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节 本书名称: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本书作者: 雪中立鹤 简介: 胡同里来了一群野孩子,这个找爸,那个找妈,都是知青回城前扔下的小可怜们。 邱小满带着吃瓜系统从驭兽大陆穿回来,成了这群野孩子的领头羊。 这边的爸妈都有了新家庭,不肯要他们。 老家的养父母也不要他们了,他们没有回头路。 路费就快用完,邱小满叮嘱孩子们不要乱跑,她则招呼一条流浪狗,一起去派出所秀秀才艺。 派出所里来了个粗布麻衣的小村姑,还有一条脏兮兮的狗。 民警们都不看好,哪里来的大傻冒。 结果,小村姑跟流浪狗,居然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一系列高难度的动作。 正在派出所办事的公安局局长立马注意到了邱小满,邀她加入市局警犬培训基地。 邱小满把自己上交了,条件只有一个,让所有的孩子们都能吃饭上学。 至于她的亲生父母,曾经的她,他们爱答不理,现在的她,他们高攀不起。 不过两年,她就成了北都赫赫有名的破案王,人送外号,犬姑。 就连那些大老板,也都排着队找她驯养那些不听话的狗子,领导不得不特批她展开副业,赚来的钱自己留着。 某天,她带着警犬出任务回来,居然看到一个陌生小老头拄着拐杖等她。 “孩子!我是你二叔公!你爸这个混账羔子,居然不想认你?二叔公没有子女,二叔公认你!二叔公还有一套四合院,一整个院子的古董,好多科技公司的股份,都给你!” 邱小满的渣爹:???不是,叔,看看我呢? 二叔公:滚! 又过了一阵子,沪市那边来了个孤寡姨婆,要送她洋楼和存款。 邱小满的妈:???不是,小姨,看看我呢? 姨婆:滚!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重生 系统 爽文 年代文 萌宠 主角视角:邱小满 男人配角:伏泽 刘堃 吴士嵘 一句话简介:撸毛茸茸,吃瓜破案 立意:正视自己,拥抱希望 第1章 1990年的春天,大雪落而万籁寂。 一群十来岁的孩子从火车站出来,被肃杀的寒风扑了一脸。 站在北都火车站站前广场,他们没有等到任何一个亲人来接站,只有边上的报亭和彩票点还亮着灯。 失望夹杂着水土不服,孩子们纷纷打起了喷嚏。 冷啊,太冷了,即便来的时候就带了爸妈留下的厚衣服,却还是冷得仿佛进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队伍一共十一个孩子,最大的邱小满,过完年刚满十八。 最小的李圆圆今年才十二,是她妈妈回城之前用打催产针硬催出来的,身体不好,一路上都是她哥哥李团团在照顾她。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病秧子,却长得眉眼娇俏,白净可爱,引起了车厢里登徒子的注意。 那臭流氓趁着李圆圆上厕所的时候跟着,在她合上门的时候闯了进去,欲行不轨。 邱小满听到动静赶了过去,为了保护李圆圆,跟这个流氓搏斗了起来。 没想到流氓的兜里揣着一瓶酒,反手给她一下,打得她头破血流,还好乘警赶来了,才没有酿成惨剧。 车上正好有回家探亲的医生,给她做了简单的处理,可她从前天晚上开始就在发烧,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她北都的爸妈家里。 这会儿她烧得满脸通红,绝美的五官全都染上了一层病态的霞光,又美又憔悴,活脱脱像个病西施,让路过的行人迟迟移不开视线。 队伍里还有两个十七岁的孩子,其中一个就是李团团,因为邱小满是为了保护他妹妹才受伤的,所以他在她昏睡的时候扛起了照顾其他孩子的重任。 于是他提议:“今天太晚了,咱们就在候车室凑合一晚上吧,明天雪停了再去找各自的爸妈。” 另一个十七岁的叫冯胜男,她最喜欢自作主张,偏偏每次出的都是馊主意,一路走来,惹了不少怨言,所以她一开口,其他人都捂住了耳朵,不想听。 但她还是要说:“李团团你想什么呢?下这么大的雪,候车室多冷啊。不如找个旅馆凑合一晚上,起码有暖气啊。” “可是咱们带的钱有限,能省则省吧。”李团团不想乱花钱,还不知道他们的爸妈会不会要他们呢。 毕竟自打他们写了信要来寻亲,一直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 可是他们没办法了,这队伍里的十一个孩子,要么是养父母死了,要么是养父母离婚了不想要他们了,要么是出事了养不起他们了。 总之,他们没有退路,只能来找亲生父母。 但是他们也清楚,亲生父母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未必愿意要他们。 如果真到了进退维谷的时候,身上有点钱,还能有个缓冲的时间,要是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把钱花了,以后就难说了。 所以他还是劝道:“就去候车室吧,我听我朋友说北方都有暖气片的,咱们找有暖气片的地方坐着。” 冯胜男不高兴,撇撇嘴道:“那你们去吧,我可受不了,我要去住旅馆,不奉陪了!” 说完她转身看着另外几个孩子:“你们有谁愿意跟我走的?这么冷的天,候车室连个被子都没有,就靠这一身棉衣,你们是想集体进医院抢救室吗?”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出来了两个小的,一男一女,都是十三四岁没什么主见的,跟着冯胜男一起走了。 李团团对着他们的背影喊道:“这么大的雪,别折腾了,咱们这么多人,只有小满姐成年了可以去正规的旅馆酒店登记入住,你们几个只能找黑旅馆,小心被骗。” 冯胜男猛地回头,骂道:“瞧不起谁呢?我早就不服气了,凭什么你们都听她的?她不过比我大了一岁,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着她一手牵起一个小的,不屑道,“走,不理他们,哪有爸妈不要自己孩子的,咱们明天指定能回家,才不受这个委屈呢!到时候让他们羡慕去吧。” 李团团实在是劝不住,只好领着其他几个孩子去了候车室。 期间有个叫阿勇的提议去买彩票,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拒绝。 阿勇气鼓鼓地坐下,不说话。 李团团没理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邱小满坐下,起身去摸暖气片,找了个最烫的,把邱小满重新扶了过去。 “圆圆,你看下包里的红糖还有多少,我去接点热水给小满姐。你们几个不要乱跑,等我回来。”李团团现在就是队伍里除了邱小满之外最大的,必须把这些孩子们都照顾好,但他不能不管邱小满的死活,只得看向三个十六岁的大孩子,一男两女,还是找男生说方便一点。 于是他指了指苦大仇深的那个:“阿勇,你看着点弟弟妹妹们,我去接水。你们几个有水杯的都拿出来,我一次接了。” 一瞬间,瓶瓶罐罐全都塞到了他怀里,他怕拿不下,干脆把自家背包里的东西掏出来,摆在了旁边的座位上:“圆圆,看着点。” 李圆圆本就身体不好,现在已经打了十几个喷嚏了,还有点流鼻涕,赶紧拿起卫生纸擦了擦:“哥你去吧,我会照看好小满姐姐的。” 邱小满听到动静,恍恍惚惚的,微微掀了掀眼皮。 头上的伤还是火辣辣的,提醒着她,她确实回来了,从那到处是飞禽走兽的异世大陆,回到了充满遗憾和不甘的世界。 这趟旅途,她跟其他十个孩子的目的不一样,他们是找亲生父母养他们的,她是来找他们借钱的。 她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考上了县中,养父母对她很好,砸锅卖铁地供她上了高中。 可是养父在南下务工的时候摔断了腿,养母不得不哀求她,让她别上了,家里实在是供不起了。 可是她想上,想要读完高中,考大学,她唯一的办法就是来找亲生父母。 可惜她在火车上因为见义勇为,被一只酒瓶给制裁了,因为伤口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处理,引发了炎症,最后高烧死在了旅馆里。 到死,她那对冷血的父母都没来看她一眼。 死后她去了异世大陆,被师父捡回去做了师门最小的弟子,成为了一名叱咤风云的驭兽师。 可惜她执念未消,无法突破瓶颈,成为终极驭兽师——御万灵。 师父思来想去,只得便把她送了回来,让她改写自己悲惨的人生,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不要跟那对父母客气,只要怨恨消除了,她可以重新回去,再次冲顶。 临走时整个师门都对她依依不舍的,尤其是她那个老妈一样喜欢多管闲事的师兄,还扬言要来帮她,被她拒绝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她的,老老实实留在异世大陆。 至于她那个好心收留她的师父,则一直默默地微笑,惜字如金地目送她一脚踏入了时空穿梭的虫洞。 可惜师父也不能控制她回来的时间点,没想到睁开眼,就是天崩开局,脑子已经伤了,还在发烧,浑身酸软无力。 邱小满试着掀了掀眼皮,不行,好累,只得闭上眼,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正恍惚,脑子里响起了一个软糯糯的小奶音:“叮,检测到宿主嫉恶如仇,又有强烈的求生欲,申请跟宿主绑定。” “跟我绑定?你是谁?”邱小满有气无力,只能用意识交流。 系统有点同情她,尽量温柔道:“我是吃瓜乐子人系统,绑定后可以帮宿主获取很多很多的好东西哦。宿主身世坎坷,一定会珍惜我这个统子,跟我一起努力冲刺业绩第一的,对不对?” 邱小满连兽灵大陆都待过,区区一个小系统,接受起来很容易。 她有点好奇:“你们系统也有业绩指标啊?” “当然啦!就连隔壁的咸鱼摆烂系统也有业绩指标呢,看谁最会摆烂,最像个废物。我们吃瓜系统的话,一般是看这么几个指标——分别是吃瓜的数量,吃瓜的质量,以及吃瓜后有没有帮助瓜主处理这些麻烦,能不能得到瓜主的好评等等。总之,光是吃瓜是不够的哦,要参与其中,惩恶扬善,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才行呢。”系统奶声奶气的,说到最后,居然有种中二少年的热血之感。 邱小满好奇:“那你能帮我获取什么好东西呢?” 小系统很是热情:“多啦,吃喝日用,华服美衣,金钱和珠宝,一应俱全。来吧,跟我绑定吧,我会引导你做新手任务的,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有多实惠了。” 邱小满笑着点头:“好吧,绑定吧。不过我快死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关系哒,有新手礼包呢,里面会随机开出现金礼包,金额在1-9999之间,只要跟我绑定,你就可以试试手气啦。考虑好了吗宿主?” 好吧,什么都没有她的小命重要,万一开个大金额呢? 可以去医院好好治治了。 邱小满哆哆嗦嗦地抬手,点击眼前的虚空。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2节 “叮,吃瓜系统开源版1.0绑定成功。在大大的瓜田里挖呀挖呀挖,看多多的乐子,吃大大的瓜。” 小系统化作一只可爱的小蜜蜂,在虚拟的界面里翩翩起舞。 邱小满心说这还蛮符合吃瓜乐子人的忙碌形象的,不过这个开源版是什么意思? 她有点好奇,小系统解释道:“开源版就是说,今后你如果需要什么功能,可以自己尝试编辑输入,只要主神空间接受了申请,就可以加载拓展包,让你使用自己需要的功能。” “这么好!”邱小满放心了,“那行,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了。话说,你是雌性统子吧?” 小系统害羞了:“人家还没有性别,宿主可以自行设定哒,因为人家是开源系统嘛。” “那好,你做女孩子吧。”邱小满找到了操作界面,帮她的统子设定了性别。 还娶了个昵称——小蜜蜜。 小系统小脸儿通红:“好……好软萌的名字。”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她那软糯糯的声音,不萌还有天理吗? 邱小满赶紧打开了新手礼包,一阵金光在系统界面闪过,跳出一个让她很满意的数字——6666。 还不错,即便是1990年,六千多块钱也能算一笔巨款了。 可她现在没力气,外面又在下雪,还是等李团团回来再说吧。 她趁机看了下吃瓜的奖励,简而言之,同一个瓜,奖励分三级,分别是:初级奖励,了解;中级奖励,帮忙;高级奖励,解决。 当然,如果瓜主事后夸赞了她,那就说明给了好评,会触发额外的好评奖。 奖品的品质逐级升高,甚至还有现金奖励。 举个例子,如果她帮忙抓获了一个小偷,系统会奖励一万块,如果抓住了一个故意伤害犯,奖金提升到五万,如果抓的是杀人犯,那就是十万! 至于连环杀人犯,居然有足足五十万的奖金! 好幸福啊,快用现金砸晕她吧! 想到这里,邱小满的脑子里闪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赶紧在开源系统里输入机构检索的需求,主神空间看在她是新手的份上,居然同意了。 初次使用免费,很快,一个地图检索导航系统加载了出来。 邱小满输入了两个关键字——警犬。 下一秒,界面上弹出了十几个警犬培育基地的名称和坐标。 北都就有一个,规模还不小。 邱小满松了口气,太好了,她决定去试试看,做个训导员什么的。 至于大学,考什么呀,赶紧赚钱寄回去给养母养家吧,人家把她养这么大不容易,做人要懂得感恩。 正想着,李团团回来了,邱小满赶紧挣扎着喊了一声:“团团,你留在这里看着孩子们,我找个医院去,挂瓶水。” 李团团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没退烧,我陪你去吧。” “不,你留下,这里离不开你。”邱小满还不知道自己去医院要花多少钱,没办法大方地邀请大家去住旅馆。 只得找个口风紧的跟她一起去,她看向了那个戴着厚瓶底眼镜的女生,虚弱地笑笑:“阿越,你陪我去吧。” 最终苦大仇深的阿勇也被李团团推了出去:“两个女生走夜路我不放心,你跟着,看完医生来这里集合。” 同一时间,冯胜男三个被正规旅馆和酒店拒绝,只得去了黑旅馆。 那老板收了钱,让他们三个住一间房,等他们走后,拿起电话,打给了一个人贩子:“喂,兄弟,我这里有三个未成年,两女一男,过来看看吗?” 第2章 雪下很大,两个十六岁的孩子搀着浑浑噩噩的邱小满,一路迎着风雪,赶到了医院。 急诊医生赶紧让邱小满坐下,量了体温,居然四十度了。 赶紧开了住院单,让另外两个孩子去缴费。 邱小满问了下费用,居然要预交一千,好黑。 可是小命要紧,交吧,她掏了掏帆布包,钱不够,只得让系统塞了点到包里。 数了十张绿色的钞票出来,她把钱交给了阿越,让她去缴费。 阿越刚接过钱,就被苦大仇深的阿勇抢了过去:“我来,你是女孩子,你照顾小满姐方便一点。” 邱小满跟阿越都没有多想,结果这个混账东西,拿了钱就不见了。 等邱小满挂上水了,人都没回来,护士来催缴费单的时候,邱小满只得把钱给护士:“好姐姐,你帮我交一下吧,我实在是烧得走不动了。” 护士叹了口气,转身帮她缴费去了。 阿越是个书呆子,完全不明白阿勇哪儿去了,扶着邱小满躺下,她还在嘀咕:“他是不是迷路了,这个医院太大了。” 邱小满笃定道:“不,他拿了钱跑了。” 阿越不敢置信:“他也太过分了吧?” 邱小满也无奈,一路上互帮互助的过来了,现在到了北都,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真以为他的父母就会要他吗? 未必哦。 邱小满不急,这种人早晚会吃亏的,等她退烧了,她就去他父母家要钱。 她问了问阿越:“我不是让你把每个人的家庭信息记下来吗?阿勇的你没忘吧?” “没忘,他爸在东风胡同十六号,他妈在东北。”阿越记性好,那些信息都在她脑子里了。 邱小满便趁机让她把其他的人再说说,意识里叮嘱了小蜜蜜一声:“记一下,统子。” 小蜜蜜勤劳地输入了相关信息,不禁惊叹:“好像这群人里头,就属你的养父母对你不错了。” 是啊,所以还是赶紧工作吧,人生在世,能有多少这样重情重义的长辈在。 远比她的亲生父母强多了。 但她也不会回西南小城了,那里机会少,不如大城市好赚钱。 冰冷的药水一滴滴地注入她的身体,右臂很快发冷发硬,肿胀难受。 要是小乔在这里就好了,别看那小丫头才十二岁,实际上可会照顾人了。 要是看到她输液,肯定会给她找个暖水袋来捂捂的。 不过这样的勤快,也是她养父母不待见她的结果,可怜的孩子为了讨养父母欢心,把自己当成了牛马。 大雪天的,邱小满又不忍心带她过来,只得自己忍忍了。 浑浑噩噩间,居然忍着右臂的不适睡着了。 她梦到了上上辈子死去的那一幕。 那一天,春雪未尽,她浑身滚烫,只得让照顾她的小乔把窗户打开,要不然她快被烧死了。 鹅毛大雪飘落在她身上,可她终究没能等到任何一个亲人过来。 咽气后她不甘心,灵魂飞去她亲爸家里看了眼,呵,原来在哄老婆呢。 二婚老婆不他让来,以死相逼,渣爹为了下半身的幸福,只能二选一。 她又去她刚调来北都工作的亲妈那里看了眼,呵,更离谱了,人家正在跟三婚丈夫热恋呢,三婚丈夫问她怎么不去见见孩子,她亲妈来了一句:“咱们也造个孩子好了。” 这样的爹妈,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总得看到他们落魄,看到他们哭着求她施舍一点残羹冷炙,才够解恨。 不过不急,她先养好身体,徐徐图之。 恍惚间,她又梦到了断腿的养父,躺在病床上,哭着对她说对不起,不能帮她圆梦大学了。 邱小满忍不住哭了起来,可怜的养父母,一辈子老实巴交,勤勤恳恳,他们值得一个更好的明天。 天快亮的时候,邱小满退烧了。 医生过来看了眼,惊呼医学奇迹,居然这么快就退烧了。 稳妥起见,医生建议邱小满住院七天,进一步观察一下。 邱小满没空,只得问了问如果保留床位,每天过来挂个水就走,多少钱? 答曰,一天三十。 好贵!!! 她可舍不得,大不了每次都来门诊排队挂水好了,她的时间暂时不怎么值钱。 她又问了问一晚上的治疗费,还好,一千只是虚张声势,医生以为她快死了也许需要抢救而已。 结账出院,退了九百二。 邱小满被北都的物价震撼到了,更被自己烧糊涂时损失的一千而肉痛。 不管了,先去候车室看看那几个孩子。 路过药店的时候,她买了点感冒药退烧药带上,以防昨晚有感冒的。 到了地方,却见来时的十一个人只剩六个了。 邱小满目瞪口呆:“小乔呢?” 李团团无奈:“阿勇早上过来,说是见到了小乔的妈妈,让她跟他一起走了。” 邱小满无语了,冯胜男那一波走了三个,吕勇居然带走了小乔。 剩下六个,李家的是一对兄妹,还有两个姓宋的,是一对姐弟。 加上她和阿越,没了。 也好吧,又不是她赶那五个走的,她没什么对不起他们的。 邱小满看了看手表:“走吧,我陪你们去找爸妈。” 考虑到李圆圆最小,而且身体不好,又有感冒的症状,邱小满建议先去找李家父母。 李家兄妹的爸爸回城后搞起了家电维修,娶了个二婚老婆,赶上计划生育,只生了一个女儿。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3节 妈妈则改嫁给了一个煤老板,生了两女一儿,反正不怕超生罚款交不起。 看距离,还是李家爸爸离得近,于是邱小满买了份地图,一群孩子便照着地图找了过去。 白天的雪已经小了,找到老李家电维修的时候,雪停了。 邱小满走上前去:“你好,李叔叔?好久不见。” 老李一愣,差点没有认出来,他狐疑地打量着邱小满,惊道:“是老沈的闺女吧?” “李叔叔,团团和圆圆的养父母死了,我带他们过来寻亲。”邱小满笑着让开,露出身后的一对兄妹。 老李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 他紧张地看了眼正在店铺里面盘货的女人,赶紧起身:“走走走,去外面说。” 邱小满一看就知道,这是不打算认了,但是没办法,她又不好勉强他们。 只得看了眼李家兄妹,默默叹气。 老李找的理由很蹩脚,说他只是个维修工,养不起这么多孩子,希望一双儿女谅解。 可是谁谅解他的儿女呢? 李圆圆哭着依偎在哥哥怀里,不解地看着她的爸爸:“凭什么啊,难道你不是我爸爸吗?” “对不起孩子,爸爸没本事。”老李认错态度良好,但就是不认孩子。 正说着话,屋里的女人出来了,一看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是个精明的女人,立马转身,去屋里拿了两百块出来,拉着李圆圆的手,对着抹泪:“对不起孩子,家里实在是太困难了,再过阵子,我家老李的铺子都租不起了。阿姨实在是心疼你们,可是阿姨就这么大本事,家里也住不下,你们还是回去找那边的爸妈吧。” “那边的爸妈去世了。阿姨你何必故意说出来扎他们的心呢?他们去年就写了信过来,你们不会不知道吧?”邱小满见不得这种虚伪的做派,直接拆穿了这对假惺惺的夫妻。 女人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啊,没看到什么信啊,我们两口子到现在连房子都没买呢,今天租这里,明天租那里的,没收到。” “可是我哥分明是把信寄到店里的!”李圆圆也受不了了,这些大人真的好恶心,不想认就直说好了,结果一个个的都当缩头乌龟,他们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亲生父母的。 凭什么?他们生了孩子,却不想养孩子,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李圆圆一把将那两百块扔在了老李的脸上:“好,你们记着,我爸爸死了!死了!” 说罢,小姑娘咳嗽着转身跑开了。 李团团心疼妹妹,赶紧追了上去,邱小满很是失望:“你们会遭报应的,等着看吧。” 她牵着阿越,叫上宋家姐弟,一起走了。 结果宋家姐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亲爸那里一堆借口,一会儿家里住不下,一会儿家里穷,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 亲妈那里更是离谱,直接说自己摔坏了脑子,不记得在云南生过孩子,让他们赶紧走。 四个孩子遭受了人生巨大的打击,就连阿越也灰心丧气了。 恐怕这一次认亲,一个被认下的都没有。 阿越是个书呆子,一向比别人迟钝,直到她的爸爸妈妈各自假惺惺地塞了一大把钞票给她,劝她回去,她才落下了两行眼泪。 好厚的钞票,结果全是一分的,两把加起来才二十块钱。 阿越把钱小心翼翼地收好,不是她稀罕这点钱,而是她想记住这样的耻辱,用一辈子来鞭策自己。 “从今天开始,我是个孤儿了。”这是她留给她父母的诀别话。 从此山高水长,各奔前程,哪怕她才十六岁,哪怕她的父母必须养她,她也不想争取了。 六个孩子,五个碰壁,其他人全都看着邱小满:“小满姐姐,你呢?” “我?我也是孤儿。”邱小满笑笑,“走吧,找个房子租下来,今后我们六个互帮互助吧。” “可是我们六个只有你一个人成年了。”李圆圆很喜欢小满姐姐,不禁一脸的担忧,她不想看到小满姐姐一个人承担这么沉重的负担。于是她看向了自己哥哥,“哥,你跟小满姐姐——” “不用,你哥还没有成年,就算找工作也找不到什么正经的,不如找个什么手艺人,做个学徒工。你们别急,咱们先去租个房子,看看有没有那种四合院,可以住得下六个人的。”邱小满身上还有系统给的四千多块钱,应该能租个不错的院子了。 作者有话说: ---------------------- 架空城市,避免和谐 第3章 六个孩子在城里到处打听询问,最终在一个好心阿姨的介绍下,找到了一处四合院。 “这家院子的主人在国外,一直没有回来,空着也是空着,就让他家兄弟帮忙照看着,他兄弟一家买了新房子,不住这里了,正愁房子空着浪费呢,你们看看,是租半年还是一年?”好心的阿姨姓刘,热情地介绍着四合院的情况。 邱小满进去转了一圈,还不错,房间挺多的,要是另外几个孩子也被亲生父母拒绝了,可以到这里跟他们汇合。 邱小满不想搬来搬去的折腾,但也不清楚这里生活到底方不方便,打算先租半年。 “按月的话,是一个月两百,半年优惠是一千,一年优惠一千八,小姑娘,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刘阿姨很是热情,生怕这几个孩子不租。 邱小满却留了个心眼,说她再考虑考虑。 离开四合院,她去了趟附近的派出所,找到一个叫李二虎的生瓜蛋子,拜托他帮忙核实一下:“同志,你也看到了,我们几个都是爹妈不要的可怜虫,要是租房再被骗,简直没法活了,到时候我们六个要是一起投河自尽,舆论闹大了,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生瓜蛋子一听这话,不高兴了,气鼓鼓地训斥了邱小满一顿,让她珍爱生命,不要妄言生死。 训完立马戴上警帽,骑车给他们核实情况去了。 邱小满等人在派出所里等消息。 一个半小时后,李二虎回来了,带来了房主的兄弟,要看着他们签合同,避免六个孩子受骗。 签完合同,李二虎叹了口气:“你们几个,在云南真的没有别的亲人了?” 六个孩子齐齐摇头,李二虎只得转身看向他们所长:“所长,要不,咱们领着这五个没成年的再去试试?成年的咱们也管不了,起码试试能不能让这两小的回到父母身边把中学上完。” “行,下午去吧,快下班了。”所长看看时间,不早了,又不给加班费,该吃饭吃饭去。至于这几个孩子,所长干脆扔给了李二虎:“你看着吧,别出什么幺蛾子就好。” 李二虎笑笑,领着六个孩子去了四合院,转了一圈,他见生活用品都是全的,便叮嘱道:“你们出一个人,跟我去买点东西回来,咱们烧火锅吃。” 李团团赶紧出列:“我来吧,我是男生,力气大。” 李二虎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那走。” 路上他问了问邱小满的情况:“租这房子是她掏的钱吧,你们几个也不好白吃白住,等会我带你们去找父母的时候,你们尽量脸皮厚一点,起码要点钱,跟人家女同志把房租均摊一下。” “明白李警官,听你的。”李团团笑道,“说起来,我也姓李,说不定咱俩还是本家呢。” “是吗?你爸爸叫什么?”李二虎刚才光顾着去核实房子的情况了,还没有问问几个孩子的家庭情况。 李团团说了个名字,李二虎不禁傻眼:“不是吧?他是我哥同学啊,回头我让我哥说说他,自己孩子不认,忒缺德了!哪怕出点钱呢。” “给了二百,一直哭穷,我妹妹自尊心强,扔给他们了。”李团团无奈,“其实我脸上也挂不住,不过我大了,可以去学个手艺什么的,妹妹还小。等会要是过去,你们就尽量帮帮我妹妹,我就算了。这样难度也小一点。” “行,你想学什么?我帮你打听打听?”李二虎看在两人同姓李的份上,很想多帮他们一点。 李团团想了想:“都行,木匠瓦匠,电焊油漆,什么有人找徒弟我就学什么呗。” “你别急,这些投入的时间有点长,尤其是木匠和瓦匠,我问问电子厂缺不缺人。”李二虎拍拍他的肩膀,“车到山前必有路,别急。有我呢。” “嗯!谢谢虎子哥!”李团团振作起来了,天无绝人之路。 买了东西回来,留下来的五个人已经把院子收拾了一遍,买了碗筷,生了炉子,架了锅,锅里烧了水,已经开了,正在烫碗筷。 烫完,重新烧了一锅水,李二虎把买来的调料撒进去,直接烫菜:“来,简单凑合一顿,趁热吃吧。” 烫了点菠菜,粉丝,面条,鸡蛋,又来了点胡萝卜,海带丝以及百叶。 天寒地冻的,一群人吃了一身汗。 邱小满放下筷子,想起个事儿:“对了李警官,如果有人拿走我的钱不还,金额多少可以报案?” “超过八百就可以。”李二虎好奇,“有人偷你钱了?” 邱小满问了问,昨晚那个情况算不算偷。 李二虎放下筷子:“算骗。你可以报案,等会你跟我回所里。” “再等等吧,他才十六,我给他一个机会,等会我去他家看看。”邱小满不想一来就结仇,她倒不是害怕,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她得先把精力用来赚钱。 于是她问了问:“所里需要警犬训导员吗?我可以。” “你?”李二虎笑了,他不信,“你这细胳膊细腿的,那大型犬站起来比你还高,咬你几口都不知道找谁算账呢。你还是省省吧。” 邱小满脸上的笑消失了,这个李警官人是挺负责的,就是嘴欠。 在所里的时候她就嫌弃他废话多,这会儿好不容易挽回了一点点印象分,嘴巴又开始欠儿欠儿的了。 邱小满冷笑道:“话别说太早,李警官,咱们走着瞧。” 李二虎笑着继续吃饭:“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我可以告诉你,如今治安不好,警犬的需求量大,确实缺两个厉害的专业的训导员,可是你,啧,不行。” 邱小满懒得跟他争,回头自然见分晓。 等下她先去吕勇家里看看,有时间的话再去让李二虎震惊一下。 她想起一个事儿,又问道:“对了李警官,昨晚我们中间还有三个孩子抱团离开了,下午你能帮忙去他们家里看看吗?要是他们回去了,我也就不惦记着了,要是没回去……我担心他们会出事。” “行,他们都是什么家庭情况,你说,我来记。”李二虎吃饱了,掏出制服口袋里的圆珠笔和工作簿。 结果阿越直接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了他:“李叔叔,直接抄就行了。” “你喊我什么?”李二虎今年才二十出头,感觉天都塌了。 阿越一脸的茫然:“警察叔叔啊,我喊错了?伯伯?” 李二虎自闭了,不想理她,低头猛写一气。 记完所有人的情况,李二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小邱你居然是沈家的孩子?你那个二叔公可是计算机领域的大佬,还在海外投资了几个公司呢,据说分红不少,可惜他没有子女,偌大家产最后不知道给谁。可能给你爸爸?毕竟你爸爸是他亲侄子嘛。” 邱小满不想理会这些事,她只问:“可以去上班了吗李警官?晚上六点,我还在这里等你,咱们核对一下那几个孩子的信息,行吗?” “好的好的。”李二虎把工作簿插回胸口的兜里,忍不住感慨,“我可算知道你爸爸为什么不想认你了。估计是你后妈惦记着你二叔公的家产,少一个孩子,就少一点竞争嘛,人之常情。不过这也太过分了,你二叔公那么有钱,就算再多十个孩子,每个人也能分不少钱呢。” 邱小满只当自己没听见,那李团团看出她不高兴了,赶紧扯了李二虎一把,拉着他去一旁小声道:“你干嘛呀?万一另外三个不想跟她分摊房租怎么办?” 李二虎一想也是,可是话已经出口覆水难收,只得安慰道:“也许下午那三个就都有爸妈要了。到最后只剩你跟她分摊房租。”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4节 李团团哑火了,那……那还挺好的。 他回头看了眼正在收拾桌子的邱小满,红着脸移开视线。 经过李警官和同事一下午的不懈努力,最终可算是把李圆圆塞给了她爸爸,毕竟孩子需要上学,何况初中是义务教育,要是老李真的坐视不理,警察就有理由上门天天教育他了,还怎么做生意。 至于宋家姐弟,一个字:惨。 他们的妈妈改嫁后过得不好,住在大杂院那边,有心无力。 他们的爸爸倒是挺有钱的,可惜娶了个小他十岁的老婆,一哭二闹三上吊,一个也不准要,问就是没钱,再问就自杀。 最终他们的爸爸塞了一千块钱给他们,就此作罢。 至于十三岁的宋小君怎么上学,宋爸倒是愿意帮忙解决,只是有一点,不能跟他和现任老婆住在一起。 最终六个孩子出去的,七个孩子回来了。 邱小满领着一条流浪狗回来,进了四合院一看,阿勇跟小乔居然都来了。 阿勇手里还攥着一千块,看到她立马还给了她:“我想买彩票的,想中个大奖就还给你,到时候你住院费不愁了,我还可以气死我爸妈。结果一千块钱就中了四百块,亏了六百。这钱是我爸让我还你的,对不起。” 邱小满接过失而复得的一千块钱,下了逐客令:“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阿勇要脸,握紧双拳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二虎赶紧追了上去:“喂,你等等,你今晚住哪里?你爸妈都不要你了,要不你跟我回去吧,明天再想办法。” 邱小满看着其他人,还没有说话,小乔已经擦了擦泪水,转身做晚饭去了。 邱小满没问她那边的情况,领着流浪狗去了自己选中的正房,先熟悉熟悉,看看这狗有没有悟性。 第4章 邱小满捡的是一条土黄色的狗子,因为下雪的缘故,蜷缩在火车站门口的垃圾桶旁边瑟瑟发抖。 看到她的时候,嗓子里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那是狗子求助的话语——人类,我快冻死了,可以救救我吗? 邱小满听得懂,蹲下后一看,是条母狗,肚子里还揣了崽,真是造孽,赶紧把狗子领了回来。 这会儿一人一狗在朝南的正房里面,四目相对。 “汪汪,人类你真好!有吃的吗?”大黄委屈巴巴,说话的时候只敢用眼睛偷偷瞄一眼邱小满。 一看就是平时被其他人呵斥和驱赶过,说不定还挨过打,卑微又胆小。 邱小满蹲下,尽量跟狗子平视:“不用害怕,我不会赶你走的,你想吃点什么?” “随便来点就行了汪,我不挑。”狗子还是不敢正面直视邱小满的眼睛,害怕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可不行,邱小满只能尝试跟她沟通:“你不想吃肉吗?” “……还是算了吧。”狗子很馋,但是不敢。 邱小满继续引导她:“啊,我知道,你怕我养不起你。” “嗷呜……只有懂事的狗子才是好狗子。”狗子很是乖巧,匍匐在地上。 邱小满笑道:“那你要是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吃到肉呢?想不想试试?再说了,你还有宝宝呢?你也不想他们跟你一样做流浪狗吧?” “嗷?真的吗?”狗子一时激动,不再回避邱小满的视线,激动地看着她。 邱小满笑着摸摸她的狗头:“当然可以,但是你这么胆小可不行。呐,我现在出去给你买肉,你好好吃一顿,晚上开始,跟我练习一下配合找东西,到时候我带你去警犬培训基地毛遂自荐,有了工作,就有吃不完的肉肉了呀。” “可我只是一个土狗……”狗子自卑地低下头,“我见过警犬,都是国外引进的名品,我……我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国外引进的怎么了?完不成任务还不是被淘汰?天生我材必有用!咱家大黄一定可以的!”邱小满的眼中满是温柔和鼓励。 狗子嗷呜一声,激动地围着邱小满转了几圈:“你喊我大黄?以后这就是我的名字吗?” “不喜欢吗?是有点随便哈,那我重新想一个?你是个黄毛,叫你芒果怎么样?”邱小满笑着摸摸她的狗头。 狗子没见过芒果,一脸的茫然:“那是什么?好吃吗?” “好吃!到了夏天给你买。”邱小满看看时间,不早了,趁着外面的商店没有打烊,赶紧去转转。 走之前先找了件自己不穿的旧衣服,再去厨房找了个竹篮,垫在了里面:“好了芒果,在家里等我。” “好的主人!”狗子眼含热泪,呜,她有家了。 真好啊! 她赶紧跳了进去,卧着,尾巴甩得飞起,期待主人快点回来。 邱小满摸摸她的头,转身出去了。 小乔赶紧跟上来:“小满姐姐,宋小美姐姐说她做晚饭,不用我帮忙。你要养狗吗?它身上好脏,要不要我给它洗个澡啊?” “不用,天太冷了,等开春之后再说。”邱小满虽然爱干净,但也不想拿一个怀孕的母狗来冒险。 猫狗感冒有时候比人类感冒更麻烦。 小乔有点郁闷,那她就找不到事情做了,院子里还有别的哥哥姐姐,除了宋小君都在分担家务劳动,她好像是个多余的。 不免垂头丧气:“那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我陪你去吧。” 邱小满知道这孩子是讨好型人格,找不到事做就浑身难受。 干脆,叮嘱道:“你去弄个铁盆,从火炉子里找块烧了一半的煤球出来,放进去给狗子烤着火,我包里有条旧毛巾,弄点热水给她擦擦,记得把水拧干一点,擦完直接用卫生纸给她把水分吸干。一次不要擦太多,一点一点来,免得她感冒。” “好!包在我身上!”小乔顿时兴奋起来,小满姐姐还是需要她的,太好啦! 邱小满很是感慨,刚到门口,李团团就追了出来:“小满姐你去哪儿?天黑了,我陪你吧。” 邱小满没有拒绝,以后她不在的时候,这院子里的孩子还得指望李团团照看呢,便结伴而行,顺便把她的打算说了说。 李团团有点意外:“你会驯狗啊?” “我还会驱蛇呢,你信吗?”邱小满租的房子很便利,出门十分钟就有一家大型商场,这会儿灯火通明。 李团团笑了:“你很勇敢,我信。” 邱小满踩着马路牙子:“信就行,这两天你先别去找学徒工,留在四合院看着点那群孩子,等我自荐成功了,你再去做学徒工。” “好,都听你的。”李团团不如邱小满有主意,两人其实不熟,不过就冲邱小满为了保护他妹妹受了伤,他就愿意无条件的信她。 两人买了点肉和蔬菜回来,邱小满把肉切成两半,一半留着做晚饭,一半切成小块,水煮了给芒果吃。 等她端着一盆水煮肉进了房间,小乔赶紧笑着起身:“小满姐姐,你看这样行吗?” 邱小满看了眼,简直判若两狗,不禁夸道:“小乔你可真行,棒棒的!我买了肉,你去厨房看看?” “好的!”小乔很是开心,姐姐需要她呢,她最会做饭了,刚才要不是宋小美跟她抢着做饭,她这会儿还在厨房忙活呢。 宋小美今年十六,弟弟宋小君十三岁,一路上哭哭啼啼的,像个没断奶的巨婴,还要姐姐喂饭吃呢。 所以宋小美的积极主动,跟小乔不一样,她只是不想让她弟弟挨饿。 这会儿看到有肉,她很是开心,结果小乔又来了,她只好劝道:“你去帮小满姐姐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小乔不肯:“我帮你打下手也行啊。” “真不用。”宋小美还是不愿意小乔过来凑热闹,她有别的盘算呢。 可是小乔没事做就浑身难受,干脆抓起大蒜头,剥蒜去了。 宋小美憋了一肚子的火,只好想想别的办法:“小乔,你去买块生姜吧,没生姜了。” 小乔信以为真,赶紧放下大蒜头出去了,买了生姜回来,才发现宋小美已经把肉做上了。 小乔是个做饭行家,迷人的肉香味里,一闻就知道放了生姜。 她掀开锅盖,还没看清楚就被宋小美摁了回去。 她很郁闷,又不敢发火,小声嘀咕道:“姐姐你有生姜怎么还让我出去买啊?” “我刚没找到,后来我弟弟帮我找的。”宋小美捏了捏鼻子,心虚地转过身去。 真是的,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肉还没做好呢。 只能故技重施,等到肉快好的时候,又骗小乔:“小乔,没酱油了,你去买桶酱油回来。” 小乔吸取教训,不信,厨房里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了酱油桶:“姐姐我找到啦!” “那你去找点小葱和蒜叶过来,出锅的时候要撒一点才香。”宋小美开动脑筋,再次找到了借口。 小乔在厨房没找到小葱和蒜叶,只好出去了。 宋小美赶紧取出一只保温盒,把红烧肉铲进去大半,盖上盖子,藏在了厨房里的煤球堆后面。 小乔洗了葱和蒜叶进来,又被她支开了:“你去看看饭好了没有,在炉子上呢。” 小乔喜欢干活儿,没有多想。 宋小美生怕就这么把肉盛起来还是会被发现少了很多,只好把碗拿出来,每个人碗里来点儿,这样就不好发现她动了手脚了,再把青菜盖上,完美。 小乔检查完米饭,进来一看,肉和菜已经分好了,她选了一碗最多的,盛了饭端给了邱小满:“小满姐姐,吃饭,你也饿了吧。” “谢谢小乔,你也去吃吧。”邱小满正在喂狗,这样容易迅速培养感情。 芒果幸福得快要冒泡了,一边吃,一边甩动尾巴,啪啪啪的,很兴奋。 喂完狗子,邱小满出去吃饭,忍不住叹气:“小乔你的厨艺不怎么样啊。” “我……我只打了下手。”小乔偷偷地看了眼宋小美,怕这个姐姐生气,可她好冤,不想让小满姐姐嫌弃自己。 只能选一个自己更在乎的人讨好。 邱小满抬头看了眼宋小美,因为每个人碗里都盖了饭,也看不出来肉有没有少。 不过她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做饭的活儿安排给了小乔:“小宋以后不要跟小乔争了,你不是学了裁缝吗?明天我给你弄个缝纫机,回头你帮服装厂做做零活。” “好。”宋小美心虚的低着头,生怕被人发现她藏了一大盒红烧肉。 她弟弟还小呢,得多吃点才能长身体,她也是没办法。 等她以后赚了钱,她会自己买的。 吃完饭,李团团叫住了收拾碗筷的小乔:“等等,来,咱们开个会,看看这生活费和房租怎么分摊一下,小满姐姐愿意收留咱们是她心善,可是咱们不能白吃白喝啊。我建议从明天开始,安排一个人专门管钱和买菜,每个月按照人头缴纳伙食费和房租,日用品自己买。现在,咱们来投票吧,谁来管钱?以及伙食费的标准定为多少才合适。” 所有人都看向邱小满,有的明显不愿意分得这么清,比如宋家姐弟。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5节 有的是没有主见,随大流,比如阿越和小乔。 只有李团团眼神坚定,一定要把钱算清楚了。 邱小满没有意见,可惜人选不好定。 李团团过阵子是要出去做学徒工的,宋小美也要做裁缝挣钱,宋小君是个巨婴,想都别想。 只能在阿越和小乔里头选。 她还没有开口,宋小美便提议道:“让阿越管吧,她记性好,再说她也十六了,给她我们都放心一点,小乔就算了,她太小了,不合适。小满姐姐,你说呢?” 第5章 邱小满并不觉得阿越比小乔靠谱,阿越记记账还行,做事的话还是小乔更娴熟一点。 但是,这个人选不是给她选的,也不是为了让她放心,毕竟她要是应聘上了,大概率每天只有晚上会回来。 所以这个人员最好是其他人都放心的,从年龄上来说,小乔就不符合大众期待。 那就投票表决吧。 规则很简单,除了备选人自己不能举手,剩下五个都可以。 选阿越的时候,是五票,选小乔的时候是一票。 当然,邱小满就是那唯一的一票,但她在选阿越的时候也举了手,属于两不得罪。 最终结果毫无疑问,但是小乔也挺开心的,起码小满姐姐是全场唯一个给她举过手的。 接下来是商量生活费的金额,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来北都,不清楚这边的物价,加上孩子们来的时候,身上都没有带太多的钱,所以姑且按照每个人每个月三十块来算。 李团团跟邱小满解释道:“我问过李警官了,他说这边的职工收入平均在每个月两百块左右。所以我觉得每个孩子三十块是比较合理的。要是不够,下个月再多交点,要是多了,下个月就可以少交点,你觉得呢?” “行,那就按三十的标准来吧。”邱小满没意见,三十跟她的心里预期差不多,可能稍微会少一点,但这里是做大锅饭,生活成本比分开做划算不少。 但是这么一来,又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谁做饭,做饭的这个显然比别的人多付出了一些劳动,总不能让人家白白辛苦吧? 所以邱小满提议道:“食堂大妈还有工资,没道理让做饭的人给咱们做老妈子。考虑到咱们一共只有六个人,劳动量肯定比不过食堂大妈,按照职工平均工资来算肯定多了,那就免除做饭的那个人的伙食费。要是有人不满,可以退出大锅饭,自己做。” 李团团还真的没想到这一点,赶紧拿出纸笔重新算了算:“那这么一来,另外五个人每个月交36块钱的伙食费。水电费另外算,次月按人头平摊,有没有人有意见?”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吃亏,但也不想天天做老妈子,最终还是同意了。 可是这个人选选谁呢? 小乔才十二岁,需要上学,就算暂时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也不可能一直耗下去,所以就算让小乔做,也只暂时的。 至于阿越,是个书呆子,压根不会做饭。 那就只能是宋小美了,她那个弟弟想都不用想,不可能的。 所有人都看着宋小美,宋小美还挺开心的,这样就可以省掉自己的伙食费,还可以名正言顺的给她弟弟偷吃呢。 她便毛遂自荐道:“我来吧,每天我除了做饭就是做衣服,时间都安排满了,剩下的家务就大家分摊吧。” “行。”李团团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点头。“最后是房租环节。你们几个确定回不去爸妈家里了吧?” 孩子们纷纷点头,小乔红了眼眶,别过头去不说话。 李团团挺同情她的,才十二岁,身边也没有个哥哥姐姐的,还好邱小满想着她呢。 所以李团团问道:“小满姐,小乔太小了,要不她的房租——” “不,我要交的,我有钱。”小乔吸了吸鼻子,掏出兜里的钞票来,“我爸妈不要我了,但是他们都愿意给我钱的,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离他们远一点,不要打扰他们现在的生活。咱们是六个人,一千块钱均摊是每个人166块6毛7,我都算好了。” “那不公平!小满姐姐选的是最好的正房,她那里光照最好,她应该多出点。”宋小美赶紧提出异议,“我跟我弟弟其实可以合一个房间的,我们不挑。” “你自己觉得合适吗?他都十三岁了,开始发育了,你还跟他一个房间?”李团团当即反驳,这个宋小美真是没脑子,为了省那点钱,脸都不要了吗? 盘算落空,宋小美只好低着头,不说话了。 邱小满不想为了这点事吵下去,想了想,道:“我确实占了最好的房间,这样吧,我跟小乔出四百,剩下六百你们出。正好东西厢房都是三个房间,中间的堂屋公用,你们四个人一人一个卧室。我跟小乔就住在朝南的这三间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宋小美精打细算,还是觉得自己好亏:“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一间房是一百五,你跟小乔一间房是两百。中间的堂屋全都不算钱了。那进门的两间倒座房怎么算?” “倒座房公用,不算钱,一边做厨房,一边做浴室,你们要是没意见就这么着了。”邱小满还要去驯狗呢,不想继续纠缠下去了。 宋小美嘀咕道:“可是……可是你还养了狗,要是把院子里弄脏了……” “你好烦啊宋小美,你不会是想白吃白住吧?”李团团有点烦了,“大不了我贴你五十块吧,就这么地了。” 宋小美这才松了口气,贴五十也好吧,这样她跟她弟弟加起来半年的房租是二百五,省钱了。 李团团赶紧拿起纸笔,拟定一个协议,免得日后扯皮。 忙完抬头一看,邱小满已经进屋去了,赶紧喊她出来签字。 六个人全都写上自己的名字,今天的第一次合租会议到此结束,他们四个来选房间。 邱小满回屋继续驯狗。 芒果怀孕了,不能做危险动作,所以重点都集中在找东西,听指令上面。 “芒果,来,握手。”她笑着蹲下,尽量平视狗子的眼睛。 芒果虽然是头一次接受这样的训练,但她非常珍惜这样的机会,赶紧看了眼邱小满伸出的右手,抬起了自己的左前爪。 邱小满笑着摸摸狗头:“我家芒果好聪明呀,再来,芒果,趴下。” 芒果立马趴在了地上,耷拉着舌头,嗷了一声:“这样标准吗汪?” “嗯,很不错,来,匍匐,就是整个身体贴在地上。”邱小满比划了一下,担心地上凉,还不忘把那件旧衣服拿出来垫着。 芒果立马肚皮贴衣服,扬起骄傲的小狗头:“是这样吗主人?” “是的,芒果你真棒。喏,接下来咱们试试找东西。”邱小满起身,从包里翻出一袋桃酥,一袋子麻花,拆袋后让芒果闻了闻:“你去篮子里趴着,我把这两个东西藏起来,等会我让你去找。” “好的主人,汪汪!”芒果很是激动,一定要大展拳脚,让主人开心。 邱小满去了趟西边的房间,跟小乔说了一声,那里有个老式三门橱,便把桃酥藏在了里面,又去院子里的枣树下面挖了点土,把麻花盖上。 过了五分钟才让芒果去找。 芒果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桃酥,叼回来给邱小满的时候,洒了点碎屑,小乔跟在后面赶紧打扫干净,勤快得不得了。 邱小满直接把桃酥奖励给芒果:“去吧,找一下麻花在哪里。” 芒果摇头摆尾地出去了,刚到西厢房门口,便听见一窗之隔的宋小美压低了声音说道:“快,小君,给你的肉,快吃。” 芒果抖了抖耳朵,咦?肉?自己买的吗? 一时好奇,一边在院子里分辨麻花和主人的气味,一边在窗户下面多听了一会儿。 那宋小美不知道隔墙有狗,埋怨道:“你刚才傻呀?李团团想要东厢房的时候你抢什么啊?” “姐,西厢房夏天会很晒吧?我觉得不好。”宋小君一脸的委屈。 他很想选东厢房的,而且那边门口有枣树,以后结了枣儿可以有事没事打两杆子,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是他姐非要选西厢房,他不高兴。 宋小美叹了口气:“你不懂,邱小满睡在正房的东边,咱们要是选东厢房,很容易被她发现的。” 宋小君恍然大悟,原来姐姐是为了方便偷吃啊。 他美滋滋的张嘴,任由姐姐一块一块的投喂。 宋小美有点馋,自己也吃了两口,宋小君立马瞪了她一眼。 宋小美赶紧赔不是:“姐错了,不生气啊,下次给你多弄点儿。” “哼,说好留给我的,你自己还吃。”宋小君不要她喂了,抢过饭盒和筷子,自己去北边的房间吃,南边的房间给了他姐姐。 他可是男孩子,当然要选北边的房间,没看到乡下吃大席的时候,主位都是在北边吗? 他可不会让自己受一丁点儿委屈的。 正吃着,忽然鬼叫一声:“姐,你过来!” 宋小美吓了一跳,放下收拾到一半的行李,赶紧过去:“怎么了?” “盐疙瘩!你会不会做饭啊?”宋小君气死了,他姐厨艺好差啊,要不是他馋肉,都吃不下去。 宋小美赶紧赔不是:“都是我不好,你小声点儿,回头被人听见就不好了。你别急,小乔说她做饭好吃,反正她还上不了学,明天我让她做。” “那她也不用交伙食费吗?”宋小君一脸的不高兴,不要吧,还是他姐做吧,能省点钱。 宋小美一脸的笑:“傻瓜,那个小乔不做事就浑身难受,我随便哄哄就好了,饭费让她照常交,只让她帮忙做个肉而已,又不是全都让她做。” 第6章 芒果被一墙之隔的姐弟气到了。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不懂得感恩就算了,还绞尽脑汁想占别人的便宜! 哼,坏人,她要找主人告状! 立马扭头跑回了邱小满身边:“汪汪,有坏人!” 邱小满见她没有叼回来麻花,有点失望,但也正常,土狗嘛,在经过专业训练之前,是不可能完全服从纪律听指挥的。 再说了,八卦之心,人狗皆有嘛。 便笑着平视芒果的眼睛:“说说,哪儿有坏人?我不是把院门锁了吗?坏人应该进不来啊。” 芒果看了眼敞开的房门,扭动四肢,甩着尾巴,跑过去把门关上。 回到邱小满身边,芒果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抖了抖耳朵,确认了一下其他人的方位和距离。 彻底放心之后,她才抬起下巴,指了指西厢房的方向,小声道:“那边有坏人,想占小乔的便宜。” 小乔可好可好了呢,帮她擦身体,还给她梳毛,很认真很温柔的。 这样好的小乔,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呀! 芒果昂首挺胸,正义凛然。 邱小满明白了,多半是宋小美吧,这个女生确实有点离谱,一路上还喂她弟弟吃饭呢,十三岁的孩子了,又不是没长手,至于吗?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6节 估计是从小被灌输了什么思想,奴性挺足的。 她想了想,问道:“想怎么占便宜?” 芒果便学了一遍宋家姐弟的对话,说到最后,气得龇牙咧嘴,像是想咬人似的。 邱小满理解她的愤怒,但还是提醒道:“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如果你真的要当警犬,就要沉住气,不要让坏人察觉到你认出他来了。你现在这样,很容易打草惊蛇的,知道吗?” “嗷!我听主人的!”芒果立马端正态度,尽量面带微笑,但是因为怒火不能瞬间消失,所以她的嘴角一抽一抽的,在龇牙咧嘴和面带微笑之间来回切换,很是滑稽。 邱小满很欣慰,起码芒果是个嫉恶如仇的正义狗子,哪怕暂时不会控制情绪,也不急,慢慢锻炼是可以达到标准的。 她宽慰道:“放心,我让小乔跟我一起住在这边,就是为了让其他人知道,小乔虽然是这里最小的一个,但是小乔有我罩着呢。至于宋家姐弟,我会收拾他们的。” “怎么收拾啊?直接赶他们走不好吗?”芒果还是很讨厌他们,太坏了,让狗不爽。 邱小满解释道:“芒果,你要知道,要不是我的养父母,我也会跟你一样,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呜……主人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情况。你的爸爸妈妈不要你了吗?”芒果瞬间同病相怜,做个流浪狗太可怜了,她不希望主人也去流浪。 邱小满点头:“不要我了,他们都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子女,我只是他们不堪回首的错误。” “呜……主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提这事了,你别伤心,我会陪着你的。”芒果赶紧抬头,舔了舔邱小满的手背,“我可以做你的家人,哦不,家狗!汪!” “嗯,芒果最好了。听着,我的养父母教会了我善良,虽然不见得人人懂得感恩,但是最起码,我可以问心无愧。我是这群孩子里头唯一一个成年的,要是我不知道他们无家可归,当然不会多事,可他们是跟我一起过来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流落街头。至于他们的问题,我会处理的,别急。咱们先找到工作,有个稳当的收入来源,这样我才能寄钱回家,我养父还要看腿呢。其他的事情暂时靠边站知道吗?” “好的主人,我最听话了,以后我不提赶他们走的事了。”芒果立马趴在地上,表示她的服从。 邱小满笑着摸摸她的狗头:“呐,该说说你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芒果瞬间竖起了耳朵,哎呀,糟糕,忘记找麻花儿啦! 赶紧爬起来,用爪子扒拉着开了门,冲出去找麻花儿。 邱小满看着她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个家伙,骨子里应该是个开朗活泼的阳光狗子吧,可惜了,流浪的生活让她失去了活力,变得蔫吧唧唧。 所以,她不可能赶宋家姐妹走的,除非他们像阿勇一样,直接突破了她的底线。 在这之前,她会给他们机会改正的,要不然,这世上一定会多两个流浪儿,说不定很快就被人贩子拐走了。 实在不行,也可以让警察帮忙找领养,总之,要妥善安排才好。 想到人贩子,邱小满默默叹了口气,今天下午她去核实了,冯胜男他们并没有回父母家里。 她已经跟派出所那边反映过了,那边答应她会帮忙找找那三个孩子,不过目前还没有消息。 但愿不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吧,要不然也太可怜了。 正胡思乱想,芒果回来了,爪子上有土,嘴里叼着从土里挖出来的麻花,狗嘴也脏了。 邱小满笑着去倒热水,拧毛巾,给她擦擦狗嘴。 还是得谢谢小乔,给芒果清理完身上后,特地把毛巾洗干净晾在了院子里,现在拿来可以直接用。 “以后这条毛巾就是你的专用毛巾,记住了吗?”邱小满给芒果擦完,细心叮嘱了一声。 万一这个家伙暂时成不了警犬,起码可以留在这里看家护院,等到生完小狗,她会带着芒果再去尝试尝试的。 没有人规定土狗不能做警犬,不是吗? 崇洋媚外要不得,她就觉得土狗挺好的。 芒果能够察觉到主人对她的喜欢,认真的抬头看着邱小满:“好的主人,那我以后睡觉都睡篮子里吗?” “嗯,你身上还是有点脏,过两天我看看附近有没有澡堂子能让狗进去,到时候给你彻底洗洗干净,就可以跟我上床睡觉了。”邱小满检查过芒果身上了,没有跳蚤和蜱虫,但是有点皮肤病,还是要找个兽医看看的。 所以暂时不能上床。 芒果没有想过要上床,有个篮子睡着就很不错啦,何况她现在有家了,不用挨饿受冻,不知道有多知足。 立马摇头:“不用麻烦了主人,我就睡在篮子里吧,这个篮子这么大,到时候我把崽崽就下在里面,正好。”芒果体型不大,也就二十来斤,属于中型偏小的犬只。 邱小满见她这么懂事,还挺欣慰的,又找了件旧毛衣给她铺着:“好了,今晚就到这里,明天我去买点鸡腿回来,把肉吃了,骨头留下,咱们来练习更高级的技能。” “好的主人!”芒果高高兴兴地钻进篮子里。 邱小满观察了一下,猫三狗四,芒果这肚子暂时判断不出来精准的预产期,只能粗略估计有两个多月了,毕竟肚子大小也跟怀的崽崽数量有关。 于是她直接问道:“你还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公狗造的小崽崽吗?” “呜,不记得了。”芒果自己都朝不保夕的,不想怀崽子的,可惜公狗一旦发。情,就跟疯子一样。 邱小满蹲下摸摸她的狗头:“没事,再过一个月咱们就准备起来,到时候我会给你重新安个窝,篮子还是太小了。睡吧。” 第二天六点不到,邱小满就起来了,李团团也醒了,正在院子里用炉子烧水。 邱小满赶紧走过去,小声叮嘱道:“等会阿越要是醒了,跟她说一声,宋小美如果找她要钱去买菜,让她跟着,别让宋小美直接碰钱,我不信任她。” 李团团没有问原因,点头应下了。 邱小满转身去了超市,买了十个鸡腿和十瓶矿泉水回来,还买了一堆调味料和佐料,比如什么八角,桂皮,花椒,陈皮…… 因为这是她单独驯狗用的,所以没有动用集体的伙食费。 她把瓶子里的水倒进水壶,剪开每一个矿泉水的瓶口,再把每一个鸡腿都用单独的一种调料或者佐料泡着,等中午回来煮了。 肉给芒果吃,骨头留着考验芒果的嗅觉。 泡完鸡腿,她便把昨晚那件旧毛衣裹在了芒果的身上,袖子绑起来,一起出去。 “主人,我们是去抓坏蛋吗?”芒果很是激动。 邱小满摇头:“不是,去派出所问问冯胜男他们有消息了没。这都第三天了,再没有动静搞不好真的出事了。” 芒果没见过那三个孩子,但还是表达了关心:“嗷呜,千万不要出事,那样太可怜了。” 正走着,迎面开过来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车子有点年头了,摇摇晃晃哆哆嗦嗦的,像是半身不遂的糟老头,停在了红灯前。 邱小满忽然停了下来,系统响了。 “吃瓜警报,吃瓜警报!人贩子接近中! 车厢内有受害者七名,请宿主选择是否吃瓜并帮助瓜主挣脱人贩子,重获自由。 初级奖励,了解人贩子详情,奖励现金五百,绿色品质随机盲盒一个;中级奖励,报警或自己跟踪人贩子,向警方提供人贩子的最新动向,奖励现金五千,蓝色品质随机盲盒两个;高级奖励,营救受害者,将人贩子绳之以法,每解救一个受害者,奖励现金三万,紫色品质随机盲盒三个,每抓住一个人贩子,奖励现金五万,金色品质随机盲盒五个! 盲盒等级从低到高分别为:白色,绿色,蓝色,紫色,金色,橙色。 如果宿主可以直接捣毁整个人贩子网络,则奖励现金一百万,橙色品质盲盒一百个!” 我的天哪!邱小满都傻眼了,最后那个数字是多少? 一百万?那她养父母的后半生有指望了呀!还能留点钱给自己买房子买车呢! 再说了,这种事就算没钱也要管啊! 赶紧叫上芒果冲了上去! 同一时间,宋小美去找阿越要伙食费买菜,毕竟是她负责做饭。 阿越牢记李团团的叮嘱,坚持跟她一起去,两人刚走,宋小君就鬼鬼祟祟地摸索到了正房这边。 可惜邱小满把房间锁起来了,他进不去,只得看向了敞着的小乔房间。 小乔说她有钱!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可能是去外面上公厕了,宋小君勾起唇角,坏笑着关上院门,钻进了小乔的房间。 第7章 昨晚交了伙食费和房钱,宋小君跟他姐姐手里只剩一百多了,不知道能撑多久。 他想看看能不能从小乔这里弄点儿。反正这会儿院子里没人,大不了偷了钱他就跑出去,晚点再回来,到时候就算小乔报警,也怀疑不到他身上。 结果小乔的柜子上了锁,打不开! 算了,先看看床头柜和桌子抽屉。打开一看,床头柜里除了一包桃酥一包鸡蛋糕,啥也没有。 抽屉里也只有屋主留下来的一些乱七八糟的票据,最后只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枚生了铜锈的五毛钱。 气死了!看来只能撬锁了! 宋小君整个院子转了一圈,没找到螺丝刀之类的工具,最后只好拿起菜刀,想把柜子上的锁从木板上挖出来。 结果用力过猛,把刀尖给崩断了,咣的一声脆响,崩裂的三角形刀尖向他脸上飞扑过来。 吓得他赶紧闭上了眼睛,可是没用,那眼皮子又不是铁打铜铸的。 殷红的鲜血伴随着剧痛袭来,宋小君丢了手里的刀,捂着受伤的眼睛,鬼哭狼嚎地蹲在了地上。 宋小美跟阿越买了菜回来,刚到门口就听见了屋里的哀嚎声,赶紧踹开门,进来一看,傻眼了。 “谁弄的?是不是小乔?”宋小美几乎没有过脑子,扔了菜篮子,赶紧俯身抱起她弟弟。 宋小君自己都没有想到理由呢,现在他姐姐这么一说,他来了思路:“啊,对啊,小乔房间里钻了条蛇,进她柜子里了,没想到她的柜子上了锁,我只好撬锁,结果把眼睛扎了,呜呜……姐我好疼,我会瞎吗?” “不知道!阿越你还记得小乔家的地址吗?赶紧的,帮我去报警,找她爸妈负责医药费!”宋小美气死了,这个小乔真是个害人精。 阿越没有听她的,落后一步,在四合院等李团团回来拿主意。 李团团不放心他妹妹,去了他爸爸的家电维修店,到那一看,他妹妹正在给他们一大家子洗衣服,那手冻得通红,都肿了! 李团团气得跟他爸爸大吵一架,扬言要砸了他爸爸店里的电视机,吓得他那个渣爹赶紧报了警,等到李二虎赶来,李团团什么也不说,只抓着妹妹的手,给李二虎看。 李二虎也很生气,家里有大人在,居然让这么小的女孩子洗衣服,天气这么冷,不会用洗衣机吗? 立马训斥了这对没人性的夫妻,转身劝道:“你也不要这么激动,有事好好说,你妹妹还要上学呢。” 李团团握紧了双拳,忍着怒火,默默下定了决心,他要赚钱,赚钱,赚钱! 等他有了钱,就带妹妹离开这个鬼地方! 所以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身上的怒气还没有消,看到阿越也没说话。 阿越赶紧跟在他身后,说了下宋小君受伤的事。 李团团好奇:“小乔呢?” “不知道,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阿越无奈,她陪宋小美买菜去了,没有注意到小乔。 正纳闷儿呢,小乔红着眼睛回来了,阿越赶紧问她去哪儿了? 小乔哭着说道:“我去外面上厕所的时候,看到我妈了,她送弟弟去上学,我就跟到了校门口……” 她看到妈妈抱着弟弟跟弟弟亲亲,弟弟也搂着妈妈的脖子亲了回去,她真的好羡慕,好难过。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7节 阿越默默叹了口气:“别想了,上学的事等小满姐姐帮你想想办法,今后不要乱跑了,吓人。对了,你快看看你房间。” 小乔跑进房间,看到断裂的菜刀和一地的鲜血,一脸茫然:“阿越姐姐,怎么了这是?” “宋小君撬你柜子呢。”阿越赶紧问了声,“你的钱都放在里面吗?” “嗯。”小乔转身,下意识想开锁。 李团团制止了她:“别动,宋小美想找你爸妈讹钱呢,这柜子锁了之后根本不可能有蛇钻进去,宋小君在撒谎,咱们报警,免得到时候有口说不清。” 阿越也觉得这样稳妥一点,赶紧劝道:“你先去我房间吧,这里不要乱动。” 很快,李二虎跟同事赶了过来,现场勘察之后,确定不可能有蛇钻进去,再说现在天气这么冷,哪来的蛇? 李二虎转身看向小乔:“你柜子里放了多少钱?” “我爸妈都给我拿了一千,昨天交了两百多的伙食费和房租,加上我原本的路费,还有一千八百多。”小乔紧张地看着李二虎,要是宋小美真的找她爸妈承担医药费,只怕以后更加不想见她了。 李二虎安慰道:“别怕,这事我来处理,跟你没关系,你跟着李团团和阿越,不要乱跑。” “好。谢谢李叔叔,那我来做饭吧。”小乔提起地上的篮子,去厨房忙碌起来。 李团团厨艺不好,但还是尽量过去帮忙打了个下手,阿越则回房看书去了。 一直到午饭好了,都没见邱小满回来。 三个孩子饿着肚子等了一个多小时,实在是饿坏了,只得把另外三个人的盛起来,他们先吃。 * 邱小满两条腿追不上四个轮子的货车,又不想失去这个重要的线索,干脆咬咬牙狠狠心,叫住了一个出租车司机:“你好,麻烦跟上前面那辆货车。” 出租车司机回头看了眼,咦,怎么有点眼熟。不过是还好,外地口音的,可以宰!可惜要跟车,不然可以绕点远路,多赚点。 车子启动,邱小满跟货车之间的距离很快缩短,司机看着车内后视镜,八卦道:“姑娘,跟踪别人做什么?讨债啊?” “差不多吧。”邱小满知道,就这么跟上去是没有多少胜算的,毕竟她带的是条怀孕的狗子,真要是动起手来,她不可能让狗子去搏命。 而且她要对付的远不止一个人贩子,光是凭她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 好在系统只是说让她帮忙解救孩子们,没说要她逞英雄单打独斗。 思来想去,还是得找个办法,搬救兵。 可惜她没有大哥大,要是现在下车报警,又会失去货车的踪迹。 不管了,先跟着吧,也许他们只是回窝点去。 车子开到郊区的时候,司机有点不想干了,嘀咕道:“你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等会回去我都拉不到客人,我要赔钱的。” “哪那么多废话,亏不了你的!”邱小满直接掏出一百,扔给了司机,什么东西啊,又没说不给钱,立马冷下脸来,“赶紧的,别耽误我办事!” 司机闭嘴了,这个小姑娘出手就是一百,看来挺有钱啊。 行吧,继续跟着。 终于,下午一点多,货车停在了北都乡下的一个山疙瘩里。 邱小满不清楚自己回去报了警再来的话,这群人会不会转移阵地,只能留下芒果在这里盯着。 “记住,你的性命要紧,千万不要逞能,你只要盯着他们的去向就行了,等我回来。”邱小满下车,小声叮嘱了芒果几句。 芒果明白:“主人你快去,我可以找附近的狗子帮我一起盯着的。” “好,注意安全!”邱小满赶紧上车,在系统导航里标记了这个地点,随后让司机调头,回去。 回城的时候司机故意绕路,专挑那僻静的人少的地方走。 邱小满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点开系统的导航界面,观察了几分钟,发现司机在耍她,立马冷下脸来:“停车!” 司机不肯,故意把车子开进了一个死胡同,熄火后,右手摸上了手套箱,从里面掏出了一把匕首:“把你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 第8章 邱小满上上辈子死得太早了,死之前又是在穷乡僻壤生活的,没有见识过大都市治安的混乱。 而现在,她终于见识到了,打个出租车,居然还能碰到司机谋财害命的。 不过她不怕,她笑着往后面一靠,挑眉道:“胆子不小啊大叔,知道我是谁吗也敢抢我的钱?” “还能是谁,一个外乡人,少在这里装大爷,赶紧的,把你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司机凶神恶煞的,把刀尖对准了邱小满。 心里却有点犹豫,这姑娘真的看着有点眼熟。 邱小满毫不畏惧,反倒是笑脸相迎,她掏了掏自己的衣兜和裤兜,把口袋外翻,给他看:“喏,只有两百了,大叔,现在外头这么乱,谁出门在外会在身上放好多钱啊?就算我把这两百都给你,你也不够用吧?” “少废话,把钱拿来!”司机蹙眉,担心她里面的衣服也许还有口袋,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两百,催促道,“把你外套解开!让我看看里面有没有兜!” 邱小满没听,反倒是一把握住了他手里的刀柄,徐徐诱之:“大叔,别激动啊,如果我有更好的赚钱路子带你呢?难道你不心动?我可提醒你啊,派出所的李二虎是我哥们儿,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马上就能查到你了。你们老北都就这么大,你总不能上天遁地吧,你说呢?” 司机好赌,正欠着外债呢,他也不想抢一票就没了下顿,不禁蹙眉:“什么赚钱的法子?炒股?” 邱小满笑着把匕首往旁边推:“没错,实不相瞒,我爸妈都是当年下乡插队的知青,我就是来找他们的。他们呢,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只想拿钱打发我。你猜他们的钱是哪儿来的?” “炒股来的?”司机瞬间心动,“怎么炒的?难道他们有内线消息?” “那不然呢?”邱小满忽悠人的本事一流,上辈子死后,灵魂飘荡的日子里,她调查清楚了几件事情—— 第一,她亲妈找的第二任丈夫是沪市的一个大老板,后来因为沉迷炒股,赔了,被她亲妈甩了。她亲妈很聪明,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就转移了部分财产来了北都,离婚后找了个小她好几岁的小白脸,享受人生。 第二,她亲爸找的第二个老婆有点来头,在香港还有亲戚呢,所以那边的股市有什么动荡,她爸都能提前收到消息,没几年就靠炒股攒了一大笔钱,为了超生拼儿子,干脆从国企辞职下海,开公司当老板。 所以她现在有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弟弟四个。 大家庭哎!可惜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不过,也足够她拿来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了,于是她小声道,“悄悄告诉你,我爸的二舅就是香港金融机构的大佬,带他赚了不少钱呢,你要是不信,我说个名字给你听,你去查。” 司机挑眉:“你爸叫什么?” “沈——”邱小满用力,想把匕首夺过来,司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个外乡人不是在骗他吧?但是万一呢,再听听? 他紧紧地盯着邱小满,没有松开匕首的意思。 邱小满继续说:“青——” 司机瞬间想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第三个字说出口,司机赶紧松开手,回头从手套箱里掏出一张报纸,翻到上面的财经专栏,转身看看邱小满,再看看接受采访的大老板沈青淮。 忽然傻眼:“是挺像的,你真是他女儿?” “不然呢?大叔,别想着绑架我,不划算,只要你听我的,以后管保带你发财。”邱小满赶紧打消他不切实际的幻想,“毕竟我只是他在乡下的孩子,又是个女儿,不受宠的,你就算绑了我也要不到几个钱。不如好好跟我合作,一起赚大钱。” 司机沉默了,也对,这个沈青淮就是因为超生才辞职的,接受采访的时候也说了,他就是想要个儿子,哪怕支付高昂的罚款也在所不惜。 这不,去年夏天终于如愿有儿子了。 司机把报纸收好:“你要怎么让我相信你?” “简单啊,我写个欠条给你,我要是说话不算数,你可以去找沈青淮要债啊,他可是大老板,你还怕他不顾脸面赖你的账?”邱小满笑着继续忽悠,反正司机又不知道她不姓沈。 司机确实不知道,他赶紧拿出纸笔:“欠条写一万,我就让你走。” “一万够吗?”邱小满还挺贴心。 司机想了想,确实多多益善,提议道:“那就两万!” “好的。”邱小满刷刷几笔写下欠条,末尾署名——沈小妮。 司机担心她耍诈,再三比对了父女俩的长相,又问道:“你跟他们住一起?” “不然呢?”邱小满笑着靠在椅背上,晃了晃落在她手里的匕首,“好了,骗不了你的,快走吧,我办正事呢。” 司机把车退了出去,又问了一句:“那你今天跟踪的人是谁?” “哦,那个畜生偷了我爸仓库里的货物。”邱小满满嘴跑火车,反正可以自圆其说。 司机撇撇嘴:“果然,我就说呢,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跟踪一辆货车。现在回去,是找你爸爸邀功吧?” 邱小满继续忽悠:“对啊大叔,我毕竟不是后妈生的嘛,总得乖一点才能争取到属于我的那一份。放心吧,今天你饶我一命,以后我带你吃香喝辣。” 司机开心了,别的不说,起码这两百到手,回家可以先让他婆娘闭嘴了。 来到大街上,他把车子往前开:“去哪儿?” “当然是去沈青淮的公司楼下啊。”邱小满笑着在系统里定位了一下,沈氏进出口贸易公司。 希望不要遇到沈青淮吧,不过遇到了也行,膈应一下她这个老子也是好的。 车子很快来到贸易公司楼下,邱小满下了车,司机却不肯走,他绕去了对面,想看看这个沈小妮有没有骗他。 没想到倒是巧了,大楼里走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沈青淮。 一米八三的大块头,黑西装,金领带,油光水滑的头层牛皮皮鞋,手腕上的表听说五位数起步。 在看到“沈小妮”的那一瞬间,沈青淮愣住了。 第9章 沈青淮去年秋冬两季就收到了好几封从云南寄来的信。 除了第一封里面提到邱家爸爸的腿受伤了,其他的都是找他要钱的。 他倒是不缺钱,可他害怕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邱家会挟恩求报,永不知足。 凡事有一就有二,邱家还有自己的孩子,鬼知道这钱最后是给他女儿用的,还是给邱家的其他子女用的。 但他又不好说不给,毕竟人家确实帮他养大了女儿,所以他只好装死。 没想到,女儿居然找上门来了,还直奔他的公司大门。 这下他傻眼了,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千万别喊爸爸,千万别喊爸爸! 这么多人看着呢,他要是应了,那就是永远甩不掉的牛皮糖,回头他二婚老婆知道了要闹的。 可他要是不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女儿像他,到时候只要女儿把她亲妈叫过来一对质,他就成了一个不负责任的老子,那么他在公众眼里的形象就塌了,搞不好还会牵连公司。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青淮深吸一口气,扭头跟左侧的经理说话:“明天那个招标会准备好了吗?”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8节 赵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他一头雾水,这事不是刚刚开会讨论完了吗? 为什么沈总又问一次?提前进入老年痴呆了?不是吧,沈总今年才三十七岁啊。 不过赵经理还是顾及老板的面子,应道:“沈总,正在准备。哎沈总,那个姑娘跟你长得好像啊。” 沈青淮瞬间黑脸,这个白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看到他故意扭头过来搭话吗?蠢死了。 沈青淮很生气,但又不好表现出来,索性停了下来,扭头跟右侧的柳秘书说话,试图装作自己很忙,用他的无视和冷漠劝退这个不懂事的女儿。 邱小满早就看出来他在演戏,径直走到他面前,伸手拽着他的袖子:“喂,老头儿,你挺有钱啊,这块金表给我呗。” 沈青淮心里气恼,却又庆幸这个女儿还算识相,没有张口就喊一声爸,震惊所有人。 他只想快点打发走这个讨债鬼,几乎没有犹豫,他赶紧把手表解了下来:“拿走拿走。” 邱小满知道他要面子,为了堵住悠悠之口,肯定会乖乖就范。 于是她毫不客气地收下金表,又摸了摸柳秘书帮忙拿着的真皮公文包。 “喂,老头儿,这包我也喜欢,给我。”邱小满用的不是商量的口吻,直接上手去拿。 吓得柳秘书赶紧去看沈青淮,紧张道:“沈总,需要报警吗?” 报个屁的警啊,眼瞎了,看不出来这小祖宗跟他长得这么像吗?气得沈青淮拽了拽领带,冷着脸道:“这点小事也要报警,生怕别人找不到理由笑话我是吗?” 柳秘书委屈死了,沈总平时还是挺会演的,就算背地里会发火,起码在公开场合不会对员工甩脸子,可是今天…… 算了,她深吸一口气,态度谦卑:“沈总,那,皮包要给她吗?” “给她!”沈青淮现在一个脑袋两个大,只想快点打发走这个女儿,不就是要钱吗,给就是了。 他把包夺了过来,数了数里面的钱,还有一万多,应该够打发她了吧? 所以他只把自己的证件和银行卡拿了出来,又检查了一下其他的口袋,这才把包和钱一起交给了邱小满。 他带着警告的口吻:“够了吧?” 邱小满打开包看了眼,一万多,还行,不过这渣爹也太粗心了吧,夹层都没有检查一下? 她一摸就知道里头落了张卡,不过她也乐得看他着急,故意没说。 她把包夹在腋下,伸手拽开沈青淮的金色领带,给他按照红领巾的方式系好,笑道:“这样才帅气,不谢。” 说完,邱小满把金表放进皮包里面,扬长而去。 沈青淮低头看着自己的领带,气得脑瓜子嗡嗡的,又不好发作,只得深吸一口气,维持自己企业家的体面身份。 转身叮嘱道:“小柳,赶紧去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包回来,别耽误我谈生意。” 小柳无语了:“沈总,我……我没钱啊。” 沈青淮脑袋疼:“小赵你跟她一起去,我先去卡啦ok等你们。” “好的沈总。”赵经理被这离奇的发展弄得一头雾水,也不敢多问,赶紧叫上小柳离开了。 * 邱小满夹着皮包,被司机跟踪了。 她知道身后有人,也不着急,最好是现在就下车抢她,她好报警把这货抓起来。 一万多块钱算得上金额巨大,够这个祸害蹲上几年了。 没想到司机看到她从沈青淮手里拿走了这么多东西,居然不敢动她了。 他在邱小满身侧龟速跟着:“沈小姐,今天得罪了,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啊。” 邱小满发笑,这个白痴,居然没有胆子来抢,那她就没办法报警了。 算了,先把正事办了:“你还跟着我做什么?我要去报警抓那个货车司机呢。” “我只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带我发财啊?”司机叫张铁蛋,小眼睛塌鼻梁,长相滑稽,这会儿他一脸谄媚,很是卑微。 邱小满想了想:“过几天吧,等我把这个货车司机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好嘞,那我到时候在你爸爸公司门口等你?”司机为了表示诚意,拿出打火机,把欠条给烧了。 开什么玩笑,能有机会给沈总的千金卖个好,他才不会真的犯蠢去要钱。 再说他打劫未遂,也没有证据,警察不会抓他的。 至于这个沈小姐,既然要跟后妈斗法,少不得要找几个帮手,只要他将功补过,肯定可以扭转他在沈小姐心里的形象。 他的算盘打得很好,邱小满都猜得到。 邱小满自然不会跟这种人为伍,但是她刚来北都,不想结仇,打劫的事情她也没有证据,欠条还被司机点了,不如先钓着这个司机,找找别的机会报仇。 于是她笑着说道:“好说,好说。” 她看了眼前面的派出所,叮嘱道:“你快回去吧,别跟着了,耽误我正事的话就不带你发财了。” “哎,好!”司机赶紧在路口调头,拉客去了。 很快在丽都花园接到了一个气急败坏的贵妇,手里拿着大哥大,正在跟人吵架。 赵铁蛋听了一耳朵,乐了,呦,这么巧,感情这位就是沈青淮的老婆啊,名下的宝马送去维修了,只能屈尊降贵来打出租。 很快,赵铁蛋把这个贵妇送到了四季歌厅,车子停下,贵妇甩了张一百的给他,也不等他找零,就气势汹汹的杀到了歌厅里面。 同一时间,邱小满报了警,让李二虎帮忙照看一晚孩子们,而她自己则坐上了警车,给警察带路抓人贩子去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四季歌厅,炫目的灯光下,坐着十几个男男女女。 一个大腹便便的煤老板,正捧着麦克风,眯着他弥勒佛一般的小眼睛,深情款款地跑着调。 这两年谈生意都流行来唱卡拉ok,沈青淮也不能免俗。 这位煤老板想要改变自己暴发户的身份,投资他的公司,恰好沈青淮准备在沪上开个分公司,两人一拍即合,便来唱个k。 目前两人刚开始接洽,具体怎么合作还没谈,所以沈青淮大多数时间都只是在观察。 他这人经商的时候讲究一个静观其变,谋定而后动。 他就像是一个深谙捕猎之道的老狐狸,喜欢藏锋。 显然,董老板没想这么多,唱了一首又一首,那叫一个投入,以至于几个年轻的姑娘来找他推销酒水的时候,他连眼睛都懒得眨一下,大手一挥,全要了! 豪横气十足。 唱完一曲《梦醒时分》,董老板又接上了一首《谁明浪子心》。 沈青淮忽然想笑,这董老板虽然跑调,但却很能带动情绪,好像他真的是个被女人辜负了的痴情种。 可惜,据沈青淮所知,这个老畜生是靠老丈人发的家,有钱之后虽然不敢换老婆,却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小的,私生子都够一个足球队了。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装哪门子的情种,可能是想骗骗在场的姑娘们,毕竟都是些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涉世未深,稍微勾勾手指就跟人跑了。 董老板的努力没有白费,有两个姑娘正含着热泪,深情款款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是她们的演技太好,还是真的那么好骗。 总之,沈青淮不会干涉的,他没这个权利。 当董老板唱到“你说爱我等于要把我捕捉”的时候,其中一个姑娘已经起身,坐在了董老板的腿上,开始了男女对唱。 董老板自然不会拒绝,接下来的曲目换了一首迷醉撩人的《甜蜜蜜》。 正唱着,包间门被人从外面不客气地踹开了,那气势汹汹的样子,简直像个吃人的猛虎。 同一时间闯进包厢的,还有女人身上浓郁的香水味。 前调是丁香与覆盆子,后调为玫瑰和紫罗兰,浓郁的果香里带着一丝丝酸甜,与玫瑰的浓郁和紫罗兰的热烈相辅相成,给人一种极致的魅惑,与张扬的青春感。 可惜,比起包间里的姑娘们,这款香水的使用者明显青春不再。 生了四个,打了三个,一胎接着一胎追生儿子,使得这个贵妇明显比同龄人衰老,她需要涂抹厚厚的脂粉,才能从无情的岁月手中偷来片刻的虚幻。 不过眼下,比起岁月对她的伤害,明显有一件事更让她炸毛。 她看都没看那董老板一眼,径直走到沈青淮面前,一脸的怒意,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 沈青淮要面子,不想在外面闹起来,他笑着问道:“怎么了这是?孩子们又调皮了?” 贵妇不语,只是一味的瞪着沈青淮。 沈青淮知道她在公司有眼线,也知道自己在门口跟女儿的相遇一定瞒不过她。 但他并不后悔。 一来,痛快地把女儿打发走,免得扩大影响,这个战略决策是没错的。 二来,他看到这些十八九岁的妙龄女郎,忍不住去想,如果女儿没来找他,如果他没有痛快地给出那块手表和一皮包的现金,也许过几天,女儿就会出现在类似的场合,成为一个使尽浑身解数卖酒的歌厅小妹。她会不会出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沈青淮的女儿,不能沦落风尘。 所以这钱他不得不给,哪怕老婆来找他麻烦,他也认了。 对付自己的老婆,他还是挺有心得的,他直接掏了张金卡,拉着女人的手,面带微笑放在她手心:“老婆,我今天可能会回去很晚,你带着孩子们出去逛逛,随便刷。” 女人不禁冷笑,好你个沈青淮,这张卡她惦记很久了,一直不肯给她,今天居然为了那个便宜女儿破例了! 不愧是初恋的女儿,就是分量重是吧! 气死她了! 然而这可是金卡!是沈青淮每天严防死守不肯给她的宝贝金卡! 好吧,她勉强原谅他这回了。 俯身,她贴在沈青淮耳边说了句什么,起身,扬长而去。 沈青淮面带微笑,推开了董老板递来的麦克风,借口自己要去一趟卫生间,拿着大哥大出去了。 他给银行那边打了个电话,限制了金卡的消费额度,十万。 他这种身份的大老板,银行那边都有专属的客服经理,接到电话立马操作,免得这位沈老板损失惨重。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9节 成功拿到金卡的梁玉婷毫无所察,她叫住了一个出租车,准备回去带孩子们好好败家。 这会儿虽然天黑了,不过北都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可以让她刷刷刷的地方多了去了。 可惜坐出租车出去败家太没有牌面,思来想去,她还是先去了趟汽贸城。 她想提一台顶配的奔驰230e,普通款售价六十万左右,加长版高达九十多万。 汽车销售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胸前挂着的名牌上写着郑蔺懋三个字。 梁玉婷扫了眼,因为只认得一个郑字,所以她没有认出来这人是谁。 不过这人显然认识她,立马眉开眼笑,不遗余力地拍她马屁,忽悠她买加长款的。 “沈太太,你家有四个孩子,这台加长款的再合适不过了。再说了,沈老板这么体面的大老板,总开那些低配版的车实在配不上他的身份。这款可是第五代奔驰的收官之作,全球限量828台,最能彰显你们一家尊贵和体面了。” 梁玉婷想想也是,既然那个野孩子找上门来了,那就不如早点把钱花了,免得下次她男人又是给表又是给钱的。 想想就气人。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道:“那我先试驾一下吧。” 郑蔺懋笑着说道:“可以的沈太太,您稍等,我去跟经理申请一下。” 转过身,郑蔺懋快速跟经理报备了一下,等经理亲过来帮忙调试车子的时候,郑蔺懋赶紧抽空给他老婆打了个电话。 “好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前夫的老婆来我这里买车了,我正在忽悠她买最贵的那款奔驰,提成三万多呢。怎么样?我棒吗?” 对面传来女人慵懒的声音:“哦?沈青淮不是出了名的抠门儿吗?他居然舍得让他老婆花九十万买一辆车?” “管他呢,反正我拿到提成请你去香港旅游啊!”郑蔺懋高兴得很呢,看,他除了会吃软饭,偶尔还会赚点零花钱。 女人笑着夸奖了他几句,挂断电话后,冷着脸打给了沈青淮:“谢谢你啊沈老板,你老婆准备花九十万买车,等我老公拿到提成我请你吃饭。” “百惠,你又来笑话我了。”沈青淮好久没有收到前妻的电话了,他刚喝了点酒,头痛,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陈百惠皮笑肉不笑的:“我哪敢笑话你啊,我可比不得你有钱,可以一掷千金,哄美人开心。” “别闹,百惠,我也不想的,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舍得把金卡给她。”沈青淮酒量不行,眼前的姑娘们正在扭动腰肢给董老板伴舞,他都看花眼了。 陈百惠哦了一声,笑道:“我为什么要问你这种问题,你乐意给就给呗,又不是败我的家。” “百惠,你赶紧想想办法,打听一下咱女儿的住处,她来北都找咱们了。”沈青淮说着,打了个酒嗝,“最近治安混乱,千万别让她出事。她是个女孩子,你是她亲妈,比我方便一点,拜托了。” 作者有话说: ---------------------- 注:懋,mao,第四声 第11章 陈百惠并不知道女儿来了,不过她也不意外。 因为她跟沈青淮一样,去年就收到了云南寄来的信。 一个字:要钱。 她虽然谈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她手里还是有点闲钱的,哪怕要养回城之后生的三个孩子,也算绰绰有余。 可她不想给钱。 要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见不得沈青淮潇洒了。 孩子是两个人的,凭什么沈青淮的钱都花在二婚老婆和之后的孩子身上,却对头婚生的女儿一毛不拔? 这就跟不患寡而患不均一样,沈青淮不给,她也就不给。 好像一场幼稚的无声的竞赛,她永远要看到沈青淮先投降才行。 而现在,沈青淮居然主动提到了女儿的事情,陈百惠当然要趁机问一问:“你让我去打听她的住处,然后呢?让我养着?姓沈的,我可警告你,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生的,你休想置身事外!” “我已经给过钱了,一块五万多的金表,还有一万多现金。你不给也没事,女儿哪有小白脸重要,对吧?”沈青淮也不见得有多成熟,在这个问题上一样在赌气。 陈百惠冷笑道:“怎么,我养小白脸你不爽啊?有本事你也养呗。” “别闹了百惠,赶紧去打听一下,有消息了给我回个电话。”沈青淮挂断了电话,把大哥大放在卫生间的洗手池上,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醒醒酒。 水滴沿着发际线从脸上滑落,镜子里的男人,五官俊秀,线条硬朗,两腮氤氲着两朵云霞。 就是这么一张脸,曾经被陈百惠捧着亲着,口口声声地说爱他,一辈子永远不会变。 可是一辈子太长,他们的相守太短,得知可以回城,但必须离婚的时候,两人犹豫了好久。 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可是城里的生活太诱人,他们的爱情,到底敌不过残酷的现实。 他们都想回去! 那段时间,他们自暴自弃,不再去上工,整天腻歪在一起,把最后的时光全用来造娃。 可惜事与愿违,直到离了婚,把孩子丢给老乡,陈百惠的肚子还是平的。 真遗憾啊,如果她怀孕了就好了,就算她离婚之后回到了沪市,起码还能看在腹中孩子的份上晚点再找男人,等他想想办法,也许可以再续前缘。 可惜了,两边的长辈互相看不上对方的家世,很快就安排了相亲局,逼着他们各自再婚了。 要问他后悔回来吗?并不。他唯一后悔的是不够厚脸皮,应该想办法去陈家闹一闹的。 算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醉醺醺的回到包间,结束了今晚的应酬,被赵经理扶着送回家门口,大哥大又响了。 陈百惠的声音真好听啊,永远是那么中气十足,一副随时准备挖苦他的架势。 大哥大在赵经理手里,沈青淮笑着把脸贴上去:“百惠啊,我听着呢,说。” “打听到了,她租了个四合院,离你家老宅不远,不过她现在不在。”陈百惠也很意外,她以为她女儿找沈青淮要了钱之后也会来找她。 结果并没有。 所以,当沈青淮拔高了声线问她“人呢”,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你敢相信?她居然帮警察抓人贩子去了。” “什么?”沈青淮忍不住打了个酒嗝,初春的寒风一吹,酒醒了,他一把抓住大哥大,瞪大了眼睛质问道,“你没拿我寻开心吧?她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片子,哪来的胆子去抓人贩子?你也不管管?” “我怎么管?你这个亲老子都不管,我也不管。出事了我就跟记者说你抛妻弃女,一切责任全都在你。”陈百惠啪的一下挂断了打电话。 就算她想管,也得等沈青淮先管,要不然,他所有的精力和金钱都花在二婚老婆和后来的孩子身上了,不公平! 沈青淮无奈,百惠这家伙,永远这么幼稚。 挂了电话,赶紧打给了他朋友:“喂,老姜,有个叫邱小满的小丫头,帮你们派出所的警察抓人贩子去了,你赶紧帮我打听一下去向,千万不能让她出事。什么?她是谁?她……她是我亲戚家的孩子。嗯,好,谢谢。” 挂断电话,沈青淮无视了赵经理匪夷所思的眼神,就这么上楼去了。 赵经理不确定他酒醒了没有,想想还是跟了上去,刚把人送到玄关那里,就下意识退了出去。 那梁玉婷似乎练了狮吼功,声音震耳欲聋,冲上来质问沈青淮,为什么限制她的刷卡额度。 “你害我丢了多大的人你知道吗?啊?整个汽贸城的人都在笑话我!我就知道,你怎么会这么好心,把你的金卡给我,原来你专门等我出丑呢!既然这样,那你也别想得意!你不就是想攒点钱偷偷给那个野孩子吗?我跟你说,门儿都没有!我已经打听到她住在哪里了,我明天早上就去找她要钱!” 沈青淮被她吼得满心烦躁,他实在丢不起这个人,直接转身,跟赵经理一起走了:“我去办点事,你让小柳给我开个房,我今晚睡酒店。” 赵经理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说,默默点点头,扶着他进了电梯。 很快,司机按照沈青淮的吩咐,停在了一个胡同口,调头出去后,赶紧送柳秘书去了酒店。 沈青淮站在院门口,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敲门,而是转身,找房主的亲戚去了。 这一片他熟,到底是自己女儿,关照一下吧。 * 邱小满坐在警车上,赶到了之前那个山包,芒果立马摇头摆尾地迎了上来。 汪汪几声告状:“主人主人,有人给那伙人贩子通风报信,刚刚抛弃了旧的货车,急匆匆地转移走了。” 邱小满诧异地回头,看向了身后的两辆警车,一辆是派出所的,一辆是公安局打拐小组的,这里头有内鬼? 还是说,有人跟家属泄露了消息,又被家属不小心给走漏了风声? 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总之,她兴师动众地带了人来,要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实在是不甘心。 于是她领着芒果去了旁边,小声问道:“有没有安排狗子跟踪?” 芒果赶紧点头:“安排了,有一只大白狗藏在了他们的新货车上,大白狗会想办法一路撒尿做标记的,要不咱们等等?” “不,警察不会干等着的,走,先去货车上看看。”邱小满转身,跟带队的姜明远说了一声。 姜明远是公安局打拐小组的负责人,赶紧安排人手跟上。 很快,众人在简陋木板屋和旧货车车厢里找到了一些线索。 其中有一张初中毕业照,邱小满接过来一看,傻眼了,冯胜男的? 难道另外两个孩子也被拐卖了?难怪李二虎去他们家没有看到他们。 她赶紧问道:“姜同志,这个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冯胜男,看来她也在这批孩子里头。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我会留两个人在这里继续蹲守,你跟我回去,申请支援。”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人口拐卖案,很有可能是有组织的团伙行动。 姜明远必须申请支援。 他把邱小满送到四合院门口,叮嘱道:“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会来找你。” “好。”邱小满带着芒果从车上下来,刚把钥匙插上,身后便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你吗?小满?” 谁?邱小满下意识回头,赫然发现,身后十来米远处的报亭那里,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粉色的呢子大衣,踩着皮鞋,围着淡黄色的围巾,一头长发,正随风起舞。 路灯下,女人的五官有点模糊,不过邱小满还是一下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她那个忙着跟小白脸亲热的亲妈吗? 居然会主动跑过来找她?还是跟沈青淮一起的? 这不对劲! 邱小满没理,扭头继续开门。 陈百惠傻眼了,身边传来男人调侃的声音:“看吧,我就说了,我真给钱了。不过也能理解,女儿可能是看你太穷,不舍得让你破费。” 陈百惠可受不得激将法,立马翻了个白眼,打开皮包,取出了一沓钞票:“就你有几个臭钱?嘁!”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0节 陈百惠抛下沈青淮,趁着四合院还没关门,赶紧追了过来。 第12章 邱小满不想认这个妈! 尤其是她想到自己上上辈子高烧去世的时候,她这个妈,正在搂着小白脸,问小白脸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那种恶心和反胃,都被滔滔不绝的恨意所裹挟,化作无边的怒海狂涛,将她淹没。 所以她有执念,所以她没办法突破瓶颈。 不过她这次回来,可不是为了跟他们相认的,她只想好好活着,活得比他们任何人都好,然后,看他们的笑话。 因为她不信她爸妈重组的家庭会和谐美满地过下去。 她爸重男轻女,以后那二婚生的四个孩子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她妈只看利益,跟她二婚丈夫大难临头各自飞,现在选的这个小白脸,总不能是图她年轻漂亮吧?说不定哪天就卷走家中钱款,逍遥快活去了。 总之,邱小满只想看乐子,机会合适的话,也会落井下石,寻仇解恨。 她直接把门关上,不想给陈百惠说话的机会。 不过,陈百惠是个要强的人,既然前夫给了钱,还讥讽她穷,那她就一定会给钱。 她愣是赶在门缝合上之前,把手伸了进来,一把抓住邱小满的胳膊,把厚厚的一摞钞票塞进了邱小满手里。 “拿着,我没你老子有钱,你先凑合用,不够再说。”说罢,陈百惠便撩了把被夜风吹起的长发,扬长而去。 邱小满低头看着手里的钞票,没有犹豫,直接收下了。 主动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这是他们欠她的。 明天就给养父母汇过去,自己留一点,坚持到有了工作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就行。 邱小满关上门,把钱收进包里,其实她不太理解她这对奇葩父母到底怎么想的,写信要钱不给,非要她亲自过来要才行。 毛病。 回到院子里,她发现几个孩子听到动静都出来了。 小乔最是激动,像只小猫,飞扑过来,抱着她的膀子喊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李二虎也在,他跟李团团睡在一起,帮忙守着点这群孩子,毕竟都是些未成年,要是出点什么事,社会舆论会压垮他们的。 李二虎笑着跟邱小满打招呼:“回来了,那我回去睡吧。” “谢谢你。”邱小满扫了一圈院子里,发现少了两个人,不禁好奇:“宋小美和宋小君不在?” “他们在医院。”李团团赶紧解释了一下,“今天你不在,发生了一些事情……” 邱小满听罢,很是生气,赶紧拉着李二虎去旁边问问:“能再做做宋家父母的工作吗?这宋小君居然想偷东西,明显需要父母管教才行。” “劝了,不认。逼急了就问我要证据,让我证明这两个孩子是他们的种,我能怎么办?”李二虎也难办啊,他上哪儿弄证据去。 邱小满只得再问:“那……给他们找个领养家庭呢?宋小君正是叛逆期,没有长辈压着肯定不行的,宋小美又溺爱他,这么下去,只怕姐弟两个都要走上不归路了。” “我来想想办法,这阵子先委屈你一下,你尽量包容一点,免得起冲突,行吗?”李二虎也知道,这些孩子都不是邱小满的责任。 如果这两个孩子懂事,自然不会有人赶他们走,可是他们也太过分了。 李二虎将心比心,也知道宋家姐弟是留不得的,但他能力有限,只能帮忙打听看看。 邱小满松了口气:“行,总之,先想想办法,安排几个小的上学吧。” “嗯,这事我在张罗了,你别急。”李二虎也无奈,这都是外地来的,连户口都没有,想上学很难的。 邱小满点点头:“行,那就拜托了。” 夜深人静,邱小满数了数手里的钱。 沈青淮包里的是一万三,陈百惠给的是五千,系统给的六千原本花掉了一千多,后来房租都分摊了,孩子们都把钱给她了,所以加上打车的三百和看病的八十多,实际上只花了七百不到,还剩五千三。 再看系统的吃瓜任务,因为她只是报警,带着警察去了人贩子藏匿的窝点,到现在还没有抓住任何一个人贩子,所以只解锁了中级奖励——报警或自己跟踪人贩子,向警方提供人贩子的最新动向,奖励现金五千,蓝色品质随机盲盒两个。 这么一来,加上她原本带着的路费,她手里一共是两万八千百多块钱。 那就寄回去两万五吧,养父母不欠她的,那条腿是她一辈子偿还不完的恩情。 她自己留下三千多,以防有点什么事没钱花。 收好钱,她把鸡腿煮了,肉撕下来,给芒果吃了两块,剩下的留着之后几天吃,随后便把骨头一字排开,让芒果分辨气味。 可喜可贺,芒果的狗鼻子很灵! 顺利通过了气味考核,一次失误都没有。 邱小满有信心,再跟芒果磨合几天,就可以去派出所毛遂自荐了。 第二天一早,邱小满准备跟芒果一起认一认附近的大街小巷,顺便磨合磨合,锻炼一下默契度。 没想到刚打开四合院的院门,便看一个女人正准备敲门,穿皮戴毛,金耳环金镯子,再加特地摆在衣服外面的金项链,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她男人有钱。 四目相对,女人脸上的冰霜简直比周围的积雪还冷。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梁玉婷。 她早就收买了司机,沈青淮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她都一清二楚。 本打算昨天晚上就来闹了,可她儿子还小,离不开她,只能忍到了早上。 这会儿看到邱小满,梁玉婷瞬间气得双眼通红。 邱小满蹙眉打量着她:“你好,找谁?” 梁玉婷拉开了一段距离,含恨打量着这个没有任何实际抚养关系的继女。 话还没出口,热气先哈了出来,她冷笑道:“看着有手有脚的,怎么不想着自食其力,就想着做个吸血鬼呢?也不嫌害臊吗你?” 邱小满认得这个女人,上上辈子死后,她的魂魄飘荡的时候见过几次。 简而言之,这个女人是个被重男轻女思想洗脑成功的伥鬼。 对三个女儿很不好! 尤其是两个岁数大点的女儿,不如小女儿可爱,不如儿子宝贵,动不动被她吆来喝去的,像是养了两个仇人。 就这,还敢跑过来嘲讽她男人跟前妻的女儿? 先想想自己的女儿会不会恨她吧。 邱小满不客气地回敬道:“你是在进行自我介绍吗?沈太太?”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梁玉婷气死了,这个野孩子居然敢嘲讽她! 她怎么是吸血鬼了?她是没有上班,创造社会价值,可她生孩子养孩子了啊!这也是为社会做贡献! 野孩子居然敢瞧不起她!果然是养在乡下的土包子,没有见识,只认钱! 气得她不客气地骂道:“我跟你爸爸是合法夫妻!我用他的钱天经地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邱小满懒得为这种人浪费时间,轻蔑地挑眉打量了女人一眼:“你也知道他是我爸爸啊?要不你先做个表率,让你的孩子别用他的钱?那我一定拿你们当榜样。” “你!”梁玉婷哪里想到这孩子嘴皮子这么利索,一时卡壳了,只得愤恨道,“你别得意,家里的经济大权是我掌握的,今后你再想要钱,门儿都没有!” “好的,那就等我砸开一扇窗吧,记得把施工费结了。”邱小满摆了摆手,扬长而去。 梁玉婷完全说不过她,气得在门口直跺脚。 思来想去,还是要警告一下陈百惠才行,这个野孩子敢来要钱,肯定是陈百惠唆使的! 都离婚这么多年了还跟前夫纠缠不清,真不害臊! 气头上的梁玉婷也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真就打了个出租车,找陈百惠去了。 可惜陈百惠昨晚忙着哄她的小老公呢,毕竟三万多的提成没了,可不得伤心一下,所以两口子昨晚没有回家,而是定了去海南的飞机票,旅游散心去了,正好郑蔺懋要过生日了,一起给办了。 梁玉婷对着纸条上的地址找去,扑了个空,只得骂骂咧咧地,打道回府。 * 邱小满跟梁玉婷不熟,只知道上上辈子去世之前,这个女人一直阻止沈青淮见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一看就是那种没什么良知的野蛮女人。 今天简单交锋过后,她更是笃定了对这个后妈的看法——幼稚,冲动,做事不过脑子。 搞不好也没什么文化,挺肤浅一女人。 她老子真是眼光差劲,居然从她妈妈降级到了梁玉婷这种人,啧。 长得也不如她妈妈好看,估计也就家庭背景好吧,可惜也没把梁玉婷培养成才啊。 她妈选的倒是一个比一个帅气,这何尝不是一种竞赛,一种争强好胜呢。 可能这种基因也传给她了,她还真就不服气,一定要给自己挣个体面的工作!让梁玉婷这种人只能站在阴沟里,伸长了脖子仰望她! 所以接下来,她就不耽误时间了,孩子们的上学问题需要慢慢想办法,人贩子的线索也需要进一步追踪,丰厚的系统奖励在向她招手! 还等什么,快点跟芒果磨合好了,赶紧毛遂自荐去吧! 于是今天一天,一人一狗就在这城里溜达,转悠。 邱小满先是指着一个路人,小声问道:“看见那个穿西装的吗?咱们在这里等一会儿,你把他给我找出来。” 二十分钟后,芒果带着邱小满,绕到了一个音像店,找到了这个趁着跑保险的空档,出来租光碟的男人。 后来她又指着一个路人,小声道:“看到那个穿棉袄的吗?咱们在这里等半个小时,你把她给我找出来。” 四十分钟后,芒果带着邱小满,在一片破屋烂瓦的老街上,找到了一个小型菜市场,不少附近郊区来的农民正在摆摊卖农产品,那个穿着花棉袄的老大妈正扯着嗓子跟人砍价。 再后来…… 总之,玩了一天追踪游戏,邱小满对芒果的狗鼻子信心百倍。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1节 晚上回来,一人一狗又开始了基础的练习——听指令做动作。 “芒果,你怀着崽崽,来点简单的就行。”邱小满喂了鸡腿肉,摸摸她的狗头,又在地上铺了个旧床单,这才命令道,“来,匍匐前进!” 芒果动作不太标准,毕竟肚子鼓着呢,意思到了就行。 跳跃和攀爬这类动作也是意思意思就行,剩下一些简单的比如坐下,停留,跟随等,随随便便就做到了。 邱小满觉得还行,不过还有几项没有尝试——比如噪音适应。 警犬需要在应对突如其来的枪声或者爆炸声时保持冷静,这个她本来打算用敲击不锈钢盆的方式进行模拟,但她害怕吓坏芒果,伤了芒果和肚子里的崽崽,还是算了。 她蹲下问了问:“芒果,我是在火车站的站前广场捡到你的,你有时候听到路过火车的汽笛声,会害怕吗?” 芒果抖了抖耳朵,下意识趴在了地上:“怕的,站前广场还好,声音不是很大。有次我被一群疯狗追着跑到铁道那里,刚好赶上火车路过,吓死我了。” 看来芒果确实需要进行这一类的训练才行,目前做不了,等等吧。 她又问:“那你咬过别的动物或者攻击过人类吗?” 芒果再次摇头:“没有汪,妈妈跟我说,咬人的狗子会被打死的,我可不敢。” 邱小满明白了,芒果的妈妈对她进行了人类社会的适应性教育,是个负责的妈。 不禁好奇:“你妈还活着吗?” “活着哪!她在老城区那边,是狗狗大王!”芒果立马兴奋起来,“需要带你去见见她吗?她可凶了,但是不凶人,只凶别的狗子。你要是跟她一起去派出所,说不定更容易成功汪!” 邱小满想了想,虽然芒果有很多动作做不了,但是重新找一只狗子磨合也需要时间,而她不想再等了,还是算了。 她蹲下,认真地跟芒果说出了心里话:“你也看到了,我必须尽快找个工作。回头去派出所,咱们不做危险动作,你尽量做好追踪和寻回就很不错了。” “真的吗。其实我还会算数,但是太难的不会,要试试吗主人?”芒果太开心了,主人没有嫌弃她不能做出全部的动作,没有选她妈妈,呜呜,太开心了嗷! 汪生遇到这样的主人,真是幸福呐! 忍不住要给主人露一手。 邱小满挺感兴趣的,因为她知道一般的狗子都能有两三岁小孩的智商,偶尔出个智商高的也不是不可能。 她转身打开了柜子,取出没有吃完的桃酥,准备试试芒果的小脑瓜。 第14章 芒果的表现很好,不光可以进行简单的两位数加减法,还会一点点乘法。 比如,两个三,两个四,一直到两个十,都能算出来。 到了三的这一列就不太行了,只知道三个三是九,其他的暂时不太会。 邱小满有点好奇:“这些都是你自己学的还是你妈妈教的?” 芒果眨了眨水汪汪的狗狗眼:“我妈妈教的呀!我妈妈生我这一窝的时候,一共生了十一只崽崽,她带我们出去找吃的,每次都要清点崽崽的数量,一开始是我大姐帮着妈妈数孩子,后来我大姐姐被车子压死了,就换成了我,我是老二。” “被车压死了?”这可真是流浪猫狗无法预料的横祸,邱小满只能叹气,问道,“那你们十一个现在还有几个活着?” 说到自己的兄弟姐妹,芒果的情绪有点低落,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三弟染了狂犬病,被人打死了。四妹被一个好心的叔叔捡回去了,至今没有再遇到。五弟不听话,非要去吃一个坏蛋扔给他的肉包子,被毒死了。六弟最调皮了,追几只猫猫的时候掉进了沼气池里淹死了。七妹比较胆小,去年冬天下雪找不到吃的,想让她跟我一起到火车站试试,她不敢,等我找到吃的给她送过去的时候,她已经饿死了。八弟饿急眼了就去逮耗子,结果是一只吃了耗子药的快死的耗子,吃完他就跟耗子一起死了。九妹志向远大,说要找个好人家收养她,整天往那些大公司楼下跑,后来被一个门卫的孙子带走了,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好久没见过她了。十妹因为狗群打架的时候太想证明自己了,第一个冲上去,被对面的狼狗咬断了脖子。十一弟生出来不到三天就因为娘胎里没争得过我们十个,死了。” 邱小满听完,也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流浪猫狗的生命简直比烟花还要短暂,真是让人唏嘘。 默默地叹了口气,邱小满又问:“那你妈妈还有别的孩子吗?” “有啊,不过都跟我们这一窝差不多,最后活下来的没几个。”芒果耷拉着狗耳朵,很是郁闷,“主人,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劫难?其实我们真的很努力在生活了,但还是活不久。就像我,要不是遇到了你,可能我已经冻死了。” “你们没有错。”邱小满握紧了双拳,别的人她暂时改变不了,也阻止不了,起码她会做好自己,养了就不会抛弃。 这也是生命。 她蹲下,很是温柔地抚摸着芒果的脑袋:“乖,别担心,今后你就是我的家人,我不会抛弃你的。你呢,等会再吃块肉,赶紧睡觉,明天咱们去派出所毛遂自荐,找工作。” “真的?汪汪!”芒果可开心了,她终于可以成为一条对人类有用的狗狗了吗? 真好呀!真希望自己可以成为警犬,可以给肚子里的崽崽们一个安稳的生活,哪怕不能跟她一起做警犬,起码可以帮他们找到领养的家庭,一日三餐吃得饱饱的,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她很兴奋,也很期待,明天一定要努力表现呀! 她赶紧把主人热好的鸡腿肉吃了,趴在篮子里睡觉。 耳边传来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她知道主人出去了,没关系,她连喧闹的火车站站前广场都能睡着,现在有了温暖的家,一点点脚步声吵不到她的啦。 很快她就睡着了。 邱小满去了趟李团团那边,问了问宋小美和宋小君的情况,毕竟她一天没有回来,也不知道那对姐弟怎么样了。 李团团正等着她呢,赶紧开了门,端了个红色的塑料凳子让她坐:“是这样的,宋小君的眼角膜受损了,伤得还挺深的,现在需要有人捐献眼角膜才能恢复视力,医院那边在等供体,要是等不到,那就只能保守治疗,时间长了,那只眼睛也就瞎了。” “那这几天只能在医院里等着吗?”邱小满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宋小君这么早就遭到了报应,不学好的代价居然是一只眼睛,还真是挺沉重的。 不管眼睛能不能好,都希望他能吸取教训,今后别再动歪心思了吧。 李团团也是这么想的,他默默叹了口气:“只能等着,据说这几天是最佳的治疗期,错过了就算等到供体,恢复的效果也不如现在好。现在李二虎他们正在想办法联系他们的爸妈和报社,尽量向社会求助,看看有没有一线生机。所以最近宋小美不会回来了,都在医院住着呢。她还让我问问你,这几天他们的伙食费是不是可以还给他们。” “应该的,你去找阿越,把他们两这月的伙食费退给他们吧。”邱小满虽然不会落井下石,但也不觉得宋小君可惜,毕竟是他自食恶果,怨不得别人。 所以她能帮助的也有限。 李团团明白:“那我明天早上跟阿越说。” “好。”邱小满又去看了看阿越,关心一下她的生活情况。 阿越心态还行,正捧着书看呢,看到邱小满进来,下意识推了推眼镜:“小满姐,我今天出去转了转,附近有招保姆的,我准备试试,带小婴儿的那种。” “那肯定不行,你才十六,谁敢招你。你还想上学吗?”邱小满自己不想上了,但她不想掐灭阿越的希望火光,只要她能尽一份力,还是愿意试试的。 阿越眼中瞬间有了亮光:“我可以继续上学吗?” “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想上,我会帮你留意的,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你。”邱小满自己就是学霸,自然懂得那种渴望知识的眼神。 上上辈子她没上得了大学,这辈子却已经对大学失去了渴望。 大概是因为活了三辈子,一些东西已经愿意做取舍了。 所以,比起上学,她现在更渴望的还是工作,让自己立起来,近距离的看看她爸妈的笑话。 那一定非常快乐,在此期间顺手帮一帮别的孩子,续上知识的烛光,那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了,她自己也会继续学习的,只不过是换一个方式而已。 这世上成才的路千千万,读大学是最经济实惠的,但不是唯一的路。 她笑着起身:“早点睡,工作的事先不要胡思乱想,实在不行我先帮你找点手工活儿做做。” “好。”阿越听劝,合上书,摘了眼镜,关上门就睡了。 邱小满最后去了趟小乔那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查寝的阿姨,下意识笑了。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弱声弱气的一声请进。 邱小满推开门一看,原来小乔感冒了,桌子上摆了一只空碗,碗里还有没吃完的生姜丝儿和一点点红糖渣子。 邱小满走进一些,摸了摸小乔的额头:“感冒了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自己硬撑着万一发高烧怎么办?” “我没事的小满姐姐,以往我感冒都是这样的,闷一晚上就好了。”小乔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挺有信心的,她这次感冒,一定是因为做饭的时候出了汗,没有及时把湿了的毛衫换掉。 下次注意点就好了。 邱小满不放心,找了温度计给她量了量,还行,只有三十七度八。 但她还是拿上手电,出去找了个药房,买了感冒药回来,亲自看着小乔把药吃了,这才准备去睡觉。 小乔感动坏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红彤彤的脸蛋儿贴上来,抱着她哭:“呜呜……小满姐姐你太好了,你放心,我一定快点好起来,不让你担心。还有,药钱是多少,我拿给你。” “不用,小傻帽,你帮我扫地帮我做饭,我还能跟你计较这个?快睡吧,听话。”邱小满帮她把被子掖好,熄了灯,出去了。 小乔躲在被子里,一边哭一边笑,小满姐姐最好了,要是小满姐姐是她的亲姐姐就好了。 * 四季歌厅,沈青淮看着那些莺歌燕舞的年轻姑娘们,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他那个桀骜不驯的女儿。 当时庆幸她没有喊他爸爸,现在却越想越不是滋味。 又是要表又是要钱的,连声爸爸都没有,好亏。 不过他也不想去找她,免得被什么八卦小报的记者看到了胡乱报道,到时候梁玉婷又要闹,不胜其烦。 喝了酒,唱了几只跑调的歌,他的视线就开始恍惚了。 恍惚间看着这些青春正好的姑娘们,还是觉得不放心,忍不住拿起大哥大,打给了陈百惠:“你人呢?今天有没有去看看她?你是她妈妈,要教她走正道,千万不能让她不学好,知道吗?” 陈百惠正在海南嗨皮呢,哪有功夫搭理这个醉酒的前夫,说话还大舌头,真是烦死了。 随便应付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酒店里,浑身滴着水的年轻男人刚从浴室里出来,看到她放下的大哥大,不禁醋意大发:“好哇,你又跟沈老板联系。你果然是嫌弃我不如他有钱,你不爱我了,嘤嘤嘤。” 陈百惠就吃他这一套,立马把大哥大扔在了角落里,拉上窗帘,抱着这个皮囊优越堪比超模的男人:“谁说的,我家懋懋最好了,来,给姐姐喵一个。” “喵了姐姐就给我生孩子吗?”郑蔺懋不止一次提这个要求了,他知道,只有有个孩子,才能彻底套牢这个女人。 他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眨巴着狗狗一般水汪汪的眼睛,满怀期待。 第15章 陈百惠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她过完年才三十六,还不算太老,可以生。 可是她跟二婚丈夫的三个孩子还小,最大的才十岁,最小的不过六岁。 这三个孩子已经够她头疼的了,现在大女儿又找了过来,简直烦上加烦,要是再跟三婚丈夫生一个,那她就有五个孩子了。 五个!那简直要把她烦到去上吊吧。 幸亏她在二婚丈夫炒股的时候转移走了部分财产,要不然,如今想雇佣保姆照看孩子都没钱呢。 不过……她也知道,男人骨子里都一样,都想要个孩子,最好还是个儿子。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2节 要不然,沈青淮怎么打了十几年的超生游击队,非要拼个儿子出来。 也是她运气好,二婚后立马生了个儿子,刺激到沈青淮了。 别看他们两个早就不在一起了,暗地里的竞赛可一直没有停下来。 总之,她并不想把话说死,断了郑蔺懋的念想,要不然,他跑去找别的女人怎么办? 至于到底生不生,她还要再斟酌斟酌,实在不行,等她那个破产的前夫东山再起了,就给他送两个孩子过去,到时候再考虑要个小的,要不然她哪里照顾得过来啊。 所以她笑着说道:“你乖我就考虑好不好?” 郑蔺懋一点也不意外,每次都是这样,他都习惯了。 他委屈巴巴地依偎在这个富婆怀里,嗲声嗲气地撒娇:“那要怎么样才算乖嘛?” 陈百惠笑着哄道:“比现在再乖一点就好。” 郑蔺懋不开心了,耷拉着眼皮,不说话。 他是农村来的,过完年才二十五,他在读大学期间被城市里的花花世界迷乱了眼睛,不想走弯路,所以直接选了富婆。 他老家的爸妈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在城里跟一个三婚的女人领了证,还指望他过年的时候能带个女朋友回去呢。 他借口工作忙,敷衍了过去。 不过今天他过生日,爸妈少不得又在电话里催婚,他还以为陈百惠会答应他生个孩子,哄他开开心,没想到还是这样! 他有点失望,必须急一急陈百惠才行了,要不然,他的青春岂不是白瞎了? 他挤出两行热泪:“你果然还是不够爱我,你给你第一任丈夫生了一个女儿,第二任丈夫生了两儿一女,只有我,不值得你生个爱情的结晶,是吗?那我算什么?我连你养的狗都比不过。” 陈百惠赶紧哄道:“哎呦,逗你玩玩的,怎么就当真了呢?生的生的,我没说不生。不过是想挑个好点的时间,最好是明年四五月的时候生,坐月子的时候不冷不热的刚刚好。这么一算的话,今年七八月的时候怀一个正合适,正好你现在把烟戒了,好好把身体调整到一个最健康的状态,好吗?” “女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许骗我哦!”郑蔺懋终于松了口气,快点生一个吧,反正又不是他坐月子,他不在乎几月份生的,只想赶紧有个孩子,免得家产都成了前夫那三个孩子的。 陈百惠笑着亲吻他的眼泪:“骗你做什么?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渣吗?” “嗯,姐姐你最好了!”郑蔺懋开心了,赶紧造娃娃去,压根不知道陈百惠早就上环了。 总之他格外的卖力,他就不信他今年当不上爸爸。 当然,同样执着于造娃的也不止他一个。 那梁玉婷看到邱小满找了过来,危机感瞬间爆发,生怕邱小满来跟她的四个孩子争夺家产。 所以沈青淮醉醺醺地从外面回来后,她也没有闲着,先给沈青淮喂了醒酒汤,等沈青淮清醒一点儿了,便闹着要再生个儿子。 “这样两兄弟互帮互助多好啊,免得一个儿子孤掌难鸣,被人欺负。”她把理由都找好了。 可是沈青淮累了,没力气,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只能梁玉婷自己努力了。 事后,梁玉婷愤恨地咬紧了嘴唇,她看着玻璃上的倒影,暗暗发誓,一定要占据全部的家产,一分钱都不给那个野孩子,一分都不! * 第二天一早,邱小满早起做准备。 派出所虽然有彻夜值班的,可是所长之类的大人物还是要到上班时间才来的。 她去早了也没用。 便去检查了一下小乔有没有退烧,小乔看到她进来,立马拿出准备好的零钱,说什么也要把药钱还给她。 邱小满气笑了,直接把钱塞在她枕头下面:“小乔你不听话,姐姐生气了。” “啊……我……”小乔小脸蛋儿通红,委屈道,“可是小满姐姐没有爸爸妈妈,很辛苦的,我不舍得。” “傻瓜,我成年了,可以养活自己的,没事。”邱小满见她退烧了,放心了,“我去煮点粥,你再睡会儿。” “我来吧。”小乔挣扎着想起来,却被邱小满摁了回去。 “听话,等你好彻底了还让你做。”邱小满起身,推开门去了院子里,却见李团团已经在煮粥了。 天空飘落零星的雪花,昏暗的天光下,炉子里跳跃的火光映红了少年的脸颊。 身高腿长的少年抬眸一笑:“小满姐姐,起来啦,我煮了粥,还卧了四个鸡蛋,咱们四个人一人一个。” “团团,辛苦了,那我刷牙去了。”邱小满还是挺欣慰的,不是人人都像宋家姐弟那样讨人嫌。 这才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心态,既然是合租,那就力所能及地做点事情。 刷了牙,早饭好了,邱小满把小乔的那一碗端进屋里去,小乔和着感动的泪水,吃了一顿最香甜的早饭。 吃完饭,邱小满叮嘱了李团团一声,便叫上芒果出去了。 上午七点多的大街上非常忙碌,包子铺的吆喝声,与公交车的鸣笛声,自行车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刺骨的风雪拍打在脸上,邱小满有种真真切切活着的感觉。 活着真好啊,活着,活下去,活得很好很好!活得光芒万丈! 她一定可以的! 风雪中的天光有点灰蒙蒙的,年轻姑娘的笑容却灿烂明媚。 以至于路过的人都被她的笑容感染到了,甚至有人下意识笑着冲她点头致意。 真是个平凡又温馨的早晨。 邱小满正走着路,迎面冲过来一个夹着皮包气喘吁吁的男人,瞧那獐头鼠目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更何况,这人身后还有个精瘦的男人气喘吁吁的追赶着他,嘴里嚷嚷着站住还我公文包。 几乎是同一时间,系统警报响了起来,果然是个扒手。 抓住一个小偷,系统会奖励她一万块哎!扒手应该也算小偷的一种吧? 那还等什么? 邱小满立马调头:“快,芒果,追!不要跟他动手,只要吓唬他就行了。” 要不然伤到芒果的肚子就不好了。 芒果明白,赶紧冲了上去,她的速度可比邱小满快多了,眨眼的功夫就追到了扒手身后。 邱小满一路追赶着,十几分钟后,跟芒果一起,把这个扒手堵在了一个巷子里。 巷子尽头是正在施工的工地,围挡着蓝色的铁皮,就算翻出去,也是工地为了打地基而挖掘的深坑,摔不死也会摔个七荤八素。 扒手只得恶狠狠地掏出了匕首,威胁道:“让开,要不然我杀了你!” 邱小满嗤笑道:“杀了我?你这包看着也不鼓啊,就算里面全是百元大钞,也不会超过两万块的。为了两万块被枪毙,你觉得划算吗?” “少废话,给我让开!”扒手生怕失主追过来,那毕竟是个成年男人,他不一定打得过,只得声厉内荏地恐吓眼前这个年轻姑娘。 邱小满附身捡了快碎砖在手上,多谢附近在施工,这东西还挺常见的。 她在手里掂了掂碎砖:“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主动把皮包还给人家,跟我去自首,换一个从轻发落。或者被我砸晕,带你去派出所报案,那就不知道要判多久了。” “少吹牛了,一个丫头片子,也敢大言不惭?”扒手压根不怵,他才不信眼前这个黄毛丫头有那么吓人。 邱小满耸耸肩,挑眉道:“随便你啊,不信来试试?” “赶紧给我让开,不然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白刀子进,红刀子——”话音未落,扒手便卡壳了。 一块碎砖精准的飞到了他的脑壳上,同一时间,芒果从前方加速冲刺,一脑袋撞上了他的小腿,害他挨砸的同时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两眼一闭,当场晕睡过去。 邱小满拍了拍手:“可以啊芒果,配合得天衣无缝,你一定可以做个特别优秀的警犬哦。” “真的吗?好开心汪!”芒果非常兴奋,哪怕沾染了一身的雪水也不在乎。 她摇头摆尾地叼着扒手腋下的公文包,跑过来找邱小满邀功。 邱小满摸摸她的狗头,又摸摸她湿哒哒狗肚子,解开围巾给她包了起来:“没碰到肚子吧?” “没有,我可小心了呢!”芒果很是自豪,不要因为她是孕妇就把她当做脆弱的花瓶呀,她会保护好自己哒! 邱小满搓搓她的狗头:“真棒,不过下次不许这样了,等你生了之后再做个勇敢的警犬好不好?” “汪汪,好哒!”芒果在邱小满手心蹭了蹭,下意识抖了抖耳朵,“主人,失主来了。” 邱小满顾不得转身看看来人,赶紧把扒手手里的匕首夺了下来,以绝后患。 起身的时候,那人咦了一声:“你是百惠的大女儿?” 作者有话说: ---------------------- 发烧烧得,都忘记申榜了,不过这本反正顺v不了了,这么一想,心情就平静多了(差生摆烂,理直气壮) 第16章 邱小满诧异地看着这个男人,一头雾水:“你认识我?” 男人气喘吁吁地停下,含笑打量着她:“果然是你,长得真像你爸爸。” “你到底是哪位?”邱小满狐疑地打量了一番,这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方圆脸上有一双很好看的丹凤眼,鼻梁挺翘,嘴唇天然上挑,是那种自然含笑的长相。 有点像她那个渣妈。 男人指了指她手上的公文包:“里面有我的名片。” 邱小满不想做没素质的事情,还是把包还给了他:“你自己拿给我。” 男人笑着接过公文包,掏出纸巾擦了擦上面的雪水和污渍,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她。 邱小满接过来一看:“陈万舸,你是陈百惠的大哥?” “对啊,孩子,我是你大舅。”陈万舸见过邱小满的照片,那时候他那个妹子还在插队呢,没有回城。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照片上的外甥女都长这么大了,仔细打量了一番,他发现这孩子个头还挺高,问道,“你有一米七吗?” “一米六八。”邱小满回过神来,原来这就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大舅啊。 这么多年也没跟她联系,这会儿她帮他把公文包抢了回来,倒是热络起来了。 可见也是个凉薄之人。 她懒得理会,也不叫大舅,转身拎着昏迷过去的扒手,道:“劳驾,跟我去一下派出所,报个案,这对我很重要,希望你可以跟民警实话实说。” “好说好说。”陈万舸赶紧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想送给这个外甥女。 邱小满没要:“我不冷,我赶时间,走吧。”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3节 陈万舸笑着跟上,一路上没话找话。 “我来这里谈生意的,没想到会遇到你,你见着你爸爸妈妈了吗?” 邱小满没理。 “你一定还在生他们的气吧?其实不怪他们,当初那个政策太不近人情了,他们也舍不得你的。你现在长大了,要学着理解他们,要学着宽容,他们毕竟是你的爸妈。” 邱小满还是没理。 “你可能在想,怎么大舅也没有去看看你。哎,孩子,不是大舅不想啊,是没空啊。大舅工作忙,家里也有孩子,实在是顾不过来。不过你放心,你要是缺钱用,跟大舅说一声,大舅可以借你点儿。”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自顾自走着,连附和两声都觉得浪费感情。 到了派出所,邱小满把昏迷的扒手丢给了李二虎,说明了原委,李二虎赶紧弄醒了这个扒手,叫上陈万舸,一起去做笔录。 邱小满可算是耳根清净了。 她也没想到,她这个大舅长得是挺帅气的,可惜是个老腐朽,张口闭口就叫她理解,原谅,他谁啊,老几啊。 神经。 她看了眼时间,跟一个姓王的民警打了声招呼:“王叔,你们所长来了吗?我找他有点事。” “小姑娘,我们所长那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老王有点不高兴,这小丫头片子真会摆谱,她能有什么事?至于惊动他们所长吗? 所长那可是大忙人,正在跟温局长谈事情呢,怎么可能为了这种乡下人浪费时间。 果然是养在乡下的土包子,哪怕是沈青淮的女儿,也挡不住那一身的乡土气,难怪沈青淮不认她,还说是什么亲戚家的小孩,啧。 邱小满看得出来他眼中的鄙夷和轻视,她挺生气的,但是为了这种人发火,没必要,耽误了自己找工作的话,算谁的? 所以她不怒反笑,问道:“公安民警是不是为民办事的?” 老王挑眉:“那当然。” 邱小满接着问道:“我的身份证号是xxxx……xxxx,请问我是人民之一吗?” 老王察觉到自己要上当了,但又不得不承认,只得黑着脸道:“是。” “那不就得了。所长为民办事,我是人民,我为什么不能找他?”邱小满逻辑满分。 老王无法反驳,翻了个白眼,点了根烟:“所长忙,小孩子家家的别在这里胡闹,有什么事跟我说是一样的。” “那好吧,那请问你们需不需要警犬训导员?”邱小满吹了个口哨,芒果立马走上前来,蹲在了地上。 老王一看,这狗身上脏兮兮的,还大着个肚子,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指着芒果:“你想当警犬训导员?训谁?这只土狗?” “对,她是我的搭档。”邱小满知道这年头不少人崇洋媚外,包括但不限于外国的产品,外国的人,外国的猫猫狗狗,甚至,外国的月亮。 所以,老王越是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的狗,她越是要挺直腰板,让芒果知道,她是以芒果为荣的。 土狗也是狗,也有为人类做贡献的心,一点也不比洋犬逊色! 芒果感受到她充满信任和鼓励的力量,立马昂首挺胸,器宇轩昂地汪了一声。 老王无语了,就没见过这么不自量力的人和狗。 他好心提醒道:“小姑娘,你前两天报警提供人贩子的线索,我们是非常感谢你的。可是你也不能这么自大吧?这么一个怀孕的土狗,你居然想推荐她当警犬?别开玩笑了,不可能的。” “怀孕怎么了?我又没说让她现在就去抓坏人。你们系统里就没有女警女公安吗?”邱小满立马反击回去。 老王气笑了:“这是一码事吗?女警女公安怀孕了也会调岗或者休息的。” “我没说不让狗子休息啊,我只是带她过来跟我一起演示一下我的训犬成果,你看都没看,先给我下了判决,凭什么?”邱小满非常不满,早知道应该让老王去做笔录,起码李二虎对她会比较客气一点。 老王蹙眉,看着她倔强的眼神,还是妥协了:“行行行,你演示一下吧,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把刷子。” “那你出考题吧。”邱小满怕老王耍赖,补充道,“不过你得多叫几个人过来,要不然我不是白努力了?” “你以为派出所是你家开的?我们没有我们的工作吗?你快点儿的,别墨迹。”老王没耐心了,赶紧催促她演示一下到底怎么训的狗。 邱小满可不想白忙一场,刚好姜明远过来办事情,她赶紧叫住了姜明远:“姜公安,你现在忙吗?” “送一份卷宗给你们所长,怎么,有事?”姜明远对她印象不错,面带微笑。 邱小满赶紧邀请他一起做个见证。 姜明远还挺感兴趣的,应道:“好,你等下,我把卷宗送过去就来。” 姜明远去了所长办公室,笑着说道:“大伯,上次那个小邱来你们所里展示才艺呢,你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 “哪个小邱?”姜所长有点忙,年纪也大了,已经忘了这号小人物了。 姜明远赶紧提醒道:“就是提供人贩子线索的那个。” “哦,想起来了。”姜所长接过卷宗,默默叹气,有什么用啊,沈青淮又不认这个女儿,他也懒得多事,摆摆手道,“可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你去捧个场就行,我就不去了。” 姜明远笑笑,转身看向自家局长:“温局长,那您忙,我先走了。” 温局长是市公安局的,今年五十不到,比姜所长年轻一点儿,今天过来视察所里的工作情况,他提醒道:“工作中要称呼职务,不要大伯大伯的,影响很不好。” 姜明远立马稍息立正:“是,温局长,姜所长,我今后一定改正。” 温局长摆摆手:“去吧。” 姜所长笑道:“记得对人家小姑娘委婉一点,免得人家面子上挂不住。” “知道了,姜所长。”姜明远知错就改,称呼职务。 关上门出去后,默默叹了口气,好像没有人看好那个小邱啊。 警犬的要求那么高,她就带着一条土狗,显然没有多少胜算,等会儿要是出丑了怎么办? 他是哄哄呢,还是公事公办呢? 十八岁的小姑娘啊,想想有点不忍心,还是说点委婉的话,给她一点希望吧,比如再接再厉什么的。 嗯,就这样。 做好心理建设,姜明远赶紧去了大厅那边。 李二虎已经做完笔录了,正在跟陈万舸握手:“放心吧,这是公诉案件,不需要你到场的,你忙你的。有结果了会通知你的。” 陈万舸松了口气,不需要被害者到场就行。 他转身看着大厅里的外甥女,笑着跟李二虎夸赞道:“这孩子见义勇为,很有胆识的,我谨代表我自己,奖励她一百块钱,以资鼓励!” 李二虎皮笑肉不笑的,搞得这么煞有介事的,就一百块钱? 好抠门!那包里可是有一万多呢,还有各种证件啊,卡啊,合同啊。 给个一千都不为过吧?还是自己亲外甥女呢,这种大舅,不要也罢。 于是他直接替邱小满拒绝了:“奖励就算了,她准备毛遂自荐做警犬训导员呢,这是她应该做的。” 邱小满也嫌恶心,区区一百块钱,好像多大的恩惠似的,真令人作呕。 赶紧附和道:“没错,这是我应该做的,陈老板赶紧去忙你的正事吧,别耽误了赚钱。” 一提到赚钱,陈万舸立马看了看手表:“好好好,那我就不客套了,我有个重要的招标会,回见。” 邱小满连假笑都懒得给一个,转身直接看向了姜明远:“姜公安,我要开始了。” “嗯,加油!”姜明远笑着给她打气,“你一定可以的。” 虽然他自己也不信,但他说得很有信念感,希望可以鼓励到这个身世坎坷的小姑娘。 邱小满笑笑,没有拆穿他。 她看得出来,在场的这些人,没有一个相信她的。 不过没关系,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就让她用实力震撼所有人吧! 她蹲下,抚摸着芒果的脑袋:“准备好了吗?” “汪!”芒果早就按耐不住了。 邱小满起身,看向老王:“出题吧。” 老王从嘴里抠出一颗牙:“这我的假牙,等下我把它藏起来,让你的狗三分钟之内给我找出来。” 邱小满嫌弃地掏出一张纸巾,包着这牙给芒果闻了闻:“好了,你去藏吧。” 老王真的觉得这个乡下妞和土狗不行,他去了趟二楼的卫生间,把假牙藏在了洗手池上的肥皂盒里。 “放心,我藏的地方不算难找,不过找不出来也是正常的,旁边有别的东西影响假牙的气——”味字还没有说出口,老王就被打脸了。 芒果像一阵风似的直奔楼梯口,眨眼,楼上就传来了哐哐的声音。 姜明远赶紧跟了过去。 但见芒果直奔卫生间的洗手池而去,可那洗手池离地面有八十几公分的高度,芒果跳不上去,于是她把旁边的水桶推了过来,用脑袋拱翻在地,再把桶拱得倒扣在地上,随后以桶为台阶,二级跳,跳上了洗手池,叼住了肥皂盒,一甩,就把假牙甩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芒果又来了一次二级跳,跑到地上叼住假牙,一阵风似的跑回了一楼。 那姜明远都看傻了,回过神来,赶紧追了下去。 那李二虎正在计时,不可思议地播报道:“一分钟二十七秒,好厉害的狗子!” 老王也傻眼了,他接过狗子嘴里的假牙,匪夷所思:“你怎么跳上去的?” 姜明远正好回来了,他描述了一下当时的画面,老王不得不对邱小满竖起了大拇指:“你可真行啊,把这狗训得这么机灵。” “是她自己聪明。”邱小满可不想抢占芒果的功劳,她自豪道,“我这狗子,还会两位数的加减法呢,乘法也会一点点。” “你就吹牛吧你!”老王这下是真的不信,找东西还可以解释为狗鼻子好,算数?开什么玩笑啦,不可能的。 邱小满掏出口袋里的糖果:“试试?” “不行,你自己带的东西,说不定做了气味记号。我来找东西。”老王不信邪,找了几个同事,把每个人身上的香烟都掏了出来。 很快,老王回来了:“我也不刁难你,先来点简单的,我两只手各抓几支烟,你让它看一眼,背过身去,算算加起来是几支就汪几声。” 邱小满笑着蹲下,跟芒果耳语几声,芒果点点头:“汪汪!” 老王一手两根,一手三根。 芒果看了一眼,背过身去,汪了五声。 老王不信邪,立马提高难度,一手五支,一手六支。 芒果看了一眼,背过身去,汪了十一声。 老王急眼了,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4节 提高难度,这次一手九支,一手十二支。 芒果看了一眼,背过身去,汪了二十一声。 老王嘴里叼着的烟瞬间掉在了地上,这简直不可思议好吧! 他怀疑是邱小满给了提示,或者是有什么暗号,赶紧招招手:“你站到我这边来,离你的狗远点儿。” 邱小满无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她问心无愧。 立马走到老王身边:“她要是还能答出来,你得给我道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王这次一手十三支,一手十八支。 他不信,绝对绝对绝对不信! 还特地把邱小满往身后拽了拽,生怕她给出什么暗号。 芒果淡定地转身,跑到外面踩了满爪子的雪水回来,开始用右前爪在大厅里摁狗爪子印,一边摁,一边汪。 摁倒一半爪子干了,再跑出去,一共摁了三十一只爪子印,汪了三十一声。 没办法,数字太大了,不摁爪子印她容易数着数着数忘了。 摁完爪印,她兴奋地回头,摇头摆尾地看着邱小满:“嗷呜。” 邱小满笑着走上前来,默默她的狗头:“芒果真棒!” “这不对,她的狗犯规,狗没有直接汪,而是一边摁爪子一边汪的!”老王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被一只狗驳了面子,非要找点毛病。 邱小满立马拉下脸来:“玩不起,真没劲。没关系,此处不留我,自有留我处。以后遇着我,你就等着后悔吧!” 放完狠话,邱小满扭头,准备离场。 没想到身后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带着满满的惊喜和欣赏。 “小姑娘,等等,我觉得你跟你的狗都很了不起,有兴趣加入我们市局刑警队的警犬训导组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邱小满非常开心,虽然受了老王的气,却得到了市局刑警队的欣赏。 可见机会真的只给有准备的人。 虽然她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但是不难猜测,他在公安局一定能说得上话。 她赶紧笑着伸出手:“你好,请问你怎么称呼?” “叫我老温就行。”温局长是个平易近人的领导,笑呵呵的。 邱小满自我介绍道:“很高兴得到你的认可,我叫邱小满,我很乐意加入警犬训导组。不过我想问问,我是以编外人员的身份加入,还是说——” “嗯,是这样,警犬训导员一般分为两种,一种属于警用服务,不属于警察编制,一种则是正式的警察编制,属于公安机关的内部员工。我们北都的警犬基地除了给本地提供警犬,还需要向全国各地输送优秀的警犬和训导员,相关人才的缺口巨大,所以只要你表现出色,是可以为自己争取到编制的。”温局长说得非常委婉。 可以争取的意思就是,现在不算正式的警察编制。 这也正常,毕竟她只上了个高中,不是正经的警校毕业生,她需要用事实来证明自己,比如帮忙破几桩案子,或者在警犬训导组的考核中脱颖而出。 总之,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她不会因为编制问题就放弃这样的机会。 她笑着握紧了老温的手:“好的,今后请多指教。” “那好,姜明远,过来。”温局长招招手,“你带小邱同志去一趟公安局,把入职手续办一下,顺便跟邹队长说一声,之后怎么安排,听他的。” 姜明远立马应下:“是,温局长!” 一旁的老王羡慕死了,这个邱小满什么狗屎运啊,啊,就这么随便让狗子卖弄了一下,就得到了温局长的赏识? 可别是绣花枕头,只会一些投机取巧的把戏,没有真本事吧。 他有点不高兴,撇撇嘴,嘀咕道:“温局长,这样是不是有点儿戏啊?” 温局长淡淡地瞄了他一眼,反问道:“那你来训练警犬?” 老王讪讪的笑了笑,只得闭嘴,目送他们几个带着狗子离去。 转身的时候,姜所长出来了,他冷着脸,看着派出所大厅里的全部民警,怀疑的眼神扫过,最终落在老王身上,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温局长的警告声犹在耳畔——抓捕人贩子的消息,到底是从哪个环节走漏出去的,必须尽快自查自纠,核实清楚。 那群被拐的孩子里头,还有三个从云南过来寻亲的孩子,一旦媒体发酵起来,那舆论的压力可想而知。 所以温局长只给了他三天的时间自查。 姜所长头痛得很,干脆开个会吧,会上问几个问题,探探虚实。 * 邱小满跟着姜明远,来到了北都市公安局。 现代化的办公大楼,足有十几层高,占地宽敞的大院子,远比一个足球场还大。 真是大都市的大公安局,威严肃穆得很。 姜明远自豪地介绍道:“气派吧?这里其实只是市局的主体办公大楼,在隔壁玄武区还有专门的刑侦科技大楼,至于警犬训练基地,那个在南郊,很远,你会开车吗?有空最好学个车,要不然你天天坐公交过去,挺费事的。” “开车?我哪买得起。”邱小满暂时没那么多钱,先入职再说吧。 姜明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提醒道:“你不会找长辈要一辆?又不是买不起。” 邱小满笑了:“你知道我爸妈是谁?” “嗯,东城派出所有几个大嘴巴,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姜明远还是挺同情她的,劝道,“我要是你,我就大大方方上门找他们要辆车,上班方便嘛。再说了,你要是真的混到了局里的编制,他们巴结你都来不及呢,送你辆车怎么了?” 邱小满没接这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表,催促道:“邹队在哪里?快点吧,不然等会下班了。” “嗯,走。”姜明远还没有摸清楚她的性格,既然她不想提亲生父母的事情,那就不说了。 两人进了办公大楼,让芒果在台阶上等着,随后去了二楼的政治部办理入职手续。 姜明远一边往楼梯上走,一边问道:“身份证和户口本带了吗?” “带了身份证,户口本因为云南那边的爸妈要用,所以我来之前特地去派出所开具了户籍证明,这个可以吗?”邱小满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现在临时要户口本是来不及的。 还好当初她来之前,幻想着也许爸妈会要她留在北都上学,到时候会需要户口本,所以她开具了户籍证明。 现在想来,真是痴人说梦呢。 她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掏出证件,递给了姜明远。 姜明远检查了一下:“可以,有户籍证明一样的。不过,你怎么想到要带这个的?你想让你这边的爸妈给你转户口念书?” 邱小满怔怔地看着姜明远,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专业刑警的可怕,就这点蛛丝马迹,就能推断出她的想法了? 她沉默地看着这个男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感慨道:“让你去打拐,还真是挺合适的。” “对不起,看来我又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姜明远叹了口气,“你的这只狗训得很不错,好好干,如果你表现出色,过两年也许局里会有学习深造的机会,到时候你可以争取一下,念个大学。” “还可以这样吗?”邱小满有点意外,虽然她现在对上大学没什么执念了,不过,当警察的话,确实需要学习更为专业的技能,也许到时候念个大学也不错。 姜明远笑着鼓励道:“当然,你这么优秀,机会来了肯定可以争取一下的。走吧,我帮你办一下入职。” “谢谢。”邱小满深吸一口气,跟着姜明远进了办公室。 入职手续不复杂,需要填表,签字,贴照片。 “没带照片吗?”负责入职手续的是个老阿姨,四十来岁,看起来不太好相处,板着个脸。 邱小满摇头:“哪里有照相馆,我现在去拍。” “小姜,你带她去吧,加点钱,加个急。”老阿姨一脸的嫌弃,“真是的,办手续也不把东西带全了,你干什么吃的。” 姜明远赶紧道歉,带着邱小满和芒果出去找照相馆。 路上邱小满好奇问了一声:“那个阿姨谁啊,态度好差。” “她啊,我们都管她叫母夜叉,她的儿女不争气,闯祸了,所以她的火气特别大,别理她。” 邱小满这一折腾,一直到下午才拿到了照片,中午饭姜明远带她去食堂吃的,吃完便回去午睡了,让她去照相馆等照片。 下午三点,手续终于办完,邱小满拿着新人报道的单子,叫上芒果,跟着姜明远坐上了公交车,往刑侦科技大楼赶去。 姜明远解释道:“刑警队的除非来这边交接案子,或者出外勤,其他时间一般都在那里办公,邹队有时候上午来局里办事,有时候在那边指导工作。” 原来是这样,城市大的坏处就是,一个公安局,好几个窝。 见到邹队后,邹队满是狐疑地打量着她,为了考验一下她的真本事,并没有让她直接去警犬训练基地,而是让她协助姜明远,尽快把人贩子的拐卖案破了。 这个左脸横亘着刀疤的男人,不客气道:“你要知道,我这里不收闲人,你得拿实力说话!”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不管什么时候, 用实力说话就是最硬气的。 邱小满并没有因为邹队的不信任而生气,反倒是非常开心。 这说明刑警队的门槛很高,哪怕是温局长推荐的人,也需要经过实战的考核才能留下来。 那么换言之, 只要她能留下来, 身边的人肯定都不是草包。 古话说得好, 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 那么与一群一线精英干警做同事,岂不是浸泡在芝兰的汪洋里面, 很快就能变得跟他们一样优秀了? 她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她笑着应下:“是, 邹队,保证完成任务!” 邹队微微蹙眉, 摆摆手,让他们赶紧去办案,等两人走后, 邹队才拿起话筒,打给了温局长, 不满道:“温局啊,弄过来这么一个黄毛丫头, 你是认真的吗?” 温局长笑呵呵的:“当然,你要是见过她训练的那只土狗, 你也会刮目相看的。” 邹队揉了揉剧痛的眉心,行吧,最近治安确实太差了,光是他手里积压的案子就一大堆了,人手严重不足, 警犬的缺口也异常巨大,已经到了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时候,希望这个姑娘真的有金刚钻吧。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5节 忍不住调侃道:“我瞧着这姑娘挺有干劲儿的,你不会又是用‘可以争取编制’把人家骗过来的吧?” “这怎么能叫骗呢?只要她能证明自己,一切皆有可能嘛。”温局长不喜欢他的措辞。 邹队嗤笑道:“对对对,一切皆有可能,你就这样糊弄人家外地小姑娘吧,回头编制落实不下来,有你难为情的时候。” “我为什么要难为情,我也没有保证一定可以嘛。”温局长想了想,到底于心不忍,提醒道,“这样,你留意一下特殊人才津贴的申报条件,尽量引导她往那些条件上靠拢,过个三五年,总能符合要求的,她还小嘛,才十八,未来可期。” 邹队沉默了,最近确实传出消息,北都为了应对新时代的高速发展,吸引优秀人才,即将推出一项针对特殊人才的津贴。 这不是好申请的,必须是在特定领域做出突出贡献的专家、学者或者技术型人才。 如果想让邱小满往这个方向努力,光靠培育警犬是不够的,还需要这些警犬在重大特大案件中协助破案,立下汉马功劳,这才有符合申报条件的可能性。 而这,还只是拿到申报的敲门砖而已,能不能成功还是两说。 啧,这个温局长,还真是会画大饼,基本上遥不可及的一件事,在他嘴里说出来,好像不费吹灰之力似的。 该说他看好这个小姑娘呢,还是说他画饼画上瘾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在强人所难呢? 算了,年轻人嘛,总要给点盼头的,更何况,他现在还不清楚这个小邱到底有多少真本事呢,急什么? 挂了电话,他便整理了一下卷宗,忙一桩特大杀人案去了。 * 邱小满跟着姜明远出了刑侦技术大楼,叫上芒果,直接上了一辆警车。 这次没坐公交,邱小满还挺意外的,问道:“姜哥,这是去哪儿?拐卖案有线索了?” “去东城区啊,对了,我跟你说一下,拐卖案虽然也是刑警负责的,不过前段时间,北都针对日益猖獗的拐卖现象,成立了专门的打拐办,打拐办在东城区的公安局办公,不在刑侦技术大楼。以后你要是来往两边办案,可以问问有没有同事一起去,搭个顺风车。”姜明远没有说得太深入,比如为什么不多配点警车,再比如为什么打拐办要单独在别的地方办公。 这里头涉及财政以及公安局内部人事架构的问题,小姑娘没必要懂。 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 邱小满点点头,没有多问,新人要少提问题多做事,这样才能尽快融入群体,适应工作节奏,至于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以后慢慢了解就是了。 姜明远见她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还挺开心的,说明这个小同事有分寸,遇事知道轻重缓急,便趁着坐车的时间,把拐卖案的进展说了说:“是这样的,那天我们留在那里蹲守的两个警察并没有蹲到他们回来,只能从货车的车牌号查起。目前得到的信息是,那辆被遗弃的旧货车,登记在一家商场名下,专门给商场拉货的。商场老板姓梁,我们已经传唤过他了,他是一问三不知,加上他没有作案动机,且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我们让他回去了。” “那他们新换的货车追踪到了吗?”邱小满蹙眉,搞不好那群人已经跑到外地去了。 姜明远摇头:“新换的货车型号比较常见,又没有车牌号,所以暂时没有进展。” 邱小满沉思片刻,问道:“那三个孩子的家属怎么说?有没有人愿意悬赏,征集线索,也许会有用呢。对了,其中有个男孩子,叫刘向阳,他爷爷是个挺厉害的企业家,家里有钱,也许他自报家门的话,人贩子会找刘家索要赎金。” 姜明远再次摇头:“那三个孩子的家属,我们都去走访过了,两个女孩子的爸妈都不愿意认她们,连报案都不愿意。刘向阳的爷爷儿女众多,已经为了家产打得不可开交,根本不愿意再多一个孩子回来分钱,也都不肯认那个孩子。目前为止,只有公安部门在新闻联播和报纸上进行了线索悬赏,不过赏金有限,只有两百块钱,这个你要理解,我们的经费有限,没办法。” 邱小满默默叹了口气,这就是他们这群孩子的命运,失踪了都没有人在乎。 她握紧了拳头:“不急,我家芒果安排了狗子跟着那辆货车呢,晚点我跟芒果去那边看看,也许白狗已经回来了,在等我们。” “你确定能行?”姜明远有点好奇,这个邱小满看起来很信任这些土狗,可是,真的会有奇迹吗? 他不确定,邱小满也说不好,她只是对芒果有信心,所以她愿意相信芒果安排的狗子。 试试吧,总比两眼一摸黑的好。 到了打拐办,邱小满跟着姜明远,认识了一下新同事。 因为这两年拐卖案频发,所以打拐办的干警大多都出外勤了,只有两个留在大本营处理文件的。 一个叫钟玉敏,是个一米六左右的瘦子女警,长得挺斯文秀气的,大眼睛,单眼皮,鼻梁微微隆起一截,像是驼峰。 今年二十七岁,已婚已育,有一个女儿,她爱人是小学老师,所以照顾孩子的责任就落在她爱人身上了。 她很爱笑,看到打拐办来了个女同志,很是热情地跟邱小满握手。 还有一个叫皮明侠,是个一米七出头的微胖男警,长得虎头虎脑的,圆脸圆眼睛圆鼻头,整个人都圆乎乎的,像个熊猫。 今年三十五岁,离异,有一个女儿,跟着前妻。 他因为前段时间追一个拐卖妇女的案子受了伤,所以留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他客气地冲邱小满点点头,把这次拐卖案的卷宗整理好递给她:“都在这里了,那三个孩子在云南的情况已经联系当地的民警核实过了,目前为止,他们那边的养父母没有收到任何索要赎金的消息。” 言外之意,人贩子可能还不知道这里头有个企业家的孙子,很值钱。 他们想的还是把孩子们卖了,而不是索要赎金。 邱小满抱着卷宗,问道:“我坐哪儿?” “坐我这儿吧。”姜明远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毕竟邱小满是要去警犬训导组的,不会长期留在打拐办,所以没必要给她单独安排位置。 邱小满不挑,坐下后认真翻阅了全部的卷宗,视线落在另外几个失踪孩子的信息上。 有两个是本地的,年纪最小的也十三岁了。 她狐疑地看着姜明远:“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里头连一个十二岁以下的孩子都没有。” “嗯,人贩子的目标很可能是急需结婚的群体,女孩子卖了做新娘,男孩子的话,有可能卖给生不出儿子的人家传宗接代,也有可能去了就跟买家的女儿结婚生子,说不准。总之,他们的目标群体都是十二岁以上的少男少女,附近的中小学我们已经加强巡逻了。”姜明远很专业的,邱小满想到的,他不可能没想到。 但他还是很震惊,邱小满才十八岁,还是从乡下过来的,能够迅速从卷宗里抓住被害群体的年龄特征,很不错,很有潜力。 他像一个耐心的导师,问道:“你还有什么发现吗?说来听听。” “有,本地的两个孩子,都是父母离异的。”邱小满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皮明侠,问道,“皮哥的女儿今年多大了?” 皮明侠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小同事,他显然有点不高兴,谁会喜欢一个乌鸦嘴呢。 可是他也知道,他的女儿确实有危险。 犹豫片刻,他还是实话说道:“今年十二。” 邱小满好心提醒道:“皮哥的女儿还在本地吗?最近下班多去看看她吧。在我们农村,一个家里如果没有男性长辈,是很容易被坏人盯上的。” 皮明侠蹙眉沉思,片刻后去了旁边的办公室,里面没人,他直接抓起电话,打给了他前妻。 挂断电话后,又沉默地回到了办公桌前,继续忙自己的。 邱小满能够察觉到他的不满情绪,不过没关系,她尽到了提醒的义务,问心无愧。 她把卷宗合上:“姜哥,能出一辆警车吗?咱们带着芒果,去那个山包里看看。” “恐怕不好申请,警车本来就不够用,最近出外勤的又多。”姜明远很是为难,毕竟警车太少了,而且去山包那边并不一定会有消息,除非紧急情况,不然是申请不到车子的。 邱小满深吸一口气,咬咬牙问道:“你会开车吗?会的话跟我走,我去弄辆车来。” 姜明远赶紧跟上:“会是会的,不过,都快下班了,你去哪儿弄车啊?” “还能去哪儿?找沈青淮啊。”邱小满耸耸肩,不找白不找,反正只是借部车子用用而已,又不是不还他。 第19章 下班时间, 沈青淮因为一个会议耽误,半个多小时之后才从公司大楼出来。 刚到楼下,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姑娘正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靠在门口的罗马柱上, 看着他笑。 这笑容看起来温良无害, 像个可爱的小白兔, 却看得他头皮发麻。 他火速地移开视线,想要装作没看见, 结果这个冤家还是飞快地跑到他跟前,笑着说道:“喂, 老头儿, 把你车子借我用用,有急事儿。” 沈青淮头痛不已, 他家有三部车子,平时他上班用的是一辆奔驰,留给梁玉婷家用的是一辆宝马, 还有一辆跑车被他借给他侄子了。 如果真要借车,他就只能把自己的那辆奔驰割舍出来, 可是这么一来,等会他还怎么去见客户? 只能转身看着赵经理:“小赵你车呢?钥匙给她。” 赵经理有一句脏话, 算了还是不骂了,毕竟沈青淮是他的老板。 他掏出钥匙, 有点纳闷儿:“沈总,这人到底谁啊?要不咱报警得了。” 邱小满挑眉,打量了一遍赵经理,嗤笑道:“想报警啊,不用客气, 我帮你。”说着便转身招了招手,“姜哥,有人报警。” 姜明远哭笑不得,默默走上前来,一本正经地询问赵经理:“虽然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过我们警察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赵经理直接傻眼了,看看自家老总,再看看有恃无恐的邱小满,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把自己的车钥匙交给了邱小满:“地下停车场,b区316号车位。” “谢了老头儿。”邱小满客气地冲沈青淮摆摆手,叫上姜明远,扬长而去。 沈青淮默默叹气,冤孽啊,今后还不知道要怎么纠缠他呢。 赶紧拿起大哥大,打给了他那个姓姜的朋友:“帮我问问你哥,你侄子跟一个小姑娘在一起,要干什么去?” 挂了电话,沈青淮还是按照原计划去应酬。 今天不唱卡拉ok了,而是直接去酒店吃饭,赵经理本就是需要随行的,现在没了车子,只能跟沈青淮挤在一起。 一路上他都盯着沈青淮,欲言又止。 其实今天白天他刚问过,那个要钱的姑娘是不是沈青淮的哪个亲戚,比如兄弟家的孩子之类的,可是沈青淮不肯说。 现在又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他还是想问个清楚:“沈总,那姑娘到底谁啊?” 沈青淮不语,只是一味的扯他的领带,赵经理明白,沈总压力大的时候才会这样。 看来这个姑娘有点来头,该不会是沈总跟别的女人的孩子吧? 联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赵经理猛地一拍脑门,对了,沈总是插过队的,所以这孩子其实是…… 可是看沈总的态度,好像不想认她啊,那算了,他还是闭嘴吧,少说少错,远离是非保平安。 至于车子,就算开走了不还他了也没事,沈总肯定不会让他吃亏的。 这么一想,这部刚开了没一年的车子也没那么心疼了,最好是别还给他了,让沈总给他买一辆新的。 * 邱小满坐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给姜明远指路。 她就像是脑子里加载了地图一样,每一个路口都能准确指出来,以至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姜明远忍不住夸道:“可以啊小邱,记性真好。” 邱小满笑着打开车门,招呼后座的芒果下车。 她没借助系统帮忙,确实是凭借自己的记忆认的路,所以姜明远的赞美她收下了。 两人拿着手电往前走,芒果很快冲到了最前面:“汪汪,主人,那边有狗子。” 邱小满很是意外,隔了这么远都能闻见? 芒果这狗鼻子还真是厉害,赶紧跟上,叮嘱道:“你慢点儿,小心肚子。” 芒果兴奋地回头:“汪汪!”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6节 这是在说放心吧,她心里有数。 很快芒果冲到上次那个小木屋里,找到了一只瞎了眼的浑身是伤的花狗。 花狗看到她来,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围着她转了两圈,嘴里汪汪汪的像是在哭诉。 姜明远老远就听到了,他好奇地看着邱小满:“那只狗也是你安排的?” “不是,是芒果安排的,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在周围警戒一下。”邱小满快步上前,赶到木屋一看,很是震惊。 入眼处,是一个浑身是伤的花狗,地板上还有很多血迹和以及好几种毛色的狗毛,还有一些狗屎和飞溅到墙上的血痕。 看起来像个凶案现场。 至于花狗,因为天气冷,伤口已经干裂了,露出殷红的血肉。 邱小满赶紧转身出去:“姜哥,把你围巾借我用用。” 姜明远赶紧解了下来:“怎么了,有伤员?” “狗子受伤了,回头还你一条新的围巾。”邱小满赶紧回到木屋,帮花狗包扎,顺便问问出了什么事。 花狗跟她不熟,但对芒果非常恭敬,闻言先问问芒果:“她是你的主人吗?我可以信任她吗?” 芒果围着邱小满转了两圈,随后蹲下,昂首挺胸:“汪汪,那当然了,她可是很有正义感的好人。你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她,她会想办法的。” 花狗松了口气,不过她还是有点好奇:“你的主人能听懂我们说什么?” “那当然了,我家主人可厉害了,快说吧,这两天发生了什么?”芒果催促了一声。 花狗等邱小满给他包扎完伤口,这才开口道:“昨天晚上小白回来了,不光是小白,还有一个坏人,那天他们走得匆忙,有人丢了身份证,怀疑是落在这里了,生怕被警察找出来,就安排了一个男人趁着天黑回来清理一下。” “那个男人什么特征?”邱小满赶紧问问关键信息。 花狗尽力描述了一下:“他的个子还没有你高呢,大小眼,塌鼻梁,走路一瘸一拐的,很凶。” “很好,小花你提供的线索很有用,继续,他来干什么了?”邱小满及时给与花狗肯定和鼓励,可惜她来得匆忙,没有带点吃的,没办法给与物质上的正向反馈,只能回去之后再补偿花狗了。 花狗倒是没想着换取好处,他愤恨不已,控诉道:“最近下雪,我和另外几个狗子都在这里过夜,没想到大半夜的会有人过来,而且他还带了火腿肠,引诱我们放松警惕,所以等大家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和几个小伙伴都被他套进了网子里,小白当时躲在车子上,看到我们被抓,赶紧冲了下来救我们,可惜……” “小白出事了?”邱小满意识到不妙,赶紧看了眼芒果,“你还能捕捉到小白的气味吗?” “嗯,有的,主人你别急。”芒果伸出狗爪,摸了摸花狗的脑袋,“小白去哪儿了?” “我们几个一起反抗……他们都被打死了,只有我和小白跑了。”花狗很是惭愧,呜咽道,“对不起,我们实在是太饿了,没有太多的力气反抗。小白当时为了给我争取逃生的机会,扑上去咬住了那个男人的腿,我顾着逃命,没看到小白之后怎么样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小白已经不见了。” 邱小满起身沉思片刻,赶紧转身去门外:“姜哥,北都有哪些医院可以接种狂犬病疫苗?” “不多,只有几个定点医院,怎么了?”姜明远不懂狗语,一脸茫然。 邱小满赶紧提醒他:“今晚咱们别睡了,去这几个医院查一查今天白天去接种狂犬疫苗的人。” 姜明远秒懂:“他们当中有人被狗咬了?” “对,你先回去,找人一起去查接种记录,对方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瘸子男人,大小眼,塌鼻梁。我留在这里找小白。”邱小满希望小白还活着,还在某个角落里,等着她和芒果去营救。 姜明远不肯:“那不行,你一个姑娘家,我把你留在这荒郊野外的,出事了怎么办?” “姜哥,警犬训导员也是公安力量的一部分,请你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女警来看待。”邱小满坚持,“你快去,我从小在云南大山深处长大,很擅长追踪和隐藏自己,我不会有事的。” 姜明远说什么都不肯,他有点后悔,本来没指望这里会有什么线索的,毕竟他们留下来的两个警员一直在蹲守,实在是没有进展才撤离的。 谁想到他们刚走,人贩子就敢回来毁灭证据。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贩子那边一直知道这边的动向,说明有内鬼啊。 这种情况,他怎么敢把邱小满一个人留在这里呢? 坚持道:“先找小白,找到了你跟我一起走。” 邱小满无奈:“好吧,那走,芒果你带路,小花你去车上等着我们,回头一起走。” 花狗弱声弱气的:“你们千万小心啊,真是抱歉,不能帮你们一起找,我实在是太疼了,呜呜。” “没关系的,你去车上等着,车上暖和。”邱小满抚摸着花狗的脑袋,抱着他去了车上。 锁了车门,车窗留了一道小缝给花狗透气,邱小满便让芒果带路,找小白去了。 积雪未化,山包里路很难走,姜明远好几次差点摔倒,反观邱小满,那真是身轻如燕,如履平地。 姜明远服气得很,看来这个小同志没有夸大其词,还真是个山里通。 很快,两人一狗在一处山洞前停下,芒果回头汪了一声:“主人,小白在里面,她在喊疼,她受伤了!快主人,跟我来!” 第20章 邱小满不确定附近有没有人贩子蹲守, 考虑再三,还是让姜明远留守在山洞外面,以防不测。 姜明远倒是没意见,只是叮嘱道:“你自己也要小心点, 万一山洞里有埋伏, 一定要大声呼救。” 芒果听了, 立马冲邱小满汪汪两声,那意思是说, 山洞里只有小白的气息,没有人类的气味, 让姜明远不要担心。 邱小满当了个狗语翻译:“没事, 芒果说了,只有小白在里面。” 姜明远刚刚在木屋那边已经震惊过了, 现在看着一人一狗从容交流,那感觉依旧很奇妙,甚至还有点羡慕。 可以想象, 这样的本领一定可以成为小邱的助力,不久的将来, 刑警队一定会出现一个破案传奇。 他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也很好奇, 到时候她的亲生父母还会对她敬而远之吗? 只怕要换上另外一副嘴脸了,想想就很解恨。 加油吧, 小邱! 姜明远认真点头:“好,快去吧,外面有我,放心。” 邱小满赶紧弯腰,跟着芒果往山洞里走去, 一路上都有血迹,还有零散的一点狗毛,应该是小白挣扎着躲进来的时候掉落的。 一直到山洞深处,邱小满才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小白,她的左后腿被打折了,站不起来,身上也有很多的伤口,可见当时的画面一定非常血腥。 邱小满心疼地蹲下,抚摸着小白的脑袋:“辛苦你了,好孩子,别怕,我带你去看医生,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白嗷呜了一声,跟芒果打招呼:“这就是你的主人吗?” “汪汪,是的小白!别怕,我们带你去过好日子。”芒果蹲下,认真舔食着小白的伤口。 这个邱小满懂一点,狗狗的唾液可以清理伤口的细菌和污垢,促进伤口的愈合。 可见芒果跟小白的感情很好,邱小满是人类,没这个本事,只能脱下自己的外套,帮小白取暖:“芒果,起来吧,有什么事我们到车上说,走吧。” 芒果顺从地起开:“主人,这里没有那个男人的气味了,但是木屋附近还有,我想追着他的气味再找找看,要不你们先回去吧?” “不行,你怀孕呢,要是遇上坏人可不得了。”邱小满不同意,目前的线索已经足够案件向前推进一大步了,不差这一小会儿。 再说了,刚下过雪,这山包里肯定有不少的足迹可以追踪,等会回去找几个擅长痕迹追踪的刑警过来就是了,没必要拿芒果的性命来冒险。 芒果很是感动,没有坚持,上车后一直蹲在小白的旁边,帮她处理伤口。 花狗在一旁看着,羡慕又担心,小白的伤势比他重,还好芒果找到她了,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他撑着受伤的身体,问道:“小白,知道那个坏人去哪儿了吗?” “他被我咬穿了小腿,流了很多血,跑了。”小白气喘吁吁,“快走,他没找到丢失的身份证,也许还会叫人来找的。” “嗯。”邱小满不敢逗留,现在这两只受伤的狗子都是重要的证狗,只要再遇到那个人,这两只狗子一定可以认出来的,所以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她赶紧催促姜明远:“快走,身份证可以安排别人来找。” “等等,气温太冷了,发动机冻住了,点不了火,我去处理一下。”姜明远不抽烟,没有随身携带打火机的习惯,车上也没找到专门的加热棒,最终只能看着精神抖擞的芒果,“小姑娘,借你的尿用用。” 芒果一脸茫然地歪着脑袋:“汪汪?” 那意思在问:尿?尿!怎么会需要狗狗尿尿?好奇怪的要求。 姜明远也是没辙了,总不能他自己尿吧,车上还有小邱在呢,多难为情啊在,只得硬着头皮:“对,你没听错,就是尿,来,我抱你去,你对着发动机罩子尿一泡,行吗?” 芒果好像明白了,赶紧下车:“汪汪。” 尿完,姜明远抱着芒果回到车上,稍微等了一会儿,再次点火,成了! 他忍不住笑着夸道:“芒果真棒!走咯,回城里去。” 芒果咧开嘴角,骄傲地汪了两声,一扭头,就迎来了主人温热的掌心。 掌心暖暖的,抚摸着她的狗头,可幸福啦! 她又派上用场了,好骄傲呀!忍不住舔了舔邱小满的掌心,转身低头,再次帮小白处理起了伤口。 路上邱小满问了问小白:“知道那个男人之前带着孩子们去了哪儿吗?” “汪汪,知道!他们准备去河南跟山东,车子停在保定服务区的时候,那个丑八怪发现丢了身份证,我就偷偷跟着他回来了。我来之前,还安排了一只狗狗接班,他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博美,很小一只,已经偷偷藏到他们的行李里面了。我叮嘱过他了,等他到了目的地,记得去找警察汪汪汪。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起码可以引起警惕吧?”小白说话慢声细语的,毕竟受了很重的伤。 邱小满很是震惊,没想到这个家伙还知道安排接班的狗子呢,还知道去报警!真有潜力! 不过她有点好奇:“你们认得出来警察和普通百姓吗?” “当然啦,警察都穿制服的汪!”小白很是骄傲,“我们还能一眼看出来坏人呐,除非对方太会伪装了。” “那叫笑面虎!”芒果不愧是在火车站混的,词汇量就是丰富。 小白学到了:“哦,笑面虎,可是我见过动物园的老虎,比那些坏人可爱,这样说他们,老虎会不开心的。” “有道理,坏人哪配跟老虎相提并论。”芒果表示赞同,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希望主人给坏人取个新的称号。 邱小满想了想:“那就叫他们该死的恶魔。” “对,该死的恶魔!”芒果很喜欢这个称呼,汪汪汪的学给小白听,一旁的小花默默地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忽然有点羡慕。 快到公安局的时候,小花终于憋不住了,问道:“我也可以当警犬吗?” “你跟小白可以跟我去基地试试,我愿意推荐你们。”邱小满对这两只狗子有点同病相怜,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虫,既然这样,那就互帮互助,一起拼搏一个美好的明天吧。 小花听了,很是激动,立马撑着受伤的身体,昂首挺胸地蹲着,甩起了尾巴:“真的吗?我这样的土狗串串也可以吗?” “只要你能完成训练要求,一定可以。”邱小满认真鼓励他,“试试吗?我现在是警犬训导员,我可以帮你们争取一下。” “好哇汪汪汪!”小花兴奋坏了,尾巴一下一下拍打在地板上,跟敲木鱼似的。 姜明远把车停下:“到了,你们在车上等我,我先去安排同事出警,然后带你们去找兽医。” 很快,打拐办出来了好几个警察,甚至申请到两辆警车,一辆呜呜呜的,往之前的山包去追踪线索,一辆呜呜呜的,去几个定点接种狂犬疫苗的医院核实接种人员的情况。 姜明远回到车上,正准备调头,发现门口来了一辆奔驰,他把车停下,准备让路,却见对方摇下了车窗,里面的沈青淮赶紧问道:“小邱在你车上吗?”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7节 正在低头抚摸狗子的邱小满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车窗摇下,对上了一张被酒气熏红的脸。 沈青淮的右臂枕在车窗那里,强打起精神看着她:“听说你进了刑警队?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邱小满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冷漠而生疏。 沈青淮有点醉了,这臭丫头,果然跟他一样死倔的。 算了,不跟她计较。 夜风扑面,他打了个酒嗝儿:“我知道,你是好样的。既然你凭自己的本事留下来了,那我也应该表示表示,给你,明天上班时间自己去汽贸城提车。” 说话间,他转身去找公文包里的车钥匙,可惜他是真的醉了,手抖,钥匙刚拿起来就掉在了地板上,下意识弯腰去找,差点吐了。 赵经理见状,赶紧扶着他:“沈总你坐好,我来。” 低头在地板上摸索了半天,可算是找到了车钥匙,赵经理赶紧下车,走到自己的车前,亲手把钥匙交给了邱小满:“全款,保险也交了。这是驾校教练的名片。要是有人问你车是谁买的,你就说是朋友借你的,不要提沈总的名字。” 邱小满嗤笑道:“堂堂老总,这么窝囊的吗?” 赵经理不好说什么,只是叮嘱道:“学车期间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名片。” “谢了。”邱小满接过钥匙和名片,忽然有点好奇,“你们怎么知道我进刑警队了?” “姜所长的弟弟跟沈总是朋友。”赵经理不想说太多,毕竟旁边这位就是知情人,他看了眼姜明远,“也许你该问问你的同事。” 赵经理说完,回到车上,吩咐司机调头。 路上还不忘叮嘱司机:“这件事必须保密,要是沈太太知道了,那就是你走漏了消息,你好自为之。” 司机不语,只是一味的开车,心里有点愤愤不平,凭什么? 汽贸城的销售经理有封口费,他却没有? 算了,再等等,沈总喝多了,也许明天想起来会给他钱的。 公安局门口,邱小满把钥匙收起来,挑眉看向了姜明远:“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你想知道什么,问就是了。”姜明远发动了车子,方向盘一打,找兽医去。 第21章 邱小满对沈青淮跟姜家的交集不感兴趣, 只是好奇,沈青淮为什么忽然给她送车子。 她直接问道:“你上午刚劝过我找他要车,晚上他就把车送过来了,这当中你有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没有。”姜明远实话实说, “我毕竟是外人, 不好说什么的, 不过我知道,今天晚上我爸跟他们好像有个饭局, 可能是我爸说了点什么。” “你爸跟姜所长是兄弟?”邱小满从车内后视镜观察了一下,姜明远跟姜所长一点也不像啊。 可能姜明远像妈。 姜明远笑道:“是, 亲兄弟, 我爸原本是在机关做事的,后来他的那些朋友哥们儿都下海经商发达了, 他坐不住了,找亲戚朋友凑了点钱,也辞职下海了。不过他没有什么投资眼光, 亏得血本无归。后来是沈总不嫌弃他,带着他走南闯北的, 不但把欠债还上了,还有了余钱。所以他们俩关系很好, 我估计是他酒桌上劝了沈总两句。不过这都不算什么,主要还是因为你优秀, 年纪轻轻就有这样出色的表现,沈总脸上也有光彩。” 邱小满把玩着手里的钥匙,沉默了很久才说道:“这车子我留不住的。” “为什么?”姜明远不理解,“给你你就要啊,不要白不要。” “等着看吧, 他老婆会闹。”邱小满有直觉,今天沈青淮送车给她,肯定是酒精作祟,面子作祟,等到酒醒了,指不定怎么后悔呢。 而梁玉婷又是个心眼比针眼还小的人,一旦知道这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她思来想去,还是把钥匙收了起来:“车我不提了,你帮我问问汽贸城的人,我能不能把车退了,我直接拿着钱,佯装不存在这回事。到时候就算梁玉婷想闹,我都没有车了,可以不承认的嘛。” 姜明远惊呆了,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想到了对付梁玉婷的办法。 既没有把车还回去,也不会便宜了梁玉婷。 这个法子简直妙啊,妙极了! 他笑着说道:“没问题,我让我爸跟汽贸城的人打个招呼,连销售记录一起给你抹了就是。” “多谢,到时候请你吃饭。”说到吃饭,邱小满饿了,她有点好奇,“你饿了吗?” “不饿,我刚去楼上吃了几块压缩饼干,你要吗?我可提醒你啊,味道不太好,你别埋怨我,不是我做的,压缩饼干都这个德性。”姜明远掏了掏衣兜,抓了两包压缩饼干递过来。 邱小满坐在后座陪着狗子呢,身体前倾准备接过饼干,这时前面路口忽然冲出来一个男人,踉踉跄跄的,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腿脚不利索。 姜明远一个急刹车,导致邱小满冲到了中控台上,手刹抵在肩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还好本来就要过路口,车速不快,要不然,她肯定撞碎挡风玻璃飞出去了。 她挣扎着回到后座,姜明远万分抱歉,赶紧说了声对不起,摇下车窗,准备看看有没有撞到人,身后的小白忽然狂吠起来:“汪汪汪,坏人,坏人!” 小花也附和起来:“汪汪汪,坏人,坏人!” 邱小满来不及心疼自己的肩膀,赶紧下车:“芒果你看着小白,小花你跟我来。” 小花正跃跃欲试证明自己呢,赶紧从芒果身边挤到车门处,狂吠着跳下车,坏人的味道闯入肺腑,小花几乎没有犹豫,眨眼便冲了上去:“汪汪汪,汪汪汪,就是他!快把他抓起来!” 邱小满赶紧看了眼那个准备碰瓷的男人,大小眼,塌鼻梁,瘸腿,是嫌疑人没跑了。 赶紧冲上去摁住了这个男人:“姜哥,快点!这里车多,咱们不能停太久的!” 姜明远已经冲过来了,掏出腰上的手铐,问道:“确定是他吗?” “你要是不放心,卷起他的裤腿看看。”邱小满到底是在大山深处长大的,攀岩走壁,身手了得。 这男人挣扎了半天,愣是被她摁在地上无法挣脱,最终只得恶狠狠地威胁道:“小妹妹,你想干什么?小心我找人弄死你!” 邱小满没理,只管死死地摁住他,姜明远赶紧卷起他的裤腿看了看。 右边的小腿裹着厚厚的纱布,胫骨两侧都有血迹,伤口大概率是贯穿性的,符合小白和小花提供的线索。 抓! 他毫不客气的给男人拷上了手铐:“不许动,警察!你涉嫌拐卖儿童,你被逮捕了!” 男人傻眼了,他怎么这么倒霉啊,先是身份证不翼而飞,好不容易偷偷开了辆车改装的二手汽车回来寻找,却被疯狗群殴,等他打了狂犬疫苗,处理了伤口,钱包已经干瘪见底了,连加油回去追赶大部队的钱都没有。 万般无奈,他只好在附近路口晃悠,碰瓷。 他明明选的是一辆私家车,怎么就碰到警察了呢? 真是倒霉透顶! 无奈,他只好紧闭嘴巴,打死不认。 他被姜明远塞进了副驾驶,车子重新上路,片刻后,邱小满看了眼右手边刚刚路过的超市,喊道:“停车,我买点火腿肠再走。” “好,快点,我先送你们找兽医。”姜明远知道她是想奖励小花和小白,他有个朋友在警犬训导组,跟他提过,这种正向的物质奖励,是训练狗子时的重要反馈。 一旦过了这个时间点可能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他赶紧找了个停车位,邱小满来去匆匆,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提了满满一大袋子的火腿肠和几瓶水,像个开小店的小老板去进货了。 姜明远重新启动车子,耳边很快传来狗子们狼吞虎咽的声音,可能是太香了,也太饿了,那声音呜呜哇哇的,听着跟一群小孩子似的。 他忍不住回头,发现邱小满也在吃,一口火腿肠,一口压缩饼干,吃得还挺香。 他忽然好奇:“你没给自己买瓶水吗?” “买了啊,三瓶,我一瓶,你一瓶,狗子们一瓶。”邱小满扒拉了一下塑料袋最底下,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他。 姜明远有点意外:“你速度好快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超市是你家开的,拿了东西就走呢。” “这有啥的,我一边拿一边算好账,凑了二十块钱整的,老板不用找零,我也不用等他找零。”邱小满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跟狗子们一起吃吃喝喝。 姜明远不得不感慨:“你会心算?” “当然啊,我上学期期末考试可是年级第一的。”邱小满喝了一口水,“因为我作文写不好,容易被别人拉分,我就努力学好理科,数理化一起,偶尔扣个两三分吧。” 姜明远都傻眼了:“是高三吗?” “嗯。”邱小满又拆了一根火腿肠,“兽医在哪儿啊?怎么还没到,你快点的,把我们放下就回局里,连夜审他!” “马上到。”姜明远忽然觉得好可惜,问道,“你们学校是省重点吗?” “是啊,县中啊,小地方都这样吧,县中就是最好的高中了。”邱小满继续吃吃喝喝,饿死她了。 姜明远赶紧提醒道:“少吃点,压缩饼干饱腹感很强的,回头涨肚子可不好受。” “哦,那我不吃了。”邱小满听劝,靠在座位上,打了个哈欠,都十一点多了,好困啊。 姜明远默默叹气,可惜了,看起来是个清北的料子,沈青淮真是造孽啊,怎么就不舍得给钱呢?又不是没有,真是畜生不如。 很快,他把车子开进一个上了年代的小区,邱小满不解:“不是去兽医站吗?” “兽医站晚上没人,直接去他家里找。”姜明远把车停下,看了眼嫌疑犯,干脆把人押着,一起上楼。 这一片是老城区,据说快拆迁了,两个人带着一个嫌犯三条狗,走在昏黄的楼梯灯下,有种鬼片上演的压抑感。 到了顶层,姜明远敲了敲门:“周叔,睡了吗?” 等了两分钟左右,一个披着军大衣的中年大叔过来开了门:“是小明啊,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啊?” “周叔,救救我们的狗子,这两个都是警犬预备役呢,拜托了。”姜明远特地把两只狗子的身份说得贵重一点,“这三只狗子刚刚协助我们抓住了一个人贩子,有两只受伤了,周叔,辛苦你,医药费我明天来结。” “呦,还是了不起的狗子呢,快快快,进来吧。”周叔赶紧让开,看了眼邱小满,不禁好奇,“这位是?” “刑警队直属警犬训导组的新成员,邱小满同志。”姜明远介绍道,“小邱,这是周叔,他家里东西很齐,别担心,进来吧。” 邱小满进屋一看,还真是,满地都是猫笼狗笼。 姜明远赶紧解释道:“这几年养狗养猫的人变多了,生病的也多,都来找周叔。” 原来是这样,邱小满看了眼手表,都十二点了,催促道:“那你快点回去吧,尽快找到那群孩子,了我一桩心事。” “那行,你在这里等着,我等会来接你。”姜明远赶紧押着人贩子下楼,回公安局,搬救兵。 第22章 周叔的房子只有两个房间, 厨房在外面,公用的。 给狗子处理伤口的地方在外面这间,里面的那间应该是卧室,此时门是掩上的, 里面隐约有股檀香的味道。 邱小满有点困了, 但她还是强撑着守在狗子身边, 准备给周叔打打下手。 周叔话很少,做事的时候格外认真, 她也就没有出声打扰。 清洗伤口,消毒, 缝合, 包扎,一整个流程下来, 周叔都是独立完成的,直到需要挂点滴的时候,才提醒了她一声:“小姑娘, 来,帮忙摁着点狗子。”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8节 不然扎针的时候狗子挣扎起来, 容易造成额外的伤害和痛苦。 邱小满俯身,抚摸着小白的脑袋:“忍着点, 会有点疼,一下就好。” 小白汪了一声, 安静地匍匐在简易的处置台上,露出一个勇敢的微笑:“没事的,扎吧,我不怕疼。” 话是这么说,邱小满还是要摁着点, 毕竟疼痛发生的时候,身体会本能地做出躲避的动作,这并不是狗子想不想的问题,而是需要强大的意志力对抗的问题。 周叔见她们准备好了,这才拿来剃毛刀,在小白的左前肢剃去部分毛发,消毒后才正式扎针。 果然,针尖刺破皮肤的那一刻,小白的前肢不受控制地想要抽回去,邱小满心疼得很,赶紧摁紧了,等到周叔忙完,立马拆了根火腿肠给小白:“忍着点,我去给你找个热水袋敷一下爪子。” 小白叼住美味的火腿肠,安静地慢慢品尝起来。 邱小满转身的时候,周叔已经把热水袋拿来了,提醒道:“兑点凉水,太烫了狗子吃不消。” “知道了周叔。”邱小满赶紧去张罗,冲水的时候,一只橘色的狸花猫在笼子里看着她打了大大的哈欠,慵懒又惬意,瞬间传染给了她,她也哈欠连天地回到处置台旁,给小白敷爪子。 正准备帮忙把小花也抱过来,玄关那里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下一秒,大门被打开,一个染了黄头发的男青年走了进来。 瞧着二十岁出头,个头一米七五左右,瘦瘦的,像个麻杆。 这么冷的天,里面只穿了一件毛衣,外面直接披了件皮夹克,不冷吗? 再看他的同款黑色皮裤,裤腰那里居然挂着一条大铁链子,一直拴到膝盖那里,走路的时候叮叮咣咣的,还自带背景声。 邱小满诧异地看着周叔,周叔没有抬头,闷闷地介绍道:“我儿子,周斌。” 周斌是个玩乐队的,一向昼伏夜出,晚上在迪厅驻唱,走路的时候总爱鼻孔朝天,他觉得别人都是土包子,只有他和乐队成员才是弄潮儿。 这会儿看到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土气村姑,不禁发出轻蔑的一声嗤笑。 他甚至没给邱小满打招呼的机会,直接去卧室开了三门橱,嚷道:“爸,取钱了吗?” 周叔没理,忙着给小花处理伤口,那周斌便直接翻箱倒柜的,很快出来质问道:“不是让你给我取三万的呢?出了唱片会还你的,怎么这么抠门儿啊?” 周叔一言不发,低头给小花的伤口消毒,周斌气死了,在屋里转了一圈后提起一个狗笼子,问道:“这是藏獒的崽子吧?听说挺贵的,我拿走了?” 周叔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周斌:“钱在你妈灵位面前,自己拿去。” 周斌转身,再次回到卧室,出来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檀香的味道,他把门掩上,甩了甩手里的现金:“需要我给你打借条吗?” “不用,你走吧。”周叔对这个儿子已经失去了耐心,只想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周斌撇撇嘴,再次看了眼屋里的这个陌生土包子,雪白的日光灯下,他的瞳孔不由得收缩,露出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 刚才进门的时候鼻孔朝天,没看清楚,现在距离近了,可算是看清楚了,居然是个大美人。 可惜太土了,估计是谁家的穷亲戚吧,从乡下来城里打秋风的那种,可惜了。 一闪而过的惊讶过后,周斌恢复了那不可一世的表情,转身离去。 全程没有跟邱小满说一句话,而邱小满,也因为他的不屑和鄙夷,打消了寒暄的念头。 她继续在处置台旁打下手,很快,卧室那边传来电话铃声,周叔抬头看了眼:“估计是找你的。” 邱小满起身,推开卧室门的瞬间,看到了摆在床对面的灵位和遗像。 怪不得周叔家里摆了这么多动物都没人反对呢,原来是没有人反对。 遗像上的女人是那种特别端庄温婉的东方美人,穿着白衬衫,梳着麻花辫,看起来是七十年代前后的打扮,瞧着三十左右,是个英年早逝的倒霉蛋。 邱小满联想到周叔和周斌的年龄,再结合周叔对这个儿子无声的溺爱,可以推测,搞不好这个女人是难产去世的。 哎,不管是不是,周叔都很可怜。 她拿起话筒,喂了一声。 那头传来姜明远兴奋的声音:“小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邹队正好也在,他刚刚亲自审问了这个嫌疑犯,得到了一条有用的线索。明天一早我们打拐小组就会派人去一趟河南。” “那太好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快好了。”邱小满实在是太困了,她想回去睡觉。 姜明远为难道:“我可能过不去,这样,我叫我爸的司机去接你,你先想好,你是来打拐办还是回四合院睡觉?”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邱小满虽然很困,但是职责在身,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再坚持一下。 姜明远道:“那你来一趟吧,邹队想见见你。” “好。”邱小满挂断电话,再次看了眼那个遗像上的女人,明眸善睐,笑靥如花,跟周斌的潮气完全南辕北辙。 邱小满默默地掩上门出来,没有多嘴。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姜家的司机来了。 “点滴还有十分钟。”周叔解释了一下狗子的情况,让司机坐下等会儿。 司机好奇地打量着邱小满,眼神充满了探究的意味,直到带着三只狗子上了车,司机才忍不住问道:“我家老板让我问一声,你跟小明什么关系?” “同事。”