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渣后和前任的宿敌成婚了》 第1章 《被渣后和前任的宿敌成婚了》作者：遥隐【完结】 文案： #被前任渣后，我和他宿敌成婚了 岁知衡眼见爱人向皇帝求了与别人成婚，才知道自己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个小跟班。 陛下：“大人若是想成婚的话，考虑一下朕？”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复仇虐渣 朝堂 主角：很多攻 很多受 一句话简介：被前任背叛后我遇到了平生挚爱 立意：风雨过后总是能见到彩虹 第1章 撞见 “退朝。” 随着这声之后，岁知衡直接就走出了大殿，他眼下的官职，皇帝根本注意不到他。 虽然说才十八岁，但是岁知衡入朝为官已经两年了，他是当之无愧的状元郎和青年才俊，除了出身不高之外，岁知衡没什么让人诟病的地方。 有人路过岁知衡身边的时候，岁知衡都脾气很好地跟对方打招呼，但是在进入拐角之后，他就停了下来，他在等谢折舟。 今日退朝之后，皇帝独独留了朝中从二品以上的人下来说话，谢折舟赫然在此列。 京城之中，所有官员都知道，岁知衡和谢折舟早就在一块了，他们两个人都以为他们是在暗通款曲，实际上，越是这样，其他人对他们两个之间关系的猜测就越多。 谢折舟作为当朝梁王、皇帝同父异母的亲哥哥，确实也会是皇帝会多有忌惮的人，但是一直以来，梁王也没表现出来什么不臣之心，看起来他也是个安安分分的，岁知衡一直都很放心他。 他觉得自己的爱人，自然是和清风霁月一般的存在，令人心驰神往。 大致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岁知衡依旧没见谢折舟出来，心里就觉得有些忐忑了。 一般即便皇帝留人下来议事，也不太会把人留下来很长时间，他没有这样的习惯，岁知衡是知道的。 他的眉头微皱，正准备去找谢折舟，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知衡。” 声音带着几丝笑意，显然谢折舟的心情不错。 岁知衡望向声源处，只见孟折舟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他没有任何犹豫，就跑过去抱住了谢折舟。 谢折舟语气温柔地开口问他道：“怎么还不回去？” 岁知衡摇了摇头，而后开口道：“我自然是要和你一起回府的，当然不可能提前回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没有经过任何掩饰的开心。 谢折舟看了他一眼，而后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两个人慢慢地走了一段距离，谢折舟突然开口说道：“知衡，你有没有想过，要成为我的王妃？” 岁知衡一愣，他没想到谢折舟会突然这么问。 他犹豫了一下，而后答道：“殿下知道的，这些殿下你来安排就好。” 谢折舟听到这句回答之后笑了起来：“知衡，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岁知衡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干脆就什么都没说，他不怎么敢抬头看谢折舟，生怕被他发现自己眼底的情绪。 良久之后，岁知衡终于鼓起勇气道：“殿下，这样的玩笑，以后还是不要再开了。” 若是平日也就算了，谢折舟刚才在皇帝那呆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和皇帝说了什么。 谢折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岁知衡低头沉默不语，他知道谢折舟的脾性，这个时候，自己还是先别惹怒他的好。 “我没有在开玩笑。”谢折舟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知衡，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我希望能娶你为妻。” 岁知衡心中一颤，他低头望向地面，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其实这样的话，他之前就说过很多次，但是问题是自己并没有敢真正这么想过。 谢折舟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而后便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让岁知衡感觉到自己胸腔内强劲有力的跳动，他认真地看着岁知衡，开口道：“知衡，你可愿意嫁给我？” 这是谢折舟第二次问这个问题，可是自己根本就不太有可能成为他的王妃。 他想挣脱谢折舟的手，但是又怕谢折舟恼怒，所以也就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任由谢折舟抓着自己的手。 半晌之后，岁知衡轻声道：“殿下，你知道的，我并没有资格做你的王妃。” 谢折舟的手顿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的目光落在岁知衡的脸上，岁知衡并没有敢看他：“知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不喜欢我吗？还是说你已经有了别的想法？” 岁知衡听到谢折舟的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否认：“我没有，你别这么想！” “知衡，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谢折舟松了手，抬起他的下巴看着自己 岁知衡咬紧牙齿，他看到谢折舟的双眸之中已经有了愤怒和不满，他的喉咙哽咽了一下，他原本并没想让谢折舟不满。 良久之后，岁知衡缓缓开口：“对不起，折舟。” “岁知衡，你知道你在和本王说些什么吗？”谢折舟的声音冰冷而又残酷。 听到他问出这样的问题，岁知衡一下子酒很紧张，谢折舟很少连着名字一起叫自己，显然，他是真的恼怒。 岁知衡有些不敢看谢折舟的眼睛，只是不受控制地，他的眼眶之中泛起了一层泪水，犹豫了很久之后，岁知衡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谢折舟的眼睛深邃如海，岁知衡从来没有见过谢折舟的眼神如此凌厉。 岁知衡知道，这一次他的不满全部都是因为自己的拒绝，毕竟他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明显心情是不错的。 谢折舟盯着他看了片刻，而后叹了口气：“知衡，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想和你生气。” 即便他没有开口说，岁知衡也是知道的：“没事的，原本也不是你的问题。” 岁知衡虽然和谢折舟在一起，感情也挺稳定的，但是说到底，更多的事情自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不管是自己和他之间身份差距，还是其他人的眼光，全部都是自己会考虑进去的东西，和他感情好是一回事，但是就这么定下自己终身，岁知衡不敢。 “知衡，我再问你一次，你愿意和我成婚吗？” 岁知衡这次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了头，没有给谢折舟任何回答。 谢折舟顿时恼怒，他的的拳头捏得很紧，看上去，如果自己不让岁知衡有个教训，他永远都学不乖，也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谢折舟掐住了岁知衡的脖子，而后摇了几下，从始至终，他的动作都称不上温柔。 岁知衡一下子喘不过气来，眼角的泪水也愈发多了起来，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语气中带着恳求的意思：“折舟，你放开我……” 可是即便是这样，谢折舟的手也还是一点儿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谢折舟看着自己怀中的岁知衡，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来，一直到看岁知衡快要喘不过气，谢折舟才松开了他，岁知衡顿时大口呼吸着空气，而后用泪眼看着谢折舟。 “殿下，我喜欢你的，真的……” 此时，他说话断断续续的，脖颈上也出现了红色的痕迹，这显然是因为谢折舟刚才的举动。 谢折舟把他抱在怀里，而后温柔开口道：“知衡，是我不好，对不起。” 岁知衡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摇头，此时此刻他还是有些没缓过来。 等从谢折舟肩膀上起来的时候，岁知衡的状态明显是好了不少，谢折舟伸手抚上了岁知衡的脸颊：“知衡，别哭了，我会心疼。” 听到他这么说话，岁知衡也就不那么生气了，很显然，谢折舟已经过了很生气的时候。 似乎是看出来了岁知衡的不安，谢折舟朝他靠近，而后便吻了吻他的脸颊，这样的接触，岁知衡并没有拒绝，谢折舟像是得到了允许，之后吻他就更加放肆了些。 很快，谢折舟的吻就变成了和岁知衡唇舌交缠的吻，他们已经有过很多次这样的经历，所以岁知衡不会觉得有什么不习惯的，相反的是，他还非常喜欢谢折舟这样的吻。 毕竟这种时候，他总是能够感觉到谢折舟热烈直白的爱意，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但是其他时候就说不定了。 但是很快，岁知衡就意识到自己放心地太早了，谢折舟的手明显是有往下的意思，他似乎是想要解开自己的外衫，将手探进去，岁知衡顿时清醒了不少，也没了和他接吻下去的心思。 “知衡……”岁知衡惊恐道，“不要这样。” 谢折舟置若罔闻，只是继续他的动作，并且依旧将谢折舟紧紧拥抱在自己的怀里。 这条路并不是没有人走的小道，原本岁知衡是因为知道不太会有人比谢折舟出来晚才不担心的，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这么回事了，自己和他在这的时间越久，被别人看到的几率就越大。 岁知衡实在是没办法不紧张。 第2章 眼见谢折舟就要将他上身的衣衫展开，岁知衡整个人都相当紧张。 “看样子朕走这条路的决定不错，若是不走这，朕也不能看到皇兄和岁大人这样精彩的表现。”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谢折舟的动作停了下来，岁知衡总算是放松了些，至少自己不至于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被脱下外衫，他将衣服理好，而后就注意到谢折舟朝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他便也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刚才因为太紧张，岁知衡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刚才的那道声音是皇帝的！ 他甚至没有隐瞒身份！ 现在想起来，岁知衡顿时脸色煞白。 “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谢从昱的声音危险而又带了些警告的意思，“二位说说，准备让朕怎么罚？ “臣等不敢，请陛下恕罪。”谢折舟立马跪了下来，岁知衡也连忙跪了下来。 “不敢？”谢从昱冷哼一声，随即就将视线落到了岁知衡身上，岁知衡被看得毛骨悚然，皇帝的目光不需要躲避任何人。 眼下他显然是非常生气。 “岁大人。”谢从昱开口道，“抬头看着朕。” 岁知衡抬起头看着谢从昱，他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是谢从昱的话，他不敢不听。 “说吧，你和朕的皇兄做了什么？” 第2章 不敢 “臣……”岁知衡开了口, 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谢从昱开口问了，自然是因为他全部都听到了。 谢从昱冷笑了一声：“朕看得清清楚楚。” 岁知衡的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咬牙道：“陛下, 臣, 我，只是和梁王殿下……” 看到他如此紧张，谢从昱只觉得非常好笑。 “岁爱卿，你刚才不是还在皇兄怀中任由他的一切行为？”谢从昱声音极冷，很显然他是真的非常不高兴。 “陛下！”岁知衡佯装不紧张，“臣和梁王殿下之间只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朕没有说你和皇兄之间有什么, 你着急否认什么？”谢从昱道, “还是说，你也觉得和皇兄在一起很丢人？” “陛下。”谢折舟没有忍住唤出声来。 谢从昱冷笑着看了一眼谢折舟, 而后道：“皇兄倒是挺护短啊，怎么, 你也是想跟朕说, 朕误会了？” “臣不敢。”谢折舟开口道。 谢从昱开口道：“朕说过了, 朕看到了，皇兄, 光天化日之下, 你居然连皇家脸面都不顾？” 听到这话, 谢折舟的面色有点难看, 他咬牙道：“臣和岁大人之间的事情, 不需要陛下插手。” 谢从昱挑眉道：“原来是朕多管闲事了。” “臣没有这个意思。”谢折舟道, “陛下天子威严, 自然不应该和臣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你是什么样的人？”谢从昱开口道, “你可是朕血脉相连的亲兄长。” 谢折舟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下来，但这么一瞬间，他的脸色就难看了下去。 他自然知道自己是他的亲哥哥。 只是自古以来，皇家一直都只有两种确认继承人的方式，立嫡立长，自己年纪比谢从昱大不少，但是最后当上皇帝的人是他这就已经证明了皇家的选择到底是什么。 不过就是告诉全天下人，自己根本就不是谢从昱的对手罢了。 即便是本事根本就不够，但是谢折舟一直都很要面子。 谢从昱看着他这个样子就开口问了他一句：“怎么，皇兄是觉得无话可说了吗？” “臣无话可说。”谢折舟低下了头，心里却十分不爽，“但是陛下应该知道的，我和岁大人，原本就是两情相悦。” “是吗？”谢从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危险，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是的。”岁知衡点头，他很确定皇帝这句话，其实是跟自己说的，“陛下，臣喜欢梁王殿下已久，今日之事也不过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 谢从昱闻言，顿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啊！好！” 这笑声充满了讥讽与嘲弄，岁知衡的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心中更加慌乱了起来，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谢从昱冷哼一声：“既然你们两个人都是这样的态度，那么朕要是再说下去什么不符合你们两个心意的事情，岂不是朕之过错？” “臣等不敢。”岁知衡和谢折舟异口同声，如此一来他们两个也就对视了一下，但是这样的举动让谢从昱更加生气。 “现在朕还在这里，你们两个都已经这样了。”谢从昱不满道，“若是朕不在，你们二位还准备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 谢从昱此刻的话，完全是在给两人扣帽子，但是他是皇帝，岁知衡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自己甚至根本就不想承认自己和谢折舟之间的关系，只是按照皇帝刚才的话，如果自己否认，谢折舟只会更加麻烦。 这才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所以岁知衡不说话，他也就不说话，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谢折舟则依旧沉默着，但是心里却已经把谢从昱恨死了。 谢从昱不满道：“都哑巴了吗？” “臣在。”岁知衡低声道。 谢从昱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扫了一圈儿，随后道：“既然你们二位都知道错了，那么朕也不会咄咄逼人，只是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就别怪朕不讲情面了。” “臣遵旨。”岁知衡和谢折舟异口同声地道。 谢从昱看着他俩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由冷笑一声。 两个人因为知道谢从昱会看着他们，所以连脚步都没有敢加快，谁都知道，当今天子并不是一个可以挑衅的人，如果惹恼了他，只怕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被牵扯进去。 两人离开之后，岁知衡的表情也渐渐收敛了起来，他看着站在身侧的谢折舟，问道：“陛下这般，会不会影响到你？” 谢折舟看了他一眼，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很显然他心情并不好，岁知衡知道，他一定是把这件事情的责任扔给自己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所以岁知衡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这件事情可大可小，皇帝只是训斥了几句，已经是很网开一面的做法了。 毕竟这是一场闹剧。 但是谢折舟的沉默，就让岁知衡有些担忧了。 他看着前方，沉默了许久之后，开口道：“折舟……” 谢折舟听到这声之后，才抬头看他。 但是他也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岁知衡，眼神很深邃，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岁知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折舟，我并没有想到陛下会经过，我们原本就是一体的，这些并非是我希望他看到的。” 听着岁知衡的解释，谢折舟的目光有些微妙。 “折舟，你相信我。”岁知衡又道，“我对你的感情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也希望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知衡，你不必说了，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吧。”谢折舟淡淡地道，“毕竟陛下也没有真的对我们进行什么处罚。” 岁知衡一怔，他没想到谢折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不就是说，谢折舟已经决定不计较此事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他没想到谢折舟竟然会放弃，在这之前，他一直都是一个喜欢把所有小事都放大的人。 但是他转念想想，又觉得如果谢折舟真的在乎的话，就肯定不会说出这种话了，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和自己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关联，主要不过就是自己和他运气不太好而已。 说白了，如果早些走的话，也就不会遇到皇帝了。 “好。”岁知衡说，“幸好看到的人是陛下，若是其他人看到了，还不知道朝廷之中会涌现什么样的风言风语。” 谢折舟点了点头，没有和他继续这个话题，很显然他是真的为这件事情觉得不舒服，但是岁知衡觉得这也是一件非常容易理解的事情，毕竟谢从昱是谢折舟的弟弟，但是他却训斥了谢折舟，在面子上总归不是很好看。 两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之后，岁知衡就躺倒了床上，因为今天受到了惊吓，所以他觉得疲惫。 但是即使躺在床上，岁知衡也还是睡不着，平日每次下朝之后，他都会先去小憩一会儿，之后才起床处理自己需要去处理的工作。 但是今天不同，只要自己一闭上双眼，就能够想到早些时候的那一幕，这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他的脑海里面全部都是皇帝看到的一切，这么长时间以来，虽然自己和谢折舟的感情还不错，但是一直都没有想过要让其他人全部都知道，但是很显然，自己根本就不能够隐藏得很好。 其实平时自己也不是这么不小心的人，但是在今天看到谢折舟之后，自己就是把其他的事情都忘了，忘记了，这里还会有来来回回的行人，忘记了可能会被其他人看见，这就是自己的问题。 第3章 “真是……”岁知衡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一些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是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只能够在床上翻来覆去。 就算自己现在不可能睡着，也绝对不可能就直接起床的。 