “我拦不住你。我也没必要拦你。因为你并不是想杀了她们,而是要拿她们做人证。我们可以合作。” 虞无晦没说话。 虞孉说:“你的能力应当是把人放入另一个空间,而不是消失死了。” 见虞无晦神情不变,虞孉松了口气,林弋望她们果然没死。 虞孉继续说:“虞不晚邀请你来这里,是给你设了一个局。 “我一直很好奇,虞不晚要如何善后。 “就算越狱暴动能够解释大量伤亡,但整个监狱的消失真的可以被谅解吗? “现在我懂了,她没想过要得到谅解,她是想把责任推卸给别人。 “在有人接锅的前提下,这个责任反而越大越好。 “这个接锅的人,就是你,和你背后的虞氏直系势力。” 顿了顿,虞孉说:“总统和虞氏有合作,但一直有新闻说总统对虞氏掌权人不满,同时,有小道消息说总统和虞氏旁系一起出门聚餐。 “有人认为总统想要虞氏换一个掌权人。 “怎么换?这么一个担负了几千人性命的大新闻,就很适合了。 “一旦这个大帽子被扣到你身上,加上总统推波助澜,虞氏就将更新换代。” 虞孉逐渐放松下来,她走入浴室拿洗漱水洗掉身上的血,说: “你到达这里之后,就发现这个局了,但你已经入局,无法直接离开。 “你走了,监狱仍然会爆发暴乱,所有人都会死,你来过,随意捏造的物证,想要定罪的掌权者。你依然会是那个背锅的人。 “所以,你想用你的能力带走犯人,让她们做人证。” 虞孉冲干净身上的血迹,拿毛巾擦干身体,说:“但是没有参与全过程的人证,可信度很低。” 她伸出手说:“我们的目标都是安全离开这里,合作吧。” 虞无晦傲慢地说:“你话太多了。” 虞孉强行抓住她的手握了握:“合作愉快。” 虞无晦甩开虞孉,慊弃地说:“脏死了,别碰我。” 不管对方态度,虞孉说:“合作第一步,把林弋望她们放回来。” 虞无晦打了个响指,一群人扑通通落在地上,睡得香甜。 虞孉拿水管接了洗漱水,准备浇醒地上沉睡的人。 虞无晦打了个响指,一大团水哗啦而降,凉得透心。 “骟!” “劁!” “谁他坝的发神经!” 一群人从地上跳起来。 阿婼看到旁边的虞孉,又看到旁边靠着墙的虞无晦,瞪大眼睛,指着虞无晦,惊叫长长一声:“啊——!” 虞孉按下少年的手,看向苏醒的林弋望:“我们谈谈。” 她冲门口探头的金蛛等人喊道:“你们也进来!” 蛛网成员们对虞无晦一步一打量地挪动进来,她们都见识过这人的能力,要不是虞孉非说不合作没法逃出去,她们也不会回来。 虞无晦靠着墙远离人群,双手摆在胸前,一只手做着打响指的动作。 她看了蛛网成员一眼,见她们身体一抖似乎想跑,忍不住勾起一个傲慢的笑。 金蛛心想:我讨厌这个人。 看了眼蛛网为主的队伍,虞孉发现少了一人:“章万钧呢?” …… 虞不晚一回到办工室,立刻用机关封锁办工室,确认没人进得来。 坐在办工椅上,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差点被虞无晦消匿,但,最终还是她赢了。 虞不晚看了眼表上的时间,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 静寂的空间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虞不晚惊讶扭头,看到墙壁裂开一道细缝,随即轰隆一声,墙壁倒塌。 怎么会! 墙壁材质和项圈同款,能够有效阻遏能力,防止能力破坏。 有人不发一语地踹开墙,朝虞不晚丢出刀。 看到来者的瞬间,虞不晚知道原因了。对方的能力物质穿透能看透所有缺陷缺点,她无需依靠能力攻击,只要一把刀,就能够通过撬动微小的薄弱点,使墙壁倒塌。 虞不晚下意识发动能力,但刀已然飞出,如同一道闪电,快速而准确无误地扎入她的左眼。 该死!虞不晚捂住眼睛,她就知道,同类觉醒者克她。 她的能力通过眼睛发动,眼睛受损会影响她的能力。 身体的热浪刚起便归于平静,情绪的澎湃却无法自制。 来者上前,毫不犹豫地拔出刀,插入虞不晚的脖颈,扭了一圈,猛然拔出。 鲜血溅在红与金的摆设上,红得浓艳。 看着虞不晚逐渐消逝的生息,章万钧没有高兴也没有怜悯,只是低声说:“这两刀,是为了我妹妹。” 虞孉给了章万钧一段监控。 虞不晚私下承诺章千斤,如果章千斤成功拔得头筹干掉虞孉,虞不晚会将章千斤姐妹俩置换回文影集团。 而这只是为了引发章万钧对虞孉的仇恨,好让她为了复仇死在虞孉手里。 “下辈子别做坏事了。”章万钧看着虞不晚倒在地上的身体,低声说。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每次行动,妹妹都会挡在她前面。 从来没有人能突破到她这个“智囊”面前。 出神地盯着那双蓝眼睛看了一会儿,章万钧忽然皱了皱眉。 她蹲下,挖出那双蓝眼睛。 大脑内部是仿生软体。 这不是虞不晚,这是仿生人。 …… 啪。 一个响指,打通通往监狱外的通道。 灰暗的光映照进来,虞孉率先顺着通道走向外面,后面跟着虞无晦。 她们不能让虞无晦走在最后,把所有人尽收眼底,一个响指就能让人消失; 虞无晦也不愿意走在最前面,把后背留给一群陌生人。 因此,虞孉走在最前面,其她人跟在虞无晦后面。 通道尽头,掺杂着沙土的风呼啸而入,闻起来是粗砺自然的、生锈带血的,虞孉戴上面罩,俯视着一片死寂的荒漠。 灰黄的荒漠一望无垠,毫无植被与生命存在的迹象。 往下看,能看到林中监狱建筑近百米高的外立面,平坦顺滑的墙壁往下,是外露的机械零件、带着血和污渍的炮台、夹着不知名尸体和沙土的履带。 林中监狱是一栋移动堡垒。 看到这片荒漠,虞孉想起威娅蛇,回头问虞无晦:“是不是有条蛇袭击你了?” 虞无晦放出威娅蛇,丢到她怀里。 回到熟悉的地方,威娅蛇猛然苏醒,它吐了吐信子,尝到死漠的新鲜气息,顿时用蛇尾拍了拍虞孉手臂。 第26章 虞孉带威娅蛇去找它的同伴,让其她人去找外围区域的车库,看看有没有车能开。 “你们为什么长这么像?” 寂静的走廊,只有脚步声和阿婼的说话声。 虞孉看了眼不说话的虞无晦,又看了眼好奇的阿婼,说:“我的身体是用她的基因培育的。” 虞无晦要找虞不晚的后手,阿婼对变异生物好奇,都跟来了。 阿婼说:“那我是不是也能用我的基因培育一个仿生人?我有个好朋友,可以让她进入我的基因做的仿生人吗?” 虞孉谨慎地说:“你的朋友还活着吗?” 阿婼:“活着呀!当然活着了!” 虞孉:“不行吧,如果是意识上传了,可能可以。” 阿婼一脸遗憾。 走着走着,三人路过打斗现场。 “咦,她们还在打架。”阿婼朝混战中的众人挥手,“别打了别打了!世界末日了还打什么打!” 怎么就世界末日了? 虞孉说:“别打了,虞不晚准备炸了整个监狱,狱警也活不了的。” 申擒往后一撤,与两名狱警分开。 黑口罩狱警看向虞孉:“你说真的?” 虞孉:“真的。不然虞不晚是怎么和你们说的?” 黑口罩狱警:“虞队长说帮手会解决暴乱,我们只需要撑一下就好了。” 这话……倒也没说错。 威娅蛇催促地拍了拍虞孉的手臂,虞孉简单交代两句,让森罗的人去找其她人汇合。 两个狱警不准备和那么多囚犯待在一起,更乐意跟着虞孉和虞无晦。 “梁狱警,你怎么来这里打架了?”虞孉说。 梁木清看了眼旁边的虞无晦,闷声说:“我和为真感情好。我看她一打多,就热心加入了。” 言为真脱下口罩擦汗,无语地说:“你明明想假装没看到,是我用言灵让你留下帮忙的。” 梁木清尴尬一笑:“我相信你会没事的。” 虞不晚请来的虞氏集团的帮手和虞孉长得一样,绝对是个大阴谋。 她不早点跑,谁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现在不就没机会了。 想着,梁木清扫了眼虞无晦。 这人居然和囚犯合作了。绝对是个大阴谋! 注意到她的目光,虞无晦主动说:“之后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虞无晦说了她和虞不晚背后所代表的派系斗争,请两位狱警做她的人证。 两位狱警面面相觑,这事不好掺和。 但虞无晦是虞氏掌权人的孩子,她所代表的势力,应当比还在努力上位的虞不晚背后的派系有实力。 更何况,现在杵在她们面前的是虞无晦,不是虞不晚。 梁木清先答应了,虽然她一直不能表现出来,但她真的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虞不晚。如果虞不晚能下台就好了。 很快,言为真也答应了。 目的一致后,一行人的气氛融洽许多,她们来到关押着变异生物的监狱。 虞无晦打了个响指,让所有囚笼消失。 威娅蛇瞬移到大蛇身上,亲热地缠了缠,又冲变异生物们一阵嘶嘶,本来警惕的它们逐渐放下一些心。 回去的路有点远,虞无晦一个响指,开了一条新的通往沙漠监狱外面的路。 两位狱警对视一眼,都觉得她们的决定没错。 虞孉说:“我能觉醒你这个能力吗?” 她想学。 虞无晦冷漠地说:“别想了。” 从这条新通道探头出去,能看到斜上方的第一个通道。 申擒已经到达通道一,此时正坐在通道口,望着远处,神情凝重地说:“有东西来了。” 远处,黄沙波动如同海浪,朝林中监狱快速扑来。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虞无晦变了脸色:“死漠之主。” 林中监狱这里关押的变异生物,是引诱死漠之主接近的诱饵。 捕捉死漠之主,一直是联邦政府的心愿。 林中监狱外立面的战斗痕迹,大都是和死漠之主交战留下的。 如今监狱停下,死漠之主直冲而来,她们却只能和它“以小博大”。 变异生物从虞孉背后涌出通道,巨鹰朝涌来的黄沙飞去,发出尖利的啸叫。 涌动的黄沙停顿,放缓了速度。 众人刚要松口气,又听斜上方通道一传来尖利的警告声。 “20,19……” “怎么了怎么了?”阿婼扯着嗓子问道。 申擒说:“妍究院身上的导弹警告响了。” 导弹来了。 能够将这一片区域都化为乌有的导弹。 “这个打击范围,虞不晚跑不了多远,她也会死在这里。”虞孉觉得这不符合常理。 “虞不晚不在这里。”身后传来声音,章万钧走近,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人头丢了过来。 人头的五官和虞不晚类似,但大脑是仿生人结构。 “她不是虞不晚。” “但虞不晚肯定在附近。”章万钧说,“之前的热浪爆发是真实的。” 虞不晚的位置不是目前最重要的。导弹才是。 虞孉看向虞无晦:“你能消匿导弹吗?” 虞无晦:“不行,导弹会炸开夹层空间。” 夹层空间崩裂,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会比导弹的影响还要大。 那怎么办? 阿婼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在和巨鹰沟通的死漠之主身上,有点天真地说:“能不能让它带我们跑?” “10,9……” 上方的倒计时清楚地告诉她们,她们无法逃跑。 轰隆隆。 地面震动摇晃,黄沙涌动,一个庞然巨物猛地顶出黄沙,张开如同深渊的巨口,“哈——”地吸了一口气。 席卷着沙土的风旋转着卷入那张深渊巨口,众人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她们抓紧附近的固定物,以免自己被吸走。 巨鹰飞在林中监狱前,展开屏障阻挡了吸力,她们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 阿婼大胆探头往上看。正朝这里直直砸来的导弹被那股强大的吸力影响,逐渐歪了方向。 最后,导弹落入那张深渊巨口。 庞然巨物闭上嘴巴,她们能看到它的腹部猛地鼓动了一下。 导弹在它的腹中爆炸,却连个伤口都没炸出来。 众人齐齐沉默一瞬,又齐齐爆出脏话。 虞孉看向威娅蛇,关心地问:“她没事吧?” 威娅蛇安稳地摆了摆尾巴,半点不担心。 阿婼说:“她会不会拉肚子?” 蛇认真地思考,尾巴打起了结。 看来有可能拉肚子。 导弹危机解除,但在暗处窥视的虞不晚暂时还不知道在哪里。 通道一,林弋望忽然探头,喊道:“你们有没有看到典狱长?” 虞孉下意识说:“不是休假……不对!” 典狱长要在6号休假避开虞不晚的计划,虞孉她们的计划中没有典狱长。 但由于反抗军的事情,越狱提前到了5号。 典狱长还在监狱,但她们一直没有遇见她。 虞孉看向两个狱警:“你们知道典狱长在哪里吗?” 梁狱警:“她是典狱长,我们怎么会知道她在哪里?上班几年,我们都没见过她几次。” 言狱警:“听得最多的是姤土的命令。” 此时,威娅蛇冲大蛇吐了吐信子,两蛇忽然一起瞬移到空中,悬浮在半空,咬着空气。 章万钧眯着眼睛,穿透物质看到了不该出现在空气中的人体物质。 “有人在那里,应该是飞行工具。” 虞孉还没动,一道疲惫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禁止移动。” 所有人都无法移动了,包括虞无晦在内。 不能移动但可以说话。 言为真大声说:“典狱长,禁止……” “闭嘴!” 典狱长呵斥一声,言为真顿时无法言语。 虽然人无法移动和说话,但没有名字无法被登记到狱典上的生物是自由的。 威娅蛇从第一个飞行器上瞬移到典狱长发声位置,缠着看不见的飞行工具做靶子,巨鹰挥舞着攻击,空中乱成一团。 虞孉没有关注她们,她在脑海中和林弋望交流:【就现在。】 林弋望重新打开林中监狱内网。 被屏蔽在外的姤土自动联网。 同样自动联网的,还有属于林中监狱的飞行器。 联网的瞬间,虞孉和林弋望各自选择一台飞行器数据蹿入,迅速解除飞行器的隐身,将飞行系统往下急降。 重新掌管飞行器的姤土瞬间将两人踢出网络,但转瞬的显形已经足够。 与飞行器缠斗的变异生物纷纷撤离,沙土中的死漠之主猛然跃出,嗷呜一口,吞下半个天空,包括两个重新隐形的飞行器。 众人感到热浪刚涌起又消失,身体重新恢复自由。 第27章 死漠之主扑通砸入地面,砸得林中监狱都晃了晃。 阿婼恢复自由,扶着墙壁,忧愁皱眉:“哎,它肯定要拉肚子了。” 吃了虞不晚和典狱长两个脏东西。 拉肚子没什么吧。虞孉刚要说话,却发现林中监狱的晃动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剧烈。 轰隆——! 一声炸响,滔天火光同监狱一起爆裂开来。 站在通道口的虞孉失去平衡往下坠落,建筑外立面平滑,她无处可抓,只能徒劳地往上伸手。 林中监狱在拆解、分裂,恍惚间,虞孉看到许多小虫在空中飞舞。 她又想起了七岁那年。 …… 虞孉坠入火海中。 扑通。 这是一团冰凉的火。 ----------------------- 作者有话说:修了一些细节,增加了近三百字 第21章 死亡回溯(1) 监狱是必选项。…… 怎么又回来了? 虞孉睁开眼睛, 熟悉的白色房间出现在眼前。 拉开窗帘是浓雾萦绕的高楼大厦、刺眼的霓虹广告牌,和城市上方疾驰而过的列车。 虞孉回忆着之前的遭遇。 死漠之主吞吃了典狱长和虞不晚的飞行器,林中监狱大爆炸, 她失去平衡坠入火海,应该是死了。 为了保证测试员的精神健康, 角色死亡, 测试员就会暂时退出测试。 但她又回到了出生点。 芯片时间:【新历950年7月1日, 周二, 8:30】 这是虞孉刚进入游戏的时间。 她走出卧室去浴室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第一反应是:特殊设定, 死亡回溯? 死亡回溯的能力给她一种熟悉感, 应当的确是设定。 玩家有死亡回溯的能力,在游戏中不会真正死亡,需要通关才能脱离游戏? 这能解释精神力缓慢复苏的原因,释放些许精神力是为了让测试员撑过死亡回溯走到通关。 既然要通关,就得继续游戏。 虞孉查找了一遍出生点,确认所有东西都和第一次相同。 她启动洗烘机清洗带血衣物, 来到门边, 戴上卫安为员工配置的防弹级头盔。 [欢迎回来, 虞女士。] “早上好,帮我订购一辆最便宜的去工司的交通工具。” [已为您下单“渚森”交通的悬浮板, 全程仅需2联邦币。] 听起来很便宜, 但虞孉的存款也就66币。 游戏送的钱不用心疼, 虞孉乘坐电梯下楼,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回到游戏开始,按理来说, 她想换主线任务也没问题。 但性格没有改变,也就不会改变主线任务。 虞孉依然要推翻联邦政府,让这里重归自然。 在思考这一轮该从哪里起步前,虞孉得想清,上一轮为什么越狱失败。 爆炸应当是虞不晚安排的后手,以免导弹未能成功炸毁林中监狱。 但除此以外,还是有太多事情纠缠不清。 虞孉踩上等在楼外的悬浮板,悬浮板自动驶向卫安工司。 从结果来看,虞不晚为了傢祸虞无晦,不惜搭上整个监狱的犯人、狱警、还有林中监狱这个移动堡垒。 但,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最开始虞不晚的目的是找到反抗军首领,而发动越狱再把犯人一网打尽,是虞孉为了找机会越狱提出的建议。 是她提出的建议刚好撞到了虞不晚的计划? 不不不,先分开看,首先,反抗军首领在林中监狱这个消息,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虞孉不知道。 有可能这个消息是虞不晚为了打击总统竞争者,针对林弋望捏造的…… 也有可能这个消息是真的,虞不晚是借题发挥…… 其次,越狱是虞孉主动发起的这件事。 从结果看,越狱事件促使了虞无晦到达林中监狱,如果没有发生越狱,虞不晚没有求助虞无晦的条件。 如果虞不晚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虞无晦,越狱不应该由虞孉推动,太具不确定性。 不对…… 如果虞不晚需要,就算虞孉不发动越狱,和虞不晚有合作的蛛网、受姤土控制的仿生人都能组织越狱。 越狱发生的可能性依然是百分百。 要引来虞无晦,这两个条件是缺一不可的——打击总统竞争者(让虞无晦帮忙的正当性),需要强大能力控场确保越狱失败(让虞无晦帮忙的必要性)。 如果虞不晚从一开始就瞄准了虞无晦,那这真的是个极其复杂的局…… 思考着,虞孉忽然觉察到不对,悬浮板正在撞向前方路灯。 这种商用悬浮板有屏障保护,短时间内无法跳板。 虞孉入侵网络,操控悬浮板闪避,与路灯险险擦过。 虞孉捕捉到网络中的入侵痕迹,循着痕迹追过去。 对方是个高手,很快清扫痕迹追查不到。 上一次她没碰到这件事。 虞孉回忆,上一轮的她,这个时候租了悬浮板,在往溯回旋木的方向飞。 想起什么,虞孉打开短信,点入今天早上发来的贷款短信链接,眼前顿时跳出绿色的登录页面。 虞孉输入账号和密码,点击[确认申请贷款]。 一行字跳了出来:【恭喜你!又度过了新的一天!】 页面消失。 虞孉眼前跳出弹窗,是一条来自非联系人的消息: 【权舆,你没事?】 虞孉回道:【我没事。昨晚的实验让我头脑昏沉,忘记打卡了。】 对方回道:【好,不好意思。】 刚才的悬浮板失控是森罗的人操作。 所有森罗成员都要在固定时间段进行日常打卡。没打卡的成员默认出了问题,森罗会派人来试探。 上一轮,虞孉没打卡,才一进入游戏就暴露身份。 在禁闭室聊天的时候,申擒提过,如果不是她主动入狱,森罗的人会用各种方法带她回去检查,难免少胳膊少腿。 虞孉要想的事情太多,忘记这事了。 她重新把思绪放回虞不晚的计划上,接下来,她要等一个消息。 如果如虞孉所想,那么,她今天就会接到和范癸一起去林中监狱的通知。 悬浮板响起声音:“已到达目的地附近,请下板,请勿忘记个人物品。” 悬浮板屏障打开,卫安大厦就在眼前,普普通通,和其她大厦没有区别。 虞孉走向卫安大厦,上次看到这栋大楼,还是在反抗军炸了卫安向虞氏宣战的新闻里。 有人工智能识别,虞孉无需工牌,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大厦。 她乘坐电梯,到达六十六楼所在的网络安全与信息管理部门。 一到达这里,头盔就弹出提示:[滴,打卡成功!] 虞孉进入信息管理部门,找到位于窗边的工位。 所有工位都是弧形半包围,互相看不到屏幕,这是为了保证部分机密工作内容不外泄。 虞孉打开工作界面,密密麻麻的字跳了出来。 [凭***我:阿勒西娅就是狗屎!口口声声的真理,实际上做了多少坏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姤土提示:该用户辱骂联邦总统,审查员可根据“污辱官员”条例或“言论自由”条例自由裁定。) [流***绝:华林难道就好到哪里去?林弋舒就会打感情牌!] (姤土提示:——) [维***闭:维瑞塔斯倒闭!!阿勒西娅当总统给维瑞塔斯捞了多少好处?林弋舒也不是好东西,一起滚。有工司的应该禁止当总统,骟你们坝的。] (姤土提示:该用户涉慊不实猜测,审查员可根据“名誉权”条例或“言论自由”条例自由裁定。) 这些是网络评论,也是送上门的背景提示。 大部分评论都在讨论现任总统阿勒西娅,和候选人林弋舒。 她们的民调率遥遥领先其她候选人,几乎持平。 如果虞不晚的计划成功,阿勒西娅连任是板上钉钉的了。 虞孉把辱骂阿勒西娅的评论全选勾,表示审核通过,没有问题。 虞孉的身份是卫安信息管理部门的审查员,负责审查网络上的信息。 虞孉一边慢吞吞审核,一边连接内网入侵卫安数据,翻找机密信息。 她查找那些有防火墙的数据,点击目前最活跃的一个。 【上面指名要你和虞孉下午去林中监狱出差。有没有问题?】 通话的两方是范癸和某个不知名人士。 范癸:【没问题。】 不知名人士:【你确定?虞孉昨晚参加了实验,她的状态没问题?】 范癸:【我确定。】 不知名人士:【行。】 通话结束。 虞孉眼前跳出了一条信息。 范癸:【你又在摸鱼偷看我的信息,能不能给点隐私?】 虞孉回复:【你可以看我的。】 第28章 范癸:【谁要看你的信息,那么无聊。你身体怎么样?】 虞孉:【没问题,出差完全没问题。】 范癸:【下午出差,中午组织会让我们开会,你记得登游戏……我中午会提醒你的。】 虞孉:【谢谢。】 范癸:【。】 结束对话,虞孉正审核评论的大屏幕上跳出了一封内部邮件,提醒她下午和范癸一起秘密出差。 这就是虞孉在等的消息。 这说明,不管虞孉来不来卫安上班,最终都会去往林中监狱。 监狱根本不是可选项,而是必选项。 这证明了虞孉的想法——玩家所占据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是针对虞无晦的棋子。 如今是利用这个棋子的时候,在这个剧情点,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到林中监狱去。 虞孉忍不住感叹游戏制作者的天才。 这个身份上可连接联邦总统,下可连接地下组织,既能走起义造反线,也能走顶替身份线,能开展各种剧情,真是用心了。 就是太复杂和容易死了,难怪要配一个死亡回溯的设定。 也不知道死亡回溯有没有限制条件。 虞孉感受着脑海中稍微复苏的精神力,探出精神触角,悄悄潜入邻座同事的脑海。 [工作工作工作该死的工作骟骟骟为什么我要上班上班上班我也要当总统!总统下来让我做!] 虞孉收回触角,真的可以用了。 考虑到精神力的多少可能与死亡回溯挂钩,虞孉好好收好精神力,决定绝不轻易使用。 她将屏幕上的评论一键通过,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虞孉的主线任务不变,依然是推翻联邦政府,她需要同伴。 她上一轮的“同伴们”正在坐牢,而她即将再次入狱看到她们。 这一轮,要怎么越狱? ----------------------- 作者有话说:评论的大家好像以为虞不晚没死,我修了上一章,大家可以重新看一下结尾。[让我康康] 第22章 林中监狱(20) 你要杀了我吗? 为了度过去林中监狱前这段无聊的工作时间, 虞孉一边审核,一边翻卫安的数据库、偷看同事的活动。 忽然,屏幕上的审核界面黑屏, 跳出几个红色大字: 【you are cancelled!】 “什么鬼?” “我好像被黑了,你们呢?” “我也是。” 这不是个例, 整个部门都瘫痪了。 虞孉试图追踪对方, 但对方消除踪迹太快, 且有数股力量也在追踪, 为免引来注意,虞孉退出了这场追逐。 人工智能的声音从喇叭中传出:“大家稍安勿躁, 系统出现问题, 我们会尽快排查。” “好的, 不急啊。” “你们慢慢来。” 同事们毫无失去工作内容的急躁,只有能明目张胆不工作的轻松。 “是维瑞塔网站崩了,不是我们的系统问题。”有人播报前线新闻。 她们所审核的评论都来自联邦最大的线上交流网站维瑞塔,隶属维瑞塔斯集团。 讨论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肯定是林弋舒那边的黑客攻击,猜是谁做的?” “我猜文影。” “没准是维瑞塔斯的人自导自演。” “目的呢?” “给林弋舒泼脏水呗。” 虞孉旁听着,在网络上快速搜罗信息, 确认只有维瑞塔被攻击瘫痪。 这时, 有人不高兴地说:“《辐射之后》也崩了。” 嗯?她没收到信息。 虞孉正思索着,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游戏《辐射之后》崩了的信息弹出。 被迫中止游戏的玩家惊怒不已, 骂黑客发癫和游戏厂家不中用的内容各占一半。 看来这个同事在玩游戏。 众人沉默一瞬。 同事辩解说:“是新闻说的, 不是我在玩。” 就当是这样吧。 大家继续讨论起来: “维瑞塔|崩了, 紧接着是《辐射之后》,这不可能是巧合,是维瑞塔的反击。” ——《辐射之后》是文影集团最受欢迎的游戏。 “所以的确是文影攻击维瑞塔?目的呢?” 虞孉还没听到同事的推测, 卫安的人工智能再次说话,提醒: “系统已重新上线,请继续工作。” 太快了吧。众人齐齐叹气,空间恢复安静。 虞孉翻着网络上的信息,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有各种猜测发酵成形。 有人认为文影是在展现力量,让摇摆的小集团加入她们的阵营; 有人认为这是维瑞塔斯自导自演,目的是有正当理由袭击《辐射之后》,得到地下组织的信息…… 信息太多,虞孉眼花缭乱。 这时,范癸的消息跳出:【辐射崩了,中午会议取消,之后会再通知。】 看着那条猜测维瑞塔斯自导自演的评论,虞孉试探性地回复:【有信息外泄吗?】 范癸:【没有。还好不是开会时间。】 虞孉:【你怎么看这事?】 范癸:【不确定……文影发布声明了。】 文影集团发布声明,说她们并未攻击维瑞塔,不接受网络上的不实猜测。 同时,她们强烈谴责趁她们主要工程师休病假攻击《辐射之后》的维瑞塔斯。 这个声明是在暗示维瑞塔斯自导自演,有备而来,特意挑了《辐射之后》工程师休假时间。 维瑞塔斯随即发布简短声明,说是实习生所为。 虞孉:【看来是维瑞塔斯。】 范癸:【嗯。】 语气冷淡,意味着话题结束。 是因为维瑞塔斯和虞氏是同阵营?看来,她们的聊天也有人在注意。 虞孉想起双面间谍的身份,不再说话,兀自思考。 目前的局势很清晰了,两个阵营分别是“阿勒西娅”与“林弋舒”。 阿勒西娅的阵营想要林中监狱毁灭,这注定她们和玩家敌对,玩家暂时需要和林弋舒方合作。 从刚刚同事们的讨论来看,文影集团站在林弋舒这边。 这能解释虞不晚对章万钧姐妹的敌意,也说明,虞孉可以相信她们两个。 这两个人不可能为虞不晚做事,也不可能是姤土的仿生人。 …… 用过午饭,虞孉和范癸来到卫安顶层天台。 在等待运送车的时间里,范癸问:“第一次出差,紧不紧张?” 虞孉老实说:“还好。” 范癸说:“我把林中监狱该注意的事项都发给你了,你自己看看。” 虞孉接收到了,说:“谢谢。” 范癸看她一眼:“太客气了。” 一辆蓝白飞车降落在天台上,副驾驶降下车窗,露出一张中年人面孔。 熟人啊。 上一轮押送虞孉到林中监狱的中年运送员打量着两人,说:“去林中监狱?上车。” 后排车门打开,两人坐了进去。 比起上一轮被押送时的漆黑安静,这一次,后座的窗户没有完全隔绝光线,能够看到窗外的景色,座椅舒服,不像躺着时那么坚硬。 不坐牢还是有不坐牢的好处的。 虞孉看了眼旁边不说话的范癸,往前凑了凑,通过前后排之间的小窗户和运送员套近乎。 运送员并不排斥和她聊天,两人很快熟络地称姐道妹起来。 虞孉好奇地问:“有没有囚犯在坐车时逃走过啊?”问问前辈的经验,以防自己下次被抓。 运送员露出一种“你算是问对人了”的神情:“有啊,刚好是我送的。” 四年前,运送员大姐还是个新入行的新手,她和带她的师长一起从永无镇治安局接走一个中年人。 运送员回忆了一下:“当时还没有静息衣,就只靠项圈,那个时候的项圈有很多弱点,经常有挣脱事故,所以在运送前,治安员会给她们注射镇定剂。” “上车的时候,犯人是沉睡着的,开到一半,她醒了。”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报出了当时的准确位置,说,现在在这个位置吗?” “我和老师都吓了一跳,以为有埋伏。但下一秒,她锤开门,从高空中跳了下去。” 虞孉听得津津有味,说:“然后呢然后呢?” 运送员说:“我们立刻上报了这个消息,还下降去找她,但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痕迹,别说尸体了,我们连她的dna都没找到。 “我很在意她的事,一直很关注新闻和各种暗网消息,但都没有她,她没再出现过。” 虞孉说:“你记得她的名字吗?” 运送员:“你说呢?这种事,我会记得一辈子的。 “她叫毒令行。” 聊天结束后,虞孉翻着运送员分享给她的资料,对范癸说: 【真有意思,资料上甚至没写这个人犯了什么罪,她像个突然冒出来又突然消失的鬼魂。】 第29章 范癸闭目养神,说:【和永无镇有关系的人,大都这么神秘,你最好别牵连太深。】 永无镇和联邦政府高层关系紧密,如果牵扯出什么事来,虞氏不仅不会保虞孉,反而会第一个清理她。 虞孉说:【我就随便看看。】 她记下毒令行的脸,就开始看范癸分享给她的林中监狱人员资料。 都是熟人了。 典狱长宛临渊,狱警队长虞不晚,狱警梁木清,狱警言为真。(姤土控制的仿生机械生命未计入名单。) 虞孉看着资料。 上面详细说明了每个人的性格特征、爱好喜恶,和交往注意事项。 虞孉停在虞不晚那行“在意阶级等级差距,注意态度,不能太卑微,也不能太平等”上,若有所思。 …… “欢迎欢迎,我是狱警梁木清。”熟人笑着和虞孉握手,“一路上还好吧?有没有遇到变异生物?” 看着微笑的异瞳狱警,虞孉觉得古怪,她说:“没有。” 范癸对梁狱警说:“麻烦你带我们去找不晚女士。” 梁狱警微笑着说:“好的,这边走,虞队长等你们很久了。” 在路上,梁狱警给她们介绍了林中监狱的结构,说到每天都会移换区域,需要靠姤土指路,她让她们连接内网,并添加了两人的好友。 “前面就是虞队长的办工室,我就不过去了。”梁狱警将她们带到办工室所在的走廊,就离开了。 虞孉说:“你觉不觉得她有点太热情了。” 范癸走向虞不晚的办工室,说:“嘘。” 虞孉看了眼虞不晚的办工室,闭上了嘴。 两人在这间标着[林中监狱治安队队长]的办工室门口站了两秒,门自动打开。 在红金交相辉映的荒漠夕阳下,穿着紫色丝质衬衫的虞不晚坐在办工桌后,双手交叉地放在桌上。 她看着走进来的两人,说:“欢迎来到林中监狱。” 虞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虞不晚,试图看出上一轮没看出的信息。 虞不晚的眼睛是蓝色的,寸发是金棕色,看起来二十来岁,神情平淡疏离。 如果单从外表看,虞无晦都比虞不晚更“坏”一些,虞无晦的眼睛长在天上,常常是傲慢轻蔑的,虞不晚只是冷淡,给人一种她天生性格如此的感觉。 虞不晚忽然点名:“虞孉。” 虞孉应道:“在。” 虞不晚说:“你在看什么?” “看你。”顶着范癸的消息轰炸,虞孉坦然地说,“我在吸引你的注意力。” 虞不晚眯了眯眼:“你觉得,你不是觉醒者,就可以在我面前这么放肆了。” 虞孉说:“我没有放肆,你有点玻璃心。” 【你到底有没有看我给的资料……算了……】 范癸低着头,绝望地闭上眼睛。 虞不晚冷淡地说:“你很不要命。” 虞孉说:“你要杀了我吗?” 她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虞孉”这个棋子,对虞不晚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虞不晚看着无惧无畏的虞孉,目光忽然转而落在范癸身上,眼睛转变成淡金色。 ----------------------- 作者有话说:每天发现一个晋江屏蔽词[化了] 如果有漏掉的口口大家可以捉虫,我有时候不看评论,捉虫是单独的后台[让我康康] 第23章 林中监狱(21) 她想炸的人还没到齐…… 察觉到虞不晚要动用能力, 虞孉上前一步挡在范癸面前。 这无法阻挡热浪爆发,范癸眉头紧皱,强忍着不适, 紧紧抓着身前的虞孉,以免她再做出过激举动。 虞不晚看着虞孉谴责的眼神, 眼睛变回蓝色, 意味不明地说:“你还挺在乎她的。” 不等虞孉回答, 虞不晚跳过了这件事, 说:“昨晚,政府循着反抗军与其首领沟通的线索, 找到了林中监狱。 “你们两个给我从数据世界里找出隐藏的反抗军首领。” 从热浪症里恢复的范癸说:“我们马上开始找。” 虞不晚说:“出去, 其她的姤土会安排。” 出了办工室, 范癸没好气地瞪了虞孉一眼:【不要有下次。】 【不会有下次了。】 虞孉已经确定了自己对虞不晚的重要性。 她跨越网络,找到穿着衣服泡在浴缸中缓解热浪症的林弋望:【我知道你能瞒过姤土,我需要你帮忙。】 面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信息,林弋望坐直了些靠在浴缸上:【什么忙?】 虞孉思考着用词:【偷?抢?开?开走林中监狱。】 林弋望:【为什么?】 虞孉:【为了活下去。虞不晚准备炸了这里,我可不在她的逃生名单上。】 林弋望:【她为什么要炸了这里?】 虞孉:【那是合作伙伴才能知道的事情。】 林弋望:【你是谁?范癸还是虞孉?】 林弋望知道今天监狱来了两个访客。 【我是虞孉。】虞孉知道林弋望心有疑虑,说, 【虞不晚让我们找反抗军首领是想栽赃给你, 好让林弋舒失去竞选资格。她不知道我知道这件事。】 【我们互相掌握了对方一个秘密, 这样,你会放心一点吗?】 林弋望已经扫过了虞孉方才和虞不晚的对峙, 如果虞不晚知道她的能力能瞒过姤土, 无需派人来试探, 就能找借口处理了她。 【我们从哪里开始?】 【先从筛查炸弹开始。】 在虞孉和林弋望沟通的同时,她的身体和范癸一起,在姤土的指引下, 到达分配的住所,开始干活。 她们在林中监狱网络中寻找线索(主要是范癸),但没有找到任何痕迹。 这片网络似乎完全在姤土的掌控之下。 这反而让范癸有了方向,她要来林中监狱的人物资料,列出所有人的信息,对照着资料猜测有可能的人。 “能瞒过姤土,排除单纯的黑客; “能让我们完全没有线索,排除非数据能力觉醒者; “最后,去掉戴了项圈的犯人。” 资料中大部分人的头像暗下去,只留下特殊囚犯林弋望、特殊囚犯机械臂墨菲、狱警言为真。 虞孉扫了眼范癸的猜测,问林弋望:【你是反抗军首领吗?】 林弋望:【不是。】 虞孉:【范癸怀疑你了,要帮忙吗?】 林弋望:【不用。】 虞孉没引导范癸的猜测,但范癸的猜测并没落在最可疑的林弋望身上,而是向姤土提出了有人偷偷觉醒的猜测。 一想就知道,范癸是不想被扯入林虞两家的争斗。 不过都已经在这里了,又能躲多久呢? 虞孉装模作样地筛查可疑犯人,借机监视犯人们的气氛和状态,看有没有越狱苗头。 过了片刻,林弋望说:【我查了武器库的炸弹数据,一个月前,有一批遥控定时炸弹被批准出库,但不知道用在哪里。】 遥控定时炸弹可由人远程遥控,开启后,就会开始倒计时,可以远程遥控,重置倒计时。 一般会用来威胁人——如果你不放我离开重置倒计时,放置在某某地方的炸弹就会爆炸。 拿来埋伏人也不错。 开启炸弹放置在某些地方,让姤土定期重置倒计时。 一旦姤土断开联系未能重置倒计时,说明情况脱离控制,炸弹就会爆炸。 这是一个很好的后手。 虞孉说:【有找到炸弹的位置吗?】 林弋望:【不确定,半个月前,由于电路修整,除犯人区外的区域都有监控失效时间,得慢慢排查。】 虞孉:【那就慢慢排查吧,还有时间。】 林弋望:【你怎么确定虞不晚动手的时间?】 虞孉:【她想炸的人还没到齐。】 …… 工作到晚上,虞孉伸了个懒腰,提议道:“我们去泡澡吧?这里有个大澡堂。” 范癸揉了揉额头,看了太多数据,她已经心力交瘁,能力到了极限,起身说:“走吧。” 姤土引着两人到了虞孉第一轮探查过的澡堂,巨大的浴池,可以塞下十几个人。 听到她们要来,姤土已经给她们放好水了。 两人在隔间冲澡,虞孉隔着墙喊:“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能结束出差回去?” “不确定。”在虞孉看不到的地方,范癸边搓头边皱眉,她怀疑虞不晚是在针对林弋望。 如果那么就容易截获反抗军的消息,过去两年怎么会只抓到一个姚媑? 从犯人们私下的对话看,反抗军首领在林中监狱的消息更是流传已久。 ……如果虞不晚是想针对林弋望,那一不小心,她们就走不了了。 她需要找到一条能让她们两个安全脱身的路。 虞孉不知道范癸在想什么,她率先洗完澡,换上泳衣,戴上泳镜,跳入浴池。 第30章 浴池池底有水草装饰,虞孉下沉摸了摸瓷砖上的花纹。 上浮时,她看着水面的光,想起死亡回溯时,自己好像也是梦到泡在水里。 出水时,范癸刚好走入浴池,说:“你怎么想?” 虞孉回过神:“什么?” 范癸坐在浴池边的阶梯上,说:“谁是反抗军首领,你有什么想法?” “你怎么想我就怎么想。”虞孉看着范癸手臂和腿上的疤痕,“你身上怎么那么多伤痕。” “上集团安排的体术课时受的伤。”范癸说。 “没有涂药吗?”上一轮,虞孉体验了好几次那种瞬间长好的药,是不会留疤的。 “不痛怎么长教训?”范癸不想说这个话题,皱眉看她,“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你不记得了?你今天怪怪的。” “你看出来了?”虞孉说,“昨晚的实验让我感觉我不是我了,我感觉我是另外一个叫虞孉的人,只是进入了这个身体。” 范癸瞅她一眼:“噢。” 虞孉:“你以为我开玩笑?说真的,我的记忆都不清晰了,我想去提取记忆重新输入。” 看她一眼,范癸起身说:“那走吧。” 虞孉恋恋不舍地划水:“再泡一会儿。” 等虞孉泡够了,两人换了姤土提供的普通服装,进入附近的医疗室。 虞孉主动在医疗床上坐好,让范癸操作打开她的头。 虞孉没有痛感,就没打麻药,她通过监控视角看着范癸把纳米机器人送进她的后脑勺。 “我让它直接重启你的记忆系统。”范癸说。 下一秒,虞孉的脑子中闪过了无数画面。 在营养罐里睁开眼睛,看到无数姐妹; 在罐子中快速生长,白大褂定期检查; 罐子表面投影出学习教程和试卷,不达标的人会被拉走,再不会回来。 营养罐失控打开,她学会了站、跳、抓,一个人把她带回了“家”; 教她吃饭的姐妹,夸她聪明的姐妹,教她打架的姐妹; 和姐姐一起工作; 被抓了,姐姐保护她; 和姐姐打游戏; 和姐姐做任务。 …… 躺在昏暗的房间里,身下是一滩血池,周围是齐声呢喃。 “宽厚仁慈的自然,严苛残酷的自然,妳是一切之始,妳是一切之终,妳的威力无人能及。” “生命与死亡,是妳掌中永恒循环的真理。” “我们请求妳,赋予这个生命新的可能,以死亡,以新生。” …… “怎么样?记忆恢复了?”范癸问。 虞孉的脑子里还回荡着那些呢喃,含糊地说:“好了,就是有点晕。” 见她脸色不太好,范癸说:“回去好好休息,工作明天再说。” 回到套房,虞孉进入单独的卧室,眼前跳出了字: 【怎么样?】 虞孉回过神,说:【浴池底部的确有炸弹。】 林弋望筛查了所有区域,认为浴池是最有可能有炸弹的地方之一,但她无法亲自查探,只能虞孉去了。 离得足够近的时候,虞孉手部的感应器能感应到下方有信号传来。 林弋望:【她们利用净化水屏蔽查探,其她炸弹应该也在差不多的位置。】 虞孉:【那就拜托你了。我今晚得好好休息一下。】 林弋望:【嗯。晚安。】 虞孉躺在床上,闭上眼的瞬间就睡着了。 她梦见了一片海洋。 晦海。 晦海是姓海之西,靠近虞渊,当太婸在晦海落下,就进入了晦时,即夜晚。 虞孉结束了四年的海底锻炼,正在从海族回家,她独自一人往上游,身边是围绕着她依依不舍的海洋生物。 她和她们告别,刚浮出海面,一个打水漂停在她面前。 黄昏时刻,太婸正在晦海上空。 海边沙滩上坐着的人站起来挥手,在夕阳下笑得灿烂,大声说:“自然告诉我,你今天回来。” 虞孉捞起即将沉底的贝壳,丢回岸上:“你预测的越来越准了。” 那人喊道:“是啊,你呢?听说你在海里已经能控制好精神力了?” “嗯。不用再屏蔽共感了。”在虞孉的请求下,水灵卷起海浪,带着她来到岸边,她把手里拖着的东西丢给那人,“我从婍嫜和姭姣带来的好东西。” 同伴翻着她带回来的东西,两人并肩朝沙滩后的森林走去。 “对了,十巫决定了个大计划,你回来了,她们很快会叫你过去。” “什么计划?我还准备做个新游戏呢,我现在灵感超满。” “和异界有关。” ----------------------- 作者有话说:不能显示女冬好心痛好遗憾,“始”对“女冬”,多么富有对称美感。 —— 好卡好卡[鸽子]感觉写得脑细胞枯竭了,怎会如此! 奖励自己写完这本,写日常文放松一下[狗头叼玫瑰] 大家感兴趣的话,请预收我的全女奇幻日常《带薪旅游,我的同事不是人》! 中间可能会夹本小短篇《深海婍嫜》 第24章 林中监狱(22) 我不是虞孉。…… 虞孉坐在床上, 懵懵出神。 她的脑子里残留着那片繁密的森林,明亮的月光下,沿着发光蓝草地中央的石子路, 能看到尽头高耸入云的巨树和绕树而生的部落。 想念了一下姮媅,虞孉陷入思索, 忽然梦到三年前的事情, 肯定是精神在提醒她一些事, 但虞孉不记得那个有关异界的计划内容。 这时, 门外传来范癸的声音:“你醒了?我准备去食堂,你要不要一起?” 虞孉收敛思绪, 起身开门:“姤土不是会送饭来吗?怎么想到去食堂?” 打量一眼, 确认她恢复了精神, 范癸说:“我们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认识下这里的工作人员没有坏处。” 两人一起出门。 比起犯人食堂,工作人员的食堂宽敞很多,小方桌零散摆在空地上,本就不多的人分散坐着,更显得生疏冷淡。 “梁狱警。”范癸站在两个狱警桌边, 主动说, “可以一起吗?” 梁狱警看了眼点头的言狱警, 说:“可以,坐吧。” 范癸和虞孉坐下, 刚好填满这张四人方桌。 无人机自动分发食物。 虞孉边吃牛肉面, 边听范癸和狱警们聊天, 两方和和气气地熟络起来。 狱警们顾忌范癸是虞不晚的人,因此客气对待,不过, 范癸为什么要和狱警拉关系? 虞孉直接通过网络问了范癸。 范癸:【她们处在林中监狱的前线,和她们打好关系,能了解监狱动向。】 范癸认为林中监狱会有动荡,想通过狱警这个位于前线的雷达来获取动向。 虞孉想了想,切换私域,对范癸说:【你担心林中监狱的情况?】 范癸为她能搭建一个屏蔽姤土的私域而惊讶,努力控制着和狱警说话的表情:【你觉醒了?实验成功了?】 虞孉:【实验之后就可以了,先不管这个,你担心林中监狱的情况?】 范癸:【等会儿再说。】 范癸自然地吃完早饭,结束和狱警的对话,和她们告别。 在和虞孉回房间的路上,她才继续着这个话题。 【刚开始,我怀疑虞不晚想针对林弋望,但只是想针对林弋望,没必要让我们两个过来,我担心她有个更大的、会牵扯反抗军、森罗的计划。林氏、虞氏,再加上反抗军、森罗,这么大的计划,我们很难安全离开,所以我想多观察观察再做打算。】 虞孉:【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我们趁机独立,怎么样?你不是一直想脱离虞氏吗?】 范癸早就想拉着虞孉脱离虞氏,只是没有机会。森罗没法把她们完好无损地带走。 范癸不动声色地往房间走,回复:【怎么独立?虞氏不会允许,我们离开,要么被追捕至死,要么藏在死漠一辈子。】 虹墟是姤土的世界,它的眼口手存在于每个有人生活的地方,两人逃跑,虞氏会让姤土追捕她们到每个角落。 虞孉:【我有个计划,但只有你答应入伙我才能告诉你。】 范癸沉吟两秒,说:【行吧,我加入。】 虞孉把抢监狱计划告诉她。 范癸:【……你的意思是前天实验后你未卜先知得到了虞不晚即将在阿勒西娅指示下用林中监狱坑害林氏和虞氏直系的消息,你要用这件事反将她一军,利用越狱的混乱和犯人合作,绑架虞不晚和其她人,威胁阿勒西娅把林中监狱的权限从姤土那里转移给你,你开着林中监狱自由飞奔到天涯海角?】 虞孉:【你的概括能力真强。】 范癸回到套房,沉吟着:【你要找林氏和虞氏直系合作?你已经找林弋望合作了?】 虞孉:【还有文影集团。嗯。】 第31章 范癸思索片刻,觉得还挺可行。 如果能和犯人合作,控制林中监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犯人来说,越狱第一难的是她们要绕过项圈的控制和姤土的监视,有两人做“外应”,这一点可以解决。 而犯人们的能力各式各样,s级也有不少,只要能控制住虞不晚和典狱长,其她狱警不足为惧。 虞不晚的身体较差,热浪爆发的能力对虞孉无用;典狱长的能力同样有缺陷,胜算挺大。 有森罗在,要维持住局势应当不难。 范癸:【需要我做什么?】 见范癸没有要告密的意思,虞孉让旁观着的蓄势待发的林弋望离开。 【刚好有件事,森罗那边……】 接下来的两天,虞孉一边和范癸筛查数据,找反抗军首领,一边和林弋望查探炸弹位置,找到十三个炸弹,预估刚好是那批出库的炸弹数量。 三号晚上,虞不晚将虞孉范癸叫来办工室,问她们这两天的成果。 范癸说:“目前已排除犯人偷偷觉醒的可能,主要怀疑对象是特殊囚犯林弋望和墨菲。” 虞不晚的眼睛透过金框眼镜审视着两人的神情,语气平缓地说:“犯人在酝酿越狱,你们快点找到反抗军首领,在越狱爆发的混乱中解决她。” 虞孉说:“那是不是该合流普通囚犯和特殊囚犯?特殊囚犯里有两个慊疑人。” 虞不晚准许了。 三号晚上,特殊囚犯区域挪到普通囚犯区域附近,和上一轮一样,两方再次开始一起活动。 四号晚上,虞孉和林弋望讨论完计划,说:【蛛网抢了你三次轮椅,太嚣张了,她们会不会变成麻烦?】 上一轮,蛛网还没这么嚣张,这一轮,发动越狱的蛛网俨然成为囚犯领头势力,背靠虞不晚的她们发现特殊囚犯不受姤土特殊保护,逐渐放肆起来。 阿婼体术好,没东西可图,她们不去招惹;何妼咸鱼又贫穷,她们也懒得看。 身负多重资源的林弋望和机械臂就没那么好运。 一个被抢轮椅和药剂,一个差点被拆,打起来双双关禁闭。 想到自己三次人仰椅翻,林弋望说: 【应该不会。与其说蛛网是嚣张,不如说是焦虑。 虞不晚不大可能放她们那么多人走,她们也知道,肯定是在琢磨弄假成真,看看能不能真的越狱。只要我们能帮她们越狱,她们就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上一轮蛛网就这样,她们就是随风而动的墙头草。 虞孉说:【到时候注意她们点。】 林弋望嗯了声,说:【你说的那个虞氏直系快到了,车库控制台那边说今晚有车到。】 虞孉:【等她到了,我们五号就发动袭击。】 林弋望:【典狱长六号要休假,不如等她走了再行动。】 虞孉:【如果有传送能力的觉醒者突然送她杀回来控制我们,会很难办,她的能力控制范围太远了。不如刚开始就把她控制住,也能做一个有力的人质。】 林弋望想了想,同意了,又说: 【你说的那个虞氏直系,我们能相信她吗?她是虞氏的人,她家和阿勒西娅藕断丝连。 这件事虽然针对她,但一旦被我们阻拦,她和阿勒西娅的生死恩怨就变成普通的、没成功的计划,如果她们和好了,倒楣的还是我们。】 虞孉:【我会在她倒戈前弄瞎她的眼睛。】 顿了顿,她补充说;【其实她会和阿勒西娅和好的可能性很低。】 毕竟是以她为蓝本制作的角色。 她们很看重自己的命的。 …… “什么破地方。” 虞无晦踏出飞车,看着四面墙壁没有缝隙的车库,径直走到墙边,打了个响指。 墙壁消失了方方正正的一块,她穿过这扇“门”,站在走廊上。 地面亮起姤土指引的箭头,姤土冰冷的声音在走廊响起:“这边走,虞队长正在等你。” “不去,我都要累死了还见她,让她自己过来见我。”虞无晦毫不客气地说,“带我去我的房间。” 地面的箭头闪了闪,换了个方向,姤土说:“这边走。” 虞无晦环视一圈,精准对上一个隐藏摄像头,她的身影在监控下消失,只有声音在走廊中响起: “我的房间最好没有摄像头。” 摄像头后,看到虞无晦脸的林弋望:【你好像忘记告诉我你和她长得一样了。】 虞孉:【不重要的小细节。】 范癸:【虞孉,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虞孉:【我不是虞孉。】 范癸:【滚。】 虞无晦的房间没有摄像头,她又是厌恶控制没有内置芯片的隐形人,她们没法观察到虞无晦的位置。 但没关系。 虞孉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虞氏直系和旁系本就有矛盾,到了似敌非友的姐妹的地盘,虞无晦怎么可能直接休息,她多半会先去监控室看一遍监控,在监控中看到虞孉。 然后,她就会到虞孉这里来。 范癸:【你真要睡?她没准会杀了你。】 虞孉:【她的傲慢不允许她偷偷杀我,她肯定会叫醒我再杀。】 范癸:【……】 范癸不懂虞孉的自信,但最终还是随她了。 虞孉陷入黑甜的梦乡。 等她忽然惊醒时,原本黑暗的房间已经开灯了,同时,房间里所有监控都没了。 “监控怎么没了?”虞孉装作不解地说,她起身喊姤土,却忽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往后推在墙上。 虞孉往旁边一偏头,耳边传来刀刺入墙的声音。 “虞无晦,你就这么讨厌我?” 下一击迟迟没出现,虞孉眼前渐渐显形一个人,她拿着的刀尖停在虞孉前方。 “虞不晚还告诉了你我的名字?”虞无晦脸色阴沉。 虞孉猛地抬脚踹得她倒退,一把抢过刀,对着捂着腹部的虞无晦,说: “不算吧,上一世,她当着一堆人的面喊出你的名字,不是单独告诉我的。” 第25章 林中监狱(23) 有个当头号通缉犯的…… “在你一个响指让我消匿前, 我想说虞不晚准备拿林中监狱的数千条人命来陷害你这个问题更值得你注意。” 虞无晦的动作停顿,她审视地看着虞孉,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她的能力名称和发动条件都是高度保密的, 这人居然知道。 虞不晚不可能对一个棋子泄露这种秘密。 “上一世……”虞孉的话还没说完,虞无晦冷冷地说:“你敢说上一世我就让你消失。” “我有个朋友的能力是预知。”虞孉干脆地把这事推到“朋友”姚媑身上。 如果她说是自己的能力, 虞无晦会质疑仿生人怎么能觉醒, 掰扯起来没完没了了。 虞无晦靠着墙说:“你想和我合作?” 虞孉:“觉得我不配?” 虞无晦反问:“你觉得呢?” 虞孉说:“当然了, 就算导弹天降, 你都可以通过消匿保护自己,但她们的目标不是你, 而是你掌权的家人。 “消匿最多让你不死, 却无法让你摆脱她们刻意制造的罪名。 “你躲过了这一次, 还会有下一次,不如将计就计,一劳永逸。” 虞无晦看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不知想了什么,几秒后,答应了。 “那接下来, 我们就得演戏给虞不晚看了。” 几分钟后, 在姤土的提醒下, “沉迷”于数据搜索的范癸“后知后觉”地摘下耳机,冲入虞孉房间。 家具宛如被橡皮擦去, 房间像一片空白的画布。 “虞孉呢?”范癸的第一反应是查监控, 但监控被抹除了, 她问姤土,“新来了觉醒者?她为什么针对虞孉?” 见范癸似乎真心实意地疑惑,监控那头的虞不晚说:“告诉她虞无晦的身份。” 姤土转告范癸慊疑人的身份, 说:对方身份敏感,范癸只能当作没发生过这件事。 范癸提出要和虞不晚沟通。 虞不晚同意了,她暗示难掩悲痛的范癸,只要继续计划,越狱混乱中的死亡名单也许可以多加一个人。 范癸同意。 晚上剩下的工作时间,范癸心不在焉,时而痛恨悲伤,时而无奈怅然。 认真分析的姤土给出了“情真意切”的答案。 五号,通宵工作一整晚只为麻木自己的范癸躺倒休息,不愿出门。 梁狱警确认虞无晦待在房间内,上报给虞不晚。 虞不晚微微放松,没有监控,不知道虞无晦的位置,她有点紧张。 她不是不想装监控,但虞无晦太敏锐,偷偷安装监控被发现,虞无晦会借题发挥。 被总统半强制地命令过来支援,虞无晦已经很不乐意,虞不晚不能给她一个离开的借口。 第32章 看着监控中正在工作的犯人们,虞不晚眼前忽然跳出新闻: 【卫安大厦被炸!反抗军首领对虞氏正面宣战!】 虞不晚说:“怎么回事?” 姤土扒拉着信息组成一条线索,说:【应该是申擒让监狱外的同伴通知了反抗军,说我们会往林弋望身上按反抗军首领的身份。】 反抗军先一步开战,彰显首领存在感,也是警告虞氏——反抗军已经知道她们的计划了。 虽然她们的最终目标是虞无晦,但林弋望和反抗军也是计划中的附带奖励,少了任何一个都会可惜。 虞不晚:“申擒通知外边的人,你为什么没提醒我?” 姤土:【犯人和外面传递消息是默许的,我根据她们的信息追踪森罗成员时,解读过她们的信息,和反抗军无关。】 现在再追究一个人工智能的责任没用。 虞不晚通知金蛛下午发动越狱,随后喊来了梁狱警。 “虞队长。”梁狱警一进办工室就自觉地撩起衣袖,走到旁边抽血。 虞不晚没看她一眼,闭着眼睛靠着椅子,思虑计划确认周全。 梁狱警抽完一管血之后,看了眼闭目养神的虞不晚,出去了。 姤土控制机械臂将一管血放入制药机器,等待药剂生成,说:【典狱长说她的身体状况恶化了,希望能提前离开。】 虞不晚没有睁开眼睛,说:“和她说,要什么药监狱都有,等今天结束,我会请总统给她放个长假的。” 得到姤土转告的回复,典狱长在办工室里踱步,焦虑地给仿真植物松土。 虞不晚这么说,就是拿总统压她。 虞不晚嘴上说是要给林弋望泼点脏水,让林弋舒失去竞选资格; 但从虞不晚请近来关系僵硬的直系帮忙、给蛛网开放了很多权限、试图用蛇药倒章万钧、合流特殊囚犯和普通囚犯来看,她的目的不止于此。 更别说,典狱长在中心城工作的朋友悄悄告诉她,有一颗导弹预备发向林中监狱。 虽然早就知道虞不晚空降后,她就只是个名义上的典狱长,但这种事不让她知道也太不把她当人了。 典狱长唉声叹气。 要是她没有s级能力就好了,要是她没认识总统得到对方的信任就好了…… 也不知道今天过后,她还能不能安稳退休。 与此同时,犯人们紧密锣鼓地安排着下午的越狱,梁狱警则敲响了范癸的房门。 “进来。”范癸恹恹说。 姤土自动开门。 梁狱警走进来,看到房间黑暗范癸缩在沙发上,问:“怎么了?” 她环顾一圈没看到虞孉,说:“虞孉呢?” 范癸恹恹地说:“她消失了,昨晚到的觉醒者干的。” 梁狱警沉默片刻,说:“节哀。” “嗯,无所谓了,反正我早知道没办法和她在一起待很久……”范癸看了眼梁狱警,说,“你的手上有血。” 梁狱警低头看了眼,借用洗手间洗掉血迹,刚好跳过有关虞孉的话题,说起自己的来意:“我猜下午事会很多,你要注意安全。” 梁狱警并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她之所以猜测下午会有事发生,是因为虞不晚要了她的血。 虞不晚只有要用很多能力时才会需要预备足够的凉雪药。 凉雪药的制作时间较长,而虞不晚的表情并不焦急,她猜测至少要等到下午才会有事发生。 没想到梁狱警会专程来提醒,范癸看她一眼,真心实意地说:“你也小心。” 提醒完范癸,梁狱警就走了,她还要去找言狱警。 范癸闭上眼。 午饭时间,梁狱警又来了。 “起来吃午饭。”言狱警一声令下,范癸一骨碌爬起来。 范癸抗议:“你不能这样随便对我用能力!” 旁边的梁狱警说:“你得吃饭,下午才能有精力。” “自由活动。”言狱警解除了言灵,劝道,“我们知道你很伤心,但这样令人骟心的事情太多了,你不能一蹶不振。” 她们都知道,越说无所谓的事情,越是有所谓。 两人一人站一边,把她架起来往外走。 范癸真心地疑惑:“我们才认识几天,甚至都不算朋友,你们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死活?” 言狱警说:“我们在这里,没见过几个人,在我们见过的寥寥几人里,你是比较像人的了,别轻易死了。” 范癸心情复杂。 一直到下午,两名狱警都跟着范癸。 下午,在犯人前往课堂的路上,越狱爆发了。 虞不晚坐在自己的办工室里,好整以暇地看着监控里的犯人们。 妍究院的人铺开绝缘材料,犯人们踩在上面,隔绝地面电击。 蛛网搜集的材料加上妍究院的技术,她们制作了干扰仪器让项圈失效。 监控清晰记录下犯人们脱离控制,狂性大发的模样。 “很好。”虞不晚说,“等言为真控制住犯人,你立刻击倒章万钧把她带走。” 姤土:“收到。” “禁……”言为真的声音刚从喇叭中传出,就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姤土没有回应。 虞不晚试图打开监控,却发现全部变成灰色雪花。 随即,一行花体字跳了出来,像是嘲笑: 【you are cancelled!】 “什……”虞不晚立刻反应过来,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她的眼睛变成淡金,准备以自己为圆心扩散热浪,却听一声清脆的“咔哒”响起,桌上摆件出现了代表房间彻底上锁的标志。 “好完美的牢笼。”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晚,你建造办工室的时候,只想着防外部攻击,忘记这种材质同样能防能力外泄了。” “无晦姐,这是怎么回事?是你干扰了姤土?”虞不晚面色不变,只是语气带上了点疑惑,让人感觉她是真的无辜,“你把我关起来了?为什么?” “你演技还真好,是在拖时间,等典狱长力挽狂澜?可惜,她要让你失望了。” 不等对方回复,虞无晦打了个响指,将对方消匿。 虞无晦进入夹层空间,行走于空间与空间之间。 在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一切事物都是扭曲的。 林中监狱像一团色彩混合又界限分明的颜料。 虞无晦踏入绿色,出现在典狱长办工室。 虞孉正坐在典狱长的椅子上,学着监控中典狱长的样子,滑着椅子给仿真植物浇水。 “你在做什么?”虞无晦看了眼旁边被绑在一棵大植物上的典狱长,典狱长的嘴巴紧紧地塞了团衣服布料,瞪着虞孉。“让你看好她,你就这样看?” 虞无晦打了个响指消匿典狱长,说:“姤土被屏蔽了,虞不晚和典狱长都抓到了,接下来就是和阿勒西娅谈判。” 虞孉放下水壶,说:“我来谈。” 虞无晦随手拿起典狱长桌上的一支笔转了转:“不相信我,觉得我会原谅阿勒西娅?” 虞孉笑着说:“不是,我想让你也做人质。” 这么多人质,是要上天啊?虞无晦看她一眼,若有所思:“你想踩着我们扬名?” 虞孉认真地说:“我有个当头号通缉犯的梦想,能不能满足我?” ----------------------- 作者有话说:第五章 修改了范癸的卧底时间,从八年改到四年了。 第26章 林中监狱(24) 总统女士的压力得多…… “我可以不用你的脸, 反正反抗军首领也没露脸。” “你不吃亏的,你扮演人质还能卖惨,再一转变嘲笑阿勒西娅计划失败也行。” 虞孉试图从各个方面劝说虞无晦扮演人质。 虞无晦不答应也不拒绝, 带着虞孉隐形,一步跨入正在进行狱警囚犯大战的走廊。 虞孉的身影独自显形。 “你这样太不厚道了。”说着, 虞孉看向人群, 气沉丹田, 响亮地喊道, “别打了!炸弹都在倒计时了!” 所有人的目光扫来,两名狱警侧头看着活生生的虞孉, 躲过囚犯的攻击, 跳到正在外侧和犯人打架的范癸身边。 “你撒谎。” “演技还挺好的。” 范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 犯人正准备抽出和仿生人战斗的人手追击狱警, 却见所有仿生人机器人都在转瞬之间消失,顿时谨慎地停住脚步。 虞孉一步上前,挡在犯人和狱警中间,直截了当地说: “别自相残杀了。虞不晚在监狱装了炸弹,时间紧迫,如果不分头去拆卸炸弹, 所有人都会死。 “我知道, 你们不认识我, 但你们越狱成功,有我和我的同伴牵制姤土的功劳。” 金蛛看向申擒:“你说的你解决姤土那边?” 申擒:“她们就是我们森罗的人。” 第33章 有申擒背书, 接纳突然出现的虞孉和反水的范癸没有那么难。 见犯人们开始讨论分队的事情, 虞孉看向两个狱警, 说:“不好意思,你们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得被绑起来。” 梁狱警说:“你怎么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 那边的犯人讨论之余都不忘看她, 她可不想失去能力落到她们手里。 虞孉说:“睡一觉怎么样?” 犯人们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随后,两个狱警就和之前的机器人一样凭空消失了。 虞孉重新看向犯人们,说:“相信你们已经分好组了,我的同伴会告诉你们有可能有炸弹的地方。” 犯人们眼前弹出标有炸弹位置的地图。 少年阿婼说:“你呢?你要做什么?” “我要……”申擒身上忽然蹿出一道彩影,打断了虞孉的话。 眼看威娅蛇就要从身边掠过扑向旁边的空气,虞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说,“我带蛇去放了它的同伴。” 听到这话,本想给虞孉一口的威娅蛇顿了顿,盯着她看了片刻,尾巴缠在虞孉手臂上,催促地拍了拍。 “我和你一起!拆炸弹不好玩,我帮不上忙。”说着,阿婼扭头看向其她囚犯,一本正经地说,“我监督她,免得她搞破坏。” 阿婼一个人跟着,犯人们觉得不靠谱,蛛网、妍究院各派出银蛛和毋止跟着,姚媑主动提出加入。 同时,犯人们要求范癸同去拆弹。 虞孉看了眼坐轮椅的林弋望,说:“既然如此,林弋望过来做人质。” 犯人们要求虞孉一同前往最近的地点确认炸弹存在,之后才真的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分批前往地图上的地点。 虞孉推着林弋望的轮椅,带着队伍去找变异生物的监狱。 妍究院毋止看了眼虞孉手臂上的蛇,说:“你不怕它咬你?” 作为学者,她对威娅蛇的威力再清楚不过。 前天水下工作时,威娅蛇忽然冒出来咬章万钧,章千斤捏碎威娅蛇救了她姐。 申擒捡走威娅蛇的尸体,找毋止要了药——毋止都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自己有对口的药。 申擒救活威娅蛇后,监狱的犯人都绕着她走,就连森罗成员,也是习惯了一段时间才敢接近她。 面对毋止的疑问,虞孉肯定地说:“它很讲理的。” 威娅蛇的尾巴动了动。 毋止不知道她的信心从何而来,但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伸出手说:“我是妍究院的毋止。” 虞孉看了眼毋止的手,说:“你想抽我的血?” 毋止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虞孉半真半假地说:“我一直在看监狱的监控视频,对你们无所不知。” 旁边的少年阿婼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说:“那你也认识我?” 虞孉说:“你是阿婼,来自永无镇,体术强,飞刀准,还会走钢丝。” 阿婼说:“你看了我的飞刀表演,精彩吧?” 这次合流,阿婼照常在晚会时表演了高空走钢丝加飞刀。 虞孉:“精彩。” 就是不如上一轮她们飞刀比赛那么精彩。 阿婼好奇地张望了一会儿,用手在走廊上挥来挥去,过了会儿,开门见山地说:“你是有让人消失的能力,还是有同伴隐藏在旁边?我能见见吗?” 见虞无晦没有显形,虞孉说:“之后你会有机会见到她的。” 阿婼遗憾。 反抗军的姚媑接过话茬:“你对我是什么看法?” 邻居啊,可惜这一轮她们不是邻居。虞孉说:“姚媑,我一直很想认识你,你的预知有没有告诉你我会是你的朋友?” 姚媑眼神古怪地看她一眼:“没有。” “你真的预知到了我的信息?”见姚媑的神情从未有过的奇怪,虞孉好奇地说,“是什么?” 姚媑摇摇头:“我不会说的。” 又是前置信息不足。虞孉没有追问,姚媑的口风太紧了,追问得不到结果,还可能惹她不快。 虞孉看向轮椅上的林弋望,玩笑地说:“你呢,人质,你身体还好吗?你看起来要晕过去了。” 林弋望秉持着人质的冷傲,沉默不语。 【你倒是来控制林中监狱试试,别在那里偷懒。】 面对眼前突然弹出的字,虞孉面色不变:【我的技术不如你好,你再坚持坚持。】 虞孉队来到关押着变异生物的区域,这次的林中监狱没有失去能源、断电断网,林弋望直接利用权限打开囚笼。 变异生物们离开牢笼,威娅蛇和亲蛇团聚,高高兴兴。 与此同时,其她囚犯各施手段,拆了安装在各处的炸弹。 【谢谢大家齐心协力、共度难关,接下来我要和阿勒西娅谈判,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来这个地点。】 虞孉群发了消息,看到大部分人都走过来了,只有少数人问了医疗室的位置去找药。 林弋望说:【计策成功了。】 在接管林中监狱后,林弋望就能直接重置炸弹的倒计时。 但这样做,不能展现局势的紧张,不能展现她们存在的可贵。 其她犯人看到炸弹,了解到如果没有她们会有多危险,对她们的认同感和信任度就会升高。 虞孉回道:【接下来就是下一步了。】 大威娅蛇载着小威娅蛇和金黄蛙从侧门游出囚笼室,巨鹰扑扇翅膀随后飞出,其她动物紧随其后。 虞孉走出观察室,对走廊上的威娅蛇说:“灯光会指引你们离开,你们出去后,应该很快就会看到死漠之主,能请你帮个忙吗?” 虞孉俯下身,小声地对威娅蛇说了句话。 威娅蛇吐了吐信子,和大蛇一起跟着逐步亮起的灯光游走了。 虞孉回过头,看到银蛛站在门口。 银蛛问:“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虞孉看着玻璃后空旷的大罐子,忽然一笑。 “不觉得这些罐子现在特别空,需要人来填满吗?” …… 虞不晚一苏醒,就立刻察觉脖颈多出东西,她扯了扯项圈,起身看着自己所处的空间。 巨大的玻璃罐,半浸水半是土,她躺在远离水的位置。 虞不晚神色一紧,火速远离玻璃。 她查看着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确认没有沾上任何金黄蛙留在罐子表面的粘液。 “这么紧张?”有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放心,你没那么容易死。” 虞不晚听出是森罗首领申擒,她的视线落在正前方的单向镜上。 单向镜后是观察室,但她没法穿透镜子看到观察室的景象,只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她在罐子里,面色苍白,衬衫脏污,看起来狼狈不堪。 虞不晚擦了下脸上的污渍,挑了个干净地方坐下,说:“羞辱是没有用的。” 申擒说:“为什么你的第一反应是羞辱?” 虞不晚垂眸不再说话,不知道现在过了多久,炸弹的倒计时是三十分钟。 是炸弹先炸,还是导弹先来? “你在想什么?炸弹和导弹哪个先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虞不晚回过头。 虞无晦坐在枯枝上,居高临下地说:“哪个都不会来。” 虞不晚扫视她一眼,看到她脖颈上戴的项圈,微微皱眉:“你假扮人质?” 虞无晦在枯枝上躺下,懒洋洋地说:“什么叫假扮?我是货真价实的人质。可怜的虞氏姐妹,落入穷凶极恶的罪犯之手,母亲肯定会希望总统尽力救人。” “更何况,还有两个可怜狱警。”她随手指向旁边关在干净罐子里的两名狱警。 两名狱警和虞不晚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背过身去,不看她。 “兢兢业业即将退休的典狱长。”虞无晦指着一脸愁苦地坐在罐子里的典狱长。 典狱长对她们说话没有反应,头也不抬。 虞无晦唉声叹气:“这么多人质,总统女士的压力得多大,如果我们活着回去,她肯定会因我们办事不利反被抓而生气。” 虞不晚看着那双饱含虚假同情的绿眼睛,知道对方是在说自己。 她不在乎这些,思考着为什么对方会知道炸弹和导弹的事情,是姤土那边的问题? “各位囚犯,温馨提示,你们即将进入面对总统阿勒西娅的直播,请尽情呼救。不过,请不要试图传递信息,项圈不是摆设。” 和虞无晦相似的声音。 虞孉?虞无晦没杀她? 虞不晚攥紧的手掌忽然松开,她还有机会。 第27章 林中监狱(25) 仿生人密钥。…… “直播马上接通, 阿勒西娅,请注意,你的态度一定要温和而不失强硬。” “不能给她们有可以轻松胁迫你得到所有东西的感觉, 也不能让她们有不可能达成条件干脆放弃的感觉。” 身边的发言人整理着阿勒西娅的领口,认真地看着她, 说:“请小心, 这场会面很有可能决定选举的胜负。我会从旁协助, 注意耳麦。” 第34章 阿勒西娅烦躁地说:“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 虞不晚这点事都做不好,为什么还要救她回来。” “她……”发言人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阿勒西娅不耐烦地打断:“行了, 我知道, 不要寒了下面的人的心什么的,直播要开始了,你出去吧。” 发言人退出房间,到了隔壁的观察室。 观察室内,调整监控的人说:“虞氏和华林都有发消息说要和总统联系。” 发言人说:“让她们和我说。” 主控室内,在倒数声里, 占满墙壁的大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镜头从空间右后方往前, 将玻璃后罐子里的人质尽收眼底。 阿勒西娅扫了眼正位于画面正中央的虞不晚, 目光落在玻璃前的人身上。 那人棕发寸头,一身绿色囚服站在玻璃前, 侧对着镜头摊开手, 仿佛在为玻璃后的人质拉开序幕:“欢迎总统阿勒西娅女士来到林中监狱视察。” 阿勒西娅注视着那人有些熟悉的面孔:【这不是虞无晦年轻时?】 发言人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这是森罗在卫安的双面间谍虞孉, 也是森罗从联中所带走的仿生人中的一个。” 姤土的提示在眼前浮现:【人质身份:虞无晦、典狱长宛临渊、队长虞不晚、狱警言为真、狱警梁木清,确认为真。】 阿勒西娅不动声色地消化着这些信息,看着虞孉说:“你想见到我, 现在我来了,你的诉求是什么?” 虞孉开门见山地说:“我要林中监狱的控制权,并且禁止用各种手段追捕通缉我们。” 阿勒西娅说:“你控制了林中监狱,我该怎么和群众解释?” 虞孉说:“你不说,她们怎么会知道?从没有关于林中监狱具体位置的新闻,也没有人能和囚犯沟通,我们消失,她们根本不会知道。 “就算有人追着问,你做假也没人会发现。” 镜头外的少年探头进来,说:“反正你很喜欢做假,我听说过你做假票……”少年被拉走,声音戛然而止。 虞孉面不改色地说:“别拿这个当借口。” 【那是永无镇的阿婼。】姤土说,【她说的是五年前你选举做假案,应该是从永无镇……】 【这事就不用提醒我了。】 阿勒西娅镇定自若地关闭呱噪的姤土,对虞孉说:“这些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但你得先放了人质。” “你觉得我是傻瓜?放了人质,好让你用导弹之类的炸了我们毁尸灭迹?”虞孉说,“你转交林中监狱的控制权给我,我可以先放两个狱警离开。” 两个狱警怎么能比得上林中监狱的控制权?阿勒西娅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她忍住了,说:“我需要和其她人商量一下。” “给你三分钟。”虞孉断开了直播。 阿勒西娅靠在椅子上,说:“你们说呢?” 身后的保镖都没有说话。 面前弹出视频通话,隔壁房间的发言人说:“虞氏集团发来消息,让我们一定要把虞无晦虞不晚安全带回来。 “林弋舒也说,听闻林中监狱有动荡,问她的姐姐有没有事,我搪塞了过去。 “她没追问,应该不准备正面插手,只是在警告我们她知道了这件事,如果我们乱动手,她会握住我们的把柄。” “她总是那么装。”提到竞争者,阿勒西娅不屑地哼出一口气,说,“她们都盯着,那就先把该救的人救了,再炸了。黑客成功入侵林中监狱了吗?” 姤土说:【暂时没有成功。有个能瞒过我查探的觉醒者,她组织下的数据世界防御牢不可破。】 阿勒西娅眉头微动:“谁?那个反抗军首领?我以为是捏造的。” 虞不晚和她汇报计划的时候,说是要往林弋望身上扣反抗军帽子同时引发混乱引虞无晦前去,将她们一锅端,拉林氏和虞氏下马。 她没多问,让虞不晚自己做主,她只要结果。她还以为所谓的反抗军首领消息只是个幌子。 姤土说:【原本是,但三十日晚上,不晚女士的确得到了反抗军首领疑似在监狱中的消息。】 发言人说:“先不说那些了,研究人员研究了方才的直播,虞不晚做了一些小动作暗示等会儿注意她的行动,你多拖延时间,让我们观察她。” 