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满路》 第1章 《雪满路》作者:冬寒雪落【cp完结】 简介: 阿雪,你就是朕的江山 路北折(攻)x茫雪(受) 君子攻vs忠犬受 崇德元年,景王路桓策率兵西征,削平僭乱。 战争结束,路桓策带着他的小儿子路北折去寺庙里祭拜自己的妻子。 在路上他们捡到了一个逃难的小孩,并把他收留,留做路北折的侍僮,取名为茫雪。 茫雪从侍僮到侍卫,他知道自己生死都是为了路北折。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路北折的未来铺路的,只是他心甘情愿,他甘之如饴。 只是没想到他死后还有机会再见到路北折,看着他从少年成为了帝王。 标签:彩虹捕梦网、古代、权谋、破镜重圆、魂穿、he、宫廷、正剧 第1章 “王爷,小王爷睡着了。” 路桓策看了看侍卫背上的路北折,摇了摇头,“都说了让你不要惯事他。” “小王爷还小,走这崎岖的山路难免有些为难他了,而且他今日也走了两个时辰,也没哭闹。” 路桓策哼了两声,“我两岁起就开始习武也没他这么娇气。”不过他也没有要叫醒路北折的打算。 山路走了一半,天也快黑了,他们打算找个地方歇歇脚。 可是这荒郊野外的,实在是找不到一个歇脚的地。 直到在天黑前,他们终于找到了一间废弃的寺庙,勉强能在这里歇脚。 寺庙虽然被荒废了,但是屋子还算完好,再去外面找一些枯柴点燃,在这里休息一晚,不至于被外面的风雪冻死。 侍卫去附近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路桓策和他的儿子就在此休息,几个侍卫则在外屋休息看守。 路桓策刚把柴火升起,路北折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爹爹,我饿。” 路桓策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从包袱里拿出了几块干粮。 路北折捧着跟他脸差不多大的饼,虽然饼又干又冷,但是路北折也没嫌弃,照样啃得津津有味。 他们带的干粮只够今明两天,所以明天天黑前必须要赶到目的地。 两个人正啃着干粮,路桓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停下。 他立马抓住身旁的剑,随后将路北折藏于身后,让他靠着墙边。 紧接着路桓策慢慢起身,将手中的剑出鞘,缓缓往墙后靠近。 墙后供着一尊佛像,动静是从佛像底下传出来的。 路桓策渐渐靠近佛像,绕到佛像后面之后发现底下被一堆杂草掩盖,那声响显然是从杂草底下传出来的。 路桓策用剑慢慢挑开那些杂草,最后露出来了一块布料。 他再用剑将布慢慢挑开。 布料下面包着的是一个孩提。 他上前查看了一下这个孩子的情况,这个男孩约摸着四五岁左右,体型瘦弱,没有外伤,但是估计因为许久没有进食,再加上天气寒冷,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了,而他身上裹着几件衣服和一块毯子。 他翻找了一下,发现毯子里面还夹带这一只手镯。 这只手镯看上去不是寻常人家拥有的,而且包裹他的衣服细细看也是做工比较精细的绸缎,与他身上的布匹毫不相符。 “爹,怎么了?”路北折小声询问着。 路桓策将孩提抱到了路北折面前,“没事,就是一个孩子。” “还活着吗?” “活着。” 随后路桓策叫来了下人。 “给他喂些热食,应该是被人抛弃的,回去的时候再给他找个好人家送了吧。” 看着那个孩子被侍从抱出去,路北折有些怜惜:“这么小怎么就被扔在这啊?” “这段时间战乱,养不起孩子正常,没将孩子进行分食已经不错了。” 路北折被路桓策的话吓了一跳。 “怎么,这就怕了?” “当、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可怜了这些普通百姓。” 随从给那个孩子喂了一点热水,将他带到火堆旁。 他们现在条件有限,只能尽力救这个孩子,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这个孩子在热火旁边烤了一会,脸色逐渐恢复血色。 不过一个时辰,这个孩子渐渐清醒了。 他醒来后咳嗽了两声,随后睁开眼,看到了旁边有人。 他看着眼前的陌生人有些警惕。 “你、你们是谁?” “路过,正好在那边捡到你。” 听到这话,再打量周围的情形,男孩知道是他们救了自己,连忙跪下,“多谢恩人。” 随后路北折拽了拽路桓策的衣服,让他拿一点吃的给他。 茫雪吃了一块饼,随后打量着他们。 男孩看他们的穿着应该不是平凡人家,如果他能得到他们的庇护…… 害怕自己再次被抛下的男孩瑟瑟缩缩地开口:“恩人,我会砍柴,会烧水,你要我干什么都可以,只希望能给我一口饭吃。” 本来路桓策捡了他就没有打算弃他于不顾,留在府里也不过是多一双筷子,而且…… 路北折好像还挺喜欢这个小孩的,本来还想送出去的,但是现在留着,以后陪给路北折也不是不行。 “那明天早上,你跟我们一起赶路。” “谢谢恩人!” 路桓策盯着男孩仔细看了一眼,随后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狗剩。” 路桓策望着外面下着的鹅毛大雪。 “从今以后,你就叫茫雪吧。” 茫雪惊喜地抬看向路桓策,随后连忙跪谢,“茫雪谢过恩人。” 赐了名后,随从就把茫雪带了下去,避免吵到路桓策和小王爷。 从随从的对话里茫雪才知道,救他的人是路桓策。 他虽然对朝堂上的事没有听闻,但是也知道最前段时间平复北狄侵犯的,就是路桓策。 但是传闻里面路桓策喜怒无常,面容凶煞,跟他刚刚看到的和蔼可亲的人丝毫没有关联。 茫雪知道这些事不是他该过问的,只是跟着随从一块下去。 他被安排了一块地方,有一些干草铺在地上,晚上可以在那睡。 他躺在草席上,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裳,随后从衣袖里摸到了一个东西,他掏出来看,是个类似于香囊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个手镯。 这些东西做工很精细,上面的织绣彰示着主人不凡的身份。 茫雪收紧了手,把它们藏到袖子深处。 他们要去的是山上的一间寺庙,这个寺庙是路桓策的妻子所埋葬的地方。 路桓策的妻子是一家商贾的女儿。 两个人是年少相识,只不过在生下路北折以后便撒手人寰。 此后路桓策也没有再娶的打算。 而明日便是他妻子的祭日。 以前路北折还小,不方便带他,现在他长大了,便特地带着路北折过来祭拜。 好在第二天清晨,雪就停了。 一行人在天黑前赶到了寺里。 路桓策要在寺里祭拜三天,其他人被安排在了偏院里。 路北折跟着父亲悼念了一下母亲,随后被下人带走了。 茫雪被安排与路北折在同一间房,不过他则是打了个地铺。 茫雪平时在家干的就是服侍人的活,所以让他服侍路北折倒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他第一次伺候这公子哥,茫雪糙惯了,面对路北折还有点束手无策。 路北折就这么站在床边看着茫雪,茫雪想了一下,先帮他脱去了上衣。 不过茫雪的个子不比路北折高,他废了好一会的功夫才帮路北折把衣服脱下来。 “我要沐浴。” “好。” 茫雪出去问了一圈才找到柴房。 只不过他个子太过矮小,连灶台都够不着。 他去附近找了个凳子准备爬上灶台烧水。 只不过他刚爬上,就被人抓下来了。 “小孩,干什么呢?” 来的是这里的僧人。 “烧水。” “我来吧。” 僧人打了一桶水帮茫雪烧开,还帮他把水提回屋里。 刚到屋外,路桓策的一个下属就从屋里出来。 “你上哪去了?”男人询问着茫雪。 “公子要沐浴,我去打水。” “那你叫我们一声啊,还以为你跑了呢。” 男人接过僧人手里的水桶,“好了,交给我吧,你也去洗洗睡吧。” 茫雪站在门口,茫然了一瞬。 他傍边的僧人提了一嘴。 “我们这里是有浴池的,施主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施主带路。” 茫雪点了点头,“多谢。” 僧人带他去到了浴池。 茫雪脱下衣服,进到浴池里面。 温热的水把今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第2章 他没想到自己本来只是想在那个破寺庙里躲难,但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下,成为了路桓策的家仆。 过了一会,那个僧人又回来了,还拿了一套衣服。 “我见你身上的衣服沾了土灰,找了许久才从箱子底下翻出来我小时候穿的衣服,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就放在这了?” “好,谢谢。” 茫雪泡了会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开始泡发了才起身。 他把自己之前穿的衣服收拾好,抱回了房间。 门口站着两个侍卫,看到茫雪的时候,提醒他小声一点。 “小公子已经睡了,你进去的时候小点声。” “知道了。” 这个时候路北折躺在床上,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但是茫雪还是轻手轻脚走到了窗边铺好的地铺。 茫雪躺下了以后,透过窗缝,看见了外面下着的大雪。 如果路桓策没有带着他到这,或许他已经冻死在了那间旧寺庙里。 不过茫雪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他做了个噩梦。 在他被惊醒的时候,天色还没有亮。 茫雪缓缓起身,准备走出房间。 出去前他还看了一眼床上的路北折,确定他没有被自己吵醒才放心出门。 门口的侍卫看到了茫雪。 “小公子醒了吗?” 茫雪摇了摇头。 “那你先去客堂那边吧,这个点应该已经准备了吃食,辰时的时候你叫人送点吃的到屋里。” “好。” 茫雪去洗了个漱,随后去到客堂里面。 寺庙里都是素斋,不过茫雪不挑,他甚至觉得这些菜看上去挺美味的。 因为景王来了,这里特意准备了丰富的菜品。 茫雪挑了两个馒头就准备走了,但是被一个侍卫叫住。 茫雪还以为是自己拿多了,刚想从怀里把其中一个馒头拿出来,就听到对方说:“就吃馒头哪行,那里还有些盐菜,一会我们还打算上山找几只野鸡打算烤了,一会记得跟我们一起。” 茫雪的手里多了一袋的吃食,他在原地愣了一会,随后连忙道谢,抱着东西去到了角落里吃。 不过他也没有吃完,剩下的被他打包好,打算一会带回去,饿的时候再吃。 他看着来来回回的人。 就这明面上出现的少说也有十来个,更别说还有暗处的了。 虽然说一个王爷身边带这么多随从也是正常,但是茫雪心底里还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抓紧把手里的东西吃完,随后去后厨给路北折带回去一些吃的。 第2章 路北折这些天都跟着那群侍卫在一起。 路桓策不怎么出现,这些人就换着花样来逗路北折。 “小公子,我来教你怎么用飞刀吧。” “小孩子用什么飞刀,我来教你用毒。” “得了吧,还是教一些实用的,比如白鹤亮翅。” …… 路北折被他们围在中间,有些动弹不得。 他挣扎了一会,才从人群里出来。 随后他看向了不远处在河边蹲着的茫雪。 路北折在那些侍卫争吵的时候,小跑到了茫雪的身边。 “你在干什么呢?” “嗯?我在想这条河这么清澈,应该有鱼。” 路北折眼睛突然一亮,“诶,那正好一会烤鱼吃。” 路北折这么一提议,就把那些侍卫招呼过来,让他们下河去捞鱼。 茫雪在一旁本来想下去跟着帮忙的,但是被路北折拦住了。 “你下去别被河冲走了,在这里等着就行。” 毕竟那些侍卫下去,河面都能到他们的膝盖。 换做茫雪下去,估计直接淹过他头顶了。 路北折就在岸上指挥。 “十一,那里有一条大鱼,就是那里。” “阿七,刚刚你脚边溜过去一条鱼。” 茫雪有些好奇路北折是怎么分得清这些人的,毕竟这些人都戴着统一的黑色面罩,乍一看感觉没什么区别。 几个人下去,一人抓了条鱼上来。 他们架了个篝火,几下子把鱼处理好,然后架在篝火上烤。 其中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罐蘸料,在刷在鱼上后烤了一会,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我靠,十六你可以啊,哪弄来的好东西这么香?” “秘制的,特意从府里带过来的,我带的可不多,你们可别全吃完了,后面就没得吃了。” 鱼烤好了以后,路北折先尝了一口,赞赏道:“好吃!” 后面几个人一人烤了一条鱼。 茫雪蹲在角落里,本来他小小的一个就不起眼,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此刻茫雪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他在想一会回去的时候,柴房里还会不会有剩余的饭菜。 他剩在屋子里的东西应该也能勉强填饱肚子吧。 在茫雪愣神的功夫,他眼前就出现了一串烤鱼。 扑鼻的香味勾起茫雪的味蕾,他下意识接过烤鱼就往嘴里送。 在他咬了两口以后才反应过来。 “小、小公子,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了,你吃都吃了,不是给你的还是给谁的?没拿到鱼在角落坐着干什么?” 他能说他以为没有自己的份吗? “谢谢公子。” 路北折就这么坐在茫雪旁边,导致大家的焦点都在他们两个身上。 “话说你多少岁啊,看上去跟我差不多?” 茫雪犹豫了一下,“应该……六岁左右。” “那你居然还比我大一岁吗?但是你看上去比我小诶。”路北折难以置信道。 其实茫雪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多少岁,他记事起就是被人牙子卖到林家的时候。 只是刚进到林府没多久就出事了,又因为战乱他到处跑。 在这山上也不知道躲了多久。 路北折戳了戳茫雪的小身板,“那不然你以后跟在我身边,陪我一起习武吧?” 茫雪顿了一下,“我吗?” “对啊,爹把你给了我,那正好我习武读书写字,旁边就有一个人陪着了。” “好。” 不过茫雪本身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的命都是路桓策给的,他待在景王府做牛做马都在情理之中。 他们在外面吃完烤鱼,回到寺庙里。 几个人还不忘从山上找了两只野鸡,当作晚上的加餐。 听他们说,明天晚上再住一晚,后天早上就回王府了。 不过这段时间就要在寺庙里待着,不能出去。 寺庙里挺无趣的,路北折这两日待在屋子里,都要生霉了。 过了一会,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好像是下雪了。 “茫雪,你陪我到外面走一下吧。” 茫雪帮路北折穿上外套,陪他到外面走了一下。 这个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雪,院子里已经积起一层厚厚的雪了。 “茫雪,你陪我堆雪人吧?” “好。” “你堆身子,我堆头。” 两个人就在院子里开始堆雪人。 不过路北折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就觉得冷了。 他看了一眼茫雪堆的雪球,“就这样吧。” 路北折把自己堆的雪球搭在茫雪的那个雪球上。 两个雪球搭在一起还没他们两个高。 “回去吧,我让十一给我们准备热水。” 茫雪就这样被路北折拉回了屋里。 茫雪穿的比路北折单薄,脸上都被冻得通红,但是他本人跟没感觉一样。 “你不怕冷的吗?” 茫雪迟钝了一下。 “你的脸都冻红了。” 茫雪其实习惯了。 他以前冬天的时候也经常去外面干活,那个时候脸上和手上都会起冻疮。 前几天他都在这林子里面睡。 就这么一会,茫雪其实感觉还好。 很快,十一就把热水给抬上来了。 他把热水倒在浴桶里。 “茫雪,一会你负责照顾公子。” 茫雪点了点头。 不过在路北折脱下衣服进入浴桶以后,他让茫雪下来跟他一起洗。 “不、不用了,我一会再洗。” “有什么关系,一起啊,反正热水还有。” 路北折劝了好一会才让茫雪跟他一起洗。 浴桶本来就够大,两个小孩在里面完全不会觉得拥挤。 不过路北折的视线却停留在了茫雪的身上。 “你身上这么多伤?” 这些是茫雪以前当别人家奴的时候被打的。 他以前待的人家不算好,管教他们家丁的管事经常打他,做错事了打,看不顺眼了打。 反正没有一天不挨打的。 “疼吗?” 茫雪愣了一下,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疼不疼。 第3章 他只知道做不好就要挨打。 茫雪鼻尖突然酸涩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不疼了。” 路北折心血来潮,突然用手将水花泼向茫雪。 茫雪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被泼得都是水。 “来玩啊。” 茫雪不敢还手,任路北折泼了好一会,直到对方察觉到无趣才停了下来。 “怎么不还手啊?” 哪有奴仆跟主家还手的…… 这个时候,路北折才察觉到桶里的水温凉了,他才让茫雪起身,两个人换上衣服。 门外又响起了十六的敲门声。 “公子,我把饭带上来了,还有我们烤好的烧鸡。” 茫雪去打开门,让十六进来。 十六把食盒放在桌上,把饭菜端出来。 路北折准备用晚膳,茫雪想要跟着十六出去找吃的,却被路北折叫住了。 “茫雪,你要去哪?” “我……去找吃的。” “坐下来跟我一起吃吧。” “这……不合规矩吧?” 路北折微微蹙眉,“我爹又不在这,我的话就是规矩,我都不在乎,你管哪门子的规矩?而且这饭菜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茫雪抬头看了一眼十六,后者倒是见怪不怪的了。 “你就坐这陪公子一起吃饭吧。” 十六走后,茫雪就坐在路北折的旁边。 只不过他畏手畏脚的样子,路北折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路北折连夹了好几筷子的菜到茫雪的碗里,还把烧鸡的一个腿扯了下来给他。 茫雪受宠若惊,“不、不用了,谢谢公子,我吃不了这么多。” “这才多少啊,难怪你这么瘦,多吃点,这些必须吃完,听到没有?” “……好。” 这是茫雪难得吃到的一顿丰盛的晚饭。 虽然对路北折来说可能是家常便饭,甚至这点条件都差了点,但是对于茫雪经常吃不饱的日子来说,他觉得这是他过的最好的时候了。 晚上的时候,茫雪铺了一下自己在地上的被褥,准备睡觉。 但是路北折叫住了他。 “茫雪,今天晚上你跟我一起睡吧?” “不行。” 路北折不满茫雪这么果断地拒绝他。 “为什么?这床这么大,你睡地上多硌得慌?” “……我脏。” “你刚刚不是才洗过澡的吗?” 茫雪本来是说自己身份低贱,不配跟他睡一张床,但是路北折像是听不懂一样。 “你睡我旁边,正好晚上有个人跟我一起说话。” “我在屏风外也可以跟公子说话。” “不要,那么远,我都可以跟门外的十一说话了,那不扯嗓子嘛。” 茫雪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就被路北折一把拉上了床。 他都没发现路北折力气这么大。 路北折还下床小跑过去,把他的枕头和被褥搬上了床。 “躺着吧。” 茫雪盯着路北折的脸看了一会,随后乖乖躺下了,路北折这才心满意足。 “你跟我讲讲故事吧,你以前是在那户人家做事?” “林家。” 路北折想了一下,“是那个以前在城南做酒楼的那个林家?” 茫雪没想到路北折居然知道,随后点了点头。 “我爹以前说过,那个林家好像走私了好多东西,现在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了,你知道吗?” 茫雪连忙摇头。 他只是在柴房打杂的伙计,这些东西他哪里知道。 等到事发,林宅人去楼空的时候,茫雪才从别人口中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正巧战乱发生,他这不就往山上跑了。 “听说林家以前克扣下人的工钱,他们是不是对你也不是很好啊?” 茫雪点了点头。 不过以前他只求有个地方收留他就行了,有吃的有住的,他也不奢求什么了。 “那你放心,景王府对待下人很好的,等明天回到景王府了以后,你就跟着我,我罩着你,保你不会受欺负。” 其实就路北折和那些侍卫相处下来,茫雪就知道他们待人如何了。 毕竟主子和属下关系这么好,实在是不多见。 就他之前待过的林家,不对下人动辄打骂就不错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没想到路桓策过来了一趟。 他打开门,看到了床上躺着的路北折和茫雪,愣了一下。 “你们两个?” “我让茫雪陪我一起睡,爹爹你怎么来了?” “来看一下你,明天早上就要回去了。” “我知道。” 路桓策盯着茫雪看了好一会,后者都感觉要被他盯穿了。 他都打算起身到一边去了,就听见路桓策说:“那你们两个早点睡,我明天再来叫你。” “好,爹爹也早点睡。” 路桓策走了以后,茫雪才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杀伐果断的阎罗王。 刚刚那个眼神像是要把他活吞了一下。 但是路北折却没有察觉一样。 “茫雪,你的脸色怎么不太好?” 茫雪摇了摇头,“可能是太晚了。” “那就早点睡吧。” 第3章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茫雪迷迷糊糊醒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的身上被路北折压着。 他没想到路北折晚上睡觉这么不老实。 茫雪尝试推了一下路北折,发现推不动。 不过多久,路桓策便进入了屋内,两个人四目相对。 路桓策忽略过茫雪,走到床边把路北折抱起。 在路北折被抱走了以后,茫雪终于舒出一口气。 “收拾一下,去客堂吃完东西就赶路。” “好。” 茫雪收拾了一下东西,想起来自己来时穿的衣服还压在柜子里面。 他想了一下,还是把旧衣服拿了个包袱装着。 路北折到了客堂以后才清醒,只是他醒来后没见到茫雪还闹了一会。 在看到茫雪赶到的时候,他连忙把人叫的自己身边。 “你怎么这么晚才到?我让他们给你留了吃的,赶紧吃,一会就要上路了。” 这话怎么听得怪怪的…… “怎么还有烧饼?” “十六借用这里的伙房自己做的,他做饭可好吃了,也就外出的时候能吃到,平时我爹管他们挺严的,我想找十六给我做吃的他都没时间。” 茫雪点了点头。 不过他看了一眼客堂,除了他们,也就只有三个侍卫。 “其他人呢?” “被我爹安排去做事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干嘛了。” 茫雪怕耽误他们,三两口把东西给吃完了,还差点噎着。 到了时辰,路桓策让大家准备赶路。 在跟住持道谢了以后,几个人就离开了。 他们按照原路返回。 这个时候雪倒是没有来时的厚,再加上前面有侍卫扫雪,走下去倒是容易了许多。 茫雪和路北折走在后面。 路北折倒是个精力旺盛耐不住性子的人,走几步就找了个树杈子,去抽打旁边枯木丛上的雪。 路桓策粗重地呼出一口气,路北折立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小折……” 路北折身体一抖,连忙把木棍扔到一边,然后站到路桓策的身后,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我说过,做人要沉稳,不可以心浮气躁。” 路北折就在路桓策身后低着头,看上去是在认错,实际上仔细一看他低着头,脚尖在拨弄着地上的雪。 等到路桓策转过身的时候,路北折才停住脚下的动作,装作认真悔改的样子。 “回去以后落下的课要补回来,习武由十一盯着,然后每天去方先生那里读书。” 路北折撇了撇嘴,“那我要茫雪陪着可以吗?” 路桓策看了一眼茫雪,茫雪连忙垂下头。 “随你。” 路北折顿时喜笑颜开,“好诶!” 回去的路途至少要走上一天。 他们走了一个时辰,一行人就找了个地方歇下。 只不过随行的两个侍卫一直贴在路北折身边。 茫雪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那两个侍卫都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感觉,手上的剑处于随时出鞘的状态。 他默默靠近了路北折。 不过路北折倒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还吃着早上带的烧饼。 “公子……” “你也饿了吗?” 茫雪一噎,随即摇了摇头。 除了路北折咀嚼的声音,周遭安静得有些诡异。 忽然间,离弦的箭声打破了这层寂静。 十一和十六立马把路北折和茫雪一把捞起带走。 茫雪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路桓策还在原地。 第4章 “王爷他?” “安静一点。” 十一不满地看向茫雪,茫雪只能闭上嘴。 两个人把他们带到了附近的山洞里。 这个山洞还提早藏了两个人在这,在他们进入山洞以后,就将洞口上的石头打掉,把进入的洞口堵住。 “十一,我们要去哪啊?”路北折问道。 “王爷让我们先回府。” 路北折“哦”了一声。 十一站在洞穴角落,按下穴壁的一处石头,地面上出现了一处暗门。 “这暗道,我爹什么时候挖的?” “王爷在半年前就安排人在这里挖一条密道,刚刚那些人曾经被王爷讨伐过,逃命回来想报复王爷。” 茫雪听到十一的话,心中一惊。 当初景王得皇上口谕,要把与敌国走私的人一网打尽,反抗者格杀勿论。 听说当年血流成河,那条街过了很久都能闻到一股血腥,这也是为什么景王被叫做阎罗王的原因。 而能在景王手里逃走的,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那、王爷不会有事吧?” “王爷身边有十几个亲卫,他还调了一部分兵力准备围剿这些漏网之鱼,以王爷的能力,不会有事的。” 看见路北折面无表情的模样,他是真是不太明白,景王明明是他的亲爹,为什么一幅不关心的样子? 四个侍卫护送两个小孩子回到王府。 茫雪和路北折被前后夹着。 茫雪看了一眼路北折。 “公子好像对景王很有信心?” “那当然,我爹说了,如果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相信你,那你还有什么信心去战胜困难?所以我相信我爹肯定能把那些反叛者一网打尽,平安归来。” 茫雪盯着路北折的脸看了一会,觉得他此时的笑容过于耀眼。 这个暗道通到半山腰,半山腰的路平整了一些,可以通过马车。 在他们走出暗道的时候,已经有一辆马车在这里等着了。 十一带着他们两个孩子上了马车。 有了马车,他们赶在了天黑之前回到了王府。 王府里面还没来得及安排茫雪的住处,便先让他住在了伙计房里。 虽说是伙计房,但是内饰看上去挺好的,还是独间。 “你先暂时住在这里,过段时间东院清出来一间空房你再住进去。” 东院是路北折住的地方。 “好。” 茫雪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他把拿回来的包袱放在床底下。 过了一会,一个小厮过来给他送了饭。 “小王爷让我给你送的。” “多谢。” 小厮走到一旁的桌边,把食盒里面的饭菜放到桌上就离开了。 茫雪整理了一下东西,随后走到桌边。 饭菜扑鼻的香味进入茫雪的鼻子里。 茫雪盯着桌子上的饭菜愣了一会。 这是给他的吗? 这丰盛的饭菜他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但是他又不舍得扔。 他想了一下,走到旁边的房间外敲了敲门。 随后走出来一个伙计。 “有事?” “我这有多余的饭菜,我一个人吃不完,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 伙计走进茫雪的屋里,看着他桌子上饭菜。 “这些你哪来的?” “小王爷给的。” 伙计倒是不客气地坐在桌边。 “你是新来的?” 茫雪点了点头。 “这么小,你是来干什么的?” 茫雪想了一下,“给小王爷当跟班的。” 伙计点了点头,“那小王爷我倒是没怎么见过,他平日里都待在东院,我们这些伙计都没什么机会见到他。” 茫雪吃不下多少东西,大多数都进了伙计的肚子里。 伙计跟茫雪道了声谢,就回自己的屋里了。 茫雪铺好床,在床上躺着。 王爷今天晚上没有回府,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担心的。 他闭上眼睛,不过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有一个小厮敲了茫雪的房间门。 “怎么了吗?” “是茫雪吗?” 茫雪点了点头。 “小王爷让你去一趟东院。” 茫雪疑惑。 这么早,叫他过去是作甚? 茫雪还是跟着小厮过去。 小厮领着茫雪到了屋外,随后就离开了。 茫雪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进去。 随后他看到了屋里有两个人,一个路北折,一个是稍年长的一个人,茫雪没见过他。 “这就是景王答应,让陪读的那小孩?” 路北折连忙点头。 “叫什么名字?”长者问道茫雪。 “茫雪。” “识字吗?” 茫雪摇了摇头。 长者微微蹙眉,似乎是对他不太满意。 但他依旧挥了挥衣袖,让他坐在路北折旁边。 路北折看到茫雪过来,脸上多了几分生气,不似刚才的呆滞。 “他是我的老师,方先生,每天就在这盯着我念书。” 方先生将手中的戒尺敲响桌面。 “读书时不得交头接耳,戒骄戒躁,平心静气。” 茫雪不识字,这一上午跟听天书一样。 中午的时候,路桓策回到了府中。 路北折听到声音,连忙去到主院里去找景王。 路北折没让茫雪跟着,他就在原地等着。 路北折在主堂里等了一会,路桓策清洗完身上的血污才出来见路北折。 “爹,你终于回来了!” 路桓策将路北折抱在怀里。 “哎呀,今天早上听方先生的话了吗?” “我可听话了。” “是吗,那我一会见方先生,要是听见他向我告状,我便克扣你这个月的零钱。” 路北折撇了撇嘴,他倒是不在意这些,反正平时他想要的,下人都会给他带回来。 下人买的东西都是走账的,按理说王府的钱他想怎么用怎么用。 路桓策和路北折温存了一会,路桓策就要回屋子里办公务了。 “今天中午我让伙房炖了鱼汤,我让人送到你屋里。” “谢谢爹爹,对了,我要两份。” “两份?怎么要这么多?” “我要茫雪陪我一起。” 路桓策抿了一下唇,感觉路北折似乎对这个捡来的下人过于关心了。 “好,茫雪现在在何处?” 路桓策刚准备喊人,路北折就说:“在我屋里的。” 路桓策看了一眼旁边的阿七,“一会吃完午膳,让茫雪到我屋里。” “是。” 路北折疑惑地看向路桓策。 “爹,你找茫雪干什么?” “他进府,肯定要安排身份。” 路北折“哦”了一声。 “好了,我让阿七送你回屋里,回去还能午睡一会,下午我亲自监督你习武。” 路北折撇了撇嘴,“爹爹日理万机,不必操心我的事。” “照看我儿子的时间还是有的。” 茫雪在院子里坐了一会,终于看到了路北折回来了。 正好下人也把餐食送了过来。 下人把院子里的石桌椅擦拭干净,搬了两个手炉到脚边。 路北折拉着茫雪坐过去。 “我爹爹今天准备了鱼汤,你快尝尝。” 茫雪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阿七。 “我也一起吗?” “对啊,我特意让人准备了两份,够我们吃的。” 茫雪心里挺不好意思的,总觉得不合规矩。 茫雪捧着鱼汤喝了一小口。 “好喝吗?”路北折问。 茫雪点了点头,“很好喝。” 这是他喝过最好喝的鱼汤。 第4章 午饭过后,茫雪被阿七带到了路桓策的屋内。 之前初见路桓策的时候好歹人多,他没有细看路桓策,当时还觉得他和蔼心善。 但是现在他一个人面对他,茫雪这才觉得路桓策真如传言般,如同阎罗王一样,整个人散发着杀气。 他觉得自己的腿都在抖。 在路桓策转过身面对他时,茫雪下意识跪下。 路桓策看见茫雪下跪的时候愣了一下。 “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腿软了。 茫雪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强撑起身。 “你入府,你的户籍和卖身契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 “多谢王爷。” 紧接着,路桓策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茫雪看了一会,随后心中一紧。 随后路桓策叫人抬上来一个被白布盖上的东西。 “我留你一命,自是要为我所用的,我需要你今后无时无刻在路北折身边,直到完成你的任务。” 第5章 “……是。” 下午的时候路北折站在院子里练剑,跟他对打的是十一。 路北折手里的是桃木剑。 两个人看上去打得有来有回的,但很明显都是十一在放水。 “十一,我不是让你动真格教他吗?” “我、我是先教公子一些基本招式。” “人只会在实事里汲取教训。” 随后路桓策接过十一手里的桃木剑,直直朝路北折刺去。 路北折一开始还能抵挡一下,后面根本来不及反应剑就被挑出去了,还被路桓策抽打了手背和小腿。 路北折脚下一滑,直直摔倒在地。 “反应太慢,握剑力道太弱,今天接飞镖和挑水桶各加二十次。” 路北折哀嚎着。 随后他才想起来茫雪没有跟路桓策一起过来。 “爹,茫雪呢?” 路桓策顿了一下,“他帮我去办了点事情,过几天再来陪你。” “好吧。” 后面路桓策叫人在旁边摆了张桌子,看着路北折习武。 练了两个时辰,路北折才得以休息。 “小折,过来。” 路北折不情不愿地走到路桓策身边,随即看到了他桌子上不知道何时多的一盒点心。 “这是南巷铺子的那家糕点吗?” “嗯,之前你不是一直嚷着想吃吗?给你带回来了。” “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随后路北折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十一,“十一,你也过来吃。” “我已经安排人把糕点送到他们院了,不用操心他们。” 之前路北折就喜欢顺手喂食路边的流浪猫,到现在已经发展为了只要是自己吃到喜欢的东西,就会想着带回来给他关系好的人。 所以路桓策已经习惯买吃的时候,把整个府的人都照顾到了。 “那茫雪也有吗?” “有,总是操心别人干什么?吃你的。” 路北折有三天没有见到茫雪了,问十一他也说不知道。 他想去茫雪屋里还不让去。 “我院里的空房间已经收出来了,你让人把茫雪带过来。” “茫雪这两天在给王爷办事,要过几天。” “他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干什么事?你们不会是唬我的吧?” “那、我去帮你问问。” 路北折在院子里等十一的消息,随后看到了他带着茫雪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路北折一蹦一跳地跑到茫雪身边。 “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王爷叫我去办点事情。” 路北折撇了撇嘴,“那你先把东西放到屋里吧,有什么需要的就跟下人提。” 茫雪点了点头。 本来路北折还在想一会训练的时候让茫雪跟着一起,但是十一说:“他前几天得了风寒,还没好,要休息几天。” 路北折“哦”了一声,这才发现了茫雪的脸色有些苍白。 “找大夫看过了吗?” “看过了,给我开了一些药。”茫雪回答道。 茫雪除了暂时不能跟路北折一起习武,平时读书写字的时候还是会在他旁边。 因为两个人进度不一样,路北折上课的时候,茫雪就给他研墨什么的。 路北折在旁边听方先生讲课。 他的视线不经意瞥到了一旁坐得端正的茫雪身上,看到了他手腕处包着布条。 路北折悄悄握住茫雪的手臂,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眼前。 “你的手怎么了?” 茫雪顿了一下,随后连忙抽回自己的手。 “无、无碍。” 路北折还想再看一下,结果老师用戒尺敲打了一下路北折的肩膀。 “不得开小差,茫雪坐那边去。” 随后茫雪挪了个位置,离路北折有三尺远。 干嘛这么听话。路北折心里想。 虽然说他也不敢违背老师的意愿。 他爹特许方先生可以随便打他,只要他不听话。 他以前被打得最多的一天,方先生打了他二十五次。 是他为了看外面的灯展,骗老师说自己肚子疼,而后偷偷翻墙出去。 被抓回来后,不仅是老师打他,路桓策也跟着打。 到现在回想起,路北折都感觉身上隐隐作痛。 他记得他那天手心都被抽烂了,路桓策让太医给他用了些名贵的药材才没留疤。 上完课以后,路北折找茫雪说话。 但是方先生把茫雪留了下来,说要给他布置额外的任务,让他能抓紧赶上路北折的进度。 路北折在院子里等了好一会才等到茫雪出来。 “方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让把这些书给读了,然后顺便监督你。” “……你明明是我这边的。” “嗯,我只是嘴上答应。” 路北折顿时喜笑颜开,“走,今日有扣肉,我还让春桃准备了好东西。” 春桃是负责照顾路北折的丫鬟。 两个人去到膳厅。 路桓策平日里忙,不怎么到膳厅吃饭,都是让下人把吃的送到他屋里。 所以路北折也就毫无顾忌。 下人将菜送上来以后,路北折叫春桃把他要的东西拿上来。 “这是什么?”茫雪疑惑道。 “桂花酿,之前听十六说这个好喝,但是他们不让我喝,我就让春桃偷偷去买了一壶回来。”路北折小声道。 “那不就是酒吗?” “酒怎么了?我爹说他小的时候都是拿酒当奶喝的。” 路北折给他们两个一人倒了一杯酒。 桂花的香味倒是扑鼻。 路北折急切地喝了一小口,砸吧了一下嘴巴,没尝出喂,又喝了一口。 “感觉没有我嬷嬷做的桂花饮好喝。” 路北折晃了一下杯子,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开始大口朵颐着桌上的饭菜。 茫雪浅浅尝了一小口这桂花酿。 一下子尝不出什么酒味,但是过了一会有一股回甘的味道,嘴里满是桂花香。 那一壶酒被他们两个喝完了。 过了一会,茫雪才觉得酒劲慢慢上头。 他的脑子忽然晕晕乎乎的。 路北折看上去倒是挺正常的。 吃完,两个人准备回院里。 茫雪刚起身就觉得眼前一黑,随后直直栽了下去。 他失去意识前听到了路北折的喊叫声。 再次醒来,茫雪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但是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的身旁还站着路北折的丫鬟,见到茫雪醒了,她连忙叫唤着大夫。 大夫过来给茫雪看了一眼。 “我扎了两针,现在风疹已经止住了,每天按时吃药就可以了。” “风疹?” “吃几天药就好了。” 茫雪接过药方,对大夫道谢,随后看向春桃。 “小公子呢?” “他……被王爷罚跪在祠堂。” 茫雪连忙起身去找路北折。 他的身体还没好,起身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到祠堂的时候,路北折正跪在地上,还在抽噎着,旁边还站着路桓策。 “以前你顽皮捣蛋就算了,现在还偷叫下人去买酒?自己出事就算了,还拉着别人陪你。” 茫雪缓缓进入祠堂,跪在了路桓策脚边。 “王爷息怒,是我没看管好小公子,也是我身体问题,跟小公子无关。” “你下去,这没你的事。” “小公子已经知道错了,还求王爷宽宏大量,放过他。” 路桓策看了一眼路北折,叹了一口气,“你倒是挺像一条忠心的狗。” 随后路桓策又看向路北折,“路北折,从今日起,禁足三个月,并且在屋里抄经书,我每天会去检查。” “是。” “来人,把他们两个带回去。” 两个人被带回院里的时候,还有太医过来给路北折看伤。 刚刚形势太过紧张,茫雪都没注意到路北折还受伤了。 他去到路北折的屋里,正好看到了路北折脱下衣服,太医给他上药。 “王爷这下手可真重,这要养好几天才养得好啊。” 太医上完药才看到门口站着的茫雪。 他理所应当以为他是下人。 “你们家小王爷每天都要上药,早中晚各一次,这三日不得碰水,不可吃辛辣的东西。” 茫雪在一旁点了点头。 随后太医把药交到茫雪手里就走了。 路北折还以为是春桃,他本想叫人给自己倒一杯水,结果抬眼看到是茫雪。 “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 “太医说你是风疹,现在好点了吗?” “无碍,吃两天药就好了。” 但是现在路北折看他脸上和脖子上都是红肿的,有些触目惊心。 第6章 “抱歉……我不应该带你喝酒的。” 茫雪受惊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不能喝酒,不怪公子,我去给公子倒杯水。” 路北折喝了一杯水,感觉好多了。 因为这个事,春桃被调去府里其他地方了,换了另外一个人照顾路北折。 这个人是路北折之前的奶娘,本来前两年被路桓策准许回乡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回来了。 路北折倒是挺喜欢她的奶娘的,他奶娘会时不时给她做一些好吃的。 只是爱跟路桓策告状,连他吃了几碗饭都要给路桓策汇报。 这样的话,路北折的自由就少了许多。 不过路北折这段时间确实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这些天,路桓策还特许路北折静养了一段时间。 不用上课不用习武,路北折心里好受了一点。 就是每天要吃那苦不拉几的药。 也不知道茫雪从哪里找来的一罐蜜饯,每次路北折吃药的时候,茫雪就会过来给他喂一颗蜜饯。 “这个蜜饯是你去买的吗?” “我要吃的药也很苦,就想到买蜜饯中和一下,公子你看现在是不是好很多?” 其实这是茫雪特意为路北折买的。 他自己吃药倒是无所谓苦不苦,就是看到路北折每次喝药都要嚎半天,就想了这个法子。 “还有吗?我还想吃两颗。” “这一罐子都给你。” 路北折喜滋滋地抱着罐子。 他吃两个蜜饯还给茫雪喂一个。 茫雪没一下子吃过这么多蜜饯,一个罐子都被他们两个吃完了。 现在茫雪嘴里全是蜜饯的味道。 第5章 这段时间太医每天都会来帮路北折看一眼伤口恢复的情况。 但是每一次除了看路北折,太医还会去茫雪那里。 茫雪的风疹应该吃两天药就好了。 但是太医去茫雪那屋干什么? 难道是茫雪又生病了? 这么一想,路北折又就想钻到茫雪的屋里。 可是每当路北折想要跟着太医过去的时候,就有人拦着。 “十一,我就进去看看不行吗?” “不行。” “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连他都不能进去,指定就是路桓策的命令。 路北折绕了个圈,准备从另一边的窗户偷窥。 他刚舔了舔手指,想把窗户纸弄破,就被十一逮了个正着。 “路小王爷,王爷说偷看不是个好习惯。” “茫雪是我的人,我有权知道他怎么了。” “我是王爷的人,王爷让我看好你,我有权遵照他的命令。” 路北折真没辙了,他只能回到屋里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 直到太医走后,路北折才准进到茫雪的屋里。 “我爹这段时间在让你干什么呢?为什么太医也要给你看?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茫雪没有在意路北折口无遮拦的话。 “是我体弱,王爷让太医给我调理身子。” “哦,那确实,你看你都瘦成皮包骨了,别到时候出去说我们王府苛待下人。” 随后路北折视线看见了角落堆成小山的药,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药,都是你吃的?” 茫雪点了点头。 “那你不是变成个药罐子了?” “还好,有些药味道不苦,当作汤喝。” 听见茫雪的话,路北折感觉自己的喉间泛出一丝苦涩。 “伙房还有蜜饯吗?没有了我让人去买点。” “不用,我不怕苦。” “那也还是苦啊,你这药要吃多久啊?” “可能……十天半个月?” “我还是去让人给你房里备蜜饯吧。” 茫雪拒绝的话都没有说出口,路北折自顾自地去叫人准备蜜饯。 这段时间,茫雪都在苦读书。 他倒是识字了,但是还不够与路北折待在同一个课堂上。 路北折虽然年龄小,但是景王完全是把他当作自己的继承者来培养。 要培养成路桓策那样有谋断和武略的人,除了从小开始,还是因为路北折流着和路桓策一样的血。 说不定路北折跟路桓策一样,内里都是疯子。 只是路北折还小,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茫雪也不知道自己跟在路北折身边,究竟是福是祸。 茫雪调养了半个月的身子,总算是好了。 这段时间可以和路北折一起练舞。 不过茫雪以前根本没接触过,所以学起来比较慢。 以前是十一教路北折来习武,不过现在多了个茫雪,十一就叫来阿七一起。 阿七先从基本功开始教茫雪。 就是蹲马桩什么的。 “屁股往下,手抬起来,腰挺直。” 阿七很严格,只要是茫雪有稍微的松懈,他就立马用木条抽打茫雪。 而且这一蹲就是半个时辰,期间还不带休息的。 结束的时候,茫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他缓了好一会才清醒。 阿七有些嫌弃地看向他。 “才半个时辰就这个样子,接下来还有训练,你行不行?” “我……可以。” 阿七让茫雪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让他继续训练了。 总共两个时辰,茫雪觉得自己浑身都酸痛。 路北折那边在练习剑术,他看上去倒是没那么累。 结束了以后,路北折正想找茫雪一同去吃晚膳。 茫雪坐在地上,腿有些软。 “起得来吗?” 看茫雪有些艰难的样子,路北折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但是茫雪起得太猛,突然失去了意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路北折身上倒去。 路北折毫不设防地被茫雪压倒在地,后背撞到地板上生疼。 一旁的十一和阿七反应过来后连忙把他们两个扶起来。 “小王爷,没事吧?” 路北折摇了摇头,随后看向茫雪。 此时茫雪倒是稍稍缓过神来了,但是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虽然路北折没事,但是十一还是去叫了大夫。 路北折身上只是撞了一点淤青。 茫雪倒是有点严重,他的脸色白得跟要入土了一样。 大夫给他扎了针,用了些药,茫雪的脸色才慢慢恢复。 “他身体本来就不好,调理过也还是虚,这些动刀动枪的还是要少做一点。” 几个人点了点头。 路北折去叫人送来了蜜饯,给茫雪吃了几块。 “你身体怎么弱啊。” 阿七给茫雪训练都是减半来的,但是还是弄成了这幅样子。 “……抱歉。” 阿七叹了口气:那练功的时候只能再减量了。 晚上的时候,他们没有别的安排。 路北折悄悄摸摸到茫雪的房间外。 茫雪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到路北折,还有些意外。 “今天晚上我睡你这。” “我、我这没有多余的被褥。” “那你睡我那?” “这……” 说着,路北折就拉着茫雪的手腕到出来。 时间还早,他们到院子里坐着。 路北折的院里有一块水池,里面养着鱼。 不过路北折不喜欢养鱼,都是路桓策安排的。 路北折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鱼,他也不管,从伙房里偷了一个网兜准备捞一条鱼。 “小公子,您捞鱼干什么?” “炖来吃了啊,嬷嬷说鱼汤补身体。” 茫雪看了一眼池塘里的鱼,他虽然不认识,但是看得出来都是些名贵的鱼。 “炖鱼汤……一般是用鲫鱼吧?” “有什么区别吗?” 茫雪也不知道。 “但是用这么名贵的鱼炖汤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名贵说明它效果更好,炖汤应该更补。” 茫雪本来想接过路北折手里的网兜,自己下去捞鱼,但是对方让他乖乖待在岸边。 路北折站在池塘里的石头上。 他在石头上待了一会,一直盯着湖面。 过了一会,路北折眼疾手快,捞出来一条黑色的鱼。 路北折立马跳回岸上,然后把鱼往地上一甩,鱼瞬间不动弹了。 路北折抓住这条鱼,待茫雪到伙房里,找厨子把鱼给炖了。 橱子拿到鱼还惊叹了一下。 “这鱼这么大一条。” “炖汤,一会送到我屋里。” “好。” 路北折还让他们给阿七送一份。 因为阿七是负责监视路北折,避免他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的。 刚刚他捞鱼,阿七肯定是看到了的。 不过这点事,通常都是晚上他睡了以后,阿七才到路桓策的屋里给他汇报。 第7章 反正就一条鱼,贿赂一下就完事了。 事后,路北折趁着没人发现,再带茫雪回到院里。 厨子看着那条鱼,感觉还有些不对劲。 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鱼,倒像是野生鲋鱼。 真不愧是皇亲国戚,这年头,野生鲋鱼都拿来炖汤。 路北折拉着茫雪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刚好撞见了嬷嬷。 “小王爷刚刚这是去哪了?” “没有啊,我一直在院子里呢。”路北折扯谎已经是信手拈来。 “是吗?” 嬷嬷只是狐疑了一下,没看出来什么异常,随后催促着路北折去沐浴。 路北折再次拉着茫雪去到浴池。 两个人脱了衣服一块今天浴池里面。 泡了个热水,茫雪才觉得今天的疲惫消失了。 等到回屋子的路上。 茫雪下意识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被路北折抓住手腕。 “说好的跟我一起睡。” 还没等茫雪说话,他就被迫去到了路北折的房间。 他们回到屋里,正好鱼汤也被送过来了。 伙房送来了两盅汤。 但是路北折把那两盅汤都给茫雪,让他喝完。 “……我喝不了这么多,这刚好两碗,小王爷喝一盅吧?” “我不太爱喝鱼汤,你喝吧。” 茫雪愣了一下。 路北折不爱喝鱼汤……那这鱼是路北折专门给他捞的? 茫雪心里暖了一瞬。 最后茫雪还是把这两盅汤喝完了。 不过茫雪喝完肚子涨涨的。 很快就要到睡觉时间。 茫雪跟着路北折躺在床上,肚子顿时咕噜噜叫了。 茫雪辗转反侧,最后坐起身,去茅厕放了一下水才回来。 茫雪摸黑回来,准备上床的时候跟路北折四目相对。 “你干嘛去了?” “……出恭。” “哦,那我也去。” “啊?” 茫雪太累了,刚躺下就开始有了困意。 路北折也去放了个水回来,看到床上的茫雪已经睡着了。 路北折借着月光,隐隐看清茫雪的脸。 感觉他像是他以前在路边看到过的小狗,天气冷了就会缩在一边睡觉。 路北折把被褥给他重新盖好,然后躺下睡觉。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路北折一睁眼就看到了茫雪的脸。 茫雪还在睡梦中。 他叫人去把饭送到屋里,让茫雪能多睡一会。 他们早上的早课还有一段时辰。 茫雪清醒的时候,看着日阳高照,还以为自己要迟到了。 他记得方先生说过,他最讨厌的就是不守时的人。 路北折他都敢打,更别说自己了,到时候被打成什么样都不知道了。 但是当他急急忙忙穿戴好出门的时候,刚好和路北折撞了个满怀。 “路小公子……抱歉,没撞伤你吧?” “我没事,比起我,我感觉你更可能受伤。” “我没事,现在什么时辰了?” “还没到早课的时候,我让人送了早点过来,不用急。” 听到这话,茫雪才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在屋里吃完早点,然后慢慢悠悠走到书房里。 这段时间茫雪倒是能听懂老师说的东西,但是还是不太能理解其中的内容,还是需要花费点时间。 茫雪就算是识字了,但是写字还是不太流畅,基本上就是依葫芦画瓢。 “你这是画画还是写字呢?” 茫雪愣了一下,“……很丑吗?” “也……还行,勉强能看出来是个字。” 茫雪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是在夸他还是在嘲讽他。 路北折想起了什么,随后去后面的柜子翻了一下,最后翻出来几张宣纸。 “这是我爹以前留给我的字帖,都是他写的字,留了好几张,拿给你练练字。” 茫雪接过,道了声谢。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再看了一眼路北折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不愧是亲父子。 第6章 早上的时候,路桓策有时会来监督路北折上课和习武。 路桓策看着路北折院子里的池塘看了一会。 但是这一看,路桓策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十一。” 听到路桓策的叫唤,十一立马现身。 “王爷何事?” “你有没有觉得我这池塘里的鱼少了几条?” 十一看了一眼池塘,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他这段时间没有盯着路北折,所以不知道他往池塘里捞鱼的事。 “王爷养的鱼这么多,哪能每一条都记得?” “但是我记得我有一条野生的鲋鱼扔在里面,上一次看还在,这一次不过半月,我在这盯了半天也没瞅见,还有之前太傅送我的两条鲤鱼也没看到。” “或许是这蜉蝣杂草太多,遮蔽了视线,过几天说不定就出来了。” 路桓策只当是这些鱼躲起来了。 直到午时,他们去膳厅了以后,路桓策看着婢女端上来的鱼汤,还有些疑惑。 “今日的菜谱有鱼汤吗?” 旁边的侍女顿了一下,“都是伙房那边让我们抬上来的。” 下人去伙房那边核实了一下,随后下面给出的反馈是路北折拿了条鱼给他们炖,这几天都有。 毕竟是小王爷吩咐他们的,他们也没有多想。 路北折? 路桓策的视线看向路北折,后者正跟旁边的茫雪有说有笑的。 路桓策忽然想到了什么,汤匙在鱼汤里搅和了一下,看了一眼里面的鱼肉。 “这是什么鱼?”路桓策朝下人问道。 “好像是鲈鱼。” 这段时间湖面封冻,现在市面上没有卖鲈鱼的。 而不巧,这王府里面就有几条鲈鱼在池塘里,还就在东院路北折这屋里。 路桓策问了这段时间盯着路北折的阿七。 阿七出卖了路北折这段时间在池塘里捞鱼的事。 那没办法,路桓策不问可以当作没看见,他问了,那就是纸包不住火的事。 路桓策也没怪他没上报,对别人来说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让人把路北折叫过来。 下人去叫路北折的时候,他还有些疑惑。 “爹,怎么了?” “下人说这个鱼汤是你让人熬的?” 路北折眼里闪过一丝心虚,随后点了点头。 “哪来的鱼?” “……池塘里捞的。”路北折坦白道。 路桓策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那些不见的鱼都进了你的肚子里了?” “我、我以为那些鱼都是普通的草鱼,就捞起来让厨子炖了。” 池塘里面是有普通草鱼不错,但是路北折让炖的都不是什么普通草鱼,明眼看就是故意的。 而且阿七还记账路北折捞了哪些鱼。 “……一定是阿七告我状。” “我不发现,你是不是还打算把池塘里的鱼捞完?” “……没有。”本来想着过段时间能叫人出去买几条鱼扔进池塘里,蒙混过关来着。 “你想吃鱼可以给下人说,让他们去买,何必自己捞呢?” “……因为外面买不到这些鱼。”路北折小声嘀咕了一句。 路桓策叹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火气。 “要喝鱼汤以后跟下人说一声就行,别再捞池塘里的鱼了,那些鱼熬汤跟其他鱼没什么区别。” 路北折“哦”了一声,随后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了。 茫雪看向路北折,疑惑道:“王爷叫你何事?” “没事,就是说以后喝鱼汤不用我捞了,叫庖丁去准备就行。” 茫雪没察觉到路北折话里的不自然。 午膳用过了以后,路北折拉着茫雪回到屋子里午休。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 这段时间茫雪倒是习惯了路北折要他一起睡。 只不过茫雪中午的时候睡不着,只是在床上陪着路北折。 他不知道路北折是怎么能睡这么香的。 他睁着眼睛,看着房顶。 有的时候,茫雪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没想到自己会从那场大雪里逃出来, 而现在,他不仅活下来了,甚至还成为了景王府里小王爷的跟班。 但是他不确定这份幸运能持续多久。 下午训练的时候,因为之前的前车之鉴,茫雪的练武时间缩短了一半。 不过还是枯燥的基础训练。 茫雪本来是想在王府当一个打杂的小厮就好。 但是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发展到如今这样。 他虽然自诩是路北折的跟班,但是路桓策却把他当侍卫来培养。 不仅要陪着路北折吃喝玩乐,还要陪着他读书习武。 第8章 他就像是个影子一样,对路北折形影不离。 路北折这段时间也一直在练剑。 两个人闲暇的时候一块聊了会天。 “感觉怎么样?”路北折问道。 “还行,没第一次那么累。” “后面会加量上来的,这个基础训练要练大半年才结束。” “小公子您也是练了这么久吗?” “应该有半年多,不过你比我身子骨弱,可能练的时间更久一点,觉得无聊吗?” 茫雪摇了摇头。 枯燥肯定是有一点的,但是对于茫雪来说还是处于能接受的范围。 “我以前练武的时候,路王爷都会给我奖励,那我每天也给你点奖励怎么样?” “不、不用了。” “我愿意给你就收着,但是给什么我自己定。” 本来以为路北折只是说着玩的,没想到还真给了他奖励。 今天晚上两个人去浴池洗浴完出来,茫雪又被路北折拉回他的屋里。 刚进屋,路北折就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匣子递给茫雪。 “这是?” “给你的,打开看看。” 茫雪打开来,随后看到了木匣子里面有一圈圈的布袋子。 “这些缠带是练武的时候用的,缠在手臂、腿上和腰上,练完以后能够减少一些酸痛感。” “谢谢小公子。” 茫雪指尖摩挲着手里的缠带。 虽然只是缠到,但是他察觉出这个缠带的用料不是一般的布子,至少就他来说是买不起的。 路北折不仅送,还要监督他用。 第二天练武之前,路北折还特意检查了茫雪身上有没有绑他给的缠带。 路北折撩起茫雪的衣袖,在发现他没有绑后,路北折还有些生气。 “你怎么不绑啊?” 茫雪觉得那个东西有些贵重,不太适合出现在他的身上。 但是路北折不这么想,他想了自己送给别人的东西那就一定是要使用的。 所以路北折把人拉回他的房间里,让茫雪把缠带找出来,他亲自盯着把缠带绑上。 路北折盯着茫雪把衣服脱了。 这段时间茫雪倒是长了点肉,没有一开始那么瘦骨嶙峋的,像是骷髅批了层皮一样。 但是看着还是瘦。 至少不像是同龄的孩子。 他听过路桓策跟他说过,在打仗的时候,一些孩子因为没有粮食,会饿成像枯骨一样。 甚至还有被活活饿死的。 当初路北折听的时候没有实感,但是在看到茫雪的时候倒是有一些感受了。 路北折发了会呆,以至于没察觉到茫雪已经绑好缠带了。 等到茫雪穿好衣服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路北折清了清嗓子,“下一次我给你的东西不要再放柜子里了。” “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缠带真的有用,今天练习完,茫雪觉得身上比以往轻松了些。 晚上休息之前,茫雪还特地去把缠带那清水洗一遍,看上去与一开始没什么两样。 这段时间路桓策经常早出晚归,甚至有的时候彻夜不归。 路北折有跟其他侍卫打听路桓策最近在干什么,但是他们都在说是在处理朝政的事情,让路北折不用担心。 此时已经是初春。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茫雪看着外面的院子里已经没有了积雪,房檐上的冰柱子也开始融化了。 路北折见茫雪在发呆,走过去跟他搭话。 “我跟你说,我院子里那棵大树是玉兰树,开春以后就会开花,到时候满院子都能看到那棵玉兰树开花。” 茫雪对那棵树有印象,他们有的时候还会靠在那棵树旁边休息。 “而且嬷嬷还会做玉兰花茶糖,还有玉兰花馔、玉兰花饼,我最喜欢的是玉兰花酥。” 茫雪听着路北折跟报菜名似的,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还挺喜欢吃糖酥什么的。 可能是因为他以前没吃过吧,尝过了以后就念念不忘了。 因为有了路北折的话,茫雪每次经过那棵玉兰树,都会下意识观察它。 在他发现这棵树长了新芽以后,他还惊呼了一声。 “长芽了!” 路北折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的事呢。 “你是不是想吃那些玉兰花做的糕点了?” 茫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本来以为路北折是在嘲笑他,没想到中午的时候他让人做了些其他的糕点。 “这是梅花米糕,最近刚好梅花开了,你要是馋的话可以先吃吃这个。” 茫雪小心翼翼捻起米糕,生怕它碎了。 随后送入嘴里的时候,米糕入口即化,梅花的香味顿时在口中散开。 “好吃。” 路北折挺喜欢给茫雪喂他没吃过的东西,看他的反应很有趣。 什么都写在脸上,像是养了个小动物一样。 而且他也发现茫雪喜欢吃甜食。 路北折也爱吃甜食,但是不嗜甜。 但是茫雪就是有甜食他就会往嘴里送,来者不拒。 “我们府里的厨子有会做糕点的,我可以让他每天做不同的糕点送过来。” “……不必了,吃多了也会腻。” 但是路北折还是让伙房那边每几天就送一趟糕点。 今天是梅花糕,明天是绿豆糕,后天是枣泥糕…… 茫雪觉得自己的嘴里全是甜腻腻的糕点味。 不过他还是会偶尔盯着那棵玉兰树看。 他心里还是想念着路北折嘴里说的,他最爱吃的那个玉兰花酥是什么味道的。 所以直到玉兰树开了个花苞以后,他还是挺高兴的。 但是完全开花还有一段时间。 茫雪也偶尔在那棵树下坐着休息。 这段时间茫雪的体能倒是好了不少,训练也开始加量了。 茫雪明显感觉到吃力,但是还能坚持。 而每当茫雪松懈下来的时候,阿七又开始给他加量。 第7章 这段时间,路北折倒是隐隐约约打听到,路桓策是因为上次他遇袭事在奔波。 过几日他还要去京城那边面见圣上。 在听到这个消息了以后,路北折立马跑去路桓策的屋里,想跟着一块进京。 “爹爹,我还没去过京城呢,你带我一起去呗?” “不行,路途太危险了。” “你就让我去嘛~我保证不添麻烦。” 在路北折的软磨硬泡下,路桓策终于答应了。 “进京了以后不准乱来,要听话,听到了没有?” 路北折点了点头,反正去了以后再说。 得到允许了以后,路北折立马去找茫雪,跟他说要进京的消息。 “爹爹下个月要带我去京城。” 茫雪点了点头。 本来以为只是路北折自己去,可能还要去几个月,茫雪可以在府上安静一段时间。 但是在听到路北折要带自己的时候,茫雪顿了一下。 “不是说了嘛,你是我的贴身侍卫,肯定要随时在我身边。” 茫雪顿了一下,他算哪门子侍卫?他什么都不会。 带着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跟班,还要去京城,那不是丢的王府的面子吗? 茫雪有些害怕,但是路北折像是毫无顾忌一样,就这么决定让他一起去。 “王爷知道吗?” 路北折侧过头看向茫雪,“他不会拒绝。” 就这样,路北折安排下人收拾好他们的行囊。 不过没想到上路前,刚好玉兰树开花了。 他们还能带上几分糕点到路上吃。 临走时,他们还喝到了玉兰花茶。 路北折给茫雪要了一杯茶。 茫雪不太爱喝茶,觉得茶涩无味。 不过这玉兰花茶倒是有淡淡的清香,刚入口时的涩转变为了玉兰花的甜醇。 茫雪还有些回味。 在把包袱放上马车后,路桓策准备上车前,他看了一眼后车的路北折,随后视线落在了茫雪身上。 茫雪原本是扶着路北折,随后上车。 但是余光瞥见了路桓策,他侧过头去,发现路桓策确实在看他。 他愣在原地,没敢上马车。 但是路桓策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马车。 路北折在马车里催促道:“快上来啊。” 茫雪回过神来,随后急急忙忙上了马车。 去往京城的路上,茫雪心中一直忐忑不安。 之前坐马车回王府的时候是为了逃命,没什么感觉。 现在这路上,茫雪紧张到口干舌燥,偏偏路北折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听说我们还会路过燕城,听闻燕城有一种芙蓉糕甜而不腻,许多达官贵人都爱吃。”路北折说道。 有了路北折这搭话,茫雪心里倒是缓解了许多。 第9章 但是还是忽略不了心里的紧张。 而且上一次做马车也不过一个时辰,这一次早上赶路赶了两三个时辰不停,这路上一颠一跛的,茫雪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涌。 最后茫雪实在是忍不了,要求马夫停车,他到路边吐了一会。 路北折没应对过这种情况,呆愣在马车里有些手足无措。 随后还是随行的十一给茫雪递了个水壶,茫雪漱了个口,再喝了两口水才缓了过来。 茫雪向十一道了声谢,随后连忙回到马车上,怕耽误他们的路程。 前面的路桓策知晓了路北折的车停了下来,让人去询问了缘由。 茫雪本来还以为路桓策是来像他问罪的,但是路桓策却让大家停下都歇一会再继续赶路。 茫雪不敢想路桓策是不是因为他才停下休息的,不过他也正好借此机会休息一下。 路北折叫人拿了口粮过来。 他们走前带的玉兰花酥,正好可以吃。 茫雪小口咀嚼着玉兰酥,酥饼带着玉兰的香味,还别有一番滋味。 “我们傍晚的时候能赶到燕城,到时候我们在燕城休息一晚。”路桓策说道。 “那爹爹我们可不可以在燕城多待一会?” 路桓策看向路北折,想了一下。 “最多只能再待半日,天黑前赶到客栈就行。” 在休整过后,一些人连忙启程。 休息一会了以后,茫雪觉得好多了。 后面的路上茫雪虽然没有不适了,但是路上昏昏欲睡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燕城了。 茫雪迷迷糊糊醒来,感觉自己枕着什么热乎的东西。 一抬头就看见了路北折的那张脸。 茫雪顿时给吓清醒了。 不过幸好路北折好像也睡着了,他应该不知道自己拿他当枕头枕着睡觉的事。 随后茫雪就端端正正坐着,一直到路北折醒来。 路北折醒来以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随后他看向茫雪的时候顿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醒的?” 茫雪“啊”了一声,“醒了有一段时间了。” “哦。” 路北折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 “好像快到了。” 在进城之前,他们先到了附近的一家客栈,修整了一下,几个侍卫再打听了一下情报。 那些侍卫回来了以后带回来几个情报。 不过没有什么有用的,只有一个稍微有点用。 “王爷,我这有一个情报,去年燕城干旱,城里粮食稀缺,官府开放粮仓给百姓,但是有匠人送花到知州府的时候,发现知州在府里摆了宴席,吃着大鱼大肉,还邀请青楼的舞姬到府里跳舞。” “这些是从哪里听来的?” “一个面馆里,两个客官在那里讨论,我听到了。” 路桓策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 “行了,启程准备进城。” 不过路桓策和路北折是分开进城的,路桓策进的南门,十一带着他们到了北门进城。 路桓策进城的时候,周围的人有好奇打量的,但是没敢明目张胆地张望。 毕竟路桓策的马车还竖了根旗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皇亲贵族之人。 甚至路桓策还没有下车,这附近的邻里相亲倒是都知道了。 路北折他们绕的另一边,不知道他爹是什么安排。 在进城了以后,他才掀开车帘往外看。 “已经进城了啊,不过感觉好像跟我们那没什么区别。”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准备找一家客栈歇脚。 十一拿着钱袋子,看到了一家客栈,准备去问房。 在看到十一的时候,老板娘倒是热情好客。 “这位客官想要点什么?” “我要两间客房。” “我看客官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这一间房三百文一晚。” 十一拿出钱袋子,找了一会,随后把钱给她。 老板娘看着十一扣扣搜搜的模样,忍不住嘀咕道:“怎么南街那边能来贵客,我这边就来了个穷小子还带着俩小孩。” 这个老板娘说的正是路桓策。 开了房以后,十一带着他们去到了屋里。 他们到屋里以后,有人给他们送上来了饭菜。 不过在他们用前,十一先给他们验了毒,检查完了再让他们吃。 “这酒楼的吃食倒是不错,难怪我爹选这。” 茫雪在旁边附和。 随后路北折看向门口站着的十一,“十一,你过来。” 十一走到路北折旁边。 “小公子何事?” “我爹现在在干嘛?” “……有要事。” 刚刚在上楼之前,他们路过了一桌人,那桌人说今天南街来了个大官,包了酒楼在里面寻欢。 他们都听到了。 茫雪不解,寻欢作乐也叫正事吗? 不过路北折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接下来才是他想问的。 “那我们现在可以出去玩吗?” “不行,王爷吩咐了,明天早上才能出屋。” 路北折叹了一口气,悻悻道:“好吧。” 他们吃完洗漱完,就准备歇息了。 也不知道路桓策现在在干什么。 路桓策入住的是另一家酒楼。 在他进到客栈的时候,随行的阿七掏出了一两银锭给她。 老板娘笑着接过银锭,走出柜台,亲自迎接。 路桓策下了马车,走进客栈。 老板娘上前看到路桓策威严的面容时顿了一下,但是要赚钱自然不能放过这个香饽饽。 “客官,我们这还有上等的好酒好菜,我看你们也赶路辛苦了,我吩咐下人给你们抬上来?” 路桓策点了点头,“我喜欢热闹,你们这……” 老板娘立马心领神会,“我们这有能歌善舞的歌姬,立马给爷安排上。” 路桓策这出手阔绰,声势浩大,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老板娘还让人去打听这位爷是什么来头。 路桓策进城,倒是有眼尖的认出来了,路桓策马车上挂的旗帜是赤袂军的标识。 赤袂军是景王路桓策手底下的军。 因为与魑魅同音,再加上由路桓策带领的,在当初北狄来犯,无人敢去时,是路桓策带着赤袂军平定了这场战争,这也打响了赤袂军的名号。 并且路桓策还与当今圣上是手足兄弟。 虽然路桓策一副阎罗面,手底下带着些魑魅魍魉,但今天这一出,倒是有不少人慕名前来讨好路桓策。 上至二品下至七品,都有官员过来想请路桓策吃顿饭。 不过路桓策今日只是路过,并不打算见客,他又花了银子,让店老板闭店,把这酒楼包了下来。 这包楼的举动在燕城实属不多见。 但是酒楼老板拿钱办事,对方有钱有势,哪有不办的道理。 直到路桓策准备休息了以后,酒楼外都有站着想要见一见路桓策的人。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路桓策下了楼,让老板娘准备些好菜。 这一晚上,有不少官员向老板娘示好,想要求见路桓策。 见不见是一回事,但是话还是要带到的。 老板娘带了坛好酒坐走到路桓策身边。 “奴家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景王大驾光临,昨夜有苛待,还请见谅。” 路桓策接过她手里的酒,喝了一干二净。 “你们这的酒不错。” “不知王爷此次大驾光临是为何事?” 路桓策眯起眼,打量了一下这个老板娘。 “哎呀,王爷不要误会,就是我们这的蒋知州听闻了王爷到来,他特别地敬重您,想着您大老远的过来也不容易,想亲自招待您。”说着,老板娘还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木匣子,里面装着的是一块斋戒牌。 “这个斋戒牌是知州去庙了祈福了三天三夜得来的,得知王爷来了,就将此物拿来献给王爷。” 路桓策盯着看了一眼,这个斋戒牌看上去普普通通,与那些送金银珠宝的倒是格格不入。 “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我这要是收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于理不合,不过交朋友还是可以的,那个蒋知州人现在在何处?这么贵重的东西,我理应亲手交还给他。” 老板娘喜笑颜开,“奴这就把蒋知州请过来。” 第8章 路桓策见到蒋知州以后,老板娘还叫人上了好酒好菜。 蒋知州见到路桓策,给他行了个礼。 “你就是蒋知州?” 蒋知州点了点头,随后连忙倒了一杯酒。 “下官初见王爷,这杯酒下官先干为敬。” 随后这个蒋知州又把路桓策杯子里的酒倒满。 直到路桓策把手里的酒喝了以后,蒋知州才扬起嘴角。 第10章 “这个是你送的?”路桓策指了指一旁的斋戒牌。 “这是下官的一点点心意,王爷平定边疆,尽心尽力,这个斋戒牌虽然简陋了一点,但是表明了我的心意。” 路桓策点了点头,“这个我不能收,不过我倒是记住你了。” “不知道王爷在这里待多久?” “其实本来今日就应该赶路的。” “王爷要是不着急的话,可以在燕城多待几日,燕城有很多美食美景,下官可以推荐几个地方。” 路桓策想了一下,“你说的有道理。” 蒋知州又提议道:“这酒楼毕竟房屋狭小,伺候也有不周的地方,而且人烟嘈杂,不适合王爷居住,而我府里正好有一个空着的院子,王爷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搬到下官的府里。” 路桓策想了一下,“行,那就走吧。” 蒋知州立马讨好搬,让自己的下人去帮路桓策搬行李。 路桓策知道想巴结他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这蒋知州还挺会标新立异,不送金银送斋戒牌。 路桓策本就想找个人打探一下口风,送上门来的为什么不要? 此时的路北折刚醒没多久。 早上不用听方先生讲课,还有点不习惯。 不过他一醒来就听到十一给他们说,他们可以在燕城待上几天。 不过这不像路桓策的性子,平时他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更改。 原本只在这待一天的,怎么就又要待上几天了? “王爷这几天去知州府办事,要耽误几天,王爷特地交代我要看好你们。” 路北折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那我们今天可以出去玩了吧?” “可以。” 路北折叫醒了茫雪,让他跟他一起出去游街。 他们出门前换了身朴素的衣裳,十一带着他们。 刚开始进城的时候,路北折还觉得两地没什么两样,不过现在上街了以后,他发现了许多新奇玩意。 “诶,那个风筝的模样好独特。”路北折跑到那个风筝摊面前。 他的视线看向那个绿油油的风筝,似是一个鲶鱼头,后面还牵了一条长长的油纸当尾巴。 “好丑。” 虽然丑 ,但是路北折盯着那个鲶鱼风筝移不动眼。 “十一,我要那个。” 路北折还让茫雪挑了一个风筝,随后让十一付了银钱。 “茫雪走,我们去放风筝。” 几个人去到了人迹稀少的地方去放风筝。 茫雪没放过风筝,根本不知道怎么放。 路北折让十一给他牵着风筝,在等到起风了以后,路北折缓缓牵动着风筝线,随后风筝缓缓升上空。 看着那绿油油的丑鲶鱼升上空以后,路北折忍不住笑了。 “别人会不会以为是鲶鱼成精跑上去了?” 过了一会,他把手里的风筝线递给十一 随后走到茫雪旁边。 茫雪选的风筝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纸鸢。 路北折让茫雪拿好风筝线,他来帮茫雪放飞纸鸢。 茫雪僵硬地拿着风筝线,只是随着路北折的命令慢慢放着线。 随后等风来了以后,路北折让茫雪跑起来。 只不过跑动的时候,茫雪觉得自己的手就不听使唤了,拉着线的手一抽一抽的。 风筝被茫雪拉着像是在水里淹死的鱼。 不过一会,风筝就掉到了地上。 茫雪连忙捡起地上的风筝。 “小王爷莫怪,我第一次放风筝……” 茫雪话还没说完,路北折就打断道,在他耳边轻畔:“现在没有主仆之分,我们两个就是两个普通的小孩,出来游街,无碍的。” 随后路北折接过茫雪手里的风筝,重新放飞。 这一次的放飞很顺利,天空中逐渐多了一只纸鸢。 过了一会,路北折抓住茫雪的手,牵扯住他手里的风筝线,把纸鸢带到那个鲶鱼风筝那里。 十一躲闪不及,线直接断了。 “小公子……”十一无奈道。 “纸鸢就是要吃泥鳅的。” “那不是鲶鱼吗?”茫雪提醒道。 “也差不多。”路北折继续理直气壮。 “那需要我去把它捡回来吗?” “不必了,那个丑东西带回去,我爹估计要打我。” 路北折在一边,让茫雪自己放了会纸鸢。 差不多午时的时候,路北折才过去帮茫雪收了风筝,去找个馆子吃东西。 茫雪拿着的纸鸢比他人都大,走路都不利索了。 路北折回头看向茫雪,随后想了一下,把纸鸢拿过去。 “你站直,手臂打开。” 茫雪照做。 随后路北折把纸鸢绑在了茫雪的后背上。 此刻的茫雪背上顶着的纸鸢,像是一只蝴蝶。 只不过绑上这个以后,茫雪觉得其他人的视线时不时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想钻地里。 不过尽管绑在身上,还是有些限制茫雪的动作,路北折又让十一拿着那个纸鸢。 回到街上了以后,路北折让十一去买了些糕点。 “对了,记得问一下有没有芙蓉糕,其他的看着买就行。”路北折顿了一下,又看向茫雪,“要不然你跟着十一一起去买吧,想吃什么就拿。” 茫雪有些不太好意思多拿,但是路北折看着茫雪视线停留过的糕点上面,让老板把那些都包起来。 买完糕点,他们去一个铺子里吃了碗馄饨。 这个时候店里没几个人,十一就跟老板搭话。 “老板,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客官是外地来的吗?” “对,带着两个孩子来探亲,路过燕城,想着带孩子来玩两天。” “那这正巧了,明天晚上在西街有场游会,有猜灯谜,还有放花灯。” 十一又掏出一贯钱给了老板,“多谢。” 他们吃完馄饨,路北折又带茫雪去到了附近的花鸟集市看了一眼。 过了一会,路北折在一个商铺前驻足了一会,“这只雀儿还挺漂亮的。” “小公子有眼光,这是刚从岭南那边运过来的五色鹦鹉。” “可惜我只是来游玩的,带着怪不方便的。” 商铺老板立马接话,“小公子住什么地方?我们这边可以安排伙计送到你府里。” 路北折想了一下,“算了,十一付钱吧。” “小公子?” “反正还能在燕城多待两日,走的时候把它放飞就行。” 老板听到以后脸色闻声而变。 “这……其实我也可以把它租借几日给你们。” “租?我又不要别人的东西。” 路北折执意要买下这只五色鹦鹉,老板见他们似乎也不是好惹的人,也只能卖给他们了。 路北折提着鸟笼,哼着小曲。 茫雪忍不住上前询问道路北折:“小公子 我们这般行事,是不是太过嚣张了?” “嗯?比起我爹还好吧。” 反正这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查到他是景王府的小少爷。 嚣张一会有什么关系。 而且只要是十一没阻止,那就是他爹默许的。 逛了一会,路北折觉得无趣,就先回酒楼了。 十一提着几盒糕点又拿着个纸鸢,感觉有些麻烦,茫雪帮他拿了两盒。 回到酒楼后 路北折把那只鹦鹉放在了桌上,让十一关了门窗。 他打开鸟笼,让鹦鹉飞出来。 这只鹦鹉应该是剪了羽,飞不远,出来后在跳到了桌子上,打量着四周。 路北折拿了刚刚从外面买回来的糕点给这只鹦鹉吃,它倒是还不挑,什么都吃。 他想让这只鹦鹉站在他手上,但是鹦鹉背过身,看向了一旁的茫雪。 还没等茫雪反应过来,这只鹦鹉就飞到了茫雪的肩膀上。 茫雪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它拍走,但是想起来这是路北折的鹦鹉,悬在半空的手硬生生止住了。 路北折盯着那只鹦鹉看了好一会,随后轻笑一声:“这只鹦鹉还挺喜欢你的。” “许是这只鹦鹉刚带回来,对王爷还不熟悉,或许它只是害怕得到处飞,恰巧落在了我的肩上。” 鹦鹉什么想法他们不知道,但是现在这只鹦鹉平稳地停在了茫雪的肩膀上,并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模样。 路北折倒是并不生气,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茫雪和那只鹦鹉。 “那不如我叫它小雪好了,正好大雪带着小雪。” 茫雪疑惑地发出一个“啊”字,“小公子是要我带着它吗?” “这两天你就喂它吃食就行,走的时候再把它放了,平时就关笼子里面。” “好。” 但是茫雪没接触过鹦鹉,以前接触过的禽类也就是鸡。 那或许鸡和鹦鹉也差不多。 茫雪小心翼翼地抓住小雪,把它送进笼子里以后,眼疾手快地把笼子给关上了。 第11章 “那……我去给小雪准备些吃食?” “可以,回来以后我们再一起泡汤。” 茫雪出去,也有侍卫跟着。 只不过茫雪跟这个侍卫不算熟悉,两个人说不上几句话。 但是茫雪又不知道该给鹦鹉买什么饲料。 他向身后那个侍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川。” “川哥,你知道鹦鹉吃什么吗?” “嗯……小米吧?” 见他也不知道,茫雪只能去问老板。 他找了另外一个卖鸟禽的商户,问了一下老板。 “老板,请问鹦鹉吃什么?” “小麦豆子什么的都能吃,也能喂一些果蔬,跟鸡差不多。” 茫雪点了点头,随后带回去一袋麦子。 路北折等到茫雪回来以后,就看见他身后的侍卫提了袋米囊回来。 “你、这是从哪家米缸子里面搬过来的?” 茫雪顿了一下,他不知道一只鹦鹉要吃多少东西,怕买少了不够又要再买。 所以茫雪直接买了一袋。 “多了吗?” 茫雪底气有些不足,看着身后的一囊袋米。 好像是有点太多了…… 小雪也不过巴掌大,这袋米能让它吃到猴年马月。 路北折叹了一口气:“没事,让他们做成米饼还能带路上吃。” 作者有话说: 小雪站在米囊袋里畅吃,这袋米只受了皮外伤(bushi) 第9章 路北折让茫雪喂鹦鹉,茫雪也只是看着时辰给小雪喂食。 只不过他忘了鹦鹉除了吃也是要拉的。 在他们下楼去吃了晚饭回来,路北折闻到了屋子里有股奇怪的异味。 “什么味道啊?” 茫雪去找了一下这个异味的来源,随后他的视线看向了鹦鹉笼子里,看到了笼子底部的鹦鹉矢。 茫雪连忙打开门窗通了一下风,然后打开笼子,把小雪抓出来,用跟麻绳把它的腿给绑上,以免它飞走。 随后他把鹦鹉笼提到了外面清洗了一下,然后放到窗外挂着。 屋子里散味还要一段时候,路北折带着茫雪到楼下吃了个夜宵。 十一带着他们吃了碗羊肉面。 路北折看了一眼碗里清汤寡水的面。 “老板,有辣子吗?” “有的。”老板给路北折碗里加了辣子,又问了另外两个人,“你们要吗?” 十一和茫雪摇了摇头。 路北折倒是建议茫雪加一点辣子。 “之前我爹去蜀地带回来一些辣子,我一开始也吃不惯,但是后面越吃越上瘾,你可以加一点试一下。” 最后茫雪让老板给他加了一点辣子。 他搅拌好面,尝了一下加了辣子的羊肉面。 他以前吃面就是吃清汤面,自己煮了连调味都没有,直接吃。 不过茫雪没吃过辣子,尽管老板只加了一点,茫雪还是被辣着了。 茫雪被呛得一直咳嗽,路北折连忙要了一碗蜜水。 茫雪喝了一大口才把嘴里的辣味去掉。 “你这么吃不得辣吗?” 那一小点辣子都能辣成这样…… 路北折准备让老板重新煮碗面,茫雪却说没事。 “不能浪费。” “……那你让老板加点汤,就没那么辣了。” 后面茫雪倒是适应了这个辣味,细品一下似乎味道确实不错。 吃完面回去,味道也散差不多了。 茫雪去把小雪从窗外提回来。 “这一晚上都把窗户开着吧,万一它又拉了,那我们晚上睡觉都要被熏死。” 茫雪把小雪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怕它被冷死,让它贴着墙,还用木板子给它做隔挡。 不过在茫雪把笼子放下以后,那只鹦鹉突然开口说话了。 “茫雪,茫雪。” 茫雪吓了一跳。 路北折视线扫过那只鹦鹉,“哈,还会说话。” 茫雪没见过鹦鹉,也不知道鹦鹉会说话,还以为他成精了。 “小、小王爷,它是不是妖怪啊?” 路北折轻笑了一声:“那他要是妖怪,你是打算报官还是打算逃走?” “报、报官?这种情况可以报官吗?” 路北折忍俊不禁,弯腰笑了好一会,笑够了他才直起身。 “鹦鹉本来就会说话的,不过只会重复人说的话,他或许是听到我经常叫你,所以学会叫你的名字。” 茫雪努力接受着一只鸟会说话。 路北折走过去,坐在鸟笼旁边,逗弄着里面的小雪。 “叫主人。” 里面的小雪不搭理他,又转过去看向茫雪。 “茫雪,茫雪。” 路北折微微蹙眉,他突然侧过头看向茫雪,“明天还要去玩,要早点休息,你叫店家去打桶热水上来吧。” 茫雪点了点头去叫人。 在茫雪关门出去了以后,路北折抓住笼子的顶部,晃了一下笼子。 笼子里面的鹦鹉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站稳了以后对着路北折叽叽喳喳的,估计在骂什么呢。 “我才是你的主人,谁让你叫茫雪的?” 小雪依旧叽叽喳喳,骂的没完。 “脾气还挺大。” 过了一会,茫雪回来了。 路北折放下笼子,装作无辜的样子。 “店家马上送热水上来。” “好。” 茫雪进屋了以后还没忘记给小雪喂吃食。 路北折看到了以后轻声说道:“你对这鹦鹉倒是上心。” 茫雪动作一顿,“这是小公子的鹦鹉,我自然上心。” 路北折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一点。 等到热水来了以后,茫雪服侍路北折进了浴桶,随后自己脱下衣服,进到了桶里。 “明日你可以把小雪放出笼子,试着训它。” “可……我不会训。” “如果你愿意养着,可以把它带回去,让阿七教你,阿七最擅长养这些动物。” “可是,小公子不是说走前要把它放飞吗?” “如果你喜欢的话,把它留下来也可,马车应该能腾出点地方放它的鸟笼。” 其实茫雪算不上喜欢,只是对它有些新奇。 要是就把它放飞,怪可惜的。 可是茫雪没养过这些小玩意,他养自己都费劲。 “你要是想养的话,每个月给你多发点工钱,鸟食什么的可以跟管事说,他会每天安排人去买。” 不用他花钱,还能多领一点钱,那也不是养。 “好。” 路北折倒是一眼看出来茫雪心里藏的那点小心思。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每次跟王爷随行出差,都会有额外的赏赐。” “当真?” “我何必骗你?” 看着茫雪亮晶晶的眼睛,路北折似乎知道了怎么逗这只小狗了。 此时的知州府,路桓策在府里借宿。 在进到知州府时,他打量了这个地方,倒是普普通通。 “蒋知州倒是节俭,连府里都不舍得花钱修缮一下。” “因为想着为了百姓着想,就想着多存一些钱,万一有用的上的?” 路桓策点了点头。 蒋知州把人带到了客房内。 “王爷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嗯,先退下吧。” 路桓策带的侍卫只有阿七,其他人在知州府外听候命令。 他倒是不太清楚这个蒋知州邀请自己到他府里是个什么用意。 但是能借此打探一下他之前听到是是否属实。 到了夜晚,路桓策就知道蒋知州安的什么心了。 蒋知州摆了一场宴席,邀请了许多当地的名门望族和商贾。 原来是把他当作笼络人心的工具。 路桓策嗤笑了一声。 等到宴会即将开始的时候,蒋知州叫了人过来请路桓策。 只不过当下人来找路桓策的时候,却发现了路桓策不在屋里,下人连忙回到蒋知州身边禀报。 “老爷……景王他、他不在屋里。” “什么!不可能,快叫人去找!” 蒋知州明明安排了人在房屋外布了人。 他问了那些人,说没看到有人从屋里出来。 蒋知州进到屋里,自己找了一番,确实没有人。 “完了完了……” 此时宾客已经陆陆续续来到知州府了。 而那些下人仍旧没找到路桓策的身影。 “两个大活人怎么就没影了呢?” 此时的路桓策早已逃出了知州府,到了另一家酒楼里。 路桓策依旧花了大手笔,将酒楼包下。 蒋知州在府里已经汗流浃背了,仍不知道路桓策的踪迹。 而现在府里的宾客已经全部落座。 有几位已经明显不耐烦了,喊了下人过来问话。 第12章 “蒋知州,听闻你邀请了景王到府里做客,我们家老爷才特意赶来,就是不知王爷什么时候到?” “别急……王爷脾性古怪,催不得。” 在实在躲不下去的时候,蒋知州才到了席上。 “王爷为何还不来?” “魏太守别急,我再去催催。” 但是不过一会,这位魏太守的侍卫上前传来了一个情报。 他听完脸色突变,随后看向蒋知州。 “蒋知州,撑面子撑到景王头上,不怕掉脑袋吗?” 魏太守的话一下子将在座人的心提了起来。 “魏兄这话什么意思?”蒋知州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景王此刻明明在云梦阁,蒋兄又为何说景王会出席宴会?” 蒋知州还欲解释,其他人纷纷起身离场。 本来他们就是冲着景王来的,结果人不在这,就没必要装模作样了。 只有几个没什么权势的留在原地。 蒋知州只能勉强带着笑脸相迎。 “抱歉各位,出了点意外,大家吃好喝好,在下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奉陪了。” 蒋知州咬着牙离了席,吩咐人前往云梦阁。 此刻的路桓策在云梦阁,看着美人们在台上载歌载舞,他一副逍遥自在的模样。 很快,阿七上来禀报。 “王爷,蒋知州求见。” “让他进来吧。” 蒋知州虽然恨地牙痒痒,但是还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王爷不是说好今晚在下官的府上过夜?下官本来已经摆好宴席了,不知王爷为何突然离府?可是下官招待不周?” 路桓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这倒不是,只是我这人耐不住寂寞,在你府里待着怪无聊的,离宴会又有一段时间,我就出来寻一下乐,没想到在这听着曲,听着听着就忘了时辰,实在是对不住。” 蒋知州深吸了一口气:“是下官考虑不周,那今晚下官就陪着王爷喝,不醉不归!” “好!我还许久未跟别人畅饮了,今夜我不说停,谁也别停。” 路桓策叫了店家端来了十几坛美酒。 蒋知州微微吞咽了一口唾沫。 “好!我今晚就陪王爷喝个尽兴!” 路桓策的酒量千杯不醉,对待这个蒋知州绰绰有余。 在把他灌醉了以后,路桓策吩咐阿七去知州府打探一下情况,而他则好好招待一下这个知州。 第10章 等到蒋知州醉了以后,路桓策让人把他抬回屋里。 蒋知州第二天醒来以后,他感觉自己头晕乎乎的。 他睁眼了以后,发现手边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他垂眼,发现自己的衣服没了,怀里还躺了一个裸着的女人。 紧接着,门外响起了声响,似乎在往自己的屋子靠近。 蒋知州连忙把人推到一边,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在哪。 女人被蒋知州的动静吵醒了。 “大人这么急做什么?” 蒋知州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盯向那个女人,“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大人忘了吗?昨天晚上您与景王喝酒,您醉了,回到屋里的时候哭着喊着想见奴,奴就过来陪您了。” 蒋知州喝醉了以后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蒋知州刚穿上衣服,外面就有人带人闯了进来。 在看清楚来人了以后,蒋知州脸色白了一瞬。 “夫人,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跟这个狐狸精在外面厮混,一晚上不回家!” 来人是蒋知州的正房夫人,崔氏。 蒋夫人一进门就抓着与蒋知州通奸的贱妇。 蒋知州连忙上前去阻拦。 “夫人,你冷静一下,阿芜!” 崔绿芜动作倒是停了下来,蒋清安以为是自己的劝阻奏效了,正准备握着她的手,没想到被她反手打了一巴掌。 “蒋清安!你平日里偷偷摸摸去青楼寻欢作乐也就罢了,你看看你现在闹的是什么事!” “夫人……我昨夜跟景王喝酒,不小心喝醉了才有的这事。” “你也知道是跟景王喝酒啊?跟景王喝酒,结果把景王一个人撇下,自己去找那贱人寻欢?” “什么?” 他不是记得昨晚他一直陪着路桓策喝酒,喝到后面应该是结束了,各自回到屋子里休息了才对。 “夫人,你这是从哪听来的?” “外面都传遍了!昨天晚上你跟景王喝酒,结果喝到一半,你跑去找她去了,景王没喝尽兴,去到了另一家酒楼,恰巧遇上了那魏太守,现在那魏太守狗仗人势,办了我们没办成的酒宴。” 蒋清安现在是彻底清醒了。 他刚坐上这个知州的位子不过两年,现在这个糗事闹得全城皆知…… 蒋清安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想了一下该怎么办。 他想了一会,叫了自己的下人过来。 “昨天晚上,是我主动找的红玉吗?” “昨夜您睡后我去茅厕小解了一下,回来就听到其他人说您要找红玉姑娘,我还没来得及进你房间,您就已经和那个红玉姑娘……” 蒋清安叹了口气,制止了了他接下来的话。 随后他的视线看向角落的那个舞姬。 那个女人心下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她刚批上衣服准备逃,就被蒋清安抓住。 “你们想干什么?昨夜是你嚷着要找我我才来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蒋清安让下人把她的嘴堵住。 “送去官府。” 崔绿芜顿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蒋清安什么打算。 “一会你去找店家,要我昨夜喝酒的杯子,上面抹一些媚药。” “可是,到时候他们也会检查你的身体。” “无碍,到时候来的应该是周县令,他跟我是旧识,我提前知会他一声。” 蒋清安把红玉带到衙门里,递了诉状。 知州亲自前来,县尉也出来迎接。 “蒋知州今日所来何事?” “我来递诉状,被告人就在这。” 县尉叫了人把红玉押了回去,随后收下了诉状。 “大概多久能受理?” “知州大人今日先回府休息,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帮您处理。” 蒋清安点了点头,随后带人回去了。 不过两日,县尉就派人去知州府请蒋清安。 在这之前,蒋清安派人给县尉送了点礼,那红玉左右不过是一个贱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他的声誉给找回来。 本来想着这过堂不过是走个过场,但是当他到现场的时候,却发现了路桓策也在。 蒋清安看向许县尉,对方清了清嗓子。 “景王听闻知州递了诉状,正巧想旁听一下燕城的办案流程。” 蒋清安压下心中的慌乱。 景王在又如何?也不耽误此次案情的审判。 路桓策在下面坐着,本来县尉是想让他坐主座的,不过他说他只是来旁听,不参与审理案情,让他们随意就行。 路桓策坐在位子上开始小憩,看上去确实只是过来随便听听。 “把红玉带上来。”县尉吩咐道下面的人。 随后红玉被两个衙役押了上来。 经过这一晚,红玉看上去倒是憔悴了不少,身上隐隐还能看到几处伤口,看样子是被动了些刑。 红玉在看到蒋清安的时候,脸上充满了恨意。 路桓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随后又闭上眼小憩。 “红玉,你可知罪?” “民女不过在云梦阁里谋个生计,知州大人抬举我,给我些银钱,让我为他弹些曲子,一来二去,我视知州大人如同知己,那晚知州大人叫我过去,我以为他又是让我去弹曲,没想到……他却轻薄了我。” 蒋清安没想到这贱妇居然倒打一耙,火气顿时上来了。 “放肆!污蔑知州,你这是死罪!我见你一女子在酒楼卖艺不易,多给了你一点金银,你却倒打一耙!居然算计我!” 蒋清安想要县尉赶紧断了案,捂住这贱妇的嘴,但是县尉却让他冷静一下,示意景王还在。 蒋清安只能先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红玉,我这可有你给知州下药的证据,并且你最近一直筹钱想将自己的卖身契赎回来,又正好得到了知州的怜爱,便想着借此下药,与知州发生关系,想让知州大人迫于无奈纳你入府做妾,或者给你一笔钱,这样你就能赎回自己的卖身契了。” 县尉抬了抬手,下人把证物抬了上来,是蒋清安当日喝酒的杯子。 “上面查出了被涂抹过媚药,且在你的屋里也搜到了这种药,你作何解释?” “什么药,我不知道,这是栽赃陷害!” “死到临头还在狡辩,来人!” 县尉刚准备判定红玉的案子,路桓策此时却不紧不慢地开口。 第13章 “诶,那个杯子给我看看。”路桓策突然开口,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县尉回过神来,立马让人把杯子递给路桓策。 不过路桓策自己没有看那个杯子,而是让十一查看。 今日这一趟,路桓策特地让十一赶过来,换阿七去照顾路北折。 十一擅药理,用毒什么的他最在行。 他从兜里掏出来一袋奇奇怪怪的东西,对着杯子又擦又抹的,也不知道在干嘛。 在场的县尉和蒋清安等得冷汗都出来了。 随后听到了十一的声音:“王爷,杯内确实有药。” 还没等蒋清安和县尉松一口气,就听到十一接着说:“这媚药溶于水中,无色无味,可这杯中的媚药被均匀涂抹在杯子底部,没有与水接触过,知州大人既然是喝了酒才被下药……那这媚药在酒中残留在杯底的应该只有微乎其微,这药明显是事后涂上去的。” 随后路桓策睁开了眼,视线从蒋清安身上落在了县尉身上。 “哦?这事后被抹的药,竟然也能作为证据,上这公堂了?” 县尉额上的冷汗都快打湿了他的衣襟。 “咳……这是谁做检的?发他半年的俸禄!”县尉又立马讨好道:“王爷,那媚药也是从那贱妇房里搜出来的,而且许知州也确实被下药了。” “哦?” 县尉立马传了证人。 “这是周县令,在蒋知州被下药了以后,他便请了周县令看了身体。” 周县令上来以后立马指认道:“那日,蒋知州来到我府中,让我为他看了身体,当时蒋知州的阴虚火旺,脉象紊乱,确为种了媚药。” 路桓策挥了挥手,随后十一走上前,面向蒋清安。 “知州大人,可否愿意让我为您把脉?” 蒋清安吞咽了一口唾沫,不过这事都过去两天了,现在把脉估计也脉不出什么,索性让他把一下。 下人找了桌椅,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十一摸了一下他的脉。 “知州大人不必紧张,太过紧张可能诊断有些偏差。” “我、我没有啊。” 十一仔细感受了一下蒋清安脉象,随后收回了手。 “知州大人的脉象除了沉取不足,别无异样。” “这……什么意思?”蒋清安有些疑惑。 “肾虚。”县令替他解疑后,蒋知州的脸黑了几分。 “下药都过去两日了,查不出来也……”县尉话还没说话,就被十一打断了。 “这种媚药也称合欢散,一铢便可令人浴火焚烧,情热难耐,哪怕纡解了,三日内也会阴虚火旺,体冒冷汗,这药如若连一铢都没有,那便不可能让人失去理智,顶多只是感觉有些燥热,一个时辰便可恢复。” 蒋清安心中的慌乱难以掩饰,暗暗唾骂着这个路桓策,不是说不会干扰办案吗?为什么又整这一出。 他本来想让县令替他说一句话,但是对方完全忽略了他,都是对十一的赞叹。 “看你年纪轻轻,没想到懂这么多药理,真是可塑之才。” “县令过奖了,在下不过是多看了几本书,恰巧知道这些。” 第11章 蒋清安现在也不知道路桓策是什么意思。 他如果想保红玉,那一开始就可以把她带走。 现在这是想搞哪一出? 红玉一天没吃东西,此刻体力有些不支。 不过因为刚刚的事,她倒是产生了一些希冀。 或许那个景王是站自己这边的。 “尽管红玉给知州下药存疑,那两个人你情我愿的事,一个青楼女子陷害知州强要了你,诬告官员,当处于流刑!” “且慢!我有人证!” 还没等县尉阻止她搞什么幺蛾子,红玉就开口:“景王能替我作证!” 在场的人听到她的话,都捏了一把汗。 县尉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放肆!景王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因为你而作证?” “那日,王爷都见到了不是吗?” 路桓策作势还思考了一番,“那日我也喝了不少酒,好像记不太清楚了。” 听到路桓策的话,红玉的心里渐渐凉了下来。 “大胆贱妇,胆敢攀景王的关系,来人!” 县尉的板子还未落,路桓策又抬了一下手。 “不过,我倒是记得你这个小美人。” 县尉手中的板子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王爷,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路桓策看了一眼县尉,“我想想啊。” “对了,我记得当时你抱着一把琴来着,琴去哪了?” 红玉想了一下,“之前出事时,落在了知州大人在的那个屋。” “许大人能否派人把这把琴取回来?” 县尉不知道这把琴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但是路桓策的话又不能不听,连忙叫人去云梦阁,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把琴给取回来了。 路桓策拿着那把琴看了一眼。 “哟,弦怎么全断了?琴面还裂了许多口子,我记得我记得我见到的时候还好好的。” 许县尉还想开口,路桓策接着道:“红玉小姐平时就是用这把琴唱曲的吧?” 红玉点了点头。 “那就是安身立命的玩意,你说会有人把自己吃饭的家伙就这么对待?” “王爷这是何意?” “那姑娘说是蒋知州强要了她,当时她带着琴,以为知州大人依旧叫她去唱曲,没想到她刚进屋,就被人拽进屋里,琴也顺势摔在地上。” 蒋清安冷汗直流。 “王爷不可听她的一面之词……” “什么叫一面之词?你是说我的话是在偏袒她?” 蒋清安哑言。 “那王爷有何见解?” 县尉这讨好的嘴脸让蒋清安有些厌恶。 “就目前而言,我认为红玉没做错什么。” “好好好,那我这就命人放了她。” 蒋清安立马慌了,红玉要这就被放了,那他弃王爷不顾找花娘的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了,还被全城人知晓了。 很快,案子就结了。 蒋清安憋着一股火,但是他又无处可撒。 在出了衙门以后,他往门口的石墩子踢了一脚。 “蒋大人何必对一个石墩子动怒?” 蒋清安立马收起刚才的嘴脸,笑脸相迎,“王爷说笑了,在下不过看这鞋底沾了些泥,想把它踢下来。” 随后红玉也后脚走了出来。 蒋清安看向她,神色多了些狠厉。 不过他很快改变了策略。 蒋清安跟路桓策道了别,随后上车回府了。 路桓策也准备离开,不过红玉却叫住了他。 “王爷请留步。” 路桓策站在原地,看着她。 “今日多谢王爷替民女洗去冤屈。” “你不必谢我,你应该想想之后该怎么办。” 红玉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路桓策就上了马车离开了。 红玉经历了这么一遭,云梦阁也不要她了,将她赶了出去。 她一时不知道该去往何处,拿着包袱在街上游荡。 她正想拿着身上的银钱找个店住两晚,但是没想到那些店都不让她住。 肯定是蒋清安吩咐的。 她站在街头,还没想好该去哪,身后突然有人用帕子捂住她的口鼻,而那帕子上还有迷药,红玉就这么晕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便出现在了一间陌生的房屋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身上被换上了红色的喜服,手脚被绑着,嘴里被塞了布条。 红玉拼命挣扎了一会,紧接着一个老婆子进来了。 “哟醒了?你今日出嫁,做知州府的小妾,就你这样的出生,能嫁进知州府,你就偷着乐吧。” 红玉拼命摇头,但是对方根本不理会,反而检查了一遍她身上的绳子栓紧了没有。 “你就乖乖待着吧。” 等到这老婆子走了以后,红玉冷静下来,打量了一下四周。 她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酒杯。 红玉渐渐站起身,慢慢移动到桌子边,随后她背过身,坐在桌子上,勉强用手够到了杯子。 她扫视了一样床上,把床上的卧单一把扯下,将杯子放在卧单里面,随后她握住卧单,身体用力一甩,将杯子摔向床沿。 杯子碎后,她找了一块锋利的碎片将自己手上的绳子割断,随后把自己身上的绳子解开。 获得自由后,红玉立马来到窗边,看一下外面的情况。 不出所料,这间屋子外面都有人守着的。 她又找了一下这间屋里有没有有用的东西。 不过这间屋子似乎早就被收过,她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她在一个柜子里翻出来一些旧衣服。 她把一些衣服挑选出来,将它们撕成布条,随后团在一起。 第14章 屋里有两个油灯,她将其中一个熄灭,将里面的灯油撒在布条上面。 她将这些布条散布在房间各个角落,然后在她刚才坐的地方多放了两个布条。 她还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用被子做了个人形,将衣服套在被子上。 做完这一切,红玉躲在窗口,等待时机。 直到一个嬷嬷过来跟门口的侍卫说,快到吉时了。 红玉知道时候到了。 她将桌上茶壶里的茶倒在了自己的身上,随后将手里燃着的油灯点燃布条。 大火瞬间点燃了整间屋子。 门外看守的人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回过头就看到了熊熊烈火。 “走水了!快去叫人!” 红玉看到窗边的守卫走了,想立马开窗逃出去。 但是没想到窗户是锁死的。 没办法,她立马从旁边抄起了凳子往窗户砸。 窗户被砸出个大洞了以后,红玉立马跳窗出去了。 幸好外面没有人看到她,她立马躲进了一旁的树林里。 火势很迅猛,红玉显然也没料想到。 不过她现在最主要的是逃出去。 她沿着树林,走到围墙边。 她爬不上围墙,不过幸好她找到了一个狗洞。 红玉练舞,骨头软,勉强钻过了狗洞。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的刚爬出了狗洞,面前就站了一个人。 起火的地方是知州府的偏院,这个地方荒了许久,房屋也没怎么打理,是今日才勉强收出来让红玉住进去的。 所以屋里的木头都腐烂了不少,烧起来很快。 大火扑灭的时候,这个偏院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了。 蒋清安赶过来以后,让人赶快找一下红玉在不在里面。 很快,下人们从废墟里找出来一具烧焦的女尸。 蒋清安不愿多看一眼。 “送去衙门,就说是她因为不满嫁进来时婚事简陋,烧屋泄愤,没想到把自己给烧死了,再让人仔细查一下这个死的是不是红玉。” 知州府失火的事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此时在北街的路北折也听到了这事。 他知道路桓策最近在跟那什么知州和那几个什么官打交道,这件事或许跟他爹有关。 但是他现在不想理他,他带着茫雪逛灯会,一会还要去游街猜灯谜。 “小公子你快看那个!那个灯会动!” 路北折视线看向那个灯。 “你知道那个灯的原型是什么吗?” “什么?”茫雪疑惑道。 “那是嫦娥,旁边还有兔子灯看到了吗?” 茫雪点了点头。 “古时有嫦娥奔月的故事,相传在远古的时候,天上突然出现了十个太阳……” 茫雪听着路北折讲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在他说完了以后,路北折又带着茫雪去到了旁边的摊子上。 “选一个灯笼。” “我想要那个兔子的。” 随后路北折选了一个老虎的。 两个人一人手里提着一个灯笼,去到了猜灯谜的酒楼前。 两个人个子矮,阿七去包了个楼上的坐席,可以看清楚下面的热闹。 茫雪趴在楼栏上,望着下面台上的人。 “各位,今日猜灯谜有奖,猜对的娘子送一个咱家特制的簪子,猜对的郎君送一坛咱家特酿的酒。” “你想玩吗?”路北折问向茫雪。 “可是我不会,而且我也不喝酒。” 阿七知道了路北折是什么意思,随后喊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奖励吗?” 店家看向阿七,然后视线落在了他身边的两个孩子上。 “我家娘子是燕城第一捏陶人,如若这位郎君喜欢,可以让我家娘子捏任何东西。” “这个怎么样?”路北折又问向茫雪。 茫雪点了点头。 楼下已经挤满了人。 随后第一道灯谜被揭开。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 随后台上人敲了一下锣,“每个灯谜给大家半柱香的时间,没人答出来,那便作废。” 其他人都还在思考,楼上的路北折已经做出了答案。 “是风。” 听到这个答案,其他人才恍然大悟。 “秋风吹落叶,春风吹又生,妙啊。” 店家没想到一个小孩这么快给出答案。 “这位小公子还真是见多识广啊。” “过奖。” “那小公子是要泥人做奖励吗?” “当然。” “好,等灯会结束以后,我便带公子去找我娘子。” 随后店家又开始第二道灯谜。 “花开堪折直须折,提示一下,四个字。” 店家那边刚燃起一炷香,路北折这边的声音又响起了。 “当务之急。” 不过这个却造成了许多人的不解。 “虽说就字面来说,花刚开时就要折断确实是当务之急的事,可是花开花落自然凋零,也该顺其自然。” 店家亲咳了两声,“我们这只是猜字谜,别的风雅谈趣,各位可以在灯谜结束后进我们酒楼里慢慢畅谈。” 随后店家又叫人去路北折的席位。 “几位客官,我们灯谜准备不多,既然几位已经答对了两道题,不如把剩下的机会让给别人?我们掌管的说了,可以为你们一人做一个泥塑,还可以多带一个回去。” 路北折点了点头,“那就给我们上一下吃食吧。” “好嘞。” 随后几个人就在这里坐着看了会热闹。 第12章 等到灯会结束了以后,店家带着路北折他们去领陶人。 茫雪要了一个兔子的泥塑,跟他手里的灯笼一样。 而路北折要了个泥人,要求照着茫雪雕。 阿七要了一只狗,他自己在院子里养了一条狗。 路北折还给路桓策带了一只老虎的陶泥。 他爹倒是挺爱这些老虎模样的玩意,就他屋,还没进门就是两个石虎在门口。 他们回到酒楼了以后,就有另一个侍卫给他们通消息。 “明天早上赶路,今天晚上收拾好东西。” “我爹呢?” “王爷明天出城了以后跟我们汇合,他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他们回去以后,茫雪就有些苦恼,这些灯笼泥人什么的该怎么带上马车? 但是扔的话好像有些可惜。 路北折让茫雪把那些东西都收拾好。 “这些东西要放哪啊?” “一会我让驿卒把这些东西送回王府,就不用带这些东西过去了。” “喔噢。”茫雪竟然一时没想到还能这样。 “那鹦鹉呢?” 路北折想了一下,叫了阿七过来。 “这鹦鹉带路上会死吗?” “倒是无碍,偶尔放出来飞一下就行。” “那就带路上吧。” 路桓策那边忙了一晚上。 他把红玉带出来,与她做了交易。 当时他早就在知州府外准备好了,就是看一下这个红玉是否如他的预期一样能逃出来。 不过确实不负他的期望。 只要她能逃出来,他就帮她假死,摆脱蒋清安,用全新的身份活着,改名叫沁莲。 但是她需要在燕城外的客栈做工,帮路桓策收集情报。 而知州府那具女尸,是路桓策让人去乱葬岗,找了个和红玉体型相似的尸体,趁乱扔进去的。 等到处理完这些回去,已经是深夜了。 “王爷就准备走了吗?