邱小满没想到姜明远的爸爸这么八卦,她有点生气,回答完便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司机还有几个问题,都是老板叮嘱的,可他看着邱小满那疏远的态度,只好闭上嘴巴,安静开车。 把人送到公安局后,他提醒道:“需要我等会送你回家睡觉的话,让小明给我打电话,老板给我配了大哥大,他有号码的。” “好的,谢谢。”邱小满带着三只狗子下车,芒果可以自己走,小花一瘸一拐的,小白只能抱着。 到了打拐办,邱小满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姜明远。 姜明远正在旁边的审讯室里陪邹队,因为他们怀疑嫌疑犯还有线索没有吐出来,准备连夜突击,争分夺秒把那群孩子解救出来。 邱小满一直等不到他来,很快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听到有人在议论什么。 “没想到她一来就帮忙抓到了一个嫌疑人,还挺有本事的。”这是邹队的声音,不过离得有点远,空气里隐约浮动着香烟的气味,还是个有素质的人,知道抽烟的时候离远点儿。 接着是姜明远的声音,带着笑意:“那当然了,温局长这几年一共就破格提拔了三个人,前两个都是人中龙凤,这个自然也不会差的。” 邹队吐了串烟圈,远远地看着趴在办公桌上的邱小满,抬了抬下巴:“我的外套不在你手边吗,给她披上吧,别冻着了。” 姜明远没听他的,而是转身,去钟玉敏的位置上拿了条毛毯,搭在了邱小满身上。 他解释道:“你那外套一股烟味儿,别熏着人家小姑娘了。” 邹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说什么,两人聊了会儿,又进去了。 审讯嫌疑犯可是个技术活儿,需要玩心理战术的,遇到瓶颈就要出来冷静一下,进去的时候换个策略。 半夜三点半,邹队终于审完了,出来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邱小满的位置。 不禁感慨道:“居然睡到现在了,不难受吗?你去把她喊起来吧,送她回去睡。” “睡一半被人喊醒很难受的,要不算了吧,我在这里陪她一晚上。”姜明远有点为难,按照常识推断,这会儿还是不要吵醒邱小满为好。 邹队却坚持:“哪有新人入职第一天就在局里过夜的,说出去好像咱们欺负人家小丫头似的,去吧,把她喊起来,送她回去。” 姜明远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好吧,万一她有起床气,我就说是你让我吵她的。” “瞧你这点出息,将来追女孩子的时候怎么办?”邹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了。 姜明远犹豫再三,准备直接把人抱上车,结果他刚刚伸出双手弯腰靠近,就听芒果气势汹汹地汪汪汪了起来。 “臭家伙,不准抱我主人,让我来喊醒主人,汪汪汪!” 第23章 邱小满醒了, 芒果的吠声让她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看着定在原地的姜明远,诧异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姜明远赶紧把手收回,尴尬地笑笑:“没什么,怕你着凉, 帮你盖下毯子。” 芒果立马告状:“主人, 他骗人!他想抱你, 我没让!谁知道他有没有老婆或者女朋友。” 邱小满确实不知道,多亏了芒果警醒, 她立马拆了根火腿肠给芒果,以示表扬。 芒果心领神会:“那以后遇到这种情况, 是不是也这样处理?” “没错!好芒果, 谢谢你。”邱小满抚摸着芒果的狗头,没有拆穿姜明远。 姜明远的私事她不想打听, 要不然,她会跟那个司机一样讨厌,哪怕司机是受人所托, 不是司机的错,她也有权利生气。 她打了个哈欠, 看了眼手表,问道:“邹队呢?我可以回去了吗?” “邹队刚走, 我送你。”姜明远赶紧给司机打了个电话,他已经把车还给赵经理了, 没办法。 等待的时间里,邱小满不怎么困了,问了问案件的进展。 简而言之,这伙人经常在华北地区流窜,他们对那种几岁的小孩子不感兴趣, 目标对象都是少男少女,或者成年女性。 至于为什么没有成年男性,邱小满自己可以给出答案——打不过。 这些受害者都被卖往偏僻闭塞的山区,或者落后的农村地区。 “看起来他们的目标对象都是想结婚的,想传宗接代的。”邱小满蹙眉,“是不是为了打彩礼的主意?” 姜明远点头:“没错。他们为了掩饰买卖人口的罪行,会假扮受害者的家人,借口家中遭遇变故,急需用钱。买卖人口的费用便以彩礼的形式给付,免得引起买家周围邻居的注意。这种模式隐蔽性很强,又是无本万利的,所以他们团伙已经发展得颇具规模了。” 邱小满沉思片刻,问道:“那他的身份证怎么回事?” 姜明远解释道:“据他自己交代,他是从南方过来打工的,刚加入这个团伙,还没有办理假身份。在山包里中转的时候,有个几个孩子打了起来,他去负责拉开他们。起初他也没有在意,等到半路才发现身份证没了。他怀疑是那几个孩子趁他拉架的时候给他偷了,可能藏在了现场某个地方,以便引起警方的注意,所以他必须尽快把身份证找回来。”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群孩子里头有聪明人。”邱小满来了精神,如果真是这样,等这群孩子被解救之后,她真想认识一下这个聪明人。 很快司机来了,精神抖擞的,邱小满有点好奇,问道:“你不困吗?” 司机解释道:“我家老板有两个司机,白天谈生意的一个,晚上跑夜场的一个。我是上夜班的,白天睡过了。” 邱小满恍然,看来不用担心疲劳驾驶了。 路上司机再次跃跃欲试,想要问他老板交代的几个问题,叫姜明远一个眼神扫过,乖乖闭嘴了。 邱小满到了住处,留宿在李团团那里的李二虎被开门声惊醒,赶紧出来看了眼。 “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去警犬基地迷路了。”李二虎毕竟是民警,对刑警那边的情况不可能了如指掌。 他很担心邱小满,怕她被人欺负,刚准备问点什么,李二虎注意到了门口的姜明远,忽然就没什么想问的了。 有姜哥在,那就不用担心了。 他赶紧去打了个招呼,转身道:“小邱,那我回去了啊,以后你晚上不回来的话提前给我打电话,我来看着他们。” “好,谢谢虎哥。”邱小满关了门,睡觉去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9节 至于院里几个孩子的情况,明天再问吧。 * 车上,司机没办法跟自家老板交差,只得把那几个问题拿出来烦一烦姜明远:“小明,老板让我问问,你跟那个小邱什么关系?” “同事。”姜明远眉头紧锁,赶紧打住,“你跟他说,没有可能。干我这行的,哪天不是兵欢马乱的,我再找个跟我一样脚不沾地的,我这不是找罪受吗?” 司机无奈:“你跟我说有什用?老板着急抱孙子,你自己跟他说去吧。” 姜明远头疼不已:“这老头儿,真会给我添乱。” 司机赶紧声援自家老板:“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也是关心你,你这都二十好几了,还没有结婚,你同学的儿子都上小学了。” 姜明远黑着脸:“又来了,别想了,我不找同行。” 司机撇撇嘴,劝道:“可是那个小邱是沈总的女儿啊,多好。” “别,我可不想掺和沈家的破事里头,你送我去会所吧,我亲自跟我爸说。”姜明远必须趁早掐灭他老子的糊涂念头。 到了会所贵宾区的棋牌室,却见沈青淮也在,估计是刚吐过,正疲惫地倒在旁边的沙发上,看起来很痛苦。 满屋子的酒臭味儿,混着胃液和食物的酸腐气息,让人窒息。 姜明远赶紧打开窗户,好奇道:“沈叔叔怎么没有回去啊?” “回去干什么?天天吵架,烦死了。”沈青淮的苦恼并不是邱小满给的,毕竟梁玉婷是个草木皆兵的人。 他身边有女秘书,会被怀疑。 他见了哪个女老板,会被怀疑。 他跟哪个女人笑了,会被怀疑。 他应酬回去晚了,还是会被怀疑。 他嫌烦,有时候就不回去了,有时候回去了也会被气得跑出来散心。 邱小满的到来,只是把梁玉婷本就超高的吵架频率提高了一点点而已。 而今天,他见了一个当初合作过的女老板,那时候他正好在跟梁玉婷闹离婚,梁玉婷就这么胡搅蛮缠的,怀疑上了人家女老板,还去人家公司闹过。 今天梁玉婷又闹了,他受不了,这才趁着酒劲跑出来,赌气买了辆车送给了邱小满。 这会儿看到姜明远,他忽然眯起了眼睛:“你怎么来了?送我女儿回去了吗?” 姜明远没理这个问题,转身看向他那个同样醉得颠三倒四的老子,默默叹了口气,算了,明天再说。 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无奈地打了声招呼:“梁阿姨,来找沈叔叔?他在,里头只有我爸和另外几个叔叔,没有什么妙龄女郎。” 梁玉婷不信,必须亲眼看看才放心。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想起了什么,一把拽住姜明远的胳膊,问道:“我听人说,那个野孩子进你们公安局了?” 姜明远眯眼看着她,忽然好奇:“你听谁说的?” “还能是谁,你大伯啊。”梁玉婷看起来还挺坦荡。 姜明远不信,他大伯最讨厌这个女人了,光是为了她跟沈青淮的家庭纠纷,派出所就不知道出警多少次了,简直不胜其烦。 他大伯不可能跟这个女人说邱小满的事情,绝对不会! 考虑到追踪人贩子的消息走漏了风声,而梁玉婷又称呼邱小满为野孩子,敌意明显,他合理怀疑,这个女人有问题。 他留了个心眼,问道:“我大伯怎么说的?” 梁玉婷撇撇嘴:“就随口一说啊。” 那更不可能了,他大伯忙得很呢,哪有功夫找她说这样的闲话。 姜明远平静地哦了一声:“总之,我不认识什么野孩子,你要是想打听什么人的信息,麻烦你直呼其名。” 梁玉婷被他怼得心梗,怒道:“明知故问的事情,你装什么啊!” 姜明远一脸的无辜:“没装啊梁阿姨,我在火车站还捡到过两个没家的孩子,你说的野孩子是她们吗?不好意思,我已经走流程送她们去福利院了,并且一直在寻找伤害她们的家人,她们还没有成年,不能进公安局工作的。” 梁玉婷噎住了,这事她确实听说过,那两个孩子的父母可能是想拼三胎生儿子,又不想交超生罚款,就把她们推到了水库里,想淹死她们。 没想到两个姑娘命大,居然在水库下游爬上了岸,又一路沿着大路,来到了北都。 两个孩子知道回家还是被弄死的命运,干脆一问三不知,说自己不记得父母是谁了。 警方无奈,只能先把她们送到福利院,再慢慢调查她们的来处,目前还没有进展。 这事上过报纸,但她不是从报纸上知道的。 她怔怔地看着姜明远,犹豫再三,还是结束了这场不愉快的对话。 转身来到棋牌室,她推开门,看到了醉生梦死的沈青淮,忍不住冷着脸问道:“为什么不回去?” 沈青淮的酒劲儿还没有完全过去,他瞪着梁玉婷,质问道:“我听见了,你说谁是野孩子?” 梁玉婷不想在会所里吵,回头又要被那些阔太太阴阳怪气。 她弯下腰来,想拽沈青淮回家,沈青淮却掰开了她的手,酒气熏天地嚷道:“我问你话呢!你说!谁是野孩子?” 梁玉婷要脸的,棋牌室还有别的大小老板,她不想丢人,冷哼一声,扭头离去。 第二天一早,她打出去一通电话,问道:“昨晚那个野孩子回来了吗?” 那头回道:“回来了,你要找她?” 第24章 梁玉婷还不知道沈青淮给邱小满买车的事情, 她找邱小满的麻烦,纯粹是不想看到邱小满分走沈家的财产。 其实她连沈青淮手里到底有多少钱都不清楚,只能通过公司里的眼线推测出一个大概。 初步估计,沈青淮的资产就算排不上北都的前五, 起码前十是有的。 所以, 这么一个家大业大的男人, 她怎么可能不抓牢一点。 当初闹离婚的时候她就想清楚了,她的青春, 她的身体,她投入的这些精力, 都是隐形的成本, 她好不容易守到沈青淮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怎么能够允许其他人来树下乘凉?更不可能允许其他人来摘走她的胜利果实! 所以, 她还是要想办法,把那个邱小满弄走。 就算实在弄不走,也要防着这个野孩子再跟沈青淮接触。 她深吸一口气, 问道:“那个野孩子,真的进公安局了?有编制吗?” “想什么呢?她又不是北都户口, 还想要编制?”对面是个小伙子的青涩嗓音,口吻却很老成。 梁玉婷沉思片刻, 道:“今天我要带孩子去打预防针,没空盯着她, 你想想办法,跟她院子里的那几个野孩子接触接触,尽快建立友情,让他们对你交心。” 这么一来,想要掌握邱小满的动向就很简单了。 小伙子应道:“放心吧, 我已经在接触了,那个李团团想要做学徒工呢,我劝他跟我姐夫学理发,他嫌工资低,没答应。” “那你跟你姐夫说一声,学徒期间给他三百块一个月,不够再加,让李团团没办法拒绝。”梁玉婷手里有钱,虽然大头都被沈青淮严格把控着,可是几万块的现金她还是有的。 区区一个乡下来的毛头小子,根本用不着几万块来诱惑,这年头北都的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两百左右,学徒工给个三百总可以了吧,就说是发廊生意好,提成高。 这样的条件,傻子才不答应呢。 对面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便出门买了一笼包子,几杯豆浆,往四合院这边赶来。 邱小满在乡下早起惯了,何况她之前还是个高三学生,生物钟简直蛮不讲理,五点半刚过就醒了。 她看着暗沉沉的天空,想起八点才上班,闭上眼,赖会儿床。 六点半的时候,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宋家姐弟不在,买菜做饭的任务就落在了阿越跟小乔身上。 两小姑娘结伴而行,买菜回来的时候,李团团已经做好了小米粥,粥里还卧了四个鸡蛋。 小乔一边跺脚,一边哈了口热气在掌心,关上门,小碎步跑近一些,仰起红扑扑的脸蛋儿问道:“团团哥哥,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后我来做饭,你怎么不听呢?” 李团团笑着搓搓小乔的脑袋瓜:“没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感冒刚好,歇会儿吧。” “好吧。”小乔吸了吸鼻子,哎呀,北都太冷了,出去一趟,手脚冰凉,赶紧在炉子上烤烤。 李团团转身,接过阿越手里提着的五花肉和芹菜:“饿了吧,快吃早饭。” “要喊小满姐姐起来吗?”小乔睡觉很轻,知道邱小满昨晚是半夜才回来的,也从李二虎那里知道小满姐姐成功找到工作了,她很开心,但又很心疼,不想看到小满姐姐太辛苦,却又担心她饿坏了身体,纠结得很。 李团团摇头:“不用喊,把她的留在炉子上温着,出风口封上,留一条小缝就行。” 也好,小乔赶紧去了厨房,先把猪肉切块泡上,去去血水,忙完才过来吃饭。 李团团很是感慨,从这些细枝末节可以看出来,小乔是个经常干活儿的小可怜,要是换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里知道泡血水这样的步骤。 正吃着呢,院门响起,有人来了。 李团团是大哥哥,自然由他来开门。 门外站的是个十九岁的小伙子,长脸小眼睛,身高一米七左右,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一看家里条件就不错。 小伙子的手上提了好几份早餐,面带微笑看着李团团。 这是李团团白天出去转悠,打听学徒工的时候认识的,家里开了个服装店,大姐嫁给了一个开发廊的,收入还不错,二哥在小学当老师,嫂子是国营商场的售货员。 他很意外,也很开心,热情地招呼道:“飞哥,是你啊。” “怕你们刚来,东西不齐没办法做早饭,就给你们带了点包子和豆浆,快,热乎呢。”柴达飞跺了跺脚,冷。 李团团赶紧把他请了进来:“早知道你来,我就不做早饭了。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出门在外靠朋友嘛。”柴达飞走进院子里,可算是见到了另外两个孩子,不过还有两个在医院,一个估计还没起来。 他也不多嘴,问东问西的,这样会显得目的性太强。 所以进来后,他帮着李团团把早饭分给了另外两个小姑娘,转身便坐下了,跟他们一起吃。 时不时闲聊两句,问的都是李团团找学徒工的事情。 李团团默默叹气:“找不到太好的,要么不开工资,要么只给五十。” 柴达飞喷着白雾,宽慰道:“要不还是去我姐夫那里吧,马上开春了,旺季,我姐夫正缺人手呢。我也帮你问了,学徒工也给提成,表现好的话,一个月三百不成问题。” “真的?”李团团有点意外,“昨天我去问的时候只肯给六十呢。” 柴达飞笑道:“那是因为我姐夫抠门儿,可是我姐大方啊,我跟我姐说了你家的情况,她劝了我姐夫两句,我姐夫就答应了。” 李团团震惊至极,兴奋得快要压不住自己激动的嗓音,问道:“真的?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过去上班?”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20节 “你不是要等哪个姐姐先找到工作吗?”柴达飞装做不知情的样子。 李团团一脸自豪:“虎子哥跟我说了,她找到工作了,去公安局!” “这么厉害!”柴达飞故作震惊,“那她怎么还不起来,今天不去上班吗?” “不知道,没问,昨天回来太晚了,让她再睡会儿吧。”李团团开心坏了,一个月三百哎,他不用担心妹妹受委屈了! 柴达飞哦了一声,问道:“那你等会儿跟我过去吗?” “等她醒了,我跟她说一声再走。”李团团必须亲口告诉邱小满这个消息。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一路过来的守望相助,他已经把邱小满当成家人了。 正说着话,邱小满哈欠连天的醒了,穿衣服加洗漱,一共才用了三分钟,都是高三养成的习惯,真是刻在骨子里了。 她被包子的香味吸引过来,看着满脸兴奋的李团团,好奇道:“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我找到学徒工了!一个月三百!”李团团站了起来,给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邱小满蹙眉,学徒工给三百? 这不对劲吧? 她诧异地看向坐在她对面的陌生小伙子,问了问李团团到底怎么回事。 听罢,她暂时没说什么,只叮嘱道:“机会难得,好好干。” “放心吧小满姐姐,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李团团正在兴头上。 邱小满默默叹息,得亏没有泼他冷水,要不然,今天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吃完饭,她看了看时间:“我去上班了,发廊那边你可以先去看看,等后天礼拜天,我再陪你一起去。” “好。”李团团赶紧应下。 邱小满转身拿了一百块钱给小乔:“帮我照看一下两个受伤的狗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乔立马乖巧地点点头:“姐姐你去忙吧,狗子交给我了。” 邱小满叫上芒果,准备去警犬基地看看,刚到门口,便看到姜家的司机又来了。 姜明远坐在后面,一脸的笑:“怕你第一天上班起不来,过来叫你一声,走吧,我带你去见邹队。” 邱小满也懒得去等公交,又冷又挤又慢,等她上了车,姜明远这才看到了跟在李团团身后的柴达飞。 姜明远蹙眉,等到车子开出去了,问道:“柴达飞怎么在你们院子里?” “李团团找学徒工的时候认识的。”邱小满不清楚柴达飞的底细,但也有点怀疑这个人别有用心,她直接问道,“怎么,他不对劲?” “简而言之,他的亲嫂子是梁玉婷的表姐,他姐夫的叔叔是派出所的老王。”姜明远提醒道,“小心点,说不定是故意接近你,带着任务来的。” 邱小满恍然,原来是梁玉婷的亲戚,怪不得那么大方,她告诉姜明远:“柴达飞开了一个月三百的学徒工工资。” 姜明远无语了:“那不用怀疑了,肯定是来接近你的,你最好是想个办法,让李团团别去了。” “礼拜天再说吧,先把拐卖案结了。”邱小满不着急,毕竟有人上赶着送钱,未必是坏事。 再说了,就算梁玉婷想盯着她,她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盯了也不会让谁一夜暴富。 * 沂蒙山区。 白色的厢式货车正颠簸前行,车里的冯胜男咬紧牙关,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在北都被拐的孩子只剩她跟刘向阳还没有出手,沿途又有三个小姑娘被拐骗上车,所以这车子是满满当当出发的,又满满当当地进入了山区。 她好后悔,那天晚上没听邱小满的话,结果刚入住小旅馆就被拐卖了。 去山包里换车中转的时候,她想办法偷走了一个男人的身份证,还给藏在了现场,也不知道警方找到没有,能不能过来解救他们。 接下来该卖她了,她心里真的很怕,很急。 可是她无能为力,只能等到停车的时候试试逃跑。 很快,这伙人的小头目打了个哈欠,起身打开了货箱跟驾驶室之间改造出来的窗户。 问道:“还有多久,快憋不住了,老子要尿尿!” 司机看着黑茫茫的山路,道:“快了,就在前面。这家出手大方,一个丫头给五千呢,别催。” 第25章 车厢里除了被拐的五个孩子, 还有三个大人。 除了这个尿急的小头目外,另外两个都是老妇女。 这些人利用老妇女接近孩子们,以便卸下孩子们的防备。 冯胜男那晚就是,老妇女借口进来打扫卫生, 让她失去了戒备心, 等她天真地开了门, 躲在走廊里的男人便冲了进来,把她和另一个十四岁的小女生打晕带走了。 等她们醒过来, 才发现刘向阳居然也在车上。 按理说他们三个人要了两个房间,如果人贩子是随机作案, 那就不应该这么巧, 连刘向阳一起绑走啊。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旅馆老板是帮凶。 因为当时旅馆的位置很偏,只有老板知道他们三个是一起的。 可惜, 目前冯胜男还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成功逃脱,要不然,她一定会报警, 把那个黑心的老板给抓起来。 车子很快在一个小山村里停下,小头目立马跳下车, 准备尿尿,冯胜男被捆着双手, 没多少机会开溜,只能抓住这难得的机会, 喊道:“叔叔,我也憋不住了,我可以跟你下车吗?” 小头目叫张金蛋,如果邱小满在这里,一定会发现, 这个男人跟那个差点对她行凶的司机长得很像。 都是小眼睛塌鼻梁,都有扁平的后脑勺,更像的是,两人开动歪脑筋的时候,那眼珠子都会贼溜溜的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儿。 此时他盯着冯胜男,眯着他本就睁不开的小眼睛,带着警告的意味。 冯胜男赶紧装可怜:“叔叔,我真的憋不住了,要是我尿在车上,你们也受不了这个味儿啊。” 张金蛋冷着脸:“别吵,等我尿完了再换你。” 反正到地方了,这个死丫头想跑的话也跑不远。 张金蛋下了车,叮嘱司机道:“冯浩,你把车往里再开一点,免得这个死丫头又想开溜。” 冯浩叼着烟:“知道了,你真啰嗦。” 张金蛋没跟他计较,这小子仗着家里有个有钱的亲戚,嚣张得很。 连这货车都是这小子的,没辙,只能由着他目中无人。 张金蛋拿着手电,没找到茅厕,实在憋住了,干脆在一个狗窝旁边尿了起来。 那哗啦啦的水声,成功吵醒了里面的狗子。 这是一只狼狗跟土狗的串串,体型接近狼狗,毛色却随了他老妈,土黄土黄的,看着跟芒果很像。 数九寒冬还没有过去,他一个土狗,不可能有什么太好的待遇,窝里只有小主人给他垫的一点稻草,就连睡觉也得靠发抖取暖,现在连觉都睡不成了,可不得好好发泄一下怒火。 一时间,汪汪汪的狗吠声在空旷的山谷回荡。 周围的狗子一听,都知道村里来了陌生人,于是这些狗子就跟击鼓传花一样,一只接一只地狂吠起来。 车厢角落的行李下面,一只身上脏兮兮的小博美瞬间竖起了耳朵! 听听,这群狗子都在说什么啊? “快点,兄弟们醒醒,来坏人了!” “姐妹们,别睡啦,快联合起来,把坏人吓跑!” “那个狗男人居然对着咱们老大的狗窝尿尿,太缺德啦!” “有没有没被主人栓起来的,赶紧去看看,把他的牛牛咬掉!看他还怎么尿尿!” “大姐头,什么是牛牛啊?” “就是狗男人的作案工具!” “哦,不行的大姐头,你这样是对咱们狗狗的侮辱!要说垃圾男人!” “好的,天天,以后我就说垃圾男人!有没有哪个勇士,快去咬断垃圾男人的牛牛!” “可是大姐头,你跟老大不是不对付吗?前阵子还挣脱锁链跟他打了一架。” “一码归一码!咱们狗狗内部的矛盾要内部解决!遇到坏人的时候,必须一致对外!” “对,一致对外!那我去吧,我家主人没有拴我!” “是灰灰吗?小心点啊老妹儿,这个垃圾男人有同伴的!” “没事的大姐头,情况不妙我就撤!” 狗吠声中,小博美眨了眨眼睛,蓄势待发,要是那个灰灰得手了,他就冲出去,咬伤车厢里的两个老妇女,帮这几个孩子逃跑! 很快,车厢外传来男人的惨叫声! 可怜的张金蛋,尿到一半的时候就被狗叫声刺激,差点把尿吓回去了,好不容易挤了半天,总算是把膀胱清空了,结果提裤子的时候,居然冲出来一只狗子,咬住了他的作案工具。 疼啊!疼死他啦! 他佝偻着身子,捂着伤口,鬼叫道:“冯浩!你丫的快把电棍带点过来,有个死疯狗在咬我,快,打死他!” 不好!灰灰有危险!这个勇敢的狗狗千万不能出事啊! 小博美立马从行李下面冲了出来,对准车厢门口探头探脑的老妇女就是一口,不偏不倚,正好咬在老妇女的手上,痛得她也鬼喊鬼叫起来。 旁边的老妇女本来拿着梳子,在给四个女孩子梳头,免得她们蓬头垢面的,被买家嫌弃,见状赶紧丢下梳子,抄起旁边的小马扎,对准小博美砸了上去。 可惜小博美身材娇小,敏捷度拉满,一个扭头,便从老妇女的**冲了过去,冲到冯胜男面前,汪汪了两声,好像在说,人类,快跑啊! 冯胜男没想到车上居然藏了一只狗子,还咬伤了一个老妇女,结合车厢外的鬼叫声,她已经看到了脱身的希望! 机会难得,冯胜男赶紧起身,对着那个梳头的老妇女撞了上去,嘴里还喊着:“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刘向阳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他是这里头唯一的男孩子,保护三个小妹妹他义不容辞! 赶紧起身,也去撞另一个老妇女:“快,你们三个快跑!我跟胜男姐姐会想办法去找你们的!” 说话间,他还不忘把老妇女的手电筒踢给了她们,催促道:“快啊!再不跑没机会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21节 趁着两老妇女都被撞翻在地,小博美又转身,一口咬在了其中一个老妇女的脖子上! 他也不想杀人的,可是只有咬在要害处,才能让这群坏人手忙脚乱,顾不上去追孩子们。 这一口他咬得非常用力,又狠又准。 一时间,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脸,染红了他雪白的毛发。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马松口,又冲到第一个老妇女面前,趁着她还没有爬起来,再次咬住了坏人的脖子。 车厢里弥漫着腥甜的血腥味,孩子们都被这凶残的狗子吓到了,忘记了逃跑。 小博美松开老妇女,回头汪汪了几声,一扭头,率先冲了下去。 那冯浩还在狗窝那里帮忙,压根不知道被一只博美偷了家。等他追着灰灰,终于把灰灰逼到角落里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凶神恶煞的狗吠声,虽然态度很凶,可是声音却很稚嫩。 冯浩扭头一看,果然是只小狗,不足为惧,他打开电棍开关,先把体型大的灰灰敲晕再说。 没想到便是这扭头再回头的一瞬间,已经足够给灰灰争取到一线生机。 当冯浩扬起电棍的刹那,小博美冲了上来,咬住了他的脚踝,灰灰也没有顾着自己逃跑,而是一个加速冲刺,扑上来咬住了冯浩的手腕。 惨叫声中,两只狗子齐齐松口。 博美催促道:“快,跟我走,咱们找个地方躲起来!” “傻小子,你是外地的吧!这片我熟,跟着我!”灰灰死里逃生,很是感激小博美,立马冲了出去,“快,走这边。” 小博美拒绝了:“不行,我还要保护那五个孩子,我得走东边!” “那好吧,我跟你一起!”灰灰是只母狗,体型纤瘦,身轻如燕,很快调转方向,折回博美身边,跟着他一起去找那五个孩子。 五分钟后,他们在村口的小树林里找到了孩子们,吓得两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哀嚎起来。 冯胜男壮着胆子,嘘了两声:“别哭,要不是这两只狗子,咱们没机会逃跑的。他们应该不是来咬咱们的。” “可是胜男姐姐,他们杀了人。”胆小的姑娘小脸蛋儿惨白,她才十二岁,骤然离开爸爸妈妈,只能把一切的希望寄托在年龄最大的冯胜男身上。 冯胜男虽然自大轻狂,可是这一路过来,也吃足了教训,她不得不逼着自己动动脑子,而不是想当然,再做出什么无脑的决定。 思来想去,她看向了喜欢捣鼓机械的刘向阳:“阳阳,我想试试,这两只狗能不能帮我咬断麻绳,你觉得他们信得过吗?” 五个孩子都被捆着呢,现在远处的村子里全是哭喊声,搞不好很快就会有人牵着狗子来抓他们回去了。 所以她得试试,万一呢,万一这两只狗子真的是来帮他们的呢? 毕竟那两个老妇女跟小博美无冤无仇啊,除非小博美得了狂犬病,可是他现在好安静啊,蹲坐在他们五个面前,端庄又斯文,不像是失去理智的疯子。 而且博美一身的血,估计快被冻上了,要是能帮她松绑,她也能想想办法,帮博美清理一下毛发。 刘向阳沉思片刻,对着博美发出一个指令:“趴下!” 博美立马匍匐在地上,耷拉着耳朵,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灰灰见状,也学着博美的样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刘向阳壮着胆子:“我来吧,我是男孩子,力气比你大,他们如果真的咬我,你赶紧带着三个妹妹往东边跑!东边应该是沂水县,离得不远,到了县城,赶紧报警来救我!” 第26章 冯胜男点点头, 把三个小妹妹护在了身后。 四个人向后退了好几步,刘向阳这才走上前去,附身蹲下,伸出被捆着的双手。 小博美立马抬起头来, 张嘴帮他撕扯起了麻绳, 一旁的灰灰帮不上忙, 急得团团转,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呀, 回头绳子咬不断不说,还得把这只小博美的牙齿给崩坏了。 灰灰追着尾巴转了两圈, 有了, 立马对着小博美小声嗷呜了一声:“我回去找把刀。” 小博美松开嘴里的麻绳,也小声嗷了一声:“那你小心点, 别被坏人抓住了。” “放心吧,我跑得快!”灰灰立马扭头,折回了村子里面。 入眼处, 出来了不少村民,拿着手电, 往惨叫声传来的货车走去,还有的围在狗窝那里, 七手八脚的,好像在帮那个坏人止血。 灰灰甩了甩脑袋, 没有逗留,赶紧选了个没什么人的小路,往自己主人家蹿去。 可惜了,菜刀摆在灶台上,她够不着, 加速冲刺了几次,最终都没能成功跳上去,只能放弃。 没办法,主人家刷了锅没有擦灶台,上面的水渍结了冰,太滑了。 她只能去别人家厨房转转。 在他们小山包里,不是家家户户都有院子的,更不是家家户户都会锁厨房门,转了一圈,没找到菜刀,倒是找到了一把专门给果树剪树枝的大剪刀。 她知道这家,男主人是种果树的,承包了附近几个山头,算是村里比较有钱的人家了。 可惜他家的儿子是个傻子,娶不到老婆,去年这家居然盖了栋两层的小洋房,说是留给他家儿子娶媳妇儿的。 开什么玩笑啦,谁要嫁给傻子。这不,房子盖完好长时间了,也没见哪个缺德鬼的人家把女儿送过来嫁人。 这可是火坑啊,就算有再多的钱,正常人家都不会同意的吧。 好吧,就拿走他家的剪刀吧,反正这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到时候要是来不及还回来,她也没有什么负疚感。 灰灰跳上这户人家的花坛里面,叼走了脏兮兮的大剪刀,往村口的小树林跑去。 身后传来两个老妇女微弱的呜咽声,其中一个估计快死了,说话的时候,嗓子好像在漏气,呼啦呼啦的,像是在给土灶拉风箱。 她拽着一个村民的手,嚷嚷着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另外一个也许还能苟活,说话的时候稍微有点力气,嚷嚷着要把全村的狗都找出来打死。 本来村民看到这群陌生人受了伤,还挺同情他们的,结果这群人,张嘴就要打死全村的狗子? 这还得了? 有几个脾气火爆的立马开骂。 很快一个穿着相对体面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看了眼货车里的情况,转过身去,直奔狗窝那边。 他拨开人群,看向了被咬的张金蛋,含糊其辞地问道:“你们的人都在这里吧?还有别的被咬的吗?” 张金蛋跟冯浩都没有见过买家本人,他们是通过一个中间人认识的,但是他们跟买家通过电话,认得买家的声音。 冯浩立马起身,右手受伤了,不好给买家发烟,只得左手来,他扭着身子去右边的裤兜里掏了盒烟出来,问道:“怎么,车上的都被咬了?” “车上有两个老妇女被咬了,没看到其他人。”男人意有所指,他的货呢? 冯浩一听傻眼了,赶紧推开人群冲回车厢那边,一看,果然,五个孩子全跑了。 气得他踹了一脚车厢门,破口大骂。 那男人追了过来,继续隐晦地问道:“你们的同伴是不是被狗吓跑了?” 冯浩点头:“跑了,劳驾,快让你们村里的人带上手电帮忙把孩子们找回来,一共有五个,一个都不能少啊。” 男人心下一惊,果然是跑了,那得赶紧把人抓回来,要不然跑到县里报警就晚了。 立马去招呼村里几个处得好的人家,哄骗他们,说那冯浩跟张金蛋是他家亲戚,来他们家住几天的,没想到狗子发狂,把他们家的五个孩子全给吓跑了,让村里人赶紧帮他去找。 村里人不明就里,纷纷回去拿手电,解开拴狗的绳索,把狗子牵着,一路狗声沸腾,往村外找去。 灰灰听到动静,暗叫不好,她飞速跑到小博美身边,把剪刀放下:“小狗,那些狗子不知道实情,被骗了,他们就快找过来了,你们快点解开绳索,赶紧跑,我去引开他们。” 小博美怕她出事,不肯她走,张嘴叼住了她的尾巴:“别走啊,你咬了人,会被打死的。我们一起逃吧。” 灰灰觉得这样反倒是谁都逃不出去,她坚决要走,小博美只好惨兮兮地呜咽道:“呜呜,你别走啊,我没本事给他们解开绳索,我会被他们抓住的。你帮帮我,我们一起逃。” “什么?哎呦你这个小笨蛋。”灰灰心疼了,赶紧转身,叼着剪刀的一边把手,让剪刀呈x型,眼巴巴的看着刘向阳,快啊人类,把手靠过来,让剪刀穿过绳索,摩擦几下就断了。 刘向阳也想到了这个办法,赶紧蹲下为自己解绑。 很快,他的双手重获了自由,他感激地搓了搓灰灰跟博美的狗头,拿起剪刀,帮冯胜男她们剪开了麻绳。 “剪刀给我,万一他们追了过来,咱们也不至于没有反击的能力。”冯胜男咬咬牙,接过剪刀,该她来保护这些弟弟妹妹了。 众人叫上灰灰和小博美,拼了命地往远处跑去。 灰灰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村里那么多狗子,循着他们的气味,很快就会找到他们的。 在前面的路口,灰灰停下了脚步:“小狗,我们走山谷吧,那边有几条溪流,穿过去之后就到了林麝的领地,咱们沾点林麝的粑粑或者尿液在身上,掩盖气味。” 小博美不懂这些,他是在城市里长大的狗子,他听灰灰的:“那走吧。” 五个孩子不明就里,出现了分歧。 三个小女生想走正经的山道,冯胜男跟刘向阳坚持跟着狗子跑。 就在三个小女生闹着要离开队伍的时候,冯胜男发火了:“好,你们走!很快你们就会被他们抓回去,被一个或者一群不认识的坏男人搞大了肚子,一辈子困在这里生孩子,永远见不到你们的爸妈,到时候可别怨我没有劝过你们。” 三个小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被冯胜男形容的日子吓到了,赶紧打消了分开走的念头,跟了上去。 很快,灰灰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林麝的领地,帮着博美和五个孩子全都做了气味掩护。 两只狗子一个走前面,一个殿后,护着五个孩子,走了一整夜,就在孩子们精疲力尽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天亮了。 孩子们找了个空地坐下,其中一个十三岁的小女生思索道:“小博美咬伤了两个女人的脖子,那个小头头好像也被咬了,万一其中死了一两个,肯定会惊动警察的,我们要不安排一个人回去看看?” 冯胜男摇了摇头:“不行,这里有买家,肯定会帮他们打掩护的。沂水县也不能去,太近了,我们能想到的,他们肯定也会想到,我们应该往西边走,安全。” “可是,你知道哪边是西边吗?” 冯胜男转身看着那即将升起的红日:“那边肯定是东边,往这边走。” “我们实在是走不动了,要去你去吧。”三个小女生真的受不了了,数九寒冬还没有过去,晚上那么冷,她们当中已经有人感冒了。 冯胜男无奈,只能找了一处开阔的平地,想办法生火,她在云南农村早就学过这些野外生存技能。 她扒拉了一下落叶,沂蒙山区最近应该没有下雪下雨,林子里的落叶还算干燥,虽然夜里下了霜,但是撇去上面的那一层,下面的都能用。 她找了一根干燥坚硬的树枝当钻头,在半截被虫子蛀空了的树桩子上尝试钻木取火。 很快,树桩子上的小洞开始冒烟,冯胜男赶紧让刘向阳把干燥的树叶抱过来。 袅袅白烟升起,他们有火了! 五个孩子一起靠在火堆旁,时不时往里面加点柴火。 身体暖和了,肚子却开始抗议了,冯胜男起身,叮嘱道:“刘向阳,你保护好她们三个,我带这条灰狗去打猎。” 刘向阳不太会搞这些,点点头应下,目送一人一狗远去。 冉冉升起的旭日光芒万丈,踏着晨霜的冯胜男,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22节 一个多小时后再回来时,肩上拴了六只兔子,两只野鸡。 用的都是手搓的草绳,捆得结结实实。 那三个本打算开溜的小女生,瞬间露出崇拜的眼光。 好吧,她们不跑了,跟着冯胜男,好像饿不死。 填饱了肚子,冯胜男便叫上灰灰出去了,赶紧把昨晚的足迹处理一下,以防万一。 毕竟附近的村民应该也是山里通,昨天半夜太冷,估计回去了,这会儿太阳升起来了,又出来找他们怎么办? 一直忙到太阳快下山,冯胜男才回来了。顺手又打了几只兔子,正好烤了当晚饭。 * 邱小满主动申请,要跟着出外勤的打拐小组,一起去解救那些孩子。 打拐办的领导很快批准了,她便带着受伤的小白,跟着警车,一路向南,向东。 至于芒果,则留在家里陪着受伤的小花,顺便帮她看着家里,保护那几个孩子。 因为那个被抓的瘸子供出了货车的车牌号码,所以他们连夜奔波,一路没有停留。 朝阳升起,车子在服务区加满油,很快下了省道,直奔沂蒙山区而来。 至于沿途被拐卖的孩子,还得先抓到主犯再说。 ----------------------- 作者有话说:剧情需要,如今猎取野生动物是不可取的哦 第27章 车子进入沂蒙山区, 便失去了线索。 邱小满跟姜明远一起坐在后座,她诧异地看着他:“去了山区哪个方向?” “目前只收到了蒙阴方向的目击报告,具体进了山区哪里就不好说了。”姜明远还是头一次到这边来,手里拿着纸制的地图, 过了省道之后, 便进入了县道, 地面开始坑洼起来,颠得他浑身难受。 说话间不禁看了眼受伤的小白, 担心道:“狗子的伤口不会有事吧?” 邱小满低头看了眼闭目养神的小白,抚摸着她的脑袋, 叮嘱道:“要是不舒服就哼哼两声。” 小白汪了一声:“没事的主人, 话说,我可以喊你主人吗?” “当然可以了。”邱小满看着一脸期待的小白, 满是怜爱地笑着,“你不介意我家以后会有太多太多狗子的话,欢迎加入。” “太好啦, 汪汪!”小白兴奋地甩着尾巴,这点伤不算什么的, 只要能把孩子们救回来,只要主人愿意收留她。 呜呜, 好开心,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小白太激动了, 舔了舔邱小满的手背,安慰道:“我记得博美的气味,我还叮嘱过他,每到一个地方,下车后记得撒尿做标记, 等我们接近博美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主人!” “好。”邱小满很欣慰,有这群狗子的帮忙实在是太好了。 车子一路摇摇晃晃,先去了趟蒙阴县的公安局,申请支援。 最终三辆警车朝着东,西,南三个方向开了出去。 县公安局还通知了广播电台,即时发布线索悬赏。 邱小满等人往南,一路深入山区复地,每到一个村子,都会实地走访调查,却一无所获。 邱小满甚至找了蒙阴县城主干道附近的小动物打听货车的踪迹,依旧没有任何突破。 要么是见过,时间对不上,要么是车太多,不知道是哪一个,更不认识车牌号,不知道到底是哪一辆。 只能继续用笨办法,一条岔路一条岔路地找去。 没办法,山区太大了,即便已经把范围缩小到了这里,也依旧不亚于大海捞针。 真希望可以有点别的线索。 就这么地毯式地搜查了两天,县公安局来了个哭哭啼啼的小女生。 徒劳了一天的邱小满刚好从外面回来,到公安局汇报进展,没想到怀里的小白忽然狂吠起来:“主人主人,这个小女生身上有博美的味道!还有血腥味!” 邱小满立马警惕起来:“姜哥,这个孩子接触过博美,或者她接触过接触了博美的人,总之,赶紧的,问问她是哪里的。” 可是小女生像个惊弓之鸟,只知道哭,姜明远急中生智,赶紧去附近的供销社买了把水果糖和一小包瓜子过来。 含着水果糖,小女生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哭道:“叔叔阿姨,快救救我家的狗子吧。我们村来了坏人,自己被狗子咬了,就想打死我们全村的狗子,太坏了。我家狗子都养了五年了,我不肯,他们就直接抢走了我家的狗子,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来找你们帮忙。我家狗子可好了,还救过我爸爸的命,我爸爸那年下河摸鱼,腿抽筋直接沉下去了,是狗子把他拽回来的,狗子就是我的家人,他们居然趁我爸爸出去打工不在家,就抢了我家的狗子,太过分了。” 邱小满一听,坏人被咬,那岂不是博美也有危险? 可是她也知道,这事急不得,这小姑娘看着才十岁不到,能够这么清楚地说出这么一大段已经很难得了,便柔声安抚道:“小妹妹,你别怕,我们就是来抓捕那些坏人的,你告诉阿姨,那群坏人有几个,现在还在你们村里吗?” 小姑娘哭道:“有四个,死了一个,还有一个也快不行了。村长本来想报警的,可是有人拿钱堵了他的嘴,我奶奶是做纸扎的,他们就把死了的那个老婶子送到了我家,让我家帮忙下葬。我帮着奶奶处理尸体的时候,尸体都邦邦硬的,吓死我了。” “那他们现在还在吗?”邱小满不得不再问一遍,情绪大起大落的时候,人类很容易忽略一些其他的问题。 小姑娘已经帮了大忙,不能苛求她。 小姑娘摇了摇头:“走了,带走了全村的狗子,说要卖到沛县去做狗肉。” 邱小满吓了一跳,问道:“什么时候走的?几个人走的?” 小姑娘抽抽搭搭的,道:“今天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走的时候是两个人,受伤的那个老婶子,还在村里最有钱的那家养伤。他们请了赤脚医生,敷了草药,我奶奶说肯定活不了,我也不懂,总之我路过他家看了一眼,挺吓人的。” 邱小满赶紧看了眼姜明远,姜明远明白,赶紧让当地警方给沛县警方去了个电话,帮忙协查一辆货车,车牌号是xxxxxxx。 考虑到嫌犯可能会更改车牌号,又提供了车上载满了狗子的线索,方便锁定目标。 同时,邱小满依旧在询问进一步的细节,很快,她从小姑娘口中得知,这两天这群人没走,都是为了寻找五个失踪的小孩,并查找三天前的晚上是哪几只狗咬了人,因为查不出具体的狗,只能无差别打击,全部带走,卖了做狗肉。 实在是丧尽天良! 邱小满怀疑那五个小孩应该还在村子附近,赶紧让姜明远申请更多的支援:“重大线索,有五个小孩在村子附近失踪了,咱们今晚别睡了!” 那必须不能睡了! 当地警方甚至向所属的上级机关申请了援助,入夜时分,一支多达一百多人的队伍集结了起来,向着小姑娘家所在的村子进发。 * 冯胜男郁闷坏了,本打算趁着白天走出林子的,结果队伍里有两个小女孩发起了高烧。 就算她跟刘向阳一个人背一个,也撑不了多远,只能留在原地,找草药,找吃的,还不忘用手里的剪刀“砍”些树枝藤蔓,在营地附近扎了一圈护栏,以免晚上有野生动物出没。 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野狼野猪,她还削尖了上百根棍子,两两交叉绑成x型,斜插在地上,用石头撑着,呈散射状对着外面。 没想到连着两个晚上,都没有什么猛兽出没,倒是误伤了一只林麝,可她不是故意的,她是这五个孩子里头最大的,她必须保护好这些弟弟妹妹。 她其实挺内疚的,刘向阳和赵清要不是听了她的怂恿,也不会跟着她去小旅馆,更不会被拐卖。 她已经错了,不能一错再错,她必须坚守阵地,一直等到两个小女生退烧为止。 晚上她跟刘向阳轮流站岗,睡眠严重不足,只能白天补充。 这会儿星星出来了,清冷的月亮在一旁看着她这个荒唐的愣头青,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她的任性和无知。 如果再来一回,她肯定会听邱小满的话,再也不妄自尊大了。 她好难过,好冷,只得紧了紧身上临时编织的藤蔓“披风”,靠在火堆前,继续这无声的战斗。 火光的对面,三个搂在一起的小女生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冯胜男默默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兔肉吃完,起身检查起了护栏是否牢固,白天的时候被那只倒霉的林麝撞歪了,虽然她加固了,但还是要再确认一下。 正忙着,身后的博美忽然站了起来,竖起了耳朵:“不好,灰灰,来人了!” 灰灰也听见了,震惊道:“你听,还有狗子的声音,她在喊什么?糯米团子?” 旁边的柴火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博美刚才没听清,他下意识往围栏那里走了几步,竖起耳朵,再三确认,确实,喊的是糯米团子! 是雪糕来了!!! 博美立马激动起来,对着头顶的月亮,试图发出远古祖先的嚎叫声,可是他发出来的,依旧是汪汪汪,而不是野狼的嗷呜。 远处的小白瞬间竖起了耳朵:“糯米团子!!!你还活着呢?孩子们在吗?” “在的,真的是你吗雪糕?呜呜呜,你太好了,我终于等到了你,还好没放弃!” “别怕,我跟主人来救你们了!告诉我,有几个孩子啊?五个吗?” “五个!有两个在发烧,其他的都好着呢!尤其是那个最大的,可厉害了,还会打猎呢!” “好的糯米团子,我们来了,你让孩子们别怕。” 小博美立马扭头,对着冯胜男汪汪汪。 可是冯胜男哪里听得懂,她只知道远处传来了狗叫声脚步声,搞不好是那群人贩子抓他们来了,赶紧抽出几根削尖了的棍子,拿在了手上:“不好,咱们完了!” 刘向阳也紧张了起来,接过她手里的棍子,剧烈喘息道:“怎么办?咱们两个有胜算吗?” “不知道,总之,跟他们拼了!”冯胜男已经吓哭了,她都这么努力的照顾弟弟妹妹们了,怎么老天还是不肯放过她。 她只是错了一次,就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这也太欺负人了。 可是她不能退缩,身后的三个小妹妹在哭,她擦了把眼泪,勇敢地握紧了棍子,另一只手抄起剪刀,准备跟人贩子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经过扬声器的放大,显得格外的温暖人心。 冯胜男忽然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手里的棍子和剪刀,齐齐掉在了地上,她瘫在了刘向阳的怀里,哭道:“小满姐姐,是你吗?太好了,呜……” 第28章 邱小满还挺意外的, 没想到冯胜男就在这群孩子里头,按照时间推算,他们五个已经在这个林子里坚持了三天三夜了,真不敢想象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勇气和智慧才能活下来。 她看着面前结结实实的围栏, 以及一根根尖锐又结实的棍子, 非常笃定, 这一定是冯胜男做的。 冯胜男在云南的养父母都是靠山吃山的农民,养父五十来岁, 小时候跟着长辈打猎,精于此道。 养母是当地的赤脚医生, 医术了得, 经常带她进山采药。 这对夫妻生了一儿一女,对冯胜男视如己出, 很是疼爱。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23节 可惜好景不长,有一年她养父摔下山去,没了, 养母为了寻找他的尸首,也一去不复返。 冯胜男只能跟着那边的爷爷奶奶过, 如今爷爷奶奶年迈,实在养不起三个孩子了, 只能希望冯胜男出去打工,贴补一下家用。 冯胜男毫不犹豫, 选择了来北都,她打算先找她亲生父母要一笔钱寄给那边的弟弟妹妹,然后再考虑打工的事情。 没想到还没有见到父母,就被拐卖了,这一路走来, 她吃了很多苦头,但也学着去承担起一个大姐姐的责任。 邱小满还是挺欣慰的,赶紧把小白交给姜明远,打开围栏的门,走过去看了看冯胜男的情况。 冯胜男眼泪汪汪的,高兴之余,又有点难为情,以至于邱小满给她擦眼泪的时候,她涨红了脸,咬紧了嘴唇,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邱小满挖苦她。 可是没有,预想中的责备和训斥都没有出现,只有无声的关怀。 邱小满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解开,披在了她身上,这是邱小满出发前买的,路上冷,她想在花棉袄外面再套点什么,姜明远给她推荐了呢子大衣,粉色的,姑娘家穿正合适。 脱了大衣,她又去柴火旁边看了看两个发烧的小女生,起身道:“姜哥,这两个小孩发烧呢,快,过来帮忙。” 一旁的刘向阳没有得到冯胜男那样的待遇,只能低着头,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棍子,叹了口气。 可惜了,他不是女孩子。在火车上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小满姐姐对女孩子总是格外关照,对他们男孩子就冷漠一点。 其实也好理解,都是十几岁的半大小子了,太亲近了不合适,又不是亲姐弟。 他往旁边稍稍,给大人们让路,姜明远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这就是刘家流落在外的小孙子,可惜了,刘家子孙太多,真不差这一个。 他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了下来,虽然有点年头了,还是七十年代他老子穿的,不过格外暖和,厚实。 刘向阳以为他要把自己给自己,露出了些许期待的眼神,结果姜明远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去,把军大衣盖在了两个发烧的小女孩身上,又扬声呼唤其他的同伴,匀几件大衣过来,给孩子们取暖。 刚刚被失望情绪所笼罩的刘向阳,又振作了起来,呼,还是有人关心他的。 他被另一个警察披上了呢子大衣,乖巧地说了声谢谢叔叔,起身扶起地上的冯胜男。 冯胜男实在虚脱了,没有力气站稳,他只能扶着点。 大悲大喜的短暂交替,让冯胜男进入到了一种恍惚的状态,她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梦幻,那么的不真切。 几分钟之前,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现在,她被残留着邱小满体温的大衣包围着,被嘈杂但充满关心的人声包围着,被一种双脚落地的安全感笼罩着。 太好了,她可以活下去了,太好了! 不知不觉,眼泪被喜悦冲淡,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上扬,有种苦尽甘来的满足与宁静,就连狗吠的声音都变得那么动听,那么的让人欢喜。 很快,大人们抱着两个发烧的小姑娘离开,邱小满走过来,招呼另外三个一起回公安局去。 冯胜男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抓住邱小满的手,激动道:“小满姐姐!赵清被卖了!被一个凶神恶煞的老男人买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害了赵清。你可以救救赵清吗?她是个好孩子,都是我糊涂!” “你别急,到了公安局,你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我们一定会尽力的。这是北都打拐办的姜明远同志,他很有经验,放心。”邱小满并不想邀功,再说她刚入职,职位还是警犬训导员,又在实习期,还不算一个正经的警察。 自然要让姜明远来联络各方力量。 姜明远这人磊落得很,并不想揽功,坦白道:“其实这次能找到你们,都是小邱的功劳,这只博美是她收养的白狗安排的,要不是博美及时出手,想必你们已经被卖了。而且进了林子里,是她率先找到了你们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到了这里,她真是个山野行家。” “什么!!!”冯胜男简直不敢相信,她看着火堆旁的小博美,果然,它在跟邱小满带来的白狗汪汪汪。 白狗虽然受了伤,腿上夹了板子,绑了绷带,可是它还是尽力保持优雅,像一个小头领在询问手下小弟的工作进展。 而它面前的小博美,正乖巧地蹲着,毕恭毕敬。 汪汪汪的,虽然一般人听不懂,可是只要看一眼,就会产生跟冯胜男一样的感觉。 她回头看向邱小满:“这只博美很厉害的!不过它咬了人,会被打死吗?” 邱小满摇头:“不会,他表现得这么出色,我会推荐他当警犬的。” “真的!你的面子这么大吗?”冯胜男的四肢有知觉了,说话间起身帮忙,一起把周围的围栏和x型的尖木棍拆了,免得误伤其他的动物。 再把火堆灭了。 邱小满也来帮忙,她动作利索,道:“嗯,我进公安局的警犬培训基地了,我还租了个四合院,团团他们都在呢。你和阳阳要是没地方住,先去我那里。好了,走吧,路上说。” “好,等等!”冯胜男不想留下隐患,她看了眼刘向阳,道,“你给灭了的火堆撒泡尿吧,安全一点,要是不小心留下火星,引起森林大火,咱们承担不起的。” 刘向阳没有意见,只是人多,难为情。 邱小满见状,跟灰灰简短的沟通了一下,让灰灰留下,给落后的人带路。 姜明远便跟刘向阳一起留在最后面,找了棍子,把带着余温的灰烬扒拉开,尽快散热,随后哗啦啦的,彻底浇灭一切可能。 又等了五分钟,确定没有任何的疏漏,两人才往大部队赶去。 刘向阳有点着急:“叔叔,你认路吗?” 姜明远有点郁闷,叔叔?他才二十五,有那么老吗? 算了。 他宽慰道:“不怕,小邱留了标记,而且不是有狗子吗?” 似乎是回应他的看重,灰灰扭头汪了一声:“人类,跟着我,不会有错的!出发!” 凌晨一点,所有人都回到了公安局,至于那个最开始报警的小姑娘,已经被当地民警开车送回去了,还答应她,一定会尽全力解救那一车狗子。 这一忙就是一整个通宵,邱小满等人兵分三路,一拨送发烧的孩子去医院,一拨往沛县方向追去,虽然之前已经去了两个同事,可是万一那两个人贩子走的是小路呢? 多点人手总是好的,再说了,一旦沛县那边把人拦下了,也需要他们过去领人的。 最后一拨则留在大厅里,做笔录,核实其他被拐孩子的去处和买家的信息。 冯胜男想到伤心事,眼泪止不住地在打转,但她不敢耽误,还是尽快说明了实情。 邱小满在旁边旁听,有点好奇:“为什么没有买家买你?” 冯胜男想起难堪的记忆,面如死灰:“因为他们挑货的时候会上手到处拍拍,摸摸,跟买什么牲口一样,每次这样,我就张嘴咬人。” 邱小满恍然,那估计是挨打了,不然冯胜男的脸色不会这么难看。 这种事她就不问了,冯胜男也是要面子的。 笔录结束,冯胜男问道:“是不是我爸爸妈妈报的警?” 邱小满不想让她伤心,一言不发直接出去了。 姜明远倒是多了句嘴:“怎么可能,是小邱报的警,你们去旅馆的第二天她就在派出所备案了,怕你们出事。” 冯胜男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真是蠢猪一个! 可是她不死心,又问道:“我爸爸妈妈知道我被拐了吗?” 姜明远叹气:“知道。” “那他们一定发了寻人启事?”冯胜男怀着最后的期待,希望得到想到的回答。 可是没有。 姜明远学着邱小满,沉默是金。 冯胜男哭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他们这群孩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不明白。 姜明远走后,邱小满又进来了:“走,跟我去住酒店,明天再考虑要不要回去。” 毕竟还没抓到那两个在逃的人贩子。 “好。”冯胜男低头,默默咬紧了牙关,什么也不问了,问了让自己难堪,何必呢。 第二天凌晨五点,沛县方向传来消息,他们在一个屠宰场门口拦下了符合目标特征的车,车上的两个男人都被抓住了。 正好一前一后追过来两拨人马,一拨负责带人回去,一拨安排人手,把货车开回去,连同里面的狗子。 第29章 冯胜男在酒店睡不着, 翻来覆去德想了很多,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听到敲门声,吓得她立马睁开了眼睛,在客房里转了一圈, 找不到什么防身的武器, 最终只好把淋浴的喷头卸了下来, 握在了手里。 来到客房门前,她依旧不敢开门, 扬声问道:“谁啊?我不需要清理客房!” 邱小满在回来的路上听她说过了,她跟另外两个孩子都是被老妇女冒充旅馆的保洁给骗了, 难怪她这么小心。 邱小满应道:“是我, 带你去吃早饭,等会去公安局那边看看。” 冯胜男这才松了口气, 她怕邱小满多心,赶紧把喷头扔在身后的衣帽架下,开了门。 邱小满没有进来, 只是看了眼手表:“公安局八点上班,咱们还有一个小时, 你快去洗漱吧。” “嗯,好。”冯胜男赶紧去收拾, 本打算把喷头捡起来安回去,又怕邱小满嘘寒问暖。 她可不想给邱小满留下一个受惊害怕的形象, 那很丢人,只能硬着头皮,刷牙洗脸去。 不过邱小满眼尖,已经看到了那半截喷头,默默转身, 在走廊里等着。 她明白,十七八岁的大姑娘,正是自尊心过剩的时候,任何多余的关心都有可能起到反作用,还是不要刺激冯胜男了。 冯胜男忙完出来一看,邱小满居然站在走廊里,正背对着她老报纸,便赶紧把喷头捡起来安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椅背上的那件粉色呢子大衣,惭愧地低下了头。 她身上太脏了,可是昨天小满姐姐没有嫌弃她,直接把这干净的大衣披在了她身上,她真是感动坏了,也难为情得很。 毕竟大衣的里衬被她衣服上的泥巴草屑弄得很脏,只得把大衣叠起来,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出来说道:“小满姐姐,衣服脏了,回头我赔你一件吧。” 邱小满把报纸放在门口的鞋架子上,转身走到她跟前,接过大衣,两下抖开,给她披在了身上:“天冷,穿着吧,回去洗洗就行了,我没那么矫情。” 冯胜男咬咬牙,没有推辞,老老实实穿上,锁了门,跟在她身后,走到楼下才支吾道:“我……我身上没钱了,能不能借我一点,我可以给你打欠条,等我回了北都,我找……我找个地方打工,会还你的。” 邱小满明白,其实她想说的是找她爸妈要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个中苦涩,同病相怜的邱小满如何不理解呢? 她拿了五百给冯胜男:“不用着急还我,团团也才找了个学徒工,你回了北都也找找看,有钱了再说,走,这几天吃饭我请了,不用客气。” “嗯,谢谢。”冯胜男一向要强,可是这次的跟头跌得太惨了,她不得不收敛起那股子自大的劲儿,一切听邱小满的安排。 她走在了后面,生怕哪个房间突然开门,被里面的住客看到她脏兮兮的鞋子,每次路过一个客房门,她都要下意识跑快点。 这还是云南那边的奶奶临走时给她做的老棉鞋,在山林里跑来跑去的也没有坏,回去洗洗还能穿,她舍不得丢。 正胡思乱想,冯胜男一脑门子撞在了邱小满肩上,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小满姐姐,怎么不走了。” “阳阳他们出来了。”邱小满看了眼身后,刘向阳正跟另一个女孩子往外走。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24节 这女孩叫秦宝莲,十三岁,个子不高,才到刘向阳的肩膀那里,不过她挺健谈的,一路走来都在跟刘向阳打听邱小满的事情,这会儿看到正主了,赶紧热情地喊了声小满姐姐好。 邱小满点点头:“走吧,前面路口有个包子铺,想吃什么随便点。” 几个孩子都不怎么饿,这几天虽然被困在山里,但是冯胜男没有短过他们的吃食,她把大家照顾得很好,吃了不少烤肉。 不过,因为没有盐和其他调味料,嘴巴里已经淡得有点难受了,这会儿听到包子两个字,孩子们还是馋了。 便高高兴兴地跟着邱小满去了包子铺,三个孩子都很矜持,没有点太多,邱小满虽然不知道秦宝莲的饭量,可是从云南去北都,一路上都领教过冯胜男和刘向阳的胃口。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于是她多叫了三屉小笼包:“吃吧,天这么冷,多吃点身上才暖和。” 三个孩子都很难为情,不过盛情难却,最终吃了个精光。 邱小满付了钱:“就在这里坐会儿吧,姜哥等下来接咱们。” “小满姐姐,是不是这里的事情办完,就可以送我回家了?”秦宝莲有点着急,她想爸爸妈妈了。 邱小满宽慰道:“这边估计还得耽误两天才能走,不过没事,姜哥已经通知你爸妈了,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今天下午应该就到了。” “真的!”秦宝莲开心坏了,问道,“那秀秀和乐乐家呢?” “都通知了,都来了。”邱小满知道她问的是那两个发烧的,干脆告诉她,“她们两个刚到医院就退烧了,都没有挂水,应该是你胜男姐姐找的草药起效了。” “哇!胜男姐姐好厉害!”秦宝莲由衷地赞美了一声,“要不是她,我们估计饿死了。” “嗯,她的野外生存技能很强的。”邱小满看了眼羞涩的冯胜男,客观地陈述了一下,“等你们长大了,有机会出去什么风景区旅游的话,可以叫她一起,这方面她很靠谱。” 秦宝莲笑着点头:“一定会的,对了你们三个人的地址可以写给我吗?以后咱们常联系。” 邱小满早就准备好了,她直接从口袋里掏了个小纸条:“给,我们三个住一个院子。” “啊?”秦宝莲不理解,“为什么啊?你们是亲戚?” 邱小满笑笑,他们这些可怜虫的情况,一般的孩子哪里理解得了啊。 于是她含糊道:“我们关系好,院子也大,住了很多人。” “哦!”秦宝莲的想象力有限,以为他们只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 毕竟冯胜男跟刘向阳都留了个心眼,没有跟人贩子和其他孩子坦白自己的家庭情况,只说他们的爸妈都是北都的,一定会报警找他们的,让人贩子不要一错再错,可以人贩子不怕,还是把他们带走了。 想想都觉得气人。 很快,姜明远开着警车来了,身后还有另外一辆警车,一群人到了公安局,继续敲定一些细节,看看有没有遗漏的要点。 姜明远有个问题想不明白,只能问邱小满:“奇怪,按理说,村民都是靠山吃山的,会很擅长追踪,可是人贩子有两天的时间,居然都没有找到这五个孩子,会不会是村里人在耍他们?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村里的人还挺好的。” “灰灰说了,她帮孩子们掩盖了气味,而且第二天白天,冯胜男就带着她去清理了足迹。冯胜男这方面确实是行家,所以不是村民不想找他们,而是实在找不到。”邱小满已经问过了,能够拖延两天,完全是灰灰跟冯胜男的功劳。 姜明远这下更迷糊了,连村民都找不到,邱小满是怎么找到的啊? 他到现在还有种如坠云端的感觉。 昨天晚上进了山林,这小邱就跟一只山猫一样灵巧,很快就蹿到了远处。 还把受伤的白狗交给他抱着。 可能是为了避开他们,总之,姜明远没追上,等她再回到队伍里的时候,已经重新调整了线路,并很快发现了孩子们掩盖后残留的一点点蛛丝马迹。 不过当时他光顾着质疑了,找到孩子们后又光顾着震惊了,现在才有空问一问。 他把邱小满叫去了公安局大厅外面,四下无人,小声道:“你能跟我说实话吗?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邱小满实话实说:“林子里有林麝,兔子,野鸡,各种鸟,我一问就知道了。” “啊!”姜明远怀疑自己的耳朵,他震惊地看着这个年芳十八的姑娘,因为过于震惊,而忘记了说点什么。 最终是邱小满结束了这场谈话,她迎着上午明媚的阳光,歪着脑袋,嫣然一笑:“姜哥,回去记得跟领导多夸夸我,这样我才好跟他们谈条件。” “谈……谈条件?涨工资吗?还是——”姜明远都傻了,这家伙还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一个连编制都没有的,外地户口的实习训导员,居然想跟领导谈条件? 好吧,她有这个资本!太有了! 原来她不光能跟狗子交流,还能跟山林里的小动物交流,恐怖如斯! 他们温局长捡到宝了! 忽然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他还想再问点什么,邱小满已经转身,回大厅去了。 他赶紧跟了上去,小声道:“那你前两天怎么不问问街上的鸟儿有没有看见那辆货车。” “我问了呀,货车多了去了,它们也不认得字,没办法呀。而且人贩子跟咱们走的不是一条路,我该问的都问了。”邱小满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她又不是二百五。 姜明远只得讪讪的:“我说呢,你怎么总喜欢一个人往前冲。” 邱小满笑笑,招呼冯胜男他们,一起去医院接秀秀和乐乐过来。 午饭时间,本地警方从村子和医院里回来了,带回两个消息,第一,另外一个老妇女也死了,第二,村民们确实努力寻找了两天,但是没有找到孩子们的踪迹。 这个结果,无疑提高了邱小满能力的含金量! 整个蒙阴县公安局的人都对邱小满充满了好奇,敬佩与赞赏! 尤其是他们家局长,啧啧啧,恨不得直接跟温局长抢人了,可惜啊可惜,先来后到,轮不到他! 北都那边,温局长挂了电话,也对邱小满的表现异常满意,异常震惊。 他把邹队长叫了过来,准备下点血本留住人才! 区区一个编制而已!小邱立了这么大的功,不信争取不到! 当然了,他很忙,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只能让邹队去跑一趟上级领导那里了。 第30章 邹队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之前温局长也推荐了两个特殊人才, 不过那都没有超出他的认知。 比如那个擅长画肖像的吴士嵘,不但可以根据目击者的描述进行绘制,还能修正描述中不合理的部分。 毕竟人的记忆是有偏差的,而且目击者很有可能在紧张的环境下形成错误的记忆。 比如三年前有个案子, 案发现场唯一幸存的小女生受到了惊吓, 坚持认为, 那个凶手身材异常高大,头很大脸很圆。 而外面扫大街的大妈却说, 进出小女孩家的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鞋拔子脸。 当两个描述互相冲突的时候, 到底采信谁的证词来做画呢? 现场也没有鞋印, 被不知情的扫地大妈扫掉了,室内的印记也被凶手清除了, 没办法根据鞋印的尺码来推断身高。 很快,吴士嵘发现大妈本人身高171cm,而小女孩只有112cm, 显然,这种互相冲突的描述, 原因类似于小马过河——两个目击者都以自己做了参照物。 最终他结合凶手作案时的时间——晚上八点半,以及那条街道朝北的路灯损坏, 光线是从朝南的路灯打过来等条件判定,凶手的身高应该在166cm左右, 长方脸,并随之调整了凶手的面部特征。 不出两天,凶手就落网了。 不过像这种人才,他惊人的能力再怎么离奇,也能找到合理的科学的解释。 可是邱小满呢?这……这真的让他有点难以置信。 不过这次的拐卖案, 确实是他工作以来见过的效率最高、找回孩子速度最快的案子了。 既然人贩子都落网了,说明姜明远那边没有夸大其词,那就努努力,给这个特殊人才争取一下吧。 不过,北都市公安局情况特殊,一直都是双重领导。 行政上,他们由市府领导,业务上,他们则由公安部领导,以便统筹协调国家层面的部署。 考虑到编制这种问题应该属于行政问题,他还是直接去了市府。 一番唇枪舌剑,市府的领导答应他,等所有的受害者都找回来,等案子彻底了结了,等他亲自考核一下邱小满再说。 这都不算什么难题,不过是多耽误几天而已,邹队便回去找温局长汇报了一下。 温局长急了,等什么?等什么!!! 当初吴士嵘就差点被沪市抢走了,就因为吴士嵘没有北都户口,这边的领导太过教条,不肯破例提拔人才。 结果人家沪市直接给户口,还给二十万安家费,并承诺让吴士嵘携家属入住小洋楼。 虽然那洋楼的产权是政府的,给不了吴士嵘,但沪市愿意在静安区给吴士嵘一套房。 最终是他豁出去老脸,跟吴家爸妈打感情牌,才把人留下来的。 当然,最终北都这边也给了安家费和房子,全都比照着沪市的条件来的,只多不少,只好不差。不过吴士嵘发扬风格,只要了户口和编制,没要物质上的奖励,最终是他老子做生意,凭自己的本事给儿子买了房。 现在这个案子破得这么快,肯定会引起轰动的,一旦见报,沪市又要来抢人了! 天知道沪市对这种人才的需求有多急迫! 那里人口密度高,城市高度发达,相对应的,治安的压力也大。 不行不行,不能等,要是让老魏知道北都出了这么一个神通广大的人才,只怕要连夜坐飞机过来开抢! 他赶紧把手里的事推了,亲自去见领导!今天就要拍板! 与此同时,沪市公安局的电话响了。 老魏挂断电话,两眼放光,不行,现在就去蒙阴县会会这个小邱。 坐飞机去!落地绿岛再坐车去蒙阴,最快今天晚上就能见到! * 邱小满吃完饭,便带冯胜男和刘向阳去服装商场买衣服,至于另外三个女孩子,她们都有爸爸妈妈来接,她就不废这个钱了。 她很大方,笑道:“随便挑,以后你们也给我买,放心,到时候我肯定挑最贵的,狠狠宰你们一笔。” 冯胜男跟刘向阳很是难为情,两人对视一眼,盛情难却,挑吧,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报答小满姐姐。 两人各自选了两套衣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冯胜男上身五层,下身四层,含胸衣和内裤,刘向阳上身四层,下身也四层,含内裤。 怪不得都说养孩子费钱,不过是买了点必备的衣服,结帐的时候一看,一百三十八加一百零六。 怪了,男孩子的衣服尺码大,用料多,怎么比女装便宜这么多? 不管了,再去买两双鞋袜。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要面子的时候,换两身体面的行头,大家都开心。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25节 拿上衣服,三人回了酒店,邱小满让他们两个洗个澡再换衣服。 邱小满在自己房间无聊,便把路上买的地图拿出来,翻来覆去地跟系统加载的导航地图做对比。 离蒙阴县不远的绿岛市也有警犬基地,再往南边的省会,也有一个。 到了邻省,连着好几个城市都没有基地,直到长江北岸才看到了一个。 过了江,又多了,南岸的那一串城市,基本上每个市都有。再往东便是沪市,居然有两个! 果然,养警犬需要钱啊!经济发达的地区搞这个没有压力,欠发达地区和中西部地区就比较吃力了。 不过没关系,可以直接在北都那边培训好了,再往需要的地方输送! 邱小满收起地图,准备睡会儿。刚躺下,客房的座机响了。 她有点茫然,知道她客房电话的只有姜明远吧,是他? 拿起话筒,对面响起的居然是沈青淮的声音。 邱小满眉头紧皱:“你打错了,没有这个人!” “等等!小满啊!我刚得到消息,汽贸城那边说你没有去提车?还让人帮你把车退了,折现给你?有这回事吗?”沈青淮压根不知道他这个女儿做事这么乖张,真是理解不了。 这是邱小满从北都出发前就让姜明远去办的,姜明远没空,就把这事交给了他老子。 估计是他老子跟沈青淮多嘴了。 邱小满无所谓地撇撇嘴:“有问题吗?你都给我了,我想怎么处理都行,不用跟你申请吧?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你!”沈青淮憋屈死了,可是转念一想,这个女儿来到北都才几天啊,就得到了温局长的赏识,前途无量!还是哄哄吧,说不定将来能帮衬一下弟弟妹妹。于是他软化了态度,道,“那你告诉我,是不喜欢我挑的车型吗?那等你回来,我带你去重新挑一款?” “我听姜明远说,有一款限量版的加长的什么车,九十万呢,你舍得吗?等你舍得了再来给我打电话,不然就算了,别打扰我工作!”邱小满直接挂了电话。 她不惯沈青淮这个臭毛病,又不肯认她这个女儿,还指手画脚的,真拿自己当爹呢,想得挺美。 不过,谁让姜明远把号码给他的?气死她了!立马给公安局那边打了个电话,转接到了刑警队的办公室里。 这会儿姜明远还留在那里处理文件呢,顺便等等去沛县的那几个人。 电话接起,姜明远问:“哪位?” 邱小满不客气地质问他:“谁让你把我号码给沈青淮的?” “我没有啊。”姜明远立马澄清,“估计是他自己打听的,他人脉很广的,沪市也有他的生意,听说那边有个开酒店的朋友,老家就是东山的。” “好吧,我冤枉你了,我道歉。”邱小满知错就改,问道,“你要是生气,可以提一个要求,我尽量帮你做到,比如帮你处理文件什么的,免得我过意不去。” “哈哈哈!不用。我没那么大脾气。”姜明远笑了,真好,这个小邱啊,总算有点这个年纪的姑娘该有的样子了。 才十八呀!整天老气横秋的,不好。现在这样才叫有血有肉嘛! 他宽慰道:“回头我问问我爸,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对了,我刚给他打电话了,他说汽贸城那边虽然同意退车了,但是需要你签字才能拿钱。” “好,那就等我回去。”邱小满不急,只是好奇,“对了,那车多少钱?” 姜明远默默叹气:“五万出头。” 邱小满也知足了,五万都寄给养父母,能去省里的军医院看腿了。 她又问:“他老婆的车多少钱?” 姜明远沉默了几秒,回道:“二十几万。” 邱小满没有再问了,自取其辱。不过没关系,人贩子落网了,她有系统给的奖金。 等到把那几个孩子找回来,看看能不能把背后的其他团伙给揪出来,那样能赢不少奖金。 慢慢来吧,一口吃不了大胖子。 她笑道:“我睡会,运狗的车回来了跟我说一声,我去慰问一下这些狗子。” “好。” 结果她一觉醒来,晚上七点半了。 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姜明远,不光是狗子到了,秦宝莲和另外两个女孩子的爸妈也到了。 一起过来的还有他们户籍地的民警,与协同办案的刑警。 邱小满穿上衣服,去叫冯胜男和刘向阳,两个家伙都很老实,晚饭买了两袋华丰的三鲜伊面,泡了吃了。 两个人正在各自的房间里看电视,看到邱小满来喊,赶紧穿上新衣服新鞋子,一起去公安局,跟秦宝莲她们道别。 路上邱小满越走越精神,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豪迈感油然而生。 这大概就是破案的成就感吧。 不过这会儿没有公交车了,好在街对面有一排拉客的三蹦子,最后三人找了个面善的阿姨,去了公安局。 到那的时候,里面传来了喜悦的哭声,应该是那三个女孩跟父母团聚了。 邱小满看了眼冯胜男和刘向阳:“进去吗?说好了,不准哭。” 两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牙点点头。 进去后,果然还是没骨气,羡慕得鼻子发酸,眼角发烫。最终愣是凭借在山林里守夜锻练出的意志力,强行忍住了。 三个人全都面带微笑,与三个小女生话别。 这一别,也许这辈子也见不到了,也许以后还有交集,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至少短暂交汇的时间里,大家互相搀扶着走过了这段艰难的时光。 等到老了,回忆起来,也是一种别具一格的感动。 三个女孩子和家人都由民警带回,剩下三个刑警,赶紧找姜明远和当地的刑警开了个会,商量一下联合办案的部署,毕竟能从他们的辖区把人拐走,说不定也是有共犯的。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九点多。 邱小满没什么帮得上忙的,便跟冯刘二人回去了。 刚到客房,电话又响了。 邱小满接起来一听,傻眼了,什么叫沪市的老魏要见她? 她不认识啊。 姜明远来不及解释太多,只提醒道:“估计是这边的领导自知抢不过温局长,就通知老魏过来了。你快别睡了,我去接你,你跟老魏见一面,对你绝对有好处。” “好处?”邱小满没有拐过弯儿来。 姜明远只得明牌:“你不是想跟温局长谈条件吗?老魏可以刺激咱们温局长,尽可能答应你的要求。五年前那个吴士嵘就是这样被两边抢来抢去的,老魏最后被逼急了,愿意出二十万安家费呢。你想想五年前的二十万是多少钱!” “真的!那感情好啊!”邱小满赶紧出去了,嘿,果然还是得有辆车才行。 算了,就在楼下等姜明远吧,顺便想想,跟老魏怎么说才好。 第31章 老魏是退伍兵转业做的刑警, 后来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而他当兵时期,上的就是绿岛的潜艇学院,对绿岛非常熟悉, 加之绿岛离蒙阴不远, 所以这边有他的熟人再正常不过。 那老张在电话里没有具体说明怎么回事, 只说有个跟吴士嵘一样厉害的人才出现了,让他来抢。 他是个行动派, 出发之前就联系好了绿岛的老战友,出了机场就直接开了个面的, 把他送到了蒙阴县。 这会儿他就在公安局大厅里坐着, 详细了解破案的过程。 当他得知,就连那些山民花了两天时间都没能找到失踪的五个孩子时, 他真的惊讶不已;而当他得知那个邱小满一到林子里就不费吹灰之力把人给找出来了,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不过这个小邱的具体情况他还不了解,赶紧问道:“你说她是北都的警犬训导员?这种一般没有编制吧?那么她有北都户口吗?” 老张笑道:“有的话, 我还费这个劲做什么?我都帮你打听好了,她爸妈都是知青, 爸爸就是北都那个搞贸易的沈青淮,妈妈是你们沪市的陈百惠。你可能不认识她, 不过你应该知道她的二婚丈夫,就是那个炒股失败, 公司破产清算的煤老板曹铁城!” “这我知道,他离婚了,现在穷困潦倒,孩子都跟前妻。所以说……这个邱小满居然是老曹前妻的孩子?那我这次胜算很大!”老魏瞬间来了底气。 开玩笑,五年前他争不来吴士嵘, 就是因为老温那个家伙一直打感情牌。 毕竟吴士嵘的爸妈跟老温是至交,一般人真的比不了。 这次的情况又完全不一样了,对老魏十分有利! 他又问了问邱小满在北都的具体情况,得知那沈青淮压根不愿意承认这个女儿,更是开心得不行。 他赶紧拿起电话,打给了一个认识曹铁城的朋友,辗转打听到陈百惠的号码。 电话拨通,刚从三亚旅游回来的陈百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她听完老魏的陈述,人都傻了:“我那囡囡这么厉害的呀?” 老魏很是开心,应道:“那当然了,既然沈老板不肯认她,那你赶紧认了这个女儿,帮我加加码,让她去我那里发展。你放心,只要她点头,户口,编制,立马给她安排!再给她送一套房,除了小洋楼不行,其他的随便她挑,怎么样?” 陈百惠有点心动,既然这个女儿这么有本事,那就认了吧,以后她老了,这个便宜女儿还能帮衬一下弟弟妹妹。 她赶紧答应了,只是为难道:“可是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不着急,她同事去接她了,等会儿就来,你半个小时后打过来,号码记一下。”老魏没想到这次的事情这么顺利,眉开眼笑的,仿佛已经看到了温局长急得火烧眉毛的样子。 爽哦,五年!五年了!每次有了破不了的大案子就得找老温要人,难受得很! 如今大仇得报,爽的嘞! * 姜明远开车过来,老远就看到了站在酒店门口路灯下的邱小满。 十八岁的年轻姑娘,简单地扎了个马尾,身高腿长的,虽然穿着土气的花棉袄,却不显臃肿,反倒是有种清水出芙蓉的纯朴之美。 他有刹那的恍惚,感觉路灯下站着是一只等待起飞的鲲鹏,很快就可以扶摇直上九万里。 想想怪激动人心的,到时候沈青淮会懊悔死的吧,错过了这么一个绝佳的黄金股。 啧,这个男人真是蠢出升天,也不想想,云南那边的养父母已经把孩子养到了十八岁,他白捡一个成年女儿还不好? 要是他一开始就认了孩子,好好的让小邱感受到父爱的温暖,如今这无上的辉煌和荣光,自然也有他这个便宜老子的一份。 可惜他没这个远见和魄力。 姜明远实在不明白,沈青淮真的有那么怕老婆吗?也许只是借口,怕这个女儿回来扰乱他的生活,还要给他增加负担罢了。 真是个无情无义没有担当的男人。 想想也对,要是沈青淮重情重义,怎么会逼着二婚老婆打了那么多胎女儿,一直生生生。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26节 邱小满不进他家的门,反倒是一种幸运了。老话怎么说来着,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门。 等着瞧吧,沈青淮哭的日子在后头呢! 他把车子停下,笑着摇下车窗:“没带只狗吗?” “带自己的狗没有说服力,到时候让老魏随便在货车里头挑只村里的狗吧。” 邱小满明白他的意思。 人家领导能坐到这个位置,不可能是傻子,肯定要见证一下她的真本事才行,所以她不带受伤的小白,也没带博美和灰灰。 随机选的才有说服力。 姜明远想想也对,打开车门道:“上来吧,坐副驾,等会见了老魏,你就这么说……” 邱小满猫腰进来,认真记下,简而言之,姜明远教她表现出一副很心动的样子,但又舍不得北都的爸妈,摇摆不定,不要明确说好,也不要明确说不好。 “你越是纠结,下不了决心,他越是着急,他越着急就会变得越大方,到时候老温知道了,越是方便你开出自己的价码,想要车子房子都可以跟老魏提。”姜明远对邱小满的认识还只停留在浅层。 他以为邱小满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车子房子钱,殊不知,邱小满其实最急迫想要的不是这些。 物质条件不过是锦上添花,她可以自己赚回来,她更希望看到的,是他们这群无依无靠的孩子,可以有个稳当的身份,有个安心落脚的地方,想上学的就去上,想工作的就去挣钱,而不是被户口限制,被身份阻碍。 这大概是对曾经枉死的自己一个救赎,她帮的不只是这群孩子,更是遗憾离世的自己。 她希望世上不再有这样的悲剧,希望所有的孩子都被父母疼爱。 她更希望看到那些无情无义的父母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最好是让民警和街道办出面,强制他们支付那群孩子的抚养费。 哪怕每个月只给四五十也是好的,总得让他们出出血才行,要不然,他们也配当父母? 天底下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不过她也知道,姜明远的办法可以让她事半功倍,她认真应下,那就虚晃一枪吧,等温局长急眼了,再甩出她真正的价码。 到时候她可以放弃物质条件,用来交换孩子们的户口,也不至于让温局长太为难。 此时的温局长忙完了手里的事情,拿起话筒。 他今天下午亲自去找过领导了,可是这个领导跟五年前的那位一样难搞,说什么预算紧张,意思是不想给钱,又说落户限制多,意思是不想帮忙解决户口,还说编制可是铁饭碗,不可能随随便便给人,意思是不信邱小满的能力。 气得温局长直接跟另一位领导汇报去了。 不过那位领导当时在开会,他只能把事情转告给领导秘书,回来等电话。 左等右等,也没见秘书给他回电,他急得很呐,拿起电话主动打了过去:“喂,李秘书?我说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李秘书宽慰道:“温局长,领导刚刚开完会,正在吃饭,对于你申请的事情,他也让我联系蒙阴那边核实了。现在有个问题——” “你说。”温局长都等了这么久了,不差这一个问题的时间。 李秘书问道:“领导让我问问,有没有可能是她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当初吴士嵘的能力,领导是亲眼看到了的,所以愿意帮你兜底,你开什么条件都能满足。可是这次这个……说难听点,有点玄乎。可不可以让她明天回来,只要她能在领导面前证明一下自己,一切好说。” “明天回来?这个简单!我现在就通知小姜。”温局长挂断了电话,没有再强求。 这种特殊能力的人才,确实要仔细求证一下,免得跟什么气功大师一样,最后弄得不少领导都丢了脸面,下不来台。 所以,大领导能承诺到这个份上,已经够可以了。 他赶紧给姜明远那边去了个电话。 没想到陈百惠正好提前三秒打了过去,铃声响起,老魏直接抓起了话筒,道:“百惠啊,你再等十分钟,你家囡囡坐的那辆车子爆胎了,耽搁在路上,我叫别人去接她了,很快就到。” “那就不挂了吧,我正想详细了解一下,领导你给我家小满开出的条件里面,包不包括家属的福利呀?”陈百惠心痒难耐,希望这个便宜女儿可以带着弟弟妹妹鸡犬升天。 老魏瞬间皱起眉头,虽然他为了抢人会很大方,可是他听陈百惠的话外音,怎么觉得她别有深意呢? 便模棱两可道:“这就要看是什么样的家属了,父母应该没问题,其他的难说,也得看对方是不是本地户口。” “领导呀,我跟你讲,我虽然来北都工作挣钱,可是我没有转户口呀,家里三个小的也只是在北都借读,都保留了沪上的户口。”陈百惠的算盘打得挺好,她想通过邱小满的关系,让三个小的去沪上中学,那可是重点中学,她这三个儿女成绩不好,凭自己的本事估计是考不上的。 老魏听她主动提起什么三个小的,大概猜到了一点,为人父母嘛,不就操心儿女这点事儿? 不过他有点反感,这不是在说邱小满的事吗,怎么尽想着另外三个子女。 而且这三个才上小学吧?偏心也得有点数吧! 于是他直接装傻:“既然是本地人,那就没什么好为难的嘛,不用迁户口,也不用借读,一出生就在罗马,比他们的姐姐幸运多了。” 陈百惠到底是出来在职场混了一段时间,一听这话,就知道领导不高兴了,只得赔笑:“领导说得在理,等我认了小满,我一定让三个小的好好爱护敬重这个大姐姐。” 老魏看了看手表,怎么还没到,他急了,直接起身道:“你等会再打吧,我出去看看。” 陈百惠讪讪的,压根不知道自己占线的这几分钟里,快把温局长急坏了。 她这里刚一挂断,温局长的电话就进来了。 与此同时,姜明远跟邱小满也到了,老魏以为电话是陈百惠打的,没理,准备晾晾她,等到打第三遍的时候再说,于是他叮嘱其他人也不要接。 这个时候能打来的只有陈百惠,如果是下面的派出所请求县里的支援,会转接到别的办公室,不耽误事的。 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和领带,笑着走出了办公室,一眼便看到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女同志。 虽然穿得土,但是精神面貌异常朝气蓬勃!那种踌躇满志的样子,像极了他家那个为了考复旦而毅然决然绞掉了长辫子,最终如愿被录取的女儿。 他忽然有点不爽,这么有精神头的小姑娘,沈青淮跟陈百惠居然不认? 绝对是瞎了! 他走上前去,想看看这个小同志会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于是等姜明远介绍他们认识后,他便提出了一个要求:“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吗?” 邱小满笑着应道:“领导想看什么?我尽量让你不虚此行。” “好!”老魏想了想,指了指门口的货车,“里面不是有狗吗?我们找一个十字路口,安排四只狗各自把守一个方向,让小姜随便挑一条路走出去。为了防止你听声辩位,你就躲在远处的车上,等小姜在某个方向停下来了,我会让人带着这四条狗来找你,你必须准确说出小姜的方向。” 邱小满以为是多难的考题呢,就这? 她笑着应道:“简单,那现在就走吗?电话一直在响,要不先接一下?” 老魏想想也行,他已经晾了陈百惠好几分钟了,估计也认识到错误了,那接吧。 拿起话筒,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几乎没有犹豫,他直接挂了电话,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什么温局长?哪儿来的煞风景的?想跟他抢人?那他飞机票白花了?没门儿!他才不认识这人!认识也说不认识! 走了走了! 第32章 老魏今天可算是大开眼界了! 他对邱小满的测试结果, 真的让他非常震惊,非常词穷!同样的模式测了三次,每次邱小满都能准确汇报姜明远选择的方向。 不得已,老魏提升了难度, 让姜明远先去某个街道, 再调头去另外一个方向, 并躲起来,然后让邱小满跟狗子沟通之后, 不带狗子,自己把姜明远找出来。 原以为这下终于可以难倒这个小同志了, 结果…… 姜明远躲在路边的货车底下, 被找到了。 姜明远躲在路边的行道树上,被找到了。 姜明远躲在路边的公用电话亭里, 被找到了。 最后姜明远躲在半人高的巨型垃圾桶里,还是被找到了。 老魏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小邱啊,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让人惊叹的人才!跟我去沪上吧, 啊!立马给你安家,户口编制立马给你办, 车子房子随便你挑!再给你三十万安家费!怎么样?考虑一下!我让我学生亲自带你,过两年还可以推荐你去读个公安大学, 有了学历,以后晋升更加容易一点!” 邱小满有点意外, 这个老魏好大方啊!甚至连她的职业规划都想好了! 说实在的,要不是有老温的知遇之恩在前,她真想立马跟着老魏去警队入职。 可惜晚了一步啊! 哎,忽然有点不忍心,这么一个热忱又真诚的领导, 如果跟他耍心眼子,那就是不折不扣的亵渎! 什么故意表现得很心动,钓着老魏的同时再刺激老温,提高筹码,这种计策确实是好的,也一定会成功,可是在老魏充满诚意的邀请之下,她不忍心这么做。 她无视了姜明远提醒的眼神,默默地看着头顶的月亮:“魏老,你相信同病相怜吗?” 老魏狐疑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邱小满回头,微笑着开口,告诉老魏,这一路从云南过来,他们这群孩子无比憧憬着跟父母团聚,结果到头来,除了李家的爸爸被迫认下了李圆圆,其他孩子现在都是无家可归的状态。 邱小满握紧了拳头:“冯胜男他们被拐,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低估了坏人的险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些不负责任的父母,没有一个来车站接孩子的!我没办法把他们丢在北都不管,只想着我自己逍遥快活,所以……对不起魏老,我去不了你那里。” 老魏震惊不已,这个小邱,居然想为别的孩子也撑一把伞! 他真的挺意外,也挺佩服的,拍拍邱小满的肩膀,由衷道:“好孩子,你受委屈了。看来,如果我想把你挖过来,还得解决另外几个孩子的户口和生存问题才行。” “嗯。所以我就不为难你了。”邱小满笑笑,完全把姜明远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真的不想看到一个满怀希望的长辈被自己戏耍,那有点缺德。 其实对于老魏这种人来说,什么样的滑头没见过?反倒是这种开诚布公,坦诚相待的才能打动他们。 老魏不但没有生气、失望,反倒是更加欣赏这个小邱了,他想了想,道:“好,我明白了,一下子解决这么多孩子的户口问题,确实有点难办。这样,我回去尽量动员几个企业家,看看他们愿不愿意收养这些孩子。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的住处装座机了吗?” “还没有。”邱小满摇摇头,“其实不用麻烦的,他们现在跟我住在一起,有两个大一点的也在尝试打工赚钱,何况我还有了正式工作,大家齐心协力,是可以活下去的。” “那不行,你一个人的话也太辛苦了。”老魏到底是不忍心,他的女儿也才二十出头啊,只比小邱大了四五岁。 他女儿从小锦衣玉食的,全家人连碗都不舍得让她洗,读个大学就在家门口,还得天天把她送到校门口才肯罢休呢,简直就像个小公主! 而小邱呢?才十八啊,就想着把那些不属于她的担子揽到自己身上了! 不行,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最终挖不走这个稀缺的特殊人才,也能图个心安! 别忘了,他可是穿了八年军装的人! 他坚持道:“这事我会跟你们温局长商量着来的,你先别忙着拒绝去我那里工作,一切皆有可能!” 邱小满笑着应下了,也好,要是能有孩子被有钱人家收养,确实比跟着她更舒坦。 尤其是小乔!那么好的孩子!一旦有长辈愿意好好呵护她,她一定会活成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小太阳! 邱小满赶紧提了一嘴小乔的情况,老魏听着很是感慨,果然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这个穷,并不局限于物质,还有精神世界。 没有爸妈疼爱,所以她才努力讨好周围的人,没有爸妈在意,所以她发烧了都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27节 这要是他的女儿,他得心疼坏了。 他认真记下了,承诺道:“你放心,有合适的家庭的话,我第一个推荐小乔!” “太谢谢你了!”邱小满由衷地感到高兴,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的,这么大的领导,没有高高在上,没有何不食肉糜。 真好,不愧是穿过军装又换上警服的老前辈! 两人有说有笑地上了车,唯有姜明远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他为了钻垃圾桶……总之,他现在是个活脱脱的丐帮帮主——馊臭版。 还好他钻之前脱下了警服,呼。 他看着脏兮兮的自己,道:“魏老,你跟小邱先回吧,我身上脏,我走回去,反正也不远。” 老魏不肯把他一个人扔下不管,便叫邱小满下车,一起走回去。 细节之处见人品,邱小满觉得老魏远超她想象的好! 三个人领着四条狗,说说笑笑的,回公安局去。 到那的时候,老张笑呵呵地问道:“怎么样老魏?事情谈成了?” 老魏摇了摇头,乐观道:“好事多磨!陈百惠没有再打电话吧?” “打了,我说你走了。还有——”老张拉着老魏,赶紧去了办公室,关上门,小声道,“老温打电话过来了!说要让小邱明天回去!你得加把劲啊!” “你跟他说我来了?”老魏眉头一皱,满是愤懑。 老张正准备开口,电话响了,直觉告诉他,一定又是老温打来的! 第33章 老魏这人有亿点点记仇。 吴士嵘的事已经让他耿耿于怀, 而如今,他又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挖走邱小满,心里更是火大。 尤其是看到今晚邱小满的表现,他更是捶胸顿足, 恨自己没有老温的运气好!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只能气一气老温了! 他拿起话筒,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不客气道:“我能给小邱争取三十万安家费!户口、编制,车子、房子!全套!你能给小邱争取到什么?说来听听!要是你那边的条件拿不出手, 那就别怪我把她亲妈、姥姥姥爷全都动员起来,什么舅舅舅妈的也都邀请一下, 我就不信了, 我真的抢不过你?” 老温怄火得很,骂道:“你个臭不要脸的, 又来跟我抢人!你们沪市的有钱了不起是吧!” “那必须了不起啊!有本事你出四十万五十万给我瞧瞧!我一定心服口服!”老魏冷哼一声,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这下可把老温急死了,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找姜明远。 老魏一听是他的声音,直接挂了。急一急他才好呢, 这样起码能帮小邱争取一个好点的待遇,免得这孩子吃苦。 不忍心啊! 老温锲而不舍地打了十几通,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另辟蹊径。 他打给了熟人的熟人, 几经周折,终于联系上了蒙阴本地的一个刑警,问清楚了老魏来了都做了什么。 挂断电话,他不得不再次打给了李秘书:“李秘书,老魏已经飞过去亲自验证过邱小满同志的能力就, 现在他提供了异常诱人的条件,要跟咱们抢人呢!请你务必转告领导!我很着急!” 李秘书有点意外,连老魏都惊动啦!看来这个小邱真的有两把刷子。 他客气地应下,等领导终于忙完准备回去的时候,赶紧跟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老温终于收到了回电,李秘书笑着宽慰道:“温局长,领导说了,只要情况属实,待遇你自己看着提,他会尽可能满足的。” 真的!那可太好了! 温局长可算是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后打给了沈青淮,问他知不知道邱小满的客房电话。 沈青淮的生意做得挺大,偶尔也会跟一些领导有交集,不过,这还是他头一次因为自己的女儿,得到了跟温局长说话的机会,他整个人都有点头重量轻的,仿佛在做梦。 他赶紧把电话号码报给了温局长。 原以为温局长会对他的配合感到满意,结果温局长劈头盖脸的,把他臭骂了一顿。 当了多年老板,手下那帮人谁敢骂他呀,今天也算是别开生面的体验了!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连沪市的老魏都在跟温局长抢人,他这个女儿,还真是一鸣惊人啊! 他赶紧承认错误,向温局长保证一定会采取补救措施。挂断电话,他掐灭了烟蒂,双手交叠,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下午那会儿,他还因为邱小满退车的事情恼火,而现在,他真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退就退吧!她说九十万的车估计只是气他,但他也得自觉一点,回头买台好点的车子,准备套房子给她好了。 这都成了温局长跟前的红人了,以后他跟这个女儿谁罩着谁还不一定呢。 不过这事得做得隐蔽一点,千万别被梁玉婷知道了,不然有得烦呢! 邱小满回到住处刚睡下,电话响了,听到那头是温局长的声音,她真的挺意外的,赶紧问道:“温局长,是不是有案子需要我帮忙?我问过姜明远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不不不,我想跟你谈谈。”老温这人办事,最注重效率,他直接开诚布公,“小邱啊,你有什么想做的和想要的,可以说我听听吗?” 邱小满大概猜到了,温局长应该是想留她在北都,于是她也开门见山,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吐了出来。 末了她还加了码,告诉了温局长系统的事。 她大概介绍了一下系统的功能,问道:“这些钱,我需要交税吗?算不算来历不明的收入?” “小邱啊,你这实在是超出了我的认知了,你能回来亲自演示给我看看吗?”温局长怀疑自己老糊涂了,怎么听不懂这个小邱在说什么呢? 邱小满笑道:“没问题,麻烦温局长安排两个女警,给我身上的物品做个检查,免得我回头凭空拿出系统给我的好东西,你还以为我在变魔术呢!” “小邱啊,这事目前有几个人知道?”温局长有点消化不良,他得缓缓。 邱小满笑道:“只有我和伯乐。” 温局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一个伯乐! 这事稳了,小邱这是明牌了,她不会跟老魏走的! 他琢磨了一下,应道:“你放心,你的事一定可以特事特办!我明天亲自去找领导。对了,这个什么系统,是可以让领导知道的吧?” “可以,我把自己上交了!限制在一个小范围里就行了,我不想被人当成怪物。”邱小满没意见,领导当然有知情权,不然怎么特事特办呢? 温局长很是欣慰,这孩子真不错,他没有看走眼! 第二天一到上班时间,他就去领导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领导没啥好说的,就一句话:“等她回来了,带她来见我。” * 邱小满早起又去了公安局,昨天太晚了,没有来得及安抚货车里的狗子,这会儿她得赶紧去接管一下,要不然,可能这群狗子的下场不会太好。 于是公安局院子里,离奇的一幕出现了。 邱小满站在狗群面前,就像个狗大王,不管发出什么指令,这些没有经过训练的狗子都能做出回应。 她命令道:“咬过人的到这边来,咬的是坏人的站前面,咬的是好人和孩子的站后面。只凶过人没有咬过人的不要凑热闹。” 狗子们就跟上广播操的学生们一样,正排排蹲呢,闻言汪汪汪地交流起来。 邱小满打了个响指,灰灰便走上前来,她提醒这群狗子:“不准撒谎,不然灰灰会揭发你们的。” 狗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积极主动地提出疑问。 一只花狗问道:“偷鸡蛋的算坏人吗,就偷了六个,我咬了他一口。” 邱小满点头:“算!” “好哎!那我可以站到前面。”花狗昂首阔步,像是上来领奖一样的。 一只黑狗问道:“跟我家主人偷情的算坏人吗?我家主人不允许我凶她,不过她会打我家主人的女儿哎!才一岁多的小宝宝,我气不过就咬了她一口,那天我差点被我主人打死!” 邱小满不理解:“你家主人的老婆呢?她不管自己孩子的吗?” 黑狗无奈道:“主人的老婆失踪了!都一年多了!主人说她跟人跑了,可是她的钱包啊身份证啊都在家里呢,不知道怎么跑的。” 不好!有案子!邱小满赶紧招了招手,让这只纯黑的狗子过来。 “老张,他家女主人失踪一年半了,目前的疑点是这些……”她带着黑狗去旁边说话。 老张有点难以置信:“它就汪了几声,你真信啊!” “不信算了。”邱小满看着一旁饶有兴味的老魏,挑眉道,“魏老你信吗?” “我信!”老魏真是大开眼界,光是看着邱小满对着一群狗说话就已经足够震撼。现在他又看到了邱小满心如细发的特质,更是对她欣赏不已。 他劝老张:“让小邱再问问别的细节,回头你安排个人去看看嘛!” 也好。老张让邱小满问问失踪女人的姓名,特征,工作等信息。 邱小满转身问了黑狗,再记下来,递给了老张,老张拿着纸条,交给了一个年轻警察去核实这个女人的信息。 邱小满则回到狗群面前,若有所思。 她对系统非常不满,在心里问道:“小蜜蜜,你的吃瓜警报怎么没有响!” “宿主,因为人家没看到正主嘛!”小蜜蜜委屈得很! 也对,估计系统的警报触发规则,没有把受害者家里的宠物算进去。 她嫌弃道:“你不是开源版吗,你该升级一下了。” “好的宿主,小蜜蜜正在帮你搜索被害者关联词警报触发功能,关联词已加入,宠物,所拥有的物品。请问还需要添加其他的关联词吗?” “亲属,仇人,同事。”邱小满赶紧补充。 小蜜蜜拒绝了:“不行哦,主神空间驳回,理由,这些都是需要你自己调查帮助破案的线索,请不要偷懒哦。” 也行,邱小满催促道:“那就快点下载拓展包。” “拓展包需要宿主协助或参与侦破五个案子才能安装,目前进度1/5。请宿主加油哦!”小蜜蜜说完就隐身了。 邱小满继续跟狗子们交流:“还有家里有人失踪的吗?” 一只土黄色小狗问道:“跟老公吵架带着孩子一起回娘家的算吗?” 邱小满挑眉:“那她后来回来没有?” 小狗摇头:“没有呀,那个女人住隔壁村,后来改嫁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28节 邱小满哭笑不得:“傻瓜,这不叫失踪,这叫不要你主人了。” “哦好吧。”笨笨的小土狗委屈地趴在了地上,丢狗了呢。 邱小满笑着继续沟通,很好,这群狗子,有七成都是被拴着的,没有机会咬人! 另外三成,要么咬的是偷东西的,要么只是龇牙咧嘴吓唬一下面生的,可以全部放回去。 黑狗问道:“那灰灰呢?” “灰灰跟我回北都,看看能不能当警犬。”邱小满笑着回道。 “哇!灰灰好幸福啊!”狗子们瞬间沸腾了,警犬哎!真长脸! 一个个摇头摆尾的,汪汪汪的,鼓励灰灰一定要好好表现,给他们土狗争气。 灰灰挺胸抬头,骄傲得很哪! 邱小满便给了狗子们自由活动的五分钟,让他们跟灰灰道别。 老魏瞧着狗子们聚在一起,你汪汪汪,我嗷嗷嗷的,不禁有些感慨,居然有人能懂狗语,真是活得越久,惊喜越多。 很快,民警开着另外一辆货车,把狗子们送了回去。 “冯浩的这辆车,也是登记在一个梁老板的商场名下的。”姜明远看着清空的货车,皱起了眉头。 早上他接到了北都同事的电话,这车的来历查清楚了,跟那辆旧的一样。 邱小满狐疑地看着这辆车,忽然好奇:“那个梁老板叫什么?跟梁玉婷没有关系吧?” 姜明远不清楚,他老子跟沈青淮关系好,但是跟梁玉婷不说话,很少打听梁玉婷娘家的事情。 他只能摇头:“我让李二虎查一下吧,他是片儿警,查这个专业对口。” 那确实,邱小满准备走了,她转身看着老魏,面带微笑:“魏老,保重!有机会去沪市办案的话,我会去看望你的。” “保重!”老魏也该走了,他让老张盯着点黑狗反映的那事,是不是真的牵扯到什么凶杀案。 老张明白,承诺道:“放心,一旦有了眉目,一定告诉你。” 第二天中午,就在邱小满乘坐的警车停在北都公安局院子里的时候,老温的电话响了。 老张惊叹道:“温局长,这个小邱不得了啊!昨天我亲眼看见的,她跟一群狗聊了聊,敏锐地察觉出了一桩凶杀案,今天有消息了,那个女人有正经工作,是乡卫生所的护士,她连辞职报告都没有打,直接人间蒸发了,还留下了一个没有断奶的女儿。卫生所找了她男人几次,每次那男人都说她跟人跑了。现在我们已经立案调查了!” 是吗!温局长简直骄傲得不行了,叮嘱道:“既然涉及到小婴儿,记得安排一个女同志一起去,女同志心思细腻,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老张自然应下,挂了电话还是唏嘘不已,好羡慕啊老温啊,专业伯乐,不是吹的。 伯乐听到楼下车响,赶紧理了理自己的制服,戴上警帽。 可算是回来了!赶紧带小邱去见大领导吧! 第34章 邱小满有编制了!户口也会尽快落实下来。 因为沈青淮不认她, 陈百惠听了老魏的话想认她但她不想认陈百惠,所以她的户口不会按照外地子女投靠父母来安排,而是直接特事特办,效仿吴士嵘的案例, 走特殊人才落户程序, 一个月之内办妥。 至于什么系统, 什么奖金,大领导说了, 这钱她自己拿着就行,不会额外收税, 该怎么花怎么花, 只要她能训练好警犬,帮着警队破案, 其他的都可以给她特殊关照。 至于那些个不被父母承认的孩子,即日起,九年制义务教育没读完的, 可以先去附近的学校插班,户口的事情需要跟他们的父母沟通协商一下, 尽量走常规手续转过来,还需要做亲子鉴定, 确认他们的亲子关系才行,不过这不耽误孩子读书。 有政府这边出面, 那些父母就算再怎么自私,也不至于这么头铁,抚养费也要按照规定,强制他们执行。 至于这些孩子住在哪里,还是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邱小满理解, 如果他们的父母真的不情不愿地让他们住在家里,就算硬把他们塞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时间长了,这些孩子的心理肯定要出问题。 所以,她租住的四合院就是孩子们最好的退路,只要孩子们愿意,她自然不会反对。 她最开心的还是户口的问题,这么一来,这群孩子就可以踏踏实实的留下来了,不管是工作还是学习,都不再是无根的浮萍,挺好的。 至于什么房子车子,她也学着吴士嵘,发扬风格,没要。 她这才来多久,不能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贪心不足,领导们愿意解决那群孩子的户口已经很好了。再说了,不是还有沈青淮吗,不宰白不宰。 她给大领导和温局长都认真地鞠了一个躬,这才跟着温局长离开了。 走在外面的阳光下,她前所未有的轻松起来。 不过,还有一件事还没有解决,她问道:“温局长,我想亲自去把赵清和其他孩子找回来,之后再去警犬基地报道,可以吗?” 温局长笑笑:“打拐办已经去找了,估计今天下午就有消息,你现在过去肯定会跟他们错开,还是留在这里等消息吧。这次的拐卖案,你功不可没,回去休息一下午,养精蓄锐,明天一早,正式去警犬基地报道!” 也好,那她就回四合院等消息吧。 她去打拐办跟姜明远说一声:“赵清那边有消息了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先带冯胜男他们回去。” “住得开吗?”姜明远有点担心。 邱小满笑笑:“住得开,我去跟李团团他们说一下,没问题的。” 都是一路相伴着过来的,邱小满对这件事很有信心。 她抱着受伤的小白,冯胜男和刘向阳分别牵着灰灰和博美,去公安局旁边的公交站等车。 才等了五分钟左右,便来了一辆奔驰,在前面路口调头,停在了站台旁边。 车窗摇下,赵经理赔着笑脸:“小邱,上车吧,沈总今天有个会,没空,他让我带你去汽贸城,给你重新选一辆车。” 邱小满眯眼打量着这个男人,好奇道:“他这么明目张胆地让你过来,不怕别人知道?” 赵经理没带司机,自己来的,他讪笑着下车,去副驾给她打开车门:“这个不是我该关心的,快上车吧,这两个是你朋友吧,要不先送他们回住处?” 邱小满本来想拒绝的,可是她怀里还有受伤的小白,算了,不坐白不坐。 一路上赵经理都在没话找话,一会儿问她出差路上是不是挺辛苦的,一会儿又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学开车,驾校那边都打好招呼的,随时可以过去。 邱小满知道,肯定是沈青淮让问的,她撇开头去,道:“让沈青淮自己问我。” 赵经理无奈挑眉,好吧,这个大小姐跟沈青淮一样脾气大,果然是他的种。 车子停在四合院门外,他叮嘱道:“记得带上身份证,沈总让我带你去买个大哥大,需要实名登记入网信息。” “知道了。”邱小满下车回了四合院,这次出差之前,还想着要等周末去理发店看看的,没想到一出差就是四五天,耽搁了,也不知道李团团在理发店混得怎么样了。 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李团团果然不在家,院子里只有阿越跟小乔留守。 听到开门声,芒果第一时间冲了出来,摇头摆尾的,开心得像个小傻子。 “主人主人,看我的新衣服,漂亮吗?”芒果扑到邱小满跟前,话音刚落,意识到旁边还有两个陌生人,以及两个陌生的狗子。芒果嗷了一声,问道,“主人,这两个是不是被拐卖的孩子?你把他们找回来啦?你好棒啊!” “嗯,这几天家里太平吧?”邱小满搓了搓芒果的小脑瓜。 芒果汪汪汪的,兴奋道:“家里好着呢,除了有点想主人,别的都好。” 哈哈哈,邱小满乐了,这个芒果,真会讨人开心,说话的功夫,小乔和阿越都出来了,花狗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慢吞吞地跑过来看热闹。 两边的孩子不需要她做介绍,她只要给狗子们介绍一下彼此以及其他孩子就行。 一时间,阿越,小乔和冯胜男三个女孩子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只有刘向阳在边上站着,尴尬得很。 他傻笑着,看着邱小满被一群狗子包围,简直羡慕坏了。 蹲下问道:“小满姐姐,芒果快生了吧?” “是啊,快了。”邱小满看着芒果身上款式特殊的孕狗装,好奇道,“小乔,这衣服是你做的?” 小乔擦去喜悦的泪水,笑道:“是啊小满姐姐,喜欢吗?” “喜欢!好了,冯胜男,现在你是院子里最大的姐姐,你看好他们几个,我出去办点事,晚点回来。”邱小满说着,拿了五百给小乔,“这几天照顾狗子,让你破费了,拿着,该花就花,有什么事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小乔不肯要钱,坚持道:“不行不行,这点布料子和棉花没花多少钱,真的。” 邱小满强行把钱塞给了她:“拿着,等会去门口小超市买点文具,这两天你就可以去上学了。” “真的?”小乔简直不敢相信,她拉着邱小满的手,含着热泪,“一定是小满姐姐为我争取的,呜,你真好。” 邱小满怜爱地抚摸着小乔的脑袋:“不哭了,等会要是出去,记得牵着狗子,顺便带冯胜男他们认认路。别走太远,要是有坏人就放狗子去咬,别怕。” “好。”小乔很听话,赶紧松开邱小满,目送她出去。 手里的五百块热乎乎的,小乔真的感动坏了。 原来付出真的会有回报,钱多钱少无所谓,小满姐姐愿意回馈她的心意,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笑着招呼冯胜男进屋坐坐,顺便打听打听这一路来的见闻。 当她和阿越得知,邱小满居然可以听懂狗子说话的时候,简直不可思议。 “怪不得小满姐姐才来几天就被公安局看上了,她真的好厉害啊!”小乔还想听更多的故事,拉着冯胜男不肯撒手。 这要是搁以前,冯胜男肯定不耐烦了,可是现在的她,简直有无限耐心,还说起了自己打猎的事情。 小乔时而紧张,时而松口气,时而露出欣慰的笑容,情绪反馈简直拉满。 冯胜男好像悟了,难怪邱小满愿意把小乔留在身边,这样纯真质朴的孩子,谁不喜欢呢。 * 邱小满这次出来一条狗都没带,她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故作好奇地问道:“赵经理,刚刚过去的那个福乐商场,看着规模不小啊,是国营的?” 赵经理笑道:“怎么会,现在国营商场都不行了,不是在转型公私合营,就是直接卖给私人了。福乐商场就是第二种,老板姓梁,还是沈总拐弯抹角的亲戚呢。” “哦?亲戚?”邱小满的直觉果然没错,她好奇道,“不是本家的亲戚吧。” “是沈太太那边的亲戚,听说是暴发户,家里拆迁得了不少钱,来了北都没有门道,就找沈总帮忙牵线搭桥,批了手续。这商场买下来花了好几百万呢,好在生意还算不错。有空你可以去转转,里头的东西还可以。”不过就是容易有假货,赵经理想了想,沈总估计是不舍得给这个女儿花多少钱的,乐福商场里的东西谈不上太高端,但是普通职工家庭肯定也消费不起。 属于不上不下的档次,其实挺符合邱小满这尴尬的身份——老子有钱,但是不认她。 所以她能进去消费就算不错了。 邱小满哪里知道他满脑子都是这些,她只好奇,这个梁老板到底跟梁玉婷什么关系。 于是她语出惊人,故意打趣道:“说不定暴发户是假的呢,实际上是找沈总借的钱。” “那不能,他跟沈太太只是同族同宗的远亲,关系没那么好。沈总哪里舍得一口气借这么多钱给他。”赵经理还是有点内部消息的,他决定卖邱小满一个好,毕竟这小姑娘都端上体制内的饭碗了,搞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他把那个梁老板的情况具体的说了说。 简而言之,这人的老子娘在羊城郊区有房子有果园,后来那边要建工厂,征地补偿给了一千多万,四个儿子分了分,其中一个因为生了好几个孙子,拿了大头。 另外两个兄弟不服气,就打了起来,最终这三个儿子玉石俱焚,全死了,剩下不争不抢的老四,成了最终赢家。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29节 一千多万只留了不到一百万给那几个侄子侄女,剩下的都被他拿来北都投资了。 除了乐福商场,还投资了一个楼盘,目前正在开发当中。 总之,这钱虽然明面上是正当的,但有一部分来的比较缺德,属于吃绝户。 邱小满大概理解这人为什么要跑到北都来了,这是怕羊城那边的侄子侄女找他闹吧。 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至于他商场名下的货车为什么成了人贩子作案的载具,这就不清楚了。 邱小满又问:“沈总跟这个梁老板关系很好?” “关系一般,不过是看在沈太太的面子上。”赵经理在东城区电信局停下,“到了,走,先买大哥大,沈总说这个一定要尽快办好,这样他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你说。” “我没钱。”邱小满摊开手,哭穷,“我先问清楚了,这东西不需要我打欠条吧?” 赵经理无奈扶额:“不用,沈总还不至于连这点钱都计较,身份证呢,来,我帮你办。” ----------------------- 作者有话说:晚点会补一更 第35章 这年头能进电信局的, 除了搞技术的,其他的十个有九个都是有门道的,就像西游记里的各路妖怪,不是这个菩萨的坐骑, 就是那个神仙的童子。 所以, 这里的工作人员跟国营商场和供销社里的售货员一样, 总爱拿鼻孔看人。 当他们看到一个穿着土布碎花棉袄的乡下人进来,压根没当回事, 继续说说笑笑的。 直到赵经理喊她到柜台来签字,那营业员才免为其难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 好像她是个靠年轻和容貌走捷径的投机分子。 这个眼皮子浅的男人甚至问道:“赵经理,你确定这大哥大是给她买的?她……她会用吗?上次有个老总, 带了个小情儿过来,也买了一个,电池没电了都不知道, 还来我们这里闹呢,说我们的东西质量不好, 你可千万要跟她说清楚啊。” 赵经理气死了,这是误会他跟邱小满的关系了?他自己倒是无所谓, 人家一个女孩子,凭什么受这样的羞辱? 立马臭着脸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想说她是我的小情人?我也配?” 营业员傻眼了, 好像没听懂,他看了看土里土气的邱小满,再看看西装革履的赵经理,只得茫然地啊了一声。 他没觉得自己错了,这赵经理戴的手表就好几万了。 赵经理见他死不悔改, 直接把他们的王局长请了过来,要投诉这个营业员,并澄清道:“看清楚了,这可是警犬培训基地新来的训导员邱小满同志,人家可是有编制的,是正经的人民公安!买大哥大的钱都是她亲老子给的,我什么身份,也能攀得上她这样的天之骄女?让这个姓刘的营业员道歉,不然我投诉到市长热线去!让你们整个电信局背处分!” 王局长赶紧赔礼道歉,并严厉批评了刘宇,让他手写道歉信,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邱小满鞠躬道歉。 邱小满狐疑地打量着这个刘宇,这人跟刘向阳长得也太像了吧。 于是她问道:“刘元斗是你爷爷?” 刘宇一脸茫然的啊了一声,不知道这个土包子怎么看出来的,难不成当个什么训导员还要兼职查户口? 愣神的功夫,王局长踹了他一脚,他只得赶紧点头:“啊,是的,你认识我爷爷啊?” 邱小满没有回答,留白是人际交往的一种智慧,让他自己慢慢琢磨去吧。 她只是冷笑一声,警告道:“看来你平时没少歧视别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刘宇再次茫然地哦了一声,木里木气的,像个榆木疙瘩,造黄谣的时候倒是自作聪明得很。 邱小满非常光火,拿起刚刚接入电信网络的大哥大,看向了赵经理:“沈青淮号码多少?你拨一下。” 赵经理赶紧把大哥大拿过来,电话接通,邱小满没有任何称呼,直接告状:“刘元斗的孙子刘宇造谣我是赵经理的情妇,你警告刘元斗一声,下次再这样,我会带个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人去会会他!让他务必管好他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别在外面乱咬人。” 沈青淮吓了一跳,刘元斗的孙子? 那个蠢货,嘴巴吃大粪了?赶紧问道:“他们局长在场吗?” “在。”邱小满直接把大哥大递给了王局长。 那王局长一听是沈青淮本人,赶紧赔笑脸,再三保证,会严肃处理这个刘宇,记大过,罚一年工资,并登报道歉,沈青淮这才作罢。 王局长不知道沈青淮跟这个邱小满什么关系,一个姓沈,一个姓邱啊,估计是什么姻亲家的孩子吧。 总之,惹不起。 他再三跟邱小满道歉,邱小满嗤笑道:“吃着农民种的粮食,还瞧不起农民的孩子,你们这些忘本的人,迟早要栽大跟头,咱们走着瞧。” 王局长一句也不敢反驳,点头哈腰的,亲自把邱小满送上了车,这才松了口气。 赶紧捏了把冷汗,找人打听这个邱小满到底什么来头,免得惹到太岁头上。 很快,他从他堂弟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这个邱小满其实是沈青淮插队时期的孩子,来了北都之后,确实进了公安局,也有了编制,而且刚刚侦破了一桩拐卖案,功劳很大。 “最关键的是,她可是温局长亲自提拔的,哥你管好你们局里的营业员,眼皮子那么浅,早晚闯祸。”老王语重心长的叮嘱了一声。 王局长明白了:“怪不得是小赵陪她过来的,这个刘宇差点砸了我的饭碗,吓死我了。” 挂断电话,他长出一口气,拿起纸笔拟定会议纲要去了,今天的事情很有警示意义,他要在下班之后开个会,好好跟他们上上课。 * 邱小满有大哥大了,这玩意儿售价三万多,加上乱七八糟的入网费啊备用电池什么的,零零总总花了将近四万块钱。 她拿着沉甸甸的高科技“板砖”,那滋味还挺奇妙的。 怎么说呢,有种在沈青淮身上割肉的酸爽感。 她坐在副驾上面,给姜明远打了个电话,让他记下自己的号码。 姜明远有点想笑:“沈总果然开始讨好你了,我刚听人说,他好像在打听你那套四合院的户主,准备买下来送你。我说,他要是真的送你,你就要。回头有空还可以把你养父母接过来享享福,气不死他。” “这个法子好,那我就等他的好消息了。”邱小满挂断电话,又打给了温局长和邹队,以后有什么紧急任务需要她的话,她一定尽快支援。 温局长并不意外,他都亲自出面臭骂了沈青淮一顿,沈青淮要是再没有表示,这个老总还是趁早别当了,丢人。 他笑着叮嘱了两句,便忙别的去了。 邹队话不多,只哦了一声,记下了她的号码,便挂断了电话,像个高冷的猎鹰,只对猎物感兴趣。 邱小满收起大哥大,看着远处的汽贸城广告牌,忽然好奇:“赵经理,前头那部车子退的五万多块钱,是归我了?还是说,要垫到新车的车款里面?” “沈总没说,那应该是归你了吧。”赵经理不清楚他们两个怎么商量的,到了地方,还是打电话问了一声。 沈青淮头痛:“那钱给她了。我卡不是给你了吗?直接刷卡,全款。让她赶紧安排学车的时间,回头温局长再把我臭骂一顿,我可吃罪不起。” “好的沈总。”赵经理挂了电话,赶紧把车停好,带着邱小满去挑车。 倒是冤家路窄,郑蔺懋居然也在。 他看到赵经理带着一个土包子过来买车,还挺好奇的,他热情地招呼了一声,想要介绍一款新到的宝马。 赵经理没理,邱小满自然也没理。 她认得郑蔺懋,上上辈子死后灵魂飘来荡去,她亲眼看到郑蔺懋像个哈巴狗一样,努力讨陈百惠的欢心。 妥妥的小白脸。 不过没关系,人各有志,她不想干涉别人的私生活,只要别舞到她跟前就行。 她无视了郑蔺懋,让赵经理帮忙介绍,很显然,他做足了功课,每一辆车的性能和优缺点都了如指掌。 一旁的郑蔺懋看着这两个奇怪的组合,忍不住投来探究的目光。 这次赵经理没等这种蠢人放屁,直接飞了个眼刀子过去,郑蔺懋不禁蹙眉,这个赵经理吃枪子儿了?他就多看了两眼,至于吗? 赵经理气得脑袋疼,果然又被误会了,他赶紧把钻进车里试座位的邱小满喊了出来。 他故意不做介绍,笑着说道:“小郑,给你一个讨好你老婆的机会,给这个小姑娘买辆车吧。她会帮你在陈百惠跟前美言几句的,说不定陈百惠一高兴,就愿意给你生个孩子了。” 郑蔺懋狐疑地盯着邱小满看了又看,忽然想起了什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赵经理坏笑道:“小邱,你要是愿意,可以叫他爸爸,当然,也可以叫小爸,叔叔,都行。实在不行,你可以叫他陈妇人。” 陈妇人? 对标某某夫人的解释,那就是姓陈的妇女的人? 邱小满不厚道的笑了,她什么也没喊,转身试另外一辆车去。 赵经理耸了耸肩,嘲讽道:“看看,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算了。” 说着赶紧去帮邱小满介绍她试的那辆桑塔纳,这也太便宜了,他不愿意让她买这个,回头沈总要生气的。 邱小满不想给沈青淮省钱,不过她也不想真的买台九十万的限量款豪车,太招摇了,以后同事怎么看她? 日子还长着呢,只要她活着,想宰沈青淮的话,机会多的是。 于是她又去看了看宝马,奔驰,大众之类的品牌。 看烦了,便给沈青淮打了电话:“我看上了一辆三十多万的,不过我还不会开,要是磕了碰了,我自己也心疼。我先买一辆六万多的过渡一下,三十多万的这辆我还是会问你的要的,你别高兴太早。” 沈青淮无语了:“要不我直接给你打钱吧,你自己看着花行吗?” “也好,那就打钱吧。”邱小满求之不得,打了钱,她就算买个二手的也没人管。 沈青淮让赵经理接电话:“你带她去办卡,车子等等再买,对了,记得带她去把那五万多块的退款领了。” “好的沈总。”赵经理忽然有点羡慕了,这是要打多少钱给邱小满啊?三十万? 顶他好几年工资了!果然投胎是门技术活儿。 他领着邱小满去找值班经理退款,数钱的时候,赵经理回头看了眼背对着他们擦车的郑蔺懋,不屑地耸了耸肩,怂货,哪怕装一下大方呢? 啧啧啧,什么表示也没有,真是小家子气。 数完退款,他带着邱小满去了银行。银行卡办完,也快下班了,没想到沈青淮亲自赶了过来,打了五十万给邱小满。 因为金额较大,又快到下班时间了,所以需要明天才能到账。 赵经理捶胸顿足,沈总,你还缺儿子吗? 沈青淮没理他,直接把转账凭据交给了邱小满,看着她这土得掉渣的穿着,只得给陈百惠打了个电话:“你到赛特等我,给小满挑几身衣服。什么?你老公在耍脾气,不肯你出来?我不管,你要是不来,这个女儿就永远跟你没关系了。你好自为之吧!” 第36章 陈百惠烦死了, 这个沈青淮,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喊她去赛特。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30节 赛特可是北都著名的高端购物中心,里面的东西昂贵不说, 还容易遇到他老婆那个圈子里的贵妇。 他是真的不怕被他老婆知道啊?回头闹起来可别找她哭! 而且, 他居然喊她过去, 那肯定是需要她掏钱的了。她还有有个珠宝店在赛特,想装穷都装不了, 也不知道这次要出多少血才行。 可是老魏的叮嘱犹在耳畔,她还不知道那个女儿到底想没想好, 是留在北都, 还是去沪上?算了,去争取一下吧, 自打她离婚,娘家那边的兄弟就有点瞧不起她了。 也算是人之常情吧,毕竟她从暴发户的阔太太, 一下子变成财产缩水的离异人士,还带着三个孩子, 娘家不把她和孩子的户口踢出去就算不错了。 总之,现在她有个进入公安体系里的女儿, 也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她看着面前哭闹撒娇的男人,劝道:“你听话, 我去劝劝她,让她离开北都,这样她就不会打扰咱们的生活了。” “那她要是实在不肯离开呢?”郑蔺懋生怕邱小满回来争家产,他找个年龄比自己大这么多的女人图什么,总不能是图她老吧。 结果呢, 他还没捞到几个子儿呢,忽然又跑出来一个大女儿,鬼知道那孩子到底什么目的。 他必须要一个承诺,一个保障。 陈百惠还能不知道他吗?只得给他一点甜头,道:“你不就是没有安全感吗?那我答应你,跟你也生个孩子,这样总可以了吧?至于小满的事情,这个我也跟你说了,是老魏那边要求的,让我争取一下。实在不行那就算了,沈青淮那么有钱,哪里轮得到我去争着做大款啊。” “你说话可要算数啊。”郑蔺懋哭哭啼啼的,抱着陈百惠的脖子,不肯撒手。 陈百惠叹了口气:“算数的,当然算数,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也省得别人看到我跟沈青淮在一起,传出什么谣言。” “这还差不多。”郑蔺懋终于松了口气,一起去,他也会要点东西给自己,比如金表什么的,能捞点是点,反正陈百惠有珠宝店的。 两人赶紧收拾收拾,开车出去了。 路上郑蔺懋还在嘀咕:“等会沈青淮要是让你付钱怎么办?” “一毛不拔肯定是不行的,我心里有数,你也大方点,啊。”陈百惠笑笑,摸了摸这个男人的脸颊。 年轻真好啊,要不是图他年轻的身体,她才懒得花费心思来哄一个幼稚鬼。 其实他们两个彼此都各怀鬼胎,彼此都一清二楚,却乐得扮演这场恩爱的酸臭游戏,这何尝不是一种王八配绿豆呢。 只要能持续下去,也算是一种人间值得了。 车子快到赛特的时候,郑蔺懋又问:“要不要找个圈子里的朋友,悄悄地给梁玉婷透个消息?” “你想让她来闹?”陈百惠有点不乐意,她不喜欢那个女人,不自爱的疯婆子一个,男人要她生生生她就真的生生生,不惜打了三个女儿,造孽啊。 她这辈子虽然也不是什么纯白无辜的大好人,但她起码没有打过胎,都是自己想生才生的,她可没有伤过阴德,比梁玉婷善良不少。 更何况,梁玉婷现在的男人是她前夫,有钱有地位,而她现在的男人…… 这么一对比,她那点道德上的优势,便荡然无存了。 当然了,她也想过再找个有钱的男人,可是她带着三个孩子,年华也不在了,财产还缩水大半,只有辉煌时期的三分之一不到,谁要她啊。 只有郑蔺懋这种想走捷径的小白脸,才肯委屈自己,拿青春换明天。 所以,她不想看到梁玉婷。 不过郑蔺懋体会不到她的心情,居然点头道:“对啊,让梁玉婷闹一回,沈青淮以后就不敢了,也就不会喊你去扮演什么慈母了嘛。” 陈百惠心说果然,但是她拒绝了:“不行,现在什么都没有小满体面重要。不管她是留在北都还是去沪上,都是板上钉钉要端体制里的铁饭碗了。你动动脑子,你我要是真的要个孩子,以后孩子有个这么厉害的姐姐,不好吗?” 郑蔺懋陷入了沉思,那确实。 他妥协了,但却提了个要求:“那咱们说好了,你先给她挑一套好点的衣服,我来付钱,之后你再带她去别的店铺买其他的,到时候我还会假装要付钱,你要想办法,刺激沈青淮,让他掏钱。” 陈百惠笑了,这个小白脸,真是会算计。 面子功夫是要做的,但是大出血是不可能的。 行吧,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她准了。 到了赛特,才发现邱小满穿着土里土气的碎花棉袄,以至于路过那些化妆品柜台的时候,柜姐们都用嫌弃或震惊的眼神看着邱小满。 邱小满头一次到这样的地方来,她对这些化妆品并不感兴趣,但她实在震撼,这个赛特购物中心到底是个什么档次的商场啊,连这些化妆品的瓶瓶罐罐都做得光彩熠熠的,那质感真的很特别。 她从小喜欢去小溪里摸一些漂亮的鹅卵石,回来挑选最好看的收起来,留着学习累了的时候拿出来把玩把玩。 这会儿她就看到一款化妆品的外包装,做得比她最爱的鹅卵石还漂亮,那种炫彩的光,远处看着宛如彩虹,走进再看,又像是某种特殊的釉彩工艺,好漂亮啊。 她站在柜台前,多看了一眼,那柜姐便嗤笑道:“小姑娘,你还是去别人家看看吧,我们家的东西你买不起的。” 这话刺激到了沈青淮,他立马飞了个白眼过去,他沈青淮的女儿,也有买不起的东西? 立马质问道:“这粉饼多少钱?” 柜姐认得沈青淮,他偶尔会陪他老婆过来,柜姐不知道沈青淮跟面前这个年轻女孩什么关系,但她不敢大意,赶紧赔笑脸,道:“沈总,这是新到的早春款——” 话音未落,沈青淮便打断了她:“别说这些花里胡哨的名词,我不感兴趣,多少钱,痛快点。” 柜姐深吸一口气,土豪果然霸气。 她想到自己可能拿到的提成,干脆玩了把大的,从柜台里拿出一整盒套装:“沈总你好,全套化妆套装三千八,单独粉饼的话,需要三百九十九。请问您需要全套吗还是?” 沈青淮抬起下巴:“全套,可以刷卡吧?” “可以,请跟我来。”柜姐高兴坏了,果然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她赶紧领着沈青淮去收银台,绿花花的提成在向她招手。 邱小满跟了过来,喊道:“我不需要这个,别买。” 沈青淮银行卡都掏出来了,只得诧异地看着她:“你不是喜欢吗?”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那个包装好看。”邱小满才十八,还不至于往脸上涂这些工业用品,而且说实在的,她们大山深处出来的姑娘,一个个的皮肤都很水灵,压根不需要这些外在的东西。 沈青淮盯着她那稚嫩的脸颊,想想还是买了:“你不懂,北都干燥,有时候还会刮沙尘暴,街上这几年小轿车也多起来了,尾气排放也会影响皮肤。买一套吧,总有需要的时候。” 邱小满沉默了,真讽刺啊,之前写信问他要钱,他愣是一毛不拔,现在她出息了,三千八的化妆品说了不要,但还是要坚持买给她。 在他心里,骨肉亲情,居然比不得一个体制内的身份,真让人寒心。 随便吧,反正不是她的钱。 一旁的柜姐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两个,差点就要怀疑他们的关系,直到她看到陈百惠走了过来。 陈百惠是珠宝区的一个小老板,她有一个珠宝店,算是小有资产。 他们赛特的柜姐都认识陈百惠,柜姐赶紧笑着打招呼:“是陈总啊,跟你先生来逛商场啊。” 陈百惠笑着点点头,走过来从沈青淮手里抽走了银行卡,责备道:“你傻啊,这套是适合年纪大的中年妇女的,小满才十八,不需要这种,我来给她选。” 沈青淮没说什么,默默地跟在了她身后。 可怜柜姐,到手的提成,它飞了。气得她赶紧给她小姐妹打电话,想办法通知梁玉婷过来搅局。 打完电话回来,她发现陈百惠已经带着那个土包子,去了隔壁的隔壁。 那家是主打年轻品牌的,最终陈百惠选了一套两千九的套装:“就拿这个,小满皮肤好,平时拍点补水的就行了,化妆的话基本上没必要,她那个工作性质,哪有时间化妆。要是以后跟你去个什么酒会,倒是可以试试。” 说着她回头看着沈青淮,带着试探的意味。 沈青淮没接这话,扫了眼身后的男人,问邱小满:“有没有叫你小郑叔叔?” 女儿不叫他和陈百惠没事,反正他们也没打算认她,不然梁玉婷要闹的。 但是女儿不能没有礼貌,不能不叫郑蔺懋,那个是外人,不一样的。 邱小满耸了耸肩:“刚才在汽贸城见过了,叫叔叔是不是叫老了?叫哥哥怎么样?” 陈百惠一听这话,脸都黑了。 这个冤家,是在变相地说她老吗?陈百惠气得不行,却还是要挤出一脸的笑:“小满,你还挺有幽默细胞的嘛?妈妈准备跟你郑叔叔再要个孩子,你不能乱叫的,知道吗?叫叔叔。” “谁是我妈?你弄错了陈总。”邱小满笑笑,从陈百惠手里拿走沈青淮的卡,柜台上这套两千九的也没要,直接走开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银行卡,喊道:“老头儿,你愣着干什么呢?快点过来啊,不然我给你刷爆了,你可别哭啊。” “你又不知道我密码。”沈青淮无奈,摇摇头跟了上去。 邱小满在前面的珠宝店停下,回眸一笑:“谁说我不知道了?不还是陈百惠的生日吗?” 什么? 沈青淮惊了! 陈百惠也惊了! 还有那个差点被叫做哥哥的郑蔺懋! 以及收到柜姐消息,刚刚从附近美容店赶过来的梁玉婷。 邱小满看着急匆匆赶来的贵妇,不厚道的笑了。 呦,脸才做了一半啊,上面敷的东西还没擦掉呢,白腻腻的,像是农村里给砖墙刮大白,真是急坏了吧,啧。 第37章 在沈青淮和陈百惠的人生选项里, 曾经都考虑过复婚这个选择。 可惜由于当时的种种原因,到底是没能如愿。 这些年两个人斗气,你不去看女儿我也不去,你不给女儿钱, 我也不给。看看谁才是真的放下了, 谁才是真的洒脱。 没想到斗来斗去, 却被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便宜女儿,彻底打破了他们虚假的安宁生活。 陈百惠几乎可以肯定, 梁玉婷这次一定会大闹天宫,说不定还会搬出沈家的长辈。 而她这边, 郑蔺懋估计也会作妖, 毕竟沈青淮这个有权有势的大老板,看起来对陈百惠余情未了, 他这个现任却资产无几。 男人的自尊心必定要犯上作乱,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赶紧迎上去, 带着责备的口吻道:“小满,别闹, 你爸爸再婚这么久了,怎么还会用我的生日做密码。好了, 快把卡还给你爸爸,不要让他为难。” 邱小满懒得搭理陈百惠。 上上辈子没有一个人理她, 由着她一个人凄清孤独地在小旅馆高烧死去,作为父母,凉薄无情到了这个地步,真是她倒了八辈子血霉。 现在一个个上赶着来献殷勤,还不是因为她出息了?她就是想看到他们鸡飞狗跳的才开心呢。 不过这种事, 还是虚晃一枪,让他们回去闹比较好。 她笑着呛了回去:“陈总,我开玩笑的,你居然当真了?哈哈哈!你想想可能吗?沈总都再婚这么久了,前妻和那个没人要的女儿早就靠边站啦。” 陈百惠被哽住了,她这个女儿,玩弄人心的手段真是可以的。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31节 想想也是,沈青淮一直跟梁玉婷生生生,如今儿子也有了,怎么可能还对她余情未了。 只得挤出一个笑脸:“你这孩子,都上班了还这么胡闹,以后可不能这样开玩笑了。回头你梁阿姨会伤心的,你爸爸也难做啊。” 邱小满耸耸肩,她看向那个满脸刮大白的女人,装作不认识,道:“什么凉阿姨热阿姨的?陈总下次介绍我认识一下吧。” 说着她回头看了眼珠宝店的名字——百辉千煌,是陈百惠的店铺没错了。 不同于传统的珠宝店,她的店铺聘请了年轻的设计师和工匠,目标群体也是年轻人,她店里的珠宝设计新锐,款式新潮,深受白领金领的欢迎。 邱小满认真的打量起来,把身后的修罗场留给四个大人。 他们四个大眼瞪小眼,只有沈青淮知道,他这个女儿,压根没有开玩笑。 他的密码确实还是陈百惠的生日,是他防着梁玉婷,梁玉婷会往她自己和四个孩子的生日去猜,但绝对不会往陈百惠的生日去猜。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小满居然知道?难道是他哪天喝醉了说漏嘴了? 该不会是那天去公安局门口找她,当时他确实喝醉了…… 他甩了甩糊涂的脑子,只当没有这回事,转身看着梁玉婷,平静道:“你怎么来了?也不洗把脸?” 梁玉婷不说话,一把挽住他的胳膊,默默用力,把他往旁边拽。 今天的事她是一定要闹的,但不是现在,要不然那些柜姐都要看她的笑话! 她走到边上,小声问道:“你不是答应我不认这个女儿的吗?你什么意思?你还想给她花钱?你疯了吧你!那我算什么?我们的四个儿女算什么?” “别闹,小满上班了,又不要我养,我给她买两身衣服怎么了?”沈青淮自然不会不打自招,说他汇了五十万给这个女儿。 他尽量劝了劝,中心思想跟陈百惠一样,都说孩子有个有出息的姐姐,以后好办事。 梁玉婷直勾勾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来点什么,最终还是忍了,道:“既然这样,那你应该不介意我跟着吧?” “你要不怕别人看你笑话你就跟着吧。”这个蠢女人脸都不洗,沈青淮也是无语了。 梁玉婷咬咬牙,从他脖子上解开了他的领带,直接往脸上招呼,大概擦出个人样子来了,她才冷笑一声,警告道:“陈百惠在,你一分钱都不准出!还有,去把你的银行卡拿回来!” 沈青淮要面子,回家了一切好说,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可能听她的,他没理这话,直接掰开了她的手,转身去了珠宝店那里。 陈百惠正在肉疼,她怀疑邱小满早就做了调查,故意停在了她的珠宝店门口。 要是沈青淮不在场,她还可以装傻,可是现在……她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与其等沈青淮给她难堪,不如自己主动点,挑个不那么贵的首饰给女儿吧。 她笑着挽住邱小满的胳膊,往店铺里走去,介绍道:“小满啊,这是妈妈跟别人借钱开的,还要还债和利息呢,所以不能给你挑太好的首饰,再说了,你还小,戴金的太俗气了,妈妈就给你挑两款素银的好不好?等妈妈还清了债务,到时候你也大了,一定给你挑点上档次的,当嫁妆。” 邱小满能信她的鬼话才怪了。 她嗤笑道:“你这么穷啊陈总,养得起三个孩子吗?我记得火车站那里有一群要饭的,要不明天我让我朋友帮你占个位子,你也好多点收入。” 陈百惠差点被这女儿呛出心梗来。 可是谁让这孩子有可能去老魏那里做事呢,就算留在北都,那也是温局长的爱将,她得罪不起。 只得笑笑:“老沈,你看这孩子,真幽默。” “那也不如你幽默。怎么你自己全资开的店,还要在自己女儿面前哭穷吗?既然你这么小气,那就不要一口一个妈妈的,恶心。”沈青淮直接抬了抬下巴,指着一款漂亮的蝴蝶碎钻胸针,道,“这个我买了,给小满包起来。” 陈百惠的脸,火辣辣的烫。 她承认,沈青淮还是了解她的,她受不得激将法,直接把沈青淮的银行卡摁住,道:“姓沈的,我借没借债需要跟你打报告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钱?不过你放心好了,一个蝴蝶胸针,我还是送得起的!” 柜姐都傻眼了,不知道自家老板跟沈总置的什么气,只得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犹豫道:“到底刷谁的卡?” “刷我的!”陈百惠从手提包里拍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她自己的店不错,但还是要正常走账的,不然税务那边不好交代。 刷了卡开了票,她把碎钻胸针和小票、珠宝鉴定书等票据全部交给了邱小满,冷哼道:“姓沈的,咱俩说好了,孩子不是哪一个人的,买衣服一人买两套,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谁也别跟着谁,等会在楼下集合。” “你知道小满的尺码?”沈青淮注意到了郑蔺懋喷火的眼神,没理。 陈百惠自然也看到了,她得支开邱小满才能哄哄自己的男人。 于是她呛道:“废话!我是她妈!不像你,连个化妆品都不会买!” 沈青淮懒得跟她争执,叫上邱小满,往二楼去了。梁玉婷像个阴恻恻的女鬼,披头散发地跟着,全程臭着个脸,怪吓人的。 三个人走后,陈百惠赶紧从柜台里又拿了块金表出来,刷了卡,递给了郑蔺懋。 郑蔺懋还是不开心,嘀咕道:“才五万八。” “好啦!我女儿的胸针才两千六。”陈百惠原本想用素银首饰打发的,可惜没能得逞,心里多少有点无奈。 算了,两千多也不是很贵。 可是郑蔺懋还是不满,闹着说她不爱他,无奈,陈百惠只好又拿了一对金耳环一对金手镯给他:“拿去吧,回头你妈妈生日,送她做礼物。” 郑蔺懋终于笑了,这还差不多。 加上金表,已经六万多了,心里终于平衡了。 他高高兴兴地提着装满首饰盒子的袋子,跟陈百惠一起去买衣服。 这里的衣服贵死了,哪怕挑最普通的买,零零总总也花了三千多块钱。 郑蔺懋又肉疼了,陈百惠也舍不得啊,可是这不是没办法吗? 算了,就当是投资吧。 到了楼下,沈青淮还没有出来,陈百惠只好让郑蔺懋守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她去楼上看看。 到了二楼服装店,才发现梁玉婷在哭。 一问原因,陈百惠乐了,原来沈青淮刷卡的时候不给梁玉婷看密码,梁玉婷在不声不响地闹呢。 沈青淮看着幸灾乐祸的陈百惠,挖苦道:“亏你笑得出来。一定是在楼下偷偷给你的小白脸买金子吧?花了多少?五万起步?” 陈百惠不说话了,翻了个白眼,准备离开。 沈青淮立马跟邱小满打小报告:“小满你听见了,她没有否认。她只舍得给你买素银的廉价货,这胸针还是抹不开面子才给你买的。你在她心里,压根没有她小白脸的份量重。以后老了别管她,让小白脸伺候她去。” 陈百惠气死了,好你个沈青淮,你又是什么好人吗?有本事买房子送女儿啊! 光长了个嘴,叭叭叭的有什么用! 她气得柳眉倒立,想给沈青淮呛回去。 不想,邱小满开口了,她平静地看着这对凉薄的父母,问道:“能不能别吵了?没有人管管这个女人吗?一直哭哭哭,她谁啊,好烦啊。” 沈青淮猛然想起,不好,他到现在还没有给她们两个做介绍,只得硬着头皮,道:“这是我爱人,你叫她梁阿姨就行。” “爱人?恨人吧!一直哭,她是有多恨你啊?不怕别人看见了造你谣啊?你可长点心吧!做生意的最忌讳家里人哭哭哭了,回头财源就跟着这些眼泪珠子流出去了。和气生财懂不懂啊?真是的!”说罢,邱小满拿着沈青淮的银行卡刷卡去了。 沈青淮赶紧给赵经理打了个电话,让他送邱小满回去,他得哄哄梁玉婷,这都快哭成水漫金山寺了。 等他好不容易把人哄回去了,到家一摸公文包,他卡呢? 完犊子,落邱小满那儿了。 邱小满回到四合院,放下东西便出来了。 她在附近找了个am机,查了下沈青淮的余额。 他应该不止这一张卡,毕竟他还有两张卡在她这里,所以她对余额的预期不是很高。 可是,等她看到机器上跳出来的数字,她还是深深地被打击到了。 沈青淮,你好狠的心啊!这么有钱!为什么写信要钱的时候不回?为什么? 很快,大哥大响了起来,不用问,肯定是沈青淮打的,邱小满假装没听见,急一急他才解气呢! 第38章 没人接电话, 沈青淮只好作罢,这会儿梁玉婷正在发疯砸东西,把家里的四个孩子都吓傻了。 他要是为了一张银行卡而出去了,指不定梁玉婷闹出什么吓人的戏码来, 回头再跟以前闹离婚时那样, 抱着孩子上天台, 他还怎么在场面上混? 那件事虽然过去好几年了,却始终让他心有余悸。 他只能打了个电话给赵经理, 让他过去找一下邱小满:“你叮嘱她一声,要是不肯把卡还给我, 也不要乱刷, 她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胡闹对她没好处。” 赵经理劝道:“算了吧沈总, 我瞧着这孩子不像是乱来的人,现在就火急火燎地去找她,她肯定觉得你不信任她, 防着她呢。” 这么一来,本就岌岌可危的父女关系, 只会雪上加霜。 可是赵经理并不知道,那张卡的密码真的是陈百惠的生日, 沈青淮有苦难言,只好催促道:“让你去就你就去。” 回头那孩子要是想捉弄他, 给他改了密码就不好了。 赵经理都无语了,大晚上的,只好再跑一趟。 这会儿邱小满正在整理新衣服,孩子们都在她房间里围观,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冯胜男瞧着邱小满心情不好, 赶紧把孩子们都劝出去了,关上门,等邱小满自己消化消化。 门外,阿越一头雾水,诧异地看着冯胜男:“你怎么看出来小满姐姐不高兴的?” “你傻呀,她爸妈要是认她了,还会让她住在这里?现在不过是拿钱堵她的嘴,换了是你,你也高兴不起来啊。”冯胜男已经打听清楚了,邱小满的亲老子很有钱,可惜不肯认她。 跟刘向阳一样,明明可以含着金汤匙,却只能在外面自生自灭,这比爸妈家里经济拮据还让人难受呢——爸妈不是没有能力,而是不想要她。 所以冯胜男不想让大家打扰邱小满,强颜欢笑很难受的。 小乔赞同她的看法,道:“那咱们睡觉去吧,明天谁都别问她爸妈的事情,免得姐姐伤心。” “嗯。”孩子们各自回屋睡觉去了,灰灰留在院子里站岗放哨。 小乔还不忘给她穿上了厚厚的狗狗衣服,还给灰灰搭了个狗窝。 这会儿其他狗子都留在了邱小满那边,各自趴着假寐,不想打扰这个心情不好的主人。 邱小满也没有心情哄他们,来回对比着沈青淮和陈百惠买的衣服。 沈青淮到底是要面子,买的都是最贵的,两套行头加起来花了七八千呢。 两双皮鞋都是真皮的,白的这双贵点儿,一千二百多,黑的这双九百多。 外套是两件羊毛呢大衣,一件黑的,一件杏色的,配同色系的羊毛呢长裤,两套加起来将近三千。 到这里已经五千了,剩下三千多,全是里头穿的。 说好买两套的,结果光是鄂尔多斯的羊绒衫就买了六件,沈青淮说了,北都冬天冷,一件不够就多套两件,所以在他的观念里,可能三件才等于一件普通毛衣加棉袄。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32节 就连袜子也是羊绒的,穿着还挺暖和。 邱小满没办法原谅沈青淮,但是她原谅了金钱。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以后可以稍微哄着点沈青淮,不宰白不宰。 陈百惠给她买的就差了点,鞋子是人造革的,真没想到,在赛特这样的大商场居然也有人造革的鞋子。 摸起来跟真皮的差不多,她一开始都没认出来,还是赵经理送她回来的时候帮她提东西,忍不住编排了一下陈百惠,她这才知道,她这个亲妈居然欺负她不会辨别真皮。 邱小满试了试,果然一分钱一分货,人造革的比不上真皮的舒服。 那就上班的时候穿吧,真皮的有点舍不得。 至于外头穿的,虽然也是羊绒大衣,但是手感比沈青淮买的差了一个档次,裤子直接买的灯芯绒的,便宜不少。 至于里头穿的,买的并不是鄂尔多斯的羊绒衫,而是两件针织的毛衣,摸着还行,但是穿上不如羊绒衫暖和。 邱小满把衣服挂起来,俯身摸了摸芒果的肚皮,小声道:“芒果,明天我去基地报道,先不带你去,你在家里好好养胎,等你生了,狗崽子断奶了我再带你过去,嗯?” “放心吧主人,我都懂的!正好小白和小花的伤还没有好,明天你就带灰灰和糯米团子过去吧。”芒果非常懂事,她不会让主人难做的。 邱小满很是欣慰,搓了搓她的狗头,洗脚睡觉去了。 刚躺下,大哥大响了,赵经理没敢敲门,怕吵着其他的孩子,只能站在门口打电话,灰灰认得他,没叫。 邱小满起身,套上她的花棉袄,出去开门。 赵经理有点意外:“你怎么还穿这个?” “暖和。”邱小满笑笑,把银行卡递给了他,叮嘱道,“你跟沈青淮说一声,让他把密码改了。” 赵经理诧异地看着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密码真是陈总的生日?” “嗯。”邱小满打了个哈欠,“驾校那边帮我说一声,我这几天要去警犬基地,没空,等周末吧。” “嗯,好。要不我先帮你找辆二手车?新手开车难免刮着碰着,二手的不心疼。”赵经理虽然只跟邱小满相处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但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的,这个邱小满不像是大手大脚的人,那五十万五万肯定会省着花的。 邱小满点点头:“好,那明天下班了我再找你,你号码多少?” “给。”赵经理递给她半截香烟壳子,上面写了好几个号码,他的,沈青淮的,以及梁,陈的,郑蔺懋没有大哥大,写的是汽贸城经理的。 他倒不认为邱小满会找他们,只是担心其中有人找邱小满的不痛快,到时候有号码方便搬救兵。 邱小满明白他的顾虑,笑着晃了晃这张硬纸壳:“谢了。” “不客气。”赵经理赶紧去找沈青淮交差。 到了沈青淮家里,发现这次果然闹得大,连长辈都惊动了。 沈青淮的老子是部队的,妈妈是机关干部,老两口都退休好几年了,如今都住在干休所,整天不是下棋打牌,就是招猫逗狗,反正几个儿女全都成家立业了,他们也懒得帮忙照顾孙辈的,轻易不过问这边的事情。 他们倒是听到了风声,说是沈青淮有个女儿找了过来,还凭着自己的本事进了公安局。 不过这十八年来,他们一次都没见过这个孙女儿,压根没什么感情,何况儿子又不认这个孩子,他们也懒得多事。 现在儿媳妇为了这个孙女儿闹离婚了,他们才勉为其难,过来劝了劝。 可怜梁玉婷,本来是想找公婆过来帮自己说两句公道话的,结果公婆全都向着沈青淮。 气得她抱着最小的儿子,哭着闹着要跳楼。 赵经理过来得不巧,那梁玉婷正准备扒窗户呢,吓得他赶紧喊了一声:“沈总,银行卡我给你拿回来了,快让嫂子别跳了。” 梁玉婷赶紧回头,趁着沈青淮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把夺了银行卡,把孩子塞给了她婆婆,冲出去要找am机查验密码。 沈青淮追了出去,两口子在走廊里拉拉扯扯的,很快惊动了邻居。 邻居真是受不了这个梁玉婷了,隔三差五的吵架,不是怀疑沈青淮在外面养了小的,就是怀疑沈青淮跟哪个女员工不清不楚。 现在又冒出来个什么前妻的女儿,还真是大戏不断,精彩纷呈。 不过有一家的孩子快高考了,受不了这个疯女人,直接报了警。 这下好了,沈青淮的老脸啊,火辣辣的疼,气得他当场甩了梁玉婷一个大嘴巴子,说什么也要离婚! 梁玉婷一听到离婚两个字,瞬间消停了。 她跟沈青淮再怎么闹,只要他不提离婚,那就还有回转的余地,哪怕她提一百遍一千遍都不碍事,可是一旦他提出要离婚,那就是真的要离了。 她的儿子还那么小,三个女儿也都才上小学,一旦她离婚,沈青淮不可能不找小老婆,到时候她的孩子可怎么办? 跟着她,岂不是让沈青淮快活?不跟着她,要受后妈的虐待。 她只得忍着屈辱,跟民警道歉,都是她不好,她得了产后抑郁,她也不想这样的。 民警警告了她几句,便走了。 梁玉婷回到屋里,瘫坐在沙发上,两眼空洞地看着婆婆怀里的小儿子。 跳楼是不可能真的跳的,她死了,岂不是便宜了那个野孩子? 可是就这么退让了,心里又憋屈得慌,只得忍气吞声,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她想了好久,等到公婆快走了,才开口道:“我娘家妈妈快过生日了,过几天我想去一趟香港看望他们。爸妈你们过来帮我照顾几天孩子吧。” 老头老太太不想受这个罪,推脱道:“家里不是有保姆吗?我们老两口腿脚不利索,孩子跑跑跳跳的我们也跟不上,实在不行,叫岚岚回来照看两天吧。” 那不行,梁玉婷最是受不了那个小姑子了,只得忍着怒火,道:“她自己还有孩子呢,肯定忙不过来,算了,我还是带孩子一起过去吧。” 结果第二天,她把三个女儿留下,只带着小儿子走了。 她就不信了,沈青淮盼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会舍得跟儿子长期分开。 她一定要等沈青淮主动低头,才肯带儿子回来。不信走着瞧! 正在开会的沈青淮,收到了保姆的电话,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不要管她,让她走。” * 邱小满穿戴整齐,准备去警犬基地报道。 刚出四合院门口,便看到一辆奔驰停在了那里,是沈青淮的专属司机。 他毕恭毕敬地打开了车门:“大小姐,沈总叫我送你去上班。” 第39章 现成的车子, 不坐白不坐,邱小满也懒得去挤公交,直接猫腰钻进了车子后座。 灰灰跟博美跳了上来,司机有点嫌弃, 转念一想, 反正是老板的车子, 也就没说什么。 他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实在是好奇得很, 问道:“大小姐,你怎么姓邱啊, 考虑跟沈总姓吗?” “不考虑。”邱小满看了眼手表, “走吧,去警犬基地, 别让我第一天就迟到。” “好的。”司机又问,“是中午十二点下班吧?” “不知道,理论上是这样。”邱小满发现他在没话找话, 忽然好奇,“怎么, 下班的时候你也来接我?” “嗯,沈总说了, 直到你学会了开车为止,最近都由我来接送你。”司机还拿不准这大小姐到底能不能进沈家, 如果不改姓的话,估计还是够呛吧。 本来男人就把姓看得比天大,何况沈青淮名下资产不少,总不能把这些好处分给一个外星人吧? 如果真的不改姓,恐怕沈总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不会下什么血本的。 那么同样,他也没必要跟这个大小姐太过亲热,免得太太回来了给他甩脸色。 不过也说不准,太太把小少爷都带走了,也没见沈总着急。 难不成这次真的要离婚? 他准备试探一下邱小满,问道:“大小姐要不要给沈总打个电话关心一下?” “关心?他那么有钱,还要我关心?”邱小满知道司机在试探她呢,她也懒得应付,直接提醒道,“你们沈总应该不喜欢手底下的员工打听他的私生活,不过你实在好奇的话,我可以打个电话给他,你自己问?” 司机哑火了,他哪儿敢啊。 他瞥了眼邱小满从包里拿出来的大哥大,提醒道:“你就背个帆布包,好像不太搭,下班要去买个专门的女士手提包吗?” “你给我买?”邱小满没觉得哪里不搭了,她背的是养母给她买的帆布包,小学那会儿用的,一直用到现在了。 她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从小就懂事,知道给养父母省钱,所以这包就算洗得发白了,她也没扔。 现在她手里有钱了,确实可以买个好点的包,不过她不想换。 她不想被花花世界迷了眼,更不想被沈青淮的糖衣炮弹侵蚀,留个这样的包在身边,可以时刻提醒她上上辈子受的屈辱,挺好的。 所以她直接呛了回去。 一个司机,这么爱八卦,也太不称职了,也不知道沈青淮怎么想的,关系户?还是说,司机是梁玉婷的狗腿子?包打听? 司机没想到她这么喜欢呛人,讪笑着撇撇嘴:“我就一臭开车的,能有几个钱,大小姐真是抬举我了。” 邱小满没再理他,背靠着后座,闭目养神。 那灰灰跟博美还是头一次坐这么气派的车子,可惜窗户关上了,要不然真想趴在窗口看看外面的风景。 两只傻乎乎的狗子,全都吐着舌头,面带微笑,安静地在主人身边蹲坐着,像左右护法,挺帅气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有任务在身,太太让他盯着点这个野孩子,要是沈总带她回家,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太太。 所以他想试探一下,问问大小姐下班之后要不要去看看家里另外三个小姐,不过看大小姐这个架势,估计是没有这个打算,还是不要自找没趣吧。 其实他挺好奇的,要是这次沈总真的离婚了,会再婚吗? 会让这个大小姐住到家里去吗? 他满脑子的问号,实在是憋得难受,只能默默忍着,一直到了警犬基地门口,他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大小姐午饭去哪儿吃?其实沈总家里有保姆,做的饭菜很好吃。大小姐可以问沈总要一下保姆的电话,让保姆也带上你的那一份。”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打开车门招呼两只狗子下来,走远了,发现这人还趴在窗口看着她呢,只得不耐烦地呛了一句:“你可以自己打电话问沈总,你看沈总骂不骂你。” 好吧,那估计是不会住进家里的,他赶紧调头,回到市区,找了个电话亭,给梁玉婷打了个电话:“太太,她不打算去家里,目前沈总也没有相关的安排,只是单纯让我接送她上班。” “知道了。”梁玉婷正在机场候机,她挂断大哥大,打给了一个熟人。 那头听到她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谄媚,问道:“是玉婷啊,找我有事?” “你那建筑工地不是有渣土车吗?”梁玉婷实在是受不了了,她想弄死那个野孩子。 对面一听,立马婉拒:“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出一次事故要赔不少钱呢。” “我能亏待你?赔的钱我包了,另外给你十万,你考虑一下。”梁玉婷手里其实没多少钱。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33节 当初沈青淮跟一个女老总走得近,公司里都传他们两个搞在一起了,她为了搞掉那个女人,想要雇佣一个杀手。 结果那个杀手直接反水,跟沈青淮告密了,还从沈青淮那里得到了三倍的报酬。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沈青淮开始从经济上限制她了。 现在她想为渣土车兜底,其实心里压根没底,只能先把人骗上贼船,先支付一部分,剩下的等事儿办成了之后拖着就是了。 可惜对面没有这么好骗,反问道:“沈青淮愿意让你掌握经济大权了?” “对啊,我都给他生了儿子了,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梁玉婷信誓旦旦。 对面不信,坚持道:“那我先打个电话问问他。” “你敢!”梁玉婷急眼了,开始威逼利诱,“你别忘了,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能帮你把手续批下来,让你这么快接手富乐商场?” “好好好,玉婷妹妹的恩情还不完。行了,我考虑一下吧,我先开个会,晚点给你回电话。”对面挂了电话,转头就打给了沈青淮,“你在外面又有红颜知己了?” “你少造谣啊,我洁身自好。”沈青淮蹙眉,直觉告诉他,多半是梁玉婷又在作妖,赶紧问道,“她让你帮她干脏活儿?” “问我要渣土车,还说出事了她赔。我说,你能不能管管她,整天搞这些惊心动魄的事情,怪吓人的。现在是法治社会,她这么胡闹下去,早晚要拖累你。”对面倒是好心,男人嘛,总是惺惺相惜的。 沈青淮当初因为梁玉婷抱着孩子上天台的风波,错失了一个天价订单。 要不然,如今的沈青淮,怎么着不得在北都排进前三啊。 真是可惜啊,可惜。 所以,他愿意卖沈青淮一个人情,毕竟他也知道,有四个孩子牵绊着,这两口子大概率是要一辈子纠缠下去的,怎么可能离得了啊。 就算沈青淮想离,梁玉婷也不肯啊,回头再闹一次跳天台,那损失就大了。 沈青淮还是领他的人情的,赶紧打了个电话给老姜:“让你的司机中午十二点去警犬基地门口接一下小满。下午也是你的司机接送。接下来一个月都这样安排,你另外找一个司机吧。” 老姜没有多问,他只关心一个问题:“你那闺女,在云南没有谈对象吧?” “你又来了,她才十八岁,不行!”沈青淮直接挂了电话,又给自家司机打了个电话,吼道,“你,现在就给我滚过来!” * 邱小满刚到基地门口,电话响了。 她真的想不到这个时候会有谁找她,拿起来喂了一声。 那头传来一声叹息,沈青淮叮嘱道:“你这几天小心点,可能会有人对你不利,我已经在处理了,以防万一,还是要通知你一声。中午坐姜家的车,我那司机被梁玉婷收买了,我让他正常开回去,虚晃一枪。你自己警惕一点,回去了也不要独自外出,实在要出去记得带上你的狗。” 邱小满猜到了:“你老婆想杀我?没事,我杀不死的。不过你要是不放心,你可以亲自来接送我嘛,她总不能把你也弄死吧?就她那个脑子,离了你不出三年就能把家产败光了,我量她没这个胆子。” “……我没时间。”沈青淮头疼,他是真的没时间,但是他也知道,这样才是最保险的。 正准备安慰几句,那边传来了邱小满的哭声。 “我上幼儿园的时候,还是你背着我爬的山。你是不是全都忘了?也对,你又有了四个孩子,我算什么,死了就死了吧,省得多个讨债鬼问你要钱。”说完她就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哭当然是假的,她才不会为这种没有人性的老子哭呢。 她只是不想让他好过,哪怕他犹豫了一秒钟,那一秒钟的自责都能让她心里平衡一点。 她把大哥大收进帆布包里,高高兴兴地找基地的领导报道去了。 电话那头,沈青淮怅然地看着窗外,耳边是嘟嘟嘟的忙音,脑子里闪过的,是十三年前的那个夏天。 他跟陈百惠插队的地方在一个穷山沟里,方圆几十里,只有那一所学校,幼儿园跟小学的一起上课。 其实以他跟陈百惠的水平,自己在家里也能教,可是孩子哪能没有社交呢? 所以他还是起了个大早,亲自背着女儿,翻山越岭,爬过一座又一座山头,踩着七点上课的铃声,进了教室。 那时候的上课铃是需要老师拽动细绳手动摇响的,他记得小满对那东西特别感兴趣,回去闹着让他也做了一个。 从那之后,这孩子有点什么事找他,就拽绳子,打铃铛。 想想真是一段美好的记忆。 一段难忘的却依旧被他抛之脑后的记忆。 以至于骤然被小满提起,他的心里居然闪过了一丝愧疚。 算了,去就去吧,这个时候,小满不能出事,何况昨天晚上梁玉婷还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邻居还报了警。 温局长不是好糊弄的,只要梁玉婷敢做,就一定会查到她身上,到时候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把赵经理叫了过来:“赶紧准备一下,提前把会开了,中午我有事。” 第40章 这年头全国的警犬训导工作都处于刚刚起步的阶段, 相对于公安局的其他部门,警犬基地显得有些门可罗雀。 就连所谓的“基地”,也只不过是在郊区划了块地,围了圈墙, 里面盖了一排两层的小砖房, 一整排的犬舍, 外加一个设施简陋的公厕和训练场,没了。 跟她就读的县中一样, 只在墙上刷了大白,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非常的简朴, 非常的具有乡土气息。 邱小满还挺有亲切感的, 转了一圈,遇到了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 赶紧打了声招呼:“同志你好,我是新来的警犬训导员,请问我应该找谁报到?” 男人叫孔林甫, 中等身材,长脸小眼睛, 单眼皮,他正提着一只巨大的塑料红桶, 里面是切割成块的猪肉和鸡肉。 他盯着邱小满打量了一圈,还行, 虽然穿的衣服看起来不便宜,但都是黑色的,瞧着比较干练,耐脏。 这几天他们基地也听说过这个女同志的事迹,料想应该是个特别踏实做事干练的女同志, 今天一看,光这一身行头就挺利整的。 毕竟她是基地的第一个女同志,目前还没有给她准备制服,这几天需要穿她自己的衣服过渡一下。 再看她带来的这两只狗,居然对他桶里的肉没有反应,看起来应该是比较懂规矩的狗子。 他带着一丝欣赏的意味,问道:“你姓邱?” “对,是我。你怎么称呼?”邱小满面带微笑,面前这个有可能是负责后勤的。 孔林甫指了指远处的训练场:“叫我老孔就行。孟队他们在给警犬做晨训,这里除了我,其他人早上都要去训练场集合,你去那边看看吧。” 邱小满说了声谢谢,领着灰灰和博美,往训练场走去。 孔林甫盯着她的背影,提醒了一句:“场上有两只狗子不服管教,你小心点,别跟你的狗子掐起来。” 邱小满摆了摆手:“谢了老孔,我会小心的。” 到了训练场,果然看到两只狗子在挨骂。 一只是德牧,属于中大型犬,是国外引进的品种,比咱们国家的土狗块头大一点,咬人也狠。 挨了骂估计是不服气,正汪汪汪的在顶嘴,时不时凶一下旁边的狗子。 被他凶的是本土的昆明犬,属于中型犬,块头比德牧稍微小一点,但是气势上丝毫不逊于德牧。邱小满在县中的时候去校外吃饭,曾经碰到缉毒警抓毒贩,当时带着的缉毒犬就是昆明犬,所以她从来不觉得本土的狗比国外的品种逊色。 只是她不理解,这两种都是警犬界特别优秀的犬种,怎么会不服管教呢? 她快步走上前来,打了声招呼:“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警犬训导员邱小满。请问需要我帮忙吗?” 基地负责人扭头看了过来,他叫孟和平,今年三十九岁,离异人士,家里有个儿子,在读高四,这几天开学测验名次下滑严重,搞得他很烦躁。 但他不想给温局长的爱将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毛躁的情绪,沉声道:“是小邱啊,温局长说过你今天会来,那边给你准备了两条没有人负责的狗子,你去跟它们熟悉一下。”说话间他注意到了邱小满带来的两条狗,问道,“这就是你要推荐的警犬?” “是的孟队,这两只都在侦破人贩子的案件中立了大功,我想推荐他们接受系统的训练。这只灰狗有非常娴熟的野外生存经验,还会利用林麝的尿液帮助同伴掩盖气味,非常老道,她还擅长追踪,配合打猎,是个非常了不起的野外专家。这只博美虽然小小的一只,却机动灵活,善于抓取时机,巧妙进攻敌方的薄弱环节,咬死了两个人贩子,为被拐儿童的逃跑争取到了难能可贵的机会,是个了不起的小英雄。”邱小满说着,打了个响指,灰灰跟博美立马蹲坐在地上,昂首挺胸,非常的乖巧。 孟和平听说过这两只狗子的事迹,确实非常了不起,不过他还是坚持道:“你可以推荐,但是它们必须通过基地的考核和选拔标准,如果落选了,希望你不要有负面情绪,” “那是应该的,一切按照基地的标准来。”邱小满说那些,只是为了让两只狗子有进来训练的敲门砖,之后能不能留下,还是得各凭本事。 孟和平对这一人两狗的第一印象都还可以,他指了指左手边:“那就跟那两只狗一起吧,不过这么一来,你一个人负责四条狗,能行吗?” “我试试。”邱小满叫上两只狗子,去了最边上。 她扫了眼在场的人数,真少啊,按照老孔的意思,整个基地的人都在这里了? 算上新来的她,一共才八个人。 狗子倒是不少,足足二十几只,难怪温局长说这里严重缺人呢。 她来到那两只陌生的狗子面前,刚准备跟狗子打个招呼,那德牧便跟昆明犬打了起来,汪汪的,嘴里骂骂咧咧的火气很大。 孟队这几天本来就火大,遇到不省心的狗子,火更大了,赶紧吹了声口哨,让旁边的训导员和警犬过来帮忙,把这两只不听话的狗子分开。 五六个成年男性一起过去帮忙,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邱小满是唯一的异性,一来挤不过他们,二来力气上不占优势,也就没有冲上去凑热闹。 她站在边缘听了一耳朵,等到两只狗子被人为分开了,她才走过来,问道:“孟队,可以让我跟他们聊聊吗?” 孟和平蹙眉,聊聊?他可没少跟这两只狗子谈心,可是没用。 这两只狗不知道怎么了,一见面就掐。 他真的头痛不已,不过温局长说了,新来的小同志能听懂狗子说话,那就试试看吧。 他摆了摆手:“你选其中一只吧,两只都带着的话,马上又会打起来。” 邱小满明白:“那我分两次谈。” 她打了个响指,先让灰灰跟博美各自选一只过去安抚,狗跟狗交流可以增加一定的说服力。 别看博美小小的一只,选的却是高大威猛的德牧,灰灰则冲到昆明犬跟前,汪汪汪的当起了居委会“大妈”。 “嘿,兄弟,你为啥打架啊,跟我说说,我家主人听得懂狗语,可以帮你去协调沟通一下。”灰灰很是热情,这可是她来到基地的第一天,可不得好好表现一下。 昆明犬正在气头上呢,冲灰灰汪汪了几声:“你就吹牛吧,这世上就不可能有人类听得懂狗子的语言。” “骗你是小狗!”灰灰急了,一定要为自家主人正名。 昆明犬冷哼一声:“你本来就是狗!” 灰灰愣了一下,好……好像是这样呢,不管了,她凑过去蹭了蹭昆明犬的脑袋,努力示好:“你快告诉我嘛,我家主人真的听得懂,不信我示范给你看——” 说着灰灰扭头,跟邱小满汪汪了两声,邱小满蹲下:“他不信我能听得懂他说话?没事,我来跟他谈谈。” 昆明犬一听,咦?这个人类真的听得懂? 他诧异地抬头看着邱小满,嘀咕道:“真的假的?不会是我光顾着吵架,导致大脑缺氧产生了幻觉吧?” “你没有产生幻觉,你说的小德子就是那只德牧吗?你叫什么?”邱小满伸手,自我介绍道,“我叫邱小满,说不定以后会跟你合作出任务哦。” 昆明犬愣住了,她真的听得懂? 他狐疑地伸出爪子,跟邱小满握了握手,歪着脑袋问道:“我叫明明,你能帮我跟孟队说一声吗?先别忙着训练,有案子!”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34节 “案子?你就是因为这个跟小德子吵起来的?”邱小满有点意外,这会儿风和日丽的,哪儿来的案子? 昆明犬立马汪汪汪的告状:“昨天晚上有人偷卖国有资产,拉货的时候车子在后面的院墙外面抛锚了,等了两个多小时才有人过来帮忙,本来我想挣脱锁链出去追他们的,可惜没成功,气死我啦。” “知道他们偷卖的是哪个单位的资产吗?”邱小满有点意外,没想北都也有这样的事情啊,她还以为只有边远小城的人才敢这么胆大妄为呢。 要知道,这可是北都啊,怎么敢的?也许警力真的不足,加上国企改制,乱像频出,给了这群蛀虫机会吧。 她赶紧问问有没有进一步的线索。 昆明犬点点头:“知道!他们偷的是电子管厂的元器件,价值三十几万呢!他们还说,今天晚上还有两车货,去老地方接头。至于老地方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邱小满明白了,怪不得两只狗吵起来了,一整晚没看到训导员,早上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想着要赶紧告状,一个却想着一切按照规矩来,先训练再说。 邱小满忽然好奇:“你跟小德子谁是这里的老大?” “当然是我!”昆明犬还没有开口,身后的德牧便汪汪汪地抢答了。 昆明犬不服气,汪汪道:“放屁,明明是我!你不过是仗着比我块头大了一点点,看起来比我吓人一点,其实你破的案子还没我多呢。” 德牧不高兴了,嚷道:“我才来两年,当然不如你的案子多!好了,别吵了,先训练,训练完了再说。” “训练个屁啊训练,先抓坏人!”昆明犬急眼了,直接后腿站立,眼看着又要跟小德子打起来。 邱小满赶紧打断了他们:“好了好了别吵了,我来跟孟队说,让孟队拿主意!” 邱小满回头,赶紧把两只狗吵架的内容陈述了一下。 包括孟和平在内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他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懂狗语啊。 更不敢相信,两只基地最专业的狗子,居然是为了案子在吵架的。 真是各有各的敬业,谁也挑不出错来。 最后是孟和平拍板,其他人留下训练警犬,邱小满带着昆明犬,他带着德牧,一起去后面路上看看。 果然看到了一滩冻上的机油,以及满地的香烟屁股。 “肯定是修车的时候抽的,这边人少,足迹都在。我去通知刑警队找痕迹专家过来。”孟和平很是欣慰地看着邱小满,说实在的,温局长虽然把她夸得天花乱坠,但他对于邱小满的能力是抱着质疑的态度的。 现在看来,该被质疑的是他对警犬的管理制度,以后再有这种不明原因吵架的狗子,一定要好好问问再去训练。就算他们听不懂狗语,起码可以让警犬带路,去它们想去的地方看看。 至于到底是训练重要还是抓坏人重要,他想,他已经用实际行动投了票。 回到基地,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了邱小满和昆明犬,转身叮嘱道:“渠副队,这里交给你了,如果再有哪只狗子闹脾气,直接找小邱!” 众人全都齐刷刷看着邱小满,震惊,佩服,羡慕,还有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这下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么一个活招牌,以后基地这边就热闹了。 很快,邹队长亲自带着痕迹专家过来,迅速锁定了几个嫌疑人。 他们从现场撤离回到基地的时候,邱小满正好下班了。 邹队看了眼正往私家车走去的邱小满,转身问道:“老孟,还没给小邱订做制服吗?” “还没有,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转正,还有了编制,我下午就安排。”孟和平实在是措手不及,既高兴,又有点狼狈,这谁想到啊,绝对不是他故意怠慢这个邱小满的,真的。 * 车上,邱小满好奇地看着沈青淮:“你不是让我坐姜家的车吗?” “姜家的车也来了,混淆一下视听,走吧。”沈青淮低头看了眼手表,问道,“中午我请客,愿意赏脸吗?” “不!” 第41章 邱小满当然不愿意。 早上那会儿她不过是试试沈青淮, 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曾经的伤害历历在目,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所以她故意接近他,故意气梁玉婷。 她就想看到沈青淮过得鸡飞狗跳, 鸡犬不宁, 她就是这么一个小心眼的人。 睚眦必报! 更何况他又不愿意认她, 无缘无故的吃的哪门子饭? 她直接呛了回去:“跟你去吃饭,用什么身份?热心市民和新手公安?” 沈青淮被问住了, 叹了口气,道:“那你中午自己下馆子?” “我吃方便面, 今天刚来不清楚装况, 下次我带饭过来,就不用麻烦你中午接送我了。”邱小满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基地有做饭的地方,在一楼最边上那间,旁边还有开水房。 锅灶都是全的, 想在这里吃午饭的自己带米面就行,因为这里偏远, 不像市区的同事那样可以吃食堂,所以每个月会有几十块钱的饭补。 挺好的, 无非是麻烦一点,不想做饭就泡面呗, 带点饼干什么的也行,怎么着都能凑合一顿。 晚上回去再好好吃点。 沈青淮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他还以为他给了那么多钱,她会对他稍微客气一点。 起码不要这么冷冰冰的。 不过他也没脸要求这个女儿什么,只得叮嘱道:“那你晚上下班了就在休息室等我, 我忙,可能会来得晚一点。” 邱小满本想说不用了,她自己坐公交回去,可是转念一想,万一梁玉婷真的丧心病狂,连公交车也不放过呢? 还是不要牵连无辜的好,只能委屈自己,这几天都跟沈青淮坐同一辆车了。 车子到了市区,沈青淮盯着她身上的帆布包,提醒道:“下班去买个好点的包,又不是没钱。” 邱小满看着窗外的街道,换了个话题:“梁玉婷走了?你不去追她回来?就这样让她发神经害人?你别忘了,我现在是公安,只要她真的做了,我一定会抓她的。” “我的人去晚了一步,飞机起飞了。不过我已经跟她爸妈打了电话,他们会劝她的。”沈青淮话是这么说,但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这几天还是要小心为上。 邱小满不说话了,直到回到四合院门口,她才嫌弃地看着沈青淮,留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沈青淮没有生气,小满说的不错,他确实是自讨苦吃。 当初梁玉婷闹成那样就该离婚的,到头来他还是妥协了。 是他太爱梁玉婷了吗?不,是他太爱钱了,舍不得分一半的家产给梁玉婷,他宁可把她留在身边,随便给个三瓜两枣的,偶尔闹一闹也能将就。 梁玉婷一直以为是他嫌弃她没有生出儿子,所以才对她小气,实际上他是怕她发神经害人,也怕她脑子拎不清,被人骗了钱去投资,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总之,路是他自己选的,现在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就怨不得别人了。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他给柳秘书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挑个好点的包,下午找他报销。 * 邱小满回来的时候,几个孩子已经吃过了,给她留了饭菜。 冯胜男笑着帮她去盛饭:“小满姐姐,今天小乔跟阳阳都去上学了,是居委会来人带他们去的,就在旁边的光明小学。” “是吗!那太好了。”邱小满很是欣慰,这是最重要的事情,终于解决了。 她接过碗筷,问道:“那你跟阿越呢?” “我准备去打工,阿越的比较难办,这边不承认她在云南的中考成绩,高中也不是义务教育,所以目前还没办法让她入学。”冯胜男有点替阿越可惜,阿越成绩挺好的,虽然考的不是县中,但也是只比县中差了一个档次的一中。 邱小满真的没顾上这个问题,她赶紧安慰阿越:“别急,这几天你在家里看书,我来想想办法。” 阿越自己倒是无所谓,不强求。她比较随遇而安,有书看就行了。 她不想让邱小满为难,笑着宽慰道:“我没事的,我跟冯胜男一起出去打工好了。” “不行,你们两个都没有成年,又是女孩子,不像李团团,人高马大的,没人敢欺负他。”邱小满思来想去,决定找个别的路子。她叮嘱道,“你们两个在家里别乱琢磨,等我回来再说。” “好。”冯胜男见她要走,问道,“你不睡会儿吗?” “不了,太远了,再不走到那得迟到了。”邱小满不想这么赶时间,太累,明天开始就在基地吃。 刚出门口,就看到了沈青淮的车,他估计也没吃几口,正在车上啃饼干。 邱小满装作没看见,坐下后只管看着窗外的街道。 沈青淮叹了口气,递了一份房租买卖合同过来:“签个字,四合院我买下来了。以后你就是户主,你要是嫌这里离基地太远,我也可以在三环外面给你找一套房子,中午可以自己回去睡个觉。” “你不对劲。”邱小满感觉自己活见鬼了,一毛不拔的沈青淮,忽然又是车子又是房子又是票子的往她手里送,干嘛呀? 糖衣炮弹,想腐蚀她桀骜不屈的灵魂? 做梦!东西她照收,想要她原谅,没门儿! 沈青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地把钢笔塞到她手里。 邱小满签了字,看了眼售价,四合院居然这么便宜? 才十二万?她以为要好几十万呢。 沈青淮怕她嫌便宜,解释道:“最近有南边来的炒房团在炒商业住宅,四合院暂时没有多少人问津,所以价格不是很高。不过你放心,不出五年,价格就会被人炒起来了,到时候你手里这套肯定能翻好多倍,你想住就住,不想住就卖了,稳赚不赔的。” “你自己买了吗?”邱小满不知道未来的事情,但沈青淮是商人,判断应该还算准确。 沈青淮笑笑:“我手里有一套,你要是哪天不烦我了,我带你去看看。比你这套位置好,家具都是红木的,地面贴了大理石。” “有人住吗?”邱小满不懂有钱人的世界,虽然她现在也算小有余钱了。 沈青淮尴尬地笑笑:“偶尔。” “哦,被老婆赶出去的时候住住。”邱小满是懂扎心的。 这下轮到沈青淮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你想笑就笑吧,不用憋着。”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刷刷几笔签了字,把合同交给了沈青淮:“我不用到场?” “授权委托书,签字。”沈青淮又拿了一份文件出来,“你刚入职,肯定请不下来假,周末房管局又不上班,只能授权我代办。放心,合法合规。” 邱小满不懂这个,拿起大哥大打给了姜明远,问清楚了才签字。 沈青淮无话可说,她不信他。买个房子给她,他还能害她不成,好受伤。 一直到基地门口,都还在生闷气。 邱小满懒得哄他,抓起帆布包准备下车,沈青淮赶紧把柳秘书买的皮包拿出来:“等等,这个给你。” 邱小满回头,看了眼水桶一样的丑包,有点嫌弃:“好老气,不想要。” “拿着吧,这是lv的巴比龙,国外的牌子,五千多,没给你买差的。”沈青淮坚持要她收下这个包,怎么也比她背的帆布包体面。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35节 邱小满真不想要,老气横秋的颜色,还不如买纯黑的。 沈青淮不肯,干脆拽着她的包带子,非要她收下新包才肯她下车。 没想到用力过猛,把她的包带子拽坏了。 邱小满刚才拿大哥大,没有拉拉链,现在好了,东西撒了一地。 赶紧俯身去捡,手上捏住一张照片的时候,被沈青淮抢先一步捡走了。 邱小满本打算抢回来的,一看时间来不及了,算了。 她就这么夹着断了带子的包,狂奔进了一楼的办公室。 车上,沈青淮默默地看着上了年月的照片,叹了口气。 这还是十三年前去县里买书包的时候照的,为了纪念小满上幼儿园了。 谁想到后来就…… 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最终还是没有送出去那只昂贵的驴包。 车子路过一家照相馆的时候,他让司机停了下来,去里面问问,在没有底片的情况下,能不能冲洗一张给他。 店家摇头,但还是给他想了个办法:“我把它拍下来,洗出来,这不就成了?不过画质肯定会差一点,你这照片太老了。” “好,拜托了。”沈青淮等店家拍完,拿走了这张原片。 路上司机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后视镜,没想到沈青淮也在看他,把他吓了一跳,赶紧保证道:“沈总,我绝对不跟太太打小报告,绝对。” 沈青淮已经不想留他了,但不是现在,梁玉婷还不知道他知道了她的计划,留着司机才能跟她玩把戏。 沈青淮叮嘱道:“太太到了香港,肯定会跟你打听情报,你就说我跟大小姐抱头痛哭,而且我答应她了,让她回沈家,我跟太太离婚,跟她妈妈复婚。” 什么?司机忍不住想笑,那太太知道了不得急得想跳楼啊! 哎,慢着!太太应该不敢,就算真想跳,也得在沈总面前跳啊。 所以沈总这是,想把太太骗回来?然后呢?太太还是会发疯啊! 哎,怎么做都是无解的难题,算了,他就一司机,让他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 香港,梁玉婷来不及打听邱小满的事情,一落地就去找她表舅舅哭惨,最后以沈青淮的名义,借了一百万去赌马。 她急需用钱,最好是大赚特赚! 这样她就有钱雇佣杀手了! 她先观察了两局,发现有一匹白马非常有潜力,她咬咬牙,花了十万! 居然赢了!十万变二十三万,这钱来的可真容易! 她又接着买,到第三盘的时候,直接押上了全部家当。 原以为这次一定会彻底翻身,手握巨额资产,再也不用看沈青淮的脸色。 没想到,那马快到终点的时候突然倒地不起,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最终她连赚来的钱也搭进去了,狂亏一百三十几万。 周围欢呼的声音跟她无关,隐约的哭泣和暴躁的辱骂也不关她的事。 她只知道她完了,沈青淮要是知道她以他的名义借钱还亏了,弄不好又要跟她提离婚了。 离了婚,她也许可以分一部分家产,可是这代表别的女人也会染指另外的一半啊! 不行,不可以!她不接受! 她忽然想起今天还没有问问邱小满的情况,赶紧出去,掏出身上最后的一点零钱,打了个长途电话。 “什么?他们要复婚!休想!”梁玉婷气炸了,挂了电话,去她表舅家里接孩子,准备赶回去闹个天翻地覆。 她舅妈好劝歹劝的,让她吃了安眠药,睡下明天再说。 舅妈拿起电话,打给了沈青淮:“你们要闹到什么时候?一把年纪的人了,也不嫌害臊?还让她出来借钱,借了就去赌,你们这是要败家散业的征兆啊!” 大晚上的,沈青淮刚从酒局出来,都拿不稳大哥大。 他刚打了个酒嗝,就被冷风吹醒了。 什么,借钱?赌博?还亏了? 一瞬间,天旋地转,酒入愁肠,都成了催吐良药,吐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吐到后面已经没了酒水和胃液,全是血! 吐完直接两眼一闭,倒在了司机肩上,司机吓得脸色铁青,赶紧把人扶上车,拿起大哥大,打给了邱小满。 邱小满困死了,不想去,反正这些年她发烧生病,沈青淮也没有照顾她啊!何况她根本没办法签字让他手术!去了干嘛? 她打给了姜明远,让姜明远通知沈家的人。 “知道了,我来安排。”姜明远刚刚下班,为了拐卖的案子,忙得没时间关心新人入职的邱小满,他赶紧告诉邱小满一个好消息,“对了,赵清找回来了!明天上午能到。” “真的!”邱小满彻底松了口气,太好了,这下都齐了,除了骗钱买彩票的阿勇,其他人都可以住她这里来。 她在北都没有家人,但她愿意跟这群孩子做家人! 夜深人静,沈青淮悠悠醒转,刺鼻的消毒水气息,让他浑身不自在。 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守在他床前,这是他侄子沈腾龙,看他醒来,终于松了口气。 “叔,你刚才急性胃穿孔,好危险的。你跟我婶婶到底怎么了,前天闹到报警,今天又把自己喝进医院来。过不下去就别过了,为了那点钱把自己搞得这么痛苦,划得来吗?” 沈青淮没有回答。 划得来吗?不知道。他挣扎着看了眼病房里头,没看到大女儿在,只得叹了口气。 沈腾龙问道:“在找谁啊叔?找我那个当警察的妹妹?她让姜明远联系的我们,爷爷奶奶不想管你的事,我爸又忙,就让我过来了。看开点叔,你没有养她小,也没有认她回沈家,就算她想给你签字做手术,医生也不能同意啊。” 是啊,他跟大女儿现在就这样尴尬拧巴地相处着,算什么呢? 默默叹了口气,他闭上眼睛,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响彻山谷的笑声。 稚气女童的笑声。 银铃般的笑声。 那样的日子,到底是一去不复返了。 第二天一早,一个眼熟的男人来四合院送邱小满去上班,五官跟沈青淮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眼睛。 邱小满上上辈子死后,灵魂到处飘荡,回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个人在给她收尸。 一起出现的还有他妈妈,红着眼睛帮她换了一套体面的衣服,还送她去了殡仪馆,火化,下葬。 全程都是这对母子操办的。 邱小满当时还纳闷儿,这谁啊?现在再遇到这人,她只能推测,他是沈青淮的什么亲戚。 他正在车里擦拭车窗雾气,对上邱小满的视线,他笑了笑:“起来了,我是你哥,我爸是你大伯。” 邱小满一言不发坐了进去,沈腾龙也没有打扰她,快下车的时候,沈腾龙才问道:“中午不回去是吗?” “嗯。”邱小满自始至终没有关心沈青淮的病情。 沈腾龙也没有勉强,只是好奇:“你两手空空,中午吃什么?” “谢谢关心,我会照顾自己。”邱小满打开车门,提醒道,“麻烦你转告一声,让他把照片还给我。” “哦,好的!晚上见!”沈腾龙笑呵呵的,看起来性格不错。 邱小满犹豫了片刻,还是说服了自己,说了声谢谢哥。 ----------------------- 作者有话说:总是有意想不到的口口好烦啊 第42章 上班第二天, 邱小满已经把单位为数不多的几个同事都了解清楚了。 因为人少,所以基地这边的组织架构很简单,领导层面只有两个人,分别是大队长孟和平, 副队长渠浩, 没有中队长和指导员之类的职位。 孟和平的职责比较全面, 不光负责警犬的训练、管理和任务的执行,也负责对基地这几个人的管理和工作安排。 渠浩是辅助角色, 孟和平在的时候,他就跟其他的警犬训导员一样, 做一些训练狗子的工作, 孟和平出去了,这里就换渠浩当家。 当然, 渠浩还负责跟兽医一起商量探讨警犬的训练计划,跟孟和平一样,需要处理一些书面工作。 但是, 他的字很丑,基地的打印机坏了, 他手抄了一份训练计划书拿给了邱小满,邱小满都茫然了, 写的啥啊? 不是说渠副队是警校毕业的吗?这字也太滑稽了点,也不知道他下班回家辅导自己女儿的时候是不是也写成这样。 不过也有可能他不管呢, 毕竟他又没有离婚,他老婆是国营商场的售货员,工作还是比较轻松的,下班也早。 他跟孟和平一样,中午都去附近的苍蝇馆子吃, 吃完回来眯个觉,补充体力。 这会儿他丢下训练计划书就出去了,催促大家准备去训练场上,进行今天的警犬晨训。 邱小满实在是不认得他的字,只好找办公室里的同事问问。 训导员是基础岗位,级别低,所以是四个人合一个办公室,办公桌两排两列,非常清晰,邱小满来的时候,只有靠着北边窗户的那张桌子空着,她便坐在了最里头。 估计是刚开春,太冷了,谁都不愿意也要这西北角里的阴冷座位。 另外三个分别是窦磊,方家栋,和鲁智强。 窦磊今年二十三,四川人,个头比较含蓄,连带着五官也都比较小巧秀气,白白净净的,猛一看像个小姑娘,警校毕业后留在了北都,未婚,他在附近租了个回迁房,三十块钱一个月,中午自己回去做饭吃,不留在基地。 方家栋二十五,他家是从他爷爷那一辈开始定居北都的,他爷爷是军人,奶奶是个老师,爸爸在海军那边服役,妈妈是文工团的,算是根正苗红的第三代。 他家祖上是广东那边的疍户,打渔为生,他的个头比窦磊稍微高一点,刚到一米七,长相很有两广一带的特色,颧骨较高,嘴巴略微有点厚,眼睛很大,炯炯有神,看人的时候总像是教导主任在盯坏学生。 他住部队大院,离得挺远,中午不回去吃,直接带了保温饭盒,要是凉了就在灶台上热热。 听说他已经有对象了,五月办酒结婚。 鲁智强今年三十了,他爸妈都是绿岛人,来北都工作后就定居了下来,那边的人普遍个头高,鲁智强更是有惊人的一米八三。 加上这人浓眉大眼的,所以几个同事调侃他跟鲁智深是兄弟,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花和尚。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36节 他是办公室里唯一一个结了婚的,家里有两个双胞胎女儿,老婆为了照顾孩子,辞职在家,也在回迁房租了个房子,这样免得鲁智强来回奔波太远,下班后还能回去帮忙照看一下孩子。 他是四个训导员里面资历最老的一个,也离邱小满最近,她自然直接找他了。 鲁智强把那表格接过来看了眼,二话不说,把自己那张打印的交给了邱小满,起身拿起狗哨,直接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爱说话,还是哪里不舒服。 邱小满把表格压在办公桌上,赶紧跟上。 来到训练场的时候,兽医何锐正在给每只狗子做例行检查。 这是晨训的必备环节,灰灰跟博美昨晚就留在了犬舍里,何锐已经帮他们做了体检,其中灰灰的牙齿有严重的结石,需要清理一下,博美因为是宠物犬,被抛弃之前还算得到了不错的照顾,所以他除了耳朵里长了点螨虫,身上有点脏,其他都还好。 何锐已经给博美涂抹了驱虫药,这会儿在检查昨天打架的德牧跟昆明犬。 两只狗子今天都很安静,蹲在队伍最前面,像小学生上操时领操的优秀代表一样,骄傲又显眼。 邱小满来到自己的位置站好,面前除了灰灰跟博美,还有一只杜宾,一只纯色的本土大黑狗。 孟和平扫了一圈,确定人员到齐了,便吹响了狗哨。 晨训的基础环节,就是热身运动,训导员需要带着各自的狗子,绕着训练场慢跑一圈,回来再做些简单的拉伸。 这对邱小满来说根本不是难事,她在云南的时候,上山下谷,身轻如燕,平地跑步跟呼吸一样简单。 但她没有由着自己的体能来跑,而是跟在最后面,一边观察其他人的节奏,一边调整自己的速度。 一圈下来,年纪大的孟和平已经有点喘了,副队渠浩比他小了好几岁,状态还行。 四个训导员里头,喘得最厉害的居然是看起来身体最结实的鲁智强,邱小满还挺意外的,不应该啊,训导员每天都要跑,鲁智强才三十,不至于跟孟队一样吃力吧。 邱小满提醒了一句:“强哥,你是不是感冒啦?”听他喘气的声音,有点像是农村里头烧土灶拉的风箱。 鲁智强确实感冒了,刚才邱小满找他,他都不敢说话呢,生怕面对面说话容易传染。 不过他们在一个办公室里,估计也躲不掉。 他点点头,哑着嗓子道:“扁桃体发炎,你离我远点儿吧。” 邱小满心说这会儿再离远点也晚了吧,她没说什么,赶紧跟着孟队的节奏,给狗子做拉伸。 拉伸结束,便是服从训练、嗅觉训练和障碍训练。 这些都是基础训练,但是狗子们因为资历不同,身份不同,所以表现也各不相同。 比如孟队亲自带着的昆明犬和德牧,他们还有搜爆、搜毒和搜救训练,所以基础训练做得很快,轻车熟路的一遍就过了。 另外有五六只狗子是资历相对叫老,但没有通过搜毒搜爆搜救考核的,需要加强相关训练。 还有七八只是刚刚通过警犬考核的新员工,需要再次强化一下基础训练,要做三遍左右,才会尝试搜毒搜爆搜救的入门训练。 剩下几只全是刚被推荐过来的新狗子,还没有通过考核,所以他们完全没有搜毒搜爆搜救的相关训练内容,只要做基础训练就行。 等一段时间过后,基础训练通过了,才会进行进一步的专业技能训练。 邱小满一个人负责四只狗子,却一点也不觉得辛苦,相反,因为她可以直接跟狗子语言沟通,所以她的效率非常高。 正忙着,来了一个刑警队的人,大高个子,细瘦身材,是邹队手底下的一员猛将,人称虎哥。 他找孟和平借狗:“孟队,昨晚的抓捕行动出了点意外,犯罪分子开车奔逃,在河北境内连人带车滚下山去了,我需要两只搜救犬出任务,劳驾安排一下。” 孟和平明白,邹队那边安排的是抓贼抓脏的策略,因为不知道跟不法分子接头的有哪些人,所以没有直接在厂区行动,而是一路尾随,去他们接头的地点抓捕。 这种行动很容易演变成公路赛,你追我赶,又是大晚上的,车子栽下山去也不算例外。 他问了下刑警队那边人员有没有受伤,得知同事们一切都好,这才放心了。 赶紧吹了声狗哨,正在寻找“伤者”的明明和小德子便狂奔过来。 考虑到邱小满的特殊能力,孟和平让邱小满这个生瓜蛋子跟他一起出现场。 邱小满当然求之不得,一线经验最是宝贵,可以很好的观察和总结训导任务的不足以便日后改进。 至于她负责的狗子,只好先交给别人带一下了。 她想了想,还是推荐了一下灰灰:“孟队,我可以带上灰灰吗?山野地带她的能力很管用的。” “可以,走吧。”孟队现在很想给她表现的机会,他倒要看看,这个灰灰是不是真的跟她说的一样,是个山野通。 三人三狗,一起上了警车,灰灰还是头一次坐警车出任务,高兴坏了。 拉着舌头,看着窗外的风景,摩拳擦掌。 邱小满小声道:“灰灰,万一来个急刹车,你这舌头还要不要了?” 灰灰赶紧把嘴闭上,学着明明和小德子,乖巧地蹲坐着,高冷,但憋得难受。 她好想吐舌头哦,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井底狗! 灰灰要见大世面啦! 灰灰高兴,灰灰憋不住,灰灰还是好想吐舌头啊。 实在是憋得难受,只好甩起了尾巴,嘭嘭嘭的,像是进军的号角,格外的激动狗心。 邱小满哭笑不得,不忍心再阻止她,看把孩子高兴的,要抓坏人了呢,就让灰灰好好激动一下吧。 到了现场,带他们过来的虎哥问道:“孟队,这个小邱同志要跟我们一起下去吗?” 孟队瞧着她那踌躇满志的样子,还是问了问:“你会爬山?” “会,我到前面去开路!”邱小满赶紧接过虎哥给她的登山设备,把灰灰装进巨大的帆布包里,拉上拉链,只露出脑袋,随后把灰灰背在了身上,还不忘让孟队帮忙,再把灰灰和她绑在一起,免得灰灰掉下去。 固定好灰灰,邱小满戴上头盔和手套,绑好安全带,抄起登山镐,眨眼就不见了。 系统里有显示,这种倒卖国有资产的犯罪分子不属于小偷,而是更为严重的经济犯罪,属于挖社会主义墙角,罪大恶极,抓住一个可以奖励十万块! 那还等什么,冲! 下降到谷底的时候,她赶紧问了问系统:“死了的也算吗?” “当然算啊。”小蜜蜜这次可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犯人呢,不过这不影响系统对宿主给出奖励。 邱小满放心了,赶紧解开后背的灰灰,走,找那几个蛀虫去! 第43章 邱小满是从货车坠毁点的旁边下去的。 一来是怕破坏现场, 二来坠车点山腰的树木都被剐蹭了,断枝残杈,容易刮伤自己和背上的灰灰。 所以落地后,她便拿着登山杖, 往右手边走去, 很快注意到了一些散落的货车零件和电子器件, 因为坠崖的高度不小,包装箱又是硬纸板, 比较脆弱,所以现场只有两箱完好的没有散开的。 可以清楚的看到, 包装箱上印着“北都电子管厂”六个大字。 这个厂子她已经跟孟队详细了解过了, 这可是我国电子工业的摇篮,不光是第一颗原子弹和人造卫星的零部件生产地, 还制造出了我国第一台电子计算机,第一部自动电话交换机,以及第一台am机等重要仪器。 就连如今彩色电视机上使用的彩色液晶显示屏, 也是这个厂子研发出来的。 这么重要的一个厂子,居然出现了蛀虫, 难怪系统给出的奖金那么高。 毕竟相比于蛀虫带来的损失,那根本不算什么。 她赶紧走上前去, 巡视一圈,车子居然没爆炸, 看来车上当时应该是没油了。 可是奇怪,里头居然没有人?看来这几个人挺走运的,车子刮断半山腰的几棵大树,起到了缓冲的作用,所以他们没死。 但是一晚上过去, 现在就不好说了。 地上有不少的血迹,滴滴答答的,向着远处延伸,可是很快,那血迹就不见了。 应该是做了止血的措施,可是奇怪,怎么连脚印也不见了? 脚印消失的位置附近,倒是出现了密集的野生动物的脚印,根据形状判断,应该一群野猪从这里狂奔过去了。 很显然,这群嫌疑人里头有擅长清除痕迹隐藏踪迹的,还会借助野生动物的足迹彻底让自己从林子里“消失”。 看着落后一步降落下来的孟队,邱小满非常笃定:“队长,嫌疑人里头肯定有人在山林里生活过,而且经验非常丰富。” 孟队也是这么想的,昨晚和今天早上,抓捕的小队已经下来搜过两次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不得已,这才去找了警犬基地。 他赶紧追上来,蹲在地上观察了一下,问道:“如果没有警犬帮忙,凭你自己能找出他们的踪迹吗?” “多花点时间肯定可以。”但绝对没有狗鼻子追踪气味来得快。 孟队点点头:“走,进林子里去看看。” 邱小满起身,空气里浮动着似有若无的尿骚味儿,邱小满看着灰灰,问道:“是野猪的尿味吗?” “不只有野猪,还有狍子和猪獾的!”灰灰毕竟从小在山村里长大,没少见过这些动物。 她从落地就开始到处嗅来嗅去的,她非常笃定:“猪獾只出现了一只,狍子倒是路过了好几只,每只的气味都不一样,野猪的尿骚味最浓郁,而且还有野猪粑粑的味道……” 灰灰说着,又在附近转了一圈,这下心里有数了,她摇着尾巴,对着西边汪汪了几声:“主人,这群人里肯定有人有脚臭的啦!我闻到了,野猪粑粑也掩盖不掉的,主人,快!这边!” 灰灰下意识想往前冲,还好邱小满给她拴了狗绳,赶紧提醒道:“等等,林子深,咱们不要丢下其他人。” 万一走散了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哪怕有狗子帮忙,可是人的体力是有限的,何况嫌疑人里头肯定也有山林专家,万一他们正躲在暗处,专挑落单的下手,后果不堪设想。 灰灰无拘无束地生活惯了,哪里想到这些,立马听话地蹲下,等人到齐。 孟队赶紧招呼虎哥他们跟上,留两个人在原地待命。 昆明犬和德牧虽然受过非常严格的训练,可是到了山林里面,确实不如灰灰懂行,昆明犬资历老,见过猪獾和野猪,但他不清楚灰灰说的狍子是什么味道,德牧就只知道野猪,毕竟他在北都附近的郊区遇到过。 至于脚臭,这个他们也闻到了,明明赶紧附和道:“确实有脚臭味,跟野猪的尿液粑粑混在一起了,灰灰真厉害!” 德牧有点不高兴,他怎么没有第一时间提出来呢,他才是抢答王者,这次主人肯定不会夸奖他了,呜呜,他的大骨头。 算了,不想了,先把坏人抓到再说! 他赶紧冲孟和平汪汪了几声,走啊,灰灰说得对,就是这边! 山林里的野兽很多都有固定的觅食路线,常年累月的,就会踏出一条条小路,也就是所谓的兽径。 三只狗子便领着刑警队众人沿着兽径追向山林深处,很快,众人停在了一个分叉口。 明明和德牧坚持往西走,灰灰却坚持上前看看。 她对着邱小满汪汪叫:“主人你听见水流声了吗?如果是我,肯定会故意往西边和东边走一段,误导警察,然后自己绕回来,从水里蹚过去,走对面。 邱小满点点头,冯胜男确实跟她说了,上次他们就没少利用溪流来斩断气味连接。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37节 毕竟,用动物的尿液和粪便来掩盖气味,并不能彻底隔绝人类的气味,如果是碰到鼻子特别灵敏的,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但是有水流的地方就一定有较强的空气流动,人从水中走可不像走地面,会留下较为清晰的脚印和气味,水流一冲,就只剩空气里的那一点气息在浮动了,前面的小溪又正好处于峡谷地带,风一吹,很容易就散了,何况附近还有好多动物,简直是绝佳的气味隔绝带。 邱小满回头看着孟和平:“孟队,我跟灰灰走,你们安排两个男同志跟着我,其他人要不要跟,听你的。” 孟和平蹙眉:“可是根据明明和小德子的反应,那群人应该是往西边去了。” 邱小满解释了一下,孟和平沉思片刻,还是决定相信自己多年的老伙计。 他跟虎哥商量过后,把人手分成两队,留了三个配枪的年轻警察跟着邱小满,这样邱小满只要专心向前,剩下三个方向都有人负责警戒。 剩下的人则跟着他和虎哥,往西边去,临走时他留了两部对讲机给邱小满,还有一把信号枪:“拿着,有情况及时联系,要是走远了没信号,就用信号枪。” 孟和平等人走出去很远,走着走着,两只狗子开始迟疑,脚步放缓不说,停下来到处嗅嗅嗅的频率也变高了。 孟和平心说不好,难不成真的上当了? 正准备蹲下来帮忙观察做出判断,远处便传来了一声枪响,吓得他跟虎哥对视一眼,赶紧下令往回撤! 孟和平非常担心:“可千万不能出事啊,那孩子刚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温局非得吃了我不可!” 虎哥话少,蹙眉冲在了前头,万万没想到,经验老到的警犬也有失误的时候,看来这次的嫌疑犯里头有厉害角色,说不定还是…… 要知道,电子管厂可是军工企业,是有国防编号的。 里头的车间工人,有不少退伍兵,他真的不希望是这样的人站在他的对立面。 要不然,真到了举起枪的那一刻,他会非常痛心。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节奏,第一时间冲到了之前的小溪那边,溪水不深,但是眼下冬婆婆还在发威,真这么踩进去肯定遭罪。 好在邱小满真的很懂,她不是直接过去的,而是在附近找了一些石头,垫在水里过去的,这给后面赶来的援军提供了方便,众人在不同间隔的石头上跳跃,两只狗子却没有想这么多,他们刚刚犯了错误,急于证明自己的专业水平,直接从水里走,孟和平想抱它们它们都不肯。 到了对岸,两只狗子甩了甩脚上的水,汪汪汪,这边! 孟和平不忘清点了一下人数,一个不少,这才继续向前,刚走几步,远处又响起了枪声,砰砰砰一连五枪! 这不对劲吧!要是嫌疑人没枪,我方又需要鸣枪示警,一声就够了,这怎么连着响了五枪呢? 算上之前的那一声,六下了! 大概率对面也有枪,他们在互射! 不好,邱小满没有枪啊!孟和平赶紧催促大家跑快点。 这时对讲机响了,邱小满大喘着气,道:“孟队,刚刚你们走得远,没有信号,现在能听见吗?等会你们看到第二条小溪,停下,不要过来,就在对岸等着,这边有捕兽夹,赵刚受伤了。” “其他人呢?嫌疑犯呢?”孟和平哪里能听她瞎指挥,肯定要过去看看的。 邱小满喘息道:“其他人都没事,击毙了一个,活捉了两个,还有一个坠车的时候内伤严重,被他们的同伙……”邱小满有点说不下去了,太恶心了,太丧心病狂了。 总之,她叮嘱道:“你们千万别过来,刚才赵刚就是没听我的冲在了前面,就被夹了,这东西的摆放是有规律可循的,你们不懂就会被夹。耐心点,等我过来。” 孟和平扭头看着虎哥,他们两个按级别来说,他高一级,可是虎哥才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而且是刑警队的实权中队长,他一个冷门部门的大队长真的不见得能指挥虎哥。 最终虎哥决定不拿其他的人生命冒险,就在第二条溪流前面等着。 很快,邱小满牵着灰灰,架着受伤的赵刚过来了,另外两个一人押着一个幸存的嫌疑犯,落后几步。 其中一个特别矮瘦黝黑,看着不像是中国人,而且这人好臭啊,隔着小溪都闻到了,再看他身上,吐了,好多野猪粪便,真是委屈了咱们的刑警了,为了押着他们,自己也臭了。 孟和平跟虎哥齐齐松了口气,两人伸手帮忙架着受伤的赵刚,不太明白捕兽夹是哪里来的。 邱小满解释道:“他们当中有个人说越南话,我怀疑他是偷渡过来的,就为了偷取咱们军工厂的好东西。你在来的路上不是跟我说了吗,如今半导体已经逐渐取代了电子管,所以电子管厂面临严峻的转型危机。据我所知,越南那边的技术还不如咱们呢,电子管正好是他们需要的。” 虎哥忽然松了口气,那看来这个山野通不是退伍军人,而是越南来的。 那就不奇怪了,可是捕兽夹是哪里来的?听邱小满的意思,还挺多呢。 邱小满也不清楚:“我估计是这个越南人安放的,他们在边境喜欢埋地雷,可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他们被咱们打怕了,要是再用地雷,肯定会惊动国家层面,毕竟这在咱们国家,不是私人可以搞到的东西。所以我猜测,捕兽夹是这个越南人带的,反正他们偷渡边境的时候也要用来跟边防警察躲猫猫。估计是没用完,正好拿出来。” 虎哥跟孟队面面相觑,还真是他们小瞧了这个小邱了,她连这个都知道啊。 两人异口同声:“你在云南碰到过越南人?” “碰到过啊,我还会一点越南话,回去审讯的时候,我可以当翻译。”邱小满想起还有个人,叮嘱道,“谁跟我再进去一趟,还有个死了的,一副……残骸。” “残骸?”两个老前辈都茫然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残骸了。 邱小满耸耸肩:“野猪是杂食动物,连人肉都吃的。野猪为什么正好出现在他们的足迹消失的地方?因为他们用死掉的同伴做诱饵,野猪就跟着他们走,他们在前面清理足迹,野猪在后面跟着啃尸体。你们在西边没有看到人体碎块吗?可能被吃光了?总之,这里只有一副残骸,还有一窝小野猪在啃。” 孟队:??? 虎哥:???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听到了什么?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儿吗? 啊!!!!!! 两人都要去看看,到了那野猪窝前面,忍不住全都捂着心口,背过身去干呕起来。 邱小满解释道:“野猪吃饱了是不会轻易攻击人类的,何况他们选是又是需要哺乳的猪妈妈,更不会放着食物不要,来找人类的麻烦。这么一来,他们就可以借着野猪的气味躲过警犬的追捕,等他们外面的同伙过来救他们。可惜,碰到了咱家灰灰,更可惜的是,那个越南人,他脚臭。” 说着,她把一部脏了的大哥大从杂草里面踢了出来:“这个应该是他们联系外面用的,查一下电信局那边登记的是谁。” 可别是什么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伙,那这事可就严重多了。 * 同一时间,北都某顶楼大平层里。 说着粤语的商人挂断了电话,看向沙发上的儿子梁志豪,一脸的嫌弃:“干什么啊?上个月刚给你买了大哥大,怎么又要钱买大哥大?” 梁志豪今年十九,一头黄毛,喜欢出入酒吧和迪厅,打扮时髦,挥土如金。 别人都以为他很快活,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钱根本不是他的,都是他老子的,每次买个什么东西,都要开口要。 别人家也有钱啊,都是给儿子身上放张卡,随便刷,随便花。 他呢?他也是不得已,这才跟别人合作,还把大哥大借给了人家。 可是昨天他刚刚追了个靓妹,想随时随地煲电话粥嘛,只能找他老子再要一个咯。 他嬉皮笑脸的:“再买一个咯,我努努力今年就让你抱孙子不好吗?” 老梁眯眼打量着他,最终默默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真是怕了你了,等我问问你姑父,一个人可不可以办两个卡。” 正在医院养病的沈青淮收到了电话,不是关心他的,是找他办事的。 他嫌烦,懒得去问电信局的老王,直接回了句不能。 老梁耸了耸肩:“办不了啊,去找你朋友把之前那部要回来咯。” “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很没面子的好吧。”梁志豪气死了,真抠门啊这个死老头,哪天死了就好了,家里这么多钱,全都是他的!他的! 可是老梁铁了心了,就是不肯再给他办一个,气得他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怒吼一句:“我会让你后悔的死鬼!” 吼完便摔上门出去了。 老梁也没当回事,小孩子都这样,什么都要,不给就闹,不能再惯着了,不然这偌大家业根本不够败的。 大街上,梁志豪叼着烟,气急败坏,思来想去,只能问问那边行动顺不顺利了,等他们给他分了钱,他自己去买。 去公用电话亭投了币,电话却始终打不通,无奈,他只好踹了一脚电话亭,准备找沈青淮借点钱去。 第44章 沈青淮郁闷死了, 这个梁志豪脸真大啊,一开口就问他借五万,要买大哥大。 他问了一个问题:“我长得很像提款机吗?” 梁志豪无所谓的耸耸肩:“别这么小气嘛!我都听说咯,你带着那个乡下妹去电信局, 一掷千金啊。你都不认她还肯给她花钱, 那我叫你一声姑父, 你借我点钱都不可以?回头我姑知道了不得气死。” “别提你姑!”沈青淮现在一想到梁玉婷闯的祸就头疼,没本事赚钱, 但是有本事败家,真是吐血了。 枉他这些年精打细算, 每一笔钱都精准把控, 不舍得给梁玉婷乱花,现在好了, 一出手给他白送一百万出去,气死了。 有这钱还不如给小满呢,起码小满是真的给他长脸了! 才十八岁的小姑娘, 还是大山里来的,一来就得了温局长的赏识, 真不愧是他沈青淮的女儿。 可惜梁玉婷太能闹,不然现在就该让小满认祖归宗了, 名字也该改了,就叫沈小满, 多好听! 沈青淮越想越觉得一口闷气憋在心头,发泄不出来,也没办法自我排解,只得不耐烦地拿起大哥大,打给了老梁:“赶紧过来, 把你儿子带走,我这刚亏了一百多万,没钱。” 老梁压根不知道这个败家子去了医院啊,急得他赶紧赶了过来,可是他到的时候,梁志豪已经气跑了,他只能扑了个空。 来都来了,顺便看看沈青淮,一问才知道,所谓的亏钱居然是梁玉婷赌输了一百多万。 只能劝道:“往好处想,是她败家,不是你投资失败。振作一点,千金散去还复来嘛!” 沈青淮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想了。 老梁又问:“婷婷还在香港?” “嗯。”沈青淮这次不准备再惯着她了,不回来拉倒,他又不是没钱请保姆带孩子。 梁玉婷不在还清净了,挺好的。 至于她会不会继续在外面借钱败家?不会了,他已经打了电话给香港那边,声明了梁玉婷借的钱他不认账,谁愿意做冤大头就做去吧。 老梁只好劝了劝:“看开点,起码那个小满给你长脸了,以后场面上混,那些老板都得给你三分颜面。” “得了吧,我又没有认她。”沈青淮自己都觉得难为情,扣扣搜搜给女儿花了几十万,都比不过梁玉婷一晚上败家的钱多。 这事他都没脸让小满知道,小满没来医院也好,免得他抬不起头来。 老梁也不好再说什么,叮嘱他注意休息,便出去了。 到了外面走廊,他拿起大哥大,给梁玉婷打了个电话:“你还是自己回来吧,这次可别指望他跟你低头。” 梁玉婷不服:“凭什么?不就是输了一百多万,说不定我马上就赢回来了。” 老梁气笑了,将军肚都跟着晃了几下:“你就做梦吧。老程早就帮你算过了,你没有偏财运,赶紧老老实实回来做你的阔太太。”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凭什么给那个野孩子花钱?他答应过我的,不认!现在他出尔反尔,他得跟我道歉!”梁玉婷气势汹汹,压根不打算低头。 老梁都无语了:“这就是你不对了,凭什么不让人家认女儿?难道孩子是人陈百惠一个人生的?你讲点道理吧!当初你要死要活地嫁给她,姑妈就说了,他是二婚的,还有个女儿,你偏不听,现在怪谁啊?” 梁玉婷被说中了痛处,立马哭了起来:“那能怪我吗?他一开始又没有跟我说他结过婚,我都对他有感情了,才从别人嘴里知道的,我不委屈吗?” “你跟我说实话吧,你家瑶瑶是你结婚六个月生的,你一直说是早产,其实是你奉子成婚吧?”老梁不会信她的鬼话的,这个女人的话,听一半都算多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38节 梁玉婷卡壳了,随即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不检点?就算我是奉子成婚,那孩子是我一个人怀上的吗?” “对啊,那人家陈百惠也不是一个人怀上的啊,你凭什么不让沈青淮认自己的女儿?那不是他的种?”老梁有理有据,拿梁玉婷自己的话去堵嘴。 梁玉婷气得啪的一下挂了电话,不说了! 老梁又给她妈妈打了个电话:“姑,你得说说婷婷,老沈的大女儿找过来了,小姑娘挺有本事的,一来就进刑警队了。老沈偶尔给那个女儿花点钱也是天经地义的嘛!你可千万叮嘱婷婷,别再甩脸子啦!她越闹,老沈越觉得大女儿可怜。这男人的心啊,一旦偏了,再想拉回来就难了。真要是哪天闹到离婚那一步,吃亏的只有婷婷。人老沈有钱,想找个年轻貌美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对面显然也是刚知道沈青淮这边的事情,叹道:“我知道了,我会劝劝婷婷的。那孩子你见了吗?怎么样,好相处吗?” 老梁哭笑不得:“呦,姑,你可太瞧得起我了,我开个商场还得托老沈帮忙,刑警队那边我哪里插得上话?压根没有机会见到那孩子。倒是老沈,他那个朋友老姜,有个弟弟是派出所所长,跟那个孩子打过交道,他说那孩子挺聪明的。” 对面暗道糟糕:“这女孩子啊,一旦跟聪明沾边儿,后妈就不好办了。我家婷婷也难做啊。” 老梁不觉得,反问道:“有什么难做的?姑,我要是婷婷,我就做个善解人意,大度温柔的后妈,让那孩子挑不出错来,我还会在老沈面前夸那孩子,老沈一高兴,不得多给我花个百八十万的?” 对面陷入了沉默,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忽然多了个前头女人生的孩子出来,另外四个孩子的利益肯定会受损。 所以她也不怪女儿闹脾气,她也替那四个孩子委屈呢。 老梁见对面不吭声,继续劝道:“姑,你最疼昊昊了,你要这样想,小孩子长得快,一眨眼就得上学了,现在学校里的孩子都爱抱团欺负别的孩子,昊昊凭白多了个刑警队的姐姐,多好啊,以后上学了谁敢欺负他?你好好劝劝婷婷吧,人家女儿是合法的继承人,就算老沈真的分一部分财产给那孩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与其闹死闹活,不如搞好关系,多想想怎么沾光吧。” 对面被说动了,应道:“那好吧。我劝劝,你帮我想想办法,弄来那孩子的生日,再给我寄一张那孩子的照片,我得找个算命先生算一算。” 老梁答应了,挂断电话,立马骂了一句傻x。 * 往回走的时候,邱小满一直在跟那个越南人交流,越南人问什么也不说,她冷笑道:“不服气?下次藏好点,说不定我会多花五分钟才能找到你。” 越南人翻了个白眼,他们的援兵快到了,他不怕的。 邱小满也翻了个白眼,走着瞧! 她走到了队伍最前头,提醒大家:“各位小心点,这个越南人有恃无恐的,估计会有人来救他们。” 虎哥也有同感,他对这个小训导员真的刮目相看,才十八岁啊,真的后生可畏。 正走着,邱小满看着忽然烦躁得到处乱嗅的灰灰,停下了脚步。 她蹲下看了看,果然,这里有新的足迹,虽然做了处理,还用树叶子盖上了,可这逃不过她的眼睛。 孟队落后几步,看背影,以为她蹲在那里不舒服,一看时间,果然,下午三点半了,他很是歉意地问道:“小邱,饿了吧?我有压缩饼干,吃吗?” 邱小满不是饿了,而是有人来了。 她猛地抬头,推开了孟队,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孟队的耳朵飞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抱歉,这几天生病,明天会补更。 第45章 孟队吓了一跳, 居然有人埋伏在树上? 来不及想太多,先把这人打下来再说! 他跟虎哥几乎同一时间掏出了配枪,一声令下,警队众人全都做出反应, 枪声响起, 有来有回。 树下的警察因为树叶遮挡了视线, 没办法精确瞄准,好几枪都打在了歹徒旁边的树杈上。 而树上的歹徒本打算杀了领队的警察, 解救自己的同伴,没想到被一个女同志及时发现, 扰乱了计划。现在警察全都发现他了, 只能躲在树上不下来。 可是他面对的目标太多,没办法每一个都瞄准, 只能盯着孟队继续射击,孟队人到中年,反应慢了一点, 差点又被击中。 邱小满赶紧把他拽到虎哥后面,年轻的虎哥赶紧顶上。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拥有制高点的歹徒,随时可能让我方减员! 邱小满她环视一圈, 发现这片区域落叶很厚,歹徒的位置大概在四五米左右, 应该摔不死的,可以留个活口回去审问。 正好那歹徒顾着跟虎哥对射,注意不到自己,她便赶紧挑了一棵最粗的树,一个加速冲刺, 在树干前起跳,抱着树干蹭蹭往上爬。 跟个猴儿似的,把孟队都给看傻了。 他躲在另一棵大树后面,想要出声提醒她注意安全,又怕歹徒注意到她,只得捏了把冷汗,默默祈祷她不会被发现。 然而他想多了,眨眼的功夫,邱小满就爬到了树顶,从背包里拿出登山用的安全绳,一头拴在最粗的树杈子上,一头绑在了自己腰间。 几乎是同一时间,歹徒换了个位置,利用树叶的遮挡,准备给虎哥天灵盖上来一枪。 千钧一发之际,邱小满瞄准了歹徒的位置,一个飞扑,荡秋千一样荡了过去,对准他的后背,一脚飞踹—— “啊!!!”尖叫声中,歹徒一枪打偏,随着倾倒的动作射向了虎哥前方的地上,真是惊险万分,等虎哥回过神来时,歹徒已经狼狈着地,摔得眼冒金星,惨叫连连。 虎哥心中一惊,好险!多亏了小邱!要不然他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可是这家伙是怎么荡过来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众人赶紧扑上去,把歹徒摁在了地上,拷起来就老实了。 孟队跟虎哥下意识回头看去,但见邱小满顺着惯性,在大树周围晃了几圈,宛如一个摆锤,荡来荡去,最后一脚踹上了最近的一个树干,又把自己弹回了原来的大树上,抱住了树干,停下了摆锤运动。 她几乎没有停留,又迅速爬回树顶,解开安全绳爬了下来,在距离地面一米多高的位置时,轻轻一跳,身轻如燕。 所有人都看呆了。 警犬基地捡到宝了!温局真是慧眼如炬啊! 孟队赶紧走过来关心道:“你没事吧,手有没有磨破?” “破了一点,还好。”情况紧急,必须争分夺秒,不然歹徒利用制高点,一定会让我方减员。 邱小满可不想看到同伴出事!所以她没来得及戴手套。 孟队抓住她的袖子,让她把掌心摊开,瞬间倒吸一口冷气,不禁心疼道:“你呀!手都不要了吗?” 邱小满笑了笑:“没事,回去抹点药,养几天就好了。” “你还笑,第一次带你出任务就受了伤,温局要生气的。”孟队,赶紧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转身吩咐道,“小刘,愣着干什么?快帮小邱把安全绳收起来。” “孟队,等下她怎么上去啊?”刘凯是刑警队的生瓜蛋子,有点木,被孟队凶了,才知道过来帮忙。 孟队给虎哥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虎哥立马回道:“咱们这群人只有刘凯和陈建军没有结婚,挑一个把小邱带上去吧。” 其他人结婚了,跟人家女同志搂搂抱抱的,不好。 孟队嫌弃地看了眼刘凯,这个不行:“那就陈建军吧。” 一旁的陈建军眼中闪过一丝雀跃,这女同志长得俊,身手还好,又有特别的本事,他挺乐意跟她接触接触的。 可是邱小满不愿意,她不想这么费劲,说句难听的,万一对方爬山的技术不行,把她磕了碰了怎么办。 哪怕有安全绳,也是有可能脱落出意外的,毕竟要承担两个人的重量呢,还不如她自己爬上去呢。 于是她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来。” 孟队不忍心啊,看看她血肉模糊的手心,坚持道:“不行,你不要逞强。” “不行,我的事我做主。好了,太阳都快下山了,赶紧走吧。”邱小满一槌定音。 一旁的陈建军默默叹了口气,好吧,下次吧。 整顿队伍的同时,虎哥审问了一下这个歹徒,对方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他听不懂的鸟语。 虎哥只得茫然地看向邱小满。 邱小满上前一步,用越南话试探道:“你不是越南人!” 剧痛让歹徒面目扭曲,他的腿摔断了,这会儿听到邱小满惊人的言论,吓得他瞳孔一紧,连呼痛都忘了。 邱小满其实也不确定,不过是诈一诈他。 边境地区,长期有人偷偷越界,光靠自己是走不出云南的深山老林的,必须有当地人帮忙,也就是所谓的蛇头。 蛇头大多会说越南话,要不然怎么讨价还价,总不能找个翻译当中间商赚差价吧? 所以她试探了一下,一切都被这人的反应证实了。 邱小满立马告诉虎哥:“他是蛇头,或者是蛇头手底下的小弟,他不是越南人。” 歹徒气死了,干脆用汉语问候众人的祖宗十八代,虽然带着口音,不过虎哥从他的表情和口吻可以听出来,那不是什么好话。 算了,天快黑了,还是回去再审吧。 他检查了一下人数,下令回去跟另外两个人汇合。 路上众人格外小心,邱小满带着灰灰,跟虎哥一起在前面开道,孟队带着明明和小德子,负责殿后。 众人边走边小声议论。 “虎哥,刚开始我们从崖顶下来的时候,狗子们完全没有对树上做出任何反应,那是不是说明,这人是之后才来的?”生瓜蛋子正在努力利用学到的知识进行推理。 虎哥点点头:“没错,” 指定是越南人的援军! 可是,留守在原地的两个同志居然没有发现这个人? 不,也许是这人注意到了货车坠落点有警察,所以从旁边绕开了。 当然,也有可能…… 是他们的人出事了! 好在很快,两处对讲机之间的距离近了,留守的两个同志及时传来了消息,虎哥得知那两人安好,可算是松了口气。 很快,众人在坠车点旁边爬上山去,至于几个嫌犯,则被刘凯和陈建军等人带了上去。 最后那个死尸是被吊上去的。 邱小满默默地看了眼掌心晕出的鲜血,没有理会,直接上车去了。 人一放松,疲惫就汹涌而来,哪怕肚子咕咕直叫,也不能耽误她睡觉。 孟队时不时看她一眼,要是发现她的脑袋被车子颠歪了,会贴心地帮她拨回去。 最后灰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冲明明汪汪了两声:“你去给我主人当个靠枕行不行?我有耳螨,刚涂了药,还没有好呢,我不想弄脏她。” “嗷,好的灰灰!你的主人好了不起啊!”明明跟小德子原本坐在副驾的,闻言赶紧跳到后座的中间,面朝车屁股,趴在后座上,等邱小满再被颠歪了,正好可以靠在他的身上,踏踏实实地睡一觉。 明明坚持了一路,腿和爪爪都麻了,但他全程面带微笑,没有嚷嚷辛苦。 等到邱小满醒来,月亮都升到头顶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39节 她看了眼手表,嚯,快九点了。 晚饭也没有吃,肚子已经饿过劲儿了。算了,回去再说吧,小乔他们肯定给她留了饭菜的。 孟队很是惭愧,叮嘱道:“回去等我电话,我争取给你请三天假,你好好休息一下。” “不用了,灰灰和博美刚去,还不适应呢,我要是不去,孩子得多伤心啊。”邱小满不在乎这点小伤。 可是孟队坚持:“你可以去看看他们,但是这三天的训练任务就由我代劳了,你哪怕站旁边看着也行。” 要不然,他怎么跟温局交代啊,看把人小姑娘的掌心磨的,实在是心痛。 邱小满只好应下了:“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对了,等会虎哥审问他们,需要我帮忙吗?他们找的翻译不一定听得懂带口音的越南话。” “你别主动提啊,让他来请。”孟队还挺会端架子,好心提醒道,“你巴巴儿地跑过去,那叫越权。等他们实在是头疼,听不懂,再来请你,那叫你能力突出,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好!听你的!”邱小满下车了,准备打个出租车回去。 孟队赶紧提醒她:“打什么出租车,你等等,我把狗子送进去,给你当司机。” 反正她是出警受的伤,坐警车回去合情合理,顺便带她去医院重新包扎一下好了。 免得他愧疚难安。 邱小满乐得有人给她当司机,便跟了进去:“我去看看博美,我都出去一天了,怕这小子以为我忘了他了。” 孟队哭笑不得,这小同志,体力真好。 博美看到她回来,兴奋地扑上来,刚准备蹭蹭主人的手心,就闻到了血腥味,瞬间心疼:“主人你受伤了,呜……” “我没事,小伤,今天没有带你,不要难过啊,明天过来陪你做游戏。”邱小满反过来安慰博美。 博美开心坏了,围着邱小满转圈圈:“主人你真好,不过你受伤了,改天吧。快去医院看看。” 邱小满用手背蹭蹭他的狗脑袋:“好,我去医院,你乖乖哦,有什么好奇的就问灰灰,反正你俩是邻居啦。” 博美欢快地跳起来:“好的主人,早点休息!灰灰!快跟我讲讲今天的出警经过!” * 沈青淮想出院,医生不让,只好在病房里打电话办公,下午的时候,从老姜那里听说邱小满出警去了,还挺自豪的。 赶紧给蛋糕房打了个电话,定做了一个大蛋糕,给女儿庆功。 可惜他不能出院,只能给沈腾龙打了个电话:“阿龙,你去帮我拿一下蛋糕,送到小满住的四合院去,地址你记一下……” 四合院的孩子们很快收到了一个巨大的蛋糕! 长这么大,他们都没有吃过这玩意儿,一来就是这么大的三层蛋糕塔,简直把他们看傻眼了。 可是他们左等右等,也不见小满姐姐回来,只好摁下馋虫,吃了晚饭睡觉去了。 邱小满压根不知道这事,她坐在警车里从基地出来,刚到门口,便看到那里停了一辆车,车门那里靠着个人,看起来等她很久了。 看到她来,立马碾灭烟蒂,笑着往警车走来。 ----------------------- 作者有话说:字数比上章多也算加更……吧? (心虚的声音,明天尽量多写点,大家晚安,错别字我明天再改,太困了) 第46章 邱小满不认识这人, 开的是宝马,家境应该不错。 长得还行,有点小帅,就是眼睛小了点, 眯眼看人的时候只剩两条缝。 个头一米八差一点, 穿着皮衣皮裤, 跟兽医周叔家的儿子一个德性。 果然这些有钱的二世祖连审美都差不多。 她诧异地看了眼孟队:“找你的吧?要不我还是打个出租车吧。” “找我?我不认识啊。”孟队一头雾水,这谁啊, 没见过,可别是他爸爸又在外面吹牛, 说他在刑警队有多了不起, 还是大队长呢。 实际上他不过是几个训狗人的头头,话虽然糙了点, 但这是事实啊。 他把车停下,揺下车窗,等着对方开口。 男人笑着趴在窗户上搭讪:“你就是孟队吧?久仰大名。” 孟队一听这开场白, 心说果然是他老子又吹牛了,正准备婉拒这人套近乎, 就听这人扭头跟后座的邱小满打起了招呼:“这位就是小满妹妹吧?” 邱小满一头雾水,但她不急不躁, 沉住气平静地问道:“你是哪位?” 陈卫平笑着挑眉:“怎么,姑妈没有跟你提过我?” 姑妈?她的妈妈是他姑妈? 邱小满恍然:“你姓陈?” “果然聪明。”陈卫平侧身指了指自己开的宝马, “坐我的车吧,新买的,这事还得多谢你,要不是你帮我爸爸把公文包抢了过来,他这买卖就谈不成了。” 邱小满懂了, 这是陈万舸的儿子,她还有个舅舅叫陈千帆,也有儿子。 怪不得她认不出来,估计这个表哥长得随妈。 她没耐心跟陈家的人啰嗦,直接拒绝了:“不用,孟队还要送我去医院。” “我可以送你啊。”陈卫平非常热情,伸手想帮她打开车门,看似体贴周到,实则不上道。 这可是警车,谁允许他强行打开车门的? 还好孟队锁了车门,没给他得逞。 邱小满蹙眉问道:“谁让你来的?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出警回来?你在公安局有熟人?” 陈卫平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么问,嬉皮笑脸的说道:“你不知道吗?姜明远的爸爸跟你爸爸做生意呢,什么事只要他知道了,你爸爸也就知道了。他跟我姑虽然离婚了,但是跟我爸还有联系。他今天胃穿孔住院,没空来接你,所以他让我过来。” “别听他胡说!叔叔压根没有安排他来!”沈腾龙也来了,他开的是桑塔纳,三万多的便宜车。 他从车上下来,拆穿了陈卫平,扭头问道:“小满,你哪儿受伤了吗?来,我送你去医院,正好叔叔也在,医药费记他账上,不用你花钱。” 邱小满乐了,今天是怎么回事,又来一个哥。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一点皮外伤,我自己有钱,不用沾沈总的光,谢了,我还是坐孟队的车。” “小满,你听哥的,孟队家里还有个女儿呢,快高考了,他累了一天,你快让他回去吧。”沈腾龙见邱小满不买账,只好变更了策略。 邱小满想想也有道理,本来孟队这边就是单亲家庭,要是他回去太晚,他女儿一个人在家要是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她赶紧下车:“孟队,你快回去吧,明天见。” 沈腾龙松了口气,赶紧打开车门:“孟队,晚上开车注意安全。” “谢了。”孟队没有坚持,其实他还挺乐意看戏的,陈家和沈家的两个哥哥对决,陈家完败。 他也听说了,原本两家都不认这个女儿,现在两家都派出自家大哥的儿子过来套近乎,啧! 人啊,果然是拜高踩低,但凡小邱没有这样的本事,没有现在的身份,他们绝对会对她避之不及。 孟队想想有点心疼,小邱也就比他女儿大一点点,可怜的孩子,没有爹妈疼爱,太不容易了。 希望沈青淮以后多拿金钱弥补吧,他也没有别的能拿得出手了。 孟队收回视线,打满方向盘准备离开,没想到又来一车。 得嘞,今天这是萝卜开会,群英荟萃啊! 让他看看,这次又是谁! 哦,是姜明远啊!这小子还没有结婚呢,该不会…… 孟队八卦地看向刚刚停下的车,再看两分钟就走! 姜明远从车里下来,先跟孟队打了声招呼,随后才走向沈腾龙的车子:“阿龙,你怎么来了?” “接我妹妹回去。”沈腾龙的称呼挺有讲究,别管他叔认没认这个女儿,这就是他妹,有血缘关系的,亲堂妹! 姜明远乐了:“妹妹?你妹妹不是在念高中吗?怎么跑警犬基地来了?” 沈腾龙懒得啰嗦,催促道:“行了姜明远,我妹妹累一天了,还受了伤,我没时间跟你打嘴仗,起开,我送她去医院。” “受伤了?”姜明远也不知道这事,只听队友说虎哥他们刚回来,他自己刚好办完了赵清被拐卖的案子,就特地过来接邱小满下班。 没想到,嚯,居然有三个人抢着当司机啊? 就连陈家的都来了,这是终于发现邱小满是香饽饽,准备抢人了? 一群臭不要脸的! 他懒得跟沈腾龙废话,直接问邱小满:“小邱,饿了吗?我给你带了饭。” !!!邱小满二话不说,立马下车,飞奔到姜明远车上,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姜明远挑了挑眉,阿龙阿龙你擦亮眼,跟你远哥斗,还是嫩了点哦。 沈腾龙默默叹了口气,行吧,上学的时候就总是输给姜明远,习惯了。 他叮嘱了一句:“小满,到家了给叔叔打个电话吧,他不放心你。” 邱小满到底要给沈腾龙一点面子的,他可是上上辈子给她收尸的人。 她特地摇下车窗:“知道了哥,你回吧,不早了,早点睡。” “嗯,好的。”这一声哥,直接让沈腾龙扳回一局,他也冲姜明远挑了挑眉毛,小样儿,你还不一定跟她发展到哪一步呢,我却是她永远的哥! 跟我比!哼! 沈腾龙打满方向盘,调头,路过姜明远的奔驰,特地叮嘱了一句:“我妹妹手受伤了,你别傻站着,去帮忙啊。哦,我忘了,你又不是她哥。” 姜明远再输一局,还没有办法反驳,赶紧问了问邱小满伤到了哪里,还没有开口,就看到了她缠着纱布的手,立马打开车门钻了进去:“你手怎么了?我喂你吧。” “没事,皮肉伤。”邱小满可不想让姜明远喂她吃饭,她有手有脚的,才不要当巨婴呢。 可是姜明远刚被沈腾龙挑衅了,还是想帮忙,邱小满便直接端着饭盒下了车,跑去了沈腾龙车上。 留下尴尬的姜明远默默叹气。 一旁的孟队笑出猪叫,这乐子真好看,没白瞎这几分钟! 正准备离开,就听姜明远试图扳回一局,他对邱小满喊道:“小邱,你傻呀!他肯定是要送你去协和,沈总也在那里呢。” 对哦,邱小满差点忘了这茬了,赶紧下车,回到了孟队车上。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40节 孟队:??? 不过这本来就是他的计划啊,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而已,挺好的。 正准备发动车子,又来一辆车! 这次又是谁啊!今晚怎么这么热闹呢!!! ----------------------- 作者有话说:孟队:回家盯女儿学习哪有吃瓜有意思,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陈卫平:只有我自始至终是多余的,对吗?(咬手绢) 第47章 孟队今晚看足了热闹, 没想到这会儿居然还能有车过来,简直突破了他的想象力。 他诧异的看着车上下来的男人,问道:“小邱,你认识刘家的人?” “算是吧。”邱小满的回答也不算错, 刘向阳也是刘家的人, 至于电信局的刘宇, 一面之缘,也算是吧。 还有刑警队的刘凯, 她知道,那是刘元斗的孙子, 具体排行第几就不清楚了。 不过, 现在车上下来的人,她确实不认识, 她放下饭盒,问道:“孟队,他是谁?” 这人是刘元斗的私生子, 刘堃,身高一米八三, 这么冷的天,居然穿着黑西装黑皮鞋, 看起来是个精英人士。 配合他那冷峻的五官,显得格外生人勿进, 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打量着车里的邱小满。 他是刘元斗跟保姆的孩子,怕被原配发现,也怕养在保姆那里得不到太好的教育,便花钱收买了小姨子, 让小姨子养着。 后来因为亲属生病,需要捐赠肝脏,验血的时候被原配发现血型对不上,逼问之下,小姨子说了实话。 原配大闹一场,中断了刘家对小姨子的所有经济支援,小姨子为了挽回姐姐的心,只得让姐姐的儿子顶替了她儿子的高考成绩,去沪市上了个非常不错的大学。 不过,小姨子之后就在外地死于一场大火,有人怀疑,她是被她姐姐弄死的,不过没有证据。 而且北都这边普遍流传一个谣言,说是小姨子是车祸死的。 孟队怀疑这是真凶放出的烟雾弹,不过这案子是案发地的刑警处理的,具体细节他也不清楚,只是听虎哥提了一嘴。 如今小姨子的儿子也养在刘元斗那里,外人都说刘元斗重情重义,但是个中曲折……难说。 孟队只得含糊道:“他叫刘堃,两个方加一个土的那个kun。总之,他是刘元斗的儿子。” 一个跟孙子同龄的儿子,今年才二十五。 邱小满看着安静如鸡的系统,看来这几天接触的刘家人都挺清白的,没有任何人激发了系统的吃瓜警报。 她不觉得这人是来找她的,低头继续吃饭。 没想到,刘堃走过来后,只跟孟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随后走到车子后排,敲了敲车窗:“你好,邱警官,找你有点事,可以屈尊降贵,去我车上谈吗?” 邱小满抬头看去,这人在刘家的待遇应该不错,开的居然是虎头奔,这玩意儿光是入门款就一百零几万了,而刘堃开的是旗舰版s600,售价一百六十多万。 这么一对比,还是堂哥沈腾龙最最朴实无华。 不过邱小满对豪车不感兴趣,她只是根据车子的价格来判断一个人的经济水平、消费习惯和家庭地位而已。 她拒绝了刘堃:“有什么事是孟队不能听的吗?” 刘堃蹙眉,眯眼打量着一窗之隔的女同志,沉思片刻,走向车子前面,问道:“孟队不介意我搭个顺风车吧?” 孟队已经傻眼了,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发展,好奇怪啊,刘家的私生子为什么要找小邱啊? 是因为小邱解救回来的孩子里头,有个叫刘向阳的? 可是他听人说,刘家不打算认这个孩子啊。 如果真的事关这个孩子,还是得征求一下邱小满的意见,他看着后视镜道:“小邱,你决定。” “不用了,孟队你回去吧,时候不早了,我下车跟他说。”邱小满吃饱了。 下车后,先跟姜明远打了个招呼:“姜哥,饭盒等我回去洗了再还给你。对了,赵清怎么样了?” “受了点罪,逃跑的时候被抓回去打断了腿,现在在医院,医药费你……沈总垫了。”姜明远差点脱口而出一声“你爸爸”,还好没有嘴瓢。 哎,沈总这个人,真想挽回人心的时候,是很豁得出去的,犹豫片刻,他还是补充了几句:“沈总给赵清请了最好的专家,你放心,医治及时,一定可以让她正常走路的,不过复健的时候可能还得受点罪,到时候你多哄哄她,小姑娘挺可怜的。” “那你不早说!”邱小满急死了,这么大的事,非得她问才知道说啊? 他们这群孩子都是相依为命的,而赵清一向胆小懦弱,最容易被人欺负了,在学校的时候就被其他孩子霸凌过,当时赵清初一,冯胜男初三,是冯胜男救了她,要不然这孩子也不可能被冯胜男几句话就带走了。 她可以不去看沈青淮,可以不理会陈百惠派来的大侄子,可以婉拒堂哥的好意,可她必须去看看赵清啊! 她二话不说往姜明远的车子走去:“哪个医院?” “协和。”姜明远郁闷了,他是琢磨着邱小满累了一天,还经历了枪战,受了伤,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去医院包扎,回去好好睡一觉,赵清的事可以明天再说,可是…… 算了,都是他的错,他不跟小邱顶嘴,小姑娘家家的够辛苦了,发发脾气也好。 邱小满哪里知道他的这些想法,只知道他瞒着自己,不生气才怪了,扭头上了沈腾龙的车:“哥,带我过去吧,麻烦你了。” 姜明远叹气,好吧,最终还是姜明远赢了。 他转身看着一旁蹙眉不语的刘堃:“愣着干什么?找她有事的话就跟着去协和啊,又不是她上赶着来找你的。” 刘堃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上了自己的虎头奔,跟在了沈腾龙的车子后头。 姜明远干脆也跟了上去,被冷落了大半天的陈卫平超级不爽,也跟了过去。 最后只剩孟队一个人在基地门口吹着冷风,傻乐。 今晚可真是精彩啊,真想跟过去看看,可是女儿还在家里,算了,回去吧。 * 协和医院骨科病房。 病床上的女生瘦瘦小小的一只,她的左腿打了石膏,这会儿正在输点滴。 麻药劲儿过了,撕心裂肺的痛让她汗如雨下。 她咬着嘴唇,红着眼眶,实在是忍不住了,只好呜呜的哭了起来。 护士长进来查房,看到她连个家属都没有,很是心疼,赶紧哄道:“好孩子,刚刚沈总不是说了吗,你小满姐姐出警去了,很快会回来的。等她回来了,肯定会来看你的。” “可是阿姨,我好疼。”赵清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苍白的小脸蛋儿越发显得楚楚可怜,护士长心痛不已,只得安慰了几句,出去了。 她打算去消化内科找一下沈总,再问问赵清口中的“小满姐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没想到刚到楼梯口,就看到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风风火火的大姑娘,十八、九岁的样子,梳着高马尾,穿着风衣和皮鞋,手上缠着纱布,走路带着风。 身后跟了四个成年男人,除了跟她最近的那个一脸微笑,另外三个都像是来讨债的。 护士长准备侧身让行,没想到最前面这个姑娘直接迎了上来,问道:“姐姐好,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个十四岁的小患者,叫赵清。” “对,你是?”护士长有点意外,没想到赵清还有家属呢,手术的时候都只有警察在呢。 邱小满赶紧自报家门,护士长可算是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你可算是来了,快,麻药过了,那孩子在哭呢。” 护士长赶紧领着邱小满去探望,邱小满有点意外,没想到沈青淮给赵清安排的是单人间。 医药费不便宜吧? 她忽然好奇,宋家姐弟那边……沈青淮应该没有帮忙吧? 虽然她也知道宋小君还是个孩子,做错事应该改他改正的机会,可她就是恶心啊,居然跑到小乔房间里撬锁,坏胚一个,还是不要帮的好,不过这事还是等她看完赵清再说吧。 推开病房门,邱小满一看赵清这个样子,心疼坏了,赶紧走上前去握住赵清的手:“别怕,有我呢,过两天出院了就去我那里住着,我跟小乔合一个房间,到时候你睡她房间,等你好了再做别的打算。” “小满姐姐,我后悔死了。”赵清泣不成声,但她也不忍心责备冯胜男,毕竟冯胜男也不想这样的。 怪只怪天杀的人贩子,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她靠在邱小满怀里,哭到最后哭睡着了。 邱小满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平,盖好被子,又检查了一下病房里的暖气片,确定不会冻着赵清,这才出去了。 走廊里,陈卫平已经走了,他可没有耐心听女孩子家哭,哭得他很烦躁,干脆回去了。 沈腾龙则去了消化内科,找沈青淮汇报情况去了。 留在门外的只有姜明远和刘堃。 邱小满好奇:“姜哥,你怎么不回去啊?你不困吗?” “太晚了,等会你怎么回去?”姜明远的心里不好受,他想单独跟小邱谈谈,这些从云南一起过来的孩子再重要,也不如她自己的身体重要,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先去外科处理一下吧。院区太大了,我给你带路。” 邱小满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见姜明远关心她的手,便原谅他了,但她好奇:“可是你也奔波了一天,你不困吗?” 困是肯定困的,但他体质好,冷风一吹就不困了。 所以他笑了笑:“不困,走吧。” 邱小满转身,看着一直跟着的刘堃,简直莫名其妙:“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啊?” “你先处理伤口吧,等下说。”刘堃臭着脸,好像真的是来讨债的。 邱小满对他的印象很不好,超级不好! 她扭头跟着姜明远往外走,走到转角回头一看,嘿,这人脚上长钉子了,站那直勾勾的瞅着她! 邱小满不喜欢这种眼神,立马问道:“干嘛呀,想打架?” 第48章 刘堃黑着脸, 沉默地走上前来,也不解释,就这么继续跟着。 姜明远都无语了,提醒道:“你到底有什么事?平白无故的这么跟着, 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的动机。” 刘堃头铁, 就是不说, 非要耗到姜明远走了才行。 姜明远也猜到了,刘堃估计在等他走, 那他偏不走!人家小邱跟刘堃非亲非故的,万一被刘堃欺负了怎么办?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41节 他可是正义的好警察, 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小同事! 于是这两人全都憋着一口气, 看谁挺到最后。 邱小满懒得搭理刘堃,处理完伤口, 就去消化内科看了看沈青淮。 没办法,沈青淮太狡猾了! 她虽然怨恨讨厌沈青淮,但是沈青淮给赵清垫付了医药费, 她不得不去道个谢。 当然,她是不会喊他爸爸的! 到了病房, 她就靠在门口,客气地说了声:“老头儿, 谢谢你帮了赵清,她的医药费我会还你的, 就给你汇到之前那张卡上怎么样?” “小满,别孩子气,我不差那点钱。”沈青淮看到女儿来了,还是挺开心的,可是这称呼…… 哎, 怪他自己不好,至今没有提过认她回沈家。 之前是担心梁玉婷会闹,现在想到梁玉婷一下子就败家一百多万,而女儿又这么有出息,他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试探道:“自家骨肉,那么生分做什么?”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沈总真会说笑,我姓邱。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 沈青淮盯着她缠着纱布的手,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办法辩解什么,只能叮嘱沈腾龙:“阿龙,你去送一下妹妹。” “好的叔。”沈腾龙赶紧拿着车钥匙出来,邱小满头也没有回,就这么走了。 沈青淮捂着伤口追了出来,这才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姜明远和刘堃。 不禁好奇:“小刘怎么也在这里?” 姜明远也想问呢,赶紧告状:“沈叔叔,他不肯说,还一路跟着小邱呢。” 刘堃无奈,只好打了声招呼:“沈总,我爸让我来的,不过具体什么事我不能说,我得先跟你女儿谈谈。” 称呼是他的女儿,沈青淮一下就懂了。 他眯眼打量着刘堃,没有啰嗦什么,毕竟刘家的人,只有刘元斗有资格跟他上桌谈话。 他就这么默许刘堃离开了,姜明远无奈,只好跟了上去。 几个小年轻离开后,沈青淮也没有给刘元斗打电话询问,而是直接打给了赵经理:“明天把刘家的股票抛出去一成!” 赵经理一头雾水,好端端的,抛售股票做什么? 赶紧问道:“沈总,出什么事了?” “这个老东西,让他那个私生子来找小满了!”沈青淮知道赵经理是聪明人,直接描述刘家的动作就行了。 赵经理秒懂:“太过分了!想要接近小满也得跟你先打个招呼!现在这么做,就是在试探你们的父女关系,想要捷足先登呢!也不想想一个私生子,也好意思惦记沈总你的千金?我这就去收拾他!” “老规矩,记得让报社电台带带节奏。”沈青淮可是玩弄股票的好手。 赵经理明白!挂了电话,赶紧张罗明天的材料去了。 * 车上,邱小满哈欠连天的,没有精力跟这个堂哥闲聊。 沈腾龙还挺识趣的,她不说话,他就安静地开车。 快到四合院门口,他才提醒道:“这个刘堃是刘元斗的私生子,亲妈是保姆,他是养在原配妹妹家的,原配妹妹在他的身份暴露后离奇死亡,你千万小心。” “知道了哥。”邱小满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刘堃还有这样的身世呢。 不过,既然系统没有拉响吃瓜警报,那说明刘堃跟那个小姨的死应该没有关系。 她想了想,问道:“可以帮我整理一下刘家的人际关系图吗?配偶,孩子,娘家,婆家,岳家,最好是尽量全面一点。” “没问题,明天给你。”沈腾龙很好说话,停车后问道,“需要我陪你应付那个刘堃吗?” “不用,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帮我问伯母好。”邱小满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上上辈子给她收尸的还有大伯母呢。 老人家的那两行眼泪,必定是真情流露,毕竟没有人需要对一个死人演戏。 所以她想,大伯母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长辈,那她自然是要尽一尽礼数的。 沈腾龙非常意外,也格外的开心,扭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脸:“好!有空来家里玩!你大伯母天天念叨呢,想见你一面。” “孟队让我休息三天,但我想去基地陪陪灰灰和博美,他们刚去,还不太适应。那就明天中午下班以后吧。”邱小满还是要以自己训练的狗子为先,这是她的本职工作。 其他的都可以靠边站。 沈腾龙点点头:“应该的!明天在我家吃午饭好吗?” “好。”邱小满却之不恭。 沈腾龙越发开心了,又问:“对了,你喜欢吃甜口的还是辣口的?” “都吃。”谁让她的亲妈是沪上阿姨,亲爸是个北都大叔呢,一个喜欢吃甜的,一个喜欢吃辣的,她从小就被他们左右互博,习惯了。 沈腾龙记下了,开了车门,下去警告了一声跟过来的刘堃。 他自己明明长得憨头憨脑的,却要龇牙咧嘴,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来,怎么看怎么滑稽。 他气势汹汹地叮嘱道:“不准欺负我妹妹!说完你的事赶紧给我离开!听见没有!” 刘堃懒得搭理他,又怕他继续纠缠不肯离开,只好臭着脸,勉为其难:“遵命,大少爷!” 这声大少爷就是恶心人的,北都的谁不知道沈腾龙的老子窝囊,没出息! 连沈青淮带他去汽贸城给沈腾龙挑车子,都只好意思开口要个廉价的桑塔纳。 所以沈腾龙压根不是什么大少爷,而是一个普通的双职工家庭的普通孩子。 但是他不生气,只要刘堃识相,不要欺负他的小满妹妹就行! 他冷哼一声:“算你识相!”转身离去。 但他想想还是不放心,干脆把车稍微开远一点,停在了街对面,远远地盯着,要是刘堃敢动手动脚的,他可以立马冲过来,揍他丫的! 刘堃无语了,他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吗? 算了,懒得跟沈腾龙这种大傻冒计较。 他看向停车走来的姜明远,真是受够了,有完没完? 他挑眉斜靠在路边的香樟树下,倒要看看姜明远要放什么屁。 没想到姜明远只是低头,从邱小满手上接过饭盒,道了一声早点休息,便离开了。 不过他有样学样,跟沈腾龙一前一后,停在了对面的马路边上。 得,两个人都把他当臭流氓看待了! 刘堃冷笑一声,转身看向邱小满。 他得承认,他老子挺有眼光的,这个邱小满长得确实漂亮! 杏眼修眉,鼻梁小巧而挺翘,嘴唇微红,像早春的桃花,透着独有的芬芳。 此时,花仙子一般的俏丽姑娘,正抱着双臂,不耐烦地看着他。 可惜了,是个脾气臭的。 他尽量放松肩膀,走上前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他的名片:“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刘元斗的小儿子,刘堃,也是刘向阳的小叔叔。” 邱小满猜到了,这人大晚上的过来套近乎,冲刘向阳是假,冲她是沈青淮的女儿是真。 她接过名片,挑眉看着他,也不说话。 刘堃只得继续说道:“我哥再婚了,没办法认这个儿子,多谢你愿意收留他。” 邱小满还是一言不发,就这?肯定还有下文。 果然,刘堃得不到回应,又不想回去后没法交差,不得不自己把话说完:“我谨代表我爸和我自己,向你表示感谢。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最近你有空的话,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邱小满明白,吃饭才是重点。 但她不想给刘家的人套近乎的机会,她直接把名片塞回刘堃胸前的口袋里:“不用,那是我跟阳阳的交情,不干别人的事。”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刘家人既然不认这个孩子,那就是别人,别来沾边。 除非他们跟沈青淮一样,主动送钱送车送房,那倒可以勉强吃一顿饭。 因为那些本来就该有他们的一份。 他们又不是来独吞的,这点钱都舍不得,还套什么近乎? 只要她在一天,这群人就别想一毛不拔地跑过来,说什么谢谢。 虚伪不虚伪啊! 真想道谢那就拿钱给阳阳,让她看到他们的诚意! 她直接扭头离开了,都懒得直接提这样的要求,毕竟是个人都知道要补偿流落在外的孩子吧? 刘家不是没钱啊! 她那决绝的背影让刘堃眼神一紧,他也是有尊严的,立马回敬了一句:“你不会是想留着这些孩子在身边,以后好跟他们的家长讨价还价吧?” 邱小满猛地回头,这话也太恶毒了吧? 居然歪曲她的动机,认为她要靠这些孩子问他们的家长讨要好处? 第一次见面就能这么口不择言,要么是刘元斗没教他怎么做人,要么就是刘家是一窝子黑心肝的! 气得她几步走近,直接扇了刘堃一个大嘴巴子:“别拿你们的小人之心度姑奶奶的君子之腹!姑奶奶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了,阳阳是个活生生的人,你们刘家没有破产!听得懂的话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听不懂也没关系,姑奶奶可以再给你一巴掌!” 第49章 邱小满的手受了伤, 这一下虽然用力,却也把自己伤着了,以至于她一巴掌打完,憋痛憋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旁的刘堃挨了打, 却流露出一丝满足, 一丝意犹未尽。 刘堃的童年并不好过, 寄人篱下,还是亲爹原配的妹妹家, 可想而知,对方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的。 所以挨打挨骂, 倒是家常便饭。 后来是他亲妈受不了了, 故意让他爹原配发现了蛛丝马迹,闹到了这个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姨家。 过了明路, 他反倒是可以回刘家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42节 回去自然也没有好日子过,好在他爹不是死人,警告过原配几次, 后来那个女人也就消停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打骂他了, 这日子反倒是变得死气沉沉,没有趣味。 一切都像是厨房里熏了油烟的厨具, 蒙着一层粘腻的壳,让他浑身难受。 而现在, 时隔八年,终于又有人敢打他了,还是毫不客气的用尽全力的一巴掌! 在这一刻,他仿佛觉醒了某种上古血脉,居然变得异常激动! 他的脸上火辣辣的, 点燃了全身的血液,沸腾着,叫嚣着,想要再挨两巴掌! 多多益善! 他继续嘴贱:“你急了,看来被我说中了!” 邱小满看着他那充满挑衅的嘴脸,不禁有些恶寒,反问道:“你好像很开心?你喜欢被我掌掴的滋味!” 刘堃没有反驳,只一味的嘴贱:“我果然戳中你龌龊的想法了,你心虚了!” 邱小满哪里受得了别人冤枉他,立马揪住他的衣领子,扬起了右手。 来了,终于要来了!刘堃激动得眼中泛光,那是一种期待和渴望,也是一种沉醉和迷恋。 简直有病! 邱小满成功被他恶心得想吐,一把搡开了他,不客气地让他滚! 刘堃没有滚,怎么不打了?这多没劲! 他稳住身形,继续挑衅:“你果然心虚了!你该不会想要通过那孩子来刘家争夺家产吧?奉劝你一句,不要痴心妄——” 想字还没有说出口,刘堃就挨了第二个巴掌。 这下两张脸对称了,好爽! 他得感谢这马路牙子,要不然这邱小满的个头肯定够不着打他。 他就站在马路牙子下面,满脸兴奋:“你越跳脚,越是证明我说对了,你恼羞成怒,只会打人,你没有教养!” 邱小满再次揪住他的衣领子,她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渴望挨打的人? 有病是不是? 她只能戳他的痛处:“你一定很听你爸爸的话吧?要不然,你不可能把其他人都熬走,就为了请我吃顿饭。现在你把我惹恼了,吃饭肯定泡汤了,你有想过怎么跟你爸爸交代吗?嗯?” 刘堃从没有跟一个同龄的异性离得这么近过,他根本不受控制,滚烫的血液随着急促的呼吸从心脏里一下一下泵出来,直冲他的天灵盖。 他几乎想要闭上眼,求她多来两下,可是他要面子,只能嘴贱到底:“我为什么要跟他有交代?难道不是你狗急跳墙,对我又打又骂?该着急的是你吧?邱警官!你就不怕我去公安局告你一状?嗯?” “好啊,你去吧,谁看见我打人了?你以为你空口白牙的,别人就会信你?”邱小满被他气笑了,什么弱智二百五! 她会怕他? 她收紧了他的领带,再一次拉近两人的距离,一字一句地警告他:“姑奶奶生平最烦被人冤枉,管好你的狗嘴,吐不出象牙没关系,姑奶奶总能让你吐点血沫沫来!” 好啊!来啊!刘堃低头,气息逼近,想要进一步挑衅这个小警察,最好让她产生什么误会,甩一巴掌,骂一句臭流氓! 他兴奋地俯身,想要抓住这难得的刺激,鬼知道这几年他是怎么过的。 刘家的人虽然对他客气有加,却都透着疏离和冷漠。 他知道,他们瞧不起他,又要自诩是什么上流人家,不会把喜怒摆在脸上,可他们背地里诋毁他羞辱他的时候,他都听到了! 不止一次两次! 他受不了,又不想被爸爸嫌弃他是养在乡下的,没有教养,只得忍着,憋着,闷着,熬着! 他就像是一锅被闷坏了的小白菜,蔫吧拉几,没有滋味。 这样的日子,还不如被小姨打骂来的痛快,起码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恨,可以堂而皇之地闹! 不像现在,每一次强迫自己微笑的时候,都被自己恶心得想吐! 他破罐子破摔一样,猛地摁住了邱小满的肩膀,这动作像极了电视里面上头的痴情种,下一秒应该就要吻上去了! 一个刚见了一面就跟她吵架的人,一个刚见了一面就试图轻薄她的人,她肯定会气急败坏,狠狠地打个够! 最好打得他嘴角开裂,鲜血飞溅,那血淋淋的恨意才是他生命的真实色彩! 来吧,打他,千万要用力啊! 他几乎要直接喊出来了! 然而,这个女人居然直接松开了他! 为什么?是他不够嘴贱吗!他再补充两句? 可是当他抬头,看到的居然是女人平静又冷漠的脸,她松开了他,瞬间拉开了几个身位,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 她退到树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清晰地听到了一句:“你有病。”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也没有强烈的感情色彩,好像在说一个无关痛痒的甲乙丙。 他那浑身沸腾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她居然不打了,没劲。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脸模式化的笑:“多谢夸奖。这饭还吃吗?” “不吃,滚。”邱小满刚刚差点被他强吻了,这人不是有病是是什么? 才见第一面!他有什么资格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来? 他不仅有病,他还有点失心疯,果然第一印象糟糕的人,不会有什么反转。 她转身往四合院走去,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显然,刚刚刘堃那个架势,吓到沈腾龙和姜明远了。 两人不约而同,第一时间赶来,生怕邱小满一个小姑娘家,被那种充满误导性的行为扰乱了心智。 没想到她自己挣脱出来了,既没有再被刘堃带动情绪的节奏,也没有落入坏男人的圈套。 而是平静的,安静的转身,懒得再为这种人浪费时间。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沈腾龙出声问道:“小满你没事吧?要不要报警啊?” “不用。哥你有空回去问问沈总,认不认识好的心理医生,这个刘堃有病。大病。”邱小满不想让大哥担心,还是回头叮嘱了一句。 沈腾龙也有所耳闻,据说这个刘堃刚回来的时候受了刺激,行为有点古怪,后来好像好转了,但有没有真的好转,谁知道呢。 他又不是刘家的包打听。 他想了想,应道:“好,那你快回去休息吧,明早我来接你。” “你不用上班吗?”邱小满好奇。 沈腾龙难为情地挠了挠后脑勺:“我那厂子效益不好,倒闭了,最近叔叔让我跟他历练历练,也没说具体做什么,总之哪里需要去哪里。” “好好干,他这个人,还是挺有生意头脑的。”邱小满微微笑了笑,“回吧哥,还有姜哥,我没事,真的。谢谢你的晚饭。” 姜明远杵在马路牙子上,没有说话。 刚才他以为刘堃要亲上去了,可把他气够呛,现在发现刘堃没有得逞,不禁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小邱没有真的被欺负,也不知道这个刘堃抽的哪门子疯!刚说几句话就想亲人家?刘家果然一窝子神经病。 哎,慢着!这不会是刘元斗安排的什么任务吧? 接近沈青淮唯一成年的女儿,好趁着小姑娘不是太懂情爱的时候把她灌晕,然后利用小邱来吞并沈叔叔的商业版图? 其心可诛! 姜明远越想越气,可恶!小邱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为什么要被这种登徒子盯上啊! 气得他反手揪住刘堃的衣领子,想要给刘堃两下子。 沈腾龙赶紧拦住他:“别别别!你是刑警,打人要受处分的!” “你闭上眼睛!没有人证就不算!”姜明远一般不揍人,可是今天非揍不可! 可惜刘堃已经从魔怔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了,他平静地扣住姜明远的手腕,微微一笑:“吃醋了?” “吃你祖宗——”姜明远骂到一半,住了嘴。 小邱回头看他呢,不能爆粗口,那样没有素质,有损形象! 邱小满刚把院门打开,扭头想跟他们道别来着,没想到姜明远居然莫名其妙的在对她笑。 她感觉今晚遇到的人多少都有点…… 陈家表哥做事不上道,没有边界感。 沈家堂哥人挺好的,就是有点犯傻气。 姜明远知道给她带饭,却又不提赵清的事,到底是懂她还是不懂她?也许只懂一半?不能饿着,但是可以瞒着。 最后就是这个刘堃,超级无敌巨大的一个神经病,疑似受虐狂。 尤其是她扬起巴掌的时候,他好像很期待很雀跃? 妈耶,哪个疯人院放出来的啊? 想想就一阵恶寒。 算了,累了一天了,打人还把自己手打疼了,本来就受了伤。 再一次回头,她把门关上,逐渐收紧的门缝里,姜明远依旧像个雕塑一样保持微笑。 直到院门彻底关上,他才收敛起笑容,一把扯着刘堃的衣领子,一拳头砸了上去。 “敢对小邱耍流氓?我打你那是路见不平!”姜明远一拳得手,还想再来两下,叫沈腾龙拦住了。 “好了好了,快走,我回去跟我叔说,自然有刘家的人收拾他,你没必要为了这种人背一个处分,你还怎么给我妹做榜样啊!”沈腾龙虽然憨憨的,劝人却是有点技术的。 姜明远可以背处分,但不可以形象坍塌,让小邱觉得他不是个合格的警察。 他松开了刘堃,警告道:“下次再敢对人女孩子动手动脚的,我直接拘你!” 刘堃踉跄几步,背靠着香樟树站定,没有辩解。 只是摸了摸挨打的脸,刚才有点上头,没有注意到脸上黏糊糊的东西是什么,现在一摸,血腥味扑鼻而来。 是谁的血?必然不是他的,人家女同志又没有长猫爪子,姜明远打的也不是这里。 那就只能是邱小满的。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43节 她的伤口裂开了! 意识到这一点,刘堃有刹那的自责,不该这时候挑衅人家的。 可是他控制不住。 他沮丧地回到车上,却迟迟没有发动。 沈腾龙和姜明远也回了各自的车上,一直隔着车窗盯着他。 很快,发现他调头离开了,两人不放心,一路跟着。 结果这刘堃转了大半个北都,找到了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房,买了外伤药,消毒水和绷带,又巴巴地开车回了四合院门口。 下了车,二话不说,敲门去了。 邱小满刚把门打开,已经好得差不多的小花就冲了出来,汪汪汪的,要咬人。 刘堃小时候养的猫咪被得了狂犬病的疯狗咬死了,以至于他看到狗就生理性厌恶,加上他不想惊扰了周围的邻居,赶紧拽过邱小满的胳膊,把药袋子挂在她手腕上,扭头快步离开。 关上车门,他终于肩膀放松,不再绷紧那里的肌肉。 一抬头,却发现邱小满已经站在了车窗外,不肯要他的药。 他盯着她手心染血的纱布,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曾经那个挨打的自己,只得别开视线,沉声道:“你要是不收,我只能明天去基地给你再送一次。” “行啊,长本事了,威胁谁呢!说不收就是不收!”邱小满直接把药袋子挂他后视镜上,扬长而去。 刘堃终于意识到,他碰上对手了。这个邱小满简直倔得像头野牛! 真带劲!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 他老子刘元斗还没有睡,正坐在客厅等他,见他回来,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报纸,问道:“怎么样?她答应跟你去吃饭了吗?” 刘堃杵在客厅里,没有回答。 刘元斗这年纪都能做他爷爷了,一头白发,格外的讽刺,但是刘元斗不以为耻,反而觉得自己老当益壮。 他平静地摘下老花镜:“不回答,看来是没有答应你。那你明天继续去约她。你这样的身世,好点的人家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你,一般的人家我又看不上,你还是努努力,在她身上花点功夫吧。一个不被沈家承认的亲生女儿,跟你也算匹配。” 刘堃不禁冷笑,那能一样吗? 人家是爸妈正经结婚生养的她,不像他,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还是杵在那里,不说话。 刘元斗不禁好奇:“怎么,你不愿意?看不上她?不应该啊,姜家老大把她夸得天花乱坠的,工作也体面,配你绰绰有余了,你别忘了,她可是沈万钧的孙女儿!沈家是没有认她,可也没有说不认啊!” 刘堃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最终鬼使神差地应下了。 回到卧室卫生间,他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轻轻抚摸着,回味悠长。 邱小满,下次该用什么理由让你打我呢? * 邱小满哈欠连天的回到四合院,太困了,好想立马睡觉,可惜她手上的伤口裂开了,钻心的疼。 孩子们早都睡着了,只有李团团的窗户亮了灯,她关了院门,他才把灯熄了,也没有出来打招呼,可能是怕打扰她休息。 小乔在她床头留了纸条,告诉她锅里留了饭。还说有人送了一个巨大的蛋糕塔,就在外面中堂。 邱小满刚才没有注意,赶紧出去看了眼。 嚯,好大一蛋糕,吃一天都吃不完吧! 谁啊?沈青淮?这个糟老头子,真是狡猾透顶!居然瞒着她收买人心! 她不能惯他这个毛病! 第二天一醒,就给他打了个电话,开口就是一句:“蛋糕你送的?你真这么疼我,为什么不给我寄钱?” 沈青淮我了一声,说不下去,只得立正挨打,承认错误:“都是我不好,你生气我也理解。但是,请给爸爸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过几天爷爷生日,一起去给爷爷贺寿吧!” 第50章 重活一世, 邱小满可不是来跟沈青淮搞什么父女情深的,更何况,如今他对她的好,不过是看在她有了利用价值。 如若不然, 她被扔在云南这么多年, 他为什么不去看她, 为什么不给她钱? 他又不是居无定所的流浪汉,相反, 他是个资产颇丰的大老板。 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人,现在砸了点钱就想让她跟他称父道女的, 怎么可能呢? 她直接拒绝了:“沈总你好像有点健忘, 你老婆还想杀我呢,我就这么跑到你们沈家去, 是嫌自己活得长吗?” 沈青淮赶紧承诺:“我会处理的,她不可能得逞。” “那你慢慢处理吧,对了, 宋小君的住院费你没有垫付吧?”邱小满昨晚忘了问这事了。 沈青淮嗯了一声:“医药费垫了,但是合适的眼角膜没那么好找。” “这事你不要管了, 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今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跟我说一声,有些人根子上就是歪的, 不能帮,帮了反倒是坏事。回头医药费我会问他们姐弟要过来, 直接打你卡上。好了,就这样,我忙去了。”邱小满不等对面说点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雷厉风行的做派,反倒是让沈青淮陷入了一种既好气又好笑的情绪之中。 气的是, 这女儿不肯给他面子,笑的是,做事的风格跟他还挺像的。 他把大哥大放在床头,看着家里刚刚起床洗漱的三个女儿,默默叹了口气。 他跟梁玉婷的这三个女儿都不怎么样。 大的虽然懂事,但实在怯弱,一点也不像他;老二顽劣,喜欢盯着别人的东西,什么都要跟姐姐妹妹争抢,跟梁玉婷一个德性;老三喜欢比照着男孩子来,剪短发,穿裤衩,还要学着那些男孩子岔腿坐,甚至闹着要站着尿尿,现在她年纪小,自己可能不觉得有什么,将来长大了还这样,要被同龄人嘲笑的。 尤其是现在孩子们多了个弟弟,老二老三更是喜欢处处比对着弟弟来了。 他有钱,又都是养在自己跟前的女儿,不至于亏待了她们,可是,有些事情男孩子可以做,女孩子是不可以做的。 趁着现在年纪还小,得赶紧把她们掰正过来,便叮嘱了保姆几句,一定要让老二老三把那些臭毛病改了。 有了对比,他越发觉得还是小满好,从小就活泼开朗,落落大方,一看就是他沈青淮的种。 可惜他们的父女关系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修复的,慢慢来吧,时间还长,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他看了眼手表,起身上班去了。 刚到公司,大哥大就响了,是香港那边打来的,梁玉婷的舅舅自然要向着自己外甥女,六十多岁的人了,声如洪钟的质问沈青淮,是不是准备把那个女儿认祖归宗。 沈青淮当初再婚的时候,确实承诺了,永远不会再跟陈百惠和大女儿有牵扯,所以这事确实是他理亏。 然而他再怎么理亏,也是他跟梁玉婷的事情,就连他爸妈都不会搀和,其他人根本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所以他不客气的回敬道:“这是我的家务事,舅舅年纪大了还是宽宽心,好好颐养天年吧。” 那边的舅舅显然有点恼火,质问道:“当初要不是我指点你,你能混得这么风生水起?人不能忘本,你不要以为你有了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话成功激怒了沈青淮,这些年他可没少帮衬梁玉婷那边的亲戚,不管是她爸爸这边的亲戚,还是妈妈那边的亲戚,什么他都尽心尽力,问心无愧。 都不用说远的,就说福乐商场的老梁,要不是他帮忙,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接不下来那个商场。 他不禁冷笑一声:“舅舅可真会说笑,我自问除了我跟陈百惠的大女儿,我对得起任何人。” 那边一听这话,就知道沈青淮确实动了认女儿的念头,只得警告他一声:“你真想认这个女儿的话,那就等着婷婷跟你离婚分家产吧!” “离就离,你让她自己跟我说,她想分多少。”沈青淮是不可能被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拿捏住的,直接放了狠话,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那头凑在话筒旁边的梁玉婷都听傻了,他居然不怕离婚?居然还问她想分多少,看来这次他是铁了心了! 气得她扭头就去打了飞机票,准备回来跟沈青淮大闹一场。 沈青淮知道这话一出口,梁玉婷肯定会回来,还是雇佣两个保镖寸步不离地跟着梁玉婷吧,免得这个疯女人又去跳天台逼他低头。 同样的事情,他决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 邱小满起床的时候,李团团已经在淘米做早饭了,他们几个没敢动那个蛋糕,到现在还是完整的呢。 邱小满琢磨着不吃也是浪费,便去叮嘱道:“团团你煮点白米粥就好了,等会一起切蛋糕吃。” “好。”李团团已经去理发店打工了,目前还算适应,理发店还预付了他一个月的工资,钱一到手,他就给妹妹买了新衣服新书包送了过去,自己手里还剩一百多。 这会儿邱小满请他吃蛋糕,他有点难为情,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我可以切一点给圆圆送过去吗?” “可以啊,你找个大点的盘子,蛋糕房配的托盘太小了,切不了多少。”邱小满瞧着小乔他们也起来了,便把蛋糕的包装盒拆了,先把蛋糕切了,等会儿就着热乎的白米粥吃,就不会觉得蛋糕凉了。 正吃着饭,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柴达飞连着过来了几天,都没有看到邱小满,只能通过派出所的老王掌握邱小满的动态。 梁玉婷那边很不满意,他只能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李团团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还以为他真的是什么好人呢,看到他来,赶紧接过他手里的包子,邀请他坐下。 转身问道:“小满姐姐,我可以给飞哥切一块吗?” “切吧。”邱小满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这事不怪李团团,他一门心思想要找个钱多的工作,这样要是妹妹在后妈那里受了委屈,他可以把妹妹接过来。 这种急切的心情,是会让人失去一定的思考能力的。 被柴达飞蒙蔽也是情理之中。 正好她也想看看梁玉婷那边到底要作什么妖,便当做不知情,就这么默许了柴达飞的出现。 柴达飞坐下,主动跟大家打了声招呼,视线扫过邱小满包了纱布的手,问道:“这是出警的时候弄伤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出警了?”邱小满昨天可是直接从基地出的警,回来得又晚,院子里的孩子们顶多以为她在加班,大概率是不会直接联系到出警上头的。 柴达飞显然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听别人说的。” “别人?你家亲戚在公安局上班?”邱小满状似不经意的闲聊几句。 柴达飞没打算瞒着,毕竟这事很好查的,何况邱小满还进了刑警队,便如实回道:“派出所那边的老王,是我家亲戚。” “老王可真是消息灵通啊。他怎么知道我出警了?”邱小满想起打拐的案子,当时人贩子能提前收到情报,问题可能不只出在派出所这边。 现在她人在基地,出了警却连不相干的派出所都知道了,那只能说明,刑警队也有碎嘴子,至于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那就不好说了。 柴达飞笑道:“这还用问吗?你年纪轻轻的就得到了温局长的看重,不少人都好奇你呢,这个打听那个打听的,不就知道了。” 这话听着没错,却狡猾地避开了消息的源头,那就不好查了,刑警队那么多人呢,而且,家属那边也有可能。 总之,这话题暂时打住,再问就显得不正常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44节 邱小满平静地吃完一块蛋糕,不得不承认,有钱就是好,可以用最好的原料。 她长这么大,就只有考上县中的时候吃过一块蛋糕,还是养母亲自给她做的。 因为没钱,所以养母是去县城蛋糕房的窗口偷师来的,虽然爱意满满,但因为原料过于凑合,客观来讲,滋味肯定不如沈青淮定的这一块好。 可是吃在嘴里,她最怀念的,却还是养母给她做的那块,可惜养父母家里没有装座机,电话也打不过去,只能写信,要不然,真想每天都打一通电话问问好。 思来想去,她准备今天下午拍一封电报过去,上次那五万块钱她已经寄过去了,也不知道治腿的话够不够用。 实在不行,就来北都看腿吧,她现在有钱了,理应回馈他们的养育之恩。 吃完蛋糕,她擦了擦嘴,关心了一下家里受伤的两只狗子,又摸了摸芒果鼓鼓的肚皮,叮嘱他们三个守好这个家。 随后起身,挎上她那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准备去上班。 打开家门,门外的路上一顺溜的停了好几辆车,陈卫平这个现眼包为了抢占有利位置,车头都拱到马路牙子上了。 看到她出来,赶紧打开车门献殷勤:“小满,走,我送你去上班。” 邱小满没有理他,视线扫向了第二辆车,这是沈腾龙的桑塔纳,最朴素最不起眼,但是停得最规矩,车身线条跟马路牙子平行,只怕用尺子量都量不到这么准,还真是老实人的风格。 这会儿老实人正靠在车身上啃包子,显然是为了赶时间,没来得及在家里吃,看到她出来了,露出一个憨气的笑,让人心情愉悦。 第三辆是姜明远开的,这家伙特地把车子调头停放的,这样可以直接出去,省了她的时间。 最后一辆,是那个受虐狂的,明明挨了打,居然还腆着脸凑过来,简直不可思议。 邱小满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往沈腾龙的车子走去,扭头跟陈卫平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姑姑,别让你跑腿儿了,真想跟我套近乎,让她自己来。” 回过头来,她对姜明远笑了笑:“姜哥以后也不用来接我了,我坐我哥的车就行了。他反正下岗了,有时间。” 至于最后那个嘴贱的男人,她连招呼都没打,直接矮下身子,坐进了桑塔纳的后排。 没办法,刘堃只好把车倒了出去,等姜明远的车也出去了,沈腾龙才好倒出去。 路上沈腾龙看着后视镜,道:“陈卫平走了,姜明远去了公安局,剩下那个还跟着。” 邱小满倒是挺想看看那个刘堃葫芦里要卖什么药,平静道:“不管他。” “肯定是刘元斗的任务,不过你别怕,叔叔已经在收拾刘家了,做事太不上道了。”沈腾龙在红灯前停下,后视镜里,刘堃的车子在虚线尽头变道,停在了跟桑塔纳平齐的位置。 驾驶座的车窗开着,这么冷的天,这么冷的风,也不嫌冻得慌。 邱小满不理解这种奇葩,也懒得浪费口水,收回视线,闭眼打个盹儿。 车子停在基地门口的时候,邱小满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这几天睡得不好,等到了礼拜天,可得睡个天昏地暗。 下车前她把敞开的风衣扣上,叮嘱道:“哥,中午可以提前十分钟过来,要不然到了下班时间,路上车多。” 这样可以早点过去,见见大伯母。 沈腾龙笑着开了车门:“好,中午见!对了,爷爷快过生日了,我想帮你挑个礼物——” 沈腾龙话音未落,就被邱小满打断了。 她回过头来,平静地说道:“我没有爷爷,我愿意坐你的车,只是因为你是个好人,仅此而已。沈家其他人跟我没关系,以后别提了。” 沈腾龙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叮嘱道:“刘堃下车了,我等下再走,别怕。” 第51章 邱小满觉得这个堂哥想多了, 刘堃来了她就要理吗? 谁规定的? 她直接下了车,径直走向了基地,初春的风掠过空旷的基地,呜呜的嘶吼着, 将西伯利亚上空的寒意拍在脸上, 猛烈无比。 今天忘戴围巾了, 走了几步就把脸蛋儿冻得通红。 负责后勤的孔林甫依旧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红桶,正往犬舍走去, 看到她来,赶紧提醒道:“花和尚昨天下午发高烧, 请假回去了, 这会儿窦磊在你们办公室烧醋呢,你等会再进去吧。” 烧醋?邱小满哭笑不得, 是有这么个土方子来着,说是可以预防感冒病毒扩散。 去年春天的时候,寒潮大举南下, 急速穿过河西走廊,翻过了秦岭, 攻入了巴蜀之地,最后竟然越过了乌蒙山脉, 宛如一盆冷水泼在了云南上空,导致不少人一夜之间感冒发烧。 当时教室里也烧了醋, 不过收效甚微,学校不得不紧急放假两天,让学生们去看病。 她还以为这样的土方子在北都不会有呢,没想到啊,还真是统一的大华夏呢。 忽然有点想笑, 她便不去办公室了,直接去训练场上看看。 那刘堃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干脆没有下车,倒是沈腾龙,特地走到车窗前,敲了敲玻璃。 刘堃的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搭在唇边,似乎在思忖着什么,听到动静,压根不想理会。 可是直到目前,沈腾龙都是沈家年轻一辈唯一能跟邱小满说上话的,刘堃不想把自己的后路堵死了,只得摇下车窗,一双凤目冷若冰霜,漠然地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背影。 沈腾龙见他这么没礼貌,也不生气,毕竟他大人有大量,他警告了一声:“我不管你什么目的,请你不要像个无赖一样做哪些下三滥的事情。” “我来给基地捐点狗粮,你吃吗?”刘堃的嘴巴像是淬了毒,不是一般的呛人。 这等于在骂沈腾龙是狗,沈腾龙却不怒反笑:“听说基地的狗吃得很好,顿顿大鱼大肉,我家要是有这样的条件喂这样的狗粮,我很乐意吃。你要不要也来点儿?” 刘堃嗤笑道:“那你先汪一声。” “我汪了你也汪吗?”沈腾龙憨笑着回敬回去。 刘堃忽然好奇:“听说你下岗之后,订婚对象也跑了,你怎么没事人一样?你脸皮挺厚啊。不会是想巴结邱警官,让她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吧?” 沈腾龙不生气,继续面带微笑:“我妹要是真的愿意给我介绍,我肯定会好好对待人家。怎么,你也想要我妹给你介绍一个?什么样的,来,说说看,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可以转告给她。” 刘堃不禁冷笑,这不是明知故吗?他忽然扭头,直勾勾地盯着沈腾龙:“好啊,我请客,一起?” “你想多了,我妹很关心我妈,要跟我回去拜访长辈,当然会留在我家吃。她可不像某些人,一点教养都没有。”沈腾龙直起腰来,扭头准备离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堃该滚了吧,毕竟小满妹妹的午饭都有安排了。 没想到刘堃不但没走,反倒是直接下车了,理了理那单薄的西装,单手插兜,就这么拽得二五八万的进去了。 吓得沈腾龙赶紧跟了过来,真是的,基地人这么少,连个保安都没有,果然是经费紧张,能省则省,回去得跟叔叔说一声,让叔叔跟姜叔叔反应一下。 姜叔叔跟温局长关系挺好的,应该能劝说一二,实在不行,他可以来当保安啊,反正他下岗了。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走到了训练场边上,赫然发现,几个训导员都领着狗子在做热身运动呢。 绕场一周跑,看起来简单,可是这大冷天的,还真是受罪,尤其是露在外面的耳朵和脸蛋儿,那北风呼呼的刮,已经给所有人的五官染上了殷红的色彩。 刘堃蹙眉,转身又出去了,回到车上,调头离开,搞得沈腾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算了,既然刘堃滚蛋了,那他赶紧去公司看看叔叔有什么安排吧,今天叔叔已经出院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刘堃去药店买了冻疮药,又等赛特购物中心开了门,买了两条围巾,两副手套,两顶针织帽子,全都是纯羊绒的,贵得离谱。 其中,手套有一副是分指的,一副是连指的,考虑到邱小满的工作性质,所以这两套羊绒产品,都是一套纯黑,一套咖啡色,耐脏。 本打算就这么结账离开,想想又买了一套粉色的。小女生嘛,平时穿戴粉色的更合适一点。 不过这么一来,他爸爸的交代的任务是圆满完成了——接近并对邱小满示好。 可他自己的需求怎么满足?毕竟是乡下来的,看到这么好的东西,应该不忍心再打他了吧? 算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先把人哄住了,愿意跟他出去吃饭见朋友了再说吧,他可不想每天都被他爸爸审问,那态度,好像他是个犯人。 封建大家长,就是这么让人浑身不舒服。 买完这三套东西,想起邱小满用的那个发白的帆布包,他又转身去了箱包专柜,挑了三只真皮包包。 颜色跟三套围巾手套和帽子搭配,也是一黑一咖一粉。 其中咖色的像个水桶,还挺难看的,但是专柜售货员说这个包包是今年的紧俏货,售价又很贵,那就这个吧。 他连吊牌都没有摘,这样才能让那个邱警官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上午十点半,他又回到了基地门口,拿上他买的东西,去训练场看看。 这会儿邱小满正在调解两只狗子的纠纷,其中一只是分给她的杜宾,名字叫毛肚,另外一只是花和尚鲁智强负责的花狗,叫花生糖。 他们两个为了抢老婆打起来了。 争抢的对象,就是刚刚在电子管厂倒卖案里立了大功的灰灰。 果然春天是个万物复苏的季节呢。 邱小满无奈至极,正蹲在那里,跟两只恋爱脑狗子谈心:“毛肚,花生糖,你们两个都还没有通过考核,现在就想着找老婆生小狗,那你们是不想当警犬了吗?” “呜……可是人家就是想老婆了嘛。”毛肚非常委屈,警犬是不绝育的,有了冲动就只能冲过去找小母狗求贴贴了呀。 花生糖汪汪汪的,抗议道:“是我先跟灰灰告白的!应该让我跟灰灰谈恋爱!我好喜欢灰灰的,灰灰身上有种原始森林的气息,让我感受到了远古祖先的召唤。” “哈哈哈,花生糖你想说你是狼吗?嗷呜一个试试。”邱小满不想做个封建大家长,尽量还是疏导为主,强行干预那是实在没办法的时候用来兜底的法子。 花生糖可喜欢听人夸他像狼了,立马对着黎明那会儿月亮下去的方向:“嗷呜~” 哈哈哈,邱小满摸摸他的脑袋怪:“那你跟灰灰表白之后,灰灰答应你了吗?” “嗷呜,灰灰好有上进心的,她说要等她通过了考核,成为正式的警犬才可以谈恋爱。”花生糖委屈坏啦,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啊,就是想跟灰灰生小狗呀。 邱小满哭笑不得:“你看,灰灰都知道先拼个稳定的工作。你们是公狗,就算灰灰真的怀孕了,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影响,可是灰灰不行啊,她要是现在就怀孕了,就没办法接受高强度的训练,没办法做一个正式的警犬了,到时候她会被送走,你们再也见不到她了,你愿意这样吗?” “嗷呜,不愿意,我喜欢灰灰,我要跟灰灰好一辈子。”花生糖很是惭愧,但他也很无奈,“那我难受怎么办?” “我来想想办法。”说着她看向了一旁生闷气的毛肚,也摸摸毛肚的狗头,“你呢,也跟灰灰表白了?” “还没有,早上出来的时候,我刚走到灰灰跟前闻了闻灰灰的屁股,花生糖就打我。”毛肚委屈死了,那会儿邱小满还没来,所以没看到这一幕。 邱小满赶紧找花生糖核实,花生糖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嗷呜一声,垂下了脑袋:“我错了,下次我不动爪了。” “这倒没什么,气头上也正常。但是花生糖,下次再打架我会惩罚你不准吃肉肉的哦。”邱小满温柔提醒。 花生糖记住了,一脸惭愧:“那今天有肉肉吗?” “那就看你和毛肚谁先通过障碍训练了。来,第一名有五块肉肉,第二名只有三块!好了,吵架的事等午饭的时候再说,咱们先训练!来来来!”邱小满吹了声狗哨,领着两个吵架的狗子,重新加入训练大军。 跑动的时候,那高高的马尾随风飘扬,青春正好。 刘堃在旁边看着,眼神逐渐收紧,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购物袋,扭头去办公室里等着。 很快,灰灰冲在了最前面,完成了障碍训练,花生糖落后一步,大喘着气看着灰灰那骄傲的笑脸,忽然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灰灰。 不行啊,要努力啊。 第三名的毛肚气鼓鼓的,以为自己中午没有肉肉吃了,不服气得很,当场放了狠话:“臭花生糖,下次我肯定赢你!我一定会让灰灰选我的,哼!”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45节 邱小满笑着让他们放松放松,休息片刻,回犬舍去吃饭。 花生糖看着碗里的五块肉,一脸茫然:“不是说第二名只有三块吗?” “我是说你跟毛肚比,没说带灰灰一起比,灰灰有灰灰的奖励。”邱小满又去隔壁,给毛肚三块肉。 灰心丧气的毛肚瞬间喜笑颜开,下次一定会让灰灰对他刮目相看的! 邱小满又去看了灰灰和博美,各自表扬几句,这才回了办公室。 每次训练完,要写一份狗子们的训练记录,邱小满的手受伤了,不太好握笔,这活儿孟队帮她揽下了。 但她还是要去看看的,毕竟这事她的分内事。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窗口站着一个不速之客,而她的桌子上,摆满了购物袋。 第52章 邱小满没想到刘堃居然在这里, 办公室里熏过醋,到现在还是酸气弥漫,他居然神色如常,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不在意。 她其实挺烦的, 但她不想像昨晚那样, 让这个男人成功激怒她, 那对他来说,是奖励。 她很吝啬, 不会给的。 她平静地走到办公桌前,拿开上面的购物袋, 摆在旁边地上, 坐下忙自己的。 她跟堂哥说好了会提前十分钟下班,还有二十分钟, 看看工作手册,做点清点核对的工作,刚刚好。 那刘堃见她不为所动, 有点意外。 他把地上的购物袋提起来,重新放回她的桌子上, 压低了音量道:“送你的,昨天有点……唐突, 抱歉。” 邱小满没有抬头,声音波澜不惊, 应道:“不需要,拿走,请不要打扰我工作。” “孟队给了你三天假,我打听清楚才来的。”刘堃也不想这样,可他老子太烦了。 与其让他老子天天审犯人似的等着他, 不如快刀斩乱麻,迅速拿下这个邱小满。 至于找打的事,真成了男女朋友的话,打是亲骂是爱,也挺好的。 她长得这么好看,工作也体面,又是沈青淮的女儿,他愿意勉为其难,哄她几天。 可是邱小满不愿意,她提起桌子上的购物袋,全部放到了门外走廊上。 她还不至于直接扔了这些东西,毕竟一看就很贵,与其到时候赔钱,不如好好拎出去,省下钱来寄给养父母也是好的。 她把东西摆好,起身的时候,撞上了跟过来的刘堃,额头不偏不倚,撞在了他的心口,他的肋骨疼不疼她不清楚,反正她是铁头,不疼。 她懒得再跟这个男人纠缠,直接去队长办公室,找孟队问问基地什么时候能有保安,就这么随便把外人放进来,不合适吧? 孟队宽慰道:“这个年前就有备案了,不过是天太冷,保安室还没有通暖气,没有人愿意来。” 就连他们办公室也没有暖气呢,毕竟这里是郊区,供气管道还没有铺设过来,而且成本太高,附近的居民不太承受得起。 所以办公室里熏了醋也没有人愿意开窗户,冷哇! 邱小满没想到是因为没有暖气,所以没有人来,她想了想,问道:“能不能烧炉子取暖?” “能,但还是没人愿意来。”孟队无奈,他们是有编制的刑警队成员,没得选,再冷也得过来,保安就不一样了,再说了保安本来运动量就少,再没有取暖,不得把人冻死了。 邱小满想了想,提议道:“那就弄两只看门狗吧,找那种没有通过警犬选拔,但是整体表现还不错的狗。狗窝里多铺点棉花,我再让人给狗子做两身棉衣,坚持到回暖就好了。” “这法子倒是不错!狗子你挑还是我挑?”孟队还真的不如年轻人心思活泛了,但他乐意听取意见,积极改善基地的条件。 邱小满想了想:“你选吧,我那里虽然还有几条狗,可是他们得帮我看着孩子们。” “好,交给我了。”孟队在备忘录上记下,拿起今天的训练记录,交给了邱小满,“看看毛肚和花生糖的。” 邱小满接过来看了眼,孟队的字可比渠副队的好看多了。她正准备补充几个细节,电话响了。 邹队长打来的,孟队刚问了下什么事,便把话筒递给了邱小满:“找你的。” 邱小满拿起话筒,听见邹队在那头问道:“你会说越南话?” “会一点基础的,不会写。”邱小满如实告知。 邹队松了口气,又问:“带口音的能听懂吗?” “能。”邱小满以前常在山林里溜达,经常看到边防武警押着偷偷越境的越南人去县里,多少会一点。 邹队彻底放心了,邀请道:“请你下午两点来刑技楼一趟,我在门口等你。” “好。”邱小满挂断电话,这就是姜明远要的效果吗?让邹队来请她。 挺给她面子的。 她笑着看向孟队:“我下午来不了了,毛肚和花生糖就拜托你安抚一下了,我有办法缓解他们的躁动,等我晚点过来再处理。” “好。”孟队爽快应下,看了眼她的手,问道,“换药了吗?没换赶紧去医院,去吧!” 可是沈腾龙要等会儿才来,邱小满还是回了办公室,她以为她晾着刘堃,但凡这人要点脸都该走了,结果他没有。 他把东西又拎回去了,还特地撕了吊牌,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她桌子上,好让她看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 加起来好几万呢! 邱小满无语了,神经病啊!她是公职人员! 她直接把吊牌抓起来扔了出去,不客气道:“滚出去,带着你的破烂一起滚!” 刘堃强忍着怒火,挤出一脸的笑:“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出去吃饭?” “就你这死缠烂打的样子,你死了这条心吧!”邱小满不想影响其他人办公,再说了,被人围观又不是什么好事,索性提前出去了。 刘堃拎着一堆购物袋跟了出来,还不忘把吊牌捡起来,免得她以为他送的是便宜货。 邱小满没有理会,自顾自在门口等车,北风撩起她的马尾,呼啦啦的往后脑勺上拍。 刘堃见状,直接取了一条黑色的围巾出来:“围上吧,要是长出冻疮,那就遭罪了。我以前就有,后来来了城里有了暖气才好的。” 邱小满抱着双臂,没有接。 刘堃便直接抖开围巾,想给她围上,叫邱小满直接一巴掌拍开了,虽然打的不是脸,而是他的手,可是他又激动了起来。 原来讨好她也会挨打啊!可是她的手不疼吗? 他看着她手上的纱布,问道:“又裂开了吧,我闻到血腥味了。” 邱小满面若冰霜,要不是这里是郊区不太好打车,真想现在就走。 她没有理会,刘堃只得再次尝试给她围围巾,这次邱小满没有手下留情,直接一个扫堂腿,接一个过肩摔。 可怜刘堃,连人带围巾,一起躺在了地上。 好在邱小满不想惹事,下手的时候不是很重,尤其是刘堃落地的时候,她是留了缓冲的。 没想到刘堃兴奋地笑了,他就躺在地上,仰望着这个恼羞成怒的女同志,:“没想到你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围巾脏了,吊牌也摘了,你要是不收,那就只能扔了。” 邱小满无语了,这么好的纯羊绒围巾扔了?果然是个不食人间疾苦的二世祖。 她冷笑道:“你的东西,你想扔就扔,关我屁事!” “我不理解,你应该过得很穷苦,这么好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刘堃爬了起来。 从昨晚到现在,他对这个邱小满的印象一变再变。他低估了她的傲气。 毕竟之前沈青淮带她买东西她收了,让他误以为只要砸钱,她一定是愿意赏脸吃顿饭的。 可是她没有。她甚至连吊牌都懒得看!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她是故意花沈青淮的钱,好让沈家鸡飞狗跳。 这是报复! 就像他在刘家,他会讨好他老子,他老子高兴了就给他票子车子房子,每到这时候,他老子的老婆就会气急败坏! 想通这一点,他忽然有点理解邱小满了。 他把脏了的围巾掸了掸,再看看摆在门口的购物袋,思来想去,还是不绕弯子了,问道:“你要怎么才肯赏脸?” “你真的不懂吗?”邱小满没见过这么自以为是的人,昨天她就说了,刘家没有破产! 潜台词听不懂吗?要么把阳阳认回去,要么给阳阳金钱补偿! 如果这都不懂,这个男人还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她嗤笑着收回视线:“答案就在我跟你说过的话里头,自己想。” 正好沈腾龙开车来了,她赶紧快步上前。 初春的北风凛冽而肃杀,撩起她黑色风衣的衣摆,却有着极其旺盛的生命力。 刘堃就这么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那辆廉价的桑塔纳调头,消失在了路口。 他忽然有点不舒服,心口一抽一抽的,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很怪,很难受,好像空落落的。 是了,是他蠢了,她如果真的可以用钱砸,昨天晚上就该上他这辆百万豪车,而不是选了最便宜的桑塔纳。 北风肆意地拍打着他的脸庞,将那细碎的刘海掀起,露出他额头上的一道伤疤。 这是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姨打的,此时早就不痛了,却有点痒。 皮痒。 在刘家的日子一点也不快乐,整天虚与委蛇,明知道没有任何人瞧得起他,却依旧要跟他们假扮和睦的一家人。 说到底,是他自己要做私生子的吗?他老子的错,为什么要他承受恶意? 四面八方的恶意,将他淹没,他只能戴上面具,竖起防护墙,把自己活成跟他们一样虚伪的样子。 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皮痒,无处不在的痒。 他想撕掉这肮脏的伪装,痛快的去恨,痛快的去怨,痛快的去咒骂,报复,摔打,撕咬! 就像当初那只生病的疯狗撕碎了他心爱的猫咪,唯一会对他友善唯一会依恋他的猫咪。 唯一会在冬天的乡下帮他暖被窝的猫咪,永远回不来的猫咪! 他一把攥紧了心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抓挠,在撕咬,想要破土而出,想要生根发芽。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46节 他扔了手里的围巾,连门口的购物袋也不管了,飞速的上了车,追了出去。 第53章 邱小满第一次来沈腾龙家里。 她以为他家就算不至于大富大贵, 也该住个新建的周边配套比较好的小区楼,没想到…… 入眼处是老旧的筒子楼,离公交站挺远,墙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小广告, 像牛皮癣一样恶心。 楼道里更是连白天都昏沉沉的, 楼梯也很破旧, 不是这里缺了一块就是那里磕了一块,像是被狗啃过一样。 沈腾龙怕她摔倒, 从她手上接过她半道上买的水果和牛奶,提醒道:“小心点, 这楼里前几年出过凶杀案, 后来总有人说闹鬼,不少人都搬走了。” 凶杀案?邱小满好奇:“什么案子啊?” “有个女大学生, 学校里谈了个男朋友,毕业后已经谈婚论嫁了,后来她领导要潜规则她, 她没能拒绝,东窗事发后, 男朋友就把她和领导一起杀了。她家就住楼上。”沈腾龙不确定邱小满会不会害怕,想想还是问道, “你信鬼神吗?” “我信。”邱小满走到三楼的时候,迎面下来一个半张脸毁容的男人, 看那伤势,不是烫伤就是烧伤。 同一时间,系统尖叫起来:“宿主宿主!凶手!凶手!” 什么?邱小满诧异地看着男人的背影,在心里问道:“他杀了谁?” “杀了好几个呢!其中有一个女人你听说过的!”小蜜蜜的声音微微发颤,“好凶残的!他把那个女人活生生烧死了!他怕警方查出来是他, 就把现场伪造成了失火!还故意让自己身上也着了火,所以他毁容了。警方找不到他纵火的证据,只能把他放了!” 邱小满诧异地停下,正好那男人听到她的脚步声停顿下来,也回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邱小满从男人的眼中看到了麻木与木讷。 宛如一个木头木脑的呆头鹅,很难想象这人居然是个杀人犯! 同一时间,小蜜蜜的声音让邱小满警铃大作。 因为这人杀的就是刘元斗的小姨子! 那个抚养刘堃的女人! 小蜜蜜说完,发出了吃瓜任务,找出凶手的作案证据!将他绳之以法! “他是连环杀人犯!其余受害者需要宿主自行找出来,并找到证据,侦破大案!单个案件奖励十万!全部侦破额外奖励五十万!” 邱小满好奇:“那他到底杀了多少人?” “九个!” “还有八个是谁?哦,对,我自己找是吧?行。”邱小满在用意识跟小蜜蜜对话的时间里,已经移开了视线,而那个男人,也慢吞吞地下楼去了。 她收回视线,看向系统界面,很好,案情卷轴点开,出现了主犯的姓名卡牌,周旺,旁边有两个灰色的帮凶姓名卡牌,灰色的,具体不详,需要她自己调查出来。 受害者的姓名卡牌一共是九张,只有一张亮了,其他的都是灰色的。 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调查一下周旺的家庭和社会关系。 邱小满脚步稳健地向楼梯上走去,没有再看身后。 到了六楼,她终于看到了沈腾龙的家,怎么说呢,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而且收拾得清清爽爽的,在这个老破小的筒子楼里,竟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 她把牛奶和水果接过来,站在门口,环视一圈,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正在公共厨房炒菜,见到她惊喜万分,心说这孩子长得真像沈青淮。 女人笑着招呼道:“是小满吧!” 邱小满认得她!是给她收尸的大伯母!张国英! 她赶紧笑着走过去,把牛奶和水果放下,从大伯母手上接过盘子:“是我,伯母好!” “哎!你也好!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啊!快进来坐!家里有点挤,别嫌弃!”张国英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又去厨房端了一盘子红烧肉过来,转身在围裙上擦擦手,去里屋找了一板娃哈哈递给她。 “不知道你爱喝什么,你哥说这个好喝,你尝尝!”张国英笑着拿起饭勺,给邱小满盛了满满一大碗。 邱小满吃不了这么多,只能把碗推给了沈腾龙:“哥,你吃,伯母,我自己盛吧。” 张国英不好勉强,只得坐下,等她自己来,顺便解释了一下:“你大伯这两天出差去了,单位有批货款收不回来,领导让他陪同事一起去。他嘴笨,但他长得高高壮壮的,往那一站怪吓人的,催债还挺好使。等他回来我跟你说,到时候让你哥再带你过来。” 邱小满对这个大伯没有什么见不见的渴望,但是她必须给大伯母面子,自然爽快地应下。 饭桌上聊了聊,得知大伯沈青海今年四十八,在机械厂做事,大伯母今年四十六,在测绘局工作,是个旱涝保收但是发不了大财的单位。 两口子原本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分别是沈腾龙,沈跃虎,沈玉凤,七九年的夏天,兄妹三个去水库玩,之后只回来了一儿一女。 沈跃虎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大概率是被水流冲到下游什么地方去了。 邱小满不知道这些,赶紧抽了两张纸,给大伯母擦擦眼泪。 张国英感慨道:“玉凤因为那件事受了刺激,精神失常,总觉得她二哥在水里等她,一看到有水的地方就想跳进去。我工作忙,有时候要去天南地北的跑测绘,也没办法时时刻刻陪伴她,没办法,只好送她去了精神病院。” 原来是这样,大伯母这日子还挺不好过的。 邱小满握住她的手,宽慰道:“会好的。我有空也去看看玉凤姐姐。” “是妹妹,她跟你同岁,比你生日小。”张国英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看我,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快,吃饭。” 邱小满其实挺乐意听这些的,她想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大伯母。不过这话题太沉重了,还是等大伯母缓缓吧。 她换了个话题:“大哥还没有对象吗?” “本来订婚了,后来他下岗了,就散了。”说到曾经的准儿媳,张国英唏嘘不已,“还给了三千块的彩礼和三金,也没有退。我跟你大伯都是脸皮薄的人,也没好意思去要。你大哥更是傻里傻气的,说什么自己努努力,可以赚回来,就不去要了。” 邱小满无语了,退婚了不退彩礼和三金?真贪啊,又不是大哥悔婚的。 再说了,下岗怎么了!沈青淮是他亲叔,不可能不管他啊! 真是鼠目寸光! 邱小满问了下,嚯,还真是冤家,那人居然是刘元斗的外孙女。 因为刘元斗重男轻女,几个女儿都没有分到什么家产,连嫁妆都没有几个子儿,所以这个外孙女家过得并不是很好。 难怪不舍得退彩礼,难得有个沈腾龙这样的冤大头。 邱小满无语了。 吃完饭离开的时候,张国英又把她带来的牛奶和水果塞给了她,还给她塞了俩红包,不收就生气。 邱小满讨价还价:“那你把牛奶和水果收了,不然我就不要大哥接送我上下班了。” 得,张国英乖乖投降。 等到邱小满都走到楼下了,张国英还在感慨,曾几何时,玉凤也是像小满这样活力满满的一个女孩子。 要是没有出那样的事,那该有多好啊,哎。 邱小满看看时间,让沈腾龙送她回四合院。 “去四合院做什么?”沈腾龙担心她去刑技楼会迟到。 邱小满却坚持:“找我的狗帮我盯杀人犯。” “什么?杀人犯?谁啊?”沈腾龙一脸茫然。 邱小满挑眉:“就是楼道里那个毁容的男人。” “啊?不会吧,他挺老实的啊。”沈腾龙越发糊涂了,“那叔叔叫周旺,姜明远不是带你去找过一个兽医吗?他就是兽医周叔的堂弟,在加油站工作。他老婆打他骂他他都不还手不还嘴的。” “加油站?”那还真就对上了,邱小满反问道,“你就没有想过吗?好端端的,他老婆为什么要打他骂他?” “……”沈腾龙明显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卡壳了。 邱小满笑了:“你呀!太傻!不过我喜欢。” 傻有傻的好处,这种人耿直心善,重感情,不会害人。 要不然,沈家那么多人,怎么偏偏是他们母子去给她收尸的? 邱小满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于是她给沈腾龙指了条路子:“你就好好跟着你叔做事吧,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他不会亏待你的。千万不要自己出去闯,被人卖了你都不知道呢!” 沈腾龙傻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叔叔也是这样说的我,嘿嘿。” 邱小满没接这话,她讨厌自己跟沈青淮想到一块儿去。 这证明她的的确确是他的种,半分错不得。 越是这样,她就越恨!但她不想迁怒沈腾龙。 深吸一口气,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走吧,我去带一条狗子出来。” 车子很快从小区门口开出去,后视镜里,沈腾龙居然看到了刘堃。 刘堃的车子停在路边,正揺下车窗,在跟毁容的男人说话。 沈腾龙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加油站的周叔在那边。” 邱小满回头看了眼,视线里,刘堃居然递了一沓钞票给那个男人。 这不对劲! 不过她不想打草惊蛇,还是叮嘱沈腾龙:“别管,等我先去把狗领出来再说。” * 马路边上,刘堃不耐烦地看着周旺:“怎么又赌?” 周旺数了数到手的钞票,今天真是意外之喜,他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刘堃则看了眼后视镜,刚刚邱警官跟着沈腾龙上楼去了,他不好跟进去,只能在楼下等,没想到遇到了下馆子回来的周旺。 这会儿沈腾龙带着邱小满走了,他赶紧把车往外倒,顺便警告周旺一句:“以后自己去找刘元斗要钱,别来烦我!” 周旺露出老实人的微笑:“刘总忙,我也是没办法。要不你就让他把我舅舅家的拆迁补偿给我,我舅舅家只剩一个快死的老太太,给她也没用。” 刘堃没有回答,他一直好奇这个周旺到底是怎么跟刘元斗扯上关系的,从明面上看,应该是因为他舅舅家拆迁。 可他总觉得不太对劲,因为这个周旺的舅舅,在拆迁补偿金额确定好,所有的手续都签完字之后,一家子就旅游去了,没想到他们住的酒店居然失火了,睡梦中七口人全部死于非命,只剩一个腿脚不利索的老太太,因为没力气折腾,所以没有去旅游,逃过一劫。 一旦老太太也死了,按照继承的顺位,那周旺就是他舅舅唯一的继承人了。 毕竟他姥姥姥爷只生了一儿一女,而周旺的妈,早就死了。 这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好事? 刘堃觉得匪夷所思,不过他现在没空研究这个,只想快点打发这个男人,便臭着脸应下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47节 等他好不容易倒车出了小巷,沈腾龙的车早就没影了。 这个该死的周旺,真是害人不浅! 刘堃没办法了,只好先去吃饭。 刚找了个苍蝇馆子坐下,大哥大响了。 刘元斗气急败坏的问道:“你到底干什么了?沈青淮无缘无故的,居然搞我!” 刘堃面无表情地把大哥大拿远点,等刘元斗吼完了,才幸灾乐祸地说道:“早就问过你了,接触邱警官要不要先跟沈总打个招呼,你不听。现在吼我有什么用?” “还不是你废物!但凡你把姓邱的拿下,姓沈的也不敢跟我乱来!”刘元斗气死了,他给刘堃下了死命令,“再给你三天时间,要是完不成任务,那就别指望我把下面的分公司给你管!你给我好自为之!” 刘堃无语了,自己没本事就冲他吼,还打人家女儿的主意,真好意思。 果然他这恶劣的基因是有来处的,亲妈无耻自私,亲爹下作卑鄙。 被所有人嫌弃的他,好像真的罪有应得。 在这一刻,刘堃攥紧了心口,那里也许不该生出什么嫩芽,他不配。 可是他要报复!要让刘元斗一贫如洗!要让他的亲妈永远做不成阔太太的梦! 他松开手,低头看着碗里结成一坨的面条,面无表情地吃了下去。 同一时间,邱小满把小花带了出来,小白伤得重,还不能自如地走动,芒果肚子大了,不能去冒险,只能让小花出征了。 她给邹队去了个电话,她要迟到半个小时。 邹队已经在刑技楼办公室等着了,本打算眯一会儿就去门口接人,没想到邱小满送他一个超大惊吓。 邹队握紧话筒站了起来:“什么?连环杀人犯?杀了九个?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邱小满不想浪费电话费,只能叮嘱道:“等我去了再说!先安排几个老练的刑警等着吧,我尽快过来。” 邹队立马去张罗,点兵点将,兴师动众。 众人本就对邱小满好奇得不行,听说这个小同志居然发现了一个连环杀人犯,简直目瞪口呆。 这会儿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就等小邱同志来了大显身手呢! 生瓜蛋子的刘凯没有被选上,只得一脸羡慕的看着虎哥领着陈建军,跟着邹队去了会议室。 邹队清点了一下人数,不多不少,正好凑够一个足球队了。 倒不是他有意为之,而是凑巧,有一些老练的干警出任务去了,留在楼里的精英就这些。 他给邱小满去了个电话,问道:“应该不需要吴士嵘同志帮忙吧?” 邱小满拿起大哥大:“暂时不需要,以后也说不准。” “好,我们人到齐了,就等你了,不要着急,一切以安全为上,宁等三分钟,不抢一秒钟,除非紧急出警,平时遇到红灯一定要等!”邹队难得唠叨,毕竟他曾经的搭档就是为了抢那一秒钟没了,这是他永远的阴影。 邱小满应下了,挂了电话,她叮嘱小花:“你先跟踪那个周旺几天,掌握他平时的生活轨迹,不要打草惊蛇。” 小花不认得周旺,但他可以闻气味,他跟着沈腾龙,在401门口停下,这就是周旺的家。 认了路,他赶紧溜了下来,到车上跟邱小满汇报情况:“他家门口真的有汽油味!应该是他工作的时候沾上的!主人你快去上班吧,我来盯他!” 邱小满奖励了他一块鸡胸肉,叮嘱道:“你的腿还没有完全好,小心一点。” “放心吧主人!”小花一瘸一拐的,往楼道里去了。 邱小满则赶紧往刑技楼赶来。 到了会议室门口,看到了一脸严肃的邹队,还没有意识到有多兴师动众,等她跟着邹队进去,看到会议室里坐了这么多前辈,她才暗叫邹队坑我! 她可没让来这么多人啊!好吧,既来之则安之! 她笑着关上门,客气地给前辈们打招呼。 邹队笑着让她坐下,一一给她介绍列席的一线干警。 搞得好像她是什么大人物一样。 她有点受宠若惊,赶紧起身,一个一个握手,认人。 人群中,有个干警看起来很不起眼,圆脸圆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和蔼可亲得很。 却在她开口说出受害者包括刘元斗的小姨子时,借口尿急,出去了。 第54章 人吃五谷杂粮, 便意来袭实属正常。 邱小满不想一来就把前辈往不好的方面去想,但是这个方振鸿离开的时间实在是太巧合,由不得她不多想。 可是刑警队这么多人,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掌握每一个人的家庭情况, 所以方振鸿跟刘元斗有没有关系她并不清楚。 而刘家那边的人员关系, 沈腾龙还没有整理好。 他需要找人核实一下刘元斗几个小老婆的亲属, 这很正常,毕竟小老婆一般是不会公开带出来见人的, 沈腾龙本身又不是富贵圈子里的,自然不可能事无巨细的知道刘家的情况。 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 等会开完会, 可以找邹队单独问问。 毕竟这人叫方振鸿,跟刘元斗的小姨子一个姓。 现在, 她必须把连环杀人犯的事情说清楚。 可是该怎么说呢?说她有个金手指,叫做系统?看到犯人就会提醒她? 这事目前只有温局长和大领导知道,对于其他人都是保密的状态, 而且大领导也叮嘱了,轻易不要声张。 她盯着系统的案件界面, 看着八张灰色的没有翻转过来的受害者姓名卡牌,以及凶手一栏那两张灰色的, 没有翻转过来的帮凶姓名卡牌,只能含糊道:“我有特殊的消息渠道, 这个凶手欠了九条人命,是个连环杀人犯。现在我想先跟大家讨论一下刘元斗小姨子方婷的死亡案件。” 众人面面相觑,这可太出乎大家的意料了。刘元斗小姨子的死,是已经结了案的,板上钉钉的自杀。 这种案子有什么翻出来的必要吗? 再说了, 案发地也不在北都啊。他们北都的刑警只负责联系家属认领尸体。 那虎哥还是挺欣赏邱小满的,生怕她刚来这里,不了解情况,被别人误导了。 赶紧告诉她:“方婷是自杀,她帮着她姐夫养了十几年的私生子,后来东窗事发,觉得对不起她姐姐,就留了遗书,去外地见了她儿子最后一面,之后一把火把自己烧死了。火势很大,她入住的那家酒店一共被烧了五间,离得最近的一个住客也遭了殃。” “这个遭殃的男人是叫周旺?”邱小满头疼了,怪不得北都的警方没有怀疑周旺了,他在其他人眼里可是受害者呢。 虎哥点头,道:“没错,周旺也是北都人,正好是暑假,他带孩子出去旅游,碰巧住在方婷隔壁。不过他的那间客房卫生间漏水,他老婆孩子闹着要调换房间,找客房经理去了,不在场,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邱小满沉默了,还带了老婆孩子? 还是团伙作案?难道他的老婆孩子是帮凶?她试着在帮凶的卡牌上输入这两人的名字,毫无反应。 也许他们不知情,只是被他带去当幌子的。 难怪这案子奖金这么高,做得太滴水不漏了。 但她不信找不到纰漏!她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大家觉得我空口无凭,那么请帮我把这个案子的卷宗找出来,我会尽快找到线索,证明我的情报来源是没问题的。” 虎哥头痛不已,他看邹队这么大阵仗,还以为小邱手里已经有铁证了,没想到…… 他叹了口气:“那你可能得等上十天半个月了。首先,你要是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证据,这种已经结案的案子是不会启动重新调查的,你连调阅卷宗的手续都批不下来;其次,如果你拿出了证据,也得到了重启调查的许可,可是方婷是异地死亡的,案子不归我们管,你还得跑外地,搞不好一两个月都办不下来。最后,你能不能告诉大家,你的情报来源是什么?空口无凭的,大家很难相信你啊。” “抱歉,我不能说。”邱小满转身看着邹队,“邹队要是不放心可以问问温局长。” 邹队正有此意,他离开会议室,去办公室给温局长打了个电话。 没想到温局长居然回道:“她自然有她怀疑的道理,你们别问那么多,给她提供帮助就行了。” “可是这样不符合流程吧?”邹队也无奈啊,他不想照本宣科,可是很多时候,不走流程是要挨批的。 温局长只得宽慰道:“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你就拨两个人来负责这个案子吧。” “可是重启调查的话,优先级是案发地的警方啊,除非他们拒绝配合,才能由我们申请介入,现在这样,不太好吧?”邹队头疼不已,这真的是给他上难度了。 他是想给小邱提供帮助,可是程序上不行啊。 温局长笑道:“谁告诉你这是重启调查了?她不是说对方杀了九个人吗?你们先调查另外八个人不行吗?” ……好……好像有点道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他赶紧挂了电话,去问邱小满,另外八个是谁。 邱小满也不知道。 邹队郁闷了,把她叫了出去,问道:“你不会是拿我穷开心的吧?你起码得知道受害者是谁啊!” 邱小满想了想,拿起大哥大,打给了刘堃。 她虽然把他的名片还回去了,可她当时扫了一眼,已经记住了。 此时的刘堃正在车上打盹儿,他有午睡的习惯,弄丢邱小满的去向后,便找了个停车场,在车里眯一会儿。 听到邱小满的声音,他立马直起身来,道:“我在,什么事?” “跟我讲讲周旺这个人,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邱小满也是没办法了,只能从刘堃这里获取一点线索。 周旺会问他要钱,起码他们是认识的,且有特殊的牵连。 当然,按理说她应该怀疑刘堃会不会也参与其中,可如果这样的话,系统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会响起来,而不是安静如鸡。 而且她在帮凶一栏输入刘堃的名字,系统并没有反应。邱小满自然要排除他的嫌疑。 刘堃还挺意外的,没想到她会对周旺好奇。 便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说,还提到了周旺那个几乎被灭门的舅舅一家。 邱小满很是意外,她看着系统界面八张灰色的姓名卡牌,问道:“一场大火死了几个?” “七个。”刘堃非常笃定。 邱小满又问:“知道名字吗?” 刘堃报了七个名字,邱小满赶紧问清楚是哪个同音字,一一输入,八张卡牌翻过来了七张,对上了! 还剩一个!臭系统!还有谁啊? 她只能问道:“周旺的亲人里头,还有去世的吗?” “他老婆死了。”刘堃打了个哈欠,“挺倒霉的,车子好端端开着,忽然自己就烧起来了。” 邱小满怀疑这就是最后一个倒霉蛋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48节 输入名字,很好,卡牌翻过来了! 邱小满挂了电话,震惊地看向邹队:“你是老刑警了,你告诉我,你什么想法?” “这个周旺,确实有问题!”邹队也意识到了,这不怪他之前没有怀疑周旺,因为周旺舅舅一家也是在外地出事的。 只有他老婆的车子自燃是在本地。 这谁联想得起来啊,他舅舅家的案子也不归北都管啊,北都自己有那么多案子,自然不会把两个看起来独立的异地案子串在一起。 现在,邹队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他终于明白温局长为什么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让他给小邱提供帮助了。 他拍了拍邱小满的肩膀:“走,我去跟他们说!” 两人回到会议室的时候,那方振鸿已经回来了,看起来确实不舒服,表情痛苦。 * 同一时间,刘堃的电话响了。 刘元斗打的,质问他知不知道方婷的案子被人翻出来了。 刘堃没有理会,直接用沉默作答。 刘元斗叹了口气:“她那样对你,实在死有余辜。可是现在有人怀疑她不是自杀,你就不想知道谁是凶手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刘堃面无表情,看向挡风玻璃外面路过的一对母子。 儿子不知道犯什么错了,挨了妈妈的一脚狠踹。 他又想到那个被虐待的自己了,心中满是不耐烦,直接挂了电话。 刘元斗再打过来,他没接,抠了电池,趴在方向盘上,在想邱小满的电话是为了什么。 无缘无故的,她问周旺做什么? 慢着,周旺一直找刘元斗要钱!这会儿刘元斗又莫名其妙的主动问他知不知道方婷的案子…… 刘堃赶紧直起身来,把电池装了回去,打给了邱小满。 可是这会儿邱小满正在会议室,听邹队布置案件调查的各项工作,所以她直接摁了拒接。 虎哥等人全都不敢相信,这个周旺居然真的害了九个人? 都不用看证据了,只要把这三个案子串起来,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刑警都会怀疑周旺是凶手。 受害者全是死于大火! 除了方婷的案子,周旺没有直接收益的动机,其他的都有。 而就在大家质问邱小满,周旺杀方婷的动机时,邱小满出去走廊那里,再次打给了刘堃。 “周旺为什么问你要钱?” “他好赌,手气不好的时候,会找刘元斗要钱。刘元斗今天没空,因为沈总在整他,刘家手里的公司股价大跌。” “周旺跟刘元斗什么关系?” “他舅舅的老房子拆迁了,开发商是刘元斗。” “他跟他老婆关系不好吗?” “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他跟一个女赌友不清不楚,正常女人都会生气吧?” “这个周旺还有别的不良嗜好吗?” “我见过他虐杀路边的流浪猫狗,算吗?” “算,谢谢。”邱小满挂了电话,回到会议室,介绍了一下人物之间的关系。 末了她看向其他人:“这不是串起来了吗,而且我合理怀疑方婷的死跟刘元斗有关。” 众人议论纷纷,最后统一了看法,确实,周旺有很大的作案嫌疑,尤其是他舅舅家那七个冤魂。 何况这人还是个赌鬼! 议论声中,方振鸿站了起来:“邹队,我今天又拉又吐的,估计是急性肠胃炎,我想请假去挂个水。” 邹队批了:“去吧。”想想又担心方振鸿拉虚脱了体力不支,便让年轻的陈建军陪他过去一趟。 方振鸿立马拒绝了,说他不想耽误大家办案,这时邱小满站了起来,道:“我手上有伤,今天还没有换药,要不我陪你去吧,正好顺路。” “你不是要给越南人当翻译吗?”方振鸿赶紧拿话堵她。 邱小满只得看向邹队:“我可以晚点再来吗?” 邹队摇摇头:“还是让别人陪他去吧,电子管厂这个案子性质也很恶劣,你赶紧跟我去审讯室。” 邱小满没动,等方振鸿走后,她便趴在窗口,对着门口行道树上找了一圈,发现了一只神气活现的喜鹊,她吹了个口哨。 众目睽睽之下,喜鹊飞了过来,停在了她的手背上。 邱小满带着喜鹊转身去了邹队办公室,身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的,没想到她真的可以跟动物沟通啊,好厉害! 尤其是虎哥,眼睛都直了!这喜鹊他天天见的,理都不理他的!结果小邱随便吹了个口哨就来了! 太欺负人了!臭喜鹊! 隔壁的隔壁,邱小满关上门,她趴在窗口,学着喜鹊的叫声,跟喜鹊沟通。 喜鹊歪着脑袋:“帮你跟踪一个人?可以是可以,可是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等你孵蛋的时候,天天给你提供食物。”这样喜鹊就不用离开巢穴去觅食了,可以增加孵化的成功率! 喜鹊非常开心,抖了抖羽毛:“一言为定!” 正好那方振鸿已经走到楼下了,邱小满便伸出手,道:“快去,就是他。” 第55章 邹队是个老刑警, 自然也看得出来方振鸿的请假有点太巧了。 如果方振鸿真的不舒服,那么早在他召集人手的时候就应该表现出来了,而不是等他提到方婷之后才有所反应。 这会儿邱小满又让一只喜鹊去跟踪方振鸿,他有理由相信, 邱小满跟他想一块儿去了。 于是他问道:“你想知道方振鸿的家庭关系吗?” “想。他是方婷什么人?”邱小满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能省很多口舌。 邹队大致讲了讲, 方家是北都郊外乡下的一个大宗族,方婷的爷爷以前是大地主, 建国后被打土豪分田地,家境急转直下, 连带着子孙后代也遭了殃。 方婷的爸爸打小锦衣玉食的养着, 忽然要他劳动,哪里吃得了这样的苦, 没过多久就上吊自杀了。 连带着大女儿方婉的婚事也受到了影响,只能嫁给了一个成分同样不好的男人,刘元斗。 没想到刘元斗运气好, 误打误撞的破了一个特务团伙,立了大功。 后来就被摘掉了黑五类的帽子, 得到了组织上的认可,当了个不大不小的机关办事员。 刘元斗这人很会钻营, 不出两年,就混成了一个小领导,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到了人民公社时期,更是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土皇帝。 在公社之外,他待人温文尔雅,谦逊有礼,在公社内部, 他风流成性,拈花惹草,且他专挑家庭条件不好的女人下手。 比如寡妇,比如离婚的女人,再比如这类女人拉扯长大的女儿。 不过这种人虽然外面彩旗飘飘,家里却红旗不倒,刘元斗不想让方婉闹起来,就拼命补偿她,吃的用的都是当时最好的,方婉看在四个孩子的份上,就这么忍了下来。 方婉的娘家人看到她日子这么风光,自然要来投靠,加上刘元斗有心补偿方婉,便把她叔叔家的小儿子方振邦和方振鸿接到自己家养着。 方婉的叔叔比方婉只大了几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生的孩子更是跟她自己的孩子一个岁数,方婉自然不会推辞,可是这么一来,家里就有六个孩子了,她实在是照顾不过来,只好在公社找了个寡妇家的女儿来家里帮忙。 开工资,管食宿,待遇相当不错,这人便是刘堃的妈,看起来勤快老实,没想到背地里居然跟刘元斗勾搭在了一起。 而当时,竞争保姆岗位的另一个人就是方婉的亲妹妹方婷。 方婷可没有方婉的运气好,她嫁的男人是个游手好闲的懒鬼,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 按理说,方婉应该选自己的妹妹来家里照顾孩子才对,可是方婉知道刘元斗对她妹妹心怀不轨,所以只能时不时给钱给票的接济一下,是断断不可能让妹妹来自己家里的。 邱小满合理怀疑:“那方婷是因为这事恨上方婉了?所以才帮着姐夫偷偷养大了私生子?” 邹队不清楚,只是陈述事实:“恨不恨的难说,我只知道,刘堃不是刘元斗唯一的私生子,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而这个方振鸿,因为是方婉养大的,对这个堂姐言听计从,对刘元斗自然也是恭敬有加的。跟方婷的关系反倒是一般。” “那么……如果方婷的死真的另有文章,方振鸿一定是去找刘元斗通风报信了。”邱小满想起社会上还有关于方婷出车祸死亡的谣言,不禁越发怀疑起来,“还有,车祸的消息是谁放出来的?一定是为了混淆视听。” “方婷出车祸死亡的谣言我也听说过,源头不清楚。不过刑警队的都很忙,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她是被烧死的。”邹队沉思片刻,问道,“你跟这个刘堃关系很好吗?怎么你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邱小满耸耸肩:“他在纠缠我,我怀疑是刘元斗的命令。” 邹队蹙眉:“理由?” 邱小满解释道:“之前他惹我,我扇了他一个大嘴巴,他却没有还手,第二天还继续纠缠,说明在他心里,尊严可以靠边站,能够让他抛弃尊严继续追着我跑的,除了刘元斗我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邹队提醒道:“那你小心点,刘元斗可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他真的下定决心要他儿子跟你成就好事,说不定会出一些下三滥的招数。” “他不敢。”邱小满还是有底气的,“他孙子刘向阳还在我那里,他可能是害怕我利用刘向阳找他们争家产,所以刘堃一见面就对我出言不逊。” 邹队恍然,怪不得小邱会在第一次见面就扇刘堃大嘴巴子了,扇得好。 不过他还是叮嘱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件事你最好是跟沈总沟通一下。即便他受限于目前的家庭情况没办法认你,起码是可以跟刘元斗掰掰手腕,让刘元斗投鼠忌器。” “我不找他,走吧,不是要审问越南人吗?”邱小满还惦记着基地那边的两个恋爱脑狗子呢。 她得尽快回去一趟,帮他们平息躁动。 邹队看看时间:“走。” 审讯室里,越南人一脸的嚣张,邹队特地从外国语大学请来了一个越南语专业的学生,此时却只能干瞪眼。 带口音的越南话,这个成绩优异的学霸听不懂。 看到邹队带了别人过来,他只得难为情地垂下了眼睑。 邱小满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得知这人叫吴士峰,是吴士嵘的亲弟弟,行三,家里还有一个大哥一个小弟。 邱小满坐下,张嘴就是一句带着口音的越南话:“你挺嚣张啊,可惜我们中国跟你们越南并没有签署引渡条约,你在中国犯法,就只能在中国接受审判和服刑。指望别人救你,那是不可能的。” 越南人冷哼一声,白了邱小满一眼:“你懂什么?我们背后是有大老板的。大老板肯定会救我们出去!到时候你们就只能白高兴一场了。” “大老板?”邱小满蹙眉,“谁?”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49节 说着她转身看了眼邹队,用普通话问道:“那个大哥大查出来机主是谁了吗?” “查出来了,是福乐商场老板的儿子梁志豪。”邹队手下的干警都不是吃素的,办事效率很高,他指了指隔壁审讯室,“人已经拘过来了,但是不肯开口。” 邱小满扭头看向越南人,嗤笑道:“你说的大老板不会是梁志豪吧?” “我是认识梁志豪,可他这种黄毛小子,哪里有本事当大老板?”越南人一脸的不屑,“小姑娘,你少来试探我,我不会告诉你的。” “少来,仅仅是认识的话,他会把大哥大交给你们?你知道这东西有多贵吗?”邱小满本打算打给沈青淮问问,又怕沈青淮也牵扯其中,这么一来反倒是打草惊蛇,便转身看向了邹队,“福乐商场的梁老板叫什么?” “梁建山。” 邱小满沉思片刻,跟越南人耍诈:“你不告诉我没关系,梁建山的妹妹梁玉婷跟我很熟,她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他们两个准备带梁志豪过来自首。”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越南人急眼了,骂道,“梁志豪这个蠢猪,他明明说过的,他兄弟的老子是大领导,可以罩着我们的!” 邱小满继续耍诈:“领导?能有我认识的领导大吗?” 接着她报了一个真正的大领导的名字,还是温局长亲自带她去见的呢。 越南人傻眼了:“这怎么可能 ,你不要吓唬我,你只是一个黄毛丫头。” “有没有吓唬你你马上就知道了。”邱小满合理推测,电子管厂的这种案子,一定少不了内部人员里应外合。 很有可能是所谓的领导监守自盗,再跟外人串通,倒卖发财。 于是她叫上邹队出去了,详细了解了一下电子管厂的人员架构,以及案发那段时间的值班人员。 很快,两人锁定了一个仓库主管,这人的儿子也是个黄毛,跟梁志豪一个岁数,又跟梁建山住在同一个豪宅区,很有可能是梁志豪的狐朋狗友。 加上梁志豪就在隔壁审讯室待着,邱小满想炸胡一下很简单的。 她跟邹队申请,去隔壁看看梁志豪,邹队立马答应了。 推开审讯室的门,邱小满就这么坐在了梁志豪对面,拿起大哥大把玩着,一句话也不说。 梁志豪虽然知道有邱小满这号人物,但他还没见过她本人,这会儿看到面前坐了个漂亮姑娘,眼睛都直了。 他笑着主动搭讪:“你这大哥大挺新的啊,哪儿买的?” “要不你打给沈青淮,问问他在哪儿买的?”邱小满说着就想去拨号。 但她其实只是吓唬一下梁志豪,她是不可能打给沈青淮的——既然案子跟梁志豪有关,那么他老子梁建山很有可能也牵扯其中。 考虑到沈青淮跟梁建山的关系,邱小满如果这时候打给沈青淮,那就跟通风报信没有区别了。 所以她拨出去的几个号码,只有前面几个是对的,最后一个摁错了。 电话嘟嘟嘟的时候,吓得梁志豪立马开口服软:“别别别!别打给他!你是谁?是他女儿吗?” 邱小满摁掉大哥大,背靠在椅子上,抱着双臂,一脸不屑地打量着他:“不然呢?你要是乖乖配合,我可以不找他告状,这样你爸也就不会知道了。如果你继续负隅顽抗,那对不住了,恐怕你老子也摘不掉了。” 梁志豪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澄清道:“不关我爸爸的事啊!是我跟朋友一起做的,他说如今的彩电都用半导体了,电子管厂跟不上时代了,积压了大批零件,想要找个渠道把东西卖了换钱。” “你朋友是仓库主管的儿子吧?”邱小满用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口吻提问。 好像她已经有了确切的证据。 梁志豪怔怔地看着她,犹豫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是。” “你胆子真不小啊,居然敢跟越南人勾结,你就不怕吃牢饭吗?”邱小满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起身准备出去。 吓得梁志豪哀嚎道:“我不知道他们联系了越南人啊,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他们联系的是三四线小县城的电视机厂子,我冤枉啊!” ----------------------- 作者有话说:前面写的有歧义,小姨子方婷是火灾死亡,出车祸死亡是刘元斗放出的假消息,因为是异地死亡,没有几个人知道真相,所以他想糊弄别人,但是这样写的话,容易造成误会,所以改了一下 第56章 邱小满并不清楚梁志豪说的是真是假, 但他绝对知道一些额外的线索。 所以,不能一直刺激他。 她见好就收,回到审讯室,坐在梁志豪对面, 再次打量着这个黄毛, 问道:“那你跟我说说, 你们几个是怎么想到倒卖零件的,是谁牵的头, 又是谁跟买家联系的?还有你的大哥大,几万块钱的东西, 你就这么随随便便送人了?鬼才相信你不知道买家有越南人。” “好妹妹, 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梁志豪急了, 开始主动攀亲戚。 邱小满立马更正:“请注意你的措辞,我不是你妹妹。” “好好好,小邱警官。”梁志豪赶紧认错, 又带着哭腔,赶紧把自己和那几个黄毛的事情谈了谈。 其中还牵扯到了兽医周叔家的儿子周斌。 他舅舅是电子管厂的一个车间班长, 电子管厂的产品滞销,消息就是从他舅舅那里传出来的。 邱小满赶紧看了眼邹队, 问了周斌舅舅的名字,记下来备用。 又聊了一会儿, 邱小满掌握了几个关键的信息——牵头的是仓库主管的儿子,仓库主管负责联系买家。 至于大哥大,则是因为仓库主管买不起,只得找梁志豪借用一段时间,还承诺他事成之后多给他分五个百分点的利润。 梁志豪本来就羡慕别人家子女有花不完的零花钱, 要不然也不会铤而走险,掺和进倒卖国有资产的勾当里。 贪婪的驱动力是无比强大的,所以他答应了。 还从仓库主管的儿子那里拿到了第一笔好处费——一千块钱。 邱小满气笑了:“你就没想过事情一旦败露,你这五万块的大哥大就要打水漂吗?” “我……我以为不会有事的。”梁志豪嘀咕道,“之前手表厂也出现过类似的事情,不也没事吗?” “手表厂?”邱小满好奇,“手表厂的产品也滞销了?” “对啊,现在流行石英表了,老式的机械手表积压了不少,卖不出去。然后就……总之,我只是想搞点小钱花花,真的没想勾结越南人啊。你要相信我,真的真的真的!”梁志豪激动得都快站起来了。 他虽然是个混不吝,但他知道这事的严重性,是绝对要努力澄清自己的。 邱小满再次看向邹队:“手表厂也有倒卖案,找人去核实一下吧。” “嗯。”邹队赶紧起身,这种案子不光需要警方出马,还需要通知检察院,轻工业部的领导和相关的纪检委,联合调查。 凡是涉及公职人员职务犯罪的,就要移交给相应的机关,而警方负责的是非职务犯罪的部分,搜集证据,确定犯罪事实。 邱小满留在审讯室里,又跟梁志豪聊了会儿,对这个黄毛有了个更进一步的了解。 简而言之,他爸是个守财奴,而他自己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败家子,但凡父子两个有一个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梁志豪都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属于是双向奔赴了——老子越吝啬,儿子越想搞钱,儿子越搞钱越败家,老子越害怕儿子败家,越来越吝啬。 邱小满问完了全部的问题,起身离开的时候大哥大响了。 沈青淮收到了梁建山的请求,拜托他问问邱小满,梁志豪犯的事严不严重。 邱小满去外面走廊上接电话,她绷着脸,严肃质问:“你是不是想害我?” 沈青淮被问住了,他以为这点小事没事的,毕竟那个方振鸿没少给刘元斗透露消息。 没想到小满是个坚持原则的好孩子,他赶紧道歉:“是我不好,不方便说的话就不说。”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要学会拒绝。”邱小满见他认错态度良好,也就没有不依不饶地批判他,而是叮嘱道,“你记好了,我的工作来之不易,我是不可能犯错的。” “记住了,那你忙吧,以后不会了。”沈青淮挂了电话,看向一脸激动的梁建山,直接撒谎,“她不知道,她一个训狗的,哪里会知道这些。” “可是我听人说,她直接参与了抓捕倒卖案的案犯。”梁建山的消息渠道非常可靠。 沈青淮不禁蹙眉:“谁告诉你的?” “刘元斗。”梁建山无奈道,“我知道,你在跟他打擂台,可是他手里的楼盘,土方都交给我负责了,我不得不跟他打交道嘛。” 沈青淮冷着脸,警告道:“那你跟他混去,今后别再说我是你的妹夫。出去。” 梁建山急了,赶紧认错,说好话:“我真的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你别生气。至于他让他儿子找小满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地道。你等等,我这就去劝他,你就给我一个面子,晚上坐在一起吃顿饭,化干戈为玉帛,行吗?” “你的面子没这么大,赶紧走,别耽误我开会。”沈青淮气得不想理他。 梁建山委屈坏了,却又不想得罪沈青淮,只好唉声叹气的走了。 刚到外面车上,刘元斗的电话就打来了,问道:“怎么样,那个邱小满有没有透露案件信息给沈青淮?” 只要她透露了信息,他就可以让孙子刘凯举报邱小满了。 没想到梁建山叹了口气:“没有,父女俩估计聊得不愉快,沈青淮把我骂出来了。” 刘元斗有点意外,这个邱小满这么难搞的吗? “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居然有这样的觉悟?”他简直不敢相信。 梁建山苦笑道:“乡下来的怎么了?那不还是沈青淮的种?沈青淮什么人你不知道?我说,你还是跟他认个错吧,这事本来就是你做得不对。” 刘元斗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久才开口:“你还不知道吧?这个邱小满,把方婷的死翻出来了,她在搞我。” “啊?”梁建山一头雾水,“方婷不是自杀吗?” 刘元斗知道梁建山不清楚真相,便继续诓他:“是啊,都结案了,板上钉钉的自杀。可是她在刑警队召集了一帮人,非说是他杀,还要重启调查。而沈青淮今天又在股市搞我……你说,会不会是他们父女联手,买通了什么人想栽赃我们?想把我们刘家整垮?” “不会吧,这个小邱不像是有坏心眼的样子啊。”梁建山这么说是有根据的,因为沈青淮一直在夸她。 他相信沈青淮的判断力。 可是刘元斗挑唆道:“你别忘了,我那孙子还在她手上呢,刚刚我派人去接他了,他居然不肯回家,肯定是被这个邱小满洗脑了。而你儿子被抓,邱小满却不肯帮忙透露一点消息给你,说明什么?说明她就是跟沈青淮一样狠辣的一个坏种。” 梁建山诧异地看着挡风玻璃上落下的一坨鸟屎,忽然恶心得不行,赶紧挂了电话,拿起纸巾,下车擦拭。 擦到一半的时候,正好看到刘堃的车子从旁边经过,他赶紧叫住了刘堃。 刘堃在他旁边的停车位停下,摇下车窗,问道:“梁老板,什么事?” “我儿子被抓了,你跟那个小邱不是走得很近吗?你帮我问问她我儿子到底出什么事了,行吗?”梁建山的脑子有点乱。 他不敢相信刘元斗的话,可是他儿子确实被抓了,他半点头绪都没有,只能病急乱投医。 刘堃眯眼打量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跟邱警官走得近?刘元斗告诉你的?” 梁建山没有否认。 刘堃嗤笑道:“少听那个老东西放屁,我连邱警官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帮你问?” “啊,你不是在追她吗?”梁建山有点意外,刘堃开的车这么贵,小邱居然看不上? 看来她还真是个跟沈青淮一样难搞的家伙。 刘堃垂下眼睑,自嘲道:“我追,人家就要答应吗?谁规定的?梁老板,别连累邱警官犯错。再说了,她只是一个新人,能知道多少关键信息,你不如找点老熟人问问,比如方振鸿。”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50节 对啊,找方振鸿啊!他今天直接找沈青淮,不过是想着沈青淮跟他关系更近一些,谁想到沈青淮不肯帮忙。 看来还是刘元斗这边的亲戚靠谱一点。 梁建山赶紧回到车上,打了个电话过去,方振鸿没有为难他,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简而言之,梁志豪参与到了倒卖国有资产的案子里,虽然只是从犯,但是罪名也不会太轻的,起码三年以上。 梁建山吓得脸色惨白,他这个混账儿子,到底还是把自己作进去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问道:“有没有办法捞他出来?” “让他多咬几个人,将功补过。”方振鸿想了想,道,“之前手表厂的事就可以做做文章。邹队太忙了,前阵子管的都是枪杀的重案,不知道手表厂的事,你赶紧想办法见你儿子一面,让他主动提供线索,争取宽大处理。” “好。”梁建山感激不已,连声道谢。 方振鸿继续叮嘱道:“还有,之前拐卖案用的货车,都是登记在你们商场名下的,你最好是尽快把那些车子处理掉,要不然早晚查到你儿子头上。” “我儿子?”梁建山一头雾水,“我儿子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你猜,他有没有收钱?” “你怎么知道的?” “周斌告诉我的。现在冯浩他们已经被抓回来了,一旦打拐小组撬开他的嘴巴,你儿子的刑期恐怕要顶格判处七年才行。” “什么?这个王八羔子!” 梁建山气得脑瓜子嗡嗡的,一时怒火攻心,脑溢血倒在了方向盘上。 第57章 梁建山进了抢救室, 正在开会的沈青淮没办法脱身,不得不安排沈腾龙去医院签字,让梁建山手术。 至于梁建山的老婆,因为想让他出钱帮她爸爸换心脏, 而梁建山抠门儿不乐意, 所以两口子闹离婚闹了好几年了, 目前一直分居,是不可能来照看他的。 这也是梁志豪被养歪的一大原因, 老子太忙,老娘又不在跟前, 根本没人管他。 开完会, 沈青淮也去了医院。 人还没出抢救室,沈腾龙看到他来, 不禁嘀咕道:“叔,你说人生在世,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梁叔叔又不是没钱……” 后面的话他就不说了。 沈青淮默默叹气, 是啊,梁建山的老婆并不是无节制的帮衬娘家, 不过是想给自己的爸爸尽一份孝心,再说了当初这拆迁款是按人头来的, 本来就有他老婆的一份。 可是梁建山太抠了,最终愣是袖手旁观, 眼睁睁看着老丈人抢救无效去世了。 现在他儿子不学好,自己也被气得脑溢血生死难料,何尝不是一种现世报呢? 想到现世报……沈青淮忽然后背一阵发凉。 梁玉婷败家,是不是就是他的现世报?他把亲生的女儿扔在云南十几年不闻不问,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忽然有点烦躁, 忍不住松了松领带,看看手表,快下班了,便催促道:“去接你妹妹吧,这里有我。” “好。”沈腾龙总觉得叔叔有心事,难道是联想到了他自己?忍不住劝道,“叔,小满妹妹很好的,你多关心关心她,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至于爷爷的生日宴会……她不肯去。” “嗯,知道了,你快去,天冷,别让她等太久。”沈青淮又扯了把领带,总觉得这会儿莫名的有些呼吸困难。 说到冷,沈腾龙干脆多嘴一句:“对了叔,基地那边没有通暖气管道,你不是认识供暖公司的人吗?想想办法?妹妹那个办公室冷得跟冰窖一样的,基地连门卫都招不到呢。” “好,我知道了。快去吧。”沈青淮拿起大哥大,打给了热力集团的老总,“老孙,城郊那边什么时候能通管道?” “哎呀老沈,成本太高了,那边的居民收入低,不愿意先缴费再施工,我也不能做赔本的买卖吧?集团不是我家开的,是国家的啊。”老孙很是为难,他是沈青淮以前的同学,两人关系不错,说的都是大实话。 沈青淮无奈,只好问道:“那你给我提供人手和设备吧,我想给警犬基地捐赠一个锅炉房,由基地自己供暖。” “警犬基地?”老孙愣了一下,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些消息,不禁问道,“是为了你那个大女儿?” “嗯,云南一年到头都没有这么冷的时候,万一生冻疮就不好了。钱不是问题,尽快给我安排到位。”沈青淮不想遭受现世报,梁建山的遭遇算是给他敲响了一记沉闷的警钟。 侄子的话也有道理,就算小满现在对他还是冷冰冰的,可是只要他锲而不舍,总会有关系破冰的那一天。 老孙明白了,承诺道:“听说过两天有三天短暂的回暖,我就安排那三天动工吧。不过这么一来,煤炭的配给,你得自己想想办法,各个企业都是有定数的。”毕竟目前是市场双轨制,还没有完全终结计划经济。 国有企业依然要由国家计划和管控。 沈青淮明白:“我认识香港那边的船商,不行搞点进口的。” 进口的,私人购买的,属于计划外的,政府不会限制额度的。 老孙听着都傻眼了:“不是吧,进口的很贵啊,你这是怎么了?想补偿那孩子啊?可是我听老姜说,你到现在也没有让她认祖归宗啊。” “我老婆这里还没有摆平,再等等。”沈青淮也不跟自己的老同学玩把戏,说的都是大实话。 老孙明白了,感慨道:“这事你自己有错在先,现在进退维谷,也是自作自受。赶紧想想办法吧,其实这事不难办,你那儿子还小呢,将来说不定还得靠你大女儿帮衬,你跟你老婆陈述一下利害关系,让她别闹了。” “嗯。”沈青淮明白。 老孙又提醒道:“煤炭属于能源大宗,就算是进口,也要受中煤集团的管控。你得先跟那边打申请,说明用处。” “放心,我有数。”沈青淮挂了电话,立马联系了中煤的领导,那边听说是无偿捐赠给警犬基地的,很爽快的答应了,让他尽快去把申请提交过去,那边会开绿色通道,立即批复。 随后沈青淮又联系了一个港商。 讨价还价大半天,对面还是很为难,煤炭属于能源,大宗商品,供应商是看不上小打小闹的买卖的,要进口就得一船起步。 “一船多少吨?” “如果是巴拿马型的货船,那就是6-8万吨。如果是好望角型的货船,一般是15-18万吨。再大的我估计你吃不下,那都是20万吨起步的。” “就没有小一点的货船吗?” “毛子和越南那边倒是有灵便型的小货船,一船大概2-4万吨。但是你知道的,这两个国家的买卖不好做,光是一堆审批文件就够拖到我吃速效救心丸了。” “那就巴拿马型的吧。一船,多少钱?” “如果是动力煤,目前的国际均价是30-40美元一吨,这只是离岸价,还得算上海运费用,路线不同,费用不同,区间在5-10美元一吨,好在目前国家对煤炭进口免征关税,所以到岸价是35-50美元一吨,巴拿马型的一船也就是210-400万美元之间。如果是炼焦煤,那就贵多了——” “锅炉供暖,不是炼钢。” “那就动力煤,你什么时候要,我来联系货船和供应商。” “现在就要,预付款还是全款?” “预付款,这样万一航运出点意外,还有个缓冲的余地。” 沈青淮明白,如今的国际局势不好,航运出意外的概率还挺高的。 那就预付款吧,他问道:“预付多少?” “一般是30%-50%。我先跟那边谈,谈好了给你回电话。”港商挂了电话。 沈青淮想了想,又打了个越洋电话,他二叔沈万铭在国外,可以帮他跟供应商压压价。 沈万铭还不知道国内的事情,接到这个好大侄儿的电话还挺意外的。 一问,才知道这个祸害扔了个女儿在乡下,现在女儿出息了,想要补偿女儿呢。 沈万铭在电话里把他骂了一通,最后质问道:“光给钱算什么本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孩子认祖归宗?” 沈青淮有点头疼:“叔,我这边情况复杂——” “滚!”沈万铭直接打断了他,“你听着,我可以帮你压价,省下来的钱不是给你的,你把差价打给小满,一分也不许少,听见没有?” “好。”这个沈青淮没意见,反正是自己女儿,不亏。 沈万铭挂断电话之前,问了邱小满的号码,记在了备忘录上。 打过去的时候,邱小满正在越南人的审讯室里帮忙,直接拒接了。 沈万铭估摸着孩子正忙着呢,便赶紧联系供应商去了。 港商那边刚谈妥了离岸价36美金一吨,走近路,海运费用7美金一吨,这样一吨就是43美金,找的货船是八万吨级别的,这样总共就是344万美金,预付款50%,那就是172万美金。 他正准备给沈青淮回电话,就收到了供应商打来的电话,据说有个熟人出面,把离岸价压到了29美金一吨,货船也是朋友的,海运价格也给了优惠,6美金一吨,这样到岸价就是35美金一吨,货船依旧是八万吨级别的,这样总共是280万美金,一来一去,省了64万美金! 预付款比例也压到了30%,给了沈青淮足够的周转时间! 港商都傻眼了,赶紧问了下那个熟人是谁,一听是沈万铭,那没事了,应该的,那可是华尔街的大人物。 赶紧通知沈青淮一声吧,沈青淮按照目前4.72的汇率算了一下,二叔帮他一口气省了302.08万人民币。 很好,他家小满是个百万富婆了。 挂断电话,他立马联系赵经理,赶紧去中煤集团递交材料打申请。 那赵经理都傻眼了,沈总疯啦!280万美金啊!那就是1321.6万人民币啊! 就为了给大女儿供暖?早干嘛去了哦,真是个二百五,以前省小钱现在吃大亏。 小邱还不一定买账呢! 不过,沈总不像是会做赔本买卖的人,再说了,一个警犬基地,也用不了这么多煤炭啊。 他忽然好奇,问道:“沈总,是不是国际能源要涨价啊?” “不知道,用不完就囤着吧,等涨价了再说。”沈青淮确实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不过…… 伊拉克那边的石油争端愈演愈烈,煤炭等大宗能源商品肯定会受影响。 不管了,实在用不完可以卖给中煤,就这么地吧! * 邱小满在刑技楼待了一整个下午,从越南人的审讯室出来的时候,嘴巴都说干了。 总之,在梁志豪的配合下,邱小满已经撬开了这个越南人的嘴巴,该招的都招了。 邹队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姑娘居然有这么多的技能,又是惊喜又是欣赏,直接邀请她,下班后跟刑警队的一起去吃饭。 邱小满婉拒了:“下次吧,我还得去一趟基地,今天有两只狗子打架了,我本来打算下午去处理的,再不去的话,搞不好明天见面又得打起来。” “行,那我叫虎子送你。”邹队比虎哥年长两岁,自然不会叫哥。 邱小满再次拒绝了,她指着缓缓开过来的桑塔纳:“不了,我哥来了,回见。” 邹队只好挥挥手,在落日余晖里目送这个小同志离去。 虎哥站在他旁边,忍不住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可不是,走,吃饭去!”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51节 车上,邱小满疲惫地靠在后座上打哈欠,沈腾龙问清目的地,有点好奇为什么先去屠宰场。 想了想,他还是提醒道:“屠宰场下班了,你要什么,我带你去别的地方买。” “哦,那就随便找个卖猪下水的地方吧,我买点猪小肠。”邱小满哈欠连天的,补充道,“买完去商场,我要买两个毛绒娃娃。” 啊?沈腾龙一头雾水,算了,不管了,照做就是了。 能够一次买到这两样东西的地方,那就是福乐商场。 他在停车场停下的时候,邱小满的大哥大响了。 邱小满睁开眼,拿起大哥大,刚接通喂了一声,没电了,关机了。 第58章 邱小满没有想太多, 如果真的有人找她办事,应该还会再打的。 不过她只有一块备用电池,还留在住处充电呢,只能等回去再说了。 她去商场买了俩毛绒玩具, 又称了一斤小肠, 让店家帮她清洗干净, 再顺手买了点针线和酒精,回到基地, 给两个狗子做安抚玩具。 办法倒也简单,在毛绒玩具的特定部位掏个窟窿, 用针线绗严实了, 然后丢给狗子自己玩儿就行了。 小肠用酒精杀菌后,会涂抹一点食用油, 用来保护狗子的特殊部位,没办法,警犬是不绝育的, 还得留着培育更好的下一代,所以她只能让俩狗子将就一下。 那毛肚试了试, 一脸的羞涩:“主人你会笑话我吗?” “不会,这是动物的本能。”邱小满教会毛肚怎么正确使用玩具, 又去了隔壁,让花生糖也学习学习。 没想到花生糖比较奔放, 都不用她教,自己就跟玩具耍起来了。 邱小满笑着起身,又去看了看灰灰他们。 负责后勤的孔林甫正在清理犬舍,看到她一个不落的关怀这些狗子,忍不住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听懂它们说话的?不都是汪汪汪吗?” 邱小满该怎么解释呢?汪汪汪也是有区别的, 就好像不同语种的人,听对方的话也是觉得叽里咕噜的没什么区别。 但是同一个语系的人肯定懂啊。 她笑着含糊道:“你就当我天赋异禀吧。” 孔林甫不禁挑眉:“行吧,可能是你的绝活儿,不能外传的。” “不至于。你真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一点基础的狗语辨别。”邱小满还没有教过人类学狗语,也不是很确定自己能不能教得会。 总之,她并不是一个吝啬的人,如果真的能有其他训导员学会狗语,以后就可以更加高效地跟狗子沟通,挺好的。 孔林甫笑着摇头:“算了,我太忙了,你看,别人都下班了,我还得留下干活儿。” 邱小满好奇:“你白天的时候怎么不清理?” “忙不过来啊,今天警犬们有每个月的例行体检,我得帮忙。”毕竟基地一共就这几个人,却养了好几十只狗子呢。 邱小满明白了,宽慰道:“等我手上的伤好了我也来帮忙。我先回去了,还有事要处理。” “好,去吧。”孔林甫继续忙忙碌碌,自己选的工作,再苦再累也得坚持啊。好在冬天就快过去了,慢慢往夏天过,干活儿就不那么冷了。 邱小满一路快步走着,眉头紧蹙。 基地人手太少,条件太差,又冷又偏僻的还得加班,难怪招不到门卫。 好在孟队已经安排了两只大狼狗看门,还搭了两个简易的犬舍,铺了厚厚的棉花,这样刘堃之类的人就不容易随便闯进来了。 她跟两只看门狗打了招呼,都是德牧,一只颜色深一点,叫黑炭,一直颜色浅一点,叫墨水。 挺朴实无华的名字,好记。 邱小满检查了一下拴狗的大铁链子,叮嘱道:“陌生人给的东西千万不能吃,听见了吗?” “汪汪,听见了。我们不是傻瓜,放心吧!”黑炭精神抖擞的,特地从狗窝出来甩了甩一身狗毛,炫耀他的大块头和结实的肌肉。 墨水也出来了,他比黑炭稍微小一圈,也比黑炭更爱提问题,他问道:“要是有坏人,我们被拴着也没办法通知你们啊,这可怎么办呢?” “你们不会挣脱锁链吗?”邱小满有点意外,她在乡下见过的大狗子,十个有九个都会挣脱大铁链子! 墨水一脸的无奈:“这链子比我们平时用的粗好多,孟队说怕我们咬人,所以要拴结实点。” “我来想办法。”邱小满拽了拽两只狗子身上的大铁链子,确实有点粗。 而且特别沉,挣脱的难度确实有点大。 总之,今晚先这样了。她又跟两只狗子聊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回去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沈腾龙特地告诉她一件事情:“你们基地马上要有锅炉供暖了。” “你怎么知道的?”邱小满有点意外,难道是孟队申请的? 沈腾龙笑道:“是叔叔联系的,锅炉设备他提供,煤炭也是他买的,还是进口的呢,好几万吨。总之,他想让你舒舒服服的上班,别生冻疮了。” 邱小满不说话了,神经好吗! 这得花多少钱啊!有这钱早干嘛去了?脑子进水啦! 当然,她总觉得沈青淮不像是会做赔本买卖的人,思索片刻,她让沈腾龙打开了车上的广播。 正是晚间七点,特定的广播电台会转播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 果然,她很快听到了关于伊拉克冲突的报道。 不禁嗤笑道:“基地供暖用不了多少炭,他买这么多,是想囤点煤炭等涨价吧?不愧是商人,爱女儿的好名声有了,钱也没少赚。” 沈腾龙想要帮叔叔辩解一下,可是他发现,按照常理推断,好像确实是这样的——疼女儿就疼女儿吧,谁会这么傻,顺带着造福其他不相干的人啊。 毕竟那锅炉供暖也不可能只给邱小满一个人供啊。那么大的设备,不一起供反倒是浪费。 所以叔叔果然是想等煤炭涨价? 沈腾龙沉默了。 邱小满在前面路口提醒道:“去一下协和,我看看赵清。” “好。”沈腾龙立马拐弯,下车的时候他递了一本工作簿过来,“刘家的人员信息,全了。” “谢谢哥。”邱小满把工作簿揣进帆布包里,忽然想起刘堃白天送的那些围巾手套什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捡回去了,可别找她索赔啊。 算了,她就当不知道。 去了骨科病房,却见赵经理也在,邱小满一脸茫然:“你们两个是亲戚?” 毕竟赵是大姓,人太多了,她一开始也没有多想。 就像出任务的时候,队伍里的那个刘凯,她也没想到是刘元斗的孙子。 赵清今天气色好点了,闻言笑了笑:“小满姐姐,他是我堂叔,我们四代之前是同一个祖宗。不过他那一支跟我爸爸那一支不来往了。他是听说我跟你关系好,特地来看看我的,还是你面子大。” “我哪有什么面子,分明是你们两个有血缘关系嘛!”邱小满松了口气,有人在她没空的时候过来看看赵清,这可太好了。 她问了问赵经理,怎么知道两人的亲戚关系的? 赵经理笑道:“是沈总,他认识的人多,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又是沈青淮啊?这个凉薄寡情的大老板,还真是在不遗余力的讨好她呢。 她才不领情呢! 她叮嘱了赵清几句,让赵清出院后直接去四合院找她。 没想到赵经理说道:“不用了吧,让她跟我回去吧,我有房子,目前一个人住,我那房间多,正好我可以请个保姆照顾她,哪怕等她腿好了再去你那里也行。” “清清,你自己怎么想?”邱小满不想勉强赵清,虽说赵清跟赵经理有血缘关系,但两人毕竟不熟。 赵清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了,她笑着说道:“姐姐你工作忙,我现在又需要人照顾,就不去给你添乱了吧。等我拆了石膏,做完康复训练,我肯定去找你。” “那你记下我的号码,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啊!”邱小满也乐意看到有人照顾赵清。 请个保姆确实好一点。 赵清笑着背出一串号码:“叔叔都告诉我啦,姐姐你快回去吃饭吧,我现在又帮不了你什么。” “好,你好好养伤,腿好了再去上学。学校的事不用担心,我来联系。”邱小满跟温局长提的条件里,本来就要求了解决孩子们上学的难题。 所以这事不难办。 赵清明白,笑着抓住邱小满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知道啦,好姐姐,快去吃饭吧,别饿坏了。” 邱小满放心了,这次直接回四合院。 没想到院子里来了两个陌生男女。 男人梳着大背头,身形高瘦,穿西装打领带,看起来是个精英人士。 女人烫着大波浪,身材高挑,穿风衣踩高跟,瞧着是个有钱人士。 两人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她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叔叔好,阿姨好,找我吗?二位怎么称呼?” 男人推了推女人,女人赶紧上前,笑着自我介绍道:“叫我杨阿姨就行,这是我爱人廖国庆。是老魏推荐我们来的,我们两个结婚二十几年了,一直没有孩子,听说你这里可以领养小孩。” “原来是这样。”邱小满赶紧请他们来屋里坐,李团团他们都知道了领养的事情,这会儿全都围了过来,只有小乔躲在房里不肯出来。 邱小满以为小乔感冒刚好不太舒服,也没有多想,先去房间里取备用电池,给大哥大换上,再把没电的这块充上。 开机后她打给了老魏,核实一下信息,毕竟领养是大事,不可能随随便便过来一对夫妻她就点头。 她得对这些孩子负责的。 电话接通,老魏介绍了一下这对夫妻的情况。 简而言之,廖国庆是做陶瓷生意的,小有家资,在沪市有五套房。 他爱人杨爱玲是中学老师,两人是因为男方的原因生不了孩子,杨爱玲不离不弃,一直陪伴,是个重感情的好女人。 邱小满有点不解,他们这些年就没有尝试过领养吗。 老魏答道:“当然是有过的,之前养了一个女孩子,养到十岁的时候,女孩的爸妈发财了,就把女孩认回去了。” 那挺倒霉的。 邱小满挺同情他们的,又问了一些领养后的细节,可算是放心了。 她并不知道,这期间一直有人在给她打电话,一直占线。 等她跟老魏聊完挂了电话,大哥大响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52节 第59章 这年头的大哥大采用的是模拟蜂窝网络的技术, 传输信号的能力有限,加之目前市面上的大哥大连屏幕都没有,所以根本不可能显示来电号码。 邱小满不清楚对面是谁,但她每次接通的时候, 都会客气的喂一声, 等对方回应了再进行接下来的会话。 然而这次打进电话的人很怪, 居然一个字都不肯说,她只能听见对面剧烈的喘息声, 好像有点痛苦。 她赶紧问道:“你好,你是不是生病了, 打错电话了?你在哪里, 需要我帮你拨打120急救电话吗?” 对面还是很痛苦,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最终强撑着开口道:“抱歉小满,我的结石发了,疼得厉害, 过两天再给你打。” 邱小满刚准备问问对方是谁,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从声音判断, 是个老年男性,年纪大的人确实容易生病, 而且她见过结石发病的老师,疼得当场晕厥, 最后是直接被医护人员从教室抬走的。 所以对于这个不明身份的老人家,邱小满还是挺同情的。 但她不清楚对方是谁,只能先解决领养的事情。 她回到院子里,问问杨阿姨打算领养哪个孩子。 杨阿姨的目标非常明确,他们两口子想养个岁数小点的, 毕竟孩子年龄太大了就养不熟了。 但是太小的他们也没有精力再来一次端屎把尿,所以十岁左右的最好。 而且十岁左右的,他们也算是有经验了。 邱小满便把孩子们一一介绍了一下,最后说道:“这里岁数最小的就是小乔,不过她前两天感冒,可能身体还有有点不舒服,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喊她出来。” 杨爱玲其实来之前就打听过了,也是对这个最小的感兴趣。 便拿出她准备的布偶兔子:“帮我送给她吧,可能她胆小,认生,有布偶会放松一点。” 邱小满不得不承认,这个阿姨一看就是真的养过小孩的,真好。 布偶兔子是奶黄色的垂耳兔,特别可爱,两只眼睛乌溜溜的像盛夏八月的葡萄。 邱小满都爱不释手,她毫不怀疑,小乔肯定会喜欢的。 可是等小乔开了门,邱小满却发现这傻孩子居然哭了。 她把门关上,一问才知道,那对夫妻一来就点了小乔的名字。 怪不得躲起来了。 这会儿又趴被子上哭去了。 邱小满走过去,把垂耳兔放在床上,问道:“为什么哭呀?是舍不得离开你妈妈?” “不是的,我早就不在乎她了!”小乔红着眼睛抬起头来,“我是舍不得小满姐姐。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小满姐姐更好的人了。我不要走。” 邱小满劝道:“傻瓜,杨阿姨家的条件很好的,人又是老魏推荐的,肯定非常靠谱。等你去了,说不定还能送你去学学钢琴啊,练练跳舞啊,我听我一个插班的同学说过,大城市的孩子都这样,可幸福了。” 可是小乔不稀罕,她抬起头来,犹豫片刻,还是转身,搂住了邱小满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哭道:“我就想跟姐姐在一起,我可以帮姐姐洗衣做饭,照顾狗子,我什么都会做,姐姐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邱小满无奈得很,不被爱的孩子,根本不敢轻易展开一段新的关系,对待朋友是这样,家人亦如是。 至于亲生父母,那是本来就存在的关系,而他们跟养父母并不存在天然的羁绊。 现在,已经被养父母抛弃过一次的他们,要去重新接触一对养父母,确实容易心有余悸。 但是,杨阿姨家的条件真的很好,而且邱小满工作忙,其实是没有多少时间照顾院子里的孩子们的。 所以她还是得劝劝,她跟小乔聊了杨阿姨他们的委屈和心酸。 “原来他们也被抛弃过啊。”小乔有点意外,原来这世上还有孩子抛弃养父母的例子啊。 邱小满叹气:“是啊,那个孩子都十岁了,如果她真的不想走,肯定是可以拒绝的,但她还是走了。我问过老魏,不是杨阿姨他们对孩子不好,而是那孩子性子太软,亲妈一哭一跪她就屈服了。” 小乔很愤怒:“那个孩子好过分啊!当初没钱就把她抛弃了,现在有钱了才要她。万一她爸妈将来又没钱了,难道又要把她撵回杨阿姨家吗?” “是啊,我也觉得那个女孩子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她把真正疼爱她的杨阿姨和廖叔叔给辜负了。”邱小满反手搂住小乔的脖子,劝道,“小乔,杨阿姨他们辛辛苦苦养了十年的孩子,说走就走了,他们也是被伤害过的,跟咱们一样,同是天涯沦落人。” 小乔的抵触情绪不那么强了,因为这次她选择了沉默,她在思考,在做取舍。 邱小满觉得有希望,毕竟小乔这孩子是付出型的,看到别人受委屈,小乔一定会心疼的。 一边是被养女抛弃的养父母,一边是被养父母和亲生父母抛弃的小可怜,他们在一起互相取暖,不是挺好的吗? 于是邱小满趁热打铁,继续劝道:“小乔,他们永远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他们太想有个孩子了,你又这么可爱懂事,他们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你要是实在没底,先别着急拒绝,我陪你去那边看看再做决定好不好?” 小乔最终答应了。 她跟着邱小满去了外面,跟杨阿姨和廖叔叔打招呼,聊了会天。 杨阿姨不愧是当老师的,说话和声细语的,有种春风化雨的力量,三言两语就跟小乔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邱小满的鼻子也酸酸的,但那是高兴的眼泪。 最终她跟杨阿姨他们约好了时间,这周末坐飞机去沪市,看看杨阿姨家的情况,再做最后的决定。 杨阿姨他们去了附近的酒店入住,会等到周末,跟邱小满和小乔一起上飞机。 邱小满给老魏回了个电话,老魏高兴坏了,摩拳擦掌的,准备动员陈家的人,打感情牌,一定要想办法说服邱小满,去沪市发展。 所以邱小满的电话一挂,老魏就打给了陈百惠。 陈百惠忙着造娃娃呢,刚折腾完,一身臭汗,拿起电话,听完都傻眼了。 她觉得不可思议,她女儿居然已经连着破了好几个案子了,她求证一般问道:“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老魏气得不想理陈百惠,不客气道:“废话!她还会说越南话呢!外国语大学的高材生都比不过她!你赶紧的,想想办法,跟她一起来!” 第60章 陈百惠非常头疼, 她又不是没有让她侄子去接触这个女儿,可是没用啊。 陈卫平本就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被这个表妹驳了面子,已经不肯再去帮陈百惠跑腿了。 看来只能陈百惠自己出马了, 可是…… 她看着身侧的男人, 视线对上, 她便知道他要闹了。 无奈,她只好哄道:“你不要多心, 只是劝那孩子去我老家发展而已,我顶多是跟过去做做思想工作, 不会再花什么钱的。” “如果她真的愿意去那边呢, 你肯定要跟着去的吧,路费不得你出?到了地方不得帮她买点生活用品, 不是钱?”郑蔺懋委屈得很,可怜巴巴地从身后环住陈百惠的腰,“不过我也知道, 这事你也不好真的不管。既然这样,那咱们可得说好了, 花钱可以,不准超过两千。” “好, 不超过两千。”陈百惠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这会儿再去四合院那边估计不太合适了,便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 没想到电话正在通话中,打不通,只好作罢。 她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 大儿子曹鑫从对门的三居室跑过来敲门——她为了方便照顾孩子,也为了跟三婚丈夫有一定的隐私空间,所以买了两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一梯两户,门对门。 三个孩子跟保姆住在对门,她跟郑蔺懋住这边。 她把门开开,好奇的看着这个半大小子,问道:“怎么了?” 曹鑫一脸的不爽:“表哥跟我说,我还有个大姐姐,是你跟别的男人生的?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表哥还说她现在就在北都呢,她人呢?你怎么不带她来家里跟我们见见面?” 一连串的问题,把陈百惠问住了。 自从小满来了北都,到现在也过去不少天了,可是沈青淮那边一直没有认孩子回沈家的打算,那么自然,跟沈青淮较劲了一辈子的她,也不准备把女儿认回陈家。 更何况,她跟郑蔺懋在一起,本来就是郑蔺懋吃亏了,她还带着二婚生的三个孩子,要是再多一个小满,估计郑蔺懋会天天炸毛的——小满跟他的年龄差不像是继父跟女儿,反倒像是哥哥和妹妹。 所以陈百惠迟迟没有主动提出这件事。 没想到,她这大儿子倒是挺积极主动的。 才十岁的小男孩,心思果然单纯一点,没太多的花花肠子,不像她这个当妈的,瞻前顾后的。 她想了想,让孩子进来说话,关上门,她问道:“你告诉妈妈,你为什么想要这个大姐姐来家里?” “这还用问吗?她是我的姐姐啊!我跟磊磊和焱焱都是这么想的。”曹鑫一脸的不满,“妈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呢?她不是你的女儿吗?你不想她吗?” 陈百惠哑火了,面对大儿子的质问,她有点下不来台,只好找了个借口:“当初回来,条件不允许,所以妈妈把她送人了。你想,要是妈妈一直跟她联系,她的养父母就养不熟她了,那对她的养父母是不是不太公平?” 好像是这个道理,曹鑫被说服了,想了想,道:“那她现在过来了啊,为什么还是不认她呢?” “她生妈妈的气。”陈百惠不敢面对儿子质问的目光,只得再次找了个借口。 曹鑫默默叹气:“姐姐生气也是应该的,咱家条件虽然不如以前了,但还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可是表哥跟我说,姐姐被你们扔在了山沟沟里,好可怜的。换了是我,我也不高兴。妈,你让姐姐明天来家里吃顿饭吧,我们三个都想见见她呢,尤其是焱焱,她最激动了,本来家里就只有她一个女孩子,现在多了个姐姐,她有好多好多悄悄话想跟姐姐说呢。” 陈百惠彻底哑火了。 成年人的尔虞我诈,在儿童的质朴和纯真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她能察觉到郑蔺懋那喷火一样的目光,可是一个是图她钱财的小白脸,一个是她自己的儿女,两相权衡,她还是做出了选择。 她硬着头皮道:“可是妈妈刚才给姐姐打电话,没打通,而且她生妈妈的气,妈妈邀请她的话,她也未必愿意来,要不你来打?” “好啊,我来。”曹鑫去拿大哥大的时候,才注意到了从卧室出来的郑蔺懋,客客气气地喊了声郑叔叔,便去卧室拿了大哥大,又去书房拿了纸和笔出来,“妈,我姐号码多少啊,我记一下。” 陈百惠报了一串数字,曹鑫便立马拨了过去,无奈,还是占线,只好问道:“大哥大我拿那边去行吗?要是打通了,我们三个都跟姐姐打个招呼。” “好,拿去吧。”陈百惠总不至于对自己的儿子小气,尤其是孩子那充满期待的眼神,让她压力巨大,不得不一再妥协。 等曹鑫高高兴兴拿着大哥大出去了,她才默默叹了口气,关上门,还没有转身,那吃味的男人便从身后腻歪了过来:“不行,我感觉我在这个家里快要一点地位都没有了,跟我生个孩子吧。” “好好好,生一个,儿子女儿就不挑了吧。”陈百惠做好了郑蔺懋大闹一场的准备,还好,只是撒泼要她生孩子。 这个她已经答应了,不过是再重复几遍,让他安心。 很快,两人又回到了卧室,刚冲的澡,白瞎了。 * 邱小满接到的是姜明远的电话。 拐卖案有进展了,那冯浩和张金蛋全都招供了,他们不是单干的,而是一个特大的拐卖案团伙里的边缘人物。 “他们跟各地的黑旅馆都有合作,一旦看到落单的小孩子,会立马采取行动,已经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操作流程。参与其中的人数难以预估,需要展开一次全国性的深入摸排行动。”姜明远想到那些供词,不禁后怕不已,赶紧打个电话,提醒道,“你一定要加强四合院那边的安全措施,免得被人盯上。” 毕竟那里都是些未成年的小孩子,邱小满收留他们,其实是要担责的。 邱小满宽慰道:“这个我知道,我不在的时候,李二虎每天下班都过来陪他们的,不怕。” “那就好,对了,还有,那个冯浩,他们不是换过一次货车吗?”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53节 “嗯,怎么了?” “他们抛弃的那辆货车,是梁志豪提供的,后来换的那辆,是冯浩本人的,但也登记在商场的供货货车名单里。所以……这件案子,跟梁志豪也有关系。沈叔叔要是找你打听案件细节,你可千万要顶住压力啊。” “放心吧,我已经说过他了。” “好吧,看来我这个电话打晚了。” “没事,心意我收到了,谢谢啊。” “客气什么,都是同事嘛。对了,还有个事儿。” “什么?” “那个冯浩,是冯胜男同族的堂叔,还没出五服呢。要不是你及时把他们找了出来,这堂叔拐卖侄女儿的案子,真的要轰动全国了。” “什么?那个畜生……”邱小满仔细想了想,不怪冯浩认不出来,两人长得一点也不像。 这种同族亲戚,繁衍个两三代出去,基本上就很难找到相似之处了。 这事要是让冯胜男知道了,心里得多难受啊。 姜明远也是想到这点了,叮嘱道:“本来我想着,这事就不要告诉冯胜男了,小姑娘会很痛苦的。不过……我听说她爸跟冯浩关系不错,要是她爸来找她说情,希望她签什么谅解书,到时候就瞒不住了,要不你还是跟她通个气吧。” “好。”邱小满明白,谅解书一定不能签,要不然,这种畜生会被轻判的,因为受害者被及时解救了,拐卖行为并没有对受害者造成严重伤害。 挂断电话,她赶紧把冯胜男叫过来,刚说了两句,大哥大又响了。 真忙啊今天晚上。 邱小满以为是刚刚那个痛苦的老人,赶紧接通,刚喂了一声,对面就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女童的声音。 听着像是五六岁的小孩。 女童脆生生的问道:“喂你好,我是曹焱,我找我姐姐邱小满邱警官。” 谁? 邱小满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跟大哥大拉开一段距离,狐疑的打量着这个板砖一样的高科技产品。 