大不了就躺一会儿之后再起来处理工作就是。 不管怎么样，现在自己都不要直接起来去面对公务，这样的习惯改变之后，说不定之后自己就都不会在下朝之后选择睡觉了，想想还觉得有些亏。 只是岁知衡没睡下多久之后就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了，显然是有人来叫自己。 来人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范汀，在这一瞬间，岁知衡立刻就被惊着了。 范汀来这，不会是陛下打算算今日早朝之后，自己和谢折舟之间的事情吧？ 岁知衡越想越害怕，但是现在自己已经醒了，自然是应该快些收拾妥当。 他收拾妥当之后，就去了正殿之中见范汀，岁知衡到正殿的时候直接就愣住了，范汀告知岁知衡：“大人，陛下已经等您很久了。” 岁知衡点了点头，他当然什么都不敢说，此时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可不是只有一个范汀，眼下真正需要自己去面对的人是当朝天子。 真的要说自己心里不害怕，也确实是假话，岁知衡觉得非常紧张，皇帝会刻意过来找自己，那么也就只会是因为自己和谢折舟的事情。 岁知衡心里已经懊悔过很多次了，但是此时此刻还是觉得很难受。 但是无论怎么样，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而且自己如果再次在皇帝面前言语无状，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之中。 谢从昱的性格，岁知衡是知道的。 他最恨的，就是有人不顾礼义廉耻，而且自己现在是真的惹怒了谢从昱，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那么自己就真的完蛋了。 岁知衡跟在范汀的身后，心跳越来越快。谢从昱坐在主位之上，从岁知衡进门开始，他的脸色就非常严肃。 岁知衡跪在了大殿的地上，对谢从昱叩首，语气恭敬道：“臣参见陛下。” 谢从昱冷哼一声：“真是朕的好爱卿啊。” 岁知衡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他是真的害怕自己彻彻底底惹恼了自己眼前这位皇帝陛下。 岁知衡低垂着头，心里已经想好了，等下自己要是在说什么话的话，只要是不触犯到陛下的底线，自己就什么都不用管。 第3章 关系 说不定这位陛下只是一时生气而已, 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皇帝自己，岁知衡知道, 自己一旦触怒到他了, 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此时此刻, 岁知衡什么都不敢说，只能够老老实实地跪在那里。 “你们都出去吧。”谢从昱对着旁边站着的下人吩咐道。 众人听闻之后，就立刻离开了正殿，并且关上了殿门，把空间留给了谢从昱和岁知衡。 等到所有的人都出去之后，谢从昱直接站起身, 来到了岁知衡的面前。 岁知衡感受着来自于谢从昱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他心里更是紧张万分，他当然知道, 此时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当今天子，他的威严不容任何人侵犯。 但是问题是, 今天自己和谢折舟被他看到, 自己也并不是有意的, 只是皇帝陛下还是会迁怒而已。 谢从昱站在岁知衡的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岁知衡, 他说道：“岁爱卿, 你和朕的皇兄到底做了什么？” 谢从昱的表情依旧是非常的严肃, 岁知衡抬头看了看谢从昱, 而后便迅速低下了,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敢说。 他不愿意把自己和谢折舟之间的事情牵扯出来, 更加不愿意将谢折舟给牵连进来。 谢从昱看着眼前的岁知衡, 他冷笑着说道：“谢爱卿, 事到如今，你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只要你一个人承担就可以吗？” 听到他这么说话，岁知衡一个字都不敢说了，他很清楚，自己再说下去只会让自己眼前这位皇帝陛下更加生气，这就完完全全不是自己想要的，无论如何自己都没有想要真的把皇帝惹怒。 可是问题是，在早上的时候，他就已经说了，他全部都看见了，按照道理来说，皇帝也不是一个事后容易反悔的。 他既然早上放过了自己，按照道理来说就不可能会在现在还来找自己的麻烦。 他为什么…… 这一点让岁知衡感到十分困惑，不过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敢说，只能够静观其变。 谢从昱见他什么都不说，就更加生气了，他冷声道：“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根本就不用管朕和你说了什么？” 岁知衡依然不敢说话。 “朕问你呢，你为什么不说话，朕问你的话，你到底是有没有听见，是不是觉得朕在和你说话，你根本就不用搭理？” 谢从昱一步一步逼近岁知衡，他的眼神越来越恐怖，岁知衡被吓得一哆嗦，而后赶忙磕头认错，道：“臣不敢！” 岁知衡其实并不是很清楚皇帝为什么这么生气，按照道理来说，即便是有失皇家威严，这件事情也只是皇帝看见了，又没有让其他人都看见。 “爱卿这是什么眼神？”谢从昱问他，“觉得自己没错，还是不理解朕为什么生气？” “后者。”岁知衡说，“我和梁王殿下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原本就是我们的问题，但是臣还是不知道陛下为什么如此生气。” “你是朕的臣子。”谢从昱说，“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谢折舟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你不知道反抗？” 岁知衡听罢，心里一惊，他知道自己和谢折舟直接发生的事情，他很多都看到了，但是他没想到，谢从昱居然知道自己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是不愿意的。 “陛下恕罪。”岁知衡说，"臣不是不知道反抗，臣只是……"岁知衡有些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说下去，毕竟怎么说都很像是自己在给自己找借口。 自己根本就和谢折舟关系匪浅，这件事情皇帝是知道的，如果自己现在直接开口否定了这样的关系，反而显得自己是一个非常上不了台面的人。"只是什么？"谢从昱问，他的眼神之中带着浓烈的愤怒。 岁知衡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开口才能够不触怒眼前的这位天子。 “臣……不知道要怎么说。” 谢从昱看着眼前的岁知衡，他知道，岁知衡虽然年轻，却也是一个老成持重的人，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考中状元。 进入朝堂之中，他甚至也能够在自己的官位上小有成就。 谢从昱冷笑了一声，他说道："爱卿，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和朕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岁知衡听罢，他心里更加的紧张了。 他当然是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的，自己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但是现在，岁知衡只能够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臣是知错了。" 谢从昱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嘴脸，真的是恨不得狠狠抽他两耳光，但是，最终谢从昱只是冷哼了一声，而后便转身走开了。 岁知衡看着皇帝陛下离开的背影，一颗心都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刚刚谢从昱看着自己的眼神真的好恐怖。 谢从昱走了之后，岁知衡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整个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敢抬头去擦拭。 他的身体就像是脱力了似的，浑身上下的衣服几乎都湿透了。 谢从昱回到御书房的时候，皇帝的心情依旧是非常差劲，他的脸色铁青，整个人都看起来像是随时都可以杀人的样子，这样子让他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全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突然问道：“谢折舟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听到皇帝陛下的询问之后，他身边的一名太监便立马走上前去，恭敬地说道：“回禀陛下，梁王殿下现在正在和他的人商量着这件事。” 皇帝微眯着双眸，说道：“继续盯着。” "奴才明白。"这个太监说完之后，便退出了御书房。 皇帝看着御书房中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他的脸色才慢慢恢复正常。 ...... 岁知衡依旧觉得不舒服，虽然他不知道谢从昱为什么会对这么愤怒，但是他也不想要去深究了，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这件事情肯定和谢折舟游关系。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谢折舟这次的确是太过分了，就算是自己不知道谢折舟的打算是什么，但是谢折舟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就是他的不对。 事后自己看到他生气，甚至跟他道歉了，明明问题是他的，但是好像每一次都是自己开口道歉。 他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次，谢从昱肯定不会轻饶了谢折舟。 岁知衡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是皇帝的对手，谢折舟也不可能是皇帝的对手。 第4章 但是…… 自己该怎么做呢？ 谢折舟觉得今天自己丢尽了脸面，在谢从昱面前这样，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心里一直都没有多能够看得起自己这个弟弟，哪怕他是皇帝。 谢折舟到了岁知衡府中的时候，心情还是不好，没有多久之后，岁知衡就也到了府邸。 谢折舟看到他来的时候，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似的，不舒服极了。 岁知衡也看出了他脸色的难看，不过他并没有表示什么。 他对着管家吩咐说："其他人全部都出去吧。” 谢折舟说，他现在心情很糟糕，不喜欢看到任何人。 “是。”管家应了一声。 岁知衡对于谢折舟的话没有多说，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知衡，并不是我想要跟你生气，但是这件事情确实非常严重。”谢折舟说，“陛下找过我了。” 岁知衡点点头，他说：“我知道，这个我早就已经猜到了。” 谢折舟看向岁知衡，他说：“知衡，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希望，我们之后还能和现在一样。” 岁知衡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有些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折舟看着岁知衡这幅表情，他的心中一阵无奈，他说道：“我不希望因为这个事情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差。” 岁知衡摇摇头，说道："不会的。” 虽然说当时自己确实觉得非常尴尬，但是自己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情真的责怪过谢折舟。 从头到尾自己都知道自己是因为喜欢他的，所以才会和他之间有这么多的经历和情感，不然的话都不可能会发生。 既然原本就是相爱的关系，那么自己也不应该因为自己一时的想法，就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糟糕，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即便皇帝真的找了自己和他，那也不过就是因为皇帝觉得自己和他之间不应该发生如此荒唐的事情。 除此之外，皇帝也没有别的意思，他又不会说阻止自己和谢折舟继续下去。 虽然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一直在其他人面前提起，但是也不代表其他人真的就一点都不知道了。 何况作为九五至尊的天子，他是绝对不可能不知道的。 皇帝即便是管很多人的事情，也不至于连这些事情都要去关心，如果说他连这些事情都要关心的话，那么他肯定也是管不过来的。 岁知衡觉得皇帝不至于这么无聊，他今天生气，不过就是因为自己和他之间的事情，确实是正常人没有办法去理解的。 毕竟……自己和谢折舟都是男主。 何况皇帝那样的性格一向都是这样的，他的眼里根本就容不下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即便是真的责怪或者惩罚也是很正常的。 “你不要多想，陛下应该不会真的对我们有什么处罚。”岁知衡开口道，“我们两个入朝为官这么久了，陛下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在这之前他什么都没有说过我们，你不用很紧张。” 谢折舟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很明显他的心里有着很多别的情绪。 岁知衡知道他这一次是真的觉得非常不舒服，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话可能让他更加难受。 他就只是想要好好安慰一下谢折舟，他不希望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受到任何影响。 毕竟发生了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和他希望的，没有任何人希望皇帝会因为这件事情责怪或者降下任何惩罚。 “眼下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岁知衡还是选择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其实他心里没有任何期待。 第4章 机会 这么长时间下来, 岁知衡不至于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 谢折舟并不算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不过他出生还可以，所以他一直都觉得他有可看与陛下一战的机会。 他确实想要登临九五至尊的位置。 毕竟这个位置对于他来说, 或许是少时心中所想。 所以才会多年以来都一直放在他的心里没有改变。 岁知衡原本以为他只是怀有这样的心思, 但是怎么样都不至于过分, 他只是爱说，不会采取任何不该有的行动。 但是眼下看来，还真不一定是这样。 谢折舟非常介意今天的事情…… 与其说是丢了他的面子，不如说是，他非常讨厌皇帝能够命令他的样子。 谢从昱是他的弟弟，他就更不能接受了。 毕竟谢折舟一直都很要面子。 “已经这样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谢折舟说, “我那个皇帝弟弟并没有处置我们，应该也不至于事后算账。” 对于他这样的回答, 岁知衡并没有觉得很意外，他就只是点了点头。 这是自己喜欢的很多年的人, 和他谈恋爱也确实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虽然确实不能够说是完美的, 但是至少没有做出过什么很过分的事情，这一次他心情不好, 岁知衡是可以理解的。 “好。”岁知衡说, “折舟, 你放心。” 谢折舟明显状态也不是很好, 岁知衡并不会逼迫他什么东西, 反而愿意陪伴在他的身边, 他主动过去抱了抱谢折舟, 谢折舟自然也是回了他一个拥抱。岁知衡因为他这样的拥抱也放松了下来。 “要不要出去吃饭？”岁知衡说, “府上没什么食物了。” “不了。”谢折舟说，“你今天应付皇帝也辛苦了，我给你做些吃的。” “好。”岁知衡笑着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折舟虽然生气，也有些恼怒，但是到底也没有把自己忘记了。 这些年，他也总是愿意为自己洗手作羹汤，从来都不会说因为觉得麻烦或者丢人，所以就不愿意触碰。 因为完全不会这些，岁知衡看着他做的时候，总是觉得他很出色。 不过虽然他并不会什么东西，在谢折舟动手做菜的时候，他也还是会在旁边帮忙。 谢折舟明显因为他这样的动作，神色缓和了一些。 等他把所有的菜做完之后，两个人就面对面坐下了。 他们两个在一块的事情，府里只有最心腹的人才知道，毕竟没有人会知道，这些传闻如果到处都有的话，会给他们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他们两个入朝为官，总是要有担忧和顾忌的地方。 “折舟。”岁知衡说，“我今天着急的时候语气也不好，我同你道歉。” “我也一样。”谢折舟说，“我也是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了，对不起，知衡。” 两个人在餐桌上用膳，就像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岁知衡并不是一个喜欢事后算账的人，眼下，谢折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岁知衡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至于他心里的那些心思，岁知衡觉得，只要他没有真正去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其实都是没有关系的。 毕竟人心里总是要有一些追求的东西，才会有努力的方向，不然成日浑浑噩噩，也没有什么意思。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重新提了。”岁知衡说，“其实陛下知道了，也有知道了的好处，至少我们之后也不用逃避了。” 谢折舟看了他很久，也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别的话，所以他也就只是点了点头。 虽然从直觉上来看，岁知衡觉得谢折舟有点奇怪。 但是从感情方面来看，谢折舟今天心情不好，岁知衡完完全全可以理解他。 谢折舟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岁知衡的安慰而完全好转，但他也没有再表现出过多的不悦。 “只盼着我那个皇帝弟弟能够放过我们的。”谢折舟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他今天没有发作，只是因为他不想在众人面前失了威严。” 岁知衡叹了口气，他知道谢折舟说得有道理。 谢从昱虽然表面上没有多说什么，但他眼中的愤怒和失望却是无法掩饰的。 岁知衡心中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引起了皇帝的警觉。 “我会想办法的。”谢折舟握住岁知衡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能轻易放弃。” 岁知衡有些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谢折舟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确实无法割舍对他的感情，他说了不会把这样的事情放在心上，就不应该让这样的小插曲影响到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 他只能希望，谢折舟能够在权力的诱惑下保持清醒，不要让他们真的卷入无休止的斗争中去。 “我会陪着你的。”岁知衡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就没有说什么别的。 要彻底恢复心情总是需要时间的，不管是岁知衡还是谢折舟，其实都是一样的。 谢折舟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岁知衡很清楚，自己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但他也明白，谢折舟的野心并非一时半会就能放下，这些都需要时间。 