那个知州该怎么办?”十一不解道,按照王爷的性子,应该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能怎么办?他们明显是官官相护,弄走了一个蒋知州,还会有王知州李知州,你怎么知道这个倒台了,下一个再上任的不会是下一个蒋知州?” 本来他经过燕城只是为了歇脚整顿,进城了以后放了条鱼线,没想到真被他钓到了鱼。 也算是意外收获。 只是钓到的是小鱼,这池塘里还有更危险的鱼需要铲除掉。 “这几日,小折可听话?” “小王爷倒是没闹什么幺蛾子,这几日都跟茫雪在游街。” 路桓策倒是挺意外的。 那小子,只要他不在,准会做一些离谱的事。 不过没想到这次他倒是挺乖的。 或许是因为那个茫雪在。 看样子他当初留这个孩子在路北折身边是个正确的决定。 但是他又隐隐担心。 “你觉得小折跟那个茫雪的关系怎么样?” “或许是小王爷平时很少跟同龄孩子一起玩,两个人稍微亲近了些。” 路桓策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让他们两个保持些距离,主仆就该有主仆的样子,关系太近不是个好事。” 那些官员听说路桓策要走了,还想摆一桌宴席送别他。 第15章 不过路桓策着急赶路,他们愿意摆就摆,反正他不参加。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出发了。 他们是在城郊外的一处密林里汇合的。 此时天刚刚亮,两个小孩一大早被抓起来赶路,现在在马车上睡得挺香。 路桓策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鹦鹉。 那只鹦鹉被路桓策的大脸吓了一跳,惊得叽叽喳喳了好一会。 “这鹦鹉怎么回事?” “小王爷看中买了下来,说是带路上解闷。” 路桓策轻叹一声,他就知道路北折没有那么安分。 看着马车里熟睡的两个人,路桓策把鸟笼提了出来,没让它吵到他们。 “阿七,驯好它,别让它乱叫。” 阿七手忙脚乱地接过路桓策抛过来的笼子:其实您不吓它,它还挺安静的。 不过这只鸟还挺奇怪的,只是站旁边它倒是无所谓,但是只要有人想要触摸它,它就会大叫。 除了跟茫雪在一起的时候,有的时候这只鹦鹉还会主动跳到茫雪的肩膀上。 “阿七,它这是什么情况?”小雪站在茫雪肩膀上,他是一动不敢动。 “估计是拿你认主了,把别人当成了敌人。”阿七小声回答,生怕被路北折听到了他该不高兴了。 “那怎么办,他应该认小公子为主啊?” “小公子不是都把鸟给你了嘛,回去驯一下,让它装装样子也是没问题的。” 反正路北折买它也是图个新鲜,它之前买回来的阿猫阿狗也没见他多上心,到头来全交给阿七打理了。 阿七给小雪剪了羽,给它脚上栓了绳,然后教茫雪平时要怎么喂它。 本来路北折带这鸟上路,是想着进了宫他可能不能让茫雪随时待在他身边,怕他闷才带着的。 结果现在一有点休闲的时间,他就捣鼓那只破鸟,路北折过去跟茫雪说话,他也三两句在说那只鸟。 路北折真想把那只鸟给炖了。 但要是真炖了,茫雪估计得伤心好几天。 想想还是算了。 他们到京城还要赶近两天的路。 这期间倒是一路顺遂,他们甚至比预期提早了一点赶到了京城。 不过他们倒是不着急入宫,先到了附近的酒楼住下。 京城要比燕城要繁华许多。 这里聚集的全是文人雅士。 茫雪透过帘子悄悄张望了一下外面,只看了一眼就立马坐回了车内。 生怕被外面的人察觉到,感觉自己是是个土狍子。 路桓策去到的酒楼跟老板算是熟人。 老板一见路桓策便热情相迎,“哎哟,这不是景王嘛,稀客啊。” “周郎,许久不见,可曾想我?” “想当年你跟圣上一块来我这喝酒,这一晃几年过去了。” 随后周予安的视线落在了他身后的孩子上。 “哟这就是小世子吧,跟您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可惜我还未见到过嫂子……不聊这些伤心事了,走喝两杯!” 随后周予安安排了下人到路北折他们去到了上等房屋内,给他们准备了吃食。 进了屋后,十一跟阿七给他们两个交代进宫的规矩。 “进了宫以后,小公子和茫雪你们两个就不能再靠这么近了,茫雪平时跟我们同进同出,小公子进了宫以后不允许胡来,这是王爷特地交代的。”十一说道。 路北折撇了撇嘴,“我知道。” 过了今日以后,他们才进宫。 这一晚,茫雪心里还挺紧张的。 他虽是第一次进宫,但也知道这里面的恐怖。 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脑袋。 他能在景王的眼皮子底下活着,不代表进了这里他依旧可以安然无恙。 只要做错了一件事或者说错了一句话,哪怕是景王也不能因为他一个贱奴而得罪宫里的人。 茫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晚不得入睡。 第二天醒来了以后面色憔悴了不少。 路北折看到都吓了一跳。 “你昨夜偷鸡去了?” “……没有。” “你不必太紧张,跟在十一他们后面没有问题的。” 茫雪点了点头。 在进宫的时候,茫雪不能在马车里坐着,跟着其他人一起跟着马车进宫。 从城门外到进宫路还挺长的,茫雪走得脚有些酸了。 今日进宫,路桓策要带着路北折去见圣上,其他人就随着宫里的公公去到了厢房。 毕竟是路桓策的人,他们还准备了一个空的院子给他们住。 进宫以后的言行举止都会被注意到,所以他们只能待在这厢房里哪都不许去。 不过就这么干待着也是无趣,几个人商讨着玩些什么。 “我做个草人,一会我们就来比扔飞镖,看看谁扔得准,输的人给银子。”阿七提议道。 “刚刚入宫前不是都把武器给卸掉了吗?”茫雪疑惑道。 “用树叶啊,刚好那边有一棵树,上面的叶子正适合当飞镖。” “……我不玩,谁不知道你扔飞镖比我好啊?”十一翻了个白眼,拒绝道。 几个人商讨了一会,随后视线看向了一旁发呆的茫雪。 “诶,不如我们各教茫雪一个本事,谁要是先教会他,谁就赢。” “好提议。” 茫雪后知后觉回过神来,自己好像成了赌注。 “一个时辰后若是仍没教会,直接判输。”阿七说道。 “那我们谁先?” “来豁拳。” 茫雪看他们比划了两圈,最后十一先开始。 “我教你认毒怎么样?” “……”茫雪想拒绝,但是十一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权利。 十一身上的毒在入宫时也被没收了,但是他可以用院子里现有的植物来教他。 他先是在院子里搜刮了各种各样的植物,随后摆成一排,让茫雪一一辨认。 有几株野菜,茫雪倒是认得,但是其他的像杂草一样的东西,茫雪是真不知道。 “这是艾蒿,有散寒止痛、祛湿止痒的功效,可制成草药辟邪驱虫,你闻一下。” 茫雪闻了一下,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再尝一下。” 茫雪没想到认药草就算了,还要吃。 “……这,没必要吧?” “当然有必要,很多草药外观相似,但是口感不同,极易弄混,这是为了让你更好地区分每一种草药。” 茫雪看了一眼桌上的十几种药草。 感觉他们打赌是假,玩弄自己是真。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咬了一小口艾蒿的叶子。 “是不是涩口味冲?” 茫雪点了点头,主动询问道:“那这个呢?” “这是明决子……” 茫雪看似认真听讲,实则是没辙了,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 第13章 半个时辰过去,茫雪认清了桌子上的药草。 但是这还还没完,还要说出每种草药的功效,并且还要知道它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一个时辰下来,茫雪倒是勉强熟记了。 十一这边刚结束,紧接着就是阿七。 阿七这边要教的就比较单一了,虽然只是用树叶当飞镖扔出去。 但是这对于力度和手感都是要求极高的。 茫雪试了几十次,手都酸了。 “能不能休息一下?” 阿七歪了歪嘴,“就是这样一夹一甩不就出去了,怎么会学不会呢?” 十一简直没眼看。 “你这教的什么啊,你好歹教他怎么发力,用哪个位置发力。” 阿七愣了一下,“还能怎么发力啊,用手腕发力啊。” 十一叹了口气:“你之前是怎么教他联系基本功的。” “就那么教啊。”阿七不觉得自己的教法有问题。 十一深吸了一口气,干脆自己上手。 “你站正,双腿微微分开,叶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手臂带动着小臂往前送。” 十一的教法清晰明了,茫雪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只不过他现在力气小,只能把叶子往前扔出一段距离,但是没办法造成伤害。 阿七很不服气。 “茫雪,你是不是收他好处了啊?” “……我没有。” 反正现在看来十一确实比阿七教人厉害一些。 阿七只能愿赌服输。 他从兜里掏出来自己的钱袋子,随后给了十一一块银锭子。 十一还分给了茫雪一小块银子。 “下次有这种赌注别拿我打赌。”茫雪小说嘀咕了一句。 “那不一定。” 此时在太和殿,路桓策带着路北折跟圣上享用嘉宴。 “之前皇弟来信,说是前几日就能到,怎么今日才到皇宫?” 第16章 “在燕城耽误了些时日,臣弟赔罪。”路桓策自罚了三杯酒。 “哎,都是一家人,不必讲这些,那就是北折是吧?” 路北折听见路凌渊的话,连忙站起身行李。 “陛下。” “不必这么客气,你可以叫我皇叔父。” “皇叔父。” “小折真乖,你应该跟昭儿差不多大,一会可以叫他一起玩。” 路昭是路凌渊的皇子,也是他唯一的儿子,是淑妃所生。 皇后早些年生了个女儿,后面身体不济,没有再生。 其他的还有两位妃嫔,一个生下来了个女儿不过一岁,还有一个身怀六甲的,不过听说也可能是个小公主。 所以路凌渊对路昭极其的宠爱。 “我都还没见过昭儿。” “一会带你们去见一见。” 路桓策心底还是有些没底,路北折很少接触同龄孩子,而且对方又同为皇子,还是未来储君的人选。 而且他之前去那个酒楼,问周予安关于路昭的事。 知道他是个娇纵跋扈的性子。 路北折要是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对方,也不知道那个路昭会不会针对小折。 虽然路桓策知道路北折在正式场合不会乱来,但是说不准万一脾气上来了没忍住的话…… 他有些后悔不应该带路北折来的。 路北折毕竟年纪太小,没有处理事情的能力。 在宴席结束了以后,路凌渊问了旁边的公公路昭在哪。 “大皇子应该在御花园跟长公主在一起。” “那你去跟他们说一声,一会我要带景王过去找他们。” “嗻。” 路昭原本是在御花园跟路雪燕玩蹴鞠。 不过他性子急,蹴鞠一下子踢翻出了墙外。 “阿昭你看你,都让你不要使那么大劲。” “让下人捡不就好了。” 路昭看向旁边的两个宫女,“那边是谁的院子?” “那边是厢房,是下人的住所。” “那就去把蹴鞠给我找回来。” 两个宫女急急忙忙就去找球了。 蹴鞠掉落的位置正好是茫雪他们的院子里。 在那个蹴鞠掉下来的时候,几个人还一会讨论了一下。 “这哪来的?”阿七捡起来还踢了两脚。 十一连忙上前阻止。 “这个蹴鞠一看就价值不菲,说不定是哪个皇子公主的东西,当心被看到了掉脑袋。” 茫雪刚把那个蹴鞠捡起来,听到以后连忙把蹴鞠扔到地上。 紧接着外面就来了两个人,看见了茫雪动了那个蹴鞠。 “大胆,这是我们大皇子的东西,谁允许你们碰的?” 路昭缓缓从后面走进来,他嫌弃地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随后视线看向了院子里站着的几个人。 “刚刚是谁动了我的东西?” 两个宫女立马指向茫雪。 “是他。” 十一和阿七连忙把人护在身后。 几个人都没先开口。 从那个小孩的衣着可以看出来是宫里有钱有势的人,说不定还是皇子。 很快那两个宫女就开口:“这是大皇子,还不跪下!” 几个人只能无奈下跪,给路昭请安。 十一会说话的就替他们开口解释。 “大皇子息怒,我们是随景王一起进宫的侍卫,今日在此借宿几晚,看到院子里掉落一个蹴鞠,一时好奇不小心碰到了,不是有意要动大皇子的东西。” 路昭若有所思了一下,“景王……” 他倒是听他父皇提起过。 不过路昭才不管这么多。 “那也不过是个低贱的下人,动了我的东西,就该受到惩罚。” 路昭还没说话,一旁的宫女就将她的鞭子给拿了过来。 十一还欲说话挽回,但是路昭的鞭子已经抽上来了。 路昭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力气虽然不大,但是挥起鞭子的时候,把十一的衣袖给打出了一个洞。 第二次的时候,鞭子打在了茫雪的身上。 路昭的目标一直在茫雪身上,也不顾其他人会不会受牵连。 他们不敢躲,怕一躲又会惹怒这个太子爷。 但是茫雪小身子弱,大部分鞭子是落在十一和阿七的身上。 他们两个身强体壮,挨上倒是不怎么样,如果是茫雪的话,肯定受不住。 茫雪第一次见识这个阵仗,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但是看到十一和阿七为他受罚,他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他原本想让他们两个不要挡在自己面前的,但是两个人无声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多嘴。 路昭甩了十下鞭子就停下了,随后他把鞭子给旁边的宫女。 “走,回御花园,阿姐还在等我呢。” 路昭刚准备出门,他便迎面撞上了路凌渊。 “父、父皇?” 后面跟着的还有路桓策和路北折。 路凌渊一看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而院子里站着的那几个,没穿宫里的衣服,那便是路桓策手下的。 这一来就把人手下打了,还被人撞见了,多少还是要说道两句。 “小昭啊,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父皇,他们动我的东西。” “明明是蹴鞠掉进我们院子里,我们不小心碰到的。”阿七的声音不大,但是正好能进入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十一连忙制止住他,让他别再说了。 路北折看到了他们几个身上都带了伤,他手里的拳头攥紧,但是路桓策让他别轻举妄动。 路北折只能盯着那个路昭的后脑勺看了又看,似乎要把他盯出个洞。 “皇弟啊,小昭平日里脾气就不太好,还请皇弟见谅。” “哪里的话,就是几个下人罢了,该罚就罚,不如我再赔小昭一个新的蹴鞠?” 路昭把头撇过去,“不要,我才稀罕你送的呢。” 路凌渊连忙教导:“诶怎么说话的,他好歹是你的小皇叔,不可无礼。” 路昭松开路凌渊的手就要离开。 “阿姐还在等我呢,我先去玩了。” 路凌渊还想叫路昭多待会,但是人已经跑没影了。 他叹了一口气:“娇纵惯了,我回去就好好教训他。” “孩子还小,可以慢慢教导。” “哪像北折,小小年纪就这么沉稳。” 路桓策心想:他可一点都不沉稳,都是装出来的。 不过既然路昭也见过了,路凌渊也还有事,就准备离开了。 “我让张公公带你们去玉和殿,你不在都让人打扫的。” “好,那皇兄我送一下你吧。” 路桓策跟路凌渊走了以后,路北折连忙走到茫雪身边。 “他打你们了?” “无事,就是一些小伤。” 路北折先是抓住茫雪的手臂,把他的衣袖撩开,看到了上面几道可怖的红痕。 茫雪的是最严重的,毕竟他细皮嫩肉,十一和阿七身上就好一些,只是有淡淡的划痕。 路北折深吸了一口气,十一猜到了路北折心里的想法。 “小公子,这里是皇宫,不可乱来,这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用几天药就好了。” “那个路昭也配当皇子,我爹当皇帝都养不出来他这种狗玩意。” 十一连忙制止住路北折。 幸好路北折所以声音不大,这里是厢房,应该也没什么人会偷听。 “在其他地方,小公子可不能这么胡言乱语了,这可是谋逆的重罪。” 路北折轻哼了一声,显然没把这些话放心上。 他心里默默有了个想法。 他睚眦必报的性格随路北折,有仇肯定会抱回去,更何况这还是欺负人欺负到他头上了。 但是这里是皇宫,还有些难办。 他不可能把事情引到他自己和他爹身上。 但要是入了夜就好办了。 他再找一个解气又不会被发现的法子。 第14章 路北折和路桓策住的是路桓策以前住的寝宫。 路凌渊倒是给他们安排了几个宫女和太监,但是住在这还是怪冷清的。 “爹爹,这就是你以前跟祖母住的地方吗?” “嗯。” 路桓策的生母是前朝的令妃娘娘。 令妃是前朝皇帝游历山河的时候带回来的,当时极受前朝皇帝的喜爱。 只不过在生下路桓策的时候便撒手人寰。 现在想来,路桓策有十来年没回到过这里了。 看到这里的场景,路桓策有些恍如隔世。 “爹,我睡哪啊?” “旁边那间我小时候睡的,你就睡在那吧。” 路桓策说完,路北折就立马去到旁边那屋了。 路北折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然后又打开窗子看了一眼院子里。 第17章 他想了一下,去找了路桓策。 “爹,你这屋子没什么密道什么的吗?” 路桓策轻叹了一口气:“你别乱来。” “我不会乱来的。” “你看我信吗?” “爹小时候比我皮,肯定会偷偷挖密道吧?” 路桓策起身,走到了路北折那间屋。 “有一个小密道,估计现在也没人发现,跟狗洞差不多。” 路桓策把柜子里的底板掀开,露出了一个小密道。 密道许久没有人打理了,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还有蜘蛛结的网。 “这是通往哪的啊?” “寝宫围墙外的一个假山洞里,不过出口是用一块石板盖住的,你可以下去看一下能不能推开。” 路北折用了块帕子遮住口鼻,随后拿了个扫帚清理一下里面。 这个洞只够十来岁的孩子进去,进去洞里也只能趴着前进。 路北折进到洞里面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确实惨不忍睹。 想来也有十多年没有人进到这里了。 里面还有些死虫子死老鼠什么的。 路北折有洁癖,看到这个场景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路桓策还及时嘲讽了一句:“不行就上来吧。” 路北折的眼里就没有“不行”这两个字。 他立马将地上和墙面上的脏东西清理下来。 路桓策还给他扔了个布袋子,让他把那些脏东西扫进去。 清理完以后,路北折去到出口处。 他尝试推动了一下,没推开。 可能是时间久了,石板和周围的地面融在一起了。 路北折用手里的扫帚敲了一下石板的边缘,然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终于把石板给抬开了。 他从洞里爬出来,从假山里面探出个脑袋往外看去,确定这个地方没有人,随后他回到了房间。 “爹,这个密道是怎么这么久都没人发现的?” “因为我就用过一次,那个假山又隔着条河,平时也没什么人经过那里,话说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明天就知道了。” 路北折是深夜的时候行动的。 他知道他跟他爹来,肯定会有人监视他们。 路北折在上床之前就做了个替身,把那些枕头被褥什么的塞到床上,让别人一眼看上去床上是有人的。 他还把小雪偷偷带了过了,放在了床边。 尽管它现在只会说“茫雪”两个字,不过他学的声音和语气倒是蛮像他的,放在床边还能营造出他在说梦话的样子。 等到深夜的时候,路北折钻进柜子里的密道,随后从假山里出来。 路北折从路桓策嘴里知道了路昭的寝宫在哪,但是他毕竟是第一次进宫,皇宫又那么大,他跑的差点迷路了。 路昭的寝宫外面侍卫还挺多。 不过不妨碍路北折钻狗洞。 路北折身形小,不引人注意,他还穿了夜行衣。 不过他不知道路昭住在那间屋,他还要一个个去找。 不过像那种门口摆了两个精雕细琢的石像放在门口,一眼看过去不是淑妃住的就是路昭住的。 路北折透过窗户往里面看了一下,确定是路昭住的地方。 但是外面看守的宫女也很多,路北折只能速战速决。 幸好,有一处窗户是开着的。 路北折从地上捡了块石子往墙上扔过去。 两个宫女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了过去。 “那边什么动静?” “要不你过去看看?” 其中一个宫女去那片墙看了一眼,另一个看守的宫女视线也跟着她过去了,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翻窗进去了。 路北折翻窗进去了已经,立马走到床边,掀开帘子。 此刻的路昭在床上睡着了,抱着被褥侧着半边身子,这正好给了路北折机会。 路北折将屋里燃的香加了些迷药进去。 随后他从袖子里掏出他准备好的刀,干脆利落地把路昭的头发给剃了。 剃完头发,他没把这些头发扔掉,而是装了起来带走。 路北折站在屋子的角落,学了几声猫叫,吸引了外面宫女的注意力。 外面的宫女进屋查看的间隙,路北折趁机逃跑。 在回去的路上,路北折还把路昭的头发绑在了一个草人的身上,随后丢到了他寝宫外的一片杂草堆里。 在还没有人发现的时候匆匆从密道里爬回去。 路北折把身上的衣服换掉了以后,将自己和床上的替身换回来。 随后他还特意装作起了个夜,去找外面的宫女说要尿尿。 路昭是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发现的。 他一开始还没觉得不对,是宫女准备给他换洗的时候发现的。 路昭照了镜子以后,发现自己头顶少了一绺的头发,都快赶上秃顶的和尚了。 因为这个事,路昭在屋里哭了一早上,还找了宫里的侍卫问话,但是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路桓策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去找了路北折。 “这就是你想的报复的法子?” “怎么了?这已经是我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挺有我当年的风范,你没被别人看到吧?” “没有,我都很小心的。” 路昭头发被剃,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昨晚罚的那几个下人。 那几个人还是路桓策的人。 说不定还是路桓策授意的。 路昭就吵着闹着说一定是那几个贱奴干的。 虽然没直接提路桓策,但是大家都多多少少有些猜测。 这么大的事,也惊动了路凌渊。 他下了早朝以后立马赶到了长春宫。 “昭儿这是怎么了?” “肯定是那几个贱人报复我。” 路凌渊立马叫了统领过来问话。 但是得到的答复是昨夜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他们只能在长春宫外搜寻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么大的事,路桓策和路北折自然也来了。 不过他们是等到早膳时,听到下人讨论,才佯装知道的。 随后他们便急急忙忙赶到长春宫。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昨天晚上进刺客了?” “昭儿的头发被人剃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但是路凌渊怀里的路昭立马坐不住了。 “肯定是他们,父皇你要替我做主。” 路凌渊立马呵斥,“没有证据不可乱说。”随后他又向路桓策开口:“小孩子童言无忌,皇弟莫见怪。” “小孩子被莫名其妙剃了头,有怨气也是应该的,不过我跟小折昨夜一直在屋里不曾出去,这点皇兄的侍卫应该更清楚吧?” 路桓策进宫,路凌渊安排了几个侍卫监守着他。 不过主要监守的是路桓策 路北折也只是顺带着看。 毕竟谁也想不到一个六岁不到的孩子能干出这些事。 路凌渊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他也去让人问了厢房那边的人。 说是整晚没有人出去过,路桓策的那些手下也都安分待在自己的屋里。 “昭儿你也听到了,这件事跟景王没有什么关系。” 路昭不听,他现在只想把那个剃他头发的人找出来,然后大卸八块。 不过很快,统领带着人在长春宫外找到了一个草人,上面有许多针扎着。 路凌渊让人检查了这个草人。 里面有路昭的头发。 看上去是有人记恨路昭,想用他的头发来扎小人。 淑妃娘娘看见那个草人的时候吓了一跳,连忙抱着路昭。 “皇上,臣妾这些年养育昭儿尽心尽力,昭儿是您唯一的儿子,我不敢想昭儿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臣妾该怎么办啊?” 路凌渊深吸了一口气。 “这件事我会彻查,后宫里绝对不允许有这样心思歹毒的人。” 经过这一下,大家的思想都被带偏了,都在想是谁嫉妒淑妃生了个儿子,要做出这么歹毒的事。 路北折现在心里美滋滋的,路昭这样子没个一年半载的,根本没脸出门。 路凌渊让他们可以走了以后,路北折想去厢房找茫雪,但是被路桓策制止了。 “你可以让茫雪过来,但是不能去下人的住处。” 路北折“哦”了一声,随后叫一个公公去厢房叫了茫雪、十一和阿七过来。 几个人被喊过来,名义上是来打扫屋子的,不过路北折是跟他们分享最晚的趣事。 在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们都猜到了会是路北折干的。 阿七:“小公子真霸气,就该让那个什么路昭长长记性。” 十一:“小公子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吧?” “没有,留下的迷香是最常见的那款,草人也是随处可寻的材料,他们总不能把怀疑到我身上。” 第18章 随后路北折的视线又看向茫雪。 “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茫雪把手递了过去。 “十一给我准时上药,都好差不多了。” 茫雪身上的伤好了一些,只能看到一些淡淡的印子。 “不留疤就好。” 第15章 “话说,王爷当初修这个密道是为什么啊?” 路北折顿了一下,他好像忘记问了。 当时就觉得他爹肯定知道一些什么暗门密道什么的。 好像确实没问他为什么挖这个密道。 “我一会跟我爹打听一下。” “不用打听了,我亲自告诉你们不就行了。” 路桓策也不知道在门外站着偷听了多久。 “爹你快说那个密道你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密道是我十来岁的时候挖的,因为当时我被禁足了半年,想偷溜出去玩,就凿了这个密道。” “那这个密道凿了多久啊?”路北折问道。 路桓策想了一下,“大概也就一个月吧,偷了个锄头每天凿,没想到没人发现,还凿通了。” 其实那个时候的路桓策不喜欢宫女在他房间里,也不喜欢人多,所以只有院子外面有几个宫女。 而路桓策的屋子在最里面,所以就没人察觉到。 而路桓策只是凭着感觉,自己挖,还能正好挖到假山的位置。 时间也不早了,路北折就让他们先回去。 走之前还让他们把一些废弃的物品拿出去扔了,装作走前还在干活的模样。 “你们来这倒是清闲,活都是宫女公公干,你们在厢房就玩是吧?” “没有,我们还帮着茫雪巩固一下知识,你说对吧十一?”阿七说道。 十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后还拉着茫雪一块点头。 茫雪其实并不想附和,甚至想告发他们拿自己做赌注。 但是想起来他刚收的银子。 那其实再赌一下也不是不行。 这一天里,没有查出是谁把路昭的头发给剃了,不过明显的,宫里的巡逻的增多了。 他们要在宫里待上一段时间。 路北折经常叫人拿一下宫里的糕点,然后再找些事由让茫雪过来,借着这些由头让茫雪尝一下宫里的糕点。 “我跟你说,这宫里的糕点比外面的好吃多了,可惜不能把那御膳房的厨子带回去。” 茫雪一口一个糕点,直到吃不下了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里的那块。 “你喜欢哪种糕点?我看看到时候回去能不能多带一点。” 茫雪看了一眼桌上,指了一下。 桌上也就六养糕点,茫雪就指了四样。 “你还真是,只要是甜的都喜欢。” 过几天正好宫里举办赏花宴,这个时节,正逢百花盛开。 不仅如此,宫外还设了花圃,供宫外百姓一同赏花。 路北折不爱参加这些,但是又不得不参加。 其实本来他还想带茫雪一起参加的,说是可以带个仆人放身边。 但是被路桓策提醒了一下,仆人在旁边只能看不能吃,而且一站可能就几个时辰。 想了想茫雪的那个小身板,让他站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吃几个时辰的东西,他自己还不能碰,属实是有些残忍。 那就只能算了,到时候看看御膳房那边能不能多带点吃的给厢房那边。 赏花节期间,宫里的一些人特许可以出宫,包括茫雪他们。 路桓策和路北折都要去赏花宴,他们待在宫里也闲的无趣,就打算出宫玩玩。 十一和阿七跟路桓策进过几次宫,所以对这里还算熟悉。 赏花节将至,宫外的店家都在准备各式各样的花活。 今日路桓策和路北折被安排去准备一套新衣服,在赏花节的时候穿。 所以就只有他们几个侍卫再带个茫雪出宫采买些东西,然后随便逛一下。 阿七手里拿着出宫的符牒,在空中抛了又抛。 “阿七,还没出宫,稳重些。”十一说道。 阿七左看看右看看,“又没人。” “这是有没有人的问题吗?” “有什么关系,没人我就是在宫墙外尿尿都没人抓。” 阿七话语刚落,他们走在拐角处,迎面与一群巡逻的守卫撞上。 为首的那个人扫视了他们几个。 “你们是景王手底下的那几个?” 十一上前夺过阿七手里的符牒给他们看。 “我们替景王出城采买东西。” 那人看了一眼十一手里的符牒,然后盯着十一的脸看。 随后那人什么都没说,就带着守卫继续巡逻了。 那人的威压不言而喻,十一身上都掉了几滴冷汗。 茫雪躲在阿七身后都没敢抬眼。 “那个人,应该是陈统领吧?” 之前路昭那事的时候,这个陈统领就依照路凌渊的指令,在宫里跑前跑后的调查。 他们几个也跟他打过几次照面。 但是没想到直面对上会这么令人害怕。 不过能坐上统领这个位置,多少是有些东西在的。 等到他们出来宫门,几个人都感受到了自由的感觉。 “出来了以后舒服多了,在宫里什么都不能做,我都要发霉了。”阿七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坦。 之前在京城外歇脚的时候,茫雪还没有太多感触,现在走在街上,倒是感受到了这里的繁华。 并且这里的物价比宁城高了许多。 宁城的包子只需1文钱,而这里则要2文钱。 茫雪捏紧钱袋子,根本不敢花钱。 不过十一和阿七倒是无所谓。 十一还叫茫雪不用担心,采买的钱进王府账上,除此之外,路桓策还给了他们一袋银钱,随他们花。 本来茫雪还畏手畏脚的,但是看着阿七去买了一套新衣裳,还带着他们一起换了一套衣裳,并且他还去酒楼要了好几坛好酒。 路桓策让他们出来也就是采购些好酒还有好的珠宝。 他打算明日去祭拜一下他的母亲。 好酒已经买了,让店家用马车拉进宫。 虽然说酒是路桓策让买的。 但是阿七买了整整五坛酒,三坛给路桓策,剩下两坛打算他和十一一人一坛。 茫雪就买了两盒桂花糕。 一盒他自己吃,一盒他拿去给小王爷。 他们逛街的时候,正碰巧看见了花行的人正搬着花。 “那些应该就是赏花节供大家观赏的花。”十一说道。 不过那些花都蒙着罩子,看不出是什么花。 他们要把花搬到城中的廊桥上。 这段廊桥会作为花圃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这个廊桥对面有两家酒楼,还有游船,可以供大家欣赏。 茫雪看着那些人搬运的花。 其中有些花在搬运的时候掉出了几片叶子和花瓣。 在经过的时候,茫雪低下头,看见有些叶子和花瓣看上去有些枯萎了。 不过茫雪没有在意,或许是花被罩在罩子里被闷掉的的。 他们又去了银楼。 他们几个人没一个懂这些珠宝首饰的,不过十一亮出了景王府的令牌,直接让店家把最好的几样收拾打包起来。 店里的伙计看到了令牌,立马叫出了他们的老板。 “哎呀,景王需要什么样的珠宝尽管说,我们楼是全京城最齐全的。” “什么耳饰、手镯、发簪之类的都拿最好的。” “敢问这是要送给谁的?我好为对方挑选款式。” “景王的生母,你只需要挑选明艳大方的款式就行。” 十一虽没见过那位令妃娘娘,但是传闻里,那位令妃国色天香,并且活泼动人,弹琴射箭样样精通,他也曾看过令妃的画像。 想来这些首饰她应该会喜欢。 在包好那些首饰,付完银钱后,几人在一家酒楼解决了晚膳。 他们倒是一点不节省开支,去了个包间,还订了最贵的酒席。 还正巧今晚赶上了酒楼里的演唱。 听说今晚弹唱的这位是这家酒楼的老板,并且琴艺还是全京城堪称一绝的。 茫雪好奇地探出脑袋去看。 他们都不懂欣赏,但是茫雪往下看的时候,正巧跟下面正在弹琴的娘子对上了视线。 茫雪呼吸一滞,随后立马转过身垂眼吃碗里的饭菜。 十一察觉到了茫雪的不对劲。 “怎么了?” 茫雪连忙摇头,“没、没事。” 十一将信将疑,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在吃饱喝足后,他们也准备回宫了。 毕竟时间也不早了,再晚一些,他们只能等到第二日才能进宫了。 他们还借了匹马车,把东西拉回宫里。 阿七驾着马车,十一和茫雪就坐在车内。 第19章 茫雪自从酒楼出来后,便精神不济。 十一盯着茫雪看了一会,随后拉过他的手臂,开始给他把脉。 茫雪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十一怎么突然给他把上脉了。 紧接着,他就听到十一说:“你有心事?” 茫雪呼吸乱了一下,随后连忙抽回自己的手摇头。 “就是进宫这么久了,有点想回去了。” 十一知道茫雪心里想着别的事,但是对方不说,他也不能逼迫他说。 在回到宫里以后,茫雪看到了自己多买的那盒桂花糕。 他想了一下,借口去了一趟路北折那边。 路北折那边还没有休息 就听到了下人说茫雪来找他了。 路北折立马起身去找他。 但是在见到茫雪已经,对方没说两句 就说要去找路桓策。 “你找我爹干什么啊?” “没、没什么,就是有些事。” 路北折也没多想。 只不过茫雪在路桓策的屋里待了很久才出来。 茫雪出来了以后明显心情也不是很好。 路北折还以为是路桓策训斥了他。 “你怎么了,是我爹骂你了吗?” 茫雪摇了摇头,努力扯出一个笑。 “没有,就是今天走多了 有些累。” “这个时候,宫里也不让随意走动了,那你就在这住一晚吧。” 路北折正说想让茫雪跟他一起睡,但是茫雪却去到了旁边空着的下人的房间。 “王爷说了,在宫里,我们需要保持距离。” 路北折咬了咬后槽牙,有点焦心想要回去了。 第16章 宫外的花圃是在宫内赏花宴的前一日开放。 廊桥外早早地就聚集了一些人。 十一他们为了凑热闹,也早早地出宫。 只不过早上允许出宫的时日还是晚了些,他们没有占到前排的位置,不过他们倒是可以花店银子,去到酒楼上的观景台上。 酒楼上的观景台正好可以把花圃一览无余。 “这个位置挺好,还送美酒。”阿七品尝着这里的酒。 “我看你就不是出来赏花的,就是出来喝酒的。”十一无奈道。 “赏花配美酒,更妙哉。” 到了正午时分,花行的人出现。 “时辰到。” 花行的人将花圃上方的黑罩子掀开。 所有人的屏息凝神,都盯着远处的花圃。 可是当布罩被掀开的时候,大家都哗然了。 “那上面的花怎么看上去跟枯萎了一样?” “对啊,那叶子都枯了。” …… 花行的人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也愣了许久。 “这是怎么回事?” “快,去通知行头。” 楼下的热闹声也引起了十一他们的注意。 他们也跟着到栏杆前看热闹。 从他们这更能看到花圃的景象,有一片的花都枯了,看上去很是惨烈。 “发生什么了?”阿七疑惑道。 很快,花行的行头过来查看了一眼花圃里的花。 “明明昨夜检查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都枯了?” 赏花节是圣上亲口立下的,让全京城的百姓都能看到百花齐放的场景。 可现在这番模样,他们这花行难辞其咎。 “花房里面还有多少花?”行头头上的冷汗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襟。 “花房那些都是次品……” “先搬过来,总比这些枯花好。” 不过在花行的人准备去搬花的时候,有人却站了出来。 “如若你们不介意,可以让我试试。” 站出来的是一位女性,看穿着不像是本地人。 “姑娘是何人?” “我是北襄的乐安公主,平时爱照料一些花,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们解决问题。” 不知道什么时候,北襄的使团就在花圃下围了一圈。 花行的行头直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但是来者又是北襄的使团,为了两国的交友,他也不好拒绝。 “好。” 那个乐安公主上前走到一盆花面前。 她的手在花上抚摸了一下,随即不知道在花上撒了什么。 不过令人大开眼界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盆枯萎的月季花居然慢慢恢复了成色,枯萎的枝叶也慢慢恢复了生气。 站在附近的人看到都震惊了。 “她是神仙吧,怎么花到她手里就重新开花了?” “对啊,她会仙法吧?” …… 在场花行的人瞪大了眼睛。 他们连花出了什么问题都不知道,而这个乐安公主就能这么轻易把花给救了回来。 现场有一小部分的花枯萎了。 而乐安公主每走到一盆花面前,那盆花就重新盛开。 直到所有的花都恢复了它的美貌,乐安公主才松了一口气。 行头看着眼前的景象,迟迟不能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看向乐安公主。 “公主殿下,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您愿意的话,可否允许我们为你们举办一场答谢宴?” 乐安公主摇了摇头,“我们还要赶着进宫,就不劳烦了。” 不过事情解决,花行的行头并没有松一口气。 这种重大的失误,还被全程的人看到了,到时候肯定会被圣上问罪 他还需要查清楚事情的起因结果。 但当他请了衙门继续查案,却查不出什么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完了。 十一他们在台上目睹了全程。 “这次请的使团有北襄?” “北襄不是投诚了吗?受邀参加也正常吧。” 十一直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一进城就闹这么大阵仗,北襄这次进城的目的绝对不简单,要赶紧回宫告诉王爷。” 几个人本来在城外玩几天的,这就准备回宫了。 还怕茫雪走得慢,阿七直接把人背起,几个人直接从围栏外翻下去,从屋檐上赶到他们的马停放的位置。 茫雪跟阿七骑一匹马,阿七骑马又野,没几步路就颠得茫雪反胃。 茫雪吐的时候,十一没有等他们,先行一步去给路桓策通报消息。 路桓策此时在寝宫里,带着路北折一起舞剑。 十一赶到宫里的时候,路桓策收了剑。 “何事?” 十一神色凝重,路桓策叫他去到了房间里。 “小折,你自己玩会。” “好。” 进到屋里,路桓策拿出来纸笔。 “今日让你去宫外周老板那买些酒,都买到了?” “周老板说最近生意好,这次能给我们三坛,说是过两天会把剩下的给送进宫。”随后十一在纸上写下他在宫外见到的事。 路桓策嘴上也没有停。 “是嘛,我这从他那里进了十来坛酒了,你到时候给周老板多些银钱。” “好的。” 十一很快把事情经过写好,递给了路桓策。 路桓策很快扫视了一眼,随后把那张纸放到了一旁的油灯上烧了个干净。 “你出去吧。” “是。” 十一出去了以后,路桓策叹了一口气。 “路凌渊,你还真是把你这兄弟放心里啊。” 路桓策叫人送来了一坛酒,他就在屋内把这坛酒喝完,心里渐渐有了想法。 赏花节当日,宫里一早就有人开始忙碌。 路北折和路桓策也早早地起来做准备,早起更衣。 路凌渊邀请的不仅还有北襄,还有临近友国的使团。 路桓策看着不远处坐着的北襄使团,轻蔑地笑了一声。 去年早春的时候,北襄还来攻打宁城边境,还是路桓策把他们的大将军给斩首了,把他们给驱逐出去,这才逼迫他们签下了和平条约。 今年路凌渊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把他们迎进城。 路凌渊作为皇上,还真是急不可待啊。 路桓策还看到了北襄的使团里还有一位姑娘,应该就是十一他们口中的乐安公主。 再加上他们在宫外闹的动静,他倒是猜到了些什么。 北襄的使团有一个人起身,往路桓策的方向走过去。 “见过景王。” 来人是苏正使,当初路桓策跟北襄签订条约的时候,他也在场。 苏正使向路桓策敬酒,不过后者没有接受。 “许久不见,苏正使看上去过得不错。” “托景王的福,现在过的是挺好。” 路桓策轻笑了一声,没有搭话。 “赏花节马上开始了,苏正使还是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吧。” 苏正使点了点头,转过头回到了使团的位置。 很快,路凌渊也入了席。 宴会很快开始。 路凌渊率先开口,向各国的使团致谢。 随后路凌渊提到了北襄。 第20章 “听闻乐安公主在初到京城,便帮我国解决了一大难题。” 乐安公主闻言起身,跟路凌渊行了礼。 “乐安不过是顺手的事,能够帮友国解决问题是乐安的荣幸。” “好好,听说乐安公主能歌善舞,不知今日能否为我们展示一番。” 乐安公主没有推脱,当即站上了台,献了段舞。 这一段舞结束,大家都拍手称赞。 路凌渊身旁的皇后倒是没什么表情。 乐安公主跳完舞后没有立马回到位子上,而是向路凌渊请求。 “听闻皇后娘娘的舞姿也是号称大朔第一舞,可否请皇后娘娘跳一段,令我们这些外使开开眼?” 还没等路凌渊发话,皇后便起了身。 皇后向各位行了礼,随即不徐不慢地开口:“ 本宫也是许久未跳了,可能有些生疏,还请各位见谅。” 皇后话虽如此,但是当音乐奏响时,她的动作却丝毫不见生疏,柔美的舞姿与北襄刚劲的舞姿形成了对比。 很容易让人沉溺于这温柔乡中。 听说当初路凌渊喜欢皇后,也是看上了她跳舞时的模样,婉转动人。 舞曲结束,皇后回到了座位上。 路凌渊满眼欣喜。 “阿嫣依旧这么美丽动人。” “皇上夸奖了,臣妾年纪大了,跳不动了。” 各国的使团也对皇后的舞姿赞赏不已。 这开场小曲结束,众人便移步到御花园。 御花园摆了亭子,还准备了纸笔。 “今日赏花,光赏实在无趣,朕便想,既然各国使团都在,不如以花为题,作飞花令如何?” 路凌渊既然提了,那其他人也不好有异议。 只是路桓策没想到路凌渊让他作为大朔的代表,与其他使团进行飞花令。 “当初和太傅一起读书的时候,皇弟也是博学多才,之后虽带兵打仗,想必也没有忘记当初太傅的教诲,就由你来接这飞花令。” 路桓策也不知道路凌渊把自己提出来是安的什么心。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能驳了路凌渊的话,只能应下。 “这是我们大朔的景王,也是我的皇弟。” 其他使团见了路桓策,也都行了礼。 路桓策也不在乎,道:“这飞花令得有酒吧?” “自然是有。” 路凌渊挥了挥手,宫女们提着好酒上来了。 行飞花令的顺序是抽签决定的。 路桓策的手气不好,最后一个。 他看上去并不不在乎这飞花令,只顾着欣赏眼前的美酒。 “还是皇兄会享受,这酒可比我在外面喝到的好多了。” “皇弟若是喜欢,倒是可以常回到宫里,我们兄弟俩聚一下。” 路桓策笑了笑,“皇兄邀约,臣弟自然愿意。” 而北襄那边自然是乐安公主来接。 能歌善舞,又满腹经纶,在全京城眼里出尽了风头。 第17章 飞花令也不过是促进各国交流的手段,也没有较个输赢。 酒喝完,赏花宴也差不多结束了。 路桓策也不奉陪,回到了自己的宫里。 这两日,路桓策让十一关注着花行的事。 最后得到的消息是花行的行头被换,上一任行头被下诏入狱。 十一也暗中打探了一下案件的情报,说是花并未查出问题,那就是行头监管不到位。 并且那些花在调查结束后就被销毁了,说是留着不吉利。 十一还废了好大劲才偷出来一株。 十一虽然不懂花,但是他懂药。 他尝了一下花的根茎,别的有些难以辨别,但是他尝出了些桂肉的味道。 “桂屑?” 这桂屑与花茎相克,若是再加了些别的导致花一夜间枯萎…… 而那些土壤上还有些十一不清楚的成分,应该就是那个乐安公主让花盛开时撒的东西。 想把这个研究出来还要些时间。 “这些大理寺怎么查不到?” 除非是根本查不了。 一个小小的花行行头,是怎么能得罪大人物的? 十一将他查到的,如实跟路桓策禀报。 路桓策听到十一的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十一轻唤了一声王爷,路桓策才回过神来。 “你先退下吧。” 路桓策看着那个花行行头的资料,想起了以前的事。 他与那个那个花行行头有过一面之缘,虽说是一面之缘,但于那个行头来说是救命之恩。 当时遂城突发瘟疫,前朝皇帝命他和路凌渊去遂城帮助百姓。 不仅如此,那个时候还有山匪横行,百姓民不聊生。 那个花行行头便是路桓策从山匪手里救下来的。 他和路凌渊把难民安顿好。 他还记得那个行头被他救时感激涕零的模样,说誓死追随大朔。 并且当时他还记得路凌渊说过,他定要天下的百姓衣食无忧。 如今的路凌渊让路桓策有些陌生。 他不知道路凌渊还记不记得这件事,也或许是记得的,就是专门挑的那个人,想以此敲打一下他。 很快,乐安公主同大朔联姻的消息传开了。 路桓策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一不留神将手里的酒杯捏碎。 在外面等候的十一听到声响后立马冲进房间里。 “王爷怎么了?” “无事,这几日你和阿七安排一下,收拾好行囊,准备回程。” 十一顿了一下,“可是圣上和北襄联姻的事……” “就说我养的鱼快死了,我赶着回去喂。” 十一噎了一下,随后退下去,心里暗骂道:又要他想一个合理的理由。 路桓策揉了一下太阳穴,觉得自己回去需要重新规划一下了。 第二天,路凌渊听说路桓策要走的消息,连忙把人叫到太和殿。 “七弟怎么想着这么快回去了?” “小折毕竟还小,离了家这么久多少还是有些不合适。” 路桓策也只能拿路北折作幌子。 路凌渊叹了一口气:“下个月我跟乐安的婚宴你不参加了吗?” “我倒是想无所谓,就是小折可能不太行,他昨日还跟我闹着要回去,我也不能放心他一个人回去。” 路凌渊想了一下,“好吧,虽然很可惜,但还是孩子要紧。” “皇兄你放心,礼我肯定会准备齐全的。” 走之前,路凌渊还准备了宴席。 路桓策带着路北折出席。 这次宴席除了他们和路凌渊,还有皇后和几个妃子。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路昭和几位公主。 路北折跟着他们几个小孩坐一块。 这里除了路昭,其他人他都没见过。 上次赏花宴,除了皇后,其他的后宫妃嫔离的位置较远,不过路北折本来对他们也不感兴趣。 可那几位公主对他倒是挺感兴趣的。 “他就是景王的儿子?” “他看上去挺俊的。” “就是不知道长大了以后还会不会这么好看。” …… 在场的这几位公主都比他大,路北折也没怎么跟姑娘说过话,被她们议论得有些招架不住。 这场宴席是为路桓策办的,毕竟他要走了,路凌渊还要跟他喝酒聊天。 几个小孩吃的不多,很快就离席了。 不过也不知道路凌渊有意还是无意,让路北折跟着他们这些皇子公主一起玩。 等到其他妃子也走得差不多了,路桓策也开口:“当年跟皇兄一起和太傅学习的日子,专业都过去二十年了。” “是啊,当时太傅总是夸你来着。” “有吗?我都记得他总骂我来着。” “他谁不骂?路过的一条狗他都能骂两句。” 随即路桓策的话似有若无地往那个花行的行头上靠。 路凌渊也听出来了他的话外弦音。 “七弟是想问我为什么针对他?” “只是有些好奇。” “前些日子,我查到有人在走私,而那个花行的行头就是其中一个线人,我处置他只是杀鸡儆猴罢了。” 路桓策轻轻转动着手里的杯子,“你这么做不怕打草惊蛇?” “这叫让他们自乱阵脚,那些走私的人在花行售卖的土中加了金粉,买到的人将金粉倒出,重新熔铸成金锭,随后将金锭流入市场。” “这些金子是从哪里来的?” “贪污受贿,贪私敛财。” 路凌渊这么一说,路桓策便无话可说了。 这么大的罪名,足以抄家了。 可是路桓策还是想不明白,“可是为什么就确定是他呢?在花行的土里参金粉,只要是花行的人都能办到吧?” “可是我们在他家中找到了几件走私的物品。” 第21章 路桓策沉重地点了一下头,随后敬了路凌渊一杯。 “圣上忧国忧民,辛苦了。” 路北折自己一个人在附近走了走,随后在一个池塘旁边站了会。 他往池塘里面打量了一下,看看里面有什么鱼。 这皇宫的鱼想必跟他王府里的不相上下,捞这里的鱼,路桓策应该不会骂他了吧? 不过还没等路北折有动作,后面就跟着个人。 “喂,你干什么呢?” 路北折回过头,看到了路昭的脸。 路昭戴了顶发髻,此时倒是看不出是个秃子。 但是这个地方没有别人,路北折想起他之前干的事,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路昭的脸顿时涨红起来,斥责道:“你笑什么?给我住嘴!” 路昭说着,就要去抓路北折,只不过后者反应迅速躲开了。 路昭身后还跟着几个公主,几个人见状想要阻拦,但是根本拦不住。 路昭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他又气又恼,想把路北折抓起来打两顿。 路北折岂是那么好拿捏的,他立马躲在一根柱子后面,两个人就这么绕来绕去,把路昭的头都绕昏了。 路北折没带人,可是路昭带了。 他立马让不远处的宫女抓住路北折。 路北折可不会让她们抓住,可是那些宫女居然把他往湖里逼。 没办法,路北折只能想了一计。 他利落地从宫女身后绕过,随后跑到路昭旁边。 紧接着他抓着路昭的衣袖,将人一起带到了湖泊里面。 初春的湖水还是有些冰凉。 路北折会水,他正准备游上去。 可是在他抬眼的时候,迎面正对着一具泡得浮肿发白的尸体。 路北折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吸气却被呛了几口水。 他乱了动作,一时间竟游不上岸,呛入口鼻的水越来越多。 在路北折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双手抓住了他,把他带上了岸。 上了岸后,路北折咳了好一会才将呛入的水咳出。 他回过神来,抬起头,才发现是茫雪救了他。 “你怎么在这?” “我跟七哥去马厩把行囊装上马车,但是七哥忘拿了绳子,我就回来拿,刚好路过就听到宫女说有人落水了,我就下来了。” 路昭也被赶后的侍卫捞了上来,只不过他的发髻被水冲走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脑袋。 这么大的动静,路桓策他们急忙赶到。 路昭见到有人来了,立马扑入淑妃的怀里。 路凌渊询问了在场的人什么情况,得知又是路昭先惹的麻烦。 这次毕竟还有皇后和其他妃子在场,路凌渊动怒,关路昭一个月禁闭。 太医过来给他们看过没什么大碍,本来大家准备散了,路北折却开口。 “我刚刚,看到水下面有一具尸体。” 路北折的话让在场的人哗然了。 路桓策微微蹙眉,“你看清楚了?” 路北折点了点头,还起身指了一下位置。 “就是在这下面。” 路凌渊立马叫人下去捞。 过了一会,下人从水里捞出来一具尸体。 尸体出了水面以后,扑面而来的恶臭味引得在场的其他人都开始反胃。 路凌渊让其他妃子带着皇子公主离开,随即让大理寺的人过来。 毕竟宫里死了个人可是个大事。 路桓策也先带路北折回去。 路北折刚刚见到那具尸体的时候就开始反胃了,但是直到走到没人的时候才终于忍不下去,跑到一旁的草丛吐了一会。 路北折吐完,有一只手给他拍了拍后背。 他转过头,看见是茫雪。 “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茫雪顿了顿,“我站的远。” 在尸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茫雪站到了墙门旁边,没看到也没闻到。 十一听见消息赶了过来,还带了几个药包。 “这个可以去身上的腥味,缓解不适。” 毕竟他们出去经常见到尸体什么的,身上染些腥味就很难受。 十一还专门配做了这种药包,可以避免尸体的腐臭沾染在身上。 第18章 因为这件事,路桓策回宁城的时间往后延了。 而关于那个死的人是谁,路桓策只知道是花行的人。 路桓策很快想到了花行的行头。 他猜到了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是路凌渊不愿跟他说。 那他也只能自己查,但是又不能让路凌渊察觉到。 不过路凌渊倒是有找他主动透露过信息。 也不知道是想从他身上套取些什么。 路凌渊表现得一脸疲惫。 “那个死者也是花行的人,叫孙谦明,前段时间赏花宴负责送一些花进宫,顺便打理御花园的花,在赏花宴结束后就该回去了,但是出宫记录上没有他,当时邹统领找人没找到,没想到就出了这档子事。” 路凌渊的眼神一直盯着路桓策看,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 路桓策倒是丝毫不慌,反正本来也不是他干的。 “有查出是谁干的吗?” “没有,他是被人一刀割喉毙命,只知道是有些本事的。” 岂止是有些本事,能在皇宫里悄无声息地杀人,还能抛尸在水池里不被察觉。 路凌渊怀疑路桓策倒是情有可原。 但是路桓策很好奇,路凌渊是为什么会怀疑他会杀一个花行的人。 除非那个人并不是只是花行的人这一身份。 但是在确认路桓策跟这件事无关之后,路凌渊就没有再透露多的信息的打算。 “最近宫里不太安稳,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路桓策听出来路凌渊话里驱赶的意味。 “那你和乐安公主的婚事?” “宫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也不好再办,只能择日再说。” 两人聊完,路桓策送路凌渊出门。 只不过在他们到门口时,正好撞见了带人巡逻的邹统领。 邹统领向他们两个行了礼。 路凌渊走了以后,那些巡逻军已经走了一会,但是邹统领却仍站在原地盯着路桓策看。 路桓策还以为他有什么事,结果对方转身离开了。 路桓策微微蹙眉,他不记得自己跟这个邹统领有什么过节。 那应该就是他想多了。 之前是路凌渊劝路桓策多留几天,现在就是巴不得把人赶走。 路凌渊已经给他们安排好离开的时间了。 短短几天时间,路凌渊这边都差不多什么眉目,更别说路桓策了。 不过路桓策留了一个侍卫在京城,继续调查。 在走之前,路桓策找了个傀儡做替身,以免被路凌渊察觉到不对劲。 在出宫之前,路北折还专门问人去御膳房拿了几盒糕点。 路桓策看着马车上多的几盒糕点,疑惑地望向路北折。 “你什么时候爱吃这些了?” 路北折正准备把一盒糕点放到他位子边上,听到路桓策的话一顿。 “呃……最近爱吃了,可能是宫里的糕点做得好吧。”随后路北折赶忙溜回车内里。 等到出宫了以后,路北折连忙叫茫雪坐到车内。 “来尝尝这芡实糕。” “呃,小公子先吃吧。” 这本来就是给茫雪的,但是对方执意要他先吃,路北折只能拿了一块吃一小口。 “剩下的你吃吧。” 见路北折吃了已经,茫雪才拿起食盒里一小块芡实糕,到旁边慢慢品尝。 茫雪吃东西慢条斯理的,看着他吃东西还挺享受。 茫雪慢慢吃完一个芡实糕,正准备拿第二个,却发现路北折一手撑着脑袋盯着他看。 搞得他悬在半空的手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小公子,有事吗?” 路北折摇了摇头,“没有啊。” “那……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我爱看。”路北折话语里没有对盯着别人的心虚与愧疚,反而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茫雪一噎,他都有些不好意思继续拿了。 但是路北折毫不介意。 “吃啊,哦对了,我还从宫里拿了桂花冰酪酥。”路北折从旁边的冰鉴里拿出一个碗。 “小公子不吃吗?” 我吃过了。 实际上他只带了茫雪的份。 早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微凉,茫雪端着碗感觉到底部传来的凉意,都有些冻手。 不过桂花的清香带着冰酪入口即化。 茫雪感觉到凉口,但是又忍不住想吃。 整碗吃完的时候,茫雪觉得自己的腮帮子有些发麻。 被挂在一旁的小雪似乎是看到茫雪在吃东西,忍不住叫唤到。 “吃,吃。” 第22章 这段时间小雪倒是学会了几个单字。 它想吃饭的时候就会喊“吃”,想找人玩的时候就会喊“玩”。 一听到小雪的声音,茫雪就立马把它从笼子里面放出来。 小雪跳到茫雪的手上,茫雪再从口袋里抓了一把小米递到它面前。 路北折想伸手摸一下小雪,没想到小雪转过头叨了一下他。 两个人都愣在原地。 茫雪连忙把小雪关回笼子里,随即查看路北折的手。 不过还好,小雪的力度不大,路北折的手上没有伤口。 茫雪急忙道歉:“是我没教导好它,小公子要罚就罚我吧。” “无碍,一只鸟而已,又没伤到我。” 不过那只鸟这么亲近茫雪,倒是让他有些不服气。 路北折在想,要不这只鸟别给茫雪带了,扔给阿七好了。 他们这次行程没有逗留,三天就赶回了景王府。 这次赴京城的旅程还是挺累的。 茫雪帮忙卸下行囊以后,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醒来了以后已经不知道是何时了。 此时天已经暗了。 茫雪回来的时候就爬床上了,现在恢复点体力后感觉到身上黏糊糊的,就想去打水擦一下身上。 但是当他想起身的时候,却发现旁边多了什么东西。 他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发现是路北折。 路北折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他床上的。 茫雪轻手轻脚走下床,随即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出了房间,茫雪松了一口气。 本来以为去了趟京城,回来后路北折应该不会找他一起睡了。 没想到他睡着的时候,路北折直接上了他的床。 茫雪叹了一口气,去打水擦拭了一下身上。 等到他回房间了以后,路北折睡的挺熟的。 只不过在他回来以后,路北折睡觉翻了个身,把床给占了大半。 茫雪没地方睡,只能打了个地铺。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路北折迷迷糊糊醒来。 看见周边的景象才慢慢回想起来,他昨天晚上来找茫雪来着。 但是他看了一眼床上,并没有看到茫雪的影子。 路北折迷迷糊糊下床,却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被褥,被绊倒摔了一跤。 路北折直接摔在了茫雪的身上。 原本还在熟睡的茫雪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醒了。 身上的疼痛让茫雪都来不及反应。 路北折清醒了以后立马从茫雪身上起来,随后想把茫雪扶起身。 “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腰痛……” 路北折把茫雪扶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我去叫郎中,你忍着点。” 郎中过来给茫雪看了一下。 “没什么大碍,敷两日药便好了。” 听到郎中的话,路北折才松了一口气。 茫雪受了伤,路北折便不让他做事,吃穿什么的都叫下人。 并且路北折就在他的屋子待着不走了。 “那我跟爹爹说一下,这两日你在屋里好好休息,不用陪我训练。” “多谢小公子。” 路北折正准备叫人去跟路桓策说这件事,路桓策就叫人去叫茫雪。 路北折不懂他爹一天两天地叫茫雪干什么。 但是这不耽误他跟着过去。 本来路桓策只叫了茫雪 但是路北折死皮赖脸要跟着进来,门口的侍卫死活拦不住。 路桓策看着路北折,似是早就预料到了。 “你今日的训练完成了?” 路北折身形一顿,打马虎眼,“不是说好的休息一日吗?昨日是下午回府的,理应下午才开始。” “倒是油嘴滑舌,我叫茫雪,你跟着过来作甚?” “茫雪是我的人,我过来看看怎么了?” “我还是你爹呢,出去。” 路北折拗不过路桓策,只能灰溜溜走出门外等着。 路北折蹲在门外的石阶上,抬眼望向一旁看守的侍卫。 “诶,你是不是也觉得王爷不近人情?” “王爷对我们很好。” 路北折撇了撇嘴,“路桓策一天天板着个脸,也不知道给谁买,对了,你跟在他身边多久了?” 那个侍卫想了一下,“大概有七八年了。” “那你见过我娘吧?” 侍卫点了点头。 “那我爹跟我娘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吗?” 侍卫回想了一下。 “王爷对夫人倒是呵护备至,挺温柔的,他对我们很少笑,但是跟夫人在一起,基本上都是笑着的。” 路北折瞪大了眼睛。 路桓策都很少对着他笑。 没想到路桓策居然还挺情痴。 “那我娘是什么样的,你给我说说?” “这……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在王爷的屋外讨论王爷就算了,还讨论他的亡妻,他怕不是要活腻了。 “没意思。” 路北折倒是有听路桓策说过他母亲是什么样的。 但是从路桓策嘴里听到的只是一方面,他想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他母亲是不是真的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路桓策又下令不允许府中的人跟路北折谈论有关他生母的事。 路北折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第19章 路北折在门外蹲了半个时辰,腿都要麻了。 但是那个守卫也不跟他说话了,路北折百无聊赖地趴在门口,想要偷听,但是根本听不到。 过了一会,门突然被打开,路北折差点没站稳摔进去。 路桓策垂下眼,“你在干嘛?” “没、没什么,我刚刚看那门上好像有只虫。” 随后路北折的视线看向路桓策身后的茫雪,又看向路桓策。 “爹,我可以让茫雪跟我走了吗?” “去吧去吧。” 随即路北折连忙拉住茫雪走。 “走,说好的让阿七教你养鸟,那只鸟再不管教,简直无法无天了。” 两个人去到阿七的院子里找他。 阿七的院子里养了一条大黄狗,见到他们的时候立马跑过来,围着他们两个转圈。 此时阿七在屋檐顶上晒太阳。 路北折朝着阿七喊道:“阿七,鸟呢?” 阿七起身,那条大黄又跑到他房屋底下坐着。 随后阿七朝着远处的天空吹了一声口哨。 路北折和茫雪抬头看向天空,看到了远处飞过来的小雪。 阿七伸出手,想让小雪停在他手上。 但是小雪飞过去后略过了阿七。 阿七错愕了一下,随后转过头看见小雪又往下飞,朝茫雪的方向飞过去。 随后它停在了茫雪的肩膀上。 路北折嗤笑了一声:“还有阿七搞不定的啊?” 阿七无奈耸了耸肩,“它认茫雪为主,我只能教它一些简单的指令,本来鹦鹉也只认一个主人。” 路北折侧过头,跟小雪大眼瞪小眼。 怕路北折生气,茫雪还给小雪说了几句话。 “它就是一只鸟,什么都不懂,小公子别跟他一般见识。” 路北折哼哼了两声。 反正茫雪是他的,他是小雪的主人,四舍五入小雪也是他的。 “那茫雪跟阿七驯它,我在这看着。” 路北折在旁边找了个空地坐着。 “那我教你怎么遛它吧,会吹口哨吗?” 茫雪摇了摇头。 阿七接下来的话咽回了喉咙里。 “……怎么连口哨都不会吹,你就把嘴撅起来吹去就行了。” 茫雪照着阿七的话做,但是根本吹不响,只是往外吹气。 阿七一脸绝望,他捏着茫雪的下巴。 “不是这样的,你上嘴皮往外。” 茫雪觉得自己的嘴巴都要抽筋了,阿七都巴不得自己上手了。 “诶,干嘛动手动脚的啊?”路北折连忙制止道。 阿七只能松开茫雪,“算了,你叫它名字一下。” “小雪。” 小雪在茫雪的手里跳转了一下,歪了一下脑袋看向茫雪。 “看样子你叫它名字还是有用的,那就不用吹口哨了,换成叫名字吧。” 随后阿七让茫雪抓住小雪。 “你把它扔出去。” 茫雪“啊”了一声,“怎么扔?” “往天上随手扔就行。” 茫雪轻轻往天上抛了一下,小雪都没来得及张开翅膀就落在地上了。 “你稍微用点力啊……” “哦。” 茫雪连忙把小雪抓回手上。 这次他用了点力,小雪总算是飞起来了,它绕着两个人飞了好几圈。 接下来,阿七拿了两个瓜子到茫雪手上,“好,现在你把手伸出来,另一只手拿着瓜子,叫它的名字。” 第23章 “小雪。” “继续叫,一般来说要叫很久它才会回来。” 阿七话语刚落,小雪就飞回了茫雪的手边。 他之前驯了快一个时辰这鸟才听它的话,结果茫雪一来就很快上手了。 阿七总算知道了,这只鸟明明就是看碟下菜。 “那需要我教啊……” 茫雪给小雪喂了两颗瓜子。 “说不定是巧合,我再试试。” 茫雪把小雪再一次放飞出去。 他把手伸出来,再次喊道小雪。 小雪飞了一圈后,稳稳停在了茫雪的手上。 “行了,这鸟还真听你的话,回去吧。” “不教了吗?” “过两天再教吧,让我换一种法子。” 茫雪垂下头看向手里的小雪。 路北折正准备起身,随后茫雪突发奇想叫住了他。 路北折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小公子,你把手抬起来。” 路北折照做。 随后茫雪抓住小雪,往路北折的方向扔过去。 小雪飞了一段距离,停在了路北折的手上。 茫雪没想到它还真停住了。 路北折挑了挑眉,想学着茫雪抓住它,把它扔回去。 但是小雪不让路北折碰它,路北折的手还没伸过去,小雪就张开翅膀阻止他的手靠近。 直到茫雪过去,它才乖乖落入他的手里。 路北折眯起眼睛看向小雪,“……这小东西脾气还大。” “小公子,你应该多喂它,这样它跟你有感情了,估计就随你摸了。”阿七说道。 路北折才不会因为一只鸟而屈服。 “行了,回去吧 下午还要训练呢。” 路北折催促着茫雪把它关回笼子。 小雪不愿意待在笼子里,茫雪想让它站在自己肩上,但是路北折眼疾手快把它抓住塞进笼子里。 “别一会又飞走了,耽误睡觉。” 小雪在笼子里面叽叽喳喳,看上去是在控诉路北折刚刚的行为。 茫雪把笼子提起来,朝小雪小声“嘘”了一下:“别惹小公子生气。” 路北折转过身,“嘀咕什么呢?” 茫雪连忙跟上路北折的步伐。 “没有。” 回到东院,茫雪把鸟笼放回了自己的屋里,随后路北折又让自己到他房间里陪他睡觉。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路北折一个人睡,总觉得旁边缺了点什么,总是半夜才睡着。 回到景王府以后也是。 不过茫雪在旁边的话,路北折总是很快就入睡了。 路北折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养成的毛病,但是他无所谓,旁边有个人,睡前还能聊聊天。 两个人躺在床上,路北折问茫雪:“我爹总是有什么事找你啊?” 茫雪顿了一下,“就是交代我要照顾你。” “我多大的人了还要照顾?” 茫雪不吭声。 路北折在一旁嘀咕了半天,茫雪也没怎么听清,随后他听见了旁边平稳的呼吸声。 茫雪侧过头,就看见路北折睡着了。 他又转过脸,看向屋顶,想起来路桓策找到的时候,他说的话。 “我培养路北折,不仅仅是培养一个王爷、一个将士,我更是要将他往一个君王上培养,我不确定现如今的太平是否能持续很久,但我需要做好一切准备,保全大朔的子民。” 茫雪不太能懂路桓策所说的,但是他知道,路桓策心里都是为了大朔。 路桓策是大朔的王爷,心系国家。 只是茫雪有些迷茫。 ——你愿意一直辅佐在路北折的身旁吗? 他愿意吗? 于茫雪来说,他是愿意待在路北折身边的。 至于以后的事,茫雪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家国情怀。 自己只是个蝼蚁,他的存在无足轻重。 或许在路北折眼里,自己也只是个可陪他玩乐的小厮。 茫雪一时都没注意到时辰,也没注意到路北折已经醒了。 路北折醒来就看见茫雪睁着眼睛,盯着天发呆。 他盯着茫雪看了好一会对方都没察觉到。 “你在想什么呢?” 茫雪被路北折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 “没、没有。” “那就起身准备去训练吧。” 两个人收拾收拾,去到院子里。 茫雪依旧练习基本功。 不过这一个月没有抓基本功,茫雪觉得有些吃力。 阿七在旁边叹了一口气:“你这小身板怎么几天不练,又回去了?” 十一也察觉到阿七这边的动静。 “要不然我给你调几副药调理一下?” 茫雪摇了摇头,“王爷有给我准备药,不必十一哥操心了。” 不过阿七还是给他放了水。 “习武还是要慢慢来,不要急,不然会前功尽弃。” 路北折那边十一倒是没给他放水。 不过在京城的时候,有路桓策盯着他练,他倒是没有生疏。 十一还找了个桃木剑跟路北折切磋。 茫雪在一旁扎马步,视线看向路北折。 路北折跟十一打得有来有回的,虽然不知道十一有没有放水。 但是应该六岁的孩子能做到这样,茫雪觉得很厉害了。 阿七朝他眼前挥了挥手,“还有心思走神?看样子可以加练。” 茫雪连忙回过神来,“没、没有。” 路北折跟十一切磋完了以后,他走到茫雪旁边蹲着,看他蹲马步。 “阿七,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对我的。” 茫雪还没反应过来,路北折就从旁边不知道什么地方找出来一个茶壶,把它放在了茫雪的头顶上。 “……这是小公子的主意,跟我没关系。”随后阿七就到一旁跟十一闲聊了。 路北折本来只是想逗一下茫雪,没想到对方还真稳住了。 茫雪集中精神,努力不然自己的身体晃动。 但是他的鼻尖突然痒一下,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眼见头顶的茶壶要掉下来,茫雪连忙伸手去接,但是因为蹲久了,脚麻了,一时间没站稳。 在茫雪以为自己要摔的时候,却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个茶壶而已,你怎么跟不要命似的冲过去,要是摔倒茶壶碎了,你不怕受伤吗?” 茫雪愣了一下,随即道歉道:“抱歉 我没想这么多。” 路北折叹了一口气:“万事以自己的身体为主,听到了吗?” 茫雪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第20章 不过几日,京城传来了消息。 路桓策看着手里的密信,拆开来。 那个莫名死在宫里人,最后查出来是一个太监。 打听下来,那个孙谦明是想对一个宫女图谋不轨,被一个路过的公公看到,失手把他杀了。 但是这明显是找的借口。 并且奇怪的是,那个孙谦明的住处一夜之间燃起了大火。 听说是孙谦明的夫人难以想象他在外面做出这种事,就放了一把火,把家里都烧了。 不过在放火之前,路桓策的人潜入孙谦明家中打探了一下,说是看到孙谦明家中有一些不寻常的物件。 不过派去的那些人不太懂那些珠宝首饰什么的,只是在一个暗房内找到的这些。 现在一把火都烧没了,也无从查证了。 而花行的行头听说上位的人是路凌渊钦点的,就是一个没有背景的人。 除此之外,路凌渊还指派了一个人做幕僚,这个人之前不是花行的人,是跟着北襄使团过来的,说是交流一下两国的花艺。 而那个新任花行行头,路桓策看了一眼他的身份。 就是个普通的花匠,在花行里面都是不入流的存在。 但是这个人与翊客使交好,而这翊客使是当朝丞相苏丞相的儿子,是暗地里支持反景王派的人。 而且更意外的是,这个花匠的妻子是个眼熟人。 之前赏花宴,茫雪去到的酒楼见到的那个人舞姬,就是这个新任行头的妻子。 而茫雪为什么对那个舞姬记忆深刻,大概是因为她长得很像外疆来的一个人。 而那个人在茫雪被收养前躲在那个破旧的寺庙里,无意撞见的。 但是从下人打听来的消息里,那个舞姬却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只是出生普通,父母早亡,在酒楼里卖艺。 虽然说七岁的孩子说的话不可全信,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而且路凌渊对待花行的态度也很奇怪。 按理说他不应当跟商贾有什么明面上的往来。 哪怕是走私,但是时至今日,那些收受贿赂的官员至今没有摆明了有什么人。 甚至还有意无意摆出了他与景王关系 第24章 路桓策还是让人仔细调查一下那几个人。 除此之外,襄联与大朔姻的事似乎暂时不了了之了。 不过乐安公主与北襄的使团倒是依旧在京城里。 听说路凌渊与这乐安公主倒是相谈甚欢,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意思,有几次在乐安公主住的寝宫里彻夜未归。 在看完这些,路桓策把信放进炭火盆里,烧了个干净。 当初路凌渊争得王位,路桓策其实真心实意想要辅佐他。 怕路凌渊觉得他有异心,二话不说就去到边塞打仗,手里的兵权也交出去了一大半。 可是现如今,路凌渊却暗地里做一些防备他的事。 路桓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叫了十一到屋内。 “王爷,何事?” 随即路桓策从一旁的暗格内取出一张画像,还有一册秘籍。 十一接过这本秘籍看了一眼,有些难以置信道:“王爷,这是禁术……” “我相信你有这能力。” “可是……” “不要多问,只管照做就是,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 十一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点下头。 茫雪虽然身子弱,学习的速度倒是很快。 这半年时间练习基本功,已经赶上了路北折。 有的时候已经能和路北折同时进行。 路北折还会跟茫雪较劲,比两个人谁坚持的时间比较久。 只不过都是茫雪先认输。 这段时间,路北折已经习惯了和茫雪一起睡。 晚上不跟茫雪睡觉就睡不着。 但是茫雪却不太喜欢跟路北折睡觉。 茫雪比较体寒,对比起路北折来说就跟个小冰窖一样。 现在这天也逐渐热了起来,茫雪于路北折来说是一个天然的瓷枕,但路北折于茫雪来说就是个天然的炉火。 每到半夜,茫雪都能被热醒。 在看着茫雪连续几天顶着个黑眼圈,路北折询问了缘由。 茫雪支支吾吾说出口,路北折立马让人在他的床边放了冰块。 但这样,茫雪又怕冷,盖了几层被褥。 想来想去,路北折让人把他的大床给拆成两个小床,一边改成瓷床,底下可以放冰块降温,另一半就是普通的床,上面铺着纳凉席。 这段时间,十一时不时地会来找茫雪。 说是帮忙看一下茫雪的身体,郎中不好经常出入府里,只好十一代替。 十一摸着茫雪的脸,后者感觉脸上痒痒的。 “十一哥,这是作甚?” “摸骨。” “嗯?” “最近看到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人的头骨是不一样的,我试试能不能摸出来。” 路北折在一旁闻言,立马凑过来。 “怎么摸的,我也想摸摸看。” “小公子,你连脉都摸不出来,还是算了。” 路北折哼哼了两声,他才不管呢,就是想摸。 随后他让茫雪转过来面对他,在他脸上摸了又摸,随后在他脸颊肉上捏了两下。 “软软的。” 十一轻笑了一声:“我看你只是想拿茫雪寻乐。” “我哪有,我摸得出来的好吧?茫雪的脸是软软的,你的脸就是硬邦邦的。” 十一不跟小孩子计较。 他每次摸完茫雪的头,都会拿纸笔,不知道在记什么。 随后又会送来一碗药。 茫雪喝出来这药跟以往的不一样,但十一只说是路桓策要求的。 这段时间,都是茫雪陪路北折习武读书。 原本路北折习武,对上十一和阿七,对方总是放水,路北折打的也不尽兴。 一开始是路北折单方面碾压茫雪。 到现在茫雪赶上了路北折的步伐,两个人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但总归路北折要胜上那么一筹。 时间过去两年。 原本茫雪和路北折看上去身形差不多,但是现在路北折渐渐高上茫雪一点。 两个人明明同吃同住这么久,茫雪还比路北折大一岁,怎么路北折能长这么快? 路桓策这段时间也忙,不知道在忙什么,但是经常出府。 宁城才太平不久,很多地方需要建设,路桓策很多时候都亲力亲为。 不过这也使得路桓策从以前的阎罗王,变成了现如今人人夸赞的大善人景王。 现在路北折偶尔出门,还有百姓给他送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只不过路北折不收他们送的,他们硬塞,路北折就让人把银子塞到他们的手里。 每次一出去就带一大堆东西回来,路北折都在想,下一次出门干脆蒙着脸算了。 但是这一想法很快被茫雪戳破。 “就你这身丝绸锦缎的,谁看不出来你是景王府的小王爷?” 路北折看了一眼自己的的装扮,随即立马叫人找了套下人的衣服换上。 “这样好了吧?” 虽然从华贵的锦缎换成了粗制的布料,但是穿在路北折身上,依旧是掩盖不了他身上的贵气。 “好像……不是衣裳的问题。” “我不管,待在府里快半个月了,我想出去。” 最后茫雪和路北折一起出去,不让侍卫跟在身后,只能暗中跟着。 路北折换了身打扮,再加上出面都是茫雪去,这下倒是没几个人认出来路北折。 两个人走在街上,东看看西看看。 现在的宁城街道倒是比以往热闹了许多。 以前人们连温饱问题都难以解决,还是路桓策带着自己的士兵,帮助城里的百姓一点一点重拾起宁城的繁茂。 现在的街道,都是赤袂军搭建起来的。 “茫雪,我想吃张大娘的烧饼,你买两个回来。” 茫雪买了烧饼回来,路北折分了茫雪一个。 两个人找了块台阶,坐在上面吃。 过了一会两个人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团阴影。 有一群小孩围住了他们,为首的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胖乎乎的,看上去不太好惹。 “以前没见过你们,你们是哪家的?” 茫雪起身,正准备开口,被路北折打断。 “西城王家的。” 那个小孩微微蹙眉,“没听过,不过这是我的地盘,既然出现在这,那就要交过路费。” 路北折嗤笑一声:“这是你的地盘?” 见路北折这玩味的模样,那个男孩顿时被惹恼了,上去就准备动手。 蹲在不远处的几个侍卫见此情形,正准备上前,被阿七拦下了。 “几个毛头小子,小王爷自己能解决。” 男孩挥舞着拳头准备砸向路北折,却被路北折轻易握住。 男孩比路北折大了一圈,但此时却抽不动被路北折握住的手。 他身后的几个人见状想上前帮忙,却被茫雪一一打趴下。 男孩愣在原地,路北折趁此间隙也将他撂倒。 “你爹谁啊,谁允许你这么大口气自称这是你的地盘?” 男孩涨红了脸,但是也不敢反抗。 “我爹是谁关你什么事?不交过路费就不交,干嘛打人……” 路北折被他的话气笑了:到底谁先动的手啊? 只不过过了一会,那些原本跟在那个男孩身后的小孩,在被打服后,立马倒戈。 “大哥,英雄,我们当你的小弟好不好?” 为首的男孩看见他们这样,立马唾骂了两声。 “你们这群狗腿子!” 几个人说着就要去扒路北折的裤腿,路北折连忙后退了几步,然后茫雪挡在他面前。 “我不当老大,你们爱找谁当老大找谁。” 但是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后认定了路北折一样。 “你就是我们的老大。” 只不过期间还夹杂着几声对那个男孩的叫喊。 “我们认他当老大了,你把钱给他。” 男孩涨红了眼,像是破罐子破摔,把身上的钱全撒在地上,随后跑了。 随后那些人立马哄抢地上散落的钱。 第21章 等到那些人捡钱的功夫,路北折连忙拉着茫雪走出了巷子。 “这群小恶霸,简直无法无天,这么小就恃强凌弱,迟早要把他们好好教训一顿。” 两个人出了巷子以后,路北折看到了刚刚那个带头的男孩,正失魂落魄地坐在角落。 正好此时也没别人,路北折想上去教训一下他,让他好好做人。 路北折走上前,那个男孩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些警惕。 “你们想干什么?” “谁允许你欺凌弱小了,还收过路费?” 男孩支支吾吾了一会,“是他们自愿的。” “你若不是武力胁迫,他们会自愿给你钱?” 路北折一步一步靠近他,男孩强忍着心里的害怕,但是还是没忍住站起了身。 “我、我没胁迫,是他们欺负别人,我把他们的打了一顿,只要谁给我钱,我就能帮他教训欺负过他的人。” 第25章 路北折和茫雪均是一愣。 “你没有主动欺负过别人?” “没有,你爱信就信,不信就把我打一顿好了。” 路北折环抱着手,“你很缺钱?” 男孩有些无措地抓了自己的衣摆,又倔强地昂起脑袋。 “关你们什么事。”随后他转身跑走了。 这跟路北折预想的不太一样。 最后路北折和茫雪去打听了一下那个男孩的身份。 那个男孩是城南苏家的,而那个苏家,苏家男人早些年在外面找了外室,不怎么管家里的正妻。 而那个正妻生了病,苏家男人又不怎么管她,她连看病的钱都没几个。 而那个男孩就是苏家正妻所生的孩子。 所以,那个孩子是因为赚钱才这么干的? 不过路北折不会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他还是要亲自去看。 路北折找人来带路。 在到了苏家门口以后,路北折看着门外的石阶都长了青苔,门板上也有泥土,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茫雪上前去敲了一下门,过了好一会才出来一个嬷嬷开门。 在见到他们两个的时候,老嬷嬷还愣了一下。 “你们找谁?” “苏温在吗?” “呃,你们是小温的朋友吗?” 路北折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说谎时的慌乱。 “小温出去了,还没回来,不如你们到家里等一下?” 两个人直接踏入了院子里。 “苏夫人在吗?” 老嬷嬷顿了一下,“夫人在房间,今日不便出来。” 路北折倒是也无所谓,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苏家的宅子不大,除了这个老嬷嬷,似乎就没有其他下人了。 而在院子里就能听到屋内传出的咳嗽声。 老嬷嬷闻声连忙进到屋里去照顾夫人。 路北折和茫雪趁机溜进了苏夫人的房间。 路北折观察了一下那个苏夫人,她脸色惨白,一副随时都会病逝的模样。 “夫人这是得了什么病?” 路北折一出声,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进来了?”老嬷嬷看到他们两个,准备把他们赶出去。 苏夫人闻声抬眼看了他们一眼。 “这两位客人是?” “他们说是小温的朋友。” 苏夫人听到是苏温的朋友,连忙就要起身,被老嬷嬷按下。 “夫人您身子还没好。” 苏夫人看了一眼两个小孩。 “王嬷嬷,你先给这两个孩子拿一点吃的吧。” 等到老嬷嬷走了以后,苏夫人想去找两个孩子聊天,但是身体不允许,连起身都费劲。 最后路北折自己上前,坐在了苏夫人的床边。 “之前小温总是出门在外,我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能交到朋友挺好的。” 路北折只能点头。 “夫人得了什么病啊?” 苏夫人只当是小孩子童言无忌,好奇罢了。 “之前大夫看过,说是瘿病。” 路北折想了一下,“我爹爹是郎中,我可以让他给你看一下。” “不必了,我的病我心里清楚。” “不收钱,我爹游医行善。” 随即路北折去叫十一进来,十一还不知道自己成了路北折的干爹。 两个小孩尚没什么大事,但十一好歹也是个成人,进别人闺房多少不合规矩。 最后是苏夫人把窗帘放下,又让嬷嬷拿来屏风,这才让十一进屋。 十一给苏夫人把了一下脉。 路北折看十一面色有些凝重,看得他心里有些慌。 路北折连忙小声询问:“还有的救吗?” 十一随即给了路北折一个放心的眼神。 “夫人这病虽然拖的久了,但并不是无药可医,按时服药,能慢慢恢复。” 苏夫人叹了一口气:“多谢郎君。” 路北折知道苏夫人没有钱买药,直接让十一开好药,让他去药铺买回来。 并且还直接买回来足够吃半年的药。 路北折让十一用王府的借口。 “我是在王爷地下做事的,王爷最近大发善心,让我们免费行医,并且为无钱的百姓提供免费的药材。” 苏夫人看见院子里摆满的药材,有些难以置信。 “当、当真?” “药材都在这了,还能有假?” 苏夫人眼里蓄满了泪水,想起身答谢,被十一拦下了。 “夫人还是要好好休息。” 随后十一出了屋。 不仅如此,路北折还提了一句。 “夫人若想和离,可以去景王府,景王可以帮忙的。” 苏夫人的眼里逐渐亮起了光。 “好。” 路北折他们正准备出门,刚好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苏温。 苏温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身上脏兮兮的,手上还捧着一个烧鸡,正兴高采烈地回来。 在看到路北折的时候,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顿时警惕了起来。 “你、你们怎么在我家?” “来看望一下苏夫人。” 苏温连手里的烧鸡都顾不上,手忙脚乱地跑去屋里找苏夫人。 “娘!娘,你没事吧?” 苏温看到苏夫人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你有两个朋友来找我,他们应该还没走,他们给娘看病,还送了药。” 苏温听到了苏夫人的话,才注意到院子里多了这么多东西。 随后他走出屋,看向路北折和茫雪。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好人。” 路北折谨记做好事不留名,转过头就准备离开。 结果他腰间别的景王府的令牌不小心露出来了,苏温之前见到过路桓策,也看到了他身上有着一样的令牌。 苏温想起来后,连忙跪下。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小王爷。” 路北折愣在原地,连忙叫他起来。 “没事,你也是为救母亲赚钱,这些药只要按照方子,按时服药,半年后就能痊愈。” “谢、谢谢小王爷。” 路北折让苏温不要张扬。 “我跟你母亲说的是朋友,就不用这样恭敬。” “那、那小王爷这就要走了吗?” “嗯,不用送了,你回去照顾你母亲吧。” 苏温回到了苏夫人的房里。 路北折和茫雪自行离开了。 回到府后,路北折今日在外面干的事,倒都传进了路桓策的耳中。 路北折自以为自己干了好事,所以路桓策叫他进屋的时候,路北折以为是要夸他的。 路桓策一开始倒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开口:“听说你今天让十一给一家妇人看了病,还买了药?” 路北折点了点头,“她家夫君跑了,家里也没钱,我就帮了点忙。” “你还借我的名头,还说可以帮她和离?” 路北折顿了一下,随即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毕竟和离不是一件小事,那苏夫人生了病都没人照顾,而那苏家郎君又在外面潇洒,理应和离。 又想着那苏夫人又没什么人脉,就想帮她一下。 “那你可知,今日整个宁城都在传,景王看上了那苏家夫人,逼他二人和离,好将那妇人纳入王府。” 路北折愣了一下,完全没预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我、我当时让十一说的是王府召集游医行善,免费行医,并且让她有需要可以到景王府寻求帮助。” 路桓策叹了一口气:“人言可畏,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在别人眼里不见得就是你的本意,你想帮助百姓本意是好的,但是最好不要私下行动,我还听到了十一说今天你和一群孩子起了冲突,幸好没人认出你的身份,不然又是传出景王府小王爷在街上横行霸道,到时候你又该如何?” 路北折急了眼,“当时是他们先挑的事。” “但他们是普通百姓,而你是景王府的小王爷,身份在那,不管是非对错,总会被冠上不知名的头衔,你只能做好你该做的。” 路北折垂下眼,淡淡“哦”了一声。 但毕竟不是什么大事,路桓策也没罚他,只是让他一个人好好反省。 只是路北折回到自己屋里以后 兴致不太高。 茫雪看到以后,叫了伙房送了一些点心过来。 “小公子别难过,王爷本意是好的。” 路北折也没有难过,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哪了。 他也只是想帮助城里的百姓而已。 以后也不能见到需要帮助的人而见死不救吧。 可是路桓策说的也对,他不能什么忙都帮。 因为这件事,路北折好几天都没有出门。 他都是一个人闷在院子里习武。 有的时候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偶尔茫雪上前的时候才说上几句。 第26章 直到过了几天才恢复过来。 第22章 路桓策虽然口头教训了路北折,不过依旧答应帮助那个妇女和离。 只不过他先解决了城里的流言蜚语。 他把苏家男人在外偷情的消息散播在宁城大街小巷里。 那个男人不仅养了外室,还跟一家商贾的女儿有染。 那家女儿本来今年要嫁人的,出了这事,如果被外面的人知道,肯定就废了。 所以都不用路桓策出手,那家人就主动出手。 他们给那个男人下药,然后送了个小倌给他。 并且还让苏夫人带着一堆人捉奸在床。 苏夫人喝了十一的药,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商户和苏夫人串通好,把那个男人送进衙门。 因为这个男人之前跟那个商贾有过往来,那个商贾还将男人告上了衙门,说他偷盗家里的东西。 并且那天,路桓策“恰好”在附近的酒楼喝酒。 这事闹这么大,那个苏夫人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路桓策当着众人的面,说这个男人不忠不仁,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那个男人被带去衙门。 因为路桓策当时在场,后面的一切都很顺利。 那个男人跟苏夫人和离了,还被判赔人家一笔银子。 路北折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倒是高兴了一阵。 “阿雪,我也是干了件好事对吧?” “小公子日行一善,将来绝对能功德圆满。” 路北折被茫雪的话哄得嘴角就没下来过。 “你们两个,休息好了没?”十一过来赶人了,两个人连忙拿上手里的桃木剑。 “我们两个一会随便打打。”路北折在茫雪耳边小声嘀咕。 “这……不好吧,要是被看出来了怎么办?” “我们每次对练,十一哪次不是在旁边看他的书,我们稍稍放松一点他也看不出来。” 随后,他们两个在一旁开始练剑。 在十一开始在旁边开始拿着书卷看的时候,两个人就开始偷奸耍滑了。 还特意转向了十一的侧边,让十一不太能立马注意到他们,并且他们还能观察十一,他要是看过来,他们就立马装作正经的样子打。 不过十一很快就察觉到了他们两个是故意的。 他把书放下来,盯着他们看。 路北折和茫雪也只能装模作样认真打了。 “你们两个停一下。” 茫雪和路北折停下手里的动作。 “怎么了?”路北折疑惑道。 “阿七,你跟小公子对练,我跟茫雪。” 还没等茫雪和路北折反应过来,十一手里握着没有出鞘的剑柄,冲茫雪过去。 茫雪只顾得上防备,根本没有出剑的机会。 路北折在旁边刚反应过来,在角落的阿七也紧跟着出来。 阿七打架通常都是没轻没重的,哪怕是跟路北折,阿七也都是实打实地朝路北折出剑。 “喂,十一说什么你做什么啊?” “对啊。” 两个人本来想浑水摸鱼,没想到换来了一场实战。 才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路北折和茫雪两个人就累得衣襟都被汗水浸湿了。 等到十一喊停了以后,阿七才收回手里的剑,还有些没打过瘾。 “休息一会,一会你们两个继续练剑,如果再被我发现你们两个偷懒,我不介意再陪你们两个打上两个时辰。” 路北折和茫雪靠在树边,连话都不想说了。 路北折轻轻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他何必偷这懒呢,得不偿失。 休息了一会,路北折和茫雪又开始练剑。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谁都没敢偷懒,生怕十一一个不注意,又偷袭他们。 下午练完剑,路北折去找了十六,让他做一只烧鸡,弥补一下他被十一蹉跎的内心。 “再顺便准备一碗荔枝膏。” 十六轻笑了一声:“给茫雪的吧?” 路北折倒是没有被戳破的尴尬。 “他陪我练这么久,理应奖赏他的。” 在等晚膳的时候,路北折跳上房顶,看向远方。 茫雪也跟着上来。 “听说冬天的时候,去雪山上看日出会很壮观。” 茫雪顿了一下,随后抬眼看向远处的落日,“那小公子是想去雪山看日出了?” “再说吧,也不是很想看。” 之前冬天上山倒是见到了雪山,但是当时只顾着爬山,并且山里枯枝交错,根本看不见晨曦时的场景。 此时远处的白日逐渐没入天涯,落日熔金。 路北折脑袋枕着双手,看着残阳落下,月倚高楼。 “又是一天。” “小公子,可以用膳了。”十六在下面喊道。 路北折伸了个懒腰,从屋檐上跳下去。 “好诶,烧鸡!” 去到膳厅了以后,路北折发现路桓策没来。 “我爹又干什么去了?” “王爷这几日在上奏折。”十一回答道。 “什么奏折?” 十一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在忙宁城百姓的事吧。” 反正他爹什么事都不跟他说,路北折也懒得管了。 他把桌上的一只鸡,掰了一个鸡腿递给茫雪。 “多吃点。” “多谢小公子。” 随后茫雪注意到自己桌上多的一碗荔枝膏,而路北折桌上没有的。 这些时日,茫雪跟路北折在一块,大家都默认了如果路北折要糕点,默认都是给茫雪的。 今日晚上没有别的安排,茫雪打算带小雪出来遛一下。 这两年,小雪倒是被茫雪教导得很乖巧,基本上能做到说什么做什么。 只是带回来的的这两年脾气见长,除了茫雪以外的人,它倒是不愿意跟其他人亲近。 小雪这两年倒是长大了一圈,它站在手上都能感觉到一点重量。 茫雪将它放飞,小雪就在上空飞了几圈。 路北折在玉兰树上躺着小憩了一会。 不知道小雪是不是故意的,它看到了路北折,直直往路北折的方向飞过去。 茫雪都没来得及叫它,就见小雪直接落在了路北折的头上,踩在了它的脸上。 路北折感受到两个爪子在它脸上踩了一下,睁开眼就跟小雪四目相对。 路北折立马伸出手想抓住它,结果小雪似乎感受到了它的动作,又立马飞走了。 “这小王八蛋,还真会蹬鼻子上脸。” 茫雪跑到树下面,小雪也看到了他,立马俯下身,飞到了茫雪的肩膀上站着。 “它可能是把您当树杈了。” 也不知道小雪是不是听懂了,站在茫雪的肩膀上,学着人大笑的声音,无情地嘲笑着路北折。 笑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路北折沉了脸,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从树上跳了下来。 小雪察觉到不对,张开翅膀正准备飞,被路北折一把抓住。 “小王八蛋,你还真是恃宠而骄啊。” 茫雪怕路北折伤害到小雪,连忙从他的手里夺过小雪。 “小公子,它就是一只鹦鹉,什么都不懂。” “我看它懂得很。” 路北折瞪着小雪,随后给茫雪下令,“关它七日,这七日不准放它出来。” “好。” 茫雪垂下头,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小雪的脑袋瓜。 “看吧,谁让你惹他生气的。” 不过路北折也没说立马关它,茫雪就带着它在外面再玩了一会。 茫雪放飞了小雪,随后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朝天上扔。 “小雪。” 小雪听到指令,看到天上飞来的树枝,便飞过去将树枝抓起,随后飞到茫雪旁边,将树枝交还给茫雪。 路北折没有走远,看见茫雪和小雪的互动 还吃惊了一下。 “它怎么跟狗一样,还会捡东西回来?” “我想多训练它一下,说不定以后出任务还能带上它。” 路北折倒是对小雪有些刮目相看了。 “我还以为这鸟只会唱曲呢。” 听到路北折的话,小雪又开始叽叽喳喳。 不过路北折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只当是认同他说的话了。 “不过我还没教它唱曲呢。” “那平时可以带它去酒楼,多听一下那些人唱曲,说不定过两天就会了,也不用出去听别人唱曲了。” 小雪砸吧了一下嘴,随后开口:“路北折,讨厌。” 两个人听到都是一愣。 路北折抬眼看向茫雪,后者反应过来连忙摇头。 “我没教过它这个。” “那它怎么会讨厌我?” “我也不知道。” “难道是阿七?” 反正茫雪确实没教过它,不过他倒是有教它喊过路北折的名字。 第27章 可能是知道了路北折的名字 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讨厌”,就这样会说话了。 “我这几天就教他把这句话给换掉。” “你打算换成什么?” 茫雪想了一下,“路北折,英俊潇洒,英勇无比?” 路北折哼哼了两声,“还有呢?” “……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还有呢?” 茫雪无奈地吸了一口气:这明明是想借此让他趁机夸他。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路北折脸上的笑容一顿,看向茫雪,嘴角抽了抽。 “这是形容我的吗?” “那还有清水芙蓉,倾国倾城。” 路北折反应过来茫雪这是故意挖苦他,正准备抬脚朝他踹过去。 不过茫雪早有准备,立马躲开了。 “是小公子要我夸你,说了你又不乐意。” “好啊,那你再继续说,说不出一百个夸我的话,我要你好看。” “那小公子可真是红袖添香,花颜月貌,缱绻风华,华贵风姿……” 路北折去追茫雪,后者就绕着柱子躲。 两个人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最后两个人都跑不动了,在院子里躺下。 “你刚刚说的都一字不落地抄在纸上交给我,少一个字,你这个月的糕点都扣了。” 茫雪本来还沉浸在自己挑逗了路北折,结果反降了一军。 第23章 第二天的时候,茫雪真的把夸路北折的话抄了下来,给路北折看。 不仅如此,内容里面他还添油加醋了一点。 在递给路北折的时候,茫雪还有些羞恼,给了路北折以后就立马跑开了。 路北折打开茫雪写的那张纸,仔细看了一下。 无非就是那些夸人的词,不过就是不管是夸男的还是夸女的,都写了上去。 他随意扫了一眼,看了上面还写了“琴瑟和鸣”。 路北折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叫住了还没走远的茫雪。 茫雪身形一顿,转过身,“怎么了?” “过来一下。” 茫雪有些不明所以。 “你这些是从哪抄来的?” “啊……就是找阿七要的书籍里,他说里面都是这种夸人的话,我就往上抄了。”茫雪顿了一下,不会是阿七诓他的吧? “你知道琴瑟和鸣是什么意思吗?” 茫雪犹豫着摇了摇头,“这词……不是什么好词吗?” “这倒不是。” 茫雪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词说的是夫妻感情和睦。” 还没等茫雪反应过来,就见路北折凑上去,在他耳边轻语:“小阿雪要给我当媳妇,做我的妻吗?” 茫雪听到这话,脸颊霎时通红。 他急急忙忙后退了两步,随后转身跑出了门。 路北折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但是没想到茫雪的反应这么大,还……怪可爱的。 其实茫雪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那样的反应。 他后知后觉路北折只是想逗他,但是那一瞬,茫雪心底不知道为何突然升起的慌张。 后知后觉过来,茫雪靠在旁边的墙上,无助地从墙上往下滑。 好奇怪,应该没人会对别人一个玩笑话较真吧? 茫雪迷迷糊糊走到院子里,看到了在检查练武器物的阿七。 他走过去,开口道:“七哥,需要我帮忙吗?” 阿七看了一眼茫雪,随后看了一眼旁边散落的东西。 “你把那些木棍用麻绳缠住,缠紧一点。” “好。” 茫雪的余光瞧着阿七,他犹犹豫豫了一会。 “七哥,你平时和其他人开玩笑吗?” “什么玩笑?” “比如开玩笑说让谁当自己的媳妇。” “有啊,我之前第一次见到十一的时候,还是在执行任务,他穿的常服在人群中,细皮嫩脸的,还是在青楼里面,我以为他是里面的小倌,调戏了两下,结果被他按倒在地,后面才知道他也是景王的人。” “那你们之后没再提过这件事了?” 阿七回想了一下,“也有过,我们两个拌嘴的时候会提起,不过他总是打回来。” 对啊,普通人互相开玩笑,顶多会觉得冒犯,或者笑一笑就过去了。 可是路北折的话为什么像跟刺一样,扎在他心里呢?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问这个干什么?不会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吧?” “才、才没有。” “我跟你说,干我们这行的,可不允许有儿女私情,不过你要是真看上哪家女孩了,跟小公子说,他或许能答应放你出府。” 茫雪连忙摇头,“我没有喜欢的人。” “十来岁的小屁孩知道什么是情爱吗?” “那你知道?” 阿七嘴角抽了抽,“我是因为每天跟着王爷奔波,哪有时间谈情说爱。” 阿七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一时间没注意到身后突然出现的十一。 他走到阿七身后,一把揪住了阿七的耳朵。 “一个不留神就跟茫雪在这里偷懒?” “我哪有,你看那些都是我做好的。” 十一挥了挥手,让茫雪去其他地方。 茫雪刚走出院子一段距离,就传出来阿七的惨叫声。 “我错了我错了!你轻点,哪有你下手这么重的?” 茫雪看了眼时辰,到了上课的时间。 他也就只能回到学堂。 路北折早早在里面等着,看到茫雪还有些不爽。 “你去干嘛了?” “……阿七叫我去帮他修整东西。” “他的事,为什么要叫你去?” “也不能这么说,就是顺手的事。” “那你是不是也可以顺手帮我把功课给做了?” 茫雪还没来得及开口,方先生就从门外走进来了,手里的书册精准无误地砸到路北折的脑袋上。 “偷奸耍滑,再被我听到这种言论,就多抄几遍书。” 路北折捂着受伤的脑袋,明显没有悔过的意思。 “反正只是说说,又没说真让他帮我写。” 路北折小声嘀咕着,但还是被方先生听到了。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先生开始讲课吧。” 茫雪现在倒是能跟得上路北折的课程。 有的时候方先生还会让两个人各自写一篇策论或者诗赋来做对比。 只不过有的时候路北折会敷衍了事,方先生每次看到路北折交上来乱写一通的东西,都气的不轻。 最后还是方先生说他要每次拿给路桓策看,路北折才收起吊儿郎当的性子好好写。 但茫雪本身也没有什么志向,写出来的策论只是符合论题,但缺乏了实质性内容和长远的理想。 但是字里行间中又不乏体现出他独到的见解。 方先生看到以后有的时候会自顾自地叹气。 方先生有的时候也在想,茫雪才华其实不必那些进京赶考的考生差,但是他被困在这王府之中,成为了路北折的侍僮,那这一辈子都是路北折身边的囚鸟。 哪怕主人再怎么纵容,他也只能在这狭小的地方飞。 但是茫雪自己似乎并没有觉得不妥,他似乎还挺乐意待在路北折身边的。 方先生叹了一口气。 他也只是负责教书育人,至于往后的路,还需要他们自己去走。 不过方先生还是平等地看待他们两个,没有因为茫雪只是个侍僮,就敷衍对待。 有的时候茫雪不懂的地方,他也会及时讲解。 并且给他们两个安排的功课也一样。 只不过有的时候路北折犯事,方先生就会给他额外布置抄书的任务。 这就导致每次茫雪都写完了,路北折还要挑灯夜读。 这段时间路桓策偶尔来视察一下路北折有没有好好上课,好好习武。 路桓策看到路北折有认真学,倒是放下心。 休息的间隙,路北折到路桓策身边坐下休息。 “我过两天要去燕城,可能十天半个月才回来。”路桓策说道。 路北折抬眼看向路桓策。 “这次又是什么事?” “圣上过两天要到燕城微服私访,我去打下手。” 之前路桓策上过奏书,给路凌渊提过燕城腐败的问题。 不过那段时间路凌渊忙着处理那所谓的官员贪污的事,而后又和乐安公主成婚。 耽搁到现在,路桓策再次写奏书,才得到了路凌渊的回应。 路凌渊这次微服私访,想让路桓策给他做掩护,好打探出燕城的真实情况。 “那你要带谁一起去?” “我带十一,不过你可别想着偷懒,阿七监督你们也是一样的。” 路北折撇了撇嘴,“我没这么想。” 第28章 “是吗?” 路北折眼神飘忽了一会,随即起身。 “好了,我去练武了。” 不过路桓策和十一不在,路北折确实要轻松一点。 阿七也是个粗大条,在旁边看着看着,注意力就被其他东西吸引了。 路北折能趁此机会偷懒。 并且他还知道阿七喜欢什么。 他还偷偷去到路桓策的屋里,偷了路桓策屋子里的好酒给阿七,让他放他们休息两天。 “王爷要是知道是我喝了他的酒,可不会放过我。” “你放心,我把他的酒换了,他不会知道的。” “那到时候王爷问起来,可别把我推出来。” “那当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卖你的。” 就这样,路北折和阿七成交了。 这两天,路北折带茫雪出府玩了两天。 不过只是上街游玩没什么意思,路北折带茫雪去了附近的山上打猎。 “听说这山上有很多动物,看看我们两个能打到什么。” “小公子经常来这吗?” “没有,只是听阿七他们说过。” “就我们两个,安全吗?” “阿七在不远处跟着的,你放心。” 两个人拿了弹弓,进了山。 这座山没什么人经过,山上都是杂草。 幸好来之前,阿七提醒他们要带刀,他们这个时候还能拿着刀把眼前的杂草割掉。 “这地方有动物吗?”茫雪忽然有些怀疑。 “有的吧,这里杂草这么多,肯定有很多动物。” 说着,路北折就听到了不远处有动静。 两个人顿时停下手里的动作,屏息凝神。 随后路北折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个野兔跑了过去。 路北折立马掏出怀里的弹弓。 他对准了那只野兔,眼疾手快地发射出石子。 石子打到野兔身上,野兔瞬间倒在地没了动静。 路北折欢喜地走过去,抓住地上的兔子。 “回去吃个烤野兔。” 两个人往山深处走去。 茫雪现在还什么都没打到,他仔细观察着附近的情况,寻找着有没有动物。 随后他看到草丛里一闪而过的身影。 茫雪立马迈出脚步,跟上那个身影。 走到一小块空地的时候,茫雪看到了那是一只老虎幼崽。 茫雪心底一沉。 这里有老虎幼崽,那母虎应该就在附近。 他可不觉得他能用弹弓解决一只成年虎。 可是当茫雪正准备悄声离开的时候,却听到了林里传来了一声虎啸。 虎啸响彻了整片山,让茫雪的心都忍不住一颤。 第24章 在听到虎啸的那一刻,茫雪连忙跑回路北折身边。 路北折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动静。 两个人此时也顾不上别的,只能连忙跑下山。 但是两个人刚迈出步子,一个巨大的身影窜了出来。 茫雪落在后面,那只老虎直接扑向他。 此刻他的身边什么也没有,而且路况狭窄,他也来不及往别的地方躲。 眼见那只老虎即将触碰到茫雪,路北折手里握的弹弓,用足了力气,朝那只老虎的脑袋打过去。 老虎被打得一趔趄,茫雪趁此逃出来老虎的手掌心。 可是那只老虎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 它迅速调整好状态,继续朝他们跑过去。 这样没休止的追逐,最后只会对他们不利,他们必须找机会反击。 路北折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随即看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 “阿雪,接着。” 路北折把他手里的匕首扔给茫雪,随后指引他到那棵大树上。 茫雪努力跑向那棵树,手上还时不时扒下几根树枝往身后的老虎扔过去。 路北折提前到达那棵树旁,他用身上带的麻绳在树边做了个陷阱。 茫雪将老虎引到了陷阱旁边。 路北折见老虎的爪子进了索套里,立马拉起了绳子。 但是陷阱毕竟小,老虎挣扎力气又大,路北折支撑不了多久。 但是在老虎中招的时候,茫雪立马踩着树,掏出了怀里的匕首,从空中直接朝它的脑袋劈过去。 老虎痛苦地挣扎了一会,但很快脱力。 茫雪又往它的脖子补了一刀,老虎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两个人站在原地,确定这只老虎已经死了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两个猎到了个大宝贝。” 茫雪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无措 但是就看见路北折将绳子在那个老虎身上缠了一下,看样子是准备拉回去。 “它……死了?” “对啊,死得透透的了。” 茫雪舒出一口气,“小公子打算带回去吗?” “对啊,回去给我爹做个虎皮地毯。”随后路北折转过头看向茫雪,“你刚刚没有受伤吧?” 茫雪摇了摇头。 但路北折似乎是不放心,抓住茫雪的手臂撩起衣袖看了一眼,然后再把他全身上下摸了一遍,确定没有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阿七赶后面到。 他本来是在山脚下等着的,听到虎啸声就连忙赶上来了,结果一到就看到了他们两个脚底下躺着的老虎尸体。 “你们两个怎么乱来?” 阿七深吸一口气,感觉头有点大。 “你们这样,我怎么跟王爷交代?” “我们又没什么事,你去叫人过来把这个老虎拉回去吧。” 刚才那番动作,两个人都累了。 路北折带着茫雪下山回府里,就留着阿七在原地。 “对了,我刚刚还看到它的幼崽,它妈死了,那它……” 路北折的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茫雪,“那只幼崽多大了?” “应该有它一半那么大。”茫雪指了指地上的老虎。 “那不用管它,它自己也可以捕食了,我让阿七把那只老虎引到山林深处,免得它跑下村里。” “哦。” 下了山,路北折带茫雪去附近的面馆吃了碗面。 消耗了很多体力,两个人吃什么都是香的。 “够吗,要不要再让老板加点?” “够了。” 吃饱喝足后,他们回到府里。 这个时候,阿七已经把那只老虎带回了府中,放在了院子里。 阿七看到路北折回来了,上前询问道:“小公子,这老虎确定做虎皮地毯吗?” “嗯,其他的随便安排吧,肉拿去给庖丁也行。” 安排好后,路北折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屋里休息一下。 茫雪不想睡,本来说想去帮忙处理老虎,但是被路北折叫住了。 “阿雪,陪我睡会。” “哦好。” 在上床之前,两个人先去浴池泡了个澡。 路北折脱下衣服,下了水。 此时天气炎热,路北折让人在水里加了冰块。 冰凉的池水将路北折的身体舒展开,倒是舒服了不少。 茫雪赶后,看着路北折褪去衣物时露出的背膀,一时间竟挪不开眼。 顺着路北折的肩,视线缓缓往下落在了他的腰窝,再往下他没敢看了,连忙收回视线,转过身。 茫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不自然。 他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意思,他把这归咎于刚刚与老虎搏斗时还没缓过来。 随后他脱下衣服后立马下了水。 在这冰凉的池水里,那股不安的焦躁感倒是退去了不少。 “你在那么远干嘛?”路北折不满道。 茫雪干巴巴应了一声:“天气热,这也不算远吧?” “泡凉水有什么热的?你离这么远,说话都费劲。” 茫雪内心挣扎了一会,随后慢慢移动到路北折的附近,但还是跟他隔了有两个人的距离。 