应该没有致幻的功能吧? 对面得不到回应,连着喂了好几声,邱小满才回过神来,靠近些,道:“我是邱小满,你说你叫什么?” “姐姐好,我是曹焱,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妈妈,陈百惠!我也见过你爸爸,他家有好几个女儿呢,我好羡慕啊。” 邱小满有点茫然,充满算计的陈百惠,会养出这么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儿? 真是不可思议。 算了,小女孩子主动跟她套近乎的,她不好不给面子,便应道:“哦,是你啊,找我有事吗?” “我和哥哥们都想见见姐姐,姐姐哪天有时间啊,可以来这边家里做客吗?你要是太忙也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去找你。” 邱小满无奈的扶额,她宁愿应付那种黑心肝的大人,宁愿跟他们尔虞我诈的玩心眼子,也不愿意跟这样的小女孩耍滑头。 只得实话实说:“不行啊,我最近的安排是满的,礼拜天还要送一个没有爸妈要的小姑娘去她养父母家里。” “啊……”对面传来失望的声音。 邱小满只好补充道:“那要不,等我从沪市回来吧,好吗?到时候再联系。” “好!姐姐你先忙正事,我会乖乖等你电话的,我不闹。我可以让两个哥哥跟你说句话吗?他们等半天了。” “好。”邱小满还能怎么办呢?成人世界的天敌,就是纯真的稚童。 她不忍心伤害他们。 很快,话筒里传来两个男孩子的声音—— “姐姐好,我是鑫鑫,以前我以为我是家里的老大,现在只能做老二啦。时候不早了,姐姐你早点休息啊。回头见哦。” “好。” “姐姐好!我是磊磊!我变成老三啦!姐姐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洋娃娃?焱焱都把她的娃娃全都拿出来了,挑了一堆粉色的在旁边摆着,想送给你呢。” “都行,不挑。” “那你总有最喜欢的颜色吧?” “那就天蓝色吧。” “听到了吗焱焱,姐姐喜欢天蓝色,粉色的就留给你自己吧。好了,姐姐要睡觉了,姐姐晚安,回见哦!” “回见!”邱小满挂了电话,忽然有点明白,陈百惠为什么要买两套房子住着了。 整天面对这些心无城府的孩子们,陈百惠要演一个同样纯真的慈母,是演不下去的。 想想怪好笑的,来了这里这么久,最先认她的居然是她从来没有想起来的一半血缘的弟弟妹妹。 对比一下他们的妈妈,何尝不是一种讽刺呢。 邱小满把大哥大放下,视线对上,冯胜男脱口而出,问道:“你要跟他们相认啊?” “我比他们年龄大,他们喊我一声姐姐也是正常的。”邱小满不想认陈百惠,但又不想伤害三个小孩子,只能玩玩文字游戏了。 冯胜男秒懂,不得不感慨:“他们肯定一直顺风顺水的,没有见识过人心险恶。算了,陪他们玩玩过家家也没什么损失的。” “嗯。”邱小满看看时间,不早了,赶紧说正事。 同一时间,沈青淮收到了刘元斗打来的道歉电话。 这个老古板,跟沈青淮较劲了一天,股价大跌,不得不低头说好话来了。 沈青淮在商场上混,自然知道见好就收。 他笑着说道:“刘总误会了,我不过是想做一单大买卖,手头钱不够,所以抛售了一点股份。” 刘元斗以为他说的是客套话,又寒暄了几句,才把这事给揭过去了。 说话间提及沈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刘元斗问道:“令千金到时候也会参加吗?我是说,在警犬基地的那个。” “怎么,刘总对我女儿很感兴趣?”沈青淮板着脸,不想给他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刘元斗笑道:“我有个儿子——” “不可能。”沈青淮直接结束了谈话,“我女儿还小,目前不考虑婚嫁问题。再者,现在提倡婚姻自由,我没有权利为她做主,请刘总今后不要再提这事了。时候不早了,我休息了,再见。” 第61章 刘元斗挂了电话, 气得赶紧吃了一粒速效救心丸。 这个沈青淮,简直是个白痴! 两家联姻不好吗?这可是珠联璧合,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登对婚姻啊! 居然就这么粗暴的给他拒绝了,简直不可理喻! 可他在股市上确实玩不过沈青淮, 只好把火气发泄到刘堃身上:“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总之, 你什么时候让她答应跟你交往,我什么时候把分公司交给你管。” 他也是为了这个儿子好啊, 生母的身份上不得台面,只能通过婚姻改变下半生的运道了。 这沈青淮今年还不到四十, 年富力强的, 正好可以带着刘堃历练历练。 至于他自己嘛,一把年纪了, 心脏也不好,恐怕是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 他要是不把刘堃的未来安排好了,只要他一蹬腿, 家里这些人肯定要排挤刘堃的。 这叫爱之深,责之切。 刘堃才懒得跟他玩什么父子情深呢, 他把药瓶拧好,摆在了茶几上, 问道:“你跟方振鸿说一声吧,我去应聘, 做他们基地的门卫。” “你疯了吧?”刘元斗傻眼了,这是什么自降身份的做法? 刘堃无奈:“我给她买了几万块的东西她都不要,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她为了让我滚,已经让孟队长弄了两条大狼狗在基地门口看着了,我去做门卫, 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接触她的方式。” 刘元斗不说话,这太掉价了,他的儿子去当门卫,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他点了根烟,眯眼打量着这个儿子,无形的压力在他紧缩的眉头和严厉的眼神中不断蔓延。 刘堃见他不听,只得放弃接手分公司的打算,起身道:“感情是处出来的,不是强迫出来的,你要是觉得我去做门卫会丢你的脸,那就收回你的成命,别再逼我去追她了。说不定我跟她正常相处,还能做个朋友,再这么穷追猛打下去,只会变成仇人。” 刘元斗还是不说话,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烟到半夜。 后来他想通了,时代变了,也许对付硬骨头,只能用怀柔之策。 可是做门卫,那是万万不行的,他直接上了别墅的二楼,敲了敲刘堃的房间门。 刘堃也没睡呢,他在写日记,要不然他是睡不着的。 这会儿听到敲门声,他赶紧把日记锁进抽屉里,起身开了门。 刘元斗想道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这样,你明天去她那个四合院附近找两个铺面,看好了告诉我,我买下来给你,你开个宠物用品商店和宠物医院。她既然可以跟猫狗交流,今后肯定会有人找她帮忙,到时候少不得要买点什么用品,或者带着猫狗去看病,正好可以去你那里。你也不用时时刻刻看着店铺,只要每天挑个上下班的时间过去转悠一下就行,其他时间,还是到公司去帮你大哥的忙。” “行。不过大哥那里就算了,他看见我就烦。”刘堃没意见,只要不再强迫他立马把邱小满追到手就行。 刘元斗蹙眉:“怎么,你跟你大哥还是处不来?” “两看生厌,没必要。我还是自己做点生意吧,你给我随便拿个几百万就行,其他的就别管了。”没有人想做提线木偶,刘堃亦然,这次的事正好给他一个契机,他准备跟他大哥打擂台,慢慢蚕食刘家的产业。 报复的方式千千万,并不一定要在刘氏集团内部上班才能达到这个目标。 可是刘元斗不肯,怕他玩不过外面那些奸商,想想还是拒绝了:“那你去你二哥那里吧,梁建山不是病倒了吗,土方那边没有人盯着不行,你去看着点。” “知道了。”刘堃准备关门,刘元斗还想再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算了。 方婷的事情暂时还是不要让这小子知道的好。 * 邱小满叮嘱完冯胜男,又看了看芒果和小白的情况。 芒果一脸的期待,问道:“主人,灰灰和博美在基地适应得好吗?” “很好。”邱小满抚摸着芒果的大肚子,也不知道里头到底几个崽子。 芒果又问:“那小花呢?他跟踪的那个坏人有结果了吗?” “今天太晚了,我又太困了,就没去找他,明天早上我去问问。而且他跟踪的那个人好赌,晚上大概率是不在家的,明天白天去正好。”邱小满认真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免得芒果以为小花是个笨蛋,没有跟踪出结果。 芒果果然松了口气:“我还挺担心的,希望会有结果汪。” “会的,快睡吧,不早了。”邱小满给芒果盖好小被子,也摸了摸小白的脑袋,便洗脚睡觉去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54节 夜深人静,邹队清点好人手,带着刑警队的人出发了。 五分钟前,他们接到了报警电话,三环那边的一个筒子楼老小区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凶手从受害者家里出逃的时候,被扫大街的大妈撞了个正着,为了防止大妈报警,把那无辜的大妈也给杀了。 “被害者一共七个人,被灭门的是一家六口,二加二加二结构的家庭。”邹队简单介绍了一下群众在电话里提供的信息。 所谓的二加二加二,就是两个老人,一对青壮年的夫妻,加两个小孩。 这年头住在城里,孩子数量大于一个的家庭,只有以下几种情况—— 孩子在计划生育政策实行之前生育,少数民族合法生育多子女,非公职人员超生,组合家庭,以及亲属寄养。 从目前得到的线索来看,没办法判断是哪一种情况。 但是报案人员称,凶手好像是为了泄愤,因为被害者里有一个赌鬼,今天手气超级好,赢了牌友好几万呢。 邹队看了看手里的名单,都是些有案底的人员,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好赌。 再根据案发地所处街道,进行一个居住地范围的排查,最终把名单缩小到了一百多个。 可是即便只剩这一百多个了,也还是让人头疼的,只能到了现场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目击者。 很快,他们进行了初步的现场勘察,被害者是被水果刀扎中心脏和脖子,失血过多死亡的。 “凶手下手稳准狠,每一刀不是对准了大动脉就是心脏,应该有屠宰或者从医的背景。”这是邹队这个老刑警给出的判断。 队里的刘凯认真记下邹队的观点,好奇道:“可是这个妇女的下身也被扎了两刀,这是为什么呢?” 邹队也觉得这唯一的不同之处值得深究。 结合曾经处理过的一些案件,他合理推测:“凶手应该是失去了男人的雄风,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从女性身上获取男性的尊严。” 刘凯像个呆头鹅,没听懂:“什么雄风啊?” “就是不行了,阳。萎!笨死了。”陈建军也在,他很嫌弃这个木头。 刘凯好像懂了,可是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呢?不懂,总之,先记下来吧。 陈建军看着他木头木脑的样子,忍不住叹气,跟这么一个呆子做搭档,好痛苦啊。 此时外面传来了方振鸿的声音,这人白天的时候说自己急性肠胃炎,上班途中请假跑了,这会儿倒是积极,居然主动跑过来帮忙了。 大晚上的,估计是自己开车来的吧? 果然还是有钱好啊,陈建军出去看了眼,果然,方振鸿开的是自己的车子,虽然只是几万块的桑塔纳,不算奢侈,但也不是人人都买得起的。 要知道,这年头在乡下盖一栋三层的小洋房也只需要三万块左右。 一辆桑塔纳就可以盖一栋小洋房了,当然让人羡慕。 方振鸿下车,笑着给陈建军发烟,陈建军没要:“我不抽,给邹队吧。” “你呀,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抽烟也是一种社交嘛,不会可以慢慢学。”方振鸿还是把烟塞给了陈建军。 陈建军虽然收下了,却反手把烟夹在木头刘凯的耳朵上。 刘凯忙着做笔记呢,也没有注意到什么。 那方振鸿凑到邹队跟前了解了一下情况,立马戴上塑胶手套,去卧室看看。 一个多小时后,现场勘察全部结束,邹队在那一百多人的名单上勾选了十几个嫌疑最大的,剩下的就只能走访周围的老百姓,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了,可是这会儿都凌晨一点了,就算警方要办案,也不好扰民啊,只能明天白天再来。 收队的时候,邹队特地关心了一下方振鸿:“你不拉了?” “挂了两瓶水,好多了。”方振鸿做戏做全套,还特地带来了自己的门诊病历。 邹队拿起来看了眼:“没去大医院啊,就怎么一个小诊所,靠谱吗?” “小诊所便宜啊,见效也快。”方振鸿笑着把病历收回来。 邹队却留了个心眼,这个诊所他倒是经常路过,是刘元斗的一个女婿开的。 弄不好是故意做戏给他看呢,啧,这个方振鸿,平时演技太好,要不是来了个小邱,要不是小邱翻出方婷的死,恐怕整个刑警队的人都不会怀疑方振鸿有哪里不对劲的。 邹队沉住气,不着急,这种事情必须抓到切实的证据才行。先正常查案子,其他的暗中调查就行。 离开的时候,他特地抬头看了眼,果然看到一只喜鹊在街道对面的电线杆上停着呢。 好像就是跟小邱合作的那只,他也不确定,太远了。 明天再说吧。 收队后,邹队还得回刑技楼处理一些书面文件。 刚到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上,便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原本疲惫的邹队,瞬间喜笑颜开:“小吴!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案子办完了?” “办完了,听说你这边接了个灭门案,需要我帮忙的话说一声,我回去补个觉。”吴士嵘刚从东北出差回来。 那边发生了一起特大持枪抢劫案,他帮忙去了。 目前凶手已经被抓到了,他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没想到一回来就有新活儿,挺好的。 邹队笑着走上前去,一把拍上他的肩膀:“忙是肯定要你帮的,但是我还有个更重要的事儿跟你说。” “什么?”吴士嵘有点困,说话的时候哈欠连天的。 其实他是可以白天回来的,不过他听说这边前几天还出了个特别重大的拐卖案,所以他想快点回来尽一份力,便没有逗留。 一下火车他就叫了个三蹦子过来了,那破车摇摇晃晃的,差点把他摇吐了,还特别黑,从火车站到刑技楼居然收了他足足三块钱。 这年头的城镇职工平均工资也就二百左右,三块钱的车费,真是宰人不眨眼了。 可是没办法,这会儿太晚了,等半天连个出租车都难见到,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些开三蹦子的,估计就是看中这一点了,漫天要价。 而他又是个脸皮薄的人,不爱讲价的,又赶时间,只能认宰。 邹队一看就知道他老毛病犯了,笑着勾住他的肩膀,带他去办公室说:“你呀,回来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我好叫人去接你啊。来,我给你介绍个新同事。” 吴士嵘还以为是出警的哪个队员,下意识往门外看。 邹队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入职登记表,上面有邱小满的照片,他把表格递过去:“猜猜,她是做什么的?” 吴士嵘没什么社交,除了埋头办案,很少八卦,所以他压根不知道温局长又破格提拔了一个人才。 他拿起表格看了看:“上面不写了吗,警犬训导员。” “你呀,她要是普通的警犬训导员,我用得着这么着急让你认识吗?”邹队把门关上,拉着他坐下,详细地说了说这个小邱同志的情况。 说完,他满怀期待的看着吴士嵘:“怎么样,想不想跟她认识一下?以后说不定外地警方求助的时候,你们两个要一起出外勤呢。” 吴士嵘注视着照片上的女同志,明显有些意外。 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又这么有朝气! 第一印象很好,尤其是那灿烂的笑容,让他浑身的疲惫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他把表格放下,双手托腮,眼角余光盯着那照片,发出了一个灵魂拷问:“你是不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产生幻觉了?一个正常人类,居然可以听得懂动物说话?这不是童话故事吧?” 邹队笑着把表格收起来:“你不信算了,回头让你见识见识。” “不用回头,我去东北之前,我的家的猫已经乱拉乱尿一个多月了,你让她帮我看看,那小祸害到底怎么了,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到底哪里招惹它了,想不通。”吴士嵘再次打了个哈欠,只要那个小邱可以帮他解决猫咪乱拉乱尿的问题,他就认可邹队说的话。 要不然,那就是邹队在云南的朋友寄了菌子给他,吃出幻觉来了。 邹队一听,就这?好办! 立马应道:“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明天我来找她说一声,对了,你是准备让她直接去你家里给你的猫主子问诊,还是把猫带去她的住处?” “都行,看她怎么方便怎么来。”吴士嵘真的困了,起身道,“我先回去了,明天早点过来。” “我送你。”邹队反正出夜勤出习惯了,等会回来再处理文件吧,免得这家伙又被三蹦子宰一顿。 第二天一早,邱小满刚醒,就收到了邹队的电话。 “乱拉乱尿的猫?” “对啊,害他天天换床褥子,最后没办法,只好打地铺。” “公的母的?” “公的。” “之前也乱拉乱尿吗?” “没有啊,之前挺乖的。” “多大了?” “快一岁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能吃能睡,能跑能跳,能拉能尿,日挠沙发三万爪,不辞长做拆家猫。” “哦,想老婆了。” “啊?”邹队没听懂。 邱小满道:“俗称,发。情了。你要是不放心,就让他把猫带去基地找我吧。” 第62章 早饭已经好了。 小乔感冒好了, 一大早就起来帮忙,李团团不肯,逼着她回屋休息,所以早饭是他跟冯胜男做的。 因为冯胜男跟刘向阳的加入, 之前几个孩子商量好的合租和伙食费均摊模式肯定要跟着改变。 冯胜男本来已经把账算好了, 可是现在小乔有可能会被领养走, 每个人该出的那份钱又要跟着变化,便打算等事情定下来再说。 吃饭的时候她看着邱小满的手:“刚看你刷牙的时候都弄湿了, 不疼吗?换药了吗?” “等会吃完了换。”邱小满习惯吃饭前后都要洗手的,现在手心有伤, 只能捏着毛巾随便擦擦。 冯胜男怕她继续逞强, 叮嘱道:“以后还是要爱惜一下自己的,你这个工作肯定需要经常出外勤, 受了伤不太方便。” “嗯,好。”今天的早饭是皮蛋瘦肉粥,比李团团平时做的白米粥有料多了, 里面还撒了点蘑菇碎,和白菜丁儿, 吃起来鲜香可口得很。邱小满一口气来了两碗,忍不住夸了冯胜男一句。 冯胜男脸上一红:“你喜欢就好。那个……我想去看看赵清, 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我,你帮我问问好吗?”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55节 毕竟赵清这傻丫头是跟着她走的, 要不然,哪能被拐卖啊。冯胜男还是很自责,想为赵清做点什么。 邱小满看了眼时间,不早了,起身道:“中午我给赵经理打个电话, 帮你约个时间,你是自己去,还是跟其他孩子一起去?” “我先自己去吧,礼拜天的时候再一起去。”毕竟小乔和阳阳都在上学了,至于宋小君,听说等不到眼角膜准备先出院了,要不然,这一天天的住院费也交不起。 邱小满没意见,回屋洗手换药,准备去上班。 推开门,那柴达飞又来了,笑嘻嘻的,提着早餐,邱小满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句:“你今天来晚了,团团他们已经吃完了。” 柴达飞真不是故意的,而是接了个电话。 沈老爷子的七十大寿马上就到了,那梁玉婷已经回来了,但是她还在跟沈青淮斗法,没有回家,而是带着儿子,住在了酒店里面。 她在等,等沈青淮主动开口请她回去,可惜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沈青淮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下梁玉婷急了,又拉不下面子主动跑回去,只能找柴达飞发神经。 她让他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邱小满骗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她找了杀手,弄死这个邱小满一了百了。 柴达飞吓了一跳,说什么也不肯。 开什么玩笑,让他做做狗腿子传递传递消息还行,让他把人骗出去杀了?那是绝对不行的。 别的不说,光是邱警官养的那几条狗子就不是好惹的,而且警方有那么多破案的专家,他才不想铤而走险,帮梁玉婷做这种事情呢。 再说了,就算事情真的成功了,就算警方查不出他来,就算梁玉婷可以顺利独吞全部家产,可她又能给他多少好处呢? 他犯得着冒着一辈子良心折磨的风险,来做这样的事? 而且那个梁建山都脑溢血住院了,要是梁建山死了,梁玉婷在北都的帮手就寥寥无几了。 他还不如跟沈青淮投诚,反倒是可以换点好处费。 总之,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不想帮忙。 两人在电话里拉扯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是柴达飞假装信号不好,强行挂断了电话。 这会儿邱小满说他来晚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委婉地提醒了一声:“听说你帮忙破了几个案子,你要小心被人报复啊,一定要小心。上下班路上尽量跟沈腾龙一起走,有他在会安全一点。” 邱小满没说话,她眯眼打量着这个年轻人,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他说的是梁玉婷。 也不是没可能,之前沈青淮自己就说了,梁玉婷可能想杀她。 她笑了笑,比了个ok的手势。 柴达飞也不知道她到底懂了没有,只能等会打个电话提醒沈青淮一声了。 反正都是给有钱人当狗腿子,给谁当不是当? 这都怪梁玉婷,居然想杀人,他只能找沈青淮打小报告了。 跟李团团他们闲聊了几句,柴达飞便走了,他去公共电话亭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顺便透露了梁玉婷的住处。 沈青淮早知她回来了,他这样的大老板,不知道有多人巴结他给他通风报信呢,所以柴达飞说的事情并不稀奇。 但是很快,沈青淮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你说什么?她已经找好杀手了?从香港带来的?” 柴达飞挠了挠后脑勺:“我也不清楚,我是这么推测的,国内的容易被查到,从香港找一个带过来最方便省事。而且,大概率不是香港本地人。” 沈青淮已经猜到了,多半是马来那边的杀手,梁玉婷的舅舅跟那群人来往密切。 他拧了拧剧痛的眉心:“好,我知道了,你抽空去找赵经理领茶水钱。” 柴达飞乐了,果然,投诚就对了,他提醒道:“你不要出卖我啊,我还可以继续帮你探听她的消息。” “嗯,去吧。”沈青淮挂了电话,赶紧打给了他的老朋友,催促那边快点把保镖人选确定下来,今天就要到岗。 * 邱小满让沈腾龙去一趟筒子楼那边:“我看看小花有没有跟踪出什么结果来。” 沈腾龙觉得没必要:“那个周旺昨天晚上没有回来,他们这些人都是玩通宵的,早上会在路边摊吃碗豆腐脑或者吃点包子,吃饱喝足了再回来,到时候你上班就迟到了。” “孟队给了我三天假,我去晚点没事的。”邱小满坚持要去。 沈腾龙只好调转方向,往筒子楼那边去了,邱小满注意到了旁边街道上的拆字,好奇道:“你们那边也快拆了吧?” “谁知道啊,前两年就说要拆了,到现在也没个动静,倒是隔壁这条街,已经确定下来了,听说拆迁补偿给得可高了。”沈腾龙虽然也想天降横财,可是他听说安置房也不怎样,不如再等等。 邱小满又问:“你那彩礼钱真的不打算要回来了?” “那多难为情啊,都给出去了。”沈腾龙嘿嘿傻笑。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那不是你的辛苦钱吗?” “话是这么说……”沈腾龙讪讪的,实在是抹不开面子,又不想惹堂妹生气,只好闭嘴了。 邱小满拿起大哥大,打给了刘堃。 刘堃四点就起来去工地了,他正在盯着土方的施工现场,哈欠连天的。 听到邱小满的声音吓了一跳。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那种挨打的滋味让他久久难忘,下意识嘴贱了一句:“呦,邱警官想我了?” 邱小满知道他皮痒了,直接问道:“你不是想请我吃饭吗?” 刘堃有点激动,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是,我已经想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刘家把阳阳认回去,或者给补偿。但是我试过了,那孩子不肯回去。补偿的事我还在想办法,毕竟刘家的钱不归我管,我不确定能给多少。你能说说你的心理预期吗?” “这事等我问问阳阳,我给你另外一个请我吃饭的机会。”邱小满拿起沈腾龙给她准备的刘家成员信息表,找到那个订婚又悔婚的女人的名字,道,“你让白晶晶把彩礼钱退给沈腾龙,一分钱也不许少。只要你做到了,我可以跟你吃顿饭,时间我定。” “行,我来处理。有时间限制吗?”刘堃直接把领带全部扯开,绕在了手腕上,眼中闪烁着雀跃的光。 邱小满也不想为难他,便给了三天的时间限制。 刘堃乐了:“三天?邱警官还真是瞧不起人啊,今天就给你办妥怎么样?” “你做到了再说吧,我不爱听人吹牛。”邱小满准备挂断电话。 刘堃赶紧抢声道:“等等!” “怎么?” “那些围巾包包我都送给我侄女儿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重新买两套给你。”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挣钱买。” “那你总得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吧?” “不是给你机会了吗?” “吃饭也算?” “为什么不算?” “好,听你的。” “昨天跟你打听的事,不要跟别人说,包括刘元斗。你没有出卖我吧?” “绝对没有!” “那就好,行了,我忙去了。” “等等!” “又怎么了?” “你真的要查刘元斗?” “怎么,不行?” “他的几个儿孙都不是好惹的,你会有生命危险!你让别人去查吧。”刘堃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听说之前土方现场,刘元斗的一个孙子跟人起了冲突,后来那个承包土方的包工头就不见了,后来才换的梁建山,我一直怀疑那个包工头可能被灭口了,但我没有证据。总之,你只是警犬训导员,没必要冲在最前面的,你让邹队他们去冲。” “你在教我做事?”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出事。” “神经病!”邱小满直接挂了电话,车子正好停在了筒子楼前。 她看了眼楼道,吹了声狗哨,小花果然还没有回来。 都快八点了,这个周旺是有多上头啊,赌了一晚上都不回来? 她看了看时间,先跟孟队说一声吧,拿起大哥大,还没有拨通,电话就响了。 是姜明远打来的,提醒她:“我也是刚从虎哥那里知道,昨天晚上三环那边出了个灭门惨案,被害者之一是个赌徒,嫌疑人也是个赌鬼,至于到底是谁,还不清楚。等会如果需要警犬帮忙搜寻嫌疑人,你千万小心啊,你的伤还没有好。” “什么?灭门惨案?”这个邱小满还真的不清楚,邹队在电话里没说,她问了问具体的情况,可惜姜明远是负责打拐的,也不是很清楚。 他继续叮嘱道:“我隐约听到传闻,刘家好像有个地下赌场,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这个案子说不定会牵扯到这个赌场,你可千万小心啊,刘家的几个儿孙都是不要命的魔鬼,我跟其中两个打过交道,很难缠。” “知道了姜哥,我会小心的。”邱小满挂了电话,忽然好奇,问道,“大哥,那个周旺每次被他老婆打骂,知道什么原因吗?”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输钱吧?”沈腾龙确实不清楚,没下岗的时候,每天下班就自己闷在房间里看书,捣鼓捣鼓小零件,不爱掺和别人家的事,现在要给叔叔跑腿,更没有时间关心别人的闲事了。 邱小满蹙眉:“不等了,赶紧去基地。” “不等了?”沈腾龙一头雾水,不是说迟到也没关系的吗? 算了,小满妹妹让做什么他就听什么。 到了基地门口,居然看到几个建筑工人,戴着安全帽,进进出出的不知道在丈量什么。 沈腾龙看了眼他们的制服,笑了:“看,我没有骗你吧,叔叔要给你弄锅炉供暖呢。他们都是一建的工人。回头还会有水电工人,暖通工人,锅炉安装的技术人员,这里要热闹一阵子了。” 邱小满没接这话,沈青淮越这样,她越是觉得讽刺,早干嘛去了? 孩子饿死了来奶了,车撞墙上了知道拐了,晚了。 她不会感激他的,一点也不! 下了车,她叫沈腾龙下来:“来,我介绍你认认狗。” 沈腾龙好奇的跟上,蹲在狗窝前,看邱小满跟两只狗子交流,狗说的话在他听来都是汪汪汪,没有区别,邱小满的倒是挺有趣的。 “怎么,你们不喜欢他?” “汪汪汪。” “为什么不喜欢?” “汪汪汪。” “哦,你们说他身上有烟味啊,那不是他抽的,是他接触的那些人抽的。” “汪汪汪。” “好,我会提醒他的,二手烟也有害健康。”说着邱小满起身,叮嘱道,“以后不管是谁坐你的车,车上不准抽烟。”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56节 沈腾龙诧异地看着她:“叔叔抽也不行吗?” “不行,就说我不同意。”邱小满才懒得照顾沈青淮的心情呢,他做初一,她做十五。 沈腾龙哭笑不得,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自己真的闻不出来。 总之,肯定是这两只狗子嫌弃他身上的烟味了,好神奇啊,不就是汪汪汪吗? 小满妹妹真厉害。 沈腾龙刚回到车上,便看到邱小满牵着狗子出来了,这次跟她一起出外勤的不是孟队,而是方家栋。 今天孟队发烧了,没来,渠副队要负责警犬的训练任务,便让他跟邱小满一起出外勤,这样依旧是老带新的组合。 毕竟方家栋相对于邱小满来说,确实是有点资历的员工了。 他带的是一条边境牧羊犬,经典的黑白配色,精神抖擞的,名字叫黑白无常。 邱小满指了指警车,对门口等他的沈腾龙说道:“哥,你回去吧,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中午不用来接我了。” 沈腾龙听劝,叮嘱她注意安全,便走了。 邱小满上了警车,忍不住吐槽方家栋:“边牧的名字是你取的?” “对啊,好听吧?”方家栋很是得意,这可是他训练出来的警犬,在他眼里,黑白无常可一点也不比小德子和明明差。 没想到邱小满一脸无奈的告诉他:“边牧说了,他不喜欢这个名字。” “啊?他说的?什么时候?”方家栋脸上的笑意凝固,他不信,他自己训练出来的狗子,居然嫌弃他取的名字,这不可能。 邱小满没有理会他的情绪,摸了摸边牧的脑袋,如实说道:“刚才说的,他说黑白无常那是正经的鬼差,他何德何能,一下子兼任了两个。” 方家栋不高兴了,蹙眉看着黑白无常,想了想,他还是问道:“这名字哪里不好了?” 黑白无常扒拉着方家栋的膝盖,对着方家栋汪汪汪的表达不满。 邱小满只得当起了翻译:“他说了,他想好自己的名字了,他想叫猛男,你要是不答应,他会很伤心。你自己考虑吧。” 邱小满笑道:“不用了,他自己取好了,他说他想叫猛男。” 方家栋阴沉着脸,不说话。 邱小满只得自顾自跟黑白无常交流起来:“来,我叫你名字,喜欢的话就汪汪两声,不喜欢的汪汪三声。” “汪。” “黑白无常!” “汪汪汪!” 邱小满又喊:“猛男!” “汪汪!!!” 边牧激动得摇头摆尾,还扒拉着靠背站了起来,要舔邱小满的手,邱小满托着他的狗头,让他舔在了方家栋的后脑勺上。 方家栋气得不轻,他不信邪,学着邱小满的样子,问了狗子好几遍,最终得出的都是一样的结果。 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妥协了:“行吧,猛男,等我回去给你改一下档案。” 猛男及时地汪了一声,激动得甩起了尾巴。 方家栋不高兴,故意道:“我有点不舒服,小邱你来开车吧。” “我不会开,你开。”邱小满坐在后座,左拥右抱的,一手搂着灰灰,一手撸着猛男的脑袋瓜,享受得很。 方家栋更加不满了,皱着眉头看了眼后视镜,不说话了。 邱小满看得出来他不高兴,不过这事没办法,狗子不喜欢的名字就没必要强求嘛。 车子路过一家商场的时候,邱小满看到了门口的流浪猫,想起那个找了她几次的同事,便拿起大哥大:“邹队,我来了,那个吴士嵘同志的猫就不用送到基地了,直接带去刑技楼吧。” “好,我跟他说。”邹队有些意外,“不是,你都受伤了,怎么还让你出外勤呢?” 邱小满解释道:“人少,忙不开,孟队和鲁智强都发烧了,渠副队要负责这个月的警犬考核,我跟方家栋过来。” “那你的手——” “我没事,小伤而已,对了,我那只喜鹊回来了吗?” “我……我看不出来是哪一只。” “好吧,等我到了再说。” “好的。”邹队挂了电话,赶紧去找陈建军,让他去后街的诊所,赶紧买点消毒水纱布什么的过来,以防小邱出警的时候不小心把伤口给崩裂了。 东西准备好,邱小满也到了,她找到了昨天那只喜鹊,站在邹队的办公室窗口,吹了声口哨。 喜鹊飞过来,如此这般的告了状。 邱小满沉思片刻,特地把办公室的门锁上,在纸上写了几句话。 邹队目瞪口呆,原来这个方振鸿,昨天离开后去诊所开的是假病历,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根本没有挂水。 离开诊所之后,他去了刘元斗家的别墅,见了刘元斗,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 之后又去了刘家的地下赌场,跟刘元斗的一个儿子说了会话,离开后去am机查了下银行卡余额,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之后便回去吃饭看孩子了,到了晚上听说有案子,立马赶去了现场。 邹队沉思片刻,决定把方振鸿调去负责手表厂的案子,同时通知虎哥,安排两个人手,正式开始调查方振鸿。 那吴士嵘提着猫笼子赶到了基地,一问才知道,人去刑技楼集合了,出外勤。 无奈,只好又打了个车,吭哧吭哧往刑技楼赶来。 他因为刚去外地出过外勤,今天是可以休息的,所以不算迟到,但也正因为这样,邹队他们是不可能等他的。 等他赶到刑技楼的时候,警队已经出发了。 可怜吴士嵘,再次扑了个空,只得把猫笼子放在邹队办公室里,自己打车去现场。 他身后的楼上,方振鸿拿起电话,打给了刘元斗:“那个邱小满又来了,哪儿都有她。” “你怎么没去?” “我被邹队安排去负责手表厂的案子了。” “他怀疑你了?” “看着不像,他对我跟以前一样。再说了,刑警队这边本来就人手不足,手表厂的案子也得有人处理。” “你应该推掉的。” “我没有理由推掉。” “那怎么办?昨晚那事,只要把凶手找出来,我的地下赌场就保不住了,你赶紧给我想想办法。” “在想,有眉目了我跟你说。” “周旺没有卷进去吧?” “不知道,他也在怀疑的名单上。” “那你还接手别的案子?赶紧去现场看看,万一周旺卷进去了,方婷的案子就瞒不住了。” “来不及了,除非……” “不行,她是沈青淮的女儿,我还打算让刘堃跟她联姻呢,不准动她!” “这可由不得我啊,你也知道,你那个孙子,杀人不眨眼的。之前土方的那个不就……” “我来处理,你快点去现场,哪怕是借口问问手表厂的案子怎么处理,总之,快点过去,别让那个小邱出事。” 同一时间,周旺鬼鬼祟祟的找到了一个偏僻街道的公用电话亭,打给了刘元斗的大孙子刘耀。 “刘总,你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来接我和老张啊?” “别急,我先弄死那两个养狗的。” “什么养狗的?” “养警犬的。” “哦,好,好的。”周旺挂了电话,鬼鬼祟祟的钻进一个巷子里头,三绕两拐的,进了一片大杂院,很快便看不到身影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有一只一瘸一拐的花狗,正一路默默地跟着他。 * 上午九点,交叉路口,警车停下等红灯。 警车在非紧急的情况下,是不可以闯红灯的,何况邹队的前搭档就是闯红灯出事的,所以出来的三辆警车,全都停在了东西向的路口,安静等待倒计时。 一辆渣土车从南北向的街上驶过,那低沉的轰鸣声振得人耳朵难受。 刚过去一辆,又来一辆,一辆,又一辆。 “什么时候管管这些渣土车就好了,起码要避免在城市主干道上出行吧。”方家栋一脸的不满。 邱小满也没见过这么庞大的渣土车队伍,灯都变绿了,这些车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只好继续等着。 方家栋似乎有路怒症,他不耐烦地摁了摁喇叭,正准备见缝插针的开过去,忽然一辆渣土车脑袋一歪,冲东西路口蹿了过来。 邱小满几乎是本能的,第一时间叫上方家栋下车。 方家栋愣神的功夫,她已经踹开了左边的车门,牵着两条狗出来了。 同一时间,后面的那一辆渣土车直接蹿上了绿化带,抄近道赶过来拦截。 两辆渣土车最终以一个大于四十五度的角度斜着撞在一起,发出震天的巨响,刺耳的摩擦声中,方家栋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下了车。 没想到他第一次跟邱小满出外勤就差点送了命,看来这个女人克他。 来不及多想,他拼命地冲出去一百多米,才气喘吁吁地停下,看向了事故现场。 最终两辆渣土车堪堪停在了他们的警车旁边,刮坏了车头。 如果不是后面追上来的那辆车拦着,邱小满的这辆车一定会被撞得稀巴烂。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后怕让邱小满打了个激灵,那种寒意一瞬间从尾椎骨蹿上了天灵盖。 她意识回头看了眼周围的车辆,如果不是巧合,她一定是被人跟踪了。 谁?梁玉婷?还是别的什么人? 正纳闷儿,后面那辆渣土车上的司机下来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57节 第63章 看到车上下来的人, 邱小满挺意外的。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刚刚好拦住了那辆撞过来的渣土车。 她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警车,邹队为了避开刘家相关的人员, 今天并没有带刘元斗的孙子刘凯。 那个木头木脑的生瓜蛋子。 方振鸿也被调去了别的案件组, 出警的人员里面, 应该已经没了跟刘家有关的人,那么到底是谁透露了她的行踪呢? 难不成, 是方振鸿预估的时间?预估会这么准确吗? 不,不可能, 北都大街上的车很多, 路况是不可控的,这些渣土车一定是从附近的工地过来的, 而且工地一定是刘家的,同时,一定有人守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传递消息。 她下意识扫了眼周围的车牌,一个一个报给系统记录, 再看车上的司机,从他们的表情做出一个初步的判断。 这些司机不像是要杀她的样子, 她又看向了附近的楼层。 如果真的有人要杀她,找个制高点观察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如果对方已经有了从高处瞭望的能力,那就离狙杀她不远了,只要有一把狙击枪就行。 不过现在围观的人这么多,就算真的有人想给她一枪也晚了,会很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邱小满就这么站在马路边上, 一栋楼一栋楼的扫过去,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附近的行道树上,吹了个口哨,向旁边人少的绿化带走去。 一群麻雀鸽子和灰喜鹊飞了过来,叽叽喳喳的。 “人类,你找我们做什么?” “有没有看到附近楼层有人瞄准刚刚的警车?站在楼顶或者窗口的都算。” “好像是有一个。”肥头胖脑的灰鸽子咕咕咕的说着。 邱小满好奇:“长什么样,在哪里?” “在旁边那栋商场的楼顶,戴着灰色的帽子,不过他已经走了。” “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不知道,不过他带了长长的杆子一样的东西!你要小心啊,人类。” 那多半就是狙击枪了,没开枪是为了让渣土车冲锋陷阵吧,一旦成功,那就是交通意外,不是暗杀。 而下一次,她就没有现在这么幸运了。 再看那商场的标牌,好嘛,福乐商场,梁建山开的那个。 邱小满立马拿起大哥大,质问沈青淮:“你老婆呢?我差点被渣土车撞死,福乐商场楼顶还有人拿狙击枪瞄准我,你最好尽快给我个交代,要不然,哪天我带人上门去抓你老婆,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说完,邱小满也不等沈青淮开口,直接挂了电话。 那沈青淮吓得脸色惨白,立马中断了会议:“赵经理,你来负责,我出去一趟。” 赵经理一头雾水,不过没事,沈总很忙,经常让他主持会议的,习惯了。 不过看沈总的脸色,好像出大事了,他赶紧起身开门,去走廊上关心了一句:“怎么了,小邱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沈青淮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这种窒息的感觉很难受,只得解开了领带。 赵经理解释道:“嫂子不是回来了吗……沈总,我劝你还是尽快跟她切割吧,要不然,企业的形象一落千丈,你再怎么努力也挽回不了的。” 毕竟一个公司老总的亲女儿被他的二婚老婆杀了,足够引起滔天的血雨腥风。 对家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同行在背后的踩踏,远比正面的交锋残酷多了。 沈青淮明白,赶紧催促道:“你快点去把明天的贸易谈判准备好,我去处理你嫂子的事。” 赵经理明白,拍拍他的肩膀:“万不得已的时候,送她去精神病院吧,这是唯一能够最大程度避免损失的办法。沈总,当断则断。” 沈青淮摁住他的手,视线对上,老朋友的心思彼此都明白,他转身离开,快步走向停车场,赶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路上他给医院的熟人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尽快介绍一个靠谱的精神病科医生过来,带上镇定剂,直接去他家门口等着。 到了酒店,他直接报了房号,找过去的时候,那梁玉婷正在给孩子喂奶,客房服务人员在里头更换床上用品,所以门没锁。 沈青淮不想在外面闹起来让人笑话,他平静地走进去,从梁玉婷怀里抱起儿子,转身就走。 梁玉婷乐了,果然还是他先低头来找她了,这一局,她赢了。 她拿起包包和行李,去楼下退房。 回到家里的时候,精神病科的医生还没来,沈青淮开了门,一言不发进去,把孩子放在婴儿床里。 梁玉婷刚把门关上,转身就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梁玉婷捂着脸跌坐在沙发上,哭着质问他:“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要么,你把杀手的号码给我,要么,你现在就去精神病院,我沈青淮的女人,不能做杀人凶手!”沈青淮黑着脸把门反锁。 保姆出去买菜了,三个女儿也都去上学了,家里没人,正好两口子好好谈谈,至于儿子,还小,什么也听不懂。 梁玉婷还想狡辩:“什么杀手,我不知道啊。” “梁玉婷,你什么时候跟刘元斗的子孙勾结在一起的?是不是小满抓人贩子的时候就开始了?柴达飞是你安排过去的吧?你是不是以为我是瞎子聋子,不知道你玩的把戏?”沈青淮这一巴掌打得非常用力,自己的掌心都红了,便打开冰箱,取出两包冰袋,扔了一包给梁玉婷。 梁玉婷被这一巴掌扇乱了头发,也伤到了嘴角,血色蔓延。 她匍匐在沙发上,看着掉落在旁边的冰袋,挣扎着坐了起来。 为了不被关进精神病院,她承认了:“你到底怎么发现的?” “梁志豪认识的那些狐朋狗友,有几个好赌的,刘元斗家的地下赌场是他们的天堂。拐卖案的货车是梁志豪提供的。今天小满在福乐商场门口差点被渣土车撞死,楼顶还有狙击手准备狙她。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沈青淮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梁玉婷理了理头发,忽然笑了:“既然你都知道了,说吧,你想怎么解决我?大义灭亲?你沈青淮可丢不起这个人。弄死我?你就不怕你女儿查到你身上吗?精神病院,你怎么证明我有精神病呢?” “你好像忘了,精神病的病人是没办法证明自己没病的,只要家属说她有病,她肯定有病。”沈青淮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门铃声。 他起身道:“号码,说还是不说?” “我说,我说。”梁玉婷猜到了,现在摁门铃的肯定是精神病院的人,她不想做精神病,不想被关起来。 只得乖乖报出了狙击手的联系方式。 沈青淮却言而无信,还是把她送去了精神病院。 那精神病科的医生带着护士进来,直接给梁玉婷扎上一针镇定剂,把人带走了。 沈青淮抱着儿子跟过去处理入院事宜,路上再次催促了一遍他朋友:“多安排几个保镖,我老婆和女儿都需要保护。” “六个够吗?”对面也没想到,业务居然这么繁忙。 “可以,四个看着我老婆,两个暗中保护我女儿,你快点,我女儿差点出事,我要你的人现在就来。” “知道了,那我就不精挑细选了,先安排离得近的赶过去,看着你老婆再说。” “速度。”沈青淮挂了电话,想给邱小满打过去,心里却突突突的,怯场了。 要怎么说呢?你后妈被我关进精神病院了,对不起,都是爸爸不好。 可是他到现在还没有认这个女儿,他算哪门子爸爸。 他还差点害这个女儿死了,但凡今天梁玉婷得手了,等待他的都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青淮一阵后怕,不行,必须尽快离婚!这个女人完全失心疯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实在不行,先把她关进精神病院两年,正好符合分居离婚的时间。 等他办完一切手续,又给他妹妹去了个电话:“岚岚,最近有空吧,过来帮我几天孩子。” “哥,你把我当什么了,保姆啊?”沈青岚一脸的不情愿。 她虽然离婚了,又是大闲人一个,可她也有自己的事情啊,她要跟她的姐妹淘们美容啊,逛街啊,很忙的。 沈青淮沉声道:“你嫂子进精神病院了,小的还没有断奶,我不放心保姆照顾,你过来吧,带到孩子断奶,给你二十万。” “好吧,这买卖划算。”沈青岚的前夫是个煤老板,跟小三跑了,为了哄她离婚,给了她五百万。 她投了四百万给沈青淮的公司入股,剩下一百万留着吃吃喝喝,也快花完了。 现在哥哥愿意给她提供赚外快的机会,那就接受吧,二十万够她造作好几个月了。 她问道:“什么时候去啊?” “现在就来,我公司还有会,快点。”沈青淮看了看手表,明天的贸易谈判一定要成功,要不然,他手里的资金快要周转不过来了。 对了,还没有那把三百多万的差价打给小满呢,回头二叔知道了要生气了。 真忙,焦头烂额。 等沈青岚赶来家里接管了他的小儿子,沈青淮立马去了趟银行,汇完款,这才回公司去了。 路上他给沈万铭打了个电话,对面有气无力的,连骂他的功夫都省了。 沈青淮好奇:“二叔你怎么了?” 沈万铭有气无力的:“尿结石发了,今天刚做完碎石手术。” “要不你回来吧,我给你养老。”沈青淮有些感慨,他这个二叔啊,没有生育能力,可惜了那么大的家业,也不知道最后给谁继承。 沈万铭却拒绝了他:“不用,我有人养老,你管好你自己吧。” 沈青淮无奈,只好说正事:“叔,找你认识的人,帮我解决一个杀手,他刚刚想害小满。” “什么?你这个白痴!”疼成虾米的沈万铭立马跳了起来,“到底出什么事了,快说!” 沈青淮只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气得沈万铭立马挂了电话,联系马来的朋友,第一时间把那杀手叫回去了。 至于回到马来之后怎么处理那个杀手,那就不用他多说什么了,这个圈子有自己的规矩,要么清理门户,要么直接交给警方,都行。 处理完所有隐患,沈青淮终于可以回去开会了,路上他硬着头皮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 邱小满一听是他的声音,直接挂了。 ----------------------- 作者有话说:精神病院这个有现实案例,苏州有个老母亲,为了霸占女儿的房产,把女儿关精神病院去了,感兴趣的可以自己搜搜看,太曲折了,我就不复述了,总之,一旦家属说你有精神病,那真的很难自证没病。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58节 第64章 因为邱小满他们手里有灭门的案子要处理, 所以他们没时间留在事故现场,只能通知了两个正在刑技楼负责书面工作的警员过来处理后续的事宜。 至于两个渣土车司机,前面那个已经当场被撞晕了,正趴在方向盘上, 头破血流的, 不知道是死是活。 系统叽啦呱啦的说了一大堆, 简而言之,这人没有前科, 是临时被人收买了来撞警车的。 后面那个冲上来拦截的是刘堃,他也跟挡风玻璃亲热过了, 额头上全是血, 他走到邱小满面前,一脸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邱小满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那辆车要撞我?是不是你收到了什么消息?” 刘堃沉默地别过头去, 该怎么说呢。 土方行业门槛低,利润又高得离谱,而且大多是现金交易, 所以这是不折不扣的暴利行业。 即便有人负责了,其他的馋猫也会盯着这块肥肉的。 刘家的几个儿子孙子争权夺利, 都为了从家产里多分一杯羹,自然也会争夺土方的控制权。 不过刘家的建筑业务一般都是二儿子这一脉负责的, 所以大儿子那一支很少可以掺和进来。 可是昨天梁建山不是去医院抢救了吗?大儿子的大儿子,也就是刘元斗的大孙子刘耀, 便先下手为强,收买了梁建山的手下,直接接管了土方现场。 即便刘堃被刘元斗安排过去盯着现场,也没用,他是刘家的边缘人物, 不参与建筑业务的利益分配,所以他的作用更像是一个安全经理。 他的到来对刘耀一点威胁都没有,何况刘耀还比他大几岁呢,根本瞧不上他这个私生子叔叔,还是该干嘛干嘛,我行我素的。 直到刘耀接到了一个电话。 而刘耀挂断电话不久,刘堃也接到了刘元斗的电话,让他无论如何都要保证邱小满的安全,免得到时候沈青淮发疯,把整个刘家都搭进去。 而且,一旦邱小满真的出事,刘家的那些黑色产业估计都会被查个水落石出了。 所以刘元斗必须舍小利保大局,哪怕刘耀被查出来也只能壮士断腕,保住刘家的主干。 刘堃就是带着这样的任务,赶来救人的。 他找了个司机换了衣服,混在车队里面,跟上了那个被刘耀收买的司机。 其实他是可以直接在半路就撞上去的,可是这一路过来,路过的不是学校,就是医院,要么就是人员密集的街道,他不想伤及无辜,只能等待时机。 好在这个路口很宽,两边的绿化带给足了他发挥和避让的空间,最终可算是没有造成无辜的伤亡,也顺利救下了邱小满。 现在邱小满质问他知道了什么,他却不能完全说实话,毕竟他还没有能力跟刘家大儿子那一脉对抗,只能撒了个不太高明的谎:“我以为那个司机发病了,哪里不舒服,才会忽然变向。之前有个公交车就是,司机忽然心脏病发作,撞上了公交站台。” 邱小满不信,她就这么看着他,刀子一样犀利的眼神,反反复复的将他凌迟。 他很心虚,但还是死鸭子嘴硬,强撑着跟她对视,直到邹队过来询问情况,他才借着跟邹队说话的由头,名正言顺地移开了视线。 但他知道,他输了,输得彻底。 要不是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恐怕已经招了。 这个邱警官的眼神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他瞒不过她的。 不过他还是给了邹队一样的说法,一切只是他随机应变的结果,他并不知道什么故意谋害邱小满的信息。 邱小满嗤笑道:“今天中午我会找你,你最好想想清楚,到时候怎么跟我说。” 刘堃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避开她的目光,继续跟其他警员演戏。 很快,陈建军赶了过来,跟接到报警的交警处理后续事宜。 邱小满和方家栋各自牵着狗,分别挤进了邹队和另外一个警员老彭的警车,赶往了灭门惨案的现场。 在他们身后,那刘堃把同样的话又复述给了交警,总之,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拼尽全力,阻止了一场可以预见的惨剧,仅此而已。 交警不负责断案,只负责处理事故、划分责任,没有说什么。 倒是那陈建军,眯眼打量着刘堃,问道:“你在撒谎,你一直在捏自己的耳朵,掰自己的手指,你心虚了。” 刘堃诧异地打量着陈建军,反问道:“你呢?面对邱警官的时候,一点也不心虚吗?” 陈建军眼神一紧:“你什么意思?” 刘堃往绿化带那边走了几步,避开了周围人。 陈建军跟了过去:“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万舸为什么总往这边跑?因为他老子有个老相好在这边,不是吗?或许我应该喊你,邱警官的不敢公开身份的,小舅舅?”刘堃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他自己的身份见不得光,也知道别人见不得光的秘密。 至于陈建军的事情,自然是刘元斗告诉他的。 陈建军果然被他反将一军,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是的,他跟刘堃一样,都是奸情的产物,他是邱小满姥爷的私生子,陈万舸,陈千帆和陈百惠同父异母的小弟。 不过这事只有陈老爷子和陈万舸知道,陈家的其他人都蒙在鼓里。 就连他自己,还是因为跟邱小满一起出过一次外勤,回去后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那陈万舸特地跑到他家里提醒他,千万不要看到邱小满年轻漂亮就动了心思,那是他亲外甥女。 他万万没想到,刘堃居然…… 他冷下脸来,问道:“谁告诉你的?” “这很重要吗?”刘堃跟他擦肩而过,“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最好藏好自己的小尾巴,别让邱警官知道你那不光彩的出身。” 陈建军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双拳:“你不说就没事。” “我当然不会说。”刘堃停下,“所以,我给你面子了,也请你体谅我的难处,刘家那么多人,我一个人螳臂当车,现实吗?” “你这是间接承认你知道内情了?”陈建军猛地转身,却见刘堃已经挥挥手,去交警那里签了字,独自去医院处理伤口了。 * 邱小满跟方家栋各自带着狗子进入了案发现场,两人一个负责人体气味追踪,一个负责血液气味追踪——因为凶手身上肯定沾染了被害者身上的血迹,所以血液气味追踪在一定范围内效果显著,但是,万一凶手清理了身体,换了衣服,那就不好说了,所以要结合人体气味的追踪。 两种追踪各有侧重,安排两只狗子分工合作是最好的。 当然,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一旦凶手进入人员密集的场所,比如车站、商场、医院等,那就难说了。 多种气味混合的情况下,很考验警犬的分辨能力,所以城市里的警犬追踪,往往只能起到一个辅助缩小范围的作用,想要精确到具体的藏身地点,需要天时地利——比如凶手没有去人员密集的场所,气味残留没有被其他因素比如下雨、刮风等干扰。 不过这次他们很幸运,两只狗子一路循着同样的线路追踪了出去。 灰灰是负责血液气味追踪的那一个,她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一边前进,一边绷紧了身体,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凶手。 相对而言,边牧猛男比较放松,他是老警犬了,经常出外勤的,在基地那边的资历仅次于明明和小德子。 他还是头一次跟非正式编制的警犬合作,有种老前辈带小菜鸡的从容感。 他还时不时汪汪汪的提醒灰灰:“小灰灰,不用那么紧张,我会保护你的。” “切,我自己会保护自己。”灰灰骄傲地昂起头颅,她才不做被公狗保护的小娇娇呢,她自己就可以冲锋陷阵,做狗王! 很快,灰灰钻进了大杂院的小巷子里:“主人,快,近了,那个凶手有同伴,就在前面。” 边牧也闻到了:“没错,他换了衣服,汗味没那么浓了,不过今天天气好,气味残留比较持久。” “哎呀,主人,居然有小花的气味!”灰灰立马摇头摆尾地冲了上去,边牧不甘落后,也追了过去,两只狗全都进入了静默状态,免得打草惊蛇。 邱小满怀疑周旺也在,没想到不等她开口,方家栋就抢先一步冲了上去,好像生怕她抢了他的功劳似的,邱小满只得赶紧招呼了一声带枪的老彭,追了上去。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邱小满等人成功在最尽头的院子里找到了凶手,和帮助藏匿凶手的周旺。 跟踪了一整晚加半个白天的小花,一瘸一拐的从歪歪扭扭的门板子后面钻了出来:“汪汪,主人你怎么来了?我还准备等这个畜生睡着了再回去找你呢。” “我来抓杀人凶手。小花你辛苦了,有什么事回去说,走,先把这两个嫌疑人带回去!”邱小满冲上去,摁住了凶手,凶手挣扎间害她伤口崩裂,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娇气就不要当警察,就这么简单。 审讯室里,周旺和凶手全都惴惴不安地盯着自己的手,因为两人是分开关的,没办法串供,所以几个老刑警三敲两吓的,就把真话给套出来了。 凶手叫张银蛋,是人贩子张金蛋的亲弟弟,也是之前那个试图打劫邱小满的司机,张铁蛋的二哥。 这个张银蛋原本是手表厂的员工,去年年底因为夹带厂里的产品出来倒卖,被厂里开除了,失去了经济来源,他才铤而走险,去了地下赌场。 张银蛋最近手气太好,一直赢,便豁出去了,玩了把大的,结果,他不光把赢来的钱全部赔进去了,还倒欠好几万。 他想说点好话,让赢钱的牌友宽限他一段时间,没想到对方不肯,还去他家里翻箱倒柜的,要查看他的存折,最终张银蛋给对方跪下了,还答应把女儿送给男人抵债,男人这才暂时饶了他。 夜里他越想越憋屈,便假装去送钱,提着两瓶酒上门,把牌友全家给杀了。 被害人全家汉族,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都是亲生的,铁定是超生的。 整个案子到这里还不算结束,因为接下来,温局长发表了重要指示,必须严厉打击地下赌博行业,从速从严,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邱小满功成身退,准备下班的时候,终于注意到了一个提着猫笼子的男人。 男人一上午都在追着她跑,这会儿看到她停下来了,不得不气喘吁吁地擦了把汗。 “你就是邱警官?”吴士嵘都快跑断腿了。 邱小满恍然:“你是吴士嵘同志。” 吴士嵘把笼子递给她:“是我,我的猫——” “来吧,去外面走廊上说。”邱小满接过笼子,径直向外走去。 吴士嵘明显有点跟不上,毕竟他昨天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还东奔西走的跑了一上午,累。 等邱小满回头一看,嘿,果然是个文弱书生啊,符合她对他的想象。 她耐心的在前面等着,这么通情达理,吴士嵘反倒是不好意思了,赶紧强撑着,小碎步跑了过来:“抱歉,有点岔气了。” “平时锻炼得太少了。”邱小满客观点评。 吴士嵘没有否认,但还是解释道:“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不太有时间。” “你说是就是吧。”邱小满给他留了点面子,她把猫笼放在窗户上,半蹲着跟猫咪对话。 “咪咪,你叫什么?” “就叫咪咪啊。” “……你主人好懒,不会给你想个不一样的名字吗?” “是吧,我也觉得他懒,他根本就是不想锻炼,就知道找借口,呵,人类。” “哈哈哈,你看透了真相!来,告诉我,你最近乱尿乱拉,是不是想老婆了?” “对啊,春天了喵,人家想要老婆了喵。主人好坏,天天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有猫身自由,哼!每次我都只能隔着玻璃窗跟隔壁的小美谈恋爱,好痛苦的喵。” “隔壁的小美也想找老公了吗?”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59节 “当然喵,她是一只漂亮的可爱的,非常会捉老鼠的小母猫,我可喜欢她了。” “那你呢?你会捉老鼠吗?” “我以前会的,后来被主人捡回来,被他传染了懒惰的细菌。” “哈哈哈,正常嘛,可以饭来张口,谁愿意自己做饭呢,我也想当大懒虫呢。” “你?你跑得跟猴子一样快,我才不信呢。” “呦,你还知道猴子啊?” “当然啊,主人天天给我看电视,我什么都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我有个亲戚叫老虎,还有个亲戚叫豹子,还有狮子啊,猞猁啊,兔狲啊等等等等。不过我们国家没有狮子,那是非洲大草原上的喵。” “呦,咪咪这么博学多才啊。” “那当然了喵,主人天天给我看电视,我学了好多好多知识呢,我还知道我们都是哺乳动物,哺乳就是吃奶的意思,不过你们人类只有两个,我们猫猫有七到九个不等。” 邱小满笑死了,这个咪咪还真是,猫随正主啊,好一个掉书袋。 她笑着起身道:“你家咪咪好着呢,你要么给他找个老婆,要么带他去把蛋蛋——”邱小满背对着咪咪,做了个嘎蛋的手势,免得咪咪嫉恨她。 吴士嵘看懂了,他有点不放心:“你认识兽医吗,要不我找个兽医再问问。” 邱小满无所谓的耸耸肩,把周叔的电话告诉了吴士嵘:“不谢。” 吴士嵘听得出来她在嘲讽他,可是事关咪咪的终身大事,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他提起猫笼子,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你刚刚,真的在跟他对话?”在他看来,她一直在自说自话,猫咪全程都只会喵喵喵。 邱小满笑着转身:“你不信算了,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说着她便摆了摆手,牵着灰灰和刚刚套上狗绳的小花,走了。 吴士嵘看着她的背影,被她的大方和洒落弄得有点无所适从,好像他枉做小人了。 可是,看看兽医求个双保险也没什么错吧? 他说服了自己,赶紧去给周叔打电话,约时间。 * 邱小满在下班之前回到了基地。 去的时候带着一条狗子,回来的时候是两条。 刚到基地门口,便看到那刘堃换了一辆低调的桑塔纳,此时正靠在车头,耐心地等待着什么人。 头上的纱巾上沁出殷红的血迹,这人没撞出脑震荡来? 邱小满没理他,先回办公室,不过方家栋主动接过了她的外勤记录表:“我来帮你写吧,你快去医院换下药,你手心的纱布都红了。” “那谢了。”邱小满把灰灰送去犬舍,小花带走,毕竟小花的腿还没有完全好。 她踩着点下班,帆布包里有邹队给她的消毒水和纱布绷带,不用去医院。 沈腾龙今天果然没来,也好,那就坐刘堃的车吧,她还要跟他算账呢。 刘堃看到她来,主动帮她打开了车门:“新换的车,有一点点异味,我喷过柠檬味的香水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还开原来的车。” “跟我有关系吗?”邱小满没有闲工夫理会这些事,她牵着小花上车,拿起大哥大,打给了赵经理,帮冯胜男约时间。 打完电话,她才低头处理起了伤口。 刘堃沉默地开着车,快到市区的时候才问:“你也不问问白晶晶到底还钱了没有?” “你自己不是在说吗?”邱小满头都没抬,专著得很。 刘堃笑了笑:“她家不肯还钱,我威胁她要举报她破坏别人的婚姻,她才怕了,这会儿应该已经约了沈腾龙去见面还钱了。所以——可以跟我吃顿饭吗?” “不然我坐你车干什么呢?”邱小满依旧没有看他,撕开纱布的瞬间,那火辣辣的刺痛也没能让她做出什么疼痛的反应。 刘堃看着后视镜里神色淡然的女同志,忽然怀疑她是不是跟他一样啊。 他好奇道:“你不疼吗?难道你很享受?” “好好开车,别管你姑奶奶的事。”邱小满懒得搭理他,这伤其实不算什么。 在云南的时候,她经常徒手攀爬悬崖,帮养父母采药,她可没少受伤,习惯了。 她把药换好,重新包扎起掌心,收拾好东西,便双手抱臂,背靠在后座假寐。 快睡着的时候,电话响了,拿起来一听,又是沈青淮。 沈青淮生怕她又要挂电话,赶紧说道:“别挂呀小满,你听我说——” “先别说了,告诉我哪里的饭菜好吃,刘堃要请我吃饭,你也来吧。”邱小满直接打断了他,既然她要求证车祸的真相,那就把两个潜在的知情者一起约出来吧。 第65章 沈青淮选了一家西餐厅, 他想带着女儿见见世面。 点牛排的时候,他转身问道:“小满,你吃几分熟的?” 邱小满没吃过这玩意儿,很是好奇:“什么几分熟?” 沈青淮赶紧讲了讲区别, 三分熟的血水比较多, 保留了最为原始的牛肉风味, 五分熟的血水少一点,煎烤的风味物质多一点, 兼顾了牛肉原始的风味和煎烤的香气,七分熟的更侧重于后者, 基本上没有血水了, 全熟的可能会比较老,口感差一点。 邱小满蹙眉, 她才不想吃有血水的,回道:“那就全熟吧。” 沈青淮赶紧叮嘱服务员,又点了法式香煎鹅肝, 鹿肉,以及松露意面, 龙虾浓汤。 牛排上来的时候,邱小满才知道牛排居然是一整块厚厚的牛肉, 她直接让服务员端走了:“给我切成小块再端上来,谢谢。” 服务员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离谱的请求, 下意识看了眼沈青淮,毕竟沈青淮也算是北都的名人,不少人都认识他。 而他平时也会带着朋友或者公司的管理层来这里吃饭。 沈青淮点了点头:“照她说的做,切小点。” 服务员傻眼了,好吧, 谁给钱谁是大爷。 那刘堃在旁边默默看着,没有发表意见,他自己吃的是七分熟的,其实西餐礼仪他也是回到刘家才学会的。一开始的时候,闹出不小的笑话。 他把餐巾摊开,垫上,旁边的沈青淮准备教一下邱小满怎么使用餐巾,结果邱小满直接拒绝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还用围兜啊?” 沈青淮头痛不已:“这不是围兜,这是餐巾。” “我不用,我又不是小孩,不会泼泼洒洒的。你吃你的好了,不用管我。”邱小满是中国人,在自己国家的地盘上吃个饭,难不成还要按照外国人的礼仪来? 凭什么?她才不呢,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等到牛排被切好重新端上来,她尝了一口,很不客气的点评道:“难吃,不如我们学校的酸汤牛肉好吃,也没有我养母做的干巴牛肉好吃。” 虽然家里穷,只有她考上县中的时候吃过一次,但是她记到了现在。 沈青淮哭笑不得:“那回头我找个云南来的厨子,按照那边的口味给你做。” “不用,我可养不起厨子。”邱小满直接把牛排推开了,回头打包带回去给狗子吃吧。 她尝了尝香煎鹅肝,差点吐了:“好腻啊,这什么啊,感觉我在吃肥油。” “……鹅肝啊,很贵的。”沈青淮委屈了,“爸爸只是想带你尝试一下西餐的风味,你要是不喜欢,我们换个中餐厅?” “不用了,我尝尝这个面吧。”邱小满面前还有两道菜品,龙虾浓汤她不是很感兴趣,鹿肉还没有上,试试面条好了,一口下去,还行,就是有点怪,“怎么有点甜?用了甜面酱?” “……不是,酱汁里用了奶油、黄油和帕玛森芝士,这会带着一点天然的甜味。”沈青淮解释道,“除此之外还有奶酪和坚果的香味,都会产生比较香甜的感觉。” 邱小满还是喜欢甜食的,就是搭配起来有点怪,吃了几口,还好,难得的,她对今天的菜品给出了第一个正面的评价:“还不错,可能是第一次吃,不太习惯,以后再试试。总之,还行。” 沈青淮松了口气:“你喜欢甜食?” “我其实没那么挑剔,只要做得好吃,酸的甜的辣的咸的都可以试试,太腻了太柴了就算了。”她在嫌弃今天的牛排和鹅肝。 沈青淮记住了:“下次还是去中餐厅吧。” 邱小满吃完了,开始切入正题:“好了,你们两个对于我今天遇到的车祸,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刘堃立马放下了餐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不过他没有开口,在沈青淮面前,他要做一个有教养的晚辈,他在等沈青淮开口。 沈青淮却端着高脚杯,迟迟没有打破沉默。 邱小满也不催,就这么背靠在座椅上,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沈青淮。 最终沈青淮还是没有勇气坦白,他换了个话题:“不知道你大哥有没有跟你说,我买了一船煤炭,你二叔公帮忙讲了价,让我把差价汇给你,你有空去查一下自己的银行卡,看看到账没有。” “别想用钱堵我的嘴。”邱小满冷着脸,“沈总,你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应该是个有担当的大人物吧,这点事情都不敢跟我说实话吗?” “小满,这件事爸爸已经妥善处理了,你放心,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沈青淮就是不肯正面回答,他没办法回答啊,怎么说?你后妈杀人未遂,你又是警察,你知道了不得把你后妈抓起来吗? 梁玉婷一旦被抓起来,他沈青淮的脸面往哪儿搁?公司也会遭受重创,一蹶不振。 他太难了,只能保持缄默。 邱小满嗤笑道:“你是想包庇她?沈总,包庇罪也是要坐牢的。”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沈青淮真的头痛死了,只得咬咬牙,道,“你梁阿姨一直有精神问题,今天已经打了镇定剂,去精神病院治疗了。小满,你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希望你能体谅爸爸。” 邱小满失望地笑了:“谁是我爸爸?你?不好意思,我有爸爸,他为了供我上高中念大学,把腿摔断了。我当然会体谅他的,我还给他寄了钱呢,说不定过阵子我会把他接过来,去协和看看。沈总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是个孝顺的好女儿。” 说着她看向了刘堃,没等她开口,刘堃全都招了:“是刘元斗的大孙子刘耀,他今天早上接到了一个电话,具体是谁我的不清楚,总之,挂了电话之后,他就花钱收买了那个司机。这件事是刘元斗告诉我的,他不想看到你出事,让我尽全力保护你。” “有没有办法查到那个电话是谁打的?”邱小满猜测是梁玉婷,不过,她没有证据。 刘堃没有把握,蹙眉道:“恐怕不好查,刘元斗的底线就是牺牲刘耀,保住刘家其他人,如果会牵扯更多的人进来,他不会让我接触到进一步的秘密。” 邱小满试探道:“有没有可能是个女人打来的?” “我离得远,没听见。”刘堃实话实说,不过他猜到了,邱小满的怀疑也是他的怀疑。 刘耀做这件事,是需要别人配合的,要不然,不可能准确掌握邱小满的位置。 但是,没有证据的事情,他不想说出来自找麻烦。 邱小满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虽然没有提供那个打电话之人的线索,但是供出一个刘耀来,也足够让案件推进一大截了。 她站了起来,最后一次问道:“沈总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沈青淮深吸一口气,问道:“听说你要去沪市,送乔德丽去养父母家里?钱够用吗?再给你汇点儿?”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60节 “不需要。”邱小满失望的移开视线,父女缘分到此为止了。 今后不管他做什么,都不可能再挽回她的心,一丝一毫都不可能。 她背对着沈青淮,久久没有踏出离开的那一步,她在给他机会,但凡他愿意告诉她真相,但凡他愿意让梁玉婷接受法律的惩罚,她都可以原谅他一次。 是他自己不要的。 他辜负了她的期待,他亲手葬送了父女之间最后一丝缓解关系的可能。 她不会再理他了,踏出那一步的时候,她叮嘱道:“不要再让沈腾龙来接送我了,基地的锅炉捐赠也请你终止吧,我不想成为一个笑话。请你尊重我的人格,我不是乞丐,不需要你的施舍。” 邱小满说完,决绝地转身,离开了西餐厅,连那盘口感老柴的牛排都没有打包,她不要了,就像沈青淮这个爸爸,她也不要了。 刘堃默默叹气:“沈总,你何必呢?这件事错的又不是你,就算会影响公司,也是可以通过后续的操作挽回形象的。可是你……算了,你们父女的事,我也不好说什么,我去送她。” 刘堃追了出去,一把扯住邱小满的袖子,邱小满回头的时候,他才发现她哭了。 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倔强,她不会向任何人低头的,哭都只肯一个人的时候哭。 他怔怔地看着这个桀骜不驯的女警官,忽然像是看到了那个不被待见的自己。 他的心脏骤然一紧,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想要拧干里面的鲜血。 如此窒息又心痛的感觉,让他脑子嗡的一声,做出了一个愚蠢的举动。 他把邱小满抱在了怀里,果不其然,啪的一声,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好爽哦,怎么回事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喜欢这种感觉,他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就算你打我,我还是想说,为那种爸爸哭,不值得!” 邱小满这次没有打他,而是平静地擦去了泪水:“谁说我哭了?刚刚走得太快了,穿堂风拍了只小虫子在我眼睛里。” “好好好,没哭,给你手帕,干净的。”刘堃赶紧掏出自己裤兜里的手帕。 邱小满接过来,团吧团吧,塞进了他的嘴巴里面。 刘堃瞪大了双眼,怔怔地看着她,没有反抗,还主动把脸贴了上去,呜哇呜哇的,来啊,再来两下。 邱小满气笑了,一把将他推开,大步走,不回头。 刘堃笑着追了上去,拿出手帕,他开始犯贱:“你怎么不打了,舍不得了?” “闭嘴,让我安静一会儿。”邱小满猛地回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刘堃立马把手帕塞回嘴里,比划了一个拉上拉链的手势。 邱小满笑了,白痴。 两人上了车,刘堃呜呜哇哇的问她:“去哪儿?” “去有水的地方。”邱小满靠在后座上,整个人有种颓废的沮丧感。 刘堃报了两个地名,邱小满选择了北海公园,因为刘堃说,那边的湖面还冻着呢,可以滑冰,她没有划过,去开开眼界。 西餐厅里,沈青淮沮丧地站起来,结了账。 犹豫再三,他还是给二叔沈万铭打了个电话。 沈万铭听完他的诉苦,嗤笑道:“你完了,你女儿永远不会认你了,不过没关系,我认她。好了,等我排完结石,我回去找她,今后你就当你没有这个女儿吧。她是我沈万铭的孩子了。” 什么?沈青淮傻眼了,二叔他名下的财产那么多,难道说…… 结果没等他开口,对面直接挂了电话,一句话也不想跟他多说了。 第66章 到了北海公园, 邱小满拨通了邹队的电话,让刘堃把刘耀的事情再说一遍。 刘堃毫无心理准备,迟疑片刻,还是接过大哥大, 把他知道的都吐了出来。 邹队这边正好审问渣土车司机陷入了僵局, 刘堃提供的线索带来了重大突破。 不禁夸了一句:“没想到刘家还有你这样正直的有为青年, 好,很好!不过这么一来, 你大哥那边……总之,你注意安全。” “放心, 他们想弄死我, 刘元斗不会答应的。你忙吧邹队,有事可以再问我。”刘堃挂断了电话。 视线里, 邱小满正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别人溜冰嬉闹,他叹了口气, 走过去,问道:“你会吗?不会的话, 我教你?” 邱小满心情不好,不想学, 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刘堃便坐在她旁边, 不说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邱小满的心情一点一点恢复了平静。 她问了刘堃一个问题:“如果我找到证据,把梁玉婷抓起来,沈青淮的公司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要看舆论风向怎么带了。说实在的,如果沈总愿意大义灭亲, 那么我们可以通过报社、电台、电视台,塑造一个爱女儿如命的慈父形象,这对他的公司来说,是正面的积极的影响。他混迹商场这么多年,不可能想不到这个办法。”刘堃说到这里,便识趣的打住了。 因为,沈青淮不是想不到,是不想。 最实际的问题,亲妈坐牢,沈青淮的另外四个儿女怎么办?万一以后有孩子有出息呢,万一有孩子可以进体制内呢? 一旦梁玉婷坐牢,那就等于让那四个孩子的人生失去了一个大方向的选择。 沈青淮是个精于算计的商人,当然不愿意。 诚然,他又是买炭,又是捐赠锅炉的,确实有点疼爱邱小满的苗头了,可是,在他老婆和另外四个子女面前,还是败下阵来了。 孰轻孰重,天平必然会倾斜,除非那四个都是成了型的废物,完全没有培养的可能性。 所以,刘堃只能点到即止。 不过邱小满是聪明人,她听得懂。 她没有说话。凛冬尚未过去,风里带着骇人的寒意,吹乱了她额前的头发,恍惚了她的视线。 果然,过去的永远回不去,未来的也永远不会有惊喜。 她的亲生父母,就是如此凉薄无情的狠心之人。 她已经用自己的生命验证过一次了,这次重生归来,也不该抱有奢望。 她捡起地上的枯树枝,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1990年,2月25日。 农历二月初一,明天就是龙抬头的日子。 没等到明天,她就彻底给她和沈青淮的父女关系画下了句点。 她会等着,等到证据确凿的那一天,亲自上门,带走沈青淮的老婆,那个想要杀她的女人,梁玉婷。 沈青淮,你给我等着! 反正你我没有相认,哪怕你本人出事,也永远影响不到我的政审! 邱小满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了遥远的天空。 天太冷,燕子都去南方了,候鸟总是这么辛苦,要不断奔波,赶往适合它们的环境。 而喜鹊、麻雀、鸽子之类的,却没有这个必要。 那么她呢,她是什么鸟? 她是被冷血的父母折断了羽翼的留鸟,他们断了她的衣食供养,让她飞不起来。 她为了以后可以起飞,拼命拍打着飞不了的残破翅膀,跑到了北都,却被他们的绝情彻底害死。 即便重生回来,她依旧没办法参加高考,没办法上大学,要不是她有了驭兽的本事,她很难再次获得起飞的能力。 多谢上天怜悯。 她站了起来:“我走了,今天的事谢谢了。刘家那边可能会为难你,你就说是我逼你的,一切由我来抗。” “不用。”刘堃也站了起来。 邱小满不算矮,足有一米六五,可是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的,他低垂着眼睫,抬手拍掉她肩上的雪花,下雪了。 邱小满回头,视线对上,他脸上的五指印还没有消,被北风一吹,显得格外狼狈。 不过他却面带微笑,强调道:“是我自己对刘家怀恨在心,是我想报复刘家,不关你的事。” 邱小满没有说话。 她承认,她对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糟糕透了,可是一想到他有那样的身世,似乎又不足为奇了。 现如今,他愿意主动揽下责任,印象分自然会上调一些。 但她并不乐观,这是个心理扭曲的男人,而她的心理也不见得有多健康,所以两个病人还是不要凑在一起发疯的好。 于是她向前走了两步:“我还有事,你也去忙吧,不用送我了。” “可是我想送。”刘堃犹豫片刻,还是站在原地,没动,“我没有别的事,随时可以为你效劳。” “我跟沈青淮是闹掰了,可是这不代表我想让刘元斗得意。”邱小满说得很直白了,就差直接说,我知道你是刘元斗安排来的傀儡。 刘堃没有否认,可他还是澄清了一下:“在我出卖刘耀的那一刻,刘元斗的喜怒哀乐就跟我无关了。” “那是你跟他的事。”邱小满转身,“别跟了,别让我讨厌你。” “如果我说,我跟着你,不是因为刘元斗呢?就算刚开始是的,起码现在不是了。”刘堃还是没动,他在等一个许可,一个让他接近的许可。 这是难得的机会,他们两个都是可怜人。 可是邱小满不想让他接近,两个被亲情伤得遍体鳞伤的人,靠近了只会痛苦加倍,没有这个必要。 她还是决绝地离开了:“不要跟,我不喜欢。就这样。” 刘堃默默叹了口气,好吧,那就给她一点时间吧,他远远地跟着,不让她看见就是。 起码她今天对他笑了,这已经是莫大的进步。 * 邱小满给养父母发了封电报,问他们愿不愿意来首都看腿,她有钱,不用担心路费和医药费。 发完电报,她便独自走在北都的街头,让彻骨的寒风醒醒脑子。 她目前还有几件事没有处理,一是李团团打工的发廊,她怀疑今天的事,柴达飞肯定知道点什么,她得看看这个柴达飞到底有没有威胁。 二是两个看门狗黑炭和墨水的链子,需要改造一下,让他们可以在紧急情况下挣脱。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61节 三是蒙阴县那个失踪的女人,也不知道到底找到尸骨没有,有空让温局长问问吧。 至于学车,等手好了再说吧,而沈青淮送她的钱和房子,她是不会还回去的,这是他欠她的,她哪怕送人都不会还给他的。 对了,今天沈青淮还说什么买炭省的钱汇给她了?她找了个取款机,查了下金额,瞬间目瞪口呆。省了三百多万? 算上他之前给的,她账上已经将近三百六十万了。 这个人啊,有利可图的时候,真是大方得离谱。 无利可图的时候,连生活费都不给,真是讽刺。 她默默地拔出了银行卡,叹了口气,哪个孩子不想被父母疼爱呢,而她,终究是没有这样的福气了。 她把卡揣兜里,转身去了李团团打工的发廊,反正孟队给了她假,她今天又帮忙破了案,这会儿再去基地也晚了,不如把别的事情处理了。 到那的时候,李团团正在给一个时髦的女郎洗头,女郎都躺下了,还是说个不停。 像是查户口的,一个劲的打听李团团的家庭情况,还特地摸了摸李团团的手背,吓得李团团立马把手抽了回来:“阿姨,我爸妈都去世了,我是孤儿。” 女郎本来是看他长得俊,想吃点豆腐,顺便给他介绍个好的出路,没想到这个小伙子居然喊她阿姨,气死她了! 立马站了起来,要找老板理论。 柴达飞正好在帮忙看店,赶紧劝道:“别生气啊姐姐,你这么年轻貌美,看着才十八岁,怎么可能是阿姨呢?小李是傻了,看你开豪车,带名牌包包,以为你是哪个大公司的老板娘呢,所以才喊的阿姨。” 这话还行,听着舒服。 女郎不气了,转身看了李团团一眼,小声问柴达飞:“他真的是孤儿?” “真的。”柴达飞尴尬的笑笑,“姐,你看,水都滴身上了,回头着凉了可不好,快躺下吧,我来给你洗。” “不,就要他。”女郎坚持,柳眉上挑,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李团团硬着头皮,拿起洗发水,准备继续干活儿,就在这时,一直在门外看着的邱小满开口了:“团团,咱不干了,跟我走。” 啊?李团团刚才在挨训,没有注意到邱小满,这会儿听到她的声音,又是惊喜又是害怕。 惊喜的是有人给他撑腰,害怕的是一旦辞职,上哪儿再找待遇这么好的工作。 可是邱小满态度坚决,抱着双臂就这么看着他,李团团脑子一嗡,鬼使神差地放下了洗发水,跑到了邱小满身边,俯身道:“小满姐姐,你怎么来了。” 邱小满没有说话,她已经听到了系统的聒噪声,这个调戏李团团的女人,是个老鸨。 专门物色没有见过世面的少男少女,给有钱人享用。 具体有多少,系统扫描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少女9个,少男68个! 再看目标客户,除了有两个十七岁的少男送给富婆了,其他的不分男女都是送去罪恶的变态男人那里! 好家伙!有变态需求的人这么多吗? 邱小满震惊不已! 不行,她得找到证据,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以免打草惊蛇。她牵着李团团的衣袖,就这么走了。 柴达飞都傻眼了,想要阻止,可是他姐夫让他看店,他不能走啊,只能使劲浑身解数去哄女郎开心。 外面街道上,邱小满并不知道刘堃一路不远不近的尾随着。 当她停下,抬手替李团团掸掉头发上的泡沫,刘堃下意识摁住了心口。 怎么回事,好酸。 酸得让他后槽牙发痒,手也痒了,好想冲出去,大喊一声滚开,再给那个小兔崽子一拳头。 尤其是看到邱小满对着那个兔崽子在笑,他更是吃味得不行。只得把车停下,斟酌着要不要下去找打。 视线里,邱小满已经弄干净了李团团的头发,可是雪还在下,泡沫没了,很快又多了新的白色点缀。 她笑着问道:“愿意去基地做门卫吗?基地给你工资,我也给你工资,不比你在发廊挣得少。当然,我是有条件的,等你满了十八周岁,去把驾照学了,兼职给我当司机。” 什么?李团团目瞪口呆:“可是……可是我还要好久才十八。” “没关系,我会尽快把驾照拿到手,这段时间我开。你跟我一起去上班。”这样就不会有老鸨揩油了,他还能有时间看看书,学习学习,考个成人本科,有个好前途。 这是她替李团团规划的未来。 李团团忽然哭了:“你不用可怜我,我又不是头一次被客人骂了,我都坚持下来了。” “傻瓜,你我什么交情?至于用可怜这个词吗?正好我不爱开车,你就当我在培养司机呗。”邱小满笑着看他。 那笑明媚灿烂,像是春天里的暖阳,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想要靠近。李团团受不了了,红着脸道:“那……那好吧,我什么都听你的。” 什么都听! 街对面的刘堃握紧了双拳,完了,是青梅竹马? 他怎么比!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让她看到他的闪光点。 第67章 春雪洋洋洒洒的, 连带着天色都变得灰蒙蒙的,明明才下午四点多,瞧着却像晚上了。 还有一小会儿就到下班时间,邱小满懒得再去基地那边, 便跟李团团一起往四合院走去。 其实她是想叫个出租车的, 不过她今天心情不好, 走一走,醒醒脑子, 也能让自己放慢下来,好好看看北都的大街小巷。 正走着, 右手边路过一家三口, 小女孩好像生病了,正趴在爸爸的肩上, 一脸的痛苦,妈妈走在旁边,一手提着满满当当的药品袋子, 一手撑着雨伞。 两口子对女儿的心疼和怜惜都写在脸上,叫人见之动容。 可见, 这世上还是有父母疼爱孩子的,只不过她不是那个被疼爱的幸运儿罢了。 她停下脚步, 身后的李团团猝不及防,前胸撞上了她的后背, 吓得他赶紧道歉,一个劲的问她有没有事。 邱小满笑着回头,拍了拍李团团肩上的积雪:“我没事。团团你看,那个叔叔阿姨看起来感情好好。” “嗯,我看到了。”李团团扭头看着自己肩上的那只手, 瞳孔微微收紧,不知道为什么,肩膀那里居然隐约有些发烫,心跳也有点不受控制的加速了。 邱小满却没有这样的遐思,她只是感慨:“团团,等我们长大了,千万要做个负责任的大人。” 就像那个叔叔和阿姨,哪怕下着雪,哪怕孩子病了,也能互相搀扶着,一起向前。 而不是推卸责任,做个翻脸无情的人渣。 李团团大概能体会她的意思,红着脸硬着头皮,道:“嗯……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的。” 所以他为什么要比她小呢?真希望自己快点长大。 这样,他就可以在她拿开手的时候,鼓起勇气握上去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看着。 邱小满完全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她只是叹息着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到了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她下意识打量了一下来往的车辆,免得等下过马路的时候发生意外。 这么一扫,她注意到了刘堃的车子。 这个胶水一样的男人,果然还是跟过来了。 她以前觉得他挺烦的,这会儿倒是看开了,她还没有学会开车,自己挤公交挤到郊外还挺麻烦的,他愿意当狗腿就当吧。 所以绿灯的时候,她还是没动,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刘堃的车子。 在他前面的车子一辆一辆开走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向前,乖乖地停在了邱小满面前:“下雪了,我送你?” “带我去个发廊。”邱小满估摸着,那女人应该还没有做完头发,正好可以跟踪一下,看一下她的住处。 刘堃没有意见,只是看到她带着李团团上车,心里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两人还一起坐在了后座上,更是让他心里发酸,嘴里发苦,他怀疑自己是醋缸子成精了。 以至于开车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地看向车内的后视镜,生怕他们两个有什么过分亲昵的举动。 不过他想多了,邱小满正在琢磨怎么把那个女人绳之以法,而不是什么情情爱爱的东西。 倒是巧了,当刘堃的车子停在发廊对面的路边时,那女人出来了,长头发烫了卷儿,越发显得时髦年轻了。 女人开的是一辆大红色的奥迪100,四缸的售价在35万左右,六缸的接近六十万。 邱小满在汽贸城见过这些车子,一下就可以判断出这个女人的经济水平——有钱,相当有钱。 要知道,这年头买一辆三万的桑塔纳都算是有钱人了,何况是翻了十倍的奥迪100。 果然当老鸨来钱就是快啊,不过这样的享乐,建立在剥削别人的基础上,而社会主义的国家,必然不容许这样的人逍遥法外。 等那车子发动了,邱小满便叮嘱道:“跟上。” 刘堃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你想抓她?” “你认识她?”邱小满不答反问。 刘堃知道她心情不好,也知道现在正是他讨打的好时候,可是车上有别人在,他不会犯贱的。 于是他认真答道:“专业拉皮条的,经常物色一些家庭条件不好的孩子,送给那些心理变态的老板。” “给你送过吗?”邱小满眯着眼,从车内后视镜里打量着他。 刘堃立马澄清道:“送过,但她是为了讨好刘元斗,那两个孩子都被我送回家里读书了,每个人我都给了三万块,我没碰过他们,不信你可以去调查。” “男孩女孩?”邱小满当然相信他,要不然系统早响了,他肯定是没有作奸犯科的,只是知道一些边角料的秘密。 刘堃犹豫了片刻,回道:“都有,那个女人吃不准我的取向,先送了个女孩子,密云那边的,见我把孩子送回去了,又送了个男孩子过来,巴蜀来的。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孩,我又不是禽兽,当时就把孩子送回家里去了。” “那这个男孩子,你是亲自送他回家的?”邱小满有点意外,这个刘堃还是有底线的。 刘堃点点头:“嗯,他家住在一个天坑里面,那边的环境很特别,我还拍了照片,你想看的话下次我给你带过来。” “好。”邱小满确实想看看,这是刘堃的另一面,不扭曲的一面。 刘堃见她露出欣赏的目光,可算是松了口气,补充道:“但是其他人那边的,我干涉不了,你不会觉得我冷漠无情吧?” “不会。”邱小满实事求是,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刘堃在刘家的处境尴尬,能够动用的资金肯定也没有多少。 他能做到这个份上,可以了。 于是她好奇道:“刘家有人收了?” “嗯。”刘堃犹豫片刻,还是告诉了她,“刘向阳的爸爸,大伯,叔叔,包括刘元斗,都是变态。”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62节 “刘家还有不是变态的人吗?”邱小满蹙眉,看来得想想办法 ,找到这些人的不法证据,一锅端了。 其实刘堃也想,不过他们做得很隐蔽的,不是亲近的人根本不知道,他还是从那个老鸨嘴里得知的呢。 于是他想了想,回道:“刘凯算一个,你可以试试从他那里寻找突破口。我的话,算半个吧。” “半个?”邱小满乐了,“你的意思是说,你有时候也很变态?” “何必明知故问呢。”刘堃摸了把自己的脸,像是无声的控诉,你这个人啊,打都打了,现在装不知道? 邱小满笑了:“你乐在其中,我乐得糊涂。” “你高兴就好。”刘堃看了眼一脸茫然的李团团,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毕竟,他跟邱小满拥有李团团不知道的小秘密。 这滋味真不错。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楼下,刘堃提醒道:“这应该不是她的住处,是她收留那些孩子的地方。” 邱小满还不清楚这种案子要怎么处理,拿起大哥大,打给了邹队。 邹队叮嘱道:“不要声张,我叫老彭带人过去盯梢。至于那个刘堃,你问问他愿不愿意站出来做举报人。” 邱小满直接把大哥大递给了刘堃,刘堃犹豫片刻,拒绝了:“还是不要透露我的姓名吧,本来就是邱警官自己撞见的,知情者也不止我一个,我可以提供几个名字,你去找他们聊聊。” 毕竟他现在还不想跟刘家的人彻底翻脸,要不然,他一个人可敌不过那么多人的围攻。 邹队明白,记下了女人和几个知情者的名字,又叮嘱了邱小满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邱小满暂时没有进一步行动的必要,便叮嘱刘堃,送她回四合院。 刘堃瞧着已经到饭点了,问道:“今天中午吃得不合胃口,要不,晚饭我请?” “也行。”邱小满没想到刘堃居然知道这么多内情,当然要趁机多打听一点有用的信息。 便一起去了一家川菜馆子。 下车的时候,李团团有些犹豫,扯了把邱小满的袖子:“小满姐姐,要不我先回去吧,我吃不起这样的馆子。” 刘堃立马开口:“不用,我请客。” 好让这个毛都没长齐的穷小子看看,谁更有资格追求女人。 李团团还是不愿意,他没理刘堃,直接指了指斜对面的那条街:“小满姐姐,正好放学了,我去看看圆圆。” 毕竟他亲老子的家电维修店就在那边。 邱小满知道他自尊心强,没有勉强,拉着他去了旁边,问道:“身上有钱吗?” “有两块钱零钱。”李团团红着脸,难为情地别开了视线。 他也想做个有钱人,也想大方一把,请小满姐姐吃饭,可惜他现在什么都不是。 邱小满知道他心里难受,抬手掸去他头上的雪花,掏了五百块钱,抓住他的手,直接塞他手里了:“拿着,这是预付的你给我当司机的工资。等会打个车回去,天都黑了。” “我可以工作赚钱的。”李团团不肯收,可是邱小满的手还包着纱布呢,他要是继续挣扎,可能会扯痛她的伤口。 所以,对上邱小满坚定的目光,李团团败下阵来了。 他捏了把滚烫的耳根子,默默地握住了手里的钱:“既然这是我的工资,那你接下来的几个月都不准再给了。” 要不然,他跟被她包养的小白脸有什么区别。 邱小满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知道啦,去吧。” 李团团捂着发烫的脸颊,默默叹了口气。 快点长大吧,再快点,他不要做个被照顾的小弟弟,不要。 * 刘堃要了个包间,等待上菜的时间里,他又犯贱了,主动把脸贴了过来:“你也捏捏我的?手感很好的。”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想想还是成全他了,一边捏,一边问:“说,你还知道那个女人什么秘密,全部告诉我。还有刘家的事情,知道的全都给我倒出来。” 刘堃被捏得浑身舒坦,脑子一热,凑上去想要亲邱小满,还没得逞,就听啪的一声,喜提耳光一个。 他却一脸的兴奋,把另外半边脸贴了过来:“还有这边。” “你真的有病。”邱小满不打了,手疼,干脆狠狠踩了他一脚。 刘堃瞬间消停了,他的大脚趾有甲沟炎,这一下真是疼到起飞,连天灵盖都麻了。 见他老实了,邱小满才问:“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可走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刘堃赶紧扯住她的袖子,“姑奶奶,别走,你等我缓缓,太疼了。” 同一时间,刘元斗看着回来找他要说法的大儿子,平静道:“你冲我吼有什么用?我要是你,我就学习沈青淮,赶紧给刘耀弄个精神病的鉴定,送到精神病院关着。” 被关着的梁玉婷打了个喷嚏,她被喂了药,此时眼神迟钝,动作缓慢,拿起汤勺,呆滞地吃着饭。 一门之隔的走廊上,沈青淮默默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第68章 邱小满听完刘堃的陈述, 得出了一个结论,刘家的人,大多数都该死。 至于那个刘凯,因为是他姥姥养大的, 从小远离刘家的生活, 倒是没有被污染, 是一个难得的心思纯良的人。 可惜他姥姥已经去世了,回到刘家之后, 少不得会被那些禽兽利用。 要是时间长了,搞不好会近墨者黑。 所以, 想要搞垮刘家的话, 必须要快,要不然, 即便搞掉了方振鸿,刘家还可以通过刘凯获取警方的动向,后患无穷。 至于怎么搞垮刘家, 倒也简单,刘家的不法行为主要集中在一下几点, 第一,偷税漏税, 第二,违规开设地下赌场, 第三,涉黑,第四,涉境外洗钱,第五, 涉嫌奸。淫少男少女,第六…… 邱小满整理了一下思路,最好下手的果然还是奸。淫少男少女。 这些孩子的三观还没有养成,是比较容易被说服和改造的,让他们出来作证的难度会小一点。 她沉思片刻,问道:“你愿意当诱饵吗?” 刘堃被这个问题伤到了,他诧异地看着她:“你想让我收下他们送的孩子?” “做戏而已,不是真的。”邱小满目前想不到更好的法子。 刘堃不愿意,他有点生气:“我知道,你觉得我变态,不喜欢我,可我不是没底线的人。” “没说你是那样的人。”邱小满蹙眉,“你要是不愿意,那你给我提供一个线索,找个别人接手这些孩子的场合,让邹队带人过去,人赃俱获。” “这个没问题。”刘堃松了口气,正色道,“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乱搞男女关系,不行。” “你好奇怪,出卖你老子你都愿意,让你演个戏怎么就上升到乱搞男女关系了?”邱小满无语了。 刘堃必须澄清:“因为那样有损我的形象。” “你在我这里还有形象可言吗?”邱小满笑了,一个皮痒的找打的心理扭曲的受虐狂,形象什么的早就垮了。 刘堃眼神一紧,因为理亏,所以没办法狡辩,但他还是强调了一句:“起码我不会乱搞男女关系,如果我认准了一个人,让我为她去死都行,但是让我演戏跟别人好,不行。” “你这叫情感洁癖。”邱小满不勉强,她看了看手表,“也不知道李团团回去没有。” “你跟你他关系很好?”提到李团团,刘堃酸了。 邱小满实事求是:“以前的话,认识,不过关系一般,现在的话,也算是相依为命了吧,像家人。” “什么样的家人?”刘堃还是觉得有威胁,毕竟他们两个看着真的很像是青梅竹马。 邱小满想了想:“就是家人啊,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吧。” “等他长大了也是这样?”刘堃还是不肯结束这个话题。 邱小满悟了,嗤笑道:“怎么,你以为我们几个会发展出别的关系啊?” “都住一个院子里了,感情是处出来的。”刘堃陈述事实。 邱小满觉得好笑:“想什么呢,他现在一事无成,还有个随时可能被后妈欺负的亲妹妹要照顾,他哪有心思想这个。就算有,他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你不会以为我是那种没脑子的女生吧?” “当然不会。”刘堃放心了,天时地利人和,李团团占了两个,偏偏没占天时,晚几年,等他成长起来了,说不定真有可能,但是真到了那个时候的话,邱小满身边肯定有人了,早就没有李团团的位置了。 所以…… 刘堃笑着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筷子,问道:“有热水吗?” “有,稍等。”服务员出去拎了一个大红色的暖水壶进来。 刘堃把垃圾桶踢过来,烫了烫碗筷,递给了邱小满,这才重新坐下。 他问了邱小满一个问题:“那你目前有谈恋爱的打算吗?” “没有。”邱小满翻了个白眼,“所以我警告你,下次再靠那么近,我真的会翻脸。” “知道了。”威胁解除,刘堃不想惹她生气,便老老实实在旁边坐着,等服务员上菜。 吃完,邱小满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这里的厨子不错。” “喜欢的话下次还带你来。”刘堃把纸巾递给她,指了指自己嘴角的位置,提醒道,“你这里有油。” 邱小满擦了擦嘴,起身出去。 刘堃结了账追出来,发现她已经往隔壁街走了一段了,赶紧开车追了过来:“你去哪儿?” “找李团团。”邱小满见他停下,干脆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是你自己要当我司机的,我可没有工资给你啊。” 刘堃笑着往前开:“哪里?” “老李家电维修。”邱小满靠在后座上,问了个问题,“刘向阳的爸爸这么乱来,他继母不管吗?” “他们啊,各玩各的,都不是什么好鸟。”刘堃在前面路口转弯,往隔壁街上去了,避开一个乱穿马路的小学生后,他补充道,“他们有个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因为没有大人管,全都不学好,天天在学校里欺负别的孩子,三天两头就有家长找过来索要赔偿,日子鸡飞狗跳的,刘向阳还是不回来的好。要不然,他是大哥哥,还得给那三个孩子擦屁股,何必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邱小满不强求,一切尊重阳阳自己的意愿。 车子停在老李家电维修店前面时,邱小满却没有看到李团团的身影。 * 一个小时前。 李团团被眼前的一幕气到了。 他的小妹圆圆,正用她生满冻疮的手,端着一碗没有温度的面疙瘩,蹲在背光的角落里吃饭。 而他爸爸跟二婚老婆呢?吃的全是大鱼大肉!再婚生的女儿李香香,吃得满嘴流油,红光满面。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63节 看到李团团过来,这小姑娘也不叫哥,反倒是翻了个白眼,像看叫花子似的埋怨道:“爸,你不是说他不会再来了吗?” 老李头痛不已,起身问道:“团团,你怎么又来了?又没钱了?” 李团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背光的,角落里的,蹲着的,连根咸菜都没有的小妹,好生可怜,鼻青脸肿的,眼睛都被打成了大小眼,嘴巴上淤青一片,眼神里一点光彩都没有。 就像是被人扔在垃圾堆里的破布娃娃,那么的可怜,那么的狼狈。 看到哥哥过来,李圆圆话还没说,眼泪先滚落下来了。 她下意识想把碗里没有滋味的面疙瘩藏起来,却叫李团团抢上前去,夺过来直接摔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打碎的不仅是他对父亲这个称呼的期待,也是他对这个父亲最后的一点留念。 他今天非得要个说法不可,可是老李的二婚老婆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被人知道她虐待这个继女,赶紧推了老李一把,让他管管这个儿子。 老李无奈,只好起身,把李团团往外撵:“你又来干什么?你妹妹是自己骑车摔倒的,你不要在这里发神经。” “是吗?她在山路上骑车都不会摔,怎么到了你这里就会平地摔了?”李团团快要气炸了,跟他老子推推搡搡的,说什么也要把他妹妹带走,他还要报警呢。 那朱美云一看事情不对,赶紧走到李圆圆身边,掐了一把她的胳膊,咬牙切齿的小声威胁道:“赶紧的,让你哥滚,要不然有你好看。” 李圆圆不想连累哥哥一起挨打,只得咬牙站了起来,放下碗筷,出去强颜欢笑,道:“哥,我没事,真的,是我骑车的时候跟别人撞在一起了,城市里的交通太繁忙了,是我自己没有当心,你误会阿姨了。” 李团团当然不信,绝对不信! 他怔怔地看着他浑身是伤的妹妹,心痛得快要碎了。 他真想杀了这对禽兽,让他们去阴曹地府狗咬狗去。 可是他不能,他要是杀了人,妹妹怎么办? 他只能回去找邱小满说好话,把妹妹接走,住到四合院去,他自己照顾妹妹算了。 他还要报警,把这对禽兽抓紧去坐牢! 他握紧双拳,回去了,就这么冒着大雪,一路走着,回到了四合院。 邱小满回到四合院的时候,一眼看到了蹲在门口的李团团。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看不出是在打瞌睡还是在干嘛。 听到汽车引擎声,他恍惚地抬起头来,露出哭红的双眼。 邱小满赶紧下车,快步走近:“怎么了这是?” 李团团愤恨地擦去泪水,起身低着头:“小满姐姐,我要接圆圆过来一起生活,我想跟你说一声,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邱小满赶紧拉着他,去院子里说,进门前还不忘转身冲刘堃挥了挥手:“你回去吧,今天谢谢了。” 刘堃又酸了,这个李团团虽然没有威胁,可是这人天天在邱小满跟前蹦跶实在是烦人,想个办法让邱小满搬出来住就好了。 他回到车上,拿起大哥大,打给了刘元斗:“你给我找的铺面呢?找好了吗?在哪儿?” 刘元斗正准备找他呢,说道:“就在邱小满门口那条街上,斜对面,向右走几步就到了,你去看看,那边是不是有一家面馆开不下去了,旁边是一个老新华书店。” “看到了,就一个铺子?” “那个新华书店已经没什么生意了,我一起买下来了。怎么,你跟她有进展了?” “没有,有进展了我还用这么着急吗?”刘堃撒了谎,其实他觉得有进展了,起码她对他笑了,还愿意坐他的车了。 刘元斗沉思片刻,问道:“刘耀的事情你跟她说了?” “没有啊,怎么,刘耀被抓了?”刘堃继续撒谎。 刘元斗蹙眉:“那奇怪了,不是你说的,那是谁呢?” “这还用问?今天是不是他负责的土方?警察找他问问不是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觉得有点快。行了,这事你不用管了,加把劲儿,把邱小满拿下。” “那你再帮我找两套房吧,一套我住,一套我不确定邱警官愿不愿意要,也许我可以推荐她自己买下来。她这个四合院里人太多了。” “行,我来打听一下。” 刘堃挂了电话,拧了拧眉心,忽然有点想笑。 他这算什么?为了寻求被掌掴的滋味,毫不犹豫地背叛了自己的老子? 算是吧,不过他一点负疚感都没有。 他来刘家,本来就是想弄垮刘家的,早点晚点,没有区别。 他调转车头,准备去商场里转转,重新给邱小满买点什么。 视线扫上车内后视镜的时候,看到了她座位上的一枚硬币,估计是裤兜里掉出来的。 他把车靠边停下,转身把那枚硬币捡了起来,握在了手心。 雪还在下,他的心却已经放晴了。 回去后,他找出工具,把这枚硬币装裱进一个画框里面,背景选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照片。 洁白的雪,充满铜臭味的硬币,谁说不是一种绝妙的对比呢。 装裱完,他又翻出相册,找出了那个住在天坑里的男孩的照片,收进了他的公文包里,准备明天带给邱小满看。 正准备拿上钥匙去逛商场,大哥大响了。 对面响起一个熟悉的小姑娘的声音。 那女孩哭着求助道:“对不起刘堃哥哥,你给我的三万块,被我爸爸拿去给我哥哥结婚了,他们又逼我出来打工了。我……我又遇到那个阿姨了,她骗我说愿意帮我介绍工作的,到了地方我才知道上当了。我现在在一个唱卡拉ok的地方,她说有个大老板愿意花五千块,买我的第一次。我……我好害怕。刘堃哥哥,救救我。” 第69章 刘堃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快又回来了。 这才几个月啊, 就被父母把钱骗走了?哎,遇到这种偏心的不把女儿当人的父母真是倒霉。 刘堃在乡下长大,见过太多类似的悲剧,他没有犹豫, 赶紧问道:“你现在用什么打的电话?” “我跟他们撒谎, 说我拉肚子, 憋不住了,他们才让我出来的, 正好他们在挑货,我就偷走了旁边那个胖老板的大哥大。”小姑娘害怕极了, 躲在卫生间隔间里, 说话都不敢大声。 刘堃明白,所谓的挑货, 就是选择那些即将被玷污的孩子。 他心里有数了,又问:“在哪个卡拉ok厅?玫瑰之约?” “嗯!是的。”小姑娘好害怕,声音都颤抖了。 刘堃叮嘱道:“我现在就去找你, 你就躲在厕所里,把门锁好, 任何人找你你都不要出声。记得把大哥大电池拔了,要不然别人给你打电话, 你就暴露了。拔掉之后,每隔十五分钟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把电池装上,给我报平安。” 小姑娘哭着点头:“好,我听你的,那我挂了啊。” “嗯,挂了立马拔电池。”刘堃疾步走到停车场, 系上安全带,出发。 斟酌片刻,他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邱小满回来的时候,李二虎正在院子里陪这些孩子,她便跟他反应了一下老李那边虐待孩子的情况。 李二虎已经带人去处理了,李团团也跟着,准备今晚就把李圆圆带走,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就接到四合院来。 这会儿邱小满正在跟小乔聊天呢,毕竟后天就要去杨阿姨家了,小乔舍不得她,特别黏糊。 刘堃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问道:“你要不要来?” “废话吗不是?你打电话给我干嘛的?”邱小满赶紧起身,“我在门口等你,速度。” 挂了电话,她给小乔解释了一下便出去了。 小乔有点意外,没想到北都附近的孩子也会沦落到被买卖的地步,还是去做皮肉生意的那种,想想就很让人揪心。 这么一对比,果然跟着小满姐姐的他们幸福多了。 甚至在刚下火车的时候,小满姐姐就预想到了可能的危险,而不是像冯胜男那样盲目乐观。 越想越觉得小满姐姐太好了,好得让她再次陷入了动摇。 如果去了杨阿姨家,如果真的被领养了,那她就只有寒暑假才能见到小满姐姐了,好舍不得,好难过啊。 小乔又哭了,冯胜男关了院门进来陪着小乔,劝道:“别哭了,小满姐姐很忙的,你看,刚回来又出去了。你这么小,她要担责任的,不如给你找个养父母,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好。” 道理小乔都明白,她就是舍不得,哭着问道:“如果现在有人愿意领养你呢?你我愿意去吗?” “我都十七了,不可能的。不过如果真的有,那我肯定去,对自己好,也对小满姐姐好啊。”冯胜男继续劝道,“你要是真的舍不得小满姐姐,你考这里的大学啊!你考警校!以后跟她一起工作,不好吗?” “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小乔忽然看到了希望,她想了想,问道,“只有警校吗?我个子矮,要是以后我身高不达标呢?” “那就做法医!做律师!做法官!都行啊!或者做个化验员!都是跟警察打交道的职业。实在不行,你还可以考师范做老师啊。到时候小满姐姐应该已经结婚生子了,正好你给她的宝宝做老师,多好啊。”冯胜男的想法还是挺多的,思路打开,能走的路千千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小乔终于破涕为笑:“我喜欢最后这个!不过其他的也愿意接触看看,到时候看我对哪个更感兴趣,学得更好,我就选哪个。” “对嘛!目光放长远点,你现在留在她身边,什么忙也帮不上,还得让她牵肠挂肚的,不如去杨阿姨家,好好把自己培养成才,以后就可以一起工作生活了呀。”冯胜男见她终于想通了,也挺开心的。 还有点小羡慕。果然岁数小点好啊,十七岁的没人要咯。 时候不早了,她叮嘱小乔赶紧睡觉,不然影响长身体的。 * 邱小满叫上小花,在门口等车,顺便给邹队去了个电话。 邹队宽慰道:“别急,今天下午你打过电话之后,老彭已经带人在盯梢了,目前他们就在玫瑰之约门口,随时准备进去了。” “有女警吗?”邱小满希望多几个女警,这样那些女孩子会自在一点。 邹队应道:“去了两个,放心,我有数。怎么,你也要去?” “我不知道的话可以不管,知道了总想亲自看一眼。”看到那些孩子被解救出来才放心啊,要不然,她睡觉都睡不踏实。 邹队没意见,只是担心她的身体:“你的手……你吃得消吗?” “我没事。”邱小满笑笑,“我没有那么脆弱的,放心吧。” “好,那你小心,我跟老彭说一声,到了地方你尽量不要轻举妄动,等老彭他们冲在前头,以防有人带了枪。”邹队倒不是觉得邱小满弱小,需要保护,而是能够侵犯少男少女的那些变态,基本上都会涉黑。 涉黑的十有八九会有枪,而邱小满是没有配枪的,安全考虑,当然不能让她冲。 邱小满明白,她跟邹队保证不会乱来,这才挂了电话。 正准备把大哥大收起来,电话响了,听到沈青淮的声音,邱小满直接挂断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64节 沈青淮无奈,只好打给了姜明远,让他做做邱小满的思想工作。 姜明远沉思片刻,拒绝了沈青淮:“这事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你梁阿姨真的有精神病。”沈青淮还想挣扎一下,他刚刚把所有的手续都准备好了,要不然他还真没有底气给邱小满打电话呢。 现在有了权威的鉴定书,他终于踏实了。 可是姜明远不信他,反问道:“梁阿姨有没有病你比我清楚。小邱是高自尊的人格,你这么做,是在践踏她的尊严,亲手断绝了你们父女和好的可能。你还想让我当和事佬,这可能吗?” “我已经给她请了保镖——” “这不重要。” “我给她前前后后汇了三百多万了——” “这也不重要。” “家里那四个小的不能没有妈妈。” “何必自欺欺人呢?不过是小邱没有你的名声和公司重要而已。好了,我去安慰安慰她,至于你们两个的父女关系嘛,别想了,没可能了。” “你帮我稍微劝劝也不行吗?我心里是有她的,不过是大局为重。” “我要是给你当说客,那就是在伤害她,对不起,我不想伤害她,我没有那么残忍。”姜明远说完,挂断了电话,打给了邱小满。 邱小满听到他的声音,立马警告道:“你要是来当说客的,那就不必了。” “我有那么可恶吗小邱?”姜明远哭笑不得,他知道她伤透心了,他也知道她肯定不想再提沈家的人了,于是他说了个她感兴趣的话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说。”邱小满张望着路的尽头,怎么还没来。 姜明远沉痛道:“别骂我,我居然说一个受害者的尸体被找到了居然是好消息,但是这真的是好消息,起码可以定凶手的罪了。” “是蒙阴县那个失踪的女人吗?”邱小满立马猜到了。 姜明远松了口气:“对!她丈夫被抓了,凶手就是他。” “那就好。”邱小满虽然挺欣慰的,毕竟天网恢恢,终于可以把凶手绳之以法了,但她还是有点难过。 夫妻一场,何必害人性命呢?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吗? 果然这世上没有牢不可破的关系,父母子女如此,夫妻如此。 也许朋友,同事也不会长长久久。 只有路灯下的影子永远会陪着自己,哪怕太阳升起,影子被光芒覆盖,只要天黑下来,它就会出现。 她准备挂电话,姜明远赶紧问她:“你现在在哪里?” “准备睡了。”邱小满不打算说实话,毕竟打拐的警员一般不参与其他的案子。 而一个案子,在侦办阶段,是不可以向其他人泄露信息的。 这是纪律问题。 姜明远没有多问,挂了电话,调转车头,往家里开去。 他本来想见见邱小满的,既然她准备睡了,那就算了。 不过开到半路,他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老子打来的,问他今天刑警队是不是有什么行动。 他在玫瑰之约的门口看到老彭了。 姜明远蹙眉:“老彭?他去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一看就是在盯梢,我没有跟他打招呼。”老姜是个八卦狂热分子,问道,“会不会是扫黄啊?” “不知道,你别黄就行了,别的事你也管不着。”姜明远叮嘱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算了,反正睡不着,去看看好了。 到那的时候,正好看到老彭等人押着一群肥头大耳的男人出来。在队伍后面,正鱼贯而出一些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 找停车位的时候,他看到一辆平平无奇的桑塔纳,正停在街对面的路边,里面的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下来。 姜明远一眼就看到了驾驶室的刘堃,下意识向后座看去,居然看到了半个小时前跟他说准备睡觉的邱小满。 这一瞬间,姜明远有点不爽。 他犹豫片刻,去前面调头,停在了刘堃的车子后面。 第70章 姜明远挺讨厌刘堃的, 他也理解,不是刘堃自己想做私生子的,一切都是刘堃爸妈造的孽。 但是刘堃可以选择不做刘元斗的提线木偶,可以离开刘家, 自力更生。 如果刘堃真的这么做了, 他一定会高看刘堃一眼, 而不是现在这样,看到刘堃就烦。 更烦的是, 这人居然跟邱小满在一起,这一定是刘元斗安排的任务, 就算刘堃动了真心, 那他接近邱小满的目的也是不纯粹的。 一段关系,一旦掺杂了乱七八糟的利益算计, 必定不会健康,多半也走不长远。 到时候小邱受伤了怎么办?偏偏姜明远是警察,不能采取什么越界的行动, 去收拾刘堃。既然这样,不如把一切掐灭在萌芽状态。 他从车里下来, 敲了敲邱小满那边的玻璃窗:“小邱,出来一下。” 邱小满没想到他会过来, 不过他毕竟是负责打拐的,今晚这个案子, 勉强也跟打拐沾边吧。 于是她直接下车了,刘堃想问她还回不回来,犹豫半天,还是闭上了嘴巴。 等着吧,她要是不回来, 他也没什么损失;她要是回来了,他也不追问,他会给她足够的空间,让她自在一点,这样才能挽回他糟糕的印象分。 这得多谢沈青淮,给了他接近邱小满的机会。 在亲情上吃的瘪,总要从别的地方弥补回来,这是他当初的想法,所以刘元斗给他花钱他就要,不要白不要。 那么同样,眼下的邱小满,在父女关系上跌了一个大跟头,自然需要从朋友这里汲取力量。 这个时候,做个不吵不闹的守候者,比什么都强。 收回视线的时候,眼角余光注意到了留在后座的小花,刘堃笑了。 邱小满没带狗出来,毕竟她不知道姜明远到底要干什么,打开后座门,坐下后她问道:“这案子跟你有关系?” “没有,我爸看见老彭了,我睡不着,过来看看。”姜明远犹豫片刻,还是坐在了驾驶室,斟酌了一下措辞,他问道,“你跟刘堃只是普通朋友吧?” “不然呢?”邱小满无语了,“他是刘元斗派来的棋子,我又不傻。” “我是担心你,跟沈总闹成这样,刘堃容易趁虚而入。”姜明远也不藏着掖着,他虽然责备了沈青淮,但也要劝劝邱小满,“你不能为了赌气就跟刘堃走得这么近,除了会让沈总着急,没有任何好处。” “你想多了,我没有这么幼稚。”邱小满不喜欢别人教训她,何况还是他自己胡乱揣测的,她冷着脸,道,“我是成年人,我有自己的判断。刘堃到底是别有所图,还是出于本意,我心里有数。” 比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一定是别有所图;再比如今天,他一定是物伤其类。 邱小满拎得清,不需要别人随便给她扣一顶赌气的帽子。 姜明远有些无奈,是他误会了?不是赌气?好吧,他道歉:“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下次我会注意的。” “你知道就好。你来提醒我注意他的动机,是好心,我当然不会不识好歹,可你上来就说我是在赌气,你也太自以为是了。我不喜欢。”邱小满倒没有完全否定他的好意,但是很多时候,好心会办坏事。 姜明远没有反驳,他跟小邱认识的时间太短,有限的接触,并不足以让他做出绝对正确的判断,不过没关系,日子还长,慢慢来。 当务之急,还是提醒她跟刘堃保持距离,于是他叮嘱道:“总之,你一定要离刘堃远一点,刘耀已经出事,刘家为了保住他会做什么事来还是未知数,万一保不住,万一刘家的人狗急跳墙,大厦将倾的时候,哪怕站在大厦周围都是危险的,一定要跑开。” 邱小满笑了:“刘家也配叫大厦?蛇鼠窝还差不多。不过你说的我明白,我会注意的,谢啦!” 说完她便下车了。 姜明远把头从车窗里探出来,问道:“沈老爷子七十大寿,我得去贺寿,到时候需要我帮你打听沈家的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吗?” “不用,这家人跟我没有关系。”邱小满挥了挥手,“回去吧,不早了。” 姜明远真想问一句,这叫“我会注意的”?都跑回刘堃车上了,真是的。 算了,她都这么说了,还是相信她吧。 * 邱小满一路上没有说话,刘堃安静地开车,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直到邱小满下车回去,他才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礼拜六有空吗?本来今晚想给你买点东西的,没想到赶上密云那个小姑娘出事。” “礼拜六我要去沪市,那边的熟人给小乔找了养父母,我带她去看看。”邱小满不想让刘堃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干脆把话说明白了,“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不过我劝你——” “别!求你!”刘堃赶紧下车,跑到邱小满跟前,微微弯腰,低头注视她的双眼,“别这么残忍,也别这么着急,行吗?” 邱小满不理解:“你都二十五了,你爸应该挺着急抱孙子的,你还是回去做他的乖儿子吧。” “你好残忍。”刘堃别开视线,他已经把他能出卖的都出卖了,却换来她无情的嘲讽。 他不高兴。 邱小满也没想照顾他的心情,毕竟是他上赶着追着她跑的,动机还不纯。 她笑道:“不残忍的话,就只能被别人利用,被别人伤害了。你不喜欢的话,正好离远点。” “晚了。”刘堃回过头来,眼中有浓郁的哀愁,像是秋日化不开的雾,“邱警官,别着急下结论行吗?给你看这个——” 刘堃拿出准备好的照片。 住在天坑里的少年,正迎着朝阳,用力向着镜头挥手。 那脸上绽放的笑容,有着最原始的纯粹和天真,带着振奋人心的力量,闯入邱小满的视线。 她听刘堃解释道:“他家六个孩子,他是大哥哥,为了帮他爸妈减轻负担,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他那里离你养父母家不远,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他好吗?” 邱小满没有立马回答,路灯昏黄,给灯光下的年轻男人打上了一层柔光。 攻击性几乎降为零,跟第一次见面的那晚完全不一样。 邱小满忽然笑了,她捏了捏他的脸颊:“等我考察你一段时间再说吧。” 刘堃也笑了,她没有把话说死,还有希望。 他把照片留给了邱小满:“我那里有底片,这个就给你了。等你想去的时候,可以随时通知我,随叫随到。” “你不上班?”邱小满好奇。 刘堃苦笑道:“刘耀要是真的进去了,刘家会掀起血雨腥风的,这段时间我还是不要去刘家的公司了,正好,我想醒醒脑子,想想自己到底何去何从。” “你应该从刘家抽离出来。”邱小满不想看到他滑向深渊,出生不是他能控制的,但是未来的路可以。 刘堃也想过这么做,不过这些年来,搞垮刘家的念头占了上风,他想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如先熟悉一下刘家的人,再从刘家内部瓦解。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65节 现如今,机会并不成熟,不过,也算是有了合适的契机,只要地下赌场曝光,刘家的权力结构一定会重新洗牌。 他应该找个机会,趁机划清界限。 只有这样,以后再接触邱小满,才是他自发的行为,跟刘元斗无关。 他郑重地点头:“我回去好好想想,到底怎么做,可以不惹一身骚,彻底脱离他们。” “出来自己找个班上不好吗?实在不行也可以自己创业。”邱小满知道,刘家有脏钱,但也有合法的公司,这部分的家产,是可以分一点给刘堃的,免得刘堃一无所有的,不好立足。 但是刘堃拿了钱,就不可能摆脱跟刘元斗的关系。 最好还是别要。 至于她自己,目前沈青淮给的钱她又没有动,寄给养父母的钱正好拿系统的奖金抵消,还有剩余。 沈青淮的钱她不想还回去,纯粹是觉得沈青淮亏欠她的,也为了恶心梁玉婷。 其实她自己有本事挣钱。 也许她也不应该要沈青淮的钱,万一他的钱也不干净呢? 那不是害了自己? 以人为鉴,可以知得失,邱小满在劝刘堃的同时,也不禁开始反省自己。 刘堃并不知道她已经推己及人,想到了她自己,但他还是认真考虑了一下,应道:“那我明天来接你上班,等你去了基地,我就去找工作。” “你想清楚了?”邱小满有点意外,这么快就做决定了? 刘堃见她露出欣赏的目光,又皮痒了,嘴贱道:“想清楚了啊,我要是找不到工作,又被刘家赶出来,正好可以赖着你。”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刚想夸你你就喘上了是吧?” “夸多没诚意啊,扇一个?”刘堃还记得她的警告,不要靠她太近,但是一心找打的时候他也顾不得了。 他弯腰,以一个暧昧的姿势,拉近了距离。 料想中的啪没有到来,因为两人距离太近,施展不开。 邱小满只能屈膝踹他,脚尖都提起来了,想想还是算了。 她将他一把搡开:“又犯病了?” “姑奶奶,求打。”刘堃真的难受,脸都凑过来了。 邱小满气笑了,抬手拧了拧他的耳朵:“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真的,晚期了,没救了。”刘堃舒服了,拧耳朵也行,忍不住又嘴贱一句,“你没吃饭啊?用点力啊。” 邱小满直接撒手:“滚!” 刘堃笑嘻嘻的:“好。我滚了,明天早上来接你!” 邱小满没有拒绝,等她手好了,赶紧把驾照学了吧,她又不想挤公交。 等到十一点多,李团团带着李圆圆回来了。 要等天亮去鉴定机构鉴定伤情,才能决定进一步的处理措施。 不过李二虎说了,这种程度的伤连轻伤都够不上,大概率给个口头警告就算了。 邱小满挺无奈的,法律对这种不负责的父母太宽容了。 她叮嘱道:“今晚你跟阳阳挤一下,让圆圆早点睡。明天你跟我去基地,当门卫。” 李团团拒绝了:“明天要去给圆圆搬东西,下个礼拜一行吗?” 毕竟明天就礼拜五了。 邱小满没有意见,问道:“那你的证件照呢?拿两张给我,还有你的户籍证明,都给我,我先跟孟队说一声。” 李团团赶紧去拿,他站在房门外,没好意思进来,敲了敲门框:“小满姐姐,等小乔的事情定下来,我会重新算一下怎么分摊房租和伙食费。” 邱小满起身接过照片和证明,道:“不着急,你先把圆圆的事安排好。” “好。”李团团注视着她的背影,视线跟镜子里的邱小满对上,赶紧收了回来,关门,回自己房间。 第二天邱小满去基地,训练完狗子后,她给黑炭给墨水改造了一下铁链子,加了一段活动锁扣,她演示了几次,想挣脱的时候,就咬那里。 折腾完,她才去找了孟队。 孟队刚退烧,整个人病病歪歪的,拿起照片看了看,问道:“他不嫌弃这里辛苦吗?” “不嫌弃。”邱小满笑笑,问道,“我记得法律规定,十六周岁以上就可以找工作了吧?” “嗯,不过他这属于未成年工!会有相应的保护政策,总之,不影响他上班,你让他下个礼拜一过来吧。”孟队强撑着坐好,叮嘱道,“听说你昨天差点出事,给我吓一跳,以后要小心啊,尽量圆滑一点,不要得罪人。” “嗯,知道了。”邱小满不想解释什么,沈青淮的想法是家丑不可外扬,而她的想法是,没有证据的时候,不要随便提出别人的有罪推断。 不过,一旦她有了证据,她会亲自把梁玉婷抓起来的!等她忙完小乔的事情,得找柴达飞谈谈。 中午下班,刘堃车上多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看到邱小满,她热情地喊了声姐姐好。 刘堃介绍了一下,这就是昨晚报案的小姑娘。 “她已经录完口供了,等会我送她回亲戚家住,等开庭。”刘堃笑着说道,“不过现在咱们先去吃午饭吧,行吗邱警官?” 邱小满没有意见,又去了昨天的川菜馆子。 吃完饭,刘堃接到了刘元斗的电话,他要的房子找好了。 “两套都买还是只买一套?”刘元斗认为刘堃应该不会背叛他,他的家产那么多,傻子才不要呢。 刘堃不想拒绝,容易打草惊蛇,犹豫片刻,还是回道:“一套吧。” 邱小满晚上下班回来,杨爱玲特地过来送了机票:“明天上午九点的,去机场的车我包好了,你不用操心,跟着走就行。” “好。”邱小满没有推辞,这趟出行是为了小乔,杨阿姨怜爱他们,把车票买了也是正常的。 她吃完饭,便准备看会书,早点睡觉。 没想到有人敲门。 李团团已经帮妹妹收拾好东西了,听到动静赶紧去开门。 打开一看,门外站着一个时髦的女郎,三十来岁,身后还跟着三个小萝卜头,最大的不超过十岁。 一个个的,探头探脑的,像一窝准备出洞的兔子。 李团团客气问道:“你们找谁?” 话音未落,小女娃子的声音脆生生的传到了邱小满耳朵里面:“哥哥好,我找我姐姐!她可是警察呢,可了不起了!” 第71章 邱小满的困意瞬间消失了。 这么可爱的小奶音, 她很熟悉啊,是之前给她打过电话的那个小屁孩。 怪了,不是说好了乖乖等她回来再见面的吗,怎么现在就跑过来了? 邱小满赶紧穿上风衣出来, 一眼看去, 忍不住笑了。 什么呀, 门口那是三只小兔子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个个探头探脑的, 真可爱。 邱小满不想把她跟父母的恩怨牵扯到这三个无辜的弟弟妹妹身上,便笑着走到了门口, 俯身摸了摸小女娃的脑袋:“你是小焱焱?” 曹焱抬头看着姐姐, 脆生生的昂了一声,问道:“你就是我姐姐吗?” “好像是的。”邱小满把曹焱抱了起来, 看向旁边的兄弟俩,“你是鑫鑫,你是磊磊。” 曹鑫笑着问道:“嗯, 姐姐好,我们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邱小满不好拒绝三个小孩子, 便往屋里走去,不过她没有跟陈百惠说话, 进不进来随便吧。 陈百惠瞧着大女儿没有搭理自己,面子上很是挂不住, 她很想一走了之,可惜二儿子牵着她的手,一个劲的把她往里拽,走在前面的鑫鑫又回头瞪了她一眼,她只好屈服了, 提着装满礼物的帆布包,跟在了最后面。 李团团大概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客气地笑笑,把门关上后,便回了自己房间,没有去打扰邱小满。 此时院子里的其他孩子也都听到动静了,一个个在屋门口或者窗口看着。 一声声阿姨,让陈百惠不得不堆上满脸的笑,客气地回应孩子们的招呼声,直到进了邱小满的房间,那些带着好奇和惊讶的问候声才停下了。 陈百惠就站在房门口,随时准备撤离。 三个孩子没有她这么别扭,全都挤到了姐姐床前,搬凳子的搬凳子,拿礼物的拿礼物。 曹焱扭头去看门口的妈:“过来呀妈妈,我带的两个玩偶呢?” 陈百惠叹了口气,把帆布包里的两个毛绒玩偶拿了出来,都是天蓝色的,一个是垂耳兔,一个是招财猫。 曹焱从姐姐怀里下来,跑过去抢走两个玩偶,献宝一样的跑回床前,送给邱小满:“姐姐姐姐,喜欢吗?” 邱小满笑着收下了:“喜欢,谢谢小焱焱。” 曹焱很是松了口气:“不客气哒,姐姐喜欢就好,本来我还想带海豚和熊猫,可是妈妈说拿不下了,下次再带。” 邱小满哭笑不得,小孩子的善意,不好拒绝,只能笑着应道:“好啊,那就下次吧。” 曹焱开心得很,歪着脑袋问道:“姐姐,妈妈说你明天要去姥姥姥爷那边,妈妈也要去,我跟两个哥哥可以跟着吗?” “你们没有作业吗?”邱小满其实不想这么多人跟着,麻烦,可是小女娃娃热切的眼神让人难以拒绝,她只好委婉的找了个借口。 没想到曹焱说道:“我们可以在飞机上写啊,作业不多的。” 好吧,邱小满无奈:“那就随便吧。” “好哎!看吧妈妈,我就说了吧,姐姐肯定不会拒绝的。我们是亲姐妹呀!”曹焱高兴坏了,站在床前,垫脚去搂姐姐的脖子,邱小满赶紧俯身,再次将她抱在了怀里。 想了想,问道:“你喜欢狗狗吗?” “喜欢,我看到姐姐屋里的狗狗啦,它们叫什么呀?”曹焱很是兴奋,扭头指着篮子里趴着的狗子们。 邱小满便抱着她,先去芒果的篮子面前蹲下,她让曹焱坐在自己的一条腿上,介绍道:“这是姐姐在这里养的第一只狗狗,她叫芒果,也是她跟姐姐配合,让温局长看到了姐姐的本事,姐姐的工作她功不可没哦。” “真的吗?好厉害的狗狗呀!”曹焱看到姐姐包着纱布的手,很是心疼,她不想让姐姐累着,赶紧起身,抓着姐姐的手吹了吹,“疼吗?” “不疼,已经结疤了。”邱小满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曹焱放心了,走到边上蹲下,半个身子钻进篮子里,摸了摸芒果鼓鼓的肚子,好奇道,“姐姐姐姐,芒果是不是吃撑了呀?”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66节 “不是呀,芒果快当妈妈啦,她的肚肚里面全都是小狗崽崽哦。”邱小满笑着问道,“等她生了,姐姐喊你过来看,好不好呀?” “哦,太好啦!我要看小狗狗!”曹焱兴奋地扭头看着两个哥哥,“哥哥你们也来呀,哎呀,芒果的肚肚动啦!” 曹鑫毕竟大一点了,又一直以大哥哥自居,所以他很有边界感,即便现在多了个姐姐,也不想显得自己太随便了,便把曹磊推了过去:“磊磊,你去陪焱焱。” 曹磊不知道哥哥矫情什么,总之,让他去他就去。 他在妹妹身边蹲下,也摸了摸芒果的肚子:“姐,芒果还有多久生崽崽啊?” “还有一个月左右吧。”邱小满看了眼矜持的曹鑫,心想这孩子还挺斯文啊,确实有点大哥哥的沉稳。 曹磊听到这个回答,立马抬头看向了门口的陈百惠:“妈,你的生日还有一个月哎,到时候说不定是同一天呢。” 陈百惠不高兴,脸都黑了,这傻小子,怎么好把她的生日跟狗的相提并论呢。 不过曹磊看不出来她的情绪波动,依旧笑嘻嘻的:“我希望真的是同一天,那样好记。” 身后的曹鑫已经看出来自己妈妈的不满,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大姐陪着弟弟妹妹,这画面挺温馨的,要是妈妈不是杵在门口像个门神就更温馨了。 紧接着邱小满又介绍了小白和小花给他们认识,顺便讲了讲这两只狗子帮她破案的经过。 曹焱听得津津有味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盛满了惊喜和激动。 时不时还会捧哏,惊讶道:“哇,好厉害呀!姐姐更厉害!” 邱小满投降了,真的,这小屁孩,情绪价值给得满满的,谁能忍心拒绝小家伙下次再来呢。 曹磊心大一点,时不时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类比,每到这时候,曹焱都会哈哈大笑,说一句哥哥好傻。 曹鑫则安静地在旁边听着,看着,视线扫到邱小满裹着纱布的手,偶尔听到惊险的环节,便下意识问道:“姐姐的手就是这时候受伤的吗?” 得到了好几次的否定回答,曹鑫终于忍不住了,问道:“那你的手到底怎么伤的啊?” “那是我带灰灰去抓坏蛋的时候。”邱小满手里没有灰灰的照片,只得大概描述了一下灰灰的长相。 听完这个案子被发现和被侦破的过程,曹鑫惊讶不已,感慨道:“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啊,不过你惨了,焱焱可喜欢听警察抓坏蛋的故事了,你小心她以后天天来找你听故事。” “我有时候要出外勤,不在家的,到时候看情况吧。”邱小满不想看到小妹妹伤心的表情,没有把话说死。 曹焱还小,听不懂姐姐的另外一层意思,只知道姐姐答应了,激动得搂住姐姐的脖子,啵唧一口亲了上去。 邱小满猝不及防,愣在了那里,想想还是笑了。 她搓了搓曹焱的脑袋瓜:“好了,时候不早了,回去吧,早点睡,明天见。” “好的姐姐!对了姐姐,还有这个——”曹焱跑到陈百惠那里,从帆布包里扒拉出来一个漂亮的楠木盒子,献宝一样的跑回来送给了邱小满,“姐姐姐姐,这都是我让妈妈带我去买的,有头花,发卡,还有好多漂亮的头绳,送给你的!” 邱小满笑着收下了,曹鑫和曹磊也准备了礼物,分别是钢笔礼盒,以及一只口琴。 她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只能掏了三张一百块现钞,一个孩子一张。 她笑着解释道:“姐姐不知道你们过来,没有准备礼物,别嫌少哦。” “姐,我们不能收。”曹鑫把钱归拢在自己手里,拽着邱小满的手,非要还给她,“姐,妈妈还有金店和两个服装店呢,家里不缺钱,倒是你,刚工作,手里没钱怎么行呢?你要是真想送我们礼物,那就随便做点什么手工吧,反正以后我们还来呢。” “就是啊姐姐,给钱多俗气啊。”曹磊附和了一句。 曹焱则吧嗒吧嗒跑到门口,去掏妈妈兜里的钱。 最终兄妹三个把陈百惠身上和包里翻了个精光,一共搜罗出来三千多块钱现金,全部留给了邱小满。 邱小满无奈至极,想要还回去,可是小焱焱直接哭给她看,她只好收下了,回头找个机会还给陈百惠就是。 她把三个孩子送到院门口,这才注意到了停在门口的车子上,郑蔺懋正坐在驾驶室里看着他们。 那表情,说不出来到底是不开心还是开心,像便秘了一样。 邱小满没理,毕竟她这一晚上都没有跟陈百惠说话,没必要虚情假意。 关上门,她听到了曹焱兴奋的声音:“郑叔叔,我姐姐可厉害了呢,我给你讲讲姐姐抓坏蛋的故事吧!” 郑蔺懋不想在三个孩子面前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情来,强迫自己挤出一脸的笑:“好啊。” 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便随着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起远去了。 邱小满背靠着院门,迟迟没有回到房间里面。 头顶月缺星稀,人间悲欢离合。 此事古难全。 沈青淮那边,做爸爸的有意缓和关系,可惜他的二婚老婆和几个孩子都不怎么样,二婚老婆甚至想弄死她。 陈百惠这边,做妈妈的没有意愿缓和关系,然而她的三个孩子却积极主动,热情无比。 两边交换一下就好了,起码她还可以有一头可以靠近。 现在这样,只能两头全都疏远着,除非弟弟妹妹找上门来,那是没办法的事。 回屋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窗口的李团团,那房间早就熄了灯,但是黑暗中尚未成年的少年,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好好上班,好好学习,争取考个什么学校,以后有个好工作,才能担负起相应的责任。 他可不想让小满姐姐露出那种悲伤的表情,绝不。 * 四季歌厅。 沈青淮喝了个酩酊大醉,他不理解,大女儿为什么不肯宽容一点,非要因为这件事就跟他疏远了。 一旁劝酒的是姜明远的爸爸,他想了半天,只能直接搬运姜明远的说法:“你老婆都想要她的命了,你却只在乎你的面子和公司的利益,也许你还在乎另外四个孩子的政审。总之,这个天平太歪了,换了是我,我也生气啊。” 沈青淮想了半天,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得继续喝。 正喝着,保镖打来了电话:“沈总,今天的暗中保护任务圆满完成,邱小姐平安无事,已经关了院门睡觉了。” “谁送她回去的?刘堃那个畜生?”沈青淮说话都快大舌头了。 对面回道:“是,刘堃在门口给了她一张照片,两人姿势暧昧,也许你的担心是对的,年轻男女,一切皆有可能。” “我不允许有这样的可能!”沈青淮看不上刘堃的出身,他气得不行,问道,“他们两个,有没有牵手亲嘴什么的?” 对面笃定道:“那倒没有,邱小姐捏了他的嘴巴子,还拧了他的耳朵,姿势怪怪的,我感觉邱小姐好像在哄一只狗。” “狗?”沈青淮打了个酒嗝儿,不至于吧。 “是的,她昨天也捏过李团团的嘴巴子,那感觉也很像在逗狗。”保镖确定自己没有看走眼,那邱小满就是像在哄狗子。 沈青淮有点茫然,他这女儿本来就有点不对劲,可以听得懂动物说话,还凭借这个本事自己找了个体制内的工作。 现在想想,处处透着古怪,有没有可能,他们这些人,在她眼里都跟狗一样? 所以她才会这么无情的把他这个老子给踹到了一边儿? 沈青淮被这个猜测给伤到了,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些天的努力白费了,只得强撑着叮嘱道:“知道了,你们看着点,别让人伤害她就行,其他的不要干涉。” “好的沈总。对了,刚刚您的前妻带着三个孩子去看邱小姐了,有说有笑的,好像关系挺好的。以后有类似的事情,需要跟您汇报吗?” 什么?沈青淮的酒彻底醒了。 好你个陈百惠,趁虚而入是吗? 可恶,女儿是我的,我的!沈青淮气不过,叮嘱了保镖几句,便挂了电话,打给了陈百惠。 却被陈百惠拒接了,这下彻底惹毛他了,本就喝了不少酒,靠情绪压下去的血液里的翻涌,又因为愤怒重新涌了上来。 他要找陈百惠要个说法,离开歌厅上了车,他却稀里糊涂的说了句,去四合院。 沈腾龙一脸茫然,也只得照做。 可怜邱小满,刚睡着,大哥大响了。 “小妹,叔叔喝醉了,在车上耍酒疯要见你。你愿意出来一下吗?”沈腾龙很是着急,“他之前胃穿孔才进过医院,今天我怎么也劝不动他,喝得昏天黑地的,再这么闹下去,搞不好叔叔又要去医院抢救了。” 第72章 邱小满不想看到沈青淮影响其他人睡觉, 犹豫片刻还是应下了。 寒冬尚未过去,夜里的大街上严寒刺骨,风衣扛不住这零下十几度的酷寒,她便裹着她的花棉袄出来了。 面若冰霜, 态度疏远, 她就这么站着, 也不说话,更没有去车上关心沈青淮的打算。 沈青淮看到她那嫌弃的眼神, 有刹那的恍惚,好像看到了曾经那个因为抗拒下乡而心生不满的自己。 一样的桀骜不驯, 一样的目空一切。 果然是他的女儿, 跟他真像啊,尤其是那嘴角扬起的嘲讽的弧度, 简直就是小沈青淮,可惜不是个儿子,不然一定更像。 沈青淮挣扎着坐起来, 摇下窗户,迷迷瞪瞪地看着邱小满, 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 邱小满站在车窗外,看着这个毫无形象可言的高高在上的大老板, 一切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好笑。 她看了看时间, 转身问沈腾龙:“他喝了多少?” “一斤烧刀子,很烈性的酒。小妹,你劝劝他吧,有什么事好好说行吗?叔叔要是真的出点什么事,你也不会好过的。”沈腾龙倒不是威胁她, 而是北都形势复杂,有权有势的人那么多,小妹从事的又是容易得罪人的行业,只有叔叔好好的活着,别人才会投鼠忌器。 至于梁玉婷,都被叔叔关起来了,还被保镖寸步不离的看着,应该是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真的希望他们父女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不要闹得这么不可开交,亲者痛仇者快的,何必呢。 他能想到的,邱小满自然不会不知道,可她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发着高烧,等待爸爸妈妈出现,给她一点钱回去念书的小可怜了。 现在的她,有一技之长,有体面的工作,她早就不需要沈青淮和陈百惠了。 缺席的父爱和母爱永远不会回来,何况,她给过沈青淮机会了。 她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一字一句地警告沈青淮:“你这样买醉,只会让我更加瞧不起你。以后别来了,我姓邱,不姓沈。至于你汇给我的钱——” 话音未落,沈青淮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他扶着旁边的香樟树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子,站好,问道:“孩子,你到底要爸爸怎么做才肯原谅爸爸?爸爸也是没办法啊,你那几个妹妹还小,弟弟还没有断奶,他们不能没有妈妈呀。你要是不满意,爸爸转让一些公司股份给你好不好?你还没有成家,不懂爸爸的难处,爸爸心里是有你的。” “股份?沈总,你是不是以为,我这条命只要多花一点钱就可以买下来了?”邱小满更生气了,当然,她也明白,对于沈青淮这种利字当头的人,能够转让公司股份,已经是最大的妥协和让步了。 可是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在那个冷风习习的下雪天,在那个高烧不退的受难日。 重生回来,她很惜命,再多的钱也买不了她的命。 她是有本事了,她是强大了,可她骨子里,还是那个被父母抛弃了十二年的,因为没钱而不能念完高中参加高考的倒霉蛋。 她恨他们,彻骨的恨。 这次的渣土车事件,但凡沈青淮可以大义灭亲,她都愿意原谅他,可惜他没有。 他依旧是那个自私的冷漠的成年人,再多的钱也没办法美化他的所作所为。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67节 她红着眼眶,最后一次质问他:“如果我被渣土车撞死了,你也会把梁玉婷送去精神病院吗?” 沈青淮被问住了,他怔怔地看着这个女儿,因为早就知道了答案,所以开不了口。 邱小满是个聪明人,她早就应该知道的,她抹去不听话的眼泪,最后一次,为了所谓的父女关系而哀悼。 一阵一阵的北风,从狭窄的街道推搡着奔向远处的华北平原,呜咽声声,为这段千疮百孔的亲情唱响挽歌。 父女俩就这么默默相对,无声叹息。 过了很久,邱小满平复完心情,最后一次说道:“你的股份我不稀罕,你给我的钱我也会还给你,我们两个只是陌生人。至于这套四合院和大哥大的钱,我也会折现还给你。你走吧。” “孩子,爸爸求你,别这样。爸爸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但是给你的东西你就收着好吗?至于那三百多万,那不算爸爸给你的,是国外的一个长辈,他要是知道这笔钱我没有汇给你,他会生气的。老人家身体不好,你就看在长辈的面子上,把钱留着吧。”沈青淮的酒彻底醒了,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胃部,哀求道,“只要你答应爸爸,爸爸现在就走。” “请你不要自称我的爸爸,你高攀不起,我有爸爸。”邱小满回头,不再去看他,“钱的事我考虑一下,想清楚了我会跟你侄子说的,你走吧,别再来打扰我了。” 沈青淮没有说话,就这么注视着她的背影,伴随着吱呀的古老门轴声,消失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后面。 黑夜吞噬了一切,城市上空的霓虹却想照亮某个角落,让他看清成年人世界的肮脏与龌龊。 小满说得对,他高攀不上,他不配做她的爸爸。 思绪翻涌间,胃部开始抽搐,他捂着越来越痛的肚子,狼狈地靠在树上喘息。 沈腾龙赶紧下车扶他,去了医院急诊。 还好今晚他不是干喝的,被老姜劝着吃了不少花生和豆子,不过他毕竟刚做完手术没几天,这么乱来,医生很是生气,这次非要他多住几天院不可。 沈青淮没有挣扎,喝了催吐药,挂了点滴,便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天亮的时候,赵经理来看他,他让赵经理回去帮他准备几份合同,他要把他名下的股份转让一部分给邱小满。 沈青淮是公司最大的股东,持股比例高达87%。 他准备转让36%的股份,自己持股51%,依旧是最大的股东就行。 赵经理都傻眼了,不是吧,沈总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啊,要这样讨好小邱? 赵经理不得不劝道:“可她还是个孩子啊,万一有人怂恿她,从她手里收走股份呢?到时候别人想整垮咱们的公司,简直易如反掌。” “别说了,让你做你就做。她要是不肯签字,你就说我快死了,这是我的临终遗愿。”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可沈青淮必须做点什么,起码他的心里会好受一点。 这种心情,赵经理是理解不了的。 赵经理无奈,只好回去准备合同,跟公司法务商量出一个没有歧义的安全的条款。 * 邱小满早上起来,看到了等在外面的保姆车,好大一辆,估计可以坐十几个人吧。 带着小乔上了车,她才发现不光三个弟弟妹妹都在,杨阿姨他们也在。 杨爱玲笑着说道:“你妈妈让老魏联系的我们,正好顺路,一起走。” 邱小满很想说,那不是她妈妈,但她是成年人了,知道凡事要分场合,所以她只是笑笑,没有当众让陈百惠难堪。 她扫了眼车里的人,没看到郑蔺懋,还行,起码没有那么别扭。 上了飞机,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停机坪上来来往往的地勤发呆。 曹焱闹着要跟哥哥换位置,坐在了姐姐身边,还特地把她昨天没带过来的海豚和熊猫玩偶拿了出来。 献宝一样的问道:“姐姐姐姐,你看,可爱吗?” 邱小满正在发呆呢,没听见,直到曹焱喊了五六遍,她才回过神来,挤出一脸的笑:“不好意思啊小焱焱,姐姐刚才在想案子,没听清,你说什么?” 曹焱直接把玩偶塞她怀里:“送姐姐的,姐姐要是不喜欢我再换别的。” 邱小满笑着收下,一把搂住这个小妹妹,真是的,那么可恶的妈,为什么要生出这么可爱的妹妹。 让她烦恼至极。 她总得回馈一点什么,便讲了养父母那边流传的一个民俗故事。 曹焱听得聚精会神的,时不时捧哏两句,哇,好厉害,哇,好可怕。 坐在后排的杨爱玲忍不住跟陈百惠夸道:“你这两个女儿,感情好好啊。尤其是小邱,很有大姐姐的样子呢,陈老板把她们教育得真好。” 陈百惠尴尬地笑笑,大女儿哪里是她教育的,分明是云南那边的养父母教得好。 但是恭维的话谁不爱听呢,又是在公共场合,她也不好说这个女儿不是她养的啊,只能笑着附和两句。 一旁的小乔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两声,痛骂陈阿姨臭不要脸。 飞机进入巡航阶段的时候,曹焱倒在邱小满肩上睡着了,小爪子下意识揪住了她的风衣袖子,可爱得很。 邱小满不忍心弄醒她,就这么保持着人体靠枕的姿势,一直到飞机降落,曹焱醒来,她才活动了一下筋骨。 曹焱很是难为情,昨晚太兴奋了,跟两个哥哥聊到了半夜两点才睡着,聊的全是姐姐说的那些故事。 所以她刚才没忍住,睡着了。 她赶紧跟姐姐道歉,邱小满并不生气,这么可爱的小妹妹,谁舍得。 她一把抱起曹焱,扭头牵住小乔的手:“姐姐没那么容易生气,走,下飞机咯。” 下了飞机,邱小满的大哥大响了。 第73章 电话是赵经理打来的, 问她在哪里。 邱小满平静道:“我在沪市,是不是赵清那边有什么事?” 赵经理赶紧否认:“没有没有,清清在我那里挺好的,我是来找你签字, 沈总准备把他名下36%的股份转让给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带律师去找你。” 邱小满嗤笑道:“他真的想花钱买我这条命啊。” 赵经理无奈:“不管怎么说, 36%的股份都是绝对的大手笔了,你们父女之间的事我也不想评价什么, 我只想说,我好想有一个这样的爸爸。” 邱小满拒绝了:“你告诉他, 我不需要。对了, 问你个事儿,你们那个公司, 没有什么来历不明的脏钱吧?偷税漏税什么的也——”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拿我的人格担保,公司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赵经理赶紧给自己的老板打包票, “小邱啊,你可以生沈总的气, 但我恳请你不要怀疑他的底线,他的每一分钱都很干净, 经得起任何调查。” 邱小满并不相信他的片面之词,所以她只能说:“那就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吧。” “好的, 那这个股份——”赵经理继续说正事。 邱小满却打断了他:“我不需要,让他不要白费力了。” “他快死了,这是他的临终遗言。”赵经理无奈,只好用上这个杀手锏,反正是沈总自己交代的。 邱小满却笑了:“你以为我会信吗?如果他真的快死了, 沈腾龙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撒谎也不撒个好点的。” “……”赵经理无语了,“总之,你要是不签,我就天天去基地找你。还有那个锅炉供暖,沈总说了,项目不会停的,让你别赌气,万一生冻疮了,可难好了。” “赵经理,我还有事,先挂了。”邱小满不想再听了,有什么意义呢? 她挂了电话,带着小乔去杨阿姨家,陈百惠他们也跟着,因为有弟弟妹妹在,邱小满不好拉下脸来让陈百惠滚蛋,只好默许他们一路同行。 到了地方,邱小满不得不承认,老魏办事是真的靠谱啊,欧式风格的精装小三房,旁边就是沪市最好的中学之一,上下学方便得很。而这只是杨阿姨家的房产之一,别的地段还有更好的,只是这里更适合上学而已。 周围的配套也很齐全,推开阳台的窗户,还能听见远处江面上轮船的汽笛声。 而杨阿姨格外细心,已经把小乔的卧室准备好了,她特地介绍道:“之前那个孩子用过的东西我们都送人了,现在房间里的所有家具和用品都是新买的,免得委屈了丽丽。” 小乔好奇地跟进去看了眼,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真好啊,杨阿姨还特地给她准备了两个半人高的玩偶呢,一个是胖头胖脑的大熊猫,一个是憨态可掬的卡通小熊。 房间整体风格都是粉色系的,很梦幻,很少女,尤其是梳妆台上一整盒子的发饰,一个个全都别出心裁。 杨阿姨解释道:“这都是我看着买的,丽丽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就去商场买新的。” 乔德丽还能说什么呢?亲爸亲妈不要她,反倒是陌生的叔叔阿姨在费尽心思哄她开心。 她转身抱住了杨阿姨:“阿姨,你们太好了,我都不敢想象,这么好的叔叔阿姨,真的要成为我的爸爸妈妈了吗?” “当然是真的。”杨爱玲反手抱住小乔,“好孩子,亲自过来看过了,这下总归放心了吧?” “嗯,那手续怎么办?”乔德丽抬头,看向了一旁的邱小满。 邱小满笑道:“这个好办,我跟杨阿姨直接交接,你不用操心,安安心心上学就是。” “好。”乔德丽松开杨爱玲,又去抱了抱邱小满,“小满姐姐,等我,我会考上北都的大学,我会去找你的。” “好啊,到时候带着杨阿姨他们一起来北都。”邱小满怜爱的抚摸着小乔的脑袋,时候不早了,她还得去拜谢一下老魏,便一起离开了。 反正杨爱玲他们也要当面道谢的,正好带着小乔过去让老魏看看,有老魏做个见证,邱小满会放心不少。 这次坐的是杨阿姨家的车子,一辆坐不下,她跟她爱人各自开了一辆。 老魏正好下班,约他们在一个中餐厅见面。 车子在路口等待红绿灯的时候,邱小满看到路边冲过去两只狗子,追在一个男人后面,狂吠不止。 同一时间,系统疯狂尖叫起来,有杀人犯,背了十几条人命呢!快去追啊。 邱小满赶紧提醒道:“廖叔叔,麻烦你们去前面找个可以停车的地方等我一下,我临时有点事。” 廖国庆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但他还是打开了车门锁,让邱小满下去了。 同车的曹焱想跟着,邱小满只好去前车叮嘱道:“陈老板,看好孩子,前面有狗在咬人,很危险。” 陈百惠赶紧换到了后车,正好红灯变绿,两辆车便一起离开了。 邱小满循着狗吠声找去,很快在绿化带里看到了倒地不起的男人。 两只狗子正在撕咬他的裤腿和胳膊。 一只瞎了眼,汪汪的控诉道:“你这个坏人,你杀了我的主人,我要弄死你!” 一只断了尾巴,汪汪的咒骂道:“你这个烂人,你不得好死!” 两只狗一边撕咬,一边从嗓子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不想让其他人靠近,坏了他们的好事。 邱小满一来,独眼的那只便抬头看了过来,狂吠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狗咬人吗?你这个多管闲事的人类,快滚!” 邱小满没有生气,她平静地问道:“你们的主人叫什么?什么时候死的?死因是什么?你们告诉我,我来帮你们把这个坏人绳之以法。” 两只狗子全都愣住了,独眼直勾勾地盯着邱小满,跟断尾的那只交流起来—— “这不对劲,这个人类好像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 “真的假的?惊呆狗子五百年!”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68节 “你可得了,你能活五百年吗?蠢狗。” “我活不了五百年怎么了?我有理想!就是了不起!” “别贫,怎么办?要跟这个人类合作吗?她会不会在骗我们?” “你问问她,我盯着这个坏人。” 独眼上前一步,汪汪道:“嘿,人类,你不是这个畜生的家属或者朋友吧?” 邱小满也上前一步:“当然不是,你来闻闻我身上有没有他的味道。” 独眼靠近一些,认真闻了闻,惊叹道:“我靠!你你你!你到底养了多少只狗子!!!光是我能分辨出来的就有二十几种气味了,你这么有钱的吗?” 邱小满自己是闻不出来的,她笑着解释道:“我是警犬基地的训导员,我家里养了好几只狗,其中有一只已经去基地接受训练了,还有三只在家里,有一只快当狗妈妈了。” “嗷!!!怪不得!!!”独眼激动坏了,赶紧问道,“那你可以帮我们把这个坏蛋送去公安局吗?他杀了我家主人!我们虽然可以直接咬死他,可是别的受害者也不能枉死啊,总得给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具体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吧。”邱小满见独眼已经放下戒心,便蹲下,抚摸着狗头,用平视的姿态跟他交流。 独眼大概解释了一下,他家主人住在弄堂里,是开饭馆的,这个凶手是他家主人的邻居,是个瘾君子,毒瘾上来的时候,到处招摇撞骗,凑钱买毒。 凶手借口要开饭馆,把亲戚朋友骗了个遍,拿到钱后却没有开什么饭馆,而是直接吸了个爽。 时间长了,亲戚朋友找他要钱,他拿不出钱来,只好撒谎,说他是跟狗子的主人合资开的馆子,这样可以拖延还款时间,一扭头,凶手就找狗子主人借钱。 毕竟是邻居嘛,帮帮忙多正常啊。 可惜狗子的主人为了超生,被罚了好几万块,手头没有闲钱了,就拒绝了凶手。 凶手怒从中起,又怕直接翻脸更加弄不到钱来,便买通了送煤气罐的人,在煤气罐上动了手脚,于是狗子主人在自家饭店给小儿子办满月酒的时候,因为煤气爆炸当场死亡。 连带着他的老婆和孩子,以及在后厨帮忙的另外几个邻居和离得近的一些亲友,全都死于非命。 狗子们一开始不知道这人是凶手,是这个蠢东西,在爆炸后特地跑过来围观,当时他在人群最外围,满脸写着兴奋,两只狗子虽然觉得他奇怪,也没有多想,等到人群散去,警方封锁了现场,这个凶手趁着夜色又来了。 他好像很欣赏自己的杰作,喃喃自语的说着活该活该,一扭头,就跑回居住的弄堂里,撬锁偷钱。 没想到狗子主人家里真的没多少现金,最终只偷走了五百多块钱,凶手在房间里骂骂咧咧的,还亲口说道:“早知道就等几个月再弄死你们了。” 两只狗子就是因为这个才知道他是凶手的,这几天一直在跟踪他,寻找机会下手。 毕竟一个成年男性真的不容易被击垮,好在这个畜生今天吸大了,这会儿正飘着呢,两只狗子这才逮住机会,将他扑倒,撕咬啃噬起来。 邱小满赶紧靠近些,看看凶手的状态,嚯,好家伙,果然是吸大了,腿和胳膊都被咬得血肉模糊了,他却一脸的兴奋,好像很享受似的。 邱小满二话不说,掏出大哥大,打给了老魏:“喂,老魏,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起死亡十三个人的爆炸事故?” “是啊,你也看到报纸了?”老魏默默叹气,目前只能判断出是阀门松动导致的爆炸,至于是意外还是人为,尚且没有定论。 邱小满叹息道:“没有,不过凶手被我抓到了,你快点带人过来吧,我在……” 老魏一听,傻眼了,我的天哪,还有这样的好事? 那赶紧的! 第74章 老魏虽然下班了, 但还是第一时间安排了刑警队的人过来。 刑警队队长老刘因为出外勤,刚好回来晚了,一回到局里就接到了老魏的指示,赶紧带人赶到现场, 老魏则打了个车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借用了警车, 也往现场赶来。 没想到“证人”居然是两只狗子,老刘很是意外, 更意外的是,小邱居然会几句沪市的方言。 虽然有点蹩脚, 但也比不会强啊。 问完证据和线索, 他用对讲机跟老魏说道:“魏局,你说的这个小邱, 她提供的证据恐怕不好采信。总之,目前我们只能以吸毒的罪名把这个男人抓起来。麻烦你通知一下缉毒大队,咱们等会去总局见面吧。” 老魏宽慰道:“那不是挺好的吗, 师出有名了,先把人抓起来吧, 凶手肯定是他,不会错的。” 老刘结束通话, 转身看向一脸微笑的邱小满,因为过于震惊, 所以他还需要时间消化,他很感慨,用普通话说道:“魏老跟我说过你的事情,没想到你一来就送我们一个惊喜。这案子要是真的破了,老魏更加舍不得你去北都了。” 邱小满无奈地耸耸肩:“其实我在哪里不重要, 就算我来了你们这里,也会全国到处跑的,没什么区别。” “话是这么说,哪有人才出在自家警队好呢。”老刘明白魏老的心思,沪市毕竟是大城市,如果自己有能力解决,谁愿意向北都求助呢。 相反,要是沪市这边出个不二之才,反倒是可以让北都那边来这里求助,那成就感可不是一般的升职加薪可以比拟的。 不过听小邱的回答,估计魏老的心愿要落空了。 两人正说着话,陈百惠带着孩子们走过来了,这里是市中心,不能在路边随便停车,只有附近的商场门口才有停车位。 虽然开过去快,可是走过来却很耽误时间。 其实陈百惠是不愿意来的,可是架不住三个儿女叽叽喳喳嚷嚷个不停,没想到走到这里的时候,刑警队已经来了。 还是她的熟人呢,这个老刘家以前也住在弄堂里,跟她家斜对门,后来买了房子搬走了,弄堂那边只有老刘的父母留守。 陈百惠尴尬地笑笑:“是刘二哥啊。” 老刘客气地点点头:“是小惠啊,你怎么有空回来了?” “魏老给小满的朋友找了个养父母,我们送孩子过来。”陈百惠不好意思直接称呼邱小满为自己的女儿,只能喊名字。 老刘看着母女俩那不熟的样子,也不想戳陈百惠的心窝子,只是叮嘱道:“看好你的孩子,路上车多,别让他们乱跑。” 陈百惠笑笑,赶紧让三个孩子过来叫人。 因为老刘从小到大跟她是以兄妹相称的,所以孩子们叫的是舅舅。 老刘笑笑,叮嘱几个孩子听话,便叫上邱小满去旁边说话了:“你刚不是说还有送煤气的人配合吗?知道名字吗?” “独眼说了,不知道大名,只知道他家主人喊那个人三蒙子。”邱小满也没办法,虽然只是一个绰号,但也比没有好啊。 老刘却瞬间了然:“那我知道了,是张老三,是个酒蒙子,所以别人给他取了外号,叫三蒙子。” 邱小满点点头:“那走吧,赶紧叫人去调查。” 老刘明白:“你先跟我们去一趟局里,我问问物证那边有进展了没有,他们从爆炸现场找了些碎片回去鉴定了。” 邱小满转身叮嘱陈百惠:“你们去吃饭吧,我还有得忙,不一定哪天能回去,之后也不用等我,焱焱他们还得上学,别耽误了。” 陈百惠无奈,只好带着孩子们去了车上,跟杨爱玲他们去吃饭。 那小乔本来也想跟过来的,不过杨阿姨琢磨着,不如他们先去饭店把菜点了,这样其他人一来就可以直接吃饭了,不用等,所以这会儿他们已经到饭店了。 等陈百惠他们赶过去,小乔才知道小满姐姐不来了,小姑娘难掩失望,又怕养父母多心,所以她还是强颜欢笑,主动帮长辈递筷子分碗,很是勤快。 杨爱玲哪里舍得这么小的孩子做事,赶紧把碗筷接过来:“我来我来。” 开饭之前,杨爱玲问了问陈百惠:“小邱等会一个人吃饭吗?要不给她打包一点带回去吧?” “不用了,她不跟我们住。”陈百惠尴尬地笑笑,她不想让杨爱玲知道她们母女并没有相认,所以她不想多说什么。 杨爱玲一头雾水,想问问怎么回事,却被小乔扯了扯袖子,眼神对上,杨爱玲从小乔的眼中读懂了什么,便不提了。 吃完饭,杨爱玲结了账,便跟陈百惠他们分开了。 刚到车上,大哥大就响了,邱小满打来的,她必须让老魏见一见小乔,这样她才能放心。 杨爱玲赶紧应下,带着小乔赶去了公安局,路上小乔提醒道:“杨阿姨,我们给小满姐姐买点吃的吧?” “好啊。”杨爱玲赶紧让她爱人在一个包子铺停下,买了一屉汤包带上。 而陈百惠,则带着三个孩子去了弄堂里的老家,她家情况跟老刘家差不多,只剩老人留守。 到了地方,迎接她的是长辈的不满和责怪,她一脸惊讶地看向那狭窄的客厅,才发现家里来了好多七大姑八大姨,都是听说她的大女儿出息了,想来见见那个孩子,沾沾喜气。 现在陈百惠来了,那个传说中进了警队的大女儿却没来,长辈们可不就失望了吗? 陈百惠无奈得很,好在大女儿是为了办案才走的,于是她笑着解释道:“不是小满不想来,而是她在路上碰到了一个凶手,办案子去了,等她处理完,会来的。” 七大姑八大姨瞬间兴奋起来—— “乖乖隆迪咚,格个囡囡了不起哦!一来就能破案子啊?” “知不知道是什么案子啊?小案子的话就算了,如果是大案子,那可得好好宣传宣传!” “就是就是,好让那些势利眼知道,我们老陈家的孩子好有出息呢!” “百惠啊,孩子这么有能耐,侬要不劝劝她,改姓陈好啦。免得外人问起来,囡囡怎么姓邱啊?不好听。” “是啊百惠啊,侬要跟囡囡好好讲啊,我们老陈家会好好疼她的,都是自家骨肉,不要生分了才好啊。” 陈百惠尴尬地笑笑,也不好说不行,只得打个哈哈,敷衍过去。 没想到曹焱是个耿直的小囡囡,立马给长辈们告状:“那肯定是不行的哦,我听表哥说,我妈妈到现在都没有认大姐姐呢,我们这次回来,一路上大姐姐都没有跟妈妈说过话,更不用说改姓的事了,没戏的。” 什么? 还有这样的事情? 简直不像话哦!不认母女的话,不得被人笑话死了,以后要是哪家有点事,还怎么托那囡囡帮忙啊,真是的。 长辈们立马围住了陈百惠,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在教训她做事不过脑子。 别人帮她把女儿养到十八岁了,白捡一个成年的有体面工作的警察女儿,傻子才不认呢。 一个个的,不是骂陈百惠脑子瓦特了,就是骂陈百惠是个阿缺西,猪头三。 陈百惠的脸都黑了,却又不想顶撞长辈,只好度日如年的在心里默念,你们才是猪头三,一群猪头三! 最终是孩子姥姥一锤定音,这个囡囡必须要认,陈百惠豁不出去脸面,她老婆子去。 不过,总不能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跑去公安局认亲吧? 孩子姥姥便问陈百惠要了邱小满的大哥大号码,去楼上小阁楼,给外孙女打电话。 没想到电话打不通,老婆子只好等等再打,说不定是大哥大没电了。 邱小满的大哥大确实没电了,她正在公安局以报案人的身份录口供呢。 负责做笔录的刑警叫楚浩,他一脸茫然地看着邱小满:“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狗说的话也能当证据啊?” 邱小满也无奈:“是你们问我的啊,要不你就这样写,我发现这个男人脚步虚浮,脸色发青,双眼发飘,有吸毒的症状,所以我报警了。然后你们走流程审问他,他吸毒总得花钱吧,钱从哪里来,顺着这条线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查到死者身上了吗?” “嗯,这样的话就合理多了。”楚浩当然知道后面要从吸毒的资金来源做文章,只是前面邱小满说什么狗子告状那一段,太魔幻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写。 现在这样最合适不过了,非常的唯物主义——毕竟是从吸毒人员的症状来判断的,合情合理。 做完笔录,邱小满便去门口等着了,很快,杨爱玲夫妇带着小乔赶来,还给她带了吃的,真贴心,老魏也特地过来见了见小乔。 寒暄片刻,便让杨爱玲他们回去了,至于转户口什么的,老魏已经安排了一个户籍警去交接。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69节 老魏转身看向邱小满,眼中满是惜才的怜爱之色,他真的想把这个孩子留在沪市,便提出了一个更加诱人的方案:“要不这样,只要你肯留在这里,我让你做警犬基地的负责人。” 第75章 邱小满真的挺感动的, 老魏开出的条件非常有诚意,也非常诱人。 但是,她最先遇到的是老温啊,伯乐的赏识和提携, 也分先来后到的, 她要是真的跑来沪市, 那她跟个白眼狼也没什么区别了。 只得婉拒:“魏老,您太抬举我了, 我还是个新手,很多事情都很外行, 一定要跟着前辈历练几年才行。到时候如果组织上有别的安排, 让我来沪市工作,我肯定积极配合, 现在还是算了,我不想给你们添乱。” 老魏默默叹了口气,他尽力了, 看来这孩子,还是挺向着老温的。 行吧, 他再次输给了老温,虽然咽不下这口气, 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目前的案子上,他问道:“那你愿意留下来协助我们把这个案子破了再走吗?” 邱小满笑着应下:“当然, 不过要麻烦魏老让刘队长帮我发个公函过去,我也得跟我的领导说一声,免得程序上有什么疏漏。” 这个老魏当然明白,他不无惋惜地叹了口气:“你放心,我这就让人给你开个书面证明, 连公函一起寄过去,免得那边为难你。” 邱小满笑着低头,啃了口汤包,装作看不懂老魏的失落和遗憾。 没办法咯,这种事情,就是难两全的嘛,总之,她会记住老魏的赏识,以后会好好报答这个老前辈的。 很快,缉毒警来了,刘队长牵头,成立了专案小组,全力攻坚这个案子。 因为凶手被狗咬伤了,还得送他去医院包扎打狂犬疫苗,所以小组成员兵分五路——有人带凶手去医院,有人去物证科,有的去走访调查三蒙子在案发前后的活动轨迹,有的去弄堂里寻找凶手入室盗窃的证据,最后一波,是邱小满参与的搜毒小队,她带着独眼和瘸腿的两只狗子,去还原这几天凶手的活动轨迹。 这需要狗子们一路循着气味去追踪,老魏担心这两只狗子不够专业,又叫沪市的警犬基地带了两只警犬过来,又怕一旦撞到毒贩子老巢,会遇到持械反抗的歹徒,还特地安排了两个特警持枪跟着。 邱小满很快看到了沪市自己的警犬,一只是犬届智商天花板的边境牧羊犬,性别母,叫吵吵;一只是擅长寻找毒品的昆明犬,性别公,叫闹闹。 这两只狗真是狗如其名,吵吵特别吵,一只对着闹闹汪汪汪的,像是老大姐在训斥不听话的小老弟。 闹闹特别闹腾,走路的时候龇牙咧嘴的,看起来很凶,很不服气吵吵。 邱小满听了两耳朵,笑死了。 两只狗子对话是这样的—— “汪,吵吵你今天必定会输给我的,我可是后起之秀!” “切,姐可是基地搜毒冠军,你这个生瓜蛋子,也想挑战姐的地位?门儿都没有!” “汪,你这叫骄傲自大!别忘了,黄埔江后浪推前浪!” “边儿呆着去,别打扰姐干活儿!” 邱小满含笑打量着两只狗子,等他们根据训导员的指令,在她面前蹲坐下来,她才蹲下去打了声招呼:“吵吵你好呀,我是北都来的警犬训导员,叫我小邱就行了。听说你很厉害,等会儿还得请你多多关照我这里的两只狗子,他们一只是独眼,叫蹦蹦,一只腿脚不好,叫跳跳,不过他们一直在跟踪凶手,所以他们一定会帮上忙的,希望你们好好配合哦。” 吵吵很是好奇地看了眼邱小满身边的两只狗子,立马应道:“没问题的邱训导员!” “哈哈,好的,谢谢啦吵吵。”邱小满说着又看向了闹闹,“闹闹,你很有潜力很有志气哦,期待你的精彩表现!” 闹闹很是骄傲的昂起脑袋:“汪,等着瞧吧,我一定会超过大姐头的,哼!” 邱小满很欣赏这种不甘落后的精神,这样才好嘛,有朝气,有活力,你追我赶,才不会死气沉沉。 她介绍独眼跟瘸腿认识了一下吵吵和闹闹,又跟他们的训导员互相寒暄了一下,最后客气地跟两个特警打了招呼,人员和狗子全部到齐,出发! 很快,在狗子们的带领下,邱小满等人锁定了几个存在毒品买卖的场所,分别是两个卡拉ok厅,一个洗脚店,以及一个桑拿房。 在搜寻到桑拿房的时候,吵吵冲在了最前面,不愧是搜毒冠军,闹闹落后一步,很是不服,只能下次再挑战大姐头了。 吵吵闯进去,正好碰到了毒贩子跟吸毒人员交易,立马狂吠起来,蹦蹦和跳跳也堵在门口,虽然各有残缺,但志向远大,要跟邪恶势力斗争到底! 狗子们都这么努力了,警察们自然也不甘落后,两个特警当场把人拿下,算是意外收获。 可惜毒贩子态度强硬,不肯配合坦白从宽,无奈,邱小满便跟搜毒犬们去了毒贩子的住处,搜寻藏匿的毒品。 倒是巧了,这个毒贩子也住在弄堂里,就在陈百惠的老家后面,隔了一条街而已。 邱小满正好带着狗子们从陈百惠家门口路过,那陈百惠还在被七大姑八大姨训话呢,看到门口路过的大女儿,赶紧嚷了一声:“哎呦,这不是来了吗?快快快,焱焱你去喊姐姐过来。” 曹焱哪里需要她发号施令啊,看到姐姐的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像个小炮弹一样义无反顾。 小姑娘很快追了上来,在邱小满身后脆生生地喊道:“大姐!你来啦!” 邱小满自然知道陈百惠的老家在这里,毕竟陈百惠以前没少跟她说老家的事情。 她下意识回头,平静地看了眼曹焱,道:“我要去抓坏蛋,有空再陪你玩。” “哦,好的,姐姐你快去吧,千万别让坏蛋跑了!”小焱焱很是懂事,虽然很舍不得姐姐,但她还是有大局意识的。 她不追了,就这么停了下来,目送姐姐远去,等那些姨婆姑婆带着好奇跑出来围观的时候,邱小满已经在前面的路口转弯,往后面的街道去了。 姨婆姑婆们叽叽喳喳的,围着曹焱问个不停。 曹焱骄傲地扬起小下巴,掷地有声道:“我姐姐抓坏蛋去啦!还带着几只狗子呢!还有两个带枪的警察叔叔跟着,可威风啦!” “乖乖隆滴咚!百惠你阿听到啦?你家囡囡真是了不起哦。” “是啊百惠,快追上去看看啊,说不定你还能帮点忙呢,我们几个腿脚不好,等会就来。” “快去快去,我去给你大姨拿下拐杖!” 一群婆婆们激动地催促着,陈百惠只好硬着头皮,领着曹焱追了上去。 邱小满等人很快在毒贩子的住处搜到了几包藏匿的毒品,这次又是吵吵最先找到毒品的,闹闹再不服气也没办法,再接再厉吧。 下楼出来的时候,邱小满看到了一群吃瓜群众,围在门口叽叽喳喳的,那几个姨婆姑婆也都来了,正在跟周围的老姐妹们炫耀呢——那个带着警犬过来搜查的可是百惠家的大囡囡,亲生的! 邱小满一听这话,脑袋都大了,什么呀,她就是过来协助的,又不是本地的警察,这么炫耀有什么意义吗? 可是老人家哪里管这些,只知道家里出了个光宗耀祖的囡囡,很值得大吹特吹呢。 邱小满无奈,总不能对这群热情的大姨婆婆们摆个臭脸,这样也有损人民警察的形象啊。 只得微笑面对众人的恭维声,客气道:“谢谢大家关心,我们还要去警队交接,先走了。” 婆婆们却兴奋得过了头,在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一个姑婆直接抓住了她的手,非要好好看看她不可。 陈百惠生怕她发火,赶紧拽着自己大姑的膀子,劝道:“姑,囡囡办案子了,可不能耽误了,快让她去交差吧。” 大姑婆想想也对,但还是稀罕得紧,掏了掏裤兜,摸了两颗给孙子准备的水果糖,塞进邱小满手里,这才让她离开了。 另几个姑婆姨婆见了,也不甘落后,有的掏了二十几块钱的零钱出来,有的掏了两张电影票,还有的掏了个焐热了的橘子,更有甚者,把自己儿媳妇刚刚孝敬她老人家的羊绒围巾解了下来,说什么也要围在邱小满脖子上,不然不让走。 邱小满都无语了,只好收下,转身的时候,有个姨婆实在是没有东西可以掏出来,干脆摘下了自己的酒红色毛线帽子,直接套在了邱小满脑袋上。 邱小满直呼救命,她倒不是嫌弃老人味儿,毕竟哪个人没有老去的那一天呢? 她只是头疼,这颜色太老气了,算了,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她也不想弄得大家难堪,下不来台,毕竟人家没有得罪她,只得笑着把帽子正了正,挥手告辞。 回到警队,毒贩子面对搜出来的毒品,无从抵赖,又被刘队苦口婆心地劝说一番,最后还是招了,凶手确实找他买过毒品,是常客。 为了坦白从宽,毒贩子还供出了几个经常吸毒的人员,以及跟他一起贩毒的同伙。 这下老魏高兴坏了,处理一个爆炸案,还能顺便捣毁一个贩毒网络呢!真是大快人心! 高兴的同时,不免又惆怅起来,可惜啊可惜,小邱这样好的苗子,留不住啊。 时候不早了,晚饭的时间都过了,警队的这些骨干为了查案子,简直废寝忘食,现在事情有了阶段性的突破,终于可以好好吃顿饭了。 众人邀请邱小满,一起去下馆子,尝尝沪市的特色小吃。 邱小满却之不恭,便痛快地应下了。 她跟着警队的前辈们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站在门口的老太太。 寒风中却不动如山,像棵坚定的大树。 今天下午刚刚见过,是那群婆婆里面唯一一个没有开口跟她说话的,她的亲姥姥,林雅芬。 老人家姐妹七个,还有一个弟弟,如今在世的不知道还有几个。 邱小满犹豫片刻,还是装作不认识,问道:“阿婆,你找谁?” 第76章 当初陈百惠回城的时候, 邱小满早就上学了,有记忆了,还见过姥姥的照片,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的姥姥。 但她就是不想认。 说实在的, 虽然老人家没有得罪过邱小满, 但也不见得是个好人。 换位思考一下, 要是邱小满以后有了自己的女儿,女儿在外地结婚生子, 为了回城不得不抛夫弃女,以单身的身份回来, 那么邱小满肯定要第一时间劝女儿把孩子接回来啊, 哪怕女儿不听,她这个做姥姥的也会亲自去接的。 舐犊之情可是人类的本能, 父母和祖辈照顾小辈也是他们应尽的责任。 所以邱小满一直认为,她的爸妈对她不闻不问,固然有爸妈本身的问题, 可他们身边的长辈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么没有规劝和提醒,要么就是乐见其成, 骨子里的重男轻女,让长辈们觉得, 反正她是个女儿,要不要也无所谓。 现在她有本事了, 出风头了,他们这才想要认她,她才没那么贱骨头,随随便便就如了他们的愿。 所以她的语气很是冷漠和疏离。 林雅芬自然能够感觉到她的疏远,但还是面带微笑, 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囡囡,阿婆找你啊。家里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你跟阿婆回去吃饭好伐?” 邱小满平静道:“阿婆客气了,我妈妈从小教育我,不要去陌生人家里吃饭,我可不敢惹我妈妈生气,不过还是谢谢阿婆了。” “阿婆怎么是陌生人呢?走吧囡囡,你的那些姑婆姨婆啊都等着你呢。”林雅芬走上前来,想拉邱小满的手。 邱小满后退两步,冷淡道:“阿婆,我不认识你啊,不是陌生人是什么呢?阿婆你赶紧回去吧,我还有事呢。” 林雅芬愣住了,问道:“囡囡啊,你妈妈插队的时候,我不是给她寄过照片吗?她没有给你看过?” 邱小满心中冷笑不止,看过又怎么了?这么些年了,也没见有谁把她接到城里来享福啊。 她略带嘲讽的说道:“阿婆说的什么玩笑话,我妈妈叫邱映荷,是云南本地人,没有插过队,阿婆你认错人了。” 林雅芬愣住了,这个名字她知道,是囡囡的养母,看来囡囡心里是有恨的呀,不打算认这边的亲戚了。 她不甘心,又说道:“你这个妈妈我认得的,我经常给你寄生活费,可你是个小孩子呀,收款人只能写你邱妈妈的名字,不信你回去问她,有没有这回事。” 邱小满蹙眉,她没听说过这事啊,从来没有。 她的养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要是家里真的有钱,何至于摔断腿都没钱医治呢?更不可能因为没钱,让她上不了大学,要知道,她都念到高三了,就差临门一脚,哪个父母会这么傻?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70节 要是真不想让她念,初中毕业就逼她出去打工了,根本不可能让她白念两年半。 她不信,嗤笑道:“阿婆真会说笑,我妈妈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汇款单,阿婆你年纪大了,可能记性不好,我不跟你计较。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雅芬彻底傻眼,没有收到汇款单?这怎么可能呢? 她一把扯住邱小满的袖子:“囡囡,是不是你邱妈妈把钱都给自己的孩子了,所以骗了你?” 邱小满恼了,直接掰开了林雅芬的手,怒道:“我看你是个老人家,本来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可是你居然血口喷人,污蔑我妈妈,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走开!” 林雅芬踉跄着后退两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外孙女居然会这么无情。 好在刘队长也出来了,她赶紧上前一步,抓住了刘永强的手,问道:“二强,这事侬晓不晓得?侬帮我查一查好伐?” 刘永强默默叹气,他能知道什么?什么也不知道。 不过这事不难办,只要去汇款的邮局核实一下不就知道了。 于是他问道:“林姨,侬有汇款单存根吧?” “有的哇!”林雅芬信誓旦旦,“自从百惠回来,我每个月都按时寄钱过去的呀。” 刘永强蹙眉,只能问道:“侬是自己寄的还是让别人跑腿的?” “我……”林雅芬卡壳了,完蛋,她老伴儿半身不遂,所以她每天买了菜回来就要洗衣做饭,给他翻身擦洗,有时候还要端屎把尿的,很是辛苦,所以这钱,都是她拜托老二一家去寄的。 每个月的退休金也是老二他们帮她去领的,为了这事,她特地让医院开了证明,还让街道办写了材料,再去辖区派出所打了证明,最后再签一份委托书,说明情况——为了照顾半身不遂的老伴儿,没有时间亲自过去,不得不委托子女代办。 这些年,都是老二他们帮忙办理的,每次汇了钱过去,老二媳妇都会给她拿汇款单存根过来,好让她放心。 所以她根本不信邱映荷没收到钱。 现在刘永强这么一问,老婆子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老二的小舅子是邮电局的,会不会……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千万不能抖出来啊,要不然,那小子工作出了纰漏,少不得被领导责罚,老二媳妇一定会找她这个婆婆闹事。 林雅芬只得强行中断了话题,别过身去,默默叹气。 刘永强看到她这支支吾吾的样子,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他从小生活在她家隔壁,什么不知道? 林雅芬的祖父是晚清的民族资本家,抗战爆发后,老人家并没有跟那些买办沆瀣一气,反倒是捐赠了大部分家产支持抗战,就连他的子女投笔从戎,老人家也是支持的。 后来,她的祖父为了帮忙转移地下党,不惜以身作饵,将剿灭地下党的火力引向了错误的方向,回过神来的国军在闹市口处死了她的祖父,杀鸡儆猴,可谓肝胆照乾坤。 不得已,林雅芬的爸爸只能承担起养家的重担,接管了日化厂。 后来,她的姑姑和叔叔先后牺牲,祖父的三个孩子只剩她爸爸这一个独苗。 她爸爸并没有做逃兵,而是亲自把弟弟妹妹的孩子从外地接到身边,连同自己的子女一并养大。 好在她的爸妈都很有本事,爸爸独自支撑风雨飘摇的日化厂,妈妈带着三家的十几个孩子,到处躲藏,跟那帮清算烈士遗孤的恶势力打游击战。 所以林雅芬的童年,是在全国各地漂泊长大的。 后来抗战胜利,解放战争打响,林雅芬那个学医的大姐便参军去了,是个传奇的战地女军医,建国后进了沪市的华东医院,至今还活跃在教学第一线,是个退休后又被返聘回来的老专家。 二姐虽然也有大姐那样的志气,但是能力平庸,学什么都比人慢一拍,便干脆留在大后方,帮助母亲照顾弟弟妹妹们。成年后二姐嫁给了一个教书先生,更加方便照顾弟弟妹妹和他们的孩子了,算是林家大保姆级别的人物。老人家如今依然健在,只不过因为常年劳作,腿脚有点不好,走路要拄拐棍儿,好在她的子孙后代都成年了,也很孝顺,老人家如今只要颐养天年含饴弄孙就行了。 这个二姐算是一个特别励志的、勤能补拙、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事儿的正面教材。 三姐就有点…… 三姐恋爱脑,可能是被当时流行的鸳鸯蝴蝶派的小说洗脑了,居然跟一个少将跑了,至今下落不明,据说是去了台湾,消息存疑。 四姐是个特别热爱农耕文化的敢闯敢拼的奇女子,抗日战争时期,她就喜欢在敌后根据地指导务农,每到一处,就可以提升一处的作物产量,建国后直接进了农科院,结过婚也离过婚,目前健在。因为子女都成家了,所以老人家是独居的状态,她跟大姐一样,依旧活跃在高校里面,是个退休又被返聘的老专家。 林雅芬是老五,她最大的特点就是长得漂亮,也念得一手好书,在女子学校成绩优异,毕业后留校当了老师。求娶的人踏破了门槛儿,结果她的选择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她看上了她爸爸日化厂里的一个技术员,一头扎进去,就再没有出来过,如今床上躺着的需要她寸步不离照顾的,就是那个技术员。 那个技术员倒是争气,建国后日化厂收归国有,他不想被人说他是靠老丈人的关系才有立足之地,便去了农机厂做技术员,不出几年,就过关斩将,成为了沪市乃至全国屈指可数的八级工。 这样的家庭,自然可以养活很多的孩子,可是这样的父亲,也实在是清高,有志气,所以到了需要子女插队的时候,他怎么会允许子女暗箱操作,偷奸耍滑呢? 家里几个孩子,除了已经工作结婚的大儿子,其他的都要去插队。 陈百惠就是这么被迫下乡的,至今都有怨言呢,当初要不是她老子铁石心肠,她可以花一笔钱,让她表妹代替她下乡,她就不用受罪了。 至于林雅芬下面的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那就…… 怎么说呢,唏嘘。 事情是这样的,老林家的六姑娘曾经被人侵犯过,六姑娘也是个狠人,当场反杀了那个畜生,不过这个社会,对女性总是苛刻一些,所以六姑娘承担了巨大的舆论压力,后来精神失常,跳了黄浦江。 不过六姑娘命大,被一个路过的牛鼻子老道救下来了,之后就跟着这个道士云游去了,至今下落不明,不知道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是结婚了,还是没结婚。 七姑娘就很传奇了,她嫁了个香港人,建国后定居香港,直到前几年才回来探亲。 她男人去世了,留下偌大的家业给她和子女,她可以享清福了,可是子女都被花花世界迷了眼,不听她的话,有的跑去国外快活去了,有的败家无底线,到处砸钱捧女星。 气得她回来置办了一些产业,以防万一,她还想在姐姐弟弟的后代里面,找个靠谱的孩子,过继过去帮她打理家业。 因为这事,林家和陈家的好多亲眷都动了心思,时不时跑来林雅芬这里打听消息。 毕竟老七跟林雅芬年龄最接近,最说得上话。 至于她们最小的弟弟,平庸得泛善可陈,一句话,有妻有娃,在日化厂混日子,饿不死,还活着。 刘永强脑子里过了一遍林雅芬的亲属关系,嫌疑人只有她的二儿子一家,没有别的可能。 