第5章 “知衡，”谢折舟轻声说道，“我从未想过要让你卷入这些纷争之中，本来也就是我和陛下的事。” 岁知衡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理解：“我明白的，折舟。” 因为刚被谢从昱看见，两个人自然也没有住在一处，其实他们心意相通了很长时间，也还是没有真的同床共枕过。 但是很多时候，他们会住一间屋子。 岁知衡知道，其实谢折舟觉得自己思想极为传统，但是即便如此，谢折舟也没有要求自己改变什么，岁知衡一直都很喜欢他这样。 至少，谢折舟不会妄图改变自己。 从小到大，岁知衡收到的规训一直都不少，他从小就被教育着必须出人头地为家族争光，他在做的也确实是这样的事情。 谢折舟从来都是天分高的那部分人，他只要真的想要去成为什么或者得到什么，就一定是会实现的。 只要那些事情是可以通过努力达成的，他就不会退缩。 虽然刚才把话说开了，但是等真的回到自己府邸之后，岁知衡心里其实还是觉得不是很舒服。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其实不是真的完全都放下了，他还是会忍不住去想一些别的。 就比如…… 谢折舟和谢从昱之间的恩怨到底有没有解法，还有就是，自己坐在这吹风，会不会…… 染上风寒。 岁知衡之前从来不是这样的性格，他是一个事情过去就不会让事情继续困住自己的人。 但是…… 他这一次就是有些不一样。 虽然岁知衡不太能睡得着，但是他也没有在亭子里坐太久。 明日还要上朝，总不能真的完全不休息，到时候被陛下看出异常，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岁知衡还是不太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他知道这件事情需要时间去过渡，但是他并不希望这件事情没完没了。 皇帝毕竟是天下之主，他不可能容忍自己因为他知道的有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耽误正事。 岁知衡自己也是不愿意的，可是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依旧翻来覆去睡不着。 次日，一直到了他平日要起床的点，岁知衡都觉得有些恍惚。 整宿就没怎么睡，岁知衡只希望，自己不会出岔子。 无论皇帝说什么，自己都得保持状态良好。 没有多久之后，岁知衡就到了大殿外。 他看到了谢折舟就有点想要和他打招呼，但是他也意识到，谢折舟其实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想法。 或许也是为了避嫌，岁知衡能够理解。 既然谢折舟这样，岁知衡也会保持这样的态度。 他不会刻意给谢折舟招惹麻烦，被皇帝知道已然是两个人很意外的事情了，这件事情，即便是很多同僚本就知道，要是谢从昱刻意计较，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多久之后，随着太监的声音出现，谢从昱也出现在了文武百官的目光之中。 所有人见到皇帝都行礼，自然也没有人敢看皇帝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但是等所有人都起身之后就没有人会忽略皇帝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了，他的目光明显不是没有目的地随便看。 如此一来，大家自然也很好奇，皇帝到底有什么意思？ 但是站在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谢从昱就像平时一样讨论起了朝廷上面的事情。 感觉上就像是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恍然都是不存在的一样。 岁知衡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误会了，他总觉得…… 皇帝的目光，刚才好像落到了他的身上…… 第5章 睡下 但是这些原本就不是重要的事情, 谢从昱是一国之君，治国向来以手段雷霆著称，不会有人敢去挑衅他。 不管皇帝的目光, 刚才到底看什么了, 都不会有人刻意提起。 但是整个早朝, 岁知衡都觉得非常提心吊胆。 事实上，谢从昱到底有没有看自己自己都不能确定，但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自己心里总是觉得非常心虚，所以自己才会有那一种皇帝确实是在看着自己的感觉。 谢从昱这样的人，喜怒从来都不会直接表现在脸上。 他或许根本就没有看自己, 又或者他刚才这么看了一眼, 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可是他是天子, 他有看起来不太寻常的表现出来，所有人就都会去担心, 没有人会不畏惧皇帝。 大家都很害怕, 倘若他真的觉得不高兴了, 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毕竟，谢从昱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一直到被允许离开, 岁知衡都觉得自己的腿像是被灌了一样, 几乎行动不便。 但是也没有任何人对他多做什么别的事情, 只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担心, 所以才致于似乎做有些事情都成了很困难的一样。 什么话都没有说的皇帝, 他也没有办法不当回事。 毕竟那是皇帝, 天子两个字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人会畏惧强权, 换句话说, 其实大家都害怕有灾难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入巢为观表面上看是一件非常体面的事情，但是也相当于是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放在了皇帝的身上。 如果皇帝真的表现出了不喜欢一个人的样子的话，那么想要活下去就很难了。 轻则罚俸，至于重则…… 满门抄斩犹未可知。 谁也不知道，入朝为官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出现。 毕竟也没有谁能够承诺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都是如人所愿的。 岁知衡回到了自己府邸之后就一直在院子里坐着，其实他并没有睡好，如果是平时他没有睡好的话，其实会回来补个觉，但是现在他完完全全没有这样的心思，他只觉得茫然。 按照道理来说，这明明就不是一件大事，以前真的遇到艰难险阻的时候，自己都有去面对的勇气，而自己这一次非常想要去逃避，这本来就是很不对劲的。 岁知衡从来就不是这样的性格，他也也不觉得自己会在一时之间发生改变。 他向来也没有多么相信神佛，但是他这一次就是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给自己指引。 不过都已经这样了，他也懒得继续胡思乱想。 不管是什么样的指引，他都能够接受。 但是他也隐隐约约觉得，这次应该还是和感情有关系。 在亭子里坐了没有多久之后，就有梁王府里的小厮过来，邀请岁知衡过去一趟。 他这么光明正大的邀约，也不会让其他人说闲话，岁知衡也是很想要见到他的，当然不会多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岁知衡的心里都是想要多见一下谢折舟的，那毕竟是他的心上人，无论在什么时候时，岁知衡都不会忘记这件事情。 岁知衡从来就不是什么会把感情抛诸脑后的人，他确实有很多需要去做的事情，也有很多在乎的东西，但是对于他来说，爱情还是很重要的。 没有多久之后他就到了梁王府邸。 在外面有人的时候，岁知衡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没有人之后，他就直接抱住了谢折舟。 “我好想你。”岁知衡主动说了这么一句。 谢折舟抱着他就吻了上去，他们两个这一次的接吻时间很长，就像是有很多话想要和对方说一样。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非常急促。 谢折舟开口说了一句：“很抱歉，知衡，早些时候我不是故意的。” 岁知衡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摇了摇头：“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对于他来说，两个人感情好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确实都是无所谓的。 “你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这是我的问题。”谢折舟说，“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会说这种话，自然是因为他知道，虽然表面上，岁知衡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岁知衡其实还是受到了有些影响的，毕竟一直以来，岁知衡都是一个非常在乎自己政绩的人，他也不会刻意去得罪皇帝。 但是此时此刻，这件事情已经变成了事实，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而且皇帝的目光，看的明显就是岁知衡，就算其他人不知道，谢折舟也是能够确定的。 岁知衡自己都觉得恍惚，可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你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谢折舟开口问他。 “我看起来像没睡好吗？”岁知衡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非常明显。”谢折舟回答他。 岁知衡和他相知相恋这么久，并不会觉得他能够看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如果他看不出来，那反而是有问题的，现在这样很正常。 “在你这里，我总是能够放心的。”岁知衡说，“谢谢你，殿下。” 他此时此刻用这个称呼自然也是故意的，谢折舟笑了起来：“知衡，你好可爱。” “我去休息了。”岁知衡笑了笑。 第6章 他们两个虽然从来都没有同床共枕过，但是在梁王府，对于岁知衡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这里甚至有很早之前，谢折舟就给岁知衡准备好的被褥和靠枕。 岁知衡对睡觉方面的东西非常讲究，谢折舟也一直都知道，自然也不可能在这方面苛待他。 眼看谢折舟一切如常，岁知衡也就放心了下来。 他原本还有点担心事情会不会给谢折舟带来影响，但是事情过去之后，谢折舟显然就是没放在心上了。 他这样就很好，反而是自己这次状态不对。 但是因为是在谢折舟的身边，岁知衡心里倒是也放心了不少。 他原本也没有觉得自己精神很好，回去之后也没有睡，此时此刻倒也是个休息的好时候，只要情绪正常，岁知衡睡眠就不太会出现问题。 所以他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眼下好好休息就可以。 等岁知衡醒的时候，就看到了谢折舟站在他的身边，看起来就是，谢折舟一直都在这里守着，没有别的想法。 “殿下……” “知衡。”谢折舟开口道，“这几天你也是辛苦了。” 岁知衡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情。” 同样都是入朝为官，谢折舟有事情需要做，岁知衡当然也是一样的。 “你总是这么好。”谢折舟笑着说了一句。 “你这两天怎么了？”岁知衡说，“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谢折舟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最近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你。” 听到他这么说，岁知衡一下子就知道症结所在了。 其实他依旧没有忘记那天的事情，他觉得问题不在自己的身上，所以不会指责自己，但是事情对于他来说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没有的事。”岁知衡说，“有你在身就很好了，我也不在乎别的。” 谢折舟就只是看着他，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岁知衡说这些话全部都是出自真心的，可越是这样，谢折舟越是不知所措。 他甚至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样的事情，才能减少自己内心深处的煎熬。 算了…… 看岁知衡的样子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谢折舟也就没有很担心。 他说：“知衡，你真的不在我这住下？” 岁知衡摇了摇头：“这不合时宜，也不成体统。” 他这么说，谢折舟也就没有再劝。 岁知衡一直都是这样的，他一定要遵守着规矩，也要颜面，他很多年都是这样，自然也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改变，最开始的时候，谢折舟还会妄图改变他，现在就完全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那你留在这里用晚膳。”谢折舟说，“晚点我让人送你回去。” “好。”岁知衡开口道，“你是不是为我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这你都知道了？”谢折舟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而后又给他递了茶过来。 岁知衡笑了起来，他总是很喜欢谢折舟这样的举动，每一次这样，岁知衡都觉得，谢折舟也是花了很多心思在爱他，这样的感情，他总是会觉得很值得珍惜。 “谢谢你。”岁知衡说，“折舟，你这样就很好，我每次在你这里都会觉得很放松。” 岁知衡以前也没想过要谈恋爱，但是对于他来说，和谢折舟的恋爱是很有意义的，所以他也很愿意沉溺于这样的恋爱状态里。 无论怎么样，岁知衡都不会觉得有问题，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知衡。”谢折舟说，“看到你开心，我就会开心。” 岁知衡笑了起来，他总觉得，谢折舟是真的因为他高兴而高兴。 “可以接吻吗？”岁知衡看着他问了这么一句。 “这么主动？”谢折舟说，“当然可以。” 岁知衡说：“你要是这么说，我现在说不亲了，你会答应吗？” 第6章 接吻 谢折舟并没有和他继续讨论这个, 而是直接就把他揽到怀里，在这之后就直接亲了上去。 在他们两个之间这样的接触是非常熟悉的，所以他们两个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好意外的。 这样才是正常符合他们习惯的, 而不是说什么别的。 谢折舟总是很喜欢他吻自己, 虽然自己也说过, 如果没有正式婚姻关系的话，自己不会和他有更进一步的接触，但是接吻本身就是在传递感情，这样的形式也不是其他可以取代的。 谢折舟这一次的吻饱含了各种各样的情绪，但是岁知衡也没有多想什么。 无非就是，两情相悦, 有什么样的举动都很正常。 他在梁王府用膳不是什么没发生过的事情, 所有人都对于这样的事情觉得非常习惯，没有人会觉得他是不能在这里的。 而且, 梁王府里的人也是真的把谢折舟当成了另一个主人。 这是谁的授意，自然也是不需要去多思考的。 倘若谢折舟并没有真的喜欢他和在意他的话, 自然也就没必要吩咐手底下的人, 他们会有这样的举动, 只能证明，谢折舟就是真的很在乎岁知衡。 岁知衡虽然现在官位说不上多高, 但也是状元出身, 而且相貌姣好, 现在还很年轻, 非常有进步空间, 所以梁王府邸的人也不至于对他有什么异常的眼色。 至于在他们眼中, 岁知衡到底是谢折舟的同僚还是……爱人, 其实岁知衡和谢折舟都会去问。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 这些都是很正常的。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不会因为其他人的目光就有什么改变，他们做事总是按照他们的心意来的。 岁知衡觉得，没有碰上谢从昱的话，谢折舟其实都很正常，自己最开始和他接近，确实也是很喜欢他的相貌，但是相处下来之后，就并不只是因为这个了。 自己也并不需要他建功立业，也并不需要他有多么高强的身世，只要他爱自己，自己就会在他的身边。 感情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并不需要对方有多少举世无双的本事，只需要感情是顺利的，爱情上面没有问题，岁知衡就觉得自己可以和他走下去。 “最近有些新的贡品。”谢折舟说，“知衡，你走的时候，我让人给你带些。” “好啊。”岁知衡说，“那我就提前谢谢殿下。” 谢从昱点了点头：“应该的。” “殿下是说应该给我还是我应该谢谢你？” 岁知衡自然是故意说的玩笑话，但是他还是觉得很高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就是和他在一起而已。 谢从昱又给他搛菜，又是给他倒了最好的茶，所有的动作都显得格外上心和尊重，岁知衡也很喜欢他这样。 毕竟这是自己爱人愿意为自己做的事情，把自己照顾得非常好，似乎就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岁知衡总是会觉得很感动。 谢折舟做的这些事情，虽然也不算什么海誓山盟的事情，但自己就是觉得很安心。 晚些时候，岁知衡上了谢从昱王府的马车回府，他承认，自己最开始不好的情绪，因为和谢折舟的相处，眼下就都没有了。 显然他就是能够影响到自己。 感情大概就是这样，只要他是自己的爱人，他就是能够影响到自己的。 谢折舟都有些恍惚，倘若不是因为他是梁王殿下，自己是不是就会决心…… 求娶？ 不过现在就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怎么样自己做那些事情都是不合适的。 岁知衡没有继续想什么，他只是亲自去整理了一下那些东西。 那些来自于谢折舟的礼物，每一次，岁知衡都会亲自去整理。 对于他来说，这些东西和其他人送的都是不一样的。 其他人是其他人，自己的心上人是心上人，无论怎么样，这些都是不一样的。 谢折舟在很多时候，甚至都是那个比自己要冷静的人，岁知衡发现，自己有些时候其实不会想很多，反而会因为在乎感情和其他方面的情绪，从而错过很多，但是谢折舟不太会这样。 他花了很多时间才把岁知衡送的礼物整理好，对于他来说，这些东西是有不一样的意义的，所以他总是非常珍惜。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愿意把谢折舟送的东西放在前面去考虑，而不是说什么别的。 岁知衡觉得，谢折舟对他也是一样的。 不管什么时候，岁知衡都对于他们的感情很坚定。 岁知衡原本以为，自己和谢折舟的日子可以这么安稳过下去了，应该也不会被其他人打扰，而后就出现了变故。 岁知衡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朝会，但是却收到了谢折舟的降罪l “梁王谢从昱，身为皇族，却私结外臣，行为不端，即日起禁足王府，闭门思过，岁知衡罚俸半年。”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第7章 岁知衡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谢折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满是震惊和愤怒。 “陛下！”谢折舟忍不住出声，“您究竟是何意？”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梁王殿下不知自重，私结外臣，这是何等罪过？” 谢折舟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陛下，我与知衡之间并无不当之处，我们只是好友，何来私结之说？” 皇帝冷笑一声：“好友？若只是好友，为何有人亲眼见到你们在王府之中举止亲昵，甚至有人看到你们同榻而眠？”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岁知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原本就已经是跪着的了，眼下更是磕了个头：“陛下，臣与殿下绝对没有做过同榻而眠这样的事情。” 皇帝的声音冷冽而决绝：“岁知衡，你身为臣子，却不知自重，与梁王私交过密，已是大不敬，至于其他的，朕自有判断，你无需狡辩，朕念在你尚年轻，只是罚了你半年的俸禄以儆效尤而已。” 岁知衡抬起头，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他从未想过，自己和谢折舟之间的情感会被皇帝如此放大，甚至被扭曲成这般模样。 他心中清楚，这背后必有隐情，但眼下却无法反驳。 谢折舟的脸色也变得铁青，他紧握双拳，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陛下，知衡与我之间绝无半点逾矩之处，您若无确凿证据，怎能如此定罪？” 