只不过茫雪还是觉得距离有些近,余光能瞥见路北折水下若隐若现的胸膛。 茫雪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明明泡在凉水里面,为什么身体还隐隐有发烫的迹象。 茫雪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身体往下滑了一点,试图让自己全身都泡在池子里,想让自己好受一点。 但是这引起了路北折的注意。 “你干什么呢?” 茫雪回过神来,没反应过来自己半张脸都泡在水里,刚一张口,水就往嘴里灌。 还是路北折眼疾手快把人给捞起来。 “你是想在我面前表演个怎么溺水吗?” 茫雪呛了几口水,缓了一会开口道:“我没有……” “你在想什么呢,看你魂不守舍的?” “没、没有。” 下一秒,路北折凑上来,两张脸就这么面对面,随即路北折的手贴上了茫雪的额头。 “你脸这么红,是染风寒了吗?可是这也不烫手啊……” 第29章 茫雪连忙后退了几步。 “没有,没生病。” “那就是刚刚被吓着了?” 茫雪确实被吓到了,只不过是被路北折吓到的。 但是茫雪也只是胡乱点了点头,脑子有些混沌。 两个人换上衣裳后,路北折拉着茫雪回到了屋里。 因为十一不在,路北折便找府里其他会医术的人给茫雪看了一下。 不过得出的结论是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开了些安神的方子让茫雪喝。 路北折眯着眼望向茫雪,“你这体格不太行啊,被老虎追了一会就这样,看样子还是锻炼少了。” 茫雪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今天晚上你早点休息吧。” 路北折拍了拍茫雪的肩膀便出去了。 茫雪迷茫地看了一眼路北折刚才触碰过的地方。 所以今晚不用他陪睡了吗? 不过这么早,茫雪也睡不着,便在院子里面走了两圈。 过了一会,他看到了阿七从院前经过,便叫住了他。 “七哥,你忙吗?” 阿七走了过去,“不忙,怎么了?” “那你,能不能陪我说会话?” “可以啊。” 两个人到一旁的凉亭里,茫雪还从伙房里拿了一坛酒给阿七。 “什么事啊?” “就是,如果一个人看见另一个人会脸红心跳,口干舌燥,这是什么情况?” “你从哪个话本子里看的啊?” “什么话本子?” “这不就是话本子里的内容吗?两个人郎情妾意的时候不就会这样?” 茫雪听到这话,耳朵尖又忍不住开始发烫。 “那、如果是两个男的呢?” 阿七愣了一下,随后思考了一会。 “如果不是恨的话,那也是一样的咯。” “男人也会喜欢男人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这还有画本呢,你要不要拿去看?” “我、我要那东西作甚?” “好玩啊,你都不知道,这东西比寻常画本难求多了。” 茫雪微微蹙眉,“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阿七掩饰地笑了一声:“呃……之前出任务的时候,碰巧在一个人手里缴获的,你要不要?” 茫雪嘴上说着不要,但是心里还是很好奇,便让阿七拿来给他看一眼。 阿七让茫雪回屋里等他,茫雪就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敲着桌子。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阿七才偷偷摸摸地进到茫雪的屋里。 “给你,你先看这个,这个稍微没那么……你懂吧?你要是还想看,我那里还有,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了。” 茫雪眉头微微皱在一起,没太懂阿七话里是什么意思。 不过阿七把画本递到茫雪手里就慌忙离开。 “这个千万不能给其他人看到,特别是小公子,知道了吗?” 茫雪轻轻点了一下头,随后阿七就赶忙离开。 在阿七走了以后,茫雪好奇地翻开这本书,没想到还是带图画的。 只不过翻了两页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哪是对面正常的图画书,明明就是春宫图。 只是茫雪没想到上面画的还是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的身体交叠在一起,看得他面红耳赤的。 他都没仔细看,就连忙把画本塞到了床底下。 他没想到阿七居然有这种东西。 茫雪觉得自己的整个人都在发烫,他连忙关了门窗,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他直到深夜才睡了过去。 只是半夜的时候,他做了一场梦,梦到了那春宫图里的场景。 只是不知怎的,画本里的人竟换成了路北折。 茫雪瞬间被惊醒了,并且他还感受到了亵裤传来的黏腻感。 他深吸了几口气。 反正也睡不着了,他把身上的亵裤换下来清洗了一下,随后打扫了一下院子,等到天明。 第25章 第二天,茫雪见到路北折的时候,就能回想起他昨晚做的梦。 他不懂,为什么男人之间也会有那种反应。 他知道这是不正常的。 并且还是奴仆对自己的主子。 他知道别家奴仆觊觎自己主子的,无一例外都是被乱棍打死的。 即便是侥幸放过的,那也是要被逐出府里。 一个被主人抛弃的狗,在外面又能怎么活? 所以绝对不能被别人发现他对路北折藏有别样的心思。 “茫雪,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有?” 茫雪一顿,随即回过神来看向路北折。 “你最近怎么回事,总是心不在焉的?” “没、没有啊。”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 茫雪沉默了一会。 路北折叹了一口气。 “我说,一会阿七让我们互相过招,结束了以后会教我们新招式。” “哦。” 路北折微微蹙眉,“你刚刚在发什么呆啊?” “没什么。” 路北折直觉茫雪是有事瞒着他,但是他又不说。 茫雪这家伙,什么话都不说,烦人。 一会比武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放水的打算。 尽管路北折的武术比茫雪厉害,但是剑术上,两个人倒是不相上下。 路北折没想到茫雪的进步会这么快。 两个人开始比试的时候,都出剑迅速。 路北折一时间居然找不出破绽。 “可以啊。”路北折不由地赞叹。 “小公子可别分心。” 茫雪挑起剑,朝路北折刺过去。 路北折很快做出反应,挡下他的攻击。 但是茫雪更快,在被挡下以后立马抽出剑调换方向。 路北折居然只有防御的份。 茫雪乘胜追击,竟然将路北折的剑给挑飞了。 路北折和阿七看到都有些难以置信。 “喔噢~茫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阿七不忘吹捧了一下。 茫雪脸热了一下,“没、没有,可能就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路北折认真的模样夸着茫雪,茫雪的脸颊又有隐隐发烫的迹象。 他们比试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输的人要来回蛙跳五十个。 之前都是茫雪蛙跳,这次居然轮到了路北折。 不过路北折倒是没觉得什么,自然而然地就过去开始蛙跳了。 茫雪看着路北折蛙跳的样子,还有些滑稽。 他在旁边看着,阿七凑上去搭话。 “诶,我给你的那个画本怎么样?” 提起那个画本,茫雪的脸又变得通红,“你、你一会把那个画本拿回去,我才不要那种东西。” “那可是好东西,你怎么不懂得欣赏?” “什么好东西,拿走!” 茫雪可不想那个东西待在他的屋里,自己本就对路北折带有别样的心思,万一被发现了,这就像是在他脊梁上挂了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啧,没眼光。” 路北折跳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有说有笑的,疑惑道:“你们两个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没、没什么。”茫雪连忙否认。 阿七倒是铁面无私,“还有十五个,做完我再教你们新的。” 路北折有些不爽他们当着自己的面说悄悄话,但也只能依照阿七的指示把剩下的给做完。 做完了以后,路北折走到茫雪身边。 “你刚刚跟阿七说什么呢?” 茫雪支支吾吾了一会,“没什么。” 路北折狐疑地看向茫雪,“真的?” 茫雪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加深了路北折的怀疑。 路北折跳完蛙跳以后,阿七就开始教他们新的招式。 阿七教的比十一要野,十一教的注重剑法,而阿七教的注重实用。 “剑,能击中对方才叫实用,挑劈砍都行。” “……这跟十一教的不一样。”茫雪有些疑惑道。 “适用就行,到时候实战的时候谁管你剑是怎么样用的。” ……好有道理。 随后阿七演示了一遍招式。 阿七的速度很快,茫雪一时间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看清了没有?” 茫雪和路北折两个人都摇了摇头。 “……我也没多快吧?” 茫雪和路北折:…… “行吧,那我再演示一遍,你们仔细看。” 阿七虽然放慢了速度,但是也不多,两个人看的也有点吃力。 阿七看着他们有些无奈。 “你就不能分段教吗?” 阿七欲言又止了一会,随后想了一下,“嗯……那你们看。” 阿七缓慢地挥舞第一个动作,但是他刚挥舞起,下一个动作他就忘了,必须要顺着快速来一遍他才能记起。 第30章 路北折叹了一口气。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大多数时候都是十一教他了,阿七根本不会教人啊。 “他教你基本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茫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演示一遍就让我练,动作不对再纠正我。” 路北折叹了一口气。 阿七看到他们两个说小话,顿时不满。 “你们两个,今天要是学不会就别吃饭了。” 没办法,他们只能乖乖在旁边学。 只是阿七这个动作太难学了,完全复刻都不太好理解。 阿七教了他们一个时辰才教会。 等到他们学完,阿七都累了。 “十一为什么会说你们两个很省心?根本教不动啊。” “有没有可能是你的问题?”路北折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阿七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生气。 “算了算了,你们两个今天就练这一个动作,我明天检查。” 路北折和茫雪都松了一口气。 “听阿七讲课,能折寿一年。” “那可不,太累了。” “话说府里没有别人能教我们了吗?”茫雪疑惑道。 “有是有,但是资历没有阿七高。” 现在他们期望十一能回来。 只是不知道路桓策那边怎么样了。 路桓策赶到燕城也不过几天。 他到达燕城以后,秘密与路凌渊汇合。 “我这次到燕城不露身份,七弟到时候带我到城里会会那些官员。” “好,我之前只跟知州和县尉打交道。” “无碍。” 路桓策这次来燕城也是放了消息的。 在此之前,他先去了城外的客栈,找到了沁莲。 这三年,燕城倒是没发生什么大事,不过倒是有一些小道消息。 比如知州之前想要纳妾未果的事,导致他和正妻天天吵架。 还有上半年,城西有小部分人家出现了腹泻呕吐的情况,看了郎中也找不出问题。 那时候大家都在说是不是城里进了脏东西。 路桓策自然是不信有什么脏东西的。 但是这件事要查的话可不好查。 涉及的人家少说也有十几二十户,要一户一户查的话,有些太显眼了。 路桓策让属下随便找了几家人进去调查,还是选的没有什么人在家的时候,偷偷翻进去。 除此之外路桓策还让人去查了各个官员的家里。 只不过这个不太好查。 毕竟那些官员府里的侍卫也是不少,查是不太好查。 路桓策在等消息的间隙,进到了燕城。 知州也是第一时间邀请了路桓策。 蒋知州在府里设宴,邀请了路桓策。 “王爷难得又来燕城,上一次没好好款待王爷是我的不是,这一次不管怎么样,王爷给我一个面子。” 路桓策自然而然地搭在蒋清安肩膀上。 “这么说就见外了,今晚我们一起喝,不醉不休。” 蒋清安觉得这段话有些耳熟,但是他也不好说什么。 “王爷这次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提,可别再闹失踪那招了。” “怎么会呢,知州的款待,我肯定要好好享受,对了,我带了我一个小弟兄过来,蒋知州不会拒绝吧?” “自然不会,王爷带来的是谁啊?” “就是一个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在外面做点小买卖。” 听到路桓策的话,蒋清安倒是没太放在心上。 既然只是个做买卖的,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毕竟这个小城,这几个官员也没几个见过路凌渊的。 路凌渊只是蒙了个面纱出席了宴席。 路凌渊打量了一下这知州府,倒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只是看到蒋清安和路桓策熟稔的态度,有些疑惑。 “你和他关系很好的样子?”路凌渊小说询问道。 “没有,就是上次来燕城认识的,积极邀请我的人之一。” 路凌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奏书上也提过他?” “对,但是并没有找到实质性证据。” 两个人入了坐,只是为了不暴露身份,路桓策坐主位,路凌渊坐在了下面。 路凌渊穿的朴素,又没暴露身份,所以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不着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在座的人。 都是燕城的官员或者有头有脸的人物,尽管路凌渊不认识他们,但也不妨碍从他们的穿着知道他们的身份。 很快,下人们就开始上菜了。 路桓策和路凌渊都看了一眼上的菜品。 有一些看上去很普通,但是翻看里面,夹杂着一些山珍海味。 这些菜品虽然算不上稀罕,但是这每一桌一份,这些财力对于一个知州府来说还是有些困难了。 不过其他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现,可见他们在自己府里也是这番奢靡。 这燕城,怕早已是千疮百孔了。 路桓策和路凌渊隔空对视一眼,随后在想之后的对策。 第26章 “王爷,上一次一别太过仓促,不知这一次王爷打算待多久?” “待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 “好好好,到时候我们肯定好好款待王爷。” 来的几个人都是冲着路桓策来的,他们轮流给路桓策敬酒。 路桓策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他求助地望向路凌渊,但是后者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路桓策身上,路凌渊就可以趁机溜走了。 之前路桓策派人调查过知州府,但是没什么发现。 不过路凌渊倒是有准备。 他避开了外面的奴仆和侍卫,绕到了主宅里。 路凌渊虽是第一次来,但是从院子的构造和摆设,他倒是能判断出来哪里是主院。 之前路桓策派的手下估计都是在屋里随便翻了翻,没有一一细查。 但是若蒋清安真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想必那也是藏在深处隐秘的地方。 路凌渊从外围观察了一下蒋清安的院子。 每个口都有人守着。 不过这可难不倒路凌渊。 他随身携带的迷香可以让人暂时忘却一段记忆。 他挑了两个人,将迷香放到他们的身后,等到他们吸入迷香,意识涣散的时候,路凌渊再从屋顶上下来点了他们的穴。 随后路凌渊迅速翻进了房间里面。 这屋里的东西,路桓策的人估计早翻过了。 他只用找一下这里还没有被找到的东西。 路凌渊在蒋清安的桌子附近翻了又翻,随后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柜子。 他触摸了一下上面的物件,随后发现了一个固定在柜子上的玉蟾蜍。 路凌渊缓慢转动了一下这个玉蟾蜍,紧接着墙上的柜子也发生了变化。 底部的柜子缓慢往两边移动,最后开启了一个小入口。 路凌渊弯下腰从下面绕进去,随后看到了墙后面有一个密道。 密道下面还挺深,路凌渊看了一眼周围,找到了一个复原的开关。 在把墙面复原了以后,路凌渊才下到了密道里。 路凌渊走了一小会才走到底。 底下不大,一眼能望得到头。 但是这底下藏的东西可不一般。 这下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箱。 路凌渊随便打开了一个,便看到了里面放满了金条。 而其他箱子他都敲了敲,也都是装满东西的。 看样子不是金条也会是其他宝贵的东西。 路凌渊正想着拿一块金条作为物证,却没想到蒋清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手里拿了把剑,架在了路凌渊的肩膀上。 “我就说怎么宴席吃了一半,你这个王爷的好兄弟就不见了,原来是跑这了。” 路凌渊转过身,看向蒋清安。 “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拿的?” “跟你有关系吗?把你手上的东西放下。” 路凌渊挑了挑眉,“如果我说不呢?” “那不仅金条你带不走,你人也别想离开了。” 蒋清安手里的剑正准备正准备刺向他,路凌渊一个侧翻躲过了他的攻击,并且脚下踹向蒋清安的手腕,蒋清安手里的的剑直接飞了出去。 蒋清安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商人,没想到他居然有这等功夫。 “你、你究竟是谁?是路桓策派你来的是不是?” “是朕派路桓策来的还差不多。” 蒋清安没想明白路凌渊的话,他只知道今天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他叫了自己的守卫,要把路凌渊就地正法。 不过就蒋清安手底下的那几个不入流的侍卫,路凌渊一个人就能轻松解决。 第31章 并且很快,路凌渊的暗卫就把这个院子给包围了。 蒋清安感觉到了屋外传来的动静,随后又看向路凌渊。 他仍旧不觉得路凌渊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 “是路桓策?我就说他莫名其妙来燕城做什么,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是装的?” 路凌渊冷笑一声:“是又如何?” “呵,你还真以为一个景王能保得住你,这里可是燕城,景王又如何,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哦?你要让谁有来无回?” 听到路桓策的声音,蒋清安还有些发颤。 “你、你怎么进来的?” 路桓策忽略了他,而是朝路凌渊行了个礼。 “请陛下恕罪,臣救驾来迟。” 蒋清安难以置信地在路桓策和路凌渊身上打转。 蒋清安深吸了几口气,随后双膝立马跪在了地上。 “陛、陛下……请陛下恕罪,臣不知道是您。” “哦?刚才是谁说要让朕走不出这里的?” 蒋清安立马扇了自己一巴掌。 “陛下,臣刚才说的都是气话,臣怎么敢对您动武呢?” 随即路凌渊扫了一眼身后的金银珠宝。 “我倒不知道,这知州的位子能赚这么多钱?” 蒋清安的冷汗直流,呼吸急促。 “陛、陛下……那些,都是臣日积月累赞下来的,为的是以后能够帮助燕城的百姓。” “是吗?” 蒋清安谄媚地笑了一下,“自然。” 随即路凌渊挑了一个最近的箱子把它踢翻,里面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都散落一地。 路凌渊随手抓起一把珠宝。 “嘶——这珍珠好像只有西域才有啊,可是西域的珠宝都上交的国库里的,这些是哪来的?还有这梁国的瓷器,我记得梁国并未跟我国建交过啊,那这些瓷器是哪来的?” 蒋清安根本就是百口莫辩,他已经不敢听路凌渊接下来的话了,连忙磕头认罪。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只是一时糊涂,请陛下恕罪。” “我国律法说过,走私贪污,可是要杀头的。” 还没等蒋清安再开口,路凌渊招了招手,让下面的人把他的嘴给堵上,带回去审问。 在路凌渊安排人部署的同时,他也往今天出席的那几个官员家里安排了御林军。 要的就是个突袭。 能跟蒋清安打交道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家伙。 只是令人失望的是,除了蒋清安,其他人府中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而蒋清安也在被严刑拷打中。 可是暂时没撬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令路凌渊有些失望。 路桓策倒是看出来路凌渊的烦心事。 “这些都是老狐狸,你跟他们硬碰硬基本上捞不到什么好处。” “你有办法?” “这种事得慢慢来,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路凌渊轻叹了一口气:“那就交给你了?” “陛下放心吧,我会把他们的狐狸尾巴揪出来的。” “过段时间我会亲自任命新的知州,他会辅佐你重新建设燕城。” “好。” 两个人走出院子,被扣留的那几个官员还在席间。 几个人眼底里都藏着心事,但是见路凌渊迟迟没有对他们动手,也都松了一口气。 “王爷,敢问发生了什么事?”县尉胆大开口道。 “这位是圣上,来这里微服私访。” 路凌渊卸下伪装,在场的人都连忙向他跪拜。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 “敢问陛下将此处围了起来,可是蒋知州犯了什么事?” 路凌渊坐在主位上,睨着眼看向在座的人,大家都被看得有些发毛。 “蒋知州贪污走私,你们可知道?”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随即县尉开口道:“禀告陛下,我们跟蒋知州并无很深的交情,只是今日说景王来府,蒋知州邀请我们做客,我们才来的,若说交情……”县尉看了一眼路桓策,“可能还比不上景王跟蒋知州。” 路凌渊手里把玩的酒盏,听到此话以后立马将它重重摔在桌面上。 “大胆,景王乃朕的同胞兄弟,你是说景王会帮助一个知州来走私犯罪吗?” 县尉连忙跪地谢罪,“臣并无此意,请陛下恕罪。” 不过路凌渊还是不着声色地看了一眼路桓策,路桓策倒是没什么表情。 “这件事牵扯颇广,朕派人去搜了你们的府,各位不介意吧?” “自是不介意,我们都是光明磊落的,陛下愿意怎么查就怎么查。” 路凌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 几个人得了准许,都慌慌张张赶回了各自的家中。 路桓策倒是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路凌渊抬眼看向路桓策。 “皇弟这是何意?” “皇上若是怀疑我,也可以直接派人去搜我的府,不必这样暗中试探。” 路凌渊起身拍了拍路桓策的肩膀,“我的好弟弟,我怎么会怀疑你呢?今日这事本就是你上报给我,我才知晓的,我又怎会怀疑你?” “那如果我是抛车保帅呢?” 路凌渊仔细打量了一下路桓策。 “你不是这样的人,你若是觊觎我这皇位,大可以用光明正大的方式。” 路桓策哑然失笑,“还是皇兄你懂我。” “自然,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自然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当然,我也知道皇兄心里在想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许久,随后大笑了一会。 “好,难得再聚一次,这知州府的好酒好菜扔了也怪可惜的,我们两个在这再好好喝一会。” “好,陛下愿意,臣弟一定奉陪。” 两个人也不管什么尊卑,路凌渊让人在他旁边加了一套座椅,随后两个人敞开了喝。 只是两个人心底下都藏着什么心思,彼此都心知肚明,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两个人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第27章 那个蒋清安倒是嘴硬得很。 不管怎么用刑都没办法撬开他的嘴巴。 路凌渊是把他押在衙门的牢里。 而不出意外的是,在蒋清安入狱第二天,就莫名其妙死在了牢里。 初步判断是胸痹引起的,但是牢里的狱卒居然都没察觉。 更稀奇的是,查不出来是谁。 路凌渊都被气笑了。 “这么巧,刚打入牢里面就过了一天,人就暴毙了?” “陛下恕罪,这些人验了尸,又说蒋知州本来身体就不好,昨天用了刑,就突发胸痹。”路桓策也很无奈。 “身体不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路凌渊这些觉得这燕城真不好管,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敢动手脚。 “那蒋清安就是个弃子。”路桓策道。 路凌渊哪能看不出来啊,这样轻易让他找到了蒋清安贪污的赃款,并且其他人那里什么都查不出来,而蒋清安在没问出东西以前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他们应该想到,这群人不会那么轻易就露出马脚的。 “他们是打算把事情都算在蒋清安头上吧,我派人去他府里,找到了他跟外邦私交的证据,但是就一个知州,能有这么大能力?” 路凌渊叹了一口气:“那就再仔细搜一下,我来这没有透露过任何音讯,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把证据都消灭的一干二净,除非……” “有人提前知道您要来的消息,让他们提前做了准备?” 两个人对视了一样。 这里能知道消息的也就路凌渊或者路桓策和他的人。 “哇哦,明目张胆的栽赃陷害啊。” 路桓策话中虽然带着玩笑的语气,但是他的眼神始终盯着路凌渊。 他可不希望路凌渊对他生出嫌隙,那样可麻烦了。 “我自然不会怀疑你,但是底下的人,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只知道是生出了叛徒。” “我会好好追查的。” 不过路桓策并不觉得自己的人会有叛徒。 他收进府里的人,都是他精心挑选过的。 无论生平背景,都要调查清楚才能入府。 但是他也不能说问题出在路凌渊的手下。 路凌渊带来的人也不多,那些御林军可都是死侍,除此之外还有个带兵的陈统领。 话说那个陈统领…… 好像上次在京城出事的时候他也在。 他对那个陈统领并不熟,倒是不太清楚那个人的底细。 但是坐上统领这个位子,怎么样都不太可能会生出叛变的心思吧? “话说那个蒋清安的尸首叫人验过了吗?” “我叫了我的人把蒋清安的尸首运到安全的地方再验。” 第32章 路桓策点了点头,“那我可以叫我的人一起去吗?” “不,特殊时期,放外人进去我不放心。” 路桓策没有再请求。 “好,那有消息还劳烦陛下知会我一声。” 随后路凌渊前去放置蒋清安尸首的地方。 等到路凌渊走了以后,路桓策叫了十一。 “十一,一会你乔装打扮混作验尸的忤作,去看一下蒋清安的尸首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是。” 路桓策在附近包了一家酒楼。 出了这么大的事,街上都没往常热闹了。 不过路桓策还是要继往常的模样,在酒楼里寻欢作乐。 酒楼的老板都忍不住凑上去搭话。 “王爷,这知州出了这么大的事,您还在这里喝酒?” 路桓策抬眼看向老板,“怎么,不欢迎我?” “没有,怎么会呢,只是有点好奇,王爷不用跟着一块去查案吗?” “圣上亲力亲为,我无从下手。” 老板干笑了两声:“这样,那我去给王爷送上好酒好菜?” 路桓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快去。 路桓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朝外看了去。 却发现了对面的酒家、楼下的面馆、街上的路人,都有路凌渊的人。 这是派人来监视他了。 果然,路凌渊还是怀疑他的。 不过这也正常。 路凌渊身为帝王,就没有亲情可言。 别说是同胞兄弟了,就是亲生母亲,有的时候也可以舍弃。 只是路桓策想不明白。 包括前两年那件事,这些人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让他和路凌渊生出嫌隙吗? 但就算路凌渊开始提防他,那又如何? 让路凌渊剥削自己手里的实权吗? 那这样的话,路凌渊手里的实权更多了,这对其他人也没什么好处。 难道这些人是自己的仇家? 但是朝堂上他也没多少打过照面的,他之前回京城都没去过朝堂,从哪招来的仇恨? 他之前都没怎么打听过朝堂的事,怕路凌渊觉得他有异心。 但是现在已经有人开始明目张胆地针对他了,他倒是无所谓报复回去。 他虽然不参与朝政,但是不代表朝廷里没有他的人。 他做这个王爷,也不是全当混不吝的。 路桓策在酒楼里面看着楼下的人舞弄,脑子里在盘算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十一提前看了验尸的忤作长什么样,随后乔装打扮了一下,戴了个人皮面具。 在路途上,十一悄无声息的把队尾的那个人迷晕,随后换上自己。 带队的是陈统领。 “你们进去以后只管检验尸体,别的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管,别做不该做的事。” 几个人点了点头。 几个人进去了以后,陈统领的目光一直盯着队尾的十一。 十一面上毫无表情,实际上心里一直忐忑。 他的易容技术其实并不算完美,普通人看上去没有区别,但是换作别人就不一定了。 像陈统领这种见多识广的,万一看出了什么破绽…… “开始吧。” 其他人在外面等候,只有陈统领和他们几个忤作在屋里。 路凌渊就在旁边的屋子里等结果。 蒋清安已经被剥光放平在台子上。 几个人分别对蒋清安检验。 十一站在一旁,先打量了一下他的尸首。 在十一愣神的功夫,其他人提醒他。 “你验一下他的血。” 十一回过神来,随后从行囊里找出了一根针。 他将蒋清安的手指扎破,放入了一个琉璃瓶里,观察了一下成色。 随后在溶入水中,看其状态。 “怎么样?”旁边的人问道。 “没有异常。” 随即其他人又把心思放在了别的上面。 他们观察了蒋清安的身体,没有外伤,不像是被人胁迫,仅有的几处擦伤看上去像是胸痹后摔倒导致的。 而蒋清安的口鼻倒是很干净,也没有服毒后的症状。 送给蒋清安的食物也找人做检查了,只是结果还没出来。 蒋清安体表没有什么发现,只能剖开来看了。 其中一个忤作用刀划开了蒋清安的皮肤。 他们先是看的蒋清安的脏器。 在把蒋清安的肚子划开了以后,他们慢慢将蒋清安的内脏掏出来。 “这个肾不太对,像是中毒了。” 那个忤作把蒋清安的肾拿给其他人看。 十一看着那个肾,思考着什么。 随后他们又看向蒋清安的其他脏器。 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 倒是蒋清安的胃里还有些残余的食物,他们将这些一一清理处理,拿去验毒。 十一捏了捏蒋清安的手臂,发现他有些发泡水肿的迹象,甚至还有些红肿。 验毒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们要把验尸结果写下来,一同交上去给路凌渊。 十一把他看到的都写上去,随后交给了陈统领。 陈统领将他们的辞呈递给了旁边的路凌渊。 路凌渊一一看了一遍。 在他看到十一写的那片辞呈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马钱子中毒?” 其他的人的辞呈里面只是写了症状,但是没有像十一这样果断地写了中毒的因果。 “把这份辞呈的忤作给我叫过来。” 陈统领接过那份辞呈,回去把十一叫了过去。 十一心底一沉:他是漏出什么马脚了吗? 但是十一还是故作镇定地走到隔壁的屋子,在见到路凌渊后给他行了礼。 “拜见陛下。” “起来吧。” “谢陛下。” “你怎么就确定蒋清安的马钱子中毒?”路凌渊开门前山地问。 “我看了尸首虽符合胸痹的症状,但尸体表面有发红浮肿,并且肾脏受损,马钱子中毒便是这样的症状。” 路凌渊挑了挑眉,“那如果验下来不是马钱子中毒呢?” 十一顿了一下,“那便是在下医术不精,判断有误。” “那你可知你现在是协助办案,你的辞呈会对衙门的断案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十一吞咽了一口唾沫。 “可是这也多了一种调查的思路不是吗?” 路凌渊倒是挺欣赏这人的作风。 敢作敢当。 “那你就在这等着吧,看看验下来,蒋清安的肚子里到底有没有马钱子。”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去验毒的人回来了。 那人禀报道:“陛下,在下查验了蒋清安的肚子里,并没有毒药。” 路凌渊睨了一眼十一。 “如何,判断失误了,该当何罪?” 十一跪拜下,开口道:“马钱子不一定是从嘴里入的。” “可是你们不是查验了蒋清安的身上,并没有其他伤口不是吗?” “那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比如烧成香或者别的方式。” 路凌渊挑了挑眉,“好,暂且放过你。” 随即路凌渊让人去调查蒋清安随身物品里有没有马钱子制成的东西。 第28章 十一在屋子里焦急地等待,不明白路凌渊为什么要让他在屋子里一起等。 他还打算给路桓策汇报来着。 但是路凌渊不让他走,他也没办法溜。 而且这个时候,那个他冒名顶替的人也快醒了。 他把那个人塞到了一个空屋子里,放柜子里关着的。 要是他醒来后闹出动静就麻烦了。 路桓策也知道了十一那边的情况。 他虽然被监视着,但是那些监视他的人也不是他手底下的人都认识。 刚刚他的人装扮成普通路人,在路桓策目所能及的地方,用暗号告知了他现在的情况。 他倒是没想到十一竟然能引起路凌渊的注意。 本来只是想让他暗中打探消息的,不过接下来倒是可以取得路凌渊的信任,打探一些别的情报。 路桓策让人把那个被十一顶替的人搬到其他地方,由其他人监管。 并且让人用迷药将他继续迷晕,再让人给十一带话。 让十一取得路凌渊的信任,参与后续的调查。 路凌渊让人去调查,这时间过得很慢。 毕竟蒋清安能触碰到的地方还是挺多的。 一个时辰后,路凌渊的手下回来回话。 “陛下,我们在关押蒋清安的地牢上方找到了一块被燃烧的药饼,烧得只剩下了残渣,经过查验是马钱子做的。” 十一微微蹙眉,地牢上方的窗眼风吹四散,这马钱子烧尽,也很难充斥到地牢里面,更别说透过烟雾让蒋清安中毒。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线索了吗?” “暂时没有其他发现。” 第33章 路凌渊也没想到只有这些发现。 “进出地牢的有什么人?” 手下拿出了一沓名单。 路凌渊一看,名单倒是很正常,他轻叹了一声:“去知州府搜查的人还没有消息吗?” “还没有。” 随即路凌渊看向十一。 “你怎么看?” 十一愣怔了一下:这是在问他吗? “草民以为应当是别的原因导致蒋知州死亡的。” “那你不如一同跟朕去知州府?” 十一心底一沉,“是。” 十一跟着路凌渊身后,不明白他的用意。 是察觉到了他是伪装的,在试探他? 还是真的只是想借用他办案? 路凌渊带着几个人进到了知州府。 此时知州府的佣人及家眷都被看守在一个地方。 路凌渊先去了蒋清安的卧房里看了一眼,他看到了床头干干净净的香炉。 “这个香炉是被谁打扫过了?” 手下人上前,“今早来的时候,这些东西就没人再碰过。” 路凌渊点了点头,“带我去到关押那些人的地方。” 下人和府里的女眷是分开关押的。 路凌渊先去看了崔绿芜。 崔绿芜此时在房间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见到路凌渊的时候,才擦干眼泪,朝路凌渊行了个礼。 “陛下,还请陛下见谅,民女刚没了丈夫,心里很是难过。” “姑娘节哀,朕此次前来也只是随便问一下,你跟蒋知州平日里夫妻和睦吗?” “蒋君平日里虽然爱吃酒玩乐,但是很顾忌我的情分,前几年闹过一次事后,他就改邪归正了,也不去酒楼了,我们两个之间相处时间也多了,去年我还生了一个儿子呢。” 路凌渊点了点头,“那平日里他都爱好些什么?” 崔绿芜想了一下,“夫君平日里在家就是看看花鸟,逗一下蛐蛐,别的没什么了。” “这样啊,我看蒋知州屋里放了不少香粉罐子,他应该挺爱香的吧?” 崔绿芜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夫君只是爱一些香味,但是他不懂香道,只好奴家来为夫君解忧。” “这样啊,那你可知用马钱子做的香粉味道好闻吗?” “这……奴家并未听说过马钱子可以做香粉,不知陛下从何处听来的?” “那蒋知州屋里那个香炉,平时都是谁扔的香灰?” “都是府里的婢女做的。” “那一般是什么时候清理?” “一般第二日清早,夫君起床后。” “那他平时点香是什么时候?” “只要他在府里,都会点上香。” 蒋清安出事是在傍晚,而路凌渊通知查府的时间紧随其后。 按理说那香炉里面应该有残余的香灰,但是现在却被打扫的一干二净。 可见是在出事后怕被人怀疑,连忙去清扫的香灰。 路凌渊看向十一,小声吩咐着他:“你去蒋知州的屋里查看那些香粉的成分。” “是。” 在出了屋,离开路凌渊后,十一才松了一口气。 “太恐怖了。” 路凌渊这边接着审问崔绿芜。 “那香炉平时除了你,还有谁能接触到那个香炉。” 崔绿芜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府、府里的下人都能接触到。”她缓了一会,鼓足勇气开口道:“陛下不会认为,是我杀害了我的夫君吧?这不可能,我虽然不喜欢他在外面花天酒地,但是我对我的夫君感情真的绝无半分掺假,我不可能要害他啊。” 路凌渊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看得崔绿芜汗毛竖起,连忙闭上了嘴。 十一再次去查看那些香粉。 这有十多罐香粉,但是里面都没有马钱子的成分。 他再次去香炉旁边仔细查看了一下。 倒是在香炉下面的地毯上看到了一些散落的粉末。 十一将那些粉末扫进琉璃罐里面。 确认了这些是马钱子捣成粉以后的,不过残留在这,应该是香在燃烧时,被其他人额外加入了马钱子的粉末。 这若是长期吸入了掺有马钱子的香,保不准也会因此中毒身亡。 但是会这么巧,刚好死在了蒋清安被抓的第二天。 这需要算准路凌渊会来,还要算准蒋清安败露。 真要如此,这背后的人怕是不简单。 十一在查完屋里以后,并没有立马回去,而是去到了崔绿芜的闺房。 这里也早被人翻过了。 不过十一翻找了一下梳妆台上的那些胭脂膏粉什么的。 十一找到了一罐没有用完的口脂。 他嗅了嗅这个口脂的味道,然后尝了一下,发现里面有马钱子的味道。 十一暗道不好,随即立马返回到了路凌渊在的那个屋里。 见十一慌慌张张跑回来,路凌渊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只见十一直接冲向了崔绿芜,随后点了她的穴位,让她不能动弹,随即从兜里掏出了几根针,往她的身上扎。 “你干什么?” 路凌渊这一声,立马引起了屋外暗卫的警觉,只是在路凌渊的安抚下,他们才退了出去。 “她也中了马钱子的毒,再晚一点,她也该毒发了。” 路凌渊没有接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 崔绿芜听到他的话,眼里没有惊恐,反倒是坦然地闭上了眼睛,随他怎么做。 十一给崔绿芜扎针,避免毒物在体内蔓延,随后去找了解毒的配方,逼着她把解药喝了下去。 直到崔绿芜喝下解药后,十一将她打晕,才向路凌渊解释。 “我刚刚去到知州夫人的闺房里,看到了她用的口脂里有马钱子,便想到她或许是将马钱子掺在口脂了,在和知州大人行房事的时候,将毒慢慢积累到他体内,再配合着香让他毒发身亡。” 路凌渊挑了挑眉,“这崔氏的父亲好歹也是个里正,她为何要干这种事?” “这……草民也不知。” “那她体内的毒何时能消?”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便可。” “那你会不会一种巫术,可以让人说实话。” 十一身体僵住,不明白路凌渊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他连忙摇头,“草民只是个杵作,并不懂这些巫术。” 他冒名顶替的忤作不会,不过十一倒是知道些这类的东西。 让人吐真话不难,只是要配合着让对方吃下特制的药丸,然后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十一跟着路桓策倒是经常干这种事。 但是路凌渊突然提起来,是发现他的身份了吗? 现在外面都是路凌渊的人,他一个人还是很难从这么一堆不要命的手里逃出去。 而且他被路凌渊看着,他也很难向路桓策递情报。 其他人向他递情报的时候还差点被发现了。 那个人是在十一跟着路凌渊去知州府的时候,硬着头皮,躲在一个柱子后面。 路凌渊上街,那都是要净街的。 路桓策的属下只能在暗处给十一递去消息。 而他的动作也不小,差一点引起了路凌渊身边侍卫的注意力。 还好旁边有一只小野猫路过,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才逃过一劫。 可是现在,他不能往外递消息,还要防止自己的被灭口的可能性。 十一身上带的东西不多,对付这些人还是有些费劲。 就在十一走神的时候,崔绿芜醒了。 她的双手和双脚都被捆着。 路凌渊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向她。 “说吧,为什么要毒害蒋清安?” 崔绿芜没打算开口的,但是对上了路凌渊那双冷到让心底发寒的眼睛,她缓缓开口:“因为我讨厌有人背叛我,所以就打算下毒,让他悄无声息地死了。” “那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式,而且你不是说他已经悔改了吗?” “错了,其实那口脂并不是我的,而是我给院子里的一个婢女的,我跟她说蒋清安喜欢这个口脂,她便每次和他幽会的时候都涂上这个,所以才中毒颇深,他但凡真悔改了,也不至于会死。” 十一顿了一下,可是崔绿芜的体内确实有马钱子残留的毒素啊…… 但是她都承认了,那就只能先把她押回去了。 第29章 崔绿芜承认自己给蒋清安下毒,只是没想到他走私的事情会曝光,而蒋清安就正好死在了牢里。 不过她说自己对蒋清安走私的事情一概不知,她也没参与过,那个牢外的马钱子是她派人扔在那的,为的混淆视听,没想到还是被查到了。 而崔绿芜所说的,她梳妆台的口脂是那个婢女的。 他们找到了那个婢女,承认了崔绿芜给了她这罐口脂,也承认了自己跟蒋清安偷过情,但是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第34章 路凌渊也让人去查了他爹崔里正,倒是暂时没查出什么。 说是意外,但是又过于巧合。 十一待在旁边,有点想走了。 他帮路凌渊查案,现在案子查这么多了,按理说他也可以离开了。 所以他斗胆开口:“陛下,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路凌渊看向十一,随后想了一下。 “你的医术都是自学的吗?” 十一还谨记着自己的身份,“草民跟着王大人,都是在他手底下学习。” 路凌渊轻笑了一声,“这样啊,那感觉你比你老大要厉害呢?” “人各有长处。” 路凌渊喝了一口茶,“那你考虑来京城发展吗?” “……这,草民已有家室,我觉得燕城也挺好的。” 路凌渊倒是没计较,挥了挥手,“也没什么事了,你就先回去吧。” 十一松了一口气,告退了。 在十一出来了以后便有人接应。 他回去的路上,伪造了意外,假装掉入水里,把原来昏迷的那个忤作扔进了水里,然后让人发现将他捞起。 在那之前,他们给这个杵作用了药,让他这两天的记忆有些混乱,避免穿帮。 十一回去,路桓策的监视也结束了。 路凌渊闲下来的时间来找路桓策喝两杯。 十一已经把人脸面具撕下来,换了身衣服。 路凌渊找到路桓策的时候,路桓策一副喝酒上头的模样。 他不着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十一,随后收回了视线。 “你还真悠哉啊。” “怎么了?” “蒋清安的死因暂时查清楚了,但是蒋清安走私的这条线也算是断了。” 路桓策点了点头,随后给路凌渊倒了一杯酒。 “急不来的。” 路凌渊接过路桓策手里的酒,居然开始闲聊了。 “话说上一次进京,你也是带着那个小家伙来的吧?” 十一见路凌渊将话引到自己身上,身子立马紧绷了起来。 “对啊,他跟我出差的时间比较长 带他我比较放心。”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十一。” 路凌渊失笑,“你取名总是这么随意,我记得你早些年的时候,给你手底下的人全是取的数字吧?” “嗯,取名太麻烦了。” “我还记得当初听人谈过,你还准备给你儿子取名为路初,因为是第一个孩子所以取名初,不过被弟妹嫌弃才改成了北折吧?” 路桓策倒是没有北戳穿的窘迫。 “我本来就不适合干这种事。”路桓策眼底还带着回忆时的眷恋。 路凌渊轻叹了一声,将自己的酒杯倒上了酒,跟路桓策碰了一下杯。 “话说你的伤好了没?” 路桓策顿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哪次的伤。 “之前击退北襄的时候受的伤。” 当时路桓策受伤,除了他手下的人,没有任何人知道。 之前也只是跟路凌渊提过一嘴,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 “早就好了,没什么大事。” “呃记得当时你都不要太医给你治病,好像都是你手底下的一个小军医给医治的,就是他吧?”路凌渊随时指一下十一。 路桓策倒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嗯,他医术确实不错。” “小兄弟,过来坐坐。” 路凌渊招呼着十一,十一惊恐地摇了摇头。 “多谢陛下,臣喜欢站着。” “你这小侍卫还挺有意思,我要是想让他跟着我,你愿意吗?” “皇兄说笑了,您要什么样的侍卫没有啊?何必跟我要一个呢?再说了,他不擅与人交流,要是冲撞了陛下也不太好。” 路凌渊又再一次打量了十一,“那还是挺可惜的。” “陛下想要人用不着到我手里挖,这天底下人才济济,什么样的人才不是您的?” 路凌渊轻轻点了一下头,“那不见得天下所有人都是认同我的。” 两个人微微对视了一眼,路桓策立马开口:“陛下是大朔的帝王,是否是明君在于陛下做了什么,而并非一些人这么看,赢得百姓的支持固然重要,但也不见得所有的人都可以称作子民。” “是吗?那如若是你,你将怎么做?” “我会一直辅佐陛下。” 路凌渊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阿策,我相信你。” 路桓策沉默了许久,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哑:“陛下您醉了,我扶您回去休息。” “好像是有点醉了。” 在路凌渊送回房间后,路桓策走了出来。 十一跟在他身后,有些不解。 “王爷,刚刚圣上为何一直问我?” “没看出来吗?他已经知道是你假扮那个杵作了。” 十一面上瞬间慌乱了一下。 “这、这不应该啊,我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啊。” “你在他面前太过出众了,自然会被多加关注,你虽面容变了,但是一个人的身形外貌、言谈举止,在短时间能很难完全变成模仿成另外一个人,他自然发现了什么才知道的。” “请王爷责罚。” “我为何要罚你?” 十一顿了一下,“因为我在圣上面前暴露了。” “我只是让你去打探情报,取得路凌渊的信任,这两样你不都完成了?” 路凌渊什么时候信任他的? 路桓策看出了他的疑惑。 “他若是不信任你,早就把你拉下去跟蒋清安一个法子处置了。” ……好像是这样个理。 不过路桓策倒是没想到,信任就算了,还想直接把人挖过去。 真不怕到时候他让十一过去当卧底。 崔绿芜谋杀亲夫,按律例,是应当被处死的。 而蒋清安走私贪污这件事,即便崔绿芜不知情,也会受到牵连。 蒋府其他家眷也一并打入了牢里。 不过崔绿芜在前些年就跟他爹崔里正闹掰了,这些年都没再联系,所以崔家倒是没有受牵连。 但是一个谋杀亲夫的罪名,难免会遭到其他人唾弃,但也比全府受连累的好。 路凌渊不参与这些事情,没查到关于燕城其他官员与此有联系,他也不能在燕城一直待着,便下令扶了个新知州上位便打算回京了。 走之前,路凌渊还跟路桓策交了底。 “那个新的知州是我之前在望安城遇见的,他品行端正,是自己考上的这个职位,能力也不差,到时候让他跟你一起查。” 路桓策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将燕城背后的主谋一网打尽。” “辛苦你了。” 路凌渊走后,路桓策还见了一下那个新知州。 年纪轻轻的一个小伙子,看上去倒是挺呆愣的。 “参见王爷。” “叫什么名字?” “宋雨陈。” “宋知州,我听陛下提起过你。” “不敢当不敢当,只是听闻了这燕城内里腐败,想为大朔出一些微薄之力罢了。” 两个人约去了酒楼喝了一些酒。 “我听陛下说,他是在望安城遇见的你,你是望安人?” 宋雨陈点了点头,“家里在望安城做生意,想着帮家里分担一下,就想着参加考试,没想到真中了。” “那你被分配到燕城,不觉得离家太远了吗?” “每年都可以抽出时间回去一趟,我家里人也会偶尔给我寄信,虽然想念他们,但是想着为大朔增添光彩,也是值得的。” 路桓策看着他眼中带着光亮的模样,倒是有些不想打破他的幻想。 一个小知州想要有大的作为,怕是有些难如登天。 不成为下一个蒋清安都不错了。 “我一个表哥也是在宫里当差,他比我厉害多了。” 路桓策抬眼看向宋雨陈。 “你表哥是谁?” “是陈知蒙,陈大统领,王爷应当听说过。” 路桓策拿被子的手一顿。 “陈统领?你是他表弟?” “对啊,不像是吧?很多人都这么说过,说我们两个根本不像亲戚。” 岂止是不像,陈统领那眉眼间仿佛镶了冰霜,看人都是带着刀子的,是人都难以接近他。 反观宋雨陈,面相随和,举止欢快洒脱,与陈知蒙简直是两模两样。 “那你有陈统领这关系,何苦跑来燕城做一个知州?” “这不一样,陈大哥是用自己的本事坐上那个位置的,我若是借用他的关系,那跟那些贪图富贵权钱的人有什么区别?” 路桓策倒是挺欣赏这小孩的豪言壮志。 “那你怎么确定,陛下看中的是你,而不是陈统领?” 宋雨陈沉默了一会,“那我也会证明我自己。” 第35章 路桓策点了点头,“有理想是好的,但是现在要处理的烂摊子不止一件,而且还有可能把命送出去,你当真不怕?” “自然。” 这一股子疯劲,倒是跟陈统领有那么一点相似了。 “好。” 只是这宋雨陈虽然上任了知州,但是无论是接管蒋清安手上的烂摊子,还是要跟其他人打探情报,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路凌渊也不能一直待在燕城,安排了几个人跟宋雨陈对接,便打算启程回去了。 第30章 路桓策走前,安排的两个人虽然明面上是跟宋雨陈对接,但暗中在监视着他。 一个宋雨陈倒是没什么可在意的,只是他身后的陈统领可就不一般了。 在回程路上,路桓策坐在车内,回想了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或许在他两年前去到燕城的时候,他们就开始防备了。 表面上套近乎,实则是在打探他的目的。 而那个蒋清安或许就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若是他跟路凌渊上奏了,那蒋清安便是弃子。 那若是他没有上奏,或许他们还能借蒋清安跟自己攀上关系。 只是他有些没想明白,他上奏的事是秘密传进宫里的,他们怎么会知道? 除非宫里有跟他们接应的人。 说不定还有同路凌渊亲近的人。 想到这,他应该给路凌渊通风报信。 可是路凌渊也不见得会信任他,更何况他也没有证据。 路桓策愣神的功夫,没注意到林子深处有一群人在暗中观察着他。 等到路桓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群人已经发动攻击了。 跟路桓策随行的人总共就五个。 在察觉到林子里有动静的时候,马车就停下来了。 其他人都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路桓策手里也握着剑。 紧接着,林子里齐刷刷射出了几百发的箭。 路桓策从窗子跳出,双脚蹬了一下马车的方向,将车横向,与身后的马车并列,几个人用车挡住了第一轮的攻击。 十一胆大,伸出头查看了一下林子里面。 但是紧接着第二轮攻击来了,路桓策用剑替他挡住了一发箭,十一才免受伤。 “不要掉以轻心。” 第二轮的箭雨攻击停下,他们很快分成了两批。 三个人趁着间隙跳到了身后的密林里。 路桓策用剑将将前面的马车斩成几分,随后将车板踢向林子里面。 车板撞向树杆,树被撞到,连带着好几棵树也被撞到了。 树倒后,还带出了林子里藏着的一群人。 有些人躲藏不及,被压倒在地。 路桓策大致扫了一下地上的那些人,有些面生。 “王爷,那好像是林家的人。”旁边的一个侍卫指着那个地上躺的人说道。 “林家?上次不应该都剿清了吗?” 毕竟现在林子里还有其他人,路桓策也不能上前仔细查看。 “阿洛阿风,你那边目测下来多少人?”路桓策问道。 “大概十一人。” “我这边也是。” 差不多三十人。 并且还是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是因为燕城的事吗? 路桓策看了一眼身后的另外几个人,他们都躲着等待命令。 路桓策看着林子里的人准备行动了,他抬起手,随后指尖往前一点。 紧接着林子里的人也冲了出来。 这群人出来,路桓策发现这些人都是一副土匪样。 难道是碰巧撞上了这山里的土匪? 不过不管是不是土匪,这些人都没有活着的必要。 “留两个活口。” “是。” 路桓策带着两个人正面应对,剩下的人进到林子里包抄。 只是这林子他们也不熟悉,对方不知道是山匪还是什么人,但至少都是提前探查过,踩过点的。 所以十一他们包抄过去的时候,也被拦了。 几个大汉提前守在了路上,一人提着一把大斧头就朝他们冲过来。 幸好他们有准备,挡下了攻击。 只是斧头比剑还是重上许多,他们有些招架不住。 他们三个人,对方五个人。 几个人难免身上挂彩了。 十一的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衣袖瞬间被血给浸染了。 “北襄的战法。”十一呢喃了一声,“朝他们的下盘攻击。” 几个人倒是配合不错,逐个击倒,很快将五个人击败了。 他们配合路桓策,里外夹击。 只是还要当心林子里还有人偷袭。 他们准备了火药,十一他们在进入林子里的时候延路撒上了许多。 等到林子里的人坐不住了,路桓策感受到了旁边虎啸的风。 路桓策抓起了旁边的几支箭矢,将怀里的火折子点燃箭头,随后扔向了林中。 火遇见了火药,迅速燃起,再加上此时吹起的大风,火迅速席卷了林子里。 只听见了林子里传出了好几声哀嚎。 其他人四处逃窜,十一他们开始围剿,最后留下了两个活口,把他们打晕捆了起来。 火势迅速,这片林子很快成了一片废墟。 十一他们扑火扑了好半天才将火扑灭。 几个人将林子里捡到的死尸一一清点。 “总共二十七个人。” 加上那边昏迷的也不到三十人。 “看样子漏了几个。”路桓策过去看了一下地上的尸体。 十一此时正在查看这些尸体的情况。 “怎么样?” “有两个北襄人,其他的都是本地人。” 他们搜了这些人的身,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只是腰间都别的一个像是狼牙的东西。 “可能是山里的山匪,这狼牙估计就是帮派信物。” 路桓策的视线又落在了另一个尸体身上。 “之前没听说过这山里有山匪啊?”阿洛有些不解。 那个尸体就是刚刚说像林家人的那个。 路桓策仔细辨认了一下。 “林家外室生的小儿子,当时还以为早就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这人也参与了当年建福寺袭击路桓策的事件,只是当时这人坠崖,没找到尸体,路桓策也没在意。 只是坠崖后跑到燕城附近当山匪了? 不,说不定这次袭击也是有预谋的。 这件事,他们回城又要耽搁上几天。 “你们的伤碍事吗?”路桓策问道。 几个人摇了摇头。 “我给他们都处理过了。”十一回答道。 他们把那两个活口扔上了车,拿一个人去报官,然后送信给路凌渊。 那些尸体他们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就挖了个洞扔进去,避免吓到路过的人。 随后他们在附近找到了一个村子,打算在里面休整一下。 只是他们刚进村,十一上前想借一户人家休息,就被人拒之门外。 不仅是这一家,这里的每家每户都是这样的。 “这……怎么回事?” 十一怕当地人引起恐慌,没亮出他们的身份。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因为他们身上的血污,遭到了这些人的怀疑。 十一还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找到了一个还在屋外缝衣服的老太太。 其他人都躲进了屋里,老太太可能是耳朵和眼神不好,见他们过来没什么反应。 还是十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太太才抬起头。 “奶奶,我们是路过的商户,路上遭到了山匪的抢劫,想在你这借住两天可以吗?我们会给你报酬的。” 老太太看了一眼十一,随后又看向他身后的几个人。 他慌忙起身,想回屋里。 “诶,奶奶你怎么走了啊?” “快走快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几个人愣在原地。 “她这话什么意思?”阿洛疑惑道。 阿风摇了摇头,“不知道。” 十一不甘心,又敲了敲门,“奶奶,为什么啊?我们是好人。” “我们这有规定,不能接待外人,你们到城中的一家白月酒楼去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 “什么规定不让外人进?” 路桓策轻叹了一声:“去那什么酒楼吧。” 这个村子看上去挺朴素的,每户都是一个木板盖的房子。 不过往城中走,倒是能看到一个相对来说比较豪华的酒楼,在这里格格不入。 阿洛走进门,大厅没有人。 “有人吗?”他叫了好一会,才有个人从楼上下来。 在看到他们一行人的时候,那个人脸上挂着震惊。 “你们是什么人?” “路过,来这住店。” 第36章 那人似乎也不是老板,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们面前。 “几位客官要是不着急的话,你们可以出村往北走,那边有另一个村子可以住。” 男人正准备赶客,门外就响起了一个声音。 “哟 居然有客人啊,阿肆你怎么不招待啊?” 那个叫阿肆的男人身形僵硬了一下,随后连忙去到了柜台。 “几位宾客,需要几间屋子?” “三间就行。” 阿肆刚准备落笔,就被从门外进来的女人按下了手腕。 “我们这里一人只能住一间房。” 路桓策挑了挑眉,“你这什么规定?” “这就是我们这的规定。” 紧接着门外被几个壮汉包围住了,颇有一种你来了就别想走的架势。 “老板,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老板轻笑了一声:“哪有,奴家还给各位准备了差点,这是请各位上楼去品尝呢。” 路桓策跟着老板上了楼,其他人也都跟上。 还有两个人在外面的马车看守着两个人质,不过在他们进城的时候就被人发现了,马车周围也被人监视着。 路桓策上了楼,看着他们准备的好酒好菜。 老板坐在了路桓策身边。 “不知公子从哪来,上哪去啊?” 路桓策品了一下桌上的酒,感觉挺一般的。 “你们这,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有吗?那都是公子的错觉吧?我看公子这身衣裳不便宜,不知道公子叫什么名字?” “姓宋。” 女人似是脑海里想了一下姓宋的权贵人家,没找到这号人物,便换了一副嘴脸。 “这位宋公子,来到这,不知是何意啊?” “恰巧路过,被山匪抢劫,便找到此地想歇脚。” 听到这话,女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被路桓策捕捉到了。 “你们这有没有干净的衣裳?” “有的,奴家这就去给您准备。” 她转过身后,立马向旁边的两个小厮使了眼神,让他们去通风报信。 第31章 路桓策换了身衣裳。 这套衣裳还不便宜,加上他手下那几个人的衣裳,总共要了他二两白银。 真是家黑店。 在他们入住这家店之后,周围多了很多暗中包围了这里。 路桓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是看行头,应该也不是这附近的村民。 这些人看上去更像是他们在山里遇到的那群山匪。 莫不是这村子早就被山匪霸占了? 路桓策下了楼,那个老板看向路桓策。 “宋公子有什么事吗?” “想出去走走。” 老板挥了挥自己手里的扇子。 “我们这附近没什么可逛的,公子大老远赶路,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没事,我还不累。” 路桓策收拾了一下,打算直接出门,身边还跟着两个侍卫。 他们出门了以后,街上依旧是没有人影。 那些暗处监视的人倒是躲了起来。 其实乍一看,这个村子倒是跟其他村子没什么两样,只是少了些人气。 “如果能多打听到消息就多问一点。”路桓策对身旁的侍卫说道。 “是。” 也不知道这些人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如果这个村子真是被山匪霸占了,那这些人绝对不会让他轻易离开这里。 他们抓到的那两个活口被捆在屋内。 路桓策不打算把这两个人质带回去了,一会直接审。 要是再耽误下去,别说审出什么情报了,他们能不能把人看住都是个问题。 路桓策先行一步回到了屋子里。 此时阿洛在屋里看守着,见到路桓策,连忙起身。 “守着房门,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这间屋子的门窗都关上的。 路桓策将坐在地上的那两个人头上的头罩摘下来。 “要不节约点时间?直接交代吧?” 两个人垂下头,不打算开口。 路桓策轻笑了一声:“你们来找我,知道我是谁吧,那应该也知道我的手段?” 两个人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没关系,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慢慢想吧。” 路桓策在他们的面前点了一炷香,随后路桓策坐在一旁,抽出自己的剑,开始擦拭上面的灰尘。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路桓策擦剑的声音。 两个人靠在一起,空气里的威压压得他们直冒冷汗。 一炷香的时间还是很漫长。 那香就在两个人的面前,越烧越短,路桓策擦完剑,又开始耍起了剑。 剑挥舞着,都看不清招式。 汗水在地上晕染开,在香即将烧完的时候,有一个人开口道:“我说,我说……” 路桓策抬眼看向那个人,“哦?”紧接着,路桓策的剑指向了另外一个人,“既然他开口了,那你就没有用了。” 另外一个人焦急地摇了摇头,“我、我知道的他不一定知道,我也有情报可以说。” 两个人生怕路桓策做决断,都争先恐后地开口。 “我可以说是谁派我们来的。” “我可以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还有那些人谋划的事。” …… 两个人叽里咕噜的,吵得路桓策有些烦。 随后打直接打晕了其中一个人,然后看向醒着的那一个。 “说吧,你们是谁派来的?” 那个人吞咽了一口唾沫,在犹豫的间隙,路桓策的剑抵在了他的喉间。 “我的耐心不多。” “是、是虎牙帮的老大,我们帮派在这座山成立了寨子,前段时间有个人找上了我们老大,说是要杀景王。”提到景王的时候,他还瑟缩了一下。 “那个人是谁?” “跟我们一起行动的,应该已经死了。” 想来,应该就是那个林家的小儿子。 “他为什么会找上你们?” “我也不知道。” “那你们老大在哪?” “在寨子里面,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是这个村子也是我们寨子里的人看守的,想出去不容易。” “说,寨子在什么地方?” 路桓策剑逼向男人,男人连忙回答:“除了村子往北的山头就是。” 路桓策放下剑,他倒是不担心自己能不能出去,只是这家伙的小命能不能保住就不见得了。 现在外面已经围满了人,他不太确定外面有多少人。 路桓策现在就是尽快把自己想要的信息拿到手。 “这个村子是什么情况?” “是被寨子占领了,要求村子里的居民每段时间上交一些粮食,然后这个酒楼是用来监视这个村子里的人,不允许他们往外私自报信。” 路桓策点了点头,随后将这个人打晕了,扔到一边。 又将另一个晕倒的掐醒。 那个人看到不远处躺着自己的同伴,下意识以为他死了,心底的恐慌也顾不上查看他是否活着。 “王、王爷饶命。” “说点我不知道,不然你的下场就跟他一样。” 男人吞咽了一口唾沫,想了一下,连忙开口:“我知道寨子里有一些北襄的人,他们是假意投诚,实则在想谋逆造反的事,想要攻打大朔。” 路桓策嗤笑了一声,“一个寨子顶多几百号人,能造反?” “不、不止,听说还勾结了一些官员,还有北襄还暗藏着一支军队。” 路桓策沉默了一会。 见路桓策在游神,男人以为他是放过了自己,紧接着路桓策把他给打晕了。 而门外的袭击者也破窗破门而入。 在他们进入屋内,第一时间就是将地上的那两个杀人灭口了。 本来还说带回去的,可惜了。 路桓策抽出自己的剑,硬生生将十几号人里杀出了一条路,冲了出去。 十一去架了马车过来,接应路桓策。 另外几个人在下面开路,等到人都上了马车,十一连忙架着马车离开。 只不过村子口也被拦着了人。 阿风和阿洛提起弓,毫不犹豫地射向门口的人。 只是路上突然被推出来了两个人,仔细一看,是他们之前询问过的老太太,还有一个小孩子。 阿风和阿洛连忙收起了弓,而十一架的马车连忙调换了个方向。 只是马车本就有些损坏,这一下,有拆解的趋势。 在马车即将解体的时候,路桓策从车里跳了出来,十一将缰绳递给了路桓策,随后跳下了马背,朝林子里跑去。 在骑马离开的时候,路桓策顺手提起了地上摔倒的小孩,将他放在马背上给带走了。 他们跑出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停下。 路桓策怀里的孩子似是被吓晕了过去。 第37章 十一赶到路桓策身边,给孩子检查了一下。 “没什么问题,过一会就能行了。” 他们原地休整了一会,路桓策朝阿洛和阿风说道:“你们去北山上查看一下那个寨子的位置。” “是。” 路桓策靠在一棵树上。 他刚从燕城赶回来,路上就遇袭击。 很难不让人怀疑是燕城那群宦官做的。 可是听那个人的口中,他们杀他不仅仅是想阻止他调查走私贪污一事,更是想防止他查到这些人与北襄暗中勾结,企图谋反。 若是如此,那在京城驻扎的使团便是个祸患。 只是要让路凌渊警惕北襄使团,让他相信北襄有谋反之心,可谓难如登天。 更何况,还有一个嫁入宫中的北襄公主。 听说那个公主还深得路凌渊的喜爱。 这就难办了。 路桓策叹了一口气。 他这个王爷当的比皇帝难。 不过他想起了刚刚那人说的,北襄有一支军队。 北襄有一支闻名的军队,叫黑玄军,由且只由历代的拓跋氏带领。 而拓跋氏是北襄最能武善战的部落,赢的人成为部落的首领,并指挥这支军队。 只是拓跋氏因前些年受北襄皇帝的忌惮,只留下了两个继承人。 最后在前几年的时候,在攻打大朔的时候,被路桓策给斩首了。 所以那支军队现在处于无人首领的状态。 想要指挥那支军队,除非他们找到了拓跋氏的后人。 可是他听说那两个继承人都无后。 那这就奇了怪了。 在路桓策闭目养神的时候,阿风和阿洛带回了消息。 “禀报王爷,我们在距这十里的位置看到了有一个寨子,门外由重兵把守,估计硬闯不太可能。” 路桓策点了点头,“先找个地方过了今夜吧。” 他们找到了一处山洞,在附近捡了一些干柴和枯叶。 然后把洞口给遮住。 路桓策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很快醒了。 他看见他们的时候还有些警惕。 “你、你们是谁?” “放心,我们是好人,这里是安全的,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逐渐放下戒心,“我叫阿灿。” “阿灿,我想知道你们在村子里,是不是经常有一些穿着黑衣服的人到你们村子里?” 阿灿点了点头,“那些人是坏人,经常到我们家里抢东西,还把我阿奶辛辛苦苦晒的谷子全抢走了,而且有的时候还会把村子里的女孩抓走。” “那你知道他们被抓去什么地方了吗?” 阿灿摇了摇头,“不过他们有的时候会把怀孕的妇女送下原来家里养胎,生下孩子以后再被抓走。” “那你知道现在村子里有谁准备生了吗?” 阿灿想了一下,“铁匠铺的李大哥家的女儿怀孕,被送下来已经有八个月了。” 路桓策看了一眼十一,后者心领神会,潜入了村子里,查看一下那个李大哥家的女儿是什么情况。 第32章 十一打扮了一下,混进了村子里。 他找到了那家怀了孕的女儿家,翻墙进去观察了一下。 那个女人看上去面色憔悴,肚子也像是即将临盆的样子。 十一在屋子里潜伏了一段时间,观察了一下他们父女。 随后他找到了女人的父亲。 在看到十一的时候,男人下意识想将他赶出去,但是十一说明了他的来意。 “李大哥,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再被他们抓走吧?” 男人的妻子早逝,一个人带着女儿,本来早早就筹备嫁妆钱,结果没想到村子被山匪霸占,自己的女儿也…… “敢问兄台有什么办法?” “等到你女儿生产后,我替她回到山寨。” 男人看着十一有些不太能想象他能替代自己的女儿。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如果有的选,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自己的女儿回到那种地方。 就这样,十一在李大哥家住下,并且还给他女儿把了脉,帮她调理了一下,让她生产的时候能够顺利一点。 不过两天,女人就生产了。 李大哥找了个接生婆,十一在暗处观察。 他穿着女儿的衣服,去那个接生婆打下手。 幸好,母子平安。 在李氏女儿生产完后,等到外人都离开了,十一便让他们把她藏好。 十一还要了一件女人的衣服。 他戴上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人皮面具,他会锁骨,再穿上衣服,与那李氏女儿看上去别无两样。 李大哥看了都震惊了。 “你、你是神仙吧?不然怎么会仙术?” “到时候那些人来的时候,你要装像一点,别露馅。” “好。” 在女人生产完第三天,那群人就来要人了。 十一躺在了闺房的床榻上,面色看上去有些惨白。 在那群山匪来的时候,李大哥极力阻拦。 “几位大哥大爷,你们行行好,我女儿才生完孩子,还虚弱的很,你们能不能通融两天,让我女儿把身子养好了再送过去?” 为首的人睨了他一眼,“这是我们二当家的命令,谁来都不好使。” 随后男人推开房门,直接朝十一走过去。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十一,随后吩咐了身后的人:“把她带走。” 随后几个人直接冲进房间,把十一架走。 李大哥还不忘尽职尽责地冲上去想要阻拦,只不过被拦下来了。 十一被这些人送到了马车上。 不过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一个人坐一辆马车上,他倒是可以少装一会。 在女人生产的时候,十一就给路桓策他们送信。 他们在沿途设下了埋伏。 来的人也就六个。 在他们经过路桓策设下的埋伏时,烟雾丸释放的烟雾四散,山匪顿时警觉了起来。 路桓策的人迅速用箭解决了十一车上的两个山匪。 为首的那个山匪从马车上跳了出来,进到了十一所在的马车,架着十一那辆马车迅速撤离,离开了烟雾区。 只是没想到车里的人早就被偷梁换柱。 十一掏出衣袖里的匕首,从车里冲了出来。 那个山匪躲闪不及,手臂被划破了一个口子。 不过他只是震惊了一会,随后立马与十一扭打在了一起。 但是这个山匪的水平明显低于十一。 另外几个手下想来帮忙,但是没想到周围还有埋伏。 最后几个人都死了。 路桓策几人走上前,把这些人的衣服给扒了下来,然后自己换上。 十一将一个人的尸体换上自己的衣服,将他装作李氏,塞进了车里。 随后又给其他人画皮,打算用他们的脸进寨子。 他们架着马车,往山寨的方向走去。 直到走到山寨门口的时候,那些看门的侍卫拦下了他们。 “令牌。” 路桓策将他刚刚收刮来的令牌递给那人看。 守卫看了一眼令牌,然后打量了一下几个人。 紧接着,那几个守卫掀开帘子看向马车里面。 幸好他们没有跳上马车去看,若是发现躺在车里的是一具尸体,那就完了。 “进吧。” 他们走进这个寨子后,几个人四散开来。 十一之前向李氏打听了寨子的情况,找到了他们口中二当家的住处。 十一顶着的脸就是个小手下,他正绕到那个二当家的屋子外,身后就有人叫住了他。 “喂,莫立?你不是去接少夫人回来吗?” “哦,在马车里的,只是夫人体弱,回来的时候晕倒了。” 属下蹙了蹙眉,“那你把少夫人带进去吧,要帮忙吗?” “不用了。” 十一上了马车,将马车里的尸体抱出来。 他还用个毛毯包裹住尸体,避免查出什么马脚。 这个寨子不大,他们总共有两个当家人,老大是负责管理整个寨子的运转,而老二就是与外界进行交流的。 这个二当家叫刘起栋。 那如果这个寨子与官员有私联,还与北襄搭上了关系,那说不定在这个二当家屋里能找到些什么线索。 在进到房间后,十一把尸体塞到了床底下,然后自己再装扮成李氏。 随后在房间里搜寻了一下。 只是这房间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东西。 李氏在寨子里的时候,不被允许随便走动,所以这房屋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个二当家办公事的地方,还有个书房。 不过十一还是出去打算碰碰运气。 他打开门,看到走廊上没有人,便立马朝旁边的屋子走进去。 这旁边的房间正是刘起栋的书房。 第38章 十一在这里面翻找了一会,随后发现了书桌旁边的柜子上有一个机关。 可是还没等到启动这个机关,十一就听到了走廊传来了声音。 十一迅速还原房间,然后缓缓打开房间的窗户,确定外面没有人,便从窗户翻回了他刚刚的那个房间。 回来的正是那个二当家。 十一此时躺在床上,一副柔弱的模样。 刘起栋进到房间,看到了床上的十一。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怎么,回来了都不知道跟你的夫君打声招呼?” “刘君……” 这个二当家也不管眼前的“李氏”是个什么状态,直接俯下身就压在十一身上。 十一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没想到一来就搞这出,不过他的面上还是没露出什么马脚。 “刘君……奴家身子未好,恐怕不能服侍刘君。” 刘起栋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正准备上手,但是被十一眼疾手快地扎了一针,立马晕了过去。 十一嫌弃地把人推开。 他本来想客套一下,能不能套出一些情报,结果这人跟个畜生一样,对着一个刚生产完不过几天的女人就开始上手。 十一感觉自己都脏了。 他看了一眼这个刘起栋的脸,将自己的脸画成了他的模样,随后把这人放在床上。 他给刘起栋闻了一种香,让他一会醒来后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并且让他多昏迷个一个时辰。 顶着刘起栋的脸,十一就好行事了。 他回到刚刚的书房,找到了那个机关的开关,随后看到了书架顶部出现了一个暗格。 十一把暗格打开,找到了里面有一个木箱。 木箱里面是一张张血契,都是他们逼迫村民签下的条约。 比如每月按时上交粮食和银钱,家里的女儿满十五就要送进寨子等等。 十一看着这些条约,手都在抖。 他没想到这些人能这么厚颜无耻。 十一又在书房里翻找,随后找到了一面墙是空的。 他尝试推动这面墙,没想到还真推动了。 这面墙里面也是个书房,只是柜子上摆了很多上锁的箱子。 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钥匙。 他刚刚搜刘起栋的身上也没有钥匙,看样子应该是把钥匙藏在了别的地方。 十一只能先离开这个暗室。 路桓策他们在寨子的其他地方打探。 这个寨子有一百来号人,想剿灭还是不太容易。 不过他们倒是发现了,寨子的中央是大当家和二当家的住所,往外延伸由普通山匪围起来的,而在西北方向是他们抓回来关押的一些村子里的女人。 而寨子所处的位置,西半边上方被两座山围住。 两座山蜿蜒,成拱门状,将寨子的半边笼罩着。 他们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制造混乱。 十一为了打探情报,留在刘起栋身边,只是为了自己的清白,十一给他下了阳痿的药。 所以当刘起栋醒来,看着“李氏”,但是却起不了兴子的时候,刘起栋连着好几天没有来“李氏”这里。 只是换回李氏的身份,十一的限制就变多了。 他很少有机会外出,大多数时候只能等半夜,他的迷香起作用了,才能在屋子里翻找。 只是这些人警惕性还是挺高的。 这么大的屋子,十一找不到什么关键的东西。 路桓策他们在寨子里打探好地形以后就又在寨子外准备。 只是他们走了以后,寨子里很快察觉到少了人。 莫名有几个人失踪,很快引起了这些山匪的警惕心。 他们加强了寨子里的巡逻,甚至开始在寨子外面巡查。 只是没想到,路桓策他们在山顶上面做手脚。 第33章 路桓策算好了剂量和方位,在山顶上埋了火药,能将上顶上的石壁炸开,但是不会伤到西北屋被抓回来的那些人。 他们打算先制造混乱,将那些被困的村民救出来,然后再搜刮这个寨子。 既然这些屋子表面都搜不到什么有用的,那就应该是藏在地底下什么密道里面。 他们得到十一的消息,明天寨子里的大当家和二当家要去寨子西南部的大堂开会。 那个时候大多数人会集中在那个地方。 等到十一的指令,他们就可以点燃火药。 十一在屋子里,听到了刘起栋准备去开会的声音。 他听到人离开了以后,就找机会出门走走。 虽然说“李氏”的活动范围不大,但是还是能在院子里走走。 十一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还是有两三个人盯着。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手下,随后借口去外面的茅房如厕。 十一进到茅房了以后,那些人就在外面守着。 他在里面待了一会,打量了一下这个茅房,没有可以逃的空间,他就只能把衣袖里的迷药拿出来。 两个人疑惑地看着从茅房里扔出来的东西,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个人就因为吸食了迷药,晕了过去。 十一过了一会才从茅房里出来,他把两个人塞进茅房里,随后找到了一块没有人的地方。 他在空地上放了一支穿云箭。 还没等寨子的其他人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路桓策他们就点燃了火药。 火药炸开崖壁,山上的石头开始松动,往山下滚去。 寨子里的人反应过来连忙躲避。 只是石头坠落的速度很快,眨眼睛就将寨子砸出了一个窟洞。 路桓策他们趁乱,迅速翻进寨子里。 他们还用打火石,点燃了他们提前埋好的燃料。 火势迅速蔓延。 山匪已经顾不上入侵者了,只知道开始逃命。 路桓策等人先去把那些被绑来的人救出来。 那些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已经受到了惊吓。 在阿风和阿洛将门破开以后,两个人叫他们走,他们才回过神来,一股劲地往外跑。 他们负责保护一群人的安危,为他们开辟道路。 而路桓策则去到了这个寨子两个当家人所在的地方。 大当家和二当家听见声响,连忙出来查看情况,随后就看见了漫天火光。 他们连忙叫人去扑火,只是去往北边寨子的路被碎石挡住了。 “被算计了。” 他们顾不上寨子了,连忙撤离。 只是没想到从天上飞出个路桓策。 路桓策提着剑朝他们飞过去。 路桓策眼疾手快地将两个人的手腕的筋割断,两个人手上的剑掉落在地,他们想跑,但是被路桓策打晕。 见两个当家都打败了,其他的山匪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跑。 只是他们早在门口埋下了火药,大门已经被炸毁,他们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路桓策倒是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菜,这么快就能把他们给制服。 那群手下也没几个能打的,都是有一副空架子。 他们几个很快就将这个寨子给控制住。 寨子里百来号人,被他们解决得只剩下一半。 只要是缴械投降的,他们就不杀。 他们先把那些被俘虏的村民送下山,剩下的山匪全押去衙门。 村子里的山匪也被他们解决了。 在那些被俘的村民回到家后,大家都喜极而泣。 最后他们才知道,是景王帮的他们。 路桓策事后准备审问那两个山匪头子,只是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其中一个醒来后咬破自己嘴里的毒药自尽了。 路桓策连忙把另外一个没醒的嘴里的毒药翻出来,再给他的嘴里塞上布条。 他们先把这个寨子翻了一遍,找到了一些暗门密道。 只是可惜的是,里面的东西早就被转移了。 路桓策有让村民指认这两个人,确定这两个人就是寨子的两个当家人。 并且也让十一查看了,这两个人并没有换脸的痕迹。 可是他们怎么提前把东西转移走的? 是在遇上他们后就把东西转移走的,还是这个寨子本就是个弃子? 路桓策有些窝心,每次都慢一步。 他现在就指望能在这个刘起栋身上找到什么有用的。 只是在他们准备把这人带回景王府的时候,远处有人用弓箭瞄准了他们。 并且一击命中,将刘起栋一箭封喉。 十一正准备去抓人,被路桓策拦住了。 “王爷?” “去了也抓不到,还可能受伤,算了。” “可是……” “这人武功高强,要么他才是这个寨子的幕后老大,要么他是来清理残渣的。” 路桓策细想了一下,之前袭击他们的人说寨子里有北襄的人。 可是他们看了寨子,包括尸体里面,一个北襄人也没有。 第39章 而剩下的那群人,大多数是被迫加入到寨子里的,剩下的一部分则是没什么权利的小蝼蚁,什么都不知道。 刚刚那个人一箭封喉,武功高超,连路桓策一时间都没感知到他的存在。 在大朔有这样的人物都屈指可数,那人应当是北襄的人。 看来他们早就将证据销毁了,只是在耍他们玩。 路桓策气笑了,他跟北襄势不两立。 到时候这个消息传回京城,也只是个山匪欺压普通百姓的事。 至于这些山匪勾结了谁,与北襄有何干系,路桓策光说谁也不会信。 不巧的是,路桓策叫人去送了信,到时候如若上到了朝堂,恐怕也是被冠上挑拨离间,破坏邻国友谊的罪名。 还真是…… 为了搞他,布了这么大一盘棋。 路桓策也不想管这剩下的事情了,告诉十一,打道回府。 “王爷,这些人不等官府的人来吗?” “扔在这又死不了。” 路桓策在寨子里找了一匹好马,骑着他赶回王府。 路北折早就听说了路桓策路上遇到的事情。 所以路桓策一回来,路北折就连忙跑过去迎接他。 “爹,你没受伤吧?” “没事,爹还要去处理事情,你先自己玩。” 路北折叹了一口气,有些失落道:“好吧。” 路桓策忙,那路北折就去找十一。 “十一,你们路上都遇到什么事了?” “嗯……这一时半会还讲不清楚,我先去换个衣服再跟小公子说吧?” “好吧。” 路北折刚跟茫雪练完剑,还是阿七先听到消息说他爹要回来,连忙把他们叫停,去门口接人。 十一换好衣服回来,就看见他旁边站着阿七。 “你说你出个任务这么拼命干嘛?那么大条口子,留疤了怎么办?” “你叽叽喳喳的很烦,我都说了不会留疤。” “那万一呢?” “你懂医还是我懂医?” 阿七哑言了一下。 “那、那你不会小心一点吗?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事了我很担心啊?” “知道了,我下次会小心的,还说我,你自己每次出任务不都是莽撞得很?每次就数我给你疗伤的次数最多。” 阿七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路北折和茫雪从房顶上跳下来。 “十一,你跟我爹出去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啊?” 十一把他们的经历简单描述了一遍。 路北折听完,眉心皱成一团。 “那圣上那边知道这件事了吗?” “反正迟早会传到圣上耳朵里,阿岑去报信也无关紧要。” “那我爹到时候会被弹劾吗?” “这个不清楚,不过就是个传话,可以说是自己判断有误导致消息传错,不至于到那种地步,更何况王爷还是圣上的亲弟弟,不会这么不近人情的。” 可是路北折心底还是不踏实。 “北襄为什么针对我爹?就因为把他们打败了,还把他们的大将军给斩首了?” ……就这两点,很难不让北襄不针对王爷吧? 不过十一也没说出来。 “不止这一点,北襄或许还有占领大朔的野心。” 路北折此时的表情看上去更像路桓策了,小小的一张脸,表情那么严肃。 “当初要是把北襄给灭了就好了。”茫雪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 这句话倒是让在场的人都诧异了一下。 “你这句话可别让方先生听见。” 毕竟方先生最讨厌战争的,因为战争牵连的无辜者太多。 即使北襄是发起国,里面也有很多无辜的百姓。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当初路桓策也只是让北襄签订条约,不再侵犯。 以路桓策的能力,当初直接攻进北襄境内,拿下整个北襄,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那样的牺牲太大了。 茫雪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轻微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若是当初攻占了北襄,以后或许就少了一些人的牺牲。” 他们都知道,北襄若是想再发起战争,那到时候伤亡的人也是难以估量的。 叹息声此起彼伏。 “还是等王爷的指令吧,看王爷打算怎么处理。” 十一回来了以后,又换回他来教两个孩子习武。 还是十一教的轻松,起码听得懂。 阿七教了他们一个月,效率堪称低下。 一个动作能教一周。 路桓策这段时间在府里似乎是在写奏折,除此之外好像写什么战略谋划什么的,路北折也不怎么能见到他。 他知道路桓策最近忙于国家大事,路北折也不去扰他。 自己一个人跟着茫雪读书练字习武。 无趣了就去附近找点乐子。 第34章 路桓策当时让去京城通风报信的手下也赶回来了。 他带回了消息,路凌渊也叫人去查了。 最后给的答复是:林家余孽为了复仇与山匪勾结。 并且那些还活着的山匪都否认见到过北襄的人,除此之外他们还交代,自己都是被抓来当苦力的,跟那些山匪不是一伙的。 实际上确实如此,那些山匪的手下,很多都是从别的村子里抓来的,都是被逼无奈。 当时路桓策闹的动静太大,当时还死了一部分被抓来的奴隶。 那些死掉的村民家属都去衙门闹,想要讨要个说法。 这段时间路凌渊下了指令,除去了路桓策的兵权。 路桓策就当了一个闲王。 不过赤袂军依旧在他的手上,只是没有兵符,赤袂军不能随意调用。 这个消息出来,整个王府的人都替王爷抱不平。 ”那个狗皇帝明显是想把王爷的权都架空,怕王爷把他位子给抢了。” 他们也不管这话能不能说,反正在王府,他爱怎么说怎么说。 “就是,那北襄是什么好东西吗?王爷这么明显是被陷害的,我看路凌渊就是公报私仇。” 路北折看着阿七和十一在旁边愤愤不平,自己倒是没什么表现。 “王爷被削权,你不担心吗?”茫雪问道。 路北折摇了摇头,“我爹才不是那种自暴自弃的人。” 可是路桓策这几天已经连喝好几天的酒了,整个宁城都知道路桓策失了权,难过着呢。 路桓策确实在府里喝酒,不过并不是自暴自弃。 反正这段时间他也没什么事,当个闲散王爷也得有个闲散养。 装给路凌渊看的也好,装给那些北襄人看也好。 让那些人觉得自己自暴自弃,让他们放下戒心。 只是这兵权一削,再拿回来就难了。 路桓策叹了一口气。 路北折察觉到路桓策心里烦闷,叫人去做了蜂蜜冰酿。 这个蜂蜜冰酿听说以前他娘经常做,路桓策也爱喝。 路桓策看着眼前多的那碗冰酿,抬眼看向路北折。 “爹,一个兵权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到时候你立下大功,再把兵权拿回来不就行了吗?” 路桓策轻笑了一声:“你以为这功劳是像路边的野猫野狗一样,可以随便就有的吗?” 路北折撇了撇嘴,“捡猫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路桓策看了一眼桌上的冰酿,“你不吃吗?” “我专门端过来给您的,嬷嬷说她是得了娘的真传,不过不能做到味道一模一样。” 路桓策端起那碗冰酿,尝了一口,嘴角无意识地勾起。 路北折还很少见路桓策笑。 “爹是不是想娘了?” 路桓策顿了一下,随后轻微点了一下头。 “你娘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会做这个,当时她不知道从哪听说我喜欢喝,就天天学。” 路北折很少从路桓策口中提到他娘。 “我娘为什么要给你做冰酿?是为了追求您吗?我怎么记得当初是您追求的我娘?” “这个是因为她当时在院子里练武,不小心把我喜欢的一个石雕像给砸坏了,给我赔礼道歉用的。” 路桓策的妻子虽然是商贾之女,但是经商从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谓是才女。 当初都说说堂堂一个大朔王爷,娶一个商女当正妻,绝对家宅不宁。 但是在成婚以后,景王夫人对于宁城的所作所为,让宁城百姓都觉得是仙女下凡。 跟路桓策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是这么早过世,令大家都惋惜。 送完冰酿,天色也不早了,路北折就回到自己的屋里了。 这段时间路北折依旧想跟茫雪一起睡。 可是茫雪也就午休的时候愿意跟他一起。 到了晚上就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路北折不知道茫雪为什么不愿意跟他一起睡了。 第40章 而他给的解释是他们两个都长大了,挤在一张床不方便。 可是路北折的床明明很大。 不过他也不强求,他总不能把人绑上床吧。 路北折倒是越长越高,脸也长开了不少。 茫雪还是比他矮上一些,但是长相也很端正,也很清秀,跟路北折站在一起,都不见得能分得清谁才是富家子弟。 路北折有的时候挺爱盯着茫雪看的。 “怎么感觉你的样子跟你小时候不搭呢?” “嗯?” “你小的时候看上去跟个小黑煤炭一样,现在倒是白了不少,也没以前那么瘦了。” 在王府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那肯定长了不少肉。 “不过十一为什么也总是盯着你的脸看啊?” 十一每隔一段时间就找上茫雪,有的时候路北折就能看到他给茫雪摸骨。 摸骨不是摸几次就差不多了吗? 为什么这么频繁,还只摸一个人的? 只是十一每次都回到说是自己在学习,用一个人的头骨比较方便。 “那你为什么不去乱葬岗里找一个头骨?你摸一天也没人管。” 十一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你平白无故把人家的头拿回来,你也不怕人家不得安息,变成厉鬼来找你?” “这世上有鬼吗?” “有记载便是有迹可循,不管见没见过,不管信不信,都需要保持一定的尊重。” 路北折微微蹙眉,似是想到了什么。 “有鬼的话,我娘为什么不来找我?” 十一的手上动作一顿,忘记这茬了。 “……或许夫人早就入轮回了吧。” “也是。” 路北折也没纠结这个。 “过两天就是中元节了。”十一提醒道。 “我知道。”路北折记着这事。 他让手底下的人去买了纸钱,给她娘烧一些纸。 本来路北折还想去寺庙里祭拜一下他母亲的墓,可是路途有些遥远,过两天方先生还要给他继续考核。 他就只能在府里烧纸。 中元节当天,路北折在他院子的那棵玉兰树下给他母亲烧纸。 他母亲也爱玉兰,所以早早在他院子里种下一棵玉兰树。 路北折还叫上茫雪跟他一起烧。 茫雪觉得自己一个不相干的人,不太合情理。 “你在我身边这么久,让我娘认识一下又没关系。” 随后茫雪就蹲下身,跟他一起烧纸。 路北折叫人买的纸还挺厚一摞。 烧完,玉兰树下的土地都黑了一块。 路北折起身拍了拍手,“走,我们上街去。” 路北折上街是想去宁城的护城河去放花灯。 他们走在河边,已经看见河上漂了很多花灯。 路北折找人要了最漂亮的花灯,还有做了一艘精致的小船。 小船上面放了很多他母亲喜欢的东西,比如一些糕点,一些衣服,还有一些首饰。 路北折和茫雪将小船和花灯推入水面。 路北折盯着渐渐远去的小船和花灯,有些走神。 他想,要是真有鬼的话,他想见一见他的母亲。 他对他母亲没什么印象,只是看过画像,能隐隐约约勾勒出一个轮廓。 他有的时候做梦也会梦到,但是每次一醒来,都会忘记梦里的人长什么样。 他只是记得梦里的人很温柔,对他很好。 似乎梦里也做过那种他母亲没死,他们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场景。 说他不渴望母爱是假的,只是他身为景王府的小王爷,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的缺陷。 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他,更是景王府。 所以大多数时候,在他想念母亲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偷偷躲在被子里面,拿着他母亲生前的香囊抹眼泪。 茫雪倒是不太能感同身受。 毕竟他从小就无父无母,而且他爹娘对他也没有爱,在他记事的时候就被卖去别人家当奴隶。 只是到了王府以后,他同样感受到亲情。 王府里的每一个人都对他很好。 若是有一天,王府里的某一个人突然离世,茫雪应该能想象出那种感觉。 中元节,宁城里的百姓还自发放焰口。 两个人去街口凑热闹。 街口早就摆起了高台。 高台上面摆放了地藏王像,还有个法师在台上施法,保佑宁城来年风调雨顺。 两个人混在百姓之中,跟着他们一块祈福。 两个人游街到了晚上,路北折倒是玩上头了,还是茫雪提醒他们才准备回去。 “小公子,不早了,该回去了。” 路北折回过神来,“嗯,走吧。” 今天府里还特意准备了茄饼和柿饼,每人每样一个。 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说是茄饼寓意着长寿,柿饼寓意着事事如意,就让后厨准备多多的。 两个人一回来,下人就让他们去膳厅吃饼。 茫雪不太爱吃茄子,他犹豫地问了一下路北折:“小公子,那两块饼够你吃吗?” 路北折摇了摇头,茫雪直接把他碗里的那个茄饼夹给了他。 “那我的也给你吃。” 路北折都没来得及拒绝,茄饼就已经到了他的碗里。 这些饼不止每人一个,还有多的。 不过听说晚膳还有丰富的菜品,两个人都留着肚子等着正餐。 路桓策赶后到达膳厅。 “你们两个还没开始吃?” “这不是等爹爹您吗?” 路桓策可不信他的鬼话。 平时的时候,路桓策到膳厅,路北折要么早就吃完了,要么就是即将吃完了。 难得见他等自己一次。 “今天烧纸给你母亲了?” “嗯,还放了花灯和船。” “你娘收到应该会很高兴的。” 第35章 今天晚上,路北折有些睡不着觉。 他迷迷糊糊起身,去到了茫雪的房间。 茫雪躺在床上,半夜被身上的东西压醒了。 他看到路北折的手抱着自己的腰,有些无奈。 “小公子?路小公子?” 路北折抱着茫雪,刚有些睡意,就被茫雪的话驱散了。 “怎么了?” “您为何又半夜闯进我的屋里?” “我……睡不着,有个人在旁边心安一点。” “为何心不安?” “……我刚刚梦到我母亲了,她说看到我过的很好,她很开心。” “梦见夫人那也是高兴的事。”茫雪也没再把人赶走了,任路北折躺在自己的床上。 中元节一过,两人又回到了枯燥的课堂上。 方先生给他们讲完今天的课程,便开始交代他们的考核内容。 “下个月,你们便可以出王府了。” “什么意思?”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我对你们的考核,便是要你们出王府,游历山河,一年后回来,将你们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 路北折和茫雪对视了一眼。 “我爹……” “王爷同意,他同意你们去外面历练一下,待在王府始终是笼中鸟,井底蛙,往后想成大业,还是要出去走一番。” “知道了。” 路北折倒是不知道他们的考验是这个。 他倒是也不经常出城,除了上次去京城和燕城,其他时候都是在宁城里待着。 要让他出去闯一下,路北折心里倒是有些期许。 “先生,随我们走吗?” “当然,整个大朔你们都应该去见一见。” 路北折咧着嘴朝茫雪笑道:“阿雪,我们两个回去归化一下,一年把整个大朔游完怎么样?” 茫雪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晚上吃晚膳的时候,路桓策也提起了这件事。 “你年龄也不小了,出去锻炼一下也是应该的,我到时候让十一陪着你们。” 路北折撇了撇嘴,他本来还想着就他和茫雪呢。 晚膳过后,路桓策还让两个人跟着他到了自己的屋里。 这个屋里都是些他珍藏的武器,有剑、弓、斧等等,各式各样的都有。 “你们两个各自挑一件上路吧?” 路北折走上前,一一打量。 路北折还会上手掂量一下,看看手感,茫雪就在一旁看着。 最后两个人一人挑了一把剑。 “你们两个还挺有眼光,这两把剑是我皇叔当年送我的,由当时最有名的铁匠铺里的大师打造的,剑轻却削铁如泥。” 两个人把手里的剑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 “感觉也不一样啊。” “当然不一样,是大师不同时期做出来的。” 只是路北折的那把剑,剑柄处雕刻的图案,蜿蜒的枝丫,上面还泛着淡淡的柳绿色。 而茫雪那把的剑柄上像是刻的溪流,泛着淡淡的蓝光。 第41章 走出路桓策的院子后,路北折手里拿着剑一直耍。 他们之前拿的剑都是普通的剑,对比起来好剑就是不一样。 茫雪则是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上,时不时打量一下,看见有灰就擦一下。 晚上回去的时候,茫雪将剑小心翼翼用布包起来,放进柜子里。 茫雪刚把剑放好,路北折就推门而入,拉着茫雪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从柜子里翻出了大朔的地图。 “你看,我们在宁城,旁边的就是燕城、穗城还有芜城,我们可以先到穗城,然后一路南下。” 茫雪点了点头,路北折说什么他都答应。 不过一年的话,如果是慢慢游行,整个大朔倒是不一定能走完,所以他们就定了个大致的目标,一路往大朔最南边。 路北折还向十一打听了一下。 十一经常跟路桓策出行,去的地方也很多了,让他推荐几个必去的地方。 十一看了一眼地图。 “这个丰旭城的吃的挺多的,然后这个泰安城也可以去,自然景观丰富。” 路北折听取了十一的意见,在地图上标了重点符号。 下个月出门,他们要准备些行囊。 只是路北折不想带这么多东西。 “带钱就行了,缺什么就买什么。” 茫雪抬眼看向路北折,“这么挥霍吗?” “那带一堆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景王府分家了呢。” “……”茫雪看着自己刚从柜子里整理出来的衣物,他还是收拾了两件出来。 他们到时候坐马车走,三个人的话,要带的东西确实也不能太多。 十一跟路北折一样从简。 两个人除了一些必要东西,比如一些武器,还有十一带的药材,别的倒是只带了水和干粮。 两个人加起来,还没有茫雪带的多。 两个人看着茫雪来来回回提了三四个行囊,有些不解。 “你带了些什么啊?” “一些衣物,然后小雪的鸟食,还有毯子,一些干粮,还有打磨剑的东西。” 茫雪把要带的东西都一一包好。 不像是出游的,更像是行夫送货的。 “鹦鹉也带着吗?”十一有些不解。 “嗯,小雪不爱被其他人触碰,不太好麻烦七哥,就自己带着上路。” 小雪现在倒是很听茫雪的话,能够去到哪里跟到哪里,并且还能听懂指令,就是脾气不太好。 就比如现在,它就站在茫雪的肩膀上骂骂咧咧的:“我想吃杏仁,杏仁。” 不给它吃,它就能一直叫。 没办法,在上了车以后,茫雪就从兜里掏出杏仁,给它喂了几颗。 “这鸟怎么感觉比我还自在?感觉它是来府里当大爷的。”路北折暗暗不爽道。 “小雪还是挺乖的。”茫雪替它辩驳道。 “只是在你面前乖吧。” 在他们即将启程的时候,阿七赶后急急忙忙的出来。 “诶,还有我,我跟你们一块去。” 阿七连忙跳上车。 “你怎么来了?”几个人异口同声道。 “王爷批准的,你们两个小孩,还是对一个人看着比较放心。” 路北折无奈叹了一口气:“我看你是放心不下十一吧?” 阿七一脸茫然,“啊?” 他只是想借此出来放个假而已。 为什么说跟十一有关系? “不过这样的话,路上我还能跟十一轮换着掌马车。” 十一在前面听得一清二楚,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榆木脑袋。 “你们坐好,要启程了。” 三个人坐都坐马车里还是太挤了,路北折把阿七赶了出去。 阿七只能坐在车舆后面。 路北折还贴心地拿出一块毯子给他垫屁股。 路北折和茫雪两个人在马车里小睡了一会。 宁城与穗城挺近的,下午就赶到了。 他们在穗城找了个酒楼,打算在这住上几天。 他们本来想一人开一间房的,但是掌柜的说上等房只剩下两个了,其他的酒楼不见得有他们家那么好。 最后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路北折和茫雪住一屋,阿七和十一住一屋。 赶了几个时辰的路,路北折想去沐浴。 这个酒楼好一点的是,在酒楼后面有单独的浴池,有好几个汤泉。 此时是深秋,天气还是有些冷。 路北折拉着茫雪去泡温泉。 路北折下了汤池以后,看着茫雪又是离自己几丈远。 “你干嘛?我们两个男的,你不会搞什么男女有别吧?” “……”茫雪还真这么想。 十五六岁的路北折,已经能见到身上练起的淡淡的肌肉。 脸上初具眉峰,带着他张扬的个性,让人一时间挪不开眼。 “发什么呆呢?” “没、没有。” 茫雪不愿意过来,路北折也不强求。 他仰着,后背靠着,双手搭在身后的石阶上。 “舒服,这个天就该这么天天泡温泉。” “反正住客可以随便在这里泡,在穗城你也能天天泡。” “明天我们去逛一下附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话说方先生之前是要我们探查一下各地的民声民情,小公子不会都打算玩了吧?” “怎么会,去街上多逛一下,也是探查民情的一种,百姓吃的好不好,好的好不好,这都说明这座城管理得好不好。” 茫雪长长“哦”了一声,“小公子还真会诡辩。” “这怎么能叫诡辩,明明就是事实。” 路北折侧过头,看向茫雪,余光间瞥到他肩膀上的红痕。 “你这居然有块胎记,我之前怎么没印象?” 茫雪一顿,支支吾吾道:“小时候胎记也小,没注意很正常。” 路北折抬手轻轻碾了一下茫雪肩膀上的胎记,“跟花瓣一样。” 茫雪感觉路北折指尖划过的地方微微发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晚上回去以后,茫雪将行囊收拾了一下。 他把剑放在了桌边,然后把小雪关进了笼子里。 酒楼里的小厮给他们准备了两张床。 上等房一张床一个人睡足够,但要是睡两个人就略显拥挤。 所以他们开房的时候,让小厮多加一张床。 茫雪自动去了屏风外的那个。 路北折坐在床上,看着屏风外的茫雪。 屋里亮着灯,屏风能映上人影。 路北折就看见屏风另一头的茫雪脱下外衣,屏风上露出茫雪纤细的腰肢。 其实茫雪习武这些年,身材已经没那么羸弱了,只是在路北折眼里,还是受。 就像是在外面捡到小猫,猫怎么喂都觉得瘦了,一定要喂得圆圆滚滚的才满足。 茫雪换好亵衣,一转头便看见屏风上路北折的影子。 他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对方似乎是在盯着他看。 “小公子,有事吗?” 路北折回过神来。 “没有,早些休息吧。” “好。” 茫雪去熄了灯。 路北折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 他一闭上眼,似乎就能回想起刚刚他看到的茫雪的腰。 虽然只是个影子,但是脑海里却会浮现出茫雪的脸。 路北折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茫雪那边也没睡,他忽然就听到了路北折下床的动静,他也连忙起身。 “小公子,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些渴了。” “那您也可以叫我去倒。” “没事,你睡吧。” 第36章 茫雪并不知道昨天晚上路北折的心理活动。 早上醒来后,路北折就跟他说:“这一路上不用叫我公子,叫我名字就行,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 茫雪顿了一下,有些犹豫。 公子不就是个正常称呼吗? “那……我叫你路哥?” 路北折微微蹙眉,“就不能叫亲近一点吗?而且我明明比你小。” “那……阿折?” 路北折心尖颤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好。” 不过真要茫雪这么叫,还有些难为情。 所以私底下他还是叫路北折为公子,有外人在才这么叫他。 茫雪醒来的时候,路北折已经不知去向了。 他去旁边找十一他们,说是他跟阿七出去晨练去了。 问十一为什么不去,他说不想去。 “两个莽夫喜欢争强好胜,让他们自己玩去。” 这么说路北折是莽夫,真的好吗? 不过茫雪也这么觉得,路北折这人倒是好事上头,虽然不是莽撞的性子,但也是有仇必报。 茫雪给小雪喂了点粮,给它放出来在外面飞了一圈。 第42章 过了一会,阿七回来叫他们下去吃早点。 “我们刚刚路过一家店,那味道把我香迷糊了,我让公子先在那里吃着,我叫你们一起。” 几个人走到店里,路北折坐在桌前等着。 “怎么这么慢?” “公子不先吃吗?”阿七问道。 “等你们一起,我吃完了难道还要看你们吃吗?” 几个人落坐了以后,小厮才过来给几位点单。 “公子打算在这里待几天?” 路北折想了一下,“先看看吧,先待上个十天半个月。” “那公子一会要去曾府看一下吗?” “去。” 曾府是路北折他娘嫁过来前住的地方。 路北折第一个来穗城也是有这个原因。 他跟他外祖父也就见过几面,倒并不熟络。 这还是他第一次倒他母亲儿时居住的地方。 吃完早点,他们便走在了穗城的街上。 穗城与宁城挨得近,看上去跟宁城差不多。 不过也因如此,当初北襄来袭的时候,穗城也是遭受了一些袭击。 只是这十几年,都已经修复好了。 几个人身着华贵,倒是时不时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穗城的富家公子哥也就那么几家,路北折他们几个新面孔,大家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是从外地来的。 他们经过一家青楼,迎面撞上了一个男人。 男人与路北折擦肩,算不上碰到了。 但是那个男人望向路北折他们,骂骂咧咧道:“走路不长眼睛吗?” 阿七刚准备上前,被路北折拦下了。 这个男人醉醺醺的,喝了不少酒,跟他理论估计也是白瞎。 “挡了公子的路,在下失礼了。” 不过那个男人并不打算放过他。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景王的岳丈!惹恼我,你就不怕掉脑袋吗?” 路北折睨着打量了眼前这个人。 他倒是听说过,他娘的亲爹在她嫁入景王府后,便娶了的小妾,不多久生了个小儿子。 那小儿子估摸着应该跟路北折一样大。 半截入土的玩意,居然真这么不羞不臊的。 当初给自己立个贞洁牌坊,正妻死了,女儿嫁出去了,立马找了个女人再娶。 “原来曾府养的外室的庶子。” 男人听到路北折的话,火气噌一下升上来了。 “你说什么?” 男人正准备冲上去,却被路北折先发制人踹了一脚,将人踹在地上,男人一时间动弹不得。 后面从青楼出来的他的狐朋狗友,看见这个情况,连忙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还有两个狗仗人势的朝着路北折他们大喊大叫。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 “就是,你们找死!” 路北折淡淡看着几个人。 “我找死,你们能杀了我?” 几个人被他的话气得不轻,但是看他和他身后几个人,都不是好惹的样子,有些发怵。 “你们等着,我找人弄你们。” 几个人灰溜溜跑走了。 茫雪看路北折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开口道:“公……阿折,我们还去曾府吗?” “去啊,怎么不去?十一,你去曾府通报一声,说我来了。” 路北折慢慢悠悠走到曾府门口。 门边的守卫看着他们,开口道:“几位是?” 路北折亮了一下他腰间的景王府令牌,那个守卫连忙把他们请进门,还有小厮去通报了。 曾老爷着急忙慌出来迎接,跟着的还有那个曾家小儿子。 路北折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那个小儿子骂骂咧咧的声音。 “爹,你不知道我刚刚遇见的那个人多嚣张,我看他就是不把我们曾府看在眼里,爹你可要为我出口气啊。” 曾老爷着急见路北折,才没空管他这儿子的破事。 在见到路北折的时候,曾老爷还没开口,那小儿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爹,就是这个人对我拳打脚踢的,他居然还找到府里来了,爹你快教训他!”曾辰彦话语刚落,就收到了他爹的一记掌掴。 “谁允许你对景王世子出言不逊!” 曾辰彦捂着被打的脸,瞪大眼睛看向他爹,再看向路北折。 “你、你是景王世子?”曾辰彦不满的话顿时咽了下去,被曾老爷一脚踹在地上跪下。 曾老爷给他儿子赔礼道歉。 “世子恕罪,犬子教导无方,任性惯了,冲撞了您。” “哦?