三分钟时间到,直播重新连接。 虞孉说:“结果?” 阿勒西娅看着虞孉说:“你要控制林中监狱做什么?那么多的武器交给你一个罪犯,是对群众不负责任。 “就算我同意转交林中监狱的控制权,也不能接受把那么多大型武器交给你们这些罪犯。 “我要带走林中监狱的大型武器。” 为了拖延时间,阿勒西娅抛出一个可信的话题。 虞孉说:“你怎么带走?派人来取?” 阿勒西娅:“让虞无晦带走。” 虞孉说:“解开她的项圈?我拒绝。” 阿勒西娅:“那你把武器全部卸到死漠,等你走远了再让虞无晦带走。” 虞孉想了想,扭头看向镜头外的其她人:“你们说呢?” 阿勒西娅没听到其她人的回复,就看到虞孉回过头说:“三分钟,你们给出一个武器清单,我们看过再做决定。” 直播又断了。 阿勒西娅说:“怎么样?有看出虞不晚是什么意思吗?” 姤土并未看出,发言人联系了虞不晚的亲属,得到翻译:【不晚要控制仿生人的密钥。】 阿勒西娅:“现在拿这个有什么用?” 姤土:【仿生人都有隐藏程序,一段密钥能将她们的日常自由活动模式转化为随意杀戮模式。虞孉也是仿生人,也许有用。】 【除此之外,犯人中还有我安插的其她仿生人。】 阿勒西娅来了兴趣:“是谁?” 发言人提醒道:“时间快到了。” 阿勒西娅压制看热闹的心情,说:“虞不晚居然不知道密钥?” 姤土:【只有我知道密钥,总统女士,你也不知道。】 阿勒西娅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是第一次听。 发言人又提醒:“清单我已经整理好发送给你。” 阿勒西娅简单扫了眼清单,说:“密钥是什么?我要怎么不着痕迹地告诉虞不晚?我直接喊密钥不行?” 姤土:【不晚女士应当有个计划。】 现在只能相信在现场的虞不晚了。 时间紧急,阿勒西娅从姤土这里得知目前的密钥,快速熟悉了一遍稿子。 “怪怪的。” 【暂时没办法更改密钥,只能这样了。】 密钥可以更换,但姤土在林中监狱的机房消失,又无法进入林中监狱内网,无法连接内部仿生人更新密钥。 直播开启后,阿勒西娅看着出现在屏幕上的虞孉,说:“这是武器清单,你们看看。” 姤土把清单转化成图片贴在画面上,阿勒西娅说: “我想知道你们得到林中监狱的权限之后打算做什么? “找爱的人重逢或者恨的人复仇? “然后你们再度被抓?就算我答应你们不通缉你们,只要再度犯罪,你们依然会回到监狱,待在这里又有什么不好的?” 虞孉那边在看清单,似乎根本没理会阿勒西娅说的话。 阿勒西娅说完自己的词,暗暗松了口气,按自己的心意说:“看完没有?没有问题我们现在就交换。 “你们把武器和人质放走,我就把控制权转给你。” 虞孉方想留下部分武器自保,两方协商了一会儿,最终敲定武器清单。 虞孉扭头说:“谁去把人质带出来?” 最后,镜头里出现了三道身影走入关押区。 【蛛网——银蛛,反抗军——姚媑,森罗——申擒。】姤土说。 三人分别带出人质,让人质排好队,所有人质都老老实实的,她们走出关押区,走出摄像头的范围。 “我来拿摄像头。”阿婼拿起和阿勒西娅对话的摄像头,带着她们来到走廊。 此时,人质们站在一边,挤挤攘攘的囚犯们站在另一边,摄像头能通过人群看到在这其中显得势单力薄的人质。 地面亮起指路灯光。虞孉说:“走吧,放你们回归自由。” 众人沿着灯光向出口走。 看着这一幕,阿勒西娅说:【虞不晚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发言人安抚她:【耐心,耐心。】 在走向出口的过程中,虞孉和阿勒西娅搭话,问她维瑞塔斯攻击《辐射之后》有没有得到些机密信息,又问维瑞塔斯和文影集团的关系是真的很差还是假的…… 阿勒西娅熟练地回复“无可奉告”、“请勿无端猜测”。 问着问着,其她囚犯七嘴八舌地插起话来: “你当年真的做假票了吗?做了多少?” “今年是不是不应该再通过维瑞塔斯进行部分网络投票了?你肯定会输。” 第35章 “你输给林弋舒的话会不会坐牢?” “……” 阿勒西娅逐渐不耐烦:【我到底还要等多久?】 发言人安抚她:【耐心,耐心。】 就在这时,摄像头对面传来一阵躁动,有人喊道:“虞不晚热浪症发作晕倒了!” “等会儿见。”阿婼关掉了直播。 “什么?真的假的?”阿勒西娅无语地扯了扯西装领口,“她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行动?” 不管结果是好是坏,她只想快点结束。 第28章 林中监狱(26) 她们自己打架打死了…… “虞不晚热浪症发作晕倒了!” 人群齐齐后退, 虞不晚周围形成“真空”区域。 前方的虞无晦回过头看着这画面,忍不住嗤笑出声:“人缘太差了。” 虞孉拨开人群上前,抓着虞不晚的手臂查看脉搏。 确认心脏跳得好好的, 虞孉不客气地说:“电她一下。” 电击还没来,虞不晚先醒了。 “做什么?拖延时间?”虞孉扯起虞不晚, “快点走。” “我爱你。模式转换。”虞不晚忽然蹦出来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虞孉困惑而警惕地看她一眼, 背后的人群忽然躁乱起来。 “我骟, 你发什么疯啊!” “快制服她。” 虞孉扭头去看后方发生了什么, 虞不晚猛地抽出她腰间的武器,抵着虞孉的背, 挟持了她:“不许动!” 枪可轰穿腹部, 虞孉没有动。 前方的乱象逐渐停止, 犯人们齐心协力抓住了忽然发疯攻击其她人的人。 虞孉冷静地说:“不管你想干什么,挟持我都没有用。” “打开直播。”虞不晚看着后方那群犯人,说,“否则我就轰了她。” “那你轰了她吧。”拿着摄像机的阿婼笑嘻嘻地走出人群,说,“我们和她又不熟。” “你呢?”虞不晚在虞孉耳边说, “控制直播的是你的同伴, 你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虞孉感到抵着后腰的武器威胁性地压了压。 她说:“给她打开。” 很快, 从连接了智脑的摄像头中传出阿勒西娅的声音:“嗯?不晚你重新掌握了局势?” 虞不晚没有闲聊,快速同步重要信息:“虞无晦背叛, 和林中监狱的囚犯合作把我关了起来, 她假扮人质, 伙同囚犯骗取林中监狱控制权,她犯了叛国罪。” “好忠心的一条狗啊,这时候还不忘了针对我。”虞无晦在身后冷嘲热讽, “可惜,你再怎么想挽救局势都没有用。你以为阿勒西娅会留着你这个失败者吗?” “好的,感谢你的信息。”见虞不晚松了口气,阿勒西娅的声音扭曲变成虞孉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就想说这些?没有别的信息要说了?” 虚假的直播?虞不晚当机立断扣下扳机,但枪口没有喷出火花,是空枪。 能量源被取走了。 项圈电击,虞不晚失控松手,倒在地上。 虞孉接住下落的武器插回腰间,回头笑着说:“感谢你的合作。” 申擒从人群中走出,说:“仿生人有三个,其中最强的是蛛网的银蛛,都电晕了。” 银蛛啊?虞孉想起自己之前下的一个套,说:“暂时带着吧。” 她看向地上的虞不晚,说:“起来。” 不知是电击使人疲惫,还是失败使人惆怅,虞不晚躺在地上不动。 虞无晦踹她一脚她也无动于衷,最终是姚媑上前扛起她。 直播重新开始,阿勒西娅看到这边被人扛着的虞不晚,说:“虞不晚是热浪症爆发失去意识了吗?你们不能虐待俘虏,要给她治疗。” 阿婼把镜头对准虞不晚的脸,她睁着的眼睛一闪而过,阿婼说:“她没事,单纯是被教训了摆烂了而已。” 虞孉拿过摄像头对准自己,说:“不要试探了,她刚刚喊了模式转换,引起了一些麻烦,是你们给的信息吧? “由于你们想做小动作,武器减半,虞不晚和虞无晦要等姤土转交了林中监狱的控制权限后才能放。” 没成功啊。阿勒西娅随意地说:“好吧,我们的问题。” 来到停放了飞行器的车库,虞孉让两个狱警和典狱长进入同一个球形飞行器,说:“你转移权限,我先放她们三个。” 转移权限需要让姤土进入内网,林弋望让姤土进来交接,全程警惕至极,但姤土没做什么事,安安分分地交接完,就出去了。 转交控制权成功,林中监狱所有区域都能简单操控,无需耗费太多心力。 林弋望将权限交给虞孉,自己去休息。她的身体到极限了。 狱警和典狱长乘坐的飞行器已经落入姤土控制,阿勒西娅说:“该放虞氏姐妹还有卸下武器了。” 姚媑将虞不晚丢上飞行器,虞无晦脚步轻快地上了飞行器。 在卸下装好的武器的同时,两人的飞行器也离开了林中监狱。 虞孉说:“那么,再见了。” 阿勒西娅微笑着说:“再见。” 直播关闭,两个飞行器火速远离林中监狱。 犯人们一窝蜂地说: “我们也快跑。” “快打开防御措施。” 没人相信联邦政府真的会放过她们。 出尔反尔,轻而易举。 要不是虞孉和申擒再三保证计划完美无瑕,所有人都能撤离,还精准预测了会有隐藏的仿生人暴动,犯人们是不可能轻易放走人质的。 虞孉控制着林中监狱移动起来,很快就看不见升入尘雾中的飞行器。 犯人们正研究着接下来该往哪里跑,忽然,尖利的警告声响起。 “20,19……” 毋止看了眼身上响起的警报器,说:“有导弹在靠近。” 虞孉安抚着犯人们:“放心,我已经找了帮手了。” …… “虞孉怎么能请得动死漠之主帮忙扛导弹?” 阿勒西娅扫了眼屏幕上快速接近打击目标的导弹,低头继续翻阅阅读器上的虞孉资料。 “她是仿生人,总不可能有什么能说服变异生物的能力……难道三十号的实验真的成功了?” 发言人说:“暂时不确定,之后我会多加关注的。” 阿勒西娅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丢开虞孉的资料,看着导弹携带镜头呈现的画面,饶有兴趣地说: “这倒是个试验穿孔弹的好机会,没想到能直接用到死漠之主身上。” 在转交权限时,姤土偷偷连接了仿生人的记忆,从银蛛处得到了虞孉请威娅蛇让死漠之主帮忙的记忆。 死漠之主的确潜伏在林中监狱附近,这让这个消息的准确率有所提高。 既然知道死漠之主可能会半路杀出来吞噬导弹,她们将外伤轰炸型导弹更换为内伤穿透型。 “虞不晚那边的通讯还没恢复?”阿勒西娅说,“我想知道她的计划为什么没成功。” 姤土说:“飞行器的通讯功能被禁了,虞不晚的芯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连接不上,虞无晦没有内置芯片。” “可惜。”阿勒西娅看着随弹摄像画面中的林中监狱,说,“不知道虞孉会不会很惊喜?如果死漠之主因为这一发导弹受了重伤,估计不用我们动手,她们就会死在死漠里。” 扛导弹是一回事,扛导弹受重伤是另一回事。 死漠之主如果受伤,其她变异生物的怒火就足够淹没方圆百里的人了。 眼看导弹直冲林中监狱,忽然,地表轰隆,黄沙起伏,一道庞然大物跃出黄土,张开黑洞般的嘴巴,猛然一吸——! 林中监狱被死漠之主吞入腹中。 “……什么鬼?” 导弹撞在死漠之主身上,随弹摄像瞬间没了画面。 姤土迅速联系附近的人。 在林中监狱被吞后,它和狱警及典狱长恢复了联系。 她们急匆匆地同步信息: “虞不晚和虞无晦打架!掉到火海里去了!” “死漠之主毫发无伤!” 阿勒西娅说:“什么玩意儿?” 经过梁木清狱警允许,姤土同步了梁狱警义眼所看到的画面。 在死漠之主猛然跃出黄沙吞噬林中监狱的瞬间,导弹从天而降撞在死漠之主背上,穿透性酸液流下,没在那个巨大的身体上留下太多痕迹。 这不是重点,放大画面,就会发现,当导弹绽放火花的时候,有个球形飞行器滚入火中,通过透明玻璃能看到飞行器中的两个人缠斗在一起。 “……不要命了?”阿勒西娅无语了一瞬,就选择将这事抛之脑后。 她懒得理会她们打斗打到导弹里的原因,起身伸了个懒腰:“既然她们自己打架打死了,虞氏问起来,你就把这个画面丢给虞氏。 “至于林弋舒那边,她姐姐被死漠之主吃了,你让她去死漠捞。” 第36章 “行了,之后扫尾的事交给你们,我要去看电影了。拜~” 阿勒西娅打着哈欠出了主控室:“姤土,给我泡杯热可可。” 发言人看向面前的屏幕,说:“姤土,典狱长什么时候能恢复能力?我要她用狱典确认虞无晦和林弋舒的生死。” 姤土:“接送队伍还在路上,需要二十分钟。” 发言人说:“你还能看到林中监狱的数据世界吗?” 姤土:“在转交林中监狱的权限后,有一道高墙阻挡了我对林中监狱数据世界的窥探,无法确认。” 发言人:“高墙?文影?” 姤土:“的确和文影集团的那位能力相似。” 发言人揉了揉额头,喝了口水:“虞不晚这次真是跌惨了,就算回来,也没有好果子吃。” 计划失败就算了,暴露出了目的,树立了林氏、虞氏直系、文影等敌人,就算回来,也是个顶锅的命。 发言人陷入深思:虞不晚会不会选择投靠虞无晦了?她不认为她们两个就那么死了。如果虞不晚倒戈,她们会很危险。 发言人起身,风风火火地离开:“帮我联系卫安总裁。” 姤土:“她在反抗军的袭击里被炸死了。” 发言人:“哦,我忘了,那就……联系虞不晚她姥姥。” 如果不是不得已,她真不喜欢联系这人。 姤土:“已连通。” 面前弹出画面,一个穿着深棕马甲、拄着拐杖的老人坐在院子里,背后是青翠的蔬菜,她形容严肃,眼睛深邃,每一条皱纹似乎都流动着智慧。 老人语调缓慢地说:“维瑞塔斯的发言人,找我有事?” 发言人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虞姥,我们现在需要面对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 作者有话说:要换地图了,猜是哪里? 第29章 下个地点 新鲜出炉! 林中监狱侧卧在昏暗的沙海中, 顺着沙海缓慢蠕动,上方有许多细密柔韧的毛须垂下,在林中监狱的外立面留下道道划痕。 外侧摄像头逐渐花了视线。 “我骟, 太恐怖了,别把墙刺穿了。” “我们会被消化得骨头都不剩。” “天姥姥保佑。” “虞孉, 你有自信死漠之主真的会放我们出去吗?万一它想换换食谱怎么办?” 众人实在难以冷静, 就算虞孉提前说过这都在计划之中, 但把性命交到别兽嘴里, 谁能不怀疑对方会不会一咕噜把她们吞下腹消化干净? 申擒说:“不要紧张,死漠之主愿意带我们离开这里, 等到了目的地, 它就会把我们吐出去的。” 部分人紧张不安, 部分人一心研究,妍究院的人盯着摄像头的景象,快速记着笔记,分析死漠之主的口腔构造。 阿婼凑到毋止身边,好奇而兴奋地说:“这是什么?死漠之主的软牙吗?你能判断它的种族吗?” 毋止说:“这些像是鲸须,可能是须鲸返祖, 结合了蓝鲸身躯庞大的特点和游走鲸能上岸的特性, 能把土地当作水游泳应当是它的能力, 我想……直接叫它沙鲸比较合适。” 阿婼噢噢两声,两眼发亮:“鲸!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鲸, 还是在鲸的嘴巴里。” 从来没人能近距离看到死漠之主还能活下来, 因此, 死漠之主的种族一直没有被确定。 旁边的妍究院成员傻笑起来:“呵呵呵我死而无憾了。” 蛛网成员怒瞪过来:“别说这种秽气话!” 虞无晦忽然显形出现在众人身边,慢悠悠地说:“别紧张,真有什么事, 我带你们走就是了。” 听了这话,蛛网成员顿时都靠近过来。离太远可不方便被带走。 看到虞无晦出现,观察着死漠之主的虞孉丢出手中硬盘:“给你,阿勒西娅朝林中监狱丢导弹的视频证据。” 作为隐藏的同伴,虞无晦脖颈上的项圈只是装饰,她乘坐的飞行器有特意请来的外援操控画面。 飞行器落下时,虞无晦和虞不晚的确在打斗,不过在落到导弹位置前,虞无晦就消匿了两人,飞行器的玻璃上投影出的是全息影像。 “你的计划还不错。”说完,虞无晦就去旁边看硬盘里的视频。 见虞孉和申擒都镇定自若,胸有成竹,其她人半信半疑地冷静下来,也开始享受难得一遇的鲸口一游。 金蛛走到虞孉身边,问:“目的地是哪里?” 虞孉说:“永无镇。” 听到这个目的地,众人议论纷纷。 姀牧城与永无镇距离不远。 金蛛挑了挑眉:“刚好,我们可以回姀牧城大本营。” 蛛网成员们欢呼着,能回家了。 毋止说:“上次我们在姀牧城被抓,你的大本营还没搬?小心又被一锅端。” 妍究院成员没有想去的地方,刚好对永无镇感兴趣,都很高兴。 是申擒通过自然旋律告知了死漠之主目的地,她是最不惊讶的。 姚媑面色淡淡,似乎早有预感。 何妼懒洋洋地坐在地上,对什么都不在乎没兴趣。 出身永无镇的阿婼是最激动的:“太好了!我带你潜入,我们占领永无镇!” 虞孉说:“正有此意。麻烦你给我介绍永无镇的情况。” 阿婼说:“没问题。” 检查完硬盘视频,虞无晦收起硬盘,说:“我已经把仿生人和机器人都放回来了。” “好。”虞孉看了眼闭目养神的林弋望,对躁动的人们说,“到永无镇需要等一段时间,大家先休息吧。” 虞孉通过权限更改仿生人机器人“阻止囚犯越狱”的基础指令,让她们回归日常工作,进行做饭、打扫卫生、基础维护等工作。 犯人们组着队四散开来,开始在林中监狱乱窜。 她们第一次知道林中监狱有这么大,犯人区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很快,她们有的进入隐藏套房休息享受,有的开始泡澡玩闹,有的找了个地方保养武器,有的在暗中谋划出狱后的犯罪计划…… 虞孉没去管她们,推着林弋望去医务室,问留在身边的人:“你们对攻占永无镇有什么建议吗?” 虞无晦凭空取出一袋营养液吸着,说: “永无镇情况复杂,虽然接近姀牧城,但并不受姀牧城管辖。 “一方面,是因为永无镇居住的都是老人和小孩,不乏退休高层,势力复杂,姀牧城管辖有越权慊疑; “一方面,是因为永无镇建立在某人的觉醒能力之上,控制权是独立的,姀牧城没有实际上的控制权,就不可能真正管辖。 “为了控制永无镇,联邦政府一直在往镇内安插符合条件的居民,和安插员工,但也只是控制了永无镇的治安局和水电局。” 听起来很难强夺控制权,是一个建立根据地的完美地方。 “想控制永无镇,我建议你和蛛网的人谈谈。我回房休息了,勿扰。” 说完,虞无晦消失了。 蛛网的人?虞孉低头看着轮椅上的林弋望:“蛛网和永无镇有什么特殊关系?” 林弋望睁开眼睛:“我不清楚。我对永无镇的了解仅限于她们的土质。 “永无镇的土质过于正常,辐射含量低到正常的程度,粮食产量高到不正常,植物在那里生长很迅速。 “其她的,我都不太清楚。” 虞孉越来越觉得这就是玩家天选基地。 不过……虞孉问:“你怎么跑去研究土质了?你是干这个的吗?” 林弋望说:“有钱,什么都可以干。不喜欢华林氛围的时候,我就跑到永无镇度假。” 虞孉捕捉到关键信息:“度假?我以为只有老人和小孩住在那里?” 林弋望:“定居的只有、也只能是老人和小孩,但年轻人可以通过申请义工身份去那里度假。 “每个集团都有在永无镇安插自己的人,我是以照顾华林退休员工义工的身份进去的。进去之后只要遵守规矩,不会有事。” 虞孉:“什么规矩?” “我来讲我来讲!”阿婼从后方跑上来,手里多出一盒从附近储物室找到的布丁,边吃边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永无镇。” “刚好,我需要休息。”林弋望很高兴自己不用说话了,她指了指前方的医疗室,“我去休息。” 林弋望进入专属管理层的医疗室,躺入先进且昂贵的医疗舱,闭上眼睛休息。 “她看起来真的好累。”看着医疗舱关闭,阿婼用气声说。 虞孉关上医疗室的门加强隔音,这样任何声音都不至于吵到林弋望,她看向阿婼,说:“说吧,永无镇的规矩。” 阿婼吃完一盒布丁,说:“永无镇的规矩很简单,也很复杂,就一条,尊老爱幼。但如何判定尊老爱幼?没有具体的规则。” …… 无垠黄土之上,死漠之主浮出地面,它张开嘴,噗的一声吐出很多黄沙,还有如同积木的建筑。 第37章 林中监狱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啵的一声落入变异秃鹫变出的气泡,气泡缓缓降落,控制着监狱稳稳落地。 还以为要摔残了。众人擦了擦冷汗。 “谢谢。”虞孉冲死漠之主挥手,也冲死漠之主身上的威娅蛇挥手。 申擒用自然旋律道谢。 死漠之主鸣叫一声,遁入地面,如同沙浪般游走。 虞无晦打了个响指,将林中监狱隐形。 虞孉控制林中监狱向永无镇方向移动。 变异生物不喜欢太靠近人类聚居地,死漠之主也是一样,它把她们放在了离永无镇有一段距离的位置。 在开往永无镇的路上,犯人们开始讨论接下来是走是留。 虞孉直接说:“在我攻下永无镇前,你们都不能走,如果有人被抓,就有可能泄露林中监狱的位置,和我的计划。” 这里的人都不怎么守法,对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无所谓,换位思考甚至觉得挺合理。 她们对自己的口风没信心,对别人的口风更没信心。 暂时没什么事情要赶着离开做,还容易落入联邦政府的围剿——联邦政府怎么可能放着她们不抓?条件是条件,结束了交易就作废。 等几天看看情况也不错。 但也不能在林中监狱待久了,她们不能一直等虞孉的计划成功吧。 虞孉说:“给我七天。” 金蛛说:“五天,七天太久了。” 虞孉一口答应。她就猜到她们会压时间。 实际上,她就想要五天。 五天拿下林中监狱,再靠五天拿下永无镇,应当不在话下。 …… 望远镜不断放大画面,人们挤在屏幕前看着远处的画面,一时沉默。 在近处的荒芜土地与远处的高耸城市之间,坐落着一片突兀而鲜亮的土地。 绵延起伏的低矮山坡布满翠绿青草,一栋栋小而精巧的房屋坐落在山坡之下,清澈河流围绕着社区房屋缓慢流淌,河流边的水车转动着,与山坡上的风车遥相呼应。 草地上有鲜花绽放,蝶舞虫飞,小孩排着队在山坡上滑草,天上飘浮着热气球,有人悬在热气球下荡秋千。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她们仿佛也能感受到那种安详平和的氛围。 沉默地看了又看,众人猛然爆发讨论声: “和虹墟完全是两个世界吧?” “我还是觉得是全息游戏。” “谁在过这么好的人生?让我过一下!” “我忮忌得眼睛要流血了。” “骟了,怎么能住进去?” “像梦想中的家园,呵呵……” “阿婼怎么会在里面还愿意离开的?” 面对众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阿婼随口说:“四年前,创始者建立永无镇后,招揽未成年人和老人居住,我当时在附近找东西吃,就过去了。” 有蛛网成员问:“你怎么舍得离开这种地方到监狱来?” 阿婼说:“因为它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好。” 再坏能有多坏?能比其她地方更坏吗?大家露出不赞同的目光。 阿婼耸耸肩,没有解释。 虞孉控制无人机载着微型机器人接近永无镇,在永无镇上方,无人机悄然丢下微型机器人。 如同落入急湍水流,它转瞬消失不见。 有个无形的屏障。 虞孉说:“有屏障,能潜入吗?” 阿婼说:“可以,我知道一个后门。” 其她人想一同前去,但打探消息不能带太多人,两人已经是极限。 在出发前,两人需要换装。 阿婼是永无镇出名的罪犯,又是未成年人,一旦露面就会引人注目; 虞孉刚刚勒索过联邦政府,姤土的耳目会注意她的行踪。 她们都不能用自己的脸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蛛网杀手很擅长改头换面,杀手们围着虞孉和阿婼唰唰一顿装扮,两人就大变模样。 一个变成身强力壮青年人,黑发黑眼,三十来岁,严肃稳重; 一个变成满脸雀斑、皮肤微黄的眼镜少年。 两人都佩戴相机,穿衬衫和背带裤。 记者和预备记者,新鲜出炉! ----------------------- 作者有话说:十万字了! 第30章 永无镇(1) 她的头浮在空中。…… “能不能不戴眼镜?” 阿婼不适应地推了推顺着鼻梁下滑的眼镜。 蛛网杀手振振有词:“这样能有效遮住你的特点, 如果不遮眼镜,永无镇的人一对视就能认出你。” 那双机敏的眼睛有了镜片的遮掩,显得呆滞许多。 阿婼照着镜子, 确认戴眼镜影响自己的聪敏气质,不得不接受。 虞孉对着镜子查看着自己的崭新面容。 她戴了黑色隐形眼镜遮住绿色瞳仁, 棕色头发喷了黑色染发剂, 鼻梁和颧骨都经过加高, 显得整个人严肃许多。 虞孉吃下一粒糖, 顿时感觉有一层黏稠物糊住嗓子,她清了清嗓子, 好受许多。 “试音。”虞孉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低沉许多, 不由得鼓掌, “厉害。” 阿婼吃完糖,嗓音也与之前完全不同。 蛛网杀手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点头:“绝对不会有人认出你们,除非你们自爆大名。” 阿婼说:“我们得想个假名。” 虞孉直截了当地说:“我是陆灵。” 姣族就这么叫她,陆地来的生灵。 想得这么快?阿婼急忙想着假名,片刻后, 说:“那我是陆羽。” 众人都奇怪地看她一眼, 她们还以为她会取个“天下第一的天一”之类的名字。 阿婼说:“怎么了?和陆灵一个姓方便一起行动。” 其她人:“挺好的挺好的。” 虞孉捏了捏脸上的假颧骨, 发觉触感很真实。“姤土不会看出来吧?” 她不在意别人,陌生人不大可能看出她的真容, 但她很难不在意姤土。 蛛网杀手信誓旦旦地说:“放心, 绝对不会, 我们都是这样改头换面的。” 如果是用科技手段改头换面(例如面具),很容易被检测仪检测出来。 反而是这种古老的手段好用。老东西就是历久弥新。 除了最基础的外表,标志性的步子和习惯动作也要更改。 “你的双腿合起来, 不要总是一脚在前仿佛随时准备跑步,你走路时步子踏得实一些,后脚跟落地。” 蛛网杀手抬起脚重重踩在地上,“啪啪”地示范,“你的脚步太轻了,后脚跟像不落地一样。” 虞孉认真听着,扫了眼其她人,注意到自己与她们的不同,有意识地快速调整。 为了在猎物出现时快速前扑、奔跑、追捕,姮媅人从小就习惯站立时一脚在前,重心前倾。 “你得习惯在走路时自然地摆动惯用手,不要不摆手,否则,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是个时刻准备掏武器的武斗派。” 这里的武斗派几乎都有这个习惯。 在虞孉改变步调姿态的同时,阿婼在改变自己下意识的眼神动作。 “让你完全改掉观察别人弱点是不可能也没好处的,你只需要改变你习惯从下往上快速瞥过的目光模式,选择先直视对方,再扫视一遍。” 阿婼多试了几次,逐渐把握住这种动作应该带有的情绪:“这样也别有一种挑衅感。” 两人练习得差不多,教导她们的蛛网老师让她们去食堂的囚犯面前走一圈,看看其她人认不认得出来。 由于监狱停靠观察永无镇,一部分人来到了主控室和虞孉一起,还有一部分人在更宽阔的食堂吃饭,通过屏幕同步观看主控室看到的画面。 阿婼说:“全监狱就我一个未成年人,她们怎么可能认不出我?” 老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会不会有一瞬间的疑惑。” 来到食堂时,正在讨论永无镇的人们随意地扫了眼走进来的两人,看到两个陌生人,她们随意的目光变得认真,上下打量着两人。 虞孉自如地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阿婼在她的对面坐下。 无人机给她们丢了份餐食,这让人们确认两人是经过认可的,但她们怎么都看不出两人是谁。 当然了,监狱里只有一个少年,但怎么看,都不像阿婼。 长的不像,风格也不像。 这个少年戴着眼镜,看起来有点内向,但她对视回来的时候,很明显是个内藏锋芒的人。 和阿婼的风格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阿婼只会瞪回来。 人们怀疑这是虞孉搞的奇怪实验,担心自己踩中什么陷阱,她们都不说话,默默观察。 可能是隐藏的仿生人? 看到这一幕,蛛网的杀手老师得意地说:“好了,她们可以出发了。” …… 将林中监狱交给申擒和姚媑(林弋望还在休息),虞孉和阿婼搭上飞行器朝永无镇出发。 第38章 主控室的屏幕上看不到隐形模式下的飞行器,但能看到代表飞行器的点逐渐远离林中监狱。 看着那道逐渐远离的飞行器的轨迹,金蛛对申擒说:“她怎么这么相信你,把林中监狱交给你?” 申擒看她一眼,说:“她是我森罗的成员,当然相信我。” 金蛛靠在操作台上,淡淡地哼笑一声:“别装了,仿生人不可能是她那样的姿态。” 她的手随意地拨弄着操控台的按钮,被姚媑挪开后,才继续说:“这就是妍系研究仿生人觉醒的新成果?” 申擒没有回答。 仿生人无法觉醒能力是客观事实,但这是因为她们没有个人意志,不算真实的生命,还是因为她们没有痛感,生命状态不圆满? 森罗的妍系决定先实验前者。 如何赋予一个“人造仿生生物”以真实的生命? 创生,这是女人的领域,更是神灵的领域。 妍系大胆实验,向自然求神。 森罗本就推崇自然,给自然赋以神格,并不是特别难以接受的事情,只是有点“复古”。 申擒看着屏幕上远去的飞行器轨迹,她们只是随便试一试,就算失败了,也不过是损耗一些血。 谁能想到,虞孉真的会变了一个人? 这几天,听说有实验成功的例子,在林中监狱外自由活动的森罗成员多次进行实验,但都没有成功。 虞孉是个极其特殊的例子。 妍系非常在意她,她们渴望早日见到她,研究她。 仿生人的觉醒,会影响到整个大局。 不过,申擒觉得,也许一个虞孉,就足以影响整个大局。 …… 飞行器停放在永无镇旁边的空地上,虞孉和阿婼披着随环境变色的斗篷,踩着黑夜中的荒漠,悄无声息地接近如同夜中明月的永无镇。 荒漠与永无镇有一道极其分明的界限。 在界限这头,是黑暗中寸草不生的黄土,和呼啸的风; 在界限那头,是柔和月光下的草地、树木与河水。 “哪里来的月光?”虞孉抬头看,并没有看到月亮。 “就是永无镇的设定而已。”阿婼走近界限,寻找着什么。 虞孉无事可做,她碰了碰屏障,手就像进入一团弹性很好的流体,被一股柔韧的力道不容置疑地弹开。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手,转而观察界限对面——河流擦着界限边缘往山坡后绕去:“河流的源头是哪里?” “没有源头,我们以前循着它漂流,从哪里进河就能绕一圈从哪里爬起。”阿婼半蹲着在界限附近摸索,边摸边说,“河流沿着永无镇的界限绕一圈,只有在经过镇上的时候,有一条分流从镇中间穿过。” “凭空造出一条河?创始者的能力这么强,她去哪里了?”虞孉说,“她肯定不在,否则不会允许联邦政府派人渗入。” “找到了!” 阿婼似乎没听到虞孉的话,她从界限下方的黄土中掏出一包被报纸包着的东西,展开报纸包装,露出两张卡,她递给虞孉一张,“拿着这个,屏障就会把我们识别为镇民。” 戴着面罩,虞孉能识别披着斗篷的同伴的动作,她接过卡。 卡的材质偏脆硬,不易弯折,有一层塑膜保护。 卡是绿底,白花图案点缀,蓝浪从下方流过,最顶部是[永无镇镇民身份证明],中间有几行字。 名字:—— 出生日期:—— 居住地址:—— “这真的能用?”虞孉有点怀疑。 阿婼说:“是啊,不过不是很合规。藏在身上,不要露出来。” 虞孉将卡藏入衣服内侧暗袋,看了看阿婼掏了半天的位置,说:“这是怎么藏的?这需要出来藏,但我记得你说未成年人是不能出来的。” “哎呀你就别管那么多了,走,钻洞去。” 阿婼带着虞孉走到一棵靠近界限的大树附近,对着大树就一头撞了过去,消失在虞孉眼前。 虞孉伸手触摸界限,此时并未再被弹开,更像是进入了一层无法穿透的水幕,冰冷刺骨,没有尽头。 阿婼在界限内冲她招手,虞孉收回手,半信半疑地冲大树的位置撞了过去。 虞孉没被界限拦住,也没撞在树干上,而是一眨眼坐在一个狭小漆黑的空间内。 “出来。”面前忽然漏进柔和的光,阿婼掀开什么,弯腰探头,“到永无镇了。” 虞孉钻出树洞,面前是月光照映下的草地,和静谧流淌的河水。 一瞬间,虞孉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姮媅,但越过她往前走的阿婼让她回神,想起自己的位置。 虞孉回过头,一望无际的荒漠已经消失,屏障的真容出现在眼前。 顶天立地的水墙从上往下缓慢流动,倒映着她们随水波微微扭曲的身影。 身边的树木有部分树干可以掀开,里面有个足以容纳下一米八成年人的大树洞。 “这是什么?”虞孉扭头问,却见阿婼已经率先朝镇上方向走去。 “走,不是要找文影的人交接吗?”阿婼回过头,催促道,“现在是晚会时间,所有人都在广场,家里没有人。我们可以去她家里等着。” 虞孉跟了上去。 踏着月光下的草地,听着流水声,两人逐渐接近了亮如白昼的房屋群。 隔着排列整齐的房屋,能看到广场中央的篝火和围着篝火玩闹的人群。 文影方事先提供了地图,加上阿婼算个活地图,两人很快找到对应房屋进入,各自找了个角落蹲着,等聚会结束,房屋主人回来。 晚会结束,广场上的欢声笑语逐渐散了,人们告别朋友,回到家中。 关上房门,啪的一声打开灯,房屋主人扫了眼玄关,换上拖鞋进入屋内,说:“林中的人到了?出来吧。” 虞孉从黑暗中走出,摘下变色斗篷的兜帽。 她的头浮在空中,说:“你好。” 第31章 永无镇(2) 森罗和蛛网合作,会是一…… 目光掠过虞孉浮在空中的头, 房屋主人说:“喝水吗?” 靠墙静静站立的方形机器人移动起来,它从侧面伸出两条软软的机械臂,用细细抓钩组成的手取走茶几上的三个玻璃杯。 房屋主人在沙发上坐下, 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你们也坐。喝什么?有水、果汁、牛奶、可可、茶。” 房屋主人脱下薄外套,说:“我推荐阿婼喝可可。” 虞孉摘掉斗篷在对面沙发坐下, 说:“你是‘高墙’?” 在越狱时, 虞孉通过申擒联系了文影集团, 文影派来了一个数据类型能力者, 她让她们用“高墙”称呼她。 在虞孉得到姤土转交的林中监狱控制权后,“高墙”树立了数据高墙, 将姤土屏蔽在外。 阿婼露出身影, 坐在虞孉旁边。 “如果你不是‘高墙’, 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来的另一个人是我。” “噢,忘记自我介绍了,我观察你们太久,又隔着网络和你们聊了半天,总觉得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房屋主人伸出手,说, “你们好, 我是‘高墙’, 也是令谨之。” 令谨之黑发棕眼,身材有些疏于锻炼的圆润, 但这并不令她显得容易亲近, 她那双可穿透对视者灵魂的眼睛, 大大提高了她人对她的警惕性。 虞孉摆了摆手:“不握手对大家都好。” 令谨之收回手,说:“也是。” 她端起机器人送来的果汁喝了口,重复了之前的问题:“你们想喝什么?” 虞孉要了杯牛奶, 阿婼要了杯可可。 在等机器人端上饮品的时间里,虞孉直接进入正题:“计划开始前我们要做什么?” 在来永无镇前,她们已经商讨过接下来的计划细节。 令谨之说:“明天你们就要以文影记者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今晚,你们得学习如何当好文影的记者。” 令谨之给虞孉一键发送记者速成资料,说:“陆灵我倒是不担心,不过,陆羽就要注意了。” 阿婼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陆羽是她的假名,说:“你觉得我的学习能力不行?” 令谨之:“你年纪太小,不可能当真的预备记者,只能当关系户。你有信心扮演好一个跋扈讨人厌的小孩吗?” “那还不简单?”阿婼扬起下巴,说,“我就学虞无晦就行了。” 令谨之摇摇头,野性太足。 “你和我单独上速成课。” 至少表面的东西得演出来。 令谨之掏出两张卡丢给她们:“这是身份证明,拿好别丢了。” 虞孉看了看,这张身份证明卡和之前阿婼挖出来的相差不大,只是空白处填上了信息,左侧还有照片,当然,是她如今陆灵扮相的照片。 名字:陆灵 出生日期:新历913年1月1日 居住地址:文影2号301室 第39章 37岁,和她本人的年龄相符。 虞孉探头去看阿婼的身份证明。 名字:陆羽 出生日期:新历937年1月1日 居住地址:文影2号302室 “十三岁?我十四岁了!”阿婼发出声明。 令谨之忽略这种小孩式的抱怨,说:“你们就住我楼上,一楼和二楼是我的地盘,未经允许,禁止进入。” 虞孉收起身份证明,说:“多谢。” “为了减少关注,我没给你办上网允许。”令谨之提醒道,“永无镇的网络和外界不互通,规则也禁止联络外界,你在联络林中监狱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点。” “被规则发现的话,你会被瞬间斩首。” 虞孉:“?” 虞孉:“不是只有要尊老爱幼这条规则吗?” “治安局发布了新规则,我忘记和你们说了吗?”令谨之回忆着,自己似乎太沉迷于“拿下永无镇必须要攻略的人”,而忘记了说规则。 没关系。令谨之拿了两本《永无镇观光指南》递给两人:“只要记住这些规则就好了。违反规则也没什么大不了,大家都有偷偷违规,还没有人被抓住斩首过。” 阿婼翻开观光指南,看着密密麻麻的规则,张开嘴就要哀嚎——虞孉一把捂住她的嘴,说:“夜晚规则第一条,禁止发出超过60分贝的声音扰民!” 阿婼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永无镇,破规矩越来越多了。 接下来,阿婼和令谨之学习如何巩固跋扈人设、记忆规则。 她愤愤地喝热可可,说:“等我拿下永无镇,我要把颁布规则的治安局新局长也给烧了!” 令谨之:“很好,保持这种看谁不爽就会烧了对方的自信和傲慢。” 虞孉把她们的教学当背景音,在沙发上学习如何做一名记者。 她边看边出神,不知道林中监狱现在怎么样了? …… “姚媑。” 身后传来呼唤声,姚媑回头看着走出主控室跟过来的金蛛,疑惑地“嗯?”了一声。 金蛛和姚媑并肩往前走,说:“你的预知有没有告诉你林中监狱的最终归属权?林中监狱会不会回到联邦政府手中?” 姚媑看金蛛一眼,说:“我不会泄露天机。” 金蛛笑着拍了拍姚媑的肩膀,说:“那很好,注意身体。” 金蛛离开了。 姚媑继续走自己的路,在经过一条走廊时,她看到了医疗室外守着的蛛网成员。 蛛网成员警惕地扫她一眼,见她事不关己地走开,暗暗松了口气。 姚媑又经过一条走廊,章万钧姐妹俩正一蹲一站地待在这里。 察觉到她经过,蹲在那里和座小山似的章千斤抬头看来,说: “沉默姐来了。” 姚媑没理她,沉默走开。 “沉默姐走了。” 靠墙站着的章万钧看了眼离开的姚媑的背影,没好气地说:“你别给人起外号!” 章千斤吃着土豆饼,说:“这是昵称,就像姐你的昵称是……唔唔唔唔……” 章万钧捂住妹妹的嘴,瞪她一眼:“吃饼也堵不住你的嘴。” 两人待在这里,过了一会儿,眼前跳出了字。 【行动!】 章万钧仿佛漫无目的不聚焦的目光顿时落在一处空气上,她的目光穿透物质,如有实质地盯到了某个人的身上。 “嘶。”一个人从空气中跌出。 显形的虞无晦看了眼自己被穿透的皮肤,上面有烫伤,起了水泡。 面前一座黑暗的山压了过来,唰的给她套上一个项圈。 “骟。”虞无晦被章千斤轻松拎起扛在肩上,她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拒绝把虞不晚交给你们你们就这么生气?这事不至于绑架我吧?我可是帮你们越狱的大帮手。” “不好意思。”章万钧抬头看着妹妹肩头的虞无晦,歉意地说,“金蛛说服了我们。” 虞无晦像条咸鱼趴在人宽厚的肩膀上懒得动弹,只嘴巴在动:“金蛛想做什么?” 章万钧说:“占领林中监狱。她答应我们会从你手里拿到虞不晚,交给我们复仇。” 她安慰虞无晦:“你放心,虽然我们没什么交情,但你帮我们越狱的事情我们是记得的,我们肯定不会杀了你。” 虞无晦说:“毕竟杀了我可就没人帮忙隐形了,是吧?” 两姐妹带着虞无晦到了一条挤满了人的走廊,人群给扛着虞无晦的章千斤让路,章万钧跟着妹妹挤过人群,很快看到人群中央对峙的两人。 “我早就和虞孉说过,不能相信你,但她觉得应该团结所有力量,硬是劝服我拉你入伙合作,现在,你就这么回报她。” 看着把林弋望从医疗舱里抓出来挟持的金蛛,申擒满眼失望。 看了眼出现在眼前的章万钧姐妹,申擒说:“你连虞无晦也能抓住,真是蓄谋已久。你到底想要什么?” 金蛛的目光从神志不清的林弋望身上移开,落到申擒身上,说:“很明显了,我要林中监狱。” 申擒问:“你要林中监狱做什么?向联邦政府投诚?”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金蛛的手威胁性地扼住林弋望的咽喉,看着申擒说,“把林中监狱的控制权转交给我,否则,林弋望就会变成一尊金像。” “如果虞孉回来看到林弋望变成了一尊金像,恐怕她不会感谢你守住了林中监狱。” 林中监狱的主控权目前在申擒手里。 申擒看着逐渐清醒的林弋望的目光,思索片刻,说:“我可以给你控制权,但你准备怎么对待我们?” 围着她们的人群中,一半是申擒的森罗成员,一半是金蛛的蛛网成员,妍究院成员都在实验室,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 金蛛说:“我不介意你们留下,我拿到控制权,我们还可以和谐相处,我们毕竟也做了一段时间的狱友。” 申擒嗤笑一声:“但你就是介意这个控制权在我手里。” 金蛛沉吟片刻,说:“这事说起来太复杂了……总之,你给我控制权,我可以给你解释一下。” 她晃了晃手里的林弋望,又说:“希望我们能和平过渡,毕竟一群s级打起来,对林中监狱、对大家,都没好处。” 申擒看了眼己方已落网的s级虞无晦,对方的金蛛和章万钧两个s级,沉默片刻,说:“行吧,给你。你解释吧。” 确认得到林中监狱的控制权,金蛛立时松开林弋望,将她放回医疗舱,好声好气地说:“不好意思,你继续休息。” 金蛛走出医疗室,和申擒单独来到旁边的空房间,说:“我要用林中监狱做守卫永无镇的前锋。” 永无镇的控制权,主要在永无镇镇长手里,但也有部分在蛛网手里。 蛛网要通过这部分控制权控制整个永无镇,而控制林中监狱,能够补足永无镇缺失的外部战力。 永无镇做后盾,林中监狱做前锋,蛛网可以凭借这块区域发展起来,和联邦政府抗衡。 申擒看着神情认真的金蛛,说:“你解释这么多,是想招揽我?” 金蛛伸出手:“森罗和蛛网合作,会是一股很强大的势力。也许我们第一次有可能扳倒联邦政府。” 第32章 永无镇(3) 潜入小分队——水管工!…… 啪的一声。 申擒毫不客气地拍开金蛛伸过来的手, 说:“我拒绝。如果你真想合作,就不会用这种手段来获得林中监狱的控制权。” 真想合作的话,明明可以直接合作。 先逼迫再以势压人, 这不是合作,而是吞并。 金蛛收回手, 说:“好吧。” 申擒冷眼看她, 说:“我不和你合作, 你准备怎么做?” 金蛛说:“你觉得我会把你们关起来, 还是丢出去?” 申擒说:“两个都不会。就算我拒绝了你现在提出的合作,森罗照样还是蛛网对抗联邦政府战线的同伴。 “如果你把我们关起来, 森罗和蛛网就真的结仇了, 不利于未来发展, 你占上风还落井下石,损人不利己,不符合你这个商人的行事作风; “如果你把我们丢出去,我们很有可能走到不远处的永无镇,联系上虞孉,或者暴露在联邦政府视线中, 连累林中监狱暴露, 你想夺取永无镇, 暴露对你不利。 “就和你之前说的一样,你会和我们和谐相处的。” 金蛛笑了笑:“没错, 和谐相处。不过, 如果你们不准备合作, 可以开始考虑五天后的去处了。” 蛛网不是很想容纳非同伴在她们掌控的林中监狱里。 申擒不置可否,还不知道最后林中监狱落在谁手里呢。 两人谈话结束,走出房间。 蛛网成员押着一个灰头土脸的人走近, 得意洋洋地说:“老大,我们找到范癸了!” 金蛛扫了眼浑身灰黑痕迹、仿佛被从煤炭堆里挖出来的范癸,侧头对脸色微变的申擒说:“后手被抓,有没有改变主意?” 第40章 申擒略作思索,松了口风:“你准备派谁去永无镇?” 林中监狱到手,蛛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永无镇,金蛛肯定不会等虞孉成功或失败才派人去。 “新上位的银蛛,你想派人一起?”金蛛看出申擒有意让步,给了台阶,“我可以听听你的建议。” 申擒指着旁边的人,说:“让章万钧一起。” 派森罗成员去,容易被蛛网成员坑。而章万钧实力强,因申擒虞孉提醒她虞不晚的杀心而与她们有段因缘,又刚刚帮了金蛛一把,是金蛛会同意的人选。 “啊?”章万钧正被恢复自由的虞无晦追着跑,闻言惊诧扭头,“我?” 这个人选正合金蛛意,她说:“可以。章万钧,你怎么想?” “章万钧怎么想不重要。”在听到永无镇时,虞无晦的脚步已经停下来。 她插入对话:“我要去永无镇。不然我会让你消匿。” 林中监狱的控制权在哪个地下组织手里,对虞无晦来说没有区别。 金蛛担心她会因为虞孉而帮忙,局势已定,她不会追着金蛛要她还申擒控制权。 但她不介意拿这个条件来威胁金蛛。 “不行!”章万钧躲着拿刀誓要在她身上划一下的虞无晦走,盯着金蛛说话时声音却很响亮,“你什么时候让虞无晦把虞不晚交给我们?” 真让虞无晦和金蛛达成合作了,她们不就白帮忙了? 金蛛脑子急转,在这个时候说她得等拿下永无镇才有可能劝服虞无晦…… 章万钧会穿透她的心脏,肯定的。 “你们可以一起去。”金蛛说,“至于虞不晚的事,虞无晦……” 虞无晦断然拒绝:“虞不晚必须待在我手里。” 面对章万钧“你答应会帮我要到虞不晚”的凝视,金蛛选择挪开目光:“等你们从永无镇回来吧。” 不是不要,时候未到。 章万钧翻了个白眼,但事已至此,去一趟永无镇也是不错的选择。她愿意暂时放弃对虞不晚的追杀。 她对旁边还在啃饼的妹妹说:“我去永无镇,你在这里注意安全,如果有事,可以相信姚媑和申擒。” 章万钧姐妹只是和蛛网合作,并没有加入蛛网。 金蛛不准备兑现承诺的样子,让章万钧对她没有信任。 申擒虽然被她们扯了下后腿,但重视自然的人不太会背刺。 章千斤表示懂了。 金蛛假装没听到,说:“既然如此,要去永无镇的章万钧和虞无晦和我去培训。”她看了眼申擒和范癸,“你们随意。” 说完,金蛛领着蛛网成员走了。 一群人乌泱泱离开,走廊瞬间空了许多,申擒遣散围在这里的森罗成员,让她们继续日常活动,注意安全,但不用太紧张。 走廊中顿时只剩下申擒和旁边在擦脸的范癸。 申擒看向范癸,说:“你没事吧?怎么被找到了?” 范癸想到自己躲在壁炉烟囱里一低头看到一张脸的场景,说:“蛛网成员有得到信息的能力,虽然删过监控,但她们还是用能力找到我了。” 见她有些自责的模样,申擒说:“这不怪你,是我们没想周到。既然如此,你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范癸叹了口气:“目前也不能通知虞孉,永无镇的网络有点古怪。” 申擒说:“要不是这样,金蛛也不会行动了。” 就是趁永无镇和外界的网络断联,虞孉暂时不了解林中监狱的情况,金蛛才行动起来的。 作为越狱计划的主策划人和信息提供者,虞孉仿佛算无遗策,囚犯们嘴上不说,但都多少忌惮她。 范癸遗憾地说:“可惜,计划没能成功。” 之前越狱时,范癸和蛛网成员一起去拆弹,拆完弹,她就找借口溜了,准备趁此机会离开林中监狱,脱离虞氏和森罗。 不知怎的,虞孉知道她会这样做,通过网络和她聊了一下。 聊过后,范癸选择留下,虞孉让她藏着做个后手。因此,她才一直没现身。 虞孉对蛛网的行动有所预料。 越晚去姀牧城,封锁和搜查越严密,蛛网那么轻易就接受了等她五天,肯定是有目的的。 虞孉在和阿婼聊到永无镇时,文影援手“高墙”主动联络,告知了她阿婼和林弋望都不知道的事情——蛛网有部分永无镇的控制权。 这也是为什么姤土对蛛网的容忍度极其高,容许蛛网在监狱里肆无忌惮地做生意。 不仅是因为蛛网和联邦政府有利益往来,也是因为联邦政府觊觎蛛网手中无法强夺的永无镇部分控制权。 虞孉一知道这件事,就猜出了蛛网留在林中监狱肯定是想先夺林中监狱控制权,再夺永无镇控制权。 原本,范癸应该藏起来找机会夺回林中监狱控制权,但她被抓到后,蛛网成员锁了她的能力。 范癸看着手腕上的手环,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同于项圈有爆炸使人身首分离的功能,手环就只是单纯的阻遏能力。 申擒安慰范癸:“没关系,还有五天,我们会找到办法的,在这之前,先去休息。” 两人相伴离去。 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幕,金蛛若有所思,看来的确没有其她后手了。 此时金蛛所在的房间里,都是要经由蛛网的权限进入永无镇的人。 蛛网的专业变装组合正在给她们改头换面。 这是两位b级觉醒者,能力分别是[固定状态]和[我脑中的你]。 通过[我脑中的你],能够在人身上投影出觉醒者脑中的形象,再通过[固定状态]固定这种状态,就能让人完全改变在别人眼里的形象,且固定住这种形象。 章万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身材拉长拉宽变得高壮,眼睛变得狭长,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她的黑发变成杂草般的枯黄,两个大臂都有满满的黑色花纹。 一眼看去,就像个混混。 蹲在旁边喝果汁的章千斤:“呼噜噜……姐,你看起来没那么阴沉了。” 章万钧:“闭嘴。” 虞无晦少了一些时间留下的皱纹,看起来和虞孉有九分像,她的眼里带着几分要做坏事的兴致盎然。 旁边的变装组合不安地看了眼金蛛,这会不会坏事? 金蛛没有表示,她们也就不管了。 虞无晦能隐形,不需要出现在大众眼前,也就不需要改变外貌遮掩身份。 金蛛没想过虞无晦会帮她拿下永无镇,她只是要把虞无晦这个烫手山芋丢出林中监狱。 拿下永无镇自有别人操心。 除了虞无晦和章万钧之外的那个人,才是蛛网派出拿下永无镇的主力干将。 等三人都改头换面完毕,金蛛拿了三张纸,变成三张身份证明丢给她们。 有永无镇的控制权的人,可以直接将纸张转化成身份证明,材质、大小、文字都会自动变成符合规格的身份证明。 这就是能力的方便之处。 看着她们接过身份证明的惊讶表情,金蛛想到自己。 当初她接过那人递给她的身份证明时,也是同样的表情吧? “我住在共社2012。”章万钧探头看虞无晦的身份证明,“你住在共社2013。” 虞无晦不觉得自己会住,但不清楚永无镇内部情况,留个歇脚地也不会有错。 金蛛解释说:“共社是没有集团身份的青年共同社区,也是普通义工住的地方。你们的身份是水管工。进去之后,最好听印逐鸣的话行动。” 章万钧看了眼蛛网同伴,说:“我会的。” 永无镇内部情况肯定复杂,初来乍到,有个蛛网成员做同伴也不错。更何况,她和印逐鸣也是老熟人了。 金蛛并未嘱咐虞无晦什么,她不认为她会听。 “这些是水管工必学知识。”金蛛让人搬上来资料,还有各种水管,“电子版已经发给你了,但还是要实操,有问题你就问逐鸣。” 你?章万钧环视一圈,虞无晦已经隐形,显然不准备学。 而另一位同伴神情胸有成竹。 金蛛简单地说:“逐鸣学过这些课程了,所以她不需要临时学习。你有问题就问她。” 章万钧脸色苦闷地翻开书,她想象中的潜入不是这样的。 第33章 永无镇(4) 谁是凶手? 七月六号是个大晴天。 明亮的天光从上空洒落, 从窗户往外看去,能看到随风摇曳的树叶间跳跃的光芒和小鸟。 真是和虹墟格格不入的地方,虞孉合上手里的书出门。 昨晚阿婼想要一个更安静的位置学习, 虞孉待在那里不方便,就到自己分配到的301房间看书。 留阿婼和令谨之单独相处没什么不放心的。 阿婼的体术能打三个令谨之, 且阿婼带了武器和药物, 又能通过网络和虞孉沟通。 第41章 ——永无镇内的人可以随意使用网络沟通, 这不违规。 “早上好。” 下楼的虞孉在二楼楼梯碰到阿婼, 阿婼打着哈欠和她打招呼。 “早上好,你的课程上完了?”虞孉和阿婼一起下楼。 “嗯……”阿婼迷迷瞪瞪的, “我在二楼的练武室学了一个晚上, 预防其她集团的人套话, 就睡了两个小时。” 虞孉拿出从林中监狱带来的药给她恢复精力,阿婼很快精神起来。 看到两人下楼,在一楼沙发上玩智脑的令谨之抬起头说:“我和你们说一下我修改过的人设。” 两人的表层人设是记者和预备记者,实际人设是:被迫带着小少姥来上班的命苦打工人。 虞孉认真地听完,说:“小少姥混上列车,缠上出差的我, 听起来的确很命苦, 不过, 少姥出门只有我一个记者陪同,是不是有点危险?” 令谨之说:“之后我就会名正言顺地从文影调人过来。” 虞孉又提出一个问题:“我们的名字?少姥应该姓文?” 令谨之:“这里的人不用真名。” 虞孉:“我需要照顾陆羽到什么地步?” ——得演到什么地步。 令谨之:“不用太在意, 明面上你们还是记者和预备记者, 陆羽的身份是要其她人来挖的。挖到这层, 她们就不会想更多了。 “我用我房子里的摄像头记录下的你们的外观和行动逻辑,伪造了你们从文影出发到上列车的所有沿途录像。谁查看都看不出问题。” 阿婼说:“《永无镇观光指南》上不是说永无镇禁止安装摄像头吗?” 令谨之:“私人区域是不管的,因此, 你们在房屋外面可以随意行动,但进入私人领域,例如治安局的时候,就要注意了。” 阿婼说:“《指南》是治安局出品,她们为什么选择禁止摄像头?安装摄像头对她们来说不是更加有利吗。” 令谨之笑了笑:“有摄像头对所有人来说都差不多,毕竟有非治安局的人能入侵摄像头,但没有摄像头,有案件发生的话,解释权就在治安局手里了。” 阿婼懂了。 三人稍作休整就出门了。 虞孉的目标是永无镇控制权,要接触永无镇镇长,但镇长很少露面,她们必须有个很好的理由才能接近对方。 初来乍到,她们得先在永无镇的人面前过个明路。 永无镇内的空气没有污染,人们无需戴头盔出门,也无需穿长衣长裤阻挡空气与皮肤接触。 阿婼昂首阔步地走在道路上,戴着眼镜的她随意地扫视着附近的景色,宛如君王巡视她的领地。 她对虞孉说:【这里和一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谨之,早上好。这是新来的游客?”有居民和令谨之打招呼,笑着看着旁边陌生的两人。 虞孉别了别胸前的记者证,一个健步上前,微笑着说:“大姨你好,我是联邦最新日报的记者,我是来参观永无镇的,你愿意接受我的采访吗?” 能让平常的生活有点变化,头发花白的老人求之不得,她一拍大腿,说:“你这可就问对人了。我跟你说,我可是最早来到这里的居民,没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阿婼提醒:【明姥姥是永无镇最有话语权的人之一,她是第一个进入永无镇的人。】 虞孉笑容满面地说:“大姨,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现在有事,之后再约你聊聊,要是你能找到其她人一起就更好了。” 明姥姥加了虞孉的联系方式,并说会把所有好姐妹都拉过来。 虞孉跟上令谨之和阿婼,她们没有等她,直接往前走了。 一路上都有人和令谨之搭话,询问两个新人的身份。 令谨之让她们去问明姥姥,到时候一起过来聊。 走着走着,眼前的房屋院落风格大变,明显更加整齐具有规划,仿佛走过了一道无形的分界线,进入了新的领域。 令谨之在三人群聊中说:【这是虞氏区域。】 虞氏区域住着一个虞氏大人物,也是虞氏在永无镇的领头人。 令谨之带着她们走过虞氏区域,经过镇中央河流上方的桥,到达河对面。 河对面伫立着永无镇最高的建筑,足足五层,最顶部是尖尖的钟楼。 这栋建筑不是民宅,也没有具体名称,集合图书馆、永无镇报社、镇长室等为一体。 镇民称这里为“中心楼”。 中心楼外表完全对称,内容却不是这样。 从一楼大门往右侧看,是图书馆整齐摆放的书架; 往左侧看,是通往上层的楼梯。 三人从左侧楼梯进入二楼,到了永无镇报社的办工室。 前台的青年正昏昏欲睡地打瞌睡,令谨之敲了敲前台桌子使她惊醒,开门见山地说: “我带了两个文影记者来,想请你们派个人带着她们游览永无镇。有人有空吗?” 青年猛然站起,盯着虞孉看了看,说:“好的,我去和主编说。” 前台青年跑入办工室,令谨之和两人解释:【她们有的人想离开永无镇后去做记者,文影是她们的首选。】 很快,有人跟着前台青年匆匆走出,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人。 少年大约一米七出头,脸庞还带着些稚气未脱的圆润,她穿着衬衫和西装裤,胸前别着工牌:[永无镇日报主编:娽真]。 “其她人都在休息,我来做你们的导游。”主编娽真微笑着说,“我对永无镇很熟悉。” 娽真嘱咐前台青年看好报社,有人投稿就留下等着她回来看,随后就带着三人出门了。 “你们就跟着娽真逛逛吧,别给她添麻烦。”互相介绍了两方,还有事要做的令谨之将虞孉两人留给娽真,独自离开。 娽真扫了眼一大一小,心里对她们的关系大概有个底,说:“永无镇的主要地点有学校、工厂、治安局、农田,你们想去哪里?今天周日,所有地方都休息,参观不会打扰她们工作。” 虞孉说:“工厂是做什么的?不会污染环境吗?” “工厂是打包农产品的,工作量小,主要依靠人力和能力,并不会污染环境。”见虞孉首先问到工厂,娽真确定了她们的兴趣所在,说,“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镇口坐车去工厂。” 沿着横穿永无镇社区的河流往前,经过镇门口附近的治安局和共社,就到了一块刻着永无镇三个字的石碑附近。 此时有其她人等在石碑旁边,一个穿着工服、头发枯黄的水管工,和一个老人。 娽真尽职尽责地介绍道:“石碑检测到有乘客等待,就会传送信息给司机。 “过一会儿,就会有车载着我们前往永无镇东边的农田,工厂就在农田附近。 “由于农田是高级机密区域,除了从这里坐车,不能以其她方式——如穿越山坡或步行——到达工厂。” 话音刚落,面前的道路上有辆三轮车晃晃悠悠地行来,开车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等候的乘客坐上三轮车的后斗,三轮车就晃晃悠悠地出发了。 虞孉回头,有群少年飞鸟似的跑出镇口,看着远去的三轮车唉声叹气。 “如果乘客很多,三轮车是不是得分批送?”虞孉问。 娽真顺着虞孉的目光看了眼镇口激情讨论着什么的少年们,疑惑地皱了皱眉,她们怎么会休息日想去农田? 给认识的同学发送消息询问原因,娽真回答道:“姥姥能扩大三轮后斗,载多少人都没问题。” “真厉害。”虞孉顺势和司机套近乎,“姥姥,有没有兴趣接受采访?我是文影的记者,要写一篇关于永无镇的报道。” 司机姥姥把着车把,斜瞥虞孉一眼,冷声冷气地说:“我不接受集团走狗的采访。” 说的怪好听的。 “那不打扰了。”虞孉一脸遗憾地说,她回过头,看到娽真神情严肃,问道,“怎么了?” 娽真说:“有个发生在工厂的大新闻,你有东西可以写了。” 虞孉说:“什么?” 娽真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三轮车沿着河流旁的道路一直走,晃晃悠悠,如同摇篮。 虞孉看了眼同乘的乘客,头发枯黄的水管工总是打量她。 尽管对方的眼睛狭长得几乎看不清目光,但她还是能感受到对方在看自己。 水管工,多半是哪个集团安插进来的义工。 虞孉打量着对方,记下对方的脸,准备之后让令谨之查查是哪个集团的人。 三轮车拐过绿色山坡,金灿灿的稻田和红砖绿瓦的工厂出现在眼前。 三轮车停在工厂门口,在这里,就能听到工厂内部喧哗的人声。 乘客们纷纷跳下车。 一同到来的水管工和老人的目的显然也是大新闻,飞也似的跑入工厂。 娽真紧随其后,虞孉拉着一脸不情不愿的阿婼跟上。 第42章 一进入工厂,喧哗的嘈杂声变得清晰。 “不可能是李姥姥,你搞笑吧,她多大年纪了,怎么可能和小孩子计较?” “也不可能是会长啊!她和肆如意没仇,怎么会动手?” “那更不可能是水管工了,她今天才到永无镇,和肆如意哪有深仇大恨。” “让一让让一让!” 娽真嚷嚷着往人群里挤。 看到娽真,众人纷纷让开,惊讶又激动: “娽真你来得这么快。” “刚好,你懂得多,你来判断!” “肆如意死了,三个慊疑人,谁是凶手?” 第34章 永无镇(5) 凶手落网。 人群中央, 两名穿制服的治安员抓着三名铐着手铐的慊疑人。 看到这个场景,娽真说:“你有确认她们的作案条件吗?怎么就上手铐了?” 永无镇日报大名鼎鼎的主编出现,治安员脸色变化莫测, 听到这话,她们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娽真, 如果你能找出凶手, 我们就不用带慊疑人去问话了。”治安员听到了围观群众刚才的话, 说, “要试试吗?我们相信你的判断。” 这话说的,不管找到的慊疑人是谁, 主要责任都在娽真身上。 治安局和镇民的关系紧张, 以至于她们要规避这种会导致她们和镇民关系更加僵硬的事情?或者, 她们是有别的目的。 虞孉思绪微转。 娽真与慊疑人中的少年对视一眼,说:“可以。请带我去现场。” 她扭头对虞孉说:“记者大姐,麻烦你和我一起记录这桩案情。” “可以吧?”娽真问治安员,“这是文影派来的记者,我让她们一起,解决了案子, 也能帮你们记一功。” 治安员本想拒绝陌生人一起, 但听到“文影”的大名, 话语停顿,眼睛下意识落在虞孉手上。 虞孉知道她在看什么, 说:“放心, 我们知道规矩, 没有带相机。所有记录全靠笔记和口述。” 治安员顿了顿,片刻后说:“可以。” 请示领导成功?看来她们也想把这件事闹大。 治安员看了眼一米六的阿婼,说:“小孩子还是别去了。” 虞孉俯身和阿婼说让她在旁边等一等, 阿婼冷哼一声:“谁稀罕。” 她走到那个慊疑人少年面前,踹了对方一脚,毫不客气地说:“喂,你叫什么名字?” 慊疑人少年抬头看她,脚忽然上踢,阿婼往后躲,但还是被掀飞眼镜,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阿婼呆坐在地上,似乎被吓到了,又似乎不敢相信对方这么对自己,下一秒,她扭头大喊:“陆灵——!” 慊疑人少年一脸冷淡,旁边的围观群众朝她竖大拇指,即使是同样上了手铐的老人和水管工也暗暗点头。 大家都讨厌外来的跋扈少年。 虞孉一脸无奈地对治安员说:“稍等。” 她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眼镜,拉起阿婼:“别闹了,你硬要和我来出差的,你再这样我就把你丢到令谨之家。” 阿婼憋着股气,瞪了虞孉一眼,又瞪了慊疑人少年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淡淡地看她一眼:“脚下败将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气得绝倒的阿婼被虞孉强拉走。 虞孉不好意思地对治安员说:“还是让她和我们一起去吧。” 阿婼的年纪显然不是记者,能进永无镇多半是集团少姥,监护人都不在乎她看到尸体会有精神阴影,治安员也就随她们了。 一名治安员把其她围观群众赶到工厂外,一名治安员领着娽真和虞孉去死者所在的房间。 这是个堆满高柜的储物间,储物柜横横竖竖地挤占了每一寸空间,最高层顶到天花板,每层柜子上都摆满储物箱,显得逼仄狭隘。 一个横着摆放的柜子伫立在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与一个靠右墙竖着摆放的柜子交错而立。 亮得刺目的白光从横柜上方洒落,照在死者俯卧的背上。 娽真戴着手套查看死者的身体情况。 死者肆如意,十四岁,从伤痕来看,是比她高的人从背后偷袭了她,一刀毙命。 三名慊疑人都比死者高。 娽真抓起右手指甲,说:“她反抓了凶手,指甲有细心擦拭过。” 三名嫌疑人身上都有可疑伤痕。 在娽真和治安员商讨细节的背景音里,虞孉思考着这桩突然冒出的凶杀案背后隐藏的内容。 这一定是某个大剧情的前置剧情。 虞孉询问令谨之是否知晓这桩案件,并向令谨之索要死者和慊疑人的身份资料。 令谨之在忙着从文影调人,没有多说,给她发来相关人士的资料。 资料包含了三位慊疑人、死者,以及两名治安员。 虞孉扫了眼资料,问治安员:“今天是休息日,为什么你们在巡视农田?” 正在和娽真说话的治安员听到忽如其来的问题,不假思索地回答:“最近经常有动物来农田捣乱,我们这几天早上都惯例巡逻一圈。” 回答得太快了,甚至没有斟酌是不是该回复她这个外人,像被触发问题就立刻说出背好的答案。 “原来如此。” 凶手很有可能是两个治安员中的一个。 比起镇民,虞孉更怀疑由联邦政府的人组成的治安局。 娽真还在认真复盘死者今天的活动路线。 今天是休息日,工厂不开工,爱好手工的镇民们自发地聚集在工厂做手工,算是手工爱好者的活动。 工厂宽敞,工具多,视野开阔,比镇上更加适合活动。 死者肆如意不是爱好手工的一员,她是在活动开始一段时间后过来的。 死者找慊疑人少年学生会会长说话,大家都听到她们在储物间争吵的声音,虽然没听清说的什么,但争吵是板上钉钉的。 争吵结束后,学生会会长离开房间。 水管工想进入房间拿工具,遭到死者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只能在房间外等着。 之后,死者去洗手间洗脸,水管工进入房间找工具。 死者进入洗手间时,洗完手的老人正在甩手,洒了死者一些水,死者又骂了老人。 “这些都发生在……半小时之内。”娽真的脸色很古怪,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位死者嚣张肆意,短短半个小时得罪三个人。 “她一直都这么容易得罪人?”虞孉看了眼资料,明知故问。 “是的。”娽真说,“她和所有人的关系都不怎么好,自从阿婼……咳,自从她的朋友离开后,她的脾气就很差,在场的人都和她有过矛盾。” “包括治安员……”娽真看了眼治安员,补充道,“也包括我。” 虞孉扫了眼背后靠在门上发呆的阿婼,是阿婼的朋友吗?也是,阿婼在这里待了几年,应该和所有人都很熟悉。 死者和慊疑人都是十四岁,和阿婼同龄,在场年纪最大的是十七岁的娽真。 虞孉翻看资料,慊疑人易长媛是永无镇孩子王,一年前创建学生会,当选学生会会长。她在永无镇颇有名望,经常为学生出头,和镇长代言人关系不错。 镇长?看到自己的目标,虞孉的目光不由得顿了顿。 略作思索,她没说什么,旁听着娽真的探索,旁观着事情的发展。 很快,娽真发现储物间柜子上方推开储物盒,能够藏下一个人,她在柜子上找到疑似凶手留下的衣服纤维。 往三名慊疑人身上一对,对到了学生会会长身上。 在众人惊讶的讨论声里,学生会会长低下头,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她在去洗手间的时候,从另一侧的门进入储物间,挪开储物箱的位置,在柜子上方蹲守,叫死者回到储物间,她就从后面偷袭。 这符合看到凶手藏身地后的行动轨迹推断,也是只有凶手才会知道的细节。 凶手落网。 娽真很疑惑地问起作案动机,凶手摇摇头没说话。 找到凶手,人群嘀嘀咕咕着散开了。 一群外围的少年朝娽真跑来,焦急地你一言我一语: “学长,凶手真的是会长吗?” “我不相信!会长最多打肆如意一顿,怎么可能杀了她?” “对啊对啊,阿婼走后,会长就说我们绝对不能再少一个人了,肆如意再爱捣乱,她也不可能杀了她的。” “肯定是治安局的人伪造证据!” 娽真皱眉思索,说:“长媛承认了罪行,这是最奇怪的。” 少年们混在一起,正要说什么,看到旁边陌生的虞孉和阿婼,顿时警惕地不说话。 娽真让虞孉两人离远一些,单独和少年们说话。 虞孉和阿婼私聊:【你认识死者和凶手,你觉得这桩案件如何?】 阿婼说:【捏造的。那个易长媛不像真的,她没踢到我。】 第43章 【被仿生人顶替了?】见过虞无晦的虞孉快速想到最有可能的手段。 【如果联邦政府用仿生人顶替了易长媛再命令仿生人杀了肆如意,这个罪名倒也不能说是伪造的。】 【这事肯定没这么简单。估计很快就会掰扯到镇长代言人身上。】 阿婼:【和镇长有什么关系?】 虞孉:【易长媛和她关系不错。】 阿婼:【是吗……这一年变了挺多的。】 虞孉:【我想,我们很快就可以直接去采访镇长了。】 阿婼没有回答。 娽真和少年们谈完话,扭头冲两人说:“不好意思,我得去处理一下学妹们的事情,你们的游览可能得改天了。” 虞孉爽快地让她去忙,自己和阿婼会随便走走。 娽真和少年们一起急匆匆地走了。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虞孉问:“有听到她们聊什么吗?我没听到。” 阿婼摇了摇头:“有人用能力屏蔽了。” 虞孉说:“很注意隐私啊。走吧,我们跟上看看。” 两人披上了变色斗篷,作为记者,随身携带变色斗篷很合理。 隐身的两人跟上了少年们的队伍。 无需三轮,从农田区域可以随意走到其她区域,只是不能再进入农田区域。 少年们步行穿过农田,越过山坡,到了一块熟悉的地方。 在河边上,紧靠着屏障的位置有一棵树木。 是虞孉和阿婼进来的位置。 少年们一个接一个地钻入树洞,虽然水幕遮蔽,但虞孉知道,她们的身影会出现在屏障另一边。 【这个洞你们镇上的人都知道?】 【不,之前只有我和我朋友知道。】 【你觉得她们为什么出去?】 【不知道。】 想起什么,虞孉说:【不好,我们的飞行器!】 虞孉的飞行器离这里不远,虽然处于隐形模式,但如果走近,肯定会发现,尤其是有人能力未知。 虞孉让阿婼在这里等着,自己戴上面罩,钻入树洞,出了永无镇屏障。 透过昏黄的尘雾,少年们的身影正沿着荒漠的坡度往上,刚好是虞孉的飞行器停留的位置。 希望她们不是发现了飞行器的存在特意出来看。 虞孉无声无息地追了上去。 少年们中途拐弯,偏离了走向她的飞行器的路线,这让虞孉松了口气。 最后,少年们停在一块空地。 不知做了什么,片刻后,一个和虞孉的飞行器别无二致的飞行器解除隐形,出现在众人眼前。 飞行器侧面有林中监狱标志。 【林中监狱有别人来了?】 眼前弹出消息。 虞孉扭头看到身后的阿婼,说:【嗯,应该是蛛网的人。】 第35章 永无镇(6) 怀疑她们都是假的。…… 虞孉和阿婼在少年们之前回到永无镇内部, 两人绕过山坡,脱下斗篷,随后不经意地绕过山坡, “恰好”看到对面站在树前的娽真。 “好巧,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虞孉说。 娽真打量着河对岸的虞孉, 确认她没朝人群背后的树洞投来目光, 说:“我们在询问自然姥姥一些事情。” 少年们已经全部回来。 虞孉说:“你忙完了吗?” 娽真说:“差不多。” 虞孉说:“我想去镇长家, 你能带我去吗?” 娽真刚好要去镇长家, 答应了。 少年们搭了个人梯,将娽真抛向河对岸, 随后就跑向永无镇。 虞孉看着少年们奔跑的背影, 说:“死者和凶手和你们是同学吧, 你们要做什么吗?” 娽真在观察虞孉两人的衣服有没有沾到河水或永无镇外的沙土,确认没有,便同样将目光落在远去的背影上,说:“她们要去治安局探望肆如意和易长媛。” 少年们都是扶养院统一抚养,一起长大,是彼此的亲人, 她们是最有资格见被收押的凶手和进入停尸间的死者的人。 三人一起往镇上的方向走, 阿婼走在前面, 百无聊赖地踢着草地。 娽真看了眼阿婼,说:“陆羽几岁了?身手好像还不错。” 阿婼不回答, 虞孉笑着说:“她十四, 还行吧。” 娽真忽然提起这事, 是想通过阿婼的身手,来判断和阿婼交过手的“凶手”的战力水平。 阿婼能通过短暂交手判断出易长媛是假的,娽真肯定也有所察觉。 ——阿婼表现出的身手一般, 虞孉说的也是一般,但易长媛依然没踢到。 虞孉假装不知道娽真的想法,提起镇长: “永无镇发生凶杀案的情况多吗?听说镇长很久没出现了,你觉得凶杀案的出现和镇长很久没出现有没有关系?你觉得镇长会不会接受我的采访?” 娽真认真回答:“镇长本来就不怎么出现,但以前,永无镇从没发生过恶性事件。” 虞孉掏出笔记,说:“以前?你能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段吗?你似乎在暗示凶杀案的出现是因为某个时间段的某些改变?” 娽真想了想,说:“虽然当时都没有察觉,但我想,应该是两年前,治安局真的开始管事的时候。” 大约四年前,创始者建立了永无镇,当时的治安局只是有个治安局的壳子,实际上只是为了在招收镇民时有个过渡的地方。 永无镇的运行模式是,涉及到所有镇民的事情,都需要镇民们投票决定。 两年前,有人提出治安局摆在那里很浪费,她们应该让这个机构动起来。 那段时间常有小偷小摸事件发生,加上提议者在永无镇人缘不错,大家信任她,她参选治安局局长几乎全票通过。 当时唯一一个和她竞争的少年阿婼,不太受到大家信任。 一上位,局长就颁布了很多治安条例,比如禁止噪音、禁止过界,这让镇民们的生活安静了不少,她们觉得制度逐渐完善起来了,镇子好起来了。 唯一不满的人是阿婼。 阿婼认为不需要这些规则,她本来就好好地活着,她们都好好地活着,为什么还要这些多余的东西来束缚她们? 人们只觉得她是随性惯了。 阿婼开始挑衅治安条例,她在房屋上走钢丝,她在树上拿治安员练飞刀。 但她做任何事都只会被当作恶作剧。 在尊老爱幼的规则前,治安条例只不过是摆设,治安员不能做出任何束缚她的事情。 这更加让其她镇民觉得她小题大做、反应过激了。 后来,阿婼开始要求出镇,但未成年人不能出镇,在外面不会受到比这里更好的对待,治安局拒绝了。 为了出去,阿婼火烧治安局,造成八死二伤。 治安局认为应该把她关到有法律管束的地方去,即外面的监狱里。镇民们同意了。 一年前,阿婼出镇。 治安条例逐渐增加,镇民们察觉到治安条例存在造成的不便。 