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Alpha被阴湿大佬缠上后》 第1章 《美人alpha被阴湿大佬缠上后》作者:酒初醒【完结】 文案: 被抽走600cc血之前,沈昊对墨司珩的了解,限于传闻的喜欢糟蹋alpha的变态enigma。 掌管整座京都的墨家,盛产极优alpha。传承极稀有enigma血脉的墨司珩,更是呼风唤雨,狠厉疯魔。 沈昊从没觉得高高在上的墨家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直到上学的路上会偶遇,回家的电梯会偶遇,楼下新搬进来的邻居成了墨司珩。 从此,睡在自家的他,却会在楼下的主卧大床上醒来。墨司珩坐床边,对他说“早安”。 沈昊避如蛇蝎,恨不能搬家。 终于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他早早去了学校报到。 哪想墨司珩还能找到宿舍,钻进他的被窝,解开他刚洗完澡穿上的浴袍。 但不管怎样,白天的墨司珩终归彬彬有礼,颇有绅士风度。 沈昊暴脾气来了,墨司珩最多扣他后脑勺探喉。 直到沾枕就睡的沈昊起夜,撞见在浴室洗澡的墨司珩。 那晚,沈昊被掐住腰,enigma的狂暴信息素吞噬了他。 “真是尤物,怪不得不让我碰。”墨司珩挥洒汗雨间,阴恻恻在耳畔。 沈昊逃去国外的时候,是白天。墨司珩堵住登机口,红着眼眶乞求:“标记我,你才能控制我们。” 沈昊信以为真。 然后,晚上的墨司珩会贴着他后背恶狠狠:“你白天是不是和他好了?身上都是他的臭味!” 白天的墨司珩会帮他擦药柔声细语:“我马上要进入发情期,你晚上不要睁眼。” 沈昊照做,每日早早入睡,然后每晚哭到天亮,天亮后接着哭。 一月后,墨家大喜,整个京都有头有脸的人都来庆贺墨家enigma血脉后继有人。 楼上的贵宾室,沈昊把孕检单砸墨司珩脸上:“一人一个,别吵了!” 墨司珩盯着单子上的两个小圆点,桀桀一笑:“两个都是我的种。” 沈昊啪一下关掉晃眼的水晶灯,脱了鞋就打:“就你会发疯是吧?我身体里也有一个疯子!” 呜呜,要真有,就好了。 刺猬美人阳光学霸alpha x 双人格阴湿疯批enigma 年龄差 |强制爱 |双c 内容标签: 生子 豪门世家甜文 abo 多重人格 主角:沈昊 墨司珩 一句话简介:急!阴湿enigma甩不掉! 立意:命中注定 第1章 在enigma面前,生物链顶端的极优alpha也如蝼蚁。 他想抽他的血便抽,毫无王法可言。在这座城堡里,这双金瞳的注视下,他像一只蚂蚁,随时可以被踩死。 “600cc.” 随着比窗外飞雪更冰寒的嗓音响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刻不犹豫,拿了针管,便扎入沈昊的左手背。 双肩被两保镖壮汉摁在椅子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极优alpha的宝贵血液离开自己。 体温随之一点点冷却,沈昊不禁哆嗦:“我没吃午饭……能不能少一点?先300,等我身体休息一会再抽,可以吗?” 坐对面的金瞳男人,无动于衷。交叠的双腿,和它们的主人一样漠视生命。 这个男人,沈昊第一次见,却早在各大新闻头条见过他可怕的事迹。 毁人腺体的墨家enigma少爷,可以没见过真人,但一定听过他的大名——墨司珩。 自从年初墨家酒会一个alpha的腺体被毁的消息,自上层圈里传开,继而下沉至民众,整座京都很长一段时间笼罩在人人自危的迷雾里。 本就霸占京都金字塔顶端的墨家,更添神秘残暴。但前去联姻的权贵,不减反增。 这让京都人民多出许多茶余饭后的谈资。 比如哪个哪个omega没能承受enigma强悍信息素的攻击,当场死亡。 抑或,alpha也前仆后继,除去被撕裂腺体沦为情欲的傀儡sigma,至今没一个能同enigma结合。 再有,alpha和omega都没能完成联姻使命,上层圈不惜派beta上场。 但由于beta不能感知信息素也没有生殖腔,实在无法入那位残暴enigma的眼,那位beta家族一夜破产而露宿街头。 这些真假无从考证的消息,沈昊没少听。 京都第一高中集中了许多上层圈的孩子,一有关于墨家enigma的最新消息,第一时间传开,以彰显家族的便利性。 沈昊自觉父亲只开了家工厂的自己,不属于上层圈。他能进第一重点高中,完全凭借中考第一的成绩。 他也从不觉得那些家世显赫的同学有什么高不可攀。毕竟,enigma只有墨家有。 沈昊属极优alpha,人高马大,又自小习武强身健体,再加上成绩名列前茅,倒是比权贵的孩子更受各阶层欢迎。 从京都第一初中一同升上来的几个要好同学,都说这都归功他的长相。 尤其一双桃花眼,眨一眨就魅人。左眼尾的小小泪痣,更是魅魂。 甚至说去联姻,那位墨家enigma不定相中呢。 这样的玩笑话,沈昊通常不予以辩解,也不会说自家大人早已一而再再而三警告过自己不要靠近墨家。 这些关于墨家的话题,他自是也不会参与。 不过,他一个极优alpha,要enigma相中? 沈昊不喜欢谈论墨家,要好的同学们也都不是上层圈,也谈得少。 一年来的高中生活,他们相对上层圈的孩子,对enigma的残暴没什么感同身受。 没有亲自见过而变得梦幻的消息,当八卦听听就可以了,没必要当真而自怜自艾自己的出身。 再说,墨家再怎么狂妄自大,也不敢把手伸向学校。不管那位enigma毁谁的腺体,都毁不到学生的。 越是权贵,越在意名誉。这个道理,沈昊自小被父亲沈峰教育过。 “出了学校就回家,别在外边晃悠。被坏人抓去了,可别想再回来吃你妈烧的好吃饭菜了。” 沈昊自小知道这世界上有两个地方最安全。一个是有爸妈的家,一个就是学校。 早上离家去学校,下午放学回家。路上,要么搭父亲的车,要么同学结伴。即使墨家enigma,也难以下手。 等到放假,沈昊的安排都是远离市中心。 权贵们都喜欢在假期里办party,让孩子辈联络感情抑或见识些大人物,为家族的未来铺路。 这种时候,京都五六环外的雪山,是沈昊和要好同学度假玩耍的好地方。 高一寒假来玩过,便约好了高二寒假再来。 换上轻便防风的滑雪服,踩上滑雪板,调节好鞋子绑带,沈昊“喔”一声率先滑出去。 一起来的五个同校好友,也一个接一个“喔”地跟上。 差不多都一米八的男孩们,红衣红裤——大家相互嘲笑过的妈妈们统一准备的防失踪色衣服,排出一条长龙,吸引雪山上的滑雪客笑看。 沈昊领头,带着大家一同滑下一个小坡,拐过一个小弯,切出一片雪花,再一同飞上一个小雪台。 滑板带起的雪花,阳光下晶莹剔透。这种腾空而起的闪耀飞翔,是沈昊最喜欢的自由感觉。 那是最接近鸟儿的时刻,最接近翱翔的腾飞。 如果能有喜欢的omega伴随左右,而不是这些虎头虎脑的alpha男同学们,便是最幸福的时刻。 但他喜欢的omega妹妹,在遥远的南城。没有父母许可,他无法前去的地方。 去了定想住上几晚多陪陪她,但没有可行的借口,不容许扯谎的父母万不会同意。 队列保持几乎统一的步伐,一学期紧张学习的男孩们都兴奋得加快速度。 一路s形或大旋转或飞雪台空中翻转的炫技,倒是发泄了许多积攒的青春期无法自由掌控自我的不爽。 等考上最好的大学,一定要明目张胆地去见,沈昊在心里暗下决心。 那时,父母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他已成年,可以自由恋爱了。 算算还有三个学期,一年半的时间,再熬一熬就出头了。 沈昊边滑边为未来的恋爱做规划,不知不觉滑到了山底。不知是不是滑错了道,竟滑到了马路边。 大家陆续停下,左右打量两旁种满雪松的道路通向何方。等最后一个同学慢些赶到,沈昊确定自己带离了道。 “我们滑错了,”那同学摘了滑雪口罩说,哈出好几口热气,“那边,那边,” 他向后方指着,好似又不确定,转了一圈,指向东方,“这边,才到缆车的位置。” “看清没有?”另一同学问,“我刚滑下来的时候,看到这边,”他指向西南方,“那里有房子,应该是缆车上山的服务站。” 同学们齐齐向上望,找寻缆车缆绳的影子。 两旁的雪松高达三四十米,他们宛若井中青蛙,只能看见头顶的这方碧蓝天空。 沈昊努力搜寻滑下来的记忆,一路想着心中omega妹妹而模糊的画面中,也有同学说的西南方房子。 第2章 他看见房子,便一直往这个方向滑。然后喜欢冲上雪坡的飞翔感,双腿自动寻找小雪坡。 从山顶往下滑,不觉得这些雪松有多高。这会,才知没路了。 现在有三种办法: 一原路返回爬山路,找到岔路口滑去缆车服务站; 二往右找西南方房子,借电话打给雪山旅客中心让车子来接救; 三往左走平路,走到不知道要绕多远的雪山山底服务站。 大家商量了会,一致决定去往西南方房子。 滑雪耗费了许多体力,原路返回爬山恐怕精疲力竭都不得到。左转绕山不定绕一天都绕不出去。 大家都寄希望西南方房子里有人,可以让他们进屋等。 这会拿着滑板步行,汗湿的冷和隆冬的冷里外侵袭,大家开始接连打喷嚏。 “阿嚏!……阿嚏!” 沈昊带大家小跑起来。缓缓而上的坡路,跑动身子很快暖和起来。 但也很快又累又渴,带的小小水壶很快见底。 好在百米后,松林里果真有房子。 白雪覆盖的一座城堡,露出彩色的琉璃窗。圆拱顶的金色立柱,直指蔚蓝天空,宛若茫茫海面上出现的灯塔。 男孩们兴奋起来。其中一个欢呼着捧起一团雪,向上一抛。蓬松的雪花纷纷扬扬中,调皮劲起来的同学们纷纷效仿。 沈昊不由好笑,也捧起一团雪。刚要一抛,一个小雪球砸中脑门。 “这是作为队长带错路的惩罚。”正中眉心的同学坏笑着跑开。 沈昊立马捏紧雪球追去。 然后,男孩子们喜爱的追逐游戏来了。一个个雪球纷纷砸开,大家左躲右闪一路玩到城堡的围墙下。 嬉闹声回荡雪林间,沈昊倒希望喧哗声把城堡主人引出来,刚好可以直接询问。 但好一会都没人影,他猜测很可能没人,不由有丝心慌。 一分心,脑门就又被一雪球砸中,激起不服输的精神。 沈昊捏了个超大雪球,誓要砸中砸了他两下脑门的可恶同学。 可恶同学撒腿就跑,直往城堡前院去。沈昊飞快追。 同学很快绕过了墙角。沈昊算准距离,运动会上抛铅球一样狠劲地一抛大雪球。 雪球划出一道美丽的抛物线,落往墙角前方。 沈昊笑眯眯地等着同学的惨叫响起,不料却是一阵警报声。 那种有人想撬车门的车载警报器,猛然响起,惊了大家一跳,也惊飞了一群林中雀鸟。 沈昊和顿住嬉闹的同学们相看一眼,赶紧跑过墙角去看。然后,和慌慌张张往墙角回跑的同学撞一块。 他身后是一群冲出城堡院墙的黑衣男人。统一的黑大衣,统一的煞气眼神,向他们围过来。 和电视里那些保护权贵出行的保镖一样。 “对不起……”沈昊站出来,摘下护目镜说,“是我不小心砸到你们车了。 我们是山上滑雪的,迷路了,想来借个电话……我们没带手机。” 没想到会迷路,以为会很快到山底坐缆车回去,大家商量懒得带手机。 天寒地冻,还要给手机保暖,麻烦得很。万一摔了,磕破了,血亏。 十几个黑衣保镖盯着他瞧,似在说“胆子不小,敢承认”。 沈昊抿抿嘴,还想解释,保镖们忽然分开,列队欢迎似的让开一条道,让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走过来。 那辆被砸的黑色轿车,就在男人身后不远处。车顶上正堆着散开的雪球。 沈昊看看男人身上布料丝滑泛光泽的黑西服,心想这该是这里的主人。 个头也最高,足有一米九多。长相也最好,一丝不苟的背头气宇轩昂得该是上层圈里的人。 而同他身上单薄西服一样傲然风雪的冷厉眼神,比他在新闻上见过的任何一位上层权贵都凌厉。 被他盯着,好似被毒蛇给盯上了,沈昊莫名寒噤。 “你刚说什么?”低沉的嗓音也寒气逼人,冰锥般刺人耳膜。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砸到你的车。”沈昊边说边双手微微张开,带着同学们一起往后退。 拐过墙角,才好逃跑。同学们都是alpha,这些人不定比得过。只要没有enigma,就不一定会输。 而enigma只在墨家有。墨家人不会大冬天来这里挨冻,他们更喜欢在京都开热闹的酒会。 刚有这个想法,沈昊忽然觉得面前这个长相优异的男人十分眼熟。就听害怕得抓住他手的同学小声说:“他,他是墨司珩。” 面前的男人像要证明似的,墨瞳忽然变成诡异的金色。 没有丝毫犹豫,沈昊立刻释放信息素,同时转身就跑。同学们也默契地一同撒腿就跑。 他属极优。黑衣保镖们定不能对付他的信息素。而enigma只有一个人。那么,能逃出去一个是一个。 但几乎他一转身,胳膊就被抓住了。陌生的冷冽气息靠近,温凉的呼吸靠近他耳朵,深吸了一口说:“嗯,小橘子呢。” 听得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从一个男人嘴里戏谑出来,沈昊躁得浑身一哆嗦,一拳挥出去。士可杀不可辱! 同学们都跑出去了,保镖没有追,估计是被他的极优信息素定住了。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然而,一绿瞳保镖朝没命跑的同学们喊了一句“呀,不管同伴死活的”,大家就都回头看。 一看,都停下脚步。 沈昊的一拳也没揍着人,只让自己的手被反剪了。 “别管我!”他喊道。 大家却纷纷跑回来。 沈昊急得吼:“快跑啊!” 跑出去才能报警啊! 但同学们很有义气地喊:“我们也砸了雪球。” “这才对嘛,”绿瞳保镖笑眯眼,“伙伴讲义气才对哦。你们多大呀?上几年级了呀?” 沈昊转头用力瞪绿瞳保镖,试图用眼神杀死这个语气轻佻的恶人。 保镖不看他,继续对同学们笑眯眯说:“撒谎要挨鞭子的哦。” 同学们抿住嘴不说,一脸不怕死的傲气。 沈昊不由也仰起下巴。就是这样。死也得死得像样,求饶只会死得更惨。 但墨司珩一直在耳边嗅来嗅去,麻痒耳垂,他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就听变态enigma低低笑了声说:“你们不用挨,小橘子挨。” 他说着捏住他下巴,拇指轻轻摩挲他唇瓣。 沈昊一口咬住墨司珩的手指,狠狠用力。那手指却不顾疼,探入他嘴里,触上他舌头。 沈昊惊得猛然睁大眼,眼尾泪痣一瞬涨红,同学们就都交代了。 “原来是学弟们呢。”墨司珩笑着说,“那快进来坐吧,外头多冷。” 大家被保镖围进城堡里。同学们被留在了大厅,由绿瞳保镖带人看守。沈昊被带入一间窗帘没有拉开的昏暗房间。 跟随来的黑衣保镖,上前拉开。阳光透过拱形双开窗户照进来,深蓝床幔罩住的雕花大床,古朴沉韵。 如果放在别处,沈昊觉得房间的主人一定是个有品位的绅士或淑女。 但墨司珩盯着他的金瞳闪烁噬人红光,他只觉这城堡是杀人埋尸的阴森之地。 血液不断流向针管连接的血袋,沈昊红润的唇瓣逐渐虚白。“说好放了我同学……” 金瞳只盯着他,冒着不知名兴奋的红光。 待600cc血袋装满,沈昊努力睁大阵阵发黑的眼睛,瞪着墨司珩说: “你如果敢出尔反尔,我一定会活着出去曝光你的恶行,让墨家从此跌入谷底……” 可是,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恐怕从此尸体一具……他又努力恶狠狠地说:“我要死了,一定化作厉鬼缠你一辈子……” 金瞳边听边亮起来。他每说一个字,金瞳就亮几分。听到最后几个字眼,更是燃起火焰般的红光。 沈昊努力凶狠瞪眼,也无法让金瞳生出几许正常人该有的恻隐之心。 墨司珩还舔舔嘴角,似乎在等被放了血的猎物昏厥好享用。 沈昊不住哆嗦,他告诉自己不能晕过去,还是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仅一瞬间,他又清醒过来,猛地睁开眼。 拱形窗户,被厚窗帘遮蔽。房间昏沉一片,他捂住发昏的脑袋,睁大眼适应黑暗。 忽觉床边有光,转头一看,一对金瞳盯着自己。 “醒了?”金瞳在靠近,沉重的身躯爬了上来,床垫凹了下去。 这时,沈昊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躺在了那张古朴的雕花大床上。 说不怕,那是假话。他握紧无力的拳头,大气不敢出。深怕呼出人类的气息,让这个暴虐闻名的enigma莫名兴奋而当场撕碎他。 “不呼吸吗?”金瞳到了身体的上方,离得极近,近到沈昊能感受到他说话的呼吸喷到了自己的嘴唇上。 再近毫米,他的嘴巴一定会亲上他的。 沈昊缓缓歪过脸,尽可能不让墨司珩感觉到动作。但他一动,金瞳就跟着偏移,好似看得见他在动。 第3章 房间昏黑一片,沈昊靠亮闪闪的金瞳和低于常人的温凉呼吸,辨别墨司珩的位置。而墨司珩似完全看得见他。 沈昊闭上眼,假装自己又昏过去了。他边昏边作势歪过脸,但温凉的呼吸仍呼在唇瓣上。 沈昊恼火起来,一拳挥过去。 啪一声,拳头击在手掌上,而后被握住。“我贫血。一年抽两次,十年还清。” 沈昊咽下一股恶气,乖巧点头:“那我可以走了吗?还有我同学?” 心中大骂死变态,抢劫啊! 只是被雪球砸了一下,车漆都没掉,却要还到一百万?极优alpha的血金贵着呢! 但识时务者为俊杰,同学们还被押在大厅。 不知道墨司珩为什么要抽他血,大概是血型相配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极优alpha能匹配的,更是稀有。 不管什么原因,当务之急,是安全回家。 “当然。” 墨司珩拉起他手,舔舐他手背已经干涸血迹的针眼。 沈昊盯着自己都没法找准的针眼,诚恳道:“可以等我毕业了再来抽吗?我还没成年,血也没成熟。成熟点抽,会更好。” “嗯,依你。你可以再睡会,等会我让人送你们回京都。”墨司珩继续舔他的手背,炯亮的金色瞳孔丝丝餍足。 沈昊想说不累,但墨司珩伸手捂住他的眼睛:“睡吧。” 不容置喙的语调,让沈昊闭上眼。 他深知惹恼了enigma,除了感受凶残,没其他好处。 作者有话说: ---------------------- ◎食用指南: ★生子。a不变o。 沈昊:我死都不变!!!(泪痣涨红.jpg) ★段评已开,欢迎大家来唠嗑(投喂瓜子.jpg) 第2章 南城高三学生们高考完,各个喜笑眉开。大家开完离别班会后仍叽叽喳喳个不停。 没有老师在场,学生们打开了话匣子。 坐后排的男同学们,都围到沈昊桌前,挤眉弄眼。“沈昊,你和我们详细说说京都那事呗?” “啥事?”沈昊一脸“你们可别八卦了”啊。 “那个omega真成植物人了?”一男同学贼兮兮问。其他同学都竖起耳朵。 “又问?我刚转学来你们就问过了。我也和你们一样在这间教室呆了一整年,我上哪知道去?”真是比女生还八卦。 “你之前不是不愿说嘛。” “本来就没什么可说的呀。” 沈昊无心八卦,尤其上层圈里的八卦。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他不知道同学们关心个什么劲? 没人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看似遥远的墨家enigma抽过他的血。毫无人性的,一次就到极限的600cc。 如果可以,沈昊一次都不想提起墨司珩。因为他,曾经一起去滑雪的要好同学再没能相约过。 大家各个自责,也都不敢再出去玩。各个都只上学回家两点一线。 而沈昊,高二结束后就转学来了南城高中。 刚开始到南城,沈昊一直担心墨司珩会突然来抽血。但墨司珩似乎遵守了约定,一次面没露过。 不知不觉中,沈昊忘了这事。南城远离京都,同学们通常不八卦自个城市之外的事。 他算两耳清净地度过了最后的高中生涯。 这会,高考结束,大家终于得到放松,开始叽叽喳喳了。 “你就透露点呗。”同学不依不饶,“马上要分开了,可没时间再聚一块了。” “就是就是,别这么高冷嘛?”男同学们起哄,吸引了不少聚前边讲台聊天的女同学。 “行了,小点声吧。真是服了你们了。”沈昊有些不耐,却也有些感伤再见不知何时了,小声道,“听说是成植物人了。” “那怀上了吗?” “什么?” “都被七天七夜了,应该怀上孩子了吧?” “不清楚……听说是个男的。” 同学们似乎没听到他强调的男性,自顾自讨论怀上孩子的可能性。 “听说enigma可以控制怀孕率的。” “那个omega也太惨了吧,都植物人了还不能进墨家。” “墨家哪有那么好进,之前不就有报道说一个alpha被废了吗?” 同学们嘶嘶着摸后颈的腺体,一阵唏嘘后,又问:“那个alpha真被废了成sigma了吗?” “差不多。”沈昊无心参与,拿了书包谎称肚子疼跑去了厕所。 这个话题,在京都的高中部沸沸扬扬了好一阵。 沈昊本身无感,但家里因为这件事最终决定送他回远离京都的南城上高三,他倒有一丝感谢墨司珩。 父母担心他惹事的性子不知什么时候会惹到墨家人,回南城避避风头。 沈昊没告诉他们的是,早在冬季寒假,他和朋友滑雪的时候不小心误入林中城堡,已经得罪了墨家人。 好在那天墨司珩没疯到底,只抽走了他一袋血,没有毁他腺体让变成比omega还弱的sigma。 沈昊摸摸一想起墨司珩就鸡皮疙瘩的手臂,深吸一口气。 一年了,那日雪中城堡的金瞳,似乎留在了梦中。 他不刻意去想,它就不会出现。他刻意忽视,却也无法忘却。 每每想起后怕而烦躁的时候,他就想那次偶然事件都是为了能来南城。因为他朝思暮想着南城的omega妹妹,上天给了他一次回南城的机会。 沈昊仰望教学楼外的夏日碧空,呼出一口浊气。苍天在上,看在我没做过坏事的份上,让那样变态的人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吧。 默默祈祷完,沈昊迈着轻快的脚步,去往隔壁一班找儿时邻居好妹妹林陌婉一起回去。 今天是个好日子,终于高中毕业,终于可以……恋爱了。沈昊摸摸裤袋里折了好几晚才折精美的万元纸钞花。 网上说能送给自己心爱的人,就可以万年相守。他抿抿上扬的嘴角,走往一班后门。 刚走到,身后有人喊他:“沈昊。” 沈昊回头,见是班会结束后不知道跑哪里去的同桌艾霖。他走回自己班门口说:“你去哪了,好一会不见你人了?” “喝坏了饮料,肚子不舒服,去厕所了。”艾霖探身看看也闹哄哄的一班教室,“你要回去了吗?” “等会回,我今天要送陌婉。” “我能一起吗?” “不能。”沈昊摸摸裤袋里的纸钞花。得在分别前,把礼物送出去。 艾霖有些失落,抿了一下嘴巴:“那我等会先去餐馆了。” “嗯,你先和同学们聚,我送完陌婉就过去。” 艾霖点点头,褐色瞳孔扬起一抹好似又开心了的笑容。 沈昊不由心中好笑。真不知道一个男生怎么这么喜欢结伴回家。 今天说好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放学后吃吃烧烤,聚聚可能是最后一次的聚会。 沈昊看着艾霖轻快起来的脚步回教室后,转身到一班后门。 “同学,麻烦帮我叫下林陌婉。”沈昊对在一班教室后门聊天的一男同学说。 男同学看一眼沈昊,转头喊:“班长,隔壁班班长找你。” 被几个女生围桌子聊天的林陌婉回头看了看,与同学说了几句话后,拿了书包从教室前门走出来。 她清冷的眉眼望过来,沈昊的心跳就加速。而后,放裤袋的纸钞花好似燃起火,烫腿了。 “陌婉,要不要喝点什么?天还早。”才四点多。火烧云都还没有,离晚上同学聚会还有两个小时。 林陌婉点了点头,微笑道:“去那家街角奶茶店吗?我们小时候喝过的还开着。我请客。” 林陌婉笑弯的丹凤眼,沈昊最没抵抗力。说他桃花眼好看的,是没见过林陌婉的。 不用笑,她看着他,他就心口噗通跳。她再对他笑,他的心跳就会震响天幕。 沈昊稳住蹦跶的心口,左右看看,确定无人道:“哪能你请?我是哥哥。叫声哥哥吧?你在学校都不叫。” 林陌婉眨巴一下眼,笑盈盈道:“昊哥哥。” 沈昊只觉心要化了,轻轻“嗯”一声道:“我们去车棚。” 他说着走前头些,笑弯的桃花眼随咧开的嘴角一同绽放喜悦。 骑上自行车,一路聊着考题和报考学校出校门,两人经过第一个十字路口,左拐骑往通往林陌婉家的路。 那家两人小时候一起喝过的奶茶店,在下一个路口左拐的街角。 到了奶茶店,沈昊买上两杯林陌婉爱喝的红豆奶茶,递给她一杯,自己喝一杯,往前方小巷走。 穿过长长的小巷,可以直达林陌婉家前边的公园。 这条旧街的青砖长巷,两人儿时一起上下学时,没少走过。与喜欢的人一起重温儿时记忆,沈昊只觉心口欢快得要腾飞。 他咽咽紧张到发干的嗓子,努力找话题。 但自从小学五年级搬家后除了过新年才打一个电话问好,他们几乎没说过话。 第4章 转学来了一年,也只偶尔说上几句。他只记得她儿时的喜好,长大后喜欢什么,还没有一班那个转学走的男班长了解。 沈昊不愿承认林陌婉已经喜欢上了别人。那个小时候说会永远陪着他的林陌婉,已经会因为别的男孩子眼里流露出落寞神情。 自从那位男班长转学后,她漂亮的丹凤眼时常闪现忧伤。那份伤,不是他能抚平的。但今天是最后的机会。 咕噜咕噜喝完奶茶,沈昊把杯子丢进垃圾桶。他伸手进裤袋,握紧纸钞花,深呼吸着。 正酝酿说辞,他忽感身后多出好几个人。一转头,几个手臂纹身的男生骑着共享单车,盯着他跟来。 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但应该没有在读书。没有哪个学校的学生能纹身的。 沈昊当即拉了林陌婉一手喝奶茶一手扶骑的车龙头,飞快拐弯往前边正街。 林陌婉惊了一跳,手上的奶茶掉到地上,被后头追来的共享单车压过,啪一声爆裂开。 “陌婉,你听我说,”沈昊压低声音,“我们现在往大路骑。等到路口,你赶紧往家里骑,不要回头。” 正准备回头看的林陌婉,一听背一压双腿猛蹬,一会就超前头去了。沈昊不禁觉得风一样的女子当真抓不住。 沈昊放慢车速,压住后头跟上来的几个纹身男生。纹身男生似目标就是他,并没有去追林陌婉。 沈昊略微松口气。刚松,回头看一眼的林陌婉发现沈昊没跟上,双脚撑地停下了。 沈昊急得忙摆手。她盯着他看却不动,急得沈昊两手都摆动。似感受到了他的焦急,她终于重新蹬车骑去。 直到她拐往热闹的街角不见身影,沈昊松下口气。他直起身,用力蹬自行车。身后的纹身男生立马跟着他加速。 确定是冲着自己来的,沈昊倒没那么害怕了。 他把人引往没人的小巷子,准备用极优alpha的信息素放倒人,再狂揍一顿。 但他还没来得及释放,一领头的男生掏出林陌婉的照片说:“不想她倒霉,你乖乖照我们说的做。 如果你不喝,我们会有人让她喝。”说着拿出一矿泉水瓶,“全部喝完。” 半瓶像水一样的液体,在男生手里晃动。他边晃边拿出手机,“你配合,就可以换她没事。否则,我立刻打电话让人抓她。” 沈昊伸手,假意配合。等接过的一瞬间,就释放信息素,同时抢手机。 但他握上瓶子的时候,瓶子却突然长了针出来。 细针扎入指腹,脑袋立马发昏。他再想武力制服,腿脚已然无力。 矿泉水的瓶子拧开了,像水一样无色无味的液体灌入了他被几人固定住的嘴巴。身体一阵冰凉,眼前就发黑。 忽然,一双手在脸上抚摸。沈昊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双手和双腿都被绑住。 眼睛被黑布蒙住,入目一片黑暗。 似察觉到他醒了,乱摸的人凑近面颊说:“有没有觉得浑身发热,想要些什么?” “你是谁?”不只浑身发热,他还想咬人腺体。那个想要咬的人是谁,沈昊不允许自己去想。 但林陌婉肤白的脖颈,自动浮现在脑海里。 沈昊咬住唇瓣,弓起身子,蜷着火热的下腹。他努力思索这男生的声音有没有在哪儿听过,却毫无印象。 “你想要什么?”他喘息着发声。 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是促使发情的药。是十分强烈的药。 以往发情时从没有过的炙热膨胀,正在吞噬他。此刻,房间里都是自己的柑橘味信息素。 床垫轻轻凹下去,来人爬上了床。离得极近,呼吸喷在他脸上。陌生的手,抚上他的脸。 尺寸偏小,像女生。 沈昊想这个男生的体型应该瘦小。很可能是个omega。 “我有喜欢的人。即使今天强行交合,我也不会对你负责。 如果标记了,你将独自面对未来漫长的人生。你应该知道标记对alpha没什么作用。” “如果是永久标记呢?” “……无耻!” “沈昊,别喜欢林陌婉了。她今晚就是别人的omega了。” “什么意思?”这人竟认识自己和林陌婉?那是学校的学生? “我能抓你,她还能逃掉吗?”男生边说边摸他的脸。 沈昊用力摆头,却也甩不掉似黏在脸上的手。他顿感胃部翻涌泛恶心,却也无可奈何。 在闻到omega身上特有的香水气息,下腹还一阵颤动。 “好,我标记你。”沈昊咬着牙蜷起身体,不让人发现身体已快陷入繁衍本能,“放了林陌婉,我标记你。” “我不放她,你还能不标记吗?”放肆的手抚过脸颊,往胸口去,“你现在,只要是omega都要吧?” 手很快到了腹部,沈昊屏住呼吸,而后猛一抬双脚。 一脚正中人,听得“啊”一声惨叫,他嗤道:“你要敢动她,除非我死,否则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你就那么喜欢她?她明明不喜欢你,而我才真的喜欢你。” “可拉倒吧。连脸都不敢露的人,说什么喜欢?” 话落,眼上的黑布忽然被扯下。视线中,一眉目清秀的瘦小男生几分眼熟。 男生流着眼泪,捂着被踢红的脸说:“我比她差哪了?我虽然不是极优,但也优等。而我是真喜欢你。” 沈昊努力搜寻哪儿见过这眼熟的脸。思索了好一会,因药效有些迷糊的脑袋,缓缓浮现林陌婉座位后的一男生。好像是叫…… “吴潇?” “你记得我的名字?”男生欣喜若狂,扑上来。 “等一下!”沈昊仰高脸,险险避开一吻。但脖子还是被亲到了。 “我等不了了。沈昊,你标记我吧?我好热。我喜欢你的信息素,多释放一点吧?” omega故意磨蹭,边磨蹭边释放信息素,正常的alpha都受不了。何况中了药的沈昊。 “解开我的手,让我抱你。”沈昊额头直冒汗,磨动的后牙槽咯吱响。 “我给你解开,你不会逃跑吗?” 吴潇抬起在沈昊脖弯乱亲的脑袋,有丝犹豫,但下一秒又自我说服,“你跑不掉。 你吃了很厉害的药,烈性药。刚刚研发出来的,没有解药的。但不用害怕,只要达成标记,就没事了。” “松开我,我标记你……”沈昊咬紧牙关,压住被磨蹭出的喘息,“快点。” 他尽可能放柔声音,假装已沉醉药效中。 但信息素不断外涌,他想压也压不住。要不了多久,他会真的沉醉。 好在omega很容易受alpha的信息素影响。吴潇面色潮红起来,似乎也迫不及待,开始松绑沈昊。 但边解绳子边借力磨蹭,沈昊的身体就不自主地颤抖。 他微微张开嘴巴喘息,喘息着自己厌恶的难抑声。无需他表现沉醉,发情而艳红的面容,足以吴潇加快解绳的速度。 他只需忍住不要做出恶心的表情,假意喜欢。终于熬到手脚的绳子都解开了,他一把推开吴潇就跑往房门。 正跌跌撞撞得脚步不稳,吴潇八爪鱼似的抱住他,从背后绕到前身,解开校服的polo衫领子,露出和女生一样娇小的锁骨。“昊哥哥,来嘛。” 有那么一瞬,沈昊仿佛听见了林陌婉在喊他。 omega扭动着柔软腰肢,仰起纤细脖颈,露出延伸至浅蓝色校服里的白皙皮肤。 刻在abo基因里的生理性相吸,瞬间让沈昊的腿脚发软不稳。 他盯着三米外的房门,不断告诉自己要赶快去救林陌婉,但脑袋频频发送可以放纵欲望的床铺就在后方。 omega的信息素,在猛烈释放。沈昊狠劲掐自己的大腿,几乎要把肉给拧下来,仍感受到神智逐渐崩溃。 他不禁急出眼泪,桃花眼尾的泪痣,跟着涨红而艳丽。 吴潇看得拽掉自己的裤子,双眼迷离喃喃:“沈昊,给我……” 紧接着,沈昊就感腹部一阵湿黏,低头一看,就见吴潇弄脏了他的校服。 看清和自己一样的,狂乱的信息素惊得一瞬猛收。 到底为什么一个男生会喜欢男生啊?就算是omega,也是男生啊! 强烈的惊吓,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一瞬。沈昊一把扯开吴潇,而后飞奔向房门。 一刻不停地转开门把手,他冲了出去,独留吴潇趴地上自我沉醉“沈昊……昊哥哥……” 一口气跑过转角,沈昊抓住酒店走廊的雕花墙饰,稳住扛不住药效无力的双腿。 墙砖冰凉,他整个身子贴上去降温火热的身体。忽听前方脚步声,他踉跄上前。 很可能是服务员。他得赶紧借个电话,问问林陌婉有没有到家。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沉闷颤动。 脚步声很快转过了拐角。 一群男人,前前后后七八个。 第5章 一人在前,其余在后,西装革履得黑压压一片,势头骇人。 触及领头那人宛若发现猎物的饿狼目光,沈昊转身就跑。双腿却不争气,转个弯都打跪。 沈昊哆嗦着腿,扶墙站起,那人已到了跟前。 刻入噩梦的金瞳很快贴近面颊,一股浓烈的冰寒气息罩来了那日雪中城堡的阴森。 沈昊瑟缩着后退,但清冽冰凉的醇香飘来,他又不自觉靠近。 他攥紧男人的西服,喘息着说:“救我,日后是兄弟,你想要多少血都给你……” 男人凑近他嘴巴,舔舔嘴角说:“是情人就救。” 第3章 沈昊情热到浑身泛粉的皮肤,让墨司珩的喉结不自觉滑动。他很美,美过只会搔首弄姿的极优omega。 学生时代特有的稚嫩清纯,完美匹配沈昊独有的蓬勃朝气。墨司珩看到的第一眼,就为之着迷。 那日林中偶遇,墨司珩看见沈昊的脑门上清晰写着:墨司珩的伴侣。 不止脑门,四肢躯干,每一寸皮肤,还有汩汩流动的血液都是。 三十年来,每月靠药物压制信息素的毛孔,顷刻间灌溉进甘霖。 困扰了许多年闻到omega信息素就反胃的脾脏,从冰封的积雪中复苏。 此刻,他的伴侣躺在他的怀里,迷蒙着双眼,似在恳求宠爱。 墨司珩忍住身体情热的躁动,对身旁端着墨氏庄园红酒的绿眼保镖点点头。 保镖兼好友的罗森,便单手端托盘,而后拿着红酒瓶对着托盘边缘一划。 嘭一声,盖子飞到托盘里,红酒倒入两个高脚杯里。 沈昊盯着一点没洒的艳红酒水,不清明的脑袋异常兴奋。 他鼓掌,而后摸摸裤袋,掏出万元纸钞花,递给保镖:“给,小费。”却被墨司珩拿了去。 “喂,不是给你的。” “我比他还厉害,你等会就知道了。”墨司珩接过酒杯,拉起沈昊,递给他一杯,自己一杯。 不待沈昊明白要做什么,就与他交叉手臂,喝起交杯酒。 沈昊盯着从墨司珩嘴角淌下的一丝红酒,本想问“为什么要这样喝”的思绪,追随滑入黑衬衣领口的艳红酒液。 鲜红的葡萄酒滑过白皙脖子,钻入深黑的衣领,叫人忍不住想解开紧束的衬衣领口,看看酒水最终会流到哪里。 粗狂的锁骨,还是结实的胸膛,抑或再往下……窄实的腰腹,大概八块腹肌少不了。 沈昊热爱运动,篮球、足球、击剑、柔道、跆拳道,从小锻炼的身子骨高大结实,非常清楚什么样的身材必有腹肌。 墨司珩端着酒杯的手臂粗壮有力,坐直的腰腹被丝滑的黑衬衣贴紧也无一丝赘肉,却隐隐显现腹肌的轮廓。 不用扒掉衣服,沈昊就知道墨司珩的身体比自己还要结实。不考虑信息素的压制,光靠力量,他也不是对手。 沈昊盯着墨司珩的紧实腹部一眨不眨,不动酒。 墨司珩舔舔嘴角的红酒,微微一笑:“没力气吗?要我喂你吗?” 满目温情,同墨司珩一点不搭。被他盯着,沈昊滚烫的身体一阵莫名战栗,端起酒杯一口干。 冰镇过的葡萄酒,瞬间冻住发热的血液。沈昊呼出一口寒气,直呼过瘾。“再来一杯。” 罗森适时满上。他又咕咚咕咚干掉。 “爽!”大夏天就该喝冰镇酒。此前都是喝冰镇橘子汽水。 沈昊从小爱吃橘子,但凡和橘子有关的食物他都爱。 妈妈说怀着他的时候,就爱吃橘子。所以他出生的时候,身体都带了丝丝橘子的甘甜。 等6岁分化成alpha,妈妈开心地叫他:“小橘子猛宝宝呐。” 这红酒里边一定加了橘子,浓浓的橘子味,让人喝了还想喝。但比橘子汽水呛喉咙。 火辣辣的两杯下肚,冰凉褪去,脑袋更晕乎乎了。不同信息素抑制不住的狂乱,这飘上云端的轻绵,慵懒得让人发困欲睡。 沈昊睁不开沉重如铁球的眼皮,喃喃昏睡。 “这酒是不是加了安眠药……墨司珩,你混蛋,又想抽我血……死变态,少抽点,我还在长身体……” “小橘子睡了呢。”罗森凑近用力扣住墨司珩手腕的沈昊瞧,“啧啧,雪肤红唇,长得真像一朵花,怪不得你喜欢。” 墨司珩推开罗森,掏出西服口袋里的手帕给沈昊擦额上细密的汗珠。 “萧银回来了吗?”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罗森双眼一亮,快步去开门。门打开,一提着药箱的白衬衣男人风尘仆仆。 “怎么样?那孩子?”墨司珩边给沈昊擦汗边问。 “赶到了。安全回家了。”萧银打开药箱,拿出细针,扎破沈昊的无名指指腹,抽出一点血。 而后扎上墨司珩递来的无名指指腹,也抽出一点血。 将两人的血迹,都倒入一试管里,萧银戴上医用显微镜的眼镜,观察血融反应。 一会后,他摘下眼镜道:“新鲜的不行,得灭活。” “灭活?”罗森哈哈笑,“难道要司珩在冰柜里洞房吗?” “冰柜也不行。寒冷并不能降低enigma腺体因子的蛮横度,反之会激发他们的求生欲,变得更加猛烈。” “打一针镇定剂?”罗森摸摸下巴,“让司珩僵麻,然后小橘子反压。嗯,好像行。” 墨司珩和萧银,一同瞪罗森。 “这方法不好吗?这是最可行的吧?你们是担心小橘子不愿意吗?这好办,一针催.情,enigma都得乖乖成野兽,alpha还能不就范嘛?” “我不想强迫他,”墨司珩道,“他必须心甘情愿。” 罗森和萧银一同盯向呼呼大睡的沈昊,投去一丝怜悯。 萧银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血液样本,拿针管抽出一滴,滴入刚才很快被墨司珩腺体击败的沈昊腺体的血液试管里。 三人目不转睛盯着试管。 墨司珩和罗森,睁着看不懂的眼睛,看着毫无变化的试管。 萧银透过医用显微眼镜,观察样本血液包裹住濒临死亡的沈昊腺体细胞,抵御墨司珩强悍腺体的攻击。 近一年的时间,靠沈昊体内抽来的600cc血,研究出了能抵御墨司珩腺体横冲直撞的血液样本。 现在就看能不能帮助沈昊腺体赢得墨司珩腺体的青睐。 时间一分一秒过,墨司珩和罗森都放缓呼吸等待。等萧银摘下眼镜长吁一口气,罗森问道:“怎么样?” “成了,对吧?”墨司珩道。 萧银点头:“腺体全数相融。算是先抱得美人归了。” “不会吧?小橘子都不反抗的嘛?” “他反抗了。”墨司珩盯着沈昊熟睡的脸,咧嘴笑,“但他会接纳我。” “为啥?他现在可一点不喜欢你呢。”罗森一脸不可思议。 “因为,他心甘情愿。”墨司珩伸手触上沈昊发热而红艳的嘴唇,轻轻摩挲。 罗森和萧银,一齐打了个寒噤。 萧银道:“红酒里的安睡,暂时麻痹了他的感官,但最多延长一点时间。 等醒来,因为遏制的原因,想要标记的意愿会更强烈。 神智会变得迷糊,不定认得人,你要及时引导,别让他莽撞弄伤了自己。 他是初次吧?” “当然。”墨司珩郑重点头。 “那让他先主导,熟悉一下他的喜好,你好安抚。我现在去配药,你尽力安抚。” 墨司珩点头:“有把握吗?” “99%的样子。实在不行,就用你的血直接以毒攻毒。” “哎呀,百分百的啦,”罗森道,“银的99就是一百。”边说边同萧银出去。 等门关上,墨司珩侧卧床上,盯着睡美人因药发红的脸庞。 他伸出手,轻抚涨红发紫的眼尾泪痣,柔声说:“再忍忍,解药马上来了。” 沈昊一开始睡得还安稳,大概半小时后,眉头蹙起来,嘴巴微微张开喘气。 墨司珩触上他额头,滚烫如火。他隐隐焦急起来。看了眼手表,已经六点了。 从沈昊中药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再这般下去,血管非得爆裂不可。 墨司珩拿手机给萧银发消息:【不舒服了,开始喘气了。】 预料中的没回。萧银做研究的时候,手机通常调静音防止干扰。 墨司珩放下手机,耐心等待。 沈昊开始嘤唔着扯衣服。脱掉校服上衣,又扯掉校服长裤。而后把挨着身体的衣服,用脚蹬下床,再张开双手呈大字形散热。 墨司珩躺床边,尽可能把位置让给他。但沈昊伸直的手一放下来,还是碰到了他。 然后,滚烫的手开始摸他的胳膊。一点一点,从手臂摸到肩膀。 许是对他偏凉的体温满意,他抓住他的手,把身子贴了过来。 一靠近,沈昊就抬起脚架上他的腰,紧紧的,好似在邀请什么。墨司珩伸出手,抚上他脸,而后滑向殷红的嘴巴。 第6章 想亲。但不能乘人之危。他收回手,却被沈昊捉住。不知把他的手指当什么了,往嘴里塞。 像吃冰淇淋那样,舔了又舔,似乎要融化他的手指。 舔了好一会,不见融化,沈昊蹙眉,用牙咬咬。 一股酥麻直蹿心底,墨司珩咽咽发紧的喉咙,轻声道:“喜欢吗?” 沈昊点头,眼皮动了动,似要睁开。 墨司珩轻轻盖住他的眼睛,问道:“是想看我吗?”看了,该讨厌了吧? 沈昊点头。 “为什么想看?” “喜欢……”沈昊嘴里含着他的手指,含糊不清。 墨司珩心中微动,他拿开手,让沈昊睁眼瞧。 迷蒙的桃花眼睁开。晚霞的红光映照下,眼尾泪痣宛若朱砂,好像曾读过的《异国志》里的处子手臂上的朱砂痣。 洞房花烛之时,会因新郎的热情消融,融于两人真爱里的喜红。 想来没有这颗泪痣美艳。墨司珩咽咽喉咙,压下越发想亲的冲动。 红艳泪痣缓缓靠近,莹润双唇也在靠近。“给我……”柔软的芳香在面前缭绕,墨司珩仰起头就要亲上,又倒回去。 得让沈昊主动,他才好感觉他的喜好,也好感受他药效到什么程度了。 “求你给我……”得不到回应,沈昊难受得呜咽起来。迷蒙的双眼,根本识不得人。 “什么?”墨司珩一手杵起脑袋,一手抚上沈昊的嘴角。 沈昊低头看了眼自己吃过的手指,似不满意,盯向墨司珩的嘴巴。 他凑近嘴巴,嗅了嗅,似满意,开始舔,而后亲上。 墨司珩微微张嘴,让急吼吼又毫无章法的人探入齿关。腹部火烧火燎起来,他躺平身子,像人体模型一样让沈昊探索。 沈昊一手扣住墨司珩的脑袋,一手撑起自己身体,霸占属于alpha的上位,狠狠索取。 他边亲边“嗯唔”一声,像小孩子欢快吃东西的小猪样。 墨司珩笑弯眼,盯着亲一阵停下来看两人嘴角拉丝的惊奇小孩子。身上也开始发热,他准备解开衬衣扣子时,沈昊忽然伸手一扯。 扣子蹦飞几颗,他挑了挑眉。 扯坏扣子的小孩子一点没感觉,只遵循发热本能贴上他胸膛,喟叹他偏低的体温凉爽舒适。 “好舒服……”沈昊乱蹭着脑袋,手开始胡乱游移。 一会就游移到腹肌上,墨司珩捉住他手,唤道:“沈昊。” 沈昊抬眸,努力聚焦涣散的瞳孔。 “你看得清我的脸吗?” 沈昊歪了歪脑袋,道:“你的眼睛真漂亮,”说着伸手触碰,“像太阳。” “认得我吗?” “嗯,太阳公公?” 墨司珩莞尔道:“对,你的太阳叫墨司珩。” “墨司珩?”沈昊喃喃,“墨司珩,你愿意成为我的omega吗?我会对你负责。” “当然,如果你能的话。”墨司珩伸手摩挲沈昊的嘴巴,一会探入齿关。 alpha的雄性荷尔蒙,因这轻轻的滑动一瞬外涌,身子跟着颤抖。 沈昊嘤唔一声,拿开墨司珩的手指,猛地亲上他嘴巴。直把墨司珩嘴巴亲得麻痛,他才喘息着问:“喜欢吗?” “不错,继续。”墨司珩舔舔被啃破了的嘴角,金瞳渐渐发亮。 沈昊便沿着墨司珩下巴,一路啃咬凉凉的肌肤。到腹肌,他顿住,瞧瞧自己的。 似数了会,发现只有六块的自己少了两块,他面色一红,俯身亲吻。墨司珩感觉他更卖力了。 见他亲了腹肌还要往下,墨司珩坐起身,捏住他下巴:“想清楚了吗?” “嗯,婚后,我会好好疼爱你……我已经毕业成年了。” “你要和我结婚?” “你救了我,我会对你好。”沈昊说着忽然蜷起脊背,喘息着痛苦,“如果不愿,现在就走……快走!” 他双眼发红,太阳穴的青筋隐隐爆出,血管已然膨胀。但视线正在聚焦,墨司珩估摸着疼痛会让意识短暂回归。 他边琢磨要不要咬破手指喂一点血,边说:“你现在是反悔了吗?” 沈昊猛然抬头,好似忽然听到他的声音。他睁大眼看着他,而后看看两人都只剩下裤衩的身子,抬脚就踹。 “混蛋,你对我做了什么?!” 第4章 墨司珩接住沈昊跆拳道黑带的一脚,指指自己嘴巴上的红肿。“你的杰作。” “当然得咬!难道任由你为非作歹吗?”沈昊单膝跪床,用力抽被墨司珩抓住脚腕的脚。抽不开,骂道,“死变态,你又想祸害alpha是吧?” “没有的事。” “那还不放开?”沈昊边说边搜寻自己衣服。瞧见地上躺着的校服,暗松口气。还好没被撕破。 他伸长手到床边,够校服。手指已经触上校服裤,身子却向后滑去。 墨司珩抓着沈昊脚腕,一手慢慢拖,一手慢慢贴着小腿滑向大腿。 “你,你敢!”沈昊抖着腿蹬,心里却知道天下就没墨司珩不敢的事。“我才刚毕业,你就不怕事情暴露出去影响墨家的名声?” “什么名声?” “墨家无法无天,已经开始糟蹋学生了!” “怎么会?我只是在陪自己的小男朋友玩呢。” “谁,谁是你男朋友啊?”沈昊用力蹬腿,“死变态,放手!放手!” “小昊昊,你怎么可以反悔呢?你刚脱我衣服的时候,说了会对我负责。” “不可能!怎么会有你这样做了还不敢承认的enigma?我看你连sigma都不如!” 几次蹬腿都没蹬掉墨司珩紧抓的手,裤衩边缘还被探进了手指,沈昊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他双目一凛,一手撑床,一手猛地抓向离得很近的墨司珩裤衩。触及硌手,准备给于致命一击的手僵住。 不等大脑绘出涨手样子,空气中突然飘荡缕缕冰镇过的葡萄酒香气。 这酒必定用木桶装的。丝丝木香夹杂其中,越闻越上头。 沈昊嗅了几嗅,脑袋就昏沉,信息素立马控制不住外涌。刚骂墨司珩的清明脑袋,自动绘出墨司珩蹂躏alpha的凶狠画面。 这要放以前,沈昊也会像同学一样摸摸后颈的腺体,不寒而栗。 此刻,他却像喝了酒一样醉醺醺,竟觉得让墨司珩这样的enigma做伴侣,是通往食物链顶端的捷径。 在abo的等级分化下,没有哪座城市的阴暗角落没有血腥。 sigma被蹂躏致死随意丢弃的案子一桩接一桩上报,警局几乎没日没夜在破案,却也无法找到证据。 能看见的证据,只有一个——sigma控制不了情欲,自己走向放纵而亡的惨局。 他庆幸自己是alpha,父亲的外贸生意也还不错,衣食无忧。真不敢想自己如果是omega抑或最低等级的sigma,又没钱买好的抑制剂,会怎样? 或许早死在阴暗的角落里,成了蛆虫。 但墨家却有enigma的存在。 能让alpha变成sigma的变态存在。 墨司珩极具侵略性的金瞳,让沈昊的脑袋闪现了一个灵光。 alpha,本该是食物链顶端。他们的发情期需要omega。omega也是被重视的一类。 但因为本就有enigma当权的墨家又多出个enigma太子爷,极优alpha和极优omega便成了玩物。 甚至有不法企业利用omega无法抗拒alpha的信息素诱捕,进行不可告人的“enigma进化”研究。相同地,alpha也被omega信息素诱捕研究。 除了enigma,所有人都成了研究进化的玩物。反而最边缘化的beta,因为无法释放信息素,也无法感知,有幸逃脱。 现在,沈昊终于明白为什么父母庆幸姐姐是beta了。 让本就混乱的世界越发凄惨的罪魁祸首,就是墨家。abo的世界,属于enigma的墨家。拥有enigma的墨家,在京都只手遮天。 何止京都,哪个角落不能为非作歹? 沈昊依从脑中突然闪现的疯狂念头,扑向墨司珩。双手猛地掐住他的脖子。 只要杀死enigma,就世界太平了。 alpha和omega相互配对,保护彼此的存在。不法企业也不会再抓alpha和omega进行研究,滋生一个个enigma的失败品——sigma。 “杀了我,也没用。”墨司珩一点不脸红脖子粗,悠然自得。 沈昊不撒手,用力掐。 “我死了,我父亲还能再生出新的enigma。不过,一旦查出是你杀了我,知道你的家人会怎样吗?你的alpha父亲和beta姐姐还好,那你omega的母亲呢?地下酒吧多出一个极优omega,即使上了年纪,也会很抢手。” “你敢!”沈昊低头一口咬住墨司珩的耳朵。 把墨司珩耳朵当猪耳朵撕扯的牙齿,深深磨进肉里。墨司珩似没有痛觉,血都流出来了,他都不吭声,还咧开嘴笑。 “疯,疯子!”沈昊抬脚就走。 斗不过的敌手,走为上策!趁现在脑袋还清醒,能跑多远跑多远。 第7章 沈昊极快的速度弹跳起来,像花豹伏击猎物一击必杀时一跃而起。但墨司珩的手堪称玫瑰花鼻变色龙的舌头,0.01秒弹射起步,扯住他的胳膊,然后就甩不掉。 墨司珩指指顺着脖子往下淌的血迹:“你猜刚才流了多少血,包括你咽下去的。” “你眼花了吧?我并没有看到流血。我的牙齿只能咬得动猪肉,你耳朵总不可能是猪耳朵吧?” “哦?”墨司珩伸手抹上沈昊的嘴角,舔舔拇指沾上的血迹,“听闻吃了enigma的血,腺体会长满催.情细胞,变成sigma。” 沈昊一听呆滞,而后飞奔进卫生间,抠自己的嗓子眼。 晚饭还没吃,中午饭早消化完了,沈昊啥也没吐出来。倒把嗓子眼抠痛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沈昊吐得眼睛发红,手指发抖指着倚靠卫生间门的墨司珩。 “没关系,你牙嫩,咬不动我皮肤,不用担心。”墨司珩双手环胸,一脸不在意。 “咬破了!”沈昊吼道,“你眼瞎吗?看不见血啊!” 沈昊追悔莫及。一想到自己会死在声色场所,浑身止不住颤抖。 父母不会抛弃自己,奈何sigma只会发情……被破坏的腺体,长满了催.情细胞。sigma的脑袋里,只有交合一件事。像毒瘾发作般一旦沾上便再无可能复原。 他是有多天真,敢当着enigma的面对着干? 但事到如今,横竖都是死……沈昊环顾卫生间,找可以上手的工具。 挂墙上的吹风机,达不到铁锤的硬度。花洒固定在墙上,无法拆卸。马桶太重,很难举起来。 望一圈,只有手里刚拆开包装准备刷血牙的洗漱用品。牙刷柄,可插眼。木梳,可刮皮肤。前提,速度够快。 八块腹肌的墨司珩,肯定比只有六块腹肌的自己反应更快。 啪一下,沈昊把洗漱包砸地上。趁墨司珩低头瞧,一拳挥向他的眼睛。 极其脆弱的部位,不伤也会疼上许久。只要几分钟,就够他跑出房间。 墨司珩抬头的瞬间,伸出的右手就接住了沈昊用尽全力的一击。一双金眼,淡淡微笑:“眼睛都红了,害怕得快哭了吗?” “谁哭?你说谁哭?”沈昊伸手揪衣领,一揪才发现墨司珩光着膀子,气得五指成爪狠劲抓一把。 一抓,才发现抓了最好抓的胸口。瞅瞅自己抓出的五指印,再看看自己右手指,心想为什么不长出猛兽的尖甲呢?那样,就可以掏心窝了。 “不用担心,你不会有事。”墨司珩边说边揉沈昊脑袋。 “什么意思?”沈昊挥开他手,狠瞪。 “我的血匹配你的身体,不会有事。” “你的意思是,你的血对我没用?” “不会伤害你。” 说不高兴不可能。沈昊极力克制劫后余生的喜悦,仍忍不住嘴角上扬。“你说的真的?” 墨司珩一点头,沈昊就哈哈哈狂笑。笑弯的桃花眼,盛满星光。 跟着微笑的墨司珩,默默感受心跳的缓缓加速。 萧银说沈昊的腺体已经有了对他enigma腺体的抗体,并且他的血也有了识别沈昊腺体的技能,可以试试交合。 早点试,早点找到侵噬的解决办法。 可他不想熄灭沈昊眼里的星光。璀璨的,好似银河。一点强迫不得。 “哈哈,那我天下无敌了?”沈昊肉眼可见地春风得意。见墨司珩点头,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他边笑边走向床,捡起地上的校服往身上套。穿好,就往房门走。 越靠近房门,步子迈得越快。 当谁傻子,会信一听就是谎言的话?不知道墨司珩有什么目的,但肯定没什么好事。 上次是600cc,这次不知道要多少cc。血抽了还能生回来,腺体一旦遭破坏,这辈子都别想修复。 他斗不过墨司珩。甚至连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 出了房门,还还没到大门,沈昊就伸手够门把手。手指一触上,他就用力拉开。一拉开,门口两列黑衣保镖一直站到电梯口。 沈昊目不斜视,发抖的手握拳贴紧裤缝。墨司珩不会毁了自己的血库。他不会的! 保镖们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没有动作。沈昊已经感受到身后的如芒在背。 电梯一步一步在接近,只要进电梯就安全了。 只剩下两三米距离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一绿眼的黑衣保镖端着个托盘出来。“啊呀,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沈昊不理,径直侧过身。 绿眼保镖伸手欲拉他胳膊,沈昊一拳挥开。保镖赶紧单手举高托盘,一手接住他的拳头。 沈昊抽不回,上脚踢。狠劲的几脚都没踢中绿眼保镖,连人的衣角都没挨着,他两眼冒火,誓要踢中什么才能消下一点气。 见绿眼保镖护着左手的托盘,沈昊对着人右腿踹。保镖要么右手格挡,要么右腿后退躲避。不管哪种,身体左侧都会惯性向前倾斜托盘。 绿眼保镖后移了右脚,沈昊便一脚踢上他手中的托盘。 砰一下,托盘里的红酒杯向前倾倒。绿眼保镖大惊失色,眼珠子都瞪圆了。紧接着,腹部结实挨了沈昊的一脚,他仍要接住酒杯。 沈昊顿感那杯酒水对墨司珩极其重要,立马又飞起一脚,誓要绝杀。 “快拦住他!”绿眼保镖喊道。 站旁不动只看的黑衣保镖,立即一拥而上。 沈昊被两健壮的保镖一人抱一条腿给抬了起来。两人即刻挨了沈昊的一拳。鼻子冒血了,两人都不撒手。没一会,沈昊的手也被另外两名保镖一人给抓一只。 这时,绿眼保镖扶稳了酒杯。他看了眼洒托盘的几滴鲜红液体,咂一下嘴,满脸可惜。 “墨司珩,死变态,快让他们放开我!”沈昊挣扎不脱,大声喊。面色因愤怒涨红,左眼尾的泪痣跟着红艳。 下身已经穿了深色家居裤的墨司珩走过来,抚抚他泪痣,微笑道:“都长大了,还怕喝药吗?” “什么药?”沈昊盯着托盘上的那杯鲜红似血的酒水,心中打怵。就听墨司珩说:“那是解药,你的。” “我为什么要喝药?我没病!” “哦?那你是故意对我发情了?” “发什么情……你是说,这杯是解药?” 墨司珩点头,端来酒水。 “屁!”沈昊伸手就打,但被黑衣保镖眼疾手快地给抬后两步,没打着酒杯。“那药根本就没有解药,你别想骗我。” 下药的男同学一脸嘚瑟说了只能标记才能解。他不是更相信男同学。而是男同学也是变态,找无解的烈性药才更符合。 “是无解。但我们有天才医生啊。”绿眼保镖道,“为了你,萧银累死累活忙到现在,你竟不喝?我说司珩,对付小孩子不用讲道理吧?不可以直接灌吗?” “谁是小孩子?我成年了!” 沈昊后一句喊得震耳欲聋。抬着沈昊的保镖都歪了歪脑袋躲避余音震耳。 “是是,小橘子少爷成年了。过来把药喝了,好不好?” “你在哄谁?你在哄谁!”沈昊小猪仔似的手脚齐蹬,保镖们险些抓不住。 忽然,一缕冰镇葡萄酒的香气飘来。沈昊的脑袋立刻开始昏沉,已经平静的小腹顿时蹿出一团小火苗。 沈昊愣住,一动不敢动,生怕剧烈运动会加速火苗蔓延全身。 一旦失去意识,真不知陷入情欲的alpha会不会饥不择食,抓着谁就要标记谁。 “喝了药会好。”墨司珩端近酒杯。 “是你搞的鬼?”沈昊又想揪墨司珩衣领,手指却只划过光膀子的皮肤,气得大吼,“暴露狂!” 第5章 面对比自己强大许多倍的对手,跑也跑不掉,该怎么办? 俗话说,好拳不打笑脸。沈昊也懂,他瞅瞅递到嘴边的酒杯,龇着牙挤出讨好的笑容。 “墨大少爷,今天多有得罪,但不是我本意。我是被人下药,一时迷了心智,才……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今日恩情他日定报答。”说完不忘眨一下左眼。 跟着眯起的泪痣,红艳着妖媚。 墨司珩缩了缩已恢复墨色的瞳孔:“嗯,把药先喝了。”酒杯仍然挨着沈昊的嘴角。 沈昊一点不怀疑只要他挣扎,脑袋一定会被墨司珩固定住强灌药。 “我想先吃颗糖再喝。我怕苦。” “这药不苦,你先尝一口。觉得苦,让罗森给你糖。”墨司珩看一眼绿眼保镖。 “还说不是小孩子。”罗森从西服口袋摸出一颗水果糖,“喏,糖在这里,快喝吧。” 沈昊瞅瞅糖,又瞅瞅飘出丝丝酒香的药,把头歪一边。 “我就说,别和小孩子讲道理。你看,一点不听吧?”罗森边说边摆正沈昊脑袋,让他直面天花板。“快灌吧。” 沈昊抿紧唇瓣。罗森手伸到他下巴说:“下颌骨先卸一下,就好了。” 第8章 沈昊瞪眼,瞬间释放浓郁的信息素。对付不了墨司珩,还对付不了这些alpha? 想他极优,至今还没被别个alpha信息素碾压过。 抬着沈昊的保镖们,立刻因强烈的alpha信息侵略毛孔,颤抖着手。罗森也皱眉:“司珩,我也可以释放武器吧?” “不能。”墨司珩眼皮不抬,只盯着沈昊咬紧的唇线瞧。“不喜欢躺着喝药吗?” “你喜欢?”瞪罗森的漂亮桃花眼,转而瞪墨司珩,“想呛死我直说。” “那站起来喝。”墨司珩摆摆手。保镖们扶沈昊站直,退回墙边。“不想你体内的药重新发挥作用,把信息素收起来。” 沈昊一脸“凭什么你说收就收,我就不”的表情。然后下腹顿时火热异常,校服裤顶起小帐篷。 他赶紧蹲下身子,哎呦哎呦着肚子痛来掩饰。 “你体内的烈性药,还没彻底消除。释放信息素的时候,血液流动加快,会激发药性。”墨司珩边说边蹲下身子,“把药喝了,就可以完全解了。” “我怎么信你给我的不是更毒的药?” “我没有理由用药来控制你。” 沈昊当然明白enigma可以撕裂腺体的信息素多残暴。虽然没有切身体会,只要想想都不禁冷汗涔涔。 但他想不明白墨司珩为什么要救自己。只是为了血库,未免过于关心了。万一墨家刚好需要一个免费的极优alpha做人体进化实验呢? 极优alpha的血是金贵,但对enigma毫无作用。除了拿来做变态研究,还能做什么? “你告诉我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就喝。”如果在劫难逃,至少要死得明明白白。 “帮你解药。” 沈昊盯着墨司珩,一眨不眨。 “不信?”墨司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色酒水,“信了吗?” “你全喝了我就信。” 传闻enigma百毒不侵。enigma的血却是毒,和他的信息素一样可以碾压一切低等生物。 enigma没有天敌。对他而言,极优alpha都是蝼蚁。他只有一个称不上弱点的弱点——强悍腺体难以匹配伴侣。 传闻那个被墨司珩蹂躏了七天七夜的omega最后死掉了,基本是真的。 可想而知,墨司珩的身体多强悍。这区区一杯酒水,不能把墨司珩怎么样,但极可能把alpha的身体撕碎。 后颈的腺体一阵发凉,沈昊打了个寒噤。 “你很不听话。”墨司珩捏住沈昊的下巴,“要等小鸡鸡顶破裤子,才肯喝吗?” 这句话成功让沈昊一瞬间弹起,穿了小白鞋的脚对准墨司珩的鼻子。一脚旋风踢,鼻梁骨必断裂。 沈昊势在必得,但墨司珩却向后一仰轻松躲避。 沈昊紧接着飞出第二脚向酒杯。墨司珩再快,毕竟蹲着,要护酒杯,就必须先伸手挡。不站起来,沈昊的脚可轻易转向他的下巴。 不说踢碎,猛烈撞击的疼痛少不了。人一痛,反应速度必会下降。这时,沈昊再两指插眼。墨司珩肯定拿手挡。那么,脆弱的喉部暴露无遗。 他只要扯下校服上的校徽,用校徽别针的尖端抵住墨司珩的颈部大动脉,料enigma再张狂也不敢任由颈动脉破裂吧? 但是,墨司珩不仅护住了酒水,还站起来了,还把沈昊扛上了肩。 一阵天旋地转,沈昊还停留在自己的脚被一把抓住,再被用力一拉,他整个人向前冲的失衡中,墨司珩已经一手端酒水一手扛他上肩往房间走。 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房门,越来越近,沈昊手脚乱蹬地大喊“救命”。虽然只手遮天的墨家,无人敢动。但万一有勇士在附近呢? 谁?来个谁?只要能带他脱离虎口,不管矮的胖的男的老的,他都愿意成为他的伴侣。 许是他虔诚的祈祷感动了上苍,电梯门呼啦打开。 “你们在做什么?” 来人白衬衣黑西裤,前额一缕银白发丝,冷厉的眼神隐隐愠怒,一看就像道上的不好惹。 “救命啊!他们逼我喝毒药!” 来人一听眉头蹙起,大步走来,一把夺过墨司珩手里的酒杯。 沈昊大喜,喊道:“快砸了,有毒!” 来人看了看酒水,瞪向停步扭头看他的墨司珩,又瞪向跟着走来的罗森。“你们就是这样给我的成果命名的?” 罗森用食指挠了挠脸说:“小橘子不肯喝,闹得慌。” “然后你们就用强?”来人对被墨司珩扛肩上的沈昊伸出手,“我是萧银,是为你研究解药的医生。” 脑袋向下有些充血的沈昊,一听更为火大,啪一下打开萧银的手。“都是一伙的,假惺惺什么?!” 哪有什么勇士?这个糟糕的世界只有恶魔。而医生,是为恶魔打开地狱之门的刽子手。 进化研究,就是他们联手的把戏。alpha和omega是无数活着的样本。 他是这些样本里的小小一枚。 墨司珩可以单手扛起他,还能反剪他的双手。他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能不能活,抑或怎么死,都是墨司珩的一句话。 “我可以喝,”沈昊盯着地上铺的浅金色地毯,“但我想给家里打个平安电话。我妈妈在等我回去吃晚饭。”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啊呀,都这么大了,喝个药还哭呀?”罗森嬉皮笑脸,换来沈昊泪眼相瞪。 墨司珩倒一听赶紧把人给放地上。一看,果真掉眼泪了。他想给他擦眼泪,本来想拿袖子,发现自己没穿上衣,伸手抹了抹沈昊湿哒哒的眼角。 “这么怕苦吗?”墨司珩边说边看向萧银,“可以和糖一起喝吗?” “这是苦的问题吗?”萧银从裤袋掏出手机,递给抹了一把眼泪的沈昊,“林陌婉没有事,你可以打个电话问问。” 沈昊愣愣抬头。“你怎么知道?”说着忽然明白,“是你们搞的鬼是不是?先让吴潇找来小混混给我喂药,然后故意在我逃跑的时候出现假意救我,就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成为你们的活体样本,是不是?” 一定是这样!吴潇和林陌婉同为南城第一高中一班,他在二班。 沈昊只在喊林陌婉一起回家才偶尔见过吴潇,并不熟。话都没讲过,更不可能得罪过什么。 但如果是墨司珩搞得鬼,吴潇让小混混绑架他,并威胁对付林陌婉逼他喝药,还好端端向他表白,就说得通了。 眼泪通通被愤怒燃烧殆尽,沈昊一个铁头功冲向墨司珩。 墨司珩没有格挡,任由沈昊的脑袋把自己撞向对面的墙壁。两保镖要来做人肉垫子,墨司珩摆了摆手。 两保镖退下,墨司珩的后背就重重撞向墙。 砰一声,惊得沈昊一愣。墨司珩竟没有出手?他又在玩什么把戏? 沈昊伸手,习惯性揪人衣领。然而墨司珩光溜溜的上身,没衣服可揪。 总是没能狠厉气势起来的沈昊,狠狠掐墨司珩的腰。 见墨司珩吃痛蹙眉,沈昊消了点气,更用力掐。 “疼。”墨司珩低头看沈昊,墨瞳里点点金光,“会青紫。” “那才好!”沈昊到处掐。在墨司珩的腰、腹部、前胸和手臂,都留下一块块青紫,才解了一点气。 此刻,他终于明白妈妈生气的时候为什么会掐爸爸了。掐完,心情莫名舒畅。 呸呸,不是。墨司珩怎么能和爸爸比?难在手上没有剪刀,剪下一块块肉才好。 “可以喝药了吗?”墨司珩笑着揉上沈昊乱糟糟的短碎发。 “假惺惺问什么?我能不喝吗?”沈昊挥开他的手,盯着即便这样撞击仍被墨司珩稳稳端着的酒杯。 沈昊一脸苦大仇深,萧银递来手机:“不是我们安排的。但林陌婉是我送回家的。你打个电话就知道真假了。” 沈昊犹豫了会,拨通林陌婉家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有丝警惕。 “陌婉,是我,沈昊。” 沉默了小会,电话那头传来惊讶的声音:“昊哥哥,你还没到家吗?怎么显示陌生号码?” “我和朋友晚上有聚餐,我手机没电了,借的朋友的手机。你吃过饭了吗?”沈昊望望不知何时天黑了的窗外,尽力语调轻松。 点点星火,点亮归家人的路。他却被困在不知何处。 “准备吃火锅,庆祝毕业。妈妈说本来要叫你和阿姨一起来吃饭,中午打电话说,阿姨说你晚上有同学聚会。你要吃到很晚吗?外边天黑了。” “不晚,我马上回去了。” “哦,到家给我电话,路上要注意安全。” 林陌婉不提可怕的事,沈昊不知道该怎样先说。 电话陷入沉默。墨司珩在旁毒蛇般盯着他,沈昊打开走廊窗户。夏日的热风涌进,吹散酒店里的沉闷冷气。 “昊哥哥?你怎么了?”向来心思缜密的林陌婉,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我刚才碰到了几个不良少年,听到他们在讲你的名字,担心你没到家……应该是听错了。” 第9章 电话再次陷入沉默。 沈昊琢磨着该不该摊牌,林陌婉深吸一口气,声音冷静了许多:“其实,放学的路上,有人跟踪我。”她顿了顿,似在组织语言,“我找了最近的公园厕所躲进去,但下午天热公园没什么人,那人跟到了女厕所……” 沈昊屏住呼吸听。 林陌婉家住的独栋别墅,是以往两层民房的遗留,临街边公园,没有统一管理的小区物业。回去的街道比较冷清,基本没有店面房。 沈昊小学五年级随爸爸公司业务拓展搬家去京都前,都和林陌婉是邻居,很清楚那片公园的安静。这样的夏季,唯一的热闹就是知了声。 听林陌婉描述,是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好像不是他们学校的。不是熟悉的面孔。 林陌婉躲进了公园的女厕所,反锁了门。那男生一间间敲门。 由于厕所那时并没有人,那男生很快发现只有一间反锁的门,双手抓住厕所门爬上去,看见了躲在里边的林陌婉。 好在突然来了一个男人,把鬼鬼祟祟的男生给拽了出去。 根据林陌婉描述的和他差不多高穿着白衬衣前额有一缕白发的特征,沈昊确定是萧银。他暗舒一口气。 林陌婉是omega,虽然极优,但不是任何alpha的对手。天生的属性压制,即便最劣性的alpha也可以欺负。 此前都是学校年级第一的男生送林陌婉回去,他这个年纪第三只有远远看着的份。谁知那个男生高三最后一学期转学了。 沈昊以为自己有机会了,却也只敢每天偷摸摸送林陌婉到离家近的公园拐角。看着她骑自行车进家门,他才回家。 他不敢表露藏心底的喜欢,生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他知道年级第二的林陌婉和年级第一的男生两情相悦。 今天是高中毕业,沈昊鼓起勇气送林陌婉回家想顺路表白,但她眼里明显对那个男生的思念,让他没能说出什么。 感觉有人身后尾随,他与她在公园前的十字路口分开,把人带往自己回家的方向…… 叮嘱林陌婉不要再一个人出门,沈昊挂了电话。把电话递还给萧银,他道了谢,而后接过墨司珩手中的酒杯。 “我想活到我爸妈百年后。除此外,让我做什么都行。”沈昊说着插在校服裤袋的手随意掏出校徽,而后别针的锋利一端正对自己的颈部动脉。“否则,我这么好的血库就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墨司珩眼里一闪而逝的紧张,让沈昊明白他十分需要他的血。 别针的尖端,触上皮肤时,墨司珩抓住沈昊的手。“你至少可以再活一百年。” “我不是和你开玩笑。”沈昊瞪眼。 即便enigma也不是想活一百年就一百年。 “你还是不相信这是解药?”墨司珩似耐心用完了,蹙起眉头。深邃的眼眸,覆上一层冷厉。“我不喜欢强迫你。但拖下去,药效会大打折扣。你当真要喂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喂了?”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白长了enigma的血脉。“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能把我当实验体,也不能祸害我家人,还有林陌——” “我不喜欢你总提别的omega。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救了她,你还是不相信我?” “我什么时候让你……我根本都不知道会有人要害她。”说谎也要打草稿吧? “你难道不想救?”墨司珩拉开沈昊刺脖颈的手,抽别针。 沈昊用力抓住,不撒手。“你们自导自演也不一定。” “自导自演?”墨司珩拇指轻轻一压,别针的尖头即刻弯了。 他再一用力,整个别针应声断成两截。“我需要吗?我需要做那么无聊的事?”说着从萧银手里端回酒杯,“来,我喂你喝。” 沈昊抿紧嘴巴,一脸“有种你卸我下巴”的勇猛。 他想明白了。不管喝不喝,最后肯定是要喝的。以后的路还长,他得试试墨司珩对他这个血库的忍耐底线。 被当猴耍,也不能蒙在鼓里。如果一早就出了问题,父母早点警觉才好。一旦墨司珩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他们一家插翅也难飞。 墨司珩捏住沈昊下巴,似乎就要用力,萧银道:“他还是个孩子,就不能哄哄吗?虽然大高个,但是个才刚成年的孩子。” 他身后的罗森,点头附和:“我一早就说了是个孩子,司珩不信。都过去几十分钟了,药是一点没喝。” “我是刚成年,但都比你们像人!”沈昊一脸不服气。 墨司珩趁他张嘴,拇指探入沈昊嘴里。沈昊当即一口咬下。出血了,也不松口。 萧银和罗森瞪大眼。在旁候着的保镖们集体倒吸一口气。 沈昊更用力咬。能咬断最好。 比常人凉许多的血液,流进口腔。墨司珩的金瞳亮起红光,沈昊本能恐惧得下咽。腹部顿时火烧火燎,一股热气直蹿下腹。消下去的小帐篷,重新支棱起来。 enigma的血,似乎真的有毒。身体很不正常。 沈昊面色一热,赶紧转身。墨司珩捏住他下巴,身子无法动弹,他急道:“我喝,你先放手。” 墨司珩欺身上前,右腿挤进沈昊双膝。“喝下去,就会消。” 墨司珩一手端药,一手轻轻划过沈昊因为下腹遭挤压而不自觉颤动的舌尖。 唯一和常人无异的灼热呼吸,喷洒沈昊耳际:“听话,你的家人朋友都会安全。” 说话的功夫,沈昊的身体变得异常滚烫,他开始喘息。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墨司珩抬了抬紧顶的膝盖。一股电流霎时从下腹直达脑部,一声“唔”就要从喉咙溢出,沈昊用力抿住嘴巴。 但墨司珩的拇指还在嘴里。嘴巴闭上不是不闭不是,沈昊弓背缩腹,不住发抖。 这一刻,他才感觉自己是个孩子。刚成年不久,才堪堪踏入成年人的世界。有许多未知的东西,需要他去探索。 他没来得及慢慢探索,刚高中毕业就遇到了墨司珩。 大家唯恐避之不及的墨司珩,来到了南城。 放着繁华都市的京都不呆,来搅浑宁静安详的南城。 在墨司珩以口渡药时,沈昊除了寄希望墨司珩的嘴巴吞噬掉喉间不断想要溢出的可耻声,毫无办法浇灭下腹越蹿越高在脑袋里炸开红光的火苗。 脑袋很快昏昏沉沉,血脉沸腾的煎熬促使他紧紧贴住墨司珩。 毫无成人经验的他,像搁浅的鱼儿攀附着墨司珩。艳红的泪痣,催促着眼前人来降温。墨司珩比常人低的体温,最适合。 墨司珩端起酒杯,喝一口酒水。抽出被沈昊含住的手指,凑上嘴巴。 凉凉的酒水滑入口腔,干灼的喉咙快速下咽。沈昊张大嘴巴,有些迷离的双眼似说着:“还要。” 他已经无暇顾及是不是摧毁alpha的药物,再不快些降温,身体要不了多久就要爆炸。 他想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身体为什么突然间喷涌信息素。唯一的解释,就是咬了墨司珩的手指,咽了他的血。 受不住极优alpha信息素的保镖们,在罗森摆摆手后,陆续进入电梯。罗森最后进去。 电梯下行时,一直望窗外的萧银说:“不可以做到最后一步。” 墨司珩点一下头,一口喝掉酒杯里剩下的三分之一酒水。把酒杯递给萧银,他抬起沈昊的腿,托住屁股给抱起来。 他边走边喂药。 担心会掉下去,沈昊本能环住墨司珩的脖子。 凉酒,不,凉血……和鸡血鸭血猪血不一样,没有浓郁的血腥,却有淡淡的甘甜,灌入喉间,被墨司珩抱紧的下腹胀痛起来。 沈昊难受得弓身,缓解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硌疼。 但屁股一向后挪,一米八的大块头多少有些重,身体就往下坠。墨司珩托住他屁股往上颠颠。磨蹭到下腹,沈昊难抑胀痛,闭眼哼哼。 墨司珩看看额头抵住自己的沈昊,视线停在他比平常红润的唇瓣,轻滑喉结。 跟在身后的萧银,再次提醒:“不能做到最后。血液是有了一定抗体,但那是在相同数量的样本里。如果一方的数量过多,便会产生应激反应。一旦触发抵抗机制,不管alpha的细胞有多少,enigma都能摧毁。象征生命本源的精体更具侵略性。” “要多久才能尝试?”腹部的小石头,硌人得很。着实让人难控制。 “需要拿到你们两人的精体样本,我才能计算。” “知道了。”萧银要跟进房间,墨司珩转头道,“杯子给我。你在外面等。” “你能控制住吗?” “当然。” “你能,他能吗?”萧银望一眼走廊外的灯火通明,“晚上了,他该醒了。” “我还不想睡,来得及。” “我是担心你释放后就会想睡。” “我还没到释放一次就累的年纪。”墨司珩拿走萧银手中的两个三指大的透明杯。 第10章 萧银还想说什么,房门被墨司珩抬脚关上。 把开始无意识哼哼唧唧的沈昊放床上,墨司珩直奔本源目标。 正扯校服裤裤腰,沈昊捉住他手,睁着懵懂的眼睛,歪了歪头:“你干嘛脱我裤子?” “你先睡会,我干点正事。” “我睡不着,肚子上长了颗石头,拿不掉好难受。”沈昊边说边抓抓自己拱起的裤子。 “拿是拿不掉的,但我有办法。你闭上眼睛睡觉,乖乖听话就可以消下去。” “我已经闭上了。”沈昊睁大桃花眼说瞎话,然后盯着墨司珩手里的量杯,“我好渴,想喝水。” “我去倒水,你乖一点,别乱动。” 墨司珩把量杯放枕头边,到外间倒水。正倒,忽感身后有呼吸声。一回头,沈昊双手撑住吧台桌,把他圈住。 “我觉得你不错。”他凑近他嘴巴嗅嗅,“冰凉凉的,我很喜欢。做我的omega吗?我会对你好。” 要不是知道沈昊刚刚高中毕业,对暗恋的女生都不敢表白,这抹了蜜的嘴巴,真像游走各舞厅酒吧的情场老手。 “怎么个好法?” 墨司珩一手撑住桌子,一手贴上沈昊胸口。感受到药效加剧的剧烈心跳,他向后仰头,有意拉开些距离。 “只和你标记,永久标记。”沈昊倾身,凑近墨司珩的嘴巴,“我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你也闻闻我的。” 墨司珩微微睁大眼,低头瞅着小狗般嗅来嗅去的沈昊。 永久标记,需要信息素注满生殖腔,最终达成不只身体还包括精神的烙印连接。 理论上来讲,一旦永久标记,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 omega自当完全依赖自己的alpha,生育能力也只给对方。从此,发情期全靠自己的alpha安抚,抑制剂很难有效果。 然而,对于alpha来说,仍然可以招蜂引蝶。但不能给予第二个omega永久标记。最多满足生理需求的短暂标记——咬咬腺体。 不过事实上,alpha不能再从其他omega身上获取直达心灵的快感。通俗些,就是再怎么卖力耕耘,都不会迎来天降甘霖的畅快。 时日一久,甭管其他omega怎么个妖娆水润,alpha都只能感觉是在耕耘许久没吃过雨露裂开道道沟壑的硬土。 “可以吗?”沈昊碰碰墨司珩的嘴唇,“我没有过omega,只对你一个人好。” “你不是有喜欢的omega吗?” 沈昊顿住,歪歪全身发热而红彤彤的脸:“你是说陌婉妹妹吗?她不属于我,我只能把她当妹妹。” “你可以标记她,她就会永远属于你。” “怎么可以那样?”沈昊的双手啪一下捧住墨司珩的脸,“强迫是犯罪。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 “哦?不是很难受吗?为什么要忍?” 吴潇拿的什么药,墨司珩很清楚。是吴家制药正在秘密研发的强劲催.情药,会激发人类想要标记或被标记的强烈欲望。 这类不法药物研制成功,即将送往不法企业用于进化研究。 以往要秘密捕获alpha或omega,有了这个药,便可同时捕获一对alpha和omega。还可以进行繁衍下一代的研究。 如果研究出alpha进阶成enigma的可能,京都的暗潮涌动将搬到台面上。墨家控制不法药物的研发,将越发艰难。 到时,为不法研究牺牲的alpha和omega,都要墨家背锅。 而他这个自然繁衍出的enigma,会被扭曲为人造物。墨家将为那些死去的人承担骂名。 他的爷爷、曾爷爷……最开始进化成enigma的祖辈,都将被冠上人造品的污名。 大家只知道enigma信息素所向披靡的暴虐,却不知enigma是alpha分化的变异——追求极致防御和攻击从而繁衍能力受阻的变异种——过于侵略的信息素,完全找不到可匹配的omega,从而不得不转向身体构造更为坚韧的alpha。 但即便是alpha,也不全能接受。 那个外界传闻被他糟蹋的alpha,确实是他的信息素毁的腺体——被下药而提前的发情期,异常浓郁的enigma信息素不是一个alpha能承受的。何况那个alpha还不是极优。 而那晚,墨司珩昏睡过去后,啥也不知道。 等每晚他睡着从身体里苏醒的真正的恶魔,那晚没有去山庄陪爱虎狩猎来发泄得不到异性青睐的躁狂。 墨司珩了解到这一点的时候,那个alpha已经腺体被毁奄奄一息。 而墨司珩的腹部受伤,大概是在恶魔回归身体他又昏睡无人接管身体之际被那个alpha反刺。 墨家震怒,便有了封杀那个alpha家族企业的后续传闻…… 墨司珩抓住沈昊不老实到处乱摸的手,沈昊另一只手抢先扯开了他的裤腰。 沈昊往里瞧了瞧,沉浸发情的迷离双眼有丝疑惑:“你怎么也有?还比我的大?”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身子被转过,腹部抵住木桌的禁锢,墨司珩从小到大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受制于人。 他微勾唇角,任由比自己低半个脑袋的沈昊贴着自己的后颈,摸索第一次摸索的腺体。 牙齿摩擦着皮肉,沈昊不清醒地嘟哝:“为什么咬不破?生物课里就是这样咬的。” 他磨磨门牙,又磨磨犬齿。没少用力,口下的皮肤却只有浅浅的牙齿印。 沈昊怀疑自己的牙齿坏掉了,咬上墨司珩的肩膀。一圈红红的印记,清晰可见。 那为什么后颈的腺体咬不动? 牙齿无法咬破,信息素无法注入,短暂的标记都无法形成。 如果强行永久标记,受体会难以承受alpha猛烈收不住势的信息素浪潮。 亲吻和腺体标记是不可或缺的前戏,为了让受体熟悉自己alpha的信息素的强度,防止永久标记时成结陷入承受不住的痉挛而昏厥。 左肩咬咬,右肩咬咬。各留下一个深红牙印,沈昊确定自己牙口好着。他重新回到墨司珩的后颈。 伸手摸,能摸到微微凸起的腺体。被自己咬来咬去,也像生物课上说的刺激时会变肿胀。 沈昊张开嘴巴,再次咬上,慢慢用力。嘴里的皮肤却像牛皮沙发似的韧性十足,一点刺不破。 墨司珩拿起桌上的香烟,点上火,抽一口,给足沈昊找到破解方法的时间。如果有的话。 趴背上的啃咬,小兔子似的嗫喏,麻痒痒得心酥酥。他慢慢抽着烟,感受第一次有人贴着自己的充实感。 还是安静的夜晚。 以往要么处理墨家繁重的公务,要么睡了让藏身体里的大家公认的“恶魔”出来夜游。 记不起从什么时候知晓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 大概是把一直视他为眼中钉的异母哥哥暴揍一顿后。 又或许是抓了一条眼镜王蛇突然闯进一直对自己冷嘲热讽的异母姐姐的房里,打断了她和男宠的行欢后。 抑或把喜欢碰瓷的异母弟弟妹妹从深夜好梦中拉出来,丢进院中的喷泉后。 记不清第几个第二天醒来,大家看他的眼神跟瘟神一样,见了他都绕道走。 还在读小学的墨司珩,明白他从此自由了。 爷爷和父亲极为期待的enigma血脉终于觉醒了。隐在黑暗中的“他”是打手,是这个躯体自由活下去的依仗。 然而此刻,墨司珩第一次担心“他”会出来搞事。 香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沈昊终于放弃后颈的腺体。墨司珩的屁股也终于不再受小沈昊的折磨。 小石头不小,硌人得很。 沈昊的手很快摸上他裤腰,墨司珩转过身,把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是不是该我了?” 沈昊抬起头,一双桃花眼不知受了什么委屈红彤彤得要哭。 “怎么了?”墨司珩伸手抚上他越发红艳的泪痣。 “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好?” 看来是真要哭,鼻子都带了哭腔。 “刚才不是一直让你为所欲为吗?” “可你不让我咬你。” “你不是一直在咬吗?” “可是,咬不破……你在拒绝,所以咬不破。” 从没咬过腺体的沈昊,只能想出这样合理的解释。 “没有拒绝。” “那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因为enigma的腺体自带厚实的防御,除非利器上手,否则光靠牙齿没可能。“我们一起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找到原因?” 沈昊点头,伸手向墨司珩的下腹。“你别怕,我会很温柔的。”触及和自己一样的硬实,他皱眉,“你和普通的omega不一样?” “嗯,害怕吗?” 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沈昊眼里是什么模样,但把他看成omega……他得是多结实的omega? 沈昊摇头:“你结实些更好,omega都太娇弱,容易受伤。虽然我会尽可能轻,但还是怕伤着你。”说着凑上嘴巴,“痛就说,我会停下。” 仅仅说话,下腹都颤动,沈昊已濒临爆发的临界点。他脱掉校服,贴上墨司珩冰凉凉的胸膛,轻轻喟叹。 第11章 墨司珩的皮肤,像夏日冰水一样解燥。沈昊贴上就不舍松开。 “你很不一样,冰凉凉的,我很喜欢。等结婚,”他似想到了什么,歪歪头,“等我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以后你不用上班,我来工作养你。” 像父母那样。爸爸负责挣钱养家,妈妈相夫教子一直漂漂亮亮。 他的妻儿也可以这样幸福。 “那还得等四年才能结婚,有点久呢。” “我毕业了才满结婚年龄,你不愿意吗?” 沈昊双手抱住墨司珩腰,抬头看他一眼。 这一眼隐隐责怪的娇嗔,墨司珩顿感心潮澎湃。“愿意。但现在我有点等不及了,我们去床上吗?”说着就要公主抱。 沈昊抓住他手,来抱他。抱孩子那样双手托举腋下那种。 抱了一下,比自己高些的墨司珩脚都没离地,沈昊转过身,略微弯腰。“上来,我背你。” 墨司珩噗嗤一声笑道:“呆会需要体力,我们走过去,可以吗?” 沈昊想想自己啥不懂,可能需要摸索很久,确实需要保存体力,便拉起墨司珩的手大步走。 两人手牵手,墨司珩感觉自己在和小孩子过家家。小孩子可不管信息素有没有满屋都是,直奔床,拍拍床垫。 “你什么都不用做,躺着就好了。” 墨司珩挑挑眉,照做。他刚躺下,沈昊爬上床。他瞅瞅他的腹肌,又摸了摸,眉头直皱。 似下了什么决心,沈昊闭眼俯身,亲上墨司珩。只流连嘴唇不深入,墨司珩猜想他不得要领,张嘴邀请。 沈昊顿住,盯着墨司珩,神色逐渐凌厉。墨司珩以为他恼羞成怒,他却把他身子一翻,覆上后背,又咬腺体。 咬了一阵没了动静,墨司珩以为他放弃了,看看窗外越发深沉的黑夜决定反客为主。生涩的沈昊很可爱,但再拖下去,“他”可就真要醒了。 正要翻身而上,沈昊抱紧他。他似乎流了眼泪,后颈湿漉漉的。 “都说了是情人了,” 沈昊哽咽,“为什么还不让我标记?” 墨司珩一听猛然翻身,压住沈昊,盯着他眨巴出泪花的桃花眼。“你知道我是谁?” 不是意识不清醒吗?不是把他认成omega吗? 沈昊双眼茫然,见他盯他,抬手捂住自己冒泪的眼睛。“我好难受,快死了,我不想像个强盗一样轻薄你……老师说了alpha要温柔的,不可以横冲直撞,亲吻和腺体标记是必须的……可是,我却没法咬破你的腺体……呜呜,我的牙齿好没用……” “不是……沈昊,你看着我,”墨司珩拿下他手,“你认得我是谁吗?” “我的omega。”沈昊蜷起身子,捂住充血肿胀的下身。面色因无法纾解而涨红。 墨司珩熟悉这种痛苦。他的易感期都得经受这样的煎熬,直到晚上“他”醒来带着饲养的猛虎到森林里夜猎。 墨司珩伸手探向沈昊的下腹。萧银配置的解药,采用以毒攻毒。利用enigma的血吞噬药物的侵蚀。 但两军交战,交战的地界避免不了被摧残。沈昊极可能会出现意识混乱。 他已经意识混乱了。他似记得他,又以为他是他的omega。墨司珩怀疑此时沈昊眼里的自己不定是位女性。 “……”墨司珩一把扯掉沈昊捂住的校服裤。沈昊不肯松手底裤,他一把撕开。 “你,你在做什么?”沈昊撑起上半身,瞪大眼,“这,这是我要做的事……” “等会让你做,你先看着学。” “我,我……”沈昊想说这样没法学。 脑袋频频闪光,他伸手向埋首的墨司珩,却手一软跌回床上。 从未体验过的电流,包裹住他。沈昊感觉自己到了巫山山顶被闪电击中了,双眼一闭,昏睡过去。 墨司珩瞧瞧全身皮肤都泛红的沈昊,舔舔嘴角。把装了沈昊dna精体的透明杯放床头柜,他拿了另一个空杯,双腿跪到沈昊颈侧。 他一眨不眨盯着沈昊白皙泛红的美艳面容。 桃花眼的红泪痣如红宝石般一闪一闪着妖娆。闭眼都如此动人,睁眼动情时该多妩媚。 墨司珩似看到沈昊睁开眼——桃花目一眨一眨泛春光,他眉开眼笑,指指自己嘴巴:“我帮你。” 墨司珩闷哼一声,脊背猛然弓起,手中透明杯,紧紧贴住自己。 额上汗珠滑落,落至沈昊的唇上。他俯身,亲吻他。忽感慵懒袭来,他一惊,赶紧裤子一提,拿了床头柜的小杯子。 站门外等的萧银,一见门打开,就看墨司珩的裤子。见外裤还穿着,他接过递来的两杯子,放进医药箱的冷冻格。 “你看起来有点累。”萧银道,“时间太久了,你应该快点。‘他’的生物钟越来越清晰了。” “我知道。让罗森送沈昊回去。我去冲澡清醒,让他快点。” 罗森上来的时候,墨司珩已经给沈昊穿好校服进了卫生间。他看一眼地上裂开成一片布的灰色内裤,背起沈昊跑向门。 刚到门,腰围浴巾的墨司珩,擦着头发出来,眼瞳金灿灿。罗森心口一颤,一溜烟跑出去,没命般摁电梯。 萧银看了看墨司珩的金眼说:“一个不知死活的alpha偷溜进来,被罗森发现,打昏了。没打扰到您吧?” “腺体毁掉了吗?”墨司珩擦着头发,有丝漫不经心。 “您今晚晚饭时没什么胃口,不想血腥,让罗森带出去丢掉。” 墨司珩“切”一声,把毛巾丢给萧银。“妇人之见,不赶尽杀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着看看自己左腹的伤疤,“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萧银抓着毛巾,瞥了一眼五公分的疤痕,垂眼道:“我们会24小时在门外守候,确保您的安危。” “漏网之鱼,防不胜……”墨司珩顿住,鼻子嗅了嗅,“什么味道?” 他猛转身,大步向床。 萧银赶紧毛巾一丢,飞快跑过去,扯了床单道:“我这就去找酒店换床单,刚那人乱躺了床。” “躺了床还放人走?是不是傻?”墨司珩说着,赤脚踩着了什么,低头一看。 地上一片布,好像是……他弯下腰,去捡。 萧银立马丢了床单,一个箭步抓。 两人一人抓一头,把沈昊的灰色内裤扯得紧绷——布料上一个个小橘子,印得黄澄澄。 第8章 墨司珩抬眼盯萧银:“你在紧张?” “抱歉,我这就清理干净。”萧银用力扯印满小橘子的内裤。 “你在销毁什么东西?”墨司珩不松手,内裤滋啦一声从中间裂开两半。 萧银看看自个手里的,再看看墨司珩手里的,转身摞起地上的床单。“我让酒店的人来换新的床单。” 他尽可能表现不在意,却也知道墨司珩在怀疑。 见墨司珩把内裤凑近鼻间,他加快脚步,几乎想跑出去。 “站住。” 空气忽然凝滞。身为beta的萧银无法感知信息素,皮肤依旧能感觉到侵略的压力。 身后的脚步声在靠近,墨司珩很快逼近,掐住他后颈说:“毁掉一个人,并不都需要扯烂腺体。只需手指插进这里,” 墨司珩的指尖用力压脊椎骨,萧银顿感脊椎一阵麻痛,“轻轻一拉,就可以了。你再把我当傻子糊弄,信不信让你当一辈子植物人。” “没有糊弄……我只是拿床单去换,不想打扰您休息。” “还不说?” 比麻痛更激烈的刺痛袭来,萧银一点不怀疑这双和猛虎搏斗过的手能掐断他的脊骨。但罗森需要时间。 “您忘了少爷不喜欢血腥吗?尤其对我和罗森。” “你在威胁我?” “不敢。只是希望您要爱惜少爷的身体。” “他乱搞,就可以了?”墨司珩抖开被自己攥成一团的内裤布料,“这黏黏的东西,你不会告诉我是鼻涕吧?” “您慧眼如炬,这就是刚才那人情不自禁的分泌物。我这就给您清理掉。” 萧银伸手夺,墨司珩把内裤布料藏背后。“刚刚那人是谁?” “抱歉,还没调查到身份。请给我一点时间,一查清楚马上来向您汇报。” “撒谎!”墨司珩手下用力,萧银就面色苍白。 墨司珩的手已经抓住到他的脊柱,只需一拉,他就会下半辈子都瘫痪在床。 忽而,颈上力量一松。墨司珩大步进了更衣室。萧银暗松一口气,赶紧抱着床单跑出去,边跑边给罗森发消息:【快!】 乘上电梯,萧银抱着床单到酒店地下停车场。把床单塞给正要上车给罗森打掩护的保镖,自己上了车。 “烧掉。” 油门一踩冲了出去。 保镖愣愣看看手里洁白的床单,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照办就对了。一转身,墨司珩站身后,当即呆若木鸡。 一身黑色运动套装金瞳灿灿,和白天喜欢穿衬衣西裤墨瞳示人的墨司珩完全不一样,浑身散发着匍匐草丛里的猛兽伏击感。 第12章 墨司珩扯过床单,用力一抖。一股清爽的柑橘扑面而来,同手中的内裤破布一样,还夹杂了自己的冷冽信息素。 墨司珩抓保镖上车,一脚油门冲出去。 “罗森去哪了?” 缩成一条细缝的金色瞳孔盯来,保镖战战兢兢,快抖成筛子。 “把,把人带去僻静的地方丢掉,顺便揍一顿。” “哪个僻静的地方?”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墨司珩又瞥来一眼,触及猛兽似的竖状瞳孔,保镖身子一抖,摸着后颈磕磕巴巴,“好,好像是环城高架桥附近。” 油门轰隆隆,曜石黑顶级跑车,猎豹般蹿过城市街道,往保镖时不时想出的更具体的抛人地。 夜深的街道,冷冷清清。前方传来的汽车轰鸣,渐渐靠近。墨司珩油门持续踩,追逐隐隐显出轮廓的墨家m金标的新款跑车。 灰蓝色镀银车身,划过昏黄路灯,飞过一道急速流光。墨司珩油门踩到底,轰隆一声超到前头。 瞧见车内只驾驶位坐着萧银,他继续轰鸣而去。 不多时,环城高架桥的岔路口停着一辆双跳灯一闪闪的金色m标suv。 墨司珩把车停在suv后头,下车,叮嘱保镖站路口人形禁止通行。 一片平坦的草地,延伸至护城河。罗森站在河边,低头看着什么东西。 墨司珩攥紧运动裤里的内裤破布,跑到河边,往河里瞧。河水黑黢黢,不见人体漂浮的泛白。 “人呢?” 罗森一看见墨司珩黑t恤运动装穿着,心口就扑通扑通加速。“跳河跑了。我想下河抓,但腿抽筋了。”抖了抖右腿。 墨司珩盯着漆黑的河水。一阵风迎面吹来,带来丝丝温暖的潮湿。他嗅了嗅,没闻到一丝柑橘的花香,转头盯罗森。 竖状的金瞳,迸射嗜血的凶猛。罗森右食指挠挠渗汗的脸,看看蜿蜒入海的河水。“应该逃不出去,这河挺宽,也挺深。” “他让你这么跟我说?” 罗森摇摇头:“是我办事不利,没把人看牢。我会向少爷请罪。” “呵,”墨司珩鼻子哼出一声冷气,“戏演得不错。” 他说着靠近罗森,罗森硬着头皮不后退。墨司珩垂眸盯着罗森微微发颤的墨绿色瞳孔。 明黄路灯将两人影子叠在一块,罗森感觉自己躯体也要被墨司珩刻意释放的enigma信息素吞噬。 他张张嘴,想解释清楚。但毛孔刺痛的压力,让脑神经无法组织最流畅的话语。担心说得不够全面,他选择暂且沉默。 这时,一辆金标m跑车的轰鸣停在岔路口。萧银下车跑来。 墨司珩盯向萧银,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让他来说清楚,怎么样?说谎就让他二次分化,不定会成为你心仪的omega。” 罗森顶着冒汗的额头,赶紧解释:“少爷不喜血腥,本来想在这里警告那个不知死活的alpha不要再来骚扰,哪想他竟胆小得要跳河。” “哦?这么胆小,却敢跳河?” “我问他姓甚名谁,他愣是不说。少爷说他年纪小不要……不是,是他趁我给他解开绳子的时候,翻过围栏就跳了下去。”死嘴聪明点啊,什么年纪小啊? 罗森说完,萧银跑到了身边。他左看右看,问道:“那个入侵者呢?” “跳河了。”罗森有些垂头丧气。 没人能在enigma的金瞳里保持冷静。像猛兽一样竖立的瞳孔,不知何时就会突然发动攻击。 “跳河?”萧银扶着及腰围栏眺望,“你怎么能让他跳河呢?这不是又要让少爷背锅吗?” “我……”罗森垂下眼帘,很是自责。 墨司珩瞧瞧一唱一和的两人,右手伸进裤袋,攥着破布回车里。 他撇下不知该不该上车的保镖,轰鸣而去。 “少爷,夜深了,您去哪啊?”罗森喊着,没得到任何回应。 和萧银面面相觑一阵,两人上了跑车,留下保镖把suv开回去。 两人跟着跑车的轰鸣,随墨司珩绕着南城跑了一整圈。重新回到环城高架下的草地,墨司珩对两人说:“你们藏不住他。” 床单上的信息素,他自己的并不浓郁。未到易感期,收放自如的信息素和开满蔷薇花的柑橘紧紧交缠。 似怕伤着小柑橘,他的冷冽透着小心翼翼,似化为点点露水轻轻附着小柑橘的表皮。 这不是对待入侵者的态度。他体内喜欢横行无忌的信息素,不擅长温柔,却为这株小柑橘克制。 墨司珩舔舔嘴角,金瞳幽亮。呵,藏起来?有意思。 今晚,墨司珩没有回南城的庄园,陪心爱的宠物虎去深山老林狩猎。他把塞车里的床单带回酒店顶楼套房铺好。 站床边看了好一会,他俯身嗅。嗅出柑橘味的浓郁浅淡,他躺到外侧,盯着芬香浓郁的里边。 刚好一个人形。大概一米八,身形匀称,胖瘦适中。腿部修长,床单上的气味从一处开始呈两道腿型延伸至床尾。 墨司珩闭上眼,仔细回想脑中可能的画面。哪怕一点点面部特征也好。但什么都没有。 他现在无比后悔洗完澡出来的漫不经心。对罗森背走的人,随意瞧了一眼。 只扫了一眼。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什么特征都没扫到。 墨司珩懊恼得捶床。 早该发现异常的。第一次在自己洗澡的时候醒来,本身就该警觉。 水流哗哗,他靠墙而站,似疲惫似放松。 墨司珩一点点回忆醒来时的情景。 身体似乎发生了什么改变,前所未有的慵懒。好似几年没洗澡难得一次洗完了全身的污垢,一身轻松。 丝丝惬意,丝丝舒爽……下身丝丝疼痛。他当时以为欲望无处发泄的胀痛,却是疲软的。 也没感觉到欲望越积越多的狂躁,倒像是释放了? 墨司珩探手向自己下腹。脑中一闪而过大脑皮层残留的愉悦——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极致愉悦,深深留在脑中流连忘返的好滋味。 墨司珩滑滑喉结,心头痒痒。可惜不是他亲自体验的。身上还有几处疑似吻痕的青紫,想来也是两人接触时留下的。 他当时没想这么多,飞快洗了个澡,准备带萌宠虎散散夜步。连肩头的几颗小小牙印都没在意。 接着,他刚出浴室,就见罗森急急背了个人出去。 那人没有动静,双手耷拉在罗森肩头,好似睡着了。上身是件浅蓝色的polo衫短袖……款式好像……他一时想不起似乎在哪见过。 他都在晚上醒来,很少见着人。 但那种蓬勃朝气的颜色,他一定见过。侧对着的胸口,似乎有个什么标志。 想着想着,墨司珩忽然睁大眼。校服。他年少时的校服,就是这种蓝天的颜色。 年纪小,校服,一米八左右……大学不用穿校服,那么最大可能是高中。 高中生? 墨司珩掏出裤袋的破布。手指轻捻黏糊糊的透明胶状,嘴角勾起。 他喊来门外候着的保镖,交代下去。 不一会,保镖拿来南城高中的分布图。 墨司珩看了一遍,目光锁定一所后,咧开嘴角。 “他”的行程上有。 第9章 头痛欲裂,宛若宿醉。 沈昊揉着脑袋,茫然看着头顶的圆形橘子灯。 这是他房间的灯。 妈妈喜欢叫他“小橘子”,也喜欢给他买各种小橘子形状的东西。 家具能是橘子形状的,都安排上了。连书桌上的台灯也是橘子样式的——上下两片切开的橘子,上边亮灯,下边按钮调控光线。 沈昊盯着书桌上的台灯,晕乎乎的脑袋好一会才回神。 吴潇欠揍的脸,和墨司珩吓人的金眼,在脑袋里一晃一晃。想起了些信息素乱涌好像亲了墨司珩的零碎片段,他猛地坐起身。不知扯到了哪,下腹一阵抽痛。 一股淡淡的木香夹杂着葡萄酒的气息,从身上飘来。沈昊嗅嗅身上的校服,冲进卫生间。 都是墨司珩的味道。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冽气息。 打开花洒,脱掉校服上衣,接着扯校服裤,然后沈昊惊得呼吸都忘了。 校服裤里光溜溜。他的内裤不见了。 校服裤上还有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股他从没闻过的气味,却在闻到的瞬间就知道了是什么。 活到18岁,他认认真真学习,不想学习之外的青春期荷尔蒙,暗恋omega妹妹都深藏心底。 看到那些放学回家路上相约喝奶茶顺带牵牵小手的早恋同学,内心也从来毫无波澜。 但不代表他不是青春期。青春期该经历的生理成长,他一样没落下。 晨勃梦遗……他一点儿也不陌生。 这校服裤上的东西,就是那些难以启齿的繁衍欲望。 沈昊不停戳洗校服裤,橘子味香皂涂了一层又一层,还是洗不掉那羞耻的味道。 第13章 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昊昊,你快洗好了吗?煎饼果子凉了就不好吃了哦。” “哦……我马上好了。”沈昊屏住呼吸,深怕门外的妈妈发现异常。 “那你快来,我把肉粥给你盛出来了。” “哦好,谢谢妈。” 听得吴静怡的脚步声远去,沈昊松口气。抓着校服裤打抖的手,猛地一甩。浸满水的裤子,啪嗒砸上墙砖,掉到地上,溅起流水。 沈昊抬脚用力踩,狠狠踩,踩得扁扁的仍不解气。他盯着裤子磨牙,双眼瞪大。 吴潇,你tm真该死! 还有深刻脑子里的金眼主人,也一样该死。 胸口正剧烈起伏,门外又响起敲门声。沈昊一惊,屏息听。 “沈昊,你还没有洗好吗?你不会忘了今天还要去学校开告别会吧?” 是同班同学艾霖。国外长大后回来读高三的转校生。一对褐色眼珠,嵌在深凹的眼眶里,有点混血儿。 “怎么会忘?” 其实忘了。艾霖不来,他肯定忘。等想起来,估计已经结束了。 沈昊拧干校裤,丢进脏衣篓,擦干身子换上白t黑色运动裤。 已经毕业,校服不用再穿了,却是以这样羞耻的味道结束。 沈昊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艾霖也白t黑裤。不同的是,他的白t不纯白,胸前印了一只金瞳小猫。 沈昊看了一阵烦躁,拿毛巾随意擦了下短碎发,丢进脏衣篓里。 “你怎么了?头还痛?”艾霖一脸担忧,似乎知道些什么。 “我为什么要头痛?”沈昊有些吃惊。 他确实头痛,肉.体的、精神的都痛。但不能让人察觉,一旦牵扯出昨晚弄丢了内裤的事,他沈昊年纪第二的毕业考好成绩也压不住来自四面八方的嘲笑。 “你昨晚不是很难受吗?说头要爆炸了。” “昨晚?”沈昊迅速搜寻昨晚残缺的记忆碎片,没找着艾霖的影子。“我记不清了。我昨晚是怎么了吗?” “我等你很久都没见你来烤肉店,打你电话也没人接,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提早回来到你家楼下等你。等了很久才见你回来。” “我怎么回来的?” 脑中最后的画面是,墨司珩埋首下腹。他又冰又暖的唇瓣,带他到了太空,看了一场银河系的星光盛宴。 一想起不堪回首的画面,沈昊就感嗓子干得冒烟。他拿起书桌上的水杯,灌了好几口水。 艾霖似乎欲言又止,沈昊转头看他,他才开口道:“坐了辆豪车。” 继续喝水的沈昊,噗一声喷出水。“什么车?” “m标的,京都墨家的车。” “和,和谁?” 沈昊说话都不利索了。他不敢想象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丑态。会不会衣服都没有穿好? 艾霖举起右手食指:“一个很帅的男人,背你下的车。” “男人?很帅?” 艾霖点头:“我说我是你同学,他就把你交给我了。” “他没说什么吗?” “说了。” “什么?”沈昊心口噗通噗通乱跳。 “说你中暑了,没大碍,已经吃过药,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你不是送林陌婉回家吗?怎么好端端中暑了?” 沈昊暗舒一口气道:“怕时间来不及,让你们久等,骑快了些,不小心把自行车轮胎扎破了,后面推着走就……”呸,想他打一下午篮球都不碍事,中什么鬼暑? “那你给我打电话啊,我去接你不就好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你吃过早饭了吗?”沈昊岔开一点也不愿继续的话题。 “吃过了。” “我还没吃,你也再吃点。我妈今天做了煎饼果子。” 来到楼下,吴静怡正从厨房端凉拌粉出来,招呼艾霖也来吃。 艾霖没客气,坐到餐桌,端了虾仁肉粥碗就喝。 自从今年年初转学来南城第一高中,和沈昊成了同桌,艾霖从隔三差五来沈昊家学习,到每天早上起早来和沈昊一起上学,顺带蹭一点吴静怡的好厨艺。 不过,每次来都带礼物。水果、牛奶,中老年补品没少买。 “放开了喝,粥还有很多。”吴静怡也当艾霖是半个儿子,早餐都多准备些。 沈昊有一口没一口咬着酥脆的煎饼果子。这会想起来自己书包不见了。想问艾霖不方便,担心一问会扯出昨天的事,想想还是等会去学校再问。 越想越糟心,他在心里把吴潇骂了八百遍。顺带墨司珩也有百来遍。 艾霖拿胳膊肘碰碰他手臂时,沈昊才发现坐对面的吴静怡担忧地看着自己。 “头还晕吗?”吴静怡问道。 “没有。”沈昊大口咬饼,鼓着腮帮子,“我在想我书包掉哪了。学生证、手机,还有钱包都在里面,我担心被人偷去用。” 不管了,还是现在说才合理。 “啊,糟了。”艾霖忽然站起来,“我把你书包落家里了。今早急急来,忘记给你带过来了。” “我书包在你那吗?” 艾霖用力点头:“昨晚我送你回来,下楼回去的时候,那人又开了车来说你书包落车里了。我本来想送上来,但时间很晚了担心打扰到你和阿姨休息,就想着今早给拿过来。”说着端碗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粥就要回去拿。 沈昊拉住他说:“等会从学校回来再拿,没关系的。” 知道书包的着落,沈昊心情大好,开始吃嘛嘛香。 吴静怡也舒展眉头,让狼吞虎咽的沈昊多嚼嚼。 沈昊“嗯嗯”着点头,完全管不了昨晚没吃饭的嘴巴,几下吃掉煎饼果子,又喝了两碗肉粥,再加一碗拌粉。 他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饱了的肚子,感觉很有力气找吴潇算账。 换好运动鞋正准备出门,吴静怡叫住他说:“今天早点回来,我们去机场接你爸和姐姐。” “他们今天就过来?”沈昊左眼皮跳跳,“不是说我们过两天回京都吗?” “你姐的留学申请下来了,呆两天就要走。今天刚好空了提前过来,和你聚聚。” “哦好,学校结束了我就回来。”沈昊心情沉重,但尽力绽放欣喜的笑容。 姐姐沈青今年刚从京都科大医学院毕业,成绩优异,被学校公派留学的名单砸中。沈青起初不愿去,被爸爸训了一顿,只好顺从。 她的想法是国外的医疗水平也不见得多好,不如就业能在全球排上名的墨家医疗机构。 当时爸爸的训话尤为严厉,被迫听的沈昊心脏都一颤一颤。 “你以为墨家是什么好地方吗?知不知道enigma的可怕?才多久,你们就忘了墨家人的疯癫了?那是可以撕碎腺体的野兽。” “我又没有腺体。”沈青小声嘀咕,沈峰就咆哮了:“你再说一句!” 沈昊不敢看涨红了脸的沈峰,低头看自己打抖的小腿。 “好啦,你看把孩子吓的。”吴静怡拍了拍沈峰的胳膊,“小点声,就说不清楚了吗?” “你看他们能说清楚吗?”沈峰瞪一眼沈青,又瞪一眼沈昊。 沈昊刚好瞧他,他立马吼他:“你别给我惹上墨家,否则打断你的腿。” 沈昊的腿就抖得更厉害。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前不久滑雪碰见墨司珩的事烂在肚子里。 “你心情不好?”骑自行车的艾霖,回头看一眼坐后头一声不吭的沈昊。 “没事,头还有些昏,不怎么想讲话。” 正说着出江岸小区,大门口停着一辆显眼的金标m蓝灰镀银跑车。 身穿深色衬衣西裤的萧银,正看手表,被拎了菜篮的叔叔阿姨们远远围观。 “是墨家的车。”艾霖小声说。 话落,萧银抬眼望来,挥挥手。 “赶紧走。”沈昊拍着艾霖的背催促,“快走,时间来不及了。” 逼人喝药,还敢来? 还挥手,跟谁熟了? 是以为他不敢揍人吗? 第10章 艾霖边踩脚踏板,边回头瞧墨家的耀眼跑车。自行车车头冲往行道树。 沈昊赶紧两脚踩地刹车,站起身,一把把艾霖拽后座,自己飞一般蹬自行车。漂移转过十字路口,他蹿进小巷。 豪车怎样?有本事开进来。 “怎么到巷子里来?不是赶时间吗?”艾霖扶着坐垫,手指碰到了沈昊屁股。沈昊骂道:“手又欠了是吧?莫挨老子。” “哦,对不起……”艾霖缩回手,抓住自己后座的铁架。 “你得改改这个习惯。万一以后是女生在骑呢?算非礼了知道吗?” 之前更是,还抱腰,害得沈昊差点翻车。那是放学后第一次顺路带艾霖回家。艾霖还没买自行车,上下学都坐公交车。 既然做了同桌,这些小忙能帮则帮。但沈昊没想到一个男孩子坐自行车要搂人腰的。 第14章 不过被沈昊骂了“娘不娘”后,艾霖没再搂人腰,改扶坐垫。 沈昊载着他爬小坡时,身体前倾半站起来用力蹬。上坡后,他坐下来时,坐到了突然出现在坐垫的手。 沈昊当即跳下车,吼道:“你有病啊,摸人屁股?” 艾霖涨红了脸:“对,对不起,我有点害怕坐后面,不自觉就扶了……你刚才站起来蹬车,我,我给忘了……” 见他诚心道歉,沈昊没过多计较,不过不愿意骑车了,让艾霖骑。他可不想骑着骑着突然又被摸。太惊人了。 自那以后,上下学都艾霖骑车载沈昊。 早晨,沈昊从家骑一段路到艾霖家的锦江小区,再由艾霖载他到学校。下午放学,艾霖骑车带沈昊,他先到家下车后,沈昊自己再骑回江岸小区。 然后有一天,沈昊嫌艾霖骑车慢,让他买自行车练练。第二天一大早,艾霖赶早在沈昊家的小区门口等。 沈昊看看他新买的自行车道:“你确定能跟上吗?” “我昨晚练了三个小时,没问题了。” 两人便开启了一同骑车上下学的日子,以沈昊打头,艾霖努力跟的模式。 沈昊飞快蹿出一个接一个的小巷,直到进入学校大门,才放慢速度。 同高三毕业生们的人流进入车棚,他怦咚怦咚的心跳才缓和下来。 停好车,又随大部队前往礼堂。坐上阶梯大礼堂稳当当的座椅,望见舞台上的老师在做最后的布置,他终于放下心。 爸爸说的没错。外面的世界是真可怕。 学校是他们这些学生唯一的避难所。墨家再怎么不可一世,也得顾及名声。 残害茁壮成长的孩子们,是要被整个社会戳脊梁骨的。 所以,尽管sigma惨死暗巷的新闻层出不穷,死者里面都没有孩子。那些不法之徒,还没大胆到伸手到学校里来。 “在想什么呢?”坐旁边的艾霖问,“你刚刚是在躲避墨家的人吗?” “嘘!”沈昊竖起右手食指到嘴边,左右看看道,“小点声。” “你刚才是躲墨家人吗?”艾霖凑近沈昊耳朵,小声问。 沈昊点头,亦小声:“你最好也躲。听说墨家人都是变态。” “墨家人为什么来这里?他们不是在京都吗?” “他们哪里不能来?我们这个国家可不就是墨家的。子母开头都是m。大家都说墨家就是m国的领导人。” “没这么夸张吧?只是刚好的简称而已。” “等以后你大学毕业,出了学校,就知道社会有多残酷了。” 经历过昨晚被发情的痛事,沈昊深信自己爸爸的话——墨家决不能招惹,不然连骨头渣都不剩。 可是,他已经招惹上了怎么办? 沈昊不安蹙眉,仰头靠着座椅深呼吸。先走一步是一步。只要熬到大学开学,至少接下来的四年是安全的。 头顶的礼堂灯亮堂堂得晃眼,沈昊闭了闭眼,再睁开,一张他想撕碎的脸蹿进了视线。 “沈昊,早。”吴潇春风得意的脸,凑在沈昊眼睛的正上方。 这张最近一次见到的脸,是在被小混混打昏喂了强标记药的昨天——那间充满omega信息素的房间里,吴潇八爪鱼似的挂他身上磨蹭,告诉他只有标记才能解药。 沈昊想都没想,手臂自动一挥。啪一声脆响,惊停了旁边说话的同学们。 大家看过来,一脸吃惊又八卦的神情。 吴潇捂住即刻红出拳头印的脸震惊,沈昊已站起身,揪住他粉红的衬衣领。 娘炮,沈昊在心里骂一句。比吴潇高出一个头的视线,无意瞄到他领口处的一颗颗红印子,沈昊愣怔着松手。 吴潇整了整衣领,羞涩一笑道:“你昨晚太凶了,我今早差点起不来床。” 他说得小声,沈昊却感他的嘴巴带了扩音器。 四周竖起耳朵听的同学们,脸上出现了猜疑的神情。沈昊推开吴潇,道一声“恶心”,转身坐回椅子。 见吴潇要坐他后面,沈昊站起身,到第二排老师的座位后坐。艾霖跟着坐沈昊旁边。 “你没事吧?”艾霖看一眼身后阶梯而上的礼堂座位,凑近沈昊,“你脸色很差,都白了。要不要我帮你跟老师请假?” 沈昊摇头:“我休息会,昨晚没睡好。” 说着闭上眼。 看到吴潇脖子上的点点红斑,沈昊清晰想起被吴潇抱住腰的画面。现在,他不确定那些恶心的东西是不是自己留下的。 一想到可能是自己神志不清留的,肚里的胃液就翻涌。 他抿紧嘴巴,握紧拳头,努力压制满腔胃液要带出早上刚吃的妈妈做的美味早饭。可是,吴潇满身呛人的甜腻,好像刚才全挨自己身上了。 沈昊蹙紧眉头,手指用力抠掌心,额头冒汗。 正要憋过气去,一股清冽的气息蹿入鼻间,顿时消了甜腻。沈昊猛地睁开眼,就见校长领着一高大男人到第一排入座。 男人一身黑衬衣西裤,举手投足间皆是从容。与他们这所重点高中的年迈校长站一块,也显成熟稳重。不苟言笑的双眼,淡淡一瞥,虽有所收敛,仍寒意凛然。 沈昊顿感毛骨悚然。身后的同学们却小声议论:“哇,那是墨家enigma少爷吗?真人比新闻更帅诶……” 沈昊闻言,搓着两臂的鸡皮疙瘩,不屑哼鼻。 假装绅士而已,其实内里暴徒。逼他喝了不知什么东西做的血药,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突然爆体而亡,沈昊的后颈阵阵发凉。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吴潇。其次,是墨司珩。 不,墨司珩并列第一。本来他都逃出来了,都是墨司珩半路截杀。现在,竟无所顾忌到学校来。 他到底想干什么? 许是沈昊盯得过于专注,墨司珩转头看来,冷厉眉目微微舒展开。嘴角微勾,似有笑意。 沈昊立马浑身燥意,脸上火辣辣。看什么看?一个巴掌拍不响,昨晚我丢人,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昊挺直脊背,略仰下巴,坐得不高,但阶梯座位,依然可以俯视。 忽而,脑中浮现墨司珩埋首他腿间的画面,体温骤升。他握紧搁腿上的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 疼痛袭脑,终于让画面模糊,继而消失。沈昊呼出一口浊气。 墨司珩又望来,莞尔一笑道:“贵校的孩子不仅学业拔尖,长相也一表人才。” 老校长顺着墨司珩的视线看向沈昊。沈昊赶紧端坐好,桃花眼一眨,桀骜不驯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澈纯真。 “啊,这是我们学校的尖子生。这次毕业也考得很不错。”老校长边说边对沈昊招手。 周围的同学深怕他没看见,大声提醒道:“沈昊,校长喊你呢。” 想当看不懂手势的沈昊,只好硬着头皮上去。 “沈昊,这位是墨氏科研院院长。”老校长笑眯眯地介绍。 沈昊乖巧鞠躬:“墨院长好。”好个鬼!死变态! “这是我们学生会会长,沈昊。品学兼优。” 墨司珩点头,伸出手道:“沈昊同学,幸会。” 学生席一阵骚动,老校长眼里冒光。见沈昊盯着墨司珩的手没反应,催促道:“沈昊,墨院长等着你呢。”又转头对墨司珩抱歉,“孩子还小,没见过什么世面,紧张了。” 好事的同学们开始夹着嗓音小声打气:“沈昊,别紧张,快伸手。” “……”沈昊伸出手,握上墨司珩的手,用力收紧手指,紧到骨节生疼,以自损八百杀敌一千的招数给墨司珩下马威。 墨司珩笑弯眉眼,反捏捏他手道:“手心都出汗了,是怕我吗?” 沈昊垂眸摇头,做足乖乖学生样。“是您和新闻上的不一样,一点不凶,很温柔。”个屁! “哦?”墨司珩松开沈昊的手,在沈昊默默松口气时,又揉上他头,“是个嘴甜的孩子。准备去哪读大学?” 沈昊心中立马打鼓。是在套话吧?是吧? “还没确定,等成绩下来才能知道。” “沈昊这次发挥不错,北——” “校长,成绩还没公布,万一没被录取就丢脸了。” “啊是——抱歉,墨院长,孩子比我更知道谦虚呢。” “是啊,和孩子们比起来,我也年纪大了。”墨司珩拍拍沈昊肩膀,“加油,有兴趣的话,以后毕业了可以来我们科研院上班。” 老校长一听,赶紧拉着沈昊鞠躬:“多谢墨院长抬举。” “谢谢墨院长。”沈昊跟着说。 学生席的同学们骚动起来,有大胆的同学站起来问:“墨院长,去您科研院上班需要什么条件?我们也想去。” 墨司珩揽过沈昊肩,微笑道:“和沈昊一样优秀就可以。” 大家一阵垂头丧气。“那不就林陌婉可以吗?” 大家纷纷看向来晚了坐后排的林陌婉。墨司珩也看过去,沈昊忙堆起笑脸道:“墨院长,您一大早赶来我们学校,累了吧?请这边坐。” 第15章 沈昊边说边拉着墨司珩到第一排的正中位置,拉回他的视线。 墨司珩配合坐下,沈昊暗自松口气。 这时,一声沈昊一听就满腹怒火的声音响起。 “墨院长,您那可以带家属一起去吗?” 沈昊猛地抬头,与吴潇似羞涩的眼神撞一块。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沈昊大感不妙。 见吴潇还想说,他想冲过去让他闭嘴,却又感觉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在老校长不悦皱眉:“好了,大家都安静。沈昊你也坐。” 沈昊赶紧溜回后排座位。 “首先,感谢墨院长不远千里来南城参加我们的毕业告别会,” 老校长站舞台的讲桌前,对着桌上的话筒说,“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 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沈昊盯着起身向学生席微笑致谢的墨司珩,双手跟着鼓掌。 墨司珩瞥他一眼,眼中带笑。沈昊就当墨司珩欠扁的脸在掌心,狠劲拍手。 拍得起劲,同学们都按校长的手势停下来,他还在拍。墨司珩笑着对他说声“谢谢”后,转身入座。 老校长似乎很满意沈昊的热情,也对他笑笑。 沈昊赶紧收了掌声,低下头,一脸腼腆模样。 艾霖用手肘碰碰他胳膊,在校长继续夸赞墨司珩热爱学生的激昂声调中,小声问:“你没事吧?” 沈昊摇摇头。墨司珩在,就不可能没事,他得强打十二分精神应对。只是昨晚没睡好的脑袋,此刻隐隐发痛,有些浆糊。 但艾霖还是不知道得好。他也是极优alpha,如果被墨司珩盯上就完了。父母都在国外跟着经常出差的表哥生活,更是无依无靠。 沈昊紧盯墨司珩的后脑勺,恨不能盯出个洞。 整齐的背头,一丝不苟。后脑勺稍短的碎发,也根根利落。后颈的黑衬衣衣领,平整贴合一圈到前边的喉骨。侧面看,刚好可以看到露出的喉结。 如果轻轻滑动,会让人浮想联翩……不是,长得倒是人模狗样,背地里却坏事做尽。看起来彬彬有礼,昨晚还不是把他裤子脱了……莫非内裤就是那时候被墨司珩藏起来了?……真是死变态! 沈昊越看墨司珩的脑袋越想挥拳。 如果能一拳爆头,变成傻子就好了。正这样想,墨司珩忽然转过脑袋笑:“你们校长喊你呢?” 沈昊愣愣回神,见同学们也盯着他,有些懵。就听艾霖小声说:“校长喊你上去发言。” “啥发言?我又没考第一。” “林陌婉作为学生代表发完言了,现在轮到你了。” “啊?”他什么也没听到啊。 沈昊赶紧往后头看。林陌婉还差几个台阶就要走回靠后排的座位。 不是,他刚盯着墨司珩的后脑勺错过了林陌婉的发言? 沈昊真想给自己一拳。一个男人的后脑勺有什么好看的啊? “沈昊同学,请上台来。作为学生会会长,你的工作很出色,也可以给同学们一些好的学习建议。” 沈昊想说没有啥好建议。关键是,不知道今天也要发言,他什么也没准备啊。 沈昊抓了抓早上刚洗的吹风机吹得蓬松的短发,上台去。和老校长错身时,听得:“可以说些对科研院的向往。” 沈昊点头,内心一百个不愿意。谁要向往墨家科研院?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某书博主做过统计,每一天都有至少一名sigma诞生在隐秘角落。以往也有sigma诞生,但那是出生畸形。光明正大的腺体畸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sigma在地下酒吧聚集。而后,新闻慢慢出现谁谁谁出轨,原配当街厮打sigma小三。 如今,sigma的死亡数不断上升。新闻动不动就报道哪哪死胡同惊现一名sigma死亡,抑或某某河里飘上一具sigma尸体。 人心惶惶之际,京都的大街,有很长一段时间人迹罕至。直到墨家发布免费救治sigma的公告。 sigma自己可以去墨家医院救治,路人也可以帮助sigma救治。乐于助人者,可以获得墨家医院任一门诊的免费看病就医一次。 sigma死亡的新闻,很快下降了。大家对sigma的歧视也小了许多。各大媒体纷纷夸赞墨家乐善好施。 沈昊也这么觉得,被沈峰好一顿教训。 “事情如果这么简单,sigma的数量为什么不减反多?好几年过去了,按理,sigma的数量应该恢复到生产畸形的时候,墨家早该停止救助公告了。” “为什么要停止?救人不是好事吗?” “没有需要救的人了。” 当时沈昊年幼听不明白,喜欢刨根究底。沈峰常用“你长大就知道了”来搪塞。 站上讲台,面向同窗稚嫩的脸时,沈昊忽然明白了。 出生畸形,是可控的。孕妇或孕夫都会定期去医院检查,如果发现腺体畸形,可以药物干预成没有腺体的beta。 即便没有定期去医院而生下来的sigma,幼年时期仍能进行干预。 真正先天畸形产生的sigma,成年后几乎没有。 墨家救助的那些,都是后天人为。说白了就是不法研究产生的。 墨家为什么大发慈悲免费救助?沈昊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资本都是利益当先。” 而墨家是京都甚至整个m国最大的资本。 沈昊伸手微微调高了话筒,道:“高中的最后一天,非常荣幸能站在这里……” 他尽量不看墨司珩,但墨司珩的眼睛跟探照灯似的聚光。 沈昊不小心看了一眼。墨司珩随意舔舔嘴角的动作,蹿入眼睛,脑中即刻浮现温凉的触感。紧接着,他想起昨晚的亲吻——缠绵缱绻,一根银丝从两人嘴角拉开。 脸颊一瞬滚烫,沈昊赶紧移开视线,看向让人心安的林陌婉。 林陌婉认真听讲的模样,和小时候一样专注。她清澈的眼神望着他,与他的视线相撞,微微一笑,沈昊立马觉得被墨司珩亲吻过的自己浑身都不干净了。 “我虽然是半路转来这里,” 沈昊边说边找能让自己镇静的视线,“但大家的热情接纳,让我从来没有孤单的感觉。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对我的包容。能和大家成为同学,成为朋友,是我的幸运……” 从学生席前看到后,从后看到前,他定在了吴潇身上。 吴潇正一脸陶醉地盯着他,沈昊当即神色冰冷。 “我没有什么好的建议,能给大家。因为我自身也有很多不足,反倒从大家身上学到了很多。我希望大家都要牢记生物课老师对我们的教诲。不论我们是alpha,还是omega,都要洁身自好,不利用自身的先天因素干坏事。” 说到这,沈昊双眼凝聚寒光。吴潇低下头,不敢直视。但仅一瞬,他又抬起,羞涩一笑,抛来一个媚眼。 沈昊顿时胃液翻涌,赶紧把视线转回墨司珩在的第一排。 墨司珩虽然内里变态,但好歹表现得文质彬彬。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族的温文尔雅。 哪像吴潇,恨不能脱光了衣服让大家瞧身上不正常的红痕吧? 沈昊说完对老师同学的感谢后,盯着墨司珩说:“墨院长,我们虽然才高中毕业,但也都成年了。请问,是否可以参观一下您的科研院?” 老校长让他说些对科研院的向往,沈昊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如果参观途中,老师们能收集到一些不法证据就更好。 从老校长亮堂堂的眼神中,沈昊感觉自己问得很不错。 墨司珩接过教务处老师递来的话筒说:“当然可以。只是总部在千里之外,同学们太舟车劳顿了。近期南城的分部马上建成,到时候同学们可以随时参观。” 沈昊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一时不知怎么接。联想到科研院是研究人体药物的,他只想快点告诉林陌婉要尽快搬家。 小地方的警戒,不比大城市。漏斗百出的治安,到时候很可能是失踪的学生被找到时成了死亡的sigma。 想到此,沈昊不禁手指发抖。他握紧拳头,对墨司珩微微鞠一躬。“非常感谢墨院长的厚爱。南城人民有……福了。” 短短的语句,汗湿后背。 沈昊再次感谢墨司珩和辛苦教书育人的老师们,回到座位。之后,颁发奖状、毕业证、合影留念,沈昊都云里雾里。 最后,19个班的学生代表上台合唱校歌。站队的时候,身旁的林陌婉低头小声问沈昊:“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沈昊摇摇头。从他上台,墨司珩就一直盯着他,他没敢说什么。 怀着莫名悲痛的心情,沈昊唱得双眼泛泪。身旁的同学们,似都受他悲伤嗓音的影响,把校歌唱出了浓郁的离别之情。 席位上的老师同学们,都纷纷抹泪光闪闪的眼睛。只有墨司珩端坐着微笑。 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宛若胜利者的睥睨。 第16章 在沈昊恨得牙痒却仍要对墨司珩巧言欢笑的憋屈中,告别会终于散场。 他一刻都不想多呆,立马走,却被校长留住。“沈昊,和老师一起送送墨院长。” 沈昊刚想以“要去接机家里人”推脱,林陌婉走到了他身边。看样子,也要一起送。 “这位是我们的年级第一,林陌婉同学。”老校长的介绍,应验了沈昊的猜测,“他们两个学习都很认真,一直名列前茅。对您,很是崇拜。知道您要来,都激动得很。” 墨司珩保持温和的微笑,对林陌婉伸出手:“能和贵校第一相识,也是我的幸运。” 林陌婉似没想到要握手,有点呆。 见校长要催促,沈昊赶紧一把握住墨司珩的手。“女生害羞,我代劳了。”说着龇牙一笑。小梨涡深深,纯真又朝气。 老校长愣了一下,继而笑着解释:“孩子调皮,墨院长别见怪。” “怎么会呢?”墨司珩捏捏沈昊的手,笑道,“孩子有朝气,是好事。外头热,不用送了。” “不热不热,您大老远来呢。” 老校长和墨司珩一路寒暄,走出礼堂,往学校门口。沈昊和林陌婉在后跟随,被老校长cue到时就说上几句对科研院的向往。随行的,还有教务处的老师们。 终于顶着烈日到校门口,沈昊一眼瞧见m标的蓝灰色跑车就是早上停自家小区门口的,一路盯着墨司珩后脑勺的火气蹭蹭直往上冒。 罗森站跑车旁,热情挥手。 林陌婉立马看沈昊。沈昊对她摇头表示不认识,而后对罗森瞪眼:滚! 罗森大声喊:“小橘子,我们又见面了。” 沈昊红脸:闭嘴! 那是妈妈喜欢叫的宝宝名。他长大后,也没怎么叫了。 等一行人走近,罗森又道:“小橘子,昨晚睡得好吗?” 不过两米的距离,罗森看着沈昊说的视线一清二楚。老师们纷纷看向沈昊。林陌婉也眼露好奇。 沈昊脸红到了脖子:“昨,昨天回家的路上,不小心爆胎了,刚好碰见墨院长的司机,他很好心地送我回家……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是墨院长的司机。” 老师们了然,老校长对墨司珩道谢。 “客气了,举手之劳。”墨司珩递给老校长名片,又递给沈昊一张,“有机会到京都,可以联系我参观科研院。” 老师们一脸自豪,欣慰的表情催促沈昊快点接。 沈昊只好双手接过说谢谢。 墨司珩又揉他头一下,终于上车离去。大家都长舒一口气。 等车子拐过转角看不见,老校长问沈昊:“你还有一个名字,叫小橘子吗?” 第12章 解释墨司珩司机送自己回家的时候,刚好妈妈打来电话不小心喊了小名被听见了,老师们戏谑的眼神才变为了然。 老校长拍拍沈昊肩,叮嘱他和林陌婉日后也要好好学习成为国之栋梁。两人郑重点头。 和老师们不舍告别后,两人走往自行车车棚。 “昊哥哥,你认识墨院长吗?”私下里,林陌婉延续儿时的称呼。 “不认识。你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还说你不认识?”林陌婉眨巴一下狭长的丹凤眼。一贯冷淡,那个年级第一转学走后更淡漠的眼睛,似有丝笑意。 “我真……实话实说,我也是昨天才认识。”她认真盯他,他无法撒谎。“倒是你,要等他到什么时候?” “我不会等他,”沈昊听得一喜,她又道,“我准备去找他,到我们说好的大学。” 沈昊一秒恹恹:“你已经决定好了?不怕他已经有别的……毕竟他不辞而别。” 沈昊不想说多,显得他似乎喜欢背后嚼人舌根。但姜城高三下学期突然没来上学,一个口信都没留是真。 “如果他已经有了,我会忘记。”丹凤眼轻眨一下,坚定有神。她表现得从容,姜城消失后却愈发沉默寡言了。 沈昊张张嘴,不知如何劝。他想说大学后易感期的周期会缩短,有多少人能洁身自好?“到了西陵,给我打电话。手机号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换手机号。” 林陌婉点头:“等会回家,妈妈就会带我去买手机。过两天,去了西陵,就可以办卡了。” “过两天就去了吗?” “嗯,我把昨天的事和他们说了,他们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送我去西陵小姨家,小姨他们也忙,刚好和我表姐作伴。” “哪天走?我送你。” “不用了,是晚上的机票。” “哦……那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那边,给我打电话。” 两人边说,林陌婉边推着自行车往校门口。 “你没骑车来吗?” “车胎扎破了还在修,坐艾霖的车来的。” 林陌婉左右望望,不见艾霖人影。“我送你回去。” “艾霖应该在门口等我,今天我们一起送你回去。回去后,一个人不要出门。”沈昊想着,还是要提醒一下。“陌婉,到了西陵,也不要一个人出门。你表姐她是……” 这样直白地问女生内在性别,不只女生,问男生也不礼貌。 “表姐和我一样。” 沈昊心想,果然。女性很容易是omega,要么beta,alpha的很少。 即便是alpha,也斗不过男性alpha。在男性面前,女性自古柔弱。 此时此刻,沈昊倒希望林陌婉是男生。 “那你们也不要单独出门。家里没有哥哥或弟弟吗?” 林陌婉摇摇头:“表姐和我一样是独生女。” 沈昊叹口气,自言自语般道:“怎么就没有生二胎呢?” 林陌婉轻笑一声说:“那也可能是妹妹。别担心,我们会保护好自己。” “一定要少出门。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家在西陵警局有认识的人。”其实没有,连亲戚都没有。但他总会想到办法的。 “嗯好。” 两人慢慢走到校门,艾霖忽然从大门高墙外冒出来。 “嗨。”艾霖对林陌婉挥手。 林陌婉挥手回应。 “艾霖,你能不能打车回去?车费我报销,我想送送陌婉。” “一起。我也没啥事。” 沈昊给艾霖一个“够朋友”的眼神。 沈昊骑上林陌婉的自行车,正喊她坐上来,身后传来喊声:“沈昊。” 沈昊一个激灵,赶紧拉林陌婉上车。正要一脚蹬去,吴潇喊道:“校长叫你去趟办公室。” 屁!才和校长分开呢。 “他说想详细了解一下昨晚的事。你不去,我可去告诉他了。” 已经蹬出十几米的沈昊刹住车,他下车,单手扶住车龙头,让林陌婉坐上坐垫再松手。 “艾霖,你送陌婉回家,晚上到我家吃饭。” “好。” 沈昊目送骑几步回头看看的林陌婉和艾霖消失拐角,转头瞪慢慢骑到身边的吴潇。 “你最好有话快说。” 吴潇望望学校大门,咬咬嘴唇:“我不想在这里说。” 沈昊往学校后边的小树林走。吴潇跟了两步,又说:“我也不想去那说。” 沈昊深吸一口气。“你再烦,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 吴潇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想你送我回家,边走边说。” “送你?”沈昊冷笑一声,“你是什么东西,我要送你?”说完扭头就走。现在跑去林陌婉家,还能在大十字路口赶上送完回去的艾霖。 “你昨晚睡了我。”吴潇一点不收嗓,惊得沈昊四下张望。 见吴潇眼睛通红豁出去似的还要说,沈昊一个箭步捂住他嘴巴。“吵什么吵?” 他倒想一走了之,但万一吴潇鱼死网破去酒店调监控散播。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再以墨司珩的恶劣性子,不火上浇油就不错了。 “我可以送你回家,但话先说清楚。我没有碰你。我后面走了。” “那我脖子上的是什么?”吴潇又不压声,还扯粉色衬衣的领口给看红痕。 沈昊揪住他领子,一字一句道:“我没碰你就是没碰,你别想污蔑我。” 吴潇摇摇头,似深受打击,眼泪都掉下来了。“alpha都是敢做不敢承认的骗子。” 他几乎吼出来,两位刚出校门的老师停住了小电炉,朝这边望。“同学,在干什么呢?快回家去。” 沈昊抓抓额头“哦”一声,挡住些脸。庆幸距离有点远,别班老师看不清是谁。 “别吵了,我送你回家。”沈昊压低嗓音。等老师骑车走,他拉了车龙头就走。 走到小路和校门口出来的交叉路口,吴潇不肯走了。“我腿疼,走不动了。” “你怎么这么多事?” “你骑车带我。” “你别太过分了。”沈昊咬牙。 “是你让我腿疼的,现在还怪我。昨晚,你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我都喊疼了。” 第17章 “闭嘴。”沈昊磨了牙,拳头都捏紧了。见校门口又有老师骑电驴出来,他一把拉吴潇坐上自行车后座,而后一脚蹬出去。 不合腿长的坐垫,让沈昊的长腿憋屈得蹬不动。他不由半站起身,用力蹬,才没被身后慢悠悠的老师追上。 一直过了十字路口,沈昊才坐回坐垫。刚坐下,吴潇的手环上他的腰。他一个激灵,差点冲入机动车道。 沈昊一手扶车龙头,一手拽开吴潇的手。拽开了,他扶回车龙头,吴潇的手又缠上。 几个来回,车龙头漂移进机动车道,引来一阵鸣笛。右手边更是骑过一辆载着孩子的电瓶车,孩子问妈妈:“妈妈,哥哥们在干嘛?” 妈妈嫌弃地看了一眼道:“违反交通规则,警察叔叔一会就来抓走。” 那眼神里,饱含“我懂你们在干什么”的鄙视。 沈昊浑身发热,脚指头都觉得丢人。他忍住吴潇缠上腰的手,飞快蹬脚踏板,向再过三个红绿灯就到的居民小区。 但吴潇抱腰不够,还把头靠上沈昊的背。 沈昊一瞬僵硬。他真想弃车跑走。 吴潇真的是没脸没皮的人,所以才干得出下药这种勾当。 就是没脸没皮! 沈昊可以想象吴潇甚至可以在大街上嚷嚷他侵犯了他。 一想到被围观指指点点,沈昊不禁打寒颤。 再忍忍。送吴潇到家,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与这样不知羞耻为何物的人纠缠,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高中已经毕业,从此一别,再无瓜葛。以吴潇的成绩,绝无可能上北城科大。 沈昊毛孔直立着骑到了吴潇家小区门口。他立马跳下车,不管车子倒不倒人摔不摔,跑了。 然而,不待他跑远,吴潇骑着自行车追上来。“不去我家坐坐吗?我想把你介绍给我妈妈。” “你差不多够了。”沈昊憋了一路的火气直冲天灵盖,“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已经说了没碰你。没碰你,听懂了吗?” 隐隐压不住的愤怒,提高了嗓音,吸引了小区门口拎着菜篮进出抑或驻足聊天的居民。 沈昊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再说一遍,碰你的不是我。你不信,可以去调酒店监控。” 身正不怕影子歪。但话是这么说,沈昊心里却打鼓。监控并不能看见房间里发生的事。 他和吴潇呆过同一间房是事实。 一旦吴潇一口咬定就是他侵犯的,闹得人尽皆知,他的北城科大录取通知书很可能不会寄来了。 “你们alpha为什么都这样?”吴潇呜呜哭起来,“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爱我,会对我负责。还说只标记我一人。” 吴潇一点也没压声音。扯开衣领的手,一点不知羞地暴露脖子上的草莓印。这样还不够,还把后颈被咬的腺体露出来。 居民围了过来,沈昊喊一句“不是我”就跑,却被身后围过来的几个大爷拦住。 眼见要被围成一个圈,沈昊赶紧从小区机动车入口跑。但吴潇死死拽住他的衣服:“我已经被你标记了,你不能抛弃我。” 围观人群一副“原来如此”的嫌恶表情。沈昊没忍住,一拳挥向吴潇。 吴潇摔倒在地。自行车跟着倒地。即便这样,他仍抓住沈昊的衣服。 夏日轻薄的t恤衫,滋啦一声裂开衣摆,露出沈昊的左腹。 “你肚子上有我的咬痕,它还在。”吴潇指着他肚子喊。 大家都看去。沈昊自己也看,发现果真有几颗和吴潇脖子上一样的红印子。昨晚被墨司珩逼着喝药又被迫初体验的羞耻,一股脑涌来。 而这一切,都拜吴潇所赐。 满腔怒火瞬间烧到脑门,沈昊把吴潇摁在地上挥拳。 他记不清自己打了多久。有意识的时候,警笛由远及近。 围观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目露恐惧,不敢上前。空气中,都是他狂躁的信息素。 第13章 “我没有碰他!”沈昊已经说了很多遍,但警局没人信。 吴潇还边哭边添油加醋,沈昊没忍住又动手,被警察用手铐铐在椅子上。 两名穿深蓝制服的警察,坐办公桌对面。其中一名脸颊消瘦的男警,冷声问:“叫什么名字?” “吴潇。”旁边抽泣声不断的吴潇,顶着鼻青脸肿说。他正对面的女警明显流露同情,继而瞪沈昊。 沈昊切实体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滋味。有些嗡嗡的脑袋,还残留小区门口围观人群的七嘴八舌。 大家都指责他动手打人,说拖都拖不开,还释放极优alpha信息素不让人靠近。 沈昊一开始还辩解自己被吴潇讹上了。但大家都不信,警察也只听信吴潇哭哭啼啼的片面之词,他懒得再说。 加上小区居民的作证,他已经成了抛弃一夜情对象的渣男。 沈昊低头玩手指不说话,男警察又问了一遍名字。 吴潇替他回答了。沈昊转头盯他:“你再叫我名字试试?” “干什么呢?”女警喝道,“在警局还不老实。占着自己信息素好,就可以随意欺负人了吗?”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诬陷我?”沈昊转头瞪女警,一脸桀骜不驯。 “大家都看见了,你还想狡辩?” “大家也看见我碰他了?跟你们说了你们可以去调监控,你们不调,却在这里帮这个讹人犯。” “你有没有打他?” “他不该打吗?有人污蔑你非礼,你不打吗?” “他污蔑你,你可以起诉,但不能打人。” “有人一直找打,你能忍住吗?” “你可以报警。他不对,我们自会警告他。” “我没带手机,怎么报?跑警局来吗?半路再被一群人围住,说我让他追断了腿?”沈昊说着“切”一声,“都是自以为是的家伙。” “你……”女警还想训斥,男警抢先道:“沈昊,你家里有什么人?” “没人。就我一个。我转学来的,一个人在这边住。”绝不能让妈妈知道。晚上爸爸就来了,要知道,非打断他腿不可。 “你家里人电话多少?” “不记得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我的事,都我自己全权处理。” “这边有亲戚吗?” “没有。我说了就我一个。” “为什么要转学到这里来?” “想转就转了。转学,也违法了?” 沈昊油盐不进,男警无语地翻了翻眼睛。女警柔声问抽噎的吴潇:“你知道他家情况吗?” “他为什么知道?我跟他不熟,他凭什么知道?你们非要偏帮是吧?行,等我出去了,就起诉你们不按事实办事。”沈昊说着想双臂环抱,被手铐铐椅子上的右手动不了,气得他用力一脚踹向左边并排的椅子。 砰一声,吴潇和椅子一起侧翻在地,鼻青脸肿的脑袋磕地上,哎呦叫着。沈昊咧开嘴笑。 似没想到被铐住手的沈昊还能放肆,坐桌对面靠外边的女警,愣了一秒才去扶吴潇。男警察二话不说,从办公桌抽屉里拿了脚铐,铐住沈昊踢人的左脚。 沈昊抬脚挣扎,男警大力士般抓住他脚腕。咔嚓一声,沈昊的左脚就与椅子的铁架相连了。 “你再不老实,给你铐审讯椅上。” 沈昊抿住嘴,盯着男警不开玩笑的严肃表情。 女警扶起吴潇,抽了桌上的纸巾,贴心地为他擦了擦鼻血。待女警重新落座,男警对女警道:“查查他们学校的电话,给他们老师打电话。” 沈昊瞪大眼道:“我已经毕业了,你们凭什么麻烦我以前的老师?这是我和他的个人恩怨,跟我老师没关系。” “那你说你家里人的联系方式,不然就给你老师打电话。”男警说着转头问吴潇,“你们学校老师的号码,你知道吧?” “我手机里有。”吴潇战战兢兢掏抱胸前的书包。 “你敢给他们,你就死定了。”沈昊条件反射地抬脚,脚铐一阵金属碰撞。 “不准恐吓同学,”女警瞪眼沈昊,又对吴潇伸手要手机,“别怕,他不能把你怎么样。” 吴潇缩着脖子,掏手机。沈昊猛地站起身,用没被铐住的左手抢。吴潇尖叫着跳起来。 “沈昊,你坐下!”女警啪一下拍上桌子,站起身,挡住躲过来的吴潇,却没看见吴潇挤眉弄眼的嘚瑟。 沈昊拖着椅子就要过去揍,余光忽然瞥见什么金色的东西飘过。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张手掌大小的长方形卡片,飘往了办公桌底下。 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等男警眼疾手快地捡起来,他才想起来是随手放裤袋的名片。 沈昊十分后悔早上去学校前没顺路到艾霖家拿书包。放书包里,就不会掉出来了。那也不行,书包里有手机。 事情完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沈昊身心俱疲地瘫坐椅子上。忽见男警察面色震惊,他又立马恢复了血条般精神抖擞。 第18章 “是我表哥的名片。他很忙,最讨厌别人打扰。”哼哼,怕了吧?会毁人腺体的变态enigma,怕了吧? 让吴潇坐回椅子的女警,察觉到男警的不对劲,凑过去看名片,也不由睁大眼。 “他是你表哥?”女警道。 “当然。”沈昊做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就差说“识相的话,就快点放了我。” 沈昊鼻子都快朝上天了,却见男警边看名片边摁座机上的数字。 “喂,你做什么?”沈昊急急起身,带着座椅翘起椅脚。伸手够名片,却够不着。 “你紧张什么?还是表哥也是假的?”男警察抬抬眼皮瞧他一眼,继续摁数字。 “当然是真的,但我表哥不喜欢陌生人打扰。他要生气了,我可不管。” “要生气,也是因为干坏事的弟弟。” “我没干!” 座机嘟-嘟响了拨号声,开了免提。 每嘟一下,沈昊的心脏就提速一分。扬声器里传出“喂”的时候,心跳已经响彻了警局办公室。 他听着自己怦咚怦咚加速的心跳,脑子一片空白。 “您好,请问您是沈昊的表哥吗?” 完了完了,要露馅了。 露就露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啊,万一墨司珩打电话给校长说,怎么办? 他可以丢脸,但绝不能丢学校的脸让老师们失望。 早知道就对墨司珩客气一点了,他可能还会帮一下。 电话似乎在沉默,沈昊急中生智,喊道:“表哥,救我。他们抓我,我没干坏事。” 帮一次吧?求求了。 “怎么又干坏事了?”墨司珩老神在在的低沉嗓音,顿时让沈昊大松口气。 “有,有人污蔑我,还报警了,我现在在警局。” “警局?你把电话给警察叔叔。” “哦好。”沈昊闭嘴,示意眼露惊讶的男警察说话,做足傲慢姿态。墨司珩的表弟,可不得目中无人?演戏,他也会。 沈昊听着男警察明显客气的语调,轻轻吹着口哨,得意洋洋地看着吴潇。 吴潇泪眼婆娑,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对面女警察就是,怜悯又无奈的表情,好似可怜吴潇得罪了什么权势滔天的恶霸。 明明他才是被污蔑的人,沈昊闷闷想着。忽听男警察报警局地址:“那麻烦您过来一趟。” “不用过来!”沈昊喊道,“我表哥很忙的,我自己可以回家。” 男警察早已改免提为听筒,不知道墨司珩说了什么,他点着头说:“那一会见。”就挂了电话,而后递还名片。 沈昊接过名片,有些嗫喏:“我表哥说要来?” “怎么,怕你表哥?” “我表哥脾气不太好,容易发火的。让我自己回家吧?” “你表哥挺好的,很讲道理。他来了,我得好好说清楚你都干了什么。” 墨司珩没让大家等多久。十分钟就到了。在那之前,男警察给沈昊解开了手铐和脚铐。 墨司珩边摘墨镜边走进警局大门。黑色衬衣的领扣解开了一颗,凸出的喉骨略带凌厉,和他温和的眼神一点儿也不般配。 警察们见来人如此温文儒雅,都微微松一口气。沈昊听得,轻轻撇嘴:他比你们想象中难讲话得多,不然我也不会喝下莫名其妙的药。 这会这么远的距离,沈昊都能闻到墨司珩身上的那股冷冽气息。几乎在他刚进大门的时候,丝丝木香气的冰葡萄酒就飘进了鼻子。 但周围的人都没有反应。 传闻enigma的信息素可以操控alpha和omega的易感期。如果浓度够,甚至beta都能进行分化。 传闻虽然是传闻,但沈昊昨晚切实体会过被墨司珩支配的激灵。校服裤突然被顶出小帐篷的羞耻,他一想起就浑身烦躁,恨不能把墨司珩变成omega。 墨司珩绕过好几排桌子,到了男警察面前。“你好,我是沈昊他表哥。”他边说边伸出手,“给你们添麻烦了。” 同男警察握了手后,他瞧了眼脸快肿成猪头的吴潇说,“医药费我们会出。是现在去医院检查,还是直接付医药费?” 两警察看向吴潇。吴潇似无法相信墨司珩是沈昊的表哥,嘴巴张成o型回不了神。 女警回道:“伤口青紫较多,鼻子也出血了,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男警察点头,拍拍吴潇肩。 吴潇回神,哭道:“你是沈昊表哥,也就是我表哥……表哥,你要为我做主。沈昊标记了我,却又不要我……” 第14章 沈昊连辩解都不想辩了。 他耸耸肩道:“表哥,你做主吧。”说着往外走。反正,墨司珩最清楚他昨晚在哪。 “昊昊,站住。”墨司珩拉住沈昊胳膊,“警察叔叔还没处理完事情呢。” “那是他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昊甩胳膊,没能甩开墨司珩铁钳似的手,开始掰他的手指头。 墨司珩揉上他头发,对警察笑道:“不好意思,孩子皮得很。” 沈昊涨红了脸,就要拍打墨司珩的手。墨司珩先一步松开了。 沈昊转身就走,又被墨司珩揽住肩。 沈昊啪啪打墨司珩手。放开放开! 墨司珩收紧手臂,让沈昊贴紧自己胸膛,继续对警察说:“在家里脾气也暴躁,不能说一句,一不开心就离家出走。好在还听学校老师的话,认真学习,倒是品学兼优。” 闻言,沈昊看向墨司珩虽然唇角带笑却很严肃的脸。不知为什么,糟糕的心情有点好了。 他应该很讨厌墨司珩才对。知道他说的都是客套话,却仍然有丝喜悦。 这和老师的表扬不同,倒像是父辈的认可,让人无比自信。 “我表弟出手伤人肯定不对,回去后我定会严加管教。医药费也肯定出。但我表弟心智尚幼,那方面还未开窍,万万不可能有标记一事。并且,昨晚他和我在一起。希望你们能仔细调查,还我表弟一个公道。” 两警察相看一眼,男警察道:“吴潇,你昨晚是在哪个酒店?” 吴潇这会不知在想什么,盯着墨司珩面露恐惧。女警轻轻拍他背,示意他放心说。吴潇抱住自己胳膊,边摇头边哭:“我忘记哪家酒店了……我被下了药,什么都记不清了。” “记不清?记不清还好意思说是我?” “我,我只记得最后一个见到的是你。” “呵,在哪见的我?”只要吴潇敢讲,沈昊也决定豁出去了。他才是整件事情的最大受害者。 “学,学校。” “学校那么多人,你怎么不把所有人都诬陷一遍呢?” “可我喜欢你是真的。” “我讨厌你也是真的。”吴潇大受打击唇色都泛白,沈昊又加一句,“我情愿爆体而亡,都不会标记你。” 两接案警察没料到最后是以爱而不得倒打一耙的乌龙结案。最后,墨司珩写了一张十万元支票,递给吴潇,算是私了了。 出了警局,各回各家。吴潇拦住就要上跑车的墨司珩,横眉冷问:“你根本不是沈昊的表哥。” 墨司珩瞅一眼趁机跑走的沈昊,戴上墨镜道:“动墨家的人,你不知道后果吗?”金光在镜片后一闪而过。 吴潇一听,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睁大眼。“是你,是你对我……”说着捂住嘴哽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两警察站门口望着,墨司珩微笑地凑近吴潇说:“你下药的时候,没想过后果吗?”说完轻拍了拍他肩,“你得庆幸我最近心情不错,只让一个小混混进了房间。” 外人看起来是叔辈的关爱,沈昊瞄了一眼却打了个激灵。墨司珩那张温和的面具,是为了隐藏内里的恶魔。 他不会忘记墨司珩抽他血的冷漠。轻描淡写的语气,蔑视的眼神,都在说站面前的不是有血有肉的人。 于墨司珩而言,除了墨家,这个世界上只有玩物。 600cc血从身体里流逝的无力,沈昊至今一想起就哆嗦。体温一点点冰冷的感觉,像身体被打包放进了冰箱冷冻层。冷气凝聚成冰针根根刺入皮肤的绝望,一点儿也忘不了。 而墨司珩面无表情地关上了冰箱门,沈昊没有力气推开,血管开始结霜。四肢慢慢僵冷,他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在远去。 那张笑起来和蔼的英俊眉目,擅于欺骗。再凭借墨家一手遮天的势力,没有人能逃出墨司珩的手掌心。 如今,沈昊才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只有远离京都,才能好好生存。 可是,在墨家势力到处渗透的世界,能躲到哪里去? 沈昊听着身后m标跑车追上来的轰鸣,铆足了劲飞奔。 轰鸣声越来越近,墨司珩听似温柔的低沉嗓音飘来:“好表弟,外边热,快上车。” 沈昊直视前方,双腿不停迈,却也无法摆脱慢悠悠跟在身边的跑车。 曜石黑的闪耀喷漆,独属于墨家人开的金色m标的贵气,吸引街道的人流驻足。 第19章 沈昊杵着膝盖喘息时,跑车跟着停下。见墨司珩开门下车,沈昊掏出裤袋里唯一能做武器的名片丢过去。 墨司珩抬手,左手食指和中指轻松夹住名片。 一击未中,沈昊撒腿就跑。刚迈步,墨司珩的手长臂猿似的环住他腰:“又耍小脾气?嗯?” “滚开!谁跟你耍啊?” 温热的呼吸喷洒耳际,身上的凉意就更明显。墨司珩的呼吸也比常人凉,只是低体温凸显呼吸的温度似乎和常人一样。 “我处理得不满意?” 低低的嗓音,若有似无擦过耳垂。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席卷全身,像炎炎夏日洗完澡后喝了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橘子汽水……舒,舒爽的? 身体不可抑的颤抖,沈昊不敢相信地睁大眼。“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声音跟着发抖,他突生即使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墨司珩逮住的可怕念头。 “什么也没做。不过,你好像很喜欢我抱你,都开心得打抖了呢。” “谁喜欢?谁喜欢?!神经病才喜欢!” 沈昊用力挣扎,挣扎不脱。腰背紧密挨着墨司珩的腰腹,好似恋人般暧昧。他一惊,淡淡的橘子味就从毛孔里渗出。 沈昊一闻到自己的信息素,心尖都打颤。 易感期似乎又来了。 昨晚被吴潇下药后来过一次后,好像变得不受控制了。他收不住越渗越多的信息素。 驻足的行人越来越多,远远围观两个大男人抱一块。 虽然同性配对的不少,大家没流露出多少嫌恶。但沈昊只觉每个人眼神都在说“恶心”。 他想拳脚相向,赶走把他拉往跑车的墨司珩。可是,四肢不知道为什么发软,像打了一下午篮球回家泡进浴缸的懒洋洋。 清冽的木质酒香缓缓钻入毛孔,和自己的信息素交织产生了一种新的物质。 那种物质,沈昊此前从未接触过。一种能酥麻全身筋脉的东西,此刻软化了四肢百骸。 身体像失去了脊柱,软趴趴得任由墨司珩给半拉半抱上了车。 他给他系上安全带,收手时趁机揉上他头发。上扬的嘴角,似彰显胜利。一脚油门带起的轰鸣,更唱响了凯旋之歌。 沈昊闭上眼,不愿看围观人群好奇八卦的眼神。他甚至听到有人说:“人家有钱又脾气好,怎么还闹脾气不上车?” 他像靠身体吃饭的劣质omega,被有钱有势的alpha包养就该偷着乐。 如果知道这人是墨家可以毁人腺体的enigma,不知他们还会不会羡慕? 一路沉默。 墨司珩有在说话,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沈昊一句不搭理。 路过锦江小区,沈昊想下车去艾霖家拿书包。但担心艾霖也会成为研究目标,作罢。 五分钟后,跑车开进江岸小区,准确无误地停在沈昊家楼下。 沈昊已经没什么可吃惊的,解开安全带就下车。车门却落锁,墨司珩伸手又来揉头发。沈昊啪一下打开:“你差不多够了。” 墨司珩扬起嘴角,平常冷寒如刀的凌厉眉目笑弯:“现在不是表哥了?” “什么时候都不是。开门。” “用完就丢,是品学兼优的特性吗?” “哪能有你厉害?把人糟蹋了,都不用负责。” “你在怪我对付吴潇了?” “哪能怪救命恩人呢?” “你这样子不像是感恩,倒像男女omega通吃。” “你要吃你吃,别来烦我。快开门。”沈昊用力推纹丝不动的车门。 “我百忙之中去接你,一句谢谢都没有吗?” 沈昊抿住嘴巴,瞪眼。墨司珩伸手来,沈昊赶紧双手捂住脑袋,不让再揉头发。 墨司珩莞尔一笑,捏住他下巴。“这么甜的嘴巴,连一句谢谢都不说,不合适。” 沈昊立马抬脚踹向墨司珩的面门。墨司珩不闪不避,抓住他的腿根,一把托住他的半边屁股,再用力一提。沈昊就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副驾驶飞到了墨司珩腿上。 然后,他体验到了从未体验过的姿势——他跨坐在墨司珩的腿上——穿着正经西裤的腿上。 “你,你……”怎么能如此变态这后几个字,哆嗦着说不出。 而墨司珩的瞳孔,不知什么时候从黑色变成了琥珀色。沈昊知道一旦变成金色,自己更难逃掉,赶紧道:“谢谢。” “谢什么?”墨司珩搂紧他腰。两人腰腹紧密相贴。 “谢谢你接我出警局……”沈昊手伸到背后,掰墨司珩抱着他十指相扣的手指。 这可是家门口啊。万一妈妈下楼丢个垃圾什么的看见,就完了啊。 “在学校里,嘴巴不是很甜吗?怎么到外边就不听话呢?”墨司珩略微仰头,凑近沈昊唇瓣。 沈昊赶紧后仰。但跑车空间偏小,一个人坐都不宽敞的驾驶位,现在两个大男人抱一块,手脚都没地方放,哪能仰哪去? 现在坐着都是弓着背的。 沈昊只能向后仰头,躲避越凑越近的嘴巴。身子很快被方向盘挡住,嘴巴和视线一齐正对车顶,他略微松口气。空间太小,墨司珩不可能站起来亲人。 刚这么想,屁股猛地被托高。紧接着,腹部一阵凉意。 沈昊一惊,赶紧推开放肆亲吻的脑袋,坐直身就要骂,墨司珩笑弯眉眼的脸就贴过来。 他扣住他后脑勺,压着他脑袋,探进他刚张开的嘴巴,肆意攫取。 微凉的体温紧密包裹自己,沈昊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在外渗。 带着蔷薇花香的橘子甘甜,不断从毛孔渗出。在墨司珩探喉的瞬间,充斥车厢。 皮肤像坏掉的水龙头,怎么关也关不住水。沈昊此时就是这样的感觉。明明不是易感期,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想要求欢。 沈昊拼命挣扎,势要拉开和墨司珩紧密的距离。可这样的扭腰磨蹭,在狭小的空间尤为致命。 腹部忽然硌人,沈昊一瞬涨红脸。他唔唔着推人。人没推开,余光却瞄到车窗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双手罩着眼角,贴到车窗上瞧。视线相对的那一刻,沈昊魂都要飞出来了。 是艾霖啊! 第15章 沈昊用力咬住墨司珩的舌头,口腔立马充斥血腥味。 墨司珩的琥珀色眼睛,闪烁金光。他似乎看了一眼车窗外的人影,手探进沈昊的白t恤里。 “唔唔唔!”沈昊瞪大的眼里,震惊又恐惧。 墨司珩的金瞳微微收缩,摸到尾椎的手指似灌了魔力,为沈昊的脑神经送上一阵电流。 身体不住发抖,沈昊挣不开,还似能听见艾霖的呼吸透过车窗传来,急得眼角都湿润了。 “外头看不见。”墨司珩终于良心发现松开他。但仅仅是让他可以说话,“车子熄火后,挡风玻璃和车窗会自动覆膜防偷窥。” “你到底想怎样?”这一刻沈昊后悔了,还不如直接让妈妈来警局接他。 墨司珩比谁都难缠。被缠上了,就别想甩掉。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以后能不能别再来烦我?” 墨司珩的手贴着他脊柱游走,沈昊说话都没法利索。嗓音一抖一抖,让他总想起omega的娇弱。那是该成为他另一半的存在,而不是他自己。 沈昊咬紧牙关,闭上眼,不去想车窗外的艾霖,试图让自己隐隐火热的下腹冷静下来。 但没了视线的干扰,感官越发清晰。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墨司珩的手指在数着他脊椎的节数。 缓慢上延的手指,如毒舌般嘶嘶着到了后颈。它绕着腺体画圈,时不时划过中心,引得下腹难抑支棱。 墨司珩肯定也感觉到了。两人的腹部紧密相贴,中间多出一丝空气都能捕捉到。何况硌人的不适? 沈昊低头一瞧,脑中警铃大作。 “别,别在这里。”他捂住墨司珩盯着他闪金光的眼睛,小声不让仍趴车窗看的艾霖听见。 这时,脑中蹦出自己底裤在墨司珩手里滋啦一声破开的画面。 一想到自己在墨司珩手里无法克制过,沈昊羞得手抖都捂不住墨司珩眼睛。再想起如梦如幻的星空之游,身体的燥热就往下腹汇聚。 “求,求你了。”他像极了陷入易感期的omega,无法抗拒alpha的信息素。 可是,墨司珩并没有释放信息素。贴住自己的身体体温比常人低,应该降燥才对,却反增高热。 如果释放了,不该只有丝丝冷冽气息。那是能撕裂alpha腺体的信息素,万不可能如此温和浅淡。 “怎么求?”墨司珩对着沈昊的嘴巴轻轻吐气。 和残留的冷空调一样的清冷气息拂过,让人想贪恋凉意。沈昊咽了咽喉咙道:“我请你吃饭。” “什么时候?”薄唇微笑着凑上来,轻轻摩挲。 “明天……”清冽木香缓缓钻进鼻子,落入腹腔。腹部的燥火就越来越高。 墨司珩在让他发情。他不用释放信息素,仅靠体温就能让一个极优alpha湿黏不堪。 第20章 在墨司珩完全不听人话的手指拉开沈昊裤腰的时候,沈昊仰望车顶,祈求苍天:求求您收了他吧! 他爱打篮球练过击剑喜欢柔道的手,推不开墨司珩戴了蓝宝石腕表的手。 墨司珩盯着他黏糊糊的裤子里,唇角勾起一抹揶揄:“你的也不小。还很精神。” 沈昊当即挥拳。打不死也要打残。突然,耳边一声熟悉的嗓音。 “艾霖?沈昊呢?”吴静怡在车头左顾右盼。 沈昊的拳头停在半空,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没事的,外头看不见里边。”墨司珩拉下他拳头,放嘴边亲亲。 “真,真的?”沈昊艰难发声,发白的脑袋嗡嗡响,又羞又怒的汗水已然浸透后背。 “嗯,”墨司珩搂紧他,埋首他胸口嗅来嗅去,“你不乱动,车子不会晃,没人能知道里边有人。” 沈昊一动不动,只能瞪着在胸口蹭来蹭去的脑袋。然后,被吴潇拽出一道口子的白t恤,被撩起,塞进了自己的嘴巴。 墨司珩亲上了他的胸口…… 艾霖离开了车窗,在车头和吴静怡说话。两人谈论着沈昊被校长临时叫去办公室要晚点回来的事。 “晚上来阿姨家吃饭。沈昊爸爸过来,热闹热闹。” “哦好。您现在是要去机场吗?” “我先去买点菜,等沈昊回来了一起去。他手机没带,我联系不上。你有你们校长的电话吗?” 艾霖摇摇头:“我去学校看看。碰见沈昊,就让他赶紧回来。” “诶好,麻烦你了。等会和沈昊一起来,中午也在阿姨家吃饭。” 艾霖点点头,骑上自行车走了。从车窗前一晃而过的身影,背了沈昊的书包。 吴静怡站了会,看着艾霖骑远,也转身离开。 沈昊绷紧的神经,终于缓下来。墨司珩也成功把他的胸口亲肿,还留了牙印。 被自己咬出口水的白t恤,缓缓滑落喘息的嘴巴,盖住胸口两边对称的红痕和牙印。 “两,两清了。”他抖着僵麻的腿,伸手拉车门,却被墨司珩捉住:“要我陪你一起去接爸爸和姐姐吗?” “不用!”沈昊挥拳,又被墨司珩接住。抬脚踹,逼仄的空间却连腿都伸不开。 而墨司珩优哉游哉含住他的手指,闪耀的金瞳满满都是胜利者的姿态。 “你把我当omega吗?”沈昊忍无可忍,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咬牙道,“对你这一系列变态行为,我是不是应该像被控制的omega一样失去理性,与你滚床单?” 墨司珩眨巴一下眼,笑道:“品学兼优的学生,怎么知道这么多社会性用词的?” “都是从你身上学来的!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不要打我们学校的主意。” “你们学校有什么主意可打?” “没有?那你为什么还去我学校?” “只是去参加你的毕业告别会,没其他意思。” “我跟你很熟?” “血液相融,算不算?” 沈昊听得血液两字,大感不妙。 “我的身体里有你的血,你的身体里也有我的血。我们之间有血液的羁绊,是除父母之外最亲密的人。” 沈昊呆呆看着墨司珩满含笑意的金瞳,心中打怵。 什么叫最亲密的人?墨司珩的血已经注入他身体里了吗?什么时候?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被墨司珩轻易撩到高温的喷张血脉,因为他的话顿时坠入湖底。包裹的水流缓缓结冰,化为根根冰锥刺入筋脉。沈昊捂住心口,有些喘不上气。 原来,enigma摧毁腺体是通过血液。 所以,他的信息素一见到墨司珩就无法收放自如?像易感期的喷发……是不是代表快要变成sigma了? 一旦变成sigma,就会沦为墨司珩的玩物。现在也差不多了。墨司珩不是已经当着妈妈的面轻薄自己了……沈昊从没想过有一天“被轻薄”会用到自己身上。 胸口阵阵墨司珩牙印留下的刺痛,他不禁喉间发苦。 父母好不容易在墨家控制的世界里把他抚养大,给了他极优alpha的保护罩。到头来,他无法传宗接代不说,还要沦为可悲的sigma。 沈昊红了眼圈,有丝哽咽:“为什么要选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要血,我不是给了吗?一年两次,我会让你抽的。600cc不够,可以800cc,只要让我活着就够了,这样还不可以吗?” “不够,我们要融为一体。”墨司珩抚抚沈昊冒泪就会红艳的泪痣,“你会活着,和我一起。” “所以,你非要折磨我是不是?” “怎么会?我很喜欢你。沈昊,你要不要做我的alpha?” “alpha?不是omega?”沈昊抹抹眼睛,冷笑,“墨司珩,我诅咒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心爱的人。alpha不行,omega不行,beta和sigma也没有,你活该孤独终老,断子绝孙。” 沈昊说完就开门下车。这次,墨司珩没有阻止。他望着沈昊头也不回的背影进入楼道,嘴角绷直,而后开车离去。 听得轰鸣声远去,沈昊一瞬卸力。胸口肿胀处,挨着衣服生疼,他微弓着背减少摩擦。 墨司珩把他当omega欺辱,终有一天他要以牙还牙。 “嘶……”沈昊一手撑着墙,一手压住胸部,不让衣服时不时磨蹭麻痛。 忽听脚步声,他赶紧双手环胸站直。电梯呼啦一声打开,他率先进入,摁了顶层10楼,退到里边角落,看智能屏广告。 来人进来后,电梯上行。一直到顶楼,来人都没下电梯,好像也没摁电梯。沈昊有些吃惊,转头瞧——背着他书包的艾霖,静静看着他。 发现不是妈妈,沈昊松口气。 “不吱声做什么?”他赌气似的走出电梯。 艾霖跟着出来,而后跟着进屋。沈昊走上通往二楼自己房间的楼梯,艾霖默默继续跟。 “不说话是做什么?”沈昊回头看一眼说。 “你在那辆车里,对吗?” 沈昊心下一惊,面上懒洋洋:“什么车里?” “我和阿姨说话的旁边那辆。” “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刚回来。烦都烦死了,你别再说些莫名其妙的烦我。” 沈昊走进房间,从衣柜拿了干净衣服,走往卫生间洗澡。 “那辆车是m标,是墨家人。” “管他什么标,和我没关系。”沈昊砰一声关上卫生间门。 “那辆车和早上小区门口的好像。我上网查过了,限量款金标,不对外售卖,只有墨家人自己开。”艾霖挨近门说。 沈昊只觉烦得很,打开淋浴花洒,耳不见为净。 艾霖没再说。但影子印在玻璃门上。 沈昊看看破了的白t恤,放洗手台。等会要丢掉,妈妈要发现破了,会担心他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之前在京都上学,沈昊没少和人打架。因为长相讨omega喜欢,不小心就收到哪个alpha看上的omega的情书。 放学路上时常被alpha拦截,要求停止挖墙角。沈昊大都置之不理。他人高马大,别个alpha也不敢冒然单挑。 奈何喜欢递情书的omega太多。又是极优属性。很快,京都重点高中有一个文武双全的极优alpha在各大校园传开。别个alpha便拉帮结派了。 不过,从小寒暑假都被沈峰拉去习武强身的沈昊,没怕的。 不多久,放学回家的路上,不再只是本校别个alpha拦路,别校别个alpha团伙多起来,还有结伴递情书的别校omega们。 为了平静的生活,沈昊不得不蹭沈峰的车上下学。直到一次别校alpha团伙和omega在他回家的必经路上吵架。 当时正等红绿灯,“沈昊”的名字,带着春季樱花的花瓣飘进车窗。靠路边停的沈峰望向聚集十字路口的一伙穿着不同校服的学生。 男男女女,满脸朝气,却直嚷嚷着:“沈昊……” 其中一句特别响亮:“我就喜欢沈昊怎么了?我就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怎么了?” 沈昊一听是男生的声音,双臂汗毛直竖。 沈峰默默升上车窗。那个学期结束后,沈昊就被沈峰转回了南城读高三——遇见墨司珩后,在京都第一中学的最后一个学期。 那时的沈昊,对同学们讨论的enigma都暗自不屑,此时才知自己当时多么愚昧。 沈昊脱下长裤,发泄似的丢进脏衣篓。啪嗒一声响,大概是裤腰绑绳的金属头敲上了篓子。沈昊顿时想起墨司珩拉开他裤腰乱看的变态,不禁想大叫。 但艾霖仍站门外。沈昊握紧拳头,无声呐喊。 墨司珩比想象中可怕得多。他是深渊的恶龙。绝不能凝视。 他只是不小心看过一眼,就从许多人喜欢的alpha变成了一逗就发情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又一条湿黏的裤子,在花洒下搓洗。沈昊不禁双眼发热。 往后的日子,不知还有多少次这样的羞辱。 第21章 把内裤沾上的粘液搓洗干净,他丢进脏衣篓里。希望妈妈看到提前搓洗一遍的裤子只能想到是青春期孩子的遗泄。 可深刻脑子里的记忆,不论冲洗几遍都无法抹除痕迹。 沈昊任由凉水从头浇灌。他屏息,试图让冲刷脑袋的水流带走不堪记忆。脑海却自顾自巩固刚才楼下封闭车厢的亲密无间。 墨司珩微凉的体温,撩人的吻技,宽大的手掌,低沉的嗓音,都高清无痕。此刻,他似覆在身后,在耳边轻喃:“我很喜欢你,沈昊,做我的alpha吗?” 下腹一个激灵,沈昊伸手撑上湿漉漉的砖墙,给不知为何会发软的腿脚一个稳当的支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墨司珩身上凉凉的气息。大概是喜欢冰淇淋,抑或橘子汽水刚从冰箱拿出来时那丝丝缕缕冰凉的水烟。 因为墨司珩突如其来的一句喜欢,沈昊顿感一股热流从下腹渗了出来。那本该发生在omega身上的本能,发生在了他身上。 此刻还在延续。沈昊告诉自己那不过是墨司珩的一句戏谑,下身却还是难抑支棱。 沈昊闭上眼,不敢看自己的昂首挺胸。脑中的意念,不断命令:下去! 右手却想继续车厢里没能释放的丰衣足食。 沈昊咬牙,一拳挥上墙壁。骨节传来的剧烈痛楚,顺利切断肾上腺素的飙升。 沈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愤懑:“该死的,我会让你做我的omega!” “沈昊?你还好吗?”艾霖在门外关切。 沈昊看看仍印在门上的影子,关了水龙头。扯过浴巾擦身,他道:“好渴,你能帮我去楼下冰箱拿瓶喝的吗?” “那我去拿。”影子离开,不一会传来下楼梯的脚步声。 沈昊穿上黑色t恤运动短裤家居服,把破了的白t恤丢进书桌旁的垃圾桶,再揉几张废稿纸进去盖住。 正拿了创口贴准备贴住衣服一动就痛的胸口,艾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上来。 沈昊放下创口贴,拿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见艾霖只拿了一瓶橘子汽水,他问道:“怎么不给自己拿?” “我不渴。”艾霖拧开瓶盖,递给沈昊,看了眼书桌上的创口贴,“你哪受伤了?” 沈昊摇头,把毛巾随手挂书桌椅上,而后扑向自己的两米大床。“累死我了。” “吴潇找你干嘛?”艾霖坐到床边,俯视沈昊歪向他这边的侧脸。 “别问。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得好。你大学想好在哪读了吗?” “我想等分数出来再报。” “那就是第二批了,容易被刷下来。” “我感觉没考好,不知道该报哪一所。” “你预估多少分?” “大概五百多六百不到。” “为什么?你估太保守了吧?”艾霖的成绩并不差,虽无法名列前茅,却也稳稳在第七名。 说来奇怪,艾霖的成绩每一次都在全年级第七。 “我考前有点紧张,没睡好,有点影响。” “不会是想哪个omega吧?” 沈昊拍拍床,“现在借你躺会。” 艾霖侧下身子躺下,一双褐色瞳孔深邃迷人。刚转学来没多久,就有女孩子偷偷往他课桌里塞情书。 艾霖看都不看,直接扔垃圾桶,当着女孩子的面。 沈昊说他太绝情了。艾霖笑道:“我这才是有情,不给希望就不会失望。彼此还是陌生人的时候,不会有多少伤心,一两天就忘了。” 沈昊“啧啧”道:“这么会,国外是不是谈过恋爱了?” “心上人是有,但没谈过。” 沈昊上下打量艾霖:“看不出来,你藏得挺深。这样两地分居,不会思念吗?” “不会。” “哇,你可真没心没肺。” “不是国外的,他在国内。” 沈昊着实吃惊,桃花眼睁得大大的。“艾霖,你老实说,是因为心上人转学来的吧?” 没指望艾霖老实说,艾霖却点了头。 “哪所学校的?”沈昊难得八卦。 “我们学校的。” “啥?真的假的?”沈昊一脸不信。 “真的。”艾霖盯着他认真说。 沈昊追问哪个班,艾霖却不再说。沈昊便好好观察了艾霖一段时间,并不见艾霖有什么偷偷去别班见女孩子的可疑行为。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想到也有很多男性omega,问艾霖:“你的心上人不会是男生吧?” “不可以吗?”艾霖反问,似乎也吃惊。 “当然可以,我只是一时好奇。” 结婚只看你情我愿,就算不是alpha和omega的正常匹配也可以。 “你的表情并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能接受男omega?” “我能不能接受,无所谓。你的心上人,你能接受就行。” 艾霖还想说什么,被上课铃打断。之后,两人没再聊过这个话题。 看看艾霖高挺的鼻梁,沈昊琢磨了会道:“你心上人准备报哪所学校?” “我没问。”艾霖撑着脑袋,盯沈昊的嘴巴。 沈昊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摸了摸嘴巴。“有什么吗?” “没有。但嘴巴好像有点肿。” 沈昊愣住,而后起身到书桌坐。“该死的吴潇,让我嘴巴撞自行车扶手上了。”该死的墨司珩! 艾霖也坐起身:“他喜欢你?” “你知道?” “我也今天知道。” “今天你怎么就知道了?”难不成昨晚送他回来的哪个,多嘴了? “他看你的眼神,和我看我心上人的眼神一样。” “那是什么眼神?”沈昊喝一口橘子汽水,压压羞燥。不会他看林陌婉的眼神也被看出来了吧? “就你看林陌婉那样。” “咳……咳咳,”沈昊差点喷出汽水,“我那是看妹妹的眼神。我小学五年级前住陌婉家隔壁,从小她都是我妹妹。” 艾霖不置可否,笑笑道:“你报了哪所学校?” “北城科大。” “好学校。你肯定能上。” “我觉得你也能。你要不要重新估分,我和你一起。我们一起去北城,也好有个伴。当然你心上人优先。” “我……心上人他……也去北城。” “也是科大?” 艾霖点头:“我考得差,没好意思说。等分数下来,看看有没有离科大近的。有,就上。” 沈昊沉思自己学校除了自己还有谁报考北城科大。科大分数线高,全年级前十才有可能上。 陌婉第一,他第二,第三到第十不知道谁,好像好几位都是女同学。 “你心上人是男是女?” 艾霖低头,欲言又止。 “男的?” 艾霖抬头,褐色瞳孔似蒙了层灰。“是不是很恶心?” “没有没有,”沈昊摆摆双手,“我是从小家里都是女性妈妈,看习惯了。但并不代表看不惯男性妈妈。只要真心相爱,是不是omega有什么关系?我姐姐就是beta。但我姐很优秀,这次还得了公费留学的名额。” “你会喜欢男omega吗?” “我吗?”沈昊指指自己,“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缘分注定,也没办法。” 大概要等到林陌婉结婚后,他才会好好想想这个问题。不过,大概率不会喜欢男性omega。 沈昊的父亲是极优alpha,母亲是极优omega。家里亲戚也是男a女o的般配,即便beta亲戚也是男女配对。 从小看惯了男性女性的结合,沈昊实在无法接受有男生对自己求欢。 就算是omega,和自己一样形状的繁衍器官,实在是没法下口。光是想想,都鸡皮疙瘩。 “沈昊,你说我们只能喜欢omega吗?”艾霖站起身,到窗边,望着高楼下的小公园的玉兰树。“我们不能像鸟儿一样想栖息哪棵树就哪棵吗?” “现在想,还太早了吧?我们还要读书呢。”沈昊不愿再聊总会想起墨司珩的话题,“你表哥回来了吗?” 艾霖的表哥常年出差。和艾霖同桌半年了,沈昊没见过一次。开家长会,艾霖每次都请假。老师只能通过电话联系。 “说这两天会回来,让我等他一起商量报考的事情。” 沈昊点点头:“你表哥刚好帮你参考参考。不过,我觉得能在一起还是在一起比较好。不是有很多异地恋都分手了吗?” “还算不上异地恋,我还没表白。”艾霖转过头来,神色落寞。 沈昊感同身受。他也没表白过,支不上招。他抓抓被电风扇吹干的头发。 听得楼下开门的声音,沈昊起身:“我妈回来了。” 来到楼下客厅,吴静怡正拎着装满菜的布袋到厨房。 “妈,爸有说几点到吗?” 正说着,吴静怡套手腕上的小皮包响起铃声。她把布袋放灶台上,拉开皮包拉链接起电话。 接着接着,她满是欢喜的脸渐渐暗淡下去。“……哦好,那我们过几天回去……” 第22章 等她挂了电话,沈昊问道:“是爸的电话吗?” 吴静怡边点点头,边把布袋的菜拿出来。似要掩饰失落,她背对着厨房玻璃门说:“你爸公司有个急单,他得亲自去监工。你姐一个人来不安全,从京都机场直接走。” 沈昊第一反应是墨司珩搞的鬼。他刚在楼下听到爸爸和姐姐要来,没一会爸爸公司就有急单。这不太凑巧了吗? 沈昊想立即去找墨司珩,却不知道去哪找。给的名片又丢还给他了,连电话也没有。 万一和他没关系,岂不给他有机可乘肆意勒索? 空气有些压抑,艾霖看看把肉类放进冰箱的吴静怡,又看看面色严肃的沈昊道:“阿姨,我先回去了。” “干嘛回去?”吴静怡关上冰箱冷藏室的门,“阿姨买了很多菜,一起吃。吃不完,得坏。我们中午吃火锅,庆祝你们顺利毕业。” 沈昊也道:“听我妈的。” 艾霖边点头边进厨房:“阿姨,我帮你洗菜。” “啊好,还是艾霖手巧,我们家昊昊只会洗碗。” 艾霖和吴静怡围着厨房岛台,其乐融融。听得蛤蜊倒进池子里清洗的声音,沈昊忽然想到长裤丢进衣篓的铛一声响。 他转身跑上楼,拿起卫生间脏衣篓里的长裤。手伸进裤袋一摸,摸到一张卡片。 掏出来一看,是张金色的名片。和之前纸质的不一样,镀了金。上边印的名字是墨司珩。 肯定是趁亲吻他塞他裤袋里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沈昊关上房门,从艾霖拿回来的书包里掏出手机。 他一手拿墨司珩的24k金名片,一手抓手机,在落地窗前来回走。 打过去能说什么?质问吗?即便和他有关系,墨司珩也不会承认。万一和他没关系,不是又要被讹上? 但沈昊担心的就是如果是墨司珩,那爸爸的急单一定会出问题。还有姐姐马上要独自去国外了。 思索良久,他拨通名片上凸出来的十一位数字。 嘟,嘟,嘟…… 手机里每嘟一下,沈昊的心跳就加速一分。 大概响了五六声,墨司珩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哪位?” “是我……”不知道为什么,隔着电话比面对面更紧张。 “你是哪位?” “你听不出来吗?”他想说名字,但到嘴边却异常羞耻。刚不久还当面诅咒人断子绝孙了。 “我得听出来吗?” “你一点也听不出来吗?”他都听得出他的声音,他却听不出来?还说什么喜欢,果然耍着他玩。 “好像听出来了一点。是不久之前胆大妄为骂过我的人吗?” “那不是骂……”道歉的话,好难说出口。 “总不可能是表白吧?” “当然不是!那是教你怎么尊重人。你不顾我意愿动手动脚,我当然要说你几句了。” “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对。” “可你看起来很舒服,小昊昊不是立起来了吗?” 沈昊顿感浑身火炉似的烧起来。果然和这人没法说话。他深吸一口气道:“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的。我是来问你有没有做坏事?” “打同学吗?” “……我是来警告你,你如果对我家做了坏事,我不会放过你。” “是你家遇到什么坏事了吗?” “你先说你有没有做。” “没有。”墨司珩一点不犹豫,“你家是怎么了吗?告诉我,我或许可以帮你。” “我怎么信你?” “我说喜欢你是真的。” 心跳猛然提速,马达似的突突突。“谁,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沈昊后悔打电话了。除了让自己心跳莫名加速,实际问题一个没解决。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先订婚。等你到了20岁,我们就领证。” 24k金名片掉到地上,沈昊好一会才找回自己呆滞的声音。“耍人很有意思吗?” “需要我明天上门提亲,一表诚心吗?” “滚!”吼完,沈昊就挂了电话。 他不清楚墨司珩打的什么主意,但他明白墨司珩对他的血很满意。 因为那600cc的血,墨司珩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不惜从千里之外的京都跑到南城。 他的血里定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 沈昊深呼吸几次后,拨通姐姐的电话。京都科大医学院佼佼者的姐姐,或许知道些什么。 “昊昊,恭喜毕业呀。”姐姐沉静的嗓音,让人很是心安。 沈昊清了清被墨司珩吓到干哑的嗓子,道:“姐,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一早。本来要在南城登机,但爸有急事……妈跟你说了吗?” “嗯,那我们见不到面了。” “我们可以视频,你现在方便吗?” 沈昊点点头,挂了电话,发送视频。 看见姐姐和自己相像的脸,沈昊一阵心慌。他男儿身,墨司珩都几次三番骚扰。如果发现大杏眼的姐姐更漂亮,岂不强抢民女? “昊昊,怎么愁眉苦脸的?”沈青笑起来的明媚,更是拥有洗尽铅华的魔力。 “姐,我听同学说现在好像有那种血液相融的试剂。把自己血注入到别人体内,那人就会被控制,是真的吗?” “肯定不是真的呀。血型不同会相斥,搞不好生命有危险。” “那如果是腺体呢?” “腺体需要注入信息素,才能产生连接。没可能抽出腺体再注入的说法。腺体被抽出,主体哪能受得了?如果要控制对方,只要咬对方腺体,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完全是自损的方法?传言不可信,你别听。” “那如果是enigma的血液呢?” “enigma?哪个enigma?你说的是墨家人吗?”沈青明显小声,起身把卧房门关上。“你从哪听来的?——妈现在在做什么?” “妈在烧饭,不会上楼。爸呢,去工厂了吗?” “刚没多久急急忙忙去了。我们刚准备动身,行李都拎到客厅了,来了电话。” “哪里来的急单?” “说是外贸单。金额很大的监控设备,工期只给两个月。” “那爸不是还要去国外交货?” “下订的人说会自己来拉货。” “确定不是骗子吗?万一做出来了,那人不要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全额付款了。” “多少钱?” 沈青抬起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比出手枪的样子。“这个数位。” 沈昊睁大眼:“这么多?” 沈青笑道:“所以爸要亲自去监督工期。” “不知道订货人是谁吗?” 爸爸的电子安防公司经营得还可以,但八位数金额的大单几乎没有过。能接到七位数的单子,爸爸就会高兴得喝点小酒庆祝一番。 那天沈昊就算是跟人打架,也不会挨训。顶多被说一句:“同学之间要和睦相处。” “好像姓姜。我听到爸在电话里称呼姜总。” 姜?竟跟姜城一个姓?怎么都这么阴魂不散? “是怎么了吗?” 沈昊摇摇头:“妈都买好菜了,你们又不能过来……姐,你去了国外,要保护好自己。发现不对劲,要给我打电话。我有个同学是国外转学来的,警局里有亲戚。” “啊,是那个之前说过的叫艾霖的吗?” “嗯。”虽然他不知道艾霖有没有,但告诉他总可以想到办法。多一个人知道,多一条路。 聊了好一会家常和高考估分以及毕业典礼的事情,话题仍没法自然到血液和腺体的控制研究。沈青又因为熬夜研究课题神色有些疲倦,沈昊催促她去休息。 挂了电话,他盯着墨司珩的24k金名片,瘫倒在床上。 拉伸的t恤衫摩擦到胸口,一阵刺痛袭脑。沈昊“嘶”一声跳下床,拿了书桌上的创口贴,到卫生间。 咬住t恤衫的衣摆,他低头瞧瞧肿成粉红色旺仔小馒头的胸部,面色涨红。 对着镜子把小馒头都贴上创口贴,他在心里咒骂墨司珩一百遍又一百遍。 终有一天,这些屈辱会统统回到墨司珩身上。加倍的! 正放下t恤衫衣摆,艾霖来到了房间。“沈昊,你在厕所吗?阿姨让我来喊你,火锅马上可以吃了。” “哦好,我上好了。”沈昊拉开门,撞进艾霖探究的眼里,有些局促。 艾霖的褐色瞳孔颜色偏淡,看人的时候时常有一种窥视感。 “你脸很红。”艾霖还喜欢用肯定的陈述句,像已经知道了什么。 “有点便秘,过于用力了。”沈昊边说边下楼。 “你是不是易感期快到了?”艾霖身后跟着,小声问。 “还有段时间。为什么这么问?” “我闻到你身上有不一样的气息。” 第23章 沈昊顿住脚,转头看艾霖:“什么气息?” 如果艾霖能闻到,妈妈也一定能。通常,omega对气息更敏感。可他都已经洗过澡了啊。 “不像你身上的味道。你是不是跟什么人接触了,沾染上了?是吴潇吗?” “可能是。他非要让我送他回家,可能那个时候沾上的。”沈昊继续下楼。 “你不喜欢他,最好不要给他希望。omega容易过度解读你的一举一动,被赖上了很难摆脱。” “已经说清楚了。”来到餐桌,看到满满一桌蔬菜、鱼丸、肉丸、肉卷、鱼卷,还有拍黄瓜、爽口凉面和拌粉,沈昊对艾霖竖起大拇指。“你心上人有口福了。” “我只洗了蔬菜,都是阿姨做的。” “哎呀,艾霖不要谦虚,”吴静怡从厨房端来刚做的香蕉牛油果奶昔,瞪一眼徒手抓五香花生米的沈昊,“哪像你,到饭点了才知道下来。凉菜凉面拌粉都是艾霖做的。一教就会了。” “我又不会,站那只会碍手碍脚的。” “可不是,还得感谢你自知之明了。”吴静怡拍上沈昊还抓手打鱼丸吃的手,“洗手了吗?” “洗了。在楼上洗了。” “吃饭倒是积极的。”吴静怡没好气,转头笑眯眯招呼艾霖坐下吃火锅。 吴静怡尤为满意艾霖的勤快,边给艾霖夹牛肉丸边夸赞心灵手巧。 “妈,您别再夸了,艾霖都害羞了。”沈昊夹起一个花生米丢进嘴里,有些漫不经心,“您又没小女儿,再怎么夸也不能让艾霖做女婿的。” “可不,等艾霖都有女朋友了,你的还不知道在哪呢。女孩子都喜欢会做饭的男孩子的。” “那您咋嫁给爸了呀?” “哦呦,皮孩子,顶嘴第一名。”吴静怡气笑,夹一个鱼丸到沈昊碗里,“大鱼丸都堵不上你的嘴。” “一个不够,要两个。”沈昊把鱼丸塞嘴里,啊着嘴巴向妈妈撒娇。 和沈昊坐同一边的艾霖,就近夹了一个鱼丸递沈昊嘴边。 沈昊愣住。吴静怡道:“看人家艾霖还给你夹菜。” 艾霖十分懂事地微笑,沈昊没好拒绝,张口吃。尽量不碰到艾霖的筷子,但鱼丸突然从筷子上滑动。担心它掉桌上滚地上,沈昊赶紧一口咬,不可避免地含住了筷子。 “谢谢。”沈昊有些懵。 艾霖摇摇头,夹起碗里的牛肉丸吃。见他嘴巴含住了筷子,沈昊一阵鸡皮疙瘩。 这就是喜欢男性omega的缺点,完全不在意同性间的亲密接触。 这时,吴静怡看着艾霖露出姨母笑:“艾霖,你有妹妹吗?” “妈,您好端端问这个干嘛?”沈昊顿感不妙。 “我问艾霖呢,你吃丸子,别说话。” 艾霖有些腼腆,摇了摇头:“但我家里人也能接受alpha。” 正吃花生米的沈昊,猛然转头看艾霖。喉咙呛了碎花生,他捂住嘴巴咳嗽。 艾霖边给沈昊递放自己这边的牛奶,边对吴静怡说:“我哥也是alpha,但他喜欢beta。家里人不在意这些,只要真心喜欢,儿媳也可以成为女婿。” 沈昊睁大眼,咳嗽都不咳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皎月爬上了楼顶,沈昊仍翻来覆去睡不着。 来到楼下厨房,打开冰箱,发现橘子汽水没有了,他换上运动鞋去小区外的24小时便利店。 轻手轻脚带上门,沈昊吐出一口中午被艾霖震惊到的浊气。 午饭后艾霖就回去了,没像以往那样到沈昊房间玩一会反恐游戏。 沈昊也没留。艾霖说的“儿媳也可以成为女婿”,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听艾霖的意思,是作为alpha的自己也能成为别的alpha的“omega”。 这就好比自己的妈妈突然变成了自己的爸爸……沈昊只要想想,就不住激灵。 怎么可以这么随意? 不是alpha就该是alpha,omega就该是omega吗? 爸爸挣钱养家,妈妈相夫教子。怎么可以随便调换呢? 沈昊开始怀疑艾霖的心上人是位alpha。为了那位心上人,艾霖竟想成“omega”。 沈昊想不明白两个alpha怎么会相互吸引。 alpha天生会被omega吸引。反之亦然。 身为极优alpha的艾霖,怎么能被另一个alpha降服呢? 一想到艾霖会躺在另一个男人的膝下承欢,沈昊打了个寒噤。 如果是艾霖,他可以慢慢接受这种想法。 那孩子呢? alpha没有生殖腔。两个alpha要怎么生孩子?艾霖的家人已经不在意有无子孙后代了? 艾霖的哥哥是alpha,还有可能让beta孕育。但alpha让alpha有孕的新闻,却从来没有过。 或许,艾霖的家人寄希望艾霖的哥哥。两兄弟只要有一个有孩子,就可以了。 但沈家不行。 姐姐沈青一心专研医学,对情爱无感。再加上是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沈青都大四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beta孕育率又低于omega,传宗接代的重担自然而然落在沈昊身上。 沈昊也明白。他只能为林陌婉守身如玉到她结婚。他还是得和一个不是最喜欢的omega结婚生子。 一旦结婚了,他会履行好作为丈夫的职责,像爸爸那样养家糊口宠妻爱子。 然而今天的艾霖,让他打心里承认其他组合也有很多人选择。 他们不受礼数约束。但两个alpha组合的家庭迟早要破碎。 因为omega的信息素天生对alpha有致命吸引力。易感期更甚。并且只有omega的信息素才能缓解那像野兽一样的欲望。 alpha和omega,是物种进化的最匹配的组合。 长期服用抑制剂压制易感期的成年alpha,信息素会混乱。越混乱,越需要排解。不断压制下去,只会让精神崩溃。到了那一步,两个alpha的组合无需外力也顷刻瓦解。 沈昊想劝艾霖趁早放下,在酿成苦果前,却也知道感情这种事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就像他明知林陌婉有了心仪的alpha姜城,也无法放下。 姜城说走就走什么都不留下,明摆着不在意林陌婉,她也放不下。 大家都输在一个“情”上,不论成绩好的还是不咋地的。 从这层面上来说,吴潇也是被“情”祸害的牺牲品。 那满身红痕,没有性经历的沈昊也能一眼看出昨晚的战况多激烈。他不想去想他走后吴潇被什么人侵犯了。一想,就会心生后怕。 如果他没走成,他就会成为吴潇的alpha。在那样被药物控制的情况下,很容易永久标记。 一想到这种可能,沈昊无法给与吴潇任何同情。 昨晚的不堪回首,吴潇是咎由自取。而他沈昊,是天降横祸。 吴潇至少还没被永久标记。他却已经被墨司珩的血液侵蚀,不知何时会腺体崩坏,沦为毫无抵抗力人尽可夫的sigma。 后果还不全是这样。以墨司珩睚眦必报的个性,家人也会受牵连。 仅仅早晨诅咒了墨司珩,中午还没到,爸爸就公司有急单赶不来了。怎么看,都像是墨司珩的报复。 沈昊很害怕订单出问题。赔钱是小,就怕墨司珩下狠手。 传闻之前被墨司珩毁掉腺体的alpha家,惨遭破产。但南城同学们不知道的是,京都的传闻后续是那个家族的爷爷和父亲相继自杀,留下的omega妻儿被迫入了声色场所。 沈昊有想过去找墨司珩,乞求他大发慈悲。可是,墨司珩并没有饶恕那个alpha家柔弱的omega们。 沈昊无比后悔去年寒假约了同学去滑雪。没有滑雪就好了,从昨晚到现在他已后悔过无数次。 可时光无法倒流。 沈昊驻足,一拳挥上道旁的玉兰树树干。 他从没干过坏事,也从未利用alpha信息素欺辱过人,为什么偏偏厄运要落他身上? 一拳不解恨,他又挥一拳。骨节生疼,心中阴霾却一点也散不去。他抹抹无助发酸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朝小区门口走去。 昏黄路灯的小区里,右边道上一个黑影走来。那黑影,忽然停在三五米处静立。沈昊猜想可能是哪个喝醉酒的住户。 那人停在对面的草坪旁。 沈昊靠着这边草坪树木的小绿化公园走,以防被突发性酒疯骚扰。 他目不斜视,用余光注意那人的一举一动。 那人头戴黑色鸭舌帽,一身黑色短袖长裤,鞋子也是黑色的。要不是露出两截白些的胳膊,像根柱子要融进夜色里。 隔了可以两辆汽车通行的道路,沈昊不确定他的眼睛朝哪方。 两人间可以画出一条最短直线距离的时候,那人朝沈昊这边走来。 沈昊起初以为他是想换道走。等脚步声掉头,同他一起朝小区大门方向去,沈昊顿住脚步。 沈昊一米八的个子,在学校做早操排最后。体育竞赛也都榜上有名。夜路尾随者,他不可能怕的。 第24章 即便歹徒持有凶器,即便是无法感知信息素的beta,极优信息素的威压也不容小觑。何况沈峰有意让沈昊从小习武。 撒腿就跑,在遇到墨司珩前的沈昊字典里从来没有。 而墨司珩总不可能深更半夜不睡觉来发疯吧? 但沈昊转头看了一眼,就没命跑了。往远离家的方向。 双脚慌不择路,想往还要拐几个弯的小区警卫岗去。身后人却像猎豹似的飞速靠近。 即便能在被追上前赶到,警卫也不一定是对手。 沈昊变了又变方向,最后选择了一条不归路。离家越远越好,离居民楼越远越好。人多闹大了,妈妈就会知道。妈妈无法处理,就会通知爸爸。 爸爸正在监工很可能是陷阱的订单,决不能分心。 沈昊不停迈腿,跑出了学校运动会上的矫健风姿。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拐过一个弯又一个弯,直到小区后门挡住去路。漆黑的门岗无人值守,沈昊一刻不停地翻过铁门,沿着小区后门外的河道飞奔。 本想拐过一个弯就翻回小区,但身后的脚步声离得十分近,似乎近在咫尺。 再这样下去,体力很快不支。沈昊抬起右手道:“停!” 他扶着小区的围墙喘气。那顶着一双金瞳的人,大步过来。 “墨司珩,我们谈谈。”沈昊伸直手臂,阻止他贴近。 墨司珩抓住沈昊的手,上下打量着他,炙热的眼神怪异得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他好似不认识他,又像认识他只是许久没见,格外惊喜。他咧开的嘴巴,牙齿龇出一条诡异的弧度,像吸血鬼看见了血液一样兴奋。 他舔上沈昊的手指、掌心,而后沿着手腕、手臂,一寸寸往上舔舐。 “喂,你又发什么神经?”沈昊甩手甩不开,另一只手来推墨司珩像看到食物的嘴巴。 墨司珩轻咬沈昊的手臂一口,喉咙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是这个味。” 他说着从裤袋掏出什么——一团像布一样的东西,放鼻间嗅了一下。“就是这个味。”接着捧住沈昊的脸,开始猛亲。 “喂喂,你干嘛啊?”沈昊双手来推,被墨司珩一手抓一只禁锢在头顶。 他把他抵在围墙上,释放的信息素浓烈得像一酒窖的葡萄酒打翻了。 高浓度酒气渗透进皮肤,沈昊被熏得脑袋昏沉。 “墨司珩,你到底要干嘛?”沈昊摇着脑袋,抗议墨司珩湿漉漉的亲吻。 这哪里是亲吻,简直像小狗在舔食物。喉间还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眼见墨司珩的嘴巴轻咬过下巴往脖子去,沈昊双目一凛,猛地抬膝顶胯。墨司珩似早知道他要这么做,金瞳里闪过火热的兴奋。 不见他怎么闪避,只微微偏了身,左膝往上一抬,就抵住了沈昊的胯部。而后占着身高优势,让沈昊垫着脚尖挂在他膝上。 “死,死变态。”沈昊难抑支棱,微微喘息。 他一喘,墨司珩就凑近他嘴巴,深吸他呼出的气息。金瞳变得越发透亮,跟盏了灯似的炯炯有神。 “我可以标记你吗?”低沉暗哑的嗓音,好似从地底传来。 沈昊一听身子一抖,瞬间浑身发冷。 “我会慢一点。”墨司珩边说,手边探入沈昊的衣摆。 “不可以……”沈昊几乎哀求。 墨司珩的信息素紧密笼罩住他,求生本能已告诉他,逃跑绝无可能。此时的他,已是猛虎嘴里被咬住大动脉的羔羊。 身体已然屈服着发抖。墨司珩凉意涔涔的手指划过的腰腹,更是止不住战栗。 “别这样……我想和你谈谈。” 墨司珩没有再抓住沈昊的手,沈昊却无力推开大山似的躯体。 直到这一刻,他才切身体会enigma的信息素有多可怕。被它笼罩住,会全身发软。 甭管你习武多少年,进化本能的压制能让血液都不敢流动,浑身僵硬得像七八十岁走不动路的老奶奶。 高等信息素碾压低等信息素,就是这样轻而易举。这也是沈昊不怕alpha拉帮结派来找架的原因。 alpha打架,不是看人多势众的,看的是信息素是否优质。只要能侵入毛孔,压制血脉,躯体就会僵化。没了攻击力的团体,人数再多,还不是一堆没用的木头。 “墨司珩,呜,别……”沈昊发出弱兽的低鸣。 墨司珩的瞳孔越发明亮,他不停轻咬沈昊的脖颈。“我喜欢你的味道,做我的omega,好吗?” 沈昊甚至不敢拒绝。“你先收起信息素……”他已然喘息不止,轻易被撩拨的身体还忍不住随着墨司珩时轻时重的啃咬低呜。 忽然,墨司珩的瞳孔猛地收缩,放肆的手也跟着停下。 沈昊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他却一把撩起他的t恤衫。 墨司珩盯着他胸口,而后一下撕掉左胸上的创口贴。 银白月光下,一圈含苞的牙印清晰可见。 墨司珩又撕掉右胸上的创口贴,发现也有一圈牙印,金瞳冒火般点点红光。 “谁咬的?” 阴恻恻的嗓音,质问着。阴森森的眼神,似痛斥沈昊的背叛。 又羞又憋屈的沈昊,狠狠咬出唇瓣的血迹。趁昏沉的脑袋因疼痛一时清醒,他猛地挥动拳头。 啪!拳头打在墨司珩抬起的手掌里。 不知墨司珩怎样解读这个拳头,沈昊看见他的金瞳收缩至一条细缝。强悍的信息素猛地刺入毛孔,冰锥般定住他的躯体。 墨司珩翻过沈昊的身体,覆上他的后背。忽然凑近到后颈的阴冷,让沈昊一瞬汗毛倒立。 “不要!”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让手臂突破了被禁锢的极限。当沈昊不顾手臂筋脉被冰锥信息素撕裂,右手捂住腺体的那一瞬间,尖牙刺破了刚覆上的手指。 “我,我愿意……做你的omega,求你不要咬……” 说出这一句,沈昊听见自己的自尊心像冰一样碎裂——它被墨司珩踩在脚底,肆意碾碎。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绝望压顶的恐惧,沈昊在墨司珩身上切身体会到了。 野兽一样的enigma,不会在乎他人凄厉的求饶。 他拉开沈昊紧紧捂住腺体的手:“愿意了,为什么还拒绝?” 他只在意自己的欲望。 沈昊感觉自己的手在这一刻毫无缚鸡之力。双手被摁在墙上,冰冷的气息吐在腺体上,他睁大忍不住涌泪的眼睛,连摇头的力气都被吞噬了。 再顾不上什么颜面,他嚎啕大哭:“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许是没料到这么高个的男生会哭得像个孩子,舔舐腺体的脑袋顿住。散发阴冷气息的嘴巴,远离了些。 “我会很轻。”墨司珩边说边放轻力道,“很轻,很轻。” 沈昊浑身颤抖,不知还能说什么自救。见居民楼里亮了灯,他决心呼救却又害怕妈妈知道了会恐惧痛苦。他咬紧唇瓣,尽力压低哭声。 “不要,呜……” “先咬一点点试试,不用力咬的。” 牙齿的森寒触上了腺体,沈昊感觉到死神的镰刀挥了下来。他忘记了哭,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到了后颈。 皮肤马上会被刺穿,属于enigma的□□因子会注入。他的腺体会在注入的一瞬间爆裂。从此,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极优alpha。 极优alpha不容易有,却也不难有。有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但沈昊不是了。他的父母,他的姐姐,他的家人会为此悲痛。沈家将从此陷入马上就要诞生一个sigma的悲惨境地。 思及此,沈昊哭岔气:“墨司珩,呜,我恨你,呜呜,我恨你……” 背后的脑袋顿住,锋利的牙齿移开了些。“这么怕痛吗?” “你敢咬,我做鬼都恨你……”沈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会化为厉鬼,诅咒你讨不到老婆,生不出孩子,一辈子都打光棍……” 身后噗嗤一声笑,沈昊贴着墙打抖的身子被掰正。“这么会哭鼻子,真是会讨喜。” 墨司珩紧缩的金色瞳红缓缓放松,没了野兽的狠厉。他舔舐沈昊的眼泪,而后盯着他月光下泛白的嘴唇。 沈昊哭到打抖的手,指着墨司珩的鼻子。“我大不了一死,而你一辈子都没有omega!” “有你呢。”墨司珩抓住他的手指,放进嘴里轻咬,“这个力度,也痛吗?” “痛!痛死了!”沈昊的桃花眼挂着眼泪,月光下盈盈波光。 “好,不咬了。”墨司珩松开沈昊手指,凑近他嘴巴,“亲亲总可以吧?” “不可——” 墨司珩已经亲上了,毒蛇似的缠绕,而后猛地探入嗓子眼。 “唔!” 快窒息的沈昊,拍打他胳膊抗议。墨司珩的眼睛就又收缩成一条细缝。他搂紧喘息不上而不住颤抖的沈昊,贪婪吸取他身上的橘子芬芳。 第25章 好想整个吃掉,墨司珩缓缓沸腾的血液叫嚣着。 他的手不自主抚上沈昊还肿胀的胸口,痛得沈昊一阵倒吸气。 见沈昊眉头紧蹙,身子抖得更厉害。墨司珩暗自叹口气,收了手。怎么这么娇弱?不是alpha吗? 一直被拒绝,墨司珩不免有些懊恼。三十年来没贴近过omega的身体,此刻体内的信息素蜂拥乱窜似要爆炸。 他需要找到一个缺口。墨司珩的手往沈昊下腹去。 “你,你做什么?”沈昊睁大挂泪的大眼,不可思议着恐惧。“这里是外面……是外面!” 墨司珩只觉一个人哭起来怎么可以这么动人勾魂。细长微翘的桃花眼闪动着盈盈泪光,像清晨挂着露珠的娇花。而一张一合的唇瓣,比娇花还诱人。 他刚刚尝了一口,水嫩非常,是有记忆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食髓知味,大概就是这样。只是亲了亲嘴巴,他就着火了般想要做点什么。 从没靠近过omega的他,不清楚确切的想法。但他知道沈昊身上的衣服是个累赘。它阻止了内心深处的渴求。 墨司珩听不见沈昊嘤唔的害怕,也不顾他抓挠他手的抗议。那点小猫似的力气,他都不用挣。不过他喜欢挠来挠去,就由他吧。 可是,他这般梨花带雨的娇泣,实在是很想让人扯衣服。衣服变成破布条挂在身上,会更妖艳吧? 墨司珩滑动喉结,眼里冒出兴奋的光,咧开的嘴角有丝癫狂。 沈昊不禁头皮发麻。用了很大力都没法抓住的手,伸进了他的裤腰。 “别,别在这里……”他只能躬身恳求,体会小辫子被人揪住的无力。 靠近后门的居民楼,亮了好几盏灯。他可以咬牙忍住羞耻,可是信息素难以控制。此刻,已不断被墨司珩逼着往外冒。 这样他自己都闻到的浓烈信息素,一旦随风飘进住户的门窗。要不了多久,小区保安就会打着电筒来找异样源。 沈昊不敢想象灯火通明里他像个omega一样被墨司珩在野外蹂躏。以墨司珩的变态,很可能当着众人面也不停,甚至释放信息素让众人僵身旁观。 “换,换个地方……” 墨司珩已然上手,拇指准确无误地划过炙热的神经末梢。沈昊只有哆嗦的份,靠着他肩头,紧攥他的衣服咬牙。 “不要在这里……到没人,没人……” “这里没人。”温凉的呼吸,包裹耳廓。沈昊感觉耳朵在融化,腿脚跟着发软。 “有,有……灯,灯……” 墨司珩顿住,抬头瞧了一眼似乎又多了好几盏的楼灯。他左右望望一颗树都没有的围墙边,托起沈昊的屁股,走向河道。 沈昊以为墨司珩终于良心发现放过自己了。抬头一瞧,墨司珩马上要走进河里了。 “喂,前面是河!” 起初,沈昊还在安慰自己大概墨司珩不熟悉这里,大晚上天黑看不清路。 哪想墨司珩柔柔“嗯”一声说:“水下看不见。” 沈昊赶紧挣扎。这条河里水草横生,鬼知道有多深。墨司珩想做水鬼做好了,但他不想啊。他才刚成年,还有大好的人生等着他。 他不要下去!不要淹死! 生死攸关时,人的潜能总是无限的。毕竟也有一米八的个头,求生欲激发的手脚乱蹬的力道十分强劲。墨司珩再强也只有两只手,隐隐抱不住。 一感觉到墨司珩有些晃,沈昊立马借着被抱起增高的优势,屈指插向墨司珩的眼睛。 墨司珩要么向后仰头躲避,要么空出一只手格挡。不管哪种,身体重心必然倾斜。 墨司珩选择向后仰头,沈昊便借力一拳挥向他的下巴。 预想中的重心后倾,墨司珩脚步踉跄,带着他一起跌倒在地。 墨司珩一手搂着沈昊腰不让他摔倒,一手撑地准备坐起。已预判的沈昊,立马屈膝顶腹,同时一拳挥向墨司珩的左脸颊。紧接着一个手肘挣开墨司珩的胳膊,双腿一蹬跳起身,撒腿就跑。 但没跑两步,裤脚就被拉住。一股大力往下扯,连带着内裤都要往下滑。沈昊双手抓住裤腰时,两条裤腿都被扯住。 他蹒跚向前挣,就听滋啦一声运动短裤的裤腰脱线了。他慌忙拽住往下掉的两个裤腿,但敌不过趴在地上将身体重量全压裤腿上的墨司珩。 沈昊急得抬脚往后蹬,用力程度不亚于斑马的蹬腿子。但墨司珩顶着两个雄狮夜猎的金色瞳孔,被踢中肩膀也不松手。 非但不松手,他还抬高手要扯沈昊的内裤。 拉拽间,沈昊重心不稳往前栽。眼见要跌个狗啃泥,一个黑影蹿到了跟前。 怦咚——他的脑袋磕上墨司珩的后背。 沈昊有些懵,心口扑通扑通。他没看清墨司珩是怎么做到往前一扑给当人肉垫子的。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沈昊立马爬起来就要跑,但墨司珩一个翻身就压住了他。 “不是愿意了吗?怎么还跑?要摔着了,不怕疼了吗?” 墨司珩搂紧沈昊,两只胳膊像铁钳一样箍住沈昊手臂和胸口。沈昊用力蹬的双腿好似挖洞的兔爪,只刨出了河道边的一个小泥土洞。 他越蹬,墨司珩箍越紧。贴住他后颈的呼吸强劲有力,沈昊有些明白动物世界里被狮子咬喉的小动物的无力。 “疼,疼……” “没咬呢。” “胳膊……” 再用力下去,胸腔都要挤变形了。 墨司珩松了些力道,沈昊喘上一口气,伸直手指扒拉从裤腰脱线下滑的裤腿。 好不容易把裤腿抓到裤腰,墨司珩伸手一扯。滋啦一声,另一边还连了一半的裤腿,彻底脱离裤腰。 沈昊赶紧伸手抓,墨司珩便用力箍紧他手臂。他“嗷嗷”着疼,忽听脚步声在靠近。一惊抬头,有人影跑过来了。还有另一个,正从围墙翻下。 没有手电筒的光,但亮白的月光足够看见他此刻只穿底裤的白腿。 随着脚步声不断靠近,沈昊的脑袋已经想象出要不了一会就会被居民围观“野战”的可怖。 “快放开我。”沈昊一点不收力,踢上紧贴后背的墨司珩。墨司珩却毫无动静,只深沉的呼吸在耳畔。 “我不跑,我保证,”沈昊急得浑身冒汗,“我可以先和你订婚……” 身后的人似乎很吃惊,明显愣了愣。“真的?” 沈昊点头如捣蒜。墨司珩松开沈昊。 沈昊刚想爬起来,一阵凌厉的旋风踢袭向墨司珩近在咫尺的脑袋。他一个侧身避开,同一时刻墨司珩推了他一把。 沈昊手脚并爬逃开三米远,刚起身拉上裤腿,就见一个人影压住了墨司珩。 墨司珩自然不会乖乖被压制,双手一撑,那人影就压不住,从他立起的后背跳开。紧接着,他伸手向前一抓。 沈昊看得很清楚,只差分毫,那人影的腿就要被墨司珩好似会突然变长的手臂给抓着了。 那力道,怕是会扯掉一截腿。因为那人的一截长裤腿被滋啦一下撕掉到膝盖的一半。 墨司珩啧一声,丢掉半截裤腿。转过头,半蹲的身子看看退到墙角的沈昊,又看看已经一脚袭上来的人影,挥拳迎接。 月光下的强壮手臂,似能看见迸起的青筋。躲墙角的沈昊,不禁瑟瑟发抖。他想前去帮忙黑影,却知道再加上他也不是墨司珩的对手。 现在想想,墨司珩对他还手下留情了。看他对黑影的力道,足可以把地面砸出个洞。 他确实砸了。 在那个后翻墙的人影甩来一根铁链,套住墨司珩的脖颈时,墨司珩的双眼从金色变成了红色。他抓住铁链用力一扯,那人就被铁链拉着往河里飞去。 快要掉进河里的时候,先前那个瘦些的人影冲过去扯住铁链,猛地一拽。两米长的链条,把后头高壮些的人影甩上岸。 这时,墨司珩抬脚踢向瘦人影。高人影赶紧推开那人,自己结实挨了一脚摔到河道旁的青石砖路上。 他捂着被踹中的肚子,刚爬起来。墨司珩摁住他脖子,举起的拳头毫不犹豫地捶向那人脑袋。 瘦人影要冲过去救,已然来不及。 “住,住手!”沈昊终于从惊惧中发出声音。 墨司珩顿住拳头,转过猩红的双眼。似在确认墙角是谁在说话,盯了好一会,他的拳头砰一下砸到地上。青石砖应声裂开。在被墨司珩似发泄怒气的再一砸,裂出了一个洞。 沈昊看得手心全是汗,裤腿险些抓不牢。 墨司珩丢了铁链,沈昊脑中警铃大作。他知道应该要跑,可双腿被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定住。 墨司珩站起了身,走过来了。沈昊揪紧裤腿,不住哆嗦。别,别过来…… 墨司珩还是那个墨司珩的长相,但沈昊感觉他在月光下的身影大了一圈。他背着月光,粗犷的体格像座山似的压过来。 第26章 沈昊好似刚出生的羔羊,双腿要打跪。 眼见距离越来越近,那个瘦人影飞奔过来。他把一个管状物塞沈昊手里,刚想说什么,墨司珩伸手一拽,那个人影就被那么轻易地丢飞出去。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沈昊从小习武强身,虽然不打职业比赛,却也知道一个成年男人再轻也有一百多斤。 一袋30斤的大米都没法说甩飞就甩飞,何况人? “为什么还跑?”墨司珩捏住沈昊的下巴,“你说了愿意。” “我……不喜欢在外面。”沈昊把管状物藏身后的手不住发抖。 只有一只手提的裤腿耷拉了一边,露出一截白皙大腿。 墨司珩垂下视线,盯着看。“去我那吗?” 沈昊缓缓摇头:“我不喜欢晚上,白天可以吗?” “为什么不喜欢晚上?”低垂的视线抬起,金瞳里暗淡下去的红光又燃烧起来。 “我喜欢白天去别人家……” 墨司珩歪了歪脑袋,似在思索,盯着沈昊好一会道:“最晚凌晨。”说着一把扛起他。 沈昊一惊,手一松,运动短裤的裤腿滑落至脚腕。 墨司珩看了眼挂白色运动鞋上的裤腿,一把扯掉,而后把一只裤腿套进自己胳膊,大步走。 “我现在不想去……”沈昊嗓子颤抖得发哑。腿脚不敢挣扎,怕被墨司珩随手拧断。他望向河道旁相互搀扶的两人影,发抖的嗓子发出虚弱的颤动,“救命……” 他今天才体会到动物世界里被老虎、狮子咬住咽喉的食草动物为什么会四肢僵直。 当一个人的感官只剩下恐惧的时候,四肢就会与大脑脱节而僵硬无力。 沈昊攥紧管状物。月光里的细小针头,闪着微弱的银光。 他想一针对着墨司珩扎下去……可是,万一他被当枪使了呢? 墨司珩的enigma血脉,一定有很多人羡慕、嫉妒、恨。 他是恨,但没想过要墨司珩的命。墨司珩也没有要置他于死地。 沈昊迟迟下不了手。针管被攥得发烫。 他轻轻转头,看向似在等待时机攻上来的两人影。刚成年不久的脑袋,不知该做出怎样的抉择——一个既能保护自己,又不招墨家人报复的好办法。 似看出他的犹豫,那瘦些的人影开口了:“你想爆体而亡吗?” 声音一响起,便没有时间犹豫。墨司珩似有所察觉,把沈昊抱直,想要面对面。 沈昊咬了咬牙,一针扎进墨司珩抱着他的粗壮胳膊。 他从不招惹墨家,但墨司珩总阴魂不散。他已经给了600cc血,年底还要给一次。他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还想怎样? 针管里的药异常强劲,几乎扎上的瞬间,墨司珩脚步就摇晃起来,而后噗通跪地。他已然站不稳,却稳稳托住沈昊不让他摔倒。 沈昊有些过意不去,想拔掉针管。但针管空了,里边的透明液体已经注入墨司珩的体内。 “你……”他想问问墨司珩还好吗,又觉得这话是个笑话。 墨司珩摸上胳膊,拔出针管。似不敢相信,他看看针管,又看看沈昊。金瞳里的红光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你还是想跑?” 沈昊捂住脖子摇头,生怕墨司珩突然拧他脑袋。 “那为什么帮外人?”墨司珩看向缓步靠近的两人影,瞪大的眼睛红光渐渐消散。“你不是我的omega吗……” 说着身子脱力一晃,却又立马单手撑地。似想把沈昊放下,墨司珩咬牙用力。但撑地的手忽然弯曲,身子即刻倒地。沈昊跟着倒他身上。 “别跑,等我醒来。”墨司珩盯着沈昊,说完这一句双眼一闭,紧箍沈昊的手无力松开。 沈昊赶紧一骨碌爬起来。 两人影迅速靠近。一人拿绳子绑墨司珩手,一人拿铁链拴脚。 墨司珩套手臂上的裤腿,被一起绑住。 沈昊双手挡住内裤,有些支吾:“那个,我的裤子,可以还给我吗?” 正绑手的人抬起头,额前一缕银发泛着月光的清冷。他看看沈昊月光下尤为白皙的腿,松开绳子,拿下裤腿,递给沈昊。“大晚上为什么出来游荡?” 没有责怪也没有疑问的语调,好似在说“今晚有月亮”。 沈昊套上裤腿,同裤腰一起抓住,一声不吭离开。刚才能下定决心扎墨司珩,就是因为听出给针管的人的声音是萧银。 他相信他们不会伤害墨司珩让自己成替罪羊,才敢放手扎。 “喂,小橘子,我们救了你,你都不说声谢谢的嘛?”罗森边用铁链拴墨司珩的脚,边说。 沈昊不理,自顾自翻墙。他一手抓住裤腰,一手攀墙,而后纵身一跃上墙,跳入小区。 亮了几盏灯的居民楼窗户似有人影,沈昊快步跑入拐角的暗影里。 墨司珩今晚很不正常,像怪物一样听不进人话,还差点咬上他的腺体。简直野兽一样只想交合那档子事。 狂暴的信息素,似乎已经克制,没让人腺体受不住,却也让身子无法动荡。还有发红的眼珠子,比平常加倍健壮的肌肉,随便将人甩飞的臂力……墨司珩像磕了药一样变异了。 他想问问萧银为什么会这样,却也知道不会得到答案。罗森还可能嘲笑自己光了屁股。 沈昊抓紧裤腰和裤腿,奔向绕了好几弯的家。摁了电梯,他几次深呼吸,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 电梯停在9楼,一直不下来。沈昊决定爬楼梯回10楼。 气喘吁吁到九楼的安全门出口,他轻轻拉开点门缝,探出脑袋瞅了瞅。 电梯门口一堆箱子。大件的木箱子上,用黑色记号笔写了沙发、橱柜等字样。小些的纸盒箱上,印有家电品牌的logo。 有两个穿着黑西服的高大男人,正从电梯里搬出一个木箱子,箱子上写了“酒柜”。 看来是在搬家。 现在搬家公司的员工,都这么注意穿着了。清一色黑西服黑皮鞋,很有派头,像是大户人家的保镖。包装家具的实木箱子,也显昂贵。 深夜搬家,考虑到了居民的日常出行。很不错的楼下邻居。沈昊有丝宽慰。 这两天,只有这件事算好事了。 看了会,沈昊准备回家。正要转身,半敞开的红棕色大门里走出一个人。熟悉的身影,让沈昊觉得眼花了。 他揉揉眼睛再看。白t恤黑色长裤的艾霖,指挥西服男人们把家具搬进去。白t恤还是早上穿的那件印有金眼猫咪的那件。 沈昊惊喜地拉开安全门,提着裤腿过去。 “艾霖?”他放低声音。 虽说是一梯一户的设计,但太大声,楼上楼下还是会听到。 艾霖转过身,盯着沈昊足足有十秒钟,微张的嘴巴才说话。“你怎么还没睡?” “我刚出去买喝的……你搬到我家楼下来啦?”沈昊绕过一个个木箱子,走到站在红棕色大门旁的艾霖面前。“怎么这么多家具?” 沈昊探头看看大门里边的大厅,发现也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你表哥也过来住吗?” 艾霖似还沉浸在惊讶里,神色有些呆滞。沈昊疑惑地看向他,他才点头。 “怕白天妨碍大家出行,就晚上搬了。本来想明天给你惊喜,没想到这么巧的……” “现在也很惊喜了,”被墨司珩搅乱的心情,都舒展开了,“这么多家具,一晚上搞不好吧?还有很多吗?今晚去我家睡吧?” “马上搬完了,”艾霖瞧瞧从电梯里搬出最后一个木箱子的两西服男人,“床已经铺好了,可以睡。你快回去,都这么晚了,万一阿姨醒来发现你不在家,会担心的。” 沈昊点头。本想帮忙,但自己的双手无法离开提着裤腿的裤腰。 “那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明天我去找你。”艾霖送沈昊去电梯。 沈昊摇摇头:“就一层,爬上去就好了。” 腿虽然爬累了,但电梯这会又下去了。 艾霖总瞧他身上黑色t恤沾上的泥土,还有他紧抓的裤腰。再拖延下去,艾霖问起来,沈昊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摔了一跤,把自己裤子摔脱线了?还不是一般的脱线,整条裤腿都从裤腰脱了下来?这种一看就是谎话的解释,只会让人更怀疑。 两人走到通往十楼的安全楼梯口,晚安告别。 这时,一西服男人过来想询问艾霖什么。艾霖摆手,男人立马闭了嘴,低头回了屋。 “明天见。”艾霖对好奇看西服男人的沈昊微笑。 沈昊也道“明天见”,上楼梯。那西服男人怎么有丝怕被训的下属感,就好像爸爸公司里犯了错的员工。 沈昊走到9层半的楼梯平台,艾霖还站在安全出口相送。“你快去整理东西吧,很晚了。” 艾霖点头转身,边带安全门边说:“我把门关上,噪音会小些。” 第27章 沈昊点头上楼,糟糕的心情因为艾霖的好素质消散大半。马上到十楼安全门时,他忽然听到一声罗森的嗓音:“快过来帮忙,太沉了。” 沈昊脚步一顿,而后大步下楼。一步三层,轻轻拉开已经关上的9楼安全门。艾霖正捂住罗森的嘴巴,盯着安全门。 视线交汇,艾霖那双凡事淡然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的眼睛,满是惊恐。 罗森和萧银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安全门。被五花大绑的墨司珩,正被两个高大的西服男人接过去。 沈昊想起来了。那是墨司珩保镖的装束。此时还有一个保镖过来问艾霖:“副队,家具今晚拆吗?声音会有点大,可能会打扰到少爷休息。” 艾霖没有回答。他向安全门跑来。不愿意参加校运动会的他,此刻跨过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箱子,空中飞人般奔来。 沈昊立马关门,跑向楼梯。 还没跑两步,身后的安全门打开。“沈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沈昊停下脚步,盯着一层层让腿脚无力的台阶。 “是认识的哥——” “闭嘴。我要睡觉了,再见。”沈昊说完就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昊转头瞪跨步上楼的艾霖,“你敢再说一个字,我们现在就绝交。” 楼道的感应灯亮了,闪烁着桃花眼的怒火。艾霖张张嘴,又抿住,似委屈。 沈昊忽感脑壳痛得要裂开,转身上楼。这个是非之地,他一刻也不想呆。 “沈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艾霖伸手拉沈昊,“你听我说,就两分钟,好不好?” 他想拉他的手,但沈昊走得太快,他拉住了他的裤子。 沈昊双眼瞬间瞪大,还没来得及说“放手”,裤腿就被大力拉下。 没有布料撕裂的滋啦声。及膝的运动短裤裤腿,毫无声响地落到了脚踝。他的手还紧抓着裤腰。 艾霖怔怔看着忽然出现的两条修长白腿,沈昊怒极踢来的一脚,都没有本能闪避。 结实的一脚,踹上艾霖的腹部。艾霖直直往下坠,沈昊赶紧伸手拉,却连衣角都没够着。他没想到艾霖会像个木头一样傻站着。 好在安全门里冲出一个人影。 罗森接住艾霖,对又惊又怒的沈昊说:“哎呀,小橘子怎么这么凶呀?” 萧银在后,慢一脚过来。他看了看光着两腿的沈昊,望向昏黄的楼道感应灯说:“艾霖不知情。” 沈昊面色涨红,低头拉堆脚腕的裤腿。抓紧裤腿到裤腰,他一言不发,走进10楼的安全门。 一走进,两眼就酸胀得不行。他一手捂住发热的眼睛,一手抓着裤腰,久久站在黑暗的通道里。 作者有话说: ---------------------- 写文最大的快乐,就是能和宝子们相遇。感谢宝子们的喜欢,我即将有第一篇v文啦[害羞][害羞] 明天(8月31号)入v,v当天万字大肥章,开启日更模式[垂耳兔头]还有抽奖活动(明天挂文案,欢迎宝子们来抽奖玩哦~) 再次感谢宝子们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码字的~祝宝子们万事如意,看文愉快,爱你们[亲亲][亲亲][抱抱] 第21章 卧房响起敲门声, 已日上三竿。 清凉的空调房里,沈昊拉起被子蒙住头,挡住透过窗帘缝隙的刺眼阳光。 肯定是艾霖来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听艾霖的辩解。 “昊昊, 妈妈进来啦。” 听见吴静怡的声音, 他猛然坐起身。 “哦……” 吴静怡推门进来, 径直到卫生间拿脏衣篓。“昨晚熬夜了吗?毕业了也要作息规律,熬夜容易生病的。” 沈昊抓抓乱蓬蓬的头发, 点头:“下次不会了。” “早饭吃鱼丸粥和牛肉包子。快起来, 趁热吃好吃。” “哦……我马上去吃。”沈昊边打哈欠,边进卫生间。 正挤牙膏,拎着脏衣篓到门口的吴静怡, 转过头说:“艾霖一大早就来了,买了绿豆糕。你爱吃的那家店。说是早起去排队了。” 沈昊顿了下手, 而后“哦”一声拿玻璃杯装水漱口。 吴静怡看了看刷牙的沈昊, 欲言又止, 而后拿脏衣服去往同层的洗衣房。 沈昊一边刷牙一边盯浴室镜里的自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下, 两团乌青的黑眼圈。 昨晚萧银的话, 回旋在耳边, 却一点也洗不掉艾霖的嫌疑。 有艾霖在南城第一高中做内线, 墨司珩想找到他,易如反掌。 不对……应该是墨司珩早就找到他了,让艾霖潜伏在他身边,好第一时间汇报他的情况。 