打着景王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如果是我爹知道了会怎么样?” 路桓策对他这个公公一直爱答不理的,他虽然深爱着自己的妻子,但是如果曾家犯了什么错,他也是绝对不会包庇的。 曾老爷头上的汗都止不住。 “来人,把家法拿来。” 曾辰彦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他爹。 “爹……你为了他打我?” “闭嘴。” 曾老爷手里拿着鞭子,打向曾辰彦。 路北折就在旁边一言不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曾老爷在放水。 “曾老爷年纪大了,这种体力活犯不着用您,阿七。” 阿七连忙上前接过曾老爷手里的鞭子,曾老爷抢不过,只能垂下头,不去看。 但是在听到自己儿子被打时的惨叫声,曾老爷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颤。 曾辰彦根本没受过这样的屈辱,他被阿七打了两下就晕了过去。 十一还上前给他把了脉。 “没事,死不了。” 曾老爷立马叫人把曾辰彦扶回了房间,眼里满是心疼。 “我今日来只是想看看我娘生活过的地方。” 曾老爷听到路北折的话,强提起笑脸,“我带世子去小雨的屋子。” 路北折跟在曾老爷身后。 他母亲原来居住的院子倒是被打理得很好,应该是之前路桓策下过令。 他母亲的遗物也都很好摆在屋内。 路北折进到了他母亲已经住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是装饰得很温馨。 “小雨的东西都放在柜子里的。” 路北折淡淡扫了曾老爷一眼,后者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我就不打扰世子了,有什么需求尽管找我。”曾老爷没想到一个十多岁的小屁孩,竟然这么有威压。 幸好没什么人看到,不然他的威严不知道该丢到什么地方了。 等到曾老爷走了以后,路北折去打开了柜子,看到了大大小小的盒子。 路北折将这些东西拿了出来,一一打开。 里面都是些小玩意,比如拨浪鼓、七巧板什么的。 这些东西时间都比较久远了,路北折拿在手里都怕坏了。 他小心翼翼拿起,又小心翼翼放回盒子里。 景王府里也有他娘留下的遗物,只是大多都在路桓策手里,他也没什么机会拿到。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他娘儿时留下的,是他没见过的,另一面的母亲。 茫雪站在门口给路北折守门。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其实并不大,与景王府相比,可能跟他们奴婢住的房子差不多。 虽然说曾府与景王府也比不了。 可是这屋子也就曾府一小块地。 可见夫人以前并不受曾家待见。 在屋子里,还挂着曾轻雨的画像。 路北折将画像小心翼翼的取下。 这幅画画的应该是他娘与外祖母的画像。 他母亲小时候倒是一副百伶百俐的模样,而外祖母看上去就很和蔼。 “我爹居然没把这些东西搬回府。” “听说王爷是觉得夫人记挂着母亲,而这院子又是夫人与母亲的回忆,所以就留了下来。”十一回答道。 这确实像是路桓策干出来的事。 路北折本来想了解他母亲生平的一些事,但是他又不想找曾家那老不死的,想来想去,就找人问以前侍奉他母亲的那些婢女都还在不在。 最后只得到一个还在府里的老嬷嬷。 那个老嬷嬷年纪也大了,再见到路北折的时候,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路北折说起,她才想起来。 “啊,是小姐生的小小公子。” 路北折听着这个老嬷嬷的话,有些怪怪的。 “叫我阿折就好。” “哟,都这么大了,我都还没见过阿折。” 老嬷嬷抚摸着路北折的脑袋,眼里全是慈爱。 “像小姐,特别是这眼睛。” “老嬷嬷,我想知道一些我娘以前的事,你现在方便吗?” 老嬷嬷点了点头,“当然方便。” 老嬷嬷拉着路北折,去到了院子的石凳子上,两个人坐在一起。 “我想想……那就从你娘出生起讲……” 第43章 第37章 路北折的母亲曾轻雨自出生起就不被人看好。 因为是个女孩,大家都劝曾老爷在要一个,但是那个时候曾夫人身体不好,生不了。 其他人又劝曾老爷娶个妾,但是那时曾老爷说自己此生只爱夫人一个人,所以一直没有再娶。 但是谁都知道曾老爷一直想要个儿子。 曾轻雨长大后,曾老爷有的时候把她当男孩养。 不过正因如此,她才能学习到一些知识。 曾轻雨自懂事后,就展现出她惊人的经商天赋。 只是她身为女儿家,不能“头露面,除了她母亲,其他人都反对。 不过有她母亲支持,曾轻雨在外面悄悄干着生意,并且越做越大。 只是后面她母亲生病去世,曾轻雨的生意一时间也断了。 在把她母亲安葬以后,曾轻雨想接着搞自己的生意,但是却被曾老爷发现,想要阻止她。 曾轻雨不想受限于曾府,便离家出走,她便是在这段时间认识的路桓策。 路桓策对曾轻雨一见钟情,便对她展开了追求。 曾轻雨一开始是不打算理路桓策的,毕竟身份差距在那,路桓策一时兴起,过了门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 只是路桓策帮她脱离了曾府,又帮她把她的生意在宁城做了起来,两个人相处下来,曾轻雨觉得路桓策这人还不错。 路北折听得有些发呆。 这些他倒是听过,但是并没有这些细节。 老嬷嬷说着说着,有些伤感,都哽咽了一下。 “你母亲多好一个人啊,怎么……怎么就遇上这么些事呢?” 路北折一顿,“我母亲怎么了?” 嬷嬷叹了一口气,“你母亲是个大善人啊,为了大朔,做出了重大贡献。” 路北折问了好一会,都没得到老嬷嬷的答复。 老嬷嬷年纪大了,说了一会就开始头晕,便要休息。 路北折只能作罢。 他没听说过自己的母亲干了些什么事情。 他在府里的时候,没有人告诉他这些。 他以为自己的母亲就是个普通的商人,然后生下自己后没多久就生病离世了。 但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路北折不想问曾府其他人,打算去外面打听一下。 不过今晚,他想在母亲的屋里过一晚。 曾府给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膳,只是路北折不想和他们一块吃,就让人把饭菜端到他母亲的院子里。 几个人在院子里用晚膳。 路北折现在有很多话想问十一和阿七。 十一和阿七待在路桓策身边的时间很长,他们肯定知道。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都要瞒着他。 十一见路北折心事重重,他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年公子年龄小,王爷不想告诉您,现在公子长大了,您可以自己去找寻答案。” 路北折抬眼看向十一。 “王爷也想让您自己找寻夫人的路。” 路北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路北折母亲去世的时候,茫雪也不过几岁,也并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他也很好奇。 在晚膳过后,路北折坐在他母亲的院子里发呆。 茫雪也坐在他身边。 他想了很久,决定明天出府去询问有关他母亲的事。 “阿雪,你说我母亲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茫雪也不知道,“夫人应当是万里挑一。” 夜深了,路北折睡在了他母亲的主卧,其他人睡在了次卧。 路北折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 他很想了解自己的母亲,但是也害怕这其中有什么事是他难以接受的。 如果什么事都没有,那他们根本不必瞒着自己。 茫雪睡的地方也就跟路北折隔着一个屏风。 他一晚上就听见路北折叹息的声音。 之前十一给了他们一人包安神香。 茫雪将安神香拿了出来,点燃放在了屏风的缝隙。 不过一会,路北折那边的气息逐渐平稳。 第二天醒来以后,曾府也给他们准备了很多早点。 路北折随便挑了两个便准备上路。 他们离开之前,曾老爷还特地前来送行。 “世子不再坐坐?” “不了。” 路北折可不想再看见他们。 只是出了曾府,路北折还有些茫然。 他回答了他们之前住的酒楼。 酒楼鱼龙混杂,但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而且她母亲以前也有酒楼的产业,不过主要是干茶行的。 在穗城的时候,他母亲也是卖茶的。 回到酒楼后,路北折找了酒楼的老板。 他们是贵客,老板很快就出现了。 “几位客官有何贵干?” 路北折要了两坛酒。 “老板,我们是来游山玩水的,不清楚穗城有什么好玩的,还劳烦老板指点一二。”路北折还给了老板几两银钱。 老板手下银钱以后,爽快坐在他们旁边。 “好说好说。” 老板跟他们讲了一下穗城有什么好玩的,还有什么好吃的。 过了一会,路北折像是不经意间提到:“对了,你们这店开了有多久?” “开了有二十多年了,我们店可是这的老招牌。” “那你知道哪里的茶最好吗?” 老板想了一下,“以前的话,那应该是翠华堂,那里的茶都能跟宫里的相提并论,只是早些年分铺子了,现在的茶品降了一点,不过在穗城里也是属于上品了。” 路北折点了点头,“那你知道那个翠华堂的老板叫什么吗?” 对方想了一下,“姓文,叫文诹乐。” “多谢。” 路北折把剩下的的就给阿七,随后起身去翠华堂。 这翠华堂就在这条街。 几个人站在翠华堂门口,很快引起了里面掌柜的注意。 掌柜的出来询问:“几位是有何事?” “我找你们的文老板。” 掌柜顿了一下,“我们老板外出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那我进去等他。” 掌柜还想阻拦,但是几个人直接走了进去。 这翠华堂是个茶铺,在大堂里面,还有几个人在品茶。 路北折让人给他开个包间。 掌柜不知道这些人来这所为何事,不过对方也没表现出有恶意的样子,他也只能让人收拾出包间,请几位贵客进去。 随后几个小厮给他们倒茶。 这里面也就路北折和十一会喝茶。 茫雪拿着手里的茶盏,抿了一小口,就被涩得五官皱在一起。 阿七也只是把茶水当作漱口水而已。 路北折品了一下这里的茶。 他在王府的时候也经常喝茶,他们王府的茶是沿用他母亲的手艺制作的。 这翠华堂的茶跟他在王府喝到的类似,但是还有所欠缺。 他们在这等了半个小时差,这里的老板才姗姗来迟。 文诹乐看向他们,眼神带着警惕。 “阁下几位找我所为何事啊?” “我是想找你问一下曾轻雨的事。” 听到曾轻雨的名字,文老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是?” “我叫路北折,是曾轻雨的儿子。” 听到路北折的介绍,文老板连忙行礼。 “原来是景王世子,有失远迎。” 文老板叫下人端来好茶好菜,随后让其他下人都退下。 “世子想问关于景王夫人的事,不知道是想了解什么?” “这翠华堂,是我娘建起来的吧?” 文老板点了点头,“夫人当年可是穗城的才女,当初她找到我的时候,说实话,那个时候没有人敢和妇道人家做生意,但是夫人的经商头脑确实令人叹为观止,随后便有了这翠华堂。” “那我娘嫁去宁城以后,这翠华堂就交由你来打理了?” 文老板点了点头,“当初夫人是让我作为这店铺的二把手,只是当时出了点差错,被人卷走了秘方和钱财。” “那个人没被抓?” 文老板叹了一口气:“那人不知道找了什么靠山,报官后硬生生被压了下来,在穗城另一边也开了一家茶铺,尽管后面那个茶铺很快就因为走水被烧没了,可是我们这的生意啊,也渐渐不好了。” “这穗城的铺子,没有跟宁城互通吗?” “这……这铺子开了没多久,夫人就去宁城了,而后没几年,夫人就离世了,这铺子也没来得及跟宁城的的交易线有所往来,后面王爷也只是让我们把铺子打理好。” 路北折问这么半天,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你知道我娘是怎么过世的吗?” “夫人不是病逝吗?” 第44章 对外的每个人都说曾轻雨是病逝,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病。 路北折心里很烦躁。 “文老板,那你可知那个被判你们的人是因为什么原因吗?”茫雪提问道。 文老板想了一下,“这个我不知道,但是当初夫人提过,让我们当心那个人,后来王爷来过一次,那后不就,就是那个铺子失火的时候。” 路北折看向身后的十一和阿七。 两个人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们两个都不知道,那日是王爷只身一人来的,谁也不让跟。” 路北折蹙眉,看上去那火说不定就是他爹放的。 “那个茶铺的旧址你还记得吗?” 文老板想了一下,“在北街12号。” 路北折跟他们道了声谢,随后带着人离开了。 等他们都走了以后,文老板叹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随后旁边一个小厮模样的男人走上前,拍了拍文老板的肩膀,文老板身体僵硬了一瞬。 “干得好。”随后男人就离开了这间茶铺。 第38章 路北折去到那个他们说的被烧的茶铺旧址。 这里早就被改成了一家粉坊。 而这里的老板也并不知晓以前的事。 路北折叹了一口气,“这里有什么线索吗?” 几个人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奶奶向他们迎面走了过来。 那个老奶奶在路北折面前停下,还打量了一下路北折。 其他人顿时警惕起来,挡在路北折面前。 “呀,你跟小雨长的真像。” 路北折盯着那个老奶奶看。 这样的搭讪太过突兀,谁都能看出来这人来者不善。 不过路北折还是耐着性子听她接下来的话。 “你有什么事吗?” “我见过你母亲。” 路北折虽然知道这是个圈套,但是关于他母亲的事,他还是有些好奇。 “你想做什么?” “我想跟你找个地方,好好谈谈。”说着,这个老奶奶转身准备走。 路北折正准备跟上,就听那个老奶奶又说:“只你一个人。” “等一下,那我至少先知道你跟我母亲是什么关系吧?” 老奶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路北折。 结果那个老奶奶却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突然跑开了。 并且这个人的身手还不凡,跑掉后,几个人一时间竟然有些落下风。 “这人会换脸,还会武功,什么来头?”十一疑惑道。 “抓回来不就知道了?”阿七说着,脚下的动作加快了。 茫雪跟在他们身后,只是他的轻功还没有达到他们的水平,很快就落在了后面。 在他与其他人落下了一段时间后,旁边埋伏的人忽然冲向了他。 茫雪连忙掏出剑进行格挡。 只是那群人似乎不是冲他的命来的。 来的三个人将他围住,随后一个人朝他递出了一个香囊。 茫雪看着那个香囊有些眼熟。 “眼熟吗?这个香囊在你当初建福寺的时候,一块塞在你的衣袖里的。” 茫雪盯着香囊的视线收回,看向那个穿着斗篷的人。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茫雪能感受到这些人不是大朔的人。 “你跟我们才是一路人,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茫雪嗤笑了一声,“你们是谁?我从小生活在景王府,谁跟你们是一路人?” “你只是被路桓策捡到,但你身体里流淌的是北襄的血。” 茫雪面无表情,“异族在大朔的土地上偷偷摸摸,其心可诛。” 茫雪再次挥舞起手中的剑,那些人却使用烟雾丸,在烟雾四散的时候,这些人已经逃的没有踪影了。 路北折他们也很快发现茫雪没有跟上,折返回来找了茫雪。 “你没事吧,刚刚发生了什么?”路北折把茫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茫雪摇了摇头,“没什么,那个装成老奶奶的人没有抓到吗?” “没有,他逃太快了,刚刚那些烟是怎么回事?” “有人想要袭击我,但是没成功。” “你的轻功太弱了,回去得加强训练。” 茫雪点头应下。 十一盯着茫雪,看出来对方在隐瞒什么事,他也没有戳穿。 直到他们在这走了一圈,没找到什么线索,他们便打道回府。 回到酒楼后,茫雪躺在床上。 隔着屏风,他小心翼翼从自己衣服深处拿出一个香囊。 香囊明显陈旧,是当年在建福寺时,在自己身上找出的那个香囊。 与那个袭击他们的人身上的相似。 这个香囊他一直藏在深处,包括路北折也未曾告诉。 其他人不可能知道。 北襄…… 茫雪回想十多年前在建福寺的场景,只是时间太过久远,有些细节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这个香囊若真跟北襄有关系,那他…… 可是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香囊就要说他是北襄的人,他生在宁城这么多年,在王府里待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就此背叛大朔。 也不知道北襄是没有人了吗?还想来拉拢自己。 不过也说不定是见自己混进景王府,让他当卧底。 茫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路北折也感受到了茫雪的不安分,他起身走到了屏风后面。 茫雪想事情想得入神,都没注意到路北折就在他旁边。 直到路北折探了个脑袋出来,茫雪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香囊连忙塞进被子里。 “公、公子,您没睡?” “你干嘛呢?” “没……” “你刚刚是藏什么东西吗?” “没有啊,我是发呆,结果您突然出现……” 路北折退出屏风,回到自己的床上。 “若是睡不着,我多点一支安神香。” 路北折找出安神香将其点着,放到了茫雪的床边。 “多谢公子。” 茫雪思绪被扰,也不继续想这些事了,闭上眼睛进入到了梦乡。 这几日,路北折也没找到什么关于他母亲的消息了。 只打听到他母亲的生平。 不过他也了解到他母亲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是什么样的人。 曾轻雨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有了鲜活的形象。 只是之前那些袭击他们的人还没找到线索,让路北折心里长了根刺。 他们既然不是冲自己来的,那就是冲茫雪来的。 只是茫雪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们大费周章,让他们调虎离山的? 他想起来之前茫雪面对他时,藏起的东西。 茫雪有秘密瞒着他,这让他心里不安及烦躁。 像是有什么东西脱离自己的掌控。 路北折偷偷找到十一,跟他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公子现在是怀疑茫雪?” “不是,只是不懂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十一沉默了一会,“……每个人都有秘密,只是这个秘密是否会影响自己的立场,若这个秘密不会对自己所站的立场有所影响,那便无伤大雅。” 路北折自是相信茫雪的,但是他忍不住想到最坏的打算。 “那若是另一种呢?” 十一看向路北折,“最好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路北折自认为自己跟他爹一样,属于心狠手辣的那种。 可若是放在茫雪身上,他似乎没办法当机立断地下死手。 “公子是想试探他?” “……嗯。” 只是路北折忘记一个问题。 只要生出了这个想法,那这个念头就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底。 路北折只告诉十一,因为阿七莽撞,会露馅。 茫雪心思细腻,会察觉到。 至于这个试探,他打算以后再说。 他现在再看看茫雪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不过自那天以后,茫雪似乎也没做出什么异常举动。 路北折没有再打听到关于他母亲的其他情报,就打算把这个事放一放。 虽然关于他母亲的没有打听到多少,但是到后面有一天,他也能跟他爹问。 他不信他爹真能守着这个破秘密瞒他一辈子。 之前那个曾辰彦被打,过来十天半个月才能下床。 只是他似乎并没有长记性,继续到酒楼喝酒寻欢。 只是他走路还是一拐一拐的。 他跟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在酒楼里,不忘骂几句路北折。 “那个姓路的有什么可傲的,不就是有了个好爹?一个景王世子算什么,他爹不还是被夺了权?我看他娘当初跟林府勾搭就是事实,荡妇勾搭北襄叛国。” 曾辰彦最后一句话话语刚落,他们周围的屏风四散。 第45章 路北折立马凑到曾辰彦面前,揪着他的衣领,毫不留情地连着抽了他几个巴掌。 曾辰彦被这几个巴掌扇得眼冒金星,都没意识了。 他的几个狐朋狗友想救他,但是路北折的人拦着,他们动弹不得。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曾辰彦可不想再惹怒这个祖宗。 “没、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我错了,放过我吧,我给你磕头。” 路北折可不吃这招。 “你说我娘勾搭林家是什么事?” 十一和阿七将在场的其他人都逐了出去,只剩下他们。 曾辰彦犹豫了一会,路北折的手再次抬起,吓得曾辰彦一瑟缩。 “我说……是我爹跟我说的,当初北襄侵犯,有一部分原因是……是大姐与林家共谋。” 路北折把曾辰彦摔在地上,随后看向十一和阿七。 十一凑在路北折的耳边说道:“当年的事王爷隐瞒了很多,我们也不清楚真相,北襄入侵是因为军事机密被泄露,而走漏的路径与那林家有关,只是当初泄密的原因一直没找到,夫人在战争之前与林家交往频繁,在北襄投降的时候,那曾老爷也在场。” 路北折听完转身离开。 “把他带上。” 阿七杠着曾辰彦往曾府的方向去。 茫雪还是第一次见路北折这样,眉眼间全是怒气。 以前路北折生气的时候都不言于表,堪称笑面虎,只会暗地里偷偷报复回来。 这一次路北折神情严肃,周围释放的威压感觉普通人都不敢靠近。 在赶到曾府的时候,路北折二话不说就到主堂,让这些丫鬟小厮把曾老爷给叫出来。 这些人哪敢不从,连忙去喊人。 曾老爷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儿子躺在地上。 估计又是惹了什么事被路北折打了。 “世子,这……又是何事啊?” 路北折让那些下人全退下,随后步步紧逼曾老爷。 “我出于尊敬,叫您一声外祖公,但是我这位外祖公,似乎对我娘并不是那么喜爱?” 曾老爷被路北折盯得直冒冷汗。 “世子说的什么话,我对小雨那也是尽心栽培的。” “哦,那你说我娘与林氏私通叛国又是怎么一回事?” 曾老爷被吓得直接跪了下来,“没、没有啊,小雨是我的女儿,我怎会……” 路北折踹了一下曾辰彦。 “你的宝贝儿子亲口说的。” 曾老爷看向曾辰彦,眼里恨铁不成钢。 他思来想去,最后想好了措辞。 “这事有别的因果,这大堂人多眼杂,世子不妨和我到里屋详谈?” 路北折倒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第39章 路北折坐在上位,曾老爷就在下面站着,低眉顺眼道:“这个……当年北襄入侵您也知道,是因为有林家里应外合,当年我因为生意上的事,想去找小雨,结果碰巧看到了小雨与那林家的大公子在一起。” “他们在一起干什么?” “这……我也只是路过,没听到,后来发生了战乱,我被迫躲在了王府,但是景王消息管得严,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偶然间听到了景王的一个侍卫说,他们在围剿林府的时候,小雨也在里面,而小雨是死在林府的。” 路北折立马掏出剑,剑指曾老爷的喉间。 “污蔑王妃可是死罪,你是想死得干脆一点,还是想让我把你身上的肉一点一点剜掉?” 曾老爷立马跪下。 “世子,我说的句句属实,您若不信,可以向王爷求证。” 路北折胸膛起伏,估计是被气的。 他抬手挥了一下剑,将曾老爷旁边的桌子劈断。 曾老爷被吓到冷汗浸湿了后背,差点被吓尿了。 路北折收起剑,立马叫十一准备买车。 “回府。” 十一顿了一下,连忙拦着路北折。 “或许有什么误会,公子不要冲动。” “我很冷静。” 十一看了一眼茫雪,茫雪也上前阻拦。 “可是我们的考核还未完成。” “回府以后再接着考核也一样。” 路北折打定了主意要回府,他们也不能阻拦。 路北折上了车以后,气压低到茫雪都守不住。 他到车舆后面,跟十一坐在一起。 “夫人的事,你们真不知道吗?” “夫人当时去世,是王爷把夫人是尸首带回府,对外声称是病逝,但是发生了什么,只有跟随王爷的两个手下知道,可是一个在早些年战死了,另外一个因为伤重,被王爷安置在其他地方,我们也不知道。” 茫雪在想,怎么样能让路北折气消,他怕路北折一时气急,做出什么事情。 十一知道茫雪的想法,他从衣袖里找出一瓶香,在茫雪耳边轻语:“这个一会你喂下给他吃,让他睡一会。” 茫雪把那个药撒在了一个肉饼里面,然后掀开帘子,进到车舆里面。 “公子,该吃东西了。” 路北折抬眼看向茫雪,随后视线落在了他手上的肉饼。 “那是什么?” “肉饼啊。” 路北折轻叹了一口气,他们两个刚刚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这车板子又不隔音,说话那么大声,当着他的面密谋他。 偏偏茫雪还真信了。 “……我不饿。” 茫雪眼底下藏着纠结。 他也不想让路北折纠结,心里不愉快。 他想了一下,还是把肉饼送到路北折嘴边。 “午时距现在都三四个时辰了,不吃身体受不住。” “那你怎么不吃?” 茫雪张嘴支支吾吾了一会,“我……吃过了。” 路北折让茫雪去车后拿糕点陪他一起吃。 茫雪在旁边安安静静啃他手里的糕点,结果路北折递过来一小块肉饼,茫雪下意识张嘴咬下。 直到吞咽下后,茫雪才后知后觉他刚刚吃的是什么。 只是在他反应过来后,他没想到这肉饼里的药劲这么大,茫雪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路北折看着茫雪的脑袋要向前栽去,连忙伸出手扶住了他。 随后他将茫雪的脑袋放到自己的肩上。 外面的十一听到车舆内没有了动静,小心翼翼掀开车帘子悄悄往里面看了一眼。 随后他和路北折对上了视线。 “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我这不是在帮您吗?您看看您这心情不是好多了?” 路北折轻哼了一声,不过也不敢做大幅度的动作,怕惊扰到肩上的茫雪。 “你放心吧,这药能挺一个时辰,公子您应该担心你的肩。” “我又不会让他在我肩上待一个小时,一会铺个毯子让他躺着。” 虽然路北折话是这么说,但是路北折一点没有想动的意思,真要茫雪在他肩上靠了一个时辰。 茫雪醒来的时候都感觉自己半边脸有点麻,结果一转头,看见路北折不动如山地坐在那。 茫雪回想之前干的蠢事,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前、前几天没休息好……” “是吗?” 茫雪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丝毫不知道十一早就把他出卖了。 路北折不做声响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还有两个时辰回到宁城,只是现在天色不早了,他们只能在原地休息,第二天一早再赶路。 阿七去准备了干柴做了篝火。 路北折和茫雪也下车准备了一下。 这里算是荒郊野岭,周围指不定有什么洪水猛兽。 他们靠着崖壁,找了块大石头做掩护。 路北折本可以在车上度过这晚,不过他要和其他人一起。 几个人找了干草在附近铺了一块地。 在茫雪去找干草的时候,十一凑在路北折耳边。 “公子,你对茫雪是真的吗?” “还能有假?” 十一对短袖没什么意见,只是…… “您不怕王爷生气?” 路北折轻哼了一声:“他还管得着我?” “那不见得,公子您是景王世子,未来与皇亲国戚息息相关,别说王爷了,就连皇宫里那群人都指望上借着您的这段婚事搭上关系。” “我爹是最讨厌联姻的,他自己都能娶个商贾女子,为何我就不能?” ……问题是茫雪是个男人啊,还是个府里的侍卫。 路北折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喜欢上茫雪的。 或许在他每次睡觉,都必须抱着茫雪才能入睡时。 又或许是自己每次都关心茫雪的安危时。 而他确认自己的感情,还是前两年时间,他跟茫雪一起洗浴的时候,他居然看着茫雪的身体起了反应。 早些年的时候,方先生教书便教了他们情爱一事,虽然隐晦,但路北折倒是一点就通。 第46章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对一个男人有所情欲。 但是一想到是茫雪,那便接受了。 自己养大的侍卫,知根知底,还陪自己同吃同住,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他自己私底下还找了两个男人的春宫图,他竟也没有不适。 在想清楚自己的感情后,路北折早就把茫雪当作了自己的所有物。 只是他不确定茫雪对他是否有那种感觉。 他不是会强取豪夺的性子,但也不是会温水煮青蛙的那种。 他看上的东西不说一定要拿到手,至少上面都会留下他的印记。 至于茫雪需要的印记……他还没想好。 只是留存在记忆里,那远远不够。 十一见路北折这变换的神情,默默远离。 他看着不远处的茫雪还一无所知,有些怜惜,心里暗自给他祈祷。 茫雪这很好被人拿捏的模样,别到时候被路北折这头狼给吃干抹净了。 路北折的疯劲是刻在骨子里的,跟他爹一个样。 收拾好地面,他们把干草铺好,几个人就这么将就了一晚。 这晚倒是很平静,第二日一早他们便继续赶路了。 一个多时辰他们便赶回了景王府。 看到他们回来时,几个守卫还震惊了一下。 这还不过一个月就回来了。 路北折下了车后,也没理会其他人,直接往路桓策的院子里去。 院子外有侍卫把守,路北折走到门口,朝那两个侍卫问道:“我爹在哪?” “王爷应当是在书房。” 随后路北折立马跑去书房找路桓策。 路北折打开房门,路桓策就在屋子中间看书,见到路北折的时候还有些诧异。 “方老师不是让你们去外面游历山河一年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路桓策话语刚落,路北折双手拍向桌面,眉眼间带着些愤怒。 “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路桓策压下心中的不安,拍了拍路北折的肩膀。 “你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了吗?” “我去了曾府,那个曾老爷说我娘是勾搭林家叛国,被你害死的!” 路桓策当即反驳,“你娘不是叛国!” 在对上路北折的视线后,路桓策叹了一口气。 他回想了一下,那个姓曾的应当是偷听到了他们说话。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一直以为我娘是病逝的,结果来个人告诉我,我娘死于非命,我爹还瞒着我,你要我怎么想?” 路桓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他换了换。 “我本来只是想让你了解到你母亲的过往就够了,至于你娘怎么死的,我本想着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只是等你游历回来再告诉你,没想到你自己查到了这些。” 路北折现在不想听路桓策的废话,他敬重他爹是王爷,是率领赤袂军的统领,是平定战乱的英雄。 可是作为父亲,他弥补不了路北折缺失的母爱,更弥补不了路北折被欺骗时的难过。 “在战乱前三年左右,我就发现了北襄的动作,他们在宁城安排了卧底,还暗中与林家来往,只是当时没有证据,你母亲主动提出以贸易往来与林家取得联系。” “后来你母亲发现林家想策反她,想从她身上获取王府的情报,你母亲就以身入局,装作被策反的样子,给林府递了些无关紧要的情报。” “只是后来,你母亲查出生孕,与林家断了一年的往来,再联系的时候,林家与北襄已经策划谋反了,而你母亲为了打探敌人内部情报,佯作背叛了我,帮他们破了城门。” “只是那个时候北襄的人不信任她,给她服了蛊毒,在我带兵将他们杀尽的时候,你娘体内的蛊毒发作……” 路桓策话还没说完,路北折抬手往他的脸上揍了一拳。 “你不是战神吗?你不是阎罗王吗?一个情报要自己的妻子去打听,你算什么男人?” 路北折根本没收力,路桓策也认他打,直到门口的侍卫听见不对劲,才冲出来将他们拉开。 第40章 路北折打完路桓策,也不听他的解释,就怒气冲冲跑了出去。 整个王府都知道路北折打了路桓策,今日的王府死一样的寂静。 茫雪还在跟十一他们收拾带回来的东西,听到这个消息都是难以置信。 十一:“世子比他爹还猛……” 阿七:“王爷不会找我们问罪吧?” 茫雪有些担心路北折的状态,连忙回去屋子里找到路北折。 路北折一个人坐在床上,床上摆的是他母亲的遗物。 茫雪小心翼翼靠近路北折。 他虽然知道路北折打了路桓策,但是具体是什么原因还不知道。 但看样子应该是跟夫人有关。 “公子?” 路北折没有动。 茫雪缓慢靠近路北折,在床边停下。 “公子……我让人准备了银耳羹,您要不先喝?” 路北折终于抬眼看向茫雪。 茫雪看见路北折微红的眼眶,愣了神。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他哭。 “阿雪,过来陪我。” 茫雪走过去坐在路北折身边。 “公子许是和王爷闹了别扭?” 路北折轻哼了一声:“这狗王爷谁爱认爹谁认吧,我把世子位让给你了。” 茫雪一惊,腿一软跪在床边。 “世子,这话不能乱说。” 路北折睨了茫雪一眼,“那你乱跪我,可是让我折寿的。” 茫雪连忙起身,他斟酌着开口:“世子许是跟王爷有误会?” 路北折脸色一冷,茫雪连忙收回他的话。 “有什么误会能把自己的发妻往敌军里面送?” 茫雪倒吸一口凉气,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路北折去叫人拿了一坛酒来。 想着茫雪不能喝酒,就让人给他拿了果浆。 “夫人为国捐躯,也是英雄事迹……” “那他为何要隐瞒?就连我娘去世都是对外称病逝,除了他,谁还记得我娘?” 路北折就是气不过。 “那您为何不问王爷这么做的原由?” 路北折一顿,他似乎确实没问,只是气得把人打了一顿就跑出来了。 但是路北折也不行拉下脸去问。 路北折想不通,就给自己灌酒。 茫雪在旁边想拦,但是路北折就是要喝,而且一口气已经喝了一坛,路北折又去开了坛新的。 “公子别喝了……” “不是都是借酒消愁吗?那我就喝一点,也能让自己看开点。” 茫雪张嘴劝解的话说不出口,不过一会,路桓策叫茫雪去找他。 茫雪刚准备起身,就被路北折抓住手腕。 “不许去。” 茫雪有些纠结,王爷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公子,我去去就回。” “不行,不准去见那个狗王爷。” 哪有这么骂自己爹的。 “公子,我一会给你带陶片糕好不好?” 茫雪好言相劝了一会,才让路北折同意。 他着急忙慌赶到路桓策的屋里,正好碰到十一给他上完药。 路北折下手丝毫没有手软,路桓策脸上可以用鼻青脸肿来形容。 这要是传出去,统领赤袂军的景王被揍成这样,那该掉多少威严? 但是茫雪还要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 茫雪朝路桓策行了个礼,“王爷。” 路桓策让十一先出去。 “茫雪,过来。” 茫雪坐在路桓策不远处。 “你们出去遇到了什么事都告诉我。” 刚刚十一在这,应该已经询问过了。 那路桓策问他的应该有别的事。 “小的在穗城遇到了北襄的人。” 茫雪将他遇到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 路桓策听了以后,从一旁的暗格里找出一张卷轴。 他展开来,同茫雪比对了一下。 “像,若他们再次找上你,便按照计划行事。” 茫雪吞咽了一口唾沫,压下心底的紧张,虽然犹豫了一会,但很快回应了。 “是。” “先下午吧。” 在走之前,茫雪还是替路北折问了他想问的。 “王爷,小的想斗胆问个问题。” “说。” “当年夫人为国捐躯,为何要隐瞒?” “小折让你问的吧?” 茫雪没有否认。 路桓策思考了许久,他虽然不想让路北折知道,但是被人问起,他也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二十年前—— “报——王爷,我们在边境发现了有人出入北襄。” 路桓策皱着眉心,“抓到了吗?” “这些人很狡猾,他们分了三批人进入宁城,用来混淆视线,抓到了两批人但是都自尽了,剩下的一批混入百姓中,目前还在排查。” 第47章 “废物,要是百姓出什么岔子,我拿你们是问。” 路桓策交代完自己的部下,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府里。 他回到屋里,就看见桌上做好的蜂蜜冰酿。 “夫君回来了。” 看见曾轻雨,路桓策的眼里多了几分柔情。 “怎么想着给我做这个?” 曾轻雨眼神闪烁了几分。 “夫君……我见门口那个花瓶放挺久的,奴家做主换了一个新的,夫君不会介意吧?” 路桓策轻笑一声:“一个花瓶而已,娘子不喜,那便换了。” 随后路桓策拉过曾轻雨,将人拉到自己的腿上。 “夫人,我过几日可能要在边疆驻守几天,夫人莫要想我。” “好。” 听到曾轻雨爽快地答应,路桓策反而又不答应了。 “这么久不见,夫人难道不会想我吗?” “无理取闹,睡了。” 路桓策这段时间早出晚归,曾轻雨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路桓策不告诉她,那她便自己打听。 最后曾轻雨打听的可能是有细作潜入了宁城。 曾轻雨嫁给路桓策后,后者依旧允许她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曾轻雨的茶铺在宁城也是最大的。 她的生意经通宁城各地,消息也很灵通,她便让自己的手下去打听有没有外来的人混进宁城。 不过这还真让她打听到了,是林府的大少爷。 不过也只是几个下人偶然间听到的对话,说他才从北襄回来。 只是前段时间林府对外宣传说是他们家大儿子因病,在家休养,没有出户。 若是这小道消息真的准确,那这林家指定有猫腻。 正巧,曾轻雨的茶铺与林家有往来。 她让人去把消息递给路桓策,打算自己上门拜访林府。 林府的茶都是交由林家二少爷对接的,所以曾轻雨到林府时,也是由他见面。 “王妃曾的突然亲自拜访?” “是因为我们最近的茶叶改良了,过来给你们说一声。” “这点小事,没必要亲自登门吧?” “因为这是我们新研制的茶叶,我需要亲自收到各位的反馈,才好改进。” “夫人还真是德才兼备,一个小小的茶铺也需要尽心尽力。” 曾轻雨让人去沏茶。 在等茶的过程中,曾轻雨提议想到府里转一下。 林家二少爷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曾轻雨暗自打量了一下林府内部,回去便画出了林府的布局图。 路桓策接到消息后,连忙赶了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曾轻雨疑惑道。 “你去林府了?” “对。” “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去那个地方?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我只是去打探一下情报,又不会乱来。” “那要是他们乱来呢?你至少找两个侍卫跟你一块吧?” “哪有女眷出门带侍卫的?这不是表明了有问题吗?” 路桓策叹了一口气,将曾轻雨抱住,堵住了她的嘴。 路桓策其实也怀疑林家有问题,只是林家一直行事低调,没什么漏洞。 只是前段时间他派的人监视,发现林家二少爷用的香粉是只有北襄才有的。 “那我去试探他?” “不行!” 路桓策立马反驳了曾轻雨的想法。 “那你打算怎么试探林家?” 路桓策暂时没想到。 “那夫君不如相信我?” “不行,我怎么能让我的妻子做这么危险的事?” “可是夫君,我也是会武功的,我能保全我自己。” “不行,你要是乱来,我就断了你的茶铺,交给其他人。” “你威胁我!” 反正路桓策不管曾轻雨说什么,他就是不同意她做这样的事。 可是曾轻雨哪里会听他的话。 在路桓策安排人监控着曾轻雨离开后,曾轻雨还是暗自跟林家取得了联系。 上一次从林府离开,那林家二公子给她留了暗语,若是想见他,便可以给染坊的柴大娘通信,他自然会来。 本来曾轻雨是觉得这人恶心,但是说不定能从他身上套出些什么有用的,还是联系上了他。 曾轻雨在茶铺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了林二公子。 路桓策只是让曾轻雨不准再去林府,但是茶铺是谁都能来,那些侍卫也拦不住。 两个人进到包间里,曾轻雨还准备了好茶好点心招待他。 “夫人叫我到此有何事?” 曾轻雨淡淡瞥了这林二公子,“近日奴家又研制了许多好茶,而林二公子又是嗜茶成癖,自是请公子来品鉴一二。” 林二公子轻笑一声,也不知道信还是不信。 反正信不信,曾轻雨都有办法撬他的嘴。 这几日,曾轻雨与这林二交往密切。 路桓策在边境,听到属下的汇报,青经暴跳。 但是曾轻雨不会放弃,那他只能按照增派侍卫,保全她的安全。 第41章 林二倒像是个纨绔一样,每日出门寻欢作乐。 曾轻雨在他身上也找不出什么。 但是偏偏在她想从林家其他人入手的时候,林二又会从中阻拦。 果然这林府指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如果这林二油盐不进的话,曾轻雨还不好下手。 但这人似乎又对自己有些兴趣。 曾轻雨打算用美人计让他上当。 只是这个方法绝对不能让路桓策知道,不然自己肯定又要被关在府里很长一段不能出来。 在林二再一次到茶铺里来喝茶的时候,曾轻雨装作不经意间在他面前抱怨路桓策。 林二自然而然上钩了。 “夫人如此貌美如花的美人,王爷怎么会不珍惜呢?” 曾轻雨抬眼看了一眼林二。 “他不就每天忙公务也不知道陪我。” “王爷确实公务繁忙,夫人一个在这茶铺也无趣,不如我来经常陪陪夫人?” 曾轻雨抬眼看向林二,“好啊。” 曾轻雨每日在茶铺与林二相谈甚欢。 没过几天,林二终于提出邀请曾轻雨去林府。 虽是以查验茶叶为由,但是能进林府调查,曾轻雨倒是挺乐意的。 进林府后,曾轻雨身边只带了两个丫鬟,其他的侍卫只能在林府门口守着。 不过路桓策早有预见,那两个丫鬟都是练过武的的。 林二把他们领到林府院子里的一个亭子里,还给他们上糕点。 “夫人慢用,我随后过来。” 曾轻雨坐在亭子里。 上一次到林府距今,似乎没什么变化。 不过曾轻雨还是发现了有不对的地方,她发现西院的墙似乎往外扩了一段距离。 曾轻雨看到附近没有林府的人,便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堵墙。 地面的土是新的,墙面也是新的,是新砌的。 无缘无故为何要重新砌墙? 曾轻雨在墙附近打量了一下,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口井。 曾轻雨还没来得及去看那口井,就注意到有人来了,她只能站在旁边种的一丛花前,装作在赏花。 “夫人久等了。” “这花是什么花?” 林二看了一眼地上开的的那些开的黄花。 “不知道,这些都交由下人打理的,夫人若是喜欢花,我可以找人送您几盆。” “不用,府里的花挺多的,我一个人也打理不过来。” 随后两个人回到亭子里。 “夫人尝一下这个绿豆糕,是我叫人去南街那家李氏糕点铺买的。” “多谢。” 曾轻雨吃糕点的时候,林二就在旁边直勾勾地打量着她。 她也装没看见。 “王爷驻守边疆有半年了吧?夫人这段时间想必很寂寞?” 曾轻雨抬头看向林二,“林公子此话何意?” “夫人忙着给各家准备茶叶,也可在林府多待上一段时间,夫人觉得呢?” 曾轻雨喝了一口茶,“林公子说的有理,容我回去考虑一下。” 曾轻雨回去后,准备了一些银针和毒药。 她打算让这林二阳痿,好让他做不出什么越界的事。 不过在这之前,曾轻雨被查出怀孕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路桓策又大老远的从边疆赶了回来。 引诱林二的事只能放下。 路桓策满心欢喜抱着曾轻雨,吩咐下人好好照顾她,让她安心养胎。 怀孕三个多月,曾轻雨没什么感觉,还以为自己是吃胖了。 “我本来还想从林二那里找情报。” “你还说,经常跟别的男人靠这么近,还是我不在的时候,别人都该说我被撬墙角了。” 第48章 “话说这个孩子该取什么名字?” 路桓策想了一下,“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不如叫阿初?” “这也太随意了吧?” “可是现在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知道。” 曾轻雨想了一下,“不如男孩叫北折,女孩叫北回?稚子生于北宁,性子必当百折不回。” “好,就叫北折和北回,喜欢是个女孩,像你最好。” 不过即便路桓策回来了,他要忙的也不少。 通常都是到了半夜,曾轻雨才见他回到屋里。 路桓策倒是查到林府有几次进出府时的下人并不是一拨人。 或许他们就是伪装成下人的模样混进林府,在密谋些什么。 而他们每次去到的地方也不一样,或许这些地方与他们暗中有勾结。 路桓策调查了林府的人际交往,重点关注了几家人。 他安排了一些人混到林府去。 只是林府做事小心谨慎,路桓策安排的人只准许在特定地方活动。 不过倒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加上曾轻雨之前说看到的西院的墙被拆过重建,潜伏在林府的人说看到那口井出入过人。 那或许这林府井下就是个暗道。 只是这口井平时看惯很严,上一次或许是曾轻雨来,怕她察觉,才把守卫撤走的。 但是找不到证据,路桓策没办法搜府。 没办法,路桓策这段时间就待在王府里面,一边照顾着曾轻雨,一边看怎么应对林家。 过了小半年后,曾轻雨顺利生产,母子平安。 路桓策将路北折送到曾轻雨身边,陪了他们一天,便启程去到边疆。 这段时间北襄有要来犯的异样,北襄城门外的士兵通通全副武装,据前线来报,似乎军队也整装待发。 所以路桓策要尽早赶回边疆,以免发生意外。 在曾轻雨坐月子的时候,她依旧是放心不下即将到手的情报。 不过林二再次联系上了曾轻雨。 路桓策让人紧盯着她,曾轻雨也是过了半年后才再联系上的林二。 “夫人这样子可不像是刚生完孩子。” “王爷给我准备了很多补品,这段时间休息倒是感觉好多了。” “夫人为王爷生子,王爷却抛弃妻儿不顾,” “林二公子想说什么?” “我想说,夫人不如跟我吧?” “我家夫君怎么说好歹是个王爷,林二公子这番口气,不怕王爷怪罪?” 林二公子大笑了几声:“这宁城很快就要被北襄给占领了,到时候王爷自身难保,而我可以保夫人衣食无忧,当然也可以带着你那刚出生的儿子。” 曾轻雨看着林二公子,“公子说话可当真?” “自然,林府同北襄王室签下了合约,只要北襄顺利攻下宁城,我们便可享受北襄的荣华富贵。” 曾轻雨装作答应,准备打探北襄的情报。 而与此同时,边疆也发生了战乱。 “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要先见一下北襄的老大,让我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能给我想要的。” 林二犹豫了一下,随后同意了。 他带着曾轻雨,来到西院那口井。 当林二将旁边放着的桶扔下去时,井下的水忽然被抽干似的。 紧接着井壁上忽然滑落了一阶一阶的台阶,下面的石壁像是门一样打开了。 在进到井底以后,他们走进那扇门。 门那的景象让曾轻雨大吃一惊。 他们在井底建了一个同林府差不多的地下府邸。 林二带曾轻雨见到了与他们对接的北襄的老大。 那个北襄的人盯着曾轻雨看,眼里带着把玩的意味。 “这个是路桓策的妻子?” “对,她说她背叛路桓策,投入北襄。” 男人站起身,打量了曾轻雨。 曾轻雨被高了她一个头的壮汉盯着,有些发毛。 “想加入我们,先用情报交换。” “你们想要什么情报?” “夫人既然是路桓策的发妻,那军事图什么的东西,应该很容易拿到手吧?” 曾轻雨早就想到他们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羊皮纸。 “这个是赤袂军驻扎在边疆的部署图,这位大哥不妨先看看这张图的真假,再怀疑我的诚意。” 男人接过图仔细看了一眼,随后大笑了一声:“好,等我了解到这张图的真假,我便再决定你的去留,这段时间夫人就好好在林府休息。” 曾轻雨给他们的图一大半是真的,有几个关键点她改过,但是如果不是突袭到军队内部,也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不过多久,曾轻雨就看到那个男人满心欢喜地回来。 “好东西,今天直接击败了赤袂军的两个点,要是路桓策知道他女人这么背叛他,不知道会露出什么的表情?” “公子,这下能证明我的诚心吧?” 男人看了一眼曾轻雨,“想加入我们可以,你把这个吃下去就行。” 曾轻雨接过男人手里的药瓶,打开来看见里面一颗黑漆漆的药丸。 “这是?” “这是我们北襄特制的蛊毒,每个月必须吃下解药,不然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男人话语刚落,就见曾轻雨毫不留情地将要吞了下去。 男人欣赏地拍了拍手,“我还真是小巧了夫人。” “既然我加入了你们,就别叫我夫人了,叫我名字就好。” “好,那曾小姐还能提供什么情报?若曾小姐提供的情报越多,我回去也好给你找点好处。” 随后曾轻雨让他们提供纸笔,她陆陆续续写下几张军事机密。 这些军事机密是之前他和路桓策通过信的,可以出卖给北襄,让他们放松警惕。 完事后,曾轻雨被安排到一个房间。 虽然他们暂时信任了她,但是房间外还有人看守着,还把她身上可疑的东西都收走了,曾轻雨根本没办法行动。 但是幸好她留了一手,她带了迷香藏在了自己戴的耳饰里。 这些迷香小小一粒,便能让别人乖乖听从自己的安排。 曾轻雨开门,向门外的守卫询问道:“两位哥,能否麻烦你们帮我找点吃的吗?奴家来这有些急,没吃东西。” 其中一个大哥去伙房找吃的,另一个留在原地。 这些人以为一个深闺女子应当不足为惧,但是曾轻雨却趁那个守卫一个不注意点了他的穴,让他动弹不得。 曾轻雨则趁此将迷药喂给他。 曾轻雨跟在路桓策身边,她便让路桓策教给她许多防身技巧。 “一会另一个人回来以后,你把饭菜端进来放到桌子上,并且说看见我还在屋内,有人要进屋要阻拦。” 那个守卫涣散着视线,点了点头。 随后曾轻雨则匆忙去找北襄勾结内患的证据,还有北襄攻占宁城的布防图。 第42章 曾轻雨在这里面找了很久,找到一个带锁的箱子。 只是钥匙没找到,需要再找一下钥匙。 她把东西放回原位后,着急忙慌回到自己的房间内。 还会这段时间没有别人来找她。 等到晚上的时候,那群北襄的人才从外面回来。 似乎是又攻破了赤袂军的几个驻扎点。 曾轻雨攥紧手里的衣袖,她绝对要让这些侵略者付出代价。 那几个北襄的人走到曾轻雨的房间。 他们又是在她面前故意说着赤袂军死了多少人,他们多久能攻下宁城。 不过曾轻雨面上丝毫没有暴露出什么,反而还附和着。 “曾小姐好歹也在景王身边待了几年,曾小姐真就不念旧情?” “自然是有些舍不得,但是奴家是商贾出生,商女本就上不得台面,虽进了王府,但那些人背地里对我也是唾弃得很,倒不如再寻个好去处。” 听到曾轻雨的话,几个人相视而笑。 “曾小姐说的好啊,你放心,到时候跟我们回了北襄,必定保你荣华富贵。” 曾轻雨在这里待了好几天,都不知日夜,只是偶尔问一下外面的守卫。 她带的迷药也不多,需要抓紧时间。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打开宝箱。 这个箱子里果真装着北襄的部署图,还有林府勾结北襄反叛的证据。 再过没几天,北襄的人就会发现她给的机密有问题。 曾轻雨需要抓紧时间逃离这里。 只是怎么逃出去也是个问题。 这个每个地方都被严防死守。 曾轻雨要逃,恐怕也是插翅难飞。 但无论出不出得去,她都必须把这些情报递出去。 宁城不能落到北襄人的手里。 城里还有那么多百姓。 曾轻雨待这么些天,也大致了解了这里的地形。 第49章 除了那口井,在东边和西北边各有一个出口。 不过她不清楚这些地方通往哪个角落,只是大致能猜出来。 只是出口都被重兵包围,哪怕她会些三脚猫功夫,还是难敌人多。 她剩下的迷药也不够她把人全都迷晕。 她想了一下,只能迷倒一部分人,然后她混在里面趁机逃出去。 想到这,曾轻雨立马开始行动了。 她找了几个人使用了迷药,并找了个跟自己体型相似的人,将其中一个人的衣服换上。 在他们再一次准备集结出去的时候,曾轻雨便混入其中。 出去的时候异常的顺利,这让曾轻雨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是她也顾不上这么多,想抓紧时间把情报送到路桓策手里。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早就被人给盯上了。 在她刚脱离队伍,往边关的方向赶去时,几个北襄的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曾小姐的演技可真是令在下钦佩,我差点都要被你给骗过去了。” 其他人立马抓住曾轻雨。 “把她带往路桓策的营地。” 他们一群人带着曾轻雨走到边关。 路桓策得到情报,只带了两个人从营地里出来。 “路桓策,我劝你缴械投降,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在这个首领身后就是曾轻雨。 路桓策面上倒是荣辱不惊。 “要挟女人,这就是北襄吗?” “那又如何,只要你能投降,别说女人了,就你那府里的婴儿我也能掳过来。” 北襄用曾轻雨作为人质他早有预见,可是要将人从他们手里抢回来,还是有些难。 “想好了吗,我倒要看看你对你女人感情怎么样?或者说是全城人的性命?我的人早就潜入了城里,在你犹豫的时间,足够我杀几十户的人了。” 路桓策还在找时机,但是曾轻雨并不打算等了。 她知道路桓策不能救了自己以后还能全身而退。 她给那些人下的药里,除了迷药,还有蛊虫。 这些蛊虫是她娘教给她的,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这件事她连路桓策都没告诉。 而这个蛊虫用自己的鲜血为引,能够使别人在短短一个时辰里爆体而亡。 只是使用这些蛊的代价便是自己气血亏空。 在场的北襄士兵一大半中了她的迷药。 路桓策就看着那些人口鼻中莫名流出了血。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路桓策也找准了机会,立马提剑冲了过去。 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路桓策已经冲过去把曾轻雨救了过去。 随后埋藏在不远处的赤袂军将这些人人一网打尽。 只是林家被抄,北襄军弃车保帅。 路桓策垂眼看向曾轻雨,曾轻雨看上去脸如白灰。 他顿感不妙。 在路桓策把人带回府里的时候,曾轻雨的口中不断吐出血。 在曾轻雨晕过去了前,还不忘把她找出来的东西交给路桓策。 “王爷,是奴家不好,小折刚出生不久我就不在他身边,王爷以后能不能好好照顾他?” 路桓策立马制止住曾轻雨接下来的话。 “小折这么小,我哪能照顾得过来,还是你教。” 这个时候曾轻雨已经没有意识了。 有了曾轻雨带回来的情报,剩下的事路桓策交由自己的部下去处理,他连忙把人带回府,请了郎中。 只是郎中也束手无策。 “夫人以血为引制成蛊毒,气血亏空,除此之外夫人体内还有一种蛊毒,是蚕食血肉的,若只是一种蛊毒还有的救,这两种蛊毒相生相克,我也没办法。” 路桓策不信,他花了很多钱,请了附近所有的郎中,但都是如此。 曾轻雨清醒的时候,便握住路桓策的手。 “夫君,命数已定,城里还有林家逃亡的余孽,北襄还会卷土重来,不能让他们伤害宁城的百姓。” “我已经派人……” “可是宁城的百姓需要你稳定民心,就当是为了我。” 路桓策狠不下心抛下曾轻雨,但曾轻雨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最后路桓策还是让曾轻雨的贴身丫鬟照顾她,随后回到城里。 有几个余孽已经逃出城了,不过路桓策并不担心。 他赶到城中的高台,将军旗插在高台上。 “宁城的百姓,北襄敌军已被击退,王府会开放药材和粮食,各位可以到北街赤袂军驻扎点领取。” 在路桓策安顿好百姓以后,路桓策得到消息,说曾轻雨快不行了,他连忙赶了回去。 在回到府里的时候,路桓策刚好赶到了见曾轻雨的最后一刻。 “照顾好小折,不要将我的事告诉别人。” 这几天,路桓策查到了曾轻雨的母亲是从北襄偷渡过来的,改名换姓嫁给了曾老爷。 所以曾轻雨才会知道怎么用蛊。 如果把击退敌军的事公之于众,那别说曾轻雨了,就连她母亲也死不安宁。 所以路桓策只能选择隐瞒。 并且城里面才刚安抚下来,路桓策在事后一个月才将曾轻雨去世的消息公之于众。 路桓策决定将曾轻雨葬在山上寺庙中,让她得以安息。 城里的百姓也自发为曾轻雨送行。 后来一年,北襄再次派兵,这一次路桓策做足了准备,城里虽然受到了波及,但无人伤亡。 在将北襄的将军斩首后,路桓策逼得他们签下了条约,事情才得以平息。 ——这便是事情的起因。 茫雪听到这些,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他没想到这其中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那,这些我可以告诉公子吗?” “随你,从你口中得知,他或许更能接受一点。” 茫雪回到路北折院子里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路北折,而是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路北折。 只是路北折等不耐烦了,他听到茫雪回来的消息,直接到他的房间里了。 这个时候路北折倒是酒醒了不少,但是他仍旧耍着酒疯,一进屋就把坐在床边的茫雪扑倒在床上。 “说好的要早点回来,怎么回来了不来找我?” “嗯……王爷将当年的事告诉我了。” 听到这话,路北折的神情不似刚才的迷糊,甚至还带了几分审视。 “他说什么了?” 茫雪组织了一下语言,挑了些重点告诉路北折。 路北折听完心情有些复杂。 他知道路桓策深爱着曾轻雨,这些年他也在好好教导着自己。 一开始听到那样的传言,路北折心里是生气的。 后来逐渐了解了以后,他也设身处地地想了。 站在这个位置,自己的爱人还是全城的百姓,他想他也会做出跟路桓策一样的选择。 路北折抬眼看向茫雪。 “阿雪,往后什么事都要听我的指令,听到了吗?” 茫雪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随后路北折又抱住茫雪。 “你的命是我的,没我的命令,你要珍惜自己的命。” 茫雪以为,他是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所以隐射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连连答应。 只是见路北折心情还是不那么好,便提议再陪他喝点酒。 “之前不是还劝我少喝点?”路北折轻笑道。 “公子千杯不醉,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路北折酒量他也见识到了,只是爱借着酒劲发酒疯,但是收放自如,单纯看心情。 “行啊,有阿雪陪我,自是好。” 就这样,两个人在屋里,一人饮酒,一人饮茶,就这么畅聊到了深夜。 两个人也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时辰,第二日早晨的时候,他们都误了方先生的时辰,被罚抄书十遍。 不过两个人相视而笑,两个人一起抄书倒是没什么关系。 第43章 路北折突然折返回宁城,那什么所谓的考核也放放了。 路桓策让他调整好状态,什么时候再出发也不迟。 经过这么一番,路北折没什么心思去游历山河。 他反而更想把茫雪搞到手了。 这段时间路北折总是盯着茫雪看,茫雪都感觉有些渗人。 “公子,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哦。” 茫雪将自己身上的绑带取下来。 这个绑带是之前路北折送他的,他一直用着。 除了有些旧,看得出绑带的主人很爱惜它。 “我再送你个新的吧,这都快用十年了吧?” “不、不用,还能用。” 茫雪总觉得路北折这话不怀好意。 不过他那个绑带用的时间确实很久了,边缘磨损了都是他用针线缝的。 第50章 路北折才不管他答不答应,反正他直接送到人手里就行。 路北折还叫的宁城最有名的绣娘绣的,绑带上面绣了好几个图案。 有一个鸳鸯戏水藏在里面,也不知道茫雪看不看得出来。 路北折送了他十来条绑带。 他这都能每天一换了。 茫雪拿着那些绑带仔细看了一会,发现上面还绣了图案。 “绑带怎么还做刺绣?” “好看。” ……茫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上面的图案,就是一些花鸟鱼虫什么的。 不过他的视线落在了两个在池塘了嬉戏的鸟身上。 茫雪心里想着:这应该是鸳鸯吧? 但是这应该是路北折叫人随便绣的,他估计也不知道上面绣的什么,就当不知道好了。 路北折看见茫雪看向那对鸳鸯,心里期待了一瞬 随后看到他视线扫了过去,心情沉了下去。 难道说茫雪没看出来那是鸳鸯? 也对,鸳鸯跟野鸭差不多,说不定当成鸭子了。 路北折新帝还在想要不要直说那是鸳鸯,随后就看见茫雪将绑带一一叠好,装回盒子里。 “你还真是拘小节。” “这不叫拘小节,是为了取悦自己,公子不觉得把东西摆放整齐很赏心悦目吗?” 路北折倒是无所谓,只要不乱就行,倒不需要整齐划一的程度。 “阿雪,我让人做了烧鹅,你要吃吗?” “吃。” 有好吃的为什么不吃? 如果不是每天陪着路北折练武,就每天这样吃,估计早胖成不知道什么样子了。 虽说是吃烧鹅,路北折还叫人准备了果汁和糕点。 这么一摆下来,跟个小宴席差不多。 烧鹅外酥里嫩,一咬下去还爆汁。 “好吃吗?” 茫雪嘴里没闲着,只能点头表达自己的感谢。 茫雪这边是半只烧鹅,路北折那边只有一碟切好的。 路北折不多吃,就看着茫雪吃,他还时不时给茫雪喂上几口。 “多吃点,不够还有。” “刚吃完晚膳,吃不了那么多。” 茫雪勉强解决完那半只烧鹅,已经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了。 “起来走走,消消食。” “我起不来了,好撑,让我坐一会。” 路北折叹了一口气,陪着他坐了一会。 茫雪缓过来了以后,慢慢起身。 “公子要走走吗?” 路北折起身,随后把茫雪拉了起来。 “多谢公子。” 只是茫雪一时没防备,路北折居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肚子。 “吃的是挺多,都软了。” 茫雪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退了几步。 “我、我一会消食了去加练。”随后茫雪连忙走开。 路北折看着茫雪离去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手里刚刚捏着茫雪肚子时的触感还在指尖。 还是软软的好,别练成阿七那全身硬邦邦的。 这么想着,路北折又在想明天该投喂他什么吃的好。 在临睡前,路桓策叫住了他。 “宫里要举行五年一次的狩猎宴,所有的皇亲国戚都要去,我们过几天就要出发。” 路北折对那皇宫没什么好感。 “不想去。” “由不得你,我们可以直接赶到狩猎场,里面猎到什么都归你。” 听到这,路北折才提起了些兴趣。 “行吧,那我要带着茫雪。” “我如果说不带他,你也不会同意吧?” 路北折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后 就找到还未睡着的茫雪,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狩猎啊,听上去好像挺好玩的?” 上一次狩猎宴,他们年纪小,没能进去。 这一次他可要好好享受一番。 “听说这狩猎宴都设得有头奖,谁猎中的猎物做多,会赏赐丰厚的奖励。” “公子想要?” “我倒是无所谓。” 路北折在王府,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见过。 比起那些死物,路北折其实更在乎路凌渊口头的嘉奖。 圣旨可比珠宝好。 如果他爹当皇帝,路北折直接偷国玺下谕旨,把茫雪嫁给自己。 但可惜他爹似乎没有谋反的心思。 那他到时候找路凌渊那个老皇帝要什么谕旨呢? 求娶男人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那要不然就下旨说自己终生不娶,免得路桓策给他塞女人什么的。 茫雪倒是不知道路北折心里想了这么多,就是看着他在旁边愣神。 “公子,公子?” 路北折回过神来,听到茫雪借着说:“时间不早了,公子早点休息吧。” 路北折被赶出房间后,悻幸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过这不妨碍他决定了,一定要在狩猎宴上大展身手。 他们是赶在最后的期限,直接去到了京城郊外的狩猎场。 路北折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许多皇亲国戚到了。 除了皇宫里住的,其他人路北折还都不认识。 不过路北折还要跟着路桓策一一去打招呼。 “哟,景王,好久不见啊,这是世子吧?都长这么大了。” “张侯,好久不见,令郎也来参加狩猎啊?” “还有我的小女儿,妍妍,过来。” 张侯把他的小女儿过来,跟路北折打招呼。 路北折就不喜欢这些贵族间的社交,繁琐之外,还要处理一些烂桃花。 此刻那张家小女儿的眼神就直勾勾盯着路北折。 本来那张侯的意见是让两个孩子相处一下,但是路北折转念想逃。 “爹,我去找那边几个人问一下,下午狩猎我有事第一次来,有些地方不太清楚。” “去吧去吧。” 随后路北折连忙拉着茫雪离开这是非之地。 “真服了。” “公子是不想跟哥哥那个姑娘一起?” 路北折侧过头看向茫雪。 “你难道想让我跟她一起?” 茫雪不懂路北折怎么突然说话就带火了,他也只是随口问问。 “不、不是,只是这种皇亲国戚的聚会,除了交流感情,更多的也是给后代找寻未来伴侣,王爷不是也跟其他人在讨论吗?” 路北折不爱听这个话题。 “他跟别人交流那是他的事,我要娶谁那是我的事,反正我只会娶我自己喜欢的,让我联姻绝对不可能。” 听到路北折的话,茫雪心中隐隐有些动容。 茫雪不奢求自己能等到路北折关爱,如果看到路北折以后能找寻自己的幸福,那他也就满足了。 不过他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路北折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思绪,“在想什么呢?” “没有,在想我之后会不会遇到桃花。” 听到茫雪的话,路北折的脸垮了下来。 “怎么,你想娶妻生子了?” “只是有这个想法,毕竟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随即路北折抓住了茫雪的手腕,使力将人调转过来,而路北折将茫雪压在了墙上。 “你是我的侍卫,侍卫一辈子都要侍奉自己的主子。” 茫雪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别说娶妻生子了,就连他的命都是路北折的。 “我只是想到了这个问题,不是说我真的要娶妻生子,而且没有公子的同意,我哪敢娶啊?” 听到茫雪的话,路北折的心情才稍稍好了一点。 不过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让茫雪娶妻生子。 就算他不能嫁给自己,那也要一辈子守在他身边。 “好了,过那边去坐一会吧,这边让太多了。” 两个人找了个宽阔的地方坐下。 他们本来不想被人找到搭讪的。 但是偏偏架不住有人就是要凑上来。 “你就是景王世子?我听我爹提起过你,我爹跟景王也是交好,下午狩猎的时候我们一起?” 路北折打量了一下眼前人,不过是一介书生,还来这里打什么猎。 “跟我同路的,只有我的对手。”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听路北折说:“要跟我一起,那你就先猎到那头鹿再来找我。” 路北折口中的鹿是皇帝路凌渊下的奖筹,谁猎到了那头鹿,就赏他百两黄金和布匹银饰。 在对方犯难的时候,路北折直接起身走开了。 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水逆,刚甩掉一个,又来一个。 路北折拐角居然撞见了路昭。 在见到路昭的时候,路北折下意识看向他的头顶。 只不过这么久,对方的头顶早就长出头发了。 路昭看向路北折的眼神不算友好。 第51章 在路北折行礼的时候,路昭不搭理似的从他旁边走过。 只是没走两步,路昭又停了下来。 “路北折,下午要不要打个赌?” “殿下想赌什么?” “赌谁是今年狩猎的王。” “那赌注是什么?” “我若赢了,你跪下来给我当狗。” “那殿下若输了,便也当狗好了。” 路昭对路北折的话嗤笑了一声,随后带着身边的人离开了。 第44章 下午的狩猎是记录有名单的,只有名单上的人才能进狩猎场。 路北折挑选好了自己的弓箭和马匹,在等茫雪挑完以后,策着马快速离开。 毕竟每时每刻都可能影响到自己能否狩到猎物。 茫雪上了马,立马跟随路北折的脚步。 只是这马刚骑上,好需要磨合,茫雪走走停停,不过一会就找不到路北折的背影了。 茫雪叹了一口气,打算沿路边找找猎物,边寻找路北折。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只兔子。 路北折搭起攻,出箭迅速,那只兔子很快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只是这兔子太小了,他需要猎到大的动物才能帮路北折拿下第一。 而这里离狩猎场出入口太近,基本上没什么动物,茫雪只能扎进深山里面,看看有没有其他动物。 茫雪走两步路就听到身后传来动静。 他举起弓,朝树林里瞄准。 他没有发现有什么东西,只是下一秒,有一支箭射向了他。 不过幸好这支箭准心不好,射在了他旁边的树上。 茫雪不知道这支箭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那就说不准了。 但这树木繁茂的地方,说不准有人会把来这狩猎的人当作动物。 茫雪连忙拉住缰绳往其他地方走。 只是刚刚的焦急,茫雪一时间失去了方向。 “这什么地方啊?” 茫雪沿着路慢慢走着,随后听到了草丛里的动静。 他屏息凝神,随后看到了从草丛里弹出的鹿角。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路凌渊设下的头鹿,但是这鹿要是到手,那也能给路北折多增一些彩头。 只是茫雪刚把箭射出去,那鹿就已经被惊着了,连忙撒腿就跑。 刚刚那箭落了空,茫雪可不打算放过他。 之前练武,茫雪都是在平地上射箭,还是第一次骑在马上,茫雪好几次都射空了。 而那头鹿也越跑越远。 茫雪再一次瞄准那头鹿的脑袋,在箭离弦以后,那头鹿倒地了。 茫雪还以为是自己射中了,刚准备过去,却看到旁边林子里出来一个人。 而这头鹿是那个人猎中的。 那个人显然也看到了茫雪。 他骑马缓慢靠近茫雪,打量了一下他。 “我对你有印象,你是景王世子身边的侍卫,叫……” “茫雪,不知你是……”茫雪对他没什么印象。 “我是陆乘风,户部陆尚书的儿子。” “陆公子。” 打了招呼,茫雪正准备走,却被陆乘风叫住了。 “诶,相识就是缘分,我看你是一个人,和你主子走散了?” “嗯,我打算去找他。” “这林子这么大,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呢,一个人行动很危险,不如我跟你一起吧?” 说着,那人把马凑近,想拍他的肩膀,但是被茫雪躲过去了。 茫雪不喜欢别人碰他。 陆乘风也不在意,反正茫雪去哪他就在旁边跟着。 狩猎场设立了几个点,猎到大的猎物,可以去驻点找人去拉。 陆乘风去驻点说自己猎了头鹿,并告知了地点。 两个人又一起在林子里找了一圈。 茫雪觉得这个陆乘风有些碍眼,但是又不好把人赶走。 他现在就期望能找到路北折。 随后两个人各自猎到了一些小动物,什么鸟啊羊啊什么的。 不过茫雪没想到这么大的林子,他还能碰上路昭。 路昭看到他的时候,眼里带着些不屑。 “这不是路北折旁边跟着的那条狗嘛,怎么今天跟着别人了?” 茫雪就是个下人,也无力反驳,只能跟着陆乘风在旁边低下头。 “喂,既然路北折不要你了,那就跟在我身边怎么样?” 路昭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茫雪只能跟上。 陆乘风自然不会跟他们一起,转头离开了。 茫雪不知道路昭想干嘛,只能做到别惹他不高兴。 路昭旁边还跟了两个侍卫。 他们走到了一处营地,这里提供食水。 这个地方只有路昭。 路昭让人把东西都送上来。 茫雪本来打算在外面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但是被路昭喊了进去。 路昭还特意多摆了个桌子。 “坐啊。” 茫雪有些拘谨,他不知道路昭这么优待他是想做什么。 但是他又怕给路北折惹麻烦,只能听从路昭的话。 “你跟在路北折身边多久了?” “十年。” “跟在路北折身边不会觉得无聊?想不想来皇宫里玩玩?” “谢太子垂爱,小的是个粗人,不懂宫里的规矩,跟在殿下身边恐伺候不好殿下。” “哇,那还是条忠犬。” 茫雪怕路昭接下来会为难的,但是也没有,他只是接着吃桌子上的食物。 直到他吃完了以后,路昭再抬眼看向茫雪。 “过来。” 茫雪慢慢走到路昭身边。 路昭不耐烦似的擒住茫雪的下巴。 “你这张脸倒不像是侍卫,更像是青楼里的小倌。” 茫雪努力维持住面上的恭敬,但是后槽牙被他紧紧咬住。 “我挺好奇,跟男人做和女人有什么不一样的?你能给我解答一下吗?”随后路昭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对,我这话应该问路北折,你说是不是?” 茫雪正准备发作,窗外就有一支箭射了进来,将桌子上放的酒杯掀到地上。 路昭看着地上的那支箭,随后看到了门外进来的人。 “抱歉啊太子表哥,我刚刚以为这里有猎物呢,没想到是您在这,还跟我的手下在一起。” 路北折使了个眼色,茫雪连忙走到他身后。 路昭眼里都是不快,但是他也不好发作。 “自己的东西都不知道珍惜,乱丢了幸好我捡到了,不然被其他人当作猎物,一个不小心箭指脑袋,那可就没了。” 路北折轻笑了一声:“谢谢太子表哥的提醒,我肯定好好看管好自己的人,就不叨扰殿下了。” 随后路北折拉着茫雪走出了营地。 路北折抓住茫雪的手腕,用的劲有点大,茫雪感觉有些生疼。 他知道路北折是生气了。 路北折把人带出营地后,把人抵到了树上。 茫雪在思考该怎么样能让路北折消气,紧接着就听到路北折焦急地询问。 “他刚刚碰你哪了?” “殿下刚刚只是捏了一下我的下巴。” 随后路北折抬起茫雪的下巴仔细查看了一下。 “我不在你难道不知道不能跟路昭走吗?” “……他是太子。” “太子又如何?我的人他凭什么碰?” 茫雪压着心中的喜悦,心里想着自己在路北折心里的地位,多少还是有些分量的。 “那路昭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男女通吃,要是我刚刚晚来一点,你都不知道在他手底下变成什么样了。” 所以,刚刚路昭那些话,是以为他在路北折身边是充当男妓吗,来逗他的吗? “你在发什么呆?” “公子怎么找过来的?” “刚刚碰到了陆尚书的儿子,他说你在这。” 随后路北折看到茫雪头上多了片树叶,抬手把它摘了下来。 茫雪心里有些异样。 “怎么了?” “公子……我们之间的相处是不是太过亲近了?” “有、有吗?”路北折有些心虚。 “刚刚路昭说我是你的男妓,你说在外人眼里,我们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关系?” 听到这话路北折顿时炸了毛,“这不要脸的说的什么屁话?他自己不检点,好意思造我谣?” 茫雪连忙捂住路北折的嘴巴,让他小点声。 毕竟这里离那营地也不远,万一被路昭的人听到,要问罪什么的,那就说不清了。 只是看着路北折还在生气的模样,茫雪心底隐隐有些抽搐。 茫雪心想,他不会是因为被人说和自己有染才生气吧? 也对,莫名其妙被人说自己喜欢男人,还是跟自己的侍卫苟合,这放谁身上都会生气吧? 不过他并不知道,路北折只是气路昭诟病他对茫雪的感情。 第52章 他满心欢喜爱一个人,怎么就是圈养男妓了? 他连茫雪对他是什么感情都不知道。 茫雪愣神的时候,没注意路北折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带着些占有欲。 只是刚刚耽误这么些时间,他们要赶紧抓紧时间捕猎。 不过路北折已经捕到了很多动物了,他带茫雪去看的时候,地上已经铺满了数十只。 “这、都是公子捕到的?” “那当然,就这些动物,根本不在话下。” 距离狩猎结束不过一个时辰了。 他们就在林子里慢慢悠悠逛了几圈,又猎了些小动物,最后架着马,出了狩猎场。 狩猎场外设了营地。 他们可以在这住一晚,第二天的时候公布狩猎结果。 路桓策找到路北折的时候,问了一下他狩猎了多少动物。 路北折粗略数了一下,“大概23只。” 我刚刚听路昭那边好像跟你差不多的数。 路桓策有听说路北折个路昭打了赌,打不打赌无所谓,不过若是输了,他也好个路凌渊求个情。 “爹你放心,我敢作敢当,真输了也没关系。” 路桓策叹了一口气,“行,那你们的事我就不管了。” 路桓策走了以后,路北折就让茫雪去准备洗漱。 营地的床只够给那些皇亲国戚睡,这些下人都是打地铺的。 不过路北折让茫雪跟他睡一张床上。 这里的床还是有些小,不比王府里面。 两个人睡在一起还是有些挤,需要路北折搂住茫雪才不会掉下去。 “公子……要不我还是打地铺吧?” “不用,搂着睡挺好的,我喜欢。” 第45章 第二天一早,一群人就聚集在一起。 他们的座位是分配好的,路北折本来想跟茫雪一块坐的,但是茫雪只能坐下位,他也不能逾矩。 他就只能远远看着茫雪。 等到大家都到齐了以后,路凌渊坐在上位,宣布着昨天狩猎结果。 “昨日大家都玩得很尽兴,接下来让朕来公布昨日各位狩猎的结果。” 随后路凌渊身边的太监上前,手里拿着榜。 后面几名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谁是第一。 在公布第二名的时候,大家都屏息凝神。 “第二名,路昭,捕了27个动物,其中还有一只老鹰和一头鹿。” 那剩下的的第一名就不言而喻了。 路昭听到这个结果难以置信道:“不可能。” 路凌渊扫了路昭一眼,他才噤声,但眼中都是不服气。 他输掉了赌注,这怎么允许? 反观路北折那边,倒是气定神闲。 在路凌渊公布他的名字的时候,他丝毫不意外。 “小折也让人刮目相看,捕到了三十个动物,其中还有一头麝鹿,一只黑熊。” 茫雪听到的时候都瞪大了眼睛。 现在结果摆在那里,也不好说什么,路凌渊只能顺着问路北折想要什么。 毕竟王府里面应该也不缺普通的金银珠宝。 路北折想了一下,“陛下,臣斗胆直言,恳请陛下赐一道圣旨,若臣遇到自己的金玉良缘,便可凭此圣旨求娶。” “你喜欢谁直说便是,朕可以给你赐婚。” “臣暂时没有钟意之人,所以恳请皇上下一道谕旨,臣路北折今生只爱一人,以此圣旨为据。” 在场的人都哗然,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过向皇上求赐,居然是让自己只娶一人。 哪怕是路桓策,他也只是口头上说不再纳妾。 而路北折直接让皇上下圣旨。 从未听说男子纳妾要掉脑袋,而路北折居然能做到这样。 若是有喜欢的人,大家都能说路北折是被情爱冲昏了头脑。 但是路北折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大家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就连路桓策也想不明白。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路北折看,随后视线又落在了茫雪身上。 路凌渊自是答应了路北折的请求,当即叫人拿圣旨和笔,随后亲自提笔盖下龙印,交给了一旁的太监。 “路北折听旨。” 路北折跪下接旨。 “景王世子路北折,因狩猎宴斩获首位,表现出众,故赐圣旨,路北折若遇良缘,可凭此圣旨求娶,以证真心,钦此。” “臣接旨。” 路北折接了这圣旨后,就开始宴席了。 路北折入了座,路桓策就开始询问他。 “小折可是看上了哪家姑娘?” “没有,只是听了你的感人事迹,就想给自己铺好路,以后好讨个好媳妇。” 路桓策狐疑地盯着路北折,但是又找不到什么纰漏。 “行吧,要是看上了哪家姑娘记得先给我说一声,不要拿着圣旨就大摇大摆求娶,吓着人姑娘。” “当然不会。” 要吓也吓的不是姑娘,是小子。 也不知道茫雪看到自己拿着圣旨求娶他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茫雪在路北折旁边有些心不在焉。 公子怎么会突然说起娶妻的事? 难道说公子有心悦之人,想以此表达真心? 可是他一直在路北折身边,从未听过他说有喜欢的人。 茫雪肯定不信路北折说的没有喜欢的人,事出有因必有妖。 所以路北折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喜欢上谁家姑娘了? 还要这么兴师动众地向陛下求赐圣旨。 茫雪这一桌子食物都没吃几口。 路北折在前面坐着,视线是不是看向茫雪,看见他手里的吃的都没动几口,有些担心。 往常见到吃的,茫雪就走不动道了。 宫里的食物不应该难吃到难以下咽。 路北折瞬间担心是不是他身体不适。 他跟身旁的路桓策说了一声,随后起身走到茫雪面前。 “怎么没胃口?要不要叫十一给你看看?” 路北折走到茫雪面前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随即连忙摇头。 “多谢公子关心,我没事,刚刚只是在发呆。” “想什么呢?” 平时很少见茫雪发呆,这必定是有心事。 但是茫雪似乎没有说的打算,路北折只能作罢。 宴会还没有结束,不能离席。 路北折只能煎熬地等到宴会结束,不过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他觉得自己的脚都坐麻了。 不过路北折可没忘记昨天路昭跟他放的狠话。 所以宴会一结束,他就立马堵住了路昭的去路。 “哎呀太子表哥,这是要去哪啊?” 路昭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只是路北折像是没察觉一样。 “我记得太子表哥昨天跟我打赌来着,好像是谁取得狩猎的首位就干什么来着?在下记性不好,太子表哥不如帮我回忆一下?” 路昭知道这人是故意的。 “你就是想让我当众出糗是吧?” 路北折倒也不是真想为难他。 “不想狗叫也可以,殿下打明日起去寺里剃个光头,说自己剃发为僧,要清心静欲。” “你!” “还是说殿下想在这里学狗叫?” 路昭咽下这口气。 “行,不就是剃个头嘛,你等着。” 把路昭气走了以后,路北折转过头,看到了茫雪呆呆地看着自己。 今天的茫雪额外的不对劲。 在跟着路桓策去到客栈了以后,路北折让十一给他看了一下。 “公子,我都说了我没事。” “少废话,让十一看一下就知道了。” 十一把了一下茫雪的脉。 “没什么问题,就是最近有些忧思过度,我给你开一些安神的药。” 路北折盯着茫雪,眼神里带着些探究。 “你在忧思什么啊?” 茫雪支支吾吾了一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当然是忧思路北折的人生大事,不知道他以后要跟什么样的姑娘共度余生。 他有些嫉妒那个不知道的人。 他想路北折怎么能喜欢上自己。 但转念一想,路北折往后是属于大朔的。 一个与自己男侍卫有染的王,会被别人诟病成什么样,甚至还会在历史上记录下这一笔。 他只会是路北折的污点。 所以他只会把自己的感情藏在心底。 如果路北折知道了茫雪心底的想法,他只会说什么狗屁污点。 他喜欢的人就是要想方设法拿到手,什么世俗眼光与他而言都是屁话,只要他有钱有权,谁都不敢说什么。 “不过公子什么时候捕到的黑熊?”茫雪忽然转移话题。 “在与你分别后不久遇到的,幸好它没发现我,我第一支箭就刺穿了它的眼睛,那头熊也还未成年,所以轻易就被击杀了。” 第53章 路北折说的这么轻巧,好像杀一只熊不是什么很难的事一样。 本来茫雪还担心路北折拿不到第一,还准备把自己捕到的分给他,没想到路北折压根用不着。 见茫雪似乎恢复了以往的状态,路北折稍稍放下心来。 他们要在京城待上几天。 路北折这几天就等着路昭剃光头的消息。 在第三天的时候,路北折终于得到消息,说路昭洗心革面,愿意去寺庙进修。 听说路凌渊劝了他好久,问什么原因也不说,最后只好同意他去了。 在路昭去寺庙的时候,路北折还特意去看热闹,不对,是去送行。 路昭剃了个光头,眼眶还是红的,应该是刚哭过。 在看到路北折的时候,路昭眼里带着凶狠。 他知道路昭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只是不巧,他也是。 给茫雪报了仇以后,路北折高兴地带着几个手下去到酒楼里面喝酒。 “公子今日很高兴,是因为太子吗?”茫雪问道。 “看到他吃瘪,确实挺让人开心的,像他这种喜欢强抢民女的,我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吧?” 只是几个人正喝的高兴,路桓策那边派人给他传信,说有几家想请他们吃饭,晚上的时候让他们收拾一下。 路北折很讨厌这样的宴席。 但是没办法,他爹的话不能不听。 “我们现在多吃一点,晚上的时候不见得能吃饱。” 晚上的宴席是跟的陆尚书还有别的几个尚书。 在宴席的另一侧还设了屏风,是给女眷设立的。 本来路北折跟皇上请圣旨这事,就是不想有人给他指婚。 但是没找到这更招来了一堆人往他跟前送。 毕竟谁不想得到这个殊荣,让路北折今生只娶的人,未来还会是景王夫人。 所以路北折低头吃饭,对于不远处女眷的交谈声也是充耳不闻。 只是没想到还有烦人的玩意。 “阿雪,你也来了。” 陆乘风跟茫雪问好,过了一会才跟路北折打招呼。 “世子好。” 路北折只是瞥了他一眼。 等到陆乘风走了一会,路北折又不耐烦似的询问茫雪:“你跟他很熟吗。” 茫雪摇了摇头,“只是狩猎场上遇见过,说过几句话。” 宴会过后,路桓策还要跟几位尚书聊聊其他事,路北折只能在这府里随便走走,打发时间。 “这尚书府的鱼看上去比王府里的成色差多了。” “公子别蹲在别人池塘边,被人看到丢面子。” 路北折嗤笑一声,“丢面子才好,免得总是往我身边介绍人,让他们知道景王世子就是这么个俗人。” 不过话虽如此,路北折还是起身,随意在这院子里走了一会。 两个人没走多远,就听到了一阵惊呼声。 两个人连忙赶到声源处,看到了池塘里有人落水了,岸边还有一个丫鬟在呼救。 路北折立马跳入池塘里,把落水的人救了出来。 落水的是这陆尚书的小女儿。 在把人救出水面后,路北折见人已经昏迷了,便叫人立马请太医。 第46章 太医检查了陆清的身体,并无大碍。 不过因为这件事,他们又要在尚书府多待几天,毕竟救人这么大的事,又被许多人看到了,陆府自然是要重礼答谢路北折救了陆清。 听说陆清落水的原因,是她当时在院子里散步,但是手帕掉进池塘里了,她想自己捞上来,没想到失足摔进了水里。 早知道这么麻烦,路北折当时就不救了,让其他侍卫去救。 而陆清醒了以后想当面答谢路北折,虽然路北折一直拒绝,但是架不住对方一直邀请。 路北折只能答应。 正当路北折准备出门的时候,他想到了什么,叫上了茫雪跟他一起。 “阿雪,跟我一起。” 茫雪一顿,有些不明所以,“为何要叫上我?” 路北折明显不耐烦,“你是我的侍卫,就该随时随地待在我身边。” 茫雪一顿,这种时候他也要在身边吗? 哪有跟女人幽会还叫人在旁边的的? 难不成路北折以后娶亲的时候,他也要在洞房花烛的时候在他旁边? 那成什么了,通房侍卫? 茫雪有些不乐意,但是他也不好说什么。 在走到与陆小姐约好的地方时,陆小姐已经在亭子里坐着了。 在看到路北折的时候,陆清眼里藏不住的欣喜,只是在看到他身后的茫雪的,表情忽然凝固住了。 在陆清让路北折坐下以后,路北折也让茫雪坐下了,这让陆清脸上有些挂不住。 “路公子,为何不让你的侍卫退下说话?” 路北折一脸疑惑,“我的侍卫为何要退下,你有话直说就行,难不成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陆清涨红了脸,慢慢吞吞答复道:“没、没有。” 其实本来陆清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有茫雪在,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茫雪也在这如坐针毡,反倒是罪魁祸首心安理得的吃着糕点。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几个人就这么干坐着。 随后茫雪实在是坐不住了,忽然开口:“对了,王爷叫我去找他来着,公子您在这跟陆小姐慢慢聊,我去去就回。” 路北折还没开口,茫雪就走得没影了。 路北折没好气地笑了一声,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没良心的。 茫雪走了以后,陆清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陆清脸上浮现出娇羞的神情。 “那、那个,路公子,昨日多谢你出手相救,若不是你,我或许都没办法站在这了……”随后陆清像是鼓足勇气一般,“路公子,我心悦你,不知……” 在陆清抬眼看向路北折的时候,她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了,只见路北折脱下鞋,两只脚互相蹭着,手指还往鼻孔里搅了搅,完事还用衣服擦了擦手。 陆清看着路北折的举动活像见鬼了一样。 “你刚刚说什么?” 陆清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感谢您昨天的救命之恩,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记在心里,今日报了这恩以后,我们两不相欠。”说完,陆清拿过一旁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路北折跟她敬了一杯酒。 喝完以后,陆清像是逃命般,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北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嗤笑一声。 “跑吧,跑得越远越好,最好告诉你那些小姐妹我是怎么样的人。” 路北折拿起桌上剩的糕点,慢慢悠悠回到了房间里。 在他刚回到屋里没多久,茫雪也后脚回来了。 “找我爹回来了?” 茫雪心虚地“嗯”了一声,随后他犹豫地开口:“公子,我刚刚路过,听到陆小姐说您的坏话,说您不修边幅,毫无教养,当着她的面抠脚什么的,要不要警告她一下?” “不用,随她怎么说。” “可是……您的形象不用在乎吗?” “不在乎,我干嘛要在乎他们的评价?” “……好像有点道理。” 但是路桓策可不这么觉得。 路北折干的事很快传到了路桓策的耳朵里,他把路北折叫到自己的房间。 路北折刚踏进去,路桓策一鞭子就砸到了他旁边的地板上。 如果不是顾忌着这里的别人的地盘,路桓策估计能把地面给砸出一个洞。 “跪下。” 路北折二话不说就跪在了地上。 “说,你做错了什么事?” “在女孩面前举止不得体。” “你还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会让王府颜面扫地?你让我这老脸往哪搁?景王府养出的世子居然是个二流子?” 路北折倒是满不在乎,“这又不会影响你的威慑力,您依旧是威风堂堂的王爷。” 路桓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后冷静下来。 “你说,你这么干是为什么?想拒绝那陆家小姐可以用别的办法,我也不会逼你娶她。” “拒绝一个陆小姐,还有王小姐、张小姐,这样倒是节省很多麻烦。” “那你是什么意思?不婚不娶?我跟你说,你做梦,你作为世子,多少人对你虎视眈眈,别说那些官家贵族,就是皇上路凌渊也盯着你的,你以为一道圣旨就能成全了你不娶亲的意愿?到时候路凌渊给你赐婚,对外说你中意谁家,谁家就必须娶亲。” “那你呢?你好歹是个王爷,王爷不比我这个世子强啊?怎么那些想巴结你的人没往你府里塞小妾?你不也除了娘不再娶亲?凭什么轮到我就必须娶一个不喜欢的人?” 路桓策听到路北折的话,瞬间哑言。 “那你想娶谁?那个侍卫?” 路北折猛地抬头,没想到路桓策早就看出来了。 第54章 “你但凡想娶个女人就算了,可他是个男人!还是个侍卫!贱奴出生,说是男妓都不为过,你还想娶亲?” “住口!那又如何?高低贵贱不就是做给宫里那群人吗?爹不是最看不上那群人了吗,怎么又跟他们一样的看法?茫雪在我身边,陪着吃陪我住陪我玩,我就是看上他了怎么了?” 路北折刚说完,路桓策一巴掌打了过去。 路桓策没收着力道,路北折一下子挨得摔在了地上,脑子顿时嗡嗡作响。 “回府后,你不得踏出屋里半步,我会把茫雪调到其他地方。” 这句话路北折听清了,他强撑着自己,口齿有些不清道:“他是我的侍卫,你凭什么动他?” “凭我是你爹,就你这个态度,换作别人,你已经被打废了。” 路北折深吸了几口气,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反对,可能就不只是把茫雪调离这个结果了。 “回去吧,我不会给你安排联姻,但你也不可能跟茫雪在一起,今天这事除了我们两个,没有人知道。” 路北折的舌尖抵住自己被打的那张脸的内侧,悻悻离开了。 回到屋里后,茫雪看着路北折被打肿的那张脸,慌张地上前查看他。 “王爷下手这么重?我去找人要冰。” 茫雪找了快布包着冰,给路北折冰敷了一下。 路北折全程看着茫雪。 茫雪手忙脚乱拿着冰,直到贴上路北折的脸时,他才后知后觉路北折的视线。 “公子,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就是想看着你。” “哦。” 一个人举着手贴在对方的脸上,另一个人就这么坐在,屋内似有若无地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氛围。 “阿雪,我有话想对你说。” 茫雪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我……” 路北折还没说完,门外就有人推门而入。 “公子受伤了,我来看看。” 十一丝毫没有打破气氛的愧疚感,他插到路北折和茫雪两个人中间,查看路北折的伤势。 “王爷还是留了情的,再大力点,公子的牙根估计都能被打断,不过这段时间还是要用冰敷一下,然后每日要含着草药,吃饭的时候不要用力,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过三至五日就好了。” “谢谢十一。” “有什么不适再叫我。” 十一走之前,还把茫雪叫了出去,避免他们两个单独相处。 路北折骂了一声:“狗东西,真会见利忘义。” 茫雪被十一交出去后还有些迷茫。 “十一哥,什么事?” 十一把茫雪叫到了没人的地方。 “阿雪,你是喜欢路公子的吧?” 茫雪站在原地,眼里多了份警惕。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王爷的,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茫雪叹了一口气:“作何想法?我同路公子身份差距天壤之别,我能有什么想法?” “那倘若公子也对你有想法呢?” 茫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那又如何? 就算路北折针对他有想法,那他也只会以男宠的身份在他身边。 无名无分,被人唾弃。 “你会一直待在公子身边吗?”十一问道。 十一是为数不多知道王爷同他的秘密的人。 茫雪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何不趁在公子身边的时候好好享受一下?也算是报复一下王爷对你们的控制?” 茫雪难以置信地望向十一,没想到这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不应该全心全意向着王爷那边吗?” 十一轻笑了一声:“我们只是誓死保护王爷,但也不是什么事都认同,只是不表达出来罢了。” 茫雪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可是,我也不知道公子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意思。” 十一早就看出来他们两个彼此间互相爱恋,但并不打算明说。 “那你不如暗中试探他?” “怎么做?” “简单啊,直接勾引他不就行了?” 十一表面上看上去憨厚老实,没想到内里居然玩这么花。 “这……真的行吗?” “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你爱信不信。” 茫雪犹豫了很久,最后决定从长计议。 作者有话说: 茫雪:难不成公子洞房花烛还要我在旁边? 作者:不然呢?主人公不在,路北折跟谁洞房花烛? 第47章 这一晚,茫雪并没有回路北折的屋里,路北折也没去找他。 路北折回想起刚刚跟路桓策说的话,还是太冲动了。 现在的情况也只能顺着路桓策的意思,让他认为自己不喜欢茫雪了。 这样茫雪才能继续在他身边。 可是茫雪那没良心的,居然真不来找他了。 路北折缩在墙边,一个人生闷气。 第二天的时候,也是十一来帮他更衣。 路北折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阿雪呢?” “他在王爷身边。” “不是说回去才调离吗?怎么说话不算话!” 十一嗤笑了一声:“公子也有孩子气的时候。” 路北折转过头去,不想理会十一的话。 “一会我们还要跟北襄的几个使臣吃个饭,明天就启程回府。” “那几个北襄的小喽啰,有什么好交谈的,浪费时间。”路北折小声嘀咕着。 “你以为王爷真想想见他们啊?那还不是皇上的意思。” 路北折随便收拾了一下,跟着十一去到了外面停靠的马车上。 路北折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了茫雪,只是茫雪头也不回地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路北折深吸了一口气,他想翻下马车去质问茫雪,但是被十一赶上车。 “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 路北折坐在车上,手指捏着窗沿,感觉都能把窗户给捏碎了。 在到了酒楼后,那些北襄的使臣都已经在这恭候许久了。 “久等了。”路桓策说道。 “王爷哪里的话。” 路北折坐在路桓策身边,视线落在了不远处守在门边的茫雪。 这人一个眼神都不分给自己,这么狠心…… 路北折气不过,给自己倒了好几杯酒。 使团里面还有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估摸着也就比路北折大一点,她倒是毫不客气,同路北折一直敬酒。 路北折不知道这人是没听说过他的传言,还是铁了心要跟他搭上关系。 但是见茫雪仍旧对他不管不问,路北折也就一直给自己灌酒。 喝到最后,路北折确实有些醉了,便起身去到外面吹吹风醒醒酒。 只是他刚走出去,身后就跟出来刚才那个女人。 路北折逃走,结果脚下一滑。 在他即将摔倒的时候,一双手扶住了他。 路北折一抬眼,就跟那个女人对视上了,而不远处站着茫雪,将刚刚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路北折没想到茫雪就这么转头离开了。 路北折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他跟那个女人道了声谢,随后立马跟上茫雪的脚步。 路北折经过一个转角才追上茫雪。 他拉住茫雪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些委屈。 “阿雪这几日为何不理我了?” 茫雪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随后视线看向路北折。 “我这几日被安排在王爷身边……” “可是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你也不理我。” 茫雪淡淡扫过路北折脸。 “公子都打算娶亲了,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哪里要娶亲了?”路北折顿时拔高了音量。 “又是陆小姐又是北襄的小姐,公子最近的桃花运甚是好。” “我又不喜欢她们。” “那你喜欢谁?” 茫雪本来只是想诈一诈路北折,只是对上了路北折幽深的眼神,心底漏了一块。 “公子?” 路北折扣住茫雪的后脑勺,一个侵略的吻落了下来。 茫雪被路北折按得呼吸困难,过了一会路北折才把他松开。 在路北折松开茫雪的时候,后者直接把人给推开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看着对方。 路北折一开始眼里的情欲慢慢转向失落,再到伤心。 “阿雪你听我解释……” “等会,你别动。” 路北折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阿雪……” “等一下,你先别说话。” 茫雪被刚刚发生的事惊的,现在脑袋一团浆糊,连敬语都忘记说了。 “你……你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吗?” 第55章 “我知道啊,亲嘴嘛……” “停,那我是谁?” “阿雪。” “那你为什么要亲我?” “因为我喜欢阿雪。” 茫雪被路北折的话惊得说不出话。 “你……公子喝醉了,醉话当不得真。” “我没醉。” 茫雪依旧觉得路北折是在发酒疯。 他越发觉得路北折就是春心荡漾,把他当女人了。 等到茫雪冷静下来以后,他将人扛起来,打算带回去。 “你、你干嘛?放我下来!” “免得公子在外面发酒疯被其他人看到。” “都说了我没醉!阿雪!茫雪!” 茫雪没听他的话,就这样把路北折扛到了马车上。 路北折想要挣扎,结果茫雪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绳子,他快准狠地将路北折的双手捆住,路北折一时竟然挣脱不开。 “公子在这好好冷静一下,我带公子先回去。” 随后茫雪前去架马。 在回到尚书府以后,茫雪把路北折又扛回了屋里。 茫雪倒是还顾及着路北折的面子,挑着没人的地方翻回去的。 只是回到屋子了以后,茫雪仍旧没有要给路北折解绑的意思。 “我去给公子熬醒酒汤,辛苦公子在这里休息一下。” 在茫雪离开了以后,路北折呆愣在原地,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刚刚茫雪表现出来的样子倒是看上去没有厌恶的神情,只是可能以为他在耍酒疯。 他路北折什么酒量,怎么可能这就醉了,他就算上头,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在茫雪离开的时候,他把手上的绳子解开,坐在门边等着茫雪回来。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候,茫雪折返回来,没注意到路北折自己挣脱了绳子。 路北折在人一进门的时候,便把人铐在怀里。 “为什么你不信我?” “松手,醒酒汤要撒了。” 路北折只能把手撒开。 茫雪把那碗醒酒汤递给路北折。 “趁热喝了。” 路北折接过那碗汤,一饮而尽。 “还是甜的。” “我没放糖。” “阿雪做的都是甜的。” 路北折果然在耍酒疯。 他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十一找更有用的醒酒药,但是路北折在茫雪愣神的功夫,把人按倒在床上。 “阿雪,我真的很喜欢你,我让皇上给我圣旨,也是为了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其实在酒楼的时候,茫雪就知道路北折说的是真话,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他虽然是打算试探路北折对他的感情,但这也不代表他能一下子接受路北折对他直白地剖析。 他还真没想过路北折也喜欢他,他们接下来该如何相处。 对于他来说,保持原样就好了。 甚至路北折如果不喜欢他,他也可以顺其自然远离路北折,只用默默守护他就行。 这与他预想的不一样。 “……可是公子,你喜欢我什么呢?” “你对我好,我喜欢你在我身边。” “你喜欢,我在你身边便好,我并非你的良缘。” 路北折不明白,看茫雪的模样,对他应当是存着一些心悦之情的,为什么会拒绝他? “良缘孽缘不应当是由我来评判?我心所向便是良缘,你为何一直拒绝我?” 茫雪沉默了一会,路北折也没有耐心了。 “你若是担心我爹,我会去劝他,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为什么我们不能尝试着在一起呢?” “在一起了又如何?成为你身边的男宠?” 路北折一噎,他现在没办法劝解他父亲,也没办法给茫雪名分。 现如今若真让茫雪同他在一起,似乎只有被伤害的份。 但是路北折又确确实实不想松开手。 “那你……能不能等等我,等到我有了实权,我就可以……” “我不喜欢那样。” 路北折哑言。 “成为你的侍卫,我可以理所应当站在你身边,可是换了种身份,未知数太多,我承受不起,抱歉公子,我还是会听从王爷的安排去到其他地方。” 说完,茫雪端着碗出去了。 路北折坐在原地,有些茫然无措。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路北折很少有做错事时的愧疚,可现在,他宛如一个可怜的孩子般,找不到人倾诉,也没有依靠。 他自己以为自己是景王世子,跟路桓策一样可以做到举世无双。 可是他连茫雪都搞不定,甚至搞得一团乱。 书里的情爱从未像他和茫雪这般,杂乱无解,让他苦恼。 路北折靠在墙边,缓缓蹲下身。 或许他们两个都该分开,彼此冷静一下。 路北折在屋里坐了一个时辰,还是路桓策他们回来以后,十一到他屋里才发现他不对劲。 十一原本跟路桓策求过情,若路北折和茫雪两个人暗度陈仓,不表露出来,路桓策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他也没想到茫雪会率先撕破脸皮,他不明白茫雪为何这么做。 路北折的状态很不好,还是十一给他用了安神香,路北折今夜才不会失眠。 在安顿好路北折以后,十一才又找到茫雪。 “你为何又拒绝了公子?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可是答应了又如何?对我们两个都没有好处。” “怎么会……” “时间越长,到时候他会越痛苦不是吗?我真的没办法做到看他因为我痛苦。” “可是王爷也没有下令……” 随后茫雪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团。 十一拆开纸团,看着上面的字,表情逐渐凝重。 “这是什么时候?” “就是今天酒席上,北襄的人趁我不注意塞到我衣服里的,我已经没得选了。” “那你真的不告诉公子吗?” “我只是个小侍卫,公子他还有王爷。” “王爷他……知道了吗?” “嗯,计划照旧,所以十一哥,记得帮我保密。” 十一重重舒了一口气,“知道了。” 其实听到路北折的坦白,茫雪心里还是暗爽的。 他是一个很容易被满足的人,知道他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就够了。 他不奢求什么,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捧着他的明珠,站在高台之上。 第48章 第二天回府路上,茫雪上的路桓策那辆马车。 路北折靠在车舆上,心情烦闷。 他们回府路上,在芜城停留了两天。 本来到了芜城,路桓策想让路北折出去多走走,只是路北折最近没什么心情。 路桓策又同意茫雪带路北折出去走走。 路桓策也不想自己儿子为了不娶亲,把自己闷死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就如普通的主仆一样,一前一后走着。 本来路北折当初计划过来芜城怎么玩,但现在,他根本没有玩的心思。 两个人走在街上,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阿雪,你还愿意待在我身边吗?” 茫雪愣在原地,“公子这是何意?” “之前不是说你是我的人嘛,那无论如何你是不是应该待在我身边?”路北折说的话很没有底气。 茫雪沉默了一会,“公子若是愿意,我可以一直待在公子身边。” 路北折顿时喜笑颜开。 “真的?” “自是当真。” “那我回去以后就跟我爹求情。” 只是路北折没注意到茫雪脸上闪过的不自然。 “阿雪,你看那边好多花,我们去看看?” “嗯。” 他们过去凑热闹,发现是一家花坊招揽客人,在门口摆了他们新种的月季。 “好漂亮。” 门口招揽客人的老板见到他们,立马上前介绍。 “公子真有眼光,这是我们新种出来的月季,整个芜城仅此我们一家有,公子若是喜欢,我给您包起来?” “好,不过不用包。”路北折挑了开得最艳的那盆花。 在路北折付了钱后,茫雪把那盆月季搬走。 那盆月季一株两朵花。 路北折伸手将其中一朵月季摘了下来,随后别在了茫雪的耳后。 “好看。” 茫雪咽喉微动,压下心底升起的情绪。 两个人又在街上走上了许久。 他们遇到了一个算命先生,路北折便让他给自己算上一卦。 “这位公子虽杀气重,但忠贞贤德,深明大义,造福百姓,有帝王之相。” 路北折挑了挑眉,“你可真敢说,说我像皇帝,不怕掉脑袋?” 第56章 “在下只是个江湖先生,实话实说,不诓人不骗人。” 随后路北折把茫雪拉过来。 “那你给他算一下。” 茫雪没有生辰八字,但不妨碍这个算命的给他算卦。 也不知道这个老先生在茫雪脸上看什么,随后表情凝重。 “这位公子命途多舛,虽碧血丹心,但命薄,恐怕活不过二十五岁。” 听到这话,路北折顿时不乐意了。 “胡言乱语,我看你就是江湖骗子!”说着路北折就打算掀了他这个摊子,被茫雪拦了下来。 “算了。” “他咒你,怎么能算了?” “没关系的,我不在乎,我们不是还要去那边看花灯吗?走吧走吧。” 路北折就这样被茫雪架走了。 