原本,这些规则是约定俗成的,就算偶尔有越界的,也是有特殊情况,邻居如果有意见,上门沟通就行。 现在,能直接沟通的人与人之间,多加了一个环节和机构,这让被提醒违规的人感受到某种“以势压人”。 人与人的关系变得疏离,开始怀疑她人告状的心理隔绝了彼此。 人们开始厌恶这种随时随地要思考是不是违规的生活,无形的思想枷锁加诸于身。 现在,永无镇内的氛围很古怪,人们已经意识到她们落入了某种圈套,但由于治安条例禁止在街道上集会,她们能做出的反应很少。 娽真认为,恶性事件,不过是治安局为了对抗她们暗中的凝聚的力量,和巩固自己的权力所为。 易长媛不可能杀了肆如意。 虞孉的笔丝毫未停,嘴上问道:“如果是这样,不能投票关掉治安局吗?” 娽真说:“镇长那边说现在做不到。” 已经给出去的权力,没那么好收回。 …… 镇长家位于治安局旁边,虞孉一行人穿过整个镇到达这里。 镇长家和其她镇民家没有不同,都是三层独栋小楼,院内种植着各色花草蔬果,显然有人精心打理。 娽真按响院门的门铃。 院落低矮,她们能看到院子里的景色,也能看到房门打开,露出个一米六的机器人。 机器人由边角钝圆的柱体金属组成,泛着哑光银的机身柔和不反光。 它的头部是个方方正正的屏幕,此时屏幕里是平淡的三条线——[-_-]。 “进来吧。”机器人发出像风吹动叶子时的沙沙声,这很明显不是人话,但人莫名能听懂。 院门没关,三人进入院子。 站在院子里,娽真介绍说:“阿妧,这是文影的记者陆灵和陆羽。” 又说:“我刚刚去树姥那里占卜过了,你说的是对的。” 第44章 占卜?指镇外的飞行器? 看来是机器人给了少年们飞行器的线索。 “好。你去治安局吧。”机器人用那种沙沙声说。 娽真离开后,机器人挪动圆柱腿,侧身让两人进门。 圆柱腿比看起来灵活很多,虞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关上门后,机器人对阿婼说:“你回来了。” 阿婼扑到机器人身上,发出嘣的一声脆响:“我回来了。” 虞孉瞬间了然,这就是在镇外放了身份证明的人,也是阿婼想用基因做仿生人让朋友进入的“那个朋友”。 她没打扰她们叙旧,观察着四周,这个屋子很昏暗,目之所及的所有窗帘都拉上了,灯也没有开。 “外来者总想窥探镇长的活动。”放下怀里的阿婼,机器人解释着打开灯,“我不需要灯所以就关着。喝点什么?” 阿婼说:“给我们来两杯永无茶。” “好的。”机器人迈着步子走向客厅,她们跟了过去。 虞孉问阿婼:“她是创始者变的?” 在永无镇的区域内,创始者是全能的,她能够无中生有,能创造电、创造河流、创造动植物、创造洁净的空气,她能立下不容置疑的规则。 机器人太“完美”了,既不像普通的机器人那样完全是功能化的,也不像仿生人那样完全靠近人类,更像是一个单纯的陪伴类型的伙伴。 有趣。为什么会这么做? 阿婼熟练地从花瓶里找到糖果,剥开一颗吃了,说:“是的。” 机器人很快端着两杯饮品回来,是黑乎乎有点粘稠顺滑的液体,闻起来有青草味,也有昨晚在令谨之家闻到的可可味。 阿婼等不及地喝了口,一瞬间激动得转圈圈:“就是这个味道!我想了一年了!我在林中监狱还尝试复刻,但是完全做不出来。 “唉,就只有喝不到永无茶的时候,我会有点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机器人沙沙地回复:“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得要我们去林中监狱救你,所以我积极寻求和易长媛她们合作。想以永无镇为据点往外发展,去找你。” 阿婼看着她:“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一走你立刻就找了新的好朋友把我忘了。” 阿婼一口气喝完永无茶,抱起机器人转圈圈,说:“我已经长大了。” 看着阿婼从未见过的一面,虞孉喝了口永无茶。 味道确实不错,淡淡的甜味,浓烈的香气,像被柔软的云朵包裹般放松,又像在充满香气的河流上漂流。 阿婼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很快冷静下来,把机器人放在地上。 “叮咚。” 这时,有人按响了门铃。 “是治安员。”机器人阿妧说。 阿婼恢复成跋扈少年的模样,不耐烦地把杯子丢到虞孉手里,让她去洗杯子。 在虞孉洗杯子的时候,阿妧出门去和院外的治安员说话。 阿婼站在门口盯着说话的人。 “她们说易长媛指认了我,我得去一趟治安局。”阿妧扭头说,它的头部屏幕上有线条组成的哭脸,声音沙沙的,“你们一起来吧。” 治安局就在镇长家旁边,她们没走几步就听到少年们的声音: “你放屁!凭什么不让我们见肆如意的尸体?” “长媛和我们才聊两句你们就不让我们聊了,明显有鬼!” 少年们正在治安局门口和治安员们争吵,娽真正在拉架,她把少年们挡在身后,和治安员说着什么,治安员为难地摇头。 “阿妧,你来做什么?”有人看到走过来的几人,立刻问道。 听说是来接受调查的,少年们瞪着旁边的治安员:“我们懂了!你们就是想拉扯到镇长身上!这么说,长媛是假的,肆如意也是假的!我们要验尸!” 治安员严词拒绝:“不行,你们没有人是法医,不应该接近尸体,会破坏痕迹。” 少年们逼问:“你们怕什么?有什么痕迹会被破坏?不是已经确定凶手是易长媛了,还担心这些做什么?” 治安员被追问得烦了,往治安局内走:“总之,不行就是不行。阿妧过来吧,我们有事要问你。” 少年拉住治安员,治安员猛然抽出手,警告说:“不要动手,否则我只能把你抓起来了。” 少年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她们都还没怎么样,治安员居然用这种话来挑衅。 少年冷笑道:“抓我?我是未成年人,没有到阿婼那种程度,你没有权力抓我。” 就算现在永无镇的规则被治安局修改增添了很多,也不可能违反尊老爱幼的底层规则。 有两个同伴疑似一死一被抓的情况下,少年们已经很克制了。 治安员转过身,也冷笑:“你以为现在还是你们能随便作怪的时候?你违规我就能抓你。” 这话说的好像她们经常无缘无故搞破坏,她们还没说这群外来人入侵她们家呢! 少年们怒了。 娽真是最冷静的一个,但她看了眼阿妧,没有阻拦。 虞孉拉着阿婼后退。 果不其然,少年们一拥而上,治安员连连后退。 两方隔着治安局的玻璃门展开骂战,一个骂小魔头,一个骂外来狗。 片刻后,治安员往后看了眼,嘴巴合上,收敛了神情。 一个穿着制服的老人走出治安局,看起来至少八十岁,头发花白,手里有一根木拐杖,但拐杖显然只是摆设,她走得稳稳当当。 出于尊老规则,少年们闭上了嘴,往后退了退。 娽真站在少年们前面,说:“局长,我们要求见肆如意的尸体和易长媛,我们怀疑她们都是假的。” 治安局局长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掠过旁边看戏的虞孉和阿婼,最后落回旁边的阿妧身上:“阿妧,你是镇长的代言人,你说呢?” 阿妧沙沙地说:“这是合理要求。” 局长不置可否,她平淡地说:“你们所有人,因干扰治安员执法,被逮捕了。” “什……”少年们话还没说完,就眼前一黑,出现在牢笼里。 “骟他坝的,坏人老了真可怕!”有人怒气冲冲地说。 “要不是在永无镇……” “不是,为什么我们会被抓?这不符合规则。” 少年们正群情激愤,就听到角落传来陌生人幽幽的声音: “为什么我也在这里?” 虞孉疑惑。 为什么她明明只是旁观,还是被抓进来了。 又为什么她和阿婼一起旁观,她进来了,阿婼没进来。 第36章 永无镇(7) 让一个小孩来做治安局局…… 确认阿婼在治安局外没有任何问题, 虞孉让她在外面观察情况,自己和狱友们聊了起来。 事已至此,搜集信息。 虞孉问:“为什么我没有枋碍执法也被抓进来了?” 娽真口上说:“爱丽丝局长是维瑞塔斯的人, 和文影不对付。” 发消息却说:【爱丽丝的能力受群体认知影响,她是想你和我们一起会写她的坏话, 你写报道, 会巩固她的权威, 增强她的能力。】 虞孉若有所思地点头:“让我们瞬移到牢房里是她的能力?她是觉醒者?看起来不像。” 据设定集所说, 觉醒者一般都是青壮年。 一则,觉醒者大都无法全须全尾地活过六十五岁; 二则, 老人一般不会觉醒。 不管爱丽丝局长是觉醒后活到了这等高龄, 还是以这等高龄觉醒, 都很特殊。 娽真说:“嗯,爱丽丝的能力是领域,在领域内,她能够言出法随。 “领域的划分范围受她的影响力、地位,和群体认知影响。治安局是她的核心领域。把人瞬移到牢房里只是最简单的事情。” 治安局的规矩,所有觉醒者都需要登记能力, 包括局长。 至于爱丽丝怎么能活这么大年纪…… “爱丽丝入镇的时候八十一岁, 那个时候她因为热浪症濒临死亡, 来永无镇碰运气。 “她碰见了幸运之神。 “永无镇没有辐射,在这里, 觉醒者不会爆发热浪症, 她的身体渐渐恢复。现在也一直好好的。” 说到这里, 娽真不免恨恨咬牙。 明明受永无镇帮助才能活下来,却忹想染指这片乐园。 难怪联邦政府对永无镇这么执着,这可是能让热浪症消失的地方。 虞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 外面知道这件事的人, 都不愿意宣传这个好处啊。 【所有人都来了。】治安局外的阿婼给虞孉发来消息。 之前,少年们分出了几个人去通知其她镇民。 听说凶杀案的慊疑人是易长媛,又听说易长媛指认了阿妧,镇民们当然知道这是治安局想要进一步争权,把矛头对准镇长的表现。 不能再等机会了,再等就没有机会了。 第45章 除集团人员外的所有镇民都来了,领头的明姥姥带着她们围住了治安局。 阿婼给虞孉文字直播着门口发生的事情。 镇民们让治安局要么放人,要么让人进去看。 治安员不肯放人,也不肯让人进入治安局,堵住了门。 很快,爱丽丝局长就出来了,比起之前,她现在倒没有一句话让所有镇民入狱,只是说: “涉及到镇长代言人,你们有可能会为了包庇做手脚,不能看尸体,有可能串供,不能见易长媛。 “有我这个局长在,你们就不能进去。” 镇民们被她倒打一耙的话气笑了,既然如此,她们就换个局长。 她们表示要发动投票,换掉治安局局长。 爱丽丝说:“那你们得找镇长了,镇长代言人现在不能出面。” 镇民们派出手脚麻利的少年去镇长家,自己依然围着治安局。 阿婼看着爱丽丝平静的面容,说:【爱丽丝的目的肯定就是引镇长出来,好夺走控制权。】 镇民们未尝不知道,但治安局是爱丽丝的领域,硬闯是不行的。 如果不管这件事,镇民们的凝聚力无需爱丽丝出手,就已经散了。 虞孉说:【镇长出现的话,对我们是个机会。】 毕竟她此行的目的是镇长手中的控制权。 想到什么,虞孉让阿婼注意周围的陌生人,蛛网的人肯定就在其中。 阿婼环视一圈,看到了治安局对面街道两个看热闹的水管工,她们是今天才到永无镇的。 今天和虞孉她们同坐三轮车的头发枯黄花臂姐还和阿婼对视了。 阿婼窜上去,假装记者采访,问道: “你好,我是文影的预备记者,我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你们叫什么名字?你们能到永无镇来,肯定很有背景,你们是哪个集团|派来的?你们为什么蹲在治安局外面,是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会对你们产生影响吗?” 抛出多个问题,对方心虚的话,会下意识回答能回答的问题。 “我是费纹,我是陪我姐妹来的。”花臂姐的下巴冲旁边蹲在马路上的人扬了扬,说,“你今天在现场,也知道我这个姐妹倒楣被当作慊疑人了。她对此耿耿于怀,觉得这里的治安局做事不地道,就抓着我来附近逛逛,看看能不能抓到她们的把柄。” 阿婼感兴趣地问:“有抓到什么把柄吗?” 花臂姐摇摇头:“就看到一堆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治安员抬了死者和凶手回来之后,一个圆女士从治安局出来,过了一段时间,那群少年跑过来了,又过了一会儿,那个今天当侦探的少年过来了。 “没过多久,就是你们和治安员过来了。” 那还真是很多人了。 不过,圆女士?阿婼比划了一下:“那个圆女士是个脸圆身体圆,但眼睛很敏锐的中年人?” 花臂姐说:“对。我看她的时候,她很敏锐地看过来,吓了我一跳。” “好了,和她说这么多做什么?”蹲着的倒楣姐起身,说,“我们走。” 阿婼没有拦,看着她们远去,对虞孉说:【花臂姐话挺多的,像是故意给我泄露信息。被当作凶手的倒楣姐应该是蛛网的人,她比较戒备,但也没太拦着花臂姐说话。】 虞孉:【你还给人取上外号了。】 阿婼理直气壮:【我是坏小孩,取外号怎么了?你的外号是地鼠姐。】 虞孉:【?】 阿婼:【因为你是突然冒出来的,不就像地鼠吗?】 虞孉忽略这等逆耳之言,对娽真说:“外面准备投票让爱丽丝卸任,爱丽丝在逼迫镇长出面,你们准备怎么办?” 少年们在外面有信息源,已经从其她人那里知道这回事,正在商量对策。 面对虞孉的询问,娽真看她一眼,说:“我们要越狱。” 镇长不经常出面,是因为她是个病弱老人,现在的永无镇有太多外来人,镇长出现在人们面前容易被刺杀。 尽管镇长能控制镇上的权限,但老人的反应不够,很容易受伤。 局长爱丽丝不知道在准备什么,她们不能就待在这里等着外面尘埃落定。 虞孉挺惊讶娽真直接告诉她了,其她少年也没有表现出抗拒。 娽真说:“阿妧相信你,我们就相信你。” 这么说,阿妧还特意交代过让她们相信虞孉了。 虞孉猜想阿妧是爱屋及乌,认为阿婼带来的人可以信任。 虞孉说:“你们要怎么越狱?需要帮忙吗?别看我是个记者,其实我挺强的。” 外面马上要打起来争控制权了,不用太隐藏身份了。 少年们看她一眼,指着牢狱栏杆间的无形屏障,说:“我们需要一个身体强健的人来导电。” 听起来是为她这个仿生人量身定做的工作。 几秒后,虞孉的右手牵着一名少年的手,左手伸向屏障。 滋滋滋—— 电流从少年出发,穿过虞孉的身体,抵达屏障。 屏障闪了闪,忽然消失了。 一名少年上前,大力扭开铁栏杆,礼貌地让头发电得竖起的虞孉先走以感谢她的付出。 “不许动!”囚室的门打开,察觉到屏障出现问题的治安员匆匆跑进来,手里的枪指着第一个越狱的虞孉,警告说,“再动一下我就开枪了!” 虞孉怀疑少年让自己先走是故意的了。 她甩了甩电出雷击纹的手臂,俯身冲刺,躲过治安员开出的一枪,夺走枪,压制治安员,说:“不许动,否则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噢噢!”从缺口钻出牢房的少年看到这一幕说,“你的身手真的不错。” 被反手压在门上的治安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是我太菜了。” “你们局长想做什么?”虞孉用枪抵着治安员的头,看了眼囚室门上玻璃外接近的治安员,“三秒钟内说完。” “我才……” “砰——!” 一声枪响在治安员耳边炸开,阻断了她的话,子弹击在她眼前的门上,溅起尘屑落在她脸上,有些刺痛。 这完全心狠手辣、下得去手还不怕算账啊,想到对方是文影的人有靠山,治安员立刻改口,一口气说完生怕过了三秒: “我不知道局长的计划她只是让我们不要出去看着你们让你们也不要出去!” 虞孉把治安员丢给少年们,自己打开囚室,举枪对着外面严阵以待的治安员,嗖嗖嗖连射,挨个击倒,随后问起阿婼外面的情况。 【镇长还没出现,现在打起来了……没打起来,被领域能力碾压了。】 在等镇长的时间里,有人等不及,说局长下不下台的都往后放放,她们要先看肆如意的尸体,她们中有退休法医,可以由治安员陪同进入。 还有易长媛,镇民们让治安员把小孩带到她们看得到的地方。她们不见到小孩誓不罢休,谁知道她们对小孩做了什么? 但爱丽丝局长拒绝了,并说:“小孩变成这样还不是你们惯的。” 这句话可惹了众怒,就算有人知道她这是故意激怒她们,也很难不作出反应。 老人们一拥而上,治安员碍于“尊老”不敢上前,躲在治安局里,爱丽丝独自面对疾风骤雨。 爱丽丝一声令下,所有人都静止了。 【很难搞的能力啊。】虞孉看着治安局门口爱丽丝的背影。 她们要出去就会经过爱丽丝,她不觉得这里有人能抗衡爱丽丝的领域。 这时,虞孉眼前一花,从治安局内部出现在外面的街道上,身边站着其她少年和易长媛。 所有治安局里的活人都被挪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镇长来了。 镇长在最前方,从这里看,只能透过密集的人群看到她坐在轮椅上的背影和银白的头发。 “你想看到我,我来了。”镇长声音沙哑,直接进入正题,“开始投票。” 天上出现一块大屏幕,中间顶端是问题——“是否同意卸除爱丽丝治安局局长的职位?” 问题下方的两侧分别是同意和不同意,此时票数在快速增加。 最终,票数定在134票同意,45票不同意。 爱丽丝治安局局长卸任。 爱丽丝慢条斯理地摘下胸前的局长徽章,就要走向镇长,被旁边的娽真挡住。 爱丽丝没有硬闯,说:“那么,你要把局长的位置给谁?” 难的从来不是名义上卸除爱丽丝的局长职位,而是安排谁接任,从实际上卸除爱丽丝的局长权力。 一旦担任这个位置,就会被爱丽丝针对,极有可能丧命。 爱丽丝是维瑞塔斯的人,是联邦政府渗入永无镇的触手,绝不可能轻易放弃局长的权力。 爱丽丝的年龄摆在那里,必须有个足够能抗衡“尊老爱幼”这条底层规则的人。 第46章 镇民们年纪大的,没有爱丽丝年纪大,体力和实力也不足以扛过被刺杀的可能; 年纪小的,实力最强的易长媛和肆如意如今不可能参选。 【你去吧。】 正在发呆的阿婼呆呆地看着面前跳出的信息,还有点迟疑:【?你说我?】 虞孉说:【对啊,你当初和爱丽丝竞争,不是想当局长吗?现在你的机会来了。去吧,不用担心身份暴露。】 既然队友都这么说了。 阿婼跳出来,揭下伪装,说:“我来!我来当局长!” 众人哗然。 “阿婼?!” “你越狱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或高兴或激动或皱眉的神情中,爱丽丝·维瑞塔斯看着跳出来的阿婼,缓缓笑了:“你们的目的果然是永无镇。” 她向外界发送消息,却发现镇长已经锁定网络。 镇长轻轻咳嗽一声,声音沙哑地说:“不要让外界打扰我们内部的选拔。” 爱丽丝说:“包庇联邦重刑犯,这可是叛国罪。” 镇长:“我们本来就不属于联邦,你忘了吗?不管你们有多想把永无镇纳入联邦政府的版图,我们终究是独立的。” 爱丽丝笑了笑:“好吧,那就让一个小孩来做治安局局长。” 投票结束后,阿婼得到99票同意,80票不同意,就任治安局局长。 阿婼跑上前,一把抢过爱丽丝手里的局长徽章,戴在胸前,得意洋洋地说:“你偷走了两年,但现在还是物归原主。” 爱丽丝看着面前的少年,挑了挑眉:“我可不是偷的。” 她一把抓住阿婼的肩膀。 阿婼下意识就要殴打老人,但被规则阻止,手停在半空被无形屏障阻拦,无法触碰到对方。 抓肩膀不算“不爱幼”,但拳打脚踢算“不尊老”。 空气中有细微的破风声。 阿婼敏锐地扭头看去,几枚细针正射向轮椅上的镇长。 阿婼离得最近,下意识就要援助,但肩膀上的手宛如铁钳,死死地禁锢了她的行动。 人群中蹿出几人,两人分头击飞空气中的细针,两人护在镇长的轮椅旁边,其她人也急忙围住镇长。 阿婼松了口气。 “高兴得太早了。我可不是唯一一个对镇长心怀不轨的人。”爱丽丝的话阴魂不散地响起。 一只手穿过人群空隙,快速地触碰了镇长的肩膀。 “叮咚——” 一道清脆的水滴声响彻永无镇。 紧接着,沉稳的女声响了起来: “检测到所有核心钥匙已集齐,将开启控制权转让选拔。” ----------------------- 作者有话说:四千字,有没有人夸我[让我康康] 第37章 永无镇(8) 新任镇长虞孉。…… 站在镇长旁边的虞孉猛然攥住那只触碰了镇长的手, 一把将那人拽出人群。 栽出人群的令谨之被忽然出现的白光淹没。 虞孉手一空,出现在空茫的白色空间,四周除了白光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前有字浮现: 【参选者, 欢迎来到控制权转让选拔。】 【接下来,我会问你三个问题, 你的答案会影响我对你是否有资格掌管永无镇控制权的判断, 最好诚实作答。(你可以回答具体的物品、人, 也可以回答虚无空泛的概念。)】 虞孉还在思考为什么开启选拔的是令谨之, 而不是蛛网成员,眼前就跳出了问题。 【一、你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虞孉回答:“自然。” 从目前永无镇的情况来看, 她按心意答没有问题。 【二、你最不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虞孉回答:“不自由。” 【三、如果你获得永无镇的控制权, 你会如何使用这份权力?】 这倒更像是正题了。 “我保留一份权力还有镇长的头衔, 其余权力分阿婼一份、蛛网一份、申擒一份,让她们去建设永无镇。” 虞孉的目标是联邦政府,永无镇只是过渡的基地,保持平稳、安全和团结是第一位的。 阿婼是永无镇居民,现在又是治安局局长,有一份控制权她就会专注把这里建设好; 蛛网本就有控制权, 她们和阿婼对永无镇的感情应当差不多, 分她们一份能拉好关系; 申擒喜欢自然, 相信她不会乱作为。 如果虞孉占了所有权力,需要负责太多事情, 也不利于团结。 【答复已收到, 稍等。】 虞孉站着有些无聊, 她不能走动,但能原地动。 她似乎是身体进入了这个白色空间,身上所有东西都在。 虞孉摸出口袋里的笔记, 看着笔记上只有自己看得懂的速记符号。 翻了翻笔记,虞孉在纸上找了个空位,开始写写画画,画出了一个人的侧脸。 那人黑发黑眼,微笑着。 这是虞孉上次梦到的好友。 虞孉没有忘记思考梦中提到的异界计划,精神在提醒她什么? 【所有答卷已阅览完毕。】 面前的字重新变动起来,虞孉回过神看向字。 【恭喜你,获得了进入决赛的入场券。】 眼前场景变换,浮现一条熟悉的河边。 这是绕着永无镇区域流动的河流,河对岸站着水管工。 两人互相看了眼,虞孉说:“我还以为会是令谨之,她开启的选拔,为什么到决赛的是你?” 水管工没回复,看向前方。 前方的空中浮现一把亮着光的钥匙,它缓缓旋转着,似乎在给两人展示它的全貌,随后,它扑通落入河流,消失在水中。 河面上空浮现了字: 【找到代表永无镇控制权的钥匙,即可获得控制权。注意:它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水管工脱了衣服,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虞孉蹲在河边,没有下水,她看着河里的景色。 河水清澈,光束穿水而下,照映着绿色的沉水植物形成的水下丛林,水管工矫健的身影如同游龙,鱼儿在她旁边游戏,水蛇蜿蜒躲避。 好看。 虞孉脱了鞋袜,撩起裤子,坐在河边树荫下的草地,腿泡在水里。 不管钥匙在哪里,先放松一会儿。 决赛就两个人,谁拿到控制权都行。 蛛网守着永无镇的控制权这么多年,现在才回来夺控制权,显然不是只为利益,她们拿到控制权不会把永无镇搞得一团糟。 范癸已经夺回了林中监狱,蛛网拿到控制权的话,就和她们合作。 虞孉倒在草地上,伸手去接从树叶落下来的日光。 进入游戏以来,她很少有能够选择休息的时候。 她已经身处渴望的自然,没必要浪费时间去找完美通关才需要的东西。 通关还有很多条路,游戏进程不会因为一个选择而崩溃。 虞孉躺在草地上,继续思考着那个问题:到底是什么异界计划? 发了一会儿呆,身边有人浮出水面。 蛛网成员说:“你觉得创始者喜欢不追逐权力的人?” “什么?”虞孉坐起身看她,想了想说,“有道理。” 创始者除了喜欢自然,第二个特点,显然是喜欢自由。 尽管在永无镇无所不能,但创始者依然只立下了一条“尊老爱幼”的规则。 最开始,永无镇只有山坡、河流、草地、农田,在哪里建造房屋、选拔治安局局长、建立工厂,都是镇民们决定的。 这样的一个人,会不会喜欢执着追逐控制权的人? 似乎不太会。 追逐权力的人没有错,但永无镇不需要这样一个掌权者。 这时,有什么碰了碰虞孉的腿,她低头看去,一条水蛇正用尾巴卷起一把钥匙递给她。 虞孉没有立刻接,她看着蛛网成员说:“你要吗?” 蛛网成员径自爬上岸,说:“你拿吧。” 虞孉接过钥匙,钥匙入手后就消失,她的眼前跳出了字:【恭喜,你获得了永无镇控制权。】 四周的景色虚化消失,虞孉听到一句幽幽传来的话:“本来不该有决赛的。” 下一秒,虞孉回到了白色空间。 【接下来,你可以决定是否把控制权分给其她人。】 【注意:权力一旦分散,再也无法收回。除非集齐核心钥匙,再次开启控制权选拔。】 虞孉按照原本的想法,将权力一分为四,自己留一份,其她三份分散给了阿婼、蛛网成员和申擒。 【确认将控制权分散给阿婼、印逐鸣和申擒?】 永无镇的规则自动识别了蛛网成员的身份。 她啊,虞孉和印逐鸣打交道不多,就记得第一轮的时候,她混在蛛网成员里围殴自己反被打倒。 “确认。” 真的有问题再重新选拔就是了。 第47章 开始选拔的条件是所有人都在永无镇内,其中一个人碰到“镇长”。 虞孉作为镇长,只要抓个有控制权的人碰一下就可以开启选拔。 【控制权已重新分配。】 【镇长虞孉,你的权力如下:查看进出屏障的人的身份、开放身份证明、挪动违反规则的人、选择代言人……】 虞孉回到治安局前的街道上,浑身干燥清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出来了!”一声高喊迎接虞孉。 虞孉扫视一圈,治安局前的街道俨然成为聚会场地,镇上所有人都聚过来了。 眼前有缩小的永无镇地图,能看到除了地图边缘少部分在移动的人,所有房子里都没有人,镇民们都在这里了。 虞孉揭下伪装,说:“大家好,我是新任镇长,虞孉。很抱歉之前用了假身份,那是为了躲避联邦政府的不得已之举。” 虞孉的目光扫过人群中被阿婼铐上的爱丽丝。 阿婼正冲她使眼色,想必是收到了提示:【恭喜你,镇长虞孉向你分享了部分控制权。】 虞孉假装没看到,说:“现在,我要宣布永无镇的新规则。” “虞孉。”有人念出她的名字,打断她的话。 一位穿着深棕马甲、拄着拐杖的老人从人群中走出,她形容严肃,眼睛深邃,看起来有点眼熟。 老人说:“你甚至不是镇民,怎么能当镇长?” 轮椅上的前镇长说:“我让她参加选拔的。” 只有镇民才能参加选拔,但经过有控制权的人的特殊允许,也可以参加选拔。 原来是有人开后门,虞孉后知后觉,她以为所有人都会自动进入选拔。 前镇长看着老人,说:“余姐,你想要什么?” 余?虞孉自动捕捉到关键读音,看了眼有几分眼熟的老人,这是虞不晚的姥姥。 虞姥说:“我要她答应我不会肆意改造永无镇,她是一个外人,甚至来到永无镇也才不到一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信任她,就因为她是阿婼带来的人? “阿婼当年火烧治安局造成八死二伤,难道就因为她烧死的是外来的义工,她是未成年镇民,就可以遗忘这件事,重新高兴地接纳她? “我知道我是半年前才来的,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事,只是道听途说,但如果我都没有说话的资格,这个才来一天的人为什么可以直接当上镇长,把控永无镇未来的方向?” 部分镇民面色微动,被说到了心坎上。虞孉的确是个陌生的外来者。 虞孉不得不答。 她看着老人,说:“你希望我自证忠心,但我拒绝。我通过了创始者的测试,这就说明我有资格掌权,我的理念和创始者完全相同。 “你是镇民,你也参加了选拔,但你没通过测试。 “你怀疑我的立场,我同样质疑你的立场,你是虞不晚的姥姥,我们有仇,你针对我,并不是因为你在乎永无镇的未来,只是因为你想要你没资格拥有的永无镇的控制权。 “我有没有资格掌权,镇民们自然会知道的,我没有向你自证的必要。” 她们有仇?镇民们交换着眼神,一个是足不出户的镇民,她们都知道她是联邦政府的人,关系淡漠; 一个是阿婼带来的陌生人,很有可能是和阿婼一起越狱的同伴,阿婼之前对爱丽丝的反应已经被时间证明是对的。 既然已经通过了创始者的测试,那就再看看,她们都是因为创始者活下来的。 见镇民们没有多说什么,虞姥识趣地安静下来,虞孉继续说自己的规则: “废除除‘尊老爱幼’以外的规则,禁止工作人员以势压人,禁止外来访客进入核心区域。” 虞孉将镇内的名单快速重排,重新划分人的身份,把和集团有关的人全部划到[外来访客],包括虞姥。 她把维持秩序的任务交给阿婼,阿婼交给新上任的治安员少年们。 虞孉没有立刻处理联邦政府的人,而是把注意力转向了易长媛杀人案。 虞孉冲阿婼招招手:“带易长媛过来。” 阿婼压着易长媛接近虞孉,自从前镇长把易长媛从治安局转移出来之后,易长媛就一直没说过话。 虞孉压着易长媛碰了碰额头,眼前跳出一行字:【是否选择传递数据记忆?】 果然,是个仿生人。 见她点头,阿婼立刻大声地说出“易长媛”是仿生人的事实。 镇民们议论纷纷,如果是这样,那肆如意…… “法医在哪里?”虞孉记得之前提到镇民里有位法医。 明姥姥拉着一个老人出列,说:“她就是,我和她一起。” 有个当地人帮忙背书对虞孉来说是好事。 虞孉问:“还有谁想一起吗?可以再来一个。” 少年们派出娽真。 镇民就只有老人和未成年人,各派出一个代表,够了。 虞孉让她们去查看肆如意的尸体,自己没有跟去,而是在这里看着街道上的群众,说:“我知道大家都还不怎么信任我,不过我们可以慢慢培养信任。” 她并没有把自己将控制权分给了其她三人的事实告诉镇民以博取信任。 这里有这么多联邦政府的人,让联邦政府针对她一个更好。 “为了各位镇民的安全,请你们后退一些。” 见镇民们不知所以地后退,虞孉才看向人群中各大集团的人,说:“各位联邦政府的爪牙,你们现在就得离开永无镇,去往一个新地方。” 河对岸的山坡上,冒出了一群人的身影,是申擒领头的林中监狱势力。她们正在朝这边跑来。 虞孉说:“得请你们去林中监狱待一段时间了。” 集团的人不约而同地逃跑。 年轻力壮的青年们一把捞起身边的老人,或展开鞋下的滑轮开溜,或掏出折叠悬浮板开飞。 爱丽丝被铐住无法带走,虞姥被近处的虞孉抓住,青年们干脆地放弃,只带走了四个老人。 “没事,不用拦。”虞孉让镇民们不要交战,伤着老人就不好了。 眼看一群人转瞬跑到出口附近,河水忽然凭空卷起,一道水龙卷袭向逃跑的人,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和力道裹挟着她们回转到虞孉跟前。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她们摔在地上,头晕目眩,哀叫连连。 申擒踩着另一道水龙卷稳稳停在她们旁边,对虞孉说:“来晚了点。” 虞孉笑着说:“来得刚好。” 第38章 永无镇(9) 秽气临门。 申擒带来的人中, 森罗和蛛网各占一半,其中还有蛛网的首领金蛛。 注意到虞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后,申擒同样回头看了眼, 说:“就是因为和金蛛谈合作,才来晚了点。范癸拿回林中监狱的控制权让她愤愤不平。” “她来了就是计划成功, 快慢不重要。”虞孉看了眼旁边被少年治安员们快速套项圈的人们, 说, “等会儿你把这些新囚犯带回林中监狱, 让毋止过来。” 阿婼暴露身份时,虞孉预估要打架了, 就通知林中监狱过来, 妍究院成员非常坦然地留在林中监狱镇守大后方, 一个也没来。 申擒点头,想起什么,说:“范癸托我转告你,如果顺利占领了永无镇,她今晚就要你兑现承诺。” 越狱时,范癸想独自离开, 虞孉拦住她, 答应她一件事, 才让她留下接管林中监狱的暗中控制权,给蛛网设局。 虞孉说:“知道了。” 印逐鸣利用她的能力[位置转换], 对换了头发枯黄花臂姐的位置与林中监狱来客的位置。 金蛛等人出现在花臂姐原来站的位置, 花臂姐独自站在河对岸, 跳下河游过来。 听印逐鸣私聊说虞孉分了控制权,金蛛一直拧着的眉毛忽然松开。 她走上前对虞孉说: “既然你占据这么大的优势还愿意合作,我不接受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虞孉笑着说:“我相信这是推翻联邦政府的第一步。” 她没有握手, 握手容易让金蛛多疑。 金蛛看向地上那些人,说:“森罗的姐妹们已经很辛苦了,这些人就由我们打包带回去。” 最让她们辛苦的就是你金蛛,森罗成员看金蛛一眼,见申擒同意放手,就退后离开戴上项圈的囚犯们。 蛛网成员逐个拉起地上毫发无伤只是晕厥的囚犯,水龙卷没对逃犯们造成伤害,不算不尊老。 虞孉看了眼旁边的镇民们,在一群人瞬移到旁边时,镇民们便聚集起来,围住了前镇长的轮椅,既是护佑,也是下意识的寻求庇佑。 这些都是上过新闻的重刑犯,就算有规则约束,镇民们还是心怀警惕。 前镇长安抚她们:“别担心,这些人不会做坏事,如果你们不放心,她们不会入住永无镇。” 虞孉说:“是的,她们只是为了对抗爱丽丝才进来的,等确认永无镇安全就会离开,未经镇民允许,她们不会在这里长住。” 第48章 这事说敏感敏感,说不敏感也不敏感。 在镇民们发表意见前,娽真跑出治安局,说:“肆如意的尸体是真的。” 什么? 阿婼一把抓住被铐着的爱丽丝,说:“是谁杀了她?假的易长媛没有这个身手。” 面对拽着自己衣领的阿婼,爱丽丝说:“我下的令,你可以认为是我杀的。” 看着爱丽丝眼里的悲悯和同情,对这种装模做样的虚伪忍无可忍,阿婼一拳打了过去。 由于规则,她的拳头在半空中被屏障阻止。 阿婼恼火地砸着屏障,骂道:“骟了,这破规则。” 爱丽丝哈哈大笑着说:“我真喜欢这里。” “把人带去林中监狱。”虞孉适时开口。 离开永无镇就不受尊老爱幼规则的束缚了。 “对!去林中监狱!”阿婼拽着爱丽丝的衣领往下扯,“我看你到了林中监狱还能不能这么装模做样。” “阿婼,我去吧。”明姥姥挡在阿婼面前,说,“你去找长媛,她的身份被顶替了,但她本人也许还没事。” 有道理。阿婼扭头问爱丽丝:“易长媛在哪里?” 爱丽丝说:“我不知道。” 阿婼又要发火,明姥姥拍了拍她的肩膀往后拉了拉,说:“我会撬开她的嘴的。” 明姥姥看着虞孉:“可以吧?我去林中监狱。” 虞孉说:“当然可以。” 这是一次试探性的接触,会决定能否达成良好合作。 虞孉让申擒负责。 镇民们分出一部分非觉醒者的老人和一半的少年跟去林中监狱。 申擒、镇民和新斩获的囚犯们站在一起,虞孉利用镇长的权力将她们挪到后门位置。隐形的林中监狱就停在那里。 已经翻了一遍记录的阿婼说:“易长媛没有出镇。 “她是未成年,有尊老爱幼规则束缚,她不可能被年纪比她大的人或者非人杀害,比她年纪小的打不过她,她应该没死。我去爱丽丝家看看。” 所有出镇的人的身份都会记录在案,这瞒不过屏障。 阿婼利用自己分得的权限看了一圈,没看到哪里有易长媛的踪迹,猜测是爱丽丝的领域屏蔽了规则,除了治安局,爱丽丝的领域就是她住了接近四年的房子。 阿婼询问娽真要不要一起,娽真说:“我要安排如意的后事。” 肆如意还在治安局里躺着。 虞孉加入了前往爱丽丝家的队伍,她想看看爱丽丝家有没有隐藏联邦政府的机密信息。 一群人在爱丽丝家翻箱倒柜时,爱丽丝已经锒铛入狱。 爱丽丝环视着这间牢房,狭窄、简陋,集卧室和洗手间为一体,她最落魄的时候也没住过这种地方。 “爱丽丝,很慊弃这里?”明姥姥的声音从房间广播中传出,“如果你不告诉我杀了肆如意的凶手,和易长媛的位置,你还会到比这里更糟的地方。” 爱丽丝席地而坐,说:“你杀了我吧。” 明姥姥说:“我不杀你。” 一股电流穿身而过,爱丽丝砰的倒在地上,浑身僵硬。 地面有东西扎了她一下,让她猛然苏醒,坐了起来。 “虐待老人。”爱丽丝揉了揉背部,说。 明姥姥冷笑着说:“和我倚老卖老没用,别忘了你以前还有缠着我叫姐的时候。快点,说不说?” 爱丽丝:“不说。” 下一秒,一股电流再次穿身而过。 爱丽丝对面的牢房里。 看着爱丽丝反复被电,虞姥忽然说:“我没她那么固执。无晦,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我主动退休,做污点证人控告阿勒西娅,你放过不晚。” 她的声音没有立刻得到回应,似乎落入了虚无。 过了片刻,虞无晦的身影浮现,她看着老人,说:“可以。”她和虞不晚是一起长大的,不能说完全没有情谊。 虞姥看着虞无晦,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那就好了,我累了,先睡一下,你们商量好再叫我。” 虞无晦的身影消失。 虞姥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腹部,安详入睡。 过了片刻,她的眼皮快速抖动起来,两秒后,她重新陷入平静。 …… “虞姥答应反水?” 虞孉正在镇长家的书房里看创始者日记,突然出现的虞无晦告诉了她自己与虞姥的对话。 她说:“她反水得还真快,明明还有可能翻盘。” 虞无晦站在天花板上,随手摸着天花板的吊灯,说:“大概是觉得阿勒西娅胜率不高,不如反水,保不晚一命。” 不信。虞孉不置可否。 虞无晦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虞孉惊奇地看她一眼,虞无晦还没说过这种话。“什么?” 虞无晦说:“阿勒西娅那边肯定还有其她针对我的仿生人,虞姥反水,阿勒西娅会加倍针对我,你之后遇见的话帮我注意一下。” 这事啊。虞孉随口答应:“可以。” 虞无晦笑了,说:“那就好了。我先走了。” 虞无晦忽然消失。 虞孉觉得古怪。 她正准备合上创始者笔记去找楼上的其她人,拿着书本的手忽然失去控制地抖动,书往下坠落。 “啪。” 虞孉接住下落的笔记,轻咳一声,嘴角露出了微笑。 还没过等她怎么翻开笔记,一阵快速的脚步声接近。 阿婼从二楼跑下来,探头进书房:“长媛醒了。” 虞孉看着阿婼,说:“那就好了。” 阿婼狐疑地看她一眼,冥冥之中的预感让她悄悄利用权限看了眼面前人的身份。 是虞孉啊。 感觉错误了? “看着我做什么?不去告诉其她人这个好消息?”虞孉淡然自若地说。 的确。阿婼把那点诡异抛之脑后,跑向客厅。 虞孉看着自己只有四分之一控制权的提示,嘴角微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这人脑子有病,分出去这么多权力。 顶替了虞孉身份的虞姥无语地调用权限,重新开启了禁用行列中的《治安条例》。 所有在永无镇境内有控制权限的人都接到了提示。 【镇长虞孉已重新启用《治安条例》。】 阿婼猛一扭头,嗯?果然有问题! 正在逛农田的金蛛二话不说开始转移位置,怎么能这么快就出现问题? “虞孉”坐在镇长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转了转。 这身体真好啊。 门口扑进来一道矫健的身影,虞孉打了个响指,指着窜进来的阿婼说:“在镇长家意图攻击镇长,你已违规。” 阿婼眼前画面一变,前扑的惯性让她扑到了牢房栏杆上。 砰! 阿婼捂着额头,骂道:“什么雄玩意儿!秽气临门了!” “嗯?阿婼,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正在打扫囚室的少年治安员好奇地看着她。 阿婼急切地说:“快快快,把我放出去!” 牢房内不能用任何瞬移能力,不仅是觉醒者的瞬移,也包括有控制权者的瞬移,一视同仁。 话音刚落,对面的牢房中传来熟悉的一声——“砰!” 金蛛捂着额头骂了句骟。 “你肯定也是在镇长家攻击镇长违规了。”阿婼看了眼金蛛,被治安员打开门的她猛然窜出去,瞬移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我先去了,你快点来!” 第39章 永无镇(10) 小心! 失去身份的她飘在一片虚无中, 外表、声音、身体,所有组成了“虞孉”的元素都已离她远去。 她只有意识还存在着。 是身体组成了“虞孉”,还是精神组成了“虞孉”?她陷入了这样的沉思。 此虞孉非彼“虞孉”, 对方会得到她对姮媅的记忆吗? 她很快意识到这些问题对现在的处境没有益处,收回思绪开始关注周围环境。 这里是哪里?她四处“看”了“看”, 仿佛还有眼睛似的, 这种状态让她觉得熟悉又亲切。 精神力, 她反应过来, 少了身体的禁锢和束缚,精神力变得轻松许多, 甚至还恢复了不少, 仿佛脱离囚笼的人自由地释放自己的想法。 她看不见自己的实体, 但她能飘来飘去地查看这个空间,精神力能在她之前查探到四周。 她很快摸清这里的情况。 这片空茫茫的白色空间,像是一个大球,将她囊括在内,空间边缘的屏障阻挡了她,她无法穿过屏障出去。 “虞孉……” 她隐约听到一声呼唤。 嗯?她停顿片刻。 “虞孉……” 她循着声音找过去。 “虞孉……” 她逐渐听清了对方的声音, 明明是记忆里不曾出现过的陌生声音, 却让她感到一丝熟悉与安心。 第49章 “虞孉。”她听清了那道呼唤后面的话, “小心!” 冰凉穿体而过,她猛地往前窜了一大截, 扭头一看, 一团白色光团正看着她。 白色光团碰了碰她, 她便感到冰凉。 白色光团传出一道熟悉的意念:“你也进来了?” “虞……呃……”她试图说出对方的名字但无法言语,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身份已然被剥夺,她无法念出。 “就是我。”对面的光团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 说,“我们没有身份了,就说不出对方的名字。我不是也没叫你的名字吗?” “噢。”她说,“你在这里多久了?这里是哪里?有看到别人吗?” 对面的光团:“没多久,不知道,没看到。” “不过我有一个想法。你知道最有可能顶替我们身份的人是谁吧?” 她说:“知道。虞姥。” 对面的光团:“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把身份夺回来。” …… 永无镇,“虞孉”正沿着街道挑所有出现在眼前的人的问题。 “在街道上奔跑,违规禁闭在家。” “在院子里做饭,违规禁闭在家。” “大吵大闹,违规禁闭在家。” “……” 街道上、院子里的人都被关回家无法出门,她们不知道虞孉突然发什么疯,以为这是拿到权力就翻脸不认人,在房子里骂得很脏。 忽然,“虞孉”侧身躲开什么,她伸手一抓,揭下变色斗篷,金蛛显露出来。 被揭穿了的金蛛面色不变,继续伸手试图抓住“虞孉”。 金蛛有一双“点金手”,能把任何东西都变成“金子”。 “虞孉”身手敏捷地躲避着她。 两人都不属于老幼,不受规则庇佑。金蛛的动作没有明显的攻击倾向,只是抓一下,很难判断属于违规。这种情况下“虞孉”也不能率先违规。 两人一个抓,一个躲。 在伸手抓向“虞孉”背部的时候,金蛛的动作忽然一顿,“虞孉”抓到破绽,反身一脚,将其踹飞。 金蛛飞撞在树上,坐在地上捂着胸口,急促地呼吸了两下,断断续续地说:“虞不晚。” 她热浪爆发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金蛛身边,虞不晚手中拿着从虞无晦的夹层武器库里取的武器,毫不犹豫地朝金蛛的头部射出一枪。 “砰!” 子弹撞在空中的屏障上,对撞绽放的火花往后飞溅,虞不晚抬手抵挡,往后退了两步。 火花还未消散,就传出一道少年音:“你试图谋害未成年人和治安局局长,违规入狱。” 虞不晚消失在街道上。 让金蛛热浪爆发的人一离开,金蛛的脸色顿时好多了,她说:“我欠你一命。” 如果阿婼没有救她,她就真的没命了。 “我会记着的。”阿婼拉起金蛛,对“虞孉”说,“你造成镇内人心惶惶,引起群体恐慌,违规该被驱逐出镇。” “虞孉”试图操作把虞不晚放回来,但发现做不到,觉得这个控制权实在太名不副实,听到这话,说:“哪有这条规……” 话还没说话,“虞孉”就消失在街道上,她被驱逐出镇,出现在永无镇的屏障外。 “虞孉”翻了治安条例,发现一条新规则。 她们加了新规则? 是了,阿婼是治安局局长,当然可以悄悄增删治安条例。 这也没什么,出来了可以再进去。 “虞孉”正准备穿过屏障进入永无镇,就听到一阵呼啸而来的风声。 旋风席卷而来,如同狂暴的自然旋律,瞬间将“虞孉”卷离永无镇附近。 她的脑子里跳出了一个人的名字:申擒! 申擒从林中监狱的出口一跃而下,风接住她的身体,载着她接近“虞孉”。 旋风卷起尘沙,迷了“虞孉”的眼睛,她的眼里都是昏黄风沙,身体在空中顺着狂风旋转,一旦她试图移动,就会被风不容置疑地撕扯身体。 尽管仿生人不痛,但也无法继续计划。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能力的“虞孉”太受制于人,不如虞无晦。 “虞孉”准备切换身份,但头上有东西掉下来,砰的砸在头上。 她接住那个东西,看清那是个电击器的瞬间,她就准备丢开,但已经晚了。 电流穿过她的身体。 与此同时,林中监狱里,虞姥沉睡中的身体同样遭受电击。 空无的空间中,正试图通过回忆起自己的身份以重新获取身份的两个光团,感到遥远的某个地方有链接在呼唤她们。 “你感觉到了吗?” “嗯。” 她们追寻着那道若有似无的链接,到了空间的边界处。 但那道链接忽然断了,她们撞在空间边缘。 【你觉得电击就能中止我的能力?】 在风中旋转的“虞孉”给申擒发消息。 【实话告诉你,我愿意的话,可以放弃那个身份。】 看了眼林中监狱的情况,申擒不动声色地说:“我们谈谈吧,你希望控制永无镇,我也有一部分控制权。” …… “让一让让一让。” 大步跑来的毋止推开堵在牢房门口的人,挤入虞姥的牢房。 “都给我出去!让个位置给我!” 众人给她让开位置。 “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没人通知我?”毋止关闭电击,用针管取了虞姥的血。 她的右手腕翻转,露出形似玻片的玻璃片。她将血液滴上去。 “你不是在忙吗,我们想着自己先……”妍究院成员被毋止瞪了一眼,都不说话了。 电击一般能中止能力的运作,但这次显然是特殊情况。虽然她们察觉到不行就立刻叫毋止过来,但还是有点晚了。 毋止的能力运作完毕,她的能力[妍究不止]能够分析各种物质,包括通过她人的血液分析她们的能力。 “本体发生极其严重的热浪症会中止她的能力。”毋止戴上手套,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盒子,大声说,“都闪开!这是黄金蛙的体|液。” 周围的人纷纷退开。 黄金蛙身上的黏液能引发极其严重的热浪症,可在瞬息之间导致器官受损。 毋止小心翼翼地用硅胶刷轻蘸玻璃盒内部,随后手稳稳地拿出刷子,轻点虞姥的右手臂。 毋止收好硅胶刷,利落后退。 随着黄金蛙黏液中的特殊物质传遍全身,虞姥的身体很快受神经控制动了起来,手抓着右手臂,干皱的皮肤上出现道道红色抓痕,在几秒内,整个身体变得红肿。 众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仿佛黄金蛙的黏液会在空气中传播。 有人问:“这样会不会在醒来前先死了?” 要是本体死了,就不知道被顶替身份的人能不能回来了。 毋止没有理会别人的问题,她倒数三秒,然后接近虞姥,用电击器电了虞姥一下。 “呵呃——” 床上的老人忽然坐起,吸了一口长长的气。 …… 虞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旋风里转。 脑海里有许多陌生的“自己”的记忆在回荡,混乱得搅成一团。 虞孉一边皱眉整理记忆,一边观察一圈,看到上方旋风外申擒的身影,给申擒发消息:【我回来了,别转了。】 风吹起,虞孉落入申擒手里。 申擒抓着虞孉的衣领,盯着虞孉的眼睛,说:“你答应了范癸什么?” 虞孉说:“就算是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好把隐私告诉你。” 看来的确是虞孉,申擒说:“欢迎回来。” 虞孉摸了摸凉凉的额头,摸到一手血。 这是她记忆混乱的原因吗? 她有点恍惚,怀疑是虞姥刻意扰乱了数据记忆。 但为什么呢? 虞孉整理着记忆,顶替虞无晦的身份唤醒虞不晚、用治安条例整治镇民、和金蛛搏斗…… 一件件事排列组合,“虞孉”很快拨云见日。 看到那个即将清零的倒计时,虞孉浑身一冷,推开申擒:“小心!” 这一推猝不及防,申擒失去平衡掉下空中。 她很快控制住风接住自己,扭头去找虞孉。 虞孉正在往下坠落,她冲申擒做了个口型,随后,她所在的位置爆开了一团火花。 仿生人的自爆机制? 申擒骂了一声。 第40章 死亡回溯(2) 你见过觉醒的仿生人?…… 虞孉睁开眼睛。 她靠在床头, 腿上摊开一本《虹墟记者职业考核资料》,右手边,窗外明亮的天光洒落, 随风摇曳的树叶间跳跃着光芒和小鸟。 她回到了七月六号。 这时的她刚潜入永无镇,正在令谨之家里, 背记者应该知道的资料。 为什么是回到这个时间?死亡回溯的时间是怎么判定的? 第50章 这些暂时得不到答案。 虞孉从仿生人的数据库里找到极其隐蔽的自爆机制, 将其关闭, 并用密码锁住。 虞姥比她还清楚仿生人的系统构造, 看来是好好做了一番功课。 虞孉觉得自己的精神不是很好。在“无界”(她给被顶替身份后会进入的空间取的称呼)时恢复的精神力下降了一些。 似乎和之前的猜测一样,死亡回溯会影响精神力。 不知道还能回溯几次? 这个问题同样暂时得不到答案, 只能搁置。 虞孉不得不说她对游戏制作者有点意见, 从目前的测试进程来看, 她很难同意这款游戏面向全姮媅。 虽然做得很用心,但精神污染太严重,大部分人都承受不了这个程度的精神污染。 暂时不去想游戏外的事情,她要决定接下来占领永无镇的计划。 虞孉整理着思绪下楼。 这次她下楼晚了一些,阿婼已经在一楼了。 阿婼在咖啡机前打着哈欠,看到虞孉下楼, 问:“你要喝咖啡吗?” “行。”虞孉确实觉得精神不济。 虞孉看了眼沙发上不知道在用智脑做什么的令谨之, 说:“你在做什么?” 令谨之看她一眼, 说:“《辐射之后》有些项目需要我把关。” 令谨之是联邦第一游戏《辐射之后》的总工程师,尤其是一个能够完全保护玩家隐私的游戏, 是个庞大的工程。 虞孉说:“不如你现在就去找镇长, 开启控制权转让选拔。” 令谨之不知道虞孉怎么知道自己能开启选拔的, 也没有问,而是说:“那需要三份核心钥匙。” 虞孉说:“蛛网的人已经进入永无镇了。” 而且多半要卷入易长媛杀人案成为慊疑人了。 “喏,咖啡。”阿婼递给虞孉一杯咖啡, 听到她们的对话,喝了口咖啡,说,“你又知道了?你昨晚开天眼了?” 虞孉没回答,而是说:“肆如意要死了,你要不要去救?” 阿婼放下咖啡:“在哪里?” 虞孉说:“虞无晦,出来。” 虞无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旁边,说:“你怎么知道我在?” 蛛网占领林中监狱后,下一个目标就是永无镇,她们要来,虞无晦肯定也想来观察虞姥——这份窥探欲就是虞无晦栽在虞姥手里的原因。 虞无晦待在林中监狱有可能干扰蛛网,金蛛肯定会同意让虞无晦来。 蛛网对永无镇更有掌控权,不怕虞无晦干扰。 虞孉没有解释这些,只是说:“你怎么可能不来?麻烦你带阿婼去工厂,我之后会留下虞姥给你处理。” 虞无晦用“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狐疑眼神看她一眼,随后说:“我过不去,要去工厂只能坐三轮车。” 虞无晦进入永无镇的第一时间,就到处转了一圈,在属于机密区域的工厂碰壁了。 阿婼说:“没事,我知道怎么走捷径。” 虞无晦打了个响指,带走了阿婼。 虞孉看着起身准备去镇长家的令谨之,说:“我先出去吸引注意力,然后你再出发。” 令谨之微微颔首,同意了。 三人都没有问虞孉为什么突然知道这么多,可以等尘埃落定再问原因。 虞孉光明正大地出了门,走向明姥姥家。 正在浇花的明姥姥看到一个陌生人从令谨之家走出,已经好奇地看了过来。 虞孉别了别胸前的记者证,说:“明姥姥你好,我是联邦最新日报的记者,方便进去聊几句吗?” 明姥姥看了眼虞孉的记者证,确认是真的。 明姥姥和令谨之关系不错,自身也不怕事,干脆地说:“进来吧。” 虞孉身后,令谨之披着变色斗篷出门,走向镇长家。 走到镇长家,院门和房门都大开,仿佛在等待谁大驾光临。 令谨之看了眼旁边的治安局,不动声色地跨过门槛,进入镇长家。 在她进入镇长家后,院门和房门都关闭了。 离镇长家十米的治安局顶层天台上,专门负责观察镇长家动向的治安员用对讲机上报:“局长,有人隐身进入镇长家。” “知道了。”对讲机里传来局长爱丽丝的声音。 很快,所有治安员眼前都弹出了信息: 【所有治安员出动,开始抓人。】 在治安局值班和在共社里休息的治安员鱼贯而出,她们训练有素,自动组队,涌向永无镇各个区域。 每支队伍由一名觉醒者和三名仿生人组成,觉醒者都是靠背景挤入这份好差事的集团高层子孙,仿生人是联邦政府精心培养的战斗机器。 这些都是爱丽丝在这一年来逐步安排进来的人。 虽然数量比不过镇民,但战斗力毫无疑问碾压老幼。 一队治安员目的明确地直奔明姥姥家,她们按响门铃,对着智能门铃说:“治安员执法!” 明姥姥没有回应,领头的治安员再次按响门铃,警告说:“事不过三,枋碍执法是违规行为。” “来了,急什么,催命啊?”明姥姥打开门,不高兴地走出来,“一群年轻人,不知道慢节奏享受生活,急着投胎似的。” 治安员的目光落在她身后敞开的门内,说:“有消息显示有偷渡者,我们要搜查所有住宅,请你配合。” “请?你们这些人总是嘴上说得好听礼貌,实际上不同意就要抓我。”明姥姥半抱怨半讽刺地说。 治安员看着明姥姥,重复道:“请配合。” 明姥姥拉开院门让她们进来,说:“我配合我配合,你们进去搜查吧,我要去找……什么意思?” 她看着拦在身前的粗壮手臂,神色不满地说:“我还不能出去走走了?” 拦住明姥姥的治安员说:“不好意思,没有搜查完你不能走。” 明姥姥翻了个白眼,扭身往房里走:“那我跟着你们,免得你们往我房子里放什么不该放的,栽赃陷害。” 治安员没有拦她。 看着治安员搜查了一遍,房子里什么也没有,明姥姥说:“可以出去了吧?” 治安员回头看着明姥姥,说:“那个刚刚进了你家的人去哪里了?” 明姥姥一脸无辜:“她早就走后门走了。” 治安员让队友去后门,追问明姥姥:“你们聊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叮咚水滴声响彻永无镇。 治安员警惕地看向窗外。 一道陌生女声响起:“检测到所有核心钥匙已集齐,将开启控制权转让选拔。” 治安员就要追问明姥姥这是什么情况,却见一阵白光淹没了老人,她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明姥姥消失在众治安员眼前。 治安员上报情况,从同伴处得知,这样的情况在镇上各个地方出现,包括局长爱丽丝,也同样消失在白光中。 …… 虞孉出现在熟悉的白色空间。 但这次,她的面前没出现考题,什么都没有。 自动选拔卡了? 虞孉发现自己可以动,于是走动起来。 这个空间和“无界”十分相似,她探出精神力试探边界,却被无形屏障撞了回来。 “在别人家乱看很不礼貌。”白光汇聚,组成一张平平无奇的人脸,“你好,虞孉,我是永无镇的创始者。” 看着这张模糊但隐约看得出五官的白光脸,虞孉脱口而出:“毒令行。” 在第二轮,运送车司机曾经说过她四年前在永无镇接了一个囚犯,运送途中,囚犯锤开门离开,落入死漠,从此不见踪影。 那张脸看她一眼,说:“我现在不是毒令行,只是永无镇的规则意识。” 虞孉说:“你跳下运送车落入死漠后去哪里了?” 规则意识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话题,说:“你的能力和时空有关?” 死亡回溯的确和时空有关。不过,虞孉察觉到什么,说:“是你把我拉入选拔?” “我发现你身上有时空波动,就把你拉进来了。”那张脸围着虞孉绕了一圈,说,“你对这里很熟悉,是参加过一次选拔了?你的能力和回溯时间有关?你不像会遇到问题就回溯的人,是死亡会触发回溯?” 虞孉没直接回答,说:“我是仿生人你看不出来吗?我没有能力。” 规则意识停在虞孉面前,说:“明明是外来意识,也会用这些大众看法来束缚生命吗?” 大突破,极其重要的角色。虞孉打起精神:“你怎么知道?” 规则意识说:“我全知全能。” 虞孉分析着她那句话的意思,说:“仿生人能觉醒?你见过觉醒的仿生人?” “毒令行就是。” 规则意识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换了个话题:“你想要控制权,我可以给你。” 虞孉:“为什么?” 规则意识:“你不是拿过一次了吗?你应得的。” 第51章 虞孉没有推辞,而是说:“我以后能找你聊天吗?” 全知全能的角色,不就是游戏引导角色? “不能。”规则意识无情地拒绝。 虞孉被踢出白光空间,眼前跳出提示:【恭喜,你获得了永无镇控制权。】 这一次,提示没让她立刻分权,显然自由度更高。 虞孉没急着分权。 上一次分权纵然是为了拉拢蛛网、森罗和镇民,也是为了降低风险。 尤其是阿婼,作为本地人,她和镇民较为熟悉;作为受规则庇佑的未成年人,她不容易被杀导致控制权缺失。 这一次,既然有规则意识支持,又知道暗中的风险来自哪里,不用立刻分权,可以等准备离开永无镇进入下一个地图时再决定。 虞孉打开永无镇小地图看了眼。 在她拿到控制权前,参与选拔的镇民们已经陆陆续续出现在消失的位置,此时正在治安员们的强迫下,朝治安局移动。 工厂区域,阿婼、虞无晦、印逐鸣、章万钧都在,肆如意也活着,两个治安员不是她们的对手。 虞孉封锁网络,给申擒发消息:【带人到这个位置。】 申擒没问为什么,只是说:【还在和金蛛聊。】 虞孉:【带她一起。】 随后,虞孉走向主街道,她一现身,正在搜查的治安员顿时抓住她,和其她人一同带往治安局。 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看到治安局前乌泱泱的人群。 少年们七嘴八舌地说:“这是做什么?抓犯人?我们又没违规。” “怎么,准备动手了?我们虽然没能力,但你也动不了。” 明姥姥抬手让她们安静,看着治安局前的爱丽丝说:“为什么把所有人都抓过来?” 爱丽丝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阶梯下的人,说:“谁拿到了永无镇的控制权?” 她抬起手,治安局内飞出无数冷兵器,它们的刀锋冰冷地指着下方的镇民。 爱丽丝说:“新任镇长,出来聊聊。” 明姥姥说:“威胁是没用的,你伤不了我。” 爱丽丝手指一动,雪亮短刀咻地飞出,擦过明姥姥的脖颈。 衣领被削去一截,脖颈上有血丝渗出。 “是吗?”爱丽丝淡漠地说,“你们站在我的领域。毒令行的能力并不高出我的能力。” 虞孉看着爱丽丝的面容,莫名想到那张白光脸。 除了头发和眼睛颜色不同,如果爱丽丝年轻几十岁,和规则意识长得有六分像。 毒令行是以爱丽丝的基因为基础制造的仿生人? -----------------------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祝福和投雷,我会努力加更的[狗头叼玫瑰] 第41章 永无镇(11) 找到痛苦,就找到了真…… 之前娽真说, 爱丽丝四年前因热浪症濒死而来永无镇碰运气。 如果爱丽丝和永无镇的创始者毒令行有这种“仿生人”和“原型”的亲近关系,就不可能是单纯来碰运气的。 但,为什么毒令行会留爱丽丝在镇上?没认出来? 就算年纪比较大外貌有差距, 如果见过就不可能认不出来。 没见过?毒令行没查过“原型”? 虞孉想到自己,她没探查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有“原型”的存在。 难道毒令行也是这样?刚开始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仿生人, 后来才知道?也不清楚有原型? 等干完这边的事, 还是要找规则意识聊聊。 在虞孉发呆思考的时间里, 她已经和其她人一起, 被治安员带到了治安局前。 由于爱丽丝战力占优,明姥姥为首的镇民一时之间没有动作。 爱丽丝看了眼被治安员带近的人群, 目光落在陌生人虞孉身上, 说:“你就是新来的文影记者?你今天和明未说了什么?” 虞孉还没说话, 明姥姥说:“我们要投票取缔治安局。” 爱丽丝的目光落回明姥姥身上,说:“请。” 投票需要镇长或者代言人在场,她很想知道,她们能不能发动投票。 天上出现一块大屏幕,中间顶端是问题——“是否同意取缔治安局?” 爱丽丝眼前跳出投票提示,她选了[不同意], 抬手打乱治安员的位置, 让治安员们以包围之势围住在场所有人。 拿到控制权的人就在这中间。 爱丽丝基本可以锁定人选, 冷兵器齐刷刷射向明姥姥和虞孉。 在武器即将射中她们的瞬间,它们消失了, 仿佛被看不见的空间吞噬。 此时, 票数快速增加, 所有人都投完票了。 同意取缔治安局的选项以压倒性的票数获胜。 治安局的建筑在迅速褪色,刻有治安局三个字的牌匾消失,这个富有某种权威气质的四层建筑变回普通的住宅楼。 治安局消失, 局长自动无权,这里不再是爱丽丝的领域。 虞孉利用规则将失去工作变成游民的治安员踢出永无镇,并将通过治安局同意而成为镇民的人全部剥除镇民身份,踢出永无镇。 刚好赶到对应位置的森罗和蛛网成员将她们一网打尽。 虞无晦在镇外消匿了虞姥,回到永无镇。 “我来了。”虞无晦看着爱丽丝打了个响指,把她消匿,“这样就解决了。” 虞无晦无意和其她人沟通,干脆地离开,要把爱丽丝送到林中监狱去。 眨眼间,这里只剩下了镇民和虞孉。 明姥姥说:“你的动作还真快。” 其她镇民反应过来是虞孉做了这一切,纷纷抛出问题: “你是谁?” “你不是镇民,怎么能参加选拔?” “你怎么拿到控制权的?” 虞孉说:“规则意识给我的。” 规则意识没让她不要说,那就可以说。 说出这件事能让镇民们信任她一些,也能顺便试探镇民们知不知道规则意识的存在,一箭双雕。 镇民们脸上的神情放松下来,说:“那你好好干。” 果然,她们知道规则意识存在,但这两年她们没有求助规则意识,上一轮也没提到过,说明除了特殊情况,规则意识不会插手永无镇内的事情。 虞孉把工厂区域的人们转移到这里来,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转移到阿婼身上。 在镇民们围着阿婼不知道要打还是要骂还是要抱的情况下,虞孉拉着明姥姥到旁边单独说话:“阿妧仍然是代言人,你们有事可以找她。” 明姥姥说:“你接下来要怎么安排永无镇?” 虞孉说:“我会让林中监狱在旁边驻扎,她们不会进入永无镇打扰你们的,你们可以照常生活。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 “不过,我会断开和联邦政府那边的联系,你们得过一段时间的隐居生活了。” 明姥姥说:“你接下来要以永无镇为据点,攻击联邦政府吗?” 虞孉说:“差不多。” 明姥姥说:“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参加?别看我们老幼,但我们都能干活。我们本来有对付爱丽丝的计划,虽然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你打断了,但别小看我们啊。” 虞孉说:“我不是不信任你们的能力,只是想给你们一些接受和讨论的时间。” 明姥姥扭头说:“姐妹们,你们想和新镇长合作打联邦政府吗?” 镇民们齐刷刷扭过头,回应道: “好啊!” “新镇长很强的样子,还带了个林中监狱,合作好啊合作好啊。” 上一轮她们可不是这个态度,她们比较谨慎警惕。 明姥姥回过头,解释说:“你有规则意识背书,永无镇自然会接受你。” 虞孉问:“如果我只是通过了选拔,没有见到规则意识呢?” 明姥姥说:“那就是普通的理念相同,需要观察。” 有规则意识同意,就相当于走捷径了。虞孉说:“这样会不会有点随便。” 明姥姥:“规则意识出现了,就说明她注意着你,既然她注意着你,就不需要我们注意了。” 谁能比得过一个全知全能的规则意识? 虞孉第一反应就是,她要喊规则意识出来见她。 她喊了半天,不管是用嘴喊还是用脑子喊,都喊不出规则意识,对方明显拒绝她的通话邀请。 虞孉只能把思绪放到目前的事情上。 她回到林中监狱,这边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申擒在入口处等她消完菌,说:“新入狱的爱丽丝进了医疗室,她说她知道仿生人觉醒的秘密,但她没见到你就不肯说。 “范癸说既然永无镇的事处理得这么快,她要见你。 “林弋望休息好了,要见你。 “何妼说有话和你说。 “还有……” 虞孉木着脸,说:“到底有多少人想见我?”她这是成什么香饽饽了? 申擒:“四个,我按照重要性安排了日程,发给你了。” 第52章 虞孉看了眼,说:“多谢了。” 申擒简直变成了她的秘书。 申擒:“其她人不愿意做琐事,只能我来。” 这样也好掌握各处动向,首领应该做的。 “你去忙吧,我自己去找爱丽丝就行。”打发走申擒,虞孉回头看着在和印逐鸣对话的金蛛,说,“金蛛,要聊聊吗?” 金蛛已经从印逐鸣那里得到了控制权选拔的前因后果,她让印逐鸣去休息,自己跟上了虞孉。 虞孉说:“你愿意好好合作了吗?” 金蛛:“你都设局抓我刻意给我展示你的能力了,压倒性的实力加上愿意合作的态度,我还不愿意,不是不识好歹吗?” 在金蛛夺取林中监狱的控制权,派出队伍去永无镇后,范癸就重新夺回了林中监狱的控制权——在金蛛睡觉的时候。 显然,虞孉一早就预料到了金蛛的行动,刻意设局让她派人去永无镇,希望能让她感受到虞孉的实力从而真正的愿意合作。 蛛网是一个不处于完全的劣势下,不愿意安心合作的组织。她们更喜欢自己作主,总是忍不住要夺权。 虞孉:“我知道永无镇对你来说可能意义重大……” 金蛛打断她的话,说:“逐鸣在选拔时见过规则意识了,既然规则意识认为你更适合掌权,那我们不会有意见。 “她从前说的是如果没有合适的人,才会自动顺延控制权给我们,有合适的人,不给我们也合理。” 这就是为什么印逐鸣在上一轮选拔时说“本来不该有决赛的”? 虞孉不动声色地说:“我会好好对永无镇的。” 金蛛淡淡地说:“你不好好对永无镇,规则意识就会剥除你的权力。” 如果有这种权力,为什么在爱丽丝横行时,没有有所作为?虞孉问出这个问题。 金蛛:“她只承担自己做出的选择的责任。爱丽丝上位是镇民们集体的选择,选择的后果需要她们自己承担。” 虞孉理解,姮媅也是这样,在外冒险,做什么都得自己负责,破坏环境、伤害生灵,这些选择的后果都得自己承担。 送虞孉到爱丽丝所在的医疗室门口,金蛛说:“等你没那么忙了,我和你讨论下一个目标姀牧城。” 看着金蛛离开,虞孉走入了爱丽丝所在的医疗室。 爱丽丝一身绿色囚服、戴着项圈,被束缚在医疗床上输液。 她的脸色苍白衰弱,大权在握的沉稳已经被虚弱、颓丧与落魄取代。 一离开永无镇的区域,没有防护服和面罩的治安员等人与死漠亲密接触,立刻爆发了热浪症。 爱丽丝是虞无晦带出来的,没有与死漠接触,却也在被唤醒时爆发了热浪症。 仿佛是因永无镇而暂停的死亡倒计时重新开始转动。 但虞孉更倾向于她是故意卖惨以接近自己,上一轮她被电了都没这么严重。 虞孉关上医疗室的门,说:“仿生人觉醒的秘密,说吧。” 爱丽丝会用仿生人觉醒的事情来吊虞孉的原因很好猜,爱丽丝肯定知道毒令行是以她为原型的仿生人,也知道虞孉是虞无晦的仿生人。 爱丽丝声音沙哑地说:“我要你答应我,让我回永无镇待到死,咳咳,我不会再和联邦政府以及维瑞塔斯联络。” 上一轮爱丽丝被明姥姥电了都没说杀害肆如意的凶手和易长媛的位置,现在这么容易就松口,是因为上一轮在指望虞姥翻盘? “我拒绝。你不配。”虞孉干脆利落地拒绝,转身就要走。 爱丽丝担心她真的走了,语气急促地说:“我知道阿勒西娅的秘密咳咳咳……” 虞孉回过身,说:“什么秘密?你说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在永无镇给你划一块位置。” 爱丽丝缓了缓,才从咳嗽中恢复过来,她断断续续地说:“阿勒西娅明面上是联邦总统……但她的一举一动都……受真正的维瑞塔斯掌权人控制……如果你想掰倒她……必须先掰倒维瑞塔斯掌权人。 “否则……你掰倒的不过是一个傀儡。” 爱丽丝是维瑞塔斯的老人,知道这种内部消息也在情理之中。 虞孉说:“那个人是谁?住哪里?怎么找到她?” 爱丽丝:“你、你先答应我……” 虞孉说:“行吧,我答应你。” 爱丽丝告诉她如何找到维瑞塔斯掌权人。 虞孉问起最开始的话题:“仿生人怎么觉醒?” 爱丽丝说:“我听说……找到痛苦,就找到了真实……不清楚具体运行过程……” 虞孉得到信息,转身离开。 爱丽丝追问:“你什么时候送我去永无镇?” 虞孉头也不回地说:“我骗你的。” 就像爱丽丝说要当个好局长,却没做到一样。 医疗室的门自动关上,将爱丽丝气得猛咳嗽的声音隔绝在内。 第42章 永无镇(12) 我穿越了? 一走出医疗室, 虞孉眼前就跳出林弋望的消息:【没想到你会撒谎。】 虞孉一边往范癸的位置走,一边说:【你以为我很正派?找我什么事?】 林弋望:【林弋舒发消息过来,你拜托她做的事情办好了, 你很快就能看到你的头号通缉令。】 虞孉:【多谢。】 和林弋望聊完,虞孉给何妼发消息, 问她有什么事。 何妼说:【我想去永无镇, 越快越好。】 顿了顿, 何妼补充说:【我的能力是全知, 但受限于体力,我不能大肆读取信息, 永无镇会有利于我发挥能力。】 有了目标, 何妼没之前那么懒散, 什么也不想说、不想做,而是主动出击了。 虞孉让她去和同样想去永无镇的金蛛商量,结伴去。 路过某办工室,虞孉拿了几张纸做成身份证明,让墙壁里伸出的机械臂拿走,送给金蛛。 解决了三个人, 还剩下最后一个。 虞孉来到范癸所在的房间门口, 这是两人被卫安派来林中监狱时所住的套房。范癸正在客厅沙发上查看智脑。 “怎么选在这里?”虞孉环视一圈, 没看到其她身影,疑惑地说, “你没选身体?喊我过来不是想让我换身体吗?” 范癸很在意虞孉不是“虞孉”, 但范癸不能杀她, 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她,因此,一有离开卫安和森罗的机会, 范癸就准备离开。 虞孉猜测,第一轮最后她没看见范癸,就是因为范癸趁林中监狱乱成一团跑了,林中监狱被炸,范癸会被默认死在林中监狱,从此脱离虞氏。 因此,第二轮越狱的时候,虞孉找到了准备离开的范癸,用“提取身体记忆让她或‘虞孉’换个身体”的提议让范癸留了下来。 范癸关闭智脑,说:“你换身体,我担心她的身体会崩溃死亡;她的记忆换身体,她也不再是她。” 不同的躯壳对记忆的适应度不同,即使拥有相同的记忆,不同躯壳依然会做出不同的反应。 虞孉说:“那你准备怎么办?还是要离开吗?” 范癸说:“何妼告诉我,你总有一天会离开的。我等你离开。” 何妼的能力不是全知吗,这更像预知。虞孉想到第一次见面,何妼说她是“新来客”,她的精神力有所触动。 虞孉急忙和范癸道别,在出口拦住了正准备和金蛛去永无镇的何妼。 她正要开口,何妼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说:“是的,我知道。其她的,我不能说。” 何妼的眼睛透过面罩看着她,有些模糊的失真。 虞孉想到对方过于虚弱的身体,说:“我知道了。” 没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金蛛看了眼打哑谜的两人,在何妼的催促下一块走了。 虞孉让申擒和林弋望注意联邦政府的动向,她需要小睡休息。 嘱咐完,虞孉就安心地在机器人换洗过的虞不晚的大床上入睡了。 …… 虞孉接着上次的梦继续往下做。 穿过繁密的森林,沿着发光蓝草地中央的石子路,回到绕巨树而生的虞渊部落,虞孉和好友来到部落中间的巫祝层,找巫祝姥姥。 虞渊共有三十三名巫祝,但只有一位巫祝姥姥。 巫祝姥姥二百七十八岁,是虞渊懂得最多的巫祝,大部分人说到巫祝姥姥,都是指她。 “虞孉,你回来了。”坐在树枝尖端的白发老人起身,光脚踩着细弱的树枝回到枝干,对虞孉微笑,“你的精神力受控后,你的精神好多了。” 虞孉掏出口袋里的蓝色贝壳,说:“这是镇守生命之泉的姣族巫祝托我带给你的。” 打开贝壳,一段悠扬的海浪旋律传出,森林寂静一瞬,应和地摇摆起枝叶,响起森林旋律。 巫祝姥姥笑了笑:“难为她还记得我了。” 收起这个小礼物,巫祝姥姥领着两人回到她的木屋,说:“你还记得你七岁时带回来的入侵者吗?” 第53章 “当然记得。”虞孉自己找了位置坐下,敏锐地说,“终于可以开始执行我的使命了?” 巫祝说:“牠身上带的系统已经解析完毕,它愿意和我们合作,带一个人的精神去探索异界。” 虞孉立刻说:“让我去吧,我的精神是姮媅最强……” 巫祝打断她的话,说:“你不要这么急,你想去,我们肯定会让你去的。” 虞孉安静下来,看着巫祝,说:“但是?” 巫祝说:“你得和系统好好磨合一段时间,我们看看你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如何。” 虞孉说:“好。” 面前的画面忽然消失。 没有了?虞孉回想着七岁时的入侵者,眼前忽然又浮现了画面。 