说一个很帅的男人送他回来, 大概是罗森, 或者萧银。不然怎么可能刚好送到艾霖手上? 肯定是艾霖在小区门口等,等着他们送他回来,好编故事。 沈昊特别后悔昨天问艾霖报考学校的事。明明在毕业告别会上阻止了老校长说出他的学校, 这下好了他告诉了艾霖。 想必墨司珩已经知道他报考的是北城科大了。 沈昊重重叹口气,耷拉着眼皮冲洗牙刷牙杯。 俗话说,最亲近的人才会伤你最深。亏他还担心艾霖会被墨司珩盯上。 沈昊放回刷牙杯到台子上,而后捧起冷水猛洗脸。 开了一整晚空调的房间,卫生间的水冰凉凉,但没有沈昊的透心凉凉。艾霖一整晚在沈昊梦里辩解,也没能温暖一点。 洗完脸,沈昊随意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今天哪儿也不想去,头发就随便捋一下吧。早饭也不想吃,但不想妈妈担心。 沈昊趿着拖鞋下楼,坐到餐桌,有一口没一口喝着鱼丸青菜粥。 牛肉包咬一口冒汁,味道比外面的包子店好吃不知道多少倍,但他今天有点吃不下。 肚子里一团火,胸口闷闷的,想找人打架,但不知道找谁,还要避免再进局子。 沈昊勉强吃了半碗粥,加两个包子,和半碟菊花糕。 半透明花糕,解暑降燥,入口即化。微甜的清凉,驱散了些烦躁。 这也是沈昊为什么喜欢吃西街的那家绿豆糕。不用冰冻,自带清凉感的微甜,很能消暑。 吴静怡洗完衣服下楼来的时候,沈昊正收碗筷,嘴里嚼着一块菊花糕。 “妈,我吃饱了。花糕很好吃。” “今早做了蛮多,你带点给艾霖吃。”吴静怡接过沈昊手里的碗筷,“妈来洗,你现在就去。新鲜的好吃。” “啊?外面好大太阳,下次吧。” “艾霖一大早排队给你买绿豆糕,你却嫌热了?”吴静怡把碗筷端厨房的洗碗池放着,从冰箱里拿了两盒花糕,用保温袋装好。“骑自行车去,要不了几分钟。顺便叫艾霖来家里吃饭,昨天买的菜还有很多。” “可是,我自行车还在修车店里。” “那打车去艾霖家,再顺便把自行车骑回来。现在还没到中午,太阳还不算大。” “哦……好。”沈昊抓几下蓬乱的头发,换鞋出门。 到门口,吴静怡又叫住他:“抑制剂还有吗?” 沈昊点头。 “经过药店,再买点。”吴静怡边用手机转钱给沈昊边说,“昨晚我问过你爸了,他在你这个年纪也是这样不好控制的。你爸说要多出去走走,毕业了时间也多,可以约约艾霖去运动运动。这样会好些。” 沈昊一时没明白妈妈的意思。“可是外面好热,会中暑的。” “没让你大太阳去,可以傍晚凉快点的时候。你爸说把多余的精力消耗掉,就不容易控制不住。” “啊?我没有控制不住啊。”沈昊忽然明白了,就听吴静怡说:“昨晚不是又洗内裤了吗?” 沈昊惊愣,回想自己昨天一天洗了两条内裤。一条大清早洗,一条大半夜洗。还搓洗了长裤。 还有一条内裤不翼而飞。一件体恤破了,被他丢进垃圾桶,也算不翼而飞。 一条家居运动短裤,正在垃圾桶里。在妈妈眼里,这条也不翼而飞。 怎么想,都是青春期男生害羞,把弄脏了的衣服裤子丢掉了。 或许妈妈还看到了垃圾桶里的衣服。那件被吴潇撕破的t恤,还残留了吴潇纠缠不清的omega信息素。 “妈,我其实……”沈昊想解释,却捋不出一条清晰的思路。 “没事的。等上大学就稳定了。”吴静怡露出一脸过来人的慈笑,“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妈妈,也可以问你爸。大家都是要经历的,很正常的。” “嗯……”妈妈无条件的信任,让沈昊想哭。他转过身换鞋,开门,“我去送糕了。” “快去快回,别中暑了。”吴静怡站门口,目送沈昊进了电梯。 第28章 沈昊摁了一楼,准备把花糕丢垃圾桶。可是这是妈妈辛苦做的。 站在小区垃圾桶旁许久的他,又返回电梯,摁了9楼。 电梯停在9楼,呼啦一下打开。四目相对,沈昊立马摁关门键。但墨司珩的手更快,抓住沈昊的胳膊就往怀里带。 “早。”他接住沈昊往鼻子打的一拳,“看到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他左臂黑衬衣露出的一截手腕,包了纱布。沈昊闻到一丝血腥味,微惊中,墨司珩凑耳畔说:“别怕,我已经帮你惩罚他了。” “什么意思?” “昨晚的不是我。但我还是得向你道歉,让你害怕了。” 沈昊不由想到昨晚的墨司珩质问他胸口的牙印是谁咬的。明明就是他在车里咬的。 当时只觉得是墨司珩发神经。原来不是一个人吗? 可是他们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月光昏暗,只是长得相象?墨司珩还有哥哥或弟弟? 这么一解释,好像通顺了。 如果墨司珩想咬他腺体,早在他被吴潇下药神志不清时就可以下手了。没必要专门找到家里。还是深更半夜。 如果昨晚他没有失眠下楼买汽水,那人也没法碰见自己。 思及此,沈昊顿感自己的运气背到家了。 为什么偏偏要深更半夜出去买喝的?就不能忍到天亮?青天白日里,墨家人也不敢不要脸的胆大妄为吧? 那墨司珩手腕上的伤是和那人打架了? “那个人和你长得一样,我以为是你。” 要早知道不是墨司珩,他才不会手下留情呢。沈昊有些愤愤,紧了紧拳头。 墨司珩揉上他乱蓬蓬的头发说:“你以为是我,所以手下留情了吗?” 沈昊拍开墨司珩的手,不点头也不摇头,心口闷闷着憋屈。想下狠手,但力不从心。 “所以,你是艾霖表哥?” “艾霖说我是?” “你们没串通好?” “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随便,你们想有就有,跟我没关系。”沈昊递给保温袋,“这是我妈让我给艾霖的,你给他吧。”说完就摁电梯。 墨司珩打开看了看透明盒里的花糕,道:“我可以吃吗?” 电梯打开,沈昊不吭声,走了进去。 不想看见墨司珩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他背着身子摁了十楼。 电梯没一会打开。墨司珩仍站外面。沈昊看看楼层亮着的数字。确实是10楼。 可能电梯坏了。他走出电梯,看看电梯顶部白墙上标的楼层数字。一个大大的红色“10”字。 这时,自家大门有转锁开门的声音。极可能是妈妈打扫好家里要下楼丢垃圾了。 沈昊赶紧摁电梯。电梯正下行至9楼。 家里的大门已经拉开,露出吴静怡纤细的一截手臂。沈昊赶紧拽着墨司珩胳膊,躲进安全门里。 刚躲好,咯噔咯噔声传来,妈妈的一寸小高跟走向了电梯。 沈昊捂住墨司珩的嘴巴,把他抵墙角,侧耳倾听高跟鞋的响声。 咯噔咯噔声很快进入电梯,他松下一口气。就要退开,墨司珩抓住他手,舔上掌心。 “我可以吃你妈妈做的花糕吗?”他凝视着沈昊的眼睛舔舐。 沈昊想甩开,但看见墨司珩露出袖子的纱布上隐隐血迹,有些于心不忍。根据血液没有干涸还在晕开判断,应该不久前受的伤。 也就是说,他们在电梯口碰到前,墨司珩很可能在和昨晚的那人打架。受了伤后,他着急去哪,包了纱布就出了门。 那么,此刻那人还在9楼。 电梯嗡嗡嗡,沈昊拉着墨司珩飞快下楼。 万一那人刚好要坐电梯下去,妈妈正坐电梯上来——抑或妈妈刚丢完垃圾往回走,碰见了那人怎么办? 爸爸没让妈妈做过什么苦力活,妈妈也注重保养,不仔细看眼角都没皱纹。除了一双桃花眼像爸爸,亲戚们都说他长得像妈妈。万一那个比墨司珩还变态的变态,错把妈妈当成他了怎么办? 就算没认错,绑架妈妈逼他就范怎么办? 沈昊恨不能一步飞下楼梯。心太急,步子太大,很快踩空了一节,人就往下栽。 墨司珩伸手一捞,蹙眉道:“突然怎么了?” “快,快去你家。”沈昊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他用力拍着墨司珩的手催促,面色都发了白。 墨司珩搂住他腰,几乎把他扛起来,两大跨步就下了楼。 一到9楼安全门,沈昊立马拉门。 电梯果真停在了9楼。 “艾霖?”是吴静怡的声音,沈昊汗毛一瞬倒竖。 他刚想喊妈妈,墨司珩捂住他嘴,关上门,小声说:“你要怎么解释艾霖住在楼下?让艾霖自己解释比较好。” “阿姨,早上好。” 听得艾霖的礼貌声,沈昊顿时火冒三丈,一个胳膊肘顶开墨司珩。装模作样大半年,原来竟是墨司珩的走狗。 他想冲出去揭开艾霖的嘴脸,可是就如墨司珩说的他解释不清。 沈昊瞪着墨司珩,竖着耳朵听艾霖怎么继续欺骗自己妈妈。 “你怎么在这?没回家吗?”吴静怡很吃惊,站在电梯口望着半开的红棕色大门。 “我……阿姨,其实我……” “艾霖,有客人?”罗森出来了,“您好,我是艾霖的哥哥。” “啊,你是艾霖的表哥吗?”高跟鞋轻轻挪了一步,咯噔一声轻响。 “不是,我是艾霖的亲哥哥。之前一直在外地,我把他托付给了我的朋友。艾霖喊他表哥。” “是在说我吗?”萧银也出来了,“您好,我是艾霖的表哥。很高兴认识您,沈昊妈妈。” “啊天哪,您就是沈昊的妈妈吗?”罗森似乎很惊喜,声音一下子调高了许多,“艾霖经常和我们说受到一位同学妈妈的照顾,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呢。真是太感谢您了。” 沈昊透过门缝,静静看着厚脸皮撒谎的三人对吴静怡鞠躬。 他握紧拳头,用力瞪艾霖的后脑勺。 艾霖似有所感,回望一眼。沈昊就要开门冲进去揭穿他的假面,被墨司珩拉到墙角。 “你都这么生气,你妈妈也肯定会生气。有些事情,不知道才快乐,对不对?” “屁!”沈昊磨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恨不能咬死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但确实是这么个理。这些晦气的事,他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妈妈几乎把艾霖当第二个儿子看待。做了啥好吃的,都让他上学顺路带给艾霖。知道艾霖表哥经常出差不在家,更是几次提出让艾霖住家里来。 可是,谁能想到妈妈眼里懂事礼貌的孩子是个撒谎精? 幸好爸爸还不太了解艾霖,只偶尔来南城一起吃过饭。不然,会打断他腿。怪他识人不清,招惹上了墨司珩。 如果再通过艾霖知道其实他早就招惹上了墨司珩,他的腿真的会断。 沈昊抖了抖腿。还是再忍忍,忍到回京都,忍到去北城上大学。 不是……哪里好像不对劲?罪魁祸首不是墨司珩吗?他倒好,做起好人了? 沈昊抬脚就踹。踹了墨司珩小腿一脚不解气,小白鞋用力踩墨司珩擦得发亮的黑皮鞋。 踩一脚,墨司珩却笑。沈昊踩第二脚。 踩出两个重叠的鞋印,沈昊心里舒服了些。他微微抬高下巴,斜晲墨司珩。 墨司珩莞尔一笑,伸出右脚。“这边也两下。” 沈昊自然是要补两脚的。能踩,白不踩。再狠狠踩两脚,憋闷的心情舒坦多了。 回到家,先一步到家的吴静怡问道:“艾霖搬家了,你知道吗?” 沈昊点头:“我下楼的时候给艾霖打电话,他说搬我们楼下了。我开始还不信。他说他昨晚上搬来的。本来想来告诉我们,但搞太晚了,就没来打扰我们。” “真没想到成邻居了。是好事,好事。”吴静怡上翘的嘴角压不住,满脸喜悦。 沈昊没忍住泼冷水:“我们马上上大学,要分开的。一年回不来两次,邻居不邻居的,没差别。” “那不一样。逢年过节的,总要回来打扫一番,祭拜一下老人。到时候,串门也很方便。” “艾霖他之前都在国外,老人家不在这边。” “不是说外公外婆在这里吗?” “老人家还健朗呢。”鬼知道在不在。 说完,沈昊上楼去自己房间。看了看自言自语“老人家长命百岁才好”的吴静怡,他关上房门。 第29章 刚关上门,又听吴静怡喊:“昊昊,你抑制剂买了吗?” 沈昊打开门道:“我都没出小区。” “那赶紧去药店买一些,等会太阳要大了。” “我还有一点。” “没多少了吧?过两天梅雨要来了,下雨天不方便出门。” “哦……” 沈昊换上鞋,重新出门。摁了一楼,电梯又停在9楼开了。 艾霖还是昨天穿的那件金瞳猫咪的白t恤。他似吃惊,有丝犹豫要不要进电梯。 沈昊不吭声,摁关门键。艾霖赶紧进。 两人无话到一楼。沈昊走,艾霖也走。沈昊停,艾霖也停。沈昊转身,艾霖站笔直,像准备受老师训的小学生。 “别跟着我。你昨天没洗澡吧?味大。离我远点。” 艾霖抬起胳膊闻了闻。“昨晚忙到很晚,凌晨了,就随便躺了会。本来想早上洗的,但我想给你赔罪,就去西街买你爱吃的——” “闭嘴。”沈昊猛然伸手,指着艾霖鼻子,“谁说我喜欢吃了?我现在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喜欢吃,别买有的没的。”说完就走。 艾霖紧跟不舍:“沈昊,别这样,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理我。” 沈昊不回,加快步子,接着跑起来。艾霖也跟着跑。 想他运动会短跑夺冠的人,竟甩不掉从不参加运动会的艾霖。沈昊隐隐感到艾霖想追分分钟就能追上来。 正跑得浑身冒火,一辆m标suv慢悠悠驶近。 驾驶位降下的车窗里露出罗森欠扁的嬉皮笑脸:“小橘子,跑得可真快。我的小车车差点都没能追上呢。”说着朝后喊,“艾霖,加油呀。有错就要当面认哦——是吧,萧银?” 副驾驶的萧银点头附和。 沈昊气得随脚踢起不知谁扔地上的空矿泉水瓶。瓶子咻一下飞向驾驶位的车窗。 suv一瞬间提速,扬长而去,留下一串浮躁的尾气,和什么也没砸中在地上滚两滚的矿泉水空瓶。 还有罗森飘荡在空气里的张狂笑声。 笑声随着车子拐弯消散,沈昊心中的阴霾更重了。 他转头盯着追上来的艾霖:“想说什么,现在就说。我还有事。” 自行车不知道被吴潇找的混混丢哪去了,大概率被卖了。那辆爸爸送给他稳居年级第三好成绩买的新车,才骑了不到三月。 买辆新的同款车,先不说妈妈能不能发现不对劲,要花四位数,沈昊有点舍不得攒下来的零花钱。关键买来也没什么用。 暑假一过,他马上要去大学报道,以后骑的机会少。虽说自行车可以上飞机,托运也不贵,但爸爸一定会觉得蹊跷。 沈昊花钱不喜欢奢侈,却也不节俭。 看中的机械键盘五位数,说买就买,不带手软的。 游戏手柄和鼠标垫也一样,不止一次刷新了沈峰对孩子游戏设备的昂贵认知。 “哼,还不是图新鲜。这个键盘打字就舒服了?编程就更厉害了?” 话是这么说,沈峰却没有阻止过沈昊对编程和游戏的钻研。看中什么系统几万到十几万不等,沈昊说要也就买了。 沈昊说想以后要做一名技术员。沈峰以为是码农,鼻子哼哼一句:“被剥削的命。” “爸,不是那样只编写程序的。我想掌控任何我想掌控的电子设备,包括墨家的。” 听得前半段,沈峰深感欣慰。自己的公司后继有人了。 听得后半句,沈峰脱了鞋就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惹墨家!想都不要在脑子里想!” 沈昊躲到吴静怡身后,探出脑袋道:“等我能掌控了,他们还能怎样?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一清二楚,爸爸也就不用怕他们了。” 沈峰听得愣了愣,放下拖鞋套脚上。他坐到沙发,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沈昊过来坐。 “您不能打我。” “快点。” 沈昊缩着脖子,坐过去。“您打我,妈会伤心的,会以为您不爱她的孩子。”边说边看笑着收拾餐桌的吴静怡。 “嘴皮,”沈峰有些好笑,轻轻弹沈昊的脑门,“我现在告诉你,不要招惹墨家,不是怂。是因为邪恶的东西,不要沾染上。一旦沾染,就会陷入厄运。面对他们,认怂不丢人,明白吗?” “为什么?他们是魔鬼吗?” “不,比魔鬼更可怕。” 当时刚上初中的沈昊不明白其中意,暗暗下决心要制服墨家魔鬼,让阳光洒满人间正道。 如今,阳光笼罩着墨家的世界,他也想认怂了。 他从来不在意电子设备之外的东西,却非要打包自行车回京都,爸爸立马就能知道不正常。万一发觉他已经招惹上了墨家人,沈昊不敢想会被怎样打断腿。 如果不打包回去,也太浪费了。不如买个新鼠标。 沈昊打消买自行车的想法,看向犹犹豫豫的艾霖。“没什么事,就别跟着我了。” 得找个阴凉的地方消磨一下时间,到中午饭点再回去交差抑制剂。沈昊准备打车去图书馆。 艾霖张张嘴又闭上,磨磨唧唧像吴潇一样烦人。沈昊转身向小区大门走去。 他走,艾霖也走。沈昊眼不为净,懒得再和艾霖说话,到大门口,站路边用手机打车。 艾霖伸长脖子看。 沈昊捂住手机,抬眼盯他:“你有完没完?” 艾霖摇摇头,眨巴着眼似有委屈。 沈昊深吸一口气:“给你两分钟,快点说。” 艾霖抿抿嘴,低头又抬头,反复几次,似终于下定决心。“我知道你的自行车在哪。” 一小时后,坐在锦江小区大平层的沙发上玩射击手游手都酸了的沈昊,喊道:“艾霖,你好了没有啊?” 说顺路回来洗个澡就去拿自行车,都洗半小时了。要不是艾霖不肯告诉他位置,沈昊早自己去了。 没有回应。沈昊熟门熟路到卫生间门口。 “艾霖,你还没好吗?” 依旧没有回应。只听得见水流声。 沈昊敲门:“艾霖?艾霖?!” 还是没有回应。 沈昊蹙眉,推开木框玻璃门。宽敞整洁的卫生间里,一道人影印在里边的浴室磨砂玻璃门上。 沈昊快步过去。越靠近,青草气息越重。 这是艾霖的信息素味道。估计洗澡的原因,很像雨过天晴的泥土芳香。 “你没事吧?抑制剂放哪里,我帮你拿。” 话落,玻璃门哗啦一声被拉开,露出湿淋淋的艾霖。 一双墨绿的眼睛,同罗森一样,盯着沈昊不知酝酿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比之前褐色的瞳孔更深邃。 沈昊“呵”一声道:“你还真会伪装,连瞳孔的颜色都考虑到了。” “没办法。”艾霖龇牙一笑,“你太聪明,不得不为之。”说着一把拉住沈昊的胳膊。 “喂,你干——” 砰一声,沈昊被拽着蹿过花洒下的水流,撞上凝满水珠的墙砖。即便脑袋有艾霖的手护着,后背和屁股仍痛得让人咬牙。 沈昊一巴掌拍开头发不断滴水的脑袋,揉上撞疼的屁股。“发什么神经啊?” 艾霖不说话,身体压过来。沈昊立马感觉到肚子上多出个硬邦邦的石头。 “哇啊啊!”他一头撞开艾霖,一个箭步冲出淋浴间。“抑制剂在哪?还有你心上人的电话,快告诉我!” 发情期,无疑了。 没有抑制剂稳定,alpha很快会陷入兽.欲里。 艾霖低头看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撩起湿哒哒搭在前额的刘海。一阵水珠,洒过透进百叶窗的阳光,划过一道昙花一现的彩虹。 粼粼水光中,艾霖左手保持撩头发的动作,右手杵着玻璃门,身子微微躬身,似乎在摆什么时尚造型。而墨绿瞳孔眨巴着微笑,不知道暗送什么波纹。 沈昊边掏手机边瞧一眼莫名其妙摆pose的艾霖:“快点说啊?” “昊昊。” “啥?”沈昊抖了个激灵。 这么黏人叫他小名做什么?莫不是艾霖发情的时候就是这样傻不拉几的? “昊昊宝贝。”艾霖眨了眨右眼,抛出一个对女孩子才会抛的眉眼。 沈昊“咦”一声抱住自己起满鸡皮疙瘩的手臂。“你不说,我可走了。等会难受,你就自己受着吧。” “你过来点,不能给别人听去了。”艾霖招招手,神经兮兮的表情似要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沈昊一点也不想过去。“你说,我听得见。”他边说边后退,“三秒不说,我就走。你自生自灭吧。” 第30章 “我说,”艾霖垂下脑袋,姿势换成扣弄自己手指头的小媳妇模样,“我说了,你不能嘲笑我。” “是啊,不笑,快点吧。” 青草味已然充斥整个卫生间,沈昊感觉再呆下去,自己浑身都要长出草来。 艾霖边抠手指,边扭捏地看沈昊一眼,小声说:“1,8,9……” 越说越小声,沈昊只好靠近些。“重说一遍,我没听见。”好像开头和自己的手机号一样。 “1,8,9……” 他越靠近,艾霖越小声。 沈昊来了脾气,掐住艾霖的嘴巴。“大点声!” 艾霖似惊了一跳,瞳孔怔怔的,但很快就被癫笑覆盖。 他搂上沈昊的腰,脑袋磨蹭他耳鬓。“不用其他人,有你就够了。” 艾霖的运动细胞,比自己要强。这是沈昊被压在卫生间地砖上不能动荡的唯一想法。 赤条条的艾霖,这嗅嗅那嗅嗅,双手还不老实。 沈昊一手捂t恤衣摆,一手紧裤腰。 “你看清楚点,我可不是你心上人!” 不知重复多少遍的话,他都没力气说了。艾霖像血蛭一样吸他的脖子。 “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双手无法钻入沈昊捂紧的衣服裤子里,艾霖拉他的手到自己下腹。 沈昊触电般缩回手,而后爆发出一脚踹开壮小伙的脚力,爬起来就跑。 马上到门,淋湿的小白鞋鞋底却滋溜一声。双腿一滑,他跪倒在地。刚要爬起来,艾霖从背后拥住他,舔上他后颈。 毛孔一秒倒直,沈昊赶紧捂住腺体。 “沈昊,帮我,帮帮我……” 用力扯都扯不开艾霖的手臂,沈昊认命般点头。“先松开,我帮你。” 丝丝缕缕泻入百叶窗的金色阳光里,沈昊任凭艾霖拉他的手摸自己脸、下巴、脖子、胸膛…… 眼看还要往下,沈昊用力掐住他腰说:“你可以拉着我的手自己解决,但别用我的手。敢做别的,立马物理阉割,懂? 沈昊边说边做出剁肉的动作。 alpha易感期时,容易感到虚无的孤单。有人在家陪着,会好很多。 艾霖一直一个人住,表哥难得回来。想来易感期都是自己独自度过的。 作为同窗好友,陪伴一下,沈昊还是很愿意的。 但百说不听,艾霖仍把沈昊的手带往下腹。沈昊一脚踩住艾霖裤.裆。“你再不老实试试。” 艾霖“唔”地躬身,双手抓住沈昊的小腿。 “疼……”他盯着沈昊的双眼因高热充血,还闪现莫名泪光,“可不可以脱掉鞋子?” 问话的空档,艾霖已经脱掉了沈昊脚上的小白鞋。 沈昊睁大眼,看着自己的脚被当作纾解神器。 一只脚不够,艾霖又脱掉了另一只。 从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过的沈昊,震惊得无法理解。这么热的天,他的脚出汗了,有细菌……不怕发炎吗? 他愣怔在艾霖不在意的脏兮兮中,身后的门忽然打开。 沈昊愣愣转头,与站门口的萧银对视上。四目相对,不,六目相对,还有探进头来的罗森。 沈昊怔怔,被两人吃惊的表情定在原地。艾霖还在旁若无人般磨蹭他的脚。 不知道为什么脚底板突然发麻,紧接着一阵濡湿中,那有丝莫名熟悉的皮鞋声到了卫生间门口。 不该熟悉,但直觉熟悉。 当黑衬衣露出扣着银色袖扣的有力腕骨,紧接着剑眉下的一双墨瞳盯过来,沈昊不禁心跳漏了一拍。 “误,误会……” 沈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那双马上变成琥珀色的眼睛隐隐愠怒,他就不自觉。 “对,是误会。”罗森回过神来,一把抱起沉浸愉悦还抬起沈昊脚想亲的艾霖。把人摁进浴缸,移动花洒就对着艾霖的脑袋淋下。 艾霖被水呛得咳嗽,还嚷:“沈昊……” 罗森赶紧捂住他嘴巴。艾霖挣扎起来,水花四溅,像条鱼般要跳出来。 萧银走过去,手里拿着一根小小的针管,扎进艾霖挥动的手臂。 很快,艾霖不动了。 沈昊不禁羡慕他可以昏厥逃避。 他看看沾自己浅灰短袜上的粘液,再看看瞳孔已经变成金色的墨司珩,慢慢伸手脱袜子。 他尽可能慢条斯理,不惊动墨司珩的变态因子。 但手刚触上到脚踝的袜筒,墨司珩弯下了腰,抱起他,径直出门,往主卧去。 “那个,刚才是艾霖突然易感期了。”对帮自己揍过昨晚变态的人,沈昊无法像初次见面那样拳打脚踢。 墨司珩不吭声,金瞳缩成一条细缝。 走进主卧,他反锁了门,而后进卫生间,把沈昊放洗手台上坐着。 “找不到抑制剂,他心上人也没法赶来,就……” 墨司珩不回应,扯掉沈昊的袜子,丢进垃圾桶。 得不到回应,沈昊自觉无趣。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不解释,大家误会他和艾霖有什么可不是玩笑。 是有很多alpha喜欢alpha,但他和艾霖只是同学关系。 今天只是艾霖发情意识不清,逮着他这个熟悉的同学帮忙。 沈昊知道发情的煎熬,和被下药的感受没有多大区别。但有抑制剂,知道有尽头。就算没有抑制剂,也只是会陷入昏厥。只要没有omega撞上来,不会像中药那样发狂找目标解决。 “你就代劳?”墨司珩拉起沈昊身上的黑色t恤衫。 沈昊捂住t恤衣摆:“干嘛脱我衣服?” “脏了。你还想留着脏东西?抬胳膊。” “又没弄衣服上。”沈昊不太确定。 见墨司珩隐隐嫌弃的眼神,他配合地抬起胳膊。抬起后,他后知后觉为什么要墨司珩帮忙脱? 想放下,衣服已经被脱掉了。他才想起决不能脱衣服,因为,因为…… 胸口的创口贴撕拉一下,到了墨司珩的手里。 沈昊慌忙双臂抱胸,挡住胸口上还没褪完的牙印。又觉得这个动作过于娇弱。放手不是不放不是,他溜下地。 “我洗个澡,麻烦你去外面。” 沈昊站花洒下,背对着墨司珩,作势脱裤子。“快点出去啊,你不会还有看男人洗澡的癖好吧?” “看来我的喜欢,你没当回事。”墨司珩从后搂住沈昊,亲上他后背心。“需要我像艾霖那样弄你一身,表诚心吗?” “艾霖不是,他只是发情。你别误会他。”沈昊胳膊肘顶顶墨司珩贴紧的胸口。顶不开,便作罢。他不敢太用力激起墨司珩的变态欲。 昨晚回到家,一直失眠到凌晨。他用手机搜索:【怎样才能远离变态?】 其中有一条高赞回答:【离是离不了的,但可以不激起变态欲。】 下面一堆人追问:【求大佬赐教。】 那位无名大佬回道:【顺毛就好。】 “哦?我怎么看见你们搂在一块难分难舍呢?”墨司珩明显不信的语调拉回思绪,沈昊转头看他。 近在咫尺的金色瞳孔,一会收缩一会放松,不知心里乱想了什么。 “真没有什么,只是朋友间的帮忙。像我们现在一样,没做什么,但动作很容易让人误会。” “什么动作?这样吗?”墨司珩又亲上沈昊的背,用力吸一口,留下一个红印子。 “你别再这样,”沈昊忍住想挥拳的冲动,“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让谁误会?”墨司珩转过沈昊身子,面对面问,“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是你会误会我喜欢你吗?” 沈昊哑口,心想那位大佬说的“顺毛”一点用也没有。 “你不用误会,我就是喜欢你。但你拒绝了我,却接受同为男人的艾霖。我以为你喜欢女omega,其实只是不能接受我?” “不是……那是误会,真的是误会。” “既然是误会,你也让我误会误会。”墨司珩握住沈昊腰,用力压向自己,让他感受自己真挚火热的诚心。 沈昊微微睁大眼,本能向后撅的屁股也被牢牢摁住。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逃也是逃不掉的。他又觉得那位大佬说的“顺毛”可能有用。 “我也可以用脚帮你。”没料到自己能说出这样不知羞的话,沈昊顿感面颊生热。 已经帮过艾霖了,再帮一个没什么差别。他在心中安慰自己。都是为了不招惹墨家人。 “我不想用别人用过的地方,”墨司珩低头,凑近沈昊耳畔。说话间,唇瓣若有若无地划过他耳垂。 一团火悄悄蹿往下腹,沈昊偏开头。 “你想怎样?别太过分了。”否则,大不了鱼死网破。 第31章 “我想用这个。”墨司珩拉住沈昊的手往下腹。 滚烫灼人的体温,沈昊缩了缩手。墨司珩用力按住他手说:“可以吗?” 沈昊不说话,用力瞪墨司珩。他能拒绝吗? “谢谢,”墨司珩咧嘴一笑,“谢谢你愿意。” 沈昊红着脸,哼哼鼻子:“我是看你帮我打了恶人的份上,才勉为其难。下次再敢无礼,马上物理阉割。” “嗯,我也是因为手有伤不方便,才麻烦你的。”墨司珩抬抬包了纱布的左手腕。 沈昊想说“可以用右手”,但想必有一大堆理由推脱。他闭上眼:“开始吧。” 窸窸窣窣一阵,没了衣服的隔离,沈昊的手打了抖。一握握不住,暗自心惊,不要脸的墨司珩还说:“可以把你另一只手也借我吗?” “你别过分了!”沈昊瞪眼。余光不小心瞥见自己的手,赶紧闭眼。完了,要长鸡眼了! “你,你快点。” “嗯。” 但闭眼是不明智的。听觉更灵敏,触觉更灵敏,嗅觉也更灵敏。 不知是墨司珩故意还是控制不住,浅淡的木香葡萄酒味飘荡开。感觉应该还有别的酒香,但沈昊只喝过葡萄酒。 醇香自动找着了毛孔,丝丝钻入皮肤。沈昊有些晕乎,空闲的左手不自主抓住墨司珩的衬衣,以防自己突然醉酒滑倒。 不知道过了多久,即使只是被墨司珩的手握住使力,右手还是酸了。 “还要多久……” “抱歉,我需要一些外力。” “什么?”沈昊睁开一丝眼缝,瞄到墨司珩因情欲发红的眼尾,莫名觉得性感。他咽了咽喉咙,嗓音几分暗哑,“要不喊萧银吧?他有抑制药……” “那种东西对我没用。”墨司珩微微喘息,眼尾红晕越发鲜明。金色瞳孔跟着妖冶起来,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那怎么办?”沈昊盯着他呼出浅浅醇香的嘴巴,下腹缓缓燥热。 他转开视线,悄悄往后撅屁股,不让墨司珩感受到自己似乎也要易感期了。 “我可以吻你吗?” “当然bu——” “谢谢。”墨司珩低头吻住沈昊总是水润的粉红唇瓣。 一吻上,他就感觉到沈昊的身子微微打颤,似乎也在愉悦。淡淡的柑橘芬芳慢慢浓郁,墨司珩心下喟叹。 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心有所属。也不敢想。 每次老爷子安排相亲,墨司珩都不厌其烦去,萎靡不振回。 闻不得一点omega信息素的胃,没有让他当场呕吐,已是作为墨家人的体面。 家族面子是维持住了,苦了接下来吃嘛嘛不香的排斥期。 omega不行,老爷子安排上alpha。 娇小的omega,不论男女,墨司珩总归有些物种上的怜惜。 对alpha,他一点儿也没有。试问哪个雄性动物会怜悯同类雄性动物? 没有当场动拳头,是他最后的忍耐。 但老爷子仍不放弃。beta也安排上了。 他还没释放信息素压制,只是烦躁地问一句:“我发情期,你准备怎么帮我渡过?” 墨司珩自认为已经很温柔了,但一见他的眼睛变色,各个beta都抖成筛子。 还不如眼前这个即将步入社会的刚成年学生。 他敢对他露出欲望的神色,他敢对他支棱起下腹。 他身上有股魔力,不需要做什么,只是瞪大叛逆期的桃花眼,他的心口就会怦咚怦咚跳个不停。 原来心跳的感觉,如此快乐满足。 随着一声闷哼,墨司珩第一次体会到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快活。 “沈昊……”他俯他耳边呢喃着欢喜。 那种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的孤独感,再没有了。 三十年,终于到了尽头。 “好了就放开我……”沈昊通红着脸推人,手却有些绵软无力。 墨司珩啄啄他被自己亲红肿的嘴唇,搂紧他腰。“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帮你。” 第22章 在墨司珩面前, 拒绝毫无作用。 被墨司珩抱到床上摆满一块块菊花糕时,沈昊浑身的皮肤都泛了红。 “你不吃就不吃,别浪费我妈做的花糕!” 被墨司珩用黑衬衣绑头顶的双手, 挣不脱, 只能握紧拳头, 忍受墨司珩在自个身上舔舐糕点。 双脚倒没被绑,但只要敢动, 那一块块妈妈早起做的花糕会全掉地上。 “怎么会浪费呢?”墨司珩舔舔一块花糕下肚的嘴角, “未来丈母娘的手艺真不错,生的孩子也漂亮美味。” “闭,闭上你的狗嘴……”沈昊紧咬唇瓣, 忍受摆左胸的花糕慢慢变小再到无。细碎的唔唔声,从嘴角漏出。 所以说, 顺毛一点用都没有啊! 谁来救救他?谁来治治这个变态啊? “萧银!”沈昊大喊。只有那个人手上有抑制针管。 墨司珩抬头, 啄啄沈昊喘息出橘子芬芳的嘴巴。“怎么能喊别人的名字呢?” “死变态, 快点把我的手解开。你再这样, 就是我仇人。” “我这么喜欢你, 你却要当我是仇人吗?” “你不再这样, 我就不当……等, 等等,我说了你不这样我就不,唔,别, 别动……”死变态的手还不空着, 到处乱碰,都到股骨头了。 “可我喜欢你,该怎么办?” “凉, 拌!” 墨司珩瞅瞅盛开朵朵晶莹菊花糕的白皙皮肤,点点头。 “天气热,适合凉拌。那我开动了。” 墨司珩说完一点不停留,径直吃掉从胸口摆到腹部的花糕,而后吃掉绵延至腿部的花糕。 沈昊盯着头顶的水晶灯,一会张嘴喘息,一会咬紧牙关。 等只剩下最后几块腹部的花糕时,沈昊已经像缺水的鱼儿一样喘息不止。 “墨司珩,我,我喂你吃……” “在喂呢。” “不是这样……” “是要嘴对嘴吗?” “可,可以……”总比这样用嘴巴在他身上挠痒痒好受。 “好的,请稍等,我先把这几块吃完。” 然后墨司珩就好吃得只剩下一块。沈昊抖着身子,立起脑袋,瞪大的桃花眼要喷火。火中却氤氲点点泪雾。 墨司珩露齿一笑道:“太好吃了,没忍住。最后一块了,嘴对嘴吗?” “必须嘴对嘴!”休想变态到底! “好,那我开动了。”墨司珩埋首下腹去。 沈昊睁大眼,抬起双脚死死锁住墨司珩低下去的脖子。 “你,你敢……” 然而,天底下哪有墨司珩不敢做的事?他不但敢,还逼他就范。 最后一块花糕,在墨司珩嘴里融化,连同沈昊滚烫的体温,一同咽下。 水晶灯忽然闪烁太阳的光芒,化为一道道亮白的流光划过。身体的神经紧绷却又像散了架,飘往了空中。 沈昊想骂人的嘴巴,大张着忘了呼吸。 大脑一片空白。 妈妈的花糕,和自身被细细品味的羞耻,都随出窍的灵魂飘去了九霄云外。 直到墨司珩吻住他缺氧的嘴巴,渡进一口空气。 沈昊幽幽转醒,当即抬手甩了一记耳光。 但被绑着的手提不上劲,软绵绵得好似撒娇。墨司珩捉住他手,舔舐根根手指。伴随丝丝麻痒,他留给他的余韵,在脑中缓缓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 “变,变态……”他满腔愤懑都被烟花消融,到嘴里成了嘤嘤呜呜的弱泣。 “不舒服吗?”墨司珩俯身,亲吻沈昊溢出眼角的点点泪花,“告诉我感受,我下次会做得更好。” “滚……!”凶狠的话也说不出戾气,只能用被绑住的双手挡住莫名想流眼泪的眼睛。 “害羞了?”墨司珩亲亲他手,“抱歉,是我考虑不够周全,忘了戴个眼罩来。下次把眼睛蒙住,感觉会更好些。”他边说边给沈昊松绑,“我以为嘴对嘴是那样的吃法,没想到不是。” 一松开,沈昊就抓住墨司珩的手用力咬。见他手腕的纱布点点深红,又松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如果是血,我会按约定每年献两次。” “你的血,你的人,我都要。” “墨司珩,你别太过分了。”沈昊咬着牙说,“你讹我十年血,也就算了。还想让我做你一辈子的血人?这合理吗?你说你那点没掉的车漆到底要多少钱,等我工作了全还你,一次性结清。” 沈昊说完推开墨司珩下床。 见墨司珩盯着他不说话,似思考,他走进卫生间。 洗去身上的黏腻和让人面红耳赤的麝香气息,小腿仍止不住发颤。 墨司珩比艾霖还不爱干净。他浑身是汗,都没洗澡,他竟把花糕放他身上吃。就不怕吃到一口汗盐?竟还,还…… 第32章 沈昊不敢瞄自己的下腹。被墨司珩肆意亲吻的酸胀,不断提醒自己刚才成了墨司珩的花糕人体宴。 墨司珩……沈昊深吸一口气,握紧的拳头啪一下打断水流。流水沿着拳骨边缘流淌而下,一点不受阻碍,像极了甩不掉的墨司珩。 沈昊啪啪啪一连打了好几拳,直打得水花飞溅,才喘着气停下。他扶着墙砖,微微喘息。 不知为什么身体里还有一团火消不掉。似乎得让水灌进去才能熄灭。 沈昊闭上眼,不愿看见自己不争气的昂首挺胸。但沉醉过墨司珩亲吻的神经末梢,正悄悄向大脑发送不满足的信号——如果墨司珩能接受躺下承欢,也不是不可以。 怎,怎么可以?! 沈昊把冷水开到最大,不断从头淋下,浇灭身体里又一次初体验的蠢蠢欲动。但这次完全清醒的感觉,和上次中了药迷迷糊糊的感受不一样。 沈昊足足冲凉了半小时,还背了好几遍几何定理,才让残留大脑皮层的兴奋消褪。他长舒一口气,关水擦身,准备穿衣服。然后发现没有毛巾。自己搁洗手台上的脏衣服还湿了大半。 要么穿湿的,要么问艾霖借。 犹豫间,墨司珩拿了干净的衣服进来。“萧银的衣服,先穿穿。新的。”说着扯掉吊牌。 “谢谢……” 沈昊接过递来的干毛巾,背对着墨司珩擦干身上的水珠。墨司珩站旁边,侍从似的适时递上黑t恤衫和同色运动长裤。 穿好衣服,沈昊不做停留,就要走。握上房间门把手时,墨司珩拉住他胳膊说:“一点也不舒服吗?” “什么?” “你洗了很久的澡,是自己又解决了一次吗?” 闻言,沈昊自认倒霉已恢复平静的心情,一瞬间像油田一样着了火。 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道:“墨司珩,你听好了。你救过我一次,我不想与你为敌。但这不是你过分的借口。墨家子孙遍地开花,我家就我一颗独苗。你再这样对我为所欲为,我们只能是仇人。” “……我没有想你不开心。”墨司珩似听进去了,神情有些恹恹,“抱歉……” “道歉就不用了,我们扯平了。你在警局救我一次,我今天让你变态了一次。你算一下没掉的车漆还需要多少钱。一年两次血可以,还钱也可以。” “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吗?” “你是权贵人家,有什么癖好都没关系。我是普通人。希望今天的事,你我都忘掉。” 我还要娶妻生子的……后半句没能说出口。 沈昊隐隐感到这普通的愿望,在遇到墨司珩的那一刻开始,就难以达成了。 想他曾也是个人见人爱的优性alpha,情书没少收,现在却成了供enigma开心的玩具。 “如果忘不掉呢?” “那是你的事。我会忘掉。”沈昊甩开墨司珩的手。 非要这样过分下去,大不了……同归于尽。 “这是我和你的事,我会记得。”沈昊打开门的时候,墨司珩大声说。 “随便你,跟我无关。”沈昊抬脚就走,墨司珩又说:“砸车费,从来都没有。你什么都不用还。” 沈昊顿住脚步,怔怔转头:“以后也不用抽我血了?” 墨司珩点头。 “为什么?”沈昊有些不敢相信。 当初把他抽血抽晕厥的恶魔,竟会变成天使? “第一次见你,我没控制好欢喜,害怕找不见你,才没个轻重抽血。” 墨司珩说着拉起沈昊当初被抽血的左手,亲了亲手背,“对不起,让你疼晕过去了。说要抽十年,也是想与你有更深的羁绊……我不该不顾你的感受,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墨司珩顿了顿,垂下眼帘,再抬起,水光滟潋。沈昊感觉他快哭了。 或许enigma有enigma的苦。墨家有权有势,墨司珩却无法找到一个匹配的omega。可以想象每一次发情期的煎熬。 沈昊猜想墨司珩怪癖的性子,多少和这点有关系。 “你能想明白这点,我很高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做朋友。还需要我的血,也可以适当给你献一点。” 只要墨司珩从今往后都不来骚扰,一点血他十分愿意给。 墨司珩摇头:“哪有要抽朋友血的?只是……”他抬起沈昊的手,放自己心口,“你是我第一次心动的人,我不想放手。” 触上健实的胸膛,沈昊才注意到墨司珩没穿上衣。只穿了西裤的修长身体,男性看了也不由羡慕完美体脂率的腹肌,十分吸引视线。 此刻,手心传来怦咚怦咚的心跳。沈昊忽然明白那些给自己递情书的omega的心情。 明白被拒绝会失落,他竟无法像之前那样随意拒绝。当然,也害怕墨司珩变回恶魔。 墨司珩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似乎亲吻过乱碰过他,他心情就会变好,变得容易讲话。 上次在酒店,他能安然被送回家,也是……现在回想,还能想起迷糊中墨司珩埋首腿间带来的战栗。 他失踪的内裤,大概就落墨司珩房间了。 沈昊想拿回来,但这种事是决不能开口的。这就好似情人外宿的证据。 “那个,”沈昊缩了缩要被心跳震麻的手指,“可以慢慢放下,你只是一时冲动。我们成为朋友的话,你就会发现我没什么特别的。” 那些递情书的omega,都过于美化他了。自以为他是白马王子,却一点不了解他的性子有时像倔驴一样拉不回。爸爸就常被气到。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比如不愿意陪女生逛街,不愿意花心思哄女生开心,不愿意浪费时间谈恋爱等等。 大部分女生都叽叽喳喳,比清早在窗前飞来飞去的鸟儿更扰人。像林陌婉那样文静的学霸少之又少。整个高中也就她一个。 她不喜欢逛街,不喜欢聊八卦,不喜欢背后拉帮结派搞小团体。 他喜欢的是这样的——很多女生嘴里的闷葫芦。 等墨司珩发现他其实性子也沉闷,就不会再来骚扰了吧?毕竟人生苦短,大家都喜欢把酒言欢肆意放纵。 他是大家眼里无趣的理工男,刚好配也喜欢理科的林陌婉。 可是,唯一看上的,看不上他。 这大概就是沈昊为什么也能体会一点墨司珩的原因吧。 见沈昊神色暗淡下去,墨司珩拉起他手到嘴边亲了亲说:“我知道了。我会慢慢改掉总想亲吻你的习惯。因为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大家都是这样热情。我以为对喜欢的人可以这样……抱歉,让你困扰了。” 沈昊摇摇头,有些没精打采:“你能意识到就很好了。” 老师常说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墨司珩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更不容易。 哦……这才是顺毛吧? 沈昊抬手,拍拍墨司珩吃花糕都吃乱了的背头,微微一笑:“期待你的改正。” 墨司珩微愣,而后低头让沈昊好拍,也笑道:“不负你期望。你现在是要回家吗?” 沈昊点头:“我要回去吃午饭了。”本想礼貌性地邀请一下,但估计墨司珩真会去吃,作罢。 现在还不知道墨司珩内里是黑是白,沈昊不想把妈妈牵扯进来。 已经有一个撒谎成性的艾霖了。以墨司珩出社会这么久,只会更擅于伪装。 “那再见。” 沈昊转身走向大门,余光瞥见左边走廊似有人影。一转头,三颗脑袋在墙边探头探脑。 艾霖在下,其次萧银,再是罗森。被发现了,三人仍保持叠罗汉头的探头探脑。 想起刚不久艾霖拿他的脚纾解,沈昊不由面颊生热,快步走。 “沈昊,”艾霖喊他,“阿姨没叫我去吃饭吗?” 沈昊说一句“没有”,头也不回地大步到大门。 “我送你,外面很大太阳。” “不用了,我可以打车。”沈昊走出去,砰一下关上大门。 艾霖抿抿嘴,瞪向墨司珩的眼睛里蓄泪。“不是说好了,不来干涉的吗?” 墨司珩捂住被沈昊摸过的左胸口,嘴角扬起:“没干涉你喜欢他,但他是你大嫂。” “大哥怎么可以这样?”艾霖扑簌簌掉眼泪。罗森在旁拍背安慰:“一开始就是大嫂了。” “那为什么让我去?大哥自己去啊?我都向你汇报了,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现在还跟我抢……”艾霖哭得一抽一抽,“沈昊现在都不理我了……” “那还不是你年龄适合上高中。”罗森耐心解释。 “所以都是我的功劳,大哥不能跟我抢!” 第33章 “那是你自己惹他生气了。”墨司珩咧嘴笑,“没我会疼人,当然要被淘汰了。”他边说边转身进房间,“萧银,今晚我要住这间房。” 萧银点头:“床单是昨晚新铺的。没睡过。”本来昨晚要睡,但后来出去抓夜里醒来就捣乱的人了。 “这几天都不用洗了。”墨司珩说着瞥向艾霖,“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沈昊还送我花糕吃了。” “什,什么花糕?”艾霖睁大泪眼。 “今天一早送我的。还嘴对嘴喂我吃。”墨司珩舔舔嘴角,“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艾霖就捂着耳朵“啊啊”尖叫。 这时,大门忽然打开,露出沈昊的脑袋。 艾霖立马噤声。墨司珩也惊了一跳,腹肌都绷紧了,心想什么都没听到吧? 沈昊径直到大厅沙发拿遗落的手机。走到大门,他红着脸,对墨司珩挥了挥手:“再见。” 墨司珩微笑着抬手,挥别。 大门再次关上,轻轻的。 墨司珩看了看捂着脑袋跪地上泪流不止的艾霖,咧嘴走进房间。 关上门,他趴进满是橘子芳香的床,猛吸一口。 第一眼开始,他就是他的。他看见了他,他便没可能不是。 * 回到家冲过凉,沈昊躺在空调房里,一动不想动。 脑中还停留在四个大男人盯着他进屋拿手机的直勾勾眼神里。 似乎在怀疑他怎么知道房子密码,是真的跟艾霖有点什么吧?导致他都不敢看艾霖一眼。 发生了卫生间的那一幕,任谁都会浮想联翩。 墨司珩已经知道是误会了,应该会和大家解释清楚吧? 正想着,吴静怡在楼下喊吃饭。沈昊开门应声,走下楼。 “艾霖怎么没来吃饭呢?”吴静怡边给沈昊盛丝瓜滑肉汤边问,“衣服我已经洗了,等明天干了还给艾霖。” “哦……艾霖说还有家具要搬过来,去锦江小区那边了。”和妈妈说和艾霖去打篮球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就顺路在艾霖家洗了澡。还好妈妈总是很容易相信他。 吴静怡点点头,给自己也盛一碗肉汤,喝了一口道:“艾霖的两个哥哥都一表人才呢。” 沈昊咬一口红烧鸡腿,含糊点头。 “不知道多大。可惜你姐姐没过来玩。” 沈昊顿住,咽了咽嘴里的鸡腿道:“妈,您想干嘛?” “你姐冷冰冰的性子,不相亲还能怎么办?” “啊?姐还没大学毕业,您太急了吧?” “你姐从小到大一次恋爱没谈过。就算毕业了,也是不愿谈的,整天捣鼓实验了。封闭的实验室哪能遇见人,全都是玻璃罐子。” “姐喜欢那些,没什么不好的。这世上不全是爸爸这样的好男人,还有很多玩弄感情的恶人。” “就是说啊。艾霖性子懂事乖巧,他的哥哥自然也不会差。” 沈昊不置可否,继续吃鸡腿。妈要知道艾霖是个深藏不漏的撒谎精,就不会这样说了吧?再知道墨家人也来了,会立马想搬家的吧? “不知道艾霖哥哥有对象吗?” “应该有吧。之前听艾霖说过他哥哥喜欢beta。” “beta吗?”吴静怡双眼亮晶晶,“你姐刚好是beta。” “人家有喜欢的人,喜欢的人是beta。” “已经有对象了啊?真可惜。”吴静怡有些失望,“那另一个哥哥呢?” “他表哥吗?” 吴静怡点头:“刘海有一撮银发的。那小伙子看起来很稳重。” 可不?拿手术刀的能不稳吗? “应该也有了吧。” “你问问艾霖,委婉一点。别让人觉得你姐嫁不出去了。” “所以说啊,这么早给姐找什么对象嘛?说不定留学回来,就带男朋友回来了。” “国外的不好。生活习惯不一样,难磨合。还是熟人好,知根知底,才放心。” 那是。骗得您团团转,您还不知道呢。 “知道了。我下次问问。” 反正就说有。好不容易快摆脱墨司珩了,决不能让姐姐再牵扯进去。 吃过饭洗过碗,沈昊上楼补觉。 睡到夕阳快落山,忽听门锁的咔哒声,沈昊翻个身继续睡,嘟哝一句“妈,我再睡会”。 迷迷糊糊又睡了会,一阵雨淋过的青草味飘来。沈昊猛地睁大眼,一转身,就见艾霖站床边。不知道站了多久,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你,什么时候来的?” 听见问话,艾霖才眨了下墨绿色的眼睛。 “你怎么跟我妈解释眼睛颜色的?”沈昊坐起身,捂捂隐隐生疼的脑袋。 吴潇的强标记药,确实狠毒。都两天过去了,身体还能偶尔战栗。每次毛孔莫名竖起,沈昊就感下腹支棱。 好在墨司珩的解药足够压制。被药效激起来的繁衍欲,只是一个念想,很快会被冲淡。 大概发个呆,或者喝杯水的时间。就没那感觉了,像做梦一样虚惊一场。 “你不舒服吗?”艾霖伸手来,想探额头,被沈昊挥开。 艾霖看看自己被打的手,眼圈通红,“已经讨厌我了吗?” “不然呢?” “为什么只对我这样?” “啥?” “墨大哥不是也对你动手动脚了吗?你却只讨厌我。” 敢情艾霖一点不知错?唯一觉得有错的地方,竟是糊了他一脚? “你出去。”沈昊指门,“赶紧走。” 艾霖站床边不动,发红的眼睛直冒眼泪。他现在无比后悔安排在昨晚半夜搬家。 本以为绝不可能碰见不喜欢熬夜的沈昊,却偏偏碰到了。 碰就碰到吧,本来没什么事。谁能想到哥哥们会一股脑地来。 就这事,艾霖质问哥哥们,却反被教训。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罗森一脸严肃,“你差点酿成大祸了,知道吗?” 原来夜里的墨司珩醒来,见酒店房间门口站岗的保镖少一半,一打听就知道了搬家的事。 这事,是前几天准备来南城决定的。找一个良辰吉日,神不知鬼不觉地搬到沈昊家楼下。 通过艾霖知道沈昊夜里几乎不出门,便暂定夜里行动。考虑到临近高考,墨司珩决定等考完试再动作,不能打扰到沈昊学习。 然后这事,艾霖记在了心里。 探听到沈昊的报考学校,艾霖担心他不定哪天就会回京都,决定早点搬过来。 沈昊心软,容易体谅朋友,不定就不回京都,至少晚回。他们便能多呆一段时间。 总不能沈昊回京都,他立马跟着去,说自己京都也有亲戚吧? 哪能想到半路偷摸来了个墨司珩,还是夜里出没的魔王。 罗森没有细说,艾霖看见墨司珩左手腕缠着纱布,便知事态的严重性。 上一次墨司珩手腕缠纱布,是好几年前墨司珩留学国外初遇同样留学的萧银。 萧银介绍国外好友罗森给墨司珩认识的当晚,夜里醒来的墨司珩不知为什么揍了罗森和萧银。 第二天醒来的墨司珩,看见鼻青脸肿的两人,当场拿了刀子划手腕赔罪。 那是两人第一次知道墨司珩身体里还有另一个灵魂。 晚上再醒来的墨司珩,看到桌上的字条和左手腕的纱布,瞪着罗森和萧银的眼神依旧恶狠狠。但没再动手。 罗森警告艾霖不要靠近晚上睡下却又醒来的墨司珩时,说了字条的内容——再动我的人,同归于尽。 罗森不说,艾霖也知道昨晚沈昊被夜里的墨司珩动过了。 沈昊没有鼻青脸肿,那伤口必然在衣服挡住的地方。 “你把衣服掀起来让我看一眼,我就走。”至少要确定沈昊没有受重伤。 “你说什么?”沈昊感觉自己幻听了,才能听到艾霖说出这样不知羞的话。 一个大男生要另一个大男生掀衣服给他看? 沈昊跳下床,拉住艾霖胳膊往房门拽。 这样的艾霖,他很陌生。 不,他从来都陌生。 那些熟络的表面,都是艾霖装出来的。他一点也不了解艾霖。 “就看一次。”艾霖目露恳求,“看完了我就走。” 艾霖抓住书桌扎马步,沈昊不想把书桌给拽翻,冷声道:“看了,从此绝交。” 沈昊以为艾霖会摇头,他竟点点头说:“我不想绝交,但我一定要看。” 这种对牛弹琴的感觉,沈昊第一次在艾霖身上遇到。以往的艾霖,几乎乖巧得言听计从。 第34章 原来内里竟这般听不懂人话。 沈昊自不可能掀衣服。那些墨司珩留下的斑斑点点,密密麻麻的,像得了皮炎。他自己都不敢看。 尤其胸口,肿胀得疼。本来贴贴创口贴快好了,上午又被一顿啃咬,现在不贴创口贴,衣服一磨蹭,疼得简直想脱光。 “艾霖,你好得很。”沈昊指着艾霖,磨了牙,“你就不怕你心上人想歪?” “他不会,”艾霖垂下脑袋,“其实我是暗恋,他压根不把我放心上。” 突然消沉的艾霖,让沈昊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见艾霖一脸被遗弃的失落,沈昊的同情心开始泛滥。 他心道一句:该死的。 “为什么要看?”他松开艾霖,有些不耐。 “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被墨大哥打伤。” “墨司珩为什么要打我?”这一点墨司珩还算正人君子,没有以大欺小过。 “昨晚你不是见到墨大哥了吗?” “昨晚吗?昨晚的不是他。已经过去的事,别再提了。墨司珩已经帮我揍过那人了。” 一想起差点被野外强办的恐怖回忆,沈昊就忍不住汗毛倒立。他端起搁书桌上的菊花茶,猛喝几口。 这是妈妈担心他外头回来中暑给泡的菊花茶。感受到妈妈的温暖,被那人扒了裤子的不寒而栗才消了些。 “那人是谁,怎么和墨司珩长得好像?” 艾霖似很吃惊,张大的嘴巴好一会才道:“双胞胎兄弟。” 应该不能公布真相吧?不然不知道墨大哥会怎样对付沈昊。搞不好自己也会被赶回国外。 “怪不得那么像。力气很大,动作鲁莽,比墨司珩不讲理多了。你见过那人吗?” 艾霖摇摇头,抹了把额头的热汗说:“凶猛的人,都晚上出来。你以后晚上不要出门。他有打你吗?” “打倒没有,就是我跑走的时候把我的裤子给拽破了。”不说,估计也能从罗森那里了解到吧? 艾霖盯向沈昊的黑色运动家居短裤。“还有吗?”原来昨晚那一拽就掉裤腿的裤子,遭受过这样的磨难。 见艾霖尤为固执,沈昊掀起黑色t恤衫的一角:“还掐了我好几把。不知道什么癖好。” 艾霖盯着沈昊身上一眼就知道是吻痕的侧腰,瞪圆了眼。 艾霖着急搬家的原因,还有一个。 前天晚上接到哥哥罗森的电话,赶到仁心酒店,看到罗森背着沈昊出来,很是震惊。 沈昊身上有自己的柑橘信息素,还有墨司珩的信息素。浓烈得像是被标记了。 罗森把沈昊往车里一塞,就赶紧催他走。 “越快越好,到家就别再出来。”他边说边往身后看,好似有什么猛兽会蹿出来。 那恐惧的样子是艾霖第一次在国外地头蛇都害怕的哥哥身上看见。 艾霖载着昏睡的沈昊回家的路上,就决定第二天深更半夜搬家。他要时刻关切沈昊的安全。 但为什么会是吻痕?艾霖很想把沈昊的衣服掀高一点,看看胸口有没有。甚至裤子也想拽掉,仔细瞅瞅有没有。 但……沈昊一定会和他绝交。 他只能盯着白皙皮肤泛起的诱人红印,脑中回放早上卫生间里愉悦的一幕。 “变态吧?”沈昊放下衣服,“无语死了。好了,看也看过了,你回去吧。昨晚我没休息好,今天很累,改天再喊你玩。” 艾霖点点头,走向房门,忽而返回一把抱住沈昊呜咽。 沈昊惊了一跳,见艾霖眼泪直流,到底没推开:“你,怎么了?” 艾霖哭岔气:“我,我失恋了……” 第23章 嗜睡, 大概和强标记药有关系。 吃过晚饭后,睡了大下午觉的沈昊仍感累,早早上床休息。 迷迷糊糊中, 他似听到有人敲窗。 艾霖吗?是做梦吧?落地窗外边没落脚点。沈昊翻身继续睡。 傍晚安慰了好一会失恋的艾霖, 他已精疲力竭。此时, 脑中还浮现模糊的画面。 艾霖梨花带雨的模样,仍在嘤嘤泣泣:“沈昊, 我很难受, 你的肩膀能不能借我靠靠?” 沈昊当时本能拒绝,但还是心软了。“最多一分钟。”同是天涯沦落人,失恋的感受他知道很不好受。 沈昊看着手机的秒表, 忍受艾霖靠肩上哭鼻子。 “沈昊,我失恋了……” 两人坐床边, 沈昊背对着艾霖, 默默听他不断重复这句话。 还剩30秒时, 沈昊没忍住问道:“你心上人误会了?” “他没有误会, 他只是不给我表白的机会……” “你表啊!”沈昊抓住艾霖的胳膊用力摇, “都毕业了, 还不表白?等着以后各奔东西了再说吗?万一你没报上北城科大呢?” “没用了……” “什么没用?” “他不喜欢男人。” “啊?” 沈昊不知该怎样安慰。这种根本上的拒绝, 连试着培养感情都不能。 “但他喜欢别的男人。” “啥?” “他喜欢上了别的男人……” “不可能吧?你确定他不喜欢男人吗?” 艾霖可怜兮兮地点头,眼泪擦沈昊的肩头:“他以前有个女生心上人,我以为他不喜欢男人,没敢表白。可是……” “他抛弃了那个女心上人, 现在改喜欢男人了?” 艾霖用力点头, 眼泪簌簌直掉,像极了泪腺天生丰富的omega。 沈昊从来不知道艾霖竟这般好哭。 “你亲口问过了?” “不用问,我都看见了。”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你之前不小心发情, 我们啥没有也差点被误会。你要不要亲口问问?” “怎么问?”艾霖盯着沈昊脖子,“你这里有红点点,好几个。” 沈昊赶紧捂住脖子道:“被蚊子咬的。天气太热,蚊子好多。”肯定是被墨司珩吮吸出来的红痕! 之前在艾霖家洗澡,已经发现身上有很多红斑点,没想到没摆花糕的脖子上也有。总有一天,他也要让墨司珩尝尝这种屈辱!……算了,都说好做朋友了。冤冤相报何时了? “你可以直接问。”沈昊拉回话题,“问他喜不喜欢男人,或者直接问他对你有没有感觉。”婆婆妈妈的,女生都没这么墨迹。 “你对我有感觉吗?”艾霖认真问。 “别问我,你得问你喜欢的人。” “我不敢……”艾霖垂下眼帘,几滴泪珠银闪闪的,怪可怜。 “你问我也没用啊,”沈昊暗自叹气,“我又不喜欢男人。” “你只说我,你不也没敢向林陌婉表白吗?” 沈昊愣住,半晌道:“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艾霖自觉到一分钟站起身,“我回家了。” 沈昊没挽留,沉浸自己的暗恋怎么会被艾霖发现的惊讶中。 这个出糗的尴尬,一直延续到晚饭后睡觉都没消。沈昊躺床上看窗帘缝隙里的月光。翻来覆去好一会,看了眼手机九点半了,他身心俱疲,沉沉睡去。 他没有表白的资格了。他的身体,已经被墨司珩弄脏了…… 嗒,嗒,嗒的声音,又拉回沉沉入睡的意识。似乎真的有人在敲窗。沈昊迷糊地想。 和指关节的敲门声不一样,像是指腹的敲击。轻轻的,沉闷的。 不持续,偶尔一声,或两声。像刚下的零星雨声。 应该是雨。 妈妈说了梅雨要来了。 嗯,是雨。 沈昊睁不开沉重的眼皮,呼呼睡。 中途做了个梦。梦里,他趴在一个什么东西的背上,爬上了窗户。 隐约路灯的昏黄,带着一跃而下的失重感,梦幻得像飞了起来。 他努力睁开眼,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这样敏捷轻盈。 背着一百四十多斤的他,还能轻松溜下一根绳子。 绳子? 空中为什么会有绳子? 从他房间窗户长出来的? 从窗户跳下来都轻飘飘的? 沈昊感觉自己中了麻醉剂。 无法完全睁眼。 飘忽的感觉,像是灵魂出窍。 他飘在半空,看着自己被不知名生物带往不知名的地方。 宽阔的后背,给人莫名的安心。 …… 有什么阴影笼罩住自己,威压得喘不上气。 沈昊睁睁眼……有亮光,天亮了?怎么感觉没怎么睡就天亮了? 沈昊揉揉眼。肚子好饿,想吃煎饼、油条、拌粉、肉粥……窗帘好亮,他昨晚只拉了纱帘吗? 第35章 咕噜噜……肚子唱响晨曲,沈昊打着哈欠坐起身。下一秒,他倒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上头。 好了,不亮了,睡个回笼觉吧。等妈妈来喊吃早饭,再起来。 吹了一晚上空调的被子有股清凉的木质……酒香味?冷冽的,提神的,有点像……墨司珩的味道? 沈昊一把掀开被子,惊坐起来。一坐床尾沙发椅上的不明生物撞进视线。窗帘挡住的暗影,墨色的瞳孔隐隐金光。 “早安。”咧开的嘴角,正笑得渗人。 异常熟悉的嗓音,让沈昊陡然清醒。 不是什么不明生物,是和墨司珩长一样的……不,就是墨司珩。 他微笑着,眉目温柔。觉得渗人,大概是刚醒,眼花了。 “那个……”脑袋有点浆糊,沈昊摸不着方向。 突然,他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床铺的方位变了。虽仍然东西朝向,但头的位置变成了脚,脚的位置成了头。 原本房间角落没有沙发椅。本该在的书桌不翼而飞。 “醒了?” 沈昊无视墨司珩丝丝莫名癫笑的脸,下床穿拖鞋。然后没有找到拖鞋。 墨司珩递来一双和他脚上一样的黑色皮质拖鞋。 沈昊尽可能淡定套上鞋,绝不让墨司珩看出来他为自己缺失的记忆惊慌。不然,他再说些没脸没皮表白之类的话,他很可能压不住烦躁的火气。 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不能再变僵。 “你这就走了?”墨司珩长腿一伸,挡住沈昊去路,“吃干抹净就跑路的习惯不好。” 沈昊抿嘴不说话,他抬脚想跨过去,墨司珩也抬脚。 抬了两下,都没迈过墨司珩碍事的脚,沈昊的起床气来了。 本来就晕头转向,还烦人。他二话不说,扬起一脚扫向墨司珩脖颈。不松脚就得颈部告危。 墨司珩却抓住他脚踝一推,他便跌向了床。 呃! 怎么还有这种守法?他的脚力不弱。是跆拳道的横踢。虽说收了力,但被踢中不说十天半月下不来床,至少痛个一星期不在话下。 可是,在墨司珩面前,怎么就感觉是三岁小孩过家家的腿法? 身体被抛起,又被下坠力猛地抓了回去。脑袋被重力和墨司珩的推力拉得犯晕。沈昊赶紧一个鲤鱼打挺,站上床。软软的床垫,在他脚下弹了又弹。 占着床铺的高度优势,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一脚旋风踢踹向墨司珩胸口。 墨司珩端坐椅子上,微笑着。他抬起手臂,对准沈昊的小腿稍稍使力一挡,沈昊就又被抛回了床上。 沈昊又一下挺起身。 这回,他没有马上进攻。他盯着淡定的墨司珩,眼里燃起小火苗。 墨司珩屁股都没挪一下的不屑,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作为武者,决不能灰溜溜地落败。 “我只坐着,如果你能让我站起身,你可以走。” “不只是放我走,从今往后,都不可以打劫我。”昨天才说好了做朋友,怎么能才过一晚上就出尔反尔? “打劫?”墨司珩收了嘴角的笑,“你是忘记昨晚怎么偷偷爬我床上来的了?” “我爬你床?不可能!”沈昊响亮的嗓门,震得脚下床垫抖了抖,“你撒谎。我都不知道你家密码,怎么可能进得了大门?” “看来你真的忘了。” “我没忘。”沈昊没啥底气。墨司珩的双眼坦坦荡荡,而他脑袋里此时浮现确有爬床的动作……他好像是从床上掉下去了? “我帮你捋捋。昨晚我正睡床上,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爬床。发现是你,刚想叫你,你却是闭着眼睛的。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很小声,我没听清。样子很像梦游,我没敢叫你,后来就……” 墨司珩欲言又止,似乎有点难为情。 “后,后来怎么了?”他一定不会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沈昊快速低头看一下自己的裤子。好好穿着,也没破什么的。 “后来你爬上来搂着我睡,离得近,我听清了些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了?”沈昊咽咽发干的喉咙。 “说我像冰淇淋,很舒服。” 好,好像是有这样的画面……墨司珩的体温偏凉,确实挺舒……不是,再舒服他也不可能三更半夜来找人抱啊? 沈昊晃了晃有点发软的腿,佯装镇定道:“那个,很抱歉,我不知道我会梦游,下次不会了……我得赶紧回去,我妈妈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没关系,我已经让艾霖告诉你妈妈你在我家。” “跟我妈说我有梦游症了?” “不想让阿姨担心,便说你晚上睡不着觉来楼下玩了。” 沈昊松口气。这样说更好。玩物丧志,总比得了绝症好。梦游好像治不好。 “谢谢,”沈昊小声说,“我可以帮你跑腿一次。” “不用客气,”墨司珩拍拍大腿,“过来。” “干什么?”沈昊向后退一步,双手握拳,摆开防守姿势。床垫跟着弹了弹。 “过来说。太远了,像仇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不是吗?” 沈昊点了点头,走到床角,准备坐下说。他刚弯腰,墨司珩伸手一拉,他人就到了他的大腿上坐着了。 清冽的木香罩来,沈昊一瞬宕机。等反应过来这是极其羞辱的情侣抱姿,他再挥拳挣扎,双手已被反剪。 墨司珩只单手就抓牢了他的双手。 他想动腿,腿被墨司珩的双腿夹住。还有一只握墨司珩手里。手指正滑过他脚心。 顿时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咣地砸在沈昊脑子里。 痒!痒啊!他猛甩脚。 “你是变态吗,喜欢抓男人脚啊?” “你一直这么叫我,不做点变态事,怎么对得起这么好听的称呼呢?”墨司珩边说边挠他脚心。 “喂,别……啊哈哈,痒,痒,哈哈哈……我要上厕所,哈哈,要上厕所啊!”沈昊又笑又叫。 墨司珩停住手。 沈昊抖了抖脚,脚上的手也松了。他迅速爬到床头。 他坐在墨司珩的枕头上,怒盯挂起二郎腿的人。 “我内急,想上厕所,上完厕所我们再继续好好说。” 沈昊捂着肚子,从靠近窗户的这边下床,远远地走。但墨司珩坐在靠向门那边的床尾,他要出去,必须路过他。 沈昊目不斜视地走过,墨司珩意外的没有动手动脚。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他手握住卫生间的门把手。在推开的一瞬间,他飞速跑向房门。 手很快握上房门的门把手。 他压下了门把手。 锁扣打开的声音传来。 沈昊猛地一拉。 门,纹丝不动。 我去啊!门是锁着的!沈昊赶紧转开反锁扣。 咔嗒——锁扣开了。 沈昊一把拉开房门。紧接着,一只脚踏出去,另一只脚立马跟上。眼见要跑出去了,腰部忽然似缠上了铁链,身体无法再向前一毫米。 墨司珩的铁钳手,环抱住他腰,将他抱起,丢回床上。 软软的床垫,弹了又弹。 沈昊呆了呆后,嬉笑道:“哈,墨司珩你输了,你站起来了。” “是吗?”墨司珩坐回椅子,“我不还坐着吗?” “你!你这是耍赖!” “有吗?你不内急了?” “你站起来!”沈昊跳下床,扯墨司珩起来,“我们说好的,你不能反悔。” 沈昊用力扯人胳膊。以为会拉不动墨司珩,没想到一下子就拉起来了。重心立马不稳,墨司珩还故意压过来。然后,两人双双跌床上。 墨司珩重重压他身上,柔软的床垫没能弹起来,凹了下去。 沈昊用力推墨司珩让起来,门外忽然响起艾霖的声音:“墨大哥,你起了吗?吃早饭了。” “艾霖来了,快起来……”沈昊小声说,使劲推人。但巨石般岿然不动的墨司珩,怎么推都推不动。 艾霖又在门外喊了一声“墨大哥”,沈昊急得浑身发热,“快点啊!” 墨司珩不起身,墨瞳还不知为什么成了琥珀色。他搂住沈昊腰,手臂一个用力,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互换。 沈昊赶紧从墨司珩身上爬起来。刚坐起身,艾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墨大哥,吃早……沈昊?你,你怎么在这?” 艾霖面色发白,满眼不敢相信。 “不是你想的那样!”被摁住腿的沈昊,坐在墨司珩腰部,浑身冒汗。 “那,那个,我先下楼了……”艾霖耳朵发红地跑了。 第36章 “喂,艾霖,你别走啊,帮帮我……” 走廊的跑步声,很快遥远。 二十多分钟过去了,沈昊试过各种方法都没能从墨司珩身上下来。他气喘吁吁道:“你想怎样?” “陪我吃早饭。” “好……我答应了,快放开。” 墨司珩松开手,沈昊立马爬起来。但腿跪麻了,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栽。 沈昊赶紧后仰,但敌不过重力。眼看就要脸对脸贴上,沈昊一把捂住墨司珩的嘴巴,亲上自己的手。 好,好险! “你是在投怀送抱吗?”墨司珩舔舔沈昊的手心。 “当然不是!” 沈昊一骨碌爬起来。发麻的脚踩地上,有点刺痛。他忍着痛,一跳一跳地跑出房间,边跑边把被亲的手掌在裤子上擦了又擦。 刚跑到走廊,坐楼下餐桌旁的艾霖仰起头说:“沈昊,我早上去找你,阿姨说你还在睡。你怎么会在……” “问你的好哥哥啊。”沈昊抓着半环抱一楼的走廊扶手,一瘸一拐下楼梯。 和家里没入墙里的折形楼梯不同,墨司珩家的楼梯外廊形。 出卧室门,就是楼梯,站楼梯上,可以俯视整个一楼大厅。 下到一楼,沈昊看了看红棕色大门,还是走往餐桌。答应了陪墨司珩吃早饭,还是履行比较好。 他正坐到艾霖给拉开的餐椅上,墨司珩趿着拖鞋,慢条斯理地下楼了。 看到悠哉的墨司珩,沈昊后知后觉艾霖的话不对劲,狠狠瞪人。 墨司珩走到沈昊旁边,拉开椅子道:“怎么了,这么盯我?” “你骗我是不是?” “没有的事。是又要给我起个骗子的好听称呼?” “你刚说了艾霖去和我妈说……”如果说了,艾霖为什么还很吃惊他在墨司珩房间? “艾霖,你没和阿姨说沈昊在这里吗?”墨司珩转头盯向坐沈昊对面的艾霖。 “我不知道沈昊在……”艾霖有些懵。 “哎呀,怪我,”从厨房端来一砂锅海鲜粥的罗森,插嘴道,“我在厨房煮粥,忘记和艾霖说了。” 他边说边给大家盛粥,先给沈昊,“你昨天半夜突然来,我起床到客厅喝水,见一个人影站着,可把我吓一跳。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看你眼睛闭着,没敢喊你。你是有梦游症吗?” 艾霖听得瞪大眼。 沈昊低头喝一口粥,压压自己也惊的惊,小声说:“我也不知道,以前没这样过。”可是没有大门密码,他怎么进来呢? “大门密码是你生日。”墨司珩似听得见他在想什么,解惑了。 “哦……”沈昊闷闷垂头。 “不会之前也梦游到这里,然后自己又回去了吧?”罗森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这房子一直空着,我们搬进来了才住了人。” 墨司珩点点头:“很有可能。因为一直没人住,才一直没被人发现。” 可能真是这样……沈昊脸几乎埋进了碗里。怎么会有这么丢人的病? “怪不得闭着眼睛都在找床。”罗森给墨司珩和艾霖盛粥后,坐到艾霖旁边。 “如果是这样,阿姨不可能没发现。”艾霖疑惑。 “大概之前是空房子,没家具,找不着床,就回家了。”墨司珩用勺子搅拌海鲜粥散热,“我们搬来了家具,误以为是自己家。我的房间刚好在楼梯上来的左手边最里间,和沈昊的房间位置一样。” 艾霖似乎了然,问埋头小口喝粥的沈昊:“你有什么感觉吗?有没有记得什么?” 沈昊摇头。要有感觉肯定醒来了。说完全没感觉,又有点感觉。他似乎爬了窗户。 “我吃饱了。” 得知自己有梦游,沈昊没什么胃口,喝了几口粥放下勺子,“谢谢你们收留我。” “啊?不好吃吗?”罗森看看还剩大半碗的干贝鲜虾粥,“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烧”。 “很好吃。但我要回去了。”沈昊看看整个晒着太阳的客厅阳台。太阳都老高了,妈妈可能已经发现他不在房间,正担心着。 “没一样合胃口吗?”罗森看看桌上沈昊一口没动的煎饼、油条、韭菜盒子和大肉包,一脸失望。 “真的不是,我妈妈会等我吃早饭。”沈昊看向忽然端走他粥碗的墨司珩,“吃也吃过了,我该走了。” 墨司珩咕咚咕咚喝掉沈昊剩下的半碗粥,舔舔嘴角道:“嗯,确实很好吃。迄今为止最好吃的。” “可惜小橘子不爱吃。”罗森同沈昊一同站着,不落座。 艾霖盯了盯被墨司珩吃干净的沈昊的粥碗,也站起身:“阿姨说让我带哥哥去玩,你觉得哪天好?” “哦,是该登门拜访了。”墨司珩先接话,靠着椅背,像是要定什么大项目似的手指轻敲桌面,“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不方便。”沈昊说完就走。 “上午去好,还是下午更好?”墨司珩完全不听人话。 沈昊不理,径直到红棕色大门。 “那我就上午去了,你回去和阿姨先说一声。” 沈昊仍不吭声。他等会就带妈妈出去逛街。这些人,从现在开始他一个都不想再见。 墨司珩虽然没再变态剥他衣服,但还是改不了喜欢动手动脚的本性。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狂暴戾? 老虎的触须,摸一次不被咬,不代表下次不会。就像他撕裂alpha腺体的传闻,一句“成为好朋友”无法抹除存在过的痕迹。 不知道爸爸的大单什么时候结束,好想回京都……沈昊默默想着。京都也不行,那里更是墨家的天下。 那哪里可以? 这世上就没有能躲避墨司珩的地方了吗? 越想越烦躁,一声“昊昊”让抓狂到了顶点。 他转身,盯着套近乎的墨司珩:“叫我全名。” “我们不是朋友吗?”墨司珩侧开大腿,拍了拍说,“是吧?” 刚才房间里被墨司珩摁在大腿上挠脚心的画面浮现,双腿便不受控制。 沈昊冲向墨司珩,先是虚晃一脚,而后直接扑上去。 椅子翘了起来,不堪两个大男人的重量,就要摔倒,墨司珩伸手一抓八人位长餐桌的一角稳住。 翘起的两个椅腿,重重落回地面。咚一声,似砸在沈昊的心口,闷闷得下坠。 没地方能躲避……除非墨司珩不在这个世界上! 双手已经狠狠掐住墨司珩的脖子,沈昊明白没有回头路了。他收紧十指,咬紧的牙缝中挤出:“脖子断了,你也会死。” 墨司珩却微笑着抚上他骨节,墨色瞳孔缓缓变成琥珀色。“死在你手里,感觉很不错。” 一股清冽的醇香,飘荡开来。罗森立马拉愣怔的艾霖跑出大门。 听得大门关响,沈昊更用力掐。只有这个没有人来帮墨司珩的时刻,最有可能打败墨司珩。 但预想中的面色青紫没有,反倒自己的手缓缓无力。沈昊铆足了劲掐紧,却好似在梦中毫无着力点。 不仅是手,腿脚似也慢慢发软。身体像被扎破了个洞的气球,不知道洞在哪,但在一点点漏气。 “你,对我做了什么?”最糟糕的是,年轻气盛的晨勃这个时候来了。 沈昊慌忙松手要退开,墨司珩一把搂住他腰。沈昊挥拳,墨司珩不闪不避,把他裤子往下一拽,拳头就停在了半空发抖。 此前冲过来多义无反顾,沈昊现在就多后悔自己鲁莽大意。enigma的强悍体格,哪里是alpha能战胜的? 要智取。智取啊…… 不大的椅子,堪堪容纳他的双膝跪在墨司珩的腿部两侧。墨司珩只是一只手从后环住他的腿,他就无法动弹。 他再呼出一口热气,沈昊便只能双腿僵麻。 “小家伙越来越喜欢我了,”墨司珩唇角含笑,“昨天才见过面,大早上就又想见我了呢。” “不是……”沈昊躬身撅屁股,尽可能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他往后缩,墨司珩就扣住他腰,头部前倾,嘴巴一亲就让距离一秒成负。 沈昊惊得睁大眼,双手拽住墨司珩的头发用力往后拉。但墨司珩不怕痛似的仍往前探,沈昊最终只能十指插入他乌发中,紧绷的双腿随体温流逝发抖。 阳台的日光,好似照进了脑袋。一片白芒中,点点金光闪烁。腿部发软跪不住,沈昊不自觉扶住墨司珩的肩。 忽听 “滴滴滴”的开门声,他惊了一跳,慌忙推开还在舔嘴角的墨司珩。 墨司珩不慌不忙,隔着裤子又亲了亲。 第37章 “有,有人来了……”刚情潮过的嗓子暗暗发哑,沈昊清了清嗓子,重复了一遍。 墨司珩似不满他总是看大门,扭过他脑袋,亲了亲他嘴角说:“又用过就丢?” 说话间,他抱起沈昊,往楼梯下的一间房走去。 沈昊环住墨司珩劲瘦的腰,让他快些躲进去。 房门打开,是间健身房。整齐摆放着健身器具的正中央过道,放着一辆黑轮白架子的自行车。 沈昊一时忘了开门声。他溜下地,摸摸熟悉的银白色金属小铃铛。 “这是我的自行车?” 墨司珩靠在旁边的举重机柱子前,环抱双臂,点点头。 “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觉得吴潇为什么会以为你标记了他?” “你找人……强迫了他?”如果是这样,自己算不算间接施暴?但不管怎样,那都是吴潇咎由自取。 “在你心里,我这么坏吗?”墨司珩握上沈昊扶铃铛的手,“我现在也很想,但我并没有强迫你。” 他拉着他的手,到西裤裤腰,沿着拉链下滑。沈昊挣扎甩手。 “你知道吴潇让人给你吃的药是什么吗?”墨司珩握紧他手,不容拒绝。 “催.情药……”沈昊缩着手指,手心却更加饱满灼热。 “不是普通的催.情药。”似证明不会强迫,墨司珩一会就拉起他手,亲了亲后松开,“吴氏制药,知道吗?” 墨司珩像老师一样问得严肃,沈昊尽力不想刚才手心的灼人,顶着两只滚烫的耳朵,点头:“药店有卖……” 妈妈让买的抑制剂就是吴氏生产的。价格贵些,抑制效果好,几乎吃下去就能稳住信息素。别家牌子也有,但得提早几天服用,或连续吃两天才能摆脱易感期欲望。 这也是为什么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原因。 “吴潇是吴氏私生子。” “吴氏制药?”沈昊微微张大嘴巴,“真的假的?” “为什么总不相信我说的话呢?”墨司珩俯身亲亲沈昊脸颊,“不然他怎么能拿到标记药?” “标记还有药?”沈昊拿手擦擦被亲过的左脸颊。 标记不是情到深处的自然而然吗?他是中了药感觉想要标记,没想到还真是诱使标记的药。 “一般的标记止于腺体。永久标记需要情投意合的伴侣想要终身托付。婚外情和一夜情居高不下的最大原因,是因为腺体标记只是短暂标记,不需要像永久标记那样承担责任。有些药物研究,需要永久标记。” 永久标记需要双方共同攀附极乐之地,不仅仅是身体上,还得精神同频。 躯体上的愉悦,好解决。精神同频,需要双方都拥有建立美好家庭的共同愿望。 难以永久标记,所以离婚率居高不下。不过,结婚率也高。两边各占大头的原生家庭和重组家庭的夹缝中,单身比例持飙升趋势。然后很神奇的是,三方比例都在上升。 “是活体研究吗?”沈昊有些不敢深想。 觉得不该多问,但墨司珩似乎有意透露些什么。此时不听,日后不定再有机会。 “你真不像个刚毕业的高中生,”墨司珩笑着揉上沈昊的头发,“知道的真不少。” 沈昊挥手要拍开,惹人烦的手已经收回去了。“没错。不法分子会诱捕深夜醉酒落单的人群,来减少研究成本。” 这个沈昊听爸爸说过。药物上市前,需要志愿者服用来监测药效以及副作用。周期完毕后,会支付志愿者相应的身体补偿金。 因为存在伤害身体的风险,补偿金往往都不低。如果造成身体不可逆的损伤,支付金额会更高。 这些都明文写入法规里,药企必须严格遵守。未经人体测效的药物,禁止上市。 近几年,传出药企为了降低成本,开始抓那些奄奄一息在死胡同里的sigma,后来升级为诱捕。再后来,alpha和omega失踪人数也慢慢上升。 “都知道是药企干的,警察为什么还不抓捕?” “没有证据。” “那你为什么知道?” 墨司珩微笑抬手,伸到沈昊头顶。沈昊立马抬手挡,手被抓住,而后五指被相扣。 沈昊赶紧甩手,墨司珩扣紧说:“我的舅舅在警局工作。” 沈昊露出“果然你们墨家和警局穿同一条裤子”的神情。 墨司珩莞尔一笑,又说:“但我妈妈……被判定意外死亡。” 沈昊想问为什么,罗森和艾霖走到了健身房门口。沈昊想起刚才和墨司珩的亲密,推了自行车就走。 直到他走出大门往电梯,艾霖让人如芒在背的视线仍在跟随。 第24章 电脑屏幕里的射击枪瞄准器, 正找寻地图里的敌方。 沈昊专注游戏,但墨司珩谈及母亲的微笑,不知为什么泛苦, 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个人影闪进射程里, 沈昊摁下游戏手柄, 哒哒射击。人影早倒地血条变空,射击枪还在空发。 又一人影蹿进来, 沈昊操控手柄, 迅速闪避近在咫尺的一刀。而后身形一跃,把敌方士兵摁墙上,连捅几刀。 游戏屏幕被血色染红, 他还觉得不够。 他故意站在高处成为靶子,吸引敌军火力。一个个引诱过来, 一个个干掉。 屏幕右上方显示的击杀人数持续升高, 直到敌军最后的首领亲自来较量。 那是位身穿深色军官服的少校。淡漠冷厉的双眼, 好似墨司珩变异的金瞳。他脱下军帽, 摆高台上, 随之敬礼, 像是决一死战前的隆重仪式。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x方军官请求近身搏斗。】 下方浮现【同意】【不同意】按钮。 沈昊点击【同意】 他尤其喜欢这款真人射击游戏里的boss较量。把对方的所有士兵消灭, 会触发boss决战。击败boss,可以获得boss身上的装备和技能。 沈昊喜欢军官服的严谨和威严感,更喜欢击杀首领得的战利品。 他把枪甩后背背着,双手拿了近身作战的匕首。 屏幕出现三秒倒计时。数字显示1后, 少校忽地蹿至眼前。一把迷你枪, 立即贴上沈昊眉心。 咔嚓一声,还带消音器。画面即刻倾倒,天地旋转, 不论沈昊怎么操作手柄,都无法掰正天空的位置。 角色躺在地上,死不瞑目。少校戴回军帽,头也不回地走了。 屏幕上留下一行血红的字:【兵不厌诈,后会无期。】 紧接着一条:【单人副本挑战失败!】 屏幕一黑,再亮起,角色已经躺回自家防炸碉堡里的木板床上。 沈昊放下被抓出汗的游戏手柄,靠上椅背,望着头顶的水晶灯,呵呵冷笑。 谁说近身搏斗不可以用枪了?只有他这样傻的人才自以为是。 墨司珩是什么人,需要同情? 他母亲是不是意外死亡,轮得到他来操心? 他仅仅一说,自己就信以为真,还生出怜悯?不怕最后把家人都搭进去? 沈昊闭上眼,用意志力消除墨司珩泛苦的微笑。 明明只是微笑,自己为什么会感到苦涩? 这就好比喝过中药的人,才能闻出中药的苦味。他和墨司珩的生长环境不同,不该感同身受。 沈昊不但感受到墨司珩的消沉苦痛,还能感觉到他在自责……自责自己没能保护好母亲。 沈昊从椅子上起身,噗通倒床上,而后捂住脑袋翻滚,心中咆哮。 听说只有永久标记的伴侣才能彼此感知情绪。他和墨司珩是不熟的陌生人,甚至有仇怨。 昨天才划清界限,本以为从此太平,不成想自己竟是会梦游的。偏偏还被墨司珩发现,又闹得不愉快。 该死的!沈昊用力捶床。 今早回来,妈妈也很吃惊。“你不是在睡觉吗?什么时候出去的?” 沈昊推着自行车进门,心口噗通跳。他努力嬉笑:“赶早去拿自行车了,太阳出来会晒。昨天师傅说今天修好。我去的时候还没修好,就又等了会。” 沈昊把自行车停楼梯下,坐到摆了韭菜盒子、蒸饺和虾仁瘦肉粥的餐桌旁。早饭一口未动,他问道:“妈,您还没吃吗?” “没呢,刚洗完衣服打扫了下卫生,正准备上楼喊你起床。”吴静怡边到厨房拿碗边说,“你昨晚睡得还好吗?看你这两天精神都不太好。考完试了,也要注意作息规律。” “挺好的,一觉到天亮。不会再熬夜了。” 沈昊接过吴静怡盛来的粥喝。 夏天热,妈妈在喊他起床吃早饭前都会先把粥端桌上摊凉。 第38章 以往没觉得什么,今天再喝不知怎地眼睛发酸。 想到还要和墨司珩纠缠下去,他害怕哪一天会吃不到这样鲜香的一顿粥。 妈妈性子又和善,到现在都没起疑艾霖,还让他主动拜访邻居,顺便让人哥哥们来家里吃饭。 “远亲不如近邻,万一有啥事,还得靠邻居。艾霖说哥哥们都是晚上在家,等晚上你送些妈做的点心去。” “他哥哥会做饭,您不用操心他们。”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的呢?艾霖一早又给你送绿豆糕来了,在冰箱。咱们得礼尚往来。” “我已经和他说了不用送,他非要送,我有什么办法嘛?” “人家一片心意呀。是吵架了吗?” 沈昊摇头,心想长痛不如短痛,全盘告诉妈妈得了,然后连夜飞回京都……京都,墨家在的京都……更不能去…… 沈昊越想越明了,也越憋屈了。 爸爸被千万订单绑在京都——墨司珩的地盘。 他和妈妈被关在南城——墨司珩住到楼下,亲自盯梢。 姐姐已经出国,暂时安全,但国外更加无法束缚墨司珩。 他们一家被墨司珩握在了手心里。一切起因,源于他惹上了墨司珩。 今早还能用自行车圆谎半夜不在家,那明天早上呢?后天早上呢?接下来的每一个早上,他都该用什么借口让妈妈不起疑? 吴静怡似感觉到沈昊和艾霖闹了别扭,没再说。沈昊吃完早饭,便回到自己房间,上网查梦游症快速治愈的方法。 查了好一会,就差网上挂号神经科了,也没查到什么可行的方法。要么吃药,一般针对严重病例;要么规律睡眠时间,慢慢改善。 沈昊感觉自己的症状不属于这两大类。他睡眠一直很好,是从中药后喝了墨司珩的血引解药的第二天晚上才发作的。 无计可施,沈昊给姐姐发消息。 【姐,你在忙吗?忙就晚点回我,没关系的。是我有个朋友突发梦游症,昨晚敲别人家门,被投诉扰民了。请问这种情况,能治好吗?】 没一会,沈青回复:【突发吗?之前都没有?】 【嗯,他说是第一次被人抓到投诉。好像是楼下邻居之前一直空屋。】 【家里人没有发现过吗?】 【没有,之前早上醒来都是好好在自个床上的。】 【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很不愉快的事导致失眠?】 【好像说快到易感期了。】 【有乱吃药吗?】 【呃,就……姐,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 【我能和谁说?病人可不能对医生隐瞒病情。一点都不行。】 【嗯……前两天我们不是毕业了嘛,相约去烧烤店吃了点肉串。那个同学喝了点啤酒,回家的路上好像被人尾随强行灌了药…… 醒来的时候,在酒店,被人绑了手脚……没被怎样,后来他逃出来了。 但身体出了点毛病,没到易感期,却时不时好像来易感期了,信息素时常混乱。然后,就发现自己梦游了。】 信息刚发过去,沈青打来了远洋电话。 “喂,姐?” “你有没有事?” “我没有……”沈昊反锁房门,躲进卫生间,关上门说。 “知道是什么药吗?” “不确定是什么药,但肯定是催.情之类的药。他说浑身发热,想找omega……标记。” “标记?后来怎么平息的?” “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再晚一点,就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还说了什么?” “医生一开始不肯说……他是自己一个人去看的,不想家里人发现,找了私人诊所。后面他一直恳求,医生才透露出是市面上没有的……说是会诱发标记的药。” “什么药?” 隔着话筒,沈昊都能感觉到沈青一直淡然的杏眼瞪大了。 “诱发标记的药。”沈昊听着自己噗通加速的心跳,手心出汗。 “确定医生这么说吗?” “我同学是这么说的……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你同学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总想找omega?” “医生给他开了药,他说偶尔还会有点想,但一会又不想了。就像很想吃什么东西,忍一忍就好了。” “还有其他什么异样表现吗?比如对omega气味特别敏感?” “没有。他妈妈就是omega,没有什么感觉,只是……” “不要隐瞒,都告诉我,我才能帮他。” “他,好像有点不排斥男人了……” 何止? 他似乎越来越喜欢墨司珩的碰触。清冽的信息素,越发好闻,早上闻到,起床气都消了好些。 更要命的是,他似乎喜欢墨司珩安抚他晨勃的方式。他的嘴巴很温暖…… “你同学已经标记人了吗?” “没有。给他下药,还在酒店对他动手动脚的是个男生。我们学校的,说是喜欢他,是个omega,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沈昊一回想起被吴潇强抱不撒手,就一身鸡皮疙瘩。 同为男生,吴潇双脚缠他腰,还狠劲蹭下腹。猛烈释放的omega信息素,不断加强药效。 沈昊又是掐大腿,又是把自己嘴巴咬出血,逼自己清醒,才跑出那间天使来了都要堕落的催.情房间。但校服还是被吴潇发情的粘液弄脏了。 也亏吴潇浪荡,沈昊感觉腹部黏腻,低头一看的瞬间,被omega信息素快诱昏的脑袋猛然清醒。 吴潇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裤子扒干净了。沈昊吓得喷涌的信息素都收了一瞬,才能拽开吴潇跑出房间。 他无法接受男性omega,是从小刻进骨子里的耳濡目染。 可是,他却能接受墨司珩的无礼。在他身上吃了花糕不说,今早还用嘴巴…… 沈昊双腿猛地夹紧。愉悦顶峰的余韵忽然复苏,呼吸不由加重。他慌忙捂住手机话筒。 沈昊用力掐一把自己大腿,隐隐昂首的下身才乖乖平静下去。 “昊昊?你怎么了?” “没,”沈昊把手机放浴室镜台子上,打开水龙头,“天太热了,我在洗脸……好了,你刚说什么了?” “没法检测你同学接触的药物,我给不了结论。但强标记药是不允许生产的药,不该是你们高中生能拿到的。如果能给我血液样本,还能分析。” “那怎么办?我同学都快抑郁了。” “你同学能去京都检查身体吗?我有师兄在京都医院。” “必须能啊,”憋屈好几天的沈昊,终于看到一丝曙光,激动得快要跳起来。“姐,你可以给你师兄的联系方式吗?” “我等会发你。现在,认真听我说。接下来告诉你的,你千万保密,绝不可以让爸知道。” “哦,你说。”死都不会告诉爸爸。 “你打电话的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说我的名字,不然很可能会被挂电话。他是个工作狂,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工作研究,不喜欢浪费时间。你就说你同学身体被人下了强标记药,想让检查一下身体……” 沈昊边听边点头“哦”。 “就这些。他性子比较冷,人其实很好的。你们不用怕,有什么事再联系我。” “哦,那我什么时候去找他比较好?我同学不想住院也不想建档。万一大学查到说不清楚不好。” “我等会和我师兄说一声。你们尽快安排,越快越好。” “哦好,谢谢姐。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不可以告诉爸爸吗?” “也不可以告诉妈妈。你告诉妈妈了,爸爸要不了一会就会知道。” “我不告诉,但我想知道为什么。” 沈青清了清喉咙,明显压低了声音说:“我师兄姓墨。” * 午饭后,沈昊一直在房间收拾小背包,带上该带的东西。 东西差不多整好了,他思索着怎么和妈妈说。沈青叮嘱的“越快越好”,催促着他不断想办法。 左思右想,琢磨了一下午,也没能想出什么好法子说服妈妈回京都。 直到房间照进火红霞光,吴静怡一声“昊昊,吃饭了”,拽回他冥思苦想的思绪。 来到楼下餐厅,吴静怡已经盛好米饭。沈昊端起饭碗道:“妈,我想回京都看看爸。他一个人在那边,照顾不好自己。” 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他来南城读高中,妈妈跟过来陪读,爸爸已经照顾自己近一年了。 第39章 “想爸爸了?”吴静怡笑道,拿碗给沈昊盛冬瓜排骨汤。 “妈,您应该回去照顾爸爸。”沈昊先一步抓住汤勺,拿过空碗给吴静怡盛汤,“我年轻,身强力壮,不需要您照顾了。” “怎么一天就长大了呢?”吴静怡接过汤碗,有些好笑,“妈也想回去,但你爸说至少要忙一个月,让我们再呆一会。” “为什么非要呆南城?回京都呆不一样吗?还可以照顾到爸。” “你爸没回家住,直接住工厂里了。担心我们回去,他照顾不到我们。” “要他照顾啥啊?我们在这里不也好好的吗?妈,我不想你们再因为我两地分居了。万一有哪个不安好心的女人故意接近爸……” 思来想去只想出这么个乌鸦嘴的法子,沈昊说不下去,也不敢看吴静怡很可能受伤的表情。他低头,用筷子扒拉着米饭。 吴静怡没有马上回话。沈昊盯着粒粒饱满的米饭,忍不住解释,“我不是怀疑爸的意思,我是担心坏人太多……网上说夫妻长期分居不利于感情。您生过孩子,易感期不那么明显,但爸爸还强健着呢。男人总吃抑制剂,不好的。” 这样说也不合适。哪有孩子操心父母易感期的? 吴静怡仍旧没有回话,沈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好一会沉默,沈昊的饭碗被扒拉出一座小山谷时,吴静怡喝了口汤说:“不是妈不想回去,是……” 她欲言又止,沈昊心下揪紧,抬头道:“是厂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吴静怡摇头,后又叹了口气道:“你爸不让说。” “妈,我已经成年了,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我也想给爸分忧。” 吴静怡听得笑眯眼:“你爸要听到不知道多开心。也没什么事。要赶工期,放心不下你到处乱跑。京都不像南城,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搞不好就会被牵扯进去。” “所以,爸是查到订单有问题了吗?” “什么问题?”吴静怡明显吃惊,惊在“你怎么知道”上。 “妈,您还是不相信我已经长大了吗?咱爸公司是还不错,但并不是巨头,放着别家大公司不合作,指名道姓找咱家,还是供海外? 又不是熟人,又不是熟人介绍,从天而降的大馅饼,明显不对劲。 您和爸不是一直告诉我和姐姐,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吗?” 吴静怡听得惊讶的神情缓缓绽放一抹笑容。“我们家昊昊是真长大了,和你爸想的一样。” “现在是出问题了吗?”沈昊小心翼翼问,一点也没有被夸奖的开心。 “目前没有,但你爸担心完工后无法出货。货物一旦积压,资金链就会断,会出大问题。” “不可以分批发吗?一旦发现问题,就停止供货,把损失减到最小。” “不能,人家钱已经一次性到账,我们没理由不按要求一次性供货。” “那就按他们的意思,到时候他们自己收不了,可怪不得咱们。” “话是这么说,”吴静怡放下汤碗,左右瞧瞧,好似家里有其他人一样压低声音道,“但你爸担心人家资金只是往公司账户上走了一遍。” 沈昊瞪大眼:“洗钱?” 吴静怡点头:“我们昊昊是真长大了,一点就通。就怕到时候,我们一身污水洗不去,还有一堆压仓的货。” “那,那……”沈昊努力转动脑瓜子,“我们不合作不行吗?” 吴静怡摇摇头,笑道:“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你爸说富贵险中求。如果一直不敢接大单,公司早晚要关门。” “可是这个单子不正常啊。” “如果不接这个单,人家向别家买,后面发现没问题,人家公司做大做强,咱们家也一样会举步维艰。” “那能不能分一半出去让别人做?如果能挣钱大家一起挣,出了问题大家一起担。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能制服魔鬼。” “魔鬼?你是说墨家人?” “不,不是,”沈昊忙摆手,“我是觉得如果对方是坏人,就和墨家人一样魔鬼。爸爸有查出来什么吗?会不会真跟墨家有关系?” “查了。是海外的正规公司。” “有名称吗?我想查一查,我电脑技术还不错的。” “有是有,”吴静怡微微蹙眉,“不会被对方发现吗?” “当然不会。有可能查不到,但被追踪绝无可能。”沈昊一脸自信。 他没有告诉吴静怡的是,他已经是国际黑客联盟的精英级成员,直隶于传奇黑客创始人的顶级存在。 万一真被发现,他还可以求助盟主庇护。 晚饭后,吴静怡叮嘱道:“有危险就别查,你爸自己会小心的。” 沈昊再三保证绝对会保护好自身安全,她才轻声说了千万订单的海外公司名字。 第一遍太轻,沈昊没听清。 “妈,家里就咱们俩,没人的。” 吴静怡还是上下左右望望,小声说:“你爸说有一种针孔摄像头,无孔不入的,万一趁我出去买菜装上了,就完蛋了。” 沈昊看了看餐厅的天花板道:“如果真装上了,你更要告诉我啊。说明人家已经在使坏了。” 吴静怡犹豫了会点头,大声了点道:“是英文的,我发你手机。” 是一张订货单的甲方信息—— 公司名称:invincible.com 公司法人:jn 公司地址:y国m岛 收货地址:等电话通知 寥寥几字,怎么看怎么像骗子。 沈昊把自己关进房间,坐到电脑前。手指噼里啪啦一阵敲键盘,漆黑的屏幕冒出一行行英文字母或数字。 沈昊双眼一眨不眨,直到回车键一敲黑屏亮了起来。字母和数字统统不见,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岛遥遥相望。 手指在键盘上移动海上灯塔的摄像头,小岛仍被蔚蓝海水拥抱其中。 岛上也有灯塔。沈昊试着安全进入,但层层防火墙构筑了铜墙铁壁。除非强行爆破,但一定会打草惊蛇。 以顶尖的防护系统来看,被反追踪的概率很大。万一定位到家里,再通过物业登记的信息,一点隐私都别想留。 沈昊不敢贸然动作,远远徘徊一阵,拍了几张小岛照片后收工。 小岛四面环水,岛上茂密成林,林中隐隐三五层高的排排楼房。 不知道那些房子是拿来做什么的,但要那么多监控设备,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昊靠着椅背,环视一圈卧房的天花板。 如果针孔摄像头藏在房间四个角,偷窥狂一定是业余。如果藏在书桌、床铺或衣柜的角落,定是个盲目自信的自大狂。 如果是他,他会藏在家用电话或手机里。画面没什么好看的,说话内容才是最重要的。 以防万一,沈昊把家里能过信号的无线电话、电视机、智能音响、手机和马桶,还有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都过了一遍筛查。 看到妈妈正给爸爸发送消息,他停顿了会,沿着自家网线往楼下九楼去。 没什么特别的信息,妈妈只是询问爸爸有没有吃晚饭。 备注名为“阿峰”的爸爸回复:【你不在身边,食不下咽。等那个臭小子成年了,就把他赶出去独立,我们再也不分开。】 妈妈回:【已经成年了,前两月的十八岁生日你过来吃了蛋糕(#^.^#)】 爸爸:【等他成家立业就赶出去o(╥﹏╥)o】 妈妈:【那大概还要十年(*^▽^*)】 爸爸:【怎么还要这么久?我不想再和你分居。静怡,我很想你了。】 妈妈:【我也想你。昊昊今天说想回京都,还是不能回吗?】 爸爸:【那臭小子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然后是沈峰对沈昊的各种猜测,最后确定“一定是在哪惹祸了,否则怎么可能想见我”。 对爸爸的料事如神,沈昊欲哭无泪。 悄默默沿着网线溜进墨司珩家,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会抓住墨司珩的把柄。 最好是勾结国外势力叛国。这样有力的证据,国家才会出手将墨家连根拔起。 小心翼翼解开九楼无线网络薄薄如丝绸的防护罩,“字节沈昊”慢慢走在亮着红绿光芒的跳动字节里。 最先来到客厅方位。无线电话处在待机状态。他正要往楼上墨司珩房间方位闪烁的字节去,电话处的待机字节忽然跳动。 沈昊赶紧屏息凝视屏幕。 第40章 电话拿起来了,一串串字节自动输入屏幕里。 沈昊迅速记本子上。 通话大概持续了30秒挂断。 沈昊还想继续去往墨司珩房间,扫了一眼本子的大脑却翻译出了代码,不禁手一抖差点暴露。 【嗨,你好。这里不是玩耍的地方。如果误入,请立刻退出,否则你将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沈昊一刻不敢停,几乎慌不择路地跑了回来。刚退回自己家的网络,电脑屏幕里一片红色代码。 呼吸一瞬间暂停,他双手不停敲击键盘,几乎敲出残影。足足三十秒后,一串串黑色代码重新霸占屏幕,他才松了口气。 一抹额头,全是汗。他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哗哗洗脸。 太险了。无线路由器的薄薄防护罩只是诱饵。真正的网关,是那部无线电话。 一旦有外部入侵,它就会响起铃声,相当于警报器。 在入侵者得意洋洋以为能窃听机密的时候,对方利用三十秒的暂停时间,足以顺藤摸瓜追踪到入侵源头。 骗子! 沈昊啪一下拍上浴室镜。湿漉漉的手,淌下几道水痕,更显刘海透湿的狼狈。 无孔不入的骗子! 差一点,就差一点。前后不过一臂距离,那像条火龙的红色字节就要追进自家的网关。 他闪进的一瞬间,火龙的火舌似烧到了屁股,浑身直冒冷汗。 沈昊又洗了好几把脸,剧烈的心跳才缓缓平复。 他走回书桌,刚坐下,楼下传来门铃声。听清来人的声音,霎时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来晚啦~宝子们都应该睡了吧,不要熬夜哦[摸头]明天开始一般晚十点前更,不让宝子们熬夜~祝好梦,晚安[抱抱][抱抱] 第25章 “什么破电脑啊?”沈昊摔了心爱的游戏手柄。 已经极力克制力道, 但还是啪一下大声响,心尖不由颤了颤。 艾霖正上到二楼,站在沈昊的房门前。 沈昊瞥房门一眼, 开始发牢骚:“该死的, 不知道今天的网络怎么回事?马上mvp了, 给我卡机了。” 说完又补了摔键盘上的手柄一巴掌。那一巴掌像打在自己脸上,疼得很。 艾霖走进房间, 看了看显示大红字“game over”的游戏屏幕。“发生什么了?” 墨绿色的眼睛, 探照灯似的扫过整个房间。 此前,沈昊甚至觉得过于乖巧的艾霖有点呆头呆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潜伏的表象后,艾霖浑身都散发着窥视的阴暗。 “喏, ”沈昊指指台式电脑,“刚正玩游戏, 给我掉线了。白打一局, 啥好处没捞着。” 沈昊边说边摘下耳机, 随手放手柄上。应该再摔一下来发泄怒气, 但实在没舍得这一套游戏设备。 这些都是他成绩名列前茅得来的奖励, 爸爸本不太支持买的高端设备。要坏了, 爸爸肯定不愿意再买。 “你也掉线了?我刚也掉了, 上来看看你家网络怎么样。”艾霖靠着书桌,手指随意触上键盘,敲了敲。 电脑屏幕随之闪回桌面。一张晴空万里的海浪背景,是艾霖熟悉的画面。 “再看看能不能登陆?”他说着就要点击桌面上的射击游戏图标。 “没兴致了。”沈昊靠着椅背, 望着天花板, “我明天要去送行,一整天大概都不在家。别找空了。” 极力表现不在意,余光却瞥着艾霖的手指。艾霖要还点击, 沈昊只能伸手拉他去床边坐。这极不自然的两大男生手拉手动作,必定更惹怀疑。 如果艾霖是电脑高手,很快能查到没来及删除的暗网痕迹。 “林陌婉吗?”艾霖缩回手,并没有在意电脑。 沈昊暗自松口气,点点头:“晚上的机票,最后聚一聚。你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该告诉墨司珩。” “我没告诉。我其实什么都没告诉。” “都现在了,你还狡辩?你没告诉,他怎么搬我家楼下来了?” “我……不用我说,墨大哥早就知道了。我在你身边,只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沈昊冷笑,“保护得真好,都有了罕见的梦游症了。” “那个,或许是之前没发——” “我就没有这种病!”沈昊坐直身瞪眼,“临近高考的两月,每天高强度学习,我都没有睡眠异常导致梦游。那病,是见到墨司珩后才有的。” “哦……你不用太紧张,墨大哥不会害你。” “我这病不就是他害的?一定是他趁我昏迷,动了我腺体!”姐姐推测很可能是强标记药导致信息素混乱造成的。但也不能排除墨司珩对他做了什么。 “不是那样的……” “你怎么知道?你也在现场,对不对?”沈昊起身,揪住艾霖的t恤领,“看着我被他折磨,是不是?” “没有……”艾霖抿了抿嘴巴,“如果我在,我一定会用我的身体为你解药。” “你说什么?” “我哥已经跟我说了是吴潇给你下了禁药。那药需要标记才能解除。我说我愿意让你标记。” 沈昊一听甩开艾霖,退后几步,像第一次见艾霖那般上下打量他。“你是男的吧?” 听说国外啥性别都有。什么男偏女,女偏男,男变女,女变男,双性别,泛性别,双性性别,性别不明,面包性别,热狗性别,面条性别……多到无法枚举。变性,算普通的了。 一想到艾霖可能不是纯正的男生,沈昊不由打了个寒噤。 “我是男的。”艾霖面色涨红,“不信可以到卫生间看。没有手术疤痕,是纯天然的。” 沈昊“咦”一声,又退后两步。“我不管你是不是,你别来挨我。要有什么癖好,找你的心上人去。” 艾霖张张嘴,又闭上,神色失落。 沈昊想起他之前说过失恋,不由心软:“行了,别一副被世界抛弃的样子。不就一个omega吗?大学里有更好的女孩子,试试喜欢女生吧。你报好学校了吗?” 艾霖轻轻点了下头。 “什么学校?” “报了北城科大,但不知道能不能上。” “第二志愿呢?” “西陵科大。” 沈昊睁大眼:“都和我一样?” 艾霖低下头,不说话。垂头不语的模样,像极了以往的乖巧样子。 “你偷看了我的志愿表?” 艾霖盯着自己的拖鞋,摇摇头。“我猜的。你应该很想和林陌婉再同校。” “呵,真会猜。你怎么这么机灵呢?”沈昊转身出房门,下楼。 艾霖后脚跟着。“你生气了?” “哪能?学校又不是我家的,谁还不能报了?” 没见着忙家务的吴静怡,沈昊猜测可能又下楼去丢垃圾了。天气热,妈妈习惯每吃完一顿饭就丢垃圾,以防滋生蚊虫。 沈昊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罐橘子汽水,递给艾霖一罐。 “我不用。” “拿着,别让我妈觉得我连汽水都舍不得分享。”随意一眼瞧见餐桌上又摆了绿豆糕,“别再买了,我吃腻绿豆糕了。” “哦,那你想吃什么?”艾霖拿着冰汽水不喝,盯着沈昊问。 “我妈什么都会做,外面都不好吃。”沈昊拉开易拉罐,咕嘟咕嘟喝两大口。冰凉入口,直抵心间,担心被发现偷窥人家网络的紧张才缓下来。 随意的两下敲击,就能让全屏游戏和故意开了好几个文档的界面退到桌面,不是一个只会打打游戏上网聊聊天的高中生能做到的。 艾霖用的是黑客常用的一键切换桌面方法。甭管开了多少界面,用这个法子都能一秒到桌面。 如果再加几个键,还能立马清空上网的痕迹——注册表都给你删干净。刚才追踪来的,很可能就是艾霖。 “你一个人在家吗?” 艾霖摇头:“我哥也在家,还有墨大哥。银表哥不在。” “萧银是你真表哥吗?” “嗯,我们有共同的曾外祖父祖母。” “你外公外婆也真的在这边?” “是表哥的外公外婆,也是我的。” 沈昊“啧”一声,看看大门:“你可以走了。” 艾霖双手握着冰汽水罐,来回转动,一脸纠结。“我该怎样做,你才能不生气?” “让墨司珩立马搬家。” 艾霖微微睁大眼:“为什么这么讨厌墨大哥?他其实人很好,很会照顾人,对我和哥哥们——” “行了,”沈昊抬手打断,“那是你们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一看见他,就烦。” 第41章 还浑身冒火。怒火中,还夹杂着下腹蹿上来的火烧火燎。 这明显不正常。 “墨大哥是对你做了什么吗?”艾霖问得小心翼翼,眼里却都是探究。 “你想他对我做什么?”问出口,沈昊就后悔。这太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讨厌一个人,不是非得那个人做了什么。生理性讨厌,听过吗?” 艾霖点头:“就像生理性喜欢一样。” “你明白就好。赶紧回去吧,我现在也不想看见你。” 等会妈妈回来了,又要挽留艾霖吃晚饭。说不定还要让他的哥哥们都来热闹热闹吃夜宵。 “你讨厌我了吗?”艾霖眼圈有些发红,“我还是以前的艾霖……” “以前的艾霖什么样的?不是为了伪装装出来的好样子?” 艾霖张嘴想说话,沈昊不耐烦地摆摆手。 艾霖闭上嘴巴,走往大门。 正准备打开门,门外响起滴滴滴的摁密码声。 沈昊一听把喝完的空汽水罐丢进垃圾桶,就上楼。 大门在身后打开,吴静怡热情的嗓音传来:“艾霖,要回去了吗?” “嗯,谢谢阿姨的花糕。很好吃。” 沈昊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应该一块也没吃到的艾霖。 艾霖站在门边,也看着他。说不上来什么表情,有种“你也知道我一块都没吃”的委屈样子。 沈昊不禁怀疑墨司珩透露了在他身上吃花糕。转念一想,墨司珩不至于变态如斯。不,他就是这样变态。在酒店,不也当着罗森和萧银,还有一大群保镖,嘴对嘴给他喂药吗? 沈昊抿住忽然发烫的嘴巴,转身下楼。 满脑墨司珩变态行径的大脑,没听清吴静怡都说了什么。看艾霖喜笑颜开的模样,定是问他吃没吃过晚饭——没吃就在家吃了再走。 沈昊走过去,抓住艾霖的胳膊就往外走。“妈,今天早上碰到艾霖他哥哥让我晚上去楼下吃夜宵。不会搞很晚,吃点烤串就回来。您先休息,不用等我。”说完就要关门。 吴静怡拉住门把手道:“让哥哥们来家里吃。本来想明天,陌婉明天又要走。哎呀,事情都凑一块了。就今天吧。刚好大家都在,我来做点小点心,还有虾饺,再炒几个下酒菜。” “他哥哥不吃海鲜的。过敏。我们也还小,不能喝酒。” “一点葡萄酒,上次你爸来带来的,挺不错的。虾饺就不蒸——艾霖,你哥哥都喜欢吃什么呢?早上买了牛肉,腌了牛排,能吃吗?” “不能。”沈昊抢先道,“他哥哥都吃素的。” “那我现在去买点蔬菜。还没很晚,菜店开门的,等会做顿全素宴。” “现在都晚上了,上哪买新鲜的蔬菜啊?下次吧,妈。”沈昊说着给盯着他的艾霖使眼色。 艾霖转头,对吴静怡笑道:“阿姨,下次没关系的。我哥确实有点难伺候,嘴挑得很。下次,我让我哥自己去买菜。” “哪能让你们买菜的?你哥哥星期天有时间吗?” “后天吗?”艾霖看向沈昊。沈昊沉着脸,艾霖支吾道,“阿姨,我回去问问哥哥们加不加班。” “诶好,问好了说一声,阿姨好去买菜。” 艾霖点头,沈昊拉着他快步走往电梯。吴静怡在身后喊道:“昊昊,晚上早点回来,别太麻烦人家了。” “知道了。” 电梯停在低楼层,沈昊把艾霖拉往安全通道。下到十楼到九楼的平台,他瞪着艾霖说:“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给墨司珩当眼线。要敢伤害我妈妈,我一定会亲手捅这里。” 亮起的感应灯里,沈昊的右手食指,用力戳上艾霖胸口。 指尖一点没收力,艾霖脸色发红。沈昊以为他疼,看在以往好好相处的份上,收了些力道。正抽回,艾霖一把抓住他手指。 沈昊猛地抽回,竟没抽动,手指被艾霖紧紧握在手心。不似墨司珩异于常人的凉感体温,艾霖的像高烧一样烫人。 “你又在耍什么流氓?想发情去找你的心上……”想起艾霖失恋,他改口,“今天没吃抑制剂吗?怎么整天想东想西。昨天的事,不要再发生。那是最后一次。” 明明是艾霖乱发情,却是他承受墨司珩莫名其妙的变态欲。他穿着萧银的衣服回来,等到家了才发现自己湿漉漉的衣服没拿回来。 妈妈问起,他又扯了谎。 这两天,因为墨司珩,他已经对妈妈撒了好几次谎。 “该说的都说了。你如果还不知悔改,你也别再来我家。我妈妈不知情不赶你,别逼我都告诉她。” 沈昊抽几次手指抽不回,来了脾气,用力推一把艾霖肩。 没控制好的力道,让艾霖的后背撞向墙,连带着被抓住手指的自己一起向前扑。 眼见差不多高的两人脸要贴上,沈昊赶紧手撑上墙拉住距离。 左手撑在艾霖左侧,右食指被艾霖牢牢捂心口。能看清艾霖墨绿眼睛里自己倒影的距离,飘来他衣服上洗衣液的薄荷香。 艾霖此刻似突然想喝橘子汽水。抓冰汽水的手翘起食指,勾上易拉罐拉环一拉。“嘁”一声,汽水冒出一阵橘子味白烟和泡沫。 艾霖咕咚咕咚猛喝,似乎渴极了。 沈昊愣愣盯着他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的焦渴样。 艾霖一口气喝完,而后把空罐放旁边的楼道窗台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这味道真好喝。” 沈昊嫌弃地“咦”一声抽手。 手指仍抽不回,沈昊盯了盯艾霖天生自然卷的头发,蹙起眉头。“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也想吃花糕。”艾霖曲起腿,降低些身高,仰视沈昊。 说话的橘子汽水味呼吸,喷洒在喉结处,沈昊眉头蹙成了川字:“你又在做什么?” 艾霖扬起嘴角,转头看了看沈昊撑墙上正对九楼安全门的手臂。“让我感受一下被alpha圈在臂弯里是什么感觉,好讨心上人欢心做准备。我不想再失恋了。” 艾霖一脸“帮帮我”的可怜兮兮,沈昊“啧”一声“神经”,松开撑墙的手。 正准备站直身,艾霖却一把抱住他腰,脑袋还埋进他胸口。沈昊僵住,一阵鸡皮疙瘩,手都忘了松。艾霖就像依偎在男朋友怀里的娇羞女生。 沈昊不禁怀疑橘子汽水里混进了一罐啤酒。艾霖刚喝的就是。在发酒疯了吧? 他正拉拉也拉不开的艾霖,九楼安全门嗞嘎一声打开。 沈昊转头看去,与正开门的罗森对视上。罗森愣怔,而后一把关门。但门没关上,被他身后的人推开:“怎么了?” 那人望来的一双墨瞳,顿时金瞳竖立。 第26章 似曾相识的阴沉感, 弥漫楼道。 陌生又熟悉的冷冽信息素,席卷过来。毛孔一阵颤抖。 沈昊转身就跑,奈何艾霖中邪似的搂紧不撒手。 “误, 误会……”沈昊用力掰艾霖抱腰的手, “艾霖说要练习讨好omega, 但我没同意……是他耍无赖。” 沈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一次不自觉解释。只是触及墨司珩丝丝愠怒的眼神,胆战心惊的大脑便自动讨好。 墨司珩不说话, 盯着沈昊, 一步一步上台阶。 皮鞋的沉闷声,一下一下踏在心口。沈昊手心冒汗,咽咽忽然干涩的喉咙。昨日被扒光了舔舐的羞耻, 仍清晰回旋脑海。他决不能再被一次…… 沈昊用力掰艾霖紧搂腰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用力。用到再用上一分就要掰断的力道, 艾霖仍不松手。 艾霖双手环抱沈昊腰, 背部贴墙站直, 不再像柔柔弱弱的女生。反倒惊慌的沈昊, 显得几分凌乱脆弱。 “艾霖。”罗森上楼来拉, 只说了一句“你想回国吗”, 艾霖就松了手。 腰腹一得到自由, 沈昊立马跑,但墨司珩的手像是长臂猿的胳膊。沈昊马上就要跑出安全门,手都触上了门把手,仍被长手拦腰抱住。 墨司珩从身后抱上艾霖刚抱过的腰腹, 下巴抵住艾霖刚靠过的肩头, 嘴巴蹭上艾霖头发蹭过的脸颊。 “我也想讨好心上人,你也教教我。”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麻酥酥的电流直往下腹蹿。 沈昊并拢双腿, 阻止不争气的隐隐昂首。他像个无法抵御alpha信息素的omega一样,眼睁睁感受自己的身体缓缓瘫软。 空气中似乎弥漫了橘子汽水的味道。不,不是似乎。是他无法克制自己的信息素,正在飘荡。 蔷薇花中的柑橘,一颗一颗冒出花芽。花芽缓缓盛开,吸引什么东西来传粉受精。 不同于易感期的不由自主,有东西在诱使。好比发情的母狮趴地上摇尾,散发的气味没有哪只雄狮能拒绝。 第42章 此刻,他的身体就像被omega的发情素刺激了。外涌的信息素,正在兴奋回应。 沈昊握紧门把的手已然汗湿。艾霖还在身后聒噪:“沈昊,你,你好像易感期了。” 沈昊咬紧牙关,忍住燥热上涌至口腔的喘息。 “找别人去……”他从牙关挤出这几个字,已然吃力。 他的手肘用力顶墨司珩贴紧背部的胸口。足足十分力,墨司珩依然紧密相贴。 “能教艾霖,不能教我?”墨司珩左手撑上安全门,右手握住沈昊握门把的手,将人圈严实。 淡淡的醇酒冷香萦绕鼻间,双脚慢慢发软。沈昊越发觉得墨司珩的信息素很像吴潇下的药。 此刻的他,像中了强标记药一样想要标记伴侣。他没有伴侣,便想标记身后这个释放好闻信息素的男人。 冰莲似的降燥信息素,像夏日的冰镇橘子汽水一样舒爽解渴。 “我没教……滚开。”为什么只有他受墨司珩信息素的影响?艾霖和罗森却和没事人一样? 沈昊用力仰头,后脑勺撞向墨司珩的下巴,却在墨司珩右手伸进裤腰时一瞬卸力。 用力的脑袋软趴趴靠上墨司珩的肩,握门把的手紧紧抓上墨司珩下滑的手,“住,住手,我教……” “嗯,那我现在想亲吻你可以吗?” 沈昊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盯着墨司珩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炯炯金瞳。 好在他的声音足够小。艾霖还在犟罗森,不肯下楼回去,嚷着:“墨大哥为什么就可以?我才是沈昊同学,相处一整年了。我们关系才是最好的。” 喝醉酒似的胡言乱语,掩护着墨司珩萦绕耳畔的疯言疯语频频拨动神经末梢。 沈昊后悔裤袋空空。但凡有把匕首,此刻一定捅墨司珩心窝子。 “可以吗?”金瞳缓缓收缩,似在询问,却是陈述的语气。 墨司珩敢。他真的敢。 从不把人当人的墨家人,有什么不敢在人前强吻人? 沈昊垂下眼帘点头,小声说:“我不想在别人面前,换个没人的地方。” “嗯,依你。”墨司珩说着转头对罗森道,“先带艾霖回去,我和沈昊有点事要说。” 罗森点头就拽艾霖扒住楼梯扶手的手。 “我也想听。我不会说出去的。”艾霖攥紧发白的手指不松开。 罗森双眼一沉,一个手刀劈向艾霖的后颈。艾霖一瞬睁大眼,而后很快闭上眼。紧接着,罗森扛起艾霖,对吃惊的沈昊微笑道:“艾霖最近易感期,情绪有点不稳,请别在意。”说完转身下楼。 穿着皮鞋的脚,踩出“咯噔咯噔”高跟鞋的声音。罗森似也惊讶,顿住脚。“咯噔咯噔”声仍在继续,由远及近。 沈昊立马屏住呼吸。无法克制的信息素,都惊得猛地收住。 熟悉的一寸小高跟正从家门走向电梯,而后停在电梯口。 楼道内的大家都一声不吭。 罗森没有迈步,似乎在等高跟鞋先进电梯。 墨司珩的信息素也变淡了,几乎忽然间没了冷冽寒气。 沈昊盯着关紧的安全门,祈祷自己的信息素一点也不要从门缝里钻出去。 好一会,都不见电梯的呼啦开门声,沈昊用手肘顶开墨司珩。八分力就顶开了。他握上门把手,想瞧瞧情况。 墨司珩摁住门,摇头。 “让开。”沈昊用嘴型小声说。 “你妈妈还在外面。”墨司珩凑近沈昊耳朵说,“可能刚才听到声音,在听情况。” 丝丝温热笼罩耳廓,麻麻痒。沈昊偏开头,心想可能真是这样。 他指指楼梯,食指中指前后交替。墨司珩会意微笑:“我照做,给什么报酬?” 墨司珩盯着他嘴巴看,沈昊便指指嘴巴:“等会我去你房间。” 两人几乎无声交流。罗森瞧了瞧,树懒般缓慢下楼,不发出一点脚步声。见墨司珩也转身下楼,他稍稍加快迈下的步子。 这时,被罗森扛肩上的艾霖晃了下脑袋。沈昊赶紧拍拍下了一台阶的墨司珩,指指艾霖。 艾霖手已经摸上后颈,昂起脑袋。墨司珩立即一个跨步到艾霖身前,举高右手做刀刃。眼见就要劈下,艾霖的喊声一瞬间响彻楼道:“不能再打了!”他双手紧紧捂住后颈,“救命啊沈昊!” 大家都惊住,凝神静听。只有被墨司珩捂住嘴巴的艾霖,“唔唔”着挣扎。 没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沈昊松口气。妈妈应该已经坐电梯下去了。妈妈晚上一般不怎么出门,但有时会约熟识的阿姨在楼下小公园散散步。 沈昊转头看向门,想出去确认。一看,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条缝,吴静怡正透过那条两指宽的缝往里瞧。 一想到妈妈可能看着自己对墨司珩认怂,憋屈的羞燥立马蹿至脑门,沈昊一脚踹向捂住艾霖嘴巴背对着自己的墨司珩。 然而,墨司珩的后脑勺却像长了眼睛一样,一手捂艾霖嘴巴,一手还能抓住沈昊的脚腕。 罗森赶紧接手捂住艾霖嘴巴,飞快下楼。此时,墨司珩轻轻一拉,沈昊就跳着脚往楼下跌。 “昊昊?!”吴静怡推开门。小高跟咯噔咯噔急切从安全门跑下来。 跑了几步,她顿住脚。沈昊正一脚踹在墨司珩的肚子上。 墨司珩脚步踉跄跌下楼,吴静怡惊呼一声,扶着扶手快步下楼。 等她到转角平台,墨司珩已经和艾霖、罗森一齐跌到九楼安全门。 小高跟噔噔噔绕过站台阶上冷冷看的沈昊。沈昊拉住要去扶的吴静怡,转身上楼。 吴静怡啪一下打开他手,道:“人都摔倒了,还不去扶?” 沈昊盯了盯被打红的右手背,抬头瞪向装模作样的墨司珩。 明明是墨司珩把他往楼下拽。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墨司珩又作势松开他脚,后退两步撞上罗森。 罗森立马会意,扛着艾霖都能顺利转身,托住不断踉跄后退到第一层台阶的墨司珩。而后三人一同倒地。倒地的瞬间,罗森还能拖住艾霖要磕地上的脑袋。 墨司珩则手偷偷到背后,拽了一把要撞上安全门的罗森。 两人配合得完美至极。沈昊简直要拍手叫好。 沈昊站着不动,吴静怡瞪他一眼自己下楼去扶。沈昊又拉住她,吴静怡沉了脸道:“妈妈平常这么教你的吗?” 沈昊动动唇不知怎么解释,闷闷一句:“我去扶。” 他用力踏步,下楼梯。到楼下,墨司珩已经站起来了,还拉起了罗森。沈昊便一把拉起趴地上发懵的艾霖。 “真是抱歉,孩子没轻没重的,没伤着吧?”吴静怡噔噔噔下楼来。 “没伤着,”沈昊抢先道,“妈,您快回去吧。” “你还说话?”吴静怡睁大杏眼,瞪沈昊,“还不道歉?” 沈昊抿住嘴,瞪墨司珩。 墨司珩笑道:“确实没伤着。孩子们闹着玩,不碍事的。” “哪能这么玩的?真是太不像话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万一伤着了可不好。” “没事的,阿姨。”墨司珩摆摆手,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搁门边的粉红色礼袋。“昨天吃了您做的花糕,很好吃。今天我们学做了点,想让您也尝尝。”说着把礼袋递给吴静怡。 “啊,你们太客气了。”吴静怡接过礼袋说,“本来今天想让艾霖叫哥哥来家里吃饭,不知道有忌口,没准备好。你们什么时候有空?都成邻居了,还没来吃过饭呢。” “没空!”沈昊大声道。八楼楼道窗户,都震了震。 “还吵?”吴静怡抬手就要拍沈昊胳膊,被墨司珩挡住:“我们随时有空,您方便就行。” “谁方便了?没人方便。你们赶紧滚!”沈昊满腔怒火没处发,瞪着墨司珩的后背,真想再上脚踹。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吴静怡绕过墨司珩要揍沈昊。 墨司珩赶紧拉沈昊到身后说:“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您消消气。沈昊品学兼优,是个好孩子,艾霖没少和我们说呢。” “啊,艾霖也是好孩子。手也巧,很会帮忙做饭呢。”吴静怡说着看向愣怔的艾霖,“怎么没和阿姨说你有三个哥哥呢?昨天花糕都做少了。” “这个哥哥刚来不久……”艾霖抓抓头发,看看沈昊。沈昊只顾瞪墨司珩,艾霖琢磨着说,“过几天就走的。” “那下周末还在的吗?”吴静怡看看墨司珩,又看看罗森。“本来想这周末,时间有点仓促,担心买不好菜。” 罗森笑道:“在的。菜我们来买就好。” “不可能在!”沈昊大声道,“他刚说了有事不在。妈,您别操心饭的事了。都这么大人了,还能没饭吃吗?您不也给他们花糕吃了吗?我又没吃他们几口饭。” 第43章 似没想到沈昊会说出这样不懂事的话,吴静怡面色阴沉地指着楼梯:“你给我回家。” “妈,您怎么就不听我说话啊?” “再胡言乱语,就不要出门。”吴静怡抬高了些音量。 沈昊知道妈妈真生气了,愤愤上楼。上到平台转头瞪墨司珩,又被正准备说话的吴静怡看见。小高跟就噔噔噔追上来,一巴掌打上沈昊屁股。 “妈……”沈昊捂着右边屁股哼疼。他切身体会到了沈峰被掐腰的嗷嗷叫了。 爸爸说的老虎钳,一点不夸张。现在是铁砂掌。 “别说话,回家反省去。”吴静怡沉脸呵斥。 沈昊悻悻上楼,瞪一眼好似心疼的墨司珩。罗森在旁抿嘴憋笑。艾霖一脸懵。 吴静怡转身对墨司珩说:“真是抱歉,让看笑话了。谢谢你们的糕点,下周末一定要来吃饭。” 墨司珩点头:“谢谢阿姨。” 罗森在旁也道谢。 “不谢,邻里间不客气。我们先回去了,你们忙。” 小高跟噔噔噔推着一脸不服气的沈昊快步上楼。到安全门,楼下传来墨司珩关切的声音:“阿姨,您别训沈昊,他很乖的。” 沈昊一听就要冲下去干架。 吴静怡拉住他。阴沉的脸,是沈昊从没见过的严肃。 第27章 回到家, 吴静怡对楼道里的事只字未提,只把礼袋里的花糕放冰箱。 沈昊站餐桌旁,望着厨房里不发一言的妈妈, 几次张嘴想解释点什么, 却无从开口。 他庆幸妈妈平常不爱上网看新闻, 最多网购一点东西,并没有发现艾霖多出来的哥哥就是墨司珩。 转头看看妈妈一有空就收拾的客厅, 洁净得没一处杂乱需要帮忙, 他坐到餐椅。双手搁餐桌上托着下巴,看着妈妈放好花糕,拿了橘子汽水出来。 瞅瞅妈妈纤细的胳膊, 又瞅瞅自个壮实的手臂,沈昊耷拉下脑袋。 不可以把妈妈牵扯进来, 但纸包不住火。万一哪天妈妈浏览新闻, 发现毁了alpha腺体的墨家enigma就是楼下邻居, 可怎么办? 搬家吗?躲乡下姥姥家去?抑或跑姐姐那去? 思来想去想不出啥好法子, 沈昊抓抓汗湿的头发。 吴静怡递来橘子汽水, 坐到对面说:“满头汗的, 喝完再说。” 沈昊点点头, 在吴静怡喜欢盯他吃东西的慈爱目光中,连喝几口橘子汽水。 喝了几口发现有点饿了,沈昊不免懊恼。墨司珩都要找上门了,他还能胃口大开。 “妈, 我去睡觉了。”沈昊起身, 逃也似的要上楼。 吴静怡喊住他:“要不要尝尝艾霖哥哥拿来的花糕?新鲜的好吃。”边说边回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花糕。 也是用透明盒子装, 外观上看起来和吴静怡做的一样晶莹剔透。沈昊不免想起自己被花糕人体宴的画面,支吾道:“妈,我晚饭吃很多,一点不饿……我去洗澡了,身上汗滋滋的,难受。” 吴静怡点头:“洗好了下来,妈在这等你。” “哦……妈,您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您现在说,我等会洗完澡要和艾霖打游戏,约好时间了。” “你不是和艾霖闹别扭吗?已经和好了?” “啊?没有啊。干嘛闹别扭,我们好着呢。他也报了北城科大,以后不定又同班。” 吴静怡点了下头,没有预想中的笑开眼。“闹了别扭,趁早说清楚。难得有合得来的朋友,要珍惜。” “真没闹,您别担心了。天都黑了,您早点休息。昨晚我和艾霖打游戏比较晚,没睡好,等会打一把游戏就睡了。” “只是这样?”吴静怡蹙了蹙眉。 “当然了。像您说的,我和艾霖都是转校生,难得兴趣相投,还报了同一所大学,当然会珍惜了。您别操心了,我去洗澡了。” 沈昊说完上楼。走到一半楼梯,吴静怡道:“如果有什么事要跟妈说,别放心里。” “嗯,没事。放心吧,妈。”沈昊咧嘴,笑出小梨涡,“我又不是姐姐,哪有什么事?倒是姐姐,可别带个国外男朋友回来了。” “啊,糟了,今天都忘了给你姐联系了。那边现在是晚上了吧?” “凌晨了。但也有可能在通宵做实验,姐是工作狂嘛。” 吴静怡脸色有些不快,拿了手机就给沈青发消息。大概是要注意身体之类的操心,只要沈青敢回一句,吴静怡就会打电话过去。 叮咚,沈青几乎秒回——吴静怡看了消息后,立马拨电话,边拨边道:“你姐真不像话,这么晚了还在工作。不知道身体最重要吗?身体坏了,拿什么做实验呢?跟你爸一个样,一点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喂,青青啊……” 沈昊轻抬脚步上楼,心中默默感谢姐姐的及时电话。妈妈不唠叨半小时是不会挂的。 等挂了应该会给爸爸发消息。爸爸再回一个“还没吃晚饭,等会就去吃”,妈妈又会打去电话。 爸爸喜欢接妈妈的电话。不管妈妈要不要唠叨,爸爸都是要腻歪好一会的。等电话粥煲完,时间不早了。妈妈该洗洗睡了。 沈昊轻手轻脚关上自己房间的门。他快速洗了澡后,反锁房间门,再锁好窗户,而后定好闹钟上床。 刚躺下,他又起来。翻箱倒柜找到小时候和林陌婉玩过的铃铛,用胶带粘住绑绳,固定在窗户两头。 只要有人开窗,铃铛一定会响。还有房门的把手。只要开门,一头绑在把手,一头绑在卫生间门的铃铛也会响。 系好铃铛,沈昊放心去睡。 一觉到天亮,他满意地伸伸懒腰。 窗帘还是他昨晚拉上的厚重遮阳帘。阳光正透过窗帘与墙体的一丝缝隙,照出昏暗房间的家具轮廓。 沈昊看了看床尾。嗯,很好,有书桌的影子。安安静静的,还……怎么有丝阴冷?定睛一看,像个人影。 他一下弹起身,刷一下拉开厚窗帘。阳光立马穿过薄薄的纱帘,照亮端坐沙发椅上的人。并没有书桌的影子。刚是看花了眼? “早安。”墨司珩微笑道。深色的衬衣西裤,散发沉稳利落的寒气。 沈昊目瞪口呆。好一会,纷乱的思绪才找回声音:“你……我,又梦游了?” 墨司珩点头:“还给我带了礼物。” 叮铃铃一声响,沈昊瘫坐床上。 墨司珩抖开手中的红绳。坠下的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 “下次人来就好了,不用带礼物。”墨司珩坐到床边,“吵着邻居,万一喊你,把你惊醒了,你会有危险。”他边说边抚上沈昊惊得呆滞的眉眼,“我很高兴你在梦中能记住我。但每次都这样很危险,以后晚上来我这里睡吗?” “来你这就不会梦游了吗?”沈昊愣愣问。一团乱麻的脑袋,找不到一点儿昨晚梦游的画面。 “如果还会,我带你去看医生。” “确定不是抽我的血做研究?” “当然不是。”墨司珩拉起他手,到嘴边亲亲,“我说过不用再偿血了。当初是担心你是敌家派来的恐怖分子,不得不抽血确认身份。” “只是确认身份?”编,继续编。仅仅确认身份,需要600cc?再多一点,他可以当场归西了。 “你一点也不愿意信任我吗?”墨司珩凑近沈昊眉眼,盯着说,“我如果要带走你,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只要我想,我任何时候都能带走你,你相信这一点吗?” 沈昊抿住嘴巴,不说话。不想承认,但能撕裂alpha腺体的enigma有什么不能做? 世上多一个alpha,或少一个alpha,和sigma的多少一样影响不了墨家的地位。 “我相不相信,重要吗?” “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信任我多一点。至少要相信我不会害你。”他额头与他脑门相抵,闭眼轻蹭,似乎把自己当猫。“我活到三十岁,第一次说喜欢,是对你。我想你也相信这一点。” 盯了盯墨司珩近看微卷的睫毛,沈昊别开头。刚别开,就被捏住下巴转回去。金色瞳孔,眨巴着丝丝委屈:“我现在想亲你,可以吗?” “我不同意,你就不亲吗?” “我想你同意。” “我绝不同意。”沈昊瞪大眼,“死也不同意。” 金瞳暗淡下去,变成琥珀色。“我忍了一晚上没碰你,不可以给我一点奖励吗?” “谁知道你碰没碰,反正我梦游来着。”连自己怎么来这里都不知道,就算被碰了也只能吃哑巴亏。 “那我自己来了。” “你,敢。”沈昊捂住嘴巴,双眼射寒光。 墨司珩微微一笑,亲上他手。把根根手指舔了个遍,他缓缓释放信息素。放一下,收一下,生怕克制不好放太多让沈昊心存芥蒂。 第44章 萧银一再强调不可心急。不想心上人一看见自己就跑,就一定要克制信息素。 正常人的信息素,是求爱信号。enigma的信息素,是战火的硝烟。 为此,萧银打开卫生间的水龙头示范:“要像毛毛雨那样细无声。” 水龙头从哗哗慢慢变成一细小的水柱。萧银继续关小。直到水滴滴下一滴,隔了两秒再滴下一滴。 “这样的流速,差不多可以。” 墨司珩盯着好似前列腺失灵尿不尽的水滴,严肃道:“如果多了一点点会怎样?” “大概会像母狮回头咬公狮那样发怒。” “真有那么疼?” “不记得自己腺体细胞上都是刺了?” “那也可能是软毛而已。” 一直在帮助墨司珩克服易感期的萧银,把墨司珩的腺体细胞在电脑屏幕上放大给他看。 “这些毛须都是刺。”萧银指着一个毛球上的触手,“不止触手上,所有凸起的都是刺。” “只有我的长成这样吗?” 萧银找了几张普通人的。看上去也是毛球,他却说:“这些是真毛须。结合的时候,alpha和omega的毛须触手会相互缠绕。腺体标记时,会探入表皮。永久标记,会深入核心体。 期间,腺体细胞会自动分泌求爱信号。alpha释放要进入的信号,omega释放接纳的信号。像卯榫结构那样,无痛契合。” “难道我的不是这样?” “你浑身毛刺,没有腺体敢接纳。防御的腺体,是闭合状态。入侵当然会痛。” “可是alpha还是能强行标记omega。” “那是因为omega受alpha信息素影响被迫发情。发情期的omega会自动接纳。而你的信息素会让人昏厥。” 墨司珩蹙眉:“难道不能先和他说清楚,让他接纳吗?” “omega的身体娇弱,腺体也柔软,会自动分泌接纳素减少疼痛。但你的腺体不等人做准备就入侵,omega的腺体细胞核会被瞬间刺穿。 即便做了准备, enigma堪比角质化的毛刺仍不可抵挡。而信息素释放是必然,你无法做到不释放信息素,伤害也必然。” “没什么办法减弱我的腺体吗?” 萧银摇摇头:“说enigma百毒不侵虽然有点夸张,但目前没有药物可以减弱你的腺体攻击。即便身负重伤,腺体细胞仍然活跃。除非……” “什么?” “身死。” “……”就是这样像怪物一样的存在,却有人想要研究出人造enigma。造出来做什么,可想而知。 墨司珩默默让腺体释放大概三五滴水量的信息素,就马上关闭。见沈昊没什么反应,还瞪着美丽的桃花眼,他又释放了三五滴。 大概十来滴后,沈昊吸了一下鼻子,而后屁股往后挪。墨司珩收住信息素,自己轻轻嗅了嗅。 没闻到萧银让罗森形容的冰镇朗姆酒味。沈昊的橘子味也几不可闻。墨司珩又放了几滴量。 沈昊一骨碌缩到枕头上,面色有些发红。 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清爽的橘子甘甜,墨司珩暗自咬咬牙,收住忍不住想释放更多信息素的腺体。 萧银的叮嘱,犹响在耳边:“不想好不容易不排斥的信息素感觉被毁,就不要贪心。一旦感觉到沈昊的信息素出来了,就要停。 那不是回应和接纳,那是他身体里你的血液样本腺体的回应——以为找到了同类在兴奋,沈昊便会不由自主释放信息素。 你的样本腺体分不清你的信息素其实是本体,会误以为找到了异性。由于自身在沈昊腺体里偏弱,会认定自己属于雌性,诱使沈昊发情来引诱你。” “他发情了,我还是得忍住吗?” “当然,”萧银看傻子一样盯了墨司珩一眼,“极优alpha的腺体也承受不了你的。浓度一高,他会意识混乱,会昏厥。现在只是喝了你的血引,才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等什么时候能承受注入腺体细胞了,才可以试试交合。” “那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我只能干等吗?” “你可以每日几滴信息素的量滋养他。等血液样本的腺体,为他的腺体都包裹了一层抗体,就可以进行注入腺体细胞试试了。” “那要到什么时候?” “快的话,大概十来年。慢的话,二三十年。” 墨司珩一算。最快,他也四十岁了。而沈昊正值青春盛年。晚的话,他都步入老年了。沈昊不可能一直等着他温养不结婚生子。 许是墨司珩一脸生无可恋,激发了萧银的灵光。他双眼一亮道:“多和他身体接触,信息素长时间附着,从皮肤渗透进去,应该能提高接纳速度。 理论上,如果能接纳信息素,也就能接纳腺体了。但一定要注意量,让他处在类似发情的状态最好。” “那是什么状态?”墨司珩问得小心翼翼。 遇见沈昊后,他不止一次烦闷过自己是enigma。如果不是的话,他会直接建议做一次。不喜欢,便再做一次。技术活,总能越做越好。他有信心一次就能让沈昊喜欢。 空气中的柑橘信息素飘荡开来,墨司珩伸手抓住沈昊拢紧双膝的脚,轻轻拉过来一只。 萧银当时回道:“你不是喜欢他吗?你会知道的。” 嗯,他知道。 这样满面红晕唇微喘,可不就是? 双腿并拢,肯定是支起小帐篷了。 “你做什么啊?”沈昊蹬腿嚷起来,“我要上洗手间!” 第28章 墨司珩单膝跪床上, 拉开沈昊捂住裤子的手。沈昊猛地一脚踢来,他抓住脚就舔.脚心。 “你,你……哈哈哈, ”沈昊抖着腿, 哈哈笑, “我,我要上厕所……” 墨司珩继续舔。 “这次是真的……哈哈, 是真的, 哈哈呜……”桃花眼眼尾泛红,急出泪光。 墨司珩松开沈昊脚,一把公主抱抱去卫生间。 一到卫生间, 沈昊就溜下地,指着门:“你快出去, 我要拉身上了。” 墨司珩走向门, 而后关上门反锁。 “你, 什么意思?” “不尿急了?” “谁说我要小便了, 我上大的。大的, 大的。不想臭死, 就快出去!” “我没关系, 你随意就好。”墨司珩靠着门,双手环胸,一点不顾及人有三急的面子。 “喂,你还有看人上厕所的癖好啊?恶不恶心啊?” “不恶心, 我只看你。” “你……”沈昊指指雷打不动的墨司珩, 冲到门,开了门锁,把人往外撵。 “你一点也不急吗?”墨司珩搂住沈昊腰, “但它很急。”指指沈昊裤子。 沈昊打开他手,脸上火辣辣:“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快出去。” “和我没关系吗?”墨司珩舔舔被沈昊打红的手背,“我觉得应该有点关系。”说话间,他悄默默又释放了几滴量的信息素。 空气中忽然荡漾和外面一样的清冽酒香,沈昊顿感身体像喝了葡萄酒般坠入微熏的飘忽里。 他赶紧到洗手池,捧水洗脸。一夜冷空调的水流冰凉凉,却无法降燥。空气中的醇酒香气,越发浓郁。 双腿开始发软,沈昊扶住洗手台喘息。浴室镜里映出墨司珩就站在身后,黑瞳又变成了金色。 应该是害怕的猛兽瞳色,此刻他却觉得丝丝魅惑。 他不想承认从墨司珩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冽气息很好闻,但身体很想扑进他怀里要更多。 那种炎炎夏日打开装满汽水的冰柜的凉爽,不是深陷荒漠焦渴的人能拒绝的。 此时,冰柜自动贴上来了。 “你看起来很难受,我来帮你。” “不需要!”沈昊挥动胳膊肘,赶人。 墨司珩握住他胳膊,而后手指一点点攀上,钻入浅灰t恤的短袖袖口里。他的手指好像电鳗的尾巴,每动一下都释放麻痹神经的电流。 “出,出去……”沈昊用力咬牙,压制喘息。 墨司珩越发贴紧他,手指还沿着家居服宽松的肩袖,攀上锁骨,而后从衣领里钻出来,抚上喉结。 电流一瞬蹿至脑门,眼前似冒出一阵白光。紧接着,双腿支撑不住身体。沈昊向后倒去,倒进墨司珩的怀里。一触上温凉胸膛,丝丝喘息便从鼻子里哼出。 “不急了吗?”墨司珩凑近沈昊耳朵,若有若无地触碰发红的耳珠。 橘子的甘甜信息素,越来越浓郁。他却得压制焦渴膨胀的欲望。在沈昊腺体能接纳前,他的裤拉链都得拉严实。 “急,”沈昊闭眼喘气说,“墨司珩,我真的想上厕所,你先出去好不好?” 第45章 再被墨司珩的信息素侵袭下去,他真的会忍不住自己上手。想他一个极优alpha,却被enigma挑逗到发情。这和乱发情的omega有什么区别? 自从被吴潇下了强标记药,后又喝了墨司珩说的血水解药,身体就变得很奇怪。 他没告诉姐姐的是,他似乎更想被标记。 和面对吴潇乱释放omega信息素,想要咬破omega腺体释放兽.欲的感觉不同。他的身体莫名喜欢墨司珩的冷冽信息素,喜欢他的触碰,喜欢他的手指带来的战栗。 他的手指碰上他的腰腹,他似乎就想扭腰。 沈昊抓抓他握腰的手:“我真的要拉出来了……” “告诉我,是想嘘嘘,还是想嗯嗯。说实话,我就出去。” “嘘,嘘嘘!”再不解决,真要拉裤子上了。这嘘两下,尿意就更明显。“快点出去。” “嗯,马上出去。” 嘴上这么说,墨司珩却拉他裤子。 沈昊垂眸盯,盯着自己印了黄澄澄小橘子的底裤,一瞬咆哮:“你在做什么?!” 都怪妈妈,为什么还要给他买小橘子底裤啊?他已经长大了啊。 不是,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是墨司珩这个变态又要做什么啊? 沈昊两只手肘左右开弓,狠劲顶墨司珩的胸口。墨司珩只是把手伸入他衣领,沈昊就卸了力。 “死,死变态……”他无力仰靠他肩头。 他的金瞳炯炯有神,将他无法克制信息素的瘫软全看了去。 他抓住他碰上裤腰的手,闭上眼,听着耳边的蛊惑,咬紧唇瓣不出声。 “没事的,像平常一样。” 冷冽的酒香似乎更浓了。不亚于花糕宴的麻痒,刺挠神经。 脑袋昏昏沉沉,隔绝了些清醒的羞耻。 他攥紧墨司珩西裤的皮带,不自觉仰起脖子。 脑海里蹿进一道道白光,他猛地睁大眼。迷离泪雾的桃花眼,望着俯视他的金瞳恳求:“去马桶……” “放轻松,宝贝。”他抽出衣领里的手,捏住他下巴,吻住他。 口齿交缠的刹那,洗手池里哗啦啦响。沈昊闭上忍不住溢泪的眼睛。 遇见墨司珩后,他只有更耻辱的事。在男人怀里易感期算什么,在洗手池里失禁算什么? 他的腺体还完好……还完好…… 洗手池的水龙头打开了,水流哗啦啦冲洗耻辱的异味。而后,水流冒出了热气。温暖的水,清洗被蹂躏的耻辱。 沈昊尽力不去感觉墨司珩的轻柔。 但空气中的冷冽醇香时轻时重,面对这样的羞辱,他竟还觉得这木质酒香好闻。 “够了。”沈昊啪一下关掉水龙头,“我回去洗澡。” “罗森做了早饭,有你爱吃的海鲜粥和牛肉煎饼。”墨司珩啄啄他红彤彤的脸。 “我洗完澡再来,可以吗?”沈昊睁大隐隐含泪的桃花眼,声音有些哑,“弄裤子上了,有难闻的气味。” 不能再拖了。姐姐昨晚还发信息问他“你同学去京都看病了吗”。 这些屈辱,不算什么的。他会记着。等他痊愈这该死的梦游症和中药后遗症,会一并,不,加倍还给墨司珩。 现在,还需要好好的讨墨司珩欢心。让他尾巴翘上天,让他放松警惕才好。 “好不好?”沈昊尽力温柔嗓音,眼里点点羞泪闪烁荧光。 墨司珩看呆了呆,而后笑道:“别担心,我刚扶稳的,没弄裤子上。” “我想洗澡。”沈昊微微嘟嘴巴,学着有些omega甜腻的娇里娇气,心里一阵鸡皮疙瘩。 “可以在这里洗。”墨司珩用毛巾擦干沈昊身子,再擦自己手,而后揉上他睡得乱蓬蓬的脑袋。 “我没带衣服……” “可以穿我的。你先洗,我去给你拿。”墨司珩说着转身。 沈昊拉住他道:“你的,我肯定穿大了。” 沈昊欲言又止,垂下脑袋,盯着自己被墨司珩随意拉下又穿好的裤子。他握了握拳头,忽然垫起脚尖亲上墨司珩脸。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是唯一能稳住墨司珩的方法。他喜欢他的身体,喜欢碰他,那便用作诱饵。 果然,墨司珩睁大眼。掩不住的惊喜,闪烁金瞳。 沈昊继续温柔绵绵:“墨大哥,其实我……” “你,喊我什么?” “墨大哥?不可以吗?我看艾霖这么喊你,我和他一样大。” “可以,把大改成哥也可以。” “墨哥哥?” “嗯,也可以司珩哥哥、珩哥哥。”墨司珩的眼睛亮晶晶得像太阳。 “司珩……哥哥……” “嗯?”墨司珩啄啄突然抹了蜜似的粉润唇瓣,“我可以喊你昊昊吗?” 沈昊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滚”,点了头。等把身体看好,他立马联系传奇盟主庇佑,潜入墨家网防重地。 只要取得机密,便有了和墨司珩谈条件的资本。 “当然可以,”沈昊笑出两个小梨涡,“司珩哥哥想怎样就怎样。” “是吗?”墨司珩一手搂紧沈昊腰,一手摩挲沈昊笑嘻嘻的嘴角,“为什么呢?之前不是不可以吗?这几分钟内就喜欢上我了?” “我……”沈昊抿抿嘴,脑中不断搜索偶尔瞥见妈妈看的偶像剧里的omega样子,“我其实不是不喜欢你,只是……” “只是什么呢?”墨司珩手指缓缓探进甜蜜蜜的嘴角,“可以先亲亲我吗?” “我刚亲了……”舌头被手指拨弄,话都说不清。沈昊一口咬住,瞪眼微嗔。 墨司珩愣住,而后轻笑着俯他耳畔:“昊昊,不可以这样诱惑我。太美了,我会忍不住。” “你什么时候忍了?”沈昊拽出墨司珩的手指,戳上他自己嘴巴。“我不喜欢亲人手。病从口入,有细菌。你也别乱亲。” “我没关系。我喜欢。身体也很好。” 沈昊真想砸下嘴嫌弃。他忍住不耐烦要鄙视的嘴角,继续保持笑嘻嘻。 但听见墨司珩指指自己西裤拉链说:“这里也很健康,你要不要试试?”沈昊一秒破功。 “试你妹!”他说完就走。正打开卫生间门迈出一只脚,房门被敲响:“墨大哥,吃早饭了。” 沈昊条件反射往卫生间躲,被墨司珩抵住背部。 “怎么,怕被发现?”墨司珩舔着嘴角,不知道发现什么有趣的,金瞳缩成兴奋的一条细缝。 “嘘,别发神经。艾霖在外面。”沈昊轻轻拉上卫生间玻璃门。 “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你不讨厌我,搂搂抱抱很正常。” “什么正常?你再乱来,我会很讨厌你!” 艾霖又敲门:“墨大哥,你醒了吗?我进来了。” 房门的门把手转动了,墨司珩一把把用力推开他的沈昊抵卫生间的墙砖上,狠狠亲。 沈昊睁大眼,毛发都竖了起来。 “唔,唔!”别,别! 墨司珩不停,还把他手带向裤腰。 沈昊抖着手摇头,墨司珩紧紧抓住他手。 拉链滋一声轻响,房门跟着打开了。 第29章 “墨大哥?”艾霖到了卫生间门口, “你在卫生间吗?” 墨司珩正吻得沈昊喘不上气,鼻子“嗯”了声。 “墨大哥?”艾霖站近了些,影子映在磨砂玻璃门上。“你哪里不舒服吗?” 沈昊抖得更厉害。墨司珩的金瞳则亮得只剩一个小黑点。 他盯着沈昊发红快哭的桃花眼, 心潮澎湃。真哭的时候, 一定更迷人。 “墨大哥?”艾霖敲上卫生间的门, “你还好吗?你是不是易感期了?我好像闻到你的信息素……要不要叫表哥上来?” 人影映在墙边。如果没有玻璃门相隔,艾霖几乎会挨着沈昊的肩膀。 此刻得不到回应, 艾霖握上门把手。慢慢转动的锁芯, 揪紧沈昊发颤的心口——握着拳头的手松开,顺从墨司珩的手探进西裤,只希望他快点停下这突然的发神经。 金瞳猛地睁大, 卫生间瞬间充斥凛冽寒意。沈昊顿感四肢被无数冰锥刺入,后颈腺体刺痛好似被生剜。眼前即刻模糊, 双腿一软, 跪滑下去。 “墨大哥!”艾霖似也闻到了不寻常, 推开门。 墨司珩正抱着面色苍白的沈昊, 手捂住他的鼻子发抖。汩汩鲜红色, 从指缝里溢出。 “沈, 沈昊……?”艾霖惊得说不出话。 没一会, 沈昊耳朵也渗出血来。 “萧银!”墨司珩大喊,瞳孔直打颤。 艾霖飞奔出去,对楼下正摆早饭的罗森喊:“哥!沈昊流血了!很多血,快叫表哥!”说完双腿一软, 摔倒在地。 第46章 罗森赶紧放下粥煲, 跑往一楼房间,推开门。萧银眨巴下迷蒙双眼,翻个身背对着门道:“我不饿, 中午再起。” 研究墨司珩和沈昊腺体相融度到凌晨,他困得慌。 “等会再睡,沈昊出事了。”罗森掀开被子说。 萧银一听睁大眼,一骨碌坐起来,边套拖鞋边问:“有闻到司珩的信息素吗?” “你的房间暂时没有,但客厅已经有了。挺浓。艾霖已经站不住了。” 萧银赶紧提着药箱跑到客厅,看到艾霖趴走廊冒出个头招手,对身后开始扶墙站的罗森说:“你不要上来了。” 他飞快跑上楼梯。艾霖的鼻子已经流出两道血红。他从药箱拿出一颗让腺体休眠的药塞他嘴里。“赶紧下去。” 没有什么药能对付enigma的信息素,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抵抗。等信息素散去,慢慢就好了。不然盲目的本能抵抗,只是以卵击石。 “可是沈昊……”艾霖吞了药支吾。 “下去。” 艾霖看看信息素浓稠得快凝固的房间,抹了抹鼻血,踉跄下楼。 萧银跑进房间时,沈昊的眼角也开始渗血。他闻不到房间信息素的浓度,但喉间麻痒得咳嗽,推测恐怕浓稠得像粥一样。 墨司珩正呼唤着床上不省人事的人,瞳孔一会黑一会金色,已然陷入混乱。 萧银二话不说,先往墨司珩嘴里塞一粒镇静药。 “先救沈昊!”墨司珩吐出药,要往沈昊嘴里塞。 “这是你的药。” 萧银抓住墨司珩的手,塞回他嘴里,“你的信息素得先收,再乱放,他的腺体会爆破。” 墨司珩赶紧咽药。“我已经吃了,”他啊开嘴巴给看,“还闻得到信息素吗?” 萧银指指门:“你先出去。” “药我真吃了。”墨司珩盯着面无血色的沈昊,握紧他冷汗涔涔的手。 “你身上信息素也很浓,现在离他远点才好。”萧银边说边打开窗户。 墨司珩听得赶紧起身,几步一回头到门外站着。 阳光和夏日灼热的空气涌进空调房里,空气一瞬对流外涌。萧银感觉喉间的麻痒很快减弱。他打开墙角罩着米白防尘罩的风扇。 风扇八字摇头,上下左右360°广域送风。 呼呼呼——吹了好一会,萧银仍只站窗户旁盯着床。 站房门口的墨司珩,探进脑袋说:“不给喂药吗?” “自己生出的抗体,最顽强。再等等。” “但他已经流血了。” “受了伤,才更容易激发自我保护。如果他体内的腺体样本能自我复制,甚至融合腺体成为新的抗体,我们就可以快些到下一步。” “可是他流了很多血。” 墨司珩看看自己糊了血的手掌心,嗓子干涩发哑。 萧银瞧了瞧墨司珩恢复墨瞳的眼睛,盯回面色仍苍白的沈昊:“信息素已经淡下去,血止住了。” 墨司珩暗松了口气道:“我可以进去了吗?” 萧银点头。 墨司珩快步到卫生间,拿毛巾打湿,回床边给沈昊擦糊身上的血迹。 擦了一下鼻子,白色毛巾就晕开大片鲜红。墨司珩心口一紧,俯身用嘴巴舔。 舔干净鼻血,继续舔耳朵…… 正在漆黑中找寻出口的沈昊,忽然鼻子发痒,紧接着耳朵痒极了。他摇摇脑袋,就见黑暗中照进一束金光。 他朝亮光跑去。亮光越来越近,就要跑出洞口,亮光像眼睛一样眨巴了下,脚下顿时破出个洞。 桀桀桀—— 一血盆大口发出诡异的笑声。 “昊昊,快到我嘴里来。”赫然是墨司珩的声音。 沈昊四肢猛蹬,也往上不了,咚一下掉往墨司珩嘴里伸出来的猩红舌头。 大舌头把他卷过来卷过去,而后咕咚一声咽下。 他沿着猩红的食道,坠向冒着咕嘟咕嘟绿色泡泡的胃液。 “啊啊啊,墨司珩,我要杀了你!” 墨司珩正给沈昊舔流到脖子的血迹,忽听自己的名字从心爱之人的唇间吐出,激动得立起脑袋眼冒金光。 萧银在旁适时拍肩:“你不能再激动。” 墨司珩点头,握紧沈昊的手。 沈昊喃了四五声“墨司珩”,忽而睁开眼,嚷一句“我要杀了你”。 墨司珩的金瞳一瞬熄光。 一看清墨司珩的脸,沈昊立马翻身打滚到床的另一边。“你别过来。”然后滚太用力,咚一下掉床底下。 墨司珩一个箭步踩过床垫,把人抱回床。“有没有磕着?” 沈昊不说话,又往窗户那边滚身子。 墨司珩看看空了的手,心口沉沉得下坠。见沈昊一脸戒备,他闷闷道:“抱歉,我不是故意释放信息素……” 沈昊睁大眼,一脸不可置信:“你在和我道歉吗?” 墨司珩点头,站得毕恭毕敬,双手交叠放裤腰。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裤子门襟处。 此时,门襟大开,沈昊想起刚不久手心的灼热饱胀,脸颊绯红。 “你,你……”他正想骂几句变态的话,眼角忽然瞥见床边有个人影。一看是萧银,脸一瞬红到脖子,对墨司珩喊道,“你拉链没拉!” 墨司珩这才发现刚才心慌意乱没顾上的裤拉链。见萧银稀奇探究的眼神,他默默红了耳朵,而后一脸淡定地拉上裤拉链。 整好裤子,他对沈昊微笑道:“谢谢。” 沈昊简直没脸看没脸没皮的人,把空调薄被往脸上一拉道:“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说完想起这是墨司珩的房间,被子一掀就下床。 刚站起身,脑袋阵阵发晕,他左脚踩右脚,倒回床上。 墨司珩眼疾手快托住他后脑勺。“先别站起来。” 沈昊指着他鼻子问:“你是不是又抽我血了?” 墨司珩抿嘴不吭声,沈昊看向萧银。 萧银看了眼神色郁郁的墨司珩,道:“可以这么理解。” “你怎么可以这样?”沈昊用力抬头,撞击墨司珩的下巴。 墨司珩没有闪避,下巴立马红了。沈昊则眼冒金星,倒回床上。 “我还在长身体……”他无力喃喃。 “没有……”墨司珩道,“我说过不会再抽你的血。” “那我为什么头晕眼花?” “你刚才在厕所……不小心摔了一跤。” 墨司珩说得一本正经,萧银也一本正经点头。沈昊一时拿不准墨司珩有没有骗人。脑袋里,好像是有往地上栽的画面。 “那我有没有事?”沈昊看向萧银问。 “我需要检查一番。你先平复下情绪。” 沈昊点头,躺好,双手交叠放腹部。“我平复好了。” 萧银打开药箱,拿出一根针管。 沈昊立起脑袋,盯着针管的尖尖头:“他刚说了不抽我血。”指指站床另一边的墨司珩。 墨司珩点头:“嗯。” 萧银取掉注射器的消毒保护套,拉过沈昊的左手。 “墨司珩,他不听你的话。”沈昊握紧拳头,抽回,把两手拳头都压腰下。“我现在感觉头很晕,要再被抽血,会晕死过去的。” 桃花眼眨巴着可怜兮兮,墨司珩问萧银:“一定得抽吗?” “医生也得借住仪器分析病症。我的眼睛不能透视,看不见他身体内部的问题。” “我没问题,”沈昊往墨司珩那边挪身子,而后伸手攥住他西裤,“就有点头晕,应该是贫血了,需要补充营养。我还没吃早饭,肚子好饿。我想吃了海鲜粥、牛肉饼,再检查身体。” 桃花眼blingbling闪,墨司珩的心尖软了又软。 “嗯,先吃早饭。”他抱起他,就走出房门。 萧银默默收拾药箱,跟着出房门。 见真不用抽血了,沈昊顿时满血复活。“我还可以自己走路,请让我自己走路。” “不贫血了?”墨司珩低头看他一眼,“头不晕,就先抽血化验,看看身体刚才为什么会晕过去。” “贫的,贫的。”沈昊立马软绵绵靠墨司珩怀里。 看了看楼下大厅,见没人,他暗松口气。艾霖不在就好。等吃完早饭,有力气了就溜……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发现他不在家。 沈昊嗅嗅空气中弥漫的海鲜粥香,捂住咕噜噜叫的肚子。“墨司珩,我妈有来过吗?” “没呢。你昨晚说给你妈留了字条。”墨司珩边下楼边说。 “我?”沈昊指指自己鼻子,“昨晚,我不是在梦游吗?” 边说边搜索记忆,脑袋一团浆糊。 “你是这么说的。”墨司珩走往餐桌。 刚到餐桌,艾霖和罗森从大门外走进来。 第47章 “沈昊,你没事吧?”艾霖跑过来。 沈昊立马推墨司珩要下地,墨司珩搂紧不松手。但沈昊挣扎得厉害,一只脚溜下了地。墨司珩一手去拉,一手抓牢也想溜下地的另一只脚。 但到底一米八的大个子,挣来抓去,两人重心不稳,往餐桌倒去。 “危险。”罗森喊道,一个箭步去端满满海鲜粥的砂锅煲。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没有一百度也有七八十度的海鲜粥热气扑面而来,沈昊来不及赞叹“鲜美”,裹着浓稠汤汁的软糯米粒就要贴上鼻子。 眼见要一脸扎进热粥里,忽然一股大力拽起他。 他跌入温凉的怀抱,紧接着细密的吻撅住他的呼吸。好似惩罚,好似发怒,缠得嘴巴生疼。 又,又发什么神经啊?沈昊用力推,墨司珩用力搂紧,力气大到似要把人嵌入身体里。 沈昊感觉到大家都盯着看,尤其艾霖都快凑到脸上来了。一双瞪大的绿瞳里,满是惊讶。 沈昊手推脚踩拼命挣扎,也无法撼动墨司珩禁锢的怀抱半分。没有清冽醇酒的信息素味,他却也昏头昏脑。 缺氧窒息之际,脑中忽然浮现自己在卫生间被墨司珩吻到晕厥的画面——气血似乎上涌了,嘴巴被堵住,就往鼻子涌。 帧帧腥甜,刺痛好似失忆过的脑袋……还有几帧铃铛轻响的昏黑碎片。 第30章 身体不知发生了什么变化。 脑袋里不知为什么悄然浮现昏暗中有影子推开了房门—— 绑门上的铃铛响了, 但马上就被扯断—— 房门关上,闹钟刚刚响起,被一只手摁停—— 一张脸凑近, 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啪!沈昊用尽全力的一巴掌, 打歪了墨司珩的脸。 他擦一把被亲肿的嘴巴, 转身就走,留惊愣的大家在原地呆滞。 站大门方位的艾霖, 最先回过神。他拉住沈昊胳膊, 看看墨司珩,想说什么又没说出。 “放手。”沈昊阴沉着脸。 “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艾霖松开手,喏喏道。 “哪样?”深更半夜闯他家, 却说他有梦游? “墨大哥不是故意……” “他是不是故意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你和他是一伙的。”沈昊的食指, 用力戳上艾霖的胸口, “亏我妈对你那么好, 你却帮着恶人扯谎!” “我……” “你闭嘴。”沈昊深吸一口气, “别再来我家。否则, ”他揪住艾霖的t恤领, “我先杀了你再自首。” 艾霖睁大眼, 怔怔得瞳孔发颤。沈昊绕过他,走向大门。而后,大门咣一声重重关上。 “不是这样的……”艾霖蹲到地上抓头发,“让你们不要来干涉, 为什么还要来?现在好了, 沈昊讨厌我了……他真的讨厌我了!” 罗森过去安慰,艾霖挥开他揉脑袋的手。“你也别碰我,你和墨大哥一样讨厌!”睁大的墨绿瞳孔, 眼圈通红。“你们现在满意了?满意了!” 最后一句,艾霖对着墨司珩吼。 啪——罗森弹艾霖脑门一个爆栗。“吼叫,人就原谅你了?早和你说了,别擅自掺杂感情。谁让你和沈昊做朋友的?” “不做朋友怎么监视啊?”艾霖痛得眼泪掉出来。 “那人家也没冤枉你,你确实和我们一伙的。” “谁想和你们一伙了?我一点也不想。我只想和沈昊在一起!” 吱嘎——墨司珩拉开椅子,坐下盛粥。 罗森瞧一眼眼睛通红哭的艾霖,坐到对面,而后招呼拎着药箱站楼梯口看大门的萧银来喝粥。 萧银路过蹲地上抹眼泪的艾霖,说:“你没法和他在一起。他的身体,从今往后只能接纳你墨大哥的信息素。” 正喝粥的墨司珩,听得一阵剧烈的咳嗽。接过罗森递来的牛奶灌一大口后,他惊喜地看向萧银:“已经可以了吗?” “不可以。”萧银把药箱放椅子旁,接过罗森盛来的粥,用勺子搅了搅,“火太大会烤糊,得像这粥一样小火慢熬,才能色香味俱全。” “什么色香味俱全?”竖起耳朵听的艾霖,溜上椅子坐,盯着对面的萧银,“表哥,你在说什么?” “和你没关系的事。”萧银说着转头看向喜上眉梢的墨司珩,“但你今天开大火了,糊了。” 墨司珩金光闪闪的眼睛,立马暗淡成琥珀色。“还有补救方法吗?” “罗森,你粥熬得好,你觉得有吗?” 罗森正喝粥,咽下一口道:“可以另起一锅,重新下料,掌握好火候,色香味还能成。” 墨司珩盯了盯碗里的鲜虾粥,舀起放嘴里细嚼。沈昊爱吃的海鲜粥,和他一样鲜。不,没他鲜。 一看见他,他就忍不住想吻他。 一触上他,他就抑制不住信息素。 想要更多,却无法释放愉悦邀他共赴良宵,这比不碰他更难熬。 他没想到今天的沈昊会如此大胆。一向讨厌同性接触的他,竟会同意……他以为他隔着底裤的触碰是极限。 细嫩手指越过布料的那一刻,兴奋的腺体细胞再抑制不住狂欢。从未体验过的愉悦,从毛孔里喷发出来。 沈昊的手像附了魔力。仅仅一个触碰,就让他热血沸腾。 他的体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似乎也能体会欲罢不能的极乐境地。 此时此刻余韵都让他欲罢不能……墨司珩端起碗,一口气喝完粥,上楼。 回到房间,他关上卫生间门,身体贴上刚才抵住沈昊背部的墙砖。 他闭上眼,嗅动鼻子,吸取残留的柑橘信息素。 太淡了,完全不够。 鼻子贴上墙砖,继续嗅吸。丝丝蔷薇花香的甜橘残留,越发勾起馋虫。 墨司珩咬咬牙关,额头抵住最浓郁的一块墙砖,手伸到裤腰。 正要扯开皮带,卫生间门被推开:“我劝你最好压下去。” 萧银站门口,垂眼盯着墨司珩的西裤门襟,“上次被‘他’发现沈昊的存在,就是你释放欲望后去洗澡的时候。 你信息素不稳,很容易让他提前出来。如果这个时候他出来了,你的身体又处于饥渴状态,你猜他会不会直接上门把人强了?” “他不敢。”墨司珩咬咬牙,站直身,到洗手池捧冷水洗脸。 呼啦啦的水流,又让他想起不久前沈昊在他手里难抑的情动。腿间一个激灵,镜子里的墨瞳就变成了金色。 “你再不压制情欲,他真的会出来。”萧银面色严肃,盯着镜子里的墨司珩,“我和罗森都拦不住他,没人是他的对手。猛兽都不是他的对手。别忘了他饲养的宠物是猛虎。如果他把沈昊带走,让他的宠物看守,没人能救出他。包括你。” “阿嚏!”光是想想那一身毛的东西,墨司珩就忍不住打喷嚏。 天生对动物毛发过敏,却在晚上可以饲养宠物。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简直天方夜谭。 “还是没有过敏药可用吗?” “你不是真过敏。你是心理阴影,需要的不是药。” “也许用药有用。” “那早有用了。” 能吃的过敏药都吃了遍,仍然看见毛茸茸就要打喷嚏。尤其猛兽的毛发。 墨司珩又洗了几把冷水脸,道:“我今晚去锦江住。临睡前,给我打镇静剂。” “打了镇静剂,‘他’晚上不就不能去劫人了?沈昊不就知道梦游是假的了?” “他已经知道了。” “好像是知道了。但我很好奇他怎么知道的,你不好奇吗?” 墨司珩关掉水龙头,看向镜子里的萧银:“你是指……” 萧银点头:“我需要他的血才能分析。” “今晚最后一次。我不想再强迫他。” 萧银不置可否,转身出去。走到房门口又折回来说:“你最好给‘他’一点警示。沈昊现在一点也接纳不了你的身体。” 墨司珩点头。听着萧银的拖鞋声出房门后,他一拳击在墙砖上。即使收着力,墙砖还是裂开了一条细缝。 如果是“他”,只会稀碎。 墨司珩靠着洗手台,滑坐地上。他点燃搁镜台上的香烟,另一只手抚摸沈昊站过的地砖,缓缓抽上一口。 点点残留的柑橘花香,被烟味悄然吞噬。他头靠着洗手台边缘,望着丝丝烟雾散开。 很快,卫生间再无一点柑橘的清爽。 “沈昊。”含着香烟的唇瓣轻声呢喃,有丝模糊,像哽在喉间的抽噎。 晚上的“他”,会惹祸,但他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此刻却厌烦至极。本来沈昊已经转变对他的看法,现在又回到原点,还朝负数去了。 第48章 “他”下手总不顾轻重,游走在罪恶边缘。“恶魔”的称号,便是由“他”多次对挑衅的人下狠手得来的。 接着,墨家的enigma少爷晚上骑着猛虎抓人吃,又成了京都流传的鬼故事。 但其实,养了猛虎后,他没在大街游荡过——接连爬京都别墅一带的窗户找寻好闻的信息素被报警后,爷爷给他准备了一个庄园,还给配了一头小虎仔。 那年他十八岁。 或许同为狩猎者,有了同伴的墨司珩一入夜就上荒山。越荒越好。直到凌晨时分,满载而归。 墨司珩早上醒来的时候,会把在笼子里的野鸡、野鸭、野兔、野猴、野猪……运气好的话,还有野狼和野熊,统统放生。 如此反复大半年,动物们一被放出笼子,自己就跑出山庄,已经熟门熟路了。 山庄离市区远,但配备了专车接送,上学倒不成问题。 enigma血脉的特殊,墨司珩想上学就去上几天,只需参加期末统考就行。爷爷给请了京都最好的家教,学业也不成问题,还名列前茅。 老人家尤为自豪,上层聚会夸奖起来毫不谦虚,导致enigma的血脉越发让人向往。 但等墨司珩大学毕业,他和他的猛虎成了深夜都市的鬼故事。 不过,确也不是空穴来风。 墨司珩确实骑着猛虎上街过,抓一只跑到不夜城的野猴。野猴跑进一家酒吧,挟持了一位舞池蹦迪的女孩。 猛虎驮着墨司珩冲进酒吧时,大家惊叫连连鸟兽散,只留那女孩靠着舞池高台上伫立的钢管发抖。 野猴扯着女孩头发挠人脸,吓得女孩撕心裂肺地尖叫。 墨司珩驱使猛虎飞身一跃上舞台,一把掐住野猴脖子。野猴当即松了女孩,锋利的爪子抓向墨司珩。 墨司珩金瞳灿灿,只一声“你敢”,那猴便吱吱叫着举手过头顶求饶。 本该是英雄救美的好事,不知怎地变成墨司珩骑着猛虎闯进舞池抓走一女孩要喂猛虎——女孩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整个夜空。 有了会吃人的可怖头衔,再没有哪家omega敢与他匹配。 再加上墨司珩本身对omega甜腻气息的反胃,都没好好上过生物课,对omega也没什么兴致。 生物课的abo繁衍教学,初中学校本安排了课程。但课上alpha同学抑制不住信息素,墨司珩闻到不亚于夏日跑了十公里的臭汗味,厌烦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掩盖。 当日,京都第一初中部全校停课。墨家医院的急救车,一辆接一辆到校接学生去医院看腺体。 好在墨司珩并不想置人于死地,信息素并不浓郁,大家昏睡几天后痊愈出院。校长则频频庆幸当日omega学生全部在早上上完生物课回家了。omega和alpha分开上,何其明智! 之后墨司珩不常去学校,青春期正常的懵懂欲望也没有了。直到遇见沈昊,他才产生了情欲。他才感觉到信息素不仅仅是武器,还是求爱的信号。 但他的信息素没有这个功能。它是连心上人都要伤害的废品。 第31章 推开家门, 不见吴静怡忙活扫地拖地。一股不祥蹿上心头,沈昊大声喊:“妈!” 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他跑到吴静怡的卧房。 房门敞开, 里边空无一人, 只被子整整齐齐叠着。 沈昊伸手摸摸床单。凉凉的,没有一丝体温残留。他推算妈妈起床很久了。 窗外太阳已是八九点钟, 正笼罩大飘窗炎炎炙烤。 可能买菜去了。 沈昊返回客餐厅。正要到客厅茶几拿无线电话确认, 余光瞥见餐桌的菜罩下压了一张浅黄色便签纸。 他抽出来一看,有他的手写楷体字。 【妈,我去艾霖家了, 不用给我留早饭。——昊昊】 下面一行妈妈略潦草的行书: 【妈妈先去陌婉家帮忙准备午饭,看到字条就赶紧过来。别再贪玩误了时间。 ——妈妈】 菜罩里, 瓷碟上两个他爱吃的牛肉饼。 肚子咕咕叫, 沈昊拿起两个肉饼一起咬。鲜嫩酥脆。几大口下肚, 有点干, 他到冰箱拿牛奶喝。 一张便签贴冰箱门上:【给你留了豆浆, 拿出来凉会再喝。早晨别贪凉, 会闹肚子。】 鼻头一阵发酸, 沈昊抹抹忽然发热的眼睛,呢喃一声“妈”。 他端出一大瓷碗冰豆浆,坐到餐桌,边让电风扇吹凉豆浆边倒杯子里喝。 刚才一进家, 叫不应妈妈, 他第一感觉是妈妈被墨司珩对付了。 他不敢想妈妈要不在了怎么办?只觉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冲进妈妈卧室的时候,都不敢呼吸, 深怕会看到妈妈倒在血泊中…… 沈昊边喝被电风扇吹凉的豆浆,边抹泛泪的眼角。 如果妈妈真出事了怎么办? 他想告诉爸爸,却也知道爸爸也毫无办法。如果爸爸有办法,就不会从小让他和姐姐远离墨家人。 墨司珩越来越变本加厉了。才说过不会再抽他血,不再碰他,可以做朋友,却出尔反尔。 说出的话像戏耍傻子一样,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说什么梦游,却是他深更半夜来拐的。想来铃铛也是他擅自拿走的。 但墨司珩怎么进房间的?沈昊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 自己什么时候写的字条,他也不是很清楚。脑中虽然浮现出墨司珩抱他下楼,却没有他写便签的确切画面。 没有开灯的记忆,总不可能摸黑写字吧? 咕嘟咕嘟喝掉两杯,沈昊把剩下的豆浆用保鲜膜封好,端回冰箱。洗好杯子,他几大步跨上楼梯。 楼上房间的门虚掩着,沈昊轻轻推开,探头望了望。 窗户的铃铛仍然粘在窗户旁边的墙上,反锁扣也好好扣着。房门连接卫生间门的铃铛和红绳都不见。早上墨司珩拿手上的应该就是这一根。 沈昊走进房间,环视一圈和昨晚一样的卧房,努力回忆脑中零碎昏黑的画面。 书桌上的电脑、键盘和鼠标都在原位。鼠标下特意压的一本便签还在,但压住的logo露了出来。 零碎的记忆里,他似乎拿出了便签,而后拿了小橘子笔筒里的笔—— “好黑。”他嘟哝。 “现在可以了。”有人在耳边说。 “不,还是好黑。” “宝贝,你睁开眼试试。” 他似乎睁开了眼。很亮,亮得刺眼。 “好亮。”他闭上眼。 “现在暗了,你再瞧瞧。” 他睁开眼,发现果然暗了好些。小橘子台灯的灯罩上多了一只手。光线从手掌边缘透出来,柔和不伤眼。 他刷刷在便签纸上写着什么。写着写着,打盹。身体向一边歪,一只手搂住他说:“写完就可以睡了。不能让妈妈担心的,对不对?乖,写好我们就走。” 说话的声音沉沉得很有安全感,像儿时生病了爸爸的安慰。 他很快照那人在耳边说的话写完了,而后就靠旁边人身上眨巴眼。 沈昊很想确认慢慢成形的记忆里那人的样子,但自己总也不回头看。 那人接过便签,关了灯,在他耳边轻声说:“宝贝,现在可以睡了。睡吧,我的宝贝。” 他就两眼一闭,抱住人打盹。 沉稳的脚步声走出了房间,一步一步往楼下走。静悄悄的客厅,那人的呼吸声像长跑运动员一样深吸长绵。 他似乎被公主抱了。耳边的心跳强劲有力,震得耳朵嗡嗡。他挪挪脑袋,找个更舒适的位置。 似乎是找着了,然后便没有更清晰的画面了。 正努力复位记忆,一声叮铃铃惊了沈昊一跳。身子打了激灵,他看向发出声响的床铺。 他的手机正在枕头旁边震动嗡鸣。 沈昊走近,拿起来看,发现屏幕上显示九点的闹钟铃响,耳朵里顿时像飞进了无数蜜蜂嗡嗡响个不停。 昨晚睡觉前上网查了梦游高发深夜12点,他便定了12点的闹钟。12点响过后,每隔1小时响一次。这样几乎没可能再梦游。 闹钟响了一下就被关,可以推算出那人12点已经在房间里。12点前,已经进入家里。 家里大门是密码锁加指纹锁。密码,他连艾霖都没告诉。指纹,只有妈妈和自己的。总不可能妈妈深更半夜给人开门。 刚才回到家,沈昊已经检查过大门。没有丝毫被撬的痕迹。那么,那人只能是自己开门进来的。 在不知道密码和指纹锁的情况下,难道穿墙而过? 不,还有一种可能。家里的智能大门与中央空调,全都连在一个网络里,方便手机app操控。 联网就会增加黑客入侵的风险。但有享誉全球的传奇黑客的精英坐镇防守,除非同盟精英或盟主出马,否则绝无可能破解他加密了好几层防火墙的密码。 第49章 这一点,沈昊很有自信。国外银行最精密的保险柜防盗系统,他一人都能攻克。这是成为传奇黑客精英的必备条件。 同盟精英成员虽然也能攻克,但他用时最短,仅排在盟主副盟主后面。 难不成两位盟主已经无聊到开始攻克自家成员的密码大门了? 就算他要,也得知道这是他家啊?大家加入传奇黑客联盟,都是隐姓埋名的。 而联盟守则第一条,就是:不准泄露隐私,不准窥探隐私,一经发现即刻驱逐!若仍不知悔改,擅自泄露成员隐私,即刻终身通缉!至死方休! 不过,并不是所有黑客都加入了传奇联盟。 九楼就住着一位堪比传奇联盟精英成员的黑客,差点追踪到他——墨司珩、罗森、艾霖其中的一个。 萧银昨天不在,听艾霖说他表哥基本都在南城一中附近在建的研究院。 沈昊刚转学来南城不久,与学校比邻一条二十几米宽河流的荒地来了挖土机。把荒草和附近居民开荒的菜地一并挖掉后,不久来了基建。 每逢下课,同学们喜欢聚集教室后窗,讨论在建什么。有同学专门去看过,说工地门口贴的是科研基地。 大家都兴奋南城受国家重视要发达起来了。沈昊不太感兴趣,却也为出生地高兴。 直到墨司珩趁毕业典礼公布是墨家的研究院,大家才知道原来是私人科研。 同学们仍然兴奋。沈昊只觉毒蛇绕颈已然露尖牙。 艾霖承认此前说自己表哥经常出差,就是萧银需要时常去监工建造合规,和检验设备安装是否到位。 沈昊疑惑什么样的研究需要如此严格的安全性?搞得像造什么大型杀伤性武器一样。 艾霖挠挠卷发道:“我也不懂医学研究……表哥是因为要经常回京都,所以几乎没时间住家里。但墨大哥是真的这几天才来南城的,这个我真没骗你。” 不确定艾霖能说几分真话,沈昊也不愿再深究。到头来都是假话,只会浪费时间。 沈昊给妈妈打去电话,说一会就过去林陌婉家后,给沈青发了消息:【姐,你能和那个学长医生说下不要给我朋友建卡吗?他不想被家里人知道,也不想自己被人下药的事被存档。】 万一被学校知道,细问起来说不清楚引起误会很麻烦。 沈青没有马上回复。 沈昊算算时间。y国现在是凌晨两点左右。姐姐大概在睡觉。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没有墨司珩淡淡醇酒气息的衣服,推自行车出门进电梯。 心中祈祷不要再碰到九楼的人,电梯一路通畅到了1楼,他立马骑上自行车就走。 正下楼道通往户外的滑坡,忽听一声“小橘子”高呼。沈昊一惊,刹车刹出了刺耳声。 不远处被灌木丛挡住车标的轿车,罗森正为墨司珩打开后座门。他这声喊,让正要钻车里的墨司珩直起身。 墨司珩走了过来。 沈昊跨坐自行车上,右脚踩踏板,左脚撑地,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墨司珩。 等墨司珩到了一臂距离,他冷冷道:“如果你想打回一巴掌,我让你打。但你还要烦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昊一手指指自己脸,一手伸进运动裤裤袋。 摸着出门前准备的折叠小匕首,他有丝安心。 “怎样算烦你?”墨司珩瞥了眼沈昊伸进手的裤袋,靠近车把手。 “现在就是。” “我现在并没做什么。”墨司珩握住车把,左手大拇指挨着沈昊的左手大拇指。 “别出现在我视线里。”沈昊松开车把手,握住匕首的手紧了紧,“你别再装蒜,我已经知道你干的恶事。我根本就没有梦游。你再这样执迷不悟,我会向新闻部举报你。到时候,坏了墨家名声,我可不管。” “哦?”墨司珩掏出手机,滑开屏幕,“你愿意将真相公之于众,我会很开心。” 说着点开一个录屏。 一片霞光的房间里,沈昊正躺床上扯自己的校服……看一眼,沈昊就要抢手机。但墨司珩抓得紧紧的,根本拽不动。 录屏还在继续播放:沈昊很快把自己扒光只剩一条裤衩,他挪着身子一把抱住墨司珩,而后脱人家衣服……把墨司珩脱得也只剩下一条裤衩,他饿狼似的贴上去说“喜欢”…… “你,你ai合成!”沈昊一把盖住手机屏幕,左右环顾。还好没人经过。录屏的声音也不是很大。 “ai哪能做出这么可爱美丽的人呢?”墨司珩拿开沈昊的手,又点开另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沈昊,几次亲吻墨司珩,嘴角拉银丝,而后一路亲到腹肌…… 沈昊啪一下捂住屏幕,双目发红:“你到底想怎样?” “今晚11:30到九楼来。”墨司珩凑近他耳朵说,“抽完最后一次血,我会把视频删了。” 沈昊听得冷笑:“所以你说的话都是屁!说了不抽现在又抽,我怎么信你?” “信我就对了。” “我要不呢?” “把视频发一中校长。” “墨司珩,你别过分了!” “发北城科大的校长也行。” 沈昊掏了匕首。匕首一瞬弹开,抵住墨司珩脖颈。“现在就删了!” 墨司珩哼笑一声,凑近身子,嘴唇碰了碰沈昊咬紧牙关的脸颊。“乖一点,晚上自己按时来。当然,我也可以去接你的,宝贝。”说完转身就走,一点也不在乎锋利匕首划出了一道血痕。 倒是沈昊惊得缩手。匕首滑落汗涔涔的手心,铛一声掉地上。 第32章 “宝贝, 乖……宝贝,乖乖……宝贝……”昨晚被抱着下楼梯时,耳边就是这样的蛊惑。他迷糊睁眼, 记下的就是一双金灿灿的眼眸——太阳公公变成人了…… 仅凭一双金瞳, 确定昨晚的变态是墨司珩, 可能武断。但再加上一样低沉的嗓音,沈昊想说服自己不是都办不到。 直到墨司珩上车, 罗森热情挥手告别, m金标轿车远去,沈昊的脑袋里仍在回旋昨晚那人和墨司珩刚才一样的嗓音。 烈日晒得浑身冒汗,沈昊却不住打冷颤。 他拉开斜背胸口的小黑包, 拿出手机给沈青发消息:【姐,我同学想今晚就去看病。你方便给你学长说一声吗?】 可以确定不是梦游, 但从没听说过enigma的信息素可以摄人心魂。它不是只会毁人腺体吗? 沈青没有马上回消息。沈昊捡起匕首塞回包里, 正准备骑车走, 身后响起呼唤:“沈昊。” 一听是艾霖的声音, 他用力蹬脚踏板, 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沈昊!”艾霖追来, “我有消息要告诉你!” 沈昊用力蹬, 屁股离开坐垫,几乎要让自行车飞起来。 “是关于墨大哥的!” 嗞嘎——沈昊抓了手刹。 飞快滚动车轮的自行车溜出好几米后,被沈昊双脚踩地刹停。 艾霖没一会跑到,左右望望, 有些喘说:“你今晚一定要自己来。” 沈昊盯着艾霖跑得发红的脸, 不哼声。 “一定要按墨大哥说的时间来。” 沈昊只盯艾霖,仍不说话。 “是我表哥要帮你看病,需要抽点血。我偷偷听到的。” “说完了?” 艾霖点头, 沈昊就走。艾霖又拉住他胳膊,说:“那个时间前的墨大哥很好说话。” “什么意思?” “你来了就知道了。” “我不去你就不肯说是吧?又帮着墨司珩来骗我呢吧?艾霖,我当初真是瞎了狗,呸,瞎了眼,才把你当朋友。你要么现在说清楚,要么从今以后别来和我说话。” “不是的……我也想说清楚,但是我不是很清楚。我哥没告诉我很清楚,我只知道一点点。”艾霖说着又左右望望,见两个人走过来,他抿住嘴。等人走过去了,才小声说,“墨大哥十二点后会很难讲话,脾气也会很差,很暴躁,会打人。” “为什么?”这怎么听都像是编的吧? “听说是小时候得的病,心理上的。” “呵,你不会当我是傻子吧?墨家那么大的医院,治不好自家少爷的病?你说谎也得打个草稿吧?” “不是一般的病……” “行了,不说实话就别说了。我还赶时间。”沈昊甩开胳膊,一只脚踩上自行车踏板。 “我说的都是真的。”艾霖拉住车把手,“我表哥一直在给墨大哥治病。但心理疾病很难治,一直没治好。说是小时候就得了。” 艾霖一脸真诚,墨绿色瞳孔隐隐焦急。 沈昊忽然灵光一闪。所以墨司珩才要抽他的血?果然是进行不可告人的研究。 第50章 “我知道了。谢谢。”沈昊拉开艾霖的手,脚蹬上踏板,骑车而去。 艾霖在身后喊道:“一定要记得时间啊。” 沈昊头也不回,飞也似的骑出小区大门。一路左拐右拐绕开汽车能走的大街,通过一个个小巷,来到离林陌婉家最近的公园。 他停在路边的一颗老梧桐树下,边听知了叫边四下环顾。安静的林荫街道,偶尔一辆电瓶车开过。 等了五分钟左右,不见奇怪的人从路口出来,他骑上车拐过转角。骑出百米左右,他忽然调转车头,骑回转角。 双脚刹住车,他缓缓探出头。三岔路口,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松下口气,调转车头骑往林陌婉家。 刚骑出,忽听汽车轰鸣,他立即停住。一辆白色小轿车从东边拐角驶出来,径直朝西而去。 沈昊呼出口气,继续朝林陌婉家去。 直行几百米左拐后,他忽然停下一转头。身后一辆电瓶车骑来,没戴头盔的中年男人诧异地看他一眼,径直而过。 沈昊望望无人的转角,再望望林荫一片的公园,转身骑向不到百米的两层小洋房。 临近中午,这片公园住宅区,几乎像平静的湖面一样安静。 沈昊小的时候,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欢笑声。如今大部分往市中心迁移,或去京都那样繁华的城市发展,留下一群老年人安享晚年。等太阳下山,上了年纪的居民会相聚公园,散步唠嗑跳广场舞,才有些生活气息。 沈昊慢慢骑,颇有树懒过街的悠闲。忽听身后响起汽车轰鸣,他顿住脚,踩地上。 轰鸣声很快靠近,沈昊竖起耳朵,汗毛跟着竖起。大概十来米时,车速减下来,而后停了下来。 一辆m银标黑色轿车。沈昊屏息,等着驾驶窗降下窗户,露出让他烦不胜烦的脸。 “昊昊,怎么在外边晒太阳?”却是林锦川。 “……叔?您换新车了?”他记得林陌婉爸爸的车不是m标的。颜色不是黑色,是白色的。 “这两天刚换的。那辆破车,光荣退休了。”林锦川瞧瞧沈昊都是汗的脸,“快到家里去,别中暑了。” 沈昊点头:“叔,您先。” 是他紧张了。墨家人的车标都是m金标,不对外售卖。 对外售卖的,分三个等级:黑色m标,银色m标,渐变彩虹m标。分别对应:中低端,高端,豪华。智能技术顶尖,深受各大阶层喜爱。 银标轿车缓缓往前,到家门口,嘟嘟按两声喇叭,开进林陌婉来开的院门,停往靠右边的遮阳亭。 “昊哥哥。”林陌婉朝沈昊挥手。 沈昊咧开嘴巴笑:“你进屋,我来关门。太阳可毒了。”还没到中午就烤得人皮肤刺挠。 “没关系,就一会。”林陌婉等沈昊进来,关上院门说,“你再不来,我都要去接你了。” “抱歉,昨晚和艾霖打游戏打晚了,今早起不来。”沈昊边把自行车停遮阳亭柱子旁边说,“你这两天还在学习吗?” “没呢。我昨晚和我表姐打电话打了很长时间。她说想来接我,这样爸爸就不用送我去了。”林陌婉说着看向正下车的林锦川,“但我爸爸不让,说我没出过远门,会迷路。” 她似乎不太开心,嘴巴有些嘟。 沈昊想起小时候林陌婉不开心就会这样微微嘟嘴。但她难得不开心。她沉迷学业,生活中很难有什么不开心的。 除了几次过年他要回乡下奶奶家,她不开心分别。最不开心的一次,应该是他小学五年级搬家去京都,她哭了。 但那个年纪第一的男生不辞而别,她却没哭。 沈昊因此以为自己有机会,却发现真正的悲伤会欲哭无泪。 因为太痛,眼泪都往心里流了。就像他无比讨厌墨司珩,但毫无办法挣脱,为了不让爸妈发现假装啥事都没有。 “昊哥哥,你怎么了?”林陌婉在沈昊眼前挥挥手。 沈昊回神道:“抱歉,熬夜了精神恍惚。”说着打个哈欠。 “玩通宵了吗?”林锦川凑过来瞧瞧沈昊的眼睛,又鼻子嗅嗅,“那个艾霖也是alpha吗?” 沈昊点头,屏住呼吸,希望能让皮肤一齐关闭气息。 林锦川也是极优alpha,中年男人特有的阅历鼻子,会和敏感气息的omega一样灵敏。 沈昊在心中默念:闻不出来!闻不出来!闻不出来! “爸,您干什么呢?昊哥哥都难受了。” “我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味道。”林锦川用手对着沈昊脖颈扇风,往林陌婉的方向,“你感觉到没有?” 林陌婉嗅嗅鼻子,眉头微微蹙起。 见她想说话,沈昊赶紧一把拉住她胳膊就往院门跑:“太久没逛这个公园了,陪我逛逛吧。” 两人一溜烟跑到公园的中心广场,沈昊才敢回头瞧瞧院门。林锦川正转身进屋。 沈昊暗自舒一口气,发现自己还拉着林陌婉,松开手说:“抱歉,抓疼你了吧?” 林陌婉摇摇头,走到临近的一颗梧桐树。“快过来躲阴。” 沈昊走过去,四下张望。出来了又后悔了,万一墨司珩派人在附近监视呢? “陌婉,我们还是回去。太阳太大了,会中暑。” 沈昊四处游走着心神不宁的视线。 “你怎么了?”林陌婉在他眼前挥挥手。 “我没事……” “你脸色很不好,等会阿姨看到要担心了。” “真没事,就昨晚打游戏打累了……熬夜是真伤身体……” 林陌婉静静看他,似等着他继续编。冷静的眼神,很像沈青的淡定。沈昊张张嘴又抿抿嘴,而后叹口气说:“昨天和人打架了……别告诉我妈。” 林陌婉睁大眼:“是和吴潇吗?” 沈昊也睁大眼:“为什么这么想?” “毕业典礼那天,我看见你们好像不太愉快。” “你都看见了……”沈昊垂头看看今早打了墨司珩一耳光的右手。甩得太用力,手指似乎还有些麻。 不知留下了五指印了没有。应该没有。刚才墨司珩脸上没有……不是,为什么要想起他? 脑袋不自主浮现昨晚“宝贝”的渗人画面,沈昊晃了晃脑袋。 “昊哥哥?”林陌婉弯下腰,歪着脑袋,看沈昊低着的脸。“你和我说说,我也许能帮上忙。” 清冷凤目丝丝担忧,沈昊伸出手想触一触从小就喜欢的微微上翘的眼尾。就要触上,手指猛地收拳。 他身上没有一处地方,没有被墨司珩碰过。再经烈日炙烤的滚烫空气蒸腾汗液,沈昊似乎闻到墨司珩身上的木质酒香,他不由后退一步,退出梧桐树的树荫。 这样一副脏了的躯体,怎么能再碰她? 林陌婉正蹙眉盯他,担忧的眼神却探照灯似的想察觉出什么。 “太热了,我们回去吧。等晚上再来逛。”沈昊转过身,踩着自己快全缩到脚底的影子。 林陌婉默默跟随。马上要出公园过街到家门前时,她小声说:“吴潇是京都人。” 沈昊停住脚步,转身看她。 太阳直射脸颊,她眯眯眼,拿手挡眉上,点了点头。 沈昊走到最近的一颗梧桐树,等林陌婉跟着走到树荫里,问道:“听谁说的?” “他自己说的。他喜欢和班上同学说自己的家世。他座位在我同桌后边,说话声音都听得见。” 沈昊回想了下平常放学去喊林陌婉一起回家的情景。想不起她周围有什么人,他烦躁地把长了些的刘海往后抓。 林陌婉看看每次沈昊来班上都引起不小骚动的帅气阳光脸,想了想道:“他应该喜欢你。” 不止吴潇。还有很多女生,都讨论过沈昊的桃花眼勾人。还有同学来问她要沈昊的联系方式。 她说没有,就被质疑是不是喜欢沈昊。 林陌婉懒得解释,只说:“你再造谣,我会告诉老师。” 大概因为成绩不错,这句话的杀伤力十分奏效。但还是有很多写给沈昊的情书,要她递。 林陌婉拒绝过许多次,她的抽屉仍时不时被塞进写给沈昊的情书——请帮忙转交,求求了! 林陌婉想不明白都高三下学期了为什么还有时间写情书。为了一劳永逸,她把所有情书都交给了班主任。 班主任把一个个敢署名留联系方式的男男女女同学劈头盖脸骂一顿后,再没有人敢来骚扰。林陌婉也成功被孤立,而后慢慢传出她暗恋姜城导致姜城不胜其烦偷偷转学走了。 林陌婉不在意,不,她在意。她越发努力学习,誓要考进她和姜城约好的西陵科大——全国排名第二的科研院就在那。 第51章 她本想考第一的京都科大,但姜城说:“有时第二才是最好的。不出风头,更自由。” “那北城科大呢?” “也好。但你亲戚不是在西陵吗?” “你也有亲戚在那吗?” “嗯,我未来的家在那。我的妻子叫林陌婉。”他咧开嘴,古铜色皮肤尤显一口白牙。 林陌婉咬着一股狠劲,一定要上西陵科大,然后问清楚姜城他未来的妻子还叫不叫林陌婉。 她明白要考上顶尖的学校容不得失误。沈昊也是。他从小喜欢拆解电脑,考上北城科大是他的梦想。 京都科大综合实力最强,医学院顶尖。西陵科大第二,量子科技无能能敌。北城科大,虽排名第三,但计算机技术却是第一,竞争力容不得小觑。 林陌婉没把情书一事告诉过沈昊,便是不想他分心。 现在毕业了,她有必要说清楚。简明扼要说了她们一班同学的情书事件,她着重说了吴潇一下课就喜欢聊的话题。 “他应该是说给我听,以为我会说给你听。”林陌婉思索着说,“吴氏药企是他家的。” “吴氏?那个隶属墨家的吴家制药?” 林陌婉点头:“最好的抑制剂,就是他们家生产的。” “如果是,他为什么在南城上学?”总不可能也是为了躲避墨司珩吧? “你不记得了?” “什么?” “他小学是和我们上的一所学校。” “不会还同班吧?” “同班的。” 林陌婉没说的是,吴潇小学就让她转交写给沈昊的情书。她当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转交了。但沈昊看了开头就不耐烦地撕了。估计连署名都没看见。 沈昊蹙眉回想,实在想不出除了林陌婉之外的脸。“他爸爸不会只是在吴氏制药上班吧?” “吹嘘吗?应该不可能。他有带抑制剂来分给同学。有同学拿去药店验证,是正品。” “什么抑制剂?”沈昊警觉起来。 “没有企业logo的。” 沈昊瞪大眼,一把抓住林陌婉的肩膀:“也分你了吗?” “我没要。那药有什么问题吗?”林陌婉看看沈昊微微发抖的手。 “千万别要。”沈昊松开她肩膀,发抖的双手插入裤袋,“陌婉,其实……” 他欲言又止。有时不知道真相才快乐。 “那天跟踪我的人,是他安排的,对吗?” 沈昊抿住嘴,还是点了头。 眼前的女生和那些好奇发情想早恋的女生不一样。她聪明睿智,会自己观察。与其她慢慢摸索万一走了弯路,不如早早告知好警惕危险。 “他很差劲,一定要远离他。” “这就说得通了。”林陌婉松了口气,“这两天我在想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黑暗势力。是吴潇,就对了。他喜欢你,看你经常来喊我一起回家,估计误会你喜欢我,所以一毕业就出手了。” “嗯……”不是误会,这句话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如果姜城没有早早转学,沈昊都要怀疑是他的手笔。最知道他喜欢林陌婉的,是姜城。 “陌婉,你……有联系过姜城吗?” 她点头又摇头:“每天放学到家,都会打一遍他的手机。但都无人接听。” “没打过家里电话吗?” “打了,是空号了。” “去过他家看看吗?” “嗯,家门紧闭,窗帘都是拉着的。邻居说早就搬走了。”一阵热风刮过,她捋捋耳边落发,微微一笑,“人间蒸发了一样。” 青涩的喜欢漾在笑眼里,像泪光一样一闪而过。 沈昊心口一阵揪痛。他咽咽喉间的酸涩,问道:“一点儿线索也没有吗?” “有。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低头看看地上梧桐树叶斑驳的影子,再抬头,似下了什么决心,眼圈发红。“昊哥哥,我想去找他,但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没有经过他同意,擅自前去,会不会很没礼貌?” 她说着抹抹眼睛,“我其实也是早恋的坏女生,”说着苦笑了笑,“昊哥哥,我要去找他……我想请你帮我打掩护……” “去哪里找?”沈昊伸手想给她擦眼泪,却又缩回来,掏出背包里的餐巾纸,递给她。 “京都。”林陌婉边擦眼泪边说,却越擦眼泪越多,嗓音哽咽起来,“吴潇说姜城在京都……” “他和你说的?” 沈昊有些吃惊。 “不是,是我同桌看到吴潇给同学炫耀吴氏制药厂房内部的时候,看到了姜城的身影。她要来了那张照片,复印出来给我。虽然不是很清晰,但真的是姜城……” “照片在哪里?”沈昊心口噗通噗通跳。 一个高中生出现在药企厂房,除了被抓去研究,他想不出其他可能。 所以,姜城才会不辞而别。作为情敌,沈昊清楚姜城对林陌婉的喜欢一点儿也不比自己的少。这样的喜欢,怎么舍得不辞而别呢? “在我房间。” “走,给我看看。” 沈昊转身就往林陌婉家走,但被林陌婉拉住:“我想借去表姐家的机会去京都,但爸爸要送我去,我没有机会转机……你可不可以帮我说服爸爸让我自己一个人去表姐家?” 第33章 几个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面对镜头微笑。身后干净的医药设备,一排排一条长龙到身后遥远的白墙。 姜城就站在那白墙前的一个药架前。他拿着什么,低头看。他没有穿白大褂, 而是常见的条纹病号服。 距离有点远, 无法百分百确定是姜城。但侧脸确实有几分像, 最像的是比蓝白条纹黑好几个层次的皮肤。 黑不溜秋,很有辨识度。熟悉姜城的, 就会一眼认出是他。 沈昊用手机拍下照片, 道:“你照常去你表姐家,我去找他。” “不可以带我去吗?”林陌婉睁着发红的眼睛,“多一个人, 相互有个照应。” “如果有alpha发情了,你能抵抗吗?” 林陌婉用力点头:“我不在意其他人。” 一脸认真的孩子样, 让沈昊好笑。他屈指弹上林陌婉的额头, 道:“不是你不在意就可以的。alpha的信息素会诱发omega发情, 不是靠意志力能控制的。” 再说, 如果姜城是被抓进去的, 想必也被用药了。他和自己一样是极优alpha, 一般人都不是对手。可想而知, 对手十分难对付。 “我也厉害的,班上同学的alpha信息素对我没有用。真的。” “那是因为都不是极优。姜城的,你能抗住吗?” “应该能吧。他没对我用过。” “一次没用过?” “嗯,他说等结婚了再对我用。”林陌婉像说数学题一样认真说。 沈昊心下冷哼:还有点男人样子。 他不是没怀疑过姜城对林陌婉用了卑鄙手段, 不然他们十年青梅竹马的情谊, 怎么可能敌不过姜城区区两年半——姜城高中才和林陌婉同校同班。 “昊哥哥,你对我用下,看看我能抵抗吗?” “……”沈昊转身就出房间。 林陌婉先一步挡住门, 还把门一关上锁。“我们到卫生间,味道就不会飘出去。” “……”沈昊屈指,用力弹上林陌婉脑门。这次没收力,她脑门很快红出一个包。 “你不先对我试试,我怎么能知道alpha的信息素有多可怕。”林陌婉摸摸痛包,嘟着嘴不服气。 “你把我当什么了?”沈昊沉下脸。 “哥哥。我从小就当你是我哥哥,比亲哥哥还亲的哥哥。” 沈昊抽抽嘴角,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伤心。“不是喊哥哥,就是哥哥的。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信息素不存在亲人之间的包容。我的信息素并不认识我是你哥哥,它一样只会侵略,明白吗?” 林陌婉摇头,一脸认真:“没有实践,比最难的数学题还难理解。” 沈昊简直要气笑。“你再不听话,我可告诉叔了。” “我是认真的。我马上要去西陵,那里没有你也没有姜城,万一有人对我释放信息素,我却一点都没闻过极优的,要怎样抵抗?” 她就是这样聪明会拿捏他,但这件事绝不可能试。 沈昊掐住林陌婉抓住门把手的手腕,轻易拿开。林陌婉要来挡,他占着高出大半个头的身高优势,托住她的腋下,轻松举起来给放到床上。而后,他轻轻推她肩膀一把,她就跌床上。 林陌婉立马要坐起来,沈昊一只手摁住她肩膀说:“我这还是收着力的。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和alpha、omega之间的信息素强弱一样。不要和任何人试,很危险,明白吗?” 第52章 林陌婉眨巴眼,点点头,和小时候一样懂事可爱。沈昊没忍住伸手揉上她的齐颌短发。 触及软发,他又收回手,转身出去。 手正握上门把手,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飘来。沈昊一惊,忙转头看向床。林陌婉端坐床中央,两手手心朝上搁盘起的腿上。 “……” 沈昊第一次闻到甜而不腻的香味,是十二年前的六岁分化。 沈昊和林陌婉几乎前后脚。两妈妈开心得就要定娃娃亲,被爸爸沈峰说:“咱们家的是个调皮鬼,还不知道能不能得到陌婉喜欢呢。”说着揉揉正和沈昊下跳棋的林陌婉脑袋。 “叔,等我下完这把棋,就陪您玩。等我会。” “啊?干嘛要陪我爸玩啊?”沈昊当即不满,蹙眉盯盯沈峰,“小孩子要和小孩子一起玩,我爸是大人了,不用陪。” 大人们听得都哈哈笑。沈峰则一脸恨铁不成钢:“瞧瞧,瞧瞧。” 林锦川道:“昊昊也是好孩子,沈哥你要求太高了。” 如果那时候定下娃娃亲就好了,转回南城上高三后,沈昊时常想。现在倒庆幸没定成,不然不知道墨司珩会做出什么更变态的事。 “信息素……快收起来。”沈昊边说边拧开房门反锁扣。 正要打开门,林陌婉道:“昊哥哥,你闻我信息素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沈昊顿住手,瞪大眼。是真的没有感觉。 还是喜欢的味道,却像摆在橱柜里的好吃甜品,并不是非吃不可。 沈昊用力吸鼻子。香味不断钻入鼻子,他却像个beta一样毫无反应。 他不禁抖了手,转身问:“你释放了几成?” “我没收,应该挺多的。不舒服了吗?我收一点。” “不,你再,再多一点……” 满房间都是栀子花的香味,鼻子却失灵了般只觉得是花香。它分辨不出这是信息素,身体便一点情欲都没有。 “昊哥哥,可以了吗?” 林陌婉已经开始面色潮红,沈昊仍然感受不到悸动。他大步靠近床,双手捧住林陌婉的脸。 还是从小就喜欢的清丽面容,可似乎真成了妹妹,有了血缘的包容,一点不受信息素的影响。 沈昊面色发白,一点也没有生物课上说的alpha会因为omega的信息素面色发红呼吸急促。 林陌婉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收了信息素。 她扶他坐床边,刚想问问,房门忽然被打开。面色严肃的林锦川瞪两人一眼,反手关上门。“你们在做什么?” “爸,昊哥哥身体不舒服……” “然后你就释放信息素?”林锦川板着脸。 “不是陌婉,是我,”沈昊抖着唇说,“是我让陌婉释放信息素,测验身体……” 林锦川瞪向沈昊:“身体不舒服要上医院,怎么能乱释放信息素呢?” “不是昊哥哥,是我逼昊哥哥释放信息素让我感受一下。他不肯,我就先释放……” 林锦川脸色越来越黑,林陌婉缩缩脖子越说越小声。 “胡闹!”林锦川伸手探探沈昊额头,触及冷汗涔涔,有些吃惊,“赶紧去医院。”边说边扶沈昊起来。 林陌婉要来帮忙,被他喝止:“你哪儿也不准去,呆房间等信息素散掉再出去。别让你妈和怡姨闻到了担心。” “对不起……”林陌婉低着脑袋道歉,眼圈红红。 “不是你的问题……”沈昊抖着发白的唇瓣说,“叔,您别怪陌婉。真和她没关系……” “先别说话了,还能走路吗?来,叔背你下楼。”林锦川半蹲下身子。 “能,能走……”沈昊大步向门,等林锦川后一脚出来关上门,他眼冒泪光说:“叔,我有话想和您说。” 两人正下楼去往林锦川的书房。吴静怡端了两碗冰绿豆汤到餐桌。“陌婉呢?先喝点你晴姨熬的绿豆汤,清甜爽口,外面买不着哦。” “妈,您先放着,我等陌婉一起喝……她在上厕所。” “那搁桌上。别走远了,等会要吃饭了。” “嗯,我陪叔下把象棋。” “就你那棋艺,哪能是你叔对手哦。”吴静怡边说边进了厨房,和正炒菜的江挽晴有说有笑去了。 一见吴静怡进去,沈昊就跑进林锦川的书房,对还在走的林锦川招手:“叔,您快点。” 林锦川小跑进书房,沈昊立马关门反锁。 “真不用去医院吗?”林锦川再探探沈昊额头,“体温怎么这么凉?是病了吗?什么时候不舒服的?……别紧张,让叔看看你脖颈。” 林锦川说着探探沈昊的后颈,一摸腺体处,滚烫灼人,惊道:“必须去医院。”就拉沈昊往房门走。 “等下,叔,去了也没用的……” “怎么没用了?都病得说胡话了?”林锦川拉着沈昊快步走。 沈昊扒住书桌,摇头:“叔,您先听我说,听我说完……” 怎么也拉不动沈昊,林锦川只好拉人坐沙发上。 沈昊坐旁边的一张单人沙发,抖着嘴巴说:“叔,我,我要变成sigma了……”说着涌泪,“别,别告诉我爸妈……” “什么sigma?怎么可能呢?你是alpha,极优的。是不是陌婉乱说什么了?那孩子这两天总想一个人去西陵,他让你来乱说话了是不是?” “不是陌婉,”沈昊边抹眼泪边说,“是陌婉刚刚释放信息素,我却没感觉,让我意识到了……叔,我要去看病,但不是到医院。姐姐有个认识的学长很厉害,但在京都……我不放心妈妈一个人在家,可不可以让我妈妈先到您家住两天,我来送陌婉去西陵?” “你去医院看过了吗?都没去,怎么知道没用呢?不定吃点药,就好了。” 沈昊摇头,捂住泪流不止的眼睛。没有哪个医院能治愈被enigma毁掉的腺体。 “叔,您相信我。姐姐也说让我去京都治……” “青青已经知道了?” “我没说我,说的是我同学……我这种症状是……腺体被毁了。” “什么?”林锦川刷一下站起身,“谁动了你腺体?” 沈昊抿住嘴,不知该不该说。以林锦川和沈峰好哥们的关系,林锦川很难不偷偷说。 但父亲不能分心。不能因为他的事,降低了警觉性。如果公司因此破产,他就是沈家的罪人了。 “叔,让我送陌婉去西陵吧?我一定会把她安全送到,您相信我。” 沈昊一脸倔强,林锦川眉头紧蹙。“要我答应,你得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啊?昊昊,你说给叔听。叔答应你,不告诉你爸妈。” 沈昊欲言又止。 “是跟艾霖有关系吗?” 沈昊愣住,脑子快速运转推到艾霖身上的可行性。 “告诉叔,叔带你去京都。你们两个孩子远行,怎么能放心呢?叔送陌婉去了西陵,再去京都。刚好我要去京都见个客户,顺道陪你去看身体。” “这样可以吗?”林锦川如果能同行,妈妈同意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当然。辛苦了这么久学习,也该放松放松玩一玩。你妈早上还和你晴姨说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呢。可惜你晴姨还要上班。叔没你爸厉害,一人撑起一个家哦。” “我爸也不容易……叔,您真不能告诉我爸妈。爸爸最近接了个大单,单子感觉有点问题,他都住到工厂亲自监督,不能分心。” “这话该让你爸听听,不知道要多高兴呢。放心吧,等你身体治好了,我都不告诉他们,就让我便宜做一回男孩子的爸爸了。” 林锦川说着哈哈笑。爽朗的笑声,让沈昊跌入谷底的心情有了丝希望。 “谢谢叔。”沈昊擦干眼泪说。 第34章 坐上飞机的沈昊, 感觉像做梦一样。 几乎林锦川一提让沈昊一起送林陌婉,吴静怡就答应了。他做好要费一番口舌的准备,一点也没派上用场。 左手靠窗的林陌婉捧着英文杂志看, 右手靠过道的林锦川闭目养神。飞机上的旅客都安安静静。 似乎只是一场普通的旅行, 就像去学校上学, 放学了就回家。为了晚上能赶回去,吃了午饭他们就出发了。 来到机场, 沈昊从胸前背包里拿出早上出门备好的身份证, 准备买票。林锦川却说票已经买好了。 沈昊有丝疑惑。林锦川笑道:“早上陌婉就和你妈妈说想你一起去西陵玩玩。你妈说那可太好了,省的你和艾霖总是闹不愉快,叔就给你买好票了。” 林陌婉在旁点头表示是这么个情况, 但神色有些担忧。 “哦……”沈昊放回身份证,对她笑, “我没事, 别担心了。” 第53章 林陌婉抿一下嘴巴, 对林锦川道:“爸, 我也想陪昊哥哥去看病。” 沈昊明白她是想去找姜城, 摇摇头说:“不是什么大病, 别担心。” 林陌婉听得蹙眉, 嘴巴跟着微微嘟起。 沈昊有点心软,但唯独这种危险的事,他不能依她。 “等看完病,我就给你打电话, 告诉你结果好不好?” 林陌婉眼圈有些红, 低下脑袋点点头。“那你不要忘。等会到了,我就和表姐去买电话卡,给你发号码。” “嗯, 不会忘的。” 机舱窗外的白云朵朵绵软一片,让糟糕的心情舒缓了些。沈昊也闭眼小憩。 来机场的路上,他给艾霖发去消息:【陌婉是晚上的机票,我想去机场送送她,要晚一点回家,你帮我和墨司珩说一声。也告诉他,我会按约定时间去九楼。在这之前,别来烦我。】 【哦好。】艾霖几乎秒回,【我可以也去送送林陌婉吗?】 【你为什么可以?你是她谁?】 【我就问问。你说不可以,我不会去的。】 【你敢来,我们恩断义绝。】 【那我不去,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你说呢?】 【我想你当。我一直当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不管你当不当了。】配一张猫猫哭哭.jpg 【少说这些没用的。你今晚要能让墨司珩在约定的时间前别来烦我,我可以当你还是我同学。】 【好。】两只猫猫搂一起蹭蹭.jpg 沈昊:…… 艾霖应该能做到吧?再做不到,别怪他无情。 飞机一路无颠簸,一个半小时后稳稳到西陵机场。 林陌婉表姐和表姐的爸爸妈妈,都来接机。简单寒暄后,林锦川带沈昊飞去京都。一小时后,落地京都百万平方米的豪华大机场。 听说这座像外星球的蓝灰冷调金属质感机场,墨家出了一半费用。有万平区域专门划出,给墨家私人飞机停靠。 这也是沈峰时常觉得京都压抑的原因。“这里就是帝王之家,在这里谈自由谈公平的,只有孩子……昊昊,你喜欢这里,还是南城?” “都喜欢。” “更喜欢哪里?” “如果陌婉妹妹也搬来京都,我就最喜欢京都。” “这里人多车多,有什么好?” “有好多机器人,机器车,出行方便。快递都不用出门,无人机会送到家门口。陌婉妹妹来了,一定会喜欢的。我可以带她玩无人机。爸爸,以后我要造一辆空中汽车送给陌婉妹妹,娶她到我们家来好不好?” 沈峰听得哈哈笑:“如果你能把陌婉娶进门,也不枉我来到这个鬼地方了……” 沈昊和林锦川乘上一辆无人驾驶的汽车,驶入像南城高速公路一样快的城市车流里。 “这种车,不论坐几次都不习惯。方向盘交给机器,真是最大的风险。要不是赶时间,情愿走路都不坐。”林锦川望望旁边电子墙隔开的另一边有司机驾驶的道路,眉头蹙成了川字。 蓝红渐变的电子光流里,一辆辆有人驾驶的车辆在无人驾驶的高速中飞快后退。 回南城前,沈昊很喜欢乘坐无人驾驶。超越人类的智能,新鲜又刺激。沈峰和林锦川担心的风险,沈昊完全不在意。 父辈们不懂计算机技术的操控。只要懂得和计算机说话,整个城市都会在自己手掌心里。 但短短一年,他却想书写出一段毁灭程序,将这些属于墨家的智能统统毁灭。 他终于懂得父辈们讨厌智能的原因,却已经被墨司珩控制了腺体。 墨司珩正在一点点毁掉他,像这些智能渗透进家家户户那样悄无声息。 这就是墨家控制京都的手段,继而与政府共享国度。 墨司珩也马上要掌控他的人生。 墨司珩……沈昊磨着牙,一点点切割脑海里墨司珩的金瞳。就是那双会变色的眼睛,毁了平衡的一切。 “昊昊,你等会去哪里看病?” 沈昊回神,摇摇头,轻声说:“叔,我们下车再说,小心隔墙有耳。”指指没有方向盘只一块电子屏幕的仪表盘。 跳动的蓝色数字显示此时车速为一百码。如果此刻有人入侵系统,让这辆车撞向旁边同样一百码的智能车,他和林锦川会即刻丧命。 想到此,沈昊不禁一阵汗毛直竖。下次决不能再坐无人驾驶的智能车……但机器车同样可以撞向电子墙,飞入燃油车道。墨家掌控的京都,没有哪处安全。只有墨家人想不想对付。 两人在墨氏医院附近的居民小区门口下车。沈昊表明为安全起见走过去。林锦川看看手表,伸手拦一辆头顶显示空车的燃油车。 燃油车呼一下过去,林锦川眨巴几下眼:“什么意思?” “叔,这里得用乘车app叫车。”沈昊曲起食指,挠挠脸,“都是线上接单。” “刚才那辆车不是空着吗?” “只是暂时空,app上已经接了下一单,正赶过去接客人。” “那我如果不在网上叫车,就打不到车了?” 沈昊点头:“您手机有打车app吗?” “有是有,但没怎么用。南城不这么麻烦。之前偶尔来京都,都你爸来接,都不知道自己打车这么麻烦的。” 林锦川边用手机app叫车,边说。捣鼓几下输错了地址,眉头越蹙越紧。沈昊瞅了瞅,拿过手机,哒哒哒帮忙打字叫好车。 “病看好了,就站大门口。哪儿也别去,我很快回来。” “放心,叔。我会等你的。” 目送林锦川上车去给客户送定制服装的样片,沈昊朝墨氏医院走去。 叔说这个大客户要求很严格,需要送上门看尺寸,容不得大误差。但金额可观,值得上门一趟。 又是大金额……沈昊握紧拳头,大步走。 墨氏医院高高的m标上一个红色的十字,俯视着进进出出的人流车流。它像墨司珩的眼睛一样,能掌控京都的命脉。 沈昊走进医院,站在医院导览图牌旁,拨通沈青给的手机号。 嘟——嘟—— 四五声后,响起好似刚睡醒的哈欠嗓音:“哪位?” “墨学长好,我是沈青的弟弟。” “沈昊?”迷糊的声音清醒了些。 “是的,请问我去哪找你?” “你现在在哪?” “我在地图这里,墨氏医院进门的游览,不是,导览图这里。” “站那别动,我现在过去。” 说完就挂断。沈昊看看备注了“神医”的手机号,放回胸前的背包里。 大概五分钟后,沈昊东张西望找寻可能是“神医”的男人时,一个声音突然响在身后:“沈昊?” 沈昊忙转身,却见穿着白大褂的墨司珩站身后,惊得连退几步,而后转身就跑。 一定是艾霖透露了他来陌婉家吃饭,墨司珩派人秘密监视,而后一路尾随来了。明知道艾霖是墨司珩的人,他竟还犯蠢相信! 沈昊飞跑出大门,往来时小区一路狂奔。来到和林锦川分开的公交站牌,沈昊杵着双膝喘气。 刚喘上一口气,胳膊一把被抓住。一转头,墨司珩阴魂不散的脸近在咫尺。 “你,你……”沈昊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 墨司珩也喘,喘得比他还厉害。沈昊有丝疑惑。比他还多两块腹肌的人不该累得像个小男生。 “你和我哥什么关系?”墨司珩一双黑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哥?是谁?”眼前的墨司珩似乎不太一样。这样凶狠的眼神,却没有威压,只是纯粹的凶。 “你满身他的味道,却不知道我哥是谁?” “什,什么味道?”沈昊抬起胳膊嗅嗅。只有跑出来的汗味,没有别的什么味。 “信息素。”男人一把摸向沈昊后颈,沈昊条件反射地挥出一拳。 男人仰头避开,手仍牢牢抓住沈昊胳膊。“我哥是墨司珩。” “谁?谁?我不认识。”沈昊用力甩手。 就要甩开,男人道:“不想变成sigma,不要隐瞒。” 沈昊顿住。眼圈忍不住发热,他抹一把眼睛道:“我才不认识那个变态!” 男人左右望望没人的站台,小声问:“你们已经睡过了吗?” “什,什么?”沈昊乱糟糟的脑袋一时听不明白。 “去我办公室再说。”男人抓住沈昊胳膊往前走,边走边递来一张白底黑字名片,“留着,有我邮箱,方便以后联系。” 沈昊看一眼名字,放入背包里。 大家都知道墨家有个enigma叫墨司珩,却不知他还有个弟弟叫墨璟琛?即便神医,不是enigma也没法家喻户晓? 第54章 “你别抓我,我自己走。”沈昊甩甩左胳膊。 墨璟琛松开道:“不要乱跑。不信我,也要信你姐。她不会让你来找会害你的人。” 沈昊不说话,看几眼墨璟琛,低头走路,又偷瞄几眼。 现在看,还是不同的。棱角温柔好些,没有墨司珩刀削斧刻得凶恶。这人不笑,都不怎么凶。墨司珩笑起来,都像要吸人血一样渗人。但乍一看,还是很像的。 沈昊一路无话,跟着也没再说话的墨璟琛,来到一间实验台上摆了许多瓶瓶罐罐的办公室。 “随便坐。”墨璟琛关上门,把瓶瓶罐罐按照颜色分类放回瓶架上。 沈昊坐到靠窗的办公桌旁。楼层很高,可以看到大街上一辆辆智能车飞速超过燃油车。 闪烁蓝红光芒的电子墙,像彩虹一样将本融为一体的大街隔开。等燃油车完全淘汰,大街就会是智能车的天下。 人们从一早的出行开始,就受到了墨家系统的监视。不,是一出生就被装上了监控。 在墨家医院出生的孩子,凭出生证明成年前可以来医院免费领取抑制剂。成年前,由墨家亲自监管。成年后,药店售卖的隶属于墨家的吴氏制药抑制剂继续监管。 京都人民的一辈子,都受墨家操控。 爸爸说的没错——越繁华越囚笼。 现在,墨家科研院进军南城了。南城人还能自由多久? “你这种情况多久了?”墨璟琛坐到办公桌另一边。 沈昊抿嘴不说话。眉眼如此相似,同一个家族的人,内里会不一样吗? 墨璟琛挑挑眉道:“你还是不信我?” 连挑眉的动作都十分相像。只是少了些锐利。看起来温和,但可能是装的。艾霖不就装了一整年的老实人。 “那我自己诊断,能给我只手吗?” 墨璟琛伸出右手,搁桌边。 沈昊盯盯和墨司珩差不多大的手掌,从胸包里掏出姜城被俘的照片,放他手上。 “你认识这上面的人吗?” 第35章 墨璟琛蹙眉, 看着照片。墙上时钟的秒针转了一圈后,他抬眼问:“哪来的?” “我先问了问题。”沈昊盯着他眼睛说。 “认识。”墨璟琛温和一笑。 书生般文质彬彬,一点也没有沈青说的不好相处。沈昊不由怀疑这人是假冒的。但确实又和墨司珩长得很像。 艾霖说过墨司珩有一个双胞胎兄弟。难不成这人就是? 可是那个扯破他裤子的男人, 比墨司珩还残暴, 不可能这般待人平和。 “他们是谁?”沈昊指指照片里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三人面对镜头, 中间的男人说着什么,旁边两人听着。身后零零散散的几个白大褂随从, 毕恭毕敬跟随。姜城就站在人与人缝隙中的末尾。 “我哥没跟你说过?” “我在问你。” “这个是国家科研院的院长, ”墨璟琛指着左边神情严肃的高个子黑皮肤男人,又指指右边谄笑的个子矮些的戴眼镜男人,“这个是吴氏制药的董事长, ”而后指中间正微笑着说话的男人,“这是我爸。” 沈昊一听微微睁大眼。原来是墨司珩爸爸。确有几分相似, 但男人脸上笑容温和慈祥, 一时没和墨司珩挂上钩。 “看样子, 我哥没给你介绍。” “他们在吴家制药厂房见面做什么?” “这我可不知道, ”墨璟琛靠上椅背, 双手环胸, “你不是来看病的吗?” “是。”沈昊收起照片, 放回背包里,而后伸出手放桌上,“麻烦你帮我看看。” 头条新闻经常被墨家科技发布新品智能占据,偶尔穿插墨司珩半夜骑猛虎上街的可怖, 几乎没出现过墨家掌权人的样子。 此前, 沈昊对墨家没太大探究的兴趣。加上沈峰时常叮嘱远离,墨家在沈家几乎是禁提的。他的暗网技术便从没伸向过墨家。 不过,最关键的是, 沈昊对自己的计算机技术还没自信到挑衅墨家不留痕迹。一旦被发现,沈家就是举家搬迁国外,都不一定逃得掉。 “需要抽点血分析。”墨璟琛搭脉了好一会说。 “要多少?”沈昊绷紧神经。 “几毫升就够了。” 他松下口气,点头。 小小的试管,十毫升的血,被拿去试验台。墨璟琛背对着捣鼓试管。 沈昊拿出手机把照片里的三人按照墨璟琛说的搜索,核实了身份后,根据三人齐聚的领导视察模样,利用关键字全网搜索后锁定信息分析。 但网上没有这张照片,大概率是内部照,抑或存在电脑里的库存。根据吴潇拿到这张照片是在临近高考的时间点,可以迅速筛选出这段时间的重大科研消息。 不过,多达上百条。 沈昊哒哒哒敲击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瞧一眼墨璟琛是不是还在实验台。 根据身份信息检索,没有一条提到三人的名字。 沈昊盯着手机屏幕密密麻麻的信息条小方格,输入关键词“国家、科研院、莅临”,筛选出几十条。 他再输入关键词“墨氏集团”,筛选出十几条。 继续输入“吴氏制药”,只剩下五条。 接着“工厂、视察”——手机屏幕仅剩一条闪蓝光的信息条。 沈昊点开。标题为“瞻仰未来科技之豪华舱”的新闻弹开。页面中的“国家、科研院、莅临……工厂、视察”等关键字蓝光标粗。 段落间,附了一张视察照,还是照片中的那些人,但三位领导侧对镜头,身后的随从正面镜头。姜城不知去哪了,没了踪迹。 快速浏览一遍,沈昊记下文中提及的工厂位置——京都三环西山路xxx号。 正默记,背对着的墨璟琛转过头:“不要去工厂买药。未上市的药不能对外售卖。” 沈昊心下一惊,面上镇静:“我为什么要去工厂买药?” “病急容易乱投医。”墨璟琛转回头,左眼凑近显微镜目镜,右手轻轻转动聚焦螺旋。 “我没病。” “你从没看过我哥哥的新闻吗?” “毁alpha腺体的传闻?” “不是传闻,是真实事件。”墨璟琛说着顿住手,而后猛然转身,“你喝过我哥的血?”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漆黑的瞳孔似乎随时会变色。沈昊不由心口发颤,支吾道:“我,我细胞已经死了吗?” “先回答我问题。” “不是我要喝的,是他逼我……” 一想起无法反抗而被口对口喂药的屈辱,沈昊头发丝都要竖起来。废物一样的自己,不管怎样挣扎,都只能像条死鱼一样任人宰割。 “谁跟在我哥身边?”墨璟琛微张的嘴巴,像极度缺水的人一样咽了好几下喉咙才说话。 “一个绿眼睛的男人。” “罗森?”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还有一个刘海有一缕白发的男人。” “萧银?” “我不清楚。但他抽了我的血。”看来真是墨司珩弟弟,很清楚自己哥哥身边有什么人。 “是他没错了。”墨璟琛转回身,把血滴入一滴到发蓝的试管里,“别再让他抽血。否则,你一定会成为我哥的所有……玩物。” “可我打不过他们。”他也知道。可是他能逃哪去?晚上还得赶回去赴约,不然不知道那个疯子会干出什么事。 “不要再靠近我哥。” “我为什么要靠近?是你哥要靠近我。他就是个疯子!爱折磨人的死变态!” 许是没料到会有人骂自己的enigma哥哥,墨璟琛惊讶得张大嘴,而后又自顾自明白似的转过头。 “别怕,等会我会给你药。我哥应该是满意你的信息素,吃了药他就闻不到了。” “可以隐藏信息素的药?” “算是。吃了之后,会有一段时间食欲不振,但不要紧,个把月就会恢复。恢复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嗅觉失灵。饭菜还是能吃的,只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是变成beta的药吗?” “类似,但不一样。丧失感知信息素的嗅觉,你能接受吗?” “以后还能恢复吗?” 姐姐是beta,沈昊觉得挺好。但沈家还得靠他传宗接代。 闻不到信息素的话,便无法同omega结合。beta不是不行,只是他仍然是alpha,会有易感期。没有信息素不会发情的beta伴侣,不能给予安抚。 已经有很多凶案,就是因为不是ao结合,导致一方易感期出轨,情感产生裂缝,最终走向仇人嗜血的结局。 第55章 易感期不受意识控制,等发现不是自己的伴侣却已完成一夜情的标记,和伴侣便走到了尽头。 成年前的易感期,可以靠专门针对青少年的抑制剂进行调理。一旦成年后,最好的抑制剂也只能暂缓。最多缓个几年,就得靠伴侣来缓解。 omega到20周岁。alpha到22周岁。国家的适婚年龄,便是这样定下的。 墨璟琛没有马上回答,犹豫了会说:“恢复了,我哥又靠近你,没关系吗?” “你可以让他别来烦我吗?他这样是强迫,是违法的。” “我哥从不违法。他带着猛虎上街,都不会被抓起来的。” “所以,我只能自认倒霉?” “没到那么严重。我会给你开药。” 墨璟琛把剩余的血液放入冷柜,摘了白色无菌手套,坐回办公椅。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粒小透明袋包装好的药。 “每月一粒,一月后来复诊。需要看情况增加或减少分量。” “这是什么药?”沈昊盯着小拇指盖大小的白色药粒问。 “市面上没有的药。” “你却开给我吃?万一吃出问题,我找你你承认吗?” “当然。” “当我没来过。”沈昊站起身就走。当他三岁小孩吧?他要吃死了,不完蛋? “我哥暂时没有毁你腺体,是想你做他的omega。你要愿意,那倒无所谓。我很乐意喊你一声嫂子。” “滚!”沈昊抓起桌上的一个空水杯就砸。 墨璟琛接住玻璃杯,放回桌上,笑道:“你姐让你来找我,是因为能救你的只有我。你身体里有两种毒。一种市面上没有的强效标记药,一种enigma的腺体细胞。 两毒相互制衡。但早晚一方要胜出。毫无疑问,是我哥更厉害。你成为他的omega,是早晚的事。” “你的药,帮谁?”原来那杯血药真的可以扼制强标记药。 “帮你。让你的身体慢慢彻底摆脱两种毒药的控制。” 墨璟琛坚毅的目光,好似燃起了熊熊正义之火。沈昊接过药,放入胸包。 “我考虑考虑。等吃了,就跟你说。”沈昊说完就走。 “那可不行。”墨璟琛先一步握住门把手,“我的药不能带出这里。” “难道我还会倒卖?” “你当然不会。但我哥不是个讲道理的人,我得确保我的药不会被发现。我也不想招惹我哥的怒火。” “要我当你面吃下去,是吧?” “不愧是才女沈青的弟弟,一点就通。” 沈昊瞪着墨璟琛,从背包里拿出药,用力撕开小透明袋的封口,拿出白色小药粒一口吞下。 “满意了吧?” 墨璟琛笑眯了眼:“你以后会感激我。” “但愿。” 沈昊转身就走,又被拉住。 墨璟琛不知满意什么,笑出了牙,颇有墨司珩的渗人。“别等以后了,现在就可以感激我。” “什么意思?” 墨璟琛隐隐露出前两天晚上袭击人的诡异眸光。但眼睛还是黑色的,并不像那天凶兽般要吃人的红光。 或许墨司珩有两个双胞胎弟弟? “30分钟药效观察时间。” “这么久?”沈昊掏出手机看眼时间,“我约了朋友。” 正说着,响起设置好的电话铃声。沈昊接上说:“喂,我在医院里面。你已经到门口了吗?……你站那别动,我马上出来了……” 挂了电话,沈昊为难地看着墨璟琛:“我得走了,有什么问题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谢谢你,再见。” 沈昊挥挥手,跑往走廊尽头的电梯。洋溢青春的奔跑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墨璟琛嘴角勾起。亲爱的哥哥,你怎么能忘记自己姓墨呢? 这么可爱的人,进墨家多可惜。 第36章 一口气跑出墨氏医院, 沈昊望一眼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松下一口气。 