只是在离开之前,那个算命先生又开口:“那位公子你命格独特,两种命格交织在一起,兴许你可以自己改变往后的命运。” 茫雪淡淡看了那个算命先生一眼,点了点头,还给了他一些碎银。 “阿雪,我看你就是太好心。” “他一个老先生也不容易。” “可是他说你短命!” “你不当真不就好了?” 其实茫雪对那个老先生的话还是记在心底的。 他如今也不过二十,还有五年的时间。 也不知道这五年会发生什么。 在他们去往灯会的路上,忽然遇见了一个乞丐。 两个人都对那个乞丐产生了警惕。 他们本来打算绕道而行,结果没想到身后也有埋伏。 身后的人朝他们撒了一把迷药,两个人顿时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路北折不知道几时了。 他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仍是昏迷前他经过的那条街。 只是身边少了茫雪。 “阿雪?” 只是无论路北折怎么喊,茫雪都没有回应他。 路北折顿时慌了,他喊了其他人帮忙一起找,只是没想到刚好遇见了同样找人的人。 他们一问,是一家的小姐出来玩,但是没想到在丫鬟去买东西的功夫,她家小姐就不见了。 路北折隐约觉得事情不太对。 他们沿着出事的地点,一路找过去。 时间每过去一点,路北折心里越多一分焦心,他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直到一声女人的尖叫声,这份不安达到了顶峰。 他们寻着声音,找到了茫雪。 只是他此刻浑身赤裸着,角落里还缩着一名同样赤裸的女子,那正是另一边在寻找的谢小姐。 那谢老爷看见眼前的场景,顿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茫雪也是刚刚才清醒,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现下的情况对他很不利。 他的视线看向路北折,后者愣在原地,纵使他读了很多书,学了很多策论,却并不知道眼下的情况该如何应对。 那谢家小姐立马被丫鬟扶起,给她披上了衣服。 路北折也让人给茫雪送了套衣服。 “究竟发生什么了?”路北折急切地想知道事情的经过。 但茫雪只是摇了摇头,“我醒来就这样了。” 那谢家小姐被送回了府,只是那谢老爷清醒以后立马去报了官,路北折想拦都拦不住。 毕竟那条街并不偏,事情发生的时候,有人目睹了,想私了都私了不了。 “没有天理了!没有王法了!景王包庇自己的属下,强抢民女。” 路桓策也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但是事已至此,找不到做局的人,那再说多少,也只是一个强词夺理的名头。 路桓策叫人把路北折看好,亲自压着茫雪去到官府。 在路上,路桓策难得开口解释。 “你知道的,你只是一个侍卫,为了王府清誉,我没办法保你,尽管你什么也没有做,但总要有来承担后果。” 茫雪开口的时候,声音干哑,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知道,就是运气不好。” “我会替你解决那些搞鬼的人。” “多谢王爷。” 路桓策垂眼看向茫雪,“我知道你恨我,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有什么愿望,我可以尽量满足你 。” 茫雪摇了摇头,“我希望王爷以后能多听取公子的心声。” “行吧。” 在到了官府以后,谢老爷看见茫雪就准备冲上去,被衙役拦了下来。 “你就该死!你就该浸猪笼!丧心病狂的玩意!你就不该活着!” 茫雪听着那人的叫骂声,只是淡淡抬头看了他一眼。 “肃静,茫雪你可知罪?”台上的官人开始审理案子。 “我认罪。” …… 案件审理完,茫雪被关押在了牢里。 路桓策把茫雪逐出了王府,给那谢家赔了一大笔钱。 茫雪被判死刑,择日斩首。 他坐在牢里的角落,垂眼盯着地面上路过的蚂蚁。 那算命先生还算他能活到二十五岁,他现如今自身难保,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过了一会,有两个狱卒过来给他送饭。 路北折没有抬眼,但是余光扫向那两个狱卒的鞋,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在他抬头的时候,那两个狱卒已经打开他的牢门进去了。 “你们是谁?” 那两个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径直走向他。 茫雪手脚被捆,无力反抗,就这样被那两个人套上麻袋,打晕了过去。 路北折被困在房间里,任凭他怎么打怎么骂,都不被允许出去。 “你们凭什么就这样放弃茫雪?他跟你们相处这么久,难道你们忍心让他就这样死在外面?” 几人低下头,没有回答路北折的话。 最后还是十一开口:“这是王爷的命令,公子就别为难我们了。” “王爷王爷王爷,他就是个狗屁王爷!”路北折胸口起伏,像一只野兽在爆发的边缘。 “你说的对。”路桓策从外面回来,刚好听到了路北折说的话。 路北折连忙凑到路桓策跟前。 “茫雪怎么样了?” “关进大牢,后日斩首。” 路北折难以置信地看向路桓策,“你都不帮他辩解一下吗?你明明知道是栽赃陷害……” “可是证据确凿,有人证,也有那谢小姐被侵害的证据,你要我怎么辩解?” 路北折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把脸。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后日去劫狱,不劳烦王爷,我自己去。” “不可能。” “我不会暴露我的身份!” “你想都别想!” 路北折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立马抓起了路桓策的衣领。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让他死!” 路桓策深深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也只是叹了一口气:“随你怎么想,这几天你都别想出去了。” 但这怎么可能,路北折肯定要想方设法去见茫雪。 只是过了一天以后,路北折没想到任何办法,倒是先听到了茫雪被人劫走的消息。 当时大牢里失了火,一片混乱,有几个关押的犯人趁乱逃了出去。 那些犯人都是破坏门锁出去的,只有茫雪那个牢笼是被打开锁的,并且没有任何破坏痕迹。 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开的锁,还是有人帮助他逃离的。 在茫雪失踪的时候,衙门也派人问过路桓策。 路桓策倒是一无所知,但是会派人竭力寻找人,所以大家也就排除了景王等人的嫌疑。 路北折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倒是心喜了许久,至少茫雪还能活着。 现如今茫雪无路可去,他要为茫雪做好准备。 只是不知道茫雪现在去哪了。 第49章 茫雪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破破烂烂的屋子里。 只是他的手脚仍是被束缚住,行动受限,他的身子也没有完全恢复力气。 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打算找个东西把身上的绳子割开,但是没想到很快就有人从外面进来了。 “醒了。” 随后进来了四个人。 茫雪打量了那些人,全是异域长相,估摸着都是北襄人。 “你们是谁?” “我们之前见过,在穗城的时候。” 茫雪回想起来了,当时在穗城袭击他们的神秘人。 “是你,那个穿黑袍的人,你们想干什么?” 那个人从茫雪的怀里掏出了他的手镯,还有他挂在脖上的香囊。 “我说过,我们才是一路人,你是北襄拓跋氏的后人,二十年前,拓跋铭大将军与一个妓女私通生下了你,只是当时战乱,你的母亲逃到大朔,将你扔在了那个破旧的寺庙里,正好被路桓策捡了回去,这些东西便能证明你的身份。” 茫雪嗤笑了一声,“那说不定是我随便捡的呢?” 第57章 随后那个人用剑划破了茫雪的衣袖。 “拓跋氏的后人,在肩上都会留下一个梅花一样的胎记,而且你的长相也与拓跋铭如出一辙。” 茫雪盯着那人看了许久,“所以,陷害我的人就是你们?为的就是让我从王府离开?” “没办法,你在那景王世子身边跟太紧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金放,那边那个胖的叫木荪,那两个黏在一起的,一个叫岑月一个叫岑阳。”金放说我,就让木荪把茫雪身上的绳子给解开。 “传闻拓跋氏率领拓拔军征战沙场,而在拓拔铭被景王斩首后,拓拔军也不知所踪,你们百般找我,怕不是为了那军队?” “不愧在路桓策身边干事,真聪明。” “那你们就这样绑我回来,怎么确定我就会帮你们办事?”茫雪话语刚落,他就用脚尖挑起旁边散落的一根木棒,眼疾手快地冲向那个金放。 那些人手里也有武器,只是没想到茫雪敢以一敌多。 茫雪很快找到破绽,逃出了屋子里,只是没想到外面还守着人。 粗略数了一下,至少二十来人。 茫雪还没有这么自信能打得过这么多人。 “你们还真抬举我,抓我一个要来这么多人?” 这下茫雪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能又回到屋子里。 “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自然是想请你带领拓跋军,攻打大朔。” “我在大朔生活这么多年,你说攻打就攻打,凭什么?” “没关系,我们要的只是你这具身体,你应当知道北襄人擅用蛊毒,想把你变成一具没有魂魄的空壳倒是轻而易举,反正路桓策都把你驱逐出府了,你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茫雪像是认真思考了一番,“那你们又有什么信心能攻打整个大朔?” “那不还得多亏你们那个蠢皇帝,不仅同意联姻,还允许两国之间的通往,我们的人早就布满了整个大朔,只是缺少了一点兵力,加上你带着拓拔军,攻打大朔也是轻轻松松的事。” “那你们让我考虑一下。” “行,我们还是很有人性的,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茫雪坐回角落,想着接下来的行动。 他现在必须回一趟王府,但是这些人肯定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所以他需要先跟他们打好关系,让他们信任自己。 茫雪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只是这些人的计划也没有告诉他的打算,茫雪被关在屋里三天以后,他们才做出决定。 他们决定先带茫雪回到北襄,重启拓跋军。 只是人多必然眼杂,他们只排了四个人将茫雪带回去。 只是茫雪没想到他们还安排了新身份,他们是采购布匹的商户,与北襄有往来,并且还有官方文书。 “你们东西准备得还挺齐全。”茫雪嗤笑道。 “那是自然。”金放回答道。 茫雪身上的东西早被收走了,他现在身上空无一物。 而且要出城,也不能以他逃犯的时候出去。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那些人把关押茫雪的屋子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这么小心?” “谁知道你会不会偷偷通风报信?” “不至于。” 随后几个人把茫雪押上了马车。 去往北襄的路要一个月,茫雪被几个人轮流看守,不过看他也没有想逃走的意思,便松了许多。 茫雪确实没有逃走的打算,他正好想去北襄看看那所谓的拓拔军。 这都二十年了才找到他这样一个继承人,那里面的士兵怕不是都是老弱病残了? 茫雪就这样陪他们坐了一个月的马车,进到了北襄。 北襄的天气比宁城要冷些,茫雪掀开车帘子的时候还打了个哆嗦。 那些人把茫雪带进了一座府邸,看上去是有些权势的。 他们把茫雪安排进了一间屋子。 “今天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就去召集拓拔军。”金放说道。 等到人出去了以后,茫雪打量了一下这间屋。 门外站了几个守卫,这屋里除了床铺和桌椅,什么都没有。 防他这么紧。 这些人倒是贴心地给他准备了换洗衣服。 “别想着逃跑,在北襄,你要是敢轻举妄动,那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别担心,我不会跑的,我没那么蠢。”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茫雪是被人拖着叫醒的。 他们把人带到了一座山上。 茫雪被连拖带拽带到了山上。 他还想,这些士兵还能藏在山上不成? 结果这些人把他带到了一处崖壁上。 崖壁上还有一个架着牛角似的东西,只不过比牛角大了很多。 那些人把茫雪按压到那个牛角处,随后把他的手臂抬起,在他手心划了道口子,将血滴在了那个牛角上。 “吹。” 茫雪犹犹豫豫凑上去,朝那个牛角轻轻吹了一口气。 旁边的人轻“啧”了一声,“对着这里吹。” 茫雪按照他们说的,吹响了这个牛角,牛角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山谷,几个人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果然没找错人,这个是用来呼唤拓跋军的唯一途径,只有拓跋氏的后代才能吹响。” 茫雪看向那个牛角,微微蹙眉。 在吹响牛角以后,他们又回到山下。 茫雪还在疑惑这所谓的拓跋军到底在哪。 结果到了山下以后,就看到了乌泱泱的一片人。 这估摸着也有一千来号人。 只是里面居然没有一个人看上去年老色衰,都是些年纪尚小的,估摸着也就跟茫雪差不多的。 “拓跋军世世代代都效忠于北襄,只要召集,无论身在何处都要赶到,长辈不能到的,就由后代效劳。” 茫雪看着那些人,怔愣了一瞬。 他身旁的人却催促他赶忙上前。 “按照之前对好的说。” 茫雪走上前,叹了一口气:“拓跋军们,我是拓跋铭的后人,今日便是我召集你们来到这的,我们需要你们去攻打大朔。” “攻打大朔!攻打大朔!”这些士兵气势磅礴,浩荡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茫雪看着这些面孔,思绪飘忽了一瞬。 虽然立场不同,可都是同样为了国家义无反顾地冲向前。 他当真敬佩这些人。 茫雪随便挑了几个人上来。 “你们几个,跟我比划两下。” 几个人面面相觑。 “一起上吗?” “一起。” 得到茫雪的回答,几个人也是毫不客气,直接冲向他。 只是这几个人丝毫没有武功,出手动作满是破绽,不一会就被茫雪一一打趴在地上。 “就你们这三脚猫功夫,还攻打大朔,去了也只是送死。” 大家对这个新面孔其实都不怎么信服,觉得他与那些不谙世事的公子哥一样,但直到刚刚,他们对茫雪才刮目相看。 “从今天起,我来监督大家习武。” 为了让这些人降低他的防备心,茫雪只能借着规训拓跋军来让他们放心。 只是这一千号人都交给他来训,未免太吃力了,茫雪就让他们自行选出三十来个人,由茫雪来教这三十来号人,再由这些人自己分批教。 茫雪每天的生活都被监控着,不过他倒是不在意。 每天该吃吃该喝喝,然后监督手底下的人训练。 渐渐的,那些人对他放下了戒心,觉得他是真心在教导拓跋军,也就少了些人监视他。 只是出行仍需要报备,没有自由可言。 但茫雪并不急,他在等时机。 茫雪在北襄待了一年,他不知道景王府那边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敢细想路北折的情况。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路北折是不是把他忘了。 会不会已经找到了新欢,说不定已经娶妻生子了…… “大将军,大将军?”旁边的人喊着茫雪,后者才回过神来。 前段时间茫雪表现不错,被封为拓跋军的大将军。 茫雪倒是没想到自己还有当将军的一天。 这一天天的日子倒是不必在王府差。 “何事?” “我们已经练完一组了,需不需要再加练一组。” 茫雪摆了摆手,“训练是日积月累的,不是急功近利的,你一下子练这么多只会适得其反,通知其他人休息一下吧。” “是。” 茫雪也回到自己的屋里。 他们给他安排的屋子,是临时搭建的,就安排在山下的训练场。 不过这屋子就他一个人住,没人的时候清净,倒是挺合他意的。 还没等茫雪去屋里躺下休息,外面就直接闯进来一个人。 “大将军,有人找你。” 茫雪不满地走出屋外,只是在见到来人的时候倒是有些意外。 第58章 “都督怎有兴致到鄙人这里?” “找你自然是有要事相谈。” 茫雪提起戒备,跟都督离开了。 第50章 北襄的军事要事居然能找上他。 看来也不枉茫雪这段时间苦苦演戏。 而一同参与商讨的还有其他的一些将军首领什么的,茫雪不认识。 只是在茫雪进去的时候,大家探究和打量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茫雪倒是无所谓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那个都督扫视了一下来人,随后开始会议内容。 “我们的人说路桓策这段时间带着赤袂军有异动,不知道是有什么动作,我需要几个人去探查一下。”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茫雪身上。 “你之前在景王身边待的时间最久,你去打探最合适,我再给你安排两个人。” 茫雪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任务居然安排给我?你们应该没暴露过我的行踪吧?” 那个都督上前拍了拍茫雪的肩膀,“没有,你失踪以后,景王派了人找你的行踪,但是一无所获,所以不要让我失望。”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那些人给茫雪交代了一些事情,回去以后茫雪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到宁城。 “过几天是景王世子的行冠礼,到时候人多,你可以趁机混进去。” 茫雪恍惚了一瞬,路北折都到及冠的年纪了…… 他自己多少岁来着? 那也应该二十二了吧? 还有三年…… 茫雪仍想着那个算命先生的话,他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很短,或许三年都太长了。 不过即将要见到路北折,茫雪心里还是有些期盼。 在景王府里,路北折在院子里练剑。 他的剑法已经出神入化了。 只是他身边少了个人,路北折依旧不习惯。 当初茫雪越狱,他想着他总归要回来的,但是这都过去一年多了,茫雪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是不是在怪我没有救他?” 茫雪住的屋子,用的东西,都好好留着的,就等着茫雪有一天能回来。 可是无论他派人怎么查,都没有发现。 甚至还对外透露信息,希望茫雪回来,但连茫雪的影子都没看到。 “公子,过两天就是您的成人宴,您要不要挑一下衣服?”十一询问着路北折的意见。 路北折对这些不感兴趣,“你们随意挑就行。” “那也要穿合身,我带您去试。” 路北折无奈任他带去换衣服。 其实那些衣服感觉都差不多,还是让嬷嬷定下了一套。 这两天路北折总有些心神不宁,他似有预感,能再见到茫雪。 成人礼前两天,路桓策带他去拜见了一下曾轻雨。 原本的流程是在成人礼时,要拜一下自己的母亲,只是曾轻雨的灵位在庙里,王府里山上的寺庙还是远了,一来一回便要四五天,便将这个流程提前了。 路北折来到曾轻雨的灵位前,磕了三个响头。 “娘,儿子年满二十了,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娘不必担心儿子……” 路北折在曾轻雨的灵位前说了很多话,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路北折才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了。 路桓策就站在门外,同样站了一个时辰。 等到路北折出来了以后,路桓策拍了拍路北折的肩膀。 “你娘在天之灵会听见的。” 在他们赶回去后第二天便是路北折的成人礼。 等到了成人宴的当天,路北折在屋里被嬷嬷打扮了一番。 “嬷嬷,我又不是女子,为何要往我的脸上抹粉?” “谁说这胭脂只能女子用?这大喜的日子,肯定要好好打扮一下,这脸上的斑斑点点肯定都要遮起来。” 路北折是真不习惯用这玩意。 “这架势怎么跟娶亲一样?” “哪能啊,娶亲还要比这繁琐呢,那要三书六礼,像你们这皇亲国戚,更讲究礼数,也不知道世子以后要娶哪家姑娘。” 路北折微微蹙眉。 若是娶亲也是为了迎娶自己心爱的人。 不过姑娘可能是没有了,他连那大小伙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 想到这,路北折微微叹了一口气。 路桓策邀请了宁城有头有脸的人,有些话语权的人都来了,还有周边地方能来的也都邀请过来。 路桓策打算给陆北折的成人礼大办特办,虽比不上太子那般全国同庆,倒也算是盛世了。 只是路北折本人似乎对自己的成人礼并没有很感兴趣。 这段时间路北折总是心不在焉,他心想,自己的成人礼,茫雪总该回来看看他吧?如果他没那么绝情的话。 早晨,路北折收拾好了以后,便开始行冠礼的流程了。 路桓策给他取了个字号,叫君辞。 “小折,从今往后你便要自己独当一面了,有的路需要你自己走了。” “孩儿谨遵父亲教诲。” 而后,路北折给每位宾客一一敬酒。 到场的宾客少说也有百来位。 这过场走完,路北折手都抬酸了。 茫雪在前两天就到达宁城了,这段时间他带着人在附近守着。 看着景王府张灯结彩的,茫雪心想,如果没发生这些事,或许自己此时应该在帮路北折筹备着成人礼的事。 也不知道路北折今日打扮成什么样。 近两年未见,一想到墙后就是路北折,茫雪澎湃的内心怎么样都抑制不住。 “你们两个就在原地待命,王府布局复杂,守卫森严,一个不小心就会暴露,你们等我消息。” 在把人撂下了以后,茫雪找了块地,迅速翻了进去。 不出意外,这里没有人看守。 茫雪才顾不上其他的,他径直奔向了路北折的房间。 路北折的宴席,自然是到半夜才能结束离开。 路北折喝了很多酒,离席的时候他都是醉醺醺的。 毕竟他是主人公,一直被灌酒。 纵使他酒量好,也经不住一直喝。 路北折不想要人跟着,就自己一个人扶着墙,慢慢走回自己的屋子。 只是在他刚踏入自己房间门,路北折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门后的人就立马将他抵在了墙上。 路北折也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甚至都不等人开口,立马扣着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两年不见,两个人对彼此的爱恋不比谁少。 只是茫雪没想到路北折会直接动手动脚,并且下一秒,路北折就将他打横抱起,扔在了床上。 “公子,等一下……” “我都等了多少年了,我等不了了。” 路北折再一次倾身压下,茫雪想要挣扎,路北折便钳制住他的双手。 他没想到这两年,路北折的力气变这么大了,茫雪也放弃挣扎。 路北折本就醉酒,再加上自己朝思夜想的人出现,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我今日,好看吗?”路北折问。 此时屋内光线昏暗,茫雪借着月光才看清路北折这一身。 锦缎加身,倒是衬得路北折更加俊俏了。 “很好看。”茫雪抬手抚摸着路北折的脸颊,感觉指尖上沾了些黏腻的触感。 “这是……脂粉?” 路北折眼神有些闪烁,“这是……嬷嬷逼着我抹的。” 茫雪是说刚才接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路北折身上传来淡淡的香味,还以为是路北折身上熏了香。 “王爷是不是给你取字了?” “嗯,叫我君辞。” “君辞……” 听到茫雪的呼喊声,路北折将两个人的衣服渐渐褪去,肌肤间的相处,让茫雪感到发烫。 “公子,你醉了……” “我没有,阿雪,我好想你,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抱歉。” 路北折俯下身,轻咬了一下茫雪的耳垂,随即轻语,“我不要听抱歉,我要你说爱我。” “公子……” “说。” “我爱你。” 路北折慢慢描摹着茫雪的轮廓。 “你知道怎么做吗?”虽然情到深处,可路北折在他眼里仍旧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公子。 当初嬷嬷还提议找个通房丫鬟,被路桓策打了回去。 没想到路北折轻笑了一声,“你当初跟阿七看的那些画本我都看过。” 茫雪瞪大了眼睛,“你……你都知道?” “那不然,你以为阿七是怎么把画本藏在府里的?” 茫雪喉咙微动,随即仰起头,在路北折的唇角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 “公子,今晚我是你的。” “别叫我公子,叫我的名字。” “阿折……” 第59章 “还有呢?” “君辞……” 路北折学着画本里的那样,慢慢挑逗着茫雪。 “你现在应该叫我夫君……” 茫雪羞于开口,随性撇过头去,佯装生气。 只是茫雪不愿意叫,路北折却爱叫。 “阿雪,夫君,我的好郎君。” 而每次,路北折又都是在情意绵绵,故意这么叫,茫雪哪受得住。 他完全没想到路北折居然跟个猛兽一样,像是报复他两年不出现,要把他刻在骨子里。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感受到了脸上传来一阵热意。 路北折好像哭了。 他不知道路北折为什么哭,他很少见路北折哭。 或许是因为他走得太久,急哭的吧? 可是怎么办呢? 他很快就要离开了,到时候路北折不能又哭鼻子吧? 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要人哄啊? 路北折本来是喜极而泣,但是垂眼看着茫雪勾起的嘴角,他又忍不住起了坏心思,想把人狠狠弄哭。 路北折可不止要今晚。 ——我要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我要在你身上打下烙印,刻上属于我的标记。 ——阿雪,我捡了你,你的一辈子都属于我。 第51章 两个人荒唐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醒来的时候,茫雪觉得自己全身酸痛。 没想到路北折真的打算把他弄得下不来床。 要不是他这些年训练跟上,他可能这会都还昏迷着呢。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还在熟睡的路北折。 茫雪正准备起身,却被路北折拉住了手腕。 路北折倒是警惕得很。 “你要去哪?” 茫雪看着迷迷糊糊的路北折,心中不忍,但还是把他的手给松开。 “我要走了。” 路北折顿时清醒了,他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被茫雪点了穴位。 “你又要抛下我离开?” 茫雪转过身,看向眼眶泛红的路北折,随后俯下身,在路北折唇瓣上吻了一下。 “抱歉,我必须要走。” “你要去哪,去做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说?” 茫雪沉默片刻,随即起身准备离开,“过一炷香的时间你就能动了,别担心。” 路北折颤着声音,“是不是路桓策叫你做的这些事?你是我的人,我不准你走!” 路北折有预感,茫雪这一次走后,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茫雪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路北折,还是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阿折,再见。” 走之前,茫雪还带走了之前路桓策给他打造的那把剑。 那把剑被路北折放在床头,每日抚摸,所以昨晚茫雪一来就看到了。 茫雪拿了剑便快速离开了这里。 即便路北折立马喊来了十一过来给他解开穴位,依旧晚了一步。 路北折懊悔,他昨天晚上就应该把茫雪锁在房间了,他就该想到茫雪悄悄回来,那他也会悄悄地走。 在找了一圈茫雪没找到他后,路北折立马跑到了路桓策的房间。 路桓策似是早有预感他会来。 “坐吧。” “茫雪来找过你了吗?” 路桓策摇了摇头,“不过他给我留了一封信。” 路北折连忙拿过信来看。 他望着上面的内容,呆愣了许久。 “什、什么意思?阿雪是拓跋铭的遗孤,他要带着北襄起兵造反?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只是看了一眼路桓策的神情,路北折就明白了,他立马冲上去抓住路桓策的衣领。 “是你安排对不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他进到王府那一刻。” 路北折难以置信地望向路桓策,这一刻他感到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他知道他爹人面兽心,但他以为多少有些夸大的成分。 但是他没想到,一步棋能让他下了二十年之久。 “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把他安排在我身边?” “你喜欢不是吗?” “那为什么一定是他?”路北折压下心底的怒火。 “因为当初捡回来的是他。” 当初拓跋铭的那个私生子,被他生母带到了那个寺庙藏起来。 只是那个孩子太过幼小,冬天太过严寒,他没熬过去。 而正巧茫雪经过,他看到了那个被冻死的孩子,便把他身上的衣服剥下来自己穿上了,随后遇到了路桓策他们。 如果当初茫雪没有穿那件衣服,如果路桓策没有捡到他,那一切都不一样。 “所以,你一开始就利用他?” “他答应的。” “他什么都没有,他怎么可能不答应你!路桓策,我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狠心的人!如果换作是别人,是十一、阿七、十六或者任何一个在你身边待了二十年的人,你也会让他们去送死吗?” “为了大朔,别说是他们的命,就算是我的命又未尝不可。” 路北折忽然感觉路桓策有一些陌生,“所以……当年我母亲殒命,也是你计划好的?什么深情,什么迫不得已,都是说给我听的是吗?” 路桓策轻叹了一声:“这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 路北折已经不想跟他在这吵了。 他现在想要赶紧把茫雪找回来,他待在北襄人手里就多一分危险。 只是路桓策怎么可能会让他离开。 “你就别想着去找他了,他已经不可能从北襄人手里逃走。” 但是路北折可不会听他的。 他带着人在整个宁城找了又找。 他把整个宁城都给封锁了,只有拥有官方文书的才能出城,百姓们也是一头雾水。 茫雪此时还没有出城,他带着人躲在了深山里面。 “将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茫雪身边的士兵询问道。 “先按兵不动。” 茫雪来这里也只是打探情况。 之前路桓策就交代过他,若有必要,到时候可以出卖一些消息,来获取北襄的信任。 “路桓策在准备上奏,限制北襄人在大朔的行动。”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可如果北襄人的行动一旦受限,那之前在大朔做的准备就会功亏一篑,他们没有这么多时间重新准备。 所以他们要阻止路桓策的行动。 他们需要乐安公主在皇帝面前吹枕边风。 本来路北折这边还在一一排查茫雪的踪迹,城外就传来了宫里的消息。 “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说陛下有意加深北襄和大朔两国的友谊,想让路北折去北襄进修,圣旨过两日下来。” 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那个乐安公主在皇帝面前吹枕边风。 路桓策只是前两日让赤袂军自行休整了一下,结果引得北襄军人心惶惶。 而那乐安公主说的,怕不是说担心路桓策带着赤袂军谋反,让路北折进到北襄,他就不会轻举妄动了。 本来路桓策还想提醒路凌渊,让他当心北襄,但路凌渊只想打压他,说不定早就想除掉他了。 那他也没必要顾及兄弟情深。 这个谋反,他做定了。 过了两日,圣旨下来了。 路北折跟着一些富家子弟要去北襄,这些富家子弟有一些是跟着路桓策手底下的,有一些则是没有明确站定太子这边的。 摆明了是想借此打压他们,不过路北折倒是无所谓。 去到北襄他说不定还能见到茫雪。 路桓策让路北折带着阿七一块去。 “小折,我回找机会带你回来。” “你不用管我,反正我的命比起大朔,也不是这么重要。” 路桓策知道他在闹脾气,也不同他争辩什么。 “你到那边以后也不要想着找茫雪,你同他越亲密对他来说就越危险。” “用不着您操心。” 不过茫雪那边倒是没料到这件事。 本来他也在想路北折不会这么快就收手,但是很快城里就撤销了封城。 随后茫雪再一打听,就知道了路北折要去北襄的事情。 “路桓策心疼儿子,那就把他儿子送到北襄,这下他就不会作什么妖了?”茫雪身旁的人说道。 “那我们现在先回去吧。”茫雪开口,却被另外两个人打断。 “不着急,我们可以给路北折添一些乱子。” 其他人一听就来劲了。 “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给他吃点苦头。”随后那个人看向茫雪。 “你们随意。”茫雪知道他们是在试探自己,他不能表现得太过在意路路北折。 只是他也不可能让路北折受到伤害,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们跟着他们走的北襄境内再动手。” 第60章 毕竟北襄是他们的地方,在那里下手比较方便,而且还更容易掩盖。 要是在宁城被路桓策找上麻烦就完了。 路北折这一路上都在等北襄人找他麻烦 但是走了两天的路都没有动静,他感觉有些乏了。 跟他一路的只有一个县令的小儿子,其他人是随后再北襄集合。 徐临跟路北折分两个马车。 坐了两天的马车,徐临有些受不住了,他请求路北折找个地方休息两天。 路北折不知道这么废物的东西跟他一起去北襄,别到时候北襄还没到,他先死路上了。 他顿时觉得应该带十一上路的,这些人有什么好歹也能治。 而阿七只会在那里骂骂咧咧,他还担心别人阿七把那些人当沙包了。 “搞什么,又要耽误几天的行程了。”阿七在一旁捶树。 “抱歉,我会尽快调整自己。”徐临在那一个劲地道歉。 “没关系,耽误两天又不碍事,晚到几天他们还能把我们杀了?”只是阿七手里捶树的动作加快了。 徐临默默吞咽了一口唾沫:感觉有一点可怕是怎么回事? 徐临带了个小厮,他让人把干粮拿出来。 他拿起干粮,小心翼翼走到路北折身边。 “世子,您要吗?” “不用管我,你自己吃吧。” 过了一会,路北折让阿七留在原地。 “我在附近看一看。” “不需要我一起吗?” “不用,你看好他们就行。” 这里算是荒郊野岭,没什么人,路北折主要是想排查一下有没有跟着他们的人,然后再顺便找一找有没有茫雪的踪迹。 茫雪确实一路跟着他们,只是在路北折停下休整的时候,茫雪就带着人躲了起来。 他了解路北折,所以很快做出了反应,路北折扑了个空。 但是没关系,他给茫雪留了信息。 几个人停留了一个时辰便启程上路了。 茫雪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他路过了路北折他们刚刚停留的地方,看到了一路上他在树上给他留的信息。 这是赤袂军独有的加密信息,并且路北折还把信息拆解了画在树上。 ——你就算再躲,我也会把你抓出来。 那几个北襄的士兵看见茫雪四处张望,还以为是有什么情况。 “怎么了?” 茫雪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无事,跟着他们吧。” 他其实有些期待,路北折要是把他抓回去会做些什么。 会把他关起来吗? 茫雪隐隐有些期待。 只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需要完成他的任务。 至于任务结束,他是死是活,那也是听天由命。 到时候路北折把他关起来他也认。 作者有话说: 茫雪belike:提上裤子不认人 第52章 茫雪他们本来是打算进了北襄以后才动手。 只是没想到有人比他们提前动手了。 估计是太子党的那些人看不惯路北折,或许也有路昭的授意。 反正去到北襄的路途崎岖,一个不小心死在某处也说不定。 而且这些人也很聪明。 他们没有直接派人,而是找了一群不要命的死侍。 在路上的时候,突然一群人拿着大砍刀冲了出来。 路北折抽出刀,与阿七把那些人打退下。 跟他们一路的那两个人什么也不会,路北折就让他们躲在马车里别出来。 来的人有十多个,不过都是些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两个人对付倒是绰绰有余。 他们出手果断,很快这里就尸横遍野了。 徐临畏畏缩缩探出个头来,看到了一地的尸体,吓倒在地。 “这这这……死人了!” 路北折瞥了一眼徐临,翻了个白眼。 “他们不死,就是我们死。” 路北折擦了一下剑刃上的血渍,阿七上前去搜了一下地上人的尸体。 “什么都没有。” 这些人看上去是大朔人,身上搜不出东西,估计也查不到什么线索。 “把他们烧了吧。”路北折吩咐道。 随后阿七把这些尸体都堆作一块,把他们都给焚烧了。 徐临在不远处,闻到了那些尸体烧焦的味道,没忍住吐了。 “这人什么毛病?”阿七觉得那人就是个累赘。 “那就晚一点上路吧。” 躲在暗处的茫雪等人看到了路北折解决那些人的战况。 “那景王世子不输景王啊……” “我们要是袭击他,有胜算吗?” “……要不然偷袭就跑?” …… 随后几个人看向茫雪。 “将军,您觉得呢?” “可以提前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做陷阱。”茫雪提议道。 “有道理。” “就这么做吧。” 毕竟就他们几个人,对上路北折不见得有胜算,那就避免正面冲突。 所以他绕过路北折,加快步伐。 其实也就那些士兵去做一些陷阱。 茫雪看着他们在路上挖坑,在树上搭箭,轻笑了一声。 这跟过家家一样是陷阱也是没救了。 到时候路北折看到不会笑话他吧? 茫雪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在一旁找了个位置躺下,闭眼小憩。 再过两天就要到北襄边境了。 茫雪也不知道除了他们 北襄还有没有派其他人针对路北折。 所以他要看紧点,再给路北折留下些信息。 他们做完陷阱,便在不远处等候。 过了半天,路北折等人终于出现了。 只是走在前面的是徐临的马车。 茫雪还舒了口气,前面走着的是这个草包的话,倒是或许能中陷阱,显得他们不那么废物。 只是阿七有所察觉,在马车即将抵达陷阱处的时候,他立马抽出鞭子,将鞭子缠绕在马车让,让马车掉了个向。 只是马车还是触发了陷阱,他们顿时发现前面陷了一个大坑。 路北折看着眼前的大坑,他轻笑了一声。 “又有埋伏。”阿七顿时警惕起来。 “无碍。”随后路北折用剑轻轻一挑,触发了附近的机关。 附近的机关瞬间被触发了。 徐临看着眼前的机关,顿时躲在了路北折身后。 “怎么这一路上都不太平,我们还能活到北襄吗?” “那你要不回去?” 徐临连忙摇头。 回去可是抗旨,那是要掉脑袋的。 不过刚刚阿七拉马车的时候,那辆马车受损了,估计支撑不到去北襄。 路北折又不可能同陌生人挤一辆马车。 不过距离北襄也不过一天的路程,他们也可以慢慢走到北襄。 或者剩下的那几个人挤到车边。 只是要担心别掉下去。 跟着茫雪的那些士兵看到路北折化解了那些陷阱,顿时吸了一口气。 “还好我们没有亲自上。” “我们还是赶快赶回去,跟都督交代情况吧?” 说完,他们就要拉着茫雪走。 茫雪还不想走,他还想多看一下路北折。 但是没办法,他要顺着他们的意思来。 那只能到了北襄再见了。 这两天路北折还挺期待见到茫雪的,在遇到那个陷阱的时候,路北折就意识到了茫雪在附近看着他。 但是在那之后就没出现什么小插曲了。 他们也是顺利进到了北襄。 他们刚进城,就有人来迎接他们。 “是景王世子吧,我是北襄的使臣,我叫符权,有失远迎,我们烨王早就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处,各位随我来。” 路北折盯着那个符权看了一眼,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好像见过。 “其他人呢?” 他们晚来这么久,其他被安排来北襄的人应该早到了。 “他们已经到了好几天了,都住在一块的。” 路北折看了一眼在场的人,没有看见茫雪的身影有一些失落。 不过既然都到了北襄,路北折总有机会找到茫雪。 他们是进到宫里面住的。 那就有些麻烦了,宫里面就更难行动了。 路北折住的是单独的一个院子,与其他公子小姐隔了一堵墙,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给他额外照顾的。 不过也正好,他不喜欢人多。 路北折带的东西也不多,随便收拾两下就差不多了。 本来路北折是想以熟悉一下北襄环境,想出去走一走,但是一个使臣过来说今天晚上有宴会,邀请他们过去参加。 路北折只能答应。 路北折听说跟他们一起来北襄的有一个人染了风寒,病倒在了屋里。 不过请了郎中过来看,我没什么大碍,过两天就好了。 第61章 路北折还去探望了一下那个人,不过也只是看一眼。 没什么事就行了,只要这些人不死,就没他什么事。 到了点,有人领他们进到了宫殿里面。 路北折落座了以后,其他人跟着坐下。 北襄的老皇帝看着气色挺不错,看样子这些年没少从大朔捞油水。路北折暗自腹诽道。 路北折等到人到齐了以后,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 很快路北折的目光就缩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坐在角落,戴着斗笠。 路北折只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茫雪。 那个人似有所感,抬眼看向他。 随后那个人起身离开了。 路北折想走又不能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宴会开始,北襄的老皇帝就开始开口,话题提到路北折。 “欢迎大朔的几位子民来到北襄,希望大家在北襄能感受到北襄的风土人情,不知道大家在北襄能不能适应。” “北襄离宁城很近,我在这里感觉跟在宁城差不多。”路北折开口道。 烨王露出了微笑,“那就好,我还担心景王世子在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景王或许就要唯我是问了。” 路北折轻笑一声:“烨王说笑了,两国现在是友国,我爹怎么会无缘无故找您麻烦呢?” 也就路北折敢同烨王这样有来有回地聊着。 其他人早就低下头,看着桌子发呆。 在聊完之后,宴席就开始了。 他们还送上来一些好酒。 听说北襄的好酒味道不错,路北折还是挺期待的。 只是没过多久,路北折的余光又瞥到了茫雪。 茫雪只是一晃而过,不过这会路北折倒是可以借口离开了。 “哎呀呀,不行,我要出恭,你们先吃着,我去去就回。” 随后路北折连忙跑去茫雪刚刚出现的地方。 路北折离开的时候,有几个人跟在他身后。 不过他才不在乎,他只想找到茫雪。 路北折张望了一会,在拐角处看到了茫雪的衣角。 他连忙跟了上去。 茫雪应该是带着他故意绕路,把那群人暂时甩开了。 在那群人忙着找路北折的时候,茫雪突然出现,将路北折带到无人的角落。 “阿雪,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茫雪抬眼看向路北折。 “我不能长时间待在这里,他们把你绑过来,就是为了威胁王爷,过段时间北襄军队逐渐完善,就要准备攻打大朔了。” 这些路北折都知道,所以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茫雪的话上,而是一直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 还没等茫雪交代完,他就吻了上去,把茫雪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过了一会,两个人分开。 “你怎么!” “我们两个见面的时间这么短,让我亲一下怎么了?” 茫雪愤恨地看向路北折,“我说的都是正事!” “我干的也是正事。” 茫雪不知道路北折居然这么不要脸。 “好了,话带到了,我也走了,不只是你,我也被人监视着的,他们也并不完全信任我。” “那你现在在北襄是什么官职?” “将军。” 路北折嗤笑一声:“真抠搜啊,要我肯定封你做王妃。” 茫雪真不想搭路北折的浑话。 “我走了。” “再亲一个。” 茫雪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似是等着路北折的行动。 但是没想到路北折得寸进尺。 “你亲我。” 茫雪吸了一口气,快速在他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随后转过身,立马跑开了。 路北折留在原地,回味着刚刚那个吻。 不过一会,那几个看守路北折的侍卫找到了他。 “世子,你在这啊。” “刚刚您突然不见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那几个人一唱一和的,听得路北折有些心烦。 “就是第一次到这,有些好奇。” “那世子还是最好不要乱跑,这宫里规矩多,不小心被那些禁军看到,以为是刺客就不好了。” “我做刺客,那烨王估计这会已经趴下了。” 见那些侍卫有剑拔弩张的趋势,路北折连忙开口道:“开玩笑的,回去吧。” “那世子跟我们走吧。” 路北折随意答应了两声,跟着他们回到了宴席上。 作者有话说: 茫雪:事业心升起 路北折:叽里咕噜说啥呢,老婆的嘴看上去真好亲 茫雪内心belike:上司是恋爱脑怎么办 第53章 在看到路北折回到宴席以后,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有路北折在,他们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不然就他们顶着一众人的打量,感觉他们就像是商品一样,随时都有被卖的风险。 只是路北折并不喜欢在这里待着,强撑到宴会结束。 宴会结束后,路北折有些懊悔,他忘记问茫雪住在什么地方了。 有机会的话,说不定他晚上的时候还可以跟茫雪偷偷幽会。 路北折看向一旁的阿七,后者被他盯得发毛。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路北折跟阿七低声商讨着什么。 阿七听着路北折的话,眉头紧蹙,有些怀疑道:“这能行吗?” “我相信你。” ……怎么有种上贼船的感觉。 但阿七还是答应了。 等到深夜的时候,路北折从院子里观察周围,确定了那些侍卫在的位置。 最后他换上一身夜行衣,让阿七打扮成他的模样,在屋子里走动。 路北折找了个看守没有那么严的地方,随后翻了出来。 他翻出来了以后也不知道该去哪,毕竟这宫里也还挺大,他也不知道茫雪在哪。 而且他还要防止被人发现。 一路上小心翼翼的。 只是他刚翻出自己院子没多久,身后就有一个人捂住他的嘴,把他往角落带。 路北折闻到熟悉的气味,心落了下来。 “阿雪……” “嘘——”茫雪让他安静。 等到附近巡查的士兵过去,茫雪才松开他。 “去你屋里吧。” “我刚翻出来。” “那去我屋?我屋外面的守卫可比你这多。” “那你怎么出来的?” “十一教过我做迷药,把他们迷晕就好了。” 路北折看向茫雪的眼神有些难以置信。 “那……他们不会发现吗?” “十一的迷药可以让人记忆混乱。” 路北折想起来了,得亏茫雪师从十一,换作别人,他还不相信。 “那不如整个北襄投毒,我直接带你回去。” 路北折的想法更加匪夷所思。 “你疯了?真要这么干,用一山的药材都不够用的。” 最后两个人又悄悄翻回了路北折的屋里。 阿七正在屋里走来走去,他不知道一会要睡在路北折的房间,还是要在外面多走一会。 路北折也没跟他说什么时候回来,万一有人来了他该怎么办? 这么想着,阿七就看到外面突然来人了。 他警惕了一下,看到路北折的时候他放下心来,随后又看到他身后的茫雪,心喜道:“茫雪,你还活着啊!” 路北折敲了一下阿七的脑袋,“胡说八道什么呢?” 阿七好好打量了一下茫雪。 “都快两年没见了,公子想你想得紧,每天都念叨你。” 虽然他们两个之前早就见过了,但是茫雪还是很好奇。 “公子经常念叨我?” “对啊,有段时间他天天喝酒,喝到半夜就念你的名字,第二天醒来睡过头了,被方老师骂。” 路北折尴尬地转过头去,语气有些心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还有呢?”茫雪还想知道。 “还有啊……” “好了好了,以后再说。”路北折连忙打断阿七的话。 “阿七你先回房间吧。” “啊?” “我们这人太多,一会被发现了。” “那有什么事喊我。” 把阿七支走了以后,路北折把茫雪抱起,坐到床上。 “我不能在这待太久。” “那让我亲两口总该可以的吧?” 路北折是真想把茫雪拐回去。 在这里看别人脸色行事就算了,他跟茫雪还不能天天见面。 “话说陛下有说你们多久回去吗?” “半年。” 茫雪微微蹙眉,“这么久。” “我觉得挺好的,在这里还有机会来找你。” “可是我不是天天在宫里,我有的时候要出宫管理军队。” 路北折将下巴搭在茫雪肩膀。 第62章 “那我也出宫,那狗皇帝也没有说要把我们关在宫里,我出宫走走,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茫雪不同意,“你出宫很危险,北襄有很多人都想要你的命。” 路桓策当年杀了拓跋军的将士,杀了北襄很多人,北襄百姓都恨他入骨。 说不准会把气撒在路北折身上。 “我没那么娇气,他们动手,我就有理由反击,一个北襄而已,他们都想谋反了,歼灭一个小国也不是什么难事。” 路北折话语轻松,好像灭国像是灭一个蝼蚁一样。 “王爷知道你要起兵谋反吗?” “不知道,但是撑到回宁城通风报信还是可以的。” “口气倒是不小。 …… 两个人温存了一会,茫雪见时间不早了,便回去了。 路北折站在窗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依依不舍。 后半夜,宫里的守卫看见路北折就趴在窗边,回去汇报着:路北折似是思乡,一夜未眠。 路北折过不好,有人就好了。 负责照顾路北折等人的公公来报,说今日可以带几人出宫游玩。 这正合他意。 还不等其他人准备好,路北折走到外面停靠的马车上。 “走吧。” 马夫看了一眼路北折:“要等人到齐了才能走。” 路北折轻“啧”了一声,那就只能等着了。 毕竟出去的令牌还在他们身上,他也不好强人所难。 不过路北折还想找机会住在外面不回宫。 等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其他人陆陆续续出来,他们才坐上马车离开。 离宫门越近,路北折的嘴角越抑制不住地扬起。 这破地方都比不上京城,待在这还得跟那群人虚与委蛇,宫外不比宫内自在? 在出了宫以后,路北折也是直接放飞自我。 “你们自己去玩吧,不用跟着我。” 还没等几个人反应过来,路北折已经带着阿七翻下马车离开了。 随行的公公来不及阻止,只能大声喊道:“世子记得戌时回来。” 路北折没有回应他的话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出都出来了,谁回去啊? 茫雪这几天也在宫外,他还告诉路北折自己所在的地方。 只是那个地方路北折不太好混进去。 毕竟是军营,哪里是路北折说进就能进的。 而茫雪也不能随时随地出来,他一般也就晚上的时候才有时间出军营。 路北折想了个法子,装作里面的士兵混进去。 “世子……我们两个真能混进去?” “他们衣服都一样,而且这么多人,谁知道谁是谁?” 阿七不敢苟同。 “那不如我在外面放风吧?” 路北折想了一下,“也行,有什么事还能有个照应。” 路北折在军营附近观察里面人的装扮,随后弄来一套自己穿上。 他在军营转了一圈,在墙外听里面的动静,随后找到一块地方翻进去。 只是他没想到这里居然是茅房。 这个茅厕都没有清洗过,一翻进去就是一股味。 路北折都是捏着鼻子走出去的。 出去以后,路北折感觉自己都被熏入味了,他都不愿意多闻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 茫雪说过,他的住处在军营边上不远处。 所以路北折就沿着墙边一路找。 这个军营还是蛮大的,路北折走了半个时辰估计也就走了一半。 不过他看到了不远处伫立着一个屋子,与周围格格不入。 那屋子周围还有人把守。 路北折心想那应当就是茫雪的住处了。 看守的就区区两个人,路北折还是能悄无声息地混进去。 茫雪此时在外面训练士兵。 只是他有些心不在焉,之前路北折说会来找他,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所以茫雪满脑子都是路北折。 下面的士兵看着茫雪心事重重的模样,都以为他是心情不好,都不敢触他的霉头。 到了傍晚以后,训练结束了,茫雪让他们解散,随后回到自己的屋里。 一旁的下属小心翼翼上前询问道:“将军,晚膳给您送到屋里吗?” “好。” 茫雪回到自己屋子里后,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卧房似乎多了一个人。 他握着自己的剑,小心翼翼走到门外。 只是里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还没等茫雪作出反应,里面的人就打开门,把人拉了进去。 果然是路北折,只是茫雪没想到路北折疯到直接闯入军营。 “你怎么进来的?” 路北折眼神飘忽了一下,“就……翻进来的。” 茫雪闻了闻,“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味道?” 路北折慌张地嗅了一下自己的身上,“没有吧?我透了很久的风。” 茫雪打量似的看向路北折,“所以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从你们军营茅房翻进来的。” 茫雪想了一下,想到了军营另一头那个荒废很久的茅房。 “那个茅房好像他们打算拆了重建来着,你从那里翻进来的?” 路北折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茫雪知道他是有洁癖的,能从那个地方翻进来,还真是为难他了。 “那你一会打算怎么出去,再从那里翻出去?” 路北折脸色难看,他是不会再去那个地方了。 “我不想回去了,就在你这住下了。” “那怎么行,其他人可不知道我们两个相识,要是知道他们的大将军和大朔世子是旧识,我还要不要在这待了?” 路北折才不管这么多呢,他把头埋在了茫雪的胸膛。 “我不管,我不想回那个了无人烟的宫里,无趣又没有你在。” 茫雪叹了一口气:“那你在外面找个地方待着,我有时间去找你。” 茫雪忙完都多久了,他才不想每日盼星星盼月亮才能把茫雪盼过来。 没过一会,茫雪的属下就送了餐食过来。 他让路北折躲起来,把餐食拿了进去。 “阿折,你先将就吃着吧,这里的食物不比王府。” 茫雪把餐盒打开,把里面的饭菜端出来。 “你不吃吗?” “你先吃,我一会再去火头军那里看看,都有剩余的。” “好吧。” 路北折倒真的饿了,他等茫雪等了半天,就窝在这房间里。 茫雪就盯着路北折吃饭。 路北折都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说: 路北折思乡—— 实际上的路北折:我想老婆(甚至都快忘了路桓策) 路桓策此时打了个喷嚏:是不是那小兔崽子说我坏话? 第54章 路北折吃了晚膳以后,茫雪想办法给他送了出去。 只是想了半天,最后茫雪决定让他假扮自己的属下。 天色昏暗,其他人应该看不出什么。 “你假扮的这个人话少,有人跟你搭话你就随便应两声。” “这人谁啊,跟你关系很好吗?” 茫雪吸了一口气:“就是我一个下属,平时跟着我一起训练士兵,今日他休假出去了,除了我其他人都不知道。” “哦。” 交代完以后,茫雪就带路北折出去了。 路上遇到了几个人,茫雪都面不改色地打招呼。 只是还是有人要跟路北折搭话。 “生哥,跟雪哥巡逻啊?” 路北折压低声音“嗯”了一声。 “还是这么话少。” “好了,我还有事,你们先去忙吧。” 茫雪怕他们发现什么,连忙带着路北折离开了。 他们是从正门直接出去的。 茫雪的身份可以随意进出军营。 出了军营以后,他给路北折找了家客栈。 “你今晚在这里住吧,离军营也近,我有时间会来看你。” “好吧。” 路北折就像是在家等着郎君回家的妻子,茫雪还怪不忍的。 “我明日估计可以早些来。” “好。”听着茫雪的话,路北折声音有些上扬,明显看得出高兴。 因为担心他们两个私会会被人发现,茫雪今夜去到的是另一家客栈。 路北折回到房间以后,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换掉。 他叫了小厮给他提了桶水,他泡了个澡。 泡澡的时候,路北折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想了一会,他才想起来阿七还被他落在军营外面。 路北折连忙穿上衣服,把阿七找了回来。 阿七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以说是麻木了。 “公子,我好像看到您跟茫雪一起出来的吧?” 路北折装傻充愣,“你在说什么?” 第63章 “我知道,我在您的心里,份量远不及茫雪,我懂。” 路北折敲了他一个脑瓜崩。 “少在这跟我油嘴滑舌,你去附近看一看有没有宫里人在附近。” 阿七无奈,去周围打探了一圈,发现几个往这边赶来的宫里的人。 “估计是店家发现了我的身份,所以通风报信了,没关系,明天再把他们甩开就好了。” 那些监视的侍卫似乎知道他们被发现了,还给他们通信。 “世子,跟您同行的那些人本来是准备今天回宫的,但是因为您没有跟他们一起,所以他们在北街的客栈留宿了一晚。” “那明日你让他们自己回去就行,不用等我。” “世子想在城外待多久?”那些侍卫有些不耐烦。 “看心情,我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 跟随的侍卫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派了一个人回去报信。 阿七对路北折的态度连连称赞。 “也就你敢在北襄地盘这么横冲直撞了,换别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 “那我可要谢谢我爹,给了我这么一个权威的身份。” 不过主要还是路北折受得起这样的身份。 在宴席上能同烨王自如搭话,把北襄当自己家的,并且实力超凡,也没有人敢惹。 只是路北折没想到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还是发生了意外。 在路北折准备出门游街的时候,周围的百姓不知怎的听说了他在这里的消息。 他刚一出门,就有人指着他说:“这就是那个大朔来的景王世子!” 随后一堆人朝他扔菜叶子和烂鸡蛋。 “滚出北襄!” “有什么脸在这里吃我们的用我们的?” …… 阿七在前面替他挡住了一些,路北折趁机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路北折在这里这么久,北襄的那群饿狼对他虎视眈眈,可是他的日子却过得逍遥。 也难得他们想到用民众打压他。 景王的亲儿子在这,甚至还嚣张跋扈。 只要往民众里一传,大家就会同仇敌忾。 但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北襄侵犯大朔的时候,强制征兵,让百姓打仗,这都是那个狗王烨王的主意,又不是他爹逼他们打仗的。 路北折可不受这个窝囊气。 在阿七跟上来了以后,他便带着人去找到了使节住的地方。 使节此时正在午睡,有人闯进来的时候他还不满,但一看到是路北折,他立马换了副表情,笑脸相迎。 “世子啊,您这是怎么了?” “刚出门呢,就被你们这的又是扔菜叶子的,又是扔臭鸡蛋的,你说我这招谁惹谁了?” 使节扯了扯嘴角,“这个嘛,您也知道,十多年前我们跟大朔打了个仗,那些人的子孙在战场上殒命,难免有些戾气,不过现在大朔和北襄和平往来,我们也有规劝,只是效果甚微。” “哦,那些人我杀的吗?” 使节一噎,不知道说什么。 看这人这样,也是不打算解决了。 “那行吧。” 使节松了口气,以为路北折是不打算追究了,结果又听到路北折接下来说:“那我自己解决。” 还没等使节想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路北折转身不见了。 但是他直觉不对劲,连忙去找人去宫里汇报。 路北折带着阿七,找到了城里比较高人建筑,站在了楼顶上。 他让阿七将赤袂军的军旗拿了过来,将军旗插在了楼顶上,引来了一大堆人过来围观。 “那是赤袂军的符号?” “那大朔世子到底想干什么?” “有人去报官了,我们就在这等着,看他闹出什么名堂。” …… 路北折听着下面的人叽叽喳喳的,还有几句辱骂声。 他倒是无所谓,反正这个高度,那些人也不能把菜叶子再扔上来。 等到下面挤满了一堆人,路北折才缓缓开口。 “你们是没有脑子吗?” 路北折这一句话,引起了下面人的不满。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有本事你下来!别以为你是大朔的世子 我们就不敢动你!” 路北折嗤笑一声:“当年北襄为了侵占大朔,强制征兵,这些明明都是你们的好皇帝干的好事,当年景王给过他们选择,但是你们那皇帝依旧选择开战,你们的子孙没了,难道大朔的子民就没有亲人吗?你们拿我撒气,那我要找谁撒气?” 随后路北折掏出剑,随意指了几个人,“是你……还是你?” 在场的人都被路北折吓住了,跑走了好一些人。 没过一会,使节带着衙役赶过来。 “世子,有话好好说,先下来。” 路北折瞥了一眼那个人,“我可不敢哟,刚换的一身新衣裳,一会又惹得一股腥臭味,使节大人再给我置办一身新的?” 使节听闻此话,连忙把在场的人驱散。 “赶紧走赶紧走,人世子是贵客,戚容你们在这里放肆?再对世子无礼,把你们都抓进去。” 等把人都驱散走了以后,使节在下面呼喊道:“世子,现在没人了,快下来,上面危险。” 路北折这才从楼上跳下来。 “诶,世子,那楼顶上的时候旗子咱也拿下来吧?插在上面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不是说两国友谊长存吗?赤袂军旗一插,保佑你们,不好吗?” 路北折不让取,其他人也不敢动,只能将这个情况汇报给宫里。 路北折这么一闹,整个北襄都知道了他不好惹。 不仅如此,宫里那边还允许路北折自由进出宫,不回宫也没关系,那边还派了人过来保证路北折的安全。 路北折正准备把人哄走,结果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茫雪。 只是茫雪戴着斗笠,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但是茫雪的身形,路北折早已刻在脑海里千百遍。 “诶,你们派人来保护我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挑人啊?” 本来来的两个将领都准备苦口婆心劝一下,没想到路北折变脸比翻书还快。 随后他们把人叫过来,让路北折挑一下。 来的十多个人,但是茫雪没有站在其中。 路北折顿时又不想挑了。 “诶,那边那个是干嘛的?” 几个人往路北折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茫雪。 他们含糊地打岔。 “那是我们的头儿,只是过来看看。” 路北折挑了挑眉,“那为什么戴着个斗笠,是见不得人吗?” 斗笠下的人闻声看向路北折。 在场的几个人不清楚茫雪同路北折的渊源,只知道茫雪除了在军营里面,平时都遮面行事,想必肯定不会在路北折面前示以真面容。 “世子……您就别为难我们头儿了。” 不过几人看见茫雪朝他们走了过来,他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头儿……他是大朔世子,不能动。” “一会就是训练时间了,头儿还是先回去吧?” …… 不过茫雪忽略那两个人,径直走到路北折面前。 在场的人绞尽脑汁怎么养不让他们两个打起来,接着就看到茫雪掀起斗笠上的纱。 “我见不得人吗?” 路北折心一滞,呼吸有些不稳。 若不是在场还有别人,路北折想把人拐到床上。 路北折舌尖抵住后槽牙,不小心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你们头儿,还真是带劲……” 路北折的的声音不小,其他人听到路北折的话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都转过头去,不愿看接下来的场景。 茫雪也没想到路北折居然这么流氓,还是当着众多人的面前,他抬手就给路北折一巴掌。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路北折脸上留下了红痕。 茫雪羞愤交加,想说的话堵在喉中,最后也只是瞪了路北折一眼,随后匆匆离去。 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茫雪已经走了。 大家看着路北折红肿的脸,纷纷露出同情的目光。 但对方又是景王世子,都垂下头,不敢多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路北折:每天都想调戏媳妇 第55章 本来之前说好的茫雪会来找他,但是因为路北折闹这么一出,茫雪在军营里面就没出来过。 路北折没想到自己玩脱了,他想找他,但是又不愿意再翻茅房。 那茅房他翻过一次就不想翻第二次。 可是他在外面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尽管有的时候阿七会在旁边晃悠,但阿七在他身边他只觉得烦。 到第三天的时候,路北折实在是想念茫雪。 在路北折做足心理准备后,他还是故技重施,打算从那个茅房再次翻进军营找茫雪。 第64章 这一次他没有带阿七,怕他多嘴。 只是还没等路北折翻过去,他听到头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路北折寻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了茫雪坐在墙头。 “世子又想翻茅房?” 路北折走过去,看向茫雪。 “阿雪你都不出来找我,那我当然要来找你。” 随后茫雪直接翻身,翻下了墙。 “我气可没消。” “我错了——” 茫雪冷笑一声:“我看你不知道错。” 路北折确实没知错,之前茫雪打他的那一巴掌,他都还觉得脸颊隐隐作痛。 但其实还蛮爽的。 茫雪换了身衣服,依旧带了斗笠。 “你为何要蒙着面?” “以免被人看到我与你有私情。” “这有什么?” “你觉得一个北襄的将军,跟一个大朔的世子有私情,他们会放过我吗?” “那就跟我回大朔呗。” “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反正他们要谋反的心思我们都知道,到时候我爹多做一点准备不就行了?” 茫雪脸色微僵,他神色闪烁了一下。 “不行,我贸然离开的话,他们会起疑的,到时候可能就直接开战了。” 路北折很不爽,“我认同你当时的话,就应该把他们全都干掉,这下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这……我当时也只是随口一说,做人还是要有仁慈悲悯之心。” 茫雪开始一本正经给路北折教导,跟当初方老师讲课一样。 路北折嘴角挂着笑,就这么看着茫雪认真的模样。 “你听到了吗?”茫雪看见路北折走神的模样,有些生气。 “听到了听到了。”路北折一听就是在敷衍。 茫雪索性闭上嘴,不去理他了,径直往前走。 路北折连忙追上他,“我错了,我真的在听。” 只是茫雪没有理他,脚上的步伐加快了许多。 路北折抓住茫雪的手腕,把他抵在了一旁的墙上。 “那你总要说一下,我应该怎么道歉你才满意?” 茫雪想了一下,“那你学狗叫。” 路北折心高气傲的人,让他学狗叫不亚于当众羞辱他。 茫雪本来都打算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模样,但是却没想到路北折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就这样?” “你先叫了再说。”茫雪可没这么好忽悠。 路北折看了一眼附近,确定没有别人,随后他俯下身,嘴唇贴在茫雪耳边。 “汪——” 茫雪本想逗路北折,但是没想到反被路北折弄得说不出话,他把路北折推开,拉开了些距离。 “你要叫就好好叫。” 路北折面露无辜,“我哪没有好好叫了?” 茫雪就该知道路北折就没有一个正经样。 “先去吃饭吧。” “那我能吃你吗?” 茫雪真想再掌掴一次,他发现路北折怎么越长大,脸皮越厚。 方先生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得气昏过去。 茫雪带路北折吃了一家他比较喜欢的家常菜。 他们要了包房,在点完菜以后,茫雪才把斗笠摘下。 “这里味道挺不错的,虽然比不上王府。” “你都多久没吃到十六做的饭了?十六前两日研究了一道荔枝冰酿,你应当会喜欢的。” “以后再说吧。” 茫雪这两天可以陪着路北折,路北折也很高兴。 毕竟晚上的时候两个人还能温存一下。 就是茫雪有些吃不消。 他把路北折从身上推开,拖着酸痛的腰。 “干嘛去?” “喝水。” 路北折把人抱回床上,随后自己去给茫雪倒了杯水。 “来,水来了。” 茫雪借着路北折的手,喝了几口水。 “阿折,话说宫里那些人你不打算管吗?” 路北折回想起跟自己一起来北襄的那群人,好像确实把他们抛之脑后了。 “我让他们自己安排,北襄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茫雪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 “我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来见你,我要去处理些事情,可能是关于北襄准备起兵的事。” “这样啊,那我这段时间就打探一下北襄的情况。” 本来路北折来,路桓策是想让他了解一下北襄的一些风土人情。 北襄的药材远近闻名,包括大朔的药材很多都是从北襄引进的。 路北折想好了,过两日去市场上打探一下。 只是有北襄的人看着的话,他的行动就受限。 两个人中午的时候一块吃了个饭,随后茫雪就离开了。 茫雪走后,路北折就叫阿七把他之前从府里带的东西拿出来。 “公子,这傀儡术一次只能用七日,七日之后需要用你的血继续启用。” “知道了。” 这傀儡的头是叫人特地打造的,与路北折的模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乍一看根本看不出区别。 他们藏傀儡的地方有限,所以只带了头和手,其他地方就用其他的东西代替,不过把衣服一穿上,就跟真人别无二致。 “平时你就带这傀儡在外面走走,给那些人看看就行。” “那公子,到时候有需要再联系我。” 路北折换上了另一套衣服,套上了之前十一做的人脸面具,“晚上等我消息。” 路北折装作当地的百姓,在街上闲逛了一下。 在买了一些小玩意以后,路北折走到了附近的一家药铺。 “小二,我想抓几幅安神的药。” “有方子吗?” “没有,之前就是在你们馆子里开的方子,药也是你们抓的。” 小二看了一眼路北折,随后想到:“哦,你是找的严先生要的方子吧,那我再给你抓。” 路北折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对方还真上套了。 “你们这的药跟别处还真不一样,我之前在南街那家药铺,熬出的药苦死了。” “那当然不一样,我们都是找的特定的药商。” “原来如此,我还听南街那家店说,他们那的供货商是全北襄最好的。” “放屁,谁不知道他们那店是捡的我们不要的下等货,我们老板与那卖药材是旧交,好货都紧着我们老板。” “这样啊,诶可是我之前还看到南街那家老板还和药材商的一起吃饭。” 小二摆了摆手,“不可能,你应该是看错了,我们那药材商的陈老板只是个挂名的,真正的供货商是宫里的,宫里人没发话,平时怎么可能会出来跟他们这些小喽啰吃饭。” 原来都是皇宫里的人供应啊…… 但是宫里人怎么会参与这些?还是说这些药材本就不一般? 路北折不想去到那宫里,但是现在他似乎不得不进去一趟了。 路北折给小二付了钱,拿了药回去。 他回到房间内,把药都倒出来,平铺在桌面上。 阿七看着这些药材,瞧不出来什么端倪。 “这跟大朔的有什么区别?感觉都一个样啊。” 路北折叹了一口气:“让你平时跟十一学一些药理你不听,现在要你还不如带十一过来呢。” 阿七抽了抽嘴角,“那我这就回去,换十一过来。”他佯作伤心的模样,就要倒在路北折怀里,被他一把推开。 “过了啊。” 路北折看着地上的药,随后抓取了一点放在手上。 这些药材都是被晒干了以后拿来卖的。 路北折将药材在手上轻轻碾碎,然后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尝了一口。 “有不对吗?” “腥味更重,而且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些药材的味道比起大朔他吃到过的,多了一种腥味,有些难以言喻。 而且不止一种,是所有的都夹带着这种腥味。 “夹着这些腥味的药材效果更好吗?” 那这些腥味是哪里来的? 之前大朔种植药材的人有试过,用北襄的土壤,或是仿照大朔的天气,但是都没种植出与北襄相同的药材。 所以他们应当是添加了什么东西进行培养。 路北折想到,到时候可以跟在他们口中所谓的陈老板身后,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种植药材的地方。 所以这几日他都在药铺外面蹲守。 不过幸运的是,他在蹲了第二日就看到了药铺老板往店里进货。 路北折看到了跟药铺老板交谈的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陈老板。 在他们分开以后,路北折就跟上那个陈老板。 这个陈老板又去了城里的几家药铺,把货送了,完事了以后路北折还以为他要回宫里,但是却发现他出城去了。 路北折只是犹豫了一瞬,便立马跟出了城。 第65章 只是他们坐的马车,路北折赶上他们还有些费劲。 最后,路北折赶到的时候是离城外十多里路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城外的是一出田埂,看样子应当是用来种药材的。 只是奇怪的是,路北折感觉一靠近,就有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这种血腥味,路北折很熟悉,并不是什么家畜的血,更贴近人血。 种植药材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路北折看着周围建了一扇门,看样子是通往地下的。 那些人就去到了那扇门里面。 路北折在外面等那些人出来,等了大概一个时辰,那些人出来的时候还提出来一具尸体。 他们把尸体扔在一边,似乎还说着什么,路北折没听见。 但那个尸体的模样路北折见一面就忘不掉。 死状惨烈,脸上停留着惊骇的表情,似是生前遭遇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 第56章 等到周围人都渐渐离开了以后,路北折上前去查看那具尸体。 尸体已经看不出容貌,应该是个男人,而他的身形已经枯槁,宛如传说里的僵尸。 而他身上有多出伤口,伤口处都已经发黑溃烂,一看就是受到了很久的虐待。 路北折都没见过这么惨无人道地折磨,他见过的战俘都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不仅如此,这个人应该是刚死的。 那就是说,这个人遭遇这些的时候甚至还有意识。 路北折拿起袖中的匕首,在尸体手上划了一刀,这一刀很深,但是却并没有血液流出来,甚至剜掉一块地方也不见血。 “这是血被抽干了吗?” 那这漫天的血腥味,该不会“这块药田,是用人血浇灌的吧? 路北折还想在尸体身上找寻线索,但是身后突然窜出来一支箭,擦过他的脸颊。 被发现了—— 路北折连忙跑开。 那群人还想追上去,但是路北折扔出去两颗烟雾丸,那群人追查不及。 “那是谁?” “不会是大朔那个世子吧?” “我们回去商讨一下。” …… 路北折赶回了城里,与阿七汇合。 他还没来得及与阿七交代刚刚发生的事,就有人来找他们了。 是之前见过的使节大人。 “世子,你们刚刚一直在楼里吗?” “对啊,这不这么多人看着的嘛,发生什么事了?” 使节支支吾吾了一会,“就是城里出现了刺客,刚刚我们一个官员被刺伤了,担心您的安危。” “这样啊,我在这倒是没见着什么刺客。” “那就行。” “我还以为使节过来,是把我们当刺客了呢?” “哪里的话,世子怎么可能会是刺客呢?臣只是担忧罢了。” 幸好他走之前让阿七带着傀儡在这里坐着,不然那群人怀疑他,他也说不清。 不过那个使节在询问其他人,路北折一天都待在酒楼里面看曲,他们也打消了疑虑。 在那些人走了以后,路北折就回到房间,跟阿七说他刚刚看到的事。 “你是说,北襄用人养药材?” “只是猜测,我还得再去他们那里看一眼才能确定。” 虽然北襄擅用蛊,但是没想到他们能将人入蛊用药。 随后阿七似是想到了什么,“前些年传言,大朔有人去到与北襄边界线挖菜草药,莫名失踪,不仅是大朔,听说与北襄相邻的其他国家也有人失踪。” “这些该死的,不会拐我们的人做药引吧?” 路北折想到这就想杀去北襄老皇帝那质问。 “明日公子还要去吗?说不定那个地方设了陷阱,公子一个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没关系,我只是去打探一下,有危险我就撤。” 阿七叹了一口气:“好吧,那我明日依旧在酒楼,带着傀儡玩乐?” “嗯。” 路北折收拾好明天要带的东西,明天一去,那些人估计难伺候,主要是要为脱身做准备。 傍晚的时候 路北折还去外面买了些东西。 在路北折走到一条巷子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奶奶逮到一个路人就询问。 “你有没有看到我儿子啊?” “我儿子瘦瘦高高的,白白净净的。” “他已经十多天没回家了,你们看到能告诉我一声吗?” 路北折上前询问那个老奶奶。 “你儿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是十六天以前,他说要出城干点私活,说过几天就回来,但是现在都还没有消息,我这个心一直突突跳。” 路北折回想起他昨天见过的那具干尸。 但说实话,那具干尸已经面目全非了,能想得起来的特点微乎其微。 “他的鼻头是不是有一颗黑痣?” 老奶奶连忙点头,“对对对,你是不是见过我们家源儿啊?” 路北折不忍心说,他的儿子可能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我好像见过他,他跟……他们一个工友去外面赚钱,一时半会回不来。” “这样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着,老奶奶拄着拐杖准备离开。 路北折上前扶着她,将她扶进了屋里。 在离开之前,路北折给她屋子里的床榻上塞了一些碎银子。 路北折回到了房间,阿七还疑惑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嗯……去调查了些事情。” 路北折把买好的东西都收拾好,为明天做准备。 第二天的时候,他早早就翻出城,人少,不被注意。 当路北折再次找到那块药田的时候,周围已经布起了好一些人。 看样子他很难进到那个地下了。 不过他却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他没想到茫雪也在这。 茫雪似乎是在与一个官员交涉着,过了一会就安排着人看好这里。 茫雪眼里带着疑惑和不解,路北折知道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茫雪确实不知道这片地是干嘛用的,突然叫他们过来守着。 尽管这里被清扫过,但是还是能闻到些血腥味。 茫雪直觉这里不对劲,他到时候想办法传消息给路北折。 午休时间,茫雪想趁机回城里一趟。 他跟自己的手下交代了几件事,随后准备离开。 在他刚坐上马车,就发现马夫不太对劲。 茫雪抽出剑直直刺向马夫,假扮马夫的路北折则迅速抽过剑,挡下了他的攻击。 “阿折,你怎么在这?” “说来话长,我想进到那地窖里面看看,你也很好奇对吧?” 茫雪知道了他是为了这里的事来的。 “可是周围已经被重兵把守着,下面也安排了人,我可能没办法把你带进去。” 路北折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那凭你的身份,能进去吗?” 茫雪思考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可以的,我只要说是例行巡逻就行。” “那你替我去看一下?” 茫雪怔住,“你这么信任我?” “那是自然。” 随后两人商量了一下,茫雪去查看地窖下面的情况,路北折在外面守候。 茫雪重新去到那个地窖口。 在门口守着的两个人看见是茫雪,便没有拦着。 茫雪就这么顺利进入到了地窖。 越往下走,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越重,茫雪甚至还能听到一些轻微的呻吟声。 茫雪缓缓走到底,映入眼帘的景象把他吓了一跳。 长长的走廊见不到底,而两边是一个个牢笼。 在牢笼里面,架着无数的人。 这些人下面的地板做成了沟渠的模样,这些人身上慢慢滴着血,这些血汇聚在一起,不知道流向什么地方。 饶是经过训练的茫雪,一时间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迈不动脚步,胃里一阵抽搐。 而在这个地窖里还有人。 茫雪慢慢往前走着,打量着这里面被关的人。 这些人看上去都是普通人家的人,而且有一些看上去不是北襄的。 而他们此时都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茫雪往前走,正好看到了不远处正在检查的一个官员。 他不认识这个官员,但是那个官员看到他,倒是自然而然打了招呼。 “拓跋将军,今日是你来啊?” 茫雪投了北襄以后,就归到拓跋氏的族谱里面,改为拓跋雪。 “嗯,您是?” “我是刑部尚书,姓王。” “王大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哦,检查药田的药引,看看有不好的,就换新的。” “哦,那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拓跋将军还是少过问的好,这都是皇上的意思。” 第66章 茫雪点了点头,又打量了一下这附近。 “这里的药田少说也有一两亩地了,这些人够用吗?” 王大人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茫雪,“一个人的血就够一里地的药草用了。” “这样啊,我看这里也用不上我,那我还是回上面吧。” “诶,别急啊,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这里。” 随后这个王大人拉着他就去旁边的一个牢笼里。 他把牢笼打开,给茫雪仔细介绍了这里的设施。 “我让人给他们都扎了针,这些针会让他们不停地流血,但是又不至于很快死了。” 茫雪进到牢笼里面才发现,这些人身上都扎满了针,只是针太细太下,他在外面都没看见,只看见血从伤口里流出来。 “这些人啊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吗?” “真有,就比如这个王麻子,之前趁着刘大郎不在,强抢了刘大郎家的媳妇,你说气不气?还有这个徐波,偷了他娘的嫁妆去赌博,输得一干二净,还钱了邻居家的钱,是不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茫雪眉头紧锁,心中不适感越来越强。 “那也……罪不至此。” 王大人似乎是早就预料到茫雪会这么说,他把胳膊搭到他的肩膀上。 “拓跋大人,这你就不懂了,这人血入药,那是包治百病的,知道我们老皇帝身体为何如此健朗吗?便是日日吃这里种的药方。知道为什么北襄的药材能卖这么贵吗?那也是用人血种植出来的,就是出口的药材用血没这么多罢了。” 王大人拍了拍茫雪的肩膀,又想起什么,“对了,除了人血滋养,将人的尸体埋在下面也是很好的养料。” 茫雪听他的描述,胃再次抽搐了一下。 蚕食同类,他还只是在书里见过。 没想到真的有人这么理所应当地所以杀害一个人,将他们的血肉分食得一干二净,还毫无愧疚之心。 茫雪当真觉得这些人恶心至极,令人作呕。 但他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与他们虚与委蛇。 这更加坚定了茫雪心里的想法。 第57章 这里的设施都很完善,堪称是专门的药田灌溉渠。 茫雪忍着恶心,等着这个王大人介绍我,随后连忙借口出去了。 “我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有机会再向王大人请教。” 茫雪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出到了地面。 走出地面,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茫雪才缓过神来。 他连忙去找路北折,只是还没走几步路,那种恶心感再次袭来。 茫雪找附近的杂草堆,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路北折一只在不远处观察着茫雪的情况。 在看到茫雪吐了以后,路北折顿时有些担心。 看到茫雪晃晃悠悠往自己走来,路北折压下想要上前的心。 等到茫雪上了马车,路北折才询问情况。 “怎么了,是他们欺负你了?” 茫雪摇了摇头,只是一股脑地把他看到的都说出来,“里面全是人,他们把犯了事的囚犯,上山采药落单的村民,或者是老了没人管的老人绑来这里,用他们的血浇灌药田,说人血浇灌的药材更有神效。”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茫雪这样具体地描述,路北折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这里面甚至还有他们北襄的同胞……他们怎么能如此丧心病狂?” 其实路北折也没想到那地窖里面居然是这种场面。 路北折将茫雪抱入怀里。 “一会回去我让阿七给你熬些药汤。” 茫雪现在听到药字就有些反胃。 “不了吧……” “是从府里带过来的,你放心。” 之前十一给他了一些药瓶他都还没用呢。 路北折扮作马夫,架着马车,带茫雪回到了城里。 茫雪带路北折去了家酒楼,在包房里面谈话。 只是隔墙有耳,他们嘴上谈论的是别的事,手上比划的是另一件事。 “过两日就是中元节了,我要准备准备,给我那早逝的爹妈准备些纸钱。”——公子,你打算报信回王府吗? “到时候可以去护城河那边放一下花灯。”——我到时候把情况写下来,找机会把消息送出去。 两个人比划了好一会,随后小二把酒菜送上来。 只是茫雪现在还是没有胃口,只是捡了一些菜叶子吃。 “晚上你来找我?” 他们还有些事情要商讨,只是茫雪还要回去执行任务。 “好。” 茫雪走后,路北折回到屋里,跟阿七商讨着该怎么做。 飞鸽传书肯定是不行,到时候绝对会被截胡。 而他们会大朔还有两个月时间,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能尽早传递消息是最好的。 “不如我混进出城的行商队伍里,等到守卫没那么多的时候再传递消息?”阿七提议道。 “你是说这几天用傀儡在我身边?” 阿七点了点头。 不过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出了城,到郊外,相对来说更好传递信息。 “好,那你速去速回,小心行事。” “明白。” 随后路北折连忙找来纸笔,在上面写下情报。 以防万一,他写了两份交由阿七。 阿七到时候也会分成两份传回去,就算一个被截胡了,还有另外一个。 在准备好傀儡以后,阿七就带着情报出去了。 他们观察好了,行商的车队在每天早晨就在城门等候。 阿七找了一个送菜的车厢里,把自己藏在了那堆菜里。 等到准备出城的时候,守城的士兵开始检查这些货物。 在经过阿七那辆车的时候,他们也就打开来看了一眼,随便翻了一下就放行了。 阿七打听过这辆车是开往燕城的。 他算准了时间,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阿七便准备从马车里面翻出来。 路北折还进了趟宫。 毕竟下个月就要准备启程回大朔了,路北折进宫看一下那些跟他一起来的人。 之前那些人时不时也会出宫来,不过路北折也只是看一下就走了。 他要谨防一下北襄人会不会做什么手脚。 路北折进宫后,北襄皇帝还特地邀请路北折晚上留下来吃饭。 路北折自然而然地答应了。 就是他身边的阿七是傀儡,参加不了宴席,他就让傀儡在外面守着。 在见到那些人的时候,路北折还给他们把了脉。 虽然路北折的医术比不上十一,但是也是能查看出身体的异常的。 这些人的身体都还你健康,路北折还担心他们会在这些人身体里下蛊毒什么的。 居然没有,难道是他小人之心了? “世子……怎么了?”徐临小心翼翼问道。 “无碍,你们几个在宫里过得可还行?”路北折询问情况。 “挺好的,我们要什么他们给什么。” “对,这宫里的娘娘都挺平易近人的,还送了我们一些胭脂什么的。”两个跟过来的姑娘也回答道。 路北折点了点头,“你们准备一下,下个月就要回去了,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只是路北折仍旧不放心,他打算这段时间经常往宫里跑跑。 晚宴的时候,那烨王还将自己的女儿介绍给路北折。 “景王世子今年也有二十多了吧?是没找到心仪的对象?” “嗯。” “那世子不如跟我女儿认识认识,说不定聊着聊着就看对眼了呢?”说着,烨王就把他的女儿往前推了推。 “世子,本宫叫锦兰。” 路北折只是朝那个锦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烨王。 “烨王还真舍得,打算让公主远嫁道大朔?” “这有什么,况且景王府里北襄也不远,还是能偶尔回来的,比嫁去京城的乐安好上一点。” 路北折只是勾了勾嘴角,随后视线落在锦兰身上。 路北折知道这个烨王肯定不安好心。 所以路北折也只能将计就计。 “锦兰小姐倒是蕙心兰质,也不知道公主平时都做些什么?” 见路北折对她有意思,锦兰倒是很快回答道:“本宫平时弹琴书画。” “那不知道能不能听公主弹一曲?” 锦兰当即叫人抬了一把琴过来。 听到锦兰公主要弹琴,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 等到锦兰弹完曲子了以后,路北折倒像是不经意提起。 “我之前去京城听过乐安公主的琴,听闻乐安公主的琴艺是北襄一绝,今日听了锦兰公主的琴,感觉有过之而无不及。” 锦兰听闻,脸色微微泛红,“愧不敢当。” 随后的宴会里,路北折的目光时不时看向锦兰,锦兰那边也时不时跟他眉目传情。 第67章 在场人都看在眼里。 “听说当初这景王世子还跟大朔皇帝要了圣旨,说今生只娶一人,看这样子,之前很多名门小姐她都不屑一顾,如今看来还是我们锦兰公主更动人。” …… 路北折对这些话嗤之以鼻。 晚宴结束,时候也不早了,路北折今晚只能在宫里休息。 只是散会了以后,锦兰还单独邀请他出去走一走。 “世子之前总待在宫外,应当还未见过宫里的鲜花园吧?” 路北折挑了挑眉,“京城也有御花园,同这北襄的鲜花园有何不同?” “我没见过京城的御花园,但我们这的鲜花园种的都是北襄才有的花,不知世子有没有听过合欢花?” 路北折点了点头,“是一种药材。” 锦兰轻笑了一声:“看样子世子只见过它干枯的模样,在这花园里有一整片的合欢花圃,这段时间正是开花的时候,现在已经有点枯萎了。” 锦兰带着路北折进到花圃里面。 确实如她所说,这里竟种了一整片的合欢花。 只是这花圃里面除了合欢花的味道,还夹杂着其他的味道。 只是还未等他辨认出来这是什么味道,他的头忽然抽痛了两下。 在路北折闭眼缓过神来再睁眼,那锦兰公主不知去到什么地方了。 路北折在这片花圃走了两圈,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雪?” 茫雪听到声音朝路北折看过去。 路北折走上前。 “你怎么在这?” “宫中设宴,我来巡逻很正常。” “那刚刚宴会为什么没见到你?” “因为被安排去了别的地方,不过话说你怎么在这?” “刚刚锦兰公主邀我在此赏花。” 茫雪冷哼了一声:“哦?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 路北折抓着茫雪的手腕。 “我只是同那锦兰公主周旋,从她身上问出点东西。” “是吗?我看你们倒是郎情妾意,相聊甚欢,所以你从她身上得到了什么?” “还没有开始套话,这不就你来了?” 茫雪又哼了两声,“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 茫雪正准备凑过去听,路北折也朝茫雪的方向靠过去,只是路北折后半句的话还没说,他就一把掐住茫雪的脖子。 “你说我这样怎么样?” “你、你这是做什么?” “茫雪”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但路北折丝毫不见松手。 “你是谁?” “我是阿雪啊,你在说什么?” “装也不知道装像一点,你是给我用了什么迷幻术了吧?” 锦兰公主被他掐得脸色涨红。 “我只是开个玩笑,世子快松手,我是锦兰啊……” 路北折听到这话,才佯装震惊地松开手。 “公主,怎么会是你,你怎的换了一副模样?” “我、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你的真心,就给你下了点迷幻药,你中了这个药就会把我想象成你最爱人的模样。” “那我这什么时候能恢复?” “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路北折还装作非常抱歉的模样,给锦兰赔礼道歉。 不过锦兰也不想着跟路北折再聊什么,急匆匆地就回到寝宫里了。 路北折也哼着曲,回到了屋里。 第58章 在经过这件事以后,那个烨王和宫里其他人都不敢对路北折怎么样了,都敬而远之。 听说那个锦兰公主还在殿里哭闹了很久。 反正都和路北折无关。 只是今天早上,宫里却有人紧急上报了一则消息。 说是在郊外捉到了一个细作,准备往外传递什么消息。 而那个细作速度很快,在士兵抓到他的时候,他把消息销毁了,还把自己毁了容。 路北折听到这个消息,心底一沉,他看向一旁的傀儡。 暗自祈祷着阿七没有事。 随即他连忙跟在烨王身后去查看情况。 烨王看到路北折的时候还惊诧了一下。 “世子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 “毕竟北襄和大朔建交,万一这人有同谋想对大朔下手怎么办?” “那确实要好好审问了。” 那个被抓的细作一早就押送到了天牢里。 路北折跟在烨王身后,随即看到了那个所谓的细作。 路北折一样就认出来那个人是阿七。 只是路北折不能表现出来,强装镇定。 阿七被捆在一个木桩子上,身上都是鞭伤,没有一处完整的。 而他的脸上也被刀划得看不出原本的容貌。 路北折知道阿七是担心暴露他,所以自毁面容。 可是都已经出城了,为什么会被发现? 阿七此时已经昏死过去。 负责看守的侍卫在见到他们了以后,立马朝阿七泼了一盆水,将他给浇醒。 阿七浑浑噩噩醒来,抬眼视线直勾勾看向烨王,全程没看向路北折。 “你是谁派来的?” 阿七没有张口的打算。 “你要是坦诚交代,我可能还给你个痛快。” 可是阿七依旧只是嗤笑一声。 烨王叹了口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后外面有人进来了,路北折一看竟然是茫雪。 路北折想跟茫雪打暗号,但是茫雪径直略过了他。 “陛下。” “拓跋将军,这个人就交给你审了,毕竟是你发现的他。” 路北折难以置信地看向茫雪,只是后者一点眼神都没分给他。 “是。” 路北折强压下心中的骇浪,他想质问茫雪,但是找不到机会。 茫雪则手上拿起鞭子,毫不留情地在阿七身上抽打着。 打完还不够,还在鞭子上沾了盐水继续。 路北折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 烨王让茫雪审着,准备带着路北折去外面坐着等消息。 他揽着路北折的肩膀,“怎么,被吓着了?” 路北折艰难地迈动步子,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问出来吗?” “没有,这人嘴硬得很。” 路北折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阿七身上体无完肤,眼神空洞,他已经不敢想后面发生的事了。 “如果……那人一直不招,烨王打算怎么处置他?” “自然是杀了。” 路北折吞咽了一口唾沫。 “我今日感到有些乏力,恐怕不能奉陪,在下先行告辞。” 路北折匆匆离开,随便去了一家客栈,在里面好好冷静了一下。 他需要先找茫雪了解事情的经过,然后想办法把阿七救出来。 这么想着,路北折立马折返回天牢。 路北折在外面等候了近一个时辰,最后等到了茫雪从里面出来。 他连忙上前拉住茫雪的手。 “阿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哪知,茫雪却甩开了他的手。 “景王世子,我同你应当不熟吧?您找我有何事?” 路北折反应过来,这里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不应该有关系。 “抱歉……我认错人了。” 在茫雪离开后,路北折跟在他身后 直到茫雪一个人去到一家客栈,开了间房后,路北折从窗户翻进了茫雪的房间。 “我不就刚才拒绝了你,有必要追到我的房间吗?” 路北折上前抓住茫雪的肩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七为什么会被他们抓住?” 茫雪轻叹了一口气:“正巧我们出去外出实战训练,没想到碰到了他在荒郊野岭的,一个人放信鸽,我的人上前去询问,没想到他撒腿就跑,没办法,那些人就只能追,但是因为那块地方地形比较复杂,他跑到了一个死路,在被我们抓到前,他准备割喉自杀来着,被阻止了就只能用刀划自己的脸。” “那你明明可以找个机会放跑他的啊?”路北折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要是把他放跑了,那你觉得在我这个位置,又有多少只眼睛盯着我?那到时候不仅有我,还有都督,他但凡看出来我有通敌的嫌疑,我能当场死在哪!” “你不是那种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人……” “我是!我不怕死,我当年早就冻死在建福寺外面了!” 路北折盯着茫雪,感觉眼前的人似乎变了。 “茫雪……无论如何我都要把阿七救出来,你最好别妨碍我。”说着,路北折摔门而出。 在路北折走了以后,茫雪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这个恶人,应当再做绝一点,最好让路北折恨他。 只是阿七……他也不希望变成现在这样,但是他没得选。 在路北折他们下个月返回大朔的时候,就是北襄起兵谋反的时候。 第68章 到时候,大朔就要被血洗了。 那个时候,路北折或许就不是世子了。 只是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茫雪恐怕是看不到了。 茫雪脱力似的瘫坐在椅子上,过了许久才渐渐使上劲。 他浑浑噩噩走出外面,就被他的属下找上来。 “将军,那个被抓回来的细作还是不肯开口。” “想让我去?” “嗯……” 茫雪抹了把脸,“行吧。” 茫雪再回地牢的时间,阿七已经不成人样了,比之前还见到的时候还惨。 茫雪把其他人都叫走了,只剩下他和阿七。 茫雪叹了一口气:“你说你,何必硬撑着呢?” 阿七:“……” 茫雪细细看着阿七身上的伤口,随后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在阿七耳边,以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消息有传出去吗?” 阿七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茫雪:那就好…… 消息传出去,应该刚好能在北襄起兵的时候赶过来。 “那你打算撑到什么时候,还是说我给你个痛快?” 阿七沉默了一会。 他想活着,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他还有很多话想说。 茫雪知道阿七的想法,他点了点头。 “那你多撑几天,公子可能很快会来救你出去。” 随后茫雪在牢里转悠了一圈,最后找到一个铁钳。 他将铁钳放在火堆里面烧到发红才拿出来。 随后他将铁钳放在了阿七身上。 阿七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是仍旧能听到他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抱歉,我得给他们做做样子。”茫雪轻声说道。 再茫雪给阿七身上烫了几个窟窿以后,他悄无声息地给阿七喂了颗药。 这颗药虽然对阿七的伤势没什么改善,但是能吊住他这条命至少好几天。 茫雪审讯完交代给下面人。 茫雪还是想多留阿七几天,所以让这些人下手有些分寸。 这段时间,路北折和茫雪没有见面。 路北折在谋划着怎么劫狱。 天牢戒备森严,光他一个人单枪匹马肯定没办法。 但是他也不愿去找茫雪。 之前两个人的交谈与他而言就像是根刺,扎在他心里,就算拔掉了也还留有疤。 阿七传出消息是到燕城的据点,据点那边派人过来至少也要三天。 现在才过去一天……可是阿七那边等不了了。 路北折绝对先去宫里,把宫里那些大朔的人给接出来。 他借了个幌子,要带那些人出宫里玩两天,只是暗中让他们把重要的东西带上。 不过这让那些人有些不解。 “世子,这是何意啊?” “你们先听我的,到了宫外我再跟你们解释。” 路北折担心他们藏不住事,露馅,决定先不跟他们说。 在把他们安顿到客栈了以后,路北折才跟他们解释。 “不确定什么时候,北襄和大朔会发起战争,我找机会先把你们送出去。” 听到这,几个人顿时吓得不知所措。 “怎么会打起来呢?北襄不是已经归顺大朔了吗?” “要是想活命就乖乖听话。” 几个人心事重重的。 路北折还有别的事要处理,让他们待在客栈,或者在外面走走,随他们。 只是他们根本没有心思在外面走了。 路北折去到天牢,观察了一下外围的环境。 他需要规划一下劫狱后的逃跑路线。 这天牢是建在郊外,从西边的墙翻出去,再往东跑一段距离就是燕城。 他可以让人在燕城外接应。 只是那天牢内的结构他还不清楚,只是知道阿七在哪关着。 在路北折焦心的时候,当他回到房间时,却发现自己的枕头底下多了什么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张纸,纸上画的是天牢的布局图。 上面的字迹显然是出自于茫雪。 路北折将这张布局图小心翼翼折好。 他本想着找机会答谢茫雪的,但是茫雪不主动来找他,每天就在军营里面,路北折找不到机会。 而之前那个可以翻进去的茅房也被拆了,建成了马厩,马厩还时时有人看守,路北折找不到机会。 第59章 路北折在援军赶到之前,规划好了路线。 他在城外与赤袂军的人汇合。 这些人是路桓策安排给他的,权听他的安排。 “世子,怎么说?” “今日一入夜,这些人去南城客栈把那些人带出去,剩下的人和我去劫狱,我会按照这个路线到这个位置,需要你们接应把人带回去,注意他伤势比较重,在接到他的时候先把他的伤给处理了。” “明白。” 来的人也就三十来个。 路北折避免跟北襄起正面冲突。 他们准备好,潜入了北襄的城内。 路北折带人从人烟比较少的地方,把那些侍卫都撂倒,径直到阿七被关押的地方。 阿七被他们折磨得只剩下了一口气,就蜷缩在角落里,感觉已经出气比进气多。 路北折撬开锁,将捆住阿七的铁链斩断。 他带了两个人,将阿七小心翼翼抬出,按照原计划逃出去。 在他们刚逃出天牢,监狱的狱卒就发现了不对劲,立马敲响了铜铃,拉起警报。 阿七伤势太重,经不住折腾,他们早在城外安排了马车。 在翻出城后,路北折将阿七送上马车。 他准备了三辆马车,兵分三路,混淆视听。 只是后面依旧很快有士兵追了上来,而茫雪也是其中之一。 那些追兵朝他们射箭。 他们人少,路北折也只能探出身,抵挡箭雨的攻击。 路北折提前设了陷阱,在他们即将经过一段路的时候,路北折的剑调转方向,斩断了旁边一棵树上的绳子。 在他们经过后,很快路上就拉伸出了一根绳子。 一些躲闪不及的追兵骑着马,就这样被甩出了马背。 这下路北折与他们拉出了一段距离。 马车上有一个会医术的,只是阿七伤得太重了,现在也只能简单包扎一下。 在使出一段距离以后,路北折看着后面没有见到追兵的身影,暂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赶往燕城要三天,所以中间要找落脚点。 他们也不能去到人多的客栈,只能在偏远的山里找个山洞。 伤口被简单处理过,此时的阿七也有了意识。 “公子……” “醒了?你先不要说话,有什么事等回到燕城再说,保留些体力。” “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路北折略微不悦,“都说了让你少说话。” 其他人过来给阿七喂了些水,然后给他身上换了药。 他们只在这里停留几个时辰,天不亮就要继续赶路。 总共也就六个人,除去阿七,他们轮流守夜。 直到深夜的时候,路北折察觉到了外面似乎有异样。 他拿起剑,缓缓走了出去,看到了山脚下是那些追赶的士兵。 路北折连忙把其他人叫起来,准备撤离。 他没想到这些人敢来的速度会这么快。 他们所处的山洞是在半山腰,马车是停在山脚下,用碎石树木什么的遮掩起来。 他们从山洞另一端绕到山脚。 就在他们将马车上的遮掩物掀开的时候,那群追兵发现了他们。 站在山腰上的茫雪跟着一群人搭弓。 他瞄准着路北折。 茫雪没想着要动手的,可是那个都督不知道何时走到他身边。 “怎么不放箭?” 茫雪心下一沉,随后咬咬牙,松了手。 他瞄准的是路北折的肩膀,就算射中了,也无大碍。 只是没想到阿七突然跳出来,替路北折挡下了这一箭。 路北折和茫雪均是一惊,只是茫雪没有表现出来。 可是他知道阿七的伤势很重,再中这一箭……茫雪不敢细想。 路北折连忙把人拖进马车里,驶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之前做了准备,离开之前在山崖上堆砌了碎石。 路北折随手抄起一旁散落的箭,朝崖壁上扔过去,松动的岩石从山上滚下来,斩断了后面的路。 在确认后面没有追兵了以后,路北折查看着阿七的伤势,箭穿透了他的左肩,此时的阿七面色惨白。 路北折的大脑现在糊作一团,他盯着阿七看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抬手在阿七身上点了几个穴位,尽可能护主他的心脉。 可是阿七的伤势太重了,刚才那一箭可谓是雪上加霜。 哪怕点了穴,阿七现在已经不省人事,并且气息也越来越弱。 第69章 他现在只能让开马车的人加速,再快一点。 他感受着怀里的人身子越来越冰冷,他也只能掐着他的人中,让他不要睡。 “阿七,你醒醒,别睡,我们快要到大朔的领地了,进了大朔我们就安全了。” 或许是路北折的呼唤有用了,阿七居然真的睁开了眼睛。 但这并不值得庆幸,因为阿七的情况并没有好转,这样短暂的清醒只让路北折心头一紧。 “公子……您能不能帮我给阿七带个话?” “带什么话!有什么话你自己跟他说!你说你跑过来干什么?我自己受点伤就算了,你受这么重的伤,你挨这一下干什么?” “因为我的职责本就是护公子周全。” 路北折深吸了几口气:“你要说什么?” “我屋子床底下收藏了一些话本,他要的话都给他,然后里面还夹着一个本子,还麻烦公子转交给他。” “好了,少说点,还有一个时辰就到燕城了。” 可是阿七又昏死过去了,并且气息越来越弱,路北折用了什么方法都无济于事。 最后只能感受到怀里冰凉的触感。 路北折颤颤巍巍抬起手,指尖移动到阿七的脉搏,但是却感受不到任何的跳动。 “阿七?” 可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回应他了。 路北折强压下心底的酸涩,将自己身上的黑袍脱下来,盖在了阿七的身上。 在他们进入到大朔的领地后,赤袂军一部分人已经守在这着了。 可是路北折却挥了挥手,没有停留。 “回景王府。” 这一声像是惊醒了还留在原地的人。 他们骑上马,跟在了路北折身后。 马蹄声响彻了这条路,是夜,还能听到乌鸦的啼叫声在林里回荡,似是叹息又似是哀悼。 他们连夜赶回了景王府,比平常快了四个时辰。 府里的下人听见动静,连忙打开门。 十一早就收到了消息,只是没有路桓策的允许,没有参与这次行动,但他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只是在路北折下车之前,其他人都默默站成了两排,取下了头顶的纱帽。 十一见他们的模样,心下一沉。 直到看到路北折怀里打横抱着一个人时,十一的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路北折沉着脚步,缓缓走向门口的十一。 “阿七他……牺牲了,明日一早给他送吧吧?” 十一哽咽的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从路北折手里接过阿七时,还差点手软,没抱住,还是路北折扶了一下他。 “阿七说……他床底下藏了些话本,还有他记录的一个本子。” 路北折拍了拍十一的肩膀,随后迈步进了府里。 十一宛如行尸走肉般,将阿七的尸体抱回了房间。 他见过很多生离死别,但是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却没办法像曾经规劝别人一样规劝自己。 在把人抱回自己的屋里后,他把阿七平放在自己床上,随后掀开了他身上盖的袍子。 十一将阿七脸上包的纱布慢慢拆开,露出底下狰狞的伤疤。 他描摹着阿七身上的疤痕,感受着他受到的一次次伤。 忽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床底下翻出一个箱子。 