皇帝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谢折舟：“兄长这是觉得朕做错了？”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至少也不算是很重的惩罚，再这么求下去，谁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改变主意，倘若他真的降下更重的处罚，到时候就更加没有办法面对了，所以大家都不敢妄动。 岁知衡虽然确实很想要求情，但是他也知道，问题出在自己的身上，倘若自己继续求情下去的话，说不定会让皇帝更加生气。 那就是得不偿失的事情了。 岁知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才合适，他除了跪在原地之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退朝。”谢从昱说，“岁知衡跟朕走。” 岁知衡也不知道现在要说什么，他就只是跟着谢从昱。 天子口谕，总归也不能真的当做没听到。 岁知衡其实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皇帝都没有多说一句话，但是今天会突然降罪。 如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的话，谢从昱应该不会突然有这样的圣旨。 可是问题到底是从哪里产生的，岁知衡也是不知道的。 一直以来他和谢折舟都是这样的关系，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什么改变。 但是他说的更深层次的关系，自己和谢折舟之间根本就没有。 这样的谣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岁知衡也不知道，可是谢从昱很生气，这也是能够看出来的。 “陛下。”岁知衡一直把头低着。 但是他也不知道，谢从昱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有什么要和朕解释的？” 岁知衡一下子就沉默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才合适。 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臣没有。”岁知衡说，“全凭陛下发落。” “你从前并不是这样的性子。”谢从昱说，“你在朕这里一直都是非常有分寸的样子，现在是要为了朕的兄长，将江山社稷抛之脑后吗？” 第7章 严厉 岁知衡一下子就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不管什么时候，皇帝好像都没有对自己说过如此严厉的话。 这一次，他好像因为自己和谢折舟的事情非常非常生气。 一直到现在为止, 岁知衡都不知道原因。 无论什么时候, 他都应该保持着皇帝的风范才对。 谢折舟被允许在京城之中立府, 就意味着他和皇帝之间的关系，本来是不差的。 但是皇帝今天在朝堂之上，直接下发了这样的旨意，意味着，皇帝并没有想要维持着什么表面的兄弟情谊。 岁知衡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只觉得内心深处总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无论什么时候, 岁知衡都不希望自己是没有能力去更改任何事情了, 但是现在显然就是这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此时此刻面对的是皇帝, 而不是什么别的人。 这是天子，不是自己的爱人。 和他说话, 自己也只能很恭敬。 岁知衡很希望自己能够有点面不改色的能力, 但是他没有。 谢从昱之前表现出来的状态, 自己根本就没有看明白，才会导致现在自己被罚俸, 自己爱人被禁足的事情出现。 “岁知衡。”谢从昱开口道, “你抬头看朕。” 岁知衡原本是不敢看他的, 但是此时此刻听到他这么说话, 也还是抬了头。 这是天子, 是普天之下最不能忽略的存在, 不管在什么时候, 尊重皇帝都是很基本的事情。 “岁大人这张脸确实举世无双。”谢从昱说, “朕的皇兄如此喜爱这张脸，朕倒是也觉得情有可原。” 岁知衡一下子就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谢从昱为什么要这么开口，但是他都已经这么说了，自己也没什么想说的。 不管在什么时候，谢从昱其实都是这样的，他作为皇帝永远都有属于他自己的规则，不允许任何人侵犯。 他觉得，自己和谢折舟纠缠在一起，是一件非常不应该的事，自己也没有办法去改变。 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 “陛下。”岁知衡开口道，“臣不知陛下究竟为何如此在意，从前陛下说臣当作陛下的左膀右臂，而今是不再需要臣了吗？” 谢从昱冷哼出声：“朕看你更像是想要去做谢折舟的左膀右臂。” “梁王殿下是臣的爱人。”岁知衡开口说了这么一句，他也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他只是想要告诉皇帝，君臣之间和爱情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自己喜欢谢折舟，但是也会仰赖天子。 “事到如今，你也还是只想和朕说这个吗？”谢从昱开口问了他这么一句。 “陛下若是不想听的话……”岁知衡说，“臣也不知道说什么陛下才会消气。” 谢从昱怒极反笑：“不愧是朕钦点的状元郎，确实最知道怎么让朕恼怒。” 岁知衡本来是没有这样的意思的，但是谢从昱都已经这么说了，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岁大人这副表情，是一句话都不想同朕说吗？” 岁知衡能够从他的语气之中感受到明显的生气：“陛下想要臣做什么？” “岁大人觉得，朕的皇兄对你有几分真心？” 岁知衡怎么样都没有想到皇帝问出口的居然是这样一句话，自己和谢折舟怎么样，他有什么插手的必要。 他是看不上他的哥哥和自己搞在一起？ “陛下言重了。”岁知衡说，“臣并没有想过那么多，殿下爱我一日，我便陪他一日。” “呵。”谢从昱开口道，“古来书生爱写的都是那种书生在落魄时遇到富家子弟，与之结交并且对方倾尽全力供养书生的故事，怎么到了岁大人这倒是反过来了？” “臣自己有俸禄。”岁知衡说，“也愿意为了朝堂上面的事情尽力而为。” “当真如此吗？”谢从昱开口问了他一句。 岁知衡原本是很自信的，听到他这么说之后反而是犹豫了起来。 可是皇帝会问出这样的话，应该也不是怀疑自己对于朝堂的忠诚度，他主要是…… 担心自己是不是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谢折舟的身上。 “陛下有任何处罚，臣都觉得可以接受。”岁知衡说，“陛下如果觉得是臣耽误了梁王殿下，臣也会认了，只是希望陛下息怒，也不必将臣之错全部都责怪到梁王殿下的身上。 “你又如何知道朕不是因为谢折舟的错误，硬要将你扯进来呢？”谢从昱问了岁知衡这么一句。 岁知衡瞪大了眼睛，他说这样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 除了自己和他恋爱之外，谢折舟还有别的事情触及了岁知衡的逆鳞吗？ 岁知衡总是觉得有些恍惚。 “陛下。”岁知衡说，“臣有错，你也可以责怪臣，梁王殿下要是有得罪了陛下的地方，臣也可以代为转达圣意。” “好一个岁知衡。”谢从昱冷声道，“朕小看你了。” 岁知衡直到现在还是没有摸清楚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明明一直都在认错，甚至态度也一直非常积极，为什么皇帝还是这副样子…… “臣实在不知臣到底是哪里惹恼了陛下。”岁知衡说，“请陛下明示。” 谢从昱看了他很久很久，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确定，岁知衡不是在故意装傻充愣，他自然也就没有了可以发作的理由。 第8章 “你回去吧。”谢从昱开口道，“希望岁大人能想清楚了。” 岁知衡不喜欢他什么话都不明说的样子，但是谢从昱乐意这样，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至少…… 皇帝是让自己出来了。 只是不知道谢折舟这三个月要怎么过了…… 皇帝一边并没有给出什么很严厉的惩罚，一边又给自己一种，谢折舟犯了很大的错误的感觉，岁知衡总是觉得有些恍惚，这到底是…… 什么意思？ 比起谢从昱现在这个样子，其实岁知衡宁可他直接就把所有的问题都说出来，偏偏谢从昱不愿意。 谢从昱不愿意明说，但是也同样是真的生气了，这到底应该该如何处置？ 岁知衡担心谢折舟，但是也不敢现在就暗度陈仓，倘若真的被皇帝发现了，那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也不知道皇帝得气成什么样子。 除了等他消气，又或者是自己找到了合适的解决办法，不然岁知衡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谢折舟面对谢从昱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状态。 这一次，自己都没有和他单独说话的机会，他就直接被关起来了，这已经能够证明皇帝的心情到底如何。 岁知衡回到府中，心中满是焦虑和迷茫。 他坐在书房里，反复思索着皇帝的言行。 谢从昱的愤怒似乎不仅仅是针对他和谢折舟之间的感情，更像是隐藏着更深层次的不满和警告。 “陛下到底在想什么？”岁知衡低声自语，眉头紧锁，但是也不会有任何人可以为他解答。 他知道自己和谢折舟的关系加上身份，确实会让人觉得非常敏感。 但皇帝如此严厉的态度，足以让岁知衡感到不安。 他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试图理清思路。 谢从昱到底是想说谢折舟犯了什么样的错误…… 岁知衡心中满是疑惑，他知道谢折舟有野心，但他也不会轻易做出很过分的事情。 而且，这些东西本来也不是可以直接就拿出去说的，谢从昱并没有知道这些东西的理由才对。 岁知衡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 是因为谢从昱不想再看见他这个哥哥，故意下发的圣旨？ 第8章 焦躁 岁知衡并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但是他很清楚，越是这个样子，自己越是不能随便敷衍。 要是自己因为这个又耽误了朝堂上的事情, 那么皇帝的处罚只会更重。 岁知衡甚至都有些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才好。 他上朝的时候, 皇帝甚至刻意和他说了很多话, 岁知衡顶着这样的压力，只能是一一作答。 他实在是太清楚了，天子一怒，后面牵扯会非常深，自己不可以去赌，也不敢去赌。 岁知衡站在朝堂之上, 心中全然都是忐忑。 他能感受到皇帝的目光如利箭般射来,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试探他的忠诚和态度。 “岁卿。”皇帝的声音平静而冷淡，“你有些心不在焉, 是不是朝堂之事让你感到疲惫了？” 岁知衡心中一紧，连忙跪下, 恭敬地回答道：“臣不敢, 请陛下明鉴。” 皇帝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朝堂之上, 容不得半点马虎。” 岁知衡心中明白，皇帝这是在提醒他, 不要因为私事而影响到朝堂上的表现。 “陛下放心, 臣一定会更加努力, 不负陛下所托。” 皇帝点了点头, 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 岁知衡回到府中, 心中满是忧虑。 “大人, 您看起来很担心。”书童看到岁知衡的脸色, 忍不住问道。 岁知衡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 如何才能让陛下放心，又不辜负折舟的期望。” 书童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大人，你一直都很用心，相信陛下会看到的。” 岁知衡虽然点了头，但是他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自己必须更加小心，不能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但是这些，岁知衡觉得自己也还是能扛得住的，他倒是更担心谢折舟。 也不知道谢折舟在王府中过得如何，皇帝罚他罚得更重，自己都已经觉得百般煎熬了，更不用说谢从昱了。 岁知衡坐在书房中，手中把玩着谢折舟之前送给他的同心结。 他总是喜欢给自己各种各样的礼物，也总是喜欢在各种各样的小事上面给自己惊喜，谢折舟虽然在王位上，但是也不会忽略自己的需求。 可是他看着这个，此时只觉得自己心里很难受，倘若自己能够有一点点解决事情的办法，自己都不至于坐在这里发呆，但是眼下，岁知衡就是觉得一筹莫展。 但凡有一点可以试试的机会，岁知衡都想去试试。 可惜他到处寻求帮助，都还是没有得到半点有用的线索，而且他也没有办法见到谢折舟。 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在阻止他搭救谢折舟，但是岁知衡心里觉得，事情因他而起，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可以假装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皇帝禁足谢折舟，应该也不会一直都这样。 岁知衡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 阳光将同心结的影子拉得很长，岁知衡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的心中满是无奈。 “大人，您别太担心了。”书童看到岁知衡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梁王殿下一定会没事的。” 岁知衡点了点头，书童一直都很关心他的状态。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朝堂上的表现，否则只会让局势更加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说得对，我得先稳住朝堂这边。”岁知衡轻声说道，“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去想办法救殿下。” 书童眼神中带着一丝鼓励和信任：“大人，您一直都很聪明，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岁知衡心中涌起一丝温暖，他知道，书童一直以来都在默默地支持着他。 他站起身，将同心结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就没有再多想什么别的了。 他的情绪就算是再多，等真的到了朝堂之上，也是什么都不可以表现出来的。 他真的很害怕皇帝发怒，也害怕自己导致更多的问题产生。 岁知衡只盼着一切都好。 以前上朝的时候，岁知衡总是可以看见谢折舟，但是眼下，他也只能带着谢折舟送给他的同心结一起去上朝。 他把这样的小东西放在身上，也不用担心被其他人看到。 只是这样就很好，岁知衡也没想什么别的。 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爱人在很多地方都身不由己，但是他现在的能力并没有办法让他成为更好的人，也没有办法有更好的发展。 岁知衡对于自己现在的状态其实非常不满意，他以前以为自己可以报效国家，以为自己可以得到皇帝的重用，以为这个国家会需要自己，但是现在看来，这些也不过都是自己一个人的痴心妄想而已。 朝上的人很多，能够在皇帝面前的人也非常多，他们很多人都非常出色和有能力。 谢从昱能够稳稳坐在皇帝这个位置上，或者是因为他的手段，也同样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就拥有让人信服的能力。 岁知衡知道，他本身也不是想要违抗皇帝的命令，他只是希望自己的爱人能够好过。 这些事情，他也没有办法和别人说。 岁知衡心里总是会有很多盼望的事情，但是现在，他只希望自己能够看到谢折舟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除此之外也就没有别的了。 谢从昱开口道：“岁卿。” 岁知衡原本还在发呆，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陛下。” 谢从昱不说话，他只是从上到下打量着岁知衡。 “岁卿明显憔悴了不少。” 他说这个，岁知衡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才好，他就只是看着谢从昱。 “陛下恕罪。” “朕罚了你的俸禄，你不怨恨朕？” “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有别的事情耽误你了，你也顾不上这个？”谢从昱开口问他。 岁知衡开口道：“陛下的决定自然不容置喙，臣也不会冒犯陛下。” “哦？” 他只是发出了这样的疑问，整个大堂之上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谢从昱最近阴晴不定的次数太多了，大家都知道，问题肯定出在了岁知衡的身上，可是岁知衡和谢折舟恋爱这样的事情惹怒了谢从昱，其他人也没有办法。 他们都知道，谢从昱也布什什么真的听不进去别人说话的皇帝，但是这件事情明显不属于谢从昱能听得进去别人说话的范畴。 岁知衡心里只觉得难过。 “陛下。”岁知衡说，“求您给臣指一条明路。” “即日起。”谢从昱说，“你也不用来上朝了。” 第9章 岁知衡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并非玩笑。 朝堂之上，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陛下，这……”岁知衡的声音微微颤抖，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内心的震惊和不安还是透过声音泄露出来。 谢从昱的目光冷冽而深邃，他没有给岁知衡任何解释的机会，只是冷冷地说道：“朕没有禁你的足，亦没有让你只能留在府中，至于何时能来见朕，就看你的表现了。” 岁知衡跪在冰冷的朝堂地板上，心中一片空白。 他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皇帝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 “陛下，臣知错了。”岁知衡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臣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陛下能给臣一个机会，让臣证明自己的忠诚。” 谢从昱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岁知衡。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仿佛岁知衡只是一个犯了错的臣子，而不是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状元郎。 “陛下，臣……”岁知衡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谢从昱打断了。 “够了。”谢从昱的声音冷得像冰，“岁知衡，你今日的表现，已经让朕十分失望了，朕给你机会，不是让你在朝堂之上心不在焉的，规矩二字，岁大人不会写的话，是不是要朕的皇兄教教你？” 岁知衡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 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天子一言，驷马难追，自己也得知道适可而止，已然求情求了这么久，而且也是自己先起的话头，自己也没什么想挣扎的了。 不过就是不让自己在朝堂之上而已，算了，挣扎也是没有意义的。 只是不知道，这样到底能不能让皇帝消消气。 第9章 客人 岁知衡低下头,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臣……遵旨。” 他的声音低沉而无力，但语气中却透出一丝无奈。 除了接受之外, 他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朝堂之上, 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岁知衡的失落, 但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谢从昱的目光依旧冷冽，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退朝。 岁知衡跪在原地，直到所有人都陆续离开，他才缓缓起身。 