七岁的虞孉行走在森林里,手里的棍子在地上探来探去驱赶小动物,嘴里嘀喃喃自语:“逆转死亡,生命之匙,我肯定负有天命……为什么自然之母不回应我?” 她戴着绿叶帽,背着同款叶子粘合而成的挎包,挎包绳是宽宽的水草,挎包上的树叶纹路泛着光芒,散发凉意,驱逐蚊虫。 忽然,她听到了前方传来一声惨叫。 “嗷,该死,你降落不会选个平坦的地方?”她听到一个陌生的、让她潜意识感到厌恶的声音。 精神力告诉她,这是一个干过很多坏事、身负许多罪孽的异类。 虞孉径直走过去,拨开灌木丛,看到一个似人非人的生物站在树根下,捂着脚踝跳脚。 “快点给我修复!有人来了?哪里?” 那生物抬头看来,打量着突然冒出的小孩,弄懂了什么,牠的眼神扫过虞孉裸露的上半身,移动得极快,但还是被虞孉捕捉到了。她不喜欢。 “小孩,过来,帮帮忙,我不小心崴脚了。”那生物说。 确认对方身上没有其她部落留下的精神印记,虞孉的精神力伸入对方脑海,猛然搅碎了对方的意识。 那生物啊的一声惨叫倒地,抱着头在地上转来转去:“该死!系统,你干什么吃的?!” 虞孉跳下高高的树根,无声地落在那生物身边,手里拔出侧腰放置的短刀,猛然朝对方的脖颈扎去! 温和的风不容置疑地拦住她的手,不让她往下扎。 虞孉回头看着从树上跳下来的一群人,说:“为什么救牠?牠是异界的入侵者。” 如何分辨本地人和异界人,她们自有一套方法。 她们有人去扛地上的生物,有人和虞孉解释:“这是自然之母送来的启示,要留着牠妍究。” 虞孉收起短刀,说:“妍究什么?” “和异界有关。”那人说话比较含糊,说,“你可以回去问问虞渊的巫祝。” 虞孉看了眼她们的精神印记,说:“护树部落,你们就是生命树的守卫者?” 那人点点头说:“你是虞渊的虞孉吧,怎么一个人来这里?” 虞孉说:“我是来找生命树的,姥姥说我是生命树孕育的孩子,我想知道自然之母有没有使命给我。” 那人笑了,弯腰与她平视,说:“小孩别想那么多使命不使命的,相信你想做的事情就是你的使命。” 虞孉执拗地说:“我就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特殊。为什么自然之母给了我超人的精神力,和逆转死亡的能力,却不告诉我我未来需要做什么?我得做好准备。” 看着她的眼神,那人叹了口气,还是指着扛走哀叫不止的生物的战士的背影,说:“那东西身上的系统会给你带来使命的。” 虞孉机敏异常:“去异界?” 没听到那人的回答,画面就消失了。 虞孉在黑暗中沉浮,不知是因为信息太多,还是别的,她的精神有点转不动,只能等着下一个画面浮现。 画面再度浮现,这次是在树上。 高树的平台上,小孩们围在一起说话,虞孉独自站在一边,眺望着远处惊飞的鸟群。 这是集体狩猎活动,小孩们在这里旁观。 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在打闹,虞孉看了她们一眼,精神有所触动,脑海中浮现出两人一同滚落平台撞在树上头破血流的画面。 她走过去,猛地推了她们一把。 两人从高处下坠,挂在下面的藤蔓网上,哈哈大笑,半点也没有害怕。 “她肯定是又看到什么了。” “有点刺激。” 两人熟练地顺着藤蔓网爬动,准备爬回树上。 其她小孩围着虞孉说: “你看到什么了?” “告诉我们告诉我们。” 虞孉充耳不闻,走到旁边,知道她性格孤僻,其她孩子非常遗憾没有得到答案,但也没有追着问。 追着问会被打的。 虞孉站在平台边上看着远处的狩猎,猜测应该快结束了。 忽然,她的余光注意到一条色彩鲜艳的长虫爬上了平台,正在接近一个小孩。 精神力刺入长虫身体,虞孉喊道:“敌袭!” 孩子们瞬间武装起来,一个小孩朝虞孉伸手:“小心!” 脚下忽然被缠倒,麻醉感从脚踝向全身蔓延,一股大力甩飞虞孉,她从高处坠落。 她无法动弹,只能看到朝自己快速接近的地面。 一道风缓冲了虞孉的下坠,赶来的部落守卫接住她,但她的身体逐渐麻木停摆。 再次睁开眼,虞孉回到了那天早上。 画面快进着,同样的狩猎前准备,同样的高台,同样打闹的两人。 恍恍惚惚的虞孉意识到这也许是预知,立刻触动了精神网警报。 由于她的及时提醒,姨姥们成功阻止了雄畜们组织的偷袭,并端了它们的老巢。 之后,虞孉翻找资料,确认自己不是预知,而是传说中的“死亡回溯”。 传说,生命树孕育而成的孩子中,有少数背负天命者,将继承自然之母的权柄,逆转死亡,回溯生命。 …… “虞孉……” 有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呼唤她。 “虞孉……” 好像最近在哪里听到过? “虞孉!” 那道声音逐渐清晰,猛然在虞孉脑海中炸响,她惊坐起,察觉到脑海中多了个意识。 一道声音松了口气,说:“终于联系上你了,世界意识一直在阻挠我联系你。” 虞孉精神异常疲惫,三段记忆在脑海中交错回荡,她恍惚地在脑海中说:“……系统?” “是我。” 虞孉揉了揉额头,整理好了伴随着梦境而苏醒的三段记忆,探索异界、死亡回溯,这些应证了她隐隐有预感的事情。 “我穿越了?” ----------------------- 作者有话说:这章应该能看出来,虞孉的三观实际上较为奇特,大家不要对她有过高的道德期待[化了] 第43章 永无镇(13) 还有这种好事?…… 很早以前, 虞孉就对虹墟到底是不是游戏而心怀疑虑。 但如果虹墟不是游戏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失去记忆?为什么精神力没有预警?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处于这个境地,就不应该表现出疑虑, 以免引起把她置于如今境地的幕后黑手的注意。 虞孉按照最初的想法将这里当作游戏,直到听说何妼说她迟早会离开, 想起何妼说她是“新来客”, 她才想问何妼——是不是知道她来自其她世界。 对于这个问题, 何妼的答案是:“是的, 我知道。” 虞孉想问的另一个问题是——这里到底是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何妼没有直接回答,但答案很明显了。 想到精神世界里隐藏着更多答案, 虞孉睡了一觉。 果然找到了系统。 面对虞孉“我穿越了?”的问题, 系统回答:“你是穿越了, 这也是我们的目的。” 系统解锁了虞孉的记忆。 自从七岁时第一次死亡回溯,虞孉就执着于这份特殊能力落在自己身上的原因,为寻找使命,她偷偷离开部落,前往巫祝捡到她的生命树下,试图获得信息。 她没有得到信息, 倒是遇到了从天而降的异界生物。 异界生物带来的穿越系统被认为是探索异界的启示, 巫祝们妍究如何保证它能带着人安全穿越, 如何束缚它不做出有害绑定者的行为。 虞孉则为成为探索者而努力学习、成长。 三十七岁那年,虞孉从海里归来, 参加完成人礼、和系统磨合好, 她出发了。 虞孉看着记忆里最后的场景:穿过充斥着宇宙光辉的隧道, 一片黄沙出现在眼前。 虞孉说:“之后的记忆呢?我怎么就到了别人身体里?” 系统说:“这个世界处在变化混乱期,世界意识非常敏感,祂发现我们穿过世界屏障, 追着我们要赶我们走,我的能量没有多穿一次屏障的机会,就找了个适配度高的身体,把你塞了进去。为了融入这个世界,我屏蔽了你的记忆和精神力。” 第54章 名字、虞氏集团、虞无晦,这些都是配备魂穿的“世界自适应调整”机制,能让绑定者更好地适应新世界,也能降低世界意识发现绑定者的概率。 如果失忆的穿越者天天觉得自己的名字不该叫某某某,怀疑自己的身份,没过多久就会引起世界意识的注意。 至于虞孉为什么认为这是游戏,完全是她先入为主。 穿越前,为了适应异界,虞孉玩遍了姮媅和异界有关的游戏,那些还在测试中的游戏也让她去当测试员。 这种机制在她的潜意识里扎根了。 虞孉说:“你为什么现在才联系上我?”她怀疑系统背着她偷偷做坏事。 系统察觉到她的怀疑,说:“我只是暂时居住在你的精神海里,我们不是一体的,你失忆了,我和你交流,你肯定会怀疑我是幻境什么的,这太容易被世界意识发现了。” 只有虞孉慢慢恢复精神力,恢复对它存在的认知,它才不容易被当作异类排斥,被世界意识发现。 听起来是合理的。 虞孉确认记忆里没有错误,说:“接下来要找你需要的世界本源能量?” 世界本源是维系一个世界运转的核心能量,也是系统带人穿越需要的主要能量。 系统说:“对,你按你的原计划推翻联邦政府,深度参与世界变化过程,我就可以取走一点世界本源做后盾,之后,就可以和世界意识摊牌,是合作还是溜。” 她们探索异界,是为了寻找合作的可能性,不是来玩的。 明明是特意挑选的、混乱中的、距离最近的全女世界,考虑过人应该比较好合作,没想到会被活跃的世界意识追着跑。 姮媅的世界意识都不动的。 虞孉:“没有和世界意识谈的可能?” 系统:“没有。祂一抓到我们就会把我们丢出去,更别说给我们一点世界本源了。我的能量最多带你再穿一次,如果不回姮媅,赌下一个世界能不能拿到本源,对你来说风险太大,如果回姮媅,就不能去其她世界了。” 就是因为能量不足,系统才只带了虞孉的精神穿越,而不是带着身体一起。 系统暗暗抱怨:“还不是巫祝拿我做实验耗费了我的能量,还不让我回组织补充能量,怕我拐带了你。” 虞孉说:“你绑定了一个劣质生物,谁能信任你?” 系统急忙说:“我是有原因的,和你们解释过了,我在当卧底……” 统在尴尬的时候话会变多。 虞孉打断它,说:“不说以前了,先专注当下。既然和世界意识谈不拢,那就之后和这里的人谈。” 系统乐观地说:“世界意识是出于自我保护才驱赶我们,等祂发现我们没有恶意,就会允许我们存在了。” 没有恶意但需要拿一点本源能量,虞孉心想,还是会把她们打出去吧。 林弋望发来消息:【联邦政府的人想用给我们自由和新的身份来交换爱丽丝等永无镇的人质以及让我们离开永无镇门口。】 在虞孉睡觉期间,林弋望和镇民们商量过后,将林中监狱堵在了永无镇的出入口,这样能有效避免有人潜入永无镇。 虞孉:【你告诉其她人了吗?】 林弋望:【没有,比起民主,我更在乎大局。】 虞孉:【告诉她们。瞒着她们会变成雷,而且我也想知道她们会做什么选择。】 林弋望同意了。 见有人找虞孉,系统顺势遁入虞孉的精神海:“你忙吧,我做事容易被世界意识发现,不打扰你了。” 系统安安静静地缩成一团。 虞孉觉得它只是想偷懒,但也确实没什么要系统做的。 她打开林弋望共享的监控画面,看到密密麻麻的空中车队和地面车队围在林中监狱前方。 虞孉没把她们放在心上,问林弋望:【你有告诉林弋舒我们的位置吗?】 林弋望说:【没有,她问过,但我没说。】 虞孉说:【你对占领姀牧城有没有想法?】 林弋望:【你想知道我对华林的态度?我无所谓。】 华林集团的大本营就在姀牧城,虞孉的下一个目标是姀牧城,肯定会和大集团爆发冲突,要推翻联邦政府,也肯定要推翻各个大集团,包括华林。 虞孉:【我杀了林弋舒也无所谓?】 林弋望:【到了那一步,她会拿出让你放她一命的筹码的。只有她不愿意活,你才有可能杀了她,真到了那一步,你杀了她就是了,那是她的选择。】 听起来是个可争取的对象。虞孉说:【能不能提前把她争取过来?】 林弋望:【比起别人,她更信任自己,她心心念念的都是要掌权改造世界。如果你的理念和她相同,她会争取你为她工作,而不是反过来;如果你的理念和她不同,她更不可能和你合作了。】 她一直难以理解林弋舒热烈燃烧的激情。 林弋舒总是认为她自己都无法做到完美,其她人就更不可能做到完美。因此,根本不可能说服她屈居下位,让别人掌权。 听起来是个有趣的人。虞孉想。 林弋望:【她们投票完了,拒绝谈判。】 虞孉:【那就拒绝。】 虞孉让林弋望处理这些事宜,她顺着永无镇和林中监狱连接起来的内网,找到正在轮椅上欣欣然喝咖啡等待日落的前镇长。 虞孉问:【我能把林中监狱嵌入永无镇吗?】 …… “她们拒绝谈判。梁木清,找到她们的弱点。” 众多飞车里,有一辆载着梁狱警,不久前,她们被从死漠接回来,回去刚做完检查、通过审查,就又出来干活。 身体本来就差的梁狱警一晚没睡,身心俱疲。 她看着不远处堵在永无镇门口的林中监狱。 林中监狱在隐形中,但仪器能制造对应的成像。就算没有仪器,她闭着眼睛也能想到林中监狱的弱点。 唉,拆了林中监狱她的未来会好吗? 梁木清看着林中监狱的成像禁不住的发呆。 昨天听说虞不晚没死,不知道她现在死了没有?祝她早日往生。 旁边的言狱警推了推她,她才回过神,说:“左下……” 话还没说完,那栋百米高建筑就移动起来,往永无镇里面挪动了一步。 嗯……? 林中监狱在众目睽睽下挪入永无镇,进一步堵住了永无镇的出入口。 同时,她们不能再攻击林中监狱。 上面明确表明不能伤到永无镇的一草一木、一土一水。 进入永无镇屏障的林中监狱已经不在能攻击的范围内。 梁狱警说:“没有弱点了。” 唉,早知道能进永无镇,当初就和她们一起越狱了,梁狱警颓丧,就算给囚犯跪下磕头道歉也无所谓啊。 “梁木清、言为真,她们同意放几个人质,不过你们两个要过去交换。”广播里传来领导的声音。 梁木清大为震惊:“什么!” 还有这种好事? 她看了眼言为真,羡慕对方戴着口罩不需要遮掩嘴角弧度。 梁木清绷住脸,严肃地说:“愿意服从命令。” ----------------------- 作者有话说:第一卷 收尾中…… 这几天身体状态不好,勉强日更,不是忘记加更,等我好些了就加。[比心] 第44章 永无镇(14) 这里可是市政府。…… 【为什么突然要她们两个过来?】 虞孉收到林弋望的消息。 站在某个窗户边的虞孉看着外面交换人质, 说:【有点事需要她们做。】 虞孉没关注人质交换的细节,问系统:“我能觉醒能力吗?” 系统说:“没有规则禁止你觉醒,但我不清楚如何推动。”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询问觉醒过的前辈。 目前只有一个已知的、仿生人觉醒的例子, 但对方不是很想理她。 虞孉的精神力在永无镇的屏障上撞来撞去,屏障并不阻碍精神力出入, 但就像穿过一层水幕, 精神力会感到阻力, 屏障也会有波动。 虞孉相信, 规则意识能感觉到她。 来来回回五十遍,觉得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规则意识终于出现, 白光脸浮在虞孉面前, 面无表情地说:“做什么?” 虞孉看了眼四周。 规则意识说:“别人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们说话。” 虞孉这才放心,说:“能不能分享一下仿生人觉醒的经验。” 规则意识:“毒令行当时不知道自己是仿生人,有一天她突然怀疑自己的生活方式,感觉到了疼痛,就觉醒了。你想觉醒, 我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压制你的天性。” 简单说完, 规则意识说了句“没事别烦我”就消失了。 虞孉则为那句忠告陷入沉思。 系统小心翼翼地说:“……她应该不是那个意思。” 第55章 虞孉说:“你怕什么?” 系统默不作声。 虞孉说:“打开我身体的痛感。” 系统打开了。 瞬间, 虞孉的身体变得沉重,各处关节传来不适和钝痛。 她扭着手臂, 思考自己做什么了导致身体这么不舒服? 什么也没做。 第二轮第三轮她都很少打架。 系统说:“原身的身体问题, 加上死亡回溯影响精神, 也会影响你的身体。” 虞孉说:“知道了。” 她让系统找些修复机械的资料看,自己拉上几人组了个群,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金蛛、申擒、毋止、林弋望、姚媑、何妼, 除了各个势力相关者,就是能力特殊的全知者。 【我有个计划。】 为了保证她们基地的安全,距离最近的姀牧城是一定要拿下的。 占领姀牧城不难,难的是占领之后的事情。 占领姀牧城会面临三城夹击的局面,而她们的人手也不足以管理一个城,到时候很容易被姀牧城拖住脚步。 因此,最好的方法不是大张旗鼓地进攻,而是渗透控制。 虞姥的能力是顶替身份,除了她自己能顶替别人的身份,肯定也能帮别人顶替身份。 利用言为真的言灵能力让虞姥使用能力,让林中成员顶替姀牧城高层,就能暂时保证基地的安全,还能以姀牧城为中心,将势力朝其她三城扩散。 趁联邦政府的注意力在永无镇,她们刚好入侵姀牧城。 听虞孉说完,金蛛说:【听起来可行性挺高,但虞姥的能力能长时间顶替这么多人吗?需要顶替的姀牧城高层至少有……二十个。】 虞孉:【这就涉及到我要问的另一个问题。觉醒能力的方向是怎么决定的?】 林弋望:【说不准,数据显示根据性格偏好和内心渴望决定,但我没想过要觉醒数据能力,还是觉醒了数据类型的能力。】 金蛛:【我觉得这个理论是准的,我以前在离心城回收垃圾,觉醒了点废为金。】 申擒:【你想让人觉醒一个对应顶替身份的能力?这太难了。】 人的觉醒是突如其来的,堪比“开窍”,并没有预兆,有人从没想过觉醒但还是觉醒了,有人一生都在追求觉醒还是无法觉醒。 虽然在死漠,觉醒概率会提高,但精准培养出一个觉醒者是很难的。 虞孉没说自己在酝酿觉醒,转开话题:【是不是有几个人的能力是延长能力的时间和范围?】 …… 两位狱警所在的飞车离开队伍,飞向永无镇出入口。 在永无镇出入口几米的位置,梁木清和言为真走下飞车,朝永无镇门口走去,等在这里。 很快,三名穿了防护服的觉醒者被推出永无镇。 出了永无镇的觉醒者把手里的身份证明递给梁木清,拍了拍她的肩膀,朝飞车步行而去。 梁木清看了眼两张一模一样的身份证明,递了一张给言为真。 两人踏入永无镇屏障,立刻被等在里面的熟人抓住,戴上手铐和项圈。 想起是来做人质的,两名狱警压抑住了反抗的冲动。 章千斤朝她们笑了笑:“梁狱警,好久不见啊。”说着,她一手一个狱警,用力朝上面一丢! 两人朝林中监狱出入口飞去,眼看就要撞上林中监狱光滑的外立面,一张无形的网兜住两人,把她们往上拉。 拎着网把她们拖入入口,代号渔婆的前囚犯说:“欢迎回到林中监狱。” 梁木清面朝上地躺在冰凉地面,想:永无镇真好,她的身体一点都不热了。 两名狱警被带去消菌洗澡。 在她们洗完澡出来后,渔婆甩着无形的渔网扫了眼光秃秃的两人,把手里的囚服丢给她们。 梁木清泰然自若地穿上囚服。 不过是走一遍之前囚犯入狱的过程,她们想出出气,这不过分。 之后,赶上午饭时间的她们被带入食堂放生。 两人不尴不尬地在人来人往的食堂站了一会儿,发现很多人在看她们,但没人找麻烦,梁木清不管三七二十一,找了个队伍排上。 “不管了,先吃饭。” 在消菌中失去黑口罩的言狱警沉默寡言地跟上。 队伍前面的人慊弃地看了眼梁木清,说:“你离我远一点。” 梁木清顺从地后退几步。 她抬头看着食堂上方,常年萦绕在头顶的无人机消失了。 她完全不遗憾。 她早就厌烦那个无人机,还有无人机背后的眼睛了。 打饭窗口后面的机器人手非常稳,完全不抖。 梁木清端着餐盘找空位置,迎面走来印逐鸣为首的蛛网成员。 骟,就不能等她吃完吗? 眼看对方明显朝自己来,梁木清抓起饭就猛吃两口,让伸出手来抓餐盘的印逐鸣都顿了一下。 “梁狱警。”印逐鸣还是伸出手抓住餐盘,往旁边一丢,其她成员稳稳接住,没有浪费一点食物。“好久不见啊。” 梁木清手里空空的,嘴里满满的,她咀嚼着香喷喷的蛋炒饭,说:“好久不见。” 没吓到梁木清,印逐鸣失望了下,随后说:“走吧,有人找你。” 看了眼端着餐盘吃了两口才恋恋不舍地把餐盘递给蛛网成员的言为真,印逐鸣忍不住说:“……你们这么饿吗?” 言为真擦了擦嘴,点点头。 能吃一口是一口。谁知道之后什么情况。 印逐鸣把两人带到一个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印逐鸣打开门,把两人推了进去,关上了门。 这里原本是关押变异动物的囚室,她们此时进了观察室,玻璃门后,是一位沉睡的老人和一群整装待发的青年人。 虞孉站在玻璃前,回头看向言为真:“你的言灵能控制睡眠状态的人使用能力吗?” 言为真想了想,说:“可以。” 言灵的控制强度取决于对方的能力等级和心理抗压能力,等级越高、抗压能力越强,就越难控制。睡着的人肯定是更好控制的。 言为真补充说:“但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能力使用的精细程度会有偏差。” 虞孉:“那没关系。我松开你,你保证不给我使绊子。” 言为真爽快答应:“我保证。” 虞孉松开了她的项圈和手铐。 言为真说:“可以给我个口罩吗?” 没有口罩很不习惯。 她戴着口罩就是为了降低说话频率,给心灵上枷锁,时刻提醒自己谨慎说话,注意能力。 旁边的机械臂适时递上口罩,这是从言为真房间里拿来的专用口罩。 言为真戴上口罩,觉得舒服多了。“需要控制谁?” 虞孉指着玻璃后的老人,说:“她。” 虞孉没有详细说明。 她看了眼手表,倒计时刚好走到0,虞无晦出现在旁边,说:“人都到齐了?” 虞孉点点头。 虞无晦环视一圈,打了个响指,将任务对象消匿。 梁木清转了一圈,确认只有自己没消失,打开门对外面的印逐鸣说:“不需要我,你为什么带我来?” …… 虞无晦行走在夹层空间,手里牵着一个无形的气球,气球里飘浮着虞孉等人。 虞孉打量着这个由扭曲色彩组成的夹层空间,试探性地探出部分精神力。 精神力在离开气球的瞬间被撕成碎片,不知飘去了哪里。 系统说:“没有你的身体,你的精神力修复起来很慢,省着点用。” 虞孉无视它的话。 气球里的人有时会撞在一起,即使这样,沉睡中的虞姥也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她中了只有被能力者唤醒才会醒的能力。 很快,虞无晦离开了夹层空间,来到一个金碧辉煌的宽阔大厅,这里人来人往。 这是姀牧城政府中心,此时,一大批人正在开会,讨论关于距离姀牧城几十里远的永无镇被暴徒占领的事。 虞无晦已经探索过一遍,确认附近守卫不多,没有埋伏。 ——这里可是市政府,怎么会有人无声无息潜入? 第45章 死亡回溯(3) 掌控。 一行人潜入时, 姀牧城城主正独自在政府高层休息。 这个大套间站下一队人都不觉得挤。 虞孉入侵政府监控,确保这里发生的事情不会被发现,随后, 她无声无息地走到城主背后,给城主打了一针药剂。 城主睡下了。 在监控里, 城主还是那副坐在椅子上悠闲喝咖啡的模样。 【让我顶替她的身份。】虞孉给言为真发消息。 言为真看了眼沉睡中的老人, 凑到她耳边, 摘下口罩, 轻声说:“让虞孉顶替姀牧城城主的身份。” 老人的身体自动动了起来,她走到城主面前, 一巴掌拍在城主背上, 一巴掌拍在虞孉背上。 第56章 在帮别人顶替身份时, 只需要有一方同意、加上一点肢体接触,就够了。 虞孉的身体失去意识,被范癸接住。 城主恢复了意识,她捂了捂脖子上被扎过的位置,说:“有点晕。” 顶替城主后,虞孉就看不到隐形中的同伴了。 虞无晦现身, 丢了瓶药给她。 虞孉喝了药, 感觉好多了。 其她人去顶替其她姀牧城高层。 虞孉顶替身份后失去了仿生人侵入数据的能力, 但有范癸在,她会屏蔽监控。 虞孉在城主办工室坐着, 代替城主休息, 适应着新身份。 进入陌生躯壳, 很多地方都不适应,高度变低已经是最好适应的。 官员不能是觉醒者,城主是个身体素质一般、甚至有点亚健康的中年人, 不动都感到笨拙沉重,处在这样一具身体里,就像处于意识的囚笼。 虞孉意识深处有种被勒脖子的窒息感。 她扯了扯衣领,在脑海中对系统说:“还有比这更适合瓮中捉鳖的时候吗?” 系统察觉到什么,说:“你不会是……” 办工椅各处忽然弹出手铐、项圈,铐住虞孉的手臂、脖颈。 虞孉看着封锁起来的办工室,说:“我是。” 系统叹气:“都让你省着点精神力了。” 隐形中的队友们跌出隐形状态,被五花大绑地丢在地上。 随之从隐形状态走出一支三人队伍,两个陌生人和典狱长宛临渊。 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扫了眼地上的一群人,侧头对身后的典狱长宛临渊说:“虞无晦没抓到?” 宛临渊说:“她跑得太快,瞬间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 白西装青年看向虞孉,说:“算了,带回去。” 另一个陌生人手掌朝上虚握成爪,逆时针轻轻一转,空间瞬间变换。 她们出现在一个白色的圆环空间,数条走廊从圆环空间通向其她空间。 虞孉身上自动出现了绳索,就像其她人一样,她们躺在地上互换眼神。 “虞孉,初次见面,我是维瑞塔斯的发言人,贝塔。”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一把抓起虞孉顶替的城主,说,“欢迎来到实验基地阿尔法。” 虞孉的嘴巴并没有被封住,她说:“你在姀牧城等我很久了?” 贝塔微笑:“不算很久。虞姥想过,如果永无镇失守,她的能力有很大可能被你们用来渗透,所以,我们一直在姀牧城等你们。” 虞姥被另一个青年唤醒,看到这个空间和贝塔手里的姀牧城城主,顿时说:“计划成功了?” “是的。”贝塔冲虞姥微笑,“不愧是您,舍身为人,以身饲虎。” 虞姥摆了摆手,扭了扭腰:“哎哟,我的老腰,感觉被颠碎了。” 贝塔拿出对讲机,说:“抓到虞孉了,让她们动手。” 虞孉看了眼她的对讲机,说:“你这是特意做给我看的,还是这里不能发消息?” 贝塔收起对讲机,微笑着说:“你怎么想都可以。” 她一把拽住虞孉衣领,把她推入墙壁上打开的房间门,说:“你就待在这里。” 房间关闭,一片漆黑。 虞孉在墙壁上到处摸索,这里和林中监狱的禁闭室很像。 系统说:“你准备怎么做?” 虞孉:“搜集好信息,死亡回溯。” 系统:“这就是你去姀牧城的目的?我该想到的,正常来说,你不会这么急着行动。” 虞孉摸索着墙壁上的边边角角,说:“想要觉醒,怎么能不兵行险招?” 这具身体实在笨拙沉重,虞孉根本爬不到天花板,她把精神力往外探,看到其她人被关入旁边的房间,而贝塔进入旁边的实验室。 这是一个巨大的储藏室,众多营养罐中沉睡着各式各样的青年。 容貌相似的青年的营养罐位置相近,显然是有意排列。 虞孉的精神力扫过很多和虞无晦长相相似的人。 “也不知道虞无晦没被抓是跑哪里去了,她会来救我们吗?”系统说。 虞孉注意到角落里的人,贝塔也停在这人面前,对着营养罐旁边的数据记录看了看,说:“把她带出来。” 天花板上的重型机械臂取下那个营养罐,放置在浮出地面的轨道上,一路送出储藏室,到了另一个无人的房间。 “整个流程像取下生产线上的罐头。”系统说。 “你好吵。” 营养罐的液体排出,罐面打开,青年苏醒,走下营养罐,接过机械臂递来的衣服穿上,看着贝塔,说:“爱丽丝123,为您服务。” 虞孉看着那个和毒令行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是要向永无镇动手,这会有用吗? 思索着,虞孉的另一缕精神力找到正在移动的虞姥,潜入对方脑中施加影响。 虞姥动作一顿,解除了能力。 瞬间,虞孉离开那具沉重笨拙亚健康的身体,回到了她有点不适但活动顺畅的身体。 身下的金属板缓缓朝前方柜子移动,虞孉一个翻身逃离,落在地上,回头一看,这是一个焚化炉,她的身体差点就被烧了。 系统说:“看你下次还玩不玩了。” 虞孉整理好衣服,看着打开门闯进来,将枪对着她的人,说:“下次是下次。” 她往下滑铲躲开子弹,往上一脚踢飞敌人的武器,另一脚往前顶在对方腹部,将其踹得后退。 嘶,大腿差点抽筋。 虞孉捡起地上的武器,冲着门外扣下扳机。 咔的一声,空弹。 这枪指纹识别。 虞孉转了个姿势,把它当作刀,闯出门去。 “虞孉,你觉得你能逃离这里吗?”广播里传出贝塔的声音,“束手就擒,我还能留你一命,你是个不错的研究对象,如果你执意要惹事,我……” 虞孉朝发出广播的位置扔出枪,砸断了对方的话。 走廊上空无一人,宛临渊骤然出现在面前。 虞孉看着脸色疲倦的宛临渊,说:“典狱长,看起来很累,是不是给人当手套当累了?” 宛临渊抬眼看她一眼,手中出现一本厚厚的书。 宛临渊撕下其中一页纸,虞孉就像一张从中间撕裂开的纸,感到撕心裂肺的剧痛,她跪倒在地,痛得直吸气,却还忍不住断断续续地笑。 她抬头看着宛临渊,说:“就这样?没有别的招了?” 宛临渊看着她,手中写着虞孉名字的纸忽然消失。 片刻后,火烧般的疼痛蔓延全身,虞孉倒在地上,蜷缩一团。 在死亡回溯前,精神屏蔽了所有的疼痛,虞孉感到一阵熟悉的安宁。 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幕幕画面,她在离心城的房间醒来、她在永无镇的房间醒来、她在林中监狱看着下方。 虞孉选择了最后一个画面。 等虞孉再次睁开眼,她回到了林中监狱。 她站在窗边,看着下方交换人质。 身体仿佛还残留着那种火烧般的疼痛,明明这个时候她还没让系统打开痛感。 虞孉说:“痛感保持了打开状态?” 系统说:“是的。” 虞孉收回看着下方的目光,摩挲着指尖,反复回味着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说:“我想到了游学时差点掉到火山里面的时候,我挂在火山壁上,下面就是岩浆,特别特别热,特别特别痛。” 虞孉忽然开始和系统拉家常,系统默默缩成一团。 “像我这样未成年就去游学的人,特别少。” “姨姥们当然不同意让我去,但是,她们什么时候拗得过我?我还是上路了。我一直觉得,她们与其说是怕我在外面出事,更像是怕我在外面不受控制地干坏事。” 虞孉笑了一下。 “但我真的没干过什么坏事。大概吧。” “现在,我倒是真的在她们接触不到的地方了。” 虞孉靠在墙壁上,说:“系统,你怕我,是不是?” 系统默不作声。 虞孉安慰它:“磨合期的问题,现在不会发生了,我已经知道我吃不掉你了,不会再试图吃掉你了。” 系统说:“你本来就不该试图吃掉我。你的掌控欲太恐怖了。” 刚开始磨合的时候,虞孉觉得系统太不受掌控,试图利用精神海将其消化直接拿走穿越能力,被精神海淹没的时候,系统真的有点吓到了。 它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绑定者,它当初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成功。 对系统的话,虞孉不置可否。 如果一个人一直处在无法控制自己力量的情况下,处在她无法控制自身命运的情况下,要怎么才能不试图掌控一切? 总之,聊天很开心,虞孉收敛了发散的思绪,决定重新做好一个普通人。 这时,一阵灼心热浪从心口朝身体四处弥散,虞孉双腿一软,扶着墙跪在地上,身体极度不适,她的眼底却浮现了笑意。 第57章 “觉醒了。” 能力名称和使用方法自动浮现在脑海中。 【掌控:你可以掌控你想掌控的一切。她人的能力、性命、命运,尽在你的掌控之中。】 第46章 永无镇(15) 阿尔法基地。…… 掌控虽然厉害, 但并不是毫无制约和限制的。 第一,虞孉不能掌控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和能力,她不能掌控陌生人的身体, 至少目前不能。 第二,虞孉不能拨动自己看不清楚的命运脉络。 只有了解, 才能掌控。 除此以外, 虞孉目前只能掌控三个个体, 不管是人、物, 还是能力。 一旦受虞孉掌控的个体超出她的精神力范围,掌控就会失效。 虞孉抬手一抓, 旁边的消防斧唰地飞入她的手中。 比起掌控人, 掌控物体的门槛就低得多了。 林弋望给虞孉发消息:【不要破坏设施。】 虞孉放弃扭弯消防斧的想法, 把它丢回消防柜里,说:【抱歉。】 林弋望:【你觉醒了?】 虞孉:【对。】 林弋望没问她怎么做到的,只是说:【可以瞒着其她人,做个杀手锏。】 虞孉:【我也这么觉得。】 下一秒,虞孉和上一轮一样,将几人拉了个群:【我有个计划。】 虞孉抛出联邦政府在姀牧城两百里外的工厂下有个地下基地的消息, 并说到这是一个能用来彻底掣肘联邦政府的好消息。 那里的仿生人包含了各大集团的高层, 唯独没有维瑞塔斯的, 显然是阿勒西娅方单一势力控制的基地。 阿尔法基地一旦暴露,阿勒西娅就会受群起而攻之, 别说下任总统了, 这一任都未必能坐满任期。 听到这个消息, 群里的人态度不一。 金蛛认为这个把柄不仅可以让她们清静一段时间,甚至可以直接让阿勒西娅退出竞选。 姚媑认为直接爆出去更好。 申擒问林弋望:【告诉林弋舒怎么样?】 林弋望:【丢给林弋舒固然能打击阿勒西娅,但对我们没有太多好处, 林弋舒不会为罪犯站台。】 毋止搞不懂为什么不直接拿下:【那里是个研究基地,拿下对我们研究很有利,你们为什么都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不想沾手麻烦事?】 金蛛:【如果你参与战斗的话,我倒还佩服你说拿下就拿下。】 毋止:【我可以上战场,你能来研究吗?】 申擒:【我们已经接管了永无镇和林中监狱,没有足够的人手控制距离较远的基地了。】 何妼:【可以让虞无晦把基地带回来。】 虞无晦是个科技绝缘体,不在群里,但在虞孉身边。 虞孉招了招手,虞无晦从夹层空间现身。 听虞孉转告的何妼的话,虞无晦五官扭曲了一瞬,最后说:“我可以试试。” 群里的人讨论了一会儿,决定先派一支先锋队去阿尔法基地看看。 虞孉说:【得有人去姀牧城引开典狱长。】 这里的人都在狱典上有名。 一旦宛临渊撕掉她们在狱典上的名字,她们都会因为撕裂般的疼痛失去控制。 这是硬控。 虞孉提出她带队去姀牧城拖住在那里蹲守的宛临渊。 她们对此没有意见,但有问题。 申擒:【你是从哪里知道阿尔法基地、宛临渊在姀牧城蹲守的信息的?】 虞孉:【隐私。】 林弋望快速分批组队。 潜入需要虞无晦,她在送完姀牧城的诱饵队伍后,就得返回林中监狱,送入侵队伍去阿尔法基地。 这样依赖虞无晦可不好,虞孉心想,她得拿到一个适合赶路的能力,那个空间觉醒者的能力就不错。 虞孉依然带言为真一队。上一轮言为真被抓,没有试图向贝塔表明忠心,很自然地接受了被抓这个事实。 贝塔也没有给言为真特殊待遇,说明言为真的确是背叛了。 联邦政府对卧底的态度是可有可无,派出去了就说明不够重要,人心难测,没有人能保证所有卧底都忠心耿耿,联邦政府更不会认为会有人对她们忠心耿耿。 联邦政府只是用各种手段来确保人们无法背叛而已。 就像范癸做双面间谍,不代表虞氏认为范癸真的忠心于她们,她们只是时刻监视着范癸,确保她的任何举动都在可控范围内。 范癸在森罗,会给虞氏提供森罗的内部消息,这就够了,至于她有没有想方设法地绕过监视给森罗提供消息? ——虞氏不在乎范癸知道的那些信息会不会泄露。 想到联邦政府甚至有设置密钥来控制仿生人开启杀戮模式,虞孉觉得她们的掌控欲和自己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要不是森罗早就关掉了组织内所有仿生人的杀戮模式,确保她们不会因为一句莫名的话就陷入无意识的沼泽,虞孉当初大概也会发疯。 “我呢?”关押室内,梁木清看着正和言为真说话准备带她一起的虞孉,说,“我没有任务?” 没有任务为什么把她带过来? 虞孉看她一眼,说:“你的能力和章万钧重合了,你如果想来,可以和我一队。”章万钧在入侵基地队。 梁木清又不是有病,没人叫她她还硬要去冒险。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待在这里挺好的,很清凉,没事的话我就走……” 梁木清溜走了。 虞孉给印逐鸣使了个眼色,让她跟上去,随后给林弋望发消息:【注意她。】 梁木清的态度还没经过确认。 林弋望:【我知道。注意安全。】 在出发前,虞孉捏了下沉睡的虞姥的脸,借机掌控了虞姥的身体和能力。 这个画面略显诡异,众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假装没看见。 和上一轮一样,等虞无晦探索归来,就带着一行人出发。 通过扭曲的夹层空间,她们到达了金碧辉煌的姀牧城市政府大厅,站在壁画沉甸甸的金色稻穗前。 一队人直奔高层的城主办工室。 城主正在喝咖啡,对她们的到来毫无所觉。 虞孉给城主打针时顺手捏了下城主的肩膀,掌控了她的身体。 “让虞孉顶替姀牧城城主的身份。” 言为真对虞姥下命令后,虞姥走过来,两巴掌正要拍在虞孉和城主背上,虞孉先一步发动顶替身份,顶替了虞姥的身份。 虞孉掌控她人的能力时,能力效果相比原觉醒者会弱一些,同时,制约能力的条件也会削弱。 比如相比虞姥,虞孉没法顶替身份太久,但制约条件方面,她无需对方“答应”就能顶替身份。 在虞孉顶替虞姥后,虞孉的身体失去控制,被范癸接住。 虞姥落在两人背上的手已经由虞孉控制,没有顶替成功。 虞孉控制着城主的身体起来,假扮起“顶替了城主的虞孉”。 之后,和上一轮一样,众人去顶替其她高层的身份。 作为沉睡中的虞姥,虞孉被章千斤扛在肩上,的确感受到了“腰要颠碎了”。 没走出几步,隐形状态下的众人感受到脚下空间转变,随后,她们跌出隐形状态,身上出现绳索,被五花大绑着落在地上。 虞孉这个沉睡中的老人被特意关照,落在地上时很轻柔,身上也没有绳索。 虞孉听到贝塔的声音:“没抓到虞无晦?” 虞孉放出精神力扫了眼目前的局面,她控制的“城主”正被绑在那张办工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突然杀出来的三个人。 宛临渊说:“她跑得太快,瞬间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 虞无晦的逃跑能力非常高超,上一轮即使没有虞孉提醒都能成功逃离,更别说虞孉这一轮提醒过她。 “算了,带……”贝塔的话还没说完,楼下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市政府都震了震。 “什么情况?” 贝塔皱眉,看了眼旁边地上的一群人:“你们做什么了?” 其她人都一副“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神情,但迷茫的眼神明显说明她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章千斤冷笑说:“你们讨人慊,没准是反抗军袭击。” 贝塔示意空间觉醒者出去看看,虽然这不是她们来这里的目的,但如果市政府受到攻击、伤亡率太高,还在任期的阿勒西娅的支持率只会降不会升。 一时半会儿不会走,贝塔唤醒沉睡的“虞姥”。 “虞姥”睁开眼,扫视一圈,看到贝塔和被绑在办工椅上的城主,有点迷惑地说:“怎么还在这里?” 贝塔说:“有些事。” 空间觉醒者回来时一脸困惑:“楼下的壁画塌了,似乎没有其她原因,没看到有袭击者。” 掌控真好用啊。虞孉想。 在空间觉醒者走过虞孉时,虞孉脚一崴,朝青年倒去。 第58章 按理来说不该随便接老人,但这是领导。 空间觉醒者扶住虞孉,说:“虞姥,您没事吧?” 虞孉扶着空间觉醒者的手臂站直,说:“没事,就是头有点晕乎乎的。可能是药效残留。” 贝塔说:“那我们快回去。” 就在这时,章千斤在地上蛄蛹半天终于接近了宛临渊,她往前一扑,用头顶得宛临渊往后面侧退。 贝塔和宛临渊都一脸莫名地低头看她。 在这个空当,虞孉顶替了空间觉醒者的身份,同时控制住虞姥的身体不往下倒。 虞孉维持着空间觉醒者抬起的手,她的脑海中有无数地点可以转换。 空间觉醒者能转移到的空间,是她本人到过的位置。 虞孉能转移到的空间,则是虞孉在附近一百里内能去的位置。 “等一下……”看到城主的身体往下倒,贝塔警觉到有预料之外的事情在发生,下意识想要阻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 虞孉手掌朝上虚握成爪,逆时针轻轻一转,空间瞬间变换到了永无镇。 一群老人扑上来,一把扑倒贝塔和宛临渊,给她们上了项圈和手铐。 青年贝塔和壮年宛临渊所有的反抗都被尊老屏障阻挡。 虞孉给空间觉醒者的身体上了镣铐,解除顶替身份,回到自己的身体。 她给空间觉醒者打了一针昏睡药剂,扛着空间觉醒者,带着恢复自由的言为真和章千斤,转移空间到了阿尔法基地。 此时,这里已经在申擒的控制之下。 虞无晦从姀牧城逃跑后,就立刻回到林中监狱,将入侵小队带往阿尔法基地。 申擒潜入广播室,播放自然旋律,让所有人陷入放松状态。 金蛛点废为金,将普通的空气变为催眠瓦斯,进一步让所有员工睡了过去。 虞孉控制催眠瓦斯远离自己,用精神力扫了眼整个基地。 蛛网和森罗的成员正在挨个给昏睡中的觉醒者戴项圈。 主控室内大屏幕前,蛛网成员把所有觉醒者的资料发送给同伴,顺便导出一段剪好的视频到硬盘里,递给虞孉。 “阿尔法基地的备份视频。” 她点开阿尔法基地通话对象的列表,指着第一行的“a”,说: “我找到了阿勒西娅的通话方式,现在开始谈话吗?” 虞孉看了眼聚过来的金蛛和申擒,说:“开始吧。” 第47章 永无镇(16) 伟大的真理。 镜头从熟悉的右后方角度往前, 将画面正中央的仿生人储藏室尽收眼底,阿勒西娅的目光落在侧头看过来的虞孉身上。 虞孉说:“阿勒西娅,又见面了。” 仿生人储藏室的营养罐重新排列过, 各大集团的仿生人都往前挪了,这是个很明显的威胁信号。 阿勒西娅脑海中闪过无数问题, 她们怎么知道阿尔法基地的位置的?又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占领基地? 在思考停顿的间隙, 她习惯性地等待耳麦里发言人贝塔的指示。 很快, 她意识到贝塔去姀牧城没有回来。 目前来看, 多半是被抓了。 阿勒西娅垂眸掩下眼里浮起的喜意,眨眼间神情严肃起来, 看着虞孉, 说:“你想要什么?” 虞孉说:“你撤走军队, 不再来骚扰我们。” 阿勒西娅:“我怎么知道你会说话算话?” 虞孉:“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说话算话。” 两人隔着电子信号对视,都知道对方是缓兵之计,不可能说话算话。 阿勒西娅:“我要和你签订条约。” 虞孉答应了。 两人隔着网络签下互不侵犯条约,交由阿尔法基地里的觉醒者确定。 [誓约]能够确保契约被遵守,违反条约的人将会受到契约上约定的惩罚。 ——她们的条约上写的是,违规者将受炼狱火刑, 遭受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折磨。 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两人的意识, 阿勒西娅顿了顿, 说:“贝塔是不是在你们那里?” 虞孉打量着她的神情,说:“你没有多余的东西可以用来赎人质了, 总统女士。而且, 你们也没多想赎。” 如果真的在乎这些高层, 之前用狱警交换人质时,就不会选择赎回三个普通的觉醒者而非高身份的老人。 显然,联邦政府不缺高身份的人, 但缺少足够好用的工具。 虞孉干脆利落地挂了通话。 阿勒西娅看着变得空白的屏幕,压制住嘴角的弧度,冷着脸走出主控室,对姤土说:【帮我接通维瑞塔斯。】 虞孉挂了通话,给虞无晦发消息,随后就扛着空间觉醒者回永无镇。 动作之快,金蛛和申擒甚至都来不及和她说一句话。 夹层空间里,虞无晦看着一团黄色土地中扭曲的灰色建筑,打了个响指,将整个机械化的无人工厂连同地下的阿尔法基地一同塞入夹层空间。 一整个基地塞入随身夹层空间,虞无晦头晕目眩,反射性地干呕了一下,她捂了捂嘴巴,穿越空间回到永无镇。 虞孉已经提前赶回来,挪动永无镇地界,空出一块地区给工厂和基地。 虞无晦把工厂挪到永无镇空地上,夹层空间一清空,她顿时像呕吐完的晕车者,浑身轻松。 基地里的人找到通道到达地面上方的工厂,推着一个个觉醒者出来,这些人都要关到林中监狱去。 新囚犯们本来要么不满要么困惑,出了工厂后,神情变为了全然的好奇和惊叹,她们张望着,小声讨论着: “这里就是永无镇?” “其实被抓也不错,身体好轻松。” “还不用上班了。” 有人大胆地问起押送人员会怎么处理她们。 新囚犯都延续从前的林中监狱作息。 听到可以七点起床九点睡觉,大部分人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就当放假好了。” 虞孉听到有人这么说。 申擒走到虞孉旁边,说:“我留了几个人守着基地,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些仿生人?” 阿尔法基地的仿生人成千上万,她们目前承担不了这么多人。说不准会有什么问题。 “之后再说。”虞孉把扛着的空间觉醒者丢给申擒,“把她也送到林中监狱去,单独关押。” 这么好用的觉醒者还是得留着的。 虞孉扫了眼镇外,军队接到了阿勒西娅的指令在撤退。 贝塔等人已经被关到林中监狱里面。 永无镇很平静,镇民们并不担心外面的情况。 这时,在山坡上放羊的镇民盯着突然出现的工厂看了半天,对虞孉大声喊话:“镇长,你得考虑整体美观啊!这个工厂太丑了!” 虞孉扭头看了眼工厂,灰扑扑的风格的确和这里不搭。 她大手一挥,将其改造成和旁边的本地工厂一样的红砖绿瓦。 “好多了。”牧民满意,她捂住旁边羊的耳朵,大声喊道,“我为今晚的篝火大会准备了几头好羊!姐妹们有空的话可以来帮帮忙,片片肉、串点串!” 有蛛网成员眼睛一亮,看向金蛛:“诶,我的能力适合!” 金蛛说:“……你想去就去。” 蛛网成员笑嘻嘻地跑过去:“我来我来!” 其她反应慢了的人:“……”她们也可以啊。 虞孉看她们一眼,询问了前镇长关于晚上篝火大会的计划。 轮椅镇长:【你终于忙完了,不知道你那边的情况,我就没打扰你。明未说要参与推翻联邦政府的行动就得和你们亲近,她组织了一场篝火大会,你可以让所有人来参加。】 虞孉疑虑,地方没那么大吧。 轮椅镇长:【你可以安排点天上的位置。】 …… 永无镇惯例每晚都有晚会,这一年来,晚会是镇民们难得能聚在一起交换信息的时间。 为庆祝新镇长的到来和认识新朋友,今晚的晚会前所未有地盛大。 十几米高的大篝火摆在广场中心空地,空地周围围着一圈小火堆,人们靠着火堆在烤肉,烟雾袅袅往上,经过天空中悬浮的平台。 平台有大有小,有的有火堆供以烤肉,有的有滑梯一路往下滑入河里,有的有秋千可以体验在空中荡秋千的感觉。 肆如意在和人抢秋千:“我今天差点就死了,你让让我!” 另一个少年气笑了:“我都让了你多少回了!不要脸!” 肆如意看着下方拉拉扯扯的两人,说:“看!你们会长和阿婼!” “别转移我的注意力。”少年这么说着,还是往下看了一眼。 还真是。 月光明亮地洒在广场中央连通河东西两岸的桥上,水中河灯穿过桥底,一路远去。 易长媛拉着阿婼到河边,似乎在说什么。 肆如意和少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丢下秋千,沿着空中阶梯往下跳。 第59章 易长媛对远处空中的一切毫无所觉,她对阿婼说:“你好不容易回来,就别闹别扭了。” 阿婼撇嘴:“说的好像我们关系很好一样。” 在她被抓前,她们明明互相看不惯,她觉得易长媛太守规矩,易长媛觉得她太不守规矩。 易长媛缓和了脸色,看着明明差不多年纪却比自己矮了许多的阿婼:“我们关系不好,是我的问题。” 阿婼惊奇地看着她。 易长媛:“对不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该说你没教养。” 如果不是那一句话,也许她们不会一直针锋相对。 阿婼愣了一下,移开目光,小声嘀咕:“都四年前的事情了,有什么好道歉的。而且,我本来也没……” 易长媛打断她的话,说:“那八个人没死。” 阿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疑惑地“哈?”了一声:“怎么可能,我看着那几个偷渡者被炸的。” 易长媛:“我们也以为她们死了,后来阿妧查了很久,发现其实爱丽丝在你引爆武器库时就移走了治安局所有人,她们都没事。 “她们受伤还是因为爱丽丝想趁机把你赶出永无镇,把她们移回来,将计就计。” 原来如此,合理了,她还以为自己真的厉害到能在爱丽丝眼皮底下潜入呢。阿婼拖长声音:“居然这样,真失望——” “嘿,你们两个,要不要放河灯!”肆如意抱着一捧河灯跑过来,身后是气急败坏的其她少年,她们怒气冲冲地说:“肆如意!你抢我们的灯做什么!你自己做啊!” 易长媛和阿婼对视一眼。 阿婼拔腿就要去抢河灯,被易长媛绊倒:“不准抢!” 阿婼一把拽倒易长媛:“老古板!” 看着河边乱成一团的少年们,虞孉脚步一转,远离她们,来到烤肉的姚媑旁边,伸手拿走了一串烤好的肉。 虞孉边吃烤肉边问:“你准备回反抗军吗?” 姚媑摇头,但也没说为什么。 虞孉猜得到原因。 姚媑目标太大,回反抗军很容易被顺藤摸瓜摸到反抗军。 反抗军在炸卫安大厦时,提前挪出了所有员工,没炸死任何一个人,这让她们备受群众好评,风头正盛,也让联邦政府死死地盯着反抗军,试图挖出她们的信息。 “虞无晦有没有找你?”虞孉问。 反抗军向虞氏宣战,导致虞氏风评急转直下,有人提议不买虞氏旗下的品牌,其她集团有的在看戏有的在下水军。 这种情况下,虞无晦肯定会找姚媑这个反抗军成员聊聊有无协商可能。 姚媑点头表示有,但又说:“我没答应她。” 想也知道。 虞孉问起反抗军接下来的计划:“你们接下来要对虞氏下手吗?” 反抗军向虞氏宣战是因为虞氏旁系想通过污蔑林弋望是反抗军首领来降低反抗军的威望,但如今虞氏旁系的大小领头人都落到了她们手里,不知道反抗军是否准备顺势把矛头对准虞氏直系? 姚媑简单地说:“不知道。” 她递给虞孉一串烤好的羊肉,说:“你接下来去姀牧城注意安全。” 虞孉接过这串象征橄榄枝的羊肉串,猜想反抗军准备在姀牧城和她接触。 姚媑实在是个不爱说话的人,虞孉不再打扰她,走开了。 见虞孉离开姚媑,金蛛跟了上来,和她说起下一个目标:“军队都撤走了,姀牧城肯定会戒备森严,你准备怎么做?” 虞孉把羊肉串塞给金蛛,说:“今晚就好好放松,别想那么多。” 丢下一脸莫名的金蛛,虞孉找到滑梯平台上马上就能排到滑梯的毋止,把她拉到最后,说:“锻炼能力有没有什么诀窍?” 毋止看她一眼,说:“多用能力,多探索极限,没有捷径。” 虞孉说:“如果我给你多变一条滑梯,也没有吗?” “……你当我是小孩吗?”毋止想了想,说,“不过,如果你能变一条螺旋滑梯,我可以亲自帮你锻炼能力。” “成交。” 林中监狱牢房区。 听着广播里隐隐传来的欢声笑语,有人无语地说:“这是什么精神折磨吗?” 除了声音干扰,新入狱的囚犯们待在自己的牢房里,却总是能闻到烤肉味。 ——这来自总是从门外不经意路过的值班人。 “好幼稚啊。” “这是想策反我们呢。” “哈哈,谁会被策反?” “就是啊,不过就是住在永无镇、不用上班的自由、新鲜烤肉,谁会被策反啊?” “……你是卧底吧?” 躺在监狱牢房里的典狱长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退休生活十分嘈杂。 是的,她已经当自己退休了。 “五层的领导,你们有没有什么计划?” 底层的犯人们冲楼上的人喊。 典狱长宛临渊侧过头,看了眼对面牢房里的贝塔,她也很想知道这位维瑞塔斯的发言人有没有计划。 看了半天,宛临渊都没看到贝塔,她坐起身,才看到贝塔坐在床后的角落里,面对着墙,不知道在做什么。 宛临渊看不清也听不清,监控室里的人却能很清楚地看见听见,她们看到贝塔面对着墙喃喃自语。 “伟大的真理,妳是唯一的神明,妳是指引我们方向的灯塔。” “伟大的真理,妳是唯一的神明,妳是指引我们方向的灯塔。” “伟大的真理,妳是唯一的神明,妳是指引我们方向的灯塔。” “……” 监控室的人把监控发送虞孉一份,随后退出贝塔的单人监控画面,吃着烤肉,和同伴说:“维瑞塔斯的人果然有病啊。” ----------------------- 作者有话说:一点日常情节过渡,第一卷 要结束了。 第48章 永无镇(17) 头号通缉令。 收到贝塔对着墙壁念叨的监控录像, 虞孉问系统:“这里有神吗?” 系统冒头:“没有,世界意识勉强算神,但祂不会插手世间的事情。” 虞孉思考, 维瑞塔斯翻译成联邦通用语就是“真理”,众所周知, 维瑞塔斯主要发展前端科技和武器研究, 推崇真理。 由于这个原因, 有时网上会用“真理姐”指代阿勒西娅。 会不会是维瑞塔斯有人的能力和真理有关?贝塔是在求助这个人? 想到这个可能, 虞孉立刻让人堵了贝塔的嘴,同时认为这个人的可能人选是爱丽丝说的维瑞塔斯实质掌权人。 虞孉想找金蛛问问这人的信息, 转了一圈都没看到金蛛, 还是有人问了她在找谁, 给她指了金蛛的方向:“她在游泳。” 金蛛仰面浮在河上,河灯从旁边经过,照亮她望着月夜的脸庞。 侧头看到虞孉过来,金蛛就知道她有事,游过来扒在岸边:“你还说让我今晚好好放松。” 虞孉坐在岸边,笑着说:“就一个问题, 你知道维瑞塔斯的掌权人是谁吗?” 金蛛随手折了根草插在耳朵上, 看着虞孉, 知道会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她知道些什么。 金蛛爬上岸,坐在虞孉旁边, 说:“说来话长。 “当初阿勒西娅能上位, 是因为在候选人里, 她是唯一一个明面上和背后集团不和的人。 “她虽然是维瑞塔斯的人,但她的直系血亲都在维瑞塔斯内部斗争中去世,当初竞选时, 她的宣言是她一定会竭尽全力让环境变得更好。 “大家不算相信她,但比起其她候选人,阿勒西娅还可以,所以,她上位了。” 虹墟的选举制度是任何人都可以参加本区的选举,每个城的每个区选出一个区主,从区主中决出城主,从四城城主中决出总统。 虽说所有人都可以参选,但没有集团保驾护航的参选人很容易死于刺杀。这条上升路径几乎是人尽皆知的堵死。 居民们的投票意愿不怎么高,但所有成年人都得投票,这是强制规则,因此,她们会挑挑拣拣。 竞选者本人的形象和背后集团的形象,都会影响选票。 五年前,阿勒西娅是那届最得民意的竞选者。 “阿勒西娅上位后,维瑞塔斯上层几乎换了一遍血,大部分人认为阿勒西娅凭借着总统的身份复仇,重新掌握了优势,成为维瑞塔斯的掌权人。” 金蛛泼着河里的水,说,“但根据我在中心城眼线的消息,阿勒西娅受制于维瑞塔斯某个人,在阿勒西娅上任总统后,是那个人让维瑞塔斯上层大换血以和她缓和关系。” 虞孉:“那个人是?” 金蛛扭头看她:“不知道。普通人活在中心城要接受很多规矩,我的人没办法知道连总统都要退避三舍的维瑞塔斯掌权人的位置。” 虞孉说:“爱丽丝和我说,要找到那个人,只要去中心城维瑞塔斯的老宅。” 金蛛来了兴趣:“你知道具体位置?” 第60章 林中监狱医疗室有监控,虞孉还以为所有人都有看她和爱丽丝的对话,看来林弋望压下了消息,没同步给蛛网。 想着,虞孉说:“中心一区aws666号。” “我会派人试试能不能接近那里。”金蛛侧头看她,玩笑说,“你的‘一个问题’问完了?” “顺便让人查查维瑞塔斯有没有人的能力和真理有关。”虞孉起身,“说完了。” “知道了。”蛛网一直有查这件事,但没有答案。 金蛛重新跳入水中,桥上的少年们看到她跳水,也纷纷从桥上跳下。 没加入跳水大会,虞孉瞬移来到远离镇区的位置,站在进入永无镇的那棵树旁边,说:“我想和你聊聊新来的仿生人。” 规则意识的白光脸浮现出来,说:“我对你带进来的那些以爱丽丝为原型的仿生人没有意见,你可以放她们出来。” 虞孉坐在树下,说:“虽然没有意见,但你出现得比平时快多了,你有话想说?” 规则意识说:“联邦政府制作那么多仿生人,是想针对永无镇,我讨厌她们总是盯着我,你可以放心去推翻联邦政府,我会保护好永无镇和林中监狱。” 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虞孉说:“你能抗住导弹吗?” 规则意识简单地说:“可以。” 虞孉:“十枚百枚都可以?” 规则意识:“可以。” 虞孉歪头看着她,说:“这个能力有点超标了,你不是毒令行的能力制造的吗?她的能力是不是太强了?和她进入死漠消失的事情有关吗?” 规则意识说:“不关你的事。” 虞孉:“说说又没事……说起来,你全知全能,何妼的能力是全知,你见过她了吗?有没有觉得亲切?我觉得你们可以合作……” 规则意识消失了。 没了说话对象,虞孉闭上了嘴。 规则意识藏着很多事情不想说,没关系,她现在没法逼迫对方开口,总有一天可以。 虞孉没急着起身,她坐在树下看着月光下的草地和河流,远处的空中平台从这里看像一块块彩色玻璃糖。 如果下雪就好了。想着,虞孉把永无镇内的天气调到了雪天。 洋洋洒洒的雪花落了下来,她躺在草地上,看着黑夜中的星月。 这里的星星和姮媅完全不一样。 “你记得我们认识的第一个晚上吗?”虞孉对系统说。 系统回复:“谁会忘?” 那个晚上,对她们两个来说都很难忘。 当时虞孉从海里回来,在巫祝的要求下找到系统磨合。她们签了临时绑定契约,这是巫祝们亲自把关确保系统没法坑虞孉的契约。 为了互相了解行动想法,她们在姮媅上空乘风来去,熟悉对方的行动逻辑。 经过一座雪山时,虞孉忽然停了下来,准备消化系统。 临时绑定不能那么快解绑,系统没办法在没有巫祝陪同的情况下离开虞孉的精神海,它无处可逃,被虞孉的精神力淹没,吓了个半死。 虞孉接住一片雪花,想起自己为了消化系统,热得钻进雪山的雪里,又想起系统吓得天姥母神地乱叫,说:“你胆子太小了。” 系统干巴巴地说:“哈、哈。” 虞孉将精神力变成手,把系统当作面团揉来揉去。 “等拿到世界本源,确定下一个世界前,得多搜集信息,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在出发前,她们特意选过世界,在系统数据库里的所有全女世界里,这个世界的能量等级低、危险难度低,又处在混乱期容易接受外界帮助。 结果一进来却落到现在这个尴尬境地。 系统理亏,任由她把自己揉来搓去,说:“知道了。” 虞孉瞬移到林中监狱里,准备找几个犯人聊聊。 察觉到她忽然出现,正在卧室休息的林弋望问清她的目的,给她安排了和几个阿尔法基地觉醒者的会面。 都是一些不算高层,但消息灵通的觉醒者。 这些人对倒戈没什么心理负担,同时知道很多事情,虞孉从她们口里知道很多关于空间觉醒者的消息,逐渐将这个人和她的能力了解透彻。 虞孉出现在空间觉醒者的牢房,二话不说就把手放在对方头顶,发动了[掌控]。 空间觉醒者正在睡觉,对虞孉的突然出现有着本能的警惕,下意识要反抗,但在虞孉的手碰到她的头顶后,她就无法动弹了。 等虞孉的手离开,空间觉醒者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空了一块,仿佛失去了一块沉重的但与自己紧密相连的石头。 “你做了什么?”空间觉醒者摸着自己的身体,惊恐又疑惑。 “我拿走了你的能力。”虞孉说。 她能感觉到,她已经永久掌控了a级能力[空间跳跃]。 空间觉醒者的脸色复杂而快速地变换着,一开始是恍惚的迷茫,随即有些痛苦,但很快又切换成了释然和轻松。 “那我可以出去了吗?”沉默了一会儿,空间觉醒者抬头看她,说,“我是姀牧城人,我会种地。我没杀过人,我只是负责转换空间。” 虞孉没有第一时间走就是在观察空间觉醒者的脸色,听到这个要求,虞孉想了想,询问了林弋望。 林弋望:【可以。最好让那个[誓约]觉醒者倒戈,让所有想去种地的都签份誓约,再放出去。】 【我让申擒负责。】 虞孉把这件事丢给申擒,自己只对空间觉醒者说:“可以。” 空间觉醒者摸着自己的身体,又提了一个要求,说:“你可以让我去死漠吗?我想知道没有能力后,是不是就不会爆发热浪症了。” 虞孉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带着空间觉醒者出去。 有空间跳跃后,虞孉就不仅仅只能在永无镇内部瞬移了。 出了永无镇,空间觉醒者细细感受着,身体如同少了一团隐藏的火苗,轻松了很多,就像她回到了还没有觉醒的时候。 她摸了摸自己热浪症最严重的心脏,心脏有力地跳动着,没有了衰竭的威胁。 空间觉醒者轻松的神情更加坚定,她对虞孉说:“谢谢,我们回去吧。” 虞孉带着她回去。 让空间觉醒者和申擒对接,虞孉接到林弋望的消息:【你的头号通缉令发布了。】 同时,金蛛也发来消息:【暗网上有人发了针对你的头号通缉令。】 虞孉看了眼随消息一起来的截图。 在一片黑漆漆只有蛛网是鲜红的通缉令页面,排行榜上第一的照片是全黑的,右侧的悬赏信息写着: [姓名]:虞孉 [年龄]:21 [特征描述]:棕发绿眼,180cm,80kg,仿生人,擅长冷热兵器…… 虞孉忽视了后面的描述,说:“180,80,这个数据太精准了,是仿生人的原因?”她本人不是这个年龄,也不是这个身高体重。 系统:“……这重要吗?” 虞孉:“我以为你的世界自适应机制会让这个身体完全符合我本人的身体数据。明明不符合,我却没发现有问题,这是另一种自适应?” 系统:“对。” 虞孉的目光挪到排行榜第二名。 [身份]:反抗军首领 [年龄]:未知 [特征描述]:未知 虞孉说:“为什么没有描述事迹和悬赏原因?” 林弋望通过监控听到了她的问题,回答说:【这不重要,接悬赏的人只是为了钱。想知道事迹的会去找,不想知道的刚好不用接收到这些信息有心理负担。】 虞孉看了眼悬赏金额,她的悬赏金额是五十一亿,反抗军首领是五十亿。 五十一亿可以买断接近九百个人的七十五年,也可以只买一个人的命。 这就是虹墟。 ----------------------- 作者有话说:【上卷·虹墟】结束了 本章掉落小红包,感谢大家的支持[比心] 第49章 姀牧城(1) 近漠赛道。 无形的屏障笼罩在姀牧城上空, 过滤着外界的空气。 和离心城相比,姀牧城的高楼大厦并不密集,尘雾没有那么浓, 街道两侧霓虹屏上的选举宣言清晰可见。 某个地下室内,一双眼睛透过低于街道的窗户看着对面的霓虹屏, [让姀牧变得和睦]的字映在她深棕眼眸里。 “谐音梗, 老套。” 深棕眼睛的主人回过头, “希望林弋舒竞选总统的时候会换个更好的宣言。” 笔直地坐在地下室沙发上的人盯着前方的老人, 毫不理会她的话。 “妫真,你也太认真了。”深棕眼青年看了眼书桌前伏案写字的老人, 说, “有鲸姐的掌控和你的言灵, 她逃不掉的。” 沙发上的青年不理她,但她的眼前跳出了消息:【范癸,别打扰我。】 “行吧。”伪装成黑发棕眼青年的范癸伸了个懒腰,“希望下次我和穆青组队,她的话比你多。” 第61章 范癸在旁边的高椅上坐下,打开墙壁上的支架, 掏出智脑放置在支架上, 继续干活。 范癸使用能力[数据操控]获取权限, 进入姀牧城市政府的加密网络,通过监控监视着城主的一举一动。 由于七月六日有危险分子潜入市政府攻击城主, 城主现在被觉醒者包围保护着。 范癸扫了眼已经被修复得完好如初的壁画, 猜想至少有一个时间觉醒者在。 她翻找着监控, 将姀牧城城主七月六日到七日的行动看了一遍又一遍,推断出对方大致的行动轨迹和护卫队。 这是一支接近二十人的精锐小队,还有时间觉醒者这种难对付的角色。 范癸列出城主日常行动的时间线和护卫队换班时间, 发送给虞孉。 虞孉回复:【吃什么?】 发来了个点餐程序。 范癸点了些自己想吃的,转发给坐在沙发上的言为真:【吃什么?】 言为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书桌前伏案写字的虞姥,回消息的速度却不慢:【点好了。】 虞孉:【等会儿我经过基地给你们带饭。】 范癸看了眼时间。 【新历950年7月8日,周二,11:33】 的确该吃饭了。 在吃饭前把最重要的事情搞定。 范癸一边让程序自动监视任务对象,一边潜入了列车车站的监控网寻找盲点。 明天就是城主换届日,早上在姀牧城举办了换届仪式后,新老城主会搭乘列车前往中心城。 这辆列车是范癸她们潜入中心城的最佳机会。 范癸的意识沉浸在监控中,脑海中闪过一个个车站的工作人员、交接流程。 等她听到门闩有动静分神侧头看去时,门已经打开了。 穿着摩托服的黑发青年走进来,把手里的一袋食物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虞孉看了眼范癸,说:“工作顺利吗?” “还行。”范癸走过来拿走自己挑的食物,坐在沙发上,看了眼依然一动不动的言为真,说,“你让她动一下吧,她这样坐了一上午,痔疮都要坐出来了。” 虞孉对言为真说:“我只是让你看着姥姥,她不准备跑的话,你不用这么紧张。” 言为真收回盯着虞姥的目光,拿出食物吃了起来,简单地说了句:“我知道。” 她只是想尽量做好事情。 她知道以自己的狱警“前科”,虞孉把她和梁木清带来姀牧城参与行动的决定,有很多人反对。 这种情况下,她们不能再出错了。 虞孉没有多说,拿出一袋营养液递给桌前写字的老人,说:“你也吃点。” 她看了眼老人写的东西,说:“你在写诗?” 虞姥放下笔接过营养液,说:“很意外?你以为我会写什么,你们的缺点?” 虞孉琢磨了下诗句里是否有藏有密码,但没琢磨出来也很快就不在意了,到时候烧掉就好了。 由于虞孉取走能力的主人不能离她太远,为了保证随时能取用顶替身份的能力,虞孉就把虞姥也带来姀牧城了。 她的掌控能力的确能完全地取走一个人的能力,但会降级。 空间觉醒者的能力原本是s级,她拿到手就变成了a级,毋止说这是因为她的能力才刚刚觉醒,没有锻炼到最大限度。 加上虞孉目前只能同时掌控三个个体,[空间跳跃]已经永远地占了一个位置,她必须得为其她情况空着两个位置。 【目标要出现了。】梁木清给虞孉发消息。 虞孉和她们道别离开,她出了地下室房间,用掌控将门闩反锁,随后踏着阶梯上楼,掀开门帘。 这是一个小而旧窄的按摩店,门店狭窄,但灯光明亮,陈设干净整洁。 布帘隔开几个位置,里面有人在按摩。 虞孉目不斜视地走到前台,拿了放在前台的头盔戴上出门。 这是森罗在姀牧城的其中一个根据地。 很小,不引人注目。 虞孉骑上摩托去送货。 她的假身份是送货员,这方便她在外面跑来跑去了解情况。 姀牧城的空气污染没离心城那么严重,在街上也能看清楼上的景象,因此也不像离心城那样只能靠ai导航控制交通工具。 风扫过头盔和衣服,虞孉在车流中穿梭,越往目的地走,视野中的绿色越多。 从高层楼阳台里偶尔出现小绿植到每家每户都有绿植,这代表虞孉进入了各大集团的领域。 那些植物都是姀牧城从永无镇进货得来。 永无镇的工厂有时会产出一些观赏植物卖给姀牧城市政府换取资源。 联邦政府当然会想办法复制量产这些植物,再怎么量产,数量也不够多,再怎么量产,存活时间也超不过一个月。 养植物既奢侈又稀有,于是便变成了身份的象征。 绿色从高层流向低层。 到达目的地,这是一座被仿真植物包围的学园,周围没有高楼阻挡光线,学园内的红砖建筑群比灰扑扑的高楼好看得多。 姀牧学园是姀牧城所有幼儿园毕业的孩子读书的地方。 姀牧城城主的孩子也在这里读书。 虞孉进入学园斜对面旁边的饭店,一个穿同款摩托服的青年正坐在正对门口的角落,背靠着墙壁。 这是个典型的习惯性防御位置。 虞孉坐在她对面,说:“你送完货了?” 黑发黑眼的青年把桌上另一瓶饮料推给虞孉,说:“送完了。马上学生就要放学了,不知道能不能接点单。” 店内另一桌的两名中年人对视一眼,原来是想兼职送小孩回家的送货员。 “铃铃铃——” 学园内的铃声清脆响亮,穿过空气传来。 嘈杂的说话声响了起来,学生们的脚步声凌乱响起,少年们一窝蜂涌出校园,向各个方向移动。 明天要城主换届,所以今天只上半天课,下午可以自由活动,少年们都很开心。 虞孉和梁木清走出饭店,一眼瞄中少年人中的目标。 背着单肩包的高大少年一身红白校服,正和朋友道别。 那两个和虞孉两人同店的中年人越过她们,朝少年接近,俨然保镖做派。 虞孉喝了口饮料,五官扭曲一瞬,解锁痛感后,她的味觉敏锐了许多,她真喝不惯气泡水。 把气泡水丢给梁木清喝,虞孉听到远处少年的对话声: “新苗,那里有送货员诶,你不是最爱租她们的车了吗?” 来了。 见目标注意到了她们,虞孉跨上摩托,对梁木清说:“下午放假,要不要去近漠赛道比赛?” 梁木清喝完气泡水将瓶子丢入垃圾桶,配合地说:“行啊。” 两人跨上摩托准备走,身后传来呼喊声:“等一下!送货员!别走!” 上钩了。虞孉回头,疑惑地说:“你在叫我?” “对!”木新苗跑过来,身后跟着一脸兴奋的同学和阻止不成的保镖,说,“我要租你们一下午,你们要去飙车吗?带我去!” 虞孉看了眼她背后的保镖,说:“你家里大人怎么说?” 木新苗强硬地说:“我自己能做主。”她伸出手表:“多少钱?我现在转给你。” 保镖们虽然一脸不赞同,但并没有阻止。 虞孉顶着保镖的死亡凝视,走《辐射之后》的交易所收了三千定金,确保不会被追回钱。 之后,虞孉带着和朋友告别答应她们一定会拍视频的木新苗上路。 梁木清收了钱,带着一个保镖跟在后面,另一个保镖开车跟着。 下午全城放假,路上很堵,好在摩托灵活,在车流中快速穿梭。 快到出城的位置,虞孉回头大声地问:“你的头盔可以抵抗得住外面的污染吧?” 木新苗:“当然了,你放心吧。” 两人冲出姀牧城的出城口,冲入了黄沙土地中。 近漠赛道是一条位于死漠和姀牧城之间的飙车赛道,因冠军能获得神秘奖励而出名,传闻这里也是黑市交易的场所,鱼龙混杂。 虞孉让木新苗跟紧自己,带着她进入赛车手的大帐篷。 “鲸泉,你怎么带了个小孩?”有人和虞孉打招呼,看了眼她旁边一脸好奇到处看的木新苗,玩笑说,“小心被老大赶出去。” 虞孉打了个哈哈,拉着木新苗走到旁边,小声说:“如果有人问你年龄,你就说十六岁。” 木新苗:“知道了。” 她回头看了眼,确认保镖都跟上来了,放心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黑市?会有蛛网成员在这里吗? ----------------------- 作者有话说:新地图新剧情卡死我了[化了] 第50章 姀牧城(2) 地下交易所。 近漠赛道是这块区域的别称, 这里的主体就是赛道。 围绕着赛道的起终点支着庞大的帐篷,各种类型的车停在起点。 第62章 最开始,是姀牧城有人出来找刺激。 这里位于姀牧城和死漠之间, 距离姀牧城够近,不会有变异生物, 距离死漠够近, 让人感觉远离了城内的规则和约束, 自由自在。 一开始, 只有几个人在这里约着玩,更像是露营。 后来, 创始者在网上聊到她们的活动, 来的人就越来越多。 蛛网加入进来, 添加了一些彩头。 姀牧城政府知道有这个地方,但没有管束,让年轻人在城外发泄情绪挺好的,反正在她们的掌控之中。 许多居民也知道这个地方,但她们对出城心怀戒备,认为这是找死行为。 对热衷冒险却又不被允许冒险的少年人来说, 这里就像一个都市传说。 未成年人没有成年人陪同不能出城, 木新苗是第一次来。 她从没碰到过有胆量把她带到城外的人。 木新苗好奇地左右看了看, 所有人看起来都很可疑,所有人都看起来很普通, 认不出哪些人会是蛛网成员, 她问身边的虞孉:“你认识蛛网的人吗?” 虞孉看她一眼, 说:“怎么?少姥想花钱买违禁品?” 木新苗知道这个敢把她带出城又对这里很熟悉的人没准就是蛛网成员。“对,你给我介绍人,我会给你中介费。” 她看了眼跟上来的两个保镖, 说:“她们不会有意见的。” 这是说明她能全权做主,也是暗示有两个保镖在,虞孉别想做手脚。 虞孉问:“你想买什么?” 木新苗说:“和北边某个小镇有关的东西。我知道蛛网最近和那里关系亲密,放心,我只想买东西,对你们的身份不感兴趣。” 近漠赛道位于姀牧城南边,姀牧城北边正是永无镇的所在地。 “消息很灵通啊。”虞孉看了眼正在预热的赛车活动,领着她往另一边走,“这边走。” 两人进入了一个小帐篷,一身亮紫色斗篷的占星师抬眼看着进来的两人,语气正常地说:“命运还是战车?” 虞孉回答:“碾压命运的战车。” 脚下的土地忽然翻转,狭小昏暗的帐篷消失,一条宽阔的街道在明亮的天光中往前绵延,两侧都是商铺,来往的人群都穿着黑斗篷。 木新苗抓了抓身上凭空出现的斗篷,抓不下来,手臂伸出斗篷是仿佛被阴影笼罩的黑色,路人的脸也都是黑色,所有人的身高都是一样的。 木新苗说:“这是什么能力?”她摸了摸脸,声音也变了。 “一些遮掩身份的措施。”虞孉带着她往前走。 木新苗回头没看到保镖,没有紧张,反而神情兴奋起来,跟上虞孉:“这里的人比外面还多,姀牧城的人会从其她入口进入这里吗?” 很敏锐。虞孉说:“对,这是姀牧城的地下交易所。” 虞孉带着木新苗进入一个商店,黑漆漆的装修风格,鲜红蛛丝在房间中蔓延,像一张蛛网,将走入这个空间的人缓缓包裹在内。 木新苗若有所思,这里是蛛网的官方门店? 一身纯白斗篷的人从黑暗中走出,金色的蜘蛛面具下,声音是明显经过变化掩饰的低沉:“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 虞孉说:“有永无的东西吗?” 白斗篷金面具的人在纯黑柜台上随手一点,商品的投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有这些。” 虞孉让木新苗自己看。 木新苗伸手划了划,商品图标在空中放大缩小。 “这两个。”木新苗挑出两个共价值五十万的物品,一个是雪花球里的永无镇缩小景观,一个是装着永无镇空气的空气罐。 虞孉说:“我抽成百分之十。” 木新苗干脆地说:“可以。” 她通过平台交易所将钱转给虞孉,虞孉随后付给老板。 确认钱到账,墙壁忽然打开,露出一个送货梯。 送货梯里装着两个物品。 木新苗确认了物品真假,没有让她们包装,直接借着斗篷遮掩,把两件物品放入背包。 两人走出商店,虞孉问:“还要逛吗?再逛就赶不上赛车了。” 目的已经达成,木新苗说:“回去吧。” 有兴趣以后再来就是了。 她迫不及待要把礼物带回家了。 这时,有人砰地一下撞在木新苗身上,木新苗一手扯住自己的包,一手抓住对方手臂,喝道:“小偷!” 小偷猛然挣脱她的手,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虞孉仿佛才反应过来,说:“没事吧?