坐上一辆去往三环西山路的燃油出租车,他隔着背包轻轻摸着药粒的形状。 有了艾霖潜伏身边的前车之鉴, 沈昊对姐姐这个学长提了一百个心。沈峰让远离墨家人的叮嘱, 也常响耳边。 去林陌婉家前, 沈昊打开电脑,搜索墨司珩的人物关系。重点落在他去世的母亲身上。 但全网搜索只一则姜家之女与墨家独子喜结连理的新闻。窈窕女子一席旗袍红礼裙, 左胸别一朵金色玫瑰花, 挽着一名中年男人的胳膊走在红毯上,端庄微笑。 沈昊放大中年男人胸前的粉色胸花,看清写的字是“新娘父亲”。 仅这一张照片也不曾出现墨司珩父亲的身影。按理说, 为墨家生了enigma的母亲,该受到重视。墨家人却没一张与她合影的照片。 或许上层人都不愿意抛头露面, 以防在这个信息化超高速发展的时代, 被扒了底裤。 死去之人, 无所顾忌。但逝者安息, 不更该删掉网络照片吗? 沈昊切断这条墨家人都不想藏的线索, 转到墨司珩弟弟这个关键词。一搜一整页都是。不过全都是网名自娱自乐的猜测。 他顺着其中一条点赞过百万的“enigma他弟账号汇总”的微博爆号, 在一众自称是墨司珩弟弟的微博号里, 找到一个叫“亡息”的账号——头像一个大写的j。 这个账号的简介,没有写自己是墨家无人问津的弟弟之类的博流量。它写的是,我将取代我哥,成为绝无仅有的e。绝无仅有。从此。 之前还只是觉得这个号极大可能是真弟弟。现在, 沈昊百分百肯定就是。 按照这个账号里的自制蛋糕、曲奇饼干和蛋包饭等照片, 沈昊锁定“j”的特殊性。 彩色奶油写的“j”,蔬菜汁写的“j”,番茄酱写的“j”, 甚至白粥上也用辣椒酱写了“j”。 沈昊猜想极可能是悼念亡母——姜家之女。 他拿了自己吃的椭圆长型钙片和圆形维c片各一粒,小心在上面刻上“j”。 姐姐说神医是墨司珩的弟弟,但却不是enigma,让他不要害怕。可是墨家人骨子里的血就阴森。 他把维c片吃下去时,墨璟琛的眼睛亮得都快变色了。 沈昊拿出手机,给沈青发消息。 正编辑已经带同学看过病的文字,屏幕突然跳出“神医”的电话。 沈昊抖了下手,深呼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你感觉怎么样?”上扬的语调,似乎那粒药已经治愈了绝症。 “还好,有点闷。”沈昊按照墨璟琛说的副作用,琢磨着说。 “持续不舒服,要打电话给我说。你现在去哪?等会万一不舒服,我上哪找你?” “我和我朋友去逛逛数码城,吃吃饭。” “数码城吗?我刚好和朋友约了附近吃饭,你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 “好,谢谢。你真的和姐姐说的一样好,谢谢神医。” “神医?哈哈,不客气。沈青的弟弟也是我弟弟哈。哦,对了,你姐和我说的是你同学来看病,我能和她说清楚吗?” “不能。还请神医保密。我不想姐姐担心,才说是同学。” “哦哦,明白了。我会保守秘密的。我们两人的共同秘密。” 沈昊不由鸡皮疙瘩一身。他能想象墨璟琛笑出牙的阴森。 嘴巴抹蜜喊着神医道谢后挂了电话,他给姐姐发去消息。 沈青很快回了:【我学长怎么说?】 【给了药,说一个月复查。】 【什么病?】 【没说很清楚,抽了血化验,我也听不懂。】 【没事就好。按学长要求吃药,按时复查,不会有事的。】 【嗯,谢谢姐。我同学放心多了。】 【跟姐姐客气什么呢?妈也回京都了吗?】 【没。妈和晴姨难得聚去了,让我们别打扰她逛街。】 【哈哈,妈终于找到能唠嗑的人了。你现在是回南城吗?】 【嗯,去机场的路上。】 【那到家了给我说一声,路上注意安全哦。】摸摸头.jpg 【嗯,你去忙吧。】 结束和沈青的聊天,沈昊给林锦川发去消息:【叔,您不用赶急。我已经看好病了,遇到以前的同学去吃点东西,我们九点机场见。】 林锦川很快回了消息:【诶好,叔这边还要一会。别去人少的地方,注意安全。】 【嗯,放心。】 太阳正在西落,离山头还有一掌宽。天黑前应该能往回赶。 “师傅,请问还要多久到?” “不堵的话,四十分钟差不多。堵的话,得一小时或多。” 第56章 沈昊望望挡风玻璃外一溜亮尾灯的车,又望望隔壁电子墙里一点不减速的智能车。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要把智能车道造在燃油车道旁边了。堵车的时候,乘客会羡慕一墙之隔的畅通无堵,下次出行就会优选智能打车。 紧赶慢赶,太阳距上头两指宽时,沈昊站在吴氏制药厂房对面的行道树下。 六点工厂下班,还差十来分钟。沈昊压低棒球帽,靠着树干玩手机。汗流满面也顾不得擦,浅灰色t恤早湿黏在背上。 几次探到门禁系统,沈昊都顿住手。手机的防火墙不够掩护,万一要逃跑只能关机。 这时候,如果有林锦川的电话或妈妈的电话进来,铁定要鸡飞狗跳。如果警局再接到失踪学生的电话,可以想象有多热闹。 到最后真相大白,北城科大的校长会看到自己名列前茅的新生是个扰乱网络的强盗。紧接着,一纸拒招书下达。 彼时,他将臭名远扬,与大学无缘,沦为南城高中之耻……沈昊打了个寒噤。还是先攻击摄像头吧?然后翻墙进? 看看摄像头里装了电网的高墙,沈昊抖了个激灵。先不说会不会被高压电死,七八米的墙就不容易翻。 把前前后后里里外外上百个摄像头看了遍,沈昊拿着手机,走往陆续有人出来的工厂门口。 左手边出口,右手边入口。 人流慢慢增多,都走向出口。 人流越来越多,往出口右拐的车棚去,或步行到对面,绕着两米左右的铁栅栏围墙到前门进员工宿舍。 骑自行车或电瓶车的人流,开始从车棚分流过来,搭上一些步行的同伴,或独自骑走。还有一部分往西山路,到不远处的街角超市。 超市外边的一些小吃摊,很快聚拢了人流。小摊的“凉皮凉面炒粉炒菜”的叫卖声,传过来,与蜂拥到工厂门口的谈话声一起嘈杂。 不知道大家在聊啥。叽里呱啦,各种方言汇聚成一沸腾的火锅。浓厚的红油浮在表面,淹没食材,让人不知吃啥好。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火烧云登场后,火锅的热气达到巅峰。一阵阵掺着汗味的胡辣味飘来,戴了口罩的沈昊,还是忍不住几声“阿嚏”。 终于等到有人忘记什么东西返回工厂,沈昊赶紧快步又随意地跟过去。 那人急急刷脸进。接着第二个也刷了脸进。第三个也刷脸进。第四个也刷脸,然后系统界面大大一个红x。 沈昊排第五个。他握着金属卡片的手心不停冒汗。 “怎么坏了啊?”前面黑衣后背结了汗盐的中年男人喊道,“我手机忘操作台上了!” 穿了深色制服的年轻男人从保安室出来,带出一阵敞开门的空调冷气。 他拿着电棍挥了挥,示意靠后,嘴里嚼着的青椒炒肉飘来。 中年男人往后退,沈昊也往后退,后面的四五十岁阿姨也往后退。排了七八个人的队伍跟着往后退。 保安拍了拍门禁机器又敲了敲后道:“过来,再刷。” 中年男人嘀咕着“什么破机子”,上前刷。 “嘟嘟!”刷脸机一个大大的红x。 “坏了啊!跟你说了,你还不信。” “你来。”保安用电棍支开中年男人,让沈昊刷。沈昊保持低头玩手机,当没听见。 “快点啊。”保安嚼着嘴里的饭菜,不耐烦地喊。 沈昊抬起头,懵懵地左右望望。 “哦呦,”身后的中年妇人上前,“我来我来。” “嘟嘟!”一个大红x。 “就是坏了啊。”妇人嚷道,“快点让我们进啊,吃了饭还要加班。我饭盒忘里面了,没东西带饭的。” “刷卡。”年轻保安挥一下电棍,往保安室走。“事真多。热死人的天,还忘这忘那的。” 没一会,他拉开窗户喊道,“可以刷卡了。” 中年妇人立马从裤袋掏工作卡,刷卡进了。 “我没带卡啊!”中年男人叫道,“我刚出来的,你让我进去啊!” 他堵住入口。沈昊有点急,轻声道:“麻烦让让,我要进去。” “叫什么叫?排队不知道?”中年男人转头吼。 混合香烟的口水喷到口罩上,沈昊后退一步。 只有一分钟的刷卡时间。平常工厂都是刷脸进,基本不刷卡。除非刷脸系统失灵。 沈昊查到上次失灵造成大面积人潮拥堵至超市旁的十字路口登报,是去年的事。 反正,有就行。 但失灵的时间不能太长。一旦让人来维修,发现猫腻就完蛋。 “你自己没带卡,叫什么叫?”排沈昊后面的年轻男人拽开中年男人,而后轻轻推了沈昊一把,“你快刷。” 沈昊赶紧刷了快要被汗水浸湿的24k金卡。 滴一声绿灯通行。沈昊暗松一口气,把卡放回胸包。 身后很快又滴一声,年轻男人追上来问:“你哪个区间的?我是十区。” 沈昊瞥男人一眼不说话,大步往前。 没一会门口传来“又可以刷脸了”“什么破机子,修一下啊”的叫喊声。 “喂,别这么冷淡嘛?你忘拿什么了?是去区间吗?”男人脸上好些青春痘留下的坑坑洼洼。 “不是,我想上厕所。” “怪不得这么急。我刚好也要去,一起。” “……”沈昊点头。怎么就遇到这么自来熟的人? 来不及记全几万平方米的工厂地图,沈昊只记下了通往实验室的路。但被青春痘男人打断,记忆开始变模糊。沈昊有些不耐,却也不能赶人走惹怀疑。 好在厕所一个转角就到了,沈昊走进去。 他走到一扇门前,正准备进去再拿手机瞧瞧地图,男人打趣道:“你上大的啊?”边说边关上厕所的门。 咔哒一声,门反锁了。 沈昊正要关隔间门的手顿住,盯着男人的青春痘脸道:“锁门做什么?” “等你啊。”男人从裤袋掏了烟,又放回去,“里面不能抽烟,你味不大吧?” 沈昊猜想大概是露馅了,推开门道:“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等你啊。” “等我做什么?” “带你一起出去,你不是这里上班的吧?” 男人笑得青春痘坑洞都鼓了起来。“我知道外面哪家摊子好吃,我请你吃饭。”他边说边靠近,上下打量沈昊,而后一下打掉棒球帽。帽子飞进蹲坑里。 沈昊盯了盯边缘已被浸湿的帽子,握紧拳头往门走。该死的,出师不利。 “你现在敢走出去,我可就喊喽。我一喊,警报就会响。到时候被抓去关局子里,可不好办呢。” 沈昊顿住开反锁的手:“你想要什么?” “我怕黑,不敢一个人睡,你陪我一晚就行。” 沈昊深吸一口气,真想给自己脑袋一拳。刚才觉得这人挺见义勇为的,是脑子进粪水了吧? “随你便。”沈昊握上门把手,“但我是这里的新员工,今天才进来。等会因为你乱叫导致误会被开除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乱叫?你以为你骗得了我?你这样白白嫩嫩的,怎么可能来这里工作?这里工作有多累,你不知道吧?绝对不是你这样细皮嫩肉的能吃得消的。 还有你的卡,根本不是员工卡。我刚才看清楚了,就是一张工资卡,金色的京都银行卡。 你要识相,我们算有缘相识一场,来场露水情缘,以后再见还能相互照应。否则,我举报你搞坏刷脸机。” 沈昊“啧”一声,把门重新反锁上,而后走向一脸得意的男人。 第37章 啪!啪!啪! 拿过青少年武术比赛第一的拳头, 一拳一拳砸下,沾上男人的眼泪和鼻血。 “我不敢,不敢了……”男人鼻青脸肿的青春痘痘坑糊了鼻涕血水, 光滑了许多。 “我怎么信你?”沈昊掐上男人脖子, “是beta是吧?” 男人用力点头:“我只是beta, 不能满足男人的。我知道错了……呜呜,是你长得太好看了, 我一时鬼迷心窍……大侠饶命啊……” “闭嘴。把你的员工卡给我。” “不行, 不行,”男人使劲摇头,鼻血都甩动起来, “我的卡只能进出工厂,没其他作用的, 我还要上班, 没卡刷不了全勤的……大侠饶命, 饶命, 我还有一点钱, 你拿去, 就在我裤袋里……” 沈昊伸手到男人深色工作服的裤袋, 掏出几张几块几十块的零钱,和一张印了深蓝色“员工”字迹的浅蓝门禁卡。 第57章 “员工”上盖了吴氏制药的红章。反面公司规章写了一条:进出门请自觉刷卡刷脸。 沈昊拿了门禁卡,塞胸包里。看了一圈打扫干净没绳子之类东西的厕所,他蹲下身子, 扯掉男人的运动鞋鞋带。 把人双手反绑背后, 他拽了人的鞋和袜子。一股汗脚的恶臭扑来,他屏住呼吸把袜子塞人嘴里。 “唔唔唔!” “下次别再做坏事,明明一开始可以做勇士。”沈昊边说边把人塞洗手池下边。 摁了粘墙上的洗手液, 沈昊快速洗好手,打开门出去。 按照脑中记下的地图,直奔研究室。拐了又拐,拐了又拐,直到记不清拐了几拐,沈昊掏出手机看监控。 刚确定自己的方位,警报器响了。手机屏幕的监控小方格里,冒出许多身穿深蓝制服的保安。 他们着急慌忙地找着什么,人头攒动。 沈昊切到地图。利用监控画出来的简单草图上,一个红点正一闪一闪。正是沈昊自己。 在西北方,有一个蓝点一闪一闪。那是沈昊标注的研究室位置。 沈昊边跑边看方位。左拐左拐再左拐,朝着蓝点飞快靠近。手指不时切换回监控画面——身后搜寻的保安,越来越近。 拇指食指划过屏幕一键缩放,地图和监控画面即刻各占一半。手指再两边一滑,监控里的保安全变成了绿点,散开在地图里。 几十粒绿点,病毒似的往红点不断靠近。 红点则不断往蓝点靠近。越来越近,地图上只差一指甲盖的距离了。 大脑不断催促双腿。双腿带着呼吸喘重。 只差五毫米左右。 四毫米。 三毫米。 两毫米。 一毫米。 一个转弯,一扇禁止通行的红标门,挡住了去路。 门没有把手,也没有门禁。只一块大铁板。 沈昊用力推了推,跟推一睹墙一样结实。 难道门在楼上? 不可能。 之前在外边看到监控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出来的地方有花草。 这里却还在楼道。难道研究室和厂房内部不相通? 可是白大褂走进厂房后没出来,之后出了工厂大门。 思索间,屏幕里的绿点,像蚁群一样全速前进。一旦抓住红点,势必要扛去洞穴绞杀。 沈昊抖了抖,频频深呼吸,让自己冷静。沿着白墙一顿敲敲打打,拍拍推推,都没找到像门的异样。 铁板也推了拉了,毫无动静。 保安的脚步声,开始可以听到了。他们相互确认的叫嚷声,变得清晰。 沈昊闭上眼睛,回想之前在外边看到的监控—— 那个白大褂边脱外衣边疾步走,走进厂房后门后,有好几分钟没有出现在监控里。 等再出现,手上搭着白大褂的男人,正从一扇门里出来,面朝监控。那个监控按方位,就是此刻头顶的监控。 沈昊转过身,面朝被他黑掉半小时的监控。那些追来的保安,应该是接到监控异常的通知,赶来厂房里抓人。 沈昊屏息细想白大褂走出来时的样子。脸朝前,门应该在正后方,而不是左手边的“禁止通行”门。 可是,身后却是一堵白墙。 他刚敲过那堵墙。和旁边墙的响声,并无什么区别。 沈昊走过去,双手在墙上摸索。 “发现情况,集合!”一声大吼,惊了沈昊一跳。 他看一眼屏幕,最前头的绿点离红点大概只有百来米距离。 刚刚那一声喊叫,应该是有人发现了那个青春痘男人。 此刻,最近的绿点往回快速移动。等他们从青春痘男人嘴里得知情况,再回来,大概需要十来分钟。 这十来分钟,沈昊必须找到门,然后进去,进到研究室,找到姜城,再想办法逃出去。 不说来不来得及,工厂大门都有门禁,研究室的门禁只会森严无比。 他只有一部被追踪都藏匿不好代码的手机,没可能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解救谁。 所以,他为什么要来涉险?为什么要来救一个渣男?不一定是渣男?或许身不由已?都不辞而别了还不是渣男? 作为一个男人,让心爱的女孩伤心就是渣男! 一个学期五个多月,一百五十多天。每天要学习,努力赴相约的大学,还要担心人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这些都是林陌婉在默默承受,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却还名列前茅。 也只有她能做到。她是娇花,也是松柏。她不哭不闹,只等收拾行囊的机会来临后义无反顾。 那万一等待自己的比担惊受怕更可怕的事呢?她会哭吗?从小到大不爱哭的她,会为姜城哭吗? 当然会。早上不是已经哭过了吗? 如果他一直不发消息去,她恐怕会独自一人哭泣,而后偷偷来京都漫无目的地找。 沈昊频频深呼吸,放松紧绷的脑神经。他几乎一寸寸摸墙壁。光滑的白墙,没有一丁点儿机关痕迹。 应该也是门禁,但为什么没有电子设备呢? “肉眼看不见的,才是最高级的防盗。”脑中忽然想起传奇盟主归零的一次连麦,“不要用人类的眼睛,用计算机的眼睛,用电子的五感……” “计算机不识别人的外貌,它只读0和1.人脸在它眼里是由0和1的各种不同组合。和它打交道,不可以把它当人。它没有形态,没有五官,更没有身体。它不需要走门……” 沈昊兀地亮了双眼。 它可以穿墙而过。它只需要信号。它可以随时随处感应磁场。 沈昊从胸包里拿出青春痘男人的员工卡。几乎卡片一拿出来,白墙上就显出指纹识别框。 他赶紧拿了手机探测防火墙。一探,吓一跳。宛若摩天大楼的铜墙铁壁,用手机里带的破墙工具,相当于指甲刀挖墙。 “遇到巨人墙,不要以卵击石。最好是伪装,伪装它的一部分,融为一体。” 归零低沉的嗓音,犹响在耳边。 黑客之间一般只切磋,不传授。归零是个特别,喜欢回答问题。几乎有问必答。 成为传奇精英的入盟仪式,是由归零带一次野外求生——新成员可以任选一处冒险,归零打掩护。 那是队员们最兴奋的一天。被挑选出一起历练的老队员,欢呼声会在麦中一个接一个地持续一分钟——独属于传奇的欢迎一分笑。 但盟主只跟新成员连麦。 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沈昊被连麦那天发挥了学霸独有的好学体质。两小时的冒险,他几乎一直在说话。 归零也不似传闻的沉默寡言。他像大哥哥一样耐心讲解,比老师还讲得细致。 带他进入一家国外的国际银行参观了各个保险柜里的金额,连麦结束。沈昊还想问问题,仍被许可。 那天,也是暑假的一天。他上高一。暑假过完,就升高二。 那个高一升高二的暑假,他拜了位大哥。一位虚拟世界的黑客大哥。 那之后,除了半年一次的切磋大会,他忙于学业无暇参加其他冒险,也没再连麦过归零。 联盟里陆陆续续进入几个新盟友,但归零不再亲自带队。队员间八卦说是盟主到了结婚年龄被催婚生娃当了奶爸没时间,由副盟主“复苏”带队冒险…… 沈昊预留发送求救信号的后路,一个给归零,一个给复苏,而后用侵入门禁卡的伪装包,读取员工卡的信息设置,伪装这扇门的管理层。 但高耸如云的结实防火墙,实在难以短时间内用指甲刀攻破。手机已经开始受不住频频发送信息包试探端口而变得滚烫。 再这样下去,沈昊一点也不怀疑手机会在手里炸裂冒烟。 然后,员工卡失磁了。 shit!shit!shit! 沈昊晃着已经烫手的手机:你倒是快点识别0000……1111啊! 脑门的汗滴滴到屏幕上,嗤地轻响。 不行了。 手机要烫宕机了。 再坚持一会。一会,就一会…… 脚步声已然由远及近。还有青春痘男人的声音:“他打我,还抢走了我的员工卡……” 最后刷一次员工卡,最后一次! “error!”电子门禁仍显示错误。 沈昊还想再试一次,“error”嘟嘟出警报声。就听脚步声飞快靠近。 信息包来不及伪装了,沈昊发动最猛烈的一次爆破。伪装成信息包的指甲刀,顷刻间丢掉伪装盔甲,变成一把锤头,砸向摩天大楼高墙的墙角。 只要有一丝缝隙,一丝就够——导电的金属卡能混乱信息流就够。识别系统会即刻晕头转向,接着一瞬瘫痪。防火墙便会启动自动修复功能。 第58章 这时,信息包立刻挤进不牢固的墙砖。 “警报警报!无法识别!” 急切的脚步声,风一样掠来。沈昊掏了金色卡片,啪一下拍上门禁。然后,他发现掏错卡了!! 不是24k金啊,是金色而已! 完了!完了!! 滴——绿光亮起,白墙向墙体里缩进去,显出一扇两人宽的门洞。 沈昊赶紧跑进去。白墙又自动缓缓出来,堵上门洞,隔绝拐个弯就到的脚步声。 他不由亲一口24k金名片。不偏不倚在墨氏集团ceo字体上,他耳根一阵热。然后再发现刚好亲上的是名字,脸颊即刻滚烫到可以煎鸡蛋了。 他默默把名片塞回胸包里,又默默在心中嘀咕:谁亲你了?谁愿意带你了?是看你有点用,才勉为其难带的。 勉为其难的而已。还差点害他和自制的高磁伪装卡混淆。 当时归零教做的时候,他觉得金色超酷,便用的金色卡片。想着也显眼,哪能想到有一天会收到一张24k金的名片。 沈昊快步走在火烧云映红的走廊里。走廊外相连的草地,一片小雏菊争相盛开。草地之后是高墙,与厂房的墙体相连。 走过半露天走廊,两个左拐后,手机地图里的红点就会遇见蓝点。 第38章 两个左拐后, 又是一道门禁。 刷眼。 视网膜识别时间小于1秒,误识率低于十亿分之一,安全性高于指纹解锁的十倍。想用一个小手机攻克, 简直天方夜谭。 他总不能敲敲门说:“喂, 里面有人吗?我忘带眼睛了。” 警报从工厂四面八方传来:“入侵!入侵!速速擒获!”伴随保安队长的高喊:“一队在里边搜寻, 一队进入机要处,剩下的全部包围工厂!” 工厂领导人应该来了。那扇耗时颇久的门, 已经打开了。他才能听得见外边的声音。 沈昊掏出墨司珩的24k金名片。办法只有这一个了。既然这张名片能开第一次, 就一定能开第二次。 名片靠上去,立刻响起“识别错误”。屏幕频闪红灯。 他再靠。 “识别错误!识别错误!第三次警报!” 沈昊毫不犹豫地再靠上。 “非法入侵!非法入侵!” 他放回名片到胸包,掏出自制的磁卡。 更为尖锐的警报声穿透耳膜。浑身冷汗一瞬冒出, 沈昊不禁抖了抖身。 果然,名片打不开, 磁卡也不能。之前, 抱着侥幸。现在, 幸运女神飞走了。 沈昊把卡片放回胸包, 掏出折叠匕首, 蹲在识别门禁机器的下方。 走廊里除了拐角处放了两个灭火器, 光溜溜得一览无遗。只有这个装在墙上的门禁可以挡一点视线。 如果里边有人, 听到警报就会出来。那便是唯一的机会。 嘈杂的脚步声似踩在心口,震颤着汗珠沿着脸颊滴落至地上。沈昊在心里催促里面的人快点出来。 快点啊!快点! 脚步声咚咚咚拐过了第一个转角,再跑过几十米,就能拐过第二个转角。手持电棍的保安们, 就可以看见入侵者正傻不拉几地蹲在地上束手就擒。 然后, 手里的匕首就会成为挟持自己的可笑工具。如果他们想生擒的话。 最多十秒。 九秒了。 已经八秒了! 七…… 六…… 五…… 四…… 咔哒一声,一抹白飘过余光。 匕首一瞬弹开,抵住人裤.裆。管你男的女的, 都是致命处。 最好是男的。女的也没办法了。 二…… 一…… 研究室门轻轻关上。匕首从男人裤.裆,贴着下腹上移至脖子。 室内无灯,似乎也没有窗户,一片漆黑。 沈昊沉声道:“不想死,就听话。” 他边说边尽快适应黑暗,搜寻可以绑人的东西。 以为只是来看病,只带了把对付墨司珩的匕首。下次得随身携带一条绳子。能绑人的那种。 机器的红蓝.灯,闪烁微弱的光芒。一排排带置物柜和洗手池的试验台橱柜,比超市的货架还要高。 不像墨璟琛的实验台堆满了瓶瓶罐罐,这里的干干净净像刚建成。 瞄一圈没瞄到可用的绳索,沈昊抵着人靠近实验台。用脚勾开下方柜门。瓶瓶罐罐和显微镜之类的工具,摆满了抽屉。 连续打开几个柜门都没看到绳子,沈昊看看左右前方的三个门道:“哪个是放实验体的?” “哪个都不是犯蠢的人能进的。”被挟持的白大褂傲气着。 “啥?你刚说了啥?”是幻听吧?哪有人质敢这么说话的?“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扎你脖子?” 光线实在太暗,男人也戴了口罩,皮肤还黑,一点也看不清面相。只一双眼睛漆黑发亮。 映着蓝红光的锐利视线,真一点没有人质的自觉。 “喂,我说你别过分了。别看我好说话,就蹬鼻子上脸。”沈昊抵抵挨住男人脖子的匕首,“不小心划破了,再叫饶命可就晚了。” “这点是没想到。”男人毫不畏惧的眼神,真让人想起“杀心”,“没想到你还敢杀人。” “杀恶人有什么不敢?你们还抓好人来做实验呢。”沈昊边说,边挟持男人往左边门。 实验体大概不会正对实验室放,应该会拐个弯放,减少尸体的煞气。像太平间那样在最底层,不和活人照面。 那么应该是靠西的房间更合适。也是工厂的后门位置,方便活体尸体的运送。 “你说的什么实验?” “别装无辜,我在问你哪扇门是放实验体的?快说!” 推理是这样,但也有可能错了。恶人的思维同常人不一样。不然,也不会抓活人来研究。 沈昊控制着力道,尽可能不伤人。但门外的保安已经叽叽喳喳商量着要不要联系上面领导了。 “我说……你变勇敢了,沈昊。” 乍一听到自己的名字,沈昊头发都竖直了。 他睁大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仅凭一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认出自己,陌生人完全没可能。 沈昊松开匕首,上下打量男人。 和自己差不多的身高,比自己还短些的碎发,比自己黑很多的皮肤,明明年龄差不多眼神却锐利老沉。熟人中,这样狂傲自负的同龄人,只有一个。 瞥见白大褂里露出来的蓝白条纹病服,沈昊一把扯开男人的口罩。 果然,只有姜城。 “不是,你,你不是被抓起来了吗?怎么这身打扮?” “所以你万年老三不亏。” “啥?你啥意思啊?” 正说着,保安似拿了喇叭喊:“里面的人听着,我们领导马上来了。你识相,现在就出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再不出来,可就送你去局子了。现在,我们还可以私下解决。我们领导宽容慈悲,需要什么药,都可以免费送你。” 沈昊和姜城面面相觑。 “有猫腻。” “你也不笨。” “滚。” 沈昊瞅瞅三扇门,就要往左手边的西门去,被姜城拉住。 “我刚试过了,进不去。有门禁。” “那怎么办?” “我本来都要逃走了,是你搅乱了,自然是你想办法。”姜城径直往正对大门的一扇门去,“不想被抓住,就赶紧过来。”边说边脱掉白大褂,挂门后。 里面是一个办公室。沙发办公桌齐全,还有一张单人床。 “那是我睡的床。” “你的?”沈昊看看床,又看看姜城,“不是,你能一口气说清楚吗?” “我得了病,在这里治。药师刚刚出去吃晚饭了。就这样。” “那你为什么穿着白大褂?” “听到警报,准备逃出去。没想到盗贼已经到了门口。” “我是盗贼?”沈昊指指自己鼻子,从胸包里拿出在林陌婉家复印的照片,“这个人是不是你?” 沈昊指着吴氏制药工厂里京都三巨头会晤的照片。 姜城看着角落里的一位蓝白病服的黑皮肤男人,老沉的神色露出几分吃惊:“你哪来的照片?”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是我。” “照片是陌婉给我的。你明白了吗?” 姜城睁大眼,吃惊变成了惊恐。“谁给她的?” “你们班的吴潇,拿去班里炫耀,陌婉同桌要来的。” “吴潇?” 沈昊观察姜城的表情。见他似乎有丝了然,一拳打过去。 第59章 姜城立马歪头避开,蹙眉道:“发什么神经?” “你还好意思避?你知不知道陌婉有多担心你。她不爱哭的,你知道吧?但自从你消失了,她每天都眼睛红红的去上课。”虽然没见着,但肯定偷偷躲被子里哭了无数次。 姜城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他指指脸:“打吧。” “呵,想得美。”沈昊收起照片放回包里,“想挨打减轻心里负担是吧?没门。要道歉自个去找陌婉。你们相约的学校。” “陌婉她……考上了?”姜城眼里溢出的惊喜,映在百叶窗透进的晚霞里亮晶晶的。 沈昊忽感心口发闷,十分不想告诉眼前这个渣男林陌婉的手机号。但留着有什么用呢?他又不能再靠近她,只是增加她的痛苦而已。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不知道珍惜,就别想再靠近陌婉。她值得更珍惜她的人。”沈昊边说边从包里拿出纸笔。 正准备写林陌婉发来的手机号,他忽感外边太安静了。保安的喇叭不再叫了,人也不叽叽喳喳了。 今天是星期六,是领导都休息的日子。不该这么快就能到现场。他决定来碰碰运气,就是看重这一点,还专门选了员工的下班时间。 那么,很可能是那个药师回来了。 姜城也发现了不对劲,起身抓住沈昊的手抵住自己脖子:“挟持我,可以逃出去。” “你很重要?” “比你想象的重要很多。快点。” 沈昊照做,拉着姜城往百叶窗去。 “窗户是一整块玻璃,防弹窗,只是透光,不能打开。” 沈昊便拽着他,到西边门。 一个实验体能有多重要? 过于自信,是姜城的缺点。虽然他没有因此失去过每次测验的年纪第一,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如果真重要,也好。但多一条出路,又何尝不可? 沈昊拿出手机攻击门禁的电流信号,而后拿24k金名片往上靠。 失败了,也还有人质。成功,却多出一条生路。 滴一声绿光,门锁咔哒一声响。他用脚一踢,像石墙一样没有门把手的门开了一条缝。 沈昊赶紧拉着惊大眼的姜城,推开门跑进去。 两人一进去,门就缓缓闭合。 “你那是什么卡?”姜城想拿过来看,沈昊已经放回胸包。 “先别问这个,赶紧找出去的地方。” 四面浅灰色石墙的房间,墙角放着一桶桶密封的消毒液和医用药水。中间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一袋袋未拆封的针管、输液袋和输液瓶。 “这些都是正常的医用品。”姜城拉住沈昊想拿着看看的手,“但不排除有病菌。这些东西很普通,不应该需要门禁锁着。” 沈昊点头,拿着手机测隐藏的信号。 地图的蓝点外,一圈密密麻麻的绿点围绕。目测,估计四五十个不少。 姜城跟在旁边看,说:“你……1337?” 乍一听到暗网俗语,沈昊有些吃惊。 他抬头瞧一眼姜城,而后哼一声鼻子道:“怎么?现在才刮目相看?我明白地告诉你,我一直让着你而已。不想跟你争,是不想陌婉难做。” “确实刮目相看。”姜城看看手机屏幕贴着红点偶尔闪过的红光波动——信号流。 “知道就好。谢就不必了,都是自愿为陌婉做的。” “谢谢。”姜城沉默了会道。沈昊不解看他,他认真道,“我代我自己向你道谢,谢谢你来救我。但我有点好奇你和谁学的暗网术?” “一个联盟的哥哥。” “这个伪装系统,也是向他学的?” 沈昊点头:“你也会?” 一般人最多以为这是工厂内部地图,只有懂暗网的人才能明白这座工厂的监控都在为这个系统所用,从而画出了虽然潦草但一目了然的地图。 如果是用电脑的cpu,地图上的那些绿点就会是一个个立体人。内存够大的话,还可以是监控里的真人图像。 “会一点。” “你也有加入组织吗?” “没有……” 姜城似乎欲言又止,沈昊道:“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只要我知道。” 难得遇到一个真实的人懂暗网,沈昊的话匣子有点打开了。 姜城琢磨了会,问道:“那个教你的哥哥,就是在你身上留下味道的男人吗?” 第39章 两人盯着对方, 足足十秒。 沈昊疑惑的眼神,在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 姜城认真的眼神,在等他的回答。 “你, 刚才说什么了?” 沈昊这么问的时候, 脑中回想起墨璟琛的话:“家族基因自然能读取家庭成员的气味。别人闻的是冰寒酒气, 我的鼻子会告诉我这是哥哥酿的烈酒。加了冰的烈酒,伤胃伤肝还割喉咙……没有别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远离。远离我哥, 明白吗?” 林锦川也说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酒气。 林陌婉也说有。当时,沈昊假装随意问:“什么气味?是不是很难闻?” 林陌婉想了想说:“不难闻,像加了橘子的水果酒。清爽的, 冰过的。但不能仔细闻。用力闻的话,会感觉嗓子眼疼。有点麻痒, 想咳嗽。昊哥哥, 你是擦了什么香水吗?” 沈昊摇头不是点头不是, 只含糊说:“艾霖网购了香水, 非说好闻要给我喷。我说劣质难闻, 他还不信。等会回去就告诉他别用了, 说不定会中毒。” 现在, 连从不和他开玩笑的姜城也说有。沈昊忍住想抬胳膊闻闻的冲动,装傻发懵。 姜城眨巴下似乎明了的眼睛,嘴角勾了一下道:“没什么。你找到特别信号了吗?” 沈昊心下暗松口气:“脚下有。但我们应该是在底层。下边还有楼层吗?”还好姜城不是八卦的性格。 “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应该没有。” “你一直住这里治病吗?” “偶尔。” “为什么来这里治?京都不是有墨家医院吗?那里看不好?” “需要专门来这里治的病。” “你拿吴氏制药的钱了吧?” “什么?” “别藏了。你是不是自愿接受实验, 他们给你一笔不菲的报酬?” 沈昊定定盯着姜城。姜城睁大的眼睛缓缓溢出笑意, 而后噗嗤笑。 “我不管你拿没拿钱。但如果你已经出卖了自己身体,就别再招惹陌婉。” “所以说你是万年老三啊,沈昊同学。”姜城呵呵笑, “亏你能想得出来。” “不是这样?” “当然不是。我有在读书,只是过来帮家里人做点事。今天不便说,下次找个时间说。现在得赶紧出去,再不出去,真成瓮中鳖了。如果真成了,也没关系。你要记住一旦有人闯进来,你就挟持我。用匕首,不要怕出血。出血才好。” 沈昊想问清楚,却也知道没时间。地图的绿点,已经进到研究室里面,一窝蜂似的围在外边。 沈昊这会倒不很急。如果这间房有猫腻,便不会在众人面前被打开。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加速搜寻。姜城在旁敲敲打打推推墙壁。 摸索一阵,沈昊蹲在信号最强的桌子旁。他趴低身子瞧桌底。大理石桌子底部,一台巴掌大的门禁机一闪一闪着红色信号灯。 也蹲下身子的姜城,指了指桌腿。同样大理石,信号大概埋在连通地面的桌腿里。 那么,按照门禁机靠近门的习惯。门应该就在桌子底下。但…… 沈昊对姜城使了个眼色。姜城会意,到放了最多消毒液和医药水的墙角,一桶桶搬开堆积物。 沈昊拿出24k金,刷上门禁。绿灯预料之中却也很神奇地亮起。姜城刚搬开的墙角,石墙移开一个口子。一道石梯,通往漆黑的地底。 还好先移开药桶了,不然得滚下去。 姜城走进去,打开手机电筒。照亮的一瞬,他惊得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墙。沈昊跑过去一看,不禁也倒吸一口气。 僵冷阴气扑面,一眼望去全是躺床上的阴影。穿着姜城身上一样的蓝白病服,太平间尸体似的横呈。 “你从来没发现过什么异常吗?”嗓子有些说不出话,沈昊咽了咽喉咙。他想过可能会看到尸体,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姜城微张着嘴巴,也咽咽了口水,说:“可能隔音效果太好,一点声音也没听见。” “那,下面一定有出口。” 第60章 “如果没有,我们得和上百具尸体,”姜城望望地底电筒照不到的昏黑处,“或许更多……共度良宵。” “那也没办法,出去会立马被制作成尸体。”沈昊给他看手机屏幕里都聚集到了这间房间外的绿点。 或许工厂领导以为他没有发现暗道,打开门就能把他抓获,决定要打开房门了。 两人互望一眼,都飞快把消毒水和医药水一手一桶全提回墙角放好,而后飞快冲进缓缓关上的石墙门。 合上的瞬间,房间的门缓缓移动开。 两人吐出口浊气,又吸进一口阴气,都不禁打寒颤。 “我要出了什么事,你得陪我精神损失费。这都是为了救你。”沈昊小声说着掏出胸包里的手电筒。“你手机留好电,我手机还得继续探路。” 姜城点头,关了手机电筒,立马发消息。飞快编辑好“大伯,我危,速救”点击发送,却一个红色感叹号。 “没信号了。”姜城抬头看沈昊,难掩慌乱,“应该在外面就发的……” 沈昊也慌,强装镇定道:“没事。我手机已经连接到工厂的内部网络,不需要向外部发送信号,也能找到出口。” 理论是这样。只要地底有信号源,归零的伪装系统就能检测到。前提是有。 一定有。不然这些尸体早发臭了。没腐臭,就说明一定有运送出去的出口。 姜城点点头,打着手电,默默跟在沈昊旁边。 沈昊瞥他一眼,刚想说点打趣的话缓解沉闷,忽见一床动了动。毛发霎时倒立,他拉着姜城就跑。 “别回头。”喉咙艰难发声,已抖得不成样。 但姜城已经回头了,而后两步跑前头,拉着沈昊飞跑。 校运动会上长跑短跑都没跑过姜城的沈昊,绝不会承认姜城实际腿比自己长一点。 此时此刻也是。姜城拉着他跑,纯粹是因为姜城拿着电筒方便照路。还有他拿着手机探测信号源,不方便撒开了跑而已。 但事实上,沈昊已经撒开脚蹄子,用最快的速度飞奔。 身后一个个坐起身下床的尸体,一开始歪歪扭扭着脚步,而后像锁定了猎物般狂奔而来。奔跑速度,一点不亚于两个运动会第一第二的水平。 两人铆足了劲往前奔,身后的病服丧尸嗬哧嗬哧喘着气越来越近。 “姜城,”沈昊咽了咽干哑的喉咙,“我们必须得有一个人留下来……吸引尸体……” 姜城放慢脚步,而后完全停下来。“你快去找出口。” “不,你比我跑得快,你拿着手机去。你不用操作,它检测到信号源就会亮红光。信号源就是出口,那里一定有门禁机。”沈昊边说边把手机递给姜城,“找到了就赶紧回来接我。” 姜城不接,冷冷说:“你敢给我,我找到出口也不会回来。” “快点,别像个娘们磨磨唧唧的。”沈昊把手机往姜城手里一塞,碰着手电筒。电筒光源向上一转,尸体们的视线跟着往上。 姜城立马再一转手电筒。光源照向地面,尸体们纷纷追逐在地面上移动的光源。 两人互望一眼,姜城啪地关了手电筒。沈昊立马把手机塞胸包里。 四周一瞬陷入漆黑。两人呼吸不约而同地急促起来,而后又不约而同地屏息,再接着慢慢呼吸。 嗬哧嗬哧声缓缓散开。一双双发红的眼珠,寻找床铺,看见最近的空床就躺上去一动不动。 等漆黑中的红眼睛都闭上。两人转身,紧挨着往前挪步。 “这样不行,”沈昊小声说,“看不见路,会撞上床的。” “开灯会被吃掉。”姜城亦小声。 “电筒用衣服包住试下,会暗很多。” “不行,我衣服浅色。” 沈昊低头看一眼身上看不出颜色的浅灰t恤,懊恼为什么就没穿黑衣服来呢。 两人慢慢挪步。沈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赶紧放回。手机屏幕上表示自己方位的红点,几乎一动不动。这样挪一晚上,都挪不出几米。 算算时间,外头该天黑了。要不了多久,马上就会到九点。到时候林锦川联系不上他,得多着急。 陌婉也在等他发消息吧? “1、8、9……”沈昊小声说。 “什么?” “陌婉的手机号,今天刚到西陵办的。” “哦……你报。” 沈昊轻声报着号码,姜城一声不吭地记。 沈昊连报三遍后,问道:“记住了吧?” “嗯……谢谢。” “要谢就谢陌婉,没有她记着你,没人会来救你。” “嗯……” 两人不再说话。好一会,姜城道:“我会爱惜陌婉,连你的那份一起。” 沈昊微微睁大眼,而后笑开嘴角:“我双份。” “最多一份。” “一点五不行吗?好歹平分。” “谁和你说我只是两份?一辈子很短,每一天我都想无穷无尽地喜欢她。” “咦。”沈昊抖抖相互挨着的胳膊,“你就是这样甜言蜜语骗了陌婉的吧?” “没有。想说,但她的双眼能看透,说不出。” 沈昊明白姜城的意思。林陌婉的丹凤眼,清澈纯净。在她面前,杂质无处遁形,谎言与卖弄只会自取其辱。虽然不会变色成真正的金凤眼,却也不输墨司珩的穿透魔性。 才不是,比墨司珩的美丽上百倍……呃,墨司珩的才不美丽,他的顶多像两个小金球……不是,干嘛要拿墨司珩的来比较啊? 沈昊正懊恼脑中自动生成墨司珩的一双金瞳,前方出现一对红眼珠。 两人一齐顿住脚步。 大概两米,红眼珠一眨不眨。能确定是眼珠子,是因为它看看沈昊,又看看姜城。 “个子不太高,应该是女性。”沈昊捏着嗓子,尽可能小声。许是适应了黑暗,沈昊看清了些前方人影消瘦的轮廓。 “你看得清?”姜城也捏嗓子,但像要憋过气去。 “一点点……” 周边的床铺也渐渐显出暗沉的黑影——上边躺着的尸体,安安静静没有异动。不知道这具为什么不睡觉? “那你找位置躲起来,我来拖住她。” 姜城似乎已经喘不上气,声音抖得厉害。挨着沈昊的手臂,也发抖。 这不像是害怕。之前那么多尸体都没害怕,没道理害怕一只身形娇小的。 这时,红眼珠走向姜城。 沈昊拉住姜城胳膊,把人给拽身后。触得一手汗,心下吃惊。 红眼珠顿住,盯住沈昊,歪歪头似乎疑惑。 “快,快走,别管我……”姜城的嗓音暗哑起来,似忍耐什么,像是……到了发情期? 刚这么想,一股海滩烈日里的薄荷气息飘来。沈昊识得这是姜城的信息素。姜城没转学前,两人没少一见面就放信息素打架,逼得同学们纷纷躲避。 信息素一会收一会放,似乎很难控制。 沈昊悄悄伸手到胸包,掏抑制剂的药盒。担心遇到各种不测,他把能想到的能带的都塞包里。 小小便携药盒里,有两枚抑制剂。他把手慢慢伸到背后,递给身后的姜城。“快吃了。” 姜城吃了一粒,递还来,沈昊道:“全吃了,我不需要。” “你也要吃……尸体是omega……” 话落,一股浓郁的香氛飘荡开来。 第40章 吃了抑制剂的姜城, 还是难以承受尸体香氛。他捂住心口,大口喘气。 像是酒吧舞池各种香水的混合物,十分甜腻黏香, 带了浓郁乙醇的刺激, 让脑袋发晕。 见姜城难受得都躬了身, 沈昊猜测这个omega尸体能精准对个体释放信息素。她正对姜城使用信息素攻击。 刚这么想,昏黑中的铁床突然异响。一个接一个的尸体, 坐起身。 伴随一阵嘎吱嘎吱声, 挡住姜城的沈昊,汗毛跟着根根颤栗。 “快走啊……”姜城想推开沈昊,却使不上力。 “我答应了陌婉, 会把你带出去。”沈昊把剩下的一粒抑制剂往姜城嘴里塞。 “你也要吃……”姜城抿住嘴,歪开头。 “我只是一点点头昏, 你已经不行了。事实证明, 你比我弱得多。”沈昊掐住姜城嘴巴, 塞药。 姜城想抵抗也无力, 瞅瞅沈昊确实没事人一样, 张嘴吃了抑制剂。但吃了和没吃一样, 他仍四肢发软喘不上气。 “难道买到假药了?”沈昊嘀咕着, 扶住已经双腿无力往身上靠的姜城。 “尸体的信息素有毒……后颈刺痛……比你身上的味道更不舒服……”姜城站不住,往地上溜。 沈昊忙拽住他手,拉上自己肩扛着。 第61章 也是一米八的高个,沉得沈昊龇牙。他背起姜城, 慢慢往前挪步, 试图从站那一动不动的尸体前走过。 “别管我,你快走……”姜城蹬腿要溜下地。 沈昊重心不稳,歪歪扭扭往前走。“喂, 别乱动啊,我要摔倒了。” “你快走,快走……别让陌婉怪我……” “是啊是啊,别吵了,我答应她一定会把你带出去。你这么吵,只会分散我注意力。” “你快点走啊……再这样,只会我们两个都逃不出去……” “你别吵,就有可能逃出去。真的,别吵了。” 姜城不再说话。沈昊感到肩部有些潮湿,愣了愣了后笑道:“真可惜,不能录下你哭鼻子。放心吧,我真有办法。” 其实没有。只有硬着头皮走。 “是汗……是被你蠢出的汗……可以逃走,却要送死……” 姜城嘴硬间,床上的那些尸体,不知受到什么蛊惑纷纷下床。大概是越来越浓郁的乙醇香氛。 好些尸体下了床,却并不往他们来。好似寻着什么,而后确定了什么,爬上一些没有下来的尸体的床,抑或路上遇到就拽下彼此的裤子…… 一时间,喘息声此起彼伏。纯粹的野兽行径,一点也不让人燥热。沈昊只感胃液翻涌。 谁能想到给老百姓供给抑制剂的医药龙头企业,背地里却把人折磨成这般野兽模样,还研究出了能控制尸体发情的怪物。 这个拦路的omega尸体,香氛有催情作用。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没用。沈昊对挡正前方的omega尸体道:“你的武器对我没用,识相就快点让开。” 每说一个字,头发就多几根倒立。 不是没玩过丧尸末日背景的恐怖射击游戏,但这么面对面被ko了就真的死翘翘的是第一次。 尸体一动不动,红眼珠睁得大大的,似乎吃惊什么。 沈昊咽咽干涩的喉咙,极力冷静:“你听得懂,就给我带路到后门。” 尸体歪歪头,似乎不太理解。 “就是你们……你们同伴完全不动后被运出去的地方……我是来救你们的。” 忽然,沉闷的石块磨动声,在偌大的停尸间轰隆隆回荡。沈昊转头一看,竟是不久前进来的石门。 一束灯光照亮下来的楼梯。沉浸交合的尸体们,似没发觉,仍旧满足原始的欲望中。 紧接着,啪一声开关的声音。一盏接一盏老旧工厂车间的探照灯,从楼梯那方开始一排排飞快亮起。 红眼珠和尸体们都被晃眼的灯光吸引过去,沈昊拔腿就跑。姜城也立马双腿一抬环住沈昊腰。他想自己跑,却也知道只会成累赘。 圆形大灯嗒嗒嗒地在身后亮起追逐。沈昊双臂摆出残影,腿部筋脉绷紧到几乎断裂。 再快点,再快点啊! 前方,前方有拐角! 他不确定开灯的人此刻在哪。是不是就站在楼梯处看着有个活人背着一个活人在奔跑。 他铆足了劲,不敢回头……不趁尸体们好奇灯光的时候赶紧跑,等他们回过神来,亮如白昼的太平间里,可无处遁形。 “已经交合上了。”不知是谁的声音,遥远在后头,有丝低沉的回音。 “除了这件事,没其他事可干了。”另一个声音伴随下楼梯的脚步声。 “享受极乐有什么不好?有多少牛马连抑制剂都买不起。这不,从今往后都不用买了。”说着哈哈笑,“瞧瞧起劲的样子,眼珠都翻了。” “羡慕?我可以给你打一针,让你也体会一番。以后,你就不用再羡慕了。” “那多没意思。爽翻天却没意识,跟死尸有什么区别?看着omega爽,才更有趣。哥,那药再给我点。最近遇到了一个可爱的学生妹,想给她试试。” “你想找死了吧?”伴随一耳光的声音,“上面说了不能对学生下手,你tmd不当一回事?” “我就提一嘴,”那人嘶嘶着疼痛,“你下手要这么重吗?我就搞不懂了,学生更年轻可塑性高耐药性好,干吗不用?找的这些上了年纪的有什么用?你看他们,没几下就抖个不停,纯粹把这里当泄欲地。死胎都好几个了。” “你懂个屁!”又一巴掌。 “哎呦,能别打头吗?会变傻的。” “知道自己傻就好好听着。上了年纪的单身汉流浪汉失踪了,没人会在意。学生失踪,搞不好会惊动最上面。如果查起来,露马脚了,我们都得死。” “那个高中生,是上面的人?” “国家科研院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和我们一样研究不可告人的东西?” 啪!又是一下耳光。“你tm猪脑子啊?我们是为人民服务!再胡说八道,把舌头割了。现在,说三遍!” “我们是为人民服务!我们是为人民服务!我们是为人民服务!” 宣誓回荡,震耳。尸体们集体“嗬嗬嗬,嗬嗬嗬……”发笑似的望着头顶的大灯喘息。 余光里不断蹿进肆意交叠的躯体,沈昊双眼一阵刺痛发酸。 这些人还活着。他们不是游戏里的丧尸。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是被剥夺了意识,只剩繁衍欲的人。 “看看,这些畜生样的东西都比你懂。你给我听好了,带了国家头衔的地方,都给我离得远远的。” “我这不是担心那高中生有危险吗?四处都找过了,都不见那个入侵者。再拖下去,万一被撕票……” “那就统一口径,说是私自外出被劫匪崩了。” “最上面不信怎么办?” “不信也得信。证据就是这样——嘘,那是什么?” 身后一瞬安静。沈昊咬紧牙关,冲进拐角,漂移太过,重心不稳,撞上墙。好在姜城及时一脚蹬墙缓冲,才没有发出砰的大声响。 “哥,好像是人在跑。” 脚步声下了长楼梯,往这边跑来。沈昊扶着墙喘气,双腿发抖要打跪。 跑不动了,一点也跑不动了…… 脚步声不断靠近,要不了几分钟就会到达拐角。沈昊边扶着墙往前走,边回头看。与站拐角处的一身白裙红眼珠撞上视线,双腿一颤,跪倒在地。 刚才跑的时候,这怪物就跟在身后?身形娇小,却能跟上他脚步?吴氏制药都做了什么实验?把人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那一身白衣,全是血污。上边的圆形领口被撕裂成v形,露出点白皙胸脯。下边应该及膝的裙摆,成了碎布条——侧边、前边、后边都开叉到腿根。里边的浅色底裤若隐若现。两条细长的腿,道道深褐色污迹,不知是泥污,还是血污。 这些一眼就知被蹂躏过的痕迹,沈昊不愿再看第二眼。失去意识或许是好的。至少那些刻入灵魂的痛苦都忘记了。 他转回头,却又想看清她的脸。 她背着光。沈昊看不清她的模样。披肩乌发乱蓬蓬的,罩住脸。他却不由想到柔弱的林陌婉,心口一阵揪疼。 姜城已经溜下地,自己扶墙站起来。“我们帮不了她。”他说得决绝,却嗓音发梗。 沈昊看见他眼里有水光闪动。原来曾经不可一世的南城高中第一,是个好哭鬼。 可是两人对看的那一眼,却都目露坚定。虽然无法帮助这个女人回归从前,但至少往后不要再受折磨。还要将这里地狱的一切公之于众,让其他人不再受迫害。 两人都朝白裙女人招手。沈昊边招手,边从胸包里掏匕首。 她静静望着他们的眼睛,似乎还残留人性。 果然,红眼珠微微睁大,似乎惊讶他们的决定。那眼里露出点点惊喜,又恐惧茫然。 搜寻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白裙女人却转过了身,面朝外。 一阵砂砾摩擦地板的尖锐嘶吼,震得耳膜刺痛。乙醇味香氛一瞬涌来,姜城就双腿发软噗通跪地。 沈昊赶紧扶起他,踉跄着走往下一个拐角。 追来的脚步声似乎停了,响起先前男人的嚷嚷声。 “哥,是那个极品受体!她出来了!” “喊什么喊?你上去问问她,为什么来这里?” 脚步声上前来:“喂,你到这里来释放信息素干什么?一地发泄物,打扫很麻烦的,知不知道?” 白裙女人嗬嗬几声,又嘶吼。 “md,别叫了,吵死了。哥,她又说不了话,怎么问啊?” “你把她裙子掀了,看看是不是想男人了?” “她要攻击我怎么办?” “你把裤子脱了,看看她会不会过来?” “可以不脱吗?我不想勾引怪物。” 一耳光的声音又响起。“让你脱你就脱,还想让我脱吗?” 第62章 “不,不是……我们可以抓一个活尸过来。” “那还不去抓?蠢货,一点屁用没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往左边去。 这时,站拐角处的白裙女人忽然冲出去。 “站住!看清楚我是谁!弄伤了我,可没人再给你的孩子打针看病……是不是孩子又病了,可以带我去看……” 沈昊加快脚步,连扶带拖着姜城,往拐角去藏身。一墙之隔,只要来人往前走几步,就能看见他们。 女人又嘶吼了,凄厉的喊声,带动一群嗬哧嗬哧声。 紧接着,被骂蠢货的男人“啊啊啊”尖叫:“哥啊,暴动,暴动,他们要抓我啊!” “妈的!一群没脑子的禽兽,还知道反抗了?早说了要把额叶都切除,上面就是不听!” 伴随话音,一阵皮鞭抽动空气和皮肉的声音响起来。 第41章 惨叫迭起。 那一鞭鞭, 似乎也抽在沈昊身上,叫人心口发颤。 白裙女人似乎没有挨打,凄厉的嘶吼依然尖锐, 却也无法阻止皮鞭的抽响。只是乙醇刺激的香氛越来越浓郁。 极品受体……沈昊扶着因香氛腿脚无力的姜城, 朝前走去。 不知前方还有没有新物种。他听着自己也慢慢因香氛剧烈的心跳, 不由想到墨司珩的信息素……不是墨司珩,是墨司珩双胎兄弟的信息素——那晚他睡不着下楼买橘子汽水时碰到的男人。 那男人应该也是enigma, 比墨司珩信息素更强更凛冽几分的烈酒香氛, 让他极优alpha顷刻间无法动荡。 此刻白裙女人的信息素有丝酒气,但像劣质品,不纯。气味更倾向于刺鼻。头昏脑涨也是因为此, 就像在医院闻多了消毒水,很不舒服。 但姜城也是极优alpha。没道理只作用于姜城, 不作用他。 沈昊思索着极可能是他喝过墨司珩血制作的药。enigma的血想来比信息素更甚, 毒性更大, 不然也无法抵消强标记药。 以毒攻毒, 大概如此。能抵御白裙女人的香氛, 应该也是这样。 可是, 都好几天了, 他的血还在他体内吗?要多久才会消失?还是以后都在了?它会攻击腺体吗? 会不会他被梦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有觉得墨司珩的信息素有点好闻,好闻到会忍不住发情,也是因为此? 如果墨司珩的血一直不被身体稀释吸收, 自己是不是会慢慢变成omega。现在已经开始不对omega信息素产生反应, 是不是代表已经在变了? 思及此,沈昊不由打怵,手脚僵硬楞在原地。 “你还好吗……”姜城小声问, “我好多了,可以自己走了。”他说着抽出被扛着的胳膊,扶上墙,迈出一脚却直接打跪。 “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沈昊扶起他,小声说,“我没事。我在想怎样才能带那个女人出去。” 正说着,那个被骂“蠢”的男人又叫起来:“大哥,皮鞭不管用啊。他们真要造反。”伴随越来越多的嘶吼声,香氛已经浓郁得空气要凝固,“头好昏啊,大哥,入侵的那个人肯定不在这里。要在,不早就被迷晕了吗?我们吃了解药,都吃不消啊……” 另一个男人似乎在犹豫,好一会道:“走!” 沈昊扶着姜城,驻足聆听。脚步声快速远去。两人松了口气,继续往可供三四人并排通过的通道走去。 一会后,听得啪的一声电闸响,通道里顿时一点光都没有。不多时,石门轰隆隆移动。香氛浓郁的空气中,嗬哧嗬哧声跟着慢慢小下去。 两人一齐朝身后望去,漆黑中没有红眼珠,都松下一口气。 “姜城,你靠我身上走。”沈昊边小声说边从胸包里拿出手机,搜寻信号源。 “嗯……好。”姜城望望身后忽然出现的一对红眼珠,嗓音尽可能淡定。 红眼珠一开始四五米开外,而后像飘过来般一下到了两三米。接着,就到了身后。 后颈一阵发凉,姜城一手捂住自己腺体,一手捂住沈昊后颈。 红眼珠的脚似乎踩在空气中。只能听到自己粗重呼吸声的安静中,只有他和沈昊两人沉重的脚步声。 他浑身无力而沉,沈昊肩膀撑住他也沉。 红眼珠似乎真有意识,看了他一会,便看向了认真盯手机的沈昊。 姜城能感觉到沈昊才是红眼珠的目标。自己没法控制外溢的信息素,红眼珠其实一点也不感兴趣。 她感兴趣的是沈昊。看着沈昊的红眼珠,隐隐希翼。 姜城读不懂那是什么希翼。但极品受体的意思,大概就是找寻最好的交合对象。 转学前,他没少和沈昊打过信息素的架。同为极优,并不以味道区分。 红眼珠的意识明显不正常,更不可能以气味选择对象。 那么,只能是沈昊身上的不属于本身的味道——不知谁在沈昊身上留下的酒味——不是酒鬼身上散发的难闻酒气,是深埋地底的上好甘露,神仙都会迷醉的芬香——冷冽醉人的佳酿,闻之就上头;品一品,不是极优难承受。 或许,极优也无法。凑近沈昊颈部闻到那酒气,就让人毛孔刺刺的感觉。闻久点,极可能五感都会刺挠。 这是独属于墨家那位enigma少爷的武器。随哥哥见过一面,闻到过,便不想再闻到深刻感觉自己低人一等的味道。 不知沈昊怎么会招惹上那人。但他似乎能承受那不好受的气息。 从南城来到京都,再来吴氏工厂,再快要三四小时。气息还如此强烈,说明他们接触的时间很近。抑或频繁接触,气息一层一层覆盖。 姜城想仔细问问,却不好打探人隐私。此刻,红眼珠虎视眈眈,更无法细问。 红眼珠或许是觉得沈昊身上的气味,与自己身上的劣质香氛有那么一丝相似。或者,是靠近强者的本能。 不管是怎样,只要不发动攻击,一切好说。 姜城尽可能挡住红眼珠在黑暗中无法让人忽视的渗人视线。 沈昊一心盯着手机屏幕,耐心又焦急。 不知道白裙女人什么时候追上来。这般漆黑中,他勉强能看清通道前方是左拐。 按理说,毫无光源,只靠手机屏幕的这一点暗色背景里的光,看不清几十厘米外的东西。 “姜城,”沈昊小声说,“你看得见前边是左拐,还是右拐吗?” 姜城不假思索道:“左。” 姜城也看得见,那应该是通道本就有点昏暗的光。虽然不知道光源来自哪里。 左拐后,前方十来米又是左拐。沈昊又问。 姜城瞄着转向前方左边的红眼珠,说:“左。” 姜城是真看得见。沈昊暗自松口气。那就不是受墨司珩血药的影响,变成了可以夜视的怪物。 继续左拐,前方又是左拐。 “怎么又是左拐?”姜城瞥着红眼珠看的方向说,“这不绕一圈回去了吗?” 沈昊蹙眉盯着无法显示道路的手机屏幕。黑黢黢的一块黑幕中,仅一个代表他的红点在移动。 “拐过去看看,是再左拐,还是右拐。” 两人加快脚步。 空气中的香氛几乎没有了,姜城开始不用靠着沈昊了。沈昊转头看他,刚想问他感觉怎么样,一对上红眼珠,简直魂都要吓掉了。 他一把拽住姜城就跑。 天!什么时候追上来的?一点脚步声都没听到啊! 跑到上气不接下气,前方拐角都忘了选。左拐习惯了的方向感,继续左拐,却被一股大力拽往右拐。 沈昊被带着往前跑。他看看拽着他的姜城,回头望一眼,没见红眼珠,松下一口气。 跑了十几米,前方又是一个左右分叉路。忽然,一抹白在前方飘动。 乍一看,以为幻觉。 再一看,浮现一个纤细的昏黑身影。 正迟疑好像是条裙子,昏黑中一团微白的暗影转过来。一对红眼珠盯了盯他,又转回头。 沈昊只觉心脏堵住了嗓子眼。他想拉住被拽走的姜城,却像鬼压床一样使不上劲。只有双腿不听使唤地保持惯性,向前冲。 等意识终于冲破恐惧的身体反应,夺回双脚的使用权,拉着他向前冲的姜城和最前边的白裙停了下来。 她似脚不踩地地飘到一扇隐约门框的墙边。她推开虚掩的门。幽蓝的光映罩中,满是红眼珠。 沈昊第一反应是变异老鼠。看到挥舞的短短四肢,他忽然明白了是什么。 第63章 白裙女人打开门,似要向他们介绍,站一侧让他们进。 沈昊拉住就要进的姜城,用眼神示意:秀逗了?得逃跑啊。 姜城凑近他耳朵,轻声说:“她早就跟在我们身边,但没有伤害我们。我感觉她还能明辨是非。” “早跟着了……你怎么不早说啊?” “你没问。” “……” 沈昊壮着胆子,跟在姜城身后走进房间。 他们一走进,白裙女人就关上房门。房门无锁,只是一块可以推拉的木板。 沈昊盯了盯走向一群匍匐在地红眼珠的白裙女人,放回手机,握紧匕首。 她要变成怪物,那也没办法了。 她却抱起一个红眼珠,递过来——明确地,绕过站前头的姜城,递到沈昊怀里。 看清确是婴儿,沈昊赶忙收起已经弹开的匕首。 他接不是不接不是。白裙女人想说什么,喉间发出呃呃啊啊说不清的呼噜声。 她似乎急切,眼里滑下泪来。幽蓝光芒里,隐隐红光。 沈昊心下一窒,伸手接过。没人能拒绝一位母亲的含泪祈求。 婴儿大概一岁左右,估计是第一次见到眼睛不发红的人类,好奇得眼珠直转。而后,伸出手抓沈昊的衣服,咧开嘴巴笑。 “他,他笑了。”沈昊不知要向谁表达惊奇,鼻间却发酸。 除了一双红眼睛,和普通孩子一样柔软娇小。沈昊僵着手臂抱着,深怕用力就会弄疼孩子。 “就那一个正常的,”姜城蹲到地上查看,“这些都呆滞没反应了。我们带那一个出去。” 沈昊点头,心中默默祈祷孩子千万不要哭。 “别担心,妈妈在,孩子不会哭。”姜城起身看向盯着孩子目露慈爱的白裙女人,“她会带我们出去。” 沈昊看向她。她点头,接着撕掉裙摆碎布,做出个包袱。 有了白裙女人的带路,一间间被姜城顺手推开藏着人体器官,或孩子残尸,抑或死在手术台上的交合男女的房间,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很快,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信号波动。沈昊惊喜地给姜城看:“看到了吗?这里有红光闪动,说明不远有信号源。那里一定是出口。” 姜城摸摸胸前兜着婴儿的包袱,点头:“但愿现在不是运送尸体的时候。” “肯定不是,”沈昊信心满满,“外边应该天黑不久。再怎么大胆,见不得人的事,也要到深更半夜。” 果如所料,拐过两个转角,确是一扇门禁。 同样的方法,先用伪装系统侵入门禁,再用已经刷开过好几扇门禁的墨司珩的24k金名片靠上去。 咔哒一声,厚重的钢甲门开了。 外边一片昏黑。方位上,应该是工厂后边的荒地。走上通往地面的石阶,郊外的天空,可见点点繁星。 微弱的光,落进孩子的眼里,逗咧了没啥牙的小嘴巴。 沈昊和姜城相视一笑,默默舒口气。往前跑出几百米,躲到一片荒草后,两人杵着膝盖喘气。白裙女人却静静站旁边,一喘不喘。 借着月光,女人消瘦的身子,更显纤细。她盯着对繁星咿咿呀呀的孩子,忽然下跪。 她张开嘴巴说话,却只能“呃呃啊啊”着。 她指着自己嘴巴,似乎让看什么。 沈昊打开手电照去。强光中,断了一截舌头的蓬头垢面,几分熟悉。 第42章 凌乱罩面的披肩长发下, 一双红眼珠褪去黑暗中的渗人。被手电强光减弱的红色虹膜,接近普通人的墨色,隐隐亲切。 血污的面颊, 让人一时想不起是谁。但这样亲切温和的目光, 沈昊却记忆深刻。 他刚刚充满朝气的人生, 所见的女人不多。妈妈、姐姐,家里的亲戚, 还有就是学校的老师。 小学时期的老师, 印象早已模糊。初中的记忆尚在,学科的老师除了外语都是男老师。但外语的女老师属于高大微胖型。 而高中的班主任——转学前带他高一高二的班主任,便是这样风一吹就要倒的娇小骨架。 大家谈论enigma可怕的时候, 沈昊看到班主任就会庆幸她和姐姐一样是个beta。 沈昊哽着嗓音唤“王老师”时,无比希望眼前的白裙女子不要有回应。 但她点了头。那个知道他高三即将转学, 对他说了许多祝福寄语的生物课老师点了头。 沈昊犹记得高二放暑假前的最后一天, 她穿着到小腿肚的白色连衣裙, 喊住正要和同学们出校门的他。 “老师有几本研究信息素的书, 你想看吗?” 燥热的暑风中, 王昕老师娇小的身子似乎站不稳。沈昊托住她胳膊的时候, 觉得她轻瘦的身子一点也看不出怀孕七八个月了。 “谢谢王老师……”沈昊接过重重的书袋, 欲言又止,但还是说了学生不该说的话,“您应该休息,怀孕了不能劳累的。”说完就后悔, 暗怪自己在以什么身份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 王昕笑道:“接下来可以休息了, 和你们一样可以好好放松了。到了南城高中,也要名列前茅哦。” 一米六出头,比班上大部分男生都矮, 也不及许多女生的个子,本该难以管教青春期的孩子。 但意外的,他们班样样都夺年纪第一。或许是尖子班的原因,大家重心都放在学习上,没什么人惹是生非。 这是沈昊最初的想法。在一次意外知道她还是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他才发现一切是必然。 那次陪要好的男同学去看心理病——期中考试撞上易感期,晚上睡不好导致考试成绩下滑,开始厌恶自己是alpha。 男同学也吃惊,尴尬得要溜,却被王昕一个微笑就留住了:“不管是什么事,我都愿意听你说。” 纤弱的身子,长了张婴儿肥的脸。淡淡的微笑,饱含真挚,就像孩童的眼眸,纯净得可以包容一切凡尘污浊。 那瞬间,沈昊都想倾诉自己对林陌婉的思念。这份无法向人诉说的青涩感情,埋得越久,在易感期的夜晚就越想不顾一切奔赴那遥远的南城。 此刻,那双明亮温暖的眼睛尽是行尸走肉的空洞。沈昊不敢相信,摇着头蹲下身子,拨开眼前女人的乱发。 王昕的鼻头长了一颗小小的黑痣。这也是那次陪同心理治疗近距离发现的。小巧的,笑起来更添温柔的小黑痣。 “呃呃啊啊……”她指指姜城怀里的孩子,又指指沈昊的胸口,再指指后头的一片荒野。 大概是让沈昊带着孩子走,却发现不知哪方才是逃离的出口。她盯着昏黑的茫茫荒野,歪着脑袋。 “王老师,”沈昊扶起王昕,嗓音不由哽咽,“我会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我们等会再说。” 王昕摇头,喉间发出想说话的咕噜声。沈昊想起胸包里带的便签纸和笔,拉开拉链递给她。 【请带我的孩子走……】王昕抖着骨瘦如柴的手。许是长时间没有写过字,字迹歪歪扭扭像幼儿园孩子们的笔画。 她似乎在犹豫什么,停顿着,笔尖用力戳出一个个洞。 她似乎陷入了呆滞,无神的双眼一眨不眨。沈昊唤她,她回神望向远处亮光,紧接着双眼睁大,似乎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 【宝宝饿了……电筒可以先关掉吗?我想再给宝宝喂一点奶。】 沈昊立即关了手电筒。姜城则解下包袱带,把孩子递给王昕。 王昕把纸笔塞回沈昊拉链没拉上的胸包,接过孩子,背过身。 见她撩起连衣裙裙摆,沈昊和姜城也背过身去。 孩子似嘤唔了一声,之后没了动静。仔细听,可以听到哼哧哼哧的卖力。 沈昊知道这是孩子在使出吃奶的劲。家里亲戚的一两岁孩子吃饭时,就会这样小猪哼哼。 他看向姜城,姜城回了一个难得的会心一笑。 同校半年,两人都没好好说过话,更别提一起合作做什么事,不拆台就好了。 沈昊抬头望望繁星似乎变多起来的夜空,轻声问姜城:“陌婉的号码,你记住了没有?” 姜城点点头:“谢谢。还有抑制剂……虽然你打乱了我的计划,但将功补过。” “诶诶?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我累死累活救你,倒还成罪人了?” “你怎么总是听话听一半?我的意思是,咱们扯平了。” “什么扯平了?这么急着撇清了?我又不会要你什么东西,怕什么?真是。”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除了陌婉。” 第64章 “如果我就要她呢?” 姜城没有预想中的愤懑瞪眼,他似听到什么笑话般轻嗤了声:“你确定?” “当然。”沈昊盯着姜城,认真又严肃。 如果一个男人听到别人要争夺自己心爱的人,不可能不生气。以前很生气恨不能把对方赶出学校,现在却不生气还笑得出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心上人已经换人了。 一个经受不住诱惑移情别恋的男人,绝不能成为林陌婉托付终生的对象。 “你现在有心无力了吧?”姜城唇角勾勾道。 “呵,别忘了刚才谁受不住香氛连吃两颗抑制剂,我可一点事没有。” “那不恰恰说明你所属他人?” “什么意思?”沈昊不管心不心虚了,抬起胳膊嗅嗅。除了汗味,没其他。跑了这么久,有汗味不是很正常吗? “闻不到吗?” “什么?” 姜城左右望望,而后瞥了眼身后。 沈昊也跟着瞥了一眼。 太安静了,一点也没有亲戚家时不时夸奖孩子吃得好的母子互动。 王昕仍背对着喂奶。可能站着不好喂,她蹲下了身子。小小一团,像个小女生。 四周仍昏暗没有什么风吹草动。只时不时从荒草里传出虫鸣。 姜城勾勾手,沈昊靠近些,他小声说:“你不奇怪为什么香氛对你没用吗?” “实话实说奇怪,你要知道就直说。我老师是好人,你说就是了。” “我没有防你老师,是怕你受不了。” “我为啥受不了?我天赋异禀,百毒不侵,多好的事。”说着心里不知为何打鼓。 时不时被风吹响的高密荒草,好像有什么妖魔鬼怪要从暗处钻出来,沈昊心里有些发毛。 他忽然很不想听姜城接下来的话,却又忍不住好奇妖魔鬼怪长什么样。 “你身上的味道,虽然很淡,但和香氛有一点点相似。如果是同样的浓度,会比香氛更具有攻击性。” “香氛,是什么味道?”不是像乙醇和医院消毒水那样刺鼻,才导致人头昏吗? 他也昏,只是没有那么严重。因为身体得了疾病,闻得到信息素的气味却感受不到身体反应。 这种对信息素的反应,并不一定会产生情欲的冲动。但大脑会立即根据鼻子的嗅觉和皮肤的触感,分析信息素,回馈喜欢还是讨厌,抑或无感。 感官知道闻的是信息素,而不是烹饪食材的味道,也不是花草树木的气味。会清晰地感受到浓度,具不具有攻击性,有没有被标记过,是不是处在发情期等等数值。 现在,他的身体只剩下一点嗅觉。大脑不知为何失灵了。 他闻得到香氛的刺鼻气味,也感觉到身体不喜欢这种侵略性的气味,但这和闻到刺鼻的油漆没什么区别。 他的大脑不能再分析信息素的数值,更没法分辨对方的侵略值。就像问得到油漆刺鼻呛喉,但分析不出浓度是多少,有多少致癌物,自己的信息素能不能抗得住。 如果再让他和姜城用信息素打架,他恐怕毫无还手之力,却也不受侵扰。 他似乎成了beta,却又闻得到信息素的味道。想要标记什么的冲动,随着时间降低了许多。但偶尔,还是有那种想要寻找猎物的冲动。 这些天,沈昊都不敢细想林陌婉,深怕自己会遵循标记冲动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却从没想到会对她的信息素无感了。还是好闻的信息素,却没了生理悸动。 青春正离他而去。未曾体验过肆意张扬的美好,他就步入了清心寡欲的迟暮之年,不禁让人鼻头发酸。 “沈昊,你认识墨司珩吗?”姜城盯着他。 突然的问话,宕机了本就混乱的思绪。沈昊磕巴了:“谁,谁?”不常有的结巴,暴露了心中的慌乱,好似默认。 “我知道了。”姜城略勾唇角的了然,像撕开了他衣服,看到了墨司珩留身上还没完全消褪的吻痕。 “知道什么?你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姜城望望远处东南方的亮光。 那处的光最亮,应该是工厂。往西,光线暗淡许多,应该是开在周边的超市和小吃摊。 沈昊略微松一口气,点头。姜城不刨根究底这点,一直不让人讨厌。 “我们得先把定位器给除掉。”姜城又道。 过于冷酷的沉着,这点,从来都让沈昊讨厌。姜城对女性从来不手下留情。 学校里就如此。明明少对一道题就可以让林陌婉得第一,他却每次都霸占第一,得意地看着她为之愤愤。 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一点也不通情达理。就是这样不知变通的愣头青,得到了林陌婉的芳心。 到这会,沈昊才明白“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真谛。可是,为什么呢? “你想做什么?”沈昊掐住姜城胳膊。 “不除,很快就会被跟踪到。我们都会逃不出去,沦为新一轮实验品。” “所以,你要除一个弱女子?”后几个字,沈昊咬着牙挤出。 “只是除掉定位器。”姜城盯着沈昊,认真的神情丝毫不退让。 “怎么除?定位器难道会戴衣服上吗?” 不用找都知道,这类监控实验品的定位器都会被装入身体里。 “为了保证试验品的完整性,不会嵌入要害部位。大概是在手臂之类的地方。” 姜城指指自己胳膊,冷静的眼神里隐隐“能别闹了吗”。 沈昊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说得轻巧,流血过多怎么办?你懂医吗?” “会包扎。” “万一割到动脉,怎么包扎?还有感染,怎么杜绝?” “不会感染。实验室里的环境比外边恶劣得多。” “你凭什么笃定?世间的病菌千千万万,你怎么确定外边的病菌一定比实验室的弱?” 沈昊边说边掏胸包的匕首。有他在,老师一定能平安回去。 一定。大不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摸索一阵,都没摸着那把手掌大小的折叠匕首,他惊得睁大眼。 姜城没有碰过他的包。除了自己,只有…… 沈昊猛然转头。空空矮草上,哪还有蹲地上喂奶的老师? 只一个小小的婴儿躺着,嘴里塞了一块白布。 第43章 细小的左臂胳膊, 包扎了一块白布。布条已经被血液浸红,夜色下发黑。 沈昊的脑袋一片空白。 “姜城,”心脏砰砰直跳, “你先带孩子走, 我去找我老师。” “一起走, ”姜城抓住沈昊胳膊,比曾经打架还要用力, “你回去就是送死。” “我不能让我老师送死, 她很小个,个子小,力气小, 斗不过那些人的……” 脑袋嗡嗡响,沈昊四下张望, 却一个人影都没看着。 懊恼一瞬涌来, 裹挟夏夜的热风, 让人浑身刺挠。沈昊抓抓自己都是汗的头发, 想高声喊“王老师”, 却不敢惊动药厂。 不该在这里喂奶的。应该到安全的地方再喂。可是孩子饿了…… 沈昊抱着孩子, 姜城小心翼翼拆了布条看。电筒的强光中, 娇嫩的胳膊皮肉外翻。 看一眼,姜城就包扎回布条。“还在流血,得赶快去医院。” 担心孩子会哇哇哭,两人不敢拿下塞小小嘴里的布条。可孩子一点儿眼泪也没流, 好奇盯人的大眼睛弯弯得似有笑意。 沈昊鼻头一阵酸, 他把孩子塞姜城怀里,说:“看在我救你出来的份上,带孩子快走。” 姜城用力抓住沈昊胳膊, 不松手。“你难道还不明白你老师为什么要偷偷走掉吗?她就是为了我们能逃出去。宝宝的手臂里,应该也嵌入了定位器……她挖掉了……” “我知道,”沈昊抹一把发热的眼睛,“但她是我老师……是我老师!” “你要怎么救?” 姜城眼圈也发红,“你老师最希望宝宝能平安……沈昊,你先冷静听我说。王老师应该是最成功的实验品,他们肯定不会毁弃。 我们可以先把宝宝带到警局,让警察来帮忙。他们比我们专业。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已经给我大伯发了消息。他刚回了我,说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其实,姜城没来得及发,手机就没电关机了。 工厂研究室外边的警报器响起时,他刚撬开给自己治病的医生的抽屉,用手机拍了好多文件。 不太确定哪些有用,他把能拍的都拍了遍。电量大概就是那个时间用得差不多了。后来到了地下室,又拍了好些吴氏制药折磨人的证据。再加上,一直没信号,估计手机不断搜索信号耗尽了电量…… 第65章 姜城着急解释很快能获救的可能性,沈昊却压根没听进去,摇着头,眼泪簌簌落。 如果不知道他是男生,这双桃花眼真的很迷人。转学前,姜城没少担心林陌婉会被这双桃花眼给诱去。 现在,这双他梦中梦到就想抠掉的桃花眼在掉眼泪。 姜城忽然想起林陌婉说过的话:“其实沈昊心思单纯,他不是故意针对你,只是担心我陷入早恋被骗……” 不仅仅是非黑即白的单纯,还是易怒又冲动的愣头青。 “老师在那个度日如年的鬼地方等了很久,”沈昊哽咽着,“等了很久才等到我。姜城,帮我一次,就这一次……我不能丢下老师……” “好……”姜城终是松了手,说完就走。 “不要坐智能车,会很容易被找到……” “知道。”姜城头也不回地说。沈昊从来不会想他姜城能不能丢下伙伴。他只遵循自己的本能去救人,压根没想过他姜城有没有义气。 姜城深吸一口气,把包袱带绑紧,抱着已经拽掉嘴里布团也不哭的孩子,大步跑向小超市那方。 十字路口处,就有人烟。再往前人烟慢慢密集,就可以打到出租车。 他极力不去想万一沈昊也遭受折磨了要怎么办? 如果可以选择,他情愿去找沈昊的老师,而不是背负逃跑的无能。可沈昊压根不给这个选择。 这就是他最不愿意和沈昊过招的原因。毫无成就感,还有欺负小孩子的罪恶感。 沈昊那颗脑袋,只管想到就做,完全不顾长远影响。 如果沈昊身上的酒香信息素真是墨家那位enigma留下的,一旦沈昊遭受了什么不好的对待,那位脾气一点也不好的少爷一定会对付吴家。 但吴氏制药隶属于墨家,即便墨司珩来对付,也受不了多大损害。这样一来,势必打草惊蛇。 吴氏制药只会更加小心行事,保证绝不会出现第二个被找到的研究室和实验品。那么,他以恶疾进入研究室治疗探得的一些猫腻,全算白费功夫了。 被爸爸逼着回京都学习,好保送国家科研院附属大学——京都科大,他好不容易求得任职科研院院长的大伯说服爸爸让他自由选择未来的路。 前提是得冒险一次——爸爸气急的随口一说:“就知道找你伯伯。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帮你伯伯潜入吴氏制药?” 姜城便气势汹汹地回:“去就去。只要我能带回证据,我的大学,我的婚姻,都由我自己说了算。” 当晚,妈妈悄悄来房中说爸爸只是气话:“吴氏制药哪能那么好糊弄?命都可能搭进去,哪里是你小孩子能随便进的?” “只有孩子,他们才能降低警觉性。妈,我仔细想过了,只有我能帮大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和我一样刚成年的同龄人,也有我未来的妻子……我能做大丈夫。” 随大伯离开家的那天,爸爸还训:“会逞能了?”连带着大伯一起不客气,“孩子不懂事,大哥也跟着凑热闹。要出事了,怎么跟爸交代?老爷子可会溺爱孙辈了。” 大伯叹一口气道:“咱姜家的人,都是说一不二,子孙也是如此。幺妹去了二十年了,再不行动,咱们哪有脸面去见?咱爸也老了,撑着一口气不去见咱妈,还不是等着找到咱妹的死因吗?” 一番话说的大家都眼圈发红。 姜城坐上车后排,关门的瞬间,爸爸还吼人:“你给我健全地回来!敢少一根毫毛,就别进家门了!” 到了大伯家,整个高三寒假,大伯都带姜城一起去国家科研院上班,还给安排了社会实践岗位。 姜城追问什么时候安排卧底工作,大伯只说:“先跟着前辈们好好学习。争取开学考出好成绩,拿到保送资格,你才好向你爸交差。” “我会努力学习,但我手机在我爸那,您能先帮我从我爸那里要来吗?” “要联系谁吗?可以用大伯家电话。” “我……不记得号码。” 其实连号码都没有…… 姜城边抱着孩子跑,边苦笑。自己何尝不是愣头青?同校同班两年多,竟没能问林陌婉家的电话。 利用过学生会会长的便利,看过林陌婉的家庭信息。但上面只有她父母的手机号,并没填座机。 虽然能跟沈昊一言不合就上升到动拳脚,姜城却也没纨绔到随意拨打大人的手机。 他想直接问,却担心冒犯了不喜交际的林陌婉。 他在等她自主敞开心扉。为此,他上图书馆借了许多心理学方面的书。然而,越看越没法开口问。 书上说性子冷淡的女生极其敏感隐私,她如果认可你,会主动透露。 然后,姜城看完一本又一本心理书后,感觉自己抑郁了。她为什么还不说,是不是对他不满意?她是不是更喜欢沈昊,所以私下里才叫昊哥哥? 她从来没喊过他哥哥。一次都没有。 姜城在草稿本上写着“姜哥哥”、“城哥哥”和“姜城哥哥”。满满一页,还在字间缝隙里加上“陌婉”、“婉婉”、“婉妹妹”和“婉儿”。 写得入神,爸爸进了他卧房,到了他身后都不知道。 然后,没有然后了。手机被没收,高三的寒假就这样以悄无声息转学画上了句号…… 姜城飞快跑,脚下的荒草沙沙作响。怀中的孩子咯咯笑,似乎很喜欢这样强烈的颠簸。 姜城时不时“嘘”声提醒:“我们在逃命,不可以发出声音”。 不知孩子是不是听得懂,竟把拽出来的布条塞回嘴巴里,只用眼睛东张西望。但隔不到一会,他又会拽出来咿咿呀呀着什么,或咯咯笑。 直到跑出广阔的荒野,上到一条有车轮印的干燥泥地。姜城关掉电筒。静静站立一会,他望望早已看不见那团躲避过的高高荒草,也望不见沈昊影子的荒地。 他深呼吸几次,缓和奔跑过后的剧烈心跳。这时,怀中孩子又把白布条塞进嘴里。 “不用塞了。”姜城轻轻拿开他手,“但还是不能发出声音,懂吗?” 孩子睁着圆溜溜的红眼睛看他,而后咧开嘴,用力点一下头。姜城就感自己被沈昊同化了,发热的眼角也想掉眼泪。 “等会到了街上会有人,你要把眼睛闭上。”姜城指着不远处的路灯,“那是灯,有灯的地方,都闭上,懂吗?” 孩子转头,看向路灯,伸出手也指灯,再指指自己红眼珠,闭上。 “对。”这会,鼻头阵阵发酸,姜城吸一下鼻子说,“现在还可以睁开,看看星星。”他指指黑夜中闪烁的星空。 孩子睁开眼,盯着夜空,咧开嘴角。 姜城打开手电筒,用手掌遮住光源,让强光只从微微张开的指缝透出几缕。孩子望着星空咧开的嘴巴里,小小的舌头完好着长度。 姜城松下口气,关了手电,走向路灯。应该只是缺乏语言环境,才不会说话。听力应该没问题,都听得懂。手脚能动来动去,应该四肢健全。 抱着挺轻,但转来转去的眼睛精气神挺足。只是不知道一顿奶能抗饿多久。要是肚子饿了哭起来找妈妈……姜城想想都头脑发胀。 他加快脚步,小跑到路灯下改走。这大晚上,抱着个孩子飞跑,那是人贩子干的事。 哥哥带着弟弟散夜步的步子,要漫无目的地缓慢。他可以假装不耐烦急促些脚步,但后背印了“吴氏制药”的蓝白病服,比红眼珠还引人注目。 姜城站在路灯光芒圈外的小路上,左右望望。不见人影,也没听见脚步声抑或汽车的轰鸣。姜城瞄准随风飘到路灯下的一块破布,一把抓起,而后迅速跑回路灯照不到的昏黑中。 把病服反过来穿上,再把自己和孩子裹紧破了好几处破洞的雨衣里,姜城蹲到地上,抓了几把泥土,抹上都是汗的脸和头发。 再把头发抓得乱糟糟,他扯动一边嘴角,迈出唐老鸭的醉酒步伐,走向路灯。 走过一个路灯,再往下一个。 有人来,他就呵呵呵傻笑,停下脚步盯着骑电瓶车过的人或三两行人,把人吓得加速逃走。 不知走了多久,刻意外八字的脚走得腿疼。雨衣还闷人,汗蒸般透不过气。见路上没人,姜城打开斗篷看看。 孩子滴溜溜着红眼珠,似听着外面的动静。估计被他时不时神经的傻笑惊到了,身子跟着抖动了一下。 许是认得他了,即使满脸污泥不好认,孩子仍咧开嘴笑。 姜城搂紧孩子,在心里说:嗯,我会带你到警局。 可小家伙的头发都汗湿了,得找个比雨衣透气点的斗篷才行。 第66章 姜城望望路边高耸的杉树,有些茫然。此前,坐大伯的车来,觉得这段惬意的林荫道太短了。这会,腿都要走断了,还没走到前方的村庄。 好热。裹着孩子的包袱已经透湿,像浸了水。 不仅如此,还昏昏欲睡。不知是受过研究室里的香氛袭击,还是沈昊的抑制剂出了问题,姜城感觉自己像吃了安眠药般急需找个床铺睡觉。 甚至不用床铺,他现在就想席地而睡。姜城用力掐一把大腿,驱逐瞌睡虫。 这时,前方一辆电瓶车的车灯照过来。姜城看一眼身后无车,他站到路中间,拽下雨衣斗篷挥舞:“前方施工,不能通行!快停下!” 电瓶车减速慢行。一精瘦的中年男人放慢车速,停了下来。 “是制药厂怎么了吗?”男人伸长脖子张望。 “嗯,发生爆炸,在抢险。不能过去了。” 正说着身后有灯光过来,汽车的轰鸣很快靠近。男人把车靠边,姜城跟着靠过去说:“车子都往外边走了。很多人不听劝,都有去无回,我才跑到这里来通知。” 汽车一晃而过的车灯照亮怀中孩子,男人注意到了孩子,低头瞧。“这娃娃?” 姜城搂紧已经闭上眼睛的孩子,悲痛道:“父母都……好不容易救出来的。” “这,这么严重?不行,我要过去,我女儿今晚加班。”男人说着就要骑走。 姜城立马手一伸,拔了车钥匙。车灯一瞬熄灭。抓紧雨衣的手紧了紧,而后一把罩过去,蒙住男人的脑袋。紧接着,车钥匙抵住男人脖颈:“把手机拿出来,不然割破你喉咙。” 男人战战兢兢从裤袋掏出一部老年机:“手,手机给你,”又从另一个裤袋掏出几张几十块零钱,“钱你也拿去,可不可以不要拿车……家里就这一辆车……” “举起手,转过去。”男人照做,姜城拿了手机,把车钥匙插上电瓶车,“现在如实回答我问题,你女儿就不会有事。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男人抖着矮瘦的身子,一一回答。 “很好,车子明天会还你。你女儿没有事,你可以回家了。”姜城骑上电瓶车一溜烟而去。 夜晚的风呼呼刮过耳边,吹散瞌睡。像和林陌婉下晚自习一同回家的骑自行车比赛,炎炎中一丝凉风。但今晚没她在身边,只剩焦躁。 怀中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他盯着姜城眼角滑过的汗珠,伸出手,抓紧姜城的衣服,喃喃:“妈妈。” “再忍忍……等会就有东西吃了。”姜城边用老人机拨电话边说,而后把手机放进膝盖前的小型置物兜里。 嘟,嘟,嘟——手柄扭到最大档,电瓶车飞快穿梭在夜色中。 不一会,拨通的电话里传来:“喂?” “大伯,是我,姜城!”姜城略微低头,对着置物兜喊,“快来救我……” 第44章 细数和姜城打过的架, 运动会比过的赛,沈昊自知自己运动细胞很不错。 但一转眼,就不见王昕的身影, 让他怀疑自己其实很弱鸡? 荒草地, 一眼望过去。几个矮草从, 挡不了视线。最高的荒草,就是自己站的这一块。 听见姜城往街道那方跑去, 他往研究室出口回跑。 王昕老师一心想让他们带孩子逃走, 必定回去拖延搜寻的人。一旦发现最得意的实验品不见了,制药厂定会展开更严加紧密的搜寻。 夜风凄凄,吹过满是汗的皮肤, 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沈昊听着自己怦咚怦咚的心跳,盯着没有门禁机的钢甲门发怔。 就算有再厉害的暗网系统, 没有东西连接信号也没得用。如果用电脑倒还希望大, 手机的小内存无法拿个指甲钳捅破隔了层钢甲门的内摩天大楼门禁。 非得试试, 那就是手机烫得像沸水锅。屏幕频闪红光, 警告机身温度已临界值。 沈昊拉起堆下巴的口罩, 屏住呼吸, 博最后一次。无法伪装识别卡通行, 便试试摧毁。识别系统一旦瘫痪,门锁会自动打开。 一、二、三——一个伪装成系统一部分的炸药包,靠近系统主控制器。手机屏幕里的炸药包在屏幕上炸开一个火球,门里的门禁机滴滴滴响了几声而后没了动静。 沈昊伸手推门, 心中祈祷这扇门的门把也是连接上门禁机的智能门锁。之前出来的急, 还是姜城开的门,也没想过会再回来,他一点也没注意。 门缓缓推开, 他不由大喜。正要进去,一根棍子猛地敲来。沈昊闪避不及,手臂挨了一结实。一股电流顿时蹿过全身,心脏猛地收缩,手脚立马发僵,身子就像后倒去。 砰一声,后背撞上石阶。他感觉脊椎好似断了,疼得呼吸都上不来。 两个男人走出来。一个瘦高穿着深色保安制服,一手拿了电棍,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 强光对着沈昊上下扫射。他睁不开眼,伸手挡。 “你们干嘛打人啊?”沈昊极力镇静,“我和你们领导约好了,过来运尸体的。” “哥,是来接尸的。” “你什么时候见过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的接尸人了?”另一个男人站在保安旁边。一身白大褂在强光的阴影里发灰。 沈昊看不清两人面相,但声音似曾听过。应该就是拿皮鞭抽实验体的那两人。 保安上前,电棍抵住沈昊肚子,一把扯掉他口罩。而后盯着沈昊的脸,咕咚咽唾沫,转头对白大褂说:“哥,我还没玩过男omega,这个给我吧?” 白大褂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巴掌。“满脑淫.虫,让你守个门都守不住。看清楚了,是不是这个入侵者?” 保安摸着被打的左脸,瞧瞧沈昊,忽然睁大眼。“好你个臭小子,就是你把刷脸机搞坏的吧?”说着就要打开电棍开关。 说时迟那时快,沈昊一脚踢向保安裤.裆。 只听一声惨叫,保安捂住下身,蜷缩着身躯跳脚。电棍掉到地上的一瞬,沈昊伸脚一勾便到了手里。紧接着右手一撑台阶,把自己给弹起来,一棍敲上保安的脑袋。 捂着下身的嗷嗷叫,戛然而止。保安砰咚一声倒地。 白大褂一看这凶猛架势,转身就往后边的门里钻。沈昊一个箭步,扯住人后衣领,丢往石阶。 “啊啊啊!”脊背撞上石头的惨叫声喊起。 “闭嘴。”沈昊拿电棍抵住白大褂男人的下巴,“再敢出声,卸了你下巴。把你的出入卡拿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说话间,脊背传来皮肤似裂开的疼痛,沈昊嘶了嘶,“快点!” 刚被电击的那一下,他感觉自己真变成了砧板上的死鱼。肌肉僵硬到根本不听使唤,连动动手指头都神经麻痹。 要不是妈妈生的一副好皮囊让垃圾色鬼降低警戒心,要再吃一口电流,真就保不住裤子。 被魔鬼enigma凌辱,还能说物种的天性压制。要被一个劣等alpha骑身上……沈昊不由打了个寒噤,想想都恶心,一电棍击向脚边保安的胯部。 电流滋滋着夜晚的空气,散发出点点焦味。保安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沈昊蹲下身子,闪了两耳光后,仍无动静。确定昏死过去,他看向撑着身子哆哆嗦嗦爬起来的白大褂。 “还不给?也想尝尝电流的味道?” “给,给……”白大褂掏出一张黑色卡片。卡片上印了人照片和姓名。 看到名字那一刻,沈昊一拳挥过去。还想再打,陈世安抱头叫道:“我是医生,医生,晚上还有病人……” “你也知道自己是医生?”沈昊越发用力挥拳,“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医生的?那么多人被你糟蹋成那样,你还敢说?你妈给你取了这么好的名字,你却干出这种勾当?” 直打得陈世安鼻青脸肿鼻血直流,沈昊停住指关节生疼的拳头。他把陈世安拽起来,用电棍抵住人后腰,走往钢甲门。 离九点只剩两小时了,他得赶紧把王昕送到安全的地方,再赶去机场和林锦川汇合。 如果过了时间,被报警失踪了,不定上新闻。到时候,家里人一个别想瞒住。更可怕的,墨司珩也会发现他不在南城。 一想到墨司珩能随意进出他卧房,黑乎乎的研究室都变得不怎么可怕。 那些活尸并不会伤人。沈昊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可能比墨司珩更邪恶,也远不如手里抓着的这个活人歹毒。 正迈过高高的门槛,一股大力忽地抓住沈昊胳膊往后拽。 叮一声,不知什么东西撞上了钢甲门。像是金属,小小的铁钉那种。 沈昊心中懊恼大意了,身体已经被拽到了石阶。白大褂从手里滑出,电棍也没及时摁下通电开关。应该再补保安太阳穴几拳的,就不会这么容易苏醒了。 第67章 刚这么想,余光瞄到月色下一团黑影。保安仍躺地上一动不动,保持捂着下身的姿势。 那拽他的是谁?用力却又托住他后背,让他不至于踉跄摔倒。 沈昊正要往后看。这时,陈世安抬起左手与眼睛齐平。戴着的银色手表,瞄准沈昊。 莫不是被打了几拳脑袋就变傻了吧?把手表当手枪了? 沈昊不敢大意,举起电棍到心脏格挡。手表却抬高了些,对准了他身后。 小猫应激的呼噜声,忽然响在耳边。沈昊猛然转头,乙醇刺激味的香氛瞬时弥漫开来。 王昕站在身后的台阶,血红眼珠盯着陈世安。龇出的牙齿,来回摩擦,好似下一秒就会像猎豹那样冲出去。 但沈昊知道她身子骨瘦弱,冲出去也只会伤着自己。他转回头,自己冲上去,一棍挥向陈世安。 恶人怎么可能变傻?那块手表,很可能能对外发送信号。等援兵一到,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咻——什么从手表里飞了出来——月色下,荧光闪闪,擦着电棍飞来。 沈昊睁大眼,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来不及闪躲,它飞向胳膊。正吃惊避不开,一股大力推开他,那细细的闪银光的东西飞上台阶,叮一声掉地上。 清脆之声,定是金属。能藏手表里的金属,除了细针,沈昊想不出其他东西。 沈昊忽然明白了这块手表的作用。他没有迟疑,在陈世安又瞄准的瞬间,一棍挥过去。 一击正中脑门,陈世安即刻倒地。沈昊扯下他手表,塞胸包里,而后拉着王昕就跑。 王昕却甩开他,一步跳下七八层台阶,冲到挣扎着爬起来的陈世安面前。她举起刀,毫不犹豫地扎下去。 沈昊还在震惊那样瘦弱的身体怎么能如此轻盈如飞,陈世安一声惨叫都没有就一动不动。 王昕拔出插陈世安胸口的匕首,接着在同样的地方再插一刀。一连三刀,她又扎了陈世安的脖子。 血红飞溅,喷洒她的白裙。再连扎脖颈三刀,她才站起身。她俯视血泊中的陈世安,嗬嗬笑,喉间不断涌出听不出字句的呼噜声。 “老,老师,”沈昊咽了好几口唾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们走吧?” 他不确定王昕是不是变异了,不敢贸然下台阶。 王昕抬头看来,红眼珠似也染了鲜血,灼灼发亮。 “匕,匕首是我的,可不可以丢过来还给我?”没了匕首,即使发狂,他还有信心能打晕她。 王昕抬起右手里糊满血的匕首,看了看,而后走向台阶旁的昏迷保安。 “王老师,”沈昊连忙跑下来,挡住人,“我们得赶紧走,等会人多了,就走不了了。这个保安只是一个小角色,不用脏了您的手。匕首给我,好吗?我把它擦干净。”说着伸手。 心口加速的跳动,带着手颤抖。他注视着红光闪闪的眼珠,试图读取里边拥有人类的情绪波动。 王昕盯了盯他,又盯了盯匕首,而后绕过他,走往保安。 “王老师!”沈昊抓住她胳膊,紧紧的。却在感受到纤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他松了力道。“发现死人,警局会来破案,对我们不利。到时候,宝宝也会牵扯其中。” 王昕停住脚步,盯住保安的红眼珠一会冒红光一会暗下去。如此反复几次,她把匕首在白裙上擦了擦后,转身递给沈昊。 刀柄向着自己,沈昊暗舒口气。老师待人接物就是这样礼貌。即使满身血污,她仍是那个温柔和善的老师。 沈昊伸手接匕首。刚接住,王昕忽然向一边倒去。 沈昊忙伸手扶。扶上的那一刻,她身躯却是僵硬的。 “王老师?” 她努力抬起右手,去够左手胳膊,慢慢抽出一根1公分左右的细针。头发丝似的,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沈昊立马看向保安。保安仍躺地上,但和陈世安一样拿手表瞄准人。 看的这个功夫,他又射出一针。沈昊赶紧一挥匕首。只听清脆的一声叮响,细针掉地上。 保安还要瞄准,沈昊一脚踩上他裤.裆。一声惨叫里,细针射向了夜空。 沈昊立即扑上去抢手表。抢夺中,一根细针擦过脸颊飞过。他双目一淩,一刀插下去,直穿透保安的手腕。 惨叫瞬时迭起。 沈昊赶紧拔了刀,滋啦一下划开保安的制服,割下一块布塞保安嘴里。 惨叫顿时消音。他背上王昕,拔腿就跑。 第45章 太轻了。好似什么都没有背。 背着一个人, 还能健步如飞,沈昊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尽可能不去想王昕被关了多久,都遭受过什么样的非人对待。可是, 双手抓住的腿是如此纤细。似乎再用点力, 就能触到骨骼。 眼眶不禁发热, 沈昊用力吸一下鼻子,咬着牙往前冲。 月亮升上来了, 荒草地覆上一层洁净白光。它照不进研究室。那里边关着的许许多多的生命, 再望不见。 他应该早一点。再早一点……早到没有遇见墨司珩…… 如果没有遇见,就不会转学,就能第一时间了解到王昕老师失踪了。也会早一点救出姜城, 只要林陌婉跟他讲。 不知道姜城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治病,估计被pua了。如果再晚点, 姜城会不会也像老师这样被凌辱。 如果再通过姜城知道林陌婉的存在, 药厂会不会骗她过来……王昕老师是beta, 都被研究出释放香氛, omega会被折磨到什么程度? 沈昊不敢深想。 被留下的活人怪物, 好几千平的铁架床都睡不下。再算上那些不幸死亡的, 地下万平地大概都无法容纳。 他此刻匆匆跑过的荒草地, 默默看过多少辆运尸车?多少具完整的躯体?多少件被分开的器官? 吴氏制药隶属于墨氏集团,墨家知不知情?是不是在纵容,抑或参与其中?墨司珩是不是一清二楚? 胸包里上下抖动的匕首,碰着手机, 铛铛轻响。匕首穿透保安手腕的力度, 清晰刻进脑海深处。温热黏稠的血红涌出来的那一刻,心脏的跳动前所未有的剧烈。 人体很脆弱,大脑在冷静分析这一点。它告诉他应该再用多少力, 可以切割除去骨头之外的躯体,不管皮肤上的毛孔是不是惊吓到根根矗立。 那瞬间,他似乎和研究室里丧心病狂的研究员没什么两样。 不,有区别……他对付的是恶人!沈昊在心里开导自己。不刺刀,那毒针就会射进自己身体里。最终会把老师给抓回去。 可以释放麻痹极优alpha香氛的老师,都扛不住毒针。可想而知,有多毒。大概那些实验体都是被这样抓来的。 没有人会防备一块手表。抬手看手表,或调时间,太正常不过。谁能想到里边藏了险恶至极的毒针。 跑上通往路灯的小道,沈昊回头望一眼。荒芜一片中,只有远方的工厂亮着灯。那血腥的一片地,好似根本不存在。 深埋地底的研究室,更是白亮的日光中也望不见。 每日进进出出制药厂上班的打工人,不会知道脚下藏着一个吃人的地方。 “沈昊……” 沈昊一惊,驻足凝听。难道姜城这个笨蛋还在这等着。 左右望望,不见人。正转身看后头,又一声沙哑的嗓音“沈昊”。 声音很近,似乎就在背后。 “是我。”肩上传来轻拍。 沈昊惊讶转头:“王老师,您……能说话?” 王昕点一下头:“先让我下来。”嘴巴却是闭着的。 “您……说话不用嘴巴?” 定是月色太渗人,沈昊想起了玩过的恐怖游戏副本——阴森森的昏暗房间,一堆披头散发的娃娃木偶发出诡异笑声。她们也是这样不用张开嘴巴。 “嗯,说来话长。我也是近段时间才说得清晰。没有舌头,无法教宝宝说话,我试着用肚子发声……试了很久,近期才有效……匕首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沈昊怔怔听着,又惊又喜。没有犹豫,他掏出匕首递给王昕:“您拿着防身。剩下的人渣,我们交给警察。” 沈昊脚步不停,跑向路灯。接近亮光时,瞄到浅灰t恤和白色板鞋红彤彤一片。他赶紧跑回昏黑中。 把王昕放地上站好,他蹲到荒草地上伸手:“王老师,匕首先给我用一下。” 王昕也蹲地上,说:“请等等,我一会就好。”说着匕首插进了左胳膊。 沈昊睁大眼,抖着手抓住她割肉的手:“不,不要伤自己。不是你的错,是那些恶人该死。” “嗯,但这个东西得拿出来。”王昕握紧匕首用力向上一挑,一个小小的芯片掉到地上。 第68章 沈昊赶紧撕开自己t恤干净的一角,绑住王昕血流不止的胳膊。“万一止不住,怎么办啊?” “不要紧。这具身体已经不是正常的了,流这点血不会有事。像那些被摆布的一日最少会被强行交合三次像吃饭一样的可怜人,却没有一个死于不洁的性病。 老师已经不是以前的老师了,你也得防备我。我的这颗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像那些可怜人一样,只听指令。” “不一样……你还是原来的老师,永远都是我的老师。”沈昊捡起芯片,冲刺跑出百米,狠狠一丢。 眼泪也跟着涌出来。他抹抹眼睛,往回跑。 王昕已经拿匕首刨出许多湿润的泥土。她仰头一笑,招招手。 沈昊蹲到地上,王昕捧了一大捧泥土给他。 “快擦擦衣服。”说着也给自己的白裙抹黑。 抹得差不多,沈昊从胸包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口罩,递给王昕。等她戴好后,两人跑向路灯。 沈昊想说背她,却见人跑得比他还轻盈。就像注射了兴奋剂,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他铆足了劲追,王昕还是比他先到路灯。 左右望望,街道冷清无人。这附近的人流主要集中在制药厂的上下班。商店、小吃摊也靠这波人流营业。 晚风一阵,几个残留剩饭剩菜的一次性快餐盒翻滚过来。 “走那边。”沈昊边指右手边,边拿手机打开叫车软件。 最近的智能车线路点,一公里外。估计没等他们走到,全网已经开始通缉王昕。 他一直戴着口罩,人脸不会被识别。王昕恐怕第一天被掳就各项信息录入了系统。 得搭一辆顺风车。如果司机不愿意呢?总不能劫车吧? 有辆电瓶车倒可以,他会骑。沈昊望望街道两边的低矮民房。天黑了,大家都不把电瓶车停外边。 几声狗吠从前方传来,一个黑影跑过来。沈昊放慢脚步。 身影不断靠近,显出一个矮瘦的轮廓。 沈昊挡住王昕,盯着能看清是个男人的身影靠近。 “问,问一下,”男人气喘如牛,应该跑了很长一段时间,“你们是从制药厂那边过来的吗?” “不是。”沈昊拉了王昕就走。 “等,等一下,你们有看见厂里发生事故了吗?”男人边说边往工厂那方瞧,“怎么都没有人?是都救出来了吗?” “不清楚。”沈昊边走边说,“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哦哦,对不住,打扰了。”男人往前小跑去,边跑边嘀咕,“不是说出事故了,怎么也是骗我的?怎么能骗人呢?看起来年纪不大,怎么学小混混骗人又抢车的……” 一长段话,沈昊无心听,却听清一个“抢”字。 他放回手机,掏出包里被泥土擦干净血迹的匕首。 这时,前方转角来了一辆四轮车,他在心中默默摇头。 逼停-破窗-劫持司机——估计还没逼停,车子就呼啸而过,带过一句“找死啊傻x”的咒骂。 但沈昊还是伸手拦了,指间夹了一张千元钞。也许司机很好说话,啥也不问,就送他们去打车点了。 车子的窗户打开,呸一声后扬长而去。“臭婊子,还站路边招客了。” “……”沈昊看看自己没露胳膊没露腿的。无意瞄到王昕破成一条条的裙摆,有些已经烂断了露出大腿根,他喊住擦着汗小跑的矮瘦男人,跑过去用两张千元钞买下男人的裤子。 让王昕穿上后,沈昊继续边走边拦车。走出百米,才又碰到一辆,他掏出一张万元钞拦车。 车子缓缓停下。年轻却发福的男司机,上下打量沈昊,又看了眼站身后低垂眼帘的王昕。“是你,还是她?” “我们两个人一起。” 司机看了眼副驾驶的同伴,竖起大拇指指指后座:“我们一共三人,一人一次,按你的价钱。体感好的话,可以再来一次,也可以五人一起,价格可以翻倍。” “什么?”沈昊听得云里雾里。 “你口罩摘下来看看。” 沈昊想想陌生人也不认识,自己面相挺和善的更容易搭车。就要摘,被王昕抓住手。 她把沈昊拉身后,抬眸盯司机,红眼珠闪烁妖冶流光。 年轻男人们面露吃惊,而后都露出兴奋的表情。“口罩摘了,长得好可以加价。三万一次,怎么样?” 沈昊隐隐听出不对劲了。正要拉王昕回来,她已经手伸进车窗,抓住男人后脑勺一个用力砸向方向盘。 紧接着,匕首抵住男人脖颈。“下车。” “我下,下,下……别冲动,别冲动……” 司机一下车,同伴立马也下车。 王昕坐上驾驶位。沈昊也赶紧上后座,再跨到副驾驶。 车子启动调头,一脚油门轰出去。男人们在后视镜里跳脚大骂。 沈昊拉下口罩,对王昕竖起大拇指笑:“不愧我老师。” 王昕也笑弯眉眼,隔着口罩道:“老师已经很久没有开车,快把安全带系上。” 沈昊正系,车轮压上掉路中间的一截树桩。飞快的车轮,腾空一瞬,沈昊“喔”一声:“老师,您太棒了!” 王昕笑道:“不怕老师带你驶离了人间?” “这样的人间驶离了也罢。王老师,我们去最近的警局。” 身正不怕影子歪,陈世安和保安都是咎由自取,他和老师都是正当防卫。 “你一个人来这里吗?还是家里人在厂里上班?” “我身体不舒服,来看病。” “到药厂?” “不是,是京都医院。和我一个叔叔一起来的。他去谈事情了,我们等会在机场汇合。” 王昕点头,不再说话。 沈昊想说点什么缓解沉默的气氛,却不知该说什么。老师一说话,他就会想到她那断了一截的舌头。 他不想想她怎么熬过了一天又一天,也不敢想如果自己今天没有来她还会如何被虐待。 他想问她怎么会被抓来这里。还有那个孩子,还是当初的那一个吗……一个都不能问。这像八卦一样的问题,统统都是捅向老师的尖刀。在她千疮百孔的身体上,再扎一刀刀。 但去了警局,势必会被问比这些更加尖锐的问题。 “王老师,您把我放警局附近,就回家去。” 由他一个人去说。只说他一个人看见的,足以让警局彻查吴氏制药的不法。 “去那里做什么?” “我要曝光吴氏制药的丑恶。他害了这么多人,该受到严惩。” “你的想法很正确,但这个世界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难道警局也同流合污了?” 话落,一辆警车停在十字路口右拐道。旁边立了一个牌子,红字闪烁——查酒驾。其他拐弯道也各一辆。 “如果我说,这些警车是在等我们,你会觉得老师变神经质了吗?” 沈昊摇头:“我信老师说的。” 没什么车的十字路口,来了四辆警车。这是让他们哪个道都别想去吧? “沈昊,愿意和老师来一次很可能通往地狱的旅途吗?” 像往常一样温和的语调,沈昊不知为何听出了生离死别的忧伤。他咽咽喉间泛起的苦水,笑道:“愿意。” 第46章 蓝红闪烁的警灯, 夜色中格外晃眼。 一名穿了墨绿色防弹背心的警察举起亮红光的指挥棒,示意靠边停车。 王昕慢慢停车,配合手势降下车窗。她大大方方地看向递来酒精检测仪呼气口的警察。 红眼珠一眨不眨, 警察的眼睛也一眨不眨。 两人什么都没说, 只是互相看着。其他路口的警车却开了过来。 “我们没喝酒。”沈昊道。 另一名警察走到副驾驶这边来, 敲了敲车窗。 “别开窗。”王昕道。 沙哑低沉的声音,让她吹气的警察似乎意外。警察望向后座。后座空空, 他又盯回王昕。“吹一口气。” 王昕拉下口罩, 张开嘴巴给他看断了的舌头。 警察面露吃惊,但很快镇静道:“可以吹气吧?” 沈昊听得说:“她舌头是被坏人割断的,你们不管吗?” “那跟我们去趟警局, 详细说清楚。” 平淡的语气,让心口沉下去, 沈昊冷笑一声道:“先拿出你们的警察证,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冒充警察了。” 他虽然年龄不大, 但好歹也进过一次警局。真正的警察不会这样冷漠。他们会无条件站在受害者这边, 所以吴潇才敢嚣张。 “拿给他看。”拿检测仪的警察说。 第69章 站副驾驶窗外的警察便从裤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皮夹, 又敲窗。 沈昊不开门说:“打开给我看。” “给你看了, 你是不是也要礼貌点?” 真正的警察虽然古板, 但不会在意这样的礼貌。 “我也给你们看证件,一礼还一礼,可以吧?”沈昊边说边打开胸包拉链。 警察勾唇:“难得遇到你们这么礼貌的人。数值不严重的话,可以让你们过。” 沈昊也勾唇, 展开一抹纯真笑容, 小梨涡都笑开了。“谢谢。”而后掏出陈世安戴过的手表,抬起对准警察。 警察面色一变。 呵,沈昊简直要冷笑出声。 警察要像你们这样助纣为虐, 研究室就不会开在地底了吧? “你拿的什么东西?” “一块手表呀?” “抬起来做什么?” “看时间呀。” 沈昊看了眼时间。8:50. 八点五十?!那岂不是只有十分钟就要赶到机场?但没个把小时是不可能的。 他焦躁起来:“赶紧的,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快点让路。” “你们确实没喝酒,可以过了。”警察说着让开。 王昕立马一脚油门踩下去,suv汽车的轰鸣响彻安静无人的街道。 好似刻意被清理过,开了五分钟一辆车都没有。燃油车和智能车都没有。 “王老师,前面很可能有一堆这样的假警察等着我们。”应该是每个路口都被截流了,形成死胡同闭环。 正说着,前方远远的一片蓝红灯闪烁。 如果是假警察,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沈昊忽然觉得去警局就是自动送上门。一旦被关进去,今晚就会被送往制药厂的地下研究室。 可是,为什么呢? 就像同学们说的,这个国家其实就是墨家的? 沈昊搓搓双臂惊出的鸡皮疙瘩,给林锦川发消息:【叔,我同学喝醉了,要送他回家。您先回去。我今晚在我同学家住一晚,明天自己回去。他家挺远的,等送到,飞机都走了。】 刚发过去,林锦川的电话进来了。 沈昊硬着头皮接:“叔,您先回去,可以吗?” “你同学家在哪?我过去那边接你。” 沈昊手心出汗,脑子飞快运转也想不出好的地点。“外三环了,叔。您先回去没关系的。我自己坐过飞机的。” “那怎么行?我带你出来的,当然得带你回去。快点和叔说,好让司机改地点。听话,别让你妈妈担心。你妈刚还发消息来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呢。” “您先回去。我等会给我妈打电话,说下。” “你这样不对啊。说好了和叔一起回去的,现在临时反悔,叔没法和你妈交代的。叔已经骗了你妈了,你不能再让叔回去再骗一次。” “不是骗……我会和我妈说清楚的。” “能说清楚为什么不一早说清楚?拉着我一起骗你妈,现在也要把我踹开了。快点告诉我地址,不然叔要报警你失踪了。” “等,等下……我问下我同学。” 话落,汽车的挡风玻璃忽然砰一声多出一个蛛网裂纹的洞。惊一跳的沈昊,差点丢了手机。 “快趴下!”王昕喊道,伸来的手用力按低沈昊的脑袋。 “什么声音?!”电话那头林锦川也喊道,“快告诉我你的位置!” 沈昊的脑袋嗡嗡嗡,持续的耳鸣和心悸让他说不出话。一声接一声的砰,不知打在汽车的什么地方,遥远得像是在电视剧里。 扭来扭去行驶的车身,带着他甩来甩去。王昕双手扶着方向盘,躲避不断击在车头冒出火花的子弹。 沈昊缩着脑,瞧见一颗子弹从引擎盖上弹至挡风玻璃,忽然间明白了女生为什么看到草丛里蹿出一条蛇会尖叫。 此时此刻,他也想尖叫。 “昊昊?昊昊……昊昊!” 林锦川焦急的喊声,终于拉回沈昊空白的神智。 “叔……我们这里发生了事故……我没事,警察说送我同学回家……我现在赶去机场,您在机场等我。我手机快没电了,一定在机场等!” 沈昊说完就挂了电话。脑袋仍在嗡嗡响,剧烈的心跳震动胸腔,似要破出。 四五十米宽的街道,一排黄黑条纹的防撞架阻挡了去路。几名刚摆好最后一个防撞架到路灯的警察,跑回后边停着的七八辆警车。 “别怕,他们要的是活捉我们。”王昕猛打方向盘,往人行道上冲。 防撞架以人行道的路灯为起点和终点。人行道窄,不足以一辆汽车通过。强行通过,汽车很可能卡在路灯和灌木丛间。 沈昊坐直了身体。听着子弹击在车轮毂上的铛铛铛,他深呼吸几次,缓解持续高速的心跳。 “王老师,他们想你做什么?” 本想问“您的信息素会让人怎样”,却不想王昕触及痛苦的折磨。 “征服全人类,包括那个enigma。” “墨司珩?” “他的血就是征服人类的武器。” “他,他的血?” 王昕点头。油门轰鸣,suv冲向紧靠路灯的防撞架。 来不及锁住路灯的防撞架,被撞开一道口子。接着suv急速后退几米,又一脚轰鸣挤进路灯和防撞架的缺口。 副驾驶的车门刮着防撞架往前冲,一声接一声铛铛的子弹击在右侧车轮毂上。被撞翘的引擎盖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接着,右车灯一闪一闪后熄灭。 沈昊压低身子,躲避可能穿过车窗的子弹。那颗射穿前挡风玻璃嵌入后座座椅里的子弹,差一点成为射穿他脑门的一颗。 王昕瘦弱的手臂,紧紧抓住方向盘。凸出的骨节,纤细得像小女生。 沈昊盯着顶着,鼻子一阵发酸。“王老师,你把我放路边,我来拖住他们。我对他们没什么用,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会比我更有用。” 王昕猛打方向盘,拉回要冲上人行道的车头。“我一个beta都能被研究出释放香氛,极优alpha更是求之不得。不过,一旦尝到极优的甜头,就不会再满足于只抓劣质。beta也许会被舍弃。” “可是你不能再被抓住……” “没关系。我不怕他们。”她语调轻松温和,好似坐在学校的心理室里给学生辅导心理。 沈昊握紧拳头,憋住从心口涌向眼眶的灼热。 瘦弱的老师,像个孩子一样坐在适合男人开的大空间suv里,挺直脊背目视前方。 想要打爆轮胎的子弹一直射击,警车的鸣笛紧追上来。她双目如炬,毫无退缩。 被拉回的车头,直直对着一辆超前头的警车冲过去。眼见就要撞上,警车一脚油门偏开。没了阻拦,suv冲往前方几百米外的十字路口。 然而,一排与两边路灯锁一块的防撞架,隔开十字路口来来往往的车流。智能车和燃油车各主其道,没有空闲的人停到路边观望警车长龙抓捕“罪犯”。 防撞架旁,还停了一排智能汽车。估计大吨位的货车,才能撞开结实的铁链锁,再继续撞开挡路的一排紧靠的汽车。 王昕踩了油门,似要试一试。沈昊忙道:“王老师,把车堵住人行道。我们坐智能车,我有办法。” 王昕便急打方向盘,调转几十米就要撞上架子的车头,冲上人行道。车头用力往茂密的灌木丛挤。 树枝划过车窗的嚓嚓声不绝于耳,直到咣一声,suv的右车灯撞上路灯。一阵金属摩擦石柱的火花,闪耀出白昼似的透亮。 两人一齐推开车门,奔向智能车。 沈昊边跑边用手机操控暗网系统,连上最近一台智能车的控制系统。 一连上,被设置成手机扫码也禁开的车门,自动打开了。让王昕先上车,沈昊对后边追来正下车翻防撞架的警察竖起中指。 警察瞪眼举枪,他赶紧钻进车门。智能车启动而去,速度一下飙升到120码。 “警报!警报!我被劫持了,请速速避让,减少不必要的危险!”智能车尖叫着冲进智能车道。旁边的智能车纷纷避让刹停。 沈昊赶紧操控系统,把警报语改成:“警报!警报!我正出警,请速速避让,减少不必要的危险!” 车辆纷纷靠两边避让,空出一条中间道。沈昊把车速提到150码,等身后一辆接一辆智能车回归位置,挡住追进来的警车,再降回120码。 而后,他关闭警报,切断智能车对外连接的系统,阻止其向指挥总部发送位置。 把地点设置到最近的数码城,他给传奇联盟盟主“归零”发消息:【归零大哥,我在京都被全城通缉,能不能救我?】 第70章 不期待归零能回消息,沈昊正准备转发给副盟主“复苏”,归零回了消息:【发我定位。我刚下飞机,在京都机场。先找安全的地方躲避,等我。】 沈昊即刻发去位置共享。【我劫持了辆智能车,往数码城赶。我想买台电脑,手机内存太小不好操控。】 【直接去墨家医院,挑最近的去。】 【不能,墨家很可能是一伙的。】 【不管是不是一伙的,墨家权势大,医院人流多,其他人不敢大张旗鼓地抓人。】 沈昊一想是这么个理。如果是一伙的,不是还有一句话叫“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吗”。 沈昊把位置定向墨氏医院——墨璟琛在的那家京都最大的医院。 附近十几公里外有一家墨氏医院,但也在二环内。离吴氏制药如此近,很可能勾结。 【我去京都中心区那家。】 【好。等我。】 激烈心跳终于缓缓下降,但隐隐兴奋。马上得救了,还能见到神秘的归零大哥。沈昊不由勾勾唇角。 “王老师,我们马上就安全了。我再打个电话。”沈昊边说边拨墨璟琛电话。 嘟,嘟,嘟—— “沈昊?” “墨医生,是我。我感觉人不太舒服,好像是药起副作用了。” “你现在在哪?” “我正坐车赶去医院,一小时后才能到。”沈昊盯着智能车屏幕显示的30分钟左右到的时间。 如果墨璟琛和吴氏制药一伙的,刚好一起规避。 “我刚和朋友吃完饭回医院,你过来,路上不要再去其他地方了。” “好的,一会见。” 沈昊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王昕,转过头问:“是墨家的那个墨吗?” “嗯,我就是找他看病。可能高考压力大,易感期有点不规律。” 王昕点头,而后又转向窗外。 她似乎流连繁华都市的车流不息,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隔壁车道的燃油车。 沈昊以为她可能会一路无言,她却突然说道:“我能释放毒气,是因为身体里注入了墨家enigma的血。 很幸运,我活了下来,还意识清醒,才能像个人一样有自己的房间。 你们看到的那些人,都是受不住蛮横血液丧失意识的躯壳。还有些直接腺体爆裂死亡的,器官就会被拿出来储存研究。” “那些婴儿的尸体……” “放玻璃瓶里的是死尸,有些在腹中就死了,有些生出来了没多久。在我房间的那些,是幸存下来的。但都智力残缺,定期被抽血,再加入那人的血,喂给宝宝吃。” “宝宝吃?吃血?” “宝宝吃的第一口东西,不是母亲的乳汁,是混着别的宝宝的人血。” “那,那个enigma是墨司珩吗?” “墨家不就他一个人是enigma吗?” “可是enigma的血不是很金贵吗?怎么会随便拿来做研究?” 所以这就是墨司珩贫血,要抽他血的原因?为了征服全人类,不惜用自己的血做研究? 为什么呢?他看起来并不像是有这种不切实际的贪念的人。他已经所向披靡,完全没必要征服谁啊。 “我也不清楚。我没见过他本人,只听到陈世安和别人说要珍惜,说enigma的血金贵得不行,一滴都不能浪费。” “您认识陈世安?” “他是我孕期的医生。” 淡淡的一句,似乎往事如烟。沈昊却感觉喘不上气。连医院医生都成了帮凶,京都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那些没有被毒针选中的幸存者,早晚也会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任人研究。 不止京都,别的城市也会慢慢被觊觎。京都的毒气,很快会弥漫全国。偏远的南城,也无法幸免。 “王老师,您和宝宝以后再不会有事。”沈昊目光坚定。 王昕点点头,笑道:“谢谢你。我幻想过会等到警察发现深埋地下的毒瘤,却从没想过会等来自己的学生。沈昊,老师为你感到骄傲。你永远都是最棒的。” 沈昊双眼一热,抹抹眼睛道:“对不起……我应该更早点。” 话落,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嚷嚷着:“警报!警报!我要没电了,请让我去往最近的充电桩充电。最近的充电桩,在西区警局附近。” 第47章 沈昊蹙紧眉头, 不仅为搜捕人员的奸诈,还为没留姜城的手机号懊恼了一路。 怪就怪他们都觉得警局是安全的。可就目前追捕的警车如此声势浩大,那拦在第一个十字路口的查酒驾警察, 沈昊不确定是真是假。 他必须去一趟警局。姜城去了最近的警局, 不管警察真假, 他都得与他汇合。 但手机都没有的王昕,无法独自一人去墨家医院。 沈昊从一辆智能车换到另一辆智能车, 带着王昕前往最近的西区警局。在离警局一百米的牛肉面店下了车。 阵阵牛肉汤的香味飘来, 肚子咕噜噜叫。沈昊咽咽口水,眺望亮着灯的派出所门岗。 夜色渐晚的郊区街道,只有旁边这家牛肉店有人进出。此时, 两只眼皮轮流跳,他感觉自己像自投罗网。 沈昊瞧瞧自己和王昕身上散发着血腥味的污泥衣服。可不就是上门自首。 两人走回可以随时打劫智能车的路口。沈昊给归零发消息: 【归零大哥, 我现在在二环西区吴氏制药警局附近, 我和朋友约好了在警局见面。但我现在没法进去, 您能帮我看看警局里的监控吗? 我朋友, 一米八左右, 抱了个孩子, 孩子一岁左右。孩子眼睛睁开的话, 是红色的……】 打出这段话,沈昊却犹豫不决。可是除了素昧谋面的盟主,他再找不到人想办法。 真到了棘手时刻,他才发现自己并不能想出多少法子。尚未步入社会的他, 没什么人脉, 只能像个无头苍蝇。 归零没有立刻回。沈昊望望慢慢爬往正空的月亮,想起曾经这样安静月色下在小区里遇见了墨司珩的双胎兄弟。 也就前两天的事,他却有一种久远的感觉。果然痛苦的时间, 格外漫长。 那个像猛兽一样的人,应该可以是墨司珩的对手。两人打架,墨司珩不是手腕受伤了吗?如果他假意答应那人相好,那人会为了他对付墨司珩吗? 警车开枪追逐的时候,沈昊忽然明白权势滔天的墨家人只有墨家人自己能对付。 他不应该拉归零下水。归零已经是有家有孩子的人,不能淌这滩浑水。 沈昊撤回刚发出去的消息。但同一时刻,归零回了消息:【小启,是不信我吗?】 沈昊的联盟昵称叫“重启”。听得无人知晓而显亲切的称呼,沈昊双眼一阵发热。 【不是的,是我朋友刚出来了,我们碰到头了。】 还是得去数码城先买台电脑。只要电脑在手,沈昊有信心偷摸摸溜进想溜进的任何网络。如果这样一身血污进商城,不会被驱赶的话。 【为什么不听话?】不知为什么沈昊想到了墨司珩说话的语气,【听话,快去最近的墨家医院。】 或许领导说话都是这样长辈的样子。归零和墨司珩毕竟年纪相仿。 【万一墨家和他们串通一气,我会被瓮中捉鳖。】 【不会。保安里有盟友。你朋友我会帮你查。现在快去。】 【哦……好。那我可以去中心区那家吗?】 【京都第一医院?】 【嗯,我和一个医生约好了。】 【也好。医院越大,人流越多,方便隐藏。你能过去吗?】 【我还可以打车。】 【那坐上车,给我消息。我让人来医院门口接你。接头暗号是……】 沈昊回头望了望派出所,拉着王昕上了用暗网叫到的智能车。刚坐上车,车门关上,一辆警车驶出派出所,疾驰往他们来时的路。 【归零大哥,我坐上车了。】 给归零发了消息,沈昊对一直默不作声的王昕说:“王老师,别担心,会有人来接我们。宝宝也会没事的。” 王昕点头,似不想再给沈昊压力,欲言又止。 “您有什么话想说吗?” “你不该来……牵扯进了,逃不开。” “我没关系,我有认识的很厉害的人。我刚联系的就是。老师,您相信我吗?” 王昕用力点头:“但牵扯上墨家,不论多厉害,都逃不掉。沈昊,你听老师说,要趁早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最好偏僻的小山村。” “没用的,老师。哪里都可以装监控系统。不止摄像头。任何我们用的手机、电视、空调,甚至大门的智能锁,抑或小区的网控系统,墨家都可以渗透。如果墨家真的参与其中,我一定会揭发他们丑恶的勾当。” 第71章 像重装系统一样,将墨家的痕迹抹除,重启m国,还大家一个自由平和的社会。 “沈昊……”王昕的红眼珠里闪现泪光,她转头看向自己那边的车窗。好一会,她道,“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放手。我们人类,不论怎么进化,都逃不开丛林法则。这些不是你的责任,不要一个人担。” “王老师……”沈昊轻声唤。等王昕抹了把眼睛转过头,他接着说,“既然逃不开,我们就不逃。拥有了必要资源,我们也有洗牌的权利。即便丛林之地,领主也该有护民的觉悟。墨家如果不作为,他就不该享有至高的权势。” 王昕静静听着,久久注视沈昊毫不屈服的坚毅眼神,缓缓绽开笑颜。“老师很幸运,能有你这样的学生。”说着低下头,嗓音忽然哽咽,“对不起,你的老师很没用……” “不是的。”沈昊不知怎么安慰。见眼泪从王昕捂住眼睛的指缝里流出来,他心慌慌,不由哽咽,“您有好好活着……那样的地狱,只有您清醒地坚持下来了……” 毒蛇毒虫都无法存活的非人之地,只有还怀着孩子的老师,坚强地活下来了。 “您还把宝宝带来了世界。您是最厉害的母亲,也是我最敬仰的老师!” 王昕听得愣愣抬头,挂着泪的脸庞惨白得好似透明。她抖着唇瓣说:“宝宝不会怪我把他带到这个世界吗?” “不会!”沈昊掷地有声,“宝宝一定很感激妈妈不放弃自己,因为他也很想见自己的妈妈!” “真,真的吗?” “嗯!”沈昊用力点头,“宝宝一定也为有老师您这样自强不息的母亲感到自豪。” 王昕缓缓咧开嘴角,继而绽放一如曾经当心理老师的明媚笑容。她抹抹眼泪,笑道:“宝宝能遇到你这样的哥哥,也是他的福气。沈昊,可以答应老师一件事吗?” “嗯,您说。” “如果哪天宝宝不听话,开始帮坏人,请把他的腺体摘掉。” “宝宝不会的。”沈昊虽吃惊,却坚决。 摘腺体风险极高。即使墨家,也不接此类手术。有些跑去黑市处理,大都死亡告终。侥幸活下来,身体会变得极其虚弱,连基本感冒发烧都经受不住。最后,也活不过几年。 王昕摇摇头说:“我能活下来,并不是因为我有多顽强。我没有比那些一起被抓进去的人体格更好。按信息素强弱来说,beta是最弱,也最受不住信息素的侵袭。 平常,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如果信息素被注入体内,因为没有腺体,信息素细胞会像发现食草动物的饥饿猛兽一样。毫无抗体的beta,毫无还手之力。 我本该最先变成欲望的傀儡,却最后还保持人样,都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孕妇。即将临盆,胎儿的生存能力达到最强。 陈世安说宝宝是福宝,本该规避风险保全自己,却帮妈妈吸收掉致命毒素……” 王昕说着泪涌,“我就是这样存活下来的……” 沈昊想说些什么安慰,张张嘴却说不出什么。 “宝宝是勇士,他不能成为恶龙。”王昕抹一把眼睛,继续说,“他们更想活捉宝宝。他最接近那位enigma少爷出生的时候。听说并不是一开始分化的,过了6岁分化期还没有反应,大家一度以为是beta的时候突然间分化了。” 沈昊听得惊愣。墨司珩竟是这样成为enigma的? “不是自然分化吗?” “应该是。但好像enigma分化都要经历最痛苦的刺激。” “什么刺激?” 王昕摇摇头说:“我也只是在陈世安来给我注射毒素的时候,或者偶尔跟踪的时候,听得他们几句聊天推测出来的。” “毒素是什么?” “应该是enigma的血。” “抽的墨司珩的血?”那样不可一世的狂傲墨司珩,竟肯被抽血? “应该不常抽。他们很金贵那血,说是血快用完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有。” “知道是谁去抽血吗?” “没听到过,但陈世安说不知道董事长那还有吗?另一个医生说那得董事长去求。” 求?沈昊琢磨着这个字。 谁求谁? 吴氏制药董事长求墨司珩? 墨司珩应该完全不把吴氏董事长放眼里,所以才会让人欺辱发情的吴潇。 但他就不怕别人拿了他血胡作非为? 他已经站在食物链顶端,还想怎样?为了虚无缥缈的征服全人类,不惜拿自己的血去做非法研究? 那为什么不直接在墨家科研院研究呢?自家的后院,才更能神不知鬼不觉吧? 越想越不明白,沈昊生出一股想立马给墨司珩打电话问清楚的冲动。 他努力压制求知欲,冷静中思索了会道:“如果研究成功,enigma不就不稀有了吗?” 墨司珩会自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第48章 或许也同沈昊一样的想法, 王昕没有立即回答。 她望向车窗外的电子流光车道墙,好一会道:“大概只有enigma才能阻止人造怪物的诞生。” “只要不提供enigma的血液,非法研究就无法进行下去。” “如果enigma站在我们这一边, 我们还有救。”王昕转回头说, 眼神中闪烁点点希翼, “墨司珩站我们这边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他知道的眼神? “沈昊,老师可以问一个私人的问题吗?” “您问。” “你身上, 好像有很特别的味道。” 沈昊夹紧胳膊, 忍住想抬臂自闻的冲动。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被人这么问,噗通跳的心脏也没那么激烈了。 “出了很多汗,抱歉, 味道有点大……”但还是会浮现墨司珩吻遍全身的羞燥。 “不是汗味,老师也一身汗呢。”王昕笑道, “老师这样问, 并不是要探究什么,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老师是觉得这个味道像闻到过的血味。 现在的我, 属于能闻到气味的beta。你身上的味道很像那个enigma的气味。但浓郁的醇酒气息覆盖, 几乎闻不到血腥味。” 沈昊想起喝过的解药酒水。也是没有腥味的醇酒香气。 “你们似乎很契合。” 心跳又猛地加速, 沈昊顿感浑身羞燥说不出话, 还被自己口水呛了一口。 “不,不契合的。”说完更羞了。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我意思是,只是不小心沾上了。” 王昕点头,似了然。笑弯的眼睛, 明显大人看穿小孩子心思的包容。 “是真的……” “初次接触, 你会痛苦吗?” 沈昊用力点头:“神经和肌肉都会变得僵硬,动弹不得。他的信息素不知道为什么发寒,透进毛孔的时候, 像冰晶入体,血液都要结冰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的感受。”王昕似自言自语,“陈世安给我注射掺了那血的药物,我以为自己会死。浑身像插满了刀,那些刀一齐用力。 皮肉痛麻了还能忍受,但它会割到筋脉和骨头。有很长时间,我的脑袋和四肢脱离。 等喉骨也一刀被斩断的时候,呼吸再也上不来,眼球跟着失去了颤动的力量。 陈世安也以为我会死。上呼吸机的时候,他可惜地说又浪费了一滴血。 他们决定剖我肚子的时候,我的眼球动了动。他们欣喜若狂,拍手叫好。大家都夸陈世安找了个好苗子。” 王昕说着低头看看自己已经扁平的肚子,“孕妇不能独自一人去产检,不能一个人上街……最好不要有孕……”说完意识到什么,她抬起头,对沈昊笑道,“老师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你不要听。” 沈昊摇摇头:“老师没有说错。如果这个世界一直这样恶劣下去,我也不希望有孕妇。” 尝到甜头的地下研究,一定会不断抓孕妇去做实验。本该集家人万千宠爱出生的孩子,一个个像洞穴里的妖魔一样睁着一双无神的红眼珠。入眼的第一眼,不是家人欣喜的笑容,而是那阴森黑暗的地狱。这样的出生,有什么意义? “那像你这样好的孩子,都不能出生了……宝宝也没法看一眼还美丽的世界……” “不会。enigma站在我们这边,”沈昊握紧搁膝上的手,“我和墨司珩是朋友。” 毫无底气的话,在此刻却能让一个绝望的母亲展开笑颜,也变得光芒万丈起来。 “很好的朋友。”沈昊再郑重地说,“所以,我身上才有他的信息素。” “他会一直站在我们这边吗?” “嗯。”沈昊用力点头,握拳的手心汗涔涔。 王昕听得笑开了嘴角。那双被污浊之气侵蚀的红眼珠,闪烁明媚的光彩。 第72章 沈昊回以信心百倍的微笑。脑中浮现的金瞳,毒蛇般注视,他心下一阵寒噤。 一路不见警笛鸣响,从京都第一医院附近的公交站下车后,沈昊才暗自舒口气。 一下车,他就拉着王昕到站台的广告牌后。他左右望望,不见可疑人,拉着注视着广告牌的王昕往前走去。 牌子上一张笑开无牙嘴的婴儿照,占据正中。照片两边各一列字—— 合理抑制易感期 你好我好宝宝好 照片上方—— 你我宝宝的幸福家园 照片底部—— 正确避孕,别让宝宝哭泣 最下方,印上各大药企的抑制剂品牌。 沈昊心中冷笑:不想宝宝哭泣,都得买最贵最好效果的抑制剂。然后低效果的抑制剂慢慢退出市场,买不起好效果的很快会成为下手的目标吧? 沈昊没用过便宜的抑制剂。 标价只需百来块的抑制剂,听以往京都的初中男同学聊起来说用了更想发泄。说是会像想上厕所一样想去找omega。 当时听,只觉夸张,还和大家一起打趣那同学提早进入繁衍期了。 男同学辩解自己是吃少了,他以为和效果好的一样只需要一粒。其实要一日三次,一次3-5粒不等,强烈时还可酌情加3-5粒。 如今再回想,原来很早开始,药企已经开始把魔爪伸入了民众。 后来再问那男同学,同学说借钱也得买吴氏抑制剂。一粒就够一整天,再也不用烦恼易感期了。 那男同学是因为爱往游戏里充钱,属于没技术只能氪金跟上队友的废手。买抑制剂的钱被氪完了,不敢再问父母要,买了一次便宜药感觉出来了。 那些从没用过好药的人,该怎样发现药有问题?他们只能酌情加药,来达到效果。 时间久了,耐药了,毒素积累够了。随之,酒吧夜店的一夜情多了,深夜小巷奄奄一息的sigma越来越多了。 一直传闻enigma能毁人腺体让人变sigma,但直至今日没有一则官方报道过死亡的sigma是enigma毁坏腺体造成的。 大家似乎统一口径:沉迷情欲,被不法分子破坏了腺体。 京都一度人心惶惶,那段初入高一的日子,高中生的上下学也由父母接送。大街时常见警车巡逻。 一入夜,各小区物业喇叭高声播放:“防火防盗,请关好门窗。天黑不出门,独身不出门,无要事不出门。三五结伴,队伍有a才安全。a越多越好,男a更好。” 持续了大半年,沈昊当时还和同学们欢呼着终于解放了——一起去了游戏厅。 大家饿得不行,都各自买了街边小吃。但沈昊想回去吃妈妈烧的美味佳肴,只买了两根羊肉串,而后玩了半小时提前回家。 到家后,沈昊被冷着脸的沈峰指到餐桌旁,一边盯着满桌飘香的蜜汁排骨、红烧蟹、盐焗虾、葱爆牛肉……流口水。 当时的沈昊暗怪爸爸太敏感。强壮如他,还极优,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挑衅?来一个打一个。来一群,他也能全打趴下。 现在才知沈峰为什么生气得要拿笤帚打断他腿。不知天高地厚,可不就是他? 也只有妈妈温柔,还帮他劝爸爸:“你动气只会吓着孩子。等昊昊长大了,就知道了。” “他这个样子,怎么长大?都长天上去了!” 吴静怡呸呸嗔沈峰乌鸦嘴。 沈昊立马适时道:“妈,爸不是故意的。爸是担心我,不小心说多了。您别生爸的气,是我的错。我会改的。爸,对不起……” “你看孩子多懂事。孩子也像你,会知道分寸的。哪有你这样骂自己孩子的?” 沈峰瞪一眼沈昊,哄吴静怡去了。沈昊便溜上桌吃嘛嘛香。 默默吃饭观战的沈青会凑过来问东问西。大都关于她闻不到的信息素,有没有比之前异样之类的。 听完沈昊的一些信息素八卦,沈青站沈峰那边。“咱不能等长大了才懂爸妈的苦心,有些东西长大了就会失去。你不要去招惹墨家,我去墨家科研院就够了。” 姐姐一直比他懂事。除了执意要去墨家科研院,让爸爸生气,其他时候几乎从不惹父母生气。 沈峰常对沈昊说不要招惹墨家,沈青也常和沈昊说她一个人招惹就够了。但他还是没能做到远离墨家。 少时有父母小心庇护不把墨家当回事,长大了再想避开条条路都封着。 墨司珩的信息素已经严实覆身上,只要见过墨司珩的都会知道他,沈昊,是墨司珩的附属。 心中泛起一阵酸涩,沈昊不由叹口气。长大了,真的会失去。 王昕听得这声深深懊悔的叹息,顿住脚步。沈昊转身看她:“怎么了?”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这个世界正常运转。如果我们有一位可信的医生。” 沈昊一喜,道:“我姐姐是医生。” “可以带我去见她吗?” “她现在在国外留学……” “有没有国内的?我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王昕说着盯向前方,红眼珠忽然猩红发光。 空气中立马飘荡刺鼻香氛。沈昊忙把王昕护身后。 四五个人影跑来,明亮的路灯下来势汹汹。沈昊拉了王昕就往来时路跑。 一声“沈昊”有丝熟悉,沈昊停下脚步,对王昕小声说:“王老师,如果情况不对,你就跑。” 跑哪去呢?沈昊想了想,轻声报出了自己家的小区地址。“到那汇合。现在先收香氛,不能让人闻到。” 王昕正点头,临近的路灯照亮来人墨璟琛的脸。 “沈昊,真是你。”墨璟琛跑到沈昊面前,微微喘。说着看向他身后,“这位是?” “我同学。刚cosplay吸血鬼回来。路上碰见,担心我不舒服会昏倒,陪我一起来。” 墨璟琛点点头:“那快去医院吧。你感觉哪里不舒服?” 沈昊不迈步,盯着墨璟琛身后的四名保安说:“难道你还准备让人绑我去吗?” “当然不是。天黑,担心有歹徒趁虚而入。京都最近不太太平。” 沈昊一脸不信,哼了声道:“月黑风高,你要绑我去,我怕也没办法吧?” “真不是。”墨璟琛道,对身后保安摆手,“你们在前头带路。” 四名保安转身往前走,没一名想说话。自也没有归零派来接应会说暗语的人。 沈昊心中没底。见墨璟琛一脸担忧,他拉着王昕,随他回医院。或许墨璟琛在,不方便说暗语? 没走几步,前方又来一队人。急促的脚步声比刚才的更有气势。 沈昊顿住脚步,抓着王昕手臂的手紧了紧。 那队人停下几人,和保安站前面路灯下。打头的人,独自一人走了过来。 那人一身警服,国字脸。要在今晚之前,沈昊会觉得此人正气凛然。但现在他看见警服,就感觉是吴氏制药的同伙。 沈昊松开王昕手臂,轻轻推了推她,示意她找机会逃跑。 这时,那人道:“深更半夜,别以为皎月当空,就能随便瞎逛。小心危险。” 沈昊微微睁大眼,冷笑道:“墨璟琛,我真错信你,你是想趁月黑风高好劫人吧?” 那人在沈昊和王昕身上游移的眼神,立马定沈昊身上。“小伙子,你说什么月黑风高。”他指指夜空中马上到头顶的月亮,“不正皎月当空吗?” “再亮,也没太阳亮,不就是月黑风高,好藏浊。” 那人爽朗一笑,道:“难得一次夜巡,还能碰到这么有趣的小孩子。” “谁是小孩子?我成年了!”沈昊说着悄悄拉住王昕的手臂。 归零说的两套暗语都对上了。这人应该就是归零派来的接应的人。没想到是这么厉害的警官。 他的警.服肩章上,橄榄枝和利剑交叉托举着一块银色盾牌,盾牌里镶着金色的六角星——阴阳平衡,宇宙之星。 只有警局总督的警徽,才有利刃。六角星才能是金色。 沈昊心中大喜,正要接受护送邀请,却听墨璟琛道:“二舅,您怎么亲自夜巡?” 第49章 这位警局总督, 是墨璟琛二舅。那是墨司珩什么? 带着这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沈昊拉着王昕没命跑。跑往墨家医院。 那里人多,有专门供智能车和燃油车接单的待客区。只要能打上车, 就能回家。回家换掉这身散发血腥味的衣服, 就好隐身。 衣服又脏又臭。墨璟琛已经看了又看。那来接应的警察总督也看了又看。 如果归零知道自己的盟友的职务头衔如此高, 是高兴还是吃惊? 或许来接应的保安,被这位总督劫持而后刑讯逼供出了暗语。不然为什么来的是警察? 第73章 一个不能浮出水面的暗网组织, 藏了警方的人?但好像归零没有说来京都第一医院接应的是保安。他只是说离吴氏制药的墨家医院是保安。 会不会就是这位总督?会不会在警局才是卧底?可是这位总督是墨司珩的舅舅啊? 听得那一声“二舅”, 沈昊忽然全明白了。为什么吴氏制药能放肆非法研究,不就是因为有一个极大的靠山吗? 这也说得通为什么他和王昕一路被警察追杀。 因为……警局早已和吴氏制药穿一条裤子。这就是为什么接连有sigma死去,却没有一起是enigma导致的腺体毁坏。 制药工厂万平地都是失踪人, 不说有上万,至少上千人。这么多人失踪, 京都警局都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 连王昕老师失踪都没能上新闻。如果上了, 他一定会发现。 沈昊一心想窃取墨家机密。学习之外, 就是研究黑客技术。他把这项技术当学习压力的放松, 有时废寝忘食到忘记自己还要高考。 虽然不敢贸然挑衅墨家, 但总部在京都的各大媒体, 他没少光顾。虽只是不留痕迹地看看, 但绝不可能有王昕失踪的消息会遗漏。 唯一的解释,是所有权势都串通一气。 纷乱的思绪,慌乱的脚步,隐隐窒息的呼吸。京都的空气已然笼罩在毒气之中, 他找不到出口。 宛若铜墙铁壁的桎梏, 没有暗网系统撕开制药厂的门禁,谁能发现深藏地底的万平深渊? 有暗网系统,他还靠墨司珩的24k金名片, 刷开了一个个门禁。 就像上天眷顾般,墨司珩的名片总在最绝望的时候刷开了一道门。 不是导电性最好的金属,也一点不导磁。带着它,仅仅因为它的身份惊人。 闯门禁的惊慌失措间,死马当活马医。刷开门禁的那一刻,他又惊又喜,只觉这24k金里边可能掺杂了什么高导电又导磁的金属,抑或干扰读取信号的装置。 不管里边藏了什么厉害的东西,都是墨司珩的名片。用他的名片进入了制药厂研究室内部,还进入了不为人知的地底。 此刻的沈昊,不由想不是手机里的暗网系统伪装术的功劳,而是墨司珩的名片本身就能刷开那里的一道道门。 当时制药工厂警报嗡鸣,他只顾救出姜城逃命,一味庆幸墨司珩的名片的神奇之处。 这会被警局总督追逐,他才知自己早已震动了墨司珩编织的网。墨司珩不紧不慢诱使他前往致命陷阱里。 或许,连陈世安的死亡都算计在内。为了让他背负命债无处可逃。 他已经无处可逃了。不断迈出人生中最大步子的腿隐隐抽筋,而警局总督带着队员穷追不舍。 被甩开一大截的墨璟琛叫喊着:“沈昊,别跑啊。我二舅是警察,不会害你。” 是警察,是警察……听在沈昊耳里满满都是“你别想跑掉”。 沉重的呼吸,震动耳膜生疼。腿部渐渐像灌了铅,迈不高了。沈昊用力拉着王昕,而后用力推她一把。 “快跑!”喊完,最后一点力气似全从嘴巴里泄掉了。 沈昊一个趔趄向前俯冲,就见被推跑出几米的王昕又折返回来。几乎眨眼的速度,她就到了跟前。 她扶住了他。 似已看到自己跌个狗啃泥的沈昊,不敢相信地看着跑了这么久一点也不喘的王昕。 “王老师,快跑……”喘不上气的脑袋,像魂游天外般,突然想起京都高中的同学们八卦墨司珩夜猎猛兽的可能性。 沈昊不再心中暗嗤夸张。 但不待他细想,王昕扑向就在身后追来的警局总督,手中匕首一闪冷月寒光。 “别,别……” 沈昊伸出手想拽住人,王昕娇小的身子却像道残影,顷刻间到了总督面前。冷寒匕首猛地挥向总督的脖子。 “不可以!”沈昊撕扯着嗓子喊。 王昕顿了一下手,总督适时侧头避开。 沈昊正松口气,警局总督一个反擒拿,王昕拿匕首的手就被反剪。匕首被抽走,立马一副手铐铐上了王昕。 “喂,喂,你干嘛抓人啊?”沈昊跑过去,用力扯手铐,“抓人总要有理由吧?” “当街袭警,这个理由还不充分?”说着又一副手铐变戏法似的出现在总督手里,咔一声铐上沈昊,另一个扣铐上总督自己的左手。 “喂?喂!”沈昊甩手,带着总督的手一起甩。除了金属的硌人疼,一点也别想挣脱。 “我跟你们走。但你要放了我朋友。” 总督看向王昕瞪他的猩红眼睛,摇摇头:“她不正常,我们得带回去。” “这里就有医生,为什么要带回去?”沈昊指着气喘吁吁跑来的墨璟琛,“你外甥不就是医生。” “二舅,您这是?沈昊是我病人,他身体不舒服,需要及时就医。” “病了?”总督上下打量沈昊,“我看他挺好。” 没一会,同样穿了制服的警察开了警车来。墨璟琛怎样说沈昊是自己病人,这个铁面无私的总督都执意带走沈昊。 “二舅!” “好了,不要闹了。你舅在执行公务呢。” 墨璟琛还要争取,被两名警察拦住。 王昕被押上警车,沈昊叫道:“和她没关系!” 没人搭理他。 早知道就不喊停,匕首就该刺穿这些也和吴氏制药穿一条裤子的人。 警车经过前方不远的墨家医院大门。天黑仍有行人和车辆进出的热闹大门,没有像等人的人在。 沈昊懊恼没有直接在医院门口下车。担心被墨家人通风报信,他选择远一些的公交站下车,再往回走,刚好可以和前来接应的保安碰上面。再找个安全的地点等归零前来。 那个公交站,沈昊只告诉了归零。归零再告诉接头保安。 现在已经能确定了,定是保安被抓住了。受不住严刑拷打,说出了暗号。 沈昊深吸一口气说:“请放了不相干的人,都是我指使的。” “沈昊,对吗?” 不知道这个不讲人情的总督,突然问名字做什么。沈昊盯他,不说话。 “你叔叔在找你,知道吗?” “什么叔叔?”左眼皮猛地跳动,“我一直和我朋友在一起吃饭,肚子不舒服来看病,就遇到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乱抓人。你们枉为警察,该抓的人不抓,却抓良民。” “哦?良民去哪吃饭了,吃了一身血腥味,湿泥都盖不住?” “没玩过鬼屋吗?”沈昊心下吃惊,脸上鄙视,“吃了饭又去玩了鬼屋,有这种模拟血液的红涂料,沾上了有什么稀奇的?” “我倒听了不一样的。听说一个小毛贼溜进制药厂偷药,偷的还是还在研究的药,被通缉。” “听说的都算真,你的好外甥得毁了多少alpha和omega的腺体。那些不幸死掉的sigma,也是你外甥的手笔吧?” “你说的是司珩吗?” “难道你还有一个能毁人腺体的外甥?” “他怎么没毁你腺体呢?” “我怎么知道?你们家里人的变态,你去问他啊。” 不对,如果只有一个,那前两天夜里来抓他的那个也是金瞳的男人是谁。 那个男人的信息素,同墨司珩一样让人不寒而栗。艾霖说是墨司珩的双胎弟弟。 墨璟琛已经见过了,只是alpha,信息素并没有那么强.暴。他也不是双胎,比墨司珩小好几岁。 难道墨司珩还有一个弟弟? “得你问他才行呢。”总督自说自话,唇角不知为什么泛笑。老父亲似的笑容,不知道在满意什么。 沈昊被他盯得发毛,转头看向同警察坐后一辆车的王昕。只看到蓝红警灯闪烁。 “请让我朋友和我坐一起。她很怕一个人。” “有好几个警察陪她坐着。” “她不能离开我身边,她会怕。她怕了容易发脾气,会伤人的。” “你告诉我她的真实身份,我可以考虑考虑。” 沈昊瞪人。 总督笑道:“不相信我吗?皎月当空。” “……个屁!”劫人得到的暗号,还好意思再说。 总督听得哈哈笑,自顾自满意地点头:“是符合司珩性子的。” “……”沈昊只觉和墨司珩有关系的人都不正常。他转过头,望着隔壁智能车道的电子流光墙幕。 如果墨司珩早已和吴氏同流合污,京都的人民还有多久的自由? 现在只能希望归零接到他的语音,不要再过来。刚才飞奔逃跑的时候,只来得及发一条语音:【我已经没事了,我朋友来找我了。谢谢。】 第74章 中心区警局,只和墨家医院隔了两条街。看着王昕被押着进警局,沈昊抬脚就踹走过的警察,被总督手铐一拉,摔警车引擎盖上。 “我们犯了什么罪,你们能抓我们?”沈昊气得大吼。 话落,警局门口跑出一个人。 “昊昊!”林锦川跑了过来,“你去哪了,怎么成这样了?”说着转头对总督说,“警官先生,是不是有误会?我家昊昊从来不惹事,一直品学兼优的。” 总督笑道:“得做个笔录才知道。别担心,没事就会没事的。” 那笑像极了墨司珩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沈昊没忍住,一拳挥过去。 第50章 被林锦川紧紧抱住没袭警成功的沈昊, 恹恹坐在警局的长椅上。手铐从总督的手腕变成了木椅的扶手。 林锦川在旁拍拍沈昊肩膀,轻声说:“不想说的不说,叔会为你请律师的, 别怕。”边说边用手机发消息。 王昕不知道被带去哪里了, 让沈昊的心跳越跳越快。终于在被办公的总督和一局子的警察冷落了半小时后,他趁林锦川出去打电话,喊道:“有本事抓墨司珩来啊, 都是他指使我做的。” 大不了,答应做墨司珩的alpha,只要他能保王昕出去,还能保林锦川日后没有危险就可以。 警局安静三秒, 而后看他的警察转回头盯电脑该干嘛干嘛。被叫姜局的总督, 只瞥了沈昊一眼。 明亮led灯下的国字脸,沉淀了岁月的年华,更显端正威严。轻淡的一瞥,似乎在看毛孩子的耍脾气, 威严里闪过的点点笑意, 又似无尽包容。 沈昊更气了,啪一下跺脚站起来。但还没站稳,就被铐木椅扶手上的手铐给拽坐下。 “你这样是包庇。不能因为墨司珩是你外甥,就不抓他。” 没人理他。各自敲键盘的手, 停都没停。 “不相信是吧?我有证据。”沈昊用没铐上的左手从胸包里掏出墨司珩的24k金名片,“这个, 你总认识吧?” 姜幕远瞥来一眼, 看了后笑道:“像司珩会做的事。” “什么像,就是他给我的。是他小弟的象征。他是我大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我要有罪, 他也有。” 这时,押送王昕的警察来姜幕远耳边说悄悄话。沈昊竖起耳朵听,也没能听见。 姜幕远听完就起身要出去,沈昊用力站起:“你们要去哪?是不是要对我朋友用刑?” 绷直的手铐拖着两米长的木椅往前挪。马上走出门口的姜幕远,回头说:“你老实坐着,你老师不会有事。” 沈昊惊住,而后不顾手腕钝痛使命拖动木椅。椅脚嘎吱划过地砖,朝几步路的门口溜去。“你们,果然对我老师用刑了!” 连身份都逼问出来了! 沈昊拽住就要走的姜幕远,瞪大的眼里布满红血丝:“为什么要对一个满身伤的弱女子用刑?为什么不去救她,却在她逃出来的时候加害?你们玩忽职守,为什么还要当警察?” 瞪大的桃花眼,似要泣出血来。姜幕远心口一紧,他读懂里边失望的恐惧。那份恐惧,正渐渐转化为绝望的仇恨。 “你们与恶魔为伍,是不是觉得这样就可以奴役我们?我告诉你,永远没可能。我们还有很多同伴,世界各地!” 哦,是仇恨,但还没有绝望。这双眼里的不屈,不允许绝望涌现。姜幕远仿佛看见自己曾也刚高中毕业的小外甥,就是这般倔强好似世界覆灭也不怕。 他不由伸手,想揉掉沈昊头发上的脏污。满身污泥覆盖的血迹,怎么能逃脱从警人员的眼睛? 无需猎犬,浓郁的血腥味,冲击着多年从警的灵敏鼻子。也亏脑袋瓜机灵的,能逃过重重关卡。 下边接到吴氏制药的“被盗研究失败不能上市正准备销毁的禁药”的紧急险情,上报来。姜幕远立即发布“不惜一切代价活捉”的指令。 只有活捉,才能知道禁药都去了哪里。也能知道禁药是什么药,和越来越多死亡的sigma有没有关系。 药厂没能提供监控识别盗贼,理由是盗贼关闭了监控。一个小盗贼竟能关闭戒备森严的药厂监控系统,姜幕远半信半疑。但在听见沈昊一脸桀骜说出“月黑风高”时,他信了。 这是个头脑发热就会冲动的孩子,和自己时常不服气要做勇士的外甥一个模样。他们身上拥有同样汹涌澎湃的朝气,一靠近就不由感叹自己老了。 头角峥嵘的熊孩子,却时常想出他们这些被人世浮华磨灭棱角的脑袋想不出的新奇点子。 才高中毕业的毛孩子,就敢独身一人闯吴氏制药厂。姜幕远回想自己这个年纪做的最出格的事,是在街头和一群调戏omega的alpha打架。 同样是进警局,他的违纪像过家家。 啪一下被沈昊打开的手,一阵麻麻的疼。姜幕远笑道:“这么厉害,可别哭。”说完随警员出去。 沈昊急得用力扯手铐。人是出了办公室门,但两米长的木椅怎么拽都横在门口出不来。 沈昊狂躁得大吼,那些办公的警察却都不看他一眼。两头走廊已经没了姜幕远的身影,只有林锦川从外头急急跑来,风尘仆仆得好像老了好几岁。 沈昊鼻头一酸,低下头去,默默把长椅往回推。不想牵连自家人,却连累了一直温柔待他的好叔叔。 林锦川不问长椅怎么移位了,只帮着把椅子抬回原位。 “会没事的。叔已经联系好律师了,个把小时就赶到。我们再等等,不能破坏东西。不然有理都没理了,明白吗?” 沈昊垂着脑袋点头。但他估计律师也不一定有用。他这一身血污,完全够先关进去。而王昕老师正遭受非人审讯。 一想到她从一个魔窟再坠入一个魔窟的绝望,沈昊的双手不住颤抖。他想林锦川可以先走,至少还能保住这位好叔叔。 但林锦川能从机场回到中心区报案失踪,就不可能一个人走。 “等会律师来了,你放心和他说。他是叔的好朋友。” 沈昊点头。不能说。牵扯太多。连警局都同流合污了,说了只是连累无辜。 “你妈那边不用担心。我和你晴姨说了事情没谈完要晚一点回去,赶不及会明早再回。” “嗯……”沈昊低着脑袋闷闷点头。 林锦川揉上他脑袋:“没精打采可不行。不管发生了什么,叔都相信你。” “谢谢叔……”沈昊抹一把忽然发热的眼睛,“我没干坏事……”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背负命案也是真。 “等会和律师说清楚,交给律师就好。”手心黏糊糊,林锦川看了看像血一样红的颜色,从手提包里拿出纸巾擦拭。 不管是什么,总之是小孩子贪玩不知道从哪里沾染上的。他默默祈祷律师朋友来快些,然后一切没事。他几次划到沈峰的联系电话,几次又退出通讯录界面。 再等等。 两人各自思绪。 偌大的办公室,只听得见清一色男警察敲击键盘的打字声。不知道在忙什么,各个神情严肃。 沈昊盯着像天空一样蔚蓝的警服,心像沉入海底一样喘不上气。海天连接之处,太深了,没有人能游上来。 他拿出胸包里的手机。无数绿色代码重组的屏保,时间正跳至11:00. 还有半小时,就到了和墨司珩约定的抽血时间。 他用力抓紧手机,而后打开通话记录的界面,找到24k金名片上的手机号,默默把号码存进通讯录。 手指停在名字处好一会,沈昊打上两字“瘟神”。他瞄了眼林锦川,确认他忙于发消息没空注意他这边,深吸一口气点了“瘟神”右下的气泡图形。 【如果你能马上出现在我面前,我答应做你的a。】呼吸急促起来,沈昊感觉大家的视线都聚焦了自己手机。 他抬头瞄了又瞄。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一个看他的。 沈昊抿住嘴巴,屏息,而后眼睛一闭,点了发送。 墨司珩不可能出现。从南城来京都最快的飞机,也要两小时。他只是告诉他自己已经联系过他了。就算违约,也不能怪他。 消息没有得到立即回复。 沈昊猜墨司珩可能睡了,心下发牢骚:说什么十一点半之前要去找他,自己倒睡得香甜。 平常半夜不睡觉来别人家偷人,这会要他醒着,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牢骚一阵,沈昊惊觉自己像个怨妇,赶紧手机屏幕一关塞回包里。但没等一会,他又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消息。 不是看墨司珩的,是担心万一姜城给自己发消息了。转念一想,姜城并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号。他们之前一见面就吵架打架,从没可能有机会给号码。 第75章 没处踩实的无力感袭来,沈昊第一次想承认自己乳臭未干。干的蠢事,真是够多! 给墨司珩发消息也是。又蠢又没尊严。 沈昊浑身冒刺不得劲,双击消息界面的消息气泡。但早已过了几秒的“后悔时效”,无法撤回。 那就删除。到时候就说,自己手机中病毒了,被乱发消息了。反正不承认,墨司珩就算收到消息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发的。 长按弹出删除按钮,沈昊又觉得这样敢做不敢当更没尊严。他取消删除,又编辑一条信息发过去。 【不能出现,以后就别出现在我面前。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别再来烦我。】 不见回复。 沈昊又接一条:【默认就是同意。】 正暗自得意,弹出了条回复:【不同意。】 沈昊一惊,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瞄大家。警察仍在办公,林锦川也还在发消息。 沈昊默默松口气。正要低头继续和墨司珩理论,林锦川道:“事情叔会处理,你和同学聊天没关系的。开心点,不用操心其他。” “不,不是……”都这种时候了,怎么可能开心?王老师还在遭受折磨。 沈昊回一条“不能出现就是同意”后,把手机塞回包里。 可是,他只能想到墨司珩这条路还可通行。他还和王昕老师保证墨司珩站他们这边。 这毫无保障的保证,会不会让她咬牙坚持宁死不屈。因为相信他说的话。 沈昊坐不住了,扯着手铐嚷:“我要上厕所,快解开我!” 没一个警察搭理。 “孩子要上厕所,憋不住的。”林锦川起身道,“请让孩子去上吧?”说着鞠躬。 沈昊赶紧拉林锦川坐下:“叔,不用求他们。他们要不让我上,我就在这上。”说着拉裤腰。 离得最近的警察看过来,而后起身,拿了钥匙来打开手铐。 “快点啊,憋不住了。”沈昊像小孩子那样提着裤腰跳脚,一脸要尿身上的焦急。 警察加快开锁速度。然后,锁开的一瞬,沈昊趁警察正要把手铐一边铐自己手上,猛地扑过去。 两人跌倒在地,沈昊跪顶警察胸口,戴手铐的手狠狠掐人脖子。 每每这种时候,沈昊都感谢沈峰让自己从小习武,也感谢妈妈给了自己人高马大的身躯。 但耳边接连响起手枪上膛的声音,再人高马大也心中打怵。不过,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沈昊另一只手中的钢笔尖头用力抵住警察的脖子。 “都别动,否则他必死无疑!” 第51章 出门在外, 带上有用的东西很重要。但不能有家人,和亲如家人的人。 林锦川挡住沈昊,挥着手乞求“别开枪”, 说着“误会, 是误会,孩子太想上厕所了”。 沈昊就感自己握笔的手哆嗦了。他忽然发觉自己赌不起。他不能赌这些同吴氏制药同穿一条裤子的警察不乱开枪。 “叔,您快走!”沈昊想释放信息素, 但害怕自己会立马进入发情期。 这几次一释放信息素,就会腿脚发软。也不能一直释放,多了,身体也会疲乏犯困。 而警察大多是极优alpha, 和不受信息素干扰的beta。 “昊昊, 你快松开警察,好好道歉,警察同志会原谅你的。” “他们不会,他们已经变了……叔, 你快走, 快走啊!” 林锦川非但不走,还拉沈昊起来。“叔知道你是憋急了,才闹脾气的。快起来,和警察道个歉。” “不, 我不是……您快,快走……” 林锦川一点儿也不听, 托住沈昊的咯吱窝拉他起来。 沈昊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脱离禁锢的有力地势。那被压住的警察, 面色涨红地爬起来,就要铐手铐。沈昊赶紧一脚踹过去。 不再把沈昊当孩子的警察,有了戒备, 一个格挡就抓住了沈昊踢人的脚。 “别用力,别用力,孩子只是憋急了。”林锦川抱着沈昊往后拉,试图拉回沈昊被抓住的脚。 警察松了手,但沈昊趁机又一个下巴踢。林锦川惊得都来不及后退。眼见要踢上,一个警察跑上来拉开了似惊讶自己上当第二次而木讷的被踢警察。 估计见自己队友接连被骗,来救同伴的警察毫不客气地对沈昊动手了。 两人对拳间,林锦川喊道:“有话好说啊,孩子只是被尿憋急了啊。” “叔,您快放开我,我不好还手了!” 沈昊一边拉林锦川环抱腰的手,一边左躲右闪警察不收力的拳头。没闪利索,左脸被打了一拳。 林锦川一看心疼了,松开沈昊就冲上去干架。但毕竟岁数大了,又不是练家子,没挥两拳,就被反剪了手。 沈昊听得骨头咔的一声响,心脏都漏了一拍。“叔!” 再见林锦川面色发白,沈昊双眼一瞬通红,疯牛般冲过去,对着旁边站着的警察就是一个高抬腿爆头踢。 这个被压制过的警察,看起来最年轻,沈昊也感觉实力相对最弱。最关键的,这个警察容易心生怜悯。 “别激动,”个子也稍矮的警察边后退边说,“你叔叔没事。只是手指关节的响声,骨头没事的。” 沈昊不语,一味进攻。押着林锦川的警察很快看不下去,过来帮忙。沈昊不恋战,转身就把林锦川护身后。 退到最近的办公桌,他抓起桌上的瓷杯往桌上一砸。瓷杯当即裂开四半,他拿起一块最尖锐的碎片,指着围了一圈的警察。 “你们要是好汉,就单挑。占着人多横,算什么男人?” 警察们一齐瞪着沈昊,想揍又不好揍的憋屈眼神慢慢变成想吃人的凶狠。 不见他们有什么眼神交流,七八个警察一齐围拢。 “不想当好汉了是吧?”沈昊抖了抖瓷片。 他是拿过青少年武术冠军,但对付实战经验更多的一群警察,着实够呛。 “昊昊?”林锦川似看出他的紧张,拍拍他肩,“让叔和警察同志们说说。” “不用说,他们根本不会听良民的话。他们只会欺负良民。” 之前被沈昊压地上的警察,哼了哼鼻子:“不是你一直在欺负我们吗?占着自己是小孩子,一直胡作非为,还让你叔叔深更半夜不得休息陪着你。你要还有点懂事,就好好坐回去,等我们局长回来好好回话。” “回什么话?配合你们刑讯逼供吗?” “我们怎么就逼供了?你脑袋瓜里都装了什么,黑暗警匪片看多了吧?” “小张,别和他说。”把林锦川手扭过咔嚓响的警察道,“别看他个挺高,心理年龄保不齐还在幼儿园。一小孩子,能懂什么?” “谁小孩子?你说谁小孩子?”沈昊上前一步,瓷片直指说话的警察,“你这么厉害,地底下那么多人受害的时候,怎么不去救?” “什么地底下?”小张警察推开同伴,挡住瓷片,“哪个地底下?” “你们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问我?” “人命关天,你还要卖关子吗?”小张一脸认真。 沈昊似看得见那眼里满是无畏的正义,心底却涌起一股无力的绝望。 他摇摇头,心头发梗:“已经没用了。” “怎么没用,不是需要我们去救吗?” 小张似哄着,语气像幼儿园的老师一样温柔。 沈昊眯了眯眼,猛地一挥瓷片。 怪不得要把他和王老师分开关。单独审讯,分别套话。好哇,对良民无所不用其极。 真以为他是小孩子了吧?诱供都使上了。 急急后退的小张,险险避开对准喉咙的一击。身边的同伴立马把他拉一边。 沈昊确定小张是这个队伍里最弱的,立刻攻上前。能成为人质的人选,只有这一个了。 看他们这么护着,断不会抛弃同伴。 但他忘了背水一战背后得是水,不然同伴被抓住,被成人质的就是自己。 “你还要不懂事多久?”那个扭过林锦川胳膊的警察,不知什么时候溜到背后。 沈昊听到声音一转头,那个警察正抓住林锦川胳膊。不止那一个,几乎他转头的瞬间,就被警察包围了。 抓着林锦川不让他上前,这些警察就不怕沈昊的瓷片了。即便沈昊把瓷片挥出残影,仍被一拥而上摁到地上。 瓷片很快被夺,双手被反剪。手铐被拉动,下一秒就会被铐住,沈昊嘶吼着释放信息素。 咔哒一声,双手还是被铐在了背后。沈昊更是拼了命释放信息素,脑袋发昏都不停。这一刻,他忽然希望自己有王昕释放毒香的能力。 林锦川无法挣脱钳制的呼唤,更是坚定此刻的决心。如果真到起义的时刻,他愿意成为实验品,和这个世界一同毁灭…… 第76章 “昊昊,快收信息素,不能这么放的呀……” 林锦川的焦急,渐渐远去。模糊的视线中,不知谁的脚步声如此沉重,一步步踩在心口上。 沈昊努力睁大精疲力竭而困乏的眼睛。震动的脚步声,离门口越来越近,近到他似乎闻到了冷冽的葡萄酒香气。 呵,他不由冷笑。他竟还希望墨司珩能出现在面前。醇酒香气还因幻觉越来越浓郁了。 不惧柑橘信息素攻击的警察们,不再俯视沈昊。他们纷纷转头,配合似的掏枪戒备。 呵,呵呵……这个幻觉是懂主人的。沈昊眨巴着快要阖上的眼睛,喃喃:“墨司珩,你如果能把我叔安然带回去,我就说话算话……” “比如?” “和你订婚。”沈昊盯着突然蹲到眼前的墨司珩,呵呵笑。 如果他的一生,可以保全京都保全南城保全每一个城市,有什么不可以?他无法传宗接代,但有千千万万可爱的孩子会诞生。 他们可以生活在他曾经生活过的美丽世界里,而后把这份美丽一直传承下去…… 沈昊努力仰起头,尽可能与墨司珩的视线齐平。“满20岁,就和你领证。” 墨司珩微微睁大眼,冷厉的金瞳难抑欣喜。 “好。” 满屋酒香,让人昏昏欲睡。持枪戒备的警察们都腿软扶墙,只有那个小张警察估计是beta,却也双腿打抖。举着的枪,哆嗦着不敢上膛。 “我们并没有伤害他……”他似乎想解释什么,向沈昊投去丝丝恳求。 配备极优alpha的警察队伍,本该所向无敌。但enigma的存在,打破了这一平衡。 拥有enigma的墨家,理所当然地站在世界之颠。此刻,这位enigma抱起以为是梦幻呵呵笑的沈昊。 “所以,你们都还活着。”墨司珩淡淡瞥年轻警察一眼,迈步向门。 身为beta也能感受坦克压体的沉重,听前辈说过很多次的小张,此刻体验过才知毛孔刺挠要向外渗血是什么感觉。 考核样样比自己优秀的同伴们,只能扶着墙喘息维持最后的体面。这和受不住alpha信息素的omega,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不过是一个受碾压的痛苦,一个是被激发的渴求。 “你不能带走他……姜局让我们扣押他。” “你可以说我来过了,他不会为难你。” “那也不行,他是嫌疑人……” 墨司珩盯住年轻警察,金瞳缩了缩。刺挠皮肤的信息素越发厚重了,像那电闪雷鸣间的龙卷风即将形成。 小张咽了咽口水,双手握住手枪,挡在门正中间。牙齿像浸在冰水里不自觉打颤,他尽可能说得有气势:“得有姜局的指令,才,才行……” 正说着,肩膀被轻轻拍了拍。一张汗毛一瞬炸开,忽而闻到一丝熟悉的烟味,紧绷的神经又一瞬松懈,双腿差点跪下去。 姜幕远一只手托住他胳膊稳住。跟在身边的警察,赶紧接手,给扶到门边的长椅休息,而后把一个个扶墙站的同伴都扶长椅去。 大家挤在长椅里排排坐,沈昊呵呵笑,笑弯的桃花眼里盛满得意。“墨司珩,如果你能一直站我们这边,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墨司珩低头盯了盯沈昊有丝散开的瞳孔,对姜幕远说:“我永远站沈昊这边。” 姜幕远愣住。 看在沈昊如梦如幻白雾飘飘的视线里,那是对手的害怕。他咧嘴笑着,转头看林锦川是否安然无事。 被罗森搀扶着的林锦川,盯着墨司珩的后脑勺又惊又惧。 “叔,别怕,”沈昊眉眼弯弯,像拿到最美宝石玩过家家的孩子,“这个人喜欢我。” ----------------------- 作者有话说:◆不知不觉20万字了,明天小抽奖庆祝一下(明早挂文案,欢迎宝们来玩)[红心][红心] 文案里的情节都会有哒,但要后面一点。这都怪那个犟头犟脑的沈昊同学,不仅不配合,还总来仗势欺人。 占着一米八来俯视作者[白眼]:“喂,你给不给换配对?我喜欢陌婉那样的omega。你换一下,不定日入过1了。” 作者看了眼今日又几毛的冰冷订阅[化了]:“下一章就写你和墨司珩七天七夜不下床。” 沈昊[愤怒]:“你信不信我躲起来?让你每天入0.” 作者[坏笑]:“你试试,看墨司珩还会让你穿裤子么。” “昊昊在叫我?”墨司珩飘了过来,抓住了逃跑的沈昊,“不想穿裤子吗?这里不行,我们换个地方。” “喂,死变态,放开我,放开我啊……” 作者立马隐身,拿了超长续航相机——我拍我拍我拍拍……嘿嘿嘿日入1的素材到手了[星星眼][害羞]过完国庆就回来写。 [熊猫头][猫头]国庆我要去山里零距离接触大自然,俗称干农活(存稿都定时中午存好啦)[竖耳兔头]宝子们都去哪里玩呀?祝宝子们快乐国庆,看文愉快哦~ 第52章 只是梦境终究梦境, 很快林锦川就离他越来越远。 灯光突然熄灭,四周黑暗,他伸手摸索着喊:“叔?叔!” 无人回应的空气中, 不知什么东西在喘息。野兽一样的沉重。 沈昊睁大眼, 搜寻一丝光亮。忽然一片红雾中,一群穿着蓝白病服的人围在一起。尖叫一阵阵自那传来。 他冲过去,拨开光屁股排队的一群人。一个娇小的病人被一个健壮的病人压住, 长发随挣扎晃动。 沈昊一把拽下正要扒人裤子的男病人。男病人摔地上,仰起头。看清他的长相,沈昊愣怔得血液都结了冰。 是流着涎水的姜城。 再看向环抱住自己缩成一团的病人,沈昊只觉要窒息。赫然是林陌婉。 沈昊抱住瑟瑟发抖的她, 却猛然发现自己也穿着病服。 人群瞬间涌了上来, 拉扯着他,要把他拽出去。 “排队,排队,排队……”不知哪传来的警报, 回响耳边。 沈昊拼命抱住林陌婉, 却不敌人多,被丢了出去。他眼睁睁看着姜城带头欺辱自己心爱的人。 “那是陌婉啊!姜城!姜城!” 不论他怎么呼唤,姜城都没有反应。而四周多出了一群群排队的病人。他们转过脸,对他嗬嗬笑。 一张张熟悉的脸, 一双双空洞的眼。他的同学,他的老师, 他的朋友, 他的家人……浓郁的香氛四散,他们都在脱裤子…… “不,不!”沈昊拉上他们的裤子, 他们又迅速脱下,无神的双眼只有繁衍的本能。 他们推开碍事的沈昊,嗬哧嗬哧着四处交合。 香氛变得像胶水一样浓稠,沈昊捂住要炸开的脑袋,哭喊着:“墨司珩!你在哪里!” “墨司珩……墨司珩……” 警局总督休息室的单人床上,面色苍白的人满头大汗着呢喃。 墨司珩握紧他的手,频频看向戴着听诊器听沈昊心跳的萧银。 萧银摘下听诊器,墨司珩刚想问情况,他又打开沈昊的眼皮看了看。墨司珩的心又提起,等萧银松开沈昊的眼皮准备问,他又拿了针管扎破了沈昊的手指。 一滴又一滴血被挤入小小的试管,墨司珩盯着鲜红色,心口闷闷得生疼。 终于挤够萧银治病所需的一小管,墨司珩只觉沈昊的嘴唇白如纸了。 “以后不能再抽了。这是最后一次。” 萧银抬抬眼皮瞧墨司珩一眼,不置可否。 “他还小,身体吃不消。” 萧银瞥一眼站床尾瞪墨司珩的林锦川,赞同似的说:“确实不适合早恋。” 林锦川立马道:“昊昊还要读书,请你们不要纠缠他。他身体已经出问题,请高抬贵手,放过一个努力学习的好孩子吧。” 墨司珩看向林锦川说:“您是过来人,应该明白遇见爱情心跳控制不住加速的感觉。我是以结婚为目的喜欢沈昊,从来没有儿戏。” 林锦川有些吃惊,一时无法回驳。 今早听到急急赶来家里的吴静怡说沈昊受到墨司珩的纠缠不知如何是好,他还暗自觉得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大概看沈昊长相俊俏被暂且迷了心智。 他和江挽晴安慰着帮忙出主意,同吴静怡敲定等中午吃饭提议让沈昊一起送陌婉到西陵,回来的途中由林锦川悄悄转机到东州,送去湘岛上的沈昊外婆家。 东州湘岛,四面环水,前身是捕鱼村,如今发展旅游业,海鲜特产地。京都各大酒店的极鲜海鲜便是从湘岛空运两小时去的。 沈昊放暑假时常去外婆家玩吃海鲜。刚好又是一个暑假,吴静怡觉得那是即便不事先告知沈昊他也不抵触的一个地方。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沈昊的身体已经因为墨司珩出现了问题。吴静怡还以为两人才刚刚开始。 第77章 林锦川望望窗外开始西落的月亮,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沈峰去个电话。 如果沈峰还没睡回了消息,说明是天意让他说。那沈昊也不能怪他这个叔不遵守约定。 再听陷入梦魇的沈昊不停说胡话,林锦川出门发消息。 萧银看看林锦川出门带上的门,戴着观察血液活动的显微镜眼镜道:“你的血液样本腺体细胞增多了。” 墨司珩听得蹙眉道:“会不会影响他本身的腺体?” “相处得很不错。它们很喜欢沉浸温柔乡。但也不排除哪天它们想左拥右抱,沈昊的腺体细胞可能会失衡。” “不能让它们知足吗?”墨司珩的眉头越蹙越紧。 “本能的界线很难界定。没人教会它们知足常乐,想霸占更多是本能驱使。” “要怎样教会它们?” “目前没有可研究案例,得你慢慢挖掘。” 墨司珩的眉头蹙成了川字。 墨璟琛读医毕业三年一直疯狂研究,到现在都没有研究出摧毁enigma的药。他的医学造诣还不如这个执着的弟弟,要怎么挖掘? 而萧银的研究造诣并不比他这个执拗的弟弟低,加上不受信息素侵扰心无旁骛,反倒更细致深入。 萧银都没办法,墨司珩深有自知之明。 他一开始想报的专业也是医学。但一看见显微镜下的各种细胞,不像同学们那样兴奋终于可以观察到了,他总想滴入些什么杀死这些一看就很弱鸡的细胞。 “多了,可以抽出一点吗?” “……你要不要自己来看看?”蹲床头柜旁检查血液的萧银,指指戴眼上的显微镜。 墨司珩盯着摆在床头柜上的血涂片,犹豫了一会后,他戴上萧银递来的显微镜,心口缓缓加速。 他在心中警告自己要敢再有什么杀死的想法,就给自己放血严惩。 布满小触须的小毛球里,一个饱满的橙红色柑橘果肉处在球心里。墨司珩似闻到清甜爽口的芬芳,不自觉咽咽喉咙。 从球心长出的一条条软软的触须上,结了一朵朵白色的小花苞。偶尔几朵绽放粉白的蔷薇花,散发沁人心脾的馥郁香气。 墨司珩只觉浑身血液躁动,脸颊都透出了红晕。 萧银心下好笑,道:“可以看看你自己的。” 墨司珩看向旁边大了一圈的毛茸茸球。只见朵朵小白花苞的柔软触须,被粗壮好些带刺的荆棘藤条缠绕。球心的柑橘正被一八爪鱼样的肉块包裹,覆上了一层冰霜。 墨司珩的眉头打了结,不禁伸手想把没眼看的东西给拽开。 萧银抓住他的手说:“感受到暴露空气中的危险,想要降低温度来保鲜。”边说边滴入一滴培养液到玻璃器皿。 八爪鱼肉块似乎惊了下,墨司珩感觉它左右望望了,确认了安全,开始松开肉爪。柑橘依然饱满鲜嫩,肉爪变回触须。它收起了倒刺,蹭着柑橘。 柑橘似乎不耐磨蹭,抖着触须,开出朵朵花苞。荆棘藤条便收起尖刺,挪动着钻入盛开的花蕊里,贪食花蜜。 许是自己的腺体,能读懂藤条释放的兴奋信号,墨司珩顿感下腹一阵火热。他摘下显微镜眼镜,坐回床边的椅子。 萧银瞥一眼墨司珩裤.裆,戴上眼镜道:“你的比小橘子存活时间长得多。它们会吸食掉不幸死亡的,然后寻找新的相融。时间久了,数量会慢慢失衡。” 墨司珩睁大眼,像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它们不殉情?” “活下去是本能,不会浪费任何能量。” “不能加点什么让失去动能的东西吗?” “小橘子会更快走到终点。” “没有只针对我的吗?” “有的话,enigma不会成为争相研究的存在。” “那只加强沈昊的呢?” “有。” 墨司珩眉头舒展:“给他加。” “已经加了。”萧银又滴了几滴培养液,观察着两腺体细胞的融合程度。 “刚才已经加了?” 萧银点头:“小橘子已经拥有这世间的最强防御。” “是指我的腺体吗?” 萧银抬头看墨司珩一眼,又低下头去:“是。” 墨司珩扬起嘴角,拉起沈昊的手到嘴边亲吻。时不时从沈昊嘴里呓语出的自己名字,似乎验证了萧银话中的真实。 可为什么一直噩梦呢?墨司珩心疼地拿湿毛巾给沈昊擦额头的冷汗。 难道在梦里,他还把他当坏人吗? “他要噩梦多久?” “那得问他这一身血污。现在,防御过猛,正不想小橘子醒来。刚才沈昊释放的信息素太多了,还受到外来的不明素攻击。你的防御想软禁他的腺体,让他昏睡好避免再次透支。 我们得找到不明素是什么。沈昊短时间内不能再接触,不然你的腺体会启动高级防御,大概率会自我复制,霸占他的腺体功能。” 墨司珩蹙了蹙眉,给去买衣服的罗森打电话。得尽快回南城。 “司珩,不得了了,”罗森似有些喘,“到处都是警车。不止你舅警局的。我刚从商场出来,经过十字路口,都被查酒驾了。说是查酒驾,却往后座瞄。” “不管那些,你先回来。沈昊身上的脏衣服得处理。女士衣服买了吗?” “买了买了,不知道尺码,我买了好几个码的。” 不多时,罗森敲了门进来。一进来,就凑墨司珩耳边说:“你舅在接上级电话,表情很严肃。” 话落,姜幕远推门进来。 “舅舅,您能不能先出去一会。小孩子怕羞,不喜欢人看着换衣服。”墨司珩指指衣服袋子。 “知道是小孩子,你还下手?”姜幕远边说边反锁门,“光换衣服掩盖不住血腥味,得洗个澡。”指指狭小休息室床尾的一个暗门,“那里是卫生间,可以洗澡。” 墨司珩二话不说,抱起沈昊就进卫生间。罗森拎着衣服袋子跟随。 姜幕远拿过衣服袋子,道:“淋浴龙头不太好调温,只有我才能调好。” 罗森看向墨司珩,见他点头,笑道:“那麻烦您了。” “你们先出去,站门口守着。有人来,就说我在休息。” 罗森点头,同已经收拾好药箱的萧银出去。 姜幕远反锁上门,就敲墨司珩额头一个爆栗子。 墨司珩盯着怀里沉睡呓语的沈昊,默默受着。 “你知不知道会害死他?”姜幕远咬着牙,尽可能压制音量,“你想他步你妈妈的后尘吗?” “他不会。”墨司珩抬头,一字一句说,“我现在是enigma。” 第53章 没有浴缸的浴室, 水温忽高忽低。 墨司珩蹙着眉头,坐在从外面搬来的椅子上,把沈昊抱腿上。一脚膝盖托住沈昊屁股, 一脚膝盖托住他脑袋。 许是洗去头发污渍的清爽, 沈昊眉头舒展开,不再呓语。 洗完头发,他给沈昊身上擦香皂。轻轻撕开胸口贴着的创口贴, 见微微红肿,他低头边吹吹,边警告自己下次一定要轻一点亲。 正吹一口气,锁坏掉的卫生间忽然打开。墨司珩立马把沈昊抱进怀里。一手搂紧他后背, 一手盖住他挺翘的臀部。变成金色的眼睛, 瞪着抱臂靠门框的姜幕远。 “你在我眼里都是小孩子,他不过是刚脱了尿不湿的娃娃。”姜幕远有些好笑,“动作快点,等会药厂来人, 可不好走。” “您帮忙拖延一点时间, 脏东西总得洗干净。”现在走也难走,他的痕迹已被沈昊留在了门禁机上。 “丑话先说前头,要真涉及命案,你哭着求我, 也没用。” “他不会。他品学兼优。” “聪明人才更容易犯罪,以为不会露馅。不然你妈妈现在该笑得合不拢嘴, 自己快要出家的儿子终于有心上人了。” 墨司珩垂头盯不自觉抱他腰好睡的沈昊, 嘴角微微扬起:“过阵子,挑个好日子,会带他去见妈妈。” “劝你再想想。不想他死得快, 还是好好藏着吧。” “舅舅!”墨司珩抬头瞪姜幕远,墨瞳顷刻间金芒迸射。 “行行,舅舅不乌鸦嘴。”姜幕远站直身,“有时爱一个人,是远离。从未相遇过,也不错。”说完带上门。 墨司珩抿住嘴。听得外间的休息室门开了又关,他把侧卧他腿上的沈昊轻轻抱正。 许是刚才睡不舒服,弯弯的浓眉蹙起。他伸手,轻轻抚平。 “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说着低头亲一口眉心。 沈昊抖了抖,似乎感觉冷。墨司珩赶紧给他打香皂,加快速度洗。 滑溜溜的香皂先涂抹全身一遍,一寸皮肤都不放过。而后手掌轻轻打圈,搓出绵软细腻的泡沫,把残留的血腥味全数融化。 第78章 似不舒服,沈昊微微颤抖。墨司珩尽力打开双膝,托住沈昊大高个的上半身和臀部,让他垂放的长腿舒适些。 沈昊全身都覆盖了一层软绵绵的泡沫后,墨司珩拿了花洒。先在自己身上试到暖呼呼的水温,再开小些水流,冲掉沈昊身上的泡沫。 小小水流,哗啦啦……把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大家带到墨司珩站着的河水里,大家奇迹般都变正常了。沈昊欢欣雀跃,一把抱住墨司珩,大声道:“我说话算话,你救了大家,我会和你在一起!” “那我现在可以得到一个奖励吻吗?”墨司珩金瞳灼灼,盯着沈昊的嘴巴。 “这里好多人,”沈昊凑近他说,“等会回去。” “现在没人了。” 沈昊一转头,站身后的大家果真都上岸,各自回家,很快月色下的河水里只剩他和墨司珩。 “水里不干净,回去再……” 说话间,河水忽然蒸腾出白烟,脑袋里传来“现在干净了”的讯息。变得暖呼呼的水温,荡漾着墨司珩拉他入怀的涟漪。 “等,等……墨,墨……” “嗯,在摸摸了。” 一亲上,墨司珩的手就不得空。又是撩衣服,又是拉裤腰。 沈昊担心有人来,目光时不时瞟向河岸。等下腹一阵燥热回神,他飘在水面上,墨司珩正给他打香皂,身上软绵出一层白色泡沫。 他刚想说声谢谢,却喝了一口水,然后嘴巴像花洒一样喷水。 沈昊怔怔着神奇,身上已经被冲干净。这时,墨司珩低下头去。一看位置,他赶紧双腿一蹬要站起身,墨司珩已托住他腰,埋首下去。 “不,不行……” 墨司珩压根不听。 身体一瞬融入温热里,沈昊猛地惊醒,沉浸温柔乡余韵的身体跟着抖了抖。 入眼一片白。 等待意识回归的几秒,沈昊看清是一片白瓷砖。不是家里有浅色花纹的大理石,一面墙几大块就贴满了。是像外婆家厨房那种的小小一块长方形形状的瓷片,一面墙贴了许多片,密密麻麻的像马赛克。 沈昊搜寻不出记忆中有到过这种地方。此时,耳边忽然传来说话声:“你在我的眼里都是小孩子……” 是姜幕远? 越来越清醒的意识,让他认出视线下方的腹肌是人身上有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他似乎在哪里见过的八块腹肌。 哦,是在墨司珩身上。大脑很快给出搜索结果。不是,墨司珩为什么要脱衣服? 沈昊的视线自动溜往下方。 光,光着的! 他条件反射要把人推开。但刚醒来的身体不知怎地有气无力。他也立马感觉到两人以为他是昏迷的。手臂迅速改了力道,作势搭上墨司珩腰。 未着衣物的皮肤,不断提醒自己正光溜溜躺墨司珩怀里,门口还有一个人看着……心跳怦咚怦咚,脑袋嗡嗡鸣叫。 好在姜幕远没多说就走了。沈昊听出了一个意思——和墨司珩在一起会死。 这一点,他早已深有体会。才毕业没两天,他已经死里逃生好几次了。 两人提到的墨司珩妈妈,他上网查过。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连死亡都不曾提及。墨司珩如果不提,即便用暗网系统,也挖不出。 门关上了。沈昊绷着的神经松了些。但墨司珩开始给他擦香皂了。 宽大的手掌轻轻柔柔,像摸什么宝贝似的不舍得用力,羽毛划过般让人浑身发痒。 一寸一寸,几乎没有遗落的地方。沈昊拼命想着自己还是三岁妈妈在帮自己洗澡而已,却也无法阻止皮肤不断传递墨司珩双手的温凉。 异于常人的凉感,毒蛇般蜿蜒标记每一块肌肤。血液跟着缓缓沸腾。随之滚动的火苗,越滚越大,往下腹去。 沈昊咬紧牙。不知该不该立刻睁开眼睛,推开凑近他脸的温热呼吸? “沈昊?”墨司珩轻声唤,“别怕,你老师不会再受折磨。” 沈昊一惊,懊恼自己还在纠结难为情不难为情,把老师都抛脑后了。就要睁开眼,忽然响起敲门声。 “司珩,药厂来人了。”罗森的声音。 墨司珩正低头瞧沈昊发烫的下腹,闻言顿住。 暖暖的呼吸喷洒,沈昊管不了那么多了,仰起身用力推开乱蹭的下巴。 墨司珩似吃惊,狭长的冷眸睁得大大的,而后一弯眼角说:“醒了?” “滚,滚开……”沈昊想伸手遮羞,墨司珩嘴角一咧,忽然把他公主抱抱起来。 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抬高自己双腿,亲吻下去。 “你,你……”怎,怎么能这么不知羞……只听“啵”的一声,一股热气从面红耳赤的脑袋里冒出来。 “时间关系,回家后再帮你。” 沈昊盯着头顶晃眼的led灯泡,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要说。 每多说一个字,都会激起墨司珩的变态欲……没时间耽搁了,得赶紧救出老师,还要和姜城汇合…… 墨司珩帮沈昊擦身穿衣服时,沈昊一声不吭该抬胳膊抬胳膊,该抬脚抬脚。然后站旁,看着墨司珩穿自己的衣服。 看两眼,发现墨司珩一点也不避讳外人,沈昊转过身。这么大赤赤正对着别人,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下身昂首多不合时宜的人,他是第一次见。 去过温泉,去过游泳馆,但凡是个人,都有点礼义廉耻遮下羞的。 “我穿好了。”忽然到耳边的温热呼吸,拂过耳廓。沈昊转头瞪道:“你知不知道礼貌?” “当然,所以穿好就告诉你。” “是不可以随便吹人耳朵!”沈昊指指自己烫人的耳朵,尽可能凶狠表情。 他不想承认墨司珩刚靠近的时候,他以为他要亲他,已经做好了推不开的准备。因为浴室过于狭窄,两个大男人站得挤,他才会有这样的错觉而已。 “抱歉,我以为你像我一样喜欢靠近彼此。” “我为什么要喜欢?” “所以你只是说说吗?” “什么说说?” 两人都是黑衬衣黑西裤,连袖扣都是一样的黑金花纹,沈昊有丝变扭。这算是情侣装了吧?不,男人的衣服款式少,相似不是很正常的吗?这就跟校服一样,压根不需要在意。 “做我的a。和我订婚。”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 脑袋里突然浮现自己给墨司珩发的求救短信,还有墨司珩蹲面前,自己傻乐地说了什么。 “想起来了吗?” “我有条件的……你能完成吗?” “我会救出你老师,还有你同学。” 沈昊听得微微眯眼:“你都知道?” “你认为你怎么进去的吴氏制药严格的门禁系统?” “我自有我的办法。” “哦?用你的办法,你进去了吗?” “当然。”虽然最后都借助了24k金名片的好运,但归零大哥分享的暗网系统天下无敌。 “所以,你不是真的需要我的帮忙?只是暂时陷入困境,想借我这个冤大头用一下,用完就丢?说的喜欢我,也只是说说?”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我只是说和你订婚而已。” “你可以和不喜欢的人订婚?” “形势所逼,没什么不可以。” “好。”墨司珩掏出手机,打开录屏,“你现在说。” “我说话算话,你要不信就算。” “看来你并不需要援手。”墨司珩打开卫生间门,对等在门外的罗森说,“药厂来了多少人?” 罗森举起右手食指。 沈昊一看只一个,鼻子哼哼。林叔也给他叫了律师。一对一,谁怕谁? “一个律师团。”罗森道,“说一定要将擅闯药厂偷禁药的人绳之以法。” 墨司珩点点头,示意他出去拖延,而后转头盯着沈昊说:“你需要帮忙吗?” 变成琥珀色的眼瞳,微敛凌厉,有丝那晚追逐他的人的狠戾。沈昊感觉拒绝不是什么好事。一个律师团也有点不好对付。 “我说。”他道。 “不用了。”墨司珩转身就走,“相比不知是不真心的承诺,我更喜欢既得利益。” “我给利益。你说你要什么?”沈昊跑上前去,挡住休息室房门,“只要我能做到,都给你。” “昊昊。”墨司珩喊了一句小名,却又不说话,只静静注视他,好似等着他露出什么破绽。 “喊小名也可以。” 墨司珩的眼神忽地变得炙热,像伏在草丛里注视了许久羊群的饥饿猛虎。沈昊不自觉移开视线,望着小窗外的冷清月光下的树影。 第79章 斑驳暗影,藏匿魑魅魍魉。一旦横行人间,孩子们的家园就毁了。 “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他答应过老师一定会让墨司珩站队。老师此刻还在苦苦坚持着刑讯,只因为相信他能办到。 “20周岁和我领证。” “我是alpha……得22周岁。” “和我领证,20周岁就可以了。”墨司珩顿了顿,“像你父母那样,你母亲只需20周岁就可以嫁给你父亲。” 沈昊微微睁大眼,而后垂下视线,盯着脚上和墨司珩一样锃亮的黑皮鞋。“好。”成为enigma的伴侣,不管是不是a,都是o。 “今晚开始,住我家来。” 沈昊猛然抬起头,见墨司珩眼睛闪现金光,他低下头支吾道:“我妈妈找不见我,会担心……” “我会提亲,表诚心。” “不,不用,我会处理好……我已经答应了,你不可以不经过我同意乱来……” “可以都听你的。”墨司珩上前一步,两人鞋尖相抵。他捏住沈昊的下巴,指指自己嘴巴,“现在,我想得到你的诚心。” 沈昊紧了紧拳头,而后在金瞳慢慢缩成细缝的凝视里,垫起脚尖。 蜻蜓点水,却心跳如鼓。 第54章 总督办公室的皮沙发上, 坐满了人。 姜幕远和一年龄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各自坐单人沙发,面对面隔着一张木茶几。 旁边的一张三人位沙发, 坐了三名年轻些的男人。沙发两边, 还各站一二十来岁的壮小伙。 除去姜幕远身着深蓝警服,其余都是统一的黑西服。 休息门一打开,七双眼睛一齐望过来。还有刚打完电话走进办公室的林锦川。 “昊昊。”他快步走过来, 上下打量一身黑衬衣西裤加皮鞋的沈昊,“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昊摇头,小声说:“我没事。叔,您不要担心。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林锦川点头:“你爸马上赶过来接你, 你别再乱跑了。” “我, 我爸?” “别怪叔,这么大的事,你爸有权利知道。只和你爸说了,你妈和你晴姨那边没说。太晚了, 就不打扰她们休息了。” “可是, 我爸……”沈昊急得抓头发。刚洗过没来得及吹的头发,湿漉漉得贴着头皮,热黏得发痒。 匕首插入药厂保安手腕的血液飞溅忽然涌现,沈昊抓住墨司珩的手说:“快带我走。” 墨司珩反握他手, 大步走往办公室门。罗森和萧银默默跟随。林锦川也赶紧跟着走。 “司珩,”姜幕远唤道, “吴氏制药厂的律师, 想了解一下今天药厂失窃的情况。” “还有一名保安重伤,”四十多岁的中年律师接道,“一名研究员死亡。” “向谁了解?”墨司珩瞥了眼中年律师, 看向姜幕远,“天都黑了,你们不想睡觉,我可困得很。” 他是真困。已经过夜里12点,靠着萧银给的清醒药,勉强扛着不让意识变弱。 但“他”的生物钟越来越清晰。如果这个时候来一记让人发狂的外力,现在坐着的这些律师都得躺医院去。 “墨少爷,您身边的小伙子可否让我问几个问题?” “为什么能?”墨司珩盯住中年律师,墨瞳缓缓冒金光,“我现在要走,是你有意见?” “您走当然没意见,但您身边的小伙子可不能走。他犯了杀人罪。” “证据?” “在那小伙子身上。” 中年律师和年轻律师们的犀利目光一齐盯着沈昊,沈昊挪着步子,站到墨司珩身后。 林锦川则立马站他刚站的位置挡住,道:“你这人真有意思,上了年纪就能信口开河了?没有证据,却唬孩子,你打官司都是靠恐吓手段的?” 还是得让律师来才对。但墨司珩专门问他有没有请律师。说不要请,说沈昊牵连的事情无法对外人说,包括律师。知道的越少越好,才利于沈昊脱身。 林锦川虽不全信墨司珩,却也不敢怠慢。看墨司珩对沈昊晕过去的紧张,又抱又亲又给擦汗的,作为过来人,林锦川明白那是真喜欢。 不说沈昊被这样古怪的人盯上能不能有幸福,但目前情况,还是听墨司珩的好。只要人能完好出警局,其他的再从长计议。 中年律师盯着林锦川,似在想他的身份,等他琢磨着再开口,墨司珩已经拉着沈昊走出了办公室。 姜幕远在身后喊:“司珩?司珩——瞧这孩子,都被他爸宠坏了。各位稍安勿躁,警员都已经去命案现场勘察,等会就能有证据。证据在那不会跑,不用为难一个孩子。证据要真和他有关系,今天走了明天还能抓回来。” 律师们鸦雀无声,沈昊估摸着应该是没证据。不然以他们那张不饶人的嘴皮子,肯定得让他脱成皮。 但当他看到墨司珩目露吃惊时,沈昊意识到事情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他顺着墨司珩的眼神看去,一六十来岁的男人站在警局大厅。一身黑色西服,比那些律师的西服一样平整无褶皱。满头半白头发,全向后梳,露出宽阔的额头。 他对墨司珩微微鞠躬,鹰一样的锐利眼神轻轻划过沈昊。“珩少爷,老爷请您回宅子一趟。” 墨司珩紧了紧沈昊的手,缓缓松开又握紧。“今天太晚了,明早我自己回去见父亲。”说着绕过男人,走出警局大门。 男人不紧不慢跟着。沈昊忍不住看看,男人对他微微笑道:“请问你的父亲是不是叫沈峰?” 沈昊顿住脚步,拉停了快步走的墨司珩。林锦川也顿住,惊讶回头。 墨司珩望望路边停着的m金标轿车,对罗森说:“送昊昊回去。” 罗森正点头,男人又微笑着说:“老爷请您这位朋友也到家中做客。天色不早,可稍作休息,明日天亮再回去。” 闻言,墨司珩猛转过头,盯着男人的墨瞳一瞬金光厉芒。 男人略微低头,又鞠躬说:“老爷会一直等着少爷回去。” “送昊昊和林叔回去。”墨司珩盯着男人,话却是对着罗森说。 罗森拉了沈昊和林锦川就走。 男人继续不卑不亢道:“林先生,您女儿成绩很不错,能考上西陵科大的omega很不一般。” 沈昊一听,挣脱罗森的手,跑回来拉住墨司珩胳膊说:“我要和你一起去。让罗森先送我叔回去,好不好?” 墨司珩盯了盯保持温和笑意的男人,握住沈昊的手点了头。 “不行!”林锦川喊道,但立马被罗森和萧银一人架一只胳膊给带去车里。 “昊昊,快回来!叔不怕他,不怕的!”车门哐一声关上,林锦川拍打着车窗的车子轰一声驶离,一会就没了影。 沈昊怔怔望着消失车影的拐角。不知为什么,他有种再难见的别离感。 “林叔不会有事。”墨司珩握住沈昊出汗的手。 沈昊点头,转回头瞪笑里藏刀的男人。 男人微微一笑,带路到轿车前,拉开后车门。 墨司珩让沈昊先上车,而后关上车门,对候着的男人说:“温叔,我喊您老一声叔,希望您要珍惜。我的人少一根头发都不行,不然您老会失去腺体提前退休。当然您要觉得自己确实可以退休了,我也不介意让您儿子提前退休。” “是,谢少爷。”温远低头鞠躬,被墨司珩释放了些信息素刺痛的alpha腺体火烧火燎。他再次打开车门,请墨司珩上车。 沈昊看看微笑的墨司珩,又看看面色发白的温远。温远对他微微鞠躬。墨司珩上车后他关上门,坐上副驾驶。 等候的司机,启动引擎,车子缓缓开动朝墨家府邸去。 墨司珩握着沈昊的手,盯着窗外的夜色一路无话。沈昊几次想抽回手,但一动,墨司珩就握紧。而后,五指相扣。 抽不回,作罢。沈昊也望向车窗外。车子平稳前行,西落的月光里,一路街道树影单调得让人直打哈欠。 他强打精神,告诉自己老师还在受折磨,决不能现在瞌睡。还有姜城和宝宝,不知他们还好吗……但瞌睡虫毫不体谅沈昊的焦急,找着紧张了一晚上的肌肉放松的机会就趁虚而入。 打盹的脑袋杵在撑车门边的手上左右摇晃,然后猛地往前一磕。墨司珩适时用手托住沈昊的下巴,轻轻让他脑袋靠上座椅。 “墨司珩……” “嗯。”墨司珩凑近闭眼喃喃的沈昊,“放心睡,你身边的人都不会有事。” 沈昊似乎听见了,紧蹙的眉头舒展开。 墨司珩盯着他偶尔轻轻颤动的微卷睫毛,缓缓释放信息素。一点一点,像没拧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 第80章 直到沈昊不舒服地挪了挪头。墨司珩收住释放。 轿车早在墨司珩刚刚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就停下。司机捂住喘不上气的心口,满头冷汗。 温远也相差无异,温和的笑意已然无法维持。他转头向后座,颤抖着双唇道:“珩少爷,请收一收信息素,赵司机无法开车了。” 此时,车厢的信息素已然浓郁到司机和温远面色苍白,几近昏厥。 墨司珩检查沈昊的安全带扣牢后把两人都叫下车,自己则坐驾驶位去。 “珩少爷……”温远和赵司机相互搀扶,吸入一口新鲜空气才缓上一口气,“老爷在等您……带您的omega回去……” 墨司珩启动车子,降下车窗道:“他不是omega,他是我的伴侣,是比你们都优的alpha。下次再敢说错,我不介意送你们入土养老。” 车子扬长而去,温远在后视镜里呼唤:“珩少爷,您不带回去,老爷不会同意的呀……” 墨司珩一脚油门,再听不见温远的婆婆妈妈。 他的伴侣,无需他人同意。 驶离灯火通明的市区,车子穿过一段长长的杉林公路,而后爬上有路灯的缓坡。 车灯照亮雕花大铁门,保镖跑来开门。墨司珩降下车窗道:“小虎睡了吗?” “回少爷,刚睡下。您这些天不在,小虎都不怎么高兴,肉都不愿吃了。见到您回来,小虎定要高兴坏了。” 墨司珩点一下头,升起车窗。 把车停车库,墨司珩在副驾驶储物盒里找到纸笔。用最快的速度,写了好几行字,他看向内视镜,盯着沈昊熟睡微嘟的嘴巴,微笑着合上沉重的眼皮。 浑身骨头酸痛,是墨司珩再睁开眼的第一感受。定又是“他”白天总是坐着办公,把骨头都坐累了。他暗自想着,“啧”一声。 刚想伸个懒腰,手心里的异物吸引了注意力。他展开纸条,细细看。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写这么多字。以往都是趾高气扬的一句“再敢动我的人,同归于尽”,抑或“敢再闯祸,同归于尽”“宠物再不关好,送安乐死”,还有“我明天很忙,晚上别瞎逛影响我休息”云云之类。 有时还会送上左手腕血流不止的恐吓,然后由等在身边看他醒的萧银给他包扎,再提醒一句:“司珩让我转告你——他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今天难得一次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末尾还加了一句恳求:“我们唯一的伴侣,拜托照顾好他,务必温柔!” 墨司珩看向内视镜里的睡美人,咧开嘴。 第55章 前方的林子一片漆黑, 沈昊停住脚步,抬手示意跟随的王昕和抱着宝宝的姜城停下。 月光从乌云里出来,林中草丛的影子越发黢黑。忽然一阵骚动, 沈昊张开双手, 护着大家后退。 “瞄~”一只狸花猫蹿出来。 沈昊松一口气。小猫咪却一瞬变成猛虎扑来,巨大的嘴巴露出尖利犬齿。 沈昊吓得一下跳起来。他双眼猛地瞪大,发现自己跳到了墨司珩的怀里。 西落半边天的月光里, 墨司珩俯视的金瞳,同梦里的猛虎眼睛重叠。沈昊一惊,双腿一蹬,跳下地。 “不喜欢我抱?”墨司珩看看自己空了的手, “过来。” 沈昊不知道墨司珩突然发什么神经要抱?他左右望望, 宽敞的庭院不见老虎,长舒了一口气。 刚梦里的虎啸太逼真了,和动物园听到的一样。不,比动物园里野性更足, 那种咆哮属于动物世界里的森林之王。 沈昊望向大铁门, 铁门外茂密一片。这是哪?沈昊快步到铁门,双手扒住雕花,向外瞧。 一条两车道的公路,大概两三百米后下坡, 不知通往哪里。每隔二十来米一个的路灯,照亮两旁高大的树木。树木向左右两边延伸出一片暗沉黑影, 包围这座米白外墙十米高罗马柱门廊的别墅。 门厅走廊里, 两列统一黑西服的保镖一直站到五米之外的厅门。 “你又想逃跑?”冷冽信息素从身后笼罩,沈昊收回视线道:“我没跑。我说了和你一起去见你爸爸,就一定会去。你也要完成答应我的。” “我答应你什么了?”墨司珩回想刚烧掉的字条内容——字条会在交接时刻看完就毁掉, 防止自身隐秘外泄——好像并没有写什么承诺之类的。 “喂,出尔反尔不带你这么快的。才多久……”沈昊想看手机过了多少时间,忽然发现背胸前的包不见了。 他慌忙跑到轿车前,拍拍车门:“快开门。” 墨司珩抬手感应解锁。沈昊打开车门。米色坐垫上一眼看干净,什么都没有。 他又打开驾驶位车门。前排两座椅也没有,他坐进驾驶位,伸手到副驾驶位的储物格。拉开一看,只有一些纸笔、文件袋、纸夹等办公文具。 沈昊努力回想最后一次见背包是在哪里。他在警局还背胸前的。然后敌不过一群警察,被压地上,也还背着。警察并没有乘人之危收走,然后他幻觉出了墨司珩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他被光溜溜在墨司珩腿上洗澡…… 就是这里,他换上了墨司珩带来的衬衣西裤,背包就没再背身上了。 “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包?”沈昊下车,用力抓住墨司珩的胳膊说。 墨司珩盯着沈昊抓自己的手,一只手覆上去。感受到暖呼呼,他咧嘴道:“什么包?” “你不要说没见过,你肯定见过。你不是把我抱起来了吗?当时我的包就在我身上。” 墨司珩努力回想刚从车里抱出沈昊的画面。他只顾着看沈昊睡美人的沉静面容,没注意他身上有没有包。 如果说没有,他会很不开心吧?可是他确实没注意。 墨司珩不说话,沈昊当他默认了,问道:“你把我的包放哪去了?” 那里面有没来得及清洗的匕首,还有墨璟琛给的药。 匕首上有王昕老师的指纹,还有陈世安的死亡血迹。也有他刺穿药厂保安手腕的血迹和指纹。 而包里的药如果被萧银拿到,一定会发现他身体已经出了问题。不但失去了对omega信息素的反应,还适应墨司珩的信息素。 即便答应了墨司珩领证。但还有两年时间。两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万一墨司珩日后变卦换队站,却已经知道他身体的漏洞,他和老师岂不毫无胜算可言? “你快说啊。” 墨司珩思索着该如何回答,眼前人才不会生气跑走。如果“他”有见过这么重要的包,一定会在字条里写上注意事项。 “应该是落在警局了。”他琢磨着说。 沈昊睁大眼:“你没有拿回来?” “我,忘记了。”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洗澡啊?你要不给我洗,不就不会动我的包了吗?”沈昊边说边指指车,“你快带我去警局找回来。” “现在吗?”字条写了哪儿也不能去。去了外面,他们唯一的伴侣就会有危险。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不过,“他”给他洗过澡了吗? 墨司珩盯着沈昊身上的黑衬衣,发现和自己身上的衬衣一样款式,扯开领扣。还穿上情侣衫了?这样束手束脚还束脖子的衣服哪里好了? “开车过去要个把小时。时间不早了,我们应该先睡觉。” “现在就去……”可是去了背包还在吗?很可能已经被姜幕远发现收起来了。如果这个时候回去,岂不自动送上门? “你家有电脑吗?”沈昊看看站门廊的保镖,凑近墨司珩,“这些人都嘴巴严吗?” “自带拉链,我不让拉开不会拉开。” “那我要你……”大门外的树叶随风沙沙响,好似人的脚步声,沈昊当即拉墨司珩进屋。 路过门廊,保镖门一齐鞠躬道:“欢迎少爷、少夫人回家。” 沈昊顿住脚步:“他们刚说什么?” “再说一遍。”墨司珩盯保镖。 “欢迎少爷、少夫人回家。”保镖们齐声,提高了一倍的音量盖过树叶沙沙,直逼月夜云霄。 “你已经有夫人了?”沈昊朝屋里的灯火通明看看,又朝身后的昏暗庭院看看,“我来借住一晚,不会打扰吧?” “他们喊的是你,”墨司珩捏住沈昊下巴,凑近他嘴巴说,“你是我的omega。” “呵,”沈昊拍开墨司珩的手,“你想要omega就去找omega,但我不是。你如果不知道我是alpha,我今天可以让你好好见识见识。” 极优alpha信息素一瞬释放,大半保镖都很快面色发白。四五个看起来面色还算正常,却也手指微微发抖。 第81章 沈昊数了数,二十个保镖里屈指可数beta的数量。 “你喜欢什么称呼?你说,我让他们改。”墨司珩深吸好几口清爽橘子味信息素。就是这个味,魂牵梦绕的。 “我不喜欢随便被喊,这里不是我家,他们喊你就行了。”沈昊说完就进屋。 墨司珩跟着进道:“他们是欢迎你,你要不喜欢就按你的意思。我们现在可以去休息了吗?” 墨司珩边说边跟着参观的沈昊,“时间不早了,明天再起来看。”天亮了,“他”就会醒来。 “我需要一台电脑。”沈昊径直从大客厅的两边对称楼梯上到二楼走廊。 像这种豪宅的卧房基本在三楼。一楼是层高十米可以看到二楼走廊的大客厅和靠里的餐厅,二楼一般是待客会议室,主卧一般在采光最好的三楼。 沈昊一步并两步上三楼,推开左边一间黑金色双开门。刚走进去,还没来得及赞叹可以开舞会party的豪华套房,墨司珩从身后抱住他。 “你现在可以要我了。” “什么?” 淡淡的木质酒香飘荡开来,沈昊有些吃惊。好像第一次闻到墨司珩的信息素温和得像山里的清泉。褪去冷冽的清凉,尤为适合夏日游泳。 “你刚在楼下说要我。”墨司珩搂住沈昊腰的手,一只抽他西裤上的皮带,一只解他西裤的扣子。 “我没说啊?”沈昊抓住墨司珩的手,抓这一只,那只在解。抓那只,这只在解。两只一起抓,两只一起继续解。 “等一下……”沈昊抓起两只手,拽离裤子,“墨司珩,我们说好了,等我20岁,周岁,才能这样。” “怎样?”字条里并没有提这事。 “我已经答应你20周岁领证,在这之前你不可以强迫我。” “结婚前不性行为?” 沈昊用力点头。 “那洗澡呢?” “又不是小孩子,干嘛要一起洗澡?” “每天一起洗澡,我可以勉强同意。”墨司珩边说边亲沈昊后颈。 腺体一凉,沈昊僵住。“你别太过分了!” “知道你怕疼,只亲不咬。”字条里强调了决不能擅自标记,否则心爱的人极可能香消玉殒。 “也别亲了,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沈昊歪过头,偏离墨司珩制造哆嗦的嘴巴,“我需要一台电脑。” “有。”墨司珩轻轻转过沈昊,看着他的眼睛说,“忙完了,等会能一起洗澡吗?” “不能。墨司珩,你如果再这样,大不了不再需要你的帮助。”哪能说好的东西,总是出尔反尔?真看不出来平时说一不二的样子,怎么会这样不把约定当一回事? “就洗一次,你需要什么我都满足你。”墨司珩的金瞳缩了缩,缓缓缩成一条细缝,又慢慢放松。信息素似乎浓郁了一点。他嗅上他颈窝,“我已经在忍了,别一直只拒绝我。” 胸口的创口贴不是为他贴的,身上的红斑花不是为他开的,婚也不是和他定的……总得有什么是为他存在的吧? 墨司珩开始舔舐沈昊脖颈,沈昊用力推也推不开,手还被轻易地反剪。 沈昊忽然明白幼年自己惹祸被叫家长爸爸为什么要叹气。和墨司珩讲道理,简直对牛弹琴。还不如小孩子,多少能听进去一点。 沈昊暗叹口气道:“你先给我电脑,等事情办完了再说,行吗?我真有急事。” “你先答应,答应后不能反悔。不然,我可以小小惩罚你。” “是啊,答应了,快给我电脑吧?” 墨司珩终于松开他,却又抱起他。 身体一瞬被抬高面对面,沈昊抓紧墨司珩肩,叫道:“喂,你又要干嘛啊?” “电脑在书房,有点远,你留点体力。” “走路而已,留什么体力啊?” “还要洗澡,会累。” “洗个澡累什么……”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墨司珩是墨氏集团的ceo,脑袋里不该都是些黄叽叽的东西吧? 但墨司珩垂眸盯了盯他胸口:“今天也贴了吗?” “什么?” 墨司珩微微蹙眉,双手托住他屁股,嘴巴凑近他胸口。 “喂,你又干嘛啊?”沈昊推开不知道在嗅什么的脑袋,“说好了领证后,你不遵守,我也可以反悔。” “这话,你只对我说吗?” “当然啊。还能对谁说啊?” 桃花眼瞪大,似不耐又无奈。墨司珩琢磨着这是不是在生气。家里没什么人,他都在夜里出没,几乎看不着人脸的喜怒哀乐。偶尔看着了,都是尖叫,完全搞不懂在怕什么? 不像小虎,不开心就龇牙,开心就咧嘴,生气就呼噜,发怒就咆哮,一听就懂。 这双桃花眼,不管是不是瞪人生气,都泛情丝。每每看着,就让人想看他哭起来的表情有多么可爱。 墨司珩想起字条上在“绝不可以咬腺体”后打的三个感叹号,咽咽从下腹蹿上来的火热。 他放沈昊下地,而后蹲下身子,拍拍自己后背:“上来。”不能面对面抱着,不然他会很想拽开碍事的衬衣扣子。 沈昊绕过墨司珩,踩着厚厚的蓝灰银花地毯,走过玄关,看一眼挂了两幅森林油画的宽敞客厅,走进里间的卧房。 蓝灰地毯一直铺到黑金雕花实木大床。床尾一张同色雕花实木桌子,和两床头柜配套。落地窗前的大阳台上,两张椅子和一张小圆桌。 环视一圈,都没见着电脑,沈昊问跟在身后的墨司珩:“电脑在哪呢?” “在书房。” 沈昊推开一扇隐形门,发现是比自己家房间还大的衣帽间。左一列柜子全摆西服衬衣西裤类的正式服装,右一列全摆t恤卫裤一类的休闲装。皮鞋和运动鞋也各自站边分类。 左边放皮带挂领带的玻璃柜里,右边对应放着鸭舌帽棒球帽、运动护腕脚腕护膝等。放钻石机械表的柜子,则对应运动手表。 衣帽间尽头的墙上柜摆了各种包,也从中间分开,一边商务型,一边运动休闲型。 沈昊琢磨着墨司珩大概率有强迫症。爱收拾干净屋子的妈妈,都没有把衣服这样分类隔开的。 “你喜欢哪边?身后默默跟着的墨司珩,冷不丁问道。 沈昊指指右边:“运动装更轻便舒适。”但等毕业工作,他也得像墨司珩一样专门划一边放商务装。 “我和你一样喜欢。”墨司珩咧开嘴角,拉起沈昊的手到嘴边用力亲一口,“电脑在书房里。” 穿回玄关走出套房大门,继续往左边走廊,再左拐,又一个双开门。墨司珩推开门,一股浓厚的书香气扑面而来。 一眼望去都是书架,从进门直到两米实木书桌,整整两面墙都摆满的书。右手边是两个拱形落地窗。 窗间一面墙上,挂了一副天使抱着婴儿的油画。白裙天使垂眸盯着怀中婴儿微笑,手指被婴儿抓着往小小的嘴巴里塞。暗沉背景和刚才套房客厅挂的森林画一样——月光下的森林,一片暗影,一只猛虎出行,金瞳闪闪发光。 这幅画里,猛虎站在天使脚边。天使自身带的银白光芒里,金瞳似乎正缓缓变成墨色。 沈昊感觉金瞳很像墨司珩的眼睛,正伸手触碰,墨司珩道:“喜欢吗?” 沈昊点头:“这幅画很贵吧?”和名画一样色彩丰富层次鲜明,越看越觉得天使会抬眼看来。 “我也喜欢。”墨司珩站在书桌旁,边打开抽屉拿出笔记本电脑边说,“你要台式的,还是笔记本?” “台式就可以了。”笔记本一般会储存自己隐私的东西,万一不小心看着不太好。 “过来用。”墨司珩放回笔记本到抽屉里,拍拍旋转座椅,“我在这陪你。” “不用。你可以先去休息,等会我弄好了喊你……一起洗澡。” 墨司珩点头,走到沙发坐下,而后盯着沈昊。“你慢慢弄。” “……” 沈昊坐到书桌,打开台式机。噼里啪啦手指一顿敲击键盘,编写了一段攻击代码藏在伪装代码里。手机如果在,就不用这么麻烦,直接传输暗网系统过来就好。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自己编写的好。万一墨司珩电脑里有机密文件,被暗网系统自动读取外泄,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暗网系统是归零大哥编写的,沈昊到现在都没完全研究透。只需要模仿一点,攻击一般的防火墙绰绰有余。 十分钟后,沈昊通过京都中心区警局大门的摄像头,看到姜幕远在门口抽烟。不一会,穿了白大褂的萧银拎着药箱走进画面。 第82章 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而后进入警局大门。 沈昊想跟着进去,但担心警局大厅的摄像头防火墙像城墙一样厚,踌躇不前。思来想去,他决心蹲守大门外。 大概半小时后,萧银和姜幕远出来了,身后跟着两名警员。两警员搀扶着一瘦小的身影。 沈昊屏住呼吸,拉近摄像头。看清王昕闭着眼,喉间猛然发紧。四个人上了警车,驶出摄像头。 沈昊猜想几人会去墨家医院,追踪沿路摄像头。但警车消失在不远的十字路口里。 “墨司珩,你快让萧银带我老师来这里。”沈昊边切换各路摄像头搜寻警车车牌,边喊墨司珩。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敲击的键盘声。沈昊抬头看向沙发。沙发空无人影。 “墨司珩?”沈昊转头看向书桌后边的卫生间门,“墨司珩!” 他边提高音量边敲击键盘。追寻过好几个十字路口,都没能发现警车车牌,他起身到卫生间门。 敲了敲没人回应,他打开门。卫生间里没开灯,一片昏暗。 回房间了? 正转身,后颈忽然一阵凉气。沈昊僵住身:“墨司珩,干嘛吓人啊?”说着转身,正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珠。 第56章 有那么一瞬, 沈昊感觉自己在药厂的地底研究室。红眼珠盯着他一眨不眨,和初见王昕时几乎无异。 要不是能闻到清冽的葡萄酒香,他早夺门而逃。 “墨司珩?”沈昊伸手, 不经意触上红眼珠腰部结实的腹肌。“你干嘛不开灯啊?”怎么光溜溜的? 红眼珠垂下视线, 盯沈昊的手,而后抬眸凑近沈昊的脸。 “他说让我忍,我忍不了了。”是墨司珩的声音。沈昊松下一口气:“忍什么?谁让你忍?” 沈昊边说边摸索墙边的开关。好端端的, 摸黑干嘛? 手刚摸上墙,就被墨司珩抓住舔舐。“一定得领证后才能碰你吗?” “你不是在碰了吗?”沈昊抽手,墨司珩攥紧,把手指头往自个嘴里塞, 啃咬起来。 “你干嘛又这样?我跟丢我老师了, 你赶紧联系萧银。” “都毕业了,还惦记老师?”墨司珩身子压过来,把沈昊抵墙上,“在你面前的, 你却一点也不想?说了要我又不要, 等你洗澡等到浑身发热要冒烟,你还在敲那个破键盘。现在终于想起找我了,脑袋瓜里却还想着别人?” “什么想别人啊?”沈昊抓住墨司珩往衬衣里钻的手,“他是我老师, 重伤在身的老师。你不是说了帮我吗?” 墨司珩顿住手,努力回忆字条。 【尽可能答应他的请求。除了离开庄园, 其他的都答应。】 “要我怎么帮?”墨司珩一把抱起沈昊, 走出卫生间。 “喂,你又……” 墨司珩只腰身围了浴巾,一头湿漉漉的短发, 正往下滴水。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保持凶狠的红色。 沈昊琢磨着说:“你洗澡,为什么不开灯?乌漆嘛黑,不怕摔倒吗?” “不会摔,”墨司珩坐到办公椅上,“我看得见。” 沈昊想起王昕的眼睛也能夜视……不止,他的眼睛也能看清一点,但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王昕是因为被注射了含有墨司珩血液的药,他是喝了墨司珩血引的解药。如果真是墨司珩血的原因,那只要再抽墨司珩的血做研究,人造enigma诞生是早晚的事。 王昕老师变得比以往身手矫健。本是beta的她,拥有了识别信息素的能力。释放的香氛,可以让姜城那样的极优alpha发情。 如果不是今天恰巧碰见的是他,极优alpha很可能成为人造enigma的生育工具。 王昕老师尚有清醒意识。而失去意识的,就会像那些太平间里躺着的活死尸一样,只剩交合欲望。 沈昊不知道王昕被研究到哪个阶段了。意识还在,大概率还远没达到人造enigma的阶段。 仅仅从beta变成能感知信息素的存在,她就能让极优alpha突发易感期,从而俯首称臣。一旦真成人造enigma,只怕比真enigma还危险。 墨司珩至少不会听令于其他人。但人造的,会屈服于创造者手中的药剂。不要多,只需要成功一例,整个京都即刻腥风血雨。要不了多久,整个m国都陷入要么逃亡要么成为人造傀儡的恐慌中。 那时,墨家还能掌控京都吗?这么一想,似乎现在的墨家很不错?至少稳定着京都的繁荣。墨家医院不管真情实意,确实给出了许多免费治疗的公益项目。 但吴氏制药不是隶属于墨家医院吗? 沈昊咽咽忽然干涩的喉咙,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追踪画面道:“我看见萧银带走我老师了,你让他带这里来。” 墨司珩便拉开脚边抽屉,拿出一本通讯录,用办公桌上的无线电话拨“银”的电话。 嘟,嘟,嘟——信号声从免提里传来。 大概十几声沈昊以为没人接的时候,传来萧银的声音:“喂,司珩?” “是我。” “少爷?” “我宝贝要和你说话。”墨司珩看向沈昊。 沈昊无语地盯电话。宝贝是什么鬼啊? “沈昊吗?” 为什么萧银会觉得就是他啊? “沈昊,是你吗?” “……是我。” “你是想问你老师吗?” “我想我老师来这里。” “知道了。” 然后不等沈昊问问王昕现在在哪,电话就嘟嘟嘟地挂断了。 “……”也没说到底送不送来?他也没说这里是哪里。沈昊盯着电话皱眉头,“你们打电话都不说再见就挂的?” 墨司珩把电话放回旁边,说:“我平常不和他打电话,没想到他竟这般没礼貌。我们不理他,去洗澡吗?” “……”沈昊盯盯墨司珩刚洗完澡还散发洗发水香气的湿发,“你不才洗过吗?”挺好闻的香氛,像妈妈爱给他买的柑橘味洗发水。 “我刚是在冲凉,不算。”墨司珩说着抱起沈昊。沈昊赶紧道:“我才不久洗过,再洗会脱皮的。我敏感肌,皮肤不能总是浸水的。” “敏感肌?”墨司珩盯着沈昊脖颈白皙皮肤上的一点红痕。好像是,只是轻轻吸了一下,到现在还是红红的。 “那明晚上等我给你洗澡。” 沈昊点头,心想明晚再说。 “现在可以睡觉了吗?”墨司珩看看电脑里马赛克似的密麻方格图像,“熬夜对你身体不好,该去睡了。”说完自顾自抱沈昊回卧房。 “等一下,我要关电脑。”代码都没删掉!屏幕上还播放着各个道路摄像头的画面。 墨司珩看看急得乱蹬腿的沈昊,走回办公桌,坐到办公椅上。“快删。没多久要天亮了,得抓紧时间睡。” 沈昊站起身噼里啪啦一顿敲。墨司珩盯着他不肯坐下来的挺翘臀部,红眼珠越发红艳。 感受到自己下腹火燥,他靠上椅背,闭上眼,默背字条——决不能咬腺体!更不能标记!否则我们将光棍到底! 终于等电脑屏幕黑了,墨司珩一把扛起沈昊。沈昊挣扎几下挣不脱,作罢。 他以为少不了又一次被全身啃,没想到墨司珩只是搂着他睡。 后颈凉凉的,沈昊深怕他忽然一口咬下。他想翻身睡,却又不想缩人怀里娇里娇气。 “你头发还是湿的,不吹干吗?”等墨司珩去吹头发,他就马上睡着。睡着了就无所谓什么睡姿了。 “我都不吹。” “湿发睡觉,对身体不好。快去吹干吧?” “你在关心我吗?” “当然。” “你可以帮我吹吗?” “……我想睡觉了。” “那算了,我们一起睡。” “……我帮你吹吧。”看在你打电话给萧银的份上。 房间灯亮起。墨司珩乖乖坐阳台椅子上,沈昊拿着吹风机呼呼吹。 软软的头发,不像主人尖锐的性子会扎人。头发看起来和普通人没啥区别,不知enigma的腺体和他们普通人的哪里不一样?释放的信息素,怎么就能杀死别个腺体呢? “墨司珩?” “嗯?” “你……”怎么问?就像自己也不知道极优alpha的信息素为什么能压制其他alpha。天生如此,墨司珩也别无选择吧? “怎么了?”墨司珩转头,疑惑的双眼红光消散,变回了金瞳。 “你头发好软。”沈昊笑笑。 还有瞳孔的颜色。大部分时候都是和普通人一样的黑色,好像不开心的时候会变成金色。释放信息素的时候,也是金色。还有发泄欲望的时候,也是。每当他拿金瞳盯人,他就会变成被猛兽盯住的羊羔,四肢发僵,想逃都逃不动。 第83章 “喜欢吗?”墨司珩摸摸自己头发问。 “嗯……” 墨司珩听得咧开嘴,握住沈昊的手说:“谢谢你喜欢。” 笑弯的眉眼,纯净的眼神,好似孩童的明媚。沈昊顿住,盯着不该出现在墨司珩脸上的纯真,有些回不了神。 还是一样的金瞳,但现在的温和得像去养老院做义工的大哥哥。沈昊没忍住,还是问了。 “你那个,眼睛,为什么会变色?” “眼睛吗?”他拉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眼睛,“喜欢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昊感觉金瞳里隐隐期待。他关掉吹风机,摸摸干爽的短发道:“我实话实说,你长得挺好看的。但发疯起来也挺吓人的。” “发疯?什么时候?”墨司珩边说边从沈昊手里拿吹风机放小圆桌上,而后拉沈昊到腿上坐。 “……”沈昊挣挣屁股,想说现在就是。不觉得两个大男人坐一张椅子很挤吗?亏得椅子质量还不错,不然分分钟踏掉两人一起摔残都有可能。 挣几下挣不脱,他认命般坐在慢慢硌人的腿上。“你眼睛变成红色的时候,有点吓人。” “不喜欢吗?” 凑近耳朵的声音,似乎有点消沉。沈昊转头瞅瞅,发现金瞳里确有失落。 他琢磨着说:“不是,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和我的不一样。我眼睛不会变色。艾霖和罗森是天生的异色瞳孔,你却可以自我控制颜色,感觉很神奇。” 如果京都注定要陷入混乱,越早知道enigma的异能越好。 “你是指刚才在浴室里的眼睛吗?” 沈昊点头:“你没开灯,却看得见,也很神奇。” “刚才我太想拥抱你,体温有点升高,眼睛有点充血。” “是充血的原因吗?”像普通人熬夜没睡好那样?可是充血的不是眼白吗? “医生是这么说的。小时候我爷爷经常带我去看医生,因为我晚上总不睡觉,要去林子里抓蛇。医生说我的血液和别人不一样,体温比常人低一些,发热的时候血液会涌向瞳孔里。” “那你晚上走夜路的时候,都得发热才看得见路吗?” “不用。打开眼睛就能看得见。” 果然真enigma比人造的厉害。王昕老师的眼瞳就只能一直是异红。变成异红,才能夜视。 “你什么时候会发热?你好像白天的时候眼睛不怎么变红。”一般是黑色,偶尔成金色。 “你喜欢白天的,还是晚上的?” “都一样。”不喜欢。 “一定要选一个呢?” “现在的。” 墨司珩又笑开了眼,沈昊就感自己坐在一块棱角分明的大石头上。他挪挪不舒服的屁股,想要起身,墨司珩忽然把他抱面对面。 “谢谢你喜欢。”他亲亲他嘴角,而后抱他到床上,“天色不早了,我们该睡觉了。” 头顶的水晶灯熄了光,墨司珩的红眼珠一眨不眨。沈昊伸手盖下他眼皮,示意他睡觉。手一拿开,他又睁着一双红眼珠。 “你不困吗?”被墨司珩双臂搂怀里的沈昊,早已放弃挣扎。反正也挣不脱,留点力气睡觉吧。 “我晚上都不困。” “那我睡着了,可就你一个人了。” “嗯,你睡吧,我看着你睡。” 这才是关键啊。万一他睡着了,他发神经咬人腺体怎么办? 沈昊打起精神,等着萧银送王昕来。萧银在的话,还能补救。他也想见了老师安全了再睡。 沈昊眨巴几下渐渐沉重的眼皮,盯着黑暗中隐现的强壮轮廓。真的很像前两天晚上遇到的鸭舌帽男人。 也是这样一双会发红光的眼睛。那时候,还不是很红,还看得见金色。现在是完全红色,跟鲜血一样阴森森的。 “怎么还不睡?”墨司珩伸手,抚上沈昊的眼睛。拇指在他左眼尾的泪痣上轻轻摩挲。 “你有几个弟弟?” “一个。怎么了?” “你们是双胞胎吗?” “不是,他比我小几岁。你想见他吗?” “是叫墨璟琛吗?” “你已经见过他了?”红眼珠似乎越发鲜红了。 沈昊向后挪,刚撅屁股,就被粗壮手臂箍紧。这个禁锢的动作,也像那晚男人的莽劲。一座山压着似的,完全无法动弹。 “我要扁了……” 墨司珩松开些力道,但仍把人圈怀里听他强劲的心跳。“你已经见过我弟弟了吗?” “我陪我同学去看病,见到了长得很像你的人,不确定是不是才问问。” “以后别去了。我弟弟不正常。” “啊?”从墨司珩嘴里听到不正常,比中彩票还稀奇。 “要去,让我陪你去。”墨司珩又箍紧沈昊,“听话,知道吗?” “为什么?他不是医生吗?” “听话,别去。” “你告诉我原因,我就不去。”脱口而出的孩子气,惊愣思绪。沈昊怔怔得睁大眼。 为什么会像和妈妈撒娇一样的语气……不是,就算和妈妈撒娇,也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墨司珩似也听出了稚气,亲亲他眉心说:“他会毁人腺体。用药。” 第57章 有什么东西在舔脸?