他笑了笑:“林姨,囡囡还是头一次过来,一来就帮警队破了大案子,我们要带她出去吃顿饭,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吧,可别把囡囡饿坏了,侬说呢?” 林雅芬点了点头,扭头看了眼已经走到马路对面的邱小满,无奈叹息。 回到家里,她越想越不是滋味,赶紧给老二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她却退缩了,最终她没问汇款的事,万一闹起来,还怎么家和万事兴?她那几个孙子还没有全部成年,可不能没有妈妈照顾呀。 她笑着寒暄了几声,问道:“阿莲啊,这个月的退休金怎么还没有送过来啊?” 对面哦了一声:“最近忙啊妈妈,楼上搬来一家乡毋宁,卫生间漏水,烦都烦死了,没顾上,侬稍微等等呀,我抽空就给送过去。” 林雅芬又问了问孙子们的情况,得知一切都好,也就放心了。 算了,老二一家孩子多,又都是长身体的大胖小子,贪了给囡囡的生活费也不怪阿莲。 只是这么一来,她要怎么跟囡囡拉近关系呢? 真愁啊,正叹气呢,电话响了,是香港那边的老七打来的。 老妹妹精神抖擞的,问道:“五姐,二姐跟我说,百惠有个大囡囡特别有出息,真的假的?” “真的呀老七,囡囡一来就帮警队破了个大案子,隔壁二强都夸她呢。” “哎呦,那真是老爹爹烧高香了!五姐,侬让囡囡在家里多待几天好伐?我这里下大雨,航班停了,估计要等一两天才能通航,到时候我飞回去看看囡囡。” “哎呀,这个……这个有点难办哦,囡囡是在北都那边工作,很快就要走了。” “哦,这样啊,那没事,不行我去北都找她。咱们这些姐姐妹妹的,没几个子孙有出息的,还是五姐的孩子上道,养出这么有出息的囡囡,老爹爹泉下有知,肯定会肯高兴坏掉的。” 林雅芬尴尬得头皮发麻,只好敷衍了几句,没敢说这里都没有跟孩子相认。 挂断电话,她默默地叹了口气,去楼下找陈百惠,商量一下到底怎么办,至于她给孩子寄钱,钱却疑似被老二一家贪了的事情,她是一个字都不敢提的。 要不然,就百惠那个炸药桶脾气,指定要闹起来。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所以,她只是问道:“惠惠,阿有办法劝囡囡过来吃顿饭啊?侬毕竟是她妈妈,实在不行,侬带小焱焱过去找她好伐?” ----------------------- 作者有话说:爹爹:发音diadia 第77章 陈百惠不愿意去, 要不是老魏一个劲地给她打电话,她都不愿意一起回来。 毕竟当初她离开的时候,小满已经记事了,那拼命哭着喊着追赶车子的画面, 一定会在孩子的记忆里久久回放。 所以她是抱着小满怨恨她, 永远不会认她的决心离开的。 这些年她为了跟沈青淮较劲, 没有给过小满一分钱,也不允许她妈妈给钱。她不光从空间层面上放弃了这个孩子, 也从经济层面上切断了母女之间本该存在的联系。 即便她可以把责任推给沈青淮,但她心里清楚, 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为了自己的快活, 无视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她为了意气用事, 无视了孩子一封一封寄过来讨要生活费的书信。 她是彻彻底底的,不配做邱小满的妈妈了。 而邱小满的态度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她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呢? 她又不是没有别的孩子, 没有别的指望。 现在,她自己的妈妈, 逼着她去认这个女儿,她真的很为难。 她试图找借口:“妈, 小满刚立了功,刘二哥他们肯定要好好请她吃顿好的, 我们去凑这个热闹做什么?再说了,年轻人本来就不喜欢跟老年人凑在一起,家里还一下来了这么多姨婆姑婆,小满肯定没耐心应付的。” “侬不要放屁好伐!”林雅芬难得爆粗口,直接戳着陈百惠的额头骂, “囡囡是个好孩子,她只是心里有气,侬去跟她赔个不是不就好了?本来就是侬做错了!侬还委屈上了是伐?我告诉侬,侬要是不把囡囡认回来,等我跟侬爹爹百年之后,这个房子没有侬的份儿!” 没有就没有吧,这种弄堂里的老房子本来也不值几个钱,除非拆迁。 陈百惠死犟到底:“我本来也没指望侬会给我房子,好了,鑫鑫他们还要上学呢,我带他们去酒店写作业了。” 什么?林雅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百惠的鼻子,骂她是个冷血动物,是个不折不扣的十三点。 陈百惠全当自己聋了,叫上三个子女,气鼓鼓地走了。 才走几步,陈百惠便停下了,大儿子落在最后,不肯听话离开,他的眼中满是鄙夷和不解,他不明白,那么好的大姐,为什么不认呢? 小焱焱也很委屈,她可喜欢姐姐了,去喊姐姐过来吃饭不好吗? 她红着眼睛,抬头看着自己妈妈,质问道:“妈妈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姐姐呀,姐姐那么好,妈妈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可怕。” 磊磊一看哥哥和妹妹都在跟妈妈叫板,赶紧做了个应声虫:“就是就是,姐姐威风,我们脸上也有光啊。妈妈,走吧,去喊姐姐过来嘛。” 陈百惠黑着脸,一句也听不进去,反问道:“你们的作业都写完了?” 三个孩子齐刷刷闭嘴,不满,不忿,却也心虚。说好在飞机上写作业的,结果小焱焱睡了一路,鑫鑫和磊磊叽里咕噜闲聊了一路,真是头疼,小孩子为什么要写作业啊?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71节 简直没人性! 鑫鑫冷哼一声:“那好,我们写完作业,你就带我们去找姐姐。” 陈百惠只想拖着,拖到明天直接回去,那就没事了,便敷衍道:“光写作业可不行,马上月考了,你们还得做几张卷子,全部满分的话,再去找姐姐。” 兄妹三个全都气得炸毛了,尤其是小焱焱,立马抗议道:“我才不信呢,等我们写了满分,你是不是又要提别的要求啊?” “就是,妈妈你好烦啊,你到底为什么不肯跟姐姐相认啊。”鑫鑫气死了,他今天非要问个清楚。 陈百惠无语了,眼看着三个孩子全都跟她叫板不肯回去,只好硬着头皮,道:“妈妈一直不给姐姐寄生活费,姐姐生气了。” “啊?”三个孩子齐刷刷惊叹起来—— “不是吧,妈妈你是不是脑子进水啦?” “就是啊,咱家也不是没钱啊。” “妈妈,你说实话,该不会姐姐不是你生的吧?” 陈百惠头痛不已,不耐烦道:“是妈妈生的,好了,别问了,你们小孩子不懂。” “凭什么说我们不懂啊?” “就是啊,我们都是大孩子了。” “妈妈,你说实话,该不会姐姐是你从别人家抢来的吧?” 陈百惠彻底毛了,她看着脑回路天马行空的小女儿,没忍住,要揪孩子的耳朵:“你这个坏东西,你妈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上路的人吗?啊?” “那你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给生活费啊!”鑫鑫冲过来,推开了陈百惠,把妹妹护在了怀里,大声质问。 陈百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说什么?为了跟沈青淮赌气较劲?孩子只会觉得她病得不轻。 她只能撒谎:“还不是你们的爸爸小气,不让妈妈给钱。” “不可能!”曹鑫几乎尖叫了起来,“我爸才不是这样的人!我不信!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过来跟你对质!” 说着他就往姥姥家跑,腾腾腾的冲到小阁楼上,拿起话筒,打给了他爸爸。 曹铁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一个建筑工地上负责运送土方。 没办法,当初他破产之后,陈百惠就跟他离婚,带着孩子走了。 他想东山再起,只能从事这种暴利的行业,好在他有几个哥们儿很讲义气,愿意带他做事,这不,目前他负责的就是一个兄弟的房地产的土方项目。 等这里做完,加上他之前攒的钱,他手里起码就有六位数了,到时候看准风向,投资个赚钱的行业,一定可以重现曾经的辉煌。 到时候他就可以打官司,跟陈百惠争夺抚养权了。 现在电话响了,他还以为是哪个兄弟要找他办事,没想到是大儿子曹鑫打来的。 曹铁城不是沪市本地人,跟孩子们说的都是老家那边的方言,听罢孩子的陈述,他直接被气笑了:“你妈妈这这样说的?儿子,你动动脑子,你爸当初那么有钱,差那一点生活费吗?是你妈妈自己瞒着我,没告诉我她结过婚有过孩子。” “啊?”曹鑫茫然了,看来他妈妈是个骗人的惯犯啊,这种事儿有什么好骗人的呢?他真的不懂,问道:“为什么呀?是怕你跟沈伯伯争风吃醋吗?” 曹铁城嗤笑道:“屁啊,是怕我知道她生过孩子嫌弃她不是黄花大闺女。” 曹鑫越发茫然了:“什么是黄花大闺女?” 曹铁城沉默了:“小孩子别问了,总之,你听好了,爸爸没有那么缺德。” “嗯,爸爸我相信你!你现在在干嘛呢,怎么周围那么吵?” “爸爸在工地,爸爸要挣钱啊,等爸爸有钱了,一定把你们接回来。” “爸爸,我们现在在姥姥家呢,你要不要来一趟,我和弟弟妹妹好久没见过你了。” “好啊,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我们是陪大姐姐回来的,她进了北都的警犬基地,做了警犬训导员,大姐姐很厉害的,她已经破了很多案子了。” “怪不得前阵子老魏找我打听你妈妈的号码。好了,爸爸收拾一下来找你们。” 曹鑫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问道:“真的!爸爸你真好,我们跟妈妈吵架了,正好你来,帮我们评评理。” “来了儿子!等着!”曹铁城挂了电话,赶紧安排其他人负责土方的事情,自己晚点再过来。 等他赶到弄堂这里的时候,陈百惠正杵在门口挨训呢。 七大姑八大姨的,这个说她没脑子,那个骂她阿缺西,还有的直接翻白眼,直呼没有这样的白痴侄女儿。 曹铁城来得着急,没换衣服,这会儿还穿着工地的衣服,戴着安全帽,浑身脏兮兮的,一来就挨了陈百惠的白眼。 他也不生气,转身抱起地上最小的女儿。 小焱焱并不嫌弃爸爸身上脏,反倒是一门心思控诉起了妈妈的不是。 曹铁城耐心听完,果然跟大儿子说的一模一样。 二个子倒是没说什么,只顾着抬起脑袋,眼巴巴的看着他,父子俩视线对上,曹磊认真地点了点头,证明妹妹说的都是真的。 曹铁城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二儿子的脑袋瓜,这小子是个应声虫,他要是告状的话,肯定也跟哥哥妹妹说的一样。 三个孩子立场这么统一,陈百惠还狡辩什么啊。 他忽然有点想笑,陈百惠啊陈百惠,你无情无义,老子一落难你就跑了,连孩子都不让我看,现在遭报应了吧。 三个孩子全都仇视你,怨恨你,等老子东山再起,看你还怎么把孩子霸占在身边不给老子看! 不过这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他可是当过大老板的人,情商不够的话,怎么可能风光那么多年。 不过是后来炒股,上头了,也实在是自大轻狂冒进了。 现如今,他已经脚踏实地的做了几年包工头,心境天翻地覆,他不再是那个眼高于顶的曹老板了,他是个一门心思挥洒汗水,只想早点把孩子接回来的空巢老父亲。 他笑了笑:“好了,爸爸都知道了,你们三个乖,先去吃饭,爸爸跟妈妈谈谈,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好吗?” 三个孩子齐刷刷点头,太好了,爸爸出马了! 曹铁城把孩子放下,客气的跟七大姑八大姨打了招呼,随后叫上陈百惠,去旁边压马路,边走边聊。 他提了一个条件,只要他想办法让邱小满过来一趟,陈百惠就要跟孩子们坦白,承认自己的错误,而不是把锅甩到他身上。 这么一来,孩子们高兴,长辈们高兴,他也高兴,只有陈百惠一个人不开心罢了。 陈百惠原本是不肯的,可是曹铁城威胁道:“你也看到了,孩子们根本不信我是那样的人,而你,当着他们的面撒谎,迟早会让他们寒心,到时候孩子也大了,可以自己选择跟我还是跟你,你可不要怪我一个孩子都不给你留。” 陈百惠恶狠狠的看着他,只得屈服了:“曹铁城,算你狠!” “过奖了,再狠哪里狠得过你啊。”曹铁城对这个女人已经寒心了,他现在只想要孩子。 陈百惠没有反驳,只是好奇:“你怎么让她过来?” 曹铁城在路口停下:“我那工地上前两天挖出来几个尸体,案子还没破呢,我请她过来帮忙分析分析案情,不是刚刚好?” “随便你。”陈百惠黑着脸,别过头去,不看他。 曹铁城笑笑:“那好,把她号码给我,我去接她过来。正好,我弟弟不是在杂志社负责杰出青年的板块吗?到时候让他给孩子做个专访,把名气打出去,今后孩子的晋升一定会顺利不少。就当我这个前任后爸给她的见面礼吧。” 第78章 邱小满正在吃饭。 刘永强他们带她去的是黄河路美食街, 吃的都是特色本帮菜,扣三丝、八宝鸭、油响鳝丝等等。 刑警队里女同志少,今天有空过来的都是男同志,所以刘永强特地叮嘱了老板, 要大份的。 正吃着, 刑警队里有人的大哥大响了。 别看时代在发展, 经济在腾飞,可是买得起大哥大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过来的这十几个人里头, 只有一个队员有这样的条件——他妈是房产销售,有钱。 这个队员叫柯鹏飞, 个头不高, 小眼睛大耳朵,笑起来跟个弥勒佛一样。 拿起大哥大, 他喂了一声,随即看了眼邱小满,应道:“没错啊妈, 有个北都来的女同志,刘队长叫我们跟她一起出来吃饭呢。在黄河路, 德盛楼二楼。对,六号包厢。好的, 你让曹老板打给我吧,我跟那个女同志说一声。” 挂断电话, 柯鹏飞先看着刘永强,道:“队长,你还记得前几天报案的那个曹铁城吗?” “嗯?”刘永强抬头,不怪小柯不知道,这家伙刚从下面的分局调过来的, 于是他说道,“我跟他前妻是发小,怎么了?” 柯鹏飞道:“他说他想见见小邱,给小邱打电话打不通,就打听了一圈,要来了我的号码,让我跟她说一声。” 刘永强赶紧放下筷子,问道:“小邱,见吗?” 邱小满有点意外,她跟这个前任后爸一点交集都没有啊,见他做什么。 难道是小焱焱他们请来的?便问道:“知道他找我什么事吗?” 柯鹏飞道:“不知道,十分钟后他会打给我,你自己接?” 邱小满没有拒绝,等到大哥大再次响起的时候,她直接接过来喂了一声。 曹铁城正开车往黄河路赶来,笑着问道:“小满啊,我是焱焱爸爸,有点事想找你参考一下。你有空吗?” 邱小满好奇:“在电话里说不行吗?” 曹铁城笑道:“是这样的,我那工地前几天挖出来几个尸体,我报案了,但是目前还没有进展,焱焱说你是破案高手,想让你帮忙分析分析。” 邱小满客气道:“曹叔叔,我不是本地刑警,无权干涉这里的案子,除非我自己撞上了,这个没办法。要不我让刘队长接电话?” 曹铁城只能转换策略,道:“不用,他们来过几次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小满啊,你也知道,我这三个孩子,只有焱焱是个女娃娃,她一直羡慕别人有姐姐妹妹,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姐姐,有事了自然想跟你商量商量,她想让我请个道士驱驱邪呢,你来帮她拿个主意吧,我劝不动她。” 邱小满听出来了,这哪里是要她拿主意,分明是想请她见一面,特地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算了,到底是焱焱的爸爸,小妹也没有得罪她。 她应下了,叮嘱道:“咱们可说好了,案件细节你还是找刘队长他们汇报,我只负责安抚小焱焱。” “好的好的!一定做到,我还有五分钟到,你准备一下好吗?” “好。” 邱小满挂了电话,看向刘永强:“刘队长,你放心,我会遵守纪律的,不归我管的绝对不多事,也不瞎打听。你们吃吧,我先走了,明天见。” 说着她留了张五十的在桌子上,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份够不够。 刘永强赶紧把钱塞给她:“你这个小同志,真是瞎客气,说起来你还要叫我一声舅舅呢,我能要你的钱吗?拿着,你的这份我请了。” 邱小满不想占人便宜,干脆先拿着钱出去了,到了门口,她抬头看了看路边的电线杆子,对着上面的麻雀吹了声口哨。 麻雀飞了过来,好奇道:“人类,你找我?”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72节 “帮我把钱送给坐在二楼窗口的男人。”邱小满掏了掏裤兜,正好下午的时候那些阿婆塞了点吃的给她,她把橘子、瓜子什么的掏出来,当麻雀的跑腿费。 麻雀高兴地叼着五十块钱飞进了二楼窗口,正在吃饭的警队成员都傻眼了。 但见一只灰扑扑的麻雀,停在了刘永强面前的桌子上,放下了五十块钱,又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所有人: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看到了什么? 刘永强拿起带着余温的五十块钱,哭笑不得:“这个小邱,还真是神通广大。” “什么意思啊队长?”柯鹏飞凑过来,好奇的趴在窗口看了眼,正好看到麻雀飞到邱小满掌心停下,叼着一只橘子走了。片刻后又飞了过来,一趟一趟的,开始叼瓜子。 好吧,这小邱果然不同凡响!柯鹏飞赶紧拍了拍刘永强的肩膀,刘永强起身,趴到窗口一看,果然是她。 其他人好奇,也都凑了过来,等邱小满听到身后的笑声,回头一看,一群年轻小伙子,正龇牙咧嘴的对她笑呢。 柯鹏飞自来熟的问道:“小邱,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居然能让麻雀给你跑腿啊?教教我呗!” 邱小满笑道:“那可不行,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柯鹏飞知道她开玩笑呢,也笑道:“谁舍得让你饿死啊,刘队都说他是你舅舅了,真把你饿死了,他不得打死我啊!” “哈哈哈。”警队成员哈哈大笑,包厢里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邱小满挺高兴认识他们的,正好有辆车停在了她面前,她便挥了挥手:“明天再说吧,接我的来了,我先走了。” 说罢她看向了面前的桑塔纳,车窗已经揺下,里头的男人正含笑看着她。 视线对上,曹铁城问道:“小满,你怎么知道是我?” “没办法咯,鑫鑫跟你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邱小满打开后座车门坐下,她要约法三章,“曹叔叔,我可提前说好,如果你是来给陈家当和事佬的,我会直接翻脸。” “哪能啊?”曹铁城赶紧赔笑脸,“真的,是焱焱怕我在工地撞鬼,一定要让我请个道士,新时代了,哪来的鬼呢?你快帮我劝劝她。” 邱小满却拒绝了:“曹叔叔,鬼神之说,还是心怀敬畏的好,你可以稍微意思意思,让焱焱放心。” “要么说你们是亲姐妹呢,真是想一块儿去了。”曹铁城绝口不提陈百惠,调转车头,往弄堂赶来。 邱小满来过一次了,认得路,她并不生气,只是好奇,想看看陈家到底耍什么把戏。 到了地方,却没见陈百惠,她被骂得满心烦躁,回酒店了。 在林雅芬家里等着的,只有那些阿婆和三个小屁孩。 邱小满还挺欣慰的,她不想看到陈百惠,没必要。 果然,曹铁城言而有信,领着她进屋之后,只说请道士去工地做法事的事情,一个字也不提陈百惠。 至于那些阿婆,也都愿意配合,只是拉着她嘘寒问暖,没有提什么认祖归宗的事情。 应该是有人提前叮嘱过了。 期间腿脚不好的那个阿婆一直红着眼睛,时不时拿手帕擦一擦,满眼都是心疼和怜惜。 邱小满瞧着心里多少有点触动,临走时特地抱了抱她:“阿婆,以后还有机会再见的,我这个工作肯定要全国到处跑,下次再来,我去你家串门。” “真的!”二姨婆喜极而泣,行吧,不认百惠不强求,愿意跟其他婆婆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到底是他们老林家的后代嘛,真有孝心。赶紧招呼姐姐妹妹们,给孩子掏红包,当见面礼,邱小满收下了,但又耍了个回马枪,让麻雀给送了回去。 邱小满离开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曹铁城要送她,正好带着三个儿女一起离开。 屋子里一下少了五个人,瞬间冷清不少。 几个老阿婆凑在一起,看着桌子上的钱,劝林雅芬。 “老五啊,侬要好好说说百惠的呀!多好的一个囡囡啊,说话做事头头是道的。给她钱都不肯要,太有志气了。” “是啊嫂子,囡囡多懂事啊,还知道去里头叫一声阿公,很有礼貌的嘛!都是百惠不好!这么好的囡囡也不认,造孽的呀!” “我看不必了。”特地被请过来的大姨婆直接打断了所有人,“这个囡囡啊,是个有骨气的,硬逼着她相认,只会适得其反!不如就这样,有小焱焱他们做桥梁,囡囡就不可能跟这边断了来往。今后都不要再提百惠的事了,她做得出,就要担得起!囡囡也不要给她养老,她不配!” 众阿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齐刷刷看向了林雅芬,老人家默默叹了口气,好吧,听大姐的。 * 邱小满找了个酒店住下了,焱焱他们则跟曹铁城回去了,好好跟爸爸聚聚。 打开帆布包,邱小满把大哥大充上电,开机。 刚开机,电话就打了过来。 姜明远急得不行,问道:“小邱啊,听说你在沪市碰到了一个爆炸案,暂时不回来了?要待很久吗?” 邱小满哭笑不得:“姜哥,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是报案人,所以要留下来协助处理一下,用不了几天的。” 姜明远松了口气:“那就好,给孟队打申请了吗?” 邱小满宽慰道:“这边已经把公函寄过去了,手续不会少的,放心吧。” 放心不了啊!姜明远长长叹了口气,谁知道老魏又要想什么糖衣炮弹留住小邱。 思来想去,他还是说道:“你一定要回来啊,我在帮你寻找梁玉婷害你的证据,你要是不回来,我不是白忙了?” 为啥她不回去他就白忙了呢?抓住坏人是警察的天职啊! 邱小满也没有追问,她困了,便随口应下了。 电话挂断,刘堃也打了过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说不知道,他也没有纠缠,哦了一声,道了声晚安就挂了。 邱小满洗漱一下就睡了,总觉得这两个男同志都有点神经兮兮的。 第二天她去警队帮忙,刚到那里,就看到一个记者在跟刘队说好话,说要给她做一个专访,让刘队批一下手续。 刘队无奈:“她不是我们队的,我怎么批?这样,你等我问问北都那边的领导。你坐会儿吧。” 说着赶紧对邱小满招招手:“小邱啊,你来得正好,警犬基地那边说,吵吵和闹闹在打架,你快去帮忙看看怎么回事。” 邱小满义不容辞,正好蹦蹦跳跳作为证狗,也被带到基地去了,她得去看看他们,便坐上了警车。 第79章 这个年头的沪市, 城市重心还在浦西这边,浦东还是一块亟待开发的宝藏区域。 目前的浦东,以农业,工厂和棚户区为主, 地租便宜, 很适合建立警犬基地, 这种需要大面积训练场所的设施。 所以,去往沪市的警犬基地, 需要跨江。 给邱小满带路的是上次帮她做笔录的楚浩,上轮渡之前, 楚浩好心提醒道:“你晕船吗?要不要买点晕车药?” 邱小满不知道啊, 毕竟她没有坐过轮渡,如果是云南的那种小竹筏的话, 她是不晕的。 所以她还是摇摇头:“应该不晕吧,算了。” 楚浩却没有听她的,还是去渡口的小卖部买了一板晕车药和一瓶矿泉水带上了。 船开之后, 邱小满兴致勃勃的去了船头,想要好好领略一下黄浦江的壮阔, 可惜她很快出现了眩晕呕吐的症状,还好楚浩早有准备, 他赶紧把药递给她:“快吃了吧,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起效。” 毕竟黄浦江不是很大, 一会儿就到对岸了,不过等会回来也要坐船,这药吃了也不浪费。 邱小满感激地接过水和药,吃完缓了一会儿,发现还是难受, 只能回车上闭目养神。 下车的时候,她打开帆布包,找了两块钱零钱给楚浩,楚浩没要:“客气什么啊,你是来帮忙的,我哪能要你的钱。” 邱小满没有坚持,回头偷偷塞进手套箱里就是了。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不想欠别人的,没辙。 下车后,邱小满笑了,这里真的跟北都的基地一样原始荒芜啊。 果然都是起步阶段,一切从简,不过这边是有门卫的,长得高高壮壮的,听口音是东北来的。 她客气地冲那大哥点点头,进了基地院子里,便听到右前方的训练场上传来了狗子们狂吠的声音。 楚浩头疼不已,一脸苦恼地看着她:“见笑了,刚起步,有些训练不是很规范,训导员们也不能完全掌握狗子们的行为特点,实在是没办法。” “没事没事,这很正常。”邱小满善解人意的笑笑,毕竟人和狗是两个物种,即便人类已经驯化了狗子们几千年,可是沟通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有阻碍的。 再说了,人跟人有时候都会鸡同鸭讲,何况是人跟狗呢。 她赶紧往训练场走去,一到那里,就看到蹦蹦和跳跳被一群警犬围了起来,两只狗子身上还有伤,看起来是打过一架了,没打过,只能怂在地上趴着。 邱小满快步走近,听了几耳朵,已经大概推断出来事情的原委了—— 蹦蹦和跳跳因为协助了吵吵和闹闹去寻找毒品,身上残留了些许的味道,被其他的警犬怀疑他们的主人吸毒,要围攻他们。 虽然吵吵和闹闹出来作证了,但是其他的警犬本来就有些不服吵吵的,便让吵吵拿出证据来。 可是吵吵要怎么拿出证据呢?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昨天参与行动的训导员出来说两句呗,于是她冲训导员汪汪汪的叫唤起来。 训导员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平时听话懂事的吵吵怎么突然对着自己狂吠,只得尝试沟通,结果显而易见,鸡同鸭讲嘛。 吵吵急了,眼看着蹦蹦跳跳被围攻了,只得冲闹闹嚷嚷起来,让他去护着蹦蹦和跳跳,可是闹闹是新来不久的狗子,好不容易通过了考核,成为了正式的警犬,他才不想得罪一大帮同事呢,便没有理会。 可怜的蹦蹦和跳跳,就这么被胖揍了一顿,吵吵本来还打算跟训导员继续汪汪汪,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冲上去护着蹦蹦和跳跳。 训导员完全误会了吵吵的行为,以为她发了性,要攻击其他的狗子,便让闹闹去阻止她。 闹闹这次倒是听话,直接冲了上去,跟吵吵打了起来。 结果就是,其他警犬围攻了蹦蹦和跳跳,吵吵跟闹闹也大打出手,难分难解。 邱小满冲上去,直接喊道:“我是训导员,我能证明蹦蹦和跳跳的主人没有吸毒,你们,全都给我住手!” 沸腾的狗群瞬间冷静了下来,其中一只叫旺财的德牧求证一般看向了他的训导员汪泉,汪泉是个瘦瘦小小的四川人,也是昨天参与行动的训导员,见状赶紧力挺邱小满:“没错,这也是训导员,训导员,懂吗,跟我一样的。” 说着他小声问邱小满:“你的证件呢?” “没带。”邱小满又不是来执行公务的,怎么会随身携带证件呢。 汪泉只得放弃,不管了,起码他已经站在小邱这边了,狗子们要是不懂,那也没办法,他又不会说狗语。 邱小满倒是不担心这些狗子不信她,她冷着脸走上前去:“怎么?不信,我都听懂你们吵架的内容了,还不信我?来,你汪汪几声,让我把你说的话学一遍试试。” 旺财真的不信,这个人类都没有证件,哼。 于是他汪汪了几声。 没办法,他是这里的二哥,一直被大姐头吵吵压着,难得逮着一个机会挑衅吵吵,当然要好好的表现表现。 而现在,挑衅人类的权威,就是他向其他狗子立威的方式,他当然要提出质疑。 邱小满立马学舌道:“你在笑话我,人类,你都没有佩戴证件,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73节 旺财震惊了,旺财大为不解,立马后退一步,嚷道:“汪汪,人类已经进化了吗?居然可以听懂狗子说话?怎么没有人告诉我啊?” 邱小满平静地看着他:“我现在不是在告诉你吗?我是北都的训导员,来这里是为了私事,所以没带证件。你要是不信,闻闻我身上是不是有好多狗子的味道。” 旺财诧异地看看她,身后传来其他狗子汪汪的声音,他只得上前一步,闻了闻邱小满身上的味道,很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其他狗子见二哥都沉默了,也保持了安静,一个个的,全都看着邱小满,带着好奇和探究。 邱小满便一个一个跟他们对话,彻底打消他们的疑虑。 “你叫什么?” “珍珠。” “很好听的名字,你一定可以有出色的表现,像珍珠一样不俗。” “汪汪,谢谢你!” “你叫什么?” “胖芙芙。” “你确实有点胖,该减肥了。” “呜,狗家在努力了,可是瘦不下来啊。” “加强训练,不要偷吃别的狗子的口粮。” “呜,你怎么知道的?” “旁边那只狗子一直哀怨地看着你。” “嗷呜,原来墨宝早就知道了哇。” “对呀,肯定是墨宝让着你,以后别这样了。” “好吧。” “你叫墨宝。” “汪汪,是哒!我是不是很黑得很纯粹?” “是的墨宝,你很棒,知道礼让同伴,不过这样会亏待你自己的呀,以后多吃点,实在不行,你找我告状,我来帮你打小报告。” “汪汪,人类你真好。” “你叫什么?” “我叫小树。” “这个名字很别致啊。” “因为我被训导员捡到的时候,正躺在小树下面,饿得没力气走路啦。” “是吗,原来你被抛弃过,不过别担心,训导员不会抛弃你的,安心做好你的事情就行了。” “汪汪,我会的!” “你叫什么?” “我叫笨笨。” “哈哈,怎么会叫这么一个名字?” “因为我考了三次才通过考核。” “那也不笨啊,还有很多狗子考了三次都过不了的呢,你已经很棒啦。” “嗷呜,人类你好好,谢谢你夸我,我好开心。” “你叫什么?” “我叫摸摸。” “哈哈,这是什么名字嘛,你的主人喜欢摸你?” “不是呀,我跟我哥哥喜欢偷偷摸摸,所以我哥哥叫偷偷,我叫摸摸。不过哥哥没有通过考核,已经被人领养走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喜欢偷偷摸摸地做什么呢?” “我们喜欢偷偷摸摸地看主人拉粑粑。哎,实在是没办法,闻着好香啊。” “哈哈哈,你好可爱。” “害羞,人类你是头一个夸我的,我好喜欢你哦。” “你叫什么?” …… 邱小满就这么一个一个的,跟狗子们闲聊起来。 楚浩已经从刘队那里听说过邱小满的事迹,倒不是很惊讶,而一旁的汪泉则目瞪口呆。 居然有人可以跟狗子这样聊天的吗? 可恶,为什么他不会? 等邱小满站起来的时候,他好奇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邱小满总不能说自己去过驭兽大陆吧?只能给了个臭美的解释:“大概是我天赋异禀吧。” 汪泉佩服得不行,他又问:“你是北都人?” “不,我是云南的。”邱小满笑着转身,看向了闹闹。 她对闹闹的表现很不满意,这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居然想挑唆狗群跟吵吵对立,坏狗狗。 于是她走到闹闹跟前,露出不满的表情:“你应该知道,就算吵吵被排挤在外,你也当不了老大。我要是你,我会跟吵吵搞好关系,她的经验比你丰富,是一个值得你学习和追赶的榜样,而不是你的假想敌。希望你努力改正,下次别再这么胡闹了。” 闹闹没有说话,只是别过头去,不想看邱小满。 邱小满只得把吵吵叫去一旁,叮嘱道:“闹闹还是很不服气,你以后小心点,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让你的训导员给我打电话,我们来对一个暗号,我会把这个暗号告诉你的训导员。” “真的!”吵吵开心坏了,想了想,道,“那我嗷呜六次行不行?” “行啊,我去跟你的训导员说。”邱小满摸摸吵吵的狗头,视线落在她的伤口上,很是心疼,叮嘱道,“以后别犯傻,你要是受伤了,更加没人在乎被欺负的狗子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帮忙。” “我记住啦。”吵吵很是感激,拿脑袋蹭了蹭邱小满的裤腿。 邱小满领着吵吵,跟汪泉说了下暗号,整个纠纷便算是调解结束了。 接下来,兽医到场,给受伤的狗子们处理伤口,邱小满看向委屈巴巴的蹦蹦和跳跳,思来想去,还是问道:“你们要不要跟我去北都?” 毕竟他们的主人都去世了,他们现在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丧家犬了,又是残疾狗子,很容易被欺负。 蹦蹦和跳跳没想到这个好心的训导员愿意收留他们,顿时来了精神,撑着受伤的四肢,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汪汪了两声。 邱小满怜惜地摸摸他们的狗头:“不过我这两天要处理事情,没办法带着你们,你们还要再在这里待两天,等我出发的时候再来接你们好不好?” “好。”两只狗子齐齐应答。 邱小满放心了,又叮嘱了一下汪泉注意事项,便跟楚浩离开了。 回到警队,正好北都那边的孟队回了电话,他已经跟领导申请过了,邱小满同志可以接受专访,但是采访的过程要注意,不能泄露任何在办案件的相关细节,不能违反纪律。 刘永强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邱小满,正好楚浩亲眼目睹了邱小满调解狗子吵架的现场,那就采访这件事吧,其他的案子就算了。 曹铁城的弟弟叫曹小军,闻言赶紧拿起录音笔,跟着邱小满和楚浩去了接待室。 第80章 曹小军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普通话非常标准。 他是个工作狂,无心情爱,目前未婚,供职于一家面向青年群体的杂志社。 一般的人物采访他都懒得接, 他只爱跑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而今天这个, 是他大哥特地关照过的, 他自然要给大哥面子,亲自到场。 毕竟他自己也对邱小满的故事感到好奇, 所以他的态度非常的谦虚友善。 预计的采访时间不算长,他估计半个小时就够了, 大多数时间, 都是曹小军在提问,楚浩在滔滔不绝的夸邱小满。 邱小满时不时附和两声, 表示楚浩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夸大其词。 曹小军整理完她调解狗子纠纷的过程,忍不住问道:“你居然能听懂狗子说话?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天赋异禀吧。”邱小满没办法说实话, 就用这个万金油的答案吧。 曹小军也觉得只能这样解释了,但是, 读者不会买账的。 于是他问道:“你可以不可以用一些我们普罗大众可以理解的方式,解释一下你跟狗子沟通的过程?比如说, 你能理解狗子受委屈了,是因为狗子的某个表情或者动作, 这么一来,读者才能在唯物主义的大原则下,接受这件神奇的事情。” 邱小满明白了,于是她尝试描述狗子不同情绪时的特征。 比如受了委屈的时候,狗子很有可能会垂下耳朵, 一副委屈巴巴又不敢顶嘴的窝囊样子,甚至有可能像个小孩子一样,回避跟主人的眼神对视,更有甚者,会出现“鲸鱼眼”,或者发出呜呜的哭泣。 “鲸鱼眼?”曹小军不太能想象得出来那个画面。 邱小满尝试着学习了一下:“就是这样,露出眼白。” 曹小军恍然,忍不住笑了:“那我还真见过门卫大爷的狗子这样,看来大爷冤枉它了。” “是吗?具体什么事?说我听听。”邱小满很愿意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狗子申诉冤屈。 曹小军大概解释了一下,那大爷养了一只大黄狗和两只猫,一只猫是灰狸花,性格比较沉稳,在家里称王称霸,连大爷都要让着它。 还有一只是有四只白手套的小黑子,肚皮和屁股也是白的。 小黑子特别皮,特别好动,但它不敢招惹灰狸花,只敢招惹大黄。 有天大爷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桌子上的茶杯被打碎了,现场只有大黄在,两只猫都没有踪迹,大爷自然以为是大黄做的,不光训斥了大黄一顿,还罚它一天不准吃饭。 大黄就蜷缩在角落里,下巴贴地,双耳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还翻了鲸鱼眼,可怜得不得了。 曹小军去门卫室拿信件的时候,正好看到了。 “当时我还帮大黄辩解来着,我说大黄平时最懂事了,杯子肯定不会是大黄打碎的。” 邱小满明白了:“可怜的大黄,绝对是被冤枉了。嫌疑犯不是小黑子就是灰狸花,从它们的性格来分析的话,小黑子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当然,也不排除特殊情况,比如灰狸花捉虫子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杯拍下去了,这都是有可能的。猫咪就是这样的,看到虫子啊老鼠啊麻雀啊,就会把持不住,那是他们的本能,也不好怪他们的。” 曹小军点点头:“事情过去很久了,现在也查不出来什么了,不过,等我这篇采访稿刊登出来,我会让大爷看看的。”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74节 邱小满叮嘱道:“嗯,如果大爷愿意给大黄平反,记得让大爷多给大黄买点好吃的。这种受了委屈却乖乖趴着而不是胡闹的狗子,一般都很懂事很忠诚,大爷已经冤枉过他一次了,可不得好好补偿一下他嘛?” 曹小军明白,又问了些狗子高兴或者生气时的表现。 邱小满一一描述解释了,适当的时候,还会演示给曹小军看看。 曹小军受益良多,干脆,又问了猫咪的,还有一些老大爷喜欢养鸟,再问问鸟类的。 这采访的时间一下就超过了他的预期,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采访结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真不敢相信快乐的时间这么短暂。 曹小军整理完收稿,想到又要回去面对办公室里尔虞我诈的同事们,不禁感慨,有时候人跟人的相处,真的还不如人跟动物来得真诚长久。 他也养只猫养只狗好了,以后受了领导的窝囊气,下班回家也能有个说话的对象。 一事不烦二主,于是他离开前问道:“你认识什么养狗养猫的人家吗?帮我介绍一个?我准备抱养两只。” 邱小满摇头:“我倒是认识两只残疾的狗子,不过,照顾他们需要耗费不少的精神和心血,我就不给你上难度了。你找同事朋友打听看看吧。” “也好。”曹小军也不想自找麻烦,残疾的狗子他不会照顾。 曹小军回去后,很快把稿子整理妥当,拿给王主编过目,主编一开始还挺嗤之以鼻的,总觉得一个训导员的故事,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当他看完曹小军交来的采访稿,他居然也对这个训导员产生了好奇。 于是他问道:“这个小同志,真的这么神奇吗?” 曹小军笑道:“那当然,老魏一直想把她挖过来呢,不过这孩子知恩图报,不想让北都的老温伤心,就拒绝了老魏。” 王主编似乎看到了希望,催促道:“那你帮我问问她,我家的猫不吃不喝好几天了,到底怎么回事呢?” 这个曹小军真不知道,采访的时候也没问这个问题,他便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晚上去主编家里看看。 下午她估计要帮警队干活儿,没时间。 邱小满一口应下。 晚上邱小满在曹小军的陪同下,去了主编家里,看到一只胖胖的,趴在猫砂盆里一动不动的大橘猫。 她把大橘抱起来检查了一下牙口,确认道:“橘子三岁了吧?” 主编一脸震惊:“这都能看出来?” 邱小满点点头,把橘子放下,检查了一下家里的环境,猫砂盆里的便便情况,又掀开大橘的尾巴看了看。 “这里有一块猫砂结团黏在橘子的屁股上了,她很有可能是得了尿结石。等等——”去掉结团的猫砂后,邱小满还看到了一些灰色带血丝的脓性分泌物,她又摸了摸橘子的肚子,问道,“橘子没有生过小猫吧?” “没有啊。”主编一脸茫然,这跟生小猫有关系吗? 邱小满笃定地点点头:“肚子这么大,很有可能子宫蓄脓了,我来找个兽医,帮她看看。” 她直接打给了刘队,让刘队问问汪泉,基地那边的兽医住得远不远,他们想带橘子过去看看。 刘队很快报了个地址给她,邱小满带着主编和猫咪赶了过去。 果然,全都被她说中了,不过兽医家里做不了手术,只能等第二天去基地那里借用一下手术室,这事还得跟基地的大队长申请,手续有点繁琐。 第二天邱小满带着蹦蹦和跳跳,跟刘队等人一起,找到了送煤气的帮凶,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收队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这两天刘堃居然没有给她打电话。 也好,免得她烦他。 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王主编眼含热泪的在门口等她。 看到她,王主编立马迎了上来,握住了她的手:“太感谢你了,要是我再晚几天送橘子做手术,橘子就没命了。小姑娘,你真是了不起啊,我准备把这个案例也加入采访稿里头,你没有意见吧?” 邱小满没有意见啊,猫咪没事了就好。 正好这里没她什么事了,她便带着蹦蹦和跳跳回去了。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份采访稿,会为她带来多大的名气和源源不断的求助者。 不过这都不是现在的她需要考虑的事,因为她刚回到警队,便得到了一个消息,方振鸿,死了。 第81章 此时的邱小满, 正在孟队的办公室里汇报这次在沪市的协作情况。 汇报完了,孟队冷不丁的提了一句方振鸿死了,她还挺意外的。 方振鸿是在职警察,死因大概率是因公殉职, 或者被人寻仇报复。 当然, 什么情杀啊, 误杀啊,病死啊, 车祸啊,其他的意外啊, 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前面两种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邱小满沉思片刻,问道:“是被人灭口了?” 孟队双手拖着下巴, 摇了摇头:“不好说。” 邱小满沉默了,这案子应该已经有人接手了,按照纪律, 不是她的案子,她是不方便打听细节的。 可是孟队主动跟她提起这事, 说明这个案子肯定出动了警犬,所以她就算追问一下细节, 应该也是可以的。 再说了,她还一直让喜鹊盯着方振鸿呢, 她可以以线索提供者的身份接触这个案子。 可惜她现在刚回来,还没去找刑技楼的那只喜鹊。 于是她问道:“怎么死的?在哪儿死的?” 孟队默默叹气:“死在了永定河里。按照法医初步的判断,应该是溺水身亡。昨天渠副队带明明去过现场了,河边残留了很多行人的气息,没办法分辨方振鸿死亡的时候, 身边有没有其他人在场。也就是说,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目前还没有定论。初步估计,死亡时间在前天夜里,具体的时间还得等待进一步的尸检。” “那我现在就去刑技楼吧,我有线人,我去问问。”邱小满看看时间,虽然快要下班了,但她现在赶过去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邹队。 孟队拿出一张特殊的外勤单子,递给了邱小满:“温局长特地给你准备的,他说了,只要是你能提供线索或者帮忙想办法提供线索的案子,你都可以参与。不过离开基地的时候,你需要签个外勤报备单,这样才知道你去了哪里。” 这算是在流程上,给了孟队这个直接领导,最大程度的尊重。 要不然,温局长或者邹队随时可以把她叫走的话,孟队这个领导不就等于不存在了吗? 邱小满不得不承认,温局长做事真是挺照顾别人情绪的。 也难怪孟队会主动跟她提起这个案子,估计是邹队那边已经主动要求她加入了。 她把外勤单子签了,没提喜鹊的事,这个目前只有她和邹队知道,所以她事由这一栏写的是——调查方振鸿死亡前的行踪,并携带尚未通过考核的狗子灰灰,一起去现场勘察。 孟队也签了字,大手一挥,便让她走了,还不忘叮嘱道:“吃过饭你还要忙这个案子的话,下午就不用来基地报道了,我知道你在刑警队那边就行了。对了,听说你带回来两只残疾的狗子,我跟渠副队商量过了,要是你照顾不过来,可以把他们带来基地,反正这里还有空余的犬舍,你可以把他们寄养在这里,等他们伤好了再带走。不过相对应的,你需要支付他们的伙食费。” “真的!那太好了!”邱小满求之不得,芒果他们虽然也会陪伴蹦蹦和跳跳,可是这两只狗子毕竟刚在沪市被群殴了,身上有伤呢。 不过今天需要优先处理一下方振鸿的死因,明天再带来吧。 邱小满带着灰灰出去的时候,刑警队那边的陈建军已经开车警车过来了。 邱小满以为他是来找别人的,客气地点点头,算作打了招呼。 陈建军却叫住了她:“上车吧,邹队让我来接你的。” “邹队知道我回来了?”邱小满打开车门,牵着灰灰坐了进去。 陈建军道:“当然,邹队昨天就给沪市那边打了电话,确定你今天会回来,一早就打听了航班的时刻表。走吧。” 邱小满笑了:“看来我还是尽快把驾照考了吧,要不然每次都要你们来接我,怪麻烦的。” “学吧,自己开车确实方便不少。”陈建军在路口停下,从后视镜里看向了邱小满,不得不承认,这小同志真有精气神,一个礼拜没有休息,去了沪市还帮忙破了个案子,这会儿还是精神抖擞的。 年轻真好。 过了路口,他问道:“你是先去刑技楼跟邹队见个面,还是直接去案发现场?” “前面超市停一下,我买点东西,然后去刑技楼,找邹队。”邱小满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喜鹊的事,所以打着见邹队的幌子是最好的。 陈建军没有多问,车子停下,很快就看到邱小满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他一头雾水,想问问她到底买什么了,又觉得自己跟她没那么熟,还是算了。 其实邱小满买的是一把核桃跟一把杏仁儿,因为量少,就直接揣兜里了,免得陈建军好奇。 现在陈建军安安静静的开车,没有多事,她还是挺欣慰的。 一个知道闭嘴的同事,远比一个叽叽喳喳的同事让人舒服多了。 她会尽力把那只喜鹊的存在一直隐瞒下去。 好在邹队跟她想一块儿去了,这两天他一直盯着窗外的电线杆子,尝试找出那只喜鹊,可惜他瞧着这些喜鹊都长得一个样,所以他闭口不提这事,一切按照寻常的流程进行调查。 这会儿邱小满来了,他赶紧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小声道:“小邱啊,你快告诉我,那只鸟还在吗?到底要怎么分辨它们?” 他生怕那只盯梢的喜鹊不见了,这两天心急如焚呢。 邱小满站在窗口看了一圈,笑了:“你来啊邹队。” 邹队靠近些,站在旁边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在吗?哪一个?” “左边数第三个,正在梳毛的那只。”邱小满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剥了一个核桃,没找到垃圾桶,便把壳子暂时放在了邹队桌子上,核桃仁捏成小碎块,摊在掌心,回到窗口后她吹了声口哨,喜鹊立马回头,见她回来了,便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 “人类,你去哪儿了?”喜鹊停在她的掌心,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说话间低头啄了一口核桃仁,真香啊,这个人类好好。 邱小满解释道:“我去了趟外地,给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找了个新家。” 小喜鹊万分震惊,夸道:“喳喳喳,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呢!” “谢谢夸奖。小喜鹊,快告诉我,我让你盯着的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被人摁在浴缸里弄死之后扔到河里抛尸的呀。那个人长得好可怕,脸上还有伤疤呢。” “抛尸?那你现在能认出淹死他的浴缸在哪个房子里吗?” “能啊,我的小伙伴儿们住在那边的树上呢,你现在就要去吗?” “等下,那个脸上有伤疤的人知道是谁吗?住在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天太晚了,抛尸之后我就回来睡觉了,没有再跟呢。” “那你可以描述一下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说着邱小满拽了拽邹队,指向了他桌子上的纸笔。 邹队赶紧拿了工作簿和圆珠笔过来,邱小满写下三个字:吴士嵘。 写完她便做起了记录,按照喜鹊的描述,这个凶手是个个子很高,膀大腰圆的男人,头很大,眼睛也大,用喜鹊的原话是“那眼睛比我以前生的喜鹊蛋还大呢”。 邱小满知道喜鹊蛋的大小,一般比鸽子蛋大一圈,比鸡蛋稍微小一点。 如果小喜鹊没有夸张的话,那这个男人的眼睛,确实大得有点离谱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75节 除此之外,男人说话的时候,嘴里会有反光,可见是补过牙的,而且能够反光的,多半是金属材质的牙齿,比如金牙。 小喜鹊还提到,男人的身上有股恶臭的味道,邱小满问了,男人身上没有什么直观的污秽物,那就很有可能是狐臭了。 这么一个人,还是比较好锁定的,毕竟中国人狐臭的概率是相当低的。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走在人群中,邱小满自己的鼻子就可以精准地找到他。 最后,小喜鹊提到,这个男人还抽烟,可惜北都卖烟的商场和小卖部太多了,不太好排查,还有一些街边的报亭,为了创收,也会卖点烟酒瓜子什么的。 总之,目前的线索已经足够进行初步的排查了——小型的牙科诊所,各大医院的牙科诊室。 她把记录交给邹队长,随后看向小喜鹊,叮嘱道:“这两天你就在门口待着,不要乱跑,回头我要是找到了符合特征的嫌疑人,会找你辨认的。” “好的,没问题。”小喜鹊把她掌心的核桃碎吃了个干干净净。 邱小满想了想,又问道:“咱们交个朋友吧,我帮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好啊。你想叫我什么?”小喜鹊啄了啄邱小满的指头。 邱小满笑道:“乐乐怎么样?希望你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好呀,我很喜欢,那我去门口等你啦。”乐乐展开翅膀,扑扇一下,跳到了窗台上,不过邱小满还没有发话,乐乐便回头看着邱小满,没有直接回去电线杆上。 邱小满干脆把兜里的核桃和杏仁全都掏了出来,摆在了窗台上:“都给你,你快叼回窝里,叼完了带我去看看那个淹死人的浴缸在哪里。” “哇!!!这么多!好哎。等到天气暖和了我就可以生蛋孵宝宝了。” “加油啊乐乐。” “不过你给我买的太多了,我一次吃不完,还会被别的家伙抢走,不如就放在你朋友这里吧,我每天进来吃一顿就好。” “好呀。”邱小满转身看着邹队,这个光荣而神圣的使命就交给他了。 邹队哭笑不得,赶紧点头,好好好,今后他不光是刑警队队长,还是喜鹊饲养员,核桃壳去除员,杏仁壳剥离员,认不清到底哪个喜鹊是这个乐乐的笨蛋观察员…… 乐乐看着这个男人一脸奇怪的表情,歪着脑袋喳喳了一声,便飞去电线杆上等着,等邱小满下楼了,它就可以飞在前面给她带路了。 邹队好奇地看向邱小满:“它说我什么了?” 邱小满无奈扶额:“她说你的表情好像拉粑粑拉不出来。” 邹队:…… 谢谢啊,还真是生动形象的比喻呢。 他赶紧把核桃和杏仁收进抽屉里,转身给吴士嵘打了个电话。 吴士嵘属于特殊人才,有专门的办公室,他又极其需要一个清净的工作环境,所以邹队给他安排在了最顶层的角落里。 吴士嵘这会儿正在翻阅外文书籍,都是国外的刑侦技术类的大部头著作。 其中也会提到一些人物画像的技术。 正忙着,电话响了,他赶紧把书合上:“我这就来。” 到了邹队这里,吴士嵘却没有见到邱小满。 他一脸遗憾:“小邱同志呢?我还想跟她道谢呢。” 毕竟他家咪咪多亏了邱小满指点,要不然,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邹队把门反锁,让吴士嵘坐下,小声道:“她去现场了,你看看这个。目前这事只有我和小邱以及你知道,你不要声张。” 他说的这事,指的是方振鸿的死亡真相,他没提喜鹊乐乐的事情。 吴士嵘接过邹队递过来的工作簿,眼神不由得一紧,好漂亮的字! 大开大合的,有种征战四方的豪迈感。 他认识邹队的字,不长这样,不禁好奇道:“这是谁写的?” 邹队坐下,解释道:“是小邱写的。线索是怎么来的你别问,你就照着这个描述,还原一下凶手的画像。” 吴士嵘赶紧看了看具体的细节,起身道:“我尽量下午下班之前给你把画像交过来。” 邹队早就习惯了他的高效率,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提醒道:“这个线索可能会有一定的偏差,毕竟线人……”其实是线鸟,邹队停顿一下,委婉道,“线人的年纪比较小,可能没有看清楚,或者受到了惊吓,记忆产生一定的偏差。总之,你尽量多考虑一下,别着急。” “知道了。”吴士嵘起身,视线落在邹队桌面的核桃壳上,下意识伸手给他拂到了工作簿上,带去了门外的垃圾桶,倒了。 邹队笑了,爱干净的小吴,还真是走到哪儿清理到哪儿,挺好的,适合居家过日子。 也不知道将来便宜了哪个女同志。 * 邱小满带着灰灰,由陈建军开车,跟着乐乐的指示,来到了一个高档小区。 陈建军心大,没有注意到前面飞着的喜鹊,安心当他的司机。 邱小满下车后,心情有些微妙,因为这里正是沈青淮居住的丽都花园。 正好到了吃饭时间,正好,上学的孩子都回来了。 在电梯门口,她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沈青淮。 四目相对,沈青淮尴尬地扯了扯领带,想要说句什么,邱小满却已经转身,看向了跳动的电梯楼层数字。 这阵子沈青淮的几个孩子都是他妹妹照顾的,他其实是不需要中午回来的,他一般都有应酬。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他那大女儿,不,现在应该说是二女儿了,二女儿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 孩子姑姑去学校要了说法,老师却说是孩子自己的责任——同学邀请她加入课后的科学实验小组,她没理,只知道发呆,出神。 加上这几天孩子上课一直神游方外,老师早就没有耐心了,自然不会帮这孩子说话。 沈青岚没有办法,只好喊她哥哥回来。 沈青淮烦躁得不行,没想到又在电梯门口遇到了大女儿,烦躁升级,抓心挠肺的难受。 到底要他怎么做,小满才肯理他? 不管了,先催催赵经理吧,小满已经回来了,赶紧找小满把股权转让书签了。 他拿起大哥大,正好电梯门开了,他却没有进去。 邱小满跟陈建军领着狗子进去后,特地等了他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进来,邱小满便直接摁了楼层摁钮。 进来之前她已经看到乐乐飞进了十九楼,所以她摁的是十九。 陈建军简直要好奇死了,为什么她一回来就知道去哪里调查凶手?太厉害了吧! 她不是才从云南过来没多久吗? 跟沈青淮关系又那么差,应该没来过这里吧? 算了,还是不要多事吧,陈建军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管住自己的嘴巴。 他默默地看着跳动的数字,决定把识趣进行到底。 叮的一声,门开了,才到十八层,邱小满以为有人要进来,便往后面退了一步。 门外站着的,正是焦头烂额的沈青岚,怀里抱着最小的侄子,在等沈青淮。 她因为着急,提前在十八楼摁了下楼键,免得有时候人多,沈青淮还得费劲巴拉地拜托别人摁一下十八楼。 结果电梯门打开,里头却没有沈青淮的影子,反倒是站着一个…… 沈青岚愣住了。 她知道她哥的大女儿来了,也知道他那个大女儿去了警犬基地,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侄女儿。 要问她是怎么确定这是自己侄女儿的? 还用问吗? 这不就是小沈青淮吗?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刑警,小姑娘的手里还牵着只狗子。 沈青岚下意识想喊一声,孩子你看到你爸爸没有? 结果邱小满见她迟迟不进来,已经按上了关门按钮。 沈青岚才说了一声孩子,门就关上了。 她默默叹了口气,等她哥回来再说吧。 她就这么杵在电梯口,看着电梯停下又下去,下去又上来。 电梯门打开,她可算是看到了沈青淮,赶紧问道:“哥,刚刚有个小姑娘,牵着狗子,跟一个警察一起上来的,那是小满吧?” “是她。”沈青淮也不知道大女儿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总之,肯定是为了什么案子。 他接过沈青岚怀里的小儿子,问道:“你看到她了?” “嗯。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玉婷嫂子生的几个就不像你。”一个都不像,脸模样不像,性格也不像。像谁呢?像梁玉婷! 沈青淮很怕听到这样的话,虽然是事实,却会刺痛他的心。 他默默地岔开了话题:“瑶瑶到底怎么了?” “可能是想妈妈了?”沈青岚无奈叹气,“再怎么说还是个孩子啊,嫂子突然不在家,孩子心里没有底,胡思乱想也是正常的。哥你不要发火啊,好好劝劝她。” 沈青淮明白,他停在门口,看向了楼上,也不知道小满查案子会不会有危险。 他赶紧拿起大哥大,打给了那两个保镖:“小姐回来了,你们也回来了吧?” “回来了,小姐在沪市立了大功,回来就立马接了新案子。沈总你放心,我们会保持合适的距离,绝不影响她办案,也不会出卖她的行踪。” “知道就好,你们在楼下?” “就在马路对面,我们跟警车保持了距离,以免被发现。” “那就好。”沈青淮放心了。 可惜他和保镖都不知道,一只喜鹊早就注意到了保镖的存在,正停在十九楼的窗口,默默地盯着他们呢。 第82章 十九楼的第一案发现场, 门牌号是1901。 邱小满只是一个刚入职不久的警犬训导员,即便以“接到线人举报”的名义找了过来,但也不能强闯啊,毕竟她目前没有证据。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76节 而且万一里面有人呢?她连搜查令都没有, 到时候打草惊蛇, 更加难办。 还好出发的时候邹队给她准备了方振鸿在刑技楼盖过的毯子, 上面有方振鸿的气味,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灰灰了, 她问道:“这里有方振鸿的气味吗?” 灰灰已经认真嗅探过了:“汪,有的主人!还有血腥味, 门那边也有!” 邱小满蹙眉, 门那边也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凶手没有处理干净当时的血迹, 要么是有新的情况。可是方振鸿不是淹死的吗?那这个血腥味是谁的?凶手的? 她转身看向了陈建军:“申请搜查令需要多久?” “特定案件的话,搜查令需要由公安机关向检察院申请批准,或者由公安机关的负责人直接签发。今天温局不在, 副局长也去开会了,邹队没有权限, 只能走第一个方式,那样的话, 最快要到明天才能签发下来,迟则三天左右。”陈建军宽慰道, “不过今天这种特殊情况,可以先搜查再补办,理由是‘证据可能灭失’。不过,你最好是换个狗子过来,灰灰目前还没有正式的编制, 可能之后手续上会有点麻烦。” “没关系,灰灰也是我的线人。”邱小满现在觉得自己需要上点警务常识课了,要不然,什么都临时抱佛脚的去问人,很被动,也显得她很不专业。 稍加思索,她还是拿起电话,打给了邹队,说明情况,申请搜查,这样邹队可以尽快让人准备好材料,方便她后续补办搜查令。 邹队自然同意了,挂断电话之后,打给了孟队,让他尽快安排一只在编的警犬,过去配合邱小满行动。 邱小满收起大哥大,转身看向了陈建军:“我问你,如果屋主可能是嫌疑人,我现在去找物业开门,而物业存在给屋主通风报信的可能,屋主在里面,会拒绝开门,不在里面的话,会直接潜逃,那么我应该怎么办?” “……”陈建军被问住了,他想了想,道,“那就强闯,不过这么一来,存在赌的成分,如果屋主确实是嫌疑人,而且正好在里面,就可以以逮捕嫌疑人为由,合理化你的所作所为。如果人不在,且屋主不是嫌疑人,或者嫌疑人只是租户之类的,那你就麻烦了。后续的手续没办法通过,证据也可能被判定为无效。” “那我找沈青淮过来。”邱小满可不想赌,既然这样,那就让沈青淮帮忙,他不是正好住在楼下吗?虽然不知道他家是不是1801,但是这栋楼是一梯三户的结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实在不行,可以让他借口自己认识1801的,且1801的屋顶漏水,这样总可以骗1901的户主开门了吧。 这段时间她和灰灰先去逃生楼梯里都等着,到时候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她都可以带着灰灰恰到好处的过来,不算强闯。 沈青淮接到电话,有些激动,他以为大女儿愿意跟他说话,是想原谅他了,没想到只是要他帮忙办事。 他虽然有点失落,但还是答应了,应道:“没问题,十八楼的三户都是我的房产,我来楼上帮你叫门。” 邱小满说了声谢谢,挂断了电话。 她有点感慨,她这个亲老子,还真是有钱啊,三户居然都是他的房产,难怪梁玉婷要弄死她了,说不定哪天沈青淮一高兴,分她一套,跟梁玉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梁玉婷不得崩溃死了? 也不知道姜明远那边到底找到证据没有,等忙完手里的事情再说吧。 很快,沈青淮上来了,怀里还抱着小儿子,小儿子的怀里抱着奶瓶,嘬奶嘬得正起劲。 他犹豫了一下,想把孩子交给邱小满抱着,想想又怕她不高兴,只得自己抱着去敲门。 邱小满叫上陈建军,跟灰灰一起,退到了逃生楼梯那边,等着。 沈青淮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任何的回应,他只得回到十八楼,等邱小满的电话。 邱小满一直在逃生楼梯那里盯着呢,里面并没有人出来,估计真的没人,便吩咐道:“你去找物业,就说你家屋顶漏水,让物业开门检查是不是十九楼的浴缸没关水龙头。” 沈青淮照做,虽然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但他什么也没问,怕女儿不高兴。 物业的负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渠,看到大老板来找,自然一百个讨好,赶紧拿着备用钥匙上来开门,转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水龙头没关啊。 物业一头雾水,问道:“沈总,会不会是供暖管道漏了?我帮你叫个水电工过来?” “不用,我自己来找,不是漏水就好。”沈青淮特地又转了一圈,拖延时间,要不然小满那边还没准备好的话,不是耽误事儿吗? 物业见他还不走,只得默默地跟着,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犹豫半天,还是问道:“沈总,你们公司还招文员吗?我女儿去年刚刚大学毕业,念的是文科,正好——” 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了狗子的叫声,物业吓了一跳,他们这可是高档小区,不让养狗的,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跟规定对着来啊? 他赶紧出去看看,但见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年轻姑娘牵着一只狗子走在了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刑警。 刑警看到他,立马亮出了警徽:“警察,抓凶手,让一让!” 说着,陈建军故意跟邱小满打了个官腔:“小邱啊,让警犬仔细闻闻,别搞错了。” 这么一来,邱小满的身份就不用再介绍了,就算物业有什么意见,冲他来就是了。 物业一头雾水,赶紧让开,擦肩而过的时候,邱小满给了沈青淮一个眼神,看着点物业,别让他通风报信。 沈青淮居然读懂了这个眼神,趁着物业扭头在看邱小满,他赶紧拧掉了供暖管道的阀门,丢在了窗台上,转身扯着物业的膀子:“老渠啊,你来看看,这个管道是不是有问题啊。” 老渠一脸茫然,哪儿啊?哦,没有阀门啊? 可是怪了,没有阀门这里头不应该温度很高吗?怎么温度很一般呢,跟普通的供暖环境差不多啊。 正纳闷儿呢,老渠看到了窗台上的阀门零件,笑道:“可能是屋主自己在修理吧,我来拧上试试。” 沈青淮便盯着他:“你快试试,说不定真是他家管道的问题。” 在他身后,邱小满已经牵着狗子,冲到了浴室里面。 入眼处看不出来是什么凶案现场,可见凶手事后做过打扫。 不过灰灰眼尖,立马匍匐在地上,对着浴缸下面的空隙汪汪汪的叫唤着。 那里有残留的血迹,还有旁边的盥洗台,柜子下面的缝隙里也有。 邱小满立马趴下,果然看到了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她赶紧拿起大哥大:“邹队,快点安排人手过来支援,地点丽都花园第九幢,十九楼,1901室。记得安排物证科的过来。” 邹队赶紧安排,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小喜鹊还真是帮大忙了,不行,他得赶紧想办法,尽快学会怎么辨认喜鹊。 要不然,他岂不是很丢人? 他可是刑警队长,连个喜鹊都认不出来,小邱要怎么看他? 惭愧啊,惭愧。 这边1901,物业已经修好了阀门,准备去楼下,给屋主打个电话,他们家来了刑警,成了凶案现场了。 没想到沈青淮拽着他,去了十八楼,跟他谈起了他女儿工作的问题。 物业再怎么想拍业主的马屁,也不如自己女儿的前途重要啊。 于是他很快把通风报信的事情抛到了脑后,跟着沈青淮进了沈家,立马滔滔不绝地夸起了自己的女儿。 沈青岚看到自己哥哥带了物业进来,一脸茫然,正准备问问,却见沈青淮摇了摇头,眼神提醒,让她进卧室带孩子去。 沈青岚只得接过小侄子,把嘴巴的话咽了回去。 至于几个侄女儿,也都被她叫了进去,免得小孩子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沈青淮坐在茶几对面,翘着二郎腿,面带微笑,每次老渠想结束谈话,他都会重新抛出一个问题接上,到最后没有东西可以问了,干脆问起了老渠女儿的婚姻问题。 “我正好有个侄子,岁数相当。”沈青淮这次抛出的诱饵,简直让老渠兴奋坏了。 老渠赶紧坐直了,问道:“是你大哥家的那个吗?我见过他,他上次送你回来的。” “是他,小伙子很不错,性格好,长得也俊,可惜下岗了,他那未婚妻是个势利眼,直接把他踹了,我看孩子懂事,就让他来跟我做事。”沈青淮话说一半,吊人胃口。 老渠没等沈青淮继续,主动问道:“那他对女孩子有什么要求吗?” 沈青淮笑了,看了看时间,一个多小时了,也不知小满那边有进展了没有,反正大哥大没响,他就继续吧。 不过他还是暂停了对话,先给公司的另外一个部门经理去了个电话,他下午本来要出席一个会议,现在临时有事,要耽误一会儿,晚点到。 挂断电话,沈青淮继续拖延时间,把个老渠弄得心花怒放。 而此时的楼上,邹队安排的支援力量终于赶到,采集物证的已经在忙,邱小满则看着刚刚带着明明赶来的方家栋,道:“走吧,从这里开始,追踪凶手的气味。” 到了楼下,邱小满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我走了,不过楼上物证组还在忙,物业那里你想想办法,让他闭嘴。谢谢。” 第83章 沈青淮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 好歹还有点利用价值。 所以在小满明确跟他决裂之后,他还能有机会跟她说上几句话,帮她做上一点事儿,最后还能得到她的一句感谢。 他知足了。 真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会卑微到这个地步, 抓住一切机会献殷勤, 生怕让小满失望。 他甚至主动推迟了一个重要的会议,跟一个平时懒得多看一眼的物业, 闲聊了一个多小时。 回过神来,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挺陌生的, 但又有点踏实。 总有种错觉, 也许这样下去,父女关系还有挽回的余地。 不管是不是吧, 起码物业的嘴,他得帮小满堵严实了。 但是小满现在不想认他,他也不敢随便在外人面前提他跟小满的关系, 等下只能拿陈建军说事儿。 他挂了电话,试探道:“老渠啊, 我好像听人说,你跟1901的业主很熟啊?” 老渠还指望他女儿能攀高枝呢!赶紧堆上谄媚的笑:“也谈不上吧, 不过是偶尔一起凑个赌局,见过几面。” 沈青淮挑眉, 虽然没有说话,不满之情却溢于言表。 他虽然不是真的想给沈腾龙介绍老渠的女儿,但是他得让老渠相信他是真的在考虑大侄子的婚事。 如果大侄子未来的老丈人是个赌鬼,那这门婚事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老渠这种人,虽然自己没钱, 可是他常年在这种高档小区上班,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挺强的。 他还指望把女儿卖个好价钱,赶紧给自己找补,解释道:“沈总你别生气啊,不是我好赌,是我着急啊。你可能不知道,我家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媳妇太能闹,说什么三年以内不在朝阳门附近买上房子让孩子上学,就要跟我儿子离婚。二儿媳妇喜欢攀比,看到大儿媳妇给家里下了军令状,她也跟着闹,要老二也买套房子,还得跟老大家的紧挨着。可是我跟我媳妇就那点死工资,够干嘛的?所以我偶尔也会买买彩票,或者搓搓麻将,碰碰运气。” 沈青淮还是没有说话,就像是在面对一个谈判桌上的合作意向人,刚开始谈规划,谈未来的蓝图,自然是积极的,热情的,可是到了讨价还价的阶段,他一定得把架子端起来,让对方先开口,先露出底牌。 他越是不说话,越是没有准信,对方心里越是突突直跳,越是想求个结果,等到对方急了,他再开口,那时候不光主动权在他,决断权也在他。 他喜欢掌控全局,喜欢主导自己和周围人的人生,这么些年来,为数不多的几次失控,居然都在面对小满的时候。 他不但主导不了她,甚至被她牵着鼻子走。 大概这就是小满太像他的弊端吧。 不过也挺好的,那毕竟是他的女儿,他的种,像他就对了! 这一刻,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像极了一个掌握了对方小辫子的先知。 目光对上,对面的老渠心里咯噔一下,他怀疑自己的小九九被沈总看穿了,但也只能强装镇定,他捏了捏鼻子,心虚道:“沈总一定是不希望你侄子找个赌鬼的女儿做老婆吧。沈总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碰彩票和麻将了。” 沈青淮嗤笑一声:“哦?不是着急用钱吗?” “那……那也不能不走正道啊。”老渠自己都不信这句话,但是该说还是得说啊,要不然,女儿的工作怎么办? 这两年大学生没有前些年吃香了,中专反倒是成了香饽饽。 他女儿念的是中文系,成绩又是倒数,学校也一般,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只能想想办法,往大公司的大老板身边凑一凑。 所以,他原本是想让女儿去沈青淮的公司做文员,进而接近沈青淮的,毕竟楼里有人认识精神病院的医生,都说沈青淮的老婆疯了。 机会难得,他倒是不在意女儿做人家小老婆还是大老婆的,只要有钱孝敬家里就行。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77节 他也没想到,沈总居然有意给沈腾龙说媒,这个选择对于老渠来说,并不比前者差,起码前者不一定能成,而后者听着却很有希望。 沈总的亲儿子还小,公司里又不能没有左膀右臂,这个大侄子就是培养成沈总心腹的不二之选。 老渠要是真的可以把女儿嫁给沈腾龙,确实是意外之喜了。 所以他卖力推销了一个多小时,现在事情有可能会因为他的好赌而坏菜,他真的要急死了。 赶紧表态:“沈总啊,你放心,我真的没有瘾,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去公安局报案,让他们把那几个地下赌场给端了!” 这样总能证明他愿意改邪归正了吧! 他这叫破釜沉舟,都是他跟评书里学来的招数。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沈青淮。 沈青淮居然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老渠激动坏了,立马起身,要去报警。 沈青淮沉声叫住了他:“着什么急?没到时候呢。” 他得问问小满什么时候举报合适,毕竟这事容易牵扯到刘家,而小满的四合院里还住着刘家的一个孙子呢,他得谨慎。 再说了,万一刘堃没了刘元斗这个摇钱树,岂不是更加黏着小满?肯定还会想办法从小满手里分点好处! 到时候小满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怎么玩得过跟刘堃这种坏种的儿子? 所以啊,老父亲不得不做算盘的考虑,谋定而后动啊。 于是他看着一脸茫然的老渠,道:“你现在突然跑去报警,大白天的也没几个人在那里,等到了晚上不是更好?” “哎呀!瞧我这个猪脑子!”老渠一拍脑门,赶紧坐下,问道,“那今晚?” “今晚赌场有什么不一样的活动吗?”沈青淮脑子转得飞快,得想个办法把线索送到小满手里,最好是挑个人多的时候,热闹的时候,这样才足够轰动,足够有价值,到时打击赌博的功劳就是小满的,她一定会很开心吧! 老渠哪里知道他想着怎么讨好女儿,赶紧回道:“有有有,听说刘家刚从澳门那边买了几台机子回来,三天后要办一个盛大的赌博大赛。赢得筹码最多的那个人,可以选择一台赌桌,连续一个月做庄。这奖品可了不得,搞不好随便做庄几天,一套房子就有了!” 沈青淮乐了,还真有大的活动啊! 挺好,老天给他关上了一扇门,但还给他漏一个换气扇的小口子。 也许多来几次,小满就愿意原谅他了! 好,就这么办! 于是他叮嘱道:“这件事你要守口如瓶,包括今天1901的事情。” “1901?”老渠差点忘了这茬了,他有点茫然,“沈总,有什么说法吗?” 沈青淮半真半假的忽悠道:“今天那个小警察,是我拐弯抹角的一个亲戚,你要是走漏了风声,他还怎么立功?他要是立不了功,他爸妈不得找我哭?案发现场就在我楼上,也不帮衬着点,算什么长辈。” 老渠明白了:“原来那个小伙子是你亲戚啊!” “是啊,真巧,没想到正好赶上他查案子。”沈青淮一脸的不可思议。 演得跟真的一样。 老渠信了:“确实巧啊!说来也怪,明明我昨天还看到老王回来的,刚才怎么没见人。” “你问我?”沈青淮挑眉,不高兴了。 老渠赶紧道歉:“不不不,沈总你日理万机,哪里有闲工夫理会这种人。我就是感慨一下,没别的的意思。” “总之,你管好嘴巴,不要泄露半个字,要不然,我随便打声招呼,就北都的这些大公司,你女儿一个也别想进。”沈青淮图穷匕见,该威胁还是得威胁的。 毕竟赌鬼最不可信了。 除非这个赌鬼,有个特别好拿捏的软肋,才能勉强震慑住他。 老渠郁闷了,他就说嘛,沈总今天一反常态,和颜悦色的主动跟他这种小人物唠家常,实在是太平易近人了,现在才是沈总平日里那高高在上的样子,颐指气使的,习惯了掌权者的威风做派。 行吧,只要他女儿可以攀高枝,帮着全家过上好日子,他愿意配合,哪怕给沈青淮当孙子都成。 接下来沈青淮又问了问刘家那些个赌场,平时还有什么活动安排。 说到这个,老渠可来劲了,详细介绍了一下刘家赌场之所以长盛不衰的秘诀—— 第一,赌场的活动花样多,每天都有小活动,每周都有一次中等规模的活动,每半个月一次大活动,每个月月底几个赌场还能联动。 第二,也是最绝的,每个月的终极大奖,有少男少女被当做奖品的一部分,跟金钱一起,被关在礼盒形状的奖品盒子里,奖励给那天活动的最终赢家。 沈青淮虽然早有耳闻,说刘家的赌场玩得很疯很刺激,但他万万没想到,奖品里居然还有未成年的孩子。 这下问题的严重程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这种立功的机会必须让小满拿到,必须! 于是沈青淮问道:“月底的大活动,刘家的子孙参加吗?” “参加啊!这就是最让人愤怒的一点,他们太不厚道了,只要看到漂亮姑娘或者俊秀的少年,就会在机器上做手脚,自己也加入赌局,走流程赢走‘奖品’。”老渠义愤填膺。 沈青淮倒是不意外,暗箱操作是古今中外无耻狂徒们的统一必备技能。 他只是好奇:“三天后的那场,知不知道刘家的人会去几个?” 第84章 这事老渠真的知道, 因为他原本也想参加来着,听说那几个新机器可贵了,而且玩法特别的时髦,刺激。 目前沪市那边的地下赌场已经抢占了先机, 专门搞了几个厅, 摆上引进的新机子, 模仿澳门的风格,生意火爆得不行。 刘家眼馋得很, 自然也要跟进。 不过老渠现在没必要去参加了,只要他女儿能攀上沈家的关系, 今后他就等着吃香喝辣, 所以眼下的第一要务,就是抓住一切机会跟沈青淮表忠心, 于是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抖了出来。 沈青淮听说刘元斗的每个儿子都派了人参加,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刘家这几代子孙,没一个成器的, 整天窝里斗,只想着从刘元斗手上分家产, 没人愿意出去开疆拓土。 而现在刘耀出事,刘家众人不去落井下石就算心慈手软了, 更不可能去救人,都想着趁刘耀不在, 少一个跟自己争夺的生猛力量,可以多多瓜分已有的产业,所以三天后的那场盛会,只要找准时机下手,大概率可以让刘家元气大伤, 一蹶不振。 试想,一个刘耀被抓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如果是刘家的一群儿孙被抓呢? 想想就觉得痛快。 养不教父之过,刘元斗他活该。 沈青淮默默地看了眼手表,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不早了,小满那边应该有进展了吧? 他叮嘱老渠不要走漏风声,让老渠那天准时去参加地下赌场的盛会。 老渠一脸茫然:“沈总,我去做什么?我真的改了,我不赌了!” 沈青淮耐着性子道:“别问,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只要乖乖照做,我不会亏待你的。” 老渠心中的那一丝忐忑,可算是消散了,他还以为沈总在试探他呢,看来是他想多了。 老渠离开后,沈青淮拿起大哥大,打给了邱小满。 此时的邱小满,正站在距离丽都花园三条街道外的一个巷子口,她跟方家栋各自牵着一条狗,身后是配枪的陈建军,随时准备保护这两个没有配枪的训导员。 目前他们停下,是因为灰灰跟明明有了分歧。 那浴缸附近的血腥味早就被路上的环境气味冲淡了,能找到这里两只狗子都尽力了,不过刚刚从巷子口路过的时候,灰灰隐约嗅到了跟案发现场一样的血腥味,不过那气味只出现了一瞬间,像是巷子里的风从别的地方吹过来的,之后她想确定一下具体的方位,却闻不到了。 这种情况她在乡下也遇到过,一般都是因为附近的空气不稳定,风向多变,各种朝向的小风小卷儿太多,所以没办法确定气味的源头。 这就跟水流一个道理,如果是走势明确的河道,自然可以精准的溯源,可如果附近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小沟小壑,引水的方向还纵横交错,那就没办法了。 但是,只要肯花费足够的时间,还是有希望把几个可疑的源头都排查一遍的。 她想在巷子附近找找看,可是明明不同意,他觉得大路上的气味还能再追踪一下,要不然,等搜查完了巷子里再来,大街上的气味就真的淡到闻不出来了,毕竟这会儿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来来往往的都是车。 每一次汽车尾气的排放,都在削弱他们沿着大街追下去的可能性。得抓紧时间,珍惜最后的一点气味残留。 两只狗子僵持不下,只能让训导员拿主意。 明明很是着急:“人类,你快劝劝灰灰,追凶我是专业的,再拖下去,街上的线索就断了,反正巷子里的也闻不到了,等会再来也没有什么损失。” 灰灰也急:“可是巷子里的范围很小,排查起来也不难啊,凶手肯定就在附近嘛,有必要追踪大街上的吗?” 明明语重心长:“灰灰,我知道你想帮忙,可是你想想,如果有人在凶手家待过,或者穿了凶手的衣服路过,是不是也会有同样的效果?” 灰灰沉默了,好像确实有这种可能啊,她想了想:“那要不,咱们各找各的?” 明明无奈地看向邱小满:“你说呢?这样虽然更有效率,可是你们当中有人没有配枪啊,万一有危险……” 灰灰郁闷了,也对,她主人没枪,旁边那个训导员也没枪,如果兵分两路,唯一一个配枪的刑警又不能分成两半儿,真是无奈啊。 她只得妥协:“算了,安全第一,我们一起追大街上的吧。” 明明笑了,耷拉着舌头,看向了邱小满。 邱小满挑眉,问问方家栋怎么想,方家栋听完她的转述,沉思片刻,道:“要不我跟明明去巷子里找,你跟灰灰去追踪大街上的气味。” 邱小满沉默了,这么一来,陈建军肯定跟着她,到时候万一方家栋真的撞上了凶手,万一凶手又有帮手,狗急跳墙害了方家栋怎么办?那样她肯定会自责的。 与其这样,不如一起行动吧! 正准备开口,大哥大响了。 邱小满听到对面是沈青淮的声音,耐着性子听了两耳朵。 沈青淮不愧是当大老板的,言简意赅,两句话就概括完了:“1901的业主好赌,物业老渠跟他都是刘家地下赌场的常客,赌场那边以为把刘耀交出去就万事大吉了,三天后有个盛大的活动,你考虑一下,怎么把他们一网打尽,我已经安排了老渠去做眼线,到时候有什么安排,你尽管跟我说,我让他配合你。” 邱小满有点意外,她只是让他想办法堵住那个物业的嘴,没想到他还给她问出来一条重要的线索。 隐约还能跟之前的案子串联起来。 试想,如果杀害方振鸿的凶手是个赌鬼,赌鬼又经常出入刘家的地下赌场,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怀疑,方振鸿是被刘家灭口了? 很有可能啊,邹队已经让人在查方振鸿了呀。 像刘元斗这种奸商,肯定不止一个眼线,警队这边,说不定还有他的交情。 邱小满沉思片刻,问道:“你不怕闹大了刘家跟你鱼死网破吗?刘元斗这个人并不是省油的灯,你小心他拿你的孩子开刀。” 沈青淮笑了:“我会怕他?他的那些子孙后代,有谁能比得上你有出息?就连那个刘凯,也是个木头疙瘩,用不了多久,肯定会被你远远甩下去一大截。你只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就行了,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邱小满真想怼他一句,她才不会担心他这种冷漠凉薄的人呢。 不过,看在沈青淮主动送了条关键线索的份上,她没有恶语伤人。 她抓住机会,问道:“1901的那个赌鬼叫什么?”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78节 “王康,之前是手表厂的一个装配车间的主任,家里条件一般,后来不知道怎么发了横财,买到了我楼上。还从手表厂辞职了,辞职之后做什么就不清楚了,我跟他不熟,也就偶尔在电梯里遇上。”沈青淮尽量多提供一点线索,补充道,“对了,他离婚了,孩子归他前妻。” “是他发财之前离的婚还是发财之后离的婚?” “应该是发财之前,他搬过来的时候老婆孩子没有跟过来,去年年底那女人带孩子来要抚养费,我才知道他是离过婚的人。” “那他住在丽都花园之后,有过什么女朋友吗?” “我平时加班多,回来得晚,不是很清楚。我问问老渠?你等我电话。” “老渠是那个物业?” “对,怎么?” “渠这个姓不是很常见啊,我基地那边的副队长也姓渠。” “应该是巧合,我没听他提过自己有这样的亲戚,等会我顺便问问吧。” “行,你不要直接问他认不认识渠副队。” “知道,旁敲侧击。” “……”邱小满有点无奈,她跟沈青淮果然很容易想到一块儿去。 但她不会为了利益就委屈自己的亲人的,不会! 所以,她跟他还是不一样的。 她也不允许自己跟他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叮嘱道:“想办法帮我搞一张王康的照片,刚才在1901没看到任何照片,如果他是正常过日子的,这很不合理。” “这不难,我来安排。”沈青淮又问,“还有吗?” 邱小满摇头:“暂时就这些,想到了跟你说。” 沈青淮听她要挂电话,赶紧喊道:“等等,我让赵经理来找你,不过正好赶上你有案子,要不等晚上?” “我不需要。”邱小满挂了电话,她看向了左手边的小巷子,稍加犹豫,还是准备听灰灰的,去巷子里转转。 方家栋有点不爽,明明可是基地的明星警犬,立过不少功的,他都替明明委屈,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明明的建议不如灰灰的好?” “我是觉得,既然大街上干扰因素太多,那么就算咱们追踪到最后一丝气息消失的地方,大概率也是在什么人流密集的路口,广场,车站,不会是精确的居民小区。但是这边的巷子不一样——”邱小满指了指左手边的小巷,“这里搞不好快拆迁了,如果凶手出现在这附近,说不定是这边有他的什么亲属。我觉得这里成功的概率更高一点。” 方家栋没有反驳,他只是好奇,这个小邱刚刚接的电话,到底知道了什么信息。 他问道:“是因为那通电话吧?” “不,那通电话只是告诉我1901的业主是个赌鬼,发过横财,目前离异。”邱小满沉思片刻,没有继续往下说,有些事她要跟邹队商量一下再做定论,目前能让方家栋知道的就这些。 方家栋还想问,陈建军赶紧扯了扯他,摇了摇头,别问了。 别看小邱是新来的,但是她实际上的行动优先级比他们高,掌握的信息也比他们多,这时候还是识趣点闭嘴的好,该他们知道的时候,小邱会说的。 方家栋有点不高兴,算了,不问就不问吧,去巷子里就去巷子里,等小邱查不出来线索就知道错了。 第85章 两只狗子带着三个成年人在巷子里穿梭, 来来回回,像一群追着花蜜的小蜜蜂,辛苦得很。 好在,老天不负有心人, 终于, 两只狗子不约而同的, 在一个破烂的闭合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 刚刚改革开放的那段时期,政府调整过住房政策, 从公房的模式,逐渐向商品房过度, 期间便提出了一个自改自建的政策。 而面前的这个院子, 就是这个历史遗留产物。 从生锈的铁皮门洞里看进去,院子不大, 却横七竖八的搭了不少石棉瓦棚子,又拥挤又逼仄,真不知道住在这里会不会滋生什么心理疾病。 反正邱小满是受不了的。 她在云南的家虽然很穷, 但是地方很宽敞,那吊脚楼又漂亮又凉快, 比北都的高楼大厦有家的感觉。 她后退一步,招呼灰灰过来, 小声问道:“是这里?” “是的主人。”灰灰蹭了蹭邱小满的裤腿,补充道, “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消毒水的问道? 喜鹊乐乐说了,抛尸的那个人,表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伤口,只说闻到了体臭,没提血腥味。 而1901, 邱小满亲自进去过,并没有什么狐臭味,反倒是被两个狗子闻到了血腥味。 怪了,好像对不上。 难道是有第三个人存在? 也就是说,弄死方振鸿的是疑犯甲,打斗间可能弄伤了自己,也正因为受伤了,所以没办法亲自抛尸,所以叫来了疑犯乙。 对,一定是这样,等下看看沈青淮那边搞到的照片,如果跟乐乐说的人对不上,那她的推断很有可能就是对的了。 邱小满小声道:“里面有多少人,能闻出来吗?” 灰灰摇了摇头:“气味太杂了,没办法精确判断出来,不过……”灰灰努力嗅了嗅,“我敢保证,人数不低于十个。” 看来里面住的是个大家庭,这跟那杂乱无章的石棉瓦棚子对上了。 就是不知道,受伤的这个嫌疑犯,到底在哪一间里面。 就这么强闯,容易打草惊蛇,邱小满决定演一场戏。 她冲方家栋和陈建军招了招手,两人赶紧带着狗子一起躲到了墙壁后面。 邱小满小声叮嘱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来骗他们开门。” 陈建军是见识过邱小满骗人的本事的,哪怕她自己骗不了,也可以让沈青淮去骗。 但是方家栋没见过,他甚至有点气恼,训导员也是刑警队的一部分,堂堂警察,居然骗人,成何体统。 正准备劝劝邱小满,没想到邱小满已经抱着灰灰的脑袋,如此这般的耳语了一番,眨眼间,灰灰便冲了出去。 她特地退回来时的巷子,汪汪汪的加速冲刺过来,邱小满则跟在她后头,一边追,一边喊:“灰灰,快,抓住那个小偷,他居然偷我的钱包,快抓住他,咬他!” 灰灰就这么汪汪汪的,一脑门子撞开了生锈的大铁门,冲进去继续汪汪汪。 邱小满则一脚踹开歪歪扭扭的铁门,嚷道:“抓小偷啊,别跑,我已经报警了,你跑不掉的!” 说着便冲进了那杂乱无章的石棉瓦棚群落里面。 外面守着的陈建军不得不竖起大拇指,方家栋却更加不满了,这个小邱,还真是个撒谎精,哪有人偷她钱包了,哪来的小偷,简直有损形象! 他气得不想进去,陈建军没理他,赶紧追了上去,配合道:“嘿,那个穿灰衣服的小伙子,别跑,我是警察,快点把人家小姑娘的钱包还给人家。” 一追一赶间,邱小满跟陈建军先后跟着灰灰,在一个低矮的石棉瓦棚前面停了下来。 灰灰冲里面汪了一声,随后继续往前跑,那意思是,人就在里面,但是戏还没演完,继续追。 追到围墙那边,陈建军机智地配合道:“哎,你怎么翻墙啊,你小心摔伤了,哎,你个毛贼,为了点钱不要命了?喂,你真翻墙啊!小姑娘,你歇会儿吧,我去院墙外面看看,搞不好这个混账羔子已经把腿摔瘸了,等我抓到他,一定把你的钱包要过来。” 邱小满感激不已,应道:“哎,谢谢警察大哥,你快去吧,我跑岔气儿了,肚子疼。” 陈建军赶紧扭头往外跑:“你别着急啊,慢慢出来,只要我抓住他,一定在巷子口等你,一起回派出所。” “哎,谢谢警察大哥!”邱小满佝偻着腰背,摁着小肚子,表情拧巴纠结,一副非常痛苦的样子。 灰灰犹豫了一下,本打算扭头追出去,继续演戏,又怕主人一个人留在里面对面可能的凶手有点危险,索性踩进了墙根下面的瓦砾堆里,嗷的一声,腿“瘸”了。 邱小满好想笑,这个家伙,还挺精啊,演技都这么精湛。 她赶紧蹲下,帮灰灰揉爪子:“笨蛋狗子,没看到这里这么乱吗?你看看你,把自己脚丫子踩坏了,谁还帮我抓小偷啊。” “嗷呜——”灰灰委屈巴巴,抬起前肢,享受主人的按摩服务。 说话间,身后的石棉瓦棚里,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钻了出来。 鹅蛋脸,杏花眼,柳叶眉里带着一丝愁容,好像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不施粉黛的脸上,有两道轻微的法令纹,岁月虽然无情,但还是优待了她,看起来像是三十出头的。 她穿着跟环境格格不入的衣服,质地优良的呢子大衣,真皮皮鞋,还戴了金耳环,金项链,金手镯。 右手正拿着一瓶消毒水,估计是在给人上药,所以即便她走过来看了眼,也没有关心一下邱小满是不是受伤了,反倒是不耐烦地问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抓小偷跑到我家里来抓什么?” “阿姨,这里不是露天的吗,你家没有房顶子的啊?”邱小满一脸的茫然。 不等那女人开口,系统便聒噪起来:“从犯出现,从犯出现!” 什么,还有从犯?难道邱小满的推测依旧有漏洞? 那么这个从犯是怎么“从”的? 对啊,邱小满忽然意识到,方振鸿去王康家里,总得有个理由吧? 虽然方振鸿被邹队安排了去查手表厂的案子,但如果方振鸿带着搜查令去了王康家里,刑警队那边不可能不知道啊。 可是直到她回来,线索都还停留在方振鸿疑似自杀上面,甚至连第一现场都没有找出来。 也就是说,方振鸿临死前出现在王康家里,刑警队的人是不知情的。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了,第一,方振鸿主动找王康,索要贿赂,帮忙遮掩电子厂的案件;第二,王康知道了方振鸿在查他,为了自保,想办法把方振鸿骗到了家里。 至于王康是不是一开始就想杀人,那就难说了,也许他一开始只是想谈判,后来谈崩了,才起了杀心。 也许他本来就没想留活口,也许这是刘元斗安排的任务。 那么,这个诱骗方振鸿的方法,就值得玩味了。 根据面前女人的长相来看,大概率是美人计。 邱小满在这一瞬间,心中已经把案子的经过理了个七七八八。 她却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歪着脑袋,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个女人。 女人没办法反驳她的问题,只是不耐烦道:“这里就在我家门口,你这么吵,我家的病人怎么休息?小偷不是翻墙了吗?你快走吧。” 邱小满委屈地挤了两滴泪水出来:“可是阿姨,我岔气了,肚子疼,有可能要来例假了,你家有红糖水吗?我问你买一碗水喝好吗?阿姨你也是女同志,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无父无母的,一个人来北都打工,刚下车站就被小偷偷了钱包。等下我去了派出所拿到钱包就来给你红糖水的钱。” 女人无奈,只好转身,不耐烦道:“好了好了,等着,给你倒,喝完了赶紧走,不要你钱。” 邱小满厚着脸皮往她家门口挪了几步,逼仄压抑的门洞里,隐约可以看到一张板子床,床上躺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背对着门口,看不清五官。 不过这不影响系统的扫描,小系统尖叫起来:“主犯出现了,主犯出现了!宿主,你要小心啊,别演过头了,被他怀疑。” 邱小满放心了,看来没找错地方。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79节 那她就在门口喝吧,已经没必要继续往里面挪了。至于为什么刚才风里会有男人的气味——看看扔在石棉瓦棚外面的绷带就有答案了。 邱小满接过水碗,她勉强喝了两口,装作肚子很疼的样子,把水碗递给了女人,痛苦道:“阿姨你真好,好人有好报,谢谢阿姨。我去派出所看看,等下来给你登门道谢。” “说了不用,赶紧走吧,赶紧走。”女人不耐烦地扶着她,把她送到了铁皮门口,见铁皮大门掉下来了,气得不轻,但她又怕节外生枝,便没有发作。 等邱小满一步一步,挪到了巷子转角,女人才啐了一口唾沫,骂道:“瞎了眼的小贱人,呸!” 巷子口,邱小满已经在给邹队通电话,她精准报出了那个石棉瓦棚子的门牌号,让邹队找户籍警查一下,那家住着什么人,顺便排查一下他们的社会关系,看看他们的亲属里面,有没有符合喜鹊乐乐描述的那个男人。 随即她又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让他问问那个老渠,案发当晚,有没有看到王康的前妻上楼。 沈青淮一头雾水:“你怎么确定那个人就是他的前妻?” 邱小满的理由很充分:“他这种人,有钱了住豪宅,却有个女人住在那样的地方照顾他,哪个女人傻呢?除非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沈青淮觉得有道理,不得不承认,女儿的脑子真灵光。 他又问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邱小满也不好再藏着掖着了,干脆直接地描述了一下那个抛尸男人的长相,让沈青淮问问老渠,有没有看到这个人出入小区。 沈青淮隐约对这个人有点印象,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赶紧去核实。 很快他回了电话过来,那天晚上,王康和他前妻都回来过,其他人因为老渠不知道对方去的是几楼,也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王康前妻先来的,期间电梯口进进出出的有其他人来往,老渠没有留意,而王康是隔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的。 至于那个眼睛奇大长相很凶的男人,老渠没见过,他不到十点就睡着了。 邱小满明白了,这个王康安排的估计是仙人跳,让那个女人诱惑方振鸿,王康再冲进去捉奸,以此为要挟,让方振鸿放弃调查他。 现在,该抓人了,搜查令可以后面再补。 邱小满看向不高兴的方家栋:“快去,让明明开路,你跟陈建军一起,去石棉瓦棚子里抓人,男女一起抓走。” 方振鸿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这个小邱不但找到了凶手,还一找就是两个? 太离谱了,他有点不服气,问道:“那你呢?” “我去院墙那边守着,防止他们反应过来翻墙逃跑。”邱小满叫上灰灰,催促道,“快点,我不确定我的演技合不合格,可别让人跑了。” 没想到真被邱小满说中了,陈建军跟方家栋进去的时候,那女人正扶着走路不便的男人,准备离开。 明明冲上去,对着男人汪汪汪的狂吠起来。 陈建军掏出手铐,一双,带走。 这可是在编的警犬找到的嫌疑犯,就算后续补办手续,也很简单。 邹队收到消息的时候,简直拍手称快。 小邱就是厉害啊,这么快就找到了两个凶手,这下就剩那个抛尸的男人还没有踪迹了。 户籍警那边调查档案需要时间,估计要等上好一会儿,邹队却很着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 有了,看看狱警那边有没有这个男人的记录,这种人敢帮别人抛尸,就敢帮别人做其他的坏事,很有可能进去过。 很快,狱警那边传来消息,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之前因为强迫妇女发生关系,被关了三年,去年四月才出狱的,出狱之后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叫什么?” “刘耕农。” “姓刘?”邹队立马站了起来,脑子里过了一遍认识的刘家的人,没有这么个人啊,怪了,哪儿来的? 巧合吗? 对面也不知道。 邹队挂断电话,又拿起来打给了邱小满:“小邱,你赶紧问问刘堃,刘家有没有一个叫刘耕农的亲戚,哪怕是远房的也算。” 邱小满也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沈腾龙给她整理的名单里面没有。 她赶紧拨通了刘堃的号码,没想到对面却一直无人接听。 怪了,在忙公司的事?刘元斗愿意器重他了? 还是说……他出卖刘元斗的事情被刘元斗知道了? 总之,他有两天没有给她打电话了,确实不太正常! 不管是哪一种,邱小满都没有时间去核实,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个刘耕农。 她决定赌一把,她看向了雄赳赳气昂昂的灰灰:“走,咱们去永定河。” 去抛尸点!要是抛尸点没有线索,那就去方振鸿家里,或者刘堃的住处,或者找周旺,他不是赌鬼吗?不是经常去刘家的赌场吗?说不定认识那个抛尸的男人! 总有地方会有线索的!一定会的! * 刘家豪宅,地下室。 昏黄的吊灯来回摇晃,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低垂着脑袋,像是失去了气息。 椅子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手术服的男人,男人的手里握着一把细长尖锐的冰锥,锥身有鲜血滑落,是刚刚品尝过的人类滋味。 男人把冰锥上的血珠甩开,冷笑着捏住受刑之人的下巴:“说,你到底跟那个姓邱的说了些什么?” 刘堃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他咬紧了牙关,一句话也不肯说。 男人见状,浑身戾气无处发泄,只得再次附身,将那森冷的冰锥扎进了刘堃的大腿根上。 刘堃已经叫哑了嗓子,再也叫不动了,他的生命在流逝,他的体温在降低,他强撑着抬起头来,看向了地下室大门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快死的时候,居然希望有人可以来救他。 而这个人,居然是那个刚从乡下过来的,刚当上训导员不久的小村姑。 他觉得自己真的挺可笑的,她怎么会知道他被抓了呢。 她那么讨厌他,收不到他的电话应该高兴才对,才不会怀疑他出事了。 也是他大意了,没想到那个被解救的小女孩,从派出所离开后,被他大哥盯上了。 大哥绑了那个孩子,一通折磨,孩子就供出了他。 他不能责怪一个小姑娘没能抗住大哥的酷刑,更不能责怪自己为了救人铤而走险。 他不后悔救了小姑娘,也不后悔出卖了刘家的信息,做了叛徒。 他只是后悔,应该再小心一点的,应该先下手为强的。 邱警官都提醒过他了,让他离开刘家,不要要刘家的钱,他却说,他需要再想想。 他不光想想,他还收了刘元斗买的房子和铺面,他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这个些哥哥弟弟有多恨他,他真是作死。 现在好了,小命都要搭进去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最恨的是,到死都不能见邱警官一面,不能好好的,严肃的,正式的,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的唐突和冒犯而道歉。 好烦啊,这个魔鬼大哥,见他没有反应,居然在拍他的脸颊,可笑,大哥以为这样就能践踏他的尊严吗? 不,他这种人,哪有什么尊严?生来就是下贱胚子,被周围的人耻笑,被亲人厌弃。 他就是多余的,彻底不被人喜欢的,他就像是一个病灶,明知道自己是有害的,却又喜欢往人多的地方钻。 哪怕只有一丝的真情,也足以净化他身上坏死的细胞。 可是没有,没有!刘家只有虚情假意,只有勾心斗角! 人生将尽,他唯一遇到的一丝真情,是邱警官给的。 她真真切切的厌恶他,实实在在的不喜欢他,却又愿意诚恳的劝诫他,词严厉色的拒绝他。 她身上没有虚伪,只有纯真,他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下意识的就做了刘家的叛徒,哪怕死到临头,都不肯出卖她。 要是可以再看她一眼就好了,就一眼。 哪怕被她扇一巴掌,骂他是个蠢货,居然不会保护自己,也是好的。 可惜了,可惜了,冰锥扎进血肉,又一点点摩擦着他的血肉和神经,一点点离开了他的身体。 热血喷射而出,脏了大哥的脸,却兴奋了大哥嗜血的心。 刘家全都是变态,全都是变态! 看看大哥这杀红眼的样子,可以想象刘元斗的基因里,到底蕴藏了多少毒瘤。 他也是个毒瘤的后代,他不配喜欢邱警官,他真的应该听邱警官的话,早点离开,越早越好。 对不起了邱警官,不能再帮你提供线索了,不过这样也好,我不会再烦你了,你可以开开心心的,找个你喜欢的人,共度余生。 视线被鲜血染红,刘堃的大脑逐渐一片混沌,他快听不清大哥的嘶吼了。 “爸爸连房子都给你买了!还特地买在了她的四合院附近!怎么,你们父子俩个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把戏?说话呀!” 愤怒的男人得不到回应,只得一脚踹向了椅子上的囚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刺耳的狗叫声。 一个沙哑粗老的男人发出了警告:“老板,快躲起来,有疯狗,有疯狗!啊!!!!!!” 尖叫声中,名为刘耕农的男人被灰灰带领的小花和小白围攻,很快倒地不起,胳膊被咬,衣服被撕扯,混乱中只能捂着自己的脸和脖子,护住要害。 地下室里的男人停下了酷刑,转身抄起手术车上的枪,子弹上膛,推开门冲了出去。 “嘭——” “嘭——” 有人倒下了,也有人冲了进来。 刘堃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耳朵被震得嗡嗡轰鸣,眼皮有千斤沉,一丝一豪都抬不起来。 他要死了,搞不好是被枪打死的,果然,下一秒,他听到了又一次的枪响。 “嘭——” 第86章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80节 邱小满也没想到, 她那一套乱拳出击的方案,居然成功了。 她为了扩大搜索面,增加搜索的力量,把四合院里的小花他们都叫过来了, 剩下怀孕的芒果, 只能干瞪眼, 羡慕这些可以自由行动的狗子们。 永定河边的抛尸点确实没找到什么线索,那里的气味太乱太杂, 很快就没有了追踪的价值,可是小花想起来跟踪周旺的时候, 确实见到过一个身上特别臭眼睛特别大的男人。 最终是在小花的带领下, 邱小满和刑警队的人赶到了刘家大儿子在三环那里的别墅,找到了正在放风的刘耕农。 他虽然配了枪, 却不太会用,举在那里摁了半天也没能打出一发子弹。 他这种人平时是负责去赌场那边维持秩序的,很多时候, 靠的是他魁梧的身躯以武力取胜,所以, 枪法是他的短板。 不过他虽然蠢,却给了警方还击的正当理由。 邱小满一声令下, 小花他们便冲了上去,将刘耕农围了起来, 狂啃乱咬,几下就废了他的左右两臂,再也不能拿枪威胁人了。 即便这样,刘耕农也不忘尖叫着发出警报,让他老板赶紧逃命。 见他没了威胁, 邱小满才冲了上去,踹开了地下室的门,没想到等待她的是黑洞洞的枪口,以及一股浓郁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子弹已经上膛,身为刘元斗的长子,刘太福可不是省油的灯,他直接瞄准了邱小满的额头,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没想到忽然冲过来两只狗子,一左一右的拉扯着他的两条腿,害他重心不稳,一个趔趄,一枪打在了地下室的墙上。 虽然打歪了,却给了警方击毙他的理由,但是邹队叮嘱过,尽量抓活的,所以陈建军没有瞄准要害,一枪打过去,击中的是他的右臂。 没想到这个男人不死心,居然朝着身后跑去,试图用椅子上的男人做肉盾,陈建军无奈,只好又补了一枪,打在了他的左腿大腿跟上。 噗通一声,踉跄摔倒的男人,为了稳住身形,下意识扣住了椅子上的倒霉鬼。 只听哐当一声,两个人就这么一起滚在了地上,顺带着,让倒霉鬼露出了惨白的五官,和鲜血淋漓的伤口。 邱小满看清这个人到底是谁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冲了上去,将刘太福踹开,连着椅子一起,扶起了地上的刘堃,给他解绑,随后咬咬牙,一用力,便把这个成年男人抱了起来,往地下室外面的院子里冲去,出发的时候就预设过会有危险,所以提前叫了救护车,她直接上车,赶去了医院。 这惊人的爆发力,把陈建军都吓傻了,等方家栋推了他一把,他才冲上去给刘太福上了手铐,一起送到医院去。 * 刘堃的腿上、小腹、以及两肩、手臂等位置,一共被扎了三十几个窟窿。 全都不是致命伤,但是,源源不断的失血和疼痛,足以一点点消磨他的生命。 看着关闭的抢救室大门,邱小满头一次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了后悔。 她应该第一时间察觉到的,刘堃一直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她,她去沪市的头一晚他还打了电话的,怎么后来就不打了呢? 都怪她,只想着这个男人好烦,又是个成年人了,应该懂得保护自己的。 她又忙着应付陈家那边的亲戚,晚上回到酒店,完全想不起这个人来。 现在看到刘堃受了这么惨无人道的酷刑,她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知道的,他跟她一样,都是不被父母所疼爱的存在,可是,他被养歪了,浑身上下有种让人讨厌的气质。 尤其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让她非常笃定的相信,这人就是个变态。 一个变态,怎么会出事呢? 可是事实证明了,比起刘家的其他人,刘堃已经算正常的了。 他只是从小被扭曲的环境养大,他没有见过正常的健康的人际关系是什么样的。 这不是他的错。 她应该稍微关心他一下的,他给她提供了那么多有用的线索,她不是讲究投桃报李吗,可惜她没有。 她焦急地在走廊里等着,里面传出任何的动静,她都要疑神疑鬼的,以为要有人出来通知她刘堃的死讯。 扪心自问,她不希望刘堃死,一点也不。 她希望他好好活着,他是个心存善念的人,他很有希望做个好人的! 他救了好多孩子,明明他自己也深陷泥淖。 他理应获得幸福,拥抱一个健康的阳光的快乐的人生。 是老天不公,是命运刻薄,是她,太粗心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来回踱着步子,大哥大响了好几次,都被她挂断了。 她现在没有心思跟任何人说话,任何人都不行。 沈青淮打不通她的电话,只好亲自找了过来。 不是他要添乱,而是刘元斗找茬,打电话跟他鬼叫鬼喊的,说什么他女儿差点害死了刘元斗的儿子,要他负责。 简直神经病。 他特地问了保镖,可惜保镖只能跟到刘家的别墅外面,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得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到了地方,他还没开口,就被邱小满一个白眼给瞪了回去。 她现在很烦,不想跟人说话,他懂了。 要么说知女莫若父呢,这孩子真是跟他一个臭脾气。 算了,他去旁边等着吧,公司有事情打电话解决就是了。 很快,吴士嵘也来了,早在邱小满带着狗子出发的时候,他就完成了疑犯的画像。 所以过来支援邱小满的那几个人,手里是带着画像的。 现在听说疑犯落网了,他要过来核实一下。 没想到刚到走廊里,他就被陈建军拦住了,陈建军劝道:“有什么事你问我吧,我帮你办,这会儿小邱很暴躁,别去惹她。” “她怎么了?”吴士嵘一头雾水,“抓住了嫌疑犯不应该高兴吗?” “嫌疑犯的老板抓了给她提供线索的朋友,朋友被折磨得很惨,生死未卜。”陈建军简明扼要的解释了一下。 吴士嵘明白了,怪不得呢,看来这个小邱很重情义啊,挺好的。 他便问道:“嫌疑犯呢?带我去看看,跟我的画像对得上吗?” “简直一模一样!”陈建军知道刘耕农在外科病房,赶紧带着吴士嵘找了过去。 门外站着两个刑警,都是老熟人了,彼此点点头便算是打过了找回。 吴士嵘推开病房门,看到正在挂水的刘耕农,彻底松了口气。 像就好,他的专业没有出问题,他对得起他身上的制服就行。 临走的时候,犹豫片刻,他还是去了趟抢救室门口,本打算安慰一下小邱,毕竟人家帮他解决了猫咪乱尿乱拉的问题。 可是到了那里,却没有看到邱小满的人。 一问,才知道去病房了。 等他找到病房,推开门,发现邱小满正盯着病人苍白的脸庞,一脸的严肃,不苟言笑,显然,这会儿打扰小邱是不太合适的,他还是识趣地离开了。 陈建军送他出去,忍不住叮嘱道:“你别多心,小邱平时说说笑笑的,还是挺好相处的。” “没有没有,我只是在想,她跟那个朋友关系一定很好吧?”吴士嵘跟刘堃不熟,又是刚出外勤回来没几天的,并不知道邱小满跟刘堃到底什么关系。 陈建军也说不准,只得含糊道:“看样子,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你是没看到,那么高一个成年男性,嚯,小邱居然一把就把他抱起来了!连我都要费点劲呢,现在的女同志啊,真是不可小觑。” “这么厉害?”吴士嵘有点意外,换他的话,估计是不行的,他一直被邹队挖苦,说他身材是白斩鸡,弱不经风的,需要加强训练。 其实他努力了,吃了不少,也训练了不少,没用啊,就是不长肉。 所以他是刑技楼公认的“文弱画家”。 陈建军也在背地里这么调侃过他,此时忍不住看了眼他单薄的身板,笑道:“反正比你厉害。” 吴士嵘郁闷了,完了,连女孩子都比他厉害了,他果然是刑技楼体能最弱的,不行啊,要加强锻炼啊。 可别什么时候需要他一把抱起伤号的时候,却闹出笑话来,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回头人家要说,他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啧。 到了楼下,陈建军便上来了,他没去病房,直接找到了主治医生,问了问刘堃的伤情。 医生宽慰道:“还好,只是失血过多,休克昏迷,其他的皮肉伤好好养一养就行了,问题不大。” “真的?三十几个窟窿都没伤到要害啊,那这个凶手是不是有医学背景啊?”陈建军敏锐地捕捉到了隐藏的关键信息。 主治医生点点头:“看起来是的,最凶险的一个窟窿离脾脏很近,但就是很巧妙的避开了。所以凶手只是为了折磨对方,不是为了要对方的命。” 陈建军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私生子的命运,都是这么悲惨的吗? 那么他呢? 他…… 他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慢慢赶走心中的不安。 他来到病房门口,跟站岗的两位同事打了招呼,小声道:“我先回去处理一些手续上的事情,小邱要是问我去哪儿了,你们跟她说一声。” “好。” 病房里,邱小满根本没空关心陈建军的事情,她的大哥大已经被人打没电了,关机了。 她也没有心思回去充电。 很快,医院走廊里来了个珠光宝气的阔太太。 走廊里等着的沈青淮正在打哈欠,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愣在了那里。 这不是陈百惠那个在香港的富婆姨妈吗? 第87章 沈青淮知道邱小满在沪市的时候见过陈百惠的那些姑妈姨妈们, 但是他没想到,陈百惠的小姨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他跟陈百惠早就离婚了,可是两人毕竟还有小满这个女儿,所以他还是主动打了个招呼, 问道:“小姨, 你怎么来这里了?” 老人家停下脚步, 眯眼打量着他,几年前她回来置办产业的时候见过这小子, 本事不小,可惜跟她家百惠缘分已尽。 她惋惜过一阵子, 现在却看他非常不顺眼, 翻了个白眼,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道:“我可是听说了,你跟百惠到现在都没有认你们的女儿啊!堂堂大老板,连这点事都要看老婆的脸色, 丢不丢人啊你?嗯?” 沈青淮欲言又止,想说不是因为梁玉婷不肯, 可是实际情况确实是因为梁玉婷捣乱才成了如今这个局面,他没办法辩解, 只好沉默。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81节 老人家冷哼一声,问道:“心虚了?” 沈青淮苦笑道:“是理亏。” “哼, 还知道理亏,不容易啊!好了,你走开,我去看看孩子。”老人家已经找她的人脉打听过了,小满这会儿在陪一个受伤的朋友, 要不然她也不会来这里找小满。 沈青淮赶紧劝道:“小姨,小满这会儿心情不好,不想跟人说话,时候不早了,要不我先送你去酒店休息吧,明天我带她亲自去拜访你老人家。你看行吗?” “也好,我就在门口看她一眼。”老人家疼爱这个流落在外的晚辈,并不计较这些礼节性的问题。 她去了病房门口,隔着上面的玻璃窗看了眼,便放心了。 孩子看起来状态还行,就是心情太过糟糕,满脸的烦躁,也难怪沈青淮不建议她现在就去跟小满见面,回头孩子还得强颜欢笑应付她这个长辈,心情不是更糟糕了吗? 她回头看着沈青淮,忍不住挖苦道:“孩子姥姥跟我说,她跟你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你呀,放着现成的福气不要,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沈青淮难为情得很,没办法辩解,干脆立正挨打:“都是我不好,我会弥补小满的。” “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能弥补孩子!”老人家一语道破天机,“这孩子缺的是钱吗?她缺的是疼爱她的爸爸妈妈!你跟百惠全都欠她的!现在不还,以后也还不上了!等孩子自己有了家庭,你们还算老几?靠边儿站去吧!” 沈青淮被臊得不轻,也不好还嘴,只得赔笑脸:“小姨教训得是,我都记住了,走吧,我送你去酒店。” 老人家看他态度还行,也就适可而止,没有再说什么。 病房里,邱小满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地盯着昏睡不醒的刘堃,一点困意也没有。 很快,姜明远赶了过来,推门而入的时候,邱小满甚至没有理他,眼神里依旧是浓郁的担忧与自责,以至于姜明远都走到她身后了,她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姜明远以为她累了,赶紧把他带来的盒饭打开:“小邱,吃点吧,等会我来守着,你赶紧回去睡会儿。” 邱小满这才回过神来,诧异地看着他:“姜哥,你来做什么?” “怕你饿坏了。”姜明远看出她的烦躁,但还是担心她这样熬坏了身体,继续劝道,“吃点儿吧,刘堃他不会有事的。” “谢谢,饭菜你拿走吧,我没胃口。”邱小满已经很给他面子了,明明她现在谁也不想理。 姜明远倒是好心,还想再劝劝:“别这么孩子气,你不吃饭他就能醒吗?不如赶紧吃饱了,这样才有精力收拾刘家的人。” 道理邱小满都懂,可她现在就是烦躁,不想说话,也没胃口吃饭,这人怎么就不懂呢? 她恼了,却还是压着脾气,尽量平静道:“姜哥,换了别人已经被我赶出去了,你快回去吧,回头我控制不住自己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对谁都不好。” 姜明远沉默了。 相处了这段时间,小邱的脾气他是知道一点的,确实,她如果真在气头上,现在这么客气地说话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可他真的担心她的身体啊,犹豫片刻还是说道:“那你把饭吃了吧,我去外面等着,好了你喊我,我把饭盒拿回去洗了。” 邱小满服了,他好像听不懂人话,是,她知道他是好意,可是她现在吃不下,他能不能不要自以为是的为她好啊? 念叨个没完了,跟个老妈子一样。 她没耐心了,直接把饭盒盖上,塞他怀里,把人请了出去,关上门,一言不发回到病床前,继续等刘堃醒来。 门外的姜明远默默叹了口气,完了,小邱她不会…… 隔着玻璃窗,他静静地注视着床前的年轻姑娘,心里隐约有个猜想。 这个猜想让他非常不爽,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子,干脆不走了。 他倒要看看,姓刘的今天晚上到底能不能醒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堃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邱小满慢慢的也困了,不知不觉,便趴在床前睡着了。 期间沈青淮来过一趟,又回去给她取了个厚毯子送了过来,披在了身上。 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姜明远也来了,也拿了一件厚实的大衣,多半是准备送给小满盖的。 沈青淮拦住了他:“不用了,我刚给她披了毛毯。” 姜明远能说什么?他也很烦躁,这小邱怕是中了邪了,居然想在这里守一整晚。 难道她忘记刘堃是多么让人讨厌的一个人了吗? 真是气人! 现在他唯一可以照顾她的机会也被沈青淮抢走了,他非常不爽,忍不住挖苦道:“沈叔叔何必呢?你有这个时间,不如盯着点你老婆,精神病人没有自控力,万一她又跑出来害人就不好了。” 沈青淮震惊地看向这个后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只好打了个电话给老姜,让他过来把自己儿子带走。 老姜得知儿子冒犯了沈青淮,急死了,路上忍不住责怪道:“你这孩子,平时不是挺有分寸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姜明远冷笑道:“爸,你也信他老婆得了精神病?” “我……”老姜沉默了,他当然是不信的,可是他这个人比较窝囊,没什么本事,这些年全是仰仗沈青淮扶持,才做了个不大不小的老板,要不然他就带着全家喝西北风去吧。 拾人牙慧,他总不能说人坏话,只得劝道:“儿子,你不懂,你沈叔叔有他的苦衷。” “那他慢慢苦衷吧,现在又装什么慈父,真恶心!”姜明远一点也不客气,非常直白的表露出他的鄙夷。 老姜默默叹了口气,思来想去还是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跟你沈叔叔闹矛盾了?” “别问,烦着呢。”姜明远也不想再说话了,干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小邱跟刘堃之间,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也许是刘堃做了什么让小邱改观的事情,总之,今晚小邱对刘堃的态度很不寻常!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他又不知道,只能烦躁地一遍遍洗脑自己,一定是他想多了,他那糟糕的预感根本没有凭据,一定不会发生的。 医院里,邱小满半夜口渴,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抬头一看,才发现刘堃已经醒了。 他正虚弱地侧脸看着她,眼中有些许的笑意。 她赶紧摸了摸他的额头,看看退烧了没有。 他被折磨了两天,那么多伤口,有的感染了,有的还没有,总之,他从抢救室出来的时候还在发烧。 抗生素一瓶又一瓶的输进去,这会儿再摸,温度终于降下来了。 她松了口气,问道:“饿了吗?我问过医生了,麻醉失效六个小时后可以喝水吃东西。” “我不饿。”刘堃笑着开口,嗓子却是沙哑的,可能声带已经喊破了,一开口,喉咙里火辣辣的疼,忍不住皱起眉头,面露痛苦的神色。 邱小满赶紧起身:“那就喝点水,我托人买了润喉片,等下拿给你。” 刘堃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她忙碌的身影,眼中含笑,心里丝丝缕缕的,都是窃喜的甜蜜滋味。 太好了,他居然没有死,她居然守在他床前没有回去睡觉,看来他这几十下没有白挨。 很快,邱小满端着水杯走到床前,躺着没法喝,只得把杯子放下,扶他起来。 刘堃就这么靠在她肩上,一点点喝完了整杯水,喝完不免有些难为情,沙哑着嗓子道:“我快憋不住了,我想上厕所。” “你别乱动,我给你找个瓶子,尿完了喊我。”邱小满早就准备好了,刘堃腿上都是伤,没办法下地的,尿在矿泉水瓶子里就行。 她把瓶子拿过来,便转身出去了。 刘堃却觉得难为情得很,尿完把瓶子藏了在床底下,有气无力地喊了声好了。 邱小满进来没有看到瓶子,也没问,又转身端了一盆水进来,给他洗手。 出去倒了脏水回来,才顾得上自己喝水。 喝完看看时间,都凌晨四点多了,便拿了点桃酥和鸡蛋糕给他垫一垫:“凑合一下,等会天亮了我去给你买包子。” 还要什么包子?刘堃觉得他现在就饱了,感动饱的。 他接过鸡蛋糕,却又反手递给了她:“你肯定也没吃吧,一起?” 邱小满接过鸡蛋糕,勉强咬了一口,问道:“你大哥为什么要抓你虐待你?他知道你跟我说的那些事了?” 刘堃摇了摇头,吃完一个鸡蛋糕,便大概解释了一下,是因为卡啦ok里那群孩子的事儿,他可没有供出她来。 邱小满忍不住捏了把他的腮帮子:“你可真行啊!都失血休克了也没有出卖我。你真准备死扛到底啊!你就不怕我赶不及救你,不怕你小命不保吗?” 刘堃笑着看了过来,真怀念刚刚靠在她肩膀上喝水的滋味,忍不住答非所问:“我要是死了,你会伤心吗?” 第88章 邱小满不想撒谎, 她确实会伤心的,毕竟刘堃帮她提供了不少线索,也确实在用行动证明,他不是一个无药可救的人。 但是她知道, 他的这个问题, 里面隐藏着更大的期许, 他在期待她回应他的感情,但是抱歉, 目前她做不到。 她才十八岁,未来会遇到各种各样优秀的男人, 会有无限可能, 她会挑自己看得顺眼的合胃口的试试,合则长期发展, 不合则下一个更乖。 所以,她是不可能现在就投入一份感情的,即便这个男人死扛了两天的酷刑, 即便他是为了保护她。 所以她还是开诚布公,道:“你要是死了, 我肯定会伤心,但是我现在不想跟你谈恋爱。” 刘堃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了。 他趁着她对他还有几分怜悯,赶紧凑过来, 在她的掌心蹭了蹭微微发红的脸颊。 邱小满没有拒绝,因为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她太小了,即便他很有诚意,她现在也不会考虑的。 至于未来, 再说吧,如果他改了,不发神经了,且挣脱了刘家,有了独立自主行走下去的能力,到时候也许可以试试。 所以她没有把话说死。 刘堃显然是领会了其中的精神,蹭了几下,便抬起头来,不问了。 他很聪明,以前试过死缠烂打,行不通,那就试试做个知情识趣的人。 他的笑容带着一丝疲惫,他换了个话题:“你救了我,但是也打草惊蛇了,恐怕你暂时查不到刘家的赌场了,他们肯定会避风头的。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立功了。” “神经病,立功是重要,你的命就不重要了?”邱小满再次捏了捏他的脸颊,她得庆幸,他大哥虽然残忍,但没有弄烂他的脸。 而此时他的脸上,因为多了几分疲惫和病气,所以少了一些扭曲和拧巴的气息,看着比平时顺眼多了。 忍不住又捏了两下,她警告道:“刘堃,你是个聪明人,以后不要试探我。我现在要忙事业,不谈感情。你要是着急成家立业,就离我远点儿,可你要是自己凑上来,那我概不负责。” 刘堃笑了:“明白!我不着急。” “别指望我会因为你这次的表现就优先考虑你了。” “明白,今后的表现更重要。” “神经,怎么不跟我顶嘴啊,你不是喜欢找打吗?” “姑奶奶,这两天的伤够我疼上好一阵子了,我最近不想找打。”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82节 “好好好,是我糊涂了,你别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你又不是我家的狗子,别指望我宠你。” “汪!” 刘堃倾情演绎了一把,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邱小满成功被他逗笑了,从椅子上起身,坐到床边,狠狠搓了搓他的脑袋,像在搓一个狗子。 刘堃欢喜得很,又汪了两声,逗得邱小满心情大好,哈哈大笑。 闹够了,她打了个哈欠,认真道:“你看你现在这样多好,开朗又活泼。保持下去,你周围的人都会喜欢上你的。” “包括你吗?” “我说了,不要试探我。” “汪。” “滚,不好使了。” “喵~” “哈哈哈,你神经病啊!” 刘堃笑着,又学了牛羊猪鸡鸭鹅的叫声,简直像个幼稚园的小朋友。 邱小满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忽然好奇:“你刚才说,刘家的赌场暂时查不到了,你的意思是……他们会转移地点?” “嗯,狡兔三窟,不过我怀疑他们不会去我知道的那几个地方。这次的事情一出,刘家会彻底把我排除在外,刘元斗估计也会放弃我了,我指的是放弃我在刘家的利益,但是因为我跟你走得近,他估计不会彻底死心,大概还是会指望我跟你谈恋爱。所以他不会弄死我的。”刘堃眉头微蹙,简单分析了一下局势。 邱小满笑了:“没事,我有狗子,编外狗就有好几只,让他们跟着,会有结果的。” 刘堃倒是不意外,只是担心:“我暂时行动不便,你可以叫沈腾龙送你,有什么进展的话,你千万不要单独行动,刘家知道你已经查到要害问题了,除了刘元斗,肯定都想要你的命。” 邱小满明白,认真道:“放心,我有数。我得赶紧把车学了,方便一些。” 刘堃立马提议:“我的车借你开。” 邱小满不客气地扎他的心:“不要,你没有车。” 刘堃沉默了,是啊,他其实一无所有,好在,他现在有了小邱的情谊,哪怕暂时只能框定在友情的范畴,哪怕未来为未必能发展成爱情,起码,这份情谊足够珍贵,足够支撑他脱离刘家,独自行走了。 他颤巍巍地抬头,想摸摸邱小满的脸颊,邱小满没有躲,等他心情平静下来,她才一把握住他的手,问道:“想好了吗?还跟刘家纠缠下去吗?” “不,我自己出来做事。”刘堃的视线停留在两人的手上,此时此刻,两只手正握在一起,他知道,无关风月,只是朋友,只是一种鼓励的力量,他也拿出诚意,道,“我会让你刮目相看的,要是我做不到,我自己滚。”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神经,谁要你滚了?平凡的人生也没什么不好的,没有人强迫你必须闪闪发光。当然了,你要是能够发光,那肯定是更好了。我希望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自己想要什么,能做什么,想清楚了再行动。刘元斗给你的东西都别要了,出院后我给你找个住处。” 刘堃有点犹豫:“那样不太……” 邱小满直接打断了他:“不太合适?怕人说你吃软饭?简单,房租伙食费,你打个欠条给我,以后还我,付利息。” 刘堃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也知道,我刚出来不好找工作,又是被刘家排挤出来的,还得罪了刘太福,所以你肯帮我,我应该接受,但是我不想占你便宜,借条你一定要收好。” “放心吧,我这人抠门得很,才不会让你占我便宜呢!”邱小满冷哼一声,松开他的手,打了个哈欠,“好了,我再眯会儿,不跟你饶舌了。” 刘堃笑着看向自己的手,上面残留着邱警官的体温,热热的,暖暖的。 他知足了,歪着脸看她趴着睡觉,眼中满是欣喜和感动。 挺好的,虽然她现在不想谈,但也没有堵死他的希望,他会努力,会让她刮目相看的! 可惜,他睡不着了,麻劲过了,浑身三十几个窟窿,火辣辣的疼。 虽然都缝合了,处理了,可是血肉被扎穿的痛苦,还要折磨他好久才能消退。 他再也不想找打了,这次受的罪,简直把一辈子的打都挨够了。 他就这么默默地看着邱小满,实在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邱小满迷迷糊糊的,知道他可能是太疼了睡不着,只得握住他的手,给他安慰:“我在呢,疼就哼哼两嗓子,没事的,我不笑话你。” 刘堃没有哼哼,却笑着落下两行泪水,能得到她的陪伴和安慰,值了。 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沿着他手指的皮肤向浑身蔓延,慢慢的,他居然觉得不怎么疼了,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邱小满走了,床头柜上倒是多了一屉小笼包。 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坐在旁边守着他,见他醒了,赶紧解释道:“我是沈总安排来保护你的,叫我阿彪就好。我当过兵,身手很好,你放心养伤,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门口还有一个兄弟,叫阿震,他专门帮你跑腿。” 刘堃有点茫然,沈青淮那么讨厌他,为什么要派人保护他? 阿彪赶紧解释道:“是大小姐的意思,她还得去刑警队处理案子,没空亲自联系保镖,所以让沈总代劳了。” 大小姐?邱警官?她的心里果然是有他的。 爱能止痛,哪怕是单相思,只要对方没有堵死他的希望,他就能自我感动下去。 他让保镖帮忙,刷了牙,把昨晚尿的瓶子扔了,洗了手才坐起来吃早饭。 阿彪的话,又让他胃口大开,因为阿彪说,小笼包是大小姐亲自买的。 这可把他激动坏了,一屉包子,吃了个干干净净。 阿彪不禁感慨:“沈总也夸你意志坚定,被折磨了两天都没有妥协,沈总还说了,让你好好养伤,医药费不用你操心。” “替我谢谢他。”刘堃是从地下室被抬过来的,大哥大早就不在身上了,只能让阿彪转达谢意。 阿彪却拿了个大哥大给他:“给,沈总给你的,插的是你原来的卡,不过机子是新的。” “沈总买的?”刘堃有点意外。 阿彪笑道:“是,沈总这人挺大方的,他说你是大小姐的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 刘堃默默地接过大哥大,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打扰邱小满工作,而是打给了沈青淮:“沈总,谢谢,我给你打欠条。回头我让阿彪给你。” “行,你打吧,债权人写小满就行了。”沈青淮忙着呢,挂断电话便开会去了。 刘家出了这样的事,刘家房产公司的股价大跌,沈青淮准备低价买入,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这么一算,啧,他这大女儿还真是福星呢,他得赶紧算算,他目前的资金池,可以收购刘家几成的股份。 到时候别说是那船煤炭的钱回来了,只怕十船都不成问题! 哎呀,还是大女儿好啊,真的好!沈青淮激动万分,叫来财务部门的人手,算完一看,好家伙! 他可以趁虚而入,做刘家的大股东了! 第89章 邱小满一早起来买了包子, 联系了沈青淮安排人手保护刘堃,之后便回了基地。 她要征用整个基地的警犬,包括在编的和正在受训的没有通过考核的。 目前在搜集证据的程序上,警犬和非警犬确实存在差别, 但这往往集中表现在需要强行进入某个封闭空间时, 警犬比非警犬更具备程序正当性。 比如邱小满昨天进入1901和石棉瓦棚户区的时候, 明明就是最好的敲门砖,而灰灰和毛肚它们, 则相对没那么程序合法。 但是在寻常的搜寻目标时,普通犬只是可以帮忙提供线索的。 所以, 今天这种大面积搜寻地下赌场的行动, 灰灰他们的加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得感谢刘耕农的出现,让很多线索汇总, 先后指向了刘家的赌场。 相对应的,基地的训导员也都全部出动了,只留下孟队和小德子坚守大后方, 以防其他的案子需要基地的协助。 为了转运这么多的训导员和警犬,邹队直接安排了一个中型面包车过来, 核载15人的车子,热热闹闹的挤满了人和狗, 按人头算,肯定是没有超载的, 但是按狗头的话…… 不过哪个交警会查看乘狗数量呢? 所以在主城区的路口,面包车顺利从交警跟前开走了。 到了地方,邱小满等人立马下车,召集狗子们下来。 一时间,刑技楼的院子里, 满是汪汪汪的狗吠声,热闹极了。 正好姜明远来刑技楼送文件,看到被狗包围的邱小满,犹豫片刻,还是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邱小满笑着抬头:“是姜哥啊,早。” “早。”姜明远有点尴尬,有点别扭,今天清早他不放心,去医院看了看,居然看到小满跟刘堃手拉着手,一个趴在床前睡着了,一个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那画面,让他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他受不了,小邱一定是眼瞎了,怎么会跟那种人谈恋爱呢?他不信。 他要找小邱问问!没想到这就遇上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先找了个别的话题,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他好奇地看着这些汪汪汪的狗子,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邱小满笑着回道:“有的在夸这里好气派,有的在说自己恐高,不想去高楼上工作,还有的说这里的鸟儿好多,叽叽喳喳的真热闹的,还有的在嫌弃自己的训导员抽烟,味儿难闻。还有一个不省心的,想着快点完成任务,通过考核,找老婆生小狗。” 姜明远勉强笑了笑:“生小狗?对了,你家芒果怀孕好久了吧,什么时候生?” 邱小满笑道:“下个月吧,快了。” 这下姜明远找不到尬聊的话题了,只得硬着头皮,生硬的拐了个弯,委婉提醒道:“那个……对了,我听说现在的年轻人,普遍压力比较大,容易有心理问题,你要是工作压力太大,就跟我说,我帮你安排心理咨询。” 邱小满蹙眉:“我心理压力大?” 姜明远直勾勾地看着她,试图找出她没有恋爱的证据,可是他不知道什么才算没有谈恋爱,偏偏早晨八点半的太阳很大很耀眼,衬得年轻姑娘的脸蛋儿跟剥了壳的煮鸡蛋一样,白净透亮,水润光洁。 视线对上,姜明远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问道:“你跟刘堃,处对象了?” “没有啊。”邱小满一头雾水,“谁跟你说的?” 姜明远无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半遮半掩的反倒是不好,便干脆说了实话:“清早去医院看你,看到你跟刘堃手拉着手……” “手拉手就是处对象了?”邱小满无语了,正色道,“姜哥,你别胡说,我可没有啊。不过是朋友之间,安慰鼓励一下,没什么的。” “可你们毕竟男女有别。如果你们没有谈恋爱,还是稍微注意一下的好,免得你名声受损。”姜明远的喉咙里很难受,像是卡了什么东西,说话的时候一个劲地扯自己的领口。 邱小满更无语了:“姜哥,你能不能不要乱想啊。朋友之间拉拉手怎么了?你跟朋友都要划三八线,时刻保持距离的吗?” “同性的朋友当然没有这个必要,可你们是异性,而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拉拉扯扯的,很难不让人多想。”姜明远越说越难受,大冷天的,干脆把领口解开了,这样好像舒服一点了。 冷风灌进来,顺便把他发烫的脑子也给降温了,他从小邱愤怒的眼神中,读懂了不满,他好像说错话了。 可是……可是大多数人都会这么想吧? 邱小满愤怒地白了他一眼:“你这叫……算了,我不想说难听的话,总之,我跟他没有谈。再说了,就算我跟他谈了,你也管不着吧?” 姜明远被堵得没口开,只好尴尬地笑笑:“那你忙吧,我去交一下卷宗。”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83节 邱小满没有理他,转过身去,继续跟狗子们沟通,很快,邹队喊她上去开会,一起规划一下行动路线,她这才赶走了脑中的怒海狂涛,神色平静地上楼去了。 姜明远送完卷宗,路过会议室门口,听到里面邱小满的声音,默默叹了口气。 回到打拐小组的办公室,他给他学心理学的表姐打了个电话:“姐,我有个新同事,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她跟异性朋友都手拉手了,她居然说他们没有谈,你觉得这可能吗?她是不是在骗我?” 对面宽慰道:“不一定是在骗你。” “怎么说?” “你先跟我说说,你这个朋友从小到大的家庭概况。” “啊,说这个做什么?” “我总得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才好做判断。” 姜明远烦躁地扯开衣领子,抓起桌面上的工作簿扇风:“那就简单一点吧,总之,她爸妈都是插队的,回城的时候抛弃了她,十二年后,她因为没有学费念高三,跑来这里找他们了,不过她跟他们没有相认,目前看起来也不打算念书了,她已经在警犬基地工作了,是个警犬训导员。温老很赏识她,给了她很高的行动优先级。” “跟吴士嵘一个待遇?” “差不多吧。” “听着,如果她没有撒谎,也就是说,她真的没有在谈恋爱,那说明,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跟朋友之间的肢体接触,是一种鼓励和安慰的表达。” “至于吗?那她也没有这样鼓励和安慰过我啊?” “那说明你不需要呗,或者你遇到的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那个程度。这样说你能好受一点吗?” “你是认真的?我要是出事了,她也会这样安慰我?” “有这个可能,不过,万一她很讨厌你,那就不好说了。” “讨厌我?我又没有招惹她,我还帮过她很多忙呢。” “可是你现在在质疑她,万一你对她本人说过类似的话,她会很讨厌你。” “……不是,她这是什么毛病啊,鼓励和安慰就要拉手吗?孤男寡女的,很容易发展出不可收拾的结果来吧?” “不会的。她这是典型的依恋受损后的表现。” “依恋受损?” “她不是从小被父母抛弃了吗?” “对,六岁的时候,记事了,估计很痛苦吧。” 对面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就对了,如果是婴儿,反而没什么影响,可是六岁的小孩,已经记事了。分离的画面会反反复复的折磨她,让她对人际交往产生不安。实际上,她很渴望被接纳,渴望建立一段亲密的关系。这并不局限于恋人,朋友也是一样的。” “我不太懂,这跟她随随便便跟异性拉手有什么关系吗?” “因为肢体接触,是一种很重要的表达方式,用来建立信任和安全感,以达到弥补情感缺失的目的。这是她无意识的,自发的一种自我拯救的方式,你不该用这种世俗的贬低的口吻来评价她,如果她听到了,会很受伤,而且,会让你们的关系产生不可修复的裂痕,你今后最好注意一下你的口吻。”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所以我提醒你,一定不要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这个问题,我说难听点,你这有点淫者见淫了。话糙理不糙,你想想是不是吧?” “怪不得她生气了。” “生气是必然的。再说了,她肯定不会随便跟人拉手的,起码她没有拉过你的手,要不然你不会这么愤怒的。” “我……” “听着,被遗弃的经历,会让她产生强烈的不安全感,害怕被拒绝,被再次抛弃。她会主动关心别人,努力表达善意,维持一些比较良好的人际关系,但这其实是一种过渡补偿,她在寻找可以替代父母的情感支柱。这在日常行为上,会让她显得好像有点圣母,喜欢接济别人,喜欢打抱不平,喜欢大包大揽,喜欢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这个,照顾那个。可是实际上个,真正需要被照顾的,是她自己。” “我错了,我误解她了,我……我该怎么弥补呢?” “首先,不要用你的眼光来评判她的行为。其次,诚恳的跟她道歉吧。如果你足够真诚,她会原谅你的。正如我所说,她渴望其他的关系来取代亲情,成为她的支柱。研究表明,被遗弃者中,高达62%的比例,会发展出过渡依赖非血缘关系的社交模式。更有甚至,可能会患有皮肤饥渴症,表现在你的眼里,可能就是她喜欢跟人拉手,拥抱。这不是她的错,请你及时走出思维误区,站在她的角度来思考一下。” “我还是不太懂,被遗弃的人为什么会渴望肢体接触呢?” “因为肢体接触,可以刺激催产素的分泌,缓解焦虑。她的灵魂深处一定是处于长期焦虑,无所适从,找不到依赖和慰藉的状态,这时候,如果有人触发了她的感情锚点,引起她的怜悯或者共鸣,或者只是简单的欣赏,喜欢,都会触发她接触对方的本能。这是无意识的,她自己也控制不了。” 姜明远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最终只得叹气:“好,我知道了,谢谢。” * 酒店里,时髦的老太太化完妆,换好了衣服,准备去看看那个可爱的优秀的小囡囡。 就在这时,她的大哥大响了。 她皱眉接完了电话,只得默默叹气,给沈青淮打了过去:“小沈啊,我儿子在美国闯祸了,我去处理一下再来。你不要跟小满说我来过,我要亲自给她准备一个超大的惊喜。” 第90章 开完会, 众人各就各位,部分刑警继续去完善几个案子的证据链,训导员们则带着狗子们出去寻找地下赌场的“窟”。 基地那边来了七个人,连老孔都过来充数了, 因为实在缺人手啊。他们两两一组, 每组安排一个配枪的刑警协助, 只有邱小满没有其他训导员组队,她又是邹队的重点保护对象, 邹队便干脆给她配了两个刑警协助。 这样每组都是2+1的结构,人数上实现了统一安排。 出于亲属回避的原则, 刘凯已经被调去了打拐小组, 协助邱小满的分别是陈建军,和一个叫叶成林的老大哥。 叶成林已经四十来岁了, 算是刑警队非常有资历的一位老干警,他长相老成,从小就有少白头, 以至于如今的他看起来像是五十来岁的老大叔,他的五官比较显眼——小眼睛, 鹰钩鼻,眯眼看人的时候有种被猎人盯上的错觉。 他的枪法尤其精准, 为人不爱说话,叼着根烟默默地跟着, 警惕性很强,看到邱小满在院子里停下,看向了路边电线杆上的鸟儿,他都会多看一眼。 他就像是一头环视领地的猎豹,时刻注意周围的一举一动。 邱小满知道, 邹队是怕她出事,所以才安排这么一个特别有份量的前辈保驾护航。 但是前辈太警惕了,搞得他们小组的气氛有点压抑。 陈建军为了活跃气氛,笑着让她分一条狗给叶大哥牵着,叶成林没同意,摆了摆手,让他们快点上车。 陈建军开车,叶成林坐后排就近保护邱小满。 车上一共带了两只狗子,分别是灰灰和毛肚,毛肚兴奋坏了,一个劲地在那摇头摆尾,简直就是个活宝。 车子启动,直奔周旺家而去,这就是邱小满搜索的起点。 另外几个搜索启始点,分别是刘太福家的别墅,方振鸿生前的住处,以及物业老渠的住处。 之前搜索的对象是抛尸人,而这次,搜索的都是户主本人近期的活动轨迹,覆盖面很大,虽然没有明确的目标,但是,几队狗子碰头的地方,多半就是刘家经营的流动赌场所在的“窟”了。 邱小满到了筒子楼下,下车的时候看到了请假在家的张国英,正红着眼睛,提着一兜纸钱,准备出去烧纸。 邱小满赶紧叫住了她:“大伯母,怎么了?今天是谁的忌日吗?” 张国英抽泣着抹泪:“今天是你二哥的生日。他都失踪这么多年了,警方已经让我们申报了死亡,我去给他烧点纸钱,免得他在地底下没有钱用。” 邱小满心生怜悯,安慰道:“大伯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失踪了不等于死了啊!只要没见到二哥的尸体,就还有生存的可能。别去烧纸了吧,万一二哥还活着,这不是咒他吗?” 这么多年了,张国英也曾无数次这样安慰自己,可是,等来的是一次次的失望,她已经不抱指望了,但是她知道,侄女儿是好心,所以她还是听劝,道:“好,好,听你的,不烧了,不烧了。” “大伯母,别急,等我忙完手里的案子帮你想想办法,啊。我先忙去了。”邱小满心疼得很,用力抱了抱老人家。 看到张国英上楼去了,她才转身,看向了巷子里。 李团团已经不去发廊了,今早邱小满回去了一趟,让他给狗子们煮一下鸡胸肉,喂饱之后,上午九点到这里等她。 她让他不用担心找不到地方,因为她会让沈腾龙去接他。 这会儿因为开会的缘故,她来晚了半个小时,赶紧走过去看看。 李团团在呢,因为天冷,所以裹了大棉袄,围了围巾还戴了大盖帽,正像个粽子一样杵在巷子里跺脚呢。 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李团团赶紧回头,惊喜道:“小满姐姐!你来啦!小花他们都带来了,接下来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吧。” 邱小满接过小花小白的狗绳,道:“你回去吧,准备一下证件什么的,明天跟我去入职报道,今天有事,顾不上你了。” “啊?你一个人牵这么多狗啊,能行吗?”李团团想留下来帮忙。 邱小满笑着宽慰道:“行的,小花和小白等会我就解开了,让他们自己行动,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你跟着我的话,我还要担心你的安全,得不偿失。回去吧。” “好吧。”李团团默默叹气,还以为可以帮上小满姐姐的忙了,结果…… 快点长大啊,小李同学! 他默默地给自己鼓劲,振作起来后赶紧回去,免得耽误邱小满做事。 邱小满解开小花和小白的狗绳,检查了一下小白的腿:“你真的好了?没事了?” “没事了主人,我们猫猫狗狗恢复能力都特别强大的!而且你不在家的时候,你的朋友们天天大鱼大肉的喂我们,吃得好,当然就恢复得更快了!”小白激动地站了起来,她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邱小满立马给他们布置了任务:“小花,你跟踪过周旺,知道他有哪些赌友吧?” “汪!知道!”小花乖乖地蹲着,他也好了,只要今天他跟小白能立功,主人肯定会推荐他们去基地的! 到时候就可以跟灰灰他们一起,为了成为警犬而奋斗啦! 邱小满欣慰地抚摸小花狗头:“乖,那你跟小白一组,去找周旺的赌友,跟踪他们,看看赌场在哪里。你跟小白一定要互相照顾,不要太兴奋,丢下小白自己冲锋。找到确切的地点后,如果没有碰到我,回来了就到这里等我,我要是不在楼下,你们就去六楼,来,我带你们认一下门路。” 邱小满不想让狗子受苦,万一他们回来早了,在楼下受冻可不好,不如去大伯母那儿蹭蹭暖气。 张国英听到敲门声,一看是邱小满,特别激动,听说可能要她帮忙照看狗子,张国英非常乐意,立马答应了:“你赶紧跟他们约定一个暗号,我听见了就开门让他们进来。” 那简单,汪汪汪,连喊三次就行。 约定好了,邱小满这才带着狗子正式出发了。 这一忙就是一整天。 期间,邱小满的大哥大响过两次,一次是沈青淮打的,催她按时吃饭,一次是姜明远打的,跟她道歉。 催吃饭的她看在沈青淮帮了忙的份上,痛快的答应了,道歉的她没理,她最讨厌被人误会了,她还生气呢,直接挂了电话。 姜明远郁闷坏了,只能下班后去找沈青淮,他把他表姐的话转述了一遍,末了忧心忡忡地提醒道:“沈叔叔,小邱这个病情,还挺严重的。我问过我表姐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很多很多的爱。这个让别人代劳的话,效果不大,还是得亲生父母最管用。为了小邱的名声着想,你得好好弥补她,疼爱她,慢慢的,她就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的亲密关系上了,也不会跟异性拉手拥抱。” 沈青淮显然没有意识到女儿的心理有问题,他震惊不已,又担心姜明远的表姐学业不精,赶紧托人预约了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准备明天去问问。 挂断电话,他蹙眉看向姜明远:“你小子,吃醋了?” 姜明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也不知道,可能是吧,也可能是因为他讨厌刘堃。 总之,小邱还小,说这个还太早,他不想耽误小邱的前途,更不想沈叔叔觉得他分不清轻重缓急,居然对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姑娘有想法。 他摇了摇头,不承认。 沈青淮欣慰于他的自觉,不禁松了口气:“没有就好。小满才十八,现在谈对象太早了,起码要到二十二三,见的人多了,接触的社会面广了,才能对异性做出准确的判断。这期间我不希望任何人动摇她的想法。更不希望有人借着我的关系接近她。” “那刘堃?”姜明远知道自己过不了沈青淮这一关,只能打击一下对手,让自己好受一点。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84节 沈青淮笑道:“他?不急,他现在可是小满心里的头号讲义气的朋友,他挺了三十几个窟窿的折磨,也没有出卖小满,小满现在对他欣赏大于讨厌,我要是这时候出来干扰他们,万一适得其反,不是更糟吗?” “那你也不能不管啊,万一那个混账对小邱……”姜明远不爽得很,沈叔叔居然也动摇了。 沈青淮嗤笑道:“他不敢,我已经让保镖看着他,他要是想对小满图谋不轨,我弄死他!” 那就好,姜明远的心里平衡了。 下班回家,听他老子又在催婚,还催他努力试试小邱那里,他立马打断了他老子:“别做梦了,沈叔叔舍不得小邱这么早结婚。” 老姜有点郁闷,问道:“那要等多久?” 姜明远拿起筷子吃饭:“起码要再等五年。” “五年啊!这么久啊!你都拖成老大难了,我还怎么抱孙子?”老姜郁闷坏了,看来是没戏了。 哎。 吃完饭,老姜问道:“那你等吗?还是让你妈妈给你安排相亲啊?” “我不知道,等我想想。”姜明远拿起座机话筒,给他表姐打电话,“姐,小邱这种情况……如果治不好的话,将来她要是谈恋爱了,还会跟男朋友以外的人拉手拥抱吗?” 这样的话,他宁愿没有机会,不然他会吃醋把自己酸死的。 表姐回道:“不好说,要看她的男朋友能不能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和足够的爱了。怎么,你喜欢她?想跟她处对象?” “没有,我帮她爸爸问问。谢谢姐,你忙吧。”姜明远泄气了。 这等于是说,他需要从她的朋友那里,把她抢过来,要比任何人都懂她,爱她,呵护她,她才有可能学会跟别人保持距离,只跟他一个人有肢体接触。 …… 那挺累的,算了。 他就做朋友吧,要不然,他迟早自己把自己醋死。 * 经过了一天的努力,晚上七点,五条路线的狗子们碰头了! 地点在三环外的一个老破小小区外面。 看起来不像是有赌场的样子啊! 众人面面相觑,只得把决定权交给邱小满,因为她的狗最多,她又能直接跟狗子对话。 她问小花:“你确定是这里?” 小花激动地甩尾:“汪汪,没错的!主人你等等,我跟小白进去踩个点你们再来!” “也好,小心点。”邱小满摸摸两只狗子的脑袋,跟其他人一起,退到巷子里面,屏息凝神,等消息。 ----------------------- 作者有话说:回读者“小麦青了”,姜明远不是男主。 本来我在评论区回了,但是系统抽了,一下好几条,我就删了。 就在这里回吧,我受够了抽风的书评区了。 这本是长篇,后期女主出外勤,很多时候是吴士嵘跟她一起,吴的戏份会多起来。 第91章 这年头的首都, 三环附近还处于待开发的状态,不少的旧小区正筹备拆迁,也有一些地方已经拆了,在打地基, 准备盖楼盘。 就算暂时没拆的, 也都在摩拳擦掌, 等待着拆迁暴富的好事落在自己头上。 所以,住在这里的人, 基本上都开始摆烂了——拆迁是迟早的事,没看到旁边的哪个哪个小区已经拆了吗? 既然这样, 那还努力什么?等到拆迁的那一天, 美滋滋的数钱就好。 这就导致这附近的住户,有的已经迫不及待, 提前消费未来的好日子了。 这不,有几户人家干脆把自家客厅收拾收拾,摆了麻将桌, 成了临时的小型赌博圣地。 最方便的是,小区后面就有防空洞, 是六七十年代的时候挖的,如果有人举报他们赌博, 他们可以立马收拾收拾,躲到防空洞里去。 而现在, 刘家的地下赌场,因为方振鸿的死,牵扯出了刘耕农,连带着刘太福也被抓了,没办法, 只得临时把那些从澳门弄来的机器转移到了这里的防空洞里。 所以,这群赌徒便放弃了小区里的麻将桌,一股脑儿跑到防空洞来了。 小花跟小白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很快锁定了防空洞,两只狗子商量了一下,小花回去通知主人,小白留守洞口,方便有什么情况及时跟进。 小花立马扭头,申请支援。 赶到小区对面的巷子里时,方家栋还在对主人翻白眼呢,小花不高兴,冲他汪汪了两声。 方家栋不服气,问道:“小邱,你这狗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邱小满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我的狗子很忙,没空对你有意见。” 小花不明白主人为什么撒谎,总之,主人做什么都是对的,他只要无条件配合,无条件服从就好了! 他赶紧叼着主人的裤管:“汪汪,这边这边,小白在守着呢,主人,快,一网打尽!” 邱小满立马招呼众人准备行动,叶成林平静地解开身上斜跨的背包,掏出一把狙击枪,检查了一下子弹,道:“你们等等再行动,我先去看看,找个制高点。” 邱小满都傻眼了,狙击枪?叶大哥果然是大佬,邹队果然想得周全。 没错,防空洞里的威胁是未知的,有个狙击手在外面安全一些。 思来想去,邱小满还是决定多叫点人来,毕竟两只狗子没有深入防空洞,不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人。 她也不打算让狗子进去,容易打草惊蛇,而且,防空洞的另外一头有没有出口?她还不清楚,还是找邹队核实一下的好。 她赶紧打了个电话,邹队应道:“你们等我消息,我先找人把出口堵住。” 这就不得不惊动城建部门的相关人员了,哪些防空洞已经被填平了,哪些还可以互相串联,都是未知数。 而邱小满这边,一群人守在巷子里,很容易被人察觉,以至于打草惊蛇,所以这事必须速战速决。 思来想去,邱小满不得不再次麻烦一下沈青淮,她打了个电话过去:“你在城建部门有熟人吗?或者你安排两个待业的人员过来,假装打听拆迁的事情,帮我转移一下注意力。” 沈青淮大概明白了,闺女这是需要隐藏一下自己的火力,免得白忙一场。 他应道:“没问题,地点告诉我,我这就安排。” 邱小满报了个小区名字,提醒道:“要真一点,别被识破了。” “你放心,我有数。”沈青淮还是挺开心的,女儿虽然跟他翻脸了,但是真到了遇到事情的时候,还是愿意找他帮忙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这个老子在她心里还是有点价值的,有价值就好,他就有希望努力表现一下,争取挽回一点点印象分。 很快,小区门口来了个面包车,车里下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士,看着像做生意的。 他们边走边嘀咕着什么拆迁啊,开发楼盘啊,还有什么钉子户啊,停止户口迁入啊。 很快吸引走了小区住户的注意力,成功帮邱小满这边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等邹队的电话回过来的时候,小区里的住户还在那里绞尽脑汁,试图从这群“开发商”嘴里套出拆迁补偿的具体金额呢。 邱小满招了招手,带领大家走另外一条巷子穿过去,跟邹队的人手一起,关门打“狗”。 刘元斗接到二儿子的电话时,气得一口气不来,直接厥过去了。 家里的保姆吓了一跳,赶紧打了120,送他去抢救。 几乎是同一时间,防空洞里的赌鬼们,以及赌场的负责人全部落网。 为了这事,邹队甚至连附近片区派出所的力量全都借调了过来,这才勉强镇住了场面。 最终清点人数,现场一共有赌徒三百多个,刘家赌场的大小负责人一共二十九个,其中直系亲属五个,姻亲宗亲十一个,剩下的全是他们培养的心腹骨干。 浩浩荡荡的警车队伍,惊动了电视台的记者,也惊动了附近的百姓,他们抛下开发商,跑到巷子外面的大街上去围观,等他们回过神来,才发现“开发商”们已经不见了。 * 夜里十点,邱小满还在刑技楼这里加班。 这案子太轰动了,调查的过程也足够不走寻常路,以至于她需要处理很多的书面文件。 还好她手上的伤已经好了,要不然包着纱布,还真不好写,至于她的狗子们,基地的已经送回去了,小花跟小白则在楼下等她,等会儿跟她一起回四合院。 至于小花跟小白什么时候去基地,邱小满还没有想好,毕竟现在芒果还怀着孕,四合院那边总得留几个可以行动的狗子,照看孩子们,所以她想再等等。 邹队临时给她申请了一个办公室,不过手续有点麻烦,还没有批下来,只得让她留在邹队办公室里加班。 正忙着,有人敲门。 邱小满头也不抬,道:“请进。” 吴士嵘握着门把手,好奇道:“小邱同志,你还没走啊?吃饭了吗?” “吃了点面包。”邱小满没想到吴士嵘会过来,她放下手里的文件,好奇道,“你找邹队?他去找温局汇报情况了,你等会再来吧。” “哦。”吴士嵘没有解释,他不是来找邹队的,他就是来看看她回去没有。 她帮了他家的咪咪,他还没有报答她呢。 思来想去,他还是把门关上,出去了,半个小时后再回来,怀里多了一包糖炒栗子,一包烤鸭,油纸包的,闻着都香。 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声音,他只得推开门看了看,但见小邱同志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一定是在等邹队回来吧,她得把所有的书面工作交给邹队检查完了才能走。 可怜见的,才十八岁,还在长身体呢,总是这么熬夜的话,可怎么好呢? 他想了想,还是回到自己办公室,把自己盖的毯子拿了下来,搭在了邱小满肩上,随后写了张纸条,连带着栗子和烤鸭,一起留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再检查了一下暖气片,转身的时候,他把地上散落的几份文件捡了起来,一定是小邱同志睡着的时候碰掉的。 他看了眼文件上的字,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不得不感慨,这小同志真是厉害,本事这么大,写了这么多报告,字都没有敷衍潦草,真是个负责又勤勉的好同志。 他轻手轻脚地把文件放好,又轻轻地出去了,关门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心想,什么时候带咪咪过来一趟好了,她不是听得懂猫狗说话吗,让咪咪亲自跟她道声谢吧,应该比他说话管用。 关上门,他便下班回去了。 推着自行车,走到刑技楼院门口,他一眼便看到了停在对面的车子,车上的姜明远,正透过摇下的车窗,抬头看着邹队的办公室。 那里亮着灯,吴士嵘本打算把灯熄了,又怕小邱同志醒来两眼一抹黑,到时候万一磕着碰着了可不好,所以他没有多事。 这会儿看到姜明远那一脸惆怅的样子,吴士嵘并没有打扰人家,他直接跨上自己的自行车,回家。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85节 等他骑远了,姜明远才回过神来,他默默的叹了口气,一踩油门,走了。 没有希望的事情,还是及时打住吧。 他拿起他老子给他的大哥大,打给了沈腾龙,问道:“你去接你妹妹了吗?” “在路上了,她说她今晚可能要加班到十二点,我现在过去也不晚。”沈腾龙得知小满妹妹立了大功,正高兴呢,却也发愁,这么一来,小满妹妹得罪的人可不少啊。 只能彻底把刘家摁死了,要不然,一旦有了东山再起的希望,刘家一定会打击报复的。 他不免担心,问道:“姜明远,你知不知道彻底弄垮刘家还需要什么证据?” “你还是算了吧,就你这个直来直去又不会转弯的性子,到时候肯定给小邱添乱。”姜明远拒绝了,叮嘱道,“你只要好好的,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就行了,其他的不要多事。” “好吧。”沈腾龙确实没什么大本事,不过挂断电话后,他还是打给了沈青淮,问道,“叔叔,我能为你和小满妹妹做点什么吗?我有个同学,开了侦探事务所。” 第92章 沈青淮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侦探事务所目前属于一种比较灰色的存在。 国家没有法律明文禁止,但也没有说允许开设。 那么,这样的一个事务所,其实是可以以“线索提供者”的身份, 为整垮刘家贡献一份力量的。 而刘家, 这次也必须彻底摁死了, 要不然,一旦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日后肯定要疯狂报复小满。 想到这里,他决定了, 说道:“地址告诉我, 我亲自去谈。” 沈腾龙赶紧报了个地址,叮嘱道:“叔, 我这个同学脾气有点古怪,他要是惹你生气了,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叫什么?” “酆兆冥。” “怎么写?” “酆都的酆, 吉兆的兆,冥府的冥。” “这名字怎么怪怪的?酆都来的?” “不是, 陕北的。” “这名字我觉得不对劲,我去看看。” “哦。” 沈腾龙快到刑技楼了, 挂了电话。 时间才十一点,他没有看到邱小满出来, 只能跟门卫报备了一下:“我是警犬基地邱小满同志的哥哥,我来接她回家,车子可以停在院子里面吗?” “去那边吧。”门卫指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停完车你就在车里等着吧,别去楼里面打扰他们办公。” “好的, 谢谢。”沈腾龙有点无聊,停了车干脆跑来跟门卫唠嗑。 门卫本来还有点瞧不起人,听说他是沈青淮的大侄子,立马换了个态度,笑容可掬的端了把椅子,让他坐,还给他递烟。 他赶紧推了回去:“不了不了,我妹妹不喜欢烟味。” 门卫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是打拐办皮明侠的叔叔,他有点八卦,问道:“你这个妹妹谈对象了吗?” 沈腾龙立马身体后倾,一脸的嫌弃:“你要干什么?我妹妹才十八。” “没什么,随便问问。”老皮有点厚脸皮,笑道,“问问而已,别激动嘛。” 沈腾龙想了想,与其蒙在鼓里,不如直接问清楚了,如果是个条件差的,也好让叔叔早点掐灭这人的念头。 于是他问道:“那你说说吧,你想给我妹妹介绍什么人啊?” “我儿子,国防科技大学的,明年毕业,出来就是军官了。”老皮笑嘻嘻的,“怎么样,还行吧?你要是感兴趣,回去我准备一下照片,下次你来我拿给你看。” “我问问我叔叔吧。”沈腾龙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军官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但不能是现在。 好在这个老皮的儿子明年才毕业呢,可以让叔叔加入备选名单,慢慢考察。 老皮也是这个意思,先在沈总那边留个姓名,以后才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邱小满还是没有出来,沈腾龙有点饿了,干脆去附近买点吃的。 * 楼上,邱小满醒了,被香醒的。 她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发现桌子上摆了一包糖炒栗子,一包烤鸭,这真不怪她腹中雷动,太馋人了。 视线一扫,她看到了旁边的留言条,原来是吴士嵘送她的啊,那身上这条毯子,估计也是他的咯? 行吧,却之不恭,她就不客气了。 拆开糖炒栗子的袋子,尝了两个,味道不错,又掰开烤鸭,啃了个鸭腿,那叫一个颊齿留香。 不得不承认,这个吴士嵘真会挑吃食,就是不知道,他怎么那么瘦啊。 可能是消化不好?好像是有这么一类人,吃什么都不胖。 具体为什么,她也略知一二,没办法咯,谁让养父母以前是给人采草药的呢,冯胜男的养母又是个赤脚医生,她经常帮忙送草药过去的,也听了一耳朵。 简单来说,应该是脾胃失调,气血不足造成的,这有可能是先天的,也可能是后天因病造成的。总之,她知道几个可以调理的方子,比如四君子汤,参苓白术散等等,但是适不适用吴士嵘,不好说。 她还是找个机会,劝他去看看中医吧。 一个鸭腿下肚,邱小满差不多饱了,又吃了几个栗子,邹队回来了。 看到她正在办公室里自得其乐,很是松了口气,他笑着进来,顺手关上门:“我还担心你会饿着呢,没想到你倒是知道犒劳自己,买了这些好吃的。” “吴士嵘买的。”邱小满拿起那张留言条,“他说谢谢我帮他解决了咪咪乱拉乱尿的困扰。” “嘿,这个家伙,同事这么久了,怎么没见他请我吃过东西啊。看来还是咪咪的面子比较大啊。”邹队拿着厚厚一叠文件坐下,调侃的同时,口水也下来了,他一晚上指挥调度这么大的行动,自然也饿了。 邱小满毫不吝啬地分了一个鸭腿给他,他也没有扭捏,接过来三两口啃了,完事说道:“按照温老的意思,目前几个案子的线索都掌握得差不多了,周旺也招供了方婷的死因,但是一些手续还要走一趟外地,才能正式采信新的证据。你就别去了,好好训练一下你的那些狗子,争取早点成为正式的警犬,这样以后你带他们出警就名正言顺多了。” “好,那方婷的案子我就不管了,你们都是老刑警,该怎么做比我懂行。”邱小满乐得清闲,她喜欢跟毛茸茸们待在一起。 邹队检查了一下她的书面工作,帮忙纠正和完善了几个地方,便让她休息了。 临走时叮嘱道:“对了,今天乐乐一直往窗口飞,好像想找你,这会儿倒是看不见了,你明天记得过来找一下她。” “你能认出来哪个是乐乐了?”邱小满有点惊讶,邹队进步神速啊。 邹队惭愧道:“她都飞过来问我要吃的了,我能认不出来吗?这会儿电线杆上一只都没有了,估计睡觉去了,要是像白天那样,一站一整排,我还是认不出来。” “哈哈哈,那我下次过来教教你吧。”邱小满起身,伸了个懒腰,“对了,吴士嵘的办公室在哪儿?这好像是他的毯子。” “我帮你还吧,早点回去休息,你才十八,长身体呢,不能天天熬夜。”邹队一副老父亲看女儿的心态,慈爱极了,再也不见当初那股子冷漠又疏远的样子。 邱小满笑着把毯子递给他:“好嘞,那我也写张纸条给他吧,谢谢他的毯子,你帮我交给他吧。” 邱小满坐下,刷刷几笔,在吴士嵘原本的纸条上加了两行字句。 邹队哭笑不得,怎么像小学生传纸条似的,他把纸条接过来,笑道:“行,明天我交给他,明天早上你正常去基地训练,有情况我会通知你的。” “好。”邱小满提着大半包栗子,以及缺了两条腿的烤鸭,哈欠连天地出去了。 外面风大,正好沈腾龙也买了包栗子过来,看到她就这么走了出来,赶紧喊了一声:“小妹,等等,我去车上给你拿围巾。” 邱小满正好要把小花和小白叫上,便去了趟门卫室。 老皮看到她来,笑呵呵的,嘘寒问暖,很是殷勤。 邱小满也懒得多想,牵着狗子离开的时候,为了表达感谢,撕了一个鸭翅膀给老皮。 出来的时候,沈腾龙已经拿着围巾跑过来了,三两下给她围上,笑嘻嘻的问道:“回四合院吗?” “去一下医院吧。”折腾一天了,她还没去看看刘堃,受了那么重的伤,要是无人问津,多可怜啊。 沈腾龙有点意外,但他只是愣怔了一下,便转身屁颠屁颠开车去了。 路上他好几次想问问为什么要去看刘堃,她不是很讨厌他吗?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算了,小妹高兴就好,他无条件支持小妹就行,要不然,要哥哥干嘛的? 哥哥就是避风港,哥哥就是擎雨伞! 到了医院,他也不多事,就在楼下等着,顺便帮她把烤鸭喂给了小花跟小白。 邱小满笑着叮嘱道:“你自己也吃啊,我已经饱了,不吃完也是浪费。” “好,你去吧。”沈腾龙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的,狗子吃得,他也吃得,虽然人和狗的待遇一样,可是小满妹妹自己也吃了呀,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狗子就是她的家人,说明他也是她的家人,嘿嘿嘿。 果然小满妹妹是嘴硬心软的,说着不认叔叔了,也不想见他这个跟叔叔有关的人了,结果还是血浓于水的嘛。 他很开心,大半只烤鸭在他手里,一口他吃,一口小花吃,一口小白吃,井然有序,和谐友爱。 正好刘家人听说刘元斗住院抢救,大晚上的他们都在往医院赶,有人路过他的车前,看到他跟两只土狗分享食物,忍不住嫌弃地皱起眉头,问道:“沈腾龙,你没病吧?你家已经穷到要跟狗抢吃的了?” 沈腾龙翻了个白眼,没理,这人是刘元斗的孙子刘宇,电信局上班的那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没什么好说的。 刘宇见他不理自己,还斜眉瞪眼的,立马飞起几脚,踹向他的车门,几下就给车门踹了个大坑。 沈腾龙明天还要接送小满妹妹呢,现在车门都变形打不开了,真是气死他了,到时候他得把车送去修理,不得不开叔叔的车,可是小满妹妹不喜欢招摇,不喜欢叔叔的车。 都怪这个刘宇,简直是个无事生非的害人精!他可不想惯着这种二世祖,直接拿起大哥大,从副驾那边出来,报警。 可怜刘宇,正在抢救室门口扮演一个孝顺的好孙子,结果他没等到刘元斗出来,就被片区派出所的民警带走了。 到了派出所一看,嘿,沈腾龙这个王八羔子,居然正在里头等他呢! 他坚决不肯承认自己踹了沈腾龙的车子,更不肯承认车门上的脚印就是他的。 正僵持不下,沈腾龙指了指手里牵着的两条狗子:“看好了,这可是我妹妹训的狗子,警犬预备役,你刚才踹我车子,他们都看到了,他们的证词是有用的,不信等会我叫妹妹过来。” 刘宇本来还没有太在意,可是当他看清小花的花纹特征时,忽然好奇:“你说什么?这是你那个土包子妹妹养的狗?” “对啊,你以为他们是什么随随便便的流浪狗吗?”沈腾龙气不过,非要杀一杀刘宇的威风。 刘宇却一拍脑门,想起了什么:“我就说呢,怎么这么眼熟,前几天我看到过它!它是不是跟着周旺来着?” 沈腾龙暗叫糟糕,他是不是无意中害了小妹? 他赶紧否认:“你看错了,这只狗子是我小妹昨天才捡来的,怎么可能几天前就跟着周旺了,就算跟着,也跟我妹妹没关系。”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86节 刘宇已经猜到了什么,冷笑道:“别狡辩了,我就说呢,你妹妹一来,我们刘家的人一个劲的出事,是你妹妹在整我们刘家对吗?你叔叔今天还收购了我们刘家大量的股份,成了最大的控股人,你给我等着,我跟你们没完!” 气头上刘宇也顾不得狡辩踹车门的事了,他痛快地签了字,认了赔偿,随后便飞速地离开了派出所,准备找他老子叔叔们开个家庭会议,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对付沈青淮跟那个邱小满。 吓得沈腾龙赶紧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打电话给沈青淮报告情况。 沈青淮头痛不已,这个大侄子,果然有点傻气,算了,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沈青淮挂了电话,立马打给了保护邱小满的两个保镖。 可怜刘宇,刚冲到医院旁边的巷子里,就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棍子敲晕,拖去了车子上,捆了起来。 “沈总,怎么处理?”保镖听差办事。 沈青淮沉思片刻,道:“我听说这小子也参与过侵犯那些少男少女,你们先看着他,等我消息,我来找证人,送他进去坐牢。” “沈总,那你快点,他要是醒了闹起来,回头我们说不清楚的。” “放心吧,半个小时之内一定给你答复。” 沈青淮的信心是有缘由的,那些孩子因为怕丢人,不太愿意出来指证凶手,哪怕警方极力劝说也没用,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些孩子为什么被骗,还不是缺钱吗?只要钱砸到位,他不信他们不肯站出来。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沈青淮就找到了那天扫黄时解救的几个孩子,又通过他们联系到了之前被侵犯过的几个孩子,很快用钞能力,找到了愿意出面指证刘宇的人。 沈青淮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刘宇还没醒呢。 他沉声吩咐保镖:“直接去公安局门口等着,证人马上就到,到时候直接送刘宇进去坐牢。” 很快,保镖回了电话,刘宇已经交给警察了。 沈青淮松了口气,拧了拧眉心,道:“辛苦你们了,今晚有额外的奖金,好了,你们回医院门口守着吧。” 挂断电话,沈青淮看了看时间,马上十二点了,小满还没有离开医院,回四合院睡觉。 他有点担心,打了个电话给沈腾龙,让他去楼上催一催小满。 沈腾龙刚刚闯了祸,很是不安,他去病房门口看了一眼,退到走廊上问道:“叔,我不敢进去催她,我怕她知道我差点把小花抖了出去,怕她生气。” “没事的,她只喜欢生我的气。”沈青淮已经来到了侦探事务所门口,抬头一看,硕大的三个字:玄机阁。 怎么看着像什么江湖术士算命看风水的地方? 他诧异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进。” 同一时间,邱小满安抚好了刘堃,准备离开了。 她也没做什么,只是给他讲了讲狗子们抓赌鬼的故事,挺无聊的,他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起身的时候,她叮嘱道:“早点睡,我明天再来看你。” 刘堃感动坏了,依依不舍地目送她出去。 邱小满到了楼下,才发现沈腾龙换车了。 她很好奇,问道:“你车呢?” 沈腾龙难为情地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邱小满蹙眉:“你闯祸了?” 沈腾龙更难为情了,别过脸去:“我……我做错事了,刘宇知道小花跟踪周旺的事情了。” “啊?就这?”邱小满笑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别放在心上,刘家的人不是早就想弄死我了吗?上次那个渣土车就是的,所以啊,他们知不知道小花的事情都没有区别。走吧,回四合院,我得看看芒果怎么样了。” “芒果应该没事,我来接你之前去看过了,没有要生的迹象。”沈腾龙犹豫片刻,还是说了说叔叔今晚为小满妹妹做的事情。 他想尽一份力量,帮助他们父女修复关系。 邱小满也没想到,沈青淮在背后默默地做了这么多。 她得承认,他做得很好,很及时,很到位,而且很有一个慈父的样子。 可是,她还是不想原谅他。 她平静地听着沈腾龙的转述,别的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当她听到沈青淮去找什么“酆兆冥”的时候,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酆兆冥,不像是什么泛泛之辈呢。 她赶紧叮嘱沈腾龙:“快,去你那个同学的事务所看看,可别胡言乱语的,让你叔叔搞什么风水,什么阵法,那玩意儿最烧钱了。” ----------------------- 作者有话说:《公安部关于禁止开设“私人侦探所”性质的民间机构的通知》于1993年发布,在这之前,私人侦探事务所,存在过短暂的窗口期,后期被限制之后,也有可以替代的合法形式,比如市场调查公司,商务咨询公司,合法取证服务,这类机构必须遵从这样的原则,即禁止采用偷拍,跟踪,监听等不合法的手段。 其他常规手段是可以的,比如找线人采访,比如直接找到对应的物证。同时还需要注意,不能侵犯公民的隐私。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情了,目前文中时间是1990年,正是侦探所的窗口期。 第93章 沈青淮是有点迷信的。 在他公司的办公室里, 摆着金蟾蹲坐在池子里,喷吐水流的假山造景,旁边还有一只纯铜雕刻的招财猫。 那只举起的爪子一直保持着规律的节奏,配合笑眯眯的一双眼睛, 在跟所有看到它的人打招呼。 所以, 握住玄机阁的大门门把手时, 他的心中产生了片刻的迟疑。 他担心自己把持不住,走进去的代价, 便是无数的金钱撒进去,换一个招财进宝的风水阵。 这确实是他会上的当, 也确实是他会入的局。 可是奇怪, 沈青淮推开门之后,那个名为酆兆冥的男人, 却一直没有回头,一直没有看他。 男人自顾自地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 房间里没有亮灯, 而是点了两排蜡烛,昏黄的光影自带压抑的气氛, 关上门的瞬间,气流扰动了烛光, 让沈青淮的心莫名一紧,恍惚间有种走入了黄泉地府的错觉。 再看两边的烛台后面, 摆着的尽是一些道家大能的雕塑。 左边一列,全是男性,从张天师张道陵开始,一直到一些民间传说的人物,诸如济公铁拐李等等。 右边一列, 全是女性,从紫虚元君魏华存开始,一直到一些民间传说的人物,诸如何仙姑麻姑等等。 房间地面的正中央,印刻着一块太极阴阳鱼,头顶的吸顶灯则做成了八卦的形状。 沈青淮狐疑地走近,本打算绕开阴阳鱼,走旁边接近那个背对他的男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快到阴阳鱼跟前的时候,好像有一股力量吸引着他,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一脚踩了上去。 顷刻间头晕目眩,脑海中一片白茫茫真干净,只剩下无声无息的静默。 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北都最高的摩天大厦楼顶,闭着眼睛,准备往下跳。 天风浩荡,危楼高耸,一个寻死之人的重心,只要稍微偏离一公分,就可以化作一道丑陋的人形坠物,砸向大地上的无辜路人。 沈青淮吓得立马睁开眼睛,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几乎是本能的,他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头顶的天际传来:“你脚下的是京广大厦,你被梁玉婷算计,押上全部身家跟进股市,赔了个精光,公司破产,债主逼门,媒体跟踪,让你无所遁形,你走投无路,只好上天台寻死。” 沈青淮吓得脸色铁青:“这不可能,不可能的,梁玉婷在精神病院,她不可能出来搞我!” 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平静地陈述道:“这一世,她确实去了精神病院,可你现在看到的,是你原本的命运,也就是说,是你上辈子临死之前的画面。” “上辈子?”沈青淮脑子转得快,立马抓住了关键点,问道,“你是说,我这两辈子都是沈青淮,都跟梁玉婷结了婚?我的两辈子,并不是重新投胎的两辈子,而是高度重合的两辈子?” 天际的声音回道:“对,这不是投胎转世的两辈子,而是悲剧重启的两辈子,重启之前的事件走向完全一致,重启之后的人生轨迹则产生了大大小小的变化,进而走向不同的结局。” 沈青淮沉默了很久,平复心情后问道:“你是酆兆冥?” “是我。”酆兆冥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他挥了挥手,沈青淮眼前的景象便变了。 他看到了梁玉婷与他争吵的画面,梁玉婷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指着新闻上的股市画面跟他争执。 正值亚洲经融危机前夕,他嗅到了不妙的气息,准备退市保本,梁玉婷却听信了香港那边亲戚的怂恿,准备盲目跟进几支国际货币的股市,还想把全部身家都压进去。 只要成了,梁玉婷就不必再看沈青淮的眼色了——看吧,她也是可以做决策,可以赚钱的。 可是沈青淮求稳,不想拿全家人的未来冒险,便拒绝了梁玉婷,转身拿起大哥大,准备跟赵经理召集公司骨干,开一个紧急会议。 可是推开家门的瞬间,他却被人一闷棍敲晕,直接绑了起来。 等他醒来,才发现梁玉婷趁着他昏迷,冒充他签署了一份又一份合同,每一份的字迹都跟他亲自写的一样。 至于需要摁指印的地方,那简单,反正他昏迷了,抓住他的手,摁上去就行了。而银行卡的密码,也不知道怎么被梁玉婷试出来了,就这么,沈青淮的全部身家,都被梁玉婷这个蠢货赌在了股市上。 结果可想而知,倾家荡产四个字,就是最好的写照。 股东们去公司砸桌子搬电脑的画面,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声音的主人再次挥一挥手,沈青淮看到的,便是七年前的画面。 一九九零年,刚过完年,一群少男少女,结伴而行,走出了火车站出站口。 他的大女儿邱小满额头上包着纱布,脸色潮红,被人扶着,病病歪歪的走了出来。 很快,同伴们分成了好几拨,有人送她去了医院,有人自行组队,结伴离开。 到了医院,小满的同伴因为高昂的医药费,不得不放弃了让她住院治疗,只给她开了点药,坚持到第二天,同伴便帮她在附近找了个廉价的旅馆住了进去。 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守在床前照顾着高烧不退的邱小满,直到邱小满迷迷糊糊醒来,他赶紧问清楚了一个地址,冒着风雪,一路打听着,找到了丽都花园,最终来到了1801的门前。 紧接着便是无休止的争吵。 他想去旅馆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梁玉婷却怀疑是那个野孩子故意设局,哄沈青淮出去,套近乎,争家产。 争吵持续了两天三夜,每次他要出去的时候,梁玉婷就拿着水果刀,以自杀相威胁。 她甚至不肯合眼,生怕自己睡着之后,沈青淮就跑了。 两人一直僵持着,直到警察上门,通知沈青淮,他的大女儿死了。 高烧不退,没钱医治,耗到殒命。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凋零在那个廉价的小旅馆里面。 沈青淮想去收尸,梁玉婷还是不肯,拿着水果刀,嚷嚷着要割腕,要死在沈青淮跟前。 沈青淮咬咬牙,还是想走,梁玉婷便抱着小儿子,推开窗户,要跳楼。 万般无奈,沈青淮只好给他大嫂打了电话,让她去给邱小满收尸。 直到邱小满在郊区的公墓下葬,梁玉婷才结束了争吵,抱着小儿子睡着了。 沈青淮熬了好几个通宵,眼神无光,脚步虚浮,赶到墓地的时候,直接头重脚轻,摔了个大跟头,胫骨骨折,三个月不能下地。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87节 画面最终定格在了邱小满的坟前,耳边传来酆兆冥冷酷的声音:“沈青淮,你看明白了吗?如果不是你的大女儿回来找你算账,按照上辈子的轨迹,你只剩七年可以活了。现在你大女儿回来找你算账,你的寿命反倒是成了未知数,也许你会比前世短命,也许你会比前世长寿,这都说不准,一切要看你自己了。” 话音落,沈青淮再次来到了京广大厦的楼顶,脚下是完全看不清的行人和车流,化作两行粗粗的移动的线条,周围是呼啸的冰冷的强对流,吹得他身形摇晃,视线模糊。 暗无天日的光景,无路可退的人生低谷,曾经风光无限的沈总,最终还是纵身一跃,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沈青淮吓得心跳如擂鼓,不得不闭上双眼,绷紧了身体,宛如一块破碎的石头,砸向了地面。 跟大地亲吻的那一瞬间,剧痛传遍了全身,他仿佛听到了骨头错位扭曲碎裂的声音,听到了脏腑挤压破碎漏气的声音,听到了行人惊讶害怕八卦的声音,听到了未成年的子女们哭泣哀嚎的声音。 唯独,唯独,没有大女儿的声音。 是啊,大女儿走在了他的前头,被他的冷漠无情耗死在了那无人问津的小旅馆里,被他的自私愚蠢,遗忘在了最需要爸爸的十八岁的元宵节。 他不是人,他是个畜生,他死有余辜,他再死十次都不够赎罪的,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大烂人。 闭上眼,两行热泪滑落,生命的尽头,他只剩一个念头,如果有来世,他一定…… “一定怎么样?”清冷的声音传进耳膜,唤醒了沈青淮空白的意识。 他诧异地看着周围,房间还是那个房间,烛光还是那些烛光。 冰冷的塑像却心怀悲悯,正默默地凝视着他。 脚下的阴阳鱼也像是活的,正默默的温暖着他。 他猛地看向了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问道:“我没死?你到底是谁?” “你好像很失望,我居然不是什么谋财害命的半吊子风水先生。”酆兆冥平静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青淮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像极了一尊活过来的雕塑。 却又不像任何一尊雕塑。 他的脸上有悲悯之色,却又长着芸芸众生里最平凡的五官,扔进人堆里,肯定分辨不出来。 很寻常的方脸,很普通的大眼,很一般的鼻子,很大众的嘴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沈青淮居然觉得这人身上有股子神性。