十一拿出一个本子,记录下了阿七身上的每一处伤疤,最后再将他身上的伤疤一一覆盖,还原出他最原本的样子。 十一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天明了。 府里的下人来提醒十一,准备给阿七送行。 只是当他们看到十一的时候,都有些震惊。 十一在阿七的遗体放在了棺材里面。 其他人收拾好情绪 将棺材抬到前院里。 路北折和路桓策也一同出现在了前院。 路北折看着十一的模样,有些担心,上前询问道:“你……没事吧?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无事。” “可是……” “我给自己把过脉,没事的。” 路北折叹了一口气,“好吧。” 抬棺人在前路走着,旁边的人一路撒着纸钱,其他人就在后面跟着。 之前去北襄接应路北折的士兵里,有一个因为敌军的攻击躲闪不及,也牺牲了。 他的棺材跟在阿七身后,被抬去附近的山上的寺庙一起埋葬。 在建福寺附近还有座寺庙,是林庵寺,那里埋了赤袂军成百的士兵。 每一次行动只要有人牺牲,他们都会尽可能地把这些人的尸首带回来。 如果有记录出生地的,就把他们埋到他们的家乡,如果没有,那便葬在这山上。 阿七是路桓策带回来的,在他刚被封为王爷的时候,在去往宁城的路上捡到了他。 也是跟在路桓策身边很久的人。 路桓策走到如今,跟在他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最初跟在他身边的,如今也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林庵寺的后山上有一片桃花林,底下埋着的就是这些亡魂。 昨天晚上,他们匆匆找人看了风水,挑了块地方,给两个人下葬。 十一拿起铲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挖起泥土。 其他人想换着来,但是十一纹丝不动,一个人挖了整整半个时辰,手上都被磨出水泡了。 直到看到阿七的棺材被送入坑里,十一又接着将土填进去。 在给十一烧了纸钱,立下墓碑以后,大家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十一在阿七的墓前待了许久才离开。 纸钱化作灰烬,散于空中,在与故人道别。 可是故人逝,难消愁,白了头。 第60章 回到王府以后,路北折跟路桓策单独交谈。 “阿七死了,你满意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我想看到他死吗?” “北襄那边很快就会知道是我们在暗送秋波,他们即将发起战争,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路桓策叹了一口气:“我已经安排人在周边做好防线。” “那其他地方呢?北襄人已经有一部分人潜入大朔了。” “那只能见机行事。” 路北折知道跟路桓策没办法说了,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之前安排的人也回来汇报情况,那些跟他一起被送去北襄的人都在送回家。 路北折摆了摆手,让人出去了。 他躺在床上,想着之前茫雪射出的那一箭。 若是没有那一箭,阿七兴许还能活着回到宁城。 他不想变成这样的。 为什么他和茫雪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知道茫雪是因为路桓策的命令,假意投奔北襄。 可是害死阿七这笔账,却没办法抵消。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十一交代。 十一一夜白了头,路桓策原本批准了他可以告老还乡,不必当侍卫了,还给他安排了一处住宅,但是十一拒绝了。 他说,至少要把北襄灭了再决定。 而后不过两天,北襄那边就派兵了,说是要找路桓策讨要个说法。 路桓策当然只身前往。 路桓策到了边境后,外面已经站了乌泱泱的一群人。 为首的是北襄的都督,旁边还站着茫雪。 “范大人来所为何事,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友善啊?” 范都督嗤笑一声:“我倒想问景王,景王世子来北襄,怎的一声不吭就走了,还带着往外传递军情的细作?” 路桓策还故作惊讶,“这是哪的事?我们家小折昨夜赶到府里说一切安好,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路桓策,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北襄早与大朔签下条约,你这么做,又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倒想问问你们,拐走我大朔子民去血养你们药田,又将药材卖给大朔,是何居心!” 撕破脸,两边也不装了。 范都督扔下指令,准备了投掷手和箭手,准备攻破宁城。 路桓策也早有安排。 与此同时,京城也发生了内乱。 陈统领带兵谋反,路凌渊被逼逃亡。 只是这个陈统领好像并不是和北襄一路,凑巧和北襄的人一块逼宫。 路桓策这边只吩咐下人守好边疆,交由路北折指挥,他则赶回京城救驾。 京城宫内陈统领起兵谋反,宫外北襄士兵烧杀抢掠。 路桓策回去也并不是真想救驾,而是要阻止北襄士兵残害无辜。 至于那个陈统领是什么意思,他还要进一步观望。 当路桓策带兵一路赶过去,途中的燕城也被北襄攻击,不过路桓策早就安排好了,城内的百姓倒是安然无恙。 但是其他城池就没那么幸运了。 有一些听闻消息的,直接发起了内乱。 路北折人手不够,也不能在这些地方停留太久。 第70章 他只能号召一些有能力的人,跟着帮忙一起安顿难民。 等到路桓策赶到京城的时候,京城已经是水深火热当中。 宫外的大门早就被撞裂了,路桓策带兵一路找,看到的都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他找去承欢殿,并没有看到路凌渊的身影,但是看到了不远处躲在一个屏风后面的人。 路桓策将那人提出来,是一个太监。 在被提出来时,那个太监手舞足蹈地挥舞着双手,已经被吓得口齿不清了,还被吓尿了。 “喂——” 在路桓策叫了他两声以后,那个太监才回过神来,看见路桓策才松了一口气。 “王爷……您终于来了。” “陛下呢?” “陛下带着皇后娘娘和太子,从祈年殿走了。” 祈年殿后面有一座山,那山上有暗道可以通往宫外,这还是先皇建造的。 路桓策把人扔到一边就准备去找路凌渊。 只是他们还未走出承欢殿,门外就有人朝里射箭,刚刚那个太监当即毙命,其他人连忙躲在柱子后面才逃过一劫。 从里面并不能看到外面的人是谁,所以路桓策决定先开口。 “什么人,报上名来。” “原来是景王啊,好久不见。” 走出来的是之前来大朔的使节。 路桓策不知道他身后有多少兵力,也不敢贸然行动。 他身边也就三十来人,剩下的都去其他地方搜寻了。 “使节大人有什么需求不妨直说?” “景王真是爽快人,我只要你们交出路凌渊,把王位让出来,让大朔归顺于北襄,这就没问题了,我也不是什么蛮横无理的人。” 路桓策嗤笑一声:“那我也有个要求。” “什么?” “要么北襄退兵,两国以后永不交往,要么今日踏入大朔之北狄,杀无赦。” 路桓策话语刚落,抬起剑的手就往那个使节身上刺去。 只是他身后的人连忙将他推开,自己迎了上去。 这个人路桓策没见过,在茫雪寄回来的信息里 也没提到过这样一号人。 他的身手不凡,看样子应该是北襄秘密培养的人。 “报上名字?” “将死之人也配问我的名讳?” 其他人想帮忙,只是外面的敌军也一块冲了进来,他们难敌四手。 路桓策没心思跟他们打闹,在摸清楚了这个人的实力以后,路桓策便迅速解决了他。 这个人是难对付,就是没有策略,只会动武的莽夫。 看样子这么些年,北襄培养出来的人还是挺废物的。 剩下的人也很快被解决 只留下了刚刚放狠话的使节,要求他回去传递消息。 使节一溜烟地跑走了。 路桓策连忙带着人去追路凌渊。 而此时,路凌渊已经带着人上了马车,逃出了宫外。 “父皇……那陈统领为何突然造反?”路昭此时脸上早已无曾经的傲气。 路凌渊眉心紧蹙,“我哪知道,平日里带他不薄,结果却联合北襄一块造反!” 当时路凌渊得到消息,说是北襄攻打边疆,本来想着路桓策能解决,但是没想到京城又突然传出有人在烧杀抢掠,还未等路凌渊做出决策,宫里又传来消息,说是陈统领带兵谋反。 这一连串的问题将路凌渊砸得晕头转向。 若陈统领只是一个人还好说,但他带的是一千精兵。 是当年他从路桓策手里拿过来的兵权,交由一半给陈统领。 没想到这却成了刺向他的刀刃。 还没等路凌渊想明白,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 架马的侍卫应声倒地,马车不受控制地撞向了一旁的树上。 路凌渊提着剑,从马车里出来,与陈统领对视。 “陈新羽,朕平日里待你不薄,北襄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要造反?” 陈新羽嗤笑了一声:“我不需要什么好处,我只需要一个贤君,我当年参军,便是为了大朔的安定,可是你呢?任由北襄人破坏各行的行规,给足了北襄利,欺压着大朔的民,这样的狗皇帝,就该死。” 只是没想到路凌渊听完这话,猛然大笑。 “你以为这皇帝这么好当?要风调要雨顺,要国泰要民安,说白了,我也不是神,没有与北襄的这些交易,你以为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那你日日笙歌,寻欢作乐是为何?为了那乐安公主徇私舞弊又是为何?那群贪官你视若无睹,甚至默认他们压榨百姓谋利又是为何?” 陈新羽这些年暗地里一直在查那些贪官和北襄人。 当年燕城贪官一事,背后牵扯到了北襄。 而燕城贪污腐败,也都是路凌渊默认的。 尽管当年路凌渊怀疑是路桓策,他也不认同贪污腐败一事,在后来也查到了背后是北襄的人在作祟。 可是面对着利益,路凌渊只能选择默不作声。 后面跟着北襄合作,利益越来越大,路凌渊在这纸醉金迷中迷失了自我。 “你当真以为,我会这么一个人逃出来?” 陈新羽愣神片刻,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厮打的声音。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所以立马提着剑,与路凌渊正面交锋。 路凌渊虽在朝堂上坐了这么久,可手上对付着陈新羽却一点也不吃力。 陈新羽带的兵赶过来的不多,不过要压制这几个人倒是绰绰有余。 在费了点劲以后,陈新羽将路凌渊压在了地上,剑指他喉。 “说,龙印和虎符在哪?” “这么想当皇帝啊?你下去陪我我就告诉你。” 陈新羽不想听他废话,连忙把他扔到马车上,准备带回去问话。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他们与路桓策打了个照面。 “陈统领别来无恙啊?” “景王,你最好别挡道。” “陛下在你车里的吧?” “是又如何?景王莫不是想抢人?” “你误会了,我也不是来救他的,我知道你是为了龙印,只是恕我直言,你恐怕并不能坐上皇帝这个位置。” 陈新羽倒是并没有恼怒,只是打量了一下路桓策。 “你倒是说说?” “据我所知,陈统领这些年在朝堂上并未落得好,不屑于达官贵人交涉,所以陈统领应当没什么支持者,而陈统领这一逼宫,就算日后坐上了皇帝,也并不能服众。” “这么说,你想当这皇帝?” 路桓策不确定陈新羽的目的,所以只能顺着他的意思。 “若是有这机会,谁不想当皇帝?” “好啊,那今日便斩了这老皇帝,让你当新皇,那什么龙印虎符高低不过被他藏在了皇宫里 到时候再找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路凌渊:? 第61章 路桓策倒也没想到陈新羽是这个态度。 不过他来确实是要夺这皇位的,只是路凌渊若是要死,他倒是还念着兄弟情。 他还没打算做得这么绝。 “你当真支持我当皇帝?”路桓策还是没太想明白,他处心积虑走到如今的地位,逼宫谋反,竟然愿意为他人做嫁衣。 “自然,臣只是想让大朔回到百姓阖家欢乐的时候,我相信王爷真心对大朔好。” 陈新羽也调查过路桓策。 他若谋反,到时候必然要有一个候选人。 路凌渊在后面不乐意了,他觉得路桓策至少是来救驾的,他知道路桓策跟陈新羽私底下没什么交情,路凌渊只要没死,路桓策都需要在明面上装装样子。 但目前的情况显然不是。 “路桓策!原来你早就想谋反了?” 路桓策眯着狭长的眼眸,倾身上前,走到马车边,用手边的剑掀开车帘。 看着路凌渊狼狈不堪的模样,路桓策的心里倒甚是欢快。 “陛下,你我在同一学堂长大,怎会不知道我的野心?你逐我到宁城,削我兵权,与北襄合作,不就是防着我吗?只是你没想到自己的会被北襄先一步背刺。” 路桓策视线微微往后瞥了一眼,打量了一下马车里,除了皇后和太子,还有一个小孩子,应当是路凌渊的皇孙。 路桓策把路凌渊拉下马车。 “这样吧,我给你个选择,你的皇孙和你的皇太子挑一个,我可以留个全尸。”路桓策故作大度道。 路凌渊咬咬牙,他知道路桓策不是在开玩笑。 “你让我想想。” “别拖延时间了,你的救兵被捆在宫里了。” “什么?” 之前路桓策的手下打听回来消息,知道了路凌渊的援兵快到了。 而在放走那个北襄使节的时候,路桓策正巧给他透露了消息。 路桓策表现得与路凌渊同一条心,而援兵赶到,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第71章 所以那些人自然会阻止援兵赶过来。 “路桓策,你还真是老奸巨猾啊,这一步棋,你莫不是早就下好了?” “若当年你没有削我的兵权,我可能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路桓策让人把马车里的人都带下来。 “快选吧。” 他们两个的对话,马车里的人早就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当路凌渊看向一旁的路昭,后者当即跪了下来。 “昭儿……” “父皇,我是您儿子啊,这么些年我一直陪在您身边啊。” 路凌渊知道,路桓策绝对不会留路昭,他给出选择,只是想让他表态而已。 若是选了路昭,那到时候他路凌渊是真无后了。 “昭儿,你知道的,你从小我就疼你,你也想让月儿活下去吧?” 路桓策抬了抬手,让下人把那个孩子抱下去。 路桓策把路凌渊身上的绳子给解开,扔给了他一把匕首。 “自己的儿子,自己来吧。” 路凌渊恶狠狠地盯着路桓策,可是他身边人多,拿着匕首也没办法一个人杀出重围。 没办法,他只能拿起匕首,走向路昭。 路昭连连摇头,但路凌渊没得选,俯下身抱住了路昭,随后一刀结束了路昭的性命。 路凌渊看着怀里路昭的尸体,眼里的寒光怎么也藏不住。 他缓缓站起身,随后快速冲到路桓策身边,只是他连路桓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陈新羽制服在了地上。 路桓策缓步走上前,蹲下身看向路凌渊。 “好皇兄,念在旧识你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我就留你一条命。” 随后他叫人上来,将路凌渊的手脚打断,随后扔进马车里面,带回宫里。 至于皇后……他倒是听说丞相府已经被满门抄斩了,论她一个人也掀不起多大的浪,事后扔到冷宫里,让她自生自灭。 毕竟路凌渊走到现在,也有丞相府的一份功劳。 在回到皇宫以后,路桓策让人去清理那些残余的士兵。 北襄和路凌渊的援兵打得两败俱伤,路桓策就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那龙印和虎符确实还要找一番。 路凌渊肯定不会告诉他,那就只能自己找了。 这途中,路桓策杀了几个佞臣,然后去到了太和殿,坐在了龙椅上。 不得不说,坐在龙椅上的感觉着实不一样。 路桓策倒是不着急坐上这皇位,他需要稳定民心。 他先派了一部分人在宫里找龙印,然后率兵将宫外的北襄余孽一一撵出大朔。 还要安置百姓,重振京城。 就是路桓策有些担心边疆那边,也不知道路北折能不能带领好赤袂军。 此时的路北折站在城墙上。 他看着不远处的茫雪,心中五味杂陈。 “赤袂军听令,随我剿灭北襄敌军。” 在城门打开的那一刻,路北折携着数千名士兵冲出去。 而路北折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茫雪。 茫雪自然知道路北折是冲着他来的,提着剑迎了上去。 两个人都没有放水,这一次不似以往的演练,每一剑都是下了死手的,只要稍不留心就会命陨当场。 “阿七怎么样了?” “你还有闲心在这闲聊?”路北折步步紧逼,丝毫不留情面。 “阿七到底如何了?” “你亲手射出的箭,你怎会不知,那箭要了他的命!” 茫雪愣神了一下,就这一会,路北折挑起剑,再次刺向茫雪。 茫雪避让不急,手臂被刺穿,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 茫雪自知自己不是路北折的对手,转头便准备离开。 但路北折根本不打算让他走,他手里的剑再次向茫雪袭去。 路北折就像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都快追到对方军营里了。 没办法,茫雪将身上的烟雾丸扔向他。 在烟雾扩散的时候,茫雪还踹了路北折一脚,将他踹到后面的赤袂军的士兵里。 那些士兵接住了路北折,等到烟雾散开了以后,已经看不到茫雪的背影了。 北襄退兵了,但这一仗说不上完胜,伤亡还是比较多。 而且保不准北襄什么时候再次来兵,他们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茫雪那边回到营地以后,听着下人汇报的伤亡情况。 他对这些没什么感觉,只是范都督却咽不下这口气。 “拓跋将军不是在景王府待过一段时间,那赤袂军有什么软肋,你应当知道?” 茫雪默不作声地包裹着自己是手臂,等到包扎完他才出声。 “我知道哪里可以潜入宁城,到时候可以里外夹击。” 听到茫雪的话,范都督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好,到时候我分一部分兵力给你,你别让我失望。” 茫雪没有应他的话。 范都督给了他两百的兵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不过分出去了,在外的兵力倒是削弱了不少。 茫雪打算今晚夜间行动。 宁城是靠在一座山上的,从那座山可以翻进宁城,只是路陡,没有人开过路,所以走起来有些费劲。 并且在翻山的时候,还有几个士兵因为脚滑,掉下了山崖。 他们走到了半山腰,跟在茫雪后面。 本以为翻过这座山就好了,但是周围忽如其来的箭羽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其他人还在等茫雪指令,结果茫雪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他人自顾自地抵挡攻击,死伤了一部分人。 剩下的人跟着茫雪进到了一个荒废的寺庙里。 这个寺庙周围的墙还算完整,他们把门给堵了,可以暂时抵挡外面的攻击。 直到那些士兵干完这些事以后,回过头看见茫雪睡在了不远处祠堂里。 这些士兵已经对茫雪起了意见,可是他是头领,现如今还需要他来指挥该如何突出重围。 有一个士兵走上前,询问茫雪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们在附近找一些枯树枝堆在墙边。” 士兵们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这个废旧的寺庙里倒是长了不少树木,枯枝还是蛮多的。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着。” “等到什么时候?” 茫雪对这些人的话赶到厌烦。 “等到明日,范都督再次攻城的时候,他们的注意力就被放在城外了,到时候我们再趁乱杀出去。” “好主意。” 听到茫雪的,其他人也没有怨言了。 只是几个人找枯树枝的时候,觉得这个寺庙有些异样。 “诶,你们觉不觉得这里有股怪味?” “这一看就荒废很久了,有味道正常。” …… 茫雪坐在了一处石阶上,背靠石柱,抬眼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上忽然飘下了几颗白色的雪粒,茫雪这才想起,现在已经是入冬有段时间了。 细雪落在茫雪的额间,细微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思绪飘忽了一会。 没想到一眨眼快过去二十年了,仿佛回到了当年被路桓策刚捡回府的时候。 那个时候也是如此,雪越下越大,他就缩在不远处的石像下,觉得自己活不过那晚了。 可是上天给了他一次活下来的机会。 路北折此时就在寺庙外。 之前商讨过的,茫雪引一些士兵到这里来,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现在茫雪却堵住了寺庙的门,路北折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外观察等待时机。 “世子,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冲进去?反正里面是死路,他们也逃不掉。” “不急。” 他想看看茫雪在打什么坏主意。 只是路北折不知道的是,这将是他最后悔的打算。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下一章有刀子 第62章 天光逐渐照亮了黑夜。 茫雪看着时机差不多了,让这些人准备好。 “你们一些人躲在祠堂里埋伏,一些人堵住门口,在后面有一条小道可以走,等我们走了你们再跟过来。” 几个人信以为真,分好了几拨人,按照茫雪说的去做。 跟着茫雪的几拨人跟着他去到了寺庙后面。 可是当他们去到了寺庙后面以后,却并没有看见有什么路。 见茫雪没有动作了,那些侍卫忍不住催促。 “我们接下来该往哪走啊?” “别急,你们看那边。” 几个人根据茫雪的话,看过去,但是什么都没有。 可是茫雪却突然向他们发起了攻击。 一些人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撂倒在地。 跟着茫雪的也就五十来个,现在茫雪已经解决了一半。 第72章 其他人反应过来,连忙反击。 但这些人都是茫雪带出来的,会用什么招式他一清二楚,茫雪很快把剩下的人解决完。 茫雪看向地上成堆的尸体,血流淌浸染进了泥土里。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 只是他手上也有血,手上一抹,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血腥味,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尸体中间,活像一尊讨命的阎罗王。 在确定这些人都解决完了以后,茫雪叹了一口气,拖着身子,来到了一处角落里,徒手挖开了这片泥土。 他在这里埋过一坛酒,之前背着路北折来的,是想着祭奠过去的自己,但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自己挖出来,祭奠现在的自己了。 在取出酒后,茫雪掏出怀里的火折子,毫不犹豫地点燃了之前放好的枯树枝。 火焰瞬间席卷了整个寺庙。 火光冲天的时候,外面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茫雪走到了寺庙最高台,这里供奉着一座观音像,只是年久失修,观音像已经残败得不成样子。 他将手里的酒倒了一杯在地上,祭观音。 “抱歉观音菩萨,毁了您的道观,我向您赔罪。” 不过这个道观早就荒废了,估计观音菩萨也不在这了吧? 只是茫雪似是找到了个说话的宣泄口。 “也不知道我这脏了你的地,还有没有向你许愿的资格,这辈子欺瞒了路北折这么久,也不知道下辈子能不能还清。” 火越烧越旺,寺庙里的路他早就让人封死了。 里面的人哀嚎着,逃不出去,有一些被活生生烧死了。 路北折也没想到里面会突然起火,连忙叫人撞开门。 几个人找了个木桩子,一起将门撞开,路北折当即冲进去,寻找茫雪的身影。 地上的尸体已经成堆。 寺庙本就破败不堪,经火这么一烧,屋顶上的残瓦断梁很快就倒塌。 路北折视线快速寻找着茫雪的身影,很快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庙宇里有一个身影。 只是门口已经倒塌,进不去,而且火也有越烧越旺的迹象。 茫雪也察觉到了外面来了人。 他抬眼望向外面,与路北折对视。 “阿雪……你快出来!” 路北折想上前去拉人,只是火势蔓延太快,路北折要想进去,肯定人先烧没。 茫雪只是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路北折。 “这些年,多谢公子的栽培,这一坛酒敬你。” “喝什么酒啊!你等我把你救出来!” 说着,路北折就观察了一下附近,打算找个突破口。 “茫雪!你到底在胡闹些什么!”路北折找不到口子,只能无望地喊着。 “公子放弃吧,我欠阿七的一条命,我该还他。” “你还什么还!你死了他就能活过来了吗?” 路北折急了,想徒手去拨面前坍塌的东西。 只是在高温的炙烤下,路北折的手在触碰到那些残壁时,手被烫得红肿,但路北折像是没有察觉一样。 “阿折,不要傻了……” “不行……你说好了要在我身边待一辈子的!我允许你帮路桓策办事,但不允许你就这样死了!你的命是我的!” 听到这话,茫雪有些动容。 只是现在火势太大,茫雪此刻都是都是强撑着面对路北折。 浓烟呛得他喉咙已经发哑。 “阿折,回去吧,是我食言了,如若还有今生,我定报答你。” 说完,茫雪喝完了手里的酒。 最后一滴酒落入腹中,道观也坍塌,茫雪没入了火海之中。 路北折想冲进去,但是被身旁的侍卫拦了下来。 这里被烧成了灰烬。 大火散尽,路北折派人在这里挖,要把茫雪挖出来。 可是余烬之下,只剩下一捧灰,风一吹就散了。 路北折只找到了当初他爹送给他的那把配剑,只是被烧得已经发了黑。 他抱着那把剑,呆呆地坐在地上。 茫雪连具尸体都没留给他。 “公子……城外来报,说是北襄再次攻城了。” 路北折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吩咐道:“把潜入宁城的北襄军团灭这个消息封锁,出城迎战。” 他虽再悲再苦,也不能放下一城的老百姓不管。 在收拾好自己以后,路北折把茫雪的剑别在腰间,走上了城墙。 “景王世子,若你投降,我还考虑留你一命。”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吧?” 说完,路北折便打开城门,派出兵出门迎战。 只是在双方交战了一段时间后,北襄那边看到了宁城内似乎发生了什么。 “什么?有北襄军潜入城内!” 路北折故意演给北襄军看的。 只见路北折高喊撤退,让赤袂军回到城里。 北襄军以为是他们的计划奏效了,便想乘胜追击,攻占宁城。 他们用投石器,砸烂了城门。 当最前一批骑兵进入宁城后,没想到城门内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张巨网。 那些骑兵落在网中,网外等待他们的是赤袂军早就准备好的长枪。 直到听到城里传来了惨叫声,外面的都督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当他下令停止突袭的时候,透过门缝,看到了城里满地的尸体,他才意识到是中了计。 本身抽调出一部分人给茫雪,留在城外的北襄军就不多了,现在又少了一部分,剩下的人根本没办法抵挡赤袂军的攻击。 而当他们想撤离的时候,路北折乘胜追击,将那些北襄军一网打尽。 至此,此战告捷,大朔大获全胜。 只是在清扫战场的时候,路北折只是交代了几句,一个人回到了那个被烧得不成样子的寺庙。 此时天上的雪越来越大,已经覆盖住了地面。 路北折快步走着,赶到了寺庙里。 这个寺庙是当初他见到茫雪的地方,现在却送走了他。 他与茫雪始于这里,也终于这里。 他走到茫雪出事的地方,趁着雪还没完全覆盖,他一个人在这些断壁残垣里寻找着有关茫雪的一点一滴。 许多东西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茫雪,就一并带回去。 路北折找人用金丝楠木打造了一个方盒子,把他找到的东西一并塞进了这个盒子里。 他就这样抱着盒子,坐在床上。 在他坐了一天一夜过后,下人询问路北折接下来的行动。 路北折才缓缓起身,将装有茫雪遗骸箱子放到床底下,带人攻占北襄,拿了北襄皇帝的人头。 在拿下北襄以后,路北折心里并没有多大波澜,他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他连衣服都没换,进到屋里就从床底下找出盒子,抱着那个盒子坐在床上。 路北折也不知道自己坐在屋子里多久,偶尔下人过来给他送吃的,他也只是麻木地送进嘴里,味同嚼蜡。 直到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路桓策成功当上了皇帝,让路北折去到京城。 可是路北折不愿动,他身上依旧是大战结束时穿的战袍,屋子里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还是十一赶回来,把人拖了出去,让他去洗洗。 “你觉得茫雪要是看到你这样,会不会嘲笑你?” 听到茫雪的名字,路北折才抬起眼皮,看向十一。 “你跟我半斤八两。”路北折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到他自己都感到震惊。 还是十一从桌子上给他倒了杯茶,他润了润喉才缓过来些。 路北折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十一,去沐浴更衣。 在路北折勉强收拾好自己了以后,他看到十一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一本泛黄的书。 “这是?” “你自己打开来看看。” 路北折接过书,当他翻开时,愣了一会。 “当初茫雪同意以身入局,代替拓跋将军的的时候,路桓策把真正的拓跋氏的尸体带回府,让我用禁术,给茫雪换血换脸,这个是我曾经给茫雪摸骨,照着骨相画的他原本的脸长大后的模样,他现如今的长相是根据拓跋氏改的。” 路北折盯着画上的脸久久没有动静。 “疼吗?” 十一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他做这些,疼吗?” “想必是疼的,但是他愣是一声不吭。” 路北折将那本册子收好,然后把盒子接过去。 “走吧。” “你要把这个带去?” “我说过,他这辈子都要在我身边。” 十一感觉一股凉风吹过。 他跟在路桓策身边这么久,自认为路桓策已经够疯了,但路北折似乎比他还更胜一筹。 也不知道以后路北折除了把人的骨灰带在身边,还会不会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第63章 茫雪死前,其实没感觉多痛。 第73章 在他死之前,他喝完手里的酒,将坛子一砸,自己就昏死了过去。 也就他昏死之前,有些许火星烧到他身上的时候,感受到灼烧感,但对于他已经经历过的,似乎也算不上什么。 茫雪也没想到自己能再次醒来。 当他醒来时,看到眼前的景象,有一些茫然。 “阿旺,你醒了,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茫雪下意识摇了摇头。 “一会宫里人就要到咱们县里了,你真的要去?” “什么宫里人?” 还有,阿旺是谁?他这是在哪? 茫雪迷迷糊糊被眼前的小女孩拉起来去洗漱。 在打了一盆水后,茫雪垂眼看着自己的脸时,怔愣了一会。 这不是他的脸…… 这是什么情况,他不是死了吗?难道说他死后,魂魄附在了这个叫阿旺的人身上? 茫雪很快打量了一下附近的情况。 这个屋子很破旧,看上去家境不是很好。 而屋子里除了他和刚刚那个小女孩,也就只有一个老太婆。 那个老太婆太过年迈,看上去清醒的时候都不多。 “阿旺哥,快点快点。” 在路上,茫雪跟小女孩套话,知道了她叫阿桃,跟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亲兄妹。 但是前些年战争的时候,他们的父母都死了,他们的奶奶活了下来,把他们抚养到了现在,只是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还有些病,他们家又没有什么钱,没办法医治。 茫雪问着那个小女孩,小女孩今年五岁,但是对战争没什么印象。 那至少,距离路桓策夺权过去至少四五年了。 而茫雪所在的地方是安城,离京城也有个几百里路。 原本的阿旺听说宫里会来征收一批人进宫当太监,而征收的人会给他们赏赐一些银钱,阿旺便想着进宫去。 只是这小女孩并不知道阿旺进宫意味着什么, 这对茫雪也是个好机会。 他能活着,是上天对他的恩赐,他想找到路北折。 尽管他现在的面容已经改变了,但他还是想见一下他,不相认也好。 茫雪跟着阿桃去到了告示处,看着上面的告示。 这种地方张贴的东西比较多,了解到的信息会更多一点。 茫雪看到了那张说要征收太监的事情。 只是在他看到落款的年号以后,他有些难以置信。 “今年是茫雪五年?” 旁边的人听到他的话,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对啊。” “现在……当朝的皇帝叫什么名字?” 旁边的人更都督茫雪是有什么大病。 “当今圣上凛德皇帝,叫路北折。” 路北折居然当上皇帝了,还用他的名字取了年号…… “那……路桓策呢?” 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他的嘴,“可别随便提太上皇,当初摆平北襄以后,太上皇继位,但是听说太上皇和他儿子有些矛盾,这路北折就逼得路桓策,不过一年就把皇位移交给了他,听说他取这个尊号,是因为太上皇原先封号是景王,德字压他一头。” 倒像是路北折会干出的事。 这么说,离他去世已经过去六年了吗? 可是茫雪有些想不通,路北折居然会用他的名字做年号? 难道是他当初死得太决绝,令路北折痛心难忘了? 但是他伤路北折的心也是真的,他还以为路北折会记仇。 还没让路北折有多想的时候,宫里的人就来了。 他们是秉着自愿的原则安置投名地,有意愿的便前往地方写下生平,等检验合格以后,准备进宫时,便会把补贴送到家里。 茫雪毫不犹豫上去填了信息。 其他人都在观望,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一个人上去了。 宫里来的公公也会诧异,随后垂眼看向茫雪写的名字。 “你还会识字?” 茫雪手上一顿,差点忘了这种穷乡县,都是大字不识几个,他这举动倒是有些格格不入了。 “草民偶然间捡到过一本字帖,自学了一点,但只认得几个字。”写的时候,茫雪还故意写得很丑。 那个公公接过来看了一眼,没看懂茫雪写的什么,让人重新写了一张。 不过这个公公倒是对茫雪有了点影响,他仔细打量了一下。 “这张脸倒是不错……”公公小声嘀咕着,恰巧被茫雪听到了。 “什么?” 那个公公咳嗽了两声,“你先回去,等过两天我派人通知你们。” 茫雪回到阿旺家以后,也好好梳理了一下这个身体主人的生平。 他的生平倒是很普通,只是为什么他的身体会被茫雪占据…… 现在唯一知道的是那天阿旺出去回来带着伤,而阿旺本就体弱。 他也给自己这具身体把了脉,检查了一下。 或许就是因为受了伤,阳气弱,被他趁虚而入。 那阿旺还活着吗? 茫雪对这些鬼神丝毫不了解。 说真的,在今天以前,他甚至都不知道世上真的有鬼。 茫雪知道,要进宫要对他进行各种审查,不过阿旺祖上都是普通百姓,他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茫雪并不担心。 收招要进行几天,所以茫雪还要在家里等到几天。 茫雪主要是担心进宫前的净身,他毕竟占了人家身体,要真进宫做太监,把人身家性命搭进去,那他还有些过意不去。 他准备了一些钱财,准备贿赂那些来做净身的人。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要确保一些事。 “阿桃,你过来一下。” 阿桃不明所以地凑到了茫雪面前,在她刚站定到他面前,茫雪就伸出手,点了她的穴位,阿桃瞬间动弹不得,也说不了话。 她茫然地瞪大眼睛,随后茫雪很快解了她的穴。 武功倒是还能用,就是估计比不上原来那具身体了。 阿桃目瞪口呆地盯着茫雪。 “哥,刚刚那是什么?” “嗯……在外面学到的,你要帮哥哥保守秘密,不可以跟别人说,知道吗?” 阿桃点了点头。 过了两天,宫里的那群人给茫雪消息,通知体检。 跟茫雪一块体检的有十来个人。 他们站在一间屋里,一起脱了衣服,等人来验身。 跟一堆人站在一起脱光衣服,茫雪还怪不习惯的。 几个人一一检查着他们的身体,还用比记录着什么。 一翻下来,就一半的人过关了。 这最要命的还是净身。 不过幸好,他们带的人不多,是一个一个来的,而且还是在独立的小房间。 茫雪在最后一个。 在前面人施行完宫刑以后,他还偷偷去捡了一个前面人被割下来的,塞进衣袖里,一会浑水摸鱼。 他提前叫阿桃去买了些药材。 不过这个地方还是比较贫瘠,有些药材买不到,茫雪只能制出一些粗糙的迷香。 净身完的太监都被抬到另一间屋子里,等待伤口愈合后就可以进宫了。 在轮到茫雪以后,他在进房间前,点燃了衣袖里的迷香。 在茫雪进去以后,屋子里的三个人让他脱了亵裤,躺在床板上。 床板虽然被擦过了,但是还能看到上面被浸染的血迹。 在迷药还未生效前,茫雪按照他们的吩咐,躺在了床板上。 在躺上床板之后,旁边的人还要绑住茫雪的手脚。 “先绑脚吧,让我做一下准备。” 当他们刚把茫雪的脚绑上以后,茫雪看到那些的表情逐渐呆滞,他知道是迷药生效了。 茫雪迅速点了旁边两个人的穴,另外一个离得远的,对方反应迟钝了一会,茫雪已经解开脚上是舒服,将那人也点了穴。 茫雪将他刚刚捡到的东西扔在一旁的盆里,随后凑上前,随后篡改了这些人的记忆。 做完这一切,茫雪躺回床上,用一块沾了血的白布盖着自己的身下,随后自己把自己绑了起来,还挣扎了几下,发出凄厉的惨叫,装给外面的人看。 在茫雪打了声响指以后,那些人慢慢恢复了清明,让人把茫雪抬了出去。 外面的人看了一眼盆里的东西,随后把茫雪抬到了旁边的屋子里。 后面还需静养个十来天,期间有人会来给他们上药。 不过茫雪说自己不好意思,就自己拿了药说自己来上。 他们住的大通铺,茫雪还得假意上药给其他人看。 好在其他人都在伤痛里,没有心思在意别人,也就没注意到茫雪那边的异样。 他们总共八个人,但是有一个因为割完以后染了风邪死了,只剩下七个。 直到十多天后,公公过来叫他们收拾一下,明日回宫。 进了宫以后,还要经过公公的教导才能在宫里担任差事。 第74章 不过进了宫就好办了。 他们花了两天的时间回到宫里。 进了宫以后,宫里的公公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还有衣裳。 “以后都穿宫里统一安排的衣服,做什么干什么都由李公公安排,听到了没有?” “嗻。” 茫雪虽然以前来过皇宫,但这太监住的地方还真没来过,不过不远处就是他曾经住过的西院,还有些怀念。 “看什么看什么?知道你们第一天入宫,心里稀奇得很,但这里是皇宫,要讲规矩的,第一天我就让你们立立规矩,你们的眼睛是不能乱看的,被宫里的贵人们看到了,是要掉脑袋的。” 那个李公公指了几个人,包括茫雪在内。 “今天就先给你们一个教训,让你们长长记性。” 随后几个人被按在了地上,叫人打了他们几板子。 茫雪这具身体还是有些羸弱,就这几板子,居然还有些痛得受不住,起身的时候都差点站不稳。 第64章 不过好歹茫雪曾经干的也是服侍人的事,所以茫雪学的比别人快,还得到了李公公的赏识。 私底下,李公公还同茫雪照顾着。 “只会要是分人,我把你分到几个事少的地方,像尚服局那边就很轻松。” “谢李公公抬举,不过对我来说哪都一样。” “这怎么一样,你要是被分到皇上的地,那可真是遭老罪了,皇上喜怒无常,要是有一点做得不让他顺心,那可是直接掉脑袋的。” 茫雪总不能说他就是冲皇上去的吧? 他来这皇宫都有一个多月了,他还一面都没见着路北折。 路北折当朝五年,没有立后,虽然后宫里有几个娘娘,但都是路凌渊那代留下来的几个嫔妃,全在冷宫里面,都疯差不多了。 而且谁要是提纳妃这事,无一例外都要掉脑袋。 如果是朝中重臣,依旧被路北折打入天牢,从此无人敢催促路北折立后。 在入宫三个月后,茫雪被分到了御膳房工作。 这对茫雪来说也算是比较轻松的差事。 而且御膳房离路北折住的承欢殿比较近,说不定偶尔能见到路北折。 不知过了多久,茫雪在帮后厨清点今日运进来的菜品。 在他专心致志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头顶上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茫雪抬眼找了一圈,随后在一棵树杈上看到了一只鸟。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居然是他曾经养的那只鹦鹉。 没想到它还活着,路北折还把它带进了宫里。 小雪一直盯着茫雪看,后者知道它没认出来它,但是茫雪还是试着呼唤了一下它。 “小雪?” 茫雪本来没希望它会听话,毕竟他以前活着的时候,小雪从来不听陌生人的话。 可是它没想到紧接着,小雪立马飞到了他的手上。 “小雪?” “阿雪——阿雪——” 茫雪慌乱了一瞬,他连忙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别人,他才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你居然是第一个认出我的人,哦不,是鸟。” 小雪摇晃了一下自己的翅膀,随后欢快地摇摆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茫雪还没见过它这么欢快的模样。 不过兴许是他离开太久,小雪太想他罢了。 茫雪打算陪小雪玩一会就让它自己飞回去。 但是没想到被宫里其他人撞见了,是同位御膳房当差的孙尚膳。 “你、你从哪搞来的?” “它……自己飞过来的。” “你你你,你快把它放走,这可是皇上的宠物,他平时都不会让其他人碰的,宝贝得很。” 孙尚膳跟茫雪平时关系不错,尽管孙尚膳看上去年纪比茫雪大不少,但是两个人倒是额外有共同话题。 茫雪听了话,立马把小雪放走了,可是小雪在天上飞了两圈,又落在了茫雪肩上。 孙尚膳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这这,这怎么办?” 就在孙尚膳准备想办法把小雪赶走的时候,御膳房外传来了响动。 “你是说刚刚看到小雪飞进去了?” “对。” …… 孙尚膳认出来这个声音是陈统领的声音。 “完了,他肯定是来找小雪的。” 还没等孙尚膳相处解决办法,陈统领就带着人进来了。 当他一踏入院子里,就看到茫雪身上站着小雪。 只是陈统领的话,茫雪倒是无所谓,但是没想到他身后跟着路北折。 茫雪没想到他跟路北折的第一次见面会在这种情况下。 路北折的视线在茫雪身上淡淡扫了一下,随后定在了小雪身上。 他吹了一声口哨,只是第一声的时候,小雪并没有动作。 路北折诧异了一瞬,直到第二声的时候,小雪才扇动翅膀,飞回他身边。 他发现了小学的异常,但是他归结于是他没有陪它玩导致的,所以才飞走。 不过在走之前,路北折还是淡淡扫了不远处的两个人。 在看到茫雪的脸时,路北折微微怔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收起了表情,随后径直离开了这里。 路北折没有朝他们发难,在孙尚膳眼里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茫雪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路北折离开的背影上,尽管已经见不到路北折的人影了。 路北折比他印象里的更加成熟和稳重,也更加俊俏了。 也对,毕竟路北折也年近三十了。 在茫雪出神的时候,他听着孙尚膳嘀咕了大半天才回过神来。 “什么?” 孙尚膳一口气堵在胸口,“你还真是不怕死啊,刚刚皇上那眼神你知不知道他下一秒就能把我们给杀了。” 茫雪倒是不以为意。 路北折回到自己的寝宫后,回想起他刚刚看到的那个太监。 他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一张陈旧泛黄的画。 这幅画是之前十一给他的,茫雪没有换脸的模样。 这幅画在路北折心里描摹了很多遍。 刚刚那个太监同画里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而且刚刚那个太监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有种熟悉感。 而且小雪对他也过于亲昵了。 “崔明。” 路北折喊了一声,外面进来了一个人。 “陛下。” “我要调查一个人,御膳房的太监……”路北折微微蹙眉,想起来他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跟孙尚膳走得近的那个。” 那个叫崔明的人应了一声,随后退了下去。 路北折心底有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这些年一直以来都想着茫雪。 他甚至让国师招魂,想借尸还魂,但是都以失败告终。 他曾经也不信鬼神,但是在茫雪死了以后,他想到了求神,想到了拜佛,他那段时间多希望人死后化成鬼,茫雪来找他。 但别说来找他了,茫雪连他的梦都没入过。 跟在路北折身边的人都觉得路北折是疯魔了。 直到前段时间,路北折把想到的办法都用过了,但是都没有成效,路北折也渐渐被磨灭了希望。 第二天的时候,手下就把阿旺的资料给到了路北折。 路北折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他越看越心烦。 尽管阿旺的信息看上去滴水不漏,跟茫雪没有半毛钱关系,但路北折还是想试探一下。 所以茫雪第二天就收到了一道圣旨,路北折调任他到承欢殿照顾小雪。 说是以前没有人能靠近小雪,他与小雪关系甚好,便给了他这个机会。 茫雪倒是乐意至极,只是御膳房的孙尚膳却替他焦心。 “完了完了,肯定是因为你碰了他的鹦鹉,他怀恨在心,把你调到他的寝宫去,指不定要怎么折磨你。” “……咱们陛下没这么丧心病狂吧?” “说不定呢。” 怎么他们口中的路北折跟他相处二十余载的路北折,似乎不是一个人? 茫雪还是不觉得路北折对他有什么想法,他的模样和身世都换了一个人。 再怎么说,路北折应该也不会把他同以前的自己联系在一起吧? 茫雪收拾好东西,搬去了承欢殿。 只是他住的地方就是在小雪的笼子边上。 路北折专门给小雪腾了块地方,那一片区域都是小雪的,并且笼子也是专门打造的,都赶得上茫雪的住处了。 茫雪的东西也不多,收拾完便走到院子里打量了一下。 小雪的笼子就是在中心,在看到茫雪以后 它连忙飞到了笼子边缘,想让茫雪把笼子打开。 “现在还不能放你出来,我要去跟你的主人领命了以后才行,免得他找理由挑我刺。” 可是当他正准备走出院子的时候,有一个公公进来。 第75章 “你是阿旺?” 茫雪点了点头。 “陛下有旨,你需要跟着陈统领学习如何照顾小雪,并且你入了承欢殿,就是陛下的人,从今天起,你改名为寒酥。” 茫雪听到这个名字怔愣了一下。 寒酥……意为雪。 路北折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他有很多话想问路北折,但是路北折平时也不出现,他也没资格觐见。 茫雪一天到晚都跟小雪大眼瞪小眼。 小雪这年纪都跟他现在一样大了,也不需要他额外教什么,就是喂一下食物,带它出去飞一下就行。 只是茫雪和小雪的配合很默契,像是演练了很久一样。 路北折有时间的时候,就偷偷去到观望台上。 这个观望台就在茫雪屋子背后,上去就能看到整个院子的情况。 他望着寒酥跟小雪的配合,心里越发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在茫雪喂小雪吃东西的时候,路北折悄悄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训得怎么样了?” 听到路北折的声音,茫雪连忙请安。 “皇上。” “免礼,它在你面前还挺听话。” “小雪本身也挺乖的。” 路北折轻笑一声:“它除了我,也只肯听一人的话,你要不猜猜那是谁?” 茫雪自然知道是在说他,但是他哪敢应啊。 “奴才不知。” 路北折吹了声口哨,小雪飞到了他的肩膀上。 “小雪,你的主人是谁?” “阿雪——阿雪——” “那阿雪在哪?” 随后小雪飞到了茫雪肩上。 茫雪听后大惊,连忙跪下。 “奴才不知什么阿雪,奴才也从未教过他认主。” 路北折定定看了他一眼。 “嗯……我先回去了。” 在路北折走了以后,茫雪才从地上起来。 其实他有那么一刻是想同路北折相认的。 可是路北折生性多疑,他不确定路北折会不会信,也不确定自己的死,会不会让路北折对他转为恨。 第65章 经过那天的插曲,路北折没有再跟茫雪见面了。 这让茫雪心里有些别扭。 他这段时间都是跟小雪住在一起,每天就是给小雪喂食,带小雪出来飞。 只是没想到,过段时间的宴会,路北折居然要他参加。 不过茫雪的身份也只是在宴会上打下手,也没有机会进到宴席里面。 此次宴会听说是赏花宴,这一日是大朔剿灭北襄的日子,大朔全国上下举国同庆。 茫雪有些恍惚。 他想起来他死的时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应该比那个日子要早些。 茫雪盯着天上飞的小雪,思绪飘到了六年前。 现在想起来,他似乎感觉到身上隐隐有火灼烧的感觉。 茫雪看着宫里上下忙碌的模样,自己反倒是清闲得很。 在干完自己的事后,茫雪今日准备早些休息的时候,却迎面和路北折撞了个正着。 茫雪跟路北折赔了罪,后者倒是没计较。 “你跟朕去个地方。” 茫雪怔愣了一会,只是路北折没给他犹豫的时间,转过身就走了。 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走了好一会,茫雪发现周围的景象似乎不太对。 这似乎是往陵园的方向。 茫雪没去过宫里的陵园,他还在想路北折是想祭奠什么人,结果当他和路北折一起进到灵堂里面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灵牌,茫雪觉得自己的汗毛瞬间竖起。 那上面是他的灵牌,并且这个屋子里只有他的灵牌。 路北折让人准备了贡品,他让随行的公公上前,将桌子上的贡品换下来。 随后路北折上前,在灵牌前倒了三盏茶和五杯酒,又点了三炷香。 茫雪着实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到外面等着。 毕竟看着别人拜自己的灵位,真的很诡异。 但他没想到,路北折居然拉着他一块拜。 “他算是你的前辈,你应当拜一拜。” 茫雪深吸了一口气,跪在了自己的灵位面前。 路北折看着茫雪青白交替的脸,心中暗暗勾起了嘴角。 拜完以后,茫雪在得到路北折的准许后,几乎是落荒而逃逃出了那个灵堂。 他感觉再待下去,说不定自己的魂都待不下去阿旺的身体里了,指不定被黑白无常发现给他勾下去。 “告诉你一个秘密。” 茫雪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路北折接下来说出一段令人瞠目结舌的话。 “你刚刚见的,其实是朕的爱人,只是他早些年战死在了沙场上,朕给不了他名分,朕打下的这些江山,只是为了他所祈愿的,让朕成为一个明君。” 茫雪张了张嘴,但是口中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陛下深情厚谊……他泉下有知,定不希望陛下沉溺于苦海中。” 茫雪话语刚落,路北折就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抵在了一旁的墙上。 路北折的指尖抓得他生疼。 “你懂什么?他是我的,生是我的人,死也应当是我的鬼,他怎么能一声不吭就那样走了?你说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是骗我的?” 路北折声音一扬起来,周围的人连忙跪下,生怕触到他的眉头,唯独茫雪被路北折抓住,只能被迫盯着他的眼睛。 “陛下……生死有别,您应当往前看。” 路北折嗤笑一声,随后放开了他。 只是还没等茫雪回过神来,路北折又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带到了其他地方。 路北折把他带回了承欢殿,只是他把他带到了一地下室里。 茫雪越往下走,心中不安的情绪也越大。 最后他们进到了一间密室里。 密室里面陈列了各式各样的东西,茫雪定睛一看,居然都是他曾经用过的东西。 “你……” 茫雪有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路北折,不过在密室的正中央还挂着一幅画,吸引着茫雪的注意力。 那副画……怎么跟他现在的模样有七分相似? “你跟路桓策曾经做的交易我都知道了,十一都跟我交代了,这幅画是他画的,是按照你原本的骨相画的你原本的模样。” 茫雪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是震惊于路北折所做的这些,还是震惊于他的面容同阿旺这么相像。 “为什么……” 茫雪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以为,路北折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 能得到路北折的垂怜,自己已经够幸运了。 自己本就是庶民出生,他能有机会得到路桓策的信赖,然后认识到了路北折。 他只想让路北折能够成为一人之上的君王。 路北折看着茫雪的模样,心中软了一瞬。 他将茫雪搂入怀里,声音也带了些许的哽咽。 “阿雪,你为什么现在才找我?” “我……我也是前段时间才有意识,莫名其妙自己就上了这个人的身。” 茫雪还是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在说到入选太监的时候,路北折眼神怪异了一瞬。 还没等茫雪反应过来,路北折凑上前,把茫雪压在了墙上。 “反正阿雪也用不着前面……” 茫雪气急败坏,“我蒙混过关的,没有割……” “哦?我不信,我亲自检查一下。” 说着,路北折三两下就把茫雪的亵裤扒了下来。 阿旺这具身体本就弱,茫雪练了一段时间也不足以反抗路北折,他就这样被路北折轻松钳制住,亵裤被扒了下来。 茫雪的耳尖红透了,延至到了后脖颈。 “路北折!没想到你越来越混蛋了!” 路北折还想干更混蛋的事呢,他憋了六年了,再憋下去,他都打算出家当和尚了。 两个人相处了几十年,自是对方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路北折原本至少是想先上去了再说,可是茫雪攀附着他的肩,主动迎合。 路北折根本经受不住这样的诱惑,他把茫雪架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密室里响起了两人此起彼伏的声音。 情到深处,茫雪感受到了身上的人滴落下来的泪水。 “阿雪,你好狠的心,连具全尸都不留给我。” 茫雪张了张嘴,轻轻吐出了几个字:“对不起……” 过了一个时辰,路北折将怀中累趴下的茫雪抱了出去。 路北折还让人端了一盆水进到自己的寝宫,自己把人抱了过去,亲自给茫雪清理。 在把人清洗完了以后,路北折把茫雪放到了自己的龙塌上,指尖轻轻抚摸着茫雪的脸。 路北折连衣裳都没换,就上了床,把茫雪拥入怀里。 第76章 茫雪醒来以后,发现天色已经黑了。 他想起身,却发现身体动不了。 他垂眼一看,发现路北折把自己抱得严严实实的。 “阿折?” 茫雪一动,路北折抱得他更紧了,生怕他下一刻就又消失不见了。 茫雪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稍稍推了路北折以后,路北折清醒了许多。 “阿雪,你醒了,饿了吗,要不要我叫人送点吃的过来?” 茫雪点了点头。 他醒来后还有些口干,路北折还顺带让人送了一些蜂蜜冰酿。 跟路北折坦诚过后,茫雪回过头来感觉有些尴尬。 刚刚只是一时头脑发热,但是冷静过后,茫雪还没想好以后该如何同路北折相处。 等到路北折把吃食拿进来以后,茫雪就低下头安安静静吃东西。 路北折就在一旁盯着他看,看得茫雪脸颊发热。 “陛下,您不吃吗?” 路北折不喜欢茫雪这么叫他。 “你刚刚不是这么叫我的。” 茫雪真是觉得路北折越发厚脸皮了,他侧过头去,不去理会路北折。 茫雪把冰酿一口一口慢慢喝完,感觉舒服多了。 路北折还让人送了套衣裳过来。 茫雪把衣裳换上了以后,他问出了自己疑问。 “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茫雪狐疑地看向路北折:“真的假的?” “当然了,你化成……化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来。”路北折原本是想说他灰都能认出来,可是想到茫雪真化成过灰,路北折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过那段经历。 “现在几时了?” “酉时。” 茫雪慌乱了一瞬,“坏了,这个时辰我应该去带小雪放飞。” 路北折拉住茫雪,“你今日不用去。” “可是……” “我是皇上,我说不,还有人敢不同意吗?” 路北折这么说,茫雪也不纠结了。 “不是说小雪是陛下的爱宠,什么都紧着它吗?” 路北折无奈笑了一声,这还不是因为小雪是茫雪留下来为数不多,留给他的念想。 “你都不知道,你不在了以后,小雪很久没见到你,在景王府的时候每天都在喊你,有的时候嗓子都喊哑了。” “那我下一次给它多喂点吃的。” “那我呢?” 茫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也一直想你,你不奖励一下我吗?” “我、你想怎么做?” “这几日就在我的寝宫待着吧。” 茫雪下意识摇头,但路北折哪会听他的意见,直接把人关在了寝宫里,还让人守在外面,让茫雪没有机会逃出去。 第66章 路北折这些时日,上完早朝就回寝宫去见茫雪。 茫雪的住处也从小雪的院子换到了路北折的寝宫里。 并且他还找了几个他信得过的手下在屋外守着,茫雪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但是他如果要出去,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 茫雪倒是没有出去的打算,就在龙榻上,每日等公公送来吃食,晚上等路北折回来。 路北折也不是昏君,每日处理的折子只增不少。 每当这时,茫雪就会在一旁给路北折又是扇风又是递茶的。 “无事献殷勤,说吧,你想干什么?” 茫雪靠在了路北折的肩膀上,“陛下,奴才只是个太监,在皇上的寝宫里待着,总归是不合规矩的,万一被别人看到了……” “我的寝宫,没我的允许,谁会来?” “那不见得。” “我有安排,只是这段时间你必须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 毕竟有茫雪上辈子的前科,路北折丝毫不敢懈怠。 “行吧。” 反正茫雪这辈子也没什么要做的了,就待在路北折身边他就心满意足了。 “话说,王爷……不对,太上皇被你安排在什么地方了?” “你找他干什么?”路北折顿时警惕了起来。 “就是好奇,之前在其他人口中得知,太上皇继位不过一年你就夺权了。” “嗯,本来他也是上了年纪,有意让我掌管这江山,我当时因为气不过,就夺了他的权,把他安排在乾清宫里,现在看来,当这皇帝也挺无趣的。” 茫雪挑了挑眉,“无趣?当皇帝不是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吗?前朝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日日笙歌,多逍遥自在。”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确实是日思夜想的生活。 可是路北折不稀罕。 都说天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他却救不回自己的爱人。 茫雪察觉到路北折的视线,可是当他抬眼看过去的时候,路北折却收回了自己的神色。 “你跟我打听路桓策,不会跟他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吧?你对他可真是忠心。”路北折这话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茫雪没有解释,他觉得也无需解释。 他跟路桓策的交易也好,自己的死也好,其实都并不是因为路桓策,而都是为了路北折。 他忠的永远都是路北折。 只是他的忠并不局限于听从命令。 他的忠是要托举他的主。 他想要看到路北折站在明堂之上。 这是他的私心,也是他的期许。 茫雪又向路北折打听了其他人的消息。 曾经跟着路桓策的那些人都归乡了,毕竟他们年纪也大了,也不好再经历这些打打杀杀。 十六在京城开了一家饭馆,生意还不错。 十一在宁城附近安顿下来,听说开了家医馆。 其他的一些人也都被安排了去处。 路北折现在身边也有路桓策以前的部下,不过更多的是他自己提拔上来的人。 不过一会,他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动静,这令茫雪有些意外。 一般这个时候路北折都不会让其他人来打扰,就连他身边的公公也是到屋外候着。 紧接着,茫雪就看见屋外进来个眼熟的身影。 “十一?” 茫雪回过神来,他不知道路北折有没有把他的事告诉十一,他刚刚这么叫十一,对方或许会感到莫名其妙。 只是十一的面色并没有露出疑惑的神情,反倒是欣喜。 等到行完礼,屋里没有其他人了以后,十一走的茫雪身边。 “阿雪,真的是你?” 看样子路北折已经把他的事告诉他了,随即茫雪点了点头。 随后十一拉着茫雪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给他检查了番身子。 “当初剿灭北襄了一下,路桓策给十一安排了个地方,让他隐姓埋名,在一个村子里当个郎中,安稳度过晚年,但你的事我告诉别人不放心,就请他进宫里。” 十一给茫雪仔细检查了一番。 “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这具身体跟你原来的身体区别还是蛮大的,我也对借尸还魂不是很了解,不知道你进到别人的身体里有没有其他问题。” 听到茫雪的身体没有问题,路北折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是十一一直盯着茫雪的脸看,似乎在愣神。 “十一,这两天你就在宫里住吧,正好过两天有赏花宴,你留下来凑热闹。” 十一没有回话,路北折又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哦,好,时候也不早了,在下先告退了。” 在十一走了一会,路北折叹了一口气。 “他可能是想到阿七了。” 茫雪顿了一下。 也对,自己害死的阿七,结果自己能借尸还魂活了过来。 那阿七也会像他一样吗?还是早已入了轮回道? 路北折见他的表情不太好,便把他拥入了怀中。 “别想太多。” “嗯。” 不过也只有路北折知道,其实十一和他半斤八两,都为了能复活自己的爱人,无所不尽其用。 并且十一比他还疯。 他记录下来阿七身上的伤,自己用鞭子用火钳在自己的身上复刻一遍,再自己治疗好自己。 想走一遍阿七的路,看看当初的阿七到底有没有机会活下来。 原本路北折是不知道的,但是在一次,他回到宁城去给他娘和那些赤袂军的战士扫墓时,碰巧遇到了十一,他不小心看到了十一身上的伤,对方才跟坦白。 过了几天,在赏花宴开展的时候,路北折还邀请茫雪去参加了。 虽说是邀请,那跟强求没什么两样。 茫雪只同意不露脸出面。 不过到也没关系,路北折本来暂时没打算让茫雪露面,只是让他在一块特定的区域隔着屏风,待在他身边。 在那之前,路北折还专门让尚服局给茫雪做了套合身的衣裳。 第77章 茫雪摸着料子,这用料是他在王府都没穿过的布料。 “这……看上去似乎是很珍贵的料子。” “是西域进宫的料子,前些年的时候只有宫里才有。” “那你……就这样给我穿了?” “那又如何?我不给你穿还给谁穿?我一个人也穿不完这么多料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路北折明显不想听他多说。 “好了好了,把斗笠戴着,一会时辰到了跟我一块走。” “我们一起吗?” “那不然呢?”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时辰到了以后,路北折就拉着茫雪进到了宴席。 在看到路北折身旁的人后,大家都好奇地打量着。 “那人是谁啊?” “不知道啊。” …… 茫雪都被他们讨论得有些心虚。 之前说的是茫雪在后面的屏风待着,但是他没想到那个屏风就在路北折身后。 他以为是在宴厅后面,至少隔了一堵墙。 茫雪都想转身离开了,但是路北折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抓住了他的手腕。 “说好的陪我,哪都不许去。” 两个人的举动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暴露在众人眼下。 他们也不敢揣着这个神秘人跟路北折是什么关系。 茫雪的餐食跟路北折同出同入,路北折还专门跟御膳房要了他爱吃的菜品。 茫雪坐在路北折身后的屏风里,颇有种垂帘听政的感觉。 屏风的缝隙只能看到路北折的脚,茫雪起了坏心思。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一盘花生,拿起一颗,捏在指尖,随后发力,朝路北折的脚踝射过去。 茫雪的力度不大,落在路北折身上就跟挠痒一样。 不过在感受到了脚踝上的触感以后,路北折愣了一下。 他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干的。 路北折暂时不打算理会茫雪,他打算回去再教训他。 但是茫雪却得寸进尺,又用花生砸到路北折身上。 在第三个的时候,路北折忍无可忍了。 但是底下都是人,路北折也不能当众教训茫雪。 他只能叫来一旁的太监,跟他低语了两声,对方得令以后就退下了。 在茫雪再一次准备捉弄路北折的时候,屏风外有一个太监端来了一盘小吃。 茫雪之前没见过这种小吃,粗细均匀的面拉作细细的长条拧在一起,有点类似于麻花。 “这是什么?” “椒盐馓子,这是陛下特意给你点的。” 茫雪用筷子夹了一个,送入嘴中。 酥脆的口感让茫雪有些上头。 只是一连吃了三四个以后,茫雪察觉到了不对劲。 口中火辣辣的感觉涌了上来,茫雪连忙拿起桌上的冰酿猛灌。 但是那杯冰酿喝完了以后,他口中的辣还没消散。 “能给我一壶茶吗?” 一旁的太监连忙去取了茶过来。 茫雪一连喝了好几杯才把口中的疼痛感缓解下来。 他喘着粗气,发现路北折肯定是故意报复他的。 不过他也没想到阿旺也吃不了辣,他舌头现在都还是麻的。 茫雪被气到后面上的东西都没动筷子,在宴会结束以后,他也没有等路北折,直接回到了他原来在小雪那个院子住的房间。 路北折办完事,回到屋子,没看到茫雪,便问了随行的几个公公。 “寒酥在哪?”毕竟茫雪现在还是以寒酥的身份在宫里生活。 “陛下,寒酥此刻在太和殿。” 路北折轻笑一声:“去太和殿。” 茫雪此时在太和殿跟小雪在玩,在看到路北折以后,茫雪特意忽略了他,装作没看到他,吹了声口哨让小雪回来,打算带他去其他地方。 路北折叫退了下人,在茫雪准备离开的时候,迅速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陛下恕罪,奴才在训小雪,没见到陛下。” 路北折知道茫雪是在说气话。 “只允许你捉弄我,不允许我报复回去?” 茫雪哼哼了两声,“那能一样吗?我又没用力。” 路北折将让抱入怀中。 “我错了,我本来是让后厨只放一点辣子就行的,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禁辣。” “那还是我的错咯?” “那你要什么,我赔给你。” “不要。” “你不说我就替你决定了,你要我吧。” 茫雪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我吧。” “……我能怎么要你,你是万人之上的皇上,我要不起。”茫雪垂下头,显然不想再跟路北折讨论这个问题。 但路北折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茫雪。 “我自愿把我送给你,我是你的,这江山也是你的。” 茫雪连忙推开路北折,慌慌张张走开。 “我、我又不想要这些,我去看看小雪飞哪去了。” 刚刚那些,路北折其实并不是说说。 他当真是想把一切都给茫雪。 他错过太多,想补偿太多,怕无论什么东西都没办法弥补。 第67章 赏花宴过去,路北折又开始忙碌。 他每天处理奏折到深夜。 茫雪就在一旁给他捏肩捶背。 不过茫雪不经意往桌案上一瞥,看到了桌上的奏折。 “要押送杨盼回京?” 这个杨盼,茫雪有印象,曾经是尚服局的尚服。 “之前当上皇帝,把路凌渊的那些势力都大换血了,这个杨盼也是其中之一,不过罪不至死,就流放为奴,只是前段时间查到曾经有一桩案子与她有关,便召她回京。” 茫雪“哦”了一声,“是什么案子啊?” “拐卖案,还与曾经的北襄有关联。” 茫雪对这个案子还挺好奇的。 “你要亲自审吗?” “我会去旁听。” “那我也要去。” “好。” 杨盼押送回京不过两天,交由大理寺审。 除了杨盼,还有一个人被一起带到了大理寺。 问审当天,茫雪戴着斗笠,跟在路北折身边。 在看到同杨盼一起带上来的人,茫雪觉得有些眼熟。 “这人……是北襄的密探,之前把拓拔军的私生子放到那个废旧寺庙里的就是她,后来我在京城外的酒楼看到她,成了酒楼的老板。” 路北折挑了挑眉,他倒是不知道这层关系。 “杨盼,二十年前你与北襄细作勾连,将大朔的子民卖到北襄,从中获利,你可认罪?” 杨盼看上去已经受尽折磨,已经精疲力竭,张口都只剩下嘶哑的声音。 “奴婢认罪。” “那旁边的这个人你认识吗?” 一旁的人也是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瘫软在地上,还是由两个衙役架着。 杨盼只是瞥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她就是我曾经与北襄沟通的线民,宋思薇。” 原来当初这个北襄的细作就是原来茫雪替代的那个孩子的生母,她本是与杨盼私通好,把孩子放到寺庙里,等人接应,把他送到一个好人家抚养。 只是没想到途中出现变故。 后来阴差阳错以为那个孩子就是茫雪,宋思薇便去到京城,进行北襄交代给她的任务,便是偷偷抓人送回到北襄。 六年前战乱,宋思薇暗中逃走,在大朔隐姓埋名,换了个身份继续活着。 直到前段时间,有个曾经被宋思薇迫害,准备卖去北襄的人被救下,无意间看到了她,便向官府举报。 而宋思薇被严刑拷打后,供出了自己的同伙。 茫雪听完了以后,心情还有些复杂。 当初他看到宋思薇了以后,便跟路桓策汇报。 而路桓策顺着这条线,查到了是路凌渊暗中与北襄有勾连。 并且当初的走私案也是路凌渊自导自演要给路桓策一个下马威。 现在事情都浮出水面,过了都有二十年,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堂审完,两个人都处以当街斩刑。 在回宫路上,茫雪有些恍惚。 路北折从身上掏出了一包蜜饯,塞了一块进茫雪嘴里后,茫雪才回过神来。 “你哪来的蜜饯?” “从宫里带的,怕你馋了一时间买不到。” “我也没说想吃。” “那你还要不要?” “要。” 路北折手上那一包都归茫雪所有。 吃了两块蜜饯,茫雪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你想逛一逛吗?” “随便走一走吧。” 茫雪倒是很久没到京城里了,之前路过也只是随便走走。 这么多年,京城似乎跟以前变化挺多。 第78章 “那家李记烧饼还在啊。” 之前茫雪吃过的那家烧饼,味道还不错,看到这家,味蕾顿时被勾起来了。 “嗯,现在是他儿子在做。” 茫雪狐疑地看向路北折。 “你怎么知道?” 在茫雪死后,路北折去过茫雪所走过的所有地方。 离京城近的这些地方,路北折已经去过许多次了,早已刻在脑海离。 “他家味道还没变,你要吃一个吗?” 茫雪点了点头。 路北折让身边的公公去买两个烧饼。 买回来后,公公还给路北折试了一下毒。 茫雪捧着烧饼啃了一口。 说实话,过了这么久,原来是什么味道他都不记得了。 但是咬了一口,那种熟悉的味道就萦绕在心头。 “好吃。” 今天一天,路北折都陪茫雪在这里逛。 路北折还打包了很多吃的回宫。 其实他们想的话,可以随时吩咐下人去买。 但是两个人就享受着现在的时刻。 路北折曾经幻想着自己和茫雪若是普通人,安安稳稳度过这一生便好。 他找到了茫雪,后面的时间,他只想和茫雪一起过。 这个皇帝他也当差不多了,他想找个地方,和茫雪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茫雪也有这个想法,但是他不知道路北折是怎么想的。 路北折贵为皇帝,他能以平辈的身份同路北折谈笑风生,已经是大不敬。 路北折不在乎,那是对他还有情。 只是茫雪不确定这份情能持续多久,他也不确定自己能留多久。 两个人基本上把京城的大街小巷走了一遍,在准备回宫的路上,两个人看到了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茫雪看着那个人,有种熟悉感。 路北折倒是警惕地把茫雪拉至自己的身后,不过很快,他就认出来那个人。 跟在路北折不远处的侍卫正准备出动,被路北折一个手势按下。 他缓缓走上前,跟那个老者打了声招呼。 “先生,我想邀您去附近的茶楼坐一下可否?” 老先生点了点头,跟着路北折去到了附近的一间茶铺。 路北折的手下提前清扫了人,给了老板一点银子,让路北折在此谈话。 “老先生可否还记得我们?” 老者看了一眼路北折,又深深看了茫雪一眼。 “你的命格已经改变了,曾经你顶替了另外一个人,使他的命格转移到了你的身上,但原本的你命不该绝,所以上天让你附在了另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让你用他的身体存活。” 茫雪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老先生,他又猛地看向路北折,怀疑他是路北折请过来捉弄他的。 “你忘了?他是曾经我们遇见的算命先生,说你活不过二十五岁。” 茫雪渐渐回想起来了。 其实当初茫雪,也只是把那个算命先生的话当作自己执行任务的另一种念想。 他也没想到自己真的死在了那个雪夜,那个他被路北折捡回去的日子。 这么回想起来,这个老先生确实很神。 “老先生,您现在能再算一下他能活到多久吗?” 老者看了两个人一眼。 “我与你们有缘,可以再算一卦,通常一个人我是不算第二次的。” 路北折瞬间露出感激的眼神。 其实茫雪是想拒绝的。 无论他活多久,他也无所谓,反正都死过一次了。 他主要是担心路北折。 万一又算出来,他活不久了,那路北折又该怎么样? 他这段时间不是没有打听到在他死的时候,路北折是有多疯。 虽然路北折并不是会弃天下百姓不顾的那种人,但现在的路北折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抓不住的浮沙。 而路北折也确实如此。 接下来,路北折仔细盯着老先生的动作,认真听他说的每一个字。 “不出意外的话,你这一次能寿终正寝。” 茫雪也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连忙询问路北折的情况:“那他呢?” 不过还没等老者开口,路北折就先一步打断了。 “先生算命也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再算吧。” 路北折让人上了些好酒好菜。 老先生倒也不客气,好酒好肉送进肚子里。 茫雪的余光瞥了一眼路北折,总觉得他是故意打断老先生的话。 但是对方似乎毫不心虚。 茫雪一直想着路北折的寿命,但是突然来了个侍卫催促他们离开了。 “发生什么了?” “是有人来刺杀。” 茫雪听到路北折的安危,也不顾别的了,立马拉着路北折往外跑。 外面停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上了马车,几个人连忙往宫里赶去。 “怎么有人要刺杀你?” “很正常,权力越大,越遭人记恨。” 两个人走出一段距离后,茫雪透过车窗,看到了他们刚刚所在的茶铺,突然涌进去一堆人。 不过茫雪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太仓促,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 两个人回到宫里后,茫雪也把算命的事抛之脑后。 不过因为那个算命先生的话,路北折对茫雪的看管倒是松了不少。 茫雪这段时间还是除了喂养小雪,别的时候就是在路北折的寝宫坐着。 路北折依旧是每天上完早朝就回寝宫,只是今日回寝宫的时候,茫雪察觉到了有些不一样。 “阿折,怎么了?” “南洋近日海盗猖獗,他们会掠夺海上的渔船,还会随心杀船上的渔夫,而那些海盗也不知从哪来的,还带着疫病,他们劫掠了船只,还故意放跑渔夫,等到那些渔夫上岸,把疫病都传染到了沿海的村庄,现在那些村庄民不聊生,我得去一趟。” “我也要去。”等到路北折说完,茫雪二话不说就要跟他一起去。 “可是去那里太远了……” “北襄我都去过,何况南洋?” 路北折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其实不想让茫雪掺和的,但是他知道茫雪肯定会想方设法跟着,比起不受控地让茫雪跑,还不如就让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好,过几天就要启程,到时候你要听我的话,不可以再乱来。” “我知道了。” 第68章 路北折下南洋的事不是什么秘密,朝堂上的人都知道了。 有几个想揽功的,便自荐同路北折一块去。 这次疫病算得上凶险,路北折让十一跟着一块去了。 毕竟整个宫里,也没有比十一医术更高超的了。 路上,茫雪都是心神不宁的,他担心路北折的安危。 “没事的,以前也不是没有类似的情况,毕竟这次事关重大,我只能亲自去。” “那阿折,你也要答应我,不可以乱来。” 路北折勾了勾嘴角,“我知道了。” 毕竟同路的还有其他人,两个人也没敢一直聊。 不过周围的人都在好奇,为什么茫雪能和路北折乘同一辆马车。 路北折给出的解释也是需要一个人可以随时随地照顾他,尽管茫雪根本没有机会照顾他。 去往南洋要十来天的车程,他们中途还要经停几个对地方休整。 每一次,路北折都要和茫雪一间房。 知道他是故意的又如何? 茫雪担心路北折的安危,自然也要跟他同吃同住。 但这就给了路北折可乘之机。 每次进到房间,路北折就开始对茫雪动手动脚。 茫雪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就只能忍气吞声。 最后换来的只能是路北折变本加厉。 直到茫雪忍无可忍,搬了套被褥到旁边打地铺,路北折才收敛。 “阿雪,这地上凉,咱回床上。” 茫雪当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铺床。 路北折也不劝了,等到茫雪铺完以后,他也跟着躺下了。 茫雪难以置信地望向路北折,真不知道他这不要脸的本事都是跟谁学的。 “九五之尊在这打地铺,你说出去不怕别人笑话吗?” “有什么关系,这又没第二个人。” 路北折说这话也不害臊,他身旁的暗卫都在附近看守着,这些暗卫都训练有素,虽然隔着一道墙,但屋内什么情况他们都一清二楚。 茫雪也是疯了才会跟着他一起胡闹。 但凡这事传出去,大朔的皇帝跟太监搞在了一起,也不知道要遭到多少人的诟病。 路北折无所谓,他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至于其他的,那是他的事,谁都无权干涉。 就例如现在,他就是想要茫雪。 他可以顾虑到茫雪担心脸面问题,让那些暗卫走远点。 完事还可以威胁那些暗卫,但凡谁的嘴不严,下一刻就能人头落地。 第79章 他们按时到达了南洋。 在他们去到南洋的时候,接待他们的县令都是抽出时间过来的。 “陛下恕罪,因为疫病肆虐,手底下的人都病倒了,下官这才抽出时间。” “无碍,先汇报一下情况。” 南洋附近的村庄,一半以上的人感染瘟疫,现在人手不够,并且治疗瘟疫的药材也不够。 现在清点下来,死了大约三十多个人,还有染病躺家里等死的。 路北折来时带了几车的药材,到了以后就立马叫人分发了下去。 他戴上了头纱,带上了十一去到了几家百姓家里。 十一给那些人把脉后,扎了几针,又开了几个方子,只是这样的效率太慢。 他们只能号召大家,腾出来一块地,把所有染疫病的人放在一块,并且按照轻重缓急隔离开。 染病的有一百来号人。 需要每天给这些人喂药、扎针。 这样的活又累又苦,还危险。 茫雪不想让路北折干这种事,但是他说他身为君王,必须以百姓的安危为前,而且现在人手不够,他总不能就在旁边干指挥。 茫雪阻止不了他,就只能每天看着他。 还让十一熬一些预防疫病的药,每次干完这些活就亲自喂他。 “阿雪真是有心了。” 茫雪轻叹了一声。 “那些病症轻的已经逐渐转好了,过两日就能回去了,病症比较重的那群人有两个好转可以转出其他地方了,有一个十一一直药引吊着,但是拖得太久,也只是早晚的事。” 路北折听着茫雪的汇报,点了点头。 “给那家人一些抚慰,将人好好安葬。” “是。” 在茫雪走了以后,路北折才把刚刚强压的痰咳出来。 随后他给自己诊了一下脉。 他似乎中招了。 不能让茫雪知道,还得离他远点。 所以路北折给茫雪下达命令,让他带着人去其他地方,不过茫雪不同意。 “我要在你身边。” 路北折唇瓣微张,最后什么也没说。 “好吧,那你和十一在一起,我这段时间要跟县令商讨一下事宜。” 尽管路北折掩饰得很好,但毕竟是朝夕相处二十余年的人,茫雪还是察觉出了不对劲。 “陛下可是有不适?” “没有,只是这两天要处理的事情有些多,有些乏了而已。” 可是茫雪还是不放心,准备上手亲自给他把脉,但是外面有人进来汇报情报,茫雪只能退下。 茫雪实在是放心不下,转过头询问十一。 “陛下近日身体状况可好?” “你就别担心了,他好着呢。” 路北折特意交代十一,别告诉茫雪实情。 这种疫病在前期还是好治,路北折不想让茫雪担心。 茫雪还是不相信十一说的话,他偷偷去到了后厨熬药的膳房里。 每日熬给路北折的药都是单独熬的,茫雪装作替路北折拿药。 茫雪每日跟路北折同进同出,大家都认识他了。 “陛下的药还没熬好吗?” “快了。” 茫雪故作查探的模样,上前看了一眼他们处理的药材。 这些药材乍一看和前些天路北折吃的一样,但是仔细看,药材有几味不一样,是治疗疫病的药。 “这些确定是给陛下的?” “对,早晨李侍卫特意吩咐过的。” 茫雪深吸了几口气才把心底下的怒意压下。 等到药熬好了以后,正好李侍卫过来取药,没想到正好撞见茫雪。 李侍卫心下一惊,随后连忙恢复神色。 “寒酥,你怎的在这?” 茫雪瞥了一眼他,“奴才给陛下取药。” 随后也不等里侍卫多说,茫雪端着药就去找路北折。 路北折在屋内坐着,一旁的十一带着头纱,给他扎针。 “茫雪怕是已经察觉了,陛下不如主动跟他坦白。” “没必要,过两日就好了,何必让人平白担心。” 路北折话语刚落,屋外进闯进来一个人。 路北折还在想是谁这么大胆,结果就和茫雪对上了视线。 茫雪快步上前,把药汤重重放在路北折面前的桌上,随后转身就要走。 路北折下意识上前想抓住茫雪,但是身上扎着针,路北折来不及行动,茫雪就消失在了屋外。 路北折这才后悔莫及。 “在下都说了,陛下别骗他。” 路北折无措地挠了挠头发。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自然是赔礼道歉。” “可是……” “怎么,陛下活了这么久,还不懂得拉下面子吗?” 路北折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哪怕是现在,他还是不懂得要怎么讨茫雪的欢心。 他以前似乎真的没有深入了解过茫雪,除了茫雪爱吃什么,其他的似乎都未见茫雪真心喜欢过什么。 毕竟茫雪以前都是活在路桓策的掌控下,他都没有为自己活着。 等到事情尘埃落定,路北折想带茫雪去到他想去的地方。 但是还不等路北折跟茫雪认错,海防那边传来消息,海盗又入侵了。 并且他们听说皇帝来了,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狂妄,带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掳来的女人押在船头,扬言要见皇帝,不然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搞死这个女人。 根据村民辨认,穿上的人正是村里的百姓。 路北折自然不会让他们残害百姓,立马赶到了海边。 站在岸上,能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艘船。 之前路北折调查过,这些海盗都是些作奸犯科的奸人,之前本就生活在附近,也是靠捕鱼为生,对海上的情况也很了解,一群人聚在一起,便觉得可以兴风作浪了。 路北折安排了自己的手下,再找了几个熟悉海域的村民,带着人乘船在附近埋伏。 路北折找了艘船出海,在离那些海盗不过一里路的时候,海盗船上突然投掷出了许多石子,船夫为了躲避石子,只能停止前进。 路北折不明白这些人的意图,只能让人拿来号筒,跟海盗进行喊话。 “朕就是凛德皇帝,若你们放开手里的人质,我或许会对你们网开一面。” 对面的人听到路北折的话都不屑一顾,反而大笑起来,嘲笑声都能传到路北折的船上。 路北折知道面对这些人只能用武力。 可是他现在不确定船上的情况,不知道船上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人质,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过了一会,一个疑似海盗头头的人物也跟他们进行喊话。 “什么狗皇帝是吧?想让我们放人也很简单,只要你自己一个人坐船到我们这,用你自己来交换就行。” 看样子这些人的目标是自己。 路北折当即就要答应,但是周围的人都不同意。 路北折是什么人,那是他们当朝皇帝,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涉险救几个平民百姓? 但是不救,又于理不合。 路北折身为皇帝,更应该为百姓的安危着想。 最后路北折让人安排了船只,自己一个人前往对面的船上。 第69章 船上的海盗似乎真没想到路北折敢一个人过来,他们把路北折抓上船以后,先把他捆了起来,但是都没想好要怎么处置他。 “你们先把人质给放了。” 手里有了个皇帝,其他人对他们来说自然是索然无味了。 那个海盗首领挥了挥手,把那些抓来的人质都带了出来。 只是他们把这些人都扔进了海里。 路北折看到他们的动作,想冲向前,被身边的人按住。 “你们!” “我是放了啊,但你也没说怎么放。” 路北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他提前安排人潜入了水中,在船的附近见机行事,现在那些人应该已经被救起了。 路北折上船的另一个原因也是探查一下这艘船的底细。 船上的几个海盗把人关在了船舱里面,为了防止路北折逃出去,还换了铁链把人锁在了牢笼里面。 “皇帝又如何,现在你的命不还是在我们的手上?” 路北折并没有什么反应,这倒是惹恼了这些人。 “还以为自己是皇帝呢?在这里你就是一条狗!” 其中一个人用棍子砸向了路北折的腿,路北折闷哼了一声。 “这才对嘛,你要不求饶一声,叫我一声祖宗,我说不定让你好受一点?” 路北折抬眼看向那个人,就在那个人将头凑过去,准备听他叫自己祖宗的时候,路北折张开了嘴,狠狠咬住他的耳朵,生生将他的耳朵给咬了下来。 这倒是惹怒了在场的人。 那个被咬掉耳朵的人疼得在地上打滚,其他人见状,一些人扶他去包扎,另一些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抄起手上的东西就往路北折砸去。 第80章 路北折手脚被捆,没办法挡住他们的攻击,身上被砸得生疼,意识都恍惚了一会。 不过很快,那些人就停下了动作。 路北折要趁这些人不注意的时候,挣脱铁链。 只是外面还守着两名海盗,路北折的动作还得小心不被察觉。 只是他没想到船舱外很快传来了异响。 路北折还以为是他的人来了,比他预想的要早很多。 在看到守在牢笼外的人一个个倒下后,路北折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雪?” 之前茫雪和路北折怄气,路北折还特意确认了茫雪不知道此时,并且没有跟上来。 茫雪站在牢笼外,就这么盯着路北折。 路北折知道他还在生气。 “阿雪,你先离开,这里很危险,以后其他人来发现你就不好脱身了。” 茫雪眉头微皱,随后抬手,用刀柄将牢笼的门锁敲掉,随后进到牢笼,将路北折身上的锁链斩断。 还没等路北折再次开口,却不设防地被茫雪敲晕了过去。 随后茫雪扛着路北折逃出了船舱。 在听说路北折要以身犯险去应对那群海盗的时候,茫雪就跟附近的村民借来了一艘船。 那群海盗的注意力全在路北折那边,茫雪就划着船,从另一个方向突围。 他从防守薄弱的地方悄悄混进了船,随后一路找到路北折。 正巧,外面路北折的带来的侍卫也开始突围了,船上的兵力都集中在了甲板上,茫雪得以带着路北折回到船上。 只是阿旺的这具身体还是孱弱了些,扛着路北折走两步就要歇一下。 也不知道路北折练这么壮干什么。 茫雪的行动并没有其他人知道,所以在那些海盗准备带人撤离的时候,没看到人,都愣了一会。 而路北折的人在搜寻了整艘船也没找到他,抓了几个海盗审问也没审问出个结果。 他们的皇上就这么失踪了。 茫雪还在气头上,他也不管后果了,把路北折带到了一处偏远的小村庄。 离他们来的地方有个十多里路。 他把路北折扛到了一处没有人的废弃房屋,用他顺来的铁链把路北折捆住。 在此期间,茫雪还出去买了些吃的回来,还给路北折上了药。 路北折迷迷糊糊醒来,就看见茫雪靠着门框在小憩。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有些陌生,当天想活动一下四肢,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住了。 “阿雪这是何意?” 茫雪听见声响,睁开眼望向路北折。 不过他只是瞥了一眼,随后继续靠在门框睡觉。 “阿雪,乏了我们就回宫里睡好不好?你看宫里的床多软……” 还没等路北折说完,茫雪就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个帕子塞进路北折嘴里。 路北折难以置信地望向茫雪,只是他的嘴被堵住,开不了口。 “回什么宫,这里没有凛德皇帝。” 茫雪劫走路北折也只是临时起意,他也不知道去哪。 南洋他也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起来,他就这么待在这,迟早会被宫里的那群人找到。 其实他都想过要不然让路北折假死,把路北折带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但是他当初所选的不就是为了让路北折当上君王吗? 现在他后悔个什么劲? 茫雪在跟自己生闷气,但是路北折不清楚,只想着怎么哄他高兴。 他哼了两声,想引起茫雪的注意,让他把自己嘴里的帕子拿下来。 茫雪叹了一口气,随后起身把路北折嘴里的帕子拿出来。 路北折清了一下嗓子,缓缓开口道:“阿雪,我不是故意支开你的,我也不可能放百姓的安危不顾,他们要我上船,那只能先顺着他们的意思,而且我身子骨硬,这点小伤养两天就好了。” 茫雪听着他的话,真后悔给他抹药,就应该给他伤口撒把盐,看他知不知道痛。 “我看你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路北折轻笑一声:“这话你好意思跟我说?” 茫雪剜了他一眼,“你是想翻旧账吗?” 路北折连忙摇头,“没有,只是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若是再不回去,朝堂上该乱套了。” “这不正好吗?看看有哪些人耐不住性子的,可以按谋反的罪名都拉入大牢。” 路北折眯了眯眼,“阿雪真会为我着想。” 茫雪翻了个白眼,上前给路北折解开了铁链。 只是等到他上前的时候,发现路北折身上的铁链早就被解开了。 “你耍我?” “哪有,只是不想你亲自动手罢了。” 茫雪刚消的气又上来了,提起手边的剑就往外走。 路北折追上去,但是扯到了伤口,踉跄了一步。 茫雪听到声音连忙折返回来,随后路北折顺势靠在茫雪的身上。 “我就知道阿雪是在乎我的。” “你又耍我?” 就在茫雪即将发作的时候,路北折连忙示弱。 “我是真的痛,你看,都渗血了。” 看到路北折被血浸染的手臂,茫雪也无暇顾及其他,把路北折落在一旁坐下,给他处理伤口。 其实这个伤口是刚刚路北折故意扯开的。 男人嘛,用点苦肉计哄自己的内人应该的。 只是这话要是被茫雪听到了,肯定免不了他的一番闹腾。 在茫雪重新给路北折包扎好了以后,正好搜寻的官兵也找了过来。 路北折拉住茫雪的手出去。 带头的是十一和路北折的一个亲卫,在看到路北折和茫雪在一起的时候,他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陛下安然无恙,我这就带人回去告诉其他人。” “慢着,找着我的事先别告诉其他人,回去就说我仍旧下落不明,并且把消息传回京城。” 在场的人顿时明白了路北折的用意。 茫雪侧过头看向路北折。 “你不担心朝政吗?”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不在,最能检验朝堂上这些人的真心。” 茫雪还担心路北折,他担心个屁。 路北折这人,他防别人一个心眼,别人要防他一百个心眼。 “那陛下是打算暗中回宫吗?”亲卫问道。 “你们回去,其他的我自己安排。” “可是……” “有寒酥在我身边,你们不用担心。” 就是只有他在,他们才担心。 毕竟茫雪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个太监,不能文不能武的,待在路北折身边除了伺候人还能做什么? 不过路北折都发话了,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 茫雪倒是不解地看向路北折。 等到其他人都走了以后,茫雪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是什么打算?” “机会难得,当然是跟你一起共赏南洋好风景。” “少犯浑,你不在,到时候朝堂肯定乱作一锅粥。” “慌什么,路桓策还在呢,他还能帮我管理一下朝政。” 茫雪听到后都无奈地笑了一声:“你这样,太上皇当真不计较吗?” “我都没找他计较,他跟我计较什么?反正不本来就是他愿意把皇位给我的,当初他不夺这皇位,也轮不到我来坐。” 这话说的,倒像是路桓策的不是。 不过有路桓策在,确实会少些麻烦。 只是路桓策本来在宫里享受晚年生活,安排的探子得到消息,说路北折在南洋下落不明。 路桓策第一时间是以为哪个对他下手了。 但是路桓策查了好几个他怀疑的对象,都没有下手的嫌疑,而且路北折身边也没有什么异常。 唯一的异常就是养了个小太监。 不过这在路桓策眼里也是非常不对劲了。 “这个阿旺什么来头?” 之前茫雪死的时候,路北折经常跟他发酒疯,并且当了皇帝不纳妃不立后,他还以为路北折有多情深。 结果突然出现了个太监。 并且在听到路北折给他取名寒酥以后 他越发觉得路北折是失心疯了。 而他失踪,那个寒酥也在。 尽管不知道路北折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路桓策真觉得这小子是真会给自己找事情做。 所以在朝堂上传出路北折失踪的事情,路桓策就代替路北折上了早朝,一边是稳住局面,一边是找出内鬼。 第70章 “太上皇上朝,这不合规矩吧?” “路桓策都来了,那说明皇上失踪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 朝堂上,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吵得路桓策心烦。 “怎么,凛德皇帝回来得晚些,就容得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 朝堂上瞬间寂静无声。 第81章 路桓策虽然年老了不少,但是威严不减,当年带领赤袂军征战天下是事迹,还是在不少人心中留下了一段阴影。 “有人要上奏吗?” 路桓策开口后,过了一会才有人上前。 “太上皇陛下,这几日臣听闻陛下下南洋意外失踪,这事闹得人心惶惶,不知是真是假?” 路桓策盯着那人看了一眼。 这人是礼部尚书。 之前他当朝的时候他查过朝堂上的每一个人,他的一个远房表舅曾经在路凌渊手底下干过脏事。 不过这人倒是和那个远房表舅撇得干干净净,还装作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倒是很能巴结。 只是后面路北折掌朝了以后,这人倒是没这么露过面,也不怎么出风头,路桓策都快忘记这号人了。 “凛德只是玩几日回宫,他查到了一些东西,也不知道传他遭遇不测的,是何居心?” 原本路桓策也只是诈一诈这些人,没想到真有上钩的。 “不知陛下是查到什么事了?”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南洋那边的海盗被他们缴清了,会查出什么线索我也不清楚。” 朝堂上的一些人神色各异,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还有别的事要上奏的吗?” 不过接下来其他的事都是些无关紧要,鸡毛蒜皮的小事。 路桓策有些无心听下去了,随便敷衍了两句准备退朝。 下了朝以后,路桓策安排了人,关注几个重点对象。 当然,尽管还有路桓策管理朝政,但不代表这是长久之计。 还是要让路北折尽快回来。 只是他派出去的人也找不到路北折的踪迹,路北折手底下的那群人各个都口守如瓶。 也不知道防谁防成这样。 路北折带着茫雪在南洋周边要了一套小房子,大概收拾了一下便住了进去。 “这会不会小了点?”茫雪问。 “我觉得挺好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茫雪有些狐疑地看向他。 毕竟以前住客栈住的上等房都嫌弃。 “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我让人去准备。” 茫雪摇了摇头。 “挺好的。”随后茫雪话锋一转,“十一也待在这吗?” “嗯,他说那些村民还需要人看管,而他也想换个环境,就自愿留下来了。” 十一就在村里找了个空地安置了下来。 他这几年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离开了王府,没有了阿七,他迷茫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面他在路桓策给他安排的房子附近开了个六疾馆,给附近的村民进行义诊。 村里的百姓对他都很好,经常拿一些吃的给他,那些村民给他塞的东西,都够十一吃好些时日了。 后来在得到消息,茫雪活了过来,十一一时间以为路北折是疯了。 但是当他进宫,看到寒酥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茫雪了。 十一见过人间百态,一个人的神态就算学的再像,内里也是不会改变的。 茫雪真的死而复生了,还是附在别人身上。 在那一刻,十一无比期望阿七也能活过来。 可是他打听过,那个算命先生说茫雪之所以死而复生,是因为他命不该绝。 那阿七的命数本就如此,他又能不能将希望寄托于此…… 在跟到路北折来到南洋以后,十一想明白了,他要游历这世间,看看能不能找寻阿七的踪迹。 或许他也是想找个借口活下去吧。 十一一早刚醒来,就看到路北折手下的一个亲卫上门来。 “是阿木先生吗?” 十一点了点头。 他如今化名阿木,在江湖上倒是小有名气。 “陛下有请。” 十一收拾了一下,让侍卫把他带过去。 路北折在一处凉亭等着他,旁边还有茫雪。 “陛下邀我于此是有何事?” “就是问一下村民的情况。” “昨日排查下来,只有三户还有症状,其余的都痊愈了。” 路北折点了点头。 “我们今日打算去往附近的村子看一看,你要不要一起去?” 十一摇了摇头。 “你们去吧。” “好吧。” 十一今天打算去附近的山上采药材。 路北折给他安排了几个人手,只是这些人都不懂得药材,只能给十一打个下手,给他拿一下药材。 十一一路慢慢上山,采了许许多多的药材。 在他们经过一条河的时候,十一看到了不远处的岸边躺着一个人。 十一连忙上去查看了一下那个人。 幸好还有鼻息,十一连忙把他拉到了岸上的一块平地。 他给那个人排了水,随后让那群手下把人抬回了自己的住所。 十一不认识这人,他还让手下的人拿着这人的画像去附近的村子问了一圈。 倒是问出结果了,只是这人是村子里有名的傻子,虽然看上去呆呆傻傻的,但他平时也会帮村子里的人干活,所以村子里都对这个傻子挺包容的,而这个傻子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十一给这个傻子扎了几针,确定没有生命危险了,就把他放在自己的屋里。 过了半个时辰,这个傻子渐渐苏醒。 十一听到声响,走到屋里一看,那个傻子就那样呆愣愣地看向十一。 “醒了,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那个傻子依旧呆呆地看着十一。 十一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个傻子估计听不懂话,便自己上前给他把了一下脉。 “你身体倒是挺好的,我给你开几副药,吃几天就没问题了。” 随即十一想到这个傻子没有亲人,估计也不会自己煮药。 “你这几天就在我这住两天,不过你要帮我干活。” 傻子点了点头。 “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傻子想了一下,起身找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到——舟舟。 随后十一才反应过来,这个舟舟似乎醒来后就一句话都没说。 “你是不会说话吗?” 舟舟再次点头。 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哑巴,还真是惨啊。 “舟舟,那你会劈柴吗?” 舟舟点了点头。 随后十一带着舟舟来到院子里,让他劈柴。 舟舟确实会劈柴,他这一身肌肉倒是看上去像是经常干活的。 看来他也不是傻得很彻底。 “那这段时间你就帮我劈柴烧水,就抵了我救你的恩情。” 舟舟点了点头。 平时十一都自己做饭,今日采了一些野菜,他便把药材和野菜整理出来,收拾一下准备今日的晚膳。 如果是他一个人住,十一就随便做一些菜叶子,不过多了几个人,他还是要做得像样一点。 “舟舟,你去帮我烧柴火。” 随后舟舟抱了一大捆柴火到灶边。 十一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这样放心一个傻子去烧柴。 结果不出意外的是,伙房燃起了熊熊的浓烟。 十一连忙提了一桶水过去把火扑灭,才没有酿成大祸。 十一无奈地看向舟舟,舟舟则害怕地躲在一边。 此刻他们的身上都被黑烟熏得身上黢黑。 十一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算了,你到旁边坐着吧,我自己来。” 最后十一一个人收拾了院子,然后把晚膳做好,端了出来。 “好了,吃吧。” 几个人围坐一圈,等待十一先动筷子。 只是舟舟并不知道什么规矩,只是饿了,捧着碗大口地吃。 不过十一也不在乎这么多,吃了两口就放下碗筷了。 舟舟看着十一离开的背影,抓紧把碗里的饭菜吃干净,随后跟着十一进了屋。 十一的房子本来就只是他一个人住,现在多了个傻子,看上去有些拥挤。 闲下来后,十一给舟舟检查了一下身体。 他的痴傻没瞧出什么问题,或许从娘胎里就是这样的。 不过他的哑症倒是能治好。 十一去给舟舟熬了副药,让他每天喝。 只是这药味苦,舟舟不爱喝,十一就逼着他喝。 到了深夜,十一本来是想让那个傻子打地铺的,但是他根本不睡那里,辛辛苦苦打好的地铺,结果他转头就睡自己床上了。 十一叹了口气,他又不能和傻子讲道理,他的床睡两个人也勉强,就随他了。 只是这人睡觉不老实,半夜睡觉的时候总是往他身上拱。 身边多了个陌生人,十一本来就不易入睡,结果旁边的人还不老实。 最后十一只能点了他的穴,让他不能动弹,这下十一后半夜的时候才勉强睡得安稳。 只是第二日清晨的时候,十一迷迷糊糊醒来,摸到了手边的被褥湿乎乎的一片。 第82章 他猛然惊醒,随后发现舟舟尿床了,而他被十一点了穴,身下湿漉漉的却不能动弹,泪眼汪汪地看着十一。 十一深吸了一口气,先把他身上的穴给解了,随后让他自己去院子后面清理一番,而十一则把床上的被褥给换了。 救了个人跟养了个祖宗一样。 等他的伤养好了,赶紧把人送回去。 作者有话说: 说一下小心思,十一取名阿木,木=十八=十一+七 第71章 路北折跟茫雪走访附近的村子。 他们没有暴露身份,就是在里面打听一下。 不过在他们走访的村子里,大都挺和睦的,也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 走累了以后,他们便准备回去了。 “先去十一那里吧。” “为何?” “你染了疫病,自是再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后遗症。” “十一不都说了好差不多了吗?” “好差不多跟好全是一回事吗?” 总之,茫雪不顾路北折的反对,把人拉到了十一的住所。 只是在看到十一的屋子里多了一个陌生人,他们都警惕了一瞬。 在看到十一平安无事的时候,他们又松了一口气。 “十一,这是?” “我在山上捡的,不小心落水的,是个傻子。” 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到傻子的时候 舟舟似乎不太高兴。 路北折打量了这人一眼,倒是没瞧出什么。 “来我这有何贵干?” “想请十一给陛下检查一下身子。” 十一早料到是因为这个。 “进屋吧。” 十一给路北折诊脉,茫雪就在旁边坐着,不放过一丝异常。 “陛下龙体安康,阿雪你就放心吧。” 茫雪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没什么事吧。”路北折说道。 “可是我之前有摸到他的脉弱不规律,但有的时候脉象强劲有力,但大多数是正常的。” 十一微微蹙眉。 “不应该啊。” “兴许是你医术不精。”路北折朝茫雪道。 “我的医术是跟十一学的,你是在质疑十一的医术吗?” 路北折顿时哑言。 “你是什么时候诊出这些毛病的?” “大多数是清晨的时候。” 十一再次给路北折把脉,只是依旧没查出什么毛病。 “好了,兴许就是你诊错了,不要纠结了。” 茫雪只能这样觉得了。 不过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舟舟一直盯着茫雪看,这让路北折起了戒心。 “这人确定是傻子吗?” “我看过了,而且找人打听过,他在村子里都认识,说是他小的时候磕到头傻的。” 路北折这才放下戒心。 “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不打扰你了。”茫雪说完准备起身。 十一起身送他们出门。 在走出十一的屋子后,路北折还是将自己的疑问问出来了。 “那个傻子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嗯?怎么了?” “感觉那个傻子并不是表面上的傻。” “你怎么瞧出来的?” 路北折也说不出来,“直觉吧。” 不过路北折也没放在心上。 他让自己的手下待在十一身边,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段时间路桓策有叫人给他带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只是路北折要么就不见,要么就说自己现在还不想回去。 就把自己的烂摊子留给路桓策。 不过路北折还是打听了一下现在朝堂上的情况。 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有行动了。 有人派一些使者来到南洋打探情报,看看路北折是不是真的失踪了。 不过路北折并没有跟其他人透露过身份,那些人自然是打探不到什么。 路北折让人把那些使者绑过来。 在看到路北折的时候,那些人心下一凉。 “你没死?” 路北折没死,就代表死的就是他们。 “看上去很失望啊?” 路北折让手底下的人用刑,套出来了一些关键信息。 把那些人用完了以后,路北折就让人把他们处理掉,装作意外死亡的模样。 在路北折当朝的这几年,他能感受到朝堂上是有一些人对他不满的。 只是那些人并不表露出来。 路北折知道这世上是需要求同存异的,可是路北折有查到那些人暗中干一些违法乱纪的勾当。 这些人可不应该存在。 只是派出暗卫的这群人,都是要路北折死的那群人。 在拿到了几个名单以后,路北折也准备回宫了。 只是在回宫之前,路北折让人散播了自己已经死了的假象。 此时朝堂上听闻路北折死了的消息,都乱作一团。 路桓策出面都才勉强稳住局面。 “陛下在南洋微服私访,怎就传出驾崩的消息?你们这些人谣传陛下仙逝了?” “回太上皇,可是陛下理应一个月前就该回来了,可现如今陛下没有任何消息,这实在是不得不令微臣担心。” 紧接着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 “陛下同孤通过信,他一切安好,过段时日便能回京。” 紧接着一个人上奏,是礼部尚书。 之前也是他暗暗打听路北折是否还活着。 “可是陛下是否安好全凭太上皇的一面之词,谁不知道太上皇同陛下有过过节,陛下此次下南洋本就凶险,如若有人暗中袭击陛下,导致陛下遭遇不测……” “放肆!你的意思是怀疑孤?” “微臣并未这样说。” 路桓策可算知道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们就算不知道路北折死没死,但都可以把事情甩在他身上。 若路北折还活着,那他们也可以以自己太过担心君主为由,失了方寸。 若路北折死了,那他们也可以将祸水引到路桓策身上,说他害死了路北折,借此打压路桓策。 正当路桓策想让人把那礼部尚书拖下去时,又有一个人上奏。 只是这人直截了当指认是路桓策密谋杀害了路北折,而路北折已经遇难,尸骨无存。 “路桓策心狠手辣谁人不知?能将手足兄弟囚禁,将年幼的皇子杀害,残忍至极!更何况陛下曾夺了太上皇的权,自是对陛下怀恨在心。” 