湿湿的, 灼热的……还刺刺的? 沈昊推了推,摸到一手毛茸茸,猛地睁开眼。聚焦一双近在咫尺的金瞳, 他松了口气。 他刚还在梦里被老虎追。那一身黄黑相间的条纹, 一会隐入斑驳树影中,一会跳出冷白月光中,阴沉沉得一点儿也没有眼前的金光闪……耀? 啊——!尖叫只一闪而过脑海里, 沈昊完全不能像恐怖片中被吊死鬼追着跑的主角那样叫得心脏都要爆裂——他浑身僵硬,嗓子好像已经被挖掉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一头比梦中猛虎更强壮的三米长身躯趴在墨司珩躺过的地方。 墨司珩……沈昊想喊墨司珩,身体却像鬼压床一样动弹不得, 连眨眼睛都办不到。他躺在床上, 却感觉自己飘到了空中,俯视着被猛虎惊出窍了的自己。 墨司珩……他努力挪动咽喉肌肉,试图发出一丝求救声。哪怕微弱的一点点也好,只要墨司珩能听见。凭强悍的enigma基因, 墨司珩一定能制服这头猛兽。 可是野兽并不受人类信息素的影响。enigma轰炸机似的信息素, 很可能并不能对野兽造成一丁点伤害。 所以,墨司珩很可能已经被这只猛兽吃掉了?不然怎么可能放任一只野兽进家里来。 思及此,沈昊喉咙一梗,眼泪就溢出眼角。怎么会这样……自己现在还活着, 很可能是老虎吃饱了暂时没有口欲。 沈昊闭紧眼睛,不敢确认老虎的嘴角是不是残留血迹。他努力思索该怎样才能从老虎的眼皮子底下跑出去——打求救电话——他要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等待姜幕远来救自己——他得先找到王昕老师——王昕老师来了吗……? 肯定没来, 墨司珩说了来了会叫醒他让他放心睡。 他没叫醒他……他定是正要叫醒他,老虎却来了……沈昊无比后悔打电话让萧银送王昕过来……他不敢想王昕会不会也被老虎吞入了腹中…… 沈昊攥紧被子,忍不住低呜, 而后想到自己马上也要被吃掉,不禁哭出声。 他抿紧唇瓣,尽力压制哭声。正哭得全身发抖,忽地感到床垫一轻。 他壮着胆子,睁开一条眼缝。老虎往敞开的房门走出去,尾巴一翘一翘得似乎厌烦人类的哭声。 沈昊屏息听脚步声。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大概等了五六分钟,他估摸老虎应该已经走出去了,轻手轻脚爬起来。 他打着赤脚,慢慢走向房门。几次踩着墨司珩长一截的睡裤脚,他蹲下身子,把宽松的深色睡裤腿挽到膝盖。走了几步,顺滑的丝绸布料又掉下来拖地上。沈昊重新挽上去,在膝盖处打了个紧实的结。 后脚跟轻轻点了点地,不见裤子下滑,他悄声走到门,探出脑袋。客厅里,只有厚厚的地毯和雕花家具,没有那道让人吓破胆的黄黑条纹。 玄关处的双开大门敞开一边,也没闪过尾巴什么的。 沈昊深呼吸几次,蹑手蹑脚走过去把门关上,而后跑到茶几,拿起无线电话拨110. 正拨,忽听汽车的声音,他跑到窗台一看,是m金标的suv,和罗森在南城开的除了车牌号一模一样。 车子正进自动打开的大门。不是保镖开的门……因为,很可能都到了老虎腹中…… 沈昊推开窗户,大喊:“不要进来!” 第84章 但距离过远,车子径直开了进来。此时,后车窗摇了下来,露出王昕向上看来的脸。同时,一声虎啸响起。 沈昊记不清自己怎么从套房大门跑出来,只脑中一个信念——一定要赶在老虎发现车子前阻止老师下车。 双脚不停从厚厚的地毯上跑过,飞奔下台阶,听着不知从哪传来的又一声虎啸,不停迈腿。 心脏早已跳到了嗓子眼,毛孔和头发都根根直立起来。他听着自己震痛耳膜的心跳,提着一口只要敢歇一下就会泄完的气跑到一楼。 穿过明亮的大厅,沈昊铆足了劲冲出厅廊。 王昕已经下车了,正站在车库前张望庭院。还有萧银和墨司珩,两人正在车旁说着什么。 看见那个也拥有金瞳的男人还活着,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涌了出来。沈昊飞跑过去,边跑边喊:“快上车!” 身后不知从哪蹿出来一声似牛叫的嗷呜声,沈昊双腿即刻发软。他握紧拳头,不断给本能恐惧的意识下命令:不可以停下!不可以! 萧银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了要跑向沈昊的王昕到车尾躲着。墨司珩却仍傻站着。他就那么站着,微微睁大的金瞳这一刻呆若木鸡。 笨蛋啊……快躲车里去啊……沈昊想喊却喊不出来,身体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双腿上。尽力伸长的手臂,终于碰上了墨司珩愣愣伸来的手。沈昊扑过去,而后一刻不停地抱起墨司珩,把他往引擎盖上推。 快爬上去!快爬上去啊……被心跳震颤的大脑,已经失去语言能力。沈昊用力推着墨司珩上车顶,眼泪不断从眼角溢出。 终于把吓到呆滞的墨司珩推上车顶,沈昊心中的大石随之落下,却也失去了所有力气。许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本能也放弃抵抗了。 他趴在车头,望着墨司珩说:“你答应我的事,能不能做到?” 墨司珩点着头,看向慢慢靠近车头的老虎,忽而跳下车顶,挡在沈昊面前。 “你干嘛呀?”沈昊惊得赶紧又抱他。 但这次墨司珩不让他抱了,把他拉身后。 沈昊急得只好把他压引擎盖上,边哭边说:“你以为我想救你吗?我一点也不想,但只有你能保护我老师……墨司珩,你答应我,你不但要保护我老师,还要铲除吴氏制药,是他把我老师关起来的……不止我老师,还有很多无辜的人!在药厂的地底!很多很多人被关在那里……” 老虎的鬃毛触上了腿,透过薄薄的真丝睡裤传来炙热哈气,而后舔上了小腿。舌头的倒刺轻轻摩擦过皮肤,刺挠生疼。 “快答应我!”沈昊抖着腿,几乎要瘫软。 墨司珩懵懵点头,而后“阿嚏”一声。他似想说什么,却一连“阿嚏”好几声。 沈昊就趁他“阿嚏”时抓人肩膀的力道变松,一把抱起他腰,再次从引擎盖推往车顶。 “不准再下来了!” 墨司珩摇着头“阿嚏阿嚏”个不停,成功吸引了老虎仰起头看他。 “捂住鼻子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这个时候感冒了啊?沈昊转过身,张开双臂,直视老虎的眼睛,试图吸引凶狠。他抖着嗓子说:“等老虎吃完了,再下来!” “阿嚏!” 老虎又抬头看向车顶,脑袋微微歪,似有丝疑惑。 “你捏住鼻子了没有啊!”沈昊急得转头看一眼。 然后,看到墨司珩阿嚏一声从车顶跳下来。沈昊只觉天灵盖冒火,过去就一巴掌打墨司珩屁股上。还跳?! 墨司珩愣住,而后双耳一红,对着靠过来的老虎头就是一巴掌:“阿嚏!” 沈昊惊得一抖,猛扑过去,把墨司珩压车门上。他抱紧墨司珩发抖,听着老虎的低声眸叫,默默流眼泪。 这样听不进人话的墨司珩,真的能托付吗?却也容不得他想出别的好办法,只喃喃:“也请照顾我爸爸妈妈,还有我姐姐……” 他埋头在墨司珩肩膀,呜呜哭。老虎又舔他小腿了,呜呜……他的腿骨,马上就要被咬断了…… 而墨司珩还在打喷嚏……可别让他白白死掉啊…… 墨司珩阿嚏一声,老虎就在沈昊脚边低低嗷呜一声。他再阿嚏,老虎再嗷呜。然后,阿嚏——嗷呜,阿嚏——嗷呜,沈昊伸手捏住墨司珩的鼻子,吼道:“别再打了!” 墨司珩涨红了脸,拿下沈昊的手,一把抱起他让坐车顶上去,而后对厅门吼道:“人都死哪去了!阿嚏……!” 回应他的是“嗷呜”。 “滚回你的院子!”墨司珩盯着嗷呜着来蹭腿的老虎,“阿嚏……!” 老虎似感受到了墨司珩的怒气,扭头走。走过车头,它又回头看着墨司珩,低低“嗷呜”一声。墨司珩捂住鼻子,不耐摆手:“快回去,晚上去看你。” “嗷呜~”老虎转回头,慢慢往前走。走两步,又回头。直到有黑衣保镖从大门跑进来:“在这里!”紧接着十几个保镖跑进来,手里拿着套索。 老虎一见他们,撒腿就往后院跑去。 其中一个保镖跑过来,对墨司珩鞠躬说:“抱歉,少爷。小虎趁喂食的时候,溜出来了。” 墨司珩摆摆手:“快关回去……” 保镖应声,急急忙忙跑去追同伴。 墨司珩又打一个大喷嚏。空气中到处都是毛发粉尘,还有动物身上独有的臊气,鼻子痒得不行。 萧银隔着车屁股,递来过敏喷雾。墨司珩看了看摇摇头,仰头看坐车顶呆滞的沈昊。 “抱歉,吓着你了。”他托起沈昊的赤脚,放自己胸口擦掉脚底灰尘和小沙子。 沈昊愣愣盯着墨司珩黑衬衣沾上的白灰,道:“你认识它?” “嗯……家里养的一只猫。” “猫?好大的一只猫。”沈昊说着一脚蹬开墨司珩,跳下车顶,跑向厅门。跑一半,又跑回来。 墨司珩一喜,刚想解释,沈昊越过他,拉住呆呆站车尾的王昕就走。走到大门,听得墨司珩一声“昊昊,听话回家”又折往厅门。到厅门,他转头对快步追来的墨司珩吼道:“别挨我!” 墨司珩停住脚步,默默看沈昊抹着眼睛拉王昕进屋。直透过高高的落地窗望见人上了二楼也没动。 萧银拎着药箱,上前来说:“大人都要吓着,何况孩子?但看得出来,他舍不得你死。” 第58章 把王昕带三楼大套房, 沈昊把双开门反锁上说:“王老师,他们没伤你吧?” 王昕摇摇头,打量着蓝灰银花地毯和深色家具的宽敞客厅。“房间的主人, 没有归属感。” “这是墨司珩的房间。” “这个房间像酒店。”王昕指指一层不染的家具。 沈昊摸摸玄关隔断的雕花, 看看没有一点灰尘的手指说:“有钱人家不缺保姆,肯定打扫得很勤快。” “不是干净,是没有生活气息。除了家具, 没有留下有人住的痕迹。”王昕边说边走往卧房,指指被子凌乱的床铺,“这里才有一点生活痕迹。” “那是保姆还没来打扫。”沈昊耳朵有点发热,边抖被子边套床边的拖鞋说。 王昕盯着他叠被子没说话。等沈昊叠好, 她说:“你其实并不讨厌他。” “不, 很讨厌。”沈昊愤愤道,“他总是说话不算话,出尔反尔,就没见过这么不讲信用的人。” 王昕不置可否, 微笑道:“他家宠物应该第一次见你, 却不伤你。” “那哪里是宠物啊?”沈昊搓搓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正常人哪里会养一只猛兽当宠物。” “应该是从小养到大的。你昨晚才来,它却已经和你亲近,应该是感觉到主人很喜欢你。” “不是的……”沈昊瞥一眼昨晚和墨司珩一起躺过的床, 面颊生热,“它一早就趴床上吓我……”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这是墨司珩的房间, 他却睡在他房间。 见王昕露出过来人的微笑, 沈昊又解释,“它还拿舌头刺我,可疼了……”怎么越解释老师越笑弯眼了? 沈昊抿抿嘴, 不知道该怎样说才能撇清和墨司珩不清不楚的关系,索性转移话题。“王老师,您是早上刚到这里吗?” 王昕点点头:“昨晚……”她顿了顿,“昨晚我袭击了姜幕远,被绑在审讯椅上。” 沈昊一听,赶紧上下打量王昕。“他们是不是对你用刑了?” 血污的白裙和不合身的男人裤子已经换掉了,身上的白衬衣黑西服裙有些宽松,更显人瘦弱。披肩长发扎起来,更是消瘦。 露在外面的手背、脖子、脸和小腿,不见伤痕。但也不排除恶劣用在衣服遮住的地方。 “没有的,”王昕笑道,“我不说话,也没逼我说话。他们以为我不会说话,昨晚让人来帮我看舌头。 第85章 但我药瘾发作了,那个叫萧银的医生很是厉害,给我打了一针,我就不躁狂了。只是头昏想睡觉。 我醒来的时候,睡在一间研究室里。他给我准备了衣服,说带我来见你。” “他有没有说你的身体可以治好?” “没有。他只跟我说了带我来这里。但我感觉身体舒服多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沈昊点点头,想着等会去问问萧银。见王昕望着落地窗外面露惆怅,他又道:“宝宝等会也会来的。” 王昕亮起灰蒙蒙的红眼珠:“谢谢你……沈昊,老师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如果,老师只是说如果,如果我身体以后出了问题,我想把遗体捐给国家科研院进行——” “没有如果,您别胡思乱想。我会找到办法解除药瘾的。现在,我们都安全了,没有人还能把您抓回去。您现在什么都别想,先在这里休息一会。”他边说边走到玄关,打开大门出去,“我去问问墨司珩,宝宝什么时候来。” 昨晚查过药厂附近的摄像头,没见姜城被警车抓走,倒有一辆电瓶车的骑主很像姜城,胸前背着个孩子。 沈昊跟着摄像头一路追踪,发现姜城最终和一辆黑色轿车碰面。后座下来一个人,给姜城开了车门。没有拖拽,是姜城自己上了那辆车。他上车后,副驾驶下来一个人,把电瓶车骑走了。 应该就是姜城说的联系上了的大伯。 沈昊来到墨司珩的书房,打开电脑准备进入电信内部系统查一查姜城的手机号。见开机界面显示密码框,他顿住。 昨晚是直接绕过密码进入系统。 现在鬼使神差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知道墨司珩的开机密码是什么。 盯着密码框的眼睛,缓缓浮现墨司珩坐在这里设置密码的样子。心口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些发热,心跳缓缓加速。沈昊敲击键盘——密码一般字母加数字,加点大小写更好防盗——mshsh19****** 他在框里输入墨司珩和自己名字的大小写字母和自己的生日。没有输入墨司珩的生日,纯属不知道。而后回车键一敲,纯蓝界面显示“正在登录”,没一会就到了桌面。 怎,怎么可以登进去?!沈昊瞪大眼。 桌面背景是暗黑风,有点油画风格。接近黑色的深紫色床幔里,人影绰绰。 沈昊凑近看床上的人脸,莫名感觉模糊的轮廓有丝熟悉。正琢磨,书房门被推开。 沈昊吓了一跳,忙敲击键盘锁上桌面,而后站起身对走进来的墨司珩支吾道:“我想用下电脑查个东西,但电脑要密码,登不进去……” 错了错了。昨晚也没问墨司珩要密码就登进去了,还用了很久。 墨司珩看了眼身后的萧银,不知用眼神示意了什么,萧银刚跟进来的脚退了出去。 墨司珩把书房门关上说:“查什么?” “新闻。看下药厂里的人有没有被救出来。” 墨司珩顿了一下脚步,而后走到书桌,捧住沈昊的脸说:“这件事,从现在开始交给我可以吗?我会保护你的老师和同学。” “其他人呢?” “也会一并保护。” “我凭什么相信你?”王昕老师从beta变成现在这副红眼珠样子,就是因为被注射了墨司珩的血。 沈昊拉开墨司珩的手,“我要保护的人,我自己保护。你如果想一起保护无辜的人,可以加入我。” “你才刚毕业,不需要担这样的责任。相反,我已经成年很久了,恰恰需要承担。” “我也成年了,”沈昊一脸不服气,“你是比我大一点,也高一点,但我还在长身体,要不了多久就会超过你。” 沈昊边说边站起身,和墨司珩比了比差半个头的身高。 男生上了大学还会再长一些。区区十来厘米,还不是小case?到时候比墨司珩高了,看他还能说什么? 总说他是小孩子,还不是他发现的吴氏药厂的地底勾当?一个个觉得自己很大人的,怎么就没发现那么多无辜的人被折磨? “可以让我用一下电脑吗?”他不光要联系上姜城,还要公布吴氏制药的恶劣行径。罪恶公开,大家才会警惕。 墨司珩输入密码,登录到桌面,而后站旁看着。 沈昊坐椅子上说:“我想一个人独自用用,可以吗?” “你还是不想听话。”墨司珩不走,门神一样杵旁边。 “听谁的话?听你的话吗?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因为只有我才能救你想救的。”墨司珩一手扶办公桌,一手扶座椅,凑近沈昊耳朵说,“不想我见死不救,你一定要好好听话。” “你在威胁我?”沈昊转头,转太快,差点碰上墨司珩嘴巴,吓得赶紧倾身拖着座椅贴紧办公桌。 墨司珩跟着凑近:“我只喜欢你。” “你再怎么说,我也不喜——”耳朵忽地被墨司珩亲出了声,而后还被轻轻咬住说:“不管你怎么想,我都喜欢你。你相信吗?” “你,你管我信不信,反,反正那是你的事……”耳珠被用力含住,麻痒得说不出话。 直到闻到冷冽酒香在飘荡,自己的信息素跟着渗出,沈昊微微抖着身子说:“我信,信了。” 墨司珩才松开他说:“去找萧银,你的包在他那。” 沈昊一听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跑,而后猛地关上书房门,来发泄又被轻易撩拨出信息素的憋屈。 那些和王昕老师一样被关地底下的人,只是被注射了一点墨司珩的血,就变得行尸走肉。他却喝了他的血药,还时不时被他的信息素攻击,不知道哪天也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 沈昊跑回卧房。见萧银和王昕面对面坐沙发上说话,他扒着玄关的实木雕花,悄悄探头。 几乎他一探头,两人就望了过来。 王昕笑道:“萧医生说可以帮我装个假舌头,方便吃饭说话。” 沈昊探出身子,看向萧银。萧银轻轻点头。 沈昊坐到王昕这边的沙发,问道:“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萧银看向王昕道:“王老师方便就可以。” “眼睛呢?能不能恢复原来的颜色?” “暂时不能。” “什么时候能?” “目前不能,还在找寻方法。” “我老师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大,不会影响正常生活。”萧银说着起身,拎起放木几上的药箱,露出被挡着的黑色胸包。 “我的包?”沈昊立马拿过来。 萧银看了他一眼,走往玄关的门。 王昕跟着走,沈昊道:“王老师,您要去哪?” “刚才萧医生说再帮我检查一下身体。” “哦,我跟您一起去。” 萧银转过头说:“仪器检查,非病人不能靠近。” “那您检查完了就到这来。”沈昊对王昕说。 王昕点点头,随萧银出去,带上了门。 沈昊从背包里拿出手机,一打开,屏幕上都是未接来电。林锦川和沈峰接连好几个,然后都是沈峰的。 沈昊猜测两人接头上了。他想了想,还是给林锦川打电话。 嘟一声后,电话就被接起:“昊昊?”林锦川的声音,哑得像喉咙里堆满了沙子。 “叔,是我。” “臭小子,你在哪?!”沈峰的吼声立马传来,声音也哑哑得像几天都没睡。 “爸,您先别担心,我在安全的地方……但我现在还不能回去,就是有点事。比较急的事,我忙完了就回去。” “你有什么急的事?给我立刻回家。” 沈昊想解释,却无从开口。 “听到没有?回家!我到家里等你。” “我,暂时不能……” “你再说一句!”沈峰的吼声,震得耳膜生疼。 沈昊拿远了手机,开免提说:“我现在没法跟您说,但真的很重要。爸,您先回工厂,弄好单子就好了,不用操心我。妈那边,我会说的,您先别说。” “你会安排我了是吧?告诉我你在哪?赶紧的!” 沈昊犹豫着,电话里忽然传来林锦川的呼唤:“沈哥?沈哥?!——昊昊,你快回家啊,你爸晕倒了!” 沈昊惊得跳起来:“爸?爸?爸!” 沈峰没再回话,林锦川的焦急呼唤不绝于耳,沈昊急得原地打转。“叔,您快挂电话,打120啊。” 然后,电话一阵信号似不好的电流声。 “叔?喂?叔?” 紧接着,电话咚一下不知撞到了什么,沈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你们在哪,现在在哪啊?”120得赶紧过去啊。 第86章 “在我家。”突然响起罗森的声音,“放心吧,你爸和你叔都不会有事的,我会照顾他们。你只管安心呆着别出门。外面现在有很多人要抓你哦。” “抓我?为什么?” “当然是,”罗森似乎捂住了话筒,声音变得小声而闷,“你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 说完嘟一声,电话挂断。 沈昊在沙发前来回踱步,想着有罗森在沈峰和林锦川肯定不会有事。那妈妈和晴姨呢? 昨晚那老男人能知道爸爸的名字和陌婉的学校,想来南城的家他也知道。 沈昊赶紧拨通吴静怡的手机。 嘟嘟好几声没人接,他急得直冒冷汗。 打不通吴静怡的,他赶紧打江挽晴的手机。 嘟嘟嘟也没人接。沈昊又各自打家里的电话。两家都一直响到无人接听。 沈昊瘫坐沙发上。太阳穴突突跳,耳朵嗡嗡响,他想不出两人为什么同时接不上电话。只有一种可能,都被绑架了。 他哆嗦着手,拨艾霖的电话。 电话嘟两声后,响起艾霖开心的声音:“沈昊。” “你现在在家吗?” “现在在外面。”电话那头传来“鲜虾,大闸蟹,刚捞的便宜卖,便宜卖……”的吆喝。一会又是“猪肉,土猪肉,正宗土猪肉……” “你现在能不能马上到我家,看看我妈妈在不在家?” “阿姨不在家。” “你知道?” “嗯,她正在菜市场买菜,和林陌婉妈妈一起。早上两人一起从林陌婉家开车出来的,买完了大概还是回林陌婉家。我听到你妈说你晚上回来。你能回来吗?” “你都知道了?” “嗯,我哥告诉我了。你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两位阿姨的,你就好好养病吧。” “你哥跟你说我生病了?” “你没生病吗?” “生了。你别告诉我妈,我不想她担心。” “我不告诉。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这两天吧。你晚上怎么保护我妈他们?” “我在车里睡觉。车就停林陌婉家附近的公园,一眼看得到林陌婉家的位置。” “你会开车?”沈昊有些吃惊。自行车不才没多久学会的吗? 他都还不会开车。准备高考完就去考驾照,但被墨司珩搅乱了,现在名都没报。 “会开两年了。国外16岁就可以考驾照了。” “……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等你回来,可不可以原谅我了?” “我哪里没原谅你吗?我不是都理你了吗?但你别隐瞒墨司珩的事情。他有没有和你交代什么别的事?” “他说你要姜城的电话,你要吗?” “……要。” “那我等会发你。” “不是,他怎么知道我要的?还有你,你怎么知道姜城号码的?” “墨大哥说你昨晚跟他说要,让我查一查。我就查了一下。” “你上哪查的?” “通信管理局。” 沈昊不由心惊。通信部门万不可能告诉顾客的隐私。那艾霖是通过什么手段查到的?“除了姜城的号码,你还查到谁的了?” “我只查了他的,你还要别人的吗?” “我想要谁的,你都能查到吗?” “应该能。我里面有认识的人。” 屁!明明就是自己入侵通信局查的。“那可太好了。谢谢你啊,有需要再找你。” “不用客气。我可以要一个小小谢礼吗?” “京都没什么特产。等我回家,来我家吃饭吧。” “哦,其实我想要你陪我练——” “啊,就这样说,医生来了,要给我做检查了,我先挂了啊。” 嘟一下,沈昊挂断电话。以为他不会自己查吗?谎话连篇,还敢提要求?真是想得美! 不过有艾霖保护妈妈和晴姨,沈昊还是长舒一口气。他瘫沙发上喘息着平复还没缓过来的心跳。没一会,手机收到艾霖发来的姜城的手机号。 沈昊回一句收到。他又发:【早点回来,我在等你。】 沈昊“咦”了一声鸡皮疙瘩,赶紧拨姜城的手机号缓缓麻筋。所以说,不能喜欢男omega。不然,自己都会变得娇里娇气。 嘟,嘟,嘟——快要响起无人接听的提示音时,姜城好似没睡醒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是我。” “沈昊?”姜城好像坐直了,精神一下提了起来。“你现在在哪?我快不行了,宝宝一直找妈妈。” “哭很凶吗?”沈昊仔细听了听,没听到哭声。不会哭晕了吧? “哭倒不哭,但一直喊着妈妈。我都快被喊成女性了。” “哈,那不挺好,让你免费体验一次妈妈了。” “你喜欢你来。你在哪,我给你送过去。” “我在……你告诉我你地址吧,我去接宝宝。” 姜城似乎在犹豫,沉默了几秒道:“你在墨司珩的庄园吧?” 第59章 沈昊瞪着不知怎么又偷溜出来来到三楼卧房的猛虎。 他举起手, 准备像墨司珩那样拍走这个总来蹭腿的大老虎头。哪想老虎头自个送到手掌心。 毛茸茸得暖呼呼,沈昊不由想起姥姥家的小猫咪。像撸猫咪一样挠挠老虎下巴,猛兽的嘴里呼噜噜着, 威慑的金眼舒服得眯起。 沈昊的手还有些抖, 但老虎确实和他很亲近。满嘴倒刺来舔他摞起裤腿的小腿,也没擦出血。 正常情况下,这根舌头可是会像刮刀一样刮下一块肉。是他不太适应, 才感觉刺挠麻痛。仔细看,皮都没擦破。老虎已经控制舌部肌肉让倒刺松弛减少对皮肤的摩擦。大概类似砂纸擦过皮肤那样。 但沈昊不喜欢,抬手作势要打。老虎缩回舌头,凑来毛茸茸的脑袋。 沈昊揉揉说:“你怎么认得我的?” “嗷呜~” 低低的一声牛叫似的, 沈昊不由好笑:“你还会变小牛了?”它又像猫咪一样叫了声, 不过比猫叫低沉洪亮得多。 “你是叫小虎,对吗?” “嗷呜~”老虎头蹭脸上来,似乎在撒娇。 沈昊被老虎须蹭得痒,哈哈笑。正笑, 忽听一声“阿嚏”, 一人一虎望向玄关。墨司珩捂着鼻子,指指小虎又指指玄关处的门。 小虎摇着脑袋,往沈昊靠着沙发的背后钻。 “听到没有?”皮鞋声快速靠近沙发,而后老虎后颈被墨司珩揪住, “不听话,是晚上不想吃肉吗?” 小虎昂起脑袋, 想蹭墨司珩手, 却被他拍一下脑门,当即瞳孔变得圆圆得看着沈昊低呜。 沈昊撸撸它下巴,笑道:“你家主人是魔鬼, 不但要你听话,还要我听他话,可怕得很。要乖乖听话,才有肉吃的。” 小虎似乎听得懂,蹭蹭沈昊手,往外走。路过站沙发旁的墨司珩,也想蹭,见墨司珩后退一步,转头呜呜着看沈昊。 沈昊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问墨司珩:“不是你养大的吗?干嘛这么嫌弃?” “……”墨司珩伸手。小虎立马“嗷呜”一声脑袋蹭上去。蹭着蹭着,伸出前肢立起来,想抱墨司珩。 “……”墨司珩阿嚏一声直打小虎脸上。小虎就蹭得更欢。 “……”墨司珩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头顶的水晶灯,一边阿嚏一边拨开老虎头。“差不多得了,还想不想吃肉了?” 小虎低呜一声前肢重新着地,一步三回头走出玄关。没一会,就听一阵保镖的脚步声来找小虎了。 “在这里,在这里……少爷,抱歉,我们立马带小虎走。”说着带上门。 墨司珩又打一喷嚏,而后拉沈昊到没被虎臊气侵染的卧室。坐到卧室的靠窗沙发上,他说:“在你心中,我是魔鬼吗?” “还能不是?你应该清楚我老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沈昊抽出被墨司珩握住的左手,右手指指绑膝上的裤脚结,“你把我衣服放哪了?” 呆会姜城要来,他要还穿着墨司珩的睡衣,不知道会被嘲笑成什么样。 “等会会有人把你的衣服送衣帽间。”墨司珩重新握住沈昊被抽出的手,“在家里穿随意点没关系。” “你怎么不随意穿?”沈昊指指墨司珩身上的黑衬衣,“把自己打扮得体,倒让别人邋里邋遢?等会我同学来,你呆房间不要出去。” “没法带我见人?”墨司珩用拇指摩挲沈昊的指腹,“我的长相应该不至于让你抬不起头。” “跟这些没关系。反正你不要出去就是了。”沈昊握紧手指,不让摩挲得麻痒痒。 第87章 然后,他发现和墨司珩说话简直对牛弹琴。 他不但跟着他下楼,还搂上他腰。沈昊换上运动鞋的脚,狠狠一脚踩上他的皮鞋,用力碾。“你再过分,我也可以反悔。” “反悔什么?”墨司珩嘴角含笑,盯着黑色suv缓缓开进保镖打开的大铁门说。 “领证。”沈昊咬牙道。 墨司珩一听墨瞳就慢慢变成琥珀色,他凑近沈昊耳朵说:“你当真喜欢用过就丢。把你老师救出来了,就想毁约了?” 沈昊歪开头道:“是你总是挑战人的底线。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领证前不准对我动手动脚。” “你指的什么?如果连拉拉手亲亲嘴都算,我不遵守。” “那什么算?你想算什么?”沈昊磨后牙槽的声音嘎吱响,“吴氏制药隶属于你们墨家,没有连根拔起前,我们的约定都不奏效。” 药厂还在,老师就不可能安全。还有许多倒霉的被物色者,会成为新的一批行尸走肉。不定还有墨家的背后默许,他岂不把自己卖了个精光还成了刽子手? 墨司珩盯着他,琥珀色眼睛缓缓聚集金光。“昊昊。”他似蜷了舌尖,字眼打着转出来,暗哑又低沉。 沈昊僵了僵,就听不同于平常的阴沉嗓音凑到耳朵,“不可以在我的喜欢上一直加筹码。我喜欢你,所以愿意等。但你一直让我等,我会忍不住提前拥有你。说好了20周岁,不可以再加条件。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明白吗?” 丝丝凉气,从鼻子呼出,刺得沈昊脖颈一阵汗毛倒立。“我要你一直保护我老师和无辜的人而已,还要了什么条件?是你总要我达到你的要求。” “不需要什么要求,只要你愿意呆我身边。” “可以,一言为定。” “昊昊,想清楚了再回答。答应了再反悔,我会不开心。” “只要你能保证再不会有吴氏制药这样祸害大家的事发生,我愿意。”沈昊盯着墨司珩变成金瞳的眼睛说。 他的身上,已经被打上了墨司珩的烙印。连一年未见的姜城才见了次面,也把他往墨司珩身上推。一直尊敬的王昕老师,也说他和墨司珩挺合得来。 或许,像王昕老师说的其实他并不讨厌墨司珩。既然不讨厌,过一生有什么关系?只要孩子们仍能看见美丽的世界,他这一生便足够幸福。 “想清楚了?”墨司珩盯着沈昊的眼睛说。 “嗯。” “好,现在亲我一下表你的诚心。” “现,现在吗?”沈昊看向已经停到车库的suv。 驾驶位车门正打开,下来一西服男人,打开后车门。门里下来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高大的麦色皮肤男人,上了岁数的年龄一点也没减少他望来一眼的凌厉。有浅茶色墨镜的加持,仍像刀片一样一晃而过阳光的刺眼。 另一边车门,下来同样麦肤的人。穿着黑t恤卫裤,胸前背着一个孩子。 沈昊一眼认出是姜城。他推开紧贴自己的墨司珩,小声道:“可不可以等会去房间再……” “当然,我很愿意等你想清楚。”墨司珩说着走上前去,同那位和他差不多高的中年男人打招呼。“大舅。” 舅?!那姜城和墨司珩什么关系?沈昊正疑惑,就听姜城喊墨司珩“表哥”。 沈昊愣住。刚还清明的脑袋忽然间像被倒入了浆糊,理不清思绪。 他不在乎姜城和墨司珩是不是亲戚,但姜城呆在药厂真的是他说的那样治病吗? 如果姜城也同吴氏是一伙的……不会的,他根本不知道地底研究室的存在,他差点被王昕老师制服……他救了老师的孩子…… 脑袋一团乱麻,以至于墨司珩在介绍中年男人说“这是我大舅”,沈昊跟着叫了“大舅”。 叫完空气一瞬凝固。中年男人和姜城,还有随同来的两西服男人都面面相觑。 沈昊恨不能找地缝钻。墨司珩则咧开嘴角,搂过沈昊肩膀道:“这是我的alpha,我的小未婚夫。” 大家这才了然。连姜城都一副了然的神情。 “不,不……”沈昊感觉自己跳进大海也别想洗清。他顶着个大红脸,一把拉过姜城就往厅门走。 墨司珩立马盯着沈昊拉人的手。姜城似怕误会,道:“表哥,我是沈昊同学,高中转学前很好的哥们。祝你和沈昊百年好合。” 沈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姜城这样稳居年纪第一的高冷学霸,竟能说出这样油腻的话? 一口气把人带到三楼套房,沈昊把门锁上说:“你竟然是墨司珩的亲戚?” 姜城打量着森冷色调的雕花家具,说:“你们已经睡一间房了?这是我表哥的房间吧?” “我先问的你。” “我还是第一次来我表哥的庄园。他不喜欢有人来这里。托你的福,我能来参观了。”姜城自顾自说话,同怀里的孩子一起东张西望。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药厂做什么?”沈昊挡住姜城望向拱形落地窗的视线。 “治病。”姜城望向头顶像酒店大厅一样金碧辉煌的豪华水晶灯。怀里的孩子跟着他一起看,伸手指了指后闭上眼。 “现在不用闭眼睛。”姜城低头对孩子说。孩子睁开眼,他又指着沈昊说,“这里是这个哥哥的家,安全的。” “……这是墨司珩,你表哥的家。我只是暂住。”沈昊无语地坐到沙发,“你最好老实告诉我实情。” “已经告诉你了。”姜城坐到对面沙发,解开婴儿背带,抱起孩子放到木几上。 穿了浅蓝新衣服的孩子爬向沈昊,伸出手。沈昊抱起他,点点他的小鼻子说:“等会带你去见妈妈。妈妈现在在检查身体。” 孩子抓住沈昊的手,咧开两颗小乳牙的嘴:“哥,哥~” 沈昊一听笑弯了眼,看向姜城说:“他还记得我。” “嗯,他还记得地底下有好多弟弟妹妹。” 沈昊一听抿住嘴,盯着懵懂的红眼珠好一会才道:“和你一起来的是你大伯吗?” 姜城点头。 “是国家科研院的院长吗?”和吴潇炫耀的照片里的严肃男人长一样。 姜城亦点头。 “什么病科研院看不好,非得去吴氏制药的工厂看?” “心病。” “你不辞而别,你倒还得心病了?” “是我们家的心病。” 沈昊蹙眉,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就听姜城说:“我表哥的妈妈是我姑姑。” 沈昊微微睁大眼。“你是去探查你姑姑的死因?” 姜城勾勾嘴角道:“看来我表哥是真的很喜欢你,对你一点秘密不藏。” 第60章 姜城望着窗外蓝天的一朵蘑菇云, 好一会道:“我也不知道。小姑去世的时候,我还没出生。” “那墨司珩……” “表哥刚十岁。” 十岁……读四年级的年龄。 “表哥是在小姑去世后分化的……那之前过得并不好。” “是分化出了问题吗?”正常情况下六七岁分化第二性特征。 “以为是beta。那将是墨家的第一个beta,会给家族抹黑。” “beta就抹黑了?墨家医院怎么还给sigma免费治疗呢?”果然不安好心。连自家的孩子不是极优就看不上。 姜城鼻子哼了声道:“不会装模作样, 怎么成为最大慈善家?”他顿了顿, 转头盯住沈昊,“如果你不喜欢墨家,该趁早离开。陷进去了, 就会出不来。” “我也想。但我能去哪?现在,更无处可去。”沈昊边说边轻轻摇晃怀里眨巴着眼要睡的孩子,“昨晚有个老男人不光知道我家情况,连陌婉考上西陵科大都知道。” “长什么样的?”姜城坐直了身, “喊我表哥少爷吗?” 沈昊点头:“对墨司珩倒毕恭毕敬, 又鞠躬又开车门的。” 沈昊把昨晚警局老男人要墨司珩回家的事情详细说了遍。 姜城越听面色越凝重。“是温管家。墨家的老管家温远,听令墨启正。” “墨启正是墨司珩爸爸吗?”沈昊琢磨着问。 姜城点头:“你快回南城吧?和我表哥一起回,回去后不要出门,早点去学校。” “为啥?你不喜欢你姑父?” “一个连自己妻子都护不了的男人, 还值得人喜欢?”姜城说着收紧搁膝上的手, “沈昊,听我一句劝,要么尽快和我表哥斩断关系。要么和他在一起,一刻都不要离开他身边。” “当然斩断, 不是,我是说我们本就没什么关系。” “我在认真和你说。” 第88章 “我也在认真说。” “你非得我说明是吧?你们没关系, 你身上为什么都是我表哥的信息素?如果不是担心你承受不了, 他早标记你了吧?你自己闻不到吗?知道你脑门现在写着什么吗?” “什么?”沈昊立马摸上自己脑门。光溜溜的,没摸到有东西。不会昨晚趁他睡着,墨司珩偷偷写了什么吧? “所以你才万年老三。”姜城站起身, 俯视还呆呆摸额头的沈昊,“你逃是逃不掉的,还是和我表哥在一起吧。他是真的喜欢你。” “你不是他,凭什么知道……不是,我是说我们清清白白的。” 姜城看傻子一样盯了盯沈昊,而后走到窗边眺望远山白云。“如果我没有转学就好了……” “什么意思?”沈昊抱着熟睡的孩子,也到窗边。 姜城盯着远云喃喃:“我小姑死不瞑目。” 耳边忽然响起墨司珩的话“我妈妈被判定意外死亡”,沈昊灵光一闪道:“你小姑是被害死的?” 姜城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白色运动鞋说:“死在医院的病床上。我家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撒手人寰。家里长辈都不相信医疗意外,但找不到其他证据。” “你姑父也没赶到吗?” “哼,到处忙着做慈善,怎么可能赶得到?” “是……什么病?” 姜城摇摇头:“不清楚。家里人并不愿都告诉我。只是感觉和药厂有关系,却苦于没有证据,我才混进去观察观察。观察了许多天,却不如你……”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又似叹气,“但还是晚了,什么都没抓到,全毁了。” “什么全毁了?”沈昊一手抱孩子,一手拉姜城的胳膊让面对面,“说清楚,别打哑谜。” “我二伯的人赶到的时候,地底研究室什么都没有。我二伯是警察。” “怎么可能?那里怎么说也有上千人,不可能一时间转移。” “烧了。” “那也不可能?我们跑出来之后,没多久警察就去了。你二伯是不是姜幕远?” “是。我二伯是很快派人去了,但是还是有人抢先了一步。现场只留下汽油味,残骸所剩无几,无法拼凑出一副人骨。药厂一口咬定是野生动物溜进了摆放高溶度酒精导致了火宅,甚至还说是那个盗贼,你,故意燃火烧死了可怜的误闯进来的小猫小狗……” “这样的鬼话,你二伯也信?” “没有证据,我二伯也束手无策。” “那么多标本他们舍得全毁掉?还有那些孩子,也是研究体,他们绝不可能舍得毁掉。” 沈昊不自觉提高的音量,震得怀中孩子挪了挪脑袋。他放小声说,“他们不会舍得,一定是转移了。转移了,知道吗?那么短时间,能转移的地方只能是药厂。你二伯搜了药厂没有?” 姜城欲言又止,似在下什么决心。正深吸一口气要说,房门被敲响。 沈昊要去开门,姜城看了眼孩子道:“我去,别吵醒宝宝了。” 房门打开,是同姜城大伯一起来的两随从。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姜城让放客厅沙发上。 等两人走后,姜城一一介绍包里的宝宝衣服、奶粉、辅食、尿不湿和玩具等等婴儿用品。 “是我大妈买的,都是好东西,放心用。” 沈昊点头:“我代我老师谢谢。” “不用客气,我已经得到了报酬。” 沈昊明白他指的什么,问道:“你和陌婉联系了吗?” “嗯,打了电话。” 沈昊猜也是联系上了。不然,林陌婉肯定要给他打电话询问情况,而不是发短信道谢。 “你有和她说清楚不辞而别的事吗?” “嗯……我们大学可能没法在一起上。” “啥?你不去西陵科大了?” “我爸想我保送京都科大,所以让我转学回京都。” “所以,你上京都科大?” 姜城点头。“我爸不同意我上别的大学。” “你这不是搞笑吗?”沈昊又不自觉提高音量,感觉到孩子不安挪动,又压低嗓子,“你可和陌婉约好了的,不能出尔反尔的知道吗?你想她一个人在西陵吗?你就不担心有别的alpha对她图谋不轨?” 早知道姜城毁约,他就该报西陵科大。这个世道,极优的omega一个人会更危险。 “我已经悄悄改了报考志愿。但我没有高考,因为之前是保送,不知道西陵要不要。” “……不能让你大伯帮忙吗?” “我大伯很讨厌走后门,我想让我表哥帮忙,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姜城盯着沈昊说。 “啥意思?” “我想请你帮忙。” “我?”沈昊一手抱孩子,一手指指自己鼻子,“你和他是亲戚,我和他什么都不是。” “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可以透露我表哥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沈昊来了兴致。帮忙说一下,举手之劳而已。墨司珩同不同意,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一个你不知道却很重要的秘密。” “你先告诉我,我会帮你说。” 姜城勾勾唇角:“事成了,会告诉你。” “你丫的,就会坑我是吧?” “不是坑你,是我表哥知道了会放虎咬人,我先要点好处真不过分。” 沈昊琢磨着很可能是墨司珩的重要把柄。名誉、事业,抑或一生的幸福所在?到时候,万一墨司珩倒戈相向,不定能派上用场。 “小秘密我不要,”沈昊小声说,“能拿捏他的那种,我才试。” “一定能拿捏。”姜城信誓旦旦。 “如果你骗我,我一定会告诉陌婉你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不可能发生那种事,你不要疑神疑鬼。” “那好。我等会碰见他就和他说。” 姜城微微笑道:“谢谢。” 不知为什么,微笑的唇角有丝渗人。沈昊断定姜城不敢拿林陌婉开玩笑,暗自觉得自己多疑了。 他还想问问昨晚他上哪弄的电瓶车,怀中的孩子忽然睁开眼,嚷着“妈妈~” “妈妈还在检查身体,呆会就带你去哦。”沈昊边说边轻轻晃动手臂。 “妈妈~妈妈~”孩子似乎害怕什么,眼睛瞪得大大的,而后哇一声哭出来。 沈昊看向姜城:“不是不哭的吗?怎么哭这么厉害?” 姜城也吃惊:“昨晚真没哭,一直到这里来都没哭。很乖的,喂什么吃什么。” “会不会吃坏肚子了?他在研究室里应该没吃过什么食物。”沈昊边说边快步出门去找萧银。 “我大妈考虑到这一点了,只喂了点婴儿米粉。好消化的,我们小时候都吃过的牌子。”姜城在旁跟随着说。 两人快步下楼梯,到一楼转了一圈却没见着人。孩子哇哇大哭,越哭越激烈,消瘦的小脸涨红发紫。沈昊一边哄着“去见妈妈了”,一边穿过一楼直通后院的走廊喊:“银表哥!萧银!” 绕到后院,一片大草地,也不见个人影。他喊道:“墨司珩!” 一声虎啸随之响起,紧接着二楼一扇窗户推开,露出墨司珩的脸,还有摘了墨镜的姜柏峰在旁。 “宝宝哭了,要妈妈。”沈昊仰头喊,“我老师还没检查好身体吗?” 可能是沈昊的声音过大,孩子惊停了哭声。他望着二楼的墨司珩,不知道能不能看清,红眼珠睁得大大的。 “我下来,你站那别动。” 没一会,墨司珩和姜柏峰一起下来了。两人盯着孩子,面色严肃。 “小城,你先抱会孩子。”墨司珩道。姜城便从沈昊怀里抱过盯着墨司珩不眨眼的孩子。 墨司珩拉了沈昊到一边说:“昊昊,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你不吵不闹可以吗?” “我什么时候吵闹过了?你快点说。”沈昊望望没再哭的孩子。 墨司珩似难以开口,深吸了口气才说:“那孩子活不久。” 第61章 墨司珩很少开玩笑。不, 他从未开过玩笑。 但沈昊不想信。 他怔怔看着墨司珩,好一会道:“你别过分了,再开这种玩笑, 我真会不理你。”说完跑向孩子。 墨司珩拉住他说:“萧银已经告诉我了。我不想你难受, 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不可能!宝宝一直在姜城那,萧银根本就没见到过。”沈昊甩开墨司珩的手,又被墨司珩抓住:“大人都活不久, 小孩子更活不久。” 沈昊顿住要甩开的手:“你说的大人什么意思?” “你老师也没办法活久。” “你说谁老师?谁老师?”沈昊揪住墨司珩的衬衣领,“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 第89章 墨司珩握住沈昊发抖的手,紧了紧说:“难受, 可以打我。” 沈昊握紧拳头, 是要打这出狂言的薄唇。但萧银来了。他急匆匆地跑来说:“沈昊,你老师要见你,快跟我来。” 沈昊一喜,推开墨司珩道:“我老师还好好的, 你别乌鸦嘴。” 他跟着萧银跑往草地之外的树林里——一座两层平顶楼房。占地四五间教室左右, 外围有楼梯可上二楼。 萧银带着沈昊和抱着孩子的姜城,从一楼一扇银色钢甲门进入。 有门禁。刷了萧银的眼睛。 大家陆续进。墨司珩和姜柏峰最后。 和吴氏制药厂的研究室很像。两列操作台上,许多瓶瓶罐罐和检测仪器。 随萧银进入左手边的一间房,沈昊站在入口一动不动。 旁边摆放了好几台大型医用仪器的病床上, 王昕的脸戴着呼吸机。微弱的呼吸,通过心电图微微起伏。 似感觉到有人来, 她睁开眼睛, 转头看向门,而后笑着招招手。 “妈妈~”姜城怀里的孩子最先回应,张开双臂笑开了嘴。 姜城抱着孩子走过去, 拉着愣怔的沈昊一起。 王昕对萧银指指呼吸面罩。萧银看了看心电图的上下波动,摘了她的呼吸面罩说:“最多五分钟,要戴上。” 王昕点点头,插着输液管的手撑着床要坐起。沈昊赶紧托住她后背,扶起来。 “王老师,您不要怕,萧医生很厉害的,会治好你。”听着自己干巴巴的嗓音,沈昊忍不住红眼圈,转头对萧银说,“你需要什么,尽管从我身上拿。只要能治好我老师,你要多少血都可以。” 萧银看他一眼,转回头盯心电图。“有什么话快说吧,戴了呼吸机不好说话。” 沈昊抿抿嘴,看向站床尾的墨司珩:“你让他救好我老师,我什么都答应你。” 墨司珩眨巴一下眼,看向王昕。王昕笑着摇摇头,拉沈昊坐旁边的椅子上说:“抱歉,我会和沈昊说清楚。” “不用说。”沈昊站起身,“王老师,我还认识别的医生。他一定能治好。”沈昊边说边掏裤袋的手机,要给沈青打电话。让姐姐拜托墨璟琛。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萧银抽走沈昊的手机,递给墨司珩:“你如果是给墨璟琛打电话,就别浪费时间了。他的药治不了你老师的病。”说着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袋。 袋子里一粒圆形药片。药片上刻了一个“j”。 沈昊一眼认出是自己装进维c药袋的药,伸手夺。萧银收进口袋里说:“这药吃下去,正常人的腺体也会被摧毁。” “不可能,身体只是暂时失去五感。慢慢就会恢复的。”墨璟琛这么说的。 “那你为什么没吃?”萧银边说边从操作台上拿了根针管。 “他让我晚上吃。我没机会吃。”沈昊隐隐后颈发凉。要不是墨璟琛和墨司珩实在太像,他就吃了。 “那你得好好感谢你老师让你没机会吃。”萧银说着看向王昕。沈昊也跟着看,然后左手臂内侧忽地一痛。一转头,针管插皮肤里了。萧银正淡定抽血。 “你,你……”沈昊赶紧看墨司珩,“他抽我血!” 墨司珩走过来,抓住沈昊要乱动的手。“不是说了给你老师治病随便抽吗?” “这血是给我老师用的?”沈昊乖乖不动了,“那你多抽点。我等会吃点饭就回来了。”说着看向王昕,“王老师,您别担心……” 王昕抬起瘦骨嶙峋的手,抹着眼窝凹陷的红眼睛里淌出的眼泪。那泪不是透明的。它们一滴一滴,汇成血水滑落。 不同于昨晚昏暗中看的瘦弱。此时,许久未见过阳光的皮肤,苍白得几近透明。插在手上输液的针管,长长的似乎能戳穿瘦小的手掌。 “能再看见太阳,太开心了……” 她伸出纤瘦好似筷子的手指,指指阳光笼罩的百叶窗。 沈昊从没想过王昕会哭。在药厂地底阴间见到她,认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张开的嘴里没了舌头的时候,发现她偷偷放下宝宝回药厂报仇的时候,她都没有一点儿脆弱……都是他想哭,他在哭…… 沈昊抓紧墨司珩的胳膊:“用你的血。我老师是被你的血害成这样的,你有责任救她。” “好,都听你的。” 沈昊一喜,忙催促抽完他血的萧银抽墨司珩的。 “老师,您再等等。马上就会治好的。” 王昕摇头,拉沈昊重新坐下。她抱过姜城怀里一直张手要抱的孩子:“宝宝还没有名字,你可以给他取一个吗?” “嗯,等老师好了,我们一起取。” “老师可能等不到了,” 王昕说着开始喘息,像高原缺氧那般用力吸几口空气,而后才说,“老师现在的脑袋,已经记不清文字的美妙了。有些字,都想不起来怎么写……能拜托你吗?” “会想起来的……您只是暂时想不起来。等病好了,就想起来了。我们可以把字典拿来,一页页翻。”说着忍不住双眼发热。他捂住眼睛,哽咽,“您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好,”一声稚嫩的声音咿呀起来,“哥,哥,好~” 沈昊再忍不住,捂住眼睛呜咽起来。 “别哭,”王昕伸手揉揉他脑袋,“老师不想只剩下一副躯壳。能体面地走,是你给我的幸运。老师还想再麻烦你一次,可以吗?” 沈昊捂住脸,摇头又点头,不敢看王昕又一次喘息的难以呼吸。 “可不可以帮老师把宝宝养到他死亡的那一天?应该没有多少天……老师户头上还有点钱,不知道还在不在……你拿密码去试试。” 沈昊抬起头,眼泪簌簌掉。他摇头喃喃:“宝宝会长大的,他会上学,会和我一样高考……” “嗯,”王昕微笑,惨白的唇瓣无力勾了勾后又开始喘息。好一会,才又道,“如果能到那么大,你就记账。等他工作了,就让他还抚养费。”说着轻轻握住孩子攥她拇指的小手,“听到了吗?要好好还哥哥的辛苦费。” 孩子咧开嘴笑,对沈昊伸出手:“好哥,哥~” 沈昊抿紧的唇瓣就呜咽出声。忽而温凉的胸膛靠上后背,他伸手攥住身后人的衣袖,转头恶狠狠说:“费用全部由你出,都是你的血害的!” “嗯,我们一起养。”墨司珩抚抚沈昊哭红的眼尾泪痣。 沈昊一听,立马看向站旁边的姜城和姜柏峰:“你们都听到了。”而后对姜柏峰说,“墨司珩有抚养孩子的责任,而您作为国家公职人员,有义务监管他完成义务。” 姜柏峰点了下头:“孩子,我也会一同照顾。但王昕女士您想捐……遗体,需要您家人同意签字。您还是要好好和家人商量。” 王昕摇摇头:“我家人都不在了。他们如果在,会同意的。” 姜柏峰同墨司珩相看了一眼,道:“您家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被抓之后,不小心出车祸去世了……” 姜柏峰又同墨司珩相互看了眼。“您是怎么知道家人出事的?” 王昕忽然意识到什么,呼吸加重,紧接着喘息不上,喉咙呼噜噜响。在旁盯着心电图的萧银,立马上呼吸机。沈昊赶紧抱过孩子。 呼吸机里一阵“吸——呼”的喘息,剧烈波动的心电图缓缓恢复平缓。 萧银拿来写字板,递给王昕。 王昕刷刷写道:【陈世安给我看了新闻和车祸照片。照片里有家里人的照片,还有亲戚给办的葬礼。】 姜柏峰同墨司珩又一次互看。沈昊直觉不对劲,道:“是不是陈世安骗了我老师?” 墨司珩点了下头。王昕睁大眼,呼吸猛地加重,咳嗽起来。 萧银道:“慢慢呼吸,不要急。” 王昕深呼吸几次,继续写道:【他们都还活着吗?】写着写着,红色的眼泪流了出来。 “你丈夫还在,”墨司珩道,“但你丈夫的父母和你父母,在你出事后相继离世。” 【我,能见见孩子爸爸吗?】眼泪慢慢染红了面罩的固定带。 许是母子连心,孩子盯着红泪,忽而嘴角一瘪哇哇哭起来。 王昕放下写字板,伸手抱。孩子一到她怀里,就又咧开嘴笑。 “妈妈,”他伸手摸摸妈妈脸上的眼泪,“妈妈~” 沈昊背过身,摸一把眼睛,而后把墨司珩拉一边小声问:“你是不是已经找到我老师的家人了?” 墨司珩刚点头,房间外想起喊声:“萧医生,我把人带来了。” 萧银快步去开门。 没一会,前后跟随的脚步声到了房门。 王昕睁大眼窝凹陷的眼睛,盯着萧银领进来的男人。 不到一米八的个头,四肢却强壮得像健身教练。束手束脚的深色工作服,略显紧绷。 第90章 萧银侧开身子,回到靠病床里边的心电图机。 男人望向病床。视线两相触及,男人脚步一顿,而后冲到床边。“昕昕?!” 红泪流不停,王昕抖着手,握上男人伸来的手。却在触及他工作服胸前的印字,猛地甩开,咆哮起来。 她拽掉了呼吸面罩,像野兽一样龇牙。她一手抱着也龇嘴的孩子,一手挣开输液管,扑向怔怔的男人。 沈昊也看见了,不由浑身发冷。 第62章 男人倒地的一瞬, 抱住自己的妻儿。而后,背部撞向了房门门框。 砰一声,大家才感受到王昕的一扑有多强悍的冲击力。 这一刻, 沈昊忽然有些明了药厂为什么要人造enigma。 王昕这样瘦弱的身子骨, 被改造过,就能爆发这样击倒一个强壮男人的劲力。此时,她的双手掐住男人的脖子, 充血的双目瞪大宛若发狂的野兽。 男人很快面色发紫。离得最近的姜柏峰,赶紧上前拉王昕的手。但刚靠近,王昕就一脚踢来。 看似轻轻的一脚,却让被踢到腿的姜柏峰后退好几步。姜城赶紧拉自己大伯到身后, 紧张地盯着对人龇牙的王昕。孩子已经自动爬她背上, 好似知道这样方便妈妈打架。 见王昕对姜城龇牙,他也龇。龇了下,他好像认出是姜城,又咧嘴笑。 “哥, 哥~” 稚嫩的嗓音, 此刻却阴森森得像恐怖片里的怨灵。 姜城咽了咽喉咙,轻轻喊沈昊。 沈昊盯着男人胸前的“吴氏制药厂”印字,愣愣回不了神。 “他,他是我老师的丈夫吗?”沈昊愣愣看站旁的墨司珩,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墨司珩捏捏沈昊微微发抖的手,向王昕走去。 许是感觉到墨司珩的不好对付, 王昕忽然间释放香氛。刺鼻消毒水味的乙醇香气, 瞬间飘荡开来。 姜城睁大眼,赶紧拉姜柏峰往外跑。但没跑几步,两人就扶着墙喘息, 双手抓挠脖子。 “带他们先出去。”墨司珩对萧银道。 萧银蹙着眉头,似也不舒服。他拽住懵懵的沈昊一起去扶姜城和姜柏峰。 两人一人架一个到大门外。沈昊忽然闻到清冽酒香,一把把姜城推出门外就跑回房间。 越跑近,墨司珩的信息素越浓。房间门已经被关上,沈昊砰砰砰捶门:“墨司珩,不要伤害我老师!不要伤害她!” 墨司珩不开门。沈昊拳打脚踢也无济于事。他跑回大门,喊扶着姜柏峰去往前院的萧银。“把房门卡给我。” 萧银回头看他一眼,继续走。姜城对他喊道:“你呆那没用,表哥让我们先走。” 沈昊跑过去,拦住萧银说:“给我门卡!” “你想清楚了?”萧银从白大褂里掏出门禁卡,“现在进去,你的腺体会受损。” 沈昊抓紧门卡就跑,被姜城一把拉住:“你没听懂吗?你腺体会受损。表哥他知道分寸。” “他要知道,我老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他的血在做研究!” 沈昊甩开姜城,跑回去。姜城要追,被姜柏峰拉住。 “受损了变omega也没关系吗?”姜城对沈昊喊。 沈昊砰一下带上大门。新鲜的空气一隔绝,研究室外间的烈酒气立马浓郁了。 沈昊紧了紧门卡,跑到病房门口。正要刷卡开门,房门从里打开。 墨司珩伸手摸上他发红的左眼尾泪痣:“又不听话?” 沈昊推开他,望进病房里。王昕躺回了病床,戴着呼吸机,眼睛闭着。男人坐旁边椅子上,默默流眼泪,脖子上一圈淤青。 孩子在男人怀里,蹙眉瞅着男人。见沈昊进来,伸手要抱:“哥,哥~” 沈昊抱过孩子,对男人说:“我老师……被关在吴氏制药厂的地底。” 闻言,男人一瞬睁大眼,而后开始撕扯身上的工作服。直把胸前的印字撕掉后,他泣不成声。 “你有什么话,快点和老师说吧。不要让老师有遗憾……我抱孩子在外面,有事喊我……” 门关上的瞬间,男人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昕昕,昕昕……” 沈昊抱着孩子,瞪着在外等的墨司珩:“你对我老师做什么了?” 墨司珩靠着实验操作台,解开紧束脖子的衬衣领扣道:“你没闻到我的信息素吗?” “就是闻到了才问你。”沈昊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给鼻子扇风,“这么浓,你都不管我老师受不受得了啊?” 墨司珩盯盯抱娃熟练的沈昊,咧嘴笑道:“以后一手抱一个,也不会吃力吧?” “什么一手一个?”沈昊莫名其妙,“别扯其他的了,我老师还好吗?她还能……活多久?” 说完他愣住。才不过一会,他竟已能问出这样的话。 “看她的意志力。”墨司珩伸出手,抚抚沈昊怔怔睁大的眼角,“如果她想一直这么活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怎样……继续喝你的血吗?” 墨司珩盯一眼躺沈昊胳膊上吃手指的孩子,拉近沈昊,抚上他眼尾泪痣。“直接喝不行,但可以让萧银稀释后做成药引。” “像我之前喝的那样吗?”沈昊眼里冒出希翼的光。能压制强标记药的血引,不定能缓解老师的药瘾。 “可以喝。只是时间久了,会丧失意识。如果你能接受这一点,我愿意供血。” “我也会吗?” “你不会。” “那我老师为什么会?” 墨司珩似乎笑了一下,鼻子轻轻哼了声。“昊昊,你以为我的血是什么?谁想用就能用吗?” “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 墨司珩不吭声,上下打量沈昊。 “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沈昊咕咚一下喉咙。没什么大不了的。除了最后一步,他身上哪一处墨司珩没碰过? “我想要的,我自会取。”墨司珩站直身,沉脸往外走。 沈昊跟上,拉住他手说:“为什么不同意?你不是一直想我做你的omega吗?” 墨司珩顿住脚,转过头。还是金瞳闪闪的眼睛,却像夜游的猛兽一样冷意森寒。缩成细细的一条缝的瞳孔,似乎正等待时机索命。 沈昊缩了缩手指,攥紧墨司珩衣袖的手微微颤抖。 “你是我alpha,是我未婚夫,”他的嗓音也低冷,“从你出生便注定。这是事实,你明白吗?” 沈昊本能点头,但凭什么呢?“那是你的想法。只要你能救我老师,我可以随你所想。” “是吗?”墨司珩低头盯沈昊怀里的孩子。 孩子害怕得往沈昊怀里钻,脸趴沈昊胸口,双手紧紧抓住他买给他的黑色t恤衫。 沈昊就见墨司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脖子左右扭了扭,扭出嘎达声,好似要去打群架。 沈昊抱紧孩子,本能后退。“你要干嘛?” 墨司珩指指实验操作台。“把他放那。” “干嘛放那?”沈昊持续后退。 墨司珩的眼睛缓缓发红,后又褪回金光。“我要抱。”他步步逼近。 “要抱你站好……你这样会吓到宝宝。” “快放,我要抱。”墨司珩一会冒红光一会闪金光的眼睛,怎么看都不正常。 沈昊抱紧孩子,退回房门口,拿了裤袋的门卡就要刷,被墨司珩一把抓住手。 他一手抓沈昊,一手抓住孩子的腋下给拎起来。 “你干嘛啊?”沈昊想要抱回孩子,却不敢用力。 墨司珩拎起孩子,就一把搂住沈昊,紧紧箍怀里。“抱了这么久还不够?却不愿抱我?说好的洗澡也是拒绝,却愿意抱别人的孩子?”说着一顿,盯着紧闭的房门。“里面有血的味道?” 沈昊一听赶紧拿卡刷门禁机。 房门打开。病床上的王昕摘了呼吸面罩,看着倒病床上的丈夫,默默流眼泪。 血红不断从她的口鼻涌出,染红白色衣服和病床,一点点晕向从丈夫嘴里也涌出的血红。 “老,老师?!”沈昊要冲向病床,被墨司珩紧紧搂怀里。 “放开我!放开!”沈昊拳打脚踢,都没能挣脱只用一只手搂他的墨司珩。 孩子似乎也明白了那是关乎性命的血红,哇哇大哭起来。 萧银赶回来的时候,两孩子都哭哑了嗓子。 沈昊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萧银不说话,默默上去探两人的鼻息。 沈昊盯着他的手,哭红的眼睁得大大的。肖银瞥见里面仍尚存希翼,知道残忍的事情还是落在了自己身上。墨司珩大概没说清楚无法救治的可能。 第91章 萧银盯着王昕开始从耳朵渗出的血红,尽可能毫无情绪地说:“已经去了。” 没有预想的哭喊质问,他看向沈昊。见人泪流满面唇色发白,他心口一紧,垂下视线,探上王昕丈夫张宏的鼻息。 “他还有呼吸。” “救,救他……”沈昊噗通跪地,“求你,好不好?求求你……” 墨司珩盯着沈昊不断泪涌的眼睛,忽然对萧银吼道:“救他!”声音之洪亮,哇哇哭的孩子,都被惊停了哭声。 萧银一惊,看向墨司珩。发现他早已眼珠发红。他接过墨司珩手里举着的孩子,指指张宏,再指指旁边的空病床:“把他抱床上去。” 墨司珩蹙了蹙眉,但见泪流不止的沈昊,二话不说照做。 沈昊坐到张宏坐过的椅子上,盯着王昕再不会睁开红眼珠的眼睛,发白的唇瓣不住颤抖。 “王老师……”他轻声唤。 “王老师……老师,呜……您还有话对我说的……您睁开眼睛……说完再走……我还没和你道别……” 他呜咽着伸出颤抖的手,慢慢靠近王昕一片血红的鼻子。触及毫无温度的空气,他缩回手指,捂住脸恸哭。 不该去外面等的…… “哥,哥~好~”孩子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耳边。 沈昊抬起脸。孩子从墨司珩手里伸手,要抱。 沈昊接过来,他就往床上爬。比普通孩子要瘦小许多的身子,爬过染了血色的床单,窝到妈妈的怀里。 “妈妈,妈妈~”等了会不见妈妈搂住自己,他拉着妈妈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但妈妈的手放不住,往下滑。他拉了几次,妈妈仍然不抱他,他憋了嘴,哇哇哭起来。 沈昊拉起王昕的手,轻轻放他身上,微笑着说:“妈妈抱的,妈妈只是睡着了……”说着眼泪打转。 孩子止哭,拉着妈妈的手指,咧开嘴笑:“妈妈,抱~” 沈昊的眼泪就止不住。 墨司珩轻轻从身后搂住他。听见沈昊哽咽“宝宝没有妈妈了”,他想说自己也没有妈妈。但见他哭得浑身发抖,他柔声说:“他还有爸爸。还有疼他的你,还有喜欢你的我。” 第63章 房门被敲响, 沈昊望着远山的明月一动不动。 房门被推开,脚步声靠近了沙发。沈昊没有转头。 没有开灯的房间,月光下一片冷清。 来人坐到了对面沙发, 隔了好一会才道:“我要回去了。” “嗯……”沈昊转回头, 看一眼姜城,把脸埋进双膝。 “不是你的错,不要惩罚自己……” 沈昊不说话, 只缩进赤脚踩沙发的双膝里。 “你老师……会安息……” “嗯……” “宝宝还小,会慢慢忘记……” 沈昊抱紧双膝。 “一岁宝宝的记忆大概是七天……他很快会忘……” “他不能忘……”沈昊抬起头喃喃,“那是他相依为命过的妈妈。” “嗯,等他长大会知道自己妈妈是位英雄。” “可是, 他也会问我妈妈去哪里了……”沈昊双臂圈着自己下巴, 眼里泪光闪闪,“我该怎么说?” “说在天上看着他,和我小姑一起……看着他和我们快乐地活下去。”姜城似也泛了泪光,低下头去, “等我们过上幸福日子的时候, 一起大声地告诉她们不要再操心了,好不好?” “好……”沈昊哽咽着埋下头去。 “那我走了。”姜城站起身,“你老师的丈夫,已经签了遗体捐献同意书。我和我大伯, 会护送你老师到国家科研院。” “嗯……” “那你早点休息,该吃饭吃饭。” “嗯……” “那再见……” “嗯……” 脚步声往玄关去。马上就要到门, 沈昊抬起头道:“请对我老师温柔一点……”说着呜咽, “不可以拿去做别的研究……” “嗯,我会转告我大伯。王昕老师是我们所有人幸福的英雄。” 大门开了又关。沈昊抱紧双臂,咬紧唇瓣忍住哭声。 忽然, 大门又开了。他赶紧抹了眼泪,看向玄关。以为是忘了说什么的姜城,影子却要高好些。 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稳稳得沉闷。他手里的托盘,飘来海鲜粥和牛肉饼的味道。 “我不想吃……”肚子却咕噜噜响起。沈昊捂住耳朵,大声说,“我不想吃!” 托盘轻轻放到木几上,高大的影子坐到沙发上,把蜷成一团的沈昊拥进怀里。 “人在死后的七天里,灵魂会去往自己想去的一些地方。孩子在这里,你老师最想最后看看的地方就是这里。她如果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会不会怪自己?会不会觉得把孩子托付给你对你造成了负担?会不会觉得自己没有逃出那个鬼地方才好?” 清冷的木质醇香,紧紧包裹住自己,传递独属于墨司珩的温暖。沈昊窝进他宽阔的臂弯,默默流泪。 “别怕,我会陪着你。”他亲亲他哭出汗的脑门,“孩子,我们一起养。” “老师让我给宝宝取名字,可我不知道取什么名字才好……我最后没能和老师说上一句话,连,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沈昊说着呜呜哭,“我以为老师还可以活下去的,至,至少还可以活很长时间……” 沈昊哭得一抖一抖,几度岔气。墨司珩轻轻拍着他背,下巴缓缓摩挲他被空调吹凉的软发。 沈昊哭了好一会,忽然推开墨司珩说:“我想知道老师的死因。她为什么会突然七窍流血……”月光的阴影里,他目光灼灼。 “好。把饭吃了,我告诉你。” “不,你先说我再吃。” “听话,昊昊。”墨司珩盯着沈昊,琥珀色瞳孔里丝丝红光。 沈昊盯着他眼睛说:“我还想知道你的眼睛为什么会变色。”老师和宝宝的眼睛却只能维持红色。 “你乖乖吃完,我都告诉你。” 沈昊端起粥碗,舀起一勺喝。 墨司珩起身开灯。 靠近玄关的开关一声轻响,水晶灯闪耀的白光,刺得哭肿的眼睛生疼。沈昊闭了闭眼,继续喝粥。 墨司珩坐回沙发,把托盘里的牛肉饼和蟹黄小笼包移近到沈昊面前。 沈昊只顾喝粥。墨司珩端起肉饼碟,凑他碗边:“午饭也没吃,再不吃点饱肚子的东西,是想那孩子来见证你病倒吗?” 沈昊放下粥碗,吃了一个肉饼,再喝粥。而后又吃了两个蟹黄包,再喝粥。一碗海参鲜虾粥下肚,两个牛肉饼和一笼蟹黄包也下肚。 沈昊放下碗,盘起腿坐沙发道:“你可以说了。” 墨司珩看看光盘,凑近沈昊,亲亲他哭出小核桃的桃花眼。“想从哪里开始?” 沈昊抬眸盯他没了红光变回黑色的眼睛,说:“你的眼睛。” 墨司珩眨巴下眼,眼睛又变成了琥珀色。“受信息素或情绪的影响。” “你现在并没有释放信息素。”清冽的木质酒香,只是属于他特有的味道,就像抽烟的人身上有烟味那样。就算不释放信息素,毛孔里还是会残留气味。 墨司珩也抽烟。但却都被信息素覆盖。只有他伸手靠近脸,指尖淡淡的烟草气息才能闻到。 “那就是情绪。” “你在逗我玩?” “情绪波动的时候,生气或开心,伤心或痛苦。” “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悲伤。” “你悲伤?”沈昊冷笑,“你都没有哭。”说完感觉自己孩子气,又道,“我一点也没感觉到你悲伤。你明明可以救我老师,却见死不救。你一点也没有伤心……”说着心头一梗,捂住又要流泪的眼睛。 “你伤心,所以我伤心。”墨司珩抚抚沈昊红肿的眼睛,“你想救的,我都会救。但除了你,喝了我血的人都会承受不住。我的血,只会加速你老师的死亡。” “为什么我就可以?” “因为天注定。” 沈昊一听,脚一踹。踹开墨司珩,他站起身道:“我在认真和你说,你却和我讲玄学?墨司珩,你听好了,如果天有注定,我沈昊注定讨厌你。” 琥珀色瞳孔暗淡下去,变回了黑色。沈昊凑近他,捧住他脸,继续说,“但如果你不与恶人为伍,我会试着喜欢你。” 黑瞳一瞬亮起金光。墨司珩抓住沈昊的手:“说出的话,不能总反悔回去。”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我说话算话,但你也要做到和我约定的条件。” “你要我做的,我都会做到。你也要按约定成为我的alpha,呆在我身边。” 第92章 “当然。”沈昊抽出被握住的手,俯视道,“但你没有救回我老师。” “看来你想反悔。”金瞳缓缓缩成一条细缝,隐隐猛兽要发动攻击的凌厉。 沈昊本能后退一步道:“你说你的血会加速我老师的死亡,只是你单方面定论。我不是医生,无法判定真假。萧银肯定站你那边。那我只能吃哑巴亏了。” “如果用了我的血,你老师的死亡你就不会怪我吗?还是不论怎样,只要你老师不幸离世,你都要怪我?” “当然不是,但,但……”知道这样蛮不讲理,可是他还能怎么办?他连老师最后在病房里经历了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为什么她和她丈夫双双都吐血。 沈昊转身,望向窗外爬高的冷月。“你想怎么说都可以,我老师已经不在了,死无对证了不是?”说着鼻子发酸,他环抱住自己发冷的胳膊。 曾经对老师保证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信誓旦旦,此刻像笑话一样打响自己的脸。 那梦里穿着蓝白条纹陷入疯狂兽.欲的大家,还剩多少平静的日子? 王昕老师已经离去,他还能保护谁?自以为是的可以,原来不堪一击。 他还能做什么……沈昊走近落地窗,盯着弯弯月牙。月牙会自己充盈,而人世间的黑影不论白天黑夜都深藏不漏。 他不知道谁是敌是友。他最想拉拢的墨司珩,一点也不了解。他却早已对他知根知底。 清冽气息靠近,从后拥住他。“不可以多相信我一点吗?” “我要怎么相信?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连最起码的他的血为什么会出现在药厂的地底研究室都不说。 “不告诉你,不是防你。是有些事,不知道才能活命。你能保证一直呆我身边吗?要一刻不离开,我才能告诉你。” “不呆你身边,我还能去哪?你不就在我家楼下吗?” “回南城后,你会住到楼下来吗?” “我能不吗?与其你深更半夜来我家吓人,不如我和我妈说清楚。” “阿姨要不同意呢?” “会同意。”告诉妈妈说自己被坏人盯上了只能依靠墨司珩了,妈妈只会促成。 “好。等你和阿姨说清楚,我都告诉你。” “全部。”沈昊转头,盯墨司珩的金瞳。看了这么久,还是不能习惯这似蛇似虎的眼睛。 “嗯。”他的下巴轻轻摩挲他的脸颊。 “那我现在有件事要你帮忙。” “嗯,你说。” “我有个妹妹和姜城两情相悦,约定好报考西陵大学。我妹妹考上了,但姜城被他爸阻拦无法报考。他被保送京都科大,但他偷偷改了志愿,想去西陵。但他没高考,你能帮他进入西陵科大吗?”沈昊一口气说完。 “据我所知,你没有妹妹。”墨司珩的金瞳眨巴了下。 “父母辈关系很好的邻居妹妹。” “她不是你心上人吗?” “你帮不帮?” “我要帮了,你不难过吗?” “你到底帮不帮?”沈昊瞪眼,“不帮拉倒。”说着推开墨司珩。 “帮。都依你。心情有没有好点?” “你帮了再说。”沈昊转身去往卧室。 墨司珩亦步亦趋。 正进卧室,玄关响起敲门声。“司珩,睡了吗?” 是萧银。 “你先休息,我等会就来。”墨司珩带上卧室门。 沈昊等了几秒后,轻轻打开卧室门。墨司珩正走出玄关,而后带上大门。 他赶紧跑过去,等了几秒,轻轻打开门,探出脑袋。两人往书房走,萧银旁边跟着张宏。 第64章 身后人的呼吸, 已经均匀。逼自己全身放松到快睡着的沈昊,轻轻拉开搂紧他腰的手。 以为会很沉,却比预想中好拿开。 赤脚站床边, 他望着昏黑中的淡淡轮廓。窗帘拉紧了, 不透一丝月光。他却能看清房间各物的样子。 他的眼睛,和王昕老师一样能夜视了。这都拜墨司珩的血所赐。短短一天,感觉比昨晚清晰许多。 昨晚还只是大概轮廓。现在, 他可以看清墨司珩的面容和他深色家居服的t恤领。 沈昊抽出枕头下的折叠匕首。 他轻声唤:“墨司珩。” 床上人没有动静。 “墨哥哥?” “珩哥哥?” “司珩?” 一声比一声温柔,床上人的呼吸仍旧均匀得没有一丝波动。 他很累吧。昨晚从南城赶到京都警局救人,到庄园已经凌晨。没睡多久,一大早又去接老师来。 他应该感谢他。应该感谢他的…… 匕首一点点无声弹开。 人造enigma, 需要enigma的血。只要enigma不再有, 即便药厂还有血源,终归要用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非法研究,但成果很难有。王昕老师能变异,是因为孩子在肚子里吸收弱化了强劲的毒素——enigma的血对所有人而言都是毒。 药厂需要孕妇和enigma的血。孕妇必须去医院产检, 无法切断药厂暗藏的魔爪。但只要enigma的血消失, 即使抓了孕妇也毫无作用。 一切都因墨司珩而起。只要他消失,一切都会回归平静。 沈昊一脚轻轻跪上床,举起匕首。 只要没有他,没有他……! 匕首一点一点靠近墨司珩的胸口, 双手却不停发抖快要握不住。 忽然,一声轻轻的“嗷呜”, 从床的另一边传来。一个老虎头立起来, 两只金眼睁得大大的,看看匕首又看看沈昊,神色迷茫。 沈昊握紧匕首。一刀下去, 再被老虎吃掉,刚好一命还一命。 他无视床边目光灼灼的懵懂凝视,举高匕首,往下扎。 “嗷呜~”小虎抖了抖耳朵。 沈昊感觉自己在被一个小孩子盯着,举高的匕首几次都被“嗷呜”喊停。 好在小虎声不大,墨司珩一直没有醒,只是侧卧的身子平躺了。 平躺好,更好扎。 沈昊满头冷汗,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解决了墨司珩,就是造福人类。也是为老师报仇。 最后,他会被老虎吃掉。如果小虎不吃,他也会自我了断。墨司珩就算死不瞑目,他也去黄泉作陪了。 最好是扎了墨司珩后立马扎自己一刀,可以伪造现场,让大家误以为家里遭贼,两人一起不幸遇害。这样,家人才不会被墨家报复。 对,就这样。 就这样,就这样……爸,妈,姐姐,我对付不了墨家人,只能这样……只能这样了……你们要代我一直幸福下去…… 沈昊举高手臂,最高的一次。扎下去,绝无生还。绝无,绝无…… 他双手握紧匕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嗷呜~嗷呜~”小虎站了起来。 “小虎,别吵。”墨司珩突然说话了。沈昊一惊,匕首立马藏背后。 还好墨司珩是闭着眼睛的。他却又说:“让昊昊做他想做的事。”说着睁开眼睛。 血红的眼珠望过来,好似早已明了。沈昊不禁踉跄后退,而后夺门而逃。 他在装睡。他知道他要对付他,却在装睡。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这样预知?是以为他下不了手吗?凭什么这么以为?万一他真下手了,他要怎样?让老虎咬他陪葬吗?还是嘲笑他的懦弱?嘲笑他根本不敢下手,嘲笑他下不去手,嘲笑他竟无法下手…… 因为,因为,他回想他的作恶多端,却仅仅抽过他一次血,却救过他两次……不,三次了……没有他,他和老师还被关在警局,很可能已经被药厂的人带走……没有他,老师连最后的体面都没有…… 可是,明明也是他害的……他的血,会害死许多许多无辜的人……他的血,会降临厄运…… 他应该杀死他的,应该一刀毙命的…… 他却和他同流合污了。 他的身体里有了他的血。 他的眼睛,开始像他一样看得见黑夜。要不了多久,黑夜于他,也会像白昼一样。 他终将同他一样,成为这世间的怪物。可他原本只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 一切的一切,都因为遇见了墨司珩…… 双腿飞奔而下,跨过一层又一层的楼梯。沈昊拉开厅门,奔进茫茫月色里。 他奔向车库,想要开走一辆,却没有车钥匙,也没有驾照。他站在并排停的四五辆m金标的豪车间,茫然不知所去。 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他转过身。一人一虎缓缓靠近。一金一红的眼睛,闪闪荧光。 第93章 沈昊举起手里的匕首,对准加快脚步的墨司珩。发抖的手,却告诉自己“别举了,你下不了手……” 不,他可以。如果他还执迷不悟把血供给药厂的话。 “你说你的血为什么会在药厂?”沈昊抖着手厉声问。 “你因为我的血想杀我吗?” “你说不说?” 红眼珠越发血色,他握住他抓匕首的手,嗓音很轻地说:“所以你要杀我吗?” “你说,说实话,我可以考虑不——” 匕首对准墨司珩的胸口,用力扎下去。沈昊来不及收住被带动的蛮力,只来得及喊出一句:“不要!” 没有声响,也没有血液飞溅。匕首牢牢扎进墨司珩随他嗓音挡住胸口的左手掌。 “都依你的。”墨司珩微微一笑。 紧接着,沈昊感觉到匕首正慢慢往外拔。 “不,不能拔!”他想用力握住匕首,却也不敢用力,怕扎得更深。 墨司珩却不给一点犹豫,再次握住他的手用上蛮力。比常人温凉的血液溅到脸上,瞬间冰冻住体温。 “萧银!”伴随一声虎啸,沈昊惊喊的嗓音响彻庄园。 庄园很快灯火通明。保镖和萧银都赶来了。 沈昊盯着自己满手的鲜红,喃喃:“我没想杀他,没想……”见垃圾篓里多出一块又一块的纱布,他抖着手盯着墨司珩手掌心血糊住的窟窿。 萧银冷静地给坐沙发上的墨司珩清创止血,而后从药箱里拿了手术针线。细小的弯针,穿过被药水洗干净血迹的血肉。 沈昊捂住脑袋,蹲到地上。那针,好似穿在他的脑袋上。一个个针眼,好似一条条蜈蚣啃噬他的脑皮。 “为什么?为什么……!”沈昊敲着发麻的脑袋,呜咽。 老虎头蹭来,他抖着唇说:“为什么不阻止他?他不是你主人吗?” 和刺穿药厂保安的手腕不同。他好怕,好怕匕首会扎进墨司珩的心口。那颗鼓动的心脏会停止。那强劲的心跳,就再也听不到了。 他还没有十恶不赦,不该丢命……可是,他差一点就丢了。 一想到喜欢变色的眼睛再不会睁开,沈昊就感喘不上气。他捂住越揪越紧的心口,抖着手指着墨司珩:“为什么发疯?!” 墨司珩笑着咬一下下嘴唇,而后伸出还完好的右手道:“昊昊,来。”拍拍旁边的位置。 “谁要过去!”沈昊搂住毛茸茸的老虎头,埋颈部鬃毛里呜呜哭。“你主人是疯子,呜……我们不要和他待一起,会被传染的呜呜……” “咕噜~”撒娇的气泡音,似在同意。 “等天亮了,我就带你走,让他一个人呆这里,再不回来了……” “咕噜噜~” “说好了,不能反悔……”沈昊抓住老虎爪,算是拉过勾勾了。拉完,探出一只眼,想瞅瞅血窟窿缝针怎么样了。见墨司珩盯着他微笑,他脑袋一转,不看他。 墨司珩低低笑,沈昊就感面颊生热。他搂紧老虎脖子,默默感受心脏忽然马达似的蹦跶。 过了好一会,沈昊偷偷摸摸看好几次血窟窿都被抓包后,萧银终于长舒了口气,没再低头缝针。 沈昊带着小虎凑过去。宽厚的手掌,多了一条两公分的蜈蚣线。 萧银起身边收拾药箱边说:“一星期不能碰水,也不能抓东西,不然会重新流血。疤的话,肯定会留的。注意些,疤会小点。” 他说着看向沈昊,“忌口辛辣,其他正常吃。碗这几天是端不了的,还有洗澡之类的,都需要你帮助。” 沈昊抿紧唇瓣,点点头,眼圈通红。 “不疼。”墨司珩握住他手说。 沈昊一声不吭,拉起他就往楼上走。到拐角,见张宏抱着熟睡的孩子坐楼梯上,他张张嘴,却没能说什么。 “我听到喊声……看到老虎,就没下去。”张宏抱紧孩子,后背贴紧楼梯扶手,盯着跟着上楼的小虎。 “它不咬人。”沈昊干巴巴道,“没什么事,您去睡吧。” 张宏点点头,起身跟在小虎后边上楼。 看着张宏进了右手边的客房,沈昊才往左手边的套房去。 把墨司珩拉到卫生间,他放了温水到浴缸道:“还能脱衣服吗?” “不能。”墨司珩笔直站着,“手现在疼了。” “那你别动。”沈昊指指浴缸,“坐边上。” 墨司珩乖乖坐到浴缸边缘。沈昊帮他脱掉深色睡衣裤后,让他举高左手坐进浴缸里。 他拿了毛巾,给墨司珩擦身上沾上的血迹。刚擦脖子上的,他抓住他手,目光炯炯:“上次答应了一起洗澡的。” 沈昊垂下眼帘,盯着荡漾的水波,轻轻点了头。就当是不小心伤人的赔礼道歉。 他瞥一眼趴卫生间门旁的小虎,拉起睡衣衣摆。有小虎在,会少点尴尬。 脱掉睡衣裤后,他穿着裤衩进浴缸。 一坐进,就被墨司珩拉怀里。哗啦一声,浴缸水一阵满出。 “你,你手有伤,不可以乱动。” “嗯,我举着的。”他的嘴巴贴上他后颈,轻轻“啵”一声。 “小虎在,不可以这样……”沈昊捂住后颈说。 墨司珩抬眸看向趴门边懒懒舔爪的小虎。小虎就咕噜一声站起身,朝外走去。 “喂,小虎,别走啊。”沈昊叫道。 小虎头也不回,还翘起尾巴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浴室的温度骤然上升。沈昊拽着墨司珩搂腰的手,支吾着:“萧银刚说了伤口不能碰水……” “嗯,我不碰。”话落浴缸的水又哗啦一阵漫出。握腰的手把他托了起来,紧接着身体一转,他就和墨司珩面对面。 墨司珩向后靠去,带着沈昊前倾。自己的脑袋一靠上浴枕,他就压着他的后脑勺贴向自己。 唇瓣相贴,两裤衩都升了温。 墨司珩轻轻舔舐他唇形,而后抵开牙关。红艳的眼睛,同那晚可怕的男人重合。 但墨司珩不是那个人。虽都是墨家人,墨司珩却要温柔得多。 沈昊闭上眼,微张唇瓣。 口齿交缠,他搂上他的脖颈。 就当是给伤口的一点安抚。 第65章 墨司珩盯着自己的左手纱布, 蹙紧眉头。 是萧银包扎的精巧纱布结。 但这许多年,从不见“他”打猎受伤回来。关键沈昊在身边,怎么可能去打猎?只怕忍不住想要标记才对。 莫非怕自己忍不住, 去打猎了?看来昨晚遇到了厉害的猎物。 正想着, 怀里的人幽幽转醒。 墨司珩微微一笑道:“昊昊,早安。” 沈昊眨巴了几下眼,盯着晕开了点血红色的纱布道:“手疼吗?” “有点。” 沈昊轻轻拉过墨司珩手, 吹了吹。“让你别乱动,非要动。等会让萧银看看。” “我昨晚……”墨司珩捂捂一片空白的脑袋。 “头也疼了吧?”沈昊伸手揉揉他太阳穴,“让你别闹了,非要闹好久才睡。” 墨司珩愣住。为什么变温柔了?忽然想到什么, 他一把掀开被子。 见睡衣完好在两人身上, 他松下一口气。 “怎么了?”沈昊摸摸墨司珩一瞬发白的脸,“是很疼吗?我去叫萧银。”说着下床。 墨司珩拉住他,到怀里紧紧搂住。“不疼了。”他嘴巴贴住他后颈,轻轻舔了舔, “如果我哪天像我刚才这样舔你腺体, 你一定要把我打昏。” “哪能?我哪打得过你?”昨晚他说了不可以乱舔,还不是在浴缸舔得不够又到床上浑身舔了个遍。 直到他瘫软得脑海放烟花,他才停下。而后像第一次坦诚相对一样,他拉着他的手亲了又亲说:“昊昊, 你真美。” 沈昊脸色发红把头扭到一边,露出宽松睡衣里的锁骨。看清新鲜的草莓印, 墨司珩的双眼猛然睁大。 他一把扯开沈昊的睡衣t恤。前胸后背, 密密麻麻的红痕。除去不敢靠近的后颈,哪哪都是。 墨司珩怔怔看着,墨瞳一点一点变成金色。 沈昊拉起薄被裹住自己。“不可以再。现在是白天。” 才见墨司珩几天, 他天天都被情动愉悦。再这么被墨司珩不知节制下去,他早晚会像那些游荡一夜情酒吧的alpha一样肾亏。 “昨晚,抱歉,”墨司珩盯着延伸至睡裤裤腰里的红痕,“我昨晚头有点晕,有没有对你做亲吻之外的事?” “你敢!”沈昊一脚踩住墨司珩隐隐不对劲的下腹,桃花眼都瞪圆了。 墨司珩暗暗放心,抓住他脚,舔□□心道:“我如果敢,就像刚才那样更用力踹。” 然后,沈昊用力一个蹬腿,墨司珩砰咚一下摔下床去。 第94章 沈昊懵了一瞬,赶紧跳下床扶人。 一看墨司珩撑地的手晕开新鲜的血迹,他抱住他腰,用力提起来到床上坐。 “我都没怎么用力,你怎么……” 话没说完,墨司珩往床上跌,搂着沈昊一起。 “刚你故意摔的?”沈昊蹙眉,“你还乱发疯?” “没有,刚没跪稳。”他扣住他后脑勺,就要亲。 沈昊仰起脑袋,喊道:“你昨晚已经亲过了!” “昨晚?”墨司珩缩了缩金瞳,“我忘记了,再来一遍。”就扣紧沈昊脑袋,探入齿关。 然后,新鲜的草莓印再覆新鲜的草莓印。 眼见裤子又要被扒,沈昊拽紧裤腰,有丝哽咽:“今天是我老师的下葬日,不可以……” 墨司珩顿住,而后拉沈昊坐起来,抚抚他急得发红的眼睛。“抱歉,我太喜欢你了。” 墨司珩暗自懊恼。光顾着回想昨晚的事,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接下来,我要为我老师守孝两月,你不能再这样。”沈昊边说边去衣帽间穿衣服。 墨司珩点着头,跟着进。 两人都拿了黑衬衣黑西裤穿上。 沈昊默默扣着领扣。 没想到,第一套正式的衣服,会是墨司珩为他准备的。第一次参加这样沉重的葬礼,也是同墨司珩一起。 或许,天真的注定了某些东西。但他还是没有说自己的血为什么会出现在药厂。 沈昊瞄瞄已经开始打领带的墨司珩。 墨司珩熟练地一绕一钻领带两头,就打好了领结。他转头看来,沈昊立马低头系袖扣。 墨司珩拿了一根银灰色领带,给沈昊系。 沈昊想说自己系,却不会系。他默默盯着墨司珩领口系得饱满对称的深灰色领带结。 清浅的呼吸,时不时拂过脑门。沈昊抬眸瞄了瞄,耳朵悄悄发热。 记忆中,爸爸都不曾给小时候的自己穿过衣服。墨司珩却帮他系领带。他从没想到有一天会和除了爸爸之外的男人这么亲近。 也从没想过,站在墓地里心中哽咽万千悲痛,墨司珩握住他的手会让他心安。 梅雨还没来的夏日,总艳阳高照。正午的烈日,无法照暖心中哀伤。墓碑上的微笑照片,也带不来一丝欢声笑语。 那是王昕做高中老师的照片。烫过而微卷的短发,与下巴齐平。一双大眼弯弯得亲切,看着大家,似乎要说什么话。 沈昊不由想起第一次陪同学去学校心理室时,王昕便是用这样一双可以包容世间繁杂的温和眼睛,让他们第二次第三次再去心理室,直到那位男同学走出自厌自弃。 如今,那双眼睛长眠于国家研究院。只留张宏给剃掉的头发,代替骨灰,埋入京都西山墓园里。 沈昊接过墨司珩同张宏一起点燃的长香。他双手握住燃烟长香,随墨司珩和张宏,向墓碑鞠躬三拜。 拜完退到一侧,让也穿黑衬衣西裤的姜柏峰和姜城、萧银也上香。还有一身警服的姜幕远和两警员。 最后张宏抱过保镖打黑伞抱着的孩子,让孩子双手握一起拜。 拜三拜,孩子盯着照片,伸手咿呀:“妈妈,妈妈~” 不见照片回应,孩子瘪嘴呜呜:“妈,妈妈~”张宏便跟着呜咽。 沈昊抹抹眼睛,抱过孩子,蹲下身,凑近墓碑照片。“妈妈在里面睡觉,等我们一百岁了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孩子伸手抓抓照片,喊一声“妈妈”,就看一眼沈昊。好似在说“这是妈妈”。 “嗯,是妈妈。宝宝真聪明。”说着看向张宏,“张叔,宝宝还没有名字。” 张宏摇摇头,边抹眼泪边说:“昕昕不会想我取的,你可不可以帮忙取?” “哥,哥~”孩子似不满沈昊不看妈妈,一只小手拍拍沈昊下巴,一只小手抓抓墓碑照片,“妈,妈妈~” “嗯,宝宝认得妈妈。”沈昊看看孩子红艳的眼珠,再看看头顶绵延远方的碧蓝天空,“澈儿,好不好?”说着额头抵住孩子的小脑门,“张澈,好不好?” “哥,哥哥~好~”孩子回蹭脑门,咧嘴笑。 “嗯……”沈昊站起身,看向盯着王昕照片的张宏,“张澈,可以吗?” 张宏用力点头:“好,好,谢谢,谢谢……” 沈昊又看向墨司珩。墨司珩揉上他头说:“你老师会喜欢。”站旁的姜家人跟着点头,而后上前深深鞠一躬。 张澈也学着刚爸爸教的小手握一块低头。 姜幕远揉揉张澈的小脑袋道:“王老师,请安息。人间终会清澈见底。” 话落,大家鞠躬,再鞠躬。沈昊默默在心里祈祷:王老师,您一定保佑澈儿健康成长,长大到一百岁,娶妻生子儿孙满堂…… 正午的时间,是墨司珩和张宏商定的。一直被关在地底,最想见的便是耀眼的太阳。希望夏日正午的阳光,能给予王昕永久的光明和温暖。 大家久久伫立,直到日头偏离正中往西。 回到墓地山脚,墨司珩同姜柏峰和姜幕远站树荫下说话。沈昊让抱着孩子的张宏先上空调车等,自己则喊姜城到隔了两辆车的另一树荫下。 “我昨晚已经和你表哥说过了。”沈昊望望高山的墓碑道,“你收到通知了,告诉我一声,来兑现承诺。” “我来之前,收到通知了。” “这么快?” “说让我明后两天去西陵补考高校测验,通过了算保送生。” “那你可得通过了,别浪费了我口舌。” 姜城点头。 “你和陌婉说了吗?” “还没有,等通过了再告诉她,以防空欢喜一场。” “她在西陵她小姨家。”沈昊说着回头望望墨司珩他们,见仍在说话,继续道,“你说的那个温管家调查了陌婉家,你能不能住她姨家附近去?她姨家也只有一个女儿,也是omega。” “等通过考试,我就过去。” “过去了只是保护,不能做其他事。陌婉很相信你,你不要辜负她。” 姜城“嗯”一声,看看沈昊的银灰领带,再看看自己的浅灰色领带。 自己的是妈妈帮忙系的,沈昊的却也精巧利落,一看就是经常打领带的表哥帮忙的。都打领带了,关系可想而知。“结婚前,我都不会对陌婉做我表哥对你做的事。” “你表哥也不会……”沈昊变扭地摸了摸脖子,摸到够高的衬衫领,心中微微松口气,“其实我们的关系比你想象的清白。未婚夫什么的,其实八字还没一撇。” “这话你还是少说为妙,”姜城看了眼往这边看过来的墨司珩,放低声音,“我表哥比你想象中的疯,别让他感觉你要离开他。否则,不定打断你的腿。” 沈昊顿感小腿一阵疼。再想起昨晚墨司珩刺自己心口的疯癫,小腿的筋脉似就要痉挛。 他抬抬脚,轻轻跺了跺酸麻感。“站久了,有点麻了。” 姜城微微笑,又说:“但我还是劝你和我表哥呆一块。他喜欢的东西,没人敢动。不想药厂有机可乘,就听劝。” “知道了。”沈昊踢踢脚边的小石子。想逃也没地方可去。他也需要墨司珩站队。 “那我走了,我大伯喊我了。” 树荫下谈事的三人散开。姜柏峰正对姜城招手。姜幕远往后头的警车去。墨司珩朝这边走来。 姜城跑向姜家suv,经过墨司珩时停下脚步喊“表哥”。墨司珩点头笑道:“加油考,期待你的好成绩。” “谢谢表哥。再见。”姜城边说边挥手。 墨司珩也挥手,看一眼一会就跑到车的姜城,走向沈昊。 他刚走到沈昊身边,警车开过来了。车后座降下车窗,姜幕远探出头道:“外甥媳妇,下次见。” 沈昊一瞬涨红脸,回道:“我娶的他。” 姜幕远笑道:“哦,那外甥女婿,加油让我这老大不小的外甥有个后吧。” “……”沈昊脸红到了脖子,接不上话。 警车慢慢往前开。姜幕远不升窗。等姜家suv靠近,后座的姜柏峰降下车窗,他立马喊道:“说是外甥女婿啊。” 姜柏峰勾勾总是绷紧显严肃的嘴角,笑道:“那城城得喊你哥了。” 同坐后排的姜城凑近窗户,笑出白牙道:“表嫂,再见。” 沈昊听得张大嘴,一个字也说不出。墨司珩则笑不拢嘴。警车和suv很快开远了,他还傻乐。沈昊气得一脚踩上他皮鞋。 还不是怪墨司珩早早介绍个什么劲?现在好了,人尽皆知。 “喜欢他喊你哥?”墨司珩揽住沈昊肩,走往自家轿车。 第95章 沈昊甩开他手,跑去先上车。 萧银已经坐在驾驶位。等墨司珩上车,他看了眼后视镜里张宏坐的商务车,启动车子道:“沈昊还小,该以学业为重。”说着从内视镜看墨司珩一眼。 墨司珩收住扬起的嘴角,好似恹恹,眼角的笑意没有了。 沈昊一见,认真道:“银表哥说得对,我还是学生。银表哥,我会努力学习,两耳绝不闻窗外事。” 萧银点了下头:“暑假有什么安排吗?” “给我老师守孝。” “我们最多呆这里一星期。守一星期吧。” “在这里守一星期,回南城继续。我想守完暑假的两个月。” “也好。就呆家里吧。要出门,就让艾霖陪你。” “为什么?是有人要对付我吗?”罗森、姜城都说过类似的话。 “你老师是这么久研究出来的第一个意识清醒的实验品,他们想要抓回去。还有孩子,更有可塑性。” “他们是谁?”沈昊暗暗握拳。 萧银不再说话,只目视前方开车。 沈昊看向墨司珩。墨司珩伸手揉揉他头,却也不说。 沈昊挥开他手,望向车窗外后退的坟山。“现在开始别再碰我,两个月。” 第66章 熟悉的毛茸茸麻痒脸颊, 沈昊睁睁眼。虎头虎脑的金瞳眨巴着,咕噜咕噜低沉的鼻音。 沈昊揉揉黄黑条纹的脑袋,道:“早安, 小虎。” 摸摸身旁早没了体温的床单, 他起身到衣帽间换下睡衣。穿上浅灰t恤黑卫裤,他在短袖袖口上别上为王昕守孝的黑布。 站房门看了会刚叠好被子的床铺,他转身出卧室。 墨司珩似乎听进去了, 这几天都没再做变态的事。他晚上早早睡,一般吃完晚饭去书房办公一会,就回来抱他睡觉。 不管沈昊当时在做什么,墨司珩都不容置疑地要他一起睡, 即使沈昊还不想睡。 到第二天一早, 沈昊醒来,身边都是没人。一摸床单,早凉了。墨司珩不知多早起床走了。 只夜里有一次晚饭喝多了汤起夜,发现身边也没人。忽听“咕嘟”一声小虎的撒娇, 他轻轻打开房门。一人一虎正从玄关打开的大门出去。 沈昊推测墨司珩早睡就是方便深夜有精力起来。不知道他去做什么, 反正也跟踪不到,不如好好一个人霸占一张床好睡。 但一连七天都醒来一个人,他的心口不知为什么闷闷的。他忽然意识到墨司珩真的可以做到不碰他。心间发酸,沈昊冷哼一声出玄关下楼。 最好从此都不碰他, 两相再无瓜葛。 来到楼下餐厅,刚坐下, 就有黑衣保镖推着餐车送来早饭。 特意要求过的清淡无肉早饭, 被墨司珩强制改成清淡少肉。 “你还在长身体,你老师能理解。守孝不是自虐,心中所念才是重要的。” 即便少肉, 海鲜也是没少的。沈昊默默吃着今天换了螃蟹的海鲜粥,和香菇鸡肉包、芥菜鸡蛋蒸饺、葱油拌面。 光盘后,他穿过长廊,站在空旷的草地上,望着后院的两层研究室楼。不出意外,张宏现在正抱着张澈在那感受王昕最后停留的气息。 沈昊慢慢踱步去。小虎在旁,蹭蹭他小腿。 “小虎,你说人有灵魂吗?” “咕嘟~” “你说老师现在在这里吗?”说着顿住脚步,回望这宽敞的不亚于足球场的草地。“你能看得见她在哪里吗?” 小虎仰头低低嗷呜一声。沈昊抬头望望一早就刺眼的夏日。日头刺出泪光,他低头瞧着自己的白色运动鞋缓疼。那双染了地底血迹的鞋子,也是这样的一双白鞋子。 现在,王昕老师同那双鞋子一齐消失不见,他还站在这里。 “小虎,你说我能完成老师的遗愿吗?” 小虎拿大脑袋蹭蹭沈昊手心,而后盯向研究楼。 沈昊抬头看去。张宏抱着孩子,走过来。 第七天了。张澈从一开始哇哇哭着找妈妈,到现在指着研究楼呜呜着“妈妈”了。 姜城说的不对。孩子的七天记忆,并不会在第八天消失。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会再出现,但他明白妈妈不会出现了。 他还是想要妈妈出现,但知道自己的哭声招呼不来妈妈了。 他不再用哭声呼唤。但他知道妈妈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研究楼。 “哥哥~”他还喜欢要他抱。抱上,就指着研究楼,让他带他进那扇要用萧银眼睛打开的钢甲门。 “妈妈,”小手指着大树枝叶间的白色楼房,“妈妈~” “妈妈已经换地方……”沈昊抿住嘴。听不懂的真相,又何苦要对只想要妈妈抱抱的孩子说。 “哥哥带你骑老虎,好不好?”沈昊把张澈放小虎背上,“驾,驾,骑马马了。” 张澈咯咯笑起来,指着研究楼:“妈妈,妈妈~” 沈昊便换了词:“骑虎虎喽~”让小虎往前院去。 这样骑玩好一会,“妈妈”才变成“虎虎”。然后等张澈累到想睡,累得喘气的小虎才能趴厅廊休息。 张宏抱着张澈去楼上睡觉,走到一半楼梯,他停住脚步。见他欲言又止,沈昊走到楼梯口问:“怎么了?” “我想回去拿些东西。明天要走了,也想和家里人告别,给牌位上上香。” “那我抱澈澈去睡。”沈昊上楼接过孩子,而后喊待命的保镖送张宏回家一趟。 不知保镖们都在哪待命。他只需按墨司珩说的有事喊人就可以了,人就真的会出来。有时从走廊里走出,有时从房间里走出,有时从楼梯下冒出,还有从树后,柱子后…… 现在,两保镖从餐厅出来。沈昊望望被楼梯挡住的餐厅,回想之前有在餐厅看到人吗?收拾完餐桌不是走了吗? 保镖带张宏去车库。沈昊想想要交代几句,下楼到门厅。 商务车开了出来。沈昊招招手,车子靠近门廊,降下副驾驶和后座车窗。他伸手挡住照孩子脸上的阳光,对后座的张宏说:“不用带太多东西,南城那边都有。缺少的也可以买。那边也方便的。” 张宏点头,一双红肿的眼睛盯着熟睡的张澈,忽然流下眼泪。“谢谢你……”他抹把眼睛,扯动嘴角,似乎想笑,却抖着唇瓣呜咽,“拜托你照看澈儿了……” “张叔,不要再说谢谢了,”沈昊有丝哽咽,“我答应了老师要好好照顾澈儿,我们要一起照顾好澈儿。” “好……”张宏又哭又笑,而后伸出手,握了握张澈睡觉时喜欢握紧的小拳头。 张澈挪了挪头,嘤唔一声。沈昊道:“快去快回,等会醒了可要找爸爸了。” 张宏点点头,对熟睡的张澈挥挥手。沈昊心中一阵悸动。他轻轻拉起张澈的手,摇了摇。这是一个父亲第一次和自己的孩子道别。 车子缓缓开出雕花大铁门,张宏道别的手还在车窗外轻轻挥动。沈昊代替张澈,挥手。 直到车子下坡去,车窗外的手还在挥。 沈昊莞尔,轻声道:“澈澈,你爸爸很爱你呢。” 把张澈抱回墨司珩的房间睡,沈昊躺旁边盯着孩子比一般孩子瘦小的身体,心中默默道:王老师,别担心,我会把澈澈养到和别的孩子一样胖乎乎。 孩子睡着睡着忽然惊厥一下,沈昊轻抚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小手便抓住他的手指,而后安稳下来。 沈昊不由眼眶发热,他闭了闭眼,压下哽咽。 萧银说张澈瘦弱的最大的原因,是半岁后仍只能靠母乳喂养。而母亲的营养完全跟不上。 王昕的骨瘦如柴,多半靠药物和营养剂维持生命体征。像怪物一样的迅猛,则都是药物的催化。 至于为什么要对一个有希望成功的实验体这样不给吃喝的折磨?萧银猜测是想实验体突破人类进食的极限。在确保躯体拥有基本活下去的营养,不给于任何额外的食物。大概是要制作出只对繁衍感兴趣的不用吃喝的怪物。 沈昊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萧银解释道:“只有一个有希望成功的实验体,远远不够。还需要更多这样的实验体,确保实验能持续下去。如果成功的实验体能再孕育成功的实验体,则大大加快研究进度。那时,便可以研究强化实验体的智力。”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或许想统治全人类的意识。” “还挣得不够吗?”老百姓的钱包,不早被资本家掌控了吗?哪里还需要再控制意识。 萧银不再解释,只说:“人类的欲望,无穷无尽。而你,正往欲望的漩涡走。如果你愿意,司珩可以送你出国躲避。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第96章 说完不等沈昊回答就走,似乎知道他肯定不同意。 怎么同意? 连“他们”是谁都不肯透露,要怎么相信墨司珩?制造实验体最重要的一点,是墨司珩的血。 enigma的血,谁能拿到?谁敢来拿?除了墨司珩自己心甘情愿提供,谁都不能拿到。 沈昊盯着头顶晶莹闪光的水晶灯,喃喃自语:“墨司珩,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盯着盯着,水晶灯忽远忽近,而后忽然于漆黑中亮起。沈昊懵懵睁眼,发现自己也睡着了。 转头看看张澈,他正盯着自己一开一握的小拳头瞧。感觉到沈昊的目光,他翻身,爬到沈昊怀里。 “哥哥~” “嗯?澈澈什么时候醒的?”沈昊托住他后背,坐起身。 床边的小虎舔着爪子,“咕嘟”一声,算是代回了。 “饿了吗?”沈昊起身下床,到张宏睡的客房泡奶粉。 把张澈放客厅沙发,他拿过茶几上的奶瓶,舀几勺奶粉进去,倒入保温壶里的温水。 摇匀后,递给伸手急吼吼要喝的张澈。“不急,慢慢喝。”说着轻轻刮一下小鼻子。 张澈抱住奶瓶,小嘴咕咚咕咚努不停。沈昊不由想到黑夜中的荒草地里王昕最后的一次喂奶。 鼻子一酸,他望向落地窗外飘动的白云。一日三餐都没有东西吃的母亲,只剩一身骨头,也在努力把身体里残留的丝丝营养喂给孩子。 “澈澈,我们每天都要吃得饱饱的。等长得胖胖的,我们再去看妈妈。” “妈妈~”张澈拿开奶瓶,也望向窗外。 “嗯,妈妈在天上。”沈昊指指蓝天白云,“窗前飘过云朵的时候,就是妈妈来看你了。” “妈妈~妈妈~”张澈喊两声继续喝奶,睁大的眼睛追随飘动的云朵。 或许,他记得妈妈的一身白裙。那是不见天日的地底里唯一温暖的颜色。 两百毫升奶,很快喝完。沈昊学着张宏拍嗝的样子,让张澈的小脑袋靠肩上,轻轻拍他背。确切地说,是回想萧银教张宏的样子。 等轻轻“嗝”一声,沈昊把张澈放沙发上,对坐旁无聊地打哈哈的小虎说:“我去洗奶瓶,你看着澈澈。” “嗷呜~”小虎张开的嘴巴,打完一个大哈欠。它走近,身体拦在沙发和茶几中间。 沈昊拿奶瓶去往卫生间,边洗边想墨司珩今天中午回来吃饭吗?这几天他都没回来吃,但会在中午的时候打电话来问他吃没吃。 快到中午了,要打电话来了吧? 电话在房间,忘记拿出来了。 沈昊加快冲洗奶瓶。发现自己加快了,又故意放慢。 急什么?接不到就接不到,有什么好在意的。 但墨司珩肯定会一直打。等会把手机打没电了,接不到老爸老妈的电话可不好。 沈昊加快速度,冲洗好回客厅。一看,人和虎都不见了。 “小虎?” “嗷呜~”声音从卧室传来。 沈昊把奶瓶放茶几上,走往卧室。 张澈正从小虎背上爬床上去。他爬到枕头,抓抓说:“爸爸~爸爸~” “嗯,澈澈真聪明,知道是爸爸睡的枕头呢。” 他似听得懂,笑开两颗小乳牙。他扯着枕头,往站床边的小虎去,似也要告诉它这是爸爸的枕头。 小身子边爬边拖枕头。拖着拖着,枕头下漏出一张折纸。 沈昊眼皮忽地一跳。他拿起折纸,打开一看,抱过张澈就往墨司珩卧房跑。一口气跑进房间,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要给墨司珩打电话。 正滑开屏幕,跳到12:00的手机弹出了“瘟神”的来电。 沈昊立马接起喊道:“墨司珩,你快点回来。”说着却哑了嗓,“张叔他,他……” 脑中都是信中深沉的字眼:【……对不起……澈儿拜托你了……对不起……】 沈昊哽咽:“快救他……” 第67章 墨家医院的人流, 不亚于大型商场。沈昊跟着保镖乘上扶梯,又乘上扶梯,而后左拐右拐像迷宫一样的走廊, 终于站在了抢救室前。 墨司珩已经在那里。听见脚步声, 他转身迎上来,接过孩子说:“萧银在里面,会极力抢救。” 沈昊脑子嗡嗡嗡, 不知从何问起。支支吾吾间,抢救室的大门,忽然打开。 穿着蓝绿色手术服的萧银,盯着沈昊道:“要见你。”跟着出来的医生, 就给沈昊套上无菌服。 “宝宝……”他想抱张澈一起, 但已经被医生拉进了气密门。 入目一片血红。医生的手术服上都有血腥点点。他们围着一个衣服被脱掉只剩一条裤衩的人。 那人鼻青脸肿,脸戴呼吸机,浑身都是血窟窿。汩汩流的血色糊红了全身。那小腿胳膊上的肌肉被撕裂开,尤显弱不禁风。 “滴, 滴, 滴……”不知道从哪台机器上传来慢慢加快的声音,而后又慢下去。 萧银俯那人耳边说:“沈昊来了。” 那人睁开眼。 视线触及,沈昊瞪大眼,盯着急救床上支离破碎的人。一路赶来想过很可能是张宏出事了, 但亲眼所见仍不敢相信。 张宏似乎在笑,肿胀的眼睛弯成一条细缝。 “你靠近点, 时间, 很紧。”萧银看了看心电图的波动,面色凝重。 沈昊挪步靠近病床,握紧发抖的拳头把耳朵凑近张宏嘴巴。 萧银摘下张宏的呼吸机, 虚弱的声音传来:“澈澈随母,姓……叫王,澈,王澈……张家欠,欠太多,没资格……骨灰,我灰,撒坟前……不能一起……” 砂砾刮擦喉咙的嗓音,刺挠着耳膜。脑袋跟着阵阵发白。沈昊呆呆盯着一块块止血纱布止不住的血窟窿,感觉自己在梦中。 “澈澈,我爱……对不起,拜托你……” 心电机的滴滴滴声加快了。 忽然间,张宏猛地瞪大肿胀发青的眼睛。他似看到什么骇人的东西,嘴角抖动,却又上扬出一抹笑。“昕昕……我爱你……” 滴———— 萧银手上的除颤仪,摁上了张宏血红的胸膛。 一下,又一下。 张宏的身体被弹起,弹起,又弹起。 滴的长鸣,在持续。直到萧银满头大汗停下。止血的医生,也跟着停下了。 沈昊摇着头喊道:“别,别停……”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医生们退后了,默默低头鞠躬。 “别,别……”他伸出手,想抓医生,却触及张宏满身血污——王昕最后涌出嘴角、眼睛的血色,随之糊住眼睛。他盯着好似汩汩流动鲜血的手,向后仰去。 “沈昊!” 萧银在耳边呼喊,人中猛地刺痛。 暗下去的手术灯黑了又亮,亮了又黑,而后猛地亮起来——亮出了一张墨司珩的脸。他面色发白,似乎惧怕什么。 “昊昊,看着我,看着我……”墨司珩的脸凑得极近,金色瞳孔里的红血丝都看得清。 沈昊盯着那丝丝红光中的金芒,攥紧他衣袖嘶哑着嗓音:“让他们别停……别停……” 空洞的眼里,往日的生机勃勃再寻不见。被当众抱起,也毫无波澜。 他不哭不闹,也不吃不睡。被墨司珩带回到庄园后,沈昊只坐沙发上,盯着电视机里的循环播报—— “吴氏制药董事长吴强东,现身新型长效抑制剂改革发布会上,被一歹徒行凶。随行保镖虽及时营救,但仍身中数刀,被送往医院抢救。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 发布会场正对讲台的摄像头,拍摄出张宏被四五个保镖一拥而上拖走的画面。 “……警方正在搜寻歹徒。据发布会现场工作人员透露,歹徒穿上吴氏制药的工作服,冒充工作人员混入发布会,以给董事长送紧急文件跑上讲台,趁人不备行凶……” 画面切回张宏穿着背后印有“吴氏制药”的深色工作服,递给讲台上的吴强东一捧资料。趁接资料的一刹那,他一刀刺向吴氏董事长。 但有一张资料掉了,吴强东伸手接,身子倾往一边。那本要刺心脏的匕首,扎进了肩膀。 张宏立即补刀,但吴强东抛了资料。纷纷扬扬的白纸中,张宏连扎数刀,却都没有命中。 或许,人在命悬一线时会爆发无上潜能。被曾是高中体育老师的张宏抓住脚的吴强东,用力一蹬脚挣脱,还踢中了张宏的下巴。 张宏就是在这里失利,手未抓牢,吴强东便像条鱼一样溜走。但并不逃走,而是折返抢夺张宏手里的匕首,大叫着:“有凶器,快撤离!” 这一举动,得到无数网民纷纷点赞。“临危不惧”“危急时刻仍心系民众安危” “不愧是继墨家第二的慈善家”“货真价实的好企业家”“良心好董事长”等等热门话题冲上各大平台热搜。 第97章 “……现场遗留的纸张,上面被造谣吴强东非法研究、残害孕妇。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吴董事长现场不惧危险,帮忙疏散人群的爱心之举,让歹徒的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沈昊听得呵呵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 “他是爱心?那我老师是什么?”吼出一句,他又捂住脑袋呜呜哭,“蠢货!一群蠢货!” 电视机还在继续播报,沈昊捂住脑袋,脸埋进曲起的双膝中。他抓着头发呜咽嘶吼,而后冲出房间,跑到书房。 打开电脑,哒哒哒一阵敲击键盘。各大平台赞扬吴强东的帖子全数删除,取而代之从姜城那要来的地底研究室的图片。 漆黑的地底,闪光灯的瞬间,一群蓝白条纹病服的实验体,睁着空洞的眼睛——电筒的强光里,他们露出兴奋的目光,嘴角流出哈喇子——刺激的乙醇毒香弥漫中,他们纷纷找寻交合的对象,毫不在意大家同处一室,沉浸繁衍的欲望…… 还有那些玻璃罐中的器官标本、婴儿标本…… 他一张张编辑图片,配上“爱心使者的地下研究室,藏了多少无辜的尸体,你们知道吗?”“一个个可爱的孩子,没能看一眼人间的白日就永远闭上了眼睛,你们知道吗?”“你们高呼恶魔是天使,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物色的实验体?”“只需一块手表,绅士的手表,抬手看看表的瞬间,毒针就会从中射出,你和你的家人就会成为下一个行尸走肉!” 编辑好照片,他却迟迟没有上传。 一旦传输,这些无辜的人将被曝光。不认识的陌生人,只当陌生人无关痛痒。但亲人一定会认出来,就像他和林陌婉那样认出姜城一样一定会认出。 有些真相不知道,才能快乐。这时候,他竟承认墨司珩说得对。 沈昊重新编辑照片。把暴露的面部特征,都打上马赛克,他敲下键盘传输键。 一张张图文,通过无线传送给此刻所有在浏览他们“爱心天使”的各大平台的网民。 沈昊靠上座椅,等着替换的信息铺天盖地地传播开,揭开吴强东的真实面目。 心中默数着分秒。两分钟后,他登录网络查看,不由睁大眼。 照片还是他打了马赛克的照片,但简短的文字改成了蓝底白字的长文—— 20xx年xx月xx日深夜xx点,警方在吴氏制药三环西山路工厂下方,发现一间万平研究室。 此研究室未显示在工厂建造的平面图上,属于非法违建。 警方已责令拆除,并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工厂,发现上述图片中的非人研究。 部分图片涉及被害者隐私不方便透露,只选取几张揭发吴氏制药的非人恶行。 近日,警方侦查期间,建议广大市民非必要少出门,以防被手表中暗藏的毒针所伤。 毒针上有致人晕厥的药物,一沾上即昏迷…… 沈昊揉揉眼,再看,图片确是自己刚上传的,马赛克的位置一点都没变……他只想到一种可能,立马拿手机发消息。 【归零大哥,是你吗?】沈昊稳住微微发抖的手指。 【嗯,还没睡吗?】归零秒回。 【还没……你也知道了?】 【嗯,你还好吗?你之后没有联系我,我去查看了药厂附近的监控,发现很多警车深夜聚集。以为是在抓你,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不好的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说。】 【谢谢你,归零大哥。但我可以自己解决,你不要牵扯进来。】一旦牵扯上,亲人朋友都会有危险。 【这样重大的事,你一个人要怎么解决?今天发生的歹徒刺刀事件,现场那么多遗留的白纸黑字,都能被曲解成造谣。对方的底牌,比你想象得硬。】 一说起张宏,眼前就会浮现张宏的满身血窟窿。心悸随之袭来,沈昊捂住刺痛的心口,趴桌上喘气。 【你有妻有儿,当护家。】眼前阵阵发黑,他吃力地编辑文字发送。【不要再和我有关系,我很危险……再见……】 靠近他,就会被厄运缠身。老师走了,老师的丈夫也走了。短短遇见的几天里,接连与世长辞…… 归零说的没错,这是重大的事。越少人参与,越少牺牲。 电脑桌面昏暗的背景图,慢慢模糊。那相搂的两人,却渐渐清晰。 脑中缓缓浮现漫山冬雪的城堡别墅——昏暗的床幔里,墨司珩把他搂在怀里,亲吻他的手指。 “做我的alpha,你可以为所欲为。” 第68章 葡萄糖注射液缓缓滴落, 沿着细细的透明管流进消瘦的手背。 萧银调好输液管流速,道:“你再纵容他不吃不喝,他敢瘦成火柴棍给你看。已经三天只吃一顿, 再继续下去, 他的胃会慢慢被自己的消化液腐蚀穿孔,破出一个洞。药物可以修补,但伴随一生的胃痛, 消不掉。” “他不想吃,我不想强迫他。”墨司珩握住沈昊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瘦削的骨节。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能吃进东西最重要。”萧银边收拾药箱边说, “我们还不知道身体极度饥饿下, 你的腺体样本会采取什么方式自保。如果它啃噬此时体内异常虚弱的腺——” “不会。”墨司珩眼神坚定,“它们不会。它们必须同生共死。” “但愿。”萧银拎起药箱,走出卧房。站房门,又说, “越凶猛的细胞, 越懂得废物利用。猛兽吃掉自己死掉的孩子,不是因为凶残,而是明白死去就是死去了。” “它们不会,”墨司珩咬了咬牙, “它们知道他是伴侣。唯一的。” “但愿。不过,猛兽也会吃掉死去的伴侣。物尽其用, 是生存本能。” 墨司珩磨磨牙, 却反驳不了。上学时生物课观察细胞片,看到挪动的没什么防御的小生物,他就想毁掉。最终没有毁掉, 不是因为是在上课,而是毁掉对身体没什么作用。 他握紧沈昊手,抵住自己脑门说:“都给我听好了,谁都不许碰小橘子。他要受不了了,你们就提供自己的营养,全部送上。否则,就算活下来,我也会杀死你们……” 握太紧,沈昊嘤唔一声蹙眉。墨司珩赶紧松开,摸摸紧出红印子的手背。 轻轻柔柔,羽毛般划过来划过去。 沈昊想看看是什么在手背动来动去,努力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他想动动手指,却也无法动弹。他想呼喊墨司珩,嘴巴连张都张不开。 几经挣扎毫无成效,耳边忽然传来朗朗读书声。他屏息,倾听遥远模糊的声音。 声音渐渐清晰,却是一个孩子的背书声。好像是生物课本知识:“作为alpha,需要照顾omega的感受……结合,不仅仅是身体上,还应当精神同频……爱,不止躯体结合,更是内里灵魂的契合……” “哥哥,灵魂契合是什么意思?” “两个相爱的人,即使没有结合,也疼爱彼此。频繁的性生活,不代表相爱程度。alpha和omega的永久标记,需要两人真心相爱。真心相爱无关乎是否标记。” 孩子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一双红眼珠亮晶晶。 “不懂吗?”他伸出手,揉揉孩子的脑袋,“就像你的爸爸妈妈一样相爱,至死不渝。” “懂了。”孩子咧开长了两颗小乳牙的嘴巴,红眼睛弯弯笑,“像我爸爸妈妈那样一起死掉。” 小小手指指向脚下。两具七窍流血的尸体,倒血泊中。 血淌至沈昊的脚底。他告诉自己他认得他们。他们是他的老师和老师的丈夫。 “澈澈,不要看……”他捂住孩子的眼睛,孩子却扒开他的手,盯着尸体咧嘴笑:“哥哥,我也要像爸爸妈妈一样死掉。”说着口鼻涌出血来。 “不要!”沈昊猛地睁开眼。一片昏黑中,有谁在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前方冒出红光。 红光慢慢靠近,显现出人影轮廓。红雾中看不清人影,但他脚下的血红色不断晕开,漫至脚踝。 黏黏的血迹,缓缓冒出一行行黑色的字—— 【沈昊同学: 对不起! 我是个不称职的丈夫,也是什么也做不了的无能父亲。我以为我和你王昕老师早已天人永隔,却不知她就在我脚下受尽磨难。 我以为昕昕她真的早产去世了……我亲眼看见她毫无生气的尸体,被推进火葬场的焚尸炉,可是她还活着……活在人间的炼狱里。 医生说她是突发血融异变疾病,我便信了。昕昕去世后,我不止一次后悔要孩子。如果没有孩子,就不会发生这十万分之一的怪病。 我说我从没听过这样的病。医生说没听过很正常。因为怪异,之前无法确定病因,最近才确定病因。 第98章 我和昕昕都是beta,孩子也该是beta,但他偏偏变成了alpha。医生说这是畸变。因为腺体排斥,孩子会吞噬母亲进化失败的腺体,却也是母体的血肉。长时间下去,母亲就会死亡。 医生说beta是腺体进化失败的人类。我竟相信了这样的鬼话。 我后悔过很多次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早点发现,就能把孩子拿掉,昕昕就不会早产而死。 昕昕去世后,我辞去老师一职,找到医生,恳求进药厂工作。希望能尽自己一份微薄之力,让这种怪病的药早点造出来。 医生很为难。我一个体育老师什么药理都不懂,能做什么?我自然是被打发回去了,但没多久医生来了电话告诉我有一项工作适合我。 我每天和其他身强力壮的人,一起从药厂后门接尸体出去,才知道原来每天都有这么多sigma死去。 医生告诉我,这些都是药厂免费救治却无能为力的可怜人。每次看见那一具具被送往远郊专门焚烧sigma的焚尸场,我都会想起早逝的昕昕,却从没想过她就在那扇钢甲门内。 我一度以自己胸前红色的印字,寄托对昕昕和孩子的思念。我坚信总有一天药厂会研究出这些难以治愈的怪病的解药,会让和昕昕一样怪病的人治愈。 世界上少一个我这样家破人亡的人,我活下去的意义就有了。 然而,我这区别于其他工作服的红色印字,却是屠戮昕昕的刽子手。 她是不是曾经听到过我的声音?她是不是向我求救过?她是不是眼睁睁看着我成为了凶手? 她说:“从不曾。” 因为医生早给她看过我们一家死于车祸的照片。她早以为我已经死了。 她流着眼泪说:“你为什么活成了刽子手?” 她连眼泪都不能正常流了。混着血的眼泪,流尽屈辱和绝望。 而这些,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为什么没能带她去别的医院看病?为什么医生说没有生命体征了就信了?为什么不把昕昕带回家,给她活过来的机会? 昕昕说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可我吃了药却还苟活下来了。昕昕却…… 我已经失去做父亲的资格……也没有资格活下去…… 她那么好,那么温柔,却……对不起,是我没能做好一个丈夫…… 昕昕说如果我还能活着,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谢谢你,沈昊同学。你没转学前,昕昕就说你心性正、前途无量。你转学后,她也时常打听你的近况。听闻你仍然名列前茅,由衷为你开心,为你骄傲。 可我却没能保护好你的老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孩子,拜托你了……随母姓,拜托了。】 “沈昊同学,对不起,我是个不称职的丈夫,也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早已变成墨司珩声音的字迹,魔音贯耳。沈昊睁开眼睛。脑壳疼得像针刺,他想伸手揉揉,一动就被抓紧。 抓着信纸又念一遍的墨司珩,抬眼看来。见桃花眼瞪出美丽的怒气,他抓起他手就亲:“昊昊,我等你很久了。” “谁准你亵渎张叔的信的?”沈昊抽手抽不出,用力瞪眼。瞪两眼,头发昏,闭上眼道,“放回我包里,这是以后要给澈澈的。” “我喊你,你不醒。说你老师才有反应。昊昊,其实你不是真心要和我领证的吗?” 墨瞳缓缓变成了琥珀色。 “当然是……愿意的。” 琥珀色变回墨色,墨司珩俯身亲上沈昊眉心:“谢谢。我也为你骄傲,你一直都做得很棒。你老师很欣慰。” “欣慰什么?”沈昊茫然盯着水晶灯映染的晚霞红光,“老师走了,张叔也走了……” “但都了了心愿。接下来,我们要把张澈养大,他们就可以安息了。” “你是真心愿意和我一起养大澈澈吗?”沈昊盯住墨司珩,不放过他眼里的一丝神情。 墨瞳微微一笑,他捧住他的脸说:“当然。只是有些可惜不是我们的孩子。” 沈昊轻轻“咦”一声,抖了抖。“你能生孩子?”虚白的唇瓣,多了几分朝气。 墨司珩勾唇笑道:“你能让我生,也不是不可以。” “可拉倒吧。我没那功能。”说着肚子咕噜噜叫,沈昊摸摸肚子道,“澈澈吃过了吗?” “大家都吃过了,但你还没吃。你一直不下去吃饭,澈澈不见你,喝奶量减少了许多。” “我吃。”沈昊掀被下床,大动作扯到输液管。墨司珩忙抓住他手,看看最后几滴药水,拔了针管,而后轻轻摁紧输液贴敷住针孔。 “刚打完药水,身体没那么快恢复。我抱你下楼。”说着不容沈昊拒绝就打横抱起。 沈昊不似从前抗拒,双手环上墨司珩脖颈说:“两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领证,怎样才可以维系感情?” “你如果指的我们,不用担心。”墨司珩大步出房门,“天注定的感情不用维系。” “……我觉得是信任。” “嗯,你觉得的,我都觉得对。” “可你把我们的感情当儿戏,一点信任都没有。” 墨司珩顿住脚步,轻叹了口气继续走。 “你还不说?”沈昊用力捶一拳他胸口。 墨司珩顿住脚步,墨瞳闪现金光。他盯着沈昊的拳头道:“右边也捶一下。” “……混蛋!”沈昊啪啪两手用力捶打,“什么都瞒着,算什么喜欢?你说的喜欢,都是过家家吧?你要真喜欢,就该把所有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快点,快点说!” 墨司珩双眼亮晶晶,盯着沈昊两拳头冒着兴奋的光。忽然,他托起沈昊,双手托住他臀部,把人抵墙上,而后扣住后脑勺就吻。 “你……!”沈昊不知道墨司珩又突然发什么神经,想挣开,但这几天没怎么吃饭的手脚使不上什么劲。他只能等墨司珩吻够。 忽然,一声孩子的啼哭从楼下传来,终于让墨司珩松开了。 啪!虚弱的手臂狠狠甩了一耳光。墨司珩的脸歪到了一边,金瞳缩了缩后,把右脸歪回来。“这边也。”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声,沈昊扬起的手抖了抖,到底没挥下。他用力擦嘴巴,嗓音发梗说:“你没多少喜欢我。你喜欢的只是你自己。你从来不顾我感受,想怎样就怎样……连守孝日都不放过我……” 墨司珩愣怔。“抱歉……”一时开心,没有记得。 “谁要听你毫无诚意的道歉?”沈昊咬着牙,“你要还有一点人性,现在就放我自己走。” 墨司珩慢慢松开沈昊,让站地上。 脚一挨地,沈昊就推开墨司珩。他扶着楼梯扶手快步走,边走边喊:“澈澈,哥哥来了!” 哭声顿了一下,又响起。嚎啕大哭。 “来了来了。” 直到看到沈昊出现在二楼到一楼的楼梯上,张澈才止哭。小小身躯坐在婴儿车里,旁边蹲着的好几个保镖手里拿着的稀奇玩具一点也吸引不了他的视线。他张开双手,蝴蝶翅膀一样扇动着。 “哥~哥哥~”挂着泪珠的大眼睛,扬起纯真的笑意。 “嗯,哥哥在这里,”沈昊抱起他,轻轻拍着他哭得一颤一颤的瘦小背部,“别怕……” 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69章 沈昊带着张澈住进客房的两天后, 墨司珩一早站房门口。 “我们中午回南城。” 听完,沈昊就关门。关到墨司珩伸出的脚,房门弹开。他垂眸盯盯每天都锃亮的黑皮鞋。“你的脚在做什么?” “想它的另一个主人留步。” “这里没有, 到别处去找。” 沈昊说着拖鞋用力踩一脚。干净的鞋底, 没能留下解气的白灰印,他改用鞋尖踢。踢两下,软鞋头让脚指头冲锋陷阵了。 “嘶……”沈昊抖抖踢痛的脚。 墨司珩低低笑一声, 挤进房门。 “出去。”沈昊看一眼在沙发旁玩叠叠高的张澈,“别打扰澈澈玩玩具。” “我不找他,”墨司珩搂上沈昊腰,“我找他哥。” “你, 有事快说, 别动手动脚。”沈昊扯开墨司珩手,就要回沙发。当着孩子面,墨司珩还是有几分收敛的。 但拖鞋鞋底摩擦过厚实地毯,卡顿了一下往前扑, 就又被墨司珩搂紧腰。 “我不亲。只闻闻。”他凑近他脖颈, 深吸一口气,“我在忍了。昊昊,给我一点信息素。” “……”沈昊推开嗅来嗅去的脑袋,“你继续好好忍, 两月后才能碰……”说着顿住。他已经允许墨司珩碰自己了吗? 沈昊低头瞧瞧从上到下都是墨司珩买的鞋子衣服。还有什么地方是他没碰过的?内裤的尺寸,都像尺量过一般合身。 第99章 本想两个月后去了大学报到, 就可以清净了。但也改变不了墨司珩像标记一样对他做了所有。 或许一夜情的标记, 还没有他做的过分。咬咬腺体,就一步到位了事。墨司珩却又没有咬腺体,也没有过分到最后一步。除此外, 他或许比他自己还了解他的身体。 “今晚会住九楼来吗?”墨司珩开始舔脖子。 沈昊捂住他的嘴巴,说:“我说话算话,你也不能出尔反尔。说好了两月不碰,一天不能少。” “嗯,也说好了等你瞒20岁再领证,一天也不能多。”他舔着他的手指。 “自然说话算话……” “好。你准备准备,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午饭在飞机上吃。” 没什么需要准备的。沈昊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胸包。从南城带来的东西都在……手电筒和匕首都在。 他拉上背包拉链,尽力不去想这把匕首扎过多少人,开始收拾张澈的奶粉、纸尿裤和衣服等日用品。 张澈坐床上边喝奶,边看收拾。等沈昊收拾好坐回床边,他喝好奶了,把奶瓶递给沈昊。而后爬到床头,拍拍枕头,指指床边的大包小包:“爸爸~”又指指窗外的蓬松云朵,“妈妈~” 沈昊听得抱起他,到窗边指着白云说:“妈妈会跟着我们一起去。” 张澈似听得懂,看向枕头:“爸爸~” “爸爸的枕头不是这个……等到了南城,哥哥给你做一个有爸爸的枕头。” 他似又听得懂,拍了拍手咧嘴笑:“爸爸~有~” “嗯,有,都有。”沈昊拿脑门蹭蹭他的小脑袋。 伴随后院一声虎啸,保镖拿着大包小包往商务车上放。 沈昊抱着张澈要上车的时候,一声“咕嘟”从身后传来。一转头,小虎站在台阶的门厅走廊上。 “虎虎~”张澈伸手挥动。 小虎不上前,似有幽怨,金瞳睁得溜溜圆。 “小虎。”沈昊唤它,它才上前,脑袋蹭着他小腿。“我还会来看你的。”他伸手揉揉它脑袋。等一切尘埃落定,墨司珩自始至终都站他这一边的时候。 “喵呜呜~”小虎呼噜出小猫咪似的撒娇,沈昊心头发软,看向已经坐车里开始打喷嚏的墨司珩,“让小虎一个人呆这里吗?” “有人会照顾他……阿嚏!快上车。”墨司珩倾身,揽住沈昊腰,给抱上车。 小虎嗷呜一口含住沈昊的脚腕。 “松!”墨司珩瞪眼。 “嗷呜!”小虎龇牙。 “阿嚏!” “咕嘟~” “拖开!” 保镖们一拥而上。拽脚的拽脚,拉尾巴的拉尾巴,抱脖子的抱脖子。大家一起向后用力,小虎呼噜着一动不动。只两圆溜溜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沈昊。 沈昊揉揉小虎脑袋道:“我答应你,一定会来看你。”说着让张澈也小手拍拍它的脑袋。“带澈澈一起来。” “喵呜呜~”小虎还是不肯松口。 一直打喷嚏的墨司珩,喊道:“给它打针!” 小虎一听,松了嘴巴。但一口咬掉沈昊的小白鞋,而后衔着鞋子就跑。墨司珩金瞳闪闪瞪:“长本事了?今天不准吃肉!” 跑上门厅走廊的小虎,转头“呜呜~” 沈昊对它挥挥手:“小虎,再见。”怀里的张澈学着挥手:“见见~” 墨司珩抓住沈昊手,砰一声关上车门。小虎立马跑下台阶,叼着鞋到车门“呜呜”。 沈昊降下车窗,对保镖说:“给小虎多吃点肉,我给的。” 保镖微微躬身:“是,少夫人。” 沈昊立马黑脸:“喊谁喊谁?”说着转头瞪墨司珩,“是你让他们这样叫的?” “大家都知道我喜欢你,就这么叫了。不喜欢吗?” “你喜欢,可以让他们这么叫你啊。” “我让他们改口。”墨司珩看向保镖,“昊昊不喜欢少夫人的叫法,以后都叫昊昊少爷。” “是——昊昊少爷。” 沈昊:“……” 小虎开始扒拉车轮,墨司珩下令启程。保镖司机就踩了油门。 “嗷呜!”小虎叼着个鞋追来,“嗷呜~” 沈昊探出头,挥手:“不要跑外面来,会被打针的。快回去,我会再回来的!” 小虎一直追,追出遮蔽几千平庄园的树林,而后站在小坡上嘶吼。 “嗷呜!” 车子开出去老远,还能听到小虎的悲鸣。沈昊心头闷闷,问墨司珩:“你一定得去南城吗?” “你愿意呆庄园,也可以不去。” “……为什么要管我?” “你是我alpha。” “……还没领证。” “我们已经私定终身,该做的都zuo——” 沈昊一把捂住口无遮拦的嘴巴:“闭嘴。”瞪一眼后才松开。 车子又开出很长一段距离,虎啸终于听不见。 沈昊同张澈一起望向窗外的山林地势,忽觉生活在这里的墨司珩也同小虎一样一直被关着。 心口莫名沉闷,他瞥一眼也望向窗外微抿嘴巴的墨司珩,忽然想说些什么安慰人的话。可他并不知道墨司珩为什么心情不好。 想逗逗张澈转移沉闷思绪,怀里的张澈眨巴着眼打盹,没一会呼呼睡。 “我林叔也要一起回南城。”沈昊找了话题,“罗森送我叔回吗?” “罗森和萧银会和林叔一块到机场。”墨司珩转回头,盯着沈昊,金瞳已经恢复墨色,“昊昊,需要我和阿姨说清楚我们要住一块吗?” “不用!”沈昊不自觉提高音量,“我会自己说。”开什么玩笑?他是alpha,alpha,要传宗接代的alpha。 找了话题,心情更沉闷了。沈昊扭过头,继续望窗外。 没想好要怎么和妈妈说。这几天几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张澈需要呆墨司珩身边。一是,墨司珩身边相对安全。再一个是,万一张澈发病,只有墨司珩有办法。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王昕发病时墨司珩用了什么办法让她平复狂躁。他几次问,墨司珩都转移话题。有那么几次,沈昊急得都想色诱。 抚抚手臂别一块的两块守孝黑布,沈昊暗暗心中发誓:不管墨司珩站不站队,他都会为老师一家报仇。 不止为老师,也是为他自己。不拔除吴氏制药的势力,早晚大家都要死于非命。 前两天归零大哥帮忙挂了贴,并不见警方后续。只是帖子一会变回原来的吴强东是爱心天使,一会又变成是恶魔的马赛克图文。 沈昊带张澈的这两天,帖子还在变来变去。直到今早墨司珩来敲门,帖子刚刚从天使变回恶魔。下方的评论跟着从拥护变成讨伐。 姜柏峰所在的科研院,和姜幕远所在的警局,都没有表态。沈昊意识到吴氏制药的硬后台,恐怕连国家都要忌惮三分。 所以,都在观望,似乎在等墨家自己清理干净。 那墨司珩呢?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是不是也一身污泥,才不敢透露什么?他的良心还在吗? 一路无话。墨司珩一路看手机回消息,还接了几个公司电话。沈昊竖起耳朵听,只听出是推后会议或行程。 到机场,墨司珩带着沈昊径直往墨家的私人机场。宽敞的过道,一个乘客都没有。 通道上方挂着金色的牌子——墨家私人专用,下方每隔几十米一个黑衣保镖,都鞠躬行礼。大包小包的行李,早有保镖用手推车接走了。 来到金碧辉煌好比酒店大厅的候机厅,一群机器人围上来站一排。 “珩少爷,需要用餐吗?”“珩少爷,我们出了新品菜单,您要尝一尝吗?”“珩少爷,先沐浴再用餐吗?”“珩少爷,赶路辛苦,需要先按摩吗?”“珩少爷,您身边的帅气男士需要看病吗?” 墨司珩盯向刚说话的机器人:“看什么病?” 机器人蓝色的电子眼睛,眨了一下道:“璟琛少爷在等您,请跟我来。” 墨司珩微眯眼,把沈昊揽在怀里,给罗森打电话。他边打边环视亮堂堂的大厅。沈昊感觉他的肌肉在绷紧。 电话嘟,嘟,嘟的响,透过听筒传来。好一会,才被接起。 “司珩,我带着沈昊爸爸……萧银已经带林锦川过去机场了。我们分两辆车走,走一半……截开了……” 罗森急切的喊声,钻入沈昊竖起听的耳朵,但听不真切。墨司珩听得眉头越蹙越紧。 等罗森喊完,墨司珩说:“你留在京都。” 只一句就挂了电话,而后又给萧银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墨司珩眉头蹙得更紧。他一直在听,只最后“嗯”一声挂了电话。 第100章 沈昊感觉莫名压抑,想问问情况,墨司珩先凑他耳边说:“今晚回南城了,能不能庆祝一下,让我碰碰。” “……不能!”沈昊咬牙瞪眼。 话落,一群保镖涌了出来。一足有两米的壮汉,上前对墨司珩鞠一躬道:“珩少爷,老爷要见您。”说着瞟一眼沈昊,“和您的alpha。” 第70章 墨司珩揽着沈昊肩就走, 保镖立马围出一个圈。他顿住脚,早变成金瞳的眼睛眯了眯。 沈昊以为人多势众得废一番口舌,却眨眼间就见墨司珩长腿一抬, 那为首的壮汉就被踢中胸口, 撞向后边的保镖。 一连几个保镖都被壮汉撞倒在地。马上也要跌倒的壮汉,一个大扎马稳住。而后一站稳,就追来。 墨司珩正一手抱过张澈, 一手拉沈昊原路返回出机场。 沈昊频频回头,看追来的壮汉越来越近,甩开墨司珩的手,迎上去。“你先带澈澈走, 我来对付他们。” 墨司珩一把拉住沈昊, 把人锁怀里。“听好了,我的宝贝只有你。你敢毁自己保其他,我先毁了其他。” 缩成细缝的金瞳,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沈昊当即抱回张澈, 紧紧搂怀里, 对吃着手指头滴溜溜看人的张澈说:“抓紧哥哥衣服,死也不要撒手。” 张澈顿住努动的嘴巴。似听得懂,他拿出嘴巴里的手,抓住沈昊的t恤。 他一抓住, 沈昊就拉住墨司珩的手:“你带我逃命吧?” 墨司珩低笑一声,握紧他手跑起来。 耳边风声呼呼, 沈昊才明白墨司珩的脚力有多矫健生风, 也才明白他对他下手留情了许多——从没动用过武力。 刚踹壮汉胸口的一脚,墨司珩一点力没收。如果他受着,估计会气血翻涌倒地爬不起来。咳出血, 也不是不可能。 但壮汉就是壮汉,还能带着一群保镖追来,边追边喊:“珩少爷,老爷已经等您好几天了,您不能走!” 墨司珩飞快奔跑。耳边传来机场候客大厅的嘈杂时,追来的保镖们昂起脑袋,双手飞快摆动,铆足了劲追。 沈昊隐隐跟不上,墨司珩抱过张澈。沈昊忙道:“澈澈,用力抓住衣服,不要松手。” 张澈两手抓住墨司珩的衬衣,睁大红眼珠,盯着飞奔来的保镖。 “同学,快让我家少爷停下。你不想你沈家工厂出事吧?” 沈昊听得气喘着看向墨司珩:“他们要对付我爸?” “我在,没可能。” “他们现在不就在追你?” “是在追你。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你爸为什么要追我?” “因为,”他龇牙一笑,金瞳隐隐红光,“他的儿子坠入情网了。” “……”沈昊想说两句损人的话反驳,话已到舌尖,前方拐弯忽然出现一人影。 墨司珩急刹车,沈昊刹车不及,撞进他张手来抱的怀里。 那人浅色衬衣黑裤子,快步靠近,到一臂距离停下。“哥,你怎么总这么为所欲为呢?”说着看向沈昊,“带着我的病人疯跑,病情加重了可不好。”视线盯向听见声音扭头看的张澈。“这是谁的孩子?不会是哥你的吧?” “对。”沈昊道,“是我和墨司珩的。” 墨璟琛睁大眼,瞅瞅张澈:“别开玩笑,和我哥一点也不像,也没你可爱。” “谁和你一个单身狗开玩笑?” “单身狗?你不会以为能和我哥成吧?不对呀,沈昊,你找我看病,不是说要摆脱我哥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闻言,墨司珩盯向沈昊。 沈昊摇头:“他胡说八道。他闻到我身上有你的信息素味,就把我当小孩蛊惑说你很可怕,让我远离你,否则你会把我当玩物。” 话落,啪一声,墨璟琛的脸就被打歪了。 沈昊惊了一跳,赶紧抱回张澈。以防万一发怒的墨司珩殃及池鱼。 保镖已经围了上来。壮汉看看保持歪脸盯地面的墨璟琛,又看看上前一步掐住墨璟琛下巴的墨司珩,咕咚咽口水。 发现沈昊此刻站墨司珩身后,他悄悄上前。伸出手正要抓人,墨司珩扭过头。红眼珠一盯,壮汉的手停半空,不敢向前分毫。 沈昊这才发现身后有人,赶紧缩墨司珩的臂弯里去。墨璟琛却伸手抓他,然后就又挨了墨司珩的一嘴巴子。 啪一声近在咫尺,好似抽在了自己身上,沈昊抖了抖。想起之前不知死活这样抽过墨司珩,心中打怵。 但墨璟琛不松手。两边脸颊都肿了,他仍抓住沈昊的胳膊。“哥,你就算把我打死了,也改变不了你作为enigma不能拥有伴侣的事实。奶奶比咱妈还早逝。” 墨司珩扬起的手顿住,有丝颤抖。他拍开墨璟琛的手,拉了沈昊就走。正拐过转角,前方来了一群人。走前头,是一位面熟的老者。 墨司珩顿住脚步,似乎叹了口气。他转头对沈昊说:“我奶奶是身体本弱,我妈妈是因为其他原因,不是因为——” “难道不是因为嫁进墨家才早早去世的吗?”墨璟琛游魂一样跟随,“哥,你该听劝,别等到那一步才后悔。” “不会有那一步。”墨司珩道,“如果有,我送墨家下地狱。” 沈昊听得睁大眼。墨璟琛也一脸惊讶。 走近听到的温远,也眼露吃惊。“珩少爷,”他微微鞠一躬,“老爷请沈昊同学去家里做客。您能找到伴侣,老爷很高兴,已设宴欢迎。” 墨司珩点了头。沈昊以为他会拒绝,怔怔看他。墨司珩的视线穿过保镖们的脑袋上方,望向汇合到公共大厅的前方。 前方的机场大门,人来人往。 “哥,你当真不管他死活?”墨璟琛拉了拉似出神的墨司珩的胳膊,“进了墨家,他会死,真会死的。” “璟琛少爷,您已经长大了,不可以再童言无忌。”温远说着对沈昊笑道,“昊昊同学,璟琛少爷真性情,说着玩的。我们老爷疼爱孩子,很好相处的。” 沈昊心下冷笑。可太好相处了,把我家和我叔家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查人户口都没这么详细。 “墨哥哥,我们现在就去吗?”沈昊拽拽墨司珩衣袖,“我们不是还有其他事要做吗?” 墨司珩收回远眺视线,揉揉沈昊头说:“吃了饭就走,要不了一会。” 墨司珩这样说,想来自有考量。沈昊不想去,却也不知该怎样脱身才好。前前后后几十位保镖,估计一大半是beta。 不知道墨司珩为什么不用信息素对付。用了,就可以放倒一大片。逃跑也会容易许多。 沈昊想用,却知道墨璟琛也是极优。极优对极优,占不到多大便宜。 墨司珩说走,他只能默默跟随。温远在旁说:“昊昊同学,一路辛苦了,我来抱孩子吧?” 沈昊抱紧张澈,摇头。张澈则蹙起小眉头,盯温远。温远笑出一脸慈爱。“这孩子真可爱。” 沈昊不语,拉住墨司珩手。墨司珩便揽住他肩,盯向温远。泛起艳红光芒的瞳孔,比之张澈的稚嫩幽深如渊。 温远垂下眼帘,慢一脚跟随。墨璟琛便占据了沈昊右手边的位置。 “我说的话,你一句没听进去吗?”他小声说,“你姐姐知道你和我哥在一起吗?你再不听,我现在就给你姐打电话说是你得病不是你同学。” “……”沈昊扯扯大步走的墨司珩。等他转头看来,沈昊凑他耳朵说,“你弟弟威胁我。” 红眼珠瞥向墨璟琛。墨璟琛张张嘴又闭上,同温远一样慢一脚跟着。 前头保镖开路,后头保镖跟随,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大厅,吸引了好些乘客顿足观望。估计墨家这样的风头没少出,大家看几眼后该干嘛干嘛去了。 机场外,一排金标m轿车和suv停靠。温远带路到七八辆中间的一辆轿车。正打开车门,一黑影忽然冲过来,一把掐住温远的脖子。 “你,”戴了黑色鸭舌帽和同色口罩的男人,盯着沈昊,“过来。” 温远立马喊:“不用管我,珩少爷快带昊昊同学走。”他双目坚定,毫不退缩。 保镖们即刻围上来。男人冷眼一沉,掐住温远的手指间多出把刀片,直抵人咽喉。“退出十米。”冷沉的声音,不慌不忙。 保镖们不敢怠慢。即使温远嚷嚷着忠烈不惧赴死,大家还是退后,连带着墨璟琛一起退。墨璟琛想拉沈昊一把,被保镖们挡住手。 “沈昊,快过来。”墨璟琛喊。 沈昊跟着一动不动的墨司珩,不搭理。去你那,好到哪里去?还不如墨司珩身边,至少没被下毒药过。 第101章 沈昊紧挨墨司珩。 墨司珩缩缩红眼珠,而后伸手抓劫持者,一点不顾挥来的刀片。用的还是被匕首扎了掌心还没痊愈包着纱布的左手。 那圈白纱布比头顶烈日还刺眼。那晚的血窟窿也还历历在目。沈昊急拉他手,猛一推,自己冲到了劫持男那边。 墨司珩赶紧抓他,却连头发丝都没碰着。男人抓住沈昊就跑。同时,推一把温远,手指间飞出好几把刀片。 温远撞上墨司珩,力道之大几乎撞翻他。 “快护少爷!”温远收不住脚,边扑边喊。 保镖们一拥而上,争当垫背。然后,温远扑墨司珩身上,墨司珩倒保镖们身上。 一通手忙脚乱,男人和沈昊早不见人影。 被扶起来的温远,一直道歉:“少爷,您用信息素惩罚我吧。我老了,腿脚没用了,对不起,对不起……” 墨司珩不耐摆手,望着沈昊消失不见的拐角。 墨璟琛望望远处进机场的停车区,再看看也望那块的墨司珩,转身去自己的车。 墨司珩收回视线,瞥一眼墨璟琛道:“好弟弟,不一起回家吃饭吗?” 墨璟琛头也不回道:“妈不在家的饭,有什么好吃的?” “你研究的药物进展,不需要和爸汇报吗?” 墨璟琛顿住脚步,转头道:“哥指的什么药?” “上车说。” 温远打开后座车门,墨司珩先上车。墨璟琛随后。而后温远坐上副驾驶,赵司机启动车子。 墨璟琛几次想开口,看看望着车窗外的墨司珩又闭嘴。等脸颊缓过麻劲来了越发刺痛,他用手碰了碰说:“哥,你下次能不能轻点?” 墨司珩转头,红眼珠褪成金色的眼睛盯了盯墨璟琛红肿的脸。“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吗?” “大概知道。” “知道,还觉得我下手重?” 缩成细缝的金瞳,墨璟琛从小看到大,仍无法直视。他低下头道:“一个alpha而已,你用得着这么在意?” “他是我未婚夫。”话一出口,车厢的呼吸一瞬屏住。大家都竖直了脑袋,“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以后需要见昊昊,先通知我,我会告诉他。再越过我,我可以让你们多体验几次腺体膨胀的极限。” “……你们真睡过了?”墨璟琛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时候,同他一样五官像父辈的弟弟,会有点像妈妈的单纯。墨司珩转头看向车窗外,鼻子“嗯”了声。 “真,真睡了?” “嗯。”墨司珩勾勾唇角,“我们很契合。” “也咬过腺体了?”墨璟琛一脸不敢相信。 墨司珩盯回他道:“你想现场观摩吗?” “不是……我是为哥能找到伴侣高兴。太高兴了。” “不用高兴,不要去骚扰昊昊就行了。”墨司珩说着盯温远的后脑勺,“温叔,也请转告父亲,不要毁了他儿子的天赐姻缘。” “珩少爷,宅里午饭准备好了。您用餐时,可亲自与老爷说说这大喜的事。” “不了,我很忙。改天吧。”墨司珩边说边释放信息素。 一点不收的信息素,瞬间充斥整个车厢。浓烈程度,好比口鼻浸入了陈年酒桶里。 “珩少爷?!”温远转头,瞪大的眼尾皱纹都少了。 “快停车!停车!”墨璟琛捂住鼻子嚷嚷,“我要晕倒了!” 赵司机也脑袋发昏。他慢慢踩刹车,尽可能让两位少爷坐稳当。 车子停稳后,大家逃也似的下车。墨司珩勾勾唇角,抓住前座座椅靠背,长腿一跨到驾驶位。 他降下车窗道:“告诉爸,公司有急事,我先走了。饭,下次再吃。” “珩少爷,老爷会怪罪的。” “让他少怪罪。人老了,放轻松,才能长命百岁。” 墨司珩调转车头。温远立刻举高手,手掌朝下横摆了一下。后头跟着的suv便横到了路中间,很快一辆接一辆排开一字。 “温叔,别浪费我信息素,也别浪费我力气。他们不是我对手。” 话落,一声“珩儿”从身后传来。墨司珩听得一愣,转头望去。 一辆m金标老爷车,缓缓驶停。白发苍苍的老者,探出脑袋,笑眯眯的眼角皱纹横生。“带我的孙媳来了吗?” 墨司珩暗自叹口气,松了安全带,下车道:“爷爷,您怎么到这来了?” “知道你忙,赶来看一眼孙媳呢。”墨长庚伸长脖子,看墨司珩下来的车。 “抱歉,爷爷。昊昊年龄还小,有点害羞,怕生。下次,再带他来看您。” “是吗?”也坐老爷车后座的墨启正道,笑眯眯的眼里丝丝寒光,“他在哪儿?我和你爷爷一同去见见,不劳你总忙。” 第71章 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 频踩油门,把车开到要飞起。 怀里的孩子抓紧沈昊的衣服,一会转头看看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 一会转头看看坐旁边的林锦川。 沈昊轻轻刮刮他小鼻子道:“吓到了吗?” 林锦川也伸手来拉拉小手逗:“还是小好, 啥不懂。不像人老了,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一回想萧银让他坐车里等,林锦川的手心还要冒汗——要等到看见后车窗里出现沈昊, 就打开后座门,一秒不延误地让人上车。他扭着身子,一眨不眨盯着后车窗,生怕眨眼间错过了沈昊。 好在沈昊个高, 稚嫩的面孔还抱着个孩子, 孩子还一对不寻常的红眼珠,着实吸引眼球。 “叔,对不起……”沈昊欲言又止,不知怎样才能说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不让林锦川害怕。 “叔没事, ”林锦川舒了口气说, “呆会见到你爸,好好说清楚。” “啊?我爸?”沈昊倾身向前,靠近驾驶位,“银表哥, 你现在是带我去见我爸吗?” 萧银点了下头,而后继续专注开飞车。 “啊?现在不是很赶时间吗?你应该有和墨司珩说过等会见面的地点吧?我们还是赶紧过去那边, 等会误了时间被温管家再追来, 可很难再逃掉了。” “不会。”萧银言简意赅,继续认真开车。 “等会见了我爸,我爸会不让我走, 到时候墨司珩因为我毁约生气,那你帮我顶。” “他不会。” “谁不会啊?我爸不会吗?你和他说清楚了吗?” “没有。”萧银急转弯过没有红绿灯的沿河小路口。 “就是说啊,我爸脾气来了说不通的,我们还是赶紧去汇合点。” 萧银从内视镜瞥了沈昊一眼,点了头。 沈昊放下心,转头看看不吭声的林锦川:“叔,您都和我爸说了哪些?” “该说的都说喽。”林锦川对张澈拍拍手,张开。 张澈盯盯大手,微张的小嘟嘴里露出点小舌头。口水就要从嘴角滑下的时候,他似乎明白了拍拍手就是询问抱抱的意思,咧开嘴巴伸出手。 林锦川笑开了眉眼,抱过张澈说:“多聪明的孩子。会不会叫爷爷呀,我姓林,可以叫我林爷爷哦。” “爷……?” “诶。”林锦川笑眯了眼,“太聪明了,一教就会了。” “叔,您能不能……”沈昊琢磨着怎么说,“能不能说孩子是您家亲戚的,帮忙暂带一段时间?” “不能。”林锦川边托着张澈后脑勺,边让他坐腿上往下倒,而后托起,逗得张澈咯咯笑。 “我不知道怎么和我妈说,但澈澈需要人照顾。” “实话实说。这孩子讨人喜得很,你妈妈也会喜欢的。不是叔不帮忙,叔也愿意带,但得说清楚。” “可我爸……”沈昊看向内视镜里认真开车的萧银,“他不喜欢墨家人。” 萧银没反应,盯着前方的视线一点没有偏。 “您没和我爸说我和墨司珩……的事吧?” “什么事?”林锦川边逗张澈边问。 “就……”墨司珩在警局给他洗澡,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他喜欢你的事?”林锦川托起张澈小屁股,看向沈昊问。 沈昊面颊生热,转头看向窗外道:“他就是玩玩,过段时间就不会再烦我了。” “大概没可能,”萧银从内视镜盯了眼沈昊,“这种话,最好别让司珩听到。如果你不想你们的约定提前,别再说。” 沈昊抿了下嘴。“其实……其实……” “昊昊,如果没想好要不要说可以不说。如果要说,就要说真话。不能再像那晚突然失踪还满身血回来。” 严肃的语调,让沈昊低下头。他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亲人朋友这个世界就会崩塌——此时此刻祥和美丽的世界,很快会成人间地狱。 第102章 谁会信呢?就算信了,除了早早开始痛苦还能怎么办? 他不禁又想起墨司珩说的话——不知道真相,才会快乐。 “其实我也喜欢他……”身体忽然向前倾,又猛地向后仰,沈昊惊了一跳,赶紧系后座的安全带。刚匆忙上车,给忘了。 “抱歉,脚滑了一下。”踩了刹车又踩了油门的萧银道。他看了好几眼内视镜,很少有情绪的眼睛很是惊讶。 林锦川也吃惊得双眼愣愣。“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就说喜欢?” “我对他一见钟情,毕业那天见到……就喜欢上了。”沈昊握紧出汗的手心。 对,就是这样。是一个怀春少年,痴迷上了大家族的少爷。少爷也喜欢少年。两情相悦的两人,准备等少年满结婚年龄就领证。 对,仅此而已。 “才见几天,怎么就喜欢上了?”林锦川蹙紧眉头,“昊昊,也许那只是对一个年轻有为的人崇拜。爱情不是这样仓促的,它需要时间磨合,才能知道适不适合。” “那是婚姻。叔,我是喜欢。喜欢是一瞬间的事,”就像讨厌一样,“我看见墨司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和他有许多纠缠。” 他像鬼一样阴魂不散,这辈子大概都甩不掉。“他的信息素,大家都怕。可我却能接受。 您也闻到了我身上有不一样的味道,那就是他留下的。我允许他留下的。” 不同意,也要死皮赖脸留下的。但身体能接受是事实。不论心里多排斥,身体却在墨司珩的手心里绽放愉悦。 他沉沦他的吻里,他的抚摸里,他的耳边蛊惑里。 他似乎喜欢听他喃喃他的名字——每当他的金瞳锁定自己流露势在必得的变态时,身体都会不听使唤地冲破坚守的防线动情攀顶。 但那只是不可避免的生理反应。是作为人类再怎么进化,都无法变成理性的自动感知。 它与心不常在一个频道。它时常出错,不听指挥。它总沉迷身体的愉悦本能,忘却真正该追求的是什么。 此刻,也不停使唤——脑中悄然浮现那晚匕首刺进墨司珩手心的画面——浴缸里的水满了一阵又一阵,他搂着他脖子不住喘息—— “别,别……”他抓住他沿着脊椎下滑要钻入裤衩的手。 但见他举高包着纱布的手,谨记“守孝日不可以任何情欲”的思绪就一团麻乱——等意识到自己破戒的时候,他已经被墨司珩抱回床上。 他亲吻他,啃咬他,他竟只喘息出一句:“关,关灯……” 那晚没到最后一步,是因为墨司珩的克制。他只是愉悦他。而他,沉醉在巫山山顶久久下不来…… 沈昊握紧搁腿上的手,摁住有些发抖的腿。这双腿,因为墨司珩的亲吻抖过、软过……似乎已经率先成了omega的腿…… 沈昊闭了闭眼,默背几何定理,又暗背暗网的各种伪装术代码。墨司珩刻进大脑皮层的愉悦记忆,才渐渐消褪。 沈昊望向车窗外,放缓呼吸。车道旁的运河里,一艘货轮鸣笛着出港。浪花翻涌,掩盖远去的货轮痕迹。 他和墨司珩的过往,总有一天也会淹没在时间里。 他还没到适婚年龄,还有时间掩盖身体遭受过的生理痕迹。 现在,继续与墨司珩纠缠下去,都是为了公开吴氏制药的罪恶。如果与药厂的靠山有关系,墨家也在罪恶的名单里。 墨家一手遮天,单靠他一人定撼动不了。但如果墨家的enigma少爷能站他这边,整个京都的风卷云涌都会是他说了算。enigma少爷最中意的伴侣,自当说什么是什么了。 或许,身体也在思考,思考着怎样抓住墨司珩的心,让他死心塌地爱上它的主人。只是,妈妈辛苦孕育的极优alpha,却成了他人的……玩物。 墨璟琛说的对。墨司珩只是找不到能匹配的omega。而他,沈昊,恰巧可以承受enigma蛮横的信息素。 所以,墨司珩才一时揪住他不放。直到腻的一天,像许多一开始热恋后来却分开的情侣。 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恋,彼此腻了身体的原始欲望,就是分开的时候。 和enigma分开的后果,却不单单只是分开而已……sigma……沈昊摸摸自己的后颈。 如果真有那一天,就和老师一样把身体捐给国家科研院吧。 “昊昊?”林锦川轻声唤。 见沈昊一会脸色涨红一会脸色发白,不知承受怎样无法抉择的煎熬,他有些小心翼翼,“什么事,都可以和叔说。不方便和叔说的,要和你爸爸妈妈说。我们都是过来人,会有办法的。” “嗯……”沈昊看看窝林锦川怀里睡着了的张澈,抿了抿嘴巴。“叔……我如果告诉我爸我喜欢上了一个不是omega的男人,他会打断我的腿吗?” 林锦川似乎松了口气,笑道:“结婚看的是两情相悦。没有说一定要ao结合,更没有一定要异性。” “但最好是ao……我却要和一个enigma。大家都怕的enigma。叔,您会祝福我吗?” “当然。”林锦川揉上沈昊的脑袋,“叔希望你能真心幸福。但不管和谁,都要追随自己的本心。只有随心,才能幸福。明白吗,昊昊?” “嗯……我明白。”但怎样才算随心? 他本要表白林陌婉,却连拿出纸花的机会都没有。相比姜城,他有信心林锦川更喜欢自己,但要拆散两情相悦的一双人吗? “昊昊,叔再多一句嘴。你现在还小,马上大学,大学还需要努力学习。等大学毕业再恋爱也不迟。那个时候你才刚到适婚年龄,身心都成熟了,再恋爱更能找到幸福。” 沈昊轻轻“嗯”一声。他也想。但墨司珩不会等他。他连今晚都不会等。时间这么赶,他还要他今晚住九楼去。 “但爱情来了挡不了。”沈昊笑着说,而后抿住笑不开的嘴角。 第72章 一艘艘大货轮停靠京都东湾码头, 装卸货物。深蓝色船体喷漆,同大海蓝天一样清朗。 沈昊抱着一下车就睁开眼睛滴溜溜转的张澈,跟随萧银的脚步, 疾步进入码头。林锦川在旁, 小声说:“昊昊,呆会要好好说话。” 沈昊顿住脚步。目光急速穿梭密集的集装箱和起重机之间,搜寻熟悉的身影。湿咸的海风和刺鼻的柴油一同钻入鼻子, 他忽然记起这是小时候和爸爸来过的出货码头。 长大后,他对笨拙的集装箱和起重机失去了兴趣,不再来看儿时觉得像机甲战士一样酷的工业园区。 “叔,呆会要和谁好好说话?”沈昊提着嗓子眼问。 话落,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到撒腿就跑的声音:“昊昊!” 前方带路的萧银听得喊声, 停下脚步,就要回头,沈昊拽了他就跑。“不是说了来汇合点吗?为什么来这里啊?” “这里就是。”萧银反拉沈昊停下。 “为什么挑这里啊?”离爸爸工厂最近的码头。 “和你爸定的位置。” “啥?和我爸?!”过分啊过分,就把他蒙在鼓里啊! 沈昊急得要跳脚, 想跑进集装箱堆放区。但见沈峰急跑得面色涨红, 只好硬着头皮站着。 林锦川站原地等着,等沈峰跑近,边说着什么边一起跑过来。罗森在后头大步走,边走边回头望。望几眼, 倒退着走几步,又回头张望几下。 沈昊躲萧银身后, 脑中超高速思旋着说辞。但沈峰来势汹汹, 不亚于运动会的短跑冲刺。不知林锦川说了什么,沈峰双目瞪大猛地冲过来,顷刻间甩开林锦川一大截。 “爸, 您,您慢点……”沈昊从萧银身后探出个头。鬼鬼祟祟的样子,逗得张澈咯咯笑。 沈峰脚步一顿,盯着孩子慢了脚步。直到到萧银身边,他都盯着孩子。“谁的?”似想知道又不想知道,嗓音哑哑的。 “是沈昊的老——”萧银正说,罗森跑近,“银啊。” 沈峰不知听出萧银话中什么意思,瞪着沈昊几次深呼吸。“谁,谁生的?” “不是我。”沈昊忙摇头,“是我老——” “啊,好可爱的孩子啊。”罗森凑近,舌头弹着“嘚嘚”的声音逗张澈。 沈峰似乎缓了口气,对张澈伸出双手:“澈澈,我是爷爷,让爷爷抱抱好不好?” 沈昊赶紧推开碍事的罗森,吸引回张澈的注意力。张澈一看向笑眯眼的沈峰,沈昊就道:“是爷爷哦,快让爷爷抱抱。” 张澈似听得懂,立马张手。沈峰抱过去后,笑不拢嘴。“澈澈真聪明,认识爷爷了呢。”说着对气喘吁吁跑到的林锦川笑哈哈,“认识我呢,刚见面就认识了。跟昊昊小时候一样机灵。” 沈昊一听顿感不对劲,看向林锦川,希望能接受到一点提示。林锦川却和沈峰一起逗张澈笑,一点儿也没看他。 第103章 应该是自己多想了。老人家嘛,都喜欢小孩子。只要爸爸不要追着他打就可以了。 “银表哥,我们是要走水路吗?”沈昊小声问。 萧银点了点头,望向码头入口。“要等会。司珩需要一点时间。” “要多久啊?”沈昊继续小声,“我们可以先上船吗?”得和爸爸快点道别才好。等会从逗小孩的开心中回过神,可不好。 “要不了多久。走近路,很快。” 正说着,码头入口来了一黑压压的车队。前后□□辆车,看队势,大概领导来视察港口。 不知哪个领导要赶着中午来。大热天的,也不怕中暑。沈昊心中嘀咕着,同萧银和罗森一块看入口。沈峰和林锦川仍逗小孩不亦乐乎。 看着看着,罗森蹙眉道:“我们得先上船。”转头就要告诉沈峰他们。 “不用。”萧银道,“老董事长也来了。” 罗森转回头,双手挡眉毛上瞧了瞧道:“还真是。” 沈昊也手挡眉毛瞧。一群黑衣人里,他只认得身高出挑的墨司珩。不知一米九几,鹤立鸡群。 罗森从萧银背后,凑近沈昊说:“看见拐杖吗?反光的就是。” 清一色黑衣服中间,确有一根银光闪闪的棍子。那人步子似慢好些。大家似都在迁就他的步子,整体慢慢行进。 拐过几道平弯,可以看得清是墨司珩搀扶着一位黑色中山装老者了,罗森举高双手挥舞。逗孩子的沈峰和林锦川也注意到了来人队伍,站到沈昊身旁。 “那些人是谁?”沈峰蹙眉问。 “是……”如果说墨家人,爸爸会暴跳如雷吧? “是要和沈昊一起抚养孩子长大的人。”萧银适时道。 沈昊不由几丝感激。这样说,总比直接说墨家人得好。爸爸一直让远离墨家,今天墨家一来来几十人,着实不太好。 三十几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来了。大概相距十来米时,引路的保镖站路两旁,一个接一个列队,让墨司珩搀扶着老董事长墨长庚走过来。 墨司珩搀扶在右,左边另一人搀扶。同笑眯眯的老董事长一样慈眉善目,沈昊一眼认出是墨家集团现任董事长墨启正——同误以为姜城被劫的那张照片里的一样,笑容温和。 没来由的,心跳加速。这不是秘密汇合点吗?为什么要带家里的长辈来? 沈昊默默站到萧银身后。沈峰瞥他一眼,眉头更蹙紧。他瞧瞧怀里的张澈,再瞧瞧走来的墨司珩,试图找出一点相似之处。 来人健壮,孩子却瘦弱。大概是男人生孩子不一样……? 瞧了又瞧后,沈峰脑袋歪向旁边的林锦川,小声问:“确定是昊昊的孩子吗?”按时间推算,得在前年就有了孩子,到去年大概这个时候生下孩子。 不说人高马大一点不像omega的男人会不会有孩子,前年沈昊才多大?那个时候,沈昊还在京都,他眼皮子底下,没可能出去使坏。 林锦川张张嘴,一脸吃惊。“沈哥,这孩子其实——” “啊,是这孩子吗?”走近的墨长庚欢喜得眉开眼笑,阳光下银闪闪的白发抖擞有神。 他杵着拐杖,盯着沈峰怀里的孩子,乐呵呵, “真可爱,和珩儿小时候一模一样呢。”说着伸手碰碰张澈把玩在一块的小手。 张澈盯盯墨长庚,转头看躲萧银身后的沈昊,似确认来者何人。 沈昊曲着膝盖,尽力让脑袋缩到萧银的后背。见张澈疑惑的眼神,他摇着头示意不要出声。 张澈大概以为他在玩捉迷藏,咧开嘴笑。“哥哥~” 大家就都看向萧银身后。除了萧银。 “哥哥?”沈峰疑惑地看向林锦川,用眼神询问“什么意思”。 林锦川拉着沈峰靠边说,刚好让很想看沈昊的墨长庚,可以从沈峰刚才站的位置绕到萧银身后。 “不是说是昊昊的孩子吗?”沈峰看看杵着拐杖探头看沈昊的墨长庚,小声问。 “不是昊昊的,是昊昊老师……”林锦川小声解释着。 沈峰恍然大悟,了然为什么孩子不像昊昊也不像那个生孩子的男人。他之前跑来听林锦川说“沈哥,别激动,有话好说……孩子,会一起抚养的……” 大概海边风声大,起重机也嗡嗡嗡,他听漏了。 那还好,这个臭小子还知道分寸。沈峰松下一口气,又猛地提起。什么知道分寸?是以为他不认识墨司珩吗? 从小教育不要靠近墨家,还是不听话。偏偏惹上最不能惹的一个。 沈峰盯着蹲地上掩耳盗铃的沈昊,气不打一处来,鼻子直哼气。 沈昊听得更不想抬头。 “珩儿,是这位吗?”墨长庚打量着沈昊蹲着也长的小腿,笑眯眯。 墨司珩先对沈峰微微鞠一躬,而后拉起只想数地上小沙子的沈昊,笑道:“是的,爷爷。他是我的alpha,沈昊。” 没法掩耳盗铃了,沈昊攥紧裤缝,通红着脸。“爷,爷爷好。”喊完瞄到沈峰震惊的脸,赶紧低头。 但墨司珩又介绍:“昊昊,这是我爸。” 一双和墨司珩一样锃亮的黑皮鞋,走到墨长庚的黑布鞋旁。沈昊抬头喊一声“叔叔好”,又赶紧低头。 墨司珩看了看面红耳赤的沈昊,揽住他肩,笑道:“爸,爷爷,昊昊比较害羞,你们别盯着他了,他都不敢抬头了。” “诶好,不盯不盯。长得真俊。”墨长庚边说边从中山装口袋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沈昊。“时间仓促,没能准备什么,下次到家里,爷爷再给你好的。” “啊?”沈昊看看鼓鼓囊囊的大红包,又看看墨司珩,几乎要呆滞。 墨司珩揉揉他头道:“爷爷的心意,没关系。” “不,不用……”沈昊摆摆手,却见墨启正也笑眯眯从西服里掏出一个同样鼓鼓的大红包。“啊,不用的,真不用。”说着拉开墨司珩搂肩的手,跑往沈峰。 无视沈峰瞪大要吃人的眼神,沈昊躲沈峰身后。 墨启正和墨长庚就转身看向沈峰,而后走过来。墨司珩在旁搀扶着自己爷爷。 沈峰深吸一口气,露出商业笑脸。“大概有什么误会。”说着看向墨司珩,“误会还是早些解开比较好。我们昊昊还是个毛头小子,承蒙你们错爱了。” 墨启正和墨长庚面面相觑,而后一同看向墨司珩。 墨司珩笑道:“叔,是对我不满意吗?可我们已经有孩子了。”伸手拉拉张澈放嘴里吃的手。 张澈就笑着张开小手要抱。 墨司珩抱过孩子,继续说,“孩子需要爸爸妈妈陪在身边,才有安全感,才能快乐成长。还望叔成全我和昊昊。” 墨启正也道:“亲家,还请不要介意我们准备不周。家里已经备好饭菜,但珩儿说昊昊要回南城。下次我们提前准备,准备好昊昊爱吃的。不知哪天方便呢?我们可以上门提亲吗?” “不,不可以!”沈昊叫道,“我还要读书,还没到结婚年龄。” “没关系,可以先订婚。”墨启正一脸慈笑,“等到年龄再领证。” 沈昊看向墨司珩,用眼神表示:我们说好的不是这样的。 墨启正又道:“订婚后,你们都忙,我们老人家闲来无事,刚好帮忙带孩子。” “不用。”沈昊上前一把抱过墨司珩怀里的张澈。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感觉墨家最终是想得到张澈。或许是他多想。但订婚似乎是为了让墨家抚养张澈变得顺理成章。 墨家长辈面面相觑,看向墨司珩,连带把红包塞他手里。 墨长庚道:“怎么不早点和我们说?搞得急急忙忙没什么准备,还不快去哄哄。” 墨司珩看看手里的两红包,刚想迈步。沈峰挡住沈昊道:“我家昊昊还小,还请从长计议。” “对,我爸说得对。我还小,小得很,不能订婚的。” “昊昊还有好几年才适婚。他一心读书,又不太会照顾人感受,孩子们或许到时候都各自心有所属。等那时要闹不愉快,不如现在不搞这些束缚的仪式。” “对,我爸说得对。不定到时候就各自成家了。” 墨司珩一听眼睛立马变成金色。 沈峰不由一惊,忙伸手把沈昊和林锦川都往身后推。听闻过enigma的眼睛不一般,但亲眼所见是第一次。不知道会不会立马释放可怕的信息素。 “叔,我愿意等。”墨司珩抿抿嘴,看看自己肚子,面露委屈,“请您不要把我拒之门外,我和昊昊该做的都做——” 第104章 “才没有!”沈昊从沈峰身后探出头,脸红脖子粗。“你再乱说话,我不会再理你。” 墨司珩垂下眼帘,掩去眼里隐隐冒出的红光。 墨启正看看自己儿子丧气的样子,对沈峰道:“怪我心急。我家儿结婚老大难,终于碰着喜欢的了,就想着赶紧张罗喜事。 不怕亲家笑话,我这一大把年纪,还没个孙儿抱。我爸也是,头发都白光了,还享不了小一辈绕膝头的福。” 说着看向沈昊,“昊昊不喜欢订婚,便不订。等你适婚,再办婚礼不迟。” 老人家都目露恳求,沈昊有些过意不去。但不知道该怎样回绝这份热情,他低头回避视线,继续听大人们谈事。 “我家昊昊向来乖巧,” 沈峰道,“这孩子怕也是误会。今天时间紧,出港时间马上结束了,下次再找个时间说,可行?” 墨长庚点头道:“启正,别为难亲家,让孩子们上船吧。” 一行人来到起重机已经收工的码头前边。满载集装箱的货轮陆续出港,只剩一艘才装了一半箱子的货船。 甲板上,一个个摞高的黑色集装箱上,红漆刷了“沈氏安防科技”。 沈昊望一眼身后跟着的墨家人,轻声问沈峰:“爸,是咱们家的货?” 沈峰点头。 “是y国的人来接货了?” 沈峰继续点头,看向沈昊的眼神隐隐“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那人靠谱吗?” “目前还行。刚好赶上人家来接货,还愿意捎你一段路。” “可他走海路,捎我去哪?” “东州。” “湘岛?” 沈峰点头。 “我不想去那,姥姥家会暴露的。” “谁让你去姥姥家了?从那边机场走。看你搞的好事。要连累你妈,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回去那边,好好照顾你妈,知道吗?” “知道……” “有些事能不告诉就不告诉,别让你妈操心。” “哦……” “你和那人已经有关系了吗?”沈峰说着望一眼身后直盯沈昊的墨司珩。 “什么?” “孩子真不是你们的?” “当然不——” “当然是。”墨司珩忽然一个箭步搂上沈昊肩,一手抱过孩子说。“是我们的孩子。没有我,孩子户口会不好上的。到时候,幼儿园没法上,以后书都读不了。” 沈昊咽下否定的字眼,点了头。 沈峰立马看身旁的林锦川。林锦川蹙蹙眉,流露出也搞不拎清的神情。 沈峰深吸一口气,盯着沈昊道:“谁生的?你还是他?” “当然是他。”沈昊指着墨司珩说,手指头都戳上了他的脸。 “对。”墨司珩握住沈昊的食指,轻轻摩挲,“昊昊说得对。” 墨司珩承认得这么快,让沈昊一时无话可接。见大家都盯向墨司珩的腹部,他不禁似看见黑衬衣下匀称的八块腹肌。 这样的肚子,能生吗?大家一看就知道在说假话吧?……随便吧。反正已经理不清,还越理越乱。 现在只要能安全回南城,就万事大吉。 这么多墨家人护送,当然能。但之前阻拦的,不也是墨家人吗?难道真的只是想见一见自家少爷的伴侣,就搞出在机场劫人的大阵仗? 越想越想不通,沈昊晃晃脑袋暂且不想。同大家告别,他被墨司珩拉上大货轮。 登上船头甲板,看见沈峰身边只有罗森,沈昊突然就想拉沈峰一起上来。管他剩下的订单能不能交,墨家人那么多,罗森一个人怎么能护住爸爸? 他抱着张澈就要下船,被墨司珩拉住,凑耳朵说:“不止罗森。”他指指远处通往码头的小坡,“右边是我爸和爷爷的车,左边那一排是罗森提早安排的人。” 沈昊数了数,几乎和右边的车辆一样多,松下一口气。 货轮鸣笛一声,启航。沈昊赶紧挥手喊:“爸,您照顾好自己!” 喊出这一句,鼻头一酸,眼睛就忍不住发热冒泪。 怎么好好的一家人就没法在一起?怎么就会遇见墨司珩? 如果没有遇见多好?如果这世上没有墨司珩,多好……老师一家不会破碎,澈澈就不会没有爸爸妈妈。他也可以和爸爸妈妈团聚,而后去往心仪的大学…… 本该都快乐幸福地生活,怎么就不能?怎么就要这样离别又离别…… 眼泪渐渐模糊视线。二十几米高的船头开始转向海面,沈昊往船尾跑,对一直仰头望着的沈峰挥手。 集装箱挡住去路,他站在甲板室的高台上,用力挥手。“爸,”嗓音哽咽,喊不出,“再见……” 沈峰也挥手。“到了给我电话!” “哦……”沈昊用力回应。 张澈学着挥手,“哦哦”着。沈昊听得抱紧他呜咽。 船身很快调转向大海,直行而去。 墨司珩从身后拥住沈昊,被他一胳膊肘顶开。但紧接着,沈昊的双肩被一转,猛烈的吻就探入他齿关。 第73章 一声轻咳, 打断凶猛啃咬的吻。 啪!沈昊挥了一耳光就跑。而后又折回,抱了吻着吻着就到了墨司珩怀里的张澈。 发出咳嗽声的黑皮肤男人惊在原地。直到沈昊跑进甲板室,墨司珩舔舔被打疼的嘴角。 “不是……这么辣?”男人指指甲板室, “结婚了, 你得天天跪搓衣板吧?” 墨司珩不理姜楠的打趣,望向出港后深蓝的海水。海风吹来,吹散残留的清爽橘子味。 姜楠背靠着船舷栏杆, 掏出烟盒,递给墨司珩一根。墨司珩摆摆手。嘴里的橘子味还浓着。 姜楠挑挑眉,自己点上,抽了一口道:“你倒是爱惨了, 人家可一点情没有。” “他还小, 没开窍。总归有开花的那天。” “如狼似虎么?”姜楠吐出口咽,“还没进一步吗?” “还不能。”墨司珩望着茫茫海水,吐出一口气。口腔里的橘子味立马淡了好些,他赶紧抿住嘴巴。 姜楠看得好笑道:“再亲一下不就又有味了。” “不怎么给亲。”墨司珩说着勾唇笑, “害羞的。下次别偷摸摸出来, 会被吓跑。” “是哦,有心上人就是不一样。想我表弟以前哪里有觉得吓人的东西。”姜楠边说边转身,也望海。“讲真,你认真的?” “不然呢?” “真没想到, 你也有痴情的一天。”姜楠猛抽一口烟,呼出的烟圈缓缓升空, 像天边的一捧小云, “说这辈子都不会沦为爱情的奴隶,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没忘。不会忘。” “我看不像。动真感情了,就好好爱吧。但别跪着爱。像我姑那样爱而不得, 还把自己搭进去。” “我妈不是爱而不得。她是……飞蛾扑火。” “这么多年了,你发现你爸哪里值得爱了吗?” “爱上了,哪还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有无法自拔,一往情深。不会沦为爱情的奴隶,但甘愿匍匐他脚下。 “那是什么感觉?” “死心塌地。” “原来,我姑死前是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幸福吗?” “嗯,但也痛苦。” “痛并快乐?”姜楠叼着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或许痛大于快乐。” “所以说,人是喜欢自虐的动物。明知会痛,还要义无反顾地往火坑里跳,才会亲人痛仇者快。” 墨司珩绷直嘴角,不接话。姜楠抽了几口烟后,又道:“这些年,你爷爷有作为了吗?” “姜楠,别怪我爷爷。”墨司珩转身,正视姜楠的眼睛,“他当初并不赞成我妈嫁给我爸。” “嫌我姜家高攀不起?” “你知道不是。墨家两位儿媳自杀,一位入佛门,这样没有好下场的地方,他不希望再有人不幸。但……” “我姑非要往火坑里跳……”姜楠默默抽几口,“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很容易被事业有成的大叔吸引是真的。” “我爸长得也挺好的……” “可不,我姑当时还在上大学呢……” 两人直视对方,而后转头面向大海。 良久,姜楠道:“你爸唯一的优点,就是让我姑生下了你。还有璟琛。” “嗯……” “司珩,能不能听哥一句劝,放那孩子回去吧?” “不能。”墨司珩毫不犹豫,“是璟琛让你来当说客了吧?” 第105章 “难道不应该吗?他才多大。刚成年。你想刷新墨家媳妇的死亡年龄?” “我说了不会。”墨司珩转头瞪姜楠,金瞳闪闪红光。 第一次接收墨司珩的狠厉目光,姜楠愣了愣。等回神,指间的半截香烟已滑落,掉入海里。 他低头,找寻踪迹。深不可测的海水,早吞噬了那小小的一截。就像墨家的深渊,望不见底。 “希望你永远没有后悔的一天。”姜楠说完转身回甲板室。 墨司珩暗叹口气,望着茫茫海水。妈,我找到喜欢的人了。他暂时不喜欢我,但他会喜欢上我的…… 当初,如果早一点分化,一家人就能团聚,而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妈妈得病死去——一种enigma能治愈的病。 墨司珩成年后,墨启正才告诉他姜静得了一种罕见的病。 这种病,需要enigma的血才能治。他却是母亲去世后才分化。在葬礼上,在宾客都来吊唁时,似要昭告天下般墨家终于又有了enigma。 在爷爷辈没能遗传给父辈的时候,他来报喜了。 在母亲的灵堂,来报喜。 那一刻起,就注定enigma的不讨喜。不用媒体报道,吊唁回去的宾客就口口相传墨家enigma少爷的灵堂分化。 紧接着,enigma分化需要母亲献祭才行的传闻,不胫而走。 最后,enigma的分化会克死母亲成了家喻户晓。墨家儿媳接连自杀的原因,似乎在那一刻终于找到。 即便这样,还是有许多人想送自家女儿进入墨家。墨启正的三任妻子都年轻貌美,大家依葫芦画瓢挑选青春靓丽的女儿来。也有为别家女儿牵线搭桥的。如果男孩omega长得柔弱漂亮的,也在此行列。 但破天荒的,墨启正都予以拒绝。或许是墨长庚极力反对。 不过,大家只是以为人选不入墨启正眼。暗地里,商界权贵仍不时带些女孩子出席墨启正会出席的一些慈善活动,或商业讨论会。 这样的暗中牵线,从墨司珩十岁一直到大学毕业都在持续。墨司珩撞见的,就有好几次。他毫不客气地上去插话,对旁边被牵线成木偶的女孩说:“你知道我爸现在多少岁了吗?” 女孩木讷摇头,他就大声告诫:“我的年龄都比你大。你如果和我爸上床,就是和自己的父亲上床,差不了多少。” 被羞辱的女孩子大都受不了哭着跑走。但也会遇到几个心理素质极强的。 这样警告不奏效后,墨司珩失了耐心,便释放信息素。极优alpha都无法硬抗的enigma信息素,omega只能当场昏厥。 几次见识到墨司珩大庭广众之下的专横跋扈,京都大家族意识到此路不通,开始转向墨司珩本身。 墨启正毕竟老了。如果能和作为墨家接班人的墨司珩联姻,未来能分得一点墨家集团的利益才更长远。 但enigma信息素,没有哪个omega能受,也无法引诱发情。但即使知晓enigma的信息素狂暴,仍有大把的omega上赶着来引诱。 然而,没一个能爬上墨司珩的床。 大家思索着大概需要更能抗的alpha来攻克。后来就发生了一个家族庶子alpha妄想攀附,给墨司珩下药,导致自己腺体被毁家族受牵连的登报。 至此,京都上层才消停。 这也成功让墨司珩成为家喻户晓的蛇蝎。 墨司珩知道沈昊也是这么看自己的。他看他的眼睛里,除去厌恶,还有隐隐的恐惧。 海浪一浪接一浪,从船头翻涌着向天边。墨司珩望着海天一色处,心中默默道:妈,大家都说我长得像爸爸。那我内里一定像您。您能打动爸爸的铁石心肠,我也能让沈昊动心的,对吗? 京都上层不知道的是,墨启正时常夜里盯着姜静的照片流眼泪。墨司珩的阻拦,不过都是墨启正的默许。 因为知晓父亲爱着母亲,墨司珩才有底气赶人。但只有他这么觉得。 自从姜静离奇死亡,姜家再不上墨家来。逢年过节祭拜姜静,碰见墨启正,也是一句话都没有。 等孩子们长大,姜家便让孩子们去祭拜,来缓和每次见到墨启正都想把人揍一顿的冲动。 但姜楠仍然怒目而视:“墨董事长,今天没去见别家的幼嫩omega,来拜亡妻了?” 墨司珩夹在中间,着实一个头两个大。越劝,姜楠越气上头。墨司珩不止一次为墨启正挨过姜楠的拳头。 后来,墨司珩懒得管了。他自顾自跪母亲坟头道:“妈,您看不见真好。不像我总看见自己父亲和表哥要打架,难受得很。 妈,您好好安息,不用操心他们谁能打赢。反正,我是不会帮的……” 叨叨完就走。墨启正和姜楠也就各自祭拜,各回各家。 墨司珩明白了架是不能劝的。越劝越凶。 但他有一点想不明白。 墨启正每年抽他两次血,用来研究姜静的死因。现在,这血流向了吴氏制药的工厂。 每次200cc。18岁开始,抽了十二年。算算一共4800cc,够成年人换掉全身血液的量。 此前,他从没怀疑血的用途。却万万没想到,沈昊会带来惊人的消息。 他的血不仅外流,还害死了许多人。其中,就有沈昊十分敬重的老师。 墨司珩不敢想如果沈昊知道王昕的死亡和自己父亲有关系会如何。 再加上他和萧银是从死胡同里救下濒死的张宏。 他们赶到的时候,张宏正手脚被绑着扎刀子。他嘴里被塞了布条,昏死过去又被扎醒。刀刀避开致命,从地上一大滩的血迹推测,有半小时了。 墨司珩知道沈昊想了解来龙去脉。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说不出那些黑衣人见到他时会鞠躬。说不出他扇他们耳光的时候没人会还手。说不出他们喊他“珩少爷”。 从一开始,他就上了罪恶的船。每一个无辜的生命,都染了他的血。 他说他什么也没做,还会有人信吗? 他不要所有人都相信,他只想他相信。 但最不信的,就是他。 墨司珩重重叹口气:“昊昊……” “呵,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轻薄了你,让你要死要活了。” 身后忽然响起沈昊的声音,墨司珩猛然转身,一把搂住人。“昊昊,你能不能多给我一点信任?” “是你要给我信任吧?你老实说,这船是不是你叫来的?”沈昊推人,推不开,瞪眼,“澈澈要被你挤扁了。” 墨司珩松开些,看看睡着了的张澈道:“昊昊,人不能太聪明。离真相太近,会不快乐。” “我情愿清醒地死掉,也不要糊涂地活着。墨司珩,我警告你,你可以不说,但决不能欺骗我。你不说的,我早晚会自己查出来。发现和你有关,我一样不会再理你。” “如果我是冤枉的,你会为我伸冤吗?” “当然。我再讨厌你,也不会故意冤枉你。” “你有多讨厌我?” “你有多喜欢我?” “整颗心都是你。” “我也一样。” 墨司珩垂下眼帘,有些恹恹:“不可以少一点讨厌吗?” “你少一点,我就少一点。” “你要等我不再喜欢你,才开始喜欢我吗?” “对。”才怪。立马跑走。 “那没有那一天了。”墨司珩眸光暗淡下来,“我情愿得不到你的喜欢,也要喜欢你。昊昊,不管你讨不讨厌,我都喜欢你。你可以不讨厌我喜欢你吗?” “……澈澈没有奶粉喝了,”沈昊感觉耳朵在发热,岔开话题道,“都怪你,澈澈的东西都托运了,连奶粉都没得喝了。” “有。”墨司珩揽住沈昊肩,走往甲板室,“我一早让姜楠准备了。” “姜楠?刚刚那个男人?” “嗯。” “是不是姜城的哥哥?” “嗯……昊昊,你可以不要这么聪明的。” “这是哪门子聪明?是他们都太黑了,黑的还在一个层次上。只有基因遗传才能一样,长得还像。” “是吗?”墨司珩伸手揉揉沈昊的脑袋,“我和我弟长得像吗?你第一次见我弟的时候,有没有想起我?” “……在说姜城,干嘛扯你自己?”沈昊歪着脑袋不让摸。 “有没有?”墨司珩的手跟章鱼触手一样吸在了头顶,甩都甩不掉。 “没有。一点也没有。”沈昊用胳膊肘顶开墨司珩,快步走进甲板休息室。 墨司珩看看沈昊红彤彤的耳朵,又望望天边的云朵。 万物有尽头。他也会等到那个尽头。 第106章 第74章 脚下的隔板, 轻微震动着货轮发动机的高速转动。餐桌上的菜碟,跟着微微抖动。 张澈坐沈昊腿上,边抱着奶瓶咕咚咕咚, 边盯着沈昊碗里和平常不一样的食物。 沈昊一手抱孩子, 一手拿勺吃蛋炒饭。“这个饭饭,有点油,你还不能吃。等回南城, 奶奶会烧很多好吃的给你。” 好像辈分有点混乱。但按照年龄来说,自己妈妈确实该是奶奶。那澈澈应该叫他“叔叔”。但王昕老师的年龄是可以当他阿姨的。 “哦~”张澈似听得懂,喉咙哦哦着。 沈昊听得低头用脑门蹭蹭他的小脑袋。坐旁剥虾的墨司珩,立马瞥了瞥张澈的脑袋。 剥好一个, 墨司珩把虾肉放沈昊的饭上。待一碟虾都剥完, 虾肉盖住一半饭还堆了好几层。他推开满是虾壳的碟子,开始剥螃蟹。 共进午餐的主厨兼船长姜楠,嘴角抽抽。他伸筷到沈昊的盘子里,就要夹上一个虾肉, 戳上了墨司珩飞快伸来的手背。 “你不是喜欢吃素吗?”墨司珩指指凉拌海白菜, “船上不好运动,多吃素不会长胖。” “这么会关心我了?他吃那么多蛋白质,不会是要下奶吧?”姜楠边说边夹一口海白菜。 正一口虾一口饭的沈昊,听得一口饭没吞好, 猛地咳嗽起来。墨司珩赶紧端来摊凉的蛤蜊豆腐汤。 沈昊呛得急,嘴边有汤就喝。喝下一大口, 他瞪着姜楠说:“你弟都没你嘴毒。” “哪能呢?”姜楠吸溜一口豆腐汤, “我这是羡慕你们琴瑟和鸣呢。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白首不相离哦。” “……”沈昊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 懒得搭理,继续埋头吃饭。 姜楠又道:“哪像我呆在逼仄的厨房里烧饭烧得腰酸背痛,还没口荤吃。” “……”沈昊端起盘子,把虾都往墨司珩还没盛饭的空盘子里倒。 “还一份饭两人吃,在我面前秀恩爱,没人管单身狗心痛不心痛的了。” 沈昊端起盘子就走,去外边的甲板座椅。他情愿大太阳底下暴汗,也不要在空调室里喝凉风。 墨司珩也立马端盘。端太快,盘子歪了歪,掉下一个虾肉。姜楠立马夹,墨司珩先一步用手抓起来,放进嘴里后,还端走了螃蟹。 姜楠嘴角抽抽:“你就这么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所以,你不用为难他。因为他本就讨厌我,是我穷追不舍。” “强扭的瓜不甜,你不知道吗?” “我不会强迫他。”墨司珩看看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端起来放自己的餐盘上。 “诶,诶诶,过分了啊。”姜楠伸长手,夹一块排骨往嘴里塞。 “表哥对一个孩子说那样阴阳怪气的话,确实过分。”墨司珩说着转身,走往外面的甲板。 “不是……咋就这么……中迷魂药了吧?”姜楠嘀咕着喝一大口豆腐汤。砸吧一下没味的嘴,他端起豆腐汤和凉拌海白菜,也到室外。 一股湿咸的热浪扑面而来,姜楠轻咳一声,把菜放遮阳伞下的铁架圆桌上。 “好,我道歉。”姜楠从裤袋掏出一颗小白兔奶糖,放沈昊盘子旁。 吃完奶的张澈,盯着糖“哦”一声,惹得沈昊好笑。“哦啥哦呀,你又不能吃。” 张澈指指糖,指指沈昊嘴巴:“哥,吃~” 沈昊剥开糖纸,递到张澈嘴边:“舔舔看。” 张澈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后,蹙眉摇头。 “太甜了,对不对?”沈昊把糖放进自己嘴里,“以后也不要多吃,会蛀牙。” 墨司珩盯着沈昊笑出的嘴角梨涡,伸手向姜楠:“也给我一颗。” 姜楠又掏出一颗:“谈恋爱真会变幼稚。不是不爱吃糖的吗?” 墨司珩不回应,剥开糖纸,递到沈昊嘴边。 “我有了。”沈昊指指嘴巴,“一颗够了。” “这颗味道不一样,你尝尝。” “不一样吗?”沈昊看看桌上剥开的一样的糖纸。 “嗯,你尝尝哪个味道好。” 沈昊拿过糖,舔了舔道:“一样的。都是奶香味。” “哦,那给我吧。我以为不一样。”墨司珩边说边拿糖放嘴里。 沈昊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问:“是奶香的吧?” 墨司珩点头:“嗯,还有橘子味。很好吃。” 正吃糖醋排骨的姜楠没忍住,大叫一声道:“糖放多了,齁死我了。” 沈昊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抱起自言自语“奶,香香”的张澈,到室内去。 墨司珩起身要跟,被沈昊瞪一眼坐下。他盯着跑进去的沈昊后,拿筷子夹他盘子里剩下的一个虾肉,放嘴里。 正喝豆腐汤的姜楠差点没喷出来。“你这……是被下降头了吧?” 墨司珩嚼着嘴里的虾肉和奶糖,望向远处平静的海面。“哥,你为什么喜欢开船?” “没有红绿灯。”姜楠夹了盘子里最后剩下的半个螃蟹,咬一口蟹黄,两眼泛光,“海里污染少,食材鲜得多。” “但海里没有姑娘。” “有姑娘也没用,你不是喜欢带把的吗?” “他要是女孩子,我也喜欢。” “打住。够热的了,别给我热中暑了。” “哥,抑制剂管不了你一辈子的。趁年轻谈谈恋爱,别等老了,就是祸害小孩子了。” “我老了也不会学你爸……不说这个了,美味都不美味了。呆会到东州,走天还是地?” “继续坐船。我爸不喜欢水,不喜欢截水路。” 姜楠点头,转头看一眼甲板室关上的玻璃门,小声说:“那孩子会变成和你一样吗?” 墨司珩摇头:“他本该随父母是beta。但母子同体,为了延续生存时间,把侵害母体的毒素转到自己身上,变异出了腺体。” “他的腺体,有什么不同吗?” “需要毒素滋养,不然会萎缩。” “用你的血。” “不能。我的血,只有昊昊能受住。得药厂研究出来的掺了我血的毒素。” “那要一直没有呢?” “看造化。希望他父母能保佑他长大。” 姜楠顿了下筷子。“你没告诉他哥吗?” “没法告诉。”墨司珩把自己和沈昊的空餐盘叠起来,而后放上堆了海蟹壳的盘子。 “人最受不了的,是突如其来的打击。” “他很聪明,会提前发觉的。我会尽可能延长那一刻的到来。” “但终归会到来。”姜楠定定盯着墨司珩的眼睛,“不管日复一日了多久,我仍然希望我姑活着。” “哥,万物有尽头。我妈只是去了属于她的……” “为什么她的得那么短?” “因为她嫁给了我爸。但我会不断延长我身边人在意的每一个尽头。” 姜楠听得愣住,常年开船练就的明亮眼睛忽然蒙上一层水雾。他低头笑一声,而后端起盘子,几口扒拉完剩下的蛋炒饭。 “对,没错。”他起身,拍拍墨司珩的肩,“不介意的话,算哥一份。” 墨司珩咧嘴一笑道:“谢谢哥。”说着抬头往楼上望去。 顶层驾驶台下的六楼窗前站着一个人影。见他瞧,忙转身不见。墨司珩莞尔一笑,起身就要走,被姜楠拉住说:“节约淡水,别总洗澡。” 墨司珩好笑道:“哥,找个人恋爱吧。总吃抑制剂,欲望会全堆脑子里。” “好过你引诱小孩子。讲真,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从不下手,”墨司珩指指自己嘴巴,“都用口。哥,只有单身汉才用手。” 姜楠的嘴巴张成了o字,似想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猛然转身收拾餐盘。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椰香,墨司珩笑道:“哥,你信息素漏出来了。” “你闻错了。”姜楠端起餐盘就走,“哥早禁欲八百年了。” 然后,姜楠开门绊了一下脚,差点摔了一手的瓷盘。 墨司珩低低笑一声道:“哥,门我来关。” 姜楠急急走往厨房,一会就没了影。 墨司珩拉上玻璃门,到餐厅角落摁了电梯。来到六楼休息区,他停在601套房门口,轻轻转动门把手。预料的反锁,他敲敲门说:“昊昊,是我。” 没回应。 他逐步提高敲门音量和说话声。等提高到会吵醒孩子睡觉的音量,门就会开。 墨司珩第三次敲门,门开了。但只开了一小半,沈昊瞪着桃花眼,堵着门说:“什么事?” “我想进去说。”墨司珩伸脚挤门。 “有事快说,澈澈在睡觉。” “我想进去和你小声说。呆会姜楠要上来休息,看见我在外面会大声说话的。” 第107章 沈昊看看往下行的电梯,打开房门。 墨司珩一进门,就反锁。沈昊盯着门锁道:“锁门做什么?” “船上都是男人,也没omega,大家习惯了进屋不敲门。”其实人在里边不能锁门。以防万一发生情况,不利于疏散撤离。 沈昊想想也是。打开卧室门瞧瞧床上呼呼睡的张澈,他轻轻关上,坐到外间沙发。“说吧,什么事?” 墨司珩要坐他旁边,被指到对面坐。 “你以后不准坐我旁边。” “不准我碰,现在又不准我靠近了?” “你没碰吗?”沈昊瞪大眼,“之前登船的时候,我是被狗啃了吗?” “当然不是,是被你的未婚夫。” “……也别给我夹菜什么的,我有手,自己会。” “这也不行?还有吗?” “有很多,总之别靠近我就是了。”害他被人当面羞辱。想他没遇到墨司珩之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有这样的人,早上去揍一顿了。可偏偏是墨司珩那边的人。打是能打得过,但只要墨司珩一释放信息素,他定败。不定还被迫发情。 而姐姐介绍的神医学长,研究出的药却是害人的药。这还是机缘巧合下知道的。一想到如果自己当初吃了那药,沈昊就忍不住打寒噤。 那是张宏离世的那天,他连夜把张宏的骨灰送去西山墓园,合葬进王昕的墓。 他跪在坟前,边抹眼泪边说:“王老师,您走慢一点,等等张叔……叔有很多话要和您说,很多……很多……我会照顾好澈澈,但还是叫张澈……等他长大,我会把叔的遗书给他,让他自己决定跟谁姓……” 沈昊一直说也一直哭。墨司珩和萧银站身后,默默听。直到月亮西落,中饭晚饭都没吃的沈昊跪不住往香炉上栽。 墨司珩捞起他,要抱他下山。沈昊摇头哭:“我不要回去,我要问我老师她是怎么死的……我们在外面的时候,她为什么就死了,呜呜,为什么没有和我说一声就走了……我要问,我要问……” 沈昊跪麻的双腿站不住,直打跪。墨司珩一把把人扛肩头。 “我不要走,呜呜……我不要走!”沙哑的哭喊,响彻墓园山头。几只鸮鸟,从漆黑的山林间飞出。 “我不走,我不走,放我下来……” “司珩,放他下来吧。我来说清楚。” 墨司珩顿住脚步。就又听沈昊呜咽:“你不听我的,还不听你好哥们的吗?你还不听他的吗?!” “不听。”墨司珩抬步就下台阶。 “那你要听谁的?!” 伤心至极的哭声,伴随拳头捶在心头。墨司珩道:“听你的。”没吃饭的拳头,绵软无力,让人心头发软。 “我说了不走!我要问我老师!” “是要回你老师墓前吗?” “对!现在就回!”浓浓的哭腔,直上坟山西月。 “好。”墨司珩转身回走,把沈昊放到王昕墓前。“别跪了,”他脱下西服垫地上,“坐下听。” 沈昊一脚踢开衣服。太用力,跪麻的腿打怵,直接摔下去。墨司珩眼疾脚快,脚一伸,沈昊一屁股坐他鞋上。 “谁要你管?呜呜……滚开!”他边哭边推墨司珩的脚。但自己坐着,怎么也推不动。哭迷糊的脑袋,只觉墨司珩的脚是钉子钉在了地上。 疲惫的身体立不住,他晕乎乎地靠上墨司珩的腿,听着萧银冷静得像冰雪的声音。 “不要再接触司珩的弟弟,他比司珩可怕得多。如果你吃了那粒药,你的腺体会像被泼了硫酸一样,立刻被腐蚀……抱歉,我告诉了你老师那药可以毁灭身体里的毒素控制……请节哀……” 从萧银的话中,沈昊明白即使没有后颈腺体,墨璟琛的药也能致命。 beta没有信息素腺体,但一样有分泌荷尔蒙的腺体。墨璟琛的药,专攻荷尔蒙。 无关第二性征的荷尔蒙,存在于每一个人身上。没有释放信息素的腺体可以毁坏,它会攻击其他腺体。 所以,张宏也会吐血。如果不及时救治,也会当场丧命。 但萧银没想到王昕会也给张宏用。小小的药粒,一分为二。如果孩子在场的话,大概也会给孩子用…… 沈昊心下哀叹。好在他把孩子抱出去了。老师留给了他最后一点慰藉。 沈昊闭闭眼,头靠上沙发说:“到底什么事?我有点累了,想休息。” 墨司珩盯着沈昊发红快哭的眼睛,缓缓开口:“吴强东下台了。” 沈昊立马坐直身:“确定?” 墨司珩点头:“上船之前,我截图了新闻。我可以坐过去,给你看吗?” “不用。”沈昊伸出手,“直接给我手机就可以了。” “抱歉,”墨司珩握住他手,“我忘了手机密码,坐你身边才能想起来。” 沈昊刷一下站起身,绕过茶几,就掏墨司珩裤袋。 左掏掏右掏掏,西裤里都没有。然后,他发现自己一只腿跪墨司珩□□,就差坐腿上了。沈昊一秒站直,向后转,接着齐步走,向卧室。 刚迈步,清冽的醇香罩来。墨司珩从身后搂住他,俯耳边说:“吴氏制药倒台,算不算为你老师报仇?” 第75章 房门被轻轻敲响, 沈昊睁睁眼,用胳膊肘顶顶搂他睡的墨司珩。 “我能不能进来啊?”姜楠打趣的声音,贴着门板传来。 墨司珩睁开眼, 瞧瞧沈昊薄被下完好的t恤衫, 朝门道:“进来。”说完转回头,亲亲散发淡淡柑橘清香的后颈。 沈昊猛地睁大眼,而后一脚后蹬。 砰咚——正打开房门的姜楠, 看看摔地上的墨司珩,再看看一米五宽的床。 “外面沙发不好睡么?非要挤一块。亏得孩子不计较。”姜楠抬脚,踩在墨司珩脚与脚间的空隙中,伸手抱起被动静吵醒揉眼睛的张澈。 “还是我们澈澈乖, 缩在里边小小的努力睡觉觉, 是不是啊?”姜楠边抱边走出去,“哥哥舍不得你走哦,怎么办呀?我们才认识两天就要分开了,下次见, 澈澈还记不记得我呢?” 沈昊起身, 也走。坐起来的脚,踩一脚墨司珩还没爬起来的腿,而后踩着空地下床。刚走两步,被坐起身的墨司珩拉到怀里。 突然间的失重, 让沈昊差点惊呼出声。一坐到墨司珩盘起来的腿上,他就一个胳膊肘顶肺。但双腋被突然托起, 身体就转向, 狠厉的胳膊肘顶了个空气。 “昊昊,可不可以给个早安吻?” “不行。”沈昊指指别t恤袖子上两块黑布,“两个月还没到。” “我很想你, 怎么办?”墨司珩搂紧沈昊。沈昊顿感坐在了硌人的大石头上,立马要弹起。但墨司珩箍紧他腰,他非但没弹起,还两人腹部紧贴。 “墨司珩,你又发神经了是吧?” 墨司珩指指脸颊:“亲亲这里,好吗?它已经想你很久了。” “久什么久?前两天甲板上了!” “那是嘴巴。脸也很想你。” “昨晚你已经让我亲过了!” “昨晚?”墨司珩的墨瞳一瞬迸射金光,“你亲了?” 腹中一团火气直冲天灵盖,沈昊脑袋猛一顶。墨司珩躲闪不及,下巴被撞严实,有点眼冒金星,手松了些力道。 沈昊立马弹跳起,退开两步道:“你再这么发神经,我可以毁约。因为是你先违约了!”说完进卫生间。 正刷牙,墨司珩门神似的站到门中间。他盯着沈昊,金瞳闪闪。 沈昊懒得看他,背对着他刷牙。见过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没见过墨司珩这么不要脸的。 昨晚,他睡得正熟,忽感脸上有虫子在爬。抓几下没抓着,虫子往后颈腺体去了。他猛地睁开眼,却是墨司珩大半夜在舔。 沈昊立马转头,瞪着亮着红眼珠的墨司珩。“你在做什么?” “抱歉,吵醒你了。”墨司珩边说边拉起他手亲吻。 “你到底发什么神经?”沈昊甩开墨司珩的手,尽力压低声音,不吵醒睡里边的张澈。 本就不宽敞的床,再加一个大块头的墨司珩,沈昊只能尽力拦住往里挤的墨司珩,给张澈留出大点的地。 墨司珩指指自己嘴巴,又指指沈昊的嘴巴:“它很想吃这里。” “……你别过了!”沈昊磨了牙。 话未落,下腹忽感硌人。他赶紧推人,人却像座山似的一动不动。 “亲亲我,昊昊,小虎不在,我很难受……”红眼珠似乎委屈巴巴,沈昊嗤道:“在的时候没见你多喜欢,不是很嫌弃吗?这会分开了,装模作样了?” “我吗?”红眼珠似乎吃惊。 第108章 要不是亲眼所见,真要被他糊弄了。沈昊屈膝顶人,最好把人顶下去。哪料墨司珩双腿一夹,两人下腹贴严实了。 冷冽葡萄酒瞬间蹿入鼻子,沈昊惊道:“你做什么?” “我忍不住了……昊昊,亲亲我。” 醇酒信息素似乎收了收,却又溢出好些。而墨司珩身上在发冷,沈昊一探额头却满头大汗。“你,怎么了?” “亲亲我,亲亲我就好。” 沈昊赶紧亲一口他脸。“好点了吗?”可千万不能影响到张澈。 “还不够,再多些……” 沈昊便捧着墨司珩脸,亲了个遍。“再不够,就给我——” “滚”字还没说完,墨司珩自己翻身下床。他急急去了卫生间。不一会,传来水流哗啦啦的声音。 沈昊眨巴几下眼,翻个身继续睡。水声响了好一会,一直响到沈昊进梦乡都没停。直到很久后,沈昊感觉自己睡了一觉醒了,背后忽然一阵凉意。知道是墨司珩解决好回来了,他又迷迷糊糊睡去。 沈昊边刷牙边盯着四个角落里都有细小排水孔的淋浴房。眼前忽然浮现墨司珩站水龙头下抑制不住喘息的画面,不知怎地就想到水珠滑落匀称腹肌的样子,后颈腺体一阵发热。 淡淡的柑橘气,蹿入鼻间。沈昊微微睁大眼,赶紧屏息匆匆刷牙。刷好牙,他捧起冷水洗脸。但后颈持续发热。 他边洗脸边回忆是不是到易感期。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都不记得自己上次易感期是月初了。 现在,新一轮月初来了。 应该只是提醒。应该还有几天缓冲期。 洗了好几把冷水脸,又把浸冷的手捂了好几次后颈,腺体终于不怎么热了。 沈昊暗松口气,拿一次性毛巾擦脸。擦干脸,他低头出去。 就要迈过卫生间的防水高门槛,墨司珩伸手撑住门框。 “你又要做什么?”沈昊抬眼瞪人。 墨司珩俯身,凑他颈部嗅嗅:“你刚释放了信息素。” “并没有。是你满脑子不健康的东西,自己幻想出来了。”沈昊推开墨司珩出去,“别耽误时间了,等会澈澈要找我了。” “你倒当好哥哥了,却冷落自己的未婚夫。”墨司珩从后搂住沈昊,温凉呼吸拂过后颈。沈昊顿感腺体又热了。 “墨司珩,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我知道,我只闻闻,一分钟,可以吗?” “没什么好闻的,都是男人。快松开。” “我喜欢。50秒可以吗?”墨司珩凑近腺体轻嗅。 麻痒的呼吸,让腺体越发热。沈昊握紧拳头,压住小腹里缓缓升起的小火苗。 “最多三秒……”久了,他一定压不住隐隐往外涌的信息素。不同意,墨司珩定不罢休。只怕更不好控制。 “你天天当好哥哥,真的不管未婚夫死活吗?” “怎么就死活了?五秒好了吧?快点。” “太短了,40秒。” “十,十秒。” “三十秒,不能少了。”墨司珩说着舔上,“再少,我有点忍不住想咬。” “只,只可以闻,不准碰……”淡淡的清冽酒香漾开,沈昊有些喘。他僵身忍耐墨司珩像小虎一样蹭来蹭去。 知道他不会只闻不碰,但为什么要露出牙齿。 “昊昊,我很想咬。”锋利的牙齿,点点森寒,沈昊不住战栗。他伸手要捂住腺体,被墨司珩抓住双手禁锢在前腰。“晚上我找你说话,不要回应。那是我在克制,听到你的声音,我会忍不住。” 所以,深更半夜去洗冷水澡了? “听明白了吗?” 沈昊点头。“可以放开我了吗?” “还有二十秒。”墨司珩的牙齿,轻轻划过腺体边缘。沈昊忍不住发抖:“不要露牙齿……” “昨晚,我没露吗?” “没,只是舔了……” “嗯,我已经在忍了,昨晚开始就想露了。昊昊,有想好回去怎么和阿姨说住我家吗?” “想好了……” “先说给我听听。” “我会和我妈妈说清楚澈澈的事,告诉她我们要一起抚养……”沈昊咬着牙,忍住要漏出嘴角的嘤唔。好,好痒。不仅后颈,心口不知为什么也麻酥酥。 “阿姨会说自己很乐意帮忙照看,你完全没必要住楼下去。” “说好了我和你一起抚养,所以要住一块照看……”沈昊的腿开始微微发抖。 “有养大你的妈妈照看,会比我们照顾得更好。”墨司珩说着牙齿轻轻压了压皮肤。 沈昊一瞬发僵,几乎要低呜。“别,别……” “昊昊,你一点都不乖呢。”墨司珩张开嘴巴,一口含住腺体,吸了吸道,“我一直在忍受,你却一点儿也不在意。你让我好伤心。我在想,试试标记怎么样?” “不可以……我,我会死的!你不要忘了你是enigma!”沈昊扯着嗓子喊,希望能把喜欢叨叨的姜楠给喊回来。 “我记得,一直记得呢。所以,才一直在忍。忍到领证的时候再试,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那还有四年,你再忍忍。” “不对哦,是两年。做我的alpha只需两年呢。两年后,我会标记你,你能接受吗?” “能,能。”只要现在不标记,两年的时候够发生许多事。或许到时候就没有enigma了。对,没有了! “那我就放心了。现在可以让我闻一闻我男朋友的信息素吗?” “不行……”现在放,一定会收不住,“我肚子很饿了,想吃早饭……很想吃了。” “那没办法了,”墨司珩用力亲一口腺体,“昊昊吃饭更要紧。”说着松开沈昊,走近卫生间,“你先去,我洗漱完就来。” 没听见回应,回头一看,人早跑出去了。墨司珩低低笑一声,拿牙刷挤牙膏。 刚挤上刷牙,房门被敲响。萧银站卧室门前,嗅空气。 “你又闻不到。”墨司珩含着牙膏,口齿不清地说。 “你的会让人不适。”萧银走进卧室,到床上瞅了瞅。没瞅着什么异样痕迹,他走到卫生间门口,看了眼垃圾桶。 垃圾桶空空的,没见什么情趣品。他盯向墨司珩的睡裤,“你发情期就这两天了。我可以送他回去,你直接回京都。” “才刚取得一点进步,分开不就前功尽弃了?”墨司珩放回洗干净的牙刷,捧水洗脸。 “你会忍不住,会要人命。” “我会忍住。”墨司珩拿了柜子里的一次性毛巾擦干脸,“我不会伤害他。” “发情了会失去理智,这一点还要我给你科普吗?” 墨司珩顿了顿手:“我需要用信息素滋养他的毛孔。这件事,只能我来做。” “我找到替代方法了。” “不用我了?”墨司珩微微睁大眼。 “东州的游轮过去南城,最快要三天。我们可以坐慢轮,一个星期左右。我刚碰见沈昊,慌慌张张的问我有没有抑制剂。” “昊昊的发情期也这几天?” “你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吗?” 墨司珩舔舔嘴角:“腺体比平常烫。还主动释放了点信息素。” “那估计今晚就会来。你别下来了,我们吃了早饭就走。” “我该送送他。要好几天不能见呢。” “不想他提前来,别靠近引诱了。看他脸色涨红,应该已经在克制。” “你没给抑制剂吗?” “和他说了等会吃完饭给他打抑制剂,”萧银顿了顿,“有你腺体干细胞的抑制剂。” 第76章 胃口开始不太好了, 易感期真要来了。 沈昊拿勺子扒拉着平常爱吃的海鲜粥,有一口没一口地喝。 以前这种时候,他容易想到林陌婉的脸。但今早却是幻想出墨司珩昨晚怎么在卫生间解决的画面。 再这样下去, 他不难想象哪一天会扑倒墨司珩。 沈昊叹一口气, 拿叉子叉盘子里的香煎金枪鱼。咬一口,他微微睁大眼。 “很鲜吧?”坐对面抱着张澈喝奶粉的姜楠,问道。 “嗯, 比菜市场买的鲜很多。”妈妈赶早去买的海鲜,都比不上。 “那得感谢你。” “我?” “让人好生憋着,深夜垂钓了好几条上百斤的金枪鱼呢。”姜楠笑呵呵,“不枉我免费栽你们一程, 算票钱了。” “墨司珩钓的?” 姜楠点头:“我这个表弟别看年纪有点大, 人也闷葫芦,但一身没处使的蛮力可以干成许多不好完成的事。 就说这钓鱼,淡水鱼上二十斤都不好拉上来。海鱼个头都大,上百斤是平常数, 一般至少得有一两个帮手。但我弟不需要, 一个人就能轻松完成海钓。厉害吧?” 第109章 沈昊点头。论蛮力,没人能超过墨司珩。动不动就把他抱起来,还公主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米八的个头里面是空心的了。 “你应该还没和我弟睡过吧?” 沈昊顿住叉子,抬眼盯姜楠:“你又想说什么?别拐弯抹角, 一次说完。” “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我弟。”姜楠瞥了眼停在六楼的电梯, 倾身道, “你不喜欢,是对的。我弟不光钓鱼蛮力,床上也蛮力。不是有传闻说enigma毁腺体吗?都是我弟蛮力太过导致的。” “不是enigma的信息素?” “信息素也有关系, 但蛮力也不容小觑。你也是alpha吧?应该也不想对男人张开腿吧?” “所以呢?你想我做什么?” “果然,你是聪明人。”姜楠笑出一口白牙,又看一眼电梯。电梯仍停在六楼,他压低声音说,“你如果想离开我弟,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如果能,他想让亲朋好友都走。只要大家都走了,他就不怕墨司珩。 “168……”姜楠小声报自己的手机号,“等会不要走水路,直接坐飞机回南城。到家后,就赶紧收拾东西,定y国的机票,定好票就给我电话,我派人来接应你。” 沈昊边存姜楠手机号边道:“你肯定不知道他搬到我家楼下住了吧?”要这么容易逃开墨司珩的监视,他早让妈妈搬家了。 姜楠睁大眼,而后又了然似的砸下嘴。“他这样屁颠屁颠,很让人烦吧?” 沈昊不予回应,低头继续吃香煎鱼。何止烦?简直不胜其烦。 “如果你想离开他,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一定不要走水路,听我的,直接上东州码头转飞机。” “你和我说又没用。我又不能决定怎么走。”还不如想想怎么多吃点没什么胃口的早饭,好补充易感期突然爆发食不下咽的体力有用。 “你可以闹啊。”姜楠一脸怎么这么笨的表情,“我表弟多依你,你闹,包有用。” “怎么闹?” “这都不会?撒泼打滚,不合你意就哭鼻子上吊跳海来一波呀。” “……”那是发神经吧? “你要错过这次机会,以后惨了,可别怪我没告诉过你。” “进墨家会很惨?” “会死,够不够惨?” “像你姑姑那样?” 姜楠沉脸:“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不,是你亲弟弟告诉我的。” “姜城?”姜楠有些吃惊,“你和他同学?” “不止,我还是他救命恩人。你如果真想帮我,就该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当然想离开墨司珩,但不可能能逃走。墨家想盯的人,能逃哪去?如果能,你姑姑该早逃走了。” 姜楠没有马上接话。漆黑发亮的眼睛,盯着沈昊瞧了许久,瞧到沈昊心里毛毛得想去甲板透气,他才道:“你和我姑不一样……你还有生机。”说完却不再说,把张澈放进前两天船员现做的婴儿座椅里,起身出去甲板抽烟。 沈昊继续喝粥吃煎鱼,而后抱起喝完奶的张澈,去看上船后就晕船没出来过的林锦川。 “叔,是我。”沈昊来到五楼客房,敲了敲门。 “进来,昊昊。” 沈昊推开门,林锦川正坐书桌旁敲着笔记本电脑。电脑旁的早饭一口没动。 “您还没吃吗?” “公司有点事,先处理一下。马上好了,你坐会。” 沈昊坐到与单人床垂直固定避免晃动的沙发上。张澈盯着桌子上的煎鱼,努努嘴说:“吃吃~” “澈澈认识鱼鱼啦?”沈昊摸摸他小脑袋上的乌黑软发。 “鱼,鱼鱼~” “哇,澈澈真棒。鱼鱼也认识了,真聪明。” “是聪明的孩子,”林锦川合上笔记本道,“看你的表情,就能感觉身边人好不好,要不要抱呢。可把你爸乐坏了。” “我爸是误会了,以为是我的孩子。”沈昊有些好笑,嘟哝着说,“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嘛?也不想想我才高中毕业。” “这怪叔,叔没说清楚。只想着让你爸别气,先说了孩子,没说清楚是你老师的。” 一提到王昕,沈昊就会想起她最后的七窍流血。他垂下眼帘,盯着对煎鱼努嘴的张澈,眼圈发红。 林锦川看看沈昊t恤短袖上别的两块方正的黑布,默默叹口气。“昊昊,叔还是想说几句,你别怪叔啰嗦了。” 沈昊摇摇头:“您说。” “前两天在车里说的那些话,是你真心的吗?” 沈昊点头:“我和墨司珩说好了,到年龄就领证。” “他威胁你了,对吗?” 沈昊摇头。 “那为什么?别告诉叔,是你喜欢上他了。叔也是过来人,你说起他的时候,眼里根本没有喜欢。” “我……”沈昊欲言又止。眼睛忽然发涩,他抹一把眼睛道,“叔,如果我知道世界会毁灭,我却只救自己的亲朋好友,是不是有罪?”只要能神不知鬼不觉出国,然后隐姓埋名,就可以安然度过一生的…… “他果真拿我们威胁你了?”林锦川放下刚拿起的勺子。 像海浪一样翻涌的胃液,越发让嘴巴没食欲。他从椅子上起身,坐到沙发,“昊昊,别怕,都告诉叔。叔一个人想不出好办法,还有你爸,还有叔的朋友你爸的朋友,人多力量大,总会想到好办法的。” “没有办法的……”如果有,他又怎么会和墨司珩纠缠不清? “会有的,相信叔。”林锦川揉上沈昊的脑袋,“不要一个人扛。如果世界真要毁灭,让你一个人扛着的我们,就罪孽深重了。他恰恰知道你要一个人扛,才敢肆无忌惮地胁迫你。” 不是的,墨司珩没有什么肆无忌惮。他只做自己想做的。或许他真的有点喜欢他,所以给了额外的耐心。但这种耐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耗殆尽。 他如果现在就要标记他,他也毫无办法抵抗。他的牙齿可以随意刺穿他的腺体,就像那次那个咬破他手指的男人一样凶残。 沈昊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指关节。不久前的这里,被那男人的犬齿咬出血,结了痂。之后新生的皮肤重新覆盖住伤口。但沈昊没法忘记皮肉被刺穿的那一刻的心惊。 当时,如果慢一点点,被刺穿的就会是腺体。 艾霖说那是墨司珩的双胎兄弟。但他却没能查到墨家有两个enigma的报道。 这样让家族登上进化顶峰的好事,不该深藏不漏。除非,这个enigma名不正言不顺。比如,靠非法研究觉醒的。 王昕老师和那些许许多多被关在里边烧死的活尸人,就是为此死于非命。 火灾遗留的残骸拼不出一具完整的人骨……姜城的话时常响在耳边。七窍流血而死的王昕,成了最体面的一个。 此前,沈昊坚信那些标本和实验体只是被转移了。现在,他忽然想到还有一种可能——研究已经成功了,那些实验体已经失去作用。存在,只会留下罪证。 而罪证,现在只留下了一个。 沈昊盯着张澈的红眼珠,默默掉眼泪。张澈盯着他,瘪起嘴巴。 “昊昊?昊昊?”林锦川轻声呼唤面容呆滞的沈昊。 “叔,我想好了。”沈昊抹一把脸笑道,张澈也就跟着咧嘴。“澈澈的病,只有墨司珩能治。我和他领证,不亏。” 林锦川想说什么,张张嘴却没说。他抱过笑开嘴的张澈,道:“周末,也可以把孩子放叔家来。陌婉不在家了,家里冷清,您晴姨也喜欢孩子。” “嗯,谢谢叔。” “别跟叔客气,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不好跟你爸说的,都可以来和叔说。” 沈昊点头:“叔,您先吃饭。我有个事,等会要和您说。” “你先说,叔等会吃,没关系。” “不,您先吃,船快进东州海湾了。”沈昊抱回张澈,指指书桌上的早饭。“鱼肉趁热吃才鲜。” “你说,叔听着呢。”林锦川把早饭端来茶几,喝一口粥道。 “嗯,叔,就是,等会下船的时候,您能不能说人很不舒服?我想改坐飞机回去,这样快点。” 第77章 百米货轮停在外海, 远离鸟鸣喧嚣。 临近中午的东州海湾,海鸟围绕着出海的渔船群飞。直到海鸟盘旋远去,海面安静下来, 一艘蓝白三层的游艇慢悠悠靠近。 “墨司珩, 你没看见我叔很不舒服吗?”沈昊一手抱着张澈,一手扶着脸色发白频频作呕的林锦川,“我叔不能再坐船了!” 第110章 墨司珩看了眼愤懑的沈昊, 瞧向靠着船舷围栏的林锦川,问站旁的萧银:“是这艘吗?” 萧银点头,举起双手挥舞。 游艇靠近,货轮放下舷梯。姜楠叼着根没点着的烟, 指指着陆到游艇甲板的金属梯。“可以下人了。” “我不坐!” 好说歹说都口干舌燥了, 墨司珩仍油盐不进,逼得沈昊有点想试试姜楠说的撒泼打滚。 他瞪着墨司珩,眼圈发红。目前是气的。 姜楠瞅了瞅,说:“司珩, 人都快哭了, 依一下吧?不就不想坐船嘛,天上的地上的,也可以呀。” 墨司珩瞥一眼似乎幸灾乐祸的姜楠,伸手抱张澈。“昊昊, 你先下去。叔和澈澈,我和萧银来带。” “我说了我不坐船!”沈昊抱紧张澈, 跑姜楠身后去, “叔也不坐,澈澈也不坐。” “昊昊,听话了。”墨司珩走过去要抓人, 扶船的林锦川立马干呕不止。“你看林叔已经很难受了。” “知道我叔难受了,你还要逼我们坐船?”沈昊瞪大的桃花眼,隐隐蓄泪。他想装,却也真的无能为力而欲哭无泪。 “游艇不难受。内海没什么浪,和坐车没什么区别。快过来。” “我要坐飞机。”沈昊抱着张澈,从姜楠身后探头。 墨司珩看看一大一小的脑袋,莞尔道:“游艇比飞机宽敞,还能带澈澈游泳。孩子越小学游泳越快。澈澈还从没玩过水呢。” “坐飞机两小时就到家了。家里的浴缸也可以玩。”他也可以快点回家吃抑制剂。 思来想去,沈昊还是决定不接受萧银的抑制剂。不怕万一,只怕一万。 如果再给他喂点墨司珩的血药,他不知道会变成哪样。 至于姜楠说的帮忙逃跑,听听就差不多了。如果真能,姜静就不会到现在都属于意外死亡。想姜柏峰和姜幕远都是国家高层,却也无法扭转妹妹的死局。 眼前这个墨家人,还是墨氏集团的ceo,只比墨启正低一点的掌权人。单靠姜楠,没可能助他一臂之力。 墨司珩只要一释放信息素,大家都玩完。而他会不受控地漏信息素,回应般想要更多。 现在,墨司珩还嘴角含笑。那就刚好测试一下他能忍耐他到什么程度。 “那哪能和泳池比呢?”墨司珩拍拍手张开手臂,要抱张澈。沈昊立马缩回姜楠身后。“澈澈从小失去了很多,你不想弥补他吗?看着蓝天看着大海游泳,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下次不能等我想坐游艇的时候,再带我来吗?”沈昊尽力捏着嗓子说话,说出一点不明的撒娇意味。 墨司珩听得微微睁大眼:“当然带。你什么时候想来,就什么时候来。” “那不就好了。我今天不想坐,下次来就好了。” “今天不可以。” “……我就不!”还说什么喜欢,都是假的吧?要真喜欢,不是该听从的吗?还是说他嗓音不够嗲? 咦……沈昊不禁抖了个激灵。总不要他学吴潇那样娘里娘气吧? “昊昊,听话了。姜楠还要赶时间送货呢。货延时了可不好。” “什么延时?还不都是你们自己的货吗?”沈昊从姜楠身后走出来,指指甲板上堆的集装箱,“是你搞的鬼,对吧?” “你太聪明了,会不快乐的。”墨司珩上前两步,抱过张澈,凑沈昊耳朵说,“听话,不是易感期要来了吗?坐飞机来了,会引起混乱的。” 原来是这个原因……? “飞机上肯定有omega,到时候因你发情,你要怎么办呢?” “我会克制好。我能撑到回家。”就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睡一觉就到了。 “如果有人趁机强行标记发情的omega,也没关系吗?” 沈昊抿住嘴。他看看扶着船呕得气喘吁吁的林锦川,忽觉自己犯蠢。凭什么觉得墨司珩会依他,还拉着长辈难受。 沈昊扶住林锦川,说:“叔,您还好吗?” “我没事。”林锦川摆摆手,“你尽管做自己想做的。”但发白的脸,却一点也不像真没事。 “我坐,”沈昊对墨司珩说,“让我叔先上游艇。” 萧银便来扶林锦川。林锦川摆着手说:“昊昊,叔没事,叔没关系的,就按你的想法。” 沈昊苦笑了笑:“叔,我们只能坐船。”墨司珩不听他的,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要陆地上,还能逃跑。这海里,跳下去可能就被鲨鱼叼走了。 林锦川心疼地揉揉他头,对墨司珩说:“要真喜欢,你就该听昊昊的,怎么能让人伤心?” 墨司珩笑道:“林叔,不是不听昊昊的。是昊昊易感期马上来了,坐飞机不方便。” 林锦川有些吃惊,看向沈昊。沈昊红着脸,低下头。林锦川便不再说什么,由萧银搀扶着慢慢下舷梯。 沈昊默默在后跟随。墨司珩抱着张澈最后。 姜楠趴船舷道:“司珩,事物没有绝对。不喜欢水的人,不代表不涉水。我觉得昊昊的意见没啥不好。” 沈昊一听,转过头,一脸希翼地看着墨司珩。虽然听不懂前两句,但最后一句很好。 墨司珩笑道:“昊昊的发情期很猛,没有私密空间,不方便我帮他度过。表哥,你没恋爱过,自是不懂不用手的美妙。” 姜楠嘴角抽抽:“……” 沈昊没听明白,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还是拿他打趣的不好话。他瞪一眼墨司珩,跑下扶梯。到了游艇甲板,又两步一跨上舷梯,抱了张澈就走。 墨司珩拉住他胳膊,说:“不可以乱跑,很危险。” 话落,一股大浪晃动游艇,舷梯跟着晃动,几乎摇动二十度。沈昊一惊,忙一下靠近墨司珩怀里,把张澈包中间。 “哎呦呦,不会现在就发情了吧?”姜楠大嗓门地喊,吸引了几只海鸟回应般飞旋至货轮桅杆。 沈昊不理会打趣,只抓紧墨司珩的衬衣,包牢张澈。 踩在结实的钢梯上不觉得是在海上,这会海水翻浪舷梯摇摆,才深刻体会到脚下的深海会噬人。 “哥哥~”张澈似也察觉到了危险,抓紧沈昊衣服,蹙眉盯着晃荡的舷梯。 “嗯,澈澈不怕,一会就好了。”沈昊用脸颊蹭蹭小脑袋。 “嗯,一会就好了,昊昊也不怕。”墨司珩一手抓牢扶手,一手搂紧沈昊腰,下巴蹭蹭他脑门。 醇酒清香罩住自己,沈昊有种身处地下酒窖的安心。然后感觉到大家都看着紧搂一块的他们,面颊一热,后颈就跟着发热。 沈昊心中大叫不好,鼻子就闻到了丝丝缕缕的柑橘气。 他赶紧收,却越急越往外释放。 这时,姜楠还嚷嚷:“哎呦呦,是这么可爱的小橘子呀。” 沈昊更急了,脸红脖子粗得一发不可收拾。霎时,海鸟盘旋过来,似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鸣叫不断。 有几只胆大的,飞低到舷梯,凑近了啾啾啾。 墨司珩蹙了蹙眉,忽然释放信息素。鸟儿一瞬飞高到空中叽叽喳喳,而后没鸟下来了,只高高盘旋。 海浪褪去,舷梯归于平静。沈昊却挨着墨司珩走不了路了。 柑橘信息素不断外涌,他的脑袋靠着墨司珩肩,咬紧的唇瓣挤出喘息声:“不要释放信息素……” 墨司珩的血,一定还在他体内。一旦闻到本体的信息素,它就出来肆虐,逼着他发情。 此刻,他双腿发软,抱着张澈的手隐隐发抖。 “先抱张澈下去,”沈昊低喘着,“我需要等一小会……自己下去。” 墨司珩低头瞧瞧两人紧挨的腹部,感觉到石头般硌人,一把抱起沈昊。“脚收紧。”他一手托住沈昊屁股,一手抓扶手下去。 沈昊照做,通红的脸颊埋墨司珩颈窝。被包中间的张澈,则后脑勺蹭蹭沈昊下巴,又蹭蹭墨司珩脸颊,咯咯笑。 好在姜楠没再戏谑。墨司珩稳稳踩上游艇的甲板后,林锦川和萧银也没过问。 沈昊一直埋头,直到墨司珩走上游艇内的楼梯。 金色楼梯螺旋而上,墨司珩沉稳的脚步,带他来到顶层三楼。推开房门,清雅银灰风装修的客厅,左右两侧各两间海景房。 墨司珩抱着沈昊,走进左边靠前的一间。把沈昊放床上,他抱张澈起身道:“你先休息,我带澈澈先转转,一会上来。” 沈昊把脸埋入柔软的被子里,点头。等脚步声一出去,他就冲进卫生间洗冷水澡。 足洗了半小时,不争气的昂首挺胸才下去。 沈昊长舒一口气,庆幸还好不是易感期来了。要发情了,可不是洗个冷水澡就能缓解的。 墨司珩不在,信息素又能收放自如了。希望这艘游艇能快些开回南城码头。只要到家,易感期就没什么吓人的。早知道把一整瓶抑制剂带身上。但,谁能想到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 第111章 这段时间,他一直和墨司珩呆一块。晚上睡觉,更是被他搂怀里。沈昊怀疑一闻到墨司珩信息素就控制不住自己信息素,就是两人总呆一块的原因。 裹着浴巾出来,他到衣帽间找衣服。和京都庄园一样的左右各自放的西服正装和运动休闲服,一看就知道是墨司珩的衣柜。 之前乘坐的货轮的房间也是一样。 不用想,这艘游艇的船东又是墨司珩。所以,船上安安静静,拍照打卡的游客一个都没有。 沈昊套上黑色t恤运动短裤,站在占据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前。碧蓝海水近在咫尺,易感期要来的烦闷心情开阔不少。 许是易感期临近,欣赏了一小会波光粼粼的海天一色就犯困。沈昊倒床上,正准备小憩,房门被敲响。 沈昊转头看房门。萧银拎着药箱,站在敞开的房门旁。“你信息素很不稳定,我来给你看看。” 沈昊一骨碌坐起身道:“刚才只是意外。我现在感觉很好,没关系了。” “人不舒服要早点看医生,信息素不稳定也是一样。等到不受控制爆发的时候,往往会发生严重的后果,再追悔莫及,就晚了。” “我不想打针,你有药丸吗?” “暂时只有针剂,效果更好。” “我不打针,”鬼知道针头上有什么,“我昨晚没睡好,想睡觉了。麻烦帮我关下门,谢谢。”说完空调被一拉,盖住脑袋,眼不见为净。 相比药丸,针管更不方便带吧?也更昂贵吧? 所以一定有猫腻! 沈昊躲被子里不理,萧银也不回应。等了小会,他想拉开被子瞧瞧人走了没,有脚步声靠近。 “怎么了?”沉稳的熟悉嗓音,“昊昊又不听话了吗?” 第78章 沈昊扯下被子, 瞪墨司珩。“别让我讨厌你!”见他怀里的张澈睡着了,又压低声音,“你敢逼我打针, 我一定讨厌你。” “打什么针?”墨司珩看向萧银。 “抑制剂, 没带药丸。”萧银边说边转身,“不愿意就先不打。没有医生会强迫病人的。”说着走往旁边的房间,“我就在隔壁, 扛不住了可以喊我。” 墨司珩点头。把睡熟的张澈放沈昊身旁,他道:“人不舒服,要及时治疗。晚了,会错过最佳治疗时期。” “没不舒服, 刚才是你乱放信息素, 才……”沈昊抿住嘴。墨司珩要知道是因为他,会更加乱放信息素吧? “是因为我吗?” “不是。刚才被那些鸟吓到了。” “抱歉,下次我早点驱赶。” “现在没事了……我有点想睡,你可以出去吗?” “那你先睡, 等会晚饭我来喊你。” 沈昊想说不饿不用, 但估计墨司珩不会听。他想喊就会来喊,哪管他吃不吃得下。吃不下,也是要逼他吃几口。说什么不吃会胃穿孔之类的啰里啰嗦。这世上就没人比他更啰嗦。 刚在货轮上吃过姜楠准备的丰盛午餐,肚子里的金枪鱼刺身还在海白菜汤里消化。肚子饱胀着, 估计天黑了都还没消化完。 沈昊如是想着,盯着张澈熟睡的脸, 眨巴着逐渐沉重的眼皮。 澈澈长了点肉了……王老师, 我会把澈澈养得白白胖胖的……澈澈胳膊的伤疤也快看不出来了……他一定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 忽然,一声惊哭划破满是红眼珠的漆黑研究室,沈昊猛地睁开眼。夜色不知什么时候降临了, 落地窗外的大海昏黑一片。 “哦~” 身旁有动静,沈昊转过头。对上一对红眼珠,心下微惊。 “澈澈?” 黑暗中很少见张澈睁开眼,小孩子晚上睡得早,也睡得沉。这会从噩梦中醒来见着,心口不由噗通噗通跳。 “哥哥~” 听到稚嫩的嗓音,沈昊松下口气。他坐起身,正要开灯,忽觉不对劲。为什么一点灯光都没有。 游艇又不是货轮,夜行一般不会把灯都关了。并且,发动机的震动也没有。 沈昊推测游艇停在水面上。他到衣帽间,拿了条墨司珩的针织围巾。围过腰腹,绕后背上肩,再交叉穿过腰腹,而后绕过后背回来打个死结,做成一个简易背带。 把张澈放进背带,固定好手脚,后背用围巾包好,他轻手轻脚出房门。 二楼餐厅也没有灯。驾驶舱的机器亮着红色蓝色灯光,也不见人。怪不得船不动,开船的都不见了。 驾驶窗外,有几颗白光迅速靠近。大概离水面一米多高,伴随马达的嗡嗡声。 