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肢体错位的痛觉依然残存着,呼吸的时候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痛,他踉踉跄跄走到酆兆冥跟前,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是来替我的大女儿抱不平的吗?你是她什么人?” 酆兆冥笑了笑,低头看了看手表,道:“等下你侄子问你,你就说我歇业不干了。好了,你该出去了。” 沈青淮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不想干了,但是他知道,这人的的确确有着他难以理解和想象的神通。 他只能顺从地转身,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还是问了一声:“小满要是问我,刚才的那些事,我可以说吗?” “不可以。”酆兆冥起身,按照次序,将蜡烛一一熄灭。 光影渐黯,他的五官隐藏在了暗影里面,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他叹息道:“一个字都不要提,你就说没有看到我。” 沈青淮没有再问,打开门出去后,身后便传来了门锁落上的声音。 回头一看,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告示:旺铺转租。 沈青淮握紧了双拳,默默平复心情。 两分钟后,路的对面传来了沈腾龙的声音:“叔叔,你见到我同学了吗?他没有哄你弄什么风水阵吧?” 沈青淮没有说话,他看到了坐在后排的大女儿。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好像被谁狠狠地攥紧了捏扁了,不能呼吸的痛,瞬间蔓延。 第94章 车内外温差大, 车窗玻璃上糊了一层水汽,邱小满看不清外面,只得摇下车窗。 冷风扑了满怀。 视线里,沈青淮正红着眼眶, 站在玄机阁门前, 傻愣愣地看着她。 邱小满下意识蹙眉, 这是怎么了?出事了?被骗钱了? 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推开车门下来, 快步穿过马路,走到了沈青淮面前, 仔细打量着这个莫名其妙的老东西。 这年头的私家车普及率还不算太高, 加上这会儿大半夜的,没几个夜猫子, 所以这会儿街上的车不多,时不时有一两辆从她身后开过去,车灯会把沈青淮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楚。 她也借机看了个真切, 没错,他确实在哭, 好像还挺伤心的。 她有点生气,她虽然不认这个老子了, 可是看到这个老子疑似被人骗钱,她还是挺恨铁不成钢的。 赶紧掏出手帕, 不耐烦地帮他擦了擦眼泪,邱小满怨怪道:“怎么了?是不是被人骗钱了?大哥真是的,介绍的这是什么侦探啊,谁家侦探会取这么个稀奇古怪的名字?行了,别哭了, 被骗了多少啊,我那还有三百多万,我给你。够吗?” 沈青淮很是意外,女儿虽然说着不认他了,却在误以为他被骗钱的时候,主动提出了要帮他出钱。 这么好的女儿,他到底是怎么瞎了眼,一次又一次的辜负了她的期待,让她伤心的? 他简直不是人! 他一把握住了女儿的手腕,想说点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嗓子里像是堵了快泰山巨石,沉甸甸的,刺拉拉的,扎得他的喉咙又痛又涩。 他别过头去,默默消化着刚刚看到的一切。 孤独的凄凉死去的大女儿。 倾家荡产一无所有的自己。 以及从高处坠落的,沦为笑柄的尸体。 他绝不接受这样的命运再次上演。 而他如果想做出改变,势必要从梁玉婷入手。 他沉默了很久,就这么握住女儿的手腕,死死不肯松开,像是要从依然鲜活的女儿身上,汲取一丝做出决断的力量。 显然,梁玉婷敢算计他,无非是吃准了他不敢把家丑外扬。 也吃准了他喜欢儿子,不想让小儿子没有妈妈。 他真该死,他不但为了利益舍弃了大女儿,他还是个重男轻女的人渣。 即便他在经济上没有亏待另外三个女儿,却也没有多用心。 他跟梁玉婷,真是互为因果,各有罪孽。 要不是他一直要儿子,梁玉婷也不用一直生生生,甚至还打了几胎。 她的每一次怀孕、流产或者生育,都会加剧他不忍心辜负她的道德困境。 这也从一定程度上助长了梁玉婷跟他闹事的气焰。 以至于最后酿成那样的祸事。 他沈青淮,自始至终,都不是什么清白无辜的好人。 他是抛弃大女儿的人渣,也是纵容梁玉婷,一起拖死大女儿的帮凶。 更是害他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不过,眼下再追究他跟梁玉婷谁的责任更大,已经没有意义。 他真正该做的,是把梁玉婷送去坐牢,而不是以精神病的名义把她保护起来。 至于梁玉婷坐牢会给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他已经不想计较了。 比起七年后的结局,也许现在的大义灭亲,才能抵消他的罪孽。 路过的汽车时不时把远光灯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时而明朗,时而晦暗。 就像他的心情,起起伏伏,潮涨潮落。 可是一切终究要回到正轨,做错的事情,必定要付出代价。 哪怕女儿不肯认他了,他也要扭转那糟糕的厄运。 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回过头来,问道:“如果我说我有了梁玉婷害你的证据,我举报她,送她去坐牢,你会原谅我吗?” 邱小满没有说话。 今晚她难得的拿出了十足的耐心,在他漫长的沉默里,一次都没有催促他,她甚至没有抽走自己的手。 她就这么任由他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腕,那么的用力,那么的倔强。 而现在,他忽然没头没尾的,把话题拐到了梁玉婷身上,邱小满的意外,简直无法描述。 她惊讶地打量着这个行将中年的老东西,冷笑道:“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想做个好爸爸,这个理由可以吗?”沈青淮的眼泪还没有干,他红着眼睛,挤出一脸的微笑,怀揣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等待着女儿的回答。 邱小满没有回答,她直接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身向车子走去。 坐到车上,她把车窗摇上,不想去看他的眼睛。 沈腾龙一头雾水,问道:“怎么了小妹?叔叔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去前面调头,让他上车。”邱小满隔着车窗,可以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大晚上的,把一个刚刚哭过的老东西仍在大街上不太合适,还是回去再说吧。 沈腾龙赶紧照做。 两分钟后,沈青淮坐在了后座,他不敢提酆兆冥的事情,因为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酆兆冥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甚至觉得酆兆冥的长相是那么的虚幻,那么的不真实。 也许是做了什么伪装? 也许是化妆了? 他不太懂这个,但是直觉告诉他,酆兆冥肯定不长这样。等会回去,他得问大侄子要个班级合照看看。 现在,他只能想到两个合理的解释:要么酆兆冥在放长线钓大鱼,等着以后给他推销什么风水阵,骗个大的;要么,酆兆冥认识小满,不忍心看到小满伤心失望,特地给他提了个醒,好让他及时回头,弥补自己的过错,修复破碎的父女关系。 直觉上,他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对方想骗钱的话,只要让他看到自己跳楼,以及跟梁玉婷的争吵就行了。 没必要让他看到大女儿惨死的那一幕。 是的,一定是这样。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88节 就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跟小满是什么关系,又是怎么认识小满的。 他试着问道:“腾龙,你这个同学不干了,他没跟你说吗?” 沈腾龙一脑门子的问号,诧异道:“没有啊,去年中秋我还在同学的婚礼上见过他来着。也就是那时候,他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找他帮忙。今天我跟你说过之后,我还特地打电话找他确认过的,他说他在呢,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让你现在来找他啊。” 沈青淮心里有数了,大概率这个酆兆冥就是想通过沈腾龙把他引过去,让他看看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欠了多大的孽债。 他默默地把脸埋进掌心,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沈腾龙很好奇:“叔,到底怎么了?你怎么站在外面,他真的不干了?” “你没看到吗,旺铺转租,不干了,人都没见着。”沈青淮深吸一口气,振作起来,转身看了眼邱小满。 视线里,这个大女儿正在打盹儿,也不知道是真的睡了还是在假寐。 他也顾不得那许多了,自顾自说道:“小满,这阵子爸爸想了很多,我在你梁阿姨的事情上,确实糊涂了。小满,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好不好?” 邱小满没有回答,车撞墙上了知道拐了,孩子饿死了来奶了,晚了。 她就这么闭着眼睛装睡,任由沈青淮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在云南时候的事情。 大山深处的父女,是有过一段极其快乐无邪的时光的。 那时候天真蓝,水真清,白云朵朵现光明。 欢声笑语伴着潺潺溪流,童言稚语伴着清脆铃声。 快乐,却又短暂。 美好,却又诛心。 如今的邱小满,每一次回忆起来,都是铭心刻骨的痛。 何况她都死过一次了,她对父母的怨恨,是不可能这么轻易消除的。 而且她给过沈青淮机会,是他自己不要的。 是他自己不要的!!! 到达四合院门口的时候,邱小满瞬间睁开了眼睛,毫不犹豫地牵着两只狗子,下车,开门,回去。 大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了由远及近追过来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充满悔恨与期盼的,小满。 邱小满背对着门板,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那老东西的声音却越过了门板和院墙,穿过了门板的缝隙,连带着门板一起震动,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面。 他说:“小满,爸爸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不过没关系,爸爸愿意等,哪怕你永远不会原谅爸爸,爸爸也不会怪你的。爸爸明天就安排人手,把那间铺子盘下来,让你大哥负责,开个侦探事务所,帮你留心四九城的鸡飞狗跳,帮你建功立业,帮你平步青云。只要你有需要,随时可以给爸爸打电话,爸爸一定不会推卸责任,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 邱小满还是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她只知道,她不想理他。 门外的呼唤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久到院子里的孩子们都亮了灯,久到李团团跟冯胜男全都穿上衣服出来查看什么情况。 冯胜男趴在门板上,跟对面说道:“沈叔叔,小满姐姐的气色很差,她看起来很累,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沈青淮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好的,是我疏忽了,你是男男吧?劳烦你多多照顾一下她,她加班到现在,实在是辛苦了。我明天再来。” “哎,沈叔叔慢走。”冯胜男赶紧搂住邱小满的胳膊,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脸色怎么这么差。” “肯定是加班太累了,我去提热水。”李团团赶紧转身,去厨房给邱小满准备洗脚水。 一通折腾,邱小满终于躺在了床上。 等到众人散去,等到电灯熄灭,她的脸上终于落下了两行热泪。 他做不了好爸爸的,好爸爸不会把女儿的心摔碎之后再来弥补。 哪怕是带上强力胶水,也拼不起来了。 她恨他,直到永远。 * 京郊,密云水库旁边的一个村子里。 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撕下了自己的伪装,烛光下,露出那惊为天人的容颜。 他看了眼时间,转身去了东屋门口,敲了敲房门:“师父,我回来了。” 里面传出一个厚重低沉的男声:“怎么样,见着那个混账东西了吗?” “见着了,就是没有见到小师妹。”青年没有得到首肯,只能站在门外回话。 屋内的老者默默叹了口气:“不让你见她是为她好,要不然,她知道我们来了,还怎么相信她那个老子是真的洗心革面了呢?好了,把为师的蜃气兽还回来吧。” 青年应声推开了房门,从怀里掏出一个阴阳鱼形状的东西。 东西直接从他怀里起飞,变成了一条小龙的模样,飞到了床上的老者肩头。 老者正在打坐,没有睁眼,小龙则神气活现的从他肩膀上游走到了他的脑门子上,心安理得地盘踞着,趴下开始打盹儿。 青年看着这优哉游哉的青色小龙,不禁想笑。 他问道:“师父,那要是过阵子师妹来调查她那个二哥的去向,我可以偷偷离远了看她一眼吗?” “还是算了,你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吗?到时候万一你忍不住,露馅儿了怎么办?”老者无情地拒绝了徒弟的请求。 青年只好叹息一声:“那好吧,听师父的。” 老者依旧没有睁眼,却好像洞悉了一切,他提醒道:“把你的人皮面具戴上吧,你师妹又不在,你显摆给谁看?” 青年有些不满:“我自己看啊,男为悦己者容不行吗师父?这次过来也不知道要隐姓埋名的等多久,万一我老了丑了,师妹认不出来了怎么办?” 老者无情挖苦道:“你呀,臭美吧你就,反正你师妹看不见。” 青年急了,控诉道:“师父,别这么残忍。你这张嘴,可没少把师妹气哭过,要不然她也不会拒绝你过来帮忙。” 老者不忿的撇撇嘴:“我也没说错嘛,生而不养,那种老子有什么好的,还不如直接认我做爹爹。” 青年翻了个白眼:“那不一样,师妹有心结呢。” 老者再次警告他:“知道你师妹有心结就别去诱惑她,你这张脸,神仙来了都要垂涎三尺。” “好吧。”青年转身出去,戴上了人皮面具。 回到自己住的西房后,他就这么坐在窗前,盯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也不知道师妹会不会从一些蛛丝马迹里面察觉到他和师父的存在。 不管了,反正过阵子师妹要来密云调查沈跃虎的去向,到时候找个借口,趁师父不注意,偷偷跑出去看一眼好了,就一眼。 第95章 邱小满第二天早起吃完饭, 叫上了李团团,一起去基地报道。 沈腾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邱小满,还是忍不住要给叔叔说好话, 他一边开车一边念叨:“叔叔昨晚回去本来想喝酒的, 我提醒他今天不是要盘店铺开侦探所吗?到时候喝酒误事, 还怎么帮你?他就立马放下了酒杯。小妹,叔叔心里是有你的。” 邱小满没理, 沈腾龙继续念叨:“叔叔今天一早就起来了,你座位上的包子是他亲自去买的, 你尝尝?” 邱小满看到了, 拿起包子,塞给了李团团:“你吃, 我饱了。” 李团团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他很听话,拿起包子又加了一餐。 沈腾龙见她不为所动, 只好说一下关键的事情:“叔叔让我转告你,他等下就去报警, 去精神病院接婶婶出来,送她去坐牢。你可能要问, 婶婶都有精神病的鉴定了,就算叔叔举报她, 估计也没用吧?叔叔让我转告你放心,他会想办法证明那份病历是无效的。” “他不怕自己因为包庇罪进去吗?”邱小满终于开口了。 这让沈腾龙看到了一丝希望,不禁松了口气,道:“叔叔觉得婶婶有病,这是人之常情, 他是生怕婶婶继续伤害你,所以才送她去精神病院的,这段时间正好用来搜集证据。” 行吧,邱小满无语了,理由都想好了,果然是个商人,脑子灵活得很呢。 如果沈青淮真的从这个角度为他自己辩解,警方是很有可能采信的,毕竟梁玉婷是他的枕边人,他不相信自己的妻子会试图谋害自己的大女儿,怀疑她得了疯病,确实是正常反应。 邱小满闭上眼睛,不想再接沈腾龙的话茬。 她现在更关注的是,到底是什么让沈青淮改了主意。 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合理的解释,只能把这个问号深深地扎根在心里,慢慢观察他今后的一举一动。 前面路口,邱小满叮嘱道:“去一下刑技楼,我有点事。” 要不然她也不会六点刚过就出发了,现在还早呢。 沈腾龙没问她去做什么,一路上依旧锲而不舍的为自己叔叔说好话。 邱小满烦了,直接拿另外一件事堵嘴:“好了,你有时间关心别人,不如回去帮我找找有没有二哥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失踪的人未必就是死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我的原则。你赶紧弄点带他气味的东西给我,等我哪个礼拜天有空了,带狗子们去密云水库转转,说不定能把他找回来呢。到时候大伯母不得高兴坏了?” 沈腾龙很是意外,他惊讶地从后视镜里看向邱小满:“真的可以吗?这么多年了,就算他还活着,他身上的气味难道不会变吗?” 邱小满叹气:“这个也说不准,如果他生活的环境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气味是很有可能改变的。另外,如果你们保留的物件上残存的气味不足以让狗子追踪,那就只能空欢喜一场。不过我这个人呢,喜欢尽人事听天命,总得找找看吧,你说呢?” 沈腾龙激动地应下:“好,等会你去上班了,我就回家找找,我房间里有个箱子里,里头都是他失踪之前穿过的衣服,一件没动。另外还有他睡过的枕头,用过的书本,都在。” “穿过的鞋呢?”邱小满乐得换一个话题,鞋子的气味保存会比较持久一点,如果那人有脚臭,且鞋子没有刷洗过的话,那就更好了。 沈腾龙想了想,道:“我有阵子没见过他的球鞋了,可能被我妈扔了,回去我问问。” “嗯,我眯会儿,你别说话了。”邱小满不想听他给沈青淮歌功颂德,她得先弄清楚,沈青淮到底是自己想通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虽然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她都不会原谅他的,可是如果是前者,她的心里会好受很多。 车子来到刑技楼门口,值夜班的还没有离开,邱小满下车,留下沈李二人在门口等她。 邹队这会儿不在,办公室也锁了,不过走廊尽头有个女厕,她便去女厕窗口,找到了乐乐的巢穴,吹了个口哨。 乐乐没有立马过来,而是在刑技楼周围飞了一圈,这才停在了窗口,提醒道:“人类,你知不知道有人在跟踪你?” “跟踪我?”邱小满蹙眉,“什么时候?” “这几天都是啊,这会儿也在呢,你到走廊另一头看看。”乐乐已经看到了那辆跟踪的车子。 黑黢黢的,很好认,因为开车的男人看着凶神恶煞的,脸上还有刀疤呢,过目不忘。 邱小满赶紧去了走廊的另一头,男厕在这边,她不好进去,便打开了走廊上的窗户,看向了旁边的小巷子,问道:“是这里吗?” “没错,就在这里,你看下面。”乐乐停在邱小满肩膀上,提醒道,“你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邱小满探出了半截脑袋,果然看到了一辆奔驰。 这年头买一辆桑塔纳都需要一定的财力才行,奔驰宝马一类的车子,根本不是普通家庭可以消费得起的。 车上的人有来头啊。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89节 邱小满不喜欢被动等待,如果这群人是刘家找来杀她的,那她宁愿正面对抗,而不是哪天被偷偷摸摸地干掉。 可是,她也不能打草惊蛇,便叮嘱道:“我在楼上待一会儿,你去听听看他们都说了什么。” 十分钟,乐乐回来了,认真学舌。 邱小满听了一耳朵,说的都是什么沈总啊,大小姐的,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两个人是沈青淮请来的。 她很是感激乐乐,可惜早上出来得急了,没带什么吃的,只能跟乐乐约好了,下次过来给乐乐带点花生谷子之类的好东西。 下楼回到车上,邱小满打给了沈青淮,开门见山,直接报了车牌号,随即问道:“是你让他们跟着我的?” 是跟着,不是跟踪,蕴含的情绪是不一样的。 跟着比较中性,跟踪一听就有些吓人。 沈青淮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敏感的捕捉到了用词的区别,赶紧坦白:“爸爸怕你出事,特地安排的,刘家的人恨你恨得牙痒痒,没办法。好孩子,你别生气,等刘家的事情处理完了,要是你不喜欢,我就让他们离远点,别去你跟前碍眼。” “打工人不容易,你不要迁怒他们,他们隐藏得很好,是我的鸟儿注意到了他们。”邱小满没有生气,她只是好奇,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他们保护我的?” “从你差点在路口被撞的那一天。”沈青淮硬着头皮,道,“小满,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只是想力所能及的弥补你。” 邱小满沉默了,这个老东西,该做的不做,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有什么用,他以为他是什么苦情戏的主角吗? 受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道:“别让他们跟着了,不合适。我是公职人员,你这是害他们呢。” “那我……那我……”沈青淮脑子转得快,立马想到了替代的方案,“那我在四合院,基地还有刑技楼附近,都盘个铺子吧,这样你要是有什么事,他们可以及时赶到你身边保护你。” “我没那么废物。”邱小满不想他这么做,要是每个公职人员上个班都要安排百八十个人跟踪保护,这世界不乱套了。 沈青淮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好,爸爸相信你。” “嗯。”邱小满估计他是不会听的,搞不好还是要租铺子,只是不再让她知道罢了。 算了,他爱折腾折腾去吧,她没那么闲,管天管地的,她叮嘱道:“让那两个保镖回去吧,刘家要是想报复我,你让保镖远远的跟着也赶不上。不如让他们去帮忙,多收集一点刘家的犯罪证据,把刘家一网打尽。” “好,听你的。”沈青淮挂了电话,赶紧打给了两个保镖,既然女儿让他不要责怪他们,那就照做吧。 他立马联系了几个熟人,想办法在女儿上班和生活的区域里,多开几个店铺,反正他是做贸易的,拿货还挺简单的。 至于工商那边,走流程就是了。 * 邱小满带着李团团去找孟队。 孟队有点哭笑不得:“这小子还在蹿个子呢吧?这细胳膊细腿的,要是有人硬闯基地,他能拦住吗?” 李团团难为情地垂下了眼睑:“对不起孟队长,养父母家条件不是很好,所以我长得不是很健壮,让你失望了。” 孟队有点懊悔,糟糕,忘记这孩子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弃童了,长这么大完全是养父母心善。 饿不死就算他们兄妹的造化了。 现在他居然这么说这孩子,看把孩子郁闷的,他这张臭嘴,真是该打。 赶紧笑道:“没事没事,上班了有工资了,就可以给自己加餐了。加油啊小伙子,努努力,长高点,长壮点,你小满姐姐就指望你保护了。” 李团团羞涩地笑了:“嗯,谢谢孟队,我会努力的。” 邱小满瞧着入职面试还算顺利,便留下李团团在孟队办公室,她去训练场上,训狗子们去了。 渠副队看到她来,给了她一张表格:“这是这个月底要参加考核的十七条狗子,这阵子要是刑技楼那边没有别的事,你就多帮帮忙,尽量让他们一次通过。” 邱小满明白,她赶紧吹响狗哨,带着自己分到的四只狗子,训练去了。 一旁的方家栋,看到她过来很是不服气,每到一个训练项目,都要让自己的狗子跟邱小满的一较高低。 邱小满乐得有人跟自己竞争,不但不生气,还高兴呢。 训练完休息的时候,她走在前头,准备回去看看李团团什么情况。 身后响起了方家栋的声音,他不喜欢被一个女同志处处压了一头,他很不爽,只能诛心。 于是他问道:“你看到那些建锅炉的工人了吗?听说都是你那个不肯认你的亲老子安排的?真是奇怪啊,又不肯认你,又要上赶着给你做供暖,图什么呢?该不会是他有什么违法乱纪的证据被你拿捏住了吧?小邱同志,这可不行啊,知情不报也是犯法的,我劝你最好跟你老子好好谈谈,让他去自首得了。” 邱小满猛地回头,冷笑道:“你不是有警犬吗?你要是怀疑他犯法了,你去找证据啊,你去抓他啊。你跟我嚷嚷有什么用?我是你领导吗?难道你行动需要我批准吗?” 方家栋被她堵得无话可说,只好愤恨地翻了个白眼:“那你最好让你老子把尾巴藏好了,要是哪天真的被我揪出来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 邱小满故意跟他玩起了文字游戏:“没关系,你尽管揪好了,反正人类早就把尾巴进化掉了,你要是真的揪出来一个,说不定还能申请个什么诺贝尔生物奖呢。加油哦,我等你的好消息。” 方家栋说不过她,只能冷哼一声,加快脚步,走在了她前头,免得看到她那甩来甩去的马尾就心烦。 邱小满没再理他,赶到孟队办公室一问,李团团已经去了门卫室习惯工作环境了。 孟队宽慰道:“我让他烧了个炭盆,免得太冷了扛不住。你放心,这边的施工速度很快的,再有一个礼拜估计就差不多了。” 邱小满没有接这个话茬,她要是拒绝,盼着暖气的同事肯定会心生不满,到时候肯定不止方家栋一个人针对她,她毕竟是刚来的,还不想树敌太多。 可要是她接受供暖,就等于默认了自己是沈青淮的女儿,到时候别人再笑话她,亲老子不认她,她更来气。 怎么做都来气,只能找沈青淮撒气。 她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质问道:“你是不是钱多烧得慌?啊?这个供暖设备非做不可吗?” “小满!爸爸怕你生冻疮,那东西很痛苦的,到时候又痒又疼,手抓烂了没法工作怎么办?”沈青淮赶紧放低姿态,哄道,“小满你别生气,爸爸现在在精神病院了,你梁阿姨正在接受医生的检查,要是顺利的话,等下警察就能把她带走了。小满,爸爸在努力弥补爸爸的错误,一套供暖设备而已,没什么的,这点钱爸爸努努力就能赚回来了。” 邱小满听到这话,更生气了,质问道:“你现在挺大方啊,啊?你早干嘛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本来应该参加今年高考的?你怎么好意思张口闭口自称爸爸的?我认你了吗?我告诉你吧,我已经给我云南的爸妈发了电报,让他们来这里看腿了,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别往他们跟前凑。我爸爸不叫沈青淮!” 沈青淮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强忍着心痛,道:“好,我听你的,你不喜欢爸爸这个称呼,那就喊我老东西吧,沈总也行。别生气了,过去的事我也改变不了,今后,一定一定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邱小满说不出话来。 她好想哭啊,但凡上辈子沈青淮是这个态度,现在的她,就应该坐在县中的教室里备战高考了。 她应该刚刚参加了月考,正在学校的布告栏前激动地查找自己的名字。 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在第一的位置看到自己,那是她为数不多可以证明自己的方式。 可是现在,她只能看着别人去高考,去圆梦,而她,只能在这段扭曲的父女关系里,日复一日,被仇恨浸泡,被委屈浸染,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情绪失控的暴躁女青年。 她默默地挂断了电话,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里,颓然坐下。 方家栋一脸看好戏地跟鲁智强嘀咕道:“啧,肯定是她老子不肯认她,伤心了。想想也对,沈总那么多的家产,他老婆怎么肯认前头女人生的孩子,认回来就是抢钱的。” 鲁智强赶紧飞了一个眼刀子,让他闭嘴。 方家栋不想闭嘴,他原本以为这个同事会跟其他的同事一样,愉快相处。 他没想到这个同事刚来不久,就成了特权分子,不但享受了邹队给与的优先行动权限,还成了整个基地乃至警队的大红人。 那他这种脚踏实地努力的人算什么?算什么? 他不爽,他就要说出来。明明他也是天之骄子,凭什么受赞赏受表扬的只有小邱? 他被她衬托得这么逊色,他委屈坏了好吗? 可是邱小满也不是好惹的,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拿起那张即将参加考核的狗子名录,一把拍在了方家栋桌子上:“姓方的,你少在这里嚼舌头,我抢不抢沈青淮的钱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是我会抢你的警犬名额!咱们打个赌,月底的警犬考核,要是我训练的狗子通过得比你多,你就给姑奶奶跪下,学一个月的狗叫!你敢赌吗?” “好啊!要是你输了,那就你跪下,叫一个月的爷爷!”方家栋好胜心强,立马接受了挑战。 等到下班后,他立马找到孟队,申请把鲁智强跟窦磊、渠副队负责的狗子都匀一条给他。 他就不信了,他训六条狗,会输给姓邱的? 孟队不想这么搞,这不公平,他只同意匀一条给方家栋,这样小邱跟小方名下都是四条狗子参加考核,一视同仁。 方家栋见他不肯帮自己,只得耍赖:“行啊,那你让我自己选四条,我不要你给我分配的。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找我老子,想办法撤你的职!” 孟队也来气了,红三代了不起啊! 他恼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去告,去告吧,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有背景!人小邱的爷爷也是老干部!” “人家认她吗?”方家栋不禁冷笑。 孟队也冷笑:“你别管认不认,只要沈青淮愿意护着她,认不认都是他沈家的孩子!实在不行还有温局呢,你尽管闹,我倒要看看,温局眼里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你少拿温局压我!”方家栋越发不服气了,冷笑道,“温局看到我爷爷还要礼让三分呢,不信咱们走着瞧!” 孟队烦死了,怒吼道:“那就走着瞧!什么人啊,一大老爷们儿,跟人一个小姑娘较劲,你比人家大七岁呢,你好意思吗你?”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训导员,谁比谁高贵?”方家栋放完狠话,扬长而去。 中午邱小满叫上李团团,跟着沈腾龙,去市区找了个面馆,随便对付了一顿。 结账的时候,李团团又想掏钱,叫邱小满一把摁住:“你又来了,等你发工资了再请我不迟。” 李团团红着脸低下头:“好,听你的。” 沈腾龙在一旁看着,心说这小李真像个小狗一样的,真听话。 离开面馆,他赶紧送邱小满去基地,路上邱小满问他:“上午回去找到二哥的鞋子了吗?” “在找呢,翻箱倒柜的,下午我回去再看看。”沈腾龙开车很稳,很快就到了基地,调头回去了。 邱小满刚到办公室坐下,大哥大响了,沈青淮打来的,特地通知她一声,梁玉婷已经被带走了。 “目前先关进看守所,等警方和法院走流程。”沈青淮本来就有证据,想举报梁玉婷,还是轻而易举的。 邱小满蹙眉:“我比较好奇,你有哪些证据,有用吗?” “有,柴达飞愿意作证,还有渣土车司机那边,我已经找到了他的家人,他家里人答应帮忙劝他。至于刘耀那边,我有办法。”沈青淮已经掌握了刘家最新的动态,他告诉邱小满,“刘元斗抢救无效,死了。刘耀最大的靠山没了,坦白从宽是他唯一的出路。” 邱小满放心了,梁玉婷能坐牢的话,她的心里会好受不少。 虽然是迟来的正义,那也比不来的强。 不过,她问了沈青淮一个问题:“你会后悔吗?这么一来,你的另外四个子女就不能吃公家饭了。” 第96章 沈青淮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这世上太多的人端不起公家饭碗, 难道他们的人生就不精彩,就没有意义了吗? 所以,只要他努力挣钱,孩子们也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他认真答道:“没关系, 他们可以走别的路。只要能让你梁阿姨学到教训, 不再害你性命, 其他的都好变通。” 邱小满没有再说什么,事已至此, 那就按照规矩办事吧。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90节 她很忙,就不啰嗦了, 挂了电话, 她便收拾收拾,训狗子去了。 因为考核就在月底, 而她这段时间为了出外勤,耽误了不少训练的时间,所以寻找沈跃虎的事情被她推后了, 等到月底考核结束,找个礼拜天再去水库。 到时候天气也暖和一点了, 狗子们跟着她出去也不会太冷。 这阵子她就不管别的,安心训练吧。 晚上沈腾龙来接她, 告诉她鞋子找到了,没有刷洗过, 应该还残留着沈跃虎的气味,可惜时间太久,胶鞋开裂断开了,不过他已经让他妈妈收起来了,等着邱小满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邱小满点点头, 让他不要着急,等她腾出时间再说。 接下来几天,她便陷入了忙碌的训狗生活,每天三点一线,早上六点就出发去基地,趁着别人都没来,多训一会儿。 晚上下班她会去医院看看刘堃,看到他慢慢好起来了,她还是挺欣慰的。 最后再回四合院休息睡觉。 至于宋小美跟宋小君的事情,她目前没有功夫理会,只让冯胜男看着点他们,别闹出什么幺蛾子就行。 明天礼拜天,她估摸着乐乐的坚果快吃完了,下班后便去超市买了点谷物坚果,再去刑技楼看看。 照旧是沈腾龙跟李团团在车上等她,下车后邱小满直奔邹队的办公室,没有注意到看门的老皮居然兴冲冲地在跟沈腾龙招手。 沈腾龙下车,去门卫室问道:“皮叔,什么事?” 老皮拿出他儿子的照片,献宝一样的交给了沈腾龙:“看看,我儿子帅气吧?他在学校成绩可好了,毕业出来就是中尉,包分配的,大概率会去航天一院,一辈子吃喝不愁啊。” 沈腾龙接过照片看了眼,确实长得还不错,浓眉大眼的,身段儿也板正,瞧着得有一米八五以上,笑盈盈的穿着军装,看着就招人喜欢。 他笑着说道:“确实一表人才,你放心,照片我一定帮你转交给我叔叔。其他的我就不保证了,对了,生日什么的,你跟我说一下。” “这不写在背面了吗?”老皮笑嘻嘻的,指了指反面。 沈腾龙放心了,起身往外走去:“行,你忙吧,车上还有个小朋友呢,我得陪着点。” 到了车上,他把照片拿给李团团看:“你瞧,你小满姐姐才十八岁,已经有人迫不及待要给她介绍对象了。” 李团团惊讶不已,他接过照片,被那一身板正的军装刺激到了脆弱的自尊心,看了一眼就还给了沈腾龙。 他的心里翻江倒海的,真是难受得紧,却还要强迫自己说点场面话,他太难了。 只能敷衍道:“嗯,挺好的。” 沈腾龙瞧着他不太高兴,再想想他对小满言听计从的样子,大概能猜到点什么。 不过,说实在的,作为小满的哥哥,他确实看不上那些条件不好的,配不上妹妹的人。 李团团现在一无所有,连进入备选项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只能装作看不懂。 他把照片收好了,打开车载广播,眯眼打个盹儿,等小满下来。 至于李团团的情绪,自己调整去吧,他没有这个义务照顾别人家孩子的心情。 楼上邹队办公室,邱小满“贿赂”完喜鹊乐乐,终于可以坐下来谈事情了。 她毕竟是参与了办案的,问一下案子的进展无可厚非。 没想到她还没开口呢,邹队就主动把案件跟她提了提。 目前而言,人贩子那件事,本市的这部分已经全部结束了,准备走流程起诉,外市的跨省的犯罪集团还在进一步调查追捕当中。 邱小满看了眼系统,果然,已经被捕的那些人,奖励早就发放了,但是案件还是未完待续的状态。 要等后续的动作了。 紧接着邹队又说了电子管厂和手表厂的案子,这两个案子的主犯都落网了,还剩后续的一点扫尾工作。 至于周旺杀害方婷的案子,因为出外勤的警察还没回来,要等等再说。 而周旺身上的另外一桩案子,倒是好办,虎哥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证据也已经收集完成,就等走流程起诉。 邱小满看了眼系统,果然,周旺身上的案子,完成的和未完成都做了标记,但是因为案犯是同一个人,所以奖金要等全部案件结束了再一起发放。 剩下的就是刘家的案子了,因为牵扯很广,案件类型多样,时间跨度又大,所以整个系统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小红点。 有的完成了,有的还在侦办当中,总之,光是地下赌场一项,只要认罪的都算完成了,系统也都给她发放了奖励,而那些头铁的嘴硬的,还在负隅顽抗的,目前都是未完成的状态。 至于牵扯出来的刘家其他的案件,简直匪夷所思,比如刘太福的老婆,杀了好几个小三情妇。 再比如刘太福的另外几个儿子,奸杀了几个疯狂抵抗的未成年少女。 没办法,有人为了减刑,就开始背刺其他人,争取戴罪立功了嘛,狗咬狗的好处就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些案子办得特别快,不少都已经发放了奖励。 只有一些尸体埋进大楼地基的,以及帮凶潜逃的还在处理当中。 除此之外,沪市跟蒙阴那边的案子也都结算了。 最终系统一核算,她目前已经有了足足五百多万的奖金,这当中要数刘家贡献得最多,占了全部奖金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没办法,赌场那个涉案人员多啊,有的赌鬼身上也牵扯出了人命案子,简直是意外收获。 这些奖金都是现金,直接找系统取用就行,加上老温之前说过了,不需要缴税,所以都是纯收入。 但她还是打算跟老温说一声,起码让老温心里有个数。 邱小满问道:“温局长在吗?我想见见他。” “我帮你约下周一吧。”邹队可管不了老温的行踪,明天都礼拜天了,只能约周一了。 邱小满没意见,起身告辞。 刚推开门,就看到吴士嵘拿着画像进来了。 他画的是一个帮刘家处理尸体的人员,因为对方早在刘耀被抓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妙,已经跑了,而刘家这边又没有他的照片,只能找吴士嵘帮忙了。 吴士嵘看到邱小满,很是开心,笑着招呼道:“是小邱警官啊,礼拜天有空吗?我想带咪咪请你吃顿饭,咪咪这阵子听话多了,吃得也多,体重都长了一斤半了。” 邱小满摇了摇头:“我礼拜天要去基地加班,这批狗子要接受考核了,我要把前些天耽误的工作弥补回来。” “那你中午总得吃饭吧?”吴士嵘真的很感激这个小邱同志,一定要好好表示一下。 邱小满想了想:“好吧,那你说个地方吧,中午饭点我去找你。” “不急,等下下班我去预定一下,你号码多少,订好了我给你打电话。”吴士嵘笑呵呵的,诚意满满。 邱小满便报了个号码给他:“那我先走了。” “嗯,好。”吴士嵘挥了挥手,直到邱小满下楼了,他才进了邹队的办公室,“邹队,画好了。” 邹队接过来看了看,拿起座机,打给了陈建军,让他过来拿肖像画。 挂了电话,邹队叮嘱道:“你要请小邱吃饭啊,别耽误人家太久,警犬要考核了。” “嗯。”吴士嵘赶紧回自己办公室,把号码记在了通讯簿上。 * 邱小满离开刑技楼,便去了一个中餐馆,见了一个房产销售。 她在四合院附近的楼盘物色了一套三居室,一共一百二十五平,坐北朝南,南北通透,前后各带一个大阳台,因为是顶楼,还附送一个小阁楼。 也许天气好的时候,可以买个望远镜,看看星星什么的。 她准备买下来,让刘堃住进去养伤。 伤好了再赶他走。 不过,这小区在东城中心地段,所以价格比较贵,每平米1080,总价十三万五,加上过户费什么的,零零总总的差不多十四万。 可惜邱小满周一没时间去交易过户,只得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她准备写个委托书给他,让他代劳。 沈青淮不知道女儿要买房子了,赶过来一看,嘿,这个房产销售以前是他公司的一个职员,没想到,居然对他女儿漫天要价? 他直接给砍到了900一平,最终成交价十一万两千五百块,算上其他的费用,也不会超过十二万。 邱小满有点感慨,这世道,真是处处看人脉啊,沈青淮一来,她就少花两万多的冤枉钱。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她是太好骗了点。 吃完饭,她叫上沈青淮:“走吧,跟我回四合院,我把现金给你。” “不用,你要买房子说一声就好了,我送你。”沈青淮哪里肯要她的钱,说什么也要自掏腰包。 邱小满却坚持:“那不一样,那是我自己挣的钱,我住着踏实,我让你去拿你就去。” 沈青淮蹙眉:“你工资也没这么高啊,不还是用我送你的钱?有区别吗?我出就得了。” 邱小满嗤笑道:“我自然有我赚钱的法子,你不用多问,老温那里我已经走过明路了。” 沈青淮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他想了半天,只有一个解释——老温为了跟老魏抢人,肯定是私底下许诺了小满什么好处。 算了,他就当不知道吧。 他只能跟着去了四合院。 他一进院子,孩子们就全部出来了,一个个好奇地打量着他。 有的还记得他呢,毕竟都是在云南一起生活过的。 有的却记不得他了,毕竟他走的时候,有的孩子刚出生。 一时间,全都是好奇的探究的目光。 冯胜男倒是跟他比较熟,笑着招呼道:“沈叔叔,坐吧,喝点什么吗?” 沈青淮有点拘束,想了想,道:“白开水吧。” 冯胜男笑了:“这么多年了,沈叔叔还喜欢喝白开水啊。” 那倒不是……沈青淮沉默了。 这么多年了,他跟其他的知青一样,回了城里早就往前走了,只有这些被遗弃的孩子们,还记得他们曾经的喜好。 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呢。 他们这些成年人,为了自己逍遥快活,就抛弃了为人父母的责任,真的不配成为孩子们心中念念不忘的亲生父母。 他接过冯胜男端过来的白开水,看着水里的那张脸,自惭形秽。 他抿了一口,将水里的那张脸打散,随即闭上眼,做了个决定。 不为别的,就当为了给小满减负吧,他来想想办法,劝说一下这些孩子的父母,让他们早点把孩子接回去吧。 小满再好,也替代不了他们父母的职责,何况,在这些孩子的心中,一定还住着一个跟父母相聚的团圆梦。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91节 一定。 耳边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小满真的像他,走路大开大合的,脚步非常轻快。 他睁开眼,看着女儿提来的帆布包,深吸一口气问道:“我要是有办法说服男男他们的父母接他们回家,好好对待他们,你会高兴吗?” 第97章 说实在的, 邱小满也不想没事找事,往自己身上揽那么多责任。 不过是同病相怜,看到这些孩子们无家可归,便竭尽所能的为他们提供一个庇护所罢了。 现在沈青淮愿意想办法, 让这些孩子回到父母身边, 如果这些父母真的愿意好好对待这些孩子, 她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她想了想,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沈青淮不打算瞒着, 直言道:“简单,你比如说团团的爸爸, 守着那个家店维修店能挣几个钱?如果我给他提供别的发财路子呢?” 这么一来, 赚钱的工作就是看在邱小满的面子上得来的,而邱小满又一直护着李团团兄妹, 李家父母自然要供着家里的财神。 同样的方法,可以在其他孩子的父母身上适用,毕竟这群人都快步入中年了, 没有一个混得比沈青淮好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看在金钱的面子上,事情会得到妥善解决的。 这么一来, 等于这些孩子又欠了小满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要是小满遇到什么事儿, 想必他们也会搭把手。 毕竟沈青淮也不能保证自己是万能的,在小满的人生路上,他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当然了,刘向阳可能要特殊安排一下,毕竟沈青淮也不想看到一个好好的孩子回到那个大染缸里, 而且刘向阳的老子已经被抓了。这个倒是不难,实在不行他可以给刘向阳找个好人家领养。 他满怀期待,看着这个女儿,希望得到她的赞美和肯定。 邱小满却蹙眉:“我怎么觉得不靠谱呢,哪天他们赚不到钱了,岂不是又要把这群孩子赶走?” 沈青淮并不担心,他笑道:“不会的,他们当中最小的也十四岁了,只要未来的四年里我的公司不倒就行。四年之后,他们全都成年了,可以自己去闯荡。” 邱小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因为她知道,这些孩子的心中,其实是更愿意回到父母身边的。 就像她,即便怨恨沈青淮跟陈百惠,可是只要他们愿意低头认错,愿意哄着她一点,她的心理也是会好受一点的。 即便不相认,起码那口气可以顺了。 最终她还是点头了:“那你试试吧。” 沈青淮笑了,他拿着钱离开,打算周一的时候,把这笔钱再汇给女儿,她可没说不准他跟她玩把戏啊。 邱小满睡觉之前,把孩子们集合到院子里,跟他们谈了谈,果然,一旦有了希望,每一个人都想回去看看。 不到黄河不死心,这是他们每一个人的执念。 邱小满宽慰道:“那就等等吧,有结果了我会告诉你们的。” 孩子们全都默默红了眼眶,谢谢的话说不出口,只能以后再报答了。 至于刘向阳,他知道他老子被抓了,也相信沈叔叔肯定有别的安排,他便没有多问,他实在是不想影响小满姐姐的生活。反正都在首都,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不过,人群中还是有两个不和谐的身影,那便是宋小美跟宋小君。 他们没想到邱小满的老子这么有钱,更没有想到邱小满的老子愿意帮他们的忙。 按理说,他们应该感恩,可是巨大的地位差距,让他们更加觉得难受。 不由得想起一开始来到四合院的时候,邱小满连一两百块钱都要斤斤计较,真是气死他们了。 以至于姐弟俩回到屋里,便嘀嘀咕咕的埋怨起来。 宋小美最是不爽,愤恨道:“她可真会装啊,装清高,装骄傲,不肯认这个老子,现在看到这个老子可以帮忙赶我们走了,她又是另外一副嘴脸,真恶心。” 宋小君带着一只眼罩,咬牙切齿:“不急姐姐,等我们回去了,再想办法报复她。本来她老子还资助我的医药费呢,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肯帮忙了。肯定是她说了什么,真恶心!” “绝对是她!”宋小美也气得浑身发抖,既然邱小满家里这么有钱,那支援一下他们怎么了?都是在云南长大被父母抛弃的可怜虫,她就不能大方一点吗? 姐弟俩越想越气,越气越要说些恶毒的字句发泄怒火,完全没有意识到,窗口正站着一只身量细长的花狗,把他们的对话全都听了进去。 邱小满泡完脚准备睡觉的时候,小花凑了过来,他跟芒果对视一眼,交换了意见,等邱小满上床了,他便跟到床前,默默地蹲下,睁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盯着邱小满。 邱小满知道他有话要说,便掀开被子,披上棉袄,坐在床前,摸了摸小花的脑袋,问道:“怎么了,你怎么一脸严肃?” 小花立马学舌,不光是今天的,还有这阵子他听见过的其他恶毒言语。 这都是芒果吩咐他做的,芒果一早发现这对姐弟包藏祸心,只可惜芒果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了,出去受冻的话容易出问题,所以就把听墙角的差事交给了小花。 小花早就想打小报告了,不过前阵子主人太忙了,他不忍心打扰主人,可是今天不得不跟主人摊牌了,要不然,主人的爸爸真的连那对姐弟的忙都帮了,不得把他们这些狗子恶心死了。 小花越想越气,学舌的时候摇头晃脑的,还故意捏着嗓子,学一学宋小美尖细的嗓音。汪汪汪的像个小狗 邱小满默默地听完,摸了摸小花的脑袋,没有说什么。 小花不解:“主人,你不生气吗?” “意料之外的才生气。”邱小满确实察觉到了,这对姐弟是永不知足的,帮了一把不够,还要她做他们的老妈子才行,想得挺美。 她沉思片刻,叮嘱道:“这事我来处理,你们这几天小心一点,等这个月的警犬考核结束,下个月我要推荐你跟小白去基地的,千万不要出事知道吗?” “知道了主人。”小花听说自己下个月就可以去基地了,简直兴奋坏了,立马摇头摆尾的,激动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坐下。 邱小满笑着让他去睡觉,又下地抚摸了小白跟芒果,都表扬一下,安慰一下,这才熄灯睡觉了。 夜深人静,她琢磨了半天,想到了一个法子,第二天一早就给沈青淮打了电话:“宋家姐弟不要帮,我准备骗他们我把四合院卖了,到时候我会通知李二虎,找他们家长过来,直接把他们领走。” 沈青淮好奇:“怎么了?他们惹你生气了?” 邱小满挑了一些比较恶劣的句子,转述给沈青淮听。 沈青淮震惊不已:“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孩子!这事你不要管了,我来通知他们家长。也不要撒谎说什么四合院要卖了,你的院子,你怕什么?想赶他们走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邱小满好奇:“你不会又想花钱收买他们家长吧?” “怎么可能!傻孩子,你以为我钱多烧得慌吗?我也就舍得给你花。”沈青淮说完又觉得有点难为情,毕竟之前他连生活费都不肯给,抠门死了,只能生硬地转了个话题,“这宋家的孩子太恶毒了,我会让他们吃到教训的,你放心好了。” “你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邱小满千叮万嘱。 沈青淮保证道:“你放心,爸爸绝对不做拖你后腿的事。” 邱小满这次忍住了,没有纠正他,他不是她爸爸。 算了,就当利用他好了,他自己送上门的,哼。 * 邱小满又去了基地训狗,方家栋也加班了,全程跟她较劲,她也不生气,有个竞争对手才能鼓舞士气嘛,所以她这个早晨忙碌又充实。 快到中午的时候电话响了,吴士嵘约她去昆仑饭店顶楼的旋转餐厅。 邱小满没去过这么花里胡哨的地方,只得问道:“我不会开车,我哥送我过去,总不能让他自己找地方吃饭吧?我要是——” “我知道,你还有个小伙伴,叫李团团,跟你一起上下班的对吧?我正想告诉你呢,我定的是四人桌。你让他们都来吧。”吴士嵘笑着接过话茬,作为东道主,要大方就要大方得彻底一点,这种要求怎么好让女孩子提呢? 自然是他主动提出最好。 邱小满放心了,笑道:“那还真是让你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对了,你不介意我带咪咪一起去吧?” “不介意啊,你要问的是饭店那边有没有意见吧?” “没事,我认识领班,一句话的事。” “呦,没想到前辈你这么有面子,那我今天可得好好领略一下旋转餐厅的风光了。” “哈哈,你满意就好。我已经到了,要不我报菜单给你,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你随便点吧,我不挑的。” 吴士嵘不放心,还是追问道:“那你总有自己偏好的口味或者特别想吃的东西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吃一块蛋糕。”邱小满想了想,描述了一下当初养母想给她做的那块蛋糕,就连尺寸,色泽以及花纹都描述得一模一样。 吴士嵘笑了:“好说,我这就让厨房给你做。你不用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邱小满看看手表,收工,下班。 一旁的方家栋看见她就翻白眼,也不打招呼,故意牵着四只狗子抢她的道儿,一时间狗绳刮着狗绳,差点把邱小满手里的狗子给绊倒,连带着她自己也差点摔个狗啃泥。 邱小满可不是被人骑到头上拉屎都不还手的性子,她干脆右手撑地,捡起地上的石子,站起来对准方家栋露在外面的左手手腕砸了上去。 方家栋吃痛,猛地回头,恶狠很地看着她:“你偷袭我?” “没有啊。”邱小满一脸无辜,“你不要冤枉人哦,我忙着爬起来呢,怎么偷袭你?” 方家栋揉着发红的手腕,转身要跟她好好理论理论。 可惜孟队这几天一直盯着他呢,见状立马走了过来,训道:“方家栋,注意你的言行举止,你一个堂堂男子汉,怎么好意思故意绊倒人家女同志的?绊倒了还倒打一耙?太不要脸了你!” 方家栋一看孟队又在拉偏见,冷哼一声就这么走了。 邱小满笑了笑:“孟队,谢了。” “你呀!”孟队忍不住叹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后你的路,哎……” “放心吧孟队,我会注意的。”邱小满赶时间,笑着把狗绳塞给孟队,“不说了孟队,有人请我吃饭,下午我再来加训!” “去吧去吧。”孟队总是一脸慈爱,宛如一个老父亲,没办法,他闺女也差不多这个年纪,他是真的心疼小邱啊。 所以小邱让他跑腿送狗子回去,他也乐意得很。 到了狗舍,他还不忘给狗子们上一上课:“你们啊,一定要给你们家主人争气知道吗?四只狗,全部都得给我一次通过,但凡有谁不过的,立马嘎了蛋蛋,找人领养!” 三只狗子齐刷刷地耷拉着脑袋听训,只有灰灰昂首挺胸的。 哎呀,无所谓的啦,灰灰可是母狗狗,没有蛋蛋,凶队长想嘎蛋蛋也没有啊,哼哼哼! 第98章 邱小满今天用餐愉快。 她有点意外, 这个吴士嵘,点的都是云南那边的特色菜式,甚至让她吃出了家乡的味道。 至于她单点的那个小蛋糕,也是美味可口, 实在难得。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92节 吃完饭, 吴士嵘去买单, 她笑着看向趴在吴士嵘凳子上的咪咪:“小家伙,你没胃口?怎么不吃东西?” “小美拒绝了我, 我好伤心。”咪咪一脸哀怨地看着邱小满,“我只能化悲愤为食欲, 来之前吃撑了, 嗝儿。” 邱小满憋着笑:“是吗?小美拒绝你,有没有说理由呢?” “她说我身上没有吸引她的味道了。”咪咪一脸的沮丧, “可恶,我都把我最喜欢的鸡腿叼给她了,她也不肯跟我谈恋爱生小猫。最后只能我自己吃了。” 邱小满脸皮老厚, 压根不想承认她就是罪魁祸首,是她, 让咪咪的主人嘎了咪咪的蛋蛋,是她, 让咪咪失去了做猫爸爸的机会。 可是没办法呀,吴士嵘是个公职人员, 要是天天为了乱尿乱拉的猫咪费神,耽误了工作怎么办? 虽说她也可以建议吴士嵘让咪咪出去造小猫,可是这么一来,流浪的小美会生下更多的流浪猫,重复小美的流浪命运。 这其实是得不偿失的。 就像芒果, 要不是遇见了她,肯定会重复芒果妈妈的命运,生一堆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被打死,被压死,被毒死,被饿死,被同类相残咬死…… 这样的悲剧,还是少一点为好。 所以邱小满一点也不心虚,她摸了摸咪咪的脑袋:“小美这是心疼你啊,怕你营养不良。好了,说点开心的事吧,你跟你主人有什么趣事跟我分享吗?” 咪咪眯着眼:“有喵,我家主人最近买了根跳绳,下班后跳了两下就跳不动了,正好扔给我玩。我很喜欢喵,就是有时候会勾住我的爪子。” 邱小满忍不住笑了:“他连跳绳都跳不动吗?” “是呀,笨蛋主人。” “哈哈,笨蛋主人。” “他还出去跑步,刚走一会儿就回来了,说外面冷。” “哈哈哈。他还做什么了?” “他还买了两个哑铃,举了两下就举不动了。” “哈哈哈。其实你可以陪他玩躲猫猫啊,他的体质太差了,一开始运动强度太大反倒是不好,躲猫猫算是比较轻松的运动,挺适合他的。” “我才不管他呢,上次他带我出去,回来之后我屁屁那里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道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居然完全不记得了。我猜他肯定没安好心,因为我的屁屁那里疼了好几天呢。还少了两个东西。” “两个东西?”邱小满装起了糊涂,果然家养的猫咪知道的常识有限,咪咪还不知道那东西就是让他当猫爸爸的法宝。 咪咪点头,认真道:“对啊,就是两个圆圆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他给我偷了。” 噗,邱小满憋笑憋得辛苦,好奇道:“他偷你这个做什么?” “也许他没有!他每次上厕所都把我关在外面,不让我看!”咪咪义愤填膺,他真的怀疑自己的圆圆的东西被偷了。 邱小满哭笑不得,这话题有点尴尬,她只得生硬地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很喜欢吃鸡腿?” “对喵,好香的喵。”咪咪虽然吃撑了,但是想到自己最喜欢的食物之一,还是很兴奋。 邱小满决定弥补一下他,又问道:“那你喜欢吃小鱼干吗?” “喵?喜欢!第一喜欢!”咪咪兴奋地睁大了眼睛,犹豫片刻,还是扒拉着邱小满的胳膊,跳到了她身上,仰着脖子问道,“你有小鱼干吗?” “等会出去给你买。”邱小满宠溺地摸摸他的猫猫头,再挠挠他的猫下巴。 咪咪很快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一旁的沈腾龙跟李团团只能目瞪口呆,完全插不上话。 等吴士嵘回来,四个人便离开了饭店,邱小满找了个商场,买了点小鱼干让吴士嵘带回去,正好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她赶紧回到基地,加班加点,训她的狗子们。 没想到方家栋比她还积极,已经加训了大半天了,毕竟他是带饭来单位吃的,吃完就可以开工。 邱小满无所谓地耸耸肩,加吧,加吧,虽然方家栋小心眼还刻薄,但他训狗子的技术还是可以的。 基地缺人,只要方家栋不招惹她,她就不会把问题放大,更不会让事情发展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等她晚上下班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子里的孩子们已经全部搬走了。 李团团的爸爸正满脸笑意的站在院门口,等着接李团团回去。 邱小满笑着把李团团推到他爸爸跟前:“去吧,圆圆还指望你保护呢。要是受委屈了,明天上班跟我说。” 李团团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四合院,很快发现,他爸爸店里的家电已经清空了。 他诧异地看着老李,问道:“你不修家电了?” 老李笑道:“你沈叔叔帮我在他公司安排了一个差事,咱家店铺不做家电维修了,开个小卖部就行。” 李团团想想也好,这样后妈朱美云既可以赚钱,又可以照顾孩子,两全其美。 不过李团团不敢过早乐观,他生怕那个后妈继续虐待圆圆,赶紧上楼去找妹妹,到了楼上,才发现妹妹已经有了单独的卧室,至于同父异母的小妹香香,正在哭着收拾自己的东西,往爸爸妈妈房间搬呢。 朱美云笑着安慰道:“傻孩子,哭什么啊,只要你爸爸好好干,用不了两年咱家就能换大房子了,别哭了,啊。” 可是李香香委屈,抱着洋娃娃出来的时候,故意撞了李团团一下,也不叫哥哥。 李团团没有跟她计较,别的人都不重要,只要圆圆不再受委屈就好。 * 邱小满回到院子里,看到正在厨房忙碌的沈青淮,有点意外。 沈青淮系着围裙,灶台上还放着收音机,干活儿听新闻两不误。 看到邱小满回来了,他赶紧出来说话:“小满,晚饭马上好,你先去洗把脸歇会儿。对了,鑫鑫他们在后面屋里等你呢。” 什么? 邱小满有点意外,赶紧去了后面的正房,一看,三个弟弟妹妹果然正凑在一起写作业呢。 看到她回来,小焱焱立马扑了上来,喊道:“妈妈,大姐姐回来啦!” 陈百惠闻言,不情不愿地从西房出来,手里还架着钢针,正在打围巾。 小焱焱解释道:“是沈伯伯请我们过来的,他说姐姐回来这么久了,咱们还没有好好的给姐姐办个接风宴呢。围巾用的毛线也是他买的,不过他不会打围巾,就让妈妈打。” 邱小满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要说幸福吗?谈不上。 迟来的父母深情比草贱。 可要说她一点都不高兴吗?也不是。 起码她看到三个弟弟妹妹还是挺开心的。 她没有叫妈,只是抱着小焱焱,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问起了焱焱的功课。 鑫鑫跟磊磊见了,也把自己的作业拿过来显摆。 邱小满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是被爱着的,起码是被这三个小家伙爱着的。 她没有厚此薄彼,摸了摸弟弟妹妹们的脑袋瓜,又客观地点评了一下他们的作业,最后说起了在基地的趣事。 正聊着,饭好了,陈百惠听到沈青淮的吆喝声,赶紧放下围巾,去厨房帮忙。 今晚这顿饭,没有恶毒的后妈,没有算计金钱的后爸,只有两个邱小满不想相认的亲生父母,以及三个可爱的弟弟妹妹。 吃得还算顺心。 吃完饭,沈青淮等人都走了,留下沈腾龙住在了东厢房,免得邱小满一个姑娘家自己住在这么大的院子里不安全。 夜深人静,邱小满躺在床上,有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只能逼着自己闭上眼,睡觉,睡觉,不要因为他们的一点小恩小惠就动摇。 第二天晚上他们又来了,邱小满没说什么,平静地吃饭,笑着陪弟弟妹妹们玩游戏。 周一下午,沈青淮给她打了个电话:“房子已经过户好了,你确定要让刘堃住进去?” 邱小满点头:“嗯,刘家倒了,他无家可归,我先收留他一个月,等他伤好了再说。” “那你住在哪里?”沈青淮紧张了起来,他真的不希望女儿住过去,别人会怀疑她跟刘堃同居的。 邱小满气笑了:“你当我傻吗?我就白天过去看看他,晚上我回四合院。” 沈青淮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我继续让你大哥陪你。对了,你大哥说你打算抽空去找找你二哥的下落?你有把握吗?” “不确定,我尽力。”邱小满想了想,问道,“大伯回来了吗?先别跟他说。” “下礼拜回,那我跟你大伯母说一声,免得你大伯空欢喜一场。”挂断电话,沈青淮便忙碌去了。 梁玉婷被抓,沈氏集团也受到了影响,好在他之前收购了刘家的股份,一来一去,不但没亏,反倒是赚了。 赚的钱,他用来租了十来个铺面,均匀的散落在了邱小满上班的路上。 其中有侦探事务所,有宠物商店,有宠物医院,有小卖部,也有服装店,书店,音像店等等,几乎涵盖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正好可以安顿一些孩子的父母。 至于宋家姐弟,沈青淮做了个无情的决定,他没有给他们的长辈提供任何的帮助,最后在警方的协调下,把这两个孩子送去了福利院。 这事小满没问,他就不说,免得女儿心软。 一晃,警犬考核的日子到了。 沈青淮准备今天晚上再把陈百惠他们叫过来,为了给女儿庆祝,他还买了点气球蛋糕礼炮彩绸什么的,准备提前来四合院装点一下。 正忙着,门外响起了邮差的声音。 云南的电报,到了。 第99章 这年头的电报大多都是直接展示正文的, 除非是什么涉密单位的电报,才会套上信封。 所以沈青淮直接看到了电报原文:小满乖宝,钱已收到,爸妈近日去京看腿, 如你工作太忙, 不必接站。 落款是邱小满的养母邱映荷, 日期是三天之前,地址写的是边境的小县城。 如果邱映荷夫妇发完电报立马坐大巴去省城, 再从省城坐火车过来,那也需要四到五天的时间。 这么一算的话, 只要他们没有在路上耽误, 那么明后两天他们就该到了。 沈青淮忽然有点难受,他好不容易大义灭亲, 送梁玉婷去坐牢,好不容易有机会缓和他跟小满的父女关系,没想到, 这才刚开始几天,小满的养父母就要过来了。 到时候, 他这个抛弃过小满的亲生老子,该怎么跟那对养育了小满十几年的养父母做比较呢? 想都不要想, 绝对是比不过的。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93节 沈青淮长这么大,头一次在爱情之外的关系上, 感受到了醋意。 浓烈且刺鼻,让他浑身难受,如鲠在喉。 他太了解这个女儿了,她重感情,她很孝顺, 她刚工作不久就给养父母寄了钱,她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只要她看到电报,她再忙也会去接站,还会把养父母接到四合院来住着。 到时候他这个利字当头的亲生老子,只能靠边站了。 他好郁闷,好难受,恨不得把电报抢过来撕了。 好在,小满不在家,他没有小满的印章,没有办法代替小满签收电报。 所以,他可以装作不知道,让邱映荷夫妇来京的消息就此掩藏。 到时候就算他们下车了,也没有人接站,晾一晾他们才好呢。 可是这对吗? 这不对啊! 要不是邱映荷夫妇,小满能长这么大吗? 他凭什么因为吃醋,就让人家养父母在火车站吹冷风? 万一今后小满知道他见过这封电报却没有告诉她,她一定会更加讨厌他的。 他只能叹了口气,道:“你下午再来吧,我去她单位拿印章。” 邮差走后,沈青淮打了个电话给邱小满,可惜邱小满正在给狗子们做测试,没带大哥大。 他只能打给了沈腾龙,催促道:“快点去基地找你妹妹,问她要印章,你告诉她,她的电报到了,云南的。” 沈腾龙正在监督装修,叔叔一下子买了那么多铺面,都得好好收拾一下才能开业。 而装修这一行一向容易被人钻空子,所以他这两天除了接送小妹上下班,其他时间都用来盯现场了。 这会儿接到电话,他赶紧叫来一个信得过的同学帮忙看场子,自己火急火燎地往基地赶来。 * 邱小满起了个大早,就跟那些重视考试的考生一样,临考之前也要过一遍知识点。 所以她早起是来带着四只狗子再过一遍考核项目的。 方家栋不甘落后,自然也来了。 鲁智强等人则比较随遇而安,狗子们能过就过,不能过拉倒,反正他们平时训练也没有偷懒,问心无愧就行了。 所以等他们踩着八点上班的时间过来时,看到的就是邱小满跟方家栋各自占据了一半测试场地,互相较劲的画面。 鲁智强笑着跟窦磊打趣:“看来今天的最后两名,被咱俩承包了。” 窦磊无所地耸耸肩:“那咋了,狗子的资质有差异,训导员的水平也有差异,不过拉倒,不丢人。” 哈哈哈,鲁智强很喜欢他这个松弛的态度,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小声道:“那等会他们两个要是打起来,你负责去劝方家栋?小邱我来。” “没问题。”窦磊很好说话,何况孟队昨晚就叮嘱过他们了,一定要发扬风格,不要跟方家栋一样见不得新同事好。 所以他跟鲁智强都挺平常心的。 两人牵着各自的狗子,去测试点集合。 今天的考核由副队渠浩负责,不过他被供暖工人叫过去签字了,还没来,狗子们先做热身,跑跑跳跳的,驱散一下清早的寒意。 两人笑呵呵的发号施令,跟旁边一脸严肃的方家栋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 热身结束,鲁智强忍不住好奇:“渠副队怎么还没来,是不是供暖的锅炉没有验收通过啊?” “谁知道呢,我希望通过了。以后上班就有暖气了,真好。”窦磊很是知足,他实在不明白,方家栋非要跟人小邱较劲做什么? 本来警犬数量的缺口就很大,就算小邱效率惊人,那也是造福全国公安系统的好事。 整个基地的同事,都希望小邱越厉害越好,这样其他人才会轻松一点,这就像是迁徙的大雁队伍,有领头的雁子在前面飞,可以帮后面的雁子节省不少的体力。 只有方家栋脑回路跟大家不一样,非要去跟小邱争做头雁。 估计是这家伙从小到大,都被周围的人吹捧惯了,现在冷不丁被小邱抢了风头,他接受不了这个落差。 啧,真是被惯坏了。 两人站在起点处,又聊了一会儿,渠浩才过来了。 一看那满面春风的样子,就知道事儿顺利解决了。 窦磊扬声道:“渠副队,怎么样?暖气通了吗?” “通了通了!还是有钱好啊,我都想认沈总做干爹了,哈哈哈。”渠浩比较喜欢开玩笑,心态也比较好。 鲁智强跟窦磊附和道:“那你可真不够意思啊,你得先跟兄弟们结拜一下,到时候兄弟们可以沾沾你这个干儿子的光。” “哈哈哈,有道理!”渠浩笑着走过来,看了眼还在跨越障碍的八条狗子,赶紧吹了声口哨,“方家栋,邱小满,归队!” 两人齐齐下令,让狗子们结束训练,回到了测试的起点。 渠浩走流程,先核对名单,然后才开始一项一项,排队测试。 排队的顺序按照几个训导员入职的时间,因为渠浩也负责了几条狗子,所他最先,之后是鲁智强、方家栋、窦磊,最后才是邱小满。 狗子们也有排序,一般是按照进入基地的时间来算,最早的先开始,其他的往后稍稍。 警犬考核的项目众多,名目繁杂,一般采用三到五个训导员独立打分加综合评定的模式。 基础科目分为:随行(牵引/自由随行);坐、卧、立、定(考验警犬对基础指令的响应速度和稳定性);吠叫(震慑犯罪分子)与安静(搜寻或跟踪阶段以免打草惊蛇);拒食训练(以防陌生人投喂,引发不必要的麻烦);障碍跨越(如跳高,跳远,穿越隧道或者其他障碍物,匍匐前进等,考验警犬的体能和灵活性,以及特殊地形作战的能力)。 这些科目采用均分制,占总分的30%。 专业考核科目根据警犬的侧重方向而各有不同—— 追踪犬:主要测试气味追踪,和长时间追踪,前者比较依赖天赋,后者则侧重于耐力,可以后天培养; 搜爆/缉毒犬:会给受测警犬设置不同的环境,比如车辆、行李、建筑等,受测警犬需要排除其他气味的干扰,准确定位目标气味的踪迹; 防暴/扑咬犬:受测警犬需要准确及时的执行攻击与停止的指令,尤其是停止的指令,因为很多狗子一旦攻击起活物,很容易激发血脉里的天性,俗称,上头;除此之外,受测警犬还要尽量控制好撕咬的强度,以免直接重创被攻击对象,送对方归西; 搜救犬:这类警犬,需要具备在极端恶劣的环境里搜索的能力,需要具有极其敏感的气味捕捉和分辨能力,还需有极其充沛的体能和耐力,在气味的甄别上,活体的气味优先级最高,因为死了的晚点再搜索出来也不碍事,活着的却分秒必争。 这些项目采用的是主考核员打分,两名辅助考核员记录细节的形式,最终分数由主考核员综合三个人的意见后评定。 本阶段的分数占总分的百分之五十,是重点项目。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这类项目的评分,一般是采用扣分制,比如对指令的响应延迟了,扣五分,遗漏了搜索目标,扣二十分。 各项的初始分数都是一百分,综合评分需要八十分以上才能通过,其中,单项评分不得低于六十分。 也就说,如果两个项目,一个六十一个一百,可以过;如果三个项目,一个五十,一个九十,一个一百,则不予通过。 剩下百分之二十,则分别是环境适应性,百分之十,体能测试,百分之十。 环境适应性,指的是在嘈杂或者陌生的环境里情绪稳定,不会出现应激或者狂躁等现象。 测试相对简单,依旧采用均分制。 体能测试就很好理解了,耐力跟爆发力各占一半,依旧采用均分制。 需要额外说明的是,所有的均分制项目,全都会去掉一个最高分,一个最低分,最低分低于六十的需要所有打分的训导员投票表决,该名狗子的该项目需不需要重新测试。 考核结果分为四个档次。 综合评分九十分以上的,可以直接投入实战,成为正式的有编制的警犬,后续还可以参加全国的选拔赛,优胜者可以走上国际大舞台,参加更为高等级的比赛。 综合评分八十至八十九的,需要补充少量的强化训练,一般一个月左右,当然,警犬力量不够的时候,他们也是可以“滥竽充数”的。 综合评分六十至七十九分的,虽然合格了,但是需要限制这些狗子的出勤项目,只能在极低风险的场合投入实战,其他时候,还需要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并接受后续的考核,三个月后不能达到八十分以上的,依旧会淘汰。 综合评分不到六十分的,直接淘汰。 当然,这次淘汰并不是彻底没有机会了,三个月后,该名狗子可以参加第二次测试,再次淘汰的话,间隔半年可以再参加一次。 三次全都不通过的,则彻底进入黑名单,永不再测。 当然,这不排除一些特殊情况,比如该名狗子在某些案子里有重大立功表现,这样可以争取到额外的一次机会。 现在,一较高下的时候到了。 方家栋摩拳擦掌,准备给邱小满的狗子们一点颜色瞧瞧,反正均分制的项目会去除一个最低分,他就给邱小满找点麻烦好了。 ----------------------- 作者有话说:注:警犬考核的内容和方式,经历了多次调整完善,本文采用的是比较现代化的方式,并排除了一些不可控因素的影响(比如故意打低分),现实中的考核方式并不完全相同(不过区别不是很大,作者做了功课,整体还是比较科学的,请放心) 第100章 基地的成员有限。 李团团是看大门的, 何锐是兽医,孔林甫负责后勤,这三个人都跟今天的考核没有直接的关系。 不过何锐还是赶在考核开始的时候过来了,万一有狗子因为紧张的原因出现了不适, 他可以及时插手。 除此之外, 大队长孟和平比较忙, 他需要协调基地跟其他部门的运作,其中有很多书面文件要处理, 尤其是邱小满参加的几次行动,都是他收尾的, 所以他没来。 这么一来, 真正可以参与打分的人员,其实就只有五个, 分别是副队长渠浩,训导员鲁智强,方家栋, 窦磊,邱小满。 好在五个人是一个比较完美的打分人数, 这样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后,还有三个有效分, 可以尽量规避掉打分员的主观偏差。 所以,渠浩想了想, 均分制的项目,就让他们五个一起参与打分。 他把狗子们全部叫到了训练场的东边,按照训导员的归属,一个一个来。 其实渠浩并不看好这次的警犬考核,因为方家栋之前闹脾气, 不满孟队分给他的狗子,临时打乱了狗子们的归属,自己选了四条。 所以现在除了邱小满手里的四条狗子没有改变过归属,其他的都有过调整。 而警犬跟训导员之间,也要讲究一个气场相合。 比如方家栋强行找鲁智强要走的马犬得儿驾,就不喜欢方家栋,每次训练的时候,一人一狗的气氛都很紧张。 再比如被方家栋硬塞给鲁智强的土狗包子铺,虽然在方家栋手里的时候表现一般,可是到了鲁智强手下,却格外的听话。 总之,这次考核,变数太多,即便是方家栋自己,心里也是没底的。 偏偏他在考核之前跟邱小满放了狠话,现在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其实他心里多少是有点发虚的。 他很担心得儿驾会成为他训练的四只狗子里的吊车尾,这会儿还不忘盯着得儿驾,时刻提醒得儿驾不要捣乱。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94节 预备哨一响,考核正式开始。 受测的狗子们规规矩矩地排排坐,口吐白雾,巧懂事地等待自己上场。 最先开始接受考核的是渠浩跟孟队负责的狗子,因为孟队忙,所以狗子也交给渠浩做了考前冲刺训练。 考核过程比较顺利,除了一只漂亮的黑白土狗有点不听指令,另外两条都一遍过了。 得分从高到底分别是,德牧贝贝92,德牧跟金毛的串串元宝90,黑白土狗白加黑86。 接下来是鲁智强负责的狗子,鲁智强这人,是比较负责的,他的狗子跟他一样,即便资质不如别的狗子,也都很努力。 得分从高到底分别是,花狗花生糖90,土狗包子铺86,拉布拉多爱睡觉82。 终于,到了本次考核的第一场重头戏了。 方家栋训练的四只狗子在他的引导下,昂首挺胸地上前几步,蹲坐在场地中央。 方家栋虽然拿不准得儿驾能不能考好,但是他对另外三只还是寄予了厚望的,于是他吹了声口哨,让表现最好的昆明犬探花打头阵。 这是他从渠浩那里抢来的狗子,是邱小满带着灰灰加入之前,待考核的狗子里面表现最好的一只。 所以方家栋非常有信心,结果也不出所料。 探花的表现非常不错,美中不足的是,训练场边缘的腊梅开得正欢,而探花之所以叫探花,就是因为他喜欢去嗅花。 所以考试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看向腊梅的方向,扬起脑袋,带着沉醉的笑。 这导致他有时候似乎反应迟钝慢了半拍,最终得分只有92分,跟德牧贝贝打了个平手,远低于方家栋的预期值。 他还以为探花可以得满分的。 他很生气,第二只狗子,土狗萝卜干测试的时候,他的口吻都变得不耐烦起来。 结果,训导员烦躁的情绪影响到了狗子,受测的萝卜干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汪汪汪地对着方家栋狂吠起来。 方家栋气得要踹他,叫邱小满上前一步拦住了。 她很气恼,质问道:“你发什么神经?狗子跟人一样,状态都是有起伏的,探花考得不如你的意你就找萝卜干发火?萝卜干招你惹你了?” 方家栋嫌她多事,不忿地搡开她:“走开,不要你管!” 邱小满气得翻了个白眼:“行,我不管,我倒要看看你的狗能考几分。” 最终萝卜干因为拒不配合,一直汪汪汪的骂方家栋,考了个0蛋。 方家栋没有再动手,而是转身催促第三只狗子上场。 这是一只母杜宾,叫毛血旺,她是毛肚同一窝出生的姐姐。 毛血旺在基地一直没什么存在感,这就导致她经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这会儿萝卜干跟训导员吵架,并没有影响到她,她反倒是因为轻松的心态考了个93分,得到了全场目前的最高分。 方家栋自己都有点意外。 不管怎么说,虽然毛血旺并没有被寄予厚望,可是只要她考得好,方家栋就高兴,他振作起来,让他抢来的马犬得儿驾去考试。 得儿驾本来就不喜欢他,而且得儿驾一直想回到鲁智强那边,便干脆摆烂了,每一道指令他都吊儿郎当的,哪怕方家栋许诺他考核完给他买一整只走地鸡,也吊不起他的胃口。 最终得儿驾只考了个62分,擦线过了及格分。 方家栋气得浑身发抖,抬腿就是一脚踹了上去,可是得儿驾是马犬,本来就身手矫捷,听到动静的一瞬间已经原地起跳,向身后撒丫子狂奔,逃离了方家栋的攻击范围。 最终方家栋踢了个寂寞,只能揉了揉跳动的眼皮,强忍着怒火,等着看邱小满的笑话。 两人之间还有个窦磊,他一向佛系,训的狗子也很佛系。 最终成绩不出意外,也很佛系,分别是:昆明犬臭豆腐88,土狗豆瓣酱82,德牧尖叫80。 虽然一个90以上的都没有,但是三只狗的水准相对比较稳定,都是中上的水平。 窦磊自己挺满意的,不满意的是方家栋,他不理解,凭什么自己的种子选手要么挂零,要么擦线及格,反倒是窦磊,云淡风轻的,就收了三个八十加。 气死了。 他卯足了劲儿,准备给邱小满捣乱。 邱小满神色平静地看着上了场,手里握着四张纸条,揉成纸团后,抽签考试。 先上场的是分给她的本土大黑狗巧克力,据说是藏獒跟土狗的串串,看那魁梧的体格,很有可能是真的。 巧克力平时非常低调,可能是因为邱小满手里的狗子都太优秀了,所以巧克力的优秀就不那么显眼了,反倒是有点平平无奇。 即便是这样,考核的时候,巧克力的表现还是惊艳了众人。 这些狗子真的很像备考的学生,有的学生平时不声不响,但他们默默积蓄力量,大考的时候反倒是一鸣惊人。 有的学生平时咋咋呼呼,好像自己什么都会了,结果他们是满瓶不动半瓶摇,真到了关键时候,反而掉链子了。 巧克力就是前者,要不是方家栋给他打了个五十九分,按照评分规则,巧克力可以得96! 然而,规则是一旦有不及格的,就要小组评议,要不要重新考核。 方家栋满怀恶意地含笑看着邱小满:“你当我瞎吗?刚刚让它跟随的时候,它慢了半拍,就该扣分。还有,拒食训练的时候,他流口水了,这说明他很有可能动摇意志,不符合要求。跨越障碍的时候,这狗更是毛病多多,他的尾巴刮到障碍物了,要是他跨越的是绑了铃铛的绳子,那肯定会功亏一篑。我给不及格,这很合理吧?” 邱小满没有理他,而是转身看向了渠浩:“渠副队,按照这个标准的,是不是尾巴扫过障碍物的都要算不及格?考核细则里并没有这一条,请你给我一个解释。” 渠浩头痛不已,他懒得废话,直接摆了摆手,让何锐去找孟队过来。 要么统一标准,大家一起,在考察狗子的四肢和躯干不得触碰障碍物的基础上,再加一条尾巴不能扫过,要么就无视方家栋的找茬,直接给过。 孟队正在跟供暖公司做最后的交接,这段时间所有的人工费用,已经有人结清了。 不用问,肯定是沈青淮。 他不得不感慨,有个有钱的爸爸真好啊。 连带着他们这些同事都沾光了。 签完字,他准备回办公室处理公文,没想到何锐吭哧吭哧地跑了过来,警犬考核果然还是出纰漏了。 孟和平头痛不已,转身快步赶来了训练场,问清楚具体情况后,他直接取消了方家栋打分的权利。 转身让何锐上前:“你来,你不要理会他们的恩怨,一切照着考核细则来。” 何锐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硬着头皮拿起考核记录表:“好的孟队,我尽量。” 至于巧克力的分数,则直接剔除了方家栋的打分,给出了96的高分! 方家栋红眼病犯了,气得直接拦住了孟队,质问道:“凭什么取消我的打分资格?请你给我个说法!” 第101章 孟和平知道方家栋家里有大能量, 虽然那样的能量,还不足以让整个北都震三震,但是让他孟和平吃不了兜着走还是可以的。 不过孟和平并不打算妥协。 于是他平静地解释道:“首先,人家小邱没有做错什么, 自打她入职以来, 屡屡破案, 对同事也客气友好,这样的人才, 别说是有温老的青睐,就算没有, 我孟和平也愿意豁出去为她讲句公道话。其次, 你这段时间不断挑衅找茬,我都有所耳闻, 也亲眼目睹过几次你想对她动手,我奉劝你一句,别仗着你家里有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小心哪天连累了他们,真到了那时候, 可有你哭的。最后,我想请你摸摸你头顶的帽子, 再摸摸你的良心,你对得起你的入职宣誓吗?” 方家栋气死了, 没想到孟和平一意孤行,非得护着这个邱小满。 可他的扣分点明明合情合理,是孟队和渠副队制定的考核细则太过宽松了。 他必须据理力争,他把自己的理由一一陈述,最后换来的是孟队的一个问题:“既然这样, 那全部重新考核,全部按照你提出的标准来,你敢吗?” 方家栋不说话了。 如果不是萝卜干跟他对着干,给他弄了个零蛋,如果不是得儿驾不服管教,爆冷给他弄了个62,他还真不想再比一次,毕竟考核就像行军打仗,哪有一鼓作气的好。 可是,一想到自己队伍里有个零蛋和62,他就对孟队的提议甘之如饴了。 于是他还是应下:“行啊,重测就重测。不过我有个要求,把得儿驾还给鲁智强,还有萝卜干,我也不要了,它们两个不服管教,故意捣乱。” 孟和平被他的厚脸皮给气笑了:“你可真行啊,考砸了就说不要了,当初你找鲁智强抢走得儿驾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如果你真想还,那你把探花也还给渠副队。” 方家栋沉默了。 探花虽然只考了92,但也算是不错的分数了,如果还回去,鬼知道又会出什么乱子,要不还是算了。 萝卜干只要给点好吃的哄哄就行了,至于得儿驾…… 可是万一呢?万一它们还是不听他的话呢?方家栋想了想,还是厚着脸皮,问道:“你帮我看看得儿驾怎么回事,它平时可不是这个水平。” 孟和平挑眉,反问道:“怎么,你以为我也会狗语?真想弄清楚的话,自己找小邱道个歉,让她帮你问问吧。” 方家栋被恶心到了,扭过头去,用沉默当做无声的抗拒。 邱小满看到他这个样子,也被恶心坏了,但她不想被这种人坏了好心情,便跟孟和平说道:“孟队,要不上午的考核就算了吧,让狗子们都回去调整调整,下午再考。” “也好。”孟和平也觉得今天狗子们的士气都被一扫而空了,搞不好接下来的测试都会出岔子,还是回去调整一下吧。 解散的时候,得儿驾直接挣脱了方家栋手里的牵引绳,跑到了鲁智强跟前撒娇,还翻肚皮呢。 鲁智强哭笑不得,只得蹲下,好好哄了哄:“小邱啊,你快帮我问问,他这是怎么了?” 邱小满牵着自己的四只狗子,凑过去看了眼,笑道:“他说他想你了,想要你摸他狗头。” “哈哈哈,得儿驾你好可爱。”一旁的窦磊笑着过来看乐子。 只有方家栋,黑着脸就这么牵着另外三只狗子走了。 至于得儿驾,他似乎已经放弃了,大不了想想办法,把萝卜干也塞给别人,下午考核,他就只让探花和毛血旺上场吧。 不过这么一来……他在数量上就落后了。 不行,得想办法把贝贝和元宝要过来。 他追上了孟和平的脚步,谈判去了。 孟和平见他不死心,只得各退一步,要不然方家栋再闹起来的话,下午的考核也得搞砸。 不过他有个要求,不准方家栋再闹事,而且下午的考核,方家栋的打分子给被孟和平取代了。 这次方家栋没有再坚持什么,爽快地答应了,当然,这是建立在孟队同意把贝贝和元宝调换给方家栋的基础上的。 不过既然方家栋不要得儿驾了,孟和平便让鲁智强把得儿驾领了回去,再把原本属于方家栋的包子铺给了渠浩。 * 下午考核重启。 贝贝跟元宝果然到了方家栋手里,渠浩那里的成了包子铺,萝卜干,白加黑。 不过没关系,萝卜干这只叛逆的狗子,到了渠浩那里反倒是乖巧得很。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95节 考核之前,邱小满还去安抚了他和得儿驾,让他们争口气,让方家栋看看他们真正的实力。 最终按照调整后的严苛标准测下来,狗子们的第一轮考核成绩分别是—— 渠浩队伍里的:萝卜干94,白加黑92,包子铺91。 鲁智强队伍里的:得儿驾97,花生糖90,爱睡觉89。 方家栋队伍里的:毛血旺95,探花92,贝贝91,元宝90。 窦磊队伍里的:臭豆腐89,豆瓣酱84,尖叫80。 这下方家栋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结果邱小满的狗子们更胜一筹,成绩为—— 灰灰100,巧克力98,毛肚92,糯米团子90。 去除两只得分相同的狗子,另外两只狗子的成绩,邱小满手下的简直是碾压级别的领先。 方家栋又不高兴了,这次却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他也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贝贝跟元宝不闹脾气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他不能再因为自己发火,让狗子叛逆了。 算了,还有别的考核呢。 不过他的期待很快落空,等到四轮考核全部结束,综合得分前五的狗子,有三只都在邱小满的队伍里,分别是,灰灰第一,巧克力第二,毛肚第五,只有糯米团子的综合得分不到九十。 而他队伍里的狗子,只有毛血旺跟探花在九十以上,但是综合排名,最高的也只有第六。 第三明是鲁智强的得儿驾,第四名是渠浩的萝卜干。 方家栋简直要气炸了,这两只捣蛋的蠢东西,故意跟他过不去呢! 气得直接黑着脸,一言不发,直到下班。 看样子,第二天能不能来都是个未知数呢。 邱小满也不生气,她是由衷地为自己的四只狗子感到高兴,哪怕是小博美糯米团子,综合成绩只有八十八分,她也不生气,反倒是鼓励道:“没事,也算是通过了,只要平时再强化一下训练,你也可以成为跟灰灰他们一样优秀的狗子。” 糯米团子非但没有自卑,反倒是精神抖擞的:“人家个头小嘛,跨越障碍确实跳不了太高。主人你不生气就好。” “不生气,你已经很棒了。”邱小满对于糯米团子的表现已经很满意了,那障碍物确实有点高,小博美这小短腿,真的是为难他了。 她把狗子们送回犬舍,一一安抚过后,承诺道:“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给你们带礼物。” 狗子们兴奋坏了,更期待的,是基地即将给他们量身定制的警犬身份牌和工作服。 真想跟明明和小德子一样,穿着统一的制服,威风凛凛地出去执行任务啊。 * 下班时间到,邱小满收拾东西起身。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她跟方家栋的赌约,免得方家栋再炸毛。 方家栋自己也乐得当做不存在这样的赌约,厚着脸皮扬长而去。 等他走了,鲁智强才劝了一句:“小邱,别跟他一般见识,等他结了婚,就有地方发泄精力了,到时候就没空找你的麻烦了。” 邱小满不禁有点同情他未来的老婆:“他脾气这么坏,哪个女人受得了啊。” “管他呢,说不定人家小两口臭气相投呢。”鲁智强笑着宽慰道,“反正你也不认识他女朋友,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嗯,听强哥的。”邱小满笑笑,围上围巾,出去了。 刚到门口,就看到今天接她的司机换人了。 她有点意外,看着摇下车窗的沈青淮,好奇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很忙吗?” “听说你的警犬全都通过了考核,爸爸带你去庆祝一下。”沈青淮陪着笑脸,看向她旁边站着的李团团,“团团一起吧。” 李团团赶紧拒绝:“不了沈叔叔,家里做了饭,我就不去打扰你们父女团聚了。” “那我把你带到市区吧。”沈青淮见邱小满站着没动,只能亲自下车,给她开门。 邱小满不想去,脚下跟长了钉子一样。 沈青淮只得拿出杀手锏:“焱焱他们都知道了,已经提前去饭店等着了,他们连少年宫的课后活动都没去参加。” 好吧,邱小满投降,看在可爱小妹的面子上。 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上次吴士嵘请她吃饭的高档餐厅。 餐桌上还没有上别的菜,但此时,正中央正摆着一只巨大的奶油蛋糕,蛋糕上面还绑了四只颜色各异的气球,分别用水彩笔写了她手下四只警犬的名字。 看那幼稚的笔迹,估计是小焱焱的? 邱小满很受用,走过去坐在了焱焱身边。 小焱焱一把抱住她的脖子,趴在她耳朵边上告密道:“姐姐,你看到妈妈那张臭脸了吗?她本来不想来的,被哥哥和沈伯伯骂了。” 第102章 邱小满一点也不意外, 并不是所有的妈妈都爱孩子的。 而陈百惠,就是一个极端利己的女人,即便她做了妈妈,身上的母性也没有多少。 而今晚, 陈百惠之所以会妥协, 不过是不想让两个儿子生气罢了。 这个女人, 骨子里还是重男轻女的,只是不那么明显而已。 可偏偏是这样的妈妈, 生出了三个三观正直的好孩子,真是讽刺啊。 不过邱小满不想啰嗦什么, 安静地吃了饭, 陪弟弟妹妹们聊了会天,便让他们回去了。 不过她没想到, 不到一个小时,沈青淮便来胡同这里找她。 而她,刚刚去外面澡堂洗了澡, 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去新买的房子那里看看刘堃。 她把门锁上, 站在路边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给你这个。”沈青淮拿出那封电报,硬着头皮, 道,“你那边的爸爸妈妈就要来了, 到时候我们再来打扰你就不太好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你那个爸爸联系了这里最好的骨科医生,一定不会耽误他的治疗。” 邱小满没有说话,她默默地看着这个中年男人, 有点想笑。 世事无常,谁能想得到呢,曾经那个对她弃之不顾的男人,如今却一直上赶着讨好她,无所不用其极。 她忽然好奇:“你总围着我转,不怕耽误你挣钱吗?” “小满!爸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之,爸爸会让你看到,如今的爸爸,跟以前的完全不一样了。”沈青淮认真地低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了一个脑袋的女儿,双手伸出来,想要握住女儿的肩膀,又怕她不高兴,最终只能收了回去,颓然地垂在身侧。 邱小满抬腿,擦肩而过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时候不早了,你还有四个孩子在家里等你呢。” 沈青淮下意识摁住了那只手,握紧了,问道:“你很关心他们?你想跟他们见见面吗?” “我不关心。”邱小满抽走自己的手,插进裤兜里面,沉声道,“不过他们还是小孩子,他们的妈妈被抓了,如果他们的爸爸再夜不归宿的话,他们会很不安。回去吧,我都这么大了,有没有爸妈关心,已经无所谓了。” “对不起小满,对不起。”最后那句话太扎心了,沈青淮红了眼眶,他深吸一口气,问道,“是去看刘堃?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走走,醒醒脑子。”邱小满回头,看了眼他嗪着泪花的眼睛,微微一笑,“不过,既然你这么在意,那我还是跟你说一声吧,如果当初我来找你的时候,你就是现在这个态度,那么现在,咱们两个一定是一对模范父女了。” 沈青淮听得懂,这是变相地告诉他,现在的他,虽然有点烦人,但是最起码,他是有一个父亲的担当的。 只是,覆水难收,他想从头来过是不能了,只能努力当下,以待来日。 他默默地跟着邱小满,一直目送她进了小区楼,这才回去了。 至于小满会不会留在新房子里睡觉,他本想叮嘱几句,想想还是算了。 这孩子很有主见,有些事情他还是不要插嘴的好,免得她感到被冒犯,那样的话,只会让他们本就脆弱的父女关系雪上加霜。 好在他这么识趣地回去了,邱小满是很满意的。 她站在楼梯口的窗户前面,看着独自转身的中年男人,直到他的身影彻底被夜色吞没,她才去了自己的新房里面。 开了门,便看到刘堃趴在地上,正在艰难地去够一包纸巾。 邱小满三步并做两步,将他扶起来,搀去沙发上躺着,问道:“你怎么了?给你找的护工呢?” “护工家里有事,请了两天假。”刘堃没想到这么晚了邱小满会过来,他很开心,在邱小满起身给他拿纸的时候,笑着问道,“听说你的警犬今天参加考核?” “听谁说的?”邱小满把纸巾递给他,坐在了旁边。 刘堃勾了勾唇:“我有沈腾龙电话。” 邱小满不意外:“你很闲啊。赶紧好起来,帮我看店去。” “你要开店?” “有这个打算。” “什么店?” “宠物用品商店。只卖用品,不卖宠物。” “原本我也想开一个的。” “你现在一穷二白的,别想了,给我看店就行了,等你彻底好了,再考虑别的工作。”毕竟他这千疮百孔的身体,不养个半年到一年的,都不算痊愈。 前几个月卧床休息,可以不做工作的安排,后面能下地了,就要让他出去做点什么了,要不然他这样一直闷着,人会坏掉。 刘堃见她把他接下来的生活都安排好了,越发感动,忍不住嘴贱道:“我怎么觉得我是你养的一只看门狗呢?”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邱小满笑笑,起身去厨房看了眼,“吃了吗?” “吃了点饼干。”刘堃身上疼,只能躺着,眼巴巴地看着厨房。 邱小满没理他,快速地检查了一下家里有什么食材,便卷起袖子,干活儿去了。 半个小时后,一碗软糯喷香的肉丁鸡蛋炒饭做好了,里面还加了点葱花,香得不要不要的。 刘堃简直目瞪口呆,接过勺子,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期间牵动伤口,又不想让邱小满小瞧了他,只能忍着,没有哼哼。 邱小满见状,干脆找了个靠枕过来,拽着他让他靠在了沙发扶手上,半躺着。 她又找了个小凳子,坐在了旁边,挖了一勺炒饭,命令道:“张嘴。” 刘堃没听她的,接过勺子,反手要把这一口喂给邱小满吃。 邱小满直接把勺子夺了过来,不容抗拒地塞进了他嘴里,骂道:“少跟我玩这些矫情的戏码,姑奶奶今年才十八,还不想谈恋爱,何况你都二十好几了,在我看来算得上是个老男人了。麻烦你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做开屏的孔雀。” 刘堃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一时难堪,不知道该怎么找个台阶,只得自己抱着饭碗,一勺一勺,默默地吃饭。 等他吃完,邱小满洗了碗筷,她又把刘堃扶起来,送他去卧室睡觉。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96节 刘堃坐下的时候,重心不稳,直接倒在了床上,还好邱小满反应快,要不然她得趴他身上去。 她有点生气,理了理衣服,阴沉着脸道:“你故意的?” “绝对没有。”刘堃实在冤枉,他身上到处是伤口,动一下就火辣辣的疼,他实在是控制不好重心,不是故意摔倒的。 不过邱小满怀疑他也是应该的,他刚才非要喂她吃饭,惹她生气了。 他这算是有了前科,不被怀疑才怪了,只能赔笑脸:“真的很疼,不然我会趴地上去吗,我都不知道你会过来。” 那倒也是,邱小满原谅他了,毕竟他身上有多少伤,都伤在了哪里,她是有数的,何况他这伤,都是为了帮她才招来的祸事。 她不是没有心肝的人。 走的时候,她警告了一句:“如果有一天姑奶奶看上你了,你会收到非常明确的信号。现在,麻烦你识相点,做好看门狗,别想有的没的。” 刘堃挤出一脸微笑:“汪汪!” 这么蠢,把邱小满给气笑了,折回来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腮帮子,这才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堃捂着被拧红的脸颊,连做梦都在笑。 这样挺好的,起码,她现在只有一条人形看门狗,他很知足。 * 第二天刚到基地,邱小满就接到了新的任务。 老孟把她叫了过去,语重心长道:“小邱啊,这次是外地公安向咱们这里寻求帮助。温局长的意思是,让你跟吴士嵘同志一起去支援一下。你看一下卷宗,选两条合适的狗子带过去。” 邱小满没想到这么不凑巧,看来养父母到的时候,她是没办法去接站了。 算了,就把这事交给沈青淮去办吧,他这么想讨好她,肯定不会怠慢她的养父母的。 她把卷宗接过来看了眼,好家伙,原来是一起特大抢劫杀人案。 对方是一整个犯罪团伙,初步估计成员在十人以上。 这群人从去年年底就在东北流窜作案,沿着哈长沈的路线一路南下,前阵子又在山西那边袭击了一个矿场的保卫科,里面有当月即将发放给全体工人的工资,足足两百多万呢。 经过保卫科同志的浴血奋战,最终劫匪死伤了三个,剩下的全跑了,还抢走了一箱子现钞,目前下落不明。 不过当地警方已经锁定了一个大致的范围,初步估计,那群亡命之徒,应该还在太行山附近流窜,找机会脱身。 邱小满几乎没有犹豫,立马点了灰灰。 一来,灰灰本就是土生土长的山林狗子,最适合野外作战;二来,她需要灰灰多多参加实战,好让方家栋这样的红眼病看到,她的狗子之所以能考那样的分数,是因为他们有货真价实的技能。 至于方家栋这种小人,慢慢生气去吧,谁在乎。 她的选狗方案,孟队长没意见,只是提醒道:“基地还会有另外两个人一起过去,你再选一条吧。” “那就糯米团子吧,他是宠物狗,迷惑性很大,不容易被怀疑。”邱小满有她的打算,因为警犬身上有着不同于一般狗子的特质,比如走路时昂首挺胸,比如眼神凌厉威风。 这样很容易打草惊蛇,而糯米团子拥有极其可爱软萌的外表,一般人看到了都不会设防的。 孟队点点头:“好,你准备一下,等下跟渠副队和鲁智强一起出发。” “好。”邱小满转身,牵狗子去了。 上了警车,她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你这两天忙吗?不忙的话,帮我去接个站。” 沈青淮很受伤,这是做什么?居然让他这个亲老子,去给她的养父母接站? 他这闺女难道不知道他会吃醋吗? 他不高兴,但他更怕女儿不高兴,只得叹了口气:“好吧,我去。” “嗯,拜托了,我要出外勤,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段时间,我爸妈就拜托沈总照顾了。谢谢。” 第103章 沈青淮很受伤, 女儿的这一声谢谢,不是因为他变好了,不是因为他为她出钱出力做了什么,只是因为, 她需要他照顾他的养父母。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如今的种种遭遇, 都是他自己种下的因, 怨不得任何人。 他问道:“那我给他们单独安排一个住处,还是让他们去四合院住着?” 邱小满回道:“去四合院吧, 我爸腿断了,上下楼梯不方便, 四合院正好。” “好, 听你的。”沈青淮尽量顺着女儿的心意来,末了又问道, “你的狗子,需要安排专人照顾吧,那只怀孕的好像快生了。” “不用那么麻烦, 等我爸妈来了他们会照顾的,就这两天, 你下班之后帮我去喂点鸡腿就行了,不要喂生的, 天冷,他们吃了容易拉肚子。”邱小满故意没提照顾狗子的事情, 就想看看沈青淮上不上心,目前看来,她对他的改变还算满意。 毕竟,依着他以前傲慢凉薄的性子,怎么可能注意到那几只狗子。 现在的沈青淮, 可真是进步不小。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洗心革面。 算了,不想了,先把手里的卷宗再过一遍吧,免得到了山西手忙脚乱的。 这就跟上课之前需要预习功课是一个道理,一个称职的训导员,自然要提前弄清楚自己的狗子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作战环境。 相对应的,所需要的物资都要提前准备好。 一旁的鲁智强见她坐车的时候都要用功,忍不住夸了一句:“小邱,你好认真啊,我都自愧不如了。” “强哥过奖了。”邱小满笑笑,拿起笔来,把自己认为需要注意的几个点都圈了起来。 同时还在系统里查询起太行山附近的地形,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鲁智强见她这么投入,也不好再打扰她了,干脆靠在后背上闭目养神。 他跟渠浩各自带了两条狗子,分别是明明、探花,以及小德子、巧克力。 虽然巧克力是邱小满负责训练的狗子,但是通过考核之后,其他训导员也是可以带着出任务的。 而探花对花粉气味有着极其敏锐的辨别能力,这一特点在山林之间可以得到充分的发挥。 至于明明和小德子,他们两个是基地资历最老能力最全面的狗子了,带着他们也是为了尽快破案,而且,老狗带新狗的组合,可以快速地让新狗从老狗的经验里面学到实战的精髓,是非常科学的搭配。 总之,狗子的选择是根据案件的需求来决定的,而不是狗子跟训导员之间的主从关系。 邱小满觉得这样挺好的,要不然太死板了,不利于高效办案。 很快,车子停在了刑技楼楼下,吴士嵘等人也准备好了,两队人马一起上了一辆警用大巴,这样不需要赶火车,配合铁道部门的时间。 整个支援小队一共八个人,另外四个人别是跟邱小满合作过一次的狙击手叶成林,跟邱小满有着隐晦血缘关系的陈建军,跟邱小满出过野外任务的虎哥,以及一个山西籍的陌生警员刘学正,二十七八的样子,留着板寸,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侧下巴开始,斜着向上,一直到右边眼睑那里,几乎纵贯整张脸。 猛地一看,怪吓人的。 据虎哥介绍,这是一个因伤转业的特种兵。 因为他是土生土长的山西人,又是特种兵部队出来的,所以这次行动的副队长就由他担任了。 小队长由虎哥担任,邱小满跟吴士嵘都是特别技术顾问,只不过邱小满同时还需要带领警犬执行任务。 大巴做了改装,后面有四张并排的折叠床,这样八个人可以轮流在车上休息。 考虑到全队只有一个女同志,虎哥想让邱小满坐在副驾的位置,这样除了开车的人,其他六个大老爷们可以不用那么拘束。 邱小满却不愿意,坐在副驾的话,她做笔记就不方便了。 于是她坐在了折叠床旁边,等她需要写点什么的时候,蹲在床前就行,床上比较平整,不至于把她的字迹颠成鬼画符。 前排的吴士嵘见了,默默地掏出一个折叠板凳给她。 邱小满没有客气,接过来坐下后,问道:“你每次出外勤都要带这个吗?” 吴士嵘点点头:“累了可以歇一歇。” 也对,邱小满打量着他白斩鸡一样的身材,忍不住笑了,真是个标准的文弱书生。 记累了笔记一回头,才发现有几个男同志正在打牌,毕竟路途也不算近,车上太无聊了,总要打发时间。 吴士嵘没有参加,他像个局外人,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个速写板,图图画画的,自得其乐。 虎哥在开车,自然也没有功夫打牌,剩下的便是坐在副驾驶的刘学正,全程板板正正地挺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双目直视前方。 果然是特种兵部队出来的,转业了也改不掉这些习惯。 车子到达服务区,停下来加油的时候,虎哥回头看了眼,调侃道:“你们几个真是的,也不怕打扰小吴和小邱用功。” 渠浩笑道:“我们几个已经很小声了。要不去服务区看看有没有报纸,买来打发时间。” “一起吧。”虎哥跟渠浩比较熟,两人经常配合出任务的,便一起下去了。 其他人见状,也都放下了手里的牌跟上,只剩邱小满跟吴士嵘,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用功呢。 很快,渠浩折返回来,在车外敲了敲窗户:“嘿,吃饭了,你们不饿吗?” 邱小满还真不饿,不过她不想显得不合群,还是准备吃点,路过吴士嵘身边,她问了一声:“你不去?” 吴士嵘满脸严肃,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邱小满看了眼,他正盯着手里的速写板,面色凝重地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旁边的空座位上,则摆着一叠卷宗,里面记载着一些目击者对于犯罪分子的外貌描述。 原来也是一个喜欢预习功课的。 邱小满便不等他了,吃完饭,她给吴士嵘带了一盒炒面,两只茶叶蛋,以及一杯豆浆。 她也不打扰他,把吃的放在了他旁边的空座位上,便继续用功去了。 她记录的都是太行山附近的地形特征,植被情况,以及附近的风土人情,这样不但便利了这次的行动,以后要是再来,也会省下不少事。 这叫有备无患。 车子重新上路,到了下午三点,有人喊她。 邱小满回头一看,吴士嵘正提着盒饭,问她是不是她买的。 邱小满笑笑:“顺手。” “给你钱。”吴士嵘毕竟经常出外勤,服务区的物价他还是清楚的,所以他并没有估算错价格,只是人家好心给他带饭,他便多给了两块钱,算是表达了谢意。 邱小满却没收。 她清晰地记得,上次在刑技楼加班,吴士嵘给她送了烤鸭,虽然是为了感谢她帮助了咪咪,但那烤鸭一看就不便宜。 所以她就算给吴士嵘带一顿饭,也没什么的。 善意和友情就是这么传递下去的。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97节 可是吴士嵘不肯,非要塞钱给她。 最终邱小满生气了,板着脸道:“你要给我钱可以,那你以后给我买烤鸭我也不要了。” 吴士嵘怔怔地看着她,这个年轻的女同志,脾气还真不小,她的脸上有着不容抗拒的决然和霸道。 他妥协了,笑道:“好吧。反正以后咪咪哪里不舒服了还得找你帮忙。” “你把咪咪一个人留家里了?”邱小满乐得换个话题。 吴士嵘摇摇头:“寄养到周叔那里了,上次给咪咪做手术,我才知道他那里可以寄养宠物。” “那就好。”邱小满伸了个懒腰,“你快吃吧,都凉了,我眯会儿。” 这年头首都到山西之间是没有开通高速公路的,省道路况很差,有些路段因为疏于维护,开着开着就会遇到凹陷的路面,一路上把人颠够呛。 以至于邱小满睡得不踏实。 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开玩笑。 “小吴,你在画谁啊?” “哎呦,画的猫啊,你可真行啊,都出外勤了还想着你的猫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你老婆呢。” “别胡说,小吴的猫是公猫,上次带过来的时候,我还看到一对蛋蛋,老大两颗,走路都晃。” “可惜了,现在没了,那就不算公猫了。” “那也做不了老婆啊。” “哈哈你们在胡说什么啊,小吴一个人住肯定寂寞,养只猫陪他说说话,时间长了就有感情了,这有什么的。” “汪汪,有些人类的想法真邪恶。人家就不能是纯洁的主仆感情吗?” “探花说得对,不过探花,你觉得人类跟猫咪,谁是主人,谁是仆人?” “猫咪是主人吧,我见过的都这样,人类上赶着讨好他们,他们却爱答不理的,高兴了躺下让人类摸摸肚皮,不高兴了就蹬两脚开溜,超坏的,还是咱们狗子好。” “汪汪,你们这是偏见,我也见过特别黏人特别嗲的猫咪,见到人类就往人类脚边一躺,还翻肚皮哪。” “傻瓜糯米团子,那叫碰瓷,就想找个免费饭票呢。” “好吧,我也想要免费饭票。” “哎呦你们小点声,吵到我主人了!”最终是灰灰出面,阻止狗子们插嘴,留着人类去八卦吧。 车子晃晃悠悠,入夜后又停靠了一个服务区,因为案件催得急,所以吃完饭众人并没有留下来休息,而是继续向着太行山进发。 这次开车的换了渠浩,虎哥跟另外几个人已经躺下了,几个大老爷们暂时还不困,索性在那闲聊,说些耸人听闻的鬼故事,可惜讲故事的鲁智强不会调动情绪,很快就说得大家昏昏欲睡了。 还好邱小满白天睡了几个小时,现在不用很男同志挤一块了。 她精神抖擞地拿出笔记本,继续用功。 根据她查到的信息,进入太行山区后,路况会更差,而且,路上会有运煤车挡道,到时候颠簸程度会比现在更严重,还是趁着现在,把功课全部做完吧。 地形、气候、植被、风土人情全部研究完,邱小满无事可做,便让系统给她找点大学里面刑侦类课程的课本,让她自学。 正忙着,电话响了。 沈青淮像是在汇报工作,一本正经道:“小满,我让公司业务员在火车站举牌子等了一天,没看到你那边的爸妈过来,估计要明天或者后天了。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人一直守在站台上的。” 邱小满合上笔记:“嗯,好,谢谢你,辛苦了。” “还有,我想给他们买几套衣服,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尺寸,你跟我说一下吧。” “我妈跟我身形差不多,稍微瘦一点,你买165的或者m的就差不多。我爸你也认识啊,跟你身形差不多,比你矮一点瘦一点,买175的或者xl的就行。” “鞋子呢?” “我妈三十七,我爸四十三。” “那边的弟弟妹妹过来吗?” “电报里没说。” “那我还是准备一下吧。” “不用。来了再说吧。谢谢你了。” “不用一直跟爸爸说谢谢,他们养你这么多年,这都是爸爸应该做的。” 邱小满没有回答,只剩沉默。 沈青淮无奈,只好换了个话题:“芒果的肚子又大了一圈,我让你哥带她去了趟老周那里做了检查,老周说她很健康,不用担心。” “谢谢沈总,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这次轮到沈青淮沉默了,最终只得默默叹了口气:“那你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跟我说。” 挂断电话,邱小满惆怅地看了眼窗外,眼神迷茫,透着满满的疲惫。 浑然不知,身后正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第104章 夜深人静, 邱小满有点犯困,靠在窗户上打个盹儿。 忽然一阵颠簸,大巴紧急刹车,停在了路边。 邱小满下意识睁开眼, 却见车窗玻璃上正倒映着一张人脸。 她猛地回头, 便看到刘学正比了个嘘, 转身佩戴好手。枪,挎起步。枪, 冲着叶成林招了招手,两人便一前一后地下车了。 出什么事了? 邱小满诧异地追随他们的身影, 可是很快, 他们两个便隐没在了夜色中。 这年头的山路上是不要指望有什么路灯的,还好邱小满带了手电筒, 她赶紧从包里掏出来,追了上去,刚到车门口, 就被渠浩叫住了:“别去,可能是偷猎的, 也可能是逃犯,你下去危险。” “那也不能只让他们两个去啊。”邱小满总得做点什么, 她也是人民公安的一份子,不是需要被保护的温室花朵。 渠浩摇了摇头:“不行, 你不熟悉这里的地形,老实给我坐着。我去。” 说着便吹了声口哨,带上小德子和明明下车去了。 邱小满还是想跟着,这次轮到鲁智强挡路了,他牵着探花起来:“不行, 你是特殊人才,不像我们,只会训狗,老实坐着吧,要是有什么不对劲,我去帮忙。” 邱小满服了,再看虎哥,正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摇下车窗盯着外面的夜色。 他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轻声道:“小邱啊,你得听劝,咱们这队人耍枪耍得最好的都出去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万一是逃犯,你的狗再厉害,拼得过子弹的速度吗?” 邱小满沉默了,她确实还不会用枪,得学。 她默默地退回座位上,也把车窗摇下,盯着山路一眨不眨。 很快,几百米开外的林子里传来了枪响,虎哥笃定道:“是猎。枪,不过是不是偷猎的,不好说。” 邱小满还是不理解:“你们怎么知道这附近有人?” 虎哥笑着打开了远光灯,邱小满这才发现,路上停了一辆面包车。 山道本来就窄,这车档在正中间,他们的大巴就过不去了。 邱小满恍然:“我说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说话间又一声枪响,虎哥像是解说员:“听到没,这是经典的5|4式手。枪的声音,仿制的苏联-33手。枪,使用的是7.62x25mm的托卡列夫手。枪弹。这家伙后坐力大穿透力强,声音也贼拉响亮,是一种很特别的爆鸣声。而猎。枪的枪。管长,火药的气体膨胀比手。枪充分,用的又是霰弹,所以子弹脱离枪口的时候声音比较低沉、浑厚。” 邱小满很服气,一听就知道虎哥是个经验老练的行家,不禁点头:“两次枪声确实不一样。那如果我学射击的话,也是用5|4式?” 虎哥摇头:“不一定,最近国产的6|4式开始列装了,这款属于小型自卫手。枪,使用的是7.62x17mm的手。枪弹。女警大概率会配备这款手。枪。” 邱小满又问:“那这款的声音跟5|4式一样吗?” 虎哥没有回头,依旧盯着黑夜,道:“不一样,这款威力较小,枪声比较闷,比较短促,也不如5|4式响亮,你多接触接触就能分辨出来了。” 邱小满认真记下了,看来她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一旁的陈建军见她连这种小事都要做笔记,忍不住笑了:“你不至于吧,这有什么好记的。” “回去我要查一查这两款枪更多的信息。”邱小满并不觉得做笔记有什么好丢人的,她认真还不行吗? 陈建军挑了挑眉:“那我可以给你讲讲,还有7|7式,自动步枪什么的,我都知道。” “不用了,我回去自己查。”邱小满还牵挂着三个出去的同事呢,不想再聊天了。 陈建军没趣地耸了耸肩,扭头一看,那吴士嵘也在认真呢。 别人或打哈欠或盯着窗外,只有他,正忙着低头画画。 “画的什么呀?”陈建军凑过去一看,居然还是猫?忍不住吐槽道,“下午那会儿就见你在画了,怎么还在画?一只猫而已,有这么想它吗?” 吴士嵘推了推眼镜,瞄了陈建军一眼,低头继续作画。 陈建军实在是无聊,问道:“虎哥,要不我跟鲁智强一起下去看看?” “不用,回来了。”虎哥的视力很好,耳力也不差,他已经看到了黑暗中接近的人影,听到了一声口哨。 那是熟悉叶成林的人才能听出来的,这家伙晚上执行任务的时候,会用特殊的变了音调的口哨作为暗号,悠闲的一声就是安全了,短促的三声是有情况,不急不慢的两声是继续盯梢别催。 虎哥听到的是第一种,自然知道叶成林安全回来了。 可其他人不清楚啊,全都瞪着眼睛盯着窗外。 很快,叶成林他们三个加两只警犬,押着五个偷猎的人回来了,其中一个被击中了左腿,被同伴扶着,一蹦一跳地停在了大巴前面。 虎哥招呼陈建军下车,其他人在车上等命令。 他领着陈建军,押着那五个偷猎的人上了面包车,渠浩带着两只狗子跟刘学正一起留在了面包车上,以防偷猎的人不老实。 最后回到大巴上的只有叶成林,他的肩上背着好几把猎。枪,都是缴获的真家伙。 上了车,他便转述了虎哥的话:“虎哥说了,他们开面包车走前面,咱们这辆车的安全由我和鲁智强负责。” 鲁智强明白,那五个偷猎的肯定都不是安生的,留几个枪法厉害的在面包车上是应该的。 只是这么一来,警用大巴上的四个就…… 反正除了他跟叶成林会用枪,另外两个都是弱鸡。 算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说了,还有叶成林在呢,这小子枪法了得,警惕性也是数一数二的强。 于是他招呼了一声,他开车,叶成林在副驾放哨。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98节 车子重新上路,车厢后面的折叠床似乎没了用处。 毕竟,邱小满跟吴士嵘都去睡觉的话,一男一女的挨着不合适。 其中一个去睡的话,又像是在欺负另外一个,干脆都留在座位上,靠着车窗,打盹的打盹,画画的画画。 后半夜平安无事,天亮后,大巴跟着面包车,拐到了附近的县城公安局,把五个偷猎犯跟猎。枪一起交给了管事的副局长。 虎哥领着三人两狗一起上了大巴,一个个的,全都困得跟乌眼鸡似的。 可怜鲁智强也开了大半夜的车,这会儿也困得像小鸡啄米似的,而叶成林放哨也没睡。 还有精力开车的,就只剩…… 众人齐刷刷看向了两个特殊技术人才。 邱小满立马歉意地笑了笑:“我不会开车,不好意思。” 吴士嵘则推了推眼镜:“我来吧。” “你会开?”陈建军有点意外,这家伙不是骑自行车上下班的吗,居然会开车? 吴士嵘点点头:“会。” 陈建军还想说点什么,虎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这小子还会开拖挂呢,区区一个大巴,不算什么的。” 陈建军目瞪口呆,果然真人不可貌相啊。 但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等到吴士嵘平稳地把大巴开了出去,他才松了口气:“早说啊。” 他拍了拍前排邱小满的座椅后背,提醒道:“嘿,整个八人小队就你不会开车,回去赶紧学啊。” “嗯,知道。”邱小满前阵子忙着警犬考核,确实把学车的事情推后了,回去就安排。 快到下午的时候,车子终于抵达了山西阳泉公安局。 邱小满在路上做笔记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确实是最符合劫匪藏匿需求的——阳泉是个山城,位于太行山脉中段西麓,是从华北平原进入山西的重要门户。而且这里群山环抱,火车站就在山脚下,附近的大小矿场更是不计其数。 这么一来,劫匪进可攻——去矿场继续抢钱,抢完了就跑;退可守——一有风吹草动,就躲山里去。 附近甚至还有废弃的矿场和荒废的矿村,躲进去简直就像一滴水混入了大江大河,无声无息。 她不得不承认,这次的任务,怕是没那么好完成。 不过不怕,事在人为。 她牵着灰灰和糯米团子,跟上了大部队,先跟阳泉县的公安干警开个会。 * 沈青淮正忙着开会,公司的业务员给他打了个电话:“沈总,您让我接的人我接到了,是带他们来公司找您拿钥匙吗?” “快到饭点了,先带他们去和平饭店等我,我马上来。”沈青淮看看时间,快到下午六点了,正好吃个饭,表达一下亲近。 这会儿去四合院张罗肯定来不及,就去饭店。 挂了电话,他给陈百惠打了过去:“赶紧的,去和平饭店等我,有事。” 陈百惠翻了个白眼:“什么事啊,一天天的把我当个小猫小狗一样招呼来招呼去的,烦不烦啊你。” “别啰嗦了,赶紧给我过来。不来的话,后果自负。”沈青淮还是了解他这个前妻的,他要是说了实情,她肯定不来。 只能吓唬她了。 陈百惠气得不行,不知道沈青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把三个孩子连带郑蔺懋一起叫上。 第105章 联合搜捕会议上, 阳泉的警方给出了更多的线索。 五天前他们接到了群众举报,有五个男女,吃了饭不给钱,其中一个光头还想跟老板打架, 被同行的女人劝住了。 饭店老板咽不下这口气, 让他老婆看好店里的生意, 自己招呼帮厨的一个小伙子,偷摸跟了出去。 老板原本打算揍他们一顿, 等他跟踪到一处廉价旅店门口的时候,发现这群人还有同伙, 而且其中两个的裤腰带上别了枪。 饭店老板吓得赶紧报了警, 警方结合老板对那几个人的外貌和口音描述,初步怀疑他们就是持枪抢劫的通缉犯。 当即下令封锁了进出阳泉县的交通要道, 可是当警队赶到旅馆门口的时候,那群人已经不见了,就连车子也失去了踪迹。 当地刑警队的袁队长一脸的无奈:“这几天我们排查了大街小巷, 都没有看到饭店老板提到的货车。” 虎哥到底是老刑警了,闻言立马问道:“附近的水库或者河道排查了吗?废弃的矿坑也可以去看看。” 袁队长愣住了:“这我还真没有考虑到, 不过现在是枯水期,河道水面很低, 如果有的话早就发现了。矿坑倒是可以看看。” 虎哥点点头:“那就重点排查一下附近的矿坑,这辆车是个关键, 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沿途哪个地方通报车辆丢失的情况,搞不好是他们自己买的。对了,这辆车有什么特征吗?” 袁队长介绍道:“据饭店老板所说,是一辆金杯, 车牌被取下来了,没办法确认车辆登记信息,车体原本涂了什么广告,但是广告又被涂花了,所以看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金杯,沈阳产的?”虎哥沉思片刻,“有没有联系那边的警方,看看有没有什么单位的配货车子不见了?” 袁队长摇头:“没有。沈阳产的也不代表这车就是沈阳的单位采买的,加上车辆信息模糊,我们不想给那边的同事增加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 虎哥立马催促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在一切线索都不确定的前提下,这辆车子就是重中之重!现在就给沈阳那边打电话,让他们协助调查。这种车每年的产量都是有限的,哪些单位或者个人采买了也都是有记录的,只要跟这群嫌疑人作案的轨迹一对比,说不定真能查出什么来,快,现在就打。” 袁队长赶紧离开了会议室,去办公室打电话。 其实他的担心是对的,他连车牌号都说不出来,那边的公安自然觉得头疼,一再要求他提供确切的信息。 虎哥及时赶过来,拿起话筒,利用他首都警方的身份,三言两语就劝服了对面。 挂断电话,虎哥不得不感慨,小地方的警员还是比较瞻前顾后的,这种事根本就不该考虑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只要有一丁点的希望,都不要放过。 两人回来后,会议继续。 接下来的线索就不太有价值了,要么是哪个五金店失窃了,要么是哪个小卖部被盗了。 有可能是这群人干的,但也有可能不是。 总之,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那辆车。 即便没有车牌,也可以根据车身被破坏的广告推测出个大概。 其他的,诸如旅馆,老式的招待所,廉价的出租房,都需要摸查。 说不定这群阴沟里的老鼠就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天亮的时候躲起来,天黑了就出来快活。 虎哥又问:“上个案子的现场,不是留下半截染血的衣袖吗?送来了没有?” 袁队长赶紧叫了个小警员:“送来了,在保管室里,小赵你快去拿,给带来的警犬闻闻。” 会议最后确定了两条搜捕路线,一条进山,一条留在城里。 开完会,刘学正、叶成林、渠浩、鲁智强被分到了野外搜捕分队;陈建军、邱小满则被分到了城中搜捕分队。 吴士嵘留在公安局,根据卷宗里面的目击者描述进一步绘制和调整另外几个嫌疑人的画像,虎哥作为支援队伍的队长,也留在公安局,与当地警方协同指挥工作。 邱小满对于这个分配方案表示不满,她带来的灰灰是非常擅长山林作战的,可惜不行,虎哥说了,她不熟悉当地地形,且对方是一伙穷凶极恶的携带了枪支弹药的劫匪,所以她的分配以安全为原则,不到万不得已,不让她进山。 邱小满还想再争取一下,吴士嵘却冲她摇了摇头,她只能带着不满接受了这个方案。 等到野外搜捕分队出去后,她找到吴士嵘分到的临时办公室,问道:“你跟我挤眉弄眼的做什么?” 吴士嵘放下作画的笔,认真道:“我劝你服从命令听指挥。这是在外地,一切以虎哥的安排为主,如果你继续争执下去,虎哥没有面子不说,别人也会怀疑咱们这支队伍的纪律性。” 道理谁不懂呢,可是邱小满想要尽快抓到坏人啊。 见她还是面露不满,吴士嵘只好打击了她一句:“当然,你要是学会开枪了,估计不用你争取,虎哥就会让你做排头兵了。可你现在不是不会吗?” 邱小满无法反驳,只好怼了他一句:“说得好像你会开枪似的。” “我确实还不太会。”吴士嵘耸耸肩,“不过我已经在学了,下个月通过考核的话,应该就可以配枪了。” 邱小满再次被扎心,只好黑着脸出去了。 吴士嵘见她不高兴,拿了叠画稿追了出来:“等等。” 邱小满扭头瞪着他,站在走廊里不想挪动玉步,吴士嵘笑着走上前来,把这叠画稿塞进她手里:“知道你不高兴,拿着,休息的时候解解闷儿。” 什么呀,邱小满低头一看,原来是四格漫画,主角都是吴士嵘养的咪咪。 随便看了眼,她就被逗笑了。 画的是咪咪的生活日常,第一格,咪咪被窗外的小母猫吸引,趴在窗户上对着小母猫喵喵喵,小母猫却被窗台花盆上的蝴蝶吸引;第二格,咪咪看到主人开门出去,准备出去会会小母猫,画面上的主人只画了个后脚跟;第三格,咪咪激动开溜,还不忘扭头看着窗外的小母猫,小母猫却只盯着蝴蝶满脸好奇;第四格,咪咪慢了一步,撞在门上,回头的时候,小母猫对蝴蝶失去了兴趣,转身离开,徒留咪咪惆怅地看着小母猫的背影喵喵喵。 简单的猫咪日常,剧情还挺……不能说跌宕起伏吧,起码还挺生动细致。 邱小满笑了:“你不怕我给你弄丢了啊。” “丢了再画就是了。拿着吧,我忙去了。”吴士嵘摆摆手,转身回了办公室。 邱小满仔细地把画稿放进自己的单肩包里,集合,出发。 * 和平饭店一楼大厅里,沈青淮看着多年不见的朋友,很是客气。 想当初插队的时候,要不是邱映荷两口子帮忙,他跟陈百惠早饿死了。 后来回城,他们带不走孩子,也是邱映荷主动站出来,收留了小满。 这么多年过去了,沈青淮扪心自问,对人家两口子真的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有是有的,但是在利益面前,那一丁点的愧疚根本不值一提。 他宁可装作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孩子,宁可刻意遗忘了自己的承诺和约定,宁可当做没看到孩子寄来的信,甚至耽误了她的学业。 要问他为什么,当然是害怕邱映荷夫妇挟恩以报,到时候他们狮子大开口,他这偌大的家业该分多少出去? 更何况,邱映荷自己也有孩子,万一她永不满足,万一…… 这些担忧都是实实在在的,以前的他根本没有掩饰过,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太无耻了。 一个在他一穷二白的时候帮助过他的人,又怎么会问他讨要什么好处? 邱映荷甚至不肯在这里吃饭,毕竟这里一看就是档次很高的场所,她不想让沈青淮破费。 她爱人断了一条腿,话也变得格外少了,见状只是点头,并不说话。 沈青淮劝了又劝,邱映荷还是不同意。 她穿着云南本地的土布蓝袄,扎着一成不变的丸子头,头上用黑色的发网一包,整个人清爽又利索,即便穿得土,即便衣服鞋子都退色了,那也不妨碍她挺直了脊梁。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99节 她客气地说道:“小满一直没有回去,我就知道她肯定没有要到学费,这孩子自尊心强,肯定是留在这里工作了。既然这样,我怎么能丢她的脸呢?你还是把她住处的钥匙给我吧,我们自己随便下点面条吃吃就行了。” 沈青淮非常难堪,再看旁边的陈百惠,全程扮演聋子哑巴,一句话不说。 沈青淮气恼,问道:“陈百惠,你倒是说句话!邱姐和姐夫大老远地过来了,你怎么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呢!” “行了,你还看不出来吗?邱姐看不上咱们这种满身铜臭味的钱串子。既然这样,有必要热脸贴她的冷屁股吗。”说着陈百惠扭头要走,叫沈青淮一把扯了过来,凶了她一眼。 他又给曹焱使了个眼色,曹焱赶紧拉着邱映荷的手,仰起巴掌大的小脸,嘟囔道:“阿姨,我姐姐去外地抓坏蛋了,要是让她知道我们怠慢了你,她会不高兴的。阿姨看在我和两个哥哥的面子上,就答应了吧,就只是吃一顿饭而已,耽误不了你们多长时间的。好阿姨,求求你了,我想让姐姐开心,你们吃好了喝好了,姐姐才能安心工作呀!” 邱映荷虽然不知道陈百惠现在什么情况,可是她有眼睛,看得出来这孩子不是沈青淮的种。 但也绝对不是陈百惠带来的这个年轻男人的种。 真是造孽,只怕这三个孩子也是没有爸爸照顾的,这个陈百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对孩子的责任心? 邱映荷叹了口气,算了,这么懂事的孩子,她也不忍心为难,于是她扶着她爱人,跟着曹焱往楼梯走去。 沈青淮不禁松了口气,这么多年了,邱姐还是老样子,怜惜弱小。 这种人,怎么会挟恩以报呢?是他枉作小人罢了。 他很愧疚,赶紧要了个最好的包间,赔笑去了。 等待上菜的时候,他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正好邱小满这里收队准备去吃饭了,她便接通了:“喂,沈总,我爸妈到了?” “嗯,到了,我带他们来和平饭店吃饭,你跟他们说说话?”沈青淮一脸讨好的笑。 邱小满看他表现还行,便应道:“开免提吧,这样我爸妈都能听见。” 第106章 免提一开, 就是对沈青淮的公开处刑。 两边的对话温声细语,情真意切,一边是女儿对父母的眷恋和不舍,一边是父母对女儿的思念和担忧。 不是亲生, 胜过亲生。 对话虽然只持续了七八分钟, 听起来却像七八年那么漫长。 每一分, 每一秒,对沈青淮来说都是煎熬, 每一句相互关切问候的话语,每一个听起来日常又平常的唠叨, 都是那么的真实, 那么的亲密无间,是他可望不可即的温情。 等到电话挂断之前, 他这个亲生的女儿还不忘叮嘱她的养父母:“我不在你们身边,凡事少不得沈总关照一二,你们对人家客气点, 人家是大老板,要面子的。” 听听, 他这个亲老子是“人家”,呵, “人家”。 沈青淮默默叹了口气,尴尬地维持着体面的假笑, 直到处刑结束,他才如释重负,赶紧张罗着让服务员上菜。 一旁的陈百惠却没有他这么局促,反倒像是事不关己,全程没有多看邱映荷一眼。 即便是两边通话的时候, 互相之间妈妈长女儿短的,她也无动于衷。 这一刻,坐在她身侧的郑蔺懋无比清晰地看清楚了这女人的本质——一个极端的自私自利的女人,任何人,只要妨碍到她过好日子,她就会冷下心肠,选择放手。 对邱小满是这样,对曹铁城也是这样。 其实一个女人,在做妈妈之前,最先要做的是她自己,而且追求好日子是没错的,但是自私到陈百惠这个程度,也不免让郑蔺懋咋舌。 她哪怕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歉疚呢?她哪怕对那个女儿多一点关心呢? 她偏不。 可能是她害怕他这个第三任丈夫多心,也可能是她本性如此。 也罢,他图的从来就不是她的真心,她图的自然也不是他的灵魂,他们两个,一个为了男色,一个为了钱,谁也别瞧不起谁,都是臭鱼烂虾,在一个锅里炖了也算绝配。 陆陆续续的,饭菜上齐了,期间沈青淮关心了一下邱映荷的几个孩子。 邱映荷客气地回道:“都在家里上学呢,多亏了小满懂事,给我寄了五万块钱,我给邻居留了辛苦钱和孩子们的伙食费,不耽误什么的。” 沈青淮好奇:“说的是覃婶儿一家吗?” “不是,覃婶儿的闺女出息,接他们老两口去城里过好日子了,房子空了下来,现在是她小叔子一家住着。”邱映荷大概解释了一下。 沈青淮也认得覃婶儿家的亲戚,不免咋舌:“两家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吗?怎么会把房子给他家住?” “他家孩子多,住不下了。覃婶儿现在享福,心宽了,也就懒得计较以前的事情了。”邱映荷说这话的时候,特地看了陈百惠一眼,意有所指,“这都是覃婶儿生了个好闺女啊,那孩子进机关了,找的对象也是机关的,可风光了。我经常跟小满说,孩子你好好学,咱家现在是穷了点,可是只要你学出来,你也能跟覃婶儿家闺女一样,荣归故里。可惜啊……到底是我对不住小满这孩子。” 这话可就太扎心了,沈青淮脸上火辣辣的,只能亡羊补牢:“我听小满的领导提过,小满表现出色,过两年是可以推荐她去公安大学深造的。” “过两年的事过两年再说吧,谁知道呢。再说这耽误的两年时间,到底是没法挽回了。”邱映荷拿起筷子,夹菜给她男人。 沈青淮被她这一顿阴阳,越发的无地自容,只得赔笑脸:“都是我不好。” 邱映荷皮笑肉不笑的:“沈总过谦了,是我和她老子没本事,没能力供她上完高中。” 这下沈青淮彻底坐立难安了,正打算说点什么弥补一下,对面的郑蔺懋开口了:“沈总,嘴上道歉没意思,拿出点实际行动呗,你这家大业大的,给小满多分点股份和产业就行,也不算这孩子白白投奔你一场了。” 沈青淮翻了个白眼:“不用你说。” 郑蔺懋笑着拿起筷子:“也对,我毕竟是外人。” 外人?邱映荷应声看去,只觉得这个小白脸倒胃口,说得好像他不知道他旁边的女人是小满的亲妈似的。 讽刺沈青淮的时候,也要想想陈百惠有没有尽到责任吧。 真要五十步笑百步的话,起码沈青淮主动去接站了,而陈百惠呢,看那不情不愿的样子,只怕是被沈青淮强行摁过来的吧? 邱映荷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立马笑道:“倒是奇怪了,小兄弟你既然是外人,干嘛对别人家的事情指指点点的?你放心好了,我家小满有工作,不会跟你抢那三瓜两枣的。” 郑蔺懋厚着脸皮笑着吃菜:“邱姐姐说得对,我这种半吊子可比小满差多了。” 眼看着两人明枪暗箭的互相讥讽起来,沈青淮不得不打圆场:“吃菜吃菜,天冷,再不吃凉了。” 邱映荷倒也没有客套,她不是扭捏的人,大大方方地吃菜,给她男人夹菜,虽然穿得土气,举手投足间却不卑不亢,没有给女儿丢面子。 吃完结账的时候,邱映荷也没有像那些虚伪的场面人一样,坚持要自己付账,而是趁着沈青淮去结账的时候,直接让服务员把吃剩的菜打包,准备带走。 服务员显然有点意外,脸色也有些难看,郑蔺懋忍不住阴阳道:“邱姐姐还挺会过日子,这点剩饭剩菜也不肯浪费。” 邱映荷直接飞了一个白眼过去:“我当然要会过日子,不像有些人,找个长期饭票,一劳永逸。” 沈青淮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赶紧打圆场:“邱姐是打算带点饭菜回去给狗吧,天气冷,带回去都凉了,记得热一热。” “放心吧,我有数。”邱映荷提着打包好的饭菜,扶着她那瘸腿的男人,不疾不徐地走着。 这顿饭吃下来,她已经心里有数了,陈百惠是不可能对小满用心的,什么补偿啊也不用想,再说陈百惠身边还有个小气鬼郑蔺懋,一家子抠抠搜搜的,不找小满要钱就算好的了。 倒是沈青淮还算有点人性,一个劲的打圆场说好话。 只要沈青淮诚心诚意对小满好,她是不会拦着他们父女亲近的。 回去的时候,他们还是跟来的时候一样,坐沈青淮的车,下车后沈青淮递了个名片过去:“这是协和医院的主任医师,我已经约好时间了,明天上午七点来门口接你们去医院。” 邱映荷接过名片,说了声谢谢,犹豫片刻还是坦言道:“小沈啊,我看出来了,百惠是不打算认小满的,以后有什么事你自己来就行,不要叫上她了,免得大家不愉快。” 沈青淮默默叹了口气:“好吧。邱姐你也别放心上,百惠这几年日子也不好过,到底又离了一次婚,社会舆论对她不太客气,她也有脾气,希望你理解。” “你少来了。”邱映荷拿起钥匙开门,“我只知道,当妈的疼孩子是本能,她没有这样的本能,只能说明她不配做小满的妈妈。今后别叫她过来了,对大家都好。” “知道了邱姐,早点休息。”沈青淮不好再说和了,其实他叫上陈百惠,只是想表示对邱映荷妇夫的看重,没想到适得其反了。 也罢,邱映荷早晚都得知道陈百惠的态度,今天也算是一劳永逸了。 离开后,他给邱小满又打了个电话:“小满,你邱妈妈跟……跟陈家那边处得不太好。” 邱小满刚洗漱完,准备歇下,她并不意外,只是叮嘱道:“既然这样,以后就不用勉强了。我爸妈气色怎么样?” “挺好的,你爸有点沮丧,不过没关系,我给他们约好专家了,等他身体好起来了,气色也就好了。” “嗯,辛苦你了沈总。不管你我之间有什么龃龉,你帮了我爸妈,我都会记得你这份恩情,大恩不言谢,回去我请你吃饭。” 这话说的,越发让沈青淮难受了,挂断电话后,没忍住,想要喝点酒消消愁。 赵经理赶过来拦住了他:“沈总,往好处想,起码小满愿意让你接触她养父母,是个好苗头啊,要不然,你连缓和父女关系的机会都没有,不是吗?” 沈青淮拿着酒杯,红着眼眶:“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就是心里难受。你知道吗,自己的亲生女儿,对自己说谢谢,感谢我的原因,还是因为我帮她照顾她另外的爸妈……” 赵经理无言叹息,怪谁呢。 他夺走了沈青淮的酒杯:“那你更要打起精神,她还在外面抓凶犯呢,你得帮她照顾好大后方,免得她那边不安心。你要是再喝出胃穿孔来,这不是给她添乱吗?” “……”哎,沈青淮被赵经理说服了,认命地放下酒杯,结了账,回去休息。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实在是没忍住,打了个越洋电话。 美国那边,沈万铭虽然做完了碎石手术,但他还没有排完结石,疼得面目狰狞,简单听了两句沈青淮的抱怨,便劈头盖脸的把沈青淮给骂了一顿。 沈青淮也不知道是受虐狂还是怎么,被他叔叔骂了之后,心里反倒是好受多了,挂断电话,一夜无梦到天亮。 * 清晨五点,邱小满已经起来了。 她睡得早,养足了精神,这会儿睡不着了,干脆洗漱一下,随便吃了点饼干,之后便从当地警方安排的招待所出来了。 初春的清晨,天色暗沉沉灰蒙蒙的,北风里残余着冬的寒意,身后的大山隐匿在暗沉的天光之下,不知道藏匿了多少秘密。 也许是直觉,也许是无聊,总之,邱小满想去山上看看。 她估测了一下距离,现在是五点十五,而警队集合的时间是八点,来得及。 只是,要不要带狗子上山呢?狗子现在也都有了编制,不是她能随便叫走的,否则算她不听指挥,擅自行动。 思来想去,她准备在大街上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跟芒果一样的小可怜,临时组个队。 正走着,迎面走来一个人影,看身高起码在一米八以上,只是身形消瘦,看起来没什么威胁。 不过邱小满还是全神戒备,以防万一,两分钟后,那人越来越近了,五官也在晨雾中清晰了起来。 邱小满不禁松了口气:“是你呀,起这么早?” 吴士嵘有点意外,他看着这个精神抖擞的女同志,忍不住笑了:“你也挺勤奋啊,准备进山?” 邱小满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要进山?也对,你从山道那边过来,难道你已经去过了?” “我不清楚山里面有什么弯弯绕绕,所以起了个早,准备去附近看看,画个详细的地形图给你们,没想到走到半路发现手电没电了。”吴士嵘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 邱小满乐了:“我还以为你是个仔细人呢,没想到你连备用电池都不带啊。别回去了,我有。” 吴士嵘难为情地笑了笑:“走得着急,没注意。” “你一个人?不怕遇到那群劫匪啊。”邱小满打开自己的帆布包,递了一副一号电池过去。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00节 吴士嵘挠了挠后脑勺,实话道:“不,还有个人。” 正说着,落后一步的刘学正走上前来,笑着说道:“还有我呢。”他无奈地解释道,“本来我不想出来的,可惜吴士嵘同志一直软磨硬泡的。想想也对,你们都是外地来的,这山上有什么弯弯绕,总得身临其境体验一下才知道。正好昨天下午我们才搜过山,这一片应该算安全区域,所以我才敢带你们过来。等会进了山道不要乱跑,千万要跟着我。” 邱小满松了口气,她就说嘛,吴士嵘一个文弱书生,怎么敢自己去山上的,原来是叫了土生土长的刘学正做向导。 那一起吧,三个臭皮匠,赛个诸葛亮呢。 于是三人一起结伴向山上走去,在路过一个小巷的时候,邱小满果然看到了几只流浪狗,她叫两位男同志等等她,随后便独自上前,跟狗子们汪汪汪的用狗语交流了起来。 刘学正兴奋地打量着她,犹如前一晚在大巴车上时那样。 吴士嵘不禁好奇:“你怎么总是这样看着她?” 刘学正笑而不语,吴士嵘狐疑地眯着眼,很快想明白了:“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想推荐她给部队训练军犬吧?” 刘学正不笑了,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就你聪明?不准泄露消息,我还想给她一个惊喜呢。” 吴士嵘哭笑不得:“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泄露出去。” 刘学正这才给了他两分好脸色:“部队那边缺一些警惕性高,服从性强,可以配合训练的军犬,我还得再观察观察,不一定会推荐她,你千万不要走漏风声,万一事情不成,人家小姑娘要怀疑我言而无信,放空炮呢。” 吴士嵘明白,点点头不说话了。 很快,邱小满领着三只流浪狗走回两个男同志身边,她给他们一人安排了一只狗子,笑着招呼道:“走。这三只都是山里通,只要他们表现得好,我可以把他们带回去训练一下,回头交给阳泉县的警队当做正式的警犬配合行动。” 三只狗子兴奋地甩着尾巴,一个个的,眼中闪烁着对编制,哦不,肉骨头的向往。 第107章 阳泉县的山形极其复杂, 因为它地处华北平原和黄土高坡的过度地带,东西海拔落差高达六百多米。 这一点在地图上还没有什么清晰的认知,但是当邱小满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当她看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 头一次生出了面对未知的茫然感。 这种茫然多少带着点不安, 她不禁慢下了脚步。 她学过一首诗——会当凌绝顶, 一览众山小。 但是现在,她在山脚下, 她只觉得山脉高大巍峨,渺小的是她这个区区人类。 这让她无比确信, 藏匿在雾气中的未知很可能会要了她的小命。 虽然她入职的时候就想好了会有牺牲的可能, 可是生命如此珍贵,任何时候都不能蛮干。 她叫住刘学正:“刘哥, 昨天开会的时候队长提过,外地人进了你们的山根本没本事走出来,所以大概率有护林员被收买了, 充当了这群劫匪的眼线。可是本地警方已经排查过所有的护林员,都找不到可疑的迹象。所以我想问, 除了护林员,还有什么人可以起到同样的作用呢?” 刘学正沉思片刻, 道:“老一辈的猎户。” 邱小满也是这么想的,应道:“那就对了。现在咱们做最坏的假设, 假设劫匪收买或者胁迫了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户带着他们跟我们在山里打游击,那么,他们会不会回到你们昨天搜过的地方玩躲猫猫呢?” 毕竟昨天搜过了,今天要去别的区域排查。 刘学正不说话了,他眯眼打量着这个女同志, 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她并不是畏惧或是怂了,但她卡在进入山道之前说这句话,总得有点目的吧? 是提醒他小心?还是劝他换一片山区探索地形?又或者…… 正在刘学正沉思的时候,吴士嵘开口了:“那就不去了,万一正好撞着了,小邱很危险。” 邱小满哭笑不得,她可没说不去啊,她指了指地上的三只狗子:“我的意思是,让他们三个先进去转一圈,为了让他们有力气干活儿,你们俩得安排一个人去早市上买点肉和骨头来。” 刘学正恍然,原来她想派个先遣部队进去啊,相当于部队作战之前先派哨兵探路。 可别说,虽然这女同志没上过什么军校警校,办事还挺有智慧。 他不禁竖起大拇指,等这次任务结束,一定跟他家连长推荐这位女同志训练军犬。 狗子跟着她,不仅可以学到服从命令的那些常规技能,说不定还能学点儿兵法呢。 好,这差事他包了,于是他立马转身:“我去买。” 不想他却被吴士嵘叫住:“我去吧,你一身好功夫,在这里保险一点。” 那倒也是,刘学正便留了下来,很快吴士嵘就带着切好的肉和骨头来了,三只狗一狗一块,剩下的用围巾包起来捂着,等完成任务再给。 邱小满蹲下喂狗,顺便提议道:“你们两个随便挑一只狗取个名字,剩下的我来。” “也对,总不能全都叫狗子。”刘学正一马当先,选了最威风魁梧的大黑狗,“他叫黑洞。” 噗,邱小满差点笑出声来:“黑洞?刘哥还喜欢探索宇宙啊。” “那可不,我还会手搓望远镜呢,你想要吗?回头我做一个送你?”刘学正有意拉近跟邱小满的距离,便干脆亮出了自己的绝活儿。 邱小满确实很惊讶,她笑着求证道:“真的?不是逗我玩儿的吧?” “当然不是。不过我事先声明啊,手搓的精度不高,放大的倍率也比较低,不过看看天狼星什么的还是不在话下的。”刘学正谦虚了一下。 邱小满乐了:“好啊,你搓吧,我要一个。多少钱?” “滚蛋吧你,就知道钱,不要钱。”刘学正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吴士嵘被逗笑了,他指着最小最秀气的那只黑白狗子,道,“这只长得挺随意,就叫她小脱吧,洒脱的脱。” 哈哈哈,邱小满没意见,这只确实长得画风清奇,本来是个眉清目秀的母狗,可惜身上的色块分布太过滑稽,像是东拼西凑拼出来的一只狗子。 于是她指着最后那只竖起耳朵的白狗,道:“她就叫兔子吧,怪可爱的。” 两位男同志齐刷刷投来鄙夷的目光—— “你管一只狗叫兔子?” “你逻辑呢?” 邱小满无所谓的摊手:“喂狗了。” 好吧,两个男同志无奈妥协。 邱小满无视了他们的目光,仔细叮嘱了三只狗子他们的任务——搜山,看到人就跑,要是有人类穿过用过的东西,可以叼回来。 不过要进去搜寻多久呢?狗子们又不会看时间。 而且现在雾还没散,就算能找鸟雀帮忙,他们在空中也看不到地面的狗子。 邱小满只能先问问他们对时间有没有概念:“会看太阳吗?” 黑洞汪了一声,小脱哈着气哼哼了一声,眼珠子还在盯吴士嵘手里的肉,兔子则干脆原地转了一圈,那是在说小菜一碟。 邱小满放心了,便跟他们约好:“要是碰不到人,太阳出来的时候你们就往回走,我在这里等你们。” 黑洞立马撒腿往山里跑,体格大就是了不起,一步顶小脱两三步了,兔子也蹦蹦跳跳的跟了过去,只有小脱慢悠悠的,一步三回头。 馋的。 邱小满好人做到底,又从吴士嵘那里拿了块肉塞小脱嘴里,这家伙终于心满意足,大快朵颐后也蹿进山里一溜烟不见了。 三个人类只好在路口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起来,蹲在山道旁闲聊。 刘学正起了个话头:“小邱啊,你这本事是天生的吗?” “嗯。”邱小满点点头,“刘哥想学?你不是第一个想找我学习的,不过我只能教你一些容易判断的肢体动作,或者一些情绪外放的叫声。” “我学这个没用,我是好奇,你可以教会其他人吗?” “这个不确定,教点基础的应该没问题,太深了恐怕有点难。” “多深叫做深?” “结合肢体动作和情绪判断狗子大概想要表达的意思,这个叫基础,直接听懂狗子的语言,这个叫深入。” “好吧,当我没问。” 邱小满无奈地笑笑:“刘哥对驯狗很感兴趣?” “没有,好奇问问。”刘学正还想再憋一憋呢,毕竟他还没有跟他们家连长说呢,所以面对邱小满的疑问,他只能敷衍。 吴士嵘瞧他又是拽领口又是整袖口的,乐了,这家伙不擅长撒谎啊,心虚了。 他赶紧解把话题叉开:“我画的连环画怎么样,你喜欢看吗?” 邱小满扭头看向右侧的吴士嵘,笑道:“很有意思,还有吗?” “有,回去我给你拿。”吴士嵘跟刘学正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邱小满在中间蹲着,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在搞什么把戏,她只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太厉害了,我顶多画几个圈几条线,然后就四不像了。” “大概也是天生的?”吴士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状态,总之就是,下笔的时候,那东西就在他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就流淌到笔下。他都没有刻意学过练过,说一句天生的应该不算夸张。 邱小满倒是不怀疑这句话,她只是想象不出来画家的世界,难不成他们的手就是人形打印机,所见即所得? 好神奇。 算了,想象不出来就不想了,她又扭过头去问刘学正:“刘哥小时候经常进山吗?” 刘学正好像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蹙眉道:“嗯,然后天天挨打。” 邱小满好奇:“为什么,你爸妈不让啊。” 刘学正面无表情:“邻居家小孩进山摔死了。” 好吧,刘哥你杀死了对话。 邱小满选择闭嘴。 又等了一会儿,小脱居然回来了,这小姑娘叼了只沾满了泥巴的解放鞋,兴冲冲地跑到邱小满跟前,放下鞋子后,便像个淑女似的蹲坐在地上,歪着脑袋看向邱小满:“我肉呢?” 邱小满真是惊喜万分:“可以啊小脱,这么快就有收获了?看到人了吗?” 小脱摇头:“快给我肉,这也算线索吧,人家没吃饱,再来一块肉嘛。” 邱小满赶紧投喂了一块肉。 等小脱狼吞虎咽的吃完了,才开口道:“没有看见人,不过沿着那个气味应该还有别的收获,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说罢,小脱又噌的一下钻进了山里。 真是风一样的狗子。 十几分钟后,黑洞回来了,他叼了半截裤管,上面还沾了血,整个裤管跟血迹一起都被冻上了,只有黑洞叼着的部位是柔软的,湿的。 邱小满好奇:“你把上面的冰给舔开了?” “我撒了泡尿在上面。”黑洞一本正经地看着邱小满,“人类,你不知道这才是最快速有效的方式吗?” ……知道是知道,不过……不愧是流浪过的狗子,成大事不拘小节。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01节 邱小满赶紧投喂肉和骨头:“快吃,一直在怀里捂着的,不冰。” 黑洞咧了咧嘴:“冰的也没事,我们翻垃圾桶什么都吃,冰的都习惯了,铁胃。” “不铁的都死了。”兔子蹦蹦跳跳地回来了,她也叼了个东西,离远了还看不出来,等她走进了把那东西放在邱小满面前,在场的三个人类全都吓了一跳。 “手?这是人类的手!” 第108章 这片山区昨天已经被警队搜索过了, 当时也带了警犬,如果这只断手当时就在,不可能不被发现。 那就只能是夜里出现的。 邱小满跟两个男同志对视一眼,迅速推断出几个可能性—— 劫匪团伙内讧了, 断手是其中一个劫匪的; 领路的猎户反水被清算了, 断手是猎户的; 山里半夜闯入其他不相干的人员, 被劫匪灭口了,断手是无辜闯入者的; 有警员擅自行动, 被害了,断手是警员的。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 现在进山去搜捕的话, 大概率都会得到一些线索的。 只是这会儿才六点多一点,除了值夜班的警员, 大部分警员都没有起床呢,再说了,等到警队调集人手过来, 说不定劫匪已经撤离了。 最好的办法,还是先打电话给值班室让那边紧急集合警员过来支援, 然后他们先行进山。 可惜邱小满他们一共就来了三个人,只带了三只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流浪狗, 即便这三只狗子是山里通,可是他们对命令的服从性是比不上专业的警犬的。 万一到时候小脱这样的馋猫出点什么乱子, 只会适得其反。 而且一旦他们真的跟劫匪碰上了,就凭他们手里的两把枪,怎么拼得过劫匪呢? 怎么做都有危险,怎么做都不是万全之策,一时间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急得直冒汗。 最终还是邱小满发散思维:“要不这样,我去多找点狗子过来,先把出入这片山区的大小山道全部设伏,一旦遇到劫匪,不要冲上去撕咬而是偷偷跟着,等到支援来了再把他们一网打尽。这么一来,我们暂时只要在这片山区的外围行动就行了,大概率是碰不上劫匪的。等到劫匪准备挪窝的时候,支援也到了。” “也好,那你快给值班室打电话。”刘学正比较支持这个方案,毕竟他们只是在外围的山道设伏,安全性高了不少。 倒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队伍里有个特殊人才邱小满,他必须为她的安全考虑。 邱小满点点头,赶紧通知警队那边紧急集合,简单说明情况之后,她便挂了电话,叮嘱道:“我去多找点流浪狗过来,你们两个别乱跑,等我。” 十分钟后,邱小满领了大大小小二十几只流浪狗一起过来了,还有几只去城里别的地方呼叫狗友了,暂时没来。 她停在路口藏身的排水沟前,小声道:“再等五分钟,狗子多多益善。” 毕竟流浪狗的迷惑性很强,一般人是想不到流浪狗会给警方办事的,就算劫匪真的撞见几只流浪狗,也只会以为狗子饿急眼了,进山找吃的。 刘学正跟吴士嵘对视一眼,那就再等五分钟吧,这片山区的羊肠小道特别多,每个路口都设伏的话,确实需要更多的狗子。 很快,一只瘸腿的大黄狗领着七八只流浪狗过来了,一个个的,瘦得皮包骨头的,看着就可怜。 这次案子结束后,不管这些狗子有没有立功,邱小满都准备想办法给他们找到领养家庭。 总不能征用完人家狗子就不管了吧,她做不到这么无情。 又过了一会儿,一只缺了左边耳朵的黑狗领着五六只狗子和两只流浪猫过来了,一个个脏兮兮的,都是在垃圾桶和下水道附近讨生活的,很是可怜。 邱小满跟他们聊了聊,八成以上的都是被人类遗弃的,有一两只是自己走丢的,剩下的都是流浪二代。 流浪二代的存活率很低,毕竟一代们多少被人类喂养过一段时间,最娇弱的时期已经结束了,而二代们就不一样了,他们一出生就要面对最糟糕的生存环境,十只里面能有一只活着长大就算好的了。 这个数据实在是让人揪心,而全国那么大,邱小满实在是管不过来,只能把眼前的这群狗子尽量安排好了。 又过了一分钟,一只断尾的花狗领着十来只狗子赶了过来,后面还有六只流浪猫,因为猫的服从性比较低,所以花狗只发动了这几只过来帮忙,其他的不太相信他的话,毕竟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类听得懂猫猫狗狗的话呢,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都是活跃在菜场附近的,生存条件比垃圾桶养大的狗子和猫猫们好一点,身上也稍微有点肉,看起来体面一点。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是远比警队的警犬和吴士嵘家的咪咪瘦弱的。 邱小满简单跟他们聊了聊,承诺事后会带大家过好日子,这才清点了一下猫狗,分配了任务,准备进山。 邱小满还不忘安排好集合的信号——一旦听到枪响,不管狗子和猫猫们在哪个位置,一定要第一时间全部赶去枪声处集合。 狗子和猫猫们都是苦出身,现在看到一个人类可以跟他们交流,还承诺了会给他们安排收养的家庭,立马打起精神,一个个甩动尾巴,哈着热气,摩拳擦掌的准备建功立业。 邱小满很是触动,等她有空了,就力所能及的设立几个救助站吧,个人的力量虽然微小,但总会吸引志同道合的人加入的。 一成十,十成百,百成千…… 聚沙成塔,百川成海,总有一天,这世上不会再有弃养的惨剧,也不会再有流浪的悲剧。 邱小满深吸一口气,一声令下,足足五六十只流浪狗猫,很快就分散在清晨朦胧的霞光里。 邱小满跟刘学正、吴士嵘也各自领了几只狗子和猫咪,往几条要道赶去。 为了确保邱小满的安全,两个男同志不同意他们三个分开,只得一起去堵最常走的那条路。 邱小满边走边拆了大哥大的电池,以防值班室的人给她打电话,惊扰到劫匪。 等他们三个领着狗子猫猫们在路边的灌木丛里埋伏好,警队那边也已经集合得差不多了。 邱小满摸了摸头上的枯草,小声道:“我感觉他们走这边的可能性不大,再等会儿还没有动静的话,咱们就去通往后山的小路。” “好。”刘学正没意见,反正他们已经尽力了,能不能逮到正主就看运气了。 约莫十分钟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男人特地压低了嗓门,嘀咕道:“你确定那家伙是往这边跑的?” 另一个男人小声道:“不确定,到处找找看吧,要是让他逃出去了通风报信,那咱们就全完了。” “他被砍了一只手,按理说地上会有血迹,可是这边没有啊。我总觉得咱们追错方向了。” “管他呢,反正另外两条路都有人去追了,咱们就走大路追。” “追上了怎么办?灭口吗?” “不然呢?留着他去报案?” “哎,你说他何必呢?都怪昨天那帮警察,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吓到他了。” “他本来就是被老大赶鸭子上架的,反水也正常。哎,别说话了,那边有山洞,走,过去看看,那畜生说不定就躲在里面呢。” 紧接着便是拨动灌木和野草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往左手边的一个山洞去了。 邱小满看了眼队伍里的猫咪,暂时没有跟他们配合的想法,毕竟猫咪的思维太跳脱了,也许追捕的过程中看到几只虫子就追虫子去了,邱小满不敢赌。 她把宝押在了兔子身上,小声道:“嘿,小家伙,你领两只狗子悄悄地跟过去,不要露头,如果看到断手的人,也不要声张,安排一只狗子回来给我传个话就行。” 兔子动了动她那对细长的耳朵,小声道:“没问题,交给我了。” 说着她便挑了一只身材娇小的,方便潜伏,一只身材壮硕的,方便危机关头充当打手。 随后便一起匍匐着向山洞去了。 邱小满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留意着这群人来时的方向,以防万一。 很快,山洞那边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两个男人没找到叛徒,倒是被山洞里打盹儿的金钱豹吓了一跳,鬼叫着抱头鼠窜,没一会儿就溜了出来,吭哧吭哧的,看样子都快吓尿了。 邱小满没有动弹,只是眯眼看了眼兔子他们的方位,也不知道兔子他们会不会跟上去。 都怪她,忘记山洞里可能有野兽了,也高估了这两个男人的胆子,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怂。 希望兔子可以机灵一点儿,知道跟上去。 毕竟她现在离兔子有点远,没办法及时把消息传递过去。 正担心呢,她注意到了兔子他们的轨迹变化,不禁松了口气,真行啊,长得眉清目秀的狗子就是脑瓜子灵活。 兔子已经带着一大一小两只狗子悄悄追上去了,还不忘停下,回头冲邱小满眯了眯眼睛,吐了吐舌头。 可爱得嘞,真不知道她的主人怎么舍得遗弃她的。 邱小满耐心等着,约莫十几分钟后,那只身材娇小的小黄狗回来了:“嘿,人类,好消息,我们发现了更多的人类。” 哦?邱小满跟刘学正、吴士嵘对视一眼:“走,跟上去。” 可是小黄狗又补充道:“对了,大姐头让我跟你们说,那边的人类有好几支枪,长的短的都有。” 那完了,跟上去的话,危险系数不可估量。 两个男同志立马摇头反对,可是邱小满决定试试,太行山这么大,要是今天放跑了他们,下次再遇到就不知道何年马月了。 不如赌一把,毕竟她是个女同志,脱了警服,谁会觉得她有威胁? 她立马起身,把制服脱下交给了吴士嵘:“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等大部队,我去会会他们。” 不等两个男同志有所反应,邱小满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走!奶黄包,带路!” 奶黄包是她给小黄狗取的名字,小小的一只,奶呼呼的很登对。 奶黄包立马跟上,还不忘再叫上几只狗子:“快,大姐头叫咱们多去几个,保护这个人类!” ----------------------- 作者有话说:流浪狗二代的存活率不足10%,是非常可怜的群体,希望大家不要弃养,实在是条件不允许了,也要找到下一个领养家庭再结束跟狗子的缘分。 第109章 邱小满像一阵风似地蹿了出去, 这可急坏了留在原地的刘学正跟吴士嵘。 他们本想跟上去,可他们是男人,还穿着制服,就算脱了制服, 刘学正这种一身正气的退伍兵, 也很容易引起劫匪的警惕和怀疑。 倒是吴士嵘, 白斩鸡一样的身材,也许脱了制服, 可以扮演个什么进山迷路的外地青年。 刘学正到底是在精英部队历练过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很快想到了一个借口:“这样, 你就说你是外地过来见女朋友家长的,因为两家关于彩礼没谈拢, 女朋友赌气离家出走了,你在城里找了两天,听人说看到一个女同志往山里来了, 所以到山里找找女朋友。” 吴士嵘惊呆了,这个刘学正, 脑子里装了不少狗血电视剧吧? 这么快就给他想好假身份了?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 这么一来,岂不是说, 邱小满就是他那个负气出走的女朋友? 他一个男同志,演演戏也没什么损失,就怕委屈了小邱同志。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小邱的安全,其他的都可以靠边站, 于是他也脱了制服,塞进了刘学正的怀里:“行,听你的。那我见到她了怎么说?”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02节 “就说你错了,愿意回去找你爸妈再凑三万块彩礼钱,让她消消气,跟你回去。”刘学正想了想,补充道,“为了假戏真做,你最好上手去搂搂她抱抱她。她没有配枪,一旦找到劫匪大本营,那就是羊入虎口,很危险!你一定要近身保护她。你放心,我是本地人,本地警方的行动效率我有数,再过十分钟左右支援就该到了,你大胆地上前,我会在身后跟着保护你们的。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我会学狗叫分散他们的注意力,那时候你就拽着小邱找有山洞和山沟的地方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剩下的交给我和支援的同志们。” 吴士嵘没意见,起身道:“行,那你注意安全。” 刘学正一把拽住他:“等等,天气这么冷,你又这么瘦,容易着凉的!你把我的这件穿里头,你外面这件开襟的到时候给小邱披上。” 说话间,刘学正已经把自己的制服和最外层的羊绒衫都脱了下来,宽慰道:“鄂尔多斯纯羊绒的,厚实,暖和,不用担心我,我在野战部队待过,知道怎么在物资紧缺的情况下保持体温。” 吴士嵘点点头,脱了开襟的毛衣,穿上刘学正的套头羊绒衫,再把开襟的披上,叮嘱道:“我去了,你也千万小心,听那两个男人的意思,他们的人分了好几路呢,你小心身后。” “放心吧,野战部队没有孬兵,我要是被人偷袭了后背,那我就对不起我家连长对我的栽培了。”刘学正给了吴士嵘一个鼓励的眼神,随后便转身捣鼓起了周围的枯草。 吴士嵘跑出去几步回头看时,发现这家伙已经团了几团枯草塞进制服里面了。 原来这就是野战兵就地取材的本事,也许当年红军过草地翻雪山,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也用过这一招。 总之,吴士嵘的后背就交给刘学正了,他还带了一只狗子两只猫,一起冲了出去。 刘学正很快塞完了枯草,继续埋伏在山道边上,每隔一段时间就往前挪一小段距离,这期间他需要确保周围没有其他的劫匪在盯梢,还得确保自己不会惊动其他的动物,还要给后面的支援力量留下标记,难度系数确实很高,不过这比起当年他在部队的训练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很快,他就听到前面传来了人声,赶紧摁住身边的两只狗子,一起矮下身体,匍匐在了枯草丛中。 此时的邱小满,并没有发现奶黄包所说的更多的人类和长长短短的枪支,也没有看到兔子和另外一只狗子,倒是被刚刚那两个男人发现了。 可能奶黄包说的那些人在别的岔路口,而那两个男人并没有跟他们的同伙一起走。 不管怎么说,她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因为养父母的家庭经济拮据,所以她很瘦,一点威胁都没有,以至于那两个狗男人一看到她就动了歪心思。 就在其中一个准备上手摸她的脸时,吴士嵘这个“男朋友”及时的出现了,他急赤白脸地说着什么彩礼啊,三万块啊,跟我回家之类的,听得那两个劫匪一愣一愣的。 没等劫匪反应过来,他就上前一步抓住了邱小满的手,还把邱小满往自己怀里拽,要把外面的开襟毛衣往她身上披。 邱小满虽然没有提前跟他对过台词,但她很快明白了他的用意,便假意反抗起来,一把扯开他强行披上来的毛衣,塞进他怀里,嚷道:“别碰我!我不要跟你回去,你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反正你凑不够彩礼的话,我爸妈就会把我嫁给那个死了老婆的煤老板,给他的孩子当后妈!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就学白毛女躲进山里,我宁可老死在山里,我也不要给二手男人的孩子当后妈!” 吴士嵘有点懵,好家伙,原来不止刘学正,小邱的脑子里也装着不少狗血电视剧呢。 她这一闹,补上的剧情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既有了合理的理由继续往山里钻,又给了劫匪可以利用她的“把柄”。 果然,没等吴士嵘开口,其中一个高瘦的劫匪便笑道:“呦,原来是小情侣闹分手啊。小妹妹,你别怕,哥哥保护你,走,咱们不理他。” 邱小满真就搡开了吴士嵘,上前一步跟着那劫匪,她还挤了几滴眼泪,装得跟真的似的,哭道:“大哥你真好,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我就不是给人当后妈的命。” 男人笑道:“那必须的,小妹妹你天生丽质,什么男人找不到,没必要嫁给二手男人。至于你这个男朋友嘛,啧——” 劫匪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吴士嵘,嫌弃的眼神溢于言表——又高又瘦的文弱书生,不足为惧。 这种男人就算结了婚也留不住自己的老婆的——没劲儿,老婆不喜欢。 还不如继续打光棍儿呢。 于是劫匪不客气地说道:“我说小兄弟,家里条件不好就不要祸害人家小妹妹,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恐怕连洞房的力气都没有吧,还是别耽误人家了,赶紧回吧。” “关你什么事?”吴士嵘不可能就这么走的,他必须扮演一个死缠烂打的角色,继续跟着邱小满。 而此时,劫匪的羞辱切切实实地伤害到了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他正好有理由纠缠下去,便不客气地上前一步,要跟劫匪动手。 那劫匪也没想到一个白斩鸡居然敢跟自己叫板,反应稍微慢了半拍,就被吴士嵘揪住了衣领子,还好他身边的兄弟给力,立马对着吴士嵘挥了一拳。 吴士嵘虽然练习过射击,但他近身格斗的能力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即便他不装文弱书生,也强悍不到哪里去,于是他的闪避毫无意外的慢了一拍,嘴角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头,顷刻间破皮见红了。 邱小满有点惭愧,没想到演个戏居然让吴士嵘受伤了,可是这时候她不能表现出歉意和心疼,要不然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她便冷笑道:“瞧瞧你这窝囊样子,还敢跟别人动手?”说着她便扯住高个子劫匪的衣袖,“大哥,咱们走,别理他。” “就是,这么弱不禁风的,将来你跟他爸妈起了矛盾,他也帮不了你,走,跟哥混,带你吃香喝辣。”高个子劫匪立马笑呵呵地跟了上去,身后动手的那个特地慢了两步,准备再给吴士嵘两下子。 吴士嵘可不想继续挨打,见状干脆后退几步,也不解释了,也不求和了,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个劫匪和邱小满。 那矮胖一点的还是想教训下吴士嵘,让他滚蛋,没想到走在前面的劫匪忽然抬起手来,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邱小满也注意到了,右手边的岔路口传来了男人呻吟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痛苦,只是伤者似乎有所顾忌,不敢大声呼痛,只能咬紧牙关,从牙缝里露出一些零碎的哼哼 声。 即便只是几声,也足以让人猜到他的伤势不轻。 邱小满怀疑那人就是断手的受害者,但她现在的人设是不满彩礼钱而逃离家庭的叛逆未婚女青年,气头上的她,不应该同情心泛滥,于是她当做没听见,继续往前面走去。 反应劫匪肯定会去查看情况的,等劫匪开口叫停下,她就不会引起怀疑了。 那高个子劫匪果然叫住了她:“小妹妹,你等等。” 邱小满停下脚步:“怎么了大哥?” “那边有人,可能是我们走失的同伴,你在这里等等。”说着他便冲身后的矮胖劫匪使了个眼色,留下对方看着邱小满,他自己则调转方向,往岔路口去了。 邱小满知道,他这一去,绝对是灭口的,如果她什么都不做,那个断手的男人必死无疑。 于是她哎呦一声捂住了肚子,弯腰蹲在了地上,嚷道:“等一下大哥,你身上有纸吗?我妈真抠门儿,总喜欢把菜热了又热,每次回来我都要拉肚子,烦死了。” 高个子立马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矮胖同伙:“你身上有纸吗?” 同伙摇了摇头:“没有。” “那我带他去找大哥他们,你去看看那边怎么回事。”高个子折返回来,准备让矮胖的去灭口。原因倒也简单,他怕这年轻的女同志憋不住拉身上了,以他同伙的暴脾气,估计受不了,要给她两拳头。 这可不行,这娇滴滴的小妹妹,他还打算卖她一个好呢,说不定多来点甜言蜜语,就能哄得她跟了他,那他就赚大发了,毕竟这可是个大美人儿呢。 又是跟家里闹崩了的,不捡漏简直天理不容。 于是他便领着邱小满走开了,至于身后那个白斩鸡,他都懒得多看一眼,自然没有注意到,白斩鸡慢下脚步,转身跟着矮胖的男人去了右手边的岔路口。 而他们身后的枯草从里,还潜伏过来几只猫猫狗狗,一个个精神抖擞的,随时准备大干一场。 第110章 吴士嵘跟着那个矮一点的胖男人, 走着走着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刚刚这个男人还气势汹汹地要揍他呢,现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考虑到这个男人可能是去灭口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打算连他一起给解决掉。 吴士嵘下意识慢了半拍, 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斜坡, 路窄, 林密,容易藏身, 但是他跟胖劫匪的距离太近,恐怕不容易靠地形取胜。 真要是近身搏斗, 他是没有胜算的, 他虽然个头很高,但是他很瘦, 又是以特殊人才的身份被特聘进刑警队伍的,所以他的身手很差。 虽然他特地练过射击,但是目前这个环境, 他如果掏枪的话,只会带来更大的危机。 思来想去,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跟在身后的猫猫狗狗身上了。 他下意识向后面看了眼,没看到奶黄包跟兔子, 倒是看到了兔子之前选中的那只大块头,因为还没有人给大块头取名字, 他便随便想了个,就叫千里耳好了,因为这家伙一直竖着耳朵在留意周围的动静,看起来是个特别警惕的狗子。 视线对上,吴士嵘对着千里耳笑了笑。 千里耳匍匐在草丛里, 特地张开嘴巴,耷拉着舌头哈了两口热气,表达善意。 吴士嵘虽然不懂狗语,但是直觉告诉他,千里耳是在示好,那就继续跟着吧,他冲千里耳点了点头,加快两步,撵上了那个胖子,没话找话:“嘿,你等等,我想撒泡尿,你不会在我撒尿的时候揍我吧?” 胖子停下脚步,一只手探到了怀里,摸着里面的黑星(五|四式)。 这个白斩鸡为什么跟着他?他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下意识觉得是因为自己打了这家伙一拳,这家伙寻仇来了。 可是他看着这个白斩鸡身上过分宽松的毛衣,不由得起了疑心,他直接掏出了黑星,子弹上膛,对准了白斩鸡,眯着眼问道:“你到底什么人,就凭你也敢跟着我,你总不至于是来找死的吧?” “刚不是说了吗,跟女朋友家谈婚事谈崩了,找女朋友来了。你也看到了,我女朋友生我气呢。”吴士嵘脑子转了一圈,已经想到了借口,“她脾气很大,现在她要去找地方小便,我要是跟着,她肯定暴跳如雷,我只好跟着你了。反正你跟刚才那个高个子是一起的,肯定会去找他的。” 胖子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信吗?” 吴士嵘无奈地撇撇嘴:“爱信不信。你都拿枪对着我了,我敢撒谎吗?除非你枪里没有子弹。” “少废话,走我前面去,快点儿!”胖子不喜欢这个白斩鸡,又高又瘦的,像个竹竿一样在身后晃悠,鬼知道这个白斩鸡在打什么主意。 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等会找到那个叛徒,直接一波带走。 吴士嵘没有回头去看千里耳,他想,小邱挑的狗子,这点眼力见儿应该是有的吧? 要不然,那么多流浪狗,为什么小邱偏偏选了它们呢? 他决定赌一把,再说了,刘学正不是说了会在后头稍着吗? 支援的警力应该也到了,他可以走慢点儿,磨磨洋工,拖拖时间。 只是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看到持有长。枪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别的岔路口错开了,还是说…… 想到这里,他的后背不禁一阵发凉,该不会从小邱进入山林的时候,那些持有长。枪的人就猫在暗处,注意到她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也难逃这群人的关注。 到时候只怕刘学正和支援还没赶到,他先被暗处的人放了冷枪。 这倒不算特别可怕,虽然他还年轻,但他毕竟是个公安,早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觉悟,只是可惜了他家里的咪咪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他爸妈会不会去接手咪咪的下半生。 哎,出差之前应该先给爸妈打个电话说一声的,可怜的咪咪,要是没了主人…… 正胡思乱想,吴士嵘耳边传来一声怒喝。 那胖子对他失去了耐心,咔哒一下,子弹上膛,走近一步,黑洞洞的枪口便对准了他的额头。 就在这时,吴士嵘右手边的树林里传来了一声调子怪异的口哨声,像是特地学的鸟叫,但又学得不是太像。 毕竟吴士嵘是个喜欢画画的,平时没少画那些花花草草、猫猫狗狗、鱼虫鸟雀。 大多数鸟叫声他都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直觉告诉他,那是胖子的同伙在传递什么信号。 既然这样,他不如按兵不动,继续拖着。 于是他装出一副气恼的样子来:“你想干什么?打我一拳还不够,你还想杀人啊。你该不会是拿玩具枪吓唬我吧?” “少废话,赶紧的,走前面。”胖子似乎很听那声口哨的话,直接把黑星揣进了怀里,绕到白斩鸡身后,踹了他一脚。 吴士嵘这下确定了,兔子说的持有长。枪的人,大概率就是刚刚吹口哨的那个。 这下坏了,这说明他跟小邱的一举一动都在其他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群亡命之徒,果然不好对付。 不管了,明知山有虎,也只能偏向虎山行。 他顺从地走在了前面,还不忘嘀咕几句:“你果然拿的是玩具枪吧?以后别拿出来吓人了,不好玩儿。”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03节 胖子不想解释,毕竟刚刚二当家给他传信儿了,不让他杀这个男人。 既然这样,等会给叛徒灭口的时候,就把这个白斩鸡打晕好了。 可惜这段是个上坡路,白斩鸡又比他高,走在他前面的话,想精准命中白斩鸡的脖子或者后脑勺还真的不容易。 两分钟后,他终于又听到了叛徒呼痛的声音,他赶紧上前一步,借着加速助跑的惯性,跳起来一拳头对准了白斩鸡的脖子锤了上去。 吴士嵘吃痛,但也不至于当场晕倒,无他,山坡实在是有点陡,不好发力。 但他还是假装倒在了地上,装死。 胖子走近几步,故意踩着吴士嵘的手,狠狠碾了两下,见他没有反应,这才转身,拨开了右手边的灌木丛,找叛徒去了。 身后的吴士嵘终于松了口气,强忍着手上的剧痛,慢慢坐了起来。 很快,胖子就在距离狭小山路十来米的地方找到了钻进草丛里躲避的叛徒。 立马掏出黑星,对准了这个曾经并肩战斗的兄弟:“对不住了,老大让我来清理门户。你放心,等你走了,你的老婆孩子我会帮你照顾的。至于你的那份,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说的是他们抢来的现金,少一个人分,那其他人肯定就会多一份收入。 那叛徒本就是被迫加入他们的,现在还被剁了一只手,失血、饥饿、寒冷、恐惧……全都包围着他,他快不行了。 但他还是挣扎着扬起身子,求饶道:“好兄弟,饶了我吧,我只是想回去看看孩子,我不会出卖你们的。” “你觉得老大会信你吗?”胖子冷笑着转身,准备开枪,没想到那口哨声又响了起来,只好把黑星揣进了兜里。 他扒拉着草丛捡了块石头,准备直接砸死这个叛徒。 就在他举起石头的瞬间,身后忽然起了一阵响动,旋风似的刮到了他的身边,不等他反应过来,有个什么东西从他胯|下钻了过去,一扭头,咬在了他的伙计上。 顷刻间,山林里爆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这是千里耳从无数虐狗分子手下逃出生天总结出来的战斗经验——对付男人的时候,就要对付他们最薄弱的环节。 不管这个人有多穷凶极恶,只要薄弱之处被命中,立马就歇菜了。 可喜的是,这一次,他依然没有失手,哦不,应该说,失嘴。 他紧紧地咬着男人的裤子,为了给男人更大的痛苦,他尽量学着那些伸身手矫健的猫咪,把两只后腿蜷缩起来,整只狗子就靠嘴巴的咬合力,挂在了男人的裤子上。 虽然布料子未必支撑得住,可是布料子包裹的痛处是不会轻易断掉的。 他这么挂着,只会让男人举步维艰,痛不欲生,却不会让自己掉下来。 不过,一直挂着也不安全,毕竟这男人怀里还有枪! 千里耳加大了咬合的力度,在男人踉跄着即将倒地,并准备去掏枪的时候,立马松开嘴巴,一扭头,便从来时的路跑了出去,顷刻没了踪迹。 胖子痛苦地摔倒在草丛里,甚至没有察觉到狗子跑了,剧痛让他失去了理智,以至于他拿着枪居然对着周围胡乱开了几下。 “碰——” “碰——” “碰——” 三声枪响,吓得吴士嵘赶紧爬了起来,冲过来查看什么情况,没想到那胖子正好打出第四枪,子弹迎着风,呼啸着直奔他而来。 他不禁暗叫糟糕,千钧一发之际,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瞬间失去了重心,倒在了地上。 也正是这一下子,让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了出去,连衣服带皮,给他留下了一道浅表层的皮外伤。 后面枪声又响了两下,不过因为他倒在地上,全都安全躲了过去。 等到那胖子没了子弹,吴士嵘这才爬起来,发现是一只奶牛猫救了自己。 果然这天底下的猫咪都是天使脸庞天使心,当然,拉屎的时候就是魔鬼了。 他笑着冲奶牛猫眯了眯眼睛,起身向胖子身边赶去。 可怜的胖子,已经蜷成了一个虾米,一手捂着裆,一手拿着枪,那姿势,狼狈又滑稽,简直就是个小丑。 再看胖子身边的断手男人,不知道是在装死还是怎么,居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 吴士嵘防了一手,没有直接靠近查看,而是掰了根树枝,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戳了戳那个男人。 男人本来想装死的,奈何这个白斩鸡戳中了他的胳肢窝,他实在是没忍住,在剧痛和奇痒无比的煎熬之中,爆发出一声夹杂着惨叫的笑声。 这太难受了,他只好求饶:“兄弟,放我走吧,我没有得罪你。” 吴士嵘蹙眉,本打算问问这人的身份,这时,一杆冰冷的猎枪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黑洞洞的枪口,轻轻地贴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吴士嵘暗叫一声糟糕,果然被他猜中了吗? 搞不好这一高一瘦两个劫匪出来找人,是带 头的那个故意考验他们的,就想看看他们找到叛徒之后,是放叛徒走,还是杀了叛徒灭口。 怪不得这两个人之前在路口的时候,说什么一群人分了好几路,只可惜这两个二百五并不知道,自己也是被考验的对象。 这么一来,只怕小邱那边也危险了。 吴士嵘思忖片刻,直接转身,握住了猎枪的枪身,脸色冷峻,眼神坚毅:“兄弟,不要杀我,我偷了我爸的银行卡,取了一笔钱想哄女朋友开心。我带你去取。” ----------------------- 作者有话说:刘学正:???还好意思吐槽我看的狗血电视剧多?你也不遑多让啊兄弟。 第111章 吴士嵘面对的是一个跟他差不多身高, 但远比他壮硕的男人。 别的不说,光是那粗厚的脖子,都比他的脑袋大了一圈,看起宛如一头来自西伯利亚的巨熊, 自带威慑力。 而这么一个身体素质过分强大的男人, 还擅长暗中窥探, 伺机而动,可见这人的脑子也是一流水准。 男人的装扮很好地证实了吴士嵘的推测——男人的头上戴着一顶“假发”, 这是用深浅不一的绿、棕、灰的碎布条子扎在一起做的伪装。 有点神似陆军的迷彩,而棕灰两色是为了适应季节做出的调整, 要不是这会儿山里有风, 吹开了男人面前的几根布条子,吴士嵘都看不出来这男人的五官, 可见这人不但心细如发,还有极强的隐藏能力。 如果这人还有反侦察的能力,那就更加棘手了。 目前来看, 一路追捕的警方都在不断吃瘪,吴士嵘有道理相信, 这样的推测是合理的。 既然这样,他就只能智取, 因此他说出了取钱这样的话来。 可惜,没用, 猎枪的持有者,这个壮硕的男人,并不相信他的狗血电视剧剧情,反倒是冷着脸把枪往前顶了顶,呵斥道:“少废话, 老子有钱,看不上你那三瓜两枣的!举起手来,让我搜身!” 搜身?那完了! 吴士嵘有配枪!还是刑警队伍里的常规配置五|四式,而他并不是神枪手,就算现在掏枪跟这男人互射,也是完全来不及反应的。 可是如果他不掏,而是等到男人搜身搜出来,他照样玩儿完! 危急关头,他干脆选择了一场豪赌,他忽然捂着心口,踉跄着后退几步,倒在了那个断手的倒霉蛋身上。 有倒霉蛋做缓冲,他不至于摔出个好歹来,还能就着倒地后翻滚的动作,不经意地把枪掏出来。 这个计策按理说是可行的——但凡他的动作自然一点,迅速一点。 可惜他做不到。 对于一个白斩鸡身材的技术型人才来说,拼身手永远是他黔驴技穷时的选择。 等他把手摁在腰侧准备掏出手。枪的时候,那男人已经端着猎枪瞄准了他的脑袋,手指也摁在了扳机上,下一秒就能送他去见阎王。 千钧一发之际,刚刚那只咬人的大黑狗又冲了回来,可惜狗子对付的是个身经百战的练家子,在狗子加速冲来的时候,那轻微的草木沙沙声已经引起了男人的警觉,男人毫不犹豫地回头,对着身后就是一枪。 可惜男人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他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不知道从哪儿飞扑过来一阵黄扑扑的妖风,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以至于他打出去的子弹偏差了几公分,最后只是擦着黑狗的一只耳朵飞了过去。 黑狗嗷的一声,惨叫着趴在地上,生怕男人再来一枪,而男人手上的“黄大仙”却已经后腿一蹬,前肢一扒拉,蹭蹭蹭几下顺着男人的膀子蹿到了男人的肩上,再扒拉着那布条子想往男人的脑袋上爬,最好是给男人几巴掌,弄瞎他的眼睛他就不能再开枪了。 可恨这布条子只是顶在男人头上的,不是长在他身上的,“黄大仙”扒拉了两下就连着布条子一起掉在了地上。 好在一旁的奶牛猫已经补上了她的空缺,只见一道黑白相间的闪电飞速地蹿到了身侧的树上,喵的一声,像个深水鱼雷似的,直接砸到了男人的脑门子上,那细长的前肢像是章鱼的爪子,毫不犹豫地嵌入男人额头的皮肤里面,后腿则蹬在男人的后脖颈上借力,最终尾巴一甩,盘在了男人粗壮的脖子上。 奶牛猫爆了句人类听不懂的粗口:“喵喵的,这是人吗?猪的脖子都没他粗!” “黄大仙”已经爬起来了,喵喵叫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坚持一下,我来帮你!” 说话间,“黄大仙”直接蹿到了男人的后背上,蹭蹭几下扒拉着男人的衣服,绕到了男人的胸前,一爪子拍上去,想要痛击男人的脖子,一击致命。 这些变化都在转瞬之间发生,男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可他的身体素质到底是强过普通人太多太多了,即便额头上被奶牛猫抓得血肉模糊,也不耽误他奋起反抗,他空出一只手,抓住了脑袋上的猫头,又抓起手里的猎枪,拍打试图偷袭他的“黄大仙”,一时间竟然猫飞人跳的,打得有来有回的。 一旁的吴士嵘赶紧爬了起来,他来不及欣赏这一出精彩的人猫大战,俯身从胖子劫匪手里夺走了那把黑星,上前一步,把那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男人的后背上。 男人还想再反抗,可惜支援已经到了。 刘学正等人听到这边的枪响,已经第一时间加急赶了过来。 就在男人转过身来想要先下手为强的时候,冲过来的刘学正已经一枪打在了男人的右腿膝盖处,只听噗通一声,男人便狼狈地跪了地上,两只猫咪功成身退,齐齐从男人身上跳了下来,跑到吴士嵘跟前,围着他闻了闻,闻完也没有走开,反倒是喵喵喵的八卦了起来。 奶牛猫优雅地蹲在地上,舔了舔爪子:“我就说吧,他身上有别的猫的气味。” 黄大仙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哈欠,天知道大清早的被叫起来巡山有多冷啊,她还没睡够呢,虽然菜场那边的环境也不是很好,起码可以找到避风的角落睡大觉。 她的胡须抖了两下,嘀咕道:“唔,还真是哎,不过味道有点淡了,估计他们有两天没见面了吧。” “我猜他家里养了猫?” “别猜了,咱们这种脏兮兮的家伙是没人要的,不被踹两脚就不错了。” “别灰心嘛,今天那个人类不就挺好的。” “她那样的能有几个。对了,她去哪儿了?