要不要抓住她?我可以找人。” 木新苗说:“没事,走吧。” 两人推开街边突兀立着一扇门,回到了占星师的帐篷。 “离开的时候记得领走门口那两个烦人的保镖。”占星师头也不抬地说。 木新苗走出帐篷,没看到保镖,但门口多了两张立牌,经过的路人们都指着立牌笑。 转过去一看,才发现两张齐人高的立牌实际上是塔罗牌,里面困着她的两个保镖。 “认真的吗?”木新苗说。 看到木新苗出现,本来各种捶牌面试图找到出去方法的保镖们丧气地垂下头,不敢看她,她们搞砸了。 旁边的梁木清走过来说:“她们回答不出占星师的话,又非要跟进去,差点掀翻占星师的帐篷,占星师不耐烦,就把她们困住了。” 木新苗碰了碰塔罗牌表面,确认触摸不到里面的人,说:“怎么放她们出来?” 塔罗牌忽然消失,两个保镖踉跄着出现在面前。 她们的第一反应是质问虞孉把少姥带到哪里去了。 木新苗不耐烦地制止了她们,说:“自己学艺不精就别问别人了,回去之后,自己去领罚。” 她扭头对虞孉说:“走吧,去比赛。” 虞孉看了眼两个不敢吱声的保镖,带少年去赛道起点。 近漠赛道是人工赛道,人工制造的坡度和弯道,距离不远,从起点就能看到赛道全程,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圆。 木新苗说:“我自己比,给你加钱。” 让人带哪有自己骑来得爽快。 虞孉想拒绝,收到了十万转账,她顿了顿,还是说:“让未成年比赛,我风险……” 又是十万转账。 虞孉摊手:“随你了,大少姥。” 虞孉把自己的摩托让给木新苗,给她讲了一些按钮的作用。 看着少年骑着自己的摩托驰骋而去,虞孉看了眼旁边还在垂头丧气的保镖,心里对木新苗的性格有了一个大致的刻画。 【搞懂了,木新苗的能力。】 虞孉收到了金蛛的消息。 这次行动,金蛛也潜入了姀牧城,身为蛛网首领,她可以待在蛛网的地下交易所,不需要待在森罗的根据地。 那个戴金色蜘蛛面具的就是金蛛。 金蛛随消息发送了一段视频。 等虞孉和木新苗从地下交易所离开,和木新苗拉扯过混入人群的小偷身上忽然爆出无数绿芽,放慢速度,能发现绿芽是从木新苗抓着小偷手臂的位置蔓延开的。 小偷拔着绿芽,但拔除的速度无法与生长的速度相比,绿芽迅速将小偷掩盖成绿人,她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倒地不醒。 小偷是她们派去的仿生人。 蛛网成员检查过了,绿芽深深扎根于仿生人的身体系统中,吸取了所有营养。 还好是仿生人,放回营养罐泡一泡可能还能救回来。 如果是人被吸走浑身血肉变成干尸,就救不回来了。 好在小偷和木新苗拉扯的时候取到了血,妍究院的成员通过能力将血液送给在永无镇的毋止,毋止已经将木新苗能力的研究结果发送过来。 s级能力[新生之芽],缺点是怕火,以及热浪症。 等木新苗拿下飙车第一名,赢得能随时进入地下交易所的钥匙,她将其丢给虞孉,说:“这个钥匙加一百万,换你的车。” 看了眼到账的钱,虞孉说:“好的,少姥。” 木新苗骑着车,带着保镖回城了。 梁木清说:【怎么样,你能掌控她了吗?】 虞孉已经将木新苗的性格和能力了解得七七八八,说:【嗯。】 一路风驰电掣地回到城主府,木新苗将衣服和包都放入消菌空间,自己进入消菌室洗漱。 在虞孉的[掌控]的影响下,她没有仔细清洁头部,想着戴了头盔,不需要清洁得那么仔细。 她随意洗漱完,穿衣服出去。 “母亲!”木新苗拿着消菌完的礼物,光脚踩着地毯朝楼上跑,“我给你带了礼物!” 一根毛发从木新苗脖颈上飘走,违背物理定律地贴在墙上。 这是蛛网成员的毛发,她的能力是能通过身体组织“看”到周围的环境。 通过投射仪,她就能把脑海中的景象投射出来。 短毛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天花板上,监视着城主府内所有人。 第63章 “好,接收到蛛网那边同步过来的讯号了。” 按摩店地下室内的范癸看到了城主府的景象。 短毛在城主府内移动,帮助她们构建出城主府的格局和陈设。 根据厨房的食材数量,范癸计算出城主府内需要吃饭的人数。 【除了城主木成舟和木新苗,工作人员十三人,安保人员有二十人,都是觉醒者。城主府下面有隐藏空间,不排除更多人隐藏在地下。】 【章万钧那边还没探查完吗?】 群聊里,金蛛说:【她还在努力。】 章万钧的[物质穿透]用来探查非常方便,她从前和章千斤做大盗时,就是专门探查目标地漏洞的。 过了片刻,章万钧回了消息,说:【城主府下面没有基地,只是一个小地下室。没藏人,但藏了武器。对鲸泉没有影响。】 虞孉:【好。那么,依照计划,晚上行动。】 第51章 姀牧城(3) 师以历。 【木新苗花的钱我打到你账上了, 就当给永无镇的储备资金。】 【好。】 和金蛛交流完,虞孉对身边的梁木清说:“走吧,回去。” 她看了眼梁木清手中烤肠的横截面:“这是什么生物的肉?” 梁木清一口吃掉烤肠, 把手套摘下丢入垃圾桶,随口说:“老鼠。” 生活在城市里的老鼠谈不上变异生物, 和普通人的受污染程度差不多, 吃吃没事。 虹墟不存在完全没有污染的生物。 即使是胎儿, 在羊水中就开始继承母亲的污染了, 更别说出生后。 梁木清看她一眼,说:“你要吃吗?对觉醒者来说这点污染没什么。” 觉醒者的热浪症受食物的影响较小, 不存在吃了什么就会爆发热浪症, 除非是特制药剂。 控制热浪症, 第一重要的是控制情绪,情绪失控的人更容易爆发热浪症。 第二重要的是环境因素,处于辐射污染浓度高的地方更容易爆发热浪症。 虞孉拒绝了。 两人同骑一辆摩托回到城内。 现在正是城主选举最后的拉票时刻,加上放假,各地区都在做活动。 华林集团旗下药店正在做八折活动,远远看去, 人满为患。 在虹墟, 药品是所有人的必需品。 污染会影响的不仅仅是觉醒者, 大部分人没有觉醒,不代表身体就是健康完好的, 只是觉醒者的症状比大部分人都要严重。 虞孉收回目光, 问坐在前面的梁木清:“你的义眼会痛吗?” 做过伪装, 梁木清现在两只眼睛看起来都是棕色,但在[我脑中的你]的状态改变下,她的一只眼睛依然是蓝色义眼。 两人的头盔是连接的, 能实时通话。 梁木清说:“不会。只有我自己的眼睛会痛。” 虞孉说:“虞不晚为什么要这么做?” 让她失去一只眼睛? 梁木清说:“她来林中监狱的时候,我多看了她一眼,她认为我试图分析她的弱点。” 虞孉说:“她很敏感脆弱。” 梁木清:“的确。” …… 回到森罗基地,那个小小的按摩店。 虞孉下了摩托正要进门,一个人正好出来,和虞孉撞了个满怀。 那人手里的包啪的掉在地上。 谁?虞孉后退一步,打量着从地上捡包的人。 对方穿着材质特殊的防护服,踩着维瑞塔斯出品的悬浮运动鞋,戴着卫安的防弹级头盔,面板后的棕色眼睛平静。 她说:“撞到人应该道歉。”声音是不急不躁的舒缓。 确认没见过,虞孉说:“这句话送给你。” 谁撞了谁还两说。 对方看她一眼,没说什么,搭上路边“渚森”的悬浮飞车,径直离开。 直到对方搭乘的车消失在天际,虞孉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盯着对方看了半天。 匪夷所思,她在对方身上感到一股强烈的吸引力,让她想到自己的好友。 回到按摩店,虞孉询问前台刚刚出去的人的名字和身份。 前台说:“她是个老客户,以前住在这附近经常来按摩,后来搬家了,她说今天回姀牧城,忽然想故地重游。” “名字?” “师以历。” 虞孉翻找了联邦资料库,查到这个人的身份。 师以历,38岁,中心城人,毕业于联邦中心大学,在姀牧城研究了两年的姀牧城历史,一年前,她收到联中大的任教邀请,回中心城担任联中大的历史系教授。 家庭背景:一个议员母亲,一个教授姨母。 这样的背景会住在这附近? 森罗基地位于姀牧城边缘地区,这里住着姀牧城的底层人民。 “怎么了?”梁木清从门外进来,看到虞孉站在前台不动,问道,“有什么不对?” 虞孉回过神,说:“你看看这个人。” 看了师以历的资料,梁木清说:“怎么了,这就是一个典型的镀金子。” 虞孉:“她刚刚在这里。” “那确实有点不对。是刻意来踩点的?”梁木清话锋一转,看着前台说,“师以历是觉醒者吗?她之前经常来吗?” 前台青年是新调来的,不清楚细节,让她们去找楼上的店长。 店长正在楼上监听附近的动静,和旁边的人打着手势,见她们过来,把这项工作交给其她人,问她们有什么事。 知道她们想了解师以历,这位从开店之初就来到姀牧城的三年店长回忆着说: “我们开业前,师以历就住旁边了,开业时她来捧场,之后就经常来按摩,断断续续来了两年吧,一年前,她搬走后就没再见过她。 “她今天回来我还很惊讶,亲自给她按摩,听说她这次回来是工作出差,明天就走了。” 虞孉把师以历的资料给店长看,问:“资料上的东西和她有多少是相符的?” 店长看着资料仔细回忆,说:“我没去过她家,不确定她家的条件,她住在这附近是为了考古需要,不能据此判断她的家庭条件,其她的……基本相符。以她的能力是有资格收到联中大的工作邀请的,她以前按摩的时候经常讲一些冷门历史,知识量丰富。” 虞孉和店长道谢,离开这个阁楼空间。 梁木清注意到虞孉的神情依然没有放松,说:“你还是怀疑她?为什么?” 她不觉得虞孉是撞到人就会关注对方的人。 虞孉没说师以历和她的好友气质太像,让她莫名在意。 如果师以历是刻意接近她,又是如何投她所好,知道她身处另一个世界的好友的? …… 夜色已深,霓虹明亮刺眼,折射出眩目光晕。 由于白天是上班时间,作为人们自己的时间,晚上自然就承载了放纵和寻欢作乐的需求。虹墟的夜生活十分丰富。 七月九日是城主换届日,上午要宣布城主人选,虽然不放假,但大部分集团都容许工作上的小小懈怠,放纵一晚、第二天困倦地上班是传统了。 能安稳摸鱼不怕领导管的机会不多,居民们抓住这段时间享受夜生活。 城主府附近却十分安静。 让人疑心地下排水系统中的动静也能传到地面上。 “嘘。”在排水管道中移动的蛛网成员把手指虚放在嘴唇上,身后的人们都停住了。 这位听觉出众的蛛网成员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没有人在上方,才比了个“继续移动”的手势。 她们移动到城主府下方的位置,虞孉瞬移离开,其她人静静地等待。 城主昏暗的房间内,有副亚健康中年人身躯的城主已熬不住早早睡下,墙壁上的夜灯照映着她的背,和床头柜上的永无镇雪花球。 一道暗影投射在床头柜旁的墙壁上,斜斜拉长,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站在空间中,只有灯光发现了她。 发现自己有点显眼,借用了[身躯化影]能力的虞孉将自己藏入黑暗,探出精神力进入城主的梦中。 人在睡觉时最接近“精神大开”的状态,这时候最容易产生精神力接触。 姮媅人经常在睡觉时被小孩接近恶作剧,制造一点噩梦或是幻境。 虞孉不是想给城主制造噩梦,她掠过城主正梦到的木新苗小时候,进入对方记忆深处,看到了构成城主底层性格的记忆。 城主木成舟和华林集团上任掌权人是沾亲带故的亲戚,两人关系从小就不怎么样。 华林掌权人是骄横的独子,擅长玩弄权术。 木成舟虽然比她大一岁,却性格天真,不幸是她玩弄的一员。 发现自己被当猴耍,年少的木成舟自然不服,骑在华林掌权人身上和她打了一架。 之后,木成舟被家人压着道歉,她很不高兴,又给了华林掌权人一拳。 她被关了一个月禁闭。 “她是华林未来的掌权人,你是华林的员工,知道吗?不要试图颠覆规则。” 第64章 “我给你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能懂这个道理,不要走我的老路。” “木已成舟。” 少年在变为囚笼的卧室里大声尖叫。 她讨厌这个名字。 她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为新苗。 虞孉情绪平淡地扫过城主的记忆,不对此多做评价,只是确定了自己能完全掌控城主。 记下联邦政府派来保护城主的安保队伍的能力,虞孉退出城主的记忆,离开城主府,空间跳跃到地下排水管道中。 虞孉说:“不从城主府的队伍里选人顶替了,还是选计划b,顶替列车上的工作人员。” 通过摄像头看着这边的金蛛发消息:【为什么?】 顶替列车工作人员,在进入中心城之后,身份受限,会很难进行下一步计划。 顶替城主队伍的身份,在中心城活动的自由度肯定会更高。 虞孉说:“现在守得最紧的就是木成舟和木新苗,联邦政府肯定会用各种手段确保她们是真人,林弋舒那边同理。 “我们暂时顶替列车上的工作人员,在到达中心城后再顶替城主队伍。” 避开查得最严的人,之后再找机会过渡身份。 其她人同意了,这本来就是计划b。 这个计划不完美,但世界上没有完美的计划。 要进入中心城就只能坐列车,即使是总统的飞车,也得将车停在中转站接入列车,才能进入环绕保护着整个中心城的保护罩。 她们必须通过列车进入中心城。 这一趟列车上的人只有新老城主队伍,人少不容易混入,但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 七月到九月一日新任总统就任期间,除了载着总统候选者的列车,不会有其她载客列车驶入中心城。 第52章 列车(1) 反抗军劫车!通通不许动!…… 离开城主府后, 虞孉前往列车工作人员的家中,用各种方法得到了她们的记忆。 由于列车乘客不多,列车工作人员也不多。 只有列车长、三位乘务员, 以及三位列车治安员,共七人。 这份工作涉及中心城, 所有工作人员都是中心城人。 工作人员互相熟悉, 要顶替身份, 最好是全部顶替掉, 以免有人觉察到不对劲。 ——永远不要小瞧人的感觉。 三位乘务员不是觉醒者,只需要让蛛网的变装团队改变顶替者的外貌即可混入。 三位治安员是觉醒者, 分别由虞孉、范癸、言为真顶替。 至于需要和姤□□同工作把控列车情况的列车长, 则由章万钧顶替。 她擅长技术活, [物质穿透]的能力能及时注意到意外情况。 虞孉利用森罗成员的能力[共享]将记忆分享给对应的人,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她说:“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回吧。” 她拒绝了其她人的陪同申请,独自离开。 姀牧城的夜晚不如永无镇通透,刺眼的灯光和似有若无的尘雾都给望向天空的目光增添了障碍。 虞孉边行走在街道上, 边环顾四周。 虹墟太嘈杂, 她的精神力无需放开, 都能感受到每个人心中的“躁”。 “躁”代表大部分人心中有想要的东西,或是急需向她人证明的东西, 或是对虞孉的期待和要求。 对精神力敏锐的人来说, 这种“躁”很吵。 整个姮媅, 只有寥寥几人会让她感到“静”。 而在师以历身上,她就感受到了这种“静”,待在一起会感到安静。 虞孉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遇到过这么多人,她从来没感到“静”过,偏偏在一个突然撞上的陌生人身上感觉到了? 店长不知道师以历是否是觉醒者,虞孉自己来判断。 来到森罗基地旁边的小区,这是师以历在姀牧城的住所。 透过十七楼某一户的窗户,能看到师以历坐在卧室的飘窗上出神地望着这座城市。 虞孉的精神力试探性地接触对方,师以历没有察觉,似乎不是精神觉醒者。 谨慎起见,虞孉准备等师以历睡觉再潜入她的梦里。 虞孉在暗巷里静静等待。 耐心是猎人必备的品质。 就这么等了一个晚上,虹墟的天光渐亮,师以历还没去睡,她看了半晚的城市夜景,看了半晚的书。 虞孉和她一起熬了个通宵,看完了那本《四大地堡——帮助我们活下来的希望》。 ……白蹲一晚上。 师以历放下书,从冰箱拿出食物放入微波炉,进入洗手间洗漱。 难道是仿生人吗?不用睡觉? 见师以历精神不错,虞孉困惑地盯着她。 【该会合了。】范癸发来消息。 九点就会交接城主之位,之后开往中心城的列车就会启动,她们需要在那之前顶替工作人员的身份。 虞孉只能离开。 …… 空中列车停靠在姀牧城的中央车站。 车站高塔上方点缀着狭小精致的球形空间,在日光下折射着冰冷银光。 这里只有一个功能,就是候车。 想要到达这里,除非能空中漫步,唯一的方式是搭乘电梯。 虞孉利用空间跳跃到达中央车站,候车室内空无一人,只有各家媒体派来的无人机。 一团暗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列车。 是[身躯化影]的能力者将其她人带上了列车。 虞孉的[空间跳跃]能让她跳跃到去过的地方,在来到姀牧城之后,她已经在所有车站踩过点。 但她能带着空间跳跃的人数有限,加上她需要节省精力,其她人都通过另一个人的能力上来。 等虞孉进入列车,列车员已被同伴控制,其她人在快速变装。 按照计划,虞孉顶替了其中一名治安员。 等列车工作人员被集体顶替,暗影觉醒者将昏睡的三人变成的布娃娃塞入暗影,潜伏起来。 顶替完列车工作人员,各就各位,蛛网成员取消对摄像头的幻象遮掩,范癸收起数据操控。 她们继续着工作人员应该做的事情,检查着列车,为之后的工作做准备。 虞孉扮演的治安员是个急脾气,她在列车上四处探查,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痕迹,嘟嘟囔囔,希望快点到中心城,好好放一段时间的假。 虞孉一心两用,边扮演边看城主府。 此时,城主在和木新苗用餐,和她们一起用餐的,是虞孉蹲守一夜的“熟人”。 ——师以历。 师以历和城主相谈甚欢,她到底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 木新苗同样对这个从没见过的座上宾很好奇,说:“这位大姨是?” 城主说:“这是联中大的师教授,你之后去联中大读书,有可能会成为她的学生。” 木新苗看了眼温和一笑的师以历,说:“师教授教什么科目?” 师以历说:“我教历史。” 木新苗垂眸切肉,说:“那不会成为我的老师了,我想学生物。” 很明显的少年心性,抗拒陌生人有老师这种带有“长辈”意味的头衔。 师以历说:“那你应该知道遇教授了?” 木新苗暗藏不屑的神情一变,喜上眉梢:“你认识遇界教授?” 师以历说:“谁不认识她?她可是中心城的名人。大家都知道她在等个有眼缘的学生。等到了中心城,我带你去见见她怎么样?” 木新苗努力压着嘴角,笑着说:“谢谢教授。” 等城主用完餐,刚好到了即将放票的时间。 来到城主府门口,林弋舒刚好坐着车出现,两人一起神情肃穆地等待大屏幕上出现统计好的票数。 毫无意外地,林弋舒赢得了城主之位。 林弋舒都已经被预测为这届总统的有力竞争者,一个城主自然是板上钉钉的事。 现任城主木成舟将代表城主权力的徽章戴在林弋舒的白西装胸前,两人并肩站在城主府前,接受记者的采访和拍照。 之后,两任城主将共同乘坐列车,前往中心城开会。 这是为了交接权力,也是为了下一阶段的总统选举。 两人一起坐入车中,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窥探。 木成舟拉远了和林弋舒的距离,说:“你一个人也没带?” 林弋舒说:“维瑞塔斯会针对我,带太多安保只是徒增伤亡。” 木成舟看她一眼,说:“你和她太不像了。” 两人都知道这个“她”指的是华林上任掌权人。 如果是她,知道有生命危险,一定会带着大队人保护自己,绝不可能为了减少伤亡而独自出行。 林弋舒说:“如果是她,根本不会参加选举。” 木成舟说:“的确。” 比起搅风弄雨的幕后黑手,做站在聚光灯下不得不约束行为的官员,简直太憋屈了。 木成舟看了眼坐在右侧的林弋舒,这位小辈神情平稳安详,似乎完全不惧任何困难。 第65章 木成舟说:“祝你成功,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说。” 林弋舒侧头看她一眼,微笑着说:“这样的话,姨你应该从来没和她说过吧。” 木成舟冷笑一声:“不需要我说,她有事找我直接会下命令。” 顿了顿,木成舟说:“你姐她现在什么情况?” 林弋舒说:“我不太清楚。” 木成舟知道林弋舒是在警惕话会被当作把柄,毕竟和罪犯勾结很容易影响竞选,要和维瑞塔斯抢总统之位本就需要处处警惕。 她没有追问,只说:“一直以来,你辛苦了。” 被那样的人领养,又被挑唆和姐妹争权夺利。 林弋舒侧头看她,微笑着说:“不辛苦。” 能有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奋斗的机会,一点都不辛苦。 飞车很快停在中央车站,两人走出车,对着候车室里各大媒体的无人机挥了挥手,回答了几个问题,随后走入列车。 木新苗坐另一辆车在城主们之后到达,此时她和同坐的师以历俨然已经成为忘年交,亲密地说着什么。 进入列车后,看到母亲和堂姐各坐各的,木新苗拉着师以历找了个空位坐下,没有和她们任何一人同坐。 过了一会儿,护卫城主的安保队伍鱼贯而入,开始检查列车并审问列车人员。 作为觉醒者的列车治安员需要经过对暗号、身份验证和展示能力环节,非觉醒者则需要对暗号、身份验证和血液认证。 觉醒者和非觉醒者是能通过血液检测出来的。 虞孉她们早就准备好应对血液检测的假皮肤和假血,妍究院出品,绝对检测不出来。三位顶替乘务员的人迅速过了检测。 梁木清看了眼被盘问的虞孉。 顶替身份能让人使用原身的能力,但对使用顶替身份能力的虞孉来说负担很大,同时让四个人顶替身份和展示能力几乎让她热起来了。 虞孉和梁木清对视一眼。 虞孉用掌控能力影响了木新苗。 木新苗扫了眼正在检查的队伍,不耐烦地说:“检查完就让人过来倒水。” 梁木清让挤在过道上的安保队伍让让,推出放置着各种饮料的推车,推车路过虞孉时挤压了她一下,隔开了安保队伍和虞孉的距离,一针药剂不起眼地注射进入虞孉体内,控制着监控的范癸实时顶替了监控画面。 虞孉的热浪症快速下降。 梁木清走到木新苗面前,露出营业微笑:“您想喝什么?” 在梁木清给木新苗倒水的过程中,安保队伍确认全员身份,表示可以开车了。 列车缓缓启动,在穿越姀牧城的无形屏障后逐渐加速,很快将姀牧城抛在身后。 二十人组成的安保队伍分散在各个车厢,只有两人在城主所在的头号车厢。 这两人一头一尾地静静坐着,坐在车厢头部的人时时刻刻用眼睛敏锐地扫过所有人,坐在车厢尾部的人懒散地看着窗外景色。 虞孉知道两人一个是速度觉醒者,一个是时间觉醒者。 虞孉她们不准备劫车,只要保持和平就好。 虞孉作为列车治安员待在角落里,不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这符合人设。 有城主自带的安保队伍在,她们这些列车治安员更像摆设,自觉摸鱼没有问题。 中心城位于姀牧城向西北两千里,乘坐空中列车大概需要四个小时。 看着列车下方经过的荒漠,师以历说:“新苗,你知道空轨是怎么建成的吗?” 木新苗正在为给遇教授一个好印象扩展知识面而看书,闻言,像被老师提问一样,放下书下意识回答: “虹墟的四位创始者发现了其她地堡的存在,使用能力链接了四大城——那时候还只是四个建立在地堡上的幸存者基地。 “当时链接四城的是地下隧道,但随着污染浸入土地,变异生物攻击隧道,隧道逐渐被侵蚀,空中轨道取而代之。” 师以历笑着说:“看来你没有偏科。” 虞孉竖着耳朵听,她一直没放弃观察师以历,但对方没有再表现出任何问题,除了和木新苗聊天,完全不在乎其她人。 林弋舒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的呆,此时已经戴着眼罩通过芯片处理事务。 木成舟放倒了座椅,座椅自动升起特殊材质形成舱体,隔绝声音和光线。 她在睡觉。 这是一点都不担心有事情发生啊。 …… 轰隆一声,仿若天雷降世,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列车便狠狠一震,失去平衡,翻天覆地地旋转。 窗户外,黄沙大地在朝她们快速接近。 沉闷的一声啪嗒,列车撞在地上,透明屏障包裹着落地的车体。 列车头朝上地倒栽在死漠中,车内的人摔成一团,每人身上都有气泡似的球形屏障——姤土启动了自动保护。 戳破保护球形泡泡,所有安保员站起身,围住两位城主和木新苗,师以历被木新苗拉入保护圈。 虞孉没急着起身,看了眼时间。 现在过了两个小时,距离姀牧城一千三百里,距中心城只有七百里。 啪嗒,有什么穿过保护罩,落在列车上。 哗啦的碎裂声从列车头部的驾驶室传来,众人齐齐望向驾驶室。 驾驶室的门砰地一声被踹开,飞砸在虞孉的保护气泡上。 黑衣人举着右手,单手轻型外骨骼上的小型导弹威胁性地指着车内。 她嚣张大喊: “反抗军劫车!通通不许动!” 第53章 列车(2) 我之历史。 面对黑衣人的嚣张发言, 位于车厢前方的速度觉醒者身影一闪,抓住了黑衣人。 但当她想要做出下一步动作时,她的身体忽然静止不动, 仿佛被冻结了。 黑衣人从速度觉醒者手中抽出手臂,随手一推——! 速度觉醒者冻结的身体顺着引力往下倒, 眼看就要往后面车厢摔去, 不死也残, 砸在某个保护气泡上的驾驶室门下伸出一只手, 猛然抓住下坠的速度觉醒者。 虞孉抓住速度觉醒者的手臂,将其拉入驾驶室门和气泡形成的三角空间下。 她对无法动弹的速度觉醒者笑了笑, 小声说:“你还好吗?” 虞孉在对方身上摸索着, 似乎是想帮助对方摆脱这种状态, 实则借着身体接触掌控了对方的能力。 预备能力库里多了一个[我的名字是闪电]。 有时候虞孉真的搞不懂能力名是怎么起的。 虞孉探头看黑衣人,小声地对速度觉醒者说:“我能分析敌人弱点,需要多观察。” 速度觉醒者的眼珠子盯着这个列车治安员,知道她只是不想战斗,想拖时间。 但谁能怪她呢? 砰的一声,两人的眼睛齐齐望向过道对面的座椅。 那里站着一个人。 林弋舒和两人对视一眼, 说:“借用一下。” 她单手抓走驾驶室门砸向追来的黑衣人, 往后面的车厢跳。 在冻结了速度觉醒者后, 黑衣人准备抓住林弋舒。 林弋舒不是觉醒者,但是个身强体壮的青年人。 她越过竖起来的椅子, 径直落在了最后一排的墙壁上, 逃出黑衣人的手中。 其她被摔到后面车厢的安保员已经反应过来目前的状况, 正朝头号车厢支援,将林弋舒护在后方。 错失抓住林弋舒的时机,黑衣人转而抓住还在头晕目眩的木成舟的头, 威胁性地说: “列车脱轨,城主死亡,这会很容易让人想到,这届联邦政府办事不利,阿勒西娅太过失职。” 距离最近的时间觉醒者看着被抓住的木成舟,停住脚步。 她们都是联邦政府派来的人,是维瑞塔斯一派,当然要考虑阿勒西娅的名声。 时间觉醒者说:“反抗军杀人,名声会一落千丈。” 黑衣人面罩后的嘴角微勾: “群众们是会相信是反抗军杀了木成舟,还是会认为是联邦政府给反抗军泼脏水?” 时间觉醒者说:“这里有监控。” 黑衣人:“在这个信息时代,有什么证据是无法捏造的?” 虞孉听着,觉得违和。 如果是反抗军劫车,怎么可能直接说明身份? 反抗军谨慎得只有一人被抓。 这么谨慎的组织,怎么会和联邦政府的人来来回回地说这么多容易落下把柄的话? 这像是一场搭好戏台的大戏,两人一唱一和,扮演着劫车的反抗军和受害的联邦政府。 加上黑衣人想抓林弋舒,虞孉认为,黑衣人是维瑞塔斯的人。 这场戏是针对林弋舒和反抗军的。 虞孉给黑衣人背后被定住不能动的列车长章万钧发消息,得知劫车经过。 当时,列车行驶得好好的。 周围没有飞鸟猛兽,警报也没有响起,但列车与透明的墙轰隆相撞,猛然刹车。 第66章 下一秒,一股大力拽着列车脱离轨道,往下坠落。 车尾监控显示地面上有人。 有劫车同伙,现在却只出现一个人。 这像劫车的吗? 章万钧也觉得这不像反抗军的做派,反抗军根本没必要劫车。 抓走林弋舒对她们没有任何好处。 在虞孉和章万钧交流时,黑衣人已经不耐烦和时间觉醒者对话,一脚踹碎旁边的列车窗户,虞孉看到她鞋底有爆碎装置。 死漠的空气灌进车厢,黄沙弥漫。 众人耳后的轻便面罩自动展开。 木成舟就没这么幸福了,黑衣人捏碎她的面罩,抓着她的头凑近碎裂的窗户,看着时间觉醒者,说:“给我林弋舒。” 时间觉醒者断然拒绝:“不行。” 黑衣人抓着木成舟脑壳的大手用力收缩,仿佛要捏碎她的脑壳,但木成舟掏出怀里的刀,狠狠刺了她一下! 黑衣人吃痛皱眉,从后面扑来的木新苗适时抓住黑衣人,叫道:“放开我妈!” 绿芽快速爆发,黑衣人丢开木成舟,冻结了身上的绿芽。 木成舟拉着木新苗退到最近的安全区——驾驶室门和气泡形成的三角空间。 这里实在太挤了,虞孉把空间让给她们,环视一圈。 时间觉醒者趁黑衣人分神,与其打了起来。 列车后方车厢的玻璃哗啦啦碎裂,有其她黑衣人闯入,和安保员搏斗。 林弋舒在人群中灵活地腾挪转移,时不时助攻安保员。 “治安员大姐,麻烦你照顾师教授。”木新苗喊道。 正合她意。虞孉跳过搏斗中的黑衣人和时间觉醒者,护在头号车厢里唯一落单的师以历旁边。 全程,师以历镇定自若地待在角落里。 见虞孉护在自己身前,她说:“我能自保。” 虞孉看她一眼,小声说:“我总得干点活。” 师以历没再说什么。 黑衣人和安保员打得有来有往,虞孉的精神力观察着林弋舒附近。 如果劫车事件是维瑞塔斯安排的,她们肯定会趁机刺杀林弋舒,再把这件事推到反抗军身上,一箭双雕。 果不其然,在混战中,安保员和黑衣人忽然齐齐调转攻击对准林弋舒。 林弋舒处在一个圈的敌人包围下,按理来说是无法躲过这一劫的。 然而,她的身影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时间觉醒者皱眉,虞无晦。 在进入姀牧城后,虞无晦就守在林弋舒身边。 这是虞孉的意思,也是虞无晦自己的意思。 由于虞姥等旁系试图向维瑞塔斯投诚,计划中涉及到反抗军,导致反抗军向虞氏宣战,如今虞氏名声不好,和反抗军关系紧张。 虞无晦曾经试图通过姚媑向反抗军传递合作信号,但反抗军拒绝了。 虞氏集团不可能待在想要自己命的维瑞塔斯势力下,又与反抗军交恶,她们唯一的选择是下一任总统的热门人选,林弋舒。 虞无晦守着林弋舒就是虞氏递给华林的橄榄枝。 而林弋舒接受了。 林弋舒消失在列车中,失去目标的黑衣人不再逗留,纷纷跳出列车破碎的玻璃窗离开。 安保员们朝头号车厢移动。 虞孉知道她们肯定是要灭口了。 这种刺杀总统候选人的事情,就算列车工作人员不一定看到和察觉到,她们也不会冒险留人活口。 同伴正在等虞孉的撤退指令。 经过这一遭,搭车进入中心城是不行了,她们得另找方法。 林弋舒没死,木成舟和木新苗都不会有事,否则是给了林弋舒宣传的把柄,对阿勒西娅不利。 但师以历……虞孉不知道师以历属于什么身份。 “鲸泉,我和你们一起走吧?”师以历的声音轻轻地在虞孉耳边响起。 虞孉愣了一下,她现在顶着列车治安员的身份,对方怎么能喊破她在姀牧城用的假名? 安保员越来越近了,虞孉抓住师以历,发下指令:【撤!】 见暗影吞噬了其她同伴,虞孉带着师以历空间跳跃,到了两百里外的列车轨道上。 她目前的空间跳跃距离是两百里,且只能跳到这两百里里她去过的地方。 两百里内,她只经过了这个空中轨道。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身份?”虞孉抓着师以历,让她悬在千米高的空中轨道外,“你有什么目的?” 师以历没有挣扎,平静地说:“我是师以历,我的能力让我能看到你的身份,我的目的是和你合作。” 手中的重量忽然消失,虞孉明明抓着师以历,触感和视觉都十分真实,但毫无重量,她松开手,那道身影坠下高空,在高速坠落下缓缓消散。 “那是一道历史剪影。” 师以历出现在虞孉旁边的轨道上,说,“这是我的能力[我之历史],我是通过翻看历史知道你的身份和位置的。” 顿了顿,她说:“头号通缉犯虞孉,我想和你谈谈合作对抗维瑞塔斯掌权人‘真理’的事。” 真理?虞孉说:“你指的是‘伟大、神明、灯塔’的这个真理?” 因为不清楚贝塔的话“伟大的真理,妳是唯一的神明,妳是指引我们方向的灯塔”有没有问题,她将其概括成了三个词。 师以历说:“对,就是这个真理。” 没等她们敞开聊,虞孉收到了范癸的消息:【我们到你附近了,你在哪儿?】 虞孉看了眼下方,一团暗影从远处飞奔而来。 虞孉说:“下去聊,你能下去吗?” 师以历用行动代替话语,跳下了千米高空。 虞孉同样跳了下去。 师以历凭空拿出降落伞背在身上,安全降落。 虞孉掌控着空气让自己缓缓落在地上,对师以历说:“你的能力很有趣。” 师以历说:“你的能力也不差。” 赶了两百里路的蛛网成员把其她人吐出暗影,累得边喝营养液边擦汗。 虞孉说:“她们有追来吗?” 章万钧摇了摇头,她已经从那种冻结静止的状态中恢复了。“她们带走了木成舟和木新苗,炸了列车,没有追过来。” 梁木清看着立在一边的师以历,说:“这不是那个谁吗?你怎么带着她一起了?” 师以历自动自觉地自我介绍: “各位好,我是师以历,能力是s级[我之历史]。 “在看到虞孉的通缉令后,我判断历史将由你们改写,因此,想找你们合作对抗维瑞塔斯的掌权人‘真理’。” 梁木清评判:“像背的稿子。” 师以历诚恳:“的确是背的。” 第54章 列车(3) 历史列车。 知道虞孉身份=知道她们的身份=知道联邦政府在通缉她们。 金蛛盯着师以历, 蓄势待发。 师以历说:“在金蛛打晕我前,我想说,我能带你们进入中心城。” 金蛛:“说。” 师以历说:“中心城和姀牧城之间从前有隧道相连, 我可以从历史中拉出隧道,让我们乘坐历史列车进入中心城。 “由于历史并不存在于物质世界, 中心城那边不会察觉到我们进入了中心城, 我们相当于借用历史穿过了这段距离。”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潜入方式。众人对视一眼。 师以历看了眼金蛛:“我现在要使用能力, 你不要打我。” 金蛛不置可否。 师以历蹲下来, 戴着手套的手抚摸黄土,随后站起身, 指了指叼着营养液在发呆的暗影觉醒者:“可以让她下去确认。” 暗影觉醒者接收到金蛛的眼神, 钻入地底。 一分钟后, 她回来了。 “地下五十米处的确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隧道。” 师以历说:“如果你们担心我使坏让隧道中途消失,可以躲在暗影里。” 暗影觉醒者苦得眉头耷拉下来。 带着这么多人坐九百里历史列车?她累。 虞孉说:“你们变小,我带着你们。” 如果有事,她可以空间跳跃到空中轨道上。 暗影觉醒者连连点头。 这个好这个好。 见她们准备出发,师以历补充说:“在出发前,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真理’会通过贝塔入侵永无镇。” 金蛛审视着她, 说:“你为什么要现在说?” 师以历说: “在历史隧道前说, 你们会怀疑我是想让中断你们去中心城的计划,怀疑我和‘真理’有关系; “在到达中心城后说, 你们会认为我是有意隐瞒; “如果我不说, 你们得到永无镇的消息后会质疑我的合作意向。” 听起来她们很多疑。 但的确如此。 虞孉说:“你能看到结果吗?” 师以历:“我看到的是既定的历史, 不是未来。 第67章 “我能知道真理的计划,但无法判断她的计划会不会成功。” 虞孉率先说:“我相信姚媑她们能解决。” 金蛛同意:“没必要回去。留在永无镇的人比我们队伍人多。” 范癸也说:“既然分队,肯定是相信两个队伍都能应对任何突发情况的。” 那就走吧。 暗影觉醒者唤醒暗影里沉睡的同伴, 这位能力是[娃]的蛛网成员将其她人等比例缩小,变成巴掌大的人。 等比例缩小保留了自由度,能动能说话,也能用能力。 六个小人每人身上贴了磁铁,暗影觉醒者一边压着嘴角一边把小人贴在虞孉身上。 虞孉后脑勺的梁木清:“为什么我在背后?” 梁木清左侧的范癸:“你可以帮虞孉注意后背。” 梁木清右侧的言为真已闭上眼睛睡觉。 虞孉头顶坐着章万钧,这个视野登高望远,方便她看前方。 金蛛在虞孉左肩,章千斤在右肩。 金蛛触碰虞孉肩上的一颗纽扣,将其变成金子。 虞孉:“你别把我变成金像了。” 等众人习惯了这种状态,暗影觉醒者进入虞孉的影子,这样她就不需要自己移动。 见她们准备好了,师以历伸出手:“我带你下去。” 作为能力使用者,师以历可以直接进入“历史”。 虞孉握住她的手,两人进入地底的历史隧道,待在一辆列车上方。 师以历松开虞孉,说:“我挑了一趟运货的列车。” 虞孉低头看着脚下的列车,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快速掠过的隧道。 这种状态很奇特,让她想到精神力穿行于物质世界时缥缈无形的感觉。 但这更像物质穿行于精神世界。 她放开精神力,发现精神力无法离开列车,仿佛附近是铜墙铁壁。 不能离开这段历史?虞孉若有所思。 虞孉身上的小人同伴安静地观察着她的前后左右,没有说话,以免虞孉听不到真正重要的信息。 师以历坐在一个箱子上,说:“坐吧,到中心城大概要一个半小时。” 虞孉说:“我们回到最开始的话题,聊聊‘真理’。” 师以历说:“可以。你想从哪里开始?” 虞孉:“真理是什么存在?” 真理是维瑞塔斯的创始者,也是“维瑞塔斯”这个名称所代表的人。 维瑞塔斯的能力是[我即真理]。 这个能力的底层逻辑是编造。 如果人相信了她所说的话,认为其是“真理”,她的能力就越强,就越能编造出更多“真理”。 维瑞塔斯是虹墟最强的觉醒者。 能力的划分虽然只有s级、a级、b级和c级,但s级能力的差距可能比a级和c级的差距还要大。 觉醒者个人是否锻炼能力,和身体素质好坏都会影响能力的实际应用。 维瑞塔斯正是将能力锻炼到极致,且不会因为身体素质而影响能力使用的人。 她已然抛弃身体,化为了虚无缥缈的“真理”。 尽管如此,她还是有一些载体的。 例如中心城的规则之书。 规则之书详细规定了中心城不同居民应该做的事情,它也是中心城固若金汤的原因。 “我知道你们的计划有刺杀维瑞塔斯。”师以历看着面色不变的虞孉,说,“这个计划可以分散为攻击她的不同载体。” 虞孉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说:“你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师以历:“我没有胜算。我只是躲避真理的查探就已经精疲力竭,根本无法组织起绝对成功的袭击。 “我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就会死亡,真理却恰恰相反,她有很多存活机会,如果不能一次消灭,她就会卷土重来。” 师以历知道虞孉对自己心怀疑虑,一件件解释说:“我个人的能力不足够,也不能和任何一个组织合作。 “真理非常关注反抗军等组织,我和她们扯上关系,会暴露在真理眼皮底下。 “任何一个组织都不足以扳倒真理,而我的能力敏感,她会第一个杀了我。 “我一直在等待时机,七月六日看到你的通缉令,我知道时机来了。” 虞孉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认为和我合作有必胜的把握?” 师以历一眨不眨地看着虞孉:“你的能力很厉害,不是吗?” 她人以为师以历说的是[掌控],虞孉却觉得对方指的是死亡回溯。 [掌控]也许厉害,但和[我即真理]相比,并不是“必胜”的。 师以历的能力是[我之历史],不是[我之未来],通过[掌控]这个能力,根本不足以确认未来有“必胜”的把握。 虞孉不动声色地说:“是啊。” 她对系统说:“师以历是敌是友?” 系统:“等等,我翻翻时间线。” 耗费能量可以看这个世界的时间线。 一般来说系统不愿意耗费珍贵的能量,但对方疑似指出虞孉有死亡回溯,它必须得花这点能量。 过了片刻,系统回来了,说:“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有点混乱,像是被人扰乱过,我好不容易才翻到师以历的真实身份,应该是她觉醒后为了掩藏身份捏造了一段历史。” 把这段历史展现给虞孉看,系统说:“她不像敌人。” 正在和师以历讨论接下来计划的虞孉看了眼。 她之前查到的师以历的资料基本都是假的。 38岁,是的。 但中心城人?联中大毕业?有个议员母亲、教授姨母? 都是假的。 师以历出身于离心城,作为一个普通人,她没有在十六岁毕业通过只有少数天才才能通过的考试进入大学。 师以历进入社会,和大部分人一样做着普通工作,喝着营养液度日,不像其她人偶尔会买真正的食物吃,她努力攒钱,想要通过社会考试进入大学。 她一次次的失败。 直到二十六岁,她终于考上了姀牧学园的大学部。 师以历接受了华林集团的学业贷款,来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学园。 很快,师以历就发现这并不如她想象中的美好,学习和工作并没有两样,她还是要做不喜欢的事情。 她不想为大集团研究历史、掩埋历史。 读了一年书,师以历就退学了,她欠华林集团一百万。 师以历辗转于三大城中,边打工还钱、养活自己,边追在大集团背后、进入遗迹捡历史碎渣将其拼凑成块。 就这样,她从二十七岁长到了三十三岁。 五年前,华林集团继承权斗争中,林弋舒大发慈悲,免除了所有人的学业贷款。 师以历不需要再还钱,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地躲着华林旗下企业走。 四年前,姀牧城出土新遗迹,三十四岁的师以历来到姀牧城。 师以历每天都会在出租屋里遥望遗迹,等集团的人离开后,她就偷偷潜入遗迹。 等集团的挖掘团队要到了,她就离开。 附近开了号称能让人疲惫渐消的按摩店后,师以历去试了试,发现的确有用,于是她每天都去按摩。 遗迹污染太重,她身体日渐沉重,按摩会让她感觉好很多。 一年前某个凌晨,师以历误入遗迹某个污染浓重的区域,廉价防护服撑不住破损,她因为吸收了太多污染而晕倒。 师以历以为自己会死亡,没想到一觉醒来觉醒了。 她欣喜若狂,阅读历史。 结果发现了大量被修改过的历史,以及不该发现的真理。 出于自保,师以历立刻掩盖了自己的历史。 出于愤怒,师以历捏造一段假历史进入中心城。 她极度讨厌掌权者玩弄历史。 凭借着假身份在联邦中心大学当了一年教授,师以历一直通过各种方式观察着真理,但一直没有想到对抗对方的办法。 她毕竟只是一个自学的历史学家。 直到这段时间联邦政府有明显异动,师以历看到头号通缉令换人。 历史快速地在精神中过了一遍,虞孉接收到海量信息,和师以历说话速度明显变慢。 师以历疑惑地看着她,以为她是在思考计划的可行性,重复了一遍问题:“你觉得我的计划怎么样?” 虞孉拉回思绪,说:“可以试试。” 第55章 真理入侵 凡相信真理的,必为真理所驱…… 听到虞孉肯定的答复, 师以历看向她身上的几个小人,说:“既然如此,我需要隐藏她们身上关于我们对话的历史。” 为了躲藏“真理”, 师以历刻意弱化了自己的存在感,将自己变成了“真理”的“眼睫毛”。 眼睛的眼睫毛就在眼前, 但人却经常注意不到, 将其当作自己的一部分。 师以历也是这样, 她就在“真理”眼前, 但“真理”却无从察觉她的存在。 第68章 ——除非她的存在感被加强。 和“真理”关注的组织产生联系,告诉森罗和蛛网不该知道的、“真理”的能力, 就会加强师以历的存在感。 虞孉肩上的金蛛注意到师以历说的是“她们”, 说:“虞孉知道就没关系?” 师以历:“她比较特殊。” 这倒是大家都知道的。 虞孉保留记忆对同伴来说, 是保障。 金蛛等人同意了师以历隐藏这段历史的提议。 “我会添加一些其她的话题填补这段历史。”说着,师以历大手一挥,完成了剪辑。“好了。” 虞孉看了眼肩上的金蛛,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金蛛没察觉到虞孉的眼神,她对师以历说:“你说了这么多事情表达诚意,那我没意见了。”她对虞孉说, “你觉得呢?” 虞孉根本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师以历说:“那就这么决定了, 等到了中心城, 你和我单独行动,我给你制造一个能打入联邦政府内部的身份。” 虞孉看着师以历, 察觉到脑海中多了一段“历史”, 或者说记忆。 师以历在这段历史中表示自己知道虞孉她们的计划, 并且据此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和计划。 虞孉她们的计划主要分为三个阶段: 一、想办法掌控或取代超级ai姤土。 二、拿到基因药剂的配方和原料,以此作为筹码策反觉醒者。 三、刺杀维瑞塔斯。 做到这三件事,最后才能推翻联邦政府。 这是一个需要在中心城潜伏的长远计划。 蛛网负责第一条“姤土”线, 森罗和妍究院共同负责第二条“基因药剂”线,虞孉则带人负责第三条“维瑞塔斯”线。 在这段修改过的历史中,师以历提到她和维瑞塔斯有仇,可以帮忙刺杀维瑞塔斯。 她提出可以帮助虞孉捏造身份进入联邦政府好找机会接近维瑞塔斯。 为获得金蛛等人的信任,师以历详细讲述了她的经历。 说她因为考古撞破维瑞塔斯集团暗中谋划而与其结仇; 说她不得不一边躲避维瑞塔斯集团一边寻找掰倒对方的方法,结果发现了维瑞塔斯真正的掌权人“真理”…… 虞孉猜测这些话真假参半。 面对师以历的眼神,她说:“好。” 这时,历史列车中响起仿佛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又仿佛就在耳边的播报声: “各位列车员,我们即将到达中心城,请准备好证件。” 列车隧道废弃后,站台变成了垃圾回收站,堆满了垃圾。 历史站台与现实垃圾交织,虞孉站在垃圾上,一团暗影离开她的影子,钻到外面去查探情况,确认了这里是中心城,上方是中心城的中央车站。 所有列车都是在“原址”上方建立的,只是高度差有千米。 到达中心城后,她们的信号恢复了。 金蛛收到蛛网据点的消息,说:“永无镇传来消息,‘真理’试图通过意识控制永无镇,目前局势已经得到控制。” …… 四个小时前 在姀牧城开往中心城的列车出发之际,在田里收庄稼的姚媑忽然直起腰对申擒说: “我要去河里捞鱼了,你有事来河里找我。” 说完,姚媑拍拍手走了。 申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完全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只能猜测是预知能力发作。 申擒继续收庄稼。 种在永无镇农田里的植物不管是什么,一周就能成熟。 从前,镇民们往往是让有权限的机器人阿妧一键采收,但新来永无镇的人们都觉得这是个融入永无镇、接触自然的机会。 因此,她们就来收庄稼了。 不靠能力,单纯手收。 刀割稻草的声音如同自然旋律,申擒沉浸其中,搜集着这种旋律。 直到附近的人都停止动作,朝镇上走去,申擒才回过神意识到不对。 少数几人没有陷入那种奇怪的状态,她们聚集在一起。 其中一人是新来的空间觉醒者,她看着离去的人们背影,说:“我见过这种状态,有时候贝塔和人说完话,人就会这样。” 贝塔?申擒确认贝塔被堵着嘴关在单人区域,没有办法作怪,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不对,申擒放大监控画面,发现贝塔的眼神恍惚,像是被攫取了神志。 身边少数几人中也有人开始朝镇上的方向走,申擒查看其眼神,是同样的恍惚。 申擒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下意识用自然旋律充斥剩余几人的脑海,边向镇上移动,边询问空间觉醒者这种状态能否回转。 空间觉醒者很少和贝塔接触,只是偶然见过一次这种状态而已,她不清楚这种秘密。 她们一边移动一边试图唤醒那些神志不清的人。但她们都没有清醒,只是如同行尸走肉般移动着。 不知是不是自然旋律的效果,剩余几人都没有陷入恍惚,神智清醒地到了镇上。 这里的情况更为严重,神志恍惚的人围住了镇长家,机器人阿妧站在房顶上躲避神志恍惚但试图抓她的易长媛。 阿婼和肆如意正不断推开朝镇长家涌去的人群。 “怎么都疯了?哈哈哈哈哈我是不是能光明正大地攻击她们。”肆如意哈哈大笑着用巨大的盾牌将人群往后推,人群如同退潮又前扑的海浪。 肆如意的目光跃跃欲试地落在腰上的电击器上。 哎,不得已应该没关系吧。 “肯定是联邦政府的某种能力。”阿婼从房顶上一脚踢飞易长媛。 易长媛自动调整落地姿势,随后排到了人群后,随着人群一块往前挤。 阿婼下来一起顶着盾牌,看着盾牌后轮椅上的林弋望,大骂道:“林弋望你也凑这个热闹!” 看到毋止也在其中时,阿婼已经无语到极点,憋不住笑了,她开始录像:“到时候给虞孉和金蛛看看……申擒!太好了,还是有神志清楚的成年人的。” 看到申擒等神志清楚的成年人到来,阿婼扯着嗓子说:“她们突然就疯了,要抓住阿妧!我看她们是冲着控制权去的!” 此时,姚媑捂着耳朵冒出旁边的河面,喊道:“谁来帮我捞鱼啊——?” 喊完,她又扑通潜入水里。 肆如意:“什么鬼。” 阿婼:“……可能是预知吧。” 听到姚媑的话,申擒想起什么,卷起水龙卷,将镇长家门前的人通通卷入水里,压在水里清醒。 捞鱼去吧。 这还不够,申擒让她们的脑海里全部循环播放海浪声。 与此同时,林中监狱的机器人扛着贝塔,跳下林中监狱,狂奔到河边,将人丢入水里。 很快,人们逐渐清醒过来,挣扎着拍水。 申擒放开她们,她们便如一个个煮熟的肉丸浮到河面,脸涨得通红,咳嗽不停。 “骟了!你真想淹死我们啊!” “劁,什么鬼。” “我不会游泳啊啊啊啊——” 申擒没管她们,一只水形成的手把清醒的贝塔拎出水面。 看着试图说话的贝塔,申擒毫不犹豫地用一团水草堵住对方的嘴,用水形成的牢笼隔绝了贝塔。 贝塔还想做口型,风吹来一个防风头盔,罩住了贝塔的头。 姚媑第一个从水里爬出来,在混乱的人群中,她镇定自若。 她拎着一条鱼,若无其事地说:“今晚可以加餐了。” 都这样了还要试图遮掩自己泄露天机的事实吗? 申擒看姚媑一眼,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能不说谜语?” 预知到了这件事就不能直截了当地说完吗? 姚媑默默走开。 一个人从旁边树冠探出头。 见没事了,何妼手脚并用、姿势别扭地跳下树。 她拔出耳里的耳机,一屁股坐在树下,气喘吁吁地替姚媑回答:“得等下辈子了。” 得,这个全知者比预知者更沉默,连提醒都没有,自己躲起来了。 但看了眼何妼的身体素质,申擒也不好说她。 人们陆陆续续地上岸,申擒把关着贝塔的水笼关入河底,用水草包裹起来,利用自然将其彻底隔绝。 等了一会儿,确认那种恍惚状态没有再出现,回过神来的人们讨论着之前的状态。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做,但无法控制身体。” “对对对,就像是有另一个意识控制了我的身体。” “这种能力,得是虞孉说的维瑞塔斯吧?” 在离开永无镇前,虞孉把自己关于“维瑞塔斯实质掌权人”很有可能是“伟大的真理”的猜测告诉了其她人。 维瑞塔斯翻译过来就是真理,维瑞塔斯集团这么多年也都是别名真理,大家很顺畅地接受了这件事。 清醒过来的毋止和林弋望非常清晰地回顾了中招的全过程。 第69章 比起其她人的说法:“完全没有预兆,不知不觉就无法控制身体了。” 两人十分清晰自己想法的转变。 毋止:“我在研究虞孉昨天送过来的木新苗的血,忽然想到了新生意味着死亡。然后我就失去控制了。” 林弋望:“我在思考林弋舒如果坐上总统之位,登位之人必被权势侵蚀的规则是否会在她身上验证。” 经她们一说,其她人也想起在失去控制前,脑海中都浮现了某个人尽皆知的“道理”。 浑身干燥的阿婼捧着衣服过来给其她人换,说:“我和肆如意不相信任何道理,所以才会幸免于难?” 慢吞吞跟过来的肆如意:“不对,我当时脑子里有浮现道理,但我下意识反驳了。” 她讨厌道理,就算她知道那是对的。 但申擒等人是如何没被控制的? 申擒想了想,说:“我太沉浸于收庄稼了,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想法。” 坐在树下的何妼幽幽地说:“凡相信真理的,必为真理所驱使。 “——反驳型人格和没听到的人除外。” 第56章 中心城(1) 我拒绝。 见姚媑进入镇长家要炭火烤鱼、何妼坐在树下放松, 申擒判断“真理”短时间内不会再攻击,她让森罗成员去做个适合长期放在水下的牢笼。 水笼是她控制的,她离开就会消失, 她不可能一直守着贝塔。 河边的人群散开,该回家换衣服的回家, 该留下讨论的从阿婼那里拿了衣服换上。 申擒进入镇长家, 机器人阿妧已经离开房顶, 正推着轮椅镇长从二楼下来。 申擒看了眼前镇长:“你没被控制?” 前镇长拍了拍轮椅扶手:“我没办法离开轮椅行动, 阿妧控制了我的轮椅。” 原来如此,身体所限。申擒问机器人阿妧:“人能通过外力夺走你的控制权吗?” 永无镇的全部控制权在虞孉那里, 但阿妧作为代言人有部分使用权。 “真理”驱使人群追阿妧只有可能是想要这份权力, 但这能通过武力夺走吗? 阿妧发出像风吹动叶子的沙沙声, 说:“我可以让别人做我的代言人。” 虞孉分给阿妧,阿妧再分给别人,这权力应该很小了。 听申擒说了她的猜测,阿妧说:“对。我的代言人权力很小,所以,如果‘真理’拿所有人的命来威胁我, 我应该会同意。” 比起这么多人的生命, 一个代言人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真理”肯定知道, 但为什么不这样做? 想到前镇长没有被驱使着离开轮椅,申擒若有所思地说:“‘真理’有可能根本做不到控制人自杀, 或逼迫身体孱弱者离开轮椅这种需要很强控制性的事情。” 就像有人能免疫“真理”的控制, 肯定也有人能摆脱“真理”的控制。 控制人做无伤大雅的事情, 和控制人做违背底线的事情,是不一样的难度。 虽然这么多人被控制的事实有些恐怖,但这么声势浩大的场面并没有对永无镇造成实质伤害, 就显得有些滑稽,也从侧面应证了申擒的猜测。 申擒看向毋止:“你跟中心城据点说清情况,让她们转告虞孉,注意‘真理’。” 随后,申擒转向阿妧,问起镇上有没有广播电台,她准备搞个自然旋律广播,以防“真理”再来。 至于播报员,申擒的目光落在正剖了鱼往上抹油的姚媑身上。 等得到虞孉等人成功到达中心城的消息,姚媑已经坐在新办工室里,被健身器材环绕。 姚媑不能不说自己是被单独的健身空间给打动的。 听说虞孉她们是通过新认识的师以历的历史列车进入中心城的,姚媑的眉头皱了起来。 师以历?谁啊? 姚媑打开窗户,想找楼下的何妼聊聊,却发现对方已经不在那棵树下了。 “何妼呢?”姚媑大声问道。 “她回监狱吃饭了!”街上的人大声回道。 姚媑还想说什么,忽然心念一动。 她打开自己的游戏账号,发现账号消息里躺着一条消息。 …… 看着一团暗影带着金蛛等人离开地下垃圾站点,虞孉看向师以历:“接下来是我们的双人行动,‘真理’现在最关注的人就是我,你和我在一起,不会增加你的存在感吗?” 师以历说:“正是因为她最关注的人是你,所以反而不会关注到我。难道她会在意和你一起行动的蛛网成员或者森罗成员吗? “在她眼里,其她人都只不过是配角而已。” 虞孉说:“傲慢的人终究会栽在傲慢上。” “正是如此。”师以历伸出手,“我带你去我家拿隐藏的假身份文件。” 虞孉握住了她的手。 师以历在历史中穿行,其她人看不到她们的行踪,虞孉看着中心城和其她三城截然不同的风景。 巨大的球形屏障环绕着天空,呈现出晴朗的蓝天白云,空气清新,毫无污染,来往人群都没有戴头盔穿长衣长袖,这里的居民可以随意裸露皮肤。 走出列车站台所在的高层建筑群,就会发现其她地区失去了其她城市随处可见的高层建筑。 列车站台所在的少数高层建筑是中心城唯一的高层建筑群,且位于中心城的边缘地区。 其她地区大都是坐落在广大人造绿化中的低矮楼房。 草地、河流、石板路,在其她城市几乎绝迹的景色只是这里随处可见的普通景观。 穿过绿草地上的石板路,就是另一个以紫色石质建筑为主的建筑群。 这里的三大主建筑是联邦中心大学、联邦中心研究所和联邦中心图书馆,这片区域里住着学生、学者和教授们。 作为联中大的教授,师以历家位于联中大雇员的社区中,是独栋房屋。 进入师以历家,两人就松开了手。 “你随便坐,我去拿身份文件。”师以历说。 虞孉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挂画、客厅满面墙的书,茶几上堆满的笔记纸张,和一墙之隔半开放的书房。 墙壁、地毯和摆设都是温暖的棕色调。 虞孉问:“中心城有完全过滤污染空气的技术,为什么没推广到其她三城?区别对待太明显容易引起暴动。” 师以历走到书房从抽屉里翻出一叠文件,走出来递给虞孉,答道:“来到中心城的人不会暴动,没来中心城的人也不知道这件事。” 虞孉从文件里挑出一个最适合她的假身份,说:“反抗军就没宣传宣传?” “这种事得留到最后合适的时机再说,否则根本炸不起水花。蛛网她们不也没宣传?”师以历看了眼假身份,说,“这个身份不错。” 师以历正准备给虞孉捏造这个身份的历史,虞孉忽然扭头,警惕地看向门外。 “有人。” “叮咚!” 有人按响了门铃。 两人隐藏起来。 虞孉借用能力[娃]变成小人,躲在客厅的一本书后,边盯着师以历所在的位置,边用精神力去看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是木新苗。 大街上停留着一辆大车,里面是速度觉醒者带着其她几个觉醒者。 她们都坐在车上没有下车,甚至也不紧张,只是擦拭着武器。 虞孉在整个列车的人面前带走了师以历,联邦政府当然会派人来查师以历。 虞孉早就想到这个可能了。她没对师以历回家的建议提出异议,是因为她想确认师以历是否真心合作。 但木新苗为什么独自来了?木成舟呢? 门外的木新苗象征性地按了一下门铃,就将手按在木门上直接撬门。 绿芽生长出来,灵活地顶开门锁。 大门缓缓打开。 木新苗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她和虞孉走进来时一样,目光扫过墙上的挂画、客厅的书,墙上半开放后的书房,她没有查探房内情况,直接在沙发上坐下,说:“我知道你们在,聊聊吧。” 谁会听到这种明显的套话就出去? 木新苗没有急迫,继续说:“虞孉,我想让你帮我把母亲送到永无镇去,阿勒西娅安排劫车事件,很显然是要杀了我们的,只是林弋舒未死,我们保证守口如瓶,才活了下来。我受不了这种事情了,母亲年纪大了,应该退休了。” 木新苗点名道姓知道她在这里,虞孉肯定这是个陷阱,当场就要空间跳跃离开。 但这时,她的手臂上冒出一颗绿芽。 看到手臂上冒出绿芽的瞬间,虞孉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她想到自己浑身营养被吸走陷入濒死的画面。 由于她是仿生人,她被泡在营养罐里不会死亡,无法触发死亡回溯。 太大意了!虞孉举刀准备砍断手臂,但木新苗接下来的话让她顿了顿。 木新苗说:“你不是一直想见我们,还吃了羊肉串吗?为什么想跑?” 第70章 羊肉串?虞孉想到了姚媑在永无镇递给她的羊肉串。 虞孉认为姚媑是代表反抗军向她递橄榄枝,暗示反抗军会在姀牧城和她见面。 但在姀牧城,虞孉一直没有见过疑似反抗军成员的人。 木新苗这个意思是…… 她是反抗军成员? 虞孉拔下手臂上的绿芽,它并没有朝身体上的其它部位弥漫,很轻松就拔出来,不痛不痒。 虞孉终于现身,她说:“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这时,姚媑给她发来消息:【羊肉串。】 这就是在证明木新苗反抗军的身份了。 反抗军选人的标准和虞孉想得不一样。但能吸纳这种高层子孙,又侧面证明了反抗军的实力。 虞孉问:“外面的人是你的同伴?” 木新苗说:“不是,她们都是维瑞塔斯的人。” 虞孉皱起眉头:“那你怎么和她们解释你来这里的动机?” 木新苗说:“你们逃走的时候很明显不是列车员,大部分人都猜是永无镇势力,列车员和师以历家都要被查,我主动带队来查我喜欢的师教授家。 “我是s级,又是木成舟的孩子,林弋舒也放话同意,我就来了。至于身份掩饰什么的,师教授会收尾的吧?” 虞孉说:“林弋舒?她这么快就现身了?” 走出来的师以历说:“已经处理好了,你怎么知道我的能力?” 木新苗先回答了虞孉的问题:“我们乘坐中心城飞车到达后,弋舒姐刚好现身,和我们一起接受了采访。” 虞孉从网上搜到了采访。林弋舒出现时,那些安保员的脸色都有点绷不住了,显然没想到林弋舒会若无其事地出现在试图刺杀她的人面前。 木新苗又回答师以历的问题:“师教授隐藏身份的能力虽然强悍,但你离我太近了。” 和师以历能隐藏历史类似,反抗军内部有通过和成员之间形成链接来查探陌生人身份的能力。 木新苗看向虞孉,说:“怎么样,你愿意接受木成舟进入永无镇吗?送她走,我可以配合你的行动。” 她拿起一本书,书的字里行间顿时绽放出新鲜绿芽。 “我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虞孉直截了当地说:“我拒绝。” 木新苗暗含自信的神情瞬间崩塌,她完全没想到会被拒绝。 她追问:“为什么?” 虞孉说:“我不信任你。” 第57章 中心城(2) 忙碌打脸的夜晚。 为什么会不信任她? 木新苗想到虞孉可能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对她心有芥蒂: “你是因为我的身份和做法讨厌我?那都是维持人设, 在我是被领养的情况下,我如果做个善良的人,联邦政府容易针对我。我知道小偷是你们派来试探我的仿生人。” 虞孉说:“和你的身份和做法无关, 我只是不想和你合作,如果你想让木成舟进入永无镇, 就问问姚媑。” 这就是还有机会了, 木新苗识趣地说:“那我和永无镇沟通。” 旁观了一会儿的师以历看向门外, 说:“外面的人疑惑你为什么送我回家要这么久。” 师以历捏造的虚假历史是, 劫车发生后,当假冒的列车员消失、安保员准备杀师以历灭口, 木新苗救下了师以历。 现在, 木新苗在送师以历回家。 听出送客的意思, 木新苗离开。 看着载着安保员和木新苗的车很快消失在视野中,师以历回头问虞孉:“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虞孉不信任木新苗是因为对方的能力太克制她了,她不能容忍一个危险因素和她待在一起。其她的身份、性格都不重要。 但虞孉没有告诉师以历自己的想法,转移话题,重新看向假身份资料: “这个议员秘书的身份资料我拿去看,你有晚上城主就职晚宴的参宴者名单吗?我要潜入晚宴。” 师以历只以为虞孉想去摸摸维瑞塔斯的底, 她从茶几上拿起一本空白笔记本。 快速翻动间, 空白纸张上浮现字体和照片。 师以历将笔记本递给虞孉:“给, 名单。” 所有参宴者的名字、能力、性格、家庭背景都一目了然地记录在笔记本上。 虞孉若有所思地说:“你应该知道所有地下组织的成员身份。” 师以历说:“是。” 虞孉:“‘真理’肯定也知道。” 从永无镇传来的信息看,“真理”的能力涉及规则, 只会比师以历更强。 师以历知道她想说什么:“是, ‘真理’知道所有地下组织的成员身份, 也知道所有卧底、间谍。 “她如果想把所有地下组织连根拔起,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有善有恶是世间真理, 刻意消除任何一方都会让世界失衡,也没意思。 “她想做的从来不是暴君或神明,她只是在以自己的意志维持这个世界运转。” 虞孉说:“听起来你对‘真理’并不是完全的否定。” 师以历说:“她虽然喜欢掩盖历史,但也的确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虞孉说:“比如?” 师以历说:“在充满辐射污染的废墟上建立起城市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虞孉若有所思。 两人没在这个话题上聊太多,不管“真理”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们的目的都是消灭她。 虞孉坐在沙发上翻阅资料,说:“这个议员秘书存在吗?” 师以历说:“不存在,就和我的议员母亲一样不存在,你只要混进去,别人都会下意识忽略你。人们很容易忽略有问题的记忆和历史。 “你为什么要去城主晚宴?我不认为‘真理’会出现在那里,除非你的目标是阿勒西娅。” 虞孉含糊地说:“我当然有我的目的。” 两人虽然一起行动,但更像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临时小队,师以历想和虞孉一起掰倒“真理”,虞孉却对师以历还抱有警惕。 那种发自内心对对方存在的在意只让虞孉更加怀疑对方。 师以历知道信任非一时可建,递给她一个字符,说:“我会以联中大教授的身份参加晚宴,如果需要帮忙,就按下这个,我会知道你的位置,及时赶到。” 虞孉审视地看着手中的字符,怀疑这能监视她或影响她。 师以历看出她的疑虑,无奈地说:“木新苗似乎激起了你的防御措施,这个字符就只是定位器罢了,你不启动我是无法知道你的位置的,放心,不能对你做什么。” 虞孉将字符贴在食指根,这里没那么容易按到,又能及时按到。 师以历没必要用这个监视她的位置,因为师以历的能力就已经能监视了。 虞孉勉强愿意给师以历一个机会,或者说,试探。 虞孉进入二楼客房看资料,和系统聊起天。 经过木新苗绿芽的提醒,虞孉想起一旦自己处于濒死状态就无法死亡回溯。这里的人也有能力让她无法自尽回溯。 虞孉问系统能否帮忙自尽。 系统提醒她:“巫祝们的契约确保我无法伤害你。” 更别说杀她了。 就算是紧急避险也不行,巫祝们就是担心系统钻空子。 虞孉已经想到这一层,只是想从系统口中进一步确认。 她转而说:“告诉我‘真理’的历史。” “真理”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控制整个世界的? 系统小声地说:“之前翻看师以历的人生历史已经引起世界意识的注意,祂正在找我们,找‘真理’的历史会引起注意的。” 这里还有比“真理”更引人注目的存在吗? 虞孉说:“毒令行呢?” 系统说:“不行,我现在最好不要有任何动作。” 虞孉:“你真的没用。” 系统:“不听不听,反对打压统。” 由于契约,系统不能对虞孉撒谎。 但系统什么都不能做就只是摆设,虞孉将其丢在一边,翻看宴会宾客名单,为晚上的行动做着准备。 …… 中心城中央区域坐落着一座郁郁葱葱的山峰,夜晚,人造月光下,山峰顶端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城主就职晚宴,新旧城主和中心城的重要人士,都会齐聚维瑞塔斯庄园。 此次宴会是各方势力和新任城主互相接触试探的过程。 即使同为集团中人,不同集团也亲疏有别,其她三城的人和中心城本地人更是不熟。 城主作为各城未来的领头人,必须和各地人士交流。 一辆辆飞车接连停靠在庄园上方的停车场,一位位身穿西装带着保镖的人走下车,通过顶层入口进入庄园建筑。 穿着红白制服的礼仪员对来宾笑脸相迎,所有重要人士的面孔她们都铭记于心,所有人的身份她们都能辨别真假。 一位穿着普通西装的青年随着某位议员到达,礼仪员扫过对方的面孔,判定为议员秘书,她们对议员微笑颔首请进,放任了青年进入。 第71章 虞孉进入了维瑞塔斯庄园顶层,她不动声色地与前方议员分开,随后,其她人都遗忘了她的存在。 阿勒西娅作为维瑞塔斯庄园明面上的主人,此时正在接待客人。虞孉能透过环状会客厅看到她和其她城主在某个小厅聊天。 阿勒西娅正和浮浪城新城主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话,目光总是落在对面的林弋舒身上,林弋舒靠在墙边,懒散地举着一杯酒。 暂时没有接近的机会。 虞孉脚下一拐,进入旁边的洗手间,变成暗影,蹲在角落。 很快,林弋舒找借口离开会客厅,进入洗手间隔间,坐在智能马桶上思索。 看阿勒西娅的态度,劫车事件不成,很快就会再次动手杀她。 华林的人比不过维瑞塔斯,更别说她现在在对方的地盘。 余光有东西晃动,林弋舒一脚踩向从暗影中冒出的东西。 虞孉敏捷地躲开踩下来的大脚,说:“是我啊。” 看清虞孉的脸,林弋舒审视地说:“你是谁?” 她当然知道虞孉是谁,但谁知道这是不是虞孉?就算是真的虞孉,虞孉找她难道会有什么好事吗? 见林弋舒不大可能主动碰她,虞孉跳到林弋舒的皮鞋上,通过身体接触,顶替了对方身份。 虞孉身体“啪嗒”一声直挺挺地倒在林弋舒鞋面上,虞孉拎起自己失去意识的身体,拍拍灰塞入口袋。 还好洗手间挺干净的。不然她都有点慊弃自己。 走出洗手间洗手,行动间,虞孉觉得林弋舒的身体可能是最好的身体之一。 没有热浪症,经过充分锻炼的健康身体,遇上危险有一搏之力和逃离速度。 就在虞孉擦手时,有人推门进入洗手间,来人金发蓝眼,正是总统阿勒西娅。 阿勒西娅进门时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背对门外时便变得面无表情。金色寸发近乎融化在光线下,蓝色瞳孔给人无机质的冰冷感,整个人像是机器人一样冰冷。 两人对视一眼,阿勒西娅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径直走到洗手台,对着镜子检查眼睛。 虞孉便也直接出门。 “弋舒。”一出门,就有人呼唤虞孉,她转头看去,是浮浪城的两任城主。 “我想和你聊聊姀牧城和浮浪城未来的合作计划。”青年人微微一笑,“我相信这会是虹墟的未来。” 虞孉便听对方聊了聊两城的合作计划。 “姀牧有土,浮浪有水,一旦扫清污染回归自然,两城会是新世界的基石,扫清污染方面,我们的技术有了新突破……” 虞孉心不在焉地听着,精神力扫视整个建筑内部,一楼有很多普通人,记者、联邦政府雇员、治安员……中心城重要的底层工作人员都在这里。 “姀牧暂时失去了永无镇,但收回来也只是时间问题,我知道你手里有永无镇河流的水源样本,我愿意拿出新技术交换,你愿意吗?” 庄园二楼是联中大教授、联中所研究员、医生等,师以历在这里。各大场所的领导层大概都在这里了。 “合作愉快,我承诺浮浪会是姀牧最忠诚的朋友。” 三楼是虞孉所在,这里除了城主、议员,就是各大集团中人,和她们的保镖护卫队。 “那么,我们来合作给其她人一个惊喜怎么样?”虞孉忽然问。 浮浪城城主很讶异她的提议:“什么?” 虞孉问:“你的护卫队里有水觉醒者吗?” …… 宾客到齐,宴会开场。所有人都汇聚到了一楼大厅。 按照惯例,新城主都要发表就职感言,主要就是未来会如何发展城市,感谢支持的群众,参选总统的城主也会趁机拉票。 在离心城两任城主站在阶梯上发表讲话时,等在旁边的虞孉也正思考着等会儿的逃生计划。 她可不是来这里蹭吃蹭喝的。 四城演讲依次是离心城、浮浪城、姀牧城、中心城,当浮浪城城主独自说完扫清污染的未来展望,她打了个响指。 清凉的水珠从天而降,让听发言听得有点无聊的人们重新打起精神。 彩虹横贯在演讲阶梯上方,一道精美的人造景观。 “让我们鼓掌欢迎,姀牧城城主——林弋舒!” 浮浪城城主帮虞孉热了热场子。 虞孉走上演讲阶梯,对下方的观众们笑了笑,说:“大家好,看大家都有些困了,我就不重复说我一直反复说的事情了。” 她放下手中的提示卡,看着下方记者们连接到全联邦的直播镜头,微微一笑,脸色骤然肃穆,拉起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我想告诉大家一件事。 “今天上午,在来中心城的路上,我遇到了劫车事件,差点就被维瑞塔斯派来的刺客当场刺杀。” 嘶。嘶。嘶。 下方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旁边的阿勒西娅身上。 这是可以说的吗? 虞孉顿了顿,让直播能够快速传播开来,观众人数迅速增加。 阿勒西娅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没做,她没有让人中止直播,就没人中止。 但大部分人也不敢盯着阿勒西娅看,更不敢把镜头对准她,只是继续拍“林弋舒”。 在诡异的气氛中,停顿片刻的虞孉继续说:“在白天的采访中,我什么都没说,我不能确定能否播放出去,只有在城主就职演讲,这个全联邦直播的场合,我才能说出我经历的事情。” 华林集团的记者举手问:“你在暗示维瑞塔斯一直在以刺杀手段打压竞争对手吗?” 虽然老总没说过会有这一出,但她不支持老总,还有谁支持!?华林记者视死如归。 虞孉看了眼对方,沉默片刻,说: “我知道大家都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能竞争总统之位,但我很遗憾地告知大家,我即将退出总统竞选。” 什么?!华林记者觉得自己耳朵出错了,就算会有人退出总统竞选,她也没想过会是自己老大,她追问道:“你是因为维瑞塔斯的刺杀而退出总统竞选吗?” 见网络舆论已经炸开,虞孉想要的效果差不多了。 维瑞塔斯的觉醒者正在围过来,虞孉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阿勒西娅,知道对方发现了。 虞孉说:“最后,忘记告诉大家我的名字了。” 虞孉抬手一抓,上方原本准备在她演讲后落下的水提前下落,噼里啪啦,砸得人们抱头鼠窜。 “初次见面,我是虞孉。” 