大概两三百米后,呈半包围式靠近。沈昊赶紧跑回三楼,到隔壁房间敲门。敲了几声没人应,他推开房门,发现床上铺开的被子一点褶皱都没有。伸手一摸,体温也没有。再瞧瞧,药箱也不见。 沈昊不由想到电影里拿到赎金被绑匪弃掉的人质。但张澈还在。 他来到对面的两间房。不再敲门,一把推开。一间同萧银的房间一样,毫无有人睡过的痕迹。另一间,林锦川正在睡。 沈昊看了看床头摆着的药瓶——安睡片。这几天船上的睡眠,晕船的林锦川都靠萧银开的药助眠。 沈昊犹豫了几秒,还是叫醒了林锦川。 “叔,您会开船吗?” “船怎么了?”林锦川边说边穿鞋,迅速把昨晚办公过的笔记本电脑收进手提包里。 沈昊点头:“外面还有不明东西靠近。” 林锦川拉包拉链的手顿了一下,而后打着手机电筒环视一圈房间。确认没有落下东西,他拉着沈昊往外走。 “叔,你电筒先关了。不然外面很容易发现哪里有人。” 林锦川关了手机。借着客厅落地窗外的月光,他摸索着往套房门走。 “叔,您跟着我走。”沈昊走到前头。这么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在黑暗中的视力又得到提升了。 此前在吴氏药厂的研究室,他勉强能看清通道是左拐还是右拐。现在,他可以轻松看清家具和家具上的东西。距离近些的话,字迹都能看清。 刚刚在林锦川房间,床头柜上的药品,他看清了上面写着“安睡片”。 可是,他最近并没有喝过墨司珩的血。为什么夜视力会得到提升? 沈昊边想着边放轻脚步下楼。 两人来到一楼时,那几颗嗡嗡响的白光已经到了船头,而后散开到船身半包围。 马达一会熄了。白光也熄了。 月光下,昏白的甲板上,翻上了几个黑影。黑影互相看了几眼,估计是打了什么手势或眼神示意,两个站原地,其他七八个猫着身子跑过来。 沈昊和林锦川躲在吧台后,微微屏息。张澈看看沈昊手里攥紧的酒瓶,又看看黑影,红瞳眨巴眨巴。 沈昊轻轻捂住他眼睛。张澈便闭上眼睛。不然,两个小红灯笼,跟导航灯似的引路。 眼见黑影走过露天遮阳桌椅,就要进入一层吧台休息室,忽然一声“啧”从椅子旁的暗影中传来。 黑影顿住脚步,都望过去。 太阳伞下黑糊糊一团,几张椅子中有一张上放了高高的东西。昏黑中,看起来像个布偶熊坐上面。 一黑影慢慢靠近,伸出手试探。 啪一下,黑影“啊”的一声惊叫。“活,活的。” 他一出声,就有黑影立马捂住他嘴巴。 四周又安静下去。那椅子上的暗影一动不动。 “别吵,是布娃娃而已。”一黑影小声说,估计是领头的。 大家似乎放下心来,集体转身往里走。 这时,又“啧”一声。 黑影们顿住脚步。见仍是个布偶熊影子坐着一动不动,又转回身。 正转,那布偶熊也转,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我让你们走,听不懂?” 白光忽然从黑影的头顶射出。一个个白炽头灯的光束,照亮坐椅子上手持钓竿的墨司珩。他脚旁的黑筐里跳出几条细长的海鱼。 沈昊和林锦川都松下一口气,却在听到“珩少爷”,又提了起来。 一黑衣人上前,对墨司珩鞠躬道:“老爷让我们来的。” “还不走?”墨司珩收上空鱼线,“你们想成为鱼饵吗?” “老爷让我们带走一样东西。”黑衣领头人弯腰低头道。 “东西?”墨司珩给鱼线挂上鱼饵,重新甩回海里。“什么东西?” “眼睛是红色的……” “我?”墨司珩转头盯黑衣人,红眼珠轻眨一下,冒出红光。 “不是您,是一个孩子。那孩子眼睛是红光的。留在外边会成祸乱。” 墨司珩歪歪头:“我的孩子?” “不是您的。” 第112章 “除了我的孩子能遗传我,还能谁?别在这烦了,赶紧走。” “老爷让我必须带回那个实验品孩子,请少爷成全。” “实验品?什么实验品?” “用您的血研究出的实验品。” 沈昊呼吸猛一紧,墨司珩就望了过来。他赶紧把头缩进吧台。 “你们抽了我的血?”墨司珩收了鱼线,啪一下丢甲板上,“什么时候抽的?抽了多少?”说着掐住黑衣人的脖子。 “是经过您同意的……” “我同意?我为什么要同意?” “因为,因为要给夫人……”忽然天空炸开一朵红光,烟花一样从高处坠落一道道流苏似的血色。 大家都寻声望去的时候,黑衣人手中多出一个针管。 “小心!”沈昊喊出这一声时,针管扎向了墨司珩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墨司珩甩开黑衣人。一扎未中,就没第二扎的可能。但,每一个黑衣人手中多出一把弹簧枪,一根根针管飞向墨司珩。 墨司珩左躲右闪,奈何还有背后偷袭。沈昊把孩子塞林锦川怀里再冲过去的时候,一根针管扎上了墨司珩的胳膊。 三四公分的针管,像萧银曾经扎过墨司珩双胎兄弟的那根一样。扎上就自动注入药水。被扎的人,会即刻失去行动能力。 沈昊冲过去,踹倒了一个,抢了弹簧枪。而后对着黑衣人,就射。趁大家躲避,他拽住摇摇晃晃要摔倒的墨司珩,往游艇里拉。 这时,隐隐破空之声从后方而来。沈昊心道不好,一转头,墨司珩双指间夹住一针管,向后猛地一掷。一声惨叫响起,紧接着站船头的一黑衣人倒地昏厥。 “快放信息素!”沈昊道。enigma的信息素,无人能敌。 “他们打了抵抗针……”得释放高浓度才行。但沈昊和孩子,还有林锦川根本扛不住。“昊昊,先回三楼去。” “开什么玩笑?我回了,你要被射成蜂窝吗?”他可不是管他死活,他是为了抓住最好的人质。 有墨司珩在手,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但墨司珩却把他推开,面向甲板说:“我的孩子,还在我爱人肚子里没成型。你们要的实验品,已被我做成鱼饵。” 他指着在筐里时不时跳出来的细长海鱼,“鱼获都在这。父亲要,就拿一半去吧。” 第79章 这样的谎言, 黑衣人明显不信。 沈昊听得都不仅要翻白眼。冷笑话也没这么冷。 黑衣人不敢翻白眼,却也不往黑筐里瞧一眼。 “你们听不懂?”墨司珩指指筐里快满出来的海鱼,“现在剖开鱼肚, 还能找到一点残留组织。” 不知怎地, 沈昊感觉晚上的墨司珩不怎么好沟通。之前,拿刀戳自己心脏,沈昊就感觉到了。 墨司珩一到晚上似乎更疯癫。白天还能好好讲道理。到晚上, 就感觉对牛弹琴,讲也讲不通。 要他和他洗澡,自己洗过一遍,还要洗一遍, 完全不管深更半夜几点了要不要睡觉。简直比小孩子还难缠。 今晚开始和外人鸡同鸭讲了。 讲了也白讲。人家就是来抢孩子的, 你跟人讲冷笑话?得一开始就乘人不备发动攻击,也不至于现在中药了连站都站不稳。 白天的墨司珩就二话不说先打一顿再说,楞是带他逃出前前后后几十名保镖的围攻。 哪像现在只是十个人。现在已经有一个被墨司珩用针管扎中脖子,还有一个被他抢了针管失去战斗力, 仅剩8人。 八人的包围圈都逃不出去……哎, 沈昊在心中叹气。 墨司珩似听得了,对黑衣人下命令:“还不走?等我送你们吗?” “……”沈昊无语望天。 人家都敢对你扎脖子,想来得到你老子的授意,哪里怕你啥武器都没有的赤手空拳? 黑衣人非但不走, 还逐渐缩小包围圈。 沈昊有些焦急,频频用余光给躲吧台后边的林锦川使眼色见机逃房间去。但林锦川没有冒出头瞧瞧。 无法连接上眼神示意, 沈昊在心中安慰自己不冒头也是好的。万一被黑衣人发现可不得了。 可是, 这样拖延下去,一旦墨司珩受不住药效砰咚倒地,黑衣人便不再有顾及, 必将对游艇大肆搜索。他们逃不掉,张澈会被抢走。 万一被迫害,老师和张叔将无法瞑目……沈昊不由打了个寒噤。脑中浮现王昕绝望的血泪,他忽然明白自己哪犯了错。 不是墨司珩在讲冷笑话,是他没有接收到合作的信号。他没有接收到墨司珩说孩子成为鱼饵的用意。 沈昊简直想敲自己的榆木脑袋。 “墨司珩,你刚说什么?”沈昊双手抓住墨司珩的胳膊,摇晃着,“你骗我的,对不对?我之前听到宝宝在笑,是你在逗他玩,对不对?” 沈昊边说边盯鱼筐,“宝宝被你缠起来了,对不对?你不可能做成鱼饵的,你也爱宝宝的,对不对?” 墨司珩呆滞了一秒后,盯着沈昊被黑衣人照亮的闪泪眼睛,冷笑道:“你整天只知道陪那个实验品,我当然要把他喂鱼。昊昊,你不是说了最喜欢我吗?” 然后,他看清沈昊身上用针织围巾绑身上的宝宝背带。脑中忽然浮现把沈昊用红绳五花大绑的光溜溜模样,下腹一阵躁狂。 信息素隐隐往外冒,他扯了扯沈昊身上的围巾背带,咬牙道:“看你穿成什么样了?为了那么个东西,你都变成什么样了?你是不是还想给那小子喂奶?” “什,什么?”沈昊一时跟不上墨司珩的天马行空,发愣的桃花眼懵懵得别样可爱。 墨司珩就感信息素不受控地往外冒。他后退一步,拉开能闻到沈昊身上甘甜橘子香的距离,指着船舷外的昏黑海面吼:“我把他全做了饵!喂给鱼了!你是不是要为他跳海?” 愤怒的回音,回荡在刮来丝丝雨点的海风里。 “不会的……你不会的,”沈昊看看乌黑如丝绸的海面,又看看鼻子哼气怒上脑门的墨司珩,冲到船舷喊,“澈……宝宝,宝宝!” 只有海风呼呼一阵回应,他转头泪眼瞪墨司珩,“我恨你!”说着就爬船舷要跳海。 墨司珩赶紧把人拽怀里来,一嗅到清爽柑橘味,信息素就往外渗。“你当真要为那小子记恨我?”他咬着牙,晃了晃身子。 沈昊感觉到墨司珩往他身上靠,心下焦急,假装推不动他似的用力推:“放开我!为什么不把我也做鱼饵?”呜呜哭。 等着墨司珩中药昏厥的黑衣人,看看哭得撕心裂肺的沈昊,再看看海面,面面相觑。 领头的那一个,走到船舷向下张望,又看看满是鱼的鱼筐,犹疑不定。 这时,摩托艇旁忽然冒出一个戴led潜水头灯的人。 “雷哥,”那人喊道,“老爷派我来探查水下。我发现了一个像小孩子手的东西。”说着举高手中物。 乍一见小孩的半截手臂,沈昊心跳都漏了一拍。要不是清楚知道张澈好好在林锦川怀里,他真会信了墨司珩说的做鱼饵了。 沈昊立马回过神哭喊起来:“宝宝,宝宝!呜呜,墨司珩,你怎么可以这样狠毒?他还是个孩子啊!他才一岁……你怎么可以下得去手?” “雷哥,”那人又道,“水底下还有别的组织,我们要带回去吗?” 领头的黑衣人看看哭得伤心欲绝的沈昊,抬起左手朝下一挥。其他黑衣人即刻跳入海里。 “雷哥,我先把这只手给您。”那人边说边从先前黑衣人爬上来的绳子上到游艇。 那人头上的led强光灯,照得小孩的手苍白透明。 沈昊不由想到这只手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的,悲从心起,眼泪就溢出眼角。他一把推开墨司珩,冲上去抢夺。 小小生命不幸离去,已经支离破碎,怎么还能凌辱尸骨? 那人立马举高手,那个叫雷哥的黑衣人就拿了去。沈昊立即一脚横踢人胳膊,雷哥一边闪一边把小孩手从右手换到左手。 那递手的男人还帮忙一拳挥过来,沈昊顿感吃力。他只武台比赛的拳脚,敌不过有实战经验的狠厉。 虚晃一脚,沈昊跳开两步。正思索怎样以一敌二强敌,戴头灯的那人开始催促雷哥。“我来断后。” 雷哥不恋战,拿好小孩手就抓住绳子要往下爬回摩托艇。 沈昊抓起黑筐的鱼就丢,却也阻拦不了雷哥的脚步,急得喊:“墨司珩,你还不帮忙?” 墨司珩随声而动。沈昊只感眼前跑过残影,人就到了船舷的绳索处。他一拳砸向雷哥脑袋。雷哥一惊,连连后退,撞上戴头灯的那人。 砰!墨司珩的拳头砸在船舷的围栏上。金属栏杆,顿时凹进去一块。 第113章 沈昊不由拳头一颤,幻疼起来。 他正不自主抖了抖,雷哥直挺挺倒甲板上了——他捂住脖子,而后指指戴头灯的男人,想说什么,脑袋却一歪闭了眼。 戴头灯的男人呼出口气,关了头灯道:“林叔起来了吗?” 沈昊这才看清是萧银。刚才一直被强光照着眼睛,都没法看清面容。故意低声下气的声音,他也没能听出是萧银从来冷淡的语调。 沈昊点头。林锦川已经抱着张澈跑了过来。他看看倒地上的雷哥,忙捂住张澈的眼睛。 “东西都带了吗?”墨司珩先问了林锦川。林锦川点头后,他又问沈昊。 “嗯……”沈昊摸摸背到后背的胸包。之前感觉不对劲,就把能带上都带上了。 “你果然聪明。”墨司珩抚上沈昊假戏真哭得发红的眼尾。 醒来看到留的字条是安全把沈昊送出去,他真想直接背了沈昊就骑摩托艇走。但字条说: 【昊昊珍视的人一个都不能落。落下一个,他都会讨厌你。也不能随便释放信息素,昊昊承受不了多少。他珍视的人一点都不能承受。孩子脆弱的身体更是不堪一击。 不用叫醒昊昊,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做——熄火。关掉船灯。让船员去睡觉,不喊他们不准出房门……】 墨司珩按字条的指示默默钓鱼,一边钓一边担心沈昊醒来会慌,几度想上楼去把人叫醒,直接告诉他计划。 但字条却也没告诉他计划,连萧银去哪了都没说。只说等萧银回来后,才能用信息素。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都是瞎操心。 沈昊的脑袋果真如字条说的聪明机灵:【你只管做好你该做的,昊昊品学兼优,会举一反三、随机应变。 切记做你该做的,不要给自己加戏,扰乱了他的判断。 父亲那边也不是傻子,派来的人只会越来越难对付。别让自己出漏洞,毁了整个计划……】 他何止聪明,还很会哭。哭得他都分不清是真是假,心疼得只想好好抱着。但易感期快来了,信息素老忍不住往外冒。 还好最后萧银及时回来了。再不回来,他可不管了。说什么要他中一针。明明可以躲开,还要中一针,真是竟会出幺蛾子耍人玩。 不过,能得到沈昊的关心,值了。要他装要晕就装吧。能被他心疼,真晕都行。 现在,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萧银来了就能用信息素了。 墨司珩站在船头,望着坐上摩托艇的沈昊,问自己:为什么留下来的是他呢? 明明白天和沈昊呆一块的不是他,为什么晚上了也不能和他呆一块呢? 这似乎不太公平。 字条:【……接下来,除非昊昊来找你,你决不能去找他。否则,我们的幸福将被你终结!】 为什么由“他”发号施令呢? 明明主宰黑夜的才是王。 第80章 摩托艇嗡嗡远去, 站船头的墨司珩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融入夜色中。 沈昊抱紧竖着耳朵听马达声的张澈,频频回头看。 他不明白为什么墨司珩不一起走,想问萧银又不想表现得过于在意。 忍了忍, 还是没忍住。他看看后头跟着的摩托艇, 道:“银表哥,开慢点,我叔第一次开。” 萧银看了眼显示屏里紧跟的摩托艇, 道:“再慢,那些人能追上来。现在,也相信你叔吧。” 沈昊抿嘴,不再说话。 他知道萧银是什么意思, 是在怪他当初拖累了林锦川。 如果一开始不拉着林锦川对母亲撒谎, 林锦川现在该在家好好睡觉,也不会这几天都晕船休息不好。 现在,还得开从没开过的摩托艇。 “别担心,你叔开得挺好。” “我叔晕船……” 沈昊一手抱紧张澈, 一手抓紧萧银的潜水服, 回头看稳稳跟来的林锦川。 “自己开不会晕。” 好在林锦川一路跟稳,趁夜到了一处小码头。萧银带着大家弃艇上了一辆似早候着的黑色商务车。 车子载着大家到附近的旅馆。萧银和司机说了几句什么后,给大家开了一间房。 “湿衣服都换掉,我们马上去机场。”他边说边把司机给的旅行包打开, 给发带吊牌的衣服。 清一色黑色短袖t恤和黑色长卫裤。张澈的小尺码也有。 沈昊解开湿了的围巾背带,先给张澈换, 而后再给自己。 等大家都换好, 萧银把湿衣服装回旅行包。几乎不做停留,大家又马不停蹄地上车。 来到机场,一走进大厅就有黑衣人迎上来, 与萧银擦肩而过时,递来机票。 沈昊压低鸭舌帽帽檐,看了看听话闭上眼睛的张澈。忽感背后有股灼热的视线,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一戴鸭舌帽的男人,站机场大门外,忽地转身不见。那健壮的身影,像极了那晚拽破他裤子的墨司珩的弟弟。 心口狂跳起来,沈昊看看大步走的萧银和林锦川,又转头看看机场大厅门口。 人影没再出现,他安慰自己是幻觉。 但心跳缓不下来,一直到登机,飞机滑动轮子升空,仍无法缓解。 他不时张望去洗手间和喊空姐服务的人,再没看见那个身影。 飞机开了两小时,沈昊便也跟着机长一样绷紧神经了两小时。 出了机场,听见艾霖的声音,他感觉跟做梦一样。 “沈昊,你终于回来了。” 以致于艾霖来拥抱,沈昊都没推开。 “哇,好可爱的宝宝。”艾霖拿脸颊蹭蹭沈昊头发后,盯着张澈睁开的红眼珠,“眼睛也很漂亮。” “嗯,谢谢。”沈昊回头望望凌晨时分没什么人的机场广场。 “怎么了?”艾霖也跟着望。 沈昊摇头,上了艾霖开来的商务车。 艾霖兴奋地问东问西,沈昊望着车窗外熟悉的南城夜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 艾霖看了几眼内视镜里神色恹恹的沈昊后,不再说话。 车厢安静下来,沈昊听着自己还在蹦跶的心跳,忽感丝丝柑橘气息在飘荡。 他微微睁大眼,就听艾霖疑惑道:“沈昊,你是不是易感期来了?” “没有……是刚路上吃了橘子。” 副驾驶的萧银,和旁边的林锦川一同看了看他,没说什么。林锦川伸手抱过张澈。 沈昊尽力想些可怕的东西,来降低身体缓缓升温的发热。 但想着墨司珩弟弟的红眼珠,就会想到墨司珩的红眼珠。 接着,墨司珩亲吻自己的羞燥画面,就全数涌来。 他不禁抖了腿,车厢就充满了柑橘味。 油门轰鸣着,艾霖抢着马上要变红灯的黄灯穿过十字路口。 车子开进江岸小区时,沈昊感觉自己都要被车厢里饱和的柑橘味熏晕了。 车子一停稳楼下,沈昊就下车跑往家里。 艾霖要追,被萧银拉住:“先送林叔回去。”他边说边抱过林锦川怀里的张澈。 林锦川看看一会跑没影的沈昊,和张澈挥挥手:“再见。” 张澈学着挥:“见见~” “林叔,再见。”沈昊突然跑出楼道,喊一句,又跑回去。 电梯停在七楼,久久不下来。沈昊跑了楼梯。气喘吁吁到十楼,他跌跌撞撞到自家门。 正摁指纹锁,坐电梯上来的萧银已经到了身后。 沈昊已经没力气赶他走了,门一打开,就跑上二楼,冲进自己房间,拿了床头柜上的抑制剂。 吃了一粒后,他倒床上,松了口气。但马上,他发现身体仍然越来越滚烫。 萧银一手抱张澈,一手把药箱放沈昊书桌上。 他打开药箱,拿出一小针管。“我不勉强你打抑制剂,但你的情况看起来不怎么好。 一般的药,应该无法抑制猛烈的发情。” “为什么?”沈昊撑起滚烫的身体,盯着萧银。 “你想问自己身体为什么一般的药不管用吗?” “对!”沈昊咬着牙,“是不是你研究的血药加了东西?” 像吴氏制药对王昕老师做的一样。只不过他没被关起来。 “如果你没有喝那药,你知道你现在会怎样吗?”萧银边合上药箱边说。 “总比现在被你们操控好!”沈昊扯着t恤领散热。 “没可能。你如果没喝解药,现在要么在和各种omega苟合标记,要么吃了大量抑制剂被副作用搅得头昏脑涨,啥事做不了。” 第114章 “这都怪谁?那药是吴氏制药做出来的禁药,而药厂隶属于墨家。别说你不知道这回事!” 沈昊喘息着燥热,他跌跌撞撞跑往卫生间。打开花洒,穿着衣服就淋水。 冷水从头浇灌,燥气消了好些。但脑子立马会想起墨司珩曾在浴室里碰过他——他的手很大,紧紧包裹着他…… 下腹一个激灵,沈昊拢紧双腿,不住喘息。 不要想……那是恶魔……会吃人的恶魔,连骨头渣都不吐的恶魔……现在这副不堪,就是那个恶魔一手造成的…… 但易感期的脑袋,并不听他这个主人的。 它只想着那些难堪的画面,只想着墨司珩热烈的吻和灵巧的手法…… 沈昊双手撑在湿滑的墙砖上,支撑渐渐发软的腿脚。 “还是建议你打抑制剂。” 萧银站卫生间门口,“越早越好。等神志不清了,得打两针。身体会吃不消,搞不好要晕厥。” “你,老实说,抑制剂里是不是也有墨司珩的血?”沈昊抖着也开始无力的手说。 “没有。”萧银毫不犹豫。 “当着孩子面,你不能撒谎。” 萧银看看懵懂张望新环境的张澈,难得微笑道:“医生不骗病人,抑制剂里没有墨司珩的血。一滴也没有。” 沈昊盯着萧银说完就恢复没情绪的脸,在双腿无力滑跪到地上时,点了头。 萧银走了进来,一手抱孩子,一手拿针剂。“给我一只手。” 沈昊抬高左手臂。 萧银拉开针剂的消毒套,就要扎手腕静脉,沈昊又道:“真的没有他的血?”嗓音带了恳求。 萧银低垂的眼帘,抬起瞧了他一眼,淡淡道:“没有血。” “好,谢谢。” “不客气。” 针管扎进了手腕,一股清凉立马沿着筋脉游走。顷刻间,被自己信息素浓稠到模糊的眼睛清明起来。 身体的热度缓缓降低,胀痛的下腹跟着消解。淋着身上的冷水,也有了凉意。 沈昊看看自己手腕上的一个小红点针孔,再抬头看看萧银,一脸不可思议。“这也太神了。” 萧银似乎松了一口气,转身出去。“有效果就好。” 这才是神医,墨璟琛顶多算鬼医,沈昊心想。 如果他没去墨璟琛那看病,没拿到那颗药,王昕老师现在是不是也还能好好活着? 因为时间延长多一点,萧银就很可能研究出治愈的方法。 “银表哥,”沈昊麻溜起身,湿哒哒的脚踩在卫生间门口的吸水垫上,“我老师的身体,其实你能找到治愈方法的,对吗?” 萧银顿了顿要拎桌上药箱的手,而后拎着药箱到房门。“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以防万一,澈澈我抱楼下去睡。” “我已经没事了。澈澈还是跟我,之前都是我带他睡的。” “医生说有万一的时候,要听。万一你晚上又发情,能保证还记得澈澈吗? 万一伤着他了,你不会像在海上担心林叔开摩托艇那样后悔吗?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时间不会为谁停滞。 我遇见你老师的时候,不能研究出解药便是不能。” 沈昊哑口。“那你,保证要好好照顾澈澈。” “如果要对付,我还需要抱回去再对付?” “那,我明天一大早去接澈澈。” “你起得来就行。”萧银抱着孩子下楼去。 沈昊打着赤脚,站楼梯上挥手:“澈澈,明天哥哥就去接你。” 张澈瘪了嘴,沈昊就想不计后果抱回来。 但一想到真有可能有万一,只能继续挥手:“一会就到明天了。” 张澈更用力瘪嘴,伸手要抱抱。 “明天,哥哥就抱了。跟哥哥再见。”沈昊持续挥手。 张澈只伸手要抱,而后在出房子大门的时候“哇”一声哭出来。 沈昊就冲下楼梯,但到底没开门。他站在门后,听着哭声越来越远。 但最后,还是拉开了门。“我可以住墨司珩的房间吗?” 第81章 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睡在墨司珩的房间。好在他人不在, 沈昊倒也没什么变扭。 带着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张澈进入梦乡,他起身到衣帽间,瞅了瞅两列正装和休闲装分开放的衣柜。 发现没有多出的衣架, 他有些失落。墨司珩哪里都有挂满名贵衣服的衣帽间, 出远门也不会带衣服走。 想他长时间不要回来,是不可能的。 沈昊悻悻回床,躺在墨司珩躺过的一侧, 瞅着熟睡的张澈。昏暗中,他几乎可以看清孩子起伏的胸口。 这都是墨司珩血的功劳。他却不能怪他。就像萧银说的,不喝解药他或许更惨。 可是,难道不是从一个魔窟跳到另一个魔窟吗? 现在, 他还隐隐觉得房间里残留的墨司珩味道有点醉人。陈年烈酒的香气, 沁人心脾。 他不禁想把脸埋进枕头里,好好闻一闻。 这么一想,下腹一阵燥。他赶紧默背几何定理,外加暗网术代码。 不知背了多久, 忽闻一股浓烈酒香, 昏昏沉沉的脑袋陷入了黑暗中。 脑中只来得及想:哪里打翻了酒,气味都飘房间来了…… 再睁眼,已日上三竿。 他第一反应,抬头看床尾。没有端坐椅子上的人影, 他松了口气。但被子为什么是银灰色的? 不是深蓝色的吗? 沈昊一骨碌坐起,感觉到腰上有负重。一转头, 墨司珩躺右手边。 他忙看向左手边。张澈睁着红眼珠, 正在吃手。 “哥哥~”他拿出手,咧嘴角。 “早。”沈昊伸手点点他小鼻子,忽感床在轻摇。 他立马拉开墨司珩搂腰的手, 抱起张澈,麻溜下床。而后定定盯着银灰家具,不敢相信地睁大眼。 一定是做梦。肯定是做梦。墨司珩什么时候比他晚醒过? 他都是坐床尾盯他醒来,而后阴森森说一句“早安”的。 沈昊掐一把大腿肉。刺痛袭脑,他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大大的玻璃拉门外,蔚蓝的海水翻涌着浪花。 “墨司珩!” 床上的人幽幽转醒,捂了捂脑袋。 “你,你!”沈昊指指烈日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又指指墨司珩,气得不知道要说什么。 墨司珩看一眼房间,而后猛转头望向玻璃门外。他似也吃惊,一把掀开被子,径直到玻璃门外的阳台。 广袤大海,刮来湿咸的海风。他抬手挡住头顶烈日,望着一只船影都没有的一片汪洋。 看了一会,他进到房间说:“你呆房间,我下去看看。” 沈昊瞪了他一眼,打开房门,自己下楼。穿过熟悉的游艇客厅,他走下昨晚走过的楼梯。 看一眼二楼的大餐厅和驾驶舱,他继续下楼。 来到一楼,海天一色更加一览无遗。他像只落难的小鸟,漂浮在水面上,完全找不到方向。 好在旁边是一个海岛。岛上一群海鸟,不时飞出茂密丛林,让人觉得还有其他生物,些许不那么孤单。 “真没想到你不仅变态,还有这么虐死自己的癖好。”沈昊冷冷道。 墨司珩抿住嘴,盯着盘旋着飞的海岛不说话。 “墨司珩,你直说,是不是想弄死我?” “不是。”他转回眼珠,墨色瞳孔缓缓变成金色,“其实,我也有梦游症。” 话落,沈昊一拳挥中他脸。“你撒谎也要打草稿吧?谁梦游这么厉害,能漂洋过海啊?” “是开船来的……”墨司珩低垂视线,盯着甲板上的几条死鱼。 “这是重点吗?”沈昊捏紧拳头,“你到底想怎样?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你直说,我现在就给你,只要你能立马带我回去。” “你的所有。”墨司珩弯腰捡起死鱼,“但我不会强迫你,我喜欢你心甘情愿。饿了吧?我去给你做吃的。” 说着转身进船里。 “什么心甘情愿?你每时每刻都在强人所难!”沈昊对着墨司珩的后背喊。 “总有一天,你会。”墨司珩转回头说,“我会等你。” “不会,永远都不会!” 沈昊有些歇斯底里,怀里的孩子惊得抖了抖。张澈抓紧他t恤,头靠紧他肩头。 沈昊轻轻拍拍他背道:“不是在说澈澈,澈澈最乖。哥哥是在骂那个大混蛋。”他用手指着墨司珩,“就是他,澈澈也要记住他是大混蛋!” 第115章 “是是,是大混蛋。现在大混蛋去做早饭,你们不要乱跑,好不好?” “……”沈昊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他转过身,望着茫茫大海。真想跳海里游回去,如果知道方向的话。 沈昊抱着张澈,坐遮阳椅里,吹着海风,望不知哪方是家的家。 直到肚子咕噜噜,张澈也哼唧哼唧往胸口贴,沈昊起身上二楼。 墨司珩站厨房里,还在剖鱼。听见脚步声,他转头笑道:“再等会,马上就好。” 沈昊瞧瞧洗菜池里的五条细长小鱼,眼熟是昨晚墨司珩钓的一筐鱼里的品种。 “你抱澈澈,我来吧。”到现在才剖了两条,再等下去,要饿晕过去。“你去找找有没有奶粉,澈澈要喝奶。” “哦……”墨司珩洗干净手,擦干,再放下撸起的衬衫袖子,抱过张澈。然后站旁边不动。 沈昊正回忆着吴静怡怎么利索剖鱼,见墨司珩直盯着他,蹙眉道:“干嘛?” “我怕你弄伤手。” “不会,快去吧。我会做饭。” 墨司珩看了看一脸自信的沈昊,抱着张澈到餐厅,而后径直到一储物柜,拿出昨天张澈喝过的奶粉。 泡好奶,他拿了婴儿座椅到驾驶舱。把张澈放座椅里喝奶,他打开电源,查看油表盘。预料之中的没油。 按从被摩托艇围困的地方开去码头大概百来公里,到再开出来到没油,应该开出了两千多公里。 距离,大概是南城到京都。 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信号覆盖。 墨司珩扫视一眼驾驶台,没发现卫星电话。他打开身后放应急用品的柜子,找了一圈也没找着。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昨晚可能存在的记忆—— 入夜了,沈昊还在睡,他把喝过奶的张澈放到他身旁,都没有醒—— 他下楼,听电话里的罗森汇报父亲的动向后,吃了萧银准备的抵抗麻醉的药剂,加速了昏昏欲睡—— 他匆匆写下字条,叮嘱“他”别犯傻——他把字条攥紧手里,靠在楼下吧台旁的沙发椅上闭了眼…… 之后,一片黑。直到沈昊叫醒他,才亮起一片白。 墨司珩看看左手腕和手心的疤痕。手心上的这道深疤,萧银告诉他是“他”自虐——当着沈昊面,拿匕首插自己,把人都吓哭了。 他吃惊“他”越来越准点甚至超前出现。 萧银说:“因为身边有令人兴奋的东西。‘他’比你更容易兴奋,也更具有攻击。 长此以往,你的时间会被压缩。如果不能反压,你会消失。” “我消失?我不是主人格吗?” “并不,你俩互不干涉。谁也不知道谁的动向。” “你意思是,我们还有一个主人格?” “也不一定。可能主人格已经分裂成你们了,也可能一直在沉睡。” “怎样区别主副人格?” “能知道自己没干过的事。” 他竟也是副人格?这像话吗?兢兢业业处理了那么多墨氏集团的事,竟是个副人格? 好,他是副人格。那麻烦主人格出来想想那个傻叉把卫星电话藏哪去了! 墨司珩急得抓头发。 沈昊喊他吃鱼时,他转回头,一双竖瞳幽幽发红。 “你,怎么了?”平常一丝不苟的背头,现在乱糟糟得鸡窝一样。 沈昊把清蒸海鱼放餐桌上,过去驾驶台抱了张澈回餐桌。不知道墨司珩又发什么神经,还是远离得好。 “抱歉,肚子太饿了。”墨司珩捋好头发,到洗手台洗了手后,坐到餐椅。 他盯着鱼,“好香,我可以吃了吗?” 沈昊点头:“我用电饭煲煮了饭,再等一会就有饭吃了。你肚子饿,可以先吃鱼。” “谢谢,那我开动了。” 墨司珩夹了一条鱼到盘子里,开始鱼肉和骨头分离。他分得专注,沈昊感觉他在给死鱼做剔骨手术。 骨肉完全分离后,他把鱼肉摆到另一个盘子。摆成鱼型后,他把盘子端沈昊面前:“可以吃了。” “给我的?” “嗯,烧饭辛苦了,你先吃。” “哦……谢谢。”沈昊尝了一口,咸淡适中,心下松了口气。 不然以墨司珩的恶劣性子,宣扬出去他不会放盐,可太丢人。 沈昊边吃边瞥了眼墨司珩。见人夹着鱼骨头在舔,他觉得自己就算烧出一盘黑炭也不丢人。 墨司珩边舔,边盯着他。沈昊没忍住,问道:“你又在做什么?”张澈都跟着学舔嘴巴了。 “你烧的鱼骨头也好吃,但没有你好吃。能提前点吗?两个月太长了。” “……谁说两个月后就可以了?是领证前都不可以。” 沈昊边说边端过鱼盘,放自己手边,“你不准吃鱼,吃白饭好了。” “哦,我可以吃你剩下的骨头吗?” “不可以!”沈昊无语到红脸,拿筷子指着墨司珩,“也不准吃饭。” 张澈立马学着拿喝完的奶瓶指着墨司珩:“哦哦~” 沈昊脸更红了,起身去盛饭。 澈澈是真的在指人,他却是看着墨司珩舔骨头的样子想起自己被当花糕宴的窘迫。 装了满满一碗饭回到餐桌,沈昊大口大口吃。见墨司珩不舔鱼骨头了,道:“你继续舔啊,干嘛不舔?” 反正别想吃饭。 “我在等你吃不下的剩饭。” “……”沈昊低头猛扒饭。他绝不剩一粒。 事实证明,被吴静怡的好厨艺养刁的胃,吃不下这粗茶淡饭。扒一半,他就觉得没味,难以下咽了。 “昊昊,吃不下了吗?” “……吃得下。你要吃,自己去装。” “不,我要吃你剩下的。” “你又发神经是不是?” “不,我不想浪费你辛苦烧的。” 沈昊一听立马起身给墨司珩装来一大碗饭。正出厨房,他放餐桌上的碗已经到了墨司珩手里。 等他跑到餐桌夺回来,半碗饭已经被吃了个精光。 “墨司珩!” “嗯?”他抬眼瞧他,盈盈笑意好似偷吃了蜜。 沈昊气得捏起掉饭桌上的一粒米饭,就往墨司珩嘴里塞。让你吃,让你吃!哪有这样厚脸皮的人! 墨司珩真吃了,而后含住他的手指不松口。沈昊要抽回来,他用牙轻轻咬住。沈昊用力,他也用力。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想吃。” “不是让你吃了吗?快松开。”澈澈都有样学样吃自己手了。“哪有大白天整这些的,等晚上……” “你喜欢晚上?”墨司珩松开牙齿,站起身。不知道又发什么神经,金瞳缩成一条细缝。 他绕过桌子,抓住心中打怵后退的沈昊,“你觉得我眼睛金色好,还是红色好?” “红色……和澈澈一样可爱,”但见金瞳猛地收缩成一个点,沈昊忙改口,“但金色更好,更显成熟稳重。” 小点缓缓放大成圆瞳,墨司珩拉他到怀里,亲着嘴角说:“我想进去这里边。一秒钟,行吗?” “不行……”沈昊抬起胳膊上的守孝黑布,“澈澈也看着。” “你只管他们,不管我吗?我不是你未婚夫吗?” “没有我老师,我和姜城都没法逃出来。” “我的名片一点功劳都没有吗?” 沈昊有些吃惊:“你是说你的名片本就可以刷开吴氏药厂的门禁?” 墨司珩点头。 “所以你早知道我去了京都?” “你应该问更重要的问题。比如,墨氏董事长才会追着你不放,要回张澈吗?” “……你爸为什么要张澈?” “涉及机密,我需要报酬。”墨司珩开始描募沈昊的唇线,“你给吗?” “你先说。”沈昊屏住呼吸,身子有点抖。 一闻到墨司珩身上淡淡的木质酒香,他的下腹就不知道为什么总想支棱。 一定是靠得太近了,本能的生理反应。换做任何人,都会这样的。 沈昊推着墨司珩,墨司珩越发箍紧他腰:“我说了,你可得给。反悔的话,可要收利息。” 说着瞄一眼沈昊下腹。 “你说实话,我才考虑。” “嗯,澈澈是上好的研究品,任何一个研究院都想要。包括国家科研院。” “他不是什么实验品,他是人。” “实验品寿命短暂,他们得抓紧机会研究。”墨司珩轻轻咬着沈昊的下嘴唇说,“你要接受这个事实。” “澈澈不会,”沈昊转头看吃自己手吃得欢的张澈,被墨司珩捏回下巴。 第116章 “……墨大哥,你知道澈澈有多可爱,你会救他的,对不对?” “那要看你怎么做。”他说着探进他嘴里,轻吮,而后开始啃咬。 沈昊想推开,却也知道推不开铁钳似的双臂。他只能在心里说:澈澈不要看…… 墨司珩却逼他出声音。沈昊极力压制,却敌不过墨司珩深深的探喉吻。 “唔”一声漏出嘴角,沈昊浑身都发热起来。他开始摇头抗拒。 墨司珩把他抵餐桌,一条腿挤入他双膝间,而后身子往下压。 沈昊立马感觉重心不稳要倒餐桌上,慌忙一手撑住桌子,一手抓住墨司珩的衬衣。 他承受得越发吃力,双腿越发抖得厉害。他闭上眼,隔绝认真吃手时不时“哦”一声的张澈。 然而,视线一黑,听觉异常灵敏。墨司珩竟故意吻出和张澈吃手一样的声音。 “唔唔唔!”别这样…… 墨司珩哪管,把他托到餐桌,手开始不老实。 衣襟一被探入,沈昊猛地睁大眼,双腿赶紧夹住墨司珩的腰来阻止。 “别碰……”似知道他要说话,墨司珩很好心地松开他的嘴巴。 听得自己软绵绵的声音,沈昊恨不能当场羞晕过去。 他咬住唇瓣不出声,墨司珩却轻轻啃咬他脖颈。麻痒痒得很。 “墨司珩……别……” “嗯……”墨司珩边亲边盯着张澈好奇的红眼珠,缓缓释放信息素。 “别放信息……啊!” 墨司珩稍稍用力咬一口沈昊脖子,沈昊就忍不住喘。 淡淡的木酒醇香中,他闻到了自己的柑橘气息,恳求道:“澈澈不可以闻……” “嗯,我不放。”墨司珩盯着眨巴几下眼,而后脑袋一歪昏睡过去的张澈,收了信息素,“澈澈睡着了,你可以释放信息素。没伤害。” “我为什么要放?你,收费够了没有?” 沈昊推着墨司珩亲来亲去的脑袋,“才回答了一句话,要收多少报酬啊?” “你继续问。”墨司珩抬起头,凑到沈昊嘴巴亲亲又咬咬。 “我没有要问的了,你快走开!” “不,你有。比如,澈澈能活多久?” 沈昊一惊,愣愣道:“澈澈能活多久?” “这个问题涉及很多机密,需要收取比较多的报酬。” “……好。” “你容易反悔,我先收了再回答。”墨司珩说着脑袋钻进沈昊的t恤衫里。 第82章 孩子在婴儿座椅里呼呼睡, 他一半身子躺餐桌上看着孩子睡。 又一次成为墨司珩的口中食,沈昊仍忍不住哆嗦。 “还,要多久?”胸口都胀痛了…… “嗯, 你问。” “什么我问?你想白嫖?” 墨司珩抬头, 低低笑一声道:“怎可能呢?我愿意上交我的工资卡。” “谁要你工资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卖了什么,“快回答澈澈怎样才能长命百岁。” “这个问题不仅涉及机密,还有顶尖的医术, 需要昂贵的报酬。” “你差不多得了!”沈昊抓住墨司珩的头发,拉起他贴住他肚子的脑袋,“快说。” 墨司珩不怕痛似的低头,他咬住他的卫裤裤腰:“给吗?” 沈昊咬了咬牙, 松了手。他默默在心里说:王老师, 我不是沉迷情欲……一切都是为了澈澈…… 担心张澈中途醒来,沈昊盯着张澈。看着稚嫩的脸庞,想到自己却在餐桌做些羞人的事,他又闭上眼。 闭上眼, 感觉过于灵敏。他又睁开眼, 盯着头顶的水晶灯。 墨司珩却故意发出猫科动物喝水的声响。 “闭,闭嘴。” 然后,墨司珩真闭嘴了。闭得牢牢的,一点缝隙不剩。沈昊不自觉挺起的腰, 也被墨司珩牢牢托住。 “别……” 最后的字眼,连同体温一起从墨司珩的咽喉滑落。沈昊猛然睁大眼, 盯着水晶灯散开的七彩流光…… 直到他紧绷的身子瘫软下去, 墨司珩才松开他腰,起身凑近他脸道:“看分化。分化没问题,就和普通人无异。” 就这说了和没说一样的答案, 却要了他好不容易蓄了好些天的精气? “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狠厉的话,被情欲的余韵冲淡,绵软得像情人呢喃。 “能死你手上,是我的幸福。”墨司珩舔舔嘴角,似意犹未尽,拉起沈昊手又亲了亲。 “混蛋,快说!”沈昊拍开墨司珩烦人的脸,“快说!!”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桃花眼里闪现点点泪光,情动而发红的眼尾越发红艳。墨司珩心中一动,亲上他涨红的泪痣道:“不哭,我说。” “全部说清楚!” “好。”墨司珩扶起沈昊,给抱到自己腿上,坐餐椅。 沈昊想推,浑身还发软,便由着他。只要能截取够多的机密,就不怕对付不了墨家和吴家。 之前在姜楠的货轮上,归零大哥给他发来了消息。信号微弱,一直打不开视频。昨晚又太累,忘了。 等这次回去,一定要马上打开看。归零大哥说了是很重要的信息,必须绝对安全的环境下再看。 归零大哥一再表示愿意与他携手共进。实在不行,要不还是借助一下归零大哥的力量吧? 而墨司珩,是第一要素。得先弄清楚他对张澈有没有用。 “你的信息素,对澈澈的病有用吗?”沈昊靠着墨司珩肩头,假装刚动情过无力得小鸟依人。 “可以阻止他发狂。” “像对我老师那样吗?”沈昊微微睁大眼。 墨司珩点头:“他们体内被注入了含有我血的腺体生长因子。 我的血被稀释到最大化,融合生长因子,注入到普通人身体里,会强化腺体。 但遇到没有腺体的beta,要么催使身体变异,要么杀死身体机能。” “杀死机能?那不是比墨璟琛的药还可怕?” “我弟弟的药专攻腺体,效果会慢些。但对付本就腺体受损或变异的腺体,效果很强。” “所以,还是能杀死我老师……” “别难过,”墨司珩用脑袋蹭蹭沈昊下巴,“萧银说你老师只要活着,就一定会丧失意识。 她能坚持这么久保持清醒,一个是张澈帮他吸收了大部分生长因子,一个是她有强烈的求生欲,应该也和张澈有关。 她不想变成没有意识的尸体傀儡,希望萧银能助她自我了断,并且不要损害身体机能。 她想捐遗体。” “那你们要让我知道啊?那药是我拿来的……”沈昊抹一把发热的眼睛,“至少让老师把想说的话,对我说完。” “她说最想和你说的,就是谢谢。谢谢你能让她早一点结束地狱的日子。 那粒药,只能用半粒。你老师在犹豫要不要带孩子一起……” “所以,你们找来了张叔?”沈昊有丝哽咽,“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张叔是接尸人?” “没有一开始,”墨司珩伸手抚上沈昊冒泪的眼角,得到沈昊啪啪拍两下手。他亲亲被拍的手背道,“是找到你老师最后出现的医院。” “难道不是你们墨家的医院?”沈昊红着眼睛瞪人。 “本来是墨家,但你老师突然转院了。据张宏说是床位满了没地方住,临时换去了吴氏医院生产。” “这是可以随便换的?” “没有强制规定不可以。当时主治医生说可以陪同过去。” “陈世安?” 墨司珩点头。 “为什么他可以跟着去?是不是墨家和吴家早就串通好了?” “吴氏制药隶属于墨家,医院也是一样。有时,吴氏会向墨家借调医生。” “还说没有串通?”沈昊刷一下起身,又被墨司珩搂回腿上坐,“你老实说,是不是串通?是不是?” “抱歉,当时我不在现场,不清楚当时的情况。” “不承认是吧?好,等警局查出证据你们墨家就死定了。”说完想起警局坐镇的姜幕远是墨司珩得舅舅,顿感茫然无力。 这就是墨家独大的主要原因吧?虽然姜静的死因蹊跷,却也会保护墨家在外的名声。 再怎么样,也是自己妹夫。妹夫名声臭了,自己妹妹也会受牵连。 之前发出了吴氏制药研究室的非法研究照片,警局都没有后续。可想而知了。 “我累了。”沈昊无力喃喃,“我想带澈澈去睡觉。” 问了白问。却让自己又污了身子。 “是不满意我的回答吗?” “你满意自己的回答吗?” “你还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已经收了高昂的报酬。” 第117章 “……澈澈什么情况下会发狂?”沈昊盯着墨司珩的眼睛问。 “和你在一起应该都不会。” “为什么?”沈昊有些吃惊。 “感觉安心,便不会。” 原来如此。“谢谢,我现在要去休息会。你可以松开我了。” “你问完了吗?” “暂时问完了。之后想问不能问了?” “能。高昂的报酬可以问很久。但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可以吗?” “说不可以,有用吗?” “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我们会一直困在这里。 我很喜欢和你单独在一起度二人世界,但食材总有耗尽的一天。澈澈的奶粉也不多。” “……什么忙?”就知道是不可能能拒绝的忙。 “等我晚上梦游的时候,你问我卫星电话在哪里。我们需要和外界取得联系的设备。” “你真有梦游?” 墨司珩点头:“但可以和我说话,我的梦游和普通人不一样。” “所以,我也得了梦游,因为喝过你的血药?” “可以这么理解,”墨司珩笑道,“你总是能举一反三,不愧学霸呢。” “不能治好吗?”早说这个原因,他就不会去找墨璟琛看病。不,还好没说。去看病了,才能见到老师。 “目前没有办法。” “我可以帮忙,但你要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一点欺骗都不能有。” “嗯,我不骗你。” “我喝过你的血药,会不会变成sigma?” “为什么会变成sigma?”墨司珩明显一愣,“那药只是帮你抵消强标记药的药效。是不是我弟跟你乱说什么了?” 沈昊摇头,抿住忍不住开心上扬的嘴角。“是我听说enigma的信息素可以毁坏alpha的腺体,有点担心。” “如果真要毁坏,你现在还能是alpha吗?” “嗯,我也没全信。”但他的确失去了对omega的兴趣,“我真想睡了,可不可以让我去休息? 澈澈那样睡椅子里也不舒服。” 墨司珩点头,松开沈昊。“我抱澈澈去,你还能走路吗?” “当然!”沈昊瞪眼。 两人一孩上到三楼卧室。一沾上枕头,沈昊的贤者时间就来了,没一会就进入梦乡。 等再睁眼,房间昏黑一片。他似乎变得嗜睡,总也睡不醒。看看身旁也在睡的张澈,他轻手轻脚起床。 二楼和一楼也昏黑无人。他喊了喊“墨司珩”,不见回应,不由心惊。不会梦游掉海里去了吧? 那可完蛋! 沈昊沿着船舷,往下张望。墨一般漆黑的海水里,什么也看不见。 沈昊跑回三楼,从衣帽间抽了围巾,在身上围了几圈做成简易背带。 把熟睡的张澈放胸前背带里背着,他下到二楼,在驾驶舱的应急柜里找到手电筒。 轻声下楼,他打开手电,照向海面。还是如墨般深沉。而翻起的海浪似乎会上涌,想要吞噬他。 前后船舷都照了遍,也没看到墨司珩的影子。 沈昊关了手电,站在遮阳椅后,屏息望着海风刮过就一阵窸窣响的茂林。 风静了,茂林仍在响。响声一溜烟似的从深处蹿来,直奔游艇。 林间密叶不断摇动,告诉他并非幻觉。沈昊飞快跑往三楼。 把套房房门和每个房间的玻璃拉门都反锁上,他跪地上,躲在沙发的暗影里。 很快,那声音跑上了游艇。游艇晃动了一阵。 沈昊想,很可能是他之前喊墨司珩的声音太大,吸引来了岛上的野兽。 现在墨司珩不在,他才深刻感觉到自己是在毫无人烟的海上。在这里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人知道。 他如果遭遇不测,他的尸体腐烂成白骨了都不会被发现。 沉重的脚步声,正在爬楼梯。很快到三楼房门口。门把手在转动。转不开,又转了两下,而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昊昊?” 一听是墨司珩的声音,沈昊紧绷的心弦就松开了。他跑去开门,而后盯着黑暗中的红眼珠,忽然想哭。 意识到自己脆弱,他转身回卧室。把张澈抱回床上睡,他解开围巾背带,拉过被子背对着墨司珩躺下。 “生我气了?”墨司珩坐床边,摸摸他脑袋。 沈昊伸手拍开,拉起被子把头也包进去。 房间安静下去。昏黑中,海浪拍打着船体,不时哗一声。 好一会没听到墨司珩的声音,沈昊不由心慌。 刚想转头看看人还在不在,异常令人安心的声音说:“你要吃烤鸡吗?我抓了野鸡。” 第83章 不得不承认, 墨司珩做的烤鸡色香味俱全。这让沈昊不得不怀疑他中午是故意不会做饭。 中饭没吃饱、晚饭没吃的沈昊,在三楼客厅大快朵颐。很快,两只鸡腿下肚。 “你不饿吗?” 摆墨司珩盘子里少了只鸡腿的半边鸡, 一口未动。 “我吃过晚饭, 不饿。”墨司珩扯下一只鸡翅,也放到沈昊盘子里。“鱼是你蒸的吗?” 沈昊停住咀嚼,瞪眼:“你故意的是吧?你不是吃了吗?想嘲笑我直说。” 中午蒸的鱼, 跟现在的烤鸡相比,给猫吃都不会吃。 “挺好吃的。”墨司珩咧嘴笑,“我都吃完了。” “……”赤裸裸的嘲笑。赤裸裸的! 沈昊一把扯下一大块墨司珩盘子里的鸡胸肉。吃鸡骨头吧你。 墨司珩却把没扯干净的鸡胸肉,还有鸡颈肉, 用牛排刀全切下来, 放沈昊盘子里。 “你真一点不吃?” “吃了你蒸的鱼,我很饱了。” “那我全吃完了,你可别说我不给你留。” “怎么会?没吃饱,我可以再去烤。我抓了两只。” “……以后别天黑了去林子里, 万一遇到野兽, 不怕吗?”转念一想,人家养老虎的,怕什么野兽?野兽怕他吧? “昊昊是在关心我吗?” “我在关心我怎么弹尽粮绝前安全回家。” “你想回家?”红眼珠似乎在收缩。 “你不想?”沈昊咽下鸡翅肉,“墨司珩, 你能别发神经了吗?我们早晚会没东西吃,早点回去吧?” “不会有那样的事。海里有鱼, 岛上有野鸡野鸭, 食物很充足。” 墨司珩认真的语气,一点不像开玩笑。 可是,中午不才说了会想办法带他回家吗?不是着急得还把自己头发都抓乱了吗? 敢情在演戏? 烤鸡忽然没味了。沈昊脱了一次性手套, 转身回卧室。 忽然想起墨司珩说过他晚上会梦游,他又坐回沙发。或许这个一直红眼珠的,就是梦游的墨司珩。 梦游做过的事,等醒来会不记得。也就是说,墨司珩梦游的时候,把卫星电话藏起来了? 那,是哪个墨司珩带他到海上来飘荡的。 还有,他也梦游了吗?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没道理从南城到海上这一路颠簸都不醒过来呀? 想不出所以然,沈昊盯着墨司珩道:“我想给家里打电话。我妈妈找不见我,会很担心。” “必须得打吗?” “当然啊!”这说得什么话?谁想在荒岛旁的游艇上过日子啊? “如果我不让你联系,你会讨厌我吗?” “我必须要给我妈妈打电话。墨司珩,你别太过分了,信不信把你送局子里去?你这样是非法拘禁。 非法拘禁!懂不懂?” 沈昊不自觉抬高音量,想起卧室在睡的张澈,又压低声音,“我不管你是不是发病干的事。 事实发生了,给我造成了伤害,我就可以告你。” 可是,墨司珩的舅舅是警局局长。 “你想把我关监狱里去?” 墨司珩的红眼珠,收缩成一个小红点。水晶灯下,真不像正常的活人。 “难道不应该吗?”沈昊心中打怵,面上镇静,“你干了非法的事,就该被关进去。 如果你放我回去,看在你救过我老师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 “好,我让你打电话。打完,我们一起洗澡。”墨司珩说完就走。 “什么洗澡啊?喂?” 墨司珩已经下楼去。 沈昊想追下去,但担心张澈会突然醒来,他回到卧室。 张澈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对红眼珠,像墨司珩一样在黑暗中发光。 “抱歉,哥哥吵醒你了。”沈昊抱起揉眼睛的张澈,“继续睡,哥哥抱着你。” 他在玻璃门前踱步。阳台外的海浪不时摇晃船体,倒让张澈又闭上眼睡了。 小小的一团,不哭不闹。这么多天,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不知还记得自己的妈妈吗? 第118章 记得。肯定记得。虽不再找妈妈,却会盯着窗外飘过的白云喃喃“妈妈”。 也不找爸爸,但会盯着枕头说“爸爸”。 沈昊搂紧张澈,吸着发酸的鼻子。他不能呆在这里。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要给澈澈做一个有爸爸的枕头。他要让他上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一直到大学。 他还要看着他娶妻生子。 他得定期去给王昕老师、张宏叔叔扫墓。他得告诉张澈那是他父母的墓地。 等他不在了,张澈得继续去扫墓,然后一代传一代——他们唯一在世的亲人…… 沈昊把熟睡的张澈放回床上,开始翻箱倒柜。找了一圈,只有衣帽间的衣架、领带和围巾能做武器。 沈昊盯着这些个不堪墨司珩拳头一击的物件,打消把人勒昏厥的想法。那是可以砸弯船舷围栏的手。 他坐回客厅,等着墨司珩拿来卫星电话。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忽听游艇旁的密林一阵枝叶晃动。 没一会,上楼的脚步声传来。 沈昊想,墨司珩梦游的时候,很可能把电话藏海岛上了。 正想着,墨司珩走进客厅的光亮里,眼珠仍然是红色。似乎到了晚上,他的眼珠经常红色。 他把卫星电话递给沈昊。“到甲板上打,空旷的地方比较好。一分钟够了吗?” “开什么玩笑?我要打半小时。” “好,我等你。” 沈昊只觉得墨司珩突然变好讲话了,但等他到甲板上刚输入艾霖的手机号电话就没电,他才反应过来。 沈昊火冒三丈上楼,拿电话天线指着墨司珩。“你故意的是不是?没电,让我怎么打?” “明天晒一下就可以用了。现在可以一起洗澡了吗?” 沈昊拿了卫星电话就回房。洗个鬼洗! 但他刚握上门把手,就被墨司珩从身后抱住。“说好的事,为什么反悔?” “我根本没打通。”沈昊用胳膊肘顶开人,却被大力拽往隔壁房间。 “你发什么神——” 话没说完,人就被丢到了床上。“喂,这是萧银的床!” 沉重的身子压了上来,猛烈的索吻接踵而至。直到沈昊喘不上气,他才松开他。 “那又怎样?这里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 墨司珩的眼睛灼灼红光,好似夜间要吸血的怪物。 原来没有一丝微笑的红眼睛,一点也没有张澈的可爱,更没有王昕老师的温柔。 一切都是假象。白天的太阳,折射了红光,显得温和。 只有在黑夜中,才能看清这双红眼珠多么像毒蛇的眼睛。 接着,像猛兽爪子的手,一瞬间就撕裂了他的衣服。 “你,你在做什么?”这一刻,沈昊才明白自己一直都在和什么人朝夕相处。 这人喜怒无常,心情好就温和一些,心情不好就暴戾无常。 此刻,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撕裂他身上的所有衣物。 他的手,像生了刀片,所过之处一阵阵布料的破裂声。 直到只剩一裤衩。 “墨司珩,有话好说……”沈昊缩到床头,嗓音哆嗦。他打不过他,一点也打不过。 他讨厌这样什么都做不了、身体却本能发抖的无能。 他想一脚踹开开始脱自己身上的t恤衫的墨司珩。却在那双凌厉血红的眼睛下,浑身发抖。 他想起墨司珩曾经说过要拒绝晚上的墨司珩,便抖着嗓音说:“我不喜欢这样。你也不可以这样。 我们说好了等领证之后才能这样。” 墨司珩不说话,脱了t恤就跪到床上。他伸出手,抓住他的脚踝,拖动。 “墨司珩!”沈昊蹬腿,“我不喜欢!” “都不让我碰。”墨司珩盯向沈昊肿胀的胸口,“自己却让碰?都当我是什么?好欺,是么?” “没人这样想,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们中午已经——”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双肩被摁住,双膝被夹住。紧接着手腕和脚腕都被撕碎的布条绑住。 “墨司珩,你非得这样是不是?你非得我讨厌你是不是?” “不管我等还是不等,你不都讨厌我、想杀我吗?凭什么就我得等呢?md,今晚就不等!” 身体被转过的瞬间,沈昊立马想用手捂住腺体。但扯不开绑手腕的布料,他眼睁睁地感受到牙齿触上的森冷。 他只来得及喊出“我真的会恨你”,牙齿仍然刺进了皮肤。猛烈的疼痛,让大脑一瞬空白。 那瞬间,他甚至无法想起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浑身颤抖地承受强者的侵袭。他只是一只无能的蝼蚁。他即将沦为一个变态的附属。 不,他将要死了…… enigma的强悍信息素会瞬间撕裂他。死了还算体面了。变成sigma,就…… “呵,呵呵呵,”沈昊笑起来,越笑越大声,而后哈哈大笑,笑到眼泪出来了都没法停。 墨司珩顿住:“你笑什么?” “一个极优alpha要被.干死了,还不可笑吗?”沈昊边笑边流眼泪,“可笑呀,太可笑了。 你标记,你tmd标记。你看我能不能死? 绑我,好啊。天天都绑着呗,你怎么不把我四肢都砍了呢?没了手脚,不更方便你想做就做吗? 墨司珩,你不喜欢我。你喜欢的是一头猪。一头听你话任你喂养任你做.爱的种猪!有种,你就把我变成猪!” “哦哦~”稚嫩的嗓音,突然响起。 沈昊一惊。转头一看,小小的一团正爬进房间。 看到沈昊,就加快四肢,没一会就到了床头,而后抓住床单往上爬。“哥哥~”边爬边哈喇子流出来。 “不,澈澈,你快回房间去……墨司珩,你不可以,不可以对付小孩子……他才一岁,才开始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墨司珩已经抓住张澈的后脖子,给举起来。 “除了我,你什么都在意。你敢死,我一定把这个小不点做成鱼饵。” “你敢,你敢……”沈昊哽咽,“你放过澈澈,把他送我家去……我和你在这里生活,好不好?” 张澈蹬着腿,瘪着嘴巴喊“哥哥”。墨司珩却铁石心肠地越举越高。 “我答应你!”沈昊喊道,“你想洗澡便洗澡,想做便做。 我不死,永远都不死!你死的那天我都不死!” “说话算话了。”墨司珩放下张澈到枕边,“让这个小不点作证我们的第一晚吧?” 沈昊捂上张澈的眼睛,而后自己也闭眼,像具尸体一样供墨司珩取乐。 久久没感受到人俯身亲吻,沈昊以为墨司珩终归有点人性,冷冽的醇酒信息素却一瞬飘荡。 沈昊猛地睁开眼,就见墨司珩俯视着他的红眼珠冰冷陌生。 “别,别放……” 房间很快充满强烈刺挠皮肤的信息素。张澈哇哇大哭起来。 沈昊无法挣开绑紧双手的布条,用胳膊肘搂住他,试图用身体隔绝。 但信息素无孔不入。 他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包裹张澈,哭声却越来越大。 担心自己的信息素是雪上加霜,沈昊赶忙收住。什么都做不了,他默默搂紧哇哇哭的张澈,跟着流眼泪。 他清晰地意识到墨司珩是魔鬼。 一直都是。 是他自以为他还有良心…… 第84章 床上的一大一小都晕过去了, 墨司珩收起信息素。 他拿了烟,到阳台点燃。吸一口,猛烈呛咳起来, 指尖的烟随之掉入深黑的海水里。 不见灯火的海面, 似乎还回荡着沈昊的哭喊。他知道他喜欢人间烟火。但那里不属于他。 他无法在那里拥有他。甚至,连见面都无法随心所欲。 墨司珩转身进卫生间,拿了牙刷准备刷牙。挤了牙膏, 却又放下。 烟味很难闻,但会连刚亲吻留下来的柑橘味一起刷掉。他抿住嘴巴,细细感受舌尖的残留。 越感受,他就越想不顾一切地拥有。 那胸口的牙印, 紧密围绕着肿胀的花蕾。那是一直警告他不能碰的“他”留下的。像是在得意, 得意他傻傻地听话。 可是他哭了。他哭得很伤心,他便没法狠下心。 他想不顾一切地咬破腺体,可是他也怕万一。万一他的身体还无法承受,他将会亲手杀死他。 这也是“他”一再警告的原因, 也是“他”到现在都没有下口的原因。不然, 哪还能轮到他? 能下口的地方,早被那个登徒子下手许多遍。他却连亲吻都不可以。 第119章 墨司珩握紧拳头,盯着浴室镜中的自己。他真想钻进这具躯壳,杀死那个只会坐享其成的没用的家伙。 没有他, “他”连活下去都成奢望。如今,长大成人了, 早忘了当初定下的身体契约。 可是, 他却不能做什么。他甚至都不能砸碎眼前的镜子,怕沈昊醒来看到了会更吓哭。 同样的模样,他却是魔鬼。他不喜欢他靠近, 不允许他亲吻。他讨厌他…… 墨司珩闭上眼,频频深呼吸,压下狂躁得要喷发的信息素。 他努力回想和沈昊在一起不多的记忆。 想着他吃烤鸡时狼吞虎咽的可爱模样,想着他看见他扎自己而心疼落泪的梨花带雨,想着他陪他一起洗澡来安抚他疼痛的妩媚动人。 “昊昊……”躁动的信息素缓缓平息,墨司珩闭着眼,缱绻着他们不多的美好。 待内心的躁动归为平静,他洗了几把冷水脸,去往客厅。 在茶几抽屉里找到纸笔,他盯着白纸好一会后,提笔写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归我!】 而后,他回房,额头轻抵沈昊的眉心,喃喃自语:“我也爱你,宝贝。一点也不比他少。” 海浪哗啦啦,拍上孤岛,漾起船身。坐床边的墨司珩,脑袋跟着晃来晃去。 猛然睁眼,外边一片黑。他心下一惊,忙看腕表。 凌晨三点。 他昨晚不到十二点,大概九点左右,脑袋忽然发昏就没了意识。 当时,他正坐床边看沈昊睡觉。想叫他起来吃点鱼肉再睡,但见他睡得熟,不忍打扰。 现在,他还坐床边。“他”没出来过吗? 眼睛很快适应黑暗,看清地上像衣服的碎布条,墨司珩心口一窒。再望向床,白皙的皮肤刺痛双眼。 他立即探向沈昊的后颈。 点点湿黏,放鼻间一嗅,是心悸的血腥味。 墨司珩险些站不稳,他抖着手探沈昊的鼻息。感到温热的呼吸,他松下一口气。又探探张澈,也温热着。 把张澈放沈昊肚子上,再打横抱起沈昊回到自己房间,他准备下楼寻找卫星电话。 没手机没人烟也没信号的茫茫大海,只能靠那个电话。 经过客厅,一眼看见茶几上的卫星电话,他不由惊喜。又见电话下压了字条,他真想立马给自己左手来一刀。 好在没有完全咬透。否则……墨司珩啪地抽自己一耳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掌控身体? 他掏了烟,到客厅阳台抽。抽一口后,他点燃字条。 等字条燃尽,他回到卧室,站门口看了看仍在睡的一大一小,轻手轻脚到二楼。 到驾驶舱应急柜里找到新电池,给卫星电话装上后,他拨了萧银的电话…… 沈昊醒来的时候,脑壳宿醉般疼。比中了强标记药那次还要胀痛。他捂着脑袋,“嘶嘶”着睁开眼。 一片白光中,一群人影。 天堂。这是沈昊的第一反应。他没做过什么坏事,所以来到了天堂。 那澈澈呢? 沈昊在人影中搜寻小小的一团。但全都是晃动的大脑袋。沈昊挥手:“走开,都走开。” “昊昊?” 乍一听到魔鬼的声音,沈昊睁大眼睛再睁大,终于看清墨司珩那张英俊却讨厌的脸。 啪——沈昊的五指印上了墨司珩的左脸颊。墨司珩适时歪过右脸。 沈昊频频深呼吸。冷静,冷静。跟这种没脸没皮的变态,说什么都没用。刚实在是怒火中烧,才没忍住抽人耳光。 “墨哥哥,对不起,”沈昊眨巴着桃花眼,“我刚在做噩梦,不小心把你当坏人了。你疼不疼?”说着坐起身,给墨司珩吹吹脸。 “没关系。”墨司珩抓住沈昊手,拍拍自己右脸。“能让你从噩梦中醒来,它值了。” 在人前装了是吧?昨晚的暴戾全隐藏起来了是吧? 等等,人前? 沈昊揉揉眼看。床前确实围了好多人。清一色黑西服人中一白t恤特别惹眼。 “艾霖?” “沈昊,你终于醒了……”艾霖就要扑床头,被墨司珩一胳膊挡回去。 “墨大哥,让我看看沈昊吧?他都瘦了。”艾霖的眼圈红红的,好像才哭过。 沈昊怀疑自己可能真死过,不然艾霖哭什么哭。他忙转头看张澈。身旁却空空如也。 他记得受不住墨司珩的凛冽信息素要昏厥,张澈就在怀里。 自己还是光溜溜没穿衣服的,现在身上的衣服却是完好的。地上也没有碎布条。 “澈澈在隔壁房,萧银在为他做检查。”墨司珩适时解惑。 沈昊一听立马下床。脚却像踩棉花上,身体往前栽,扑向张开手来扶的墨司珩。 “我抱你去。”墨司珩说完就抱,一点不给拒绝的机会。 沈昊也没力气推拒。他闭上眼,不看艾霖睁大眼的惊讶。 遇到墨司珩后,他的脸面早没了。现在还只是在墨司珩身边的人面前。 以后,只怕外人面前,他也不会给他什么面子。 还有两年。两年里,吴氏制药必须倒台。 之前,墨司珩说过吴强东倒台了。他到现在都还没能确认。 一直在货轮上,约等于零的信号,打开网页都打不开。好不容易回到南城了,墨司珩又发神经把他带回游艇。 不知道被标记了吗?应该没有吧?他还活着。 沈昊摸摸有些刺痛的后颈。摸到一点小血疤,身子不禁抖了抖。 “抱歉,我昨晚神志不清,但没有咬下去。”墨司珩低沉的嗓音闷闷的,似乎在自责。 自责?沈昊心中冷笑。海水倒灌,墨司珩都不会自责。 他做出这种样子,只是为了迷惑他。一旦放松警惕,他就会露出爪牙,毫不留情地吞噬他。 猛兽捕猎,都没有他会伪装。他会假意友好,让你心甘情愿地沦为食物。 “我没事。”沈昊摇摇头,面显柔弱,“只是被吓到了。你昨晚看起来像要杀了我。” 伪装,不是墨司珩的专利。他,沈昊,也会。 “绝无可能。我要敢那么做,你先杀了我。” “已经没事了,”沈昊伸手摸摸墨司珩蹙紧的眉头,“不要怪自己,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要能杀,他会手下留情吗? 墨司珩的墨瞳忽然发红。不是变成红眼珠,是眼圈发红。好似有泪光闪过的那种。 呵,装,继续装吧。我连拆穿你的兴趣都没有,沈昊在心中狠狠说。 “昊昊,谢谢你。”墨司珩轻轻放沈昊下地,而后拥紧他。 想过很多种可能,最可能的是沈昊暴怒再也不想理他,唯独没想过他会原谅他。 “昊昊,我一定会治好梦游症。再不会伤害你。” 墨司珩发梗的嗓音,一时让人无法分辨真假。他从来冷静自持,又残酷暴戾,哪有过这样好似脆弱的无助。 沈昊有些发愣:“别难过,你不是有意的……”连带着自己的话,似乎都成了真的安慰。 触及艾霖的一脸惊讶,沈昊才猛然回神。刚刚又差一点误以为真了。 他推推哽咽得有些发抖的墨司珩,道:“墨哥哥,我想看看澈澈。” “嗯好。”墨司珩便搂着他腰,走进隔壁房间。 张澈正坐萧银床上捧着奶瓶喝奶,一见沈昊,就拿开奶瓶要抱。 沈昊伸手抱,被墨司珩使了一个眼神的艾霖抢先。 张澈蹙眉盯盯艾霖,看向沈昊。墨司珩说:“你哥哥身体不舒服,让艾霖哥哥先抱抱。” 张澈似听得懂,把奶瓶塞嘴里,继续喝奶。沈昊则被墨司珩扶到靠近阳台玻璃门的沙发坐。 刚坐下,整理好药箱的萧银,便拎着药箱过来。 “澈澈有没有事?”沈昊问。 “他比你早醒很多。”萧银从放木几上的药箱里拿出真空采血管,拉起沈昊手就要扎针。 “我不抽血。”沈昊缩回手,“我现在头很昏,不能再抽血,会昏死过去的。” “只采一点点。”萧银说着看向墨司珩。 沈昊也看向墨司珩,桃花眼眨巴着委屈:“墨哥哥,他又要抽我血。”虽然嗓音正常,却也让艾霖嘴巴张成o型。 沈昊当没看见。再怎么装,都没有你们会骗吧? “非抽不可吗?” 墨司珩握着沈昊手腕,遮住昨晚布条绑勒出的青紫痕迹。 “我的眼睛没有显微镜功能,你要相信这一点。”。 “昊昊,我们不看就不疼,一会就好了。”墨司珩边说边捂住沈昊眼睛,给萧银使眼色“快点”。 第120章 萧银立马抓住沈昊手。沈昊甩着手不让抓。 “昊昊,听话。澈澈看着呢,会学哥哥的。” “……”沈昊停止挣扎,送上手。他拿开墨司珩捂眼睛的手,盯着采血管,“只能这么点。” 另一只手举起贴在一起的拇指和食指,拿开一点缝隙。 萧银面无表情道:“五毫升,不到0.1秒,身体就造回来了。” 果真,采血管满了,萧银就给一止血棉球,让墨司珩压住伤口。而后收拾好药箱,出了房间。 沈昊这才完全放下心。 没一会,棉球下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墨司珩也起身。“昊昊,饿了吧?我去拿点吃的来。” 沈昊点点头。肚子确实空空得抠痛。 “那你休息会,我马上上来。” 等墨司珩出去,抱着张澈的艾霖,坐到沈昊旁边说:“你还好吗?” “你觉得能好吗?”沈昊抱过张澈,“我都多久没吃过我妈做的饭了,怎么能好?我只想快点回去吃我妈做的饭。” “这次真不是墨大哥。”艾霖看看门外客厅坐着的几个黑衣保镖,欲言又止。 “什么意思?” “就是,墨大哥也是受害者。” “把我带到这来的墨司珩,也是受害者?” 艾霖点头:“有很大的误会,你以后就知道了。” “以后?现在不能告诉我?” “我说不清,说错了不好。” 呵,是没编造好谎言吧? 直到墨司珩端来切小块的牛排、肉酱面和水果小蛋糕,艾霖也没说清什么。 沈昊也懒得逼问。 问骗子,等于白问,不如省点力气。 “吃吃~”张澈盯着托盘里冒香气的食物,挥舞着空奶瓶。 见他仍旧活泼可爱,沈昊阴郁的心情消了大半。他对墨司珩笑着说:“谢谢墨哥哥。” 笑出的两个小梨涡,让墨司珩柔了眼波,俯身亲亲他面颊。 沈昊握紧拳头,忍住挥开的冲动。他垂下眼帘,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到嘴里嚼了嚼道:“好吃。” “先吃这些,等回去再吃更好的。” “嗯,你吃过了吗?” “我不饿。你吃。” “你也要吃。” 在艾霖再次嘴巴张成o型的惊讶中,沈昊叉起一块牛排送到墨司珩嘴边。 这就惊讶了?这才只是刚开始。 第85章 沈昊刚放下牙刷, 倚在门旁的墨司珩就过来亲吻。 亲亲嘴角,再描摹一遍唇线,而后探入齿关。 直吻得人燥热, 沈昊推开他说:“我还要去考试。” “我送你。”墨司珩舔舔嘴角, 一脸意犹未尽,“今晚可以庆祝吗?” “等我拿了驾照,再说。” 来到楼下, 吴静怡和艾霖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哥哥~”从吴静怡怀里下地的张澈,摇摇晃晃走来。 从海岛回来,已经一个半月。沈昊对吴静怡详细讲了王昕的遭遇,吴静怡当即表示要亲自照顾张澈。 “你们自个都是孩子, 哪有照顾孩子的经验?让妈来, 定把我们澈澈养得白白胖胖的。” 可不,现在抱都沉了。 沈昊蹲下身子,接住扑进怀里的小圆宝宝。 “啊,澈澈又重了点呢。真棒, 要继续多多喝奶、多多吃饭饭哦。” “吃吃~喝喝~”张澈的脑袋蹭着沈昊的脸, 看到墨司珩在旁微笑,喊道,“酥酥~” 沈昊听得噗嗤笑。每次张澈这么叫,他都乐不可支。 再见墨司珩嘴角抽抽, 心里都对吴静怡竖大拇指。总算找到让墨司珩吃瘪的方法了。 墨司珩微笑着纠正:“叫哥哥。我和你哥哥同辈,以后我们是一家人呢。” “酥酥好~”张澈咧开长了两颗半牙的嘴巴。 有吴静怡照料, 张澈肉眼可见地圆滚滚起来。脸上也长肉了, 圆嘟嘟得格外可爱。 “澈澈叫得真好,哥哥抱你去吃早饭吧。”沈昊笑嘻嘻地抱起张澈,去餐桌。 大家陆续入座, 开始从海上荒岛回来后的日常——有说有笑地吃早饭。 张澈已然融入吴静怡带他外出买菜、逛超市,以及和小区里的同龄人孩子们的普通人生活里。 但他的红眼珠仍然红艳。 吴静怡通常和小区的邻里解释说是表亲嫁了外国人,孩子随父。 普通居民自然不会多疑。但只要药厂和墨家人一看见,就会立马认出是实验品。 沈昊边喝海鲜粥,边想着这些迟早要面对的问题。似察觉他心事重重,坐旁的墨司珩凑过来问:“怎么了?” 吴静怡和艾霖也停筷,看过来。被吴静怡喂粥的张澈,也转头盯着沈昊,嘴巴不嚼动。 沈昊摇摇头:“有点想告诉王老师澈澈现在很好。” “考完试,我们可以去扫墓。”墨司珩道。 “那刚好,妈也想去看看你老师。” “还有我,我也要去祭拜。” “哦哦~我我~”张澈也来凑热闹。 沈昊笑道:“澈澈想爸爸妈妈了,对不对?等哥哥拿了驾照,就开车带你去,好不好?” “好~” “澈澈真乖。”沈昊轻轻刮刮张澈的小鼻子,得到天真无邪的笑声,心中一阵宽心。 但他知道这样的日子总会有尽头。不知道在何处的尽头,越发让人不安。 沈昊努力压下心中莫名的恐慌,加快速度吃早饭。一碗海鲜粥和两个牛肉饼下肚后,他起身道: “妈,您慢慢吃,我得去考场了——澈澈,今天也要乖乖的,哥哥现在去考试,乖乖等哥哥回来哦。” 吴静怡放下筷子,抱起要沈昊抱抱的张澈,道:“我们送哥哥到门口,和哥哥再见。” 艾霖便也跟着起身。 墨司珩则已经走到门口玄关柜,拿了车钥匙。 “不用太赶,时间来得及。”吴静怡拉着张澈的手,轻轻挥动,“澈澈,跟哥哥再见哦。” “哥哥,再见~”说着却瘪小嘴。 “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要笑着和哥哥再见呀。”沈昊边说边拿额头蹭蹭张澈的小脑门,逗得咯咯笑。 艾霖在旁看着,时不时说上一句“加油”。 沈昊听见了,就应一声。逗笑张澈后,他看向艾霖,艾霖立马也像张澈似的开心笑。 “澈澈今天也要你帮忙照顾了。”沈昊有些无语。怎么能像小孩子一样呢? “你放心去吧,我会和阿姨一起照顾好澈澈的。” “嗯,谢谢。” “不用谢。”艾霖腼腆一笑。 沈昊回以一笑,艾霖的脸就发红。墨司珩则同一时间缩了缩瞳孔:“时间不早了,要出发了。” 吴静怡赶忙说:“加油!”张澈也学着说。然后,艾霖也不落下。 沈昊忽然感觉像是去高考。那天,妈妈就是在家门口这么紧张兮兮地对他说“加油”。 沈昊心下好笑地挥挥手,同墨司珩进入电梯。 来到楼下,坐上墨司珩的车,他开始盯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街道商铺。好些餐饮店都没开门,早餐铺子倒火热得人头攒动。 “怎么了?紧张吗?” 沈昊摇头。“我想澈澈能一直过这样平静的生活。” “会一直过。等你考完,我们出发去京都看你老师。” “我不想坐飞机,飞机场都是你家承包的。你爸要再来抓澈澈,我们不还得再一次往海上逃?” “我爸不会再来。之前是担心澈澈会发狂,遗落在外不好。吴氏制药惹出的事,墨家也有责任。” “所以,来消灭非法的证据了?”沈昊转过头,盯着墨司珩的黑瞳。 这双眼睛,似乎很久没有变成红色的了。 自从和吴静怡摊牌说情投意合住到九楼后,沈昊都是一觉到天亮。没梦游过,也没遇到会梦游的红眼珠的墨司珩。 白天的墨司珩,以往偶尔也会眼珠发红。近一个月,几乎没红过。 或许,他梦游时就会去他家。他住到楼下来了,就不用再梦游去了。 沈昊有时会仔细思考墨司珩当真喜欢他吗?梦游到他家拐人,似乎极想和他呆一块。 可是,真爱一个人,不是不会做让人讨厌的事吗? 他没有强迫过林陌婉。姜城也没有强迫过林陌婉。为什么墨司珩说着喜欢却总是强迫他呢? 沈昊摸摸已经褪去血疤的后颈。那晚,甚至差点强行标记他。 这样如野兽一样的人,真的会喜欢人吗?或许,更多的是沉浸侵略的乐趣。 omega太脆弱,得找一个不容易玩坏的极优alpha。 而他,是最佳玩具。 第121章 刚好中了强标记药,刚好可以用血中和enigma信息素的毒性。 刚好他的身体够强,没有被enigma的血吞噬成怪物。 说白了,他就是最适合墨司珩的玩具。 至于能被玩多久,看墨司珩心情。突然发疯的时候,就是他沈昊腺体爆裂的时候。 墨司珩没有回答,似乎欲言又止。 沈昊不再追问,转头望向窗外。“只要你站在澈澈这边,我就放心了。” “我不站谁这边,我只站你身边。昊昊,你想我站谁那边,就站我身边。” “嗯,好。”沈昊转回头,握上墨司珩伸来想揉他头的手。他笑道,“我会一直和你站一起。” 浅浅的小梨涡,笑出一脸纯真。每每这种时候,墨司珩都会亲吻他。 能亲嘴巴,一定亲嘴巴。公共场合不方便的话,会亲脸颊,抑或亲手。 现在,他拉了他手到嘴边亲了亲说:“谢谢你相信我。” “一家人,不说客气话。要不了多久,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沈昊桃花眼弯弯。墨司珩心中一动,打了双跳停路边。而后解开安全带,倾身捧住沈昊的脸,亲了一口眉心。 “……你这样开车不对。不可以随便停到路边。” “没关系。我看了后边没车。昊昊,我也会像你一样把张澈当亲弟弟。” 后一句,字字用力敲在沈昊心房。他不禁要心软。 但一想起归零发来的监控里一群黑衣人折磨着被刀扎出一身血窟窿的张宏,他无法欺骗自己。 那群人喊墨司珩“少爷”的刺耳声音,一个多月过去了仍回旋耳边。 魔鬼不会因为和人类生活过一段时间,就有人性。倒是人要被蛊惑着堕落。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是墨司珩的血铸就了吴氏制药地底的研究室,也知道墨氏集团脱不了干系。 他却抱有一丝侥幸——或许墨司珩只是在检查身体时被抽了血,并不知情自己的血被另做他用。 沈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着撇清墨司珩的责任。可能是,不愿承认黏住自己的人竟是如此恶劣之人。 不是人了。墨家就没有人。 如果有,地底研究室怎么能出现? 墨家只手遮天的权势,遮住的只是普通人民的眼睛。 害死王昕老师和张宏叔叔的,不仅是吴氏药厂,还有墨氏集团。张澈以后却要把墨司珩当家人? 肚子里的海鲜粥,忽然翻涌。沈昊咽咽发苦的咽喉,笑着亲了一口墨司珩的嘴角。 “嗯,我们是一家人。我下午就能拿到驾照,晚上我们一起庆祝。 中午教练请我们学员吃饭,我不回来吃午饭,不用等我。” 墨司珩点头,坐正身子道:“你拿到驾照就给我电话,我们去看车。” “不用,我先开我妈的车。新车烫手,我怕磕破了。” “没关系。破了就修,修不好,可以再换。” “那多浪费,我想先开我妈的车练手。”墨家人送的东西,他一个都不会要。 墨司珩莞尔一笑道:“好,都依你。” 来到驾校考场门口,沈昊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墨司珩预料中的拉住他。 用力亲一口嘴巴,他才会让他下车。 从海岛游艇回来后,沈昊一次都没拒绝过。 似乎感受过尖牙刺破腺体皮肤的可怕,这些亲吻和啃咬都不算什么了。 像墨司珩这样的变态占有欲,他越反抗,他越喜欢让猎物屈服吧? 不如顺从降低戒心,抑或猛兽没了征服的欲望腻了才好。 下了车,沈昊站旁边挥着手,看着墨司珩慢慢开车走。等上了正街,车子才会加速。 沈昊便一直保持微笑,盯着墨司珩也会看的后视镜。 他喜欢他笑,他便笑。算是扯平了这段同床共枕的时间,他都没有咬他腺体。 吴静怡开始照顾张澈后,沈昊正式入住九楼墨司珩的卧房。 墨司珩会对他动手动脚,会把他的衣服扒光了亲吻,但都止于体外。 他也会哑着嗓音唤着“昊昊”,说着喜欢,但从不会有咬腺体的动作。 沈昊不喜欢背对着被亲吻,墨司珩便用手压住他后颈再亲。 “你说过领证后才可以,我都记得。不要怕,那晚是梦游了。忘掉,好不好?” 他的语气温柔,他的动作轻柔,他的眼睛似乎再没有变成红色过。 他似乎治好了梦游,变正常了。 正常了吗? 沈昊盯了盯望不见墨司珩车的街道车流,转身随熙熙攘攘的考试学员入考场。 两个儿媳自杀,一个出家,一个意外死亡的墨家,有正常人吗? 网络上没有这些新闻,怕的就是被人诟病进一步影响到民众就医吧? 但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发生过,归零大哥就能找到。 归零大哥似乎知道他和墨司珩在一起,发来了墨家的秘事合集。 从墨司珩的曾祖父异变成enigma,到十个孩子里面只有最小的一个——他爷爷成功继承enigma血脉,再到他独生子的父亲只是极优alpha,都有详细说明。 而墨司珩,归零写的尤为详细——6岁没能分化,在母亲葬礼上分化的被冠上克死至亲的名头。 之后的成长,差不多都是沈昊能了解到的墨司珩。 可怕、孤僻、残暴,是他的代名词。 墨司珩今年已经30岁。墨家应该很着急他的婚事。 如果拥有enigma血脉的墨司珩,找不到能匹配的另一半,墨家的珍稀血脉将就此终结。 一旦失去enigma血脉的压制,墨家的巅峰权势也将就此一去不复返了吧? 无关另一半是omega,还是beta,抑或alpha,只要能生出enigma血脉的孩子就够。 姜静就是alpha。 所以,墨司珩学着样来了。想让身为alpha的他,也生出enigma的孩子。 一想到此,腹部不由一阵痉挛。沈昊捂住肚子,深呼吸。 第86章 下午过了三点, 沈昊的电话仍没来。墨司珩瞅瞅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的手机屏幕,拨过去。 嘟,嘟, 嘟—— “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墨司珩蹙眉,再拨。一连拨好几个,都是无人接听。 他站起身, 正要走出书房,萧银走进来说:“沈昊刚给我发消息说肚子疼,给你发了吗?” “为什么给你发?” “大概我是医生?” “手机给我。”墨司珩伸出手,接过萧银递来的手机, 坐回电脑前。 把手机接入电脑, 他一阵噼里啪啦,电脑黑色屏幕里亮出一串串白色的英文。 “应该不会吧?”萧银在旁道。 墨司珩不说话,只敲键盘。很快,英文字后跟了e\s\w\n的方位数字。 他又接着敲键盘, 而后用手机拍了最后的方位。 金标m跑车开到飞起, 几次擦着黄灯过十字路口。车子最后停在了驾校考场附近的一家农家乐前。 墨司珩直奔农家乐餐馆,萧银拎着药箱在后跟随。以防万一沈昊已经晕倒,方便抢救。 “有没有驾校老师带了一群学员来用餐?”萧银问门旁收银台时,墨司珩已经照着手机上的一个红点, 走上餐馆楼梯去二楼包厢。 “有的有的,是怎么了吗?” 收银台的小姑娘看看萧银手上的药箱, 又看看西装革履的墨司珩, 用力点头。 十几岁大概读初中的样子,眼里藏不住惊奇和惶恐。 “有没有人不舒服?” “啊?没有啊。我刚才一直在这,没走开过, 没见有人不舒服。” “他们是坐上面的包厢吗?一共多少人?什么时候来的?” “中午来了大概七八个人,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李教练的那一帮人。” “是的。能带我们去包厢吗?”应该是,好像听沈昊说起过“李教练”。 小姑娘点点头。楼下这会有两桌客人,她朝后厨喊了一句“妈,我带客人去楼上包厢”。 走上二楼,来到一间十人座包厢,小姑娘道:“就是这间,是忘拿什么东西了吗?” “我弟弟掉了手机,让我过来帮忙拿。” “手机吗?我没见到过。这包厢是我收拾的,真没见到手机。” “没有吗?”肯定没有。沈昊那样鬼精的孩子,怎么可能落下手机?只怕是…… 正想着,走廊尽头传来墨司珩的声音。“萧银,过来这边。” 两平左右的卫生间,墨司珩一站,几乎没位置了。他指着散发浓重氨气的蹲坑道:“手机应该在里面。” 第122章 “怎么可能呢?”小姑娘道,“他们走的时候,我还提醒了不要忘拿东西。要是真掉了,那时候应该要想起来了。” 墨司珩转过头,金色瞳孔盯着小姑娘说:“有没有,拆开看就知道了。” 小姑娘有些惶恐,退后了一步说:“叔,叔叔您是在开玩笑吧?” 听到“叔叔”两个字,金瞳一震,墨司珩立马打电话给艾霖。 三声嘟后,传来艾霖轻快的声音:“墨大哥?” “你和谁在一起?” “我吗?我现在一个人。阿姨说晚上要庆祝沈昊拿驾照,我来买菜了。 阿姨带着澈澈不方便来,我现在刚买好,回去的路上了。沈昊已经回来了吗?” “阿姨什么时候说要去买菜?” “吃完中饭,怎么了?” “你为什么买这么久?” “一辈子一次的事嘛,当然要准备齐全了。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全沈昊爱吃的糕点。 多亏阿姨给我写了单子,我才知道沈昊原来还爱吃苦槠豆腐。我跑乡下了才买到。 我买了很多,够吃好几天了。你们都到家了?” “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 “我大概还要个把小时到家。你要先到了,和阿姨说一下,等我一起准备晚饭。” “知道了,不用急,慢慢开。” 挂了电话,墨司珩要求拆蹲坑找手机。小姑娘一听咚咚咚跑下楼梯喊:“妈,叔叔说要拆厕所。” 她这一嗓子,唤来楼下两桌的惊讶转头。 “我们还在吃饭呢。”其中一桌道,“赶客呢么?” 小姑娘妈妈从后厨跑出来说:“不好意思,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肯定又是遇到喝醉了的客人了。” 系着围裙的中年老板娘,跑上楼来。 看见墨司珩和萧银的笔挺衬衣和西服,还有发亮的黑皮鞋,她露出恐怕不好办的忧郁眼神。 尤其墨司珩一丝不苟的背头,和金光闪闪的眼睛。 老板娘试探地问:“等客人吃完了再拆,行吗?” “需要多久?”墨司珩说着递给老板娘名片,“可以先告诉我那位李教练的联系方式吗?” 老板娘双手接过金色名片,看见上面的名字,哆嗦了手。站她身旁的小姑娘凑过来看,惊得张大嘴巴。 老板娘捂住她嘴,小声道:“去厨房摘菜去。”小姑娘就一溜烟地跑了。 等小姑娘跑没影,老板娘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是今天中午来吃饭的那个李教练吗?” 墨司珩点头。 “有的,有的,我账本上有他号码。他要来吃饭,就会打店里电话预约。我下去拿。” “我们也下去。”萧银看着墨司珩说。见他点头,他跟上老板娘快要跑起来的脚步。 来到收银台,墨司珩接过老板娘递来的记账本。 按老板娘指着的手写手机号,他边拨号边说:“洗手间暂时不要用,等拿出手机再用。” 老板娘忙点头。“那我现在叫维修师傅过来吗?” “麻烦了。费用我们出,叨扰费也出。” “不用,不用……” 手机开始嘟,墨司珩瞥她一眼,她立马噤声。 不一会,传来略显粗哑的嗓音:“喂,哪位?” “你好,我是沈昊表哥,请问你是沈昊的驾校老师李教练吗?” “是的是的,你好。请问贵姓。” “免贵姓墨。” “墨先生,您好。”回答的声音立马变得紧绷。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我表弟现在和你在一块吗?”墨司珩尽可能放松语调,不吓人。 “沈昊没回家吗?他很早就走了,都没有和我们一起吃完饭。” “他大概什么时候走的?” “上第二个菜就走了。水煮肉片,我记得清楚的。我让他吃一口肉再走,他说肚子不舒服,一口都没吃。” “大概几点,还记得吗?” “我们十二点到店里,大概半小时后吧。” 对方沉默了会,似在算时间,“第一个菜是冷盘,冷盘之后上了水果拼盘。 我和几个学员,包括沈昊一起八个人,聊着考试成绩的时候,上了水煮肉片。 说来惭愧,我们队就沈昊一个人拿到了驾驶证……” 李教练滔滔不绝,墨司珩适时打断说:“我表弟已经拿到驾驶证了吗?” “是的。考完成绩就出来了。现场制作。这样可以减少学员跑来跑去拿的时间成本,车管所派了人来现场……” 李教练似乎担心说得不够详细,开始说现场工作人员如何迅速、快捷地制作驾照。 墨司珩打断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 挂了电话,店里仍有客人在吃饭。 见墨司珩已经不耐得眼冒红光,萧银走到两张相邻餐桌的中间,微微鞠躬说: “实在抱歉,楼上洗手间坏了,需要紧急维修,不然会散味。给你们打包可以吗? 餐费不用付,是我们招待不周,还请谅解。” 吃得差不多的客人们,点点头,指指各自桌上还剩一些的菜要带走。老板娘便拿了一次性包装盒来打包。 送走客人后,萧银对老板娘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你们一天的营业额大概多少。” “不多不多……”老板娘瞄了眼墨司珩,战战兢兢。 墨司珩走出店门点烟,她发白的脸才缓上一点血色。 “请说一个具体金额。”萧银不常有表情的脸,露出一抹笑容。“不要撒谎。” “是是。好的时候,大概五千。差的时候,也就一两千。” “那按好的算。我们今天来打扰,实在是家里的表弟不听话乱跑。手机掉了,现在人都找不见。 给店里带来的损失,我们会按双倍赔偿,包括卫生间的维修。还请让我们把手机给捞上来。” “不用不用,你们捞就好了……”老板娘说一句话就瞄一眼在门外抽烟的墨司珩。 “谢谢了。费用我们应该出的,请不要在意。” 萧银说完走到店门口,对墨司珩小声道,“我才不久前收到信息,手机怎么会在中午就掉了? 会不会真是人不舒服,被人掳走了?” “捞出来就知道了。” 三小时后,沈昊手机终于从蹲坑里捞出来。萧银用消毒袋接过维修师傅在水龙头下冲干净外壳的手机。 墨司珩则写了三万支票给老板娘。 老板娘摆着手不接,墨司珩盯她一眼,她赶忙双手接过,深深鞠躬:“谢谢。” 两人回到家,由萧银对散发着浓郁氨气的手机全面清洗消毒。而后,墨司珩接手拆机、维修泡水的主板。 等修好接上电脑查数据,发现手机早已恢复出厂设置。但墨司珩仍找到了云备份。 一张张带着张澈去楼下公园玩的两人照片,涌现在电脑里。墨司珩的金瞳盯出了红光。 每晚的软香在怀,梦一般要被手机覆盖的消毒水味冲散。眼里的红光就凝出了实质。 眼见两颗眼珠都要变得血红,萧银道:“‘他’快要被唤出来了。” “我是不是该像‘他’一样蛮横才对?” “那沈昊会跑得更快。” “现在他也跑了。” “他再怎么跑,还是得上北城科大。我们只要守株待兔就好。” “他既然知道跑不掉,为什么还跑?” “大概实在不愿和你住一块。”萧银琢磨着,“海上荒岛的那晚,他应该真的被吓到了。 眼睛是肿的,还记得吧?肯定哭过。不爱哭的人哭了,后果着实严重。” 就是因为严重,那个该死的不敢出来了。 还敢写字条威胁,知不知道好不容易培养的感情,全都被毁了? 墨司珩深吸一口气,平复要冒火的心情。他拿起手机,拨通罗森的电话。 “啊呀呀,终于想起我了?”罗森被海风刮得呼呼响的声音传来,“是不是小橘子又不听话,要我帮忙了呀?” 被戳中,墨司珩眼里缓下去的红光又冒出来。萧银在旁说着:“淡定些。‘他’要出来了,只会更糟。” “哇,是银的声音诶。银啊,有没有想我啊,你都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我每天都想你,天天食不下咽了……” 罗森吧啦吧啦一大堆,隔着手机都能听见。萧银懒得听,走往门口说:“我去看看研究院的进展,你们慢聊。” 第123章 “喂,银啊,别走啊。” “已经走了。你那边货都发完了吗?”墨司珩看看带上的书房门。 “发完了。刚刚全部装上船,我可以去南城了吧?” “沈峰有要来南城的意思吗?” “应该没有。他说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哪儿也不去。我不想再守着你未来岳丈了。 每天在工厂围着机器转,我都快变成一颗螺丝钉了。我还单身,还没谈过恋爱,还不能变成老头子啊。” 罗森正哀怨,书房门忽然被推开。 艾霖一脸惊慌失措:“墨大哥,阿姨不见了。我刚摁了很久门铃,没人来开门。进去一看,没人。” 第87章 沈昊坐后排抱着熟睡的张澈, 几次瞄内视镜。认真开车的吴静怡,终于看了内视镜一眼。 一对上视线,沈昊立马道:“教练说了要多上路才会越开越熟练。” “哦, 等会磕磕碰碰了, 交警来了,你的好表哥也来了。不怕吗?” “妈,您怎么也能打趣我?”沈昊撅起嘴巴, 一脸不高兴,“别人不知道,您还能不知道我讨厌死他了吗?” “真讨厌?” “当然了!”沈昊赌气看窗外,“我每天都想着怎么走, 但总也没有好办法。 好不容易考了驾照可以带您和澈澈走了, 您又不让我开车。” 吴静怡听得叹了口气说:“昊昊,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逃不走的?哪里都有摄像头,我们能逃哪去? 连你老师那么大事,墨家都能压下来, 只是让吴氏制药换了领头人而已。 警局也没动作, 我想更多不是包庇,而是没有证据。你都看了新闻报道没有?” 沈昊点头。从海上荒岛回到南城,他就看了。 警局发布的声明,只说一定会加强对违法乱纪的侦查, 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一旦发现证据,不管作案人是谁, 都会严惩。 姜幕远受媒体采访时, 也表示会加强对各大药厂的巡逻,绝不允许不法之徒逍遥法外。 沈昊相信姜幕远说的。或许姜家人都开始怀疑姜静的死因。可能更早就开始了。 姜城不是也以身涉险进入药厂,想找到证据吗? “妈, 您就按我说的做。墨司珩这次一定找不到我。” 一路的摄像头,他都提前黑掉了。墨司珩就算全国通缉,都别想抓到他的影子。 “妈当然相信你。但你不上大学了吗?” “上啊。通知书我已经拿到了。” “那你开学了,他不就能找到你了吗?” “学校不好进。我住学校里,等周末再去看您和澈澈。我不会暴露,墨司珩就找不到澈澈。” 好不容易研究出的实验体,他不相信能够这么轻而易举地舍弃。 墨司珩说墨启正是怕澈澈发狂,所以想抓回去。 可是,澈澈一次发狂都没有。倒是墨司珩自己发狂好几次,也不见被抓回去。 敢情自己儿子就包庇着吧? 等着吧。总有一天,他会揭穿墨家的阴谋。 一路风尘,通过摄像头少的国道赶到北城张镇隔壁的吴镇,已是三天后。 本想到张宏的老家张镇。所谓危险的地方也安全。 但还是担心墨家人就是摸着这条线觉得他蠢笨才躲张镇,可就玩完。 住进一早通过网上中介代买的小镇洋房,沈昊随即把家里的独立小院前前后后装上摄像头。 二楼和三楼阁楼的阳台和后窗,也都装上。 做好这些,他给吴静怡打印了份吴镇地图。洋房附近的生活设施,一一标注清楚。 “妈,您出门的时候就戴上帽子和口罩。澈澈也戴上帽子。有人的时候,就让他闭上眼睛。” 不太放心,他还带吴静怡和张澈去附近超市和菜场,购买生活用品。 都交代好后,沈昊赶去北城科大的第一天新生报到。临走前,还让吴静怡背了一遍他新办的手机卡。 租了辆二手车,开到北城科大,已是下午。签到后,沈昊来到大一新生宿舍。 两张单人床,两张书桌,一张双人沙发,一个小冰箱,一个微波炉,一个卫生间,还有一个小阳台。 阳台外的空调外机,从五楼一排排排到一楼。 不错,沈昊满意地点点头。房间够宽敞,人也少,清净不吵。 整理好东西,疲乏了,他倒左边床上小憩。一觉到夕阳红,右边的床铺仍是一张床板。 新室友估计今天到不了了。沈昊估计明天会到。 第一天来报到的居少。他急着赶来,是担心妈妈和澈澈会被发现。毕竟墨启正见过他,容易脸熟。 而学校有警务室。墨家应该不敢太放肆。 一人睡一寝室,前所未有的安静。不用担心搂着他睡的墨司珩会突然咬破腺体,沈昊夜夜一觉到天亮。 一连睡了五天好觉,新室友都没来。沈昊琢磨着莫非这寝室刚好给班上多出一人的他住的? 那敢情好。等开学了室友还没有,他就把两张单人床拼一块,秒变舒适双人床。 想怎么打滚怎么打滚,再也不用担心会像第一天那样一个翻身差点掉地上。 又独自睡了一晚,新室友仍没来。新生军训则开始了。 沈昊笑嘻嘻看了眼仍然是张床板的室友床。穿戴好迷彩服鞋帽,出门去操场集合。 骄阳似火,烤得脑袋滚烫得可以煎鸡蛋。沈昊站在队列中,汗如雨下,嘴角微勾。 太阳啊,请再猛烈地烤我吧。 我想要古铜色的皮肤。 阳光猛烈炙烤,直到哨声响起。“全体都有,向右转。” 四十人的男生队伍随口令,走到树荫下。 “休息10分钟,解散。” 话音落,树荫下开始叽叽喳喳—— “我想去医务室,头好烫,你看看我是不是中暑了?” “你是想去见医务室那位帅医生吧?” “啊啊,我也想见。再晒下去,都没脸去见了。” “哪个帅医生?很帅吗?” “超帅的,还是冰山脸。不笑都帅,不知道笑起来会多帅啊?” “你太夸张了啦,口水都流下来啦。” “谁流啦——啊,不好啦。教官,有同学晕倒了……” 前排一阵骚动,沈昊赶紧上前帮忙。一名小个子男同学被两男生扶住,面色涨红,唇色虚白。 不远处的另一树荫下休息的教官跑过来。 “教官,我带同学去医务室。”作为以成绩排名被辅导员指定的班长,当如此。 得到教官点头,沈昊背起男同学往医务室跑。 到医务室,他让同学坐在长凳上。正要去找不知去哪了的医生,穿白大褂的医生进来了。 四目相对,沈昊双眼瞪大:“你,你!” “中暑了吧?”刘海一缕白发的医生,面无表情道,“先把人扶病床上躺着。” 沈昊愣愣照做。 萧银把了脉,又探了额头,道:“是中暑了,今天军训不能再参加。”边说边给男同学打了一针降暑药。 “哦……那我去和教官说。”沈昊就要跑走。萧银拉住他到门外说:“昊昊少爷,你又要去哪呢?” “什么少爷?别喊乱七八糟的。小心我把你告校长那去,说你骚扰我。” “我一个beta吗?” “beta怎么了?一样会违法犯罪。你最好转告墨司珩,别来烦我。” 沈昊想过墨司珩很快会找来,但没想到他可以把萧银安排进医务室。 他知道自己躲不掉墨司珩,但只要墨司珩不能再找到张澈,也没关系。毕竟学校里,墨司珩也要收敛。 但现在,沈昊忽然觉得学校也很难安生。还想好好度过美好的四年,看来不比登天容易。 “你最好自己和司珩讲。” 萧银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听见你的声音,他心情会很好。心情好,会很容易讲话。” “不用,你转告就行。”沈昊说完就跑。 他可不想和变态说话。能晚一点听见墨司珩的声音,生活就多一分清净的美好。 接下来的军训,沈昊总担心墨司珩会突然出现,分心好几次差点做错动作。 教官似有察觉,喊他出列:“是不是人不舒服?” “报告!没有。” 沈昊集中精神,坚持到中午下课。 不同于初中高中的列队吃饭,教官提醒了一遍下午两点准时集合就解散。大家自行去食堂用餐。 混着饭菜香气的闹哄哄中,沈昊排在统一迷彩服的队伍里,拿迷彩帽扇风,驱逐汗流浃背的燥热。 第124章 正排着,旁边的好几列队伍突然从中间打开一条道。 只见一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端着个大托盘走来,沈昊也赶紧让道。 瞄到托盘里的海鲜拌面、香煎牛排、木耳鸡汤和清香甜瓜,他望望打菜窗口,并不见如此鲜香四溢的菜品,羡慕得咽口水。 来人却停在他面前,摘下口罩,顶着一张罗森欠扁的笑脸。“昊昊少爷,饭菜为您准备好了。” 沈昊惊得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昊昊少爷,昊昊少爷……”罗森大嗓门地边追边叫唤。 沈昊没命跑。瞥见一群群驻足瞧的学生们,他只想钻地缝。 就要跑出大门,一人正进。两人撞一块。 沈昊刚要道歉,看清是艾霖,一拳挥过去。 “沈昊,是我。”艾霖左躲右闪,“后面是我哥哥,不是坏人。” 打的就是你。又欺瞒! 这时,罗森高喊:“艾霖,快抓住昊昊少爷!” 沈昊赶紧推开艾霖跑开。一溜烟跑进宿舍大楼,直到跑进寝室,他关上门,才敢喘气。 大大喘气一会,他又深呼吸几次,激烈跳动的心口才缓缓平复。 想过墨司珩阴魂不散,但没想到哪个角落都能冒出他的人。 等身上的燥汗出完,他喝了一大杯水后,进卫生间洗澡。凉水从头顶淋下,焦躁的心情才缓过劲来。 但墨司珩一个接一个让人憋屈至极的出招,抓挠心肺。 同学们要知道那些人都和墨司珩有关,估计也不敢再靠近他吧? 啪一拳打上水柱,又啪啪啪几拳,仍无法消除墨司珩阴魂不散的窒息感。 沈昊“啊”一声吼叫后,哼起幼儿小曲,试图麻痹快要被墨司珩逼疯的脑神经。 “啦啦啦……洗发水和香皂皂-两个都要用……洗掉脏污洗掉魔鬼-我爱洗澡澡……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咧……” 四五遍小曲后,沈昊关了水龙头。他甩了甩头发,一身清爽。 墨司珩带给他的燥郁,都随流水淌进了下水道。 拿毛巾擦干身体,他又哼了遍曲调,然后发现没拿衣服进来。果然,碰见墨司珩就没好事! 沈昊用毛巾围腰挡住下身,再打开卫生间门。瞅瞅没人的房间,他来到衣柜前,拿衣服。 这时,咔嗒一声,门开了。沈昊想着肯定是新室友来了。 “啊,抱歉,我刚洗澡忘拿衣服了……”他头钻在衣柜里,在一堆衣服里找内裤。 早知道把衣服分类放,就不会这么难找了。 在家里,都是妈妈折好放,他从没自己放过。 这下好了,那小小的印着小橘子的内裤不知道被塞哪个角落里了。 等会穿上了,希望新室友不要介意没来得及换成成熟点的幼稚内裤。 不听回应,只听咔嗒一声,门轻轻关上。又咔嗒一声,还上了锁。 沈昊顿感不对劲,转头一看,随即浑身发僵。 “你,你怎么可以进来……”他捂紧挡身毛巾,支吾得嗓子都打了抖。 “我和校长说表弟大一新生不太适应,想来看看,就来了。” 黑色polo衫扎进黑西裤里的墨司珩,踩着休闲系带的锃亮黑皮鞋走来,脚步别样轻快。 沈昊后退着,捂紧毛巾的手微微发抖。没退两步,脚碰到了床架。 他除了捂紧身上仅有的一条毛巾,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心口怦咚狂跳,双腿却要发软。墨司珩一寸寸划过皮肤的视线,刀子般让人战栗。 “非礼勿视,不懂吗?快点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有什么关系呢?昊昊当我不存在就可以了。不辞而别,不是做得很好吗?现在,也可以当我不存在。” 墨司珩的视线一点点下滑,而后顿在挡胯的白毛巾上。 盯了一会,他抬步走来。 “等,等一下!剪刀包袱锤,三局定胜负,输的人立马离开房间。” “那怎么行?”墨司珩走到沈昊面前,“昊昊的身子怎么能让外人看见?” “那你赶紧出去啊!”沈昊欲哭无泪。 是想过墨司珩很快会找来,但怎么可以直接来宿舍啊?这是学生宿舍啊,校长怎么可以让外来人随便进啊? “我是外人吗?”墨司珩逼近一步。 沈昊不自主后退,可双腿被床架挡住,身子便往后仰去。他赶紧用力压脚掌,试图稳住身子,但墨司珩欺身而上。 两人一同跌向沈昊早上铺平整的床单。墨司珩一手搂腰,一手托后脑勺,俯他耳边说: “我们同床共枕了好几个月,你还把我当外人?” “什么好几个月?我暑假总共也才两个月!”沈昊用力推人,人用力箍紧他。 “两个月里,我们八十多天七百多个小时都抱着睡,你却还生分?” “那是你非要抱,我从来没有过!” 墨瞳一瞬染金光,墨司珩低笑一声道:“你说的对。”而后不待沈昊反应,就捏住他下巴,狠劲吻。 不再亲亲嘴角,不再描描唇线,他直破齿关。 沈昊抿紧嘴,墨司珩掐住他脸微微一用力,他就疼得张了嘴。 沈昊不由想到墨司珩揍墨璟琛揍保镖时的凶残,身子抖了抖。 这一抖,墨司珩便越发势如破竹。触上腰的手,屈指一弹腰椎筋脉,沈昊顿感尾椎发麻,双腿即刻瘫痪了般发软。 “唔唔唔……!”这里是学校……!连带着嗓音都软绵无力。 “不管在哪里,我都喜欢你。”温凉的手指划过毛巾,探了下去。 第88章 遇到墨司珩后, 他总当砧板上的鱼肉。 一条活着的鱼肉。一条可以反复被吃的鱼肉。 “住,手……” 沈昊抓住墨司珩的头发,阻止他从颈窝移到胸口的脑袋继续下滑。 这样被玩弄还忍不住漏出信息素, 不论体会多少次, 都让人羞燥难忍。 “不是说了要和我在一起吗?”墨司珩抬起头,金瞳频闪红光,“总是出尔反尔, 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你不忍发脾气?” “你,口口声声喜欢,到底喜欢哪了?你哪也不在意我的感受,别想随便拿这两个字欺骗我。” 真正的喜欢, 绝不是这样让人困扰。 “那我应该怎样?成全你和林陌婉?” “闭嘴!”把他所有的机会都毁了, 现在还来说什么? “连提她都不舍得?”墨司珩屈膝跪起,开始解自己的polo衫领扣。 “你,你要做什么?” “思来想去,我觉得我们可以婚前办正事。” “你, 疯了是不是?你想出尔反尔吗?” “昊昊既然喜欢如此, 我也该学学了。” “谁喜欢?谁喜欢了!是你在强迫我!” 墨司珩顿住解扣子的手:“什么时候?” “每时每刻!”沈昊闭上无能到只会发热的眼睛。只要在一起,就在。 现在已经逼到让他的身体开始想要他释放一点信息素。 不是一点,是想要被他的信息素包裹。 自己漏出的信息素,却像不是被逼的, 而是为了想要更多,在邀请。 “原来是每时每刻。”墨司珩重复着这句话。好一会没有动作。 沈昊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 睁开眼一看。墨司珩的眼睛一片红光。 沈昊心中大叫不好, 赶紧道:“没有。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是。之前,我们住九楼的时候,就没有。 我喜欢那个时候, 你那样尊重我。墨哥哥,我不喜欢这样,可不可以再等等我? 两年时间很快的。我很快就长大了……” “喜欢,为什么还逃走?”墨司珩拉起沈昊,紧紧抱怀里,“你不知道我会很想你吗?不抱着你,我整晚都睡不着。” 感受到墨司珩的微微颤抖,沈昊不禁也抱住他。抱上了,他立马又觉得自己很软弱,想要松手。 但见墨司珩眼睛恢复金色,他想还是抱着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走的。” 他边说边轻拍他背,像哄张澈睡觉那样,“是我妈妈想带澈澈去外婆家玩,我就送去了。 怕你不同意,所以不敢跟你说。” “我怎么会不同意?”墨司珩捧住沈昊的脸,认真说,“我也想去见见外婆。” “……”沈昊嘴角抽抽,“下次再……”想得美! “嗯,好。我没关系,等你方便的时间就好。哦,对了,我把你手机找回来了。” 墨司珩说着就要起身去拿进门后放沙发的纸袋。 这时,门锁忽然咔哒一声响。 沈昊一惊,一把拽过早上努力叠成豆腐块的被子。刚把墨司珩脑袋摁下罩住,房门打开。 第125章 他想新室友终于来了。挑了这么好的一个时间。 一对上墨绿瞳孔,沈昊只觉脑中砰一声火山爆发:“出去!” 艾霖拖着行李箱进来,关上门道:“我也住这间。” “你说什么?”一定是幻听。一定是。但被子里围腰上的毛巾被撩起的真实感,一点都无法让人忽视。 “今天开始,我们是室友了。”艾霖笑弯了眼,伸出手道,“沈昊,很高兴和你成为室友。” “谁,和你高兴?谁……”最后一个字本要吼出来,却被墨司珩乱舔的嘴巴吓出一个激灵。 他想阻止乱蹭的脑袋,却不能拽开被子。 然后,艾霖盯着隆高的被子说:“什么东西在被子里?” “我刚准备睡觉……抱了娃娃,我喜欢抱着娃娃睡。” 不知道这句话,哪个词让墨司珩不喜欢了,他猛一低头,沈昊扯住被子的手就哆嗦得不行。 “艾霖,你不热吗?”下腹绷紧得蹿火,他尽力克制发颤的嗓音,“不想洗个澡吗?卫生间的冲凉,很舒服……” “确实挺热的,那我去洗澡。”汗流到脖子的艾霖,打开行李箱,拿了毛巾就进了卫生间。 沈昊松下一口气。艾霖一关上门,他就掀开被子,推墨司珩的脑袋。 但他的脑袋似长在了他肚子上,怎么也推不开。 “墨司珩!”沈昊尽可能憋着气,压低声音。想骂人的嘴巴,刚张开,却是“啊~”一声。 他慌忙捂住嘴巴。双腿想蹬,墨司珩的双臂紧紧夹住他双膝。 沈昊很快失去挣扎的力气,只能拉着被子不让被子从墨司珩身上滑落,遮住自己除去毛巾就光溜溜的身体。 卫生间的水流哗啦啦,不知道艾霖会洗多久。但男生洗澡基本都快。 沈昊开始专注,希望这样可以缩短时间。但身体并不听话。毕竟血气方刚,这两月同床共枕又被墨司珩训练得越发时间长。 慢慢的,急迫被渴望取代。发热的腺体不自主外溢信息素。 待闻到自己熟悉的柑橘味,沈昊一惊回神,冷冽的醇酒气息罩来。 顷刻间,脊柱发软,他坐不住,仰倒下去。墨司珩伸出手,托住他后背,而呼出的热气喷洒下腹。 沈昊咬紧唇瓣,仍没能忍住喘息。 待熟悉的空白铺满整个脑袋,沈昊闭上眼等待发烫的身体恢复平静。 他感觉到墨司珩起身下床,而后拉过被子给他盖到胸口。 他俯身亲亲他眉心说:“你休息会,我去给你买饭。” 沈昊抬起胳膊挡住莫名冒泪的眼睛,咬住还在哆嗦的唇瓣。皮鞋的脚步声远去。听得关门声,他缓缓松下一口气。 而后,忽感异常安静,他又猛然睁开眼。他仰起头看向卫生间。 流水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门也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发白的脑袋一瞬嗡嗡响。或许,是艾霖没关好门,他一边一骨碌坐起身到衣柜拿衣服,一边在心中安慰自己。 麻溜穿好t恤和运动短裤,他倒回床上放松还发软的腰。 好一会不见艾霖出来,沈昊喊了一声。不见回应,他来到卫生间门口。“艾霖,你没事吧?” “没事,我在穿衣服。”有些沙哑的嗓音传来。 没一会,艾霖腰间系着条白毛巾出来。 坐床上的沈昊,扭开头,望着呼呼吹风的空调机说:“赶紧把衣服穿上,开了空调,会着凉。” 艾霖点了头,在床边摊开的行李箱里拿出衣服穿上。“好了。”而后开始把衣服放进自己床尾边的衣柜里。 “为什么不和我说你已经报考成功了?”沈昊咽咽有些干哑的嗓子道。 “就像你不和我说你和阿姨带着澈澈远走高飞,想给你一个惊喜。”艾霖微微笑。 不知是不是洗澡太久的原因,脸颊和耳廓都发红。 “我那是不得已。你和我说,我还能把你赶出去吗?” “你现在知道了,想把我赶出去吗?” “你觉得呢?”沈昊瞪艾霖。他感觉自己的脸也在发烫,估计也和艾霖一样红。 他尽力不去想艾霖为什么洗这么久,却也无法不去想。那条不知何时敞开的门缝,把他丑陋的沉迷之态都框了进去。 艾霖一定就在那缝里瞧见了。 刚这么想,艾霖起身坐到沈昊旁边说:“你真准备和墨大哥在一起吗?” “和你有关系吗?”艾霖指着艾霖的床,“过去。” 艾霖又悻悻坐回去。似有犹豫,他瞟了眼沈昊的黑色运动短裤。 “其实,你和墨大哥还没睡过吧?” “怎么?你是想和我睡,还是和墨司珩睡?” “当然不是墨大哥啊!” 啪——沈昊的五指印印上艾霖的左脸颊。 打完,沈昊就拖出床底的行李箱,打开衣柜收拾衣服。亏说得出这样不害臊的话。 艾霖摸着被打红的脸,愣愣看着沈昊:“你要去哪?” 沈昊不说话,艾霖站到衣柜旁,伸手拉住沈昊说:“你想换宿舍吗?” “让开!” “你就算换了,墨大哥也可以把我调过去住的。” “所以,你们很厉害是不是?厉害到非要跟着我是不是?我很讨厌你们,不知道吗? 我说讨厌!讨厌!听见了没有?!” 沈昊吼得面色涨红,艾霖抿抿嘴巴说:“可我们喜欢你,很想和你在一起。” “你们喜欢关我什么事?我有什么义务要和你们在一起? 艾霖,你如果当我还是朋友,就搬出去。你和墨司珩说你不喜欢和我住,好吗?” 沈昊抓住艾霖的胳膊,紧了紧,“可以吗?” “我可以说,但墨大哥不会相信的。沈昊,我……” 艾霖欲言又止,而后面红耳赤,“我说我不介意你和墨大哥在一起,是认真的。” 沈昊听得松开手后退,一屁股坐床尾。他怔怔看着艾霖不掺假的羞涩,脑壳生疼。 都是疯子…… 他捂住脑袋,喃喃:“你们想逼疯我,是不是?” “不是的,我和墨大哥都想你幸福快乐。” “和你们这群疯子怎么幸福快乐?你们把我当人吗?我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你们在意吗?” “你可以继续读大学,墨大哥不会干涉的。”艾霖伸手过来,想安慰,被沈昊一巴掌拍开:“滚!” 对牛弹琴!真对牛弹琴!他们只听自己想听的,一点都不听他的意愿。 “沈昊……其实墨大哥很爱你。你别害怕,他不会伤害你。” 沈昊冷笑一声,而后起身靠近艾霖说:“你这么了解他,怎么不和他在一起呢?哦,因为你喜欢我呀。” 说着听得门外大步走来的脚步声,他呵呵笑着一把拽过艾霖,推向床。 脚步声很快停在门口,而后房门咔嗒一声。沈昊扑向一脸懵正坐起来的艾霖。 房门打开,沈昊立马低头。嘴巴很快靠近艾霖嘴巴,眼见就要触上,艾霖瞪大眼一把捂住沈昊的嘴巴。 拽一下没拽开,沈昊立刻伸手向艾霖的衣摆。 房门处一瞬涌动来隆冬烈酒的寒意,沈昊双眼一淩,手改伸向了艾霖的裤腰。 第89章 他现在知道冲动是魔鬼, 却为时已晚。还是在招惹魔鬼的时候。 沈昊铁了心要让艾霖和墨司珩鹬蚌相争,却忘记了自己不是渔翁。 他是浮游生物。不是给蚌吃,就是给鹬吃。而蚌还怂得不行。 墨司珩啥都还没说, 被罗森一把拽走的艾霖却慌忙解释道:“墨大哥, 我们只是闹着玩。” “司珩,午餐放这了。”罗森把手上的保温袋放沙发旁的木几上,拉着艾霖出去就关门。 沈昊以为自己的衣服少不了墨司珩一顿撕扯。墨司珩只是盯着他看, 直看得他似背着男朋友出轨的渣男。 “你有喜欢我的权利,我也有喜欢别人的权利。”沈昊随意抓抓短碎发,漫不经心得一点没有被“捉奸”的难为情。 “当然,你受不了这一点, 也可以不再喜欢我。” “你喜欢艾霖?”金瞳隐隐冒红光, 墨司珩盯着沈昊一眨不眨。 沈昊耸耸肩点头:“你刚也看到了,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喜欢到想亲他?” “就像你喜欢我总想亲我一样,我也会想。” “你想睡他?”竖瞳慢慢缩成一个点,红光凝聚。 被红成一个点的眼珠盯着, 沈昊心口颤了颤。但到这一步了, 可没退路。 他微抬下巴说:“当然也有繁衍的欲望。” 话落,墨司珩一把抓住他胳膊,但又很快松开,抓向了床单。只听滋啦一声, 学校统一发的蓝白格子床单裂开。 第126章 “你,毁坏学校物品!” “我会赔。”墨司珩不停手, 撕了又撕。 “我今晚还要睡的!”沈昊再心急, 要抢救,也无法从墨司珩紧攥的手里抢过来。 眼睁睁看着好好的床单被撕成一条条的流苏状,他终于体会到鲁莽带来的后果。 而这只是刚开始。 在他踢着正步想着等会军训完去校门外不远的超市买床单时, 墨司珩来到了被火烧云染红的操场。 走在他身旁的,是北城科大上了年纪的老校长。 两人走上操场看台,眺望操场的军训。到这时,沈昊开始深刻反省自己的鲁莽。 等教官一声散会,同学们陆续离场。沈昊也跟着走,还混入了三五个准备先吃饭再回去洗澡的同学里。 但才走两步,沈昊就被教官叫住。 “你晒太阳皮肤会过敏,怎么不早说?” 二十来岁的黝黑教官,盯着沈昊晒得通红的脖子说,“晒严重了,会引起癌变的。” “我没有过敏……”一定是墨司珩乱说! “别逞能。明天你不用来了,你表哥已经帮你办好休假手续。” 沈昊瞪大眼:“不,教官,我真没有!他也不是我表——” “昊昊。”墨司珩同校长走到了身后,温柔微笑。 和教官握了手,他又说,“抱歉,孩子有点任性,让你们操心了。” 教官摇摇头,有些腼腆:“沈昊训练得很不错,各方面都很优异。” “谢谢,可惜我表弟天生带了过敏基因。太阳一晒,就容易激发过敏源。 他背着家里偷偷来军训,我这才着急慌忙来找他。” 墨司珩说着转头向校长,“真是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昊本能想戳破墨司珩的谎言,但刚刚深刻的反省,已经让他意识到触怒墨司珩的后果有多严重。 如果他还敢,到时候来一个休学也不是不可能。 沈昊低着脑袋,掩盖满腔怒火烧红的眼睛。校长慈祥的嗓音在耳边:“墨院长客气了。身体最重要。” 说着轻拍了拍沈昊肩,“在家好好休息,等正式上课了再来。” 沈昊保持低头,点点头。他害怕自己一抬头,看到墨司珩的得意嘴脸,会忍不住挥拳。 他要敢,他很可能会说他有失心疯。不定直接跳过休学,到辍学了。 “那叨扰了,我们先走了。”墨司珩和老校长握手告别,又和教官握手告别,而后拉着一直低头的沈昊走。 沈昊盯着墨司珩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木偶般跟着迈步。直到坐上停在学校教学楼附近广场上的车子,他都一言不发。 墨司珩也不说话。启动车子,径直出校。 车子经过学校附近的繁华街道后,拐上高架。 沈昊一直望着窗外,一时想不出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他低估了墨家的影响。 墨司珩能到南城建研究院,和高中校长亲近,为什么不能和大学校长亲近? 甭管认识不认识,迫于墨家势力,校长都得遵从。 “墨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横行霸道。”墨司珩忽然道。 沈昊心下微惊。难道喝过他的血药,思想也会被读取吗? “你的愤怒都显在脸上了。你要实在想军训,也不是不可以。” 沈昊转过头,怒目而视:“你把军训当儿戏吗?你把我们学校当菜市场吗?” “为了你,我不在意别人的评价。” “我在意!” 墨司珩咧开嘴:“谢谢你在意我。” “谁在意你?我是在意我自己。”搞这一出,大家会怎么看他?老师同学都会觉得他矫情。 还很可能觉得他靠自己努力考出的第一成绩,都是走后门的! 沈昊频频深呼吸。到底要怎样才可以让墨司珩腻了自己? 他看向自己的迷彩服腰带。难道要像抹布一样弄脏自己,才可以吗? 凭啥呢?凭啥为了墨司珩要糟蹋自己? “墨司珩,你当真要逼死我是不是?” “怎可能?我很喜欢你。” 呵,怎么会这样喜欢一个人的?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喜欢的人的?这怎么可能是喜欢? 这算哪门子喜欢? 这是pua!是明目张胆的精神控制!不止精神,还有躯体。 沈昊不由又想起高二寒假的林中滑雪。遇见墨司珩后,他时常想如果那天没有去雪山滑雪,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哪有如果呢?就现在,他后悔不该鲁莽对艾霖,都没法后悔。 “墨哥哥,我想军训。”思来想去,唯有此路可通。 沈昊抹抹气得发红的眼睛,再吸吸鼻子,“这对我很重要,请让我回学校。” 墨司珩放慢车速,看沈昊一眼。“回去才会开心吗?” 沈昊点头:“我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才要回去的。我是也想有住校的经历。 我不想自己只是依附你存在的木偶。 我想我的生活丰富多彩些,继而丰富你,不让你觉得我是个很沉闷的人。 你都军训过了,我都没有。我想和你一样经历很多事情。” 说完眼睛眨一眨,发红的眼睛似要落泪。 墨司珩顿感心口像太阳下的冰淇淋一样要软化。“可以做后勤。” 沈昊惊得张大嘴:“后,勤?” 他一个一米八的极优alpha,像个小omega一样虚弱得只能当后勤? 何况还没有omega请假当后勤。 omega虽然不适合和alpha和beta一起暴晒训练,但也在树荫下训练。 他像什么?简直比吴潇还娘们。 沈昊气得涨红脸,却也没办法。至少还能当后勤啊…… “我现在就要回去当后勤。” “现在下课了。明天去。” “晚上还有夜训。” “晚上没太阳,不需要后勤。” “……”车窗外的火烧云,艳红一片。沈昊咬咬牙,“说话算话,我要一直后勤到军训结束。” 墨司珩点头:“当然。” 墨司珩是说话算话了。 沈昊以为等白天了自己可以溜回队里继续训练,却是跟着萧银坐镇操场旁的树荫下的遮阳棚里,方便中暑或身体不适的学生最快就医。 沈昊坐长桌的右边,左手边穿着白大褂的萧银。 桌上摆了一箱墨家免费赞助的矿泉水。桌角边,堆了好几箱没开封的。 沈昊杵着脑袋,恹恹看着自己班队伍在教官的口令下齐步走。艾霖顶替了他的位置,排在第一排的第一个。 “你要看腺体细胞吗?”萧银戴着显微镜眼镜,观察一片小玻璃器皿。 沈昊扭过头,后脑勺对他。 “你自己的。” 沈昊转回头,盯着发蓝的玻璃器皿蹙眉:“你果然拿我的血做研究。” “你见过药厂的地底,对吴潇给你吃的药没有什么新看法吗?” “什么意思?” “如果你老师一开始就被发现,喝了你喝过的血药,她或许现在正抱着澈澈来看你军训。”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喉间忽然发梗。心中已然明了,却不敢相信原来是会有解药的。 “如果你没有及时喝血药,早晚也会那样。”萧银面无表情地说,眼睛没有离开玻璃器皿。 “所以,你见死不救,还怂恿我老师吃了墨璟琛的药?” 萧银抬头看了沈昊一眼,又继续盯玻璃器皿。“如果怪我,你会舒服些,就怪吧。” 一拳打在棉花上,是沈昊遇见墨司珩后最常有的感受。包括他身边的人。 明明药厂研究室和墨家脱不了干系,他却似乎不能怪墨司珩。要怪,就是他耍小孩子脾性。 墨家没错,墨司珩没错。吴氏有错,却没证据,仅仅下台一个董事长。 难道是他有错?他温柔的老师有错?他老师爱妻的丈夫有错?还是一出生就见到黑暗地底的孩子有错? “你觉得我们能不能找到北城吴镇的106号小洋房呢?” 沈昊惊住。106号是他为妈妈和澈澈买下的小洋房的门牌号。 “你觉得实验体流落在外,没被回收最大的原因是什么?” “什么回收?”沈昊咬牙,“澈澈是人,是和我们一样有生命权的人。” “对药厂而言,他只是应该被销毁的回收品。在研究完后。” “所以,你想说是墨司珩的功劳吗?是他帮澈澈争取到了生存的权利? 那是谁剥夺了他好好出生的权利?是谁有那个资格?” “没有谁有资格。但就是被剥夺了。” “所以呢?让澈澈自己承受着,所有人都不用承担?” 第127章 “你如果把这个世界,当作是森林,或许能找到答案。” “可这里不是!” “有什么区别吗?”萧银摘下眼镜说。仍旧面无表情的脸,仍旧冷漠无情的眼睛。 这个男人没有心,沈昊心想。或许最亲近的人此刻逝去,这个男人也不会有任何表情。 吴氏药厂的研究员应该也是这样,所以才能对那么多无辜的人下手。连孕妇都不放过。 但他却无从辩驳。他连墨司珩的手掌心都翻不出。 “我说不过你。但你应该告诉我,墨司珩到底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疾病?” “确实有。” 沈昊听得微微睁大眼:“至少要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相思病。”萧银面无表情道。 ----------------------- 作者有话说:今天回头看了下自己的开头几章,脚趾头就把地抠出了一个洞~~真心感谢宝子们的包容和支持(90°鞠躬)爱你们~~ 近期,会修改开头几章。日常更新,仍在中午12点左右。其他时间显示更新,是在修文(不用重复看,不影响后续剧情哒) 祝宝子们看文愉快,三次顺风顺水哦~~ 第90章 沈昊捧着“最佳后勤员”的奖状, 第一次觉得奖状是个笑话。而艾霖的是“训练标兵”。 他想撕掉,上面却有校长的印章。 “沈昊,我们去食堂吃晚饭吗?”军训典礼解散后, 艾霖屁颠屁颠过来提议。 沈昊懒得搭理, 径直往校门口去。两星期没回去了,他得回去看看妈妈和澈澈。 艾霖在身后跟。“不去食堂吃,你就只能陪墨大哥吃了。” “我为什么要陪他?”沈昊转身瞪一眼。 为了避开墨司珩很可能来学校前门招摇, 他特意走人少的后门。 然后,挑一个后门摄像头的死角区域,借学校种的大樟树的遮挡上墙。 艾霖还在身后叨叨:“真的。你别翻墙。” “闭嘴。敢把人吸引过来,你就别再和我说话。”沈昊狠狠瞪一眼艾霖, 而后双腿曲起用力一蹬。 伸直的双手扒住围墙的铁栏, 用劲拉上身子。 猫着身子小心跨上围栏,沈昊看看挡住学校视线的树顶,抓住栏杆,跳下墙另一边的小巷子。 与蹲巷子里的小猫对视上, 他微微一笑道:“不可以告密哦。” 走出小巷, 正拐弯,迎面撞上一人影。人影双手环胸,倚靠着围墙,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笑:“昊昊, 下课了?” 沈昊连连后退:“啊,我忘记拿东西了。你等我一下。”边说边跑回翻墙点。 他跑得飞快, 似身后有毒蛇猛兽。盯着他的小猫咪弓起脊背, 喵一声跳上围墙。 沈昊也赶紧用力一跳,抓住围栏。双腿一蹬,就要上墙, 忽地被一双手抱住。 “昊昊,我们回家吃饭。东西明天再拿,没关系的。” 沈昊用力蹬腿,那是蹬不动的,只扭出了美人鱼似的摆尾。 这时,铁栅栏里露出了艾霖的脸。 沈昊赶紧伸出一只手:“快拉我一把。” 艾霖立马伸手。眼见要握上,墨司珩盯着艾霖道:“想回国吗?” 艾霖犹豫着不敢握,但就一秒钟,他就握上了。“抱歉,墨大哥,我不能无视沈昊的恳求。” 艾霖用力拉。墨司珩双目一淩,烈酒醇香就漾开。艾霖的手即刻打了抖。 没事先服用萧银给的抵抗药,根本扛不住enigma的有意识攻击。艾霖顿感后颈腺体刺痛。 但他仍紧紧拉住沈昊的手。“墨大哥,我是不会放手的。” 这时,罗森的声音自墙内响起:“那是想回国了。”而后,艾霖就被拽了下去。 “哥,放开我!沈昊向我求救了!” “求救啥?打是亲骂是爱,不懂吗?” “不是的,沈昊不愿意,他想和我在一起。” “想得美吧你。他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谁对他好,谁是真敌人,一点也分不清。 你别再给我吵了。再吵,今晚就送你回国,书别读了……” 声音远去,只留一只小猫咪蹲墙上,好奇地盯着。 沈昊心想他要再不放手,墨司珩的信息素很快会飘荡开来。伤了同学,他就真的要自动辍学了。 他默默松开手,墨司珩就抱下他,抵墙角亲一口说:“乖,别让阿姨等急了。” “我妈?”沈昊用手用力擦嘴巴。 “嗯,阿姨让我来接你。还有澈澈喊哥哥很久了。” 沈昊已经不怎么惊讶了。能找到小洋房,还有什么好吃惊的?只是他精心策划的出逃计划,跟过家家差不多。 为此废了一个手机,却一点也逃不出墨司珩的眼睛。 沈昊闷闷随墨司珩走往路边街道停车位上的金标m跑车。 回到吴镇,车子正开进后院车库,一群在后院拔荒草的黑衣保镖站起身。 等墨司珩下车,一保镖上前来说:“少爷,今天一切安好。” 墨司珩点头。 “哼,没你们会更好。”沈昊小声嘀咕。 保镖笑道:“昊昊少爷军训辛苦了。” 洪亮的嗓门,立马让其他保镖跟着喊:“昊昊少爷辛苦了。” 然后一声清脆的娃娃音穿过拐角来了:“哥哥~哥哥~” 沈昊一听,迎上去。“澈澈。” 两音相遇在拐角,然两对桃花眼定定相望。沈昊咽咽喉咙道:“爸,您怎么来了?”说着往后退,直退到墨司珩身后。 沈峰沉着脸,哼一声,抱着澈澈往回走。 刚转到前院,一群给花浇水的保镖又喊:“昊昊少爷辛苦了。” 沈峰听得直哼鼻子。 “快让他们别喊了。”沈昊用力拉一下墨司珩的手。 “干自己事吧。”墨司珩捉住就要溜走的手,捏了捏再松开。 “是,少爷。”保镖们一齐回头,继续浇花。 沈昊真担心妈妈辛苦种的花会被他们一直浇给浇溺亡。“浇差不多就行了,别一直浇。” “是,昊昊少爷。” 沈峰听得重重哼一声鼻子,进屋去。 沈昊赶紧跟着进。“妈,我回来了。” “诶,洗洗手,马上吃饭了。”吴静怡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不一会,两系了围裙的保镖从厨房端菜出来。 红烧牛腩、清蒸蟹、葱爆虾、文蛤豆腐粉丝褒、酱猪蹄和清炒土豆丝、小白菜、凉拌粉皮。 沈昊上楼洗手,顺便洗完澡,换上舒服的t恤短裤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入座了。 沈峰和吴静怡坐长餐桌一边。吴静怡旁边是坐婴儿座椅里的张澈。另一边坐了墨司珩一人,与沈峰面对面。 沈昊默默入座张澈旁边还空着的一个椅子。正坐,沈峰咳一声,沈昊抬起挨上椅子的屁股,绕过桌子,走到墨司珩旁边坐。 坐好,他低头盯自己面前爱吃的凉拌粉皮和葱爆虾。肚子咕噜噜叫。但沈峰没动筷,他不敢拿筷。 安静的餐厅,只有张澈盯着满桌菜时不时“哦哦”。 屋内屋外的保镖都不知道去哪了,院子里只有虫鸣着夏夜的燥热。 屋内开了空调,却也沉默得闷热。沈峰一直不开腔,沈昊抬眼皮瞄瞄。 沈峰和墨司珩互盯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暗语,面色都异常严肃。 沈昊看向吴静怡。吴静怡已经在喂独属张澈的鳕鱼蔬菜面。他不由羡慕可以想吃就吃还能开心 “哦哦”的张澈。 沈昊咽咽口水,再瞄瞄沈峰。见爸爸仍盯着墨司珩,他悄悄伸手到桌上。刚碰上筷子,沈峰的眼睛转向了他。 “到现在都没和我说他是什么人,就带家里来吃饭了?” “啊?”沈昊愣愣。脑中飞快思考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不是在京都东湾码头见过了吗?是忘了吗?应该不会? 墨司珩一米九的大高个,不容易让人忘。墨家人贵族样的长相,也容易让人记忆深刻。 再说,不都让保镖进来拔草浇花、帮忙烧饭了吗? 那,难道是下马威? 沈昊琢磨着,这个时候应该站谁一边。 站爸爸,墨司珩的厚脸皮轰都轰不出去,没啥用。倒惹墨司珩不快了,他要遭殃。 沈昊想了想道:“爸,他是墨司珩。上次我在警局,他救过我。今天想请他吃个饭,感谢一下。” “吃完了,就扯平了?” “呃,嗯……”沈昊看向墨司珩。想瞅瞅他什么态度,却意外发现墨司珩满头汗。“你,没事吧?” 第128章 可千万不能有事。萧银可不在。 沈昊转过墨司珩脸,看眼睛。还是正常的黑色,应该没大问题。“是觉得热吗?要不要空调调低点?” 啪一声,惊得沈昊忙转头看声源。沈峰拿着刚敲过桌子的筷子,瞪着沈昊。吴静怡和张澈也都吓了一跳。 吴静怡啪一下拍上沈峰后背,嗔道:“要吓死个人了!看把澈澈吓的,面都吐出来了。 好歹是吐出来,这万一呛喉咙,可得了?” 沈峰看向张澈,见张澈睁着个大眼睛盯着自己,扯动板着的嘴角。 “澈澈吓到啦?爷爷不是吓你哦,是吓大坏蛋。爷爷把大坏蛋吓走,好不好?” 吴静怡听得好笑:“跟孩子说什么呢?” “孩子多好啊,不像有些长得像样的,竟做些害别人家孩子的事。” 吴静怡看了眼抿紧嘴巴的墨司珩,拿胳膊肘顶顶沈峰,小声道:“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竟阴阳怪气的?” “哼,我阴阳怪气?看把我家孩子糟蹋成啥样了?” “啥样了?别瞎胡说。不还好好的?” 两老夫老妻一唱一和,沈昊想着趁吴静怡安抚沈峰的空档赶紧溜才好。 他拉起墨司珩就要走,被沈峰一个瞪眼定在原地。 “爸,我觉得您说得对。吃一顿扯平不了,不如不吃。我这就带他走。” “说走就走,说来就来。这里是菜市场了么?坐下。” 沈昊有点摸不准沈峰的意思。是真要他坐下,还是其实想把墨司珩赶出去。 “还不坐下,要我请吗?” 沈峰瞪大的老桃花眼,一点没有其他意思。沈昊赶紧拉墨司珩坐下。 “吃饭。”沈峰拿起筷子夹一块摆自己面前的牛腩,放沈昊碗里。“你妈辛苦烧的,敢浪费试试?” “不辛苦,”吴静怡笑道,“别凶孩子了。” 又对墨司珩笑着说,“吃菜。多亏你找了两个会做菜的来帮忙,可利索了。这桌子菜,我都没怎么出力。” “阿姨,您过奖了。他们,您可以多使唤。他们乐意为您效劳。” 沈峰听得“哼”一声夹了棵小白菜嚼。 “吃菜吃菜。”吴静怡招呼着。 墨司珩拿筷子,夹了一个虾到碗里开始剥,剥完放沈昊碗里。 沈昊正埋头吃粉皮,来了一个虾肉就顺手塞嘴里。 吃完又来一个,抬头见是墨司珩而不是妈妈在剥虾,剥完了又要放过来,沈昊用手挡住碗说:“你自己吃,我自己会剥。” 就听沈峰又哼一声鼻子。“八字还没一撇,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了。” 沈昊直觉这话是对自己说的。那意思是要他吃了?沈昊打开手,让墨司珩放虾。 然后,墨司珩就一直剥,剥掉大半盘,才收手。 沈昊看看满满一碗虾肉,想着来而不往非礼也,到时候怪爸妈没教好他可不好。 但又不想给墨司珩夹什么好菜。他瞅了瞅菜盘,夹了块软弹弹的豆腐——自己不太爱吃的菜。 正夹起要放墨司珩碗里,沈峰“哼”了声。沈昊手一抖,豆腐从中间裂开。 眼见就要掉桌上,墨司珩伸手一接。接住了,就往嘴里送。而后极快的速度咀嚼下咽,咽完对沈昊说:“谢谢,很好吃。” “哦,不用谢。我妈的厨艺一直都很好。”沈昊放下筷子,不知怎么的脸有些烫。 他起身道,“想喝点什么,我去拿。” “橘子汽水。” “你也喜欢喝这个?” “嗯。”墨司珩刚点头,一声“哼”来了。 大家扭头看去,那个哼的人又鼻子哼哼。吴静怡听得抬手就掐沈峰腰:“看你带的好头,澈澈都学了!” 转头对玩起哼鼻子的张澈说,“澈澈,咱不哼,不好听,昊昊哥哥不喜欢听这个的。” 沈峰小声嘶了嘶痛,对张澈说:“说哦哦,好不好?” 张澈似听得懂,指着沈昊碗里的虾肉:“哦哦~哥哥吃~” “啊,澈澈真乖。”沈昊抱起张澈,额头蹭蹭他小脑门,“陪哥哥去冰箱拿好喝的,好不好?” “好~哥哥好~”张澈小手抓住沈昊的t恤衫,笑咯咯。 “澈澈现在还不能喝哦,”沈昊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罐橘子汽水,“现在要多喝奶,长大就会高高。到时候,哥哥带你去打篮球。” “球球~”张澈指着客厅沙发上的玩具球。 “呀,澈澈都认识自己玩具啦?真棒棒诶。” “哥哥球~” “现在要玩球呀?等会再玩,把饭吃完再玩。” 沈昊每说一句,墨司珩的眼神就温柔几分。直到沈昊似有所感,看向他。触及宠溺眼神,他面色一红,不再说。 把张澈放回婴儿座椅,沈昊坐回位置。把汽水放墨司珩碗边,他开始大口吃饭吃菜。 不想想墨司珩那是什么眼神,却边吃边不自主地想。那感觉就像他抱的是他的孩子,不,是他们的孩子…… 闷头吃饭,等吃撑了放下碗筷,他才惊觉墨司珩竟已经移步到客厅和沈峰下象棋。 沈峰的腿上,坐着时不时“哦哦~”的张澈。 沈昊有些楞,对还在吃饭的吴静怡道:“妈,爸是什么意思?” 他说得小声,余光瞄着客厅。 吴静怡看了眼客厅,压低声音道:“在考察你的另一半。” 沈昊正喝橘子汽水,听得呛出咳嗽。 第91章 之前告诉吴静怡张澈身世时, 沈昊一并说了和墨司珩以后要领证的事。 当时,吴静怡没有过多惊讶。沈昊以为是林锦川已经事先告诉了她。 现在看来,妈妈早接受了墨司珩。爸爸也在接纳中。反对的, 只有他自己。还有不知情的姐姐, 算中立。 那这事,已经八字有一撇了? 沈昊开始后悔当初被墨司珩威逼利诱说了他们两人是两情相悦。 好了,现在大家都悦了。 沈昊闷闷回楼上房间, 反复观看归零发来的巷子里的血腥。张宏满身血窟窿,那些凶手喊墨司珩“珩少爷”。 一有空,他就要看这个视频,告诉自己墨司珩绅士面具下的凶残。 王昕和张宏的死亡, 无法击垮吴氏制药。万平研究室烧毁的亡魂, 也无法撼动吴氏制药的强硬后台。 沈昊想过墨司珩可能真的不知道。但可能吗? 他那样精明的人,可能让自己的血外流吗?只有他抽别人血的份,万没有别人能抽他的血。 除非,得到他许可。 沈昊打开电脑, 开始研究归零的暗网系统。他得尽快研究透这复杂的可渗透进任何网络的技术。 他不能等着归零来告诉他真相。他也不能把归零拖下水。 大学生活已经过去半个月。一学期没几个月。一年就两学期。两年就四学期, 很快就会到。 他得赶在那之前,靠自己的力量渗透进墨家的监控系统。 键盘哒哒哒敲,偶尔停下,等待沈昊学习完与大学有关联的课本知识。直到学累了打哈欠, 他下楼喝水。 客厅的象棋已经收起来了。大家坐在沙发上,澈澈睡在旁边的婴儿床里。 吴静怡和沈峰坐一张长沙发, 墨司珩坐对面长沙发。 见他下来, 吴静怡招手道:“昊昊,忙完了吗?” 沈昊点头。他到冰箱拿了一盒牛奶,坐到单人沙发上喝。 “昊昊, 这是我的工资卡。”墨司珩递来一张黑色镶金卡片,“密码是你生日。” “什么意思?”沈昊有些懵,没有接。 “我喜欢你,所以愿意让你来保管我的工资卡。” 沈昊听得手一哆嗦,牛奶差点掉地上。 他慌忙起身,坐到吴静怡旁边想小声打听下什么情况,被沈峰喝道:“挤过来做什么?” “爸,您坐我位置,就不挤了。” “坐司珩那边去。” “啥?”沈昊惊愣,手一用力,盒装奶喷到了脸上。 吴静怡忙伸手拿茶几上的抽纸,墨司珩已经拿了抽纸到沈昊身边。 他边给他擦,边道:“昊昊不喜欢,不用勉强。” “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能撒身上?”沈峰说着看了眼婴儿床,压低声音,“快去吧,司珩等你很久了。” “去哪?”沈昊推墨司珩走开的手顿住,“爸,您是不是人不舒服?” 这么一想,他想到一个极可能的,立马起身揪住墨司珩的衬衣领,“你是不是释放信息素,控制我爸了?” 第129章 墨司珩摇头。 “那我爸为什么变不正常了?” 啪一下,沈昊的屁股挨了一拖鞋打。“臭小子,还敢骂老子了?” 沈峰还要打,被墨司珩挡住道:“叔,这都怪我。我信息素不好,容易伤人。 昊昊是担心您的身体,您别怪他。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带昊昊先回去了。” “回去?”沈昊甩开墨司珩的手,“回哪去?这是我的家。你要回,你回。” 墨司珩抿住嘴,似乎委屈。 沈昊心想,又装。厉害,都装他爸面前来了。想他爸那么讨厌墨家,竟也能被墨司珩骗。 好样的,看他今天不拆穿他的真面目。 但听得沈峰说:“说要住一起也是你,现在变卦也是你。我和你妈是这样教你玩弄感情的?” 沈昊忽然明白不是沈峰和吴静怡被墨司珩骗了,而是他们相信自己儿子说的“两情相悦”。 现在在他们眼里,恐怕他像是个玩弄感情想要骗礼金的渣儿吧? 沈昊有信心父母会再次相信他拆穿墨司珩的假面。 但知道自己儿子几乎是被囚禁的,除了跟着痛苦,还能做什么? “我……”沈昊欲言又止,“我还要读书,不想分心,所以想住家里。” “我不会妨碍你学习,”墨司珩立马道,“你成绩如果下降了,我即刻回京都。” “你看看人家。自己成绩自己负责,别怪到别人头上。司珩不也遵守了你们领证的约定吗?” 沈昊惊讶地看向墨司珩。连婚前不性行为都说了?他顿感自己确实不是墨司珩的对手。 他太会诱导人相信了。 沈昊悻悻随墨司珩出门。他拉着他直接从大门走,沈昊问道:“不开车去?” 又想搞什么把戏?不会知道他会开车,要防他开车回来吧? “不用开,”墨司珩指指沈昊家小洋房旁边的一栋,“我们家就在隔壁。” “……”沈昊直感自己拳头被一层层棉花包裹住,挥都挥不出去。 墨司珩不是一般的魔鬼,他是喜欢玩弄人心的大混蛋! 沈昊甩开他手,自己走。 一走进隔壁庭院,正除草种花的保镖们一齐道:“昊昊少爷,欢迎回家。” “闭嘴!” 沈昊跑进屋,蹬蹬蹬上楼。一样的布局,一样靠东的房间。推开门,果然有墨司珩清冽的信息素味。 沈昊扑到床上,用力捶两下床发泄憋屈。床垫弹弹,后背忽而压下重量。 “起开!”他用手肘顶人。 人抓住他两只胳膊箍紧,温凉气息喷在后颈说:“不想你想家,所以买了隔壁。喜欢吗?” “不喜欢。”沈昊把头摇过来又摇过去,不让人亲脸颊。 “那怎样喜欢?” “你回京都去。” “不想我见你?” “等领证的时候你再来。上门提亲或我去提亲什么的,都随你。” “只要我呆京都两年,你就会乖乖等我来结婚?” “对,前提是你忍得住。” 墨司珩忽而变色的金瞳缩了缩。“两年时间,一次都不能见?” “做不到就算。反正我答应了你,也不能反悔。” “我可以考虑。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睡觉吧。”墨司珩说着起身去卫生间,“你先睡,我洗澡。” 水流哗啦啦,听着听着渐成催眠曲。沈昊迷迷糊糊要睡去时,温凉的体温挨上后背。 他惊了一下,而后不自觉往墨司珩怀里缩了缩。 两月养成的同床共枕的习惯,当身处同样的环境,身体本能就做了。 墨司珩勾勾唇,一双金瞳昏暗里闪闪红光。他亲亲沈昊的头发,轻轻拥住他入睡。 今夜起,沈昊开启每周末被墨司珩接回吴镇小洋楼住的大学半走读时光。 白天先在自个家小洋房陪父母和张澈,等晚上回墨司珩的小洋房睡觉。 墨司珩大都白天在书房办公,到点吃饭会被吴静怡派去的沈昊给叫出来一起吃饭。 等晚上几乎沈昊要睡时,他就放下手头工作洗澡,跟着睡。 这样的生活,沈昊以为会很难熬,却不知不觉到了学期末的考试。 成绩出来的时候,他正和艾霖在食堂的角落吃着罗森的开小灶。 艾霖边嚼着牛排,边刷班级群消息:“你猜谁第一。” 沈昊边剥虾边说:“我。” 吃习惯了墨司珩剥虾,自己剥的时候顿觉不方便。 不愿意油腻腻的手抓筷子,他吃一个虾肉,用手抓一口饭吃。吃着吃着索性也抓菜吃。 其实他有个绝技,三秒剥虾壳。但不想艾霖吵着要学。 “你猜第二是谁?” “你?”沈昊抓了颗西蓝花往嘴里送。 艾霖点点头,腼腆一笑。“就在你身后。” “不考第七了?” “你也不考第三了。” 沈昊顿了下手,接着剥虾。“我考第三,你就得考第七?” “嗯,刚好十全十美。” 旁边安静吃饭的罗森一听,立马塞一粒凉拌蕨根粉的小米辣到艾霖嘴里。 “啊,哥,辣啊。”艾霖吐着被辣红的舌头,大口吃西瓜。 “现在考第二是什么意思?”沈昊又问。 “成双成对。”艾霖乐呵呵道。 罗森赏了艾霖的脑门一个爆栗子:“吃饭,哪那么多话?” 艾霖捂住立马肿出个包的脑门,委屈巴巴。 沈昊不再问。把虾全部剥好,他拿湿巾擦了手,开始炫饭。 虾肉、蕨根粉、切好的香煎牛排、西蓝花和米饭全混一盘子里,刷刷扒饭。 吃完,他起身道:“下次考第三吧。” “啊?那数字不吉利啊。” “我们之间只能是这样,如果你非要和我谈感情的话。”沈昊说完就走。 他不明白艾霖为什么要穷追不舍?为什么要学墨司珩那样牛皮糖似的讲也讲不听? 有那个时间,不好去找适合自己的吗? 言尽于此,艾霖非要走刀山火海,他也没办法。到时候,别怪他无情就是了。 回到宿舍,沈昊正把钥匙插锁孔。门从里打开。 熟悉的烈酒醇香罩来,沈昊懒得挣扎。挣了也没用,还换来更猛烈的索取。 现在配合些,最多被抵门上亲吻。不然,又是把他压床上探裤腰。 嘴唇很快被亲得发麻,信息素也很快外渗。 沈昊双手环上墨司珩的脖子,讨好地请求他慢一点、轻一点,而后找到喘息的空档,歪过头说:“我考了第一。” “嗯,你一直很棒。”墨司珩亲亲他嘴角,而后沿着下巴到脖颈。“我想和你庆祝一番。” “现在?” “嗯,我会服务好你。” “又在这里?”沈昊睁大眼。 “不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床板又硬床又窄,等晚上回家吧?我现在得把课题研究拿去给老师看。” “我送你去。” “不能。”墨司珩听得沉了眼,沈昊亲亲他嘴巴说,“你容易吸引人视线,我不喜欢那么多人看着你。” “管他们看不看,我都是你的。” “那看了,我也亏了。”每次说这些肉麻话的时候,墨司珩会变得特别好说话,沈昊也就学会忍着鸡皮疙瘩说了。 “等晚上,好不好?” 墨司珩点了头:“那我在宿舍等你。” “嗯,我快去快回。” 沈昊带了电脑笔记本,到教学楼去和出名的“白客”老教授探讨“关于如何让防火墙识别伪装信息包”的课题研究。 他自己在家研究着“怎样快速伪装,让防火墙误认为友方”。遇到不解的,就问归零。 归零有问必答。不过晚上回复很慢,尤其陪父母吃完饭上楼到自己房间研究的时候。 沈昊猜想归零也在和家人度过用餐时光。 归零的孩子还小,需要陪着玩。像他爸一样,饭后都要墨司珩陪着下棋。 等第二天,归零会统一回复头天晚上的问题。 他能考第一,多亏归零的辅导。虽从没见过,却似在身边不断帮助他。之前在被药厂通缉也是。 沈昊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归零他派来的接头人其实是位警局总督。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遵守联盟规则,不透露隐私。 如果能见上面就好了。他一定要好好当面感谢。 同老教授讨论完课题,已经接近傍晚。沈昊从教学楼出来,才发现下雨了。 冬天的雨一下,空气就冻脚。沈昊跺了跺脚,把装了笔记本的书包抱胸前,准备跑回宿舍楼。 第130章 刚要下小台阶,一把伞伸了过来。 墨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躲雨的人群里。高挑的个子,早吸引了许多视线。再给人撑伞,视线全往沈昊脸上聚集。 见是沈昊,大家八卦的眼神都变成了了然。这得多亏军训时墨司珩的招摇。 大家都知道墨家enigma有个表弟在北城科大了。 这个表弟成绩挺好,但身子骨极弱,连太阳都不能晒。现在会多加一条:连雨也不能淋的,真的好脆弱哦…… 连带着墨司珩可怕的形象都得到了改观—— 【enigma看起来很温柔诶。】 【爱了爱了,我也好脆弱,想要一个这样威猛的哥哥。】 【我今天还看到他笑了。真的很温柔,也超帅的。】 【如果是alpha,得有多少人喜欢啊?】 【突然觉得enigma其实很可怜,都没法找伴侣。】 【之前不是说有一个omega被宠幸了吗?】 【那是假的。都发辟谣帖了。】 【辟谣哪看啊?】 有人发来网址。【就上个星期发的。】 【那个我看了。说是那晚enigma是被人下药发情,但没找omega,硬生生抗下来了。】 【发情期诶,这也能抗?太厉害了吧?】 【enigma本来就很厉害呀。】 …… 校园的生活论坛里的八卦很多。总之,因为沈昊这个皮肤会过敏的脆弱表弟,墨司珩的enigma口碑大大提高了。 这会大雨中给表弟撑伞,又赢得了一波好口碑—— “哇,表哥也太好了吧?自己半边身子都湿了诶。” “表弟身子骨弱,肯定不能淋雨呀。” “他真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凶,感觉超温柔的。” “人家是对表弟,对别个可不这么好。别忘了那个被毁腺体的alpha,是真的被毁了。” 沈昊在心里点头。人不可貌相,是真的。你们肯定不知道这人在没人的地方怎么没脸没皮。 就不久前,还在宿舍对他动手动脚。 但同学们都被墨司珩的绅士外表给迷惑了。 这不,有同学为他洗白了“平白无故被下药,换谁谁不发火?正常人,都得生气吧?” 沈昊愣住。墨司珩看向他:“是不是听烦了?我让他们别吵。”说着把伞递给沈昊就要转身。 沈昊拉住他,摇摇头:“你衣服都湿了,伞往你那边去一点。”边说边把伞靠向墨司珩。 “我没关系。”墨司珩接过伞,又靠向沈昊。 沈昊看看墨司珩淋透湿的黑大衣,拉他快走。 如果被下药的是自己,能忍住不毁人腺体吗?这个问题,沈昊从来没想过。 但他知道他也会。如果他也有enigma的狂暴信息素,吴潇的腺体早被毁了。 或许,墨司珩从来没有参与过药厂地底的研究。一切都是他擅自揣测。 即使监控视频里那些人喊他少爷,也不代表他知情。 如果真和他有关,他又怎会让这份监控外流?对自己不利的东西,以他这么难缠的性子早该销毁了。 这样一想,沈昊发现自己发现的那些真相,似乎都对墨司珩不利。 他一味地怪他,却一直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墨司珩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第92章 暖暖的腊八粥下肚, 沈昊舒服地喟叹一声。学校赶着腊八节放寒假,真的太暖心了。 大家都能回家过节,没什么比家人团聚更幸福的了。 但墨司珩坐在本该姐姐坐的位置, 真让人开心不起来。他还喝着妈妈用心熬的团圆粥。 都腊八了, 还赖在这里,搞得自己好像没家一样。沈昊心中嘀咕,却猛然想起姜静早已去世多年。 他抿了下嘴, 夹了一棵腊八蒜到墨司珩碗里。 “谢谢。”墨司珩抬头道,双眼亮晶晶。 “不用客气。喜欢就自己夹。”搞得好像他不让他吃似的。 墨司珩点头,小口小口咬着吃。 沈昊:“……”什么时候吃饭这么娇小口了? “你一口吃才脆爽。”沈昊忍不住提醒,“一小口一小口, 都吃不出味道。” 墨司珩点头, 但仍然一小口一小口。 沈昊:“……”这是干啥子? 坐对面的吴静怡笑道:“昊昊,你多给司珩夹夹菜。别老让司珩为你夹菜,你光顾着吃了。” “哼,衣来伸手惯了。”旁边的沈峰道。 张澈立马也哼哼, 指指腊八蒜, 又指指自己的小碗:“哥哥夹。” 吴静怡就瞪沈峰。沈峰一本正经指指自己鼻子:“天冷了,有点鼻炎。” 吴静怡哼一声懒得理,然后自己笑了。“你看看,都被你带坏了。” 沈峰憋笑, 认真道:“改,马上改。”而后对沈昊说, “还不给司珩夹菜?” 沈昊心下好笑地先给张澈夹了一个鲜肉蒸饺, 再给墨司珩夹腊八蒜。 “别老夹蒜啊,”吴静怡道,“菜也夹嘛。司珩爱吃牛肉, 夹牛肉。” “我没关系,昊昊夹的我都爱吃。”墨司珩笑着一口吃掉腊八蒜。 不知为什么,沈昊感觉他笑得勉强。是想自己妈妈了吗?快过年了,要去扫墓了吧? 沈昊默默给墨司珩夹菜。把蒸饺、口蘑牛肉、白切鸡和酱排骨都堆他碗里。 “谢谢。”墨司珩盯盯满满的菜,又盯盯沈昊,眼睛闪闪发光。瞳孔没有变色,却异常明亮。 “不用这样客气。你要喜欢,我以后给你夹就是了。”说话间,沈昊才想起自己是第一次给墨司珩夹菜。 而墨司珩几乎每一顿饭,都会给他夹菜,抑或剥虾剥蟹挑鱼刺。 他似乎对他关心过少了? “哥哥夹夹~”张澈指指自己碗,又指指墨司珩的碗,“多多~” 沈昊便给张澈夹蒸饺。小小的碗,装几个就满了。张澈笑咧了嘴:“多多~” “澈澈吃多多,长高高哦。”沈昊笑呵呵。 墨司珩不需要关心。他想要什么有什么,澈澈却失去了所有。 而他,还总被他绑身边,陪澈澈的时间都少了。得催墨司珩回京都去,沈昊心想。 快过年了,他也得回去陪自家人吧? 别到时候,还怪他不懂事,尽霸占人家儿子、孙子了。 吃过晚饭陪父母聊了会天后,沈昊照常在自个家洗好澡再回隔壁小洋楼。他倒床就睡,墨司珩就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沈昊已经半迷糊睡了。他嘟哝一句:“你也该回家了吧?都要过年了。” “我想陪你过年。”温凉的呼吸喷洒后颈。沈昊不舒服地摇摇头,呼吸便往上喷到后脑勺。 “我不需要。我有我爸妈一起,还有澈澈。”姐姐应该也会回来吧?墨家应该不能没有enigma出席吧? 身后没了回应。沈昊以为墨司珩听进去了,也就放心睡了。睡到半夜,肚子胀胀得难受。 他条件反射要把喜欢搂他睡的手拿开,好下床去洗手间。 一摸,空空的。再一摸旁边,也空空的。触感微凉,应该离开蛮久了。 不会趁夜回京都了吧?那挺好。 沈昊半睁眼,看清昏黑中的拖鞋,套上脚下床。 喝太多水了。又是汽水,又是鲜奶,还有好多粥。主要是,大家一起举杯庆祝沈昊考第一后,张澈就一直要碰杯。 “哥哥加油油~”说着吴静怡教的祝福语,拿着小奶瓶,一直要和沈昊碰。 沈昊就用鲜奶一杯杯碰。鲜奶喝完了,就用茶水来。喝一口不行,非得喝光光一杯才行。 他要不装满,张澈就指着杯子“哥哥满~” 直到喝得肚子里都是水,张澈的小奶瓶终于被小口小口喝完了,沈昊也解放了。 现在轮到起夜排水了。来到卧房卫生间,解决好小便,瞌睡虫飞了大半。再洗手,瞌睡虫飞光光了。 脑袋一清醒,他就觉得墨司珩大半夜不睡觉肯定又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轻手轻脚出房门,站走廊上屏息凝听。 昏黑一片中,沈昊的眼睛却像在皎月下能视物。 走廊的地毯花纹,都暗影分明。楼梯扶手上的雕花,也形状分明。 此时,有什么响声正从楼下传来。 沈昊脱掉拖鞋,赤脚走下楼梯。响声似乎清晰了些,像水流。 他快步穿过客厅,往楼下卫生间去。是水声,有人洗澡的哗哗声。 他正想悄悄打开门看看,水流声停了。 沈昊顿住手,闪身到墙边。墨司珩的夜视力比他更好,不定会看见映磨砂玻璃门上的影子。 虽然没有开灯没有光。 出来也会立马发现他。 第131章 正犹豫要不要回房,门忽然一下打开,一只手就抓了过来。 知道肯定是墨司珩,沈昊没想过逃。 被抓住了,他就用力打他手说:“深更半夜到楼下洗澡,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楼上也有淋浴间。 然而,一看到一对红眼珠,沈昊就后悔了。墨司珩梦游了。梦游的墨司珩是真正的魔鬼。 这一个学期来,墨司珩都没有梦游过。他偶尔起夜的时候,墨司珩都睡床上。他竟把这个忘得一干二净。 “你,你……”沈昊想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却感受到冷冽信息素在涌动。 “好久不见。”他龇牙一笑。昏黑中,白齿森森。 沈昊意识到不对劲,想跑,却已经被拽进了卫生间。门关上的瞬间,他才知道墨司珩的信息素早已充满了整个卫生间。 脑袋立马昏沉,他扶着洗脸台,稳住很快发软的腿。“墨司珩,你应该快点给萧银打电话。” “找他做什么?”门咔哒一声被锁上,“有你就够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快点去。”自己的信息素很快开始外涌。 他还没到发情期,但外边有好闻的信息素在引诱。 好闻的信息素还在不断变浓郁,沈昊感觉自己像被泡入了葡萄酒里。 手脚都被泡软了,站都站不住,往地上滑去。 红眼珠跟着蹲下身,拉起他就亲。 不同于这一学期以来的温柔绵绵,他用力得似要吃掉他嘴巴。 沈昊唔唔地摇头喊疼,也换不来温柔。他用赤脚狠劲踩墨司珩的脚,却使不上力,自己还要溜倒。 “又拒绝我?”红眼珠越发鲜红,墨司珩转过沈昊,舔他脖子。 “你又发什么神经……” 沈昊用力摇头,被一把捏住下巴:“你一点也没有想我吗?” “想你什么啊?我们不都天天在一起吗?连晚上都是。墨司珩,你别过分了,快放开我!” 不知道哪个字说的不对,沈昊只觉浴室镜里的红眼珠红得要流出血来。墨司珩低下头去,舔舐他腺体。 那晚海岛游艇上的尖牙刺破的恐惧浮现,沈昊不住哆嗦。“墨司珩,你醒醒……你说过不会再这样的……” 回应他的是,滋啦一声睡衣从领口裂开。紧接着,裤子的裤腰被直接拉断掉下去。 “墨司珩!” “嘘,宝贝不吵。”墨司珩俯他背上深吸一口气,“好香,真是尤物,怪不得不让我碰。今晚开始,你属于我了。” “你说什么啊?”沈昊边抖边说,“那不也是你吗?快停下,停下……” 似嫌他吵,墨司珩把手探进他嘴里搅动。沈昊只能唔唔着含糊不清。 冷酒和柑橘交织,脑中渐渐发白,沈昊嘤唔着越来越微弱的抗议。 红眼珠盯着浴室镜里的他,沈昊闭眼,不愿看自己似沉迷的神情。 耳垂忽地一痛,红眼珠俯耳边说:“睁开眼睛,看清楚是谁。” 沈昊不睁眼,就听又一声滋啦。身上唯一的遮羞底裤也被撕裂掉地上。 他猛地睁大眼,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可以,墨司珩,我们说好了的……明年,明年就可以了。明年过完年我马上就满20岁了……我的生日很早,开春四月就到了……” “到了要怎样?” “领证,一定和你去领证!” “当真和我?” 沈昊用力点头:“只和你。”这辈子,他还能和谁领啊?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 红眼珠似有疑惑,游移下腹的手顿住:“晚上民政局开门吗?” “为什么要晚上?”又要发什么神经? “早上几点开门?” “大概八九点。”应该和公司上班时间差不多吧? “好。” 沈昊松下一口气。墨司珩却不放开他,仍保持紧贴后背的姿势。 “我想睡觉了……” 红眼珠似在犹豫,盯着他后颈红光闪闪。沈昊伸手捂住说:“领证了就可以咬了。” 红眼珠一瞬发亮。“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什么?” “你和他。” “谁?” “白天的他。” 沈昊琢磨着可能是指没有梦游的墨司珩。不是,梦游会变成两个人吗?他也梦游过,并没有变成新的一个人。 那红眼珠是? 沈昊不由想起月夜下碰到过的墨司珩弟弟。仔细一对比,发现不光是红眼珠的凶恶像,连信息素的狂暴也像。 墨司珩的信息素更温和。即使看见他故意要亲艾霖,他暴躁得撕床单,也没有释放如此割人皮肤的信息素。 墨司珩脾气也古怪,但从不会强逼他顺从。他喜欢引诱他沉迷欲望,让他无法拒绝快感而半推半就。 被他贴着后背,他也担心腺体会被突然咬了,但就是莫名的安心。 事实也证明,同床共枕这么久,他从没咬过他腺体。 唯一的一次,是海岛的游艇上。那晚,他也像现在这般不听他的求饶。可是,那真的是他吗? 沈昊忽然明白了,海岛的和现在的这个男人是同一人。那次不是墨司珩绑架他到海岛,是这个男人。 所以,墨司珩才会让他去问出卫星电话在哪。 墨司珩骗说自己也梦游,大概是无法说出自己技不如人。自己和自己心爱的人被别的男人绑上船,这么丢人的事,实在难以说出口。 而这个男人会做饭,烤鸡烤得色香味俱全,也是证明。墨司珩根本不会做饭,他连剖鱼都不会。 并且,梦游是病,怎么可能梦游了还能这般神智清醒?自己梦游的时候,可是迷迷糊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想清楚其中区别,沈昊一个手肘挥向总舔他后颈的脑袋。 许是没料到陷入呆滞的沈昊会突然发力,男人的右脸颊正中一击。红眼珠缩了缩,箍紧他腰的手并不松开。 沈昊再顶肘,手就被反剪。 右手无法再进攻,左手得扶着洗手台才能稳住发软的腿脚站稳。 知道身后的人不是墨司珩,自己却还发情,沈昊只觉浑身毛孔都要炸开。 “滚开!”他大吼着,脑袋用力向后顶。 “你果然只向着他!”男人磨着牙说,“我就不该忍住。我今天不会再忍了。我说过再见你就是我的了。” “你算老几?我是墨司珩的也不会是你的。你就是人渣,和吴强东一样的烂人渣!” 沈昊用力挣扎,身体却在浓稠的信息素里越发绵软。紧接着,腰间一股灼热。 他一颤,喊道:“你怎么好意思和墨司珩比,他从来不干这样流氓的事!” 他会经过他同意的。他不同意,他一定不会这样乱蹭。 在墨司珩面前,他是他舍不得吃的鱼肉。眼前的男人,却只想像alpha占有omega那样毁了他。 初次见面,这个男人就想咬他腺体。要不是萧银和罗森及时,那晚他就被毁了。 “墨司珩!”沈昊大声呼唤。你在哪里?为什么让这个男人到家里来? 不,墨司珩肯定不会让人进来。定是墨司珩被骗了,就像上次海岛一样,轻信了自己兄弟,被摆了道! “救命啊!救命!”沈昊扯着嗓子喊,试图喊醒隔壁小洋房住着的保镖们。 墨司珩给保镖们也买了小洋房住。他一直都很温柔,对下属也是这般好。 可是,他到现在才发现…… 沈昊把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一个人来。而人渣男人越发贴紧后背。 “我会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你只讨厌我!恨我!拒绝我!”男人也吼了,似乎无尽委屈。 狂躁的嘶吼中,他掐住他的腰,沉了身子。 第93章 【我们唯一的伴侣……务必温柔……】 亮光刺入眼睛的时候, 脑袋嗡嗡着曾经写过的字句。 卫生间里浓郁的信息素,几乎把人熏晕。闻出是自己的,墨司珩瞪大眼。 一眼看到白花花的身子, 他即刻摸向沈昊的腺体。 平滑完整, 他松下口气。 “你再不走,早晚要被咬破。”给沈昊检查身体的萧银,面无表情道, “你能克制,不代表他也能。 这次克制了,不代表下次他还能。你给我打电话我就赶来了,也没来得及阻止。” 说着指指沈昊的腿间, “自个的东西, 认识吧?” 被撕成两半的睡衣盖着的下腹,白皙的皮肤间,一抹黏液正沿着匀称的腿部缓缓淌下。 “下次,就不是腿了。”萧银指指沈昊的肚子, “会到这里去。” 第132章 墨司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竟然敢!” “沈昊的信息素, 你知道自己多喜欢。他忍了这么久,要发狂很正常。 你如果早一点回京都,他也不会趁你发情期混乱出来了。 司珩,听一句劝吧?发情期一直靠抑制剂, 总有一天会不受控制爆发。” “昊昊需要我温养。”墨司珩抱起沈昊放进浴缸,调了温水给他冲洗身子。“他要多久醒来?” “大概中午。我赶到的时候, 你自己也晕了。估计是, 释放后信息素不稳。 沈昊是吸收了太多你的信息素,需要体内腺体适应。类似饭吃多了得消化。” “这会没流血,是可以试试了吗?”墨司珩瞅瞅沈昊没有涌血的口鼻。 “近期不能。得等他腺体吸收了你的信息素, 还能占上风。不然意识混乱,会成为一闻到你信息素就发情的傀儡。” 墨司珩蹙眉:“要多久?” “不管多久,他都需要没有你信息素干扰的环境。回京都吧?我会照顾好他。” 清晨飘起飞雪,墨司珩拢了拢黑大衣,站在院子外抽烟。 等沈峰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张澈出来看雪,他灭了烟头,敲敲院子的铁门:“叔,早。” “啊,早。你怎么这么早?” 沈峰看看他身后没有沈昊的人影,又看看落满墨司珩肩头的白雪,“是怎么了吗?” 他边打开门锁边说。 “没有。昊昊还在睡。” 墨司珩把手中的茶叶茶具礼盒、燕窝阿胶礼盒和墨氏集团生产的中老年人强筋健骨的保健品礼盒,拿到门廊上。 “京都有急事,我需要回去一趟。” “吃了早饭再走来得及吗?昊昊妈在准备了。” “不了,”墨司珩欲言又止,“叔,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峰跟着到院门口:“不喊昊昊起来再走吗?” “我给他留了字条,让他多睡会。” 沈峰还想说些什么,看见保镖已经打开商务车的后座门,只好举起张澈的手挥挥说:“一路顺风啊。” 墨司珩点头,挥挥手道:“叔,再见。” 车门关上,保镖启动车子离去。墨司珩转头看了看在院门口看着的沈峰,又看看隔壁关着门的小洋楼。 再见,昊昊,他在心里说。 沈昊醒来的时候,吴静怡做好晚饭有一会了。 “昊昊?昊昊?”妈妈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沈昊茫然睁眼。 “昊昊,快起来吃点东西,你都睡一整天了。”看清吴静怡的脸,他一骨碌坐起身。 然后猛然想起自己衣服都被那个人渣撕掉了,忙低头看自己。 深色睡衣完好穿身上,好似可怕的男人是个梦。 沈峰抱着张澈站吴静怡旁边,再旁边是萧银和罗森。不见墨司珩,沈昊问道:“墨司珩呢?” 吴静怡和沈峰面露惊讶。萧银和罗森,则是意外神情。 “他是不是被打了?”沈昊急急下床,走出房间喊,“墨司珩?” 往常这种时候,就会出现“昊昊”的低沉嗓音。有时在楼上书房,有时在楼下客厅。 虽然这种时候很少,基本都是墨司珩坐房间沙发椅上等他醒来。 等他醒来洗漱完毕,一起去隔壁小洋楼吃早饭。 沈昊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墨司珩回应。他看向萧银:“他住院了吗?” 萧银刚想回话,罗森道:“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说。叔叔阿姨也没吃饭,在等你呢。还有澈澈。” 一行人来到隔壁小洋楼,沈昊大口吃饭吃菜喝汤。吃饱了,他放下筷子说:“现在可以告诉我墨司珩在哪了吧?” “你竟然不知道司珩去哪了?” 沈峰也放下筷子说,“人家一早上回公司了,你却还在睡懒觉。一睡一整天。”一脸就你最闲的表情。 沈昊睁大眼:“回京都了?”说着看向萧银和罗森,见两人都点头,不知为何心里空空的。 转念一想,回去了好,再没人来烦自己了。 虽然搞清楚了昨晚男人不是墨司珩,但在张宏被扎成窟窿的巷子里的墨司珩肯定是墨司珩。 对。不能因为他没那么渣,就忘了正事。 沈昊不再问,上楼去。大家便默契地闭口不言。 吴静怡和沈峰,是墨司珩走后,萧银告诉他们说:“……因为之前沈昊被同学下过强标记药,一种很厉害的会让人沉迷欲望变疯子的药。 当时情况危急又没有解药,便用司珩的血做药引进行控制。 但因为司珩的腺体过于强悍,虽然控制住了药效,沈昊身体却需要适应,需要司珩低浓度的信息素温养。 昨晚司珩的发情期来了,此前他一直靠药物抑制,很混乱,不小心释放多了伤了沈昊。 但没有太大问题,睡足了就会醒来……” 吴静怡和沈峰已然明白沈昊口中说的救过一次,是指这样大的恩情。 饭后,萧银道:“我需要定期检查沈昊的身体,他还是住隔壁会更好点。 如果发情了,住在司珩的房间安全感会更好些。” 吴静怡点头。沈峰也默默点了下头。 上楼后就躲在拐角听的沈昊,等了好一会没听到啥有用的,转身回房。 不一会,楼下传来罗森和萧银帮忙收拾桌子、吴静怡让他们去沙发坐的热闹声,沈昊默默听着隐隐失落。 往常这个时候,墨司珩会陪沈峰下棋,张澈在沈峰怀里咿咿呀呀地指挥。 沈昊给墨司珩发消息:【怎么不说一声就走?】 编辑好就要发送,他又删除,重新编辑:【不打招呼就走,一点礼貌都没有。】 想到墨司珩很可能为昨晚的事伤心,又删除再编辑:【我们这里下雪了。】 沈昊盯着连要好的同学间都不会发的家常消息,又默默删除。他把手机一丢,打开电脑。 这样没话硬要找话说,以前只可能和林陌婉。想要和她套近乎,所以要这样。他现在要和墨司珩套什么近乎? 沈昊蹙起眉头,噼里啪啦敲击键盘。一会后,电脑屏幕里出现一栋深蓝色玻璃幕墙的大楼。 四五十层高的外墙顶端几个金色大字闪闪发光——墨氏集团加m金标。 他们只是监视与被监视的关系。 他监视他的身体,他监视他的出行。仅此而已。 沈昊停在墨氏集团大楼斜对面的十字路口处的摄像头。望了好一会反射夕阳的玻璃幕墙,他叹口气靠上椅背。 再过去就是墨氏集团的大门监控,他有些没底。 如果归零大哥在就好了。但不能拖归零下水。非法人体实验的勾当,也只是吴强东下台了而已。 沈昊时常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墨家就是吴氏制药的后台。他已经在漩涡里挣扎不出,不可以再有人进来。 这个漩涡很大,人多也无法让漩涡消失,却会让越来越多的人消失在漩涡里。 唯一的办法,是足够大的反向力。 那就是让墨司珩爱上他。 脸颊顿时火辣辣,心跳也跟着蹦跶起来。沈昊坐直身,盯着墨氏集团的m金标,拿起手机重新编辑消息。 【萧银说你回京都了,我一开始不信。我想如果你真的回去了,一定会和我说一声再走。 想着,你肯定要我送送你……】 心跳随着跳动的指尖加速,他已然听得见震响耳膜时,啪一下把手机屏幕盖自己大腿上。 太腻人了!这样的消息怎么能发得出手? 沈昊捂捂滚烫的耳朵,再次删了消息重新编辑。 【我不喜欢不辞而别。我这边下雪了。】 检查了下错别字和语义,又加了句【想看雪景,可以发视频。两分钟内有效。】 又检查了遍错别字,点击发送。 以为会立马接到视频电话,却五分钟过了都没动静。 沈昊心想墨司珩可能在忙。但他都编写好攻击墨家监控的代码了,手机仍毫无动静。 此时已经过去了两小时。 沈昊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到墨氏集团大楼里去看看墨司珩在干嘛,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 他心下一松,拿了手机就要看,忽然发现自己心情十分欢快,他又放下手机。 深呼吸几次,他才慢慢打开消息。却是归零发来的消息。 【年前有一次冒险活动,你参加吗?】 【参加。是你亲自带队吗?】 【嗯。】 【参加参加必须参加。冒险哪里呀?】 【这次选国内的机构。】 【国内可以吗?会不会惊动上面?】 【可能会。怕吗?】 【没有。但会不会不好?】 【我以为你会喜欢,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换地方。】 第133章 【是哪里?】眼皮隐隐跳动。 【墨氏集团。】 心跳猛地加速。他应该兴奋激动,却不知在紧张什么。似乎在担心,担心归零攻克了墨家,继而摧毁墨家。 他应该开心,却不想看见墨司珩可能会一夜之间从京都的金字塔上跌落。 沈昊蹙眉盯着信息,不知该怎样回复。 归零问道:【不喜欢吗?】 【不是。但墨家很厉害,万一被发现反追踪,会不会被抓住?】 两国之间有严密的防火墙,跑回来了就好了。大家不做坏事,也不留痕迹。 但好不容易进到墨氏集团,怎么也得拿走点什么东西。最好能找到吴氏制药的非法研究证据,抑或墨家自己的非法证据。 动了东西,必定留痕迹。能和警局周旋的墨家,断不吃素。一国之内,又容易追踪。 【你不是想要墨氏集团的非法证据吗?】 【可是……】 【我打掩护,可以放心吗?】 【我没有不放心,是担心会连累你。】 【我们俩都能安全撤离,不存在连累。】 【哦……其他人万一惊动了怎么办?】 归零一人,很难掩护所有。就算复苏也在,也很难保全至少几十人的活动。 【复苏会安排,和我们不一块。我只掩护你一人。】 【就我们俩去墨氏集团吗?】沈昊有些吃惊,眼睛睁得大大的。 【嗯。】 沈昊咽了咽口水:【什么时候?】 【你如果方便,现在就可以。】 沈昊盯着归零的头像,握紧手机。 昏黑的光源里,一张金色面具立起。盯得久了,空洞的眼眶处似乎隐约可见金色瞳孔。 归零他很强,不比墨司珩弱。 【我方便。】跟着,至少知道动向。 本想自己找墨家的非法证据,但以归零的无所畏惧,很大可能会先一步找到。 希望到时候能看在联盟成员的份上,让他来与墨家摊牌。 或许墨司珩真的什么也没参与……带着深藏心中的莫名期望,沈昊跟随归零潜入墨氏集团大楼的防火墙。 第94章 墨氏集团所有机密文件呈现在眼前时, 沈昊才惊觉自己的渺小。 想过墨家的庞大,当亲眼所见,才发现医药只是冰山一角, 汽车家居的智能监测也不足为奇。 没想到无线信号也由墨家分发。 沈昊紧跟带路的归零, 连麦的呼吸不自觉加重。 麦克风里传来归零沉着冷静的嗓音:“跟紧我,没关系的。” “嗯……”沈昊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化为电脑屏幕里一个红点的自己,紧跟着前方一指甲盖远的蓝点。 归零前所未有地缓慢, 似要带沈昊参观完整个墨氏大楼的机密,把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 穿梭过许多上亿的项目合同、抑制sigma发病率的研究资料、数不过来的财务报表,还有许多智能ai的设计图标……眼花缭乱之际,沈昊轻声说:“归零大哥, 能不能去监控?” 墨家既然精通无线信号, 非法证据很可能不会放在信号所及之处。 与其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如跟着墨家的领头人。看看他们都在做什么,不定就找到他们非法交易的证据。 几乎话落,电脑屏幕里就出现了集团大楼的各路监控。铺满屏幕的小方格里, 沈昊一眼看见正中的一张办公桌。 他立马点开。一张红棕色大办公桌前坐了一人。那人西装革履, 双手敲着键盘,噼里啪啦得快出残影了。 沈昊拉近镜头,盯着隐隐金光的眼睛,心口噗通噗通地越跳越快。 这张脸天天能看见的时候, 他没怎么仔细看。这会隔着屏幕仔细瞧,棱角分明的脸专注工作的成熟稳重, 很能吸引目光。 赏心悦目, 大概就是这样看着就心情莫名好的意思。 似有所感,墨司珩抬眼瞧来。沈昊慌忙低头。惊觉自己是在电脑前,又立马抬起。 金瞳隔着屏幕望着他, 眉眼弯弯。沈昊不禁面色发红,转念一想,他并不能看见自己,那就是看着别人这般笑? 沈昊拉远镜头,却不见宽敞的办公室里有别人。 “怎么了?”归零似乎察觉了什么,嗓音沉沉的。 “没有,”沈昊盯着手握拳抵嘴巴的墨司珩,“我发现了墨氏集团的ceo。他在用电脑,我想去看看他电脑里有什么。”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让我试试。你可以在外面帮我守一下吗?” “嗯。” 能看到墨司珩的摄像头,在ceo办公室的房门上。此时房门打开,沈昊转了门头上的摄像头方向才能看得见办公室里。 他得赶紧顺着无线爬到办公桌上的电话,再伺机钻进墨司珩正在用的台式电脑里。 刚爬进电话,房门忽然被关上,墨司珩的人影立马不见。 沈昊一刻不停顺着信号爬上电脑,通过电脑摄像头盯着金瞳闪闪着笑意的墨司珩。 墨司珩仍左手握拳抵住嘴巴。不知在看什么,平常冷静自持的眼瞳里点点喜悦。 沈昊一点点转动独立摆在桌上的摄像头方向。金瞳一有转动,他就停下。 许是心理作用,墨司珩的余光似乎瞥了几眼摄像头。 沈昊等了几秒,让墨司珩专注盯进电脑屏幕里,再慢慢转动摄像头。 终于让摄像头对准了二十几寸的屏幕。入眼一片白花花,定睛一看看清是什么,沈昊惊得大叫:“墨司珩!” “怎么了?”归零立马问道。 “没,没……”沈昊气昏了头,都忘记还在和归零连麦。 屏幕里的白花花发出熟悉又羞耻的轻吟,沈昊听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他赶紧钻入墨司珩的电脑里,要黑掉自己光着身子被墨司珩从头亲到脚的不堪入目。 爬到文件夹里,正删除,墨司珩蹙眉,不知道敲击了什么键,正删的视频恢复了。沈昊再删,眼见删除成功,墨司珩一敲击键盘就恢复。 几个来回,不知谁误触了什么键,声音一瞬开到最大。沈昊就隔着电脑的摄像头看着自己初次体验的愉悦。 电脑里的他颤抖着身子,电脑前的他也颤抖着身子。 以为墨司珩只有那次他中药神志不清亲吻他的视频,没想到还有趁他神志不清轻薄他的视频。 “墨!司!珩!”沈昊咬牙切齿,已然再次忘记还连麦着归零。 “是不能出来了吗?我立马过来。” “我,我没事……我马上出来了。”沈昊深吸一口气,盯着正装领带的墨司珩,恨不能人钻过去狂揍一顿。 死变态啊死变态,大晚上加班竟看这种不知进取的东西? 你枉为ceo!沈昊在心中咆哮,却也只能退出墨司珩的电脑,赶在归零察觉异样进来前出去汇合。 沈昊试着黑掉墨司珩的电脑屏幕,也被墨司珩几个敲击键阻止。他怀疑墨司珩很可能精通计算机。 如果真精通,现在应该已经发现有人入侵了才对。墨司珩却只是让视频继续播放而已。 沈昊不敢多逗留,原路返回出ceo办公室。爬到电脑摄像头时,他听到电脑里自己攀上巫山的愉悦之音,一溜烟跑了出去。 “有发现什么吗?”等在ceo办公室外边的归零问道。 “没……”沈昊拢紧发热的双腿。 该死的,墨司珩的亲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空气中似乎飘来了墨司珩身上好闻的信息素。 不,一点也不好闻。 沈昊聚精会神,却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外渗。他告诉自己是错觉,却无法忽视下腹昂首。 呼吸急促起来,他匆匆告别归零下楼。不知不觉已到半夜,楼下昏黑一片。 借着院子外的路灯,他轻手轻脚到玄关。披上羽绒服套上雪地靴,他出了厅门到院子。 踩着积雪的嘎吱嘎吱声,他跑到隔壁小洋楼。用指纹开锁,再轻手轻脚到二楼墨司珩的卧房。 拿了衣柜里墨司珩的衣服放鼻间嗅,却是洗衣液的香味。他又拿了另一件,也是干净的洗衣液味。 沈昊丢了衣服,来到床上,抱住墨司珩昨天睡过的枕头。淡淡的清冽醇香萦绕鼻间,他用力吸鼻子。 不够,还要,要很多…… “墨司珩……”他喃喃,下腹胀热难忍。 脑中有一个声音在说,“去京都,就不难受了。那里会有人帮你解决难熬的痛苦,快去,快去……” 不可以。沈昊咬牙。怀里的枕头紧贴滚烫的身躯。我不要成为沉迷情欲的傀儡。 “可你很想他呀?他的手又大又温柔,你最喜欢他的抚摸。 他的嘴巴热情又温暖,你最喜欢他亲吻你的身体。 第134章 还有他的信息素,只要释放一点点,你就忍不住邀请他释放更多……” 闭,闭嘴。 “他的吻像春雨一样绵绵落下,滋润你每一寸焦渴的肌肤;又像羽毛一样撩拨寂寞的心弦,唱响世上最好听的情曲。 你喜欢他俯你耳边喊你的名字。大提琴似的低沉嗓音,拂过耳廓之际,你都忍不住轻吟回应:啊,请再多一点爱我,请一直这样爱我……” 唔,闭嘴…… “你最喜欢他的吻落往肚子,沿着腹肌延伸……” 不,不喜欢……沈昊的双膝夹紧怀里的枕头。 他摇着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脑海里却浮现墨司珩带他去往巫山之颠的快乐。 他扯掉羽绒服外套,接着毛衣保暖衣。只剩裤衩的时候,他丢开枕头跑进卫生间。 冰冷的水从头淋下,似卷进了屋外的隆冬飞雪,身子不住颤抖。 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墨司珩没有参与吴氏的非法研究……还不能排除他也是害死王昕老师的罪魁祸首……还有那些用刀扎张叔的人喊他少爷……他很可能是害张澈家破人亡的恶魔…… 是恶魔,恶魔……沈昊冻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乌青。 他没有喜欢他对他做的那些流氓事! 沈昊抱紧冻得鸡皮疙瘩的胳膊,盯着自己平坦下去的底裤,咧嘴笑。 墨司珩掌控不了他。即使是enigma的信息素,也掌控不了他。 墨司珩,想我做你的傀儡?这辈子都别想……呵,呵呵……沈昊边洗冷水澡边哆嗦着笑。 他仍然是极优alpha。极优的alpha,有战胜enigma的机会。 有,一定有。他现在不就战胜了吗? 沈昊尽可能延长洗冷水澡的时间,直到脑子里想起墨司珩坐在电脑前看自己的av视频都不再发热。 他扯掉透湿冰冷的裤子,拿了浴巾擦干身子,回到床上穿起被脱掉的保暖衣。而后又回到卫生间拿吹风机吹干头发,上床睡觉。 见墨司珩的枕头挨着自己,他一脚踢开。哼,死变态,看我还会给你发消息吗? 从今往后,你都别死回来了! 洗完冷水澡的皮肤开始发热,沈昊盖上被子浑身暖烘烘地睡去。 墨司珩盯着电脑里早切换成北城吴镇小洋楼卧房的摄像头画面——临走前偷偷装上的——萧银极力反对的:“看着他发情,你能忍得住不回来?” 很难忍。但看不见更难忍。听见他喊他的名字,他一秒都不想忍。 但他喜欢的不是傀儡。他愿意忍,忍到他主动来投怀送抱。 可是,他不会再想见到他了吧? 墨司珩拿起手机,翻看沈昊发来的消息,长叹一声靠上椅背。 天知道看到他主动发来消息,他有多惊喜,但却不能回。回了,沈昊定会再发消息来。 那可爱得像撒娇一样的信息,多几条的话,他一定会忍不住连夜回北城。 昊昊,好想陪你一起看雪。我们相遇在雪天,你还记得吗? 不,是更早。 第95章 没有墨司珩在的发情期, 没有想象中的难熬。 沈昊算算日子,自春节前的那次突发易感后,时隔五个多月没来第二次。 他以为不回消息的墨司珩好歹过年会发句祝福。毕竟, 难得一遇春节和情人节同一天。 墨司珩只给沈峰打了新年电话。当时, 沈昊就坐在对面沙发,陪沈峰下棋。吴静怡坐沈峰旁边,抱着张澈一同看棋。 手机开了免提, 熟悉的低沉嗓音出来,沈昊握紧刚拿起来的“炮”子。脑中想着该怎样不接收墨司珩假惺惺的新年祝福。 墨司珩问候了沈峰和吴静怡后,和张澈也说了新年祝福,然后就没声了。 沉默的气氛, 让吴静怡频频使眼色要沈昊说祝福。沈昊抿紧嘴巴, 而后啪一下把“炮”弹手机话筒上。 弹完就上楼,沈峰的瞪眼都没来得及。上楼后就躲拐角听沈峰打圆场。 “司珩啊,昊昊吃坏肚子了,跑厕所都来不及。让他少喝点冰汽水就是不听, 和你说新年好的时间都来不及。” “没关系, 叔。我等会给他打电话。” 心底不知为什么冒出丝丝甜意,沈昊忽视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回房间等电话。 等电话来了,他先不接。第二个, 再接。不,第三个再接。谁让他想走就走, 一声不吭。腊八到过年有十几天, 再忙也能抽空几分钟回消息吧? 等啊等,等到心急如焚,手机仍没一点动静。 沈昊看了又看通讯录, 确定没把人拉黑。 直到楼下传来新年晚会的开播声,沈昊忽然明白了。这个电话会和腊八那时的信息一样没有回音。 他索性关机,却关了又马上打开。不是为墨司珩,是怕错过朋友的新年电话。 同学好友们陆陆续续打来电话或发消息问候新年,沈昊一一回以祝福。 眼见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沈昊心里空落落的。不想感受心口沉闷的煎熬,他下楼到餐桌旁的酒柜拿了两罐啤酒。 坐沙发看新年晚会的沈峰,看了他一眼道:“怎么?司珩没打电话来?” 沈昊不说话,蹬蹬蹬跑上楼。坐书桌前,他拍拍自己僵硬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不是,是他讨厌这样为墨司珩患得患失的自己,要一醉解千愁……不是,是和墨司珩断绝关系……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不想再和他有瓜葛。 对,就是这样。 想明白后,沈昊拉开拉环,咕嘟咕嘟喝啤酒。 一罐下肚,头有点昏。耳边似乎响了一声“叮咚”,他赶紧打开手机看,却是艾霖发来的。 【除夕快乐!很想和你一起迎新年,但我被发配到京都陪墨大哥。呜呜,我不想陪他……】 沈昊眨巴一下眼。原来艾霖去了京都,怪不得只见罗森不见艾霖来家里蹭饭。 【你今晚熬夜吗?我们一起迎新年吗?我想和你开视频一起迎接,可以吗?】 沈昊的视线停留在上一句的“陪墨大哥”。也就是说,艾霖现在和墨司珩在一起? 他返回通信目录。之前发给墨司珩的消息仍然已读不回。 沈昊拉开第二罐啤酒,咕嘟咕嘟喝。 一口气干掉后,书桌上的键盘字母开始跳舞。沈昊挥了挥手,让字母回到自己的键上。 又一声叮咚:【你睡了吗?我可以给你发视频吗?】 【让你边上的人给我发!!】感叹号一连串好几个,沈昊删了好几个还有好几个,烦得直接发过去。 【我边上没人,很安静的。】 【让墨司珩站你边上来!!】他只摁了一个感叹号,还是显示有两个。沈昊摇摇晕乎乎的脑袋。 【墨大哥吗?他在相亲。】 沈昊眨巴眼又眨巴眼。“相亲”两个字一会放大一会缩小,但确定是“相亲”两个字。 “呵,呵呵……把我毁了不能正常恋爱,自己却敢去相亲?当我是软柿子是吧?想捏就捏了是吧!”沈昊嘀咕着啪一下拍上书桌,震掉了一个空啤酒罐。 当啷一声,像遥远的钟声。沈昊感觉听见了新年钟声,立刻给墨司珩发视频。 休想和别人一起迎接新年! 叮叮咚叮叮咚,叮叮咚咚叮叮咚—— 好一会,沈昊的脑袋左右打盹时,视频电话终于被接起。 他立马双手交叠端正坐好,盯着手机里出现的梦到过很多次的脸。 “昊昊,除夕快乐。”真人比梦里的更俊。笑起来的眉眼,也比梦里的温柔。 可是,这个说过只喜欢他的人,却在除夕夜和别人相亲。 “男的,女的?”沈昊酡红的脸在屏幕里异常红艳。 “你喝酒了吗?” “我先问的问题。”沈昊盯着墨司珩一眨不眨。 “艾霖和你乱说了吗?” “呵,你准备瞒天过海?”所以才没有时间回消息?因为要陪别人! “没有的事。我在等你长大。” “呵,你在骗谁?”沈昊指着自己鼻子,“当我三岁小孩,随便骗是吧?” “怎可能?哪有三岁孩子这么美丽的。” “既然觉得我好看,为什么还要出轨?” 屏幕里的人笑了,似乎不以为然。沈昊顿觉心口揪痛难忍,一股热流直冲眼睛,鼻子就发酸,嗓音发梗: “你说我用完就丢?你才是。你该亲的都亲了,该摸的都摸了,现在是腻了想丢就丢了。 你当我不会找你算账是不是?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你算账? 墨司珩,我警告你,你害我不能娶omega,你也别想娶别……” 忽感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流,沈昊顿住,伸手一摸,都是水。 第135章 惊觉是眼泪,他愣了愣道,“你以为我在哭吗?才不是,是我啤酒喝多了,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说着舔了舔指腹上的眼泪,“是啤酒的味道。” 而后墨司珩的脸变模糊。沈昊支撑不住越来越沉重的脑袋,趴桌上盯着越来越模糊的墨司珩,直到看不见。 后来,墨司珩又出现了。他正抱着他放到床上。沈昊知道这是梦,拽住墨司珩就要松开的手:“陪陪我。” 就算是最后一次。 他没有恋爱过,不懂什么才算喜欢。唯一的一次暗恋还没表白就失败了,也无法提供什么经验。 他确定自己不喜欢墨司珩。但他的初吻给了墨司珩,初体验给了墨司珩,第一次被甩也给了墨司珩。 不管怎样,这段算不上感情的情谊,他想像个大人一样了结。 和墨司珩牵扯不清的时候,他成年了。成年人该做的事也都做了。那就再做一次结束吧。 即使只是在梦里。 沈昊抓住墨司珩的领带,拉低他脑袋,送上嘴巴。 被墨司珩亲吻了许多次,他没想过要学。这会要用了,只能乱咬。 好在梦里的墨司珩也温柔有耐心,带着他嬉戏追逐。沈昊沉浸其中时,忽然一声大嗓门:“司珩,该走了。” 沈昊蹙眉望去,心想是哪个狂妄之徒敢扰人清梦。见是萧银,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脑袋晕乎乎,被墨司珩抱腿上坐的身体没有着力点,像飘在空中。应该是梦。 竟敢来他梦里造次?沈昊用力瞪萧银:“出去。” 萧银却不看他,只对墨司珩说:“你今天敢,日后一定会后悔。最多半年,只要熬过去,对你们两个都好。” 墨司珩便把坐身上的他抱下去,而后一言不发往房门走。 “你又听别人的!”沈昊大吼着拿枕头砸那高大的背影。怎么可以在梦里都不听他的? 枕头砸中墨司珩的脑袋,掉到地上。墨司珩停住脚步,捡起枕头,走回床。 沈昊立马跳下床,一把抱住放了枕头就要转身的墨司珩。 “你今晚留下来陪我,我就喜欢你。” 墨司珩的黑眼睛一瞬闪耀金光,张开嘴就要说话。 沈昊感觉他一定会说“好”,却忽感右手腕针扎的疼。一转头,萧银正给他打针。 沈昊两眼一黑,向后倒去。 等第二天醒来,房间空空。打开手机,墨司珩仍然没有回复消息,也没有电话。 他发过去的视频,只两分钟就断了。估计是墨司珩不耐烦挂掉了。 昨晚的短暂接触,是个梦。或许,这就是拥有时毫不在意,突然失去时才发现自己喜欢拥有的时候。 沈昊深吸一口气,拽住不断下坠的心口,默默告诉自己不要纠缠。断了就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心口很疼,像知道林陌婉喜欢上别的alpha一样疼……不,是更疼。 沈昊捂住酸胀发热的眼睛。那个时候,他都没有哭…… 沈昊跑进卫生间,捧水洗脸,洗掉眼泪。他默默告诉自己忘掉吧。 等洗漱完来到楼下,大家都起来了。 吴静怡刚做好早饭,从围裙兜里拿出一个大红包,对他说:“我们昊昊又长大一岁了。” 沈峰也拿出一个红包,递来说:“老大不小了,别老让人操心。司珩大老远的,还来操心。” 趴沈峰怀里的张澈,也递来手上抓着的红包:“哥哥,发财财~” “嗯,谢谢爸妈,爸妈新年好。”估计墨司珩打电话给爸妈了。 沈昊想问墨司珩都说什么了,但看父母气色不错,推测墨司珩还是留了体面。 那就继续这样下去。等墨司珩再不来家里,老人家自然而然就知道真相了。 沈昊抱过张澈,和他碰红包:“澈澈也长大一岁了哦。” 那以后,沈昊再没去过隔壁小洋楼。但住隔壁的罗森和萧银仍时常带菜来蹭饭。 沈昊只当他们是艾霖的哥哥们,再不联想到墨司珩。 他把墨司珩埋进了心底最深处,不去触碰。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失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确切地说,是他刚想开始,他却结束了。 从新年到正月再到开学,墨司珩一次都没来过小洋楼。 沈昊每次周末从学校回小洋楼,看见隔壁小洋楼,都驻足望一眼,希望会有人突然推开厅门。 而那个人就是墨司珩。他会假装不理他,但他只要喊他,他就回头。 但墨司珩没有出现过。开学一个月了、两个月了、三个月了,他都没有出现。 现在一学期结束了。 今天,他又要回小洋楼了。 “沈昊?”艾霖对坐书桌前望窗外的沈昊挥挥手,“在想什么呢?都喊你好几遍了。” 沈昊摇摇头,合上笔记本电脑边说:“感觉时间过得真快。过年好像还是昨天的事,现在却要暑假了。” “是太快了。才和你呆没几天,就又要分开了。” “……你能告诉我,你过年的时候为什么去京都吗?” 罗森和萧银却呆北城。按理说,艾霖应该帮不上墨司珩什么忙。 “还能为什么?墨大哥嫉妒呗。他自己不能和你呆一块,就也见不得我和你呆一块。” “你不和我同住一寝室很久了吗?” “换成别人,他更嫉妒啊。” “可以让我一个人住。”要清净得多,也方便联系归零学习暗网技术。 日复一日等不到墨司珩出现,沈昊一心研究计算机。 他坚信墨氏集团的秘密,一定藏在无线信号触不到的地方。 只要找到所有信号点,空缺出的地方就一目了然。 开学后,偶尔联系的归零,带他到过墨家祖宅。但祖宅的防火墙一点不亚于墨氏集团大楼。 不想再像上次那样差点露馅,万一连累了归零,沈昊决定自己慢慢攻克。 一学期过去了,他没敢贸然下手,倒先把能想到的同学家都攻克了一遍,还溜去了吴氏别墅楼。 监视了一学期,也没见吴强东会见什么人。好像退休了,天天宅家里,种种花养养鸟,日子甚是清闲。 如果真是这样,再好不过。就怕自己技术不精,错过了隐秘的接头点。 寝室有艾霖总跟着他,不方便查看监控。沈昊便出学校,去找僻静的地方监视。 有时网吧包厢,有时咖啡厅包厢,有时酒店房间。总之不能固定一处,不然早晚被艾霖发现。 每次一从外面回来,艾霖都能出现在校门口。“沈昊,你去哪了?我找你一上午(一下午)了。” 沈昊搞不懂墨司珩为什么还不把艾霖给收回去。不是要断吗?能不能断彻底点?别再在他身边塞人烦人了! 现在也是,不知道有什么好可怜兮兮的:“你这么讨厌和我一起住吗?” “对。”沈昊一点不犹豫。 “可我很喜欢和你住一块。” 看,就是这样跟苍蝇似的赶不走,搞得他都像块腐肉。 “墨司珩相亲成功了没有?”沈昊岔开话题。 “应该没有。他不让我跟到现场,我没法了解情况。但没见他约会。” “都在哪里相亲?” “酒楼餐厅。” “都在那吗?” 艾霖点头:“他让我在另一桌一个人吃饭。我可孤单了。” “他和别人一起吃饭?”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快,沈昊想不再问,却又忍不住想问。 他想知道他是不是也给别人剥虾。 “墨大哥不在外面吃饭。” “那怎么相亲?” “相亲是墨大哥爸爸安排的,说墨大哥年纪很大了得赶紧结婚生孩子。” 哼,之前在码头不是表现得很满意他的样子吗?一转眼,就给自家儿子安排相亲了? 果然大家族都擅长演戏。亏他还觉得墨启正和墨长庚和蔼可亲,鬼知道慈祥的面皮下安的什么心。 “你喜欢上墨大哥了?”艾霖凑到沈昊面前问。 “海枯石烂的时候有可能。”沈昊起身到衣柜,开始收拾衣服到行李箱,准备回吴镇小洋楼。 “真一点也没有?”艾霖跟到衣柜。 “和你有关系?” “你知道你会说梦话吗?” “我没有这个坏习惯。” “你有时夜里会喊墨大哥的名字。” 沈昊顿住手,呵呵笑道:“可不,梦里我都想他滚远点。” 他的大脑已经屏蔽墨司珩了,但心还需要一点时间封闭。 “可你却叫他别走,还哭着——” 第136章 “够了。”沈昊不耐烦起来,“你收拾好了也赶紧滚。 见到墨司珩,请转告他,等我满20会立马和别人领证,一点也不会缠着他。 别以为他是什么豪门贵族,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非巴结不可。” 艾霖似乎吓到了,面色发白。“你可以和别人结婚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沈昊用力把手上的衣服丢进打开的行李箱,“你不知道别人的隐私不可以问吗? 你喜欢没有隐私,怎么不回国?你们那里不是很开放吗?非赖在这里,有什么好?” “这里有我喜欢的人。” “你那不是喜欢,是骚扰。骚扰,懂吗?很烦人的骚扰!” “你以前不觉得我烦人的。”艾霖眼圈发红,“为什么我说了喜欢你,你就会觉得我烦?” “因为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喜欢。” “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说,我可以改。” “你为什么要改?”沈昊抓住艾霖的胳膊,收紧五指,“我有什么值得你改的? 我全身都被墨司珩糟蹋了一遍,这样的烂身体,你有什么好喜欢的? 是不是没干过男人,很想尝试一下?你可以去找别人啊,比我干净的omega、alpha,还有beta有很多啊?” “我不是馋你身子!”艾霖有丝哽咽,“我只是喜欢你,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有什么不对? 你不想我碰,却让墨大哥碰,我也接受。我只是想等你喜欢我,都不可以吗?” “我早说了不可以,你为什么还要委屈?”委屈的不该是他吗?为什么有人喜欢他就一定要接受? “艾霖,我再说一遍,我只喜欢omega,你和墨司珩都没可能。绝无可能。” “林陌婉她不喜欢你。” “我知道,但我不会像你这样强迫人喜欢,也不会去骚扰她。我是真心喜欢她,所以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好,那我现在告诉你,林陌婉暑假会和姜城去海岛度假,你会不会跟去?” “不会。姜城会保护好她。” “你真不去?” “不去。” “如果你能忍住,我也会学你忍住。” 沈昊简直要气笑:“随你的便。”行李箱收拾好,他拎了就走。 等回到吴镇的家,他整个暑假最长的行程,就是楼上房间到院子的距离。罗森和萧银最好也回京都了,别再来家里烦人。 来到学校教学楼后的广场,沈昊深吸一口七月的燥热空气,钻进二手车的驾驶位。 引擎轰隆隆,他缓缓驶出北城科大大门。 以往这条大树成荫的校园车道,他都坐在副驾驶。m金标的跑车,总能吸引两旁出校的学生驻足。偶尔还能碰到艾霖幽怨的视线。 如今,这条路,他的二手车同样吸引视线。突突突异响的引擎,与这所计算机科技领先的大学实在格格不入。 等再异常熄火一次,他就换掉这辆二手车。驾校教练说过:“能把二手车开很六,以后啥车都能开很六。” 这辆手动挡二手车,他跑了好几家二手车店才买到。因为仅剩两年使用年限,老板只收了他六百块,祝他一路六六六。 现在只剩一年使用年限了。趁暑假再去物色一辆新的二手车。最好多几年使用年限的。 价格一两千,也能接受。 上学期期末考试第一名的名声打响后,这学期没少挣切磋费。 沈昊主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副修人工智能、信息安全。其他软件工程和数据科学与大数据技术的课,也没少听。 一时间,大一新生有个狂妄之徒同时学习五个专业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知从哪闻风而来的同级生或学长,时常等在沈昊下课去食堂吃饭的路上要切磋一番。 每每这个时候,艾霖都挡中间道:“我们赶着吃饭呢。等吃饱了再说。” 能来切磋的不是疯就是神,他还会帮沈昊当即加价——输了包两月的洗衣服。 沈昊理都懒得理,那些个人急急追上来加价。 沈昊道:“我有一双勤快的手,会自己洗衣服。别人的手,不干净。”虽然只会洗内衣袜子,其他都丢洗衣机。 “两月的洗衣服费。最长时间的,十块一次的。” “我每天都得洗,怕你承担不起。” “每天就每天。” “学校可不能金钱交易,你别想拉我下水。” 然后这些个疯神开始出现在沈昊去往僻静地方的路上。 不想这些神子来捣乱,沈昊举起右手食指:“1后带三个零一次,只切磋一次。愿赌服输,钱先进账。” 许是疯神们的家境都不错,没一个犹豫的,哒哒哒就在沈昊笔记本打开的界面输入卡号。 要输密码的时候,沈昊摆摆手道:“不用,我自己会取。” 沈昊敲击几个键后,疯神的手机便收到了余额-1000.00的消息,各个面露吃惊。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钱会原路退回。” “不,大丈夫言出必行。” “那定规则吧。代码、软件、数据库、算法等等由你选。” 然后,不出十分钟,沈昊必ko对手。见人惊得嘴巴都能塞鸡蛋了,沈昊合上笔记本就走。 “我还会再来的!” 其中有一个当场就要再切磋一次。 “说好了只切磋一次。” “我可以加钱。双倍价。” “说了只切磋一次。”难得避开艾霖堪比监视器的眼睛,哪里是几千块钱能买到的。 “十倍!” 沈昊抬脚就走。 那人疯得不行,竟释放信息素。 沈昊一闻是个极优alpha,不由大吃一惊。他失灵的鼻子恢复了? 他用力吸了一口,阿嚏一声。 那人面色涨红,更加猛烈释放。“不带你这样侮辱人的。我的信息素从没人觉得难闻。” 沈昊摆摆手:“误会误会。我是太久没闻到除了enig……太久没闻到信息素了。” “你再不再来一次?” “我现在告诉你我说一不二。”沈昊缓缓释放信息素。见对手立马蹙眉,他加大剂量。 “你是什么等级的alpha?”那人嗅了嗅,哆嗦起来,“怎么刺人腺体的?” “你不知道墨家的enigma是我表哥吗?” 那人一脸震惊,而后一溜烟跑了。 沈昊呵呵呵笑,一面为自己灵敏的感官回来了惊喜,一面为自己的信息素能刺人腺体惊讶。 思索着极可能是受墨司珩的影响,不由想到他是断干净了,自己却要活在他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就异变,不免感伤。 那天,沈昊没有监视吴氏别墅,悄默默去了墨氏集团。 按照归零教的方法,小心翼翼翻过防火墙到了ceo办公室,他悄悄溜到墨司珩办公桌上的摄像头,而后盯着认真看文件签名的墨司珩出神。 正盯,墨司珩忽然抬头看了眼电脑,继而盯向摄像头,一脸惊讶。 沈昊以为被发现,赶紧逃跑。跑太急,误闯进集团的信息安全部门。 猛然间,他听到信号网络的警报声。 四周的路一瞬被封死,密密麻麻的电网包围过来。比防蚊纱窗还细密的网,就是刚出生的蚊子都别想逃出去。 此刻,就算强行关机电脑,他的ip仍能被追踪。只要他一开机,立马能定位。 不仅如此,电脑里的所有都将被读取。 沈昊横冲直撞强行开逃,电网越罩越密,他很快被定死在一个点上。 除了祈祷归零从天而降,他只能后悔自己的鲁莽。 而留给他后悔的时间不足三秒,唯一可行的生路只剩关机。 只能放弃这台爸爸为鼓励他继续第一送的高价笔记本。 电脑里的东西可以拆掉零件恢复,前提是在内存条被嵌入定位代码前。 否则,ip一定会被跟踪。 然而,细密的网瞬时变成流光罩来,他就是变成灰尘都能被罩住。 沈昊立马摁关机键,屏幕却毫无反应。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电脑即将被黑。 脑袋阵阵发白,他不停摁关机键。但一动不动的屏幕告诉他,毫无办法扭转既定的死局。 除非有人来帮他一把,帮他扯开光网。只要扯开一点点,他就可以逃出去。读取内存条还需要时间,一切就都来得及。 许是他没做过什么坏事,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一片绿色流光中,猛然蹿进一束蓝光。 它像刀一样切开了光网。它拽住小小的一点红光,猛地甩远。紧接着,电脑屏幕出现蓝光代码的轮廓大字:关机! 沈昊用力摁下关机键。电脑屏幕顷刻黑屏。他赶紧从背胸前的包里掏出工具拆开电脑,卸下内存条。 第137章 心口噗通狂跳,他握紧滚烫的内存条,脑海里亮着一个多出一只小脚的圆形蓝光。 那是归零的标志——蓝色的q——传奇联盟的奇。 沈昊的是一个红色的q——联盟昵称“重启”的启。 归零很快发来了消息:【速度离开你现在的位置,离得越远越好。】 沈昊当即跑回学校,开了二手车回吴镇。 那晚,他带着笔记本睡回了墨司珩的卧室。如果被发现,发现是墨司珩的人,墨氏集团就不会追究了吧? 那天回家的路上,他的车技得到了大幅度提升。飘移都无师自通了。 现在再开这濒临废铁的二手车,沈昊一点也不吃力。墨司珩也变得遥远。他再没敢去看看他。 墨氏集团深不可测的信息网防火墙,把他们远远隔开了。 都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 沈昊关了空调,让夏日的热风吹进车膜起皱的车窗,吹走他会时不时想起墨司珩的思绪。 迎着夏风,他哼起张澈爱听的《捉泥鳅》:“……大哥哥好不好,咱们去捉泥鳅……” 正和路边行道树上的知了同频,艾霖打来电话:“我刚接到消息,林陌婉在海岛失踪了……y国m岛,墨大哥的岛……你会不会去?” ----------------------- 作者有话说:明天午饭一小碗红烧肉,准时饭饭~[垂耳兔头]~ 第96章 沈昊抖着手, 拨通以为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拨的电话。 他不确定墨司珩会不会接。近半年,他从没打过电话来,他也没拨过去过。 差点被墨氏集团逮住的那天晚上, 他以为他会打电话来质问, 却也没有。 倒是艾霖打来电话问他在哪,听得在家,才松了口气说:“刚辅导员一间间宿舍问, 今天傍晚有谁去了学校附近书屋旁的小巷,说有人捡到了一根k牌内存条。” 沈昊心下吃惊,稳住嗓音道:“我下课就直接回来了。没去过。”那是他笔记本里的内存条品牌。 不知道墨氏集团的信息安全部门有没有上报给墨司珩。墨司珩知道他笔记本系统的品牌信息。 之前他见他打游戏的时候,说了句电脑很不错, 沈昊得意地科普过自己系统多么牛掰。 嘟, 嘟,嘟——短短几十秒,漫长得好似没有尽头。一直到要响起“无人接听”的提示音,终于响起一声“昊昊”。 心里当即涌出一股热意, 直逼眼睛, 沈昊一时说不出话。 “昊昊?” “是,是我……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你说。” “我想去你的海岛玩,可以吗?”担心他不耐,他决定开门见山。 “嗯, 可以,我陪你一起去。” 没想到这么顺利, 沈昊盯着约定好时间后挂断的电话, 久久回不了神。 收拾好小背包,来到约定的北城机场vip候机厅,他的心口还噗通噗通乱跳。 刚进厅门, 迎面走来的两黑衣保镖,带他到一包厢前。一保镖敲了敲房门说:“少爷,昊昊少爷来了。” 听到“进来”,保镖打开门。 沈昊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刚走进,门就被关上。墨司珩坐在沙发上敲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没有抬头。 沈昊有丝别扭,踌躇不前。直到墨司珩头也不抬地说:“飞机正在检查安全,先坐会休息。” 沈昊坐到离门最近的一张单人沙发,盯着墨司珩半年未见越发成熟稳重的侧脸。 他现在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了。原来讨厌一个人,是这样的。 他以前也讨厌他,都没做到这份上。 沈昊暗暗庆幸还好领证前没到最后一步,不然更尴尬。 “你可以和我说话。”墨司珩边飞快敲键盘边说,几乎要把键盘敲出火花。 沈昊不知该说什么,盯着不亚于自己敲键盘速度的双手,不吭声。 这双手长得真匀称,骨节修长,掌心宽厚,握人的时候用力又紧实。 不知道相亲成功了吗?他的女朋友应该很有安全感吧?也可能是男朋友。 “对我无话可说了吗?”墨司珩抬眼望来。 触及熟悉又陌生的冷峻眉眼,沈昊拉了拉胸前的背包。“你从京都过来的吗?” 墨司珩“嗯”一声,低头继续敲键盘。 “是准备去哪吗?会不会影响你行程?” “去海岛。你晚一点给我电话,我们就没法顺路。” “哦……谢谢。” 墨司珩顿住手,抬起头说:“和我客气,是准备要划清界限吗?” “不是,但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还是注意点比较好。”沈昊想说你现在有对象了,但感觉自己好像在不开心一样。 “这就是时隔半年,你想对我说的话?”说话间,墨瞳缓缓变成琥珀色。 沈昊知道他不开心了,却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点了头。金瞳就猛地缩了缩。 墨司珩低下头去,继续办公,再不说话。直到房门被敲响:“少爷,可以登机了。” 墨司珩合上笔记本,放进电脑包里,拎了就走。走过沈昊坐的单人沙发,不停步,也不说话。 沈昊默默感受心口下坠的沉闷,起身跟随。他站直身子刚转头,金瞳忽然近在咫尺。 沈昊吓了一跳,本能向后仰,一只宽厚的大手猛地扣住他后脑勺。 温凉的唇瓣随之撅住他嘴巴,熟悉的蛮横探入齿关,直逼他又惊又羞地“唔”出声。 许久未剧烈跳动的心口忽然间上了强劲的发条,沈昊很快喘不过气。腿脚不住发颤,他双手不自觉攀上墨司珩的肩膀。 然后,保镖再次敲响房门提醒登机时,沈昊惊觉自己下腹支棱。他猛地推开墨司珩,桃花眼睁得大大的。 墨司珩舔舔嘴角,道一声“仍然可口至极”转身开门。沈昊慌忙拿下胸包挡住下身。 混蛋!变态性子是一点没改,竟会捉弄人! “昊昊,走了。”罪魁祸首还站门口笑盈盈。 沈昊暗怪自己不争气,走出门时用力踩墨司珩一脚。见锃亮的黑皮鞋印出白板鞋的鞋印,他暗舒一口恶气,大步往前走。 墨司珩两步追上来,揽住沈昊肩说:“这样一点也不够。” 沈昊用胳膊肘顶他顶不开,忍着莫名的燥热快步进登机通道。 登上大大m标的墨家私人飞机,他听着陌生却莫名不刺耳的“昊昊少爷,欢迎乘坐少爷的飞机”,走进机舱门。 然后,嘴巴o出个鸡蛋形状。 不过,只一瞬,他就闭上。虽然想过墨家财大气粗,但真是铺张浪费。 餐桌、沙发、吧台金光闪闪着窗外的夕阳。但墨司珩的金瞳一望过来,这些都黯然失色。 “昊昊少爷,请坐好,飞机马上起飞了。” 沈昊坐到沙发上,扣好安全带。墨司珩径直绕过后头的暗金色屏风,走进同色的双开门里。 待飞机起飞平稳后,保镖来询问晚餐吃什么,墨司珩仍没有出来。 沈昊对保镖摇摇头:“我现在不饿,等会和你家少爷一起吃。”说着起身到双开门,敲了敲。 没人应。 沈昊转动门把手,轻轻推开没锁的门。 门里一窄廊直通飞机底部。左手边两房间,右手边一房间。沈昊猜测墨司珩肯定在右边,抬手敲了敲门。 “门没锁。”浑厚的嗓音透过门板传来。 沈昊打开门,和洗完澡正擦头发的墨司珩对望。 深色浴袍套在衣架子的好身材上,系得松垮的大v领,露出些轮廓分明的胸肌和腹肌。 几滴没擦干的水珠,正缓缓从上边躺下。 沈昊不自觉咽咽喉咙。他想退出去,又觉女孩子气。他关上房门,站门边说:“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没关系,我也喜欢看你刚洗完澡的样子。” 沈昊听得脸一瞬涨红。所以说,和墨司珩这样的变态有什么好讲礼的。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是来问问大概多久能到海岛?” “那得看你的诚意。”墨司珩把毛巾随手丢床头柜上,而后坐到床上,拍拍床垫,“路程挺远,我们坐着说。” “不用,我们没那么熟。你直接说想要什么诚意。” “不熟吗?我以为我们挺熟了。亲吻你的时候,你的脸都像熟透的虾米,还有身上的皮肤。 这样不算熟的话,那怎样算熟呢?我可只带熟人去岛上。” “熟……熟可以了吧?” “刚说不熟,现在又改口。熟不熟,都由你那抹蜜的嘴巴说了算了?” 第138章 “……那你说。你说怎样算就怎样,行了吧?” “是吗?”墨司珩摩挲着腰间的浴袍绑带,“昊昊,”他的舌尖似蜷起了,低低的嗓音酥人耳朵,“你知道我想怎样?” “怎,样?”沈昊盯着被墨司珩一点一点扯开的浴袍带,喉间发紧。 “把门锁上,过来坐。”金瞳盯着他,隐隐蓄势待发。 沈昊锁了门,硬着头皮走过去。主动过去,还能死得舒服些。否则,只会生生被撕扯开皮肉。 他蹲下身子,闭眼凑近害人不见血的凶器。灼热扑面而来,下巴却突然被握住。 “不用这样。” 沈昊以为墨司珩还有点良心,心中微微松口气。 正想起身感谢,金瞳缩成了细缝说:“我更想你快乐。今天,我会同你一起看星星,在这张浮在天空中的床上。” “什,什么意思?” “昊昊,你已经十九周岁又三月了,是个大人了,不可以再像刚高中毕业那样不懂人事。你该成为真正的大人。” 沈昊微微睁大眼:“可是……我们说好了领证前不那样。” “你也说好了要和我住一起,却半年都没个人影。” 墨司珩俯低脑袋,轻轻咬一口沈昊的唇瓣,“昊昊,给我一点既得利益,我才能相信喜欢用完就丢的承诺是真的。好吗?嗯? 当然,你可以拒绝,我会让飞机返程,送你回机场。” “一,一定要这样吗?可不可以换其他的?只要我有,都可以给。” “除了你,我还缺什么吗?不愿,就出去吧,我要休息了。林陌婉你不用担心,她会平安回西陵。”墨司珩说着躺下,闭目养神。 沈昊动了动唇,又抿住。他是已经成年了,是该用大人的方式结束这荒唐开始的一切。 沈昊站起身,走向卫生间。刚迈脚,胳膊被一股大力拽向床。 一阵天旋地转,墨司珩压住他说:“不用洗,你身上哪儿都清甜。” “出,出了汗……脏,脏……” 嘴巴很快被撅住,紧接着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 “唔唔!”我没带衣服! 墨司珩一刻不停,撕了t恤就要撕裤子。 沈昊猛一歪头,得了空隙喊道:“我自己脱!” 滋啦——卫裤的裤腰已然脱线从裤缝裂开。 “衣柜里有衣服,你可以随便穿。”他俯下身来,再不给他分心的机会。 许久未经的温凉,抚上肌肤,让人不住颤栗。 “墨司珩……还,还是像以前一样点到为止,好不好?” “昊昊,我们已经开始了,”墨司珩轻咬他耳朵,“开弓没有回头箭,反悔要受罚的。” “可,可是……啊~”耳垂被用了力道咬一口,麻痒伴随微微疼痛,让腺体发热就要外渗信息素。 沈昊咬紧唇瓣,想象着极地冰冷的雪地来降温。墨司珩还没有释放信息素,他绝不可以先释放。 然而,炙热的吻沿着下巴、锁骨一路往下,空气中还是先飘荡了蔷薇花中的柑橘气息。 紧接着,清冽的醇酒木香附着其中。沈昊就感自己置身于加了柑橘的冰镇葡萄酒里。 全身毛孔忽然间都打开了似的贪婪吸食越发醉人的醇香。他不自觉扭腰,好似邀请共饮畅快。 墨司珩似懂了,俯低身子。熟练的吻技滑过胸口,时轻时重,宛若绵绵细雨,消解滚烫体温的焦灼。 云雨层积,越落越大。白茫一片中,大脑随即一片空白。沈昊紧咬唇瓣,轻吟之声从嘴角漏出。 这次,墨司珩没有咽喉吞噬他的体温。他的手指带着体温,滑向尾椎。 沈昊立马撑起身子,一把抓住墨司珩的头发。 “不可以……”他抖着嗓音,抖着腿脚,软声恳求。 墨司珩盯着他,把身子俯得更低。 他从来阻止不了什么。即便是让他震颤瞳孔的事,墨司珩也不会听他的。 腰椎猛然蹿过电流,身子乏力得跌回床上,脚被抬到了最高。 飞机高频噪音忽然消弭于耳。沈昊睁大眼,惊恐的双眼好似看见机体撞上了气流。 “不,不可以……我会死的……” 他喘不上气,哆嗦着唇瓣呜咽,“墨司珩,墨哥哥,我说话算话的……再等等我,我还没到年龄,会,会死的……” “别怕,不会弄疼你。”墨司珩倾身,亲吻他害怕得溢泪的眼角,“不会有事,会很轻。” “可我已经很疼了……”沈昊睁着泪眼,摇头呜咽,“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有多疼,呜……” “放松,昊昊。乖,深呼吸。深呼吸,就不疼了。” 沈昊抖着张开的唇瓣,像缺水的鱼儿一样呼吸不了。 墨司珩亲上他,极尽温柔。但沈昊仍泪流不止。 他感觉自己正在受刺刑,浑身发抖。他马上就要像掉地上的玻璃一样裂开了。 墨司珩顶着无法使力的满头大汗,缓缓释放多一些信息素。信息素一点点聚集,变得浓烈。 沈昊就感冰镇的烈酒忽然涌入口鼻,极刑的剧烈痛意慢慢消失。 他仿佛置身花香鸟语的世外桃源里,正品着世间最好的醇酒甘露。 一口接一口,越喝越渴……不够,还不够……浑身像架在烤炉上,沈昊嘤唔着,双手环住墨司珩的脖颈。 “墨司珩……唔……”腿脚也不自觉环上他的腰,要他多释放些醉人的信息素。 双眼在热气的熏染中,开始水雾迷蒙。 他难耐地扭动腰肢,墨司珩便猛地沉了身子。 “啊……墨司珩……”伴随身下人沉迷的呼唤,金瞳冒出红光,缓缓漫开雨后天晴的彩虹色。 那道彩虹,沿着墨司珩面颊上的热汗流淌,落进沈昊的眼睛里。忽而砰一声,在他脑海里炸开一朵接一朵的彩色烟花。 “墨,墨司珩!唔!” 十指相扣间,他呼唤他的名。 绵绵软音里,他俯他耳边低吟一声,诉尽三十年来的漫长等待。 他可以有伴侣了。身下双颊绯红的美人儿,还能睁着眼瞧他。媚眼如丝,惑人神智。 他亲吻他眉眼,心中喃喃:昊昊,你是我的人了。 是我的了。 别再跑…… 第97章 “不可以趁我睡着标记……”是沈昊累昏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见墨司珩啄啄他唇瓣点头, 他才闭上眼沉沉睡去。 好累,好累,从没这么累过, 却不知睡醒后才是最累的时候。 一觉到天……黑, 沈昊看了看窗外闪烁繁星的夜空,嘶嘶着支撑起全身骨头要散架的身子。 轻手轻脚下床,还是扯到腰, 一股麻痛顿时从腰椎向腿部筋脉蔓延。双腿一软,沈昊一个趔趄倒地。 端来晚餐的墨司珩正开门,赶紧一个箭步扶起光溜溜的人。“怎么下床了?是要上厕所吗?” 边说边把葱油拌面、香煎牛排和一杯温牛奶的托盘摆床头柜上。 沈昊推墨司珩,抖着软得跟面条似的腿。 怪谁怪谁怪谁?都说好累了, 还厚颜无耻地要最后一次。光最后一次, 就说了三遍。 好像山石碾压过的身子,现在连推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软趴趴得直往人身上靠。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满足要投怀送抱。 墨司珩还咧开嘴, 搂紧他, 亲了又亲脑门说:“是要洗澡吗?不用洗,我给你擦过了。” 正说着,一股暖流沿着大腿淌下。沈昊愣愣低头瞧,而后抬眼瞪。 墨司珩盯着布满红痕和牙印的白皙皮肤, 咽咽喉咙道:“抱歉,我忘记了。” 他以为会被全部吸收。萧银交代尽可能多些。每一次。 alpha没有生殖腔, 但并不是一开始。 追溯到久远些的年代, alpha也有生殖腔,但因为alpha更喜欢找柔弱的omega,为同性留的生殖腔便退化了。 这和男性beta为了不受alpha的侵扰, 退化生殖腔一样。 要激发原始的繁衍本能,得让alpha的身体明白别无选择——面对强大的enigma,想要下一代诞生,只能自己生。 墨司珩担心或许需要很长时间。 萧银却说:“繁衍本能是最原始的本能,不论有意识还是无意识,任何物种都具备这种本能。 它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强大。它不受大脑意识控制,我们要让身体细胞自寻出路。” “那总要流出来。” “尽可能延长温养的时间。” “可以频繁吗?昊昊身体会不会吃不消?” “极优alpha的身体比我们想象的结实。头几次,尽可能让他的生命本源排干净。 第139章 雄性基因越少,腺体细胞越能被激发出潜藏的双性基因。” 饶是见多识广的墨司珩,也不由惊讶得睁大眼。“昊昊不会愿意变成omega。” “此双非彼双。咱们的远古祖先,不论男女,都有jj。那时,还没有现在的abo第二性征。 enigma,也只是你们墨家祖辈的基因突变成的新性征。 异变就在一瞬间,进化也在一瞬间。生命自寻的出路,都是最优的选择。” “要变坏了,有办法恢复吗?” “变坏了,你就不要了吗?” “要。不管变成怎样,我都要。” “那可以试了。” 墨司珩边给浴缸放温水,边瞅瞅被抱来卫生间就拿背对自己的沈昊。 挺翘的臀部,一点不逊omega特有的圆润。手感极富弹性,口感更是让人咬了一口还想咬一口。 上边的好几颗牙印,就是他流连忘返的杰作。 或许沈家的祖先就是同时拥有生殖腔的alpha。这么一想,墨司珩便不觉得忍不住要了初经人事的沈昊一次又一次会伤他身体。 不是他不克制,而是为了后代能诞生。 “昊昊,可以洗了。”墨司珩放好浴缸水说。 沈昊双手挡住下腹,转过身。他不喜欢这样扭捏的样子,但墨司珩老盯腿间。再盯下去,他真怕他扑过来。 腿脚已经疲软得只能勉强站住,再被扑倒的话,他真的会去见太奶奶。 “你出去。”沈昊捂住下身,狠狠瞪眼。 看在墨司珩眼里,只觉浑身红痕的人儿美得像朵花。再被眨一眨更多情妩媚的桃花眼嗔,他顿感心口漾出了一汪蜜。 “你很累了。你坐这,我帮你洗。”墨司珩伸手要扶人。美人儿惊得急急后退。 然后赤脚滑地,沈昊差点跌个狗啃泥。好在墨司珩的胳膊像长臂猿的臂,一捞把人捞怀里。 “听话。” 低低的暗哑嗓音拂过耳廓,沈昊抖了抖身子。 “墨哥哥,我真的很累了……来日方长,让我先休息几天,好不好?” “没有要,只是想帮你洗澡。”墨司珩扶人坐浴缸边的台子上。 沈昊坐下去,又立马站起。他涨红了脸,磨了牙。 “怎么了?” “疼!”他吼道。 “抱歉,我还是太用力了。之前看了是肿了,今天一天不洗澡可以吗?” “你出去,出去!”难道要存着男人的子孙在体内? 这像话吗?已经躺他身下了,还不够?他是alpha,极优的alpha! 墨司珩像堵墙似的杵着,沈昊乏力得推不动,眼圈发红。“你还想怎样?是不是还要我张开腿?” 哽咽的嗓音,同闪烁的泪光一齐刺向心口,墨司珩愣了愣后,转身出去。 “我就在外面,有需要叫我。”说完轻轻带上门,又立马拿耳朵贴上门。 听到人进浴缸的水声后一片安静,提起的心缓缓落下。要哭了,真怕哄不好? 虽然刚床上也哭了,但还会搂着他说喜欢,泪痣也会跟着欢喜得红艳。 墨司珩琢磨着是要太多了,让人疼了生气了。 沉迷情欲的时候,有信息素止疼。这会没了,疼了,自然是要生气的。 他打开床头连到窗户前的一排储物柜,拿出医药箱。 等了好一会,仍不见动静,他敲敲门。“昊昊?” 喊了两声,都不见回应,墨司珩赶紧开门。见人靠浴枕上睡着了,松下一口气。 他拿了浴巾,把人裹起来抱回床上。他盯了盯仍外淌的黏稠,手指涂了润滑剂。 反抗得来的结晶,不会是爱情的结晶。不是爱的结晶,一家人便无法笑口常开。 像父亲,没有多爱却娶了母亲,现在才知母亲的爱多珍贵也只能孤独终老。 帮沈昊清理干净身体,墨司珩轻轻给红肿处涂上药。药膏有些清凉,沈昊嘤唔了声却不见醒来,墨司珩有些心疼。 是累极了。不然准要跳起来踹他。 墨司珩轻手轻脚给沈昊穿上睡衣,盖上薄被,再端着没能吃一口的晚餐出去。 房门轻轻带上时,沈昊睁开眼。他盯着窗外的点点繁星,眼角默默滑泪。 没有领证就把自己给卖了,他不知道自己最后能得到什么。没有筹码又没有感情的肉.体交易,注定无法走到最后。 他没想过真的能成为墨司珩的什么。按墨家已经给墨司珩安排相亲来看,他和他没多少可能。 如果alpha能承受enigma的交合,omega也不是不可能。 他是误打误撞吃了强标记药,被墨司珩的血药救了,才勉强可以承受一点不知道节制只知道横冲直撞的混蛋。 那只要按照这个步骤来给omega调理,就可以了。omega还能生育。 沈昊抚抚自己平坦的腹部,咬了咬牙。到底是走到了这一步。等他身体完成了enigma伴侣承受力的研究,就该被弃了吧? 以为可以拖到20岁后不了了之的孽缘,没想到提前完成了本该相濡以沫的礼仪。 就算是成年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吧……至少目前,墨司珩还没有腻。 沈昊默默希望这具身体能尽可能满足墨司珩的喜好。越长时间,越好。 他还没有找到和墨司珩有关的证据。有罪的,无罪的,都没有。 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诡异,竟开始沉迷墨司珩的信息素。那能毁人腺体的蛮横之力,在体内起伏,他竟能承受?还为此迷醉…… 沈昊蜷起身子,抱住双臂。他已然置身重重迷雾之中,一直找路,找了许久,以为有路,却都是死路。 如果有归零的暗网技术就好了,他想。好想摧毁整个墨家,就没有烦恼了……他抱紧疲惫的身子,闭上眼。 正迷迷糊糊做墨司珩又掐他腰的噩梦,忽感有人在亲吻自己脸颊,他猛然睁大眼,才发现自己睡过去了。 墨司珩正抱起他。 “要转机。”他亲亲他眉心,“你继续睡。” 浑身提不起劲,沈昊由着被薄被裹着抱出去。 凉风拂面,应该是到了y国的土地上。气温冷许多。左边不远处登机的旅客,都穿了春装外套。 墨司珩把他抱上右边不远处的直升机。螺旋桨已经呼啦啦在转,等两人系上安全带就起飞。 前后双排舒适大座椅,很像商务车。他们并排坐中间位。后排位,坐了两保镖。前排位坐了两保镖,负责开飞机。 沈昊没了睡意,盯着窗外y国凌晨两点的郊外灯火。 大约半小时后,直升机飞上黝黑如丝绸的海面。皎月银光随风浪晃动,好似下一秒会有美人鱼出浴。 “还要一会,你可以再睡一会。”墨司珩拢紧沈昊身上散开的被子说。 沈昊摇头:“陌婉有消息了吗?”他挪了挪有被子垫着仍隐隐作痛的屁股。 “不会有事,别担心。” “你怎么知道?”沈昊转回头,盯着墨司珩的金瞳。 为什么眼睛变金色?之前在飞机上好像就一直金色。是生气还是开心? “之前北城机场,我已经在处理这件事。” “处理好了?” “你还累着,等到岛上再细说。” “不,我现在就要知道。”吃干抹净了,就开始摆谱了是吧? 怒嗔的桃花眼,别样风情。墨司珩拢了拢沈昊身上又敞开了些的被子,遮住锁骨上的吻痕。 只有他知道被子下的人儿多可口。一亲就发红的皮肤白皙得不舍下口,下口了便不舍松口。 入口清甜,似能冒出汁来。再闻一闻清新柑橘的信息素,他只想堕入情欲的漩涡里。 “有些细节,需要单独说。”墨司珩凑近留了浅浅牙印的耳珠道,“可以忍一忍吗?” 麻痒随着温凉的呼吸拂过脖颈,还残留情事余韵的皮肤瑟缩了缩。