他的脚步有些沉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太多, 不仅仅谢折舟的自由，还有…… 皇帝的信任。 岁知衡回到府中, 整个人都显得很失魂落魄。 书童看到他进门，连忙迎了上来, 轻声问道：“大人, 您回来了。” 岁知衡点了点头, 但是没有说话，他坐了下来, 但是整个人的眼神都很空洞。 他将手中的同心结取了出来紧紧握着, 仿佛这就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大人……”书童看到岁知衡的样子, 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您别太难过, 或许这只是陛下一时的气话。” 岁知衡摇了摇头, 轻声说道：“没关系的, 你忙你的, 不用管我。” 书童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出去的时候还帮岁知衡带上了门。 岁知衡并不知道今天朝堂上的事情，谢折舟到底会不会知道。 但是他觉得，谢折舟大概率还是有可能知道的。 倘若他真的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又开始为自己担心了，那简直就是糟糕极了。 毕竟真的要说的话，自己其实也没有真的非常难受。 或许是因为在最开始的时候，皇帝已经说了那些，所以自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就都觉得还能接受。 晚些时候，岁知衡干脆出了府邸。 他一直就不是什么很喜欢往外面跑的人，但是现在他心情郁闷，也不太想一个人呆着。 不过他也没有让其他人跟着他，他只是想要自己逛逛，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了。 岁知衡心里觉得，他即便是在这里，心情也不见得能够有什么好转。 但是不管怎么样，也比自己一个人闷着要好很多，这是从前谢折舟很喜欢和他说的。 岁知衡也没有说真的希望自己心情一直都很不好，但是现在的事情，他也是真的没有办法开心。 岁知衡看着来来回回的人，都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 毕竟自己和他们的状态完全不一样，自己不是说真的想要融入到这样的气氛里面去，只是因为自己在这里，所以自己只能这么走下去。 就好像这些热闹的场景和自己都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万家灯火也没有让自己驻足停留的理由。 因为在这里面，没有任何一盏灯，是属于自己的。 岁知衡心里总觉得有点恍惚，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有办法抓住，就算是这样，自己也还是只能努力让自己的内心保持平静。 岁知衡身上只带了一些钱，并没有别的东西。 可是他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来来回回看着这些东西，他已经觉得有些无聊和没有意思了。 毕竟这些东西，从头到尾也没有什么真的能够吸引到自己的。 自己的心思不在东西上面，当然也就不会为它们多驻足停留。 如果说，谢折舟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可能就会觉得很多东西都是有意义的。 自己不仅会对这些东西有兴趣，而且或许还会和他一起玩。 没有走多久之后，岁知衡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他当即就和对方道歉了，但是他还是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因为在自己道歉之后，这个人并没有给自己任何回应，而且此时此刻，他的脸上还戴着面具。 似乎是有一种刻意不想把脸让其他人看到的样子，但是一般来说，应该没有必要刻意做这样的遮掩才对。 岁知衡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不管对方有没有回应，自己都应该快点离开才对，毕竟自己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对方根本就没有想要让步的意思。 他好像刻意拦住了自己，不想让自己走。 可是他留下自己又有什么意思呢？ 岁知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的身形好像有一点熟悉。 他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当即就要惊呼出声。 而后眼前人就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就是不让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岁知衡简直就被吓了一跳。 这是…… 谢从昱。 就算是再借他一点胆子，他也不敢随意放肆。 可是此时此刻皇帝就在自己的面前，而且很有一种他就是刻意来堵着自己去路的感觉。 岁知衡简直觉得有几分惶恐，但是自己又没有能力让皇帝不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刻意出现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跟着皇帝到了一处隐秘的地方。 岁知衡想要跪下，然后就被拦住了。 “岁知衡，你倒是很熟悉我。”谢从昱说，“不过我也确实是刻意出来找你的。” 听到他这么说话，岁知衡整个人直接就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这…… 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出来了？ 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皇帝的眼线肯定哪里都是，如果他真的想要知道自己的信息的话，肯定还是很容易的。 “陛……你刻意隐瞒身份。”岁知衡问他，“是想要和我说什么？” 谢从昱看了他很久很久，也都没有说什么别的话。 他就只是觉得，岁知衡这样，似乎和平日里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大人这副样子就只是因为谢折舟？” 听到他这么问，岁知衡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 “抱歉，我实在没有办法不去担心……” 他并没有选择遮掩自己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自己即便是不说，皇帝也肯定是能够猜出来的。 他一直都有可以洞察一切的能力，即便自己真的非要说自己并没有，皇帝其实也是不会相信的。 “我会让你知道，我做这些事情的理由的。”谢从昱说，“岁大人等着看就行。” 岁知衡整个人都觉得很恍惚，皇帝千里迢迢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只是为了跟自己说这种事情？ 这是不是多少有些小题大做了？ 岁知衡有点想要说点东西，但是张了口之后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就好像如果自己真的把这种话当真了，反而是自己的不对了一样。 帝王的心思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可以去猜测的，如果猜错了，现在这样的场面自己都没有办法维持住。 “那您现在是打算和我一起……逛街吗？” 岁知衡把这样的问题问出口之后，自己都觉得有些恐怖了，自己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第10章 思来想去，岁知衡都觉得自己不应该说出口，但是让他觉得非常意外的是，谢从昱就当着自己的面点了点头。 “我很少会到这样的地方来。”谢从昱说，“要是你把我哄高兴了，那三个月的俸禄，我多给你补两份。” 谢从昱这么说话，岁知衡直接就瞪大了眼睛。 他并没有想到，谢从昱居然会这么说话。 他是皇帝，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绝对不可能会后悔，但是他也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去笼络人心。 但是事实上，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哄他高兴。 且不说这里到底有些什么，重要的是，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去欣赏这些东西。 “看起来是不愿意？” 谢从昱这句话问出口之后就看到了岁知衡正在疯狂摇头，他当然不会说这样的话，也不敢说这样的话。 皇帝的想法永远都是重要的，如果自己真的可以做到的话，自己肯定会努力去让皇帝高兴，不管他到底会不会给自己那些俸禄都不重要。 问题是自己人生地不熟的，难道也要这么直接跟皇帝说吗？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就只是在找借口而已…… 岁知衡思来想去都觉得有些不合适，好像唯一的办法还是实话实说而已。 “那个……公子……其实我自己很少出来，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是好玩的。” 把这句话说完之后，岁知衡就把头低了下去，根本就不敢说什么别的话。 “那我带你玩如何？”谢从昱问了他这么一句。 “啊？” “你心有所属，我自然也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情。”谢从昱说，“我自然会和你保持距离，只是跟你介绍一下这边有什么好玩的而已，也不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老婆“尘不到0803”的营养液[蓝心] 第10章 陪着 听到他这么说话, 岁知衡整个人都觉得非常恍惚，他可是皇帝，为什么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按照道理来说, 他不应该是那种如果非要去做一件事情, 就不管别人到底什么样的想法都要坚持的人吗？ 他为什么听起来好像非常愿意遵从自己的意见, 而且也会在乎自己的想法一样？ 这好像并不是正常皇帝有可能会表现出来的样子…… 不过他也就是这么想想，当然是不会多说什么的，这可是皇帝，岁知衡不可能因为他戴了面具就当做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 他心里总还是会对皇帝带有恐惧的。 谢从昱身上带有的气质并不是因为他是皇帝才有的，而是说他本身就是这个样子的，也足以让其他人都觉得非常畏惧。 毕竟他是天子, 不是什么别的存在。 而且无论在什么时候, 谢从昱其实都会保持他本人的风度，他看起来甚至是那一种根本就不会被其他事情困扰的…… “你放心吧, 即便是我带你玩，如果你让我高兴的话, 之前的事情我也不跟你多计较。” 听到他这么说, 岁知衡也没有说真的就觉得很放松了, 毕竟他是皇帝，他说这些话到底是为了安抚自己还是为了什么别的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过无论怎么样, 他既然要这么说的话, 自己也都愿意听着。 “那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也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岁知衡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合适, 自己居然会在和皇帝商量这样的东西, 简直就有点不像话, 而且没有自知之明了。 但是事实就是, 自己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岁知衡心里觉得，皇帝应该也没有真的非常生气或者说什么别的。 甚至自己能够感觉到，他的眉眼之中还是挺温柔的。 就算这是自己的错觉，自己也认了。 岁知衡觉得自己应该不是什么感觉靠谱的人。 陪皇帝玩这么一点点的时间，如果都会把他惹生气的话，也就意味着朝堂根本就不适合自己。 “怎么？”谢从昱问他，“你还是不愿意吗？” 岁知衡当然不至于说什么不愿意，他只是真的觉得非常恍惚，而且也是真的觉得很惶恐而已。 这是皇帝…… 无论怎么样，自己都应该保持分寸才对，为什么自己好像完全不记得这件事情了一样。 岁知衡都有些想要叹气，但是他又觉得其实也没有这样的必要，毕竟谢从昱看起来也没有心情不好，不至于说什么刻意为难自己。 他是皇帝，不用做这样的事情。 不过，他们两个人从这个小巷子出去之后，岁知衡也还是忍不住紧张了起来，这可是皇帝，又不是什么别的人。 不管在什么时候，自己都不会忘记这件事情。 而且对于自己来说，和皇帝一起出行，这其实是一件非常荣誉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这样的情况，这样的事情放在自己身上，自己其实会觉得很高兴。 岁知衡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有建功立业的想法，即便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也没有忘记。 他确实会有属于他自己的感情，也有他想要去珍惜的东西，但是归根结底，他也很渴望世俗意义上面的成功，希望皇帝重用他，也希望能够得到百姓的尊重。 岁知衡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去处理自己的心情和想法，但是无所谓了，现在自己根本就没有必要去想这些东西，皇帝在自己的身边，现在唯一重要的事情是让他高兴。 毕竟他一句话就可以决定自己以及自己爱人的生死，这才是不可忽略的事情。 似乎不管什么时候，他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对于自己来说都像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倒也不是什么别的事情导致的，只是因为他是皇帝而已。 “岁大人。”谢从昱说，“不管你爱的到底是谁，现在在朕的身边，都不应该分心才对吧？” 岁知衡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本来因为这件事情就已经惹出了无数的麻烦，自己现在都已经不想什么别的了，只希望这件事情可以消停下来而已。 但是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这样的能力，谢折舟刚才说话的语气其实也不像是在警告自己。 但是自己还是没有办法不觉得畏惧。 天子一怒，本也就是能够让人闻风丧胆的，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忽略。 等他们走到人群多的地方之后，岁知衡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他好不容易才没有那么紧张了，毕竟只有他和皇帝两个人，他总觉得，皇帝的眼神随时都可以杀了他。 谢折舟只希望，一切都能稳步进行下去，不要出什么问题才好。 他心里忍不住想要叹气，想要这些都能够得到妥善的解决。 只是他想着这些也是于事无补的。 岁知衡都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但是这也还是没有什么办法，所有的事情都在压着自己，自己只希望自己能够有喘口气的机会而已。 “你不高兴。” 谢从昱这一句话，直接就让岁知衡觉得恐惧了起来。 皇帝这都看出来了，要是再发散下去，他又要说什么，因为他在自己的身边，自己才觉得不高兴的…… 那简直就是…… 完蛋了。 “对不起。”岁知衡直接就道歉了。 “罢了。”谢折舟说，“倒是朕自讨没趣了。” 岁知衡虽然感觉他的语气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是觉得他心里肯定是真的觉得非常生气了，他可是皇帝，而且主动提出了，并不需要自己为他多做什么，只需要自己陪着他而已这个要求，自己都没有让他觉得畅快…… “陛下。” 注意到谢从昱的自称换了回来，岁知衡也就跟着他换了回来。 他还是更习惯这样的称呼，天子威严总是不容侵犯的，自己也不想冒犯他很多。 岁知衡自己也意识到了在很多事情成为习惯之后，其实就很难改变了。 自己没有办法忽略掉他是皇帝，也没有办法不因为他在自己的身边觉得紧张。 这些都是自己早就习惯的事情和风格，一时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改变的可能性。 其实先前谢从昱那么说话，岁知衡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也是意识到了。 可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皇帝就是意识到了，那其实也没有什么办法，自己依旧恐惧他的身份，依旧因为他是天子觉得他是不容冒犯的。 但是这也意味着，皇帝特地出来一趟找自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岁知衡非常清楚，他改变了他平时的活动轨迹，来见自己一面，肯定是希望能够让什么东西得到改变的。 但是现在这样子就是不仅什么都没有改变，而且也让自己和他之间产生了更多的距离，自己也会觉得他依旧是那个芳芳在上的皇帝，而且对他心生恐惧。 这都是没有任何办法的事情。 第11章 “你和朕一起回去。”谢从昱说，“朕并没有在征求你的意见。” 都已经这么说了，岁知衡当然也是不可能去说什么别的的，他已经在今天把皇帝得罪了个彻彻底底，挽回什么的，他也实在不会做。 现在皇帝提出了要求，他当然是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会有半句埋怨的话。 而且他觉得，皇帝都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应该还是没有这么讨厌见到自己。 问题就只能出在自己平时和他说的话上面，自己总是没有办法不去提到自己的爱人，但是说来说去那也是自己真的喜欢的人，自己也并不能假装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说这些真的都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自己倒也不是说完全不愿意改变自己的想法，但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自己也是真的忽略不了。 “是，臣全凭陛下吩咐。” 话是这么说的，一路上，岁知衡几乎都没有敢抬头看谢从昱一眼。 就好像谢从昱是什么洪水猛兽，真的不能看他一眼一样。 谢从昱也不说什么，反正岁知衡心里的想法并不会在短时间之内发生改变，自己也确实没有办法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看清谢折舟的真面目。 总而言之都是要等的，也就没有着急的必要了。 岁知衡跟着皇帝坐上他的轿子，这本身就是谢从昱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了。 如果这样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了，也不知道自己又要收获什么样的议论了。 但是这么多天以来，自己估计已经被他们议论了无数次了，也没什么好去计较的了，如果自己真的所有人说的话都放在心上，自己现在估计也不太能够活得下去了。 岁知衡偷偷看了皇帝好几次，感觉皇帝的状态好像都还挺正常的，他也就没有让自己的想法继续下去。 反正到了皇宫之后，皇帝爱说什么说什么，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毕竟嘴是长在皇帝自己身上的，自己又不能改变他的想法。 不多时，两个人就到了皇宫之内。 岁知衡甚至不需要谢从昱开口，就直接在他的面前跪下了。 “成日跪来跪去。”谢从昱说，“朕突然出现，岁知衡，你可没有机会偷偷藏护膝，也不觉得累？” 第11章 天子 岁知衡甚至不知道他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 实在是厌恶自己？ 谢从昱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就只是看着岁知衡，岁知衡被皇帝这么看着, 总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错处。 但是他又觉得, 谢从昱不至于真的要对自己怎么样, 当今天子并不是什么都不能接受的。 “陛下。”岁知衡小心翼翼出声。 “你可是觉得朕做错了？” 岁知衡开口道：“陛下是天子，自然不会有错。” “岁大人只知道朕是天子。”谢从昱问他，“可知天子也有七情六欲？” 岁知衡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陛下是天子也是人，自然有人类的情感，这点毋庸置疑, 这没什么好问的才对…… 岁知衡几乎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才合适。 “陛下自然有。”岁知衡自己都感觉自己的回答实在莫名其妙, 但是问题是…… 是谢从昱先问的，自己又不能当没听到。 