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应该不会,我有直觉,我们要过好日子了。” “别做梦了,每次你见到逗你的人类你都这么想,每次都是白高兴一场。认命吧小蠢蛋。” “我才不蠢!那个人类还夸我呢,说我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咪。” “人类的话你也信?” “你不信的话你跟我来干什么?” “那不是怕你呆呆笨笨的被人类欺负嘛。” 奶牛猫沉默了,犹豫片刻,还是站起来,围着黄大仙转了转,又舔了舔她的屁屁:“你……你是不是想跟我生宝宝啊?” “唔,被你发现了喵,好痛苦啊,明知道生了宝宝要跟我们一样受苦,可是那种冲动来了根本控制不住。老天对喵喵不公平喵。”黄大仙的委屈溢于言表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04节 奶牛猫无奈,只好劝道:“那我离你远一点……唔,可是你好香啊。”奶牛猫有点上头,嘴巴管不住尾巴,抖了几下后,居然在地上滋了一泡。 黄大仙嗅到了爱情的气味,没忍住,也站了起来,跟奶牛猫互相摩擦着身体,贴贴来贴贴去,尾巴也纠缠着,互相抚摸,传递爱意。 不经意间甚至比了个爱心。 吴士嵘都看麻了,老天啊,管管这些猫咪吧,居然当着他这个单身狗在谈恋爱,欺人太甚。 等他处理完这里的案子,就把这两只秀恩爱的臭猫绑架回去,割以永治!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几个危险的男人拷起来。 毕竟枪声响了好几次,另外几个方位的劫匪应该也已经听到动静了。 那么接下来会有这么几种发展—— 打草惊蛇,其他的劫匪全部溜之大吉,隐入深山,失去踪迹。 打草惊了部分的蛇,有的躲起来,有的跑来查看,一番火拼之后,落网一部分劫匪。 打草惊蛇,其他劫匪全部跑来查看,爆发激烈的枪战,互有伤亡之后,劫匪全部落网,或者跑掉几个。 第四种…… 吴士嵘不敢想,毕竟小邱身边还有一个劫匪,她那边的变数最大,也最危险。 他赶紧给大黑狗处理了伤口,起身催促刘学正:“小邱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这里交给兄弟单位,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刘学正点点头,看向其他刑警,道:“你们注意警戒,来几个人跟我们一起去救小邱。” 队伍里立马走出来七八个刑警,跟着刘学正和吴士嵘一起离开了这处山坡,向着之前的路口走去。 另外还有几拨支援的队伍已经向着别的岔路追捕过去。 * 自从邱小满接受温局长邀请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一个警察,一生当中要面对无数的警情和风险,总有动手开枪的那一刻。 可是她没有枪,毕竟她还不会射击。 所以她一直认为,自己距离杀人的那一天还挺遥远。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她杀人了。 确切地说,是她利用人心,借刀杀人了。 事情是这样的,她跟着高个子劫匪走开一段路后,便借口要方便,往旁边的树林走去,想借机跟狗子猫猫们交流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劫匪的踪迹,有没有人跟踪她。 没想到这高个子还挺配合,居然一直站在路边等她,没有跟进树林里面,只是一直跟她说着话,以免她走远了找不到回来的路。 从这一点来说,这个男人身上还有一点点人味儿。 邱小满便时不时跟他闲扯两句,停顿的时间里,她已经完成了跟猫猫狗狗们的交流。 还顺便扯了些藤蔓,飞速地编制了一根麻绳,一圈一圈地绕在了手臂上,准备绑人。 没想到等她回到路边的时候,高个子劫匪身边来了几个同伙,大抵是附近岔路上的,听到他们说话就赶了过来。 这下好了,她从面对一个劫匪,变成了面对七个劫匪,邱小满却一点都不慌,反倒是笑眯眯地甩着麻绳的一端,笑道:“呦,大哥,这就是你的朋友们?” 高个子笑着说道:“对,我来给你们介绍,这是我们的二——” “当家”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高个子就挨了同伙的一个大脑崩儿。 高个子无语地捂着自己的脑袋,愤恨地剜了那人一眼,虽然不服气,但还是闭上了嘴巴。 邱小满大概看出来了,动手的并不是高个子想要介绍的人,而是那个人的狗腿子。 至于这个二到底指什么,好猜,这群亡命之徒抱团取暖,肯定是要有个主心骨的,主心骨要负责这么多人的逃亡,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肯定需要一个帮手。 所以这个二,大概率是二当家,二把手,二哥之类的称呼。 邱小满笑着说道:“是二当家啊。许哥跟我说,你们开了个什么公司,要带我一起发财呢,我想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一个戴着眼罩的男人看向了许成,明显带着一丝不满。 许成赶紧解释道:“二哥,她不是坏人,是为了彩礼的事跟家里人赌气跑出来的。” 独眼龙显然不信,对着旁边的女人抬了抬下巴。 这是一个烫了大波浪的女人,穿着风衣踩着掉了高跟的皮鞋,看起来满滑稽的,嘴上的口红也褪色了,看来逃亡的日子并不好过,尤其是昨天的搜山,让她东躲西藏,失去了保持优雅和美丽的从容,只能这么狼狈的出现在别人面前。 这让女人充满了怒气,尤其是看到一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出现在面前,这由不得她不迁怒于人。 于是她走上前来,准备给邱小满一个下马威。 可惜她没有邱小满个子高,高跟鞋的跟也断了,只能拽着邱小满,去了旁边的斜坡处说话。 这里应该是偷猎的人刻意制造的坡道,很陡,很滑溜,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去,估计是为了把猎物赶到这里收网。 这给女人制造了不错的机会,她把邱小满搡到土坡处,自己选了个高一点的位置,居高临下地质问道:“说,你是什么人?进山干什么的?是不是公安的人?敢有半句谎话,老娘要你狗命。” 说话间她还掏出了一把折叠匕首,想要煞煞邱小满的威风。 邱小满并不想跟她起争执,毕竟还有几个劫匪没有找出来,于是她把匕首轻轻地推回折叠的状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我爸妈穷疯了,想要一笔彩礼钱,逼我嫁给一个死了老婆的煤老板,我不答应,他们就把我关起来,我只能趁他们去上班的时候砸了窗户偷偷跑了出来。” 女人并不相信她的说辞,嗤笑道:“小妹妹,你以为老娘很好骗?你逃命还带着麻绳?” “对啊,万一我爸妈来绑我回去呢?我准备爬到树上去,建个树屋当野人,绳子有大用处呢!”邱小满嬉皮笑脸的,说话间看了眼身后的坡度,以及土坡尽头的那条干涸的水沟。 女人还是不信,拽着她的衣领吓唬道:“还在撒谎?信不信老娘把你推下去!” 谁怕谁啊?邱小满冷笑一声,反手拽住女人的衣领子,一个用力,便把女人拽倒了,她自己也顺势倒在了地上,眨眼间两人便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这样的经历对邱小满来说一点都不陌生,她在云南的大山里长大,总有不小心摔倒的时候,滚落斜坡再正常不过了。 当然,坡底也许会有捕兽夹,可是这里有明显的脚印,显然是昨天被搜查过的地方,如果真有捕兽夹,大概率也已经被清理掉了,以防下次搜山的时候,同事们吃亏。 她可以放手一搏,这是她唯一的,可以将计就计的,自然带走这个女人的方式。 是的,虽然都是劫匪,但如果需要策反其中的一个人,帮她找到贼首,那她愿意选择一个女人。 要问为什么,个人偏好,不讲道理。 等到两人滚落坡底的时候,女人手里的折叠匕首已经到了邱小满的手上。 她毫不犹豫地掏出匕首,对准了女人的脖子,低声警告道:“别说话,不然我扎穿你的脖子,等你的同伙找过来,我就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扎上去的。” 女人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她甚至没来得及呼救,就这么滚落在了水沟里面。 此时她被邱小满压在下面,还被刀子威胁,她只能妥协。 于是等男人们站在坡顶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女人并没有开口。 邱小满扬声道:“许哥,是我不好,惹恼了这位姐姐,她一气之下推了我一把,我怕摔倒下意识拽了她一把,就一起滚下来了,没关系的,前面有个土坡可以直接爬上去,不像这边的这么陡,咱们到前面汇合吧。” 许成觉得没毛病,转身想要跟二当家说一声,却再次挨了一个脑崩儿。 许成无语了,刚想叫屈,却见那个动手的男人已经把心一横,坐在坡顶,想当滑滑梯似的,准备从上面直接滑下来,拦住坡底的邱小满。 没想到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枪响,那男人立马放弃了她这个看起来威胁性很小的目标,咕噜一下爬了起来,问道:“二哥,出事了,跑吧?” “不,再等等,也许是胖子在清理门户。”独眼龙还在观望。 男人却说:“不可能啊,三哥一直暗中跟着他呢,三哥不会让他开枪的。” 以防警方杀个回马枪,注意到他们的行踪。毕竟这里离城里最近了,他们不可能不吃饭,这季节山里野货太少了。 独眼龙眼神一紧:“不一定,说不定是那个畜生在跟胖子搏斗,胖子不得已才开了枪。” 男人还想再劝,却听远处已经响起了节奏别致的口哨声,男人赶紧拽着独眼龙:“快走二哥,大哥让咱们去汇合呢。” 独眼龙却不肯:“你嫂子还在下面。” 男人却顾不得了,一把拽着独眼龙就跑:“来不及了,大哥不是说了吗,不管什么情况,只要听到他的信号,调头就走!” 那感情好啊,邱小满正准备去找他们的大本营呢,便拿刀顶了顶女人的脖子:“告诉你男人,你没事,等下去大哥那里集合。” 女人怕死,只得照做。 那独眼龙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邱小满立马爬起来,拽着女人,威胁道:“赶紧的,带我去找你们大哥。说句话不怕你笑话,我是来找他要说法的,他骗了我大姐的身子,害我大姐未婚先孕,我得找他要钱!” 女人乐了,原来又是为了裤|裆里那点事儿,大哥也真是的,什么时候在这里也欠下了风流债啊,总不能是这次吧,这才过来几天啊。 算了,大哥的事本来就神神秘秘的,男女之间那点纠纷,很好解决,走吧。 她松了口气,问道:“你姐叫什么,说我听听。” 邱小满却不肯再开口了,拿刀顶着女人的后背,催促她上前,可惜等她们爬上前面的坡顶,来到女人以为的集合处时,那群人已经走了。 好在邱小满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她赶紧吹了声口哨,瞬间涌出来十几只猫猫狗狗,全都喵喵汪汪的在汇报着情况。 邱小满把女人的双臂绑在身后,催促道:“快,给我带路。” 一路上,邱小满的队伍跟好几个路口的猫猫狗狗汇合,队伍越来越壮大,以至于那同行的女人都傻眼了。 她问了好几次邱小满,到底怎么回事。 邱小满没时间解释,只问道:“姐姐,如果有个求生的机会,你想抓住吗?想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准备自首了。不过我警告你,别想跟我玩把戏,这些猫狗都听我的话,就算你跑了我也能分分钟把你抓回来。” 女人根本不信,可是她看着越来越多的猫猫狗狗,她也实在是心里发毛。 只得被迫跟着邱小满一路向着远处狂奔,十分钟后,邱小满在一处废弃的矿道口停下, 刚露脸,就听里面响起了子弹上膛的声音:“谁?” 邱小满立马闪退到洞口旁边:“二哥,你老婆在我这里,如果你不想她出事的话,我劝你现在就出来自首吧!” 那独眼龙一听,傻眼了,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警察,你们被我包围了!”邱小满非常自信地自报家门,她需要让劫匪内讧,而警察手里的劫匪家属,就是他们内讧的最大诱因。 那独眼龙果然有点激动,可是他不信:“就凭你?你当我好骗?” “对,就凭我!” “你一个黄毛丫头,怎么包围我们?” “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你们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我老婆怎么样了?你没有伤害她吧?” “我不会伤害她的,但是如果你死了,她会很伤心,出来吧二哥,只要你现在出来,我就算你自首。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报出你们所有人的名字。”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05节 独眼龙不信。 可是他万万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叫作系统的逆天之物。 系统虽然对未经证实的画像没有反应,可是对犯罪分子本人是有反应的。 当邱小满默默地点开系统报出一个又一个名字的时候,那独眼龙不得不怀疑这个年轻女人的身份。 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没想到他们的领头人立马拿起抢来,对准了他的后背:“不准动,你再上前一步的话,我就杀了你。” 独眼龙震惊万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大哥,我不会背叛你的,我只是想看看我老婆有没有出事。” 男人并不相信他,毕竟队伍里刚刚出了个叛徒,于是男人一枪打在了独眼龙的腿上,以示警告。 独眼龙狼狈倒地,毫不犹豫地掏出枪来,直接击毙了先他一步动手的男人。要不然,下一个被断手的就是他了! 其余劫匪见状,只得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邱小满见状站在了洞口,耐心劝降:“你们的头儿都死了,不如乖乖出来,坦白罪行,争取宽大处理。” 独眼龙踉跄着站起来,喊道:“出来可以,你让我看看我老婆。” 邱小满一把拽过来被狗子们围住的女人:“你老婆在这里,只要你带他们出来,就算你老婆重大立功,你考虑一下?毕竟是她带我过来的。” 独眼龙仅存的眼眶里,流下滚烫的泪水:“好,我出来,我坦白!可是,你真的是警察吗?看着不像啊。” 邱小满嗤笑一声:“确实不像,我是训警犬的。要不给你露一手?” 独眼龙愣住了:“不会吧,训警犬的,你一个人就敢孤军深入?你不怕出事吗?” “孤军深入?你真以为我是一个人包围了你们?”邱小满打开了手电,照进了矿洞里面。 那独眼龙一看,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不知道什么时候,矿洞里面竟然潜伏进来这么多的猫猫狗狗! 这简直匪夷所思。 他不解地看向邱小满:“你让他们进来的?” “对,在你们内讧的时候。”邱小满笑道,“我给你露一手吧。兔子,出来。” 那竖着一对长耳朵的白狗子,立马活蹦乱跳地在众人的注视下,跑回了邱小满身边。 邱小满知道他们不信,又点了一个:“奶黄包,站起来,给这群叔叔伯伯们拜个早年吧。” 奶黄包立马用两条腿站着,前肢抱在一起拜了拜。 独眼龙服了,一瘸一拐地向洞口走来。 刚走几步,就听到前方传来了两个男人焦急的呼唤声:“小邱你没事吧?劫匪呢?” 邱小满往旁边站了站,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都在这儿了刘哥。他们愿意配合交代罪行,都是这个姐姐的功劳。” 说着,她把那女人推到了前面,转身的时候,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那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男人,最后的一点人性。 第112章 劫匪们被带回公安局后, 知道大势已去,便不再挣扎,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一路上的作案过程,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很快, 警方便按照他们提供的线索, 找到了被他们藏在废弃矿洞里的货车。 车子被拖回公安局的院子里, 当做物证之一暂时扣押,至于那个被剁了手的劫匪, 虽然已经送医,但还是因为耽误的时间太长, 断手的神经已经坏死, 接不上去了,落下了终身残疾。 不过, 相对于他们做下的恶事,残疾已经算是很轻的惩罚了,而且这还是他们内讧造成的, 只能说自作自受吧。 邱小满等人基本上没什么事了,处理完一些文件就可以结束这里的工作。 不过邱小满还需要安顿那几十只猫猫狗狗, 要不然,她岂不是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 好在今晚支援的小队需要休整, 明天才走,她还有时间。 她看了眼公安局院子里的猫猫狗狗们, 心里五味陈杂。 这当中有很多毛孩子都处于营养不良,瘦骨嶙峋的状态,有一半以上都有明显的皮肤病,且毛发打结,又脏又臭, 还有将近一半的毛孩子都有泪痕,擦掉了也会继续流淌,还有小部分毛孩子有残疾,这些残疾大多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残酷的生存环境以及路过的人类造成的。 邱小满就算想给他们找领养,估计也没有几个人愿意接手——一来,生病的毛孩子品相不好,不太吸引人;二来,这些毛孩子需要治疗,需要加餐补充营养,这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即便如今的国内经济开始腾飞了,可是老百姓手里的钱也不太愿意花在猫猫狗狗身上,他们要买房,买车,要生儿育女;三来,农村人养猫养狗是不太挑剔的,猫能捉耗子就行,狗能看家就行,但是城里人的需求就不一样了,他们养猫狗只是为了陪伴,所以他们更倾向于那些品种猫,品种狗。 而邱小满收编的这些猫猫狗狗,大多数都是土猫土狗。 思来想去,果然只能包个车,把这些猫猫狗狗带回首都安顿。 好在基地在郊区,附近还处于待开发的阶段,她手里有钱,可以租一块场地,建个专门的收留所。 既然这样,那就不需要再在本地耽误什么时间了,赶紧找个货运的卡车帮忙,明天就可以跟支援小队一起回去。 于是她跟本地公安局的局长沟通了一下,这会儿就让毛孩子们暂时留在院子里,等她找到车过来,就把猫孩子们拉走,免得影响公安局的正常办公。 好在她这次立了大功,大家都愿意帮忙,甚至还有热心的小警察主动把自家跑运输的小姨介绍给了邱小满。 邱小满很是欣慰,赶紧打了个电话,商量了一下运输猫狗的事情。 对方是个热情的阿姨,跑长途的时候夫妻俩轮流开车,所以这次也是两口子一起拉这车毛孩子。 阿姨开口就管邱小满叫闺女,给邱小满整不会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显然,小警察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所以事情很顺利,运费也没有乱要,只要邱小满负责来回的油钱,另外再给阿姨一百就行。 邱小满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毕竟人家是跑货的车子,特地帮她拉一车不健康的猫狗,光是消杀工作就要费不少功夫呢。 于是她主动把报酬加到了五百,对方想拒绝,邱小满解释道:“阿姨,我不是人傻钱多的人,但我也不能让你吃亏不是吗?再说了,我这几十只猫猫狗狗不是拉回去就算了,今后他们的吃喝拉撒我也得负责,少不得还得找人帮忙拉货,到时候还指望你介绍几个靠谱的同行给我呢。多的钱你就当我请你喝酒了,行吗?” 对方没有再坚持,问道:“那你现在需要喂这些猫猫狗狗吗?我认识屠宰场的人,我给你拉点肉过去吧?”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谢谢阿姨。你身上有钱吧?有的话你帮我垫付一下,来了我就给你。” “有的有的,屠宰场那边都是熟人,反正天气冷,要不我帮你多拉一点,切好了包起来,到时候跟猫狗一起拉回去,你也能先喂上几天。” “好的阿姨,真是辛苦你了,我都没想到呢。” “哎,应该的,闺女!我家毛俊儿都跟我说了,你这次过来帮大忙了,要不然啊,他这会儿还要加班呢。我就当是替我家俊儿谢谢你,帮他早点下班了。” “哈哈,阿姨你客气了。那我就在公安局这里等你了。” “哎,好,需要煮一下吗?这么冷的天,这些小家伙吃生的容易拉肚子吧?” “好是好,可是阿姨你有地方煮吗?” “有,怎么没有呢?菜场那边不有杀鸡的吗?她家那锅一直烧着开水,我去说一声,给你煮半片猪应该够了。剩下的不煮,等你到了地方冻起来,喂的时候再煮。” “行,那就辛苦阿姨了。” “不辛苦不辛苦,闺女你忙你的去吧,阿姨办事你放心,啊。” “哎,谢谢阿姨。”邱小满很是欣慰,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这下不光运输的事情解决了,毛孩子们今天和路上的口粮也都解决了。 解决完运输的事情,还有首都那边接收的工作需要安排,邱小满拿起大哥大,打给了沈青淮:“喂,沈总。” 又是沈总,沈青淮习惯了,嘴角咧了咧,问道:“怎么了小满,需要我帮忙?” 邱小满靠在窗口,看着院子里的毛孩子们,嘴角噙着笑:“嗯,案子解决了,我找了些猫狗帮忙,过程很顺利。” 沈青淮蹙眉,既然这么顺利,那怎么还需要他帮忙呢? 商人的直觉告诉他,问题就出在刚刚那句话上,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问道:“你找了多少猫狗帮忙?” “五六十只。”邱小满的注意力都在那只耳朵受伤的黑狗身上,虽然她已经给他处理过伤口了,但她还是觉得狗子可怜,遭受了无妄之灾。 这只今后就留在她身边吧,不找领养了。 其他的等她治好他们的病,把他们养得富态起来,再找领养。 这个念头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那头的沈青淮就猜到了大概,问道:“你要带它们回来安置?” “嗯。” 沈青淮笑了:“是你的作风,你从沪市也带回来两只残疾的狗。说吧,需要我做什么?联系兽医?准备它们的住处,还有口粮问题,还有吗?” “到警犬基地附近给我物色一块地,我要建个收留所。还有,明天我返程,回去之后要给他们找个临时安置的地点,你要是知道哪里有什么闲置的厂房,可以给我联系一下,做个过度。” “这都不是问题。猫狗吃饭的家伙弄什么?弄瓷碗还是不锈钢盆?” “就弄不锈钢的吧,耐造。” “需要笼子吗?” “不要,他们都是流浪的猫狗,关笼子里会应激的,就找个空厂房吧,带院子的,关起门来他们可以自由活动,刮风吹不到下雨淋不到就行。” “行,还有什么要准备的?褥子也来一点?” “沈总,你连这个都能想到了?我还真是有点意外。” 沈青淮哭笑不得:“我去过你的住处,知道你是怎么养狗的。” 邱小满笑了笑:“那就多谢你费心了。” 沈青淮终于笑了,不容易,女儿肯谢谢他了,他看了看手表:“我能想到的就这些,还有什么需要的,你慢慢想,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先联系空厂房去了。” 邱小满点点头:“好,谢谢你,回去请你吃饭。” 沈青淮沉默了几秒钟,问道:“是单请我一个,还是带你那边的爸妈一起?” 这话听着有点酸,邱小满笑道:“你希望我单请你一个吗?” 沈青淮苦笑道:“知道还要问我,你这孩子……” 邱小满耸耸肩:“对了,跟兽医说一声,这些毛孩子全都需要打狂犬疫苗做驱虫,包括我家里的那几只。我一直在忙,都没有顾上他们,这次干脆一起办了。” “好。”沈青淮本打算直接挂电话,可他心里实在痒痒,想听女儿再说一次谢谢。 可惜没有,那头先挂了。 听着嘟嘟嘟的忙音,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说一次还不够?非得两次三次四五次? 矫情。 嫌弃了自己一番,沈青淮赶紧安排正事去了。 半个小时后他给邱小满回了电话:“空厂房联系好了,从你们警犬基地开车过去十分钟不到,之前是做家具的,里头除了有点灰尘,整体还算干净,我已经安排人手去清理了。该买的东西也都安排人去买了。不过,兽医那边说,狂犬疫苗好搞,其他的国内没有,驱虫的国内也没有,他手里只有几只进口的,不够用。我来联系香港那边的朋友,看看有没有外国货,尽快弄一批过来。你不要着急,当务之急是先让这群猫狗温饱,疫苗和驱虫耽误几天没事的。”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06节 “嗯,我知道。这次真是辛苦你了,回去吃饭地点你定,时间你定。”邱小满也不是铁石心肠,现在看到沈青淮这么积极配合她安顿这些毛孩子,她肯定要给他几分好脸色。 沈青淮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你定”的份量,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不辛苦,不辛苦。倒是你,有没有受伤啊孩子?” 邱小满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自然知道这几声孩子是一种试探,但她没有纠正这个称呼,只是平静地回道:“没有,我很好,不用担心。” 本打算问问养父的腿,想想还是算了,不要在这个时候泼沈青淮冷水吧,反正事情交给他安排了,他应该会尽心的。 她的决定是对的,电话那头的沈青淮见她全程没有提养父母的事,心里平衡了不少,末了主动提了一嘴:“你也不问问你那边的爸妈好不好?” “不问,我信得过你。”邱小满夸道,“你能有今天的成就,肯定离不开你的细心和周到,我得向你学习。” “哈哈哈,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小嘴抹了蜜了?”沈青淮心情大好,他不过是动动脑筋,打打电话,就能换来女儿的夸赞,真是太好了。 邱小满难得地没有打击他,笑道:“嗯,午饭吃了糖醋里脊。” 沈青淮不禁喜笑颜开:“好好好,下次我也点一道糖醋里脊。行了,不早了,等会下班我去医院看看。” 邱小满叮嘱道:“好,你的胃也要注意,少喝酒。” 沈青淮被这难得的关心弄得心花怒放,以至于他下班进电梯的时候,把公司里的那些部门经理都看傻了。 一个个的,全都好奇地打量着他:沈总今天怎么了?这么开心?赚大钱了? * 公安局院子里,邱小满听到车子的声音,以为是那个跑运输的阿姨来了,赶紧出去看看。 一看才知道,是吴士嵘从医院回来了。 他的伤口处理好了,这会儿脸色有点难看。 邱小满走过去,扶了他一把:“怎么了。疼?” “嗯,麻醉过了。”吴士嵘细皮嫩肉的,确实不太抗造,这会儿走路牙关都在打颤。 邱小满瞧着他气色不好,赶紧招呼刘学正,送吴士嵘去招待所休息。 刚安排好吴士嵘的事情,那毛俊便吭哧吭哧来找她:“小邱同志,那个许成闹着要见你。” 第113章 许成被拷着双手, 坐在审讯室里,垂着脑袋等人进来。 在他面前坐着一个男同志,正在整理刚刚的审讯记录,这时审讯室的门响了, 小同志赶紧起身开门, 见来的是邱小满, 不禁松了口气:“小邱同志,他非要说你骗了她, 要找你要说法,还说除非你来, 要不然关键的信息他就不肯交代, 真是顽固不化,气死人了。你来劝劝他吧。” 邱小满点点头, 坐下后问道:“你想说什么?直奔主题就行,我没空跟你废话。” 许成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已经换上制服的邱小满:“你真的是警察?” “你都被抓了, 还问什么?”邱小满不想跟他啰嗦,明显带着不耐烦。 许成苦笑道:“你骗我, 还说要我带你过好日子,我踏马真信了。” “你可以去举报我欺骗你的感情。只要你有证据。”邱小满一脸的无所谓。 许成沉默了, 不禁想起刚刚在山道上遇见这个女人的时候,红日初升, 晨雾未退,她说她是被家里逼婚,出来逃婚的,说得头头是道的,真把他给糊弄住了。 即便之后他想去处理那个叛徒, 也还是考虑到她跟着胖子可能有危险,选择了让胖子去处理,而他亲自带着她去找老大他们,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该死的女人,居然装得那么柔弱可怜,装得那么需要被保护,结果,甜美的外表下面,是一头吃人不眨眼的猛虎。 他无话可说,只想问一句:“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不好意思,我不是本地公安,只是来支援的,你的具体处理方案,将会交给法庭来审理。”邱小满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催促道,“你还有没有线索要交代,有的话可以宽大处理,没有的话——” “有,我说,你记下来。”许成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不是本地的,失算了,本想问问她是哪里的,可是视线对上,他被她那不耐烦的凌厉眼神给劝退了,只得老老实实,把他们老大一路上做案的具体细节和藏起来的几个受害者一起交代了。 邱小满记好信息,起身道:“多谢配合。目前看来,你判死刑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法官留你一命,你要好好改造,不要再为害社会了。” 说罢,不等许成开口,她便转身离去。 审讯室的门嘭的一下关上,伴随着一阵冷风,将许成那刚刚萌发了一点点的心思,噗嗤一下熄灭了。 他看着坐在他面前的毛俊,问道:“她到底是哪里的?” “无可奉告。”毛俊把口供递给他,让他签字,签完字便出去了。 本打算找邱小满问一问具体的破案细节,没想到门口来了辆货车,邱小满正忙着跟开车的阿姨说话呢,而那位老阿姨,不是他小姨又是谁呢? 毛俊想了想,还是没去打扰他们,等到他小姨跟邱小满一起来院子里抓猫狗的时候,他便过来帮了把手,期间趁着邱小满去车上安顿猫狗,他小声叮嘱他小姨道:“姨,记得帮我要她的号码。大哥大的。” 小姨笑着拍了他一巴掌:“瞧你这个德性。行了,包在你姨身上了。” * 邱小满回到首都的时候,天上正在下雨。 天空阴沉沉的,到处都是潮湿的黏腻感,果然是春天了,不一样了。 等过阵子草木发芽了,这座灰扑扑的城市也能好看一点。 车子停在厂房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沈青淮,领着十几个精壮的陌生男人,过来帮她安顿这些猫猫狗狗。 喂完这群可怜的毛孩子,收拾完厂房里的被褥垫子等,天都黑透了,沈青淮问道:“要留一个人在这里帮你照看一晚上吗?” “也好,过阵子我要挑几个有天赋的训了做警犬。你安排吧。”邱小满没有拒绝,沈青淮主动送上门的帮助,不要白不要。 最终是一个叫阿海的光头留了下来,在厂房值班室铺了张床,生了个炉子,当门卫。 那好心的阿姨离开之前,特地问邱小满要了电话号码,她也没有道理拒绝,便写在阿姨丈夫的香烟壳上,付清了运费跟猪肉的钱,目送他们离去。 时候不早了,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邱小满看向身后帮她打着伞的沈青淮,好奇道:“你吃了吗?” “没有。”沈青淮笑笑,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但还是体贴道,“今天就算了吧,你那边的爸爸妈妈还在医院呢,我送你过去看看?” “行,那就到城里买只烤鸭啃吧。”邱小满很好凑合,能管饱就行,不拘在哪里吃。 沈青淮点点头,半路让司机把车停在了一个老旧的烤鸭店门口:“这家的比全聚德的好吃。” 邱小满不挑,等沈青淮买了烤鸭上车,她便跟烤鸭搏斗起来。 沈青淮没吃烤鸭,他比较讲究形象,不想在外面弄得满嘴流油,便买了一屉小笼包,拿着一次性的竹筷,斯斯文文的,一口一个的吃着。 邱小满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调侃道:“在我面前还要讲究形象啊。” “在你面前更要讲究形象。”沈青淮坐在副驾那里,从车内后视镜看着自己的大女儿,无限感慨,他好奇道,“案子是你破的?还是?” “大家一起破的。”邱小满说的是实话,如果没有前一天当地警方的搜山行动,劫匪就不会跑到那片区域,自以为聪明,结果却自投罗网,而且,她找到劫匪大部队的时候,确实离不开当地警方及时的支援,要不然,她未必能拖太久时间,总之,整个案子的侦破过程缺一不可,大家都是有功之臣。 沈青淮很是感慨:“你不肯说没关系,我知道,你肯定帮了大忙。你这样做是对的,不贪功,不自傲,同事们都会喜欢你的。” “谢谢啊,难得听沈总夸我一句,受宠若惊。”邱小满调侃了一句。 沈青淮却难为情起来:“是我不好,以前不懂得欣赏你的优点。” “没关系,我不计较这个。”邱小满继续啃,啃得那叫一个香喷喷,忽然想起自己来这里吃的第一只烤鸭是吴士嵘送的,而他现在受了伤,她要是不去看看他好像有点冷酷无情,便干脆拿起大哥大,问了下他的地址,记下后便挂断了。 沈青淮很是好奇,能被她女儿主动关心的人,那可真不容易,忍不住问道:“谁啊?” “画画那个,又高又瘦的,像个晾衣杆子,也不知道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把自己吃成那么瘦的。”邱小满客观的点评了一句,顺便打量了一下沈青淮,“你也瘦了,胃病又犯了?” 沈青淮很是感动,看,热脸贴冷屁股是有用的,女儿居然主动关心他的身体了,真是太好了。 可他又不忍心让邱小满担心,赶紧宽慰道:“没有,医生说我有点酒精肝,让我戒酒,我这突然有点不习惯,胃口不太好,过几天适应了就好了。” 没想到邱小满一脸嫌弃:“你才多大岁数啊就酒精肝了,这可不行啊,你要是没了,别指望我给你养那几个拖油瓶。” 开车的沈腾龙噗嗤一声笑了,沈青淮老脸火辣辣,但也没法反驳,只好承认错误:“是我不好,以后一定注意养生。”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把没有吃完的鸭子包起来,擦了把手,擦去嘴巴上的油水,下车,去病房,看望养育她长大的爸妈。 到了住院部,才知道沈青淮给她养父安排的是特护病房,还有一个专门的护工呢,她养母每天都可以回四合院那边做点汤汤水水的有营养的饭食送过来。 邱小满放心了,陪着养父母说起了自己的见闻,快十点的时候,邱映荷实在是心疼女儿来回奔波,一个劲地催她回去,最终是沈青淮亲自带着邱小满出去了。 父女俩离开后,邱映荷忍不住感慨道:“这个小沈态度不错,以后咱给他点好脸色吧。” 男人点点头:“应该的,小满留在这里工作,有个厉害的亲老子罩着,总归好一点。” “嗯,睡吧。”邱映荷拉上病房的窗帘,熄了灯,睡在了陪护病床上。 医院外,车子上,邱小满看着沈青淮:“你不用陪我了,一把年纪了身体也不好,回去休息吧。我叫大哥送我就行了。” “也好,腾龙你送我回去吧。”沈青淮不想让女儿不高兴,她说什么他都听着。 沈腾龙更是不会发表什么意见了,赶紧把沈青淮送了回去,随后又把邱小满送去了吴士嵘家楼下。 “大哥你陪我上去,对了,帮我提着烤鸭。”邱小满嫌外面冻手,已经把手揣兜里了。 沈腾龙把那只啃了一小半的烤鸭带上,笑道:“你吃过的还送给人家?” “把没吃的那半边剁下来呗。”邱小满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另外半边她都没动,完全没有她的口水。 到了楼上,邱小满刚准备敲门,就看到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吴士嵘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一脸的难为情:“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要来,我这屋里好几天没收拾了,要不你下次来?” 邱小满笑了:“是不是咪咪搞破坏了?可是不对啊,你不是给它找寄养了吗?” “那个狗东西嫌咪咪太吵,从我家邻居翻窗进来,把咪咪送回来了。”吴士嵘一脸的尴尬,这屋子里的味儿啊,实在是让人窒息。他不理解,“明明给它绝育了,不知道怎么又乱拉乱尿了。” 邱小满探头看了眼:“没事,它是焦虑了,跟你分开引起的,你回来就好了,家里乱就乱吧,别不好意思,谁还没有乱的时候。” 可是邱小满越是通情达理,吴士嵘越是不好意思让她进去,死活拦在门口,红着脸道:“你下次再来吧,不然我今晚都睡不踏实。” “好吧,本来想送烤鸭给你的,喏——”邱小满把自己啃了小半边的烤鸭提过来,“我啃了一点,你把这边剁了给咪咪,另外半边可以吃,我没碰。” “好,谢谢。”吴士嵘手上脏,本打算伸手,又怕弄脏了烤鸭,最后探头过来,用脖子把包裹烤鸭的油纸袋夹住,滑稽得很。 邱小满哭笑不得,又不想让他为难,便转身离开了。 吴士嵘看着她的背影,狠狠地松了口气,总算是保住了一个男人的颜面,要不然…… 他赶紧把门关上,继续清理。 楼下车上,沈腾龙问道:“还要去看谁吗?还是回去?” “回去吧,芒果肚子大了,我得看看她。” 同一时间,知道了邱小满回来消息的刘堃一直守着电话,却没有等到任何动静。 最后只能默默叹气,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盯着那炫目的电灯泡,朦朦胧胧地睡着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07节 接下来的几天,邱小满都忙着给厂房那里的猫猫狗狗治病,她请了专门的兽医过去,一下班就泡在厂房那边帮忙,还能陪毛孩子们说说话,帮他们尽快适应,中午饭直接用面包跟火腿肠解决,晚上亦然。 吃完再去医院看看爸妈,回到四合院,倒头就睡。 等这些猫猫狗狗的治疗全部告一段落,她才她恍惚想起了什么人,可惜她最近太忙了,今天开始,驾校那边每天下班后也要去练两个小时的车,只能有空再说了。 这天从驾校回来,她给刘堃去了个电话,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 刘堃哀怨道:“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没有,最近太忙,这个礼拜天还要跟我大哥一起去水库那边找我失踪的二哥。你好好养伤,等我有空了去看你。”邱小满说完不等他开口,直接挂了电话,倒头就睡。 人一忙起来就是这样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只知道跟枕头谈恋爱。 周末是个好天气,她喂饱了芒果他们,便跟沈腾龙一起出发了。 * 水库旁的村庄里,那面容俊俏的年轻人男人掐指一算,激动道:“师父!她来了!!” 第114章 老者盘腿坐在床上, 听到徒弟的声音,却不为所动,依旧闭目打坐,像个老树根。 青年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听不到回应, 只得继试探道:“师父, 师妹收留了好多猫猫狗狗,不少都生病受伤了, 要不你把你的蜃气兽借我,我去帮帮那些小可怜。” 老者毫无动静,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很是怎么, 青年又等了几分钟,实在是没耐心了, 便悄悄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从老者身旁的蒲团上薅走了盘成蚊香的小兽。 等他悄悄掩上门走了, 那老者才默默睁开眼,叹了口气。 这个蠢东西, 果然不听话,还好他早就在蜃气兽身上做了手脚, 等会徒弟就会鬼打墙跑回来了。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小时, 那青年便灰心丧气地回到了院子里,手臂上盘踞着那条可爱的小龙,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脸的无辜。 青年不忍心对这样的小东西发火,只好叹了口气, 绝了这个心思,老老实实回房间打坐去了。 都怪他沉不住气,下次得挑个师父不在的时间,偷偷出去见一见师妹。 * 说实在的,这次的寻亲之旅,邱小满是不抱希望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沈跃虎还活着,只怕他身上的气味也改变了。 毕竟一个人的体味是由他的生活环境、饮食条件和生理年龄共同决定的,多年不变的可能性不是很大,除非这人一直在原地没走,习惯也一直没变,即便如此,无情的岁月也会成为捉弄人的魔法师,让一个人的体味产生变化。 所以,就算沈腾龙找到了沈跃虎曾经穿过的鞋子,就算邱小满带了狗子过来,只怕也是大海捞针。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要尽力一试。 人生在世,能有几个血肉相连的亲人呢?如果连他们都放弃了,那么沈跃虎才是真正的死了。 邱小满到了地方,便领着小花跟小白下车,准备启动这漫长的寻亲之旅。 小花嗅了嗅鞋子的味道,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好臭啊主人。” 邱小满俯身摸摸狗头:“活泼好动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出汗量大。怎么样,记住味道了没有?” “记住了。”小花甩了甩尾巴,跃跃欲试,自从上次帮主人抓住刘家的那帮坏蛋,主人已经有好长时间没带他出来了,这次出来,他真的很想表现一下。 一旁的小白也嗅了嗅那只臭烘烘的鞋子,打了个喷嚏:“是有点臭,不过还好,我见过更臭的,差点没把我熏死。” 小花转身看着小白:“还有比这更臭的?” “对啊,狐臭的那种。”小白见多识广。遥想当年,她流浪的时候就见过,本来狗狗的鼻子就敏感,再碰上狐臭的人,那可真是要了小命了。 害得小白刚刚从垃圾桶扒出来的骨头都没来得及叼住,扭头就跑了。 不可思议的是,那人居然是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西装笔挺的,看着还是个成功人士呢。 小花没见过这样的,不觉惊讶:“是跟狐狸一样骚臭的吗?” “比狐狸可臭多了。”小白甩了甩身上的毛毛,昂首挺胸,“好了不说了,咱们开始找人吧。” 于是沈腾龙牵着小白,邱小满牵着小花,沿着水库边缘实地勘察起来。 绕了两圈,一无所获。想想也是希望渺茫,最近开春了,又是小雨又是小风的,就算沈跃虎还活着,就算他来了附近,就算他身上的气味没变,水库边上也留不下什么痕迹了。 兄妹俩只得死马当活马医,去附近的村庄看看。 只是,就这么没头苍蝇似的往陌生人家里钻,还让狗子到处去闻,显然是非常没有教养的行为,所以这种方案想都不要想,兄妹俩只得牵着狗,在附近村里的路上走走,撞撞运气,全当出来踏春了。 走到中午,一无所获,两人随便吃了点饼干火腿肠,狗狗吃的则是邱小满提前煮好放在保温杯里的鸡大胸,吃饱喝足,两人两狗又向隔壁的村子进发,死马当活马医吧。 一直到天黑准备回去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的收获。 好在两人还找了每个村子的村支书打听,那年村里有没有听说水库那边有孩子落水淹死,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 其中一个村支书是这么说的:我们这里抓得紧,每年到了夏天,都要安排村干部拿着大喇叭挨家挨户地做宣传,不敢让孩子去水库那边玩。 可见很多时候,孩子出事就是大人的安全意识不到位,真的做到了防患于未然的话,是有很大希望杜绝这种悲剧发生的。 当然,也不排除天生就是反骨仔的,家长千叮万嘱也没用,这就只能怪他们自己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只能空手而回了。 兄妹俩回到车上,无声地叹气。 小花见到主人这么沮丧,赶紧汪的一声趴在邱小满腿上,舔她的手背。 那是狗子独有的安慰语言,小白也不甘落后,承包了邱小满另一只手的口水清洗工作。 邱小满回过神来,看着两只体贴的狗子,不禁笑了:“我没事,走吧大哥,下次再来,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功夫不负有心人。” 沈腾龙捏着龙虎凤三兄妹儿时的合照,红着眼睛点点头:“嗯。” 开车回去,兄妹俩随便找了个路边面馆凑合了一顿,吃完沈腾龙问道:“这么晚了,就不去练车了吧?” “嗯,不去了。”邱小满看看时间,快九点了,人家教练也有家有室的不可能一直等她,所以她昨天就说了今天不去。 不过这会儿睡觉还早,她便让沈腾龙送她去了医院,看看已经换上义肢的养父。 本来不用住院这么久的,不过沈青淮给这对夫妻预约了全身体检,查出来两口子都有点毛病,所以才耽误了一段时间。 目前养父的盲肠息肉已经割了,恢复良好,养母的子宫肌瘤也清除了,再修养两天就可以出院。 邱小满陪他们说了会儿话,便回去了。 刚洗了脚准备睡下,电话便响了,那头响起刘堃疲惫的声音:“你能来一下吗?护工把我的钱包偷了,我已经饿了两天没吃东西了。” 什么?邱小满赶紧穿上衣服,牵着小花陪自己走夜路。 好在那个小区离四合院不远,很快她便乘坐电梯,来到了刘堃借住的地方。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受伤的男人最狼狈最憔悴的模样,胡子拉碴的,头发也油了,看起来好几天没洗了。 这会儿正无力的瘫在沙发上,等救援。 邱小满蹙眉走进去,难以置信地摁了摁他的几处伤口:“怎么这么久了,还疼着呢?” 心虚地男人别开视线:“嗯,可能是伤口比较深,我又躺不住,一直乱动,所以恢复得慢。” 邱小满觉得不对劲,赶紧拿起大哥大,准备叫救护车:“不行,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刘堃只得一把抢过大哥大,赶紧挂了,别扭道:“能不能给我留点颜面,我这个样子被别人看到了,以后还怎么做人?” 邱小满明白了,装的。 她嗤笑道:“怎么,这么害怕别人笑话你?难道我就不会笑话你吗?” “你会吗?”刘堃转过身来,眼巴巴地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像个落水的丧家犬,让人不忍再说什么扎心的字句。 邱小满戳着他的眉心把他搡到沙发里面:“别在我跟前装可爱,我不吃这一套。” 刘堃笑了:“那你不走?” “多谢提醒,我这就走。”邱小满说着就要离开。 刘堃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走,我一个人无聊,你陪我说说话吧。还有,我的钱包真的被偷了。” 邱小满回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警告的意味溢于言表,刘堃只好乖乖地松开,低下头继续装可怜:“一毛钱都没给我留,我穿衣服又吃力,只能耗着,等你想起我来就好了。没想到你最近这么忙……” 邱小满这人,总是吃软不吃硬,见他这么可怜,只好不计较了。 起身道:“你等着,我去给你弄吃的,厨房还有米面吗?” “什么都没有了,电视机都给我搬了。”刘堃无奈地指了指空了的电视机柜,“我已经报警了,等消息呢。” 邱小满不理解:“这怎么可能呢?我知道护工身份证号的呀。她不拍我报警抓她吗?” “没办法,真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谁还管那个。”刘堃无奈地倒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厨房门口的邱小满,“听说是她男人欠了赌债,要债的要带走她孩子,她才……” 邱小满明白了:“你老实待着,自己去把头发和脸洗了,我不希望等会我过来的时候你还是这个邋遢样子。” 刘堃不装了,老老实实从沙发上下来,虽然牵扯到受伤的韧带时还是刺痛无比的,但是简单的洗把脸还是不成问题的,洗头就费劲一点了,他的胳膊抬不了那么高,不过……尽力吧,他这个样子,确实不像话。 很快,邱小满从四合院那边提着米面粮油过来了,还带了一打鸡蛋。 给他下了碗阳春面,烫了一把小青菜,就这么凑合了一顿。 此时刘堃终于费尽艰难地洗完了头,可惜头发上还是有两坨泡沫没冲掉,邱小满看着头大,走过去拿起花洒摁着他的脑袋冲了冲。 冲完拽下毛巾,像她给狗子擦毛的时候那样,包着他的头发搓了搓。 被毛巾包着的刘堃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难得的被照顾的感觉。 等到邱小满掀开毛巾把毛巾甩上晾衣杆的时候,刘堃的脸已经完全熟透了,红彤彤的,好似秋天的枫叶。 邱小满却完全没有理他,转身催促道:“愣着干什么?等会面条就起坨了不好吃了。” “嗯。”刘堃杵在原地,手背贴上脸颊,却怎么也驱赶不走那股子燥热。 等到邱小满又催了五六声,他才回过神来,出去坐下,麻溜地吃完了一海碗阳春面。 邱小满把碗洗了,回到客厅吩咐道:“把你裤腿卷起来,给我看看伤口。” 这是比较方便查看的部位,不比他的身上,容易授受不亲。 刘堃顺从地卷起裤腿,那伤口确实结痂了,但是密密麻麻的很是狰狞。 邱小满默默给他放下裤腿,有些怜悯,但又说不出口,只得把自己身上的现金都给了他:“六百多,你先拿着,明天我再给你取点过来。护工我会给你重新安排一个,有事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硬撑着。” “真的可以吗?”刘堃接过现金,下意识攥紧了她的手,不肯松开。 邱小满这次没有给他脸色看,只是温和地说道:“可以,不过我最近比较忙,要学车,还要去水库那里找我二哥的下落,不过没关系,要是我不在,我可以让沈总帮你安排,你有事尽管说就是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08节 刘堃心里好受多了,自觉地松开了她的手:“你是不是生气了?” “还好。”邱小满隔着他的睡衣,似乎可以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就算心有不满,也不忍心说出口来。 毕竟是为了帮她才受的罪,她又不是铁石心肠。 刘堃松了口气,红着脸别开视线:“我以后尽量克制。” “嗯。我回去了。”邱小满起身关门,她大概知道刘堃对她的心思了。 不过她早说了,她现在不可能谈恋爱的,而且刘堃身上的毛病可不少,她现在还烦着他呢,不过是看在他是伤员的份上不计较罢了。 第二天护工就来了,邱小满学完车特地过来看了看刘堃,又送了两千块给他零花,见他住处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可算是放心了。 派出所那边也有了消息,之前那个护工没有能力赔钱,只能坐牢偿还自己的罪孽。 邱小满没什么好说的,一切按照法律来就是。 接下来的两个礼拜,每次礼拜天她都会陪沈腾龙去水库附近找人,可惜依旧劳而无功,让人心生迷茫。 这天兄妹俩再次无功而返,邱小满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却见刘堃正提着一只蛋糕站在门口等着呢。 她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估计芒果的预产期要到了,提前过来庆祝一下。”刘堃的伤虽然还没有痊愈,但他其实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 他猜测今天邱小满又要白忙一场,干脆过来陪她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 邱小满开了门:“进来吧。” 刘堃本打算跟进去,却在抬腿的瞬间被劝退了,突然冲出来的两只狗吓了他一跳,他只好望而却步,脸色煞白地看着邱小满:“能不能让他们走开一点?” 邱小满忍不住笑了:“你真怕狗啊?” “被咬过……”刘堃再次在邱小满面前丢了脸,真是绝望。 邱小满吹了声口哨,小花跟小白便跑回房间,陪芒果去了。 刘堃可算是松了口气,把门关上,提着蛋糕去了正堂。 刚坐下,便看到了桌子上的合照,他惊讶地咦了一声。 邱小满给他冲了杯麦乳精端过来,好奇道:“咦什么?你认识?” “我见过他。”刘堃拿起照片,指着三兄妹里的沈跃虎,“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刘家一直做那种勾当,前两年我救下的男孩子里头,就有一个长这样的。” 什么?邱小满赶紧把杯子放下,震惊地摁住刘堃的肩膀:“你说真的?” 第115章 刘堃没必要为这样的事情撒谎,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蹙眉道:“当然是真的,不过他不叫沈跃虎。” 邱小满一脸茫然:“不叫沈跃虎?难不成他失忆了?” “估计是的,他失踪的时候已经记事了吧?只要他还记得自己是谁, 肯定会回来找自己爸妈的。”刘堃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 而且他这里还有其他的信息佐证, 于是他补充道,“肯定是失忆了, 因为我当时问他几岁了,他居然说他不知道。我还以为他是为了出来打黑工, 所以不敢说实话。我就没有追问。” “他现在叫什么?家住在哪里?”邱小满赶紧拿出大哥大, 准备找沈青淮去核实情况。 刘堃看了眼被捏过的肩膀,尽量稳住心情, 道:“他说他叫朱子文,不过他没有身份证,我也不清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两年前他住在山西, 现在还在不在不清楚。” “又是山西?”邱小满有点意外,搞不好她又要跑一趟山西了, 她追问道,“知道他家具体地址吗?” “知道, 我亲自送他回去的,不过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他, 最近到处拆迁盖房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刘堃说的是客观事实,煤炭大省的盖房需求不会低到哪里去的。 邱小满明白,她去东房拿来纸笔,让刘堃写下了详细的地址,随后打了个电话给沈青淮。 沈青淮听罢, 人都傻了:“真的?我这就叫保镖过去找人。” “光是保镖估计不行,万一那边拆迁了就不好说了,你先找找有没有山西的熟人,打听一下这个地址有没有拆迁,确定好了再说。”邱小满很想亲自走一趟,这是一例人口失踪案,只要山西那边的警方愿意请求她的帮忙,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过去了。不过也说不准,毕竟这么多年了,气味改变的可能性很大,让她跑一趟作用不大。 当然,这一切还要等沈青淮核实了信息再说。 沈青淮明白,叮嘱道:“你先不要声张,等我消息。对了,你把电话给刘堃。” 邱小满把大哥大递了过去,刘堃接过电话,立马站了起来,局促又尴尬,虽然他不喜欢沈青淮,但他还是赔上了笑脸:“沈总找我?” “你确定没有看走眼?”沈青淮也不喜欢刘堃,口吻冷漠而疏远。 刘堃硬邦邦地回道:“嗯,你要是不相信我就算了。反正我也只是说长得像,没说就是你侄子。” 沈青淮沉默了,刘堃毕竟是长大之后才被接回刘家的,不认识沈家这边失踪的孩子也正常,现在刘堃说他见过长相相似的人,可信度还是挺高的,毕竟刘堃没有撒谎的必要。 想到这里,他问道:“你的伤好了没有,必要的话,你得去一趟。” “还没好全,不过走点路问题不大。”刘堃听得懂沈青淮的潜台词,不管怎么说,这事看在邱小满的面子上,他会尽力的。 沈青淮松了口气:“电话给我家小满。” 邱小满接过电话:“沈总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早就习惯了这个称呼的沈青淮,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了,他叮嘱道:“先不要跟你大娘说,以免她空欢喜一场。”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我知道。大哥那边你说一下吧,到时候让他一起去。” 沈青淮却还是忧心忡忡,问道:“你现在在刘堃那里?” “不,他在四合院这里。”邱小满猜到他要说什么,白眼都要飞上天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沈青淮唠叨了起来:“这么晚了,让刘堃回去吧,孤男寡女的,不合适。” 邱小满吐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但还是语带埋怨:“你好啰嗦,我心里有数。” 沈青淮以为她不听劝,急了:“我当然要啰嗦,你才十八岁,千万不能被外面的野男人给骗了!” 邱小满噗嗤一声笑了:“就像你当初骗陈百惠那样,是吧?” 沈青淮老脸火辣辣,急得冒汗:“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我跟……我跟她那是情投意合,自由恋爱,我们扯了证的。” “你俩扯证的时候几岁啊?”邱小满打蛇打七寸。 沈青淮瞬间哑火了。他这闺女,怎么这么会戳他心窝子呢,贼精贼精的。 是像他不假,可是这股子像他的劲儿用来对付他的时候,他怎么就那么窝囊呢? 无奈,只好投降:“时代不一样了嘛,现在都讲究优生优育,你还是小孩子,你才十八岁,你就是再晚个七八年结婚都不迟的,听话吧孩子,我不会害你的。” 邱小满不逗他了,沉声道:“我心里有数,逗你玩玩而已,看你着急还挺有意思的。” 沈青淮愣在那里,哭笑不得,只得叹了口气:“你呀。好吧,你心里有数就好,时候不早了,别让邻居说三道四的。” 邱小满服了,这人真是的,嘴上说她心里有数就好,末了又接着唠叨,金鱼脑子吗?刚说的话就忘了。 她没有再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她看着八仙桌上的蛋糕,耸了耸肩:“你回去吧,糟老头子上火了,他本来就不喜欢你。” 刘堃有点受伤,别过头去看着外面的院子,春天到了,香樟树都发芽了,夜空干净清澈,点缀着几颗漂闪烁的星辰,漂亮得让人怀疑这不是首都的夜空。 可惜了,沈青淮防他跟防贼似的,他甚至毫不怀疑,他再不走的话,等会儿沈青淮就要杀过来了。 他笑着回头,看向空荡荡的正堂,原来在他愣神的时候,邱小满已经进屋去陪芒果了。 他走到门口探头看了眼:“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邱小满已经下过逐客令了,不过,既然他是来给芒果催生的,那就让他看看芒果吧。 刘堃慢吞吞地走进来,却站在了距离芒果一米多远的地方,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了。 邱小满笑着回头:“没事的,有我在,他们不会咬人的。” 刘堃知道,只是心里那道坎真的很难迈过去,然而他清楚,既然他想跟邱小满打交道,就不可能绕靠这些狗子。 总要习惯的,总要适应的,不如试试吧。 他握紧了双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腿从地上拔出来,一步,两步…… 最终他站在了邱小满身旁,却没有蹲下的意思,没想到邱小满烦了,一把拽着他的袖子,让他蹲在了旁边。 差点碰到狗子的那一瞬间,刘堃的心脏险些跳了出来。 邱小满见他这么窝囊,又好气又好笑,干脆抓着他的手,轻轻地摁在了芒果的肚子上。 侧躺在篮子里的芒果,惬意地对着这个客人眯了眯眼睛,还嗷了一声,那是在问邱小满:“主人,他是你朋友吧?” 邱小满点点头:“是我朋友,你们几个今后对他客气一点。” 芒果汪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一旁的小花跟小白也哈着热气,点头哈脑的,想要跟刘堃套近乎。 刘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强忍着恐惧,任由两只热情的狗子将他包围,这个舔他的脸颊,那个蹭他的脖子。 手心也被邱小满强行摁在了芒果隆起的肚皮上,感受着新生命的跳动。 久而久之,好像那道坎也就不知不觉地迈过去了。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邱小满正在对他笑呢。 他难为情地别开视线:“又让你看我笑话了。” “没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邱小满松开他,吹了声口哨,小花跟小白便起开了,她叮嘱道,“你该回去了,我让他们送你。” 刘堃点点头:“好,你早点休息。” “今晚谢谢你,我二哥要是找回来了,你就是我大娘一家的恩人。”邱小满没说自己的恩人,毕竟她是为了好心的大娘才惦记上这件事的,而她自己跟沈跃虎其实没什么交情。 刘堃明白,起身道:“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嗯。”邱小满没有送他,一个大老爷们走个夜路,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不能她送了他,再自己回来吧,回头他又不乐意了,他再送她回来,她再送他回去,没完没了了嘛不是。 干脆让小花跟小白跑一趟腿。 这边刘堃刚走不到五分钟,沈青淮就提前结束了应酬赶过来了,看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好像晚一步女儿就要被野男人给勾走了似的。 邱小满就这么坐在正堂捧着书,吊着眼睛睨着他:“我泡脚呢,你以为我干嘛了。” “怕你一个人住不安全,我去东厢房睡。”沈青淮直接把门关了。 邱小满无话可说:“你别锁门,小花跟小白还没有回来呢。” “哦,好。我留条缝儿。”沈青淮打开了东厢房的门,收拾收拾躺下,反正也不是头一次来了,铺盖都是齐的。 过了一会儿,小花跟小白回来了,邱小满倒了洗脚水,锁了院门,路过他门口的时候问道:“你到我这来,你那几个儿女怎么办?” “你小姑在陪他们呢,没事。”沈青淮都没有洗脚,脚丫子冰凉的就这么缩被子里去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09节 邱小满走过去,掀开他的被子看了眼,默不作声地去给他倒了盆热乎的洗脚水:“洗完了自己倒掉,我睡了,明天还要训狗子呢。” “谢谢你孩子。”沈青淮感动坏了,天知道他这么多儿女,只有小满一个人给他倒过洗脚水,果然还是大女儿最贴心啊。 感动,太感动了,以至于洗完脚,感觉从脚指头热呼到了天灵盖儿。 一整晚都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醒来,都已经八点多了,还是被赵经理催他开会的电话吵醒的。 沈青淮愣住了,他都好久没有睡过懒觉了,怎么到了小满这里就起不来了,真是怪了。 他赶紧洗漱,回房拿公文包的时候,才注意到了桌子上的纸条:糟老头,厨房给你留了小米粥和煮鸡蛋,咸菜在旁边的麦乳精桶里,自己挖。 天可怜见,沈青淮这顿饭是哭着吃完的,吃完还洗了碗,免得给女儿添乱。 到了公司的时候,赵经理都傻眼了:“沈总,你头发翘了,怎么没有梳一下?” 沈青淮精神抖擞的抹了一把:“这不重要,走,开会!” 开完会他赶紧找山西的朋友打听了一下那个地址,果然拆了,原来的居民都搬到安置房了,有的南下务工,有的进了矿山,安置房那边没有几个人住。 看来这事没那么简单呢。 不管了,先让沈腾龙去报案,要是本地警方请求警犬协助,那小满就可以师出有名了。 邱小满中午饭还是在厂房那边吃的,收容的毛孩子们精神都好了不少,有的胖了一点,有的被剃了毛治疗皮肤病,有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居然搞起了小团体,还打起了群架,很快挨了邱小满的一顿臭骂,搞小团体可以,打架就要挨训。 处理完两个受伤倒霉蛋的伤口,回到基地上班,刚训了一会儿狗子,孟队便来训练场找她:“小邱啊,跟你说个事儿,你大哥报案说要找你什么二哥,还要申请警犬协助,基地评估了一下,这事警犬帮不上什么忙,程序上不合法,我只能给你拒了。你别有想法啊。” “行,我知道,没事儿。”邱小满是通情达理的,这件事确实用不上警犬,毕竟气味不变的可能性太小了,只要山西那边的警方多走访调查一下,就可以把人找出来了。 所以她必须通情达理,不然就是胡搅蛮缠了。 孟队松了口气:“行,那你忙吧,听说你在学驾照,加油啊。” “嗯,知道了孟队。”邱小满笑着挥挥手,继续驯狗,即便是正式上岗的警犬,也是要保持训练强度的,更何况基地还有新的狗子进来,她的任务并不轻松。 一旁的方家栋翻了个白眼,跟鲁智强阴阳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值得孟队亲自跑一趟,就这?” 老好人鲁智强笑了笑,没有搀和这事,只提醒道:“你还是好好训练吧,春天到了,夏天还远吗?一旦南方爆发洪灾,到时候这些狗子就能派上用场了,你还愁没立功的机会?” 方家栋还是有理性的,虽然不多。 他扭过头去,吹响狗哨,干正事儿去了。 一个礼拜后,沈青淮领着沈腾龙以及刘堃,从山西回来了。 带回来一个面黄肌瘦,神色漠然的男青年。 第116章 和平饭店里, 邱小满跟沈腾龙一前一后进了包厢。 此时里面已经坐了两大桌人,除了沈青淮和他的另外四个子女、沈腾龙的爸妈、姜明远父子以及刘堃、赵经理,其他的邱小满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坐在沈腾龙爸妈中间的, 应该就是沈跃虎了, 眉眼跟沈腾龙有五六分相似, 可惜看起来营养不良,整个人都有种蔫吧茄子的羸弱感。 邱小满扫了一圈, 发现包间里老的老,少的少, 全都对她露出好奇的探究的眼神, 有些带着看戏的意味,有些明显带着仇恨。 不用问, 好奇的老头老太太估计是沈青淮的爸妈,仇恨她的那个女孩子,应该是沈青淮跟梁玉婷的大女儿。 她懒得沾染这些是非, 只想找个位置赶紧坐下。 可惜空位只有两个,一个是沈青淮左手边的, 一个是刘堃跟赵经理中间的,她几乎没有犹豫, 径直往刘堃身边走去。 毕竟,今天是沈腾龙一家的主场, 而沈青淮留下的空位旁边就是大伯沈青海,她没有必要去抢这个风头,她不是沈家人。 但她还是客气地叫了声大伯母大伯,看向沈青淮的时候,还是老样子:“沈总好。” 沈青淮已经习惯了, 笑着介绍道:“快过来坐,这是你二哥跃虎。” 邱小满笑着叫了声二哥,随手把沈腾龙推了过去:“不了沈总,二哥刚回来,让他跟大哥好好团聚一下吧,我坐赵经理这里就行。” 一旁的刘堃默默地帮她拉开了椅子,全当看不见沈青淮那吃小孩一般的眼神。 等到邱小满坐下,他才小声问了一句:“今天不去学车?” “路上跟教练请假了。”邱小满冲他笑笑,扭头跟赵经理寒暄起来,“赵经理好啊,有阵子没见了,精神不错啊。” 赵经理有些尴尬,早知道他就让别人坐这里了,看看沈总那郁闷的眼神,哎。 不过这么多人看着,他也只能尽量给沈总挽回一点颜面了,他笑着说道:“那必须的啊,最近跟着沈总赚了大钱,我走路都飘了。沈总来的时候还跟我说呢,多赚钱都是为了你们这些孩子,不想让你们吃苦。回头你也关心关心他,他最近戒酒,胃口不好,又去了趟山西,也不知道路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邱小满不得不承认,赵经理这个小老弟当得是真贴心啊,时刻不忘给自己的老板歌功颂德。 不过实事求是地讲,能带着员工赚钱的老板就是好老板,只要他不违法乱纪,那就值得赞赏,于是她附和道:“放心吧,我天天打电话督促他戒酒督促他吃饭,他会爱惜身体的。” 赵经理一听这话,可算是松了口气,看向老板的眼神也多了点原来如此的欣慰之感。 看来是他多虑了,这对父女应该已经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和解,虽然不以父女相称,但是比起以前,真的进步了不少。 他笑着说道:“怪不得我给沈总打电话的时候他总嫌我啰嗦,原来是你已经叮嘱过了,好事儿。” 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个十岁不到的女孩子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摔了茶杯,哐当一声,也不知道给谁脸色看呢。 邱小满没理,继续跟赵经理闲聊,没想到那女孩子居然指着她骂了起来:“喂!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没看到爷爷奶奶都在这里吗?你不会叫人吗?这么没有礼貌,你也配做我爸爸的女儿?你给我滚出去!” 邱小满就算再不想多心,也能听得出来这话是针对她的,她诧异地看了过去,从这个孩子的脸上只看到了敌意和怨恨,不像曹家那边的小妹,可爱到让人一颗心不自觉地融化成糖水。 她忽然觉得有点讽刺,这就是沈青淮教出来的女儿? 还好她是养父母养大的,不是这个德性,要不然将来长大了肯定要被社会狠狠教训。 不过,既然社会会教训这种没教养的孩子,她就不必浪费感情了,她继续无视了这个孩子。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更加变本加厉的指责,只是这次,没等那孩子把话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便结束了这一切。 邱小满默默叹了口气,何必呢,早说沈家的人全来了她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反正她又不是沈家的什么人。 她站了起来,不客气道:“你们要是有什么家庭矛盾,自己解决就行了,没必要请我来看戏,我还要去学车,先走了。” 沈青淮急了,赶紧推开刚刚被他扇了一巴掌的瑶瑶,起身追了出来:“小满,你别生气,都是我没管好你妹妹,你等等。你二哥能被找回来,少不得你的帮忙,你这么一走,你大伯母他们会伤心的。” 这话没错,邱小满愿意来,完全是冲着大伯母的好,她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回头看去:“大伯母,其实我这次没帮上什么忙,是刘堃眼尖,认出来那是二哥。而且,当初要不是刘堃出手,二哥已经被刘家的人糟践了,你们好好谢谢刘堃就行了,人家身上还有伤呢,跟着跑了趟山西不容易。我还有事,改天再去你家串门。” 说罢,邱小满扯开了袖子上的手,转身离去。 沈青淮追了出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邱小满冷着脸道:“养不教父之过,你这个女儿再不好好教育的话,早晚给你闯祸。行了你快进去吧,我跟他们本来就不熟,没必要勉强,我回去了。” 可是沈青淮很是过意不去,他真的没想到瑶瑶会对这个姐姐有这么深的仇恨,他很难过,还想再劝劝,难得跃虎被找回来了不是吗? 可是他还没开口,便听邱小满说道:“你不要再勉强我,不然我生气了。还有,对刘堃好点儿,他本性不坏,坏的是刘元斗。” 言尽于此,她没有再给沈青淮说话的机会,快步走出了饭店,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沈青淮站在楼顶的窗口,亲眼看到她打了出租车离开,这才臭着脸回到了包厢。 一群人全都看着他,只有赵经理看着刘堃,还不忘告状:“沈总,这个小刘我快劝不住了,他也想走。” 沈青淮默默叹了口气:“刘堃,小满让我好好对你,坐下吧,这次的事少不得你的帮忙,你是我们沈家的恩人,这顿饭你得吃。你要是走了,小满会生气的。” 这句话半真半假,还真把刘堃给唬住了。 毕竟,他也不想让邱小满生气,最终只得默默地坐下了。 一顿饭,吃得所有人都各怀心思,席上沈青岚问了一声:“哥,小满那边能哄好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沈青淮自己也不知道啊,只得尴尬地笑笑:“没事,气消了就好了,是瑶瑶太不懂事了。她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人?” 沈青岚想了想,道:“瑶瑶姥姥给她打过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 “那我有数了。”肯定是丈母娘给孩子灌输了什么扭曲的思想,真是不可理喻。 算了,今天闹得这么难看,总归是小满说的——养不教父之过。 推卸责任是没用的,也许他是该关心一下瑶瑶的心理健康问题了。 他看向脸上肿着五指山的瑶瑶,问道:“姥姥跟你说什么了?” “邱小满不是你的女儿,是野种!是来跟我和妹妹弟弟争家产的!”瑶瑶一脸的义愤填膺,看那愤怒的样子,好像恨不得把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给吃了似的。 沈青淮看到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寒心,刚刚冒出来的那点儿父爱,瞬间被她那咬牙切齿的狰狞模样给冲散了。 没忍住,又扇了一巴掌。 瑶瑶捂着脸,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我同学的妈妈跟别的叔叔生了孩子,就是叫野种!你跟别的阿姨生了孩子,不也是野种吗?我哪里说错了!” 沈青淮气得血气翻涌,直接打了个电话,叫保镖上来,把这个祸害带回去,他命令道:“从现在开始看着她,不允许她接任何人的电话!” 等这个鬼哭狼嚎的女儿走了,他还不忘警告另外两个女儿:“别学你们瑶瑶姐姐,要不然爸爸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两个岁数小一点的女儿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没有说话,只觉得爸爸可怕。 一旁的沈青海劝道:“好了青淮,孩子还小,多教育教育她就好了,别生气了。难得你侄子回来了,大家都高兴一点,啊。” 沈青淮当然知道,今天这事闹得,真让人窝火。 他拿起筷子吃菜,愁闷之情溢于言表。 另一张桌子上坐着的沈清江问道:“老三,你这个大女儿气性不小啊,是不是嫌我们没有让她认祖归宗啊?这事你怎么打算的?其实我们是可以认她的嘛,虽然她只是个驯狗的,好歹也是有正式编制的公安系统的一员,不算辱没了沈家的门楣。” 话音刚落,刘堃忍不住嗤笑道:“你们这群人真逗,人家邱警官凭本事吃的公家饭,别说得好像人家高攀了你们似的,真可笑!这饭我吃不下去了,你们请便吧。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也大可不必了,要不是看在邱警官的面子上,谁踏马吃饱了撑的帮你们跑腿。一家子神经病!” 骂完沈家的人,刘堃心里的恶气可算是发泄了,赶紧出去,好好安慰一下邱小满。 沈青淮又追了出来,瞧瞧今天这事闹的,哎。 他叫住了刘堃:“小刘,我二哥说的话,你不要学给小满听,她会伤心的。这事我会处理的,你给我一点时间。” 刘堃转身看着沈青淮,露出明显的不屑:“怪谁呢?还不是你沈大老板,一开始就没打算认这个女儿。别人自然也不会把她当盘菜,你说是不是?” 沈青淮被怼得无地自容,脸上火辣辣的,只得苦笑道:“都是我不好,等会散席了我去给她道歉。” “你还是算了吧,她今天心情不好,你别惹她。”刘堃扭头离开,只觉得这个地方晦气,一刻也不想待了。 沈青淮回到包厢的时候,也没了胃口,本想借酒消愁,又惦记着小满不准他喝酒的禁令,只得喝点白开水,拖时间。 看到他今天连续吃瘪,主位坐着的老头子沈万钧有点感慨,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问道:“老三,你跟这个孩子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你说给大家听听,要不然,你让咱们这一大家子怎么把握分寸呢?” “没什么好说的,我想认她,可是我不配。就这样。今后不会再让她跟你们凑一块吃饭了。”你们也不配这五个字,被沈青淮咽了下去,低头喝着闷开水,只觉得无聊又无趣。 不过,即便他没说,沈万钧也猜到他的心思,知子莫若父嘛,当初他过寿没有邀请邱小满这个孙女儿,不就是因为他以为沈青淮这个当爹的自己不想认嘛。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10节 但他不想激化矛盾,也不想戳儿子的痛处,只委婉道:“到底血浓于水,她还是心疼你的,还记得给你打电话关心你的身体。你自己看着把握吧,需要认祖归宗的话说一声,我这里都配合你。” 沈青淮闷闷地嗯了一声,煎熬到了散席,立马开车去了四合院,哪怕不进去,站在门口听听声儿,看看女儿心情有没有好点儿也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在他走后,沈青海埋怨了沈清江一句:“老二,你瞧瞧你惹的乱子,这么大人了,会不会说话啊你!” 沈清江是个混不吝,撇撇嘴道:“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你跟瑶瑶比?她几岁你几岁?”沈青海最烦这个二弟了,还是老三最好,忍不住训斥道,“就算沈家还没认小满,那你也是小满血脉相连的二伯,你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贬低她呢?什么叫不过是个驯狗的,你驯一个我看看?有本事你也让温局长跟老魏一起抢着要你!” 沈清江最烦大哥给他上教育课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切。” 沈青海冷笑一声:“路还长着呢,我等着,总有一天你会求到这个驯狗的侄女儿跟前,咱们走着瞧!” 沈清江还想辩解几句,被沈万钧呵斥一声闭嘴,只得讪讪地抓起钥匙,准备回家。 “站住!”沈万钧叫住他,“你的屁股擦干净了没有?” 说的是他偷偷跟沪上那边的朋友集|资炒股的事,沈清江一时心虚,脱口而出:“什么呀,我好着呢,好了,我回去了爸,你跟我妈到家了说一声。” 说罢便像个作弊的学生,溜之大吉。 沈万钧恨铁不成钢:“没救了他。” 沈青海也叹气:“不是谁都像老三那么省心的,走吧爸,妈,我送你们回干休所。” “不用了,你们陪跃虎吧,孩子刚回来,还认生呢,连爷爷奶奶都不记得了。回去翻翻老照片,让他找找以前的记忆。”沈万钧毕竟还是疼爱孙子的,说话都和颜悦色了不少。 沈青海点点头:“好,那我们回去了。” 等到孩子们都走了,沈万钧才跟他老伴儿感慨了一句:“小满这孩子的福气在后头呢。” 毕竟万铭那老小子没有子嗣,已经准备回来认这孩子做继承人了。 回到干休所,他给自己弟弟打了个电话,说了说今天饭店发生的事情,笑着问道:“怎么样,这么一个炸药桶脾气,你能受得了吗?要不你考虑考虑别的孩子?” 沈万铭一句话没说,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扭头给沈青海那边去了个电话,关心了一下刚找回来的侄孙跃虎。 沈青海叹气道:“叔,这孩子可能是被人敲了闷棍的,头上有一道指头粗的伤疤,有些年头了,当初肯定伤得不轻,坏了脑子,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连我跟国英都不认得。” “什么?失忆了?当初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腾龙说他们三个一起潜水摸鱼,上来的时候跃虎就不见了。” “那年夏天水库里水大吗?” “不大啊,没怎么下雨。” “那怪了,总不能是他提前出来了,被人敲了闷棍带走了吧?” “不知道啊叔,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搞不好他的养父母是人贩子,就算不是,也是从人贩子手上买的他,你得把这事告诉小满,让她帮你们查查。” “本来今天吃饭的时候想说的,这不是闹了不愉快吗,都怪老三没教好孩子,乱说话。” “青淮是太不像话了,我看到他就烦。” “没有啊叔,青淮很好的,腾龙下岗后没有工作,他就把腾龙叫过去帮忙了,跃虎也是他亲自跑去山西帮忙找回来的,花了五万块才把人赎回来呢。” “五万还好,不算很多。姑且算他为数不多的优点吧。” “哎,叔,要是跃虎一直想不起来,我该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人能找回来就不错了,好好对他。” “嗯,那我去陪他了叔,你早点休息。” “嗯。”沈万铭挂了电话,赶紧预约了复查,他要以最好的状态回去认他的继承人。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公司那边出了点乱子,只得暂时搁置了这个计划,等公司渡过这波股市的动荡再走。 * 邱小满回来的路上就有很强烈的直觉,芒果快生了。 果然,到家的时候,芒果已经开始发作了,她赶紧去烧热水,用毛巾给芒果热敷肚皮,缓解压力。 正忙着,有人敲门。 果然是那个怕狗的二百五来了,邱小满翻了个白眼:“你来干什么?不怕我放狗咬你啊?” 刘堃没有告状,免得给邱小满添堵,他笑着说道:“直觉告诉我,你需要我帮忙。” “神经,一个二百五,装什么神棍啊,进来吧。被咬了我不负责啊。”邱小满嗤笑着让他进门,还不忘插上门栓,免得有人过来烦她。 刘堃笑着跟进来:“咬了你负责,反正你跑不掉,我知道你单位在哪儿,赖也赖上你了。” 邱小满没理他,直接进了房间,帮芒果接生去了。 刘堃见状,问道:“要煮点吃的给芒果吗?” “你去把鸡大胸煮了,在厨房的水盆里面。”邱小满不客气地使唤起免费劳动力,至于他为什么中途离场,不需要多问也知道,肯定是沈家的人不做人。 而这个恶人,大概率不是沈青淮,也不可能是大伯母一家,那就没有必要多问了,其他人跟她没关系。 正忙着,门外响起了沈青淮的声音,邱小满赶紧出去拉着刘堃,摇了摇头,不让他开门。 第117章 沈青淮从来没有想过, 一段破碎的亲情,想要修复会是这样的艰难。 每次他和大女儿的关系稍微好转一点,就会给他来点峰回路转的意外。 这事他怨不得任何人,只能怨自己, 但凡他当初主动一点, 热情一点, 但凡他一开始的时候,就有点做爸爸的样子。 但凡今天他打电话之前, 跟大女儿说一声,沈家的人都到了, 是家族聚会, 而不是她曾经答应的请他吃饭…… 怪他,都怪他, 本打算把这个大女儿正式介绍给全体沈家人,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弥补了。 其实这段时间, 他不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吗?犯错,道歉, 弥补,再犯错, 再道歉,再弥补…… 也许距离成功还是遥遥无期, 可是起码,之前他已经看到了冰雪消融的迹象,他打算再坚持看看。 可是这次要怎么弥补呢? 在门口吹了好一会儿冷风,沈青淮可算是想起一件事儿来,赶紧拿起大哥大, 打给了香港那边的朋友,问问疫苗的事情。 庆幸的是,老天对他还是仁慈的,疫苗快到了,就这两天。 他终于有了哄女儿开口的话题,隔着大门扬声道:“孩子,疫苗后天就到津港,从津港运过来差不多一到两天,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说罢,他没有再啰嗦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等着,依着他对大女儿的了解,只要他真的设身处地地为她在乎的事情付出了努力,她就会给他两分好脸色的。 果不其然,等了几分钟,四合院的大门吱呀一声,被刘堃从里面打开了。 沈青淮脸上的笑立马凝固了,又是这个混账羔子,整天在他女儿身边转转转转转,转什么转? 可是人家毕竟刚刚帮忙找回了沈跃虎,沈青淮又不好摆脸色,只得尴尬地笑了笑:“小刘也在啊,小满呢?” “在给芒果接生。”刘堃转身直接进去了,“沈总进来吧,我得去帮忙了,你自便。” 沈青淮重重地松了口气,可算是又把这段断裂的父女关系修补上了。 夜色深深,他看着头顶的夜空,自嘲地笑了笑,北都的天空很少像在云南时那么纯粹,它沾染了太多的利益和得失,学会了刻薄的锱铢必较,习惯了伪装在高楼大厦之下的冷漠和自私。 人世如此,再怎么璀璨的星空也洗涤不去那些肮脏的龌龊心思,星辰自然暗淡,亲情自然稀薄。 是时候为了这个耿直又真诚的大女儿,好好重新做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关了门,走到了正房东边的房门口,就那么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背对着他的邱小满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但是她没有理会,继续专注的帮芒果热敷,按摩,缓解压力。 倒是怪了,沈青淮刚过来不到三分钟,第一只崽子出来了! 圆乎乎的,肉嘟嘟的,可惜身上还包着胎衣,看起来有点像个不大不小的耗子,邱小满不打算干预,任由芒果自己咬断了脐带,咬开了胎衣,让她的第一个宝宝真正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哼哼唧唧的小奶狗叫声里,芒果对着邱小满呜了一声,邱小满笑了:“不客气,还有好几个呢,先把宝宝舔干净。” 芒果认真地低头,履行着一个新手妈妈的职责,一旁的刘堃赶紧出去,给芒果把煮好的鸡大胸用凉水冰一小会儿,等到鸡大胸不冷不热了,再撕成一条一条的肉条,便于入口。 毕竟芒果刚刚生了个宝宝,虚弱着呢,能给它省点力气就省点吧。 等他端着一盘子鸡胸肉进了房间,却见沈青淮已经蹲在了狗窝旁边,抚摸着毛色光滑的芒果,感慨道:“这狗被你养得真好,油光水滑的。” 邱小满没接这个话,说什么呢?我比你有责任心?我不像你,生而不养? 算了吧,再怎么说,沈青淮也能帮她做点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处下去吧。 反正指望她叫他爸爸是不可能的。 沈青淮也不敢有这样的奢望,他接过鸡胸肉喂食,又陪着芒果生了两只小狗,这才下了逐客令:“小刘,你该回去了,这里有我,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早点休息吧。” 刘堃挑了挑眉,出去洗了把手便走了。 不走等着挨骂吗?沈青淮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的好脾气,仅限于在邱小满面前的表演,仅此而已。 刘堃还是会审时度势的,沈青淮惹恼了邱小满的时候,他可以帮着邱小满呛几句这个黑心的暴发户,可是邱小满给了沈青淮机会的时候,他也该识趣一点,适可而止。 这次回去,又是小花跟小白做了他的左右护法,他有点感慨,邱警官这人其实是很重感情的,只要沈青淮这么坚持下去,也许真有金石为开的那一天。 是好事,也是坏事。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还是希望邱警官可以快乐一点的。 * 四合院里,邱小满终于结束了漫长的陪产,芒果一共生了九只宝宝,黄的黑的花的白的都有,整个一个大杂烩。 是幸福也是考验——九只小奶狗,怎么取名字好呢? 厂房那边的毛孩子她都没有继续取名字,只有当初搜山的时候跟她有过直接接触的那几只有名字。 毕竟,有朝一日他们会离开她去往新的家庭,要是她现在就给他们取了名字,到时候就舍不得了。 现在,面对芒果的九个宝宝,她有同样的顾虑。 可是不取名字的话,每次回来怎么跟芒果交流呢?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11节 思来想去,还是取吧,但是现在太早了,小奶狗的性格都没有确定下来呢,不如等一段时间,等到他们会爬了会嗷嗷嗷的到处搞破坏了再取吧。 她站了起来,把水盆端了出去。 沈青淮跟了出来:“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宵夜?” “你自己饿了就说自己饿了,别拿我扯幌子。”邱小满把水倒了,重新打了盆水,洗手去。 沈青淮笑着站在院子里,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这孩子,真是一点颜面都不给他留。 算了,谁让她是他的孩子呢?别人还没有这个本事这么了解他呢。 他笑着说道:“走吧,正好你拿我的车子练练手,我坐副驾,给你指导指导。” “沈总真是心大,我都没拿到驾照呢,你敢坐我开的车?”邱小满用肥皂洗了手,又换了盆清水把脸也洗洗。 沈青淮笑道:“你那个教练每天晚上都跟我汇报进度的,他说你学得很快,几天就会开了。下周就可以去考驾照了。” “算了,你开吧,要是碰上交警,我这不是为难自己同事嘛。”邱小满说得很委婉了,她已经是公安系统的一员了,要是明知道会违法,却还是要显摆一下自己的技术,那不是欠抽吗? 反正也不差这几天,她也乐得坐在后排闭目养神,便直接拿上钥匙出去了。 沈青淮赶紧出来帮忙锁门,一扭头,这孩子已经坐在了车子后排。 好吧,那他做司机吧。 沈青淮一打方向盘,退出了胡同,带着邱小满去了东华门夜市,吃宵夜。 刚找了个地方停车,就听邱小满咦了一声。 沈青淮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二哥。”邱小满指了指左前方的一个馄饨店,“他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大哥呢?” “不知道,我打电话问问。”沈青淮也注意到了,沈跃虎正站在馄饨店门口,也不进去,也不让开,就这么挡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好怪异的行为。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沈腾龙焦急的声音:“叔,有事吗?跃虎不见了,我在找他呢。” “我看见他了,在东华门夜市,你赶紧过来。”沈青淮挂了电话,回头看着邱小满,“你大伯跟大伯母可能也会过来,一起吃点东西?” “不了,我买点东西回去吃。”邱小满可不想再看到沈家族人齐齐到场的无聊画面了,不如离开,落得个清静,反正人已经找到了不是吗? 沈青淮不肯,还想说点什么,却见邱小满已经快步走到了一个糖炒栗子的摊位前,买了两包栗子,又去旁边的摊位买了两根煮玉米,两个茶叶蛋。 明显是心意已决了。 沈青淮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走到沈跃虎身后,盯着这个古怪的侄子。 很快,邱小满走了过来,塞了一包糖炒栗子给他:“我走了,你早点回去休息,不要喝酒。” 说罢,邱小满飞速跑到路边,打了个计程车回去了。 还是自己的地盘舒服,免得应付那些乱七八的人际关系。 推开门,邱小满笑了,小花他们把芒果的窝围了起来,像是护法天尊似的,包围着这个新手妈妈和她的九个小崽子。 这画面,可比沈家人唇枪舌剑的友爱多了。 她去摸了摸几只狗子,吃了东西洗了脚,结束这狗血的一天。 第二天早起,邱小满收拾完准备上班,推开门,却见姜明远的车子停在了她门口。 她有点意外:“你找我?” “沈腾龙要陪沈跃虎去医院看看他是不是有精神病,沈叔叔让我过来捎带你一程,你到了公交站自己转车。”姜明远自己也要上班,是没有时间送邱小满去基地的。 邱小满却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打车。” “你是不是讨厌我?”姜明远也不是傻子,自从他上次说错了话,邱小满见到他都是客气又疏远的。 当然,他自己也疏远了她,可是昨晚看到她坐在刘堃旁边的时候,他还是有点不爽。 如果连刘堃那种人她都不挑,那…… 只是,他这个想法刚在心里转了一圈,便看到邱小满身轻如燕,一路小跑着去了胡同口,打车走了。 留下他一个人原地尴尬。 初春的风里满是鸟语花香,可是风中的他却只感到尴尬和气恼,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再也不来帮忙送她上班了! 他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邱小满压根不知道,知道了也懒得搭理他。 她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孟队通知她挑只狗子出警。 她赶紧吹了声狗哨,让受训的狗子们集合,问道:“出什么事了孟队?” “群众举报,有个卡拉ok里面有人卖摇|头丸。还有两个未成年小姑娘失踪了,咱们得赶紧去搜救。”孟队看向了一旁跃跃欲试的方家栋,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方家栋也去,给你机会了,别又找我嚷嚷不公平!” 第118章 方家栋心里舒坦了, 他终于有机会表现了! 可恨山西之行没有带他,要不然,他就可以在女朋友面前炫耀一番了。 都怪孟队,一门心思的偏袒邱小满, 什么时候把孟队弄走, 换个自己人来就好了。 不过不急, 他女朋友是个火爆脾气的主,他已经找她吹过好几次枕边风了, 想必她会出手的。 到时候他既不会脏了自己的手,又能弄走孟队这个碍事的, 日子自然会比现在好过很多。 可惜今天要跟他最讨厌的人一起行动, 想想怪生气的。 不过…… 只要他下手快一点,就可以独揽功劳, 让姓邱的干瞪眼去了! 可是选哪只狗呢?自从上次警犬考核之后,他手底下的几只狗子都不太搭理他了,训练的时候还能勉强配合一下, 可是只要解散的哨声一响,这群狗东西就换了副面孔! 他也没想到, 那天他只是踢了一下得儿驾,结果全部的狗子都开始仇视他了。 他很冤枉, 他那一脚被得儿驾躲开了,根本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他怀疑是邱小满给狗子们下达了什么命令,但是他观察了一阵子,又没有看到邱小满单独跟这些狗子交谈,只能耐心一点,等着什么时候抓到邱小满的小辫子再说。 思来想去, 最终方家栋选了喜欢嗅花的探花,现在春暖花开的,这家伙到了外面应该会比较开心,一开心就忘了跟其他狗子结盟仇视他了。又选了个不爱惹事的贝贝,两只狗子一起,既能互相配合,又能彼此竞争。 嗯,就这样,他赶紧把正在训练的狗子交给了鲁智强这个老好人,随后牵着探花和贝贝,往基地门口走去。 到那的时候,才发现邱小满已经牵着巧克力和毛肚,坐在了车子后排,切,真把自己当什么大佬了吗,等着别人给她当司机? 方家栋忍不住撇撇嘴,废物一个,到现都不会开车,真菜。 不过她不会开车才好呢,女司机的车他可不敢坐,上次他女朋友就给他差点带护城河里去了,他实在是心有余悸。 他让探花跟贝贝坐在了副驾,系上安全带,准备出发。 没想到孟队又跑了过来,叮嘱道:“方家栋,好好跟小邱相处,别整幺蛾子。” 方家栋冷笑道:“孟队,你偏心偏到太平洋了吧?我犯得着跟一个女的较劲儿吗?” “你没有吗?”孟队蹙眉盯着他,“要不你还是下来吧,我让别人去!” “孟队,你这是刻意针对我!我哪一点比不上别人了?”方家栋恼了,脸红脖子粗的,看样子好像要跟人打一架似的。 邱小满叹了口气:“孟队,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跟你保证,我只管救人。” “你搜丸子去!”方家栋这下彻底火了,谁不知道救人功劳大啊!失踪的两个还是未成年,其中一个是富家千金,哪怕只能救回来一个,也是值得媒体好好报道一下的。 他才不想把这样的机会让给邱小满。 邱小满没有跟他争:“无所谓,那你就救人吧。” 说着她冲孟队笑着挥挥手,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放心吧,我有数。 孟队默默叹了口气,起身让他们出发。 这次没有到刑技楼集合,而是直接去了案发地,四季歌厅。 车子刚停下,就看到了高高瘦瘦的吴士嵘,正在跟目击者核对嫌疑人的长相。 邱小满牵着巧克力跟毛肚下车,还没有开口打招呼,吴士嵘便因为巧克力的一声汪汪回过头来。 他笑着对邱小满晃了晃手里的工作簿,邱小满牵着巧克力跟毛肚走过去:“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没事了,你还记着呢。”吴士嵘笑着看了眼她手里的狗子,“这只没见过,叫什么?” “巧克力,警犬考核98分的好孩子。”邱小满不吝赞美。 巧克力立马乖巧地蹲坐在地上,骄傲地扬起脑袋,等夸。 吴士嵘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是想要我夸他吗?” “是啊,快夸。”邱小满俯身摸了摸巧克力的狗头,一脸的骄傲。 吴士嵘也蹲下:“巧克力真棒!今天要好好表现!”说着他又摸了摸毛肚,“还有你小家伙!加油!” 巧克力跟毛肚立马汪汪了两声,很是配合。 吴士嵘乐了:“他们能听懂我说什么?” “嗯,你这边什么情况?”邱小满站起来,说正事。 吴士嵘指了指大厅右边的一个小包间:“邹队正在里面跟歌厅的经理谈话,虎哥他们在隔壁包间给歌厅的服务员做笔录,对面几个包间,都是昨天晚上过来消费的人员,玩了通宵刚准备走,被我们拦下了,现在是由虎哥他们在做笔录,做完笔录的出来找我核对嫌疑人的画像。” “你怎么不找个包间,站这儿不累吗?”邱小满有点意外,怎么人人都在包间里头坐着,就吴士嵘在大厅里面呢? 吴士嵘笑笑:“我不喜欢里面的烟味儿。” 那好吧,她也不喜欢,邱小满拍拍他的肩膀,确定他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这才彻底放心了,她挥了挥手,走向邹队的房间:“等会儿见。” “回头你要是去了刑技楼,记得找我拿漫画,我又画了好多。”吴士嵘赶紧补充了一句,等会邱小满要是出去搜救,估计他就见不着她了,所以漫画的事现在就说了吧。 邱小满笑着挥手:“好,我记着了,你忙吧。” 进了包间,才发现方家栋已经在里面了,这人拍马屁的功夫还是一流的,正在给邹队长递烟呢,邹队长没要,摆摆手让他坐下,抬头看着刚刚进来的邱小满:“小邱来了,驾照考了没有?” “快了。”邱小满笑笑,把门关上。 邹队长点点头:“赶紧考,有人说你天天打车上下班,不会过日子,赶紧考个证,自己开车就好了。” 邱小满无语了,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姜明远这个碎嘴子。 真是离谱,她花他的钱了吗?神经。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12节 她走到邹队跟前,不想为了这种嚼舌根的男人浪费时间,直接问了问案件进展。 邹队摆摆手叫她坐下:“八点半才接到的报案,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你们,我也在了解案情,你跟小方一起旁听吧。” 方家栋不情愿地翻了个白眼,抢上前来,坐到了邹队旁边,邱小满只好挑了个角落里的位置。 她是无所谓坐在哪里的,只要离方家栋远点儿就行,这种恶心的男人真是让人作呕。 方家栋对她有同样的感觉,恨不得拿后脑勺对着她。 以至于两个人背对着背,好像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邹队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一样的,但是当着歌厅经理的面,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便继续了解昨晚的情况。 简而言之,这间歌厅是高档歌厅,能进来消费的都是有钱人,或者有钱人带进来的出卖色相的年轻男女。 有多年轻呢?最小的还不满十四岁。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邱小满直接站了起来,该不会失踪的就是这个不满十四岁的吧?这问题可比成年人失踪严重多了,监护人呢?不会又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垃圾父母吧? 似乎知道她在好奇什么,邹队立马问了问,结果让人不寒而栗——不知道。 那小姑娘哪儿来的?不知道。 是不是本地人?不知道。 有没有玩伴?不知道。 邱小满很是不满,这经理一问三不知,肯定有问题! 那经理似乎察觉到她的不满,讪笑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平时都是在顶楼包间陪大老板的。” 邱小满无话可说,方家栋抢着问道:“是不是刘元斗那种级别的?” 经理不想砸了自己饭碗,干脆闭口不言。 方家栋冷笑一声:“被我猜中了吧?一个刘元斗倒了,还有好些个刘元斗藏着呢。快说,你昨天晚上陪的是谁?包间里有没有未成年?” 经理缩了缩脖子,一句话也不肯说。 邹队嫌弃地看向方家栋:“我让你插嘴了吗?你看人家小邱多懂事!” 方家栋无语了,她那叫懂事?她是不敢得罪人家大老板吧!怂货一个! 装什么啊!可是邹队的级别在那儿摆着呢,方家栋心里再怎么不满,也只好赔笑脸:“是我太着急了,毕竟两个失踪的小姑娘都是未成年嘛。” 邹队没有再责备他,继续审问起了歌厅经理。 到底是老刑警了,问起话来温声细语的,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果不其然,很快,这经理被邹队绕进去了,一不小心就吐了实话——有一个姓梁的老板,一个姓吕的。 姓吕的?邱小满查了下系统记录的档案,阿勇的爸爸虽然也姓吕,但他在国营单位,应该不算大老板吧? 也许是巧合,吕又不是什么冷僻的小姓。 至于姓梁的……希望不是梁玉婷的什么人吧。 她继续旁听,最终又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姓梁的正是前阵子被梁志豪气得住院的梁建山。 姓吕的叫吕伯亨,跟阿勇的爸爸吕叔富名字差了两个字,但是听起来很像是一家子,因为伯仲叔季是常用来给家中的孩子排行的,叔是老三。 鉴于这一点常识,邱小满合理怀疑,这个吕伯亨跟阿勇应该是有亲戚关系的。 只是阿勇现在住在他爸爸那里,邱小满跟他关系也不好,想去找他核实一下估计也费劲。 不过没关系,她有别的渠道。 总之,现在先去别的包间,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先搜丸子和救人。 * 东风胡同十六号,刚刚退烧的阿勇吃完早饭,看着后妈那臭石头一般难看的脸色,默默抓起书包,低头往外走去。 刚走几步,吕叔富便叫住了他,推了推眼镜,问道:“如果有人问你昨晚有没有看到你大伯在哪里,知道怎么说吧?” “知道,在咱家跟你打牌九。”阿勇握紧了书包肩带,道,“我迟到了,不跟你们说了。我走了。” 吕叔富松了口气,看看手表,不早了,也该去单位晃一圈,假装自己没有旷工了。 他的二婚老婆叫薛美娇,一边抖开手里的衣服往晾衣绳上甩,一边问道:“你就不怕你儿子找那个姓邱的告状?” “他不会的,姓邱的不理他。”吕叔富早就找人打听清楚这群孩子来北都那几天的情况了,他这儿子犯浑,拿了人家的钱去买彩票,人家记仇了,不可能原谅他的。 可是薛美娇还是不放心,叮嘱道:“你跟上去看看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吕叔富嫌烦,摆了摆手,叼着烟走了,他才懒得去跟踪一个小兔崽子,毕竟这兔崽子离了他就得喝西北风了,他才不信这兔崽子敢告黑状!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单位点个卯,出去快活去。 很快,他便从单位出来了,直奔约好的老相好家里,买那一刻的快活时光。 同一时间,在校门口晃悠了半天的阿勇终于下定了决心,扭头往对面街上的报亭走去,那里有个电话亭,他准备给邱小满透露一点消息。 反正他生病请假了,不差这一会儿。 只希望他出卖自己的大伯,可以换来她的原谅吧。 电话接通,他赔着小心,嗓音都有点发抖了,颤颤巍巍地说道:“小满姐姐,是我,我知道吕伯亨做的事情。” 刚刚准备搜丸子的邱小满立马牵着巧克力和毛肚去了卫生间,小声道:“你说什么?说清楚点儿。” 第119章 邱小满已经想不起阿勇这个人了。 在她的是非判断里, 这个人不但早就不配做她的朋友了,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现在,他主动送上了重大线索,她要是再给人家甩脸色, 就有点公私不分了, 只能平心静气, 用温和的语气交谈起来。 很快,她从吕勇口中得知, 吕伯亨是最早一批乘着风富起来的人,他在北都有楼盘, 在山西有矿场, 在西北有果园,在外国还有葡萄酒庄, 算是北都相当有钱的那一类人了。 这种人嘛,一旦富起来,就飘了, 他不会觉得自己是占了时代的红利,而是觉得自己本事大, 了不起,恨不得称王称霸。 那么很快, 家里的黄脸婆就不香了,外头的美娇娥才带劲。 可是美娇娥虽然带劲, 目的性却太强,一个个全都盯着他的钱包,恨不得把他当摇钱树扒空了才罢休,虽然他图色,别人图钱也正常, 可是他抠门儿啊。 慢慢的,他就舍不得再找那些美娇娥鬼混了,他把罪恶的目光投向了那些未成年。 男女不挑,只要是没长开的就行。 毕竟这些小孩子最好骗了,随便给点三瓜俩枣的就能屁颠屁颠高兴半天。 而且小孩子容易被洗脑,真做了那种事也会觉得丢人的是自己,而不是那个罪恶的大老板,所以他们都把嘴巴闭得很紧,不可能去报警,自断生路。 “但是这样是不对的!等他们以后长大了,肯定会后悔的!他们的青春是无价的,不该被这么一个龌龊的男人随随便便给糟蹋了!”吕勇义愤填膺。 邱小满小声问道:“知道这些孩子住哪儿吗?” “知道!我爸上次跟他打牌九的时候提过一嘴,被我听见了!”吕勇报了个地址,离沈腾龙家不是很远。 邱小满真诚道谢,没有提让他作证的事,一来他本身的日子也不好过,要不是沈青淮出手,给这些孩子的家长施加压力,吕勇现在指不定在哪儿流浪呢。 二来,他只是听说,并不是直接证人,作证的效力有限。 所以邱小满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随后便挂了电话。 沉思片刻,她决定无视方家栋的要求,直接去搜人。 说不定那两个失踪的孩子就被藏在吕伯亨的温室里呢。 可是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方家栋已经走了,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她抢了功劳。 她赶紧找邹队汇报情况,邹队有点意外,没想到吕伯亨跟刘元斗真是一丘之貉,连豢养未成年的爱好都是一样的! 他赶紧问邱小满借了大哥大,给孟和平打了个电话。 孟和平有点意外:“居然还有其他的未成年牵扯其中?” “没错,他们这群人应该是有一个专门的变态爱好的圈子。刘元斗这种人不只是例外,他还有不少同类逍遥法外!” “那两个失踪的女孩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有一个是外地过来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只知道不满十四岁。被人骗来这里后灌了酒,想把她送给吕伯亨,可能她自己意识到了什么,借口上厕所,跑了。吕伯亨等了半天没等到,负责这事的狗腿子下楼一看,才知道人不见了。” “有人传唤吕伯亨了吗?” “传了,他不承认。” “这个老狗!一点也不意外。另外一个呢?” “另外一个电器城老板的女儿,杨萌萌,她是跟朋友过来寻欢作乐的,一起来的都是些纨绔子弟,还吃了丸子,后来她去上厕所,再也没有回来。” “这看起来是巧合,但……也许不是巧合。”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也许是那个被灌酒的孩子找杨萌萌求助,两个人一起躲起来了。” “邹队,不是我打击你,你把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想得太好了!” “我只是不想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一个未成年。” “反正,依我看,杨萌萌应该是被那个女孩绑架做人质了!”孟和平有自己的判断,因为这样更符合逻辑。 邹队心里有数,如果是他的话,被有钱人害了以后想要逃,肯定要找点谈判的筹码。 他命令道:“那你安排个人过来支援吧,电话我给小邱了,你们具体怎么分工你来安排。” 邱小满接过电话,主动请缨:“孟队!我想去救那些孩子!你让别人过来搜丸子吧。” 孟和平有点头疼,人手不够啊,渠副队刚刚带着窦磊去追失窃的文物了,基地还有一群狗子要训练…… 他这一走,就只有鲁智强一个人撑着了,那么多狗子,也真够为难那家伙了。 算了,救人要紧! 他应道:“渠副队他们有事出去了。我来吧。” 邱小满很是感激:“谢谢队长,那歌厅这里交给你了,我去解救那些孩子。” “不行,吕伯亨那里你不要去!”孟和平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你不要觉得我跟你抢功劳,吕伯亨有靠山,他可不是好惹的!你太年轻了,不知道怎么跟他周旋,我去!” 邱小满还想再说什么,孟和平却直接命令道:“刚刚邹队没跟你说吗?听我安排!” 邱小满无语了,只得挂了电话。 她从歌厅一楼的包间开始,一个一个的追踪丸子的气息。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13节 楼上楼下全部排查完,结果让她目瞪口呆,除了八楼和九楼,其他七个楼层都有包间出现这样的气味。 这群有钱人家的孩子,全都废了! 她忽然有点担心,沈青淮以前好像也来过这里,他会不会? 不,不会的,他要是做了这种罪孽深重的事情,系统不会沉默的。 她多虑了。 但她还是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沈总,四季歌厅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不准你来了!” 沈青淮正在核对合同条款,闻言好奇道:“歌厅那边出事了?” “你不要问,你只要答应我,不准再进这种场所了!”邱小满带着几分火气,沈青淮居然会来这种地方谈生意,真是让人心有余悸! 万一哪天真有不长眼的弄个未成年来讨好他,就算他没有那个意思,也是有嘴说不清的! 她的怒意很明确地传递给了沈青淮,沈青淮赶紧应下:“好好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去了!” “那就好!你一定要洁身自好!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邱小满挂了电话,牵着狗子往外面走去。 丸子的味道只在包间里停留一段时间,到了外面就不容易捕捉到了——因为丸子被吃了,在人肚子里,当然不会再有什么味道。 不过,也有没吃完的丸子被人带走了,这种人一般是丸子的主要提供者或者消费者。 抓住了也是为民除害! 邱小满让两只狗子闻了闻。 毛肚叽叽咕咕的埋怨起来:“呕吐香水味太重了,真不理解这些人,鼻子怎么受得了了!” 巧克力也嘀嘀咕咕:“我也受不了,鼻子好痛苦。” 邱小满蹲下摸摸毛:“坚持一下,找到丸子的味道了吗?” “找到了,这边!”巧克力立马朝着右手边的马路跑去。 但是很快,这味道就没了。 邱小满站在马路边,回头看了眼四季歌厅的位置,距离这里不过二十几米,符合接送者的停车距离。 邱小满蹙眉,这人肯定不是今天留在包间里做笔录的那些人,因为邹队吩咐过让人搜身,要有的话早搜出来了。 那就只能是半夜离开的。 那么会是谁呢?邱小满原地转了一圈,看到了头顶路灯上的几只麻雀。 还好,她养成了习惯,随身会带点吃的,她掏了掏口袋,抓了把谷子,对着麻雀们学了声鸟叫。 一只胖嘟嘟的麻雀低头看向她:“人类!你找我?” “你来呀,我这里有好吃的。顺便找你问几个问题。” “啾!那我的朋友们也可以来吗?” “来呀!”邱小满把谷子洒在了绿化带边的地上。 立马飞下来五六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好生活泼。 邱小满蹲下问道:“昨天半夜有个人在这里坐车离开,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呀?” “啾?哪个?从这里离开的人多着哪!” “那你记得几个,都说说看!” “有一个老头,搂着一个女人。” “还有呢?” “有一个男人,搂着一个男人。” “还有吗?” “有一个男人,搂着两个女人。” “……” “哦,对了!还有一个男人挎着一个包,自己走的。他好像不对劲,平地摔了一跤。” 直觉告诉邱小满,就这个了。于是她又问:“这个人长什么样?什么时候走的?他坐的车长什么样?你们认得数字吗?” 小肥啾扑棱翅膀飞到她手上,歪着脑袋想了想,道:“长得有点丑哦,还有黑眼圈!走的时候很晚了!只有修路工人在对面修绿化带旁边的坑。他坐的车跟那个一样。数字我不认得呀,我又不是人。” 说着,小肥啾便扑棱翅膀,飞到了马路对面一辆大奔那里,停在了后视镜上。 邱小满有数了。 这个年头能开大奔的屈指可数,这下范围可以缩小很多了,还能找到昨晚的修路工人,进一步核实那个人的情况。 她又抓了把谷子给麻雀们表达感谢,扭头牵着狗子去了歌厅。 邹队还在那里,跟吴士嵘核对一些细节。 看到她来,邹队满脸笑容:“怎么样,有结果了?” 邱小满摇了摇头:“帮我联系城建部门,我需要昨天晚上道路维护工人的证词。” 邹队赶紧拿起大哥大,安排。 四十分钟后,两个修路的工人赶了过来,提供了几个重要线索。 车牌号,以及那个平地摔男人的五官特征。 邹队赶紧给车管所去了个电话,查清车牌号所属的时候,他已经傻了。 完了,踢到铁板了! 第120章 这个年头能够富起来的, 不乏有那些勤勤恳恳做生意的底层百姓,但是这种的一般只会小富,不可能大贵。 而能够谈得上大贵的,要么有背景, 也就是有权, 要么够无耻, 可以突破底线,钻法律的漏洞, 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巨额的财富积累,从而雄霸一方。 邹队踢到的这块铁板, 背后依仗的, 就是一个既有权,又特别喜欢钻漏洞的投机大王。 邹队沉默地看着邱小满, 斟酌了好半天才说道:“这事你不要参与了,交给我就行。” 邱小满不理解:“到底是谁啊,有这么可怕吗?我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 至于吗。” “我这是为你好。”邹队郑重其事地看着她,“你太年轻, 有些事情你是理解不了的。这次的事情跟刘元斗的不一样。” 毕竟刘家人只是单纯的无耻,虽然背后也有靠山, 但那并不是通过血脉相连的直系靠山,不过是利聚而来利散而去。 而这次踢到的…… 他想了想, 解释道:“你要知道,权利是可以通过血液传播的。” 血液?传播?邱小满愣怔片刻,明白了其中深意,也就是说,卖丸子的这个, 多半是大院子弟。 想想有点讽刺,当警察的就该惩歼除恶,结果现在却要投鼠忌器,这事儿真让人灰心。 邱小满无奈的叹了口气,愤怒中有着浓浓的沮丧,她问道:“不要我插手可以,我只想知道,你会把那个人绳之以法吗?” 邹队背过身去:“我尽力。”说着便推了推吴士嵘,让吴士嵘去劝。 吴士嵘头痛不已,这种事,让他去劝?他只点亮了画画的特长,没有点亮说客的技能。 可是怎么办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邱得罪不能得罪的人吧? 他只能把画稿收进挎包里,拽着邱小满往外走:“你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邱小满不情不愿地跟了出去,没等吴士嵘开口,就直接把这场谈话堵死了,她说:“你不用劝我了,我都明白了。你跟邹队说一声,我回去了,今后我只管驯狗,其他的事就别找我了。” 吴士嵘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邱小满已经牵着两只狗子,决然地向着前方,越走越远。 她甚至不愿意等邹队安排人送她回去。 春日的街头,万物复苏,生机勃勃,可是邱小满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却陷入了寒冬,枯藤衰草,遍地萧索。 正走着,系统尖叫了起来:“毒贩子,毒贩子,毒贩子!” 邱小满驻足回头,果然看到一辆大奔嚣张地把一辆出租车逼停在绿化带旁边,随后旁若无人地上前,插进了前车的空档后面,暴躁地按起了喇叭。 毫无疑问,红灯是拦不住这种人的,就连法律都拦不住。 可是停在最前面的车纹丝不动,气得大奔司机直接加速,起步,像个不要命的神经病一样撞了上去。 刺耳的撞击声中,无辜的小轿车就这么被大奔一路顶了出去,猝不及防地跟东西向过来的公交和清扫车撞在了一起,那动静,吓得路口四个方向的司机们全都捏了一把冷汗。 邱小满赶紧冲上前去,但见可怜的小轿车已经被公交车和清扫车左右夹击,撞成了夹心饼干,司机浑身是血地倒在了驾驶室里,副驾驶还有一只毛色光亮的黑色本土黑狗,同样失去了知觉,生死未卜。 邱小满赶紧拿起大哥大报警,救人。 又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地址后,让他安排一个兽医过来,再想办法联系电视台和报社的人,奔赴现场,做一手新闻。 这样才能极大程度地保留那个大奔司机的罪证,把事情闹大。 事情一旦闹大了,别管这个司机的后台是谁,都不可能轻易糊弄过去。 安排好了搅局的人,她并没有立马通知邹队过来,毕竟,邹队看起来并不希望把事情闹大,而歌厅那里距离路口也就三四百米,邹队一旦知道了,立马就能赶到现场。 所以她要拖一会儿,让交警和记者先来。 当她挂断电话,转身看向身后,却见肇事的大奔司机正在倒车,准备一走了之。 还好附近的司机都被这个神经病给激怒了,一时间,本能的正义感驱使着大家自发地把车子往前靠,一辆,两辆,三辆…… 眨眼之间,大奔被包围了,动弹不得。 他还想故技重施,却见右手边冲过来一个暴躁的纹身大哥,抄起车载灭火器,直接砸了大奔的窗户,粗壮的膀子不由分说地扎进车窗内,咔哒一下打开了车门,随后整个人钻进去,像逮住一只臭不可闻的死耗子一般,将那肇事司机拽了下来,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热心司机们连声叫好,纷纷下车过来帮忙。 眨眼的功夫,事情就急转直下,成了正义路人对罪恶司机的现场审判。 反正路口堵了,大家都走不掉了,干脆都围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这个祸害圈在了路中央。 邱小满赶紧组织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想办法把那变形的汽车车门打开,这样救护车来了才能救人啊。 可惜受到夹击的车子实在不是人力可以掰开的,大家使劲浑身解数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黄金抢救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等到交警、救护车和消防赶来,等到变形的车子终于被解救出来,等待大家的只是一场徒劳的走流程的抢救。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14节 司机死了,颅骨变形,到死都不明白,自己遵纪守法,做了个红灯停绿灯行的好市民,怎么就遭遇了这样一场无妄之灾,成了一个不明不白的冤死鬼呢? 他不明白,邱小满也不明白。 这世上很多的事情就是这么的讽刺,遵纪守法,死无全尸,奸yin掳掠,风光无限。 在这一刻,邱小满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人人平等,任重道远。 而她,绝不能因为邹队等人迂回的策略,就灰心丧气,失去斗志! 斗争的方法有很多种,培养一只训练有素规模庞大的现代化警犬队伍,就是她最好的手段! 至于说什么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倒也未必,凡事都得讲究一个策略。 比如那几辆停在后面路上的采访车,记者们正扛着摄像机和麦克风,从拥挤的街道里穿行,尽最大的努力抢到这一手新闻。 他们没有拘泥于不能通行的路况,想尽办法地留下了罪证!那么她自己呢!自然也要想想办法,“不经意”地当众揭露这个大奔司机的真面目。 好在她还有时间,而且记者跑得够快,邹队那边估计还不知道这边的乱子呢。 等不同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们拍下了大量珍贵的一手照片,她这才拨通了歌厅的电话,让那边的经理通知邹队接电话。 邹队刚准备走,接到电话有点意外,她不是让吴士嵘转告他,以后什么事都别找她吗? 她倒好,刚说完就主动过来找他了,真是孩子脾气。 算了,他不跟一个小孩子计较,笑着问道:“小邱,什么情况?” “歌厅南边的路口有一起交通事故,涉及两个未成年失踪案的嫌疑人。邹队你快点过来吧,再不来的话,人就跑了。”邱小满玩了回春秋笔法。 反正她接的确实是失踪案,半句不掺假。 至于这个嫌疑人是谁,邱小满并没有说得太过直接,免得邹队有所顾忌。 挂断电话,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连串的哼哼声,扭头一看,原来是那只昏迷的黑狗,在三四个消防员的努力下,终于从变形的驾驶室里被抬出来了。 它还活着! 邱小满赶紧指了指大奔司机旁边的位置:“放到那里吧,这里都是汽油和汽车碎片,对狗子不好。” 年轻的消防员没有多想,赶紧把狗子抬到了肇事的大奔司机旁边。 邱小满上前,握住了黑狗的爪子,用狗语交流起来,汪汪汪的,一般人哪里听得懂。 黑狗却来了精神,没错,眼前这个就是杀害她主人的凶手,她要记住这个杀人犯的气味,她要赶紧找个兽医看病,她要快点好起来,她为主人报仇! 她嗷了一声,委屈又愤怒。 邱小满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爪子:“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很快,兽医周叔赶了过来,跟邱小满一起,把黑狗抬到了绿化带边上,现场施救。 周叔检查了一遍,松了口气:“只是有点内出血,可能还有点脑震荡,没有骨折和其他的状况。” 邱小满松了口气,跟周叔一起,把黑狗抬上了一辆出租车,那司机一开始不情愿,邱小满加了一百块钱,他才松口。 等到交通稍微恢复了一点,司机便带着周叔走了。 邱小满转身,看着汪汪狂吠的毛肚和巧克力,再看看即将被交警带走的肇事大奔司机,心中有了计较。 她俯身问道:“他身上是不是有丸子的气味?” “有的主人,丸子超级多!”毛肚激动不已。 巧克力补充道:“车上也有,好浓的味道!” 邱小满一声令下,解开了狗绳:“冲上去,咬他裤腿,别伤到他,不然他们有理由打死你们。” 毛肚和巧克力立马气势汹汹地冲到了交警面前,齐齐叼住了大奔司机的裤腿,不让离开。 那祸害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又磕了丸子,这会儿只觉得两只狗特别碍事,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当即挣脱了交警,跟两只狗子搏斗起来。 混乱中,他的裤子被扯出了两条裂缝,眼看着就要走光。 交警以为是哪里来的疯狗,立马着手帮忙,邱小满赶紧走上前来,亮出了自己的警徽:“你好,我正在协助邹队处理一起失踪案件,这位是嫌疑人,他身上有失踪的两个女孩子的气味,请不要伤害我的警犬,谢谢配合。” 两个交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松开了手里的狗绳,问道:“你说的是刑警队的邹队?” “没错。”邱小满不可能告诉交警这人身上有丸子,要不然,这个毒贩子会发疯的,她看了看手表,笃定道,“邹队已经知道了这边的情况,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邹队终于扒开围观的路人,走到了前面,邱小满见状,偷偷地打了个响指。 刺啦一声,毛肚跟巧克力齐齐用力,彻底扯碎了肇事司机的裤子。 只听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的丸子。 周围的记者立马扛着摄像机,捕捉下了这惊险刺激的一幕。 邹队的脸,黑了。 交警的脸,黑了。 周围的围观群众,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的,脸也黑了。 只有不明真相的群众还在吃瓜。 这位磕嗨了的肇事司机,还在发神经,吼道:“放开我,老子要成仙,做玉皇大帝,娶一万个小老婆,生一百万个儿子,哈哈哈,老子就是最叼的,南波万!” 这神经兮兮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磕了! 这下就连不明真相的群众们,脸也黑了。 邱小满挑眉,一脸无辜地看向邹队:“没我事了吧?我走了。” 第121章 邹队看着邱小满那笑嘻嘻的样子, 无话可说。 他几乎可以肯定,她是故意的,绝对是的! 为什么要这样?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吗?知不知道这个社会远不是表面上那么非黑即白的? 要是把铁板的靠山逼急了,搞不好会下黑手弄死她的! 她到底懂不懂他的良苦用心啊?真是崩溃了! 他现在除了给她擦屁股, 还能干什么?只能伸手, 问她借大哥大, 搬救兵。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老温和蔼的声音, 邹队深吸一口气,道:“温局长, 我正在带队处理一起失踪案, 小邱的狗子误打误撞抓到了一个卖丸子的。” “卖丸子的?好事儿啊!要好好鼓励小邱,年轻人就是有干劲儿!”温局长依旧笑呵呵的, 虽然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他一向沉得住气, 要等小邹自己开口。 邹队果然憋不住了,背过身去, 走远几步,小声道:“好什么呀, 卖丸子的是吴老最疼爱的小孙子吴浩雄!” 温局长并没有被这个称呼吓到,笑着说道:“那倒是不奇怪, 我早说了,他那孙子迟早要捅娄子。” “问题是,他还在十字路口撞死了一个人,丸子掉了一地!”邹队无奈至极,“现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还有电台和报社的记者,拍了不少现场照片呢!温局长,你跟吴老说一声吧,这事影响太大了。” 温局长沉默了片刻,道:“这事你不要担心,我来处理,你把人带走,正常走流程,公事公办。” “真的没事吗?”邹队毕竟接触不到更上层的圈子,心里有点没底,他担心道,“小邱不会被他们家打击报复吧?” “他们不敢!你跟小邱说一声,让她别怕,天塌下来我给她顶着。”说罢,温局长挂了电话。 邹队松了口气,却还是愁眉不展,他转身看着邱小满,虽然理解她嫉恶如仇的朴素正义感,却还是觉得她太鲁莽了。 就算这次的事有温局长出面,吴家不敢把小邱怎么样,那以后呢? 不敢想象。 他把大哥大还给邱小满:“你先回去吧,有事我通知你。” 邱小满牵上两只狗子,打了个出租车,回了基地。 正好遇到了兽医何锐,提着一只空的狗笼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邱小满大了声招呼:“何老师,这是做什么去?接狗吗?” “没有,笼子脏了,拿去洗洗。”何锐眼神闪躲,似乎不想跟她多说什么,加快脚步赶紧走了。 邱小满一头雾水,低头看着两只狗子:“你们觉不觉得他有点怪?” “是有点,他身上有陌生狗狗的味道。”毛肚立马反馈自己嗅到的信息。 巧克力也汪汪汪的附和:“是陌生狗狗,可能是送来治病的,没什么问题就没有留下。” 邱小满狐疑地盯着何锐的背影,问道:“你们能追踪那个狗狗的气味吧?” “能!”两只狗子异口同声! 邱小满很是欣慰,好狗狗,真是劳模,她便带着两只狗狗在基地附近转了一圈。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那个笼子里的狗,气味只出现在基地门口到兽医室之间,甚至没有进犬舍那边。 这代表没有其他的目击狗,证据链到此中断。 可是邱小满的直觉告诉她,肯定有哪里不对劲,她便带着两只狗去了兽医室,让何锐给两只狗检查一下,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没有受到什么肉眼无法察觉的伤。 何锐背对着她,简化流程飞速检查了一遍,便应付道:“没事,好着呢,它们也累了,我带它们去休息吧。” 邱小满摇了摇头,接过牵引绳,随便问了一句:“孟队跟方家栋回来了吗?” “没有。”何锐回答得很快,似乎有点不耐烦。 邱小满蹙眉,正准备再套点话,兽医室的电话响了,那头传来了方家栋的声音。 何锐下意识捂住话筒,嫌弃地盯着邱小满:“你还有事吗?” 邱小满也蹙眉,何锐平时不这样啊,停和气一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被方家栋收买了?算了,慢慢观察吧,真要是有问题,早晚会露出马脚的。 她牵着狗离开了兽医室,没想到巧克力这家伙挺有点小聪明,居然挣脱牵引绳,又跑了回去,偷偷摸摸接近何锐,想偷听。 奈何何锐警惕,立马发现了他,下意识抬腿踢了一脚空气。 巧克力也是懂伪装的,蹿到兽医室的置物架那里,把一桶牛肉干直接拱翻在地,摆明了讨要吃的。 这下可把何锐急死了,赶紧对那头说道:“我办事你放心,别少我钱就行了。” 说罢赶紧过来开了牛肉干的盖子,随便抓了两片,打发了巧克力。 巧克力跑回邱小满跟前学舌,末了总结道:“他肯定干坏事了,说不定卖了狗狗!”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15节 邱小满也有类似的推断,她把两只狗送回犬舍,找孔林甫给他们喂了吃的。 顺便问了问孔林甫,基地有没有人做卖狗的买卖。 孔林甫明显有点意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别过头去,惜字如金。 邱小满无语了,回到办公室,查阅了基地所有狗狗的档案,可惜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只得作罢。 她沮丧地中断了调查,也不知道孟队那边什么情况,只能等消息了。 午饭时间,沈腾龙难得的没有来接她,她拉开车门,看着坐在后座的沈青淮,好奇道:“沈总,你公司不忙吗?” 再忙能有你的小命重要?这话沈青淮不想说。 他不想打击孩子的积极性,但是吴家那边的事情完全不提的话,万一孩子真的出点什么事,他就追悔莫及了。 只得委婉地说道:“大院那边有个姓吴的领导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孙子犯了事,撞死了一个人。” 邱小满恍然,看来是吴家在威胁沈青淮,想要她性命? 她默默地坐下,关上车门,一句话也不说,只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沈青淮叹了口气,宽慰道:“你别怕,有我呢。” 邱小满诧异地回头,满是不解:“我为什么要怕?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没有,你很好。”沈青淮尴尬地笑笑,“只是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讲道理的。” “我很反感你们所有人都把我当小孩一样看待。我做事心里是有数的,不用你们一个个来给我上课。”邱小满烦了,可惜车子在行驶,又走在繁忙的交通要道上,要不然她真的现在就想下车走人了。 沈青淮见她反应这么大,只得赔笑脸:“我没有给你上课,只是怕你眼里揉不得沙子,一不小心伤到自己。” “没有人比你和陈百惠伤我更深。”邱小满用一句话结束了这场争论。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以至于沈青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半天都找不到台阶挽回面子。 最终只得尴尬地别过头去,处理起了文件。 司机从车内后视镜看着这对拧巴的父女,不禁感慨,遗弃过孩子的父母,想要跟孩子修复感情,果然是难如登天啊。 最终车子七绕八拐地,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外面。 沈青淮下车等着,邱小满却直接往马路对面走去。 沈青淮只得喊了一声:“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快过来,我让人给你煲了老鹅汤,现杀的。” 邱小满本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可当她回头的时候,看到沈青淮那伏低做小的样子,又实在是觉得自己有点欺负人了。 算了,一顿饭而已,吃完再生气。 等她跟着沈青淮来到巷子最里面的时候,才发现别有洞天。 这里还保留了一处古色古香的院落,三进的院子,各有各的特色,沈青淮带她去的是最里面一进,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女人揣着口袋笑着冲她点头。 邱小满诧异地看着沈青淮:“沈总,介绍一下吧。” “这位是吴美年吴阿姨。”沈青淮犹豫了片刻还是直接介绍道,“她是吴老的小女儿,吴浩雄的小姑姑。” 吴浩雄就是那个肇事司机,卖丸子的毒贩子。 邱小满对这个中年女人的印象分瞬间大打折扣。 她不明白沈青淮带她来这里做什么,可是当着外人给沈青淮甩脸子是不理智的行为,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面无表情地喊了声阿姨好。 吴美年笑着说道:“你好,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我不是来帮浩雄开脱的,你放心好了。” 邱小满将信将疑地进去,坐在饭桌前,问道:“你跟沈总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同学。”吴美年笑着拿起没有拆封的筷子,撕开外面的包装,戳开餐具上的塑料膜,好奇道,“你爸爸没有告诉你吗?我们小时候一起在大院长大的。” 邱小满蹙眉,爸爸?她可不认。 这话她选择跳过,反问道:“阿姨你是请他吃饭,还是请我吃饭?” “都不是,是你爸爸请我吃饭。”吴美年笑着解释道,“这里是我们老同学聚会的地方。一般的应酬都是去外面的酒楼饭店,特殊情况才会来这里。你放心好了,浩雄的事情我知道了,这事本来就是我爸爸溺爱孙子,疏于管教造成的,我们吴家是不会责怪你的。” 邱小满没有说话,感情沈青淮是来给她擦屁股的? 可是她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啊,用得着这样低声下气地给权贵低头吗? 她很生气,可是看到沈青淮居然站起来给吴美年倒酒赔笑脸,她心里那股子窝囊气又实在是发不出来。 只得默默地戳开了餐具外面的塑料包装,闷声不响地吃菜,只当自己是个空气。 期间吴美年又找话茬跟她聊了几句,她都心平气和地答了,免得沈青淮难堪。 可是等到吴美年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她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回道:“我还小,不谈恋爱,谢谢阿姨关心,吃饭吧,菜都凉了。” 吴美年只好暂时换了个话题,至于介绍自己儿子的事情,慢慢来吧,不着急。 有沈青淮这个媒介在,以后机会多着呢。 吃完饭回到车上,邱小满已经不生气了,只是看着窗外后退的行道树,说不出的憋闷。 沈青淮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沈青淮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要不要去周叔家里看看狗?” 邱小满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沈青淮笑了,这孩子的心思还是很好猜的,她生气,只是不想向这个社会的黑暗法则妥协罢了。 跟他年轻的时候一个样,可惜这么下去是不行的,是会遭受社会的毒打的。 他就吃过不少亏,后来学乖了,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但他不想让女儿吃亏,所以,他来赔礼道歉,他来善后,没什么抹不开面子的,反正吴美年是他同学。 有这层关系在,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 到了周叔家里,邱小满发现黑狗正躺在一个折叠床上输液,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她支付了医药费,叮嘱道:“晚上我来接她,麻烦周叔照看半天。” 周叔点点头:“放心吧。” 邱小满想起一个事儿,问道:“对了,上次我同事吴士嵘出差,把他家咪咪寄养在你这里,周叔怎么半路就给送回去了?” “不是我,是我外甥干的。”周叔无奈得很,“他过来看我,嫌弃猫猫狗狗的尿骚味,趁我去医院挂水的时候,把这些猫狗都给送回去了。” “你生病了?” “嗯,电子管厂的事情不是牵扯到我家周斌了吗?他被抓了。”周叔尴尬地笑笑,“养不教父之过,见笑了。” 邱小满笑不出来,只是叹气:“他的问题应该不算严重,过阵子就能出来了,你要保重身体啊周叔。” “谢谢。”周叔强颜欢笑,目送他们父女出去。 快到一楼的时候,邱小满忽然停下,看向身后的沈青淮:“我一直打算开个宠物医院,要不就请周叔过来帮忙吧,让他出来多接触接触外面的年轻人,心情会好起来的。我送猫狗看病也方便一点。” “行,你准备开多大,我来准备铺面。”沈青淮毫不犹豫地应下,再也不像一开始那个沈扒皮了。 邱小满有点感慨,想了想,道:“要弄就弄得像样一点吧,六间门面大小,连着宠物用品一起卖。” “好。”沈青淮连声应下,问道,“需要招人帮忙吗?” “招一个打杂的吧,卖用品的那边让刘堃来照看,周叔负责看病,每个礼拜我去查查账,应该就差不多了。”邱小满走到楼下,发现下雨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无意中踩到了沈青淮的脚,下意识说了声不好意思。 沈青淮笑着看了眼外面:“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小时候还尿我身上呢。” 邱小满没接这话,闹心。 她看着外面的雨幕:“你车上有伞吗?” “有,你等着,我去拿。”说着真就猫腰钻进了雨里,走到车子后备箱那边,拿了两把雨伞出来。 邱小满心情复杂,闷声不响地走在伞盖下面,恍惚想起,小时候在山村上学的时候,每到下大雨,都是沈青淮驮着她去的。 那样的曾经,再也回不去了。 即便现在的他愿意为她撑伞,也是不一样的。 回到车里坐下,她一言不发地闭着眼睛打盹儿,沈青淮没有打扰她,只是看着她的侧脸,神思恍惚。 雨水冲刷着车窗,涓涓不断地从女儿的脸侧流淌过去,像极了十几年前的那场暴雨,他为了不让她的小书包被雨打湿,特地找了个化肥袋子,把袋子翻过来,让里面的塑料内衬当成挡雨的小小城堡。 他在袋子上戳了五个窟窿,分别是女儿的眼睛鼻子嘴,就这么把化肥袋子往她脑袋上一扣,就可以不用担心雨水的冲刷,直接把这小丫头扛回家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囊中羞涩,只能用化肥袋子给女儿遮风挡雨的穷鬼爸爸了。 他可以让她安心地坐在车里,外面有再多的风雨,他来抗。 把人送到基地后,他便打了个电话给自己老子:“吴家小孙子闯祸了,被小满抓了正着。吴家老爷子可能要发火,我已经找吴美年递过话了,你再想想办法。一旦小满出事了,我就拉吴家全家下水,到时候谁都别想好过。我说得出就做得到,你知道我的脾气!” 第122章 下午四点多, 方家栋跟孟队回来了,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孟队站在走廊里,看了眼训导员办公室里的邱小满, 招了招手。 邱小满起身, 跟刚刚进来的方家栋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方家栋的敌意似乎要化作有形有色的实质, 拍她一脸。 可惜他没有这样的超能力,只能恶狠狠地剜了邱小满一眼, 坐到了自己办公桌前。 邱小满懒得跟这个神经病计较, 走到隔壁的队长办公室,把门关上, 问道:“怎么了孟队,孩子救回来了吗?” “救回来了。”孟队起身,把门关上, 小声道,“你知道吕伯亨是什么人吗?” “不是很了解, 只知道他很有钱,也有点背景。”邱小满本打算找沈青淮打听一下这个人的, 没想到沈青淮带她去见了吴美年,一打岔给忘了。 孟队指了指椅子, 让她坐下,给她讲起了北都这几家特别有钱的人家,都有什么渊源。 简而言之,吕伯亨的女儿嫁给了吴家的大孙子,而吴家的一个小孙女儿, 是方家栋的未婚妻。 邱小满似乎明白了什么:“怪不得方家栋用那个眼神看我,他知道吴浩雄的事情了?” “不止,你在歌厅打电话给我之后,我联系了方家栋。”孟队起身,背对着邱小满倒了杯水,以至于邱小满没有看到他嘴角那一抹上扬的弧度,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平静地说道,“当他得知有个窝点藏了好多被豢养的未成年男女,你猜他会怎么做?” “跟你抢功劳?”邱小满几乎没有犹豫,毕竟方家栋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这么一来……岂不是方家栋揭了吕伯亨的老底? 而吕伯亨跟吴家是姻亲,方家栋自己跟吴家也即将成为姻亲。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16节 噗,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她忍不住笑了:“怪不得他对我那个样子,肯定恨死我了吧?” “嗯,我告诉他这个线索的时候,没提吕伯亨,只说你收到线人举报,有个窝点藏了好多被豢养的未成年,他这个人你懂的,立马坚持要跟我交换任务。”孟队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小九九呢,这下好了,还不知道他要怎么跟吴家那边交代呢。” 邱小满也笑了:“他活该!想想还挺解恨的。” “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担心他会找你的麻烦。”孟队很是关切,叮嘱道,“你还小,不懂人心险恶。” 邱小满很是感动,别看孟队跟她非亲非故的,但是他对她一向照顾,她笑着宽慰道:“放心吧,我有数。” “那就好。对了,你要小心点,吴家那边……可能会报复你。”孟队满是担忧地看着她,犹豫半天,还是说道,“实在不行,你就找沈总说明一下情况,他爸爸跟吴家有点交情,老一辈出面的话,总不至于闹得太难看的。” “是吗?这个我真不清楚。”邱小满确实不知道两家有什么交情,也就是中午那顿饭,她才知道吴家有人跟沈青淮是同学。 她想了想,问道:“沈万钧退休之前是干部?” “嗯,级别也不算低,虽然比起吴家差了点,但他也是老革命了,这点人脉还是有的。你要是开不了口,我来找沈总说。”孟队很是惜才,不想看到邱小满出事,即便这事他似乎插不上什么嘴,但他还是愿意试试的。 邱小满却摇了摇头:“不用,我不是沈家人。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刑侦技术也日渐成熟,做过什么都会留下痕迹的。我不信真的有人敢这么乱来。除非他想晚节不保。” “行,那你去忙吧,我处理一下文件。”孟队没有再坚持。 不过邱小满没走,她把何锐的异常说了说,孟队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承诺她会找机会问问何锐。 邱小满也不好纠缠这个问题,便出去了。 她一走,孟队便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得知沈青淮已经让沈万钧去打招呼了,这才松了口气:“是我糊涂了,沈总还是挺关心小邱的,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管。” 沈青淮沉思片刻,问道:“没记错的话,你们单位有个叫方家栋的,他对我家小满友善吗?” 孟队有点意外,在他看来,小邱不像是会嚼舌根的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沈青淮敏锐的直觉和洞察力。 他坦言道:“他对小邱很不客气,其实他没必要这样,他来这里不过是镀金的,过两年我一调走,就算吴家不出力,方老爷子也会想办法让他当个小领导的。” 沈青淮明白:“嗯,以他的能力,去本部升迁有点困难,反倒是在基地这边可以剑走偏锋,弯道超车。” “沈总有什么打算吗?”孟队嗅到了一丝火药味,委婉地问了问。 沈青淮笑道:“我能有什么打算,这次不是姓方的自己跑过去捅了马蜂窝吗?看着吧,吕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比较好奇,那个通风报信的,会不会是吕家那个小子?沈总想想办法,保护一下这个孩子吧。”孟队虽然负责的是比较边缘的部门,但这反倒是给了他旁观全局的智慧,他可以轻易猜到这个线索是怎么来的。 沈青淮心里有数,宽慰道:“放心,我已经安排人过去盯着了,虽然小满不会告诉你我实情,但是这事不难推断。” “那就好,辛苦了。”孟队彻底放心了,挂了电话,赶紧处理文件。 至于方家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件事他跟小邱知道就行了,其余人那里没必要多嘴。 只是没人知道,方家栋报复心极强,已经趁着鲁智强出去上厕所的时候支开了窦磊,偷偷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面是个女人,听到他的声音,很是陌生,问道:“你是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记住,邱小满今天救了只狗,那只狗的主人被吴浩雄撞死了。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方家栋咬牙切齿,恨不能直接动手。 对面愣怔了片刻,想明白了吴家肯定会有骚操作,笑道:“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也知道她住在哪里,门儿清。” “那就好。”方家栋冷笑道,“记住了,这事是你自己看新闻发现的,不关我的事。” “明白。谢谢!”女人挂了电话,立马打给了梁玉婷的娘家,那边自然许诺了她不少好处费,就等吴家狸猫换太子了。 快下班的时候,孟队又把邱小满叫了过来,在相应的出勤文件上签字。 邱小满看了眼其余文件,有点感慨:“那个杨萌萌果然是被小姑娘绑架了。看来那个小姑娘还挺机智的,她没受伤吧?” “没有。我找到她们的时候,那杨萌萌正哭着跟小丫头求饶呢。”孟队想到这事就忍不住感慨,出门在外,女孩子确实要狠心一点,才不会被豺狼虎豹给吃了,这个案子,他得回去讲给自己女儿听。 邱小满松了口气:“那你知道她家在哪儿吗?有没有人来接她?” 说到这个,孟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轻声感叹道:“她跟你们这群孩子的遭遇是一样的。” 什么?邱小满赶紧坐下:“她也是知青的孩子?” “嗯,姜明远已经联系上她这里的父母了,遗憾的是,她妈妈二婚生孩子难产死了,爸爸二婚,不想要她。好在她舅舅人不错,已经从秦岛赶过来接她了。”孟队有点唏嘘,这些回城的知青也太残忍了,就算刚回来的时候政策上不好通融,可是这几年已经完全可以把孩子接过来了呀。 可惜,并没有,他们好像只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随便抱窝下了个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孩子过得好不好?不关心。孩子会不会想爸爸妈妈?不在乎。孩子有没有可能已经死了,无所谓。 真是禽兽不如! 而沈青淮,曾经也是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父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他产生了如今的转变。 大概是因为小邱太好了吧,这样的一个孩子,做父母的怎么会忍心抛弃她呢? 他不理解,要是有谁让他放弃自己的闺女,他是要跟对方拼命的。 所以,这么一看,现在的沈青淮做什么努力都是不值得称赞的,那都是他应该的,不是吗? 孟队合上文件,起身道:“到点了,下班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嗯。”邱小满还有一个疑问,起身后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吴浩雄会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孟队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最后只得苦笑:“谁知道呢,也许表面上接受了,暗地里找个替死鬼,这种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邱小满也沉默了,过了好久才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了队长办公室。 她去周叔家里接走了黑狗,带回四合院悉心照料,还给黑狗取了个名字,叫阿福,因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阿福虽然惦记给自己主人报仇,但也知道要养好身体,所以她很乖,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帮芒果带孩子。 邱小满每次下班回来,都能看到几只大狗围着小奶狗们转圈圈,很是和谐友爱。 一周后,她拿到了驾照,沈青淮为了替她庆祝,直接接她去了汽贸城。 正在接待客户的郑蔺懋注意到了车上下来的这对父女,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他本打算装作没看见,却不想,沈青淮像是故意的,居然主动跟他打了声招呼。 郑蔺懋只好讪笑着挥了挥手:“沈总,过来挑车啊。” “给咱家小满挑个好车吧。”沈青淮故意恶心郑蔺懋呢,说得好像他们是一家人似的。 郑蔺懋无语了,只得尴尬地对客户笑笑:“吕小姐,你先试试这辆,我去看看沈总那边什么要求。” 沈青淮得逞了,微笑看向邱小满:“孩子,去挑吧,多少钱的都行。” 很可惜,邱小满径直走向了便宜的桑塔纳。 沈青淮有点哭笑不得:“这种便宜货开了干什么?” “我是新手,买好的不值当,万一磕了碰了,我会心疼。”邱小满笑着拍了拍黑色的桑塔纳车顶,“就这个了吧。代步工具而已,开一百万的也不能让我多一块肉,开三万的也不能让我少一块肉,没什么区别。” 郑蔺懋身后的女客户立马鼓起掌来:“小姑娘说得好,那我也买桑塔纳好了。” 邱小满笑着看过去,但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正笑眯眯地从一辆宝马里面下来,走到了桑塔纳的展区。 郑蔺懋都要气死了,宝马跟桑塔纳的提成能一样吗?真是气死人了。 他赶紧挽回:“吕小姐,你再考虑考虑吧,你们吕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人家。开这种便宜货掉价。” 吕敏洁反问道:“沈总的女儿,身价也不比我低吧?她开得,我自然也开得。就桑塔纳了吧。” 郑蔺懋气得要骂娘,脸上还要笑嘻嘻的:“好吧,您说了算。” 最终只得眼睁睁看着两个有钱的女同志各自提了一款便宜的车,气得他晚饭都没胃口吃了。 只能回去跟陈百惠发火,陈百惠无奈,只好哄道:“好好好,你受委屈了,都是沈青淮这个狗东西不做人。这样吧,我带你去给你妈妈挑一款金项链吧,款式不限。” “真的?”郑蔺懋心里舒坦了,虽然没有拿到高额提成,可是他让陈百惠出血了呀,四舍五入,没亏。 陈百惠说话算数,立马带他去了金店,一点也不见肉疼。 正好沈青淮带着邱小满从商场楼上买行李箱下来,八目相对,各自心里都在嘲讽对方,面上却都笑得体面。 沈青淮笑呵呵地问道:“陈总啊,咱女儿拿到驾照了,你们两口子不表示表示?” 陈百惠尴尬地笑笑:“只怕我想表示,她也看不上吧?” 郑蔺懋则假装没听见,要他出钱门儿都没有。 这抠门精的死样子,真让邱小满觉得恶心,一时起了报复他们的心思,干脆走到柜台前,跟营业员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陈总是我亲妈,不过她生了我之后呢,就回来了,这么些年,都是我养父母把我养大的。现在我养父母过来看病,她很是过意不去,想要表示表示呢。这样吧,你们把这两条金项链,和那两只金表,这对金耳环,和那对金手镯都拿过来吧。你们陈总得还一下人情,免得被人戳脊梁骨。” 柜台的售货员直接傻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得支支吾吾的问道:“陈总,这……这……” 陈百惠没想到这个女儿嘴上说着不认她了,结果却要在公众场合恶心她,还要拿走她这么多金首饰。 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她要是否认,那沈青淮必定会当场打脸,她要是不肯拿出这些金饰,今后员工也会嘲笑她生而不养不配做妈。 这一招阳谋,还真是够狠的,不愧是沈青淮的种! 陈百惠强忍着怒火,深吸一口气,笑道:“当然,这都是应该的。不过你明天还要上班,恐怕没空去医院吧,要不你先回去吧,这些首饰我让人包起来,等会我给你养母送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带过去,我还要给她看看我的驾照呢。”邱小满不给陈百惠弄虚作假的机会,就要狠狠宰她一笔。 陈百惠气得血压上涌,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吩咐柜员把那些首饰一一包起来。 邱小满凑过去看了看,转身问道:“沈总,我不会挑,你再帮我挑几款好的吧。人家养了我十几年,就这点首饰也不能报答多少,你说对吧?” “没错,这对钻石耳环不错,还有这个蝴蝶胸针也很衬你邱妈妈的肤色,还有这套生肖金锁,就选这三个吧,正好三个生肖,给你邱家妈妈的孩子们。”沈青淮乐得看陈百惠吃瘪,毫不犹豫地选了几款最贵的。 等到陈百惠黑着脸把这些首饰一一递给邱小满的时候,郑蔺懋的眼睛已经红得可以吃人了。 不过这对父女难得一起宰人,正乐在其中呢,压根没有人在乎陈百惠跟郑蔺懋的感受,拎着东西就这么扬长而去。 柜员头疼不已,问道:“陈总,走账怎么走?” “不用你管,我来跟会计说。”陈百惠深吸一口气,咽下一口老血,还好这是她自己的金店,要不然她今天可得亏死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今天也算是大出血了,光是那三个生肖金锁,就全都是实心的金疙瘩呀! 沈青淮这个狗东西! 不过,她现在可以没有功夫跟沈青淮和邱小满斗气,当务之急,还是哄她的小老公开心。 她挽着郑蔺懋的胳膊,大方道:“你再给咱妈挑个生肖金锁吧,祝她老人家长命百岁。” 郑蔺懋可不想吃亏,立马打蛇随棍上:“那我侄子侄女儿呢?” “你挑吧,一人一个。”陈百惠面带微笑,实际上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不禁在心里暗骂,沈青淮你给我等着,老娘跟你没完! * 商场外,邱小满跟沈青淮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尤其是邱小满,看到陈百惠吃瘪简直爽翻了,她掂量着手里的金饰:“也不知道我妈会不会要。”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17节 “我来跟她说。”沈青淮看看时间,还早,“走吧,他们快出院了,正好咱们一起过去看看他们。你自己开车跟着我,开慢点。” “好。”邱小满把东西提上自己的桑塔纳,十几个袋子的金首饰,还有两个钻石首饰,这次宰得陈百惠不轻,想想就解气。 到了医院,她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摆在了邱映荷面前。 邱映荷哭笑不得:“你这孩子,买这些做什么?这次过来我都没花钱,都是你爸爸花的。” 这个爸爸当然指的是沈青淮。 邱小满不接这话,埋怨道:“给你你就收啊!还有我给弟弟妹妹的礼物呢,你总不能替他们说不要吧?这可是我的心意。” 沈青淮也劝道:“邱姐,收下吧,你们这次回去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孩子心里有你们,总得送点什么才踏实。” 邱映荷看了看自己男人,最终只得点点头:“好吧,那我收下了。” “明天出院吗妈?”邱小满高兴了,打开新买的行李箱,把这些东西全都塞进去。 邱映荷点点头:“嗯,半年后复查,到时候我们就去省人医就行了,不来这里了,太远了。” “好。那我明天送你们。”邱小满想了想,问道,“沈总,我爸妈能坐飞机吗?” “能,我来安排。”沈青淮赶紧应下。 邱映荷没有拒绝,毕竟家里还有孩子,能快点回去的话,总归是好的。 第二天,邱小满跟沈青淮一起送这对夫妻去了机场。 轰鸣声中,邱小满看着腾飞而去的客机,默默叹了口气:“沈总,要是我妈知道那首饰是我宰的陈百惠的,会不会生气啊?” “不会,陈百惠欠你的。”沈青淮客观地评价道,“我也好不到哪儿去。给你你就踏实收着,反正陈百惠自己认了。” “走吧。”邱小满看看时间,不早了,还得上班呢。 这次过来,沈青淮坐的她的车,回去的时候,依旧坐在后排,他看着正在开车的女儿,笑道:“我还担心你不敢上路,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开开就熟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邱小满在路口转弯,开到沈青淮公司楼下,“我去基地了,有事电话。” “嗯。”沈青淮站在公司楼下,目送她远去,刚准备进电梯,就收到了姜明远的电话。 “沈叔叔,我刚在西单看到吴浩雄了,他不是被抓了吗?是不是吴家做了手脚?” “不清楚,他在西单干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路过,可能他是去见什么人吧。” “他女朋友在那附近,可能是去约会了。” “那不算他女朋友吧,他换女朋友比我换裤衩都勤快。” “也许他去买东西了,准备跑路去国外?” “有可能!吴家太过分了,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 “你找人打听一下,看看看守所里还有没有这个人。” “嗯。” 半个小时后,姜明远回了电话:“沈叔叔,看守所里有这个人,听说跟吴浩雄长得很像。” 沈青淮有数了,这是花钱从哪个地方找了个替死鬼过来了。 他想了想,道:“知道了,别告诉小满。” “为什么?你不怕他报复小满吗?” “他不敢,我比较害怕小满意气用事,到时候吴家绝对不会放过她的,这事你千万不要走漏风声。” “好。” 挂断电话,沈青淮拨通了吴美年的号码:“老同学,见个面?” “不用啦,我要出国一趟,晚上的飞机,等我回来吧。”吴美年笑着拒绝了他。 沈青淮有数了,一定是吴美年送这个侄子出去。 事已至此,还是沉默吧,要不然,以小满的脾气,非要去机场拦人不可,到时候闹大了就不可收拾了。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有那耳报神已经把这事告诉了邱小满。 邱小满听着对面略显陌生的声音,直到挂断电话很久,才想起来这个人是柴达飞。 他为什么要给她通风报信?是想让她气头上带狗子去杀了吴浩雄? 这么一来,吴家势必要弄死她泄愤。 她死了,谁会得意?梁玉婷娘家! 没错,一定是这样,柴达飞的嫂子可是梁玉婷的表姐! 好阴狠的招数!可是,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吴浩雄跑了吗? 那她怎么跟阿福交代呢?等等,先找沈青淮核实一下好了,他应该知道内情。 她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 她将信将疑的,问道:“真的?你没有骗我吧?”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能骗你吗?你别被柴达飞骗了,说不定是梁家的人故意引你出去,想弄死你!你听话,赶紧回去休息吧。”沈青淮头痛不已,没想到梁家的人还是不死心,想借刀杀人,弄死小满。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得想办法,让梁家那边消停点。 他直接打了个电话给他丈母娘,没想到对面一听是他的声音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只能让他老子出面:“他们是非要置小满于死地不可了!我绝不容忍他们这么做!你跟他们说,把我逼急了,我现在就立遗嘱,一旦我死了,财产全部给小满,我跟梁玉婷的四个孩子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你这遗嘱有用吗?你要是死了,梁玉婷起码可以分一半吧?”沈万钧觉得这儿子有点傻。 沈青淮冷笑道:“我不会转移财产吗?跟我斗,我有的是法子让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沈万钧不禁叹气:“好吧,我来交涉,这些事就不要跟小满说了,免得吓到她。” 沈青淮有数,赶紧处理文件,今天就不加班了,等会去四合院好好安抚一下大女儿。 同一时间,四合院外面来了个年轻小伙儿,手里提着一条穿过的裤子,隔着院墙,丢进了院子里头。 正在院子里撒尿的阿福立马受到了刺激,冲到了那条裤子跟前,汪汪汪地狂吠起来。 门外的小伙子心中大喜,果然,听他嫂子说,邱小满从兽医家里接走了一只狗子,看来这狗子就是那个死者的狗了。 这可不能怪他们,要怪只能怪记者,现场的照片拍了那么多,很难让人不注意到这只狗。 他拿起铁丝,靠近些,撬开四合院的门锁,刚把门打开,就看到一只黑狗叼着裤子在撕咬,他拿起另外一条裤子晃了晃。 立马引得阿福换了个目标,冲他飞扑过来。 下一秒,阿福就被他身后的女人拿起抄网逮了进去,女人笑道:“阿飞,你可以啊,这种馊主意都能想到。走吧,去机场,放狗,咬人!” 两人转身的时候,没想到小花跟小白冲了出来,汪汪汪地追到了他们车前,也好,多两只狗多两个战斗力,于是柴达飞打开车门,放另外两只狗上车,即便要忍受他们的狂吠,也要弄死吴浩雄。 可怜芒果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几只狗子都不见了,只剩下敞开的院门在嘲笑她的慢半拍。 她焦急地守在院门口,半个小时后,可算是等到了主人回来。 她赶紧汪汪汪地道歉,都怪她不好,没有看住阿福,邱小满没有心思责怪芒果,毕竟芒果要照顾九个孩子呢,她震惊地摸了摸被撬开的门锁,赶紧去房间里看了看,除了芒果和九只小奶狗,剩下的狗子都不见了! 至于房间里的其他东西,则一样都没有少! 显然,对方不是来偷盗的。邱小满赶紧问芒果:“出什么事了?” 芒果很是羞愧地解释道:“我不知道呀,我当时在喂奶,忽然听到阿福他们汪汪汪的叫,等我出来看的时候,院门已经被人打开了,阿福他们直接冲了出去,我叫都叫不住。本来我想去追的,又怕你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留下来了。” 邱小满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肯定是柴达飞!给她通风报信之后,怕她不上当,干脆亲自把阿福引走! 这么一来,还能给她扣一顶确实知道吴浩雄要逃的帽子! 好险恶的招数! 不行,她得把黑狗追回来!就算要报仇也不能钻进别人的圈套里面啊! 都怪沈青淮,居然说没有这回事,要不然她也不会先去厂房那边照看完收容的毛孩子们再回来了! 她很生气,然而现在不是找沈青淮算账的时候。 她赶紧吩咐芒果:“你到处闻一闻,是不是有人丢了东西进来,引走了阿福。找到那个味道,咱们去机场追!” 第123章 柴达飞很痛苦, 他快要被这三只狗吵死了! 一开始的时候,除了那只黑狗,另外两只都在对着他狂吠。 后来这两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调转矛头, 对着黑狗叫唤起来。 偏偏黑狗发了性, 根本不理这两只狗, 气得这两只狗一左一右对着黑狗的耳朵高功率持续输出起来。 那龇牙咧嘴的凶悍模样,快把他的耳膜给震穿了。 这么下去可不行, 本来以为这两只狗可以帮着黑狗一起咬人的,现在看来这两只要坏事。 他赶紧让他嫂子在路边停车, 准备把这两只狗给弄下车去。 可惜他高估了这两只狗对自己的友善度, 就在他推开车门,抬腿准备把狗子踹下去的时候, 两只狗子立马意识到了不对,齐刷刷地对着他的脚踝咬了上来。 这下真是遭大罪了,纯棉的袜子再厚, 也抵挡不住狗子的尖牙利嘴啊,一时间, 鲜血哗啦啦的滴哒在地板上,痛得他鬼哭狼嚎的, 好像在给家里人哭丧。 他嫂子急了,赶紧过来帮忙, 一伸手,也挨了一口,这下完了。 女人担心地摁住自己的手腕,试图减缓手掌上的血流速度,她紧张道:“这几只狗不会有狂犬病吧?” 柴达飞也不知道, 他有点后怕,狐疑道:“我听说这几只狗都是姓邱的捡回来的。” “都是流浪狗?”女人脸色惨白,整个人抖如筛糠。 柴达飞的牙关也开始打颤:“对啊,全是流浪狗。完了,咱俩可别有命挣钱没命花吧!走吧嫂子,先去打疫苗。” “疫苗……我能打吗?”女人紧张地低头,看向了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她刚怀孕不久,要不然也不至于铤而走险,做出这样的勾当。 她想换个大房子,她不想让孩子跟她一起住在狭窄的一室一厅里面。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 她好生气,恨不能现在就弄死这几只狗,气头上也顾不得什么了,转身冲到绿化带旁边,试图扣一块砖下来,砸死这三只狗。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18节 小白瞧着形势不对,赶紧招呼小花:“快,那个疯女人要杀狗了!咱俩一起,抢走这条裤子,阿福就会跟咱们走了!” 小花非常赞同这个计划,他赶紧低头咬住了阿福嘴上的裤子,拼了命地往外扯,可惜柴达飞挡在门口准备关门,另外一扇门又没有打开,而阿福又在跟他较劲,一时间小花居然没有任何胜算。 小白见状,准备声东击西,她对着柴达飞汪汪汪地狂吠起来,同时催促小花:“快,趁我引开他的时候,你赶紧把阿福带走。咱们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想干什么,不管怎么说,他们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想算计咱们主人呢!快,小花,我上了!” 话音方落,小白便铆足了劲儿,赶在柴达飞关门之前扑到了他身上,可怜柴达飞,因为被咬了脚踝,此时只能用金鸡独立的姿势站着,连关门的动作都变得格外笨拙迟钝,现在被小白这么冷不丁的一扑,立马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小花见状,也顾不得其他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撕扯着裤子,只听刺啦一声,裤子一分为二,不管了,起码有一条裤腿了,小花立马把裤腿叼到外面去,又返回车上,继续跟阿福争夺起来。 可惜阿福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非要跟裤子较劲儿,即便小花撕了一块又一块下来,阿福的嘴里仍然有一块碎布无法夺走。 就在小花急得要冒火的时候,小白嚷道:“你别咬裤子了,你咬阿福,快啊,我快压不住这个男人了!” 小花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立马对着阿福的嘴巴咬了上去,这一招虎口夺食还算成功,猝不及防地抢走了阿福嘴里的那块布料子,但也咬伤了阿福,气头上的阿福,立马追着小花冲出了车外,既要报复小花,也要追小花嘴里的裤子。 小花几乎没有犹豫,叼起地上的几块碎片,招呼小白赶紧走。 小白正踩在柴达飞身上,前肢摁在了他的脸上,见状立马纵身跃下,叼走地上比较完整的一条裤腿,故意绕到阿福面前挑衅,随后拼了命地向绿化带对面的草坪冲去。 小花赶紧跟上,失去理智的阿福自然也不例外。 等柴达飞的嫂子好不容易从绿化带那扣了一块砖下来,回来一看,狗跑了,柴达飞的脸上还挂彩了。 她赶紧把人扶起来:“怎么了这是?你又被狗咬了?” “别提了,我是怕了这几只狗了,搞不好真的得了狂犬病,简直跟疯了一样。”柴达飞的脚踝一阵阵火辣辣的痛,脸上也像是被人洒了辣椒水,钻心的疼,只得挣扎着站起来,“算了嫂,咱们斗不过这几只狗,还是赶紧去医院吧。你还怀着孩子呢。” 女人明显动摇了,赶紧扶着他上车:“好,去医院,这钱咱们不赚了。” * 邱小满一路向着机场,没有停留,赶到那里,却没有看到她的三只狗子,也没有看到柴达飞等人,倒是看到了穿着杏色风衣,踩着高跟鞋烫着大波浪的女人,吴美年。 她提着一只精巧的真皮行李箱,身后跟着一个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的年轻男人。 男人走路一看就没有正形,是那种吊儿郎当扭七八拐的步伐。 毫无疑问,这就是被吴家偷梁换柱弄出来的吴浩雄本人了。 邱小满要是什么都不做,简直愧对她身上的警徽。 她绕到航站楼大厅的柱子后面,掀开风衣,看着一脸雀跃的芒果:“你怕不怕被人围追堵截?” 芒果摇了摇头:“不怕!” “去,咬住那个女人的行李箱,抢到手就往航站楼外面的警务室跑。我会在暗中帮你,要是被人围住了,你千万不要叫,直接趴在地上装怂。” “明白主人,我越是有攻击性,他们就越是要对付我,只有我乖乖的服软,他们才会把注意力放在行李箱上。” “好样的,辛苦你了芒果,回去给你弄好吃的。” “主人太见外了,没有你就没有我和宝宝的幸福生活呀。等着吧,看我的。” 芒果说罢,立马轻手轻脚地钻进人群里面,一点点向吴美年接近,即便一人一狗的距离足够近了,她也没有着急下手,而是等到另外一个入口的人流汇聚过来,有个人即将撞上吴美年的时候,她才趁势挤到了吴美年跟行李箱中间的空档里面。 吴美年个子高,又有风衣的下摆遮挡,一时没看清出了什么事,只知道行李箱被一股力量拉扯着要离开她。 等她意识到不对,想要拽紧行李箱的时候,身侧的一个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接倒在了她身上,随后连着她一起,倒向了身侧的吴浩雄。 吴浩雄一向没有生活自理的能力,走路也不看路,只看着前面,这会儿自己姑姑忽然倒向自己,他完全来不及反应,只得抓住身侧的行人。 奈何行人是个暴脾气,直接把他搡开了,连带着吴美年一起,噗通一声,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吴美年情急之下只得松手,先爬起来再说,等她好不容易挣脱狼狈,恢复了体面,这才发现行李箱不见了。 她急了,赶紧拽着吴浩雄:“不得了,有小偷,我的行李箱被偷了!” 吴浩雄也急了:“不会吧?机票和护照都在上面呢!” “完了,快,去机场派出所报警!”吴美年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插曲,只得拽着吴浩雄往外走。 而此时,邱小满已经在出口那里接应到了芒果。 芒果笑着问道:“主人,还要去警务室吗?” “不用了,我以为你会被人发现,所以才让你往警务室跑,现在没这个必要了,走,咱们赶紧撤!”邱小满一把提起行李箱,抱着芒果,把芒果藏在风衣下面,快步赶去了停车场。 行李箱被她放进后备箱,芒果也藏在了里面,等她坐在驾驶室里准备启动车子的时候,正好机场派出所的人接到了报警,正在喇叭上广播有人遭窃的消息,同时要求几个出口的警务人员配合,加强巡逻,密切关注一个黑色的真皮行李箱,十八寸大小。 邱小满笑了,停车场里可没人巡逻,开车出去的话,顶多是路口有人检查,但她有警徽,她说她在执行公务就行了,不会有人检查她的车子。 她就这么顺利地离开了机场,带走了吴美年和吴浩雄金蝉脱壳的一切关键证件。 但她并没有走远,就停在路边,等着这对姑侄出来。 半个小时后,吴家的车子果然来了,撞死人的大奔被扣押了,这次开来的一辆火红的玛莎拉蒂,那嚣张的引擎声,真是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们家超级有钱,是特权阶级。 邱小满不动声色地跟上,一直跟到吴家买在三环的别墅门外,这才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匿名举报一个逃犯,地址是……”邱小满报完警,并不指望真的会有人出警,毕竟,吴家既然可以把人偷换出来,内部一定有自己人通风报信,但是不管怎么说,光是这个报警电话,便足以敲山震虎了。 可惜她带出来的是芒果,芒果还得回去奶孩子,要不然,她就可以留只狗子在这里盯梢了。 芒果似乎知道她的顾虑,赶紧跳下车:“主人等我,我去附近找找猫猫狗狗。” 两分钟后,芒果从路边其他车子的底盘下面,找到了一只贪恋发动机热气儿试图钻进车底盘的三花猫。 三花猫不情愿地跟着芒果来到邱小满的桑塔纳车旁,抖了抖身体,打了个哈欠,一屁股坐在地上舔了舔肚子上的毛毛,似乎在安慰肚子里的宝宝。 邱小满赶紧叫住了她:“咪咪,过来,我这有好吃的。” 三花扭过头来,看到一个人类正拿着火腿肠讨好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喵,吃不惯。” 邱小满深刻地检讨自己,下次可以带点更好的,但是现在没有,她只能说好话:“我家里有好多鸡大腿和猪肉,你要跟我回去吃吗?” “吃了又怎么样?下一顿还不知道在哪里。”三花显然是被生活折磨得失去了斗志,整只猫蔫巴巴儿的。 邱小满赶紧让芒果现身说法。 芒果立马匍匐在三花面前示好,并且如此这般的讲述自己怀着宝宝被邱小满带回去的经历。 三花这才来了点精神:“喵,你对我这么好,图什么呢?” “你帮我盯着刚才那个男人,我现在回去给你拿肉来。他要是去了别的地方,你就沿途留下一点气味,我带狗子去找。”邱小满还是把手里的火腿肠留下了,“这个你先垫垫肚子,我说话算数,等会就来。” 三花眯了眯眼睛,叼起吃不惯的火腿肠,喵喵道:“好吧,你快点儿,天黑了,你要是不来我得找地方睡觉去。” 邱小满赶紧应下,摸了摸她的脑袋,上车赶紧调头往回赶去。 同一时间,小花跟小白终于劝住了失去理智的阿福,条件是帮阿福找到凶手报仇。他们带着阿福,叼着裤子,在城市里到处寻找着裤子上的气味。 大街小巷里,有不少猫猫狗狗可以帮助他们确认气味。 很快,他们三个悄悄地摸索到了三环这里的别墅门口,找到了吴家的大本营。 别墅里面似乎爆发了一阵争吵,不知道这一家人在激动什么,总之,阿福快要克制不住了,她现在就想冲进去,要死那个凶手! 就在小花跟小白苦口婆心地劝说她时,一旁的三花猫抖了抖耳朵:“你们吵什么呀?他们家几十口人呢,你们冲进去别说是报仇了,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只狗子齐刷刷看向墙根,但见一只脸瘦肚子肥的三花猫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你们别着急,等会有个人类会过来,到时候看看她有没有办法。说不定她也想找这家人的麻烦呢,毕竟这家人没有几个好东西。” 小白诧异地看着她:“人类?哪个人类?” 三花猫原地伸了个懒腰:“一个女人,可能是警察?大衣下面穿着制服呢。” 女人?制服?小白忽然激动起来,立马凑到三花猫跟前,刚想问点什么,便嗅到了三花猫脑袋上熟悉的气味,她兴奋地冲小花喊道:“小花你快来,主人的气味!” “真的?”小花立马冲上来,却不想,挨了三花猫一爪子。 小花委屈地匍匐在地上:“咪咪,干嘛这么凶啊,小白可以闻?我却不可以?” 三花嫌弃地撇撇嘴:“你看着有点傻,离我远点。” 小花:……不是,还带歧视狗狗的吗? 小花委屈,小花不高兴,但是小花听话,他乖乖的起身,走到阿福跟前:“阿福你去闻闻,我离得有远点,但也闻到了一点,好像真的是主人来过了。” 阿福狐疑地打量着三花:“我能闻吗?” 三花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母狗狗可以。” 一旁的小白噗嗤一声笑了:“原来三花不喜欢公狗狗!” “公狗很烦的好嘛,尤其是有个泰迪,神经病,看到猫也要扑,烦死了!”三花那糟糕的记忆历历在目,只想对公狗敬而远之。 小白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旁的小花越发委屈了:“我又不是泰迪,我很讲礼貌的。” “那你刚才问过我的意见吗你就想闻我?”三花一击致命。 小花不辩解了,憋屈的呜了一声,匍匐在地上,等阿福。 阿福凑过去问了问三花的脑袋:“哇,果然是新主人的味道,新主人来过了!” “咱们主人肯定不会放过那个坏人的!”小花力挺主人,激动地甩起了尾巴。 小白也附和道:“没错,主人肯定也出去找我们了,没找到我们,就去找了这个坏人。不管怎么说,阿福的仇一定要报,但不能在公开场合,会给主人添乱的。” “那咱们就尾随那个凶手吧,等他落单的时候,弄死他!”阿福的戾气已经在裤子上发泄掉大半,怒气消退后,聪明的脑瓜重新占领了高地,她也不想给好心救她的新主人添乱。 偷偷尾随是最稳妥的做法。 三只狗子立马达成了一致!赶紧找了个地方埋伏了起来,只留下三花在吴家别墅门口,当一个无害的孕妇监视器。 半个小时后,受了气的男人戴着墨镜和鸭舌帽自己跑了出来。 身后传来长辈愤怒的声音:“你这个小畜生,又想出去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烦,去后面大哥家打牌!”吴浩雄不情愿长辈管着他,没了证件又不好乱跑,只能去后面找他大哥了。 反正就隔了一排,不远的。 吴家长辈不放心,立马催促吴美年跟了出来。 可惜吴美年刚到门口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当她发现是一只脏兮兮的花狗时,以为只是不长眼的流浪狗路过,没有多想。 她赶紧爬了起来,回家换了身衣服。 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什么狗子了。 然而,在她不知道的后面路上,吴浩雄已经倒在地上,躺在了血泊里。 夜色中,三只狗子结伴离开了别墅区,边走边商量着去留。 “要回去找主人吗?”小花很是茫然。 小白一口拒绝了:“不能,现在回去只会给主人添麻烦,咱们本来就是流浪狗,再回到流浪的生活也没什么,反正春天到了,没那么冷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19节 阿福很是羞愧:“抱歉,连累你们跟我一起受苦。” “没关系的,咱们是一家人,啊不,一家狗啊!等风头过去,咱们再回去找主人吧。”小花总是那么乐观。 小白却打断了他:“不,绝对不能再去找主人了,就算主人会想办法为咱们开脱,别人却不见得会信她。咱们要走远点,越远越好,最好是去郊区,或者找个农村待着,别给主人添乱。” 小花有点意外,伤心地嗷呜了一声:“真的吗?咱们再也不能见到主人了?” 小白认真点头:“真的,咱们永远不要再见主人,这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走吧小花,咱们本来就是郊区来的,你忘了吗?” 小花哭了:“呜,我想主人。” 正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呢,面前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俏的年轻男人。 男人的肩上还盘着一条……呃……龙? 三只狗子齐刷刷地停下脚步,正准备搞清楚这个男人是敌是友,便看到男人拿出一条飘逸的粉色长裙,笑道:“闻闻,我是不是自己人。” 小白凑近些,惊讶道:“哎呀,主人的味道!” 年轻的男人笑着蹲下:“对喽,跟我走吧,跟着我,你们不会挨饿,你们的主人也不会被人刁难。” 小白放心了:“好,你是我们主人的朋友吗?” 年轻的男人笑着打开车门:“比朋友亲近多了,她管我叫哥。” “真的?”小花兴奋地跳上车,甩了甩尾巴,“你是她哪个哥哥?” 年轻的男人笑着摸摸肩上的小龙:“不告诉你们。” 夜色中,新买的纯白色面包车缓缓地融入黑暗,向着密云水库的方向。 而邱小满赶到别墅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停了一长排的警车和一辆救护车。 吴浩雄浑身血淋淋的,被医护人员抬上了车,不知死活。 第124章 邱小满出现的时间很不凑巧, 因为此时的吴家人全都从别墅里出来了。 有的在跟出警的警察做笔录,提供吴浩雄生前最后的活动轨迹,这当中少不得要撒点谎,扯点皮, 把一个试图离境潜逃的杀人犯说得无辜一点, 可怜一点。 还有的跟在医护人员身后, 正在抹眼泪,看起来是真的很伤心, 即便吴浩雄生前害死了一个无辜的路人,但是在这群人眼里, 什么都没有吴浩雄的命金贵。 这就是特权阶层的荒唐之处, 人命在他们眼里,是分了三六九等的。 指望这样的人遵纪守法, 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不,邱小满的系统已经聒噪起来了,在场的吴家人, 有监守自盗的,有走私的, 有杀人的,有跟境外势力勾结, 出卖国家机密的。 可惜这些罪证,都需要她自己来收集证据, 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而现在,她没有证据。 慢慢来吧,毕竟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自保。 因为,吴家人在看她出现的一瞬间, 就全都点燃了怒火,恨不得把她吃了似的,一个个恶狠狠地瞪着她。 毫无疑问,吴浩雄的死,吴家一定会怀疑是她动的手脚。 既然这样,那不如她主动提供一些线索吧。 她装作没看出来担架上的人是谁,也没有去找三花猫打听情况,以免三花猫被牵连。她迎着吴美年的目光,坦坦荡荡地走了过去:“邹队,我可算找到你了,我有线索要提供给你。” 邹队站在警车前,满是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个案子没你的事了!” 邱小满径直走到他跟前:“邹队,是别的案子。我家四合院被人撬了锁,四只大狗被人偷走了三只。考虑到我回家之前收到了柴达飞的电话,我怀疑是他动的手脚。” 柴达飞?什么乱七八糟的,邹队完全想不通这事跟眼前的案子有什么联系,只想着赶紧找个借口让邱小满回去,免得吴家的人把怒火撒在她身上。 毕竟,是她不小心在路口撞破了吴浩雄卖丸子的事情,吴家人恨她入骨。 现在吴浩雄出了事,她不躲远着点,还特地主动凑过来,真是生怕吴家的人不会报复她啊。 更不用说,那吴浩雄身上的伤口,看起来都是犬科动物撕咬造成的。 吴家一定会怀疑小邱的!邹队几乎没有犹豫,立马故作不耐烦地摆摆手:“没看到我这儿忙着呢吗,我哪有空管你的几只狗,赶紧回去。” 邱小满偏不,她迎着吴家人愤怒的眼神,平静道:“邹队,你听我说完!这个柴达飞,打电话通知我,说吴浩雄越狱了,还准备乘坐今晚的飞机出逃!我以为他开玩笑的,就没有理会,自顾自下馆子吃饭去了。等我吃完饭回家,才发现家里遭了贼,几只狗都不见了。邹队,你说,这个柴达飞会不会跟吴家有仇啊?他怎么平白无故冤枉人呢?我不信,还特地打了报警电话,提供了吴浩雄越狱的线索,结果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动静嘛。是不是柴达飞故意拿吴浩雄的信息骗我,好等我去机场核实线索的时候偷走我家的东西?” 这句话陈述的都是客观事实,但也只是部分事实。 比如,接到柴达飞的电话后之后,她还找沈青淮核实过,沈青淮说越狱的事子虚乌有。 再比如,她的报警电话没有受到重视,针对吴浩雄越狱这件事,确实没有什么动静,但是,现在最大的动静,是吴浩雄死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装作不知道救护车上血肉模糊的人是吴浩雄,这句话是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的。 果然,邹队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他不明白,柴达飞是怎么跟吴家的人扯上关系的。 除非醉翁之意不在酒,除非柴达飞真正想害的人是邱小满。 目前来看,邱小满家的狗丢了,吴浩雄也被狗咬死了,种种线索穿起来,确实是可以怀疑邱小满动了黑手的。 还好她自己跑过来了,要不然,等会柴达飞倒打一耙报警举报她的话,邹队还得带人去传唤小邱呢。 现在主动权在小邱手上,被传唤的就成了柴达飞了。 不得不承认,小邱这招,高啊! 邹队忽然松了口气,是他低估了这个小同志的智慧了,她敢跑过来,多半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并且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点点头,道:“陈建军,去柴达飞家里,带他去刑技楼做笔录。” 陈建军立马应下,带着一个同事,开走了一辆车,车子调头路过邱小满身边的时候,他特地降下车窗,提醒了一句:“嘿,等会回去不要一个人走,女孩子家,不安全,万一遇到疯狗就不好了。” 邱小满明白,这是提醒她注意吴家报复,她笑着点点头:“好,我让沈总来接我。” 陈建军松了口气:“那我走了。” 邱小满挥了挥手,回头看向邹队:“邹队,救护车上的是谁啊?” 邹队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对面的吴美年。 吴美年红着眼睛盯着邱小满:“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啊,吴阿姨怎么哭了?那是你家邻居?”邱小满装傻是个好手,完全看不出在演戏。 吴美年别过头去:“不是,谢谢关心。对了——”吴美年擦了眼泪,回过头来,“那个柴达飞跟你有仇吗?” “算是吧,他嫂子是我后妈的表姐,我后妈之前想弄死我来着。”邱小满一脸的后怕,“真是不可理喻的女人,我又没有得罪她,还好她被抓了。” 吴美年沉默片刻,转身看向一旁白发苍苍的老头子:“爸,我有话跟你说。” 