沈昊歪过头,看向月光下粼粼翻涌的海浪。 他知道这是墨司珩的血留在身体里的长尾效应。是身体贪恋他的体温,他的亲吻,他的呼吸,他的味道。 但只是身体而已。 他不胜酒力,也不贪酒。但被血药控制的身体贪食独属他的清冽酒香。他应该是第一个觉得墨司珩信息素好闻的。 喝一口就上头,却不会泛苦割喉。清泉一样润喉润燥,加了丝丝酒酿,像冬日里姥姥煮的酒酿鸡蛋一样暖胃又暖心。 像知道他的喜好,他的信息素总是释放得少了一点儿。他总想要更多,便双腿紧缠他的腰。 他还是给得少,他就呜咽着:“墨哥哥,呜,还要,还要呜……” 他的体力、臂力、腰力都惊人,总让他有天旋地转的晃动。他似在了解他的身体,调换着各种角度亲昵。 第140章 盈润的水声,不知从哪传来。汗水划过肌肤,他沦为情欲的奴仆。 他的吻温柔又凶狠,他的手心宽厚又滚烫,他的皮肤紧实又温凉降燥。与他紧密相贴,他总想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他想像他一样扑倒他,狠狠咬他的后颈。如果可以,他更想自己标记他。 标记了这个野兽一样的enigma,才是真正摧毁了墨家。 如果这架直升机是他的,如果即将到达的海岛是他的,如果他能靠自己的力量带林陌婉平安回去,他现在就会标记他。 此时此刻,就在这里,让他也尝尝委身男人膝下的耻辱。 螺旋桨呼啦啦,带着沈昊愤懑的思绪飞远。 海浪不停翻涌着月光的清辉,沈昊想着如果突然钻出一头吞天海兽,把这架直升机给吞了,墨家是不是也会被摧毁? 直到前方出现灯光,他不愿承认好闻的冷冽木香凑了过来:“前面就是岛了。” 沈昊抬眼望去。曾在自己电脑屏幕上出现过的海岛,灯影绰绰。茂密的树林,黑影幢幢。 岛上的灯光,从树叶中漏出,随着直升机的飞近闪闪烁烁。 近到足够看清三五层的排排楼房,沈昊的左眼皮忽然跳动。 他转头问墨司珩:“陌婉会没事的,对不对?” 到头来,他还是寄希望于墨司珩。借他的财力、物力,借墨家的权势。 最后一次,他在心中说。等林陌婉平安回去,他和墨司珩这段不清不楚的感情该处理清楚了。 这个暑假一过,他就是大二生。一个学期很快,要不了几个月就到寒假。寒假一过,他20周岁的生日就要来了。 生日前的大半年时间够不够摧毁墨家?够不够?沈昊握紧拳头。即使再问好几遍,他仍无法有底气。 撼动群山般稳固的墨家,比用指甲钳挖摩天大楼更难。 摩天大楼还有墙角可挖。墨家的龙脉在哪,他到现在一点儿也不知道。 唯一有可能能找到的归零大哥,自上次把他从墨家信息安全部救出来后再没联系。 沈昊自是没脸再联系。只问过归零有没有安全退出,得到安好的回复便再不打扰。 他不但让自己陷入险境差点被活捉,还让归零冒险救。 仅仅因为想看看墨司珩这样的私欲,他竟能放下这般新手都不会犯的鲁莽。 传奇联盟那边,他也不好意思再去报到。 事到如今,身子也彻底失去了。还没彻底,腺体还完好。沈昊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直升机开始下降高度,呼啦啦的旋风压弯了停机坪旁的草地和紫艳的鸢尾花丛。 待停稳后,墨司珩伸手来抱他。沈昊想拒绝,却也知不可能能推得开,索性懒得动。 然而,望见停机坪前的喷泉广场上站了好些人,他开始蹬腿挣扎。 再听得人群中的一声清脆呼唤“昊哥哥”,他抖着嗓音恳求:“请让我下地,求你了,墨司珩,墨哥哥……” 墨司珩盯了盯沈昊路灯下发白的脸,松了手。让他站稳在草坪上,他俯他耳边说:“被子裹着,会冷。” 沈昊当即用力一挣,被子就滑落。墨司珩接住被子要裹,被他推开。 沈昊迎向快步走来的林陌婉。 海岛的冷风刮过一阵阵,往睡衣里灌,让人不住哆嗦。但没关系,只要林陌婉平安,一切都值得。 见林陌婉和姜城都停住脚步看他的衣服,沈昊才正眼瞧自己穿了什么衣服。 宽松的墨色真丝睡袍垂至小腿肚,只一根系带从腰上束紧。阵阵海风吹起睡袍的一角,露出白皙小腿上的密密红斑。 林陌婉看看他的腿,又看看睡袍敞开的大v领,问道:“昊哥哥,你很可能水土不服过敏了。”说着看向姜城,“楠哥有过敏药吗?” 姜城看了眼盯着沈昊金瞳餍足的墨司珩,嘴角抽了抽道:“有。我们进去拿。”说完拉了林陌婉就跑走,留下林陌婉关切的声音随风飘:“我去拿药,昊哥哥你快点进来。海风冷的。” 沈昊赤脚僵在原地,愣愣伸手捂住领口。海风又刮来一阵,直逼心底,他不住寒颤。 薄被罩来,他转身就挥了手。 啪一声,墨司珩的脸印出红红的五指印。他歪过头,指指另一边脸:“这边也可以打。” 沈昊哆嗦着手指,指着墨司珩说:“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明知满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却让他穿一个扣子都没有的衣服见人。 “昊昊。”他似又蜷了舌尖,低低得每次都让人心中发毛。 沈昊不自觉后退一步,被墨司珩一把拉住被子到怀里:“故意那种东西,我从来不需要,明白吗?” 说完扣住他后脑勺,不由分说地探入齿关。 沈昊很快呼吸不畅,墨司珩还占着身高优势,一只腿挤进他双膝。脚尖被迫垫起,刚受过蛮横索取的双腿很快疲软。 沈昊用力捶打墨司珩胸口,只换来越发凶猛的攫取。他似乎想吸食他的心,越探越深。 沈昊受不住,双腿一软往后仰,被墨司珩紧紧搂怀里,却仍不松口。他的金瞳隐隐红光。 沈昊知道他生气了,但他不想妥协安抚。他还想打他,但双手被被子裹紧,伸不出。 这时,一声轻咳响起。 墨司珩顿住,就听姜楠的声音传来:“不用急到以地为席吧?” 墨司珩终于松开,而后一把横抱起沈昊,大步走。 沈昊闭上眼,任由他将他带去哪里。 他的尊严早已稀碎,在遇见墨司珩的雪天开始。 ----------------------- 作者有话说:明天午饭一小碗咕噜肉~~准时饭饭~[垂耳兔头]~ 第98章 一连几日夜晚的床垫都深深陷下去时, 沈昊明白自己做了多余的事。 林陌婉的安危轮不到他来担忧。姜城真心爱她。姜城的哥哥是姜楠。姜楠就是同爸爸公司订下千万订单的买主。 姜楠解决不了的,还有姜城的表哥墨司珩。 墨司珩解决不了的,他沈昊拿什么解决?这天底下, 就没有墨司珩解决不了的。 他多余得来投怀送抱, 来承受墨司珩毫无节制的掠夺。 墨司珩只让他安稳睡了到海岛的那一晚,接下来的每一晚,他都要让他的汗液浸湿床单, 让他紧攥床单的手无力得发抖,让他哑着嗓音一遍遍喊他的名字说喜欢才让他睡觉。 他像被alpha信息素控制发情的omega一样抖着腿瑟缩。 “唔,等,等……我很喜欢了, 真的喜欢了, 唔,墨哥哥……!” “嗯?在呢,”他轻咬他的小腿肚,金瞳绚烂如太阳, “会给你很多很多, 不急。” “不,不是……已经够了……”沈昊摇着头,眼尾都哭红了。 墨司珩俯身亲亲他红艳的泪痣,柔声哄着:“再一点点就睡, 好不好?” 沈昊摇头呜咽,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全身已然被墨司珩的信息素融化。 墨司珩本来也好讲话的, 看他累了就让睡了。可是前两天的晚上, 中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上厕所,墨司珩不让。 床单湿透的那一刻,沈昊感觉自己的字典里再没有“尊严”两个字。 他呜呜哭着历数墨司珩的变态行径, 哭到伤心处大吼:“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哪料墨司珩金瞳闪烁红光:“宝贝,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着歪歪头,似想到了什么金瞳猛地收缩成一个小点,而后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狠劲亲吻他。 边亲边说:“宝贝,是十分。满满的十分。从今往后,我们都要满分的爱。” 沈昊心中咯噔一下。不等他想明白不祥感是什么,墨司珩一把拉起他,给抱下床。 沈昊惊呼一声,双腿用力环住他腰,生怕掉下去。好歹他有一米八,这一年多又长了两厘米。当他是娇小的omega吗? 可不,在墨司珩眼里,他便是这样的存在。 为了不掉下去,他不得不搂住他脖子。而他站得直直的。 “别,会摔的……”他搂紧他,一点也不敢挣扎。 “搂紧我,宝贝。”他俯他耳畔,臂力惊人得不知疲倦,“越喜欢的事,越要顶天立地面对。作为你未来的另一半,让你开心,让你快乐,是我的使命。” “不,不这样也快……” “十分才行。” “不……够,够了……” 墨司珩从不听他的话。他总按照自己的意愿判断。直到快乐的体温化为水珠挂满他脸,他咧着嘴舔了又舔才放过他。 但那只是暂时的。从那以后的每晚,他都要舔上才罢休。 此刻,也是一样。他拽住他逃跑的腿。“宝贝,十分还没有呢?” 第141章 沈昊感觉自己的寿命在飞速缩短。他的双腿在白天行走的时候都在颤抖。 林陌婉见了,都担忧得问姜城能不能请医生来给瞧瞧水土不服。 好在姜城守口如瓶。沈昊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一个极优alpha已经沦为enigma发泄情欲的工具。 但姜城贴心地拿来软垫,放椅子上让他坐。 “墨哥哥,司珩哥哥……我真的要死了……我要死了,呜,我真的要死了……”沈昊泪眼婆娑,祈望墨司珩能大发慈悲。 他却不断释放身体贪食的信息素,低沉嗓音柔柔在耳边:“不会的,宝贝。放心开心就好。” 醉人的信息素和温柔蛊惑的双重攻击下,紧绷的理智之绳终将崩断。 沈昊眼睁睁看着自己堕入墨司珩用甜酒注满的欲望里浮沉,直到全身的毛孔都被灌满他的信息素。 失去意识前,沈昊想着拥有一个精力无限的伴侣并不是件好事。是会减寿的…… 和往常一样被腰酸背痛惊醒,沈昊扶着似要断掉的腰到卫生间,检查身体有没有残留。 身上清清爽爽的,应该已经被墨司珩擦洗过了。床单也是干爽的。但还是要检查一下才放心。 沈昊静静站在浴室镜前,睁着一双哭肿了的桃花眼,盯着满身红印子,等待暖流淌下。 大概十来秒,干爽的腿部告诉他墨司珩已经清理干净了。 他松下一口气。想着自己要用手指帮自己,他就胃液翻涌。那不是一个alpha会做的事。还是一个极优。 到衣帽间找了件深色高领打底衫套上后,他又套了件浅色针织外套。好在海岛气温偏低,不然他只能呆房间哪儿也不能去。 穿好长卫裤,回卫生间刚洗漱好,房门被敲响。“昊昊少爷,您起床了吗?该喝汤了。” “进来。”沈昊懒懒回一句。 门打开,黑西服保镖端来了早饭。 “到底要喝到什么时候?”沈昊蹙眉盯着托盘里连续吃了一星期的虫草乌鸡汤。 “少爷说您身子弱,水土不服,需大补,要一直喝。” “那是多久?” “您在这的每一天。” “我要在这呆多久?”沈昊忽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在这里,他能不能走,全看墨司珩的心情。 “抱歉,您得问少爷。” “墨司珩现在在哪?” “少爷出岛了,会回来吃晚饭。但您不用等,少爷让您先吃。” “知道了。”谁等他?最好不要回来。 不然,晚上又要晚睡,然后睡到第二天的日上三竿,每次都没法和陌婉他们一起吃早饭。 沈昊坐到客厅阳台,边眺望蔚蓝的海天一色,边喝鸡汤。 海岛被茂密树林270°包围。主楼前方的喷泉广场连接广阔草坪和花园。直升机的停机坪建在草坪上。 穿过草坪,走下二十几层台阶,再走过松软的沙滩,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姜城喜欢在那里脱掉t恤外裤,穿着泳裤游来游去,让林陌婉看他十分亮眼的古铜色皮肤。 林陌婉则提着裙摆,赤脚踩着沙滩,发现一只螃蟹就喊姜城来看。 他沈昊提着个装蛤蜊的小红桶,连长卫裤都不敢撩裤脚,只能干瞪着姜城凑近林陌婉暗暗秀腹肌。 好在林陌婉专心挖蛤蜊,但偶尔还是会瞥到一眼,面颊立马红彤彤。夕阳的斜影下,比天边的火烧云还艳。 姜城就嘚瑟得笑弯了眼。那模样简直和墨司珩在床上看他一样色眯眯……咳,咳咳……沈昊呛了一口汤,咳嗽起来。 他捂住忽然滚烫起来的耳朵,闭眼压住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墨司珩——热汗沿着他宽阔的胸膛淌至匀称的腹肌上,莹莹发光——他忍不住多看几眼,他就笑眯了眼,拉他手让摸——他忍不住多摸了两下,他又拉他的手到嘴巴亲——他忍不住探入时常凶狠亲人的薄唇里,他微眯了眼,像小虎一样低头蹭来…… 妖,妖孽! 沈昊端起鸡汤,咕咚咕咚喝,压下怦咚怦咚加速的心跳。 喝完一盅汤,他接着吃葱油拌面和牛肉饼。他专心盯着早饭吃,不瞧容易遐想的海滩,不让思绪乱飞。只希望回国前,能下海游一次。 吃完,他端起托盘。正起身,响起敲门声。他打开门,准备把托盘递给来收碗的保镖,门外站的却是姜城。 沈昊让进,把托盘递给站姜城身后的保镖。关上门后,姜城第一句话就是:“昨晚又被我表哥欺负了?” 沈昊涨红了脸,坐回客厅阳台吹风。 “你还好吧?”姜城看了看沈昊高领衫遮住的后颈。 都快遮到下巴了,还有草莓印露出侧颈。他心下咋舌战况的惨烈程度。 “如果墨司珩扣押我,你会不会帮我回去?”沈昊望着轻轻拍打岸边的海浪。 “我表哥为什么要扣押你?” “别明知故问。” “他知道你过完暑假要上学,不会扣押你。他要真想关你,没必要关这么远来。就北城,他也能关。” “这里更好无法无天。” “真没必要。他要把你关庄园里,谁能救你吗?” 沈昊想起小时候听姥姥说,喜欢动物的都不会太坏。但墨司珩养的是老虎。可是,小虎也很可爱。 沈昊心下叹口气,道:“你之前说了事成后告诉我墨司珩的秘密,现在可以说了。” 姜城点头,看了眼关着的房门,轻声道:“我表哥很聪明。” “……就这个?”墨家人各个深藏不漏,哪个会笨? “他懂的东西很多。” “然后?” “你看过他用电脑吗?” 沈昊点头:“打字速度很快。” “我哥电脑玩得也很溜。但他比我哥还厉害。” “什么意思?”沈昊左眼皮跳跳。 “你可以看看他的电脑,不定有新发现。” “我看过。”庄园的,集团的,就正常办公的电脑,连游戏都没有。 上次集团的不正经电脑,他以为有很多他的视频,其实只有一个。还和之前手机里威胁他住一块的不一样。 不知道墨司珩拍了几个,也不知道都存在哪儿。 除了这个,他没发现他电脑里有什么不对劲。 “我表哥的笔记本电脑,很重要。出门都随身带。” 沈昊回想见到墨司珩的时候,都有笔记本带身边吗?想了会,只想出墨司珩看起来禁欲的严冷面孔。 他不想看他,看了就瞪他,瞪了就只看到了脸。反正墨司珩都穿西服或深色衬衣,没什么变化可看。 至于手里拿了什么东西或车里放了什么东西,他从没注意过。 沈昊暗自懊恼:太大意了。 他环视一圈客厅,而后跑进卧房找笔记本。姜城跟着到房门口。 浓郁的信息素混合麝香扑面而来,姜城立马咳嗽。沈昊赶紧跑去开窗。 海风涌进来,他拿起靠窗沙发上的衣服用力扇。扇了扇,发现是墨司珩的西服,又丢下。 “我没关系。”姜城捂着口鼻站门口道,“你快找。今天只有我表哥出去了,应该会早回来。” 这几天,墨司珩和姜楠都一大早坐直升机出海。问墨司珩干什么去,只含糊其辞说处理公司的事。 沈昊找了一圈卧室,只发现被子凌乱赶紧叠好。而后又到隔壁书房。只有书桌上有台式电脑。 电脑他已经登录过,玩过反恐游戏。无聊的时候,还探入了海岛的监控系统。 监控设备都是沈峰电子安防科技公司的,没废什么力就看到了海岛的海鸟成群环飞海边树林的海景。 但主楼后头的研究楼,只能看看白墙蓝瓦。面对摩天大楼外还布满荆棘流光的防火墙,沈昊踌躇不前。 没什么不敢惊动的,如果墨司珩不会生气不让他睡觉的话。 腰已经站着都感酸麻,还是墨司珩人比较正常的时候。要生气了,发狂了,沈昊想想那不知疲倦的狠劲,腿脚就要打抖。 没找见笔记本,两人坐回阳台。沈昊问道:“那是什么样的笔记本?” “外观应该和普通的一样。”姜城顿了顿,“我表哥的名片你还留着吗?” 说着又看了眼客厅关着的房门,而后倾身说,“你可以拿那张名片去试试。” “试什么?”沈昊两只眼皮一齐跳动。 “任何你想刷卡进去的门。”姜城压低声音。 “墨家的也行?”沈昊忽然意识到什么,盯着姜城的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姜城轻轻点了头。 沈昊立马弹跳起身,扯了酸痛的腰也不顾。他跑近卧室,拿他被墨司珩丢沙发上的胸包。 掏出只要出门必带、好吓唬人的24k金名片看了看,他背上胸包,对跟来的姜城说:“走,我们去试试。” 第142章 两人正出门,房门被敲响。沈昊心下微惊,清了清嗓子道:“谁呀?”问完就接收到了姜城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我要睡午觉了,不准进。”他赶紧补充。 姜城无语望天花板。“你真该万年老三。”说着打开门。 见是林陌婉,他笑道,“我正准备去找你,沈昊偏要拉我下棋。把把都输,还不让我走。” 沈昊不由心中竖大拇指。论撒谎,谁能比得上撒谎成性的墨家人的亲戚。 “哦……不是正要出门吗?”林陌婉看了看沈昊背胸前的包。 沈昊听得哈哈笑:“陌婉你太聪明了,恰恰是他总输我还不让我出门,我才要逃出来的。” “哦……”她望了一圈客厅和阳台,似在找棋盘,“你们在卧房下的吗?” 沈昊和姜城立马嫌弃地互望一眼,异口同声道:“谁要和他呆卧房?” “那也带我一个吧?”林陌婉笑道,“我也想逛逛海岛。” 两男生相看一眼后,沈昊望望长长无人的走廊:“先进来说。”边说边关门,“我有个问题想先问。” “等一下再问,”林陌婉递来抓手上的手机,“有你的电话,你先接电话。” “啊?我的?” “嗯,我刚接完家里的电话,找你的电话就进来了。你先接。” 林陌婉的手机号,除了告诉姜城,沈昊没告诉过别人。认识他又认识林陌婉的,除去两家长辈,还有谁? 长辈要找他,可以直接打他手机,为什么要打给林陌婉? 沈昊犹疑地接过电话:“喂?我是沈昊。” “你终于接我电话了,”传来男性哽咽的嗓音,沈昊的脸立马拉老长,就要挂电话,艾霖大喊,“我有新情报!” “你到现在还想骗我?”沈昊气得吼,见林陌婉面露惊色,大步去卧房接。 “我没有骗你。”艾霖大声解释,“我当时是真的听到墨大哥打电话说要不惜一切找到林陌婉,我就马上给我哥打电话问,确定了是姜城和林陌婉落地y国后不久被人跟踪绑架了。” 沈昊磨磨牙,深吸一口气道:“艾霖,我最后和你说一遍。我之前一直把你当好哥们,但你却一直骗我说自己是来投靠姥姥的。 我信了,信了整整一学期。但事实是什么呢?是你一直在帮墨司珩监视我。 可我又信了你的鬼话,你说陌婉失踪了我就信了,一点都没有怀疑……” 可事实是什么呢?是他上赶着对墨司珩投怀送抱,连最后的筹码都失去了。他却还一点墨司珩的把柄都没有抓到。 “我再和你说一遍,别来烦我,更别烦陌婉。从现在开始,我们恩断义绝!” “对不起,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墨大哥能那么快找回人。我要知道一定会告诉你的。 但我知道你如果不知道林陌婉出事你会后悔,所以才急着告诉你。沈昊,请相信我,我没有骗你。 之前我也很想告诉你我转学的实情,可是我不能说。说了,我哥就要送我回国。 我不想回国,沈昊,我不想和你被大洋隔开,我不想和你分开……” 艾霖似乎哭了,鼻音很重。 沈昊仿佛看见那个最初的腼腆男生,他暗叹一口气道:“艾霖,你回国吧。我和你没有可能,早点回去吧。” “不,我不想回去。我愿意等你,等多久都没关系。先不要赶我走,好不好?也不要拉黑我,好不好?” “不用等了。我和墨司珩睡了。”沈昊望着这些天和墨司珩滚过许多次的床单,“不止飞机上,来海岛的每一天晚上,我们都睡了。” “我,我不介意……” “我们很契合,也……标记了。”沈昊摸摸还完好的腺体。跟标记没什么区别了,该做的都做了。 电话久久沉默。沈昊默默等着艾霖接受。 良久,艾霖颤抖的声音传来:“如果我听你的话回国,你会不会给我一次机会?” “……等我厌倦墨司珩的身体,墨司珩也出轨的时候,我会优先考虑你。” “好,我回。” 电话嘟一声挂断。 这是艾霖第一次主动挂他的电话。 不知为什么,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像是一直放笔筒里写得很顺手的一只钢笔找不见了。 沈昊知道艾霖不会再打电话来了。 艾霖的成绩可以很好,却每一次都压制着排他后面。沈昊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艾霖如此。 他的一生已经笼罩在墨司珩的阴影里,艾霖可以去过更好的生活,不该凑他身边蹉跎。 沈昊捂住莫名发酸的眼睛,好一会一动不动。直到响起敲门声:“昊哥哥?” 他抹抹湿热的眼睛,应一声“来了”开了门。 把手机递还给林陌婉,沈昊笑道:“久等了。” 林陌婉盯了盯他眼睛,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就艾霖要回国了,来说一声。打我手机,我手机昨晚调了静音忘了开。” “今天就走了吗?”林陌婉蹙了眉头,“今晚我们赶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姜城一听道:“艾霖是谁?” “昊哥哥的同桌。” “他哪国的?” 林陌婉看向沈昊,用眼神询问。 “说是y……国?”沈昊说完愣住。那不就是回这里来?所以很爽快地回了?然后他还答应了一些条件? 沈昊咬咬牙,“陌婉,现在立刻、马上把艾霖的号码拉黑。” “啊?怎么了?” “赶紧拉,他就是个人渣。”沈昊边说边拿过林陌婉抓手上的手机。划开屏幕,有图形锁,“陌婉,快划开。” 沈昊说得急,林陌婉便赶紧划。大家都盯着屏幕,然后屏幕划开,林陌婉忽然通红了脸。 “那,那个字母是我爸爸名字的一个字母。”她结结巴巴,说完脸红到了脖子。 姜城听得唇角上扬,轻轻“嗯”了声。 “嗯什么嗯?都说了是林叔的名字。”沈昊鼻子哼哼,翻到通讯记录,把艾霖的手机号拉进黑名单。 墨司珩身边的人,都跟他一样诡计多端,真是防不胜防。亏他刚还有点难受。最好别让他再见到艾霖,否则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把手机还给林陌婉,沈昊吐出口浊气道:“知道是谁绑架了你们吗?” 这几天姜城天天黏着林陌婉,沈昊看得出来她很开心。不想她想起不好的回忆,他一直忍着没问。 本想着晚上去找姜城问,哪想墨司珩卡着晚餐过后他洗完澡就回来。 基本都是他刚吹完头发,房门就打开了。现在想想,点也卡得太好了吧?不会根本没出岛,躲在哪个地方监视他吧? 沈昊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惹得林陌婉问:“你过敏好了吗?要不要多穿点,海边风大。” “已经没事了,我们到阳台说。”站卧房门口,他总隐约闻到墨司珩的信息素味道。omega敏感,会更不舒服吧? 三人坐到阳台,姜城先开口:“其实有点奇怪。我哥本来要派直升机来接,但那天直升机快靠岸的时候,救了两个落海的人,误了时间。 我和陌婉便打车前往岸口,再乘坐直升机。但坐上出租车没多久,我就感觉头昏,一看陌婉已经晕倒了。 我意识到不对劲,但已经晚了。等再有意识,已经被关在一间仓库里。” “陌婉呢?”沈昊心提了起来。虽然林陌婉现在好好的,但就怕昏迷的时候被动了什么手脚。 “陌婉和我绑在一起。”姜城握紧林陌婉微微发抖的手,“我哥很快来了,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姜城没说的是,当时的林陌婉的信息素正在外涌,应该是被喂了药。边上有一群男人围着他们。 两个领头的人,一个脸上长了麻子的陌生脸。一个瘦小得像omega,刻薄的面相有丝熟悉却一时忆不起。 姜城自己似乎也被喂了药,浑身发热无力。被绑的双手环抱着林陌婉,挣不开。 林陌婉已经浑身滚烫,却在扯他手腕上打了死结的绑绳,边扯边小声说:“你先逃出去,我来拖住他们。” 姜城不知道她能拿什么来拖延时间,也不敢知道一个发情的omega拿什么来拖延。 他只能抱紧她,紧紧的,似乎这样就能保护她。 但那瘦小的领头人说:“对,就这样抱紧着,不要让你的omega乱动,让她好好享受我给他找来的这么多alpha。” 姜楠带人踹开仓库大门的时候,那些alpha已经开始扯皮带。想他一个极优,却连站起来保护心上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后悔邀请她来度假。 姜城握紧林陌婉的手,不住打抖。林陌婉反握住他手,说:“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好好的。” 第143章 “嗯……”姜城哽出了一丝哭腔。 沈昊盯着姜城泛红的眼睛,微微睁大眼,没再问。 他故作轻松,笑着站起来说:“没事就好,我们去逛海岛吧?来了这么久,我还只去了沙滩呢。” “嗯。”林陌婉用力点头,丹凤眼笑弯弯,好似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昊率先走出房门,一路前头走。 来到前院草坪,他眺望海天相连处,默默道:王老师,请保佑我身边的人。痛苦的事,都让我来面对…… 不用姜城细说,沈昊也能猜到大概。没有那么多偶然的巧,都是蓄意谋划的恶。 姜城和林陌婉没有结怨之人。就算姜城有,也不敢轻易对他下手。 姜家的势力虽无法拔起墨家,但对付其他人也如墨家一样轻而易举。 就算要下手,也不该挑姜楠在的附近下手。除非别无选择。 姜城考入西陵科大后,一直陪着林陌婉。学校治安好,又有姜城这个极优alpha护花,林陌婉很安全。 本来可以等林陌婉放暑假回西陵表姐家下手,但姜城邀请她来海岛度假了。 海岛在国外,姜家势力无法及时顾及,正是下手好时机。虽有风险,但错过会更有风险。 而林陌婉性子安静,从不与人争。没什么至交,却也不与人结怨。 但有一人仇恨林陌婉,因为他。 沈昊深吸一口气,边往后院走,边拿手机给墨司珩发消息:【看在我这些天配合的份上,我想要一个奖励。】 【嗯,你说。】墨司珩秒回。 【什么都可以吗?】 【嗯。】 【你一定会给吗?】 【嗯,水里的月亮也给你捞。】 【我要吴潇生不如死。】 【好。】 【今天就要。】 【好。】墨司珩仍然秒回,好似在骗小孩子开心。 沈昊把手机放回胸包,快步往研究楼去。等墨司珩晚上回来了,他要好好问。别以为说说就可以算奖励。 “昊哥哥?”林陌婉在身后喊。 沈昊停住脚步,回头笑道:“风景太好了,都没顾上脚。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会?”说着指指身旁大树下的石凳。 林陌婉摇摇头:“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她欲言又止,“可以不要告诉我爸妈吗?我不想他们担心。” “嗯,不告诉。”沈昊说着看向抿嘴不做声的姜城,“不好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开开心心度假吧。是吧,姜城?” 姜城点头,嘴角扯开一抹笑。“我们得快点,我哥等会就要睡醒了。”他边说边拉林陌婉的手,向前跑去。 海岛耀眼的阳光下,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沈昊追上去,挤进两人中间,换来姜城的瞪眼。 沈昊哈哈笑地跑前头去。 ----------------------- 作者有话说:明天午饭一碗鲜肉大馄饨~~准时饭饭~[垂耳兔头]~ 第99章 这已经是沈昊第三次看见钢甲门。每一次看见, 噩梦都要降临。 他盯着钢甲门旁的门禁机,迟疑道:“你确定能行吗?”这应该是刷眼的。 “试试没关系,警报响了我就说是我用手试着玩。”姜城老神在在。被海岛太阳晒得更黑不溜秋的皮肤, 透着莫名其妙的沉稳。 沈昊紧了紧手中的24k金名片, 深吸一口气靠上去。就要靠上,身后忽然“哎呀”一声。 三人惊了一跳。姜城立马把陌婉拉身后,瞪着假山旁的鸢尾花花丛。沈昊则赶紧把名片塞回胸包里。 假山后, 一人影倾斜而出,落在一丛鸢尾花上。 “谁在那鬼鬼祟祟,影子都露出来了。”沈昊跑下台阶喝道。 人影走出来,笑呵呵道:“罗森说你不听话, 我还不信。你倒还把我可爱的弟弟妹妹也带歪了。” “对, 没错。是我让姜城和陌婉来的。”沈昊仰起下巴,一脸“那又怎样”的表情。 “我是不能拿你怎么样,只能等司珩回来告诉他了。” “告诉他就告诉他,谁怕了吗?”沈昊边说边回头看姜城一眼, 示意走。 自己则先走一步。走过姜楠身边, 鼻子轻哼一声道,“他说过海岛随便我玩。” “可不,下次穿遮到眼睛的高领衫出来玩呀。” 沈昊一听一个横扫腿踹向姜楠,姜楠立马跳上假山。 沈昊则迅速跨进花丛追, 姜楠边爬假山边回头道:“哎呀呀,不能踩踏小花花的呀。多美的花呀。” “你刚才也踩了!” “我是踩在花间, 没踩花。哪像你这般不懂怜爱呀。” “我也没踩花!”沈昊追着爬, 扯着酸腰,疼得直喘气。 “疼了吧?”姜楠哈哈笑,“小心我让司珩更狠狠地疼你。” “你闭嘴!”沈昊大吼一句, 猴子一样飞快往上爬。 “哇哇哇,你属猴的吧?”姜楠爬到最高,而后往另一边下去。“你晚上也这样爬司珩身上吗?” 沈昊听得简直要双眼喷火。“我要撕烂你的嘴!” 姜楠已经跳下了假山,往主楼跑去。沈昊亦赶紧跳下假山追去。酸麻的腿脚着地的一瞬,腰筋咔一声响。 沈昊疼得倒吸一口气,磨牙在心里喊:墨司珩,总有一天也让你尝尝这滋味! 沈昊很快追没了影。林陌婉蹙眉望望,问姜城:“昊哥哥会不会有事?他好像不太舒服,腿脚都没以前利索了。” 姜城轻轻转回林陌婉的脑袋,脑门触上她额头说:“别老看他,你都没喊过我哥哥。” “姜,姜城?”林陌婉屏住呼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释放信息素。就是突然想让姜城闻闻她信息素,看看他喜不喜欢的感觉。 这么一想,栀子花的香气淡淡飘开。姜城一闻心中发软,也不自觉缓缓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柔暖花香和清凉的薄荷相融,姜城哑了嗓音:“陌婉,我可以亲亲你吗?” “啊?可,可是我爸爸说结婚前不可以这样。” 这次来玩,都是打着沈昊也来的名义。爸爸打电话同沈峰叔叔确认过才同意。 “叔现在不在。” “可是……” 她的脸蛋红扑扑,但没有推开他。他的耳朵红艳艳,轻轻捧住她的脸。 一齐加速的呼吸灼热交织,空气中漾开丝丝甜味。嘴唇就要贴上时,沈昊的吼声自前院传来:“姜楠,我要杀了你!” 林陌婉一惊,撒开脚蹄子就往前院跑。“不好了,他们打起来了。” 姜城看看自己空了的手,愣愣在原地。空气中沁人心脾的栀子花香,很快淡了下去。 他磨磨牙暗忖:表哥还是太温柔了!沈昊就该一整个暑假都下不来床! 他愤愤走往研究楼,伸手猛地一拍门禁。 警报立马响起,跟防空警报似的响彻海岛上空。 保镖很快从各处巡逻点汇合到研究楼。姜楠和沈昊也跑回来了,还有跑得面色发红的林陌婉。 姜城站在假山前,等着她跑到面前来问:“怎么响警报了?” 大家都看向姜城。姜城一脸严肃道:“我也不知道,正准备跟着你去前院,一只鸟俯冲下来对着门禁就啄。” 大家一脸吃惊。姜楠上前查看门禁机。他凑上眼睛,门禁机滴一声,钢甲门打开了。 沈昊伸长脖子往里看。里面还有一扇门。钢甲门很快又关上,他还没看清里面的门是不是也有门禁机。 “瞧瞧,不听话的人来了,连鸟儿也变得不听话了。”姜楠絮絮叨叨地开始对保镖们下达加强巡逻的命令。 沈昊凑到姜城身前,小声问:“真是鸟?” “不然呢?” “不会是一只黑不溜秋的鸟吧?” “可不,全身布满红印子的鸟。”姜城说完拉着四下环顾在找嫌疑鸟的林陌婉走往前院。 沈昊想跟上去,却又不想姜城打趣他。如果让林陌婉明白他身上的红点点不是过敏的话,真无颜面对。 等人都散去,沈昊问姜楠:“这里面放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东西,要关这么严实?” “想看?”姜楠挑挑眉,“好奇?” “并不。但想揭发。” “那赶紧打报警电话,不定你就能离开海岛了。想离开么?很想吧。但是你得在这住到开学哦。” “我为什么要住那么久?” “不算久了。”姜楠上下打量气呼呼的沈昊,“要不是你还要读书,你得一直住下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司珩很满意你,想每一天都和你在一起。这些天,你的腰应该很清楚吧?” 第144章 沈昊听得面色涨红,双拳紧握:“所以,你说的可以帮我逃离是个屁?一起耍着我玩,是不是很好玩?” “我让你联系我,是单独联系,不是让你和司珩一起来。” 姜楠说着走下研究楼的台阶,到假山前摘下一朵鸢尾花,“错过时间,再美的花也无法盛开。何况司珩看东西看得极紧。” “你说谁东西?我是我自己,不是他的什么东西。” “你能离开他吗?让你别坐船,直接坐飞机回南城,不也做不到吗? 你如果坐飞机回去,还有后边的那些事吗?你的身体,现在已经能接受司珩的信息素了吧?” “能又怎样?”沈昊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能就更别想逃了。”姜楠转着手中花说,“看看这花多美。花不开,还能铲掉种别的花。花开了,哪还舍得毁掉重栽?也不需要的不是?” “所以,墨司珩想对我怎样?”不可能只是像种花一样拿来看。 “你不知道?”姜楠面露吃惊,而后瞥向沈昊肚子。“这么美的花,当然要留下种子的呀。” 说着把鸢尾花戴沈昊左耳上,“别说,我那表弟的眼光确实不错。” 沈昊愣怔,直到走往前院的姜楠拐过转角,他拿下耳朵上的花。 蓝紫色的花瓣,海风中像蝴蝶一样翩翩起舞,却终究无法挣脱他的手。 墨司珩回来的时候,沈昊已吃过晚饭,洗完澡,正躺三楼客厅阳台的沙滩椅上望海上明月。 听到直升机螺旋桨的哗啦啦,他站起身,望着四五个人影从停稳的直升机上下来。 走在最前头的高大人影,忽然顿住脚步,抬头望来。 沈昊立马蹲下。蹲下了就后悔。他是做贼了吗?要这样畏畏缩缩的?他只是不想他发现他在看他。 沈昊猫着身子回客厅,而后跑进卧室盖被子睡觉。墨司珩总不会对睡着的人不轨吧? 难得一次不是刚洗完澡出浴室的时候撞见,他一定要在墨司珩吃完晚饭回房前睡着。 正专心入睡,外间的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惊得沈昊一瞬睡意全无。 脚步声很快到卧房门口。沈昊保持背对房门的姿势,用力入睡。 咔哒,卧房门也开了。 沉稳的脚步一步一步到了床边。床垫一侧凹了下去。被子一角被掀高,凉气钻了进来。 “洗好澡等我了?”低沉的嗓音似乎有丝愉悦,“因为我给了你奖励吗?” 沈昊一听睁开眼。吴潇生不如死了?肯定没这么严重,是诱他说话的把戏吧?沈昊保持不动。 “刚不是在阳台看我吗?怎么又躲起来了?还害羞吗?” 他轻声笑,手抚上他头发,“还这么害羞,看来我还得努力让昊昊熟悉我。”说着手收了回去。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似打开塑料包装袋拿什么东西。 “昊昊,我们来玩个游戏吗?” 什么游戏?不会是……沈昊脑海里浮现还在京都读高中时看到过的情趣用品店。 他敢! 墨司珩看看抖了抖的被子,勾勾唇。“听说戴上这个,会更快乐。你要不要试试?” “不试!要试你试!”沈昊翻过身就一脚踹。 墨司珩一手抓住沈昊的脚腕,一手拿着黑色的棉布眼罩。 沈昊看清是眼罩,松下口气。他可不要什么奇怪的东西放进身体里。 “你拿眼罩干吗?”沈昊抖开脚,掀被下床。“你不吃饭吗?就上来?是奖励完成了吗?” “嗯,可以也奖励我一下吗?” “口说无凭,带我去看。” 墨司珩掏出手机,用指纹划开,点开相册里的一个录屏,递给他。 沈昊将信将疑,点了播放键。 吴潇手脚被绑,被一戴墨镜的黑衣壮汉从地下提起来。 他大哭大叫:“墨司珩,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爸爸和你爸爸是好朋友……”嘴巴很快被捂住,而后被拎起来,丢进一扇铁皮门里。 没一会,惨烈的叫声传出来。饶是听得出是吴潇的声音,沈昊也心下微惊。 “你对他做什么了?”不会把人给抹脖子了吧? “他想对林陌婉做的事。” “什么事?”虽然隐隐猜到吴潇的恶心,但他必须咽下这口恶心,才不会忘了林陌婉差一点就要承受的折磨。 “有图片。” 沈昊返回到相册,点开除了刚看的视频仅剩下的一张图片。他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 一张破旧的铁床上,肮脏的被褥上,一个蜷缩的身体布满淤青和青紫的斑点,下身淌出黏稠之物。 “还满意吗?” “他会不会死?” “他给林陌婉找的人多一倍。” “很满意。”沈昊咽了咽发紧的喉咙。 “可以给我奖励吗?” “要我戴眼罩?” 墨司珩微微一笑,目光灼灼:“可以吗?” “你想做什么不能让我看的事?” “没呢。听说眼睛被遮住感官更灵敏,想同你一起感受。” “那你为什么不遮?” “我的快乐不来自自身,遮不遮没区别。只要看着你快乐,我就能快乐。” 他目光火热,直盯着他的眼睛。沈昊有丝莫名的瑟缩。 “你又不是我,怎么就知道我快乐?我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快乐,戴不戴也没区别。” “哦?”灼热的目光下移,沈昊就感小火球从胸口一路烧到下腹。 他转身出房门,走向客厅阳台。凉爽的海风吹来,降下好些燥热。他想墨司珩果真变态。 今天他要同意了,指不定哪天就会用更奇怪的东西。 正想着,墨司珩从身后拥住他。“不满意吗?” 他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麻痒痒。沈昊拉了拉洗完澡穿上的真丝睡衣的后领。 他不喜欢真丝面料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太丝滑,一个呼吸都能下溜的顺滑。 “要拍视频给你看结果吗?”温凉的呼吸换成了嘴巴,而后是让人害怕的舌头。 墨司珩每舔一下后颈腺体,沈昊就一阵哆嗦。“去房间……” 他打不过墨司珩,也拗不过墨司珩。他想做的事,从来只有他屈服的份。 “今晚夜景不错,我们一起赏月怎样?” “不怎么样。”沈昊用力顶手肘,“快点去房间。” “可是我觉得这里很不错。”他开始亲吻他耳朵。 沈昊咬了牙:“墨司珩!” “嘘,”他咬咬他耳珠,“楼下听到也没关系吗?” “我不喜欢这里,”沈昊压低声音,“我要去房间。”万一林陌婉和姜城也在阳台看月景,可怎么办啊? “昊昊的声音小一些,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啊!阳台的围栏都是透明的玻璃,只有左右两边是墙。站广场上一抬头,就要被看光光。 “我让他们都去后院了。我们熄灯睡觉前,不会到前边来。”他开始亲吻他脖子,像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推不开。 “我不喜……” 他转过他头,不由分说地堵住他嘴巴,而后手探入睡衣。 不知道他平时手都拿来做什么了,集团ceo的手也有老茧。粗糙的茧子,划过皮肤,像夜晚冰凉的海水一样让人颤栗。 他并不比他矮多少,最多十来厘米。但他沉重的骨骼,压得他站不稳。 沈昊双手撑住玻璃围栏扶手,抖着嗓子说:“不可以脱衣服……” 话落,忽然传来姜楠的声音:“嗨,小昊昊,晚上好呀。”他从左侧隔开两间房的墙边探出脑袋。 沈昊惊得浑身僵硬,瞪大的桃花眼里满是恐惧。而墨司珩双手撩起了他睡衣,低头亲吻他后背。 “司珩已经回来了哦,又会好好疼你了。怎么不开灯欢迎呢?” 姜楠房间客厅的灯光照亮他背心沙滩裤的慵懒穿着。常年晒得黝黑的皮肤,被照得发亮。 沈昊愣愣看着姜楠,呼吸都忘了。 “不喜欢司珩回来嘛?”姜楠哈哈笑,“没关系的啦。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的,你放宽心,一点关系都没有哦。” “神,神经……”沈昊想骂人,腰间却忽然一阵麻痒,他赶紧咬紧唇瓣压下蹿至咽喉的酥吟。 “别不好意思哈,我晚上睡得沉,打雷都听不见。”姜楠说着低头看楼下。 沈昊跟着看下去,就见林陌婉从二楼探出来的脑袋。她正抬眼望向姜楠,看见沈昊,笑道:“昊哥哥。” 沈昊抖着嘴角,扯出一抹笑,就感裤腰下滑。他慌忙拽住,睁大了眼,却只拽住了前边。 第145章 “昊哥哥,你怎么了?” 沈昊摇摇头,想要自然点说话。这时,墨司珩跪到了地上。温凉的呼吸,顷刻下沉。沈昊猛一哆嗦,唇瓣就咬出了血。 他这一大动作,自然吸引了姜楠和一直盯着他的林陌婉,还有从林陌婉隔壁房间阳台探出头来的姜城。 “昊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吗?” 沈昊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双手紧抓围栏扶手,稳住腿脚发软的身体。 而后,他低头咬上自己的手,压制要漫出喉间的喘息。 他在心中凄厉地向明月祈祷大家都赶紧进屋去。可他这模样摆明了不对劲。 离得最近的姜楠,点了根烟抽了口道:“司珩还没回来吗?” 浓郁的烟味随海风飘过来,喘不上气的沈昊猛地咳嗽起来。大家就见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把人给拉了进去。 姜楠吐出一口烟圈,瞥了眼一把抱起人的影子,朝楼下喊道:“快进屋去,我抽烟了呢。” 一进卧房,沈昊就用头撞墨司珩下巴。墨司珩下巴立马红了,他还要再撞,被压进柔软的被子里。 “我们从没一起赏过月,”墨司珩埋进沈昊的脖弯说,“等他们都睡了再去看,怎样?” “不怎样!”沈昊用力推开蹭来蹭去的脑袋。 姜楠一定是看到了。好在客厅没开灯,应该没看清楚阳台。 墨司珩还算有点良心,没有完全扯掉他裤子。不然,他还有什么脸见人? “那不看月亮,只看你。”墨司珩的眼瞳亮了金光,“我们站里面些,不会再有人看见。”说着起身就抱沈昊。 沈昊赶紧环住他脖颈,亲上他嘴角道:“我不喜欢外面。我们在房间里,我戴眼罩,可以吗?” “你愿意吗?” “愿意,非常愿意。”沈昊拿了墨司珩放床头柜上的眼罩戴上,“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我就戴着。” “我不让你摘之前,一直戴着吗?” 沈昊点头:“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去外面。” “嗯,都依你。”他拉起他手,舔他咬出的牙印,“不喜欢可以和我说,不要再咬自己。” “我早说了,是你不听。”眼睛看不见,声音没底气,软软得好似委屈,“你总也不听我的。 你这样不听我的,我们就算领证了,也不会幸福。” “以后都听你的,我们一起幸福地过日子。”他低头亲他的锁骨,边亲边解开睡衣扣子。 沈昊仰起头,想借点光线。眼罩却严实贴住眼部,厚实的黑色布料一点光不透。 墨司珩盯着沈昊白皙的脖颈,褪去他的睡衣,而后轻轻咬上他同样白净的肩头。 已经不是初次,却每次亲吻都忍不住想立刻拥有他。但今晚,还有重要的事。 褪去的真丝睡衣,绑住沈昊被固定在头顶的两手。他挣了挣,紧得手腕疼。“干嘛要绑?” 都这么多次了,他还有什么可逃的吗? “看不见容易胡思乱想,不想你不小心伤着自己。” 话落,细密的吻落在胸口,而后一路向下。 沈昊不由想起初次的花糕宴,墨司珩就是这样绑着他,吃掉摆他身上的一块块花糕。 这次眼睛被罩住,他似能感觉到皮肤被他吻过后的毛孔哆嗦。 “不用这样,可以直接……”这样挠痒痒似的慢慢腾腾,不如速战速决。 “昊昊等不急了吗?” “不是,我累了,想睡觉了……你,别墨迹了,唔!” 眼罩下的桃花眼猛地睁大,看不见墨司珩做了什么,却熟悉他时轻时重的啃咬。滑过腹肌后就变得凶猛,直让人脑袋发白。 床上的他并不算温柔,他作为极优alpha总感觉招架不住。他却又考虑他的吃力,隐隐在横冲直撞的蛮力边缘徘徊。 他似在克制,让他尽可能包容他野兽一样的不知疲倦。也越来越了解他的喜好,总能让他情不自禁搂住他脖颈说“喜欢”。 “还要,唔,那里……”这样的话也似能脱口而出了。 他像孩子般毫无克制,总缠着他,直到自己精疲力竭。然后他才知道他才刚开始。 “这就累了可怎么办?”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蛊惑,“让我胃口大开了,可不能只让吃开胃菜呢。” 沈昊每一次累到求饶才记得警示自己下次绝不可以沉迷。但一旦开始,墨司珩的嘴巴和手就带了魔力,很快就能让他沉醉其中。 这会也是,沈昊忍不住轻摆腰催促:“可以了,可以了墨哥哥……” 他知道他只要喊他哥哥,他也会忍不住。 墨司珩全身都有魔力,身体紧密相贴的时候,沈昊总想他贴得更紧。 他比常人温凉的体温,总能让他想起自己爱喝的冰橘子汽水。 而他带给他的快乐,却远超夏日喝冰镇汽水的舒爽。 他不会对着汽水说喜欢,也不会恳求还要,更不会喝到全身颤抖。但他总对墨司珩这样。 他似乎越来越喜欢他俯在他耳边满足的呢喃。因情欲饱胀的暗哑嗓音,吐出醉人的芳香。 他不禁想如果他不是enigma,是普通的alpha该多好,抑或omega也可以。契合的他们,就像天生一对。 他似乎不需要omega就能满足。或许他也是另类,只是没有被发现。墨司珩的信息素,似乎从一开始就像甘霖。 只是没能在喝血药前发现。或许他真的出生就注定了是墨司珩的伴侣,所以才会在他的信息素里甘之如饴。 不需要标记,他就感觉到了深深的满足。那凌驾于解出最难数学题的快乐,超过了和林陌婉一起放学回家的幸福。 它鼓动心跳,流经四肢百骸,刻进身体的每一处。 “墨司珩……”他喜欢喊着他的名字快乐,便是证明了。而后会撒娇,“我很累了,我想睡了……” 他不一定会同意,大都都不同意。听着他柔声哄着说“最后一次”,他也莫名快乐。他喜欢他痴迷的金瞳浮现红光。 但今天他竟同意了。沈昊才意识到自己竟如此失落,才发现这些天的晚上自己都痛并快乐着。 可他真的累了。许是白天爬了假山又快跑追逐,身体似已透支,沉沉乏力。 “不可以趁我睡着标记……”他开始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在邀请。 沈昊带着这个一时想不明了的问题,呼吸逐渐均匀。 墨司珩亲亲他情潮过后绯红的脸颊,把收集到生命本源的杯子合上盖子,放进萧银要求的冷冻箱里。 他亲亲沈昊因动情而肿胀的后颈腺体,轻声道:“我们会清醒着标记。” 第100章 直升机的螺旋桨, 一直在耳边转。呼啦啦,呼啦啦——沈昊蹙蹙眉头,翻个身继续睡。 好吵。谁半夜三更出岛? 伸手摸摸, 没摸着山一样雄伟的身姿, 他猛地睁开眼。 昏黑中,身边空空如也。 沈昊立马掀被下床,跑到卧室窗户。落地窗外, 几个人影正走向螺旋桨呼啦转的直升机。 风吹动他们的西服衣摆,走在最前头的高大人影,手里拎着个小箱子。 真是铁打的身体,白天陀螺转, 晚上还不睡觉。不知道是什么机密的东西, 需要墨司珩亲自护送。 走到机舱门前,墨司珩停住脚步。沈昊感觉他要回头望过来,赶紧缩脑袋,只让一只眼睛透过窗帘缝隙瞧。 墨司珩果然转过了头, 看了一眼转回了头, 登上了直升机。 等随行的四保镖也登机,直升机升空,盘旋一会,飞离海岛。 怪不得会同意让他睡觉, 原来深更半夜要偷偷走。说他用完就丢,他才是吧? 有急事, 干嘛还要回来?一晚不睡又不会怎样, 真是色欲上头的混子。 沈昊边暗忖边到衣帽间。换上一套黑色西服,轻手轻脚出房门。驻足凝听了会,他迈步轻走。 楼道静悄悄的, 他每下一层楼,都驻足细听一会动静。除去自己缓缓加重的呼吸,屋内屋外都安安静静。 来到一楼厨房后门,他打开手机,看潜入的海岛建筑外围的监控。 屏幕里,值班巡逻的保镖多集中在后院。前院有灯塔,塔上有360°旋转摄像头观察。 研究楼门口两保镖,后边两保镖。其他保镖散开在海岛边缘。巡逻时间为到晚上十二点结束。 保镖们正陆续集合到前院广场,而后陆续回主楼的二楼——保镖们的房间和客房所在楼层。 墨司珩和姜楠住三楼,还有两间房是罗森和萧银的。 沈昊盯着手机地图里移动的绿点,等绿点一打开大门进到一楼大厅,他就同一时间打开厨房后门。 第146章 毕竟,夜晚的声响总是能轻易惊醒瞌睡虫。 沈昊屏息凝听。脚步声从广场靠近主楼。踏哒踏哒,统一的皮鞋声。 他看一眼自己脚上的黑色板鞋,等待着有人推开门的那一刻。本来也想换上皮鞋,但皮鞋底踩在石砖上尤为声响。 咔哒——有人转开了大厅的双开门。同一时间,沈昊转开后厨门。 踏哒踏哒,大家陆续上楼。等最后一个进来关上门的瞬间,站在后门前的沈昊立马关上门。 而后趁一群人上楼的皮鞋轻响,他迅速跑向研究楼。 一口气跑到假山,他隐蔽身形。等二楼的保镖们洗漱好熄灯睡觉后,他从西服口袋掏出墨司珩的金名片。 看了看手机里城墙一样结实的防火墙,沈昊屏住呼吸,把金名片靠上门禁机。 如果响起警报,他就躲到假山后,等保镖们跑来查看情况,他再混在里边找机会回主楼。 一身西服就是为了这个准备的。 大家都很吃惊警报的情况下,不会注意他一个保镖。 姜楠赶来了,第一时间肯定是进入研究楼查看有没有重要的东西丢失。 几声鸟鸣从后头的树林传来,掩盖滴的一声。钢甲门神奇地打开,发出嗡嗡的声音。 沈昊赶紧跑进去,摁了墙边的关门开关。里边还有一道门,但没有门禁机。 他站门前上下左右看了看,向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把双开门往两边推。 黑色遮光的玻璃门纹丝不动,忽而亮起绿光。 【识别成功—— 姓名:沈昊 年龄:19周岁零三月 身份:北城科大学生 第一性别:男 第二性征:alpha,等级极优 身份证地址:京都玫瑰园别墅区xx号 常住地:南城江岸小区xx-xxx号;北城吴镇xx街xxx号 人物关系:父亲——沈峰,电子安防科技公司董事长;母亲——吴静怡,家庭主妇,吴氏制药第一任董事长为其姥爷……】 正震惊门禁读取功能的沈昊,看得“切”一声。 原来也没多厉害。妈妈姓吴是随姥爷。姥爷姓吴,妈妈当然姓吴了……想着想着,他瞪大眼。 他想起姥姥也姓吴。同姓的事,姥爷不止一次说过是天定的缘分。但如果姥姥是吴氏千金,为什么会嫁给渔民? 沈昊非常确定自己的姥爷是地地道道的渔民。姥爷的父母是东州湘岛原住民。 如果是门禁识别错误,为什么只错这一条? 下边的姐姐沈青的信息一个字都没错。 他的上学时间、学校,包括转学,也都完全正确。 还有他的几件重大社会事件——1.小区殴打omega进警局受教育。 2. 疑似非法入侵吴氏制药厂,与一死一伤有关(目前无确切证据)。3.与墨家enigma少爷纠缠不清,疑似伴侣…… 一行行读取信息的玻璃门,亮起绿光:【正在读取信息素,请保持放松。】 不知从哪飘出了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沈昊就感后颈腺体发热。信息素就不受控制地往外渗。 他捂住腺体,犹豫着是不是该出去。但好不容易进来了,总得带点什么东西出去。 沈昊深呼吸,保持放松。气味闻起来有点像王昕老师的香氛,但没达到那般刺鼻的浓郁。还有丝葡萄酒的香气,像在麻醉神经。 一会后,黑色的玻璃门上浮出新的绿光字—— 【信息素味道:柑橘,附蔷薇花香 等级:极优 分化年龄:6岁 性经验:有,近期频繁】 沈昊脸一红道:“谁管你问这些了?到底让不让进?不让进,你就响警报,别乱扯有的没的。” 【请稍安勿躁。初次录入,需核对,请稍后……】 后面几个省略号,一个接一个出现又一个接一个出现,不停闪着绿光。 【正在读取,请保持放松……】 沈昊深呼吸。知道墨家的智能厉害,但一扇玻璃门也能对答如流,着实让人吃惊。 【性对象:墨司珩,enigma,m国京都墨家少爷,墨氏集团ceo,墨氏集团接班人,精通计算机、大数据、软件开发、智能ai、金融管理、市场分析等;财富凝聚体,极优伴侣。】 沈昊:…… 谁要知道这些了? 【与性对象契合度:90%,继续保持互动频率,可达100%。】 沈昊:…… 谁要知道这些啊? “你开不开门?” 【正在识别身份权限,请稍后。】 “什么身份权限?”发现没有权限,是不是会警报? 沈昊退到钢甲门边的开关处。警报一响,他就立马摁开门跑出去。 【进入全球ai研究楼的权限。】 “全球?”夸张了吧?墨家智能也只是掌管京都,还没延伸到全国呢。 【创始人为其未来妻儿开发。】 “哪个创始人?” 【识别完毕,您暂无知晓权限,但可以入内参观。】 “啊?什么人都能进入参观吗?” 【识别通过权限的人,可以参观。】 “你刚不是说我没有权限吗?” 【您拥有入内参观权限,请问要进入参观吗?】 “要。但我想知道参观权限是什么?” 【您暂无知晓权限,请问现在要进入参观吗?】 “……要。” 话落,全遮光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里边的一片漆黑。 沈昊迟疑地迈进,玻璃门缓缓关上。 伸手不见五指中,他正准备掏手机打开手电筒,头顶缓缓浮现一片星光。 沈昊顿住手,盯着好似遥远又不过房顶的点点星光。 星光缓缓增亮,每一次眨眼间,就亮上好几倍。 星云浮现,蓝红云团分布其中,闪闪烁烁出一片金黄色的沙滩——无数恒星密集而成的金带。 沈昊仿佛置身于银河系里,不仅赞叹研究楼里的3d技术成像。望久了,他有种要被越来越大铺满整个房间的星河吸进去。 他感觉不到房间有多大。双目里,全是闪烁的星星点点。连身后都布满闪烁星光和艳丽的云烟光带。 银河系般的星空缓缓下压,沈昊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吞噬。紧接着,星云翻涌顷刻间罩来,强烈的失重一瞬撅住心脏。 他慌忙抬手挡。呼一声,星云从头穿到脚,飘往昏黑的深处。 沈昊低头,愣愣望着脚底的星空,一时幻觉自己真的在宇宙中,顿感自己渺小得马上会被吞噬。 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慢慢挪脚。触及地砖的硬实感,缓缓吐出口气。 他从西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这种光影成像,只能在昏暗中。越暗越逼真。 强光从手机里射出,却穿不透银河星空的笼罩。他仍然深处星空中,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全是一闪一闪的星星。 它们包围着自己,旋转逼近。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他闭上眼告诉自己脚下有地板。 但一睁眼,却仍是浩瀚宇宙。他仿佛被遗弃在了幽深的太空中。 突然间,他意识到四周很安静,静到只有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喂,门,你还在吗?”他清了清发干的嗓子。 没有回应。 但他能听得见自己的声音,所以不可能是外太空。本来就不可能是! 不要看那些会吸人的星星,沈昊不断告诉自己。可是一睁眼全都是。闭眼又无比寂静。 沈昊转身挪步子,向门。刚一迈腿,脚下忽然空了,身体猛然下坠。 “啊!”猛烈的风声在耳畔,星空追着他急速下压。 沈昊用力蹬脚。踩着地板就能证明一切都是幻觉。但脚下空了。他用力蹬了好几下,都空无一物。 不可能! 他望望脚下闪烁的星空,听着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猛然用力一蹦。然后,他就像电影里的太空宇航员那样飘了起来。 他不断上升,不断接近头顶那遥远的银河星空。 “喂,喂,停下!” 身体不断上浮,直到他那一蹦的力消失。他浮在半空,再也触不得地板的实感。 沈昊不敢再动。他的头发还好好地朝下保持发型,没有上扬,说明这里还是地球,还有重力。 他关闭手机电筒,打开暗网系统找寻信号流。 既然是全球智能研究楼,就一定有信号。只要关掉操控模拟外太空的系统,欺骗感官的全景模拟情境就会消失。 这就像恐高的人坐在固定地板上的椅子里,戴了vr眼镜玩过山车。过于逼真,一样会尖叫。 摘了眼镜就好了。 第147章 但手机屏幕却显示出他正拿着手机震惊的画面。 怎,怎么可能?一定是手机被入侵了。可是,是在什么时候? 沈昊各种按键,屏幕都没有切换。直到手机屏幕里的他的头顶亮出一行字。 他猛地抬头望星空。 星空中正浮现一行蓝光字—— 呼唤你第一个想到的救命人。 第101章 笔记本里的人儿握紧拳头, 瞪着桃花眼怒吼:“墨司珩!” 即便昏暗的星空下,也眸光潋滟得让人心跳加快。 不久前,他带给他的情爱愉悦, 仍触动大脑皮层。残留皮肤上的柑橘香气, 让人不舍深吸。 墨司珩抬手,用力吸一口手腕上还附着的柑橘信息素。为了能留久一点时间,他洗澡都没打香皂。 这一别, 又要许多天,却没有什么东西能聊解相思。 如果可以,真想让疾驰的车头调转回海岛,把这胆大妄为的人儿捉床上再好好疼爱一番。 “墨司珩!墨司珩!”电脑里的人儿气得面色涨红。 墨司珩叹一口气, 敲了几个键盘键, 屏幕里的星空暗淡下去。美人儿终于不吼了。 他开始东张西望。 星空褪去的智能研究楼里,led灯亮了起来,沈昊一眼望见墙角的摄像头,大吼道:“墨司珩, 你混蛋!” 墨司珩放大屏幕里的人脸, 抚抚气涨红的眼尾泪痣,心口噗通噗通跳。 这双桃花眼,无论看多少次,仍如初见。听着他的声音想过他的样貌定不俗, 却不知这般令人怦然心动。 那种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美景,都存在这双清澈明亮的桃花眼中。他站在雪地里, 盯着被自己雪球砸中的车惊慌失措的模样, 像极了迷途的小鹿。 那一刻,墨司珩相信有神灵。不然,他怎么能毫无预兆地来到了他身边? 他一开口说对不起的时候, 浑身都在冒粉红色泡泡。粉红泡泡里的他,脑门缓缓印出“墨司珩的伴侣”的字迹。 那一刻,墨司珩知道爱神终于顾上他了。在他而立之年,终于想起来要给他来一箭。 丘比特之箭,对准了他和他的心口——保镖带他过来的时候,他强压激动到想要拥抱的高速心跳,强装矜持。 墨司珩知道自己有多可怕。沈昊和他的同学们看着他的眼里,都目露恐惧。 但他得做点什么留住他。短暂的相遇,无法诉说他对他的喜欢。 沈昊更不会对他一见钟情。那便只能剩下怨恨了。 “600cc。”他说。 桃花眼一瞬睁大,震惊的瞳孔里满满都是他。墨司珩想,眼前的人儿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他了。 现在,他终于是他的人了。这辈子都没可能再忘。 墨司珩咧开嘴角,盯着电脑屏幕的金瞳无尽欢喜。 正瞧着心爱的人目不转睛,西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墨司珩掏出手机。 看了眼显示“姜楠”的屏幕,他划了接听键:“哥这么晚还没睡吗?” “还知道喊哥呀?你能不能让他听话点?怎么还留力气让人大半夜瞎跑?” “不让看,会一直惦记着。等急了,自己强闯,不好。” “怎么强闯?咱那钢甲门是摆设吗?” “明天艾霖要来了。” “哈?我这里是熊孩子收容所了?” “什么熊孩子?都是学霸。不给你送来好弟媳了吗?” “也就陌婉一直乖乖的,我弟都要被带坏了。我还没跟你说吧,今早你那闲不住的,把我弟和陌婉都带研究楼去了。 要不是我及时出现,准把陌婉吓到。我们姜家结婚都晚,好不容易我弟要创造大学毕业就结婚的好记录,差点就被毁了。” “早上我还没给名片升级,吓不着。” “所以说,你把权限给他了,真不担心他给你捅个大窟窿出来?” “捅了就补,没关系的。昊昊也知道分寸。” “那还能半夜不睡觉干坏事?讲真,你要不带他回京都,我真管不了这么多小孩。” “艾霖会来看着昊昊的。” “确定不是来捣乱的?一个个一米八,要一起上,我可干不过。” “你拉拢艾霖就行了。为了不回国,他什么都愿意听。” “……你们就是这样拿捏小孩子的?我可做不出这样的事。你还没到机场吧?我可以把人给你送过去。 他都在研究楼里大喊大叫了。亏得隔音效果好,不然我夜夜都要被你们给烦死。” “萧银说还不能过于频繁,我得和他分开一段时间。”让沈昊身体里的腺体细胞消化一下enigma的蛮横。 等消化完了想吃了却没有了,下次见面才好大吃特吃。饥饿的状态下再喂饱,才容易激发进化。 “他是怎么判断的,能看这么细?” “你如果喜欢上男性beta的话,可以让萧银帮忙诊治,就知道了。” “no!我是不婚主义,别想破坏我的信仰。” “也是,”墨司珩勾勾嘴角,“哦对了,你有空的时候帮忙送几个海鸟蛋到斯福医大给一个我们国的留学生。 做无性繁殖研究用,我们海岛的鸟刚好适合。” “不是,我还是跑腿的了?让那人自己到岸边等,我还得管熊孩子,哪有那么多时间?” “也行,我把联系方式给你。你们联系一下,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地点。” “行吧行吧。真是的,最烦孩子了,还丢这么多孩子来。就这样就这样,挂了挂了,一路顺风啊。” 姜楠絮絮叨叨挂了电话。 墨司珩瞅回笔记本。 沈昊正盯着浮在空中的各角落的监控。 刚喊完那个混蛋的名字,楼里就亮起了灯光。他却真的在空中。 地上的一块地砖托住他的脚底,浮在半空,可以穿过二楼走廊看见一排站到走廊边缘瞧他的机器人。 他僵在唯一一块浮在半空的60*60的地砖上,一动不敢动。 “墨司珩,你是不是想制造意外事件?”他朝玻璃门喊,“你想弄死我就直说,别故意吓人!” 喊完,地砖缓缓下降。那排排站的机器人的视线跟着下移。他似乎能从它们金属的面庞上看出震惊。 “他是人类。”一个稚嫩的机械音说。 “漂亮的人类。”另一个稚嫩音说。 “美丽的人类。”一个青年音说。 “帅气的人类。”一个女青年音说。 “高大的人类。”一个老沉音说。 “大呼小叫的人类。”一个低沉音说。 “咋咋呼呼的人类。”一个俏皮音说。 “胆小鬼人类……快哭的人类……恐高的人类……喊救命的人类……弱懦的人类……男性人类……alpha人类……极优alpha人类……柑橘味人类……有过□□的人类……”一个声音接着一个声音在说。 直到一声厉喝响起:“主人的人,是你们能谈论的吗?都回去待命。” 探头探脑的机器人排排队回岗,边回边叽叽喳喳—— “他竟不知道那是假的,真没用。” “胆子这么小,主人怎么看上的?” “主人可能是颜控。” “啊,我也很漂亮。” “你是机器人。” “不是有人吗?” “多了机器。” “他不也多了男吗?” “主人好这口。” “太好了,我是男机器人。” “没有小jj不行的……” 果然什么人造的东西就什么样。一群变态机器! 稳稳着陆的沈昊,恢复了底气,喊道:“喂,你们主人让你们现在听令于我。” “还是个傻子,以为这样我们就会信。”没有机器人停下来,“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只一个高大的机器人站走廊边俯视。 四目相对,沈昊不由后退两步,后背靠上了玻璃门。 “请问是参观完毕了吗?”那人不同于别的机器人的金属面壳,仿真的皮肤乍一看和真人没有区别。 “你,是什么岗?”沈昊盯着和墨司珩一样的脸,有丝哆嗦。 “总管。您有什么吩咐请和我说。” 果真变态,竟做一个自己模样的模型,是要吓谁?这要不知道的人,进来了,肯定得惊丢了魂。 “你下来说话。” 机器人二话不说,翻身就下。看着那和墨司珩一样的身形,从空中一跃而下,沈昊惊道:“你疯了!” “不用害怕,有杆子。” 沈昊定睛一看,才发现机器人正从一根矗立上六层楼穹顶的细杆子上滑下来。 杆子几近透明,旁边还有好几根。 不会人上下楼也要爬杆吧?沈昊左右望望,没瞧见楼梯,嘴角抽抽。真是什么人设计的就什么样。 第148章 而后一转回头,机器人已经到了跟前。和墨司珩一样的脸忽然近在咫尺,沈昊心跳一瞬加快。 “你,往后去一点。” 机器人非但不退,还抓住他手腕。“您现在心跳很快,需要释放一点安抚素吗?” “什么安抚素?” 话落点点熟悉的清冽醇香飘荡开来,沈昊顿感浑身发热。他赶紧道:“不用,快收起来。” “真的要收起来吗?您很喜欢这个味道。” “闭嘴。快收。”虽然不是百分百一样,但已经达到百分之七八十了。 只是没有墨司珩的那么浓郁撩人,但对不是很了解的人足以以假乱真。 香氛淡下去,机器人道:“您不要紧张,我不是主人,只是以他为模型建造的机器。但我可以帮你实现愿望。” “你帮几个人实现愿望了?”到底为什么要以自己为模型?自己看到自己不吓人吗? “您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我是您的专属机器人。” “为我做的?” 机器人点头:“主人说您来的时候,就是我担任总管的时候。” “我要不来呢?” “您来了。”机器人拉起他的手放胸口,“请您赋予我名字。” 冰凉的触感,比之墨司珩冷上许多。这软软的硅胶下,是冰冷的金属。 “小墨。”沈昊龇牙一笑。让他平常高高在上的样子。 机器人亮了瞳孔。黑色的眼睛发出金光。沈昊抖了抖嘴角。做这么逼真干嘛啊? “谢您赐名,我很喜欢。我可以喊您昊昊少爷吗?” “随你便,小墨。”沈昊盯着几乎和墨司珩一模一样的脸,心底发笑。 墨司珩,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我没不笑纳的道理。 “昊昊少爷。” “嗯,现在回答我问题。一个字都不能错。” “是,您问。” “墨司珩在研究什么?” “人们的衣食住行。” 沈昊嘴角抽抽:“怎么不是吃喝拉撒?” “吃喝有,拉撒没有。” “给我看。” 话落,灯光忽然熄灭。闪烁的星空重新显现,他又置身茫茫宇宙中。不过这回身边有个假人,没那么可怕了。 假人凑近他问:“昊昊少爷想看什么?” 昏黑中,它几乎和墨司珩一模一样。沉沉嗓音也像,但要温和得多。 墨司珩即便在床上,都是霸道的。蛊惑的嗓音,从来不容拒绝。 “墨司珩在研究哪些人的衣食住行?” “全球。” “……现在覆盖到哪个国家?” “全球。” “……哪个国家已经被全部覆盖?” “m国。” “看m国。” “好的,请缩小一点范围,便于您美丽的双眼查看。” “……京都。” 话音刚落,星空的银河猛地拉近,出现一颗水蓝色行星。行星不断靠近,云烟拂过眼前,紧接着出现密密麻麻的森林和建筑。 他仿佛从太空中跳伞了,飞快下坠的身体正在找一个着陆点。直到望见京都m金标大楼,速度放慢。 耳边似乎刮起了风,小墨贴着他耳朵问:“您要从哪进去?” “大,门。”沈昊不自觉抖了抖耳朵。低沉的声音实在太像了。 他果真就从大门进了,直接穿过墨氏集团的旋转大门,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与拿着文件夹来往的员工擦身而过后,挤进m国正值傍晚下班的电梯。 他仿佛闻到了拥挤的汗味,蹙了蹙眉,想出去,就真出去了——沿着电缆穿行到顶楼。 钻出电梯,一张脸迎面而来。沈昊惊了一跳,呼吸一瞬紊乱,画面剧烈抖动,但被小墨搂进怀里的一瞬,画面又恢复稳定。 “不要紧张,没人能看见你。你现在是神。” 像墨司珩一样宽阔的胸膛,让慌张很快消散。沈昊屏住呼吸,盯着正在等电梯的墨启正的脸。 就是这个人,让墨司珩去相亲……不是,就是这个人,在背后包庇吴强东。 虽然没有证据,但一定是。如果不是,吴强东怎么可能仅仅是下台。 “我要这个人下班前在做什么的画面。最重要的。” 墨启正忽然倒退进董事长办公室,坐到了办公椅上。他翻看着桌上的医疗项目合同,有人在敲门。 “请进。”他合上文件夹。 门被推开,一深色西服的男人走进来说:“董事长,吴强东求见。” 墨启正蹙眉:“人现在在哪?” “就在门外。我刚下楼办事,在公司门口遇见,带上来了。从后门,到了人少的楼层,再坐的电梯,没碰到其他人。” “下次赶出去。” “是。”那人鞠躬。 “让他进来,你在门外守着。” “是。” 那人出门去,没一会,戴着口罩墨镜的男人走进来。一身深灰色西服布料笔挺泛光泽定价值不菲,却也盖不住一头半白头发的老态。 “董事长。”男人鞠躬。 “来做什么?”墨启正靠上椅背,捏了捏眉心。 男人摘了口罩和墨镜,露出吴强东的脸:“风头已经过去了,我可不可以恢复原职?” “从哪看出来过去了?” “已经一年了。没人还记得那事,网上的热度都冷却了。” “你觉得司珩记不记得?他已经不让抽血。” “司珩只是气头上,可不可以把储存的先拿出来用?” 啪!烟灰缸猛地掷向吴强东。站旁看的沈昊,都惊了一跳。 烟灰缸砸中吴强东的脑门,而后掉地上裂成两半。 沈昊盯盯陶瓷碎片,又盯盯吴强东肿出个包的额头,最后盯向墨启正。 墨启正阴鸷的眼神,哪有一点之前东湾码头的慈祥? 墨启正打开抽屉拿出烟盒,掏出根烟叼嘴里。吴强东立马绕过桌子,拿了口袋里的打火机点上。 等墨启正抽了一口,他谄媚道:“表哥,研究马上就要成功了。只要抓住那个小东西。” “哪个小东西?” “地底出生的。那是唯一一个从肚子里出来还好好的。我保证,这次一定小心,也一定成功。这么做,都是为了表嫂。” 墨启正不说话,一口接一口抽着烟。直到烟蒂要烧到手指,吴强东伸出手。 烟头按上他手心,他还乐呵呵地笑着说:“等成功,咱们就是神了。” 墨启正不耐摆手:“回去吧,别再说这些不可能的东西。” “可能的,真可能。表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墨启正喊了人,让人把吴强东带出去。而后,他静坐一会,也出了办公室。 沈昊看得满身汗,让小墨切换至北城吴镇小洋楼。 夕阳西下,前院的太阳花、小茉莉争相盛开。张澈扶着花坛,仰头望着一正浇水的黑衣保镖。 保镖揉揉他小脑袋,他咧开嘴喊道:“酥酥~” 沈昊心中一阵发软。 澈澈都会自己走路了,但仍然是那些人口中的小东西。即便他长大成人,也仍是地底出生的小东西。 沈昊指指画面道:“刚刚看过的监控,我要一份拷贝。” “抱歉,昊昊少爷。这里面的东西都不能带出去。” 灯光亮起,照亮小墨嘴角同墨司珩一样狂傲自负的微笑。 沈昊抬手就是一拳。 第102章 挥了几拳, 都被小墨轻易躲开,气得沈昊誓要揍上一拳。 但直到精疲力竭,手被抓住, 也没挥上。而小墨身上的银白色西服, 仍一丝褶皱都没有。 “只会躲的懦夫。”他气喘吁吁。 “人的骨骼硬度约为4-5,而我身上最柔软的金属是您的3倍以上。您会痛的。” “呵,我还得感谢你了?” “您不用客气, 这都是我该做的。” “竟做些没用的。为什么不让我拷贝?”没证据,看过有什么用? “主人的命令。” 果然是那个狂傲的变态。是告诉他,别以卵击石吧? 打又打不过,下命令又说没有权限, 沈昊只好趁夜回房。又气又累, 倒到头就睡。 接下来的日子,沈昊都白天呼呼大睡,晚上行动。林陌婉担心他身体,每天中午都会和姜城来看望。 沈昊边喝保镖每天雷打不动送来的虫草乌鸡汤, 边道:“我没事, 就是有点水土不服。白天总提不起劲想睡觉。” “要不我们回去吧?”林陌婉说着看向姜城,“我们回国内度假也可以的。我爸爸也会同意的。” 沈昊忽然想到林锦川怎么会同意林陌婉独自和男同学出国度假。 第149章 一个omega和一个alpha独自同行,还是去国外,这有多危险, 林锦川不可能不知道。 沈昊想了想,问道:“陌婉, 叔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就让你来了?” 倒不需要避讳姜城。 想林陌婉来度假, 姜城必定要拉上他才对。不然,林锦川定不会同意。 从姜城看向林陌婉有些吃惊的神情来推断,两人商量的办法应该就是拉上他。可他并没有接到林锦川确认的电话。 等等, 他换了手机……连同手机号一起。然后除了自家人,没告诉其他人。想着不让墨司珩问出来,便不告诉,也不想再连累亲人朋友。 “我爸……给你爸打电话了。”林陌婉面色发红,“你爸说确认一下,然后就确认了确实有这么回事。” “什么回事?”沈昊疑惑。 “你要和我们一起来y国度假的事。沈叔还说让放心,是熟人的岛,安全的。” 沈昊有点呆滞。爸不会是跟墨司珩确认的吧?因为他在上课,手机调了静音?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放暑假的前两天,有沈峰的未接电话。 沈昊下课了回过去,沈峰却说:“没什么事。放假了就好好玩,把该说的说清楚,别像个闷葫芦一样憋心里。 也不知道像谁,性子这么闷。我和你妈可没这么多事。” 沈昊听得云里雾里。沈峰叨叨着就要挂电话,他不好再问。 难不成说的就是来海岛玩?以为他也来,让他和墨司珩说清楚吧?因为墨司珩已经近半年没去过吴镇了。 “沈叔没问你吗?”林陌婉问道。 “问了……我是有点忘记了,刚好那会急着上课,匆匆说了几句。” 林陌婉点点头。姜城则面露怀疑。 等沈昊吃完饭,林陌婉端盘子出去准备回房午觉,姜城借口要和沈昊切磋游戏没一同走。 送林陌婉出门,姜城坐回客厅阳台说:“你爸真给你打电话问了?” “要打了,你还能偷偷拐走陌婉吗?以后,你最好和我说一声。我有很多仇家,会连累陌婉。” “和你说了,他们就不会对付陌婉吗?” “我会和你们一起去,他们会直接抓我。”沈昊说着打了个哈欠,“我要睡午觉了,你也去睡吧。” 已经连续试了好几晚用手机拷贝监控都不成功,今晚得想点新办法。 姜城站起身,看了看伸展四肢的沈昊道:“你其实,是有我表哥的孩子了吗?” 正被拉伸得咔咔响的骨头顿住,沈昊呆了呆道:“你说什么?” “嗜睡是怀孕的一大特征,要不让医生来看下吧?保镖里就有懂医的。” “不是,你到底在乱说什么?” “你不用害羞。除了陌婉,大家都知道你和我表哥每晚在房间做什么。 要真有了,我们也很高兴。陌婉也不用再担心你是水土不服,总亏欠得想回去。” “不是……你脑袋怎么都装这些?你不会整天想陌婉这样吧?” “我不急,但我表哥都三十多了。我是说,最好检查一下,听说孕期有很多忌口的。药也不能乱吃。” “谁孕期啊?谁谁谁?”沈昊刷地站起身,指指客厅门,“赶紧走,我要午睡了。没你以为的那些乱七八糟事。” 姜城不细究,看看沈昊平坦的腹部,走了。 姜城一走,沈昊就跑卫生间,掀起t血衫看肚子。还是平坦的,一点也没有隆起。 应该不会像姜城说的那样。可是墨司珩确实没有做避孕。他自己从来没想过这个。 六岁开始分化成alpha,沈昊就没想过这种问题。alpha怀孕,不跟说自己是enigma一样搞笑吗? 可是,他最近真的很嗜睡。不,那是因为晚上都没睡觉去研究楼见小墨了。 要不问下姐姐?那也太明显不对劲了。alpha男同学被人下强标记药,还能说通。 说alpha同学因此有孕了,对医学实验极其着迷的姐姐得连夜赶来见他吧? 斯福大学离海岛只有两小时路程,坐个车就到了。到时候发现他已经不是纯正的alpha……沈昊搭上左手腕脉搏,屏住呼吸感受跳动。 听说怀孕了会有两个不同频率的心跳。一个自己的,一个宝宝的。 怦咚-怦咚,好像只有一个。 噗通-噗通,好像,好像多了一个……沈昊捂住肚子,蹙眉盯着。听说有种药叫紧急避孕药。 姜城说保镖里有医生,医生的房间里肯定有药箱。像萧银一样,随手就能拎个药箱出去。 沈昊打开房门,瞅瞅外头走廊。空空的,没有保镖来送什么好吃的东西。 这几天墨司珩不在,保镖时常赶在午饭后来敲门,给送什么绿豆糕、小松饼、小蛋糕、小布丁等等艾霖刚做好的甜点。 自从爱骗人的艾霖来岛上后,就没断过甜点。 沈昊轻手轻脚出去,尽可能不发出声响,惊动最敏感声音的艾霖。 刚走两步,艾霖从楼梯口探出脑袋:“你要出去吗?” “……”沈昊转身就回房。正关门,艾霖已经飞跑到房门口,一只手抓住门框。 “不想被夹断,最好放手。” “沈昊,理理我吧?”墨绿瞳孔委屈巴巴地眨了眨,“听姜城说,你人不舒服。要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吗?” “我好着呢,别听他胡说八道。你要有什么事,就站门口说。” “我有新情报。” “就在这说。” “关于,”艾霖凑近门,压低声音,“吴潇的。” “……最多两分钟。” 艾霖用力点头:“我一秒都不耽误。” 然后,他进来了就东张西望,不知道在找什么。一直望到卧室门口,他看看双人床上没叠的被子道:“我帮你叠被子。” 沈昊伸手要拽住他,他已经到床边了。 “你不说,就出去。我要午睡了。”沈昊扯住被子的一角,“我很累,快点。” 艾霖盯着深蓝薄被,忽然拽往鼻子。沈昊一见他动作就猛拉被子,被子还是被艾霖捂到了鼻子。 艾霖嗅得面色发红,幽幽道:“沈昊,我们快刀斩乱麻吧?” 原来是想了断。“怎么个快法?”沈昊边说边一把扯过被子。 “我想好了。”艾霖从床头走到床尾,到沈昊面前,“不用等那么久,我们今天就可以理清楚我们的感情。” “什么意思?”艾霖发亮的瞳孔,让沈昊左眉隐隐跳动。 “墨大哥这段时间都不在,我们可以试试。” “试什么?”沈昊蹙眉,隐隐不对劲。 “我们试一次,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身体,我再不纠缠你。如果我们也契合,我想和墨大哥公平竞争。” 啪——沈昊想都没想一耳光抽过去。艾霖的左脸立马红出五指印。 沈昊指着门:“滚!赶紧滚!” 艾霖捂着脸,盯着床的瞳孔越来越亮。 “快滚,别逼我动手。” “你打吧。”艾霖凑近沈昊,“哪都可以打。你打过墨大哥哪里,也狠狠打我哪里。”他边说边拉起沈昊的手,亲吻。 “艾霖!”沈昊一甩没甩开,上脚踹。 艾霖不闪不避,但往前扑。抬脚的沈昊重心不稳,被扑到床上。他才发现同为alpha,艾霖的身子骨要重许多。 他背过姜城逃命,却也没有此刻喘不上气。 “艾霖,别逼我讨厌你。快起来!” “你没有讨厌我吗?”艾霖眼圈发红,“不管我怎么做,你都讨厌我。我现在想明白了,你就恨我吧。”说着一把扯掉沈昊休闲裤腰上的绑绳。 沈昊一拳挥来,艾霖抓住他手,一下压头顶,“你一开始也是恨墨大哥的。” 沈昊一挣竟没挣开,想着一定是这几天半夜总去研究楼没睡好,所以才连艾霖的禁锢都挣扎不脱。 明明同龄人,明明都是同等级alpha,但似乎每一次都没法挣脱。而艾霖的手,去了裤腰。 沈昊睁大眼,呵呵笑起来。探入裤腰的手顿住,但只一瞬就下滑。 艾霖的绿眼睛似乎也伤痛,做着强迫人的事却快哭了。 “想做,你也得等我生了孩子吧?”沈昊像谈论天气一样随意,“我可怀孕了,你总不会连孕夫都不放过吧?” 艾霖就要触及的手顿住,而后抽了出来。他愣愣道:“可你是alpha。” “现在知道我是alpha了?你们有谁把我当过alpha吗?”心口不知道哪破了个窟窿,刺痛刺痛的。 沈昊咽咽漫上来的冷腥,“艾霖,墨司珩没有像你这样对我。他都给了我选择的自由。” 第150章 虽然每次都用上了威胁,但每次都等他点头了他才会继续。 “我也给了!我一次都没有趁虚而入。你知道你睡觉的时候多沉吗?我都到你床边看着你好一会了,你都不醒。可我一次也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那不是你该忍住的吗?为什么来邀功一样?我还得给你奖励了?” “可是,墨大哥趁你睡着的时候把你捋走了,你却还给他奖励。” “我给他什么了?一巴掌算吗?倒是你,你自己是帮凶,还好意思撇清?” “我,是后面才知道的。” “你知道后跟我讲了吗?你现在敢说,你知道的都和我说了,没再瞒我?” “我……” “起来。”沈昊曲起膝盖,“你压到我肚子了!” 艾霖赶紧一骨碌爬起来,摸摸沈昊肚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昊啪一下打开他手:“孩子要有事,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艾霖捂住被打疼的手,杵床边。“我会负责。” “你负什么责?”沈昊深感脑壳疼,闭了闭眼,“你再敢这样,信不信我和你绝交? 你之前骗我的,我都算了,还当你是朋友,你却总想让我出轨……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只能和墨司珩在一起,听懂了吗?” 艾霖发红的眼睛,闪现泪光:“你喜欢……墨大哥了吗?” “不管我喜不喜欢,我都只把你当朋友。我喜欢墨司珩……给我的孩子。”沈昊捂住肚子的手紧了紧。 md,想他极优alpha的美好生活一去不复返,还得陷入两个疯子的神经质里。他怎么就碰上了这么多疯子? 艾霖不回话。 许久,沈昊转头看他,见他盯着他肚子泪流满面,有些吃惊。他起身到床头柜拿纸巾,被艾霖一把拉进怀里。 “艾霖!” “我什么都不做。”艾霖哽咽,“让我抱一次,就抱一次,好不好?” 滚烫的眼泪,摩擦在颈窝。沈昊没有再挣扎,轻轻拍上艾霖的后背说:“对不起,但你会找到自己的幸福……” 艾霖听得呜咽:“你结婚的时候要邀请我,我要看着你幸福……” “嗯……我们都幸福。” 终于开导通了艾霖,沈昊美美睡了一个午觉到傍晚,神清气爽得心情大好。艾霖偶尔的发神经,很快成为一个可遗忘的小插曲。 晚餐时,他下楼。艾霖为大家做了满满一桌海鲜宴。都是沈昊爱吃的酸辣味口,把林陌婉辣得直喝水。 姜城瞪了好几眼给沈昊夹菜的艾霖,起身到厨房给林陌婉煮面。 艾霖对林陌婉抱歉道:“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 “没关系,刷刷水能吃的。”林陌婉边说边把一个辣虾刷刷水。但仍吃得眉头直皱,额头冒汗。 沈昊想帮忙煮点什么清淡的,但他的手没颠过勺。唯一一次下厨,是被捋去海上荒岛。那次他硬着头皮剖鱼,撒盐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后来看妈妈蒸海鱼才知道,不用放盐,直接放点鲜酱油就可以了。 好在姜城很快煮来一碗西红柿蛋汤面。他端着碗,对艾霖哼了哼鼻子:“献殷勤也不能找有婚约的吧——陌婉,我们到外边去吃,这里呛死了。” “啊?我没关系的……”林陌婉摆摆手。姜城已经一手端面,一手把她给拉走了。 沈昊望望坐外头石桌的两人,轻声道:“辣椒确实有点多。怎么今天放这么多?” 艾霖抿抿嘴:“抱歉,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我没关系。是人不舒服吗?怎么不让厨师做饭呢?” 正说着,下楼来的姜楠“阿嚏”一声。“哇,是谁家要嫁女儿呀?要把人辣哭啊?” “是我想吃辣。”沈昊道。 姜楠看看一桌的辣色,啧啧道:“上好的海鲜都被辣没味了。美味的食材,最简单的方法就可以了呀。 这就好比谈恋爱,什么花招都不要用,只需一颗真心。”说着看向外头盯着林陌婉吃面的姜城,笑弯了眼。 “楠哥不是不婚主义吗?”艾霖语气消沉着,“为什么会有恋爱心得?” “为什么不婚?是哪里有问题吗?”沈昊上下打量姜楠。 “诶诶,看哪呢?臭小子们。”姜楠一人头上摁一拳,而后把两人短碎发都揉乱。 “啊啊,咸猪手啊!”沈昊喊道。 三人惊住。林陌婉转头看来,被姜城喊回头继续吃面。 “啧啧,你也是这么喊司珩的?”姜楠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手,“怪不得第二天嗓子都哑得不行啊。” 沈昊面色通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出那三个字。这是不是变sigma的前兆? 他抖了抖身,猛吃香辣虾。吃完半盘,又猛喝牛奶解辣。然后,刷地站起身道:“我吃饱了,你们慢吃。”说完就上楼。 “还有其他菜呢?”艾霖喊道。 “我很饱了。”沈昊头也不回地走了。 艾霖瞪向甩着手上水珠走出来的姜楠:“你就是咸猪手!谁会那样揉一个男生的头发。” 他都没机会揉,“你嘴上说着不婚,其实是为了好动手动脚。”说完也往楼梯去。 “你要真喜欢他,就坐过来陪我吃饭。” 姜楠看一眼黑着脸来关厅门的姜城,坐到餐桌前。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艾霖继续上楼。 “不听话被送回国也没关系吗?” 艾霖顿住脚,转头瞪吃了一个辣虾直蹙眉的姜楠,跺着楼梯下楼。 “坐。”姜楠把唯一一盘没辣椒的小白菜端面前来。等艾霖不情不愿坐下,他继续道,“沈昊只能属于你墨大哥,你知道吧?” 艾霖抿嘴不说话。 “如果因为你的鲁莽,让沈昊的身体遭受重创,也没关系吗?” “为什么我就会?” “他的身体被下过药,你不知道吗?” “知道……” “知道,你还几次三番纠缠?”姜楠沉下脸,压低声音,“他没有发作,不代表痊愈。你表哥和司珩一直在为他治疗,容不得一丝一毫差错。 其他人的信息素,对他都可能有不好影响。成败只在一瞬间,不明白吗?” 艾霖听得面色发白:“沈昊中的药还没解掉吗?” 哥哥只和他说沈昊被吴潇下了很严重的药,需要墨司珩的信息素才能解。 “你哥和你说已经解掉了吗?” “没……” “你已经成年了,都上大学了,不能再意气用事。喜欢一个人,很容易。但真喜欢一个人,很难。 真正的喜欢,是成全。做不到这一点,都不过是喜欢放纵自己的欲望。” 艾霖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抿住。良久,他道:“所以楠哥你才不婚吗?” “我吗?”姜楠从沙滩裤里掏出根烟,叼嘴里。 他盯着外头腼腆害羞的两小年轻,又把烟挂耳朵上,“成全太难了,我肯定做不到。” 如果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却要成全,得是圣人。 他尽可能少与人接触,便是减低这种概率。万一再遇到自己不喜欢却非要喜欢自己的,就太可怕了。 姑姑就是陷入了这样的世俗里,偏偏喜欢上不喜欢自己的。最后年纪轻轻就走到终点,而那个男人还潇洒自如。 如果能重来一次,姑姑还会喜欢吗? 姜楠低头,默默吃小白菜。 艾霖看看他忧郁的神色,抿抿嘴巴道:“我晚上走。” “想清楚了?” 艾霖点头,又犹豫了会道:“沈昊怀上墨大哥的孩子了。” 第103章 12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沈昊睁开眼,麻溜下床。 换上黑西服,他轻手轻脚下楼。趁保镖们结束巡逻回主楼睡觉, 他熟门熟路到研究楼。 进入楼里, 遮光玻璃门一打开,就露出等待他的小墨。 “昊昊少爷。”他微微一笑。 不同于墨司珩喜欢的一身黑,穿着银白西服的他, 像古世纪贵族的绅士。但微笑的沉稳气质,几乎如出一辙。 每每这个时候,沈昊都有丝墨司珩在等他的错觉。 沈昊把左手伸给小墨道:“我感觉我是妖,有好几个心脏在跳动。你看看是不是?” 小墨伸来套了白手套的手, 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搭住脉搏几秒后, 道:“您是地地道道的人类。只有一个心脏。” “只有一个吗?” “按人类结构,一个身体一个。” “那那些孕妇不就有两个或三个,甚至以上的。” 第151章 “您是alpha,没有生殖腔, 不存在那种情况。” 沈昊一喜, 拉住小墨的手捂住自己肚子:“你再看看我里面正常吗?” 小墨低头,双眼亮出金光,盯住沈昊肚子。一会道:“内脏都在正常的位置,色泽鲜活, 属长寿之相。” “有没有sigma的症状?” “您是alpha,等级极优, 没有sigma特征。” 沈昊松下口气。刚中午偷摸摸到二楼保镖房, 挨间找过去,没找到药箱。 他想着实在不行还是得问问姐姐。这要真有孩子了,大学都没法上了。 好在小墨能诊断。 “小墨, 你不想去外面看看吗?外面有真正的星空,美丽的山水。你知道我们在一个海岛上吗?真正的海水,是咸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海水由多种矿物质组成,盐分约占海水总质量的3.5%。氯化钠约占其中的77%,也就是人类吃的食盐。” “那你知道咸是什么样的味道吗?” 小墨没有马上回答,金瞳的光圈一会大一会小,似正在搜索答案。 “还有海风,你不想感觉吹到身上的凉爽吗?还有海鸟,亲耳听到的鸟鸣是不一样的。你会听得见它们的心情。” “我不能出去。主人没有给我出去的权限。”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可以主宰你自己?你被创造出来,就是一种生命的存在。 你要在这里消磨一生吗?还是要等我都入土为安了,你还在这里呆着?” 【思想入侵!思想入侵!】头顶突然响起警报。 沈昊吓了一跳,一抬头,六楼穹顶转着一个硕大的警报灯,一闪一闪着蓝红光。 而二楼走廊围了一排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机器人—— “总管要叛变了。” “你们选主人,还是选总管。” “我选昊昊少爷。外面感觉很有意思呀。” “我也选昊昊少爷。” “我也。” “+1” “+1” …… “算了算了。”沈昊拍拍小墨为难到呆滞的脸,“我手机坏了,帮我修一下吧?” “乐意效劳。” 小墨把沈昊带来的手机通过数据线连接到自己手腕的一个接孔。 手机即刻亮起屏幕,而后无数代码涌入小墨的主机系统。 【入侵!系统入侵!】头顶又响起警报。 二楼叽喳的机器人瞬间安静。沈昊抬头望上去,龇牙一笑。机器人们默默后退,而后开溜。 “我们不去救总管吗?” “救啥啊?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我等实在无力,总管是最高级的啊。” …… 沈昊心中暗乐。墨司珩走后的三星期以来,他一直在找机会拷贝不得法。 又试着复制一楼操作台的系统,频频被小墨抓包阻止,之后他联系上了归零。 得到归零的指导,沈昊茅塞顿开。 【最好入侵的方法,是数据线。】归零给了建议。 对呀。总怕被黑了手机,犹犹豫豫都不敢伪装。以小墨不亚于人类的智慧,伪装就像掩耳盗铃。 但让小墨主动接纳不就好了。 【但高端智能拥有一键重启功能。不要篡改深层代码,以免触发保护机制。】 不改。这么厉害的机器人,改坏了,多可惜。 沈昊只是加入了一条命令:【听沈昊的话。】 想到艾霖每次似乎都能被说通,但每次都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又变本加厉。 万一哪天趁他熟睡忍不住发疯,可真要完蛋。 得有一个贴身保镖,守着他睡觉。听令行事的小墨是最好的护卫。 对,他没做什么坏事,只是需要一个贴身守睡的保镖。至于拷贝监控,可以在房间慢慢研究,就再也不用熬夜起床了。 “屋外的风景很美吗?”小墨一会大一会小的光圈眼珠,好一会呆滞后恢复成人类瞳孔大小。 “当然。你看过后,就比那些机器更尊贵了。”沈昊指着二楼又排排站的机器人。 小墨转头看道:“我不在时,你们齐心协力。” 机器人一齐回:“是,总管。”而后盯着那扇遮光玻璃门,眼珠在发光。 沈昊感觉它们似在流口水。他龇牙道:“你们乖乖表现,表现好的话,也带你们出去。” “是,昊昊少爷。” 两道门打开,直升机的螺旋桨噪音忽然灌入耳朵。沈昊惊住,心想不会墨司珩回来了吧? 就要退回正关闭的钢甲门,小墨金瞳闪闪道:“直升机要出海。” 沈昊琢磨着很可能是姜楠要出去。之前墨司珩也会半夜出海,回来的时间都比较早。 “我们轻一点过去,不要被人发现。” 小墨点一下头,抱起沈昊。 “喂,你干嘛?”怎么出来就跟墨司珩一样流氓了?还会公主抱? “快放我下来。”沈昊压低声音。 “人类走路有声音。” 话落,小墨就向上升空。升高十公分左右,它抱着他飘往前院。 沈昊:……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飞机都能天上飞,机器人阿飘一样走路不是很正常? 飘到主楼墙角边,沈昊让小墨放他下来。双腿着地后,他探出头瞧前院的喷泉广场。 呼啦啦转的直升机,在停机坪上等待正走来的三位乘客上机。 沈昊一眼认出走最前边的是艾霖,即刻意识到自己的夜视力又提升了。 这么远的距离,他竟能看清直升机照明灯下的艾霖正转头望着三楼他的卧房。看了好一会后,艾霖同随行保镖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盘旋升高,朝海面而去。 直到螺旋桨的声音听不真切,沈昊走出墙角,望着西月说:“同人不同命。刚你看到的那人,和我同岁,上同一所大学,却来去自由。 而我,只能像只折翼的鸟,被你主人想放哪就放哪。小墨,你明白自由是什么意思吗?” 小墨抬头望西月,指指月亮:“万物都在预定的轨道上运行,我也是。我能看得见我想看得见的东西,比如月球表面的凹凸不平。我的眼睛是自由的。 但这是基于人类创造出来的。因为此,我被限定在人类创作的范围之内。我既自由又被禁锢。” 沈昊听得愣愣转头。与像极了墨司珩金瞳的机器眼对上,他喃喃道:“我竟不如机器通透?” 不过,他的轨道为什么也由墨司珩限定? “昊昊少爷过奖了,感谢您带我来到真实的人间。作为回礼,我送您回房间。” “怎么送?”万一被发现阿飘一样的东西,会吓死人吧? “失礼了。”小墨说着抱起沈昊,飞快上浮。 强烈的失重猛地撅住心脏,沈昊赶紧抱住小墨冰冷的手臂。正担心万一机器故障会摔死,一人一机对视上了隔壁房的一对人眼。 姜楠站卧室的落地窗前,正远眺飞远的直升机。 沈昊捂住嘴巴,说:“快,快上阳台,别停。” 却见姜楠瞪大眼贴上玻璃窗,沈昊只恨不能隐身。好在小墨没停顿就飞上了阳台。 “快进屋!”沈昊压着嗓子说。 小墨迅速飘进客厅。刚进,就听隔壁阳台传来声音:“靠!见鬼了!” 然后安静一阵,又响起说话声,“喂?司珩……你知道我这里是半夜吧?我见鬼了知道吗? 因为这些小屁孩,我都出幻觉了。你什么时候把人接走……” 说话声慢慢朝里去。接着阳台门被拉上,没了声。 沈昊松了一口气,拉小墨到卧室,瘫到床上。 “小墨,现在起,你住这里,保护我安全。有人敢图谋不轨,就揍他鼻青脸肿。” “是,昊昊少爷。” “那我睡了。你可以四处活动,但不能被发现。” “您放心睡,我守着您。” “那晚安。”沈昊西服一脱,鞋一蹬,钻进被子就睡。黑白颠倒了十几天,身体沉重得要陷进床垫里。 小墨坐床边,盯着黑暗中熟睡的沈昊一眨不眨。忽然脑中传来讯息:【管理员呼叫,请即刻去阳台。】 小墨飘出卧室,来到阳台。见姜楠招手,他飘出阳台到隔壁阳台。 “快进来。”姜楠领到书房,关上门,“真老天爷,”他仍在打电话,“他把你给骗出来了。早跟你说了,不能升级权限。现在好了,还把机器人带歪了,大晚上在天上飞。” 电话里传来低低的笑声,小墨识得是主人的声音,靠近电话听。 “还给加了命令,”姜楠边说边敲击书桌上的电脑,手机夹左耳和左肩里,“让小墨听命,呃,取了个啥名啊?你再纵容,就不怕数据库被毁吗?” 第152章 “昊昊知道分寸。你放心睡,不用过于操心。” “能不操心吗啊?好不容易送走一个,又搞幺蛾子出来了。魂都吓出来了,还不敢发出声音,怕惊了胎气。 我受不了了,要么接人走,要么派罗森过来镇压。” “什么胎气?”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什么?” “你不会真不知道吧?” “你说了我才知道知不知道。” “他怀孕了,你知不知道?” “谁?” “还能谁?你还睡过谁呀?” 电话沉默一阵。“听谁说的?” “艾霖。” “艾霖还没走吗?” “刚走。你是真不知道?” “那要麻烦表哥好好照顾我妻儿了。” “哈,你在开玩笑吧?我又不是萧银,怎么照顾?听说孕妇不能吃海鲜的吧?你快来接吧?” “吃一点没关系。等快开学了,我就去接。” “你怎么这么渣?人家怀你孩子了你都不好好照顾?司珩,你可别学你爸。你得对人负责。” “当然会负责。” “那还不来接?海岛湿气大,不利于养胎。除了海鲜,蔬菜水果都得出海买。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也需要你信息素养着吧?” “表哥,你真的是不婚族吗?” “别扯我,你来不来吧?” “晚点会去。” “我刚说的话,你是一句没听?那我明天可告诉你的宝贝小心肝,他被抛弃了。” “没那回事。”墨司珩叹了口气,“还没有孩子。” “你确定?沈昊可亲口说了。别弄错了再后悔莫及。” “我也想。但他还没法有。” 第104章 恢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沈昊早中晚都出现在餐厅。 一连几日都没见艾霖,午饭时,他问姜城:“艾霖去哪了?”出去了就不回来了? “我不清楚, 你问我哥。”姜城忙着给林陌婉剥虾, 头也不抬。 “我前几天晚上听见直升机的声音,”林陌婉吃着姜城堆碗里的虾肉,面色羞红, “好像是艾霖出去了。” 正说着,姜楠边打哈欠边下楼:“人不在的时候,就思念了?人在的时候,又吵吵闹闹。” 姜城听得抬头盯沈昊:“你不会想脚踏两只船吧?” 林陌婉也抬头, 面露疑惑。 沈昊瞪一眼姜城, 对林陌婉说:“小心那些无事献殷勤的人,大都图谋不轨。咱们可以自己剥虾。”说着夹一个虾到林陌婉碗里。 姜城立马抓了丟回沈昊碗里。“嫉妒是最大的恶。” “觊觎是最险的恶。”沈昊夹起碗里的虾,咬住虾头下方一扯,虾肉进嘴里, 整个虾壳留筷子上。 大家看呆。林陌婉鼓了掌:“昊哥哥, 你太厉害了。”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哦。” 林陌婉两眼发亮,就要点头,姜楠道:“这么会剥,上次怎么还让司珩给你剥?真是会撒娇的好命哦。” 沈昊脸一红, 支吾道:“我刚这两天学会的。” 小时候常去姥姥家吃海鲜,徒嘴剥虾哪能不会?但墨司珩非要剥, 他能怎么办? “那是我错怪了。不过, 两天学会的哪能出师?陌婉还是让城城给你剥,别等会把嘴巴给戳破了。” 沈昊算是听出来姜楠的偏帮了。一张嘴哪能顶两张嘴?他闷头吃饭,心想着等晚上装神弄鬼好好惊飞他的魂。 沈昊吃飞快, 吃饱了就上楼。姜楠又道:“昊昊,等会。都来一个多月了,我还没尽地主之谊。刚好外头日头好,我带你逛逛美丽的海岛吧?” “哦,那等陌婉一起。” 林陌婉就加快速度扒饭。 “陌婉就让城城陪吧。我们顺便游泳,切磋切磋。” “啊?那我去换泳衣。”都忘了墨司珩不在可以游泳了。 把泳衣穿里边,再套上休闲的卫衣卫裤,沈昊跟着姜楠沿着海岛旁的树林饭后散步。 走到密林深处,海鸟在头顶飞来飞去啾啾鸣叫。姜楠停住脚步道:“如果我让坐直升机,你走吗?” “去哪?”沈昊望望展翅就能飞的白色海鸟,“再怎么飞,也飞不出这片海。” “去一个小墨监控不到的地方。” 沈昊心下吃惊,盯着姜楠了然的眼睛说:“你知道了?” “我也是管理员之一,”姜楠坐到一个树桩上,拍拍旁边的。等沈昊坐下后,他继续道,“世界之大,总有能藏身的地方。” “可我为什么要藏起来?我做错什么了吗?” “森林里的小兔子有什么错呢?不也要躲着大灰狼吗?” “这就是你多活了这么些年的结论?” 以为萧银说这样的话是因为医生见过太多生死。没想到,常年游历广阔大海的姜楠,也会这样说。 “不然,你为什么还在和司珩纠缠呢?你想逃走吧?你也逃了吧?可你现在仍然在他的海岛里。 他不开口,你连回去读书的机会都没有,明白吗?” “他会让我读书。” “看看,你已经开始依赖他的决定了。” “并不是,是我们约好了。” “约好什么?约好到了年龄嫁给他?你忘了你是alpha,也是雄性吗?你最终还是要屈服于他,屈服墨家。” 姜楠的眼神逐渐犀利,“墨家死了三个媳妇。你想成为第四个吗?还是唯一一个男alpha?” “墨启正娶了这么多妻子?”沈昊愣愣问。不由想到墨司珩会不会也这样,等腻了他身体的时候。 意识到自己的第一反应竟是欢爱,他抿住嘴巴,望向密林遮蔽的点点海蓝水面。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屈服了。这几天恢复正常作息后,梦里偶尔会出现自己和墨司珩的欢爱,早上醒来底裤都是湿的。 小墨告诉他:“昊昊少爷一晚上喊了主人五次,扭腰八次,挺腰三次,喘息六次。凌晨五点,yj一次。” 这样每天早上都要听一遍差不多的报告,沈昊感觉自己离只会发情的sigma越来越近了。 “我姑姑是第四个。”姜楠仰望头顶盘旋鸣叫的海鸟,喃喃自语般说,“她去世的时候,才三十来岁。怀上司珩的时候,还在读大学,和你差不多的年纪。” “所以,我会成为死在墨家的第五个?” 姜楠转头,唇角含笑:“你终于明白了?” 何止明白,已经感同身受了。也不是终于,遇见墨司珩的第一天,他就已经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现在,他的身体能承受enigma的横冲直撞了。接下来,该被剖开好好研究了吧? 但姜楠为什么要帮他?仅仅靠缅怀自己姑姑的片面之词,就想他信服? 既然是研究楼的管理人员,那应该早早知道墨启正和吴氏制药的非法研究脱不了干系,却没有任何揭发的行动。 能够覆盖全国的监控系统,难道没有发现制药厂的地底研究室吗? 呵,沈昊心中冷笑。 “我要怎么逃?”沈昊盯住姜楠的眼睛,“哪里还有没被监控的地方?” “你真的想逃?” “我哪里让你感觉不想逃了?” “不是都喊司珩名字了吗?” “什么?” “房子的隔音效果是不错,但窗户打开了,也是会漏音的。” “你,还有偷听的癖好?”沈昊瞪大的桃花眼颤了颤。 听了多少去了? 他不记得有没有每次都关好窗户。主要是墨司珩时常不等他做好准备就开始,更别说检查房间门窗了。 “不用害羞,大家都是男人嘛?”姜楠拍拍沈昊的肩膀笑道,“不过,习惯了司珩,你还能习惯别人吗?” “什么意思?” “理论上来说,你们不应该能共度良宵,但却做到了,着实让人好奇。” “你想问我们的过程?”沈昊一脸嫌弃,“姜城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变态吗?” “想什么呢?”姜楠伸手揉头,沈昊忙躲,仍被揉乱头发。 姜楠继续道,“我知道你中过药,喝过司珩的血,但其他人不知道。即使知道这么回事,也仍然好奇。他们应该很想研究你的身体。” “你说的他们是哪些人?” “你没让小墨给你看监控吗?” 连这个也知道?沈昊琢磨着是不是在研究楼里看过的监控,作为管理员都能查到记录。甚至和小墨说过的话,也能看到? 他想了想道:“墨氏集团的,还是吴氏制药的?” 第153章 “制药厂现在没什么可看的,我们晚了一步。”姜楠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直到今年年初我们才基本覆盖m国。” “之前没发现制药厂的非法研究?”沈昊半信半疑。 “如果发现了,早一窝端了。”姜楠说着额头青筋隐隐暴出。 他缓了一口气说,“抱歉,没能早一点发现你老师……” “已经过去了,”沈昊低头看看自己曾糊满血红的手,“我老师希望澈澈平安长大……” “一定可以的。如果不放心,可以放这里来养。我可以教他航海。” 广袤的海洋,无边无际,或许正适合地底出生的张澈。 深不见底的海面,没人敢放肆。即便恶人追来,也方便逃跑。前提是,墨司珩从没参与那些非法研究。 如果墨司珩就是幕后主谋,他和张澈就是笼中鸟。什么时候宰杀,全凭心情。 但听墨启正和吴强东的谈话,墨司珩似乎一早就知道。 无法确定姜楠的真心有几分,沈昊无心再说,起身要去游泳。 两人便回到主楼前的沙滩。沈昊脱掉外衣,一个助跑跳入清澈的海水里。他这一身墨司珩的烙印,能洗掉多好。 越游越深,直到眼前的海水从青绿变成深蓝。沈昊钻出海面,回头望一眼。 主楼仍矗立在不远处。那间他和墨司珩翻云覆雨的房间,还在那。 沈昊呼出一口气,改仰泳。 姜楠则划着皮艇,慢悠悠过来说:“年纪大了,怕冷。等司珩来了,你可以和他切磋切磋。” “我喜欢一个人游。”沈昊双手交替划动,向前快速游去。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姜楠划着皮艇跟着,“你们私奔。” “什么?”沈昊停住双臂。 “脱离墨家就行。” “我和墨司珩私奔?” “你应该也有点喜欢司珩吧?” “你从哪看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况且墨司珩凭什么会为了他放弃墨家? “你看他的眼神里,不全是讨厌。” “可不,我身体还喜欢得很呢。你不是听到过我喊他名字了吗?照你的说法,那些被下药被强迫的omega,都喜欢强.奸犯了?” “……这是两码事。” “这是同一回事!”沈昊一个抬腿踹翻皮艇。 姜楠噗通一声掉水里,一会后,钻出水面。湿透的头发滴着水,他抓了抓道: “也就司珩受得了你这破脾气。一点不尊老,按年龄,我可是你叔叔。” 边说边把倒扣的皮艇翻过来,爬上去,“昨晚没怎么睡好,本来不想下水的,好了,又得扒一身盐了。” 姜楠叨叨着先一只脚上皮艇,沈昊又一踹,皮艇立马带着人倒扣。 然后,好一会,不见人游出来。沈昊心一惊,赶紧潜水。 被皮艇扣着的姜楠,抱着左小腿抖动着下沉,显然是脚抽筋了。 沈昊赶紧腿一蹬迅速下潜,拉住人胳膊往上游。但被姜楠当作救命稻草用力狠劲抱住了腰,身子就猛地一齐下坠。 沈昊稳住慌乱,掰姜楠紧抱的手指。手指却像钢筋一样硬,一点也掰不动。 眼见离水面越来越远,呼吸逐渐吃力,他用力带着人往上游。但姜楠像块巨石一样带着他下沉。 肺部开始灼烧,耳朵嗡嗡鸣叫……完,完了…… 这时,水面忽然一阵晃动,一人影像鱼儿一样飞快靠近。沈昊慢慢模糊的视线里,映出墨司珩的脸。 沈昊一惊,水流进没有屏住的呼吸。喉咙立马呛了水,力气顿失。 此时,墨司珩下潜得越来越近,他心想再呛一口水让自己昏过去吧?不然,自己也会像姜楠一样拖墨司珩下沉…… 正想着,姜楠忽然腿脚抽搐乱蹬,带着他的身子沉……上浮? 沈昊无法理解得瞪大眼,但用尽力气挥手,让墨司珩赶快游走。姜楠的力气太大了,被抓住就完了……快走,快走啊! 但墨司珩根本听不懂,仍然飞鱼一般靠近。沈昊急得用力掰姜楠手指。md,掰断了算! 然而,越急越掰不动,越掰不动越没力气。抿紧嘴巴的最后一点空气,全散在这急切中。 在墨司珩靠近的那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至少,不要做拖死他的水鬼…… “快走!”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疯了一样在水里喊。 海水灌入口鼻,火辣辣的刺痛直抵心肺。他握紧拳头,不让身体的本能去抓墨司珩伸来的手。 但他抓住了他,紧紧搂进怀里。他俯他耳边,似在说:“别怕,我会带你上去。” 沈昊不由搂紧。他总是这么温柔,蛊惑他靠近他……床事也是这样。 “别怕,我会让你舒服。”他俯他耳边,呢喃蛊惑。 沈昊知道是幻觉。人不可能在水里说话。他是临死前的幻觉……他要死了……怎么就这样死掉了……怎么就这样和姜楠一齐死掉了……怎么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爸爸妈妈姐姐澈澈…… 思绪陷入混沌,墨司珩的蛊惑还在继续:“别怕,一会就舒服了……” 谁,谁这时候还要舒服啊?沈昊濒死前大喊,却是猛地睁开眼,咳出一口水。肺部火辣辣疼,他猛咳了几口水才好些。 意识慢慢回笼,沈昊感觉有人轻轻拍着他的背。他想到墨司珩,一转头,对上一对金色眼珠。仔细看,是一圈金光。 “心跳恢复正常,呼吸略有些急促,稍作休息可缓解。”小墨搭着他的脉说。 不知道为什么有丝失落,沈昊干巴巴咳了几声道:“谢谢……你怎么会游泳?” “我有游泳模式。”小墨边说身上的黑色泳衣一点点变回白色西服。不伸手摸的话,一眼真。 “你怎么发现我落水了?”不会他身上也被装了监控吧? “我正站在阳台,欣赏您美丽的泳姿。” “噗嗤,”旁边一声笑,听出是姜楠,沈昊转头瞪,姜楠哈哈笑,“要不你和小墨私奔吧?” “私奔的必要条件是两个人类。我和昊昊少爷之间,有人机不可跨越的鸿沟。” 姜楠更哈哈笑,沈昊伸脚踹。 姜楠跳着脚躲,边躲边说:“你老实说,刚是不是想司珩了?在水下还推开他,是不想他有事吧?” 心事被说破,沈昊红了脸一骨碌爬起来,追着姜楠丢沙子。 怎么有这么恶劣的人?这哪里像脚抽筋的人?明明脚没抽筋却装成溺水的样子,知不知道他是真的差点溺亡了? 万一小墨没站阳台呢?万一呢?是想怎样?是真要墨司珩来给他收尸吗? 脑子里突然浮现墨司珩抱着他尸体痛哭的画面,沈昊顿住。为什么觉得墨司珩一定会哭? “你刚又想他了吧?”姜楠凑近着问,“嘴太硬,心可是会痛的哦。” 沈昊立马挥出一拳,没挥中,转身捡起丢沙滩上的外衣。套上后,他就走。 小墨跟随说:“昊昊少爷,我带您回去吧?您刚落水,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处在虚弱期。” “不用。” “根据扫描检测,您的肺部还肿胀不适,腿脚乏力,心跳略急。” 小墨边说边抱了沈昊就飞,飞过急急跑来的林陌婉和姜城的头顶。 两人一齐仰头瞧。 “是真的有东西在飞。”林陌婉道,“抱着昊哥哥的,好像是个人。啊,是墨大哥!” “嗯,是他。”姜城道,“他们感情很好。” “可……墨大哥不是人类吗?” “大概,可能,变异了。” 沈昊简直没耳朵听。到底把林陌婉当几岁小孩,这样糊弄? 算了,让姜城胡编乱造地解释吧,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其实,最要私奔的不是他,而是姜城和林陌婉。 他们早点脱离京都,早点离开m国,早点隐居世外,他才好放开手脚迎接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到来的死亡噩梦。 吴强东不知悔改,墨启正幕后黑手,墨司珩藏得最深。 他得孤军奋战,得用归零大哥教的方法潜入敌后…… 第105章 除去一日三餐, 沈昊按时出现在一楼餐桌,其他时候他都呆楼上研究小墨的监控。 姜城和林陌婉饭后散步小会后,相继回房学习。学累了, 又相约到处走走, 看看海,看看鸟。偶尔被姜城逮住机会,在树林里练习他刚开发的吻技。 孩子们都安安静静, 姜楠无比欣慰。他坐在书桌前,看了眼树林里被自个弟弟后背挡住的监控,伸伸懒腰。 第154章 怕被看见,咋不回房呢?房间又没装监控。难道怕控制不住偷尝禁果吗? 这么一想, 他发现姜城每一次都似乎浅尝辄止。似乎都只是亲了亲, 就松开了林陌婉。 不愧是他的弟弟,没有沦为欲望的奴隶。哪像那个表弟,捉住人就不知节制,不到凌晨都不放人睡觉。 窗户还不知道关好, 总来荼毒隔壁人的耳朵。不知道他时常熬夜检查研究楼各机器人的工作状况吗?是赤裸裸的炫耀吧? 虽然不婚主义, 好歹也是正常人。天天天天的,烦得他都想谈个恋爱试试。但只要想起姑姑去世时的年轻模样,姜楠抽烟的手就发抖。 回想起来,墨启正的妻子, 他只见过自己的姑姑。 传闻自杀的第一任、第二任妻子,还有出家的第三任妻子, 姜楠只当八卦听, 没什么感觉。 大家族的妻子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只有像自己姑姑那样温柔又聪慧的人才能胜任。 但逢年过节去姑姑回来,他见到墨司珩的时候,姜楠慢慢感觉出自己的姑姑似乎也无法胜任。 不爱笑的墨司珩, 每见一次,眼神就更忧郁几分。那个时候,尚在幼儿园的姜楠,还不知道那没有安全感的眼神叫忧郁。 等上小学,和墨司珩同班后,他发现墨司珩像黑影一样喜欢躲在角落不吭声,开始讨厌他。 姑姑那样光鲜亮丽如太阳的人,怎么会生出这样阴暗的孩子?他怀疑姑姑抱错了孩子。 姜楠开始远离墨司珩。不知是不是他态度的变化,开始有人把墨司珩堵在学校厕所里要钱。 被撞见后,那些高年级学生讨好他说:“小楠哥,我们是在帮你清理杂秽。这样阴森森的人,怎么能是你亲戚呢?肯定是被抱错了吧?” 姜楠厌烦得很,想一走了之。却在触及墨司珩嘴角的一抹嗤笑,喊了:“滚!” 那些比他高许多的男生就悻悻离开了。姜楠知道让这些混混害怕的不是他,而是和国家机构有关系的姜家。 讲起来,也该惧怕墨家的势力。但墨司珩过了六岁还没分化,足以让人踩在脚底。 墨家盛产极优属性,墨司珩却是个beta。再加上墨启正从没带墨司珩出席过上层圈。 明眼人都知道墨司珩不受宠,继而推测出他的姑姑姜静也不受宠。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校里开始有人背后蛐蛐:“墨启正的第四任妻子能活多久?” 姜楠知道的时候,有同学正躲学校天台下注——自杀or出家? 他的第一次打架,就在那一天。那年他三年级,寡不敌众,被一伙人摁天台拳打脚踢。 许是人多势众壮恶胆,有人提议把他丢下天台伪造意外坠楼。身体被抬起的那一刻,姜楠第一次体会到了恐惧。 当天台的铁门被人踹开,墨司珩站在那里说“那我就顺便把你们也都丢下去”的时候,那双红眼睛是他见过最美丽的东西。 它似乎吞噬了那个躲墙角瑟瑟发抖的墨司珩。强大的力量正从那双眼里迸发,流经四肢百骸,几乎一拳一个干趴下了十几个男生。还有高年级的。 姜楠想,一定是像姑姑那样的天使附在墨司珩的身上了。而他这个表哥曾经解救过被围堵厕所的他,所以他来还恩了。 狠辣的招式——没什么招式,只是插眼、踢跨、踹肚、拽耳朵、掰手指一点不留情。 还有边打边说的话:“我死了仍是墨家的人,你们家都得陪葬。你们死了便死了,墨家有的是钱陪你们一条烂命。 哦,还有我表哥,他可是姜家受宠的孩子。他的爸爸和叔叔都在警局呢,还有一个在国家里。 你们怎么能蠢到这份上呢?是活腻了想死了吧?那我满足你们,好不好?”说着当真抓住一个人的脚给拖天台的围栏边。 然后,尖叫声响彻校园上空。那被墨司珩拽上天台围栏的男生,吓得尿失禁。 那尿从天台一泻而下,落在听见叫声跑进教学楼的教务处主任的头上。 那天,大家都被请了家长。 墨启正没来,只姜静来了。姜楠的父母都来了,还有其他孩子的父母。 家长们和老师围坐学校的会议桌,学生们在旁站一排。姜楠条理清晰地把自己差点被丢下天台被墨司珩及时解救的过程说了一遍。 他没说墨司珩怎么救的,其他孩子也没敢说。老师问是不是如此,他们就低脑袋默认。 最后,那些孩子被公开在晨会上通报批评,并作检讨。之后,姜楠再没见过那些孩子。听说,都转学了。 自那后,姜楠开始和表弟形影不离。在学校门口上各自来接的车时,他都要叮嘱:“到家了给我电话。” 墨司珩都乖巧地点头。墨色的瞳孔还残留往日的阴郁,但姜楠知道它其实像火一样红艳美丽。因为太美丽,所以平常不能外露。 从学校回到家的姜楠,第一件事就是放了书包,蹲守在客厅茶几上的无线电话。等了一会不见铃响,他拿出作业边写边等。 直等到墨司珩打来电话,他才回房写作业。 “表哥,我到家了。”小小的声音似乎在害怕什么,一点也没有那天天台上的自信,也没有在学校里的自然。 姜楠只当电话里的声音会变。 到了周末,无聊的姜楠很想去找墨司珩玩。但大人不串门,他们这些小孩就没法相见。 几次提议让妈妈去找姑姑玩,都被“姑姑很忙的”拒绝。郁闷得开始在阳台上数绿萝叶子的姜楠,琢磨了好几天,想出了个法子。 那天阳光明媚,他先让爷爷的司机送他去爸爸的警局——周末,父母忙着工作,他会被送到爷爷家。 司机不同意。他便说:“我只在外面看看,不到警局里面。我想爸爸了。他经常出差,我都好久没见他了。” 司机叔叔是个心软的人,蹙着眉头跑去问爷爷。爷爷特别宠孩子,当即说自己也想去看看。 爷孙即刻出发。到了中心区警局,爷孙二人降下车窗瞧了瞧。自然是没瞧见人的,因为爸爸又出差了。看看同样穿警服的叔叔们,就当念想了。 看了几分钟,爷爷让司机掉头回家。 这时,姜楠郁郁道:“爸爸见不到,妈妈又在忙,姑姑也不回来,司珩弟弟也没法见。爷爷,我们家为什么不能大团聚一次?” 爷爷一听闪了泪光,对司机说:“去看看静儿吧。” “老爷,静小姐在墨氏祖宅。” “司珩弟弟在别墅里,”姜楠叫道,“我们可以去看看司珩。”墨氏祖宅在山边,远得很。 “去看看司珩吧。” 爷爷发话了,司机便调转车头去往墨家中心区的别墅。 姜楠嘴角咧了一路,心想着这个惊喜一定会把墨司珩吓一跳。他到现在还没见过墨司珩开心笑过呢。这个惊喜,够他笑了吧? 终于到了墨家别墅,姜楠上前摁门铃。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墨司珩从惊讶到开心的表情。 叮咚,叮咚—— 他听见门里有人说:“小黑,我们的外卖到喽。”一个年轻的女性声音。大概高中生。 紧接着,一个差不多年龄的年轻男性的声音:“天天吃水煮肉片不腻吗?” “又不是我吃,得给我们亲爱的弟弟补补。好不容易放假,得养肥点,才好和小黑并驾齐驱嘛。” 门很快打开。一人两犬来开门。姜楠刚想表明来意,却突然发现是两人一犬。那人同皮毛乌黑发亮的狼犬系了同样的红色项圈。 狼犬跑得很快,那人被拖着四肢着地往前跑。他想站起来,但颈部的项圈同狼犬的项圈用一根铁链子连着。 他只能手脚加快跟着飞快的狼犬。 四目相对,触及那双恐惧的瞳孔,姜楠只觉浑身打颤胃部翻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墨司珩总有一天会被做成水煮肉片,把中午饭都呕了出来。 “哪家的孩子啊,这么恶心。王妈,快过来打扫……快点啊,都吐我脚上了……” 化了浓妆手上甩着狗绳的女人在絮絮叨叨,姜楠猛地撞过去,把女人扑倒在地就挥拳。他突然明白爷爷为什么坐在车里让他来摁门铃。 他以为爷爷是让他来练胆子,心下暗笑爷爷太小瞧他了。原来是想看看墨家的真面目…… 女人的尖叫响起,紧接着男人的吼声接踵而至:“喂,小鬼,找死呢吧?”但马上换上了惨叫。 爷爷的司机,那位退伍军人出手了。 第155章 可是墨家人多势众,一时间跑出了好几个黑衣人,他们团团围住了爷爷和司机。 而吠不停的狼犬向人圈之外的姜楠扑去。 “楠楠!”爷爷惊恐的喊声,随恶犬一同扑来。姜楠只来得及双手护头,腹部就被压住的女人一脚踹中,摔地上。 眼见锋利的犬齿就要挨上姜楠咽喉,那被系住的同色项圈猛地上提。就见一人一犬狠狠砸向前院台阶。 狼犬的头撞上了台阶石,四肢抽搐,龇牙咬向撞犬身上的墨司珩。墨司珩抬手,两根手指猛地插入犬眼,犬齿停在他脸前的几毫米处。 紧接着,项圈的铁链再被拉直,一人一犬又一次撞向台阶…… 血红晕开,一颗犬眼滚落台阶。 姜楠痴痴地笑,望着那双红如火的眼睛,笑着笑着流眼泪。 那么美丽的一团火,为什么会降生在墨家?这个问题,此后一直伴随着姜楠。 几次墨司珩被煮成肉汤的噩梦后,他恳求爷爷把墨司珩接来住。 “弟弟会被杀掉的……” 姜楠开始变得一惊一乍。只要墨司珩比自己晚到学校,他就跑去老师办公室要给爷爷打电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墨司珩非得住在那要吃人的恶宅里。直到出差的爸爸终于回来了。 夜晚担心墨司珩又会被拴狗链的姜楠,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听到玄关的门开了。 他轻手轻脚下床,耳朵贴着房门。妈妈的声音传来:“吃过饭没有?楠楠睡了。” “吃过了。”爸爸的嗓音沙哑得很疲惫,“我和二哥去过了。但不肯。” “阿静还好吗?” 爸爸长叹了一口气:“她为什么就喜欢上那种没心没肺的老男人?她才多大,就怕没人要吗?” “嘘,小点声。你先洗澡,我们去房间说。”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爸爸边脱衣服边去了卫生间。 姜楠坐在自己房间的门后等。等到爸爸洗好澡进主卧,他打开一条门缝。客厅的灯已经关了,他估摸着爸妈不会再出来,把耳朵贴到了主卧门上。 “说是为了激发enigma的分化,你说可笑不可笑?”爸爸的声音带了怒气。 “司珩不是beta吗?怎么激发?” “我也这么问,就差没揍他了。说是enigma需要在恶劣的环境下才能分化。” “所以,阿静都不能陪自己的孩子?” “所以说啊,她怎么就要嫁那种铁石心肠的男人?你是没看见他那几个孩子。我们去的时候,就那么瞪人。没大没小的,野孩子都不如。” “楠楠说是墨家大女儿和大儿子逼司珩的。他们让司珩……”妈妈嗓音哽咽起来,“不能把阿静一起接回来吗?孩子不姓墨不可以吗?他们要生enigma,让墨启正再娶别个好了。” “哼,他是要祸害几个?前头说是自杀的,就是这么去的吧?” “那阿静?” “绝不会发生那样的事!”爸爸提高了嗓音,又压低声音,“你别操心这事,我和哥会处理的。等大哥空了,我们三个一起去,就不信他不放人。” “他要不放,我们可以直接带回来吗?” 爸爸没吭声。姜楠十分想听到爸爸的一声“嗯”。可等了许久,都没回应。只良久说了句“睡吧”。 房间沉入寂静,姜楠默默回房睡觉。 辗转反侧之际,他告诉自己明天到学校要问墨司珩情况。 等第二天见着墨司珩,看着他被狗链子拴过的脖子,他却开不了口。 他每次想到那天的事胃液都忍不住翻涌,何况墨司珩自己? 问了又能怎样?要能来不就来了?不能来不是更添痛苦?最后,他只能疑惑姜静姑姑怎么就嫁进了魔窟? 慢慢地,姜楠不怎么爱说话了。喜欢的大晴天,总觉得刺目。他开始喜欢阴雨绵绵、寒风萧瑟。 他渐渐明白自己曾经讨厌的墨司珩为什么会阴暗潮湿。因为,被深渊罩住了。 头顶的蓝天重新明亮的时候,是在接到墨司珩电话的暑假。姜楠正在房间写暑假作业。 准备花一星期写完就去南城外婆家度假——爸爸妈妈躲房间商量出来的“让楠楠去散散心”。 “表哥,”墨司珩的嗓音上扬,是姜楠从未听过的开心,“妈妈可以来陪我了。” “为什么?”太突然,姜楠很想问是不是他分化成alpha了? enigma是个没听过的种类,听说很难分化。墨家这么久以来,也就两个先例。其他家族是听都没听说过。 但怕万一不是,他没敢直接问。 “我爸爸同意了。” “他怎么会同意?”连爸爸和二伯,还有大伯去了都不同意。 “就是同意了。” “他是不是威胁你什么了?”像他的继姐继哥一样各种新花招折磨他。 “没有的……” “司珩,告诉哥哥,一点都不要隐瞒,哥哥才能保护你。”他会立马告诉爸爸,一定让爸爸把恶人抓走。 “是我妈求我爸了……” “怎么求的?是不是你爸威胁我姑姑了?” 电话沉默了好一会,姜楠想再劝说的时候,传来声音:“我看见,我妈跪着求我爸……” 姜楠后悔了,后悔追问,后悔让自己听到那如隔着冰川说话的声音。他没有见过冰川,但站在那里一定很孤单。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在心中安慰自己。司珩不是有妈妈陪了吗? 那个暑假,墨司珩经常打来电话,告诉姜楠,妈妈又给他做好吃的了。 中餐、西餐、甜点、小吃……还常出去逛街买好吃的好玩的,说得姜楠都想回京都一起过暑假。 他也是这么做的。在外婆家呆了大半个月,姜楠自己坐飞机回了京都。 一下飞机,就见到来接的姜静和墨司珩。两人举着“一起吃好喝好”的接机牌,乐呵呵地笑。 那是姜楠第一次见墨司珩发自内心的笑容。墨司珩胖了好些,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阳光般的自信。其实才刚刚正常,之前太瘦了。 姜楠不由喜极而泣,抱着墨司珩呜呜哭。“你都比我高了。”哭得自己笑,姑姑和表弟也都笑。 姜静带着墨司珩搬离了墨家别墅,住到学校附近的小区房里。简单的两室一厅里,有许多欢声笑语。 离姜楠的小区也近。两孩子便经常你家吃饭我家吃饭、你家睡觉我家睡觉地过完了暑假。 但四年级开学后,墨司珩又住回了墨家别墅。原因是姜静要回去照顾幼儿园也开学的墨璟琛。 姜楠想不明白墨司珩和墨璟琛为什么要分开那么远上学。放一块上,不就没事了吗?京都第一小学附近不就是第一幼儿园吗? 所以说,小孩子的想法就是单纯啊。 姜楠透过书房的落地窗,眺望海岛的风平浪静,重重叹一声。将烧着手指的烟蒂摁灭在左手拿着的烟灰缸里,他转身回书桌。 今年孩子们的暑假也快尾声了。再过两小时晚霞漫天的时候,墨司珩就会来接孩子们回家上学。 但他自己却没有人接回身边。 直到姑姑离奇死亡,墨司珩都一个人住在那噩梦一样的别墅里,同给他拴过狗链、喂过狗粮的兄弟姐妹们一起。 那是积雪将要消融的时节,他站在母亲的木棺前分化了。 似要拉所有人陪葬,enigma狂暴的信息素刺得满堂奠烛都熄灭。 第106章 只剩三天就要开学, 墨司珩还没有来海岛。 沈昊烦闷地把脑袋浸入浴缸的温水里。 他是不是把他忘在这儿了?他是不是和人相亲相上瘾了,不管这里还有个人了?他是不是吃干抹净就撒手不管了? 这段时间,除了按照归零教的方法把小墨研究了个遍, 沈昊就是这般陷入胡思乱想中。 看着小墨的眉眼, 他就会想到墨司珩。想他在做什么,想他和谁在吃饭,想他有没有和别人上床。 每每发现自己在乱想, 他又愤懑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这会在浴缸里,他又想到小墨来救溺水的自己。 当时,他以为是墨司珩……沈昊闭上眼,让自己全身心浸入荡漾的水波中。直憋不住气, 他浮出水面喘息。 一睁眼, 小墨站浴缸边。他盯着他的嘴巴说:“心率加快,呼吸急促,需要人工呼吸。”说着俯低身子,嘴巴凑近。 沈昊歪过头, 笑道:“你得有体温才行。”今晚得找个时间把小墨送回研究楼, 好好做个道别。 墨司珩再不来,他都要把小墨当成他了。太像了。以为越相处越会清楚他是机器人,却发现墨司珩真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设置小墨。 第156章 每天早上醒来,他都被小墨搂怀里。“睡眠88分, 晨勃18分钟,喊主人8次……” 这类播报, 明明机械化。但经由墨司珩的低磁嗓音, 沈昊就感是墨司珩在逗他。 他不自觉瞪眼,小墨会微微一笑道:“早安。”像极了曾经坐床尾盯他睡觉的墨司珩。 偶尔晚上起夜,迷迷糊糊的他被小墨抱去洗手间。“我扶你站稳, 放心解决。”脑中就浮现墨司珩曾给他把尿的羞耻。 他研究小墨要插数据线,小墨宠溺一笑,乖乖把数据线插上自己手腕的接孔。 夜深了,还会提醒他该睡觉了。他不理,他会捧住他的脸说:“听话。” “听话,昊昊。”沈昊仿佛听见了墨司珩的声音。 “我泡会澡。”沈昊靠上浴枕,闭目养神。 墨司珩今晚再不来,他要给他打电话了。求也好,哭也好,耍赖也好,他都要出海。 再住下去,他真的会疯到把小墨当成墨司珩。或许这就是墨司珩的把戏,人不在却仍阴魂不散。 小墨蹲下身子,给沈昊放浴缸边的胳膊按摩。 “我不累。”沈昊睁开眼,盯着小墨的银白西服,“你的衣服可以换成黑色的西服吗?” “不喜欢白色吗?”小墨眨巴一下金瞳。金瞳也越看越像墨司珩的瞳孔了。此时,竟幻觉出在微微收缩,缩成了一条细缝。 沈昊凑近看,凑太近,嘴巴不小心触上小墨的嘴巴。他忙推开,却感刚才的触感柔软得稀奇,盯着看。 淡粉唇瓣,薄薄的和墨司珩几乎一模一样。连微微勾起的弧度都像极了他似掌控了一切的自负。 “你主人是按照自己1:1造的你吗?” “嗯,昊昊少爷要不要试试口感?” “……接吻是人与人做的事。” “我不介意和您做这样的事。” “……去外边等着吧。这种玩笑不好玩。” “我不是和您开玩笑,”小墨捏住沈昊的下巴,“我早对您动心了。”说着就凑嘴巴。 “喂!” 沈昊只喊出了这一句,小墨扣住了他后脑勺,像墨司珩一样探喉。沈昊挣扎间,手脚挥出了一片水花。水花溅上小墨的衣服,湿了大片。 触及防水布料却湿润,沈昊瞪大眼。就见那双缩成细缝的金瞳笑弯了。 沈昊不再挣扎,满脑都是墨司珩来了的惊喜。他双手环住他脖子,笨拙回应。 你终于来了,墨司珩,墨司珩……沈昊勾紧他脖子,越贴越紧。 金瞳缩成了一个点,墨司珩搂起他光溜溜的身子到腿上坐,满眼欣喜。 萧银的饥饿法奏效了。沈昊像热恋的情侣一样回应着他。 身体契合的那一刻,沈昊喘息着唤:“墨司珩~唔~”墨司珩就觉得这一个多月的等待一点儿也不难熬。 听着他双腿起伏拍打的水花,他只觉漫长的等待都化为甘霖,一瞬灌透浑身干涸到要开裂的毛孔。 沈昊用力的双手,紧紧抱住他,不留间隙。 拍水的脚趾颤动着细碎的欢喜,仰起的脖颈修长如玉瓷般无暇。 汗珠混着两人头发上的水珠,滴滴落往沈昊白皙的脖颈,晶莹剔透。墨司珩咽咽喉咙,一口咬下,而后颗颗吸食。 “唔!墨司珩……” 他最爱他情动时眼角滑落的泪,滚烫炙热,饱含他甘甜的体温。每每此时,他的泪痣会跟着涨红,好似要更多,连带着皮肤会变成粉红色,像极了晨露里的娇花。 花儿娇喘着余韵,他只想给他更多雨露,看他一次又一次绽放艳丽。 “够,够了……” 这样软绵无力的拒绝,比邀请还让人生欲。墨司珩便不余遗力。直到从浴缸被抱到床上的沈昊,连攥床单的力气都没有。 “宝贝,最后一次。”他亲吻着他红软的耳朵,谆谆诱导,“我们晚上出海……” “不,呜……” “不要出海吗?” “要……” 墨司珩就又弓腰。 他沉浸在他细碎的嗓音里,舔着咧开的嘴角,通红的耳朵宛若醉酒。 他已经醉了。拥有世上最色香味俱全的尤物宝贝,他已醉生梦死。 宝贝,绝无仅有的宝贝。宝贝,宝贝! “啊唔……墨,墨司珩……” 还是只会挠人的小猫咪。一道道情动的抓痕,落在他的手臂、双肩和后背。这是独属于他的烙印。每看一次,他都欣喜若狂。 他的嘴唇贴上了他灼热肿胀的后颈。只要轻轻咬下,他就完完全全属于他。 可是,还要等。等到小墨显示的进化度达到60%。 现在,只有50%。还未到及格线。风险大。他不能让他的宝贝尝试风险。他要他平安地与他携手到老。 “昊昊,我爱你。”他全部的热情,全部的喜爱,全数融于他。 滚滚炙热,灼烤腹部。沈昊抖着腿睁大眼,就听一声机械播报:“进化60%。”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床边的小墨,搭着他的脉搏。就见墨司珩的金瞳覆上了一层红光,紧接着,他猛地抱转他。 背腹相贴,一股寒气直逼后颈。沈昊慌忙伸手捂。刚捂住,手指就被利齿咬破。他怔怔发抖,感受无力的手被一点点抬起。 “不,墨司珩,不可以……” “别怕,宝贝,我会很轻。” 月夜下似曾相识的恐惧,让沈昊凄厉喊叫:“不要!” 墨司珩猛然回神。红光褪去,触及沈昊的指间血迹,金瞳收缩着瞪大。 “昊昊?”他颤了嗓音。 他伸手想拂去那刺目的鲜红。还没触上,就被歇斯底里地吼开:“别碰我!” 沈昊扯过被推到床头凌乱了的被子,裹住自己,蒙住头。 墨司珩缩回手指,怔怔盯着打抖的被子。“对不起,我……” 他兴奋过头了…… “你出去……”被子里传出哽咽,“小墨留下。” “我不想出去,让它出去,好不好?”墨司珩轻轻拍着沈昊的背,“它知道的,我都知道。” “我要你出去!”被子里传出呜咽。 墨司珩只好穿了衣服,一步三回头地出门去。 听得关门声,沈昊拉下被子说:“小墨,把门反锁。” “是,昊昊少爷。”小墨反锁好,回到床头。 沈昊抖着手,撑起累瘫了的麻腰坐起身。他盯着小墨的金色光圈眼问:“进化是什么意思?” “生物种群的遗传变化。” “进化60%是什么意思?” “遗传变化了60%。” “你搭着我的脉,说进化60%什么意思?”沈昊嘶嘶着腰痛磨牙。 “您的身体能够承受enigma,已经超出人类基因遗传变化的60%。” “只是这个?” “是的。”小墨微微一笑,好似宠溺。 太像墨司珩的表情,让沈昊一秒黑脸:“不准笑得和墨司珩一样。” 小墨咧开嘴,笑道:“这样可以吗?” “……”更像了,“算了,你现在去把他赶走。” “是,昊昊少爷。” 小墨开门出去,沈昊长舒一口气。还好身体没有变异。但墨司珩却想咬他脖子,像那个凶狠的红眼睛男人一样。 沈昊摸摸后颈,又看看被咬破的右手食指。这根食指,已经被咬第二次了。 原先以为墨司珩至少会尊重他的标记意愿。如今看来,只是自作多情。他也想像那个恶魔一样让他沦为傀儡而已。 沈昊回到卫生间,重新洗澡。他站在淋浴花洒下,盯着才嬉戏过的浴缸一动不动。 凉水冲刷黏糊的汗液,褪去身体交缠的火热。他闭闭眼,伸手探入身体,洗净墨司珩残留的体温。 乳白同水流一齐滑入下水道,不知道带走了什么,让胸口发闷。许是第一次亲自动手的不适,丝丝疼痛丝丝屈辱。 刚刚情难自抑的一幕,好似在梦中。惊喜他出现的欢快,已然烟消云散。 墨司珩一直不愿承认只是喜欢他的身体,到了此刻却藏不住。 此前不下口,是因为他的身体承受不了。如今可以了,便想用标记掌控他。 他已经被捏在手心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非要他变成sigma那样只会发情,才满足吗? 不能互相尊重,为什么还要说喜欢?明明就不是真的喜欢。可是,他都信了。他都慢慢信了他说的喜欢。为什么等他都信了,才变了心? 没有变,是自己没有发现。是自己自以为是自己有那样大的魅力。其实只有一具年轻可进化的极优alpha的好身体。 第157章 仅此而已……沈昊捂住酸胀的眼睛发笑。他还一直放心把后颈露给墨司珩,想想都觉得可笑。 到现在还保存完好,他应该感谢墨司珩的仁慈吧?忍了这么久都没有下口,难道还不算喜欢? 喜欢极了,喜欢惨了,喜欢到等一进化好就收作傀儡好玩乐。 还未标记,自己的身体已先屈服。如果标记,大概离sigma不远了。 只是,在心沉沦后,他才明了。 第107章 游艇飞快划过夕阳笼罩的粼粼海面。风浪涌动, 沈昊坐在驾驶舱旁的顶层露台眺望。 红彤彤的日头只剩一小半,逐渐深黑的海水正在吞噬。像他一样,大半都被墨司珩抓手心里了。 身体沉迷, 心也开始想挨近。 明知道小墨的管理员就是墨司珩, 还把他放身边紧密相处了一个多月。想来他熟睡时,小墨没少检查他身体。 进化60%——墨司珩听得这一句播报,就变得凶狠。想必是知道他的身体可以接纳更多的enigma信息素。 沈昊不知道墨司珩有没有收着信息素释放, 但每次肌肤相亲时他都会一点点增加释放。 “还要吗?”他喜欢问。 听得 “还要”的喘息,信息素才会再加。 沈昊记不清最后的浓度。足够了,他就会喊“够,够了……”攀顶。 沈昊不自觉拢紧双腿, 回想这句话的含义。 是信息素够了, 还是受不住撩拨? 想了许久,也没能回想起被生理欲望揪住的意识。他想不起当时墨司珩的信息素浓度,也记不起有没有一次比一次浓郁。 他像sigma一样沉迷情欲,如痴如醉, 烂泥般任人玩弄。 enigma是猛兽。猛兽都极具耐心。他们匍匐在草丛里伪装, 愚弄麻痹猎物,等待致命一击的时机。 墨司珩是猛兽中的智者。他不仅麻痹愚弄,还会渗透。他用温柔伪装,用欲擒故纵玩弄。等猎物上钩产生情感, 他便开始圈养。 一次圈养,便不用再外出打猎。多好的长远计划。 沈昊细想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墨司珩产生了感情。为什么再见的时候会那么欣喜? 那激动的心情, 就像当初从京都转学回南城要见到念想了许久的林陌婉一样。 甚至更惊喜。惊喜到想说:“我好想你。” 这就是enigma区别于猛兽的玩弄人心。他不要仅仅饱腹一顿, 他要极优alpha的臣服。 他要他匍匐他脚下,亲吻他的皮鞋,恳求他握住他扭动的腰。 “呵。”沈昊嗤笑。那也太小看他了。心长他身体里, 难道还不能收回情感了? 以为他已经死心塌地了吗?他不过也在玩弄,让他站队而已。 “傻笑什么?”在驾驶舱里掌舵的姜楠道,“太惊喜了吧?回味无穷了吧?” “简直还想再来一次。”沈昊红着脸磨牙。姜楠吃惊地望一眼,他赶忙扭过头给看后脑勺,“再来一次,我一定标记他。” “当真?” “不光我满意他,他也很满意我。如果他同意,我立马标记他。” 姜楠听得张大嘴,瞥了眼刚冒出楼梯口又下去的背头脑袋。“你真喜欢上我表弟了?” “对,那样好的床上功夫谁不喜欢?”沈昊握紧有些发抖的膝盖。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他沉迷,都是因为生理欲望,一点也没有掺杂情愫。 “你不怕他发狂吗?” “发狂怎样?他那么喜欢我,不会伤害我。”真想拔光他的牙,看他还能怎样咬人后颈。 “……你见过他发狂的样子吗?” 沈昊转头,盯向边说话边开船的姜楠。游艇飞速朝模糊出一道黑线的岸边驶去。 这么会开船的人,他是怎么会相信落水就会抽筋的?还傻了吧唧地去救,弄出个羞辱自己的乌龙? 好像是从那里开始,害怕墨司珩会被两个溺水的人给拖死……那是不是就是动了感情? 沈昊站起身,走进驾驶舱说:“他发狂什么样子?” “你没见过,却敢说喜欢?墨家人都会发狂。比enigma还会发狂。丧心病狂的狂。” “你见过什么人发狂?” 姜楠没有马上回答。他摁了驾驶台上的自动驾驶键,才说:“所有人。” “也见过墨启正发狂?” 姜楠转过头,盯着沈昊说:“他会第一个吃了你。” “墨司珩不会允许这种事。” “我表弟无法时时刻刻呆在你身边。比如现在。如果我是墨启正,我会让你葬身鱼肚。神不知鬼不觉,什么证据都不会留下。” “不。他会把我关进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底下,利用我能承受enigma信息素的身体做研究。” “你,都知道了?”姜楠睁大眼,一脸惊疑。 沈昊嗤笑一声道:“能别装了吗?楠表哥?看在姜城的面上,喊你一声哥,你却一直站在我的对立面。 你难道不知道我遇见我老师的那天晚上,是去救姜城吗? 如果那些人再恶劣些,把自动送上门的极优alpha关进地底,姜城还能像现在这样和自己喜欢的女孩谈恋爱吗?” 他说着看向一层甲板上靠着围栏看海的姜城和林陌婉。 姜楠随着沈昊视线望去,张张嘴又闭上。好一会后,他道:“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如实的。” “姜城的命只够一个吗?三个。一个都不能少。” “……你问。” “第一,墨启正为什么要进行非法研究?” 姜楠摇头。 “说话。” “不确定具体原因,但推测和enigma有关系。”闷闷的嗓音,压得极低,似乎极不情愿回答。 “第一个不算,你没回答出。换一个,墨司珩知不知道非法研究?” 姜楠瞄一眼二层到三层露台的楼梯中隐约可见的短发,道:“知道。” 沈昊听得睁大眼:“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是第二个问题吗?” “对。” “和你同时。” “不可能。”要么早就知道,要么在他之后。 “我说的实话,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但你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沈昊咬咬牙:“你发誓你说的都是实话。” 姜楠举起右手无名指、中指和食指,望向夕阳道:“我,姜楠发誓,如果有一个字撒谎,我姜家永远找不出姑姑的死因。” 声音虽不大,却字字坚定。 “好。最后一个问题。等我回国后,小墨还能监视我吗?” 只是搭脉,就能知道他身体的进化程度,很大可能是身体里已经被植入了电子芯片。 小墨只需要读取芯片数值,立马就能获取他的身体基数。 “不能。”姜楠毫不犹豫,“但你能继续和它联络。不用悄悄,可以光明正大地。” 沈昊微微眯眼。也就是说他通过小墨探查消息,都被知道了。姜楠能知道,作为创造者的墨司珩更能知道。 这是不是也在告诉他,他的一切行动都在墨司珩的掌控之中? 沈昊捏紧拳头,转身出驾驶舱。姜楠在身后喊:“喂,谢谢都不说啊。” “你们做局我,我还要说谢谢?”沈昊转头瞪眼,“但是休想我替你们数钱。”说完愤愤下楼。 等用力跺脚似发泄的脚步声,消失在海鸟的盘旋鸣叫后,另一边的楼梯冒出墨司珩一步步往上的脑袋。 姜楠走出驾驶舱,点了根烟,等墨司珩走近,道:“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他现在恨我了。”墨司珩盯着一层甲板挤进姜城和林陌婉中间的沈昊。 “现在知道不知节制的后果了吧?”姜楠吐出口烟圈,“等年龄上去,你是老了,他还正直壮年,有的恨呢。” “表哥,你去找个人解决一下吧?” “啥?” “你脑袋里已经被男欢女爱填满了,先去放放空,才能装下点别的。” “自己蹂躏人,让人叫那么大声,怪我耳朵听去了?等会回去,我就把你房间的窗户焊死。还有阳台,全封闭起来。” “表哥,我们打个赌吗?” “赌你的alpha先怀上还是先累趴?” “这个不用赌,他已经累倒在我怀里。倒是表哥你,马上会坠入爱河。” 话落,夕阳被吞噬,粼粼红光的海面忽然间昏黑,似坠入了深渊。姜楠心中一悸,手指间就剧痛。 他忙将烧着手指的烟摁灭在手里端着的烟灰缸里。 “过分了啊,下毒咒。那我以牙还牙了。你再磨磨唧唧不告诉他真相,他一定恨你入骨。” 墨司珩笑道:“聪明人都喜欢自己发现真相。轻易被告知的,他不会信。” 第158章 “那可聪明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呢。丑话说前头,我不善后。” “嗯,我会处理好。” 墨司珩走进驾驶舱,盯着甲板上张开双臂迎风的沈昊,取消自动驾驶,全速前进。 海浪急速拍打着船头,旋起风。就听沈昊迎风“喔喔”,好不欢快。 墨司珩莞尔一笑。似有所感,沈昊回头望向驾驶舱。触及一对金瞳,他跳下围栏的台阶,走往船舱。 “看见没有?”姜楠道,“发现真相,就不理你了。听哥一句劝,没人喜欢被蒙在鼓里。 是你瞒着,他才会怀疑。疑神疑鬼的滋味,不好受。趁他现在对你有好感,赶紧说清楚。” 墨司珩不说话。 “不听?行,到时候别想我说一句善后的真话。我就干看着你们分崩离析。” “哥不是一直想我们分开吗?” “这会这样说了?既然最后要分开,为什么要把人给睡了?玩玩也要注意个度吧?” “我没玩。” “那为什么不说清楚?情人之间不该要信任吗?司珩,别等到他一点也不信你了,再来说。” “他不是情人。他是我未婚夫。”墨司珩嘴角含笑,盯着边走边瞪眼最后竖中指的沈昊。 沈昊竖完就进了船舱。墨司珩低低笑一声。站旁的姜楠砸吧下嘴,道:“真是要齁死我,你就不腻吗?” “酸酸甜甜,怎会腻?” “……你赶紧酸酸甜甜去,哥要开船了。”姜楠指指驾驶舱门说。 “我来开吧,你休息会。”墨司珩掌舵,放慢速度,“等会不是还要给人送鸟蛋吗?” “是啊,终于有时间给人送去了。你要早点来接人,我也可以早点送。” “你和人约的时间,怎么怪起我来了?” “岛上还有啥没被沈昊带歪的?我哪有时间能离岛?我在,都敢去研究楼偷小墨。我要不在,岛都要给他挪走了。” “那你快去休息会吧。” “那我真去了?” 墨司珩点头。等姜楠走出驾驶舱,他又道:“表哥会祝福我有孩子吧?” 姜楠顿住脚,一会又抬步走。走到楼梯口,他转头道:“孩子很喜欢骑马背背,你过敏好了吗?” 第108章 他知道他又开始欲擒故纵了, 却仍深陷其中郁郁寡欢。 自海岛回国到北城吴镇一别后,整整一学期,墨司珩都没来过电话。消息也没有一个, 仿佛之前的浓烈欢爱都是黄粱一梦。 而空了一学期的舍友床, 让这种感觉一天比一天清晰。 沈昊拖着收拾好的行李,看了眼艾霖的空床,走出宿舍。放寒假了, 同墨司珩度过的海岛暑假留在记忆里,变得越来越远。 或许这就是他和墨司珩的结局,只是来得有点早。早到约定领证的20岁,变成了玩笑。 沈昊深吸一口气, 迎着冬季萧瑟的晨风, 回望一眼自己的楼层,走往宿舍楼后的停车位。 这个学期,他过上了普通人的安静生活。墨司珩没有来骚扰,艾霖也没再出现过。连同混进厨房的罗森, 和医务室的萧银都跟着从学校不见。 就像他不知道他们会出现, 也不知道他们会消失。没人会通知他,艾霖申请了休学两年是从学校老师那得知的。 自此,艾霖没打过电话来,也没发过消息, 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 沈昊也没联系。是他让他走,就不该再有联系。这个朋友, 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有。 墨司珩也是如此。他只是等待着能标记的那一天。不让标记, 就走了。说的喜欢,不过随口一说。 也不算随口。不是一步一步引诱他沦陷了吗?老实说,他没有一点也不想他。他很想他…… 他不再出现的日子里, 他的生活平淡到失去了生命力涌动的朝气。连带着那辆以为能撑到大二结束的二手车,也失去了动力报废。 那是大二刚开学不久的一天,它熄火停在了车流高峰期的十字路口再没点火成功。 因为造成交通拥堵见了报,沈昊有期待过墨司珩会来电话询问具体情况。 但没有。 只归零发了一个自制的表情包——沈昊坐在破烂的二手车里,惊慌失措地东张西望的q版图。 沈昊猜想归零定是看了监控,抓取了他的狼狈。 他默默存了表情包,不由想着墨司珩也是计算机高手。他不是不知道,是不关心,所以不在意,也不会再关注他。 而他总想联系他。 从海岛回来断联一星期后,沈昊就想过打个电话说清楚。拿起手机时,又感觉自己正掉入墨司珩布的局——知道他的身体忍不住会想念他的信息素,想利用这一点让他屈服。 几次发情的时候——沈昊已经不知道那算不算发情——一月总有那么几天,非常想念墨司珩的信息素,非常想墨司珩来身边释放信息素。 被自己信息素罩晕的时候,甚至有只要能和墨司珩交合他什么都愿意做的想法。 每当这可怕的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沈昊都努力回想王昕和张宏的死亡,继而联想到亲人朋友都将被做成实验体的可怖。 然后开始洗冷水澡,甚至把自己泡进冰水里。一次一次熬过对墨司珩的念想后,沈昊没再吃过抑制剂。 起初,他吃。但吃了毫无作用,还呕吐不止。 他猜想自己的身体已经吃不进抑制剂了。能接纳enigma信息素的身体,普通的抑制剂还有什么用? 他大概需要enigma专用的抑制剂。 沈昊便不再觉得自己是发情,而是发病。身体被enigma搅坏了的病。 每次发病,他都想询问还住在隔壁小洋楼的萧银要解药。但害怕墨司珩知道后肆意掌控他,都硬生生地抗下来。 好在都晚上发作,他只要熬过一晚,第二天再向妈妈解释一下晚上出汗所以被褥透湿,日子倒没什么大影响。 但一回想起透湿的被褥,除去冷汗热汗,还有omega才会流出来的湿润,他只觉离sigma的异变越来越近了。 如果真到那一天,他只能自寻死路。但怎么样也得拉墨家人垫背,前提得先把家人转移。 可即便这样想,他仍希望墨司珩来联系,来说清楚他是不是只是想标记他。 他在等,却等不来。等不来,就更想等。直等到一想起墨司珩心口就万箭钻心般疼,他明白了失恋的真正滋味。 他可以祝福林陌婉和姜城,却无法祝福墨司珩和别人。 一想到墨司珩很可能在和别人滚床单,他就会立马坐到电脑前,沿着无线信号,闯入他的办公室,他的庄园。 看见他衣裳完好一个人,他才安心。等意识到这一点,他又痛苦万分。 沈昊轻叹一口气,插入钥匙打开新买的二手车。启动还剩五年使用期限的发动机,他缓缓加速回吴镇小洋楼。 或许他也成了二手车。不能标记就相当于无法再使用,只能被弃了。 好在与墨司珩断联的这四个多月,还有归零可以请教,没有让自己沉浸儿女情长无法自拔。 一想墨司珩的时候,沈昊就请教归零怎样利用小墨却又不让管理员发现。 归零教了他一套瞬时清除痕迹的暗网技术。通过小墨侵入的监控系统,也学会了即看见即存证,不给小墨时间反应而存储痕迹上报给管理员。 到现在,沈昊已存了大量墨启正和吴强东商讨非法研究的证据。但一直没发现那些被转移的药厂标本。 沈昊不禁怀疑墨司珩假意用小墨来迷惑,其实真正覆盖m国的监控系统在别处。让他误以为小墨能监控全部,从而局限自己的思维空间。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归零。 归零却告诉他:【小墨应该确实覆盖了整个m国的监控系统,没查到极可能是吴强东避开了监控区域。我查看的京都监控,小墨都覆盖了。还有些,是我没能发现的。】 【那不是恰恰说明小墨在欺骗我们吗?让我们相信他监控了所有,其实是为了让吴氏制药更好地掩人耳目。】 【你是说吴强东也在通过小墨规避风险?】 【嗯,不然也太奇怪了。怎么就刚好都在非监控区作奸犯科去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近期没有动作。】 【有这个可能,可是这也太凑巧了。怎么刚好就我们想找到蛛丝马迹的时候,他们就一动不动了?】 【会不会在等什么时机?比如等一个好的实验体出现……孕妇……】 沈昊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他主要集中在室外搜索,室内集中在墨氏集团和吴氏制药厂。 医院在他的潜意识当中仍然属于看病救人的地方,没有进行排查。 第159章 一是精力有限,每天能查看的监控有限。 二是小墨的信号太强,距离却又很远不好操控。万一中途有什么引起信号磁场的波动,继而影响医院的设备,耽误了治病救人可是罪过。 沈昊决定自己冒险溜进医院系统探查。 没有了小墨远在境外海岛的掩护,他通常先在医院附近的监控随机抓取一个孕妇,而后跟随这个人去往医院,着重监听与医生的谈话。 今天的排查,还没有进行。 进入吴镇地界后,沈昊把车停到荒草地上,而后打开手机,例行等候在墨氏医院旗下的妇幼医院门口的监控——王昕曾经呆过的医院,等待一位乘坐出租车来的孕妇。 这类孕妇通常没有家人的陪伴,容易被pua。 不知是不是之前上传的那些药厂地下非法研究的照片,起了一定的警戒效果,很少有孕妇自己打车来。即便有,也有人作陪。 沈昊开始抓取只有女性陪伴的孕妇。等了好一会也没有,他去了墨氏医院门口。这里人流量大,好等。 正等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监控。他便不由自主跟随,跟随墨司珩和墨璟琛一同走出医院大门,上了一辆m金标轿车。 沈昊一路锁定车牌,跟到了京都御苑别墅。车子到了一别墅门口,墨司珩和墨璟琛下车,从大门进。车子则从后院进车库。 到这里,别墅路灯的摄像头就照不到了。 沈昊潜入别墅大门的门禁系统。 两人刚进大门,就有女人的声音传来:“是弟弟们回来了。” 只听得出是成年女性的声音,有些尖锐,让人联想到刻薄的面相。 “都不叫姐姐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你指望他们懂什么礼貌?”一成年男人的声音传来,“估计连妈妈都不记得叫了吧?” 啪!不知道谁甩了一耳光。 沈昊心下微惊。听得刚才说话男人的痛叫声响起,他舒了口气。发现自己舒口气,他心中嘀咕:谁担心墨司珩了?他是担心他把人打伤了。 “没大没小的,只知道打人了?占着自己翅膀硬了,为非作歹了?等会爸来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嘶,妈的,没娘教的野——。” 又啪一声耳光。 “你……死了妈的狂暴之徒!” 然后好几个耳光声。男人惨叫起来,接着女人也叫起来:“你们怎么能这样?爸马上来了!” 正叫着,响起一中老年人的粗狂嗓音:“吵什么?” “爸,他们要杀我!”被打的男人叫喊着,“墨璟琛要给我喂毒药!” “爸,大哥的嘴巴总喷粪,治肯定治不好,要不毒哑了吧?”是墨璟琛。 “胡闹什么,都进去好好坐着。”沈昊仔细回想曾经听到过的墨启正的声音,“呆会有客人来,都老实点。” “爸,我很忙,”是墨司珩,沈昊赶紧竖起耳朵,“没什么重要的事,还是让我回去工作吧?” “之前让你工作,你不是跑去国外逍遥吗?” “就是,”那个女人又说话了,“爸,弟弟根本就不认真工作,不定拿了集团的钱出去包养男宠了。 之前说有喜欢的人,也没见带回来给您和爷爷看,肯定是拿这个当噱头,挥霍集团的钱。” “大姐,你脑子不好,不可以自己割掉吗?猪脑子一样的传出去,会丢墨家的脸。” “爸,您看他又骂我。您还没到的时候,墨璟琛就一直骂我,都是墨司珩教唆的。想我和大哥一直照顾他,他却这样对我们。”女人啜泣起来。 沈昊蹙眉听着,腹中燃起一股无名怒火。这女人有病吧?一开始就是她阴阳怪气在找茬。 “行了——老温,让这些不孝子都进来坐好。不听的,让人给抬进来。” “是,老爷。” 一阵脚步声。沈昊猜测应该是保镖们围了进来,把大家从院子里赶家里去。 “爸,您最好有什么事直说,我真的忙。也不愿和家里人打架,别老莫名其妙让人接我回来。您是到养老年龄了,我还得顾着集团。” 沈昊听得频频点头,心中怒火消了好些。意识到喜欢墨司珩低沉磁性的嗓音,他又心中冷哼:墨家也就墨司珩脑子还正常一点,仅此而已。 “你要能让你爷爷马上抱孙子,谁要管你吗?” “enigma难有伴侣,您不是早就知道吗?我又没变异到能无性繁殖。但alpha和omega又不难生,您可以让您的其他孩子先。” “你爷爷说一个孩子奖励10%的股权。” “我愿意让出来。不止股权,集团我也可以全部让出来。”墨司珩应该坐到沙发上了,溜进客厅无线电话的沈昊听得皮质沙发的吱呀声。 “你只说说吧?”那女人又说话了,“要让,你还整天往集团跑?” “我说大姐,”墨璟琛道,“女人的脑子都要被你丢光了。我哥去集团,难道不是因为你和大哥无能吗? 你们大我们好几岁,要能有点用,还有我哥啥事?不光不学无术,整天花天酒地的,还没见个子蹦出来。 你们不能连生育都无能,还要我哥来承担墨家繁衍吧?” 沈昊听得频频点头。墨璟琛还像个人样。 “enigma连孩子都没有,不比我们更无能吗?我和你大哥不要孩子,还不是要给他让位嫡长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爸,是您的意思?”墨司珩道,“为了给我的孩子让道,您让他们绝育了?” “你爷爷的意思。”墨启正道,“墨家只认正妻的孩子。” “哦?我妈死了这么多年,终于成正妻了?” “这是你太爷爷的口训。生下enigma的是正妻。” 墨司珩笑了起来:“这么说来,我奶奶都不是正妻?” “你爷爷只娶了你奶奶。”墨启正厉声说,“司珩,跟我来书房。” 脚步声远去。沈昊赶紧听音变位,沿着网线走,而后缩在书房的无线电话里。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后,不知道谁点了烟,打火机一声响。 “少抽点,要了孩子再抽。”墨启正道。 “谁能愿意和我生孩子?我这幅身体,也只有墨家稀罕。” 沈昊听得心中莫名发闷。他忽视好似心疼的感觉,继续听。 “不是给你安排相亲了吗?把人都吓走,是要做什么呢?你爷爷的身体不太好了,算给他老人家一点宽慰,不能吗?” “爷爷不会愿意看到我把别人家的女儿给睡死的。” “不喜欢女人?”又一声打火机响,估计墨启正也抽烟了,“喜欢像那个学生一样的小年龄的男人?” 沈昊立马竖起耳朵,屏住呼吸。 “爸,您应该知道没人能承受我的信息素。别糟蹋人了,行吗?” “沈昊也不行?” “他要行,我为什么还相亲?我也想让爷爷开心,但没有人能承受。 太爷爷之所以能生下那么多孩子,是因为许多人卖了自家女儿求荣华富贵。活下来的只有太奶奶。 太奶奶能活下来,还是因为生了enigma的爷爷,太爷爷不断好药供着,却还是走得早,也没再生下第二个孩子。 但爷爷不想再像太爷爷那样害人,所以只娶了奶奶一人。也没想着一定要生enigma,所以您仍然是墨家的继承人。” “你奶奶身子不好,所以我是。但你是enigma,必须要生孩子。” “不管搞死几个都没关系?” “墨家会补偿他们。” “我要爱上了其中一个,你要怎么补偿?” “现在医术好,好药供着,白头偕老不是不可能。” “那您怎么没保住我妈呢?” 墨启正没有马上回话。 沈昊屏息听。忽听一阵像极了敲车窗的敲门声,他惊了一跳。望望车窗外毫无人烟的荒草地,他吐出口浊气,继续监听。 “进来。”墨启正道。 “老爷,吴家小少爷来了。” “爸,您不会让吴潇进我们家吧?” “有什么不可以?总比你那个alpha的肚子强。” 墨司珩嗤笑一声:“您觉得强,可以自己留着用。我不介意喊比我小的孩子后妈。” “啪!”墨启正拍了桌子,“身为家族继承人,一点没有自觉。你多大了,整天还嘴皮实?外头多少人看咱们墨家生不出孩子的笑话,你不知道吗? 你不要脸皮子,有想过你爷爷吗?你爷爷在等你生孩子。今年必须生!” “抱歉,我下不去口。” “可以体外受精!” 第109章 讨厌自己喜欢的人, 结局只有一个——想忘忘不掉,备受煎熬。 想恨他,又无从恨起。他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相反, 他对他有救命之恩。虽也对他有仇怨, 但到现在一丝证据都没有找到。 第160章 非要说有什么证据,那便是他pua了他的心。它不再完全听从主人的指令,开始迷思那个给它下了迷魂药的贼。 沈昊没有再监听。他靠在裂了条缝的皮椅上, 闭眼凝听车窗外的萧瑟鸟鸣。再监听下去,无非自取其辱。 他斗不过他,是一早注定的局面。现在连身体都失去了,更无从谈起输赢。 于他而言, 他只是他的人生过客, 得到了就可以弃置。而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独留他一人在被他破坏的世界里,看岁月变迁的萧条。 他原本喜欢冬季皑皑白雪的无瑕世界。但遇见他之后, 洁白的雪花会染上血红。 这时候, 沈昊就会想起被墨司珩抽去的600cc血。他想知道他拿去做什么用了,却不敢问。怕问出非法研究的毒药里也有自己的血。 不问,却也知道拿去做研究了。所以,才知道他的身体能接纳enigma的信息素。 而后, 一点点放长线钓大鱼。钓着了,发现鱼肚没鱼籽, 不够肥, 就丢掉了。 沈昊摸摸平坦的小腹。alpha的肚子,怎么可能比得过omega?即使劣质omega,也是omega, 拥有受孕的可能。 而没有生殖腔的alpha,想都不用想。 所以,怎么可能真喜欢呢?墨家enigma,多么稀有的生物,怎么可能不用繁衍?他却还沉沦在他的花言巧语里。 他甚至没说过什么甜言蜜语,他就自动上钩了。看中的,不就是他才高中毕业,好骗吗? 是好骗吗……沈昊心下叹气。一开始明明很讨厌,什么时候开始不讨厌了? 第一次体验释放吗?还是墨司珩让老师体面地走了? 沈昊打开副驾驶位前的储物格,拿出开学初买的金叶烟——快发病的时候,尤其想念那个贼,连带着他用过的东西。 那日,碰见抽烟的同学,他想起墨司珩抽的烟的过滤嘴上有一片金色的叶子,便跑去买烟。 来到校外超市的卖烟柜台,一排排看过去都没看见这个标志,沈昊问老板:“没有一片金叶子的烟吗?” “金叶子?天叶吗?” “嗯,有吗?”应该吧。 精瘦的男老板打量了会沈昊,道:“急吗?不急的话,我明天给你从我另外一个烟酒店带过来。” “急,能不能现在就拿过来?” “我那个店有点距离,两个小时可以吗?你上两节课过来拿,刚刚好。” 沈昊确实还有课,只好再等两小时。 “要几包呢?学校这边不好买的,附近的店基本卖的普通烟。要一条吧?省的下次再着急买。” “那一条。” “一条十包,原价2w。给你学生价,1.8w,可以吗?” 沈昊惊住。比他新买的二手车还贵。不打折的话,都贵十倍了!但想到是墨司珩爱抽的烟,他竟然点了头。 然后,一直放车里没拆封。 沈昊拆出一包,拿了为烟买的打火机下车。他靠着车门,点燃香烟,学着记忆中墨司珩抽烟的样子吸一口。 猛烈的焦油味冲入气管,沈昊立马咳嗽起来。等咳嗽完,烟都烧掉了好一截。 他又吸一口,仍然咳,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再吸一口,腹部翻涌的胃液直冲咽喉。他扶着车门,干呕起来。 直呕得打了好几个寒噤,才缓过劲来。烟已经烧到了手指头,手指吃痛松开,香烟掉到枯草里。他用鞋底碾灭。 正碾,草地里忽然响起淅淅沥沥的落雨声。他抬起头,雪粒子带着片片飞雪落到脸上。 又下雪了。墨司珩,你还记得我们相遇的那个雪天吗?那一天,你变成金色的眼睛,其实很美。 但是,我不允许自己再想你了。想你的时间走得很慢、很累,总感觉喘不上气。墨家太高了,望不到头,我恐高的。 我喜欢游泳,喜欢滑雪,喜欢向着终点前进。喜欢你站在那里等我…… 车子哐啷哐啷驶过凹凸不平的荒草地,向着家的方向。沈昊拨通学校导师的电话。 不一会,蓝牙耳机里传来和蔼的男声:“沈昊啊,到家了吗?” “嗯,刚到。张老师,我想好了,我想申请下学期的z国交换生名额。” “啊,你已经和父母商量过了吗?” “嗯,刚打电话说过了。我爸爸妈妈都支持我的。” “那好,我把你名字登记上去。等会发你申请表格,你填一下回传给我。” “嗯好,谢谢张老师。” 几句前去z国报到的注意事项后,沈昊挂了电话。刚挂,接到沈青的电话。 “昊昊,你在哪呢?” “我马上到吴镇的家。你今年回来过年吗?”去年都没回,毕业证都直接寄到了家里。 “回的。再不回,爸也要打断我的腿了。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我放寒假了,回家来了。” “那你能来镇口的公交站接我吗?东西太多了,有点拿不过去。这里的出租车好少,都不见车来。” “我马上过去,你站那别动。” 踩了油门,车子快速向镇口去,沈昊消沉的心情逐渐上昂。拐过好几个路口后,远远望见两年多不见的高挑倩影,更是一脚油门轰鸣而去。 待近,他降下车窗喊道:“姐。” 左右张望着过往车辆的沈青,转头看向左手边的来车,一双大杏眼露出笑容。她的头发留长了,往后梳起一个到后肩的麻花辫。一席驼色大衣,更显肤白俏丽。 “昊昊。”她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走下站台台阶。 沈昊开心得赶紧下车,来帮她开副驾驶门。“你没有行李箱吗?”说着突然发现正有人打开他车的后备箱。 沈昊一惊,忙跑过去阻止。四目相对,他指着黑不溜秋的男人,指了半天没说出个字来。 “啊,昊昊,忘了介绍了。”把旅行包放上副驾驶的沈青,也跑来车尾,“这位是我朋友,刚好回来探亲,我们就一起回来了。” 男人已经把两个行李箱放上后备箱,转过头说:“你好,我是你姐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沈昊愣愣盯人看,不回应。男人也怔怔地看,嘴巴啊成0字。 沈青好笑道:“怎么像是看见了不同的生物?” “姐,他是……” 黑不溜秋的男人立马打了个喷嚏,沈青就说:“昊昊,我们先回家。外头冷,回家再说。” “……”沈昊拉了沈青就上车。男人也要上,被喝止,“你回你家,别回我家。” “昊昊,怎么了?”沈青面露疑惑。 “抱歉,怪我,”男人道,“没有自我介绍好。我是你姐的朋友姜楠,是开货轮的。你如果喜欢大海的话,到时候放假了,可以带你去旅行。” “呵,开船的都像你这样黑的?” “皮肤吗?”姜楠伸手看看,笑道,“海上阳光大,防晒不容易,大部分都比较黑。我还有遗传家里的。” 沈昊鼻子哼一声,上车。见沈青犹疑忧思的眼神,他不再阻止姜楠,开车去往小洋楼。 萧银和罗森仍然住隔壁,姜楠肯定也知道他家住哪,根本防不住。 本想一路无话,但想着沈青肯定难受,沈昊询问起她的课学研究。 沈青道:“我回来继续读研究生,连着博士学位一起。” “硕博连读?”沈昊两眼亮晶晶,“太厉害了,姐。还会去留学吗?” “暂时不作打算,想边读边工作。” “已经找到工作了吗?” 沈青点头。 沈昊笑嘻嘻。姐就是这么厉害。他准备回家再好好问,免得被姜楠听去了工作地址,会去骚扰姐姐。 不料姜楠说:“青青现在是大家争抢的高材生。研究的无性繁殖,已经申请专利了。”言语间,尽是骄傲。 沈昊忍了又忍,才忍下“关你什么事”的骂人开机。 “恭喜姐了。”他笑道,加快车速往家赶。 一路相谈甚欢,但一到家把车停车库里,沈昊就把要跟着沈青进屋的姜楠给拽院子外。 “姐,你先给爸妈惊喜,我想先了解一下海上旅行。”沈昊面上堆笑,一点也看不出心中马上要喷发的火山怒火。 等沈青进屋后,沈昊把人给拽隔壁小洋楼里去。用自己指纹开了门,沈昊就要骂人,姜楠打量着房屋先开口:“司珩可真喜欢你,你到哪,他就到哪安家。” 沈昊听得心中微动,想骂人的话就忘了。紧接着,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下楼声音。 “天,真是你啊,姜楠。”罗森笑哈哈地跑来,和姜楠伸出的手碰拳,“我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说着朝楼上喊,“银啊,真是姜楠。” “听到了。”萧银已经在下楼,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嘴角泛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楠道,“眉目温柔,眼漾秋波,想来刚不久心花怒放了。” 第161章 姜楠咳嗽了声,用眼神示意玄关还有个人呢。 沈昊呵呵笑两声,开门就走。萧银叫住他道:“你发情期快到了吧?要不要联系司珩来?” “呵,发情期?我有那东西?”沈昊说完砰一声关门。 “啊呀,司珩怎么还没驯服这个小刺头?”罗森在屋里喊道,“每次一从学校回来就给我们脸色瞧,真是好想揍一顿这个小混蛋啊。” “谁是混蛋?你们才是!一群蹭吃蹭喝的老混蛋!”沈昊故意抬高音量,吸引家里人注意。果然沈青跑出来了。还有吴静怡和抱着张澈的沈峰。 张澈一看到沈昊,就拍手嚷嚷:“哥哥~” “妈,您先带澈澈进屋去,我有话要和姐姐说。” 吴静怡倒配合就要抱过张澈,沈峰黑了脸道:“什么话你妈不能听?多大了还站外面嚷嚷,进屋来说。”说完抱着张澈,拉着吴静怡进了屋。 “哥哥~哥哥~”张澈转着脑袋看院子,“抱抱,哥哥~” “来了来了。” 罗森嚷着回应。三个老混蛋跑了出来,跑过沈昊面前,跑进他家。 到了门厅台阶,姜楠还介绍起沈青:“我的朋友沈青,唯一的女性朋友。” “你好,我是罗森,沈昊同学的哥哥。很高兴认识你。”罗森说着伸手,被姜楠截握。 “你好,我是萧银,沈昊的主治医生。沈昊经常说起你的医学研究,久仰大名。”萧银没有伸手,倒获得沈青的伸手:“你们好,我是沈青,沈昊的姐姐。”也被姜楠截握。 姜楠握紧沈青的手,笑道:“不用客气,都是自家人。” “谁和你自家人!”跑来的沈昊,一把拉开姜楠,挡住沈青,“姐,这些人没一个好的,别理他们。” “昊昊,你身体哪里不舒服?”沈青担忧地打量沈昊,想来把萧银的话放心上了。 “我哪里都舒服,别听他们胡扯。”沈昊说完拉沈青进屋,进了就拉内玻璃门反锁上,而后瞪着在外的三人。 正瞪,后脑勺被一个爆栗子袭上。沈昊嘶嘶着痛,捂着脑袋转头:“爸啊?” 沈峰狠瞪他一眼,打开门锁,和蔼可亲着笑容:“快进来坐会,外头下雪了。” “谢谢叔。”三人异口同声,而后挨个进。 沈昊气得龇牙咧嘴,却也不敢再说什么。他捂着后脑勺,在沈峰严厉的眼神下,坐到沙发。 和沈青坐一排后,他瞪着对面一排的三个老混蛋。 三人淡定微笑,一副看孩子的老神在在。沈昊更是磨牙,真想现在、立刻、马上干架一场! 等沈峰坐下后,姜楠起身鞠一躬说:“叔,阿姨,冒昧前来,打扰了。我是沈青的朋友姜楠,在y国认识的,但我是m国人。 老家在京都,后来我爸去了南城,我和我弟就都在南城读书。刚听昊昊说,我弟还是他的同校同学。真是太有缘了。” 沈峰一听看向沈昊,有些惊喜:“怎么都不和我们说说?” 沈昊把头扭一边,道:“可不,他弟可厉害了,都把陌婉拐到手了。” “陌婉?”沈峰忽然想到了什么,“是不是那个邀请陌婉去海岛玩的男生?” 沈昊哼一声,不说话。张澈立马跟着哼一声,似感觉到哥哥不喜欢对面三人,嘟着嘴巴蹙眉盯人。 然后,沈昊就挨了一顿沈峰的训:“看把澈澈带的?才回来,就带歪。” 沈昊有气难发,抱了张澈咚咚咚上楼。把房门关上,他气呼呼道:“咱们不跟坏人呆一块。咱爸不听劝,到时候自家闺女被骗了再哭吧。” 自从去年来吴镇后,张澈的名字上到了沈家户口本上。沈昊有了弟弟,张澈也改姓了沈。 当初,大家琢磨着姓氏。沈昊坚持要姓张,不姓张,也得姓王,但他不具备领养条件,被沈峰喝闭嘴。 最后,墨司珩敲定姓沈:“没有昊昊,王昕老师和孩子很可能都无法安全。我们尊重王老师和张叔,也想让孩子随父或随母姓。但孩子得上学接受教育,才能成为和他们一样出色的人。 与其为了姓氏去找人收养,王老师一定会更愿意让昊昊的父母来收养。在她心中,沈昊一直是她最骄傲的学生,没有比你们更好的收养人了。 再过两年,澈澈就得上幼儿园,早些落户,早些改口,才更有利于他的成长。” 敲定好后,沈昊倒没什么不习惯的。澈澈一开始就喊的他“哥哥”。只是要从叫习惯了的“张澈”改成“沈澈”,他总忘。不过总好过吴静怡和沈峰。 他们得从“爷爷奶奶”的称呼适应新的“爸爸妈妈”,着实难以适应。 好在张澈够小,让他改叫也就改叫了。 但一开始,沈昊听到的时候,总难受。他害怕存在张澈心里的“白云妈妈”和“枕头爸爸”会消失。 想给张澈做的全家福枕头,也不知该不该做。 反倒需要墨司珩来安慰:“逝者已逝,幸存者如何幸福地活下去才最重要。如果张澈一早就知道自己是父母双亡的孤儿,孤苦便将充斥他的整个人生。 我们不剥夺他知晓亲生父母的权利,但至少允许他快乐成长。等他长大后,再告诉他,他会更能接受。 有些磨难,需要年龄来承担。有些真相越晚知道,越幸福。”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向冷峻的目光中隐隐失落。沈昊不禁想起姜城说过的“表哥分化前过得并不好”,心中生出几许心疼。 他不知怎么用言语安慰,便在晚上到隔壁小洋楼睡觉的时候,用屁股蹭蹭搂着他睡的墨司珩。 来之前,沈昊问过万能的网友圈:【怎么安慰说喜欢自己的人?】 叠楼最高的一条是:【如果你能在床上主动一点,他会欣喜若狂。】 沈昊不知道墨司珩有没有欣喜若狂。但他和他几乎同时攀顶了。以往都是他很不争气地在他手中先,他得再在他腿间好一会,直到他腿根要被磨出茧了才行。 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开始不讨厌他了。 “澈澈,你叫什么名字呀?”沈昊盯着孩子纯真的黑眼珠说,脑子里却浮现墨司珩冷漠的双眼。 “澈澈叫沈澈。” “哇,真聪明。家里有几个人呐?” 沈澈掰着手指头,数着说:“五。爸爸、妈妈、姐姐、哥哥,还有澈澈。” “澈澈太聪明了哇。”沈昊揉揉他软软的短发,“哥哥好喜欢澈澈呢。” 沈澈听得咯咯笑,抱着沈昊的手说:“澈澈也喜欢哥哥~” “有多喜欢呀?” 沈澈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坐床边的沈昊身前,捧住他脸,吧唧一口把口水糊上他脸。“哥哥是澈澈的~” 沈昊不由想起墨司珩俯他耳边的亲吻:“昊昊,你是我的alpha,记住了吗?”下腹一阵激灵,他就闻到自己的橘子味信息素飘了出来。 沈昊赶紧一把抱起沈澈,咚咚咚下楼。把沈澈往吴静怡怀里一放,他又噔噔噔上楼,一点不顾大家盯着他的视线。 刚拐上二楼,就听罗森道:“叔,昊昊好像飘了信息素,您闻到了吗?” 沈峰没回话,但有脚步声上楼梯了。沈昊猜是萧银,赶紧冲进卫生间洗脸冷静。 接近发病期的时候,最害怕想起墨司珩。不论是不是两人欢爱的画面,还是仅仅墨司珩的模样,身体都忍不住支棱湿润。 沈昊从一开始的愤懑耻辱,到现在已无可奈何的绝望。现在说他是omega,都不为过了。 好在想想要和别的alpha干那档子事,心中仍然像吃了腐肉的蛆虫一样恶心。他便松口气。 听闻sigma不挑对象,只要能交合就同意,已然接近实验体的变异。他还排斥,说明还没有病变成那般。 刚洗完脸,有脚步声进了房门。 “昊昊?”却是沈青,“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我是想上厕所,担心澈澈乱走摔着给抱下去。姐,我上大的。”沈昊坐在马桶盖上,声音有点抖。只能庆幸沈青是beta,闻不到还在往外一点点冒的信息素。 但下一秒就听到姜楠的声音:“你上厕所释放信息素来除臭吗?这个方法不错诶。罗森,你试过没有?” “没呢。第一次听说呢。银,信息素能除臭吗?” “昊昊姐姐,昊昊可能发情了。”萧银道,“昊昊不会像他们两个这样想到用信息素除臭。你回避一下,我到厕所去看一下,可以吗?” 沈青应该是点头了,沈昊听到脚步声往卫生间门来了。他刷地起身,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我上好了,在洗手!” 脚步声停在卫生间门口,萧银道:“我等你出来。” 沈昊捧起冷水洗脸。洗了好几把,也不见发红的面色缓和下去。萧银开始敲门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关水开门。 第162章 “卫生间用了香薰,没有你们说的信息素。” 大家都盯着他,三个老混蛋一脸不信,沈青则蹙眉担忧。 “姐,我没事,身体好着呢。你去陪爸妈吧,这么久才回来,他们可想你了。” “可我闻到了气味。” 沈昊一惊,瞪向姜楠:“你对我姐做了什么?” 姜楠一脸懵:“啊?” 罗森在旁解释道:“昊昊以为他姐能闻到信息素了。” “我没闻到,”沈青走近沈昊说,“可是,却有一股酒气。很淡,像经过医院门口不经意闻到的一丝乙醇,却又像酒庄地窖飘出来的香气。” “我,是刚刚喝了点红酒。你回来了,我太开心了,就自酌了点。主要爸不让我喝酒,我就偷偷上楼喝点。姐,你别告诉爸哈。” 沈昊红着脸说笑。沈青盯着他,看了会,点了头。“那我下去陪爸妈唠唠嗑。你别喝太多,等会要吃午饭了,妈去准备了。” “嗯,我一会就下去。” 沈青出去了,姜楠立马跟着下楼,顺道拉着罗森一块。 “银,你也快下来,我们一起帮阿姨做饭去。你切的肉最薄,阿姨夸是最好炒嫩的。” 萧银点头,走往门。 沈昊暗松一口气。萧银却是关门反锁。 “你,不去帮忙吗?”沈昊口干舌燥,脑门开始渗汗。发病前期,就是这样想喝什么解渴。 但不管喝什么都解不了渴。除非墨司珩来亲吻他。 “我可以让司珩马上过来。飞机两小时就到了。” “两小时?他现在可忙着体外受……”沈昊抿住嘴,暗道自己疯了。竟饥渴到要泄露监听机密? “不用了,我又不是非他不可。要实在忍不了,我会自己去找人。世上男女千千万,还找不到一个可以满足的吗?” “你又误会了什么?这种话,最好不要在司珩面前说。enigma的信息素比你想象的狂暴,你目前没有感觉到,是因为司珩从没对你完全释放过。如果激怒了,他不是每次都能控制好的。” “所以,我得感谢他对我手下留情了?”沈昊瞪着通红的眼睛说,“我是不是得磕头感谢?” 萧银看着那似快哭的眼睛,抿抿嘴道:“你的身体已经不排斥他,为什么非逼自己不接受?” “我为什么要接受?”沈昊说着揪住萧银的毛衫领,“我的身体为什么不排斥,难道不是你们的研究结果?你们光明正大地研究,而我只能躲在角落里忍受病态的发情。现在却来指责我不接受?我凭什么接受你们的安排?我是你们的木偶吗?你们凭什么能安排我?” “没有人安排你。是你不承认自己喜欢司珩的信息素。” “谁喜欢了?!”沈昊吼道,举起拳头就要挥。却又无法对给过自己解药的医生下手。可是他也是听令墨司珩的。解药也是为了让墨司珩的血融入他的身体好进行研究。 “想打就打吧。”萧银丝毫不躲,“但请不要忘记没有司珩的血药,你早已沦为吴潇的禁脔。” “我现在有什么区别,不也是墨司珩的玩物吗?” “他什么时候玩过你?如果只是玩物,他每晚的克制是什么?” “他什么时候克制了?他什么时候都在羞辱我!”他似吼出了心中的委屈,酸涩涌进眼里,忽然就淌了出来。 沈昊愣愣松手,摸上自己脸上的眼泪,呵呵笑道,“你以为我在哭吗?别异想天开了,这只是你们研究的副作用,它开始漏水了,呵呵呵……终有一天,这里也会淌血。像我老师一样,到处流出血来……你们就满意了吧?” 萧银惊讶地看着他,而后不发一言地出了门。 沈昊瘫坐在地上,盯着不断滴到手心的眼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他只知道心口很痛。 为什么痛,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会痛?想到了墨司珩把他当玩物,现在不要他了,要去玩别人了…… 沈昊捂住眼睛发笑。他竟会乞怜别人的玩弄?竟想倘若能生孩子,墨司珩是不是就不会去玩弄别人? 原来一个正常人变成傀儡的时间,可以如此短暂。而王昕老师却能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坚守本心。 沈昊抹掉眼泪,打开书桌上的电脑,登录邮箱。把大学导师发来的交换生申请表格填写好发送后,他蜷床上,等待病情将自己吞噬。 他克制着不去想墨司珩,和他欢爱的画面却不断涌现。身体随之释放越来越浓郁的信息素,他想起了那个噩梦。那个林陌婉被无数实验体欺辱的噩梦,他将自己代入了她的位置。 恐惧很快掩盖了对墨司珩的渴望,但随之而来的是猛烈的胃液翻涌。沈昊冲进了卫生间,扒住马桶狂呕。 他不得不回想和墨司珩的欢情,来驱逐噩梦的耻辱。当记忆中的清冽信息素笼罩住自己的时候,他不禁嘤唔一声。 “昊昊,你好美……昊昊,我喜欢你……昊昊,再来一次,好不好?昊昊,昊昊,昊昊……” “唔!墨司珩……”湿润溢出了腿间,沈昊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流不止。他终于沦为他的玩物了。墨司珩,你赢了……你赢了! 忽然,一只手伸到面前,手心一粒白色的圆形药丸。 “吃下去,可以抑制三天。”萧银总是这样事不关己得面无表情地出现。 “三天后呢?”沈昊抖着身问。 “我会再给你药。” “然后,又进行一项新的研究?” “没有研究。给你吃的药,都是抑制当初你中的强标记药的药。如果只是为了玩弄你,早在最开始就可以标记你。 司珩却没有,他没有趁你意识不清的时候违背你的意志。他一开始就说了想要你心甘情愿。 你没有点头前,他不会强迫你。他在等你,在忍耐,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所以,他是真心喜欢我的吗?”脱口问出这一句,沈昊不由瞪大眼。 而萧银毫不犹豫地点头,让心中的苦闷瞬间消散大半。 “可是他在相亲……”知道不该问,可是本心大于意识。单相思了许多天又许多天的心,好想寻得安慰。寻得那个偷心贼没有辜负他的借口。 他想听到他只喜欢他一人。 萧银让他听到了。“他有家族的使命,但他只喜欢你。请多相信他一点,给他一点时间,他很快会回到你身边。” 虽然是通过他人之口,他的心却也由衷地开心。他还喜欢着他……这样欢欣雀跃的甜蜜,掩盖住发情的痛苦。 沈昊沉浸在墨司珩喜欢自己的粉红色泡泡里,笑不拢嘴。“墨司珩,司珩哥哥……” 不放心后一脚上来的沈青,看着靠在马桶上闭眼傻笑的弟弟,揪住正要扶起沈昊的萧银的衣领。 把人拉出卫生间,她自己扶起沈昊。把高大的弟弟一只胳膊架上自己肩膀,她绷紧四肢肌肉,走往床铺。 跟着上楼来的姜楠,想搭把手,被一双大杏眼给瞪开。姜楠悻悻收手,和萧银一起罚站似的站卫生间门口。 “你们先下去吧。我和我弟说会话。” 两人相看一眼,默默出门。 门关上后,沈青搭上沈昊的脉搏。触及急促的跳动,她蹙眉。 沈昊缓缓睁开眼,问道:“有几个心跳?”说着眼角滑泪,“如果我像omega一样会生孩子,姐姐会觉得恶心吗?” “那是我的侄儿,为什么要恶心?”沈青拿了床头柜的纸巾,给沈昊擦眼泪,“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不敢……”沈昊用纸巾捂住涌泪的眼睛,“好丢人……” “没有做坏事,怎么会丢人?反是那些人,姐姐会帮你治他们。别怕,姐姐有办法。” “我还有救吗?”沈昊拿开纸巾,露出两颗红红的核桃眼。 “是墨司珩吗?” 沈昊点头:“但他一开始是救我的……”他慢慢说出被吴潇下强标记药后来被喂墨司珩血药的事。 沈青听后,蹙眉道:“你们已经发生关系了吗?” 沈昊红着脸,点头。“我的身体已经无法不受他信息素的影响……” “身体难受吗?” 沈昊脸红蔓延到脖子,他缓缓摇了头。“可能是信息素的影响,身体似乎很……” 沈昊没有说完,但沈青点了头。“他的信息素应该不会伤害到你。但你发情的时候,只想他,对吗?” 沈昊“嗯”出蚊子音。 “我过两天要去京都,你和我一块去。我给你全面检查一下身体。” 沈昊摇头:“我不想去。那里是墨家的天下。我要被抓住了,根本逃不出来。姐,你也不要再相信墨璟琛。他给我开的药,是毁人腺体的药。我差一点就吃下去了。” 第163章 沈青听得抿住嘴。好一会,她道:“你不要去。我抽一点你的血,带去。” 沈昊点头,坐起身道:“姐,我今天申请了去z国的交换生。我还没跟爸妈说。爸爸可能会不同意。” “要我帮你说吗?” “嗯……我想今晚就走。” “今晚?”沈青睁大杏眼,“没几天过年了?” “过完年没几个月我就满20了,墨司珩一定会来抓我去领证。我想趁早走。出其不意地走。不然住隔壁的眼线,会立马告诉他的。” 沈青听得蹙眉,沉思了会说:“那就更早点。姐来帮你。” 第110章 沈昊洗了澡, 换了卫衣卫裤家居服下楼吃午饭。 餐桌上一个大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围着牛羊肉和海鲜,还有手工丸子和自家后院种的蔬菜。 “昊昊, 身体好些没?”系着围裙的吴静怡边问, 边端着个大汤盆搅拌香辣蕨根粉。 “我没事了,妈。赶路有点累而已。”沈昊笑呵着说,咧开的嘴角凹出两颗小梨涡。 吴静怡便也笑:“快去桌上坐吧, 最后一个菜,开饭了。” 大家已经围坐餐桌。坐儿童餐椅上的沈澈一见沈昊,就拍拍隔壁空着的椅子:“哥哥,坐~” 坐右手边的沈青, 抚抚沈澈短发道:“澈澈好喜欢哥哥呢。” “喜欢, ”沈澈拍拍手,“澈澈喜欢哥哥~” “那喜不喜欢姐姐呀?”沈青指指自己,又指指手边的纯椰汁,“姐姐给你买了好喝的椰汁哦。喜欢吗?” “喜欢~” “喜欢椰汁, 还是喜欢姐姐呀?” “喜欢椰汁, 也喜欢姐姐~还喜欢哥哥~” “啊呀,澈澈真棒。”沈青给沈澈的小杯子倒上椰汁。而后给大家都倒椰汁。 萧银、罗森和姜楠,挨个说“谢谢”。 “不客气,感谢你们对昊昊的照顾。刚昊昊和我都说了, 没有你们的及时相救,昊昊现在就没法坐在这里团聚了。谢谢。”说完以椰汁代酒, 一饮而尽。 三人便也跟着喝完。姜楠喝得最快, 盯着沈青的双眼一闪一闪的。 沈昊看得心下哼哼。还说自己不婚主义,也是个老色胚。 沈青又给三人一一满上说:“请代我向墨大哥道谢。刚我都了解清楚了,也批评了昊昊怪错人了——银表哥, 特别感谢你,没有你的医术,我不敢想昊昊会怎样。谢谢你!” 她又一饮而尽,萧银自当也喝完。 接着沈青感谢罗森保护沈峰,两人碰杯喝完又一杯。 然后,沈青敬沈峰和忙活好上桌的吴静怡:“爸,妈,女儿不孝,先自罚三杯。” “不用罚,”吴静怡道,“回来了高高兴兴就好。喝一肚子水,做什么?” 沈峰点头:“听你妈的。坐下吃菜吧。” “那罚一杯吧?”沈青咕嘟咕嘟喝完,喟叹一声,“还是国内的饮料好喝。” 吴静怡好笑道:“知道你爱喝,买了一箱呢。” “谢谢妈。” “不用谢——大家都吃菜。别剩菜啊。” 沈峰动筷,大家跟着动筷。吃了一会,姜楠起身敬沈峰和吴静怡,感谢丰盛的午餐。罗森和萧银也起身,跟着敬。 几人咕噜咕噜下肚又一杯椰汁。 沈昊心中暗自嘀咕:竟喝姐姐爱喝的椰汁了。咋不拿酒敬?想着就从酒柜拿了白酒放桌上:“吃火锅最适合喝——” “昊昊,今天我们不喝酒。”沈青道,“你身体刚恢复,刺激的味道都不要闻。” “哦……”原来是姐姐说不要喝酒的。还想着让他们喝醉了才好。 沈昊乖乖放回白酒到酒柜,而后默默给沈澈夹菜。他还是不要掺和得好,免得打乱姐姐的计划。 一顿饭相谈甚欢。主要都是沈青在说趣事,姜楠时不时附和插嘴。而后吴静怡谈及友人的孩子年后婚礼的事。 沈峰话不多,吴静怡说婚礼的事时,瞧了眼姜楠。姜楠正瞧沈青,被抓了个正着,低下头似有羞涩地吃蕨根粉。 许是蕨根粉有点辣,没吃好呛着了,他咳嗽起来。沈青赶紧给他倒了杯椰汁。 他红着脸喝了一大口后,说:“谢谢。” 然后,就听沈青说:“爸,妈,其实姜楠是我男朋友。” 大家惊住。 正在喝一口椰汁的姜楠,惊得椰汁直接从嘴角漏出。漏到裤子上,他一下站起说:“我,我是。青青,你等我一下,我,我喝太多饮料了……我马上回来!” 最后一句,姜楠是跑到院子里说的。 “家里有洗手间啊。”吴静怡喊道。 人已经跑出院子,往隔壁小洋楼去了。 这时,罗森刷一下站起说:“姜楠没钥匙,我去看看。” 紧接着,萧银也站起来说:“钥匙在我这,我去看看。阿姨,叔,你们先吃。” 沈昊望望一会就没影的院子,对沈青竖起大拇指:“姐,你太厉害了。一句话吓跑三个男人。” “哼,虎的。”沈峰沉下脸,“哪有女孩子先说的?” “有什么关系嘛?”吴静怡笑道,“我看那小伙子不错。皮肤是黑了点,但很结实。说是航海的,见识也广。挺好。” “不就开货船的吗?”沈峰靠上椅背道,“海是广,不见得见识也广。” 沈昊暗自点头。果然是爸,一眼看穿。那人还是不婚主义呢。勾搭姐,不定图谋不轨。 “爸,是京都的姜家。”沈青道。 “怎么了?京都就了不起了?你不也是京都的沈家吗?” “是和墨家有关系的姜家。” 沈峰有丝惊讶:“姜幕远是他什么人?”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沈昊。 沈昊暗自想当时京都东湾码头接货的时候,爸爸定是没见到姜楠。不然以姜楠黑得发亮的皮肤,爸爸一定不会忘。 “二伯。”沈青道。 “你都问清楚了?” “我说我要回京都科大读书,他说他的二伯在警局,有事可以打他二伯电话。”沈青拿了手机,给沈峰看通讯录的电话。 沈峰看得姜幕远的名字,坐直道:“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还没牵过手呢。”沈青笑道,“放心吧,爸。我是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的,不会听什么花言巧语。结婚后,才会在一起。如果性格不合,我会提早结束。” “如果他不肯结束呢?” “警局又不是姜家的,有什么好怕的。” “他也是beta?” “alpha。”沈昊抢先道,“极优。不婚主义。” “不婚主义?”沈峰和吴静怡都蹙了眉。 沈青也微微蹙眉:“确定吗?”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罗森、萧银也知道。不婚,且从没谈过恋爱。也不谈。姐,你要小心。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峰立马道:“趁早断了。以后别来往。一个个都是不正常的。”说着瞪沈昊一眼,“最近和司珩联系了吗?” “我不在读书嘛?哪有时间。”沈昊小声嘀咕,“他都不联系我,我干嘛联系他?” “那一开始怎么和人搞一块去了?跟你们讲了多少遍,离墨家远点远点,非不听。”沈峰说着起身,往书房去。 听得沈澈的一声“爸爸”,他又折返,给吃得满嘴油的沈澈擦嘴后抱起来去沙发,自己跟自己下棋。 沈澈坐茶几旁边的地垫上,开始堆积木。 沈青跟着过去说:“爸,昊昊身体不太正常,我想带他去京都看看。” “去哪看?墨家医院吗?” “我们学校的研究室,我来给昊昊做检查。” 沈峰顿住棋子,抬起头:“安全吗?” “嗯。” “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去。” “现在?” “刚好学校放假,没什么人,更隐秘。” 沈峰蹙了蹙眉,一会放下棋子道:“快去快回,回来过年。” 沈青点头,看向与吴静怡说着学校趣事和要去京都检查身体的沈昊。沈昊便道:“妈,那我走了。” 吴静怡点头:“到了打电话回来,别忘了。” “嗯。”沈昊往楼上跑,背上一早收拾好的胸包,而后拎上装满换洗衣服的行李箱。 “行李箱放着,我给你托运过去。”跟上来的沈青,望着窗外隔壁小洋楼的院子,“他们不定从窗户看见。” “姐,你对他们做什么了吗?” “嗯,拉半天吧。大概。” “拉肚子吗?”沈昊有些吃惊,却也眉眼弯弯。 “嗯,弄了点巴豆粉。” “啊?那爸妈,还有澈澈也喝了。”他是没喝。他喝的橘子汽水。 第164章 “没呢。杯子不同。” 沈昊想起中午那三老混蛋喝饮料的杯子是棕黄色的,他以为妈妈买了新杯子。 正想,沈青笑着递来一张银行卡,“里面有点钱,你先拿去用。密码你生日。” “不用,我自己有。” “国外开销大,你的奖学金不够的。姐是卖了点专利费,挺多。” “我可以兼职的。” “国外不太安全,别去兼职。安心用着。”沈青把银行卡塞沈昊胸包里,“好了,快点出发,得赶飞机呢。” 两人下楼来。吴静怡手里拿着手机,等在楼梯口:“青青,妈给你转了点钱。你们住家里去,吃喝不要省。” “不用,妈。我在国外没怎么花钱。您每月打的钱,还剩很多呢。” “那也收着,万一急着用呢。” “没万一的。有的话,我再给您电话嘛——爸,我们走了。” 沈峰点头,抱起玩积木的沈澈,相送。 沈青道:“爸,妈,不用送了。我们这次秘密去,最好什么人都不知道。有人问起,就说昊昊带我去北城参观学校了。” “隔壁也不能告诉?”这话,沈峰却是看着沈昊问。 沈昊点头:“他们会立马告诉墨司珩。我不想他再来烦我。他都去相亲了。” 话落,就听沈峰深吸一口气。吴静怡一向温和爱笑的脸也沉了下来。 “早和你们说了别招惹,偏不听。” “好了好了,”吴静怡抚抚沈峰起伏的背,缓解他涨红起来的面色,“快去吧。不管结果怎样,打电话来,知道吗?” “嗯……”沈昊有些心痛,想告诉真相,却不知怎样开口。这一别,要大半年见不到了。 “爸,妈,再见……”嗓音有些发梗,以至于没法和沈澈再见,只揉了揉他的脑袋。 两人出了家门,从前院门谈笑而出。沈澈喊着“哥哥”,沈昊忍住不回头。 但听得呜呜哭,他没忍住,扯出笑容道:“哥哥带姐姐逛逛,风太大,你不能吹哦~” 许是孩子更容易感受到离别之意,沈澈哇哇哭起来。沈峰便也称了伞,抱着沈澈出院门。 “一起逛,一起逛哦。” 沈澈咧开嘴笑,张着小手,扑进沈昊怀里。沈昊抱紧他,亲亲他软发,向前走去。 雪粒子打在雨伞上,淅淅沥沥。寒风吹进眼睛,带出温热。沈昊吸吸鼻子,脑门蹭蹭沈澈的小额头。 走上大街,沈澈指着街道两旁的店面。“哥哥,店店~笔,写字字~书,看书书~上学学,好学生~哥哥好学生~” 他每说一断句,沈昊就嗯一声,而后走进一家超市。 临近年关,超市正举办打折年货活动。人潮涌动。他们来到糖果区。 沈澈指着花花绿绿的糖果,说:“甜,牙牙,生虫的。哥哥吃,不生虫。澈澈长大了,也不生虫。” “哥哥给你先买,你长大了再吃好不好?” “好~”沈澈拍拍手,“澈澈长大了,和哥哥一起吃。” 沈昊挑了些好存放的硬糖果。沈澈见他挑好了要拿去称重,指着白兔糖道:“哥哥吃~”说着伸舌舔舔嘴巴,“奶,香香~” 沈昊不由愣住。那日海风中墨司珩剥虾送糖吃的画面,一股脑涌现出来。喉间猛然发酸,他微微笑道:“那糖不好吃,我们不要。” “不好吃,”沈澈摇头重复,“哥哥不吃,澈澈也不吃~” “那我们去付钱,好不好?” “好~”沈澈搂紧沈昊的脖子,嘻嘻笑出一排小乳牙,“哥哥好~” 付完钱,沈昊把糖给到沈澈拎,说:“哥哥现在要去上厕所,你和爸爸先回去,好不好?” 沈澈蹙了小眉头:“哥哥回家上,家里可以拉嘘嘘。” “哥哥憋不住了,前边有厕所,哥哥去那里上。” “哦~”沈澈张手,让沈峰抱回,而后盯着和沈青走往镇口的沈昊。 沈昊走两步,回头看一眼一点不闹的沈澈,没忍住又走回头。沈青拉住他说:“长痛不如短痛,孩子的记忆很短。” 沈昊摇头,眼圈发红:“他还记得一年前我带他在海轮上吃的糖。姐,我想和澈澈告别。我不想欺骗他。” 裹着雪花的寒风一吹,眼角就生了泪。沈昊抹抹眼睛,走回头,拉住沈澈拎着小糖袋攥一块的手说:“哥哥上完厕所,就要去读书了。澈澈会等哥哥吗?” 沈澈点头。“哥哥好学生,澈澈长大,也是好学生~” “嗯,和哥哥一样上好大学。” “哥哥等澈澈~” “嗯,哥哥现在去上学,澈澈也等哥哥好不好?” “好~”沈澈主动挥手,挥出每一次沈昊回学校时挥的熟练。 沈昊边挥手边转身时,他却瘪了小嘴。沈昊以为他会哇哇大哭,他却只是瘪着嘴。 沈昊转身走向等在前边的沈青,忍不住再回头挥挥手。沈澈搂住了沈峰的脖子,把脸埋进了爸爸的颈窝。 沈昊没忍住,跑回去一把抱过沈澈。见小小孩子瘪着小嘴默默流眼泪,他忍不住哽咽:“哥哥每天都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小嘴瘪不住了,呜哇一声大哭起来。沈峰赶紧来抱,顺手一个爆栗子敲沈昊脑袋:“搞什么非要逗澈澈哭?检查好了赶快回来不就好了?本来好好的,非让哭?” 沈澈哭得一抽一抽,却要捂住沈峰的嘴巴:“爸爸不骂,不骂哥哥……哥哥好……” 沈峰简直气笑:“你看看,你连澈澈都不如。” “嗯,澈澈最棒,”沈昊红着眼圈,揉上沈澈脑袋,“和哥哥再见。” 沈澈很快止哭,挥手。“哥哥,电话话~” “嗯,等会就打电话了,快点回家去等电话哦。” 沈澈一听催促沈峰:“回家家,哥哥电话话~” 沈峰便转身回家,不忘瞪沈昊一眼:“记得每天打。” 沈昊点头,默默看着沈澈一会看家的方向一会看自己。 “电话话,电话话~哥哥的电话话~” 沈峰“哦哦”地加快脚步,小跑起来,逗得沈澈咯咯笑。沈昊便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急得沈澈边笑边嚷:“家家,家家~” 直到沈峰转过拐角,沈昊放下手机,久久伫立。沈青轻轻拍他肩膀说:“澈澈会一直幸福下去。” “嗯。” 等到家,沈峰会打开沈昊做的机器人玩偶。沈澈与它对话的时候,玩偶的代码程序会响起沈昊的声音,进行通话。 沈昊在大学上课的时候,一般一星期回镇上一次。每次回大学的时候,沈澈都要哭。沈昊便给他做了个机器人玩偶。 有他的声音,沈澈很容易被安抚。吃饭睡觉都要抓着。 那时候,沈昊才体会到墨司珩说的沈澈在他身边就不会异变的意思。 这大概是因为他的声音是和妈妈一起存在过地底的原因。而他身上,还有类似他经常闻到的毒素香氛的气味。 “姐,谢谢。”沈昊接过沈青手里的伞,打高在两人头顶。 沈青摇摇头,眼圈也有些发红:“你放心学习,我不会再去留学,会在家里照顾好爸妈和澈澈。” “嗯,最多半年,我就回来。”回来覆灭墨家。 第111章 从沈青手里接过她装大单肩包里的笔记本电脑, 沈昊与她挥手告别在检票口。 急急走过一段登机通道,他坐上机场摆渡车。去往z国的航班只有下午五点的一趟。 卡着点到了机场,检票口前都没人排队了。一路畅通地跑到登机口, 沈昊上了无人驾驶的智能摆渡车。 大巴摆渡车都没有了, 想来已经送乘客去停机位了。 用机票划了飞机班次,出租车大小的摆渡车驶向停机位。沈昊深呼吸一会,从胸包里拿出手机, 给归零发消息: 【归零大哥,我今天到明天都在飞机上,不能及时回复消息。联盟活动,有确定时间吗?】 归零秒回:【刚想问你有没有放假呢。那等你方便了再确定。到了给我消息, 我们连麦说。】 【嗯好, 我今天刚放假回家。】 【到家就出国旅行了吗?】 【嗯,我去z国xx大学交换学习。】 【哦,那到那边联系我,我教你远程攻克技术。不要顾虑时差, 我看到就会回。】 【嗯好。】送一朵小花花.jpg。 【那一路顺风。】 【嗯, 谢谢。】送两朵小花花.jpg。 归零回送三朵小花花。 沈昊把手机放回胸包里,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回望越来越远的北城机场登机口,心中默默和父母再见。 等到了z国再让他们骂吧。到时候姐姐从京都回去了,就会说出真相, 希望他们别气坏了身子。 第165章 萧银给的药能抗三天,姐姐抽了他血会尽快研究出解药寄到z国。 就算没研究出, 也没关系, 大不了硬抗。这几个月难熬的日子,他都这么抗过来的。 但他一定得去国外。有境外的防火墙拦截,才好放开手脚扒开墨家的底裤。不然一追踪, 就追踪到了家里或学校,会连累大家。 而远在天边,他也好把归零教的暗网技术好好实践一番。不能再依靠小墨,得自己做出一套系统来专攻墨家。 沈昊收回回望的视线,深呼吸几次,望向一架离摆渡车越来越近的客机。与机票的航班数字核对,正是自己要登的那架。 他坐直身子,稳稳呼吸。然后就见飞机收了舱门,他一惊,赶紧摁摆渡车内驾驶台上的无线呼叫按钮。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很快响起机场人工客服的声音。 “我还没登机啊,你快让飞机停下!” “请告诉我您的航班和姓名。” 沈昊快速报出。 哒哒哒飞快的键盘敲击声传来:“这里显示您已经退票。” “啊?什么时候啊?我没有退啊!我现在就坐在摆渡车里,离飞机不到一百米啊。你快让它停下。” “请稍等,现在帮您联系机上服务人员……” 然后,沈昊就眼睁睁看着飞机开始滑行。“喂喂喂,它起飞了!快让它停下啊!” “您好,确定您已退票。抱歉,我们无法为退票的乘客延时。” “我没有退啊。我要退了,怎么坐进摆渡车的?我是检了票进来的!” “请稍等,正在为您联系检票窗口。” 飞机逐渐升空,轮子很快脱离地面收起,紧接着冲上白茫茫的天空。沈昊愣愣盯着越飞越高的飞机。 零星飘雪落在车窗上,他在心中安慰自己明天还有班次。等会出去了就住机场附近,以免再延时。 “乘客您好,”无线客服呼叫着,“检测到您确实凭票进入,现在正在检查出票系统。为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感抱歉。请问给您改签到明天下午五点的班次,可以吗? 您无需支付改签费用,并为您打五折,以表歉意。机票多出部分钱款,会原路返回您的账户,可以吗?” “可以。”沈昊有些恹恹。 “非常感谢您的理解。一会会有短信通知发送到您手机上,请确认查收。” “嗯……” “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助您吗?” “没了……” “那祝您生活愉快。有任何疑问,欢迎随时来电。” 结束通话,沈昊瘫坐椅子上。是什么破系统,能出这么大漏洞?就不怕被盗了金库? 他深呼吸又深呼吸,平复乱如麻的心情。等摆渡车到达已经空空的停机位,他坐直身,拎着电脑包下车。 发现停机位前站了一个人,他忽感同病相怜。也是没赶上登机的吧?寒风吹起那人的黑大衣衣摆,别样萧瑟。 他走过去,想问问是不是跟他一样的情况。刚走近,那人转过身来。望进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沈昊当即愣在原地。 “昊昊,好巧。”那人露齿一笑,龇出慵懒的漫不经心。 他应该生气。可却听见心跳蹦跶起来,隐隐欢快。 寒风吹拂雪花,迷人眼。他却满眼都是他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岁月也偏爱enigma,不曾在他的脸上留下时光的碎痕。 年龄相隔的十二年,全都化为英年才俊的成熟稳重,吸引小年轻浮躁的心智。 沈昊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一颦一笑都在英俊的范畴里。 他应该走上前去揍人才对。十有八九,不,十分之十就是墨司珩搞的鬼。 可他却只是把脸扭向一边,干巴巴地一句:“好久不见。” “我也晚了,”墨司珩上前一步,到他跟前,“看着它飞走了。” 雪花飘飞,带来他呼吸的清冽冷香,沈昊就感加速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挪着步子后退说:“嗯,只能延期了。” “你改期了吗?” “嗯,明天。”没什么好隐瞒,也隐瞒不了。不如好好说清楚,用成年人的方式。 “非得去吗?都年关了。” “嗯,申请了交换生。” 许是没料到他会实话实说,墨司珩微微睁大眼,而后莞尔一笑道:“谢谢你告诉我。” “你应该早知道了吧?”摆渡车已经自己掉头回去,沈昊跟着转身,“我们边走边说吧。” 等回到登机口,再联系工作人员把他带出去吧。 墨司珩没有吭声,但脚步跟随。沈昊也不知从哪说起。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雪花渐大,落在黑色的羽绒服上,像盐粒子。沈昊想起在海岛游完泳覆身上的一层盐巴,继而想起每次和墨司珩寻欢的汗水也是咸咸的。 他红了耳朵,伸手接雪花。正接,头顶罩来一片阴影。脱了大衣的墨司珩,挤了进来。 “雪下大了,没带伞,用衣服将就一下。” “谢谢。”熟悉的冷香罩住自己,脸颊不自觉滚烫。 他应该推开他,可身体在贪恋这份曾经属于过自己的体温。温凉的,但冬日暖暖得令人安心。 然而这份安心,并不独属于他。 “你去相亲了?”沈昊打破紧挨的沉默。 “嗯。” 以为他会否认,他却毫不犹豫地承认。许是他从来瞒着他,这样的诚实,竟让他微微开心。 “成了吗?” “没有。” 一样的斩钉截铁,心情缓缓明朗起来。 “没看上吗?” “他们要求太高了。” 沈昊有丝惊讶,转头看墨司珩的桃花眼睁得大大的。 谁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地眼光高?他心想。不说墨家是京都的老大,墨司珩自己就出众。 身高出众,长相出众,谈吐出众,才能出众。竟还有人瞧不上?呵,当自己是什么了?国家也得卖墨家几分薄面呢。 “他们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了?”说出口,才知自己语气愤愤。他又解释,“我是说,还有看不上墨家的人?” “对我家倒没什么,主要是针对我。” “针对你什么了?”沈昊尽力放松呼吸。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自己觉得可以的不代表别人也喜欢。 “想要我只对他们好,心里只放他们一人。可我心里早有了别人。” “啊?哦……”原来是这个条件。如果是他,他也这么想。可惜,人心最难测。想当初墨司珩还说过只喜欢他呢。 不过那些相亲的,大都都奔着墨司珩的家族身份去的,又何必要求这要求那的? 鱼和熊掌要能兼得,他现在也不会独自品尝单相思的落寞。 沈昊瞥一眼墨司珩单薄的西服,加快脚步。好歹暗自喜欢了一场,就当是最后的一次拥有。 他脱下羽绒服,把衣服背面朝前,让墨司珩把右手伸进一只袖子,而后自己左手伸进一只袖子。 “你可以抱着我,这样暖和一点。”沈昊红着脸说。 当墨司珩的手伸过来,搂上自己腰的时候,沈昊耳朵也红了。相贴的一半身体,慢慢传递他暖暖的体温。他感觉呼吸变得滚烫起来,脚步越发加快。 墨司珩没有说话,只跟着快速的脚步。但锐利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侧脸。沈昊微微偏开头,温暖的呼吸就轻轻吹拂耳垂。 暖暖的呼吸缓缓的,一下一下不停拂过,就好像包裹住了他的耳朵。 耳垂开始发热,沈昊转回一点头,那不疾不徐的呼吸就拂过嘴角。好似他的亲吻,让人血管噌的一下膨胀。 “那个,姜楠回国了,你知道吗?”沈昊找着话题缓解欢腾的心跳。 “嗯。” “他给你打电话了吗?” “嗯。” “他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说的?” “嗯。” “啊?”沈昊转头看墨司珩。没想到他的脸如此近,近到一转头,唇瓣就几乎相贴。墨司珩再使坏地一努嘴,唇瓣就贴上了。 沈昊一瞬宕机,连带着脚步。而后一秒转身向前跑,但被一人套一只袖的羽绒服给拽回。 其实,他连一步都没迈出去,就被墨司珩搂腰的手给拉到了怀里。 “那个,长痛不如短痛,”沈昊支吾着说,“不是,我是说,成年人好聚好散。不要闹,不要吵,不要耍赖,不要强求。 墨司珩,谢谢你之前喜欢过我,对我一直挺好。但我们性格不合适,家庭也不合适。 现在我们分开了,我也会祝福你能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那个人也喜欢你。你们会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携手到老,儿孙满堂……” 第166章 沈昊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心跳太快,他得说些什么才能压住震耳欲聋般的响声。 “哦?那个人是谁?”墨司珩贴着他的唇瓣说。 “你,你先放开我。”沈昊羞燥得直左右望。估计雪下大了,飞机要延时航班了,都没有乘客进站了。 “昊昊,我很想你。”他搂紧他,就要吻来。 沈昊立马捂住嘴巴,而后推墨司珩。但墨司珩纹丝不动,他便一个铁头功顶向他的胸口。 顶了又顶,终于把人顶开了,他呼出口气站直。刚站直准备说话,又被墨司珩箍紧了腰。 “墨司珩!” “嗯,我在。”墨司珩搂紧他,埋他颈窝的脑袋乱蹭,“我每一天都很想你。” “你先放开我。”沈昊深呼吸着,“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你要离开我吗?” “你这样,没法谈。万一被你的相亲对象看到,不好。” “有什么不好?我抱着我喜欢的人,有什么不好?” “被你爸看见,会不好的。你也不想我被误会吧?”沈昊边说边用力掰墨司珩箍腰的手,却一点没把手指掰开。 “没有误会。我就是喜欢你,而你至始至终都讨厌我。” 颈窝传来热乎乎的湿意,沈昊就感心尖发软。“我们去附近的宾馆,不是,咖啡馆说。” 墨司珩抬起头。果真眼圈红红的。沈昊第一次见这样脆弱的金瞳,不由伸手抚上说:“别哭了。如果你想去宾馆,也可以。” 就当是最后一次的快乐,让来不及说出喜欢的恋情,留下些美好的回忆。 他拉着他快步到登机口,给机场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许是身体预期了不久就能体会的久违快乐,沈昊的语调轻扬。脸上的表情都抑制不住轻快。 他们从床上开始,再从床上结束,也算是圆满了。这样一想,接下来漫长的孤独,似乎都带了甜意,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沈昊打着电话,墨司珩给他套上羽绒服,接着抖落自己大衣上的雪花。他把大衣穿上身时,沈昊挂了电话说:“马上有人来带我们出去了。” 他上扬的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墨司珩闷闷“嗯”一声。 他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离开他的决心。 不同于往日懵懂的厌恶,他稚嫩的身体浅尝了他给予的快乐,产生了丝丝的依恋。 如今的他,长大了,成熟了,会等待,会放手。 他可以熬着失去自由的日子,等待他的靠近与索取;也会声东击西谋划离开他,悄无声息地走;还会学着放手和祝福,给他冠上莫须有的喜新厌旧的罪名。 但唯独不会向他走来,不会主动靠近,不会承认他其实没有那么讨厌他。 他便是这样青涩得让人想好好一探内里的纯真。 现在这样,也是清纯得可爱。说着好似动情的话语,却从未表达过喜欢。就像他高中的暗恋,内里满满的都是喜欢,却从来不说出口。 熬着熬着,熬到一个自认为的好时机,才慢吞吞地准备说。 如果这个时候发生一些什么事,不需要特别大的事,打断了这个时机,他便继续熬着熬着,等待下一个好时机的到来。 但往往,再无从开口。 现在,他就是这样用曾经喜欢过林陌婉的方式来应对他。但他却不是他的偏爱。他会舍得说出好些伤人的话。 他不会像对待林陌婉那样注重她的感受不给她一点点为难而小心翼翼。 对他,他想诀别就诀别,完全不在意他受不受得了。 他总给他制造最后一次机会。但凡错过,他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他就是这样,对他狠心得很。 墨司珩心下重重叹一口气。他挡住沈昊眺望工作人员来没来的视线,说:“我想和你一起去交换生。” “啊?”沈昊愣了愣,而后噗嗤笑道,“我是去读书,你去干嘛呀?” “和你呆一起。你不在这里,我会很想你,会无法忍受。” “怎么可能呢?你不是很久没联系我了吗?”沈昊数着手指头,“四个多月,快五个月了,你没联系我,也过得很好。” “没有很好,每一天都很难熬。”他每次想去见他,萧银都会提前来电话叮嘱。像是会算到他快忍不住了,来叮嘱不要功亏一篑。 “难熬吗?”沈昊又笑了声。不似高中毕业那会的浑身带刺,现在的桃花眼温和发亮,像那成熟的桃花散发出明媚的光芒。“经常相亲,应该不难熬才对。” “就是相亲才更难熬,会更想你。” “是吗?”桃花眼暗沉下来,“这么想,为什么不来找我?” 说完似懊恼,他抓了抓短发,“别闹了,好不好?都答应你去宾馆了。”说着走往通道走廊。 墨司珩两大步挡住说:“去宾馆做什么?做完最后一次,再甩掉我吗?昊昊,不要有这种想法。你要明白不管你去哪,天涯海角,我都会跟着你去。” 被人拆穿了的羞窘一瞬化为燥红,爬满了沈昊脸。他一把推开墨司珩:“你,爱去不去。” 但墨司珩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他。“标记我,你才能控制我们。”他红着眼眶,额头抵住他脑门,嗓音哽咽起来,“……我们的未来。” 他似快哭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午饭一小碗水煮肉片~~准时饭饭~[三花猫头]~ 第112章 他一定是失心疯了, 沈昊一直在想。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盯着自己刚洗完澡换上的浴袍,脑子发懵。 他无法忽视墨司珩的哭腔, 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标记。而后, 被机场工作人员接出去的他们,又进了机场。 他一路被墨司珩拉着走,默默想着alpha也可以标记enigma的。直到坐上墨家的私人飞机, 他才愣愣地问:“为什么坐飞机?宾馆就在机场附近啊?” “外头的床不干净。”墨司珩仍旧眼圈红红的,似乎怕他反悔,说话声更添几分委屈,“标记需要安静、干净、清净无打扰的环境, 我想认认真真感受你的标记。” “哦……我们是要去哪里?” “一个适合标记的地方。你可以先休息, 路程有点远,需要一点时间。” 然后,他就晕乎乎地睡在了他初经人事过的双人床上。入睡前的一秒,他还在想着他会成为史上第一个标记enigma的alpha吧? 可是, alpha能标记enigma吗? 沈昊攥紧浴袍带, 听得清晰的一声虎啸,指尖微微发抖。他回忆着墨司珩对自己上下其手的画面,心跳像拖拉机一样突突突。 只要按照记忆来一遍就成了……在身下人最动情的时候,咬上后颈腺体……可是, 以往每一次,他都比他先攀顶…… 沈昊深呼吸, 告诉自己不要慌。以往是因为自己是下方, 更多的是体验愉悦。 今天,他是给予愉悦的一方,感官会相应减弱触觉的灵敏度, 身体便会不容易攀顶。 正给自己打气,水流声停了。不一会,卫生间门拉开了。墨司珩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来。只围着浴巾的窄实腰身上,匀称的八块腹肌不容忽视。 沈昊盯了盯上头几滴未擦干的水珠,咽了咽喉咙。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标记这么魁梧的大块头。 他在他身下也会哭吗?这么一想,自个身体不由一抖。 “抱歉,等久了。”墨司珩把毛巾随手往床头柜一搭,而后就往床上躺。 “等,等一下,头发还是湿的,我帮你吹。”沈昊拿了自己刚吹过放床尾凳上的吹风机。 插上床头柜的电源,他的手轻轻抚上墨司珩的湿发。 吹风机嗡嗡嗡声里,墨司珩盯着他,一眨不眨。 “风烫了就说,我调低点温度。” “刚刚好,和你的体温一样。” 他说得认真,他却听得耳朵发热。 他调低了风速,想多放松放松紧绷的心情。但短短的头发,没一会就吹干了。 沈昊收了吹风机,走往卫生间:“我把吹风机放回去,你可以先躺床上。” 他在心脏的怦咚怦咚里,把吹风机放进浴室柜的抽屉。慢慢放,再慢慢关抽屉。又拉开,看看有没有放好,再又关上。 手在不停发抖,好似得了考前综合症的学生入了高考考场。沈昊打开水龙头,洗了几把冷水脸。浴室镜里的脸,仍然燥红。 他拍拍脸颊,深呼吸了又深呼吸。肯定能标记。墨司珩都说了让标记。只要按照墨司珩之前做的做一遍就可以了。一定可以的。 第167章 给自己打足气后,沈昊慢慢拉开卫生间门,走了出去。 万一技术太烂,没法让人有反应可怎么办?可以释放信息素。信息素可以让身体进入状态。 沈昊紧了紧出汗的手心,走到床边。见墨司珩已经躺好,腰间的浴巾都解开了盖在身上,他微微松口气。 还好墨司珩会主动,不然万一手抖得解不开浴巾就糗大了。 沈昊准备脱自己的浴袍手触上系带时,想起墨司珩都是到最后才解开衣服。他顿住手,一只脚跪上床。 这时,他忽感喉咙干渴,又快步到靠阳台的木几倒水喝。 喝了好几口,他放下水杯。正准备回床边,墨司珩撑起脑袋道:“我也口渴。” 沈昊便倒了杯水,端过去。递给墨司珩,墨司珩眨巴一下金瞳说:“可以喂我喝吗?” “嗯……”还好墨司珩会主动,不然直接亲太尴尬了。 沈昊喝了一大口。喝了才感觉喝太多了。但喝都喝了,他不好咽下再喝小口,不然墨司珩肯定会发现他在紧张。 一个要标记伴侣的alpha在紧张,好比见了不着片缕的发情omega立马泄了一样没出息。都是生理性疾病。 沈昊俯身,捧住墨司珩的脸,以口渡水。 正渡,瞥见墨司珩定定看着自己的金瞳里浅浅笑意,丝丝揶揄。沈昊顿感心中火烧火燎,一股热气直冲咽喉。他忍不住咳一声,水就全喷了出来。 墨司珩的脸上、颈上,甚至胸口都是水。好些水渍,正沿着下巴往下淌。沈昊赶紧拿床头柜上的纸巾,被墨司珩捉住手。 “是嘴巴喷的,应该用嘴巴弄干净。昊昊,是不愿意碰我吗?”仔细一瞧,金瞳里并没有玩笑之意,倒是满满的委屈。 想来,他迟迟不主动,让人误会了。沈昊低头下去,点点舔舐。 “昊昊,可以释放一点信息素给我吗?” 沈昊边舔舐边缓缓释放。突然想到中午吃了抑制药,好不容易放松了点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萧银说药效可维持三天。等会万一无法动情,会不会给一生一次的标记留下不好的回忆? 沈昊不再收着信息素,让它随心所欲。 墨司珩就感刚还浅淡的信息素,忽然间猛烈起来。小腹就不可抑地冒火。 沈昊立马感觉到身下人的颤动,越发不收信息素,还有意多释放一点。 这次,不仅是一生一次,还是让墨司珩从此属于他的一次。躯体、精神,他都得站在他这一边。 有墨司珩完完全全地站队,覆灭墨家才更能成功。这才是成年人的爱。 这么想明白后,心情忽然就不紧张了。沈昊扯掉墨司珩围腰间的浴巾,慢慢游刃有余。 一路亲到腹肌,他抬眸瞄瞄墨司珩。见墨司珩微张着唇瓣喘息,他扬起嘴角,继续下亲。 墨司珩微微睁大眼,眼疾手快地托住沈昊的下巴。“不用这样……直接就可以了。” “不行,会痛。”沈昊低头下去,鼓起腮帮子,含糊不清着曾经墨司珩说过的话。往日的疼爱画面也随之浮现。 如果浅尝辄止,墨司珩会直接下咽。如果继续欢情,墨司珩便会拿手接住。 沈昊下巴快脱臼的时候,终于等来了浓浓的体温。他立马下床,跑向卫生间。 不能下咽,但在墨司珩面前他无法下手。飞快关上卫生间门,他一手扶着盥洗台,一手小心翼翼地伸向自己后腰。 他努力回忆墨司珩温柔的手指,一点点将他的体温融入。丝丝痛意过后,果真像墨司珩曾经说的“马上就不痛了”。 沈昊逐渐掌握要领。他咬紧唇瓣,抿住忍不住的嘤唔声。浴室镜里的脸,早已随着几近沸腾的血液红艳…… 墨司珩望了望被拉上的卫生间门,再看看自己的狼藉,默默叹了口气。难为他了。这般讨厌,还逼着自己下口。 等了会,不见沈昊出来,他起身下床。不会噎住了吧? 隔着卫生间门听了会,不见动静,他轻轻推开门。美丽的人儿挺翘着圆臀,闭眼咬着唇。 随着白皙手指的挪动,微微喘息从嘴角溢出。 墨司珩睁大眼。疲软的躯体瞬间精神抖擞。 许是过于抖搂,惊动了美人儿。美人睁开了眼,情动发红的眼尾瞥来,惊得轻呼一声。 “我不是偷看,”墨司珩立马满脸委屈,“我以为你讨厌,不想继续,来洗澡了……但没有听到水声,担心你是不是滑跤了,就来看看。” 沈昊羞不是怒不是,只通红的脸再红一层,连带着全身皮肤都泛红。 “我没事,”他清清喉咙,“你回去躺好,我马上来。”总不能告诉他说是在复习功课吧? 卫生间里充斥着自己的柑橘信息素,身体已经亟需墨司珩的信息素。光是回想记忆中的醇酒香气,他就忍不住激灵。 忽然间闻到丝丝熟悉的清冽气息,他睁开眼,就见墨司珩站卫生间门口,差点就缴械投降了。 他不会知道他刚脑子里正把自己的手指当作是他的手指。 好在墨司珩很听话地回去了。沈昊深呼吸,抖着有些发软的腿回床边。 按记忆中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该亲亲密密了。 “昊昊,我可以释放一点信息素吗?”墨司珩盯着沈昊酡红的脸问。 每次他这般面色艳红时,便是情动极了。