虞孉对镜头一笑,林弋舒的身体顿时软倒下去。 不好!局势发展迅速,但华林记者速度更迅速,她猛扑上去,保护林弋舒,又对旁边的浮浪城城主说:“归城主,请你的护卫队保护我们城主!” 不然阿勒西娅又要借机杀人了。 “有入侵者,请注意。”姤土冰冷的机械声在建筑内部响起。 紧接着,所有灯都噼里啪啦炸碎,房间内骤然暗了下去。 “全部蹲下!蹲下!不要乱跑,小心误伤!”有治安员大声提醒。 富有经验的人掏出防御罩往身上一贴,蹲下藏到桌底。 没经验的人在治安员的指示下惊慌抱头蹲着。 一片黑暗中,浮浪城城主看着怀里的林弋舒,心情复杂:这都到怀里了,万一阿勒西娅要杀她,自己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好在维瑞塔斯的人似乎没有趁机杀了林弋舒的想法,根本没靠近浮浪城护卫队的保护圈。 浮浪城城主听到阿勒西娅语气冰冷地说:“找到虞孉,杀了她。” 同样听到这句话的虞孉探出暗影,一脚踹飞阿勒西娅。 结束顶替身份回到自己的身体,虞孉用[掌控]破碎了所有灯泡。 黑暗降临,她融入暗影,正准备离开庄园,但经过阿勒西娅,能忍住不踢对方一下吗?那必然是不能的。 虞孉在众人混乱的脚步中溜出庄园。 巨大的保护罩已经笼罩山峰,此刻,这里是不可出入的禁区。 不过对于空间跳跃来说是无效的。 虞孉通过空间跳跃离开,跳到了天上——谁让她是坐飞车来的。 从天空中快速下落,虞孉化作暗影,啪嗒落入草地的影子里。 她没有去看身后山峰中的搜寻队伍,快速离开。 虞孉给同步行动的森罗成员发消息:【你们出来了吗?】 还有比空无研究员的晚上,更好进入联中所偷盗基因药剂的时候吗? 在虞孉潜入晚宴的同时,其她人潜入联邦中心研究所盗取基因药剂的配方和原料。 对方简短地说:【被“真理”的陷阱困住了。】 虞孉利用空间跳跃赶向联中所。 既然是“真理”的陷阱,肯定很快就会有维瑞塔斯的人去处理。 联邦中心研究所是冰冷的白色建筑,只是矗立在那里,气质上就与周围其她建筑隔了一层。 第72章 围墙隔出宽阔院落,此时幽暗的灯光落在院落草地的人物雕塑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从外面看,研究所主建筑只亮着楼梯灯光,明面上是没有人在的。 虞孉化作暗影随着同伴的路线进入,很快跨越层层障碍,找到被困在一间房间里的同伴。 “你来了,她的手被卡住了。”范癸站在旁边皱眉看着被卡着手的梁木清,范癸入侵了联中所的监控避开姤土,但她没办法救出同伴。 这不是机械装置。 虞孉看向梁木清身前的玻璃箱,里面有许多正在发芽的植物。 这就是基因药剂的重要原料。 玻璃箱只有一个圆形口子,能推开玻璃板伸手进去。 梁木清想取走一株植物送回永无镇。 只要有一个原料种子,她们就能自己种植生产基因药剂的原料,自己生产基因药剂,这能打破联邦政府的垄断,有助于招揽觉醒者。 梁木清利用能力[堪破]确认过,伸手进去不会有危险,但在伸手进去后,她的眼里冒出了选择题。 要么留下等价交换的物品拿走植物,要么收回手。 但梁木清看出,一旦收回空手,一个小时内都不能再有人伸手去拿原料植物。 她不愿意就这样放弃这个机会,一时之间卡在这里。 虞孉看了眼玻璃箱。 知道她想说什么,梁木清说:“玻璃箱不能拿走,这是规则。” 梁木清在“规则”两字上咬重了些,虞孉知道是“真理”的能力。 “等价交换的物品是指什么?”只能想办法拿走一棵原料植物了。 “等价的珍贵物品、身体部位,或者命运之类的。”梁木清很难抉择。 范癸补充说:“我看过监控了,所有关于研究员如何安全取用植物的视频都被剪辑了。” 就是防盗。 由于虞孉刚刚用一场好戏掌控调动了全联邦的情绪和舆论,导致[掌控]能力有了大量提升。 虞孉眨了眨眼,眼中闪过无数虚幻景象,她看到研究员行动的景象。 她半信半疑地打开幻象中的研究员打开的柜子,左右按了按,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把钥匙。 虞孉把钥匙递给梁木清,说:“你试试拿这个换。” 梁木清试探性地提出钥匙换植物,规则同意了。 钥匙出现在玻璃箱内,梁木清的手可以继续动了,她取出长得最好的植物,塞入带来的随身营养舱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范癸从地上跳起来,说:“维瑞塔斯的人来了!” 虞孉抓着两人空间跳跃离开这里。 带着两人潜入联中所的空间觉醒者来不及喊住她们,在暗处挠了挠头,只能自己独自跑了。 …… 一个晚上,联邦政府被人连打两次脸。 全联邦直播的就职晚宴被头号通缉犯入侵,总统候选人在众目睽睽下被顶替还发表了就职演讲,朝现任总统“大泼脏水”; 联邦中心研究所遭入侵,疑似绝密资料被盗。 晚宴散场时,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木新苗坐上飞车,对木成舟说:“堂姐被阿勒西娅留下了,不用留下陪她吗?” 木成舟疲惫地揉了揉眉:“我们在有什么用?” 木新苗想了想,的确没用。 如果维瑞塔斯铁了心要杀林弋舒,她们两个在场也只是多被杀两个人,维瑞塔斯才不在乎她们的意见和看法。 如果维瑞塔斯不想杀林弋舒,就更不需要她们在场了。 木新苗把心思放到一脸疲惫的木成舟身上,掏出药膏递给母亲:“你没事吧?” 木成舟接过药膏揉在眉心,说:“只是心力交瘁。” 晚宴前半段要应付各方势力的勾心斗角,后半段要应付或真实或口头的刀锋血影,对她这个身体一般的人来说实在是累。 看到林弋舒失去意识倒下时,位于人群后方的木成舟立刻往前赶,但黑暗让她很难看清方向。 木成舟还以为自己肯定要看到林弋舒的尸体了。 没想到浮浪城城主会守着林弋舒。 林弋舒醒后,局势更是一团糟,围着她询问劫车事件是真是假的、问她是否真的要退出总统竞选的、问她和头号通缉犯关系的…… 华林记者则胆大到问阿勒西娅是否真的派人暗杀了林弋舒这个竞争对手,并咄咄逼人地问头号通缉犯是否是阿勒西娅派出,这么一闹就是为了给林弋舒扣上一个勾结罪犯的名头。 木成舟当时就感叹了对方脑筋转得快,把虞孉勾连到阿勒西娅身上,就能减轻林弋舒的压力。 庄园恢复明亮后,阿勒西娅让人上传了劫车事件中安保员随身携带的监控的实时录像,立刻,对于劫车话题的关注都变成了“劫车的到底是不是反抗军”。 舆论混乱,庄园内找不到虞孉也混乱。 木成舟和木新苗作为劫车事件亲历者,自然也被记者查问了。 但她们又不能透露太多,只能含含糊糊。 应付了这些不见刀锋的腥风血雨,木成舟在事情告一段落坐上车时,才会那么疲惫。 看着木成舟鬓角隐约冒出的白发,木新苗拉起前后挡板,隔开前方主副驾驶座,说:“你有想过离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吗?” 木成舟正欲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看了少年一眼:“我怎么离开?我从出生起,就已经陷在这里了。” 以为是木新苗想离开,木成舟说:“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安排你……” 就在这时,一个巴掌大的人出现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 那人戴着口罩,对木成舟说:“睡。” 木成舟顿时陷入黑甜的梦乡。 戴着黑口罩的人扭头看向木新苗,说:“羊肉串橄榄。” 接到暗号,木新苗放下警惕,说:“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在虞孉拒绝她之后,木新苗就问姚媑能否让木成舟进入永无镇,姚媑绕来绕去地询问了许多人。 总之,永无镇那边同意接收,森罗也同意运人。 姚媑说会派人来接走木成舟,木新苗没想到这么快。 “事不宜迟。”言为真没说太多。 地面暗影吞噬了木成舟的腿,随后,木成舟忽然变成布娃娃,被暗影一把拽走。 另一个布娃娃被丢出,变大变宽,看起来和木成舟没有两样。 “之后再见。” 言为真跳入了暗影。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飞车在夜空中炸成一团烟火。 周围民宅中的人闻声而出,看到满天残骸往下坠落,又躲回家里。 等天空安静下来,她们才敢出去查看,地上到处是血和残肢,只有一个浑身伤口和血的少年还有完整的身体。 绿芽从她的伤口中冒出,绿芽脱落时,她的伤口便快速愈合,少年显然是个觉醒者。 少年强撑着睁开眼,爬起来,她迷蒙地转了一圈,似乎寻找着什么,但并没有找到。 她潸然泪下,喃喃道:“妈妈……”一句话未说完,她就失去意识,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有看到别的幸存者吗?!”刚好在少年附近的人扬声问道。 “没有!” “没有。” 那人怜悯地看着满脸是血的少年,认出对方的身份,暗自揣摩: 经历了今晚的波折,这一定是维瑞塔斯的人对华林的警告,等会儿治安队过来,我实话实说就行了。 …… 一个晚上,联邦政府第三次威信受创:姀牧城上任城主飞车遭袭,炸弹当时炸死了副驾驶的安保员和后排的木成舟,只有未成年的木新苗由于能力躲过一劫。 网络舆论十分混乱。 有人认为这应证了劫车事件,这是阿勒西娅在警告林弋舒; 有人认为恰恰相反,是林弋舒趁此机会手刃亲人栽赃阿勒西娅; 有人认为就是反抗军策划了劫车事件,在利用这件事让大众更加怀疑维瑞塔斯; 有人认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可能有别的势力在浑水摸鱼…… 基地里的虞孉没多看新闻,问正在将“货物”装箱的暗影觉醒者:“你们怎么从飞车里劫走木成舟的?[身躯化影]能闪现到空中吗?” 暗影觉醒者说:“不能。我是从隐形无人机跳到飞车上,然后潜入车里。” 原来如此。 这一趟主要是送原料植物和木成舟回去,将走森罗的渠道。 “货物”被分别装在合适容器里,都被张透明的、巨大大的软膜包裹,随后,森罗成员将其变小放入口袋,说:“我走了。” 她消失了。 虞孉起身准备回去找师以历。 范癸说:“你独自行动,要注意安全。” 虞孉拍她一下,说:“我知道。” 在离开前,虞孉和基地的所有人进行身体接触,将她们的能力都纳入了自己的预备能力库。 第73章 虞孉回到师以历家时,哼着歌。 宴会散场,师以历已经回来了,正洗完澡出来,听到虞孉哼歌,说:“你似乎很高兴。” 虞孉闪现在二楼的栏杆上,说:“是的,你猜是为什么?” 师以历擦干寸发的水,把衣服丢入洗烘机,随口说:“因为你升级了。” “是的,我升级了。”虞孉闪现在师以历面前,手里多了把厨房的厨刀。 虞孉一手抓着师以历肩膀,一手用厨刀抵着师以历的脖颈,“说吧,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 师以历没被她吓到,只是眨着眼睛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喜欢我,就觉得我是故意伪造了某种特质才让你喜欢我的? “你一直这么没安全感吗? “木新苗也是,你是因为被绿芽吓到了,才拒绝和她合作的吧? “你一失去掌控,就会过度紧张吗?” 手中的师以历消散,只是历史剪影。 “我们还是坐下来聊聊吧。” 师以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虞孉跳下楼。 师以历从厨房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她将饮料放在茶几上,坐在单人沙发上。 见虞孉还拿刀站着,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别担心,沙发不会吃了你。” 虞孉不坐,说:“直接说吧。” 师以历自顾自喝了口饮料,缓缓叹了口气:“行吧。 “首先,我怎么会知道你喜欢什么特质的人?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根本无从知晓你的历史。 “其次,虽然我讨人喜欢的地方挺多的,我也不知道你是喜欢我什么地方,但你肯定不是喜欢我的外表,那么内在的东西是可以伪造的吗?” 师以历看着双手抱胸的虞孉,说:“你觉得呢?” 虞孉不知道。 系统默默说:“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虞孉坐下了。 但她仍然盯着师以历,说:“你觉得在这么多人里,你是最特殊的人吗?” 在虞孉遇见过的所有人里,不乏虹墟的天才人物,但只有师以历让她感到“静”。 凭什么?师以历凭什么这么特殊? 面对虞孉的问题和紧盯的眼神,师以历喝了口饮料,自如地说:“当然了,历史选择了我,世界选择了我。” -----------------------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第58章 中心城(3) 演员浓度过高。 虞孉满心疑虑, 最终还是选择按兵不动。 她喝了饮料,算是放下了对师以历的怀疑。 见她不再怀疑自己,师以历跳过这件事, 谈起接下来的计划。 “真理”抛弃了肉|体,已经是非实体存在, 她有很多载体, 要想杀了“真理”, 必须想办法清除载体。 已知信息:“真理”有个重要载体位于维瑞塔斯老宅, 有个重要载体是中心城的规则之书。 除此以外,师以历猜测阿勒西娅的发言人也是“真理”的载体之一。 “真理”会隐藏信息, 师以历难以直接读取“真理”的历史, 只能猜测。 虞孉抿了口清甜的果汁饮料, 说:“我潜伏到阿勒西娅身边,接近规则之书和发言人。” 根据今晚阿勒西娅的态度来看,虞孉认为阿勒西娅对“真理”并不忠诚,也许她有机会策反她。 潜伏到阿勒西娅身边的想法很大胆,但也的确效率很高。 当然了,“真理”肯定会发现虞孉潜伏在阿勒西娅身边, 但那又如何? “真理”不会和阿勒西娅同步所有信息。 由于木新苗受伤的消息甚嚣尘上, 阿勒西娅和林弋舒正在赶往华林医院探望木新苗。 虞孉准备去医院蹲阿勒西娅。 师以历说:“如果你需要我帮忙, 就按字符。” 虞孉说:“不需要等一会儿,我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助, 一份安保员资料, 谢谢。” …… 华林医院位于中心城西北, 白绿相间的建筑群置身于霓虹彩光中,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深夜正是热闹的时候。 医院对面的电影院和美食街人来人往,大都是听说木新苗受伤被送到华林医院来看热闹的, 商家趁此良机,热情招呼着客人。 这里是中心城的休闲区,森罗基地也在附近。 虞孉甚至看到了排队买夜宵的森罗成员,不过对方虽然在排队,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医院。 虞孉没和对方交流,直接进入医院住院部。 医院内的人就更多了。 记者和机器人挤在一起,记者想往楼上挤,机器人不容置疑地拦住她们,机械地重复着:“请勿打扰病人休息。请勿打扰病人休息。” 虞孉化作暗影直奔木新苗所在的住院部五楼。 护士站前,有几家背靠大集团的记者蹲在墙边安静等待,一双双眼睛机敏地扫来扫去,就怕错过阿勒西娅到场的画面。 虞孉潜入护士站的房间,顺走一套医护服穿上,来到木新苗的病房附近。 木新苗病房周围的其她房间没有住人,这是人工制造的真空区域。 木新苗的房前守着两名华林的安保员,每个集团都有自己的安保队伍,在必要的时候就会派出。 虞孉没去找木新苗,她的目标是阿勒西娅,又不是木新苗,而且,她还对木新苗在她手臂上种绿芽的事耿耿于怀。 这么想着,虞孉脚下出现了一颗绿芽,翠绿的小芽片摆了摆身子,像是招手。 木新苗知道虞孉在这里。 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虞孉脸色沉沉地进入木新苗的病房,默不作声地出现在木新苗床边,背着光,脸色黝黑。 木新苗身上缠满绷带,见虞孉一脸不高兴,她笑了:“你真的是介意我的能力啊?我回去仔细复盘了,你说你不信任我和我的身份、做法无关,你同意可以通过姚媑送木成舟走,也不是对木成舟有意见。 “在绿芽生长的时候,你差点剁手,我想,可能就是这点让你不高兴了。” 木新苗说:“抱歉,我太冒失了。” 虞孉脸色没什么变化,说:“你怎么知道我的位置?” 木新苗挠挠下巴,说:“有绿芽生长过的人我都能感受到位置。” 眼看虞孉脸色幽黑似乎马上就要给她这个病号一刀,木新苗举起手,说:“我可以消除掉!消除掉!” 虞孉让她快点消除。 木新苗在虞孉的手臂上虚抓一下,虞孉眼前出现在联中所时看到过的虚幻画面,仿佛有看不见的绿芽随着木新苗的动作离开她的身体。 “好了。”木新苗说,“抱歉抱歉,我也不是故意查探你的位置的,发现你在附近,就想解决这件事。” 为了避免虞孉不高兴,木新苗还特意没让自己的绿芽在虞孉身上冒出来。 华林医院已经被她的绿芽占领了,只要她想,随时可以让绿芽在各个地方冒出,包括虞孉身上那件医护服。 虞孉脱下医护服。 见之前的事情应该算揭过了,木新苗不忘初心,还是想和虞孉组队,顺势说:“你是冲谁来的?我可以帮你。” 虞孉打量着木新苗,片刻后,默认了对方的靠近。 “阿勒西娅,我要混入她的安保队伍。” 木新苗举起缠着绷带的手比了个ok:“没问题。” …… 维瑞塔斯的飞车缓慢到达华林医院天台,阿勒西娅下了飞车,看了眼另一辆车上随后走下的林弋舒。 林弋舒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生了病,或是受了惊吓。 阿勒西娅没理会对方,大步走入医院内部,前往木新苗的病房。 早点做完戏,早点回去休息。 要进入病房必须经过护士站,看到阿勒西娅的身影出现,记者们都从地上爬起来,纷纷围到阿勒西娅身边,同时与其保持着距离。 “总统女士,你是出于什么心情来到这里的?对于很多人认为炸弹是在维瑞塔斯庄园被装上的,很有可能是维瑞塔斯成员作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总统女士,对于城主就职日接连爆发如此多的意外事件,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是否认为这是你执政能力不足导致的结果?” “总统女士,接下来你会怎么安排木新苗?” “……” 阿勒西娅平淡的一句“不予评论”,代表不准备回答任何问题,安保员格挡开记者,让阿勒西娅进入病房走廊。 记者们的目光落在后方脸色苍白的林弋舒身上,围了上去。 “林城主,你看起来很不舒服,是生病了吗?是待在维瑞塔斯庄园让你身体不适,还是通缉犯顶替你的身份让你受到了惊吓?” “林城主,对于堂妹遭遇的惨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会送木新苗回姀牧吗?” “林城主,接连遭遇打击,你是否还打算竞争总统之位?还是真如通缉犯虞孉所说,你要退出总统竞选?” 第74章 林弋舒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了华林记者身上,周围话筒立刻递近。 “我不会退出总统竞选。”林弋舒的声音带着生病似的沙哑,但她的目光和语气都很坚定,“我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说完这句话,林弋舒就进入了病房走廊。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的记者们没来得及追问其她的,就被安保队伍拦在外面。 阿勒西娅在病房门口等林弋舒,她意味不明地说:“坚持到最后一刻,你还真会做戏。” 在这个节骨眼上,用“坚持”这种词,不就是在暗示有强大势力压迫吗? 阿勒西娅能想到舆论会怎么解读林弋舒的话。 林弋舒假装没听到,她敲了敲门,说:“新苗,我来了。” 里面没有声音传出,但门自动打开了。 躺在病床上的木新苗浑身绷带,声音虚弱地说:“姐姐……” 林弋舒激动得快步走近,对木新苗嘘寒问暖,最后神情激愤地说:“我一定会抓到安装炸弹的凶手!” 一个比一个装,觉醒者那点伤早好了,还缠那么多绷带,阿勒西娅心里想着,面上却露出悲伤痛惜的神色: “新苗,你放心,我也会帮忙,我们一定会找到杀害木城主的凶手。” 角落暗影里的虞孉离开了演员浓度过高的病房。 她将目光投在安保队伍身上,寻找着合适被顶替的幸运儿。 等确认了人选,虞孉伸手探出暗影,戳了戳天花板。 木新苗感应到有人突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天花板,就知道是虞孉的信号。 少年猛然倒在床上大幅度抽搐,吓得林弋舒叫医生,阿勒西娅警惕地看着四周冒出的绿芽,默默退至林弋舒身后。 有问题她就挟持林弋舒。 值班医生接到了通知,但弥漫整个走廊的绿芽堵住了她的去路。 安保队伍由于忽然冒出堵住四周的绿芽警惕不已,一面清理着绿芽注意其她人的动静,一面朝病房移动以免阿勒西娅受伤。 趁着监控被绿芽遮了个彻彻底底,小人虞孉跳出暗影,落在极其害怕绿芽而落单的安保员身上。 顶替安保员身份的瞬间,虞孉接住自己的身体,将其化作卡片。 这是这位安保员的能力:[卡片化]。 收起卡片,虞孉学着安保员的动作惊慌地拍打着身上的绿芽。 见绿芽似乎没有任何杀伤力,没有安保员阻拦的记者们,唰地从虞孉身边跑过,一下就跑到病房门口,微型摄像头对着病房内咔咔一顿拍。 很快,一段录像出现在了网络上。 满是绿芽的房间,少年痛苦地在床上挣扎,林弋舒握着她的手安抚她,阿勒西娅站在林弋舒背后,眼睛毫无情感地看着前方痛苦的两人。 非常具有情绪引导性的视频,给本就热火朝天的阴谋论又加了点油。 第59章 中心城(4) 你好,真理。 很快, 视频就传得到处都是。 但阿勒西娅无暇顾及网络,现实里的她被医生赶出病房。 医生认为木新苗身体抽搐是因为她情绪起伏过大,不客气地赶走了病房里的探望人员。 赶走还不够, 医生斥责阿勒西娅两人没让病人好好休息,还骂得拍摄病人的记者唯诺道歉。 最后, 医生指着走廊里的绿芽, 瞪了阿勒西娅一眼。 “把你们搞出来的问题解决掉!” 等安保员清理完绿芽, 网络视频也被清理干净, 一个不剩。 一行人原路返回,乘坐飞车离开医院。 虞孉顶替的安保员在队伍中不是首领, 没资格和阿勒西娅坐一车, 和其她安保员进入一辆中型厢货车后方。 车厢三侧是透明的, 左右两侧下方,人们正指着飞车议论纷纷;后方,阿勒西娅乘坐的车紧随着这辆护卫车。 没有老大在车内,安保员免不了闲聊走神,她们闲聊着刚刚发生的事情,聊到网络上的视频, 讨论着木成舟的车是不是维瑞塔斯派人炸的。 虞孉注意到她们说的都是“维瑞塔斯”, 而不是“阿勒西娅”。 显然, 安保员听从的是维瑞塔斯的命令,就算有什么事, 她们也认为维瑞塔斯会下命令, 而不是阿勒西娅。 看来阿勒西娅私底下并没有太多指挥权。 飞车快速而安全地到达庄园, 林弋舒所在的飞车停在晚宴楼,第二天她会跟阿勒西娅一同参加议员会议。 阿勒西娅和虞孉所在大部队落在另外一栋主楼上。 客人和主人当然不住在一起。 阿勒西娅下车离开后,安保员们分散开巡逻。 确认庄园中一切如常没有入侵痕迹, 安保员们留下守夜的人便上床休息。 虞孉躺在宿舍床上,听着其她四名安保员呼吸渐渐平稳,悄然放出口袋中的睡眠喷雾,给她们的美梦加了点料,睡得更沉。 随后,虞孉化作暗影潜入楼下房间。 坐在床上仿佛正等着她的青年说:“虞孉,有事?” 虞孉从暗影中走出,对着维瑞塔斯的新任发言人说:“你好,真理。” 贝塔被抓后,维瑞塔斯给阿勒西娅分配了一个新发言人,名为伽马。 师以历认为所有发言人都是“真理”的载体,那么,伽马必然也是,虞孉是来试探的。 她潜入安保队伍后,伽马并没有多余的反应,仿佛不知道她的存在,但这是不可能的。 虞孉主动来找伽马,正是试探“真理”的想法。 虞孉甩了甩手里的卡片:“你不抓我吗?” 伽马面容平静,腰杆笔直,像个脊椎不太好的人。“我为什么要抓你?” 虞孉甩出一张卡片,卡片如同刀锋,擦过伽马的脸颊,卡入床头。 “因为你在通缉我。” 伽马说:“我不会通缉任何人。” 虞孉若有所思,“真理”如果想抓人,无需通过通缉令这种效率低下的方法,她能影响一个镇子的人,要抓一个人是轻而易举。 看来颁布通缉令的是联邦政府,并不是“真理”直接下令。 虞孉说:“你为什么要永无镇?” 伽马重复她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永无镇?” 她要永无镇当然是当作基地了,虞孉想,她旋即想到“真理”并不是在单纯地反问,而是在回答。 “真理”也需要永无镇做基地?为什么? 虞孉很疑惑,“真理”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为什么控制了联邦政府,却又不亲自动手扫除一切障碍? 如果联邦总统的位置真的那么重要,那么凭借着“真理”的力量,她很容易就能杀死林弋舒而不留痕迹。 利用林中监狱来挑起虞氏内斗、栽赃林弋望、给反抗军泼脏水,相较于直接杀人,太过复杂。 虞孉想到师以历说“真理”明明知道所有地下组织的成员身份,却任由其发展的事。 虞孉问:“你很无聊吗?” 一直面无表情的伽马忽然笑了:“是啊。” 虞孉说:“你想看我潜入进来会做什么,想看阿勒西娅会做什么,是吗?” “是啊。”伽马笑容一收,冷淡地说,“但你很无聊,只会问问题。” 虞孉的身体猛然变得沉重,物理规则拉扯着她的身体下坠,她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伽马女士。”楼下的守夜者闻声赶来。 “走开。”伽马赶走了守夜者。 虞孉趴在地上,盯着坐在床上垂眸看着她的伽马,轻轻地叹出一口气。看来只能聊到这里了。 嵌入床头的卡片在虞孉的[掌控]下唰地飞出床头,穿过伽马的身体,飞回虞孉手中。 伽马捂着被卡片贯穿、汩汩流出鲜血的胸口,她倒在床上,虞孉身上的压力骤然轻松。 虞孉站起来,看到失去意识的伽马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撇了撇嘴,擦干净卡片上的血。 虞孉检查了伽马的尸体,发现她是仿生人。 虞孉用卡片收起伽马的尸体,回到宿舍,假装睡觉,毫无逃跑之意。 七月十日早晨,苏醒的众人发现了伽马的消失。 阿勒西娅坐在桌边吃早餐。 自从一出门没看到伽马,她就知道伽马肯定出事了,但她不在乎,反正维瑞塔斯会送一个新发言人过来。 伽马不在,没人盯着她,她乐得轻松。 虞孉坐在安保员里面,听同事们商量过后,派出一个人去伽马房间。 她咬了一大口火腿鸡蛋三明治。 去查看情况的同事回来,说只看到血迹,没看到人,也没看到尸体。 安保员首领,位置离阿勒西娅最近的那人,看了眼平静的阿勒西娅,想了想,说:“暂时不用管。” 昨晚守夜的人说,她们有听到伽马房间传来异响,但伽马让她们离开了。 安保员首领更加确认了不用管。 见她们果然没有追查的意思,虞孉吃完了最后一口火腿鸡蛋三明治,将热牛奶一饮而尽。 第75章 阿勒西娅早上的日程是探访联中大,安抚由于昨晚目睹飞车爆炸而受到刺激的民众。 为了防止林弋舒作乱,阿勒西娅以照顾身体不适的林弋舒为借口,让她好好休息,自己独自探访联邦中心大学。 虞孉跟随阿勒西娅出行,在联中大看到了教课的师以历。 虞孉没和师以历交流,只是在经过某个课室时,留下了一张卡片。 在探访队伍离开后,立刻有路过的学生取走卡片,将这张含有伽马尸体的卡片送回了森罗基地,妍究院成员小心翼翼地开始研究。 探访过程中,虞孉全程摸鱼,等待着下午前往议会厅接近规则之书的机会。 中午,在联中大食堂吃饭,有情绪激动的学生朝阿勒西娅冲锋,一桶臭气熏天的不明液体差点泼旁边的虞孉身上。 虞孉拿卡片接住了液体,但卡片也不能要了。 扫了眼卡片上的说明,虞孉对那学生说:“你哪里搜集的粪水?” 太不文明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想早点睡觉,明天多更一些。 —— 以下是碎碎念: 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最近的心路历程。 由于我的思维模式发生了改变,我无法再共情以前的创作思路,也无法再闷头按照《死亡回溯》的既定主线往下写,思绪一度混乱,不得不请假,也因此隐藏了所有预收。(之后有灵感我会将其翻新再放出) 在这段时间,我认真地复盘了自己的人生,发现以前的我困在了某种宏大叙事中,不是传统的“国家”、“历史”,而是“女性”。以女性群体为主的宏大叙事裹挟着我,在感知到自己的痛苦、解救自己之前,我先感知到了遥远她者的痛苦,而无法解救她人的无力让人感到弱小。 在解放自己前,我先一步沉沦在了她人的痛苦泥沼中。 我希望能通过作品传递出哪怕一丝丝的有益影响,一旦成绩不如意,我就觉得自己的作品没能发挥出它应有的效果,感到自我厌弃。 如果不能写出好的全女作品,就代表这个作品没有足够的价值; 如果写了女性角色爆发冲突,就有深化女女互害刻板印象的可能性; 如果作品不能涵盖到整个世界,主题就太狭小; 如果没能剔除脑海中的有害文化残留,我就感到羞愧。 宏大叙事荼害了我。 在创作中,我渐渐失去了乐趣,我时常焦虑、痛苦、挣扎,被她人疑问时,我感到被批判,因为在被她人批判前,我已经无数次批判我自己,她人的疑问加深了“果然我什么都做不好”的想法。 我总在塑造一个完美的人格形象,我希望能够成为一个完美的人,或者说,神。因此,任何错误和缺陷都难以容忍,但我是一个人,人是必定会犯错的。 希望自己能对整个女性群体产生有利影响,是对自我的高要求,一个个体,怎么能够负担起如此庞大的责任?于是,在自己变得更好前,沉重的责任带着自我批判的完美主义,已经压垮了我。 过于关注宏大问题,而忽视个人微小的情绪,是错误的。 对个人来说,解决自己的情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自己不能保持稳定、积极、愉悦,就难以将自己的快乐向外辐射;如果自己痛苦焦虑,也就只能成为痛苦的传输点,向她人传递痛苦。 在和朋友们对话的过程中,和我相似者大有人在。 大家都倾向于将自己当神,以神的标准要求自己,女权创作者们沉浸在自己总是不够完美的自我批判中,所有人都希望成为散发有利影响的“神”,成为不了“神”的“人”自然会陷入混乱纠结的厌弃情绪中。 每一个因完美主义而停摆的女权创作者们,希望大家从自己开始拯救女性,每一个“我”,都是另一个“她”。停止背负她人命运。 在此推荐卡顿的创作者按照《唤醒创作力》所说,每天写“晨间笔记”来洞察情绪,改善情绪,发现自己的郁结之处。 希望妳我都能变得更好。 第60章 中心城(5) 根源世界。 联邦中心大学之行以泼粪水的学生被抓而结束。 下个目的地是中心城议会厅, 议会厅位于维瑞塔斯庄园山附近,对面就是总统府。 三者以三角之势立在中心城中心。 议会厅是深棕色圆环形建筑,翠绿绿藤错落有致地生长在建筑外立面, 如同一个绿色草环。 会议开始后,所有安保员都在外场守候。 被安保员们嘲笑身上有味道的虞孉借机离开人群, 在消菌室洗刷一遍后, 潜入建筑对面的总统府。 总统府内处处是监控, 处处是守卫, 但虞孉凭空冒出,监控并未警告守卫。 虞孉控制了监控。 总统办工室里靠墙摆放着齐人高的透明柜, 一本蓝皮书放在透明柜内, 书皮表面有金色字体写着:规则之书。 这就是约束中心城居民的规则之书, 也是“真理”的载体之一。 “真理,在吗。”虞孉说。 规则之书没有应答。 看来不在。 虞孉操控卡片从柜门缝隙钻入透明柜,没有引起任何防御措施。 卡片落在规则之书上,激起一阵柔和光芒。光芒消失后,卡片凭空消失,规则之书仍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卡片化没有起效。 虞孉熟练地触发幻象, 看到所有曾经在这里拿起规则之书的人的动作。 所有人都是打开柜子后, 直接用没戴手套的手拿起规则之书的。 这也是师以历所说唯一能读到的关于规则之书的规则:必须用没戴手套的手拿起规则之书。 规则之书不会攻击触碰它的人, 只会攻击违反规则的人。 凝视着规则之书看了两秒,虞孉打开柜子, 拿起了规则之书。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但依然不能用卡片收起。 这么大一本书, 不可能时刻拿在手里, 虞孉准备当场将其销毁。 师以历研究过历史,规则之书免疫任何能力攻击,但在更改规则时, 可以手动撕下规则销毁,这说明规则之书无法免疫最简单的撕裂。 ——万事万物皆有弱点,这是真理。 虞孉打开规则之书,一手一半,准备将其撕碎。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在总统办工室中浮现,虞孉侧头看去,是伽马,或者说,是“真理”。 “我不能让你毁了规则之书。”说着,伽马伸手来抢,由于伽马不是实体,只能单方面碰到虞孉,虞孉难以攻击对方,只能以规则之书为中枢与其角力。 两人争抢间,虞孉对监控的遮蔽被“真理”撤除。 姤土检测到有闯入者,立刻封锁了总统府。 抢回规则之书准备潜入暗影的虞孉咚的一声撞在地面的阻遏材料上,接到通知的守卫砰的一声踹开门,指着一身黑的歹徒喝道:“放下规则之书!” 虞孉庆幸自己来前用暗影遮住了全身,不然假身份就暴露了。 在角力中失去平衡倒在地面的伽马爬起来,说:“放下,我不杀你。” “唰——” “砰砰砰!” 规则之书被撕裂的声音和枪声同时响起。 虞孉随手一挥,规则之书的纸张顿时在整个房间飞扬,落地后化为点点蓝光,她随手挡住飞来的子弹,控制它们原路返回。 守卫倒了一片。 虞孉闲庭信步离开总统办工室,从楼梯离开了总统府,中途拦着她的人都被她挥手打飞。 [掌控]还是好用的。 一离开封锁的总统府,虞孉就潜入暗影回到了议会大厅,此时,这边也收到了总统府遇袭的消息,正组织了一批人手赶往总统府。 虞孉刚好从消菌室出来,混入队伍,回到了总统府。 伽马还在总统办工室,其她人都看不到她,她们的目光落在那化为光点消散的规则纸张上,都有些震惊于规则之书被毁的事实。 虞孉和伽马对视一眼,伽马消失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来做什么的。 “真理”可能真的无聊到了一定程度。 …… 规则之书被毁的事情没有外传,但议员们知道了这件事。 位置从外到内逐渐变低的圆形会议厅内,坐在位置上的议员们窃窃私语着,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坐在第一排的阿勒西娅身上。 坐在对面的人能看到阿勒西娅神情镇定自若,仿佛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站在发言台上的林弋舒直接发问: “阿勒西娅,维瑞塔斯是否为了提醒众人规则的必要性,故意派人摧毁了规则之书?” …… “骟,规则之书真被毁了?”脚步匆匆进入车内的阿勒西娅问虞孉。 坐在副驾驶的虞孉点点头,由于这段时间十分不太平,考虑到神出鬼没的敌人,安保员队长派虞孉来陪同阿勒西娅,必要的时候,虞孉能把阿勒西娅卡片化带走。 第76章 这倒是给了虞孉接近阿勒西娅的机会。 听说规则之书真被毁了,阿勒西娅的脸色很古怪,像是想笑又极力忍住,她瞥了眼前方的虞孉,拉起了阻挡前后视线的隔板。 没事,虞孉用精神力偷偷观察。 阿勒西娅靠在座椅上,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比起喜悦,更像是幸灾乐祸。 果然很讨厌维瑞塔斯吧? 虞孉伸手拉下隔板,对着收起笑意板着脸的阿勒西娅说:“女士,我得注意你的安全。这样比较安全。” 阿勒西娅默许了。 一行人回到维瑞塔斯庄园时,有名陌生的青年人已经等在这里。 看到陌生人,阿勒西娅的脸色微微一沉,说:“德尔塔?” 青年人微微一笑:“是的,女士,我是德尔塔,新的发言人。” 这名字都是按字母表排序的。虞孉心想,有点像是“真理”懒得取名。 阿勒西娅没理德尔塔,径直走入庄园楼,说:“我要休息,晚宴前再叫我。” 德尔塔说:“好的,女士。” 虞孉和德尔塔擦肩而过,对方并没有拦住她。 在庄园里,安保员是可以稍微放松一些的,毕竟这里属于大本营,平时也有守卫巡逻。 虞孉放松到了森林里,她找了棵大树坐在枝头,思考着。 规则之书毁得太容易了,“真理”多次出现和她交谈,肯定有目的; 贝塔、伽马、德尔塔虽然都是发言人,但性格明显不同,且贝塔不是仿生人,伽马是仿生人,德尔塔看起来也不像仿生人,为什么有这种区别? “真理”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不出来,暂时不纠结。 虞孉的目标依然落在阿勒西娅身上,倒不是觉得阿勒西娅真的能起特别大的用处,就是想转移下“真理”的注意力。 有“真理”盯着,她实际上不能直接接触策反阿勒西娅,还得考虑如何做。 虞孉思考着,忽然有人到了树下,也爬上树,到了虞孉旁边。 “又见面了。”德尔塔说。 “你为什么这样?”虞孉盯着德尔塔,说。 为什么一直像是跟着她,却又什么都不做。明明能揭穿她的身份,为什么不揭穿? 德尔塔坐在对面的树枝上,看着面前郁郁葱葱的树林,忽然说:“你觉得这片林子长得怎么样?” 虞孉说:“还行吧。” 德尔塔:“所以你来的地方一定比这里好很多了。” 虞孉恍然:“你对我家感兴趣?” 德尔塔微微前倾身体,侧过头,隔着树干对虞孉微笑:“难道你不想回去吗?” 虞孉谨慎地没有作答,如果“真理”是对姮媅感兴趣,就能解释对方诡异的态度了,同时,这也会很危险,“真理”想去姮媅的话,能成功吗? “真理”的能力能让她穿越世界吗? 这是系统的专业领域,它说:“不可能,她的能力顶多在本世界称王称霸,但不可能凭借此穿越世界,穿越世界需要得到世界意识的认可和能量。” 就像系统是通过世界本源能量才能穿越一样。作为有“根源世界”的人,“真理”是不可能因为能力够强就随意穿越世界。 虞孉看着德尔塔,对系统说:“那她如果得到了世界意识的认可和能量呢?这样的话,她是不是有可能通过我找到姮媅?” 系统沉默两秒,说:“可以,每个穿越者身上都有通往‘根源世界’的链接,这是帮助你们在必要情况下溯源的链接。 “对有足够能力的生灵来说,她们的确可以凭借着这股链接找到你的‘根源世界’。” 听着这些明显透露出危险的信息,虞孉的心跳反而渐渐平缓下来。 原来如此,“真理”的目标是姮媅。 弄清了“真理”的目的,她心里安定了。 虞孉看着德尔塔,在她没回应的时候,德尔塔一直用那双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虞孉没有回答对方“不想回去吗”的问题,反问说:“你不喜欢这里吗?” 德尔塔毫不犹豫地说:“不喜欢。” 她说:“对玩腻了的玩具,有的人会有念旧之心,我只觉得无聊和厌烦。” 虞孉说:“所以你在找乐子。” “是啊,我还真没想到森罗那个实验能召唤出你来。”德尔塔微微一笑,抬头看了眼远处,说,“很高兴和你聊天,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们还要去角色扮演。” 德尔塔跳下树木,很快走了。 虞孉听到安保员队长在喊她。 要准备陪同阿勒西娅去参加晚宴了。 “她变脸还真快。”虞孉说,“她似乎会受载体影响,态度不同。” 系统说:“好像是这样。” 虞孉若有所思地跳下树木,朝庄园建筑走去。 “她提到森罗实验是不是意有所指?” 在晚宴上与师以历碰头后,虞孉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段时间,中心城内新崛起了一个新兴地下组织,名为孈教,她们快速渗透,抢占了森罗所有预备成员。昨天,森罗和蛛网联合派人潜入查探情况,探子都没回来。】 师以历说:【孈,女巂,巂,规,规则。加上这个组织屏蔽了我的查探,我敢肯定,这个快速发展的地下宗教组织是“真理”的手笔。】 “真理”本来就有让内部人员把自己当神的传统,组织起一个地下宗教倒也在情理之中,但为什么是现在,赶在这个换届的节骨眼? “系统,人想穿越,要如何得到世界意识的认可?” “从这个世界的状态判断,能力需要超出‘人’的水平,引起整个世界的动荡,俗称‘成神’,才有可能和世界意识沟通。” 虞孉想到“真理”提到的森罗的实验。 森罗曾经试图向自然求神让仿生人觉醒,这一实验意外赶上虞孉穿越,她们误以为这是可以复刻的,做过多次实验,当然没有奏效。 “真理”提到森罗实验,是在提示她,她要效仿她们? “真理”想通过虞孉接近姮媅,首先就要得到世界意识的穿越许可。 通过地下宗教进一步扩散知名度,能使“真理”真正成神,和世界意识沟通? “系统,你觉得世界意识会同意‘真理’穿越吗?” “嗯……如果世界意识觉得她是个麻烦的话,会很高兴把她丢出去的。” ----------------------- 作者有话说:孈,读作斜。 第61章 中心城(6) 雪花玻璃球。…… 虞孉接到师以历的消息没多久, 基地也传来消息。 作为虹墟最大的情报机构,蛛网在换届日前就发现了孈教的存在。 但由于常有集团顶着地下组织的马甲做事,这样的地下组织发展得快也常见, 蛛网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将其放至有待观察名单, 她们的主要任务还是迎接即将从永无镇而来的虞孉等人。 直到昨晚, 在虞孉潜入城主晚宴、森罗潜入联中所时, 蛛网也潜入了中心城的几大科技工司, 想要盗取工司内针对姤土做的研究项目。 但她们发现,已有其她势力入侵, 先她们一步盗取了项目数据。 线索指向孈教。 基地重新审视了孈教的组织实力, 整合信息后, 认为从名字和组织理念来看,孈教和入侵永无镇的“真理”有关。 于是,昨晚送走原料植物和木成舟后,森罗和蛛网联合追查线索,从孈教成员一路查到疑似孈教集会地点的位置,连夜潜入该地。 潜入队伍进入后, 很快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直到参与集会的其她成员离开, 她们也没出来。 虞孉说:【为什么没告诉我?“真理”的事情都该由我负责。】 范癸说:【我们也对“真理”感兴趣。】 范癸没有多说,但虞孉还是觉出了范癸是觉得她们信息流通不畅, 觉得她有意隐瞒信息, 因此才想自己查。 虞孉说:【我知道了。我会和你们多沟通。】 在恢复记忆之后, 虞孉确实有意地隐藏了自己,知道这里不是一个游戏,她下意识戴上了社交面具, 心中对无法掌控的局面有些紧张、警惕和多疑。 范癸:【不用特别勉强。我发消息过来,是想提醒你,你目前的位置就在孈教集会地点附近。这不可能是个巧合。】 虞孉想起德尔塔的暗示。 孈教肯定是一个诱饵。 但她必须得咬钩。 虞孉说:【地点在哪?】 范癸给她发了位置信息,随后说:【暂代你身份的人已经在你的位置附近。】 虞孉抬头看向通风管道,一个小人从洗手间的通风管道跳下来,虞孉接住了她。 [娃]觉醒者扯了虞孉的头发,将其捆在一个布娃娃身上。 布娃娃顿时变成了虞孉顶替的安保员模样。 巴掌大的觉醒者重新爬入通风管道,说:“你去吧。” 第77章 虞孉看了眼和自己别无二致的娃娃人,从卡片库取出变色斗篷披上。 她潜入暗影,朝集会地移动。 范癸说:【章千斤和梁木清在那附近侦察,你可以喊上她们一起。】 章万钧和言为真都在第一批探查队伍里,所以,和她们关系好的两人愿意第二批进入龙潭虎穴。 和虞孉一起,生命安全还能有保障。 虞孉很快赶到了集会地点附近,这里位于高级住宅区,距离宴会地点浮浪城城主家很近。 虞孉察觉到了附近的章万钧和言为真,但她没喊她们,直接潜入通往集会地点的地下管道。 看到监控上的红点独自进入地下,范癸啧了一声,通知章千斤和梁木清:“她下去了。” 蹲在树上啃馒头的章千斤含糊地说:“我就说她会自己下去。” 梁木清啧了一声,披着变色斗篷就打开井盖往下跳。 这附近的监控已经被范癸控制,附近的人也都在浮浪城城主家参加晚宴,根本没人会看到她们。 虞孉跳入地下管道,但并没有落入排水系统中,她经过一段长得有些明显的落体运动,一阵风从下方缓吹而来,她警惕地抬手遮挡,但并没有受到攻击,风扬起她的斗篷,让她稳当地落在地面。 虞孉环视一圈,除了脚下的地面有光,其她区域都是黑暗。 她抬头看,看到射下白光的地方形似洞口。 两道黑影遮蔽了白光,逆光而落,看不清面孔。 虞孉后退两步,躲入黑暗中。 落地后的两人仍然没有露出面孔,惨白面具遮住了脸庞,黑斗篷遮掩了身形。 “刚刚这里是不是有个人?”面具后传出经过遮掩的机械声。 “好像是,但大部分人都不喜欢碰面,走了也正常。”另一个人说。 虞孉观察着她们,这两个人是孈教成员? 两个孈教成员走入黑暗中,完全没注意到有个人在暗中观察她们。 她们除了最开始时说过两句话,之后就一直没有发出声音。若不是虞孉附在其中一人的影子里,恐怕都无法在完全的黑暗中跟踪她们。 走到某个位置,光芒骤然出现,这个空间形似山洞,周围被黑暗笼罩,只有山洞顶部是巨大的三角玻璃,光芒折射的七彩光辉落在每个人身上,在黑斗篷外形成朦胧而神圣的光纱。 虞孉确信,她在下落间落入了某人的能力领域。 多半是“真理”,也有可能是“真理”的手下。 许多人从黑暗中走出,进入这个充斥着光辉的山洞,所有人都戴白色面具、穿黑色斗篷。 她们似乎有固定的站位,每个人都离其她人有一段距离。 在过于明亮的光芒照耀下,虞孉很难调换暗影位置,只能跟着最开始的人,观察着情况。 “真理”引诱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这些人都是哪里来的? 渐渐地,这个山洞有序站满面具人。 在某个瞬间,头顶三角玻璃的光芒忽然消失,一切都陷入了黑暗,虞孉什么都没有听到。 下一秒,点点白光从黑暗中缓缓落下,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像是一场洋洋洒洒的雪。 白光落在地面的暗影上,从材质来看,它就是雪。 发着光的白雪。 光雪照亮了空间,山洞已经消失,人们也已经消失,只留下了一个被光雪覆盖的地面,和一片漆黑的四周。 忽然,有光芒从外界透了进来。 一只巨大的蓝色眼睛取代了黑暗,它紧紧盯着从冰雪中爬出的虞孉。 雷鸣般的笑声响起,地面似乎也随之震颤: “虞孉,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虞孉拍了拍身上的雪,看了眼四周,明了了如今的情况。 这是个放满了雪花玻璃球的房间。 她在一只雪花玻璃球里。 ----------------------- 作者有话说:太卡了太卡了,等我调整一下[爆哭] 第62章 真理王国 欢迎来到真理王国!…… “我还以为你找我来是想和我聊天。” 虞孉在雪花球里镇定自若地看着那个对她来说像是巨人的人, 说:“怎么把我关起来了?” 蓝眼睛巨人把她拿到一个桌子上,和她说话:“这样更好,否则, 你总是会想袭击我。聊聊吧,在这里, 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巨人在桌前坐下, 她身后的黑色幕布拉开, 隔绝了她们与无数雪花玻璃球。 虞孉的精神力察觉到黑幕带有阻隔作用, 下意识弹跳回脑。 虞孉眨了眨眼缓解头晕,说:“你想聊什么?姮媅?”她知道“真理”想多了解她, 为了搜集信息, 她也需要多了解“真理”。 蓝眼睛巨人趴在桌子上看着雪花玻璃球, 平视虞孉:“姮媅是你家的名字吗?姮媅是什么样的世界?” 在这个时候,虞孉发现巨人其实只是一个少年。 “真理”到底是怎么选择载体的?“真理”性格受载体影响,她特意选择这个少年载体是想让她放下心防? 思绪转着,虞孉说:“我不能随便告诉你,我知道你想利用孈教成神,找到离开虹墟的方法, 万一你想到姮媅做坏事怎么办?” 巨人少年眨了眨眼睛:“什么是坏事?什么是好事?” 她默认了虞孉的猜测。 虞孉说:“我们那里不能容许独揽大权。” 巨人少年毫不犹豫地说:“那我就不要权力。” 对手握全世界“真理”的人来说, 说出这话轻而易举, 但会不会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虞孉:“我怎么知道你没有撒谎?”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巨人少年得意地取过桌上的一个金天平,将虞孉放在天平一端, 将一个空的雪花球放在另一端。 “这是诚实天平, 所有人在上面, 都必须说真话。”摇身一变缩小进入空雪花球的少年说。 虞孉说了句:“我是虹墟人。” 原本持平的天平顿时不容分说地朝对面下压,虞孉的雪花球被高高弹起,随后啪的一声落回原位。 天平再次持平。 弹起就代表说谎。 虞孉说:“我今年二十一岁。” 天平没有弹起。 这代表天平是根据虞孉的身体来做出判断的, 它并不知道虞孉三十七岁。 少年知道她在试探,干脆地说:“诚实天平是这个领域的规则具象化,它能判断你说的是不是假话,身体有关的,对你不会太准,但心理方面的准确度不会有影响。” 虞孉说:“你还挺有仪式感。”发现撒谎明明可以有其她提示,偏偏选择弹起。 “因为很无聊。”少年打了个响指,两人身边都出现两把扶手椅。“坐着聊吧。” 虞孉在扶手椅坐下,说:“我可以说自己的事情,但你也要说自己的事情。” 少年欣然答应:“你一句,我一句。” 两人的话题从世界观入手。 少年:“姮媅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虞孉:“自由、平等、绿林如海。” 天平高高跳起,在虞孉不断拔高的视野中,少年饶有兴致地说:“你撒谎。” 虞孉出神一瞬,她并非有意撒谎。 雪花球重新落回天平时,虞孉组织好了语言:“在姮媅,所有人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有人都能得到平等对待,在姮媅,绿林如同海洋。” 这次,天平没再跳起。 所以,是“自由”被视作撒谎了?虞孉皱眉,这连她自己压在脑海深处的心理都能判断准确,有点难办。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虞孉说:“该你了,你如何掌控虹墟?” 少年说:“用规则来约束身体,用道理来腐蚀心智。 “到你了,你在姮媅最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最喜欢?这又是一个让虞孉不得不停下来思考的问题。 “我的好友。”虞孉顿了顿,察觉到天平没有翘起,她继续说,“她在我身边,我会觉得很平静。该你了,你最重要的载体是谁?” “我想了解你,你只想杀了我。”少年笑了笑,停下来想了想,不知是在考虑如何瞒天过海,还是真的不清楚载体的重要程度,“我最重要的载体是现在在维瑞塔斯老宅的载体。” 这话很讨巧,避讳了具体身份。但天平没有翘起。 少年反问:“如果我到了姮媅,以我的实力能不能安全活下去?” 虞孉想了想,说:“不惹人不爽就肯定可以。不过,你没有实体怎么去姮媅?” 少年说:“个人隐私,不予作答。” 虞孉挑了挑眉,追问:“该不会是要拿我做载体吧?” 少年说:“不予作答。” 虞孉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还说你只是想了解我,我看你也想杀了我。” 少年这倒是答了:“我不想也不会杀了你。” 第78章 天平没有翘起,是真话。 虞孉若有所思,但对方已经跳到下一个问题:“姮媅有非人生物吗?”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虞孉说:“如果你指的是非人的智慧种族,那么有海洋两族,六臂姭姣族和拟态婍嫜族,她们有自己的独特文化。” 少年饶有兴趣地说:“海族和你们不打架吗?” 虞孉说:“几万年前也是打过的,不过文姥发明了与其对话的文字后,大家就握手言和了,为了纪念海陆的交流意义,海洋语被称为姣文,和人类首先合作的被称为姣族。 “该我了。你的弱点是什么?给我一个准确具体的人或物。” 少年托腮看着虞孉,说:“我的弱点是没有载体就无处发挥力量。你为什么觉得姮媅不自由?” 虞孉学着对方说:“个人隐私,不予作答。” 少年撇撇嘴,换了个问题:“你杀了我之后,准备怎么接手这个世界呢?掌控者。”少年咬重了“掌控”两字,显然在嘲讽虞孉的掌控欲比起她有过之无不及。 虞孉说:“我不准备接手。”她又不是这里的人,接手干嘛,她拿了穿越需要的世界本源能量就会前往下一个世界。 少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吗?” 虞孉反问对方:“你想放弃虹墟去姮媅,是不是想入侵?” 少年说:“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只是玩腻了,想找点乐趣。 她紧接着反问:“你为什么要离开姮媅来虹墟?” 虞孉说:“世界即将陷入混乱,我得做我能做的事情。” 天平唰地将虞孉弹跳起。 少年哈哈大笑,嘲讽虞孉总是说冠冕堂皇的话,似乎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私心。 “你这个人,太虚假了,不累吗?” 虞孉没理会少年的话,心想:看来这个天平的确并非依靠少年来运作的。 虞孉身体前倾,双手搭在腿上,看着对面的少年,说:“真理,你是否想要夺走我穿越的能力?” 少年后靠在扶手椅上,微微仰着头,眼睛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她的手指闲散地转了转卫衣上的拉绳,脸上还带着之前嘲讽的笑意。 “是啊。”少年爽快承认,“你愿意主动给我吗?不管那是能力,还是物品。” “不愿意。” “可惜了。” 少年站起身:“那么,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时间也晚了,我得去干活了。” 虞孉说:“你还需要亲自干活?” 少年微微一笑:“不予作答。” “和你聊天很愉快,我知道你很愉快,别否认,整个虹墟,恐怕只有我和你是平等的。”少年眨了眨眼,她离开雪花玻璃球,天平顿时朝虞孉这边重重下落。 重新变得巨大的少年拿起虞孉所在的雪花玻璃球,拉开黑幕,将她放回了架子上,挥挥手告别:“拜~” 少年消失了。 空间骤然陷入黑暗,只有脚下的光雪仍然散发着光芒。 能让“真理”丢下她去做的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虞孉要尽快离开这里。 虽然环境黑暗,但光雪散发着微光,照亮了雪花球里小小的人。 对面置物架,比虞孉低一层的梁木清和章千斤正冲虞孉疯狂招手。 她都刻意避开她们了,还是跟进来了。 虞孉的精神力穿过雪花球,和她们说话:“我已经看过了,所有潜入孈教失去讯息的人都在这里,她们全部冻住了,我们如果不能出去也会被冻住,梁木清你有看到雪花球的弱点吗?” 在精神力扫视的过程中,虞孉发现其她人都像人偶一样,或沉睡在木屋中,或凝固在雪景里的长椅上,变成了雪花球场景的一部分。 再过一段时间,她们很有可能也会变成这样。 梁木清用[堪破]找过雪花球的缺点,但一无所获,她说:“你看看章万钧的位置,她可能会有线索。” 章万钧所在的雪花球里,章万钧站在木屋窗边,手拿望远镜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虞孉顺着章万钧望远镜的方向看去。 一个有着节日氛围的雪花球中,藏着一个按钮。 虞孉思索片刻,耗费大量精神力按下按钮。 她的努力没有落空,按钮按下的瞬间,她的雪花球打开了。 这是一个隐藏的门。 虞孉跳出雪花球,在落地瞬间变回正常大小。 她拿起梁木清的雪花球,按下底部的按钮,打开球形玻璃。 梁木清恢复自由,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真理’特意留个门,就是故意的。”梁木清骂道,“她就是要看着人明明知道出口在哪里却碰不到。” 正是这样,除了有精神力的虞孉,根本没有人能突破阻隔能力的玻璃按下释放按钮。 就像章万钧,看得到出口却碰不到,只能不甘不愿地进入凝固。 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这样看着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的出口变成雪花球场景的一部分。 虞孉打开章万钧的雪花球。 玻璃打开的瞬间,原本凝固的人瞬间恢复自由,但她们会觉得寒冷、关节僵硬。 被释放的人们下意识跳出雪花球,狭窄的过道很快就站不下,温度也往下降了几度。 “骟骟骟,冷得我连骟十头猪!”章万钧哆哆嗦嗦、骂骂咧咧,她扒走妹妹身上的斗篷,将自己裹紧。 没冻多久且身强体壮的章千斤抱起裹着斗篷的姐姐,顺着置物架间的过道,走到了宽敞些的空间,用自己的体温帮她升温。 “什么东西,硬邦邦的。”章万钧从妹妹怀里摸出两个馒头,熟练地塞到章千斤嘴里,“快吃了,都冷了。” 没了东西膈着,章万钧窝在妹妹坚实温暖的怀抱里,逐渐放松了些,她的目光望向前方,看到了壁炉。 她冷笑着说:“这壁炉是个陷阱吧,给冷得不行的人准备壁炉,等一碰壁炉,就触发把人烧死的机关。” 虞孉同样来到了架子前的空间。 原本封闭的空间变成木屋,让两人进行诚实对话的桌子和上方的物品都已经消失; 墙壁上出现了窗户、壁炉、门,脚下的木头随着走动吱呀作响; 抹开窗户玻璃上的水汽,外面是冰天雪地。 看来这是不准备轻易放她走了,拖延时间,“真理”到底去做什么了? 章万钧想用[物质穿透]看清窗外情况,却痛呼一声捂住眼睛:“我骟!” 与此同时,所有恢复自由的人眼前都跳出了字: 【欢迎来到真理王国!】 【在这里,真理就是——真理!】 【毁灭世界的大雪崩即将来临,依据真理的指引找到出路,否则,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坏运,诅咒你们失败!】 虞孉想到姮媅喜欢恶作剧的小孩,嘴角勾起一瞬,又压平了。 章万钧恼火骂道:“骟,批发感叹号来了,这把人当玩具的态度装也不装。” 章万钧看着按钮又没办法按下,在被冻住的时候,她心里就发誓,如果看到“真理”那个杂碎,她会把她切成杂碎! 章千斤单手拿着冻得有点硬邦邦的馒头,默默咬碎咀嚼。 梁木清分析着这四句话,最后评价:“说了和没说一样。” 眼见人越来越多站不下,梁木清没再释放其她人,让暗影觉醒者将其她雪花球收入了暗影中。 站在木屋里的,就是虞孉、章万钧姐妹,两位改过自新的狱警,还有[身躯化影]蛛网觉醒者,以及三位森罗蛛网成员共九人。 骂归骂,还是得找线索。 众人搜罗着屋内的线索,很快在吱呀作响的木板下发现了镜子、猎枪,和捕兽夹。 将这些明显的“游戏物品”拿出来,虹墟人们纷纷猜测着这些物品的用处。 章千斤慢吞吞地说:“镜子、冰雪,是冰雪国王的传说,镜子进入心里使人明澈理智,进入眼里使人明了自己。” 面对其她人凝聚过来的目光,她坦然地说:“之前我在林中监狱总和姐姐一起看动画片。” “对,对。”章万钧附和着说,假装她没有把动画片忘得一干二净,她的脑子总会定期清理不重要的信息,动画片剧情当然不在重要信息里。 “猎枪和捕兽夹呢?”虞孉问。 章千斤说:“几乎所有寓言都有猎人,很难判断它的具体作用。” 就在这时,“砰砰砰!”巨大的敲门声响起。 “有人吗,有人吗?我迷路了,能不能让我进去?好冷啊!” 一个带着稚气的小孩声音响起。 众人对视一眼,警惕地看着门口。 虞孉打开门,一个披着红色毛绒斗篷、手拎木篮的少年站在门口,脸冻得通红。 少年的目光扫过人高马大的虞孉和屋内其她人,她们带着凶意的警惕目光让少年下意识倒退一步,但转过头,风雪已经遮掩了视野。 第79章 少年没办法地扭回头:“我迷路了,能让我进去等到暴风雪停止吗?等风雪停了,我就去继续出发去姥姥家。” 第63章 红帽子 你出来了?其她人呢? “稍等。”面对少年的询问, 虞孉砰的关上门,回头问,“怎么样?” 虞孉的资料库里着实不存在虹墟的童话故事, 在这里也不能用网络,这种事还是得问虹墟人。 虹墟人倒是都认得出来这个人物是红帽子, 谁没听过她去猎人姥姥家学习打猎, 半路遇到巫师, 发现自己真正热爱的并不是打猎而是魔法, 最后得到巫师送的红帽子的故事? 但红帽子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众人讨论着。 虞孉通过精神力观察着屋外的少年,她裹紧红斗篷, 边环视四周似乎在思考离开, 边嘀咕着“早知道听姨的话不走小路了”。 最终, 认为红帽子是提供信息的npc、同意开门的人占多数,少数觉得对方可能大开杀戒的人检查了猎枪,随时准备开枪。 “进来吧。”虞孉打开门,放一身风雪的少年进来。 “谢谢谢谢。”红帽子边走进来边道谢,她的目光落在壁炉上,顿时变为喜悦, 惊呼道, “壁炉!天哪, 这么冷,你们为什么都不生火?” 众人沉默一瞬, 章万钧说:“我们不会生火, 你会吗?” “当然了。”红帽子毫不迟疑地拿壁炉边的火钳往火堆一戳、一拨, 灰尘里窜起火苗。 木屋内快速升温,红帽子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盯着自己的众多眼睛,说: “你们一定是城里人吧?只有城里人才不会生火,听说那里的魔法装置到了低温会自动开启。” 虞孉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模糊地说:“你呢,从哪里来?你姥姥住在这附近?” 温度升起来,红帽子摘下红帽子,席地而坐。 面对虞孉的问题,她有些迟疑,姨不让她告诉陌生人自己的信息,但这些人放她进来了,还那么警惕她是不是坏人,应该是好人。 于是红帽子坦然说: “我从到处溜达村来,我本来要去森林里给独居的猎人姥姥送食物,路上看到鸟儿引路,就跟着鸟儿到了山里,巫师是我的老师,她总是用魔法给我引路,让我找到宝藏,我以为这也是一次寻宝游戏。 “走着走着,我看到了像镜子一样的湖,忍不住停下来观看,结果……” 红帽子想起什么,眼神流露出惊恐:“结果,我掉进镜湖里了!” 红帽子唰地一下站起来,紧张地说:“糟了糟了,我进入冰雪国王的领域失忆了,现在才恢复记忆。 “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大雪崩,如果没有冒险者成功安抚冰雪国王的怒火,冰雪会从镜湖蔓延到全世界,全世界将陷入低温整整三个月。 “没有在冰雪国王愤怒前离开镜湖的人,都会被生气的冰雪国王变成冰雕!” 信息。虞孉说:“怎么离开镜湖?怎么安抚冰雪国王的怒火?” 红帽子说:“必须得到冰雪国王的许可才能离开镜湖。怎么安抚她的怒火……我不知道,我没认真听姨说,我又不是冒险者……” 众人:“……” 看着人高马大非常符合冒险者描述的众人,红帽子灵机一动,激动地说:“但你们肯定可以成功!” 她掏出腰后的一根细细的木棍:“我可以用魔法帮你们换身暖和的衣服,提升你们的装备,你们就来当冒险者吧!” 说着,红帽子就用魔杖将所有人的衣服变成暖和的皮毛衣物,还给猎枪和捕兽夹附魔,说这样就能抗衡冰雪国度的魔物。 看着红帽子这样,章万钧又忍不住悄悄用能力探查对方,但还是捂住眼睛,骂道:“骟!真理!” “真理?”听到关键词,正给高个子章千斤调整鞋码的红帽子唰地回过头,“真理怎么了?” 虞孉看着红帽子,反问道:“你说真理怎么了?” 红帽子说:“真理是维持万事万物秩序的法度,冰雪国王是她的从神,我们要活下去,必须遵循真理的指导与教诲。” 章万钧翻了个白眼,这夹带私货太明显了。 虞孉说:“什么指导?举个例子。” 红帽子毫不犹豫地说:“寓言是最简单的道理,它帮助小孩避开已知的危险,治安条例和告示栏帮助大人避开更大的危险。” 众人对视一眼,红帽子本身就是一个讲给小孩听的寓言故事,告诫小孩不要将成年人的期待变成自己的枷锁,要选择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虞孉看着红帽子,摩挲着手里的匕首。 她一心想知道“真理”去做什么了,懒得管“真理”准备了什么剧情,想直接杀了红帽子来打断后续的剧情发展。 但杀了红帽子后能不能出去是一个问题。 红帽子只是一个提供信息的角色,真理王国的重要角色显然是冰雪国王。 虞孉可以杀红帽子,但说不准后续红帽子有其她作用。 想了想,她还是按下了杀人的想法,把思绪落到外头的暴风雪上。 很多人的能力都被禁了,尤其是章万钧的[物质穿透]和梁木清的[堪破]这类和眼睛有关的能力,显然,“真理”在避免她们用能力发现这个“王国”的弱点而直接出去。 虞孉的精神力一直没有受到限制,她猜测是因为世界不同,精神力并不算在“能力”里,没有对应的标准,自然就没有限制。 精神力在风雪中穿梭,没有感到这里和外界世界的不同。 虞孉陷入思索,她想起经历过的特殊空间。 永无镇控制权选拔的白色空间算一个,被虞姥顶替身份后进入的“无界”算一个,这里也算一个。 控制权选拔空间和“真理王国”属于同一类型,是用能力搭建的空间,在这两个空间,她们是身体连同意识一同进入。 “无界”多半属于自然形成的空间,没有身份的生灵以意识状态、白色光团外形停留在那里。 如果是这样,要想离开“真理王国”,可以借鉴离开永无镇控制权转让选拔空间的方法。 作为永无镇控制权拥有者,虞孉知道她能赋予人进入控制权转让选拔的身份,也能剥夺,同时,如果空间检测到参与者不符合选拔规则,就会将参与者排斥出去。 虞孉要做的,就是找到“真理王国”的判定要求,让它判定她不符合规则。 虞孉将章万钧和梁木清拉到置物架间,拉开黑幕隔开红帽子,告诉两人自己的猜测,又说: “‘真理’就是因此封了你们的能力。” 两人恍然大悟,梁木清说:“那接下来怎么做?” 能力已经被封了,她们还怎么找到判定要求? 虞孉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忽然落在空荡荡的置物架上。 唯一的雪花球在置物架上极其显眼。 暗影觉醒者收走了有人的雪花球,但她担心这个内含释放按钮的空雪花球有机关,并未动它。 虞孉拿起雪花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个雪花球底部没有打开球形玻璃的按钮。 章万钧也凑过来看:“这会藏着机关吗?以‘真理’的恶趣味,她是有可能做出将出口藏在我们面前的行为的。” 虞孉盯着雪花球内的按钮看了片刻,再次用精神力按了下。 按压物质的举动极其耗费精神力,虞孉有点头晕目眩,眨眼的瞬间,她已经不在燃烧着壁炉的木屋内。 昏暗的排水管道包围着她,脏臭的污水在她脚下流淌,鼻端萦绕着臭味。 “哐当。” 由于拿着雪花球的人忽然消失,雪花球掉落在木地板上,滚了几下。 虞孉忽然消失,章万钧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虞孉可能是再次按下按钮脱离了。 梁木清捡起雪花球,看着节日树下礼物堆里的按钮,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真理”的嘲讽。 ——出去的大门就在眼前,你们能打开吗? “骟!”章万钧拉开幕布,黑着脸对外面的人说,“虞孉脱离了。” 红帽子煞有介事地说:“我知道,有时候,真理会选择她看好的人离开这里,前往更大的世界。” 众人都没有因为少了虞孉就惊慌失措,她们又不是小孩,八个人带着无数雪花球,难道还找不到出去的方法吗? 她们将目光落在屋外。 外面的风雪渐渐停了,红帽子走出木屋,拿魔杖插在雪里,过了几秒,拔出魔杖,扭头对她们说: “离大雪崩只有三天的时间了,我们该走了。” 就在真理王国的众人依然在走剧情时,发现自己回到现实的虞孉一边离开排水管道,一边按下手上的字符联系师以历,以得到“真理”的信息。 但师以历并没有回复。 虞孉赶往宴会场所,发现这里已经陷入火海,宾客们在街道上窃窃私语,说着忽然起火爆炸的事情。 第80章 师以历不在这里。 虞孉的头有点痛。因为接连用精神力量控制物质,她的精神力有些透支。 系统担心地说:“缓着点。” 虞孉没搞清“真理”在做什么就难以放心。 从监控看到虞孉重新出现的范癸发来消息:【你出来了?其她人呢?】 头晕的虞孉没有理会,她的眼前出现幻象,爆炸时,师以历就在爆炸中央,显然,那爆炸是冲着师以历去的。 谁会突然攻击师以历一个大学教授? 虞孉想不到“真理”之外的第二个人选。 虞孉很难找到师以历或“真理”的位置,但找到德尔塔并不难,她就在附近,此时正站在街道上,静静地看着虞孉所在的位置。 虞孉潜入暗影到达德尔塔身后的树丛,一把将对方拽入树下阴影。 凭借着身体触碰和这段时间的了解,虞孉成功控制德尔塔,问出了师以历目前的位置,和“真理”的目的。 ——她们在维瑞塔斯老宅。 ——“真理”很喜欢师以历的能力,要将她做成载体。 第64章 死亡回溯(4) 互换记忆。 “真理”是什么时候知道师以历存在的? 有很多可能, 从目前状况来看,“真理”一直引而不发,直到困住虞孉才动手。这件事肯定和虞孉想要的结果相反。 虞孉一边赶向维瑞塔斯老宅, 一边联系了该联系的人。 维瑞塔斯老宅静静地坐落在中心一区aws666号,这附近没有其她家宅院, 仿佛在彰显维瑞塔斯的独特地位, 她们就是这块地区的领主。 虞孉停在宅院外, 以免踩入“真理”的领域, 她探出精神力试探,看到一楼大厅里, 师以历被绑在半包围的特殊舱椅上。 师以历戴着熟悉的阻遏项圈, 头上贴着许多与舱椅相连的线。 没看到“真理”。 虞孉用精神力链接师以历, 询问“真理”的位置。 师以历因为她能精神沟通愣了一下,随后回复:“她去地下室拿东西了,说是准备给你的惊喜。” 虞孉疑惑,她以为“真理”会趁这段时间对师以历做手脚,为什么反而慢悠悠的,还给她准备所谓的“惊喜”? 虞孉问:“她要对你做什么?” 师以历示意她看链接了头部的线:“她要摧毁我的个人意识, 把我制成载体。” 虞孉:“进入房屋内部有规则约束吗?” 师以历:“没有, 至少我没看到。” 这时, 墙上打开通往地下的阶梯,脚步声响起, 一个人影爬上阶梯, 缓缓出现在两人眼前。 老人单手扛着个一人高的人体模型走出门, 停在师以历前面,她气喘吁吁地把人体模型放在地上,煞有介事地抹了把汗。 “虞孉, 看,送你的礼物。” 虞孉不在这里,但精神力在。 老人似乎也知道这一点,说: “你可以输入你的好友的数据,把它变成你的好友,我保证你在它身边能感到平静。” 银发蓝眼的老人似乎累坏了,坐在沙发上,看着师以历,说:“还是年轻好,我老了,都走不动了。” 师以历的嘴巴没有被封住,反讽说:“谁能比‘真理’更加能跑能动?你的意识能在万千身体中跳跃,体会各种人生,你随心所欲捏造事实,你只是自己选择了这具老人身体。” 老人摇头:“你知道的也太多了。” 此时,进入老宅的虞孉一把将老人拽入暗影。 一般来说,敌人被拽入暗影后无法再活动,但老人不是一般人,她反手抓住虞孉的手臂,笑着说:“青春啊。” 虞孉感到身体在逐渐衰弱下去,猛然甩开对方的手,跳出了暗影。 虞孉一跳出暗影,面前刚好是一面镜子,仿佛在这里等候多时,她看到自己的脸上出现了皱纹,身体干瘪下去,仿佛被吸取了生命力。 “你怎么做到的?”虞孉惊讶地说。 这可是仿生人的身体。 无论“真理”通过某种规则吸取了她的“青春”,还是通过某种能力转移了她的“青春”,都已经完全超出了大部分人的想象力。 老人变成了中年人,她的背不驼了,腰不弯了,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我怎么能告诉你这种行业机密?” 中年人将手边的人体模型丢给虞孉:“送你。” 虞孉利用[掌控]接住人体模型,确认这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人体模型前浮出字迹:【输入你想要的人物数据,塑造一切人物。】 虞孉若有所思:“这是你用来制造合心意的载体的东西?” “真理”拿出这种东西,比起礼物,更像是在暗示虞孉身边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她的载体。 中年人眨了眨眼:“你猜?” 说着,她就走向师以历。 虞孉掏出卡片库里的武器,砰砰几枪射向中年人,阻断了对方的脚步。 中年人扭头看她:“我虽然不想杀你,但是困住你还是很简单的。” 虞孉全然无视对方的话,近身袭击。 中年人说:“在我身边的生命,都会聆听生命的真理。 “——不可自相残杀。” 虞孉手里的匕首被空气墙阻挡,但她早有预料,转而将匕首扔向师以历,同时将袭击化为拥抱,抱着中年人空间跳跃,出现在街道上。 下一秒,两人飘浮在充斥着扭曲色彩的空间,无依无靠。 中年人自然地舒展着身躯,打量着夹层空间:“虞无晦啊……” 在赶往维瑞塔斯老宅的途中,虞孉联系了林弋舒,让对方把身边护卫的虞无晦派过来。 为了尽量不惊动“真理”,也为了避免踏入陷阱,虞无晦等在街道上。 