谢从昱笑了起来：“岁知衡, 你什么都看不懂。” 莫名其妙被他说了这么一句，岁知衡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但是皇帝这么说了, 他也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皇帝这是在说什么, 这些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是万人之上的天子，甚至是一句话就可以决定自己爱人生死的存在。 此时此刻, 谢从昱给了岁知衡一种, 他好像是想要从自己这里寻求到什么答案一样的感觉。 但是陛下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要有什么样的事情出现呢？ 这些东西, 他不说, 岁知衡也不会知道, 他毕竟是谢折舟的爱人, 不是谢从昱的。 “岁知衡。”谢从昱走到了他的身边去, 而后挑起了他的下巴，岁知衡下意识地偏过头去，但是事实上，谢从昱也没有放开他。 岁知衡什么都不敢说，但是眼神中却没有什么畏惧，他没觉得这件事情他做错了，自然也不觉得需要躲避。 但是谢从昱也没有放开他的打算，他还是这样拘着岁知衡，就好像对于他来说，也没什么别的事情要去做，他就只要岁知衡在他面前，想什么不重要。 岁知衡都觉得有些恍惚，谢从昱作为谢折舟的弟弟，和他确实有些区别。 很显然，这个皇帝远比谢折舟要果断，也比他要更加有要求，他是皇帝，确实不会拘泥于一些小的细节。 现在的谢从昱，显然还是想要从自己的口中得到一些答案。 岁知衡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才合适，他只觉得，谢从昱如果根本就没有放过他的打算，那么他做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根本就不能改变现在的局势。 很久之后，谢从昱才将他放开，而后谢从昱就坐到了桌子前，他没什么说出口的话，就似乎这样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表情看起来又能感觉到他并不开心。 岁知衡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明明本来只是想要出去散散心的，现在反而是给自己招惹了更多的麻烦。 在皇帝面前，岁知衡当然知道自己有些话不能说，但是问题是，自己也没有什么得罪了皇帝的地方。 岁知衡总觉得有些狼狈，但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陛下。”岁知衡开口道，“不然臣就回去了吧……” 他也不敢揣测谢从昱的态度，很显然，谢从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怎么看和他继续说下去都不是什么好事。 “今天已经很晚了。”谢从昱说，“岁大人还要上早朝，就在皇宫住下吧。” 谢从昱虽然是直接说的这句话，但是他显然是没有打算让岁知衡拒绝，他是皇帝，不管在什么时候，他说话都有绝对的决定权，也不容其他人多说什么，更不可能说有商有量。 “多谢陛下。”岁知衡说，“但是陛下让臣不用上朝了……” 他也不是故意和谢从昱抬杠，只是想要告诉谢从昱这件事情，不要因为明天没有在朝堂上看到自己再次发怒。 “岁知衡，你明明不愿意，为什么还是要答应？”谢从昱没回答要不要他上朝这个问题，只是和他四目相对，“你平时也是这么对谢折舟的吗？” 岁知衡下意识地摇头，却见谢从昱笑了起来：“不会拒绝他，是因为你爱他，会拒绝朕，是因为朕对你来说只是天子，不是一个可以用正常态度去面对的人。” 听到他这么说话，岁知衡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回答。 他本来就是皇帝，对他有恐惧感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如果每个人都对他没有畏惧之心的话，那么这个皇帝也不好做。 但是他现在到底是要自己干什么，岁知衡也是不知道的。 自己根本就不想要答应他如此莫名其妙的要求，但是如果自己真的开口拒绝他，他一定会生气。 “陛下。”岁知衡问他，“臣应该怎么做？” 他直接就把这样的问题抛了出来，谢从昱反而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们两个作为君臣，岁知衡不了解皇帝，不代表皇帝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 事实上，到了现在这会儿，岁知衡也是真的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了。 “岁知衡。”谢从昱说，“你怨朕。” 岁知衡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时候要是否认，谢从昱也是不会相信的。 自己看起来确实就是一副怨恨他的样子，就算是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也不代表，谢从昱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陛下是觉得自己的做法完全没有问题吗？”岁知衡说，“臣冒犯了，陛下随意。” 谢从昱确实没有生气的样子，他甚至直接就笑了起来：“ 岁知衡，你这样的性子，自己觉得适合在朝堂吗？” “陛下比臣清楚，臣不敢妄言。” “岁知衡。”谢从昱说，“你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岁知衡站在谢从昱面前，心中满是无奈和迷茫。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非常微妙，稍有不慎，就可能惹怒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子。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自乱阵脚，否则局势只会更加复杂。 谢从昱站起身，缓缓走到岁知衡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岁知衡，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作不明白？” 岁知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陛下，臣确实不明白。” 谢从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岁知衡，你真的觉得，朕会因为你是谢折舟的爱人，就对你网开一面？” 岁知衡心中一震，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震惊：“陛下，臣……” 第12章 谢从昱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解释。” 岁知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坚定：“陛下，臣对朝堂的忠诚，绝无半点虚假，臣和梁王之间的事情，也只是私人情谊，绝不会影响到朝堂之事。” “岁知衡，朕不在乎。”谢从昱话说得非常自信，“不管你们两个怎么样，都不会影响到朕的朝堂。” 他这么说话，岁知衡就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他觉得根本就不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话，又有什么如此生气的必要呢？ 但是他说这样的话也确实不算是什么狂妄的话，他这么多年，都稳坐朝堂之上，并且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问题，底下的人全部都非常尊重，而且爱戴这个皇帝。 很显然，这个皇帝是没有问题的。 谢从昱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岁知衡，你真的以为，朕在意的是你们之间的感情吗？” 岁知衡愣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愣愣地看着谢从昱。 他心里明白，谢从昱的话里肯定有更深的意思，但他却无法理解。 “陛下，臣不明白。”岁知衡的声音微微颤抖，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谢从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岁知衡，去休息吧。” 岁知衡无话可说，皇帝这就是在和自己打哑谜了，自己什么都没有办法看明白，也就只能任由着他说。 “你若是要回去，朕也不会勉强。”谢从昱说，“但是朕希望你在这里。” 他的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岁知衡其实并不会多说什么，既然皇帝想要他留下来，他就可以留下来。 这些事情，皇帝一个人决定就可以，根本就不需要询问别人的意见。 可以说，不管在什么时候，岁知衡对谢从昱都是有敬畏之心的，自然不可以僭越。 有些事情他可以当着皇帝的面说，但是绝对不可以背后做什么，这些都是非常不合适的，也不是为人臣子应该表现出来的样子。 谢从昱和谢折舟毕竟是亲兄弟，岁知衡觉得，两个人之间有嫌隙，或许也是可以解决的。 只是到底要多久，中间又要经历些什么，岁知衡也不知道。 陛下也不可能拘着自己，但是明日，陛下估计还是要来找自己的。 他会和自己说什么…… 第12章 目的 岁知衡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在皇宫睡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如果说谢从昱要和其他大臣讨论国家大事到很晚的话，其实也会为了方便, 就让人在这里住下。 但是自己还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谢从昱本来就有些介意自己和谢折舟之间发生的事情, 如果说现在再传出了, 自己在皇宫之中住下了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到底会说成什么样子。 岁知衡其实已经不在乎外面的人到底怎么说了，只要这件事情不会让谢折舟多想就可以。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在乎和谢折舟之间的感情，可以说, 最近谢折舟也是非常难过的, 他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自己也没有办法帮助他。 如果再传出来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岁知衡其实很担心，谢折舟之后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如果自己可以陪伴在他的身边的话, 至少所有的事情自己都可以和他一起去面对, 但是现在显然就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岁知衡心里想的事情有很多, 但是他也没有真的就做了什么别的事情，因为他确实没有什么能够去做和改变的事情。 他已经相当于被皇上剥夺了上朝的权利, 他也没什么别的事情需要去做, 对于岁知衡来说, 在朝堂之上, 最重要的就是朝堂上面的事情, 如果说没有在处理自己身上需要去处理的事情的话, 最重要的就是谢折舟。 但是现在, 他最重要的、需要去做的事情全部都没有办法去做了。 岁知衡总是想要去做点什么, 但是他也是真的做不了。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有太多都身不由己。 这几天，他已经感受到了很多次这样的无力感。 岁知衡知道，他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皇帝回来。 不管今天的谢从昱到底会经历什么东西，自己都要等着他，他作为皇帝，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在他的掌握之中，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他都得心中有数。 他虽然需要关心很多东西，但是他也能够做到让所有的事情都井井有条。 这是他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很长时间，早就可以拥有的能力。 岁知衡想要的东西，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了。 原本希望可以光明正大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能够和他拥有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回忆。 但是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他早就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才是正确的了。 甚至可以说，他都不知道，他以前一直想要去追求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不是是正确的。 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改变从前想要的，但是以后的路底要怎么走，却是他可以决定的。 可惜，他现在依旧没有正确的想法。 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才是正确的。 似乎对于他来说，坐在这里就是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皇帝什么都没有说，宫里的人自然是好好伺候着岁知衡的，不管是吃穿用度都给他准备了很好的规格。 只是岁知衡依旧觉得恍惚，因为他总觉得皇帝这样的处理态度，似乎并没有打算让自己今天就离开。 可是如果自己不离开这里的话，那要变成什么样子了？ 其他人如果知道这件事情的话，还不知道要怎么去评价皇帝和自己，甚至是谢折舟。 虽然他们不管有什么样的想法都不可能拿出来明面上说，但是事实上，他们绝对不可能没有任何想法。 岁知衡心里的想法一直都不少，只是他能做的事情不多，才导致他什么都不说，对于这次的事情，岁知衡自己其实觉得自己还是蛮不客气的。 但是皇帝好像并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做是有问题的，而且他也没有非要自己做成什么样子。 就好像只要自己老老实实呆在皇宫之中，他就不会跟自己生气一样，但是事实上自己没有，真的想要让皇帝生气，自己说的也不过就是自己内牺牲出最真实的想法，毕竟皇帝本来就是在所有人之上的。 如果他身边一个愿意说真话的人都没有的话，那么之后皇帝其实也不太能够知道，他的想法和吩咐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但是如果没有人说他是错误的话，那么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就是最最正确的。 因为他是皇帝，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别的，这件事，谢从昱已经是这样的态度了，自己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是正确的，而且自己会希望，谢从昱当作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是自己也知道这些是不现实的。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唯一能够去想的就只有怎么去解决这样的事情，而不是一次一次的告诉自己这件事情其实根本就不严重。 这些都是最明显和简单的事情，如果说自己连这样的事情都没有办法判断的话，自己也不配在朝堂之上。 事实上，岁知衡也没有等皇帝很久，谢从昱解决完了，他需要去解决的事情就直接回到了他的宫殿之中。 “岁知衡。”谢从昱叫了他全名，“在这里呆了一个晚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岁知衡一下子就沉默了，皇帝希望他说出口什么样的话，他是不知道的。 但是他能够确定的是如果自己说出来的话，不是皇帝想听到的，他是一定会生气的，如果说之前他没有办法判断的话，现在的岁知衡就是什么都能判断出来了。 他就是很明显不喜欢自己提到和谢折舟之间的事，但是如果真的要说的话，他只是一日两人不让自己上朝，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毕竟对于自己来说，有很多事情都是需要去在乎的，皇帝不是什么自己最需要去关心的人。 “如果陛下想要臣说什么的话，可以给臣一些暗示吗？”岁知衡开口问他。 他自己也觉得这样说话实在是有些太诡异了，但是这好像也算是在告知皇帝自己此时此刻的想法。 如果说，岁知衡愿意退一步的话，这自然就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如果他不愿意，自己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算了。”谢折舟说，“你这几日就在皇宫好好住着。” 岁知衡听到他这么说，其实也没有觉得有多意外，恍惚之间，他都觉得这好像就是本来就会发生的事情。 不然的话，皇帝其实也没有必要这样子，果然谢从昱其实都已经想好了，他虽然没有说他到底想要怎么去安排，但是皇宫里面这些人的做法还是能够看出来一些东西的。 岁知衡从来就不是什么不聪明的人，与之相反的是，他相当敏锐，他能够感觉到，皇帝的目的肯定不是只用这个，可是他到底还想要做什么？ 第13章 思来想去，岁知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够做什么，他总不能说是想要通过自己，然后让谢折舟出现什么疏漏吧？ 眼下谢折舟甚至被他禁足了，想要出来都难，更不用说什么别的了。 他总不能是利用自己在皇宫之中的事情，给谢折舟放出去一些乱七八糟假消息，然后让他很担心自己，最后就导致于他出现一些疏漏，从而让事情很严重…… 岁知衡觉得，如果是兄弟之间的话，其实也没有必要这样去检验什么东西，希望全部都是自己想多了，不是谢从昱真的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可是他是皇帝，不管他有什么样的想法，似乎都不会是错误的，因为他是皇帝，他说的所以事情都只能是正确的。 岁知衡都希望自己能稍微冷静一点，不要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毕竟自己就算想再多的东西也没有办法改变现在自己，以及自己爱人的处境。 所有的一切都会是这样…… 岁知衡都忍不住觉得恍惚，他只希望所有的事情都能平息下来，但是时间越久，他就越能够意识到这些事情好像全部都是奢望。 算了…… 谢从昱原本和岁知衡有些距离，但是看到了岁知衡的状态之后，他就重新回来了。 他意识到，有些话或许还是要跟岁知衡说明白了，不然他的性子，甚至都不会放过他自己。 他自己一直会让他困在一个状态之中走不出去，而且也不会想着这些是有问题的，从很早之前开始，又或许是他少时就已经有了这样的习惯。 但是谢从昱并不需要他这样。 只是有些话，谢从昱也没有立场去说罢了。 “岁知衡，现在你会在这里，是因为我让你在这。” 岁知衡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说这个，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全凭陛下吩咐。” 谢从昱说：“你心理不是这么想的吧？” “陛下想让臣说什么？” 岁知衡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有些惶恐，因为这几天，自己已经说了很多次了类似的话。 听起来就像是自己，原本就不会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才是对的，只有皇帝告诉自己自己应该说什么，自己才知道。 但是这样的态度，明显就不可能会是皇帝喜欢的…… 第13章 挣扎 岁知衡并没有想过要故意去得罪皇帝, 又或者说什么别的。 他最开始会这么说话，出发点就只是想着，皇帝高兴的话, 他直接说出口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但是现在反而是有非常明显的弄巧成拙感, 岁知衡不喜欢。 岁知衡一直就低着头, 谢从昱到最后也还是只说了一句：“算了……” 岁知衡能够感觉到这几天皇帝都对自己有了很多的让步，他就是知道自己其实只是这样的性子而已，自己并没有想要故意惹他生气，只是自己也做不出什么能够让他高兴的举动而已，如果真的非要继续深究下去的话，也只能说是自己的问题。 但是没有办法、改变不了, 也就只能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了。 