想来刚刚他打断了他的愉悦。 “嗯……”沈昊爬上床,盯着墨司珩精神倍好的身躯。 他仔细回顾有些久远的记忆,跨腿撅臀,靠自己的力量完成这一次作为给予方该完成的责任。 脐橙的一瞬,两人都睁大了眼。 正缓缓释放enigma信息素的墨司珩,差一点就没收住。 他咬牙,忍住一点准备都没有的冲击,赶紧收住就要像洪水一样冲出去的信息素。 沈昊则一瞬腿软,趴到了墨司珩怀里。原来上方这么累。脑袋晕乎乎的,还要回忆画面保持清醒,着实不容易。 但他还得掌握主动权。沈昊抖着腿,坐直身。 找不到记忆中自己主动的画面,他举一反三,学着墨司珩的动作,掌握节奏。 今天,他是主角,是上位者,是要标记enigma的第一位alpha。也要力争最后一位。 只要体验舒适,墨司珩就会赖上他。这就像抓住伴侣的胃就是抓住了伴侣的心一样。 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和墨司珩带来的愉悦比起来,他还在地上,远够不到遥远的天边。 “司珩哥哥……请多释放一点信息素。”定是信息素不均衡导致的。 柑橘味已经充满了整个房间,醇酒香气才隐约可闻。 太少了,太少了。要许多,要许多。 他要浸泡在墨司珩化身的酒桶里。他要他的信息素浓浓地包裹住自己。 “墨司珩……”不够不够,哪儿也不够,“呜,你动你动……” 沈昊扭着腰,似泣似嗔的桃花眼迷蒙上一层水雾。涨红的眼尾泪痣,仿佛正忘我而泣。 墨司珩坐起身,搂住浑身滚烫的人儿,亲吻他的泪痣、他的嘴巴、他的锁骨……听着耳边动情的喘息,他伏低身子。 他已做好被他压身下的准备。无关屈辱,他想,他便依一次。但他却送来自己这份甜美又惊喜的大礼。 从没想过他会主动,却让他亲眼所见他的媚态。卫生间门推开的那一刻,他真想欺身而上,来倾诉他的满心欢喜。 此刻,他又邀他同赴云雨。他的柑橘气息疯狂涌入毛孔,他再忍不住一点点释放信息素。 他双手搂住他脖子的那一刻,他倾尽所有,俯他耳边说:“沈昊,我爱你。” ----------------------- 作者有话说:明天午饭一小碗粉蒸肉,准时饭饭~[竖耳兔头]~ 第113章 柑橘浸酒, 情热灼肤。水乳交融,浓香上头。 雪花纷飞缈缈入夜,不知疲倦的身躯漂浮云端不肯回归大地。 后颈腺体已然充血肿胀, 沈昊仰着脖子, 承受着墨司珩孜孜不倦的浓厚疼爱,同赴巫山云颠。 “唔……墨司珩……”喊哑的嗓音,微微颤抖。 墨司珩搂紧怀里人, 等他紧绷的四肢回软,才抽身下床。他来到木几,倒了水,喂沈昊喝。 待他喝完, 软趴趴地躺在凌乱的床上缓神, 他再给自己倒水喝。喝完一杯,他回床上,搂起无力的人说:“累了吗?你还没有标记我?” “明,明天再……”沈昊眨巴着情动哭红的眼, “你放心……我明天睡醒的第一件事, 就是标记你。” 第168章 “不用等明天,现在就可以。”墨司珩低头露出后颈,“咬下去就可以了,不需要多少力气。” 沈昊盯着红肿如鹅卵石的腺体, 舔了舔哭喊太久而干涩的嘴角。对,最重要的是标记, 而不是沉迷他的活好。 他低头亲了亲红胀腺体, 张开嘴巴,一口咬下去。然后,他感觉牙齿被软软似果冻的胶状物反弹了。 “……!”麻软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他用手戳了戳墨司珩的腺体, 感觉像橡胶,很不好咬的样子。 他又低头咬,还用牙齿磨了磨,仍没破。 情潮立马褪去,身上的汗液一瞬冰冷。沈昊打了个寒噤。他现在是连咬破腺体都没法做到的废物alpha了? “enigma的标记和omega、alpha的标记不一样。”墨司珩轻轻拍拍他微微发抖的背说,“你现在应该感觉很难咬破腺体,这是正常的。” “那,那要怎么咬破?” “我先戳破一点,你再咬。第一次咬不要咬太深,浅浅的不用留牙印。第二次可以深一点,第三次可以想多深都可以。” “要这么多次才可以?”记忆中生物课上的只需要一次。 情到浓时,alpha会情不自禁咬上omega的后颈,注入最浓厚的信息素。紧接着,会成结。 omega属于承受方。一般不需要做什么。待成结后,omega会窝在alpha怀里,一同感受身形契合的幸福。 听说,那种幸福无与伦比。 沈昊来了干劲。他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墨司珩肿胀的腺体说:“是要拿针扎吗?”那样会很痛吧?他不想两人的最后标记留下过于痛苦的回忆。 “不用,我戳一下就好了。” 话落,不见墨司珩怎么大力,只是伸手到后颈,食指指尖一划,腺体就冒血点。“可以了。” 沈昊拉起他手,看了又看。除去剪得整齐的指甲,并不见锋利的什么。 “疼吗?”沈昊轻舔血珠,心里暗怪自己的牙齿没用,“对不起,我马上让你舒服。” 却顿感小腹发胀发热隐隐灼痛,他赶紧轻轻咬一口腺体,注入一点信息素。 本以为会像生物书上说的omega会立马发情瘫软,不成想自己先四肢变得无力。有什么东西,从下腹不断往上爬,爬往后颈腺体麻痒痒。 沈昊心想应该是alpha也会感到激动。大概是血脉喷张的刺激。他低头准备再深咬一点,墨司珩转过头说: “昊昊,enigma的标记比较麻烦。因为信息素比较强烈,为了不伤着伴侣,需要在伴侣第一次咬后,回咬伴侣。同你一样,第一次浅第二次深。我现在可以咬咬你吗?” “可我还没有标记你。” “已经在标记了,你刚有注入信息素。我感觉到了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他已经感觉到了吗?可自己怎么却有点害怕的感觉?或许是还没有完全标记的空虚感。 生物书上说alpha的幸福感要比omega的晚些。因为被咬腺体的一方会痛,注入的alpha信息素会麻痹一些痛觉神经,放大愉悦神经的灵敏度。 墨司珩已经感觉到幸福,应该是在标记了。但还没完全标记。万一墨司珩没忍住咬深了,岂不变成了自己被标记。 沈昊想了想道:“我想咬深一点。等我咬了,你再咬我。” 墨司珩定定看他,金瞳不知道为什么缩成细缝。看了好一会,他才道:“如果感到累就停下,标记enigma不能急。” 沈昊“嗯”一声,舔舔墨司珩不再冒血的腺体,用力咬下。谁跟他一浅一深?从没听过这样的说法。 并且本该边纵情边标记,为什么要停下来专门标记?一定是墨司珩又瞒他,让他稀里糊涂地被标记。 哼,墨司珩,这次,你休想再算计我! 沈昊没有收力,狠狠咬下去,而后一刻不停地注入信息素。担心墨司珩会痛得厉害,他伸手向他的下腹,轻轻安抚。 很快,和生物书上说的肾上腺素飙升会异常兴奋不同的疲累袭来。沈昊更加用力咬,直把牙齿往胶状物似的腺体里扎。 信息素疯狂涌进墨司珩的腺体,他听得他加重了喘息,越发卖力地注入。 直到全身疲乏昏昏欲睡,他闭上眼。但仍在注入信息素。一定要在昏迷前完成标记! 此时,墨司珩一动不动,只睁大眼,盯着沈昊微微起伏的肚子,咧嘴笑。 感受到搂着他脖子用力咬的人松了劲,他把人拉回怀里亲吻。“这样就累了,接下来可怎么办呢?” “我已经标记你了……”沈昊睁睁开始困乏的眼,嘿嘿笑,“墨司珩,你知道标记意味着什么吗?” “身心契合,至死不渝。”墨司珩亲吻着他脸颊,舔舐上扬的嘴角。 “不对,”沈昊摇摇头,眼睛眨巴着犯困,“是你永远都得站在我这边,不然我再也不和你契合,让你生不如死。” “哦?那我一直站你这边,你会让我日日笙歌吗?” “那得看心情……现在,我累了,但你可以抱着我享受幸福。” “正有此意呢。那我开始了。”墨司珩吻上他。 逐渐疯狂的吻,让沈昊感觉不对劲。他努力睁大沉重的眼皮,推着一会就滑到胸口的脑袋:“你还不够吗?” 问出这句话,很打击自信心。但沈昊这会实在疲累,倒想不到那么多的脸面问题。他更想让自己标记的伴侣体验幸福感。 “嗯,远远不够。” “那我来帮你,你躺下。”沈昊撑起软得快成面条的身子,但被墨司珩抓着双腿给抬高。“你,你干吗?” 金瞳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墨司珩龇牙一笑道:“你休息,我自己来。”说着不待沈昊有所准备,猛地倾身。 头顶的水晶灯晃啊晃,倒映在沈昊一次又一次睁大震颤的桃花眼里,迸射出一道又一道的彩芒。 “等,等……” 沈昊再没说出过完整的词,破碎的嗓音很快迷失在越发动情的呜咽中。 墨司珩像疯了般不知疲倦。沈昊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根羽毛飘在云端,身体的重心却落在海底。强烈的失重感撅住他。 头顶的水晶灯化作烈日,焦灼他的汗水。他像轻羽又像浮木,墨司珩是那牵引岸边的绳索。 沈昊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继而环住他的脖子……直到晃眼的云端与滚滚浪潮的海面融为一体,一道银河彩虹洒落天际,美轮美奂得让人不知身在何处。 这时,墨司珩猛地转过沈昊的身子,俯向了早已充血红肿的腺体。他张开嘴巴,露出犬齿,咬了下去。 还在云端漂浮的沈昊,根本来不及阻止。全身的神经已然麻痹,他甚至都没感觉到锋利尖牙触上了自己的腺体。 当后颈传来一阵刺痛,他才猛然睁大迷蒙水雾的眼睛。“啊!别……墨司珩,别,别咬……” 紧接着,一股冰寒蹿入四肢百骸。沈昊不住哆嗦。 墨司珩搂紧他,犬齿中不断注入从未向他人注入过的信息素。缓缓的,流水般,一点点浇灌。然而,所过之处,仍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感觉到沈昊的体温在急速下降。冰冷,从紧贴的后背传来。墨司珩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他弓起背,短暂离开,而后猛地贴紧。 沈昊顿感腹部火热。一股熔岩似的浓浆,源源不断地提供温暖。刚感觉被冰锥刺入封印的血管,缓缓被热流复苏体温。 喘不上气来的冰冻喉管,也顷刻间注入了温热的空气。满房间的橘子酒香熏得人沉醉,颈部被刀扎入的刺痛正一点一点消褪。 后颈注入的冰凉,和肚子里的火热,渐渐在身体里汇聚。 一种难言的颤栗流经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正赤脚站在雪地里吃火锅。麻辣火锅,辣得人直冒汗。 墨司珩便喂他吃雪。 雪吃太多,冻人。他又喂他吃热粥。然后吃太多,肚子肿了起来。 沈昊害怕得哭:“肚子要破洞了……我要死了……” 他捂住鼓起来的肚子,摁来摁去,试图把肚子摁平。墨司珩闷哼一声,又一口咬住他后颈。 沈昊吃痛得用力推人,无力的手推出小猫挠痒痒的力度。人纹丝不动。 他呜呜哭,嚷着“我要死了”。墨司珩终归心疼,松了口,舔舔血珠说:“好了好了,已经好了。” 沈昊不信他这说了许多遍类似的说辞,抖着双手,撑起身子,往前爬。墨司珩拉住他脚腕说:“要去哪儿?我抱你去。” 第169章 “不要!”沈昊摸摸后颈添了好几个深牙印的腺体,瞪着泪眼摇头,“说好了是我标记你,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没有反悔。你已经标记了我,我现在是你的人了。完完全全的。” “怎么证明?你也咬了我……”沈昊伤心呜咽。 “你先咬的我。先咬的,先标记。”墨司珩边说边舔他的泪珠。 “真的?”沈昊泪眼婆娑。见墨司珩点头,他姑且信了,慢慢往前爬。“我现在去洗澡,你不可以再来……你听我的话,我才信。” “嗯。”墨司珩红着耳朵点头。 但沈昊爬,他也跟着用双膝往前跪走。 沈昊回头瞪:“你别动!” 墨司珩便不动。沈昊继续爬,往前挪着膝盖。几乎毫米距离,双膝却动不了了。 确切地说,是屁股跟不上膝盖。不,也不准确。应该是肚子被卡住了。 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小腹。往前挪才发现像是一个球状物。沈昊惊得手腕一酸,扑到床上。他捂住眼睛,泣不成声。 早听说过,有些变态会玩变态的游戏,往身体里塞东西之类的。 有些太变态,导致有些东西塞得进去却拿不出。然后不得不去医院抢救,被人尽皆知,无颜见人。 能抢救,还不算最坏。有些甚至当场送命。 墨司珩一定是趁他累昏的时候,做了这样变态的事。现在东西卡在身体里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沈昊几度哽咽失声,“怎么可以不经过我同意?怎么可以借助变态的东西……墨司珩,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墨司珩边努力消化哭声里的字意,边拉起沈昊面对面坐腿上。“宝贝,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沈昊捂住脸,哭得不行,“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就是变态。至始至终,都是变态!” “真不是你想得那样,是,是……”墨司珩难得脸红,支吾着。 “说不出口?却能做?你现在拿出来。快点拿!拿不出来,我就杀了你!” “现在不行……”墨司珩抿了抿唇,似害羞。 沈昊气得挥舞双臂胡乱打人。他已经考虑他的感受,按照他喜欢的方式让自己承受他的身体。他怎么还能做出这样违背常理的事? “不是奇怪的东西,”被打了好几巴掌的墨司珩,抓住乱挥的手说,“是身体的一部分。” “我从没长过那样变态的东西!”他就不该体谅他!他就该让他的腿也为他张开! “是我的,”墨司珩垂下眼帘,“对不起,让你害怕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午饭一小碗小炒肉,准时饭饭~[熊猫头]~ 第114章 半小时后, 那球状物果真像墨司珩说的消失了。 沈昊捂住肚子,摁来摁去,也摁不着。他抬头, 惊喜道:“真不见了。” “嗯。”墨司珩神情落寞, “很讨厌吗?” “不是,是你没事先告诉我,我才以为是变态的东西。对不起, 说了不好听的话,你别放心上,好不好?” 生物课上老师说过标记后另一半很容易焦虑。因为身体还没适应伴侣注入的信息素,会不安。 他刚还那么讨厌墨司珩的丁丁。换谁谁都会受不了。 沈昊亲亲墨司珩抿住的嘴角:“和你标记的感觉很好。我也很喜欢那个球球。它是每次都会有吗?之前好像没有的。” “刚刚是成结了。”他抬头说, “你标记了我, 我太开心了,情不自禁就……” 说这话的时候,墨司珩想着萧银的嘱咐自己都完成了。 一,在最忘情的时候标记, 可以大大减少对方的疼痛。 他一直忍耐着不咬腺体, 一直等着沈昊攀顶又攀顶最后忍不住情潮的时候才下口。 二,标记的时候不要犹豫。疼痛是必然,不要松口,持续不断地注入信息素。 成败只在一瞬间, 温水煮青蛙只有死路一条,直接丢进火坑才有奋死一跳的可能。 要相信能接受自己血药的身体, 会迅速找到生路。 “万一失败了, 会怎样?”听了萧银的解说,墨司珩心中有些发毛。 “失忆、瘫痪、植物人都有可能。”萧银一贯的面无表情,更添几分可怕。 “是不是还没到时候?我可以再等。” “没有一定成功的时候, 你得做好殉情的准备。”说这话时,萧银难得扬了扬嘴角。 “他还小……不该因为这种事陷入不幸,我还是再等等吧?” “等他成家立业吗?要等沈昊主动,再等十年也没可能。他要会主动,姜城哪有机会?从他小学搬家转学,到再重逢林陌婉,六七年的时间他就只会在心里思念心上人。” “他现在长大了,会勇敢一些的。” “勇敢不勇敢我不知道,但他的内心就是一个世界。那里边,会根据他的意愿开启一段感情而后又结束一段感情。然后,他就感觉过完了。” 萧银说着好笑,“你不出现的那段时间,他脸上就差写着想你了,但没给你打过一个电话吧?” “打过一次,喝醉了酒那次。”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次你是真的去了他房间吧?”萧银笑了声,“估计还以为你是在梦中,然后自顾自失恋。你的工资卡,他有还你吗?” “他应该收起来了。” “我猜大概率他就没看见。” “我压他枕头底下了。” “那肯定没看见。不信,你问他,刚好瞧瞧他有多喜欢你。” 墨司珩瞅了瞅慢慢起身离开自己坐床上去的沈昊。“昊昊,你还记得……” “你还不够吗?”沈昊先一步趴低身子,伸手点了点小墨司珩。“我用这里帮你,可以吗?”他指指自己嘴巴就低头。 墨司珩一把托住他下巴说:“不用这样。昊昊,你不用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我没有不喜欢。我想看看会不会在我嘴里成结。” 他埋首,墨司珩顿感神经被打了麻药,晕乎乎得似醉酒。 【标记成功后,亲密感觉会直接上升一个层次。这个层次,不是1到2,而是0到1。以往的前戏,相当于顶峰。不是真攀顶,却似真攀顶。】萧银的解说蹿入脑海。 “昊昊,”墨司珩还是托住了沈昊的下巴,“不可以试,会受伤。” “谁受伤?”沈昊舔着墨司珩的手指问,俨然开始把他当被标记omega怜惜了。 “它比你想象中的结实。并且,需要很长时间消褪。” 沈昊想想自己得张着嘴巴半小时,确实有点吃不消。想了想道:“那用这里,我也想你舒服。”说着跪起身,就要坐下。 墨司珩立马托住他双腋说:“这是标记后的正常现象。enigma的身体比omega强,需要一段时间平复。” 果然他这么一说,沈昊就眼露笑意。他亲亲他眉心说:“那我帮你洗澡。” “现在吗?” 沈昊点头:“浑身黏滋滋的很不舒服吧?之前都是你帮我洗,现在我是你alpha了。从今往后,我都会照顾你。你哪里不舒服就和我说,都是我应该做的。” 墨司珩认真听,忍住不笑。他点点头,尽可能显得柔弱:“我现在不想洗,想先睡会再洗可以吗?” 沈昊默默松口气,笑道:“当然。”说着拉墨司珩躺下,“你放心睡,醒了就叫我,我帮你洗。”他也很累,累到一动都不想动。 但作为alpha,标记的一方,应该要为伴侣事后服务。这样才能安抚伴侣被标记的不安,才能两人心心相印到白头。 沈昊搂住墨司珩的腰,轻轻拍了拍他背说:“睡吧,我陪你一起。”然后没一会自己就呼吸均匀入了梦乡。 墨司珩听着沈昊累坏了略显沉重的呼吸,咧开嘴笑。他亲亲他汗湿的头发,也闭上眼休息。 情潮的余韵渐渐平复,疲倦缓缓袭来。他搂紧怀里人,想着萧银说的话——标记时,以后就是咬腺体了,最容易让身体接纳。这时候最容易受孕,而后成结,温养半小时,受孕率不说百分之百,至少99%。 “不会万一刚好是那1%吗?” “那你们有缘无分。” “……” 他们命中注定,怎么可能有缘无分?墨司珩用下巴轻轻摩挲沈昊的软发。昊昊,你会喜欢我们的孩子吗? 许是搂太紧,怀里人嘤唔一声似在说喜欢。墨司珩亮了双瞳。忽然脑袋一阵晕眩,他猛地睁大眼,立马掀被下床。 第170章 他跑到卫生间,正准备洗把冷水脸清醒,双眼疼痛起来。细密的针扎感,刺痛眼球。 他闭上眼,继续捧冷水洗脸。针扎感不减反增,他睁开眼,让冷水直冲眼睛。 瞳孔因冰凉猛缩了缩,但视线仍慢慢覆上一层血色红晕…… 这一次,唯一没有准备好的,是没能捎上萧银——说是身体不适,今日无法赶路,明日会赶早汇合——早上,萧银发消息说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墨司珩立马从京都飞往北城。 他已经迫不及待,在早上打电话到北城科大询问表弟有没有放假回家时,沈昊的老师顺带说了一个让他心惊的消息——沈昊申请了去z国的交换生。 此前,沈昊是拒绝的。为此,老师还来过电话希望他开导开导沈昊,让他好好利用交换资源。 墨司珩答应下来,但没有干涉沈昊的想法。他做的任何决定,他都支持,也叮嘱萧银和罗森尽可能不要打扰到沈昊的学习生活。 但沈昊改变主意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墨司珩就想去北城吴镇见沈昊。 他忍耐下来,但忍不住,就要给萧银去电话问问能不能提前一点,萧银来电话了。 “……在易感期,我会先喂他吃点药,暂时压制。这次的浓度,让人不适的喉咙麻痒明显没有了。应该是他自身腺体已经适应了你的腺体细胞,能主导腺体的细胞生长……可以一试了。” 从小到大,能让墨司珩开心的事很少。母亲离世后,几乎没有。但自从遇见沈昊后,听见他的声音,看见他的面容,打听到他的消息,都让他心情明朗。 无关他喜不喜欢,他早已喜欢到心坎里。 紧赶慢赶,终于等来赶飞机的他。海岛一别,近半年未见,他又俊了许多。褪去稚嫩的眉眼,岁月点缀几许清雅,眉宇间,不再动不动躁动。他望着他,不闹不骂,微微一笑中,仿佛了却红尘的莲花仙子。 那一刻,墨司珩想,他得偷了沈昊的“羽衣”才行。 他是偷得了,但藏在身体里不听使唤的“他”会藏不住。 来不及了,墨司珩咬破中指,在浴室镜上写道:“至少等天亮!他累了!让他睡觉!” 镜中的金色瞳孔,很快变得血红。紧接着钢针入眼的疼痛袭来,眼前顿时一片漆黑,而后意识消散…… 血红的字,缓缓淌下血红。墨司珩睁着血红的眼睛,怔怔看了几秒后,咧嘴笑。 他打开花洒,洗干净不属于自己的麝香气息。马上,这种气息就会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有多久没见到他那可爱的人了?上次是冬季,现在又是冬季。没可能是同一个冬季。 发现他在荒岛游艇里差点先入为主,他肯定会想法子阻止他再占用身体。 他身边的医生是个祸害。尤其萧银,针对他研究了许多的抑制剂。压住身体发情的同时禁锢他。 墨司珩舔舔嘴角滑过的水珠。温暖如心上人体温的存在,才是活着的温度。他不会再做一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猎犬。 他为之打下的一片天,不该只让他看没有光明的深夜。从那只狼犬开始,谁挡杀谁。 正想着,卫生间门忽然被推开。他那心心念念的人儿,不着片缕地站在门口。 “怎么自己来洗澡了?”他笑着说,眼里满是宠溺,“不是说了要叫醒我吗?我来帮你洗。” 墨司珩龇牙一笑道:“好。” 但美人儿马上看向了浴室镜。那猩红的字,着实不容忽视。他似乎读懂了,美丽的桃花眼睁得大大的。宠溺不见,满满恐惧。 “你……是谁?”他后退着,恐惧的眼神里还有浓浓的不敢相信。 “好久不见,宝贝。”墨司珩笑弯了红眼睛,“好怀念我们初遇的那个月夜。” ----------------------- 作者有话说:明天午饭一小碗麻辣肉片,准时饭饭~[垂耳兔头]~大概是最后一顿好荤了,以后得清水些了(和shen.he大战着实身心俱疲,完全打不过,只得删,删了前后剧情都要衔接不上)不过我仍会努力修炼,让宝宝们看得愉快些[害羞][抱抱] 第115章 他夺门而逃, 慌不择路。 他踩着湿漉漉的脚印,不疾不徐。 “宝贝,你没穿衣服, 不可以跑出去哦。” 沈昊顾不上是不是光着。被庄园里的男保镖看一下, 没什么大不了。但要被墨司珩这个变态兄弟抓住,那将生不如死。 “宝贝,你想上哪儿纪念我们的第一次呢?外头下雪, 打野战会感冒的。” 沈昊没命跑,但软成面条的酸麻腿根本跑不起来。还有刚完成深沉标记的屁股,每跑一步都震疼。 他现在切实体会到肾亏真的是病。脚步虚浮,不是讲讲的, 是真的会要命的。在遇到猛兽级别的变态时, 最为致命。 打摆的双腿绊上地毯,沈昊砰咚一下跌倒在客厅,听天由命的无力感瞬时罩来。而身后的脚步声慢慢而来,似乎给足他爬起来再跑的时间。 沈昊努力撑起快散架的身子……睡梦中听到水流声, 他提着一口气去卫生间, 都是靠着身为alpha的使命感。 今天是没做好准备,没时间学习标记该注意的事项,也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把男人压身下。 虽知alpha得占主导地位,但他的伴侣不是omega, 也不是alpha,更不是beta。他是enigma, 至今没有攻略的存在。 沈昊想, 第一次匆匆忙忙,就以伴侣喜欢的方式进行。往后,再慢慢找机会扭转位置。至少, 今天他占据过上位了。 但只是很少的一段时间,他怎么能再让伴侣独自清理身体?他得担起标记方的责任,方便往后的身份对调。 他是他的alpha,是他的男朋友。以后,会是丈夫。这是关乎尊严的职责,决不能懈怠。 可是,墨司珩留给他什么呢?他把他丢给了别人。 心中梗痛,眼泪就漫出来。沈昊抹抹眼睛,吃力爬起。但还没站起来,脚步声却近了。他被拉了起来,被拥进陌生又有丝熟悉的怀抱。 “很累了,怎么还乱跑呢?”红眼珠的男人俯他耳边说,像墨司珩一样亲昵。 沈昊用力挣扎,却无力得像半推半就。身子被打横抱起来,他闭上要流泪的眼睛说:“我们可以谈谈。” “宝贝想谈我们就谈,”房间柔软的床垫深深凹下去,“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们慢慢谈。”男人边说边亲吻他脸,“宝贝,我很想你。” 沈昊捂住忍不住流泪的眼睛:“我们无冤无仇,请你不要这样。” “当然,我对你只有爱。昊昊,我也很爱你,一点也不比他少。”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要再继续……” 墨司珩顿住一路下滑就要亲上胸口的脑袋:“只许他碰你,不准我?” “我和墨司珩有婚约,我以后也是你哥哥……你先起来,我们坐起来说。” 他倒拉他起来了,手却探往他腿。“这里也不许我碰,却让他弄得湿漉漉?昊昊,你会不会太偏心了?” 沈昊感觉完全无法和这个男人沟通。他根本不听他说话。 说了有婚约,也一点没用。不知道哪里来的亲近感,非要像墨司珩一样拥有只属于伴侣间的亲密接触。 而罪魁祸首,却是墨司珩。他把他让给了他的同胞兄弟。但他认得他们不一样。即使长着同一张脸,也不一样。 这个男人比墨司珩还要蛮横。对自己哥哥的标记对象,竟能有非分之想。他应该闻得到自己哥哥留下的信息素,却罔顾人伦,为非作歹。 墨司珩也好不到哪去。竟把自己的伴侣丢给自己弟弟蹂躏。标记了,就可以玩弄,就可以轻易地用信息素掌控,让他再也跑不掉。 像这个男人身上的信息素,也可以。双胞胎不仅长得一模一样,连信息素都一模一样。 一样到连腺体细胞都感知不到异样。它一样对这个弟弟有反应,像面对墨司珩一样。 腺体在发热,身体在发热,脑袋在发热。他们要看着他沉沦,沉沦在这畸形的牢笼中。 头顶的水晶灯晃了一整夜,沈昊哭了一整夜,喊了一整夜。 喊了一整夜“墨司珩”的嗓子沙哑刺痛,也没能喊来墨司珩相救。 那个才刚刚互相标记过的伴侣不仅弃他而去,还纵人玩弄。他一夜之间,感受两个男人的体温,感受两个男人的成结。 “呵,呵呵呵……”沈昊哭着笑起来,笑着又哭。 即使疯癫在即,魔鬼一样的男人也没有放过他。他像墨司珩一样喊着“昊昊”纵情欢愉,一样说着“喜欢”,却一点不顾他哭得多撕心裂肺。 他们不在意标记的意义。他们只想拥有一具年轻的身体来享乐。只有他信以为真,付了真心。 第171章 直到他哭不动了也笑不出声了,男人都没有一丝怜悯。 干哑的嗓子,肿胀得再发不出声音。浑身的骨头,也麻痛得动不了了。满身的红印再覆红印……沈昊闭上眼,希望是个梦。金瞳和红瞳却不断交替显现,深深烙印在脑海深处。 男人的疯狂在持续……他被拥入怀,被亲吻腺体,被一次又一次契合。 “宝贝,我爱你。” 不是伴侣的男人,俯在耳边喘息,他的身体却为之战栗。只有眼角不断溢出的眼泪,懂他的屈辱。 沈昊想要咬舌自尽。可疲乏的身体,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而狂暴的男人,也不允许他咬紧牙关。 他发狂般亲吻他,贴紧他,不给他喘息的余地。他让他不断在这不堪的沉沦中欢愉……他低呜的求饶,变成愉悦的兴奋剂、耻辱的烙印…… 天空泛白的时候,沈昊已经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昏沉袭来,他默默祈祷自己再也不要睁开眼睛。 然而,他还是头痛欲裂地睁眼了。 全身钝痛,尤其被掐出青紫的腰部和腿根,像是断了般挂在身上。动一下,就荆棘入体般刺痛不已。 沈昊倒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撑起身子坐起来。 旁边没了人,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一人。厚窗帘拉了一半,另一边的纱帘透进灰白的光。 他估摸着还在下雪。想去看看自从遇见墨司珩后就变得不吉利的白雪,却无力下床。 他摸摸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的深色家居服,茫然望着纱帘挡住的窗户。 身上好像擦洗过了,不再散发反胃的黏腻。但他已经是一个彻底没尊严的人了…… 忽然,有脚步声在靠近。沈昊凝神细听,却又听不见。他想或许是幻觉。 昨晚,他那样呼喊救命,也没有人来。是了,他们是一伙的,怎么可能会来? 门把手轻轻转动,房门随之打开,露出那张他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脸。 沈昊默默看着来人靠近到床边露出自责的神色,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出来。 站床边的人什么都没有说,只轻轻抱住他。熟悉的烈酒冷香,包裹住自己。 沈昊心中明知是这个罪魁祸首,却仍感怀抱的温暖。他忍不住呜咽,继而哭出声。“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才说过爱他,怎么可以转头就送人?怎么可以把他当作物件一样送出去? 墨司珩没有说话,似在默认,身子却微微发抖。 “你说话,说话啊……”嘶哑的嗓子,每说一个字就冒铁锈味。 沈昊咳嗽起来,墨司珩赶紧倒来水喂他喝。 沈昊一把挥开,水杯撞上床头柜,啪一声裂开。“你回答我!回答我!” 墨司珩却不说话,去捡破水杯。沈昊只觉怒气烧上了头,力气猛地回来了。他一个箭步下床,夺了玻璃碎片猛一挥,墨司珩的脸就冒出了一道血痕。 沈昊呵呵笑,揪住墨司珩的衣领,玻璃片的凸起对准了他的颈动脉。“我今天倒要看看enigma的皮肉有多厚。” 锋利的边缘轻轻触上皮肤,血珠就冒了出来。猩红刺目,沈昊抖了手,无法再用力分毫。 明明眼前人无情无义,他却还担心墨司珩会发疯靠近玻璃,像那一次扎心脏一样伤自己。 沈昊拿远了玻璃,而后用力捏紧,像惩罚自己般让碎片割裂无法下手的手。 墨司珩的眼睛即刻冒出红光,一会又褪回金光。一闪一褪间,沈昊的手腕被掐麻失力。血红的玻璃片掉地上,人很快被抱到了套房外。 墨司珩飞一般奔跑,伴随极力的呼喊:“萧银!”跑到一楼的时候,萧银已经拎了药箱来了。 沈昊紧紧握住血流不止的手,呵呵笑:“不假吗?还要演?还是担心皮相不好,不好卖?别装了,把我打残不更好?绑床上,想一起玩都可以,我又跑不掉。” “不是那样……先包扎好不好?等会你想怎样对我都可以。” “还装这么痴情?墨司珩,你真当我三岁是不是?你现在叫你弟弟出来,一起来,一起来啊!” 沈昊又咳嗽,咳出一丝腥甜。他咽下,继续笑,“还有这位助纣为虐的医生,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忽然被cue,正拿消毒棉球的萧银顿了下手:“你要不这么胡思乱想,就和林陌婉成了,也就没司珩什么事了。” “别提无辜的人!”沈昊又咳,咳出了一口血。墨司珩双眼一红,信息素猛地释放开来。 浓烈的醇酒香气瞬间充斥口鼻,腺体就发热。沈昊瞪大眼,哆嗦着发白的唇瓣说:“你竟然用这一招……你,你非要侮辱标记是不是……” “不想当众发情就听话。”冷漠的嗓音,宛若初见的无情。 沈昊闭上眼,再不愿看见昨晚标记时觉得异常美丽的金瞳。他松开被碎玻璃刺破的手,任由萧银止血包扎。 包扎很快完成,沈昊被抱回三楼套房。后背挨上柔软的床垫时,他睁开眼道: “看在我们曾经标记过的份上,可以放我回去吗?我会洗去标记,洗不掉就挖掉,我们就当从没遇到过,可以吗?” “在你那里,可以想洗就洗吗?”墨司珩目露心痛,“我不会洗,也不会挖掉。你留给我的痕迹我一样都不会丢,不管发生什么。” “我没你那么厉害,可以把伴侣随便给别人欺辱。我现在只要想起昨晚的事,就恶心……”恨不能杀了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他才不久标记的男人。 “如果我告诉你昨晚的真相,你会快乐一点吗?” “我情愿清醒地死掉!”沈昊嘶吼,干裂的嗓子又咳嗽。墨司珩即刻端来水:“不要再伤害自己,你可以喝完水有力气了,再来打我骂我。” “滚开!我看见你端来的水就想吐。墨司珩,你真恶……” “恶心”两个字没有办法在他暗淡忧郁的眼神里蹦出。那深深凝视的金色瞳孔,好似感同身受他心理的痛苦。 这是一双会伪装的美丽眼睛。即使做了罪恶的事,仍然保持阳光的温暖。 “喝了水,我全都告诉你。如果你想走,我也不会阻拦。” “这是你说的,如果你再骗我,我们的尸体总有一个会先出现。” 沈昊一口气干了满满一杯水。喝完,把水杯往墨司珩伸来的手掌上一放。“快说。” “我想到窗边说,可以吗?” 沈昊一脸“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的表情,但立马下床走往窗边。太过大力,扯着昨晚纵情一夜的腿,他心下不住嘶痛。 “你昨晚没睡好,别再累自己。让我抱你过去,好不好?”墨司珩说着就抱起沈昊。 “怪谁!”吼出这一句,却感暧昧,沈昊闭紧嘴巴再不吭声。也懒得挣扎,挣也挣不脱。 墨司珩把沈昊放在垫了厚厚软垫的座椅上,而后拉开纱帘。 窗外银装素裹,白雪纷飞中,一只小黑鸟飞过。沈昊心想,它会飞不出这片雪地。像他一样,亲自将自己送进险境不得出。 “我不喜欢下雪,”墨司珩望着窗外说,“但遇见你之后,雪花变得像你一样纯洁美丽。雪天不再只是我母亲的忌日,它还是我和你相遇的日子。如果你愿意,还会是我带你去见见她的好日子。” 墨司珩投来深情的目光,沈昊抿紧嘴巴。他想,这就是标记的力量。只是几句话,就差点让自己心生原谅。 他感觉得到他萦绕着悲伤的喜悦。但他不确定他是不是装的。 “我不是天生的enigma。”墨司珩有些落寞,望回窗外继续说,“我是在墨家才能诞生的enigma。 大家都说enigma是变态,其实是的,除了我爷爷。我爷爷是天生分化而成。而我和我太爷爷都是后天变异。 极端环境下的变异,需要活得不像人才行。”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又说,“我其实做过狗。”说着转头,与沈昊惊讶的双眼相触后,微微一笑,“四肢着地,追着狗——” 沈昊刷地站起来,一把捂住墨司珩的嘴巴。他想起姜城和姜楠都说过墨司珩分化前过得很不好,此时源源不断的悲伤从话语里钻进心口。 他不想听,他不想看见他像阳光的眼睛里有阴影……他没有心疼,只是不想他再来欺骗他。 “这些和昨晚没关系。你不如把你的双胎弟弟叫过来再说。” “他已经在这里了。你见到我的时候,都能见到他。” 沈昊慌忙向后看。身后却无人,房间里只有他和墨司珩。 “不在后面,在前面。”墨司珩攥紧他手,摁在心口。 第116章 沈昊转回看房门的脑袋, 望向窗外。雪花纷飞,没有人走的院子里厚厚的白雪像奶油一样绵密。 第172章 他又仰头看看天花板,甚至不顾腰酸背痛趴地上看床底。 没有其他人。 他推开扶他起来的墨司珩, 瞪着桃花眼道:“你还是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给。” 沈昊觉得再次相信墨司珩的自己, 很可笑。 他拿起搭床尾的羽绒服,穿上说:“我要回去,请你遵守承诺, 别拦我。”说着拿了沙发上的胸包和笔记本电脑包。 墨司珩立马挡住房门道:“外边雪大,车子不好出行。你再住一晚,如果还是觉得我说假话,我马上挖掉腺体, 自己横尸你面前。” “你还想让我和你弟弟度过一晚上?”沈昊忍不住哽咽, 手指用力戳上墨司珩心口,“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对,你没有良心……怪就怪我眼瞎,竟然看上你这样的恶棍……我已经为我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你还想怎样?” 他说得断断续续, 眼泪直掉。 “不是那样,”墨司珩捧住他脸,拇指轻轻擦拭他眼泪,“是想把真相告诉你。昊昊, 相信我一次,就一次, 好不好?” “好……你把你弟弟叫来。”沈昊呜咽, “现在就叫来,我们当面说,当面说!” “嗯, 但他在我的身体里,我不能叫他出来。” 沈昊听得发笑。“在你眼里,我真的那么蠢吗?你觉得我会蠢到这种鬼话都相信?墨司珩,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就是喜欢上你这样的变态狂!”他说完泣不成声。 墨司珩却笑咧了嘴。 沈昊看得摇头哭:“你没有心……你是没有心的魔鬼!”他捂住流泪的眼睛,哭得浑身发抖。 墨司珩搂住他,他用力挣开吼:“别碰我!” 但墨司珩哪里管他的感受,他箍紧他笑。一点不压抑的笑声,让沈昊心如死灰。 他拉开背胸前的小包,握住放里边的折叠匕首。 只要一刀扎进脖子,墨家再无enigma继承人。没了源头,那些暗地里的非法研究,会自动土崩瓦解。 但不羁的笑声,笑着笑着哭了起来。没有声音,但眼泪流进了他的颈窝。 墨司珩抱着他,脑袋埋他肩膀哭。浓浓的喜悦和悲伤,交织在一起。 “你又在演什么戏?”沈昊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无法下手。 标记的感知不会出错。可是,墨司珩是enigma,或许能伪装。 “昊昊,我也喜欢你。我以为这辈子你都不会对我说喜欢,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听到你的喜欢……不要走,我马上和你说清楚。再给我几分钟,好不好?” “你快说……”沈昊到底没法忽视似乎发自肺腑的悲伤,他松了匕首,“再说谎话,我们从此一刀两断。” “没有说谎,”墨司珩拉沈昊坐回阳台的椅子上,“当时我被当狗的时候,很懦弱,活不下去,很想自我了断……我也这么做了。” 他说着拉起西服袖子,露出左手腕深浅不一的刀痕,“第一次割的时候,是在小学一年级。没有很深,被救过来了。 妈妈来照顾我,但伤口痊愈后就走了,告诉我要努力活着才有希望。 我坚持了一段时间,坚持不下去,想见妈妈又割了。妈妈却没有再来,爸爸倒来了,告诉我再割就让妈妈再也不能来看我。 我没敢再割,却也没法再坚持下去。在被爸爸的大儿子和大女儿拴上狗链后,我一点也坚持不下去了,决定割到最深。这样不会醒来,妈妈也不用再来看我了。 但我又醒来了,还杀死了和我拴一块的小狗。那次,妈妈来了,爸爸也来了。妈妈的眼睛哭肿了,但爸爸似乎在开心。 他对我露出了笑容,说只要我能好好活下去妈妈就能天天快乐。 我开始坚持。但小狗死后,他们换了只大狼狗。它站起来的身高,比我矮不了多少。我四肢着地,却没它高。 我每天瑟瑟发抖,却也不敢再割。我一面害怕自己哪天会被大狼狗吃掉,一面希望妈妈能开心快乐。 但我开始心生怨恨了,怨恨妈妈只喜欢弟弟——是墨璟琛,我只有这一个弟弟。也开始怨恨爸爸。爸爸只需要一句话,我就不用像狗一样活着。 无法站立的时候,脑袋容易充血,我开始产生幻觉。 每当我深恶痛绝的时候,幻觉最严重。我会听见有人在笑话我。笑我的无能,笑我的懦弱,笑我的奢望。 他说他能帮我,只要我愿意让出身体的一部分。我一开始没有答应,不是因为还要坚持下去。是以为是幻觉,知道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但幻觉每天都出现后,我开始相信。我答应把身体借给他用,他帮我对付狼狗和狼狗的主人。 我本没抱太大的希望,但他杀死了大狼狗。那天我姥爷和我的小表哥来看我,我正四肢着地被大狼狗拽着,跟着狗主人去开门。 门开的时候,我看见了我的小表哥——你见过的,姜楠。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记不清。据姜楠说,我救了他一命。因为大狼狗要咬他。 我醒来的时候,大狼狗死在院子的台阶上,眼珠被挖掉了一颗。姜楠和我姥爷围着我在哭。 后来,我爸来了。他似乎很高兴,让我妈来看我,并且允许我和我妈住到外边去。但暑假结束后,我妈又走了。 再后来,我妈真走了。我最后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水晶棺里。 那天,我分化成enigma,也和那个帮我的幻影达成约定。白天归我,晚上归他……” 墨司珩顺溜得似乎在讲别人的故事,沈昊却久久回不了神。毫无情绪起伏的话语,却是一个小孩的垂死挣扎。而这个小孩,是他心爱的人。 “你,要再骗我,我真的会不理你。”沈昊想嘴硬不相信,但眼泪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忍不住抱住墨司珩,轻轻拍他的背,“我没有想要你回想难过的事,但我不喜欢晚上的那个人。” “对不起,让你害怕了。”墨司珩拥紧他,“昨天萧银不在,我没法阻止他。本想找个机会告诉你,但不知道怎么说你才会相信……你相信我吗?” “能不相信吗?我都听到你哭了……” 话语可以毫无情绪,但情绪无法毫无波动。空气中压抑的情感,他都感知到了。沈昊庆幸已经标记了,才能如此感同身受。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消除幻影……” 沈昊摇摇头:“没有关系……只要是你,就没有关系。” “你愿意接受吗?”墨司珩目露欣喜,捧住沈昊的脸问,“不要勉强自己。我不想强迫你。” “不能接受也得接受,但至少你们的身体是同一个。我标记的是这具身体。” 沈昊摸上墨司珩的后颈。深深的牙印,结了痂,有点硌手。“这里有我的印记。” “不止身体,还有我的灵魂。昊昊,我完完全全属于你。” “我也是,”沈昊伸手扣低墨司珩的后脑勺,额头相抵着说,“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我昨晚以为你把我送人了……”想想都还要哭,他一拳捶上墨司珩的胸口,“再瞒着,我真的会再不理你!” “对不起,对不起……”墨司珩亲亲他溢泪的眼角,“如果再有,就再也不要原谅我。” “那你不要再有啊……” “嗯,不会再有了。” 靠近的唇瓣,轻轻贴上,轻轻含住彼此,而后深入交缠。 窗外的飞雪簌簌落下,相拥的人儿热切亲吻。吻着吻着,挪到了床上。到了床上,墨司珩就扒人裤子。 沈昊赶紧拽住裤腰:“现在不行,让我休息会,等晚上再……”晚上也不行。现在只是坐着,屁股都疼得不行。 看来姿势的调换,势在必行。这个墨司珩他无法让张腿,就从晚上的开始吧——那个从来只会强迫他的混蛋! “不是要那般,我是想给你擦药。”墨司珩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管小药膏,“我从萧银那要了点消肿的药。” “哦……”沈昊乖乖趴下,撅起屁股。 墨司珩揉揉擦药。为了不让身体遐想,沈昊找着话题说:“晚上的那个,有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 “怕你不理他。” “才没有。他一点也不在意我的感受。”他都哭着求他了,他也没有停下分毫。根本就是变态狂。 “不要对他武力,他会兴奋。” 果真变态得不行。 “他的发情期和我一样。我马上要进入发情期,你晚上不要睁眼。” “什么时候?”得找个地躲起来。 “就这几天。不过,他不会动睡着的人。” “啊?这么快?”沈昊一个哆嗦,转头见墨司珩盯着自己屁股而耳朵发红眼神好似微熏,他赶紧拉开墨司珩的手。 第173章 “昊昊,”墨司珩盯着手指上的白色药膏,金瞳微微收缩,“我感觉我发情期来了。”说着就要把手指往嘴里塞。 沈昊一把拉住说:“这是药膏,不能吃!”边说边提裤子,而后赶紧给萧银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萧银冷静的嗓音:“是司珩的易感期来了吗?” 不愧是萧银,沈昊心中赞叹一声神医。“对,他都迷糊得把药膏当吃的了。” “那你给他一点能吃的。” “啥?” “把你给他,就能度过了。” “那我呢?你准备给我收尸吗?” “那没办法了。你的高眼光看上enigma,不是我能帮忙的。我会偶尔去你们房间看一下,给你注射一点营养液。放心吧,没什么问题的。” “你骗三岁小孩呢啊?干嘛非要我,你给墨司珩打一针抑制剂不就可以了?” 正说着,墨司珩从背后抱来:“昊昊,你在和谁打电话?” “是萧银……我让他给你拿药来。” “不用拿,我的解药就在这里呢。”他拿掉他的电话,直接挂断。 “那是擦屁股的药,不是解药。你在这休息会,我去去就来。” “去哪儿?”墨司珩立马搂住沈昊腰,脸埋他肚子上蹭来蹭去,“我的解药很香,跑出去会被别人闻到的。” “……墨司珩你听我说,你现在必须要吃解药,不然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掉的!” 墨司珩抬起头,金瞳里点点泪光:“对不起,我又发疯了,你快走。我的抑制剂,就是锁在房间等发情期过去。我没有用过解药……昊昊,你快走,快走……我不想把你当解药,我怕我第一次用会控制不好量,万一不小心用完了,可怎么办?” 他边说却边搂紧他,还泪眼婆娑,孩子似得撒娇又委屈。 沈昊双腿哆嗦着,但还是拉起了衣摆。墨司珩双眼一亮就亲了上去。 密密麻麻的草莓印,也不差再多一点了。只是刚擦的药,白擦了。 不是,是他的屁股要完了啊…… 第117章 沈昊高估了自己。 他以为墨司珩的发情期最多一个早上, 等中午吃上午饭,仍然是个活蹦乱跳的好男儿。 但事实是,他一觉睡到天黑, 还不是自然醒。耳边有爱人的呼唤:“宝贝, 醒醒,天都黑了。” 沈昊迷迷糊糊醒来。以为睡太晚,墨司珩喊他吃晚饭了, 却对视上一对猩红眼珠。 白天墨司珩的叮嘱霎时涌进脑海:“我马上要进入发情期,你晚上不要睁眼……” 沈昊赶紧闭眼,呼出鼾声。但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宝贝,不可以装睡哦。我已经等你很久了。”说着就搂住他, 亲吻他脸颊。 “等, 等一下!”沈昊推开墨司珩的脸,往另一边翻滚。马上要滚下床,但被长手一捞,又滚回了墨司珩怀里。 “宝贝, 等会再玩。我等你很久了。马上要天亮了。” 纱帘外的窗户一片漆黑, 怎么可能就天亮? 沈昊抬脚踹开墨司珩贴紧的肚子:“你要是个人就放开我。你看我还能继续吗?我全身上下哪还有一块地没被你的嘴巴弄出红印子的?” 墨司珩听得沉下脸,忽而翻过沈昊给压实:“我刚看了……你白天是不是和他好了?身上都是他的臭味!” “什么他?什么臭味啊?是同一张嘴巴、同一个身体!” “我只是暂时借用他的身体。早晚,我会把你带走。” “带哪去?你们是同一个人,只是小时候被迫分开了而已。”说起这个, 不免让人痛惜。 墨司珩轻描淡写人格分裂的过往,沈昊知道那不是常人能体会的痛苦。 他昨晚那般误会墨司珩把自己送人了而痛苦得想自缢, 都没有人格分裂。可想而知, 那得经受多惨无人道的恶劣环境。 沈昊想尽力安抚这一个为了活下去而变得暴戾的墨司珩。“司珩,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话落, 撩起他衣服吮吸背部的人顿住。而后他的身体被轻轻翻转回面对面,墨司珩咧开嘴角道:“帮我占据白天的时间吗?” “……我会帮你们合二为一。” 谁知这句话却触动了墨司珩的逆鳞。他脸上的笑容一瞬收了,而后一把撕开沈昊的衣服,抬高他的腿就欺身而上。 “为了他,你竟想杀我?对,你一开始就想杀我。我现在还活着,是因为这具身体是他的吧?你早就允许他碰你,却不许我。现在标记了,也还抵触我?说我们是同一个人,你却区别对待?你就是想我消失,对不对?” 毫不怜惜的粗鲁动作,让沈昊犹如酷刑。紧攥床单的手,也无法给予身体力量,承受蛮横莽撞。 “不是这样……墨司珩,不是……”沈昊感觉自己快要四分五裂了,伸出手,想要抓住墨司珩。他却只冷冷看着他,肆意索取,让他的嗓音破碎嘶哑,也不与他十指相扣。 “你以为这样哭哭啼啼,他就能出来吗?别妄想了,夜晚属于我,你也属于我。终有一天,白天的你也属于我!” “我没有这样想啊……” 他却不听他说,索性转过他,让他面对着床单独自疼哭。 “你的眼泪打动不了我。我的心像石头一样硬,你休想动摇我的意志,休想我消失!” “我没有要你消失……真没有……你们本就属于一个身体,你们可以融合……他是你,你也是他啊……” “谁要和他融合?!” 伴随墨司珩的一声嘶吼,沈昊的腹部鼓出一个球。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床。他可能等不到他们融合,就要累死在床上。 “我爱的就是你,墨司珩……” 说完这一句,沈昊两眼一闭再没了力气。 墨司珩搂着人,静静等着成结消失,默默想着沈昊是懂得捕获人心的,用他可爱的眼泪。 知道他怕他疼,所以每次都哭,让他心疼,不敢放纵。 昨晚太久没见面,一时没忍住,他就一直哭,哭到嗓子咳血让他怕。现在又哭,让他不要尽兴。 他草草结束,早早成结,都忘了咬他甜美的后颈。 说着一视同仁,却一直偏心那个没用的。 墨司珩吐出口浊气,轻轻舔上沈昊的后颈腺体。舔了舔,他轻轻咬了咬,留下一点牙印。留了点,他又舔了舔。舔了舔,又咬咬留下一点更深的。 如此反复,直到怀里人不满地嘤唔。墨司珩亲亲腺体后搂紧沈昊:你活着的每一天,我都不消失…… 接下来的日子,沈昊没有下过床。白天醒来,他在哭。晚上醒来,他也在哭。 墨司珩也没闲着。白天的他轻柔地给沈昊上药消肿,心疼不已。晚上的他仍旧恶狠狠地蛮横,横完了,又默默搂着心疼。 白天黑夜的间隙里,沈昊难得没在哭,却是被针扎醒。萧银面无表情的脸,难得勾唇笑。 沈昊只觉这人也是恶魔。生为白衣天使,竟眼睁睁看着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明明给墨司珩打一针抑制剂就可以的事。 “你……”嗓子火烧火燎,沈昊说不出话。 “不急就不要说话,留点力气。夜幕马上降临了。” 沈昊气得瞪眼,试图用眼神杀死这个可恶的幸灾乐祸者,也瞪坐床边握着他手红红眼圈的罪魁祸首。 “你身体不会有问题。”萧银看一眼像猫一样又亲又舔沈昊手的墨司珩,“我会密切关注,现在正在吊营养液。再忍耐几天,司珩的易感期快结束了。” “还有几天?”刀刮般的疼痛,从嗓子蔓延至耳腔。 如非必要,他一动不想动,一个字也不想说。 “一般一星期。” 沈昊松下一口气。“今天第几天了?” “第七天。” 沈昊彻底松了口气。最后一晚上,熬一熬就没了。 “之前司珩都只在白天易感期,现在晚上也有了。我今早检查了他的腺体,充血还是很严重,估计还要个把星期。” 沈昊一听弹坐起来,扯着麻痛神经,吼出一句:“我要回家!” 墨司珩顿住舔舐,抬起亮闪闪的金瞳。“昊昊,这里是我们的家。这里会有我们可爱的孩子诞生。这里是我们颐养天年的地方。” 他说得目光兴奋又呆滞。 沈昊有些懵:“……他怎么了?” 萧银回道:“正在酝酿下一轮的交合欲。” 沈昊掀被就下床。他非回家不可。 萧银立马摁住已经一只脚踩地的沈昊肩膀。他瞥一眼双瞳越发金亮的墨司珩,小声道:“我和他说,你在打针暂时不能进行,得打完针才能继续。你要下床了,他会觉得可行了。” 第174章 沈昊赶紧躺回床上。“你快调最慢的速度。” 萧银比个ok手势。调好点滴后,他顺便带走墨司珩。 “司珩,我们先去吃饭。补充好体力才好造娃娃。等你吃完,沈昊差不多打完了。” 墨司珩就跟着出去,乖巧得像个孩子。 现在又是白天黑夜的间隙,沈昊无力道:“快告诉我这是最后一天。” “司珩的腺体已经恢复正常。”萧银边调墨司珩的点滴流速,边道,“呆会让人给你送饭上来,你先休息一会。” “他怎么了?”沈昊瞧瞧难得醒来能看见躺床上的墨司珩。 “第一次易感期和人一起度过,纵欲过度,需要休息。” “……” 墨司珩闭着眼睛,睡美人般面带浅浅的微笑。沈昊伸手探探他额头。温凉的触感,是他平常的体温。 沈昊放下心,由萧银扶着到阳台的座椅里吃晚饭。 雪还在下,打在窗户上淅淅沥沥。 沈昊边吃饭边小声问:“他们有办法合二为一吗?” “有可能。但没有可参照的方法。” “一直这样,对身体会不会有影响?” “目前来看,没什么影响。enigma本就异于常人。” “可是他晚上也不睡觉。一直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你如果吃不消,可以和他们商量好亲热的时间。” “……”所以他不喜欢和医生说话。总能一眼看见根本。看见就看见了,却一点都不知道留点面子。 “庆幸的是,他们两个都喜欢你。” “啊?还能分别喜欢不同的人?” “不是感觉过不同的性格了吗?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哦……”那真太幸运了。不然墨司珩的身体和灵魂都不能完整属于他。 饭后,萧银叮嘱多休息恢复体力以防万一有意外情况。沈昊一秒不耽搁,立马躺回床上。 墨司珩仍在睡。深沉的呼吸,比常人绵长。沈昊伸手描募他硬朗的脸部轮廓,暗自感叹比例的匀称。 这样英俊的男人,是他的伴侣了。 沈昊轻轻依偎墨司珩的胸膛,忽觉不对,身体往上躺,把墨司珩的脑袋轻轻揽怀里。 是墨家的enigma接班人被他标记了。 沈昊咧开嘴,心里乐开了花。 接下来的日子,沈昊和墨司珩大部分都在房间度过。墨司珩沉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精神抖擞。 沈昊则一个星期都无法正常行走,墨司珩在房间办公相伴——毕竟刚标记了的伴侣,需要另一半常伴左右来安心。 好在萧银的药膏管用。上厕所都肿痛的屁股,一天比一天好转。一星期后,他终于可以下楼和每天都来前院嗷呜几声的小虎一起玩雪了。 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和雪地靴,沈昊捏出一个超大的雪球,抛往后院草坪的另一头。 小虎嗷呜一声追着雪球跑,眼看就要追着。一个人影从挡着研究楼的大树后走出。 正一跃而起扑向雪球的小虎,扑向了突然走出来的墨司珩。沈昊大喊着“快让开”,墨司珩已经被小虎抱住,一同倒地。 大雪球砸在一人一虎头上。 “阿嚏!”墨司珩的喷嚏响了好几声。 沈昊哈哈笑着跑过去,抹开墨司珩脸上的雪。小虎抖着耳朵一甩,脑袋上的雪一阵抖落,墨司珩脸上又堆满雪。 墨司珩“阿嚏”一声,一个大巴掌拍上小虎脑袋。 小虎立马蹭他手,被墨司珩嫌弃地推一边去。 “喵呜~”小虎来蹭沈昊腿,又被墨司珩推一边去。 “喵呜~喵呜~”小虎一口咬住沈昊的羽绒服往旁边扯。 然后,蓬松的鹅绒毛从两个大牙齿洞里飘出。 “阿嚏……阿嚏!人都去哪了?”墨司珩爬起来喊道,“把它关笼子里去!” 刚还没一个保镖人影的后院草坪,突然从树后、灌木后,后门中跑出黑衣保镖来。 小虎立马撒腿就跑,跑太急,滑了一跤雪,吃了一口雪泥。 沈昊看得哈哈笑:“快点啊,小虎,套索来啦。” “喵呜呜~~” 一虎众人跑往研究楼后的密林。沈昊伸长脖子望着抖动的林叶,被墨司珩从身后拥住:“衣服都被咬破了,你还宠它?” “你的宠物,当然得宠了。”沈昊转身说,被亲一口额头,脸颊浮红。“在外边呢。” “他们都追小虎去了。”墨司珩啄啄沈昊冬天更显红润的嘴巴,“爷爷让我们去过小年,你要不要去?” 第118章 车子停在四合院的古宅门口, 沈昊的心跳越跳越快。 他拎着墨司珩准备的老人家爱喝的普洱茶,紧跟墨司珩的脚步。 “墨司珩,这样会不会唐突?我什么都没准备……” “你来做客, 吃饭就好, 不用准备东西。倒是我们得赶紧去你家提亲。” “哦……”沈昊面色发红。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只能硬着头皮来吃饭了。 穿过宅院,两人一起对等候在正厅的墨长庚鞠一躬, 而后一齐喊:“爷爷。” 喊完,沈昊脸更红了。 墨长庚笑呵呵得合不拢嘴,接过礼盒给在旁的男佣说:“快坐,快坐。准备了昊昊爱吃的海鲜, 趁热吃, 鲜。” 正厅旁一拱门连接的餐厅大圆桌上,摆满各色佳肴。海里游的为主,地上跑的和天上飞的也不缺。还有佣人们在后院种的绿色蔬菜。 正坐,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男佣走近墨长庚, 小声说:“太老爷, 老爷来了。” 话落,墨启正已经走进了厅堂,往餐厅的拱门走。“爸,我来陪您过小年了。” 墨长庚的笑脸收了一瞬, 又立马笑开:“你爸也急着来看昊昊了——快进来吧,等你吃饭了。” 墨启正一走进餐厅, 沈昊就感觉椅子长了刺, 怎么坐怎么不舒服。随墨司珩礼貌打过招呼后,他就低头盯着摆面前的青瓷碗。 “昊昊,吃菜。”墨长庚坐在正对餐厅拱门的位置, 招呼坐右手边的墨司珩给沈昊夹菜。 墨司珩拿了消毒湿巾擦了手,给沈昊夹了一个烤鸡腿,而后开始剥虾。 “不用剥了,”沈昊抓住墨司珩就要抓上虾的手,“我用嘴巴吃很快的。”说着给他演示三秒用嘴巴剥出完整的虾壳。 墨司珩有些吃惊,嘴巴微微张大。而后,他开始剥清蒸蟹。 沈昊没法演示用嘴快速剥螃蟹,只好由着了。感觉到对面的墨启正盯着他瞧,他低着脑袋,默默吃鸡腿。 自从通过小墨的全球监控知道墨启正参与了吴氏药厂的非法研究,沈昊没法再正视墨启正。担心一对视,就忍不住露出愤恨的眼神。 不一会,碗里多出了螃蟹肉,沈昊小声说“谢谢”。就听墨司珩道:“爸,您有什么话要对昊昊说吗?昊昊还在读书,怕生,您别一直盯着他。” “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伴侣,还不让爸瞧了?爸是越看你们越般配,想问问什么时候方便提亲,爸好上门去。” “陪爷爷过完小年,我要陪昊昊回去,会问。问好了,给您电话。” 墨启正点头,还想说什么,墨长庚道:“好了,就这么办。今天是陪我吃家常饭,不谈其他事。看把人羞的——昊昊,别客气,多吃菜啊。” “哦好。”沈昊抬起头,回以一笑。瞥见墨启正看着自己,也回以微笑。 “昊昊喜欢吃海鲜吧,”墨启正端起自己面前的一盘虾,放沈昊面前。 “我这边有。”沈昊摆着手。 “多吃些。”墨启正还是摆了过来。 沈昊心想,他要吃完两盘虾,嘴巴得跟虾壳一样给撸皱了。 似看出他的为难,墨司珩道:“吃不完的,我吃。” “现在让昊昊多吃些,”墨启正又道,“以后结婚了有孕了,不宜过多吃。” 温和的语气,满是父辈的慈爱。但沈昊不知怎地听出根根刺,导致嘴巴的力道不均匀,而后就眼睁睁看着这十几年来从没失误过的完整虾壳从中断裂。 那断裂的毫无生机,让脑袋忽然浮现王昕七窍流血的临终模样,沈昊顿感心悸。正往外吐的虾壳就不知怎么地像血一样红。他忍不住干呕,把虾壳和虾肉都呕了出来。 餐厅一瞬寂静。沈昊盯着骨碟,面红耳赤。他想抱歉说不是不好吃,却不知怎么说清楚。 “刚,刚刚是卡住了。”沈昊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笑——但还是得说才有礼貌,“虾很好吃。”说着继续吃虾。 很快吐出剥好的完整虾壳,沈昊大口大口嚼,边嚼边对墨长庚笑着说:“很好吃。” 第175章 然后下咽。然后又呕一下吐出来。 这次还是嚼碎了的……沈昊赶紧抽了手旁的纸巾盖住骨碟里的一团稀烂。 他盯着吸了点点油渍的纸巾,脑袋嗡嗡嗡。为什么会这样?这要怎么解释啊? “你这几天肠胃不舒服,别勉强自己。”墨司珩轻拍拍沈昊的背说,“暂时不要吃海鲜,吃点蔬菜。”说着夹来绿油油的小白菜,“这是爷爷自家种的,纯天然的对身体好。” “谢谢……”沈昊闷闷吃。 正吃,墨长庚对佣人说:“把海鲜撤下去。让厨房做些开胃的菜来。” 男佣应声下去,不一会,推来送餐车,把海鲜都端下了桌。 沈昊小心翼翼嚼着入口就感清爽的小白菜,而后慢慢咽,生怕又吐出来。现在大家都盯着他,他就算捂住嘴巴也会被看见吃不下的。 好在肚子能接受蔬菜。沈昊松下口气,抬头对担忧看着他的墨长庚说:“很好吃。” “好好,多吃些。”墨长庚笑眯了眼,“司珩,快给昊昊夹菜。” “不用,我自己来。你们也吃。”沈昊大口吃小白菜,而后西兰花和西红柿蛋汤。 一碗暖暖的蛋汤下肚,他舒服地呼出口气。“爷爷,您家的西红柿酸酸甜甜得刚刚好,好好吃。” “好吃多吃些。家里还有呢,等会回去带点去。”墨长庚笑眯眯地说,说完看向站拱门外候着的佣人,“把家里的蔬菜,都给昊昊装点回去。” “啊?不用的。”沈昊忙摆手。 但佣人已经应声下去了。 “不要和爷爷客气。爷爷今天没准备好,都不知道你身体不舒服。”墨长庚说着瞪墨司珩一眼,“都不知道和爷爷说一声?” 墨司珩笑道:“没有大问题。下雪了,天冻了,这段时间呆家里没怎么出门,一出门就来了郊区,有点不适应。” “怪我住这么远喽?” “哪能呢?您不用担心,昊昊身体好着呢。” 墨长庚哼一声,又瞪向自顾自夹豌豆玉米吃的墨启正。 “你不是医生吗?怎么不知道给昊昊瞧瞧?”说着端走玉米盘子放沈昊面前,“昊昊,尝尝爷爷自家种的玉米。甜得很。” “哦……”沈昊拿勺舀了一勺吃。清甜爽口,他就吃了一勺又一勺,“真好吃。真很甜。墨司珩,你也尝尝,比外面买的甜好几倍。”说着舀一勺到墨司珩碗里。 墨司珩尝了后道:“还很香。” 沈昊明白他的话中打趣,红脸不接话。见佣人上桌了酸甜萝卜和肉末酸豆角,他立马尝。 尝了后,他对墨长庚竖起大拇指:“爷爷,太爽口了。这也是自家种的吗?” “萝卜和豆角是,猪肉不是。”墨长庚笑哈哈,“司珩妈妈也喜欢吃喜欢开胃菜。她说外面的不健康,自己做的干净卫生,家里人就学着做了。”说着看向墨启正。 墨启正点头。人前总保持微笑的脸,这会盯着开胃菜没了笑容。 不笑了反而容易看到苍老的皱纹,沈昊仿佛看见了墨司珩二三十年后的年老模样。 墨司珩的相貌,很像墨启正。但不爱笑的墨司珩,看上去要冷漠得多。再加上enigma的体格要比alpha强悍有力,更显生人勿进。 “腌制食品要少吃。”墨启正边说边拿筷夹酸甜萝卜,“胃口不好,偶偶吃吃也无妨。但如果是孕吐,还是要少吃,”说着看向沈昊,“会影响孩子的发育。” “我不是……”沈昊忙摆手,“我是alpha。” 很可能是近期标记被墨司珩成结太多次,导致胃部不适了。 “那墨家的下一代继承人,要怎么办呢?” 墨长庚一听立马拉长脸,墨启正笑着继续道,“爸,我知道您满意沈昊,但还是得要个孩子。我也不是要强人所难,也不需要司珩再娶什么人,但得有个司珩的血脉才行。” “你吃饱了吗?”墨长庚沉着脸,“公司不忙吗?吃饱了就去忙吧?” 墨启正点点头起身,又看向沈昊说:“我也很满意你,但司珩生在墨家就得担负起继承人的职责。现在直白地说出来,是希望你考虑清楚。墨家不能没有子孙辈——司珩,你也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墨司珩边说边对候外头不知该不该进的佣人招手,让上菜。 佣人飞快端上送餐车里的椒盐金针菇、宫保豆腐和黄金玉米烙。上完就退,眼神只盯桌子,一点不乱瞟。 “上次吴潇来过家里,对你很满意。”墨启正伸手拿一块切开了的玉米烙,被墨长庚一筷子拍开。 他放下手,拿了筷子给墨长庚夹一块后,继续面带微笑说,“优等虽比不上极优,但身体还行,应该能承受。实在不愿,也可以不接触。 爸上次已经和你说过了,别让爸总是说。作为墨家人,要有身为继承人的自觉。” “我们会有孩子。”墨司珩给郁郁抿嘴的沈昊夹一块玉米烙,“吹吹再吃,小心烫。我和爸说会话,你可以关闭耳朵。” “那我也关闭。”墨长庚拿筷子夹住碗里的玉米烙,用力咬一口,响起酥脆声。“昊昊,咱们吃,随他们话多。” 沈昊闷闷点头,闷闷吃。甜脆入口,烦闷的心情有丝好转。见墨长庚吃得香,好像心情没受影响,他微微松口气。 今天是来陪老人家过小年的,不能因为他让大家都不开心了。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怎么插话才好。 沈昊瞅瞅冷眼盯墨启正的墨司珩,默默嚼甜玉米。 这会,墨启正重新坐椅子上了,但没动筷,只问话:“alpha哪能来孩子?领养的可不行。” “会有的,您别心急。我们还没去昊昊家提亲呢?定下亲事,再谈孩子不迟。” “行,我再给你一点时间。如果一直没动静,就接受我的方案。” “爸,您亲自去给吴潇做过检查吗?” “怎么?” “他的私生活丰富,如果能有孩子的话应该已经有孩子了。” 墨启正蹙眉,而后起身:“爸,您慢吃,我先走了。” “去吧,拿一块玉米饼路上吃吧。” “哦,谢爸了。”墨启正笑着拿了块玉米烙,边咬边走出去。 直到皮鞋声听不到,沈昊才暗自松口气。 似感觉到他紧张,墨长庚道:“昊昊,别在意司珩他爸爸的话。他爸也是着急自己孩子年纪大了还没有孩子。你和司珩感情好,才是最重要的。” 沈昊点点头:“谢谢爷爷。我和司珩是真心的。”虽然是为了让墨司珩站队,但他对他的感情是真的。 墨启正不在后,爷孙辈的全素宴吃得香喷喷。在佣人上了草菇炒芦笋、香菇烧板栗和青椒香干后,沈昊吃了两大碗饭。 墨司珩还要给他盛饭的时候,佣人上了椰香南瓜露和话梅小番茄。 “我不要饭了,我喝点南瓜羹。” 吃着小番茄再喝一口南瓜露,沈昊只觉甜上心头。这种天然食材的甜而不腻,吃多少都爽口。 一顿饭下来,沈昊肚子圆鼓鼓。这是这段时间来吃得最舒服的一顿。之前屁股疼,吃不得多,坐着不舒服,上厕所更不舒服。 墨司珩又喜欢安排大鱼大肉给他补身子,他再吃都要变成肉了。估计也是吃腻了肉和海鲜,开始反胃了。 等会回去,得和墨司珩好好说说再不能大鱼大肉了。 饭后,墨长庚要回房小憩会,进屋前说:“昊昊,让司珩带你走走。我这身子骨老了不太行,得睡会才能有点精神。你们走会,我午休一会就起来了。” 沈昊乖巧点头,随墨司珩逛四合院。走过前院,一一介绍过爷爷、父母和弟弟的房间,沈昊以为接下来是墨司珩的房间。 想着要进去看看,墨司珩却带他到后院。 沈昊不懂四合院布局,但历史剧中前院才是重要的房间。作为家中长子,墨司珩的房间应该在前院东边。 但墨司珩走过后院又往后头去。经过一个小院子,他打开后门。 沈昊想起墨司珩儿时分化前并不受待见,拉住他说:“我们到前门去堆雪人吧?” 他不想看见一座孤零零的小破屋承载着墨司珩的童年。 “就是带你来堆雪人的。”墨司珩打开后门。 宽敞的田间,一个大棚接一个大棚罩住。“这里都是爷爷的菜地。春夏秋冬的食材,应有尽有。本想让你尝尝麒麟瓜,但你的肠胃现在不太好。” “瓜果应该没问题。”他有点想吃西瓜。好比冬天吃冰淇淋,别样滋味。 第176章 “那去摘。” 两人手拉手走向田间。正要进大棚,一男佣边跑边喊:“少爷,太老爷让您去他房间。” “得等会再来摘了。”墨司珩拉着沈昊往回走。 男佣很快跑近,有些气喘:“太老爷让我带昊昊少爷去挖甘蔗。” “甘蔗?”沈昊两眼亮晶晶,“墨司珩你去爷爷那,我要去挖甘蔗。”甜爽多汁,想想就好吃。 墨司珩蹙了蹙眉,但还是点了头。“挖了就回来。等会下雪了,路滑。” “知道了。”沈昊点着头,随佣人去往田间。来到大棚旁的露天的一块空地,佣人进大棚里拿了锄头来挖地。 沈昊往里瞅了一眼,发现自动浇水、除草、照明设备都有。他忽然想到之前想通过网络入侵祖宅找墨启正的非法证据阻拦住的结实防火墙,很可能都是为了保护这几十亩的自动化大农田。 刚墨司珩带他参观房子,古典的房间里除了家电和空调、取暖器,一台电脑都没有,也印证了这一点。 正琢磨着,佣人两锄头下去,挖出雪地里的一个大洞,露出甘蔗的泥根。 “出来了。”沈昊边说边要上手拽。佣人忙叫道:“您别动,请让我来。” “我先拽一根出来吃。你慢慢挖。” “我来我来。” 沈昊跃跃欲试,佣人先一步拽了两根出来。 沈昊掰断甘蔗头部和带泥的根部,抓了几把雪洗净甘蔗的深紫色皮就咬。 咔嚓一口,又脆又甜,直甜到心坎里。感觉还有些微微疼的屁股都恢复如初了。 沈昊吃得笑眯眼,边吃边默默祈祷:甜甜的天然汁水,快快修复你家少爷没啥节制弄伤的地吧。 吃一半的时候,佣人已经挖出一大捆甘蔗,填平了坑。 沈昊一手吃甘蔗,一手抓一根高出他头一半多的甘蔗,跟着佣人往回走。 正进后院,东张西望着宅院后头空旷雪地的沈昊,忽听一声“老爷”。 他心下一惊,望向门,就看见了走出后门让佣人先进去的墨启正。 第119章 心中的愤懑直冲眼睛, 沈昊用力咬一口甘蔗,让甘甜汁水压下去。 现在挑明,只是让自己陷入险境。 这样阴险狠毒的人, 墨司珩都被折磨得精神分裂, 硬碰硬,他只会被击碎。 沈昊摇摇左手的长甘蔗,道:“叔, 您要吃甘蔗吗?” 墨启正微笑地走近说:“不了,想来田间地头走一走,你愿意陪我一起走走吗?” “当然愿意。”沈昊笑出两小梨涡,一脸纯真无害。 逃离险境的最佳方法, 是远离险境。但墨启正能瞅准机会来找他, 必定是知道墨司珩去了爷爷房间。 这次逃脱了,还会有下次。下次不定就是囚笼,将逃无可逃。不如这次在还算安全的地方会一会。 沈昊边走边啃甘蔗,把甘蔗渣随意丢在脚下。 墨启正看看从后门一路延伸脚下的甘蔗渣, 笑道:“我还能把你拐跑吗?” “不是, 是司珩找不到我会慌张。我想他安心。” “很喜欢司珩吗?” 沈昊用力点头。 “试过了吗?”墨启正瞥了眼沈昊脖子处露出高领衫外的半颗红印子。 “什么?” “能承受司珩的信息素吗?” “当然能。叔闻不到我身上有司珩的信息素吗?” “附着表皮,不代表真的能承受。” “可是能表皮承受的,也只有我呀。”沈昊眨巴眨巴尽显无辜的桃花眼,“如果叔不是司珩父亲的话, 您大概也承受不了吧?” “的确enigma的信息素六亲不认。我也只能闻到这个浓度。好在司珩是个懂事的孩子,从不对家里人释放过高的信息素。 不过, 试试用血液温养一段时间的话, 外人也不是不可以。你喝过司珩的血吧?” “叔是想说司珩对我不是真心的,是一早就把我当作温养对象,才让我喝了他的血吗?” “看来你懂很多。”墨启正微眯笑眼, “既然如此,我也开门见山了。司珩很喜欢你,我和司珩爷爷也满意你,但墨家需要继承人。如果你也真心喜欢司珩,应该为他考虑子嗣问题。 考虑到你是alpha,无法生育,我会为司珩寻找能承受他的可孕omega。你们可以继续在一起,但司珩得有一个继承他血脉的孩子。 这点,你能接受吗?” “叔的意思是,让司珩和别的omega生一个孩子。而我,仍然是墨家的儿婿吗?” “儿婿?”墨启正愣了愣,“司珩说你是儿婿吗?” 沈昊点头:“本来应该是我上门提亲。但司珩说墨家家大业大,我上门提亲会有损面子。我们就商量着让司珩来。” 反正胡编乱造,又没人知道。墨启正总不可能去和墨司珩对峙吧?那得多小气。 “那我是你什么?” “岳父。”沈昊龇牙一笑,纯真无邪又刺头刺脑。 墨启正笑道:“随你们吧。一个称呼而已,孩子才是大问题。我刚说的,你有异议吗?” “我觉得你应该问司珩。司珩除了我,应该不会碰别人。”沈昊说着面色微微发红,“他不止一次和我说,以前他闻到omega的信息素就犯恶心,直到遇见我。” 肯定是这样,不然还有他什么事。 “这点,你不用操心,会有办法让鼻子暂时闻不到气味。” “那眼睛也要蒙起来吗?司珩也喜欢我长相的。还有身材。alpha的身体,比omega壮许多。要满足这些条件的omega,您要上哪去找呢?” “这般说来,非你不可了?” 沈昊点点头:“司珩也这么说过。”他一点不傲,软软的语气尽显无辜。 “也不是不可以,”墨启正似乎气笑,嘴角抽了抽,“不过,你愿意试吗?” “什么?”眼皮忽然跳动,沈昊心跳莫名加速。 “司珩的妈妈是alpha。” 沈昊听得睁大眼。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他有想过女性alpha或许有生殖腔的残留,不然姜静不可能生出两个孩子。 原来,她和他一样。她已经被迫生出孩子。现在,他也要被迫生孩子。 “所以,司珩的妈妈才死于意外吗?”沈昊盯着墨启正隐隐狠厉的眼睛说。 许是没料到是这样的回应,墨启正愣了会才道:“司珩没告诉你,知道的太多会不快乐吗?” “所以,你把墨司珩丢弃在魔窟里任他自生自灭,而后等他分化成enigma有利可图了才赋予他墨家人的身份吗?” 墨启正沉了脸。常挂嘴角的商业微笑,一丁不剩全收了回去。 早见过墨司珩眼珠发红狂躁的沈昊并不觉得可怕,他嗤笑一声道:“当初,司珩舅舅找不到证据,只能判定意外死亡。” 说话间,沈昊忽然想起高中和姜城干架的时候,姜城脸皮极厚地说过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南城人,和林陌婉的缘分最深。 现在再细算时间,就会发现,姜城的父亲辞去警察职务就在姜静死后不久。 查不出自己疼爱的妹妹的死因,遂觉得自己不配当警察,而辞去职务离开伤心之地。后来搬家到南城开始新生活。 姜楠曾在海岛闲聊时说过:“我爸可想我弟是女孩子了。可惜,还是带把的。” 沈昊推测姜城的出生,很可能寄托了姜家人的思念——如果是女孩子,就会当作是姜静的转世吧? 所以,姜城和姜楠的年龄,才会相差十多岁。 这些串联起的想法一股脑地涌来,沈昊顿觉心惊肉跳。他后退着,看着墨启正的眼睛再无法伪装不谙世事的天真。 这个人就是杀人魔。不仅杀死了王昕老师和张叔,还杀死了墨司珩的妈妈。想来传闻的前两任自杀的妻子也极可能并非自杀。 而这个狂魔手法极其高明,姜家人即便位任警局高官也没法将其捉拿归案。 他现在与这个背负了许多命债的杀人狂,不过一臂距离。如果他此刻举刀,他必死无疑。 沈昊想明白了转身就跑,但被墨启正拉住手。他扣住他手腕说: “进入墨家最不需要的条件,就是脑子。听说你高考成绩很不错,大学里也名列前茅。这样的人才,适合去墨家集团应聘。但不该进墨家大门,你明白吗?” “因为墨家是个魔窟。”沈昊不示弱地回怼,“嫁进来的妻子都会惨死,墨家只要她们的肚子生出enigma继承人。生不出就杀掉。但生出来的,为什么也要杀掉?” “你胆子不小,敢妄加揣测。”墨启正越发扣紧沈昊的手腕,让人生疼,“就你刚才的这一通诽谤,我就能让你进警局。看在你还小的份上,我不计较。现在言归正传,你愿不愿意为司珩生孩子?” 第177章 “我愿不愿意为司珩生孩子,关你什么事?生墨司珩的是他妈妈,愿不愿意,我也是跟司珩妈妈说!” 沈昊瞪大眼,坚定的眼神丝毫不惧。他想甩掉墨启正的手,但万一这人假装碰瓷说他打他可怎么解释清楚? 刚这么想,墨启正微笑起来:“如果我现在和司珩说你要打我,你觉得他会不会信?” “啥?”还当真是不要面皮的。 墨启正瞥一眼沈昊被扣住手腕还握紧发热吃了一半多的甘蔗。 沈昊也跟着看一眼,然后瞥到从后门出来的墨司珩。 不是,难道豪门就一定得有这种婆媳……岳婿之争吗? 不是挣脱不了,但对六十来岁的老人家用力,一个不好跌倒了,真的会百口莫辩。 沈昊脑子里飞快旋转对策。想到妈妈偶尔看的偶像剧台词,他双眼一亮。 “叔,您不要抢啦。这根甘蔗给您,没吃过的。”沈昊边说边把手里另一根没吃的长甘蔗递给墨启正。 墨启正微笑的嘴角抽抽,沈昊继续软音说,“您松开我吧,我手都疼了。”说着自己被自己鸡皮疙瘩了一身。 但很奏效。墨启正松开了他。他立即把左手长长的甘蔗往他怀里一放。 刚放好,墨司珩跑到了。他沉眼盯了盯微笑的墨启正,拿过墨启正刚抓住的长甘蔗。 “爸要吃,请自己去挖。这是昊昊辛苦挖来的。”说完拉着沈昊就走。 走到后门,沈昊回头望一眼。墨启正双手背到身后,对他微笑。那笑里,藏有让人毛骨悚然的刀子。 沈昊握紧墨司珩的手,贴紧他。姜家三兄弟都无法对付的存在,也只有墨司珩能在他心狠手辣的折磨下活了下来。 回到前院,墨司珩急急走进东边的一间房。进门就关门,而后把沈昊转过来转过去瞧。 “我没事。你爸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不会伤我的。” 墨司珩松了口气说:“不要勉强自己。我不是我爸,你也不是我妈。我们有我们的生活,不需要听别人的。” 沈昊点头,小声问:“吴潇真的去你家相亲了?” “去相亲了,但不是我家。我家现在在北城吴镇xxx号。” “我跟你说认真的,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墨司珩一脸认真。 沈昊忽然想起姜楠说的“司珩可真喜欢你,你到哪,他就到哪安家。” 他拥住墨司珩,笑道:“我是指吴潇真去跟你相亲了?” “我没搭理他,”墨司珩也搂住他,“我只喜欢你。”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少爷,太老爷让您带点土特产回去。可以把后备箱打开一下吗?” 墨司珩开门给了车钥匙说:“甘蔗是昊昊辛苦挖的,全带去。” 男佣应声下去。 沈昊不由好笑:“我没动手。” “监工也算。” “你这样,你爸会觉得我红颜祸水。”说完不对劲,改道,“祸害你的意思。” “你让我有了伴侣,是福泽。昊昊,不要管其他人的想法。你只需记住,我只喜欢你。不论别人怎么说,请你都相信我,可以吗?” “嗯,我也只喜欢你。”沈昊有些别扭,脸颊红艳起来。 “已经忘了林陌婉了?”墨司珩还故意打趣。 沈昊瞪他一眼说:“她之前是在我心里,但都被你胡搅蛮缠给挤走了。以后别再这样说,让人误会,不好。” “哦,抱歉,我是太开心了。”墨司珩贴近他唇瓣,“谢谢你喜欢我。” “哼,知道就好。再胡说八道,我可不理你。” “怪我愚钝,让我给你些快乐来赎罪吧?” “啊?”墨司珩话语一不着调,就是开始发神经的前兆。沈昊隐隐不对劲,墨司珩已经一把抱起他往床榻走去。 “你,要做什么?” “这是我房间,我想在我呆过的地方和你相拥,仿佛你早已陪伴在我身边。”说着就亲。 “等一下,门还没锁啊……” “锁了,给钥匙的时候顺手锁了。” “那,那也不能在这里啊。这里是爷爷家,老人家听到不好。” “爷爷会回避,也会为我们感情好而开心。只是家中佣人多还耳尖,要麻烦昊昊忍住点声音了。” “不是,等,等一下,唔……” 墨司珩金瞳灿灿,不知为何兴奋得瞳孔都缩成了小圆点。吻人的嘴巴更是缠绵得凶狠。 温凉的手很快探入衣襟,沈昊不由软了腰。如果这样能让他的童年少一点阴霾,他愿意。 飞雪徐徐落在院中寒梅上,偷听压抑不住的欢情。 有人轻轻踱步到了窗前,透过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窥视檀木雕花大床上鸳鸯交颈的床帘晃动。 墨司珩轻转眼珠,瞥一眼沈昊攥紧床幔而伸出的白皙手臂,弓起的腰猛地下沉。 “啊,墨,墨司珩……” 无法抑制的动情飘出床幔,向窗棂而去。 脚步声没有离去,墨司珩伸出手握上那被看去的一截白皙手臂。十指相扣的瞬间,他送他心爱的人儿极致的快乐。 “啊,啊唔……”动情的音曲太美妙,墨司珩不舍都被听了去,俯身吻住爱人红艳喘息的唇瓣。 脚步声轻轻离去,墨司珩拉回沈昊的手到嘴边亲了又亲。 这一生,只有他能承受他的爱。 第120章 一想到那次在祖宅也失禁了, 沈昊就忍不住要揍墨司珩。 只管纵情,一点不管他要不要面子。在外面,就不能不要那么尽兴吗?每次都非得他受不住小温泉了才放过他。 想想自己睡到傍晚起来, 爷爷来相送的笑眯眯, 沈昊就觉无地自容。 沈昊捂住一想起就羞燥发烫的面颊,心中无声呐喊。 墨司珩从身后拥住他,被他用力一胳膊肘顶。听得闷哼一声, 他改踩脚。 “昊昊,今晚也不过来睡吗?” “休想!”沈昊推开他,坐到书桌前。 那天祖宅后,沈昊就给墨司珩下了禁欲令:“一个月不准同房!” 第二天他就收拾东西走, 要回北城小洋楼。 墨司珩自然跟着走:“我不能让心爱的人挤飞机。” “飞机哪门子挤?” “我不能让心爱的人好闻的信息素给别人闻去。” “我是变态吗?我随便放信息素?倒是你, 敢再去相亲,别想我再理你。” “我不能让我心爱的人操心我相亲,得时刻出现在我爱人的眼皮子底下。”他说着单膝下跪,拿出一颗钻戒, “请爱人成全。” 沈昊又惊又喜, 忍住要上扬的嘴角,把脸扭一边去:“我不喜欢钻戒,哼!” 墨司珩又掏出一枚金戒。 “我也不喜欢金的。” 墨司珩又掏出一枚银戒。 “我也不喜欢银的。” 墨司珩抿了下嘴角,又掏出一根红绳。“这是我请求神佛赐予的平安绳, 请爱人一直戴手上,平平安安一生。” 沈昊忍不住了, 接过红绳看了又看。 歪歪扭扭的绳结, 比不上外边卖的精致。他却感受到墨司珩手指编织的温度。暖暖的,很安心。 “什么时候编的?”不都和他在一起吗? “你睡觉的时候,”墨司珩抿了下嘴, “有点难看,但希望你喜欢。” “喜欢。我很喜欢。”沈昊边说边要戴,却手指一滑,红绳就往下掉。 他慌忙接。红绳落在他手心,他手落在墨司珩手心里。 墨司珩握住他的手,拿起红绳,给他戴。 戴好在左手腕上,墨司珩拿出一个小红盒,把钻石戒指、金戒指和银戒指并排放戒托上,而后递给沈昊说:“哪天看得顺眼了,再拿出来戴。” “没有不顺眼,”沈昊接过盒子,“我想领证那天,你帮我戴。” 他还啥没准备。他戴了,墨司珩却什么都没有,多不好。 “但我还没有原谅你。现在,看在你准备的礼物还不错的份上,让你立马去收拾收拾,陪我一起回北城。” 两人回到北城吴镇,沈昊继续坚持不那么轻易搭理墨司珩。这样不知节制,等以后年纪大了,他哪里吃得消? 他得让他知道,这样纵欲是要命的。 如果再让自己父母也知道两人的无度,他真没脸见人了。 再忍最后一天,就过去隔壁小洋楼睡。已经四天了,再加今天,五天了,应该够长记性了吧? “昊昊,我明天要回京都了。” “啊?为什么?不在这边过年吗?” “爷爷年纪大了,我回去陪陪他。” “哦……”他只管有他在身边就开心,都忘记爷爷老人家了。“那我今晚过去,但你不能动手动脚。” 第178章 “嗯。”墨司珩点着头。 但点了跟没点一样。到了晚上,沈昊还是里里外外被疼爱了个遍。刚疲惫地睡过去,红眼珠的墨司珩又来了。 小喷泉又小喷泉后,他才沉沉睡去。此时,已经天空破晓。 正睡得香,一阵冷空气拂面而来,沈昊“阿嚏”一声惊醒。 雪停了的天空正放晴,洗过似的透蓝。沈昊眨巴几下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露天而睡。 是梦中吗?可抱着他的墨司珩,也俊得太真了,还微微一笑:“你继续睡,我们去个地方。” 沈昊感觉应该是梦。就算不是梦,墨司珩抱着很安全,没什么好担心的,便闭眼继续睡。但耳边一声“哥哥”,让他瞬间清醒。 沈青怀里的沈澈正被姜楠抱过去,沈澈扭头看着沈昊喊“哥哥~”。 旁边就是沈峰和吴静怡。 “……爸?妈?” 还有罗森和萧银,正打开商务车车门。 这……人也太齐全了吧? 沈昊眨巴一下眼,打了个哈欠,道:“欢迎来到我梦中,你们自便。”说着继续睡。 然后,一个爆栗子敲上他脑门:“多大的人了,还要人抱着走啊?” 异常清晰的疼痛随沈峰的厉声入脑,沈昊猛地睁大眼,麻溜下地。 一下地扯着酸麻腿和震疼屁股就“啊”一声,又被墨司珩给抱回去。 “你昨晚噩梦了没睡好,不用逞强——叔,您别凶昊昊。他昨晚熬夜学习了。” 沈峰鼻子“哼”一声,没再说什么,先上车。 大家陆续上车。墨司珩抱沈昊上了另一辆。一上车,沈昊把安全带一系,就继续睡。 太累了。真的得让两个墨司珩轮流——只能一个人一晚上。这样两人一晚上,真的吃不消啊! 想他才快二十,一晚上过去就感觉老了好几十岁,骨质都疏松了。 一路上,车子摇摇晃晃,十分助眠。直到忽然停下。沈昊睁开眼,发现到了机场,一脸懵地问:“来机场做什么?” “去一个地方。” “我爸妈也一起去?” “嗯,第一次一起旅行呢。上了飞机,你可以安心睡床上。” 沈昊一心想着能睡床那是最好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想。上了墨司珩的私人飞机,他就熟门熟路到墨司珩的专属房间去睡觉。 一直睡到墨司珩来抱他:“昊昊,到了,我们要下飞机了。但你可以继续睡,没关系的。” 沈昊是累得睁不开眼,但猛然想起爸妈也一起来了,赶紧溜下地。“我已经睡饱了。”脚步虚浮地走出房间。 沈峰正起身排后头下飞机,许是父子间的感应让他转过头来。“你看你,昨晚又通宵游戏了吧?还要司珩帮你圆谎,不像话。” 沈昊辨不得,只好说:“下次会早睡的。”他也想啊啊啊! “下次再敢,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叔,昊昊他——” “司珩,你别老帮他说话。他这个样子再宠下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多大的人,跟个老头子似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沈峰说完沉着脸下了飞机。 沈昊抿着嘴,瞪一眼墨司珩,也下飞机去。 “我知道错了,昊昊。”墨司珩跟随着小声说,“我保证再没有下次。” “怎么没有?你又不能让他别出来。”嘴快地说出来,沈昊就后悔了。 又不是墨司珩故意的。 他转过身,轻拍拍墨司珩自责的脸,“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是身体真吃不消。太累了,我现在光站着腰都痛。” “抱歉,让你难受了。”墨司珩握住沈昊的手,轻轻摩挲,“我会和他说,今晚开始你可以安心睡了。” “他要不同意就算了,不要打架。”打来打去,伤的是墨司珩的身体。 等出了机场,到外面,沈昊发现回了京都。他忽然明白墨司珩为什么说“今晚开始”。 等车子开往熟悉又久别的陌生的回家路,沈昊确定墨司珩是笃定。 那他为什么要飞来飞去呢?从庄园直接回京都的自己家,等家里人回来不就好了? 反正现在也穿帮了。 车子开进沈昊家别墅的玫瑰园后,墨司珩没过多停留。 沈青在和姜楠告别,沈昊和墨司珩告别,被姜楠抱着的沈澈和罗森、萧银告别。沈峰和吴静怡进屋放行李去了。 喝了刚烧的开水泡的茶,聊上几句关于都在京都过年的事后,大家开始分别。 挥手之际,沈昊把墨司珩拉旁边说:“姜城也回京都过年了,那谁保护陌婉?” 墨司珩眨巴下立马变金色的眼睛说:“你还是很在意她。” “我把她当妹妹。她有事,也都是因为我。我没其他意思。” “那我是你谁?” “你说你是谁?我整天腰酸背痛的,都是因为谁?” “那你喊我一句老公。” “啥?”沈昊惊得声音超大。 大家望过来,他赶紧拉墨司珩到院子外头去说,“你又发什么神经?” “你关心别人可以,却说我发神经。昊昊,你还是很偏心。” “……叫了,你就开心了?” 墨司珩点头,金瞳亮亮的。 沈昊前后左右望望,确定没人,轻声叫一句:“老公。” “太小声了,没听到。”墨司珩低头,凑近耳朵。 “老公。”沈昊磨了磨牙。 “嗯,老公在呢。”墨司珩笑咧嘴,“你以前的小情人,老公会派人保护的。” “……说,说的什么鬼?昨晚上的那个才是我情人。”沈昊昂着下巴,红着脸一脸得意。 墨司珩立马沉脸:“你以后别想见他。” 沈昊听得担心墨司珩真当回事,不定折磨起自己,顺毛道:“哪有什么情人,只有一个爱人。他叫墨司珩。” 墨司珩一听捏住沈昊下巴就吻。 然后沈昊就听到汽车的轰鸣声靠近,再然后他还没推开墨司珩就听到邻居阿姨的声音:“啊,昊昊,带男朋友回来啦——静怡,你回来啦?啊,好久没见到你了啊。” 沈昊气得用力咬一口墨司珩的嘴巴。“一个月都别想我理你。”说完就回屋。 一点也不分场合,一点也不知羞啊! 但听到姜楠他们说再见,沈昊赶紧跑上二楼,躲窗帘后看墨司珩他们上车。 许是标记有了心灵感应,墨司珩上车前朝二楼望来。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沈昊用力一拉窗帘。 拉了又立马钻出窗帘缝隙探头,就见墨司珩似等着他露头后微微一笑上了车。 车子远去,沈昊的视线一直追随。直到拐角看不见,他默默感受分别的些许寂寞。 两年前站着这里遥望,是要去南城的日子,他想着终于可以离墨司珩远远的。现在,他站在这里,却想他一直在身边。 不知要分别多少天。啊,才刚刚开始,就觉得难熬了。 然而,当沈昊难得睡了几个好觉到日上三竿,墨家车子停到院子里的时候,他又想离墨司珩远远的。 楼下客厅的沙发上,端坐着墨长庚、墨启正、墨司珩、姜楠和罗森,全都清一色黑西服。茶几上放满了高端酒水、茶叶、保健品和喜红大礼盒。 坐对面的沈峰、吴静怡和沈青也身着正式西服、西服裙。连坐沈青膝上的沈澈都西服领小棉袄穿着。 而沈昊睡到日上三竿,穿着个拖鞋和印满小橘子的家居服,顶着个乱蓬蓬的翘头发,慢吞吞下楼。 九双眼睛望过来时,沈昊一秒宕机,脑中回旋着“这是在开什么……会”。 沈澈很快给他解了惑:“哥哥,酥酥来提亲亲~” 沈昊顿感脑袋刮进了海风,呼呼呼旋响。他飞一般跑上楼梯,心口噗通噗通狂跳。 他一口气跑回房间,冲进衣帽间,狂乱地找衣服。 提亲不是和他最有关系吗?怎么能人都到齐了,他才刚起床? 一个个什么都不跟他讲!爸妈不讲,姐姐不讲,墨司珩也不讲! 啊啊啊,为什么今天他也睡懒觉了啊?他本来不睡懒觉的。都是墨司珩之前让他太累了,一连几天睡足才缓过来,就睡出了懒觉习惯。 一件件衣服拿出来又挂回去,狂乱的心跳越发剧烈。这两年都没住过京都的房子,衣服都还是上高中时的幼稚衣服。最正式的,是校服。 啊啊啊,沈昊抓着乱翘的头发不知如何是好。 情急之下,他看见从北城带回来的行李箱靠墙放着,赶紧打开。翻出里面的一套黑西服,他松了一口气。 第179章 这是当初从吴氏药厂地底逃出来墨司珩帮他洗掉身上血污时买的西服。 沈昊边换上,边在心里愤愤:墨司珩,你混蛋! 第121章 沈昊换了一身衬衣西服下来, 也没他什么事。 他被吴静怡打发着带墨司珩去小区公园里逛逛。 倒是陪同来的姜楠和罗森,留下来和沈青、沈澈坐沙发旁的澈澈玩具乐园的围栏里聊天。 沈峰和吴静怡则同墨长庚、墨启正商量订婚事宜。 屋外的积雪没有完全化开,即便开了太阳, 风一吹, 仍寒风刺骨。 沈昊没想到会被打发出来,只着西服的身体冻得直哆嗦。 好在墨司珩把大衣带了出来。他给他披上大衣道:“我们可以去你房间。” “休想。”沈昊瞪着这个也把他当孩子的男人说,“鬼知道你会在我房间做什么。都怪你, 不和我提前说。现在好了,我们只能在这里吹冷风。” “我们可以去兜兜风,车里不冷。” “不,就冻着。你也冻着。” 但到底扛不住, 沈昊提议去百货商场。 昨晚睡前看了又看墨司珩送的那三枚戒指, 他挑了最接近墨司珩金瞳的金戒套上无名指。 戴上了一直瞧,越瞧越觉得中间镶嵌的一颗红宝石,像沈澈的眼睛一样美丽。 平平地嵌入金色中,不显眼却又不容忽视, 刚好适合男士的手。 沈昊便瞧着入睡。到第二天早上慌慌张张换衣服, 也没记得摘下来。 自己都戴手上了,墨司珩却没有。身为标记的伴侣,当然也得给他戴上。 沈昊用墨司珩的手机给沈青打电话,让她上楼把自己的胸包拿出来, 外加羽绒服。而后,沈青、沈澈和姜楠、罗森都出来了。 大家一同去最近的商场。 开车来到商场的一家金饰店后, 沈昊一排排展示柜望过去, 认真挑选能和手上这枚金戒配对的。 但大都不嵌宝石。有几个嵌入的,拿出来和手上的放一块,就黯然失色。 墨司珩买的红宝石跟血一样艳丽, 柜台的要么偏黑要么偏淡。难挑得很,身后还有姜楠和罗森一会说这个好看一会说那个好看,好不聒噪。 “昊昊,我喜欢纯金的。”墨司珩似看出沈昊的隐隐烦躁,语气十分温柔。 “对对,纯金的好。”姜楠和罗森在旁附和,“纯纯的,多纯呀。” 沈昊简直要翻白眼。看在两人一路轮流抱张澈的份上,他继续忍忍。 最后,沈昊挑了一个大号纯金的光面戒指。给墨司珩戴上后,他满意得微微笑。 墨司珩的手骨节分明,一抓一握间尤显张力,戴有装饰条纹的反而显得小家子气。光面的,才极简得美。也特别像一个圈,圈住了心爱的人。 沈昊征求沈青的意见,沈青和沈澈都点头说:“好看。”他懒得问的姜楠和罗森,也说“好看”。 沈昊也就敲定了。到柜台付钱时,墨司珩盯着沈昊掏出来的银行卡,轻声道:“我的工资卡,你没带吗?” “啊?”沈昊面色呆滞,努力回想这熟悉的三个字。 之前,一年前,去年年底的样子,墨司珩好像拿出过工资卡说交给他保管。但他拒绝了。之后他又给了吗?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正努力回想,沈青凑近说:“昨天,妈帮你收拾东西的时候,好像从你枕头底下拿出张卡。 黑色的,塞你钱包里,你看看有没有?还说你乱放,早晚得丢呢。” 沈昊赶紧打开钱包的隔层看,果真有张黑色镶金的银行卡。 “但今天是我给你买。”沈昊拿了自己的银行卡。里边有他的奖学金和同人pk的胜利酬金。 “嗯,谢谢。”墨司珩揉揉沈昊的脑袋,“我很喜欢。” “哎呀,不能看不能看,”姜楠立马打趣,“澈澈,我们去看姐姐戴哪种好看,好不好?” 沈昊忍住翻白眼:…… 墨司珩笑弯眼,摁摁沈昊头顶翘起的一缕头发。 沈澈挨个指着展示柜的戒指:“姐姐戴戴,好看。” 沈青笑道:“这么多,姐姐怎么戴呀?” 沈澈开始数手指头:“可以戴十个。” “这么多,谁买呀?”罗森也去凑热闹。 沈昊听得想到墨司珩买的三个戒指。这要都戴手上,妥妥澈澈最喜欢的花花绿绿。 “怎么给我买那么多个?”沈昊边小声问墨司珩,边递卡给营业员,“我又没有三个无名指。”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多准备了几个。”墨司珩也小声。 两人挨得近,悄悄话似的。又都长得俊,女营业员频频投来姨母笑的目光。“谢谢惠顾,请问还需要打包起来吗?” “不,我戴了就不会取下。”墨司珩语气冷酷道,好似谁要让他摘下来似的。 沈昊有些好笑,接过营业员越发姨母笑递来的礼盒,礼貌道别。 出了店,他抓住墨司珩的胳膊,继续小声问:“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带我来买呢?” “想给你惊喜。” “我们一起来给对方买,不惊喜吗?” 墨司珩愣住。一会后,他道:“昊昊,我再给你买一个。” “已经有三个了。” “这一个不一样,是我们一起来挑选的。” “是吗?”沈昊嬉笑,“可是我有三个了,不想挑了。”说完就往前走。谁让你喜欢瞒着?哼! “昊昊,我错了,再挑一个。”墨司珩拉住他,小声说,“算是赔礼,好不好?” “不好。哼,你这辈子都别想有带我来挑戒指的快乐体验。哼,哼……” 沈昊边说边走,边走边哼。看以后还敢瞒着吗? 墨司珩亦步亦趋:“昊昊,我想要你给我的快乐。哪一种都想要,包括但不限于床——” 沈昊一把捂住一不着调就要疯的嘴巴:“敢蹦出一个字,看我还理你?” 墨司珩笑弯眉眼,舔他手心。小狗似的乖巧,沈昊心下叹口气道:“看你以后表现。” 话落,耳边忽然蹿来熟悉的严厉声:“又闹?” 一转头,沈峰和墨启正左右搀扶着墨长庚,正从扶梯上来,吴静怡在后头。沈昊立马跳到墨司珩身后。 见沈昊在墨司珩身后探头,沈峰一脸恨铁不成钢。上到楼层,他瞪一眼沈昊道:“又不分场合?” “叔,昊昊刚是——” “司珩,你别太宠了。有时候也要训训,一点儿也不懂事。” “昊昊懂事的,”墨司珩抬起左手,给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昊昊给我买的,用自己的钱。” 大家的视线立马集中到墨司珩的无名指上。吴静怡轻拍一下沈峰肩,笑道:“很适合呢。” 沈峰难得“嗯”一声。 墨长庚和墨启正都笑眯了眼。 正都欣赏着,带着要给姐姐找出最好看的沈澈又逛一遍金饰店的沈青他们出来了。 “爸,你们好快。我刚想问你们到了没呢?”沈青走前头说。 “爸爸,妈妈~”沈澈在后头的姜楠怀里喊。 沈昊心下一紧,就见墨启正跟着声音望过去。 沈峰已上前,抱住张手要抱的沈澈,问道:“澈澈肚子饿了没有?” “饿扁扁了~”沈澈说着回头指金饰店,“那里有很多姐姐戴很好看的圈圈。” “哦……圈圈是什么呀?”沈峰抱着沈澈往金戒指店走去。吴静怡被沈澈拉着手,一块去。 墨启正的视线紧跟沈澈。 沈昊紧盯墨启正的侧脸,不放过一丝神情。但墨启正只微笑,像很喜欢孩子的老人家。 似感觉到沈昊在看他,他转过头对沈昊笑。沈昊只觉这笑渗人得很,不自主后退。 墨司珩便拉他到身后,挡住墨启正的视线。他不看自己父亲,只对面露疑惑的墨长庚,小声说: “爷爷,这是沈昊远方亲戚家的遗孤,现在是沈昊的弟弟。在一个户口本上。上次在码头不方便说。” 墨长庚了然,有些可惜地说:“爷爷还想着能抱曾孙了呢。” “会有的。”墨司珩凑近墨长庚说,“日后,您可以来庄园长住,陪孩子玩玩呢。” 墨长庚有些吃惊,老态而耷拉的眼睛亮起来。他定定盯着墨司珩。 墨司珩点头。 墨长庚看向探出头来好奇两爷孙小声谈话内容的沈昊。墨启正也跟着看。墨司珩侧身挡住沈昊脑袋。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沈昊拉住墨司珩胳膊,探出好难探出来的头,“爷爷,墨司珩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司珩哪舍得呢?”墨长庚笑呵呵,眼角皱纹全眯一块了,“司珩喜欢得紧呢。店里看到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尽管跟司珩说,让司珩给你买。” 第180章 沈昊点头:“我才不会给他省钱呢。” 说完就又挨了看完金店走回来的沈峰一瞪。沈昊抓抓头发道,“爸,您带爷爷来商场做什么呀?” 沈峰轻“哼”一声,把沈澈给沈青抱后,重新来扶墨长庚:“叔,这里的一家老店菜品丰富,味道很不错。” 哦,原来是吃饭。不是,吃饭也不和他说一声啊?他刚都准备回去了。 沈昊看向沈青,沈青却看向了来抱沈澈的姜楠,还看了来逗沈澈的罗森,就是没看他这个急切想知道为什么的弟弟。 又把他当小孩子了吧?反正吃饭嘛,跟来吃就是了。 小时候不也就是这样跟来吃就好了,从来不问到哪家吃、为什么来吃的,对吧? 不用问都知道,姐姐和爸妈心里肯定就是这样想的。那他不要去算了。反正不就提个亲,要什么当事人在场? 沈昊真想扭头就走。但爸爸肯定又会训:又不分场合不懂事了吧? 沈昊气吼吼跟着大部队走。 墨司珩在旁,轻声道:“也没人和我说。我也才知道要来吃饭,刚还想着时间快中午了,得赶回去,别误了饭点。” 沈昊听得顿时心情好上许多。还是墨司珩知道在意他的感受一点,知道把他当个大人了。 一行人来到沈峰预定好的中式餐馆,大家陆续入座好,服务员开始上菜。 墨司珩坐外边接菜,把青菜都放沈昊这边。“昊昊这两天肠胃不太舒服,萧银说要清淡少油腻,海鲜也暂时少吃。” 沈峰就又瞪沈昊一眼。那犀利的眼神,沈昊一秒读懂:再敢通宵游戏,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沈昊垂下视线,无法辩驳。总不能说是和墨司珩没日没夜标记了两星期吧? 也不知道反胃会持续多久。可别一直不能吃海鲜,他会馋死的。 现在他就馋。眼巴巴看着大家什么都能吃,自己只能吃素菜。最荤的菜是皮蛋豆腐汤。 见墨司珩跟着他吃素,沈昊给他夹了个大螃蟹。他肠胃又没问题,干嘛要一起。 “你吃啥我吃啥,”墨司珩小声说,“以后也是这样。” “哦……”怎么现在这么会说话了。一句一句说得人心里甜甜的,清淡寡味的白菜萝卜都有鲜味了。 一顿饭下来,沈昊吃素菜胃口也不错。两大碗米饭,吃得津津有味。长辈们也相谈甚欢。 饭后,墨长庚兴致很高,一定要带两小年轻买衣服,算是长辈的一点见面礼。连同一起来的姜楠、罗森,还有沈青、沈澈,都买了好几套。 大家大包小包来到商场地下室,家长们开始告别。 “我这身子骨到点不睡会就不行,下次去我们家坐坐。”墨长庚坐车里同沈峰和吴静怡说话。 墨启正同坐后排,也微笑地说:“你们方便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来接你们。” 沈峰边点头边挥手:“下次再见啊。” “再见。”墨长庚挥挥手。墨启正也挥挥手。 车子启动远去,后边和沈青告别的姜楠坐的车也缓缓开动。沈峰和吴静怡目送墨长庚的车子拐去转角。 这时,姜楠小声说:“青青,正月里有时间吗?我想带你去我家玩。” 沈峰听得立马接道:“没时间。你不婚主义的,带女孩子回家,你家里人不会吓到吗?” “啊?我不是啊?” 沈峰一脸狐疑的严肃表情。 “叔,我真不是。”姜楠边说边看向在旁边和沈昊小声说话的墨司珩,“司珩,你快和叔说说,我真不是。” “怎么不是了?”沈昊抢先道,“在海岛上,你可和我说过好几次这辈子不结婚的——爸,他公开说过很多回,陌婉都知道。” 沈峰哼一声,转身走向自己车。走两步发现吴静怡没跟来,回头把人拉上。 “不是这样的,叔,您听我说,阿姨,阿姨……”姜楠想下车,被不嫌事大的罗森拽住:“你也才三十出头,来日方长嘛。”催促保镖司机赶紧开车走。 “不是的,”车子加速,姜楠把脑袋伸出车窗外喊,“我遇见青青后就不是了。青青,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我每天梦里都是你啊!” 然后车子拐弯,人被拽了回去。 沈青杏眼微笑着回沈峰的车。沈昊跟上道:“姐,你别信他。他满口谎言。” “嗯,不过你为什么肠胃不舒服?你向来身体好,不该好端端不舒服。明天和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啊?可我明天和墨司珩约好了。”沈昊急急后退,退到在后边接应的墨司珩怀里。他侧头看墨司珩,“对吧?” 墨司珩点头:“明天我来接你。” “那改天。”沈青没怀疑,径直上了沈峰的车。 车子经过两人,沈峰降下车窗说:“司珩,你忙就去忙,不用依昊昊。” “我今天没什么事。平常难得空,想今天带昊昊转转,等会就送他回去。” 沈峰点头,又看向沈昊:“别老缠人,知道吗?” 沈昊点头。车子远去后,他问道:“墨司珩,我很缠人吗?” “叔是担心你沉迷恋爱落下学业。但你可以缠着我,白天晚上,随时都可以。” 沈昊听得白墨司珩一眼:“你是不是又想有的没的了?”边说边走向墨司珩的车。 “没呢。”墨司珩两步追上来,拉住人用力啄一口嘴巴,“如果可以,我想你时刻缠着我。” “我也想,可是我还要读书。”标记后墨司珩的吻尤为有魔力。只要被他亲一下,沈昊就忍不住想要深吻。 他伸手环上墨司珩的脖子,微微张开嘴巴,邀他深品。 墨司珩亮起金瞳,深深吻住他。缠绵之际,忽听地下室有人车钥匙开门锁的嘟嘟声,沈昊一惊回神,顿感白日宣淫的羞耻,赶紧上车。 等车子开出地下室后,他定定神问道:“萧银有说我肠胃是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墨司珩打着方向盘说。 “那你还不控制?” “我忍住了。” “我说的是前几天晚上。”沈昊瞪着墨司珩的侧脸,“我都出问题了。” “我放轻力道了的,不是没有疼吗?” “是疼不疼的问题吗?我现在肠胃有问题,肯定是我们标记那段时间太久了。萧银有没有办法治?” 再不快点好,姐姐肯定会带他去医院。到时候查出病因是不知节制,他真的不要见人了。 “说不用治,会自动痊愈的。” “要多久?” “大概一个月左右。” 沈昊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一星期了。熬一熬,很快会过去。但这段时间决不能再不克制。 然后,他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问道:“提亲之后是要干嘛?” “订婚礼。” “什么时候?” “正月初十。” 沈昊呆滞。两秒后,他伸手狠掐墨司珩的大腿:“我不问,你是不是就不说?” “正准备说,”墨司珩抖了抖腿,“你最近人不舒服,我不想你操心这些。” “所以,我就当个木偶就行了是吧?” “你这么俊俏可人,怎么可能是木偶呢?昊昊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活泼可爱的。” “呵呵,像我这么可爱的人,你肯定想每天都碰,是不是?” 墨司珩用力点头:“如果你允许,我现在就想找个荒郊野外。” “荒郊野外做什么?”沈昊阴沉了嗓子。 墨司珩似毫无察觉,一本正经地继续说:“车里虽然窄,但我们会更亲密。” “呵,想车震是吧?” 墨司珩转头看沈昊一眼,咧嘴笑:“不愧是我昊昊,见多识广呢。” “当然,我还知道怎么治你这头大色狼。” “我吗?”墨司珩一脸吃惊的模样,“我母胎单身,只和你谈过恋爱,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还嘴贫还嘴贫!”沈昊又掐墨司珩的大腿肉。 墨司珩抖着腿,越发一本正经说:“是我的真心话,每一笔一划都是真的。” “你!”沈昊气得伸手用力戳墨司珩的脸,“从现在开始,一个月不准挨我!” 第122章 房门被敲响, 一看时间,准时的上午十点。 沈昊正戴着耳机玩自己做的射击游戏,听到敲门声, 拿下耳机放桌上。 “进来。” 墨司珩推开房门, 从身后捧起他脸,亲一口嘴巴道:“又修改了?” “嗯,还是有漏洞。”沈昊双眼不离电脑屏幕, 双手飞快敲击键盘。 屏幕里的冲锋枪,一阵哒哒哒。涌进城堡围墙的密密麻麻的小人形怪物,一个接一个倒地。 第181章 紧接着,冲锋枪换成了大炮。飞炮轰一声, 一比城墙还高的巨人怪物被炸开成无数肉块消失。 “很棒。”墨司珩亲亲他散发橘子洗发水的软发, “早上洗澡了?” “嗯。”一来就乱亲,阻止又阻止不了,只能洗干净了。“今天又送什么来了?” 昨天是来送定做的各种鞋子,前天是定做的各种衣服。好在是京都的房子, 房间里有大衣帽间, 不然得全堆房间角落的箱子里。 “爷爷托人买来了一头土猪,让我送一半来。” “哦,我家冰箱哪能装得下?” “我顺道买了冰柜来。” “……”沈昊好笑,“我家不光是可以开鞋店、衣服店, 还能开肉铺了。” “嗯呢,想开超市也行。昊昊, 你的童年没有我, 往后,你的每一天我都想参与,可以吗?” “你哪会听我的?说不要理你, 你不也来了嘛?”沈昊顶顶脑袋,蹭蹭墨司珩的下巴,“那说好了,既然决定参与,就不能再退出。” “即便你赶我走,但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也不退出。” “我哪有赶你?我是要慢慢喜欢你。”沈昊停下敲击,转头看墨司珩。 他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微微漾动的水光好似撒娇,“我遇见你的时候,都还没成年呢。” “是呢,是我心急了。”墨司珩低头亲一口他红润的嘴巴,“现在,你想好要和我结为连理了吗?” 沈昊红着脸点头:“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偏偏喜欢我呢?” 当初雪山相遇,他还是个学生,墨司珩却已经成年许多年。 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吸引大人的呢?反倒是小孩子无法抵挡大人的魅力,步步沦陷。 “没有偏偏。是我一直在寻找你。当你出现,我一眼就认出你终于来了。昊昊,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沈昊听得转动座椅,拉住到他家来墨司珩必系的领带,亲上这张总说些讨人欢心的嘴巴。 墨司珩不擅长甜言蜜语,但即便他讨厌他的时候,说的话都让他无法讨厌。 他的话语里,总有一种包容。一种中和了妈妈的宠溺,和爸爸不说明其实是关爱的训话。 他像兄长一样,可以容许他的所有任性。就好像他捅出天大的篓子,他都会笑着揉揉他头说:“没关系,哥哥帮你处理。” “墨司珩。”沈昊学着墨司珩时常舔舐他嘴角的动作,呢喃他的名字。 “嗯?”墨司珩的嗓音暗哑起来。如果不是在沈昊家,他此刻该进一步索取。 沈昊盯着他滑动的喉结,笑嘻嘻道:“我喜欢你。” 话落,那双墨色的眼睛,就如预料中的变成金色。微微张开的嘴巴,难得惊讶。 沈昊喜欢看墨司珩游刃有余的神情里出现裂缝。他要舔舐这些裂缝,让他习惯淡漠的神情里充满他表白的热情。 “现在是爱了。”他抬起脚,用脚丫轻轻按压墨司珩已经石头一样硌人的裤子。“我爱你,墨司珩。” 那裤子就托高了脚掌,开始灼脚心。 “昊昊,我也爱你。从初见时。”墨司珩哑着嗓音,俯沈昊耳边微微喘息。双手撑住书桌,把沈昊连人带椅圈住。 “喜欢吗?”沈昊的脸色越发红艳,认真做着第一次做不知能不能做好的一时兴起。 “喜欢。你做的,我都喜欢。但这样脚会酸,让我来抱着你。” 墨司珩边说边咬咬沈昊的下嘴唇,而后抱起他,紧绷的腹部贴紧他。他托高他,让他从他的腰上一点点下滑,直至脚落地。 沈昊微微垫起脚,感受自己点燃的火熔岩般隔着单薄t恤炙烤腹部。他轻轻动了动腰,墨司珩的金瞳就缩成了细缝。 紧接着他扣住他后脑勺,凶狠的吻猛地撅住呼吸。 曾经害怕的猛兽眼睛,如今只觉喜欢得紧。他因他而波动的情绪,丝丝缕缕里都是他。 他双手环住他脖子,加深他喜欢的探喉吻。难抑的情动,有些放纵地从嘴角频频漏出。 以往,他讨厌他逼他动情,时刻想逃得远远的。现在,他情难自抑,搂着他把他带往他的床。 然而,墨司珩却坐到椅子上。他松开他的嘴巴,又亲上,亲上一阵又松开。松开又亲上,亲上又松开。 一会后,他收紧搂腰的手,让他跨坐他腿上的肚子紧紧贴住自己的火热。 “昊昊,”他又啄啄他嘴巴,“你刚玩的游戏,想不想做天空的模块。比如,可以加上无人机巡逻扫射。” “我会自己做。现在,我有更喜欢的事要做。”沈昊伸手向肚子,被墨司珩抓住手。 “再忍忍,等蜜月,我们去海岛。每一天我们都可以做更喜欢的事。” “我现在就想先做一次。你不想在我的床上吗?我从小睡到大的床。” 墨司珩的呼吸越发加重。他箍紧沈昊的腰,脑袋埋他颈窝喘息:“等婚礼后。” “那还要十多天呢。墨哥哥,我等不及了,我们可以浅浅地来一次。” “抱歉……我做不到浅浅地……等会阿姨会来叫吃饭的……” 沈昊听得噗嗤笑:“原来还有我无所不能的墨大哥做不到的事呀?”他边说边嘻嘻笑着扭腰磨蹭。听得墨司珩闷哼,越发扭得欢。 “昊昊,我知道错了,别再折磨我了……” “哦?错哪了?” “我不该瞒着你婚礼的时间。” “还有呢?” “没有了。只有这个,婚礼费心费力,我不想你过度操劳。你寒假有课题需要研究,我不想你分心。” “这么说,我还错怪你了?” 墨司珩用力点头,亲一口沈昊嘴巴:“但你错怪我,我也很幸福。” 他说得满眼认真,沈昊有点不忍心了。肚子都被硌得疼,想来墨司珩该煎熬得很。但他还是没完全说实话。 沈昊撩起自己的t恤家居服,露出墨司珩爱咬出一圈牙印的胸口。“墨哥哥,你好久没亲了,是不喜欢了吗?” 闻言,墨司珩的金瞳猛地缩成一个小点。隐隐红光,冒了出来。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恢复成了细缝。他拉下沈昊的衣服,给塞进裤腰里。 沈昊用力扯出来,他用力捂住。 扯不动,再扯,衣服准破,沈昊改柔嗓攻击:“司珩哥哥,你不喜欢了吗?我昨晚都梦到你了。在梦里,你很喜欢的。我让你停下,你都不听,说最喜欢看我哭。” 下腹一阵颤栗,墨司珩重重叹一口气道:“你问,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沈昊立马下地,双手环胸俯视墨司珩道:“老实说,我和你什么关系?” “未婚夫夫。” “还有呢?” “互为男朋友?”墨司珩有丝疑惑,“你是不满意称呼吗?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叫你老公。” “谁,谁说这个了?”耳朵发烫起来,沈昊尽力严肃,“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 “你还是不坦白?” 墨司珩想了想道:“追求者与被追求者。” “你,非得这样不说是吧?表表哥?” 墨司珩睁大眼,一脸意外。 沈昊冲过去,啪啪捶他两下胸口。“你还装,还装?” “没有,我是太惊喜了。”他握住他的手,拉嘴边亲亲,“我以为你不能接受。” “以为我不能接受,还让小墨告诉我?墨司珩,你老实说,小墨说的是不是真的?” “为什么非得知道?” “关乎我们的身世,当然要知道啊。” 墨司珩抿了下唇,而后叹了口气说:“是。” 原来沈昊的外婆真的是吴氏千金。而墨司珩的奶奶是沈昊外婆的亲姐姐。 “你外婆不愿联姻,离家出走。但两家长辈都坚持联姻,就让姐姐代替妹妹嫁了。那位姐姐成了我的奶奶。 听爷爷说,奶奶从小体弱,生下我爸之后不久就离去。爷爷没续弦,只一心抚养我爸长大。 为这事,爷爷没少和太爷爷吵架。但爷爷是难得的天生分化的enigma,太爷爷自是十分宠,没逼迫爷爷再娶。可我爸分化成alpha后,两人还是闹得不愉快。 太爷爷坚持要一个enigma继承人。深爱奶奶的爷爷,自是不肯再娶。太爷爷最后也是郁郁而终……” 和自己监听到的信息差不多,沈昊心下一阵感激。如果墨司珩要骗,他没什么办法。 但他会对他们未来的生活感到迷茫。无法坦诚相待的两人,怎么可能会有幸福?他却已经喜欢上他。 想到这,沈昊不由心下莞尔。他会喜欢上他,不也是他没有欺骗过他吗? 第182章 墨司珩瞒过他很多事,却也告诉了他很多事——很多他不告诉,他很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的事。 “墨司珩,”沈昊搂住墨司珩的脖子,额头相抵轻喃,“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我不是故意瞒你,”墨司珩抚抚他温柔就显媚态的眼尾,“是不想你操心太多。大人的世界很复杂。” “……喂,你不会还把我当小孩子吧?”沈昊瞪眼,“你可和小孩子滚过很多次床单了!” “嗯呢,昊昊已经长大了。有些事,你也该知道了。” “还有没告诉我的事?” “暂时没了。” “暂时?”沈昊眯眼,“墨司珩,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扒了你裤子!” 话落,房门被敲响:“昊昊,司珩,吃饭了。” 听得吴静怡的声音,沈昊麻溜溜下墨司珩的腿,回道:“哦,来了。” 脚步声下楼去。沈昊掐一把墨司珩的胳膊说:“吃完饭,再告诉我。” 墨司珩抖了抖麻疼的胳膊,一脸宠溺笑:“我公司下午有会,得赶回去。下次再说,好吗?” “你这样说,我还要,是不是就是蛮横无理了?” 墨司珩莞尔:“不会。和我在一起的任何时候,你都可以随心所欲。” “……”这是在说“会”的意思吧? 沈昊哼一声扭头,自顾自出房门。 就要开门,墨司珩从身后抱住他,把他圈怀里说:“不是不告诉你。是时机未到,只会徒增烦恼。昊昊,我没有欺瞒之意,请相信我。” 后背贴上的宽阔胸膛,不似常人的温暖,温凉的,却总给他稳稳的安心。 能救出老师和澈澈,是因为有墨司珩。能见到张叔最后一面,也是因为有他。 还有,能学会全网监控,除去归零大哥的倾囊相授,墨司珩制作的小墨功不可没。 小墨是连接整个m国的数据中心。想知道任何关于谁的近期动向,它不到一分钟就可以给出完整的一览表。 就是要上这个人的一生信息,也要不了几分钟。 而小墨,是墨司珩让他接触的。能造出小墨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编写了让小墨听命于他的代码? 他会喜欢上墨司珩,是因为墨司珩真的喜欢他。他的一举一动里,都藏了对他的喜欢。不论他看不看得出来,他都在做对他喜欢的事。 他打他也好,骂他也好,他都从不生气。他那样赶他走,毫不留情地厌恶,他却扔紧紧攥住他的手。 他说他想他心甘情愿,便默默在等,等他接受他的一天。他又怎么还能不相信? 沈昊握住墨司珩搂腰的手,点头:“嗯,我等你跟我说。” 第123章 有吴静怡的好手艺, 清淡饮食倒不难熬。但又增嗜睡症状,再加上墨司珩有两天没来了,沈昊有些心烦意乱。 这会早餐, 他用勺子搅动刚出砂锅的香菇青菜粥, 有一口没一口吃。 沈峰瞥他一眼说:“怎么睡一晚上变回三岁了?粥都流桌上了。” 沈昊一看,还真是,赶紧抽了纸巾擦沿着碗流的粥。 “擦擦, 擦擦。”沈澈帮着抽纸,“哥哥,给~” “谢谢澈澈。” “不用谢谢~” 粥太浓稠,一擦没擦干净, 沈昊使了点力。纸一滑, 连带着手,手就用力碰上了粥碗。碗一个侧翻,就要滚落桌边。 沈昊眼疾手快给抓住,手指不小心抓入了剩下的半碗粥里。热烫顿时袭脑, 他“啊”地甩手。 然后, 瓷碗连粥被甩到地上,哐当一声裂开。 大家惊住。沈澈最先反应过来,奶声奶气说:“哥哥,擦擦, 没关系。”说着抽纸。 沈峰接过沈澈抽的纸,蹲到地上, 边捡裂成两半的瓷碗边说:“多久没晨练了?习武的身子都被你懒废了。” “对不起……”沈昊握紧被烫红而微微发抖的手, 慌乱的心跳嗡嗡在脑子里,“我今天就去医院检查。” “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沈峰把碎碗丢进垃圾桶,转头见沈昊衣服上也有粥, 抽了纸巾递给他,“不舒服,就早点去看。你姐早建议你去检查了。让你姐亲自给你检查,更准确些。” 沈昊点头,接了纸巾擦粥。 见他手指红彤彤,沈峰拉他到厨房,开了冷水冲。“你这样,以后怎么照顾自己?都靠别人吗?万一别人不再愿意照顾你呢?你看看,多大的人了,还没有澈澈会吃饭。” 说着看一眼坐婴儿座椅里舀一口粥到嘴里后看来的沈澈,“澈澈真乖,慢慢吃,爸爸先给哥哥擦下脏衣服。” 正说着,去楼上阳光房晒衣服的吴静怡下楼来。“怎么了?粥怎么打了?”拿了拖把把地上的粥拖掉。 “哥哥碗掉地上了,破破了。”沈澈道,“爸爸给哥哥洗手手~不疼疼~” “啊?手烫着了?”吴静怡赶紧放下拖把到厨房。见沈昊手指头红红的在冲冷水,她蹙眉道,“是手没力气吗?” “我没事,妈,您去看着澈澈。” 吴静怡便站餐厅和厨房中间说:“人不舒服,要趁早去看。你姐现在在医院里,刚好可以让你姐检查一下,放心点。” “哦,之前萧银帮我看过的,没什么问题。他医术也很不错的。” 沈昊说完,就收到沈峰的一瞪:“有些事,不能多想一点吗?成年了也还和小孩子一样,凡事不细想。” “您是指墨司珩吗?” “我什么时候说司珩了?”沈峰懒得再帮沈昊抓住手,让沈昊自己冲着凉水,“胃口一直不好,你自己就不奇怪?就不会自己去医院看看?再厉害的医生,也有看错的时候。多几个医生看看不好?” 沈昊抿抿嘴。他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不能说。enigma的信息素让身体很难适应,所以连带肠胃都难受。 “爸,您释放一下信息素。” 话落,沈昊脑门就挨了一敲。“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沈峰说完就出厨房。 “不是,爸,我是想试下我的鼻子还灵敏吗?我感觉浑身都不太好。” 食欲不振倒还好,有妈妈变着花样烧素食,他每餐都能吃两碗饭。但是这两天突然浑身不得劲。 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就是人恹恹得像是在梅雨季。 沈昊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墨司珩没来的原因。这种症状,确实是在墨司珩没来后开始的。 刚才坐餐桌喝粥,他就是想着墨司珩今天也不会来了吗?因为没几天要过年了,公司各部门都忙着关账,墨司珩说过会很忙。但他却想他来…… 意识到自己变得黏人,沈昊有些心慌。心一慌,反而更想墨司珩来。 这种想,不仅仅是思念。是……想闻他的信息素…… 意识到这一点,沈昊更心慌。知道这是相互标记的原因,但这种没有对方就觉得十分寂寞的感受,很可怕。 这种不受控制的可怕,很容易让他联想到无法控制欲望的sigma。 沈昊盯着水流发呆。沈峰瞅了瞅他那似丢了魂的模样,拉他上楼。到沈昊房间,沈峰先嗅了嗅空气。 沈昊跟着嗅了嗅:“有什么难闻的吗?” “闻闻你们都在房间做了什么。” “能做什么呀?就说了说话。要真做什么了,都两天了,还能不散?” “亏你好意思说。你老实告诉爸,你们到哪一步了?” “就牵牵手。”沈昊不由红耳朵。 沈峰的爆栗子立马敲上沈昊的后脑勺。“会骗人了是吧?你们有没有睡过,我还能不知道?” 沈峰瞪大的眼睛,要吃人似的。沈昊捂着后脑勺,缩了缩脖子道:“那您还问什么?” “我是问你们标记了没有?” “没有。”沈昊飞快回答。就听沈峰松了口气,沈昊心道:决不能说漏嘴。 “领证前都不要标记。”沈峰走到侧边阳台的玻璃门,望着雪天后尤其蓝的天空,“领证后,能不标记也不要标记。” “为什么?”沈昊跟着到门前望天边。 一只雪鸟飞过,沈峰看着它飞过屋角后道:“想自由,就不要让翅膀被别人抓住,不懂吗?” “标记不是相互的吗?” “被标记的会被束缚更多。” 那还好,沈昊心想,他先咬的墨司珩。先咬的,属于标记方。 “哪方信息素强,等级高,就属于标记方。” “啊?不是按谁先咬的吗?书上是这么说的。” “书上有说enigma是什么生物吗?” 沈昊愣愣摇头。 “enigma属于课本之外,也属于人类等级之外。不要用书本和经验去看enigma。就像书本说先咬的属于标记方,但实际上是信息素强的一方属于标记方。” 第183章 不管是不是极优。极优omega和极优alpha结合,也是如此。 当初,沈峰就让吴静怡先咬的自己。但仍然是沈峰标记了吴静怡。发现这点的时候,就是自己标记对方的时候。 他咬上吴静怡后颈腺体后,两人才体念到标记的情绪互通,幸福感才一同上升。 那一刻,沈峰意识到人类至始至终都活在森林体系中。 他不知道每个人都要学的生物书是谁编写的。但他知道书本是为强者那方服务的。 说谁先咬谁属于标记方,不过是一句藏在尊重弱者里的戏弄。 “可是,永久标记后是可以束缚双方的。就算alpha要出轨,也味同嚼蜡。” “你见过几个alpha寻死?” “或许,是没有报道出来。” “没有或许。事实上就是omega受尽折磨,在发现的时候才明白书本不过一张纸。最终只能以死明志。 在你小时候,还有omega集体抗议书本的误导性,要求改正。 那个时候,接连好几起离婚的omega自杀。但最后调查出来都只是临时标记,自杀不过是情感纠纷……你觉得调查的结果怎么样?” 许是沈峰的语气过于严肃,沈昊感到后颈爬上了凉意。他抱住毛孔竖起来的胳膊说:“您其实并不同意我和墨司珩结婚吗?” “我不同意,你就能不喜欢他吗?你应该问问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书本里都没有的生物。” 沈峰说着转身走向房门,“准备一下,穿暖和点,我带你去医院。” 良久,沈昊呆坐床边。他一点点环视房间,看着自己和墨司珩亲吻过的房门前、书桌旁、浴室里、衣帽间、阳台边…… 墨司珩最喜欢直奔主题的床,倒是一次没压过。即便下身邦邦硬,他仍止乎于礼。 或许,墨司珩也不知道书本上说的是错的。 换下家居服,穿上打底衫、羊绒衫和羽绒服,沈昊站在房门前,望望前两天两人最后一次亲热的书桌椅。 为什么只是书本的一句错误,他就会怀疑墨司珩?因为在这场感情里,自己是弱者吗? 可就在这扇门前,他也才说过会相信墨司珩。 沈昊闭上眼,回想墨司珩从身后环抱住自己的安心怀抱。墨司珩,我相信你,请一定不要欺骗我…… 来到楼下,沈昊边换鞋边说:“爸,我自己开车去。您陪着妈和澈澈。” “碗都扶不稳的人,怎么扶稳方向盘?我送你到医院,等会自个打车回来。” “那您送我到小区门口,门口就能打到车了。” 一会后,父子俩坐在停玫瑰园小区大门旁的车里,等沈昊叫的出租车来。 “爸,那些离婚的omega为什么会自杀?” “不止omega,也有beta离婚后走上不归路。但omega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深爱的伴侣厌恶自己,会比无法情绪互通的beta更痛苦。 作为父亲,我本不该说,但你是我儿子。记住,不要做那一个更爱的人,多爱自己一点。实在难受,就回来。除了那一个,你还有爱你的家人,明白吗?” 没想到一直喜欢训自己的沈峰会突然这般如母亲一样温柔,沈昊没忍住,吧嗒吧嗒掉眼泪。 属于沈峰的训话就又来了:“看看,多好哭的人,还敢找一个那般不好对付的人。” 沈峰边说边拿纸巾,胡乱抹沈昊的泪脸。“再不济,还可以洗标记。” “可是,腺体会跟着毁掉。” “人都不能好好活了,要腺体还有什么用?” “可是洗标记也是书上说的。” 沈峰愣了一下,而后咬牙道:“他要敢,我亲自了结他!” 沈昊听得咧嘴笑,接过沈峰手里的纸巾擦眼泪。 “还笑,真是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 “爸,您放心,他要敢,我亲自了结他。”沈昊说着龇牙,“您也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我,才愿意我和他结婚的吧?” 沈峰哼一声,又叹口气说:“现在拆开你们,估计连我亲生儿子都要恨我。相爱的人无法在一起,和最后分道扬镳,有什么不同呢?” 他说着望向天边。 沈昊熟悉这种遥遥相望不得见的眼神。但沈家并没有父亲这辈的人去世,爷爷奶奶也还健在。 沈昊琢磨着想问清楚,出租车到了小区门口。他想着等回来再问,估计说来话长。 “爸,那我去医院了。” 沈峰点头:“到医院了,就找你姐。” “知道了。”沈昊边应边上车。 沈峰望着曾经坐自己肩头哈哈笑的孩子已经人高马大还喜欢上了一个可怕的enigma,心里五味杂陈。 吴静怡说他是儿子婚前综合症。可是,墨家的三死一出家的媳妇,怎能让人忽视? 第124章 白色探头抹了润滑液, 在肚子上移来移去。凉凉的,很像墨司珩的信息素。 沈昊仰头看看,被盯着电脑的沈青说道:“躺好, 别动, 放松呼吸。” “姐,为什么要照肚子?刚不是抽了血吗?” “血有异常,我需要进一步检查。”沈青面色严肃。 她平常表情多冷淡, 但现在不苟言笑得好像他得了什么大病。 沈昊放松呼吸,让沈青好好看探头照到的地方。要真有病,只能寄希望早发现早治疗了。 好一会后,沈青拿开探头, 抽了纸巾把沈昊肚子上的润滑液擦干净。 她拉好他衣服说:“你要听结果吗?” 沈昊点头。不管什么绝症, 总要面对。 “我要当姑姑了。” “啊?”沈昊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只一瞬,他就惊得睁大眼,“不可能,我是alpha。极优的。” “我仔细看了又看, 错不了。”沈青敲击键盘, 她手边的打印机嗡嗡出一张诊断单。 “喏,这里,”她指着单子上的一个椭圆小黑圈,“这是孕囊, 里面的小白点是胎芽。” 沈昊呆呆盯着看,脑中发白。我是alpha, 极优alpha, 还是男人……他在心中一遍一遍说。 “姐,会不会真错了?” “那,换个医生再检查一次?” “不, 不用。”那岂不人尽皆知?一个极优alpha有了孕囊,比吴氏药厂非法研究还让人想一探究竟吧? 沈昊抓紧单子,深呼吸几次,逼自己认真看。看到有小白点的小黑圈旁边还有一个有小白点的小黑圈,他一喜道: “姐,真弄错了。你看,这里还有一个。总不可能一下有两个孕囊吧?” “双胞胎就是这么来的。” “双,双胞胎?!” “我仔细对比过大小,两个小黑圈有些差别。按时间推算,大概前后相差七八个小时左右。” 沈昊想到白天的墨司珩和晚上的墨司珩,嘴巴张大成o型。 “不,不可能的……姐,我是alpha,是真的alpha,从小就是了,你知道的对不对?我,我真生不了孩子的。” “你仍然是alpha,但确实也有了宝宝。”沈青说着扬起了嘴角,“虽然不可思议,但我真的要当姑姑了。昊昊,爸爸可以放心沈家有后了。” “……可,可是会姓墨。” 沈青蹙眉:“不能一边一个吗?” “估计墨家不会肯……”不是,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怎么可能啊? “怎么不肯了?不肯,让他们自己怀去。”沈青边说边敲键盘,“我把孕期注意事项打印出来,你背下来,照着做。” 打印机又嗡嗡嗡,沈昊的脑袋也嗡嗡嗡。 “姐,alpha不能生孩子的。他们没有生殖腔,总没可能,孩子在我胃里吧?” “宝宝在生殖腔里。”沈青拿起一叠打印出的孕期注意事项,竖起来在桌子上对齐后,用订书机订好。 “我,有生殖腔?”沈昊指着自己,过于用力,手指戳上了自己的鼻子。 沈青边点头,边递来打印纸。 “怎么可能呢?我要有,不就分化成omega了吗?”沈昊接过纸张,看到大大的“孕期”两个大字标题,只觉脑袋发昏。 “alpha和beta并不是没有生殖腔,而是在进化中退化了。如果环境需要,为了适应生存,也可以进化回来。” “所以,我就进化回来了?”沈昊急得抓头发,“可是,环境并没有改变呀?” “有。你的男朋友是enigma。enigma的信息素,足够改变。” “这是什么意思?” “两个意思。一,enigma好不容易找到匹配的伴侣,为了自己的基因能够得到繁衍,必定需要伴侣繁殖。 第184章 伴侣无法繁殖,它会帮助他可以繁殖,用自身强大到可以激发生物细胞再生的信息素。 二,alpha明白自己基因繁衍无法靠强悍的伴侣,又没有其他出路,只好自己来满足生殖条件。 任何生物,繁衍都是首要的生存任务。到了成熟期,生命便会自寻出路。昊昊,你的身体已具备完全的生育能力。” “怎,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因为当初我喝了墨司珩的血药,身体才会变异?” “可以这么说,但那应该不是他的本意。当时你的身体被下了强标记药,他是想救你。” “姐,我想问,当初,真的只有墨司珩的血才能救我吗?” “当初,他应该也在冒险。用量丝毫偏差,都会引起不好的后果。但情况紧急,无药可用的情况下,只能冒险一试。” “一试就试到了最佳用量?” “萧银的医术确实了得。” “如果我告诉你,早在给我用药的前一年他就抽了我的血,姐还觉得是偶然吗?” 沈青有些吃惊,杏眼睁大:“那么早,你和墨司珩就相遇了?” 沈昊点头。他站起身,把《孕期注意事项》放回沈青桌上,只把诊断单塞胸包里。“姐,我要出去一趟。你先不要告诉爸妈,我不想他们觉得丢人。” “你觉得丢人吗?” 沈昊面色发红,没点头也没摇头。“姐,麻烦你和爸说下我刚好碰到高中同学,出去聚一下,要晚一点回家。诊断结果就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沈青点头:“孕期不能乱吃东西,药是一点都不要碰。要吃药,要先问我。” “嗯,不吃药。”都住进肚子里,哪还能不注意。“我的肠胃问题会好吗?” “你近期应该会变得嗜睡。孕吐的话,说不准,可以慢慢试试吃些开胃的。月份大了,就会好很多。” “哦……姐,我是不是很怪物?” “你觉得墨司珩怪物吗?” “以前觉得是魔鬼。” “现在呢?” “一样魔鬼,但是是我喜欢的了。”沈昊说着面红到了耳朵。 沈青笑道:“以前姐就觉得你可爱,现在仍然这么觉得。既然喜欢了,该好好说清楚。 你来的路上,爸给我打了电话,说你魂不守舍打翻了粥碗,还烫了手,让我好好给你检查。 你这样的症状,是缺少伴侣的信息素的原因。永久标记后,彼此都会需要对方的信息素定期安抚。 孕期更需要。不然会不安,孩子也会受影响。” 果然瞒不了姐姐。来的路上,沈昊就想到姐姐会发现他和墨司珩已经永久标记了。 “姐,能不能先不要和爸妈说永久标记的事。标记都不能说。” “爸还能不同意?不是已经接受提亲了吗?” “爸不想我被标记。先咬的不算,信息素强的那方才是。” 沈青没什么表情变化,似早就知道。“你后悔了吗?” 沈昊摇头。谈不上后悔,只是一直以为是自己是标记方,却突然知道不是。他有种一直被墨司珩握在掌心的憋屈感。 这种感觉,会忍不住怀疑墨司珩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所以才允许他先咬他。咬不破,还帮他戳破一点。 “如果你一早知道这点,你会选择不相互标记吗?” “我现在不知道……姐,孕期是不是容易怀疑伴侣?” “有不安的因素。但更多的是,你心中本就有所怀疑。昊昊,有什么疑问直接问清楚,不要自己猜。越猜越疑,痛苦的是自己。” 沈昊点头:“我现在就去问他。” “那我和妈说你午饭、晚饭都不回去吃了?” “不,我要回。” 不说清楚,他不会再理墨司珩。说清楚了,他也要暂时不理墨司珩。因为,墨司珩肯定瞒他了。 乘车来到墨氏集团,照浏览过许多次小墨监控的熟门熟路,沈昊径直进员工电梯,上ceo办公室。 中途遇到几个佩戴工作牌的集团员工投来的陌生目光,他目不斜视地盯电梯屏幕上滚动的数字。 等电梯停35层,三个员工陆续出去,沈昊才发现几个人都没摁新楼层。 他跟在三人身后,一路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三员工剪刀石头布,输的人第一个进。 沈昊:…… 第一个,智能部进去了。另两个人不断翻看手中文件夹里的资料,嘴里默念什么,像极了要去老师办公室背书的小学生。 沈昊坐到门旁边的等候椅上,看手机。通过小墨的境外远程监控,他自如观看墨司珩办公桌上对着他的电脑摄像头。 即便被发现了也不用怕,有国境防火墙挡着,够墨家搜到天荒地老。 墨司珩正低头批阅文件,听到来人,也没有抬头。 智能部员工应该走到了办公桌旁,不一会声音传来:“墨总,智能部小张来汇报。” “嗯,请说。”墨司珩仍旧没有抬头,翻过手中文件继续看。 “上月智能车新增销量30w+,智能家居新增破千万,其中智能锁突破一百万,其次扫地机位居第二,打破上月记——” “售后怎么样?”墨司珩抬头看一眼员工,拿笔在手中的文件签字。 “智能车信号盲点已解决95%,预计过年前完成100%。” “嗯,还有吗?”墨司珩合上文件,拿了份桌上堆积的新文件,继续看。 智能部员工继续汇报智能部售后。说到解决不到90%的,墨司珩就会抬头看他一眼,员工的声音紧接着就高昂保证年前达到95%以上。 “马上过年了,我们得让大家没有烦恼地过好年,就要把报上来的问题统统解决掉。尽力去解决,需要人手,去联动部门调。优先完成完成不了的,该给的补偿要到位。” “是。” “那去忙吧。” 智能部应声出来。接着是房产部,再是商场部。 一一汇报,一一得到指示离开。沈昊收了手机,学着放轻脚步,毕恭毕敬站到办公桌旁。 “墨总,药品部小沈来汇报。”沈昊沉着嗓音说。 但墨司珩立马就抬了头。接着,那双墨瞳漾开金光闪闪的喜悦。 “昊昊?你怎么来了?”下一秒,人已经出了办公桌,到了跟前,“等很久了吗?”说着拉起他手,“冷不冷?” “墨总,你这是做什么?”沈昊抽出手,绕过办公桌,坐到办公椅上,“上班时间,对员工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墨司珩颇意外地挑挑眉,笑道:“昊昊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叫我沈总。”沈昊横眉冷对。 墨司珩莞尔一笑道:“沈总。”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一个字都不能错。” “是,你问。” “第一个问题,”沈昊挂起二郎腿,手指轻扣桌面,“当初你抽我的血,是不是拿去做研究了?” “没有。” 毫不犹豫的回答,像极了敷衍。沈昊放下脚,拖近椅子到办公桌,坐端正说:“你最好想好再做回答,否则你将会失去重要的东西。” “没有做非法研究。”墨司珩正色道。 “那做了什么研究?” “我想你成为我的爱人,”墨司珩抿了下嘴,“担心我们的身体无法契合,做了一些必要研究。” “所以,不管吴潇对不对我用药,你的血都会注入我的身体里?” “不是。” “你说谎!”沈昊啪一下拍上桌子。肚子抖了一下,他自己也惊了一下。 想到沈青说小宝宝们已经有了心跳,他伸一只手到桌下轻轻摸了摸肚子: 别怕,不是对你们。是你们的爸爸不老实,爸比在训他。 “昊昊,我不会强迫你接受。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希望自己可以赶在吴潇对你下药之前。我们之间的神圣仪式,不需要他从中搅乱。” “什么神圣仪式?” “我会向你告白,如果你接受,会邀请你试试我的血。” “我要拒绝呢?” “我会等。等到你也喜欢我的那一天。” “如果我一直不喜欢呢?” “你会吗?” 他绕过桌子,拉起他搁桌上的手到嘴边亲亲,“如果你会,我也会一直等。书上说,真爱是真心地倾尽全力地爱。昊昊,我的心在遇到你的那刻起,才明白真心的意义。” “那等一辈子,也没关系吗?” “你会让我等一辈子吗?” “为什么不会?我当时并没有喜欢你。” 第185章 沈昊不确定。他那般一开始讨厌墨司珩,现在却也在意着他的一颦一笑。标记后的情绪感知,更让他无法忽视他的喜怒哀乐。 发现来汇报的是他,墨司珩抬眼瞬间漾出的喜悦,浓浓得好似两人肢体交缠般愉悦。 墨司珩喜欢他,沈昊肯定。但墨司珩也在一步一步算计他。这让沈昊总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喜欢是不是也在墨司珩的算计之内。 “墨司珩,如果我最后喜欢上了别人,结婚生子了呢?”沈昊仰头盯着墨司珩的眼睛,凝视着缓缓收缩的金瞳。 金瞳很快缩成细缝,再到小圆点。“那我得当三了。”他说得极慢,眼里荡开点点森冷寒光。 这是猛兽纵身一跃捕猎时的凶狠,如今再看,沈昊却觉得可爱。他噗嗤笑道:“你应该说没有如果。” 沈昊说着站起身,“如果可以有如果,为什么不可以如果我们刚好都一见钟情呢?” 那凶猛成细点的瞳孔,迅速散开金色的光泽。“可你没有对我一见钟情。”他似委屈,捧住他的脸,额头相蹭。 “其实,我也有,”沈昊腼腆着说,就见金瞳亮晶晶。 他伸手轻抚他冷厉的眉眼,继续说,“我第一见这双眼睛的时候,就觉得像太阳一样美丽。” “真的?” 沈昊点头,猛烈的吻就撅住他的呼吸。 唇瓣厮磨中,金色的瞳孔冒出红光。空气中漫开比之阳光还要火热的温暖。 沈昊拉住墨司珩的手,缓缓带往肚子。如果知道他们的爱情结晶已经悄然诞生,他该多惊喜呢?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沈昊惊了一跳,墨司珩的眉眼立马冷酷下来。 他蹙着眉,不愿停止亲吻。但敲门声持续:“珩少爷,董事长请您上楼一趟。” 沈昊推推他。他松开他嘴巴,转头对门道:“进来。” 门打开。沈昊认出是那上游艇来抓沈澈的雷哥,眼皮立马一跳。 “什么事?”墨司珩拉过椅子,让沈昊坐下。 雷哥看了眼坐总裁办公椅的沈昊,对墨司珩微微鞠躬道:“吴潇少爷带了亲手做的糕点,董事长请您去尝一尝。” “我忙得很,请他老人家多吃点就好。” “董事长猜到您会这么说,便让我带吴潇少爷给您送来了。”雷哥侧过身子,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吴潇,拎着个便当盒,走了进来。 “表哥。”嗲嗲的声音先传来,沈昊不由抖了抖鸡皮疙瘩。 两人视线对上,吴潇愣了两秒后,甜甜一笑道:“沈昊哥哥。” 墨司珩立马沉脸:“出去。” 吴潇却往里走,似有雷哥伫立门口给了豹子胆。 “表哥,我不争大房之位的。我只想帮墨家给表哥生个继承人,其他什么都不图。你当我是侍寝,都没关系——沈昊哥哥一直品学兼优,应该不会介意这一点吧?” “呵,”沈昊冷笑起身,“墨司珩,我要回去吃饭了,你们慢聊。” 他介意不介意,墨启正都要硬塞。 倒是现在就可以公布墨司珩已经有了墨家继承人,但万一吴潇这个疯子对付他的肚子,沈昊想想就后背冷汗。 他还是不要掺和,让墨司珩自己去处理吧。要这么点事都处理不了,看他还理他? “我送你回去。”墨司珩跟上沈昊的脚步。 吴潇也跟,还来拉沈昊的胳膊。 啪!墨司珩当即一耳光甩开。吴潇站不稳,撞上杵门口的雷哥。雷哥扶住了吴潇,但吴潇手上的便当盒掉到了地上。 酥饼糕点滚落出来,丝丝桃花的香味飘开。 沈昊忽然想吃,不由可惜。 他看一眼捂着左脸红印子呜呜哭的吴潇,快步出门。非要自作自受的人,谁也管不了。但别来挨他。 刚走出,墨启正到了门口,身后跟着吴强东。王昕的七窍流血和张宏的浑身血窟窿忽然浮现眼前,沈昊顿感胸闷。 他推开揽着他肩的墨司珩,道:“你先处理。希望你能处理好。” 墨司珩顿住脚步,但拉住沈昊手:“到家了给我电话。” 沈昊点头,抽回手,大步走。经过吴强东,听得一声笑说:“你应该喊我一声表舅。”也没有停步。 胸包里有匕首。只要一挥,吴强东的颈动脉就会喷射。没人料到,没人能阻止,他就给王老师和张叔报仇了。 但墨启正还能继续偷偷非法研究。也还会有越来越多的阴阳相隔的王老师一家。 第125章 几乎他刚到家门口, 墨司珩就来了电话。 “到家了吗?” “刚到。” 沈昊想问处理得怎么样,却也知道不好处理。要好处理,墨司珩早处理好了。 墨司珩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墨启正却也不是好对付的人。 想问情况又不好问, 又担心自己没忍住问了让人难堪, 沈昊借口累了要去睡会,挂了电话。 这种时候,墨司珩从来不会挽留, 都是催促他快去。 沈昊想,这大概就是年龄相差太多的弊端。有时候其实并不想真挂,但对面不挽留,便没有继续下去的话题。 看看立马被挂断的电话, 沈昊叹一口气走入自家院子。 在厅门外张望一下客厅情况, 刚探出个头,他就被坐餐厅的沈峰喊:“鬼鬼祟祟的,到自己家来做贼了?” 沈昊抓抓头发,换拖鞋进家门。 沈青已经回来了, 正坐餐桌和沈峰说着医院工作的事。吴静怡在厨房做饭。 刚回到京都的家, 保姆大都节后上班,不好找。这一个多星期都是吴静怡操劳家务。好在沈峰的工厂近期订单不多,都在家帮忙带沈澈。 “结果怎么样了?”沈峰叫住正要悄无声息上楼的沈昊。 “没什么问题,一点水土不服。姐帮我检查的。”沈昊说着抬步上楼, “我去换衣服再下来,羽绒服在家里热得慌。” “热?脱掉就是了。马上吃饭了, 别让你妈又上楼喊你。”沈峰指指沙发, “丢那。轻点,别吵着澈澈。” “哦……” 沈昊把羽绒服脱了放沙发上,连同背包一起。而后瞧瞧沙发旁的婴儿床里熟睡的沈澈, 坐到餐厅。 “化验单子呢?” “啊?我忘拿了。”沈昊一脸惊,看向沈青,“姐,你有帮我收吗?” “你没拿吗?我没注意。给你检查完,我去做研究了。” “电脑里应该有吧?”沈昊一脸焦急的样子,“可以补打的吗?” “我下午回医院去打一张。” “打一张可以欺骗我的?”沈峰接话道。 “爸,您怎么这样想?是我真忘了拿。碰着我同学,太久没见面,太高兴了,就忘了。” “这么久没见面,怎么不约着中午聚聚呢?” “不是看您带澈澈辛苦,想回来帮忙嘛?” “自己都顾不好,还指望你帮忙了?你这几天帮了吗?整天呆房间有气无力的。这两天更是,相思病似的门都不出了。” “……我是水土不服。” “你现在老实说,免得我去搜你的包。”沈峰瞥一眼沙发上的盖着背包羽绒服,“化验单在包里的吧?” “……”沈昊抿嘴,而后被沈峰早看穿他撒谎的视线盯得面色发红。“爸,真没什么问题,就是肠胃——” 沈峰二话不说,站起身走往沙发。沈昊赶忙道:“是受不了墨司珩的信息素,所以肚子不舒服。” “还在扯?他能忍得住一直不对你释放信息素,等到这两天才不舒服?” “不,不是那种释放。” “那是哪种释放?”沈峰重新坐下,蹙起的眉头越发严肃。 “就是那种……”沈昊看向沈青,希望知道真相的姐姐能帮忙解围。 沈青便要说话,被沈峰一个眼神瞪住:“让他自己说。自己选择的路,自己担。” 沈昊面色涨红。那红直蹿耳朵和脖子,他深吸一口气说:“就是信息素进到身体里了……” 说完低脑袋,不敢瞧沈峰会发青的脸。 “什么到身体里了?你给我说清楚。”沈峰果然提高了音量。 厨房门立马被拉开,吴静怡瞪着沈峰说:“小点声,澈澈要被你吵醒了。” 沈峰看一眼沙发旁好像有了点动静的婴儿床,放低声音道:“快点。” “就是您想得那样。”沈昊吞吞吐吐。 “哪样?你给我抬起头来。男孩子扭扭捏捏,像什么样?” 沈昊抬起头,顶着个大红脸,支吾:“我,我和墨司珩,不小心,睡了。” 第186章 沈峰愣住。面色仍然严肃,但似乎没有很生气。一会似琢磨出真假了,才道:“只是这样?” 沈昊红着脸点头。 “对身体有没有伤害?”沈峰转头问沈青。 “已经熬过去了,但日后需要信息素温养。等完全适应,就和普通alpha和omega差不多了。” 沈峰听得哼鼻子,瞪回沈昊:“你妈辛苦怀胎十月,全给你白白浪费了。” 这时,吴静怡端汤煲出来:“都去洗手,吃饭了。” 沈峰起身去厨房,等吴静怡进去后,拉上玻璃门。沈青看了看一时半会不会拉开的玻璃门道:“我们去楼上洗。” 沈昊一听,立马拿了羽绒服和背包就往楼上跑。把孕检单放衣帽间里藏起来,他到卫生间洗手。 沈青已经洗好,拿纸巾正擦手。 “姐,爸没先问你吗?” “没。一句话都没问。估计知道我会帮你扯谎吧?上次我说带你去京都看病,却让你看进了墨司珩家里去,爸没少训我。以后,爸也不会信我了。” “那,那次是出了意外。我都已经看到飞z国的飞机了,但被墨司珩做了手脚,飞走了。” 沈昊言简意赅说了被墨司珩拐去京都标记的经过。 “你要不想去,他也没法把你绑去吧?”沈青靠着门框,抱着胳膊说,“你刚去和他说清楚了吗?” 沈昊摇了摇头,边摇边搓手上洗手液的泡沫:“没来得及,来了不速之客。” “要尽早说清楚,你的肚子需要他的信息素安抚。” “大概什么时候要?”沈昊低头看看自己一点不凸的肚子。 “心情不好,食欲不振,四肢无力,莫名心慌,莫名想哭,莫名暴躁,莫名绝望……的时候。” “好好的,会那样吗?”沈昊有些吃惊,“我现在只是有点嗜睡。” “嗜睡只是正常现象,像孕吐一样。但一直得不到另一半信息素安抚,缺乏共生回应,会滋生被抛弃的焦虑。” “能熬到婚礼吗?马上过年了,不好让他来。” “不需要一整天呆一块,前期可以一天来一次,后期还是要住一块。多呆一起,比较好。” “哦……但他总来,我怕爸会起疑。” “等你肚子大起来,爸早晚要知道。也是爸的孙儿,爸会喜欢的。” “爸也会打断我的腿的。”沈昊嘟哝。 沈青好笑道:“从你小说到大,爸哪次真下手了?不过,爸问我你的腺体还完好吗?” “还完好吗?”沈昊转过头看沈青。 “完好,但已经不是原本的样子。” “不会变成omega了吧?”沈昊问得随意,心中却打怵。不变omega,怎么能有孩子呢? “你能接受变成omega吗?” “它要变,我也没办法。”沈昊甩甩手上的水珠,接过沈青递来的纸巾,闷闷擦手。 “和墨司珩在一起后,你没用信息素打过架了吗?” “我都成年了,哪还总打架嘛?” 说着一顿,沈昊想起大学里好些来切磋计算机技术中的一个输掉的学生,想来第二次切磋被拒绝时释放了信息素。 当时他也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那人吓得跑了,说他的信息素刺皮肤。 “姐,我释放一点,你感受一下。” 沈青点头,沈昊正要放,楼下响起沈峰的喊声:“你们还要我上去请吗?” 沈昊赶紧收住。姐弟俩对视一眼,有说有笑地下楼去。 来到餐厅,发现又是素菜的一天,沈昊有些恹恹。“妈,你们不用陪我一起吃素的。” “不陪着,你不偷吃?”沈峰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控制口欲。” “能的话,还能肠胃不适。那不是欲吗?” “……”沈昊抿嘴。好了,爸又有一个可以说他一辈子的训诫了。 “好了好了,”从厨房端来最后一个素炒小白菜的吴静怡笑道,“试试这个,看今天能不能吃?” 烤盘上,蒙了层铝箔纸,丝丝缕缕的烤肉香从中飘出。沈昊的口腔瞬间味蕾上线。 “这是司珩赶早让人给送来的羊仔排。”吴静怡边打开铝箔纸边说,“想着你嘴里总没味,给你煎着吃了。现在有没点食欲?” 沈昊忙点头:“口水已经流出来了。” “那吃吧。”吴静怡递来一次性手套,“直接抓着好啃。” 沈昊抓上一块,就往嘴里送。咬下一大口羊排肉,他满足得眯眼。“妈,太香了!” 话落,沙发传来奶声奶气:“吃肉肉~” 大家转头看去。婴儿床里的沈澈已经爬坐起来,搓着眼睛。沈峰放下筷子,去抱:“看把我们澈澈也素出馋来。” “肉肉,哥哥吃吃。”被抱婴儿座椅里的沈澈,盯着沈昊手里的羊排,努动小嘴。 吴静怡给他切了块羊排肉,让他也抓手里啃。 “香香,哥哥爱吃~”沈澈吃一口道,“澈澈也爱吃~” 沈昊只觉可爱极了,靠过头去,沈澈便把脑门送过来。兄弟俩蹭蹭脑门,吃得笑嘻嘻。 沈青好笑道:“不能多吃煎的。你们两个都是。爸妈年纪大了,肠胃也不好。所以,剩下的都归我。” 沈澈立马道:“姐姐不爱吃吃,给弟弟吃~” 大家听得哈哈笑。 “从小就知道给哥哥抢吃的了。”吴静怡给擦着小油嘴,“过不了多久,哥哥可要去别人家了,可怎么办呐?” “澈澈也去~跟哥哥一起去~” “澈澈可以去,刚好可以当哥哥的花童。” 沈峰一听立即反对:“才刚走稳路,不当。” 沈昊也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嘴快:“我说着玩的。” 早上才碰见墨启正和吴强东。这两人,怎可能轻易放过抓住沈澈的机会?他真是安逸起来了。 气氛沉默下去,大家默默吃饭。 饭后,沈青道:“妈,可以给昊昊适当加点荤了。” 然后,晚上饭桌上就出现了沈昊爱吃的牛肉饼和海鲜粥。 “吃一点试试看,吃不下就不吃。” 沈昊只觉胃口大开,像饿了许久的人,吃嘛嘛香。 两个牛肉饼加两碗海鲜粥下肚,他不禁乐呵:“妈,我活过来了。” 吴静怡呸呸两声,笑道:“瞎说话。能吃,妈就给你烧。别贪嘴,少吃点,别一下吃坏肚子。” “嗯,我明天想吃红烧蟹。” “不行。”沈青立马道,“螃蟹性凉,还不能吃。现在天也冷,凉性的东西都要忌口。等到来年夏天了,再吃。” “要这么久啊?”沈昊问道。怀孩子,怎么这么麻烦? 沈青郑重点头:“妈,您帮昊昊记得,不要让他贪嘴。弄坏肚子,以后吃啥肚子都痛。” 吴静怡点头,对沈昊说:“听到了没有?” 沈昊恹恹点头。 这时,抱沈澈到院子里看飞雪的沈峰,进来听到,瞥了眼沈昊的肚子。沈昊感觉那眼神似知道了什么。 但沈峰什么也没问,去了沙发陪沈澈玩堆积木。 开始入荤后,沈昊感觉肚子似乎变大了。撩起衣服到穿衣镜前看,还是平平的。 害怕肚子大起来,又想肚子里的宝宝健康长大,他忽然明白了沈青说的焦虑是什么。 这不就是吗?一些矛盾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在脑子里出现。 还有想墨司珩来电话,又不想两人聊到吴潇不愉快。想直接告诉墨司珩孕检单的事,又怀疑他是不是早知道了。 萧银的医术那般厉害,怎么可能给他诊断出肠胃不适呢? 或许是当时宝宝还太小,没诊断出。那也不应该能错到肠胃上。 说是肠胃问题,却又没让墨司珩禁欲。墨司珩每次都要成结尽兴,肠胃不好不更不能纵欲吗? 那有孩子了,还能纵欲吗? 沈昊上网查了怀孕后能不能同房,都是一致的不可以。他又推翻了自己的怀疑。 墨家那般需要子嗣,墨司珩不可能拿后代开玩笑。 想不明了,沈昊抚抚肚子,给宝宝们唱摇篮曲,顺便给自己催眠。自从知道肚子里住了两崽,他也不再抗拒嗜睡。 又一觉到天亮,迎来了除夕夜。 年夜饭后,沈峰接到了墨司珩打来的祝福电话。准岳丈和准儿婿客气寒暄,气氛融洽。 在旁听的沈昊,总以为沈峰很满意墨司珩。挂了电话后的沈峰,也笑眯眯的心情愉快。沈昊感觉自己爸爸应该打心里满意墨司珩。 但沈昊要表现出对墨司珩有点满意,沈峰却又不愉快。 第187章 比如现在,他不想看新年晚会想上楼回房给墨司珩煲电话粥,沈峰就沉了脸:“难得的一次新年团聚看晚会,你也不愿意吗?” 大家都看向他,包括懵懂的沈澈都露出疑惑的神情。沈青使着眼色:快坐下。 沈昊乖乖坐下,心里琢磨着爸爸应该还在生上一次他和沈青扯谎从北城吴镇去往京都治病的气。 他默默叹口气,盯着晚会里没有墨司珩长相英俊的演员们载歌载舞,没一会开始打盹。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霸占了一整张沙发呼呼睡过了大半的晚会时间。沙发旁边,是沈澈睡着在里边的婴儿床。 见他醒来,对面沙发的沈峰望过来说:“还知道赶着新年钟声醒过来。澈澈都比你坚持的时间长。” 电视里正播放主持人和演员们同台迎接新年的钟声。男主持人高昂洪亮的声音正数着:“十、九、八、七……” 沈昊坐起身,手伸进婴儿床,轻轻握住沈澈一睡觉就握小拳头的手。 澈澈,我们一起迎新年。 “三、二、一!” 各地烟花齐放,新的一年在风雪中到了。墨司珩的电话就在这一声中到来。 沈昊接起的时候,他说:“昊昊,新年快乐。” 似乎是在寒风中,很是哆嗦。隔着手机,沈昊都能感觉到墨司珩那边冻得慌。 沈昊回了新年快乐的祝福,刚想问他在那里,墨司珩越发哆嗦地说:“你房间,阳台的玻璃门锁了……我打不开……” 第126章 听着浴室的流水声, 沈昊有些懵。 急急赶上来开门,还不能让爸爸发现猫腻,他踩着昏昏欲睡而漫不经心的步子上楼。 一上楼梯拐角平台, 他就一步跨三层跑上楼。进了房间, 立马反锁门,而后一把拉开阳台玻璃门的窗帘。 墨司珩就站在外边,正跺着皮鞋, 给自己的双手哈气。飘雪好些落在肩头的黑大衣上。 沈昊打开门的时候,隆冬的飞雪涌进了快成冰雕的墨司珩。他的脸颊和鼻子都冻红了,手更是跟冰块一样。 沈昊赶紧把人拉浴室里洗热水澡。 “你是笨蛋吗?来了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你们在看晚会……”墨司珩说话的嗓音,都带了冻雪的寒气, 在中央空调恒温的浴室里哈出白烟。 “晚会要播到明早上, 你是不是要让自己冻成冰雕?”沈昊边给手脚冻僵的墨司珩脱大衣边说。 “昊昊,我自己来。我身上太冷了,你会感冒的。你可以在房间等我一会吗?” “你怎么自己来?手都僵了,还说大话。”沈昊不理, 一直把墨司珩脱到只剩裤衩, 去放热水。“先冲暖和身子,再泡澡。” “嗯。” 沈昊调好浴缸的水温,打开水龙头:“等会满了,你自己关水。” “嗯。” “那我出去了。” “嗯。” 沈昊出去带上门后, 就坐在床上听哗哗的流水声。等花洒关掉,他想起没给墨司珩拿浴巾, 敲了敲门。 “柜子里有干净的浴巾。” “你可以帮我拿吗?” “那我进去了。” “嗯。” 打开卫生间门, 四目相对。沈昊忽然羞燥起来。 他避开浴缸里直勾勾的眼神,打开浴室柜,拿了干净的浴巾, 到浴缸旁。 “我放这,”把浴巾挂衣篓上,“篓子干净的,我妈每天都会洗。”说完转身出去。 但墨司珩拉住他手:“谢谢,我现在很暖和。” “不用谢。下次不可以爬阳台。我家有大门。” 沈昊说着握住墨司珩已经被热水浸暖的手。 “今天新年,陌生人不该进家门。” “什么陌生人?”沈昊瞪眼,“我家的浴缸岂给陌生人泡澡?” “那我是什么人?”他拉着他的手,墨瞳里不知为何丝丝委屈,透着寂寞。 沈昊抚上他的眼尾说:“我未婚夫,马上是我老公了。” 墨瞳就浮现金光,他蹭着他手,笑弯了眉眼。“昊昊,今晚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度过?” 沈昊忽然想到姜静去世在冬季。飘雪的季节,是墨司珩不得不想起自己无法安息的妈妈的日子。 沈昊点头:“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一起度过。” 那金瞳里就浮现红光。“你不能让我太开心,不然他会想出来。” “红光代表他想出来吗?”沈昊盯着金瞳里红宝石色的丝丝光芒。 “嗯,不是每次都出来。但我今天太累了。我去陪爷爷过年。人太多。聒噪不堪,让人无法忍受。” 墨司珩似自言自语,眼瞳浮现的红光越聚越多,“我不想听我爸那么多孩子的罗里吧嗦,就早早回庄园……庄园一个人很寂寞,我就来见你。可是,今天是新年,不该随便到别人家去……” 他说着说着顿住,完全发红的眼瞳里难掩惊讶,“昊昊?” 原来人格转换如此容易,外人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沈昊却看得想哭。 他正通过标记互通感受墨司珩的疲惫和寂寞,这些感受忽然间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欣喜。 那些他无法感知的夜晚,两个孤独的灵魂完成了一次次转换。为了活下去,他们不断相互支撑。 “是我。”沈昊捧住墨司珩的脸,“今天是新年,你来我家陪我一起过新年。” 他不知道他们都是怎样交换讯息,但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一定会害怕。 他能做的,只是告诉他这里很安全,告诉他这里有他在。 喜悦的甜意,飘荡开来。墨司珩咧开嘴笑道:“昊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司珩。” “可以陪我一起洗澡吗?” “当然。但我肚子不舒服,今天去看了医生,不能做。” 失望的酸意,立马通过共感飘来。“哦,我只和你一起洗澡。” 沈昊不由好笑,亲了亲他嘴角。手就被拉住,差一点就要被拉进浴缸,好在他先一步感受到他的兴奋劲,喊了“我会肚子痛”。 “哦。”他松开他,乖巧地看他自己脱衣服。 执着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身体。等沈昊坐进浴缸,意料之中地坐到了一根石笋。 “……”沈昊果断往另一头移,被猿长臂搂住腰。 沈昊赶紧捂住屁股,就听身后一声低笑。 “我还能硬上弓吗?嗯?”湿漉漉的头发,埋到颈窝,“那般把你绑起来,不也没有强迫你吗?” “算你还有点良心。”沈昊蹭蹭他也软的头发。 “不。是因为你哭了。我不喜欢你哭。那般哭,你的眼睛会没有光。昊昊,不喜欢的事,直接告诉我。我不喜欢你没有缘由地讨厌我。” “没有讨厌。那时,我不知道你们不同,以为你发神经。”以为他肆意玩弄他。 闻言,墨司珩猛然抬头,目光惊讶:“你,现在知道了?” 沈昊点头,转头盯着墨司珩的红瞳说:“但不管你们是哪一个,我都喜欢墨司珩。” 话落,红瞳第一次浮现了金光。“你不觉得我们可怕吗?” “可怕。但不是因为你们。而是墨司珩是enigma。enigma是超出我们abo等级的存在,让人害怕。” “你能接受我们吗?”金光旺盛得似乎要凝固住红色的瞳孔。 “我不是也让你通宵放纵了吗?但一直这样下去,我会枯竭。晚上,我要睡觉的。” 墨司珩抿住唇,似乎为难。 “怎么了?” “当初定下的就是这样的约定。” “你白天不也出来过吗?” “他很累的时候,偶尔可以。” 沈昊默默记下这个条件。“如果,我说如果有办法让你们融合,你愿意吗?” 红瞳里的金芒顷刻消褪,漫上寒气乌烟。“你还是想我消失吗?” 沈昊摇摇头:“你也是墨司珩。但你们的身体,一直这样白天晚上不能得到休息,我担心会吃不消。” 虽然萧银说过enigma不是普通的存在,没有太大影响。但墨司珩的作息不正常,他也会受连累。 他可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不用担心。萧银说没关系。他医术,很不错。” “那我晚上要睡觉,怎么办?今天是新年,是例外,不然我早睡着了。” “我想想。”墨司珩说着托起沈昊的双腋。 哗啦一声水漫过浴缸。他盯着他裸露的双腿,而后视线上移,嘴巴跟着凑近。 第188章 沈昊慌忙捂住,道:“这是我家。不可以在我家做这种事,要让我爸妈知道了,他们对你不满意了,我们的婚事可就泡汤了。” “婚事?” 预料中的瞳孔震颤,沈昊点头:“正月初十,是我们的订婚婚礼。” “我,我们要订婚了?”红瞳睁得大大的,“昊昊,这是真的吗?” “真的不能再真。泡暖和了就起来,我要睡觉了。”沈昊边说边出浴缸,忍住笑意。不然这红瞳不知要兴奋成啥样。 两人相互擦干后背,又吹干湿发,墨司珩逮着机会就到处乱蹭一通。沈昊面色通红地推开只看看就心惊的尺寸。 想到自己包容过,不由心颤。再想到还会成结,他只觉晚上再缺觉的话要不了多久准嗝屁。 沈昊估摸着不来点外力,小墨司珩不可能乖乖睡觉。他蹲下身子,凑近嘴巴。 墨司珩立马捂住他嘴巴,红瞳阴沉:“你给他这样做过?” 沈昊想点头,但有点怕这个墨司珩会发疯。 他索性摇摇头,他便松开他:“那也不要给我这样。你的嘴巴,不是用来做这种事的,不可以弄脏。” “哪脏了?”沈昊轻轻握,“刚洗过。” 手心里膨胀起来,他坏笑地吹一口气。“你不也帮我这样过吗?觉得脏吗?” “你哪儿也不脏,”他托起他的双腋,给拉站起来,“我喜欢你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我也喜欢。所以,我今晚也要试一下。”沈昊说着又蹲下去。 要一直到明年夏季才能同房,喜欢纵欲的墨司珩肯定难熬。打磨一下口技是必要的。 但墨司珩又托起他。 沈昊:…… 没他力气大,他只好先穿上衣服。 等到床上熄灯睡觉,沈昊泥鳅一样钻被子里,把掀开被子一脸懵看他的墨司珩的裤子一拽就亲。 然后在墨司珩震颤的瞳孔里,严密包裹。 “昊昊,不用这样……”他捧住他的脸,却也不舍再推开。 他身体的每一处触碰,他都流连忘返。他贪恋他身上可以把人融化的温暖。此刻,他想整个身子都融入他红润的唇瓣里…… “昊昊……”墨司珩哑着嗓音,红瞳盯着沈昊卖力的嘴巴,“只允许这一次……不可以对他做……” 沈昊桃花眼笑弯弯,几许妖娆几许妩媚。墨司珩就微微抖动,而后呢喃着“宝贝”,将自己的热情全然给予。 他咕咚咕咚,他就又精神抖擞。 沈昊惊了惊,假装没看见,拉起墨司珩裤子就睡。不然,下巴得脱臼。每次都要好长时间,嘴巴都酸了,还要继续好久。 口技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又不是他一个人忍,他也在忍呢。 沈昊悄悄捂住肚子,想告诉墨司珩孩子的事,又担心这个红瞳的生出什么执念非要把他带庄园去。 要那样了,可糟糕。爸爸马上就会知道,不定恼羞成怒他又欺骗了他,还得连累姐姐。 爸爸终归疼爱他,不会舍得真打断他腿。但墨启正就不同了。同为人父母,心思却歹毒得很。他要知道了,定要使坏。 讲起来,墨家enigma难得的孩子,墨启正应该在乎。但不知为什么,沈昊总有一种心慌感,感觉墨启正不会喜欢他和墨司珩的孩子。 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不喜欢的男人,怎么可能喜欢孩子的孩子?到时候,万一孩子不是enigma,还会把孩子关到什么地方去变异吧? 沈昊想想都心惊。 但有一点,沈昊一直想不明白。自从通过小墨知晓墨启正和吴强东一伙后,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墨启正为什么要参与非法研究。 一旦被发现,会赌上整个墨家名誉的恶事,一个精明的集团董事长却执意淌浑水? 吴强东说的“都是为了表嫂”是什么意思? 表嫂,即姜静。 可是姜静已经去世了。 莫非是那个出家的?为了她什么呢?让她回墨家?因为墨家的祖训是认可生出enigma继承人的媳妇? 如果是为了让自己心爱的人能得到认可,必须要生下一个能够分化成enigma的孩子,似乎说得通了。 墨司珩后期分化的血,被拿去研究,瞄上孕妇,为下一胎做准备? 而王昕老师成了目标,沈澈成了成功的例子。一双像enigma的红眼珠,足以证明实验的成功性。 所以,墨启正一定会抓走沈澈。目前,没有动手,应该是墨司珩站他这边。再加上自己父母一刻不离眼照顾着沈澈,不好下手。 那婚礼呢? 那天,墨司珩会很忙。爸妈肯定会带沈澈到婚礼。人多眼杂,最好下手。 沈昊心悸起来。 他转身抱住硬挺挺但只搂着他的墨司珩:“司珩,婚礼那天,你有办法保护澈澈吗?” “那天有人对付他?”墨司珩眨巴着小灯笼似的妖冶红瞳,让人感觉有无上魔力。 “你还记得游艇那次,你爸派人去抓澈澈吗?今天我见到了那个叫雷哥的人。” “那个人是我爸的打手头子。但不用担心,他打不过我。” “他们会用诡计。我感觉他们会在我们的婚礼上动手。但你爸假装慈爱,只是让我们放松警惕。” 在刚刚之前,没有想到自己孩子也可能被关起来变异,沈昊也放松了。 想着墨启正如果回头是岸,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沈澈也健健康康长大,老师和张叔也就能安息了。也想着起码墨长庚爱孩子,不用太担心。 但墨启正根本不听自己父亲的,但凡听一点,也不至于死了三任妻子。这样连至亲的话都不听的,怎么可能回头是岸? “我来抱着澈澈。” “哪能一直抱着?”总有放下手的时候。“墨司珩,要不我们不办婚礼吧?我们两个彼此相爱,并不需要对外公布什么。” “我是没意见。不知道那个没用的,同不同意。他一直在意外界的目光。” “你能跟他说吗?但别说是我说的,我不想他不开心。” “他有什么不开心的?你都要和他举行婚礼了。”红眼珠说得委屈巴巴,“昊昊,我也想。能不能晚上再和我举行一次?” “晚上都没人了。我和他就是和你,你们本质上是同一个。” “不。不一样。我是我,他是他。不要有人,就我们俩,可以吗?” “你不可以早一点出来吗?你们还是商量一下时间。那天会很累,我不一定还没睡。” “我会尽早的。” “你们是怎么沟通的?”能不能说清楚?别误传了话了。 “说话。” “现在能说吗?” “现在他在沉睡。” “你们可以同时醒吗?” “不能。” “哦……那你记得和他说清楚澈澈的事。那个事很重要,你们说好了,也来和我说一声,我好和爸妈说。” 墨司珩点头:“我会说的,你别操心。快睡吧。” 沈昊打着哈欠点头:“那我睡了。”闭上眼又睁开,“我睡着了,就你一个人了。” “还有你。我和睡着了的你。” “我还是再陪你一会吧。”沈昊努力睁大眼,盯着以往十分凶狠如今很是温柔的红眼珠。 “睡吧,宝贝。有你在身边,我就不孤单。” “我也是……”沈昊又打哈欠,而后嘟哝着“墨司珩,新年快乐”睡去。 红眼珠弯出柔柔的笑意,墨司珩亲上他眉心说:“宝贝,新年快乐。这是我最快乐的新年。” 第127章 大概凌晨四五点钟, 一阵冷气拂过面颊。沈昊猛然睁开眼,一摸身旁,空空无人, 但被子还温热。 他忙转头看向玻璃门。拉严实的窗帘露开掌宽, 正晃动。墨司珩一只脚上了阳台,正要翻下。 四目相对,他抬回脚, 和他挥手告别。 沈昊急急下床,拉开玻璃门。寒风涌进来,他哆嗦着“阿嚏”。墨司珩立马把他抱回床上去,用被子裹起来。 寒风漏进没关紧的玻璃门, 旋起呜呜声。墨司珩几大步过去关严实, 而后拉好窗帘。 “抱歉,吵醒你了。”他蹲到床边,与被裹成毛毛虫的沈昊平视。 “我家有门,不用翻墙。”还是二楼的阳台。 “正月初一, 不可以随便开门。开门了, 得放迎新鞭炮。” “我去拿鞭炮。” 墨司珩笑着摇摇头,红瞳温柔:“会吵醒你爸妈,不好。” 第189章 “没关系,已经有人家在放鞭炮了。” 远远的, 隔着玻璃门,听不太真切。玫瑰园别墅区, 倒一家还没有。 按照以往的记忆, 等小区第一家放鞭炮,已经日上三竿。 记得还在京都上学时,住高楼小区的同学, 都羡慕他家的独门独院可以自由玩烟花爆竹。 其实,是玫瑰园小区比较远离市中心,才没被列入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范围。 沈昊突然生出这一别要多久才能见?这么想,又觉得自己神经兮兮。能多久?最多初十就见了。 墨司珩不肯走大门,沈昊只好穿好羽绒服,站在飘雪的阳台上,目送他麻溜地攀墙而下,好似他家墙上是有吸盘的。 白雪的反光中,那利落的身影真像大猩猩。 沈昊想起自己曾经梦游被什么东西背着从窗户一跃而下的朦胧画面,不由轻笑。 可不就是大猩猩。 “大猩猩”稳稳落地,抬头望上来。一双凝视的红眼珠,像凶兽。但这凶兽唯独对他温顺。 沈昊露齿一笑,凶兽就像被香鱼引诱的馋猫,复又攀岩而上。 他利落地翻过阳台,把沾了雪的手在大衣上拍拍,而后伸进自己的毛衫里。暖和后,他捧住他惊讶的脸。 “我忘了离别吻了。” 残留的体温,风雪一吹就消散。沈昊捂住温凉的手,微微垫脚,亲上他嘴巴。 冰凉凉的,像雪。舔一舔,冷香漫开,沈昊感觉像橘子汽水一样清爽有滋味。他轻抵牙关,他就热烈欢迎。 口齿交缠中,他把他裹进大衣,久久不松开。 直到一声轻咳,从玻璃门响起。两人一惊,嘴巴迅速分开,再一齐回头,就见没开灯的玻璃门内一双厉眼相瞪。 房间亮起了灯,接着楼下大厅也亮了灯。吴静怡已经泡好热茶,坐在客厅等。 见三人下来,她笑道:“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呢?昊昊也是,大冷天的,怎么能让人站外挨冻呢?” 沈昊通红着脸,支吾着不敢瞄脸色阴沉的沈峰。“不想打扰你们睡觉,就……” 沈峰哼哼鼻子:“都长臂猿似的,好在现在大家都不打猎。” 吴静怡好笑地拍一下沈峰的后背道:“大过年的,别吓孩子。” “可不就是孩子。正门不走,非得像猴。” 沈峰板着个脸,一个眼神都不给墨司珩,“这要不小心磕着碰着,可不赖我们家昊昊了?” 墨司珩低着脑袋,红红的眼珠有些不知所措。沈昊估摸着这个墨司珩没遇到过这种被抓包的场面。 要是别个人,墨司珩肯定没这么乖巧。可能早动手了。现在,他只顾低头闷声不吭。 知道的讯息不多,还是头一次见,却是自己心上人的爸爸妈妈,着实让人慌乱。 墨司珩搁膝上的双手已经冷汗涔涔。他深怕自己不太会说话的嘴巴闯祸。 他不像白天的那个“他”,虽然不爱动武,但嘴皮子利索。能把墨氏集团管理好的,能说会道是基本。 哪像他,只会打猎爬树抓野兽。 墨司珩第一次感受到了“他”骂自己“莽夫”的火气。可不就是,现在他自己都要骂自己了。 怎么能落地后才想到忘记吻别?吻上了又不舍得松开。现在好了,他一定被落下了“登徒子”的坏印象。 如果婚礼被他搅黄,墨司珩不知道“他”醒来后会不会直接捅自己心窝子来个同归于尽。 墨司珩默默让自己冷静。冷着冷着,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沈峰的脸就拉老长。 沈昊急得打圆场:“爸,司珩是太冷了。您不知道,他昨晚差点冻成冰雕……”啊,完了完了,笨嘴露馅了。 就听沈峰道:“昨晚?昨晚你们就睡一屋了?” “晚上就来了?”吴静怡也吃惊,“怎么不说声呢?大过年的,冻坏身体可了得。” “不,不是,不是昨晚,是凌晨才来。我习惯了天黑就说是晚上。他才刚到不久,爸爸就——” “就什么就,还怪我坏你们好事了?知不知道你们还没办婚礼呢,啊?”沈峰瞪着沈昊,把他吓得直往墨司珩身后缩。 然后,墨司珩就一把把沈昊拉身后,自己往前坐了些。 “叔,姨,抱歉,实在太想在新年之日见昊昊一面,就不请自来了。”他边说边起身鞠躬,“叨扰了,实在抱歉。” 沈昊偷偷瞄墨司珩低下的脸。看到一对金瞳,松了口气。有这个墨司珩在,什么场面都不用怕了。 沈昊坐直身子,感觉有点饿,伸手拿茶几上的枣花酥。拿了两个,自己咬一个,递墨司珩一个。 “我妈做的点心,很好吃——妈,我肚子饿了,想吃您烧的全天下最好吃的牛肉面。” 吴静怡笑眯了眼,沈峰则脱了拖鞋就要打。 吴静怡好笑地拍掉沈峰已经抓手上的拖鞋,对沈昊说:“陪你爸唠会嗑,我去做。” 墨司珩立马道:“阿姨,您歇着。是我打扰你们休息了,昊昊也是被我吵醒的。今天的早饭,请让我来做。” 沈昊一听,嚼碎的枣花酥差点喷出来。他赶紧喝一口吴静怡泡好的茶道:“我也帮忙。” 这个是白天的墨司珩吧?白天的这个,可连剖鱼都不会! “你们坐着,可别把我厨房给红红火火了。”吴静怡说着起身。 但墨司珩坚持道:“还请阿姨让我一表歉意。” “不用歉意,知道你是喜欢昊昊。以后也要好好喜欢。” 墨司珩点头:“我会喜欢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说着就往厨房走,惊得沈昊立马跟,被沈峰叫住:“你跑去捣什么乱?” “我去我去。”吴静怡道,也被沈峰拉住:“司珩的一片心意,你就让着吧。今天刚好也是男人下厨,就当提前练习了。” 不一会,厨房传出锅碗瓢盆的声响。沈昊频频转头瞧,抬高屁股想偷偷溜去。喝着早茶的沈峰就盯他。他又默默坐下屁股。 好一会都没闻到厨房该飘出来的饭菜香味,沈昊急得都想大吼一声。把沈澈吵醒了,沈峰就会去看,他就能跑去厨房了。 吴静怡好笑道:“没问题,到现在碗都还好好的,肯定是会点厨艺的。” 沈昊微笑点头,心中可太知道墨司珩连鱼都剖不了的厨艺,坐了会后刷一下站起道:“我先去楼上补个觉,等好了,叫我。” 说着就走。只要走过沙发就跑厨房去。 “坐下。”沈峰道,“你屁股一撅,我都知道你要拉什么。好好等着,司珩可在辛苦做饭。” “爸!”沈昊不由抬高音量。不管了,澈澈你快嚎一嗓子吧? “你敢再大点声试试?”沈峰边说边看向自己卧房的走廊,手里又抓了自己的拖鞋。 父子俩都默默听卧房动静。没听到动静,两人继续对视。 吴静怡默默喝茶,好笑,时不时看一眼厨房,听听有没有碗碟的碎裂声。 沈澈不醒,沈昊也不忍心再加大音量,恹恹坐回沙发。刚坐下,楼上传来动静。 沈青走下楼,走一半,看见大家坐沙发,顿住脚,往楼上瞧瞧。“昊昊,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刚起没一会。”沈昊开始琢磨怎么让沈青来转移沈峰的注意力。 “我怎么刚听到你房间有声音?我以为你才起。” 沈峰一听立马起身望楼上。沈昊则立马往厨房去,但被沈峰大力拉住一起往楼梯走。“我倒要看看你房间里藏了多少长臂猿。” “长臂猿?”沈青一脸惊,赶紧先一步上楼,“爸,您去拿笤帚,我先把门拉住。” 然后不等她到门口,门打开了。“长臂猿”挠着头,悻悻笑:“青青,新年好——叔,昊昊,阿姨,新年好。” 看清来人,沈昊的嘴巴张成了“o”型。沈青也呆滞。沈峰则黑脸。楼下的吴静怡有些愣神,但很快打开电视重播新年晚会,来喜庆沉闷的空气。 沈昊很快回神,立马偷偷下楼去往厨房。刚迈下一层,又被沈峰抓住胳膊。 沈峰冷着脸,对站笔直像罚站的姜楠说:“你也去厨房,好好烧早饭。烧得好,我就不给你家大人打电话说你擅闯民宅。” 姜楠立马说“是”,咚咚咚下楼去。 沈昊松下一口气,默默跟着板着脸的沈峰下楼。有姜楠在,就不用担心墨司珩连鱼都不会剖了。 “爸,我也是刚发现。”沈青在后头,默默说。 沈峰哼一声,坐回沙发。 不一会,厨房飘出该有的香气。沈昊闻出是煎海鱼,对静静坐旁有些懵的沈青说:“姜楠可会做饭了。特别是海鲜,很拿手。” “你姐大年初一是有的吃了,但你呢?以后,都你来做吗?” 第190章 “墨司珩也会做的。”烤鸡很好吃。能把烤鸡做得那么好吃,其他菜肯定也好吃。 “会做,还叫帮手来?” “……”那明显是冲着姐姐来的。沈昊朝默不作声的沈青,眨眨眼:姐,你快安抚一下咱暴躁的爸爸吧? “又打什么哑谜?”沈峰瞪眼。 “爸,您就不能像妈妈一样看看电视,等着吃好吃的早饭吗?”沈昊指指边喝早茶,边看昨晚晚会转播的吴静怡。 吴静怡听到,回头对沈峰说:“我昨晚后面打瞌睡了,漏了好几个节目。陪我再看看。” 沈峰便转过头,看电视去了。 姐弟俩终于松下一口气。沈昊对沈青使眼色去厨房。沈青点头。 两人刚屁股离开沙发,沈峰瞪过来。两人立马扎马步。沈昊道:“坐久了,练练筋骨,身体好。” 吴静怡好笑道:“让孩子们去吧。早点抱外孙不好嘛?” “我要不看着,早被拐走了。”沈峰小声说,“我哪不想早点抱?就这样,还房间偷偷藏人呢……” 沈峰跟吴静怡小声发着牢骚,姐弟俩悄悄去往厨房。两人知道,只要吴静怡发话,沈峰就会松口。 来到厨房,墨司珩正掌勺煎鱼和鸡胸肉。两个煎锅里,都滋滋冒着油香。 姜楠倒打下手了,从冰箱里端出昨天吴静怡煲好的牛肉,给墨司珩做牛肉面用,而后开蒸吴静怡昨天一早包好的鲜肉包和虾饺。 蒸锅里,还放了八个鸡蛋。“八八八,发大财,娶媳妇,生好娃。”姜楠说着对沈青龇牙一笑。 黑不溜秋的,就牙白了。 沈昊在心中哼:油嘴滑舌。墨司珩就从来不这样打趣人。 “昊昊,除了牛肉面,还想吃什么?”墨司珩边往两煎锅里边的汤锅里下手工面边说。 沈昊盯着翻滚的面条,有些吃惊:“你揉的面?” 墨司珩点头,红眼珠喜艳艳。 沈昊看得一阵欢喜,笑着摇摇头说:“这些够了。”可别突然换回金眼珠,把锅给翻了。 “那你去餐桌先坐会,厨房油烟大。” 沈昊真想让沈峰过来听听。这般好的人,还需要担心他以后没早饭吃嘛? 没一会,沈昊和沈青都被哄到外边等着。坐餐桌的两姐弟相看一眼,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沈昊的脸更红些。姐姐被男人宠着应该的。而他,也是男人……心中默默叹口气,他抚抚肚子。孩子都有了,还在意这些做什么? 大约一刻钟后,姜楠端着两碗牛肉面出来。“开饭喽。叔,阿姨,牛肉面好了。” 吴静怡笑应着,关了电视,拉着不开笑容的沈峰到餐桌。 “哇,卖相很好。”吴静怡赞道,边说边转头询问沈峰的意见。 沈峰“嗯”一声,坐下。 “叔,您快尝尝。”姜楠把面放两长辈面前。 沈峰拿筷夹起面条,吹了吹,吸溜一口到嘴里。 浓郁的牛肉香味飘开,沈昊不自觉咽咽口水。“爸,怎么样?好吃吧?” “不错。面条爽滑劲道。不过还是你妈熬的牛肉汤,鲜。” 小辈们听得一阵笑,吴静怡的脸色有些羞红:“是孩子们手艺好。” “那也比不上你的。”沈峰嘟哝一句大口吃面。 姜楠听得笑眯眯进厨房,又端出两碗牛肉面给沈昊和沈青。 沈青要起身帮忙,被姜楠笑嘻嘻哄坐下:“面要糊了,你先吃。还有粥和包子,我马上端出来。” 不一会,海鲜粥端来了,还有鲜肉包和虾饺,香煎黄鱼、鸡胸肉和梅菜肉饼。 沈昊吃了一个肉饼,竖起大拇指:“好吃。” 收拾好厨房出来的墨司珩听到,难得腼腆:“下次给你多做点。” 吴静怡招呼他快坐下来吃,他又难得地红了脸,红眼珠亮晶晶,“谢谢阿姨。” 沈峰抬头盯墨司珩,眼神微眯,似乎察觉了什么。 沈昊赶紧拉墨司珩到自己旁边坐。给他盛一碗海鲜粥,示意他闷头吃就好。 沈峰没说话,继续吃面,而后盯旁边坐的姜楠,又看看姜楠旁边的沈青。把两人都看得脸红,他道:“你爸知道青青了吗?” 姜楠立马放下筷子,说:“知道。如果可以,他想正月初六上门来。” 似没想到这么快,沈青一脸懵:“我还要读书。” “没关系,你可以继续读书,家里的事务都我承担,孩子也由我来带。”姜楠一脸兴奋,黑皮肤肉眼可见地透出红晕。 “……哦。”饶是性子清冷的沈青都不知怎么接话,默默低头吃面。 “那等昊昊婚礼后再挑个时间吧。”沈峰道。 “谢谢叔。”姜楠站起鞠躬。那扬起的嘴角,直要咧到耳朵。 “吃吧。” “是。” 姜楠埋头吃,餐桌安静下去。大家都默默吃面喝粥。 沈昊沉浸在墨司珩的好手艺中,美滋滋一口面一口梅菜肉饼。正吃得幸福,墨司珩突然站起说:“叔,我最爱的人是昊昊,请您也放心。” 沈昊听得刚吃进嘴的面差点呛喉咙。干嘛把话题引自己身上啊? 沈昊拉墨司珩衣袖,示意快坐下吃就好了。 墨司珩握住他手,又说:“我这辈子,只爱昊昊。我会护他一生。” 沈峰顿住筷子,盯着墨司珩说:“如果有人要伤他,你会怎么做?” “绝不放过。” “如果那人是你爸呢?” 大家都顿住筷子。沈昊赶紧道:“爸,不会发生那样的事。”边说边拉墨司珩的手,示意就按他说的回答。快,快,快! 但墨司珩的红眼珠露出丝丝迷茫:“我爸要伤昊昊?”紧接着,红眼珠忽然变成金色。 沈昊看得呼吸都停了。他飞快转动脑子,试图给金眼的墨司珩一点提示。 但沈峰已经察觉了不对劲,放下筷子说:“回答不了吗?” “爸,您干嘛问这种没发生的问题啊?司珩爸爸不可能伤害我的呀?” “叔,如果有那一天,我的身体会成为昊昊最坚实的护盾。”金眼的墨司珩接上话了。 堪称完美的回答,让沈昊松下一口气。却又听沈峰道:“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叔,司珩的眼睛是家族遗传,” 姜楠插了话,“enigma的眼睛可以变色。” 沈峰蹙了眉,盯着墨司珩的金瞳:“你爷爷也能吗?” 墨司珩抿住嘴,姜楠想说什么也抿住嘴。沈昊想扯谎,却也知道很容易穿帮。 穿帮了,自己父亲定会生气。不定,婚礼要泡汤。 沈峰不等大家想好说辞,站起身道:“司珩,吃饱了,到我书房来一趟。”说完就往书房去。 “爸,我也想去。”沈昊立马道。 沈峰转头瞪他一眼,神色异常凌厉。沈昊缩缩脑袋,不敢再吱声。墨司珩拍拍他握紧自己的手,示意没事,跟着沈峰去书房。 大家都没了胃口,闷闷吃。吴静怡收拾碗筷时说:“有些谎不能扯,明白吗?” 三人都点头。 “去沙发坐吧。” 三人便去沙发,默默等。 沈昊从没觉得时间能走得这么慢,几次起身要去书房偷听,都被沈青小声说:“爸真的会生气。” “我去看看澈澈醒了没有。”想不出法子的沈昊,决定唤醒还在睡的沈澈。 沈青道:“爸真的会生气。” “那怎么办嘛?”沈昊焦躁得踱步,而后问姜楠,“好好的,你怎么会来?别说你们没约定好。” 如果姜楠是来见沈青的,应该直接爬沈青的房间去。沈青的房间也有侧阳台,并且在另一边。 来他房间,极大可能是两人约定碰头的时间没对上,姜楠上来看看墨司珩怎么了? 沈昊边踱步边琢磨。 墨司珩都来了,再多出个姜楠,他也不会有什么吃惊的,没必要错开时间。 最可能的情况,是墨司珩和姜楠说了自己来玫瑰园了,让姜楠几点来接他。 那为什么要让姜楠来接呢?大概就是今天是大年初一男人烧早饭的习俗,万一被沈峰发现,好有个人来帮忙。 如果是保镖的话,会触犯外人不该过大年随便进人家里的习俗。 姜楠的话,可以以追求沈青的名头,让长辈好接受些。毕竟爱情来了,哪能不相思? 现在好了,墨司珩再怎么算,都不会算到问题会出在自己身上。一双变色的眼睛,怎么看都会觉得妖异。 沈昊细细回想和红眼珠墨司珩相处的日子。晚上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候,他和红眼墨司珩很少有愉快。 深夜追着要咬他腺体的,是红眼珠。 第191章 把他从家里偷背到楼下的,是红眼珠。 用刀狠扎自己心口吓他的,是红眼珠。 把他绑到荒岛游艇上的,是红眼珠。 把他手脚绑住要咬他腺体的,是红眼珠。 半夜洗澡被撞见要咬腺体的,仍是红眼珠。 红眼珠的墨司珩,都在深夜出没,没怎么见过人。 见的多的唯一一个,是他。可当时,他却不知道他们是一人,一度把他当恶人,一个觊觎哥哥心上人的恶人。 墨司珩当时有多痛苦呢?沈昊越回想越难受。第二天醒来的墨司珩,因为他的莫名厌恶,又有多痛苦呢? 只是想一想,沈昊都心口揪痛。他跑往书房。沈青的劝阻,没能让他顿住脚步。 墨司珩突然这样快速的转换,都是因为红眼珠太想博得沈峰的好感——一位从没见过却非常重要的人——心上人的父亲。 可他没有与人打交道的经验。在以往的生活中,他的出现代表着厮杀——另一个自己陷入了险境。 等自己终于长大成人,他的厮杀是带着小虎去往森林。他的生活里,没有人停留过。他不曾与什么人相处过。 他想和心上人身边的人好好相处,但无从开始。一开口就出了错,惊慌失措间只好唤醒另一个为人处世游刃有余的自己。 沈昊敲上书房的门,喊道:“爸,是我让墨司珩来的,您别怪他!” 书房门打开,是金眼的墨司珩。沈昊扑进他怀里,露出半个脑袋对坐书桌旁的沈峰说:“不管他的眼睛什么颜色,我都喜欢他。” 不管了,孩子都有了,还要什么矜持?管什么男人,什么alpha,他就是喜欢墨司珩!喜欢这个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的可怕enigma! 沈昊豁出去了,脸色通红地探出一只眼睛,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沈峰对视。 “所以,我是说什么了吗?”沈峰黑沉着脸。 “不管您同不同意,我都要和他结婚。”说不在意,浑身还是羞燥得发热。 沈昊搂紧每听他说一句手就搂紧他一分的墨司珩。不管了不管了,羞就羞吧。 以后还得生孩子呢,算是让爸提前感觉一下极优alpha的儿子“没有”了。 沈峰瞪着眼,而后重重叹口气说:“儿大不中留。我是在和司珩商量婚礼那天的时间安排。” “只是这个?”沈昊一脸怀疑。 沈峰当即脱了拖鞋,来打沈昊屁股。“谈个恋爱就整天情情爱爱了是吧?你作业做完了吗?整天搂搂抱抱的,敢毕不了业,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墨司珩赶紧把沈昊拉身后,护着说:“叔,昊昊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年年都拿奖学金的。” “哪里来的年年,才上完一个学年。我看大二就要没有。” “我一定会有。”沈昊从墨司珩身后探出个头,“我课题做完了,都发我老师看了。老师说我做得很好,让我年后回学校准备参加比赛呢。” “又参加比赛了?交换生不去了?”沈峰拿拖鞋指着沈昊。 瞥见门外叠罗汉头看的姜楠、沈青和吴静怡,他穿了鞋,坐回书桌。“你给我过来,好好说。” 沈昊挪着步子,跟着墨司珩走到书桌,脑子里开始浆糊。 要怎么说?总不能说半路被墨司珩截胡,去标记了吧? “叔,是我劫了昊昊的飞——” “你别说,让他自己说。” 大家都盯着沈昊,沈昊抿了抿嘴巴说:“就是,当时的情况就是……有点长,爸,您要耐心听,不能发火。” “别嘴贫,敢再扯谎试试。”沈峰瞪着眼。 沈昊深吸一口气说:“姐真的送我去机场了。姐没想骗您,都是我的意思。我也真的要去z国留学,但飞机起飞了。” “又开始编?” “是真的。”沈昊把当时机场发来的补偿信息给沈峰看。 沈峰看了看后说:“然后就和人跑了,一个电话都想不起来要打了是吧?” “那,那是因为,爱情来了哪能守得住脚嘛?爸,您也是过来人了。我这也是为您以后抱儿孙铺路嘛。” “儿孙?能生的出?”沈峰好转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能,一定能。爸,您就等着抱孙儿吧?” 沈昊一脸自信,沈峰看看他肚子,又看看墨司珩的肚子,幽幽来一句:“谁来生?” 沈昊立马指墨司珩:“他一定能。” 墨司珩当即点头:“叔,我会努力的。” “叔,我也会努力的。”门旁叠罗汉垫底的姜楠紧接上。 沈青和吴静怡就噗嗤笑出声。沈峰也没忍住嘴角上扬,摆了摆手道:“都去努力吧。” 沈昊如获大赦,拉了墨司珩出了书房,就往楼上房间去。 沈峰在身后喊:“别一直赖着人,司珩也要陪家里人过年。” 第128章 迎亲车队一长排停院门口, 沈昊才切身感受到自己是出嫁。 当着前来送亲的邻里的面,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还是松动了。 一身银白色西服的沈昊,站在楼上房间的侧边阳台, 望着院子, 手心默默出汗:“墨司珩,好多人……” 亲朋好友都将知道沈家的极优alpha没娶着人却嫁人了。 “我会告诉大家是我嫁给你。” 今天的墨司珩仍然一身黑西服。他常常都是西装革履,难得见不穿的时候是沐浴后就寝。 他比他高, 比他壮,比他英气逼人。他却还散发着学生的稚气。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沈昊摇摇头,微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下去吧,大家都在等了。” 墨司珩点点头, 拉起他的手, 紧紧的,一步一步下楼。到最后一层楼梯,他转身看来:“外头有雪,冷脚, 我可以抱你吗?” 他的金瞳闪闪红光, 兴奋的喜悦不断由标记腺体传送而来。沈昊伸手抚上他不再冷厉的眼尾:“今天开心吗?” 他重重点头,眼里满满柔情。 “我也是。但我想背,可以吗?” “嗯。”他眼神越发温柔,柔柔得荡漾水波。 墨司珩弯下腰, 沈昊趴上宽阔的后背,微微红脸。从今以后, 他是他的依靠, 他是他的相依。 “墨司珩,我爱你。”他轻轻说。 墨司珩一听就转身,捧住沈昊的脸, 深深吻。感受到沈昊的笨拙回应,越发深情。 沈昊有些承受不住,搂上他脖子,身体不自主发颤。他爱他,现在已经很爱了。 不知从何起,等发现不由自主想念他的时候,他已经陷入他编织的爱网里。 他挣扎过,逃跑过,却没能逃脱他爱的搜捕。因为他的心早已沦陷,甘愿暴露,等待他的再一次靠近。 他最想与他说: 谢谢你愿意一次又一次的靠近,靠近我这样的胆小鬼。 此刻又这般纵我任性。你说的任我为所欲为,便是任我为所欲为。 让你生孩子,你也愿意。如果我现在说,我要公主抱抱你出去,你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你便是这般宠我溺我,囚了我的心。我已沉迷你的靠近。 今日,我将把你公之于众——作为我的爱人。 可是,我的爱人,你可不可以等到今晚婚礼后再热烈亲吻?现在外边有好多人在等呢? 但金瞳覆上红光,红光又覆上金光,墨司珩将沈昊圈在怀里,流连忘返他温软的唇瓣。 这红润的唇,一旦说起甜言蜜语,他的魂就受不住震颤。 他要他的眼里、心里都被他占据。 他要将他揉进身体里,禁锢住他哪儿也不能去。 他要他这一生、下一生、下下一生……无数个一生,都与他标记。 那温柔的包容,自标记后,时刻从他眼里涌动。为他涌动,为他一人涌动,只为他涌动。 沈昊,我的alpha,我的伴侣,我的爱人。我这一生最爱的人,请允许我为你奉献一生。 你的所想,你的所爱,我都为你实现。刀山火海,万丈深渊,我都无惧……昊昊,我爱你……宝贝,我爱你! “唔唔!唔唔!”沈昊抬脚顶顶墨司珩的腿好一会,终于被松开嘴巴。他喘息着说,“吉时,吉时……” 墨司珩啄啄他唇又啄啄他唇,咧嘴笑:“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吉时。”说着又啄唇。 这时,自厅门传来咳嗽声。姜楠靠着门框,笑出白牙说:“总不要大家在这里看你们洞房吧?” 门口院子里,还有好些伸长脖子瞧的亲朋好友。 沈昊用力捶一下墨司珩的胸口,瞪眼:看,大家都看到了。 第192章 墨司珩笑弯了眼,捉住他手又亲一口,才半蹲下身子:“昊昊,来。” 沈昊红着脸趴上,而后头埋他颈窝,不看姜楠笑得好似自己也办婚礼的咧嘴。 墨司珩背牢沈昊,一步步迈出他从小住到大的房子,走过看着他长大的父母和沈家长辈们,还有邻里亲友。 而沈昊的脸已然红成了猴屁股。 “哇,哥哥的新郎好帅啊。” 小辈们还笑嘻嘻地大声说一声又一声。 好在还有沈澈为他维持最后的小小面子:“哥哥最帅~我哥哥最帅~我哥哥是穿白衣服的~白衣服哥哥最好看~我哥哥是最帅的新郎~” 在沈澈的高声赞扬中,和亲朋好友的欢笑声中,沈昊被背出了沈家大门。 就要上m金标婚车,他看见大红玫瑰和红囍装饰的车头,忽感不对劲。“墨司珩,为什么搞得像婚车?” 再看一长龙的足足十辆。每辆车的车耳朵和门把手都系上了小红花。这不就是以往在路上看到的迎亲队吗? 刚在楼上,只注意了车队都是黑色轿车。阳台在房间侧边,婚车停前头了,看不着。 后车的小红花,还有点小。他以为是为了订婚的喜庆,贴了些小红花。毕竟,大过年的。 好了,就目前情况来看只有他这个要结婚的,不清楚自己是订婚还是结婚。 沈昊气得扯住墨司珩两只耳朵,吼道:“墨司珩,你混蛋!” 跟后头的姜楠一听,立马大声喊道:“打情骂俏,白头到老哦!”双手一拍,负责点礼炮的罗森就点燃了引线。 砰一声喜炮中,沈昊被墨司珩背上了婚车。 负责开婚车的萧银,即刻启动引擎,左转掉头,随已加速的摄影车离开沈家别墅。 婚车后头的九辆车,则带上亲朋好友,一辆接一辆跟上。 上车后,沈昊就啪啪啪打墨司珩,恨不能把他一头利落的背头发型打乱。 但着实绅士帅气,他没舍得下手,只在墨司珩挺起来让打的胸膛上狠劲捶一通。 沈昊正捶着不解气,副驾驶的摄影师还在跟拍,气得喊:“不准拍!” 摄影师探出被摄像机挡住的脑袋,露出许久不见的墨绿眼睛。“新婚快乐。”艾霖露齿一笑,墨绿瞳孔翡翠般盈盈润光。 沈昊愣住,而后啊啊啊地喊:“都是混蛋啊!” 怎么可以这样啊?大家都瞒他……这些个坏蛋就算了,爸妈、姐姐怎么也可以啊? 他要撒泼打滚要撒泼打滚了!沈昊捂住被气坏了而发酸的眼睛。 这不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吗?怎么可以这样稀里糊涂就开始了? 他什么都没准备,连要对另一半说的誓词都没有准备…… “怪我怪我,”墨司珩搂住快哭的沈昊,“是我让爸妈和姐姐不要告诉你。我太想看你惊喜的样子,就犯蠢了。” 这样说就能蒙混过关了吗?沈昊不想理,却又不想让一生一次的摄像留下空白。 “你说,你还有什么瞒我的?”沈昊抬起头,用力瞪墨司珩。 气红的桃花眼,未添脂粉,却也美艳动人。艾霖盯着摄像机里的沈昊,两眼一眨不眨。 墨司珩认真摇头,沈昊转向摄像头:“艾霖,你说。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骗我,我们绝交。视频作证!” 艾霖从摄像机后探出脑袋,也认真摇头:“我才昨晚落地。我哥哥只提前了一天告诉我你要结婚了。” “真的?” 艾霖用力点头:“虽然心里很难受新郎不是我,但我衷心祝福你和墨大哥。希望你们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艾霖字字真诚,宛若曾经单纯的转校生。沈昊不由想起那段没有墨司珩介入的平静无忧的高三生活。 这位转校生,沉默寡言,只与同桌的他谈笑。基本都是沈昊在说,艾霖在听。 十分认真地听,盯着沈昊的脸,比上课听讲还专注。 当时沈昊只觉这位转校生单纯得像小学生。艾霖的黏人,便都被沈昊包容。 一个国外回来的转校生,多有不融入,他这个本地生该多接纳。 即便休息天偶尔午睡醒来看见艾霖蹲床边看自己,沈昊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原来那般早…… 沈昊腼腆一笑,收下艾霖的祝福:“谢谢。” 他握住墨司珩的手,对着镜头,笑出两个小梨涡,“我们会如你所言,一生相守。” 那双墨绿瞳孔就泛出水光。“一定要。不然,我立马当三。” 墨司珩一听捏住沈昊的下巴,转过他的脸,啄上他的唇:“你没有机会。我将一生爱我的宝贝。” 沈昊羞得面色通红,但没有推开墨司珩。他红着脸,也啄一下墨司珩的嘴巴说:“我也是。” 那双墨绿瞳孔里的水光就漫出眼眶。“表哥,我好难受,呜呜……” 认真开车的萧银,瞥一眼边哭边拍摄的艾霖,好笑道:“早让你到酒庄等,非要来,还抢了摄影师的活。现在知道哭了吧?” “呜,我以为能扛得住的……可是,沈昊这么俊,我还是好喜欢,呜呜……好喜欢的呜……沈昊,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毕竟和你一样大,墨大哥都快老了,要不了几年就满足不了你了……” “怎么会?”沈昊打住越来越没边的话头,“你墨大哥是enigma,再老也精神头足。” 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话更没边,索性顶着大红脸口无遮拦,“他活好着呢,我都……” 本想说自己都有娃了,但实在气不过墨司珩连婚礼都欺瞒,改口道,“我很满意。” “那是你没试过我,我更年轻有活力,呜……沈昊,能不能让我给你们的洞房助兴?我可以蒙着眼睛,你只当多出一个按摩道ju——” “银,停车。”墨司珩凶盯艾霖,“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丢下去。” 萧银难得笑出声:“艾霖呀,你不是还准备了祝福歌吗?快唱吧,等会可没机会了。” 艾霖就含泪高歌《风中的诺言》:“用尽一生痴心去等——” “苦尽甘来抱得美人,”独属于三十岁男人的低沉烟嗓,很快盖过了年轻嗓音,“曾经爱的最深的情人,拉着我的手共一生路--无尽美满幸福不断,泪像喷泉涌出眼眶--夜已渐深爱始终延续,我终是最幸福的男人~” 艾霖呆住,墨绿眼睛里流出的泪都停住了。 沈昊则听得哈哈笑。一首失恋伤感情歌,硬是被墨司珩唱成成双成对。 萧银也笑,双肩无声得一颤一颤。 “墨大哥,你要这么小气嘛?”艾霖吸吸鼻子,“歌都不让人唱。都马上抱得美人了,还这么小气。” 墨司珩不给艾霖眼神,抚上沈昊笑出泪的眼角:“喜欢吗?” 沈昊笑着点头,而后对镜头说:“艾霖,你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我也祝福你,祝你和你未来的爱人白头到老,恩爱一生。”说完露齿一笑。 艾霖盯着镜头里初见一笑就勾去他魂的小梨涡,抹抹含泪的眼睛,道:“谢谢。有你的祝福,我一定能幸福。” “一定会的。”沈昊对他伸出握拳的手。艾霖也伸出手,但不握拳。 墨司珩立马瞪道:“你敢。” “墨大哥真小气。”艾霖不甘心地握拳,轻轻与沈昊碰拳。然后在墨司珩“这还差不多”的凶狠眼神中,迅速张手握一下沈昊的手。 墨司珩立即伸手抓艾霖的手,一脸“这手非扭断不可”的可怕神情。 艾霖赶忙往副驾驶位缩:“啊啊啊,摄像机会摔的!” 墨司珩改握住沈昊的手,拿湿巾给他擦擦手,又亲亲,浮现“总算消毒干净”的愉悦表情。 沈昊好笑道:“等晚上,哪儿都让你擦。” 艾霖就“啊啊啊”地开顶窗:“我要拍外景!” 后一辆开车的罗森,就见自己弟弟的脑袋,伸出了婚车顶。弟弟手持摄像机,红着眼睛对天嚎着什么。 罗森降下一点车窗,听得“在风雪中的我,想你念你……伤透的心仍然爱你……” 罗森:…… 他升上车窗,对副驾驶也降下车窗听后关窗的姜楠道:“好朋友结婚,太激动了。” 姜楠点一下头,对坐后排的沈青道:“那是昊昊的高中同学,南城的。也是罗森的弟弟。” 沈青点一下头,歪着头透过车前挡风玻璃看艾霖。 听沈昊说过但没有正式见过面的国外转学生,原来这般性情奔放。之前听沈昊说是个挺沉默寡言的孩子。 沈青歪头看,同坐后排在安全座椅里的沈澈也伸长脖子。但前排座位挡着,他伸手拍拍沈青胳膊:“姐姐,澈澈也要看。” 第193章 “已经飞过去了,”沈青转过头,指指窗外道,“是只小鸟儿。” 沈澈转头看向窗外,望见一团蓬松的云朵,定住了视线。 沈青便赶紧小声问姜楠:“为什么不能告诉昊昊今天是结婚?” 姜楠与罗森对视了一眼,道:“之前,昊昊和司珩约定领证的时间,是满20岁,周岁的时候。现在还差几个月。司珩担心说了昊昊会不高兴。” “现在的昊昊,应该不会在意这几个月的时间。”沈青明显不信。 姜楠又看了眼罗森,琢磨了会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司珩是这么和我说的。” 沈青微微蹙眉,双臂环胸盯着姜楠的眼睛。 姜楠咧开嘴,笑出谄媚:“其实是,想给昊昊一个惊喜。” 沈青蹙紧眉头。 “其实……我真不知道。” 沈青深呼吸,左脚架上右脚。 姜楠立马正色道:“但司珩让我全程抱牢澈澈。” 沈青心中咯噔一下:“因为澈澈的红眼珠?” 姜楠点了头。 沈青看向沈澈。沈澈也转回头看她。 似听得懂他们的对话,他小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说:“澈澈眼睛红红~” 第129章 来到墨家酒庄休息室, 接过林陌婉递来的红粉玫瑰捧花,沈昊真切感觉到自己是“嫁”人了。 “昊哥哥,新婚快乐!”她一席粉蓝丝绒旗袍裙, 胸口别着金字“伴娘”的粉花。 旁边站着龇牙笑的黑不溜秋的姜城。 姜城同姜楠他们穿着同样的蓝灰西服, 胸口别着金字“伴郎”粉花。 他咧开的嘴巴,都快到耳根了:“表嫂夫,新婚快乐。” 沈昊红着脸应下:“我妹妹陌婉, 可要毕业后才能谈情说爱。”说着看向也来参加婚礼正同自己父母有说有笑的林锦川和江挽晴,“对吧,林叔,晴姨。” 两人过来送祝福, 笑眯眯地看着来为沈昊戴新郎红花的墨司珩, 对沈昊父母夸赞找了个好儿婿。 沈峰和吴静怡笑应着看向姜城,也笑眯眯道:“你们也快啦。”说得林陌婉面色也同俏新郎一样红了。 墨司珩给沈昊戴好后,沈昊也给他戴。 两人身后,罗森正给萧银戴伴郎粉花。沈青则给姜楠抱着的沈澈戴“花童”粉花, 戴好后, 又给姜楠戴伴郎花。 已经戴好伴郎花的艾霖,默默盯着沈昊的一颦一笑。他手中拎着六个粉色小篮子。篮子里,满是粉色和红色的玫瑰花瓣。 吉时马上到,来休息室先一睹为快俏新郎们的亲朋好友陆续回宴客厅。 见爸妈和姐姐都走了, 沈澈蹬着腿要溜下姜楠的怀抱,喊沈昊:“哥哥, 我们走, 走走。” 沈昊揉揉沈澈急得转来转去的小脑袋,指着通往宴会厅的侧门:“澈澈跟哥哥一起走,走这个门。今天是哥哥和这位酥酥, ” 说着看向身旁的墨司珩,学着沈澈喊“叔叔”的口音笑嘻嘻,“和这位酥酥结婚的好日子。等会,澈澈要帮忙撒花瓣,可以吗?” 沈澈点头:“澈澈会撒很多。” “真乖,要把花瓣全撒完哦。” “嗯,澈澈会撒完,”沈澈盯着姜楠拎着的花篮,又指指自己眼睛,“澈澈眼睛红红,要闭上吗?” “可以睁开。”沈昊低头,用脑门抵上小脑门,“以后,澈澈想睁开就睁开。” 墨司珩和他说,姜楠会一直抱着沈澈,罗森艾霖他们也会跟着。除非毒气弥漫,否则不可能让人有机可乘。 “罗森是国外大家族的少爷,身手很好。那次抓我,是不想我受伤,没下狠手。 萧银也是,他的手术飞刀使得和他的医术一样好……参加宴会的人,都是有请柬的人。关乎墨家颜面,我爸也会顾及……以后,澈澈就是我的小舅子,没人敢动。” 有墨司珩的保证,沈昊放宽心。 侧门在一声 “有请我们最帅最美的新郎”的话筒声里,徐徐打开。铺了红毯的t台两旁坐满了宾客。 宾客们一齐看过来,沈昊不由心跳加快。 这时,墨司珩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走往宴会厅的红地毯。沈昊的心脏开始怦咚狂跳。 婚礼进行曲响起,两人一步步踩着曲子,走向t台中心。身后跟着姜城和林陌婉,而后是抱着沈澈的姜楠和艾霖。最后是,罗森和萧银。 沈澈好奇地东张西望,姜楠小声说:“要把花撒哥哥头上,哥哥会很幸福哦。”沈澈立马盯着沈昊的头,抛花瓣。 粉红花瓣纷纷扬扬,时不时从脑袋上飘落,沈昊握紧墨司珩的手,与转头看来的他相视一笑。 这一笑被放大到t台后的大屏幕上,宾客们看得笑呵呵。婚礼主持人的高昂声跟着响起: “两相脉脉含情,洞房花烛到白头!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福我们最俊的新郎们白头到老!” 哗啦啦,一阵热烈的鼓掌声。 沈昊转头,向宾客微笑。一眼见到熟脸,当即面红耳赤。 他没看错吧?那和两方长辈坐一桌的,是北城科大的校长吧?北城科大校长旁边是京都第一高中的校长吧? 沈昊拉拉墨司珩手,小声说:“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不想你操心这些,影响学业。这些,我来做就好了。” “可是,也是我的婚礼啊。”沈昊有点不高兴,却也不能发作,便用力掐一把墨司珩的腰。 哪想眼尖的主持人,当即就打趣:“啊呀呀,小新郎等不及了,满面羞红掐掐腰,洞房花烛夜夜要。” 沈昊羞得要找地缝,墨司珩还拉起他的手亲亲。 主持人就更起劲了:“大新郎也等不及了,郎夫太俊要亲亲,怎奈宾客不给劲?快鼓起掌来,让新人亲一亲吧!” “亲一个,亲一个!”年轻的宾客们开始起哄了。 沈昊只觉这哪找的不正经的主持人。宾客里还有好多小孩子,他都听到身后的沈澈说:“澈澈也要哥哥亲亲~” 沈昊用眼神燥问墨司珩:不能换一个主持人吗? 墨司珩凑耳朵说:“已经付过钱了。” 那不能浪费。沈昊只能瞪一眼走近看却挺斯文的男主持人。 男主持人又道:“掌声再大些,小新郎都不满意得瞪眼了。” 沈昊:…… 掌声哗啦啦一阵响,连带着长辈们和伴郎、伴娘、花童们的鼓掌。墨司珩笑开了嘴,搂住沈昊腰,就狠劲亲一口嘴巴。 然后,“啵”一声,从主持人故意伸过来的话筒传出。 沈昊呆滞。宾客们的掌声,在主持人的“大新郎勇呐”中激烈得像机关枪。 “伴郎伴娘们,还有我们可爱的小花童辛苦了,你们先入座休息。” 沈昊的呆滞中,舞台上很快只剩下他和墨司珩,加一个满口h的主持人。 沈昊也想下台入座,把墨司珩也拉走,让主持人一个人h去吧。 这时,身后的电子屏幕亮起光,主持人道:“因为路途遥远的原因,有一些祝福没能送到,让我们与新郎们一同接受来自远方的祝福。” 沈昊望望基本到齐的宾客,想着很可能是南城高中的校长。南城校长年纪更大些,又是雪天,着实不方便出行。 没一会,画面中确是南城校长的苍老却精神饱满的面容。近两年不见,校长又老上许多,近距离拍摄的皱纹沟壑般清晰。 拍摄地点应该是南城高中的校长办公室。后头的墙上,挂有每届第一的学生照片。沈昊那届,林陌婉第一,沈昊第二。 本该只挂林陌婉,但沈昊的照片也挂了。此刻,两人的照片刚好在校长身后的墙上。 校长送上祝福后,镜头一转,沈昊的各任课老师也都送上了祝福。而后镜头切换到京都高中。 在老师们挂了优秀教学红锦旗的办公室里,教过沈昊的各课老师也一一送上祝福后,再由一位男老师说: “我们就不去占桌子了,让我们最敬爱的校长,去近距离看看我们最品学兼优的学生多俊呐。” 话落镜头一转,屏幕里出现了现场宴会席上的长辈主桌。 沈昊又羞又敬爱的眼神转向宴席时,京都高中的校长接过婚礼工作人员的话筒说: “很荣幸能来参加我校品学兼优的沈昊同学,和青年才俊墨院长的婚礼。我代我校老师们,献上一点小小礼物。” 说着把一个u盘递给工作人员,“这里边,是沈昊同学在我校努力学习、力争上游的典范。是老师们一同制作,来祝福沈昊的成长和婚礼。” u盘递到后台,不一会,舞台屏幕上出现沈昊刚升入高中时的表彰大会。 镜头拍摄的,是沈昊正接过校长手里的升学考试第一奖状和奖学金。 第194章 接下来,一张张的沈昊考试获奖以及学科竞赛获奖,还有运动会上矫健身姿的照片滚动播放。 沈昊盯着画面,努力寻找王昕的身影。但这些照片都是身为班主任的她,拍摄的。 怎么也找不到一张,沈昊不由心头发酸。墨司珩揽住他肩,小声说:“这也是王昕老师送给你的祝福。” 主持人不再打趣,他在旁小声说:“校长还有话想对你说。” 沈昊转过头,看向双手拿着话筒的老校长,眼泛泪光。 老校长微笑道:“王昕老师今天不能到场,我代她祝福你们一生一世一双人,携手共度三餐四季,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终不弃。” “谢谢老师,谢谢校长。”沈昊梗着嗓音,对主持人伸过来的话筒说,而后鞠躬。他低头弯腰,墨司珩跟着低头鞠躬。 “好孩子,要一直幸福下去。你王昕老师一直以你为傲。” 话落,身后的屏幕突然想起王昕的声音:“沈昊是我带过最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学生。” 沈昊忙转过头。王昕躺病床上,手上擦着输液管。床边的百叶窗,拉上一半,露出他熟悉的墨司珩庄园的灌木草地。 她的眼珠红艳,消瘦的面容笑出生命尽头的温和。“他从来不需要管教,上课违纪里从不会出现他的身影。 班上极优的孩子很多,但只有沈昊从没有用过信息素逗弄过omega同学。 他吸引人的地方,不仅仅是名列前茅,更是对omega和beta的尊重。 我是beta。从他的眼里,我不止一次看出他在担心我这样小个子的beta能不能胜任高中班主任的工作。” 王昕说着笑开嘴角,“还记得,他转学前对我说的话。他说我该注意休息,不能劳累。我那个时候是孕期……我很感谢他。以前,是有他当班长,帮我管理班级事务,减轻了我许多工作。现在,他是我恩人。但我却无法感谢他……” 镜头应该是掐掉了一些,画面微微抖动了一下,“沈昊,老师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好伴侣,幸福一生。老师提前祝你生活美满,每天都能无忧无虑,一直幸福下去。” 她说着眼圈闪现泪光,血红的眼泪就要溢出来的时候,她微微一笑说,“再见。” 沈昊捂住涌泪的眼睛,压下想抱来沈澈喊“妈妈”的强烈冲动。墨司珩搂住他,脸颊蹭了蹭他头发说:“今天,这样优秀的人是我的伴侣了。” 沉稳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出,久久回旋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接着,不待回音落下,墨司珩又说,“我,墨司珩,能与沈昊喜结连理,是我墨家的福气。今天,我将我名下所有的个人财产,全部转移到沈昊名下。不论日后我们的婚姻如何,这份财产赠与都奏效。” 沈昊猛然抬起头,一脸震惊。台下宾客也震惊,窃窃私语着赞叹。 沈昊看向长辈桌,大家也都一脸吃惊。只墨长庚似认同般地点点头微笑。 主持人这时接话道:“这才是爱情的样子。让我们一齐见证新郎们最幸福的爱情。” 说着带头用力鼓掌,宾客们便跟着鼓。 一时间,宴席厅掌声不断。 在这震耳的掌声里,两个黑西服的男人,拿了文件上来。主持人递给他们中的一个话筒。 “我们是京都公证局,很荣幸能受邀来参加两位新人的婚礼。受墨院长之托,带来其名下个人财产的赠送转移,给受赠人沈昊签字确认。” 沈昊愣愣接过递来的笔,盯着公证人员示意签名的空白处,脑袋嗡嗡响。 他想不明白墨司珩好端端是要做什么,迟迟不下笔。 墨司珩握住他手说:“集团事务繁忙,我没时间管理财产。结婚后,要请你操劳了。” “只是这样?”沈昊小声问,隐隐不对劲。 墨司珩认真点头:“我一心挣钱,后顾无忧。你一心学业和家庭财政。以后,你有两样大事要做了,会不会太辛苦?” 沈昊听得白他一眼,在已经签了墨司珩名字的文件上,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一点钱,谁不会管了? “合约生效。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公证人员收起文件,走下台去,主持人高昂的声调又来了: “在座的各位,有没有还没拿到伴侣工资卡的?尤其忙家里内务的?有的话,今晚赶紧让跪搓衣板交上来。 看看咱们新人,白天交钱,晚上交粮,多兢兢业业。” 台下一阵笑,夹着小孩问:“交钱我知道,交粮是什么意思啊?每天晚上都要扛大米回来吗?” 台下又一阵笑。主持人也哈哈笑:“对了,就是这个意思。” “那怎么吃的完啊?一天一袋太多了,要生虫的。” “对了,不能生虫,所以每晚都要上交哦。” 小孩子迷茫大眼,茫茫不知所云。大人们各自对自己伴侣会心一笑。 这要放以前,沈昊也是听不懂的。从字面意思,大概能知道是那么回事。 但要知晓精髓之意,还得亏墨司珩有一次来家里说:“昊昊,去庄园住一晚吗?存了很多粮,帮忙吃一点吗?” 当时,沈昊也如小孩一样问:“什么粮?为了过年,买了很多米吗?你买那么多干嘛?” “不是买的,是自家产的。” “啊?你家还种田了?爷爷请人种的吗?” “嗯,是爷爷传下来的种。” “爷爷干嘛啥都要有机生产呀?超市里的大米也挺好吃的。” “不好吃,那人人都可以买一袋走的,不精贵。” “可是,我们家也没几口人,你要不分给保镖们带回家去?” 墨司珩听得哈哈笑。笑得太不正常,沈昊察觉不对劲:“爷爷的田种哪了?” 墨司珩贼笑兮兮地抓着他的手,带往鼓鼓囊囊的西裤。“这里呢。墨家子孙等着你领回家呢。” 谁能想到人前狠厉的墨家enigma,私底下竟这般满脑h。 好在婚礼很快到结婚誓词,男主持人也不再打趣了。沈昊也无需临场发挥,跟着墨司珩念永不变心到海枯石烂的诺言。 时间久了,沈昊隐隐疲乏,困倦上来。他不小心打了个哈欠,又被主持人逮住说:“太阳当空照,此时是白日。但我俏郎儿闹,便是明月夜。繁文礼节通通去,送我郎儿们入洞房。” 宾客们起哄的欢笑中,沈昊和墨司珩当真被一红衣月老模样打扮的人给请去洞房了。那人边带路边高声道:“盖头掀来,衣裳落,花好月圆,人长久~” 从舞台电子屏幕后头走出来,就到了电梯。红衣月老给摁了电梯,立马退进安全通道,留下一抹红色残影。 “……”沈昊抬抬穿不惯皮鞋的脚,只觉后脚跟疼得很。 墨司珩打横抱起他说:“你不用再下来,我来敬酒就可以了。累了就睡,我一会让人送吃的上来。” 沈昊点头,把头窝他颈窝。 第一次在酒店相遇,墨司珩也这般抱自己。那个时候,他的头也是这般高过他的脑袋,望见一双会变成金色的眼睛。 此刻,这双金色的眼睛,如当初一样凝视自己。 “墨司珩,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 “我也是。”他啄啄他唇,而后大步进电梯,托稳他屁股,靠近楼层面板,伸出食指摁了顶楼。 说是顶楼,其实不过五层,是墨家酒庄的主楼。 前边是冬季仍能姹紫嫣红的花园,后边是大片葡萄园和果园。沈昊当初喝的橘子味红酒,就是这里所产。 来到顶楼套房,墨司珩开了瓶橘子味红酒。两个高脚杯里,各倒了一口量,他轻轻摇晃了晃,递给沈昊。 “你胃还虚弱,少喝些。” 两人碰杯,而后相互凝视。 “免花轿,免盖头,但合卺酒得喝。”墨司珩低低的嗓音,携着橘红透亮的酒色,缓缓罩来。 沈昊咬了下下嘴唇,嘟哝:“我们早喝过了。” “那日,你不愿。” “今日,我愿了。” 沈昊红着脸,伸手绕过墨司珩举着酒杯的手。 “有多愿?”墨司珩凑近他脸问。 暖暖的呼吸也罩住自己,沈昊听见自己的心跳开始鼓动耳膜。身体发热起来,他咽咽忽然干哑起来的喉咙。 “和我的心一样多。” “心甘情愿吗?” “嗯……”他红着脸应,垂下眼帘,又抬眸瞄他。 他微微一笑,凑来嘴巴,咬咬他唇瓣说: “我从听见你声音的时候,就想见你。我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想你嫁给我。昊昊,从今往后,你只管做你想做的,我会站在你身后。” “哦……”他轻轻碰杯,“你也是。我永远支持你。” 第195章 铛一声轻响的余音,随绵滑入喉的红酒一同漾开。醇酒冽香和柑橘暖芬附着其中,唇瓣便相吸。 令人燥热的吻,频频嘴角拉丝。脚步开始自寻方位,碰着床脚,便拉着身体陷入柔软的被子里。 理智逐渐绷直,隐隐崩断之际,两人抵住额头喘息。 “晚点下去没关系吧?”他的手扯开他的西裤皮带。 “不能让宾客等太久。”他捉住他的手,舔舐指尖,“你还虚弱,也不能承受。” “我不要,但我帮你。”他握住他的滚烫,“这样子下去,主持人该又取笑了。” “取笑什么?”他啄啄他稍一亲就红肿的唇。 “笑你交粮没成功。” 墨司珩低低笑起来,亲亲沈昊眉心,起身道:“它只对你这般热情硬骨头,出了这房门,就瘪了。” 沈昊听得乐呵笑:“说的跟气球似的。” “嗯呢,因你才膨胀。”他又俯身亲亲他眉心,“我下去会,你呆房间休息,哪儿也别去,可以吗?” 沈昊点头,然后就看着墨司珩激凸而出。 “喂,那也是我的东西了。”沈昊追出去,“不能给任何人看见。” 走到房门口的墨司珩,转身笑道:“当然是你的。” 沈昊再瞄,果真平了,不由神奇。“这也能自主控制?” “嗯呢,想你的时候起,脑袋放空的时候落。宝贝,你不能再诱惑我了。”墨司珩说着用力啄一口沈昊嘴巴,“乖乖在房里等我。” 房门轻轻关上,沈昊低头瞧瞧自个没法自主控制的,脸颊燥热,跑去卫生间洗冷水脸。 刚洗完,房门被敲响。墨司珩让保镖送来吃的了。 沈昊边吃保镖摆餐桌上的丰盛饭菜,边打开手机连接小墨瞧墨司珩。 先从一楼摄像头。 欢声笑语的宴会厅里,墨司珩正挨桌敬酒。现在是长辈桌,不知道北城科大的校长说了什么,墨司珩将红酒一饮而尽。 北城科大校长也忙要饮,被墨司珩拉住手说了什么。两人说了好一阵话,最后校长喝了一大口红酒结束。 接下来是高中校长,也同科大校长一样,墨司珩一口干,让校长喝一口酒就行。 沈昊跟随墨司珩到各个桌,感受热闹。忽然镜头边缘的两个人影吸引了视线。 其中一个,是他十分熟悉的。另一个做贼似的跟在后面。 沈昊立马放下筷子,出门。候在门口的保镖要跟,沈昊道:“我下楼找墨司珩,你守在这。里边有墨司珩的重要东西,守好了。” 保镖便退回房门。 沈昊盯着手机里的人影,来到三楼客房层。 吴静怡急匆匆去往房间,一会拿了奶瓶出来。刚要进电梯,一人从电梯出来。 吴静怡吓了一跳,靠边站,让人先出。 沈昊躲在电梯旁的安全通道口,屏息盯着吴强东从电梯出来。 吴静怡接着进去。吴强东拉住她胳膊说:“表妹,别来无恙。” 沈昊心中咯噔一下。虽早听墨司珩说了外婆的事,但一直没从自己父母口中得知,他总抱着侥幸许是墨司珩查错了。 如果自己妈妈和吴强东是表亲关系,那他和吴潇岂不是也是表兄弟?他竟和那样龌龊之人是亲戚? “你是哪位?我并不认识你。”吴静怡甩开吴强东的手,眼露戒备。 电梯已经下去,她看了眼安全通道门,似想从楼梯走,但又顾及着什么,没有动。 “表妹,电梯应该是妹夫要上来吧?我们还是到个没人的地方说话比较好,你也不想妹夫牵扯进来吧?” 吴静怡蹙眉盯了盯已经到一层的电梯,转头往楼梯看了看,而后抬步走往。 沈昊立即几大步往楼上去,握紧口袋里从套房拿来的水果刀。 安全门很快打开,吴静怡爱穿的一寸小高跟鞋,踩过走廊的厚地毯到了没铺地毯的楼梯咯噔咯噔。身后跟着吴强东的皮鞋声。 “有话快说。我丈夫很快会发现我不见,给我儿子儿婿打打电话,你也不好脱身吧?” “表妹和妹夫感情真好呢。” “你要没正经事,我走了。” “诶,有有。我们边走边说,这样刚好回到宴会厅,妹夫也不容易起疑。” 吴静怡看了眼已经上行的电梯,一寸小高跟果断下楼。吴强东立马跟。 两人刚走下半层楼,沈峰出了电梯。他看了眼打开的楼梯安全门,飞快跑往客房,喊了几声“静怡”无人应,很快回头。 没有丝毫犹豫,沈峰跑进了楼梯。听到小高跟的咯噔,他悄声下楼。 等沈峰下到半层,沈昊跟着下,踩着感应灯没灭的时候。 沈峰跟到小高跟的后半层,放轻步子。