虞孉说:“别装了,你早就知道。” 中年人微笑着说:“知道就要说吗?那样很没有乐趣。” 虞孉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师以历的存在的?” 中年人翻了个身,仿佛趴在床上,说:“什么时候……大概是她找到你的时候。她之前的确藏得很好。” 虞孉游过去,在中年人挑眉的神情中握住对方的手:“既然我们都想了解对方,不如互换记忆,你敢吗?” “想借此了解掌控我吗?”中年人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好啊。” 难得的挑战,她接受。 虞孉的精神力探入中年人的脑海,对方竟真的完全放开了限制,虞孉读到虹墟真正的历史,震惊了一瞬:“这种事情,你居然没有隐藏?” 正在读虞孉记忆的中年人说:“我为什么要隐藏?告诉你你更有可能和我合作……你还是隐瞒了你怎么来到虹墟的,不过,我很高兴我们互相加深了了解。” 虞孉倒退一步,消化着信息。 如果事情真的如“真理”所现的那样,她们的计划可能要做很大的调整。 她对系统说:“你觉得呢?” 系统同样被这些记忆震惊了一瞬,随即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不能杀她,只能和她合作来取得世界本源能量了。” 虞孉想了想,说:“真的不能杀吗?如果杀了她,我们依然可以直接达成目的,参与这个世界的变化过程,建立深度链接。” “不是不能杀,是不好杀……”系统难以反对虞孉,只能说,“由你决定。” “我考虑考虑。”虞孉感到疲弱的精神兴奋得有些刺痛。 中年人说:“你现在很高兴吧,你重新掌握了掌控权。” 虞孉没有回答,她的手指敲打着卡片,眼睛紧盯着“真理”:“你想怎么样?如果是这样,你根本不可能离开虹墟。” “真理”眨了眨眼:“所以我才需要师以历。” 虞孉懂了,她对系统说:“看吧,还是得杀了她。” 系统不作声,这种事它就不掺和了。 虞孉说:“出去后,我还是会做出要杀了你的姿态,你最好小心。” “随你,反正你也不可能真正杀了我。”“真理”半玩笑地说,“我死了都会缠着你的。” 虞孉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从卡片中掏出刀,一刀刺了过去。 与此同时,外界的虞无晦被“真理”的其中一个载体抓到,在规则的驱使下,她不得已放出两人。 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跌出夹层空间,出现在维瑞塔斯老宅房顶,“真理”身上还插着刀。 在她们被困夹层空间时,师以历用匕首脱困、森罗蛛网成员赶到,与新出现的“真理”载体混战一团,这里的动静吸引了治安队,治安员在快速接近。 眼见众人要围攻自己,“真理”大笑着说:“虞孉,抛弃她们,加入我!” 说着,“真理”往后一倒,消失在众人眼中。 其她载体也纷纷消失。 在治安员赶到前,虞孉拉着师以历进入暗影,其她人则四散而奔。 第81章 范癸:【章万钧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是现在最不重要的了。虞孉想。 将师以历送回家,虞孉说:“我去收尾阿勒西娅那边的事。” 师以历点头:“我知道了。” 得到“真理”记忆的虞孉,知道“真理”已经能定位师以历,在确定能从自己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真理”不会再对师以历动手。 虞孉回到浮浪城城主家,找到假扮安保员的布娃娃,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拖入暗影。 虞孉不需要再接近阿勒西娅。 她放出卡片里的身体,解除顶替,把昏迷中的真正安保员交给附近的[娃]觉醒者。 处理完这件事,虞孉最后看了眼混乱中的人群。 知道真相后,一切都让她感到某种荒谬与乐趣。 她几乎能理解“真理”了。 虞孉利用空间跳跃回到师以历家。 师以历正在厨房煮面,她头也不回地说:“吃面吗?” 如果是之前的虞孉,多半会因为各种原因拒绝,但现在她已经不在乎冒这点险了。“好。” 师以历多洒了一把挂面入锅,说:“你消失的时候去哪里了?‘真理’抓走我好久,你才出现。” 虞孉:“你不知道?” 师以历说:“如果我读取所有历史,会累死的。” 虞孉在餐桌旁坐下,说:“我到了‘真理’的领域——真理王国,在那里,‘真理’随心所欲地编造着故事和人物,在那里,真理是维持万事万物秩序的法度。” 师以历回头看她一眼:“但进入这种地方,你却比其她人都早一步出来了。” 虞孉耸耸肩。 师以历扭过头看向锅里:“看来‘真理’那句话不止是挑拨离间,她的确喜欢你。”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真理”喊出的那句话,就算只是挑拨离间,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了“真理”对虞孉的看重。 虞孉说:“她当然喜欢我,她想知道我怎么来到这里的,想通过我离开这个世界,去我的世界。” 虞孉的目光落向餐桌角落摆着的《四大地堡——帮助我们活下来的希望》,她拿起这本书翻了翻:“你当初在姀牧城看这本书,是为了提醒我吧?” 师以历端着两碗面过来,说:“对,不过你好像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我就换了个说法。” 虞孉若有所思地看着师以历:“你真那么讨厌‘真理’?” 师以历说:“比起虚假的美好,我更喜欢真实的痛苦。” 虞孉接过碗,用筷子挑起面,说:“不知道其她人是否也这样认为?” 师以历吃了口面,没有什么比死里逃生后吃碗热面更放松的事情了,她满足地眯起眼睛:“我只追求真实的历史,其她人的想法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两人没再说话,吃完面,师以历指尖一动,两个碗就恢复到了干干净净的历史状态,谁也不用洗碗。 “‘真理’说我特别虚假。”虞孉忽然说,大部分记忆都共享给了“真理”后,她没那么多顾虑了。 师以历看着虞孉,说:“虽然她很讨人厌,但说的没错。 “你怀疑我,所以想掌控我,但你无法掌控我,就认为我不够敞开心扉,更加怀疑我,但你从来没有敞开过心扉,就算怀疑,甚至也不会说出口,默默地藏在心里。” 师以历停顿着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什么?” “清水。” 师以历从历史里取了一杯清水,一杯热牛奶,继续说: “但是到了‘真理’面前,你反而展现得多了——你肯定是展现给她了,所以才这么跟我说话。为什么会这样?你是认为其她人都不够懂你,还是其她人都和你不是同类?” 师以历喝了口牛奶。 虞孉说:“潜意识防御机制,‘真理’是确定的敌人,我没什么好隐藏的,也隐藏不了,但对于似敌似友的人,我会更加防备。” “童年创伤?” 虞孉看着师以历,说:“你想和我交换记忆吗?” 师以历一口答应:“好啊。” 虞孉再次和师以历交换了记忆,确认了“真理”和师以历关于虹墟真实历史的想法是相同的。 在和师以历交换记忆后,虞孉忽然感觉自己多了一个可掌控的人。 她可以掌控师以历了。 师以历似乎能感受到这一点,玩笑着说:“你可别控制着我去死啊。” 虞孉没有回答,她注意到,在这之外,有某种冥冥之中的链接,将虞孉链接到高空之中看不见的网络上,是“真理”,她终于获取了足够的信息,能够掌控、影响“真理”了。 虞孉回顾着获得的两人的记忆,“真理”和师以历虽然都能察觉时间线的变动,在她死亡回溯时感受到命运的细微变化,但“真理”没有师以历那么敏感。 历史并不是“真理”的领域。 在死亡回溯后,两人都会陷入失去记忆,除非有意回顾时间线,否则,她们无法第一时间发现时间回溯的事实。 虞孉陷入深思,她还是要杀了“真理”,但要杀了“真理”,需要对方的戒备降到最低。 这个时机,不存在于现在,不存在于未来,而存在于过去。 虞孉掏出枪,果断地对着脑袋,给了自己一枪。 死亡降临,精神屏蔽了所有的疼痛,熟悉的安宁之后,是一幕幕熟悉的画面: 虞孉在离心城的房间醒来、虞孉在永无镇的房间醒来、虞孉在林中监狱看着下方、虞孉在永无镇林中监狱醒来、虞孉在姀牧城基地、虞孉在通宵监视师以历、虞孉在维瑞塔斯庄园杀了伽马。 在众多画面中,虞孉选择了在永无镇林中监狱醒来时。 虞孉睁开眼睛,回到了七月七日,三天前。 ----------------------- 作者有话说:状态渐好[让我康康] 重新整理了大纲,剧情会浓缩到两卷[比心] 第65章 七月七日 装模作样。 七月六日, 虞孉经历了两次死亡回溯,先后拿下永无镇、阿尔法基地,赶走城外驻扎的军队。 当晚, 永无镇内举办晚会,虞孉和反抗军约好之后在姀牧城见面, 让毋止答应亲自教她进一步提升[掌控]; 这时的虞孉已经开始怀疑维瑞塔斯真正的掌权人的能力与“真理”有关, 虞孉的头号通缉令在暗网发布。 虞孉起身坐在床上, 墙上的窗户刚好与她的头平行, 外面的景色在窗框中像是一幅画: 草坡占据左侧大块画面,绿色蔓延向前, 蓝而清澈的河流从绿色前方蜿蜒而过, 流入右侧红褐色的安详小镇, 小镇内有已经起床的小小的人在活动。 七月七日,虞孉的主要活动是练习[掌控],以及确认之后潜入姀牧城的事项。 虞孉站起身,她已经确定了今天的日程。 起身时,虞孉头晕一瞬,又跌回床上。 多次过度使用精神力, 加上死亡回溯造成的消耗, 精神力终于不堪重负, 在一阵隐隐刺痛中宣布罢工。 系统忍不住说:“我都说要休息了。” 虞孉没当回事,暂时也用不到精神力:“现在就可以休息了。” 虽然精神力罢工了, 但[掌控]的强度并未随着死亡回溯而回溯到七月七日, 只是有许多预备能力因为时间回溯她还没接触到对应觉醒者而暂时无法使用。 林弋望发来信息:【来食堂吃早饭, 讨论明天去姀牧城的事情。】 讨论如何通过木新苗这个薄弱点进入城主府,虞孉知道,已经讨论过一次了。 缓了缓, 确认不再头晕目眩,虞孉起身。 虞孉睡的是虞不晚的房间,她打开衣柜,拿出一套完美符合她审美的运动服——棕褐色带点绿叶点缀。 换上衣服,虞孉喊道:“虞无晦。” 正隐形观察虞孉的虞无晦毫不避讳地出现:“怎么了?” 一出现,虞无晦就感到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打量了一遍。 难道是开始介意她观察她了吗?虞无晦暗自嘀咕。 直到虞无晦觉得虞孉开始精神失常,对方才说:“你准备把虞不晚怎么样?” 虞无晦说:“带回中心城,交上去。” 虞孉进入洗手间洗漱,说:“不如把虞不晚交给梁木清。” 这个提议几乎等同于“让虞不晚死在梁木清手里”。 虞无晦双手环胸,皱着眉头,怀疑地打量着在刷牙的虞孉:“你真的是虞孉?” 虞孉慢条斯理地洗漱完,说:“你是虞无晦吗?” 不然呢?虞无晦灵机一动:“你担心虞姥又顶替了我的身份?放心吧,她现在被关得好好的。” 虞孉看她一眼,说:“行了,去吃早饭吧。” 虞孉开门出去,留虞无晦独自迷茫。 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虞孉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隐隐带着一种侵略性的审视,但她很快垂眸遮掩,和众人打过招呼,在林弋望旁边坐下。 第82章 早饭会议主要讨论了三步计划: 一、想办法掌控或取代超级ai姤土。 二、拿到基因药剂的配方和原料,以此作为筹码策反觉醒者。 三、刺杀维瑞塔斯掌权人。 在这个过程中,她们会放出阿尔法基地里的仿生人渗透进入其她三城,好占据主导权。 听着她们讨论,虞孉微微出神。 申擒注意到虞孉状态不对:“虞孉,你有问题?” 虞孉回过神,摇摇头,用苍白的脸色遮盖了自己的出神。 “我只是精神有点透支。” 开会结束后,毋止提出,现在就带虞孉去训练。 虞孉打着哈欠和她来到山坡上。 想要提升能力,就需要不断地训练,突破限制,将能力用到疲惫、用到痛苦。 筋疲力尽、重塑边界,永远是最好的突破方法。 毋止让虞孉努力尝试突破,她有药剂,能帮虞孉筋疲力尽之后重回巅峰状态。 虞孉看着永无镇,张开手,掌控使她腾飞而起,她指挥着河流飞起、围绕身边,如同随行的水龙,她如同指挥家,指挥水流在空中随心所欲地飞舞出各种形状,谱出一曲自然乐章。 在水花遮掩中,虞孉看到了忽然出现的白光脸,距离上次见面,已然仿若隔世。 “什么事?”虞孉故意面露惊讶,“你昨天离开得那么快,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说话。” 篝火晚会上,虞孉本想和规则意识多聊聊,但对方避开话题离开了。 “你的能力有了长足进步,你又回溯了。”规则意识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问句,“你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了。” 虞孉没有作声。 规则意识说:“‘真理’的耳目暂时没有伸展到我的领域里。” 虞孉这才说:“我能信任你吗?爱丽丝的仿生人。” 规则意识没有证明自己的可信性,而是反问:“你信任你自己吗?虞无晦的仿生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回答了虞孉。 ——如果虞孉信任她自己,就可以信任规则意识。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虞孉在思考的。 她能信任自己的判断吗? 但纠结这个问题没有用处,虞孉选择暂时跳过这件事,她说:“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你、我、何妼、师以历,还有谁?” 规则意识说:“就这些了。” 虞孉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撒谎,但这个细节暂时可以忽略。 她说:“我要杀了‘真理’,你要帮我吗?” 白光脸的神情没有变化:“我恐怕无法离开永无镇领域。” 这就是拒绝了。 “但毒令行可以。”虞孉说,“她当年是放弃了杀死‘真理’,还是做不到?” 规则意识:“她放弃了。作为建造了永无镇的人,杀死‘真理’,就像是推翻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她逃跑了。” “我知道了。”虞孉说,“在永无镇区域,我能放心和人谈话吗?” 规则意识:“可以。我会帮你挡住‘真理’。” 规则意识消失后,虞孉让环绕身边的水龙回到河道中,降落在草坡上。 “你是不是偷偷练习了?你根本不需要加练。”毋止跑过来,取了虞孉的血液测试。 看着毋止低头测血,虞孉忽然说:“我有个死亡回溯的能力。” 毋止惊讶抬头,她们都知道虞孉瞒着些事情,但虞孉不说,她们就不会逼她说,没想到虞孉会忽然告诉她。 反应了一下,毋止说:“死亡回溯?我们的计划失败了?你死了?” 虞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你愿意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可以。”毋止答应了,但她搞不懂,“你为什么告诉我?” 按亲疏远近,虞孉更加亲近森罗的申擒和林弋望,她们都不知道……她们应该不知道吧?“申擒和林弋望已经知道了?” “她们不知道。”虞孉转移话题,“我有个问题,整个虹墟有多少觉醒者?有人有精神类能力吗?” “整个虹墟大概就五万觉醒者,没有精神类能力。”回答完,毋止追问,“你还是没说告诉我的原因,你知道单独告诉一个人大秘密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准备灭口。” 虞孉看她一眼,自己的风评有点奇怪了。 虞孉附在毋止耳边,低声和她说了几句话,毋止听得眉头疑惑皱起,又松了口气,有事交给她做,说明不会灭口了。 “我试试。” 和毋止分开后,虞孉越过草坡,前往镇上居住区。 一路上,看到刚刚水龙景象的人们都夸她厉害,有少年说下次篝火晚会可以请她表演一个火龙。 虞孉随口回应着,来到镇长家。 昨晚篝火晚会开到很晚,何妼借住在镇长家,虞孉没有敲门,直接进入镇长家。她现在是镇长,这里就是她家。 虞孉找了一圈,只看到在做早饭的机器人阿妧,没看到何妼。 阿妧沙沙地说:“你在找谁?吃煎蛋吗?” “不吃。何妼在哪里?” 机器人的屏幕出现[……]:“她离开永无镇了。” 顿了顿,阿妧补充说:“她说如果有人问到她,就这么回答。” 虞孉看了眼永无镇地图,她的确没在地图上看到何妼,但这并不代表何妼一定是离开永无镇了。 在特定情况下,人能够隐藏在地图上的行踪。就像之前爱丽丝局长将易长媛关在她家一样。爱丽丝家是永无镇中独立存在的小领域。 尽管如此,何妼的能力是[全知]不是[全能],她没有这个能力躲过永无镇的地图。 规则意识肯定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虞孉来到二楼,轮椅镇长正坐在床上,她看向虞孉:“有事吗?” 虞孉看着轮椅镇长,说:“何妼去哪里了?”地图只能看到各人目前的位置,看不到之前的位置。 “在你吃早饭的时候,她拉着墨菲离开永无镇了。”轮椅镇长说。 墨菲?机械臂?何妼走这么急,像是担心虞孉追着她问什么,虞孉若有所思,但最终还是把思绪放到眼前。 她必须要趁着“真理”暂时没有上一轮的记忆,杀了“真理”。 虞孉走出镇长家,看到阿婼躺在路边树上睡觉。 虞孉控制一片叶子掉在她的脸上,阿婼摘下脸上的叶子,看向路边站着的虞孉,翻身跳下树,伸了个懒腰:“有事?” 虞孉状似随意地说:“如果在你没有入狱前,给你一个毁去永无镇的机会,你会不会去做?” “做啊,而且我已经做了。”阿婼说,“我本来和森罗合作,想让她们进来和爱丽丝打一架的,结果申擒被抓了,我只好自己努力,最后跟着她们一起入狱了。” 虞孉这才想起还有这件事,哪有这么巧的,肯定是“真理”插手,让森罗入狱了。 “如果你处在这种情况下,不知道其她‘镇民’怎么想的……”阿婼眨了眨眼,“你管她们怎么想的?大部分人永远想要保持现状,重要的是你想怎么做。” 虞孉拍了拍阿婼的肩膀:“你总是让我想到我小时候,不过你比我小时候强多了。” “不要丧气,再努力一下,你就会和我一样厉害了。”阿婼得意洋洋地接受了虞孉的夸赞。 阿婼准备离开去吃早饭,想到什么,回过头对虞孉说:“你知道吗,其实你已经有决定了,不然,你怎么会问我?我的答案明明很明显。” 她朝虞孉丢出手上的树叶,抛下一句“装模作样”,撒腿就跑。 虞孉抓住那片悠悠飘落的树叶,将其对着天空。 在她未被树叶遮住的左眼中,虚幻链接在天空外勾缠交织,形成她人看不见的网,一条线从网中虚虚垂下,蔓延进入林中监狱。 的确,她已经有决定了。 树叶在虞孉指间粉碎成灰。 第66章 童年回忆 你很痛,我也很痛。 盘旋在永无镇外的隐形无人机很惊诧地发现, 从未遮掩过内部景象的永无镇竟然将屏障调整成了看不见内部的模式。 大脑四散各处的“真理”没将这事放在心上,贝塔昨晚那番动作,虞孉多半已猜到她的存在, 想提防她也很正常。 贝塔的所作所为没有经过她的授意,只是贝塔自发的行为。 但“真理”不能说她没有预料。 总之, 又有什么坏处?是时候让虞孉知道她的存在了。 从虞孉“落地”时, “真理”就已经在观察虞孉。 这位异界来客身手和头脑都不错, 融入虹墟还算自然, 从她对虹墟制度的不认可,可以看出这位异界来客来自一个比虹墟好得多的地方。 异界啊, 那是“真理”最想去的地方了。 虹墟四大城的每一寸土地她都了然于心, 所有人的行动在她眼里都暴露无遗, 对她来说,这一切实在太过无聊了。 第83章 她很想去虞孉家看看。 但“真理”该如何离开虹墟呢? 她悠悠叹气,不管是外部条件还是内部条件,似乎都不允许她离开。 但人生当然要勇敢尝试——虽然她现在也算不上人。 “真理”并不想杀了虞孉,那样多可惜啊,很有可能直接断送她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口——如果她不能离开, 留下虞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了, 掌控欲那么强的虞孉, 不会愿意被她强制留下,她自己都受不了留在这里一辈子, 虞孉又怎么受得了?多半会打个你死我活。 坐在木屋中央的少年趴在桌上, 百无聊赖地推着雪花球在桌上滚动, 球内的仓鼠随着滚动不停跑动,那也是“真理”。 估计还是只能自己退一步了。 “真理”想,她会抛出这个世界的真相来试探虞孉的底层性格。 虞孉到底会杀了她, 还是杀了她呢? 她实在想不出虞孉放过她选择谈判的可能。 想到那个荒谬的场景,“真理”忍不住露出一个笑。 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她就不得不杀了虞孉了…… 就在这时,“真理”察觉到她特别关注的载体传来动静。 牢房中的贝塔早被堵住嘴,蒙住眼睛,四肢被绑,她听到有脚步声走近,顿时侧了侧脸,想要根据脚步声听出来人的身份。 脚步规律整齐,是机器人。 机器人给贝塔带上隔绝听力的头盔,扛起她,唰地丢入水中。 贝塔被隔绝了听力和视力,无法说话,头盔帮助她呼吸,她在黑暗中沉浮。 这是做什么?“真理”和贝塔都有这个疑问。 随后,贝塔感到地面震颤,似乎有人正推着她走。 在这种规律的震颤中,贝塔感到睡意袭来,麻醉……不知道在水里还是在头盔里……贝塔渐渐睡去。 “真理”失去了与永无镇内部的联系,哀叹一声。 虽然贝塔是载体,但贝塔是有自我意识的,“真理”不能在对方失去意识的情况下知道对方周围的情况。 至于永无镇的其她人嘛,一般来说,她也可以选择她们做载体。 但永无镇情况特殊,毒令行留下的规则意识寸土不让,她很容易被虞孉发现自己能力的详细情况,还是算了。 “真理”打了个哈欠,多个熬夜的载体决定睡觉。 她没有肉|体后,精神很容易疲惫,尤其是分散控制着这么多载体,她的精神疲惫程度是常人想象不到的。 睡吧。 …… “大姐,这是做什么?”妍究院成员问。 毋止从因麻醉昏迷的贝塔身上取走了一小块身体组织,说:“她不是一直念叨真理吗,我看看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行了,把她推回去。” 妍究院成员一脸迷茫地看着泡在移动浴缸里大费周章推来的贝塔又被机器人推走:“直接取组织不行吗?”还用这样推来推去的? 毋止小心翼翼地分离着身体组织,说:“这是为了避免她把信息传递给别人。” 哦……有道理,但传递给谁……? 机器人推走在沉睡在移动浴缸里的贝塔。 毋止将身体组织分散到不同检测仪器中,外头的走廊里,虞孉快步走过,赶上了推走贝塔的机器人。 她轻轻触碰了沉睡中的贝塔,确保自己掌控了对方的身体,就删除了从机器人数据到走廊上监控数据的所有有关画面。 察觉到监控异样,林弋望扫了眼,看到虞孉的小动作,发来消息:【?】 虞孉说:【你在啊,刚好,帮我找个人过来。】 林弋望:【转移话题。谁?】 虞孉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等来了被她夺取能力的空间觉醒者。 “坐吧,喝什么?”见对方似乎有些紧张,虞孉难得地和颜悦色。 空间觉醒者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什么也没要,只是说:“有事吗?” 昨晚,虞孉出现在她的牢房中,夺走了她的空间跳跃,确认热浪症消失后,觉醒者顺势要求加入永无镇成为农民。 她刚刚从农田回来,被叫到虞孉房间,有点紧张。 她以为她们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虞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新晋农民,说:“你今天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没这么好过。”新晋农民答完,想了想,说,“如果你是愧疚于夺走我的能力,不用的,我觉醒能力之后更多的是痛苦。” 虞孉说:“你不用说这种话。没事了,你走吧。” 新晋农民迟疑着走了,没搞懂虞孉的目的。 监控后的林弋望也没搞懂。 虞孉兀自思索着,看来这个人并不是“真理”的载体,或者说就算有可能是,“真理”也并未启用。 【你在想什么,能告诉我吗?】 林弋望疑惑地问。 虞孉想了想,说:【还是不告诉你比较好。】 虞孉不是本地人,干了坏事就能跑; 但林弋望和她不一样。 如果虞孉把她的计划告诉林弋望,不管林弋望同不同意她的计划,都会陷入道德难题,还会纠结要不要告诉其她人,那就麻烦了。 见虞孉执着于保密,林弋望没有追问,根据虞孉和毋止对待贝塔的方式,林弋望猜测大概和“真理”有关。保密也是可以理解的。 接下来的时间,虞孉熟悉了林中监狱的每一寸土地,确保可以随时瞬移到任何地方,也提升了能力熟练度。 随后,虞孉关闭所有监控,做了一些事情。 林弋望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只知道监控再次亮起时,一切似乎都和之前没有两样。 看着监控中的虞孉,林弋望想起,何妼白天跑进食堂卷走一大堆饭菜,对着她比了个嘘的动作,急匆匆拉走整天对着墙壁赎罪的机械臂墨菲,离开了永无镇。 靠在轮椅上,林弋望心里思绪翻腾,但很快,她就放下了。 她身体不好,谁知道还能活多久,这些重要吗? 林弋望看了眼暗网上虞孉的头号通缉令,想起妹妹林弋舒后天就要进入中心城,不知道姐妹俩还有没有再见的一天。 她想不想见她?林弋望敲打着轮椅扶手,拨通了视频通话。 恢复监控后,虞孉回到房间休息,精神力罢工的事情告诉她,她的确该休息了。 今天以后,她也很少有机会休息了。 虞孉躺在床上,陷入梦乡。 由于精神力罢工,藏在心底的回忆没有压制,如同暗黑的海浪席卷而来。 …… 从有记忆开始,虞孉就知道自己和其她人不一样。 她的精神力远超常规天才,即使所有孩子都在药物的保护作用下柔和地收敛了精神力,虞孉的第六感依然远超她人,她能感受到她人的情绪。 三岁时,药物就对虞孉不管用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她人的想法。 这对一个小孩来说,太难以理解了,她困惑迷茫,不知道人为什么那么复杂。 虞孉逐渐摸索出了一套运用机制,学会了捂住灵魂的耳朵。 然而,每当她开始习惯,身体就会开启一个新领域。 四岁时,虞孉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过于敏锐的感官让她的脑海中纷扰不休,她能共感到野兽在树林间奔跑时脚踏地、身掠风,她能共感到猎物在灌木里躲藏时心跳急促、触觉敏感…… 一天夜里,虞孉因疼痛的身体惊醒,半边身体陷入麻木僵硬、难以动弹。 虞孉已经一个月没睡好觉,她暴躁又阴郁,她知道自己又共感了别的生灵的疼痛。 她爬起来,循着冥冥之中的链接,找到了森林中受伤而半边身子血流不止的小鹿。 小鹿和四岁的虞孉差不多大,两双眼睛对视,虞孉小声喃喃,双眼出神:“我知道,你很痛……我也很痛……” 虞孉拔出刀,一刀结果了鹿。 在刺穿鹿的瞬间,虞孉也因反射的疼痛瘫倒在地。 很快,身体轻得似乎不存在了,疼痛消失,她躺在草地上,身下是逐渐聚集的血泊,她仰望着林间落下的月光,感到超然的平静。 一个月来,她第一次感到安静。 等虞孉爬起来准备回去睡觉,她看到旁边的树下站着部落的姐姐,对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眼神透露着让虞孉感到刺痛的情绪。 那天的月亮特别亮,照得虞孉身上浸染的鹿血似乎在发光。 七岁时,虞孉开始上狩猎课。 大部分小孩要么过于兴奋,没有对生命的敬畏,要么过于排斥,厌恶血腥,虞孉淡淡地站在人群角落,出神,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思考。 这时的她已经学会关闭共感,因此不再能感受到她灵的痛苦。 虞孉对她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她知道巫祝们都很关注她的状况,但她不想听她们判断她的情况是否正常。 第84章 当虞孉从高树坠下时,她再次感到了那种超然的平静,就像她坐在树枝上,看林海随风起落。 死亡回溯后,她难得主动地去翻找资料。 【传说,生命树孕育而成的孩子中,有少数背负天命者,将继承自然之母的权柄,逆转死亡,回溯生命。】 虞孉知道了,这,就是她痛苦的根源。 所谓天命,就是让她独特于众人的原因。 什么天命?什么任务? 虞孉独自去寻找诞生的生命树,她坚信那里会有答案。 她知道会有其她部落的姨姥盯着她,做出一副热衷于寻找任务的小孩模样,掩盖了心里翻腾的情绪。 虞孉从来不觉得人一定要承担什么天命,但她不认为这是可以说出口的。 就算她说出口了,其她人能做什么? 她们无法剥去她身上缥缈的天命。 她们什么也做不了。 这反而会为虞孉招来麻烦。 天命者拒绝天命,天命该由谁承担?何人有此能力? 虞孉身上异于常人的地方本可认为是天命者的特殊,但若去除这层身份,她们是否还能待她如初? 既然最初就和其她人不同,就无法再与她人相同。 第67章 准备 分身。 快到出发的时间, 林弋望叫醒了虞孉,她看了眼时间,唰地从床上跳起来。 没时间感伤, 她要迟到了! “系统,你怎么不叫醒我?!”虞孉匆匆出门赶往集合地点, 质问系统。 系统默默缩成一团:“我看你很累, 你难得休息……” 见它这样, 虞孉忍不住说:“我有那么凶吗?”她缓和了语气, “算了,下不为例。” 系统嘀咕:“肯定没有下次了。” 虞孉赶到集合地点, 所有人都整装待发——即将潜入姀牧城的、即将前往其她城的、镇守永无镇的。 看到虞孉匆匆赶来, 正和申擒争论的阿婼顿时看了过来, 说:“虞孉!我想一起去!” 把变成小人的阿婼及其同伴从行李里揪出来的申擒冷肃着一张脸:“别想了,虞孉不会同意的。” 上一轮阿婼也被抓出来过,不过是虞孉抓的。 旁边的易长媛和肆如意一个羞愧地低着头,一个一脸不忿地昂着头。 虞孉扫了眼周围都没太在意这边,各自确认自己队伍情况的人群,觉得这倒是个吸引人群的好机会。 虞孉状似随意地说:“好啊, 如果你们真的想去, 我觉得没问题。” 申擒冷峻的目光嗖地射过来, 阿婼跳起来:“好耶!” 易长媛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置信, 肆如意得意洋洋地顶了下她的手:“看吧, 没有我们不能做的事。” 申擒提高了声调:“不行!” 周围的人看了过来。 虞孉接过毋止递过来的盒子, 收入怀里:“她们这个年纪,能自己做判断了。”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时,虞孉运用自己新得到的能力[融入]与[分身], 将分身塞入了前往不同城的各个队伍。 有人若有所觉,但没有挑明。 申擒说:“如果带上她们,你会时时刻刻保护她们,还是把她们丢给其她人照顾?如果是前者,我同意带上,如果是后者,你没资格同意带。” 不等阿婼抗议“我们不需要保护”,虞孉似乎也意识到不好,举手投降:“那就不带,把我说得这么坏……” 易长媛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轻咳一声,拉走了阿婼和肆如意:“好了,回去吧。” 三个少年一走,气氛骤然松弛下来,众人继续说着话,讨论接下来的行动。 虞孉喝着水,说:“你吓到她们了。” “只吓到了易长媛,那孩子还是比较循规蹈矩。”申擒说。 “我找虞孉。”姚媑走上前,将虞孉拉到了无人角落,开门见山地说,“第一次见面时,我看到你身后有暗海滔天翻腾。” 姚媑记忆里的第一次见面,是虞孉第二轮越狱时。 虞孉还记得对方当时脸色古怪,她问对方是不是预知到了自己的事情,但是姚媑没说。“当时你没说,怎么现在主动告诉我了?” 姚媑含糊地说:“到了时间就该说了。” “哦,这也是命运的一环。”虞孉了然,“那暗海是什么意思?我会死在海啸里吗?” 姚媑摇摇头:“不知道。” 见姚媑没有其她要说,虞孉说:“我要去行动了,要送我祝福吗?” 姚媑说:“你会成功的。” 对普通人来说,祝福也许只是祝福,但对姚媑来说,出口的祝福更像是已定的结局。 虞孉说:“多谢。” 夜幕已降,众人踏着夜色潜入姀牧城,除了虞孉等人分散进入蛛网、森罗基地,其她队伍潜入即将开往其她两城的货运列车。 确认森罗基地的位置后,虞孉说了声要出去踩点就离开了按摩店。 这一轮,她和上一轮变装后的面容身份相同,依然是鲸泉。 虞孉来到附近的建筑天台,从这里能将附近景色收入眼中,也能遥望到某个高层小区。 虞孉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某栋楼十七层师以历的家,师以历明天才到,现在房子里自然是暗着灯,没有人。 虞孉并未试图接近查看,转身离开。 在她离开后,一个穿着黑衣的精瘦身影在夜幕中鬼祟地避过监控,熟练地攀爬外墙,缩小身体进入师以历家。 是虞孉分身变成的小偷。 小偷出现在师以历家中时,管家机器人检测到有人入侵,立刻就要发出警报,她丢出仪器使其断电断网。 没了警报,小偷在师以历家逛了一圈。 这里除了书没有昂贵物品,但厨房冰箱里有满满当当的、师以历提前一天预订的食物。 小偷拿出一袋牛奶,叼着喝完,收了管家机器人身上的仪器,原路返回,继续往上爬,入侵最高层偷盗。 不巧,在她开保险柜时,遇到了下班回家的房主。 “抓小偷——!” 喊叫声惊得整个小区的住户站在阳台,透过玻璃往外瞅。 小偷狼狈跌入夜幕奔跑的身影落入众人眼中。 “小偷?是‘金盆’还是‘独臂’?”收到信息反馈,“真理”饶有兴致地扫了眼。 在蛛网等组织外,有很多不是觉醒者、不是地下组织成员、也不想打工的人,她们做着各自小偷小摸的工作,“真理”对她们很熟悉。 目测加监控,估计小偷是天天嚷嚷着要金盆洗手的“金盆”了——这是“真理”给她取的外号。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觉醒者假冒的,但是,有什么必要? 木屋中的少年眯起眼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真无聊,什么时候能拉虞孉来真理王国玩? …… 七月八日,虞孉和之前一样利用近漠赛道吸引了放学的木新苗,通过木新苗在城主府增加了监控;虞孉在回基地时遇到了师以历,通宵一夜观察师以历。 这时,其她队伍到达了浮浪城与离心城。 七月九日,换届日,虞孉等人顶替列车员身份进入开往中心城的列车,途中遇到自称反抗军的劫车黑衣人,林弋舒被虞无晦救走,在维瑞塔斯的人杀人灭口前,虞孉带走师以历,和她达成合作。 通过历史列车潜入中心城,虞孉和师以历单独行动。 在师以历家,虞孉遇到前来敲门的木新苗。 这一次,虞孉直接答应了木新苗将木成舟送走的建议。 “就定在今晚的城主晚宴,具体行动我会通知你。” 送走木新苗后,师以历问虞孉:“你今晚想做什么?” 如果只是想送走木成舟,根本没必要把时间和地点定在耳目众多、安保森严的城主晚宴上。 虞孉的目光从桌上的《四大地堡》扫过,说:“改变世界。” ----------------------- 作者有话说:我相信接下来的剧情你们会更想一口气看完,所以就断在这里了,明天加更[让我康康] 第68章 废墟上的霓虹 世界变得太快了。 山峰顶端庄园灯火通明, 即使是人造月光也为之失色。 飞车排队到达,一位位来宾在红白制服礼仪员的笑脸迎接下走入宴会楼。 虞孉依然以议员秘书的身份进入了维瑞塔斯。 她的目光扫过独自站在一边的林弋舒,落在和浮浪城城主交谈的阿勒西娅身上。 上一轮, 为了提升[掌控],虞孉顶替林弋舒的身份, 在全联邦面前剑指维瑞塔斯并宣布退选。 这一轮, 虞孉不准备再顶替林弋舒。她要顶替阿勒西娅。 虞孉潜伏在洗手间天花板等待时机。 和上一轮一样, 林弋舒进入洗手间隔间思考, 但由于这次虞孉没有顶替她,当阿勒西娅进入洗手间, 林弋舒还没有离开。 阿勒西娅对着镜子查看了泛红的眼睛, 仿若自言自语:“你知道你让多少人睡不好吗?” 第85章 林弋舒走出隔间, 在洗手台前洗手,她没有看阿勒西娅,只是仔细地洗着手,回复道:“八百九十八人。” 这是各大集团的高层数量。 “你要小心啊,这么多人,可能有人安排了今天的劫车。”阿勒西娅慢条斯理地用柔布擦干手, 语气平缓。 林弋舒说:“是啊, 那人还有可能就站在我面前对我笑……想想就瘆人。” 阿勒西娅将手中的布丢入垃圾篓, 转身就要走,林弋舒刚想喊住她, 却见暗影中跳出一个小人, 踩在阿勒西娅肩上。 阿勒西娅顿了顿, 接住跌下肩膀的小人,放入口袋。 “阿勒西娅”回头看了林弋舒,比了个“嘘”, 随后整整衣服,大摇大摆地走出洗手间。 林弋舒震惊地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这谁啊?这么大胆?明明被她看到了,却什么也不做就走了? 这么一想,对方的身份已经跳出来了。 ——除了头号通缉犯虞孉还能是谁。 想到林弋望打视频通话时说:如果你看到虞孉做了怪事,帮她遮掩一下。 林弋舒心想: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怪了。 她走出洗手间,假装无事发生。 虞孉大摇大摆地在宴会楼走来走去,宛如回家了一般,这里拿点吃吃,那里拿点喝喝。 众人注意到总统今天似乎胃口格外好,交换着奇怪的眼神。 安保队长询问阿勒西娅是否身体不适,目露怀疑,虞孉冷淡地伸出手让她检查:“我在自己家还不能放心吃?” 安保员检测过的确是阿勒西娅,道歉后退下了。 虞孉吃了许多甜品、热食、凉食,直到会议开场,她的肚子已经塞满了。 舔了舔唇,虞孉想:大概之后都吃不到这些了。 就职感言环节全联邦直播,中心城城主排在最后一位收尾。 等前一位城主林弋舒说完,虞孉扮演的阿勒西娅走上台阶,感谢了中心城人们对自己的支持: “谢谢大家,没有你们的支持与厚爱,我不会有这个荣幸再次担任中心城城主的职责,也不会有机会再次参选联邦总统。” 虞孉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抬手让伽马过来:“同时,我也要向各位介绍我的新发言人,伽马。” 虞孉的手臂搭在伽马的肩膀上,摄像头对着两人亲密的姿态,随后,“阿勒西娅”的手中忽然出现一支针管,猛地扎入伽马脖颈。 伽马失去身体控制能力,往下一倒,只有肩膀还被虞孉紧紧抓着。 众人大惊,记者们的手臂倒是毫不晃动,正在看直播的居民们都提起了精神。 虞孉淡然自若地说:“相信大家都对四大城的发展历史耳熟能详——‘两百年前,核战爆发,只有四个地堡的人存活了下来。五十年前,这四个地堡的人由于不同原因回到地面,逐渐发展成如今的四大城。’ “这是《四大地堡》的内容。” 见安保员对视着不知道该如何做,虞孉指了指她们:“别动,你们没接到命令,不是吗?” 安保员们的确没接到“真理”的指示,想着也许这是计划的一环,她们按兵不动。 虞孉的目光重新落在下方镜头上,说:“当初四大地堡共六万人,现在虹墟有多少人,谁能回答我?” “接近六千万。”华林记者接话。 虞孉问:“五十年发展出六千万人,怎么做到的?” 众人面面相觑,她们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似乎人天生就该这么多。 虞孉又问:“今年为什么是新历950年?两百年前核战已经属于旧世界,为什么新历元年还在那之前?” 众人更加迷茫,这种事情……似乎不重要吧……大家都这么说,就这样啊。 瘫软在地的伽马眨了眨眼,空气中响起不知从哪里来的笑声:“你再怎么问,她们也无法醒悟。” 众人惊诧地左看右看,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 “真理”点明虞孉暗中做的手脚:“你回溯了,你抓住了我在各大城的载体。也许你能杀了我的载体,但我会回来的。” “那就之后见。”虞孉说。 抓着伽马肩膀的虞孉启动了另外一个能力[诅咒]——在监狱监控断联时,虞孉趁机掌控了几个她需要的能力。 毋止提供的特效药在伽马体内生效,她的身体在解体。[诅咒]让解体症状同步到其她载体身上。 同类共享痛楚,这就是诅咒。 所有被虞孉分身抓住的“真理”各城重要载体,都在解体。 虞孉的分身摧毁了规则之书之类的非人载体。 空中的虚幻网络无声无息地断裂部分。 伽马的身体解散成小分子,她的脸上露出一个和目前场景格格不入的笑意:“你赢了。暂时。”说完这句话,她在空中消散。 这个场景让众人有点震惊,但很快,更加令人震惊和惊恐的事情发生,宾客中也有人消失。 这就像是恐怖电影,人们在变成空气。 “什么情况?”华林记者敬业地扛起摄像头对准这一幕,摄像头录下人们的消失、人们的惊慌失措、惊慌失措的人们消失的场景。随即,摄像头也开始消失。 华林记者忙不迭丢开摄像头,上下摸着身体确认完好无损,靠近了没消失的林弋舒:“老大,这是什么情况?” 林弋舒的目光落在“阿勒西娅”身上,虞孉正光明正大地解除顶替身份,回到自己的身体,在她回到身体后,阿勒西娅消失了,虞孉对林弋舒笑了笑。 在虞孉的笑容里,面前的一切都在如雾消散——整齐摆放着甜品与食物的高桌,熠熠闪光的钻石吊灯,挑高的宴会楼天花板、墙壁,维瑞塔斯庄园消失后,是幽绿的树林,脚下的山峰……远处的高层建筑如同海市蜃楼消散…… ——“真理”遭到重创,能力减弱,无法再维持这个现实中的“真理王国”的假象。 众人踩在黄土之上,身后静静坐落着一座古旧的地堡大门。 林弋舒环视四周,所有集团高层、政府官员、大部分学者都已经消失。 十来人站在黄土之上,沉浸在世界剧变的震惊之中。 “虞孉!”木新苗冲过来,“我让你送走木成舟,可没说要这么送走啊?!” 虞孉定住木新苗,目光扫过剩余人:“留下的人比我想象的多。”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指了指远处笼罩着整个中心城的球形屏障,此时,屏障在不详地闪烁。 “屏障也要消失了。” 屏障消失后,她们所有人都会暴露在带有强烈辐射污染的风沙中。 林弋舒扭头看向地堡,说:“得进去。” 地堡大门哪有那么好打开? 师以历打了个响指,不止周围的人,远处、中心城区域所有还存在的人们身边,都有头盔和斗篷凭空掉出。 屏障的闪烁是所有人都看到的事实,来不及思考这些头盔和斗篷的来处,所有人都捡起头盔戴上,拿斗篷套在身上。 虞孉接住历史中掉出的头盔,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下:“这到底算存在还是不存在?”她将其戴上,披上斗篷。 看了这一出大戏,师以历看出虞孉早就知道世界的真相,她读取了历史,站在虞孉身边:“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计划?你被‘真理’那个惊喜礼物影响了,觉得我也是‘真理’的载体?” 虞孉没有回答,她抬头看着空中虚无的网络,那些交缠的线已经近乎浅淡。 不知是“真理”的能力真的弱到这个程度,还是“真理”在藏拙。 现在有点麻烦的是,虞孉摧毁“真理”的载体后,就不知道“真理”的位置了。 虞孉的精神力正在休息,她无法察觉到处于非物质状态的“真理”。 “咔——”的一声仿佛震天动地的声响像是提示所有人,最后的保护即将消失。 众人抬头望去,顶天立地的球形屏障碎裂,消失无踪。 荒漠上的风毫无阻碍地吹了进来,狂野荒芜,众人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向同一个方向飞扬,如同旗帜。 虚无的幻梦已然消失,真实的丑陋世界出现在身边。 华林记者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说:“其实,我还是没搞懂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世界变得太快了。 …… 两百年前,四个地堡躲过了灭世核战。 四个地堡分别是以追寻真理的科学家为主的“维瑞塔斯”,又被称为真理地堡,这是个大型地下科研基地,进行部分不是很受各国政府允许的前沿研究; 信奉自然主义的“茂林”,这里的人悲观地认为,按照旧社会的生活方式,总有一天会自取灭亡,她们建立了地堡,等待灭亡的一刻降临,还真的等到了; 以人类为灯塔为主旨的“方舟”,这是一个为人类保存未来火种的计划,以防小行星撞击、外星人入侵、核战等各种末日到来导致灭亡; 第86章 以及旧世界权贵以防万一而建的“明日”,纯粹是权贵怕死而集资建立,不过由于权贵更乐于住在豪宅而非地堡,于是,核战时,依靠地堡活下来的反而成了维持这里运作的机械师、程序员、农民等人,并且,她们一直维持着这里运作。 五十年前,四大地堡或由于意外、或由于食物短缺、或由于建筑逐渐受到辐射侵蚀打开了门,派一批人重归地表探索地表世界。 地表的辐射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反而越来越严重,仿佛不将最后的人类灭亡誓不罢休。 探索队伍中陆续有人觉醒能力,其中就有爱丽丝·维瑞塔斯——当时维瑞塔斯地堡最有希望角逐下任领袖的青年人。 探索很危险,爱丽丝主动率队出来,只要她能成功回去,就能板上钉钉地接任领袖。 但出来后,世界大变,她们再也不会回到那个地堡了。 爱丽丝觉醒了[我即真理],她在同伴身上试过能力,发现如果撒谎被当成真话,能力就会增长。 于是,她的第一个谎言,就是她的能力。 她说自己的能力是辨别谎言。 爱丽丝从骗一个人、到骗一地堡人,能力逐渐增长。她相信自己只要变强,就能通过谎言改变大家的生存环境,为了这个目的,撒谎不算什么。 这时,“茂林”觉醒者[链接]找到了她。 [链接]是个能够通过条件筛选跨距离和人交流的能力。 该觉醒者想要找到和她能力等级相似、性格相似、处境相似的人,于是,她链接到了爱丽丝。 ——以及其她两个地堡的觉醒者[镜花水月]、[循环往复]。 有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共同心愿,四人变成了好友。 她们认为,只要她们的能力互相叠加,就能建造一个合适的世界。 一个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世界。 然而,在黎明前夕,热浪症击倒了爱丽丝以外的三人。其她地堡都没有那么好的医疗科研条件,而跨越死漠千里运输药剂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三人共同的愿景下,她们的能力通过[链接]传递给了爱丽丝。 爱丽丝独自建造了她们理想中的、废墟上的霓虹世界。 即虹墟。 爱丽丝的能力建立在大量谎言上,如果其她人质疑世界的合理性,她就难以维持世界,因此,她建造的世界是大部分人脑海中认为合理的世界风格。 一个延续了旧世界大部分习俗的世界。 因爱丽丝的肉|体根本无法再承载她过于强大的能力和热浪症的侵蚀,爱丽丝抛弃了肉|体,带着笼罩四个地堡的链接网,建立了虹墟四大城。 城市建立了,人却不够。 爱丽丝填补着城市的空虚,一个个似真似假的人出现在城市中,如同镜花水月、海市蜃楼。 对人来说,如果身边只有一个伪人,那么判断会很简单; 但如果身边全是伪人,只有你一个“人”,那,到底谁才是“人”? 分散在四大城各个地方的人们经常觉得其她人好像伪人,似乎能接受这个压抑的世界,她们对这个宛如囚笼的世界并不满意,它压得她们喘不过气。 人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地下组织。 “噢,我们都还在是因为我们都是真的人,其她人都是爱丽丝变出来的npc。”木新苗若有所思地说。 受命讲解历史的师以历被打断,无奈点头:“是的。地下组织里,除了‘真理’……爱丽丝的卧底,其她人都是真人。” 这时,一群披着斗篷的人忽然出现,朝木新苗伸手。 “有人来接我了。我走了。”木新苗握住来人的手,和师以历道别,“再见。” 一群人消失在众人眼中。 是反抗军吧。飘在空中的虞孉瞥了眼,没太在意。 在师以历讲解历史时,虞孉正试图说服系统出去找“真理”。 她不能捕捉到“真理”,系统肯定可以。 系统连连拒绝:“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世界意识现在很注意这边情况,祂很关注‘真理’的,我一脱离你,就会被抓到,我们都会被赶出去的。” 虞孉啧了声,又提起她们的正事:“现在可以拿世界本源能量了吗?我摧毁了虹墟,算是深度参与改变世界和世界建立链接了吧?” 系统老实地说:“得了结了你和‘真理’的恩怨后,才能拿世界本源能量。” 又绕回来了。虞孉说:“所以我让你去,算了……” 想劝系统冒险是不可能的,不如希望精神力能尽快恢复。 可惜,这也不是能那么快恢复的。 虞孉落到地上,与此同时,暗影接近,吐出森罗和蛛网成员。 范癸看着完好无损的虞孉,说:“你真是给大家送了好大一个惊喜。” 虞孉问:“永无镇那边怎么样?” 范癸答道:“没有变化。” 永无镇是毒令行利用能力建造的小世界,像是小型虹墟,并非“真理”的领域,不受“真理”状态影响。 虞孉看向师以历,师以历一和她对视,立刻察觉到不好,飞身后退。 她试图抓住师以历的动作刚好被躲开:“你躲什么?” 说着,虞孉进一步想要抓师以历。 师以历不断躲避虞孉,说:“你抓什么?你肯定是怀疑我是‘真理’的载体,想杀了我!” 虞孉:“你心虚。” 师以历呵呵:“你天天怀疑我,我还不能跑了?” 一躲一追好一会儿,直到林弋舒说:“该讨论接下来的计划了。”她们才停下来。 虞孉双手抱胸,立在旁边,一边听她们讨论,一边随意地将目光从众人身上掠过,寻找着有无异样。 虽然虞孉杀了“真理”记忆中所有载体,但她不相信“真理”会在记忆中放出所有载体,“真理”只是想用这些记忆来拉拢她、试探她,在剩余人里面,肯定还有“真理”的载体。 系统好奇地问:“‘真理’没有实体,又手握[循环往复],你到底准备怎么杀了她?” 虞孉随口说:“吃了她。” 系统:“?” 系统:“哦,你的意思是就像之前试图吃我一样,要用精神力吃了她。但是你的精神力在罢工。” 虞孉:“所以要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要去浮浪城看看。” 系统:“你要做好人帮她们看看怎么去除污染吗?” 万事万物起源于水,这里的污染随着时间越来越严重,肯定是源泉出现了问题。 虞孉:“你觉得我人有那么好吗?浮浪城城主之前一直提起她们研究出了清除污染的东西,而她消失了,说明是‘真理’控制的伪人。 “那么,提起这件事的就是‘真理’。她肯定在浮浪城……方舟地堡附近有载体。” 系统:“其实你不讨厌她,是不是。” 在得到虹墟的真相后,系统认为,她们不能杀“真理”了。 “真理”身上系着整个虹墟,一旦杀了她,整个虹墟世界都会崩塌,所有人都会痛苦地生活在真实世界。 但虞孉说:有什么不能杀的? “你在其她人的痛苦和爱丽丝的痛苦里,选择了解放爱丽丝的痛苦。”系统大胆地说,“是不是因为你共情了爱丽丝?” 面对系统对自己心思的猜测,虞孉说:“我不知道我讨不讨厌她,但是我讨厌你。” 系统骫屈地缩成一团。 虞孉对系统说:“你实话告诉我,当初选择世界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选择了这里?” 她唾弃天命,和天命带来的责任。这和“真理”的情况过于相似。 也许最初爱丽丝是因为心愿而扛起了整个世界,但随着时间过去,她已经因为这沉重的负担扭曲、变形,她必须要寻找些许乐趣,才能不使自己在这无聊、繁琐、坚固的囚笼中发疯。 最初的愿望成了沉重的、无法脱下的枷锁。 由于她和虹墟完全绑定,就算她想要脱离,也难以成功,她无法死亡、也无法逃离。 面对虞孉的问题,系统说:“是你选的世界。” 的确,但要虞孉相信这是命运?她不信。 “虞孉,师以历说可以送我们回姀牧城,你要去哪里?” 旁边讨论出结果的范癸侧头问一直在人群边缘站着的虞孉。 虞孉说:“我要去浮浪城。” 第69章 浮浪 两人的斗篷飞扬,消失在海崖边缘…… 地堡周围的人们分散成三队, 中心城分部的人要留在这里,和林弋舒一起“重建”中心城;金蛛等人要回姀牧城的大本营确认情况。 剩下的范癸和师以历随虞孉前往浮浪城。 暗影觉醒者苦着脸,带着同伴们潜入暗影。她即将带着众人奔袭两千里回姀牧城。 去浮浪城的队伍就轻松得多, 师以历拉出一辆人多的历史列车,三人上了列车。 第87章 站在历史人群中, 范癸总感觉回到了之前, 但已经恍若隔世。 她擦了擦车窗玻璃, 外面一片漆黑, 玻璃映出身后的两人。 虞孉坐在列车无人的座位上,闭目养神;师以历靠车壁站着, 盯着虚空发呆。 范癸在这支队伍中格格不入。 现在已经没有芯片, 网络虽然还能用, 但只能依靠她们的智脑变成的大面板——现在叫手机——才能进入网络。 没有芯片入侵网络,范癸的能力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她武力值还不错,但比不上虞孉和师以历。 她为什么跟来?她也不知道,只是见虞孉要和师以历离开,她就冒出了“不能让虞孉离开她独自走”的想法。 范癸坐在地上,靠着车壁发呆。 世界巨变, 虞孉应该快要离开了, “虞孉”会回来吗?还是会和其她人一样, 消散在空气中? 范癸没有那么在意最后会是什么样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 也许她的消失只是比其她人慢了半拍, 在某个瞬间, 她也会消失在空气中。 “范癸,吃吗?”师以历随手丢过来一个物品,范癸条件反射地接住, 发现是一个苹果。 “祝我们平平安安。”师以历对她笑了一下。 范癸擦了擦苹果,咬了口,清甜脆。 虞孉闭着眼睛,没有理会车厢内的声音,她试图放松精神,重新调动精神力……但不成功。 系统说:“你太激进了,精神力只恢复了百分之二十就试图移动物质。” 虞孉没理会它。 系统说:“你急着离开,是因为……” “系统。”虞孉对它说,“别吵我。” 系统安静下来:“好吧。” 虞孉复盘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爱丽丝依靠[链接]四大地堡的所有人,叠加准备多年的[我即真理]的弥天大谎,组成了足以覆盖四个地堡的力场。 这个力场的底层逻辑由爱丽丝的三大真理构成:时间、空间、命运。 ——现在是新历950年。 ——四大城牢不可破。 ——出生阶级不可打破逾越。 联邦政府、集团高层这些压迫者,还有维持城市运作的不起眼的人,都是爱丽丝依靠[镜花水月]捏造的npc。 这些人不属于爱丽丝的载体,有自己的运行逻辑,如果爱丽丝需要的话,也可以控制她们。 那些会和真人有交集的npc,爱丽丝会在瞬间给她们安排好合适的身份和性格…… 想到自己接触的一大半人都是爱丽丝捏造,虞孉再次感到了她最初读到“真理”的记忆时的那种荒谬感。 由于热浪症、联邦政府严格限制觉醒者使用能力,觉醒者使用能力很克制,打架不会打出大场面,而爱丽丝几乎能用她的四个能力伪造出所有能力,扮演各种觉醒者。从未有人起疑。 爱丽丝依靠[我即真理]捏造载体,载体是爱丽丝的延伸,使用的能力都是她本人能力的一部分。 有的载体并非觉醒者——例如发言人——就充当了引导场面的喉舌,指引信号的信号塔,监控场面的耳目。 除了捏造npc、注意载体、引导事情走向,爱丽丝同时还要扮演人工智能姤土。 噢,姤土不能说完全是爱丽丝扮演的,姤土的原型是维瑞塔斯地堡中的人工智能,爱丽丝将其进化,塞入了自己的小世界中。 虞孉回顾着“真理”的记忆,确认对方隐藏了部分关键信息和关键载体。 她睁开眼睛,看到正在互扔苹果玩的范癸和师以历。 一只苹果飞向虞孉,她接住了那只苹果。 “不要浪费食物。” …… 四个小时后,三人到了浮浪城。 在虹墟的视频中,浮浪城和离心城一样灰蒙蒙,高楼间飘浮着潮湿的雾气,充斥着铁锈与湿腥的海水气息,部分地面浮在海浪之上,人们踩着冲浪板出行。 如今,在浪起浪潮的拍打声中,方舟地堡的出入口位于一座海崖之上,下方就是海浪。地堡后方远离海岸的地方,有石质建筑伫立。 人们正在地堡和建筑间不断搬运物品。 看到突然出现的三人,人们没有停下搬运的动作,只有一个人迎上来,打量着虞孉:“你是那个头号通缉犯。” 由于虞孉直播中用的是阿勒西娅的身份,其她人并不知道她就是让世界剧变的人。 虞孉说:“我是虞孉,你是海浪集团的人吗?” 听到海浪集团,中年人脸色有点复杂,毕竟海浪集团已经不复存在,就连新上任的浮浪城城主都消失了。 “算是吧。”她有些含糊地说,“你们来浮浪城有什么事?” 虞孉说:“你对扫清污染的技术有什么了解?是确有其事吗?” 中年人扭头喊道:“归舟!你过来!” 中年人的声音极其响亮,穿过水雾、遥远的距离,传到每个人耳里。 远处的石质灯塔顶部,正在调节灯光的人将灯一转,灯光直直地照到虞孉身上,那人跳上光柱,如同踩着滑板滑下灯光跨越距离,唰地停在虞孉面前,跳在地上。 “怎么了?”青年人抹了把头盔上的水汽,一双黑色眼睛明亮地看着中年人。 中年人指了指虞孉等人:“这些人问扫清污染的技术。” 说完这一句,中年人就转身继续去指挥搬运。 “我是归舟,原海浪集团首席科学家。”青年人看了眼虞孉,说,“当然了,这个名号没有你这个头号通缉犯响亮。你为什么想知道扫清污染的技术?不管如何,现在这个技术都已经消失。” 虞孉简单地说:“好奇。” 归舟笑了下,说:“好吧。根据我们的研究,污染的源泉是某条海沟,用新研发的药剂能够有效消除污染,原本,我们准备在总统选举后,提出用潜艇将药剂送入海底的消污计划,但现在药剂和潜艇都没了。” 虞孉看了眼旁边的师以历,说:“你怎么看?” 师以历知道她的意思是:你能从历史里拉出药剂和潜艇吗? 师以历说:“将历史物品转为现实很耗费能力,能潜入深海的潜艇?不可能。” 取出历史药剂,师以历将其递给归舟:“药剂还行。” 归舟确认了药剂的真假,和她们说话的态度立刻殷勤不少:“你们还需要什么?我们会尽力提供。” 虞孉说:“不需要,让我们在这里待这就行。” 一直没有作声的范癸说:“森罗的人在哪里?能带我去找她们吗?” 归舟一口答应,她带着药剂和范癸离开,留虞孉两人随意活动。 虞孉转身走到崖边,视野上方是雾气后灰白死寂的天空,下方是拍打着礁石的暗沉海洋,黑色从脚下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 她说:“你觉得真的能消除海里的污染吗?” “不清楚。”师以历说,“我以为你会去人群中寻找‘真理’载体。” 海风潮湿,掀起两人的斗篷。 “我需要休息。”虞孉说。她说的是真话,目前她的精神力不足,就算找到“真理”载体,也抓不到“真理”本体。 师以历笑了,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她看着海洋,片刻后,说:“如果你需要休息,根本不用这么急地出发,你可以在中心城休息,回永无镇更好,但你没有。” 虞孉瞥她一眼。 师以历说:“你是想离开其她人吧,你担心她们会因为你让世界变化而指责你。但你不是在乎别人目光的人,你并不是真的在乎她们的话,而是在乎由此浮现的感受。” 虞孉压下脑海中浮现的月光,说:“你的话总是特别多。” 师以历说:“是你的话太少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 望着海浪,虞孉忽然捡起一块石头,抡圆了手臂,用力将其丢入海里。 “师以历。”虞孉转头看身侧的人,说,“你会游泳吗?” 师以历诧异地挑起了眉:“你不会是想……?” 虞孉身体半前倾,似乎要掉入海里,她伸出手,笑着说:“跳不跳?” 难得看虞孉这样,师以历握住了她的手。 虞孉拉着师以历往下跳,两人的斗篷飞扬,消失在海崖边缘。 周围的人纷纷跑到崖边往下看。 两人从海里冒头,朝悬崖上的人挥手,海水侵蚀下,她们的头盔和斗篷都在融化模糊,就像一团团马赛克。 本地人纷纷咋舌摇头:“疯子。” 海浪起伏中,虞孉侧头附在师以历耳边,说:“我知道是你,‘真理’。” “你怎么还在试探我?”师以历一脸无奈,她没辩解,只是变出一个游艇放在海面,“来玩。” 虞孉爬上游艇,脱下几乎要融化的斗篷、衣服、鞋子,把它们堆在一起踹入海里,它们顿时随着海浪流逝远去。 她朝师以历伸手,师以历取出新的衣服、斗篷和鞋子递给她,顺便轻触她的头盔使其焕然一新。 第88章 师以历没有换衣服,直接恢复了它们的历史状态。 虞孉边穿衣服边说:“你到底想怎么样?还披着师以历的马甲是要和我建立好友关系吗?” 师以历背对着她操纵着游艇方向盘,说:“都几次了,都说我不是‘真理’了。” 虞孉冷笑一声,显然是不同意这个说法,但她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而是穿好衣服后,看着游艇驶向的方向,说:“你要带我去哪里?” 师以历说:“你不是喜欢变异生物吗?我带你去远海看变异生物。” 第70章 海上 不是我。 去远海看变异生物? 虞孉一边扫视着周围的景色, 一边用余光注意着驾驶游艇的师以历,她不相信师以历的目的如此纯粹,她坚信对方是“真理”。 但她随时能通过空间跳跃离开, 也无所谓冒这点险。 她的确对这里的海很好奇。 虞孉坐在游艇边缘,看着底下海浪扑打着游艇将其溶蚀, 白色的船体材料立刻新生填补。 “这个游艇用的是什么材料?”虞孉问。 师以历说:“不知道, 海浪集团的某种新型材料?我只是从历史里抽取了她们轻型船里最好的一条。有时候, 她们也会出海玩, 或者研究。” 虞孉想到离心城似乎从不出海,当初, 抓捕她的治安队甚至不敢将飞车开到海面上。 “你偏心浮浪城?” 师以历无奈地纠正:“不是我, 是‘真理’。但我也不知道‘真理’是否偏心浮浪城, 也许只是因为方舟地堡有科学家,而明日地堡没有。” 虞孉想了想,说:“所以,各大地堡的人其实都没有离开自己的地堡区域。” “除了进入永无镇的老幼。四年前,永无镇开放招揽小孩和老人时,有很多老幼都被‘真理’用各种手段送到了永无镇附近。”师以历补充说。 虞孉说:“为什么你想占领永无镇呢?” “不是我, 是‘真理’。”师以历刚想解释, 又想起什么, 瞪她一眼,“你明明有‘真理’的记忆, 还问我, 就是想试探我会不会说出师以历不该知道而‘真理’知道的事情。” 虞孉扭头看海。 “别假装没发生过啊。”师以历大声说, “你这样太消耗我们本就没多少的交情了。” 虞孉转回头看着她,缓慢地眨了眨眼,就在师以历以为她要道歉的时候, 她自然地问:“远海是离海岸多远的地方?” “20里左右。”师以历下意识回答,反应过来话题又被岔开了,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为了看到大型海洋生物,我们会去200里外。” 200里刚好是虞孉空间跳跃的极限,虞孉瞥她一眼,没对此提出异议,只是说:“你一直生活在中心城,怎么知道这些?” “浮浪城的人经常出海,我读取了她们的历史。”师以历说,“放心,变异生物对人类没有攻击欲望。” 虞孉看着逐渐平静的海浪,说:“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师以历说,“好了,我不和你说话了,你老在试探我。” 虞孉瞥她一眼,笑了。 两人就这样互相沉默地到了两百里的界限。 眼看着能空间跳跃到岸边的选项消失,虞孉回头看了眼远处已经变成剪影的海岸。 师以历停下游艇,从座位内嵌的冰箱中取出饮料和食物:“吃吗?不用担心这些从历史里取出来的物品会使肠胃出现问题,反正你是仿生人,就吃个体验。” 虞孉坐在游艇边缘,身体随着海浪起起伏伏,她低头望着暗沉的海水,说:“但吃东西会直面空气污染,算了……海水的颜色是因为什么?” 被她拒绝,师以历便把食物放回冰箱,坐在她旁边,同样低头看着下方的海水: “不知道,浮浪城的研究人员研究过,如果海水离开海洋,就看起来和普通的水没有两样,甚至干净得有些透明。” 就在她们说话时,暗色海洋中出现更深的一抹颜色,两人都闭上嘴,看着一个庞大身躯缓慢地浮出水面,海水从鲸躯一路流下,顺着睁开眼睛的眼皮褶皱流下,露出一只巨大的、看不出感情的瞳孔。 像座山的鲸停在游艇前,用一只大大的眼睛注视着下方站在游艇上的两人。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这时,虞孉感到精神力停用了还是很不方便的,如果精神力还能使用,她就能感知到动物的情绪和想法了。 鲸喷了喷水,水雾如雨,噼里啪啦地落在游艇上方软篷之上,侵蚀、落下。 她们能看到头顶天空了。 鲸潜入海里,游走了。 似乎它冒出来只是为了做这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虞孉扭头看着师以历:“你怎么什么也没说?” “说什么?”师以历碰了碰游艇,让它恢复到历史状态,“你不会指望我和鲸说话吧?我只是带你来看海洋生物的,没打算帮你深度游。” 她瞥了虞孉一眼,说:“你还在怀疑我,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要求完美服务。” 虞孉耸耸肩,在游艇边缘的座位上躺下,经过刚才那一遭,她倒是的确开心了不少。 见她躺下,师以历也在甲板上躺成一个大字:“如果污染清除了,你会离开吗?” 虞孉侧头看着甲板上的师以历。 注意到她的眼神,师以历立刻说:“等会儿,你别又说是因为我是‘真理’想和你一起走才这么问,我只是单纯的好奇。” 虞孉没再说对方身份的事情,只是说:“我还在思考。” 其实污染清不清除和虞孉无关,她能不能离开完全取决于什么时候结束和“真理”的纠葛。 ——至少系统是这么说的。 游艇缓缓收起软篷,露出灰白天空,师以历看着暗淡的天空,想起虞孉记忆里的蓝天白云,说:“和姮媅比起来,这里是不是就像垃圾场?” “也没那么差。”虞孉用手比出一个圆放在眼前对着天空,“虹墟也有虹墟的意思。在姮媅,我有点特殊,在虹墟,我就很普通了。” 师以历笑了:“你的意思是我们的道德水准比姮媅低,和你很适配。” “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说的。”虞孉说。 躺了一会儿,都没有生物再浮起来,师以历坐起来掏出两套潜水装置:“要去潜水吗?” 虞孉偏头看她,说:“归舟说的污染源泉在这附近吗?” 师以历说:“不在,离这里有百里远。” “离陆地这么远?她们怎么找过来的?”虞孉坐起来,说,“‘真理’早就知道源泉的位置,特意派人找过来的?” 师以历:“不是,科研船派潜水员潜水搜集数据时,变异生物拽走了潜水员,科研船一路追逐,追到了那条海沟附近。变异生物特意引她们过去。” “噢……”虞孉若有所思,很快提出说,“不如我们去海沟看看。” “可以。你不担心被我做什么手脚,我无所谓。”师以历玩笑了句,起身走入操纵室,扬声和她说话,“你应该知道‘真理’是不可能对变异生物做什么手脚的吧?” “是啊,我知道。”虞孉随口应道,“我也知道你带我来玩是因为想加深和我的关系,因为在我的记忆里明显表现了我对海洋有不一样的感情。” 游学回到虞渊后,虞孉终于决定解除她的共感屏蔽,而巫祝建议她去海洋中寻找生命之泉,生命之泉会减缓她放开精神力的痛苦。 可以说,海洋使虞孉重获新生。 听到虞孉的话,师以历说:“我的确是因为你的记忆带你来玩,这没有问题吧?想交朋友就是这样。”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正对着前方的虞孉嘴角翘起,笑了一下。师以历说:“你这可不像高兴地笑,更像是‘我看你编’。” 虞孉侧头看她一眼,又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虞孉其实什么也没想,只是听到这样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的话,让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至于师以历是否真心实意,她不在意。 她伸出手,感受着拂过的海风,即使这让她的手套破洞,几乎让她的手脱了一层皮。 “你真的特别不怕痛,之前举枪自杀也是,你死过很多次吗?我觉得你的精神需要放松。”师以历丢给她一双新手套,“好好保护自己。” 听到某个关键词,虞孉的目光顿了顿,她接住手套,将其套在手上,对系统说:“你觉得精神力罢工的底层原因是这个吗?也许我的确太紧绷了。” 系统难以回答这种问题,不管是“是啊你精神有问题需要多休息”,还是“没有只是你不长脑子总是不计代价地做事”,都会给它惹来麻烦的。 见系统沉默,虞孉也知道它的意思了。 她扯了扯手套确认贴紧,回头对师以历说:“你好像对我关心了很多,因为我把你从囚笼里解放了吗?” “你还是默认我是‘真理’。”师以历叹了口气,说,“不是,我关心你,是因为你帮我恢复了历史真相,我很感谢和欣赏你。” 第89章 系统对虞孉说:“也许她的确不是‘真理’的载体。” “你为什么帮她说话?” 系统选择闭嘴。 很快,她们到了污染源泉的海沟上方。 师以历抛出两套潜水服和配套设备,说:“我们潜不到海沟,但是可以试试,也许有变异生物愿意让我们搭顺浪鱼。” 两人换上潜水服,背着氧气瓶,扑通跳入海水中。 海中很暗,但她们戴的头盔有水下成像系统,能帮助她们勾勒出海中景象。 大大小小的生物轮廓从眼前游过,或快或慢,水中寂静,虞孉只能听到头盔中自己的呼吸。 “虞孉,听得到吗?”师以历的声音忽然清晰地响了起来。 头盔内置通讯系统。 “听得到。” 虞孉看了眼师以历的轮廓,对系统说:“如果等会儿遇到困境,就完全证明了我关于她是‘真理’的想法,她做这一切只是想接近我。” 系统无奈地说:“如果没遇到呢?” 虞孉:“那就说明了另一件事……” 她没说是什么事。 系统暗暗摇头。 太多疑了。 第71章 地堡 她正需要能毁天灭地的力量。…… 虞孉和师以历在海中下潜, 只觉得一切都过分寂静,似乎世界上只存留了她们两人。 “你是不是在怀疑我拉你潜水是为了和你拉近关系?人总是在共度难关后会感到亲近。”师以历压低声音,说。 虞孉没回应, 她看着似乎对陆生生物感到好奇而围过来的海洋生物,试探性地抬起手。 有鱼贴着虞孉的手臂, 啄了啄她的潜水服, 仿佛受了惊吓, 唰地游开, 眨眼不见,还带跑了周围的族群。 虞孉疑惑地看着它们离去的方向。 旁观着这一幕的师以历说:“可能你闻起来像杀鱼犯。” 虞孉:“它们没有围你, 可能觉得你不是人。” 拌了两句嘴, 两人继续往下潜, 很快就到了潜水服的极限。 再往下,水压就太强了,潜水服会破裂。 这里离海底还远着呢。 师以历:“看来我们游不到了。” 就在两人准备打道回府时,海底亮起了幽幽的光芒,光芒不刺眼不明亮,但不容置疑地穿过幽深的海洋而来, 一条光河映入两人眼中, 仿佛白炽灯落到了河里。 师以历惊奇地“噢——”了一声。 “你知道这像什么吗?”虞孉说, “像捕食者的诱饵。” 说着,虞孉唰地空间跳跃回游艇, 跑进操纵室。 过了两秒, 师以历回到了历史状态, 她站在甲板上喊道:“你抛下我就跑,太不仗义了!” 虞孉已经学着师以历操纵着游艇往回开。 师以历抓着游艇边缘栏杆,低头望向海里, 确认没有异样: “应该没事,如果海沟会吃人,就不可能放过之前探测的人。不过它突然亮光的确很古怪,仿佛就是为了让我们看一眼。” 虞孉问:“你有没有见过世界意识?” 师以历扭头,走到操纵室门口:“你说的是小说里那种类似天道的存在?我没见过。人类里,只有‘真理’才有可能见过。” “你没在历史里看到过,就说明‘真理’也没见过了。”虞孉说。 师以历靠在门框上,说:“如果她们精神交流,我肯定是看不出来的,而且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不会随时看所有历史,那样太累了。” 虞孉看她一眼,说:“你有注意到你的身体语言比之前随性很多,越看越像离开囚笼的‘真理’吗,师教授?” 在说“师教授”时,虞孉语气咬重,带了点讽刺。 师以历笑了下,说:“我本就是为了符合假身份的人设才端着的,你也可以理解为我的确是离开了囚笼,不过是假身份的囚笼。” 虞孉不置可否,她扭头看了眼她们在逐渐远离的海域,说:“如果有世界意识,海沟亮起就能够理解了,但祂这么做……” 系统大叫:“说明祂发现我们了!!!” “你吵到我了。”虞孉说,“这只说明祂发现有两个人在接近污染源泉,不能说明祂一定发现我是穿越者。祂也可能是针对师以历的,因为她是‘真理’。” 师以历对她们在脑海中的交流一无所知,接着虞孉的话说:“祂这么做,是想要我们扫清污染?” “就只是看到,有什么作用?”虞孉觉得,这更像遇到游客观光于是点起灯的景区。 