随即那人还送上来一些证据。 不过那些证据只是一些纸扎的小人,或者是一些什么信件。 而纸扎人无外乎就是写了路北折的名字,说是在路桓策的院子里找到的。 信件也是用路桓策的字迹,与一些不知名的人勾结想要谋反。 这些手段也是给路桓策看笑了。 他当年在宫里都没人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栽赃过他。 “那信我为何不烧了还要等你来搜到,这种东西也配送上来?。” 被反驳的那人一噎,随后开口:“这是我从一个细作身上搜到的。” 随后他还让人把那个细作带上来。 这人眼神飘忽,看上去都不像是正常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来顶包的。 而这人指认自己是受路桓策手下的收买,传递消息。 但真相是怎么样无所谓,那群人只需要一个借口。 有了一个开口,其他的人就能顺理成章地从这一个污点里面找取机会。 谋反也罢,篡位也罢,都能为他们铺垫好。 只是路桓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台上,看着底下的人闹作一团。 随后路桓策缓缓开口:“来人,把他们都带下去。” 路桓策把刚刚带头的那群人拉下去,朝堂上才恢复平静。 不过那群人只是出头鸟罢了,接下来其他人会怎么做,还是需要再观察。 就算他们闹这么一出,即便王位落回到了路桓策身上,也不代表有人能抢过去。 毕竟曾经那些觊觎王位,或者有权有势的反党,都被路北折解决了。 而反对路桓策的,自然也不会留着。 剩下一些残存的羽翼也是不足为惧。 也不知道路北折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真是会给他找事做。 此时的路北折还在南洋同茫雪闲逛。 他还不打算这么早回去。 这六年他当皇帝当够了,早知道让路桓策多当几年皇帝他再夺权。 话说有没有让太上皇回去当皇帝的先例? 要不然他还是多“死”一段时间,这样路桓策就能名正言顺当皇帝了。 而他还不用每天被这么多人盯着,跟阿雪自由自在地多好。 “陛下,您在发什么呆?”茫雪见路北折的心思并不在这,便问道。 “哦,我在想过段时间该走了。” 茫雪见路北折终于准备回京了,松了一口气。 第83章 路北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摊贩。 “诶,那里有卖糕点的,看看有什么。” 茫雪叹了一口气,跟在路北折身后。 路北折看了一眼摊位上摆的东西。 “有玉兰酥诶,老板把这些都给我包起来。” 听到路北折的话,茫雪连忙制止。 “阿折,买这么多回去又吃不完。” “没事,吃不完就分给村子里的人。” 他们在村子里闲逛了很久。 他们这几天都是这样,在村子里都传开了。 村子里来了个心善的公子哥,经常把摊子包圆,给的钱还很多。 他们把东西打包好,还去了一趟十一的屋子。 十一这几天对那个傻子很上心。 不过这样也好,十一的注意力能转移到其他地方,或许就能少干一些离谱的事。 只不过当他们刚踏入房门的时候,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凌乱的院子上。 他们以为十一是遭遇了什么不测,连忙寻找他的身影。 只是他们没想到,在进到屋内,却看到了十一把舟舟绑在了椅子上。 舟舟坐在椅子上,看上去像是晕了过去,而十一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十一,你这是做什么?” 十一听到声音,这才后知后觉转过头看向路北折他们。 只是他的眼底一片猩红。 他看向路北折,缓缓走到他脚边。 茫雪下意识挡在路北折面前,只是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十一就跪在了路北折面前。 “恳请陛下告知微臣,那位天师的踪迹。” 十一口中的天师,便是曾经给茫雪算过命的算命先生。 路北折也暗自叫过他天师。 “十一,这是怎的了?” 十一的眼神缓缓瞥向一旁的舟舟。 “他……是阿七。” 路北折微微蹙眉。 那舟舟无论从模样还是神态来说,都和阿七毫不相干。 可是有茫雪这样一个先例在,他也不好立刻否认。 “你怎么知道的?” 十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发现的,就是在与舟舟相处的时候,发现他下意识的举动和阿七很相似。 还有就是今早,舟舟睡在他身边的时候,十一提早醒来,他听到了舟舟的呓语。 只不过舟舟的嗓子沙哑,十一给他调理了几天也只能勉强说出几个简短的语句。 十一还是勉强地辨别出来。 “十一,对不起……” “是我欠你的……” 第72章 对于十一的说法,路北折还有待考究。 “只是……那个天师我也不清楚他的去向,只是之前偶然间碰到过一次。” 只要有消息就行。 “那还望陛下能帮我照看一下他。” 路北折轻叹了一声,毕竟这些年,十一的执着他都看在眼里。 他很难感同身受对方。 “好,那你去的时候记得往宫里带消息。” 说完,十一简单地收拾东西便准备走了。 只是走之前他还交代好了事情,包括村子里那些找他看病的人,还有路北折以后的用药。 直到吩咐好了一切,十一才踏上征途。 舟舟被捆在椅子上,直到他醒来以后,茫雪才给他解绑。 关于十一为什么要把他给绑着,他也没解释,只是说怕他跑了,绑着能有实感一点。 而在舟舟醒来以后,他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似乎在找什么。 “阿……阿木……” “他去找神医给你治病了。” 只是他听到这个消息,依旧没有停,甚至干脆坐在门口望着外面。 茫雪真不知道这傻子哪里像阿七了。 “阿雪,那这两天你先看着他?”路北折道。 茫雪应了一声。 只是他不过多久就要启程了,带着这个傻子还怪不方便的。 但是没办法,如果他真的是阿七的话,他们也不能不管他。 不过在上路之前,路北折又让人打听了一下这个舟舟的身世。 舟舟是在一个鱼塘边被村子里的人捡到的,那个时候他已经有十多岁了,但似乎是被磕到了脑袋,变得呆傻。 捡到他的那家人是村子里的媒婆,给他取名为舟舟,然后让他留在村子里干活。 除此之外,村子里有人说听到他叫自己阿七,可能是他以前在家排行老七,后来被人抛弃。 不过问多了舟舟也说不出来,也就无所谓了。 而村里人有的时候还会看到他做一下奇怪的动作,然后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胡话,但都当他是傻了不正常,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这么看来,这个舟舟体内倒确实很有可能住着阿七的魂魄,有着阿七的记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是一副痴傻的模样。 过了两天,他们准备启程上路了。 只是舟舟还是不愿离开,每天就坐在十一的院子里等他。 茫雪没办法,只能开口哄道:“你跟我们走,我们去找十一。” 听到十一的名字,舟舟才有了反应。 他乖乖跟他们上了马车。 茫雪这才发觉舟舟跟阿七确实有些相似,是在听从这方面,只听十一的话。 他们在路上的时候,路北折安排了另外一个侍卫看管舟舟。 他要和茫雪单独一辆车。 茫雪看到那个上舟舟马车的侍卫,顿了一下。 “那是个女人?” “嗯。” “你的亲卫?” 路北折瞥了一眼茫雪,“怎么,在想些什么?” 茫雪狐疑地打量了一想他。 “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她?” “她以前是我爹的部下,后来赤袂军归顺于我,就让她跟着我了呗。” “这样啊……” 茫雪挑了挑眉,随后抽出自己腰间的剑,朝那个侍卫刺了过去。 两个马车之间隔得不远,其他的侍卫都没反应过来,眼看他的剑要刺向那个侍卫,对方迅速抬上,手肘挡下了那剑。 随后她抽出手,将手腕处藏的匕首露出来。 “反应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竹寻。” 切磋完,茫雪回到了路北折身边。 “她以前在赤袂军底下?” “她还是将军呢,这次特意跟过来护我安全。” “哦——” 路北折轻笑了一声,随后抬手揉了揉茫雪的脑袋:“乱吃什么飞醋。” “那不见得,话本里面不都这么写的吗,外出打仗的丈夫回来带了个异乡的女子,然后把自己的妻子抛弃。” 路北折听见这话,扬起的嘴角就没放下过。 他俯下身,在茫雪耳边轻语:“所以,你是妻子我是丈夫?” 茫雪这才发现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脸颊发烫得厉害。 “我才不是,无名无分的,算什么夫妻?” 茫雪说这话并没有其他意思,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路北折好像确实从来没有给过茫雪什么保障。 他曾为世子的时候,保不住他的侍卫。 现在身为皇帝,他也没办法立茫雪为后。 “陛下,您在想什么?” 路北折回过神来,随即摇了摇头。 “路途遥远,陛下要不睡会?我让人把毯子取来。” 路北折确实有些乏了,就随茫雪去了。 茫雪还点了支安魂香。 在路北折睡着了以后,茫雪给他把了把脉。 茫雪又给路北折检查了一番身体,但脉象上看上去挺正常的。 路北折睡得并不安稳,抽回了手。 茫雪怕吵醒他,只能过一会再仔细瞧瞧。 等路北折再次睡安稳了以后,茫雪再次上手,细细把了一下他的脉。 只是这一次,茫雪瞧出他的脉似乎不太对劲。 路北折的脉象像是被药物抑制着一样。 脉象虚浮,与他之前摸到过的很像。 路北折的身子绝对出了问题,但没告诉他,甚至还骗过了十一。 但是茫雪诊不出来是什么毛病,就一个人靠在角落,抱着臂,闭上眼生闷气。 只是他越想越气,看着路北折就心烦,索性掀开帘子,坐在马车后边。 后边还坐着个侍卫,见茫雪出来,他还往边上让了位子。 走了半天的路,茫雪看着附近的景象,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这不是去京城的路。” “陛下说先去丰旭城。” 茫雪眉头紧皱,“陛下去丰旭城做什么?” “这……微臣也不知。” 好啊,路北折现在什么事都瞒着他。 茫雪更气了,他手里握着剑,索性下了马车,朝着一旁的剑一顿乱砍。 砍断了几棵树以后,茫雪才跟上马车。 第84章 周围的人都震惊地看向茫雪。 他们一直以为他在路北折身边就是个花瓶,没想到武功也了得。 当然,路北折身边肯定没有闲人,是他们小看了。 路北折被茫雪的动静吵醒,他睁眼扫了一眼马车内,没看到茫雪,便掀开帘子,正巧看到茫雪在另外一辆马车的车顶上打坐。 “阿雪?” 路北折唤了一声,茫雪只是睁开眼看了一眼,随后继续入定。 路北折僵在原地,心想自己又怎么惹到这个小祖宗了。 难道是自己睡觉没理他? 那他也不是故意睡着的。 还是说回去的路太颠簸,惹得茫雪不耐烦了? 这么想着,路北折让人停车休整,不着急赶路。 第73章 直到他们途中停下来休息的时候,路北折上前坐在茫雪身边。 周围的人都自觉离开了。 “阿雪,为何生我的气?”路北折低声询问着,茫雪听出了一丝委屈。 “那你倒是说说,这条路是去往何处的?” 路北折一顿,反应过来自己忘了同茫雪说。 “丰旭城。” “去那里干什么?” 路北折支支吾吾了一会,“去接一个人。” “什么人还得陛下亲自去接?”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丰旭城同南洋也就三天的路程,他们是去到了一个村子里面。 在他们进村子之前,还有人来接他们,然后还有通报的人。 随后两人下了马车,路北折带茫雪进到村子里。 路北折看上去对这轻车熟路的,似乎是常来。 茫雪怀揣着疑问,跟着路北折进到了一间房屋内。 屋子还挺隐蔽,周围还有很多侍卫看守,可谓是重兵把守。 茫雪还在想这屋里的会是什么人,就见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跑了出来。 他看看见路北折,兴奋地扑向他。 “堂叔!” 路北折拍了拍他的后背,“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 听到此话,那个孩子立马站直了。 “这不是好久没见到您了嘛。” “去,搬两把椅子出来。” 那个孩子立马屁颠屁颠地去了。 茫雪打量了一下那个孩子。 “他叫你堂叔?” “对啊,他是路翎,是路昭的儿子。” 茫雪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孩子看。 “不是都说他被太上皇给……” “没有,我爹心软,没有赶尽杀绝,本来他年纪也小,就把他送出宫,交给了他信任的人教导。” “不怕他知道真相以后报仇吗?” “他知道他父母都是我爹所杀,但也是他们自食恶果,路翎明辨是非,知道他们是罪有应得,而且这么些年他对他父母也没印象,自然没有多大的恨。” “这样吗?” 只是茫雪看着这里的模样,似乎并不是把他当作一个弃子。 “那陛下来到此处想接的人是他?” “没错。” 茫雪还是有些不明白。 直到路北折说:“我的后宫毕竟没有皇后,没有妃嫔,还是要找一个皇子来当未来的储君不是吗?” 茫雪被路北折的话惊得说不出来话。 “太上皇知道你这么做吗?” “不知道也猜得到,毕竟他都把安置路翎的地址告诉我了,不就可以随我怎么做吗?” 过了一会,路翎提了两把椅子回来,还给他们倒了茶。 “堂叔坐。” 随后路翎看向了一旁的茫雪。 “这是……?” “你的堂婶。” 正喝着茶的茫雪听到这话,呛了一下,路北折连忙给他拍背,顺了气。 “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 “这不本来就是实话吗?” 路翎看了一眼茫雪的打扮,仔细想了一下,随后叫了茫雪一声:“皇后公公好。” 这一声差点让茫雪背过气去。 路北折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会来事,笑得他腮帮子疼。 “这就是你的好堂侄?”茫雪有些咬牙切齿。 “这不挺好的吗?” “好什么啊!” 路翎见茫雪的模样,他以为是自己喊错了。 “抱歉……不是皇后的话,难道妃子?” “没喊错,就是皇后。” 茫雪瞪了路北折一眼,“什么没喊错,你就叫我叔叔就行。” 路北折给路翎带了些吃食,路翎接过,坐在一旁乖乖地吃。 “翎儿,明日跟我进宫好不好?” 路翎抬眼看向路北折,也没问为什么,直接应了下来。 “好,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茫雪看着路翎倒有些意外。 “他这么听你话?” “他也听你的话。” “胡说什么?” “因为他问过我,我听谁的话,他就要听谁的话。” 茫雪嗤笑了一声:“陛下真是说笑了,您金尊玉体,奴才怎敢使唤您啊。” “又在说气话。” 他们今晚在这里休息一晚。 路北折提前送了消息,他们屋子已经收拾好了。 只是茫雪没想到他和路北折一间。 “你故意的?” “显而易见?” 茫雪真是那路北折没辙,他倒也习惯了。 在入夜之前,路翎都贴在路北折身边。 看样子他真的很喜欢路北折。 路北折看他练了一段武,又听他背了一段书。 茫雪看着他们,颇有种父慈子孝的感觉。 似乎岁月静好,远离朝堂,隐居于此,也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这种选择于他或是于路北折,都无可能。 “阿雪,你在发什么呆?” 茫雪回过神来,随即摇了摇头。 “感觉你们两个还真像父子。” “怎么,你不会是怀疑他是我儿子?” 茫雪不想搭理路北折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我去让人烧水,好让陛下早些歇息。” 路北折看着茫雪离去的背影,都挪不开眼。 路翎看到以后调侃道:“堂叔的眼睛都要黏在皇后的身上了。” “你个小孩,懂什么啊。” 路翎哼了两声。 “我不小了,我已经年方十二了。” 路北折揉了揉路翎的脑袋。 “好了,回去睡吧,明早就要赶路了。” “好。” 在把路翎哄回去睡觉了以后,路北折回到屋里,寻找茫雪的身影。 茫雪此刻正在屋内沐浴。 他本想着自己先洗,而路北折在照看路翎,等他完了再招呼路北折。 只是没想到路北折提前回来了。 茫雪躺在杅盆里。 这个时候已是深秋,在屋外久了,身上的寒意有些刺骨。 在热水浸入皮肤时,茫雪感到一阵舒心,以至于他没察觉到屋外来人了。 路北折慢步走到屏风后,透过屏风上的影子,看着里面的人。 茫雪背对着路北折,双手搭在盆缘,他还时不时抬着脚。 透光影子能看到他那双修长的腿,勾得路北折心猿意马。 不过茫雪是在看他腿上的伤疤。 毕竟这具身体并不是他的,身上的疤痕他也不清楚怎么来的,只能大概猜一下。 路北折看了一会,忍受不住了,便推开了屏风。 茫雪被这一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抓取手边的剑,只是他的剑被他放在了大堂里,茫雪只是抓了个空。 而他抬手的动作又正好给了路北折可乘之机,后者握住茫雪的手腕,将人压在身下。 “陛下……您怎的进来没声啊?” “有声不就看不到你这幅模样了吗?” 还没等茫雪做挣扎,路北折便俯下身,吻住了茫雪的双唇。 路北折也不顾身上的衣裳被水浸湿。 直到茫雪喘不过气来,路北折才放过他。 “陛下……您的衣裳都湿了。” “那阿雪替朕更衣。” 茫雪正想起身拿过一旁挂着的浴衣,却被路北折拦住了。 “朕就要跟阿雪同浴。” 茫雪压下脸上的燥热,抬手为路北折解衣宽带。 只是接下来二人是否真的只是沐浴,那便不得知了。 第74章 第二日辰时,茫雪被路北折叫醒。 “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昨天晚上那么折腾,茫雪都没想到自己睡过头了。 “什么时辰赶路?” “巳时出发,不用着急。” 听到路北折的话,茫雪才放慢手上的动作。 茫雪扫了一眼屋内,没看到路翎的身影。 “路翎呢?” “跟阿七在院子里玩呢。” “他俩能玩一起?” 第85章 “阿七本来就大大咧咧,傻了更无所谓。” “他们不吃饭吗?” “他们早吃完了,他们卯时就起的。” 感情就他一个人睡到现在,路北折也不叫他。 不过这样的话,路北折也早就醒了,他是醒了以后再躺在自己旁边的,还是一直等到他快醒的时候? 茫雪吃完东西还有段时间。 他和路北折就坐在院子里,看阿七同路翎玩。 路翎倒是聪慧,不计较阿七是个傻子,还教他识字什么的。 阿七这段时间喝十一给他调配的药,倒是可以说话了。 只是他许久没有说过话,说话还是沙哑的声音。 “你说十一能找他他想要的答案吗?” “人活着不就是执着于一个答案吗?” 路北折很能体会十一的想法,他何尝不是这样呢? 这并不是一定要找寻一个结果,而是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借口。 无论舟舟是不是阿七,十一都可以把他当作阿七。 虽然对舟舟可能有些不公平,但毕竟是个傻子,一个听话的傻子,说什么都是对的,说什么都能照做。 尽管路北折不想把十一想得那么坏,但事实确实如此。 若路北折没找到茫雪,他或许会比十一更加极端也说不定。 茫雪盯着路北折的侧脸看了一会。 当年的事,他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过激。 很多时候坐下来好好谈谈,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怎么盯着我看?” “觉得你好看。” 随后路北折默默转过头去。 茫雪只是随口一诌,结果看到了路北折微微泛红的耳尖,他才反应过来路北折是当真了。 不过路北折这个模样他倒是第一次见。 哪怕是情到深处的时候,也没见路北折这样过。 茫雪似是发现什么新奇的玩意,紧接着他凑到路北折耳边。 “阿折哥哥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路北折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连忙同茫雪拉开距离。 “你、这还有其他人在呢。” “陛下什么时候这么好脸面了?” 之前当着别人的面跟他说些害臊的话时,也不见他要脸面。 “朕的脸面就不是脸面了?”路北折这话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你是在怪我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官家良子?” 路北折吞咽了一口唾沫,他从未见过这番模样的茫雪。 勾得他心痒痒的。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有的人爱逛青楼了。 被一个自己欢心的人如此献媚,谁都无法抵抗。 他在想一会是否该推迟行程。 只是茫雪看出了他的小心思,看见门外的马车到了,便快步上前上了马车。 “时候不早了,该赶路了。” 并且茫雪还很精明地跟路北折分开两辆马车,以防路北折趁机报复他。 而路北折也确有此意。 茫雪挑得他窝着火,他总该让茫雪付出的代价,不然他会得寸进尺的。 不过路途遥远,他总会找到机会的。 在赶了一天的路,茫雪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而路北折又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还以为路北折早就消气了。 傍晚他们找了一家客栈后,茫雪和路北折依旧一间。 只是还没进到屋里时,路北折就抓住茫雪的手腕,把人带了进去。 茫雪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屋子的样貌,路北折的铺天盖地的吻就这样袭来。 过了许久,路北折才松开他。 “陛下还记着今早上的事呢?” “当然,你再叫我一声。” “叫什么?” “你早上怎么叫的?” 茫雪回想了一下今早说的话。 “……官家?” 路北折被茫雪这一声挑得血液沸腾了起来。 “再叫一次。” 茫雪能感受到路北折滚烫的肌肤。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随后仰起头,朝路北折的下巴轻轻啄了一小口。 茫雪虽嘴上没说,但已经认同了路北折可以进行接下来的动作。 茫雪自己造的孽,自是自己承受。 这一夜,路北折让他喊了一堆令人羞耻的称呼。 什么夫君、路郎、官人……都喊了一遍。 只是路北折这人一点也不懂得怜爱,茫雪叫一声,路北折欺负得越狠。 茫雪不叫,他也要欺负得人叫他。 这一夜茫雪也不知道是何时睡着的。 路北折还顾及着茫雪的身子,他们在客栈待了一日才启程。 这一日,茫雪就待在屋子里,哪也没去。 主要是被路北折折腾狠了,身心俱疲。 路北折看着床上躺着的茫雪,打趣道:“看样子回去要给你加强一下训练了,以前就算是折腾到天明,你也能行动自如的,现在真是碰一下就软。” 茫雪不服气,“这身体又不是我原来那个,自是没法比,所以陛下最好还是少折腾一点。” 路北折不愿想起那段过往,每次提起胸口都发闷。 茫雪察觉到了路北折脸色不太好,连忙开口缓和:“陛下要是想,我自是听从,回去就练,跟一前一样练。” 路北折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依旧绷着一张脸。 茫雪叹了一口气,拖着酸痛的身子,移到了路北折身边。 “陛下……阿折,现在时间还早,不如……” 还没等茫雪话说完,门外传来了侍卫的声音。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茫雪只能缩回被子里。 路北折还将屋内的屏风遮住床,让门外的侍卫进来。 “何事?” “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太上皇下狱了一批大臣,前几日还将一个尚书给廷杖了。” 路北折眉头紧皱,“是因何事?” “那些人上书说……说太上皇杀害陛下,要罢黜太上皇的位子。” 路北折倒是有预料到这个情况。 “无碍,退下吧。” 等到侍卫退出了以后,被子里的茫雪探出个脑袋。 “陛下,不担心太上皇吗?” “这种场面他还是能控制得住的,不然怎的管住曾经的赤袂军?” “这倒也是,只是陛下这甩手掌柜当得真惬意。” “有好日子不过,我又不是傻,要不这皇位给你当当?” “得了吧,我就一太监,哪有太监当皇帝的?” “你创这先例也不是不无可能。” “不要。” “那给你皇后当?” “……陛下休要拿我打趣。” 第75章 其实侍卫通报的消息也并非完整。 路桓策确实廷杖了一个人,不过并不是尚书,而是个刺史。 同时也下狱了几个大臣。 只是在那之前,路桓策遭到了一帮刺客的袭击。 这些刺客都是宫外的人,并且身上也找不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还没等查出个所以然,在送给路桓策的食盒里,还查出有人下毒。 而下毒的人正是那个刺史。 其他被一起下狱的,有一些是替刺史说话的,还有一些是被查出来暗中作乱的。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路桓策这两天感觉自己有些虚劳了。 “路北折到哪了?” “我们的人在离陛下几里外的地方候着,陛下不允许我们的人靠近,但估摸着后天就能到。” 路桓策深吸了一口气。 “唤礼部尚书。” 这个礼部尚书是前些天在朝堂上挑事的人。 不过路桓策并没有为难过他。 路北折这些年在朝堂上养的势力并不明显,在明面上只能看得出来几个,也都是人尽皆知,被路北折帮过的那些人。 但其他的就不好分别。 路北折喜欢在朝堂上玩阴的。 在朝堂上,那些弹劾的、谩骂的,都有可能是在做戏。 而这一次,在朝堂上闹的,有一部分也是路北折的人。 他们也只是为了引蛇出洞,顺便试探一下这个太上皇。 路桓策陪他们演戏,都演到心力交瘁。 而那个下毒的也是暗中下毒,在朝堂上并没有表现得很激进。 这种越随和的,往往暗地里肯定使的阴招越狠。 话说要找到下毒的人的,还得归功于那个礼部尚书。 在路桓策的人查出食盒里的食物有毒时,礼部尚书也正好带着下毒的人过来。 这个礼部尚书的名字叫曾语。 他直接拖着下毒的人来找到路桓策。 毕竟路北折走前交代过他,要让他留心一下路桓策身边的人。 而下毒的那个人,就是路桓策寝宫里的一个太监。 那个太监路桓策都没有印象。 第86章 曾语派人密切监视着路桓策身边的人,着重观察有异动的人,还真被他找出来了。 在那个太监被抓到以后就送去严刑拷打了。 从他的嘴里得知,他下毒是刺史安排的。 除此之外,他们也在那个太监的住所翻出了与刺史交易的证据。 只是他下的毒并不是宫里能拿到的,在京城也是轻易拿不到的。 而调查下来,这种毒是之前从北襄传过来的,是北襄特有的毒。 而北襄早就被灭国了。 就一个刺史,调查下来之前也并没有跟北襄有过接触,没有途径拿到这种毒药。 只是那个刺史,打死也问不出什么,直接廷杖,也算是示威警告。 曾语就留下来跟路桓策小酌了两杯。 “说真的,今日我还想连你一块下狱。” “那我就多谢太上皇的不杀之恩。” “我都不知,小折是何时同你有深交了。” 曾语轻叹了一声:“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曾语家世贫寒,路凌渊在位时,他一步步科举做到了县令。 后来战乱,曾语带着家人躲到了一处偏僻的山村。 再后来战乱平定,路北折重新招用官员考试,曾语考上了礼部的副使。 路北折暗中调查过每一个官员,在了解曾语的家世后,便差人将曾语的家人接到了京城安顿下来。 得知此事后,曾语又一路爬上了尚书的位置。 曾语虽不曾当面表达自己的谢意,但一直把路北折的恩情记在心里。 “接下来,太上皇打算怎么办?” “陛下那边应该也要有所行动了,我们守株待兔就行。” 路北折那边还有两天抵达京城。 只是在进京之前,他们在京城附近的一个小村子歇息了一下。 几天的奔波,路翎和舟舟都累了,躺在客栈里面呼呼大睡。 不过路北折来着不是歇脚的,他是来等人的。 茫雪陪在路北折身边,虽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依旧坐在他身边。 “南洋的海盗有结果了。” 茫雪侧过头,看向路北折。 “是有人告诉他们,让他们在南洋上兴风作浪,还出资给他们了一艘船,让他们称王称霸。” 那些人本就是村里无所事事的痞子流氓,得了势就开始胡作非为。 在路北折失踪那几天,船上的人都被控制住。 被严刑拷打的那些人交代了给他们钱的人长什么样子。 顺着那个人往下摸,他们还端了一处胡作非为的山匪。 那个山匪势力还没起来,不过都是跟那群海盗一样,被一个人收买,然后集结势力准备对附近的村子打家劫舍。 背后的人搞这些小动作,无非就是想提醒路北折当皇帝,并不能造福百姓。 实际上,路北折当朝的这几年,大朔百姓安康喜乐。 他督促着各地的官员,不作为乱作为的官员都当机立断处置。 所以很少有百姓被欺压的情况。 而想推翻一个当权者最容易的办法,就是让他失去民心。 所以背后的幕后黑手搞这么一出,路北折倒是能猜到对方的目的。 不过对方接下来想做的,除了在朝堂上散布恐慌,或许还有接下来的行动。 在等到了日中的时候,路北折终于等来了他要等的人。 茫雪根据路北折的视线往不远处看,看到了一个女人朝他们走过来。 这个女人看上去还挺眼熟的。 茫雪仔细回想了一下,但是没想起来。 “她是沁莲,当年被燕城知州欺辱的那个青楼女子。” 茫雪倒是回想起来了,只是听说她投靠到路桓策手底下,当年也只是见过几面,时间都过去快二十年了。 “陛下。”沁莲见到路北折,行了个礼。 “说。” “近几日,从一酒坊里传出来有人夜观天象,看到了荧惑守心的星象,目前朝堂群龙无首,乱贼作恶,大朔恐要遭受翻天覆地的变化。” 路北折嗤笑一声,“我怎的不知,民间还有这等会观天象的奇才?” 这都是沁莲所经营的那家酒楼,打听到的消息。 路北折心中倒是有了一些猜测。 “还有别的吗?” 沁莲想了一下,有些犹豫。 “倒是听到了一些关于陛下的传闻。” “说。” “说……陛下不纳妃,是阳事不举,无后宫无子嗣,顺应了天象不详的征兆。” 路北折不做声地看向茫雪,随后挥了挥手,让沁莲退了下去。 茫雪有些好奇地望向路北折。 “这些谣言,都是谁传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过两天宫里会举行一场祭祀,到时候我们再回宫。” 茫雪点了点头。 随后路北折附身凑到茫雪耳边。 “到时候阿雪可得为朕表明清白啊。” “什么?” “说我阳事不举,宗筋弛纵。” 茫雪连忙后退了几步,耳尖通红。 “这、我如何证明?陛下若想证明,纳几个妃子不就得了。” 随后茫雪跑开。 路北折吸了口气,自觉是玩笑开大了。 只能过会再花点时间哄哄了。 第76章 宫里每年腊月都会进行祭祀,这是路北折立下的规矩,时间定在了他母亲的祭日。 尽管路北折不在,路桓策也召集了人筹备祭祀。 路北折虽没有跟路桓策通过气,但后者知道,他母亲祭日每年都不会缺席。 祭祀当天,路北折会回来的。 在祭祀当日,路桓策替路北折主持大局。 祭祀前,路桓策斋戒了五日。 在祭祀当日,祭祀台陈设完毕,遂开始献官,执事焚香。 时辰到,开始迎神。 迎神是由国师来执掌。 周围锣鼓喧天,国师便站在台中,开始跳舞迎神。 一切都很顺利。 可是突然,天空中布满了许多黑气。 忽然,周围敲鼓的两个人像是中邪一样,敲着手中的鼓,手劲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把鼓面给敲破了。 周围的人被这一幕吓得不知所措,四散而逃。 随后那两个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看向了对方,随后手里的鼓槌砸向了对方的脑袋。 他们像是不知疼一样,也不知道是谁的鼓槌先掉落在地上,最后两个人都无声地倒在了地上。 发生了这种事,周围的人都被吓得不轻,更何况还是在祭祀这样的重要场合上。 台上正舞的国师也停下动作,忽然神情凝重,大喊道:“天象异变!黑云缭绕,恐有大乱!有奸人要扰乱朝政!” 国师此话一出,引起哗然。 “肃静!”路桓策话语一落,周围被一群禁军围住了。 路桓策盯着台上的国师。 “国师这是何意?” 国师指着路桓策,怒不可遏道:“太上皇杀害陛下,扰乱大朔气运,不应当将这样的人留在朝堂!” 路桓策淡淡地看向他,随后嗤笑一声。 “你这话,有谁信?” “事实如此,百姓相信不就行了?” 与此同时,在京城上空也出现了黑雾。 而街上也出现了一些同宫里那两个人一样,中邪的症状。 那些人抄起东西就往旁边砸,不过身边有什么东西就砸什么东西。 城里的官兵把那些人抓了起来。 与此同时,也不知道是谁传出的言论,宫里也发生了这样的情况,并且国师测出天象异常,太上皇是那祸国殃民之本。 有一些人便开始听信谣言,开始抗议。 城里的官兵便把那些惹事的百姓都抓起来。 至于怎么处置,等之后再说。 路桓策坐在堂上,指尖敲击着扶手。 国师的话,还有其他一些大臣也赞同他的说法。 毕竟机不可失,若是能扳倒太上皇,那便是再好不过。 禁军押解着刚刚准备制造混乱的那些人。 不过路桓策不着急将他们关押起来。 他在等。 路桓策坐在台上,还悠悠品着酒。 就在路桓策快等不耐烦的时候,一名公公来传话。 “陛下……陛下回来了。” 在场的人都难以置信地盯着不远处,看着路北折风尘仆仆地走到了祭祀台上,坐在了上面的龙椅上。 路桓策看向路北折,勾了勾嘴角。 终于回来了。 “我听说,有人传朕死了,那现在出现在你们面前的,难道是朕的鬼魂吗?” 底下的人一片寂静。 国师看向路北折,眼底一片猩红。 “怎么会……” 路北折让人把那个国师押到自己面前跪下。 “朕待你不薄,怎的就想夺权篡位?” 第87章 国师不说他也知道,人本就贪心不足,想一步步往上爬也是人心。 只是路北折回来,还不足以安定人心。 随后路北折叫了人。 是十一。 十一把那个天师找了回来,还赶回了宫里。 他刚到京城就马不停蹄的进宫,眼底下都能看到一片乌青。 在感觉路北折的指示,他上前去查看那两个发疯自相残杀的人。 “这两人体内查出了乌头,应当是有人提前给他们服下了乌头,看准时机,在祭祀的时候毒发,产生幻觉,让大家以为是中了邪。” 十一此话一说,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路北折挥了挥手,那些侍卫把国师及其他人押了下去。 现在国师没了,但祭祀还要进行下去。 在一旁看戏的天师自告奋勇,进行接下来的仪式。 这样一个陌生人上到祭祀台,很多人是不认可的。 祭祀乃国之大事,国师更是朝之重臣。 前国师发生这样的事情,后脚就用一个陌生人来顶替上去,这很难让人信服。 但天师自有妙计。 他双手一挥,把天上的黑气驱散开来。 “那是什么?” “是祥云?” …… 周围人惊呼着。 黑云散去,出现的是一片七彩祥云,不远处甚至还飞来百鸟,似是一副百鸟朝凤的模样。 路北折倒还不知有这么一出。 他当时只是请求天师来为他主持大局,至于这些,天师并未同他商量过。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鸟群之首有些眼熟。 这不是小雪吗? 随后路北折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茫雪。 茫雪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两个人隔空相望了一会。 随即他扬起了嘴角,似是带着些骄傲。 随后仪式继续。 “迎神!” 天师的声音响起,锣鼓再次敲响了天际。 迎神不过是形式。 可此时,路北折坐在高位,仿佛真正的天神。 茫雪心想,他的公子终于成为万众瞩目的君王了。 虽不是神,但却神通广大。 小雪带着那些鸟飞了一圈以后,自己飞回到了茫雪身边。 路北折还要主持接下来的仪式,茫雪先行离开了。 茫雪替路北折扫清了些障碍。 例如一些想要趁机刺杀路北折的刺客,或是准备搅局的人。 有一个,茫雪就杀一个。 直到午时,路北折要去陵园祭奠,他叫人把茫雪叫来跟他一块。 茫雪清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血污。 上一次来陵园,茫雪还是看到的自己的灵位。 对于上一次的经历,茫雪还有些心有余悸。 在回到路北折身边的时候,茫雪还悄悄问了一声路北折。 “我的灵位应该撤了的吧?” “你要是想留着也行。” “……我要它干嘛,祭奠我死去的肉身吗?” “也行。” 茫雪肯定不愿意留着那玩意。 他不知道路北折还有没有留着,但估计是还留着的。 他知道路北折的脾气。 他认定的东西,无论什么都会掌控在自己手里。 那个牌位也是他死过的证明,是路北折心底一个难以磨灭的回忆。 “话说……那个天师叫什么名字啊?”茫雪转移话题道。 “他自称阿旻,听说是他的道号。” 提起天师,路北折又想起刚才的景象。 “那百鸟朝凤是你搞的鬼?” “天师问我,我便配合他,只是让小雪带着那些鸟从祭台上面飞过,其他的鸟也是天师找来的。” 那个阿旻倒是神通广大,不仅能窥探人的生死,似乎还会些仙术。 或许他真是什么天神下凡也不一定。 “我本来想以最高规格的礼节对待他的,但是他什么都不要,只是想要一座山间小屋,每年可以帮我看国运,也会主持祭祀,只是不会改运势窥天机罢了。” “说不定天人都这般奇特。” 第77章 十一找到天师时,他正被一个无赖纠缠着。 那个无赖的妻子得了重病,时日不多,便找个算命先生来看一下,正好看到了路过的阿旻,便请他算命。 阿旻自是实话实说,但却引得那男子暴怒,扬言要砸了他的摊子。 而十一这时替他解了围。 那男子不过是借个由头发泄一下,若说妻子还有的治,两个人心中都好受一点。 他们要的不是结果,而是一种慰藉。 正如同十一一样,四处漂泊,寻找天师,无论结果,只是让自己心安一些。 “我知道你找我的原因,我可以跟你回去,正好我去宫里有点事。”阿旻收拾收拾,就准备跟十一回去了。 两个人一路赶宫里,途中得知了宫里的传言。 十一还不清楚情况,阿旻便想好了对策。 这便是为什么,他们一到宫里,阿旻便很快适应了国师的身份。 待祭祀结束,阿旻休息了一天后,十一就连忙请他看了一下舟舟。 舟舟乖乖地坐在凳子上,只是眼睛一直盯着十一看。 阿旻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法,在舟舟身上比划了一下,随后叹了一口气。 “魂魄缺失,这便是他为何痴傻的原因。” “为何会这样?”十一焦急着询问缘由。 “这具身体里的生魂并非原本的魂魄,原本的主人阳寿将至,而他因为执念深重,钻了空挡,留在了这具身体里,但他原本是要去阴曹地府的,强行留在人间,只能少一魂一魄,待生老病死后,来世只能投入畜道。” 十一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 “那……有办法知道他上辈子是何人吗?” 阿旻有些纠结。 他本不想参与多余的事,不过他看着满脸憔悴的十一,松了口,想了一下。 “我并不能直接窥探他上一世的身世,但若知道他上辈子是何人,便可以用他生前的物品来确定。” “有。” 只是阿七生前的物品并不在宫内,他取回来要一段时间。 但除了阿七生前使用的物品,他还有别的。 十一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囊一样的东西,他从里面取出了几缕青丝。 这是他从阿七头上取下的,一直保留在他特制的香囊里,能储存的时间长一点。 这是他活着的念想。 “这个可以吗?” 阿旻取走他手里的一根青丝。 随后他的手里突然凭空变出一团火,刚刚他取走的那根青丝就在他的手中燃烧殆尽。 随后阿旻将手里的灰烬倒入了一杯茶水里。 他让舟舟把这杯水喝了。 舟舟乖乖喝下这杯水后,立马倒在了桌子上,手上的杯子也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十一看到后,有些焦急,想要上前去查看他的情况,但是被阿旻拦了下来。 过了一会,舟舟逐渐清醒。 只是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眼神不复之前的天真,是清明的神态。 十一很熟悉那个眼神。 他同阿七并肩作战不知多少次,早已对那双眼睛,那个神情烂熟于心。 他立马凑上去,把人拥入怀中。 “阿七……” 阿七顿了一下,随后回抱住十一。 “十一……你这是?” 随后一旁的阿旻提醒道:“他此刻的记忆在死生前的七天前,并且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他便会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提醒完后,阿旻就出去了,把时间留给他们两个。 路北折也很关心他们两个的情况,下了早朝以后就跟茫雪一块到十一的住处。 他们刚进门就看到了院子里的阿旻,他们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如何?” 阿旻把阿七的情况阐述了一遍。 路北折听完后微微皱眉。 “这种情况没办法,他的一魂一魄留在了地府,算是抵押给了阎王,本来他的魂魄在头七的时候就该进入地府,投胎转世,强行留在人间,本就逆了天规。” 这么说了,十一就要一辈子守着痴傻的阿七过一辈子。 路北折和茫雪纷纷叹了口气。 一炷香过后,十一从房间里出来。 能看到他眼眶通红,身后跟着阿七,只是又恢复成了之前痴傻的模样。 十一给阿旻跪拜道谢。 “多谢天师。” 阿旻连忙把他扶起。 “举手之劳罢了,受不起,是你们缘分未尽,自己走到了一起。” 路北折垂眼看向茫雪,后者看着十一和阿七,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人的视线。 若换作是茫雪,他若不是替人受了劫难,命数为尽,这才使得魂魄附到了其他人身上,恐怕他并不会留恋人间,直接投胎转世了。 第88章 茫雪就是这样一个人,算清楚了账,那散了便散了。 路北折想说茫雪没良心,但他又有什么资格说呢? 本来就是他自己把人弄丢的,着了路桓策的道那也是他没看好人。 茫雪后知后觉察觉到身旁的视线,但是当他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路北折并没有在看他。 他还以为是自己多疑了。 “怎么了?”路北折问道。 茫雪摇了摇头。 路北折跟他们寒暄了几句,便急着回去了。 这几天他在忙着立储的事,毕竟把路翎带了回来,要公布他的身世,到时候还得谨防那些有歪心思的人。 路翎现在也不过十来岁,继位还得再过几年。 他年纪还尚小,在宫里没有势力,路北折需要渐渐让他掌管朝政。 路北折倒是有些等不及了。 做了快七年的皇帝,每日都是没日没夜地批奏折还要与那些大臣虚与委蛇。 路翎这孩子也挺不错的,有他当年的风范,让他提早掌管一些权政也不是不行。 茫雪作为路北折身边的公公,倒是不像其他公公一样替路北折排忧解难。 他倒是比路北折逍遥自在。 茫雪睡了路北折还没睡,路北折醒了他还没醒。 其他公公有意见但都不敢表露。 毕竟谁不知道寒酥是路北折的心尖宠。 路北折好龙阳这事还不能往外传,不纳妃不立后本就引得一些人不满,再传出路北折好男色的流言。 路北折到时候首先要清理的就是他身边的人。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路翎这段时间住在东宫,有的时候会来找路北折。 通常他都是在路北折下早朝以后到他的寝宫去。 那个时候茫雪大多数情况都还没醒,不过今天茫雪偶然间起早了,与路翎撞了个正着。 路翎瞪大着眼睛看向茫雪。 “您……您果真是皇后吧?”除了皇后,还有谁可以随意进出陛下的寝宫? 后半句,路翎没说出来。 “我不是……” “我、我改日再来,扰皇后清乐,请皇后恕罪。” “不是……” 还没等茫雪解释,路翎就一溜烟跑走了。 茫雪无奈抹了把脸。 随后一转头,与路北折来了个四目相对。 “那是你的好皇侄!尽说些胡话。” “我回头好好教训他。” 路北折只是嘴上说说,倒不会真的训他,他到觉得路翎这小孩很有眼力见。 “话说您真准备退位了?” 路北折瞒不住茫雪,更何况他当初带路翎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也差不多该退位了,一个人在这位子上坐久了,就越遭人记恨,到时候你想看到我无依无靠的吗?” 茫雪倒是不屑一顾:“还有陛下解决不了的人?” “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暴君一样。” 过几天路北折立储,等到路翎能独当一面的时候,他便再把王位继任。 若不是他还要点脸面,路北折都想直接退位,当个摄政王也好。 第78章 在过了半月后,路北折准备在朝堂上宣布路翎的存在。 在听完大臣的建言献策后,路北折让大家安静了一瞬。 “朕有事情要宣布。” 路北折抬了下手,身旁的太监立马心领神会。 “宣路翎觐见!” 朝上的大臣纷纷议论。 直到一个十来岁的稚子,大家仍旧猜测路北折的意图。 “臣路翎参见皇上。” “免礼。” 路翎站在大堂上,难免有些紧张。 随后一旁的太监宣读圣旨。 “皇侄路翎,乃路氏血亲,品性纯良,才德兼备,封为大朔储君,钦此。” 话语刚落,周围人议论纷纷,遂有大臣上谏,反对此事。 “陛下,臣有疑惑,此人乃陛下的皇侄,那此人的生父生母当是?” “自是朕的表哥,路昭。”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路昭是罪臣,还被路桓策斩杀。 当年都在说,路桓策斩杀了路昭,也将其妻儿一并处死。 没想到他的儿子幸存了下来。 但是要让他作为大朔的储君,万万不能服众。 “请陛下三思。” 朝中大臣纷纷跪下,祈求路北折收回成命。 但路北折心意已决,岂是他们想改就改的? “立储一事已定,吩咐下去,准备立储大典。” 路北折也不顾其他人的不满,直接下朝。 立储过后,路北折让路翎搬去了东宫,还给他配备了许多侍卫。 与路北折身边的御林军不相上下。 “这段时间注意安全。” “多谢陛下关心。” “你不用给自己太多负担,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他们会渐渐认可你的。” 路翎没想到路北折会这么说,心头一暖。 “是,臣会证明给他们看的。” 路北折下了早朝,回到寝宫里,立马就去寻找茫雪的身影。 茫雪在路北折的寝宫里晒太阳。 他躺在躺椅上,懒洋洋的,太过惬意,一时都没察觉到路北折回来了。 路北折进门就看到茫雪躺在院子里。 他轻叹一声。 在他刚准备靠近茫雪的时候,不远处的小雪从树枝上飞了下来,似是不让路北折打扰茫雪休息。 路北折轻啧了一声。 “去去去。” 小雪叫了两声,随后飞回了枝头。 路北折视线再次看向茫雪,茫雪已经醒了,他直勾勾看着路北折,可能是刚睡醒,眉眼间带着些柔情。 看得路北折心痒痒的。 他走上前,俯身在茫雪唇瓣上轻吻了一下。 “睡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茫雪点了点头。 “陛下今日是宣布了立储的事?” “嗯,过段时间就举行典礼。” “这么突然,那些大臣不会服众吧?” “没关系,路翎会证明给他们看的。” 其实是想把摊子直接甩给路翎,不过路北折敢这么说,也是认定了路翎的能力。 只是立储到退位还有一段时日,除了路翎自己要展现自己的能力,路北折也要找机会,若是能早些退位也好。 路北折让手底下的人准备吃的。 两个人摆在院子里。 路北折准备的东西都是茫雪爱吃的,而路北折那边相比起,东西就少了很多。 茫雪瞥到了路北折都没怎么吃,,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阿折,你怎么不吃?”周围没有其他人,茫雪也就直接问道。 “我不饿。” “可是我问李公公,陛下今早只喝了一碗粥。” 路北折一噎,“那我陪你吃一点。” 随后茫雪看着路北折夹了一块馅饼送入嘴里。 路北折吃完一块,还喝了一口手边的荔枝酿。 只是才喝了一口,路北折就呛得咳嗽了两声。 茫雪连忙上前拍抚了他的背。 路北折咳嗽时衣袖捂着面,当他察觉到衣袖上的血,想要遮掩藏在身后时,茫雪连忙扯过他的手臂。 “血?怎么呕血了?太医!”茫雪着急忙慌地想去找太医,被路北折拦了下来。 “无碍的。” “都呕血了怎么叫无碍?” 茫雪还是去叫了太医。 来的太医给路北折把了脉,随后看了一眼一旁的茫雪,再看了看路北折,似乎是有些犹豫开口。 “无碍,直接说吧。” “陛下是吃了些生冷、肥腻的东西,陛下气血亏空,脾胃虚弱,调理阶段,切不可再任性妄为,微臣给陛下再开个方子,每日按时服用即可。” 茫雪不解地看向太医。 “陛下怎会气血亏空?” “这就要问陛下了。” 路北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太医退了下去。 茫雪就站在路北折身边,后者不说话,他就这样盯着路北折看。 路北折被他盯得心虚。 “这……都几年的毛病了,太医说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 “几年的毛病,现在才调理?” “不是……” 茫雪轻哼一声,随后从一旁抽来一张凳子,似乎是想听路北折怎么辩解。 在深吸一口气后,路北折坦白道:“就是你走的那两年,我找了很多办法想将你复活,然后我找了一个神棍,说可以活人祭祀,我就用自己来举行仪式。” 茫雪气得浑身颤抖,咬紧牙关,后槽牙都要被他咬碎了。 “你干了些什么?” “就……放了点血,然后喝了点药。” “所以,我回来你也没跟我说过,打算就这么瞒着我,哪天你一声不吭就没了,我上哪说理去?” 第89章 茫雪是说他之前给路北折把脉,诊出问题,不应该是他出错。 感情是路北折一直用药压制着。 “不至于,我的身体我还是有数的。”对上茫雪的眼神后,路北折连忙把辩解的话吞咽回肚子里去。 他抓住茫雪的衣袖,声音放缓:“阿雪,我错了,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那你知道我看到你吐血,会更担心吗?” 路北折将人拉在自己的怀里。 “我错了,我是……太想你了。” 茫雪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想揍人的冲动。 若是放在以前,茫雪说不定早就上手了。 “太医说你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要养个三年五年的。” 茫雪没有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路北折还以为他是生气,想走,连忙把人抓住。 “太医说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 茫雪叹了一口气:“我去给你熬药。” 熬药有下人去,茫雪只是想一个人冷静地待一会。 茫雪看了一眼那些药材,不止有补气血的,还有一些解毒的药材。 路北折还是没全盘托出。 “真是的……怎么还需要我操心。” 茫雪亲自监督熬药,还按照自己的习惯调了一下方子。 有些药很苦,茫雪稍微改良了一下,让药没那么苦。 下人把药端回路北折寝宫的时候,路北折端起就直接一口喝了。 只是今日这药喝得味道有些不一样。 以前路北折对于药的苦味并不在意,甚至比不上身心上的苦。 每天一碗接一碗的,他早就习惯了。 可如今这碗药,甜得他心里泛涩。 “寒酥现在何处?”路北折随口问了一下送药的公公。 “回陛下,大人现在在书房。” 路北折将剩下的药喝完,便匆匆去到书房。 茫雪在书房是想查一些书籍。 关于路北折的病症,他并不是特别清楚,更何况他死这么些年,有一些东西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过几天去请教一下十一才行。 路北折走到书房门前的时候,茫雪没有注意到他。 茫雪此时靠在书架上,书散落了一地,但仔细看,地上的书都是翻在了某一页,被按序排好了。 这些书路北折平时不怎么看,都是叫下人来打理的,现在成了茫雪的地盘。 路北折小心翼翼避开那些书,想走到茫雪身边。 随即茫雪私下一页书,揉作纸团,抬手将纸团扔到路北折身旁的书架上,纸团砸到了一本书上。 “帮我拿那本书。” 路北折将纸团触碰到的那本书取下来,随后扔给茫雪。 茫雪抬手接住之后,翻到了一页,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这里的书你都记得位置?” “只是这一片。” “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在的时候我经常来,平时就随便翻翻,这不是为了帮你调理身子,重新翻看一下。” “不用麻烦你,太医回给我调理的。” “调理了三四年都没好,这些太医也是群吃干饭的。” 路北折抽了抽嘴角,“又不是人人都像十一那般。” “十一给你看过了吗?” “还没……” “那我去找他。” “别这么着急,十一这两天为阿七的事大结局了的,让他休息两天。” 茫雪思索了一下,“说的也对。”随后他又继续低头看书。 “阿雪,要不我们休息一下?我让御膳房那边做了些糕点。” “不了,我还有一排的书没看呢。” “用不着一天看完吧?” 茫雪抬眼睨了一下路北折。 “若不是因为某人,我也犯不着翻这么多书。” 路北折一噎,也没有继续劝了,只是让下人送了些吃食和水放在茫雪手边。 “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 “嗯。” 路北折没法随时随地待在茫雪身边,只能安排两个人在书房,茫雪需要什么尽管满足。 只是茫雪在书房里待了一整天才出来。 第79章 立储仪式在半个月后。 这段时间,路翎每日上早朝。 在那些大臣上奏的时候,路北折都会有意无意地提起路翎,询问他的意见。 周围的大臣起初都很不满,但随着路翎每次都能实打实地提出建设性的意见后,这些大臣也渐渐转变了看法。 不仅如此,就连其他的官员都对他有了改观。 这些奏折上的事,路北折并未提前知会过路翎,朝堂上所提出的意见,都是路翎自己想出的法子。 路北折也很意外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想出解决办法,看样子这些年他确实有认真地在学。 看样子,他可以早些退位了。 在退朝了以后,路翎正准备去找路北折,却被一些大臣拦了下来。 “殿下,关于浏浔村治水的事,臣想再跟您探讨一二。” “诶诶,殿下,我这治理新村重建的事更要紧。” …… 路翎就被他们簇拥在其中,一时无法脱身。 路北折在不远处欣慰地看着他,也没有想帮他脱身的意思,自己离开了。 他回到寝宫后,就看到桌上摆着刚熬好的药。 他以前喝药都避着茫雪,现在茫雪亲自操刀给他熬药。 只是药在这,人不知道去哪了。 “阿雪?” 并没有人回应他。 路北折去到后院里,看到了茫雪在跟小雪玩。 时间仿佛回到了过去,他们还在宁城的时候。 茫雪经常在院子里训小雪。 那个时候小雪还是个犟种,路北折都管不住它。 现在估计是年纪大了,茫雪之前也不在,它勉强能听自己的话,但是少了些活泼。 现在茫雪回来了,小雪又焕发生机。 路北折吹了一声口哨,小雪飞在空中,看了一眼路北折,又看了一眼茫雪。 随后小雪似乎是给了路北折一个面子,飞到了他的肩膀上。 “今日这么早下朝?” “因为事情都交给路翎了。” “你还真是打算做一个甩手掌柜啊?” 路北折下了朝可不想再去想那些朝堂上的事。 他一把抱住茫雪。 在路北折身上的小雪也因他的动作,连忙飞走了。 飞走的时候还不忘叫了两声,似乎是在骂他。 “你说我过段时间直接退位好不好?” “你这么着急退位干嘛?” “当然是想和你过田园生活。” 茫雪白了路北折一眼。 “太上皇知道你这么不求上进吗?” “他才不在乎呢。” 路桓策确实不在乎,他现在只想安享晚年。 只要路北折不要再给他惹事,路桓策随他想干嘛就干嘛。 “到时候立储仪式,你要参与吗?” “我去不就是去凑个热闹吗?” “可以让你主持仪式。” “我就算了吧,我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太监。” “那趁我还在位,给你个后位?你以皇后之命主持大局,是不是合情合理?” 茫雪连忙摇头,“你可别乱来,我可不想当什么皇后,少动这些歪心思。” 似乎是怕路北折以后万一再心血来潮,先斩后奏给他立了个皇后,茫雪又权道:“你看我现在就挺好的,当皇后又要打理后宫,而且我还是个男人,哪有男人当皇后的道理对吧?这也太乱来了。” 尽管路北折没有后宫佳丽需要管理,但除此之外也不代表皇后就是个花瓶。 皇后之位觊觎的人很多。 路北折不爱听这些,连忙岔开这个话题。 “行行行,太监也好,可以天天陪我。” 茫雪还真提心吊胆了一段时间,生怕路北折整什么幺蛾子。 不过一切倒还顺利。 路北折让他参加典礼,也只是作为随行的公公。 茫雪陪着路北折忙前忙后的。 在到了午时的时候,仪式才开始。 在授封之前,还有祭天地。 这些就交由阿旻来做。 阿旻的事迹已经在大街小巷传开了。 除了路北折和路桓策,他便是大朔子民最尊敬的人。 由他主持仪式最好不过。 祭天地后,便开始授封。 茫雪站在路北折不远处,随着仪式的进行,他看见不远处走来的路翎。 恍惚间,茫雪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路北折。 那样傲气的少年,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成人。 路翎身着冕礼服,缓缓走到台下,向路北折行三跪九叩之礼。 跪拜完后,便由一旁的官员宣读册文和宝文。 第90章 宣读完毕后,便将册、宝递交给路翎。 路翎再次跪谢后,便开始谒谢。 茫雪看着路翎朝路桓策致谢后,视线看向了他这边。 只是一瞬,茫雪看到了他微不可查地点头,似乎是朝他的。 那动作太细微,细微到茫雪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在朝贺期间,路北折趁空隙,与茫雪去到没有人的地方温存了一下会。 这样的典礼主持一次,就已经筋疲力尽了。 路北折还不能消失太久。 他拉着茫雪亲了一小会就又回到大堂里了。 在这样举国欢庆的日子,难免要喝酒。 只是路北折的身子不好,喝不了太多。 茫雪还特意去到后厨让厨子做了一款解酒的糕点,他送过去。 路北折已经喝了几杯酒了。 若放在以前,这点酒也就刚开胃。 但现在,他开始觉得有些上头了。 茫雪端着糕点走到路北折身边。 路北折一开始还没注意到茫雪,只是心中疑惑了一下这个太监怎么手脚不利索,还不赶紧把东西放下就走。 结果当他看到放下东西的手时,路北折下意识握住了茫雪的手。 路北折这一动作瞬间惊动了周围的侍卫。 茫雪也没想到路北折敢在这种场合上手。 路北折也意识到不对,随即抬手,让侍卫退下。 “奴才惊扰了陛下,请陛下恕罪。” 路北折还没找好借口呢,茫雪就直接给他台阶下了。 他只好挥了挥手,让茫雪退下。 在茫雪退下后,路北折的视线落在了那盘糕点上。 模样倒是普通的酥糕。 路北折捻起一块送入口中。 是玉兰花酥,跟之前带过他的奶娘做得味道一样。 路北折的奶娘在他刚登基后不久就去世了。 他倒是很久没尝过这种味道了。 虽然说他偶尔出宫会去到十六的铺子里,在他那里能尝到以前的味道。 但物是人非,留下的,只是带着悲伤记忆的未亡人。 但如今,故人归。 他不用守着一袭白衣,独自游。 第80章 典礼散场以后,路北折还是喝醉了。 那些糕点虽然能解酒,但抵不住路北折一直喝。 在回寝宫的时候,路北折上轿子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在轿子停了以后他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旁边的宫女提醒,路北折才走下轿。 下了轿,几个太监把路北折扶到了寝宫里。 路北折不至于醉到不省人事,只是这几日操心的事太多,有些乏了。 在下人帮路北折更衣了以后,他始终没见到茫雪,心底有些烦躁。 “阿雪呢?” 身旁的太监均是一愣。 路北折回过神来,又继续问着:“是寒酥,寒酥去哪了?” “寒酥大人在典礼结束后去了一趟御膳房。” “御膳房?” 茫雪去御膳房作甚? 路北折捏了捏眉心,已无暇去想别的事了。 “他回来了以后告诉我一声。” 随后路北折去泡了个澡。 只是还没等路北折放松下来,外面就响起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是御林军的侍卫。 路北折轻抬了一下手,让侍卫赶紧交代。 “启禀陛下,臣刚刚在巡逻的时候,抓到一个秽乱后宫的人,与一个宫女在行苟且之事。” 路北折轻啧了一声,不想管这些,本想交给他去处理,结果就听到他说。 “因为那个秽乱后宫的人是陛下身边的寒酥,臣这才来通报。” 听到茫雪的名字,路北折连忙起身。 他盯着那个侍卫,再次询问了一遍,还以为是自己喝醉了,听错了。 可那个侍卫口中提到的名字,确实是寒酥。 路北折甚至只是匆忙批了已经外衣,便匆匆赶到了事发地。 因为顾忌着茫雪是路北折的人,御林军并没有立马处置茫雪。 倒是那个宫女已经被宫里的嬷嬷折磨得不成人样。 路北折先去看了茫雪。 茫雪被捆住,押在了牢房里。 此时的茫雪意识并不清醒,明显是被下了药。 路北折让人把茫雪松绑,又让太医给茫雪检查了一番,给他解药。 随即询问了侍卫事情的经过。 侍卫说他是在经过雪玉亭的时候,听到了附近有人在做苟且的事,他寻着声音把两个人抓住了。 而雪玉亭又是典礼结束后,宾客离席的必经之路。 所以当时有很多人撞到那样的场景了。 太医给茫雪服下药以后,后者沉睡了过去。 随后路北折去到那个宫女所在的牢房。 宫女还吊着一口气,她倒是嘴硬,实话没说,只是一口咬定她同茫雪你情我愿。 路北折气笑了。 “谁派你来的?你若说实话,我兴许还让你死得体面一点。” 那个宫女闻此身体瑟缩了一下。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路北折揉了揉眉心,随即抬手,让下面的接着审讯。 宫里闹出这样的事,其实不止要处理那个宫女,茫雪也不能在宫里待下去了。 他信茫雪没有和那个宫女发生什么,但外人不见得会信。 更何况,茫雪没有实宫刑就进宫,本就违了规矩。 不仅如此,当初给茫雪实施宫刑的那些人也要受罚。 就算路北折有意放过他们,但如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路北折若不做出些实质性措施,估计他这个位置都等不到退位。 路北折先把茫雪带了回去。 押解茫雪的都是路北折的心腹,他们不会把茫雪的情况向外界传递。 所以路北折立马让人找了个替死鬼,扮成茫雪的模样处死。 而茫雪就被他锁在深宫中,过段时间再打算把他送出去。 那个宫女没承受得住酷刑,也没交代出实话就死了。 路北折上位这些年,他知道一些跟他不对付的人,明里暗里也处置得差不多了,但如今干这事的,路北折一时居然找不出人选。 之前那个国师背后也是有人出谋划策,说不定会是一拨人。 那个国师他还没来得及处死,因为他的身份,本来是想挑个好日子的。 之前审讯的时候,他倒是交代了一部分,但是并没有完全坦白。 现在应该再次提审了。 路北折走到地牢。 地牢里的味道并不好闻,充斥着血腥和霉味。 路北折这些年也渐渐不碰这些事了,都是交由下人去处理。 这突然下到地牢里,一时间还被里面的异味冲得咳嗽了两声。 路北折走到那个前国师的牢前。 男人身上就搭着一件囚服,还被血水和泥土弄脏了。 他反应迟缓,已经毫无生存欲望,连来人是谁他都没有抬眼看过去的想法。 下人们给路北折端了一把椅子。 路北折坐在他不远处。 随后一个狱卒上前,提起这个阶下囚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这时,他才看到来的人是路北折。 路北折周遭的威严顿时席卷而来,哪怕是跟在路北折身边几年,他还是会忍不住发抖。 “上次审讯审到哪了?” 一旁的狱卒拿出上次的口供。 路北折看了一眼。 他承认自己收买了几个人,让他们去边境地带教唆一下地痞流氓。 也交代了他的一些羽翼,准备谋反。 但并没有交代出支持他的背后的势力。 路北折看完以后,那口供递给身旁的人,随后看向眼前的人。 “你应该知道,因为你的愚蠢,导致国师府上下都下了狱。” 这种事,他早就知道了。 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也就与他有直接关系的几个人被关在牢里,还没杀。 “真可惜了国师夫人,毕竟是赵卿的小女儿,赵卿这几日每日上书请求宽恕,还自己请命去到边城。” 听到这些,男人的神情已经没有变化。 “不过国师夫人倒是有了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她告诉朕,国师在外偷偷养了个外室,说不定就是和国师一起密谋想要谋反的罪魁祸首之一。” 听到这,这个国师眼里才闪过一丝慌乱。 国师跟赵太尉的小女儿是赐婚的,表面上国师与赵小姐琴瑟和鸣,但实际上两个人私底下经常吵架。 国师在外养了个外室,国师夫人便悄悄调查。 她虽不爱他,但是也不会让外面的野鸡踩在她头上。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个把柄还能成为她的救命稻草。 随后路北折抬手,一个中年妇女被押了进来,正是国师的外室。 第91章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还在啼哭的婴儿。 看着女人狼狈的模样,国师挣扎着想起身,但身上的伤口随之撕裂,他连开口都只剩下一片嘶吼。 路北折让人给他灌了一杯水,随后把妇女跟孩子带了出去。 “说吧,这两条人命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就看你了。” 第81章 茫雪迷迷糊糊醒来了以后,太阳穴有些酸胀。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随后猛然惊醒。 他看了一眼四周,发现自己是在一间房屋内,看布置,应该是在路北折的寝宫里。 只是他动了一下四肢,双手双脚都被锁链锁上了,不过锁链末端用丝绸包裹起来,避免了磨伤皮肤。 茫雪不知道现在事情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他回想起来,当时是在去御膳房的途中,遇到了一个宫女。 那个宫女的手帕掉进了池塘里,茫雪顺手帮她捡了起来。 结果那个手帕上有催情药,药还很烈。 尽管他立马察觉到不对劲,给自己封住了经脉,但还是很快失去了意识。 他给自己诊了脉,体内的媚药是被其他药解的,那应当是路北折叫太医给他治疗的。 只是当时的场景,茫雪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回想了一下,随后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那条路,似是宾客离席的必经之路。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但路北折把他锁在这里,已经表明了事态的严峻。 “陛下?”茫雪试着呼叫路北折,但路北折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路北折的一个亲卫。 “公子,陛下下令,让您在这里待着,没有他的允许,不能踏出这里半步。” “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那个侍卫沉默不语。 “陛下什么时候回来?” “陛下说今晚会回来。” 只是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 茫雪心焦急万分,但路北折不让他出去,他也只能干着急。 那个侍卫还给茫雪准备了水和吃食。 吃完以后,茫雪跟那个侍卫商量了一下。 “我能在外面走走吗?” “不行。” “就走一小会。” “等陛下回来再说。” 茫雪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路北折什么时候回来。 茫雪正念叨呢,就听到屋外传来了动静。 路北折从外面回来,还带着些寒气。 见茫雪醒了以后,他收起了那副严肃的表情,只是眉眼间带了几分疲惫。 路北折让下人离开,脱去大衣后坐在了茫雪身边,把茫雪手脚上的镣铐解开。 “怎么样了?”茫雪焦急着询问外面的情况。 “我找了个替身处死,先安抚了外面的流言,那个宫女什么都没交代,嘴硬得很,不过我重新提审了那个国师,得到了些新线索。” “什么?” “那个幕后想要谋反的人,得到了线索,他是个外乡人,不知道样貌,只知道是个男的,身形不高。” “这算什么线索?” “他还有腿疾,他与国师见面的时候,都是坐在轮椅上的。” 茫雪微微蹙眉,“可是,泱泱大国,怎么能找到这个人?” “不急,他要搞这么一出,肯定有接下来的动作,我们守株待兔就好。” 茫雪盯着路北折看。 路北折虽说的轻松,但茫雪知道,他是没有别的办法才这样说的。 “你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我当然不会。” 茫雪一脸不信。 就路北折现在这身体,完全没有说服力。 但是路北折本身也是个犟种,茫雪说话并没有震慑力。 茫雪叹了口气,“那陛下是打算让我一直待在这吗?” “我过段时间把你送出去。” “去哪?” “哪都好,只要能安顿下来就行。” “那你呢?” “我要把宫里的事处理完。” “然后把我一个人扔下,丢到哪个不知名的地方,每天提心吊胆的,也不知道你的情况是吗?” 路北折抬眼望向茫雪,“我不是……” “那就让我留下来。” “可是你留下来,你就有危险。” “你不是已经找了替死鬼替我死了吗?那我一个死人,他们也不会过多关注,我换一个身份在你身边有何干系?” 反正这种情况又不是第一次干,茫雪最重要的是在路北折身边。 路北折不想茫雪受牵连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分心。 茫雪在他身边,他就要分出心思看住他。 路北折不会让他参与这些事的。 可是他也知道茫雪的脾性。 最后路北折似是妥协般叹了口气。 “那你切记不可乱来,要听我的话。” “好。” 两个人商量一下,最后茫雪以暗卫的身份待在路北折身边。 不用以面示人,可以待在路北折身边,也可以在路北折有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应对。 茫雪的身子勉强能达到暗卫的标准,不过路北折也不要求他真能保护自己,只要茫雪能自保就行。 夜已深,路北折想今夜就在茫雪这里睡一夜。 只是茫雪没想到睡前,路北折还给他戴上了锁链。 “你都在这了,何必再多此一举?” “谁知道你会耍些什么小伎俩偷偷溜走?” 茫雪轻轻勾了勾唇角。 “那我现在是陛下养在深闺的男宠吗?” 路北折呼吸粗重了一瞬,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不,你是我心之人。” 茫雪从不是什么男宠,也不是路北折的随从。 两个人耳鬓厮磨,早已胜似亲人。 茫雪在路北折心里无可代替。 茫雪只是随口一提,算是玩笑话,没想到路北折会当真。 路北折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情话,让茫雪愣在原地。 两个人在一起十余年。 相互的陪伴大于言语之间的爱恋。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让人了然于心。 路北折见怀里的人没了动静,还以为他是睡了。 可是当他垂下眼的时候,看到了茫雪泛红的眼角,他慌了神。 “怎么了?是锁链弄疼你了?” 茫雪摇了摇头。 “阿折……你退位以后,愿意同我浪迹江湖吗?” 茫雪以前从不会和路北折提条件,也不会说自己的意愿。 都是路北折去猜去想。 现如今茫雪愿意说出自己的想法,将自己纳入了他的生活,这就够了。 “自然,我已经想好了,我们两个就找一个世外桃源,没有人打扰,养一些鸡鸭鱼,种种地养养花什么的。” “想得倒美。” “当然,和你在一起就是要想一些美事。” “好,那就一言为定。” 路北折轻轻勾起茫雪的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第82章 路北折说要守株待兔。 但连着半个月也没见什么异常。 这些人可真按捺得住。 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急从来不是帝王该有的心态。 有了路翎在身旁辅佐,路北折倒是能轻松些。 其实是路北折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扔给路翎干,路翎摇摆不定的时候才会来找他。 这一个月来,路北折日渐清闲,悠哉得不得了。 若不是路北折没有后宫,外界肯定会传路北折整日宣淫。 虽然实际上路北折确实如此。 除了上早朝,路北折时时刻刻都在茫雪身边。 只是茫雪换了个身份,路北折也不能明目张胆跟茫雪亲昵。 保不准身边有眼线盯着。 所以路北折总是把身边的人清走,包括暗卫也只允许在院子外守着。 这样茫雪就能偷摸溜进去。 茫雪一开始确实也想在路北折身边多待一会。 但是路北折总是喜欢白日宣淫,没办法,茫雪每次都晚些才去到路北折的屋里。 不过好日子还没过两天。 路翎还在刚胜任的状态,他还需要历练。 过几日他要去京城外去处理民众问题,路北折又要回到之前的状态。 “你放心让路翎一个人出远门?” “也不算远门吧,就半天马车的事。” “路翎这一次出宫,我有预感会出事。” “你想跟去看看?” 茫雪倒无所谓路翎的死活,只是他牵扯到路北折,他不得不替路北折考虑。 “有你的人在他身边,用不着我吧?” “没事,你要是想去就去,晚上回来就行。” “你不跟我一起?” “我还要留在宫里,去吧。” 第92章 茫雪直觉路北折在酝酿着什么,但是他猜不透。 路北折总是这样。 不过介于他之前跟他发的誓,茫雪暂且相信他。 “我傍晚前回来。” 在茫雪走了以后,路北折身边的暗卫传来消息。 “还没查到吗?” “墓地那边清理得很干净,看守的人也都被杀害,没找到有用的线索。” 前几日,路昭的墓地被挖了,而路昭的尸首也没了。 当初路昭死的时候,路桓策让人把他葬在了京城外,以世子的身份。 后来路桓策死了以后,也是以王爷的身份葬在了郊外。 人死了想必也闹不出什么动静,路北折只安排了几个人在那里看守。 这么多年相安无事,但是没想到前些天传来了路昭的墓被挖的消息。 并且除了尸体,墓里的东西一概没丢。 他不明白谁会去挖墓盗一具尸体。 他还让人去加强看管了路凌渊那边的墓地,但是那边毫无动静,似乎只是为了拿到路昭的尸体。 而路昭的墓被挖,最有关联的便是路翎。 路北折曾经让人带路翎去过路昭的墓,只是他表现得也并不是很悲伤的模样,甚至只是走形式扫了一下墓。 他也不觉得路翎会为了路昭干这种事。 但这事他也不愿跟路翎提起。 毕竟也是他的亲爹,亲爹坟被挖了,这事也不好听。 路北折愁啊。 而且拿尸体这事,让路北折想到了茫雪。 是想借尸还魂吗? 但路凌渊的亲信他全杀了个干净。 而且他们不盗路凌渊的尸体,只盗走了路昭的。 就路昭那个蠢货,还有什么亲信是他没斩草除根的? 路北折只能派人提防着点路翎那边。 路翎那边去的是一个村庄。 这个村子前些日子因为干旱,庄稼颗粒无收。 村民们没有粮食,难以生存。 路翎便带了几车的粮食过去安抚民众,并想办法解决村子里下半年的收成问题。 路翎的名气还没在整个大朔传来,很多人还不知道他是储君。 只知道宫里派了人给他们送粮食。 所以,当他们进村的时候,周围就涌过来乌泱泱的一群人。 还没等路翎下令,那些村民就开始瓜分粮食了。 “你们别抢,都有的。” 送来的十来车物品,有一半都被拆卸了下来。 剩下的那些,还是侍卫拼命拦着才没让那些人得逞。 路翎有预算到他们到来可能会控制不住场面,毕竟天灾面前,谁又顾得上什么尊卑礼节。 最后还是村长的到来,把他们赶回家里,才没有继续。 “你就是村长?” “对,敢问大人是?” “你叫我路公子就行。” 路翎没有标明自己的身份,暂时不想给村长压力。 现在主要问题是解决干旱粮食作物的问题。 路翎跟村长对接,看看每家每户损失多少,还有伤病情况。 村长还算是明事理的,替那些莽撞的村民道歉。 “大家都是着急,地里干旱,颗粒无收,家家户户都有人要养着,并不是有意要冲撞大人。” “无碍。” 路翎倒是没在意这些,只是让村长把那些东西都平摊到每个人的家里,不要有私吞的现象。 他吩咐下去下人,让人在村口设立分发点,然后在村口的告示牌上贴上告示,告知村民每日领取物资的时间。 除此之外,路翎还宣布了一条,家里有青壮年的过来一起帮忙,家里可以多分到物资。 这个消息一经发布,家里能动的都来报名。 发放物资只能解燃眉之急。 但是土地的干旱还需要解决。 毕竟这一地的粮食可是村里一年的收成,是每户人家的经济来源。 路翎理出了几个方案,是根据史书上,前人的方法改进。 可是当他到了村子里,看了田地里面的情况,路翎第一次感受到了无措。 这个村子建在半山腰,田地在山脚。 但田地离河流甚远,难以引河灌溉。 而村子里地形崎岖,也不方便挖沟渠。 平常村民有一条运水的路线,村民拉着驴去下面的河里拉水上来。 只是干旱,原本的那条河都见底了,根本没有水给他们灌田。 最近的水源也有二里地。 村长看着路翎面露难色,有些心急。 “路公子当真有办法解决干旱吗?我们求神拜佛,祭了几天天地,都丝毫没有求来雨。” 路翎吸了一口气,“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解决干旱的。” 听到路翎的保证,村民们都松了一口气。 “我需要在村子里面勘察几天再制定办法。” 路翎之前有听过其他人说过村子里的情况,只是现在看来还是复杂得多。 第83章 路翎的到来,倒是给了村子人希望。 只是他到村子里两天,也没个行动,大家都不知道他要怎么做。 而且路翎带来的东西也支撑不了他们多久。 所以时间越久,民众的议论也越大,大家的内心也就越焦虑。 就在村民间流言四起的时候,村民突然有人说在山里看到了山神。 山神要求上供贡品,还要一对童男童女。 经此一出,村里人都慌乱了。 路翎也被拉出来了。 “你不是说能解决村子里干旱的问题吗?怎么还惹怒了山神?” “对啊,现在还要我们奉上童男童女,谁家的孩子不是宝啊?” 路翎安抚着大家,随后询问着情况。 遇到山神的村民是上山采药材。 天气干旱,他们都是翻几个山头去另一边,才能勉强找到几片还没有干死的地。 一个村民爬到山崖上采药时,发现了一个洞穴。 他进去了以后,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山神。 那个山神说若要解决干旱,就按照他说的来做。 路翎根据村民的指示,找到了那个山洞。 只是当他们进去了以后,那里早已没有人影了。 他们把那个洞搜了跟底朝天,一点线索也没找到。 他们只能打道回府了。 山神给村民的期限是三天。 村民们不敢忤逆山神,把他们家中仅有的食物都提供出来,摆在了村子里的祭台上。 只是童男童女他们不好选。 几家人只能抽签决定用谁家的孩子。 路翎想制止他们,但是村民并不听他的话。 比起宫里养尊处优的这些大人,他们更愿意相信天神的存在。 官员利己,权高位重,有着官威,与百姓始终相隔。 而神起于民,是百姓的愿景汇聚而成。 路翎安排人,在祭台附近蹲守,尽可能把装神弄鬼的人抓出来,还要保证两个孩子的安全。 三天已过,路翎在祭台附近蹲守。 他们死死盯着那个祭台。 在正午时分,祭台上方突然飘过几缕黑烟。 紧接着,祭台上方似乎是降下了雨,能明显看到祭台上的东西已经湿了。 “是神!山神显灵了!” 周围的村民看到,都跪下求山神降雨。 路翎看到也是不可思议。 他立马上到祭台上,只是他刚一上台,那些雨就停了。 那些村民恐慌地祈求着山神眷顾他们。 随后路翎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异响。 这个动静很细微,寻常人听不到,但他从小习武,对这些动静能够立马捕捉到。 他立马寻着声音找了过去。 最后路翎在一个寺庙内停下了。 这个寺庙,路翎之前没来过,也没听村子里的人提起过。 不过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寺庙。 他提着剑,慢慢朝里走去。 随后,路翎察觉到头顶的动静,他连忙退开。 而寺庙的屋顶被冲破,从天上下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僵硬地站在中央。 房梁压垮时携带的灰尘还在空中弥漫,路翎架着剑,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人。 在灰尘即将散去时,他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翎儿——” 路翎听到时,身子僵硬了一瞬。 这个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木头吱呀作响的声音。 但是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谁在那装神弄鬼?” 但是对方不出声。 路翎提着剑就往那个人刺过去。 只是那个人迅速躲开,赤手空拳地与路翎对峙。 在两个人对峙的时候,路翎才看清楚这个人的面貌。 这个人神色污浊,面色苍白,不像是活人。 更奇怪的是,路翎觉得这张脸好眼熟。 第93章 路翎愣神期间,那个人朝他攻击过来。 这个人的力气很大,而且速度很快。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而附近居然还有他的帮手。 也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来的箭,朝路翎射来。 路翎既要提防眼前人的攻击,又要抵挡暗处的暗器。 他的体力逐渐耗尽。 就在路翎一个分神的时候,对方的手就要朝着他的脖子掐过来。 路翎自认为躲闪不及,要被对方擒住的时候。 屋外突然闯进来一个人,他的剑抵挡住了那个人攻击。 是路北折身边的茫雪。 路翎很快恢复状态,两个人迅速对那个人展开攻势。 茫雪在对付那个人的时候,看到他的脸,怔愣了一瞬。 只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他。 有了茫雪的加入,那个神秘人很快处于劣势。 而他也迅速撤离。 路翎还想去追,但是被茫雪拦了下来。 “穷寇莫追,当心有圈套。” 路翎抬眼看向茫雪。 “茫雪大人怎么会在这?” “我……陛下让我来的。” 两个人先回到村子里。 路上,茫雪试探着询问刚才的事。 “殿下认识刚才那人吗?” 路翎摇了摇头。 茫雪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回想起刚才那人的面容,刚才那人居然路昭。 路昭都死了有十来年了,都化作尸骨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这背后的人不会要拿路翎下手吧? 他们回到村子里后,村里乱作一锅粥。 因为路翎中段了仪式,雨停了,村民就认为是他们惹得山神不愉快。 他们嚷着要把他们赶出村子,再准备一次仪式。 “大家冷静一点,这是背后有人装神弄鬼,根本没有山神!” 路翎这么一说,再一次被群起激愤。 “我看他就没有能力解决干旱的问题!” “就是,还惹怒了山神!” ……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根本不让路翎有开口的机会。 有几个村民还想动手,被茫雪制止住了。 那几个村民还顺势倒地。 “打人了!宫里来的打人了!” 路翎还想说两句,茫雪可不吃他们这套。 他直接抽出剑,剑向周围的人指了一圈,那些人连忙后退。 “你们,敢对大朔的储君不敬,是想造反吗?” 村里人都不知道来的人竟然是储君,他们顿时慌了神。 他们有怨言,有不满,但也没胆子大到跟储君作对。 这谋逆造反的罪名,他们更是不敢当。 一群人就这么连滚带爬地跪到了地上。 “这……大家……”路翎想让他们赶紧起来,被茫雪挡住了。 “谁再说一些忤逆的话,按律法处置。” 茫雪语落,周围人连忙四散开。 “小叔,这是何意?” 茫雪不允许他叫他皇后,也不让叫表嫂,那就只能叫小叔了。 “你是储君,是未来天子,你当树立威严,亲民自是好,但不能被他们骑在头上。” 路翎点了点头,接受了茫雪的批评。 茫雪跟他的皇叔一样,都有种让人难以接近的,带着长辈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两天我带人在附近加强巡逻,殿下若需要外出,我派人在您身边严防。” “都听小叔的。” 第84章 关于看到路昭的消息,茫雪通信给了路北折。 在发现路昭的尸首被盗后,路北折原本就在担心是不是冲着路翎去的,没想到还真是。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打算利用路昭打亲情牌,还是想用路昭制造恐慌。 但路翎那边是最危险的。 所以他立马调派了人手去到路翎那边。 路北折没办法赶去茫雪那边,他还需要在朝堂上跟那些人周旋。 而且路昭的事情,不确定会不会传到朝堂上。 路桓策也知道这事了,特意来找路北折。 “路昭的尸首被盗,茫雪那边看到了跟路昭长相相似的人,莫不是用了什么邪术,让路昭活了过来?”路桓策说道。 路北折摇了摇头,“阿雪说那个人看上去不像是活人,而且出手的方式也不像路昭,应该只是借用了路昭的尸骨,添上了皮囊,作为一具傀儡罢了,要借尸还魂这么轻易,那也不至于这么多人寻求长生不老。” “他们想让你失去民心,又想拉拢储君,这些人还真是为了上位,不择手段。”随后路桓策话锋一转,“有确定是哪些人在兴风作浪吗?” “有范围了,到时候打算一网打尽。” “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随后路桓策再次开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退位?” 这句话换别的任何一个的嘴里,都能算作是挑衅。 但路桓策是路北折亲爹,两个人相处这么久,早就看得出对方在想些什么。 “等事情尘埃落定后,我就让位。” “然后你也不打算住在宫里?” “对,我还是想游历山河。” “我看你就是想跟茫雪在一起。” 路北折轻笑了一声。 “说得好像您老就不想隐居一样,让您回去执掌朝政不也跟要了您的命一样?” 路桓策咬了咬后槽牙:真是拿这个小兔崽子没办法。 不过路翎要是继位,路北折不在宫里,最后还是路桓策辅佐路翎。 路桓策这太上皇当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安享晚年。 路翎那边,在上一次跟路昭交锋过后,这几天村子里倒是平静无事。 路翎在村子里考察了许多天,最后敲定了一个计划,打算实施解决村子里干旱的问题。 他让村子里的人帮忙一块。 路翎的身份一出,村里的人哪敢不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们在田埂开凿水渠,还在河边建了个水车。 水车上面连了绳,可以把水运输到村子里。 这样就不会太费力了。 村民对他的方法还有些存疑,但也只能照做。 可是在他们刚动工的第二天,那个山神又出现了。 山神先是在半夜破坏了他们前一天搭好的地基。 还留下了字眼。 让他们再次准备好祭品,便可呼风唤雨,解决村子的干旱。 村民们都很犹豫。 他们信山神,但也不敢忤逆大朔的储君。 最后路翎让他们准备好祭品。 这一次,他一定要抓出后面的指使者。 只是上一次祭出的童男童女没被山神带走。 而那两个孩子受了惊吓,不愿意再出来了。 这一次又换了两个。 这两个孩子年龄稍大,能听懂话,路翎让他们到时候见机行事。 路翎不确定那些人会不会跟上次一样出现,不过他们在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势必要抓住他们。 当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周围的人都屏息凝神。 可是山神并没有如约而至。 大家等了一下午,最后扑了个空。 路翎有些泄气,只能先安抚着村民,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那两个童男童女也回到了屋里,不过祭台上的祭品并没有动。 到了夜晚,路翎有些难以入睡,便起身到屋外去走走。 他不经走到了今早供奉的那个祭台边上。 只是他看到了祭台上似乎有什么人。 “谁?” 路翎大声吼着,但那人只是顿了一下,随后连忙逃走。 “站住!” 那人根本不听,转身就跑,路翎也紧随其后。 只是这个人的身手不一般,路翎居然追不上他。 路翎追到了一旁密林里面,那个人钻进树丛中就不见了踪影。 他站在原地,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何人在装神弄鬼?赶紧出来!” 路翎话语刚落,周围就传出来一道声音。 “翎儿长这么大了啊。” 路翎听着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跟上一次他跟那个神秘人交锋时的声音一样。 “你是谁?” “我是你爹啊。” 这话,跟挑衅别无二样。 但是路翎的心底却沉了下来。 “你究竟是谁?” “我是路昭啊,你的亲爹,你小时候不总是叫我爹爹吗?” “我爹早就死了,你在这糊弄鬼呢?” 随后不远处,路昭从树上跳了下来。 路翎再次看到路昭那张脸,那个熟悉的感觉让他确认了,他就是路昭。 路翎手中持着剑,指向路昭。 “别以为装成我生父的模样我就不会动你了。” “翎儿,你当初不是最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吗,怎么不认得我了?” 第94章 路翎对他的生父没什么感情。 本来记事的时候,就是路北折在带他,再加上路昭作恶,传遍京城,他对路昭本就没有所谓的亲情。 可是当他看到路昭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时,路翎手上的剑有些下不去手。 “翎儿,我死得好冤啊,路桓策逼宫谋反,逼着先皇把我杀了让位,他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被他们骗了。” “少挑拨离间,你若真心想谈论这些,那就以真容示人,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路昭并没有什么表情,他慢慢走向路翎,直至剑尖抵在胸前。 “好啊,你先把剑收起来,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路翎盯着那张灰败的脸看了许久,随后把剑收起。 “你想怎么谈?” 路昭没有出声。 可路翎却听到了附近传来了声响。 有人往他们这里过来。 这个动静似乎人还不少。 路翎不知道这个“路昭”到底有什么目的,只能渐渐往后退。 可是当他看到来人的时候,他愣在了原地。 “在那!” “我们家的丰宝也在!” …… 吵闹声瞬间席卷了路翎的耳侧。 茫雪也连忙上前把路翎拉开。 “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路翎看向茫雪,有些不解,“怎么了?” “您把刘大姨家的孩子拐走,还助其他人逃走。” 路翎眼前恍惚了一下,眼前忽然闪现了什么。 他刚刚走到祭台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偷偷溜出来玩的小孩。 结果他的身体不受使唤地过去,把那个小孩打晕了。 并且还被人看到了,村里人就追出来了。 而他刚刚确实跟路昭打了照面,而他还准备把孩子给路昭。 只是他刚刚所见的,都是他的幻象。 路翎回过神来,看向追赶过来的村民。 那些村民的眼神里都带着敌意,还有愤恨。 他们估计也没想到,堂堂储君,居然跟贼人是一伙的,还偷他们的孩子。 说不定之前的祭祀也是伙同那些贼人,来拐他们的小孩。 “把他们赶出去!” “赶出去!” “他们留在这里就是祸害!” 路翎不能伤及无辜,可如今他也不好解释自己没有想伤害他们的孩子。 他只能先暂时离开村子。 路翎带着一路人,先到附近的村子整顿一下。 茫雪有些懊恼,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在路翎身边,这才被人钻了空。 “那些人肯定要借此做文章,殿下这几日就现在这里避一下风头,臣去附近探查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抓到那些人。” 路翎点了点头。 “小叔,你要注意安全。” 茫雪吩咐了守卫,在路翎身边严防死守。 他还让人把消息传回宫里。 做完这些,茫雪独自回到了那个村里。 村子里知道了路翎与贼为伍后,把希望又寄托在山神身上。 他们再次奉上贡品。 而选出的童男童女,被那些人扔在了最初遇到山神的那个山洞里。 若茫雪今日不救他们,那这两个孩子绝对活不过今晚。 只是为了不让村民跟路翎的矛盾加深,茫雪先把这两个孩子带回去,日后再送回村子里。 茫雪寻着踪迹。 自始至终,只有路昭的尸首出现,都未见其他人的影子。 这些人还真是警惕。 茫雪暗中搜查了整个村子,还真被他找到了线索。 他在祭台下面找到了机关,机关内部能喷水,这就使得当时祭祀时,为何祭台上方会降雨。 茫雪吹了声口哨,跟他一起来的小雪从不远处飞下来。 “有发现可疑的地方吗?” 小雪叫了一声,随后煽动翅膀,把茫雪带到别的地方。 他们走到了山中,小雪在一个坡角停了下来。 坡角散落了很多东西,茫雪抓起来分辨了一下。 这山坡上散落的是一些朱砂。 而这底下似乎是被破坏的法阵。 茫雪没见过这种法阵,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册子,把眼前的法阵记录下来。 虽然法阵被破坏了,但还是能大致刻画下来。 画完以后,茫雪又去其他地方搜索。 只是暂时找不到别的,他只能先带着这些回到宫里,告诉路北折。 第85章 路北折已经一个月没见到茫雪了,他想他想得紧。 当得知茫雪要回来了以后,他这一天什么事也没干,就在寝宫里等着茫雪。 茫雪回来就要汇报情况,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回屋里吧。” 茫雪以为路北折是担心屋外人多眼杂。 在回到屋里,没有别人时,茫雪正准备开口,路北折直接把人拉到自己怀里,随后落下了强势而有力的吻。 两个人温存了以后,路北折才把人松开。 “陛下……我真的有要事。” “我想你也是要事。” 茫雪无奈吸了一口气,路北折才恢复正经。 “说吧。” 随后茫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 “我在村子里发现了这个。” 路北折对这些发展也不太清楚,但他手底下有了解这个的。 他把册子送到了他属下那里,随后茫雪又交代了他们在村子里遇到的事情。 路北折听完以后只是点了点头。 茫雪还想知道路北折接下来的打算,只是路北折已经等不下去了。 他把人打横抱起,放到了床榻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事?” 茫雪真是拿路北折这淫荡的思想没辙。 “一个月没见,阿雪难道不想我吗?” 说不想,那是假的。 两个人早就深深烙在彼此心底。 茫雪也暂且放下这些事,迎合自己内心的想法。 直到第二日清晨,路北折的属下来回复。 茫雪拖着酸痛的身子,跟着路北折一块听。 “启禀陛下,这个法阵乃傀儡阵,在法阵中放入傀儡,以血入引,便能操控傀儡,而这个阵法里的傀儡更像人,甚至还能操控活人。” 所以,路昭的尸首就是被这个法阵所操控的。 “那能通过这个法阵寻找画阵的人吗?” 对方想了一下,“这个倒是可以,法阵是用血为引,再在这个阵上画上追踪阵,倒是有可能找到画阵的人。” 有了这句话,路北折立马命他跟人去到村子里,寻找画阵人的踪迹。 茫雪还想跟着去,但是被路北折拦了下来。 “这些事交给下人去办就行。” “可是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们办事要是不靠谱,我也不可能留他们在身边。” 路北折这么一说,茫雪也不执着跟去了。 “那路翎那边打算让他回宫吗?” 路北折想了一下,“等我一会上朝以后,看看朝堂上的变化再做决定。” 茫雪点了点头。 随后他给路北折更衣梳辫。 等路北折去上早朝了以后 他就在路北折的寝宫里等着他回来。 这次的朝会,路北折有预料到会是怎么样的情况。 果不其然,当朝会开始的时候,就有人向他举谏路翎和路昭的事。 “陛下,臣听闻路昭坟墓被盗,而太子在浏浔村伙同贼人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而那贼人则是路昭,臣怀疑路昭的墓被盗,和太子有关,而在浏浔村拐幼童一事,或许和死而复生的路昭有关,臣听闻民间流传着用童男童女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邪术……” 路北折闻此,面上显露出不悦的神情,随后重重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 “郑卿可是有证据证明,太子有忤逆之心?” 路北折这一发怒,众人都不敢语。 路北折恢复之前的面色。 “还有其他人有事上奏吗?” 朝堂上鸦雀无声。 “那好,下朝吧。” 只是今日之事,堵得了他们的嘴一时,堵不了一世。 路北折下了朝以后,立马让人传路翎回宫。 躲在外面,只会有更多的人嚼舌根。 还是让路翎回来,才能自证清白。 路北折回到寝宫了以后,没看到茫雪。 听到下人的回复,他才知道茫雪出去了,似乎是去找路翎了。 这家伙,每次都独自行动。 算了算了,留不住。 茫雪也不全是找路翎。 他先是回到了浏浔村里。 之前的工厂进行到一半了。 他带人去村子里,暗中把剩下的水车修建好。 毕竟要得民心,还是要办实事。 第95章 茫雪带人连夜把水车修好。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村民陆陆续续醒来,看到村子里的水井都蓄满了水,并且田地都被浇灌了,还以为是山神显灵了。 只是当大家看到修建好的水车时,才意识到并不是什么山神。 路翎那边是路北折的人去请回宫的。 路翎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大致情况。 他虽然对路昭没什么感情,但或许是那所谓的血亲作祟,他对那些用路昭尸首干这些事的人有些愤恨。 除此之外,也是对自己被人利用的懊恼。 路翎回到宫里,第一时间面见了路北折。 路北折跟路翎描述了一下当下的情况。 “翎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路翎想了一下,“臣愿意以身入局,将背后之人抓出来。” 路北折点了点头,对路翎的赞赏之意毫不吝啬。 “好。” 随后路北折与路翎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路翎回宫以后几乎都没有怎么休整。 他第二日便跟着上朝。 在见到路翎的时候,朝堂上的众臣都在窃窃私语。 路翎倒是面不改色。 还有大臣光明正大地在路翎背后议论,生怕他听不到。 “太子与路昭勾结一事,也不知道陛下会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人家是储君,陛下示他如己出,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路翎原本是闭着眼,在假寐,闻此淡淡睁开眼,侧过头看向那两个在议论他的人。 “你们觉得,我如今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是陛下的皇侄?” 几个人停下探讨的声音,但是面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路翎冷哼一声:“开国皇帝是前朝的武将,家世也并非皇亲国戚,自己一路披荆斩棘才有了大朔,若你们有这能力,也可要这皇位来玩玩。” 几个大臣一听连忙垂下脑袋。 “殿下说笑了,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哪敢造次?” 路翎回过头,再次闭上眼睛,不去理会身边的那群人。 很快,路北折也到场了。 今日的朝会很有看头。 毕竟路翎回来了,对他有意见的或是没意见的,都可以在此时表露出来。 当路北折坐在台上时,很快就有大臣开始上奏了。 “陛下,太子勾结外人盗取路昭陵墓一事,还有拐走浏浔村幼童一事,臣找到了一些线索。”上奏的是陈统领。 陈统领毕竟身负责任,大臣们也都上书让他调查,也事关大朔的未来,他也只能调查。 不过他调查出来的线索也并不算是证据,他调查出来的盗取陵墓的有目击者。 是在山里挖野菜的一位大娘,在不远处看到了有人往陵墓的方向去,与陵墓被盗的时辰相符。 而那些人通过大娘的描述,似乎是外乡人。 路翎这些年都在路北折的掌控下,不可能接触到什么外乡人,就他来京城的这几个月,路翎也不可能这么快笼络到什么外乡人。 并且因为有茫雪帮忙治理浏浔村干旱的问题,那些村民也都更改了对路翎的偏见。 所以当陈统领的话一出,台下的人都不做声了。 “太子,你有什么话要说?” “臣会找出背后诬陷之人,给陛下一个交代。” “好,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够吗?” “够。” 路北折点了点头。 有了路翎的回应,其他大臣都无话可说了。 下了朝后,路翎知道了浏浔村的治水工作是茫雪处理的后续,便跟路北折提议,想去当面答谢。 “茫雪大人帮我臣一个大忙,臣不知该如何感谢他。” 路北折挥了挥手,“他不计回报的,我替你转达一下就行。” “那怎么行?” 路北折想了一下,“我倒是知道他想要什么。” “什么?” “他希望你能做一个有担当,独立的君王,能胜任这个位子。” 路翎顿了一下,随后眼神闪过一丝亮光。 “我会的。” 其实茫雪根本没说过这种话,只是路北折借此来敲打一下路翎,让他好好干,他以后好退位。 在打发走路翎以后,路北折就回到寝宫里面。 他跟茫雪说了这件事。 茫雪倒确实无所谓路翎的道谢,只是他没想到路北折这么不要脸。 “怎会有你这样的君王,每天就想着退位。” “我怎么了?起码我又没落得个昏君的称号。” “我看你离昏君也不远了。” 整日宣淫,还想着退位,将担子推到别人身上,不是昏君是什么? 若路北折曾经是这样子的,茫雪也不会义无反顾地托举他上位。 第86章 路翎这几日为这路昭背后的人忙得焦头烂额。 只是路昭这些天没有再出现,连着他后面的人也没出现。 茫雪本来想帮他一起的,只是被路北折拦着。 “这种事还是交给路翎自己去办吧。” “可是,他毕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十来岁怎么了?我当年六七岁就就能独当一面了,这点你不是最清楚吗?” 路北折当年能文能武,换作别家孩子,早就称作神通了。 “怎么能拿他和你比?” “有什么区别?他这些年也是按照我爹曾经教育我的方式教育他的。” 茫雪叹了一口气:这能一样吗? 路翎那孩子毕竟是没经历过多少磨炼。 不过茫雪也没同他争辩什么。 路翎如今倒也同当年的路北折有些相像。 只是缺少了路北折的那些戾气。 更贴近玉面书生的模样。 路翎还是需要多历练一下,他还是缺少了帝王的气质。 路北折也在期望路翎能早些接任他的位子。 路翎被人摆了一道后,倒是认真了起来。 路北折也暗中给了他一些帮助。 背后是哪些做的手脚他已经有数了,只是他们勾结敌国势力,这需要牵扯到很多。 当年北襄灭国,路北折倒没有赶尽杀绝的程度,普通百姓被他接纳了,那些为北襄卖命的人他大多也都处理掉了。 他想过会有漏网之鱼,但是没想到这漏网之鱼竟有能力同反贼勾结。 到了夜晚,路北折在看桌案上的卷轴,紧接着,门外的侍卫突然来报。 “太子往丰旭城去了。” “他去丰旭城干什么?” 路翎到京城后,那里的守卫撤走了大半,他的东西也都搬了过来。 路翎回到丰旭城干什么? 不过很有可能是查到了什么。 “加强他身边的巡查,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 茫雪倒是在屏风后面听了个大概。 等到侍卫走了以后他才出来。 “需要我跟着殿下吗?” “你就这么想去吗?” “我去要方便一点。” “不用,你去另外一个地方。” 茫雪看向路北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去宫外的周氏酒楼,找周予安。” “去干什么?” “到那里,他会告诉你” 茫雪不知道路北折让他去找周予安干什么,他也不说,茫雪也只好揣着疑惑离开了。 在茫雪走后,路北折又去到了天牢里。 只是这次,他要会见的是一个熟人。 在走到牢笼前,路北折望向里面的人,倒生出一丝怜悯。 “我的好舅舅,你说说,你是为什么落得如今的地步?” 被囚禁的人,正是曾家的小儿子——曾辰彦。 当年路桓策夺位了以后,他的岳丈,也就是曾老爷曾找过他,想要攀关系。 毕竟路桓策当上皇帝,曾老爷作为他的岳丈,说是太上皇也不为过。 可是路桓策并没有应承曾老爷。 就连他想让曾辰彦到宫里谋个一官半职也没答应。 后来曾老爷还在穗城闹了一番,说路桓策不念公婿之情,没有孝道。 路桓策倒是没有理他,穗城的百姓也当他是个笑话。 毕竟这曾家仗着自己是景王岳丈的时候,经常欺压城里的百姓。 而路桓策知道后,也都给那些被曾家欺负过的百姓赔偿了,还暗中削了这曾家的权。 等到曾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曾家早就成了一副空壳。 再到后来,曾家老爷出去了一趟,也不知道是去办什么事,就没有回来了,后面就是曾辰彦接管了曾家。 只是这曾辰彦也不是什么善茬,不过几年就把曾家的家产败光了。 后来曾家没落,家里的家眷都投奔其他地方了,曾府渐渐没有了人,还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远房亲戚给占了。 第96章 而曾辰彦也不知去哪了。 就曾辰彦这样一个废物,路桓策当年并没有放在眼里,甚至从来没打听过他的下落。 路北折继位的时候,也没想起来自己这个舅舅,反正他是死是活也与自己无关。 而如今曾辰彦为何落在路北折手里……还是这个蠢货自己送上门来的。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那些北襄的漏网之鱼勾结上的,竟然准备谋反。 不过这家伙说他是个蠢货是真不为过。 他要谋反还往路北折跟前凑。 这人喝醉酒了在城里闹。 好像是听到隔壁桌的客人在夸赞路北折,然后又提起了曾辰彦。 说曾辰彦一无是处,曾家没落,有一半的原因是他的问题。 曾辰彦听到这话就恼了,当即和他们打了起来。 那些被打的人报官了,只是那个时候曾辰彦醉酒上头,什么胡话都乱说。 城里的守卫上前捉拿他,他还大放厥词说他是要做皇帝的人,要把路北折赶下台去。 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再加上周围人多眼杂,那是士兵当即把他关入牢里,移交给了大理寺。 曾辰彦在牢里的时候,酒也清醒了,还想托人把自己捞出来。 后来大理寺的人听说他是陛下的舅舅,看守他的人立马给路北折传信了,这才转交到了天牢里。 本来路北折以为曾辰彦只是醉酒后胡言乱语,倒是没想到曾辰彦经不住吓,自己就招了。 他背后认识的那几个北襄人,是曾经北襄皇室的人。 曾辰彦把那几个人的名字招了。 并且当初那些人与他相识,便是想借他的势力。 曾辰彦也听信他们的话,把曾老爷子给干掉,把曾家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只是关于朝堂上与他们为伍的人,他还没供出来,咬死了说不知道。 路北折自是不信,倒是对他这个好舅舅动了几次刑,只是没想到他嘴还挺硬的。 曾辰彦倒是被折磨得不堪了,看见路北折了以后,他的身子已经下意识发抖。 “我知道你跟我之前的那个国师有过私交,那个国师明日就要被处死了,我可以带你去见他最后一面。” 闻此,曾辰彦身子一抖。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 路北折轻笑一声:“你可是我的舅舅,我怎么可能这么狠心?” 曾辰彦是真低估了路北折的心狠手辣。 他以为,路北折能当上皇帝,只是运气好。 有个王爷当爹,而正好亲爹夺位成功,自己顺势坐上皇位罢了。 自己也能有这个实力逼宫谋反。 但现实并非如此。 有的人能坐上这个位子,是因为他属于这个位子。 有的人就算是再怎么模仿,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曾辰彦害怕路桓策,却没想到路北折更加令人恐惧。 路北折可不管曾辰彦同不同意,第二天直接让人把曾辰彦押到刑场。 前任国师是在城楼上当众斩首的。 那日城楼下站满了人。 路北折便在不远处,亲自盯守着。 而曾辰彦则被关在不远处的一个笼子里面,笼子上还盖了黑布,周围重兵把守,只留了一条缝给他,能让他看到前任国师被斩首的画面。 在斩首前,城楼下的百姓还朝上面扔烂菜叶、臭鸡蛋什么的。 等到时辰过去,斩刑的时候到了。 行刑的刽子手提起砍刀,往犯人身边走去。 刽子手手起刀落,犯人的脑袋掉落在了地上。 因为是钦犯,斩刑结束后,他的尸体还要在城外挂着暴尸。 只是当路北折正准备走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射出来一支箭,往路北折这边射来。 不过幸好路北折身边的侍卫及时反应,将剑挡了下来。 因为这一突发事件,周围的侍卫都围聚在了路北折身边。 路北折暗道不好,连忙赶去曾辰彦那边。 而就在这个空档,又有无数的箭袭来,只是这次 他们瞄准的是曾辰彦。 曾辰彦附近的守卫倒是全力反应了,但箭羽数量过多,侍卫都有些自顾不暇,难以保全曾辰彦。 路北折很快跳起,借着一旁站着的侍卫,将关着曾辰彦的笼子踢进了一旁的屋子里。 虽然他不确定刚才的箭有没有穿透布子射向笼子里的曾辰彦。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抓到偷袭的人。 不过那些侍卫扑了个空,这些箭是用机关摆好的,到那里根本没有人。 路北折连忙去到笼子边上,把黑布掀开,看到曾辰彦的胳膊上还是中了一箭,连忙叫人给他处理伤口。 曾辰彦还不到死的时候。 看这些人想杀人灭口的样子,估计曾辰彦口中还有什么是没交代出来的。 路北折所在的地方在城墙上,刚才的突发情况并没有造成百姓受伤,不过还是引起了一定的恐慌。 路北折让人安抚好在场的民众,随后带人把曾辰彦押回了宫里。 曾辰彦伤得不深,只是受了惊吓,一时还难以清醒。 反正无论如何,曾辰彦也躲不过的。 路北折还让十一过来给曾辰彦医好。 其他太医都说他至少要一天才能醒来,十一直接用了狠药,曾辰彦不到一个时辰就醒来了。 曾辰彦看到了斩首现场,又差点被人灭了口,现在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在看到路北折后,身子不自觉的发抖。 还没等路北折开口,曾辰彦把自己所知道的全坦白了。 第87章 路翎那边在得知路昭被炼制成傀儡的阵法时,他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 是他在丰旭城的时候,在一个老师傅的书里看到的。 平日里,路翎很少独自外出,都是被一群群的侍卫看守着。 只是有一次,他外出游玩,偶遇几个游历四方的和尚向他们化缘。 路翎让人给了他们一些吃食。 在那些人歇脚的时候,路翎偶然间看到他们身上带的书籍上就有关这傀儡之术。 而那些和尚还把书赠予给他。 现在这书便在他居住的丰旭城的家中。 只是当他赶回去时,却怎么样都找不到那本书。 这个屋子平日都被士兵重重防守,即便他离开了,这里的守卫依旧不减。 所以能拿走那本书的,只能是可以随意进出府邸里的人。 所以他打算将人引诱出来。 而在府里的人除了那些下人,还有他的老师,以及被路北折委派的几个官员。 路翎回来,自然那些官员会来会见。 为了省麻烦,路翎直接将他们请在一起,以接尘宴的名义。 在宴席上,路翎有意无意提到自己受赠的那本书。 “之前遇到的那些僧人,说不定真是高僧,他们赠予我的那本书之神,只是上卷丢了,只剩下下卷了。” “竟有两卷吗?”开口的是路翎的老师。 “当初说是一本书,但是分的上下两卷,上卷记录奇闻异事,下卷描绘千古百态,许多失传已久的秘籍都在上面。” 此话一出,周围倒是出现不少窃窃私语的声音。 路翎只是抛个引子,鱼儿什么时候上钩,还需要找准时机。 所以路翎早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有心人来他房间里搜寻。 只是一连等了三天都无果。 路翎正准备换个法子钓鱼,就等到了鱼儿上钩。 只是他没想到咬钩的竟是他的老师。 而路翎也在他的身上搜到了那本书。 “老师……怎么会是你?” “你都知道了?” “将路昭炼至傀儡,想要谋逆……。” “可是我早就把痕迹抹除干净了。” “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吗?这可是死罪!” “所以我没得选,国师同我是至交,他找上我时,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路翎痛心疾首,他与他的老师同窗几载,说忍心是假的。 可是他没办法,他身为储君,便要为大朔着想。 成为君王,那便要抛弃情义。 君王从不大仁大义。 路翎当即把他押回了京城。 路北折在得到曾辰彦口中的信息后,将口供作为罪证,下放了下去。 至于口供里面添加了什么内容,那全凭路北折说了算。 曾辰彦因谋逆罪,择日行刑。 告示贴出来后,一开始大家觉得路北折大义灭亲,是明君,是好皇帝。 可是没过几日,路北折的做法渐渐偏离。 在那之后,路北折下了一道旨,让朝中的几个大臣还乡去了。 这些还乡的大臣都是有谋逆之心的人,只是官小,用来杀鸡儆猴。 至于还乡途中会遭遇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97章 不仅如此,在朝堂上,路北折也大开杀戒。 在他名单上的人,不管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路北折见到就让人拉下去杖毙。 有些不明事理的人觉得路北折是疯了。 而路北折是暴君的事也被传开来了。 他们也不会管路北折杀人是什么原因,也不管曾经他们对路北折怎样的爱戴,只要有了流言,大家都会感到忌惮。 而路北折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除此之外,还有人看到路北折在御花园里,会见了一名外乡人。 结合之前宫里传出来,说之前各地发生的暴乱都是外乡人,而路北折却对那个外乡人毕恭毕敬,还传言是北襄人。 又想起曾经路凌渊与北襄人里应外合,残骸大朔百姓的事。 这立马引起了民众的不满。 还有人传出,看到了之前在城楼布置弓箭陷阱的人,是路北折手下的。 之前那出刺杀的事是路北折自导自演。 路北折给曾辰彦定罪一事也是屈打成招,拿曾辰彦当替罪羊。 众多言论就这么在百姓之间传开了。 路翎从丰旭城回来,就听到了关于路北折各种流言蜚语。 他着急忙慌赶回宫里,但是在进宫前,却被路北折的人拦了下来。 路翎不知道路北折这是何意,但仍旧愿意按照他的意思去做。 与此同时,茫雪根据路北折的指示,去到了酒楼了。 周予安早早就在那等候了。 在看到茫雪以后,他连忙闭店,只招待他一人。 “陛下让我到这来,说你有事情交代给我?” 周予安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匣子,交给了茫雪。 “这个是陛下吩咐我找来的,你先打开来看看。” 茫雪把木匣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封信。 他狐疑地拿着那封信,随后把信打开,里面是一个牙牌。 茫雪看着上面的牙牌,有些茫然。 “这是?” “前些年,陛下为了想方设法地将你死而复生,找了许多地方,无意间打听到了穗城一家农户家里丢了个儿子。” “那户农户口水描述的小儿子,样貌与你一致,就连牙牌上的画像都同你小时候一样。但他没敢把你的死讯告诉他们,只是说你在宫里当官,没什么时间回来,就以你的名义给他们送些东西送些金银,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骗子,要骗他们的人去干些什么勾当。” “不过在你回来后,路北折把你的家人接到京城来,至于你想不想相认就看你,你不想相认,路北折也会替你赡养他们。” 茫雪消化这些信息消化了很久。 他看着牙牌上的信息。 他原名叫方宁远。 这个名字,应当是承载了父母对孩子的期许。 宁静而致远。 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叫这个名字,可见父母的用心。 而他的父亲是一个普通的农户,母亲就在家里做些手作补贴家用。 在他一岁多的时候,因为自己在外面玩,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就被贼人偷走了。 后来方家又生了个弟弟,只不过他们也从来没放弃找茫雪。 只是当时的宁城战乱,消息闭塞,而且他们家里也不富裕,就这样一直没找到人。 而茫雪进了景王府以后,也没想过要找自己的生父生母。 他以为,自己是被人抛弃的。 茫雪深吸了一口气:“他们现在在京城吗?” “对,就你的母亲和一个弟弟,你的亲生父亲前些年因病去世了,这些年都是他们母子两人生活在一起。” 茫雪表情凝重,他不明白路北折现在告诉他这些的意思。 要么一开始可以告诉他,要么可以一直不告诉他。 这种突然把他支走,又告诉他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茫雪起身就想回到宫里,想找路北折问个清楚。 周予安连忙跟着起身。 “诶,你要去哪?” “回宫。” “你不先去见见他们吗?” “我见完路北折再说。” 连陛下也不喊了,直呼他的大名,可见是真生气了,他也不敢再拦。 毕竟周予安年纪也大了,根本拦不住。 “那、这个牙牌……” 茫雪的脚步一顿,把桌上的牙牌捞走,随后连忙起身回宫。 而在路上的时候,茫雪也听到了关于路北折的传闻。 茫雪一时间有些无措,没想到自己出一趟宫,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变故。 他立马快马加鞭想要回宫。 他在进宫前注意到了一辆马车,他认出来那是路翎坐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停在这里。 茫雪犹豫了一瞬,还是先停下来,去找路翎。 他并没有直接从正面进去,而是从窗外找到路翎的位置,然后偷听屋子里的谈话。 “民间的传闻都是怎么回事?” “这都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让你逼宫。”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陛下如今成了昏君,你逼宫,正好顺势坐上皇位,到时候你装作刺死陛下,你便能坐稳这个位子。” “……可是,陛下不就在史书上留下臭名昭著的一笔吗?” “陛下不在乎这些。” …… 茫雪听到这些,气血上涌,气得胸腔都在犯疼。 他紧咬着后槽牙,忍着不冲进去找那人质问,连忙转身回到马背上,加急回到宫里。 路北折此时在御花园里,跟十一商讨接下来的事情。 只不过十一现在的面容,是他化作北襄人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你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都安排好了,就等殿下来逼宫了。” 路北折点了点头,“那阿七呢?” “属下早已将阿七转移。” 两个人正等待着路翎的到来,却先一步听到下人来报,说茫雪回来了。 他没想到茫雪这么早回来。 他原本想支走茫雪,好好清理一番朝堂,不想茫雪为这些事操心,但是没想到他回来这么早。 路北折刚想回去,却迎面撞上了拿着他令牌进来的的茫雪。 他笑脸相迎道:“阿雪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不回来,还不知道陛下跟我隐瞒了这么大一件事。” “什、什么?” 随后茫雪立马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剑指路北折。 “不是想要别人逼宫吗?换我也不是不行,我做皇帝,你做皇后。” “那也行,我现在把虎符和龙印给你?” 茫雪冷哼了一声,随即收回了剑。 路北折知道他只是说笑,也没跟着较真。 “你好好的明君不做,非要当昏君,你明明有其他方式让路翎继位,何必给自己落得个臭名?” 路北折轻叹了一声,没有回应茫雪的话。 “路翎应该在宫外了,我要准备一下,该让位了。” 茫雪拉住路北折。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并不全是。” 路北折只是见招拆招而已。 当初他发现曾辰彦勾结北襄余孽,伙同朝中大臣想要谋反,便借此给路翎铺路。 这些,都是在北洋动乱之后,路北折抓到曾辰彦,他临时安排的。 以曾辰彦为钩子最好不过。 而利用他和他背后的那些人,让大家以为自己勾结北襄余孽,还不顾亲情用曾辰彦顶罪,滥杀无辜残害朝中大臣。 除此之外,再故意留下线索,让他查到自己的老师,再让他亲自处理,让他明白身边之人并不可全信,让他学会独立。 这一些,足够路翎坐上这个皇位。 “那你让我去找生母的事又是何意?”茫雪问道。 路北折又不做声。 但茫雪猜到他在想什么。 “是觉得此次凶险,怕我担心你的安危,如果你出了意外,而我有生母,有别的牵挂,就不会去陪你了是吗?” 茫雪毫不留情地拆穿路北折的想法,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是……我观察过方夫人,她跟方家小儿子都是心地善良之人,我留了眼线在他们身边,以后你跟着他们也不会受苦。” “所以,你认为我在你身边二十余年,还比不过刚了解的两个陌生人?” 这话说的也不错,在茫雪眼里,那两个人确实同陌生人别无二样。 他跟在路北折身边,早就把路北折当作是自己的唯一支柱。 路北折叹了一口气,随后把人拥入怀里。 “没事的,我有分寸。” 路北折这话就是最大的谎言。 他从来就没有有分寸过。 茫雪推开路北折,“路翎什么时候来?” “大概卯时。” “那我跟你一起等。” 第98章 路北折“不”字还未说出口,对上茫雪的视线只能收了回去。 “好。” 他知道茫雪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先离开的。 只是这次凶险,他怕自己顾不上茫雪,便向不远处的十一投去一个眼神,让他在事发的时候带茫雪走。 十一立马接受到了他的眼神。 第88章 路翎在卯时带兵逼宫。 这些人都是路北折安排好的,到时候做戏为了逼着,也都是真刀实干。 路翎的目标是直逼路北折。 周围的人见路翎带着兵,都连忙避让。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都看出来路翎要反,互相通信去了。 路北折早已恭候多时。 “翎儿这是何意?” “陛下勾结外人,草菅人命,臣为了大朔百姓着想,不得不反。” 毕竟事已至此,周围自然也有其他人的眼线。 “那正好,让我看看你的剑法有没有进步。” 随即路北折提着剑同路翎比试。 路北折丝毫没有放水。 路北折当皇帝这些年,武功也丝毫没退步,哪怕现在是而立之年。 只是这些年,路北折因为伤病,速度上有些跟不上了。 所以路北折渐渐落了下风。 最后路翎挑开了路北折的剑,路北折手里的剑脱手,甩向了别处。 路北折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更多的是欣赏。 只是还没等路北折反应过来,路翎就一剑指喉。 “陛下,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随即路翎的剑插入了路北折的心脏。 路北折嘴角缓缓渗出血,当路翎的剑抽出来后,他便缓缓倒在了地上。 路翎的剑刺向路北折的胸膛稍稍偏折了一下,没有伤到要害,而路北折实先也服了药,营造假死的状态。 随后路翎让人把路北折的尸首处理好。 这期间,难免会有人确认路北折的死活,所以路北折还需要在棺材里待一段时间。 随后便是路翎继位,然后举行仪式,将路北折下葬。 直到下葬前,都会有不少人盯着,所以这期间要格外的小心。 假死药最多只能持续五天,这五天必须把路北折下葬,然后再把人给挖出来。 并且还有谨防有些人为了探查路北折的情况,给路北折补刀之类的。 所以路翎给路北折下葬的仪式都是从简处理。 能尽快就尽快。 一切想悼念路北折的人,都等人安葬完了以后再去陵园里悼念。 路翎防得紧,最后下葬得很顺利。 这期间最着急的就是茫雪了。 当时茫雪知道了要路北折假死,但是没想到还要防这么多人。 他只想把路北折尽快从棺材里面捞出来。 他都想找个替身把路北折从里面换出来。 但是这期间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还会有人检验棺材里的到底是不是路北折。 所以茫雪只能作罢,等待时机。 茫雪在陵园里提前埋伏下了。 在路北折顺利下葬以后,等到路翎将守卫都叫走,只留下知道内情的亲信,茫雪才从暗处出来。 路北折下葬的陵园是机关样式的,是路北折很早以前设下的。 当初路北折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提早给自己建了个陵园,没想到还没到自己死,先一步进去体验了一番。 只是为什么做双人棺。 他曾经想的是把茫雪的遗物也一并塞进棺材里,就当是茫雪陪在他身边了。 茫雪按下机关,将路北折的棺材从地下抬起。 在机关还未停止运行的时候,茫雪就跳到棺材顶上,急忙打开了棺材。 可是当他打开棺材后,看到里面空无一物,茫雪顿时愣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路北折便从房梁顶部跳下来,将茫雪带入了棺材里。 路北折的棺材很大,两个人躺下刚好。 在路北折跳下来的时候,棺材顶也顺势盖上了。 茫雪反应过来路北折是在耍他,气急败坏捶了两下路北折的胸口。 只是棺材内狭窄,茫雪又使不上劲,看上去更像是在调情。 “你什么时候醒的?谁给你的药?” “我让十一在观察内部做了机关,算好了时间点,我头顶上的机关便会运作,把药滴在我的口中。” 茫雪侧过头,确实看到了头顶有一个暗格已经被打开了。 “可是我都没见你从棺材里出来。” “因为我在你来的时候就出来了。” “然后就为了等我是吧?你还让我给你喂药,你自己就准备好了。” “那不一样,我就想你来接我。” 茫雪冷哼一声,“那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别急嘛,在这躺一会也是一样的。” “没见过在棺材里这么闲情逸致的。” “这还是我找人打造的双人棺,等到时候我们两个就这样躺在棺材里,长眠于此。” “什么到时候,你一天天能不能不要总是要死要活的。” “好好好,不说了。” 茫雪看了一眼面前的棺材板,他伸手推了推,发现推不开。 “我们怎么出去?” “求我。” 茫雪咬了一下后槽牙,随即转过身去,不去理会路北折。 “那就睡吧。” 不过路北折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茫雪。 他渐渐贴近茫雪的后背,随即伸手环住茫雪的腰。 “阿雪……” 茫雪有些不耐烦地用胳膊肘顶了顶路北折的手。 “你怎么在棺材里都不老实?” 在棺材里才好办事,这样人就跑不了了。 茫雪有些忍无可忍了。 “你够了!” “不够。” 就这样,两个人在棺材里荒唐了一个时辰。 后来民间就有谣传,路北折的亡灵死不瞑目,有人听到了陵墓里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以为是路北折的冤魂在作祟。 就有大臣向路翎请示,让天师来对路北折进行超度。 阿旻不想做这些事的,原本路北折退位,他就该走的。 但碍于路翎的请求,他最后再帮他们一把,陪他们演戏。 在从陵园里出来了以后,路北折就带着茫雪出了宫。 茫雪一直没问路北折要去哪,不过他要去哪他都陪着他。 只是茫雪没想到路北折先带他去见了自己生母。 路北折把他们安置在了京城里。 本来路北折是想让他们住更大一点的房子,但那两口不愿意,路北折就让他们住在了这里。 这个屋子也不算小,还有个院子,院子里面养了些牲畜。 看得出来这里很温馨,是阖家欢乐,其乐融融的景象。 这个时候方家的小儿子出去干活去了,就留下一个老母亲和一个丫鬟在家。 方夫人也有五十余岁了,此时她在院子里喂鸡。 在看到来人以后,她让身边的丫鬟去看看是谁来了。 “刘娘,我来看您了,看看我把谁带过来了。” 茫雪用阿旺的身子,阿旺同他原来的模样长得相像,所以刘娘一眼就看出来了。 “小远?” 茫雪愣住原地,没敢上前。 刘娘也觉得太突兀了,哪怕看到了茫雪,也止住了步子,压下心中的悸动。 “我、我进去拿吃的,刚好颜儿前两日去街上买了些糕点和果子。” 在刘娘离开了以后,路北折才带着茫雪进到屋里坐下。 茫雪显得有些局促。 看见茫雪表情,路北折还以为他是不愿来。 “怎么了,是我猜错了你的想法吗?” 茫雪微微摇了摇头。 “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相处。” “无事,你不用特意去迎合,刘娘之前也跟我提过,因为不知道你是怎样的性格,怕相处不来,我就说你是个很随性但又很重情义的人。” “嗯。”随后茫雪话题一转,“你没告诉他们你的身份?” “他们只知道我是有权有势的人,但不知道我是皇帝,我也让他们以普通人的身份待我。” 随后刘娘端了一盘子的东西进来。 “来来来,别客气。” 刘娘把东西端过来后,什么东西都往茫雪手上塞。 “这个梨子是新鲜的,我给你剥皮。” 茫雪刚想拒绝,刘娘就把梨子拿过去,然后去拿了把刀过来,给茫雪把皮削好了才递过去。 “给。” 茫雪接过那个梨,觉得那个梨额外的烫手。 刘娘就坐在茫雪对面,一直打量着他。 “一表人才。” 茫雪缓缓抬眼看向刘娘,随即缓缓开口道:“……谢谢妈。” 茫雪这一声,叫得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第99章 刘娘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立马起身,强忍着哽咽。 “我、我突然想起来灶台上还煮着东西,我去去就回。” 茫雪侧过头,看向路北折。 “我……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早叫她?” “不早,你想她等了这一声等了也有三十年。” “嗯。” 等过了一会,刘娘才从屋里出来,只是能明显看到她的眼眶红肿,一看就知道是刚哭过。 “你们怎么不吃啊,还有糕点,别客气啊。” “谢谢刘娘,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在这里坐一会就走了。” “这样啊。” 刘娘脸上略显失落。 “那你们能坐多久,颜儿很快就回来了,能让小远见一下他的弟弟吗?” 路北折瞥向茫雪,后者点了点头。 “见见也好。” 刘娘还怕茫雪会不自在,只是随便聊了两句就让他们自己坐着,然后自己躲在后面看着茫雪。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方颜之就从外面回来了。 “娘,我回来了,今日发工钱,我还买了一只烤鸭回来。” 方颜之从外面进来,看到两个人在屋子里,他警惕了一瞬。 在看到路北折以后,他放下了戒心。 “路公子怎么突然造访?”随后他的视线看向茫雪,对他的身份有了猜测,但还是询问道:“这位是?” “他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 方颜之看向茫雪。 “我今日不知你们要来,我这买的也不够,你们在这坐一会,我上集市去再买些东西。” 还没等茫雪开口,方颜之就把手里的烤鸭塞到茫雪怀里,随后连忙跑出门去。 第89章 茫雪和路北折在屋内等了快半个时辰,方颜之才从屋外回来。 他买了七七八八的东西,还买了一坛酒。 “这里地方小了,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无碍。”路北折说道。 方颜之给他们倒了酒,然后下去跟刘娘一起准备今日的晚膳。 他们准备了一大桌的菜,堪比酒楼的菜席。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及他们吃不惯乡野菜,方颜之还特意买了几个酒楼的招牌菜。 鸡鸭鱼肉样样都有。 就算是过年,普通人家都不见得有这样的丰盛。 “多吃点。”刘娘每样菜给茫雪夹了一筷子。 “妈,您这样把人家吓到了。” 刘娘有些惊慌地看向茫雪,后者连忙摇头。 “不会,我都爱吃的,谢谢妈。” 刘娘这才放下心来。 “我听路公子说你现在叫茫雪?” 茫雪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也好。” 方颜之顿了一下,随后猛地抬头。 “我今日做工的时候,听到他们说,皇上追封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人便是茫雪,说是重大功臣,封赏了好多。” 茫雪倒不知道这事,他狐疑地看向路北折。 路北折躲过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对,过几日陛下封赏的东西会送过来,我会让人过来帮忙。” “这些都是小远的,小远自己留着就好。” “我那里东西也多,母亲和弟弟留着就好。” 刘娘听到后倒是心喜。 “没想到咱家出了这么个大功臣,这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随后,刘娘也给自己倒了杯酒。 “诶妈,您怎么能喝酒?” “有什么关系,今天高兴,喝一杯无妨。” 话题打开了,酒也喝了,一群人其乐融融的。 这样的日子实属不多见。 今日茫雪心底也很高兴,一不小心多喝了酒。 刘娘年纪也大了,喝了一杯酒就回屋里歇息,只剩下方颜之跟他们一块。 只是方颜之的酒量不行,也很快就醉倒了。 茫雪还把人扶进了他的房间。 只是方颜之拉着他的胳膊。 “明日再走……” 茫雪只得应下。 “好,我明日再走。” “旁边有空房,你和路公子可以睡那间。” 方颜之抬起手给他指了方位,随后便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茫雪给他解衣宽带,随后扯过一旁的被褥盖好。 在回到堂屋后,路北折已经走到门外透了会气。 茫雪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我明日跟他们道个别就走。”随后路北折侧过头看向茫雪,“你要跟我一起吗?” “那是自然。” “不想留在这?” “可以有空回来看看。” 路北折轻笑一声。 “好,那就一起走。” 茫雪望向天上的繁星,周围还响起了蝉鸣。 微风轻抚着脸颊,倒是吹醒了酒意。 “阿折,你带我去的地方,也似这般寂静吗?” “对,是在半山腰上,堪比世外桃源,冬暖夏凉,绿水环绕。” “那还有什么?” “还有一块地,你可以想种什么种什么,山下就是个村子,缺什么都可以去村子里买,也不远,我还给小雪打造了一块树林,它可以在那片林子里爱怎么玩怎么玩。” 路北折回过头看向茫雪,只是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或者你想去周游列国,远赴山水也行。” “再说吧,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还是休息一段时间。” “说的也对。” 夜已深,两个人便进屋,去到了客房里面休息。 只是茫雪躺在床上后,毫无困意。 现如今的尘埃落定让茫雪觉得毫不真实。 他之前也想过普普通通的,不参与朝政,远离是非。 可是深处泥潭里太久,当他走出淤泥后,一时竟不敢下到清澈的溪流里,洗净他身上的泥垢。 路北折察觉到这几日茫雪的心思有些飘忽不定。 他也只能慢慢安抚着茫雪,让他感觉有了实处。 第二日,方颜之一早便醒了。 他还偷偷摸摸去到客房,看到茫雪和路北折都在,他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去堂前给他们做早膳。 茫雪起来后,去洗漱了一番。 他去到院子里,帮方颜之喂了一下鸡。 方颜之看到以后连忙叫住他。 “这些活我来干就好。” “既是家里人,我自然有帮忙的义务。” 方颜之听到后顿了一下,随后便不阻止他了。 “好,鸡食喂三勺在食槽就行,然后添一些水,也可以把前院的杂草拔了跟鸡食混在一起喂给它们。” 茫雪点了点头,随后低下头默默干活。 方颜之还担心,茫雪在宫里待的久,怕来这里不习惯,怕他们招待不周而让茫雪觉得不舒服。 这么一看,茫雪其实还挺平易近人的。 没有架子,还愿意认亲。 以茫雪的功成名就,面对没有养育过他的亲人,也没怀疑过他们是来趋炎附势的。 方颜之曾经也在想,他的这个哥哥到底是怎么样的。 其实这么多年,他早就觉得茫雪已经死了。 只是他父母对方宁远的执念太深,他也不愿戳破他们的幻想。 所以当初在路北折找上门,说找到了他的哥哥,他还以为是哪个骗子。 可是对方衣着华丽,身份显贵,他们就是一普通农户,能贪他们什么呢? 他的父母为找这个哥哥,耗尽心血。 现如今终于找到,也算是让父亲在天有灵,让母亲心无遗憾。 路北折在一旁看着茫雪,后者把手边的一个水瓢扔给他,路北折立马接住。 “你可以去那边浇点花。” “怎么就使唤上我了?” “你现在又不是皇帝了,就是个普通人,我还使唤不得了?” 说得好像以前他是皇帝的时候,没使唤过他一样。 不过这种干活的事,路北折是真干不来。 他浇花都是一瓢水下去,水都没渗进突然,下一瓢水又下去了。 茫雪真怕他把这些花都给淹死了,连忙叫停。 “行行行,您就去那边坐着吧。” “不是你让我浇花的吗?” “我让你浇花,没让你泡花。” 路北折无言以对,只能悻悻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 方颜之做好早膳以后,去叫刘娘醒来。 路北折告知了他们一会就要走的消息。 刘娘看了一眼茫雪,眼中带着不舍。 她很想茫雪留下来,但是她没养过茫雪,又怎么能要求他给自己养老送终。 “好。”随后刘娘又回屋里找了很多吃的装起来。 “这些你们拿去路上吃,有时间的话能给家里带封信也好,没时间也没关系,知道你好好的,娘心里也满足了。” 第100章 “会的,我有时间就往家里寄信。” 刘娘又跟茫雪交代了很多东西,直到方颜之提醒了一句,刘娘才停下。 “不耽误你们的行程了,我让颜之送送你们。” 刘娘让方颜之给他们提东西,把他们送到路上。 “我们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路北折道。 方颜之给他们把东西送到马车上,在回去之前跟茫雪说道:“你有空,还是多来看看娘,娘这两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也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茫雪沉默了一会,随后道:“知道了。” 随后茫雪又反问道:“那你呢?” 他知道方颜之也没成家,就一直照顾着刘娘。 方颜之也就比茫雪小一岁多,换作别人,这个年龄都子孙满堂了。 “就守在这吧,这里也挺好的,也安定。” “没想过要娶哪家娘子吗?” 方颜之顿了一下,随即轻摇了一下头。 “再说吧,没遇上有眼缘的,祝你们一路顺风。” “好,你也早些回去吧。” 在离开之前,茫雪的视线一直盯着那方方的木门,直到看不见房子里,他才回过神来。 第90章 在路上,茫雪问路北折:“你大费周章做这些,给我了一个名号?” “嗯,我还是听不得别人说你的不是。” “这有什么?” “那为什么寒酥和茫雪都赐封了?” “那不都是你?” 反正路北折就是不想听到后人谈到茫雪或者寒酥的名号,是一个乱淫的罪名。 哪怕自己落得个昏君,那他至少在史书上也有别的功绩。 而寒酥以太监的身份作为他的手下,只会在宫中之事记录一句秽乱后宫。 茫雪和寒酥身为两个人。 在路北折当皇帝的那些年,路北折以为茫雪再也回不来了,他也把北襄那些知情的人都杀死了,不会有人知道茫雪就是北襄的拓拔将军。 除了路北折身边的人,也不知道茫雪的身份。 现如今茫雪被路翎封号赏赐,茫雪的名字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 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一边玩一边赶路。 茫雪也不知道路北折怎么想的,反正就是看到有什么好玩的,就会停下来。 明明都是而立之年的人了,现如今反倒是小孩子心性。 本来马车上空空如也,这一路上,马车上的东西越来越多。 “阿折,不着急赶路吗?” “不急啊,又没什么急事。” 既然路北折说了,茫雪也就随他了。 “阿雪你看那里有糖画。” 路北折拉着茫雪去糖画摊子前。 “帮我照着他画一个。” 茫雪气叹了一口气。 这个老师傅倒是熟能生巧,三两下就勾勒出一个人脸。 随后老师傅用签子把糖画粘起来。 路北折拿起糖画,给一旁的茫雪看。 “挺像的。” “像吗?” 路北折给老师傅赏了一点银子。 “你不要一个吗?” 茫雪想了一下,还是要了一个糖画。 只是他吹了个口哨,让小雪飞过来站在他的肩上。 “画它吧。” 路北折不乐意了。 “为什么不画我?” “为什么要画你?” “我都让师傅画你了。” “我又没让你画。” 路北折吃瘪,去到一旁生闷气。 茫雪则悄悄让师傅再画一个糖画,就画路北折生气的模样。 路北折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坐着,等到茫雪拿着个鹦鹉的糖画过来,路北折撇过脸去不理他。 随即茫雪又从背后掏出一个糖画。 “你现在就是这副模样。” 路北折看着上面的小人,还垮着一张脸。 “我哪有这么丑?” 不过路北折脸上挂着笑,看上去倒是挺满意的。 茫雪把那个鹦鹉的糖画给了旁边的一个下人。 “吃啊。”路北折盯着茫雪把他手里的糖画吃掉。 “这么想我吃掉你啊?” “我吃了你这么多次,你吃会我怎么了?” 茫雪现在听到路北折的话已经习惯了。 他在耳朵处的糖画轻轻咬了一口,吃完还舔了一口嘴角。 “阿折,你好甜。” 路北折的喉结微动,随后扣住茫雪的后脑吻了上去。 路北折在茫雪的嘴唇上舔了一下。 “确实很甜。” 两个人吃完手中的糖画,又开始赶路。 茫雪原以为路北折想带他去的地方很远。 可是当到的时候,也不过一天的路程。 只不过是出了京城,在京城外的一个小山上。 “我还以为你是要带我去什么与世隔绝的地方。” “确实是有这么个地方,但那个地方离这太远了,你又刚与自己的亲人相认,还是在这先住一段时日,等到时候再走。” “哦。” 茫雪知道,路北折这么做,都是为了他着想。 只是他似乎,真的没什么可以回报路北折的了。 “别乱想,你让我当了几年的皇帝,这是我欠你的。” 茫雪微微蹙眉,反驳道:“你不欠我这是我自愿的。” “好好好,那我对你好也是自愿的。” 城外的这个房子建得小巧,但五脏俱全。 只是对比起路北折以前住的房子,那着实是太小。 “你真愿意住在这个房子里吗?” “为什么不愿意?” “感觉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也不挑的,我既然能选择退位,自然也能接受布衣生活,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茫雪耐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那你不带几个丫鬟侍卫,是拿我当苦力吗?” “我自然是带了。” 随即路北折吹了个口哨,从墙外翻进来两个侍卫。 “这不就是吗?” 这两个侍卫是事前就决定要一直跟着路北折的,康养不满干一些粗活。 “那做饭的呢?给你端茶倒水更衣洗漱的呢?” “做饭的……我倒是找了一个嬷嬷,只是过两日才来,其他的我可以学着自己做。” 茫雪可不信他,锦衣玉食惯了一辈子的公子哥,让他突然沦落倒布衣百姓。 是谁都不能会一下子接受。 只是目前为止,路北折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这个房子倒是被路北折安排得很妥当了,里面样样齐全,除了柴米油盐什么的还没买,基本上就是一进去就是家的模样。 就连院子里的地都被翻过。 “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没有?等明日我们可以去市集采购一番。” 茫雪在屋子里转悠了一番,随后记下了要买的东西。 只是时间也不早了,他们收拾一下将就睡一晚。 晚上的时候,他们将从刘娘那里打包回来的东西拆开,将就吃一顿。 只是到了个新环境,茫雪一时还没适应,有些睡不着。 路北折倒是养成了个好习惯,随时随地都能睡。 当年路桓策训练他,便是让他在战场上,能很快适应环境。 茫雪是自愧不如,哪怕跟路北折同吃同住,做一样的训练,他还是做不到像路北折那样。 第二日的时候,他们也是随手拿了两个烧饼做早饭,吃了两口便到集市上去了。 他们下山是坐的马车。 只是在即将进城的时候,他们便下了马车。 毕竟路北折此时就是一个布衣,他可坐不了这样的马车。 并且路北折也不能太露面,怕有人认出他。 茫雪倒是可以随意出现在大街上,所以路北折自诩是茫雪的跟班,就站在他身后。 不过拎什么东西,还是都交由一旁真正的侍卫去拿。 路北折就在边上站着。 只是路北折骨子里的傲气还是难以掩盖。 即便是遮住了容貌,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茫雪怕路北折太惹眼了,让他在不远处等着,等他买完东西再一起回去。 茫雪采购完东西,让下人先送回去,随后跟路北折去旁边买些吃的玩的。 “阿折,你想吃那边的馄饨吗?” “好。” 两个人进到店里。 “老板,一碗馄饨和一碗抄手,抄手可以多放些辣子。” 路北折轻笑一声:“你倒是记得我的喜好。” 茫雪没理他,路北折依旧不依不饶。 “你现在依旧不能吃辣吗?” 茫雪淡淡点了点头。 “依旧嗜甜。” 茫雪侧过头看向路北折。 然后又见他说:“我找的嬷嬷曾经在京城的酒楼里当过厨娘,厨艺了得,也会做糕点冰饮,保你口福。” 第101章 茫雪倒是并不是对吃的有多高要求,有的吃就行。 他在没有被路北折捡回去的时候,就是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 哪怕入了王府,他的嘴虽然也是被养刁了一点,但也不是每顿必吃山珍海味的那种。 不过既然有这条件,茫雪自然不会拒绝。 本来茫雪打算直接回去的,但是路北折又拉着他逛了一会。 买了一堆东西才回去。 但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实用的东西。 都是些拨浪鼓、苏绣扇、陶瓷花瓶…… 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回家里,茫雪都无从下手。 “这些东西你自己处理,我不管。” 路北折倒是不以为意。 “你看这个花瓶摆在门口多好看。” “还有这幅花鸟画,挂在床头,多有韵味。” …… 茫雪叹了口气,随他去了。 第91章 路北折捯饬屋里捯饬了半个时辰。 原本的屋子他是让下人去打理的,现在他基本上把房子里的东西都重新整了一遍。 比如把凳子从这个角移到了那个角。 把挂画从这面墙挂到那面墙。 …… 总之感觉屋子变了样,但仔细一看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也不知道路北折忙这一天忙了些什么。 “阿雪,你看我布置的屋子怎么样?” “嗯……挺好。” “我也觉得。” 傍晚的时候,路北折说的那个嬷嬷来到这里。 那个嬷嬷来的时候带了些她常用的厨具。 菜是路北折之前让人采购的。 在了解完两个人的口味后,嬷嬷就先给他们准备晚膳。 路北折忙活了一段时间,都累了,便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着休息一会。 茫雪则负责处理一些琐碎的事。 到了晚膳时间,茫雪去到桌案前,看到丰盛的晚膳,他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宫里。 “你这还真是不亏待自己。” “不愁钱,自然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路北折离宫前准备了许多金银珠宝,足够他们度过后半辈子了。 所以路北折说的布衣生活,也只是不随意挥霍罢了。 只是比在宫里差点,也比之前在景王府差点。 不过比起普通百姓倒是好很多了。 路北折还让嬷嬷去做一些饭后的糕点。 茫雪坐在一旁,都没有插嘴的机会,就听路北折在那报菜名一样。 “停,这是要拿去上街卖吗?” “怎么了?” “你不觉得太多了吗?” 其实这些量对于路北折来说并不觉得,毕竟以往的宴席,这些菜品他都是只吃一口的。 不过现如今既然已成“布衣”,那确实应当以勤俭节约为主。 “好吧,那就只做两样就好。” 见路北折这样丝毫没有做平民的自觉,茫雪真当心哪天走路上,被人认出来他是死去的先皇,那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样的动乱。 不过路北折的死,其实知道真相的人也不少。 那些朝中的大臣都是路北折的忠臣,为了更好辅佐路翎,他们自然要知道内幕,但又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只是普通百姓不认识路北折,那些下官也没什么机会能见到路北折。 所以路北折才会敢在京城里住下。 他们吃完晚膳,剩下的交给嬷嬷处理。 屋子里其实还没收拾好,但路北折也不会再收拾了,茫雪只能给他收拾残局。 他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用箱子装起来,然后外面贴个封条。 免得到时候路北折找不到东西,又要去外面买。 路北折倒是不乐意茫雪捯饬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就放那不就行了?收起来这么麻烦,放那的话要用就用了。” 茫雪给路北折一记眼刀,后者才噤声。 路北折还想上前帮忙,但是茫雪嫌他碍手碍脚,让他在一边待着。 路北折吃瘪,只能回到卧房里。 茫雪收拾了大半,去沐浴更衣。 当他回到卧房了以后,就看到路北折躺在床上,背对着身子。 茫雪知道路北折还未睡。 他走到床边,把一旁的灯给熄灭了,随后摸上床。 路北折背对着茫雪,原想等着对方主动,但是他等了半天,只感受到了身边传来的呼吸声,路北折只得转过身去。 茫雪此时紧闭双眼。 路北折挪动着身子,使两个人贴在一起。 “阿雪?” 茫雪没有回应。 路北折知道茫雪在装睡。 他伸出手,贴在茫雪的脸颊上。 茫雪原不想搭理路北折,但是路北折的手从他的脸颊一直向下摸到他的脖颈,还将他的衣领挑起来。 “够了。” 茫雪出声,路北折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为何不理我?” “困了。” 路北折一噎。 茫雪忙活了一下午,确实累了。 “听说明日傍晚有花灯节,阿雪想不想去看一下?” “随便。” “好,那明日下午我们便出门,我让嬷嬷不用备晚膳了。” 茫雪随便应了两下。 但路北折并不打算这么放过他。 他将人拥入怀里,茫雪整个人被他桎梏住。 只不过茫雪连挣扎的心思都没有,他此时是真的困了,就在路北折的怀里睡着了。 第二日日照三竿的时候,茫雪才迷迷糊糊醒来。 只是当他走到院子里时,发现路北折居然在锄地。 茫雪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阿折……你干什么呢?” “锄地啊,正好这段时间可以播种。” 茫雪就看着他在地里,拿着锄头,把地挖得坑坑洼洼。 “你这……不如去山下的村子里借一头牛回来耕地。” “我这锄得不好吗?” 茫雪看了一眼,那些地里的杂草,有些根都没有锄掉。 并且那些杂草也就这么随意丢弃在田地里。 茫雪叹了口气。 “你先回来歇息吧,剩下的我过段时间再弄。” 路北折抽了抽嘴,只能把手里的锄头放下,去旁边的水槽冲洗了一下手。 “这些东西你还是交给下人做吧。” “跟着我的就两个下人,我也不能什么时候都交给他们做吧?” 路北折的亲信绝对不止两个。 “你手下的其他人都去哪了?” “他们有他们的事要做,总不能一直围绕着我一个失了江山的先帝身边吧?” 路北折虽然现在没了江山,但路翎依旧是在他的掌控下。 路翎归顺他,他身边的忠臣也都是忠于路北折,所以路北折现在可谓是一个没有名的摄政王。 只是路北折并不轻易干涉朝政罢了。 就这样度过后半辈子,路北折倒是心满意足。 嬷嬷做好早膳给他们。 他们傍晚去看花灯,下午的时候,两人就在院子里处理空地上的杂草。 路北折把那些杂草铲到茫雪准备的桶中。 茫雪说那些草可以用做肥料,不过路北折不懂怎么弄,就都给他收好。 有了茫雪教路北折怎么除草,这个效率就很快了。 路北折倒是不太懂,明明两个人一直生活在一起,怎么茫雪知道的比他多。 而茫雪的回复则是:“因为我不像世子一样无忧无虑,我要考虑的很多,考虑以后还会不会在王府待了,还要为世子分担,自然什么都要知道,如果只是作为一个无忧无虑的侍僮,那我是走不动如今这一步的。” 路北折不愿茫雪提起这些。 “那正好,你可以教我,没你在我什么都不会。” 路北折在茫雪耳边轻语,明明说出的话挺正常的,但是落在路北折口中,就变了意味。 “去去去,那边的草还没除呢。” 路北折只能去另外一边继续拔草。 茫雪在一旁坐着,指挥着路北折。 这如果被那些大臣看到,指不定得说这是折阳寿的事情,要把茫雪抓起来鞭刑。 只是路北折本身就是乐在其中罢了。 这样指使路北折的感觉还真是新奇。 路北折很快把剩下的草除完。 随后茫雪又开口道:“我渴了。” 随后路北折连忙去给茫雪倒了一杯水。 “主子可舒坦?” 路北折刚说完这句话,茫雪刚送入口的水连忙喷了出来。 “别这么叫我。” “怎么了,以前都是你叫我作主,我叫你不行?” 虽然他指使路北折干这干那已经是折阳寿的事情了,但不代表他能接受路北折认他做主。 总觉得怪膈应的。 “行了行了,回去换身衣裳吧,这丝绸的衣服你拿来下地,还真是暴殄天物。” 第102章 “这衣裳都去年买的了,我都想扔了叫人送新的来了,这不下地找不到衣服穿才穿这个的嘛。” 茫雪叹了一口气:“出门在外别暴露你那挥金如土的气质好吗?” “放心,我没那么傻,出门在外我都是你的跟班。” 随后路北折回到屋里准备沐浴了。 两个人提前半个时辰出的门。 路北折换上了下人的衣服,装作茫雪的侍从。 此时街上倒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他们来的早,街上的人也还不多。 他们来也是凑个热闹,毕竟每年是赏灯节都大差不差,并没有什么新奇玩意。 而他们又早就过了这种找乐子的年纪。 但路北折似乎还挺乐意带茫雪四处玩乐。 茫雪本打算找一处酒楼坐下来,吃吃喝喝就回去。 路北折却拉着他到各个摊子前逛了一圈。 茫雪的模样挺像哪家的公子哥,所以那些摊主看见他都热情招待。 而路北折尽管穿着普通,但身上矜贵样丝毫不减,其他人也对他毕恭毕敬的。 茫雪的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路北折。 “你收着点。” 路北折有些委屈:“我都没说话。” “算了。” 毕竟路北折站那,谁都能看出来他和寻常人不一样。 两个人买了一串糖葫芦,又一人买了一个灯笼。 随后他们去到了桥上。 桥下会划过几艘花船,人们可以往花船上扔红色的许愿球,以保佑来年安康。 路北折也去要了两个球过来,跟茫雪一人一个。 “阿雪,一会那艘花船过来的时候,把球扔到上面。” “哦。” 茫雪等着船划过来,把球拿在手上把玩。 只是没想到身旁有人突然过来,那人没注意到茫雪,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茫雪手中的球就这样脱手了。 茫雪还以为那个球就这么掉入河里了,可是路北折却从怀里掏出一把飞镖,眼疾手快将飞镖刺向那个球,而那个球被飞镖刺穿后,钉在了不远处的花船上。 路北折的力道挺大的,飞镖钉在船上时发出了不小的动静,花船上的船夫都被吓了一跳。 不过桥上的人多,船离岸边也有段距离,并没有人注意到花船上的异常,岸上的其他人等船过来时,都在纷纷投掷手里的球。 路北折也在等船经过的之后,将自己手里的球串在另一个飞镖上,扎在了茫雪那个球的旁边。 两个球就这样被钉在了船篷的沿边。 茫雪看着自己的红球,无奈地看向路北折。 “一个球而已,再拿一个不就好了?” “那不一样,球没扔上船,寓意不好。” “一会给那个船夫赔礼道歉吧。” “好好好,我一会让人给那个船夫赔一些银子。” 第92章 赏花节结束了以后,他们慢慢悠悠走回家了。 茫雪住在这里,每个月都会下山去看一下刘娘。 刘娘也给他们收拾好了床铺。 那个屋子从客房变为了茫雪的专属房间。 知道茫雪住在了这附近,也能经常来看她,刘娘这面上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路北折还找了这里有名的郎中,经常过来给刘娘看看身子。 只是刘娘的年纪确实大了,再怎么调理,也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所以在最后的时间里,茫雪直接在刘娘的屋子里住下,让她能每天看到自己。 不过路北折到底是外人,他没在刘娘的房子住下,只是在附近的客栈找了间屋子,能天天过来找茫雪。 茫雪不似方颜之,每日早出晚归。 他能在家里多陪陪刘娘。 不过家里有嬷嬷在,倒是不用茫雪无时无刻地照顾。 就是陪刘娘在院子里散散心。 刘娘总是问东问西的,似乎是想把这几十年的缺失给补回来。 “阿雪原来这些年在景王府待着,那就好。” “阿雪爱吃什么?我让嬷嬷去做。” “阿雪这些年有没有心仪的女孩子?” …… 虽然茫雪认祖归宗,但刘娘也没强求让他改回名字,自己也是叫他茫雪。 茫雪也是有啥答啥。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一问一答,也不觉得无趣。 只不过茫雪还是隐瞒了一部分,他只是说自己在路北折身边当过侍卫,后面转到京城当了个官。 “好啊,当个小官无忧无虑挺好的,不参与那些朝堂纷争,也稳定。” 茫雪点了点头,心想:在路北折身边可一点都不稳定,每天都在想怎么样才能不掉脑袋。 不过他似乎确实看淡了生死。 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两人是一早就在院子里开始聊。 路北折还是在巳时的时候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些吃的。 这些天路北折每天都回来。 一开始刘娘以为他是有什么事。 后来发现路北折是来找茫雪的,她也有些奇怪。 路北折一个贵族人士,与茫雪也不见得有什么要事相谈。 而两个人就这么经常待在一起,路北折还会特意赶来。 怎么看两个人的关系都不一般。 民间倒是经常谣传,那些权贵人事会豢养男宠。 刘娘心里有些猜测,但是她又希望不是。 茫雪和路北折的相处看上去很自然,是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 两个人不像是上下关系,倒像是亦师亦友。 刘娘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在两个人在一起的间隙,刘娘向茫雪询问。 “阿雪,你跟路公子……是怎么认识的?” 路北折给刘娘说的是花名,所以并没有把路公子和路北折联系起来。 茫雪犹豫了一下,瞥向不远处的路北折。 路北折若有所感,立马过来了。 “在说我吗?” “娘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随后路北折连忙给他解围。 “是阿雪来到京城以后,他在醉花楼给一个花魁解围,我正好在那,便认识了。” 路北折说的倒是头头是道的,刘娘很快被他糊弄过去了。 等到刘娘走了以后,茫雪才又过来问路北折。 “你这故事是从谁那编过来的?” “随便想的,我都不记得是从谁那听来的,应该是我私底下一个侍卫,反正敷衍过去就没事了。” 只是很快,刘娘又回来了。 她还是没打消他们两个的关系,就在旁边观察他们。 这让茫雪和路北折有些尴尬。 路北折来这就是想茫雪了,想跟他单独相处。 但是刘娘又想茫雪陪她,那路北折只能委曲求全,跟茫雪一块在刘娘身边。 只是刘娘一直在问一些令路北折火大的问题。 “阿雪现如今也不小了,有官职,样貌也好,若是看上哪家姑娘,娘会尽力帮你。” 茫雪无奈笑了笑,“娘,您别操心这个了……” 路北折倒是在一旁冷哼一声。 “那确实,茫雪公子才貌双全,谁家姑娘见了不一见倾心?” 茫雪不知道路北折突然抽什么风,在这阴阳怪气。 “那路公子这样,不也未娶?” 刘娘听到这话倒是瞪大了眼睛。 “我以为路公子这样,都是早有家室的人……”刘娘说到这话,连忙改口,“路公子不娶也有自己的考量吧,我不该多嘴的。” “无事,毕竟我有心悦之人,而他能在我身边一直待着,我就很满足了。”随路北折的视线往向茫雪。 茫雪慌乱了一瞬,支支吾吾了一会,想要找补,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娘神情呆滞了一瞬,随后直接开口问道:“阿雪,你同路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茫雪正想开口狡辩,没想到路北折却先一步开口。 “我们两个恩爱相知,相濡以沫。” 茫雪连忙拉住路北折,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随后连忙看向刘娘。 刘娘胸口起伏了几下,随后发出剧烈的咳嗽。 茫雪连忙上前扶住刘娘,把她扶回了屋里,给她倒了一杯水。 茫雪一直没有坦诚相待,就是怕刘娘接受不了。 没想到路北折倒好,直接说出来了。 茫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刘娘。 路北折倒是泰然自若地站在一旁,仿佛不是他惹出来的事情一般。 刘娘喝了一口水,倒是平静了下来。 她的视线在路北折和茫雪之间来换转,随后叹了一口气。 “阿雪,你当真心悦他吗?” 茫雪虽然不想告知刘娘真相,但却立马坚定地点了点头。 随后刘娘看向路北折,后者也立马表露自己的立场。 第103章 “我同茫雪是真心相爱,我现如今是路家掌权者,没人能管我,如若伯母不信我,我可以将自己一半的身家都给茫雪。” 茫雪闻此连忙抓住路北折的衣袖,但路北折不为所动。 刘娘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事,寻常人家肯定接受不了。 别说自家儿子是跟在权贵人家身边,就有龙阳之好这一点也没几个人能接受。 茫雪就在担心,怕路北折那些话刺激到刘娘。 本来刘娘身体就不太好了,怕路北折这些话让她病情加重。 可是刘娘只是自己缓了一会,随后叹了口气。 “娘只希望你好好的,你跟谁在一起娘也不反对,只要你喜欢,跟他在一起你觉得幸福,就够了。” 茫雪愣在原地。 他预想的责备和打骂没有出现,反倒是一些宽慰的话。 茫雪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刘娘却挥了挥手,“我有些困了,先回去了。” 茫雪连忙上前把刘娘送回屋子里。 在茫雪把刘娘送回去的时候,刘娘抬眼看向茫雪。 “阿雪,你和路公子在一起,当真高兴吗?” 茫雪点了点头。 见茫雪面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刘娘松了一口气。 “好,你喜欢就好,你们……”刘娘原本是打算是想问他们打算以后怎么办的,但两个男人的未来本就不好公之于众。 他们两个的感情只能埋在地底。 但茫雪似乎听懂了刘娘想问的话。 他吸了一口气:“他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路北折给不了他名分,便想方设法补偿他。 只是路北折能给他的,早已超过那些所谓的名分。 茫雪将刘娘安抚好,还给她点了一支安神香。 等到刘娘睡着了以后,茫雪就回到了路北折身边。 茫雪见到路北折后,立马斥责道:“你今日也太冲动了,怎么能直接说出来?” “伯母早已猜测到我们之间的关系,与其让她日思夜想的,不如直接坦白,让她不用胡思乱想。” “可是……” “刘娘心里只要你好,她便放心了,她把你弄丢,自责了一辈子,那些什么伦理于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茫雪鼻尖酸涩了一下,随后扬起嘴角。 “我知道了。” 两个人在刘娘的屋子里坐了一会,随后准备去到外面走走。 这几天茫雪在刘娘身边待了几天,都待在屋子里,确实有种郁郁寡欢的感觉。 还是要多出来走走。 茫雪也经常带刘娘出来走。 只是刘娘身体不好,只是在房子外走一圈就够了。 他们沿着街道走了一路。 他们在这里住下也都快半年了。 这里他们也早就熟悉了。 茫雪觉得在这里也挺不错的,但之后刘娘过世,路北折应该还是要带他走。 他们之前说好的,游历山水,看遍世间。 他和路北折都不是那种耐得住性子的人。 哪怕年纪大了,哪怕身子骨老了,也不会待在一个地方等死。 远离了朝政,倒是轻松了不少。 不过茫雪每晚都能见到有宫里人向路北折汇报情况。 也对,毕竟路翎才继位,还不是很能坐稳这个位子。 路北折需要一边帮路翎把持朝政,一边教他该如何处理。 其实大多情况,路翎自己都能处理,并且他比路北折更像一个明君。 或许是路北折从小把他培养成一个贤明的君王。 路翎也乐意站在这个位子上。 他们闲逛完,回到刘娘家里。 此时正好是傍晚,方颜之从外面回来。 嬷嬷已经准备好了晚膳。 方颜之去换了身衣裳,而茫雪则去叫刘娘醒来。 方颜之倒是跟他们逐渐熟络了,只是茫雪不爱说话,都是路北折跟他相谈甚欢。 有的时候都不知道谁才是方家的人。 “过几日我要到镇上去待几天,镇上今日要新建一家酒楼,那边人手不够,让我过去顶几天,工钱给我翻了一番,这几日就劳烦兄长帮忙照看娘了。” “应该的。”随后茫雪话头一转,“其实你也不必这么辛劳赚钱。” “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那毕竟是你的钱,路公子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能心安理得的就用你的钱,那成什么了。” 茫雪点了点头,“也对。” 方颜之也是看茫雪能替他多照顾一下刘娘,他才这么努力赚钱。 其实茫雪并不在意多养一个方颜之。 他之前都想好了,不管他的家人是怎么样的,他都会守孝道,保证他们的生活。 不过现在看来,他有个很好的家人。 他遇到了路北折,还找到了他的亲人。 他的这辈子,似乎也没有那么糟。 第93章 方颜之要出去七八天。 这段时间就是茫雪来照顾刘娘。 方颜之之前很少长时间外出,就是担心刘娘会出现意外。 既然有了茫雪,方颜之就放心了。 本以为方颜之出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出差。 这几日,茫雪在刘娘身边,倒是尽心尽力。 可是没想到才过了三日,就有人往方家带消息,说是方颜之过去帮忙建造的那个酒楼突然塌了,方颜之受了重伤。 茫雪得到消息后,心猛然一沉。 他带着路北折连忙赶过去。 他们没有告诉刘娘,只是说有些急事要处理,让嬷嬷好生照顾刘娘。 方颜之做工的地方离家里也不过两个时辰的路。 他们快马加鞭,硬生生提前了一炷香的时间赶到了。 此时只能看到那个酒楼坍塌成了废墟,似乎酒楼还起过火,底下还能看到火燎的痕迹。 并且酒楼坍塌还压倒了附近的房屋,遭殃的估计有四五家。 地上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就是一副惨绝人寰的景象。 茫雪连忙朝附近的官员询问方颜之的下落。 只是伤员太多,他也不知道茫雪问的是谁,就让他去临时驻扎点去看。 这个时候那些官兵都在救助伤员,还有一些被埋在残垣断壁下的人还没挖出来。 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没有人搭理茫雪。 而周围都是一排又一排的伤者,有些断了手臂,有些被刺穿了身体。 来的医者郎中都处理不过来了。 在这里只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听到那些伤者无助的抽泣声。 甚至很多伤势过重,又被盖了白布抬出去的。 茫雪放眼望去,一时间找不到方颜之的位置。 路北折便让手边的下人拿了块牌子,去找他们的头儿。 很快,一个首领带着两个手下过来了。 路北折站在茫雪身后,以下人的身份。 那个首领找到茫雪。 路北折递给他们的牌子是路翎亲信的信物,也就是陛下的亲信。 那个首领将茫雪他们带到一个隔间里面。 “不知阁下是哪位大人大驾光临?” “叫我茫雪就好。” “原来是茫雪大人,不知大人来所为何事?” “我来找个人,名字叫方颜之,听说他是因为酒楼坍塌受伤了。” 那个人点了点头,“好,我立马叫人去找。” 随后茫雪又问道:“那个酒楼是因为什么坍塌了?” 那个人犹豫了一下,“具体原因我们还在调查,有新进展我们会向大人汇报的。” 茫雪不耐烦地点了点头,让他们退下了。 茫雪有些担心,怕方颜之遭遇什么不测。 刘娘身体不好,如果方颜之出事了,肯定禁受不住打击。 官兵把他们带出屋子,怕他们遭受不住里面的血腥味,还给他们准备了茶水。 只是他们现在无心喝茶。 不过很快,有一个官兵过来跟茫雪说找到人在哪了。 他们把茫雪带到另一间屋子,明显是看在茫雪的面子上,给他一个单间。 方颜之的头部缠了绑带,脸色惨白,腿部也折了,此时还昏迷不醒。 这里很多伤员都昏迷了过去,找人还是废了点时间。 他们还是找的伤势较轻的人,问有没有认识方颜之的,一块找。 茫雪都不等官员过来汇报方颜之的情况,自己上前检查了一番。 幸好方颜之只是暂时昏迷,已经处理好伤口了,只是这里的伤员过多,用的药都是次品。 茫雪打算先把方颜之送到他们那个房子,让方颜之好好养伤。 他想,方颜之应该也不想让刘娘担心。 在跟那些官员打了声招呼以后,茫雪便把方颜之带走了。 只是回去也有一个多时辰,又要防止马车颠簸导致方颜之再次受伤,路程硬生生走了两个时辰才到。 第104章 在回到他们的屋子以后,茫雪就亲自上手给方颜之换药。 路北折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还真是上心。” “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茫雪手上的动作未停。 “有吗?” 茫雪挑了挑眉,没去理会路北折。 在给方颜之换完药以后,天也不早了。 茫雪叫来下人照顾方颜之。 他给刘娘托信,说今晚不回去了,让她不用担心。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茫雪有些身心俱疲。 他本想休息一晚,却没想到方颜之半夜惊醒了。 方颜之恢复了以后,猛然惊醒后,一直在喃喃自语什么。 照顾方颜之的下人连忙找到茫雪。 茫雪起身,只是披上了一件外衫便连忙赶过去。 方颜之看到他,像是抓到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他的胳膊。 “有人,我看到了,是有人纵火!好大的火,楼瞬间塌了!” 茫雪一顿,随后让人去给方颜之倒了一杯水。 “别急,慢慢说。” 随后方颜之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半个月前,方颜之被叫去帮忙。 那个酒楼其实都建造一半了,但不知为何突然说要加快进度,为了赶工程才把方颜之叫过去的。 方颜之都没仔细看过那个酒楼的图纸,就是听着那些人的安排。 只是后面,建造的头陀似乎跟酒楼的老板起了冲突,方颜之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这个酒楼老板突然加快工程,似乎也是因为双方起了冲突。 而后不久,方颜之就看到那个头陀在酒楼外洒了些什么东西,后来才反应过来是油。 方颜之看到那个头陀点燃了这里,他第一时间就往外跑,只是逃跑的过程中被人撞到,一时间失去了意识。 酒楼很快便被大火吞噬。 一切发生太快,很多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埋在了坍塌的废墟里。 方颜之也是命大,他晕倒的地方正好离坍塌的地方不过一尺。 虽然没被坍塌的酒楼压到,但还是上方还是有一些瓦梁,再加上火烧,那些瓦梁坍塌,把方颜之的腿压折了。 方颜之再一次回想,随后突然说道:“对了,我记得当时头陀纵火的时候,他身边好像还有一个人。” 出事的时候,他不仅仅是看到了那个头陀纵火,他还看到了一个面部腐烂的人,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个傀儡,宛如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此话一出,他们立马联想到了之前被炼化成傀儡的路昭。 之前他们虽然找到了这些幕后之人,但路昭的尸首一直没有找到。 不过路昭脱离了控制,没有血液滋养,或许不多久就化作一堆白骨了。 所以他们也没有太过在意。 但是他们却没想到路昭居然出现了。 茫雪还想询问更多的细节,但是方颜之的记忆只是一晃而过,再加上受了惊吓,已经想不到更多的细节了。 茫雪让方颜之好好休息,给他点了一支安神香。 安顿好方颜之,茫雪同路北折复盘了一下。 “你说,是不是还有漏网之鱼没有找到,所以路昭还能出现,那个能控制路昭的人,并不止一个人?” “有可能,我让人给宫里送信。” 随后路北折立马回屋写了信。 茫雪梳理了一下思路,随后派人去那个出事的酒楼打听情况。 等到路北折写完信后,茫雪便跟路北折商讨接下来的事宜。 “我们一会再回到酒楼找一下线索?” “等天亮吧,这么着急几个时辰,也不见得能找到什么,不如慢慢来,养精蓄锐。” 茫雪想反驳,但路北折把人打横抱起,放回床上,随后自己也钻进被子里。 “睡吧。” 茫雪哪里睡得着。 反观是路北折,倒是很快就入睡了。 茫雪一直觉得路北折心很大,什么情况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不过茫雪枕在路北折怀里,脑中紧绷的弦也很快松懈下来。 到了清晨,他们才赶回事发地。 他们问了那些官兵,酒楼的老板在事发后就消失不见了。 他们现在在全城搜寻酒楼老板。 找不到酒楼老板,问不了话,那就只能从现场找线索。 茫雪依了路翎的关系,倒是轻而易举进到酒楼废墟里查看。 废墟底下还有被压死的人没来得及挖出来。 茫雪去到方颜之说的,看到头陀纵火的地方。 那里已经被大火烧成灰烬,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两个人在那里翻了一下,看到了底下被烧得黢黑的一具尸首。 他们从他身上翻出一个牌子,确认这人的身份应该就是头陀。 只是当他们把人抬出来后,他们发现了不对。 “他的脖子……怎么烂成这个样子?”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干扁,看上去像是被吸干了。 他们让人把埋在底下的人也都挖出来,最后也找到了几个跟这个头陀一样情况的人。 脖子的伤口像是被野兽啃咬的痕迹。 官兵把所有人挖出来以后,清点了一下伤亡人数,还有一些失踪的人。 那些官兵又在附近搜寻失踪的人。 他们把那些尸首有异样的摆在一起。 有一些烧得没那么严重,能看得出面部。 那些人都是来这里做工的人,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交集了。 唯一的交集或许就是,他们找到这些人的地方都是在同一个位置,相隔不远。 那应该这些人都是在同一时间遭遇不幸的。 路北折想起方颜之提到的,看到的疑似路昭的人。 路昭是被人用血术炼制傀儡,是以血为引。 那说不定这些尸首都是路昭的杰作。 这一点还要等路翎那边回信。 毕竟这些血术,也就路翎比较清楚。 那些官兵在搜寻着剩下失踪者的下落。 最后他们在城外的一处树林了找到了一些残肢断臂。 他们把这些遗骸带了回去,杵作进行了化验。 这些死者都死不过两日。 看着他们遗骸上残余的布料,这些应当就是在酒楼出事的工人。 并且粗略算下来,这些遗骸应该来自三四个人。 这些人只找到躯干,连死者身份都无法确认,只能找死者家属过来辨认。 茫雪去到找到肢体的地方查看。 找到的躯干的地方能沿成一条路,最后指向一座山。 他们派人去那座山里搜寻,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剩下的只能等那些官兵回来带回有用的消息。 第94章 那些官兵从山上回来,带回了消息。 说在山上也看到了一些残肢,并且痕迹延伸到了一个山洞里。 山洞里面有动静,他们也不敢随意上前查看,便急急忙忙回来叫增援。 茫雪和路北折也赶到山下去。 他们缓缓走到官兵所说的那个山洞。 从山洞外能听到一些异响,并且往里看,还能看到一些碎肉。 那些官兵在洞外排兵布阵。 因为不知道洞里面是怎么样的情况,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路北折从手边扔了一块石头进去,里面的动静倒是戛然而止。 随后从洞里探出一个脑袋。 一个脑袋血淋淋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惨白的脸让人心中惊奇骇浪。 那张脸是路昭的脸,但不全是路昭。 那张脸有一半是路昭的脸,另一半像是融进了另一个人的脸。 有其他官兵认出来了那是酒楼老板的脸。 “天呐,那个张老板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像是鬼一样。” 仔细一看,那半人半鬼的怪物嘴角还带着血,手边还放着残肢。 “他不会在吃人吧!”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警惕起来。 他们安排士兵,在门口站成一排,准备围堵里面的人。 只是他们刚架起阵来,里面的人突然起身,发动攻击。 他们没想到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速度居然快到难以防御他的攻击。 而且他的力气之大。 前面的一连几个士兵都被他折断了身子。 茫雪立马让其他士兵在外架起弓箭,从外突围。 弓箭手都齐齐瞄准里面的人。 只是还没等茫雪下令,路昭立马将地上的灰土撒向前面,扰乱了他们的视线。 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路昭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茫雪意识到了路昭的目标,可是当他伸手去抓一旁的路北折时,却扑了个空。 路昭擒住了路北折,把人带到了一棵树后。 路北折也没想到他的目的是自己,而且路昭力气大得惊人,他意识居然反抗不了。 第105章 “路昭,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爹杀了我,我自然要报复回来,不仅是你,还有路桓策,还有你身边那个走狗,都一起下来陪我。” 路昭的声音虽然嘶哑,但却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此时的路昭并不像是傀儡,他有自己的意识,似乎真的起死回生了。 茫雪指挥士兵,包围了路昭,但是担心路昭一言不合伤害了路北折,没敢轻举妄动。 “路昭,你有什么话直说。” 路昭掐着路北折的脖子,把他伸出了树外。 茫雪便看着路北折在路昭手中,路昭的手还越来越紧,路北折的面色看上去也越来越差。 茫雪直接抢过身边一个士兵手里的弓箭,一箭射在了路昭的手腕上。 但是没想到箭直接扎进了路昭的手腕,而路昭依旧纹丝不动。 路昭不来就不是人了,没了人的感受,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杀死他。 “路昭,你到底想干什么!” “让路翎过来。” 茫雪不知道他找路翎干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在茫雪犹豫之际,路昭手上的力度加大,眼看路北折即将昏厥,茫雪连忙答应。 “好,我这就去找路翎,你先放开他!” 听到茫雪的话,路昭手上的力度才松开一点。 只是路翎在宫里,赶过来最快也要一天。 而路昭明显没那么多耐心,隔一会就问路翎来了没有。 甚至在问了两遍以后,他开始不耐烦地折腾路北折。 有的时候抓一把路北折的头发。 有的时候捏一下路北折的肢体,把他捏得青紫。 “路翎怎么还不来!” 看着路北折已经遍体鳞伤,茫雪心底焦急万分,但也无可奈何。 “他在来的路上了,你急也没用啊。” 路翎一时肯定赶不过来,茫雪需要再安排另一个计划。 他找人去假扮路翎。 茫雪没想到自己跟十一学的易容术,会用在这里。 他找了个和路翎体型和容貌都相似的人,然后给他易容,还找了套衣服给他。 只是易容后该怎么做,又是需要思考的。 他们在附近布置了陷阱。 然后又安排了几个武力较好的士兵,打算和路昭硬碰硬。 路北折在他的手里越久越危险。 路昭渐渐没了耐心,手指渐渐镶嵌在路北折的皮肤里。 路北折在他手里,脸色渐渐苍白。 他一直在观察路昭的状态。 他发现路昭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的反应一会是他自己,一会是另一个人。 他不知道路昭是不是把那个酒楼老板吃了还是怎么样,但似乎那个酒楼老板没有死,只是和路昭融为一体罢了。 “你还要吃多少人?我闻着这血腥味都要吐了。” “你想活着就听我的,等我把路翎带走,你就能长生不老。” “好……我信你,反正闹出这种事,横竖都是死。” …… 路北折听着路昭自言自语,这么看来,路昭是跟那个酒楼老板达成了什么协议。 并且他找路翎也是带着某种目的。 路北折到路昭手边,也是他自己主动的。 他想知道路昭到底是什么目的。 只是现在,他若再不采取行动,恐怕就要死在他手里了。 “我听说,用以血术的傀儡若想保持原貌,则需要以血肉为食,若是用血亲的躯体,则可以恢复成人。” 路昭的视线逐渐移到路北折的脸上。 “知道了又如何,你以为路翎不来,我就没办法了吗?用你的身子也是一样。” 路北折嗤笑一声,“我?半截入土的人,你用我的身子,替我进棺材吗?” 路昭被路北折这戏谑的话语刺激到了,他把路北折扔到墙上,路北折的后背被砸得生疼。 “换了你的身体,我再找下一个就好了。” 这么看来,路昭能换身体的次数很多,至少能换多次。 路北折对于血术并不了解,不知道变成傀儡的路昭为什么能独立行动,也不知道他的弱点。 只是之前听他们谈论过路昭的情况,知道了这个血术的作用。 不过目前来看,路昭若是要保持容貌,必须一直吸食人血。 但这样太过麻烦,也不知道路昭跟别人换身子是怎么换法,能与其他人共生。 或许这样就能停止身体的腐烂。 路昭似乎被路北折的话触动了,也似乎是等不到路翎来了。 他盯着路北折的脸,若有所思了一下,随后他将路北折放在了一边的石板上。 外面的士兵盯着路昭的动静,看到他有新的动作,连忙跟茫雪进行汇报。 茫雪让假扮路翎的人在外听从安排。 他的手里也握住了剑,随时准备冲进去营救路北折。 路昭似乎在想怎么把路北折杀了好,紧接着路北折从袖口里扔出一把石灰。 石灰蒙住了路昭的眼睛,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路北折一只手支起身子,双腿把路昭蹬开,随后往洞口跑去。 路昭眼疾手快地想要把路北折抓回来,只是路北折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刃,朝着路昭的喉咙割去。 路昭为了躲避路北折的攻击,只能任他逃走。 只是在路北折即将走到洞口时,路昭猛然敲动了一旁的岩壁。 山洞顿时开始摇晃坍塌。 茫雪第一时间察觉到洞内的异常,他很快冲进洞里。 而洞口就被山上掉落下来的岩石堵住了。 路北折看到了茫雪在山石掉下来时,冲了过来,他连忙上前去找茫雪。 茫雪倒是反应迅速,躲开了掉落的岩石,没有受伤。 只是两个人被困在了山洞里。 “本来是想等路翎来了再破坏这里,不过现在看来,你似乎更合适。” 没了其他士兵的阻挠,路昭倒是可以毫无顾虑的对付路北折。 尽管多了一个茫雪,但路昭没把他当回事。 毕竟茫雪顶着别人的脸,他并没有认出茫雪是路北折身边的那条走狗。 所以当路昭向路北折冲过去的时候,茫雪迅速抽出腰间的剑,将路昭的胳膊划了一个大口子。 此时路昭才将眼神分给茫雪。 他的眼神又移向茫雪手里的佩剑。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 “这剑不是你那男宠的吗,怎么,换新男宠了?” 路北折还没开口,茫雪就冲上前了。 路昭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个人速度倒是挺快的,而且每一剑都冲着致命去的。 路昭作为傀儡,按理说反应能力比不上从前。 但他并没有因为身体的僵硬而放慢了速度,再加上他没有人的痛感,在面对茫雪的攻击时更加肆无忌惮了。 所以尽管身体上被划出了许多口子,但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路昭可不想还没找到下一具身体,这具身体就开始烂了。 在茫雪即将进行下一次攻击时,路昭直接攥住他手里的剑,哪怕手掌被剑刃划破也不松手,直接把人往自己身边带。 茫雪发现抽不出手里的剑,便立马将剑脱手。 只是路昭很快掐住了茫雪的脖子,把他抵在了墙上。 路昭的手似是要将茫雪的脖颈掐断。 只是路北折也迅速冲到路昭身后,匕首眼见要扎进路昭的身后,却被他一个转身,将茫雪扔在了他的身上。 路北折怕匕首伤到茫雪,刀刃迅速翻转。 只是在他接住茫雪的时候,刀刃刺穿了自己的手臂,鲜血直流。 只是路北折暂时顾不上这些。 “这个洞后面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外面,我们一会找机会过去。” “好。” 第95章 两个人迅速绕到洞穴后面。 但路昭怎么会放过他们。 路昭也朝他们的方向攻击,两个人分至路昭的两侧对他进行夹击。 他们两个人的攻击既迅速又默契,让路昭有些难以抵挡。 在路昭喘息的间隙,他们很快从洞穴后面的小路走了出去。 两个人从洞穴里的隧洞里逃出来,来到洞穴外的空地。 路昭紧随其后,跟着在他们身后。 路昭已经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了,他需要得到路北折的身体。 就算得不到,那他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血滋养身体也可以。 这外面的空地他们也不知道通往哪,但正好空间大了,能施展得开,可以用来解决路昭。 路北折刚刚受了伤,茫雪不想让他再往前了,便自己提着剑冲过去。 路昭手里没有武器,只能躲闪。 但他毕竟有两个人的意识,反应更快,也有当初习武时的记忆,对付茫雪还是绰绰有余。 他很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抵挡住了茫雪的剑。 第106章 吸食过人血的路昭,身体都比寻常人要强上一些。 他还用手里的石子朝茫雪攻击。 茫雪一边抵挡,一边找路昭的弱点。 路北折手里只有匕首,但他也不可能让茫雪独自面对路昭,也立马上前。 两个人轮流牵制路昭。 路昭发现他渐渐落入下风,开始焦急了。 他朝着路北折发起猛攻。 哪怕茫雪在一旁进行干扰,他也没把眼神分给茫雪。 茫雪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就算刺穿了,也很快恢复,并且也没有因为受伤而使行动变得缓慢。 这样根本杀不死路昭。 路北折知道路昭是打算鱼死网破了。 路北折想尽快解决路昭,但现如今的他对上路昭,居然有些吃力。 路昭也不管路北折手里的匕首,找准时机直接握着刀刃。 两个人的力量悬殊还是有些大,路昭把他手里的刀拽过去,随后扔到一边。 路北折没了武器,只能跟他肉搏。 但路昭毕竟还是傀儡,不怕疼,路北折的招式对他没多大用。 反倒是路北折有些吃力了。 路昭紧接着就抓住这点空隙,抓住了路北折的手臂,将他反钳制过来,勒住他的脖子。 茫雪拿剑的手立马收了回去,怕误伤了路北折。 “你放开他!” 路昭才不会听茫雪的话。 他的手迅速收紧,路北折顿时感到呼吸不畅。 茫雪也顾不上别的了,正准备再次提剑冲过去,没想到不远处却有人先他一步。 一支箭划破天空,直直射向了路昭的脑袋。 路昭显然也没预料到这样的变故,他想抓住路北折,但是手上却不听使唤,将路北折松开了,随后身子直直栽向了地面。 路北折重心不稳,眼看要摔倒,被茫雪立马扶住。 茫雪看向箭射来的方向,远处有人驾着马过来了,他仔细一看是路翎。 路翎快马加鞭赶到他们身边,都不等马停稳就从马背上跳下来。 他上前查看了一下路北折的伤势。 “皇叔,您没事吧?是我来晚了。” “无碍,路昭死了吗?” 随后他们的视线又落在地上躺着的路昭尸体上。 只见地上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败,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恶心的尸臭味。 茫雪上前用剑将路昭翻过来,发现他面部的皮肤逐渐溃烂,只留下那个酒楼老板的脸。 箭插在脑袋上,路昭死了,但属于酒楼老板那部分似乎还有意识。 他的嘴唇还在抽动,似乎还有什么要说的。 “救——救我——” 茫雪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 但他没见过这种情况的,一半死人一半活人,并且身体的一半在腐烂,另一半还在苟延残喘。 就连身体上的经脉他也诊断不出。 还没等他决定该如何处理这个酒楼老板的伤,他就慢慢断了气。 “死了。” 路昭死了。 路北折倒是在观察路翎的状况,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表现,只是神情有些呆滞。 “所以脑袋是他的弱点吗?”路北折问道路翎。 路翎立刻回过神来,“嗯,我之前在那本经书里看到过,傀儡的弱点就是脑袋,只要将脑袋破坏掉,傀儡就会死掉。” 随后路翎跟后面赶到的士兵交代,让他们处理路昭的尸首,再去搜查酒楼老板的住处。 指挥倒是井井有条的。。 “陛下怎么这么快就赶到了?”茫雪有些疑惑地询问路北折。 “他在前几日就收到消息,听说找到了路昭,便着急忙慌地赶过来。” 茫雪后知后觉,是路北折早早就让路翎赶过来了。 “所以这都是你计划好的?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在路昭手里的时间多着急吗?要是陛下晚一点赶到,你要我怎么从路昭手里救你下来?” 路北折支支吾吾了以后,只道了一句:“我错了……” 茫雪气头上,转头就准备走了。 剩下的事情,路北折交给路昭去处理了。 茫雪回到山脚下的马车上,上了马车就让马夫回到他们的住处。 路北折只看到茫雪离开后,马车远离的身影。 路北折只能乘另一辆马车回去。 等到他回去了以后,却没有看到茫雪的身影。 “阿雪?” 路北折叫了几声,屋内没有反应。 他问侍卫,茫雪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怪了,人去哪了?” 路北折进到屋子里。 他还想寻找茫雪,结果茫雪从他身后出来,扣住了路北折的喉咙。 “阿雪这是做什么?” “你说我把你打残,关在屋里,你会不会乖乖听话,不去干那些危险的事了?” “我一直很听话的,不过阿雪若是想把我关起来,我也会很乐意。” 茫雪冷嘲了一声,就没见路北折听话过。 “你整这一出,就是为了让路翎亲手解决路昭?” “对啊,路昭毕竟是路翎亲生父亲,路昭的所作所为都会牵扯到路翎,让他亲手解决路昭,便能让他同路昭一刀两断,还能让他断掉一些不切实际的念想。” 茫雪微微蹙眉。 “你说的念想是什么?从路昭那里得到父爱?” “差不多吧。” 路北折倒是相信路翎对路昭没有感情,但毕竟血浓于水的东西,路昭自幼就没有父母在身边 说他不渴望父母的关爱是不可能的。 尽管路北折找了个嬷嬷,给了路翎关爱,自己也充当父亲的角色。 但总归是不一样的。 “你倒是狠毒。” “我这是为他以后着想。” “那路昭的出现,也是你安排好的?” “这还真不是。” 路昭的出现确实是偶然。 他在方颜之出事了以后,就派人去调查。 查到那个酒楼老板贪污枉法,用的材料都是偷工减料的。 而他同施工的头陀起了争执,头陀为了报复酒楼老板,就想放火烧了这个酒楼。 但只烧了一个小角落。 被酒楼老板发现了以后,他气急败坏,杀了头陀。 而后酒楼老板遇到了路昭,路昭引诱他放火烧了这里,嫁祸给头陀。 酒楼老板就这样放火烧了整个酒楼,而后又跟路昭签订血契。 不过路昭犯下的事造成的影响颇大。 路翎需要安抚好死者家属,还要给予补偿。 茫雪审问完,把路北折松开。 “我明日回到我娘那里,这几日你就别来找我了。” “为何?” “看见你就心烦。” 路北折一噎。 怕路北折死缠烂打,茫雪还补了一句:“你来了我也不会让你进屋。” 随后茫雪回去换洗了一番,打算休息了。 当他回到房间了以后,就看到路北折已经躺在床上等他了。 “你……” “帮你暖床。” 茫雪叹了口气,随后钻进被子里。 只是路北折的手脚依旧不老实。 “阿雪——” “你怎的一天天的都在想这些事?” “因为我对你思之如狂,念你如初……” “停停停,我不想听你的这些情话。” “可是你明明就爱听。” 茫雪的身子被路北折挑得燥热,但是他不能每次都被路北折牵着走。 茫雪当即起身,抱起床褥准备离开。 路北折错愕地坐起身,拉住茫雪的衣摆。 “阿雪,你去哪?” “去旁边的屋子睡。” “可是……” 怕路北折不老实,茫雪转过身走到路北折身边。 路北折还以为茫雪是回心转意,没想到就见茫雪快速点了自己的穴位,使他动弹不得。 随后茫雪上前把路北折放平,还贴心地给他盖好被子 “今夜你就自己在这待着吧。” “阿雪……若我半夜想要如厕呢?” “没事,这里有下人,明早起来给你换也是一样的。” 路北折顿时生无可恋。 “阿雪,阿雪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见茫雪真的准备离开,路北折立马急了。 “阿雪,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保证。” 见茫雪在门前停了下来,路北折稍稍舒了一口气。 但是下一刻,茫雪就推门而出,真留下路北折一人在屋子里。 路北折刚挑起的兴致荡然无存,他尝试自己解穴,但是毫无用处。 他只能认命躺在床上,等明日茫雪消气了再说。 第96章 路北折以为,茫雪至少会把他的穴解开了再走。 但是没想到他是叫了他的属下过来,给路北折喂药。 第107章 等到路北折的穴解开了以后,茫雪早就走了。 茫雪走的时候还把方颜之给带走了。 方颜之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表面已经看不出什么,只要不是干重活,看不出来。 “哥,回去别告诉我娘。” “放心,我什么都没说,一会我先把你送回家,我晚些再回去,免得娘多想。” “好。” 茫雪在离家不远处找了家酒楼,随后让下人把方颜之送回家。 茫雪在酒楼里听了会曲。 路北折后脚也赶到了这里。 路北折赶到的时候,询问茫雪的去处。 茫雪是在包间里面坐着,路北折来找他的时候,酒楼的小厮过来给他传话,问他是不是认识路北折。 茫雪摆了摆手,拒绝了见路北折。 路北折就在包间外等着茫雪。 茫雪的视线瞥向不远处跳舞的舞姬。 在舞姬跳完舞后,茫雪还赏了些银子给他们。 茫雪出手很大方。 按照规矩,舞姬在给贵客献完舞后,还要亲自去敬酒。 路北折就看见那些个舞姬进到了茫雪的包房,而他只能在门口待着。 路北折见那些舞姬在茫雪的包间里待得越久,他越是不耐烦。 “在里面干什么呢,敬个酒要这么长时间吗?” 到后面,路北折都想直接闯进去了。 过了一会,里面的小厮倒是出来了,但那个舞姬还没出来。 路北折顿时急了。 他也不顾门外士兵的劝阻,直接冲了进去。 结果就看到那个舞姬端着酒杯,身子都快贴上茫雪的手臂上了,看上去是要把酒喂到茫雪嘴边。 路北折压下心中的怒火,拉着茫雪的手臂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 路北折根本不给茫雪反抗的机会,就把人拉了出去。 茫雪也担心被其他人看见,他不想丢这个人。 他跟手下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在附近待命。 路北折把他拉到了附近没有人的巷子里,随后把人抵在墙上。 “你为什么和她靠得那么近?” “人家敬酒。” “敬酒还要别人喂你?” “你看错了。” 那个舞姬确实没碰到他,不过茫雪也是故意让路北折看到刚刚那一幕的。 反正就是要让路北折有跟教训。 可偏偏路北折就是吃这套。 他俯下身,咬住了茫雪的嘴唇。 直到茫雪有些吃痛,路北折才把他松开。 “路北折,我有的时候真怀疑你是属狗的。” “有事的时候就阿折,没事的时候就路北折,以前你至少都叫我公子,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你现在既不是皇上,又不是世子,我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路北折无奈轻笑了一声。 “行行行,都依你,那茫雪大人,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路北折特意将“大人”二字加重,似是勾引,倒是挠得茫雪心痒痒的。 昨夜茫雪就忍了一夜,路北折若再挑逗他,他绝对承受不住。 他连忙把人推开。 “行了,启程回去吧。” “晚点回去也无所谓,反正也不差这点。” 随后路北折直接把茫雪扛在肩上,去到了一间房屋内。 “你、你什么时候订的房?” “刚来的时候就让小二给我开了间房。” 路北折把人带入了房间后,便将人放到了床上。 “可以吗?” “要做就别问。” 随后两个人难舍难分了一整夜。 第二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准备回刘娘家里的打算。 毕竟折腾狠了,他也不好这么狼狈的出现在刘娘面前,尽管她已经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了。 两个人在酒楼又待了一夜,第二日一早才赶回刘娘家里。 他们刚进屋就见到刘娘在地里喂鸡。 “娘,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吃过早膳了吗?” “吃过了。” 随后茫雪接过刘娘手里的盆,将鸡食撒在食槽里。 刘娘这段时间身子骨还算硬朗,还能下地干活。 只是毕竟还是上了年纪,干了会活就开始吃力。 茫雪这段时间给刘娘调理身子,但人大限将至,还是没办法。 这就这两年的事了。 刘娘见茫雪干活,就回去休息了。 正巧,方颜之从屋子里把被褥拿出来晒一下。 “你……”茫雪顿了一下,随后压低了声音,“你的身子好了吗?” “好了,本来也没什么大碍。” 茫雪看他手脚麻利,似乎真的好了。 倒是方颜之看向茫雪,不禁感叹道:“明明你比我年长,但总感觉你比我年轻许多,甚至我的身子骨都不如你。” 茫雪顿了一下,压下心中的慌乱。 还没等他找好借口,就见方颜之道:“也对,毕竟之前你都是在景王府,生活上自是比我们好些了,你认我做兄长也不是不行。” 方颜之说话直来直去,不过倒是让茫雪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用的阿旺的身体也就不到三十岁,而方颜之已经三十又五了。 以方颜之的性子,应该也不会追究这点事,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找借口。 方颜之收拾完便回到屋里,茫雪就留在院子里晒了会太阳。 路北折还自己去搬了个凳子坐在茫雪身边。 “你陪我在这,你爹不在乎吗?”茫雪忽然想起,他们已经很久没见到路桓策了。 “他呀,毕竟是太上皇,哦不,现在应该叫皇祖了,自然还要在宫里待着。” 茫雪轻笑了一声:“那还是蛮惨的,他不会学你一样假死出宫吧?” “那不一定。” 没想到这随口一提,还真一语成谶。 不过多久,他们就收到了宫里的消息,说是路桓策薨了。 路翎为路桓策安排了下葬。 路北折写信询问了路翎。 说是路桓策前些日确实病重,但太医说不会危及性命。 不知怎的,前几日忽然病情加重,太医也无可救药。 路北折怔怔看着来信,茫雪有些担心。 “阿折,要回宫里一趟吗?” “不用,路桓策自己会来找我们。” “你怎么就确信他是伙同陛下骗我们的?” “若路桓策当真病重,路翎早就该火急火燎地把我接回宫里了。” “……这倒也是。” “那老头就是想骗我,我才不会上他的当。” 现在路北折直接称路桓策为老头了…… 也不知道路桓策听到作何感想。 两个人依旧在刘娘这里待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果真不过几日,他们就见到路桓策换了个模样出现在他们眼前。 还是他们上街采购东西的时候,茫雪看见不远处有一个老者在卖糖葫芦。 他一开始没认出来那是路桓策,只是有些嘴馋,想吃糖葫芦了。 当两个人靠近了以后,老者递给茫雪一串糖葫芦。 正当路北折付完钱,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老者忽然叫住了他们。 “等等,你们掉东西了。” 两个人回过头看向那个老者,就见那个老者掏出一个驽对向他们。 路北折正准备挡在茫雪面前,就见那个驽里的箭缓缓滑出来,栽到了地上。 “哎呀,早知道换个驽了。” 路桓策的声音出来,路北折立马认出来了。 “死老头,你玩我?” “怎么说话的?” 路桓策卸下面上的伪装,随后把手上的糖葫芦都扔给路北折。 “你们住哪的,带我回去,我舟车劳顿,要歇一下。” “你假死出宫,就为了在我这待着?” “如何?儿子照顾老子天经地义。”随后路桓策望了一下,肯定他们的马车,直接坐了上去。 路北折无奈地捏了捏眉心,随后上前去跟马夫低声交谈了一下。 交代完以后,路北折又转身跟车里的路桓策说:“我跟茫雪还有谁,先送你回去安顿。” “行。” 接着,马夫就带着路桓策走了。 茫雪看着马车离开的背影,有些疑惑。 “你让马夫往哪去了,那不是我们住所的方向吧?” “我让马夫把他带出城,随便找个客栈住下。” “你这样,路老爷不会放过你的吧?” “管他的,反正他这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我可不想管他。” 两个人采购完,便回到了刘娘家中。 这些事他们本可叫下人去采购,但茫雪想自己为刘娘做些事情。 他给家里采购了大大小小的东西,基本上看见屋里没有的就买回去,也不管用不用得上。 第108章 哪怕刘娘说了不必买了,茫雪还是会买。 本来刘娘屋里就不大,被他塞得满满当当。 有一些吃食,都被刘娘分出去给邻居了,其他的金银珠宝类的东西,她就收好,留给茫雪。 等他们回到屋子里后,却没想到看到了路桓策。 也不知他和刘娘在聊些什么,还有说有笑的。 路北折连忙上前。 “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看亲家,有什么不对?这么久了,我一直忙于公务,都没有来看亲家。” 路北折嘴角抽了抽,无奈地叹了口气。 “路老爷一表人才,难怪有小折这样的孩子。” “过誉了,就是委屈了你们家茫雪。” “哪里的话,明明是路公子委曲求全。”随后刘娘咳嗽了两声。 路北折就借机让刘娘回到屋里。 “好了,丈母该休息了。” “我没事……”但刘娘抵不过路北折,就任他扶自己回屋。 把刘娘扶回去了以后,路北折出来不满地看向路桓策。 “你怎么回来的?” “我自是一眼看出来你的小心思,就给了马夫一点银子,让他把我拉回来,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路北折叹了一口气:“这里可没有你住发地方。” “你不是还有套房子嘛,把我送到那也可以。” 路北折怎么可能让路桓策跟他们住在一起。 他只想和茫雪在一块。 “你自己看你想住在哪里,自己买套房去。” “行啊,那我就住你旁边。” 路北折压下翻白眼的冲动。 “随你,那你现在先走。” “那你总该给我安排个住处吧?” “这附近酒楼这么多,你去哪都行。” 就这样,路桓策被路北折赶出了刘家。 茫雪而后轻声询问:“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他先住酒楼,过段时间给他安排别的地方。” 第97章 路桓策被安排到酒楼去,但也几乎天天来骚扰路北折。 美名其曰,要和亲家打好关系。 路北折也是拿他没办法。 不过看刘娘这段时间心情倒是不错,也就随他了。 夜里的时候,路北折还问路桓策怎么总是来这。 他说:“上了年纪的人都怕孤独,虽然你们这些小辈陪着,但多少还是聊不到一起,有个同龄的人,会让人心情好些。” 茫雪没考虑到这些问题,不过他也确实感受到了刘娘有些孤寂。 只是路桓策还有些事情要办,只是待了几天就要走。 “你还有什么事?” “自是处理一些私事。” 反正路北折也不想管他,就随他去了。 “再见可能是明年了,别想我。” 路桓策走后,日子倒是又归为平静。 茫雪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了刘娘也早早起来了。 只是茫雪察觉到了她今日有些不一样。 “娘?” “你去叫颜之起来,我想你们跟我一起出去一下。” 茫雪顿了一下,随即立马转身回去叫醒方颜之。 方颜之迷迷糊糊过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茫雪有些担忧,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刘娘从屋里带了一个牌位。 “你们带一些酒和吃的,跟我来。” 茫雪和方颜之面面相觑,随后去照做。 他们准备好东西了以后,刘娘慢慢悠悠把他们带到了屋外。 茫雪还想搀扶着她,被她拒绝了。 几个人就跟在刘娘后面。 他们到屋外不远处的一个梨树下。 刘娘把牌位放在了梨树下,然后让他们把东西都放到树下。 “颜之,记得这棵树是我让你种的吧?” 方颜之点了点头。 “当年我和你们的父亲就是在一棵梨树下认识的,那个时候不知怎的,就一眼看上了他。” 刘娘把酒坛子打开,将里面的酒倒了一半在树下,然后自己喝了几口。 只是酒刚入口,就被呛到了。 方颜之连忙上前制止,茫雪却拦住了他,朝他使了个眼神。 “当年,宁远……啊不,阿雪走丢了以后,我同你爹自责了很久,我们到处找,到处问,但是就是没人看见,也没人知道你的下落。” 刘娘压下心中的苦涩。 “那段时间老方一直安慰我,然后劝我再要一个孩子,我答应了。我以为他是放下了,但是没想到,他没日没夜外出,都是为了找寻阿雪的下落,最后落下了病根,他只是为了不让我困在悲伤里。”刘娘整个人靠在梨树前,身子颤抖着,倾诉着自己的过去。 茫雪和方颜之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颜之,阿雪,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好好活着,不要为过去而烦恼,幸福的度过这一生……”刘娘说完这句话,便靠在梨树上,闭上了双眼。 她看上去只是累了,睡了过去。 依偎在梨树下,带着酒香,带着花香。 或许梦中,她能同方郎见面。 或许两个人能在彼岸过上新的生活。 方颜之紧绷着脸,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 茫雪走上前,把刘娘打横抱起。 “回去吧,给娘收拾一下。” 方颜之深吸了几口气,随后只点了一下头。 他们将刘娘抱回屋中,把她放到了床上。 “我……去叫人来,你先让嬷嬷将娘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茫雪点了点头。 只是路北折比方颜之先一步,在后者刚出门的时候,就迎面撞见了路北折。 路北折接到了茫雪的来信,是小雪过来给他传递消息。 他便连忙寻了人,准备了寿衣和棺材。 嬷嬷接过衣服,给刘娘换上。 刘娘已无什么亲朋好友,所以无需报丧,直接入殓。 在将刘娘的尸首放入棺木后,茫雪让人把一些陪葬品放入棺中。 随后他们将棺木移至堂中,将屋内布置一番,摆设灵堂。 路北折让人在灵堂里摆上了长明灯,还点了香。 茫雪见路北折熟稔指挥的模样,想起来当初他死的时候,路北折是不是也是这般。 茫雪和方颜之轮流守灵。 见方颜之状态不好,茫雪便提议自己先守,方颜之后面再换他。 在方颜之回去休息了一会,茫雪便守在刘娘的棺前。 路北折也在旁边守着。 “当年,你也是这么守着我的?” 路北折顿了一下。 “当年你连尸首都没留下,我想守灵都找不到守的。” 但其实,当年路北折抱着那个小盒子,几天几夜不吃不睡。 而且因为当时的战乱,路北折都是草草将茫雪下葬。 只是在路桓策夺权了以后,他才命人打造了一个陵园,将茫雪的牌位移到了宫里。 当时,路北折还让人依照茫雪的模样,做了一个人偶。 人偶代替茫雪下葬。 守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路北折让人送了一些吃食进来,陪在茫雪身边。 “想好将娘葬在什么地方了吗?” “东山上,朝向穗城的方向。” 他爹葬在了穗城,刘娘为了他来到了京城,他想刘娘应该也会想着回家吧。 只是穗城离京城实在太远,若是把刘娘的尸首运回去,恐怕也要一年半载。 他不想刘娘再遭罪了。 茫雪守了两个时辰,方颜之就进屋里,要替茫雪。 不过茫雪摇了摇头,“我守到天明吧,你多睡一会。” “你守不住吧?” “无碍,我守得住。” 见茫雪如此坚持,方颜之也没强求。 茫雪就一直坐在刘娘棺前,一言不发。 哪怕路北折上前搭话,茫雪也不怎么搭理。 路北折有些担心茫雪的状态,就时不时投喂茫雪。 茫雪倒是他喂什么吃什么。 除此之外,茫雪就在关注长明灯和香,不让它们熄灭。 此时已是寅时,路北折担心茫雪,但又知道他不可能听劝,便悄悄在灵堂的香中加入了安神香。 茫雪就不知不觉,开始犯困,最后沉睡了过去。 路北折让人送了一床被褥过来,给茫雪盖上,替他在这里守灵。 天还未明的时候,方颜之过来换茫雪,就看到了躺在路北折怀中的茫雪。 “大哥他?” “他累了,我带他回去。” “好。” 茫雪守了一夜,再加上忧伤过度,疲惫是应该的。 路北折把茫雪带回屋里。 茫雪直到日上三竿才清醒。 他醒来了以后,慌忙支起身,打量了一下周围,随后想要下床回到灵堂。 第109章 路北折从外正好进到屋里,把茫雪拦了下来。 “你去哪?” “我还要守灵。” “那里有方颜之。” 茫雪瞪了路北折一眼,“我说好的要守灵,你怎么让我睡了过去?” “没关系,我替你守着的,无事发生。” “可万一出了什么事呢?” “阿雪,你太忧虑了,你现在应该冷静下来,调整好自己。” 茫雪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把脸。 “抱歉,我先去洗漱。” 茫雪自己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以为,他同刘娘相认不过短短几年,对她应当没那么深的感情。 可是哪怕是短短几年,刘娘待他不比方颜之差。 茫雪感受到了刘娘的真心实意,那些他未曾得到的,都在这些年得到了。 茫雪走到舆洗室,泪水在此刻才同压抑不住的悲伤涌下来。 若当初,他没被人牙子拐走,那他也应当有一个幸福的家。 路北折在外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只是他没有贸然进去。 他知道茫雪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茫雪一个人发泄了自己的情绪,随后打了水,将自己收拾了一下。 当他回到屋里的时候,就看到路北折坐在桌前,桌上还摆着许多吃食。 “饿了吧,我让嬷嬷准备了你爱吃的,等你吃饱,我们先去东山看一下路线,过两天就要把娘下葬了。” 茫雪点了点头。 毕竟那座山他们都不太熟,还要抬棺材上去,要提前踩好路线。 他们准备好了锄头和镰刀,准备上山。 “我之前到山上看到有块地方,常年有光照,也朝着穗城的方向,就是路不太好走。” 茫雪依照记忆,带路北折上了山。 这座山平时有村民到这上面采些草药,或者捕猎,所以到半山腰的时候,路都还算平。 只是再往上,前方就布满了杂草。 他们需要除草,开辟一条路。 两个人一路走到了一块稍微平坦的地方。 “就是这。” “那先把这里打理一下吧。” 两个人还带了些手下,花了两个时辰把这块地的杂草除干净。 处理完这里,便准备回去了,他还要接替方颜之。 但茫雪辛苦劳作了这么久,如果再守灵,路北折担心茫雪身体吃不消。 不过他们回到家后,还有一段时间,路北折让茫雪先睡一会。 在守灵时间过后,他们便要将刘娘下葬。 路北折找好了抬棺的人,那些抬棺人将棺材抬起,跟着茫雪去到了下葬的地方。 来的还有一些邻居。 他们跟在棺材后面撒纸钱,都来送刘娘。 毕竟刘娘平时也很照顾他们,他们来送送她,也是应该的。 并且路桓策也赶了回来。 他们一路走到了山腰。 到达目的地后,一行人开始挖坑。 最后将刘娘同棺材送入了地里。 在将最后一抹土盖上棺材后,茫雪上前摆好了杯子,倒了三茶五酒。 茫雪和方颜之轮流上前敬酒,敬完酒后,便开始烧纸钱。 纸钱燃烧,伴随着思念,进入到了土壤之中。 灰烬燃尽,他们将茶与酒倒入土壤,与刘娘做最后的告别。 其他人陆陆续续下山去了,茫雪还留在这里。 他找了一棵树,树靠着山崖,他坐在崖边,看着不远处的太阳。 路北折也走过去,静静待在茫雪身边。 “娘在另一个地方会幸福的。” “嗯。” 随后方颜之叫了一声茫雪。 “哥,我先回去了。” 毕竟之后还有酒席,方颜之还要回去主持流程。 茫雪点了点头。 等到人都散去,茫雪依旧不愿离开。 直到时候不早了,茫雪才缓缓起身。 “回去吧。” 只是在走之前,茫雪朝着刘娘的墓前拜了三拜。 “娘,儿子就送您到这,如果想我或者颜之了,便托梦给我,我再来看您。” 第98章 刘娘离去,茫雪在京城没有什么牵挂了。 在将刘娘的尸首安顿好了以后,他们便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这个时候,路北折才提出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阿雪,你想不想跟我游历山河?” 茫雪一顿,抬眼看向路北折。 此时他才注意到,路北折的眼角也泛起了微微的皱纹。 他同路北折早已不再年轻。 或许最后的日子里,他们能相互依偎,为他们自己而活,去感受这万千世界。 “好啊,你去哪我就去哪。” 两个人将剩下的事情安排妥当,便和方颜之说他们要外出,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 “这段时间也接受了你们这么多照顾,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一定竭尽所能。” 茫雪拍了拍方颜之的肩膀。 “好。” 最后茫雪也只是让方颜之偶尔去看一下阿旺家里。 当初占了人家身子这么久,他也经常往阿旺家里寄东西,还给他们搬去了好一点的房子里。 只不过当初抚养他们的奶奶早已离世,而阿旺的妹妹也早已长大成人。 妹妹的脑瓜子倒是很机灵,长大以后从商,帮别人卖香粉。 再加上茫雪寄给她的钱,她也自己做了些小生意,现在养活自己完全没问题。 在一切安排妥当以后,茫雪和路北折便开启了旅途。 在路上,路北折不禁想起了往事。 “阿雪,你还记得当年老师让我们游历山河,但是我们刚走出去又回去了。” “嗯,我还记得那次还知道了你母亲的事。” “我们现在也算是完成先生留给我们的任务了吧?” 茫雪轻笑了一声:“老先生在世的时候,也没见你多听他的话。” 两个人出了京城。 他们没有目的地,便随缘停靠。 他们想待多久就待多久,直到他们待腻了,再前往下一个地方。 他们没有带属下,都让自己的属下归乡去了。 这一次不同以往,他们不用急于完成任务。 只用感受身边的的事物与身边的人。 他们去到了四季如春的云城,去到了风景如画的江津城,去到了风土人情的安阳城…… 一路上他们感受着大朔的人间美好。 两个人一路游玩,过去了两年。 只是路北折的身子大抵还是留存着一些病根子,已经经受不住这样的舟车劳顿。 路北折一连好几天染上风寒,他们便放弃了继续前行的步伐。 茫雪去给路北折抓药,喂了几天才有所好转。 “就你这样还想游历山河,别死在山河都不错了。”茫雪一勺一勺喂药进路北折嘴里,但明显很不耐烦,巴不得把那碗药直接灌进去。 “或许是水土不服吧。” 这换以前,茫雪想不到水土不服这个词还能出现在路北折身上。 只是这样一直待在客栈也不是办法,茫雪也不想再走下去了,怕路北折又出现什么问题。 可是这里离京城也很远,如果去宁城的话,那也要半个月的路程。 就在茫雪犯难的时候,路北折抬眼叫了一声茫雪。 “去渔安城吧。” “为何去那?” “我在那里准备了一套房子。” 茫雪顿了顿,“你又什么时候瞒着我准备的?” “没有瞒着你,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那个地方本来就是打算游玩过后,去到那里度过晚年的。” “你想这么久远吗?” “那当然。” 茫雪想了一下,渔安城离这里不算远,路北折的身体应该能够支撑去到那里。 看茫雪一脸凝重的模样,路北折轻笑了一声:“怎么我一副无可救药的模样?” “胡说八道什么?” 见茫雪生气了,路北折连忙住嘴。 路北折只是曾经落下的病根子,再加上年纪上去了,又复发了而已,倒是没什么大碍,但已经没办法经受奔波。 等到路北折的身子好了一些,他们便出发去往渔安城。 路北折倒是有些遗憾,自己没能和茫雪一块把大朔的每个地方都走一遍。 路北折跟马夫指路,茫雪看着越走越偏的路,感觉有些不对劲。 并且在拐入一个路口的时候,茫雪还察觉到了这里还有人把守。 “这么偏,你莫不是要把我拐了?” “对啊,要把你拐去无人的地方,关起来。” 茫雪就多余跟他说,一天天的没个正经。 随着马夫越走越远,甚至还往山上走,茫雪倒是没想到路北折把屋子建在这么偏的地方。 第110章 不过这通往山上的路倒是挺宽阔的,在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茫雪看着路边还有路牌。 茫雪看着上面的路牌,顿了一下。 “这……还有别人在这住着?” “对啊,你上去了以后就知道了。” 茫雪揣着疑惑,直到马夫在一处宽阔的平台停下,茫雪带着路北折下了车。 远远的,茫雪就看到了一些群建的房子,似乎还有其他人住在这里。 “走啊。”见茫雪愣在原地,路北折催促他往前走。 茫雪跟在路北折身后,发现这个地方更像是一个村子,群山而建,也有人生活。 而路北折似乎跟这里的人都很熟悉,那些人见到他都会跟他打招呼。 “这里……到底是哪?”茫雪疑惑道。 “这些人你看着不眼熟吗?” 茫雪打量了一下这些人,确实看到了一些眼熟的人。 “他们……好像有些是你曾经的手下?” “对,这里是我爹当年建的,是给一些受伤没办法继续做事的人提供归属的,后来被我继续扩建,作为一个世外桃源,大家在这里跟一家人一样,当然我也是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这样啊。” 随后茫雪看到不远处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十一?”茫雪惊喜道。 “你们终于来了。” 当初路北折退位的时候,十一便带着阿七来到这里。 不过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茫雪连忙拉着十一让他给路北折再仔细检查一番。 他们回到了路北折的屋子。 在给路北折检查完后,十一拍了拍茫雪肩膀。 “别太操心,公子的身子没那么金贵。” 听到十一的话,茫雪才松了一口气。 “今日你们回来,大家准备了宴席,到时候我们会叫人来通知你们。” “不用这么客气……” “好不容易再聚在一起,当然要一起庆祝一下。”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 他们一群人,奔波了几十年,有些险些丢了性命。 在这里,他们才有了所谓的归属,安安稳稳的度过剩下的日子。 路北折喝了药,便睡下了。 茫雪就趁此,到屋外走了一下。 这个村子还蛮大的,并且还有各式各样的店铺。 茫雪走到几个眼熟的人的摊前。 “阿风,你也在这?” “你是?” “我是茫雪啊。” 茫雪变了样,大多数人都还不知情。 不过阿风倒是很快接受了。 “我以为你当初真死了。” “情况有些特殊……” 茫雪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这里。 阿风带茫雪逛了一圈。 在这里,十一开了个医馆,十六开了的食铺…… 每个人都根据自己的特长,在这里活得很滋润。 两个人走到十六的食铺。 他已经听十一说过茫雪的事了,只是头一次见到茫雪现在的模样。 “阿雪?你们回来了,今天的宴席由我主刀,你们放心。” “那太好了,我好久没吃到十六哥的饭了。” “我还记得你爱吃的,偷偷给你多做一点。” “那就谢谢十六哥了。” 一群人在为宴席做准备,茫雪也跟着帮忙。 他很久们感受到这样的氛围了。 似乎回到了在王府的时候。 他们每次出完任务回来,便一起聚一聚,去到伙房里面开小灶。 路北折躺了一会,身体倒是好多了。 他醒来没看到茫雪,便起身问了一下屋子里照看他的人。 “茫雪到十六那里去了。”那个人回答道。 路北折得到茫雪的消息,就去找他了。 在去到十六的铺子里后,就看到茫雪在伙房里切菜。 “阿雪,你怎么到这来了?” “过来帮十六的忙。” “那我也来帮忙?” 茫雪瞥了路北折一眼,随后上前查看了一下他的身体。 “你还是在外面坐着吧,万一到时候又病了,我又要照顾你。” “我哪这么娇弱。” 现在的路北折在茫雪眼里就是很娇弱。 “坐着,我给你做碗莲子汤。” 听到茫雪给他熬汤,路北折乖乖去外面等着。 此时天刚入冬,风吹着还是有些冷。 茫雪还给路北折拿来了碳火放在他脚边。 “我去问问十六这里有没有暖炉。” “不必,这样就可以了。” “那不行,你的风寒刚好。” 十六这里没有暖炉,茫雪还是从隔壁借来的。 茫雪熬好莲子汤后,盛了两碗过去。 他坐在路北折身边,陪着他把莲子汤喝完。 “阿雪你看,下雪了。” 茫雪看向屋外,寒风凛冽,细雪飘下,渐渐没过门槛外的路。 “我们初见的时候也是这般情形吧。” 也是那个时候,茫雪才有了新生。 “阿雪,我想去外面堆雪人。” 茫雪难得没有阻拦。 “只允许玩一炷香的时间。” 路北折勾了勾嘴角,拉着茫雪一起出去。 两个人一人堆了一个雪人。 路北折完工后,看着两个雪人挨在一起,随后他把茫雪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像不像我们?” “哪像了?” “不像吗?” “……你说像就像吧。” 随后茫雪连忙把路北折推回屋里,给他喝了碗姜汤,给他暖了火,直到他的身子暖和了才放心。 随后他们该去大堂准备吃席了。 只不过在走之前,茫雪看着屋外的两个雪人,他又从地上抓了一把雪。 在捏了一个鸟似的雪人后,他把它放在了路北折的头上。 最后茫雪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这样才像嘛。” 那年的隆冬,路北折捡到了茫雪。 往后的日子,他们还能在一起度过无数的冬日。 哪怕冬日离去,冰雪消融,它仍会化作春水,再度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