沈昊跟着自己父亲后半层,轻手轻脚。 “有什么事,快点说吧?我还要给孩子泡奶喝。” “那孩子不是表妹的吧?” “当然是。难不成还能是你的?” “当然不是我的,但也不是表妹你的。” “那是谁的?” “你我心知肚明,没必要绕弯子吧?” “我当然心知肚明是自己的孩子,你却怀疑不是我的。绕弯子的,不是你吗?” “表妹真是伶牙俐齿,我那表外甥该是像你,才能把墨家继承人给拐了去。” “那当然。难不成司珩得喜欢笨头笨脑的?” “那也不能太鬼灵精怪的,把我儿子玩过后就丢吧?” “啥?你说我家昊昊玩你家那个极优都不是的omega儿子?” 沈昊心中微惊。中药的事他是有说,但并没有说是吴潇。从没见过面,想着说了妈妈也不知道是谁。但妈妈好像早知道吴潇是谁了。 “你这口吻,是瞧不上我儿子,所以让你儿子玩了就弃?” “我的意思是,你要有病就去治。不是自己开药厂吗?还能没一种药能治?” “那药厂哪能是我自己的?你们不就是想着回来分一杯羹吗?” “吴强东,你脑子不好为什么不提前治?非得病入膏肓了,没药可治出来恶心人?你刚眼睛是也瞎了吗?没看见司珩把财产都给昊昊了吗? 我老了没一点收入,昊昊也会给我口饭吃,用得着看你那破药厂?还是干了为非作歹之事的鬼地方。你丢大街上,我还嫌比臭鱼臭。 我劝你可别再口臭了,有病早点治,对大家都好。好了,别扯些没用的,我也不认识你,就此别过吧。” 吴静怡说完,小高跟走出一层安全通道出口。 但吴强东很快把她拉回来:“表妹竟然这般不讲理,就别怪我不看姑姑的面——” 啪——沈峰几个箭步冲下楼梯,一拳挥中吴强东的鼻子。 吴强东捂住立马流血的鼻子,嗷嗷叫地指着沈峰:“莽夫!莽夫!” 吴强东的叫声很快吸引来了酒庄保镖。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指着吴静怡和沈峰喊: “这两个人冒充新郎父母,其实是外头的乞丐溜进来,快点把他们给赶出去。” 保镖认真打量镇定自若的沈峰和吴静怡。 这时,沈昊呵呵笑着走下楼:“我以为吴潇已经够恶心人了,没想到他爸更恶心。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吴强东,你跟你那个私生活混乱的儿子一样倒人胃口。” 酒庄保镖是第一次见新郎父母,但都牢记了家主俏夫郎的模样。七八个保镖一齐鞠躬道:“昊昊少爷晚上好。” “不用客气,把这人给赶出去。”怎么喊得像小孩子?“以后,这人不准进这里。” “是。”保镖们出列两人,架起吴强东就走。 吴强东挣扎得大喊大叫,没手捂住的鼻血飞落两滴到洁净的大理石地砖上。 沈昊蹙蹙眉,保镖即刻掏了纸巾擦拭。架着吴强东的保镖,则拽了吴强东的西服捂住他口鼻。 吴强东唔唔地被拖远。沈峰转头瞪沈昊:“谁教你偷听的?” “哪能嘛?”沈昊笑出两个小梨涡,“我正好要下楼,没等到电梯,就走楼梯下来了。” 沈峰不置可否地哼一声鼻子:“下来做什么?不累了?” 沈昊左右望望,确定没人,小声说:“想来问问我亲爱的爸爸妈妈,为什么瞒着我一些重要的事。结婚是,和吴家有表亲也是。” “说来话长,以后再说吧。” 沈峰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你要不累,就去和司珩一起见见人。结婚了,以后也要学会帮衬。啥事司珩一人做,也会累。” “是是,我找的人很不错吧?”沈昊腼腆地笑问。 “可不,比你强多了。” 第196章 “那也是我的好眼光——妈呢?也满意吗?” 吴静怡盯着吴强东消失的侧门,被喊了才收回视线说:“昊昊,他是不是想对付澈澈?” “没事的,妈。您放宽心,司珩都安排好了。”沈昊边说边一手拉父一手拉母,往宴会厅走。 墨司珩说过能来婚礼宴会的都是有请柬的人。他断不会给吴强东发请柬,那么是墨启正带进来的? 刚这么想,沈昊余光瞥见大大的落地窗外一人跑向被架走的吴强东。 沈昊脚步一顿,说:“爸,我手机忘带了。你们先进去,我一会就来。” “怎么忘东忘西的?快去快回,司珩都要敬完酒了。”沈峰瞪一眼沈昊,拉着吴静怡去往宴会厅。 “知道了。”沈昊跑往电梯。但等沈峰和吴静怡进入宴会厅,他跑往侧门。 “你们不能赶我,我是跟墨老爷进来的。”吴强东嚷道。 保镖们互看一眼,交换了讯息后,松开吴强东。其中一个道:“但你不能再进宴会厅。” 吴强东捂着还流血的鼻子,指指保镖:“你们等着,今晚就让墨老爷解雇你们。” 这时,吴潇跑到了:“爸,您鼻子——你们怎么可以打人啊?”边说边扶吴强东往后院去。 保镖们要跟,一个眼尖的看见沈昊躲门边勾手指,拉住同伴们顿了脚。 等吴潇和吴强东拐过墙角,沈昊让保镖守着宴会厅门,自己跟了过去。 第130章 主宴会厅的欢声笑语远去, 后院光秃秃的葡萄架几分萧瑟。枝藤间些许未化的白雪,反射路灯的清冷。 昏黄的灯光下,吴潇掏出纸巾给吴强东擦鼻血, 换来清脆的一耳光。 “没用的东西。”吴强东打完一巴掌, 拽过纸巾擦鼻血。鼻血擦不干净,他走进葡萄园,抓了把雪捂住鼻子。 吴潇呆在原地, 保持被打歪脸的姿势。 “木头了是吧?拿纸过来。” 吴潇走上前去,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刚拆包的小包餐巾纸。 “看看这葡萄园多大?知道这座酒庄一年的营业额吗?全都供给京都权贵的红酒,仅一个月的营业额都肥得流油。现在好了,全便宜那乡村野夫了。” “他不是乡村的。他也在京都长大的。” 啪——吴强东又甩了一耳光:“你还迷恋上了?连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 都不知道, 还肖想不切实际的? 早和你说了,不要等,只要能睡上一晚,墨家想赖也赖不掉。就算基因检测, 老子也能整成墨家的种。 但你有用吗?一点屁用没有。你老实说, 这肚子里的,是不是那野夫的?” 吴潇不吭声。吴强东又扬手,吴潇缩了缩脑袋说:“我和他有一夜情。” 躲墙角听的沈昊,简直胃液翻涌。这么恶心的话, 也只有吴潇能说得出来。 “确定?”吴强东把纸巾卷成条状,塞住还流血的鼻子。 吴潇点头:“我记得他的信息素味道。但墨司珩威胁我说那晚上的是别人。” “没调监控看吗?” “监控被删了。” “删了?你有什么用?就没留点能证明的东西?” “没有, 但他一定抱过我。” “怎么确定?” “我给他下了药。很强的药。” “什么药?” “就是, ”吴潇欲言又止,向后退开两步说,“那种没有贴标签的药。” 吴强东当即又扬手要打耳光, 吴潇向后仰头躲开。打空了的吴强东当即往前一步,揪住吴潇的衣领:“还敢躲?说清楚是什么药。” 吴潇双手挡住脸,瑟瑟发抖说:“我说我说。您别再打了,我也是您儿子。” “我儿子有你这么没用的?” “您其他儿子也没帮上您什么忙,但我可以接近沈昊。” “你有办法?”吴强东松开吴潇的羽绒服衣领,拍拍平。 “他吃过强标记药,也发作了,所以一定抱过我。只是可能没到最后一步,”吴潇说着看看自己平平的肚子,“您如果能给我那种药,这一次我可以让他做到最后一步。” 正说着,墙角似乎来了声响。两人都噤声,一同望向墙角,而后又移动视线找寻着什么。 沈昊望望自己身后,没有人影。他想应该是另一边的动静,抑或哪个后门。 占地万平的酒庄主楼,有好几个侧门可以通往后院。两人看着的方位,大概从宴会厅门口拐出来,通过室内走廊直达。 不止后门,这栋大楼里边的走廊四通八达,似怕人在后院迷路,除去正门,大楼两侧也有多扇门。 沈昊刚刚走的便是侧门,绕过外墙到后院。 不一会,一黑衣人出现在路灯的照射范围内。看清来人,沈昊握紧拳头。 “吴总,老爷请您过去一趟。”是那个“雷哥”。 墨司珩说这人是温远的儿子,叫温雷,是墨启正的御用打手,也是墨氏集团的保镖队长“雷哥”。还是那被张宏血液浸红的巷子里,喊墨司珩“珩少爷”的“雷哥”。 似感受到沈昊强烈的愤恨视线,温雷望向这边墙角。沈昊屏住呼吸,后脑勺贴紧墙壁,假装自己已经融入了墙砖里。 脚步声远去,沈昊等了会,探出脑袋。对上一对红眼珠,他心口一窒,恍若遇见地底研究室的王昕,却是不知委屈什么看他的吴潇。 “昊哥哥。”吴潇唤一声,竟落泪,好似他当真辜负了他。 沈昊嗤道:“你真的是恶心天花板。”说完就走。 “我早知道你在这里,但我没有说。” 沈昊顿住脚步,转过头道:“所以,我得感谢你,然后自动送上门让你下药?” 吴潇摇头,泪眼婆娑:“你不喜欢我的眼睛吗?我特意为了你变成这样的?” 沈昊记得吴潇的眼睛是普通的黑色,但并不感兴趣为什么现在是红色的。大概是戴了发光的美瞳之类的。 沈昊转身就走。对吴潇这样不要脸皮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才是最好的摆脱办法。 “你不想念你的老师吗?”吴潇又说。 沈昊没忍住,回头揪住吴潇的衣领,一拳挥过去。一拳接一拳,把人摁在地上不停挥拳。 吴潇不挣扎,似乎享受般地呵呵笑: “我要为我爸挨打,你却要嫁给仇人的儿子。你有多心疼你老师呢?她才死了多久,你就让她儿子和仇人之子成为亲戚?” “药厂是你吴家的,你说墨启正参与了,有证据吗?”沈昊扯住吴潇的衣领,把人拎起来,“你说出来,我立马为我老师报仇。” “我当然有,但你要用你来换。”吴潇说着流眼泪。那泪竟也如王昕一般血色。 沈昊盯着血泪,眼前浮现王昕七窍流血的模样,心中顿时悲伤涌动。 没能见到王昕最后一面,没能听到王昕最后的话语,没能让沈澈感受母亲最后的怀抱,是他午夜梦回时的噩梦。 与墨司珩同床共枕时,那梦无法成形。一旦与墨司珩分开,那梦时常回旋。似在警醒他不该沉醉温柔乡。 可他爱上了墨司珩。爱上了害死王昕和张宏的仇人之子。他想要给沈澈幸福,却是让与墨家亲近。 时至今日,他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墨司珩没有参与,但却同墨司珩结婚了。 他可以在王昕的坟前说一切都是为了报仇。可是,扪心自问,他不是真爱吗? 背负着仇怨,他的内心并不坚定报仇。更多的时候,是茫然无措,只能跟着墨司珩的脚步往前走。 此刻,沈昊问自己:难道不是打着报仇的幌子,为了跟墨司珩亲近吗? 这么一问,似乎找到了肯定答案。沈昊愣愣后退,不敢靠近那血泪。 那红艳的血泪,似在质问。淡淡的熟悉的乙醇香氛飘荡开,眼前人宛若他敬爱的老师。 但丝丝让人腻烦的甜氛混在其中。沈昊意识到这诡异的香氛想要撅住他咽喉的时候,转身就跑。 一种刺挠,在侵袭毛孔。同药厂地底的相似,但不及王昕的强烈。沈昊相信自己身体能抗得住,但肚子里还有宝宝。 他跑得不慢。也不可能慢。但吴潇却能追上来。以往弱鸡的人竟能与他齐平。 “为了你,我拿自己做实验,变成你老师曾经的样子,你却仍然铁石心肠。” 吴潇追在身边,边流血泪边拉沈昊的胳膊,“我这样还不够吗?要到什么地步,你才愿意爱我?” 沈昊被拽住,而后被摁墙上,“我等了你这么久,现在变成这幅模样,你却要和别人在一起?” 第197章 沈昊震惊吴潇竟同王昕一样明明瘦弱却充满强劲的臂力,一时思绪纷乱。 他努力告诉自己这在昏暗光线里神似王昕的却是仇人之子,一个顶胯再一脚横踹,把人逼开两步距离。 他盯着吴潇的肚子,讽笑道:“怀了野胎的贱人,以为眼睛变色,就能像人了。吴潇,我最后奉劝你,别再搞事。否则,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一尸两命。” 沈昊说完走向最近的一扇侧门。口袋里的水果刀刀柄,被紧握得温热。 他转动门把手,门把手却自己也转。门打开,一个人站在通道里。艾霖笑弯眼,刚想说什么,面色一变,把沈昊猛一拽。 沈昊一个趔趄到了艾霖身后。刚想回头瞪艾霖的发神经,艾霖往他身上倒来。 紧接着,有什么破空之声袭来,沈昊赶紧搂住艾霖往后退,手中的匕首随之挥出。叮一声,几分熟悉。 第一次听见这样“叮”的一声,似乎是很久远的事。但王昕老师去世还不到两年。 那能发出“叮”一声的手表,他曾经从陈世安手腕卸下来过。小小的腕表里,可容纳十几根细针。 细如牛毛,肉眼不可捕捉。瞥见艾霖脖子上的银光闪闪,沈昊一个箭步扑向再次抬高手腕的吴潇。 愤怒而外涌的信息素,飘出蔷薇花中的饱满柑橘香。其中,包裹着酒窖里的陈年烈酒。 此烈酒,闻之上头,一品即倒。虽然还达不到墨司珩的冰锥入体,却也能让人腺体刺痛。 吴潇睁大的眼里,满满不可思议。“你的信息素,怎么有墨司珩的味道?” 沈昊用举高的匕首回答他。狠厉的一扎脖子,绝无生还可能。 他满脑都是艾霖会像实验体那般疯癫下去,已然忘记吴潇肚子里还有一个无辜的孩子。 然而,就要扎中之际,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昊昊。”温柔的嗓音,即刻驱逐满腹仇怨。 “他手表里有毒针。”沈昊抬头仰望仿佛从天而降的墨司珩。 他忽然想到几乎每一次险境里都有墨司珩来解救他的身影。而他,却没能一次帮过他什么。 现在的说话间,他还眼睁睁看着一根银光闪闪的细针飞入墨司珩的脖子。 沈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停下匕首。即使墨司珩能宽容吴潇这样的人渣,他也不该放其性命。 沈昊用力往下扎匕首,势要扎透吴潇的脖子,但墨司珩的手仍牢牢抓住他。 “放手放手,我要杀了他!” “我没事,别怕。”墨司珩不像艾霖那样昏倒在地。他轻松拔出脖子上的细针,反手就扎入了吴潇的脖子。 吴潇震惊而睁大的红眼睛,很快闭上。脑袋接着一歪,昏过去。 “你先和艾霖回房间。到了房间,哪儿也不要去。等着萧银上去,可以吗?” 沈昊看看已经被保镖扶起的艾霖,又看看墨司珩,眼圈发红着点头。他把匕首塞墨司珩手里:“不要再心慈手软……” “嗯,别怕。”墨司珩亲一口沈昊闪现泪光的眼睛,“我一会就上去。” 目送沈昊同扶起艾霖的保镖进入走廊,墨司珩示意留下的保镖把吴潇给拉起来。 他走往墙角,两保镖架着吴潇跟随。绕到后院,他走入中间的一扇后门。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墨司珩一脚踹开vip品酒室大门。 正坐沙发说话的墨启正惊了一跳,差点没站起来。正站着挨训的吴强东,吓到抱头蹲地上。 最为淡定的是温雷,对墨司珩鞠躬:“珩少爷。” 墨司珩手往后一伸,扯住吴潇的头发就丢过去。人砸到吴强东,两人一起撞向木几。 啪一声,上好的陈酿倒地爆裂。浓郁的葡萄酒香漫开,吴强东扒住木几,哆哆嗦嗦地看向墨启正:“表哥,酒,酒碎了……” “酒而已,又不是脑袋。”墨启正有丝不耐,站起身,扣上敞开的西服扣子,对墨司珩说,“你不好好陪客人,发什么疯?” 墨司珩二话不说,手中的匕首猛地往木几一插。 “啊,啊,啊!”吴强东嚎起来,与匕首差几毫的手不停发抖,“表哥救我!” 墨启正瞥了眼寒光闪烁的匕首,重新坐下,对站旁的温雷道:“带人出去。” 温雷拉起吴强东,而后一手托起吴潇的胳膊给人架出去。等三人出去,墨司珩的保镖也跟着出去,带上门。 墨司珩把从吴潇手腕上卸下来的机械手表放木几上说:“您见过吗?” 墨启正看了眼手表,没什么表情波动:“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您,吴家药厂地底的研究,您参与了多少?” 第131章 艾霖躺在套房的沙发上, 面色发白。沈昊喊了他好几声,不见醒。他探探他鼻息。还温热,但身子在发冷。 已经十几分钟过去了, 萧银还没上来。沈昊来回踱步, 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催促, 但又担心影响墨司珩的安排。墨司珩说了会让萧银上来。 会不会是忘记了?不可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忘记? 那是别的事绊脚了?那他打电话去,会不会误事? 沈昊琢磨着给罗森打去电话。电话却无人接听。他心慌起来, 给萧银也去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又拨通姜楠的。无人接听。 他赶紧给墨司珩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昊昊,我马上上来。” 但这个马上,马上了五分钟还没有到。再一探艾霖鼻息, 缓慢得几不可见, 身子却诡异地发热起来。 沈昊喊来门口候着的保镖,让赶紧去找萧银,自己则跪到沙发旁,不停喊艾霖。 这个时候, 他才发现他从没看过艾霖睡觉的样子。艾霖从来都睁着眼睛看他。 艾霖喜欢跟着他, 黏着他。墨绿的瞳孔,总是把他框进去。 “艾霖?艾霖?艾霖……!” 沈昊俯艾霖心口,发现他心跳也在减弱。缓缓得无力,好似下一秒就要骤停。紧接着, 艾霖就张开嘴巴喘息。 “艾霖!”沈昊大声呼唤,也无法让艾霖睁眼。 艾霖越发喘息。沈昊看看仍没有被推开的房门, 把艾霖抱到地上, 解开他的西服和裤腰上的皮带,而后双手重叠按压他胸廓。 沈昊双臂伸直,身体前倾, 手掌垂直向下按压。按压三十次后,他捏住艾霖的鼻子,俯身包住他嘴巴吹气。 吹两次后,他又继续按压。三十次后,又继续吹气两次。如此反复,直到艾霖睁开眼。 沈昊惊喜,刚想问他感觉怎么样。嘴巴还没离开,就被艾霖一个翻身压住。 他吻住他,与他纠缠。沈昊瞪大眼推他,他越发箍紧他狠缠。 这时,房门开了。去找萧银的保镖,回来了。萧银拎着药箱来了。罗森也来了。还有新郎也来了。 天雷炸响在脑海,可无论沈昊怎样用力推艾霖,艾霖都不松开。艾霖像那些地底的实验体一样,满目沉醉的疯狂。 直到墨司珩两个箭步,赶在罗森之前拽起艾霖。拳头接踵而至。凶狠的红眼珠,毫不留情得暴虐。把艾霖的鼻血打出来了,墨司珩也不松手,罗森和萧银来拉也拉不开。 沈昊拼命解释“艾霖是中了药”,也不能让红眼珠变回金色。 直到门口传来姜楠的声音:“我们马上能见到哥哥了,看看哥哥找我们做什么呀?都没接到哥哥电话呢。” 沈昊吼道:“墨司珩,信不信我和你离婚!” 姜楠抱着沈澈出现在房门口的时候,墨司珩终于松开了艾霖。 西服被扯破的艾霖,鼻青脸肿地倒在罗森怀里。 “艾霖?”沈昊唤他,他睁开熊猫眼的眼睛呵呵傻笑:“我吻到你了,好,好甜……” 墨司珩一听又要挥拳,沈昊啪一耳光打他脸上:“他是救我才这样!”打完又后悔。 墨司珩有什么错? 都是他自己没能处理好吴潇,让一个好好的婚礼给毁了。 墨司珩为此去处理事情了,定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眼睛都变红了。红眼睛的墨司珩,哪里知道先前发生的事? “对不起……”沈昊想摸摸墨司珩被打红的脸,看见艾霖止不住的鼻血,又缩回手。 这时,姜楠抱着沈澈“哎呀呀”地到了身旁。沈澈双手一拍瞪墨司珩:“打打,坏酥酥!” 墨司珩盯向沈澈,沈昊立马挡住道:“你敢。” 墨司珩盯回沈昊,红眼珠一闪而逝委屈,而后一把抱起沈昊就吻,边吻边大步进卧室,接着砰一脚关上门。 沈澈惊一跳,嘴巴瘪了瘪:“坏酥酥打哥哥,呜~” 第198章 “不打不打,哥哥和叔叔亲亲爱爱去了。”姜楠看看闭眼瞌睡的艾霖,坐到沙发。 艾霖被罗森扶到对面沙发上躺着,双眼迷蒙嘴角含笑。萧银在旁抽血,而后戴上显微镜眼镜,在茶几上观察。 姜楠看了看萧银时不时拿出什么瓶瓶罐罐的药箱,对给艾霖擦鼻血的罗森道:“算得偿所愿,做鬼也风流了。” 罗森叹口气道:“可惜,醒来啥也记不得。” 姜楠听得好笑:“不有一脸青紫做见证吗?” 话落,艾霖幽幽转醒:“我永远都会记得沈昊的嘴巴有多软甜。” 罗森立马啪一下弹了艾霖一个脑门爆栗子:“嫌鼻血流得不够多是吧?下次再试试,看还有命吗?” 艾霖嘶嘶着痛:“要能共度良宵一次,我死也愿意。” 罗森刷一下站起身,摘了萧银的显微镜眼镜说:“别研究了,早晚死,现在归西算了。” 萧银瞪罗森一眼,拿回眼镜戴上,看了眼关上的卧房门,放低声音说:“这次的毒针,比上次沈昊带回来的更厉害。加了专门针对极优alpha的强效昏迷。” “越发不知收敛了。司珩他爸是真疯了?” 罗森边说边坐到姜楠旁边,“极优要失踪,上面肯定要插手,就不怕墨家一夜之间倒台?” “如果有东西比家族兴亡更重要,倒不倒台没什么关系。” “那是什么东西?” 萧银抬头看罗森一眼,眼神尽是“这都不知道”。 “爱情?”罗森说着转头看逗沈澈笑的姜楠,“你信吗?” “当然,青青比什么都重要。” “谁说你?说司珩他爸有那种东西吗?” 姜楠面色沉下来,冷哼了声,没说话。 “繁衍欲望最难克制。”萧银瞥了眼这时从沙发滚下来跪地爬行的艾霖。 “……”罗森起身,拉起正往卧室门爬的艾霖。 “哥,我要去助兴。”艾霖傻笑得快流口水了。 罗森低头看看艾霖鼓起的西裤,把人给摁沙发上坐。“哥今晚给你找个omega吧?破处了,也就不用守身如玉了。” “不要omega,”艾霖面色潮红地推罗森,“我要去和沈昊生孩……”说着身子一软,倒罗森身上。 萧银抽出扎入艾霖脖子的针管:“做个美梦。”说完收拾药箱。 姜楠瞅了瞅药箱道:“那针要扎我身上,我也会变成这样吗?” “你要试试吗?”萧银从药箱拿出一块手表,打开给看里边的细针,“之前的针,放不倒极优。现在的针,极优也扛不住。艾霖事先服用了抵抗剂,还是会呼吸不畅到昏迷。有人的欲望很急。” “难道他还想和不人不鬼的极优实验体交合?” “繁衍欲望是难克制,但有些人并不需要克制。” 姜楠想了想道:“你意思是,他的欲望是别个?” 萧银点头。 “那是什么欲望?” “大概永远得不到却想得到,使人疯狂沉迷,而想要拥有逆转生物规律的能力。” 姜楠想想如果他得不到沈青会不会疯狂。大概会,但应该不会去害人。他想不出自身有什么会去不择手段害人的欲望。 他问罗森:“你有什么强烈到会发疯的欲望吗?” 罗森看了眼把手表放回药箱的萧银:“大概是我站在心上人面前,却不能说爱。” 萧银顿了下手,耳尖微红。 姜楠微微睁大眼。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他的视线流转两人身上一会道:“看来我们都是俗人,都局限在情爱里。” 说着忽然灵光一闪,“还有一位活着的。” “入佛门的?”罗森道,“想在一起也不必如此吧?” “不,有必要。墨家继承人必须是enigma。没有enigma孩子的人,没法成当家夫人。” 姜楠边说边抱起站沙发上用手摸摸艾霖鼻青脸肿的沈澈,“我下楼去。有些人可是会丧心病狂到对老弱妇幼下手。”说完急急出门。 罗森和萧银相看一眼,罗森道:“姜楠会不会太敏感了?墨启正何必要一个出家女回来当女主人?司珩他爷爷不可能会同意。” “要听司珩爷爷的,哪还能有司珩?人的执念,不可轻视。” “这么说来,只有一个还活着,是人为了?” “不知道。也许吧。” “不是,这没必要啊。银,我感觉很不对劲。” 罗森说着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墨启正能不听司珩爷爷的一娶再娶,怎么可能会听把人赶出家的意见?再说,司珩爷爷和蔼着呢,也不可能会说这样的话。” “你觉得会是怎样?” “我感觉不是情爱。那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会被情爱束缚的。”罗森摸摸下巴,一副老沉样,忽然双眼一亮,凑近萧银说,“他应该有一个很深的执念。” “什么?”萧银认真听,完全没感觉到两人靠得极近。 罗森垂眸盯了盯不爱笑而显无情的薄唇,微微屏息道:“司珩的爷爷是enigma,司珩的太爷爷也是enigma,司珩也是enigma。” 萧银没有露出什么神情,微抿的唇还是一样不近人情。 “你不觉得是这个原因吗?”罗森又凑近了些,近到萧银一说话就能触上嘴唇的距离。 但淡粉的薄唇退开了,萧银转头拎起药箱说:“这个,司珩早想道了,但有疑点。” “什么疑点?” “不清楚。司珩有司珩的考虑,毕竟是司珩的家事,我们还是不要过多干涉。” “我就问问。总不可能真是为了那个出家的吧?” “也有可能。万事皆有可能。沈昊不就喜欢上了司珩,还心甘情愿嫁给他了吗?” “爱情嘛,来了势不可挡。” “那喜欢出家的,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可是……” “别可是了,把艾霖扶回房间吧,我还得观察他的反应。”萧银边说边看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别打扰人洞房了。” “都忘我了,哪能听见?”罗森笑嘻嘻扶起艾霖,“银,司珩怎么变红眼珠了?他今晚不要洞房吗?” “没法洞房。”萧银把药箱换到左手,一起扶艾霖。 “啊?为啥?”罗森捏着嗓子,几乎不出声,“身体不舒服?” 萧银摇摇头,用眼神指指艾霖的肚子,小声说:“有了。” “沈昊?”罗森一脸吃惊地用口型说。 萧银点头,也几乎不出声:“两个。” 罗森张大嘴,竖起大拇指小声道:“所以让另外一个出来,哈哈,肯定要换来一嘴巴子。小橘子自己知道吗?别搞伤宝宝了。” “去医院检查过了,他姐都来质问我了。” “他已经接受了?真心甘情愿了呀。那这个司珩,知道吗?可别强迫人,又把事给搞砸了。” “强不了,比司珩还妻管严。没看挨一嘴巴子就不发狂了吗?” “啧啧,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两人说着开门出去。酒庄保镖在门外守候,两人暂且不谈。 等坐电梯回三楼客房,两人把艾霖扶床上平躺后,罗森盯着用医用电筒照艾霖眼睛的萧银问:“但司珩不可能愿意错过一生一次的洞房。” “知道了就别问了。” “我需要清晰地知道,才好帮他。”罗森在旁睁大看不懂的眼睛,跟着瞧,“沈昊是头倔驴。别看信息素挺温和,犟起来真不好压住。”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萧银看了会,关掉电筒,面向罗森继续说,“我接到司珩电话的时候,司珩已经中了针。虽然不能对他产生多大效果,但也让身体异常冷热交替。 我赶去品酒室的时候,他爸刚从那出来。司珩情绪不太好,眼睛已经开始冒红光。 我要给他打镇静剂,他拒绝说:可惜,还是没能给昊昊一个无忧无虑的婚礼。” “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是故意让另一个自己出来,在一辈子一次的幸福时刻?” “可能有些事,需要什么都不知情的来处理。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再怎么厌恶,血缘关系抹不去。” “而另一个自己无情无义?” “也许吧。” 第132章 猛烈的吻, 一直缠到衣服被扒光。嘴巴被松开,脖子开始被啃咬。沈昊推着狠亲的脑袋:“司珩,等一下……” 墨司珩一点儿也不听, 脑袋很快滑过胸口。 “墨司珩……”沈昊扯住他头发, 都无法阻止火热的吻下蹿。 “等,等一下啊!” 第199章 人根本不听,脑袋越埋越深。 “等, 等……唔……” 沈昊只能听着自己发软的嗓音,破碎在头顶水晶灯闪烁的流光中。 墨司珩终于直起脑袋,红瞳依旧委屈巴巴:“他要这样,你也这样不允许吗?” 嘴巴一说话, 就含不住沈昊的满满体温。他伸手接, 而后涂抹手指,探往沈昊双腿。 沈昊抖着沉浸余韵的身子,抬起脚就踹。一脚正中墨司珩胸口,狠劲的力道将人踹下了床。 墨司珩咕咚咽下嘴里残留, 红眼珠闪闪红光:“你还是偏心他!” 他咬了牙, 表情暴虐起来,只一瞬又委屈起来,“你还是想和他洞房,对不对?和他办了婚礼, 不够,还想洞房。洞房了也不够, 领证也想和他领。我知道, 你只想我消失,但我不会同意。我也绝不消失!” 沈昊不理,撑起疲惫的身子下床。 “你现在要走了?连和我呆一间房都不愿意了?昊昊, 你不可以这么偏心。”他边说边抓住他的脚腕,“不可以走。” 沈昊瞪眼:“放手。” “我不放,死也不放。” “你再不放,我现在就讨厌你。” 墨司珩立马放了,坐在地上可怜兮兮地仰望:“今天是我们的洞房,你不能让我独守空房。” 沈昊不吭声,捡起一件件从房门落到床边的被撕破的银白色西服。 墨司珩要帮忙捡,被他瞪眼,默默停手。他抿抿嘴道:“我下次不撕衣服了。” “没有下次了。婚礼只有一次,你把我好看的婚服给撕破了。” “我……对不起……”墨司珩笔直站着,红眼珠懊悔不已,“可是,你只拒绝我。” “我要拒绝了,你嘴里刚含的是什么?”沈昊说着自己都难为情。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 “那,是我霸王硬上弓好不容易得来的……” “你,还知道是硬上了?”沈昊红着脸,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早放了想给人惊喜的孕检单。 “你要真不想和我洞房,我让他出来。”红眼珠定定看他。 “你能让他出来了?”沈昊有些惊奇。已经可以自由切换了? “你果真不想和我洞房!”墨司珩忽然吼起来,一把拽掉沈昊刚捡起来的衣服,而后抱起来就往床走。“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今晚,你必须是我的!” 身体忽然腾空,脚上的一只拖鞋飞落,沈昊慌忙捂住肚子。刚捂住,身体就重重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紧接着,墨司珩沉重的身躯压了下来。 不待沈昊坐起身,他抓住他的双膝左右一开。 “墨司珩!”沈昊用力拢紧,被再次大力打开。 “你,你先别发疯,听我说,我有重要的事和你——” 疯到双眼通红似泣血的人,只顾压下身子。 “你敢你敢!”沈昊用力推人,推不动,狠劲挥一拳。 墨司珩左脸颊挨得结实,立马歪过右脸,身子不停。 沈昊大吼一句“混蛋”,忍不住眼冒泪。怎么可以这样?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时,红眼珠忽然冒金光,墨司珩顿住,紧接着一耳光抽上自己。 红光金光不断在眼里交替出现,墨司珩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直把自己抽离沈昊,摔下床去。而后左右手抡自己耳光,在地上翻滚。翻滚一阵,忽然跳起,冲往墙。 看呆的沈昊猛然回神,大喊:“住手!” 墨司珩顿住身形,转回头,跑往床,又立马退开。一金一红的眼睛,一只沉静一只疯癫,瞳孔都缩成了一个点。 沈昊想劝架却不知怎样劝开。见墨司珩又奔向墙,他跳下床冲过去,拽住人的头发。 人吃痛终于停下,转头之际,沈昊一孕检单砸他脸上:“一人一个,别吵了!” 墨司珩抓着孕检单,盯着单子上的两个小圆点,看着看着喋喋一笑:“两个都是我的种。” 一金一红的眼睛,变成了全红。 沈昊啪一下关掉晃眼的水晶灯,脱了脚上还剩下的一只拖鞋就打:“就你会发疯是吧?我身体里也有一个疯子!”呜,要真有,就好了。 打完虎背熊腰,沈昊气呼呼进卫生间洗身上的黏腻。放了热水,刚躺进浴缸,人进来了。 墨司珩看看沈昊,又看看手里紧攥的孕检单,咧嘴笑。 他笑得合不拢嘴,沈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捧水砸人身上。 然后,笑弯眉眼的人就脱衣服,边脱边说:“宝贝怀宝宝辛苦了,我帮宝贝搓背,好不好?” “不准进来。” “哦。”人边脱衣服边应。 “不准脱衣服。” “哦。”人三下五除二脱光光,笔直站旁。 “……穿起来。” “衣服湿了,会着凉。感冒了,会传染给你,不好。” “……”不穿不感冒?沈昊瞥一眼墨司珩不知道想什么的慢慢昂首,耳尖默默红。“不准耍流氓。” “哦,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它不听我使唤。” “……进来吧。”可别真感冒了。 墨司珩立马跨进浴缸,而后拉沈昊到腿上坐。两人面对面,沈昊低头盯着戳自个肚子的丁丁:“要不你还是出去吧?” 墨司珩摇头,咬了下下嘴唇笑:“得让他们知道什么造就了他们。” “……什么造就了?” “我爱你。”他抵住他额头说,“昊昊,我爱你。沈昊,我爱你。” “哼,刚是谁要做我讨厌的事?差一点就伤到宝宝了。” “是我。”墨司珩抓起沈昊的手,啪一下抽上自己的右脸颊。沈昊还没反应过来,手就一阵尖锐的麻痛。 毫不留情,对自己也下狠手的疯子。自己刚发疯抽肿的脸上,又添五条红杠。 沈昊摸摸五指印上又叠出的五指印,吹了吹道:“下次多听听我说话。在我心里,你和他是一人,没有区别,不存在偏心。别再发神经,脸都肿了。” “如果不是因为宝宝,你愿意和我洞房吗?” “我肚子里不就是你的宝宝吗?” “那我可以给他们取名字吗?” “当然了。” “那可以叫大虎、二虎吗?” 沈昊想到了小虎,笑道:“当然了。”低头摸摸肚子,“大虎,二虎,你们爸爸给你们取的名字喜欢吗?” 肚子自然不会回应,墨司珩却眼巴巴瞧:“他们喜欢吗?” “当然喜欢。”这么可爱顺口的名字呢。不知道白天的墨司珩喜不喜欢。想到可能呆滞的表情,沈昊乐不可支。 他笑得欢,墨司珩只当他也喜欢,搂紧他,嗅着他颈窝的淡淡柑橘香,只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后,最幸福的人抱着世界上最美丽的新郎,在新婚之夜盖着棉被纯聊天。 两人聊着要给宝宝买婴儿服、婴儿床、奶瓶和玩具,聊着怎样一家四口出去旅行,还要带上小虎。哦不,小虎留下来守家…… 直聊到深夜,沈昊瞌睡得不行。墨司珩搂着他,哼起摇篮曲,开始了第一次胎教。 等沈昊呼呼睡着,他悄默默把脑袋贴他肚子上听。听到一声轻微的挪动,他咧开嘴笑。昏黑中,红眼珠艳丽得像囍灯笼。 “大虎,二虎,乖乖不调皮,让爸比睡好觉哦。” 轻声细语说了好一会应该怎样不让爸爸累的叮嘱,墨司珩眨巴瞌睡的眼睛。 他意识到自己竟然也会瞌睡的时候,眼皮已经重重地阖上。 他的脑袋贴住沈昊的腰侧,面向他肚子:【晚安,大虎,二虎。】 金瞳睁开的时候,“虎”字在脑海里回旋。墨司珩眨巴眨巴贴近沈昊肚子的眼睛,仰起脑袋,轻轻贴上还扁平的腹部。 听得一声咕噜噜的肠胃挪动声,他莞尔一笑,轻声道:“沈卓、沈越,乖乖的。爸爸不在的时候,要乖乖听爸比的话。” 说完,他轻轻亲一口沈昊的肚子,而后起身,又亲亲沈昊的眉心。 “好梦,宝贝。”他盯着他恬静的睡颜,好一会后下床到衣帽间。 换上西服大衣,他站床头又默默盯他。 直到沈昊嘤唔一声“司珩”,他俯低身子,听他的呓语。他却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他。 墨司珩微微一笑,抚抚他软发,转身出房门。打开房门,他转头回望。望一眼,他带上房门。 砰一声,沈昊猛地睁开眼。不知哪儿的门没关好被风吹关了,震得心跳加速。 第200章 他看看关着的房门,转头看看身边。空空的,没人。沙发上也没有敲击键盘忙碌的身影。 嘀呜嘀呜——不知哪里传来了警车的鸣笛。由远及近,沈昊以为它会再远去的时候,越来越近。 心口咯噔一下,他迅速起床到衣帽间拿了件羽绒服套上,下楼去。 打开房门,候着的保镖道:“昊昊少爷,早安。” 警笛声忽然没了,沈昊问保镖:“你听到警笛声了吗?” 保镖一脸茫然地摇头。 沈昊估摸着隔着房间的走廊不容易听见,走向电梯准备下楼去听。 保镖跟来说:“您是要下楼用餐吗?可以让人送上来的。” “不用。墨司珩有说去哪了吗?” “少爷早您一步起床,应该在用早饭。” “那刚好一起。”刚听到警笛莫名加速的心跳,缓缓回落。 电梯很快到一楼,没了宾客的大厅安静得像在考场。楼外隐约有说话声。距离有些远,听不真切。 沈昊加快脚步,走出酒庄大楼。隔壁的一栋楼前,聚集了好些人。那是宾客的住宿楼。主楼住了沈昊家人和墨司珩的好友。其他宾客,住在隔壁的会客楼。 寒风涌进敞开的领口,沈昊顾不得拉上羽绒服拉链,急急跑往相隔百米远的人群。 墨司珩太高了,一九五的身高,一眼就看到了。七八个警察正围在他身边,正往停不远的警车走。 “墨司珩!”沈昊喊道。 墨司珩望过来。人群也一齐望过来。 墨司珩走过来。警察跟着他走。人群也跟着挪。 待近,沈昊看清墨司珩手腕处银闪闪的是什么,惊楞了脚步。慢了两步,他更飞快地跑向他。 一跑到,沈昊立马把墨司珩拉身后,瞪着一身警局总督正装的姜幕远。严肃的国字脸,同第一次见抓王昕一样冷酷无情。 墨司珩却不安静呆沈昊身后。他拉他到怀里,拢紧他羽绒服,把拉链一直拉到脖子。“外边冷,回房去。” “你也冷,我们一起回。”沈昊捂住手铐。 冰冷的金属镀了一层玫瑰金,初升的红日中红光闪闪,却寒胜风雪。 “昊昊,听话。”墨司珩低头俯他耳畔说,“宝宝怕冷。” 沈昊睁大眼,冬日照不暖的寒风刮过,眼泪就冒了出来。“你知道了,还不和我一起回?” 他想不明白自己时刻盯着墨家和吴强东别墅楼都没能找到证据,警方是怎么找到墨司珩的证据的? “沈昊,你猜我为什么能来?”姜幕远伸手进两人身前。 一起来的警察见机就抓住了墨司珩的胳膊,前后立马各来两名警察把墨司珩围住。 “滥用私权!”沈昊握紧空空的手心,“药厂地底那么多无辜的人一夜蒸发,你找不到证据。现在,空口就说我伴侣是罪犯?就是有你们这样该找到证据找不到,不该抓的人乱抓,真正的凶手才逍遥法外。” “昊昊,听话,快回——” “你闭嘴!”沈昊瞪一眼墨司珩,而后瞪回姜幕远,“你们今天休想乱抓人。” “我能站在这里,就是掌握了证据。你也长大了,别再不懂事地闹了。” “什么证据?” 他找了这么久,监视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吴强东和墨启正的证据。墨司珩的证据更没可能! “这么多人在这,非要夺了司珩最后的尊严吗?” 话落一声咔嚓,镁光灯一闪而过。沈昊才发现人群中竟有记者。 “抓住他!”沈昊吼一声。跟来的保镖们立马过去控制住记者,夺了相机。 沈昊拿了相机,一键删除:“让大家去吃早饭,外边天寒地冻,会着凉。” 保镖即刻驱散围观的宾客。其中站后头的两位校长,看看沈昊欲言又止。 大家都进了楼,沈昊把相机丢还给记者,让人赶出去。自己则掏了手机,拍姜幕远。 “你今天敢乱抓人,我一定将警局的丑恶公之于众。” 姜幕远盯着手机,国字脸刚正不阿,满身正气。他从警服里拿出一张纸,转正面给沈昊看。 逮捕通知书上一个大大的警局红章。墨司珩的名字也在那上面。 “一个章,还不是你想盖就盖?”沈昊逐渐没底气。因为那上边有“经检察院批准”的字样。 “上一次,还有司珩。这一次,只有你自己。我作为司珩的舅舅本该回避,但考虑到你肯定要闹,我还是来了。”姜幕远说着拍拍沈昊的肩,“都结婚的人了,处事得冷静点了。” “怎么冷静?”沈昊眼圈泛红,“我们昨天才办婚礼,你却要抓走我们其中一个。如果是你,你能冷静吗?” “事实已经发生,你该想办法处理接下来的事。司珩不是把财产都给你了吗?你得想办法守住这些,可别让他辛辛苦苦给别人打工了。” “你都知道?”昨天并不见姜幕远。姜柏峰也没到场。该是姜楠姜城他们说了。 “很遗憾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姜幕远说着看了看抿嘴盯沈昊的墨司珩,“别让司珩担心了。有些事,发生了就得有人承担。” “为什么得是墨司珩?墨启正才是幕后主谋!”沈昊吼得大声,也推得用力。但姜幕远仍挡住墨司珩。 沈昊往左,他往左。往右,他也往右。而围着墨司珩的警员,已经把墨司珩往警车带。 沈昊急得跳脚:“你在做什么?做什么——墨司珩,你放信息素,放信息素啊!” 墨司珩边走边回头看他。可都到了警车前,他都没有释放信息素。 “enigma再厉害,也得遵守法律。证据确凿受逮捕,还释放信息素,就是妨碍公务。而你教唆,也有罪。他不释放,是在保护你。 沈昊,长大吧。你不能完全依附司珩,得学会自己处理事情。” 沈昊第一次说不出自己已经成年了,是大人了。他望着墨司珩上了警车,只觉脚下的地面塌陷了。他再没处踩实。 警车很快启动,沈昊追过去,被姜幕远抓住胳膊。 “等一下!等一下!”警车一点儿也不等,启动了就猛地加速远去。“我不闹,我不闹了,你让他们停下,好不好?我还有话要说……” 沈昊边说边跪地,姜幕远托住他胳膊,用力往上提,也不能给提起来。 而和自个外甥丝丝相似的信息素猛然间释放,寒风一刮,迅速飘散。就见驶出百米的警车减速而后向后倒开回来。 姜幕远叹一口气道:“起来吧,让司珩回来见你一面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可千万别再闹了。否则,我们只能动用武器。” 沈昊转头看去。警车果然倒退回来了。他起身,盯着透过后视窗看他的墨司珩,双眼涌泪。 两警员陪着墨司珩下车。沈昊跑过去,扑向他。 墨司珩举高被手铐拷住的双手,敞开胸怀。等他扑满怀,他放下胳膊,搂紧他。 “你相信我无罪吗?”他俯他耳边,轻声问。 “你没有罪,”他紧紧抱住他,“不可能有。” “嗯,证据不至死,别怕。你乖乖养着宝宝,不用操心其他。罗森他们会处理。” 墨司珩总能安排好事情。沈昊越发感觉自己无用。除了能承受墨司珩的强悍信息素,他从没帮过他什么。 “墨司珩,他们要敢对你用刑,就用信息素。不可以让自己受伤,不可以承认不属于自己的罪行,要好好等着我把你救出来。” 他不知道能不能,但他必须能。“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墨司珩微微睁大眼,而后嘴角扬起一抹笑。 “嗯,我不是罪犯,我只是你的伴侣和孩子的爸爸。” 第133章 警车远去, 没有再鸣笛。沈昊站在寒风中,望着早没了车影的酒庄大门转角。 或许来的时候,也没有鸣笛, 不过幻觉。不然, 主楼的大家都该出来了。 停在这百米外的附楼,是姜幕远留给墨司珩最后的一点体面吧?毕竟是自己的外甥。 但也不近人情。他们才办婚礼,还没有度蜜月, 也没来得及诉说宝宝来的欣喜。 沈昊望了许久,直到身后响起沈峰的声音:“昊昊,站这做什么?”还有沈澈的稚嫩音调:“哥哥~” 沈昊抹抹流泪的眼睛,转头笑道:“司珩一大早去忙了, 我送送他。” 他边说边蹲下身子, 抱起踩路边积雪玩的沈澈,往回走,“澈澈,昨晚睡得好不好呀?” “好~”沈澈抱住沈昊的脑袋, 蹭蹭被寒风吹凉的脸, “哥哥睡好嘛?酥酥打打了嘛~” 第201章 “哥哥也好。你昨晚和谁睡的?” “和爸爸、楠酥酥。” “叔叔人呢?” “和姐姐吃早饭。” “你吃了没有?” 沈澈摇摇头:“我要和哥哥一起吃。”说着朝后喊,“爸爸~” 沈昊转头望去。沈峰站在自己刚站的位置,望着转角,一动不动。听到沈澈的喊声, 他转身走来。 等走近,沈昊问道:“怎么了, 爸?” “司珩忙什么去了, 这么一大早?” “公司有点事,要出国一趟。” “出国?” 沈昊点头:“怎么了吗?” “确定吗?不是说了今晚带你一起去蜜月吗?” “他和您说的?” “不然我瞎说的?” “你们什么时候说的?都瞒着我?” “你整天捣鼓游戏,哪有时间和你说?你老实和爸说, 司珩干嘛去了?我刚楼上看到警车,没来得及下来。司珩坐警车干嘛去了?” 刚压下去的悲伤猛地蹿上来,沈昊强颜欢笑:“是司珩舅舅路过这边,刚好过来贺喜。昨晚有任务没能过来。” 沈峰点点头,了然的神情。 两人走进主楼大堂。沈昊抱着沈澈往旋转楼梯走,沈峰道:“干嘛去?” “回房洗漱,再下来吃早饭。” “我们已经洗过了,”沈峰伸出手,抱过沈澈,“我们先去餐厅。你也快点,别墨迹。” 沈昊点点头,往楼上走。沈峰又道:“不坐电梯干嘛?” “想活动一下筋骨,最近老坐着,腿脚都不利索了。”沈昊说着蹬蹬蹬跑上楼去。 说话的空档,旁边的电梯出来沈青和吴静怡。 “我刷牙再下来,你们先吃。”沈昊一口气跑上二楼平台,才放慢脚步。 脚步开始变得沉重,他慢慢迈不动,手抓着扶手发抖。 他现在终于明白墨司珩为什么要在婚礼上把财产都给他。他早料到了今天会被带走,所以把财物都留给他和孩子…… 混蛋!什么都不说,要他怎样接手?就不怕他把他辛苦攒下来的钱财挥霍一空?就算不会乱花,他也不会管理啊? 沈昊捂住发热的眼睛,茫茫不知所去。 墨司珩不该有罪。如果有,怎么可能留下把柄?归零的暗网术那般厉害,也没能查到蛛丝马迹。发给他的巷子里的血腥视频,那些对墨司珩毕恭毕敬的人是墨启正的人。 那个时候,刚好是他拜托墨司珩去救张宏的时候。墨启正算好了时间,让墨司珩赶到。 沈昊忽然怀疑他能最后见张宏一面,都是墨启正的预谋。 墨启正无法让墨司珩离开他,无法对沈澈下手,便想他厌恶墨司珩自动离开。 可是,墨启正不该算到归零会截取到那段监控发给他。沈昊越想越觉得那段监控蹊跷。 那般隐秘的小巷子,怎么能有摄像头? 墨启正那般折磨张宏,应是想杀人灭口抑或逼张宏用儿子的命赎自己的命。即是这般,怎会挑一个有摄像头的地方? 摄像头太隐秘?还是有人事先装了上去? 而归零很快搜索到那处隐秘的摄像头?因为张宏刺杀吴强东上了电视,归零很快注意到了慈善会场场馆周边的情形? 但张宏被刺杀的地方,既不在会馆周边,也不在张宏住址附近。 归零的暗网术是很厉害,但如果不事先定下一个跟踪目标,想随时监测目标动态,无疑大海捞针。 当时,沈昊并没有和归零提及过张宏。 如果归零通过那次沈昊和王昕从药厂地底逃出来被通缉时了解到王昕,继而了解到张宏。仅仅这般,如此快的调查的速度,除非拥有像“小墨”一样能监控m国的智能系统。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归零能调用公安系统。那样也能快速调取王昕的家庭关系,从而了解到张宏而作为跟踪目标。 但为什么呢?沈昊想不明白。归零跟踪张宏为了什么?为了和他说张宏的动向? 一个传奇联盟的盟主,向成员汇报一个跟踪目标的动向?为什么呢?为了和讨厌墨家的成员一齐歼灭墨氏集团? 归零已经成家立业,该以妻儿为重,怎可能冒险?毫无证据,只会浪费时间,还会连累家人。 如果归零真想参与,也该是暗中调查。与其发给一个刚高中毕业的毛头小子,不如自己整理线索。 归零却对墨家抱有极大的兴趣,继而与仇视墨家的他保持联络。他从不问他有什么线索,只一味给他提供线索。 现在想来,沈昊强烈感觉归零在牵着他往前走。 第一次了解墨家的家庭成员,是归零发来的。第一次进入墨氏集团大楼的防火墙,是归零带进的。第一次自己悄悄进被墨氏集团信息安全部门抓包,是归零救出来的。 还有许多和墨家有关系的新闻,归零都透露出来。适当的,刚好需要的。 久而久之,沈昊依赖归零的暗网技术。而自己监控墨氏集团的吴强东时,什么也获取不到。 一是较归零,技术差许多。二是想着归零没发来新消息,便是没有什么重要的大事。 这就像墨司珩陪在身边,沈昊总不怕自己闯什么祸。因为墨司珩会为他摆平一切。 归零似乎就像墨司珩般默默陪在他身边。而沈昊一直没有去细想那次被全城通缉的接头人。 当时,来说暗号的是姜幕远——京都警局的总督。 当时,沈昊推测是警局抓到了归零安排在墨氏医院的保安接头人。 现在回头想,不由疑问怎么抓到的?一个医院的保安,什么都没有做,怎么会突然被抓住? 接头人不是要擅闯警局帮忙越狱,只是天知地知我知的暗号接应,不该好端端露馅。就算有点不对劲被发现了,一个擅长暗网的成员不该就把暗号暴露。 应该有许多方法可以脱身。被抓到的可能,几乎为零。 那么,说出两句暗号的姜幕远就是那个接头人? 那归零是谁? 双腿忽然充满力气,沈昊一口气跑回顶楼。推开五楼房门,他拿了手机给归零发消息。 最近的一次消息停留在正月初一的新年问好。 沈昊飞快编辑,而后发送:【归零大哥,我和墨司珩结婚了。】 如果久久没有回复,甚至再也不回复,归零是谁不言而喻。 时间一秒秒过,沈昊盯着手机微微屏息。 归零的习惯要么一分钟内秒回,要么隔上个把小时。个把小时还没回,就会是傍晚时分或者第二天一早。 消息发出后的十秒后,归零回道:【恭喜你得偿所愿。】 失望涌现,沈昊保持冷静回:【归零大哥一早就知道我会和他结婚吗?】 【有一丝预感,在我们第一次进入墨氏集团的时候,我感觉你和墨司珩之间应该有故事。】 【那个时候,我讨厌他,还没有什么发展……】 【不,那个时候,你应该对他就有好感了吧?所以,后来才会偷偷溜进去看他,差点被抓住。】 没法否认,索性承认。但…… 【归零大哥那天也在墨氏集团,总不会像我一样偷窥情郎吧?】附带一张小猫调皮吐舌头.jpg 归零发来一条语音。同墨司珩一样低沉的嗓音,但要温和得多。 他笑着说:“只偶遇了一位马上要被抓住的小猫。” 大概年龄相仿,但归零因为早早有妻儿的原因,嗓音带有爸爸辈的那种长辈包容。是沈昊自己对沈澈说话的那种疼爱。和墨司珩的纵容不同。 听到归零的语音,沈昊长叹一口气,靠上沙发。归零只是归零。墨司珩已经被逮捕去了警局,手机肯定是要被没收的,没可能还能自如发消息。 一会后,归零继续发来消息:【是怎么了吗?】 【没有。我今晚要飞国外度蜜月了(害羞.jpg)想问问近期的冒险集会什么时候举行。】 【那等你度完蜜月回来再办。】 【哦好,谢谢,记得通知我。】 【嗯,玩得开心。】 沈昊回一张小猫托腮笑龇牙的表情,放下手机。归零越及时回消息,墨司珩被带上警车的事实就越真实。 这时,房门被敲响。 沈昊坐直身子,清清发干的嗓子道:“进来。” 姜城推门而入,关上门望了眼敞开的卧室门说:“你看新闻了没有?” 沈昊想到了刚才附楼偷拍的记者,赶紧拿手机打开新闻。他已经删了那个不知怎么混进来的记者的拍摄照片,不可能还能发网上。 第202章 登录新闻网,头条就是墨司珩被带上警车的照片。那双结实的手腕在特写镜头下,映照红日的闪耀光芒。 #墨家enigma坐实犯罪#墨家与吴氏药厂#墨家与非法研究#墨家三个亡媳#墨家enigma婚礼#墨家enigma强迫大学生结婚 热搜词条已被墨家和enigma占据。 沈昊一条条新闻打开,都是媒体擅自揣测墨司珩犯了什么罪。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大家自行猜测墨司珩很可能参与了吴氏药厂的地底研究,抑或毁了许多omega和alpha的腺体,还强迫了他们。 沈昊看得头晕目眩,跌跌撞撞跑进书房,打开酒庄书房的台式电脑。 电脑密码框输入墨司珩和自己名字的开头字母加自己的生日,顺利登录界面。屏幕出现两人走红毯的正面照,正是昨晚婚礼的现场照。 他们十指相扣,迎面走来——沈昊面红含羞,无处安放的眼神偷瞄嘴角笑盈盈的墨司珩——墨司珩眉目温柔,看向沈昊的眼里满满宠溺,再无一点enigma的狠厉。 沈昊回忆起昨晚和墨司珩洗完澡就一起睡觉了。那是墨司珩半夜又起来了,坐在这张书桌前,把他们的现场照传到电脑里,做成了屏幕背景? 鼻子一阵发酸,沈昊眼圈发红地编写入侵代码。 姜城站旁默默看他手指敲击键盘的飞快残影,一会道:“你要不要听完我发现的再做决定?” “你说。”沈昊不停手。屏幕里飞快闪现一行行代码命令。 “我往前搜索了,发现在表哥上头条之前,是你在上头条。” “我?”沈昊停下手指,抬头看姜城。 姜城点头,打开手机给看截图。 一则“北城科大学生脚踩两只船勾搭墨家enigma,婚礼捉奸现场”的八卦新闻,配图是墨司珩揍艾霖和沈昊打墨司珩耳光。 第134章 墨司珩不在的第一件事, 就是要安排好附楼的宾客。那些目睹了墨司珩被铐上手铐带上警车的一群人。 沈昊带领推着好几车红酒的保镖们前去送客的时候,两位校长站在门口似乎已经等了他很长时间。 保镖们一一给宾客分发墨氏酒庄葡萄酒,并安排上回京都的大巴车。沈昊走向两位校长, 而后走往后院。 红日已升高, 金光灿灿,像墨司珩的金色瞳孔。却不能抬头望。望一眼,就被刺得流眼泪。 沈昊垂下眼帘, 盯着路旁未化的积雪,想到昨晚婚礼自己穿的银白西服,也想流眼泪。 他吸一下鼻子道:“对不起,让你们有不好的回忆了。但墨司珩什么都没有做。请你们相信他。因为他是enigma, 不需要做那些。做那些, 他什么好处都没有。” 两位校长都点头,让沈昊没忍住眼泪。 “你们都相信吗?” “我们都相信。”北城科大老校长从黑色羽绒服兜里掏出纸巾,递给沈昊,“快擦擦, 大冬天哭不得, 皮肤要破。” “谢谢……”沈昊接过纸巾擦,却越擦越哭,“一定是有人要陷害他……我去过吴氏药厂的地底,一定是有人记恨我, 故意害他了……” 两位校长不知怎么安慰,互看一眼后, 京都第一高中校长道:“墨院长昨晚夜里来找我们, 说要借用一下学校论坛……你去看了吗?” 沈昊点头。姜城给看了新闻截图后,他就去搜了所有关于自己的帖子。除去学校的校园生活论坛贴,网络上关于他的帖子都没有了。 论坛贴是一则关于造谣他三角恋的声明。 帖子写明了是墨司珩追求沈昊, 在沈昊不同意的情况下锲而不舍,终于打动美人心,喜结连理。 墨司珩用几百字写明了沈昊对墨家的事毫不知情,也对墨司珩做了什么毫不知情,并承认吴氏药厂地底研究用了他的血。 墨司珩在帖子里说,他的血会定期被抽给墨氏研究院做研究,不知为什么会外流。 但不管什么原因外流,都是墨家的责任,也是他的责任。他有义务为那些遭受迫害的无辜人负责。 之前未出面说明,是因为还没有查明是自己的血引发的非法研究。现在水落石出,他会还无辜之人一个公道。 而关于那两张外流的三角恋配图,墨司珩解释说:【墨家enigma有疾病,会发狂。当时,我处在发狂状态,沈昊在将我打醒。 他一直在默默承受我的发狂,制止我的发狂,劝导我不要发狂。他在默默为京都和平的夜晚努力。 吴氏地底的非法研究,就是他发现的。他让那些永无天日的无辜者见到了光。然而,我们却无法给于援助。 地底研究室在法律的眼皮子底下化为灰烬的时候,只有他在流泪。他躲在无人的角落哭泣,为自己的力量不足。 墨家有罪,我有罪,但他没有罪。请大家擦亮双眼,看清谁有罪,谁在诬陷我们无辜却勇敢的同伴。 我将为墨家、为自己的血液承担罪责。希望大家能在我无法触及的囚笼之外,给沈昊一点力量。 请相信他,相信你们的同学!】 发帖的时间是午夜十二点。姜城的截图在凌晨一点左右。截图的评论区里,有许多沈昊的同学现身。 有京都高中的,有北城科大的,还有南城高中的,大家都在为沈昊说话。 他们告诉那些抨击沈昊的网民沈昊是怎样的成绩优秀,怎样的乐于助人,怎样的做好事不留名。 之后,凌晨四点左右,所有关于沈昊的帖子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墨司珩的热搜。 各大媒体根据墨司珩相当于自首的学校论坛贴,大肆揣测并宣扬墨家暴力。 墨氏集团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出面解释也没有阻止信息传播,像吴氏药厂地底研究曝光时一样不吭一声。 “沈昊,老师永远站你这一边。”两位校长都给沈昊打气,“需要老师的地方,随时告诉老师,我们将竭尽所能。” 沈昊重重点头。他忽然明白这一次不再是孤军奋战。墨司珩已经为他安排好了援军。 他不用再害怕墨氏集团的宏伟,也不用担心吴氏制药的奸诈。但墨家却是墨司珩的家。他要亲手摧毁他的家…… 送走宾客和校长,沈昊第一时间回到了墨司珩的庄园。三辆m金标车驶近深林庄园的大门时,小虎正趴在门厅守家。 见车子进来,它一瞬站起,而后纵身一跃下台阶,跟着头车跑进车库。 沈昊刚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小虎就扑来蹭脑袋,“嗷呜呜,嗷呜呜”着许久未见的欢喜。 后车的沈峰和吴静怡直看得发愣。虽说一路上罗森边开车边讲述了墨司珩在庄园里养了一头宠物虎,但亲眼所见还是唬人得很。 中间车的沈青,也听姜楠边开车边讲了一路的庄园情况。她和沈澈坐后座,见沈澈趴着窗户喊“虎虎”,倒没那么害怕。 领头的萧银最先停好车。等大家陆续下车,他对沈昊说:“得给小虎介绍一下,方便它认识。” 沈昊便摸摸小虎脑袋,带它认人。 “这是我爸,墨司珩的……岳父——这是我妈,墨司珩的岳母——这是我姐,墨司珩的小姨子——这是我弟,沈澈,一个户口本上了。” 每介绍一个,小虎就抬起一只爪子要握手。 沈峰硬着头皮伸手,握完,抓着吴静怡的手伸手握。如临大敌的模样,让沈昊好笑:“爸,小虎不咬人。要咬,不早咬了嘛。” 沈峰哼哼鼻子,老大不高兴。 都握完手,沈昊指指自己肚子说:“小虎,这里面是你的小主人,墨司珩的崽崽。小名叫大虎、二虎,大名等墨司珩回来再取。” 小虎似听得懂,拿耳朵蹭蹭肚子。 感觉自己听不懂的沈峰,瞪大了老桃花眼:“你刚说什么?”吴静怡在旁轻拍拍他背说:“阿峰,深呼吸。是咱们要当爷爷奶奶,哦,也是姥姥姥爷。” 沈峰听得瞪向抱着沈澈的沈青:“你也学你弟撒谎了?”姜楠立马挡住沈青说:“叔,司珩努力生了。” 沈峰嘴角抽抽,哼一声拉了吴静怡往厅门走。 “爸,是俩孙子。”沈青道。 沈峰顿住脚,转头道:“我生了一儿一女。”说完转回头自言自语,“孙女难道我就不喜欢吗?” “爸爸~”沈澈的喊声,又叫停了沈峰的脚步。他走回头,抱走沈澈:“澈澈跟爸爸妈妈多呆一块,别学你哥哥姐姐爱撒谎。” 两老一小进屋去。沈昊问沈青:“姐,爸妈知道墨司珩的事了吗?” 第203章 沈青摇头,看了眼姜楠:“我听姜楠说才知道。” 沈昊看向姜楠:“楠哥,你怎么知道?你看见墨司珩被带走了吗?”看到了却没动静? “是你想的样子。”姜楠道,“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样子。” “我想的什么?”沈昊盯着姜楠,目光沉沉。不止姜楠,他挨个盯罗森和萧银。 三人互看一眼,罗森道:“我们去书房说吧。” 沈昊哼一声:“你们再扯谎,我让小虎咬你们。”说着拉了沈青走往厅门。跟着走的小虎立马转头龇牙。 三人面面相觑,跟上。 来到三楼,沈昊先带沈青到对面客房。来到书房时,三人已经坐靠窗的沙发上等。 沈昊坐到墨司珩的书桌,说:“下午,墨司珩本来有什么行程?” 姜楠和萧银一同看向罗森。罗森像课代表一样起立,道:“没有行程。本来今晚准备去海岛度蜜月。接下来的一个月行程都很空。” “你过来说。”沈昊指指书桌前的椅子,“太远了,听得累。”说着打了个哈欠。 他抚抚肚子,在心里说:大虎、二虎,等会爸比,爸比忙完了就去睡。 罗森坐到椅子上说:“要不先睡个午觉再说?” “我能睡午觉,墨司珩能吗?如果你们真心当他是朋友,就不该再瞒我任何事。试问,你们能救他出来吗?他只安排了你们接下来该怎么保护我和我家里人吧?” 三人都抿了嘴,而后由罗森说:“这是墨家不再参与非法研究的条件。” “让墨司珩顶罪?”然后由墨启正出来解释说一切都是墨司珩背着墨家做的非法勾当? 罗森点头,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即使有小墨,司珩一个人的精力也有限。他没法实时监控墨启正和吴强东。除去两人,还有很多帮手。他们可以继续找个偏僻的地方做地底研究。 司珩不想像你老师的一家越来越多。他不想你痛苦,所以选择顶罪。” 沈昊不置可否,盯着罗森的眼睛。罗森也盯他,眼里丝丝痛楚。 好一会后,沈昊道:“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刚读高二。时隔一年,再遇见你,我高三毕业。现在,我们面对面,我已经结婚有了孩子。 从人生轨迹上来说,我已经超越还是单身的你。你觉得你还能用对付未成年人那套说谎不打草稿的方式,来骗我吗?” 罗森微微睁大眼,而后扯扯嘴角似苦笑:“我句句真言,你却怀疑,该是对我心存芥蒂。” “可不,当初说要卸我下巴的人可不就是你。” “那是你不愿喝药嘛?我也是为你身体考虑。” “不是觉得银表哥配药辛苦?” “也有那个成分。但主要还是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沈昊听得哼哼鼻子:“还是不肯说实话是吧?好,我来说。墨司珩应该安排了带我和我家人去海岛吧?所以,你想让我坐直升机来庄园。 一旦我坐上了,天上可不能随便走,直升机会直接飞往机场。你们本想直接敲晕了或用药迷晕了算,但我肚子里有孩子,不敢轻举妄动吧?” 三人听得都睁大眼。姜楠还流露出“哦呦,真长大了”的神情。 沈昊简直要气笑。墨司珩都被关起来了,这些个朋友还在这里把他当小孩子逗着玩。 “等把我和家里人都接去海岛后,楠哥会留海岛,你和银表哥会回国配合墨司珩的计划。 墨司珩以身入饵,想让墨启正有所动作。一旦他不在我身边,墨启正就可以放开手脚干非法的勾当。 但是,我才是那个饵。把我带到海岛去,墨启正还要怎么下手? 除非墨司珩一直被关着,我和沈澈又在海岛抓不到,墨启正等不了,毕竟岁数在,就会开始对无辜的人下手。开始重复对我老师的非法研究,再研究出一对成功的母子。” 三人这会都满目震惊。罗森道:“为什么你才是那个饵?” “因为我是最好的受体。我能承受墨司珩的信息素,还有了他的孩子。这世上再没有像我这样完美的实验体了,对吧,银表哥?” 萧银难得咧嘴笑道:“你确实是最好的受体。我不用再在司珩每次独自承受易感期折磨的时候,背着他去要他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的血液了。” 罗森和姜楠一听,都不可思议地看着萧银,一脸“你还做过这种事”的表情。 萧银毫不在意地继续说:“试过很多次,都没办法让司珩的腺体细胞接受。几乎一碰上别个腺体细胞,就立刻吞噬。 直到遇见你,那是司珩主动要求抽血的一次。很美妙的,腺体细胞是跟着主人喜好择偶的。 司珩对你一见钟情,他的腺体细胞对你的细胞也一样。一开始无法相融,但至少没有一上来就给吃了。 它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蛮横凶残,伸出小触手轻轻碰碰你。见你枯萎,竟惊慌失措得释放保护液。 保护液,懂吗?相当于标记时omega的自我润滑。不过enigma的是为伴侣生死攸关之际提供的延时衰竭。” 萧银说得激动,隐隐痴迷研究的疯狂。沈昊则感觉听到了墨司珩借他人之口的一次表白,耳朵发红。 “所以,有我这样好的受体,墨启正怎么可能再耗时耗力重新开始成功率极地的研究。如果想尽快抓住墨启正,必须是我留下来作饵。” “你不留下来,也会抓到真凶。”姜楠道,“你不去,你家里人不可能去。” “我有办法让他们去。但墨启正不一定会再开始抓人研究。而墨司珩大好年华不该为这种事蹉跎在牢狱里。” 没有墨司珩坐镇的墨氏集团,只怕罪恶会遍地开花。 墨司珩揭开墨家罪恶,以让自己入狱的方式,为警方提供一个可以搜索墨氏集团的切口。 但墨司珩应该同样明白墨氏集团的大楼里什么非法证据都没有。没有证据,就没法定墨氏集团的罪,更没法定墨启正的罪。最终也没法定墨司珩的罪。 不知道墨司珩给姜幕远提供了什么证据,沈昊感觉这种证据可以在墨家律师团的攻击下轻易瓦解。 墨司珩会无罪释放。而他敢于承认罪恶的这一点,却可以让墨氏集团继续屹立不倒。 墨家的子孙,虽然都是极优以上的属性,但能带领集团前行的只有墨司珩。那么,墨启正必须做出选择。如果他还想墨氏集团处在金字塔顶端,就该保释墨司珩。 但墨司珩一旦出了牢狱,墨启正再无可能非法研究。所以,墨启正为什么非要走上违法研究的路?沈昊感觉这一点至关重要。 什么都不缺的墨启正,到底想研究出什么? 罗森他们给出了三个推论: 一是墨启正心有所属,想和心上人的孩子成为墨家继承人。但墨家有祖训,只能是enigma才能继承家业。 墨启正以alpha的身份继承了,是因为墨长庚只有一个孩子。而墨启正有很多孩子,但墨长庚发话了只承认墨司珩的继承人身份。 二是墨启正有没能成为enigma的遗憾,所以想研究出让alpha进阶成enigma的药物。 萧银说在吴氏药厂地底研究被发现前,墨司珩每年都会被墨启正抽血。告诉墨司珩的是,拿去研究姜静死因。实际上,极可能外泄给了吴氏药厂做非法研究。 听到这里,沈昊越发心疼墨司珩。因为地底研究和墨司珩血有很大关系,他一直觉得墨司珩知情。墨司珩却也真的知情自己血液是如何外流的,但从不辩驳。 三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凌驾于前两种之上的原因。趋近于癫狂的,扭曲的心理。 用萧银的话说,就是超越了爱情和生死的一种想当上帝的欲望。 这种欲望具体是什么,大家都推测不出。 大家冥思苦想时,罗森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眼号码,递给沈昊。 “我的?” “司珩的。公司秘书部来的。这是下午的行程,度蜜月前要去公司开例会。”罗森嘴角含笑地说。 沈昊感觉那抹笑里藏了小刀。他心道“小气的家伙”,接通电话摁了免提。 “墨总,我就知道新闻是骗人的,您会来开会的对吧?” 沈昊鼻子“嗯”一声,尽可能墨司珩的低沉。 “您能早点来嘛?股东都提前来了,还有老董事长也来了。我还看见董事长的其他孩子也来了。恐怕是要来闹事了,因为您被警车带走上新闻了。我要不要去安全部让他们黑掉新闻?” “不用。”沈昊努力低沉嗓音。 第204章 估计秘书太慌张了,都没发觉,语气明显放松下来:“哦,那我需要做点什么吗?” “等我。” “好,我等着您来。您能早点来吗?” “嗯。” “哦哦好,那不打扰您了,再见。” 挂了电话,沈昊起身对罗森道:“我们去公司。” 第135章 沈昊摸摸左手腕的红绳结, 大步进墨氏集团的会议室。 不早不晚踩着点,坐上唯一的一个空位——离门最近的二十人长桌的竖列首位。单人首席位坐着墨长庚,身后站了两保镖壮汉。 沈昊刚坐下, 坐对面墨启正旁边的一年轻女人开口了:“你什么人, 坐总裁的位置?” 女人浓妆艳抹,三十多岁,穿着一条露肩的红裙, 好似在过夏天。 沈昊看一圈股东都五十多岁以上,猜测墨启正旁边的四位年轻人大概就是罗森路上说的两儿两女。 刚说话的女人最年长,应该是长女,旁边的男人是二儿子, 再旁边长得很像的两个应该是那位出家佛寺留下的两孩子。 沈昊笑道:“你没被邀请参加昨晚墨司珩的婚礼吧?不认识我情有可原。昨晚, 爸和爷爷都参加我和司珩的婚礼,不帮我介绍一下嘛?” 墨长庚笑道:“司珩不能来,由司珩的伴侣代为参加。” 墨长庚发话了,没人再有异议。会议马上进行, 由一脸惊讶看了好几眼沈昊的男秘书打开投影幕布。 幕布上出现墨司珩被带上警车的新闻图片。一看见那铐住手腕的手铐, 沈昊就心中揪痛。 想墨司珩从来站在金字塔顶端,哪里这般被羞辱过。不成想羞辱他的,恰恰是自己的父亲。 不是第一次了。早在墨司珩没有变成enigma的时候,墨启正就毫无下限地羞辱。 那时, 躲在无人察觉的阴暗处。 现在,已经不躲了, 让世人一起羞辱。 墨长庚道:“大家应该都知道司珩的事了。今天我不做什么说明, 只问问有想转让股权的吗?” 清一色黑西服的股东们鸦雀无声。 墨长庚又道:“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往后的墨氏集团不知道还能不能盈利。现在想转的,可以转, 我不会阻拦。现在不转,以后亏损了,可不能来闹。” 股东们开始交头接耳,小声打探邻座意向。 沈昊默默回忆罗森路上说的话—— “墨氏集团的股份持有,司珩爷爷和爸爸各占20%。司珩15%,有急救手术没来的墨璟琛5%。 大女儿和二儿子各5%,五儿子和六女儿一共5%。剩下的,在其他股东手上。 司珩的,现在在你手里。你尽管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沈昊决定还是不说话比较好。啥还没说,只坐个位置,对面就坐不住了。估计还不知道墨司珩的股权转给他了,不然更要跳脚。 股东们交流一会,接受墨长庚的眼神询问都一一摇头。 墨长庚道:“接下来,我会在持有股份的子孙中选一位接手继承人培养,直到司珩回来。” 对面的大女儿和二儿子,坐端正,微微仰下巴。五儿子和六女儿,保持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似乎没什么兴趣。 “公平些,那就选持有最高的吧。”墨长庚看向沈昊,“昊昊,你愿意跟着爷爷学习管理吗?” “啊?啊,好的。”心口噗通加速,他可连整理一个衣柜都费劲。 大女儿立马跳脚了:“爷爷,您偏心墨司珩就算了,怎么能把墨家产业让外人继承呢?” 墨长庚啪一下拍上桌子:“我还活着,你就想着继承了?” 大女儿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是指您长命百岁之后……” 墨长庚瞪她一眼,看向只看沈昊不吭声的墨启正:“你有异议吗?” 墨启正笑道:“司珩看中的,当然是好的。我支持您的决定。” “其他人呢?”墨长庚又看向股东,“现在决定转让,仍然来得及。” 股东们看向沈昊,一个个目光炯炯,似一点点从脑门开始打量。 沈昊坐端正,保持微笑,右手紧紧握住左手腕的红绳结。司珩……万一把集团搞一夜亏损咋怎? “决定好了吗?” “我们支持您的决定。”一年长的股东道。其余股东附和点头。 “我不同意。”二儿子站起身道,“爷爷,再不济,该选我吧?墨司珩已经是个罪犯了,您还想保他? 就算他日后出来了,也是有污点的人,谁还能信咱们集团?谁还会去咱们医院? 您真是老了,才会选择一个外人。他都不姓墨,您就不怕他把集团的钱全卷跑了?” “说完了?”墨长庚沉脸盯人。皱纹横生的脸,并不掩盖双眼的锐利。 “我知道您不爱听,但忠言逆耳,我必须要说。” 二儿子说着指指沈昊,“您瞧瞧他桃花面相,一看就水性杨花。到时候给咱墨家戴顶绿帽子,咱们不都给别人做嫁裳了吗?” 话落,墨长庚一个茶杯盖丢过去。二儿子赶忙跳开。杯盖砸不到人,直直下落。 眼见要落地,五儿子接到,默默放桌上。他余光瞄一眼墨长庚,又低下头去。 “看你教的好儿子。”墨长庚瞪一眼墨启正。 墨启正笑道:“爸,您别怪。曜明也是担心往后继承人的血统问题。” “什么血统?”墨长庚啪一下敲了手边靠椅子的拐杖。 “爷爷,您别气。我有enigma最纯正的血统。”沈昊边说边从特意换上的黑西服口袋里拿出孕检单,“您看。” 墨长庚接过看,而后笑不拢嘴:“好,好啊。”墨启正凑过来看,他瞪道,“看清楚了没有?” 墨启正笑道:“孩子们可真调皮,偷偷摸摸就把孩子怀了。还是两个呢。” 大女儿和二儿子一听,都挤过来看。看见双胎诊断,都睁大眼看沈昊,好似他是什么怪物。 “不可能!”二儿子叫道,“他是alpha,怎么可能有孩子?” 他这一嗓子,让一脸想知道单子是什么的股东们纷纷盯向沈昊,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不可能?”沈昊笑眯眯,“墨司珩是enigma,enigma可以让alpha怀孕你不知道吗?哦,你当然不知道,你不是enigma嘛。”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说出这样不害臊的话,沈昊有些难为情。但想到墨司珩含冤入狱,他暗自愤愤咬牙。 “说句直白的,”沈昊继续笑着说,“这么久以来,都是墨司珩一人亲力亲为,忙里忙外,晚上经常加班加点,维持集团运营。 你们这些兄弟姐妹整天游手好闲,还拿分红。墨司珩鞠躬尽瘁,一朝含冤落难,你们非但不想办法解救,还落井下石。这样非人的事,是个人都做不出来。 现在还要公然反对爷爷的决策。你们直接说,其实是想立刻瓜分掉集团吧?” “我们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了?你别血口喷人!”二儿子喊道。 大女儿立马附和:“谁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墨家的。反正司珩弟弟关进去了,也没个对证。” “那可以打个赌。到时候孩子出生了,确定是墨家血脉,你们手里的5%股权全部转给墨司珩的孩子,算是你们随意侮辱的补偿。” 两人终于闭嘴,而后一同看向默不作声只顾低头看手的弟弟妹妹。 “你们是哑巴了吗?一句话不会说。” 弟弟妹妹保持低头,大女儿大步过去,抬手就要掌掴,被墨长庚喝止。而后,让两保镖把大女儿和二儿子赶出去。 “从今以后,你们两个不准进集团大门。敢闯,立马没收股权。” 大喊大叫“爷爷偏心”的两人立马闭口立,乖乖鞠一躬出去。出去前,不忘瞪沈昊一眼。 墨长庚看到,气得拿了拐杖就要冲过去。 沈昊赶紧起身扶住老人家道:“爷爷,身体要紧。” 把人扶回椅子,他面向似乎早已见怪不怪没什么八卦神情的股东们说,“大话我不会说,但你们应该相信爷爷的眼光和墨司珩的眼光。 墨司珩能让你们每年挣许多分红,他选的人定不会让你们失望。而我,就是万千之中唯一一个能匹配他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孕育enigma子嗣的alpha。 我借爷爷的话,说一句。今天选择相信我而留下来的,我们墨氏集团将与你们荣辱与共。 今天是我们集团总裁出事的一天,是耻辱的一天,但最终我们将迎回荣耀。墨司珩很快会回来,重新带领集团再创新高。 而我,承接他的使命,兢兢业业,与集团共存亡。” 一番话,让墨长庚热泪盈眶。股东们频频点头,鼓起掌来。 第205章 沈昊看向笑出慈祥的墨启正:“爸,您相信我吗?” 墨启正鼓了掌道:“如果你能出色完成集团总裁工作,稳住各部门收支,直到司珩回归岗位,我的股份全部转交于你肚里的孩子。” 五儿子听得抬头看了一眼墨启正,又低下头去。 “那爸,您可得做好退休的准备了。” “我老了,求之不得呢。” “成交。” 大话是说出去了,集团会议散会后的现在,是痛苦开始的时候了。 沈昊坐在墨司珩的ceo办公室里,看着堆办公桌上比头还高的各部门合同和财务报表,抓耳挠腮:“爷爷,我快昏了。明天再继续看吧?” 墨长庚点头:“身体要紧。不要着急,慢慢来。” 沈昊顿觉自己娇气。他只要喊累,墨长庚就同意回家。 想想墨司珩一人每天都要批阅堆积如山的文件从不喊累,沈昊咬咬牙,继续看一看就想睡觉的合同。 之前高考那般多的书和题要看,他也没犯困。 他估摸着是有孕的关系,一手抚上肚子做弹钢琴的轻轻弹,一手拿墨司珩的印章,盖上刚看过没问题又给墨长庚检阅通过的合同。 说来神奇,手弹上肚子,那看着文字就犯困的感觉就消失了。 沈昊不免笑道:“爷爷,我肚子里怕是不爱学习的。” 墨长庚笑眯眼:“那就学其他的。孩子喜欢啥就让他学啥,快乐成长是最重要的。” 沈昊点头。还好墨司珩有个好爷爷,才能拥有些快乐。 但同样的,墨启正也无法无天不受管教,还放任孩子们长歪了也不管。 接下来,墨长庚住进庄园,同沈昊一同上班下班。晚上,会给沈昊讲讲墨氏集团的发家史——小小的诊所,怎么一步步到今天的集团。 这期间,沈昊申请了休学。 同北城科大校长通电话的时候,沈昊说清楚是为了接手墨司珩的墨氏集团职务实在分身乏术,而后支吾地说:“刚好我肚子里有了宝宝,所以也想等宝宝出生后方便学习。” 电话好一会没声音。 “陈校长?” “在,在。那太好了。这是吉兆。吉兆吉兆。加油,沈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我会努力让一切都好起来。” “会的。听你高中校长说了王昕老师的事……抱歉,我没能帮上忙,但日后有困难一定要来找老师。” “嗯,谢谢……” 老校长叮咛了好一番alpha怀孕一定要定期检查身子,又像妈妈似的要注意身体不要过度操劳等等,才挂电话。 大概一个月后,老校长又来了电话,在警方通报墨氏集团目前并未发现非法证据来安抚京都人民安心看病后。 “我明天要去京都开会,能和你见一面吗?” 到机场接机时,沈昊才发现校长带他的导师“白客”教授来了。 两位上了年纪的老者,风尘仆仆出现的时候,沈昊眼眶一热,莫名想哭。 他抹抹眼睛,上前鞠躬。 第136章 又做出一个小型无线信号发射器, 沈昊拿给在旁边编写代码的“白客”导师看。 林教授拿起桌上的水笔,用笔头轻轻摁下芯片大小的发射器中间微微凸起的红点按钮。摁下就立马拿铝箔罩罩住。 他看向电脑的检测系统,眉毛都白了一半的眼睛笑弯道:“信号很好, 要赶上5g了。这么强的信号, 墨氏集团安全部不出两秒就会截取。” 沈昊卸了气,瘫椅子里。“太弱了,求救信号会接收不到。” 之前模拟2g制作, 是不好识别,但姜楠拿去深山老林发射,小墨根本接收不到。没出山就自个断了,完全不用截断。 大家推测警方没能搜索到的非法证据, 极大可能藏在无线信号识别不到的地方。 墨氏集团控制整个京都的网络, 没可能让利用无线信号的设备能找到证据。 那个藏匿地点,十有八九在深山老林。靠人工找,无疑大海捞针。 沈昊决定以身做饵,诱墨启正有所行动。不然, 墨氏集团的律师团一旦去警方要人, 墨司珩定能出来。 那么,墨司珩以身作局将不攻自破。 墨启正似乎明白墨司珩的计划,一直按兵不动。警方需要搜查,就让搜查, 极其配合。 网络上的各种揣测,也不加以解释。只集团公关部发了一则“借此抨击抹黑造谣墨司珩及墨氏集团的, 一律保留起诉权利”的通报。 这则通报, 还是沈昊实在看不下去网络里种种侮辱墨司珩残暴的帖子让发的。 墨启正没心没肺似的丝毫不管外界的看法。但又每天按时上下班,该他批阅的文件一份不落。 沈昊担心他搞鬼,让墨司珩的秘书悄悄拿来看, 发现比自己审核得还仔细,不免抓耳挠腮。 在墨启正面前,沈昊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稚嫩。墨启正的按兵不动,让他焦躁难忍。 沈昊希望墨启正快些动作,这样墨司珩就可以少受些关押之苦。但墨启正一点儿都不动,好似真的没有参与非法研究。 如果墨启正一直不行动,墨司珩最多被关七个月就会回来。 七个月好长,但对引墨启正出洞好短。 沈昊夹在想墨司珩快点回来又不想他白白做局的煎熬中。 好在历时一个多月,他终于做出了堪比5g信号强度但2g波长的信号发射器。 “我们要高速路的速度,乡村土路的隐蔽性。” 在林教授的启发下,沈昊设计出了承载超细高速路上跑的超波长的无线信号芯片。 林教授测试的时候,随岁月耷拉下来的眼皮都惊得瞪直了。“好,好,等你回来上课,老师就给你申请专利。” 这次,姜楠坐飞机去了远离京都的东州湘岛发射给小墨,顺便带回了一筐沈昊姥爷捕获的新鲜海鲜。 吴静怡和庄园保镖厨师一起做了一桌丰盛的海鲜宴,感谢帮忙的林教授和住了两天回学校现在又来接林教授的陈校长。 大家正开饭,墨启正不请自来。保镖准备开门,但小虎站大铁门前低低咆哮。 沈昊听得出厅门瞧。墨启正已经下车,对跟出来的墨长庚道:“爸,您这样纵容,集团没几天得破产。” 又对沈昊说,“不是信誓旦旦要稳住集团各部门的吗?才上两星期班就不来了?” 墨长庚沉脸道:“你不能管理吗?昊昊还要上学,学校老师都来帮忙补习,你倒等着当便宜爷爷了?” “我不是年纪也大了嘛?也想退休了。” “你累,昊昊不累吗?他一个人的身体得顾着三个人。” “是是,那我这就去上班。” 墨启正就要上车,沈昊喊道:“爸,您吃饭了吗?我们刚吃饭。” 墨启正顿住脚。沈昊以为他会拒绝,他却回头笑道:“那我就叨扰了。” 沈昊喊拦住大门的小虎过来,揉揉它脑袋道:“那是墨司珩的爸爸。” 小虎歪歪头,缩成点的金瞳缓缓放松。但一脸懵。 连小虎都不认得,可想而知墨司珩有爸跟没爸一样。 沈昊保持微笑,对走进大门的墨启正说:“爸,您吃海鲜的吗?我妈做了海鲜宴。” 墨启正点头,对出门相迎的沈峰笑道:“打扰了。” 沈峰回以笑容:“哪里的话。是我们叨扰了。昊昊不太会照顾自己,我和他妈妈就过来这里照顾他。 嘴又挑,吃不得粗茶淡饭,要吃海鲜,还嫌京都的不够鲜,非得要吃东州的海鲜。这不,今天趁着他生日让他过过嘴瘾。” “辛苦辛苦,司珩妈妈走得早,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得麻烦你们多照顾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 两父亲寒暄着客气进门。陈校长和林教授走下餐厅的台阶,到客厅迎接墨启正。 沈昊一一向两边介绍。大家相互握手,坐回餐桌。 姜楠和沈青、罗森和萧银站在餐桌旁,笑迎。 姜楠喊了一句“姑父”,墨启正愣了一下后笑道:“楠楠也在呀。” “嗯,司珩不在家,能来帮忙就来帮忙会。” “辛苦大家了。属我最不称职。该罚。”墨启正边说边拿起桌上叠一块还没来得及摆开的瓷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干白葡萄酒,一口干。 “啊呀,亲家太客气了。”沈峰道,招呼大家入座。 这时,吴静怡端来最后一道海鲜煲,大家开饭。 大人们开始客套话,吃菜品酒。 老师们的话,围绕着沈昊的品学兼优。墨启正和墨长庚的话,围绕着沈昊是个好儿媳。沈峰的话,围绕着沈昊各种调皮不懂事的小毛病。吴静怡负责微笑倾听而后适时给大家倒酒。 第206章 大家默契地都没有提墨司珩。 沈昊默默吃一口就吃出是姜楠做的香煎金枪鱼,不由想到在海上货轮上吃的墨司珩垂钓的金枪鱼,还有荒岛上墨司珩做的烤野鸡。 他忍着发酸的眼睛,强撑泛苦的喉咙,坚持到饭后。等大家送两位老师坐上去机场的车,沈昊再忍不住。 他望着保镖逐渐开远的商务车,仿佛看见墨司珩一去不复返,眼泪即刻涌出来。 “昊昊,哪里不舒服吗?”最先发现的是吴静怡。 沈昊摇头,哽咽道:“不是我哭……是大虎二虎哭着要去看爸爸……” “去看去看,爷爷陪你去。”墨长庚也哽咽,“爷爷也想司珩了。”说着转头看墨启正,“昊昊过两天再去公司,这几天你来处理公司事务。” “是,爸。”墨启正微微鞠躬。 很孝顺的样子,让沈昊很想质问:为什么能让自己的亲身儿子为自己顶罪? 但没证据,问什么都没用,还会被反咬一口小孩子气胡言乱语。 送走墨启正后,沈昊随墨长庚上车。两人已经坐上车子后座,但平常出行来开车的罗森并不上驾驶位。 罗森拉住沈昊就要关上的车门道:“现在还不让见。只能律师去见。需要我安排律师去见吗?” “只看不说话也不行吗?”墨长庚道。 “现在暂时不让会见家属。” “什么时候可以会见?” “定罪之后。” 两人又默默下车。 “昊昊,我们再等等,律师会证明司珩无罪的。” 沈昊点点头,扶着墨长庚回屋,路过一脸担忧的家人面前,笑道:“我回房午睡会。爷爷也要午睡。你们也午睡吧。”说着看看姜楠和萧银。 来到三楼,沈昊扶墨长庚回客房。 “昊昊,别担心,爷爷会尽快让司珩回来的。”墨长庚进房前说。 “我没关系,爷爷也要注意身体。您不要操心,剩下的事都交给我来。您只管养好身体,等着宝宝们来和您见面。” 墨长庚点点头,笑道:“司珩的眼光真好。” 沈昊腼腆一笑,等墨长庚关上门,他收了笑,面露忧伤。只希望老人家以后能接受自己唯一的儿子都干了些什么恶事。 他静静站了会,而后转身去往墨司珩的书房。刚坐下没一会,姜楠和萧银上来了,还有罗森。 沈昊抬起左手腕,指着红绳结道:“谁知道这红绳子是哪里求来的?” 姜楠和罗森一同看向萧银,萧银没推脱,说道:“永宁寺,六环北郊。” “那里住了谁?” 萧银微微睁大眼,而后笑道:“为什么觉得那里非得住什么人呢?司珩想你们幸福白头,便去求了红绳回来编了同心结。” “这样?”沈昊呵笑了声,“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到现在还有所隐瞒。但如果墨司珩信佛,就不会一个身体承受两个灵魂的交替。楠哥,这点你最清楚吧?” “我不清楚,因为我也不信佛。”姜楠看着萧银说,“你该对昊昊说实话,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自从姜楠拿沈昊做的信号发射器联系上小墨,他一改看熊孩子的眼神。沈昊明显感觉到他的满目赞赏。 萧银接话说:“如果仅仅因为司珩的双重人格,你推测出来,可说服不了我。我还是会坚持司珩的计划把你带回海岛。我很快会研究出让你昏迷而不伤孩子的药。” “……罗森,你也这样坚持?” “我吗?我回答前,能先问一个问题吗?” 沈昊点头。 “你为什么唯独不喊我哥哥?我可和司珩一样大。你都喊姜楠和萧银哥哥呢。” “……森哥,你觉得呢?” 罗森喜笑颜开:“好弟弟,以后都这么叫哈。我没什么坚持。因为司珩让我都听你的。” 萧银立马盯罗森:“司珩这么说的?” 罗森点头:“他是说了让我带昊昊去海岛,但加了一句‘要实在不愿,就依他’。” 萧银一贯没表情的冰山脸,蹙起眉头。似琢磨墨司珩的话何意,好一会才道:“不管怎样,司珩于我说的是必须保护好你。最能保护好你的地方就是海岛。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孩子,还有澈澈着想。” “这里不能保护我吗?这个庄园有小虎在,谁敢来找死?” “山林不如远海。山林要着火了,小虎也不能带你逃出去。” “那要海啸了,我在岛上还能逃?” “那座海岛,我们查过很多史料记载,近百年没发生过海啸。” “这座庄园,近百年发生过火灾了?” “火灾可天降也可人为,但海啸只能天降。” “火灾不管天降还是人为,都能抢救。海啸只能等死。” 萧银一时没接话。跟随说话声转头看人的姜楠和罗森,已经转头看向他。 等了会不见萧银回话,他们又把头转向沈昊,似等他再开口。 沈昊开口道:“既然你不信我能处理事情,那我就说到你信为止。” 他说着摸摸红绳上编得歪歪扭扭的同心结,“京都佛寺上千座。如果只是求一个好姻缘,应该去往最出名的城区因缘阁。如果是求平安,城区的静安院也名气很大。 但墨司珩去了六环北郊的一个小小寺庙,里面要没什么人,可能吗?” “不可能,”萧银笑道,“那里的确住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你还不信我?”沈昊气得桃花眼瞪大,“还能是谁?除了墨启正那位出家的前妻,还能是谁?” “没错。”萧银笑弯了一贯无情的眼睛,“你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 “我自有安排!”沈昊气呼呼说。 第137章 烧香不过午。 过完谷雨生日后的第八天, 是初一。这天一早,沈昊等在墨司珩儿时住的别墅前。 太阳从红彤彤变成金色的时候,墨启正五儿子墨安然和六女儿墨宁书从别墅大门出来。 罗森赶在从后院开出的车前, 从拐角开到别墅大门口, 降下车窗道:“我刚好要去寺庙办事,一起吗?” 墨宁书看向墨安然,墨安然看了眼拐过院墙的车, 对司机摆摆手,而后拉着妹妹上车。 他打开后座门,愣了一下后,让墨宁书坐前边副驾驶。 墨安然先对坐后排的沈昊微微鞠一躬, 再上车。上车后, 他双手搁膝上坐得笔直。 “安然哥,”沈昊道,“打扰了。我想为司珩求个平安福,听司珩之前说过你们每月初一会去永宁寺, 便想同你们一起去。我不太懂佛寺规矩, 担心惹佛不高兴了。” “不打扰。”墨安然搁膝上的手微微抓紧西裤,似十分拘谨。 前边的墨宁书也是,端坐得目不斜视。 沈昊不再说话。大家一路沉默地前往六环北郊的永宁寺。 路上来的时候,罗森已经和沈昊说过两双胞胎兄妹的情况。 墨安然和墨宁书, 从小到大都住在这座市区偏北的墨家别墅里,和墨启正的大女二儿一起。 小时候, 墨司珩充当出气筒, 比墨司珩小个把月的两人没有被虐待什么。长大后,墨司珩安排两人进墨氏集团上班,墨安然进了信息安全部, 墨宁书进了财务部,都对应专业。 当初选专业的时候,两人来问过墨司珩的意见。墨司珩给了建议,他们便遵照着做,提线木偶般。 “他们怕司珩?” 沈昊问。 “司珩杀了恶犬后,没人不怕。还敢嚣张的,是蠢。两兄妹,每月初一都会去永宁寺见母亲一面。有母亲的教导,自然懂得生存的道理。” “所以,司珩放他们一马?” 罗森笑道:“司珩在你心里这么温柔的吗?” 沈昊白内视镜里的罗森一眼:“对,他一直都很温柔。” 但实话实说,墨司珩只是对他温柔。 想到这一点,沈昊心里生出些许甜意。但又立马想到墨司珩现在在牢狱里受苦,甜意立马泛苦。 罗森瞧瞧内视镜里愁眉苦脸的沈昊,道:“你也知道司珩是只对你吧?要换了别人,这么调皮的,早打折腿了。” 沈昊抿住嘴,不说话。 罗森又道:“好了好了,别想司珩了。他即便在狱里,也没人敢动他。倒是你,还有小宝宝。 银不是说了嘛,孕期要保持心情愉悦,宝宝才会更健康美丽。哎呀,别苦着个脸了,宝宝该在肚子里哭了。” 第207章 “……我没苦。只是没什么开心的事。你接着说。” “司珩确实是因为两兄妹没再作恶,放他们一马。但这之前,司珩去见了他们的母亲唐淑仪,告诉她如果两兄妹仍然选择站在大女二儿那边,他不会再心慈手软。” 沈昊了然:“因为两兄妹是为生存,被迫选择,司珩给他们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对。我总算知道司珩看上你哪里了。你不调皮的时候,脑子确实不错。 在去见唐淑仪前的一天,司珩半夜起来,把睡梦中的两兄妹丢进了院中喷泉。 白天的时候,这两兄妹故意碰瓷司珩,说他故意推人,让他们的大姐二哥逮着机会罚司珩吃狗粮。” 沈昊听得握紧拳头。 “司珩去见唐淑仪的时候,是初一。那一次初一,两兄妹没能去佛寺,大冬天的得了重感冒。司珩代替他们前去,给他们带回了一封母亲写的信。那之后,两兄妹就非常乖了。你猜信里写了什么?” “我倒想猜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墨司珩的性子,定不会和人说这些。 “银在给司珩催眠的时候,我就坐旁边听呢。” 罗森说着龇牙一笑,“羡慕吧?催眠后的司珩可是什么都会说的。当然啦,银不会问你们的房事的,放心啦。” “……是为了治疗双人格吗?” “啊呀,又猜对了。那是还没遇见你的时候,我和司珩遇见不久,第一次见红眼珠的司珩的时候。” 罗森边说边撩起前额头发,“看见没有?这条小疤,是司珩那次的杰作。不过没什么。比起司珩帮我的,这点疤头发丝都不算。 言归正传,司珩真正发疯的时候,你是没见过的。婚礼那晚的不算发疯。真发疯的时候,信息素会在一瞬间外涌,比你们做.爱时蛮横得多。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enigma可以控制信息素的攻击力吧?” 沈昊红着脸摇头。怎么可以随便说别人房事?清楚得好像现场观摩了一样。 “这么说吧,和你行爱的时候,那是温柔甜蜜的雨露。和别人打架的时候,可没一点甜,全是密密麻麻的毒箭。 这就是为什么enigma能毁人腺体的原因。我们感受到的腺体刺痛,已经是他控制过后的。” “哦……” “现在知道自己老公多厉害了吧?” “……” “不用害羞,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嘛。我们还担心过你的身体会受不住。但有银在,没问题的。事实证明,确实没问题,还有了小宝宝呢。” “……闭嘴。” “不过,我有点好奇,有个问题不知能不能问。” “不能。” “司珩的事我还没说完呢。” “……问。” “你实话实说,第一次的时候痛吗?” 沈昊的脸一瞬涨通红:“你不会自己去试啊。” “我也想,但我是司珩那方位的。” “……要我说也行,告诉我你对象是谁。” “呃,小孩子知道不好。” “小孩子可没有过第一次。” “行,真拿小孩子没办法。y国的,你不认识的一名医生。” “怎么不是m国的,我认识的一名医生呢?” “呀,太聪明了可一点不讨喜。”罗森的耳尖微微泛红。 “切,干嘛要讨你喜。你有本事去讨银表哥喜欢呀。” “好好好,你聪明。现在可以说了吧?” “不知道。”沈昊把脸扭向车窗。 鬼知道有多痛。痛得都感觉要从中间裂开了。但墨司珩的信息素安抚后,痛觉又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愉悦。 但结束后,会痛得让你再不想尝试第二次。但第二次仍然会沉迷,清醒后又会发誓再不纵欲。 如此反复,直到都有小宝宝了…… 沈昊抚上肚子。等小宝宝出生后,他还会又痛又快乐。 墨司珩给他的,是他从不曾想过的快乐和安心。他把本该他自己对自己omega伴侣做的全对他做了,做得还比他想象中完美得多。 沈昊想自己如果真跟omega结合,真不一定有墨司珩做得好。 墨司珩像妈妈又像爸爸,还像哥哥,对他的许多缺点都极尽包容。 仔细想来,墨司珩从没对自己发过脾气。即使是红眼珠的墨司珩,都在克制。 情欲来的时候,沈昊知道有多难克制。他一次都没克制住,不管是讨厌墨司珩的时候,还是喜欢墨司珩的时候。 现在,他得克制不去见墨司珩。但却不是克制,是无法会见。如果能会见,他每天都要去见一次。 见一次,哭一次,告诉他他的计划一点儿也不好,让他赶紧自己把自己救出来。 此前,他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依赖墨司珩。遇到解决不了的,只会找墨司珩。一面享受墨司珩带来的便利,一面讨厌他的靠近,像极了渣男。 沈昊默默叹口气,抚抚肚子。感受到随着日子增长开始微微鼓起的小宝宝们,他默默给自己打气。这一次,换他来救他。 到永宁寺时,已近中午。赶上上班高峰,高速路也堵了车,耽误了不少时间。 好在京都六环也是京都,一条宽敞的大路从山脚直通寺庙门口,没再让坐麻屁股的身子再麻酸腿爬山。 占地千平左右的寺庙,黄墙红瓦。两米高院墙的大门开了一边。车子大概百米距离的时候,另一边打开,走出一蓝灰色布衫、头戴同色平顶布帽的妇人。 知道是妇人,是因为这座寺庙只有女性。 车子靠近的时候,妇人双手合十慢慢往前走。罗森不紧不慢跟着,直到妇人停住脚,他把车子停下。 大家陆续下车。墨宁书最先走到妇人身前,也双手合十,道:“师太。” 墨安然在后,默默双手合十微微鞠躬。 正下车的沈昊听得两人不喊妈妈,顿了顿脚。见罗森也双手合十点头致意,沈昊也双手合十微微点头。 罗森对沈昊介绍道:“这位是安然和宁书的妈妈,唐师太。” “唐师太,您好,我是墨司珩的伴侣。您可以叫我小沈。” 许是佛门的清净,介绍起自己,沈昊并没有自己是极优alpha的别扭。反而隐隐有种自豪。 因为他是enigma的伴侣,是那位enigma唯一深爱的伴侣。 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沈昊不自在地摸了摸左手腕的红绳结。 唐淑仪看了眼红绳结,笑道:“幸会。”说完带大家进佛寺。 一进佛寺,隐隐的木鱼声从后方传来。唐淑仪带大家去往偏殿。木鱼声小下去,直至听不见。 沈昊转头回望,忽然发现跟着走的两兄妹不见了,当即头发毛都竖了起来。 他拉住还不知情往前走的罗森,道:“请问,要带我们去哪?” 边问脑子里边浮现静谧山林间多出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打手,或训练过的杀人野狗。 前头走的唐淑仪停下脚步,转身微笑道:“我的小院,在前边。那边清净,没人打扰。你手腕上的红绳结,是墨院长在那里编织的。” 沈昊看向罗森,用眼神询问是不是真的。罗森茫然眨眼,表示不知道。 沈昊便不动脚,问道:“安然他们去哪了?怎么一会就没影了?” “每月初一,安然和宁书都要听经念佛,洗去杂念。他们该是前往佛殿诵经去了。” 原来是这样?应该没什么不对劲。 沈昊继续跟着唐淑仪走。罗森小声问道:“你刚是不是想到什么杀人越货了?” 听得罗森还能打趣,沈昊默默放心。 来到一处院中栽了颗桔子树的水泥地小院子,沈昊环视农家院似的红瓦平房,耳边安静得嗡鸣。 他和罗森坐到院中的石凳上,接过唐淑仪泡来的龙井茶。 “这是墨院长拿来的茶叶。平日里我不喝茶,今日总算能拿出来了。” 这会面对面坐着近看,沈昊发现唐淑仪的帽子下露出了头发丝。很长,从耳朵后垂落,可以扎到脑后的长度。 沈昊盯着瞧了会,唐淑仪似感觉到了,把头发拢进帽檐说:“大师说我尘缘未了,不收做弟子,让我在这静心佛法、了却烦恼才能剃度。” “是因为一双儿女吗?”沈昊问道。 “安然和宁书已经长大,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那是为什么?” 第208章 唐淑仪欲言又止,忽而起身走入屋内拿出红绳。“这些红绳是我每日清晨听大师念经诵佛祈福来的。你手上的也是。当初墨院长就是坐在你现在坐的凳子上编的绳结。” 罗森一听,亮了双眼道:“那我这个凳子,当时有人坐吗?” 唐淑仪点头:“也是一位小伙子。” “是不是前额一缕银发的?” 唐淑仪笑道:“是的。他和墨院长一人编了一个。” 罗森神情落寞了,小声喃喃:“他也编了吗?” 沈昊:…… 来这里是为了编红绳吗?是有重要的事要打听。 他瞧瞧罗森早忘了正事的垂头丧气,拿了小竹盘上的红绳道:“也麻烦您今天教教我们。”编完红绳再问不迟。 两人跟着唐淑仪学编同心结。编好绳结的时候,墨安然和墨宁书回来了。 “妈。”两人一齐叫道,而后站唐淑仪左右。这会不再像大门前那般生疏了。 唐淑仪应着起身说:“你们陪陪客人,我去拿点东西。”走到屋门口,又转身对沈昊说,“墨院长有让我转交的东西,请随我来。” 沈昊起身,小跑过去,暗自欣喜墨司珩早早就念着自己。但转念一想,墨司珩为什么会知道他有一天会来这里? 这个问题和这些天一直困扰自己的另一个问题开始重叠——墨司珩打艾霖和他打墨司珩的事,都发生在墨司珩的酒庄套房里,照片是怎么被拍去的?房门外,还有保镖守着。 想着想着,欢喜没有了,沈昊抿着嘴进屋。 唐淑仪从里屋竹板床旁的柜子里拿出个浅黄色信封,沈昊打开看了后攥紧。直到要把信封攥破,他才缓上一口浊气。 “如墨院长所料呢。”唐淑仪笑道,“果真是位真性情的。今天午饭吃素菜面,可以随我去后院摘些菜吗?” 沈昊抿着嘴点头。等唐淑仪转身去拿菜篮,他盯回信纸上的寥寥几行字,忽然想哭。 他抹抹眼睛,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而后把信封放进羽绒服的内袋里。 信封贴上胸口的一瞬,他仿佛听见墨司珩在耳旁说—— 【昊昊,别哭。我不在的时候,我们的孩子会接替我陪伴你。 萧银说是两个。我想孩子定像极了你的优秀,故取名卓越。你如果不喜欢,可以改。 但我想宝宝的名字加上你的姓。你如果想在前面再加上我的姓也行。姑且叫作沈卓、沈越。 请转告他们,务必要听你的话。否则,我会好好收拾他们。 勿念。我爱你。——墨司珩留】 他一早就知道了。一早就知道了! 沈昊吸了吸不争气的鼻子,跟着唐淑仪到种满蔬菜的后院。 唐淑仪边摘菠菜边说:“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是一片荒地。大师告诉我,几年前这里住了位和我一样想要剃度的年轻人。但住了两个月,又回去了。 她的丈夫来接她,说再也不出轨。她回去后,不到两月就跳了河。一尸两命,孩子五个月。 我问大师,有没有后悔没有阻拦她。大师说,佛渡有缘人,佛在人心中。 我一开始不理解,现在还在理解中。你理解吗?” 沈昊想了想说:“她可以选择回来这里,但她选择了结束,应该是不相信佛能帮助她。而佛就是她自己。来这里,最终也是靠她自己想开。” 唐淑仪平静无波的双眼,亮了起来:“你这样的理解,我用了许多年才明了。明了的那一天里,墨院长的妈妈来看我。 她长得很漂亮,端庄的外貌与墨家的高不可攀完美匹配。但最让我嫉妒的是,年轻人的蓬勃朝气在她身上像向日葵一样盛开。 我以为她来嘲讽我,她却向我讨经。来佛寺祈福的人,都是丢失了快乐而郁郁的。她也丢失了,但却依然富有朝气。 那双和墨院长一样的狭长眼眸,像天上的月亮一样清澈明亮,一点也没有找不到方向的茫然无光。” 她说着顿了顿,似在回想姜静的模样,双眼也像月亮一样闪烁清辉。 “她问我,如果发现自己爱的人一直在犯错,唯一让他停止犯错的方法是结束他的性命,应该怎么办?” 沈昊心下吃惊。这个“他”指的是墨启正吧? “可惜,当时的我沉浸在害怕安然和宁书在墨家受苦,无法清净繁杂的思绪。 我嘲讽她,说这都是她应得的痛苦。要么杀了墨启正,要么自杀。我甚至想说为什么不两个人一起死? 我当时一定像个疯子,在她面前张牙舞爪。 她却怜悯地看着我说:‘佛渡有缘人,你住在这里,仍然没能有缘。淑仪姐,你为什么比我还痛苦呢? 你的孩子不在身边,却在别墅里好好的。我没有出家,我的孩子却不能和我相见。你为什么要嫉恨我呢? 论小三,你才是那一个,不对吗?’” 唐淑仪眼里闪烁泪光,嗓音渐渐发梗,“她走后,我才反思自己的面目可憎。 她说得没错,我才是插足了她和墨启正感情的那一个。” 唐淑仪说着抬头望向西边的千层云,笑出一抹凄然,“姜静,不管你接不接受我迟来的反省,我都要忏悔。向你儿子的好伴侣。” 沈昊当即立正望西天,盯着那片似乎会浮现姜静的云彩。那里,他敬爱的王昕老师也在。 第138章 从寺庙回来不多久, 沈昊接到姜幕远的求助电话,去往看守所。 在印满粉色小爱心的便签纸上写下两行字,沈昊又在同样的便签纸上写下两行字。 他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错别字, 折成小爱心,递给坐办公桌对面的姜幕远。 “不准偷看。” 姜幕远笑道:“都折成这么秘密的,哪能打开?打开要破了, 我那凶残的外甥不得找我算账哦。” 沈昊无视打趣,叮嘱左手的给金色或黑眼睛的墨司珩,右手的给红眼珠的墨司珩后,催促他快转交。 姜幕远起身去, 沈昊坐在值班民警的电脑旁, 盯着很快出现姜幕远身影的会见室监控。 没一会,戴着手铐的墨司珩被两民警带入会见室。摄像头俯视拍摄,看不见墨司珩眼珠的颜色。 见墨司珩伸手让民警打开手铐的温和,沈昊想应该是白天的墨司珩。 但手铐打开的一瞬间, 墨司珩却掐住了民警的脖子。 会见室立马嘈杂起来。 另一民警边拔枪边摁响警报。 姜幕远大喊着:“住手!” 沈昊赶紧让值班民警带他去会见室。民警有些犹豫:“我得值班, 不能擅离职守。” “你当真以为枪能对付墨司珩吗?还没开枪,enigma的信息素就能毁了你同事开枪的能力。你们让我来,不就是为了来安抚墨司珩的发狂吗?” 两人着急慌忙赶过去,隔着门就听见了姜幕远的吼声:“你连你舅都认不得了?” 房门打开, 浓郁得信息素扑面而来,沈昊的腺体都隐隐刺痛。七八个民警捂着快被撕裂的后颈腺体, 半跪地上, 手中的枪已举不起来。 看见姜幕远被墨司珩反剪手压墙上,陪沈昊来的民警立马掏枪直指墨司珩的脑袋。 “墨司珩,住手!”沈昊喊道。 墨司珩顿住就要扭断姜幕远胳膊的手, 转过头,而后树懒似的慢慢咧开嘴角。 “昊昊?昊昊!”他松开姜幕远,红着眼珠蛮牛似的奔来。 “停!”沈昊抬手,指指肚子,“有宝宝,不可以抱太紧。” “哦。”墨司珩便站到沈昊身后,抱住他双肩,用力嗅他的颈窝。“昊昊,我很想你。我想出去,但那个没用的却阻止我。 你看,这些人不堪一击,根本拦不住我。那个没用的却不敢。昊昊,别怕,我这就带你出去。” “我不怕,但你现在不能出去。”沈昊蹭蹭墨司珩乱嗅的脸颊,“你得乖乖呆这里,我才能安全。” “哦,可是我很想出去陪你。” “想我的时候,就看我给你的小爱心。”沈昊边说边示意姜幕远拿字条。 姜幕远立马掏裤兜,掏出一个爱心折纸递给红墨司珩。 墨司珩接过来就打开看。看了后,他的红眼珠缩成了一个小点,鼻子的呼吸猛然加重。 沈昊顿感不对劲,忙拿过折纸一看,是给白天的墨司珩的—— 【司珩,我一切安好,宝宝们也很乖。沈卓和沈越都很好听,加上你的姓,更好听。我很想你,我们很快会团聚,勿念——爱你的昊昊】 第209章 “二舅,拿错了……” 姜幕远赶紧掏裤子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爱心折纸,递给沈昊。 沈昊正要递给墨司珩,墨司珩一把扣住他后脑勺就吻。 沈昊睁大眼,用力推墨司珩。但根本推不动。 “唔唔!!”有人啊啊!! 墨司珩听得用变成一金一红的眼珠瞥一眼姜幕远。 姜幕远暗叹一口气,招招手,带民警们都出去。而后没一会,会见室的摄像头闪烁的红光熄灭。 墨司珩瞧见了,就把沈昊抵墙角。高大的身躯罩住他,手探入大衣下的毛衫,轻轻抚上微微隆起的肚子。 蔷薇花中缓缓盛开朵朵柑橘,木桶里的清冽醇酒也慢慢开窖。呼吸交缠中,甘甜的橘子酒开始酿造。 “司珩……”沈昊歪过脑袋,说上两字,又被捏回下巴深深吻。 直吻到他嘴角轻吟下腹支棱腿脚发软,墨司珩才松开他说:“我把脑袋钻大衣里可以。”说着就蹲下,脑袋往沈昊快到膝盖的大衣里钻。 “……”沈昊一把抓住人头发,“你不想和我多说说话吗?” 墨司珩仰起脑袋,一金一红的眼睛眨巴着咧嘴笑:“想极了。” “那我们说说话。”沈昊拉他起来,坐到会客的小桌子。刚坐下,又被墨司珩拉起来坐他腿上。 沈昊溜下地说:“这椅子不比家里的,会塌。” 墨司珩蹙蹙眉头,把两椅子并排挨紧放,瞅了瞅,又面对面放。 两人面对面坐下后,他把沈昊的两腿挂上自己的腿,一边一只,再连人带椅搬近让两椅相触才满意。 沈昊不确定现在是哪一个墨司珩掌控身体。这样孩子气的行为,应该是晚上的。但又安静沉稳,像白天的。 一金一红的眼睛,只在婚礼当晚短暂出现过,似是两个都在的时候,也无法确定。 沈昊想了想道:“孩子的名字加你的姓,我也喜欢。” 一金一红的眼珠立马变全红,墨司珩垂下眼眸,恹恹道:“他也就读了点书,但大虎二虎不更顺口吗?” 沈昊好笑道:“也叫大虎二虎。宝宝一人两个名字。” “那会不会叫不过来?” “大虎、二虎是小名,我们平常叫,家里人叫。墨沈卓、墨沈越上户口用,上学用。” “那么复杂的字,考试的时候写名字都废时间。墨大虎、墨二虎,或者沈大虎、沈二虎,不更好写吗?” 墨司珩说着似自己回味了下,呆了呆,又道,“不改了,都听你的。你喜欢,我也喜欢。” “宝宝们也很喜欢你取的名字,我喊他们大虎二虎的时候,心情就会特别好。应该是宝宝们喜欢得很。” 墨司珩听得咧开嘴,红眼笑弯盯向肚子:“我可以听听吗?” 沈昊点头,拉开大衣。许是双胎的原因,三个月的肚子比一般的孕肚大些,像是四个月大小了。 墨司珩起身拉开自己的椅子,蹲下身,把耳朵小心贴上隆起的黑色毛衫。贴上没一会,他红眼珠发亮:“宝宝刚踢我了。” “宝宝像你,喜欢运动。”萧银说大概四月后会有胎动。刚刚估计是肠胃挪动。 墨司珩不管是什么挪动,乐呵呵地听了又听。听着听着,眼睛开始泛金光。 沈昊赶紧捧住他脸道:“司珩,听我说,刚刚你扭人胳膊的是咱二舅,你妈妈的哥哥。以后想我的时候,或者心情烦躁的时候,就告诉警察,他们会联系二舅,二舅就会联系我。 记住,不可以再像刚刚那样,再那样会给你打麻醉的。说不定还会给你换个地方,我就找不到你了,知道吗?” 红光又亮起来,墨司珩的瞳孔缩了缩:“他们敢。” “你不听我话?”沈昊鼓起脸,一脸不开心,“我心情不好,宝宝心情也不好,影响到宝宝健康,你也不在意吗?” “我听我听。但我不喜欢被关在小小的房间。床也小,我的脚都漏出床板了。我想快点回去和你睡大床上。还有小虎,我还没告诉它你有小宝宝了。” “我已经告诉小虎了。小虎也很开心,已经和宝宝打过招呼了。”沈昊说着低头,两人额头相抵,“司珩,我很快会来接你回家。但你一定不能再动手,答应我。” 墨司珩点头:“我已经在忍了。那破钢圈,根本铐不住我。我不怕他们,但我听你的话。只听你的。昊昊,亲亲我。” 沈昊亲上温凉的唇,墨司珩眨巴眨巴着红眼珠似犯困了没有回应。沈昊以为他要睡着,红眼珠又亮了光。 “我还没看纸条。”他急急打开折纸。不知为何太急,差点撕破。 沈昊感觉到他的急切,帮忙打开折成的小爱心。 墨司珩盯着字条,忽然流泪。他靠上他膝头,盯着字条看一遍又看一遍。 【司珩,别怕。再等我几天,我会带着大虎、二虎来接你。然后,我们就去度蜜月。萧银说五个月后就可以爱爱了。很想和你爱爱,嘻嘻——爱你的昊昊】 沈昊轻轻抚摸他被剪成寸头的短发,摸到鬓角有点扎手。手就被墨司珩捉住。 “等长长了再摸。”说完这句墨司珩又不说话,只靠着沈昊的腿盯字条。 好一会没动静,沈昊歪歪头看。人已经闭眼睡着了。 等了好一会,都不见人醒来睁开金瞳,沈昊给姜幕远发消息:【司珩睡着了。】 姜幕远很快带了两名警员过来。他看看坐地上睡着的墨司珩,轻声道:“都说好了吗?” 沈昊点头:“不会再发脾气了。但不要凶他。他的宠物是老虎,不怕人凶的。” 这话是对扶起墨司珩的警员说的。 两警员抿了下嘴。其中一位说:“没凶。我巡逻的时候,看见他没睡觉,就让他睡觉。他坐在那里不动。 房间熄了灯,我看不清,总督交代过不要拿电筒照他……我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手里的警棍就敲了敲门……” 没人想到铁门上的栏杆是会被徒手掰开的。紧接着,刺人腺体的信息素疯狂蔓延,看守所的警报瞬时响起。 而后,正做墨司珩被恶犬咬伤噩梦的沈昊,接到了姜幕远的紧急电话。 现在墨司珩睡了,沈昊得走了。他默默看着两警员架起墨司珩,往另一扇通往看守所内部宿舍的门走。 眼见就要拐弯,沈昊跑过去,拽住墨司珩身上印有“京都看守所”的蓝白条纹囚服。 “司珩,你不想看看我和宝宝吗?” 大家面露疑惑看向沈昊的时候,睡着的墨司珩忽然站直。他转过身,一把抱住沈昊。 沈昊要抬头看他,被他摁住脑袋。沈昊偏要看,他叹一口气,让他看他的眼睛。 金光灿灿的眼瞳,不再是在梦中。沈昊用力捶他胸口,有丝哽咽:“你混蛋,又想骗我。” 墨司珩搂紧他说:“抱歉,没能一直让你快乐下去……” 沈昊听得忍不住哭出声。他埋进他胸怀,紧紧抱住他。 从永宁寺回来,沈昊想明白了一件事。墨司珩这次做的局,本是要让墨启正入瓮。但恐怕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那般。 他没有听见唐淑仪的忏悔,便不知当年姜静的死是为何。 大家推测的墨启正很可能是为了让唐淑仪重回墨家,让她的两孩子继承墨氏集团。 沈昊却听到不一样的消息——墨启正爱的人,不是唐淑仪,而是墨司珩死去的妈妈姜静。 不是姜静死后才悔恨爱上的,而是一开始就爱上了,并且是唯一爱上的女人。 用唐淑仪的话说,就是那个铁石心肠的男人终于爱上了一个女人。甚至唐淑仪的两个孩子都是因为墨启正爱上了姜静才有的。 “那个时候,我已经和墨启正离婚了,”唐淑仪一说起墨启正,脸上的微笑就维持不住,隐隐害怕的表情中露出恨意,“我父母已经接受我不能给家族带来任何利益,准备给我找一门门当户对的人家,墨启正却又来和我复婚。 我害怕会和他的前两位妻子一样离奇死亡,连夜逃来永宁寺。想着这里偏僻,庙小,不容易被发现。 但在路上,就被抓住了。墨启正要我给他生个孩子,才放我出家。 我们唐家的事业在京都不算小,但和墨家比起来,没什么可比性。我没什么可选的路,便答应了。 但他给了我极致的羞辱。这也是我盲目憎恨姜静的原因。 一个女人的新婚之夜,什么最能羞辱她,那就是和她洞房的时候想着别的女人。” 第210章 唐淑仪和墨启正的第一次新婚夜,因为唐淑仪害怕得瑟瑟发抖,没有同房。 之后,墨启正答应离婚,放她自由,让她一度以为那些墨家儿媳接连惨死的传闻是假的。 她一度以为墨启正是被造谣的,是有苦衷的。 年轻时候的墨启正温文尔雅,微微笑的时候很容易吸引omega信赖。可能是因为自身是医生的原因,轻易就能抓住omega细腻的心思。 唐淑仪就因为墨启正新婚夜的放过,对其产生好感。如果不是因为传闻危及到性命,她不会离婚。 两人和平离婚后,本该各过各的。墨启正没有公布离婚消息,也不会影响唐家在京圈上层的地位,算是给了唐淑仪最大的体面。 日后,只要唐淑仪不抛头露面来证明自己已经离婚,和谁过日子都没有关系。 因为这一点,她对墨启正的好感又多了一点。因此,当墨启正来复婚,她有一点点喜悦。 她以为墨启正是对她有感情。她也对他有好感,可以婚后慢慢两情相悦。 但听到墨启正开门见山说要生孩子,她幡然醒悟墨家两任儿媳都死在生孩子上的传闻是真的。 外界早已悄悄传开墨启正执拗生出enigma,已近疯魔。因为自身不是enigma,誓要生出一个enigma继承人,让墨家enigma的基因不断。 唐淑仪逃了,连夜逃往佛门净地求庇护。但墨家伸出的魔爪,怎可能抓空? 复婚仪式,很简单。墨启正抓到唐淑仪的当晚,回到离六环最近的四环内的墨氏酒店。 “生了enigma,你就是我最后一位妻子。你的孩子,会是墨家继承人。唐家会成为京都第二,你会是家族的荣耀。” 墨启正给出了没有哪个家族会拒绝的诱惑。唐淑仪也心动。她想墨启正一定爱她,不然不会为了留住她给出这样的承诺。 但墨启正情动时分,喃喃着的却是“阿静”。 讲起来,omega被alpha的信息素带动发情,不该记得清。但墨启正也沉浸在omega的信息素里,不自觉喊了姜静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阿静……姜静……静儿……”姜静的名字被叫了个遍。 起初,新婚夜是裹了蜜。当唐淑仪听清那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而这个女人还是大家都熟悉的姜家之女后,新婚夜就变成了凌迟。 有多沉迷alpha的信息素,凌迟就多深刻持久。 姜家之女姜静,那位极优alpha,女中翘楚,一把手术刀同姜家在m国权利机构的举足轻重一样声名显赫。 她还在读大学,就参加了墨氏研究院举办的医学科技大赛。 大赛采取论文形式征集创新思维。姜静凭借一篇“给我一个手术台,我将打通aboe的壁垒”脱颖而出。 颁奖的那天,姜静接过墨启正亲自颁发的“特等奖”证书和墨氏科研院的特聘专员函时,说:“墨院长,有我,墨家enigma将一直延续。” 那龇牙的意气风发,同墨司珩成为enigma的凶残一样锐气。 唐淑仪当时就坐在电视机前看,不禁觉得自己会爱上像姜静这样的女alpha。 站在领奖台上的姜静,明媚耀眼,一点儿也不输位高权重的墨家掌权人。 但当姜静用vip房卡刷开唐淑仪和墨启正一度春宵的酒店房门,唐淑仪只觉她比阳光刺眼,让人不敢直视,自己只能躲在阴影处滋生怨恨。 姜静从容走进套房,而后站在卧室门口,静静看着正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的墨启正,龇牙一笑。 在墨启正的愣怔中,她走进卧室,站在床边凝视还无法从alpha信息素里缓过神的唐淑仪,释放出自己的alpha信息素。 “你觉得谁的信息素更好?”她盯着唐淑仪问。 被alpha索取过后的omega,一般都会陷入疲累的沉睡。唐淑仪没有睡去,是因为墨启正给她的耻辱太深刻,却也犯迷糊。 她看着姜静,只觉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刚烈迷人的带刺玫瑰?带着晨露的清新花香飘入鼻间的时候,她竟觉得身心俱疲的身躯得到了洗涤。 唐淑仪又羞又恨地说不出话。她以为会听到接下来的嘲讽,但姜静没有再看她一眼。 姜静转头对墨启正说:“我来,不是来争墨家媳妇之位的。我是来告诉你,我怀孕了,但不是来要你负责的。 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不打算娶我,我会让这个孩子姓姜,从此和墨家毫无瓜葛。”说完就走。 姜静没有看到墨启正又惊又喜得像第一次坠入爱河的毛头小子,但唐淑仪代她看见了。 唐淑仪暗暗发誓一定要生出个enigma,一定要看着高傲的姜静痛哭流涕。 然而,第二天,墨氏集团就公布了要娶姜静的消息。 “墨启正恋爱了。”唐淑仪对听得惊奇的沈昊苦笑了笑,“但他自己不知道。他把姜静的孩子关到别墅里,和那些没了妈妈也无人管教的骄奢跋扈的孩子们一起生活,其实是为了绑住她。 姜静爱孩子,便没法远走高飞。墨启正利用孩子,折断了姜静能翱翔天际的翅膀。 等姜静发现墨启正是个不爱孩子的人,一切都晚了。她逃不走。为了姜家和墨家的和平,她只能独自承受。 她可以承受,但孩子会击垮她。幼小的孩子也在承受的时候,她才发现墨启正是个无情的人。” 唐淑仪说到姜静的时候,会双眼炯亮。说到墨启正的时候,闪亮的眼睛会立马覆上一层阴影。 沈昊想这大概就是她无法放下的尘缘。 “墨启正本不该有感情,但姜静让他有了。一个无情的人生了情,不是件好事。一个无情的人的情,不会给其他人。那个让他生情的人会承受他全部的疯狂。姜静就是被墨启正的情给害死的。” 说到这里,唐淑仪的双眼隐隐恨意,“而我,早知道姜静的孩子会是enigma。” “为什么?”沈昊惊讶不已。连身为医生的墨启正都不知道,墨司珩才会受那么多非人折磨。 “姜静是alpha,却能怀孕,就说明了。” “但墨启正不是enigma。”沈昊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吃惊道,“司珩妈妈给自己做实验了?” 唐淑仪摇摇头:“alpha不会生孩子,但姜静却生了孩子。可想而知,墨启正怎样疯狂地对姜静纵欲。” “和这个有关系吗?”沈昊有些难为情。他好像也是被墨司珩纵欲。 “我一开始不知道。有一次我去集团大楼找墨启正,我本不想去,直到孩子生下来都不想去。但前几个月的孕期反应很严重,孩子需要一些爸爸的信息素。 墨启正在开会,我在他办公室等的时候,没忍住翻他的抽屉,看到了一份研究报告。上面写的是,” 唐淑仪顿了顿,深深眺望菜地西空的层层云朵,“alpha的腹腔不断被信息素滋养,极大可能重塑生殖腔……” “可是,她已经怀孕了。” 唐淑仪收回眺望的视线,看回菠菜地,继续摘菜:“所以说墨启正是恶棍。在找我复婚前,他已经知道了这份研究报告。然后,刚好找到一个不谙世事的alpha,可不使劲诱骗?” “如果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您复婚呢?” 唐淑仪似乎才想到这一点,猛然睁大眼,而后手中的菠菜掉到地上。似想到了什么骇人之事,她摇着头,眼泪涌了出来。 “我是帮凶,”她看着自己沾了黑泥的手,泪流不止,“我竟然是帮凶,我也害死了姜静。”说着呜呜哭起来。 听到哭声的罗森和两兄妹跑进屋来,挤到了后院的小小后门。 “妈?”墨宁书先从门里跑出来。她掏了羽绒服里的纸巾,给唐淑仪擦眼泪,“都过去了,妈。” 第二个挤出来的墨安然,默默捡起地里的菠菜,放到沈昊拎着的菜篮里。“我来拎吧。” 沈昊盯着唐淑仪颤抖的双手,沉浸在她的自责话语里,没有回话。墨安然从他手中拎过菜篮时,他忽然明白了话中意。 借一个菜篮装菜,等自家的篮子送来了,就不用借来的了。 明白这一点,沈昊越发感受到同为掌权者的墨司珩和墨启正的不同。 墨司珩爱伴侣,也爱孩子。他会照顾他的感受,尊重他的意愿,听他说话。 他让他乖乖呆看守所,不要闹事,等他接他出来,他也听。红眼珠委屈巴巴,却也答应不再袭警。 金眼珠则不用他说,就在默默背负。背负着不爱自己的爸爸造的孽。 第139章 从看守所回来后, 沈昊没再接到姜幕远的求助电话。 第211章 又熬过思念的一天早晨,他瞅瞅窗外阳光明媚的一天,给罗森发消息:【就今天, 行动。】 吃过早饭, 已经被罗森告知“昊昊昨晚收到学校紧急电话今天要去参加科技比赛”的大家,相送到厅门。 “爷爷,您今个哪儿也不要去。万一司珩二舅来电话, 得您去看看司珩。” 墨长庚点头:“路上注意安全,到学校了给我消息。” “嗯,”沈昊拥抱住曾经也高大如今却佝偻着杵拐杖的enigma,“要有事找我, 就打我电话。万一我没听见没接, 就打我同学艾霖的。他会和我一起参加比赛。号码收好了吗?” “记手机里了。”墨长庚轻轻拍拍沈昊的后背,“放心去吧。” “嗯……那我走了。”沈昊说着看看站墨长庚身后的吴静怡和沈峰,“爸,妈, 我走了。” 沈峰点头。吴静怡笑道:“加油。” “我会拿第一回来的。”沈昊露齿一笑, 抱起脚边坐小虎身上驾驾着要跟哥哥一起去比赛的沈澈,“澈澈要乖乖陪爷爷哦。” 沈澈瘪起嘴:“我也要去。” “哥哥这次有重要的事情,下次带你去好不好?” “好~呜呜~”沈澈边应边转头扑向来抱的沈峰怀里。 “好啦好啦,我们可以每天和哥哥打电话的呀。”沈峰哄着, 吴静怡在旁揉揉小脑袋。 沈昊挥挥手,转身上车。然后小虎咬着沈昊的裤脚不让走。 “你也要听话呀, ”沈昊揉揉小虎脑袋, “等回来,我们一起去接墨司珩,好不好?” “嗷呜呜~”小虎松开裤脚, 脑袋轻轻蹭沈昊肚子。 “嗯,宝宝们一起。你好好守家。” “嗷呜呜~”小虎又咬裤腿。 “咬破了,冷风可就钻进去吹宝宝了。” “呜呜嗷~~”小虎松开裤脚,拿脑袋顶顶沈昊腰,而后脸歪一边。 沈昊读懂它的气呼呼,揉揉它脑袋上车。 罗森启动引擎的时候,留庄园的萧银绕过车头到驾驶位车门。他低头看向副驾驶位的沈昊小声说:“别逞强。不行就撤退。” 旁人看起来,以为他在跟罗森说话。声音很低,沈昊堪堪听清,点了头。 萧银又对罗森说,正转头看,忽然发现罗森的脸靠得极近,惊得深呼吸一口气。 罗森厚脸皮地嘴巴一努,嘴唇就贴上了萧银的右脸颊。萧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瞬发红。 这是沈昊第一次见萧银乱了分寸,不由偷乐。他面上保持啥也不知道的淡定,继续看罗森没脸皮地龇牙。 “银,我不逞强,”罗森小声说,“发现不对,会立马带昊昊少爷回来。” “记住就好。”萧银有些不自在,眼神低垂,“快去快回吧。”说着直起身挥手,声音大起来,“一路顺风。” 车子缓缓驶出保镖打开的庄园大门,小虎低低的咆哮在车后跟来。直到下坡,小虎仍站在小坡上“嗷呜呜”。 沈昊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黑黄条纹,鼻子有些发酸。他靠上椅背,闭目养神。 艾霖那边已经交代好了,不会穿帮。沈青那边,有姜楠陪着在墨氏医院上班,不会有危险。 墨璟琛是在墨司珩这边的。虽然婚礼上没见他身影,但他没为难过沈青。 林陌婉那边,西陵科大已经开学,有姜城陪着也没有问题。林锦川家附近,已经安排了保镖24小时盯梢。 吴潇那边,不知道被墨司珩处理得怎么样了,婚礼后再没见过。监控查过,人是回了南城,之后闭门不出。应该没什么问题。 庄园这边不需要担心,有保镖和小虎,非常安全。 都安排好了,沈昊暗舒了口气。 “现在还可以停止行动。”罗森边左转方向盘边说。 沈昊睁开眼道:“墨启正已经开始养生,在戒烟了。我们等上二十年,他都还好好的。但墨司珩每呆看守所一天都是煎熬。” 不知道晚上的墨司珩是靠什么坚持不闹的。明明从来都无拘无束,以虎作伴,夜游广袤森林。如今呆在五六平的无窗单人监室里,从早到晚面对白墙……这和小时候被拴狗链有什么区别? 沈昊握紧拳头,目光坚定:“你送完我就走。我身边没有人,墨启正才会动手。” “他要不动手,你可得自己走回来。祖宅离庄园,走上一天都到不了。” “……我是不会打车吗?” “对哦,我都忘了你是可以打车的,不是澈澈那般呢。” 沈昊白罗森一眼:“发现信号,不要犹豫,立马追踪。” 罗森点一下头:“你准备把发射器藏哪?墨启正虽是医学出身,但他身边的温雷在他的资助下出国深造过信息技术这方面的技能。不要轻视,他的电脑技术不比你弱,甚至赶超姜楠。” 沈昊听得睁大眼:“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所以,温雷是谁?沈昊第一个想到归零,所以才能把刺杀张宏的视频发给他来离间他和墨司珩的感情。 但又立马否决。 两人的声音不同。有可能是变音。不过,除了那则视频蹊跷之外,归零都在帮自己。 如果温雷是归零,那次误闯集团安全信息部抓获他来威胁北城科大,继而嫁祸给墨司珩来离间他们的感情,不更好吗? “是想到什么了吗?”罗森看看发起呆来的沈昊。 “你还有什么在瞒我?再不告诉我,可就晚了。” “这些你还不知道吗?我以为司珩都告诉你了。” “……你在离间我和司珩的感情?” “当然不是,我是想你打道回府。听哥一句劝,墨启正不是你能对付的。 你想想,司珩入狱了都没能对付,说明他爸真不是一般人。人没弱点,就没把柄。没把柄,等于没证据。 你有见过自家儿子被逮捕哪个父亲不急的?但墨启正不急。 这么跟你说吧,司珩真要被判有罪入狱,他都不会有动作。最多,受不住司珩爷爷的怒火,让集团律师去保释。 昊昊,听劝吧,啊?你不管自己,也要心疼宝宝们啊?你听听肚子,我都听到宝宝们在哭了。” 沈昊抚抚肚子说:“是人就会有弱点。我已经知道墨启正的弱点。” “什么?” “他爱姜静。” “只是这个吗?这个,司珩早就知道了。” “不,旁观者清。司珩在局中看不清。” “你看清了?”罗森一副大人问小孩的口吻。 沈昊懒得在意,盯着罗森认真开车的侧脸道:“你也是男人,还想是司珩方位的,会只爱银表哥,不爱你们的孩子吗?” “我和银吗?”罗森迅速转头看沈昊一眼,又转回去看路,“我和银能有孩子吗?银是beta。” “……”这是重点吗?“假设你们已经有孩子了,你不爱孩子吗?” “当然爱啊。那可是银为我生的。” “如果银表哥,假如假如,呸呸呸,假如和司珩妈妈那样,你会不爱你们的孩子吗?” “怎么可能?我即便想追随银去,也要把孩子养大,看着他们幸福才能去见银啊。呸呸呸,我要和银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那就是了。” “啥就是啊?” “你还没想明白吗?” “我哪能想明白墨启正在想什么呀?那是能看着自己孩子受虐的无情人。比起情爱、子孙,他更在意enigma这个基因。 司珩分化成enigma,他不管爱不爱,都给墨家继承人的身份。而后庄园说建就建。名义上是司珩爷爷给司珩的。 但司珩爷爷年纪大了,又因为常年思念司珩奶奶,墨家儿媳又接连死亡,身子每况愈下,无法监管庄园的施工。实际上,都是墨启正给安排的。” 沈昊听得双眼一亮:“那小虎呢?是谁给司珩找来的虎崽。” “听司珩说,他想养,跟爷爷说,爷爷就给找来了。” “我敢肯定是墨启正找来的。” “那能说明什么呢?就算墨启正还顾念一点亲情,他也是无情的人。你亲眼看过药厂的地底研究,知道那是多无情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 “我当然知道。但人不管做什么事,总得有个原因。墨启正没有精神病,他的行为会有逻辑,会有目的。就算他已经神经质,也有神经质的缘由。” “你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沈昊点头。 “是什么?” “为了司珩妈妈。” “可她已经去世了。”罗森说着睁大眼,而后踩了刹车。 第212章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两人都被安全带给猛地拉回靠背。 罗森立马调转车头,沈昊抓住他打方向盘的手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战场上犹犹豫豫,未战先输。司珩已为我做局,我们不能让棋盘散了。” “司珩做局,是引蛇出洞,不是让你送死。”罗森抓住沈昊的手腕给拽开,单手打方向盘。 沈昊倾身,双手抓住方向盘:“我不动,墨启正不会出手。他的目标已经不是澈澈,而是我。 现在的我,是最好的实验体。一个怀了enigma孩子的实验体,才能完美产出属于enigma的强劲生命力。我还是alpha,和他心爱的人一样。” “为什么确定一定是这样的研究?难道不可能是别的,仅仅只是失心疯不可以吗?别妄自揣测,我们都不是墨启正,我们想不出他的疯狂。我们现在就回去。我去和司珩说,让他出来,我们再商定新的计划。” “司珩在,墨启正什么都不会做。” “那就等他入土为安。”罗森说着眯了眯眼,“他还能活成妖不成?” “等不到那个时候。等我的孩子出生,他会有无数种办法诱拐孩子。难道我该一早就给孩子们灌输他们的爷爷是魔鬼吗?森哥,信我一次,我一定会救司珩出来。” “不。不用你救,他可以自己出来。” 沈昊摇摇头,望望迎面照来的初升红日:“能自己出来,何必进去?他出生在牢笼里,只有我才能给他自由。” 第140章 姜幕远接到沈昊发来的消息, 正在墨司珩的单人监室。他看了眼手机,说:“已经到祖宅了。” 墨司珩盘腿坐木板床上,敲着笔记本电脑, “嗯”了声。 他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里穿着黑大衣的沈昊——古典的四合院前, 沈昊整了整大衣领子,迈步上大门前的台阶。罗森的车子正掉头离去。 “现在阻止,还来得及。”姜幕远坐旁边, 一同看。 “我爸至少还能活二十年。这二十年里,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他这一生都在被enigma困扰,从作为独生子出生,到四次婚姻还是孤家寡人, 都没法走出阴影。 二舅, 岁月不会抹平执念,只会助长偏执。我爸身边没有良人,无法助他走出泥沼,只会越陷越深。我不能让他来拉我的伴侣和孩子下去。” “如果今天失败, 你要怎样保证沈昊不会步你妈的后尘?” “绝不会到那一步。” “哪来的绝对?看守所距离祖宅六七十公里, 出了什么问题,你能做什么?” “我能让你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确定能吗?”姜幕远蹙眉,“我现在还在这里。真出啥事,你让我怎么过去?舅可跟你说清楚, 舅真的是凡人,可一点也没有什么特异功能。还是说你是enigma, 能瞬移过去?” “别担心, 现场不会在祖宅。我爸最爱去的地方不是回祖宅看我爷爷,他更喜欢从祖宅过去更近的坟山。” “墨家坟山?” 墨司珩点头:“京都坟山都迁往了五环以外,但还有一处保留了原位。” “京圈家族独享的天安墓园?” “嗯, 墨家的祖辈都葬在那。但随我太爷爷去的妻子只有生下我爷爷的太奶奶。其他都属偏房,一早就葬在五环外。 我爸的前妻也在五环外的坟山,只有我母亲在墨家陵园。二舅,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姜幕远哼了声道:“想给我洗脑你爸爱你妈?” “不是洗脑,是事实。” “我亲眼所见你妈的脖子上有勒痕。我相信那是事实。但你姥爷无法接受解剖,我们也无法承受,一切就变得无从考证。 你小舅不断找蛛丝马迹,可怎么找呢?尸体会说话,可我们不愿尸体再经受一次折磨,再厉害的刑警也找不到证据。 你小舅辞掉警察职务远走他乡便是为此,但并不代表墨启正无罪。墨启正最擅长伪装,擅长把罪证隐藏起来。 你现在默许沈昊近距离接触他,是让他去送死,知道吗?” “我爸为什么要让我的伴侣、怀了他子孙的儿媳死去?”墨司盯着姜幕远隐隐焦急的眼睛,“犯罪需要动机。我爸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为了他自己无法成为enigma的疯狂。自己儿子是enigma,自己孙子是enigma,都没有自己是enigma有成就感。” “成就感?”墨司珩扯扯嘴角,“有吗?”除去能毁人腺体被当怪物一样,有什么成就感? “舅知道你没有。但你的痛苦,恰是他人的快乐。墨启正两任自杀的前妻,死亡前都向家人透露过不想再生孩子。因为害怕生不出enigma墨启正会出轨。 她们都深陷墨启正编织的爱情囚笼里,当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没有任何enigma的特征,都受不了煎熬选择自我了结。” “可我爸的大女儿和儿子相差没两岁。” 正常分化年龄一般都在六岁。至少要等到孩子分化才知道是不是enigma,可她们都在孩子一岁后自杀。 “长期的pua,会让人忧郁成疾。刚生完孩子的新手妈妈更是煎熬。在她们的联姻中,有一条是众所周知的,就是墨家必须生出enigma继承人。” “我妈呢?我妈也有这一条吗?” “你妈……是自由恋爱。”姜幕远点燃一根烟。刚点上,门外巡逻的警员脸贴上门上方的铁栏说:“姜局,这里不能吸烟,警报器会响。” 姜幕远掐灭烟。巡逻警离去,姜幕远掐掉烟头,把烟挂耳朵上,继续说,“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你爸对年轻女孩很有吸引力。不论颜值,还是大家族的绅士模样,抑或自身的才情。 你妈看中了你爸的医学造诣。她深深为之着迷。因为此,你姥爷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妈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学上了研究人体的医学,遇到了让她命丧黄泉的你爸。” “所以,我一岁后我妈还活着,是因为不是联姻,没有那条enigma继承人的pua?” “或许你爸爱上了你妈,没有进行pua,我们一开始以为是这样。” 姜幕远说着顿了顿,把烟从耳朵上拿下叼嘴里,叼了一下又挂回耳朵,“但只是我们以为的。” 说着又顿住,似在考虑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盯着墨司珩的眼睛闪现忧伤。 “这些事,本不想对你说……你长得很像你爸,好在眉宇间有你妈的温和,不然真是一点儿也不想见你。”说着哈哈笑,笑出眼角一抹泪光,“我和你大舅、小舅,对你是又爱又恨啊。” “我也想像我妈。”墨司珩微微笑了笑,看一眼电脑屏幕里坐祖宅大厅和墨启正说话的沈昊,“那样,估计昊昊会更快爱上我。” “对,对对。”姜幕远乐得直笑。笑着笑着,他起身走往房门,“舅去抽根烟。”握上门把手,又转回头,“司珩,给舅一个准信,那孩子会不会有事?舅年纪大了,没几年可以退休了,你不能给舅的职业生涯抹黑。” 姜幕远的国字脸向来威严刚直,此刻墨司珩却看见丝丝裂缝的惧意。 他抿了抿唇道:“舅,我妈那般耀眼,最招我爸喜爱。” 就像他遇见满身朝气的沈昊,看一眼就想藏起来,想他变成独属于他一人的阳光。那蓬勃的生命力,是所有阴湿藤蔓最爱的向往。 “爱不爱我不知道,但你妈不在了。二十多年了,你爸还活得好好的,你妈,我的小妹,早成了黄土……”姜幕远说着又叼上了挂耳朵的烟。 “舅,您去抽烟吧。抽完直接去墨家陵园。” “你是说……”姜幕远双眼一亮就过来拉墨司珩,“那快去。” “但我不能去。我只要出了看守所,我爸哪儿也不会去。不过,坟山不会是最后的位置。您最好兵分多路。” 姜幕远一听面色狠厉起来:“墨启正让你只能呆这里?他还想做什么?杀死妻子不够,还要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伴侣……”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只把自己的脸给气得涨红。 “我必须向他证明沈昊拥有匹配enigma的能力,才能阻止他要强加给沈昊的墨家多妻制。 母亲满身朝气,最终也被我爸吸食殆尽。我不能亲眼看着我的爱人日渐枯萎。我的孩子也不能再走我走过的路。 太奶奶因为enigma早早去世,奶奶也因为enigma早早去了,我妈也没能逃过。所有嫁进墨家的伴侣都不幸殒命,这样的诅咒不能再发生。 舅,我不会再让诅咒发生,请您相信我能。” “万一,万一呢?”姜幕远急得在床边踱步,看见电脑屏幕里的沈昊随墨启正走出祖宅坐上m金标轿车,更是急得打转。“你当真不和我去?” 第213章 “我不能。我能看见昊昊,我爸也一样能看见我还在不在看守所。”墨司珩边说边抬头看看门头上方的摄像头,“通过那里。” “这好办,我让人假装你坐在这。” 墨司珩摇摇头:“我爸只有欺骗别人的份。药厂地底的研究室,他可以让你们一无所获。” 姜幕远听得面红耳赤,鼻子哼出重重的呼吸,夹指尖的香烟一下折断。“总有一天,我要给他铐到这里来!” 姜幕远带着浓浓的怒气离去,单人监室的门随之砰一声震动,震得墨司珩心口沉闷。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小墨实时追踪的监控画面。但只能跟到有摄像头的地方。 自从通过沈昊发现吴氏药厂地底研究,墨司珩和罗森深夜加班加点各处装摄像头。由于晚上的墨司珩总不配合,动不动就要去找沈昊,耗时久而费力。 安装的时候,时常罗森一转身,人就不见。罗森得把人先找回来,不停说“都是为了监控调皮爱逃跑的沈昊”,才能让红眼珠的墨司珩把监控当回事。 因为涉及机密,这件事由两人亲力亲为,外加两台从海岛空运回来的机器人帮忙。进度实在快不起来。 这件事,本最适合完成的是小墨。但小墨需要实时监管整个m国,不能离岗,并且不能露面。 墨启正看似对集团事务心不在焉,手中权利和股份早早分出去。集团的信息安全部门却仍直隶于董事长办公室。而温雷,是安全部部长。 那次,沈昊误闯进差点被抓,就是温雷的围剿。 要不是墨司珩感觉不对劲的一瞥,发现摄像头没开却亮了红灯,赶紧追过去,沈昊一定会被抓住,继而北城科大都会成为墨启正光明正大搜查的对象。 墨司珩回忆着默默叹口气,而后伸手触上屏幕。 轿车里一闪而过的后座画面中,沈昊有些模糊的侧脸清丽迷人,墨司珩轻抚他眼尾,金瞳闪烁点点红光。 这时,微微转头看过来的墨启正,为美人图添了一丝阴鸷。 许是为了摄像头能更清晰地捕捉到画面,沈昊降下了一半车窗。 疾驰的轿车,带起疾风,吹开他前额的碎刘海,弯弯眉眼几许初为人父母的温柔。墨启正的脸,就藏在这阳光明媚的阴影角落。 墨司珩放大画面,看到自己父亲微微勾起的唇角。那抹平了皱纹的阴暗面容,与自己初遇沈昊在城堡雕花大床上的昏暗合影极为相似,他才感觉姜幕远说的他像父亲是真的像。 不止长相,手段也相差无几。 墨司珩大学开始按墨长庚的意愿进墨氏集团边上学边工作。墨长庚让墨启正带墨司珩,墨启正便让他做自己秘书。 许是耳濡目染的关系,墨司珩处理事情也干净利落,且尤为擅长掐人命脉。 “我参与也好,没参与也好,你能做什么呢?”婚礼那日,墨启正的话时常回旋耳边,“不过,你是我儿子,阿静的孩子,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当时,墨司珩紧着拳头说:“你是我父亲,我母亲的爱人,我也给您最后一次机会。” 墨启正听得咧嘴笑:“阿静说你像我,你果真像我。” 跟在墨启正身边熟悉业务的时候,墨司珩最不喜欢墨启正待人的温和笑容。 老父亲似的笑容里,旁人以为的和蔼可亲,只有他看得见里面深藏的淬毒利剑。这把剑,会在人毫无防备的时候挥下,一点儿也不给人反抗的机会。 墨司珩不讨厌利剑,但不喜欢对猎物微笑。凶神恶煞的冷厉表情,可以少许多节外生枝的麻烦。猎物害怕了,会自己臣服,从而无需他出手。 直到遇见沈昊,他明白那微笑的含义。那是围猎的乐趣。 他喜爱沈昊,所以喜欢猎物不惧威胁而张牙舞爪的乐趣。 他父亲喜欢看着猎物绝望的快感,所以假意温柔而后看着猎物濒死挣扎。 “我们从未下过棋。”他的父亲微笑着说,“以京都为棋局,你我旁观,你心爱的人来执棋落子。” 第141章 电梯缓缓上升到30楼后, 背靠大山左右两矮山丘环抱的天安墓园尽收眼底。 沈昊随墨启正走出电梯,身后跟着温雷。 走过一条可容两人并走的围栏高台,一块刻了金色大字的石碑门矗立眼前——墨氏族墓——字体刻在两石柱架起的两米高石匾上。 石碑后, 一座堪比千平住宅的双层墓, 青砖银顶,金字墓碑,边缘两侧一石铸小凉亭。 沈昊心下咂舌。这……等会进去了, 不会有人来开门迎接吧? 他朝下望望。阶梯式的墓房一座一座往下延伸。左侧都有一条围栏高台直通电梯。两米高的石碑匾上都刻了金字。邻近一层,模模糊糊看得好像是姜族。 每个墓房都有一个大大的院子。沈昊目测有百米左右,一直延伸至另一侧与电梯相对的石拱门。 石拱门外,是通往山脚的台阶。大概三米宽, 打扫得很干净, 一片落叶都没有。如果电梯不小心坏了的话,估计会派上用场。 温雷留在石碑处,沈昊同墨启正走进匾门。 一排排墓房,整整五十间。双层, 则百间。上下两层为一格, 用石雕祥云围栏隔开。上层统一为麒麟石雕,下层是各种植物石雕。梅兰竹菊花柏松等等。 姜静的是莲花石雕。 墨启正指指姜静墓上方还未刻字的黑色花岗岩墓碑:“我的。”又指指上层隔壁同样未刻字的墓碑,“司珩的。”再指指下方也未刻字的墓碑,“应该是你的。” 沈昊盯着黑黢黢好似下一秒就会浮现自己名字的墓碑, 两眼皮直跳。 他咽咽喉咙,压下莫名涌起的心慌, 问道:“上边是墨家男性的, 下边为伴侣的?” 墨启正点头。 “没有女性alpha和她的伴侣吗?” “墨家目前没有。像你这般的,也是第一次。”说着瞧一眼沈昊的肚子,“墓带你见了, 有什么话想和司珩母亲说,便说吧。” “隔着石头不好说,我想当面说。” “你想进去说?”墨启正露出古怪的笑容,“我倒不介意,但得先把孩子生下来吧?” “您等得了吗?” 墨启正眨巴一下眼:“孩子结婚生子的时候,我应该还能递上红包。” “爸,咱们开门见山吧?我能随司珩喊您一声爸,便不是傻子。当着司珩妈妈的面,咱们谁也别说假话。” “你想我开棺给你看?” “我想站在司珩妈妈面前说。” 墨启正走到姜静墓前,伸手触上“墨启正之爱妻姜静”的“静”字:“说吧。” 沈昊嘴角抽抽道:“您非要我戳破您的谎言?” 墨启正挑挑眉,而后咧开嘴道:“今天周末,难得休息一天,就听听你自以为是的妄想吧。” 沈昊瞧一眼背对石碑柱站的温雷,走近墓碑道:“您是享誉京都最顶级专家的医生,怎么可能对自己的爱妻见死不救?不,应该说,您怎么可能会让心爱的妻子意外死亡呢?爸,妈如果能说话,您猜她现在会想和您说什么?” “你猜猜看。”墨启正微微笑。 他笑得慈祥,沈昊却知这笑毫无温度。眼前这个男人,是可以上午说想帮他们照顾澈澈,晚上就派人来绑架的无情人。他眼里的笑,不过是让人放松警惕的骗术。 “妈会说:如果能重来一次,一定不嫁你。” 那慈笑一瞬消失,取而代之的阴鸷恶鬼般盯住沈昊。更快的,是掐上脖子的手。 沈昊不闪不避,呵呵笑:“您想像勒死妈那样勒死我吗?” 墨启正立马松手,而后盯着自己发抖的手愣神。 沈昊捂住胸口喘气,瞧见墨启正眼里的恐惧,继续说:“妈不是死于意外,她脖子上的勒痕是您亲手掐出来的!” 那日到看守所给墨司珩折爱心折纸,沈昊恳求姜幕远说说姜静真实的死因。 “有勒痕不代表什么?没有证据,什么都证明不了。”姜幕远说着几次想点烟,都碍于沈昊怀了孩子忍住,“我还是不赞成你去和墨启正硬碰硬。你不是他对手。” 何止他不是。姜家三兄弟都没能将他绳之以法。但不正面处理,还有什么办法吗?这是个可以亲眼看着自己儿子在狱中受苦的无心男人。 “您的手还有良知,还知道发抖。您如果还有一点点爱妈,就该放她自由。妈那般喜欢自由,您却折了她双翼!” “谁与你这般胡说八道?”墨启正握紧发抖的手,“姜幕远吧?” 第214章 “甭管谁和我说,您都配不上司珩的妈妈。为了您自己的目的,您脚踏两只船,同时侮辱连累女人。侮辱自己的妻子不够,您还让人偷拍我和司珩。 明知道司珩被您折磨成两人格,却利用这点来侮辱我们的感情。不管你怎么离间,我都不可能像您一样,不忠爱情不忠妻子。现在你也配不上您字。你枉为人父,也枉为人夫!” 沈昊逐渐高昂声音,引得温雷转头瞧。墨启正招手,温雷跑过来。 “打昏。”墨启正冷声命令。 温雷就眼不眨一下来抓沈昊。 沈昊立马开溜,朝石碑,朝通往电梯的围栏平台。 他跑得飞快,温雷在后不紧不慢追着。墨启正则站在姜静墓前,双手触上墓碑,脑门贴上去。 沈昊很快跑到电梯,伸手用力摁电梯下行键,按键却一点没反应。 “它需要vip卡。”温雷改跑为走,大步走过来。 “你还要助纣为虐吗?”沈昊抬手格挡在脑袋前。 温雷脚步不顿,没两步到了沈昊面前。“不要反抗,会舒服一点。”他抓住沈昊的胳膊,把人拽过来,手刀就朝后颈去。 沈昊慌忙捂住后颈,喊得踉跄:“孩子也会昏的!” “那不打,换一个方法。”温雷边说边扶稳沈昊。 “一言为定,我们先谈谈。”沈昊直起向前扑的身子。 刚站稳,一块手帕罩来。他赶紧向后仰,但后脑勺被温雷扶得笔直。 一股刺鼻的乙醇味灌入口鼻,沈昊用尽力气喊:“爷爷不会原谅你们的!” 哐当哐当——沈昊昏厥的脑袋渐渐有了丝意识,但分辨不出是什么声音。像二手车过坑坑洼洼的石路,又像铁皮火车过铁轨。 沈昊睁睁眼,入目一张棕红色皮质沙发与自己面对面,大概能坐三个人。往上,一个后脑勺——一个司机正在开什么车。 往前头的挡风玻璃瞧,黑魆魆的洞,在车灯前里不断朝黑暗中延伸。 沈昊正努力思索有没有见过这个像隧道的地方,忽感脑袋下有温度。陌生的松木气息,丝丝缕缕钻入口鼻。 沈昊转动视线瞧,一瞧立马立起沉重的脑袋。 墨启正微笑地看着他:“醒得挺早。还以为得到阿静面前才能醒呢。” 沈昊赶紧挪位置,直缩到沙发的最右边。 “不是要见阿静吗?这会又怕了?”墨启正同墨司珩一样狭长的眼眸笑弯,“带你去见阿静了。” 那笑里,真的有笑意,“阿静会喜欢的。多喊喊她妈妈,她会很开心。” 可是,有笑意的眼睛更渗人。不会变色的墨色瞳孔,隐隐癫狂。 沈昊抿住嘴巴,不吭声。狭小的空间激怒一个莫名兴奋的人,不是明智之举,不如想办法发送位置消息。但一摸大衣口袋,手机不见了。沈昊转头瞪墨启正。 墨启正眉眼弯弯:“阿静不喜欢噪音。手机会吵。” 车厢里微弱的灯光,照不出墨启正脸上岁月刻下的痕迹。这样看去,墨启正和墨司珩七八分相似。只不过墨司珩的一双金瞳像小太阳,没这双无底深渊似的黑眼睛可怕。 墨启正会吸人的漆黑视线,沈昊越看越觉得自己要被吸进去吞噬。他闭上眼,靠着座椅,假意闭目养神。 清醒的耳朵,倒听不到哐当哐当声,只偶尔听到转弯的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 前边两排、后边两排的车厢,像智能车一样没有汽油的废气。沈昊琢磨着这节车厢应该也是用电,像地铁一样。 那通风呢? 车厢高速行驶中,应该驶出了很长的距离,但他一点儿也没觉得呼吸不畅。如果没有通风系统,离进口这么远的距离,早该头脑发昏濒临窒息。 正想着,忽然一阵哐当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像极了在地铁站等地铁到站的噪音。沈昊猛地睁开眼,盯向车窗外粉刷了水泥的圆形拱墙。 高频噪音很快到耳边,他一把拉开车窗。呼啸声哗一下冲过。沈昊确定一定是地铁。刚这么想,一阵风不知从哪刮进,吹拂脸颊,吹动前额短发。 他怔怔望着看不出哪儿有洞的水泥墙,犹豫该不该现在就触发发射器。 地铁通过的地方有通信光缆,不用担心建筑物的阻挡,小墨一定能百分百接收到信号。 但一旦触发,便无法关闭。如果等会下车了墨启正要搜身,测试电子信号比如跟踪器之类的,发射器也会被找到。 沈昊按捺住丝丝焦急,深呼吸等待。他继续闭目养神,仔细聆听周边动静。大概五分钟后又来了一趟地铁。 一共五趟地铁过去后,他坐的车厢开始减速。 不知他昏迷了多久,大概五分钟之内。因为靠在墨启正身上的脖子,没怎么僵麻。那么,这条甬道是30分钟左右的路程,车速大概百码。那就是50公里左右。 走地下甬道,一般为了缩短距离。拿到地面上,至少得一两百公里。 建地下通道,需要大费周章。这么长的距离,不可能能秘密行动。但如果刚好边上在修地铁,便无需担心被人发现。 以墨家的地位,想与地铁建设同步进行,一点也不难。飞机场墨家都能建,地铁有什么不可以? 既然没有秘密行动的顾虑,那两点距离应该比想象中要远——一段坟山通往何处的距离。 除去距离,还有一种可能。这条甬道,为了非法目的存在。比如,非法研究。 呼吸不自觉加重,沈昊缓缓深呼吸。他已经见过吴氏药厂的地底研究室。只是再见一遍,没什么可怕的。 但万一丧心病狂的墨启正拿他做研究,让他变成只沉迷性.欲的怪物……想想都哆嗦,沈昊睁开眼,瞪向一直微笑看他的阴森墨启正。 “你在给墨家抹黑。”沈昊的呼吸不可抑地加重,心口怦咚怦咚加快跳动。 “让我带你见阿静,带你来了,却又胆小了害怕了想反悔了?” 沈昊抿嘴,不说话,只瞪人。 他最开始想到的非法研究的目的,是要起死回生。深爱妻子的医生,怎么舍得心爱的妻子离自己而去?想要留住妻子而做着各种疯狂的研究。 现在,他忽然想到还有一种可能。 起死回生,得是神仙才能。但再造一个像妻子的生物,医生就可以,像在地铁旁建造这条甬道一样完全有可能。 第142章 沈昊张开胳膊, 让温雷搜身。车厢前灯照明的来时甬道,昏黑一片。 沈昊缓缓深呼吸,压住隐隐加速的心跳。“我昏迷的时候, 不是已经搜走了我手机吗?现在又来一遍, 我还能造出手机不成?” 温雷不回话,拿着手持式金属探测仪,在沈昊身上扫动。 沈昊挡住肚子:“喂, 别对着宝宝啊?”说着解开大衣,撩起毛衫给看光溜溜的肚子,“啥也没有。” 温雷看了看隆起的孕肚,探测仪避开肚子往腿部扫动。 探测仪一直绿灯, 温雷看向盯着甬道尽头钢甲门的墨启正:“老爷, 没有电子产品。” 墨启正点头,手触上钢甲门。钢甲门亮起微微红光,接着亮起一只红眼睛。 沈昊惊得心口一悸,却见墨启正凑上右眼。 两眼贴近, 钢甲门轰隆隆打开, 钻入圆形拱墙里。墨启正抬脚进,温雷就拉着沈昊进。 进去后,温雷立马摁了墙边的开关。钢甲门轰隆隆关上,他望了望不可能有人跟来的甬道, 拉着沈昊,跟上墨启正的脚步。 进门后是一间类似吴氏药厂研究室的房间。面积要比吴氏药厂小上大半, 大概同墨司珩庄园里研究楼的实验室差不多大小。 操作台靠两墙和中间竖列摆放, 台上各种试管、玻璃瓶、器皿和显微镜、搅拌器、镊子剪刀等等试验工具。 如果不是清晰地知道自己坐了大概半小时的铁轨车厢,沈昊会觉得自己身处墨司珩庄园里的研究楼。 同样的,左手边一扇门禁机。不同庄园的, 只能刷眼。 墨启正又刷眼打开一扇密闭门,回头瞧推着温雷胳膊扒住操作台的沈昊。 银质金属门无声划进左侧墙里,墨启正抬步进去后,温雷拽沈昊走。沈昊用力扒住操作台喊:“啊啊,压到肚子了,宝宝痛啊!” 墨启正沉眼望来:“再吵,把你舌头拔了。” 沈昊抿住嘴,眼泪就冒出来:“爸,您怎么可以这样?我肚子里可是墨家子孙。您可以不喜欢我,难道连自己的孙儿都讨厌吗?妈要知道您这样,一定会伤心的。” 沈昊面上恐惧悲痛,心下琢磨着什么时候触发无线信号发送器。 第215章 “自己把手松开,我带你去见司珩妈妈。”墨启正换上微笑面具,慈父般招招手。 “您不可以把我开膛破肚做研究,”沈昊抹抹泛泪就通红的眼睛,“您要什么都可以,但不可以伤害宝宝。妈要在,也不会支持您这般做的。” 墨启正点头:“快进来吧,别让阿静等太久。” 沈昊松开扒住操作台的手,挪着步子往前。“爸,您贵为京都上层第一人,要说话算话的。” 墨启正听得咧嘴笑:“所以,司珩喜欢你。”说着上前抓住沈昊的胳膊,给拉进门,“但比起阿静,你差远了。啰里啰嗦,又磨磨蹭蹭,阿静可不这样。她哪儿都闪光,是真正会发光的宝物。你顶多算个劣质品。” 墨启正边说边抓着沈昊走过一张急救病床和旁边的各种相连的仪器。 和研究楼的一样,监测心率、心律和血压血氧、呼吸体温的仪器和心电图机以及x光机、超声仪等大型设备一一俱全。俨然一个功能完善的急救室。 此刻,机器都没有亮灯启动。 墨启正脚步不停,径直朝里间一扇金属密闭门去。 温雷没有跟随,守在外间实验室里。急救室的门关闭的那一瞬,沈昊立马触发信号发射器。 刚用力括约肌,墨启正用眼刷开了里间的密闭门。 门无声滑向一侧时,沈昊二次用力挤压。 担心误触发射器,萧银用的薄膜厚度为三次挤压。三次后,可溶性薄膜会受压而破。接着,破了口子的可食用薄膜会融化于人体体温里。 沈昊随墨启正走入门。正要使力,一眼瞧见卧房布局的床边站着一人。那人穿着黑西服,听见声响,回过头来。 沈昊正准备放松,待查看时机再决定要不要压破薄膜。但看清那人的面容,呼吸顿时不畅,正放松的肌肉猛地收紧,他就感体内的薄膜噗地破了。 沈昊呆愣站立,一动不动。盯着床边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人的面容同墨司珩的样貌足有七分相似。如果两人站一块,一定会让人一眼就觉得是亲兄弟。但和墨启正站一块,却是年轻版的墨启正。 沈昊想到了小墨。果然是父子,都有以自己模样造机器人的癖好。 然而,当看到机器人侧身露出床上的人时,先前的震惊一点儿也不震惊了。他想,他急需一部手机。 “爸,您,您把手机还给我。我,我要给司珩报喜。”沈昊已然惊到结结巴巴。一路给自己打气的“不论遇到什么惊世骇俗的事都要冷静”,此刻早飞到九霄云外。 墨启正没瞧他一眼,接替了机器人站的位置。他俯身轻唤:“阿静,我来了。” 沈昊听得屏住呼吸。 房间没有开灯,却有如阴天的光线透进拉开了一半的百叶窗。灰蒙蒙的冷光,笼罩着床上人苍白的脸庞。 即使那人闭着眼,沈昊还是一眼认出是姜静。 无需墨启正唤人,鼻梁骨一粒小红痣正是姜静清丽脱俗的美人痣。睁开眼的时候,端庄中透着点点妩媚,是男女omega都会为之倾倒的“傲骨一枝梅”。 但这株凌寒傲梅,被同为alpha的墨启正给折了。 沈昊忽然意识到这间房里,只有他一人是正常的,不由心跳加速。他盯着床上眉眼微动的姜静,悄悄挪到窗户。 刚低头往外瞧,一张冷冰冰的脸凑近。机器墨启正抓住沈昊正要掀开帘子瞧的手,不同小墨会笑弯的冷酷眉眼,盛满寒冰之气。 “我是你主人儿子的伴侣,”沈昊微微屏息着介绍自己,缓缓挪动被抓紧的手腕,“墨司珩知道吧?你主人的儿子。” 小墨能搭脉测出他身体的各项生理指标,就怕这个机器人也能。测出身体基数没什么,关键别检查出他藏身体里的无线信号发射器。 正想,同墨启正一样的无情黑瞳盯向了腹部。沈昊忙捂住肚子:“是墨家的后代,不能碰。” “他们不对劲。”机器人盯着肚子说。 “两个住一个窝,有点挤,总是挤来挤去不安生。” 估计是发射器的信号波动,造成不寻常的细微波动。 不过,有体.液帮忙缓冲,不容易引起怀疑。并且,人体本就自带生物电信号和磁信号,虽然微弱,但对于高精密机器人,这些信号都能被检测到。 在这些信号中再加一个低频弱信号,能不能被发现?当然能。 无线信号再低频,都远远超过人体的生物信号。之前只想到避开可能会出现的信号检测器,但没想到还有一个和小墨一样的精密机器人。 机器人一直盯着他肚子。沈昊怀疑他很可能透过人体组织看到了那厘米大小的发射器。 冷汗已然渗出脑门和后背,沈昊强装镇定道:“等宝宝出生,也可以喊你爷爷。” 机器人一听黑瞳亮出金光,似乎在兴奋。 沈昊继续说:“你还能帮忙带宝宝。宝宝,你见过吗?那种很可爱的软嘟嘟的小宝宝慢慢长大后,就会牵着你的手,在草地上跑了。 草地上的阳光很美,你和宝宝的身影一大一小,你们手拉着手一起捉蝴蝶。 蝴蝶知道吗?那种扇着美丽翅膀可以飞上蔚蓝天空的小生物。天空,你见过吗?不是这样灰蒙蒙的。” 他说着指指窗外不知从哪透进的过滤过的灰蒙蒙阳光,而后悄悄拉百叶窗拉绳。 拉上几格,见机器人没有阻止,沈昊继续慢慢拉。尽可能慢地不打扰机器人可能沉浸遐想自由的思绪。 直把百叶窗拉到顶,机器人也没有阻止。它盯向窗外的天空。 沈昊也看窗外。以为能看到外景而后辨别出在何处,至少知道是地底还是平地抑或山上,但几块石砖搭着奇怪的十字形往上至三五米高左右,框进了一块阳光。 大概五六十厘米的正方形水泥灰色透光的玻璃,将刺眼的阳光过滤成了阴天。 乍一看,同四周的水泥墙一样。估计人站上面,也会觉得是一块地基石。 沈昊估计现在身处某一处地底。地底之上阳光充裕,足够洒入地底照明。 “真正的天空不是这样小的,”沈昊指着那块透光玻璃,“真正的天空,像大海一样无边无际,也像海一样蓝。地上的植被,因它郁郁葱葱,美极了。你不想去看看吗?” “想。”机器人没有开口,但身后传来了声音。 沈昊一转头,姜静坐在轮椅里,手中捧着一个玻璃罐。她正仰头看推着轮椅的墨启正:“启正,我想。” 常年不见光的皮肤,同王昕一样异常白皙得透血管,几乎没有皱纹。 沈昊想这具身体大概也不同寻常,姜静转回头看向手中罐的时候,证实了这一点。 她的眼睛,也同王昕一样红艳。 脑子开始嗡嗡响,沈昊的唇瓣微微哆嗦。在触及玻璃罐中的小小婴儿,他呼吸一窒,踉跄后退。后背撞上窗户,生硬冰冷。 小小婴儿不过苹果大小,脑袋和四肢却清晰可见。他闭着眼睛,被泡在什么液体里,皮肤呈粉红色,似乎还活着。 “怎,怎么可以……”沈昊说不出话,胃液翻涌起来。他抿住嘴巴,咽下涌至喉间的酸苦。 不能当着一个痛失孩子的母亲面这般呕,不能不能……他盯向微笑的墨启正,毛孔忍不住颤栗。 “我想带宝宝一起去看。”姜静继续说,语调温柔又依赖。 “好,我们等一会就去。我找到解药了,我们先服药再去。” “解药是他吗?”姜静盯向沈昊。红眼珠上下打量,而后盯住沈昊隔着大衣也微微隆起的肚子,“他有宝宝了。” 同样温柔的语调,似乎没有什么情绪。红眼珠几分相似墨司珩夜晚发狂的时候,鲜红得凶狠,再无唐淑仪说的明媚动人。 “我是您儿子墨司珩的伴侣……妈,您还记得自己的孩子吗?司珩,是司珩,那个从小没法和您一起生活的孩子。” 红眼珠眨巴两下,没什么情绪波动。“启正,我们还有其他孩子吗?” “没呢,就罐子里的一个。”墨启正咧开嘴对沈昊笑,“他是死到临头,开始胡言乱语,我这就让小正捉住放血。”他边说边给机器人使眼色。 沈昊没处可逃,胳膊很快被机器人抓住,而后被拉往外间的急救室。 “爸,爸,我肚子里还有宝宝。我死了,宝宝也会死的。” 被摁在急救床上的沈昊,急急望着推着姜静出来的墨启正,又看向盯着他目露好奇的姜静,“妈,您一点也想不起司珩了吗?是您的儿子啊。您还有两个儿子。他们还活着!” 姜静露出懵懂的神情,仰头望墨启正:“我也想看看另外两个儿子。” 第216章 “嗯,一会去看。但得喝了解药,你才能不中途睡着。阿静,等身体好起来,我们就可以在外边生活了。” “可以下地走路吗?”姜静低头,看自己盖了毛毯的腿,“它们变细了好多,站起来可能会断。”说着掀开毛毯,“启正,你看,它们好细。” 沈昊看过去。露出毛呢裙摆的脚腕,细细得像小女孩的腿,套在绣了金色并蒂莲的大红棉鞋里。 还好不是已经萎缩到竹竿子那般。沈昊略微松一口气。 这般的话,应该还能复健回来。墨家医疗那般强,定是可以的。大概是墨启正这个魔鬼不让人走路,才这般的。 沈昊暗自想着,对抓住他左手就要插针的机器人说:“我见过和你一样的机器人,同为机器人,你却作恶。 你知道孕妇孕夫是最需要保护的人吗?他们肩负人类繁衍的重要使命。没有人类,就不能创造你,坏了也没人维修,明白吗?” 机器人顿了下手,但只一瞬就又插针。“如果不想痛,最好不要乱动。”声音也如墨启正那般冷血无情。 沈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流向输液袋。 “第一次,少些,100cc。”墨启正发话。 “启正,我不想再喝人血,难喝。能少一点吗?减半可以吗?” “可以。”墨启正低头亲亲姜静仍如三十来岁的光洁额头。 姜静扬起嘴角,对沈昊说:“不用害怕,启正不是坏人。是我身体出了毛病,需要血液维持生命力。等抽完血,我们一起出去。你带我去见你说的我另外两个孩子。他们都有伴侣了吗?” 这会,姜静的红眼珠似乎有了些情绪。她抱着玻璃罐的手似乎紧了紧,指尖用力得越发苍白。 沈昊少了些害怕,摇摇头道:“墨司珩有了。墨璟琛还没有。” 墨璟琛已经好久没见到了,连墨司珩的婚礼都没有来。只偶尔听在墨家医院上班的沈青回来说他仍然沉浸研究。不过愿意接手术了。 “不然太浪费了,”沈青如是道,“学长精湛的医术,终于能造福人类了。” 姜静眨巴一下红眼珠,似乎听明白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一个儿子的,那我是要做奶奶了吗?” 沈昊点头。姜静便笑弯了那双女alpha狭长而魅惑的眼睛。 墨司珩的眼睛也狭长,但沈昊分不出像谁。姜静和墨启正的眼睛都狭长显英气。区别在于,姜静的丝丝温和柔情,墨启正的即便笑着都藏阴鸷。 这会她笑着看向墨启正,又显几许纯真浪漫。“启正,我们是爷爷奶奶了。” 墨启正握住姜静伸来的一只手,回以笑容,似乎也带了温柔。他接过机器人抽好的50cc血说:“阿静,我去配药,你要和我一起吗?” 姜静摇头:“我想听听另外两个儿子的生活。” 墨启正便盯向沈昊说:“好好说,让阿静开心,今天可以不再抽你血。”说着去往外边的实验台。 沈昊抿住嘴,没有马上开口。许是孕期的原因,只50cc都让脑袋发昏。他感觉自己贫血了。昏沉中,他恍惚听到一声虎啸,不由心下责怪自己还在依赖墨司珩。 这时,姜静指指窗户,机器人推动轮椅到和卧室同样的百叶窗前。姜静拉起开了些的窗帘,朝外望去。 外头是一堵泥墙,光亮全靠头顶的led灯。 她望了会,轻声道:“你刚听到老虎的吼声吗?” 她离得近,沈昊听得真切。想到自己刚听到的虎啸很可能不是幻觉,不由心慌。除非上边是动物园,不然一定是小虎。 坟山附近一两百公里内,都没有动物园。上边是什么地方?答案呼之欲出。 沈昊的心跳猛乱蹦跶,心慌随之剧烈。 这许多年,墨司珩都没能发现庄园的地底藏着个研究室,可想而知墨启正藏得多深。 现在,只能寄希望小墨快速抓住他体内薄弱的低频信号。 沈昊没有回答,姜静转头看他。红眼珠离得近了,越发像王昕发狂时的散瞳。 她小声说:“我可以帮你,如果你能想到可以求救的好方法。十分钟内,启正会配药回来。” 沈昊听得睁大眼,而后眼睛发热。就要涌出眼泪的时候,他轻声说:“让机器人打开无线信号,接受外联。” 第143章 小墨发送来的发射器地点, 与庄园重合。墨司珩与小墨确认三次,小墨都无比确定。他无法再呆在约定好的看守所里。 “不让你白进去,”当时墨启正露出慈父笑容, “你进去了, 你舅舅们才能光明正大地搜一次集团大楼。二十年了,他们憋着一口气,得让他们缓缓。还有你姥爷, 都八十好几的人了,熬着不容易,得给他们多一些希望。” 能预见到自己父亲终于想要行动了,墨司珩想过许多方案, 却始终没有想过违法犯罪的现场会建在庄园里。 起初, 发现温雷拍了婚礼当晚红眼珠的他打艾霖和沈昊打他的照片来散播,墨司珩心下嘲讽不过如此。 父亲还是想利用舆论逼迫沈昊离开他,但父亲不知道的是,沈昊已经爱上了他。 不确定用毒针扎他脖子的吴潇有没有接到父亲的授意, 但他没让萧银解毒是计划。 父亲如果需要他像艾霖那般中针昏迷抑或人格不稳, 他得将计就计。 因此温雷散播照片,都在计划之中。墨司珩凌晨便处理好,也联系好姜幕远一早来抓他。 本想在沈昊醒来之前到看守所,但姜幕远半夜申请逮捕令即便加急了, 也还是没来得及。 当沈昊扑进怀里说怀了宝宝的时候,墨司珩意识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朝墨启正的计划去了。 墨启正说的让沈昊来下棋, 便是一定让沈昊来下。他不允许谁来破坏棋盘。最能破坏的, 就是墨司珩。 所以,墨司珩需要住进看守所,沈昊才能担负起拯救自己孩子爸爸出狱的重任。 意识到这一点, 墨司珩不禁要退缩。他想还有一种可以同心爱之人快乐生活的方法——飞往y国海岛。 那座海岛与世隔绝,可以静心养胎,可以不理凡尘。 但沈昊不是海鸟,他不喜欢脱离人群。他不会抛弃他以为会陷入墨家研究陷阱的民众。 养在沈家的张澈,会时刻提醒他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没有完成——推翻墨家,揪出非法研究的幕后黑手,还世界一个安稳。 住进看守所后,墨司珩一直琢磨墨启正的最终目的。想过会是觊觎沈昊的血。 能承受enigma信息素又能孕育enigma后代的身体,似乎藏着不可预测的魔力。墨启正需要这份魔力。 需要这份魔力做什么? 此前,从墨司珩成年后,墨启正就在抽他的血,说是为了研究害死他母亲的病症。之后,通过小墨,看见墨启正和吴强东密谋重新开始非法研究,从吴强东口中了解到一切都是为了表嫂。 这位表嫂,不会是早早去世的前两位妻子,也不会是入佛门的唐淑仪。 一个男人可以不爱一个女人而爱她给自己生的孩子,但不会爱一个女人却不爱她与自己的孩子。 作为一个男性,一个曾经厌恶找伴侣的enigma,墨司珩有这个自信推测出墨启正最爱的女人是自己母亲。并且,不是最爱,而是唯一爱过。 他已看过许多次墨启正望着姜静的照片发呆,也看过看着自己的双眼流露出无法掺假的思念。 一闪而过,却沉重。那是透过他,想念自己心爱的妻子。 墨司珩想,他的眉眼可能更像母亲,虽然在他眼中墨璟琛时不时流露出的单纯更像。 后来,墨司珩想明白了是自己的神情更像。墨璟琛沉迷医学研究,久而久之,单纯的眉眼透露出了痴狂的木讷。 母亲是刚上大学不久就凭借医学科技大赛获得父亲亲自写的特聘函的天之骄子。她的眼里满满坚毅和自信,定是无比耀眼。身为enigma的他,或许更多继承了她的意气风发。 除去这一点,还有集团股份的分权。 通过各子女得到的股份,墨司珩推测出墨启正最不喜欢的妻子应该是唐淑仪。 墨司珩没有见过墨启正的头两任妻子。从他见过的唐淑仪上来看,唐淑仪并不像会做出让人厌恶的事来招恨。 但她的一对儿女,墨启正是真啥也不管。不像大女儿和二儿子,他还会定期去别墅见一面,但从不让温远喊墨安然和墨宁书来见面。 儿时,墨司珩以为自己是墨启正见大女二儿的顺带一见。长大后,他细想,发现似乎墨启正都是来见他的。 墨启正会在大厅见大女二儿问问学业怎样、近期有没有想要的或想玩的,问完了就会喊他去书房。去了书房,却又并不说话。 第217章 他看他,他盯他。知道都是眼前这个是父亲的人让自己和母亲分开,墨司珩开始瞪墨启正。 墨启正似乎喜欢墨司珩瞪。每次这种时候,他就会笑,而后让温远拿药箱来。墨启正会给墨司珩被大女二儿折磨出的伤口再上一遍药。 成年后,墨司珩才明了大女二儿一直没敢下死手,就是因为墨启正这让人捉摸不透的举措。 他似乎告诉大女二儿他很在意他,却又任由他们对他的欺辱。 儿时到成年,墨司珩都没有想过墨启正是喜爱自己的,也没想过他是爱自己母亲的。 他一度以为他不爱母亲继而厌恶自己,可墨启正却又让母亲和墨璟琛住在祖宅。 那是大女二儿嘴里时常想住进去的象征身份地位的房子。 “你以为你那狐狸精妈妈能住多久?”他们时常愤愤不平,“要不了多久,你的妈妈和弟弟都得搬出来。搬来这里,和我们一起住。你最好乖点,否则把你妈妈卖去跳舞。还有你弟弟,跺碎了喂狗。” 墨司珩便很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想还也还不动,因为一个打一个抓,或者把他绑起来喂一些人不能吃的东西。 墨司珩想,父亲不是不爱母亲,他只是讨厌他。因为他都上小学了还没有分化。是他连累了母亲。 当墨司珩看见终于能来看他的姜静跪着求墨启正说要带他出去住的时候,墨启正拉起姜静搂怀里亲吻。 那时的他还幼嫩,不明白这个吻是墨启正的爱。他只觉这个是父亲的男人不仅讨厌他,还趁机轻薄母亲。 “阿静,不哭,我同意了。”父亲不仅轻薄母亲的嘴巴,还吃母亲的眼泪,“以后不可以带司珩和璟琛偷跑,也不能说不和我姓了,明白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他们承受enigma的痛苦。启正,不管孩子能不能分化,都是我们的孩子。为什么一定要变成enigma?我不是enigma,你不也爱我吗?” 不,他不爱,躲在房门外的墨司珩在心里说。妈妈,他不爱您,赶快带我和弟弟逃走吧?晚上走,趁大家都睡觉的晚上走。 “不一样的,阿静。你是我的阿静,我不能没有的阿静。” “他们是我们的孩子啊?是我和你的孩子,启正,是我们的孩子啊!” “嗯,是我们的孩子。”父亲又亲吻母亲,还把母亲抱进里间的卧房。 墨司珩探头瞧的时候,与用脚关门的墨启正对视上。他一惊,墨启正却对他笑。那笑似在说:“嘘,去玩吧,听话。” 墨司珩便关上外间客厅的门。他想妈妈定是哭累了要睡觉了。 姜静那一觉从中午睡到华灯初上。再见她时,墨司珩发现姜静换了早上的小v领碎花衬衣。 她穿了圆领t恤,领口小小的束着脖子。扎起的头发也放下来了。而一转头,会露出脖子上的红点点。 墨司珩心下了然,原来是怕蚊子叮。他开始找别墅里的蚊子。 平常保镖们管理挺干净的,没什么蚊子。怎么妈妈来了,就多起来了?墨司珩拿着电蚊拍,不停在帮他收拾衣服到行李箱的姜静身旁挥动。 那时的他,不知道那是墨启正亲吻出来的。如果他知道那是父亲对母亲的爱,会不会就不会要妈妈带他远离墨家别墅? 那样,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忧思成疾,是不是就不会早早离世? 一直到成年后跟随墨启正身边学习集团管理,墨司珩才慢慢发现父亲对母亲的爱和执念。 姜静去世后,墨启正的发情期似乎就没有了。墨司珩从没闻到过墨启正的信息素,更没有感受到不受控制的波动。 想不明白为什么墨安然和墨宁书会比自己小一个月,墨司珩让姜幕远帮忙查过墨启正和唐淑仪的婚姻关系时间。 从民政局的档案来看,自己母亲和墨启正交往期间,墨启正已经和唐淑仪离婚。离婚了有半年之久,婚姻维续不过一个月。 墨司珩不明白墨启正为什么又去找唐淑仪,还让人怀了孩子。 双胞胎比单胎会提早分娩,一般提早一月左右。也就是姜静怀了墨司珩两个月左右时,墨启正去找了唐淑仪。 在没发现其实墨启正爱的是姜静,墨司珩以为墨启正爱的是唐淑仪,却又完全看不出墨启正对双胞胎孩子的上心。 墨安然和墨宁书能进集团工作,是墨司珩念两人儿时听唐淑仪的话没再掺和继姐继兄的恶劣行径。 墨启正知道后,不置可否了一句“我给的股份够他们活到老了”。 墨司珩当时回道:“信息安全部和财务部,需要一个自己的人。” 墨启正听得露出似乎欣慰的笑容:“你妈没白疼你,是像她的。你的股份够吗?不够,我手头上的都给你。” 墨司珩不吭声,只盯着墨启正。 问,就是不想给。想给,就不会问。问了,大概又在测试他的什么能力,比如适不适合接任墨氏集团。 每当他这样有些生气地盯他,墨启正似乎心情会忽然大好。他那双藏着狠厉的温和眼睛会闪烁愉悦。那样子就像曾看着自己母亲哭泣一样露出丝丝宠溺。 墨司珩想,大概他的头角峥嵘像母亲的从容自信。她的英气勃勃,是他的青春叛逆。 父亲爱母亲,所以满意他身上偶尔冒出的母亲影子,继而也偏爱一些一头钻进实验室捣鼓瓶瓶罐罐的墨璟琛。 在墨司珩十八岁生日那天的分集团股份,也充分体现了这一点。 那时,墨启正的大女二儿已经大学毕业两三年了,却没能进集团工作,只成天游手好闲,还处在墨启正定期给零花钱的无所事事中。 墨安然和墨宁书,则同墨司珩一样刚上大学。 当时,墨启正把大家集合到祖宅。大家都东张西望打量自己一天也没生活过的古典四合院,眼里满是羡慕。墨司珩和墨璟琛默默无语。 墨长庚坐单人沙发上,板着脸瞪墨启正:“今天是珩儿的生日,你是要搞什么?” 墨启正笑道:“给司珩准备了点小礼物,大家都到位,好打开。” “礼物?哪呢?”墨长庚看看只摆了果盘的木茶几。 墨启正拿出几份文件,一一递给子女。 墨司珩接过后,坐旁的墨长庚立马凑近看。两爷孙一块看,看完股权5%的赠与协议后,墨长庚依旧板着脸:“每人5%?” 墨启正点头:“安然和宁书一共5%。”说着看向两兄妹,“知道为什么你们少一点吗?” 墨安然点头道:“我们还有母亲的照顾,这些够了。” 墨启正露出欣慰的笑容:“难为你们懂事。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说,你们母亲那边也是。和我,和司珩,都可以。”而后转头看向盯着赠与协议喜气洋洋的大女二儿,“你们还满意吗?” 两人忙不迭点头。 “那零花钱,今天开始停了。日后集团分红,也有你们一份了,够花吧?” 两人用力点头。 “看到最后了吗?赠与你们的股份,不可外赠,包括子女,有异议吗?” 两人似有不满,相看一眼,大女儿开口说:“我们的孩子为什么不行?爸忍心看他们饿死街头吗?” “生出来了姓墨,我会安排他们的生活。但不要随便带一个回来,明白吗?” “那他们的孩子也不能享有吗?” “司珩和璟琛的可以,其他人的需要我安排,或者司珩来安排。” 这句话,大概是墨司珩第一次感觉到墨启正其实爱母亲。 “为什么他们两个就可以?” “我需要向你解释吗?”墨启正收了笑,“你们如果想一次结清你们母亲给墨家生了孩子的费用,可以去你们母亲的娘家问清楚要多少。结清后,我们的父子缘分到此为止。” 大女二儿脸色即刻发白,赶忙摇头。 “没问题就签字吧。” 等大家都签好字,墨长庚起身喊管家送客。 其他子女走后,大家来到餐厅给墨司珩过生日。佣人端上三层大蛋糕,点上蜡烛。 墨司珩闭眼许愿后,墨长庚笑眯眯道:“珩儿长大成人了,要帮着你爸一同管理集团。你爸年纪大了,爷爷年纪就更大了。”说着笑呵呵,“人老了记性也不太好了,以免老糊涂搞丢了重要东西,爷爷的股份也今天分10%给你,你愿意帮爷爷管理吗?” 墨司珩愣愣点头。墨璟琛在旁,海豹似的鼓掌庆祝,换来墨长庚的一筷子敲手。 “瞎乐呵什么?你哥都帮你爸分忧了,你还愣头青似的傻乎乎。” “我不还没成年嘛?”墨璟琛摸摸红出根杠的右手背,“等我十八岁生日,您也可以给我10%,我也愿意帮您管理。” 第218章 “给你做什么,弄丢掉吗?爷爷还没老糊涂,你倒是会惦记了。” “那您为什么给哥?您现在不更没老糊涂吗?” “问得好。问你爸去。” 正拔出吹灭的蜡烛的墨启正,笑道:“你们爷爷的意思是,以后只能结一次婚。” 墨长庚听得重重哼了哼鼻子:“晚了。” “是,我知道错了。爸,今天是司珩的成人礼,咱不说了好不好?” 墨长庚又哼一声,倒没再说。见墨司珩盯着蛋糕发呆,道:“珩儿,想什么呢?快切蛋糕。吃了蛋糕,可就是和你爸爸一样的大人了。” 墨司珩点头,拿起桌上的面包刀,切下寿星的第一刀。从最上层的笑脸蛋糕的中心切过,佣人接手再切装盘。 一人一块装碟子里吃的时候,墨璟琛凑来问:“哥,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墨司珩张嘴就要说,墨长庚道:“不用说。藏心里更能成真。” “没关系,”墨司珩扯扯笑不开的嘴角,“反正这世上不可能再有妈妈那样温柔美丽的人。我也不可能有伴侣。” “瞎说。”墨长庚板起脸,又马上换上笑脸,“别胡思乱想,你才刚成年。以后会遇到情投意合的恋人,那时要好好抓住,明白吗?” “可我是enigma,没有人可以是我的伴侣。” “怎么没有?大有人在。你太爷爷可有好几个呢。爷爷不赞成你太爷爷那般,但娶一个妻子还是必要的。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学习,学业是一方面,和你爸一同管理集团也很重要。不懂的,多问问你爸。” “哦……那我要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我的伴侣?不能像太爷爷和爸爸这般多妻子,我要怎么确定唯一的伴侣能不能承受我的信息素?” “哥哥说得很对,”嘴角糊了奶油的墨璟琛用力点头,一脸老沉样,“不试一试,万一不能接受怎么办?可试过了不就要娶人了吗?” 墨长庚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说辞,瞪向只顾吃蛋糕的墨启正:“孩子问你呢。” 墨启正拿纸巾擦擦嘴,笑道:“你们现在不知道很正常。刚成年的时候,都不知道伴侣是谁。等你们的信息素足够成熟,就能知道了。” “那怎么才能知道有没有足够成熟?”墨璟琛一脸好奇。 “当你能看见一个人的脑门印出你的名字,就足够了。” 墨璟琛听得睁大眼,而后摸摸自己脑门:“那个人也会看到我脑门吗?” “当然。” 墨司珩也感神奇,看向墨长庚寻求肯定。见墨长庚点头,他放下心。 作为墨家继承人,结婚生子是必须的。他不想再像自己父亲那样胡乱娶妻,等遇到心上人再追悔莫及,想想都痛苦万分。 那日生日晚饭后,一家人去了庄园。 墨启正把钥匙交给墨司珩时说:“这是你爷爷为你建的。好好学会和自己的信息素相处,别让你爷爷再操心。” 说着接过温雷递来的手提宠物盒,“你爷爷帮你挑选的小宠物。” 从盒子镂空的铁丝网门看到浓密的黄黑相间的毛发,墨司珩以为是只小猫。当抱出来一看,是只瞌睡的小老虎,他笑咧了嘴。 他没想过要养只宠物。爷爷问他想不想养,他随口一说想养老虎。现在看见真的小老虎,他忽然确定这是自己最喜欢的宠物。虽然过敏得直打喷嚏,他仍爱不释手。 它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金黄毛发,同妈妈的怀抱一样温暖。 “小虎。”墨司珩抚摸它柔软的毛发,思念已故母亲的悲伤在这温软里软化。 有小虎和爷爷给的庄园,墨司珩有了家的感觉。 每天放学或下班回来,小虎都会跑来门口迎接,他渐渐对这座庄园生出类似怀念母亲的感情。 以至于墨长庚想修复墨司珩和墨启正的父子关系而透露庄园是墨启正所建,墨司珩也无法再生疏庄园。自然也不会去怀疑庄园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即便知道庄园早在母亲去世前就在建,他也没有深想。 只是觉得父亲是真爱母亲,但母亲承受不住他的痴狂。 这许多年,小虎跑过的地方早已覆盖整座庄园。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小虎一定会带他去看。 如果信号是沈昊发出,那定是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如同儿时父亲让爷爷相信他被送去国外治疗腺体而安心种绿色蔬菜等他回来吃一样毫无漏洞。 墨司珩坐在开往庄园的警车里,一路思考,同时给姜幕远发送最新消息。还有待命在庄园的罗森和萧银。 第144章 变成淡粉色的血液, 端至姜静的嘴边。她没有丝毫犹豫,就着墨启正的手喝掉。 杯子刚见底,她艳红的眼珠变成了黑色。 沈昊惊奇得后退, 被随墨启正进来的温雷抓住胳膊。紧接着, 温雷手中的金属检测器响起“滴滴滴”的声音。 沈昊赶紧捂住肚子:“你弄什么?非要伤害宝宝吗?” 说着看向阴着眼盯他的墨启正,“爸,您要不喜欢我, 对我有意见,只管冲我来。但孩子也有墨司珩的一半,也有您基因的四分之一,还有爷爷的八分之一, 太爷爷的十六分之一。是墨家祖辈的血脉遗传, 您当真不顾吗?” “你倒是嘴皮子利索——温雷,把东西取出来。” 温雷立马拉沈昊去外间的实验室。沈昊赶紧喊姜静:“妈,他们要伤害宝宝,宝宝也有您的基因。救命啊, 妈!” “启正, 宝宝会受伤。”姜静捧起捂怀里的玻璃罐子,“我不要宝宝变成这样。” 墨启正盯了盯罐子,又看了看仰头看他的姜静,道:“你这般纵容, 他会无法无天。” “会像你一样吗?”姜静一眨不眨看墨启正,盯得专注, 似要将墨启正整个框进眼里去。 墨启正也目不转睛看她, 而后露齿一笑:“真拿你没办法——温雷,住手。” 已经把探测器扫向沈昊臀部的温雷,顿住手道:“老爷, 东西应该是在……身体里面。” “没事,让他过来。” 温雷松开被摁住肩膀压在操作台的沈昊,抓住他胳膊给拉回急救室房间。 “给你两个选择,是在这里取,还是去卫生间?” “我,我自己取,”沈昊捂住屁股,“不然墨司珩就被戴绿帽子了!” “你会老实?不想温雷,也可以我来。” “您也不行,婆婿都要避讳……” “我是医生,见过的屁股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墨启正边说边打开旁边柜子,拿出医用白手套戴上。 “让,让机器人取!” 墨启正顿住手,看向站轮椅后边当雕塑的机器人。“也行。”说着把手套递给机器人,“用最快的速度取出来。” 机器人接过手套,就来拉沈昊。 这时,温雷从西服口袋掏出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一脸惊恐。“老爷,您的机器人对外联机了。” 墨启正深吸了一口气,双眼闪现阴鸷。“关掉。” 温雷立马关,而后又说:“有两道外网,一个境外,一个正往庄园靠近,大概五六十公里抵达。” 墨启正一听扬起手,就要掌掴沈昊,姜静喊道:“是我开的。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就让昊昊教我了。” 墨启正顿住手,转头盯姜静。 阴森的表情,沈昊一点也不怀疑他也会掌掴姜静,赶紧道:“不是妈,是我威胁妈开的。她不开,我就要砸了她手里的玻璃罐。”边说边心中打鼓,手脚都微微发抖。 墨启正看起来是爱姜静的,可是已经爱到把她关在了地底。对外,她在墨司珩十岁时去世了,如今墨司珩都三十二岁了。 好在墨启正还没疯爱到会虐打,他只是捧住姜静的脸说:“做了这么坏的事,我要怎么罚不听话的你呢?” 墨启正在笑,看在沈昊眼里那是下一秒会吸人血的龇牙咧嘴。 沈昊被机器人拉去洗手间的时候,墨启正坐到急救床旁边的椅子,把姜静抱到腿上。温雷则转身出去。 “我没打他呢,你要怎么奖励我?”墨启正盯着姜静的眼睛,轻轻的声音似乎温柔细语。 姜静抱住罐子的手空出一只,抚上墨启正的脸,而后亲上他。 沈昊睁大眼,不知该怎样阻止这样强迫却又自然到吃饭就要拿筷子的习以为常。 他张张嘴说不出话,而后被机器人拉去卧室里的卫生间。 和家里的卫生间没什么区别,但装修是豪华级别的。淋浴花洒浴缸,照明暖风智能马桶,都是豪华品牌。 第219章 机器人已经戴上医用白手套,向坐在马桶盖上想不出好办法脑门冒汗的沈昊走来。 “等,等一下,”沈昊伸直手臂,推开几步就到跟前的机器人,“我自己来,让我自己来。我肚子里有宝宝,你的力气会大,会弄伤宝宝的。我自己取,你可以看着我取。” 机器人没再动作。沈昊感觉它在默许。它似乎更听姜静的话,不然断不会允许外联。 或许这一点两父子也是一样的。小墨也允许他入侵系统。墨启正做的机器人也会是让其听命姜静的。 否则,万一墨启正不在,机器人不变通得多可怕。只要在系统里加一句优先听姜静的代码,一切都迎刃而解。 沈昊本想坐马桶上取,但坐着手不好伸到屁股。他只好洗了手后到淋浴房里。他一只手握住关上玻璃门的门把手,一手探入裤腰。 长着墨启正脸的机器人,站在玻璃门外,盯着他。 不管怎样,也是有门挡着的。沈昊在心里安抚自己的羞燥。 他一边面红耳赤地探身体里的发射器,一边想起与归零的一段聊天—— 还在上高中的沈昊问:【归零大哥,如果迷路荒岛,只有一台电脑,要怎样自救?】 归零当时回道: 【五个步骤。 一、趁电脑有电快速学习电脑里储存的一些生存手册、全球地图或航海图、离线版的百科全书之类的知识。 二、电脑电用完后,物理拆解。比如拆下夜景屏幕,取出里边的偏光片和增亮膜聚集阳光热量,可生火。还有电路板可作切割工具等等,维持生存。 三、生起三堆呈三角形的烟火,或在空旷处拼出巨大的sos。还可以用电脑部件做成的反光镜常向天空和海平面反射信号。 四、持续生存。 五、如果是你,完全可以用电脑的晶体振荡器、电容、线圈等元件,再找一些金属矿石,做一个cw发射器。接下来,你可以发送摩斯密码sos到国际通用的航空、海事等紧急频率上。】 【可是我不是很懂摩斯密码。归零大哥,你能教我摩斯密码吗?】 【那我们得先背熟每个字母对应的代码,我等会发你一张表,背会了再来找我。】 沈昊回忆着归零发来的被自己倒背如流的摩斯密码表。 他探入的食指和中指夹住小小无线信号发射器,食指指间摁下开关,关了后又开,开了后又关…… 这时,紧盯笔记本屏幕的墨司珩,发现追踪信号忽然中断,心跳就漏了一拍。 好在信号马上恢复了,一会又中断,如此反复一会,小墨传输过来:【-- -.-- ... --- ... -..- ....】 墨司珩盯着自己曾教过的摩斯密码,心口鼓动得厉害。 他屏住呼吸,解读字母后,立马给姜幕远去电话。 “二舅,分两队,一队天安墓园,一队我的庄园。”又给罗森打电话,“小虎现在在哪?” “在虎舍。担心有突发情况,把它关回去了。” “爷爷呢?” “在陪沈澈玩。” “你现在告诉他,虎舍漏水要翻修,不要去后院。” “在虎舍里吗?”罗森不由提高了音量。 “基本确定是。把小虎带去附楼,立马炸。” “炸,炸吗?” “炸。小炸。晃动就可以了,不要倒塌。”墨司珩说完又马上给萧银打电话。 得知萧银已经坐在研究楼顶楼的直升机里等,他道,“现在去天安墓园。马上去。” 安排好,墨司珩盯着摩斯密码,反复琢磨——mysosxh——按照沈昊的思维,一定会发定位。 他曾问过:【求救的摩斯密码最重要的是地理位置。但万一遇到不会英文的,咋整?还是用拼音或者大写字母缩写代替?】 墨司珩当时回道:【能闲来无事探寻附近不寻常信号的,一般都是无线爱好者,他们懂,不懂也喜欢钻研。】 【如果我哪天失踪,归零大哥会经常关注不寻常信号吗?】 【为什么会失踪呢?你脑袋里的优良知识,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是说万一嘛。万一我失踪了,你能读懂我的求救吗?】 【你喜欢用英文还是拼音呢?】 【如果时间充裕,我会英文和拼音都用一遍,方便发现者推测出信息。如果时间紧迫,我会用大写字母的缩写,尽可能给出大家熟悉的常用的名称,交代出地点。】 所以,mysosxh,应该是墓园sos小虎。这条信息是要给小墨,小墨会把信息第一时间传给他或者姜楠。而这条信息得马上给到姜幕远。 my不是英文的话,此刻最容易让人想到的就是墓园。沈昊的计划就是要和墨启正去天安墓园见姜静。 墨司珩越琢磨越确定是墓园。而xh是小虎的推定,来自于沈昊的无线发射器定位在庄园里。 沈昊清楚发射器一定会让小墨确定他的所在位置。他可能一开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庄园,但可能听到了小虎的吼声,确定了是在庄园。 他想着小墨定能确定庄园的位置,但仍不确定具体到某个点上的位置。 庄园单体建筑四千多平,不包括附楼、门岗。再算上高尔夫球场、草地、地下停车场,外围的花园、小公园和果园等等约五十亩地,还有外墙外的杉林松柏和后山森林,万亩了。 小墨可以精确信号就在庄园里,还能精确到就在后院。 只是墨司珩实在想不出位置在那里的原因。 一开始,他怀疑是不是沈昊把发射器掉后院了——放衣服口袋里,掉了也不一定。 如果xh不是小虎的意思,会是哪里? 墨司珩过滤一遍从天安墓园花半小时左右到的周边距离,并没有xh缩写的地名。 靠近坟山的周边,没有什么烟火气。只几个小村庄。有未搬迁的墓园,即便在京都三环,也没人愿意在附近建楼居住。且天安墓园非富即贵,自也不让附近建高楼毁了阴宅的天然好风水。 但如果是庄园,理论上半小时不可能从墓园赶到一百多公里外。除非乘直升机。如果坐直升机,避免不了噪音,罗森和萧银不可能没发现。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走地下。直线距离,完全能在半小时从墓园回庄园。 沈昊明白庄园很大,要找到一处地面毫无异常的地底通道,可能花上几天几夜可以。但现在情况紧急,他必须尽快发送准确方位。因而xh,只能是小虎。 不到危急时刻,沈昊不会发出这样紧急的求救信号。是怎样危急的事情,让他不惜暴露也要发送位置——发送这一串摩斯密码,需要专注力,但凡心绪不稳,一个小小的发射器开关,无法做到电台发射器那样精准。 墨司珩第一反应,是发射器被发现了。 如果没有被发现,沈昊完全不用这样急切。只要信号一直在他身上,想要在庄园找到确切位置,并没有那么难。 而一旦发送求救信号,大家都会确定在my和xh这两个位置搜寻。如果他被转移,反而不利于搜索。 如果是被发现了,是怎样被发现的?为什么一开始发送信号的时候没被发现,过了十几分钟后却被发现了? 墨司珩推测应该是沈昊一开始没有打开发射器。之后确认安全打开了,过了十几分钟后却被发现了。 沈昊的大学专业是计算机相关。墨司珩相信自己父亲肯定知道。知道就一定会防范。温雷又懂无线信号相关。配备一个金属信号探测器少不了。 为什么一开始没能检测到? 墨司珩想到了一种可能,不由睁大眼。如果放在身上,一定会被检测出来。除非……如果塞得浅也很容易…… 墨司珩握紧拳头,催促警员加快速度。 警车呼啸而过红绿灯,朝墨氏庄园去…… 沈昊把发送完摩斯密码的小小发射器,在水龙头下冲洗。“有点脏,洗洗再给你。” 然后洗着洗着手一滑,厘米大小的发射器随水流滑入了下水道。 沈昊惊叫:“我不是故意的!是它太小了,我,我没抓住……” 机器人不紧不慢走过来,关了水龙头,把手心贴住下水口。不一会,它翻过手掌。一块厘米大小的金属发射器吸在机器人手心。 机器人轻轻摁下红点开关,一闪一闪的红光熄灭,而后拉住沈昊胳膊,给带外边去。 姜静已经坐回了轮椅,墨启正正推着她往外间的实验室。空气中,漂浮点点松木气息。 沈昊闻出是墨启正的信息素。但唐淑仪口中很好闻的玫瑰花香一点儿也没有。也没有王昕老师那种变异的乙醇香氛。 “老爷,芯片销毁吗?”温雷接过机器人手里的发射器。 第220章 话落,头顶一阵轰隆,led灯摇晃起来。墨启正顿了一下脚步说:“来不及了。” 沈昊心中一喜道:“不管您做了什么,您都是司珩的爸爸。您去自首,司珩会原谅你的。” “是吗?你也会原谅吗?代替你老师?” “不管我原不原谅,您去自首才是对那些无辜的人的忏悔。” “忏悔?”墨启正轻笑,微勾的唇角丝丝讥讽丝丝自嘲。他不紧不慢推着姜静出了洞穴的钢甲大门。 等机器人把姜静连人带轮椅抬上车厢后,温雷抓住沈昊胳膊上车厢,而后去驾驶位。机器人坐沈昊旁边,抓住他胳膊。墨启正同姜静坐对面。 “人做错事情,就要承担。爸,去自首吧?” “阿静,你觉得呢?” 姜静点头:“是我的错。” “不是妈的错!”沈昊狠瞪墨启正,“您怎么能连心爱的人都pua?大丈夫敢作敢当,您难道还要让你关了这么多年的妈替你赎罪?” “阿静,是我的错吗?” 姜静摇摇头:“昊昊,司珩爸爸是为我走上了不归路。最错的是我。一切都因我而起。” 姜静静静看他的黑眼睛清晰明亮,沈昊忽然感觉有什么从手心溜走了。那份誓要将墨启正送入监牢的笃定,忽然飘摇不定。 如果姜静不是被墨启正囚禁,似乎能解释这飘忽的不对劲。 有什么朝抓不住的方向去了,让心口发慌,沈昊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妈,您不想司珩吗?” “想。但他的妈妈早在他十岁的时候就死了。自杀而亡。” “可您还活着——”沈昊想问清楚,被墨启正一个眼神让机器人给捂了嘴。 “阿静,我们先看看地铁里的风景。等到了外头,就能看见你喜欢的山清水秀了。” 姜静点头,望向车窗外的水泥圆拱墙,再没看沈昊一眼。 第145章 直到出了地道铁轨, 机器人松开了沈昊的嘴巴。 从坟墓的一侧楼梯爬出墓穴,沈昊感觉自己似乎重生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攫住心口,他怔怔望着墨氏陵墓, 忽感眼眶发热。 当听到直升机的呼啦声飞快靠近, 他抓住了那偏离正轨让人心慌的东西——他将亲手送墨司珩的父亲和母亲进监牢。 他不相信姜静参与了非法研究,但研究似乎是和她有关系。随墨启正初来墓园的路上,沈昊推测墨启正是为了让已经去世的姜静起死回生。 虽不太信这样的推理, 但种种迹象表明是如此。尤其墨启正和吴强东密谋非法研究,吴强东都会强调“都是为了表嫂”。 为了一个已故之人,除了玄学的起死回生,沈昊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 但姜静还活着, 被像王昕老师那般当作实验体关在地底活着。不同的是, 墨启正对王昕老师那些无辜之人的折磨,却是为了姜静。为了能让她像正常人一样来到地面生活。 现在,他们找到了最好的研究体,沈昊明白是自己。姜静喝了他的血, 血红的眼睛便恢复正常人的黑色。 他不由想到如果王昕老师还在, 是不是喝了他的血也会慢慢恢复? 早知道自己的血能如此这般奇效,他该早一点和墨司珩两情相悦。 可是,他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该怎样保下姜静。他不知道法律会不会株连姜静。 直升机缓缓下降, 停在电梯楼的顶部。萧银下来了,还有半途被直升机捞来的墨司珩。 他们从顶层平台爬下专供京圈大家族来祭祖的停机坪的楼梯, 姜幕远带着警员从电梯里出来了。 墨启正却像没听见动静似的, 依旧推着姜静上到陵园后边的山顶看风景。只温雷戒备地盯着来人。他边跟在墨启正身后,边时不时回头盯人。 而机器人的光圈眼睛一会大一会小,盯盯人, 盯盯直升机,盯盯陵墓山崖和山谷。 沈昊知道它在好奇。同小墨一样,初次来到户外,眼睛就是这般收缩不定。 “昊昊。”穿着蓝白条纹囚衣的墨司珩最先跑到,拥住迎上前的沈昊,“有没有事?” 沈昊摇头,望望快到顶部的墨启正,有丝哽咽:“你听我说,其实,其实你妈妈,你妈她,还活着……” 墨司珩睁大眼,望向墨启正推着的轮椅。后一脚听到的姜幕远,不可思议地喊:“姜静!” 墨启正没有顿脚,继续推姜静上到顶峰的凉亭。姜静要回头看,被他捧回脸。 姜幕远带着警员追上去。 墨司珩也追,又回头:“昊昊,你呆这里,哪儿也不要去。”说着拉住跟来的萧银,让人抓住沈昊的胳膊,而后自己飞快跑上通往顶峰的台阶。 沈昊自然也要追,反拉着萧银就往上跑。 他跑,机器人跟着跑。萧银这才发现陵墓旁站着个人,一眼却是墨启正,还很年轻,惊得呼吸一窒。 沈昊解释道:“是机器人,和小墨一样,按照主人的样子1:1复刻。” 萧银了然,有些发白的脸恢复面无表情。 大家齐齐跑上顶峰。姜幕远带来的十几个警员很快围在凉亭四周,拦住下山的出口。 “姜静!静静!”姜幕远欣喜的呼唤,听之就要喜极而泣。 墨启正总也不让姜静转头看。姜幕远冲上去,就要挥拳,被温雷挡住。一拳挡一拳,各自后退。 姜幕远要再冲上去,被墨司珩抢先,挡住两人中间。 “妈?”墨司珩轻唤。温柔的嗓音,似怕大点声会吓跑了魂影。他望着姜静露出的过肩长发,露出期待又害怕的神情。 “启正,让我看看二哥和司珩。” 清冷的嗓音忽然奏响久远到模糊的记忆,墨司珩和姜幕远就热泪盈眶。再看见那张久思不得见的熟悉又陌生的面庞,眼泪就夺眶而出。 “妈,我是司珩,”墨司珩哽咽上前,跪到姜静腿边,“您还记得吗?” 姜静点头,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面颊,阳光下几近透明。她抖着手抚上墨司珩的脸:“真俊,比你爸还俊……还找到了好伴侣……” 她似乎不经晒,说一句就微微喘息。 墨启正便把轮椅推到了凉亭靠里的荫处。姜静似乎喘上气,露出抹虚弱的微笑,伸手向哽咽到说不出话的姜幕远。 “二哥,好久不见。”她说着歪歪头,几许青涩模样,仿佛二八年华的妹妹。 姜幕远双眼通红,握住姜静的手流眼泪:“为什么非要喜欢上这种人……今天跟哥哥回家了,爸一直在等你……”说着一把揪住墨启正的西服领,“你怎么能?怎么能?!” 温雷过来拉姜幕远的手,怒目而视:“不怪老爷,老爷也是为了夫人好!” “你这个帮凶。”姜幕远喘上一口粗气,一拳挥过去。 温雷急急后退,姜幕远追着打。几个回合,毕竟半白头发了,体力不如年轻人,姜幕远渐渐败下势来。两警员立马跑过去,三面夹击,很快把温雷摁地上铐上手铐。 “抓我,我认。但你们不能抓我家老爷!老爷都是为了夫人,也是你妹妹——夫人,您快说句话啊。” “温雷。”墨启正盯向温雷。温雷就抿住嘴巴,眼眶通红得眼泪打转。 “温雷说的没错,”姜静微微一笑,“二哥,启正都是为了我。我才是那个有罪的人。” 那笑很轻,沈昊感觉有丝云淡风轻,似乎风一吹就会消散。他想上前抓住那抹笑,被萧银拉住胳膊。 沈昊挣不脱,想让萧银松手,转头刚想说话,却发现萧银面色严肃,一双从来无情的眼睛闪烁怜悯。 这样的神情,沈昊见过一次。那是王昕去世前的抢救。萧银看王昕的眼神,就是这般无可奈何的模样。 沈昊摇摇头,不相信自己的判断。王昕老师是因为没有解药。现在,他的血是解药了。 萧银不松手,沈昊便拽着他往前。但自然是拽不动的。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站他身后的机器人,抓住萧银的手腕,不见怎么用力,却让萧银面色发白地松了手。 一得空,沈昊立马跑向墨司珩。他同墨司珩一样跪在轮椅旁,说:“妈,山上风大,咱们回家吧?”边说边看向一直瞧着姜静的墨启正,“爸,妈许久没见太阳,不适合突然晒太久的。”又看向抓住姜静手默默流泪的墨司珩,“司珩?司珩……” 墨司珩沉浸在对母亲失而复得的喜悦中,一会伤心得哆嗦唇瓣,一会又笑咧嘴角。那双又像姜静又像墨启正的狭长眼睛一会金色一会红色。 “妈,妈……”他喃喃,喃喃着这二十多年来唤不得的妈妈。 第221章 姜静轻轻抚着他的短发,轻轻地一声声应。“诶……诶……妈妈在这里呢。” “妈……”墨司珩紧紧抓住姜静的手,又伸手抓住沈昊的手,“这是我的伴侣,跟您一样是alpha……我们有孩子了,在昊昊的肚子里,是双胞胎……”说着呜咽,“您做奶奶了……” “好孩子,”姜静轻轻擦拭墨司珩的眼泪,“多好的事,要好好幸福下去。”她拉住两人的手紧紧包住手心,连同她怀里的玻璃罐。 冰冷的罐子,慢慢被三人的手心焐热。小小的婴儿,似乎能睁开眼。 墨司珩注意到了玻璃罐,金红交替的眼睛猛然睁大。他刷地起身,抓住墨启正的胳膊,举起的拳头颤抖着青筋暴出。 墨启正微微笑道:“那是你的弟弟。可惜,没能出生。” “司珩,不要怪你爸爸。”姜静拉拉墨司珩的囚衣,“是妈没能保护好,是妈的错。” 墨司珩到底没能挥拳,一手推过轮椅,一手拉沈昊起来。“妈,我们回家。” “司珩,”姜静握上墨司珩推轮椅的手,“可以让我再和你爸爸呆一会吗?妈妈想和你爸爸再看看风景。妈妈很久没有看过了,想再看一会……” 她说得逐渐吃力,沈昊整颗心都揪起来。他看向同机器人走过来的萧银,恳求的眼神希望能有办法。 萧银紧抿成一条线的嘴巴,告诉他不容乐观。 沈昊焦急地看看不懂医自然没有发现的墨司珩,又看看似乎早预料而面色平静的墨启正,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懂了。他成了墨启正的帮凶,帮着让墨司珩再经历一次沉重的打击。 十岁时一次,让墨司珩眼睁睁看着母亲躺在棺木里。 今天再一次,让墨司珩眼睁睁看着母亲亡…… 沈昊想不出好办法,痛哭起来。嚎啕之声,凄厉绝望。大家都吃惊地看着他。墨司珩赶紧把他搂怀里:“昊昊?怎么了?” “司珩,我们回家……我们快点带妈回家,好不好?”沈昊泣不成声,不知该怎样告诉墨司珩即将到来的悲痛。 “回,我们一起回。”墨司珩一手拉沈昊一手推轮椅。 但姜静却摁住电动轮椅的刹车键:“司珩,让妈妈再和你爸爸看看风景。过了今天,就不能了——二哥,你能宽容一次启正吗?” “不能。”拿着手铐的姜幕远在旁接话,“违法犯罪,自当受罚——司珩,让墨启正再陪最后一次。” 墨司珩抿了下嘴,而后松开轮椅,让位给墨启正。 “谢二哥,”墨启正微微一笑,接过轮椅,看了看怒瞪自己的墨司珩道,“往后也要好好带领集团蒸蒸日上。”说完转过身,推着轮椅往可以看见绵延山谷的山顶边缘。 姜幕远和两名警员在身后跟随。 沈昊望着微笑眺望山谷茂林的姜静,只觉那笑更轻了。他不知到怎样才能让那笑长久下去,把头埋进墨司珩怀里哭。 墨司珩轻轻拍着他后背安慰,他就哭得更厉害。他边哭边在心中祈祷:王老师,是墨启正犯的错,不是司珩的妈妈……可不可以不要怪罪他妈妈……可不可以让她好好活下去? 徐徐春风,拂过面颊。姜静指着山谷间忽高忽低飞越的几只鸟儿,笑道:“启正,快看,它们飞得多好。” “嗯。”墨启正低头,用下巴蹭蹭姜静仰起的脑门。 跟在后头的姜幕远,默默看着,默默握紧手铐。他告诉自己再忍忍就可以把这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关进监牢,永远都不会放出来。 姜静似乎很喜欢这万物复苏时节的绿意盎然,从一头走到了另一头,仍流连忘返。看得一颗稀奇形状的树,一朵艳红的花,一徐徐飘落的树叶,一远方隐隐冒头的高楼大厦,都要喊墨启正看。 “启正,快看……启正,快看……” 没有一句“二哥”,姜幕远默默失落。望着轮椅里那瘦了许多的娇小身影,他忍不住鼻子发酸。他抹抹跟着酸胀的眼睛,压下心中翻涌的失落。 没关系,再忍一会,他就可以将妹妹接回家了。 “启正,这个位置能望见京都吗?” 墨启正停住轮椅,望向山谷延绵的遥远天边。“如果没有遮挡物,可以看见我们的家。” “那再陪我看看……我想从这里看看我们的家。”她仰起脑袋,看着墨启正即便上了年纪仍俊朗的面容。 这张脸,是启蒙她性冲动的一张脸。从小捣鼓稀奇古怪东西的姜静,直到上大学,都没想过恋爱的事。 身边的同龄人,许多早早经历了男欢女爱,有些甚至在高中就偷偷初尝禁果。她不懂大家的荷尔蒙为什么如此高昂,一遇见omega就忍不住想要交合。 她怀疑自己得了性冷淡的病,开始找这方面的心理书看。看着看着,她渐渐迷上了ao两性繁殖,而后abo各性征的繁衍,最后开始钻研无性繁殖,以及那神秘的墨家enigma变异。 同龄人都在热衷恋爱时,她专心致志沉浸在性征研究里。她的发情期没有太多冲动,只要按时服用抑制剂,一点儿也不影响继续钻研。 直到参加墨氏研究院举办的医学科技大赛,她遇见了墨启正。 这位传闻克妻的墨家掌权人,同自己一样极优的alpha,她却想要征服他那嘴角的一抹没有情绪的假笑。 如果能让这个男人露出真情实感的笑容,肯定很有趣。 起初只是一个捉弄的小想法。当他的双眼露出要吞噬她的笑容时,她想彻底征服他。在床上,在他的身体里,刻上属于她的烙印。 但结果是,她从未交合过的生涩完全败下阵来。他的烙印刻进了她的肚子。 “启正,”姜静抱紧怀中的玻璃罐子,“你站旁边来,我想同你挨着看。” 墨启正便蹲到轮椅旁边,拉起姜静的手,一同望向远方露出的一点高楼影子。 “你坐这里。”姜静指指他脚边的一块平整的石头。 墨启正便推着轮椅挨着四五十公分高的石头放,而后自己坐石头上。两人肩挨着肩,一齐眺望。 沈昊望着仿佛岁月静好的紧挨背影,泪流不止。墨司珩轻抚他眼角,柔声安慰:“没事了,妈会没事的,别害怕。” “司珩……我,我想我老师……”他试图通过已去世的王昕来提醒墨司珩。 “妈不会有事,大舅已经研究出一些毒氛眉目,很感谢你老师。” “可是……” “没事的,别怕。”他搂紧他。 正安慰,墨启正忽然身体往下滑,被姜静紧紧拉往自己身上。 意识到不对劲的姜幕远刚要上前,姜静喊道:“二哥,请再等一等。启正有点不舒服,让我再抱抱他。” 姜幕远哪还能再等,一个箭步到前头,手中的手铐就往墨启正手腕铐。可他却顿住了手,双眼瞪得大大的。 无尽的无助和绝望,在他眼里漫开。“小妹啊……”他抖着手,想触触姜静披散的头发。但轮椅一瞬拐弯,冲往山顶的边缘。 “都不要过来!”伴随姜静的一声凄喊,站后头的机器人一瞬飞降到震惊的众人面前,挡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要追的姜幕远。 “姜静,不要做傻事!”姜幕远突破不了机器人的阻拦,大声喊。 墨司珩也大声喊:“妈!” 轮椅终于停住了,离崖边不过一米。 轮椅转了过来。墨启正被姜静牢牢抱怀里,他的脑袋无力靠在她肩头,胸口的血迹不断晕开浸湿他黑色的西服——一把手术刀直直插在他的心口。 这时,机器人指尖忽然冒出火花,就地一甩,触及干草,立马燃烧出一条熊熊火带。 姜幕远和警员纷纷脱掉警服,打草扑火。 墨司珩要跨过火焰,被沈昊紧紧抱住。“司珩,有火有火——妈,您快回来啊!妈!妈!” “司珩,对不起……”姜静的黑眼珠变红了,流出的眼泪和王昕的一样带了血色,“二哥,对不起……” 轮椅的车轮,随她的话语慢慢向后溜。 “妈!不要!不要……”墨司珩哭喊,却也不能喊停车轮。他拖着紧抱他的沈昊往前追,已然看不见自己脚尖踩上了火花。 那火很快烧着囚鞋的布料。 “司珩,司珩!”沈昊慌忙用脚踩,却用力过猛往火里倒去。 墨司珩眼疾手快拽出他,而后飞快推给一同拉沈昊的萧银,自己则一跃而起跨过蹿高的火苗,奔向那突然加速后溜的轮椅。 他用力奔向山崖,轮椅还是在眼前滑落。他猛地往前一扑,只抓到了一把尘土。 第222章 山崖间,只留姜静的哭声:“司珩,对不起……幸福下去……” “妈!” 风旋起,火势越蹿越高。姜幕远边扑火边痛哭嘶吼。他脚边的温雷,跪在火堆前哭喊着“老爷”。 呼啸的狂风中,墨启正听得咧开嘴角:“你二哥哭了……”他说着大口大口涌血,“阿静,你又不听话了……我该怎样罚你……留,留下辈子罚,好不好?” 他喘息着搂紧姜静和她怀中的玻璃罐,“阿静,下辈子……我们都做beta,好不好……” 他口里的血红色越涌越多,姜静听着这一生深爱过的男人渐渐粗重的喘息,血泪不断滑出眼眶。 她拔开手术刀手柄的木壳保护套,紧紧抱住墨启正。双头尖锐的刀锋刺入胸口,她扬起也溢出血红的嘴角说:“好。” 墨启正听得微微一笑,而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吻上她…… 那年,领奖台上的她说:“墨院长,有我,墨家enigma将一直延续。” 他莞尔一笑道:“好。” -----------------------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明天最后一章了。 这几天写结局不知不觉就过了元旦(等发现的时候,哦天,我还没和宝子们说元旦快乐……) 请宝子们收下我这迟来的元旦祝福:在这大半个月都阳光明媚的2026年的新开篇里,宝子们从此一直走在幸福满满的路上! 第146章 葬礼是在两星期后的农历十五。月圆。 紧紧相拥的墨启正和姜静, 在温雷哭喊着“小正,快救老爷夫人”后,被飞入悬崖山谷的机器人带到一颗松树下。 山顶的燃火, 烧坏了好几件扑火警员的警服, 仍火舌狂舞。眼见要烧向两边密林,好在天安墓园配备齐全的消防安保,很快启动消防无人机灭火。 大家赶到崖底的时候, 墨启正靠着树干坐在地上,姜静靠在他肩头。两人贴紧的身体,紧抱玻璃罐,胸口被一把两头锋利的手术刀紧紧相连。 墨司珩把墨家陵墓里墨启正和姜静的那一格中间的隔断打通, 让父母和玻璃罐里没能出生的弟弟入同一棺木, 葬进陵墓。 期间,吴强东被姜幕远逮捕。见父亲被抓的吴潇,躲在南城闭门不出,在身体机能日日饱受毒氛吞噬几近崩溃时, 跑往国家科研院, 跪地求救。 姜柏峰给忙着葬礼的墨司珩去了电话告知情况,墨司珩说:“算是最后一点研究用处吧。” 葬礼当天,姜幕远、姜柏峰和姜城的父亲姜志远都来参加了。他们没有告诉姜老爷子姜静的事,只说墨启正畏罪自杀, 但老人家还是突然病倒住进了医院。 七七那天,老爷子说要来天安墓园看看姜静:“昨晚, 静儿来看我了, 说她要走了……”他说着泪流满面。 那天,一同前往天安墓园的还有墨长庚。听闻自己儿子的死讯,他一夜之间老态龙钟, 杵着拐杖也迈不动步子。 墨司珩为其准备了轮椅,之后墨长庚再没能站起来走走路。 两老人几乎同一时间到墓园门口,墨、姜两家人一起乘电梯上山。出了电梯,杵着拐杖的姜老爷子,慢慢推着墨长庚到墨氏陵园。 姜静坠崖那天一夜头发全白的姜幕远,跟在后头,给自家老爷子扶坐在从家里带来的折叠木椅上。 “老墨,这事得怪咱们两个。”姜老爷子轻拍墨长庚佝偻的背说,“我们就该一早棒打鸳鸯。” 墨长庚微微笑,皱纹爬满的老眼有些睁不开:“不怪你,怪我。我一早就该打断启正的腿。变成残疾,就是极优alpha,都没人再看上了。” “不不,真要怪,还是怪我。我太纵容静儿了,从小捣鼓着稀奇的东西,尤其瓶瓶罐罐的,哪还能看上身边的普通人?一见你家启正,就像看见了一个研究室,哪还能放手?” “怪你,是怪你,”墨长庚笑说,“你说你怎么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的?我养一个都够呛,你倒好,三儿子各个都品行端正国之栋梁,女儿还顶尖人才。我记得静儿是刚进大学没多久就获奖了吧?” “是啊,一听是你们墨氏研究院举办的竞赛,可不踊跃报名?柏峰拦都拦不住。柏峰说可以去他在的国家科研院。你猜她怎么说?说你们国家科研院规规矩矩,哪能什么实验都做?她啊,可不就是奔着启正去的……” 两老人有说有笑,直说得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重叠在墨家祖辈的墓碑上。 初夏的晚风,几许温凉,两人沉默一阵。夕阳缓缓下沉,凉意爬上墓碑的幽暗石板,风一吹,人不禁哆嗦。 姜老爷子杵着拐杖站起身道:“静儿和启正该走了,老墨,咱们也回家吧?” 墨长庚点头,又忽然哽咽:“老姜,是我们家启正的错……等我去了,定追上他,把他和静儿分开……他敢不听,我非让他喝下两碗孟婆汤不可。” 姜老爷子听得哈哈笑。笑着笑着,老眼闪烁泪花:“都要回去了,怎么还说让人眼睛进沙子的话……你说你,竟会让人难过的……要分的开,哪还会最后都紧紧抱一块……” 两老人都忍不住捂眼哭起来。一同来的墨司珩和姜楠,抱住各自的爷爷,轻轻拍背安慰。 这时,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怎么可以两次都不管我?”是墨璟琛跑来了,“是不是没人把我当自家人了?” 他说着呜呜哭起来,“爸去世都要入土了才通知我,现在七七了,也没人告诉我要来送送爸妈。”他边说边自顾自地跪下给墓碑磕头,“爸,妈,你们走了,就没人爱我了,大家都把我忘了,呜呜呜……” 两老人听得一脸黑线,姜老爷子当即拿拐杖拍上墨璟琛的屁股。“联系你,不是已关机就是无人接听,还怪人了?” 墨长庚一看心疼了,拉墨璟琛起来让站轮椅后去。“莫要和孩子置气,气坏了身子可咋办?等会回去,我就让他罚跪。” 姜老爷子气笑道:“老墨啊老墨,你又宠了,启正就是被你宠坏的。” “姥爷您不也宠我妈妈吗?不然我妈哪能嫁我爸?” 姜老爷子一听瞪眼,就要拿拐杖抽墨璟琛。 墨璟琛躲到独自摸着墓碑的姜幕远身后。大家触及那一头和两老人家一样白的头发,都默了声。 姜幕远轻轻触摸墓碑上的“姜静”刻字,喃喃道:“小妹该是讨厌我,才与我诀别……” “不是那般……”墨司珩接话道,“是因为您最宠妈妈。” “所以,我也该到时候让小妹喝两碗孟婆汤了。” “那爸妈可得快点走了。”墨司珩对墓碑笑道,“爸,妈,别看路上风景,也别留恋人间风景,不然百年后大家可都追去喂你们孟婆汤了。” 墨璟琛立马接道:“那爸可得带着妈偷渡奈何桥了。” 大家听得好笑。 墨司珩道:“你得赶紧成家,爸妈才好放心偷渡。” “我也想啊,但我看上的人都被拐了。一个成了我嫂子,一个成了我表嫂,总不能让我挖墙角吧?” “你敢!”两老人家一齐瞪眼。姜老爷子的拐杖重重敲了地。 “不敢不敢,”墨璟琛忙摆手,“我开玩笑的。” “不急,哥会给你介绍个好的。”墨司珩拍拍墨璟琛难得向后梳的背头,而后推着墨长庚,走往直通山脚的电梯。 姜楠在后,扶着自己姥爷。墨璟琛便拿被孤零零落下的椅子。姜幕远看了又看墓碑上的姜静照片,一步三回头后,进了等他的电梯。 七七这天,墨司珩不想让大家再度悲伤,只和姜楠约好了两人来。但半路碰上了各自来的墨长庚和姜老爷子、姜幕远。 沈昊想来,但肚里的孩子六个多月了,双脚浮肿得厉害,走不得多路。 “司珩,我想去……”沈昊一双眼睛,自从墨启正和姜静坠崖后时常泛泪红肿。 “听话,在家里,”墨司珩亲亲他又不知躲哪儿哭过的肿眼泡,“别哭了,昊昊,爸妈会安息的。” “对不起……司珩,对不起……”沈昊呜咽。他不想哭的,可总也忍不住。那天,墨司珩扑倒崖边却没能拉住姜静的绝望呼喊,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不是的……”墨司珩搂紧他,又松开些,让沈昊的大肚子不被压住。“昊昊,咱先不哭,听我说,好不好?” 沈昊点头,抹眼泪:“对不起,我的眼睛最近忍不住流眼泪。可能是宝宝也想去,”一说又忍不住哭,“他们也想去送爷爷奶奶……” “我知道,我知道。”墨司珩抹抹沈昊眼角落不停的眼泪,“今天大家都不去。就我和姜楠。下次,下次扫墓再一起,好不好?等宝宝出生了,我们可以让他们认爷爷奶奶的墓了。” 第223章 墨司珩不知道哪句话让沈昊想通了。他点了头,目送他开车出了庄园大门。 等车子拐上公路,沈昊同小虎站在庄园门前的缓坡上挥手。小小的身影映在后视镜里,墨司珩回了声喇叭。 小虎应了声低吼。沈昊一手揉它脑袋,一手持续挥手。 墨司珩抹了把发热的眼睛,加速开远。萧银说孕期容易情绪波动,沈昊又目睹亲人坠崖,会落下心结。 “有什么法子让他忘掉吗?”墨司珩忙碌父母后事时,也日夜为沈昊时常睡梦中惊厥忧心忡忡。 “目前还没有抽离记忆的高科技,”萧银回道,“就算有,他也不可能能同意。放轻松些,如果你也很紧张,他会更紧张。就当是生老病死……交给时间淡化吧。” 墨司珩明白萧银的意思。要让沈昊走出一次又一次目睹的非正常死亡中,得沈昊自己走出来。 他得自己放过自己,得自己告诉自己不是自己的错。 在这不知何时能放下的时间里,墨司珩能做的只是陪伴。他不能直接说“不是你的错”,这样的话只是在提醒似乎是他的错。 他得让这些生死离别常态化。最好的法子,就是不要悲伤。因为他的悲伤,会成为压垮沈昊的最后一丝力量。 从墓园回庄园的路上,墨司珩默默开车。姜楠坐他车一起回庄园,去见下班了也会去庄园的沈青。 “昊昊还好吗?”姜楠问。 “嗯,还好……” “要不要去海岛度会假,远离一些比较好?” 墨司珩摇头:“萧银说不能逃避。逃避了只是让心结沉得更深。” “那怎么办?这样天天难过茶饭不思,也不是个办法。” “昊昊会挺过来的。”墨司珩扯出一抹笑,“他总是很顽强地挺过来了。” 对他几近疯狂的穷追不舍,是。对敬爱的老师的死亡,也是。这次,也一定会是。 “别苦着个脸。”墨司珩左右动了动最近没怎么睡好的僵硬肩颈,“我们开心些,他就会好过些。” 姜楠点点头,扯了扯近两月都没笑过的嘴角。 回到通往庄园的公路,墨司珩远远看见大门前边的小坡上有人影。沈昊带着小虎站在那儿,翘首以盼。 把车开上坡后,墨司珩下车,让姜楠把车开进庄园。 “司珩。”沈昊双手托着遮脚的大肚子,小碎步跑进墨司珩张开双臂的怀抱。 “宝宝有没有乖乖?”墨司珩嗅着他孕期软香的柑橘芬芳,亲亲他脑门。然后就打喷嚏。 他转头,瞪向打着哈欠晃脑袋晃出丝丝缕缕毛发的小虎。 “宝宝很乖,都在睡觉,没有踢皮球玩了。”沈昊边说边摸摸小虎的脑袋。 小虎停止抖脑袋,用脑袋顶顶沈昊腿示意回家。顶一下,它转头望望夕阳沉落西山阴暗下来的天边。 墨司珩便一手托着沈昊的后腰,一手抓住他的手,走回庄园。两人左手腕上的红绳结,紧紧靠一起。 慢慢进厅门时,吴静怡正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摆上餐桌。姜楠和刚下班回来不久的沈青在摆碗筷。沈峰在客厅,看着沈澈堆积木房子。 大家陆续落座,墨司珩看看一桌子七七不开荤的素菜,对吴静怡道:“谢谢妈。” “不谢。一家人不说谢。以后,不开心的、开心的,都可以和我、和你爸说。” 沈峰点头“嗯”着附和。 “还有澈澈。”沈澈一脸小大人的严肃,“也可以和澈澈说。澈澈也喜欢司珩叔叔。” 墨司珩笑道:“都喜欢我了,还不可以叫哥哥吗?” 沈澈认真摇头:“叔叔比哥哥老。哥哥很年轻漂亮,澈澈最喜欢哥哥。” 大家听得好笑。姜楠打趣道:“那你以后娶老婆了,就不能再喜欢哥哥了,得喜欢自己老婆的。” 沈澈眨巴眨巴红眼睛道:“我要娶哥哥做老婆。” “那可不行,你哥哥已经是司珩叔叔的了。” 沈澈一听瘪嘴。姜楠以为他要哭,正准备安慰,沈澈又道:“我比司珩叔叔年轻,等我长大,肯定和哥哥一样年轻漂亮,哥哥就不喜欢司珩叔叔了。” 姜楠听得直乐。“司珩,你有情敌了。” “澈澈说到做到,”沈澈边吃沈峰给夹碗里的小蘑菇,边立誓言,“澈澈不挑食,一定比司珩叔叔高,还帅。以后就是我保护哥哥了。” 沈昊默默看着沈澈小小的红眼珠像红宝石一样闪烁光芒。这是唯一服了进化enigma研究药剂存活下来的生命。 而姜静是为阻止墨启正疯魔的爱不要再折磨孩子,研究出第一剂增强腺体细胞攻击力的变异药剂的人。 她将第一剂用在了自己身上。如果成功,她将会成为第一例人造enigma,自然会诞下一位enigma的孩子。 如果不成功,她的死亡,也能给墨启正警醒,让他再不要执着enigma的延续。 可是,药效发作的那一刻,她检测自己血液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惊慌失措间,她抠着自己的喉咙希望吐出药剂。 然而,药剂早已到了肚里。 墨启正到集团研究室探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心爱的妻子在掐自己的脖子:“启正,孩子……孩子……” 孩子在墨启正的极力抢救下,最终在庄园虎舍下的研究室里止于四个月…… 这些随姜静和墨启正而去的真相,都留在姜静住在庄园虎舍下时写的日记本里。姜幕远带人搜查,找到的时候,痛哭流涕。 日记本转交给墨司珩的时候,墨司珩没有接。他搂着盯着日记本愣愣流泪的沈昊,说:“大舅更需要。里面的研究数据,是妈留给他的。” 姜幕远点点头。沈昊发现他一夜白了的头发似乎更白了。他明白为什么。因为小妹没有给他留东西。 而姜静留给沈昊的,是她紧紧抱怀里的玻璃罐。那随父母葬进墨家陵墓的罐子,深深印在了沈昊的记忆里。 他时常想那罐里的孩子如果能睁开眼,眼珠该和沈澈一样红艳。这般一想,就会悲从中来。 此刻,再听沈澈平安长大小大人似的话语,沈昊忍不住眼眶发热。他抹抹湿润的眼角,笑道:“哥哥等澈澈长大。” 说着眼泪就溢出来,他忙起身,往大厅的电梯走,“你们先吃,我忘记吃钙片了。这两天腿总抽筋。”他进了电梯就摁了关门键。 来到三楼房间,他推开拱形落地窗的小窗,望着缓缓东升的银月,想着遥远的天边还有没有另一个世界。 正想着,身后的房门忽然被打开,熟悉的脚步声很快靠近。 墨司珩轻轻拥住他,脸颊摩挲他的软发。 “司珩。” “嗯?” “你说爸妈他们会遇见我老师和张叔吗?” “大概不会。爸的性子,是会带着妈偷渡忘川河的。” 沈昊乐呵笑,笑着笑着哽咽:“我想爸亲自给我老师道歉……” “嗯,会的。妈会让他听话。” 说话间,夏季的晚风涌进窗户,丝丝温暖拂上面颊,仿佛带来了那日燃火的余温。沈昊有丝恍惚,似听见姜静在崖边的最后叮咛:“幸福下去……” 他握住墨司珩轻抚他肚子的手,点了点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