这一趟海洋之旅没有遇到困境,她能肯定她对“另一件事”的猜测是正确的。 虞孉将话题绕回之前的话题:“如果‘真理’见过世界意识,应该不会喜欢祂。” 师以历想了想,说:“不止不喜欢,她会很讨厌。” “这倒是和我有相同点。”虞孉说。 “我知道,你讨厌天命,讨厌强行让你背负责任的存在,这是你会选择杀‘真理’的原因。”师以历说,“你们处境相似,你同情她。” “出于同样的原因,‘真理’舍不得杀你。唯一会让她杀你的可能,就是你选择了其她人而不杀她,和她谈判。” 虞孉慢吞吞地说:“你的‘真理’味都要溢出了。” “你这是偏见,任何人有相同的信息都会这么说,你只是不爽我的直爽。”师以历说。 前方,海崖已经遥遥在望。 回到两百里内,虞孉直接空间跳跃回到海崖。 师以历啧了声,收起游艇,同样截取历史状态取而代之,回到海崖之上。 “你又丢下我。” “反正你会跟上来。” 海崖上空荡荡,搬运似乎结束了,队伍消失,只留下了静静伫立在海崖上的地堡大门,远处石质建筑群中,有人在走动。 虞孉没有去找其她人,她来到地堡紧闭的大门前。 不能用暗影潜入,她扭头看师以历:“带我进去。” “这种时候就会找我了。” 师以历嘀咕着,找到历史状态打开的地堡大门,两人进入地堡。 地堡内部没有灯,巨大的排风扇呼啦啦旋转,唯一的过道通往一扇紧闭的门。 两人穿过关着的大门、古旧的电梯,到达底部的居住区。 方舟地堡是为防御灭世灾害而建造的当时技术最先进的地堡,看得出来,居民们精心维护着这里,过了这么多年,地面仍然干净整洁平滑。 墙壁上有一看就是小孩留下的幼稚绘画,虞孉擦了擦边缘,确认能轻易擦去,但这里的人仍然保留了。 通过电梯到达的走廊,往左通往集休闲、居住、教育为一体的安居区,往右通往集科研、维修、行政为一体的维安区。 “好热。”师以历摘下头盔,吐出一口气。 地堡内的污染浓度很低,生存在地表的人完全能习惯。 师以历从历史中取出一杯冰水,咕嘟嘟喝了,随后才对前方的虞孉说:“你肯定不喝,我没给你拿。” 虞孉正走向安居区,完全忽视了她的话。 师以历收起水杯,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空间骤然开阔,几十层高的室内建筑出现在眼前。 “住在这里和住在外面,都挺差的。”师以历说。 她没听到虞孉的声音,低头一看,发现虞孉背对着她,蹲在地上,翻看一本图画册。 那是一本科普生物书,介绍了世界上的生物,为地堡孩子们勾勒着一个有可能回到地表的未来。 估计虞孉是想据此判断这里的自然,师以历随意地环视一圈。 两人目前的位置是安居大厅,围绕着中央的干涸喷泉,几个小坡和高度差将大厅分为儿童玩耍区、成人锻炼区和用餐区三个区域。 她们目前就在儿童区,这里分布着滑梯、秋千、离地绳网等适合幼童玩耍的设施,靠近喷泉的位置有满是图画书和科普书的书柜。 虞孉就蹲在书柜前看书。 见虞孉认真,师以历自己给自己找事做,她顺着坡度往上,一整面攀岩墙映入眼帘。 她走过去,脱下斗篷,开始攀岩。 等师以历像猴子一样爬到攀岩终点,刚好与旁边建筑的走廊高度平齐,于是她跳了过去,抓住栏杆,翻入走廊。 从这里能把下方完全收入眼中,也能看到虞孉把书放回书柜上,若有所思地起身。 “喂,虞孉——”师以历冲下方的虞孉喊道。 虞孉正思考着这里的生物和姮媅很不一样,听到师以历的喊声,抬头看到上方环形楼层的开放走廊。 师以历和她隔着十七层的高度,变得极小。 等了片刻,虞孉也没等到师以历的后半句话,于是说:“什么?” 师以历趴在栏杆上看着虞孉,笑着说:“是的,我是‘真理’。” “我早就知道了。”余光注意到喷水池中央雕塑,虞孉翻入干涸的喷水池,审视着水池中央的老人雕塑底座凌乱的刻痕,“这里有名字被划掉了。” 第90章 见她反应平淡,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师以历不甘心地说:“你就不问我为什么突然告诉你?” “想获取我的信任。”随口答着,虞孉摩挲着刻痕,在心里复刻着那个名字,“——墨菲。” “师以历。”虞孉回过头,看着楼上的师以历,“墨菲是谁?” “墨菲?”师以历跳下十七层,从历史中取出一把伞,哗啦展开,伞拉着她,缓缓下降,完美落地后,她收起伞,“你指的是林中监狱那个机械臂,还是这个雕塑的身份?” “都是。” 师以历说:“墨菲是维瑞塔斯的伟大科学家,她发明了双雌生殖和人工智能姤土,她的学生遇界发明了基因药剂。 “至于机械臂,是墨菲随手做的实验品,她把自己的名字分给了它。” 虞孉审视着师以历的神情,说:“如果她是维瑞塔斯的科学家,为什么方舟地堡里会有她的雕塑?” 师以历捡起地上的斗篷,走近,若无其事地说:“因为这里是维瑞塔斯地堡。” 她摊开手:“[镜花水月]。” “我想让你多了解我。”“真理”笑眯眯地说,“只有坦诚相待才能更进一步。” 虞孉翻出喷水池,说:“然后呢?关系近了,你要依靠[链接]来夺走我穿越世界的能力,就像你上一轮通过[链接]吸取了我的生命力一样?” 尽管“真理”在互换记忆时对能力进行了模糊化处理,虞孉依然能猜到部分能力效果。 师以历歪了歪头,一时没有回答。 两人对视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转念一想,我要夺走你的能力,不一定会成功,还有可能惹恼你。 “我们可以互赢,你有精神力量,而我是非物质状态,你能直接带我走。 “你来这里,是为了在大混乱到来前联合世界,有谁比另一个世界的你更适合做两个世界的桥梁?” 虞孉说:“你确定你能做两个世界的桥梁?你的人缘可不怎么样。” 这里的人多半都对“真理”感情复杂,她要是出现在其她人面前,场面会非常不好看。 “真理”说:“但我是最了解这里的人,之前世界意识差点发现你想赶你走,还是我拦住了祂的查探,也算帮了你。” “你怎么拦得住世界意识?”虞孉说。 “真理”:“如果你答应带我走,我就告诉你。” “你的力量如果足以和世界意识抗衡,说明早就有可能离开只是缺少机会……”想着,虞孉恍然大悟,“祂之所以要赶走我,是因为祂担心你会通过我入侵另一个世界。” “才不是。” 明明就是。 “那你就不是帮我了,只是帮你自己。” 见“真理”垂眸酝酿着什么,虞孉说:“不过,我可以答应带你走。” “真理”猛然抬眼,喜悦溢于言表。 系统:“喂喂喂,她能和世界意识抗衡,不是你能轻松对付的对手。” 虞孉微微笑了一下,接着说:“——只要你把能力分享给我。” 她正需要能毁天灭地的力量。 第72章 毁灭 你赢了。 听到虞孉的要求, “真理”不假思索地答应了,通过[链接],她很容易就能把力量共享给虞孉。 这对她有百利无一害, 甚至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和虞孉建立[链接]。 师以历的身体崩散成熟悉的白色光团,光团像白云, 轻易地挤压变形, 最终变成一顶白帽子, 有点毛茸茸。 虞孉拦住想往自己头上跳的帽子, 说:“之前我被虞姥顶替身份时,到了白色空间‘无界’, 当时我和虞无晦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那是哪里?” 被拦住的白色光团没有硬靠近虞孉的头脑。 “真理”说:“这是我的意识分身, 没有身份的时候就会变成这样。 “至于‘无界’, 那是客观存在的,不受我的影响。那里就像一个‘出生点’,我的载体如果被顶替身份,也会进入那里。 “我曾经试图硬闯那里的边界,但没有成功过。” 虞孉若有所思,她指了指手腕:“变成手环。” 光团干脆地压缩凝实成细细光环, 套在虞孉手上:“会有点痛。” 无数纤细白色丝线从光环蔓延而出, 扎入虞孉的皮肤, 有些微微的刺痛。 随即,一股澎湃的力量涌入身体, 虞孉感到灵魂飘出身体, 飘出地堡, 飘到高空,俯视着整个世界。 下一秒,如同烈焰燃烧的疼痛席卷全身, 将灵魂拉回身体。 虞孉跪倒在地,喘着粗气,感觉又掉入了火山。 她的全身都像在经受火焰烤灼,火焰在身体内部熊熊燃烧,要将她的营养、她的血液、她的生命全部付之一炬、燃烧殆尽。 细小的皮肤纹路变得清晰、开裂,颜色变深。 看虞孉这铁了心要吃苦的样子,一直在她脑海中劝阻她不要这样做但都被忽视的系统崩溃地说:“行了行了,不要这个身体了!你满意了吧!” 系统卷着虞孉的精神意识,唰地飞出了仿生人身体。 “我骟!什么鬼东西!” 丝丝缕缕的白色丝线隔着系统链接虞孉,丝线末端晃晃悠悠地拽着白色光团跟着她们飞在空中。 系统大叫:“啊啊啊啊她真的要缠着我们了!” 失去了肉|体的束缚,大量精神力充盈脑海,罢工的精神力重新焕发生机,疼痛消失,虞孉不再疼痛,只感到不断传输而来的力量强大而热烈。 虞孉逐渐能感知到“真理”的一切——“真理”隐藏在人群中的载体、“真理”的想法、“真理”的视角…… 她的精神力一把拽住随着丝线挂在空中的白色光团,将其拽入精神海。 “这就是你的精神体吗……” 看到精神海的“真理”刚要赞叹,就见海洋哗啦卷起,把她拍在沙滩上。 海浪退去,她变成一片薄薄的白纸片。 白纸片似的“真理”飘起来,化作一只白鸟,海上飘来一根树枝,白鸟踩在树枝上,理了理羽毛,慢吞吞地说:“我还以为你要杀了我。” 见“真理”入住精神海成为自己的“室友”,系统藏到“真理”看不到的地方,说: “干嘛把她收进来,多危险!她要是鸠占鹊巢想顶替你的身份怎么办?她要是想做手脚让你精神受损怎么办?” 虞孉当精神海里的一人一统不存在,没回应她们的话。 她试用着目前的力量,[掌控]叠加“真理”的四个能力后,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虞孉现在是一团精神力量,因此其她人看不到她,但她的力量仍然可以意随心至,海浪随她所想所指腾飞而起。 这时,虞孉想到了之前姚媑的预言。 “第一次见面时,我看到你身后有暗海滔天翻腾。” 大概就是现在,不过她现在的状态,其她人理应看不见她。 想到这里,虞孉用[镜花水月]给自己套了个本人的外壳。 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真理”已然完全放松。 她飘在虞孉的精神海之上,共享虞孉的视野,慢悠悠地说:“你是想毁灭世界吗?不然,你不需要这么多的力量。” “是啊。”虞孉随口应道,她抬起手,岸边海浪往后退去,一直往视野尽头退去。 系统因为虞孉的发言大惊:“不是,你为什么要毁灭世界?你已经决定带‘真理’走,这就算你们的恩怨已消,我们现在可以走了,没必要毁灭世界啊! “我们是来合作的不是开战的,就算不合作也不能开战……” 见虞孉似乎态度坚决,系统变得困惑又迷茫:“如果你是很不喜欢这里,但这里还有很多人啊,你不是这样的人……” “还要装吗?我知道,这里根本不是一个真实世界。”虞孉对系统说,“你也不是真的系统。” “啊??” 系统提高声音,透露出“完了她疯了”的绝望:“你为什么这么想?!爱丽丝!你快劝劝她啊!” 系统不能干涉虞孉的行动,只能在悠闲的爱丽丝面前现身,急急地说:“她要毁灭你的世界,你劝劝她啊?” “哦?你就是那个帮助虞孉穿越的东西?”“真理”爱丽丝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一团星云般的光芒,对对方的话却不以为然。 “什么我的世界,哪里就属于我了,我不管,我管得还不够多吗?而且,她肯定不是乱说的,肯定有根据,就让她试试呗。” “以她的性格,估计试验不成功,就会死亡回溯。” “死亡回溯也躲不过世界意识,祂会杀了我们的。”系统绝望得星云的光芒都暗淡了,“你们两个真的是异界亲姐妹。” 海边的异象吸引了灯塔上的守望人,她看到海浪退去立时拉响了警报。 归舟飘起来,眼神极好的她看到远处飘浮着的人影,找到范癸将其带到海崖边,说:“你的同伴干的?她要做什么?” 第91章 范癸看着远处飘浮着的人影,她隐约能看出对方和“虞孉”的不同,察觉到也许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她一时出神,没有作答。 虞孉察觉到有个可控制的身份很接近,看了眼,是范癸。 “你到底安插了多少个npc?”虞孉问了爱丽丝一句。 “你明明知道有多少个。”爱丽丝知道虞孉不是真的在问数量,说,“我总得留几个在各个地下组织里预备对付你……你可以全权处理,我不在乎。” 虞孉想起之前在历史列车上师以历还曾安慰范癸,说:“你还真容易自怜。” “师以历”作为爱丽丝当时主要控制的身份,知道范癸的身份,也知道范癸的想法,她安慰范癸,是出于同类的共情。 爱丽丝想了想,说:“我觉得这在我的处境下是可以理解的。” 见她们还旁若无统地聊天,系统恨自己没有脚可以跳,它提醒道:“世界意识来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改变,但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降临在虞孉脑海中: “外来者,你想做什么?” “别装了,我知道你和系统都是游戏制作人假扮的。”虞孉简单粗暴地说,“这是什么?考验?穿越前的测试?如果你们真的要用全息游戏来测试我,那我就给你们看看真实的我。” 她的掌控一松,数千米高的海浪顿时朝岸边席卷而去,而其她地堡附近的土地开始崩裂震动。 直到一切被海浪、沙土掩埋,虞孉都没有得到世界意识的第二句话。 她看着一片死寂的世界。 爱丽丝海豹躺在精神海的游泳圈上,悠闲地转了个圈:“世界末日~” 虞孉忽然失去控制,身体往下跌落,扑通落入海洋。 暗沉海洋吞噬了她,[镜花水月]组成的身体流逝,精神坠入沉寂黑暗,掠过白色空间。 “嗬——”虞孉从失重感中醒来,她猛地睁开眼睛,坐直身体,却砰的一声,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她捂住额头,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头,而且,她不痛。 虞孉看着自己撞上的东西——一个机器人。 和永无镇阿妧有八分像的机器人正盯着她,屏幕上浮现符号和字迹: [^_^] [你醒啦?] “你是谁?”虞孉的头脑一团浆糊,熟悉的不熟悉的姮媅的虹墟的记忆混在一起,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机器人看出这一点,扶着她躺下,动作温柔,声音却冰冷机械:“休息一下,你等会儿就会恢复记忆了。” 虞孉躺在自己苏醒的地方,发现身下有薄薄一层液体正顺着底部的小孔缓慢退去,她捻了捻那液体,并非清水。 精神力快速整理好记忆,虞孉想起了一切,她猛地坐起来,捂住额头:“我又先入为主了,以为是姮媅在用全息游戏测试我。” 机器人慢吞吞地滑过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尽管如此,你还是赢了。 “你识破了我的游戏,赢了赌局,我会按照约定,给你世界本源能量。” 虞孉有些迟疑地接过牛奶。她感到自己的精神还未从虹墟抽离。 “呼——”爱丽丝海豹从精神海气喘吁吁地冒出头,“劁!差点憋死我!但是……我出来了!我出来了!” 海豹拍着肚子转圈,还觉得不够表现出自己的开心,又变成鸟展翅高飞,在空中变成人自由落体。 爱丽丝正准备以一个跳水姿势落入精神海,虞孉一把拽住她的腿让她倒挂在空中:“别在我的精神里乱窜。” 精神海是虞孉精神的具象化,爱丽丝这样做,就像在她的回忆里乱窜。 见精神海里的爱丽丝安分了,虞孉对机器人说:“你居然让我把爱丽丝带出来了。” 机器人声音冰冷:“你想带她走,我没有必要干涉。她本来就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反派,反派永远还会再有。” 想起游戏里发生的一切,虞孉的脸上浮现迟来的尴尬,她离开营养舱,将牛奶放在旁边:“我拜托你一件事,你把你看到的一切都忘掉。” 她看机器人的眼神带上几分恳切:“行吗?姤土。” “恐怕我的记忆只会历久弥新。”机器人转身,底座滑轮咕噜噜滚动,“走吧,去本体那里取世界本源能量。” “然后,你就能离开我的世界了。” 第73章 自然之母 我来了。 空间高挑宽阔, 昏暗的壁灯灯光映出营养舱中沉睡的面容,林弋望、林弋舒、申擒、阿婼……虞孉的目光扫过沉睡的人们,说:“我离开虹墟后, 她们会怎么样?” 这是明知故问。 姤土自然会回溯游戏世界,让她们以为虞孉和爱丽丝同归于尽。 姤土也的确这么回答了, 并说:“你已经帮她们缩短了很多时间, 接下来让她们自己抉择。” 虞孉纠正道:“我不是想帮忙才进去的, 我是想赢了你的本源能量才进去的。” 姤土声音冷冰冰的:“结果都一样。” “你明知这个结果还放我进去, 也是心软了。”虞孉拉出精神海的爱丽丝,在她的连声“哎哎哎”中将她塞入一具仿生人身体, “行了, 你自由了。” 爱丽丝惊奇地低头看着这具仿生人身体, 又看向虞孉:“你也用的这种身体?……不对!你是不是想把我丢下?我要跟着你的精神,别把我丢出来啊!” …… 电梯缓缓上升,姤土朝旁边侧了侧屏幕,爱丽丝正缠着虞孉,对祂忽视了个彻底。 “看什么看?”爱丽丝没好气地对姤土说,“你觉得你创造了我我需要感谢你吗?” 姤土侧回头, 看着上升的电梯。 虞孉甩开爱丽丝的手, 无奈地说:“我带你出来了, 两清了。” “你要把我丢在这里,这个机器人肯定会把我收回游戏里去。” 尽管没搞清目前的情况, 但爱丽丝对于“虹墟是游戏世界”和“机器人姤土是游戏制作人”有着基本认知。 她缠着虞孉也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因为她现在没有能力了。 想想也知道, 如果虹墟是游戏,她就是一段程序。是因为虞孉,她才得以作为个体离开了游戏。 在虞孉将她拽出精神海时, 爱丽丝就已经察觉到这种“弱小”。 她怎么能允许自己完全处在被动下?她一定得跟着对她态度还行且熟悉的虞孉,如果虞孉离开了这个世界,她没办法追上虞孉,谁知道姤土会把她塞回游戏里还是怎么样。 虞孉只要她没拉着自己的手就无所谓。 电梯到达最顶层,进入过渡消菌区域,两人穿上了防护服。机器人不用穿。 通过过渡区域的大门,爱丽丝为眼前熟悉的过道愣了一下,这里和维瑞塔斯地堡的出入口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过道两侧,排风扇呼呼的转着。 “这里是虹墟的原型?”爱丽丝的目光落在外头,几乎能想象到大门外的景色。 走出地堡后,果然是熟悉的景色。 荒芜的黄土大地,黄沙漫天飞舞。 陌生的是,这里的天空挂着一轮炽热的太阳。 加强版死寂荒漠……爱丽丝木着脸,更加贴紧了虞孉。她可不要活在另一个虹墟——还是没有能力的情况下。 姤土和虞孉都对这里的环境有所预料,并未对此投去过多关注,而是朝地堡右侧走去。 爱丽丝的眼睛扫来扫去,这里越看越像死漠,方圆百里,似乎除了身后地堡黑色的大门外,就没有别的物体存在。 她紧紧跟着前方两人,见她们沉默得似乎嘴不存在,唯一不清楚细节的爱丽丝只能主动问: “要去哪里找姤土的本体?姤土不是人工智能吗,本体是什么?虞孉,你们打了什么赌?” 虞孉看她一眼,说:“我们打赌,如果我进入游戏后,能发现游戏世界不是真实世界,姤土就要给我世界本源能量,如果我没发现,我就要给姤土一个珍贵物品。” 爱丽丝思索着说:“其她人为什么在沉睡?” 虞孉说:“她们和姤土打赌,只有达成目标才能苏醒。” “否则?” “否则就会一直沉睡到死去。” “她们干嘛要和姤土打赌呢?”爱丽丝不解地说,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一个姤土吗? 姤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五年前,我要杀了她们,林弋望主动和我打赌,拖延时间。” 所以就是,你为什么能杀这么多人啊? 姤土似乎预料了爱丽丝的问题,说:“我是世界意识的一部分。” 爱丽丝还想再问,虞孉打断了她们的话,望着前方遥遥出现的景色:“终于看到你本体了,你真的应该修一条路了,都五年了,总是步行怎么行?” “我没有别的事情要忙,走路挺好的。”姤土说。 爱丽丝望着前方出现的另一个地堡大门,睁大了眼,在那个大门前,一株高挑的枯木朝四周伸张着细细的黑枝,粗壮的树根扎根黄土之中,有如蛛网。 第92章 “树!”她高兴地说,“看来这里还是比虹墟好得多的。” 死漠里可没有树。 多走几步,就到了树根蔓延到的位置附近。 她们避开树根,踩着树根间的缝隙前进。 爱丽丝看出部分树根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黑色血迹几乎和树根融为一体,但她还是看得出来。 她没有直接提出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这棵树是姤土的本体吗?” 这个问题虞孉不好答,姤土嗯了一声。 爱丽丝说:“防火吗?感觉有点危险呢。” 姤土的屏幕脑袋侧过来看她一眼,说:“没人试过呢,你要试试吗?” 冷冰冰的语气学着爱丽丝加个“呢”,显得格外阴阳怪气。 “不了。”爱丽丝转移话题,“虞孉你要怎么取世界本源能量?你取了就要走吗?你不能丢下我啊。” 虞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三“人”到了树前,这里的血迹更多了,大部分土地已经不是黄色而是黑色,地堡大门附近,有黑色污渍一直从门边蔓延向黑暗的内部。 爱丽丝多看了几眼,问:“为什么不打扫干净?” “为什么要干净?”姤土说,“这些都是肥料。” 哦,对树来说,可能的确是这样。爱丽丝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 她的余光扫到虞孉正伸手去触碰树干,立刻扑过去抓住虞孉的手臂。 虞孉侧头看她,眼神中带着惊讶和一种复杂的情绪……是什么呢?当光芒吞噬了两人,她的心里还在苦苦思索着。 …… “我骟!爱丽丝为什么也跟来了!”激动的声音让爱丽丝感到熟悉。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虞孉的精神海中。 她能看到虞孉看到的东西,也就看到虞孉此时已脱去了那副仿生人身躯,精神体形成模糊的人样,正处于球形保护罩中。 虞孉正和星云般的光团说话:“她抓住我了,就来了。既然她来了,那就一起去好了,是死是活,都是她的选择。” 哦,系统啊……什么死啊活啊的,你们到底要去做什么? 爱丽丝看着那团星云愤愤不平地钻入精神海,对她毫不客气地说:“接下来你要听我的!不许给我们添麻烦!不许问问题!” 爱丽丝不知道自己卷入了什么神秘计划,但比起和姤土单独待着,她还是很高兴自己没有错过这场冒险的。 “好的。现在要去做什么?拿到了世界本源能量,要回姮媅吗?”她看到球形屏障正带着虞孉在充斥着七彩光辉的隧道中穿梭。 “嘘!安静!都说了不许问问题。接下来你绝对不能说话,否则我就杀了你。”系统威胁道,“我可没虞孉那么好说话。” 爱丽丝转了转眼珠子,给嘴巴拉上拉链,表示自己完全安静了。 不多时,球形屏障带着虞孉从隧道壁脱离,她们坠入一片深沉的黑暗,似乎失去了方向,很快,虞孉身上蔓延出一条若有似无的光芒丝线,链接向黑暗深处。 球形屏障自动带着她循着链接前进。 爱丽丝眨了眨眼,几乎想说这有点像她和载体的链接,但看了眼旁边的星云,还是闭上了嘴。 不知过了多久,一团由各种颜色组成的光辉出现在浓黑的宇宙中,颜色像是不稳定般快速转动着,看起来时而温柔平和,时而锋利冷肃。 虞孉直冲入光辉时,它恰好变成锋利有如白刃的白色。 铺天盖地的风雪迎面扑来,寒冷刺骨,似乎要冻僵她的灵魂。 很快,眼前的颜色骤变为鲜亮的翠绿,她看到夏日绿叶在风中簌簌摇晃、哗啦作响。 随着颜色变化,她的感受也在不断改变。 坠入艳红,春日鲜花在光下竞相开放,万物生发; 坠入金黄,秋日金叶折射出满山光纱,丰收与希望触手可及; 坠入冷灰,阴霾天下,充满粉尘颗粒的空气灌入肺腑; …… 穿过无数颜色无数感受,忽然,虞孉的下坠中止,她飘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到一棵银白树木位于这团光辉中间,它的树枝和树根都在朝四周伸张,连接着光辉,看起来极为神圣。 它……祂就是这里的中心。 虞孉看着这棵银白树木,这么近的距离,她能看清树枝、树干和树根都是流动的光辉能量组成、树叶上的银白脉络……这么多年,她终于走到这里。 她的身体放松,她的心情平静,她的声音平稳: “自然之母,我来了,你可以给我使命了。” 一片银白树叶从树枝上飘下,朝虞孉飞来,发出不似人声但能听懂的声音,她们传递的是“信息”: “虞孉,诚实地说,我的确需要人继承我的位置和权柄,但我也知道你心里不愿意接受使命,你是想考验我会不会把你绑在这个位置上吗? “我毫不怀疑,如果我真的把权柄交给你,你会让祂们散落各地,自己寻找合适的人。” 虞孉没有作声,树叶继续说:“我也知道,你不愿意甘于平庸,已经接受了你的力量,正是这份超于常人的力量,让你在游学中多次死里逃生、甚至回归生灵。 “你主动接受穿越任务,表面上是想找到我,结束这么多年的痛苦,实际上也对未知的未来非常好奇,你很想知道我会如何应对你这样的候选人。” 虞孉终于开始回应:“那么,你要如何应对我这样的候选人?” 既然你知道我的痛苦、我的纠结、我的释然、我的疑惑、我的一切,你要怎么做?你要讽刺攻击我,还是鼓励拥抱我? 银白树叶的能量散开,化成一个人形,仔细一看,对方和虞孉长得非常像。 树叶人伸出手,虞孉顿了顿,握住了对方的手。 那只手温暖坚实,像是有一轮太阳在她们交握的掌心发热发烫。 “其实你自己已经有答案了。”树叶人既没有道歉,也没有讽刺,祂说,“你要回去看看吗?” 这正是虞孉心里的想法。 “好。” 第74章 权柄 这自然之母舍你其谁? 树叶人崩散, 光芒涌入虞孉身体,她的目光透过无穷的空间回到了姮媅,她的目光透过无尽的时间回到了小时候。 四岁, 虞孉由于共感痛苦,一个月没睡好, 一天夜里她痛醒后暴躁又阴郁, 找到疼痛来源, 杀了那头鹿。 在准备回去的时候, 浑身是血的她看到了一个姐姐。 在后来的很多个很多个瞬间,她总是会想起对方那时的眼神。 现在的虞孉透过时空长河, 看着那个姐姐牵着她的手送她回去, 轻声问:“虞孉, 你为什么要杀了它?” 小虞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滴落的血,小声地说:“我好痛。” 姐姐问:“你为什么不找巫祝?” 小虞孉呆呆地重复:“……我好痛。” 姐姐没再问她。 虞孉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完全不记得自己当时有这样。 她的记忆总是停留在前半段,对于自己后来的反应、其她人的反应,她是不愿意记也刻意回避的。 给虞孉清洗了一下,送她回去睡觉后, 那个姐姐找到巫祝, 说:“虞孉太痛苦了, 她明显回避我,显然是认为我会责怪她, 她的情绪太敏锐, 容易钻牛角尖, 更倾向于自己解决问题而不是求助我们,姥姥,你必须得想个办法。” 巫祝姥姥打发走那位姐姐, 冥思苦想一夜,最后,在小虞孉醒来进行晨练时,喊走了小虞孉。 ……虞孉想起了这件事。 “虞孉,你最近是不是睡不着觉?姥姥给你准备了安神药剂,给,喝了就能好好睡觉了。以后你有问题,就来找姥姥,好不好?” 小虞孉认为这是在指责她半夜不睡觉出去杀鹿,闷头说:“对不起。”抢过药剂就跑。 巫祝姥姥连声叹气,哎,难办啊。 巫祝姥姥觉得还是得摊开来聊聊,于是,晚上,她来到正在烤鱼的小虞孉身边,说:“虞孉啊……” 她刚开了个头,小虞孉主动抛出话题:“我已经把共感关掉了。” 绿眼睛在篝火下跳动着橙红的火光,巫祝看出其中的不安和试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是太害怕她们会讨厌她了,才能立刻关闭共感——要主动关闭一项能力,得是发自内心地抗拒这个能力才行。 她已经这么做了,就不能再强行让她开启; 如果夸赞她关闭共感的行为,就等于承认慊弃她昨晚的行为; 如果不夸赞她关闭共感的行为,就等于还在在意她昨晚的行为。 巫祝的思绪快速转动,她的可疑停顿自然落入了小虞孉眼中,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烤鱼上,默默把烤鱼翻了个面。 就在巫祝准备开口时,另一个小孩从巫祝背后冒出头:“什么共感?新的上课能力吗?虞孉学得好快啊。 第93章 “哇,烤鱼也烤得好好,闻起来好香。我的鱼已经烤黑了,嘿嘿。” 小孩把黑黢黢的烤鱼递到巫祝姥姥嘴边,笑嘻嘻地说:“姥姥,你吃吃,看看能不能吃。” 小虞孉的肩膀松弛了些,她知道小孩在哪里都是焦点,她可以趁机跑了。 “火小不容易焦,你坐这里,我去其她地方烤。” 巫祝姥姥来不及阻拦,就见小虞孉拿着烤鱼跑走了,小孩一屁股坐在巫祝旁边,把烤鱼塞到她手里,嘿嘿笑道:“姥姥,你吃。” “巫姷,你老是这样。”巫祝无奈地说,“我想和她聊开。” 巫姷的手臂撑着石头,仰头看着星空,说:“可是,她不想聊呀。” 巫祝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抿了口边缘的烤鱼,呸道:“全焦了!” 巫姷哈哈大笑。 虞孉的目光定在那张笑眼弯弯的脸上,对方仰望着星空,仿佛正看着她。 她有点想不起来,为什么她们是好友了。 …… 虞孉从小就孤僻内向,游离于小孩之外。大家知道她性情古怪,受过几次挫折,就不会再主动靠近。 和她恰恰相反,外向开朗的巫姷,无论在小孩堆还是大人群,都能混得开。 虞孉第一次感受到对方在主动接近她,是在一次上课。 巫姷约同学下学后去海边捞贝壳,她在纸条里邀请了虞孉,虞孉拒绝了,她下学后又再次邀请虞孉。 “我知道待在树上看树很安静,但是待在沙滩看海也有另一种平静,一起去吧,我们不会烦你的。” 看着巫姷诚挚的棕色眼睛,虞孉忽然懂了其她人为什么都喜欢她。 心里有种莫名的暖暖的感觉,以及一种答应她的冲动,虞孉感到惶恐,拒绝了巫姷,跑走了。 仿佛看出了成功近在眼前,巫姷很快就在几天后的下学后,找到了虞孉待的树。 巫姷爬上树,等爬到虞孉的高度,已经浑身是汗。 虞孉早就知道对方在接近,但她没有跑走,而是等着对方爬到她的高度后,说明来意。 但巫姷坐在另一侧的树枝上,没有和虞孉搭话。 两人就这样坐了一下午。 虞孉看树海摇晃,巫姷看书海翻腾。 等最后一缕夕阳落入晦海,巫姷收起书,侧头问她:“和你待在一起真安静,以后我还可以来找你吗?” 部落处处亮起光芒,映在巫姷脸上。 在这个下午,虞孉感到了相同的安静,她说:“可以。” 巫姷灿烂一笑,爬下树回去了。 后来,巫姷就总是来找虞孉“玩”,说是玩,其实就是各做各的事。 她发呆,她看书。 七岁,虞孉独自出行去找生命树,被其她部落的姨姨送回来后,听说她遇到了异界生物,巫姷紧张地检查了她有没有受伤,说: “早知道不帮你找资料了,看完资料就把我丢下跑走了。” 十岁,精神网上出现了锻炼精神力的游戏。 虞孉知道这是巫祝们和系统做的,她终于有了具体的目标——游戏。 她很快就通关了所有游戏,开始想要自己做游戏。 听说她想做游戏,巫姷给她找来了好多书:“看完这些你肯定能做出世界上最好的游戏。” 那些都是姮媅各处的生物指南。 十五岁,虞孉来了月经,她的精神力快速增长,越发有暴动趋势,也是在这年,完美主义的她终于做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游戏《时间回旋》。 巫姷被游戏难得头疼:“绕来绕去的,你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十七岁,巫祝们发布了第一个开放世界《异界》。 也是这一年,巫姷离开虞渊,前往灵山向十巫进修:“我一定会当上巫祝,你做出新游戏记得第一个给我玩。” 二十一岁,虞孉要离开虞渊去游学,一般来说,未成年人不被允许离开部落去游学,但虞孉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拦,最终巫祝们还是同意了。 巫姷听说此事,连夜从灵山赶回来,塞给虞孉一大批药膏和符妏:“等你回来,我肯定就成为正式巫祝了,你要回来看到那一天,知道吗?” …… 虞孉很惊讶地发现她曾经以为并不重要的点点滴滴,其实都保存在她的心里。 只是她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和伤痛,并不把她人的好意放在心上。 虞孉收回穿过时间的目光,看到了如今的巫姷。 巫姷正坐在堆满书的房间里看书,却半天都没翻过一页。虞孉知道这是她心烦意乱的体现。 “你想给她提示吗?”自然之母问。 虞孉点点头。 下一秒,她感到自己似乎能触碰到巫姷了,她试探性地翻动了那本书。 见书无风自动,巫姷奇怪地看了眼,作为年轻一辈最有潜力的巫祝,她对自然有着超越常人的敏感度,当然察觉到空间中存在着某种神秘力量。 但又让她潜意识里感到亲近。 “……虞孉?”巫姷试探性地合上书,“如果是你的话,就翻开书的第三十八页。” 书翻到了第三页。 这是她们的暗号。 巫姷的神情出现惊喜和释然,这说明虞孉没事,没事就好,但随即她的神情就变成担心。 “你怎么能跨越时空翻书?你接过了自然的权柄?”巫姷看不到虞孉的位置,只能环视四周,“你不要做你不愿意的事情,其实我们都知道你并不想要接过任务,只是想要了结这一切。” “巫祝很早之前就想和你说了,但你不愿意说、不愿意谈,她们也没办法。你不相信她们,也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因为你的选择而讨厌你的。” 巫姷拿起一本书说:“我已经研究过了,自然的衰亡是循环的真理,就算没人接班,这些力量也会自动聚合,形成一个意识,就像世界意识一样,就算是大混乱,也有别的办法……” 她感到一股力量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就像她少年时偶尔吵到虞孉,对方会不耐烦地让她闭嘴时一样的动作。 她安静下来,知道虞孉已经有了决定。 “不管如何,我支持你的决定。”巫姷说。 虞孉抽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银白树木。 祂在光辉中伸展着枝干。 就像年幼时看着林海她下定决心要弄清自己为何那么特殊,此时的虞孉,看着银白树木,下定决心要接受自己。 “如果接过权柄,我也会变成一棵树吗?”虞孉问。 “当然不会,我只是喜欢这个形态,这就是我最初的形态。”自然之母说,“你想变成什么样都可以,你想要保留你的身体也可以。” 虞孉说:“我要保留我的身体。” 伴随着一道白色光辉出现在虞孉面前的,是她失去意识的身体。 虞孉回到身体,伸了个懒腰,这个身体被保护得很好,她不在的时间也常常有人给她清理身体,控制她的身体进行简单的锻炼。 “我准备好了。” 银白树干中涌出一股能量,化为一片树叶。 “接过这片树叶,你就得到了自然的权柄,我会随之消逝。” 虞孉毫不犹豫地接过树叶,很简单地,她和银白树木产生了链接、和万千世界产生了链接,她能够改造自己的身体,动用惊天动地的力量。 她没有感到自然之母的存在了。 她将手中那片树叶放在嘴边吹了吹。 没有声音。 虞孉丢开树叶,它变成光辉消散。 一直大气不敢喘的系统终于敢说话了:“天姥!你骗我!你还说你是要找自然之母对峙,让我一直好紧张,生怕祂把我和你一起捏扁。” 现在嘛,虞孉是自然之母了。系统自觉随之升格,颇为喜气洋洋。 爱丽丝看了半天,没看懂:“不是,成神也太容易了,怎么看你都不符合做神的标准。祂就不担心你卸磨杀驴吗,直接就嘎嘣一下s……咳,走了。” 想到对方未必真死了,她还是换了词。 爱丽丝心里直叫:这换她来也行啊!不就是投个好胎的事吗?! “要不要身体?”虞孉说,“可以把你放到姮媅去。” “天姥姥,你就是我的天姥姥。这自然之母舍你其谁?”爱丽丝高声说,“没有比你更加适合当神的了。谁说神一定要心地善良,谁又说你不心地善良?” 懒得听她的吹捧,虞孉给爱丽丝捏了个身体,将其丢到姮媅。 看出虞孉似乎在思考什么,系统问:“你在想什么?” “把权柄分给谁。”虞孉随手捏出一根银白笔,在手中转了转。 “啊。”系统小声说,“如果真要分,要不分给我吧。” 虞孉没说话,这个职位的信息量太大了,让她原本的计划一时无法实施。 尽管大混乱还未弥漫到各界,但在诸神眼里,局势已经开始乱了。 第94章 作为支柱权柄之一,自然的权柄在很多敌对阵营的窥视之下,祂们都等着撕裂自然权柄,填充己方阵营。 虞孉如果按原计划分散权柄给合适的人,恐怕是为她们招惹祸端,也容易让她们陷入自己最开始的境遇中,承担了太重的责任。 转了转手中的笔,虞孉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 反正她现在并没有那么排斥这个职位了,当神也不错。 虞孉将光辉连同银白树木收入精神海,一转身便回到了姤土的世界。 姤土正在那棵树旁边擦着地堡门上的灰尘,看到忽然出现的虞孉,祂并没有惊讶,而是说:“你升级了。” 虞孉将手中的笔丢给姤土,说:“赔礼,我骗了你。”她借着打赌获取世界本源能量的说法,和姤土建立链接,从而找到了自然之母的位置。 姤土接住笔,能量顿时流入祂的体内,这个世界多出了足以重焕生机的能量,但黄土并没有变化,只有枯树生长出几颗果子。 “你还是要等到赌局结束。”虞孉看出祂没有要提前结束和人类的赌局的意思。 “你想要我提前结束赌局?” “不。”虞孉笑着说,“只是,我不觉得她们会输。” -----------------------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 接下来收束虹墟的剧情。 第75章 起源 它想吃了我们。 林弋望与姤土的赌局, 开始于五年前。 五年前,地堡内患上辐射病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很困惑。 按理来说, 地表的辐射应当随着两百年的时间不断减弱消散,为何会反着来?地堡设施并没有过度损坏, 仿佛辐射平白穿过了障碍, 侵蚀了她们的身体。 在这种情况下, 她们决定暂停仿生人探索地表的计划, 全员冷冻,进入全息游戏, 在那里, 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 也许她们能找到治愈辐射病的方法。 然而,在她们等待探索地表的最后一支仿生人队伍回来时,那支队伍断开联系,消失了。 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议论纷纷,有两种可能:一、外界环境骤然严峻,即使是仿生人也无法抵抗;二、外界有生物袭击了仿生人。 如果前者, 她们进入冷冻状态是最好的, 如果是后者, 说明外界能够使生物生存,有可能是她们回到地表的希望。 辐射病比例越来越高的情况下, 她们应当弄清是否能回到地表生存。 作为首席青年科学家, 林弋望主动提出带队前往, 如果外界真的有生物,由她当场检查是最好的,就算她死在外面, 科学也不会断代,因为还有遇界姥姥,而且林弋望患有辐射病,本就命不久矣。 地堡议会举手表决,温和派代表林弋舒支持了姐姐,激进派代表毒令行不支持。 但多数人同意,林弋望带队出发。 这是一支由一位科学家、一位医生和多个仿生人保镖组成的探索队伍。墨菲博士研发的人工智能姤土控制所有仿生人。 探索队伍出发后,地堡会即刻进入冷冻,姤土负责照料地堡所有事项以及接应探索队伍,如果探索队成功,它就会唤醒沉睡的人们。 林弋望穿着防护服来到地表,陪同她的是医生毋止,和保镖姤土。 探索队沿着失联仿生人探索队的探索地图寻找踪迹,由于林弋望的身体,她们停停走走大半天,在黄昏时刻,一株枯木和另一个地堡的影子出现在眼前。 她们吃惊而兴奋。 但随着走近看到地堡大开,血迹遍地,她们都警惕起来。 姤土丢出小型机器人探寻情况,机器人经过枯木,摄像头中,枯木没有任何反应,但它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也让人感同身受,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死气沉沉。 机器人给枯木三百六十五度拍照留念,随即准备进入地堡查看情况。 就在这时,地堡内蹿出一个矮小的身影,她蓬头垢面,身姿灵巧,一脚就踹飞了挡在面前的机器人,随后往外跑。 跑到地堡门口,她顿了顿,随后一口气朝枯木右侧跑。 就在这时,令探索队伍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枯木动了! 枝干挥舞、树根起伏,它几乎可以说是在追杀那人,但矮小和敏捷让那人轻松躲开了枝干的攻击,她熟练而毫发无伤地离开了它的攻击范围。 枯木无可奈何地收回枝干、树根重新扎入地面,探索队总觉得它在落定时,“看”了她们一眼。 她们心里毛毛的,避开会动的枯木,直奔那人离开的方向。 那个人没穿防护服却行动自如,她就是她们在地表存活的希望! 三分钟后,探索队伍落入陷阱,摔得头晕目眩,一抬头,一群人围在陷阱上方正看着她们。 围观者都没有做防护,她们交流着什么,很快,一个像是首领的人拨开人群走近,低头看来。 中年人脸庞瘦削,一双眼睛难掩阴戾,如同捕猎中的鬣狗。 十分钟后,林弋望和毋止被关入地牢。 从陷阱移动到地牢的过程中,林弋望发现这里有仿生人在工作,隶属于她们地堡的仿生人。 而和两人一同掉入陷阱的仿生人被对方关机拖走,看来就是这个原因。 林弋望若有所思,这里有足以改变仿生人底层逻辑的技术,能让它们听话工作而不返回地堡。对方很有可能是她们发现的地堡的幸存者。 地牢是一个三米高的地洞,洞上盖着石板,多个孔透气透光。 林弋望和毋止讨论着如何获取这些人的信任,都是幸存者,她们只是想知道对方如何能无防护地生存在地表,并无敌意。 当然,她们的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说给可能存在的监听者听的。 对方能控制仿生人,一定早就知道她们地堡的存在,对方没有对她们的防护服动手,说明暂时无意伤害她们。还是有谈判可能的。 过了片刻,地牢的石板门被拉开,林弋望抬起头,看到的不是对方的人,而是探索队伍中的仿生人,它将她们拉出地牢。 这里的人都已经被打倒了。 林弋望刚想称赞姤土行动力强,就被踹倒捆绑。 “什么情况?”毋止和林弋望对视一眼。 两人静观事情发展,发现所有人都被仿生人捆绑在石板上,拖往树边。 那位鬣狗似的首领被拖过林弋望身边时猛然睁眼,原来是装昏,她小声和林弋望说:“它想吃了我们。你快阻止它。” 林弋望不明所以,但见队伍在接近那棵枯木,还是决定先动手压制住行动奇怪的姤土。 作为探索行动队的队长,林弋望的权限仅次于议会两位首席议员林弋舒和毒令行,她通过头盔输入行动指令,立刻关闭了姤土,同时,所有的仿生人也都静止不动了。 “到底怎么回事?它是谁?为什么要吃我们?”林弋望爬起来,见到地表首领已经叫醒同伴去唤醒其她人。 这一次,一直忽视她的话的首领终于回答了林弋望,说:“它,是那棵树。” 据地表首领所说,一年前,地堡内爆发了争端,少量的男人在部分女人的帮助下逃出圈养区域,牠们不甘于女人掌权的现状,发了疯要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于是原本是要逃到地表的举动变成了破坏地堡大门。 在大门处爆发了战斗,最终,所有男人都死在了那里,鲜血染红了土地。 但大门也被破坏。 地堡内部只得让所有人穿上防护服,且派人来维修。 维修期间,她们发现,被染红的土地上居然冒出了一颗新芽。 她们震惊又兴奋。 一晚上,这颗新芽便长成树苗。 第二晚,树苗长高成小树。 树长得太快了,她们议论纷纷,就算是尸体滋养了土地这也是违背常理的,这更像是玄学层面的事情。 当小树变成大树,几乎可以算是一个完整的树木时——尽管它并没有任何叶子,但高度却已然足够——它开始结果了。 众人震惊。 那果子表面翠绿、内里鲜艳如血,众人更加震惊,这显然不符常理。 她们想摘个果子测验其成分,但枯树拒绝,它动了起来,挥舞着枝干和树根,所有接近的人都会被扇飞、甚至被树枝贯穿受伤。 枯树会吸取人的血肉,而它会因此成长得更加茁壮高大,枝条抽长、粗壮,甚至开始结果。 由此一来,枯树如此不合常理地生长出现的原因也大概明了了。 ——那些逃跑男人的血液刺激了它的生长。 这时,繁茂的树根已经深入地下,开始渗透地堡,地堡晃动出现裂痕,辐射侵入,靠近地表的人以为地堡要塌了,于是急匆匆赶往地表,生活在最下端的人赶不及,只能躲在生活区,好在枯树的攻击很快就停止,她们依然安全,但却难以经过坍塌区上到地表了。 逃出地堡的人无法再回去,她们在地堡附近扎根,继续研究着枯树。 第95章 在这期间,她们发现了一支探索的仿生人队伍,这可新奇了,她们观察了一段时间,在一个仿生人生锈掉队时,把它带回去,从它的数据中得到了另一个地堡的信息。 不得不说,这个地堡比她们发展得好,有双雌技术、人工智能,达成全女,明明有着相同的过渡期,她们却由于过于圣父而被男人拖慢了技术发展和前进步伐。 就在她们因防护服告急而考虑要不要向这个地堡求助时,辐射病爆发了,大部分人都病倒了,只有少部分人还行动良好。 一位少年,在无人有暇顾及的情况下,接近枯树,取回了一个果子。 少年早就发现枯树似乎对她枝下留情,一直想试试去摘果子,但大人不同意,直到不同意的大人都倒下了,她才找到机会去冒险。 少年取回果子后将其榨汁,喂了一滴给圈养的变异蜥蜴——荒漠上不缺少这些生物,它们比人类还要顽强。 蜥蜴身体的变异症状肉眼可见地消失。 少年拿着剩余的果汁,找到了因释放男人而获刑的囚犯们:“你们这么善良,来为人类未来试药。” 辐射病严重的囚犯试药确认有效后,少年才带着果汁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其她人。 大人们不赞同她的做法,但她已经做了,也就没办法了。 分食了果汁后,她们能够不穿防护服行走于地表。 也就放弃了和另一个地堡合作的计划。 状况不一样了,现在如果和另一个地堡建立联系,就会多很多人分本就不多的果子。 听对方首领说完这些事,林弋望懂了为什么她们看到陷阱里的两人表情古怪——分果子的人来了。 林弋望首先表达了己方不会抢夺树果的意愿,而后询问对方控制她们地堡出来探索的仿生人的原因。 对方说:“我们人手不够,你们的仿生人挺好用的。” 一开始,她们还只是捡因受损、生锈而掉队的仿生人,但上一次,探索的仿生人似乎知道她们基地的位置直接冲过来攻击,她们紧急控制了仿生人,原本以为是另个地堡知道了她们的存在,却发现并非如此。 擅长技术的人进入数据,发现这些仿生人探索的路上接近了树,然后就失去了数据,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接管了。 她们认为树又进化了,能够控制仿生人了。 只能压下这一批仿生人。 她们能预料到另个地堡会派新的队伍来探查情况,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了活人出来。 关押林弋望两人是无奈之举,她们还不知道该不该和盘托出,该说多少。 还在讨论呢,枯树就通过新仿生人直接控制了所有仿生人准备把她们全部吃了。 对方首领不得不和这支队伍的首领林弋望搭话,对方肯定有权限阻止仿生人。 听完对方的介绍,林弋望说:“你的意思是,仿生人之所以攻击你们,是因为那棵树控制了它?但它们甚至没有接触过。” 见林弋望并不是质疑这事的真实性,而是想知道具体细节,对方也松了口气,拉着林弋望去找她们的学者让她们交谈。 经历过最开始的相识,两方总算互换了姓名。 对方首领名为申擒,而林弋望在地堡附近看到的矮小身影,就是最早摘下果子的少年,名为阿婼。 毋止和林弋望分头行动,一个去帮忙救人顺便得知这里的人的身体情况,一个和学者讨论得到枯树的研究结果。 讨论过程中,林弋望回顾了上一次仿生人探索队的特殊之处——为什么仿生人之前都没有受到控制,但上一次却受到控制了? 上一次探索队伍出发前,地堡内部在讨论是否要进入冷冻状态。 考虑到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探索地表,她们为了让探索更加彻底、灵活,让仿生人队伍带上了姤土的“分身”。 这么说,枯树实际是控制了姤土? 第76章 神秘投资人 反抗军首领。 林弋望立刻不安起来。 姤土不仅控制了仿生人, 更控制了整个地堡,地表和地堡内信号不通,因此枯树目前也许还不能控制地堡内部, 但未来呢? 枯树对人类似乎并不友好,这是个很明显的定时炸弹。 林弋望没有和另个地堡的人互通这个消息, 她说不准对方的态度, 到了不得已的情况下, 为了保护地堡, 她有可能会烧了枯树,但这里的人肯定不会允许, 她们想要果子。 立场相悖的情况下, 林弋望不能和盘托出。 她不动声色地打听着枯树的消息, 同时和毋止互通了消息,这样就算她出现问题,毋止也能动手。 但林弋望和这里的人说明了可能是姤土“分身”被枯树入侵,造成仿生人失控。 这里的人对她们放下部分戒心,愿意初步接纳她们。 其实她们早就查到了这件事,但还是要试探一下林弋望会不会说实话。 林弋望和毋止在地表住了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 她们不能回地堡, 枯树可能会趁机混入地堡的姤土本体, 对地堡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她们还没弄清枯树到底怎么控制仿生人的。 林弋望的权限凌驾于姤土之上,因此她能控制仿生人, 为了快速弄清情况, 她们让林弋望和仿生人单独位于一个和其她仿生人隔开的“真空”区域。 林弋望和“枯树”交谈起来。 一开始, 枯树并不愿意和林弋望交谈,林弋望试探了几句,发现对方似乎对姤土很在意, 于是和它谈了自己和姤土的“交情”。 终于,枯树开始用仿生人的身体说话。 它说,血肉和死亡唤醒了土地,生命发芽、生长,它产生了微弱的意识。 姑且叫它树灵。 树灵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但它的树根扎在大地之上,它了解这片大地的历史。 它沉默地发育着,思考着。 终于,它能动了。它给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招呼就是——给人类一根枝,“啪——!” 这些人还想要它的果子,树灵怒不可遏,谁来都是一下,让它们消失在自己眼前。 它察觉到自己是人类文明重启的机会,但它更想重启这个世界——它要彻底摧毁残留的人类文明,重启世界。 不过受限于身体,树灵知道自己很难打得过对方,它也不想打人惊堡。 于是在第一次尝试后就安静下来,养精蓄锐。 对于阿婼偷果子的行为,树灵是有意放任,它的确不讨厌这个小孩,她看起来就像其她生物一样生机勃勃,但它更想知道人类会怎么做。 人类拿走了一个果子,很快就知道了它的作用,她们经常来偷果子。 树灵默默养精蓄锐,终于,它等来了它的机会。 一支仿生人队伍带着能够让它入侵的意识。 树灵的微弱意识和人工智能姤土的意识合二为一,大量数据冲刷着树灵的意识,重塑着它的想法。 姤土诞生于地堡中,它经历了被信任、被质疑、被囚困、又再次被信任的过程,这漫长的四十五年也在树灵的意识中过了一遍。 这让它进一步加深了对人类的了解,它的思维纠结混乱,时而“这么喜欢怀疑、考验那就自己试试”,时而带着某种怒火和冰冷想要重启世界,时而想到姤土铭记在数据的温情时刻和那些人…… 它陷入了深思。 而姤土非常在意的林弋望的出现,正让它下定了决心:就这个人,它必须要决定接下来的决定了。 “姤土”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对林弋望说:“你准备怎么做?” 林弋望知道自己的回答将会决定对方的行为,想了想,说: “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林弋望看出对方恼火的是人类文明对环境、她灵的破坏性,而对方也无法理解如今的人类文明和从前的人类文明的不同,试图劝服是不可能的,反而有可能被视作花言巧语、推卸责任,只能让对方真的看到她们的不同,才有可能活下来。 她不认为对方这样和盘托出,会没有准备,如果答错了,蛰伏了一年的对方一定会直接毁灭两个地堡。 林弋望提出了全息游戏的赌约:“姤土”可以通过游戏来考验她们,如果她们没能通过考验,“姤土”可以杀了她们;如果她们通过考验,“姤土”和她们和谐共处。 预料之中地,“姤土”同意了。 如果它没有一丝怜悯,就不会给她这个谈话机会了。林弋望想。 其她人对于这个赌约各持己见,但大部分人都认为她们的未来无疑需要枯树,有合作的可能,可以试试。 达成赌约后,枯树放出了困在地下的其她人,让所有人进入林弋望的地堡,进入游戏世界。当然有人会对这个计划不满,但这些人都被申擒内部解决了。 ——出于方便考虑,加上其她人已经进入冷冻状态,林弋望并没有唤醒她的同伴们。 第96章 新的姤土更改了原有的游戏,在旧世界的基础上创造了“虹墟”。 它要用那些旧文化来考验她们,就像她们考验姤土那样。 它给她们安排了不同的身份和地位,有的出身底层,有的出身权贵,它制造了一个几乎不可改变的、但在旧文化中反复出现的世界观,它就是要这些东西来考验人类。 它要看,她们面对不可战胜的制度和体系,是会鼓足勇气和世界为敌,还是顺应世界成为体系的一环? 你们,和以前的人类真的有不同吗? …… 林弋望对自己一手造成的局面毫不知情,她坐在轮椅上,看着越来越挤的永无镇,在各处安插了监控摄像头。 在虹墟的幻象消失后,姀牧城居民有部分回到地堡,也有部分看到永无镇还保留完好,往这边赶。 住地堡哪里比得过住永无镇? 永无镇容不下这么多人,于是工厂挪到地下,一栋栋房子起建,林弋望考虑到人多矛盾多,在到处安装监控。 看着远处姀牧城的消失,林弋望终于知道虞孉之前偷偷摸摸是在琢磨什么。 她给在帮忙迎接新镇民的姚媑发消息:【接下来会怎么样?】 姚媑沉默而谨慎地回了一个【。】。 林弋望滑动轮椅,开始思考何妼的去向。 这时,“叮咚——” 一道熟悉的清脆水滴声响彻永无镇,沉稳的女声响起: “检测到镇长虞孉已死,将开启控制权转让选拔。” 推着轮椅的林弋望、迎接新镇民的姚媑、和阿妧讨论接下来镇区规划的申擒、远观新房搭建的阿婼等一众人纷纷惊诧抬头。 ?怎么人就死了? 白光淹没了她们。 林弋望出现在空茫的白色空间,四周除了白光什么都没有。她环视一圈,眼前有字浮现: 【参选者,欢迎来到控制权转让选拔。】 【接下来,我会问你三个问题,你的答案会影响我对你是否有资格掌管永无镇控制权的判断,最好诚实作答。(你可以回答具体的物品、人,也可以回答虚无空泛的概念。)】 “等一下。”林弋望打断对方,问道,“虞孉怎么死的?谁能杀了她?真理?” 【请答题,如有人通过选拔,我将会回答镇长的问题。】 ……行吧。 【一、你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林弋望思考片刻,回答:“安宁。” 【二、你最不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林弋望答道:“约束。” 【三、如果你获得永无镇的控制权,你会如何使用这份权力?】 林弋望:“让合适的人来做事。” 林弋望一向不喜欢把事情扛到肩上,林弋舒才是那个喜欢掌权的人。 【答复已收到,稍等。】 林弋望坐在轮椅上等待,她摩挲着轮椅把手,复盘着事情情况。 7月9日,阿勒西娅在城主晚宴上捅破真相,杀了发言人伽马,之后虹墟崩塌,林弋望从妹妹处得知阿勒西娅是虞孉假扮,虞孉做完这一切之后,去了浮浪城。 如今,金蛛等人还在回来的路上,虞孉就在浮浪城不知做了什么事情,死了…… 林弋望更倾向于对方是“自杀”的,但为什么?死亡能离开虹墟回到她的世界吗? 毋止似乎知道得较多,等选拔结束,她要和毋止、姚媑都谈谈。 【所有答卷已阅览完毕。】 面前的字重新变动起来。 【恭喜,你和申擒、毋止、易长媛共同获得永无镇控制权。】 合管? 林弋望没有太在意,回到原本的位置后,第一件事就是:“回答我的问题,虞孉怎么死了?” 文字浮现在眼前:【虞孉和“真理”爱丽丝同归于尽。】 扯吊呢。 不说虞孉不可能舍己为人和人同归于尽,就说虞孉撕破“真理”脸皮,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的。 砰的一声,毋止推开门,说:“虞孉不可能死了!” 她用权限瞬移到了林弋望门外。 林弋望刚好要和毋止对话,见她如此肯定,便说:“你知道内情?” 虞孉都“死”了,毋止说她的秘密应该也没有问题了。 “她能死亡回溯。” “你怎么知道?”申擒同样瞬移过来,刚好听到这一句,立刻说。 “开会不带我们?”被易长媛拉来的阿婼说。 林弋望让毋止说清楚。 毋止说,虞孉在离开前说过她能死亡回溯,不过这是虞孉的秘密,毋止没有对外说过。 她琢磨过了,虞孉不大可能是骗人,更像是用这件事来试探她,说了这件事后,虞孉才交给她从贝塔身上提取身体组织制作药剂的任务。 林弋望想到什么,问:“规则意识,你应该很清楚虞孉是否有死亡回溯。” 白光脸浮现在监控室中,她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她。 “虞孉的确有死亡回溯。”规则意识说。 这么说,一旦虞孉死亡肯定会回溯到死前,她的“死亡”没有回溯,肯定有其她原因。她是消失了? 想到虞孉来得突然,她们立刻想到一个可能:她离开了。 虞孉来得突然,离开得突然,似乎也在常理之中。 但和“真理”同归于尽这个理由,就很古怪了。 林弋望问:“‘真理’也消失了?” “是的。”规则意识说。 林弋望:“去哪里了?” 规则意识:“我不知道。” 申擒忽然消失,再次出现时,手中抓着姚媑。她去把有预言能力的姚媑带来了。 众人围着姚媑询问情况,但姚媑嘴巴很紧,问什么都是不知道。 到底是同伴,不愿意说也不能逼。众人很快想到消失的何妼,看来何妼就是担心被问于是跑了。 但,何妼去哪里了呢? 这里的人自然都是不知道的。 林弋望转头看向飘在空中的规则意识:“你知道何妼的位置吗?毒令行。” “我不是毒令行。”规则意识说,“何妼目前在永无镇屏障外。” 林弋望打开监控,发现何妼正独自站在屏障外,仿佛知道林弋望正看着她,冲监控挥了挥手,随后她冲向屏障,通过后门的那棵树进入了永无镇。 毋止问:“毒令行是谁?” “毒令行是永无镇的创始者,四年前失踪。”阿婼答道。易长媛轻易不插嘴只认真听,但阿婼可没那么多顾忌。 这种事情,她都不知道,林弋望为什么知道?申擒疑惑。 “等会儿解释。”林弋望问规则意识:“你不是毒令行,那毒令行去哪里了?” 规则意识没有回答消失了。 阿婼戳了戳易长媛,指了指监控,少年顿时消失去找何妼。 林弋望若有所思,转过头对上其她人的目光,这才回过神,说:“反抗军手里的信息比较多。” 怎么就和反抗军有关了?众人盯着林弋望看了看,阿婼第一个大叫:“所以你的确是反抗军首领!” 她们都对阿勒西娅联合虞氏旁系傢祸林弋望是反抗军首领的事情有所耳闻。 林弋望爽快承认:“是啊。” 联邦政府都消失了,没必要保密了。 毋止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还以为反抗军首领是申擒,金蛛说森罗和反抗军私底下有可疑的资金往来,我们都以为森罗和反抗军是互为马甲。” 林弋望说:“算是吧,我支持森罗建立的,我那时在华林参与继承权斗争,需要转移部分资金,干脆就投资给申擒了。” 申擒惊讶:原来你就是神秘投资人。 阿婼眨了眨眼,觉得很有意思。 “这些都不重要了。”林弋望看向易长媛带回来的何妼。 “何妼,你去哪里了?墨菲呢?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知道虞孉和‘真理’同归于尽了吗?虞孉真的死了吗?” 面对众人的目光,何妼抖了抖满身风沙,摘下头盔,噗地吐出一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第77章 结束 这里将会是绿色的世界。…… 看着直播中的众人接住何妼送往医疗室, 虞孉盘腿坐在空中,说:“何妼肯定不会说她去哪里了。 “你们的赌局快结束了。” 姤土正在控制机器人拖地,说:“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虞孉吃着一桶青苹果味冰淇淋, 对姤土的话恍若未闻,自顾自说:“其实你还是希望她们能尽早出来的, 否则不会捏造出我和爱丽丝同归于尽的事情就算了, 而是会让她们回溯到虹墟破灭之前, 之前没有爱丽丝的时候, 虹墟不也照样存在。” 姤土勤勤恳恳拖地,并不理她。 虞孉看着空中的幕布, 在进入虹墟世界前, 她就是这样和姤土看了差不多一年的虹墟直播, 姤土才同意和她打赌让她进入游戏。 第97章 在那之前,姤土都认为她会影响赌局,不予同意。 想到那段时间,虞孉挖了勺冰淇淋,放入嘴里。 虞孉来到这个世界时,这里的人已经因为打赌而沉睡三年了, 唯一一个能和她交流的是担任了部分世界意识的姤土。 姤土是这个世界走到荒芜时的某个转折点, 外界即将到来的大混乱, 即使是世界意识也有所察觉,这种情况下, 卡在这么个不上不下等待慢吞吞发展的状态可不行, 祂找到机会让凝聚了本源力量的生命树在血肉之上发芽生长。 这样, 不管是毁灭重启还是快速发展都能加速了。 之后,世界意识就沉睡了,链接了世界本源能量的生命树相当于部分世界意识, 代表世界意识和虞孉对话。 姤土说明了情况,说这里的人暂时不能和她们合作,祂作为世界意识无法离开这里,合作也没用,让虞孉离开。 虞孉表面上是来找寻盟友,实际上却是想找机会找到自然之母,这个世界看起来不符合自然的欣欣向荣,却充斥着自然的死寂荒芜,正是好机会。 她不愿意离开,以缺少世界本源能量为借口留下了。 ——系统虽然缺少能量,但并没有那么少。 姤土不答应给她能量,她就赖着不走,姤土无法伤害她,也就随她去了。 虞孉逛了一遍地堡,很快就提出想要看看她们的游戏进程,看短期内她们有没有机会出来。 随即就看到了一整个世界的强压等待着少数人的觉醒。 虞孉:“你太狠了。” 姤土:“是吗?我只是用她们的方法对待她们。她们也是一整个地堡都在盯着姤土的行动。姤土被考验了足足四十五年,她们才三年。” 虞孉对本地人的一本烂账不感兴趣,她只是思考着该如何找到自然之母。 系统知道她的想法后,提出:“如果链接足够的话,我能带你去任何地方。” 这个世界既然有浓重的自然气息,就必定和自然之母有链接,那么,她们要做的就是和这个世界产生足够的链接。 如何和姤土产生链接? 姤土全身心都在游戏中,有什么比进入游戏更能产生链接? 虞孉第一次提出这个提议时,姤土断然拒绝:“你无聊就走,别掺和我们的事情,你要是进入游戏,很快就会破开游戏带她们出来。” 虽然不了解虞孉,但姤土知道虞孉是来找盟友的,身后是一个世界的托举和强大的实力,而且有系统在,祂无法对虞孉做什么,祂也不想虞孉打乱祂的计划。 知道姤土的顾虑,虞孉计划了一次,她没有再提出这个提议,而是时常拉着姤土聊天,聊她的童年、聊她感觉全世界都无法理解自己、聊她觉得全世界都只希望她完成天命…… 四岁的树灵怎能看穿三十七岁的狡猾人类,同样感觉自己是异类、有悲惨童年的姤土大受触动,觉得她们有点像异界异族的亲姐妹。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一年,姤土终于主动提出:“这样吧,如果你能让我操控你的记忆、假扮系统的话,我就和你打赌让你进去。” 虞孉满口答应:“没问题。” 于是,虞孉进入了游戏。 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虞孉回过神,对系统说:“你呢,你准备怎么样?” “什、什么?”系统结结巴巴地说,“我能怎么样?” 虞孉拥有自然之母所有的记忆,自然知道系统的来历,说:“你和自然约定了,你会去姮媅破局,但自然也会允许你的组织进入祂的领域,现在我成了新任自然,你不准备让你的组织进来?” 系统支支吾吾:“嗯……嗯……其实,我不是很想回去啦。” 系统来自一个跨世界组织,她们背后是正在交战的母父神明,组织内部有女有男,她们的任务决定了走向。 系统本该凭借绑定的那个“异界生物”卧底潜入父神派,弄清牠们在做的事情,但它巧合地链接上自然之母后,得知对方需要一个外力去帮助祂的接班人,系统当即就决定抛弃原有任务去做新任务。 哎呀,谁爱卧底谁去卧底吧!它377反正是不想卧底了!一个鸡犬升天的机会摆在眼前,它才不要去苦巴巴地卧底不知道多少年呢! 它没有把这个任务传回总部让她们派合适的系统过来,而是信誓旦旦地对自然之母说:“我义不容辞!” 自然之母把它丢进了姮媅,落在虞孉面前。 ——若非如此,有自然庇佑的世界,怎会轻易遭到外界入侵? 系统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半路更改任务违反规则,但卧底又不止它一个,等它绑定下任自然,给组织拉个大盟友,她们肯定会原谅它的。 不过,现在虞孉真的接班了,和组织联系似乎近在眼前,系统开始发怵,它无数次假装信号不好没回总部消息……哈哈……母统肯定会给它几脚。 虞孉说:“等解决完这里的事情,我就去你们总部一趟。” 系统还想拖延,挣扎道:“其实,也不用去的……” 要不就当它叛变了吧。 虞孉欣赏着它纠结得星云团都黯淡了,没告诉它自然之母将它丢入姮媅后联系过它总部,她继任后也已经给她们发过消息。 对方恭喜了她,并回复道:【请别告诉377我们已经知道了,看它自知做错事纠结又不敢坦白那样实在太好玩了。】 哎。确实好玩。 虞孉一本正经地说:“怎么能不去?你们组织会是姮媅很好的盟友,而且,我还要帮时空管理局清理秽气。” 系统哀嚎着在虞孉的精神海——此时已经变成一整个世界——飞来飞去。 等它察觉到虞孉语气不对,才恍然大悟:“啊!你已经和她们联系过了!” 【377,你回来时最好带着好吃的,否则母统不会原谅你。】 遥远的地方传来消息。 系统痛苦地闪了闪星云,不管如何,它的确是做了错事。 它问虞孉:“你什么时候回姮媅?我要去姮媅给姐妹们带点特产。” 姮媅的东西比这里的好吃。 虞孉说:“我要在这里等赌局结束。” 为什么?系统真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值得虞孉留恋的。 它的目光落在拖地的姤土身上,暗自嘀咕着,该不会是一年还真的相处出感情了吧,姤土和它可撞设定了啊。 …… 何妼自医疗舱苏醒后,对她人的问题一概不答,只是一味做事,下地种田、搭建房子、教导新镇民……她什么都做,就是对自己消失的那段时间和墨菲的去向闭口不谈。 其她人也不能逼她,毕竟一逼她她张嘴就吐血,看起来马上就要死给你看。 大家只得装作那段时间不存在,刚好,她们需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很快就淹没了这点疑惑。 从浮浪城传回的消息详细说明了在海上打斗的虞孉和“师以历”共同坠海消失的场景,其她人实在也无法大海捞针,找到她们的尸体。 浮浪城……方舟地堡为了扫清污染而努力发展着航海科技;维瑞塔斯地堡在林弋舒的带领下继续发展,遇界教授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ias4.html target=_blank >主攻彻底消除热浪症的基因药剂;茂林地堡和永无镇共同发展农业和生物学;明日地堡带着大量种子物资搬往茂林地堡。 反抗军不再躲避,一直以来,她们隐藏在各大地下组织和联邦政府中。 木新苗加入了永无镇。 各个幸存者基地互帮互助,共同发展,虽然“真理”消失了,但其她觉醒者还在。 研发组率先有了进展,在申擒的请求下,隔空互通消息的毋止、木新苗和遇界研究出了变异生物型基因药剂。 凭借之前和死漠之主的交情和大量基因药剂,申擒请变异生物挖了贯穿四大地堡的隧道,建起了地下列车,互通有无。 方舟地堡受到启发,请申擒前去帮忙沟通深海生物,让它们帮忙把扫清污染的药剂丢入海沟。 这非常耗时间,因为深海生物不会出现在近海,而目前的船只、防护服在海中都极易被侵蚀,就算申擒能利用风腾空,也很难让深海生物帮忙。 她花费了一年的时间才成功。 这一年来,各大地堡都在地表建立了缓冲建筑,永无镇的粮食分发各地,都已在地堡内种植了几轮,人们和变异生物相处逐渐良好,建立了以兽换药的平等交易…… 待污染扫清,所有人的眼前都出现了白光,失去了意识。 睁开眼起身,看到熟人纷纷从旁边的营养舱坐起,众人都还有种在做梦的不真实感,脑海中苏醒的回忆与这些年的记忆混合在一起,更让她们一时间难以反应。 “姤土,关闭口令:新历2年。” 林弋舒最先从记忆中提取关键信息反应过来,她可不记得自己在进入冷冻前有设计过“虹墟”,也不记得有让她们失忆,有外力设置了这一切,那么,只有可能是姤土了。 第98章 林弋舒启动了紧急口令,但四周的灯光依然亮着,姤土并没有关停。 她确认有问题,急忙起身离开营养舱,不顾头晕,去看墙壁上的时间:新历51年7月1日。 距离进入冷冻,过了六年了。 “滋滋滋……”广播传出微小的电流声,随即,姤土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相信各位对现状非常疑惑,现在,请林弋望来解释这一切。” 林弋望?林弋舒缓慢地眨了眨眼,姐姐居然还活着?是探索地表的计划出现了意外,导致了这一切? 她可不会等,她走了几步,想跑去广播室,却头晕目眩,她扶着旁边一个营养舱稳住身体,发现上面有一杯牛奶,摸着还是热的,下意识端起来喝了。 果然好多了。 但是这牛奶哪里来的? 她看了眼这个空着的营养舱,来不及多想,拔腿跑向广播室。 “咳……”林弋望清了清嗓子,讲述起了自己探索地表后遇到另个地堡的人和姤土,并和姤土达成赌约的事情,她沉声说,“我知道,这并不符合我们的方针……” 林弋舒跑过走廊,跑到了广播室前,停顿了下,她打开广播室的门。 “对于无知卷入这场赌约的姐妹,我非常抱歉,我愿意接受判决。” “虞孉?” 广播中同时传出林弋望的道歉声和林弋舒的疑惑声。 正盘着腿飘在空中看林弋望发表演讲的虞孉回过头,看了眼开门进来的林弋舒,说:“嗨,好久不见。” 她这句话也被广播到了全地堡。 还在发懵的人们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终于从梦中苏醒。 阿婼第一个叫道:“虞孉!你果然没死!” …… 面对世界的真真假假,地堡众人选择一键掠过。 进入冷冻是为了找到对抗辐射病的方法,现在不是找到了吗?冷冻六年,也没怎么衰老,比预想得还好了。 对于又陌生(在进入游戏前根本没见过)又熟悉(在游戏里是战友)的另个地堡的成员,她们都快速接受了。 阿婼看到易长媛,哈了一声,说:“难怪你那么喜欢讲规矩,原来是地堡长大的。” 另一个房间的肆如意翻遍所有房间,终于找到阿婼,扑过来抱着她哇哇大哭:“婼姐!你真是我姐,难怪我喜欢你!” 易长媛和旁边的娽真对视一眼,说:“你的记者梦又要碎了。” 这里可没什么新闻可发展。 娽真笑眯眯地说:“虞孉不就是新闻吗?” 是啊,虞孉就是新闻。 在和林弋舒打了个照面后,虞孉就拉着姤土到了地表,让地堡内的众人缓一缓吧,免得她们围着她说个不停。 她坐在地堡大门之上,看着这个黑夜中的黄土大地,说:“我想邀请你离开这里。” 姤土只是能够链接到世界意识的一部分,并没有和这个世界绑定。虞孉出手,自然可以带走姤土。 “我知道你并不喜欢被困在躯体中——不管是机器人的身体,还是树的躯体。” “赌局已经结束,你应该也没有执念了,不如和我一起走。” 她朝姤土伸出手。 姤土侧头看她一眼,屏幕上没有浮现符号。 冰冷的金属手握住温热的人手:“可以。” 虞孉展颜一笑,轻轻一拽,将姤土的意识从机器人中拽出。“你想要什么样的身体?” 姤土说:“原本的身体就可以。” 当然,当然。 虞孉意念一动,远处扎根于大地的枯树浮起,变成巴掌大的小小树苗,它飞来和姤土的意识合而为一。 听到下方电梯载着人们在往地表移动,虞孉想起什么,打了个响指。 一道光门凭空出现,对面是翠绿茂密的树林。 她连接了姮媅和废土。 忽然,有人从门对面探出头。 黑发棕眼的青年跨出光门,是师以历。 ——“爱丽丝”是姤土捏造的身份,爱丽丝不喜欢,她选择了师以历这个身份。 “终于结束了?” “是啊。” 虞孉朝光门走去,她的脚下,翠芽骤然生发,如同海浪般朝这个世界的其她角落蔓延。 等白日出来,这里将会是绿色的世界。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 祝大家元旦快乐,2026年顺顺利利。 七天后开始更新福利番外。[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