岁知衡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事情。 “陛下不想见臣。”岁知衡说, “臣可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朕没有拘着你。”谢从昱微微皱眉，“你若是有什么别的宫殿想要去住, 大可以去没有必要说这样的话，你若是想要在宫里好好逛逛, 也可以随意去。” 岁知衡开口道：“多谢陛下。” 说完之后, 他就直接走出去了, 他是真的不想和谢从昱如此尴尬地呆在同样的一个空间里面，按理来说自己没有什么他的必要, 但是事实上, 自己和他之间就是非常尴尬。 这样的尴尬, 甚至是没有办法忽略和避免的, 但是应该也只有自己有这样的感觉, 皇帝不会有。 想要做什么也是不太能实现的事情, 岁知衡不仅学会了调节心态, 也学会了放弃挣扎。 皇帝只是想要利用自己达成什么目的, 又不是想要自己死了。 何况，他即便真的不想让自己活了，也是可以的，天下都是皇帝的，自己的生死也死，不甘心也没有任何意义。 皇宫之中的风景和别处自然是不一样的，天下的能工巧匠经过层层筛选，才能够进入到皇宫之中为了建筑皇家景色努力。 对于所有能够参与到建筑之中的人来说，这都是一件极度值得骄傲的事情，所以他们呈现出来的自然也就是最好的作品。 岁知衡不知道谢折舟现在的状况怎么样，同样也根本就不知道皇帝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心思。 但是至少皇帝也没有说不让自己到处走动，自己现在也没有必要多想什么别的东西。 他的人跟着自己，都没有多跟自己说一句话，很显然，这些人就只是过来照顾自己的安全的而已，谢从昱并没有打算让他们对自己做任何事情。 已经这么多天了，岁知衡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谢从昱肯定是需要自己意识到什么东西的。 可是他到现在，他都没有跟自己明说到底是什么，自己依旧不知道。 皇帝或许已经觉得自己愚昧，不管什么样的东西都不能够知道了，但是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无论怎么样，自己只能老老实实呆在这，如果自己真的一不小心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那么后果一定是自己可以承受的。 这些还是很容易能够判断出来的。 他并不是没有在皇宫之中呆过，但是从来都没有以这样的身份，就这么出现在这里。 皇宫不是什么谁都能在的地方，自己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不管是在朝廷还是在什么其他的地方，没有了自己这个人，好像和有也是没什么区别的。 对于自己来说，这些东西都不是什么真的需要去关心和在乎的。 岁知衡心里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有没有意义。 一个人在这里，甚至连什么能够和自己说话的人都遇不到。 自己却不能停止操心，只要一天没有办法得到准确的消息，自己就会担心一天，而且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消失。 岁知衡是真的忍不住觉得难过和痛苦。 岁知衡走在皇宫的长廊中，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他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他低着头，脚步有些沉重。 皇宫的景色美得令人窒息，但岁知衡却无心欣赏。 他的心中满是迷茫和不安，甚至都不知道他接下来该做什么。 谢从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岁知衡却不知道自己可以抓住什么东西。 他走过了几处宫殿，每到一处，都有侍卫恭敬地行礼，但没有人主动和他说话。 他知道，这些侍卫只是奉命做事，没有什么和自己交流的义务。 皇宫的景色虽然美，但岁知衡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皇帝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自己会有这样的心情，也就只是因为自己而已了，这是一种非常难以说服自己不去多想的状态，生了证明并没有得到任何正向的反馈，不管是谁，岁知衡觉得可能都不会觉得很好。 他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但是他也不会去责怪皇帝。 他肯定有没有告诉自己的事情，但是他是皇帝，本来也没有任何告诉自己的义务，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就这么在皇宫里面走了很久之后，他才回到了他被安排着居住的宫殿。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住的，只是他自己的心思不在这个上面，所以才总是忍不住觉得难过，真的要说的话，其实皇帝也是没有亏待他什么的。 既然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话，那也就没有必要去逼迫自己，岁知衡逐渐让自己冷静了一点，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 就比如说，自己从前不可能会想象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就这么在皇宫里面行动。 这些东西都不是说一朝一夕就可以决定的，无论什么时候，自己都应该保持着清醒和理智。 这些东西没有那么重要，也不是说真的就能够影响到自己什么东西。 甚至如果自己不去在乎的话，现在的自己可以非常自由自在。 岁知衡知道自己也不过就是随便想想而已，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做到，什么都不在乎。 自己甚至在乎的东西非常非常多，如此一来才会让自己一直都被困在这样的处境之中，没有半点放过自己的意思。 这件事情问题不出在其它任何人的身上，只是在自己。 岁知衡从前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依赖别人的存在，但是这么多事情过去了，他发现自己其实真的很想要就什么事情都没有，能够在谢折舟身边就很好。 他们两个可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去做，就只是两个人呆在一起就可以。 不管在什么时候，能够和他呆在一块都可以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吸引力，自己也不会放弃这样的想法。 第14章 因为喜欢这样的情感，一直都在记得脑海之中，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 自己想要见他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和他长长久久，也希望他能够自由自在。 时间久了之后，岁知衡心里都觉得挺恍惚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己就让自己这么难过。 不知道别人还真的会以为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归根结底，好像也确实没有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发生，只是自己一直都没有肯放过自己而已。 这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 而且皇帝也不可能说会来找自己，他会跟自己说话，但是没有什么思想和自己见面的必要，因为他是皇帝，不是自己的朋友。 无论在什么时候皇帝，最重要的都是国家大事，不可能被其他人所挡住。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了有人过来通传。 “岁大人，陛下让你过去一趟。” 听到小太监这么说话，岁知衡简直如释重负，他一个人呆在这里是真的觉得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去做，而且也是真的觉得很没有意思。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然后跟着小太监走。 谢从昱并没有和他约在什么别的地方，而是在一处亭子里面。 此时此刻的谢从昱坐在石桌前，手中拿着一份奏折，眼神专注。 岁知衡走进来，恭敬地行了一礼：“陛下，臣参见陛下。” 谢从昱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岁大人今日如何？” 岁知衡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陛下，臣很好，多谢陛下关心。” 谢从昱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真的吗？” 岁知衡心中一震，皇帝这么说话到底是是什么意思？ 虽然说自己确实没有觉得很高兴，但是自己这个样子还不是因为他安排的，他有什么资格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谢折舟都觉得有些恍惚了。 “可是陛下，如果在你这里过得不开心，难道不是臣在责怪你吗？”岁知衡看着他问出口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那么看起来你就是真的不开心。”谢从昱给出了这样一句判断。 岁知衡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能够开心起来，但是他也不能直接跟皇帝说这种话。 “陛下让臣在这，是为了让臣开心的吗？”岁知衡问了出来。 第14章 在这 “朕让你在这里, 当然是为了能够看见你。”谢从昱很容易就能够回答出来这样的问题，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告诉岁知衡的。 岁知衡对于谢从昱的态度其实很容易就能够看出来，他们之间只有君臣之情, 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所以很多时候, 谢从昱的话都不能说太多, 因为他想要说的东西，其实并不是现在就可以告诉岁知衡的。 “最多三五日之后，朕就会放你出去。”谢从昱说，“不管到时候你知道了什么样的消息，请大人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还有就是, 大人也可以随时到宫里来找朕。” 岁知衡虽然不知道他这么说话到底是什么样的用意, 但是他都已经说了自己也没什么可以拒绝的。 皇帝说话从来都不是自己可以去安排和左右的，他已经决定了这样的事情, 那么就肯定预料到了事情的结果。 至于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真的要说的话, 自己也没有那么在乎。 反正这些东西都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的, 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自己也不可能会想着在皇帝的头上作威作福, 这才是自己真的不想活了。 “特地让臣过来，陛下就只是想要和臣说这些东西吗？”岁知衡开口问了他这么一句。 谢从昱说：“你坐下吧。” 岁知衡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让自己坐下, 但是他这个人一直都很听话, 他不至于去反抗皇帝开口的吩咐。 何况皇帝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主动说话, 皇帝不说话, 岁知衡当然不敢主动去说什么东西。 就好像自己非要皇帝陪着自己聊天一样, 这样的举动, 岁知衡其实是怎么样都不愿意的。 因为对于他来说, 皇帝是非常具有威慑力的存在, 自己不可能假装它的反应自己都是看不见的。 而且自己其实对他也没有多少的缘分之心，只要这件事情解决之后，自己自然也会更加收敛和小心，绝对不会让各种各样奇怪的事情再一次出现。 不该存在的糟糕事情，就是应该让他们彻彻底底消失，才是唯一正确的。 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岁知衡心里的想法并没有很多，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好像就只有坐在这里发呆，他也不想说什么别的了，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很容易的。 因为这些事情本来也就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够解决的，此时此刻在批阅奏折的谢从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值得所有人尊重。 他眼里非常非常认真，而且也没有任何想要转移注意力的样子。 作为皇帝，他永远都知道最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岁知衡坐在他的对面，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正在批阅奏折的谢从昱身上。 皇帝的专注和认真让他感到一丝敬畏，同时也让他明白，谢从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都不仅仅是针对他个人，而是关乎整个国家的未来。 “朕让你在这里，当然是为了能够看见你。” 谢从昱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了脑海之中，但是迄今为止，岁知衡还是…… 什么都看不明白。 他都有点想让自己就这么浑浑噩噩下去，假装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自己依旧非常尊重皇帝依旧愿意做他的左膀右臂，即便自己能力根本就不够自己也愿意在之后的时间里更加努力，而不是说像现在这个样子，自己虽然心里觉得惶恐，但是也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似乎自己不能因为他的想法而产生任何改变，同样也不会让自己有任何的进步出现，但是现在的自己已经被很多东西蒙蔽了思想和头脑，自己已经有些不太能够确定，自己到底应该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才是正确的。 这几天你自己已经发生过了很多很多次这样的事情，倘若自己真的说自己什么都能够记得的，画面也确实是虚假的话，但是如果自己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那确实也不是很对。 岁知衡知道，让自己在这里，其实自己不能够帮他做任何事情，皇帝肯定也没有这样的指望。 他为什么要看到自己呢？ 总不能说因为他自己也觉得他一个人来做这些事情是有些没有意思的，所以给他找了一个小玩意儿。 但是他也没有跟自己说话。 岁知衡发了很久的呆，一直等到岁知衡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之后，他才稍微松了一口。 “大人现在有没有想明白些什么东西？”谢从昱直接就把这样的问题问了出来。 “陛下，臣愚钝，实在不明白您的用意。”岁知衡语气恭敬的同时却带着一丝迷茫。 谢从昱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毛笔轻轻搁在笔架上，目光深邃地望着岁知衡：“你真的不明白吗？” 岁知衡心中一紧，却依旧保持着平静：“臣不敢妄加揣测圣意。” “知衡，你是个聪明人，朕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你自然会懂。” 岁知衡心中一凛，他知道谢从昱的话里有话，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谨慎：“陛下，臣只愿为陛下分忧，若有什么需要臣做的，尽管吩咐。” 谢从昱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你的心思，朕明白，朕只是想让你明白，有些事情，朕需要你去见证，去理解。” 岁知衡心中一动，他隐隐觉得，谢从昱似乎在暗示着什么更大的图谋。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谢从昱：“陛下，臣愿听从吩咐，无论是什么。” 谢从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你且安心在宫里里待几日，朕会让你知道这么久以来，朕到底是想让你知道什么。” 岁知衡心中一动，他知道，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更接近真相的机会。 他微微躬身：“谢陛下恩典。” 谢从昱说：“朕走了，你放心，这些日子里你的起居都会有人照顾，不会有人少你什么东西，如果你需要什么东西的话，朕的人都会帮你安排妥当。” “臣谢陛下。”岁知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他很快便稳住了情绪。 谢从昱微微一笑，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亭子里只剩下岁知衡一个人，他坐在原地，目光落在谢从昱刚刚批阅奏折的台面上。 那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岁知衡伸手轻轻触摸着那光滑的桌面，心中却满是迷茫。 第15章 “朕让你在这里，当然是为了能够看见你。” 谢从昱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像是一个谜语，却又找不到答案。 岁知衡站起身，走到池塘边上去，微凉的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清醒。 接下来的几天，岁知衡过得相当平静。 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情，需要做一个人在这里其实也能够算是悠闲自在，毕竟这些东西本来也就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的影响，而且皇帝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他没有必要为了自己的想法多去担心什么东西，而且，他担心过的东西已经担心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任何改变和转机，他当然很清楚自己的想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和用处了，自己没有必要继续计较下去。 反正这几天自己只要安安心心呆在这里，皇帝肯定也是不会为难自己的。 自己的爱人也只是自己一个人需要去关心的人而已，自己什么都没有办法为他做，也就只能说是担心担心他自己其他的东西自己也没有办法，自然也就不会真的说还要去强求什么。 反正黄帝要让自己看的东西，自己早晚都可以看到，到时候自己会知道的话，现在自然不用着急于这么一时半刻。 真是想想，岁知衡都觉得有些恍惚，自己明明最开始的时候根本不愿意自己什么事情都不做，但是现在却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可能才是最好的。 因为只要自己什么事情都不做的话，就可以保证自己什么不会出错。 反而比自己胡乱去做事，然后导致各种各样的糟糕事情出现要好太多了。 岁知衡现在在皇宫里面，几乎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只是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没有看到皇帝想让自己看到的东西。 他到底想让自己看到的是什么样的事情？ 岁知衡一个人肯定是没有办法知道的，他也放弃了探究的想法。 他心里其实也很容易就能够承认，皇帝确实给了他最好的条件，而且当今陛下根本就没有任何妃子出现在后宫里面，他甚至可以在后宫之中随意走动，反正也不会有任何人说他的行为是有问题的。 虽然怎么看都有点奇怪，但是事实真的就是这样子。 只是不知道皇帝到底什么时候会遇到真正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但是想到这里之后，岁知衡又觉得有些恍惚…… 谢从昱这样的人，真的会有喜欢的人吗？ 第15章 谢谢 岁知衡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也不是因为看不起他, 只是因为皇帝看起来是真的只在乎国家大事。 岁知衡当然知道自己这么说皇帝也是不合适的，所以他赶紧摇了摇头，这些事情本来就不是自己可以去关心和干涉的。 其他人的喜欢可能只是喜欢而已, 但是对于皇帝来说, 他的喜欢肯定会影响很多的东西。 谢从昱为九天之下最最尊贵的存在, 他的一举一动可以影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他绝对不可以轻举妄动，也不敢说真的允许什么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存在。 岁知衡一个人在皇宫之中，做很多事情都觉得有些狼狈。 但是其实也没有任何人阻止他去做什么事情，很多时候也只是他自己给自己一些限制而已。 “朕解了你爱人的禁足。” 岁知衡在听到谢从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接就亮了起来。 “你等着看吧。” 谢从昱并没有多说什么东西，而且看起来他好像是真的挺不高兴的。 岁知衡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事情才会有这样的表情和状态出现。 但是不管怎么样, 这样的消息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自己已经担心了很久很久的谢折舟, 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没有办法出门，他肯定也是非常难过的。 无论怎么样, 皇帝愿意放过他都是一件好的事情，自己现在如果真的要和皇帝说什么的话, 也是应该好好感激他一下, 没有什么别的。 “多谢陛下宽宏大度。”岁知衡说, “我代梁王殿下，谢谢你。” “现在还太早了, 你等着看就是。”谢从昱把这句话说完之后就没有继续留下来。 岁知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说话, 但是都已经到了今天了, 不管怎么样, 自己都可以知道后续的事情。 这么多天皇帝都没有直接告诉自己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已经成功让自己心里充满了好奇。 毕竟如果他没有提前跟自己说这么多的话, 自己并不会觉得有什么。 无论在什么时候, 人都会对自己完全不知道, 但是被其他人反复提起的东西有好奇心。 皇帝确实很了解人心，也不怪他能够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安安稳稳坐着。 岁知衡心里总是觉得有些恍惚，但是他也不想说什么别的东西了。 皇帝已经不在自己面前了，此时此刻自己也并不需要去担心什么。 别的东西对于自己来说，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最最重要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谢折舟能够被放出来就是自己最最期待的事情，如果说自己有机会出去的话，自己真的很想要去抱抱她，又或者说和他做更多的事情。 但是此时此刻皇帝肯定不愿意给自己这样的机会。 自己也不至于故意去给自己招惹一些麻烦。 岁知衡虽然你一直都很尊重自己的爱人，但是也是一个非常知道轻重的人。 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让自己成为自己爱人的麻烦，这是非常不合适的。 岁知衡心里在乎的东西一直都很多，但是对于他来说，爱人的安危永远都是可以放在最最前面去考虑的。 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知道其实谢从昱和他这个哥哥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 如果说之前他们两个还能够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相处的话，现在就真的很有一种，他们之间完全没有想要继续就这么演下去的想法了。 谢从昱不是什么愿意随随便便放过别人的人。 他是皇帝，当然也知道他的身上其实有很多东西都是被所有人关心着的。 而且皇帝一旦有任何不合适的举动出现的话，那么天下人都不会给皇帝改过的机会。 一直以来，皇帝都非常小心谨慎。 谢从昱个人并不是什么没有数的人，与之相反的是他真的什么都清楚，他也知道在这样的身份里面他什么都不可以做错。 他永远都不会让他的举动有任何问题，也不可能说让其他人随随便便就有批评他的机会。 岁知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自己想完自己的爱人，就开始在这里思考皇帝。 就好像自己完完全全不能够让自己冷静下来一样。 这其实还是蛮奇怪的。 因为如果是以前的话，自己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状况出现的，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皇宫里面，自己的想法是真的有些狼狈了。 岁知衡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思绪不要继续乱下去，这简直有些狼狈。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纠结，但内心的不安和迷茫却如影随形。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些纷乱的念头却像是顽皮的孩童，怎么也驱赶不走，他们似乎一定要给岁知衡一点颜色看看。 岁知衡没有别的办法，他就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着窗外的天，岁知衡知道，谢从昱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会是随意的，他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整个国家的命运，因为他是皇帝。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臣子，能做的不过是遵从皇帝的旨意，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他心中清楚，谢从昱对他的信任是有限的，而他对谢从昱的了解也仅仅是皮毛。 毕竟现在自己的处境，以前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 他转身回到桌边，拿起一本书，试图让自己转移一下注意力。 可那些文字却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他怎么也读不进去。 岁知衡叹了口气，放下书，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朕让你在这里，当然是为了能够看见你。”谢从昱的声音再次回响在他的脑海中。 岁知衡停下脚步，闭上眼睛，试图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知道自己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待，他需要主动去寻找答案，哪怕这个答案可能会让他陷入更深的困境。 岁知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他沿着宫中的小道，朝着谢从昱的寝宫走去。 一路上，宫女和太监们纷纷向他行礼，他只是微微点头回应，心中却满是紧张。 当他来到谢从昱的寝宫外时，他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未经允许擅自闯入皇帝的寝宫是大不敬的行为，但他也明白，如果他不主动去问清楚，他可能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第16章 他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门。 片刻后，一个太监打开门，看到是岁知衡，微微一愣：“岁大人，陛下正在休息，您有什么事吗？” 岁知衡微微躬身：“烦请通报一声，臣有要事求见陛下。” 太监直接点了点头：“岁大人跟我进去吧。” 岁知衡跟着小太监走进寝宫，心中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片刻后，谢从昱目光平静地看着岁知衡：“知衡，你有什么事吗？” 岁知衡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谢从昱的眼睛：“陛下，臣想知道，您说的‘你等着看吧’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从昱的笑容里带着一丝高深莫测：“你真的想知道？” 岁知衡点了点头：“臣想知道真相。” 谢从昱坐在桌边，示意岁知衡坐下。 岁知衡恭敬地坐下，目光紧紧盯着谢从昱。 谢从昱拿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知衡，你知道朕为什么让你留在宫中吗？” 岁知衡摇了摇头：“臣愚钝，实在不明白。” 谢从昱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朕让你留在宫中，是因为朕需要看他的反应。” 岁知衡心中一动，他隐隐觉得，谢从昱的话里有话。 谢从昱继续说道：“朕解了谢折舟的禁足，是因为朕知道，他一定会有所行动，你等着看吧，很快，你就会明白朕的意思。” 岁知衡心中充满了疑惑，但他也明白，谢从昱不会轻易透露更多的信息。 谢折舟…… 他到底为了让自己看什么东西才愿意这么久了什么都不透露给自己，只是为了让自己看到一个真相。 而且很显然，他说这些话的意思就是这个真相一定是和自己以及他都是有关系的。 最重要的就是…… 谢折舟。 这明明是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他就当着自己的面说这些话也不怕自己，因为这个就对他心怀芥蒂吗？ 皇帝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说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还是说什么别的东西？ 不管他想让自己看都是什么样的东西，在没有证据之前自己绝对不会胡乱怀疑任何事情，岁知衡愿意相信自己很了解的人，而且这么多年的相爱相知，他也不相信谢折舟真的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出现。 还有可能，就只是因为皇帝也不喜欢他这个哥哥，所以才会跟自己说这些话。 这些东西都是没有办法去判断的，自己只有等真正到了那样的时候才会知道。 或者从头到尾都是皇帝判断错误了，其实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这就是现在自己觉得最有可能发生，也最渴望的结果。 如果说自己判断错的话，自己…… 岁知衡简直觉得有些头疼，应该不至于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16章 了解 岁知衡原本以为, 恋爱多年，自己是了解谢折舟的，但是事实上, 自己根本就…… 不了解他。 谢从昱给谢折舟看了封信, 恋爱多年, 岁知衡当然认识他的字。 他几乎没有办法完整读完这封信。 谢从昱向皇帝请旨赐婚，成婚的对象不是他。 岁知衡并没出声，只是眼角的泪水根本没有办法控制。 多年感情，他确实没有办法就这么放下。 “他早就与人暗通款曲。”谢从昱说，“你何必对他如此放不下？” 岁知衡开口道：“臣喜欢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继续站稳, 可是这也就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而不是别的。 “喜欢有什么用？”谢从昱说，“他现在跟朕请旨, 保不齐是因为李蔼刚愿意。” 岁知衡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他说的无非就是, 谢折舟能让李蔼同意, 谁都不知道私下做了多少努力。 他给别人的远比自己的要多得多, 那么自己之于他根本就不可能算什么。 “陛下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岁知衡有些不理解。 谢从昱一步一步朝着他靠近：“大人不是孩童了，朕是何意, 你当真看不出来分毫？” 岁知衡沉默了片刻, 而后后退了一步：“陛下自重。” 谢从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也还是没有说话, 他摆了摆手, 示意岁知衡退下。 “多谢陛下。” “你好好想想朕到底是什么意思。”谢从昱提醒了他一句。 “臣告退。” 岁知衡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从皇宫里走出去的, 他多年来的喜欢全部都白费。 疾病有些事情并不是毫无征兆, 等真正需要面对的时候, 他还是觉得没有办法一下子就接受。 他们两个人曾经的相处是真的，曾经表现他的恩爱桥段，他也全部都没有忘记。 可哪怕是这样，谢折舟还是要和别人成婚了。 岁知衡回去之后整个人都显得非常失魂落魄，管家当然非常担心，就连忙问道:“怎么了，大人？” 他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摇了摇头，他究竟要如何说起他根本就不知道。 不过跟着他的管家看到他这个状态，多多少少也知道肯定是和那位梁王殿下有关系。 岁知衡不愿意多说，但是管家还是很担心。 “冯叔，你给我弄些酒来吧。”岁知衡说，“不用通知别的任何人。” 冯叔都听到他这么说了，即便是再有什么想要劝他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给岁知衡拿了酒，但是还是劝他少喝一点，让他不要为此太过伤心。 岁知衡当然是听不进去的，他此时此刻根本就不去关心什么别的东西了。 “你去休息吧，冯叔。”岁知衡说，“我自己好好想想。” 岁知衡一个人喝了很久的酒，即便是想要劝他一些什么，冯叔也完全劝不动。 正在他觉得怎么样都没有办法的时候，他见到了范汀。 冯叔知道，这是皇帝身边的人。 “大人，范汀范大人来了！”冯叔和他说，“一定是陛下有话要说。” 岁知衡已经不够清醒了，他这么说话，他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反应过来。 “陛下的人……”岁知衡说，“陛下有事找我？” 冯叔开口道：“大人，您还好吗？” “不太好。”岁知衡说，“陛下需要我过去吗，范大人？” 纵容是醉酒，岁知衡也还是很有礼貌。 “是，岁大人跟我走。” 皇帝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所以让范汀来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了轿子，只是岁知衡上了轿子之后，也还是觉得有些昏沉。 不多时，他就被送到了皇帝的面前，轿子落得太急，岁知衡踉跄一步，几乎扶不住门框。 殿门半掩，灯火昏黄，御前却空无一人。 范汀止步于阶下，低声道：“陛下在偏殿等您，岁大人自去便是。” 岁知衡抬手压了压额角，酒意翻涌，脚下却愈发清明，殿前失仪可是重罪，他承担不起后果。 他推门，穿过正殿，珠帘后是一幅屏风，屏风前，谢从昱只披了件常服，未束冠，墨发垂到腰，手里握着一只鎏金小盏，盏中酒香清冽，飘香很远，明显是上等的好酒。 “朕以为，你不会来。” 岁知衡躬身，声音沙哑却平静：“臣见过陛下。” “免礼。”谢从昱转身，“朕让你来，你似乎并不意外？” “非也，只是臣不敢抗旨。” “酒醒了吗？” “回陛下，醒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朕帮你醒。” 谢从昱抬手，将酒盏递到他面前，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岁知衡的腕心，岁知衡指尖微颤，却未接。 “怕朕下毒？”谢从昱低笑，仰头自己饮尽，随即俯身，以唇渡酒，酒沿着齿缝灌进，带着帝王不容拒绝的力道。 岁知衡瞳孔骤缩，手下意识推拒，却被谢从昱扣住后颈，指腹按在他耳后，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一瞬间，酒就在他们两个人唇舌之间漫开。 谢从昱退开半步，拇指拭去他唇角残液，动作温柔暧昧，他声音低哑：“醒了么？” 岁知衡眼尾飞红，却抬眸直视他：“陛下赐酒，臣不敢不受。但臣今夜纵醉，也知礼义廉耻。” “礼义廉耻？”谢从昱轻哂，忽地扣住他手腕，将人拽到屏风后面，岁知衡被他压在桌子上：“陛下意欲何为？” “要你。” 帝王声音极轻，却像给了他一记重击。 “为什么？”岁知衡问道，“因为谢折舟吗？” “你把朕想成什么人了？”谢从昱冷声道，“从来都是朕喜欢你！” “陛下说笑了。”岁知衡惊得连呼吸都忘了，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嗓音：“陛下，臣是男子，更是陛下的臣子。” “朕比谁都清楚。”谢从昱俯身，双手撑在桌侧，将人困在方寸之间，他的长发扫过岁知衡手背，“朕还清楚，你心已经空了。” 第17章 “空与不空，都与陛下无关。”岁知衡偏过头，避开谢从昱于灼人的视线，“臣自己抗。” “你抗得住吗？”谢从昱指腹擦过他眼角残泪，“谢折舟给不了你的，朕都想给你。” “臣可能是喝醉了，现在出现了幻觉，明日酒醒了之后，臣再来向陛下请罪。”岁知衡低头躲着他的视线说了一句。 “你从前酒醉的时候也会想到朕？” “不会。”岁知衡说，“陛下自重。” “所以，你不是醉成这样了。”谢从昱说，“你切切实实在朕的面前，话都是朕和你说的。” “那还不如上一个……”岁知衡小声说了一句。 谢从昱松了手，而后掀开了后面的另一面屏风，映入岁知衡眼帘的，赫然是一张画。 画面上的人…… 就是岁知衡自己。 谢从昱对岁知衡说：“大人若是不信的话，也可以自己过来看看这一副到底是不是新作。” 岁知衡一步一顿，几乎不知道要怎么稳住他身形，他太清楚了，谢从昱没有必要骗他。 他伸手，触及那幅画的时候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他内心深处的颤抖。 谢折舟前手请旨赐婚，后手谢从昱就和他说的那些话，并且真的让他看见了这幅画，他并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他的心情。 “陛下……”岁知衡声音哽咽，“您……” 谢从昱语气认真：“大人若是想成婚的话，考虑一下朕？” “陛下妄言了。”岁知衡开口道，“臣与陛下，如何……” “谢折舟瞻前顾后，那也只是他个人行为，与朕无关，与谢家无关。”谢从昱说，“大人可以相信朕。” “陛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而坚决，“臣不想成婚，更不想用一段新的婚约，去赌气、去报复，甚至去避难。” “朕知道。”谢从昱没有逼近，反而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得近乎温和，“朕只是给你第二条路。” “不嫁他就一定要嫁给陛下吗？” “朕属意于你，却不会强迫你。”谢从昱对他说，“你拒绝朕，朕也不会报复你。” 岁知衡怔住。 他想了皇帝会用权势逼他就范的可能性。 谢从昱退了半步，同他道：“你本就万卷书藏于心中，合该为江山社稷所用，为天下百姓出声，不该被朕所囿。” 岁知衡怔怔立在原地，他忽然想起少年登科时，他自己立下的誓言。 如今几年过去，他却被困在情爱之中，似乎连他连自己都忘了当日在金殿前立过的誓言。 “陛下……”他声音发颤，却第一次没有后退，“臣若还是留想在朝中，陛下可愿不提我与谢折舟之事？” 谢从昱问他：“大人现在觉得和谢折舟有一段情，算是很丢脸的事了？” “臣识人不清，臣会埋怨，但臣也贪恋过梁王殿下的温柔假象，臣并非不能承认。”岁知衡说，“只是希望陛下高抬贵手，不以此事惩处臣。” “怪不得大人不愿意答应朕，原来大人就认为朕是这样的人？”谢从昱语气中不无自嘲，“是朕自以为是了。” 第17章 皇后 岁知衡看了他一眼, 而后说：“那臣答应陛下。” “什么意思？”谢从昱问他，“你愿意与朕成婚。” “是。”岁知衡开口道，“臣突然想明白了, 陛下既然喜欢臣, 且以真心相托, 臣也觉得陛下是正人君子，此事就可以一试。” “谢折舟与李蔼成婚之日，便是朕迎你入皇宫之时。” “陛下考虑清楚了吗？” “自然，你愿意，朕并无异议。” “臣觉得可以一试。” 谢从昱怔了一瞬，仿佛没料到他会如此笃定, 他喉结滚了滚：“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岁知衡微微颔首：“意味着, 从今往后，君臣是外, 臣与陛下相处是内，臣的事情, 都可以与陛下诉说……”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谢从昱紧绷的指节上：“还望陛下莫负。” 谢从昱笑了, 眼底那层阴鸷顷刻化开，他的眸子立刻亮了起来。 他单膝点地, 与岁知衡平视, 声音低哑却郑重： “此生, 仅你一人。” 说罢, 他伸手, 岁知衡垂眸看了一眼, 而后伸手, 指尖穿过谢从昱的指缝, 十指交扣。 “请陛下择吉日，臣嫁陛下便是。” 谢从昱呼吸一滞，随即笑了出声：“朕真是没想到。” 他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掌心贴在岁知衡背脊，岁知衡恍惚之间，觉得从前的岁月，也不用去在意了。 他与谢从昱，会有无限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