吴老头没有说话,自打邱小满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观察她,毕竟,这个小姑娘害残了他的宝贝孙子。 他不可能不找人弄她的照片,可惜她是沈万钧的孙女儿,沈青淮的女儿,还是温局长器重的后起之秀,他不得不慎重对待,暂时没有下黑手。 可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孙子不出事的基础上,现在他孙子惨死,他不可能再对她留情! 然而,现在事情又有了转折,听起来凶手另有其人? 好像还是个跟她有仇的人想要嫁祸给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就要重新考虑对付她的手段了——如果可以拉拢,那就舍出一直个孙子或者外孙,跟沈家联姻;如果不能拉拢,但也没有威胁,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不能拉拢,且具有重大威胁,那就还是弄死她算了。 想到这里,他转身往别墅里走去:“美年,进来说。” 吴美年意味深长地拍了怕邱小满的肩膀,赶紧追了上去。 没有人知道这对父女说了什么,邱小满也不关心,她只知道,冤有头债有主,要不是吴浩雄自己不学好,没有人闲得无聊去害他。 她看了看手表:“邹队,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我需要跟过去报案做笔录吗?” 邹队指了指旁边的小路:“那边是案发现场,我还得再忙一会儿,你去刑技楼找虎哥做笔录吧。” 邱小满点点头,上车后却并没有离开,而是打了个电话给沈青淮:“沈总,我家被人撬了锁,三只狗都不见了,包括我救的那条黑狗。” 沈青淮正开车往四合院赶呢,接到电话停在了路边,好奇道:“怎么会呢?你得罪人了?” 邱小满见他没有反应过来,冷着脸道:“沈总,吴浩雄死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他不是……”沈青淮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要露馅,赶紧咽了回去。 邱小满立马抓住了他的漏洞,追问道:“对啊,他不是越狱去了机场吗?对吧?” 沈青淮心梗了,握着大哥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邱小满嗤笑道:“你不会以为瞒着我就可以保护我了吧?沈总,你我都被人算计了!现在吴家怀疑是我杀了吴浩雄,说不定明天你就要给我收尸了,你说怎么办吧。” 沈青淮急了:“谁敢!你在家里吗?别怕,我现在来找你。” “我在吴家,东三环别墅区,你过来吧。”邱小满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等着。 邹队注意到了她的车子,走过来问道:“你怎么还不走?这个案子你不要插手,只要提供你知道的线索就行了。” “我在等我的保命符啊邹队。”邱小满苦笑着晃了晃大哥大,扬声道,“沈总说了,他来接我,怕我半路被人杀了。” 邹队头痛不已:“那倒不至于,你别自己吓自己。” 邱小满挑眉:“有吗?” 邹队不说话了,扭头进了吴家别墅,试图跟他们讲讲道理。 没想到吴美年直接打断了他:“放心吧邹队,我们知道小邱是无辜的,不会伤害她的。” 邹队将信将疑:“你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线索?说我听听。” “没有,邹队你去忙吧。”吴美年面带微笑,等邹队走了,她才冷下脸来,握着大哥大,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人。 两分钟后,电话响了,那头传来吴家狗腿子的汇报:“吴总,柴达飞和他嫂子被狗咬了,去医院处理伤口和接种疫苗,回去的时候被我们堵在了路上。吴总,人现在在我们车上了,去哪儿?” “去西山别墅。我等会到。”吴美年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白发老头,“爸,我跟三哥去吧,你在家里等我们消息。” “快去。”老头是个急脾气,现在就想知道这个柴达飞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 邱小满没有看到三花猫在哪儿,只能等明天再来找,等沈青淮赶过来的时候,邱小满已经在车上盹睡着了。 他赶紧下车,没有打扰她,而是径直走向了吴家。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20节 见到吴老爷子的那一瞬间,他便像个炸了毛的野兽,噼里啪啦的,开始列举吴家做的违法乱纪的事情。 吴老爷子似乎并不意外,等他说完,平静地问道:“阿淮,你想说什么?直接一点。” 沈青淮很不客气,威胁道:“看在我叫你一声伯父的份上,我不会主动揭你家老底!可要是我家小满出了什么意外,我就是拼出这条命不要了,我也要拉你们全家下水!不信走着瞧!” 说罢,沈青淮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塞给了吴家老爷子,随后扬长而去。 吴老头翻开照片,一看,整个人差点原地撅过去,吓得他大儿子赶紧扶了他一把,等到他大儿子看清照片上的内容时,也差点一口气不来。 过了好半天,他才愤恨的说了一句:“爸,沈老三太狠了,我们玩不过他的,这事不管跟那个邱小满有没有关系,咱们都别找她麻烦了。” 吴老头哆哆嗦嗦接过照片又看了一眼,只得咬牙切齿道:“算他狠!你,去给沈万钧打个电话,让他好好管管他这个小儿子,别整天上蹿下跳的,像个炮仗!” 半个小时后,邱小满在刑技镂做完笔录,却被刘学正叫了过去。 刘学正让她接了个电话,那头似乎是个军官,问了问她的个人信息后,笑道:“我很欣赏你的能力,最近会安排人手去基地考察,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的,首长。”邱小满客气地笑笑,挂断电话后问了问刘学正,对方什么来头,刘学正却笑而不语,只让她好好表现。 邱小满没有追问,寒暄了几句便往楼下走去。 此时的沈青淮,正在一楼大厅等着,没想到接到了沈万钧的电话。 “老三,吴家那张照片,是谁给你的?” “别问。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不会是你小叔给你的吧?” “小叔可没那么闲。” “你只有那一张吗?” “你想问我有没有寄给有关部门,你就直说。” “有吗?” “无可奉告。” “老三!你好歹让我有个底!” “没有底最好!别人就探不到你的底!好了,我还有事,挂了。” 沈青淮无情地挂断了电话。开什么玩笑,吴家那点把戏谁不知道,要把国有资产转移出去,必定要走香港,而他跟香港那边的老板可太熟了,想打听吴家的事,易如反掌。 他背着手,在刑技楼大厅里来回踱着步。 正好吴士嵘结束加班,准备回去,看到沈青淮的时候,好奇道:“沈总,你怎么在这里?” 沈青淮客气地点点头:“等女儿。” 吴士嵘一头雾水:“邱小满同志过来了?” “嗯,出了点事,有人要害她。”沈青淮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广而告之,吴家要对他女儿不利,这样的话喊得越响,知道的人越多,他女儿就越是安全。 毕竟,人言可畏嘛,吴家就算有心报复,也要掂量着点。 哎,慢着!沈青淮眯眼盯着吴士嵘:“你小子,好像也姓吴?” 吴士嵘有点懵,挠了挠后脑勺:“啊,是啊,沈总认识我?” 沈青淮不禁冷笑,废话!他女儿的同事,每一个他都调查过了! “你也不认识我吗?”沈青淮仔细回忆了一下,没听说吴美年那个吴家跟吴士嵘有什么瓜葛,难不成是他信息收集欠缺了什么?他下意识走进一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吴士嵘,质问道,“你跟吴慈畴什么关系?” “吴慈畴?是已经退休的那个吴老吗?”吴士嵘更茫然了,他并不认识那位大人物啊。 沈青淮点点头:“你家跟他家是亲戚?” 吴士嵘无奈苦笑:“沈总误会了,我家哪里高攀得起这样的大人物。不过我弟弟倒是认识他们家的孙女儿,他俩是同学。沈总是想打听他们家的什么事情吗?” 沈青淮将信将疑,盯着他不说话,把吴士嵘给盯得后背发凉。 就在吴士嵘准备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邱小满出来了。 一看吴士嵘那窝囊样,就猜到沈青淮怀疑到他的“吴”字身上了。 邱小满哭笑不得,走过来问道:“怎么了这是,你们俩个练斗鸡眼呢?” 吴士嵘如释重负:“没有没有,沈总好像误会了什么。你来得正好,上次跟你说的漫画我带着了。” 说着就从挎包里拿了一叠四格漫画递给了邱小满。 邱小满笑着接过来:“谢谢啦。咪咪最近听话吧?” “嗯,很乖,我回去了。”吴士嵘受不了沈青淮那吃人的目光了,赶紧溜之大吉。 邱小满看出来了,笑着问道:“沈总,你干嘛了?看把人吓得。” “我怀疑他跟吴美年家是一家。”沈青淮坦白自己的疑虑,“万一真是这样,那你还不如辞职算了。” “辞职?凭什么?”邱小满生气了,这简直莫名其妙。 沈青淮解释道:“如果他们真是一家人,那太可怕了,有权的有权,有钱的有钱,还有一个天才专家打入公安系统,你拿什么跟他们斗?迟早小命不保!不如跟我做生意!” 邱小满不说话了,她盯着沈青淮,带着狐疑与探究。 沈青淮很快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往外走,就是不肯主动开口。 直到他把她送到四合院,直到他跟了进去,这才关上门,道:“吴家不好惹,跟境外势力有勾结,你千万小心。” “你有证据吗?”邱小满直接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沈青淮见她进进出出的,好奇道:“你要去哪儿?” “去之前买的房子住啊。这里都被人撬了锁了,我还能住吗?”邱小满动作利索,很快收拾好几个箱子和包包,准备往车上提。 沈青淮一把拽着行李箱提手,阻拦道:“你要去刘堃那里?” “有没有搞错啊?是刘堃住在我那里。我去自己房子住那叫天经地义!”邱小满恼了,干什么呀这是,她可不想半夜睡着了也被人撬锁进来搞小动作。 沈青淮并不反对她搬走,只是着急:“你的意思是,你要跟刘堃住一起?” “啊。好几个房间呢,又不是睡一张床,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邱小满真的无语了,沈青淮想哪儿去了。 没想到沈青淮坚决不同意:“不行,孤男寡女的,万一他对你做点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住哪儿?住你那儿?要是你那个女儿半夜拿刀捅死我,算谁的?”邱小满真的生气了,一把掰开他的手,把东西往车上搬。 沈青淮急死了,跟前跟后的,少不得帮忙提点什么抱点什么。 等到东西全部装好,等到芒果和九个孩子也被搬上车,直到邱小满用新的铜锁锁了大门,他这才想到了折中的办法:“我今天也住你那里。明天我给你物色一套新房子去。” 邱小满无语了:“你钱多啊?” “对,我钱多!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跟刘堃住在一起的!”沈青淮这次吃了秤砣了,说什么也要插手到底。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你怎么总把刘堃想得那么坏呢,他都伤成那样了!” “他会好的!” “搞笑,他好了又怎么样?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我担心的是你吗?我担心的是刘堃对你图谋不轨!” “他不敢!” “你拿什么保证!真出了事你哭都没地方哭!” “你当我吃白饭的?” “你别跟我逞能!说不行就是不行!我是你老子,这事你必须听我的!”沈青淮急了,嗓门儿都不自觉的变大了。 邱小满不想跟他啰嗦,一把将他搡开,上车,走人。 沈青淮如影随形,帮着搬东西进电梯,到了单元楼门外,直接抬腿哐哐哐踹门。 邱小满站在他旁边直瞪眼,他也不管。 刘堃还在养伤,开门的是护工,见来了两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人,其中一个是上过杂志的大老板沈青淮,立马笑脸相迎。 父女俩就这么顶着刘堃惊诧的目光,进进出出,搬了一箱又一包的东西进来。 最后后备箱里还有个行李箱,小小的,真皮的,十八寸,沈青淮没见过这个箱子,以为是邱小满的,准备提上楼去。 没想到邱小满赶了下来,一把摁住他:“别动这个。” 沈青淮蹙眉:“怎么?” 邱小满平静地看着他:“我去了机场。” 沈青淮愣住了,他这个圈子里消息传得很快,自然知道吴美年在机场被人偷了行李箱,所以才没有走成。 他万万没想到,这事居然是他女儿做的。 他下意识脱了自己的大衣,罩在了箱子上面:“抱上去再说。” 邱小满沉思片刻:“好。” 同一时间,吴美年拨通了吴家东三环别墅的电话:“喂,爸爸,柴达飞招供了,是方家栋。这个小兔崽子,为了跟邱小满别苗头,不惜假借柴达飞的手陷害邱小满,所以他出卖了浩雄!” 吴慈畴眼中迸发出凌冽杀气:“原来是他!没脑子的蠢东西!” 吴美年劝道:“爸爸,这事要不到此为止吧,确实跟邱小满没关系。沈青淮还发了狠,咱们要是再为难邱小满,沈青淮会鱼死网破的!” “你给方家栋打个电话,让他明天过来吃饭。”吴慈畴挂了电话,默默看向正在客厅里打红白机的孙女儿,垂下了眼睫。 灯光在他脸上打下一片阴影,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125章 夜深人静, 邱小满终于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烧了壶热水,坐在客厅沙发那里泡脚。 沈青淮像是防贼一样的,坐在邱小满旁边看报纸, 刘堃见状, 只能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好奇道:“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搬过来了?” “四合院被人撬了锁, 狗跑了三只。”邱小满简单提了一嘴,其他的就算了, 刘堃这伤还没好呢, 她不想把他扯进去。 刘堃很是不解:“李团团不是借住在你那里吗?他没有帮忙照看一下?” 邱小满百无聊赖,从沈青淮手里抽了一张报纸出来抖开, 解释道:“前阵子我去山西出差,他上班太远不方便,孟队帮他在基地旁边的回迁房租了个房子, 住在鲁智强家隔壁,不回我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刘堃恍然, 这么一来,以后邱小满再出差的话, 就不需要再考虑李团团上班的问题了。但他还是不理解,“你得罪人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撬四合院的门?”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21节 “这你就别问了, 赶紧去睡吧。”邱小满盯着报纸,注意到了一则寻人启事,失踪的是一个高四的男生,因为学习的事情,跟家里人爆发了争吵, 进而离家出走,已经一个礼拜没回家了。 邱小满习惯在身上备着工作簿和圆珠笔,赶紧从兜里掏出来,记下这个男生的信息,明天上班的时候,问问姜明远那边有没有进展。 忙完抬头一看,刘堃居然还没有去睡觉,她有点意外:“你不困吗?” “我在想,沈总睡在那里?”刘堃尴尬地笑笑,他才是外人,却占据了主卧,这很不像话,他想把主卧让出来的,可是邱小满不让。 加上护工还要单独一个房间,邱小满一个房间,沈青淮就没地方睡了。 然而这对沈青淮来说,根本不算问题,他跟梁玉婷吵架的时候,都是睡沙发的。 他淡然地从报纸后面抬起头来,道:“不是还有沙发吗?” 刘堃尴尬地笑笑:“要不我睡沙发吧?” “你睡过的床想给我睡?”沈青淮翻了个白眼,“上面都是你的药和消毒水,我受不了那个味儿,你安心住着吧,没有人赶你走。” 刘堃默默叹气,他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既然邱警官自己都没有觉得不好,那他就不说什么了,他起身去阳台抽了条干净毛巾给邱小满:“你这次过来是常住吗?” 邱小满接过毛巾,还没开口,就听沈青淮说道:“明天就走,你安心养伤就是了。去睡吧。” 可是这样的体贴,对于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来说,其实是一种煎熬。 刘堃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关了灯睡觉去了,却始终合不上眼睛,总觉得自己成了鸠占鹊巢的奇葩。 可恨他身上的伤确实还要将养一段时间,只能寄人篱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比平常早醒了半个多小时,去客厅一看,沈青淮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跟着护工学做早饭呢。 他以为邱小满还在睡,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邱小满正在阳台伸懒腰呢。窗户也开了,似乎根本不惧春日清晨的寒意。 他走过去打了声招呼:“起这么早?” “习惯了。”邱小满笑着靠在阳台上,指了指那鹅黄色的迎春花,“你养的?” 墙角还有一盆跟大蒜差不多的植物,那是过了花期的水仙。 刘堃笑着点点头:“一个人闷着无聊,就拜托护工买了点花回来,养着玩玩。” “挺好。回头我给你弄几盆月季好了,一年四季都能开花。”邱小满笑着看向天际。 鸭蛋青的穹顶似乎被谁劈开了一道裂缝,滚烫的岩浆从裂缝里浇灌进来,熔铸成了圆饼的一小截,红艳艳的,不断生长,生长,生长,最终烙成了一张圆溜溜的大饼。 这么纯正的红色,多半是草莓味儿的!西瓜味儿的其实也行。山楂味的也许也不错? 正胡思乱想,她的身后传来了中年人沉稳的脚步声,沈青淮喊道:“孩子,洗漱了没有,早饭好了。” 邱小满回头,身披万丈霞光,微笑着应道:“还没有,看日出呢。” 沈青淮瞥了眼旁边煞风景的刘堃,尽量面带微笑,道:“看够了吗?看够了过来吃饭。” “没看够呢,沈总来看看?”邱小满笑着发出邀请。 沈青淮不懂,他这大女儿一直对他都是很不客气的,今天居然主动邀请他看太阳? 明明昨晚还吵架了呢。 他不懂,但他还是接受了邀请,走到阳台那里,看着那轮滚滚红日,碾着云,踏着风,轰轰烈烈地升起,不觉心情也舒畅起来。 他忽然有点怅然,这样好的日出,他很久没有好好静下心来欣赏了。 上一次,还是在云南的时候。 临别的晚上,扯了离婚证的两口子爬上了山顶,幕天席地,最后的疯狂。 后来他跟陈百惠就在山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一轮红日冉冉升起,霞光万丈。 人世间一片勃勃生机,而他们这对年轻的伴侣,却要各奔前程,南辕北辙。 下山之后,他们便收拾东西,丢下年幼的女儿…… 想到这里,沈青淮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忽然有点哽咽:“那年……那天晚上我跟你妈妈把你送到邱妈妈家里过夜,你猜到我们要走了吗?” 邱小满背过身去,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拭去迎春花花瓣上的水汽,一动不动,久久凝视着。 她想说,她当然知道。 她还想说,她哭着闹着要邱妈妈带她去找爸爸妈妈,邱妈妈心软,一路带着她找到了后面的山顶,隔着一段距离,听这对夫妻谈未来,谈人生。 唯独没有谈论她这个所谓的爱情的结晶。 后来邱妈妈捂着她的耳朵,什么也不让她听了,后来又拿开了手,抱着她,坐在距离爸妈几十米远的石头后面,看天上的星和月。 浩瀚的银河,也不如亲人分离的距离遥远。 璀璨的星辰,也照不亮灰暗的前程。 邱小满躲在邱妈妈怀里无声地哭泣,后来睡着了,天亮的时候,邱妈妈摇醒了她,看,孩子,太阳升起来了。 那是光明,是生机,是希望,是未来,是她今后人生的方向! 当太阳完全从地平线上跳出来的那一刻,邱小满哭着跑下山去,邱妈妈一路追,追到家里的时候,邱小满已经懂事地去生火做饭了。 后来同村的冯胜男来找她哭诉的时候,她才失去了控制,跟着冯胜男一起,跑到路口,想要做最后的挽留。 那是一群孩子的世界末日。 那是一群孩子的天崩地裂。 泪水和哭喊,并没有能够停下他们父母的脚步。 追逐和摔倒,也没有让他们的父母回头。 最终这群孩子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命运从那时候开始,就把他们绑定在一起了,所以,邱小满才会为了被欺负的李圆圆挺身而出,才会被人敲破了脑袋,发烧死去。 这一切,都是这些父母造的孽。 而现在,太阳依旧照常升起,她也好端端地长大成人了。 可惜,回不去的终究是回不去了。 她默默地回头,面带微笑:“早饭不是好了吗?吃饭吧。” 擦肩而过的瞬间,睫毛上凝结的雾气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落下,飘落在沈青淮的脸上。 他怔怔的触摸着这滴似泪非泪的水珠,默默垂下了眼睫。 早饭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吃完了,全程只有筷子、勺子与瓷碗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邱小满喂了狗,便上班去了。她先绕道去了吴家别墅门口,还是没找到那只三花猫,只得上班去了。 至于那只箱子,被她藏在了床底下,锁在了房间里面,等下班回来再考虑怎么处理好了。 * 沈青淮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锁上的门,久久没有反应。 等到护工出去买菜了,他才拿起大哥大,打给了邱小满:“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个箱子?” “销毁,或者想办法送到刑技楼,匿名。”邱小满正在开车,脖子夹着大哥大,歪头斜眼的,不太方便,干脆停在了路边。 沈青淮蹙眉,沉思片刻:“你放心的话,我来安排。对了,上面有你的指纹吗?” 邱小满摇头:“没有,我戴了手套,但是上面肯定有我的气味。方家栋跟吴家孙女儿要结婚了,如果他插手的话,在警犬的帮助下,是可以查到我身上的。” “那好办,我弄个相机过来,把里面的东西拍照,送到刑技楼去。” “这倒是个办法,那箱子怎么处理?” “交给我,我可以把它寄存在银行保险箱里,别人拿不到的。” “万一吴家的人在跟踪你我呢?” “那怕什么,银行不是他们家开的。” “算了,我不太相信这些银行。” “那就销毁?或者弄点别的气味上去,混淆视听。” “销毁吧,我不想节外生枝。” “要不这样,只销毁箱子,里面的东西我转移到银行里面。” “我还是不相信银行。” “为什么?” “有钱能使鬼推磨。” “好办,我把照片多洗几份,一份送给刑技楼,一份送给吴家的对头,一份寄给吴家。箱子里的东西肯定会有人要的,如果吴家的对头愿意站出来,我就交给他们。这段时间,里面的东西就由我保管。” “……也好,那你小心一点。” “放心,我有保镖。”沈青淮挂了电话,又打给了几个保镖,保护他的,保护邱小满的,以及安排照相机和送照片的,全都安排到位,这才送了口气。 临走时叮嘱了刘堃,千万不能让护工接近邱小满的房间。 刘堃不笨,知道里面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且邱小满搬家的理由虽然说得含糊不清,但他可以推测,应该是她得罪人了。 他点点头,承诺道:“放心吧,我有数,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等邱警官回来问问芒果,我又没本事收买她的狗。” 那倒也是,沈青淮拍拍他的肩膀,上班去了。 刚到半路,就收到了吴慈畴的电话,邀请他和邱小满周末一起到吴家吃饭。 沈青淮蹙眉:“吃饭就不必了,我很忙。” “阿淮,这么不给吴伯伯面子的吗?”吴慈畴尽量用和蔼的口吻说话,还打起了感情牌,“你别忘了,你小时候还尿我身上呢。对了,你爸爸也来,他已经答应了。” 沈青淮在路边停下,狐疑地问道:“真的?” “当然。” 沈青淮不信,笑道:“不好意思吴伯伯,我有个会,等会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后,他立马打给了沈万钧,得到的却是肯定的回答。 沈青淮有点生气:“你就这么答应了?谁知道他们安排的是不是鸿门宴?” “那怎么办?谁让你老子级别没有人家高呢?老领导发话,我总得给他几分面子吧?”沈万钧也很无奈。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22节 沈青淮无语了:“他们还邀请了小满,你知道吗?” “知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为的就是小满的事。”沈万钧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我听说他们查出来了,吴浩雄被偷换出来的消息,是方家栋透露给柴达飞的。依着我对你吴伯伯的了解,方家栋的婚事应该是泡汤了。周末请咱们祖孙三个,应该是想化解这场恩怨的。如果你手上有什么对他们不利的证据,还是先摁着吧,别拿出来,现在还不到跟他们翻脸的时候。” 沈青淮一听这话,立马炸毛:“什么叫没到跟他们翻脸的时候?他们差点对小满动手你不知道吗?” “差点就是差点,到底没动,不是吗?”沈万钧苦口婆心,“他们这样的人家,盘根错节,跟其他几个家族牵扯很深,你做不到一击致命的话,就不要出手,会引火自焚的。听爸一句劝,爸这是为你了和小满好。你好好想想吧。” 沈青淮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默默叹气。 等他气消了,冷静下来,仔细咂摸了一下老头子的话,最终选择了妥协。 没错,吴家这样的人家,一向精于算计,为了长久的站在金字塔的高处,会不惜一切代价,跟其他家族深度绑定。 联姻,糖衣炮弹,甚至互相扶植对方的后辈上位…… 目前只是吴浩雄越狱这件事,还不足以撼动吴家的地位,总得收集到最要命的证据才行。 而这个所谓的要命,只有一点——出卖国家利益。 其他的都是小打小闹,不足以撼动吴家的根基。 沈青淮深吸一口气,好吧,既然与虎谋皮,那就沉住气,慢慢来吧。 他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吴家的人可能会给你打电话,约你周末去他家吃饭,我建议你答应下来。” “为什么?”邱小满到单位了,停好车熄了火,下车往办公室走去。 沈青淮言简意赅地回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好好考虑一下。” 邱小满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抬眼便看到方家栋黑着脸,阴狠地盯着她,像是一条从阴沟里蹿出来的眼镜蛇,随时准备给她一口。 她装作没看到,在出勤表上签了到,便去后面的犬舍准备今天的训练任务了。 刚开始不到半个小时,孟队便亲自领着两个穿军装的人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身穿警服的刘学正。 邱小满吹了声狗哨,让狗子们中断训练,命令道:“向左看——齐!” 一群狗子,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两个军人,邱小满也同时行了个军礼。 两个军人同时回了个军礼,为首的那个笑着跟刘学正求证道:“就是那个女同志吗?” 刘学正笑着说道:“孙副队,是她!邱小满同志!” 孟队也附和道:“是她没错,我叫她给您露一手。”说着便扬声道,“小邱啊,别傻站着了,给孙副队看看狗子们的本事。” 邱小满中气十足地回了声是,随后便开始了花活表演。 简单的令行禁止都没啥好看的,让狗子完美配合她的指令,进行高难度的动作才是精彩之处。 排爆,搜救,攻击犯罪分子(人形沙包),搜毒…… 虽然每个项目所有的狗子都参与了,但是很明显,狗子们的天赋各不相同。 有的排爆齐准,但是攻击犯罪分子的时候没那么狂野;有的攻击犯罪分子的时候简直战神附体,排爆搜毒却欠缺一些火候。 但是,不管怎么说,每个项目都有狗子高质量的完成要求,这就够了。 那孙副队看得应接不暇,忍不住在每一个任务结束的时候带头鼓掌。 这么捧场,可把方家栋羡慕坏了,他也想露一手,可是他踢狗的坏名声早就响彻整个狗群,除非不得已,除非为了完成当月的考核指标,其他时候,狗子们都对他爱答不理的。 他努力了半天,等于自讨没趣。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中校军衔的军官,亲自跟邱小满握手,随后一起往训练场外面走去。 方家栋不甘心,很想追上去,一旁的鲁智强劝道:“适可而止吧,人家就不是冲你来的。再说了,你训的狗确实不咋地。” 方家栋气得双眼猩红,像是被激怒的毒蛇,很不客气地啐了鲁智强一脸,骂道:“别以为你捧邱小满的臭脚就会有你的好果子吃,她的名声越响亮,基地的其他人越是倒霉!你就等着当一辈子的绿叶,做一辈子的陪衬吧!” 鲁智强无所谓地说道:“难道这不对吗?我技不如人啊,我要是有小邱的本事,人家孙副队肯定也会对我青眼有加,可惜我没有啊。” 方家栋虽然知道鲁智强说得没错,可他就是生气,不甘道:“你少来吧,要不是她,孙副队肯定会选你我去训练军犬!” “你可得了吧,就你现在这个技术,连警犬都不搭理你,还想训军犬呢,美得你。”鲁智强不客气地扎了他的心窝子,随后自顾自训练警犬去了。 一旁的窦磊倒是没有插话,但他还是很羡慕的,虽然他不认识这个孙副队,可是看肩章,这位副队长可是个中校呢! 依着他对军队编制的了解,如果对应在团级单位,中校级别的怎么着也该叫副团长,或者副政委,参谋长。 可是这位军官却被人称为孙副队。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孙副队是特种部队的,特种部队是正团级编制,只是称呼上跟团级单位不一样而已。 大队长对应的就是团长,一般是大校,中校自然是低半级的副队长了。 天哪,小邱运气真好,能让副团级的领导亲自过来抛出橄榄枝…… 窦磊越想越是羡慕得鼻子发酸,忍不住跟鲁智强嘀咕道:“我要是有小邱那么厉害就好了,什么时候问问她,肯不肯教教咱们狗子的语言。” 鲁智强对他的想法给与了积极地肯定:“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要承认自己的不足,要有向强者学习和看齐的决心!好了,别想了,等会下班前我帮你问问小邱,她其实很好说话的,应该会答应的!” 窦磊一听有戏,立马来了精神,笑着应道:“好,拜托你了强哥!” “自己人,好说,好说。”鲁智强笑呵呵的,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格外白净。 即便如此,却还是照不亮方家栋阴暗的心思,他就这么消极怠工了起来,偶尔吹一声口哨,其他时候都让狗子自由发挥去了。 鲁智强也没说他什么,只当没看见。 等到训练结束,大家回了办公室,才发现邱小满不在。 隔壁的队长办公室倒是传来了孟队的声音,方家栋凑过去一看,邱小满也不在孟队那边,他很是不满地问了一声:“孟队,上班时间邱小满擅离职守,要扣工资的吧?” 孟队正在跟部队那边通电话呢,闻言冲身后的渠副队摆了摆手,让他把人撵出去。 关上门,孟队继续跟特种部队的大队长通话:“是的陆队,小邱已经跟孙副队一起过去了,我这边手续也办好了,你们需要借用多久都行,只不过,今年下半年还有个亚运会,基地这边需要训练一批警犬维持治安,所以恳请陆队到时候提前一两个月派人把小邱送回来就行了。” 那边传来了陆队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听说你们这个小邱训练狗子的效率很高,我估计用不了那么久吧?” “毕竟我不知道你们需要训练多少军犬,也不知道你们那边军犬的水平怎么样,所以时间上安排得比较宽裕。”孟队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 陆队想想也对,笑道:“难为你了,回头休假了请你吃饭。” “客气了陆队,咱们这都是为了国家做贡献嘛,哈哈。” “没错,好,就这样,人到了我叫小孙给你回个电话。” “好的陆队,再见。”孟队挂了电话,还不忘出去做做方家栋的思想工作,让他不要总是带着敌意来上班。 方家栋哪里听得进去,一把搡开渠副队,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到基地门口,就看到吴家的车子停在那里,管家吴六叔客客气气地替他打开了车门,请他去吴家吃饭。 同一时间,吴慈畴的电话打到了邱小满的大哥大上,她跟在军用越野车后,满是歉意地回道:“不好意思吴爷爷,特种部队的孙副队邀请我去训练军犬,我可能没有时间赴约呢。” 什么?这个小屁孩什么时候跟特种部队搭上的线? 吴慈畴愣了愣,以免失态,赶紧笑着回道:“好的好的,你先忙,有空再来。” 挂断电话,吴慈畴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沈老三的这个大女儿,不简单啊。 居然被特种部队看上了?偏偏吴家的对头也在部队……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不管怎么说,这个邱小满要是真的成了部队的红人,那么吴家就只好拉拢她了。 他赶紧把自己没有结婚的孙子外孙过了一遍,立马打了个电话给他的大女儿,让她带着小儿子从国外回来一趟。 第126章 午饭时间, 吴美年特地赶回别墅这边来。 今天是工作日,吴家子孙里面,有工作有学业的都没有回来吃饭。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吴慈畴这个退休的老古董, 以及三个不学无术的孙子和一个特地叫过来吃饭的孙女。 吴美年有点无奈, 看着客厅里愁眉不展的老头子, 只得坐到他身边劝了劝:“爸爸,大姐想让我跟你说一声, 文卓在那边已经有女朋友了,现在你突然要大姐带他回来, 他们没法跟人家姑娘交代啊。” 吴慈畴阴着脸, 勉为其难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文卓还算拿得出手了, 你的儿子又太小,抚养权也不在你手上,我能怎么办?” 吴美年尴尬地笑笑, 确实,她离婚了, 孩子都丢给了前夫,依着婆家的脾气, 是断然不会让他们吴家插手孩子的婚姻大事的。 只得叹气,换了个思路劝道:“依我看, 不是必须联姻的吧?沈青淮那个女儿才十八岁,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点?” 吴慈畴不禁冷笑:“你以为我不想吗?花钱收买她?能行吗?老温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断然不可能看上一个唯利是图的后辈。” “不能收买她,那就让莉莉试试行不行?她们两个岁数差不多, 莉莉正好是警校的,今年夏天毕业之后,就让莉莉去警犬基地那边接触她。到时候两个人有着同事的情分,说不定能成为好姐妹呢。”吴美年实在是不想看到大姐为难,只能尽可能地想想别的路子。 吴慈畴翻了个白眼:“莉莉能听你的?还是能听我的?那孩子主意有多大你不知道?” “可是爸爸——”吴美年还想再争取一下,毕竟大姐那边也不想得罪人呢。 没想到吴慈畴直接打断了她:“好了,你不用说了,这世上交换利益的方法有千千万,哪一条都不如联姻来得牢固。只要坚持两年,等那个姓邱的可以领证生孩子了,就把她彻底绑在咱家这条船上,一了百了。” 吴美年沉默了,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人家孩子也未必愿意吧。 现在这个时代,好多女孩子都追求个性,讲究自我价值的实现,未必愿意这么早就进入婚姻,让自己处处掣肘。 总之,她并不看好这个路子,所以她委婉地问道:“那要是邱小满不愿意呢?又或者……或者别人先下手为强呢?” 吴慈畴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他那张保养得还算可以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几道沟壑,一条条,一道道,都藏着不好的预感。 沉默良久,他只能掀开眼皮,看了看对面沙发上坐着的染了黄毛的孙子,这小子在吴家一众孙子辈里面行七,今年十九,虽然不学好,但也没做什么坏事,算是难得的手上干净的一个。 这小子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爱学习,不想上班。最大的优点就是脑瓜子灵活,转得快,对与商业上风向的变化,直觉相当敏锐。 所以这小子搞钱很有一套,好几次炒股都赚了,这么一来,家里的长辈们就没办法说他什么了——毕竟这小子能养活自己,不偷不抢,算个合法良民,不像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有点纠纷,或者不干净的过去。更有甚者,当下还在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幸亏吴慈畴通过收买、互相提携对方家族的后辈、联姻等手段,建立了庞大的关系网络,要不然,吴家早垮了。 别的不说,光是大儿子那边做的事情,拎出来就够全家倒八辈子血霉了。 想到这里,吴慈畴默默叹了口气,喊道:“老七,你不是养了条藏獒吗?” 吴老七生得唇红齿白的,可惜顶了一头黄毛,看着格外叛逆乖张,此时的他正在打红白机,闻言头都没抬,问道:“干嘛啊爷爷,你可别打我的主意啊,我还小呢。再说了,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个娇生惯养的,我才看不上呢。我已经想好了,我这辈子不结婚,当光棍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给你们添负担。” 吴慈畴气得直瞪眼,忍了忍,问道:“你那藏獒不是到处乱拉乱尿吗?你借着这个由头,接近那个邱小满试试?” 吴老七笑了:“爷爷,你想什么呢,人家又不认识我,就算小姑从中介绍,那也只能算一面之缘,毫无交情可言,人家凭什么帮我驯狗?” “不用你小姑介绍,等这周末你沈叔叔过来吃饭,到时候你主动一点,坐他身边去。”吴慈畴不得不做两手准备,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外孙如果不愿意回来,就只能让他的孙子孙女先接近邱小满,试试做朋友。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23节 这么一来,既可以掌握邱小满的动向,又可以拉拢关系,拖上一段时间,也许大外孙那边就分手了呢。 就算不分手,其他孙子外孙也成长起来了,到时候还有其他的选择,不至于太过被动。 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了,为了结束这场没有营养的争论,他伸出五个手指:“事成之后,给你这个数。” 吴老七终于抬头,看了眼自己的爷爷,笑道:“五万?我才不去。” “五十万。”吴慈畴知道自己孙子什么德性,这小子虽然不爱上班,但他沉迷搞钱。 果然,五十万是个很有诱惑力的数字,吴老七笑了,讨价还价道:“五十万不够吉利,六十六万!” “好好好,六十六万。”老头子妥协了,反正这钱给孙子又不是给外人,不亏。 吴老七得寸进尺:“空口白牙的,我可不信,你先把钱给我。” 吴慈畴很干脆的点头:“等会吃完饭就给你打钱。” 吴老七笑了:“好啊,我跟你一起去。对了爷爷,那个邱小满什么时间有空?” “不知道,她去部队了,等你沈叔叔来了问问看。”吴慈畴看了眼院子里停下的黑色轿车,知道是方家栋来了,便摆了摆手,让孙女儿出去看看。 可怜方家栋,还不知道吴家给他准备的是鸿门宴,还特地买了点补品给吴慈畴,买了一套耳环给女朋友。 等他坐下准备吃饭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 吴慈畴当着他的面,给他爷爷打了电话,取消了他跟吴家孙女儿的婚事。 末了还装好人,说什么作为补偿,可以调他去经侦支队,当个副中队长。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方家栋完全没有准备,只得接过电话,看看爷爷怎么说。 没想到爷爷让他感激吴家的栽培,去经侦支队好好干。 事已至此,方家栋只得接受命运的安排。 到手的好婚事飞了,这是最可惜的,毕竟权利是可以通过血液传播的。 只要他跟吴家的人有了孩子…… 算了,先这么地吧,以后再找机会。 他强颜欢笑,拿起了筷子,明明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的,吃在他嘴里,却味同嚼蜡。 * 邱小满半路加了一次油,很快就出了北都城区,还好她的系统自带地图,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她已经进入了北河省,七绕八拐的,最终在一个山间腹地停下。 里面有一整套现代化的建筑设施,但是从外面是看不出来的,必须经过哨岗放行,穿过一个长而狭窄的入口,才能看到现代文明的痕迹。 打个形象的比喻的话,这个地方像是一个葫芦,入口就是葫芦的嘴,部队驻扎的地方就是葫芦的两个肚子。 靠近嘴巴的这个肚子,建的是会议室、食堂、宿舍、教室、室内训练场、娱乐室等,旁边那个大肚子,则是一溜的特殊训练场。 攀援墙、障碍地形、人造沼泽、树林…… 一看就很专业。 邱小满把车子停在入口处的停车场,跟着孙副队往里走,一路上没有放任自己的好奇心胡乱打听什么。 这反倒是引起了孙副队的兴趣,笑着问道:“你就不想问点什么吗?” “我只负责驯狗。”邱小满给出了完美的回答。 孙副队笑得灿烂,边走边跟路过的士兵和军官回礼。 邱小满有样学样,诚挚地表达对人民子弟兵的敬意。 很快,邱小满跟着孙副队来到了一栋三层高的办公楼,进了顶楼的大队长办公室。 敲门后,里面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进。” 孙副队推开门,先进去汇报了一下情况,然后再请邱小满进去,一丝不苟,纪律严明。 那么自然,邱小满也要这样约束自己,不该问的一句都不会多嘴。 很快,陆队做了自我介绍,随后递给她一份任务表。 这里一共有十二条狗,需要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把他们训练成为顶尖的排爆和搜毒犬。 至于两个月之后,这群狗子要去哪里执行任务,别问,问了也不会说。 邱小满在临时工作证上签了名,便跟着孙副队去后勤处领了饭卡,再去食堂吃饭。 孙副队介绍道:“饭卡里已经给你充了两个月的饭费,想吃什么随便点。晚上就住在这里,不回去,每周休息一天,当天晚上熄灯之前需要回来,可以做到吗?” 邱小满明白,这是军事化管理,应该的。 她点点头,好奇道:“我需要跟你们一起跑操和训练吗?” “你可以参加跑操,其他的训练就不必了。对了,我们这里原本有两个训导员,但是有五只问题狗,他们怎么也训不好,另外七条也都有或多或少的小问题,总是达不到一流的水准,不过这些狗子的身体素质都是万里挑一的,你放心好了。这两个月,你就跟另外两个训导员合作,把这十二只狗训练合格。”孙副队很是平易近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嘴角噙着笑。 邱小满好奇道:“那五条如果驯不好,不好考虑换狗吗?” “暂时不考虑,我们这次任务很艰巨,这十二条狗都是千辛万苦挑出来的身体素质最好的。既然你有跟狗子沟通的本事,那就试试吧,尽量别换,一旦换了别的狗,未必能吃得了特殊环境里的苦。”孙副队说得很委婉。 不过邱小满已经猜到了。 任务要求是排爆和搜毒,那多半是要针对跨境贩毒团伙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而这样的团伙,一般活跃在云南边境。 看来,是北都的军区要跟云南联手了。 云南那边虽然也有警犬,但是特种部队想要自己准备一批军犬,免得到时候配合起来不够娴熟。 这个思路是完全正确的。 所以邱小满决定接下这个挑战,她跟到食堂窗口,捧着餐盘,随便挑了两个菜,应道:“等会吃完饭就带我去看看吧,我总得知道他们是什么性格,才能针对性地沟通,训练。” “没问题。”孙副队也打好了饭菜,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位置。 这会儿过了饭点了,两人打的都是最后剩下的饭菜,简单凑合一下。 孙副队见她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还挺欣慰的,笑道:“中午来晚了,晚上我安排两个小炒,好好给你接个风。” “没事,我对吃的不挑。”邱小满笑着夹起一筷子豆芽炒肉丝,味道还行。 吃完饭,便跟着孙副队去了犬舍。 清一色的昆明犬,看来她猜对了。 这是我国五十年代开始自主培育的犬种,为的就是适应西南地区的特殊气候和复杂地形,所以这样的犬种比起其他犬种,有着明确的优势——体型紧凑,后肢更接近直立,这样的平背体型会减少不必要的消耗,极大的提升耐力,所以昆明犬非常擅长长途奔袭。 且他们的脸部瘦削,吻部细长,在排爆和搜毒的时候,有着更为精确灵活的优势。 他们的耳朵又大又薄,听力的敏锐度也是一绝,可以很好地捕捉周围环境里细微的变化声,配合他们灵敏的嗅觉,足以快准稳地定位敌人的位置。 只是,这样的犬种必然伴随着兴奋度高的特征,他们非常凶猛好斗,有时候自然不服管教。 好在他们的性格虽然难搞,身体素质却是顶尖水平,不但遗传病很少,髋关节发育也比德牧好多了。 所以,这样的犬种去西南山区作战,简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而邱小满这个在西南山区长大的孩子,自然也比别的训导员更熟悉昆明犬的特点。 她扫了一眼,发现这里的十二只昆明犬只有两个色系——狼青和草黄。 大概是因为黑背这个色系的跟德牧容易混淆,所以就没选。 她走过去,一一跟狗子们打招呼。 认完狗子,她终于决定去休息会儿了,便跟着孙副队去了宿舍。 还好,特种部队也有少量女兵,所以她被安排到了女兵宿舍,住进了二楼的双人间。 敲门后推开,里面有个女兵正坐在窗口看书,留着板寸,穿着单薄的衬衣,贴着暖气片,还挺会享受。 邱小满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临时过来帮忙的军犬训导员,邱小满。请问你怎么称呼。” 女人抬头看了眼,淡淡道:“杨苗苗,叫我苗姐就行。” 邱小满点点头,把刚领的铺盖抱到空着的床位那里铺上,因为找不到话说,便干脆脱了鞋上床午睡去了。 刚躺下,电话响了,她拿起大哥大喂了一声。 那头传来沈青淮哈欠连天的声音:“小满,孟队说你去了特种部队?什么时候回来?” “周末休息一天,不过我刚来,今天已经周五了,估计要等下个礼拜才休息。” “你住在部队了?” “嗯。” “需要给你送点衣服和铺盖吗?” “衣服我带了一套,不过我刚开始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宿,带少了,你给我送两套吧,铺盖就算了,这里有。” “那吴家那边你拒绝了吧?” “拒绝了,你自己去吧。我估计他们也没憋什么好屁,要是想给我介绍对象,你就直接把话说死,就说我三十岁之前不谈恋爱不结婚。” “三十岁是不是太晚了?二十六行不行?” “就三十,三十而立。再说了,这话本来就是说了堵他们嘴的,难不成他们还要拿着日历给我计时,多一天少一天都要管着我吗?” “行,那就三十。对了,你那个房间的钥匙——” “忘了给你留一把了,回头你给我送衣服的时候我拿给你吧。” “我给你送到哪里?部队?那边能让我进吗?” “不知道,等会我问问,回头给你回电话。” “行,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有只猫,我答应给她送吃的,后来去了没找到她,你去吴家吃饭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 “长什么样?” “三花,母猫,大肚子,快生了。” “要是在呢?” “想办法把她带回去啊,我答应要养她的!”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24节 “我可能不太会,我尽量。” “好,谢谢沈总。” 挂了电话,邱小满发现快没电了,赶紧下床来找插排。 这里的床铺都是上床下桌的结构,下来的时候,身后传来杨苗苗好奇的声音:“沈总?你说的是哪个沈总?” “沈青淮。”邱小满从帆布包里掏出充电器,给大哥大续命。 杨苗苗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是警犬基地的吧?队长是孟和平?” “是。你认识他们?”邱小满没有上床,转身坐在桌子前面,看着这个级别不明的女兵。 杨苗苗微微勾唇:“沈青淮我当然认识,他跟我爸有生意往来。孟和平是我表哥的同学,认识一下吧,你们之前是不是救了个叫杨萌萌的女生?那是我妹。” 邱小满恍然:“原来你是杨萌萌的姐姐啊,怪不得名字这么像。” 杨苗苗换了个话题:“我不怎么回去,只是听说沈青淮有个丢在外面的女儿,姓邱,具体叫什么没有留意。是你吧?” 邱小满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杨苗苗也笑:“不说没事,被抛弃过的都忌讳这些。” 听这话茬,好像杨苗苗也被抛弃过?不过邱小满不想打听别人的隐私,就没问。 她指了指上铺:“我睡了,有点困,回头聊。” “你给沈青淮打个电话吧,周末我休息,我去帮你拿衣服吧,他是送不过来的。”杨苗苗准备搭把手,反正自己一个人住挺无聊的,有个人作伴也好。 邱小满拿起大哥大,拨通后递给了杨苗苗。 杨苗苗很不客气,直呼其名。 沈青淮笑了:“是苗苗啊,什么时候去的特种部队,你爸都没有跟我提过。” “他眼里早就没有前头女人的孩子了,当然不会提我。”杨苗苗明显对沈青淮不满,说话的时候有点冲。 沈青淮尴尬地笑笑:“你想多了孩子,你爸爸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什么人你当然比我清楚。”杨苗苗很不客气,“你女儿住在我宿舍里,她的衣服你准备好,周末我去你公司楼下拿。” “好。”沈青淮硬着头皮,问道,“你在那边,是普通士兵,还是?” “上尉,照顾你女儿还是可以的,放心吧。我不像你,一点小忙都不肯帮。”杨苗苗说罢,直接挂了电话。 毫无疑问,两人是有旧怨的。 邱小满却依旧克制住了好奇心,没有多问,上床后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反倒是杨苗苗,气得不轻。 等到邱小满睡醒的时候,杨苗苗已经出去训练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邱小满一个人,可以放心地好奇了。 她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你跟杨苗苗有仇?” “你小姑的好姐妹,抢了她爸爸。” “怪不得她说什么被抛弃的……没事,你接着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她当初哭着求我去劝她爸爸不要离婚,我劝不动。” “就为这个,她就恨上你了?” “也不止,她妈妈闹自杀的时候,她也给我打了电话,当时我在国外出差,没赶得及回来,就让你……就让梁玉婷去了。也不知道梁玉婷跟她妈妈说了什么,总之她妈妈爽快地离了婚,拿了钱远走高飞,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确实不怨杨苗苗会迁怒沈青淮了,毕竟是梁玉婷劝分劝成功了。 对于一个希望爸妈继续维持婚姻的孩子来说,这简直是世界末日。 邱小满默默叹了口气:“那你还要找她给我送衣服吗?” “没办法,我跟她多赔几个不是好了。”沈青淮哭笑不得,想起一个重要的事儿,提醒道,“姜明远跟我说,方家栋被调到经侦支队了。” “他不驯狗了?” “谁知道他。” “为什么忽然给他调走了?” “听说是吴家给他的补偿,他跟吴家的婚事吹了。” “吴家这么有本事,手眼通天了吧!” “我不是说了吗,他们家跟另外几个大家族都有联姻,盘根错节,有些事情你觉得不可思议,对人家来说却是家常便饭。” 邱小满有点生气,却又无可奈何,问道:“是因为柴达飞的事情,所以才踹了方家栋?” “多半是这样。” “柴达飞现在人呢?” “被抓了。” “有点讽刺,得罪吴家的前提下才会被抓。” “孩子,你别急,先把部队那边的任务完成,这两个月我会想办法帮你搜集证据的。你想掀了这棵大树,总得有点耐心。” “我明白,你自己也小心点,我可不想帮你养你的孩子。” 这是委婉的希望他活下去的意思。 沈青淮笑着应道:“放心吧,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四个我自己负责到底。” “知道就好。”邱小满挂了电话,找那十二条昆明犬去了。 刚到训练场上,便看到一只狼青色的昆明犬追着一个身穿军装的训导员跑,看那样子,像是要咬人。 邱小满赶紧冲上前去,当一回人跟狗的和事佬。 第127章 被追赶的训导员叫楚怀民, 身高腿长的,跑得很快。 但他还是架不住昆明犬那惊人的耐力,一人一狗围着训练场边缘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楚怀民就不行了, 只得双手撑着膝盖, 停在场边大喘气。 便是停下的这一瞬间, 身后的狼青色狗子已经开始了最后的冲刺,一个加速, 扑到了他的后背上,直接把他扑了个狗啃泥, 连人带狗, 一起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邱小满赶过来的时候,楚怀民正躺在地上, 双手架着狗子那张激动的长脸,试图避开狗子大狗牙的袭击。 邱小满没见过这样故意溜人的狗子——这只狗的速度明显是比楚怀民快的,他只是故意落后半步, 这么一来,可以最大程度的消耗楚怀民的体力, 进而达到一扑就倒的目的。 这是只绝顶聪明的狗子,就是不知道, 楚怀民到底怎么得罪他了,以至于被他追得这么狼狈。 邱小满俯身抱起狗子, 顺手拽了楚怀民一把:“快起来吧,这只狗交给我了,我是新来的训导员邱小满。” 楚怀民浑身是泥,爬起来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孙副队跟我提过你,不好意思啊, 没训好这只狗,他可能会咬人,要不还是我来吧。” “不用,你休息会儿吧。”邱小满直接抱着狗子远离了狗群和两个训导员。 走远了才问道:“你跟那个训导员之间有仇吗小家伙?” 狗子满是愤懑地冲她汪了一声:“对啊,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我还没有跟他算完账呢!” 邱小满哭笑不得:“你这样追着他咬就叫算账了?跟我说说吧,如果是他做错了事情,我跟你一起教训他。” 狗子想了想,问道:“你不会是骗我的吧?还有,你居然听得懂我说话?” “那当然了,我可厉害了,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我都能听得懂。你要是不信,有机会我露一手给你看看。”邱小满笑眯眯的,看起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狗子仰着细长的下巴,看了又看,确定这个人类不像是在撒谎,这才问道:“你身上有别的狗的味道,你养狗?” “养了好多呢,还有猫咪。养在我住处的是一只怀孕的母狗,刚生了九个宝宝,原本还有三只大狗陪她,后来有坏人撬了我家大门的锁头,那三只跑了,还没找回来呢。剩下五六十只都养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面,好吃好喝的,不会受冻挨饿,你要是不信,回头我拍几张照片给你看看。”邱小满一来就跟狗子交了底,这样可以尽快获取狗子的信任。 狗子有点意外:“养了这么多?你很有钱吗?” “有点小钱,工厂里养的都是帮我抓过坏蛋的,回头我挑几只听训的培养成警犬,说不定还有机会跟你们一起执行任务呢。” “唔,你是说军警联合的任务吗?” “对啊,对于那些穷凶极恶的坏蛋,军警联合是最有效果的。” “唔……我听我阿姨说过。我妈妈就是军警联合行动的时候牺牲的,据说真到了需要军警联合的时候,一般都是特别棘手特别暴力的案子。” “嗯,确实是这样的,你害怕了?” “我才不怕呢,我还想找到杀害我妈妈的凶手,替妈妈报仇呢!” “你妈妈叫什么,回去我查一下她的档案。” “她叫霹雳!阿姨说,我妈妈最喜欢百米冲刺,偷袭敌人,速度特别快,像闪电一样,所以叫霹雳。” “那你叫什么?小霹雳?我看你这火爆脾气,也确实挺配得上这个名字的。” “你……你好坏,不准笑话我!”狗子急了,在邱小满怀里扭动起来,要下地。 邱小满松开手,蹲在场边的树林旁,摸了摸狗子的脑袋:“没有笑话你啊,只是实事求是嘛。像你这样追着训导员咬的狗子,在我们基地那边是要接受惩罚的,可是我没有惩罚你吧?我是来帮你们化解矛盾的。” “惩罚?凭什么?明明是那个家伙有错在先!”狗子很愤怒,不经意就岔开了名字的话题。 邱小满又把话题拐了回去:“等等,先说名字的事。中午的时候我看过你们犬舍的名牌,你笼子上的牌子不见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狗子忽然卡壳了,别过头去,不肯直面邱小满的眼神。 邱小满笑了:“你不会真叫小霹雳吧?被我猜中了?” “哎呀,你好烦啊!”小霹雳急了,他不想叫这个名字,因为他现在还不够优秀,他不想愧对妈妈的名字。 邱小满似乎领会了他的想法,问道:“你不想叫这个?那我给你换个名字好了。” “唔……”小霹雳扭过头来,甩了甩尾巴,“你说说看,我要是喜欢的话可以考虑。” “叫你追风好不好?你跑起来真得很酷,像一阵风。”邱小满笑眯眯的,先挑优点夸。 这是人跟狗子的通性,大家都喜欢听好听的话。 果然,小霹雳难得的害羞起来:“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厉害。” “就是很厉害呀,你看,那么魁梧的一个成年男人,还不是被你追趴下了?” “你又在笑话我,哼。”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25节 “没有啦,你跟我说实话,你喜欢追风这个名字吗?喜欢的话等会就给你档案里改了。” “唔……嗯……喜欢的。” “哈哈,喜欢就好!”邱小满摸摸他的脑袋,问道,“这下可以告诉我了吗?为什么跟那个训导员闹成这样?” “……”追风别过头去,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还有个妹妹,叫小闪电。上次训练的时候,她不小心摔坏了腿,我以为他们会等小闪电治好腿就送她回来,没想到他们直接把小闪电踢出了名单。不光是小闪电,还有另外几个小伙伴,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淘汰了。如果是他们不好好训练,那还情有可原,可是,明明是训导员太心急了,把一些危险性高的任务提前安排上来,这才导致他们失败了。我想帮他们争取一下,可惜人类听不懂我说什么,着急了还骂我是疯狗,我气不过……” 邱小满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小家伙是在为自己的同类鸣不平啊。 虽然优胜劣汰符合警犬军犬的选拔规则,但如果真的是因为训练项目安排得不合理,进而导致一些狗子被意外淘汰,那就是训导员的问题了。 她抱了抱这个小家伙,问道:“你先告诉我,如果你妹妹的腿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你还希望看她回来训练吗?” 追风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看来,妹妹是比他优秀的,因为妹妹最像妈妈了,只是因为他先被生出来了,所以人类才把小霹雳的名字安在了他的身上。 其实,妹妹跑得比他快,也比他勇敢,也正是因为妹妹总是那么勇敢,连不合理的项目都冲在了最前面,才会受到那么严重的骨伤。 而妹妹的受伤,却意外造福了他们这些落后的狗子,因为项目被中断了,他们不用参加,自然也就不会受伤。 说来说去,妹妹都太无辜了,而继承妈妈的遗志,一向是妹妹最坚定的追求,所以,妹妹回不来他才会这么生气。 而现在,他必须考虑妹妹回不来的另外一个可能性了——不是因为受伤所代表的训练不合格,而是因为,受伤这个客观的因素,导致妹妹的腿落下了残疾。 他忽然落下泪来:“如果妹妹真的好不了了……我希望你们能帮她找个好人家,过好今后的狗生。” 邱小满默默叹了口气,抱起追风,往回走去:“我答应你,如果你妹妹真的落下了残疾,我去领养她。” “真的?”追风扬起脑袋,下意识舔了舔邱小满的下巴,这个人类好好哦,不但能听懂他说话,还想帮他养妹妹呢,真是太好了。 邱小满认真点头:“当然是真的,她是烈士狗狗的后代呀,理应得到最好的照顾。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她找到最好的兽医,尽最大的可能让她回到这里。就算她真的好不了了,不能回来了,我那里狗狗多,她也不会孤单的。” 追风放心了,回到狗群之后,立马叫来另外四只刺儿头的狗子,汪汪汪的宣布起了他的重大决定。 “好了,我们不跟那两个臭男人吵架了,今天开始,我们好好训练,听这个新来的人类的话!” “为什么呀老大?小闪电姐姐还能回来吗?” “不知道,这个人类说了,她会帮忙争取的。” “她的话可信吗?那两个臭男人一开始也说会让小闪电姐姐回来的呢。” “试试吧,再这么闹下去,你们几个也要被我连累的,咱们不闹了。” “好吧老大,那我们乖乖听话,不过老大你记着,要是那个人类骗你,只要你一句话,我们还是会跟你一起冲的!” “好,谢谢你们!那个人类收养了好几十只狗狗猫猫,应该不会骗人的,咱们给她一点时间。” “好,那咱们好好训练,不给小闪电姐姐丢人!也不给老大丢份儿!” “对,好好训练,伙计们,走,排队去!对了,今天开始,我不叫小霹雳了,如果小闪电能回来,我要把这个名字让给她!” “那你叫什么呀老大?” “我叫追风,我比风还要快!” “好哎,我们追老大,我们就是追风的追风!” “那你们就叫追风的风,追风的风的风,追风的风的风的风……” “哈哈哈,老大你好逗,字太多啦,叫起来拗口!” “那你们就不改了,好,散会,排队训练去咯!” 五只叛逆的狗子,就这么你追我赶的,跑到了三个训导员的面前,排排坐,歪头杀,可爱得很。 邱小满笑着看向楚怀民跟另外一个叫项贤的训导员,郑重介绍道:“今天开始,小霹雳改名叫追风,欢迎追风和他的小伙伴们归队!” 两个男同志目瞪口呆,这就好了? 这就劝服了? 啧,孙副队果然请来了一个大佬,不服不行。 邱小满笑着让狗狗们自由活动十分钟,期间据理力争,让这两位训导员调整了不合理的训练计划,这才吹了声狗哨,把狗子们叫了过来,正式开始训练。 很快,训练场上挥洒着十二只狗狗跟三位训导员的汗水,那孙副队抽空过来看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赶紧回头,去找陆队汇报这喜人的一幕。 * 大队长办公室里,陆队接到了家里长辈的电话。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老三啊,你要对那个小邱好一点,她是个刚直不阿的好孩子,清除革命队伍里的腐败分子,少不得这种小战士的冲锋。” “爷爷,我心里有数。不过我想知道,这次吴家的事,沈家的人有没有掺和进去?” “这个我核实过了,没有。沈青淮这个人有点怪,以前他挺抠门,现在却围着这个女儿到处撒钱,也不知道他们父女之间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他良心未泯吧,总之,他这个人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他那个二哥就不好说了。” “这个我有数。吴家请沈家的人周末聚餐,肯定是想拉拢他们了。我叫你表弟带孩子过去啥煞风景,顺便探探虚实。” “带着两个孩子过去也好,正好敲打敲打吴美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要不然,真到了大厦倾倒的时候,谁也救不了她!” “我看没什么希望,这次吴家那小子杀了人想离境潜逃,就是她陪着去的机场。你还是放弃幻想吧,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样的妈还不如没有。你有时间,还是托你战友给你表弟介绍个好女人吧,有时候好的后妈比亲妈强。” “嗯,有人敲门,回头再聊爷爷。”挂断电话,陆队扬声道,“进。” 第128章 孙副队进来, 笑着行了个军礼,陆队起身,拉了张椅子给他:“没别人在,不用那么拘束, 什么事, 说吧。” 孙副队坐下, 隔着桌子说起了自己在训练场那边的见闻:“说出来你都不信,小霹雳不是闹得最凶吗?结果那小邱同志啊, 就抱着小霹雳说了会话,小霹雳就带着另外四只淘气包乖乖训练去了。” 陆队忍不住笑了:“难怪温老会这么器重她, 看来咱们这次找对人了。” “哎, 可惜只能借调两个月啊。要不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挑两个愿意跟她学习的, 去基地那边拜师学艺。你看怎么样?”孙副队是为了长远考虑,要不然,每次都去基地借人吗?不合适, 毕竟小邱同志自己也有本职工作的。 陆队沉思片刻:“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不急, 小邱同志刚来,知道她能耐的人还不多, 过一个月再说吧,这个月你先留心观察一下, 有没有那些愿意主动接近她的,只要有,以后选人的时候就不愁了。” 孙副队明白,想起个事儿,问道:“对了, 嫂子好点了吗?” 他前几天听说,陆队的老婆生病住院了,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陆队默默叹气:“恐怕好不了了。” “怎么了这是?”原本打算站起来的孙副队,又坐了回去,身体前倾,很是关心,“是不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乳腺癌。”陆队神色凝重,忍不住感慨起来,“怪我,应该每年强迫她去体检的。她怕疼,每次都说不想抽血,就耽误了。” 孙副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得试探性地问道:“医院怎么说?早期还是晚期?” “中期,医院还能怎么说,西医不都那样,不是化疗就是割。”陆队显然有点失望,都这个年代了,还拿不出更好的医治措施,真是让人费解。 部队也有军属得了这个病的,有的化疗完就没了,有的挺了几个月,在痛苦中没了,还有的活是活下来了,可是化疗和放疗的副作用,让他们生不如死。 可恨他不是学医的,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他爱人才四十不到啊,哎。 孙副队见状,问道:“要不试试中医?吴家那位不就是中医看好的。” “我不想跟吴家的人有什么牵扯。”陆队笑着给了个明面上的理由,“我表弟跟吴美年离婚,闹得有点难看。” 孙副队觉得这都不算什么事儿,劝道:“再有矛盾,也不如嫂子的健康重要啊,你要是开不了口,我来找他们打听。” 毕竟那位中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目前只知道吴家的人有渠道找到那位的行踪。 陆队摇了摇头,坚持道:“算了,我不喜欢麻烦别人。” 孙副队还想再劝劝,可惜有人打了电话进来,他只得识趣地退了出去。 下午忙完自己的事情,到了饭点,他去训练场那边等着,毕竟他说好了要请邱小满吃饭的。 没想到邱小满到了时间都不肯立马休息,还在那边给狗子讲解怎么避开可能的爆炸伤害呢。 他耐心地等了会儿,邱小满自然也注意到他了,她不想让领导久等,让追风尝试了一下动作要领,给别的狗子做个示范,便吹响了口哨,宣布解散。 一旁的楚怀民跟项贤立马拿着狗绳过来,跟她一起往狗子身上拴,随后三个人各自领着四条狗往场外走来。 楚怀民跟项贤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孙副队不是来找他们的,简单行了军礼打了招呼之后,两人便各自从邱小满手上牵走了两只狗。 邱小满自然要道谢,孙副队见了,笑道:“你这小同志,也太讲礼貌了,有时候没那个必要,训狗本来就是他们的任务。” 邱小满笑着走上前来:“那我确实不用跑一趟狗舍了呀,人家帮我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你这小同志,道理还挺多,走吧,说好的,请你吃点好的,等会到了炒菜的窗口随便点。”孙副队很是平易近人,不过他的眉间始终噙着一抹忧愁。 等到炒菜好了,邱小满这才问了一声:“孙副队好像在发愁?” 孙副队停下筷子,总觉得这种隐私不好到处乱说,便挤出一脸的笑:“没什么,吃吧。” 邱小满也没有追问,吃完饭才起身道:“人生在世,发愁的无非是生老病死,囊中羞涩,或者孩子不成器,感情有裂痕。我也不知道你在发愁什么,总之,如果是家里人生病了,也许我能帮忙,我养母懂一点中医,也认识一些高人。” 孙副队有点意外,赶紧擦了擦嘴:“真的?” “当然是真的。”邱小满收拾好餐盘,“我养母认识两个厉害的,不过他们各有侧重,一个专治跌宕损伤,一个专攻妇科千金。有需要的话你跟我说,我来联系。” 孙副队很是松了口气:“你跟我去一趟陆队那里。” “去陆队那里干什么?”邱小满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孙副队笑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邱小满从三楼的大队长办公室出来,打了通电话给沈青淮:“沈总,你知道这边的陆队吧?” “嗯,知道,怎么了?”沈青淮刚下班,正在往吴家开,准备去帮忙找猫。 邱小满解释了一下陆队老婆的病情,问道:“你认识我邱妈妈那边的生意人吗?认识的话,想办法让人给我邱妈妈家里装个座机,钱我出。我要找她请个老阿婆过来。” 沈青淮恍然:“这事我早就跟你邱妈妈说了,她当时答应我了,回去会装座机的,可能是他们那山疙瘩里,搭线过去麻烦,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那你找人想办法帮他们在县城买套房子吧,他们不懂房地产的行情,我怕他们别人骗了,你找个懂行的,你放心,这钱我出,我破了几个案子,手里多了不少钱呢。这么一来,弟弟妹妹们上学也方便。”邱小满想了想,道,“最好再帮他们找个铺面开店吧,这样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沈青淮沉默片刻,道:“好,我来安排。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这事你不要跟我争,我给钱,是我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你要是想报答他们,你可以额外做点什么,这次听我的。” “行,听你的。我这就联系那边的朋友来安排。” “那就多谢了,对了,猫找到了吗?” “正在去的路上,找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26节 “好。辛苦沈总。”邱小满挂了电话,忽然有点感慨,人生在世,什么金钱权利名誉地位,都不如身体健康、家人团圆来得重要啊。 可惜她这几辈子下来,有感情的家人没有血缘关系,有血缘关系的又不肯认她做家人。 说到有感情的家人……邱小满越发惆怅了,她才离开驭兽大陆几个月,怎么就恍如隔世了呢?也不知道师父他们怎么样。 也许此时的他们,也在看着头顶刚刚爬上来的月牙儿吧? 希望他们好好的,没病没痛,平安喜乐。 默默叹了口气,邱小满进了宿舍楼,到二楼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气喘吁吁的请进,邱小满推开门一看,杨苗苗正抱着一条腿,龇牙咧嘴的,不知道在跟什么搏斗呢。 邱小满关上门,好奇走近,一看,恍然大悟:“你甲沟炎啊姐姐。” “不知道这破指甲怎么长这么快,刚剪几天,新长的又扎我肉里了!”杨苗苗要崩溃了,她快被这个破指甲折磨疯了,她从来不怕训练的苦,技能学习的难,可她不想一直被脚爪子的痛苦所纠缠啊,那种痛,是往心里钻的,跟十指连心一个性质的。 鬼知道她瘸着腿回来要被多人行注目礼。 她这抓狂的样子,落在邱小满眼里,还怪让人心疼的,赶紧起身,帮忙打了盆热水进来:“你把脚泡一会儿吧,等会指甲跟周围的皮肤软化了,我来帮你挑破,脓包挤出来再抹点药就好了。你要是不想一直这样,可以趁着有假的时候去医院把指甲盖掀了,让它重新长。” 杨苗苗怔怔地看着邱小满,这小丫头今天刚来,居然就愿意帮她打洗脚水,这也太好了吧? 她忽然有点感动,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都没有这么好。 忍不住摸了摸邱小满的脑袋:“邱小满同志,你犯规了知道吗?” “啊?”邱小满把水盆放下,诧异地看着杨苗苗,“是要遵守什么内务整理的规定吗?没事,你先泡,要是地上沾了水,等会我来拖。” 杨苗苗哭笑不得:“什么呀,这点水没事,晚上不检查内务。” “哦。”邱小满笑着起身,“那你泡着,我去问问哪儿有卖药的,给你买一管消炎的。” “不用麻烦,柜子里有消毒水。”杨苗苗的脚已经泡在水里了,她只能指了指床头的柜子。 邱小满打开柜子找到了药箱,检查了一下:“只有碘伏跟酒精,没有抗生素之类的软膏啊,我去买,你别急,啊。” 说完便关了柜子,把药箱放在了杨苗苗桌子上,随后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杨苗苗真的被感动到了,盯着那关上的门,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正愣神呢,被邱小满遗忘在桌子上的大哥大响了,杨苗苗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选择了接听:“喂,你好,哪位?” 沈青淮以为自己打错了,下意识把大哥大拿开,没错啊,只得问道:“你是苗苗吧?我家小满呢?” “帮我买药去了。”杨苗苗对沈青淮没有好感,可是这一次,她决定看在邱小满的面子上,态度稍微和气一点。 沈青淮明显感受到了,问道:“你受伤了?自己在部队要小心点。” “谢谢啊。”杨苗苗板着脸,过往的积怨让她没办法微笑着跟沈青淮说话,只能在那里绷着,跟自己较劲。 沈青淮也不想自找没趣,但还是关心了一下:“你伤哪儿了,严重吗?” “甲沟炎,化脓了,小事儿,没想到这小丫头一惊一乍的,非要给我买什么消炎药。”说到邱小满,那种被关心的幸福感不受控制地软化了她的态度。 沈青淮笑了:“这孩子淳朴,对人对事都认真。你俩毕竟要在一起住两个月呢,她让你涂你就涂吧,不然她该着急了。” “嗯。”杨苗苗依旧梗着脖子,虽然态度缓和了,但是身体还是僵硬的。 沈青淮也不想为难她,只说半个小时之后再打,挂了电话。 杨苗苗可算是松了口气,真不知道沈青淮这种自私鬼,怎么有这么好的女儿的,真是便宜他了! 越想越是不平衡,以至于杨苗苗都没有注意到水凉了。 等邱小满买了红霉素软膏回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像个算盘一样,都不知道把水倒了。 所以在邱小满过来倒水的时候,杨苗苗没有思考,直接把湿哒哒的脚塞进了拖鞋里:“我自己来就行了,你歇会儿吧。” “我再给你换盆热水吧,皮肤软化了好弄。”邱小满是真的想帮忙,她知道甲沟炎的痛苦。 杨苗苗却抢在她前头跑去了外面的公用卫生间,开什么玩笑,她才不想要人伺候呢,虽然被人关心的滋味真的很好…… 自己打了盆热水回来,杨苗苗又泡了五分钟,最终在她的坚持下,自己把脓包挑了,说什么也不要邱小满帮忙。 邱小满觉得她这人挺怪的,也没有说什么,直接洗漱上床,准备睡觉。 刚躺下,大哥大响了,沈青淮神秘兮兮地告诉她,猫找到了,还特地描述了一下花纹,看看有没有找错猫。 邱小满听完忍不住松了口气:“是她!找到了就好,你把她送到刘堃那里,让他帮我养两个月吧。” “他能养得过来吗?”沈青淮哭笑不得,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猜猜,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在哪里?她是不是一个人?” “什么一个人?一个猫吧?” “啊……啊对,一个猫。不,你猜她干什么去了?” 邱小满沉思了片刻,问道:“躲起来生崽儿去了?” “真聪明!你再猜猜生了几只小猫?” “哎呦沈总,你今天童心大发啊,还跟我玩儿起猜谜来了?” “你猜猜嘛,猜猜又不吃亏。” “八只?” “你怎么猜到的?”沈青淮震惊! 邱小满无语了:“这很好猜啊,你是生意人嘛,你这么激动,肯定是八八八,发发发嘛!你那一身的铜臭味儿,隔着电话我都闻到了。” 沈青淮痛快地承认,没错,他确实挺俗的。他笑着说道:“总之,我把他们九个都带车上了,你确定要送刘堃那里?” “送他那里吧,芒果和那群狗崽子也在他那里呢,多一窝不多。” “行,听你的,我把用品买齐了送过去。”沈青淮还有正事要说呢,他正色道,“那个,我朋友跟我说,他明天去找你邱妈妈,你别急,等我电话。” “好。” 第129章 夜上浓妆, 沈青淮看着时候不早了,准备下班回家。 整理完最后几份文件,他把东西锁进保险箱,拿起钥匙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 有人在外面敲门, 一抹细腻娇柔的嗓音隔着门板, 激了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头痛不已,但还是忍住脾气, 说了声进。 推门而入是一个特地烫了大波浪,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的年轻女人, 外面披着的风衣故意敞开, 露出里面傲人的曲线,很是卖力。 她走到沈青淮办公桌前, 站没个站相,双手撑着桌子扭着身体问道:“沈总,打你电话怎么总是占线啊, 我只好亲自过来找你了。” 沈青淮平静地摆弄着手里的钥匙:“有事?”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女人像条水蛇,扭到了桌子侧边, 想往沈青淮身边靠。 可惜沈青淮受不了她身上那个香水味儿,干脆起身打开了窗户, 离她远点儿,问道:“我想起来了, 是说给你保媒的事吧?是这样的,我家腾龙最近没有心思谈恋爱,不过他给我介绍了一个不错的人选,吴家的,你考虑吗?” 女人笑着继续往他身边贴, 双手从身后环住了沈青淮的腰,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娇嗔道:“不考虑,谁都没有沈总在我心里的形象高大英俊。” 沈青淮显然不是第一次被她纠缠了,他并没有当场发火,只是拿起大哥大,打给了小区物业老渠,“你女儿你还管不管?不管我可报警了。” 那老渠自打上次邱小满跟陈建军带着警犬去楼上搜查之后,便铁了心要傍上沈青淮这个大款了。 当然了,他一个腿毛糙汉,自然是没什么本事傍大款的,好在他有女儿啊。 不过父女俩没有达成一致,老渠的意思是让渠甜跟沈腾龙凑一对儿,将来可以瓜分沈青淮的家产,毕竟沈青淮的小儿子太小了,等到那小子长大,沈青淮已经成糟老头子了,这个权力真空期,正好可以让沈腾龙这样的近亲子侄抢占先机。 可惜渠甜不想绕那么一个大弯子,毕竟侄子是实打实的远了一层,不如直接跟沈青淮弄个孩子出来,反正他那个老婆听说被抓起来了,他这样的大老板,还能独守空房不成? 没想到她勾引了几次都不成功,今天她不死心,又来了,可惜沈青淮一直开会,她在会客室等了三个多小时,可算是等到了会议结束,当然要过来套套近乎。 结果沈青淮还是在那装正经!气得她一把夺了大哥大,对那头的老渠嚷道:“爸,我可警告你,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要是敢带我走,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说完,不等她老子有所表示,便直接挂了电话,顺手还把大哥大的电池给扣了,一脸挑衅地看着沈青淮。 沈青淮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但她毕竟是个晚辈,他不想撕破脸,便好心劝道:“你先听听我给你介绍的是谁,你肯定不会拒绝的。” 渠甜哪里听得进去,干脆拉着沈青淮的手,楚楚可怜的哭了起来:“我不嘛,我就看上你了,你又帅,又有智慧,为人处世都很有范儿,我一下子就陷进去了。说起来,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我们大学里面,富家公子可不少呢,我愣是一个都没看上,他们太幼稚了,完全没有责任心,不像你这样的,又成熟,又有韵味,还会照顾人。” 沈青淮不禁蹙眉,他有这么好吗? 恐怕是他的钱包比较好吧? 这点盘算他还是看得出来的,要不然,他一把年纪了,哪个脑子正常的小姑娘会看上他? 他不禁反问道:“我有五个孩子,我大女儿只比你小个三四岁,你就这么想当她的后妈?” “她可以不叫我后妈啊,叫我姐姐也行的。”渠甜似乎是动真格的,说话的时候,一个劲的明送秋波。 沈青淮不禁嗤笑道:“你想多了,我看不上你这样的黄毛丫头。我说句难听的,你恐怕自己都照顾不好吧?我也不想给我的孩子找后妈。你现在听我的,老老实实回去,我还能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给你介绍一门好亲事,你再闹我就翻脸了。我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到,你可以试试看。” 渠甜生气了,一把甩开他的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趴在桌子上哭:“干嘛说话那么难听嘛!我承认,我是不会照顾人,可是你是大老板啊,你会娶回家一个老婆当保姆使唤吗?你不会请保姆吗?你就是欺负我,你欺负我!” 沈青淮无语了,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么多次了,他给她留足了颜面,她非要死缠烂打是不是? 好,他拿起座机,打给了楼下的保镖,让他们进来,把人架了出去。 渠甜这下真的不高兴了,就守在楼下,蹲着,等到沈青淮提着公文包下来,她立马红着眼睛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了地下停车场。 司机点了火,车头灯对着她,她偏不让,就这么拦在车头,最终没办法,又是保镖把她架开的。 可惜保镖一转身,她就往车子的引擎盖上扑,沈青淮忍无可忍,直接下车,说了些难听的话。 比如她是怎么在大学里面跟富家公子去校外同居的,再比如她是怎么劈腿,同时钓着两三个男人的。 再再比如,东窗事发之后…… 不过太难听的话,沈青淮也说不出来,他到底是个中年人了,跟年轻人太过计较的话,会显得他不够有涵养。 总之,话题在“你去了医院三次,我都找人调查过了”便戛然而止。 至于渠甜去医院做什么的,彼此心知肚明。 渠甜这下老实了,她从引擎盖上下来,红着眼睛质问道:“你调查我?” “给我侄子介绍对象,不得不调查一下。结论是,你不适合。”沈青淮叹了口气,“小渠啊,我给你留了面子了,我说的可是我家腾龙不想谈,而不是说你不好。是你非要闹,我不得不揭你牢底。不过,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我还是愿意给你介绍个好婚事的,对方是个浪荡公子哥,有钱,符合你的择偶标准,你呢,也豁得出去,为了钱应该可以忍受他在外面风流,你们两个凑一对,正好。你要是愿意,周末跟我一起去吃饭,我介绍你们认识。” 渠甜这次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底牌已经没了,现在只有被动接受,或者彻底拒绝,另起炉灶。 不过,沈青淮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彻底得罪为好。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27节 沉思片刻,她答应了:“你先告诉我,他是谁啊?” “吴慈畴家的孙子。”沈青淮笑得慈眉善目的,“你也知道,他们家可比我沈家厉害多了,什么都有,对吧。” 渠甜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沈青淮居然愿意介绍吴家的孙子给她认识,那简直太好了。 她没忍住,笑了:“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 “那你觉得怎么样?”沈青淮也笑。像他这样的中年男人,对方打了什么算盘,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早就做好了给吴家添乱的准备,反正吴家一开始也没想对他女儿客气。 而渠甜这样豁得出去的女人,一旦缠上了吴家的人,那就有乐子看了。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期待,渠甜又开始撒娇卖乖了,她双手攥着,低着头,一副羞答答的姿态:“那可真是辛苦你了沈总,需要我带什么吗?” “吴慈畴有点高血压,你随便买点什么保健品就行。”沈青淮仁至义尽,看看手表,不早了,他还要去送猫呢。 好在渠甜这次懂事,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他不禁松了口气。 到了刘堃那里的时候,才发现护工不在,沈青淮有点意外:“护工呢?请假了?” 刘堃看着门外捧着纸箱子的保镖,没有关门,退后一步让开,道:“没有,我把她辞退了,我好点儿了,不需要护工了。” 沈青淮没有多问,只是介绍了一下箱子里的猫:“这是小满让我带回来的,她叫你帮忙养两个月。”说着他拿了一万块现金给刘堃,“需要什么你自己买,不方便的话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刘堃犹豫片刻,还是接下了那一万块,养猫养狗确实需要花钱,现在不是清高的时候。 不过他还是问道:“我写个收据吧?” “不用,多的就当是你照顾猫狗的辛苦费。”沈青淮坐下,摆摆手,叫保镖去外面等着。大门关上,他才问道,“小满房间的钥匙你有吗?我要给她拿两套衣服,她去部队了。” 刘堃有点意外:“去部队了?怪不得要我帮忙养猫养狗。” “嗯,钥匙有吗?” “没有,昨天你们过来,我把她房间的主钥匙和备用钥匙一起给她了。” “那我给她买两套新的。” “嗯。” “真的不需要护工?” “不用了。”刘堃是个聪明人,知道邱小满的房间里应该藏着什么东西,有护工在的话,终究是个隐患。 不过这事他不想说,免得他显得太聪明了,被沈青淮反感。 男人嘛,尤其是成功的男人,是不太愿意看到后辈比自己还聪明的,尤其是这个后辈,目前还住在他女儿家里。 等沈青淮走后,他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喂,邱警官,沈总把猫送过来了,你放心忙你的就好。” 邱小满快睡着了,嗓音有点哑,迷迷糊糊道:“嗯,谢谢,下个礼拜休息的话,回去请你吃饭。” “好,晚安。”刘堃挂了电话,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快了,还有九天。 * 很快到了周末。 沈青淮在公司楼下等着,上午九点,杨苗苗果然来了。 开着一辆簇新的桑塔纳,戴着墨镜,酷姐风格。 她把车停在沈青淮面前,摇下车窗,丢了串房间钥匙给他:“就这一个包吗?” “嗯。”沈青淮接过钥匙,打量了一下几年不见的杨苗苗,有点认不出来了,惊叹道,“你怎么把头发剃这么短?” “不行吗?我可是军人!”杨苗苗下车,接过他手里的一包衣服,往后座一丢,坐下后发现沈青淮还在打量车子,干脆帮他解惑,“别看了,是你家小满借给我开的。不是偷的!” 沈青淮笑着绕着转了一圈:“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刚学会开车,我看看有没有剐蹭。” 杨苗苗嫌弃地撇撇嘴:“你至于吗?剐蹭了也不过三万块的车,看把你心疼的。” 沈青淮哭笑不得:“谁说我心疼了?我是想找借口让她换个好的。” 杨苗苗不说话了,她准备了一肚子怼人的词儿,没了用武之地,只好翻了个白眼:“切,就你有钱?臭显摆!走了!” 沈青淮无奈,只好赔笑脸:“好好好,我的错,你开慢点,这会儿车多。” 毕竟礼拜天了,有车的人都拖家带口呼朋唤友地出门溜达去了。 杨苗苗摆了摆手,潇洒离开。 那有点酷又有点幼稚的样子,让沈青淮忍不住想笑,别看这家伙二十来岁了,可她骨子里还是个孩子呢。 要是把她介绍给腾龙,说不定能成就一对佳话? 不过……这孩子整天不着家的,腾龙不是要守活鳏吗?算了算了。 打消了保媒的念头,沈青淮便去了楼上。十点半,渠甜才姗姗来迟。 沈青淮难得给自己提前下班,便带着渠甜去了吴家。 今天可真热闹,吴美年的前夫还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也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 等到十一点半全部宾客入座,沈青淮这才知道,吴家在打他的主意。 他坐在沈万钧身边,听见吴慈畴问他梁玉婷的事情,只得停下筷子,解释道:“她的案子还没有判,不知道要坐多久的牢。” 吴慈畴眯眼打量着他:“那你跟她离婚了吗?” 沈青淮不说话了,这种隐私问题,他不想拿到台面上来说。 毕竟,怎么说都不好—— 要是说离婚了,那别人肯定会讽刺他大难临头各自飞。 要是说没有离婚,那别人又要问他,留着一个坐牢的老婆等着过年吗? 既然怎么说都是错,那不如不说。 至于他跟梁玉婷的事情到底怎么处理,其实并不干别人的事。 不过,吴慈畴是个人精,一看就猜到了,笑着问道:“还没有办手续吧?” 沈青淮还是不说话,抬手挡住了吴美年斟酒的手,自己倒了杯热水。 吴美年好奇道:“你不喝酒了?” “胃穿孔,喝了小满会生气。”沈青淮面带微笑,礼貌而生疏。 吴美年见状,笑着打趣道:“果然老话说得不错,女儿就是贴心的小棉袄,小满那孩子是真的关心你呢。” 沈青淮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那吴慈畴,好像根本不在乎他的态度和心情,见他不说话,干脆把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沈万钧。 沈万钧还能怎么说?只能笑着给他老领导敬酒:“孩子的事我早就不操心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想的,也懒得去管,有这时间,咱们这些老家伙出去晒晒太阳打打牌也是好的。” 吴慈畴没有跟他碰杯,皮笑肉不笑地反问道:“那这么说来,你们沈家是铁了心要留一个坐牢的儿媳妇给别人当谈资了?” 沈万钧知道,老领导生气了,但他并不想妥协,只管笑着说道:“吴老见笑了,我这个人你知道的,一向不成器,我的子女也都不成器,我都习惯了。” 吴慈畴冷笑一声端起酒杯,自顾自喝了,还不忘讥讽自己女儿一句:“美年啊,你看看你,当初让你在同学里找,你不听,非要找你喜欢的。你看看,还不是离婚收场了?倒是你这位同学,老婆坐牢了都不离不弃,是个情圣!” 吴美年尴尬得头皮发麻,明明当初是她爸爸让她必须跟朱立军结婚的,怎么成了她自己喜欢朱立军了?算了,他老人家谁敢忤逆呢?只能赔笑脸:“爸爸,说这个做什么,我跟立军的事彼此都有错,就不说了吧。” 吴慈畴越发不高兴了,这女儿真是蠢到家了,既然离婚了,那就应该选个更好的啊,沈青淮这样的绩优股,不知道多少人眼馋呢,他就不信沈青淮会独守空房,等一个坐牢的女人。 可惜女儿不听话,绝不愿意努力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前头的男人给带坏了。 他的嫌弃,落在前女婿朱立军眼里,那早已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朱立军全当没看见,只管给两个孩子夹菜。 他跟吴美年有一儿一女,大儿子今年十一,小女儿今年九岁,都在上学,没有功夫理会长辈的恩怨情仇。 他今天愿意过来,不过是表哥吩咐的,让他过来看看吴家请沈家什么目的。 现在他清楚了,感情他这个前任老泰山,是想让吴美年跟沈青淮凑一对儿啊。 算盘打得不错,可惜人沈青淮未必听话啊。 现在看沈青淮的表现,朱立军越发笃定了,沈青淮不会做提线木偶的,门儿都没有。 这样就好,免得吴家的势力再次扩大。 说起来那个沈万钧也是个人物,在吴慈畴手下做了十几年的事情,居然一直没有跟吴慈畴同流合污,清清白白地退了休,这装糊涂和稀泥的本事,肯定不是一般的高超,这样的人,儿子应该也不会上当的。 所以宴会结束,他便给陆队打了个电话,让自己表哥放心。 陆队居然不是很意外,他握着话筒,叼着烟:“果然是打沈青淮的主意吗?他们吴家除了到处找人联姻还会什么?” “还会欺上瞒下,欺软怕硬,枉顾法纪,公器私用,中饱私囊,杀人灭口!”朱立军说到最后,后槽牙都咬得发酸了。 陆队赶紧劝道:“你别激动,这些事情都需要证据,慢慢来,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的。” “哥,我不甘心啊!”朱立军红着眼睛,“早知道我妈是被他们害死的,我说什么也不会跟吴美年结婚的。那几年我被他们家的人骗得团团转,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恶心,我恨不得现在就在我妈坟前一头碰死,给她老人家赔不是。” 陆队陷入了沉默,他小姨当初就是太耿直了,她发现了吴家转移国有资产,收集了证据准备举报,然后人就死了,连证据也不翼而飞。 这事当时他们都不知道,还是在五年前,另外一个下马的贪官,招出了帮他干脏活的凶手,又从那个凶手嘴里得知被害人还有他小姨,他们这才知道了点当年的隐情。 表弟朱立军受不了这样的奇耻大辱,当即找了个借口选择了离婚。 可惜以卵击石只会自取灭亡,表弟只能蛰伏,既为了收集证据,也为了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和义务。 要不然,表弟跟吴家那群冷漠血腥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毕竟虎毒尚不食子,表弟对吴家再怎么有怨有恨,也不能迁怒到孩子身上。 想到这里,陆队也只能用孩子来劝:“军儿,你听哥的话,你的生命很宝贵,就算你真的想去陪小姨,你也要拉着吴家的人一起,才有价值,不是吗?听哥一句劝,耐心一点。我们的队伍会不断壮大的,一切都会好的。” 朱立军哽咽道:“哥……过两天我妈忌日,还是你去吧,我没脸见她老人家。” 陆队默默叹气:“好,我去。”挂断电话,陆队起身看着窗外的蓝天,忍不住感慨。 吴家的人怎么会这么无耻呢?害死了单位的会计,之后为了收买会计的男人,直接让自己女儿嫁给了会计的儿子。 这种堵嘴的方式,实在是太高明了,以至于会计的老公,第二年就被外派去了国外,娶了个洋妞,有了新的家庭,住着吴家买的房子,在吴家海外的公司上班,算是被彻底绑在了吴家这条船上。 可惜纸是包不住火的。 吴家这条船上的人越多,越是容易露出马脚,毕竟没有人是提线木偶,自私的结合体,只会滋生出更多的自私与黑暗。 利益分配不均,互相撕咬,互相攀比,互相掣肘,互相使绊子…… 狗咬狗有时候真是报应不爽的一种最自然的形态。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28节 可惜吴家这条船实在是太大了,想要彻底攻破,必须多费点功夫。 陆队掐了烟,转身准备下楼。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门前路上奔跑过来的一道身影,是邱小满? 嘿,这小同志,精神头真好! 没等他锁门呢,人已经腾腾腾跑到三楼办公室面前了。脸色红润,额头上有一滴晶莹的汗,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陆队笑着回了个军礼:“找我?” “嗯!”邱小满刚刚收到了沈青淮的电话,本打算直接打给陆队的,想想还是亲自过来说比较好,毕竟杨苗苗也在宿舍呢,而陆队老婆生病的事,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 所以她跑了过来,她笑着把手放下:“我养母那边有消息了,她今天下午就去山里找那个阿婆,有结果了直接给你回电话。” “她有我号码?”陆队有点意外。 邱小满笑着露出大白牙:“对呀,我把你号码给她了。这样可以保护你和嫂子的隐私嘛,你不生气吧?” 陆队笑了:“你这小同志,考虑得还挺周全。不生气,谢谢啊。” “不客气,那我回去了!”邱小满转身离开,像一股春日的风,明媚,温暖,鼓舞人心。 陆队在这一瞬间,由衷地想着,要是真的能治好他老婆的病,那他就跟小邱同志的养母做干姐弟吧。 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应该不算冒昧吧? 正胡思乱想,办公室里电话响了,陆队只得开了锁,进去拿起话筒。 那头传来老陆苍老的声音:“儿子,我刚收到消息,军儿他爸爸在美国出事了。” 陆队不禁挑眉:“出什么事了?” “那畜生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居然跟沈万铭那个老小子打擂台呢。” “什么?沈万铭?沈老那个弟弟?” “嗯,沈万铭可不是好惹的,找了几个私家侦探,把他做的龌龊事儿全部查清楚,爆料给了媒体,他完了。” “吴家会抛弃他吧?” “一定会的,你要做好军儿的思想工作啊,让他不要插手这件事,过好日自己的日子。” “不,爸爸,我在想,要是军儿他爸爸愿意回来作证,证明我小姨当初是被吴家弄死的,说不定……” “嗯,也是个思路,我给老沈去个电话吧,让他劝劝沈万铭,手下留情。” “然后呢?” “审他,审问之后把人藏起来,反正你美利坚那边的法律就是笑话,有钱就行。” “先别弄回国,万一吴家灭口,就不好了。” “嗯,就这样,记得好好劝劝军儿。” “好的爸爸。” 又过了几分钟,老陆回了电话:“不行啊儿子,沈万铭那老小子不听劝,非要弄死军儿爸爸,你那边是不是有个沈青淮的闺女?你让她出面找沈青淮,叫沈青淮去劝劝?” “好,我试试。”陆队挂了电话,打给了邱小满,让她过来一趟。 第130章 邱小满把大哥大放在下面桌子上充电, 爬到床上刚躺下准备午睡,电话响了。 正在做俯卧撑的杨苗苗见了,直接单手撑地,一个漂亮的弹跳, 跑过来把大哥大递给了上铺。 邱小满不得不承认, 这姐姐的身手是真漂亮啊, 可惜这样的漂亮是有周期的——甲沟炎犯了就不漂亮了。 下个礼拜回去找个医院问问有没有别的办法好了,毕竟这是她两个月的室友, 能帮则帮吧。 她把电源线拔了,喂了一声, 那头传来陆队略显忧愁的声音:“小邱啊, 有点事要请你帮忙,可以过来一趟吧?” 邱小满立马坐了起来:“好, 我这就来,稍等。” 本想学着杨苗苗来个漂亮的翻身,奈何天花板不给面子, 狠狠亲吻了她的脑壳,吓得杨苗苗赶紧仰着脸问她:“你没事吧小满?什么事这么着急, 要不我帮你跑一趟?” 邱小满揉了揉脑壳,还行, 她从小爬山没少磕着碰着,虽然谈不上有什么铁头功, 但也没那么脆弱,她笑着说了声不用,下床后抓着大哥大连带充电器,像一股小旋风似的,就这么卷了出去。 杨苗苗默默跑到窗前, 看着从楼下一闪而过的矫健身影,忍不住默默叹息,两个月,好短。 五分钟后,邱小满出现在了陆队办公室里,面色红润,却不怎么喘气。 陆队是个老前辈了,一看就知道这小同志的体质和体能都不错,笑着请她坐下,问道:“你跟沈总的关系还行吧?” 邱小满诧异地看着他,想了想,客观的描述道:“谈不上有多好,不过我说什么事的话,他基本上会听的。” 陆队松了口气,在等待小邱过来的时间里,他已经找一些熟悉的人打听了一下,听说沈青淮这老小子至今都没有让孩子认祖归宗,他还挺担心这孩子劝不动沈青淮。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他赶紧说了下朱立军那边的情况。 邱小满恍然:“我来给沈总打电话。”她起身找了个插口,把大哥大插了上去,边充边说,“喂,沈总,有个事要找你帮忙。” 沈青淮正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打得头破血流的两个女儿发愁,收到大女儿的电话,顿时来了精神,他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平复了一下心情,笑着开口:“是开宠物医院和宠物用品店的事吗?铺面我已经找好了,下个礼拜一签合同,你放心,我没忘。” 邱小满有点哭笑不得,她又不是来催他找铺面的,看把他紧张的。 她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铺面不着急,太着急了容易被人钻空子,你可以慢慢找,没事的。” “嗯,没事,这方面我熟,你放心好了。”沈青淮拽了拽起皱的衣摆,眼中闪着一丝期待。 也不知道是心灵感应还是怎么,邱小满居然夸了他一句:“不愧是沈总,办事效率就是高,我得像你学习。” 嘿嘿嘿,中年男人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个弧度,像是油锅里被炸开的虾片,卷得那叫一个漂亮,以至于抱着孩子从厨房出来的沈青岚见了,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她这个三哥,每次回来都愁眉苦脸的,也不知道是谁,居然让他笑成这样,也忒神奇了吧? 她就这么狐疑地抱着孩子,坐在了对面沙发上喂奶粉,顺便欣赏自己哥哥的绝世变脸。 然而沈青淮并没有注意到她,只是依旧笑眯眯的,谦虚道:“这都不算什么。还有别的事吗?你邱妈妈那边——” “没有没有,不是那件事。”邱小满不想让他这么紧张,赶紧打断了他,“是陆队找我,想让你帮个忙,具体是这样……” 邱小满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朱立军爸爸遇到的麻烦事,以及这个人对于揭发吴家的重大意义,末了问道:“你认识那个长辈吗?叫沈万铭。” “他呀,当然认识啊!”沈青淮有些意外,原来二叔他还没有跟小满搭上话吗?他好奇地问了一声,“你不知道他?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了,买煤炭的时候你二叔公帮忙讲价省了三百多万,就是他。” “我哪知道,当时你只提了一嘴。”而邱小满,当时因为梁玉婷收买渣土车司机想搞死她的事情在生气呢,自然没有怎么关注这个二叔公。 再说了,沈青淮一开始都不想认她,她自然也懒得去了解他那些亲戚。 现在想想,确实是有这么一个长辈,只是她不熟罢了。 算了,梁玉婷的话题就不说了,毕竟沈青淮能送她去坐牢,已经是难得的进步了。 于是邱小满问道:“那你能劝劝二叔公吗?” 沈青淮有点尴尬,这傻丫头,还不知道这位二叔公已经打定主意想找她做继承人了吗? 算了,这事也许只是二叔嘴上说说的,现在还没有落实呢,还是先不要说出来,让孩子白高兴一场就不好了。 于是他点点头:“可以,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你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不到两分钟,邱小满的电话响了。 她以为是沈青淮,笑着说道:“沈总,这么快啊?” 那头响起的却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老人家明显是特地学了哄小孩的语气,和声细语的说道:“小满,是我。” 邱小满愣了一下,这熟稔的口气,不像是陌生人啊,她的脑海中迅速锁定了一个曾经跟她说过一句话的声音。 她有些震惊:“你是那个得了结石的老爷爷!” “是我,孩子!”沈万铭有点高兴,没想到这孩子记性还挺好,他笑着问道,“是你让人给我打电话的?这么麻烦做什么,下次你直接给我打就是了,没必要找别人转一手。” 邱小满有点懵,原来沈青淮对于他自己的叔叔来说,是别人啊。 也许沈青淮得罪过他老人家? 不过邱小满是晚辈,不好打听这些,便笑着说道:“好的爷爷,您的号码是多少,我记一下。” 沈万铭报了一串数字,想了想,道:“叫爷爷也行,毕竟沈家没有认你,叫二叔公就等于承认那边的沈家了。好,以后就这么叫。” 邱小满没想到老人家什么都清楚啊,她有点尴尬:“爷爷您那边跟我有时差吧?” “没事,我老了,睡眠不多,你有事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沈万铭笑呵呵的,随即问道,“那个小陆在你旁边吧?你让他接电话吧。” 邱小满赶紧把大哥大递给了陆队,陆队也没想到,沈万铭居然会亲自给邱小满打电话。 他狐疑地问了一声:“沈二叔,您跟小邱很熟啊?” “那当然了,我刚立了遗嘱,她是我的唯一继承人。”沈万铭特地表明了态度,生怕小孙女在外面被人欺负。 陆队震惊坏了,沈万铭唯一的继承人?这小同志自己知道吗? 应该是不知道的,因为她刚刚接电话的时候,听起来跟沈万铭还不是很熟悉呢,所以,是沈二叔单方面的跟她熟悉了? 也能理解,孤寡老人嘛,正好碰到一个沈家不认的孩子…… 陆队赶紧表态:“沈二叔您放心,小邱是我们这里最优秀的训导员,谁都挑不出半个错来,我经常跟另外两个训导员说,要好好学习小邱同志认真负责的态度。” 沈万铭放心了,跟陆队聊起了朱立军跟吴家的事情,末了一口应下:“好吧,看在我家小满的面子上,我可以饶那小子一条狗命。不过我有言在先,我这个人睚眦必报。” 陆队明白,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要给军儿的爸爸一点口头吃,虽然他本人并不赞同动用私刑,可是国外的事情他也管不着。 便应道:“谢谢沈二叔高抬贵手。您什么时候回国,我跟我爸爸请您喝酒。” “不喝啦,戒啦。” “戒了?那您的那些酒庄也不玩儿了?” “那有什么影响,我不喝酒,我还不能卖酒吗?” “哈哈,也对。戒了好,延年益寿。” “是啊,我也一把年纪了,争取多活几年,帮我家小满带孩子。” “哈哈,沈二叔,现在说这个有点早吧,小邱同志才十八呢。” “这叫未雨绸缪,不打无准备的仗。” “也对,那您老保重身体,长命百岁!”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29节 “好好好,谢你小子吉言,电话给我家小满吧。” 邱小满接过电话,笑着喊了声爷爷,可把沈万铭美坏了,问道:“我让那个谁给你汇的三百多万,他给你了没有。” 邱小满点点头:“嗯,汇给我了,爷爷您对我也太好了。” “爷爷没有子孙,以后爷爷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在单位不用委屈自己,大不了咱们不干了,回来继承家业,一辈子也吃喝不愁。”沈万铭是真的怜惜这个孩子,干脆给她交了底。本来他是打算回国之后亲自跟她说的,现在情况特殊,孩子被部队借调过去了,那地方最是慕强,他当然要提前把话亮出来,给孩子撑撑腰。 邱小满意外得很,本想拒绝,可是她转念一想,老人家没有后代,就这么拒绝他的话,也太残忍了,便应道:“多谢爷爷抬爱,可是爷爷,您把东西都给我了,您自己却在国外,我怎么给您养老呢?” “不急,过阵子我会回去的,你好好保重身体,别学国内的那些年轻人,天冷了要穿秋裤,天热了也不要拼命吃冰的,吃冰对女孩子不好……”沈万铭可算是逮着自己不生病且有空的时间了,像个慈祥的老祖父,唠叨但暖心。 邱小满一一应下,足足聊了十几分钟才挂了电话。 那陆队都看傻眼了,等邱小满走了,他立马给他老爹打了个电话,汇报这惊人的进展。 对面老陆忍不住嘲笑起来:“我说呢,沈青淮这小子无利不起早,是不是知道你沈二叔要把财产全部给小邱,所以才转变了对小邱的态度?” “不好说,听说警犬基地那边的供暖都是沈青淮自己掏钱做的。” “嘿,有意思。哪天他这大女儿摇身一变,身家可比他高多了,是得好好巴结着。” 被人背地里议论的沈青淮,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看着刚刚上好药的两个女儿,无奈地拿起了大哥大:“爸,我准备跟梁玉婷离婚。” 那头传来沈万钧波澜不惊的声音:“怎么?想跟吴家联姻?” “怎么可能,我看不上吴美年。”沈青淮默默叹气,“我那丈母娘贼心不死,跑到校门口想把瑶瑶带走,还好我早就安排了保镖。可是回到家里,瑶瑶一直哭哭啼啼的在闹,珍珍嫌她吵到自己午睡,两人就打了起来,扯头发,撕嘴巴,活脱脱像两个疯子。我受不了了,我想离婚。” “你想好,离婚就要分割财产,没有一半以上的数目,梁家不会罢休的。” 第131章 离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涉及到财产分割的时候,拖个三五年的都是寻常。 而对面又是梁家那种难缠的角色,沈青淮毫不怀疑,这必将是一场漫长的战争, 而他, 也必将伤筋动骨, 疲惫不堪。 只是,再艰难的仗也要打, 再头痛的闹剧也要接住,只要能用三五年的痛苦来换取余生的安宁, 他愿意豁出去试试。 挂断电话, 他想找个人谈谈心,解解忧, 只得打给了远在大洋彼岸的二叔。 沈万铭对他一向是不太客气的,只是今天,听说他终于准备离婚了, 老人家难得的露出了几分欣赏的态度。 想了想,老人家说道:“其实这事好办。” “好办?”沈青淮并不这么想, 也许二叔可以另辟蹊径?所以他还是虚心求教,“叔, 你说吧,我听你的。” “孩子你打算要吗?” “瑶瑶不听我的, 强留也是枉然,另外三个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把瑶瑶的抚养权给梁家,不过梁家最想要的是钱,你得做出其他的补偿。”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叔……” “别叫我叔,我没有你这么蠢的侄子。” 沈青淮被自己叔叔骂习惯了, 厚着脸皮道:“是是是,我不好,可是我想给小满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梁家一直在我周围打转的话,迟早还是会威胁到她。” “我有数,不用你教我做事。我问你,你想的是不是拿自己的资产去补偿梁玉婷?” “嗯。” “那可不行,你可以掏钱,但是这钱必须给四个孩子,你给他们四个在香港建立信托账户,不管孩子的抚养权在谁,都不影响信托的资产,每个孩子每个月可以领取五千块生活费,等到十八岁成年,里面的钱才能由他们自由支配。” “这不也是拿我的钱补偿他们吗?” “那能一样吗?你直接补偿梁家的话,钱花到谁的身上你能保证吗?你用信托给孩子补偿,别人也不好做手脚。至于梁玉婷,象征性地给她两百万也就行了,再多没有,你说钱都给孩子了。” “也好,可是这么一来,梁家会争夺抚养权吧?” “那是当然,到时候给不给看你自己。我可以帮你跟他们协商,等梁玉婷刑满释放,我会托人给她介绍个海外的有钱人,反正这边的人不在意婚史,到时候国内的孩子就不用带着了,让你丈母娘养去吧。” “梁家要是不答应呢?” “开玩笑,我出面,谁敢不答应?” 沈青淮被最后这句霸气十足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只得赔笑脸:“那就拜托二叔了,等你回来,咱们叔侄俩好好聚聚。” “没什么好聚的,你别整天给我弄这些幺蛾子就行了。”沈万铭啪嗒一下挂了电话,收拾朱立军的爸爸去了。 当天夜里,沈万铭的保镖就从这人的嘴里撬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第二天他就把录像带和录音带拷贝了几份,其中一份跨国邮寄回了国内的相关部门,一份寄给了阿美莉卡的情报部门,一份自己留着,一份存进了银行保险柜,多重保险,以求稳妥。 吴慈畴收到消息的时候,吴家海外公司的总部已经被查封了,气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火急火燎地联系自己的人脉,到处打听出什么事了。 * 邱小满两天没有收到沈青淮的电话了,还挺纳闷儿的,这位大忙人难得这么安静。 算了,不管他,邱妈妈那边要是有情况了,会打电话过来的。 她泡着脚,看了会书,快到熄灯时间了,她却睡不着,因为她答应了追风,要帮他找到妹妹小闪电。 根据这边的训导员提供的信息,这种因伤被淘汰的犬只都会送到警犬基地那边,由兽医何锐照顾,等到狗子伤势痊愈,再由何锐和一名训导员进行评估。 如果该名犬只恢复良好,可以继续回来训练,那么基地那边会进行简单的复训,之后再把狗子交给部队的训导员。 如果该名犬只恢复不如预期,不能再接受高强度的训练,那么会由副队长渠浩负责,每个月月底,统一面相社会征集领养。 但是,小闪电是烈士霹雳的女儿,所以她受伤后被送到何锐那里,就被截胡了。 截胡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小心眼的方家栋。怪不得上次出警回来何锐怪怪的,可能是有人看中了霹雳的基因,想把小闪电弄去做繁殖? 这种事不能摆在台面上,只能偷偷摸摸的,难怪基地那边的犬只档案里没有小闪电的信息。 她废了好大的功夫,又是找孟队,又是找邹队的,最后才从温局长那里得知,小闪电被一个富商买走了。 因为何锐出具了残疾证明。 一个刚受伤的,还没有进行有效治疗的烈士的后代,就这么被轻易打上了残疾的标签,被人买走了。 邱小满非常生气,她甚至怀疑,买走小闪电的人,说不定跟贩毒的人有关——大概率是为了报复霹雳,要不然,霹雳都死了,他们为什么会对她受伤的女儿这么迫不及待? 真是奇怪得很。 本来这事她想让沈青淮去办的,考虑到自己已经给他安排了太多的任务,他又被吴家的人盯上了,只能退而求次,选择了刘堃。 可惜刘堃到现在还没有给她回电话,她不想等了,直接打了过去。 此时的刘堃,正胡乱缠着一脑门子的纱布,一瘸一拐地抱着一只狗,站在兽医周叔家门外敲门。 虽然他也有大哥大,邱小满还是能找到他的,可惜他的大哥大没电了。 邱小满等了半天,没有人接,宿舍又熄了灯,只好躺下了。 电话信号触不到的那头,刘堃终于等到了大门打开的时刻。 他歪歪扭扭地把狗塞到了周叔怀里:“叔,快帮帮忙,一定要救活她,多少钱都可以。” 周叔有点意外,这么晚了,这小子不睡觉的吗?这头上怎么了?被人打了?纱布处理得这么随意,自己缠的? 再看怀里的狗……天哪! 他没有时间多问什么,赶紧转身,准备给狗子做手术。 刘堃跌跌撞撞地钻了进来,关了门,靠在门上大喘着气:“叔,这是邱警官托我找的狗,一定要救活她!邱警官你知道的,有钱。” 周叔嫌弃地翻了白眼:“我是那么俗不可耐的人吗?” 刘堃笑了:“我就是这么一说,总之,你不要心疼用药,用好的,最好的!拜托了,这对邱警官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 “对你怎么重要了?”周叔已经把手术台和托盘准备好了,洗了手,喷了酒精,忙成一道残影的时候,嘴上也没有闲着。 刘堃苦涩地笑笑:“她让我帮忙,说明她信任我,我不能给她办砸了。” 周叔嘴角抽了抽,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 他是老兽医了,经验丰富,动作娴熟,一边剃毛,一边跟刘堃汇报进展:“右后肢的开放性伤口应该是有人活生生撅断了她的腿造成的……腹部大片烫伤,血肉模糊,没有皮毛残留,因为没有烧焦的痕迹,推测是开水烫的……左前肢的伤口比较早,大概是愈合了之后又重新……应该也是人为,狗不会那么蠢,把自己弄成这样……头上遭受了钝器重击,大概率会有严重的脑震荡和内出血……我的老天爷,你在为难我……我尽力,我不敢保证……” 说完,周叔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手术的房间里只有刀剪跟器械盘碰撞的声音。 冰冷,残酷,与死神争分夺秒。 后半夜三点半,周叔终于结束了漫长的战斗,正准备擦汗,才意识到全程都是刘堃在给他擦汗。 人在全神贯注的时候是这样的,完全注意不到周围环境的变化,他干脆闭上眼,由着刘堃用热毛巾在他脸上招呼。 等刘堃忙完了,他才问了一声:“你自己怎么回事?没事吧?” “抢狗的时候被人打了。”刘堃淡淡地笑了笑,“我没事,我要是有事,也坚持不到现在。” “你确实生命力旺盛。”周叔想起之前听说的八卦,再看看刘堃现在这个样子,不得不感慨,活下去的意志力,比什么都重要。 刘堃一听就知道,周叔清楚他遭遇的事情,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问道:“怎么样?小闪电能活吧?” “我不知道,我能做的都做了。好在这狗运气不错,沈总前阵子从香港那边进口了一批高端疫苗和兽药,也给我拿了几箱,这回用上了。”周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俯身把小闪电身下的托盘抱了起来,连着小闪电一起,在客厅转了一圈,最终抱去了自己房间里,“老小区,就我这间暖气最热,让她在这边养伤吧。” 刘堃还是没办法松懈,紧张地跟了进去,问道:“叔,你起码给我吃个定心丸,你有多大的把握?” “百分之三四十吧,我真的尽力了。”周叔无奈地叹了口气,想想还是安慰道,“听说当时抢救你的医生也只说了百分之二十的生还几率,你看,你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那不一样,他心里有放不下的执念,所以不肯死,那么小闪电呢? 他得做点什么,让小闪电燃起斗志,一定要活下去。 他难为情地看了眼周叔,问道:“我能在这里守着吗?” “行,我去客厅睡沙发。”周叔还是挺好说话的,转身就走。 刘堃赶紧问了声手术费的事,周叔摆了摆手:“三十就行了。” 三十?这也太少了吧?刘堃过不去,还是拿了五百,强行塞给了周叔,周叔想了想,还了四张一百的回来,“一百真的够了,三十是我自己掏的那部分药钱,其他的都是沈总送的,剩下七十算我的辛苦费,行了吧?” 刘堃忽然有点感动,这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他应该早点脱离刘家,回到正常的生活。 而这些,曾几何时,邱警官一次一次的问他,他却没有能够及时的跟刘家切割,太蠢了。 好在他还年轻,为时不晚。 他收下那四张百元大钞,接过周叔拿过来的毛毯,盖在了小闪电身上,守到天亮,第一时间给邱小满去了电话。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30节 第132章 邱小满这几天都是跟着部队一起晨练的, 这会儿已经刷完牙,准备出操了。 等她放下牙刷,大哥大响了。 那头传来刘堃充满疲惫的声音:“邱警官,小闪电找到了, 九死一生, 你快想想办法吧, 我尽力了。” “什么?”邱小满吓了一跳,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边的泡沫, 问道,“出什么事了?不行我请假去处理。” 这句话让刘堃隐约看到了一丝希望, 自打他认识邱警官以来, 她总是战无不胜的,只有在面对她那对亲生父母的时候才会碰壁。 他现在能做的都做了, 只能期待邱警官带来奇迹了,于是他下意识问道:“你不是刚去几天吗?真能请下假来?” “这有什么不能的。”邱小满没了耐心,催道, “少废话,说正事。” 刘堃打了个哈欠, 强撑着精神看了眼昏睡的小闪电,解释道:“你给我的地址和号码, 是吴慈畴大儿媳的娘家,买走小闪电的就是她侄子, 一开始我以为他买狗是为了养着玩,等我赶到那儿的时候,才发现他在虐待小闪电,我跟他大打出手,他还报了警, 最终是邹队过来把我保下来的。” 什么?邱小满被点燃了怒火,换鞋后单手系好鞋带,已经在往外面走了,边走边问道:“他为什么要虐待小闪电?” 刘堃默默叹气:“那小子的老子不但自己吸,还教唆容留其他人吸,最后把老底都快吸没了,不得不以贩养吸,这东西一发不可收拾,慢慢的,规模就搞得特别大,惊动了警方。他最后一次在云南边境交易的时候,被缉毒警抓了个正着,霹雳为了抓住那个畜生,死死地咬着那畜生的脚踝,被打得不成狗形都没有松开,等到缉毒警击杀了外面放风的贩毒人员,冲到交易的废弃厂房里的时候,霹雳就剩最后一口气了。” 听到这样的真相,邱小满像是上满的弓弦,毫不犹豫地离开晨训的队伍,往前面的陆队身边跑去,她要请假!她边跑边问:“所以他们买小闪电回去是为了报仇?” 刘堃压低了声音,不想吵到外面的周叔,道:“嗯,那个畜生生怕被抓,一枪打死了冲在前面的缉毒警,被后面赶来的缉毒警当场击毙。吴家恨透了这个缉毒警,扬言要灭他家九族,不过你也知道,缉毒警的信息是高级机密,吴家想走后门调查异地警员的信息,也得云南那边配合才行。庆幸的是,云南那边的领导都很刚,只回了一句无可奉告就把吴慈畴给打发了。所以吴家唯一能报复的就是霹雳的孩子。霹雳一共生了五个崽,被选入军犬训练营的只有两个,剩下三个都……” 邱小满受不了了,红着眼眶停在了陆队面前:“报告,我要请假,带追风去处理一件紧急的事情。” 陆队之前收到了温局长的电话,已经猜到了什么,便利索地应下了:“去吧,晚上回不来的话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 邱小满大声道:“是!”随后便一路小跑,往犬舍去了。 那头的刘堃听她顺利请了假,可算是松了口气,问道:“你什么时候到,我去给你买早饭。” “我不饿,你现在在哪里?小闪电伤得有多重?”邱小满火气腾腾的,出现在犬舍的时候,把一群狗子全都吓醒了,一个个瞪着无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 她抱歉地笑了笑,但她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追风见状赶紧安抚大家:“你们睡吧,有事我来处理。” 其他狗子却睡不着,毕竟,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训导员哭呢,真是稀罕事。 其实邱小满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她拿起钥匙,打开了追风的犬舍铁门,追风很聪明,猜到事情跟他有关,立马主动叼起狗绳,递给了邱小满,邱小满俯身给他套上,听见那头说在周叔那里,刚给小闪电做完手术,可算是心里稍微踏实一点了。 她并不知道,刘堃害怕她开车太过着急,没敢说小闪电的具体伤势,只说周叔在旁边照顾着呢,让她安心开车。 她挂了电话,赶紧给追风打了个预防针:“听着,小闪电找到了,不过她受了伤,好在我们有信得过的兽医在照顾她,我现在带你去陪她。” 追风以为妹妹是因为之前的腿伤没好,走路磕着碰着了,所以才添了新伤,他安慰自己没事,激动地舔了舔邱小满的手背:“人类你真好!我好喜欢你,谢谢你!” 邱小满默默叹气,傻狗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自欺欺狗,也好,到了地方再着急不迟,要不然,这一路上多煎熬。 她赶紧牵着追风,去了停车场,点火,出发。 好在现在是暮春时节,天气暖和起来了,不至于点火还要浪费时间,她很快根据系统的地图导航,开上了大路,直奔北都而去。 这年头的私家车还不是太多,当她赶到城里的时候,都快八点了,没怎么堵,又一路直奔周叔家里。 等她抱着追风进去,看到小闪电的惨状,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转身出去找周叔了解情况。 追风已经吓傻了,他不敢相信这是他的妹妹,那个快乐的骄傲的,身手矫健的像只兔子一样活泼的妹妹,怎么会成了这个模样。 追风伤心地趴在床沿上,两个前肢拼命往前狗刨,两条后肢也拼命往上蹬,可惜狗狗的身体真不是为了攀爬而设计的,他努力了半天,最终还是邱小满从客厅过来,给他托了上去。 追风立马围着小闪电转了几圈,最后找了个不会碰到小闪电伤口的位置,匍匐在了小闪电脑袋前面,低头默默地舔舐着小闪电的耳朵,额头。 那是一个狗哥对狗妹最天然的爱意,充满了心疼和不舍。 邱小满看得心酸,别开视线,还是出去了。 她刚刚问过周叔了,知道小闪电凶多吉少,可她不忍心告诉追风,只得坐在客厅里叹气。 周叔见状,用昨晚同样的话语安慰邱小满,邱小满感激地看着他:“叔,谢谢你啊,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准备开一个宠物医院和宠物用品店,医院你负责,用品店刘堃负责,两个铺子挨在一起,两边打通。既然你们已经认识了,我就不用再帮你们介绍了。” 周叔有些受宠若惊:“我?你认真的?我只是个兽医。” 兽医站的,以前在郊区公社帮忙,给猪看病的那种。 邱小满疲惫地拉扯着嘴角,却笑不出来,只得绷着脸:“嗯,沈总已经找好铺面了,回头准备好了你们就可以去了,当然,我不强求,我是想着,你一个人住着也是无聊,不如去店里帮忙,接触接触年轻人。” 周叔很是感动,背过身去,抹了把老脸:“惭愧,没想到我一把年纪了,还能遇到伯乐。” 邱小满叹了口气,问道:“对了周叔,小闪电在你这里住着的话,你睡哪儿啊?” “我睡沙发。”周叔勉强挤出一脸的笑。 邱小满知道,他是在遗憾,自己没有教育好儿子,现在儿子坐牢,他成了空巢老人,难免惆怅。 她赶紧掏钱:“这多不好,你家旁边不是有酒店吗,钱你拿着,这几天你去酒店睡吧,有什么情话我叫刘堃打电话给你,小闪电我就不挪动了,你这里东西全,我那边的宠物医院还没有准备好。” 周叔没有要钱:“别动不动钱啊钱的,我没事儿,真的,你不如让小刘去酒店睡吧,我跟他轮流守夜好了。” “那也得给你钱啊,请护工也得花钱不是吗?”邱小满说什么也要给他钱,塞了三千。 周叔说什么也不肯要,最后拉拉扯扯的,在刘堃的劝说下,收了一千,意思意思。 三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才注意到了隔壁卧室的哭声,三个人面面相觑,只能默默叹息,那是追风的呜咽,他在担心妹妹的安危,真是令人动容。 只是,三个人就这么干坐着也没有意义,邱小满准备尽快把吴家和与之相关的姻亲网络全部起底,收集证据,绳之以法! 尤其是涉及吸毒的,报复缉毒犬后代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她借口出去找吃的,叫上刘堃去外面谈,毕竟涉及到缉毒的事,还是不要把周叔卷进来的好。 坐到车上,邱小满这才开口:“那个小畜生叫什么,几岁了?” “叫段家豪,十七岁。”刘堃都打听清楚了,提醒道,“段家是给工地提供钢材的,全北都城的工地都得他们家说了算。” “搞笑,难道他们家是土皇帝吗?还他们说了算,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是公天下,不是他们段家的家天下!”邱小满有了调查方向了,一踩油门,往街上开去,边开边问,“邹队去保你的时候,怎么说的?” “他说他不知道小闪电是缉毒犬的后代,还是从温局长那里得知的,因为两地的警务信息没有互通,这方面存在信息差,部队那边的事又不归公安局和基地管,所以他跟孟队都不是故意疏忽的。”刘堃赶紧帮忙澄清,免得邱小满迁怒两个队长。 邱小满是讲道理的:“我知道,缉毒犬的信息肯定不会给其他单位知道的,又是异地单位,沟通不畅是正常的,看来这方面也要有所改进才行,总之,我得去一趟刑技楼,查一下兽医何锐的信息,小闪电从部队交接给他的时候,他肯定知道小闪电的身份,他不对劲!” 刘堃想想是这样没错,但他还是提醒道:“我看你不如直接找温局长问吧,你现在跑到刑技楼,容易引起怀疑。” “也好。”邱小满开到一处公园旁边,停下后拨通了温局长的电话,她要替小闪电讨一个公道! ----------------------- 作者有话说:写这一段的时候心情有点沉重,结合最近的热点时事,很难不让人不愤怒。 禁毒的领域,我们寸步不让!绝不向不法妥协! 希望大家提高警惕,不要喝陌生人在友善的面具下送来的饮料,不要去高危场所。 如果真的封存档案,吸的人一定会越来越多,那群败类吸多了钱包瘪了,就会拉身边的人下水,以贩养吸,大家一定要警惕啊。 第133章 温局长正在开会, 没能接到邱小满的电话。 这是小范围的内部机要会议,只有每个部门或支队的负责人参加。 会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已经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 过了很久,终于有人开口:“温局长, 这件事您还是跟上级领导沟通一下吧, 我们经侦支队一直在暗中调查, 只是没有把工作摆在台面上而已。” 温局长喝了口枸杞茶,到嘴的枸杞已经被泡得没了滋味, 但是再不喜欢,他还是嚼了下去, 就像有些事情, 再难,也得做。 放下茶杯, 他平静地问道:“有什么结果了吗?” 经侦支队是刑侦大队下面的二级单位,负责人严队长捏了捏手,又扫了眼邹队长眉头的沟壑, 只得硬着头皮道:“根据目前的可靠资料,上次军警联合行动之后, 吴家发现自己的手伸不进云南警方,就让他经商的几个子女一口气在云南投资了好几个楼盘, 那些楼盘都有港商的合资跟介入,初步怀疑港商就是吴家向海外转移财产的白手套。可以想象, 再有个三五年,云南那边的相关部门也要被他们家腐蚀了。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我们拿不出吴老和海外的吴氏集团是一家的证据,他们一切的经济往来都从香港的合资商转了一手,而港商在汇丰的资金往来我们是没有权利直接调查的, 需要上面的领导协商。” 这事确实棘手,比如吴家实际投了一千万,但他对外只说一百万,剩下九百万都说是港商投资的,而港商在内地享受的是外资待遇,不但税率低,还有各种优惠政策。 这九百万的差价,就可以通过港商,以极小的成本转移出去,输送给海外的吴家。 所以,如果想要证明吴家的资金有问题,必须要调查港商在香港的资金往来。 可是现在,香港现在还是英国佬的地盘,跟大陆算是两家人,要查那边的银行流水,简直难如登天。 而且师出无名啊,怎么说呢?总不能这样—— “你好,我想调查某某老板在港的银行流水?” “为什么?” “我们怀疑他与内地的富商合伙向海外输送利益,内外勾结,转移国有资产。” “有证据吗?” “你让我查了就有证据了。” “不好意思,你们想调查的话,请拿出证据。” 这跟证明小明的妈妈是他的妈妈一样令人无奈。 除非有什么民间人士,走私人渠道搜集一些证据过来,或者抓到吴家在香港那边的什么违法行为。 哎,难啊。倒是有个人选,只是……听说他上个礼拜刚去了吴家,只怕已经跟吴家绑定了,还好小邱没有跟认祖归宗。 至于检查机关和税务审计部门,这些肯定不会出面,因为吴家一定做得尽善尽美,看起来按时足额交税,表面上都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吴家只要对公开的那一部分投资粉饰太平就行了。 一切只能从香港那边切入。温局长眉头紧蹙,默默拧了拧眉心。 沉思片刻,他看向了强制戒毒所的张所长:“怎么样小张,段家那小子进去几次了,查清楚了吗?” 说的是段家豪,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吸毒,儿子也一样废物。 三年前开始,段家豪就是戒毒所的常客了。 张所长是个来自齐鲁地区的女同志,个头很高,推了平头,看起来跟杨苗苗风格很像,她是个退伍女兵,穿着制服,坐得板正,字正腔圆地回道:“报告局长,调查清楚了!段家豪,十七周岁又十一个月零九天,再过三个礼拜,他就十八周岁了!他从1987年2月3号开始,直至上个月27号,一共进去了九次,平均每四个月进去一次,基本上每次都是强制戒毒三个月期满,出去立马复吸!” “为什么三个月就让他出去?” “因为他是未成年,需要接受义务教育,家长以功课不能落下为名提前打好了申请,且他在戒毒期间表现良好,我们只能按照最低标准执行。” “你的意思是,他还没有上完初中?”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31节 “是的,因为他平均四个月进去一次,所以他至今仍然是初三的学生,学籍一直挂着,不断请病假往后顺延。” 温局长真是无话可说,段家居然这么会钻空子,不愧是吴家的姻亲。 他想了想,问道:“按照你对他的了解,这次应该又吸了吧?” “应该吸了,听说邹队长昨天见过他,邹队长看出来什么端倪了吗?”张所长看向了离温局长最近的邹队长。 那是温局长的左膀右臂,心腹爱将。 邹队长点点头:“昨天事关缉毒犬的后代,我拦住了陈建军,亲自去的现场。以我的判断,段家豪绝对吸了,他还想跟我动手,被他爷爷拦了下来。这孩子应该可以成为一个切入点,回头跟缉毒部门说一声,让他们盯紧了。” “嗯,从他吸毒入手的话,也许可以顺藤摸瓜,揪出吴家的把柄。但有个前提,北都这边的毒品贩卖链条必须斩断,他吸不到东西,就会精神失控,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到时候我们才师出有名。”张所长虽然是戒毒所的,一般不参与案件调查,但她毕竟是在部队锤炼过的,分析问题也有一套章法。 只要斩断了销售链条,那么就会有两个结果——在外面吸不到,发疯,违法乱纪;在家吸到了,证明段家非法持有毒品,可以申请搜查令,直捣黄龙。 一旦证明段家非法持有毒品,那罪名就比吸毒重多了,到时候难保段家不会招点什么出来,换他们宝贝孙子早点出来。 众人点点头,齐齐看向了温局长。 因为出于保护缉毒警的原则,缉毒支队的负责人没来,只能由温局长亲自转达今天的开会精神了。 温局长点点头,先这么着吧。 他从会议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这才发现电话一直在响,负责接线的书记员跟着他开会去了,另外一个秘书请了病假没来,也不知道是谁打的。 温局长拿起话筒,喂了一声,那头传来邱小满着急的声音。 温局长有些意外,这小同志一向沉得住气,今天怎么了,是因为缉毒犬的事情吧? 他赶紧安抚道:“小邱啊,有事慢慢说,不要着急,着急容易出错。” 邱小满能不急吗?她都打了半个多小时了,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问道:“温局长,我需要兽医何锐的全部信息,我不放心别人,只能直接找你了。” “我明白,你们基地有传真机吗?” “没有。” “叫你们孟队长继续打申请,我记下来,回头提醒一下装备处的人,优先给你们安排。” “好的,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特事特办,我叫人给你准备好,你自己来拿吧。” “好,我现在就来。” “我还要去政府开会,我把材料交给小吴吧,你跟他熟,你找他拿。” “谢谢温局长,还有,我想知道,为什么缉毒犬的后代,档案上没有隐藏他们父母是缉毒犬的信息?这方面的管理是不是不太规范?” “这个我跟缉毒支队的队长来沟通,以后缉毒犬后代的信息由他们修改之后再交给其他单位,尽最大可能保护他们的后代。” “好,谢谢温局长。”邱小满挂了电话,总算是松了口气,她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刑技楼。 车子停在院子里,刘堃留下,她独自一人跑上楼,找到了吴士嵘。 吴士嵘正在比对手里的几份卷宗,结合几个目击者的供词,分析里面互相矛盾的地方。 办公桌的右上角,则摆着一只密封的文件袋,温局长的书记员刚刚送来的,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 他没有偷看的癖好,安心忙着自己的事情,等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嘴里正叼着一支笔,耳朵上夹着两支笔,手里拿着五六份叠在一起错开的卷宗,十足的工作狂,所以他没办法开门,只能口齿不清地说了声进。 邱小满应声而入,看到他这副尊容,一整天的阴霾瞬间裂开了,露出了一条通往光明的大道。 看,这世上还有这么认真的人,在拼尽全力跟犯罪分子做斗争,她也要打起精神,越是妖雾多,越是需要更多的孙大圣啊。 虽然她笑不出来,但她还是尽量轻松地走到了桌前,问了声:“你好啊,温局长给我的档案呢?” “那儿——”吴士嵘赶紧吐了嘴里的笔,着急忙慌地放下手里的卷宗,再把耳朵上的笔也摘了,尴尬地解释道,“这几支笔硬度一不一样,用途不一样。” 邱小满狐疑地盯着他手里的笔,她也没好奇啊。 是因为她刚刚进门的时候,盯着他多看了两秒吗? 行吧,她点了点头:“受教了,谢谢吴大画家。” “我怎么感觉你在挖苦我?”吴士嵘并不知道她去部队了,也不知道她今天推门进来时,那一身的戾气是因为什么,但是他知道,他没惹她,所以他很冤。 邱小满拿起档案袋,转身就走:“没有,心情不好,如有得罪,多多包涵,回见。” 吴士嵘觉得哪里不对劲,追出来问道:“你就这么走了?不管你的鸟了?” 邱小满愣了一下,对哦,气昏头了,忘了她在这里还发展了一个鸟侦探呢。 她走回吴士嵘办公室,站在窗口扫了一圈,果然找到了那只老熟鸟,吃得肚子溜圆! 明明她好久没来了,她下意识看了眼吴士嵘:“你喂的?” “啊。”吴士嵘没心没肺地咧嘴一笑,像纯净夜空中皎洁的月,不染纤尘。 邱小满笑了,心头的雾霾也彻底散了。 她捶了吴士嵘一拳头:“哥们儿,你可真行啊!谢谢啊!” 说着便对着胖了两圈的肥啾吹了声口哨。 第134章 春暖花开, 已经到了喜鹊繁衍的季节。 喜鹊乐乐自从搭上了邱小满的人脉,真的是吃香喝辣,连带着自己认识的几个小伙伴,都没少过来蹭吃蹭喝。 大家只有一个目的, 多吃点, 积蓄能量, 在适当的时候,多生几枚鸟蛋, 多孵几个宝宝。 这么一来,族群才能壮大, 城市里蹦跶的老鼠和害虫, 才会有天敌嘛。 谁让鸟家是益鸟呢,总得对人类做点贡献对吧? 这会儿听见人类的口哨声, 乐乐下意识扭动脖子回头看了眼,嚯,是她! 乐乐立马扑扇着翅膀, 落在邱小满手心,抖了抖一身油光水滑的羽毛, 歪着脑袋问道:“你有阵子没来了,终于想起我啦?” “有点忙, 不是故意不来的。”邱小满笑着看了眼吴士嵘,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对啊,刑技楼这边知道乐乐存在的应该只有邹队,吴士嵘怎么也…… 不过也没事,吴士嵘这人看着就很老实,估计是邹队忙不过来, 找他帮忙喂养的。 她回过头来,继续跟乐乐商量大计。 “你最近是不是打算生蛋孵宝宝了?” “对啊,我刚找到一个喜欢的雄喜鹊,你看,他在那边筑巢呢。” 邱小满探出窗外,扫了眼门外的大树,果然多了好几个鸟窝,就是不知道乐乐的是哪一个,不管了,先说正事。 她认真问道:“那你最近有空帮我盯梢吗?” “时间不长的话可以,我们喜鹊生蛋不是一口气生完的,一般是隔一天生一个,一直生到七八个才停下,一起孵化。这段期间我都可以帮你盯梢,隔天回来生个蛋就行了。” “听起来很辛苦,要不你推荐个最近不打算生蛋的鸟儿给我?” “我才不呢,实话告诉你吧,我想继续蹭吃蹭喝,起码蹭到宝宝可以自己觅食了再出去找吃的。” “也行,我只是担心你太辛苦了,影响生蛋。” “不会的,我们本身也是要出去觅食的,要飞来飞去,也不省事呢。你帮我解决了食物的来源,已经帮我省心不少了。” 这倒是真的,喜鹊是杂食动物,一般以昆虫,和小型鼠类为食,偶尔也食腐,所以城里的喜鹊,是垃圾桶的常客。 当这些食物都找不到的时候,喜鹊才会选择谷物。 但是乐乐本身就很喜欢吃谷物,所以她愿意用劳动换取报酬,是挺自立自强的一只肥啾。 邱小满尊重她的意愿,道:“那你去电线杆上等我吧,等会我上车之后,你跟着我。” “好,那我回去跟雄鸟说一声。”乐乐非常配合,立马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邱小满追随她的身影,终于准确定位到了她的新巢,可以,很聪明,选了最粗最壮的一棵树,还是个喜欢大别墅的聪明啾。 这时,她的身后响起柜门关上的声音,她下意识回头,发现吴士嵘手里提着一只编织袋,口子用铁夹子夹了起来,她笑着问道:“你准备的?喂鸟的?” “嗯。”吴士嵘没想到乐乐这么快就走了,只得问道,“你要不要把她叫回来?” “不用了,你就在窗台上撒一把,她饿了的话自己会来的。”邱小满说正事,“你怎么知道这只鸟的?” “邹队那几天忙,我不怎么出外勤,他就把喂养的活儿交给了我。”吴士嵘提着杂粮袋子,在窗口撒了一把,好奇道,“你又有案子了?” “别问。”邱小满掏了掏裤兜,抽了两张一百的给他,“一百是买粮的钱,一百是你的辛苦费。” “哎呀,小事一桩,给钱就见外了,你给咪咪看病也没有要钱不是?”吴士嵘立马推了回去,不小心碰到了邱小满的手指,立马把手缩了回来。 以至于那两张钞票就这么飘飘荡荡,掉在了地上。 邱小满挑眉:“你这人真不爽快,给你你就拿着,我这阵子忙,没办法过来,你得继续帮我喂两个月。” “我——”吴士嵘还想说点什么。 却见邱小满直接俯身,捡起两张钞票,拍在了他的胸口:“是哥们儿就拿着,别让我在外面悬着心。” “这不合适。”吴士嵘还想坚持。 邱小满直接飞了个白眼:“大老爷们儿,那么啰嗦干什么,叫你拿着就拿着。” “你好凶啊。”吴士嵘无奈,只好收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小邱同志还没有他高,发怒的时候却像身后腾起了一头猛虎似的,怪吓人的。 得逞的邱小满拍拍他的肩膀:“不吓人怎么办事呢,对吧?我忙去了,谢了啊。” 吴士嵘没有说话,等到人走了,门关了,等到窗口飞来别的喜鹊蹭吃蹭喝,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议论什么,他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嘴角莫名扬了起来。 嘿,哥们儿,挺好。 * 邱小满脱了制服,换上了呢子大衣,按照温局长之前给她的地址,找到了段家豪家,在吴家后面,只隔了两排别墅。 邱小满觉得有时间的话,得把这一片的富豪摸个底,方便以后办案。 不过她不是片儿警,应该没有权利走官方渠道收集信息,那就只能拜托猫猫狗狗和天上飞的啾啾们了。 她在段家门口停了一下,下车掀开发动机罩子,假装检查起了故障。 乐乐立马领会精神,飞到旁边的别墅院子里转了一圈,回来后在旁边的电线杆上叽叽喳喳的叫了几声。 说的是“有个男孩在跟一个老头吵架”。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32节 邱小满放下发动机盖子,回到车上,问刘堃:“昨天你来的时候,段家几个人?” “两个,段家豪的妈妈改嫁了,叔叔伯伯不住这里,姑妈嫁给了吴家大儿子,这你知道的。”刘堃已经注意到了那只喜鹊,不禁有些感慨,邱警官果然神通广大,连鸟都可以跟她打配合啊,也不知道那鸟是不是在汇报线索。 邱小满心里有数了,直接开车离开,到了外面的街上,她才停下,等乐乐过来。 很快,一只圆润的球扑扇着翅膀落在了邱小满的左后视镜上,邱小满用鸟语,叽叽喳喳的跟喜鹊交流起来—— “那个男孩子多大岁数?” “十七八岁的样子。” “你们喜鹊是通过什么判断年龄的?” “两三岁的小孩懵懂淘气,喜欢探索;四五岁的调皮捣蛋,喜欢闯祸;六七岁的开始上学,有的懂事了,有的更坏;八九岁的就更明显了,早熟的已经知道跟坏孩子拉开距离了,蠢货会扎堆,是熊孩子的高发期;十岁到十三四岁之间看身高和神态,轻松的年纪大多数小一点,沉重的年纪可能大一点,书包也更沉一点;十四岁往上就看个头和言行举止了,不上学的混社会的比较幼稚,继续上学的爱学习的比较乖,不管是哪一种,都开始对长辈不耐烦了;到了十七八岁是个巅峰,男孩子会经常跟长辈顶嘴吵架,女孩子开始打扮变漂亮。” 邱小满很是震惊:“可以啊乐乐,你观察得很仔细,真是当之无愧的喜鹊神探!” “嘿嘿,毕竟鸟家是城里的鸟,看到那些熊孩子,要懂得紧急避险。”乐乐骄傲地挺起肥啾胸膛。 邱小满狠狠夸了夸乐乐,看看时间,不早了,便叮嘱道:“这阵子喂养你的那个大画家,我已经给过他钱了,你尽管吃,管够。” “好的啾!” “好了,去盯梢吧,我最近要去别的地方出差,不怎么回来,有情况了你找那个画家,我会让他给我打电话,你直接在电话里跟我说。” “电话?是那个叮铃铃响的东西吗?” “嗯,离近了你可以听见我的声音。” “好的啾!我去了!”乐乐虽胖,起飞却不见笨重,是一个灵活的肥啾。 邱小满放心了,已经是上午十点半,她准备回去看看那只三花猫,然后再去周叔那里陪小闪电,便直接调头,往回开。 刘堃还挺意外的,问道:“你不去办案了?” “办着呢,看看我的猫狗,正好吃了午饭,继续。”邱小满还没有拆开文件袋,总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那么毫无疑问,住处是首选,虽然目前为止她只住了一晚上。 到了楼上,才发现隔壁搬来了新的住户,邱小满本来不想多心,但那抱着纸箱子的男人特地多看了她两眼,她没有说什么,开门进了住处,关上门才问刘堃:“隔壁的你认识?今天才搬过来的吗?” “不是,你不是过来住过一晚上吗?第二天隔壁就搬过来了,可能是东西多——”说到这里,刘堃也反应过来了,小声道,“该不会是吴家派来监视你的吧?” 邱小满也看向了玄关,压低了声音道:“问题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刘堃下意识往玄关走了一步:“你这房子,是登记在你名下的吧?” “当然。”邱小满已经知道了答案,“吴家在房管局有人。” 刘堃点点头,严肃地盯着门把手,思索再三,故意大声道:“什么?你的口红落在车上了?钥匙给我,我去帮你拿。” 说着便从兜里掏出大门钥匙装样子,猛地打开了玄关的门。 那趴在门口偷听的人,完全来不及反应,猝不及防地摔了个狗啃泥。 刘堃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哎呦一声:“我去不了了,我的伤口崩了,要不你去吧?” 邱小满立马抄起茶几上的抹布,上前一步,把男人的两条胳膊摁在身后,抹布也塞进了男人的嘴里,扬声道:“不去了,一个口红而已,大不了上班的时候再涂。” 说着便把把男人拖进客厅,关上了大门。 她没有犹豫,立马拨通了沈青淮的电话:“沈总,我回来了,在刘堃这里,你赶紧过来一趟,事关重大。” 第135章 一切来得太突然, 被抓住的男人根本来不及挣扎,就成了阶下囚。 刘堃赶紧冲进厨房拿了一捆麻绳出来,这还是上次邱小满搬家的时候用的,他理了之后收了起来, 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捆一个大活人可不容易, 何况对方还是个成年男性, 刘堃这个伤员战力堪忧,幸亏邱小满没有撒手, 挂了电话,她冲刘堃摇了摇头:“不能捆。” 捆了性质就变了, 现在她可以说因为对方私闯民宅, 所以她把人摁住了,可她一旦捆了人, 那就成了非法拘禁。 她不能知法犯法,便死死地摁着这个男人,先谈判试试, 她问道:“我把抹布拿开,你不准喊, 能不能做到?” 男人被她摁得两条膀子生疼,眼角都沁出泪水了, 只能屈辱地点点头。 邱小满怕他出尔反尔,看了眼刘堃, 这才注意到他头上的纱布,她没问,直接吩咐道:“把你袜子脱下来,他要是喊了,立马塞他嘴里。” 刘堃没忍住, 笑了。 可以,邱警官总是这么不走寻常路,这招虽然幼稚,但杀伤力巨大,还不会犯法,挺好。 他赶坐下脱了袜子,时刻准备着堵嘴。 那男人被靠近的臭袜子熏得不轻,赶紧扭过头去,呜呜的说着什么,邱小满扯了他嘴里的抹布,问道:“说吧,干嘛趴在我家门口偷听?谁让你来的?” 男人其实挺想喊的,但他不想吃臭袜子,只得硬着头皮撒谎:“不是故意的,我看你长得漂亮。” “不说实话,我照样会喂你吃袜子。”邱小满给了刘堃一个眼神暗示,刘堃立马团了团袜子,往男人嘴边凑。 男人急了,赶紧招供。 原来他姓齐,今年四十,老婆刚离婚,带着孩子走了,他确实是吴家请来盯梢的,因为他是个无业游民,所以每天都有大把时间抱着装了衣服的纸箱子进出做戏。 邱小满不禁冷笑:“你跟吴家什么关系?” “我……我以前是给他家看仓库的,后来喝酒误事,仓库差点着火,就被辞退了。求你了小同志,我真不是故意针对你的,我只是想将功赎罪,让吴家放我回去上班。”男人委屈得很。 邱小满蹙眉:“他家有私人仓库?” “啊……”男人刚想问,你不知道啊?转念一想,完了,自己又闯祸了,只得闭上了嘴巴。 刘堃不客气地把袜子往他嘴边招呼,男人哭了,赶紧招供:“我说,我说!有一家化肥厂,对外宣称经营不善,倒闭了,被吴家的人买了去,仓库里堆放了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些……一些……”男人这次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说了,只得求饶,“我只是个小人物,你行行好,高抬贵手吧。要不这样,吴家有个孙子喜欢逛歌厅,你找个熟人接近他试试,只要运气好,他就会胡说八道了。” “什么叫运气好?”邱小满有个糟糕的猜测,看来吴浩雄不是吴家唯一一个磕丸子的。 想想也对,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肯定附近已经有一大窝蟑螂了,就是不知道吴家到底有多少蟑螂,说不定全都是呢,真可怕。 为了问出一点有用的东西,这次她没有让刘堃塞袜子,而是蹲在男人面前,死死地盯着他。 那充满威慑力的眼神,让男人心中一紧,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你别逼我,我还想活命,总之,你让人多去几次肯定可以如愿的。你放我回去吧,我什么都不会说出来的,真的。” 邱小满自然不会信他,一切要等沈青淮来了再说。 不过她担心这人有同伙,便问了问,男人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就我一个,多了容易穿帮。” 邱小满不信,她看了眼正在喂奶的芒果,吹了声口哨,芒果立马舔了舔宝宝们,让他们等等,宝宝们舍不得妈妈的怀抱,但还是乖乖地哼哼唧唧的松开了“奶瓶”。 芒果跳出狗窝,跑到男人身上嗅了嗅,汪汪道:“主人,他身上的其他气味我已经锁定了,我出去看看他家门口有没有那些味道。” 邱小满点点头,芒果说的可能是臭豆腐的味道,她让刘堃开了门,芒果出去转了一圈,不光把隔壁家门口检查了一遍,还把附近的电梯,上下楼层,以及逃生通道等全都核实了一下,五分钟之后才回来。 一进门她就汪汪汪地告状:“他撒谎,楼上楼下都有他身上那股奇怪的臭味!” 邱小满蹙眉,冷着脸逼问道:“你家老板这么大方,楼上楼下都安排了眼线?这栋楼的入住率可不低,难不成你家老板砸了钱,让别的住户都搬走了?” 男人震惊地看向芒果,再看看满脸冰霜的邱小满,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了半天,只得认栽地垂下了脑袋。 邱小满已经有数了,吴家不惜下血本,就是想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只是他们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她被部队请过去帮忙了。 这下吴家前期的投入都打水漂了吧,想想还挺解气的。 她松开了男人:“等着吧,沈总马上赶就到,你跟他走。” 男人却依旧愁眉不展:“我都进来好一会儿了,楼上楼下会怀疑的,要不你跟我一起串个词儿,就说他受伤了,你是女同志,不想跟他授受不亲,所以你请我帮忙过来给他上药?” “也行,来吧。”邱小满看了眼刘堃头上的纱布,抬手比划了一下。 刘堃早就出汗了,伤口被汗水浸透,火辣辣的疼,不过,比其他之前受过的伤,这只能算小意思,所以他很能忍。 现在要撕开伤口,他的表情也比较平静,哪怕上面黏了一条刚结的薄膜一般脆弱的伤疤,他也没有喊疼。 这一瞬间,邱小满看到了这个男人身上强大的意志力,还挺佩服他的。 她问道:“你药箱呢?” “我来拿。”刘堃很快提了一个箱子过来,里面都是他之前上的药,还没用完,盖子一掀,全是消毒水的味儿。 邱小满直接演开了,嚷道:“你别躲呀,疼也忍着,让齐大哥帮你消个毒。” 刘堃立马嚷了起来:“别别别,他手上都是老茧,我自己来吧。” “伤在你头上,你也看不见啊。”邱小满给了男人一个眼神暗示,男人立马爬起来,拿起药水瓶,追着刘堃满屋子跑了起来。 叮叮咣咣的,动静还不小。 邱小满趁着空档,转身找到了靠近卫生间的猫窝,看到了那只晋升为妈妈的三花猫。 三花早就注意到她了,奈何三花跟芒果一样,都是新手妈妈,只能顾孩子,现在看到她过来,三花猫还挺傲娇,打了个哈欠不忿道:“哼,骗子。” “谁骗你了?我忙,这不是让人带你回来了吗?”邱小满数了数她的宝宝,还真是八个,真能生,其中一个特别瘦小,她提醒了三花一声,“你多给这只舔舔肚子和屁股,刺激她排便和喝奶。” “喵,我又不是傻瓜。”三花看了眼旁边的芒果,问道,“你能不能跟她说一声,别总想帮我带宝宝,我只是有时候喜欢盯着窗外的风景而已,不是想不开想跳楼。” ……邱小满转身看着旁边的狗窝:“芒果,你是这样想的吗?” “汪,没有啊,我只是看小猫猫可爱,想偷偷舔两口。”芒果是个诚实的新手妈妈。 对于自己泛滥的母爱,一点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好。 邱小满哭笑不得,只得开导三花:“往好了想,宝宝再大一点,你就可以偷懒了。” 三花想想也对,原谅了芒果喜欢狗占猫窝的行为。 等玄关那里传来敲门声,芒果下意识地跳了出去,三花便有样学样,也去狗窝里溜达了一圈,很快被热情的奶狗们吓得落荒而逃。 救命啊,九只肥嘟嘟的小奶狗想找她吃奶,闹呢!把她吃空了也不够啊!赶紧溜! 回到猫窝里,越看自己的宝宝越是顺眼,果然狗狗还是长得太快了,一天胖一圈,真是饭桶大队。 还是她的猫崽崽可爱,吃得虽然也不少,但没有狗崽子夸张,她安心地舔舐着宝宝们的屁屁,认真且忘我。 邱小满开了门,芒果立马钻出去看了眼,见来的是沈青淮,这才放心地回窝喂奶去了。 沈青淮把门关上,看了眼茶几那边坐着的老熟人,有点生气:“怎么是你?” 老齐尴尬地笑笑:“你这女儿太警惕了,我刚趴在门上就被发现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33节 沈青淮无奈,问了问邱小满具体的过程,转身就领着这个男人出去了。 到了外面,他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解释:“他是小角色,别怕,我直接跟吴家摊开讲,这段时间我让他在我公司待着,保证他的安全,日后说不定用得上。” 邱小满放心了,好奇道:“你跟他认识?” “以前还是计划经济的时候,他老子是负责审核发放各种粮票的,我跟他老子认识。” “哦,那你一定要保证他安全,他知道的东西还不少呢。” “嗯,放心,你怎么回来了?” “给部队办点事儿。” “行,不方便我就不问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别跟刘堃一直待在里面,他到底是个男人。” 邱小满无语了,又开始了,行吧,看在他帮了忙的份上,这点唠叨也就忍忍吧。 她应道:“我就是回来看看猫,马上走了。” “那就好,我开车了,不说了。”沈青淮不知道这边有什么要紧事,都没有带司机。 这会儿车子开出去了,沈青淮才问了一声:“你怎么还是不学好?总帮吴家做事,早晚把你这条狗命搭进去。” 男人尴尬地笑笑:“没办法,你也知道,我炒股把全部家当都赔进去了,现在谁能给我一口饭吃,我就谢天谢地了。” “来,串一下词儿,等会看到吴美年,别说漏嘴。”沈青淮在路口转弯,往上次吃饭的胡同开去。 很快事情就办妥了,等邱小满看完何锐的档案,吃完午饭,回到周叔那里的时候,沈青淮回了电话,让她安心。 末了又问她在哪里,是不是还跟刘堃独处一室。 邱小满忍了,让周叔接了电话,得知邱小满是去看狗的,沈青淮这才放心了。 挂断电话,邱小满去小闪电养伤的房间看了眼,看起来情况还是很糟糕。 她赶紧退出来,问了问周叔,小闪电要熬过多长时间的危险期,才算有活下去的希望? 周叔一脸为难,硬着头皮给了个保守的时间:“这狗被虐待成这样都撑着一口气,意志力很顽强,三天吧,三天之内能醒来的话,就有一半的希望。” “为什么只有一半?”邱小满不想听到这种结果。 周叔无奈:“她被大面积烫伤,后面的感染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那确实是的,不怪周叔保守了。 邱小满默默叹气,还有半天时间,只能先处理兽医何锐的情况,再说其他。 她留下刘堃在这里守着,独自开车出去,加满油,直奔基地。 第136章 自从前几天孟队找何锐问过小闪电的事情, 何锐就意识到了不好。 当天晚上他就约方家栋去外面吃饭,商量这事到底该怎么处理。 方家栋这人一向有心机,他并没有告诉何锐他跟吴家的婚事被取消了,而是拿自己被调去了经侦支队的事情显摆, 好威胁何锐, 不该说的话别说。 加上他还塞了一千块钱给何锐堵嘴, 何锐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抗下这件事了。 好在邱小满在部队, 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所以何锐有足够的事件编造借口, 制造伪证。 这会儿看到邱小满叫上孟队一起过来兴师问罪, 他便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没办法,我爸年纪大了摔骨折了, 家里急需用钱,我看段家出的钱多,那狗又确实瘸了, 就干脆把狗卖了。” 这么一来,他顶多算是违规操作, 单位内部通报批评一下就算了。 只是,邱小满不会让他如愿的, 她愤怒的盯着何锐,宛如一头即将发威的猛虎, 沉声质问道:“你难道不知道她是缉毒犬的后代?部队给你的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 何锐却装傻:“哎呦,你可冤枉我了,你看看,我收到档案的那天,正好我爸出事进医院了, 我失手把茶杯打了,等我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档案就成了这个样子。”说着,他把泡了水的档案递给邱小满,“你看,我真不是故意的啊。我要是早知道她是霹雳的孩子,我说什么也不敢啊。” 邱小满不可能相信他这种鬼话的,她追问道:“你爸什么时候进的医院,就诊记录呢?” “你以为我撒谎呢?”何锐早就做好了准备,花了两百块钱,拜托医院的亲戚开了假的病例,只是他不好带着,不然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于是他报了医院的名字和就诊的时间,嘀咕道,“这种事情我能开玩笑吗?那可是我亲老子!我能咒他吗?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去查吧!” 邱小满已经看过何锐的资料了,知道他舅舅是朝阳医院某科室的主任,而现在,何锐报的正是这个医院的名字。 毫无疑问,他已经打点好了,就算她跑过去查档案也晚了。 所以,她只剩一个途径来拆穿他的谎言,她给部队那边打了个电话,拜托孙副队找项贤接电话,因为小闪电受伤后是他负责转交给基地这边的。 等了五分钟,项贤从训练场跑去办公室给她回了电话:“喂,小邱同志,什么回事?” 邱小满按了免提:“项贤同志,你把小闪电送到基地来的时候,有没有明确告诉基地兽医,受伤的是缉毒犬霹雳的后代?小闪电的档案你是亲手交给他的,还是提前寄送的?” 项贤如实回道:“档案是转交小闪电的时候当场交给他的,不过我提前一天给他打过电话,再三叮嘱,这是缉毒犬霹雳的后代,一定要尽心医治,尽可能让她回到部队。我是为了让他重视小闪电的健康问题,提前准备好药物和器具,我没想到……” 说到这里,项贤也有点哽咽,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小闪电的遭遇,毕竟段家豪当时为了跟刘堃抢狗报了警,动静很大,肯定会有人把消息传到部队这里的。 现在他这么自责,邱小满也不确定他是真情流露还是为了撇清责任,总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证明何锐在说谎。 于是她大声道:“你把你说的话再说一遍,我们孟队也在,他刚才没有听清楚。” 孟队其实听清楚了,免提的效果还是挺好的,但是他知道,这个第二遍,是为了让何锐无从狡辩,于是接过大哥大,道:“我是孟和平,请你如实反应当时的情况。” 项贤只得又说了一遍,再次强调自己是好意,没想到小闪电反而因为这个身份遭受了报复,说到最后他还哭了。 孟队安慰了两声,挂了电话,转身看着一脸尴尬的何锐,沉声道:“这就是你说的不知道小闪电的身份?部队那边对军犬的管理还不太成熟,难免疏忽,可是你呢?你是基地的老人了,你会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谁允许你直接把狗卖了的?” 何锐知道狡辩不了,眼神闪躲,咬咬牙狠狠心,干脆推卸责任:“我……我以为他们找过你了,我就没有多想,你又没有提醒我那是缉毒犬的后代。” “你!”孟队气坏了,项贤确实给他打过电话,说要送狗过来,但是他最近太忙了,党校那边要上课,基地这边也一堆事,而且为了准备即将到来的亚运会,他还要拟定专门的警犬甄选和训练计划,光是现场需要多少只警犬,这个估算任务就够他跑断腿了。 他需要去亚运会的筹办场地实地考察,需要明白哪些位置人流量大,那些通道必须以最严格的要求对待,那些区域可以稍微宽松一点,免得警犬太多了影响本就拥挤的会场…… 所以当时着急去开会的他,直接打断了项贤,让他找何锐就行了。 然后就…… 孟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但他不会为何锐背锅的,他冷笑道:“是找我了,我这阵子在忙什么你不知道?你就是第一责任人,别给我找借口!我会直接跟领导反应的,你如果不想走人,那就想想清楚,要不要招出背后指使你的那个人!” 何锐还想狡辩,不想邱小满直接一把将他搡向后面,何锐猝不及防,踉踉跄跄地跌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这个凶神恶煞的女人,想要说点什么,却只觉得那双眼睛早就看穿了一切,这让他莫名的头皮发麻,喉头发紧,口干舌燥,脑子发懵。 于是当邱小满质问他是不是方家栋的时候,他居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邱小满冷笑一声:“果然是他。” 当她摔上门离开,何锐才回过神来,求助一般看向了孟队:“我不敢得罪方家栋啊,孟队,救我。” 孟队失望地看着他:“另外两只受伤的狗呢?” “都在犬舍那边,我每天都精心照顾着呢。”何锐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挤出一脸谄媚的笑。 孟队黑着脸:“带我去看。”再忙也要去看看了,要不然,谁知道何锐有没有搞什么把戏。 两人到了犬舍,看到两只昆明犬一个吊着前肢,一个后肢打着石膏,全都站在那里,汪汪汪的在跟对面犬舍的狗吵架。 对面犬舍住的是基地自己的狗,都是刚来不久的新兵蛋子——为亚运会准备的。 两边的狗都很来劲,虽然一边受伤了,但他们毕竟是部队出来的,气势很足;令一边虽然是愣头青,但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毫不退让。一时间势均力敌,吵得难分难解。 孟队瞧着受伤的军犬精神头这么好,也就放心了。 他嫌弃地看向何锐:“看来你还有点人性。这样,你自己写个检讨,去找市局找副局长承认错误吧。他要是给你机会,我这里就不会再为难你,他要是不给,我也没办法。” 毕竟何锐私自转卖的是军犬,军犬归部队管,孟和平做不了主,只能找上级领导处理。 何锐默默地叹气:“好。” 结果孟队刚回到办公室,就收到了温局长的电话,邱小满告了何锐一状,坚持要基地开除何锐,记大过一次,没有商量的余地。 孟队直接傻眼:“温局长,这样是不是有点严重了?何锐把另外两只狗照顾得很好。而且现在开除他的话,短时间内我上哪儿去找熟练的兽医?” “人我找好了,不用你操心,通知何锐,自己去行政处报道,领人事档案。”温局长不是来跟孟和平商量的,通知完就挂了电话。 孟队默默叹气,小邱啊小邱,到底是年轻气盛,这样会得罪人啊。 他拿起亚运会的警犬训练计划稿,准备继续忙活,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方家栋,他在电话那头无能狂怒:“邱小满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严队长刚刚通知我我被调去密云了?密云啊!那是人待的地方吗?她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做了什么心里有数,别跟我装。”孟队早就烦透了方家栋,现在听到这个好消息,简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虽然他也担心方家栋报复邱小满,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先高兴了再说吧。 方家栋气急败坏,质问道:“那怎么了?我怎么知道段家买狗去虐待的?顶多算我违规操作!凭什么调我去密云那种鬼地方?” 孟队不禁冷笑:“早就劝过你,做人别太狂,你现在跟我鬼叫有什么用?只是调你去密云,够给你爷爷面子了。你能不能适可而止?又不是回不来了!” “怎么回来?你告诉我怎么回来?这踏马等于给我流放出去了,没个三五年都别想挪地方了,凭什么?”方家栋已经气成炸药桶了,那声音炸得话筒刺啦刺啦的,扎耳朵。 孟队把话筒拿开,摆在桌子上,由着他发神经,等他骂够了挂断了电话,孟队才把话筒放回去,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只得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提醒她注意安全。又怕她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他又打给了沈青淮,没说军犬的事,只是提醒沈青淮,方家栋跟何锐犯错,被邱小满举报受了处分,让他留心一点邱小满的安全。 沈青淮早就有安排,道谢后打给了保镖,确定他们一直在邱小满附近暗中保护,这才放心了。 此时的邱小满,把车停在了废弃的工厂外面,她还有一群毛孩子在这里,从沪市带回来的两只残疾狗子,在基地寄养了一段时间之后,也转移到了这里。 她担心段家的人过来报复这里的猫狗,不得不检查了一下厂房周围的情况,准备等会去市里找人过来装上铁丝网,再在院墙上面黏上密密麻麻的碎玻璃。 这事现在就得办,她可不想再看到毛孩子们被虐待了。 好在系统很贴心,只需她沿着院墙走一圈,就把厂房的立体模型扫描进去了,还给出了详细的数据。 邱小满叮嘱了一下负责喂养猫狗的男人,一踩油门,回了市里,忙得不可开交,期间还给陆队去了个电话,今晚她要陪小闪电,不回去了。 她转了几个五金店,对比了一下电焊网的材质,选了最好的一款,给了双倍的工钱,又去杂货店买了一堆回收的空酒瓶,可算是赶在晚上九点之前全都布置好了。 五金店的货车先走了,邱小满检查了一下毛孩子们的饮食和卫生问题,很是宽慰,沈青淮找的人挺靠谱,这些猫猫狗狗都胖了一圈了,真好。 灯火通明的院子里,她看着一个个油光水滑的毛孩子们,松了口气。 时间不早了,她还得回去看看小闪电,哪怕黄大仙过来求蹭蹭,她也只能摸两下就走。 黄大仙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委屈巴巴:“主人好忙喵。” “主人要赚钱给我们买肉肉啊。”奶牛猫还挺善解人意,劝道,“你也不看看你胖了多少。” 黄大仙嫌弃地看了眼奶牛猫:“你以为你很瘦?死胖子!” “你骂谁死胖子?你个煤气罐!” “你才是煤气罐!我只比以前胖了一点点!” “那你骂我死胖子?我也只比以前胖了一点点!”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34节 “我不管,你就是死胖子,谁让你抢我肉!”黄大仙记仇,喵喵喵地扑上去跟奶牛猫抱在了一起。 你踹我肚子,我啃你脑袋,打着打着,两只猫觉得不划算,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算了算了,不打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踹肚子变成了舔脑袋,啃脑袋变成了打呼噜,享受得很呢。 这哪里是打架?分明是秀恩爱!可恶! 一旁的奶黄包看着准备过来劝架的一众狗狗们,笑道:“好啦好啦,没事啦,相亲相爱一家人。” “不是人啦,是狗狗。” “是猫猫!” “都不对,是狗狗和猫猫!” 院子里全是快活的喵喵喵,汪汪汪,声音乘着风,伴着月,是人间难得的美好与安宁。 * 九点半刚过,邱小满便在城郊结合处的路上爆胎了。 她反应很快,及时停在了路边,打了双闪,却没有下车,而是直接拿起了大哥大。 车头灯的光柱里,一高一矮两个男人并排出现在她车前,一个手里拿着棒球棍,一个手里拿着老式擀面杖。 毫无疑问,复仇者联盟来了。 邱小满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方家栋的小家子气她早就领教过了,而这个何锐,既然能被他怂恿一次,就能怂恿第二次。 邱小满坐在车里,看了眼后视镜里刚刚停下的另外一辆黑色桑塔纳,拨通了沈青淮的电话:“你是不是又给我安排了保镖?” “方家栋跟何锐找你麻烦了?”沈青淮刚下班,说话的时候有点犯困,下意识揉了揉眉心。 邱小满嗯了一声:“应该打不起来,你早点休息吧。”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爆胎了,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你帮我找个修车胎的过来就行了。” “我叫你大哥带人过去,位置告诉我。” 邱小满报了个路名,沈青淮又问要不要报警,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挂断了电话。 邱小满打开手套箱,拿出手电,下车的时候,她身后的两个保镖已经冲了上去,拿着手电,跟扫雷似的,把附近地上的钉子都给捡了起来,摆在了引擎盖上,随后一左一右站在了车头旁边。 邱小满客气地冲他们点点头,随后看向了方家栋:“你扎我胎?” “你有证据吗?”方家栋也没有想到,自己辛苦埋伏了半天,居然还是没有机会动手,只能逞逞嘴皮子了。 邱小满拿起手电,照了照引擎盖上的钉子:“这不是?我已经报警了,等着吧。” 方家栋自知无法抵赖,只得拽着何锐,准备撤,毕竟邱小满旁边的两个保镖一看就很吓人。 邱小满却不肯放过他,一个眼神,两个保镖便上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方家栋简直气炸了,咬牙切齿地威胁道:“你总有落单的时候,等着瞧!” 邱小满嗤笑道:“自从你一脚踹向了自己的狗,我就看清你的本性了。方家栋,多行不义必自毙,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方家栋冷笑:“就凭你,也配高高在上的审判我?你知道我什么身份吗?” “怎么,你是外星人,比我多一条命?”邱小满嘲讽拉满。 方家栋冷哼一声:“以后你就知道了,走着瞧。” “以后什么样谁知道呢,我只知道,你今晚跑不掉了。”邱小满抱着双臂,安心地等人过来。 很快,警车跟拖车都来了,开拖车的是沈腾龙的朋友,他没有单独开车,直接坐在了副驾驶。 看到邱小满被人刁难,他赶紧下车,过来当和事佬。 没想到方家栋出口成脏,骂他是沈青淮的狗,气得沈腾龙差点动手,还好邱小满拉住了他。 等民警检查完现场,这才带走了方家栋跟何锐。 邱小满又去修车行等了一个多小时,赶到周叔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她哈欠连天的,满是歉意地进了门,却发现周叔不在,只有刘堃在这边守着。 她赶紧问了问小闪电的情况。 刘堃关了门,去卫生间给她拧了条热毛巾擦手,道:“周叔去医院弄了喂流食的那种管子,给小闪电喂了一点肉糊糊和米汤,小闪电没有出现什么不适的反应。周叔去旅馆了,让我每隔两个小时喂一次,一次喂一点点,免得她的身体吃不消,我喂了两次了,都没有什么异常。” “那就好,你辛苦了。”邱小满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刘堃这么精心照顾小闪电,她很感激。 推开卧室门,她进去看了眼,追风听到动静睁开眼,汪汪道:“恩人,你终于来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邱小满顿时来了精神,瞌睡虫都跑了,她靠近些,打量着依旧沉睡的小闪电,好奇道:“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小闪电醒过来了?” “不是的!”追风消沉了两天了,但他想通了,要乐观,乐观才有精神陪妹妹坚持下去,所以他很重视妹妹的每一点微小变化,他兴奋地说道,“是别的,你猜猜!” 邱小满沉思片刻,实在是从小闪电身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只得问道:“小闪电的情况没有恶化?” “不是的!你再猜!”追风耷拉着舌头,一脸的期待。 邱小满又猜了几次,什么小闪电要喝水了,小闪电要吃饭了,小闪电眼皮动了,小闪电哼哼了。 猜了半天都不对,她放弃了。 追风却特别开心,看来这么细致的变化,只有他一个狗知道! 他骄傲地说道:“刚才小闪电放屁啦!放屁啦!说明喂进去的食物消化了对不对?这是好事对不对?” “对!对!很对!”邱小满实在是没想到,答案居然是放屁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她决定了,今晚不走了,一起守着,万一小闪电醒了,她要第一时间知道! 第137章 天还没亮, 喂食的时间到了,那怀里的闹钟还没响,窝在客厅沙发上的刘堃就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他把闹钟提前关了,蹑手蹑脚去厨房, 把之前没有喂完的肉糊糊和米汤各盛了一点出来, 用煤气灶热热。 热完再把糊糊装进专门的透明塑胶袋子里, 袋子一头接着细长的导管,正忙着, 邱小满过来了。 她也记着时间呢,没想到刘堃起得比她还早。 她哈欠连天倚在门框上:“你一个人能行吗?” “能行, 你再睡会儿吧, 都有黑眼圈了。”刘堃有些担心,别看邱警官年轻, 身体比他抗造,可是年轻时候透支的精气神,上了年纪之后都会成倍地找她算账的。 邱小满心里有数, 可是这不是特殊情况吗?她看了看时间:“我等会走,这几天不一定能回来, 要是我回不来,小闪电就拜托你了。芒果那边我叫沈总安排人手去喂吧, 省得你来回跑。” “不用,我去就行, 等会周叔回来了,他跟我轮班,白天我可以休息。”刘堃眼睛里有几根红血丝,显然是在逞强。 邱小满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转身, 找毛巾去了,两个人一起,折腾了半天,可算是把一袋子流食喂完了,末了还得托着小闪电的脖子,用另一只手帮她把食物顺下肠道去。 这活儿细致,繁琐,比重体力活还累人,这一晚上都是刘堃负责的,可见他心细。 邱小满帮着给小闪电擦了擦嘴,又去厨房给追风煮了点肉,这才哈欠连天地拿起钥匙,准备走人。 刘堃有点担心:“你还是再睡会儿吧,疲劳驾驶会出事的。” 邱小满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我去药店买瓶风油精,含一滴压在舌头下面,再给太阳穴和人中都抹点就精神了。” 刘堃有点意外:“你经常这么熬夜?” “学习啊,本来我这学期高三。”邱小满说完便走了,熬夜确实不算什么稀罕事,稀罕的是,这次熬夜不是为了学习。 在她身后,刘堃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原来邱警官对沈总的恨意,还有学业未竞的遗憾。 她一定是个好学生吧,可惜了。 * 邱小满赶到基地的时候,正好到了军犬们训练的时间。 她先去找陆队说明了一下情况,帮追风请了几天假,然后才去了训练场。 到那一看,孙副队正在训人呢,话题围绕着小闪电展开,批评项贤交接狗子的过程中不够细心,不够警惕,同时自我反省,在军犬档案的管理上有漏洞,以后凡是涉及缉毒犬及其后代的信息,全部要特殊处理。 训完人,这才看了眼邱小满:“小邱回来了,小闪电怎么样,好点了吗?” “喂了流食,放了几个响亮的臭屁。”邱小满实事求是,在这个问题上不想搞什么安慰性发言。 孙副队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辛苦你了,去休息吧,上午我来帮忙照看一会儿。” “不用,我困过劲儿了,现在睡不着了,晚上早点睡就是了。”邱小满知道这边时间紧,自然要分秒必争,现在又少了个追风参训,更是不能含糊。 孙副队担心她的身体,劝道:“要不你去冲个热水澡,放松下来就能睡着了。” “我没事。”邱小满坚持。 孙副队只好在旁边看了会儿,转身找陆队去了。 他很担心,进门行了军礼,坐下后便唉声叹气:“那小邱顶着黑眼圈,不肯休息,责任心太强了,容易吃亏啊。要不你去劝劝她?日子还长着呢,也不差这半天。” “不用劝了,她想早点完成今天的训练项目,晚上赶回市里陪小闪电过夜。”陆队知道邱小满的打算,他也劝了,可是这个小同志很有主见,根本不听他的。 孙副队急了:“这不是胡闹吗?她这来回跑,睡眠又不足,路上出点什么事算谁的?回头老温非得找你我拼命!” 陆队也无奈:“我能怎么办?难不成给她配个司机?” “这又是气话了,你都没有专门的司机,怎么好给她配司机。不过……”孙副队眼珠子一转,道,“要不这样,食堂那边的后勤小队不是要去市里采购吗,让那两个负责采购的今晚就去,小邱坐他们的车,明天早上再跟着回来。” “那采购的今晚住哪儿?” “部队招待所啊。” “为了买菜,住招待所?你不怕上头呲儿你啊?” “偶尔特殊情况嘛。” “算了吧,这丫头是个倔驴脾气,不会答应的。” 孙副队不信邪,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特地找邱小满说了说,结果正如陆队所料,人家不乐意,不想搞特殊。 孙副队无奈,只好去找了楚怀民跟项贤,让他们两个中午少休息半个小时,下午提前半个小时训练,让邱小满晚上早点走。 邱小满回到宿舍倒头就睡,连杨苗苗找她聊天都没听见,那杨苗苗很是好奇,站在床边垫脚看了眼,忍不住笑了,嘿这小邱,今天睡得这么沉啊,都有鼾声了,估计是累着了。 杨苗苗没忍心打扰她,拉了窗帘,也不看书了,翻身上床,一起睡。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35节 邱小满是被紧急集合的哨声吵醒的,杨苗苗见她坐起来了,解释道:“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今天临时加了一个雨中急行军的项目,没你的事,你睡你的。” 邱小满哦了一声,又倒了下去,刚睡一会儿,果然天公不作美,瓢泼大雨那叫一个嚣张,以至于下午的军犬训练改到了室内。 邱小满去的时候,楚怀民跟项贤已经训了半个多小时了,他们跟邱小满解释道:“孙副队说你晚上要回去看小闪电,让我们早点完成今天的任务。” 原来是这样,真没看出来,孙副队长得五大三粗的,还真是个心细如发的老好人呢。 这么一来,她下午四点半就可以走了,雨天路滑,开得慢,赶到城里的时候将近八点。 刘堃似乎猜到她会过来,给她留了晚饭。 邱小满一进门就问小闪电醒了没有,刘堃摇了摇头:“倒是放了十几个屁,把我熏死了。” 邱小满看着他头上的纱布,顺带关心了一下:“你自己呢?还疼吗?” “不疼。”刘堃笑着把门关上,“你慢慢吃,我去里面陪着他们。” “周叔又去旅馆了?”邱小满没有客气,洗了把手,便坐下拿起了筷子。 “嗯,他今天又给小闪电挂了两瓶消炎的,挂了一瓶葡萄糖,小闪电尿了三次,垫子我已经换了,就是不知道等会会不会拉狗屎。” 邱小满吃饭呢,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等我吃完再说。” “不好意思,下次注意。” “这饭你做的?” “嗯,味道还行吗?” “还行,不过我不喜欢吃酱油,下次可以少放点。” “好,那你吃肥肉吧?” “不怎么爱吃,不过以前没得选,能吃一次也不容易,会硬着头皮吃。” “知道了,以后我只做瘦肉。” “排骨汤不错。” “你喜欢就好。” “你自己学的?” “嗯,在别人家讨生活,什么都得会。” 邱小满不说话了,对于一个童年不幸的人来说,自揭伤疤是一种试图换取信任的行为。 可能是下意识的,没有别的意思,但她现在还不想跟一个异性这么交心。 沉默是会传染的,她不说话,刘堃也成了哑巴,直到她洗了碗,进来让刘堃出去睡觉,刘堃才问了一声:“吃饱了吗?” “嗯,谢谢。”邱小满哈欠连天的,却不打算上床睡觉,万一翻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小闪电就不好了,她就跟那些陪护病人的家属一样,趴在了床边,随便裹了条毛毯。 夜里两点多,她被臭醒了,原以为是小闪电放屁了,睁眼一看,才发现是小闪电拉狗屎了。 刘堃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正在端着水盆给小闪电擦洗屁股,追风则叼着沾了粑粑的垫子,跳下床去,往客厅跑。 邱小满揉了揉眼睛:“你怎么知道小闪电拉屎了?” “追风出去喊我的。”刘堃指了指床那边的小凳子,我怕你晚上睡得太实,就给追风准备了一个小板凳,有事他可以跳下去找我。 “真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邱小满起来了,帮忙打个下手。 擦洗完,换了新垫子,刘堃又出去弄了吃的进来,喂小闪电。 依旧是喂的流食,两人一起操作,还折腾够呛,不敢想象刘堃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弄的。 等到忙完,邱小满跟着去了客厅,看着在卫生间刷洗垫子的刘堃,莫名有些感慨:“你以前洗过尿戒子吧?” “嗯。”刘堃笑着抬头,“没事,你休息吧,早起还得去上班。” “我不困了,你歇会儿吧。” “不用,你去睡。” “芒果跟三花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你要不要给三花取个名字?” “你取吧。” “啊?”刘堃诧异地抬头,手上动作却没停,“我取?你的猫啊,你取吧。” “让你取你就取。”邱小满不想啰嗦,明显有点不耐烦了。 刘堃只好顺从,想了想,问道:“小公主行不行?她吃饭细嚼慢咽的,哪怕小猫在窝里嗷嗷叫她也不管。” “正常,反正有芒果去帮忙带孩子。”邱小满笑了,“那就小公主吧,不护食的野猫可不多见。” “是啊,性格很好。”刘堃下意识多看了她一眼,“你听说过吧,猫狗的性格都会随主人。” “你想夸我就直说。不过我性格可一点都不好。”邱小满又不笨,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刘堃笑了:“其实你性格挺好的,直爽的人不会背地里搞小把戏,你也耐心,只是嘴上不饶人。” “行了,说猫呢,说我做什么。”邱小满见他刷完了两条垫子,便挤进去,帮忙过几遍清水,早点拿去暖气片上烤着,免得等会没得换。用的都是小婴儿的,估计是从商场买的,她也没问。 正忙着,追风汪汪汪地在里面叫了起来。 四目相对,两人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不约而同放下了手里的垫子,直奔卧室而来。 推开门,但见追风围着托盘疯狂转圈圈,那尾巴都快甩成螺旋桨了。 邱小满赶紧凑过来一看,嘿!小家伙睁眼了! 第138章 邱小满很是激动, 周叔说过了,只要小闪电在三天之内能醒来,生存的几率会很大。 现在小家伙睁眼了,可算是让人松了口气, 她俯身摸了摸小闪电的脑袋, 用狗语宽慰道:“别害怕小家伙, 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哥哥也来了, 在这陪你呢,你安心养伤。” 小闪电有气无力地掀了掀眼皮, 算作回应, 又尝试着想把脖子抬起来,看看哥哥在哪儿, 可惜她浑身无力,没能抬起来。 不过邱小满看得懂她的意图,赶紧招呼追风:“过来, 趴这儿,小闪电想跟你说话。” 追风立马匍匐在托盘旁边, 下巴搭在妹妹爪子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小闪电, 满满的都是爱。 然而小闪电实在是太累了,努力了半天也掀不动眼皮, 只得哼哼了两声,追风赶紧舔了舔她的脑袋瓜:“睡吧,哥哥在呢,哥哥哪儿都不去。” 小闪电安心了,再次陷入了沉睡。 她做了个梦, 梦见了他们在云南繁育基地的过去。 那是她跟哥哥姐姐们刚开始准备断奶的时候,他们嘴馋,吃完狗食总是忍不住追着妈妈的尾巴跑,还想嘬两口奶。 妈妈也不生气,只是叮嘱他们,他们是大孩子了,要一点点戒掉喝奶的习惯,多多吃肉吃饭,这样才能快快长大,跟妈妈一样,做个优秀的缉毒犬。 那时候她听不懂,什么是缉毒犬啊? 妈妈便耐心地告诉他们,有一群人懒惰,邪恶,卑鄙,他们喜欢不劳而获,于是他们引诱别人吸毒,等到别人上瘾了,他们就把毒品兜售给别人,赚取巨额利润。 那时候他们还小,不懂什么是毒品,一个个摇晃着小尾巴,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妈妈,追问道:“什么是毒品呀?” 妈妈便解释道:“那是一种特别危险的东西,它会让人类上瘾,发狂,变得不人不鬼,会毁了自己,伤害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万劫不复。而我们狗狗作为人类的好伙伴,要帮助警察和军人同志,一起抓住这些坏人,这样人类的世界才能变得美好,狗狗的生存环境也会变得和谐安宁。这是对人类和狗狗都有好处的事情,哪怕有所牺牲,我们跟警察和军人同志也不会退缩。” 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闪着光。 那时候小闪电不懂,什么是发狂,什么是不人不鬼,什么是牺牲。 直到半个月后,两个穿着军装的人过来找基地负责人,说有一场军警联合行动,缉毒犬不够用,只能临时把他们的妈妈召回。 基地负责人是舍不得的,因为他们的妈妈已经参加过大大小小上百场缉毒行动,缴获了各种类型的毒品足足八十几公斤,而他们的妈妈加入繁育计划的时候已经七岁了,生孩子的期间又耽误了训练,万一妈妈不适应一线作战,只会给大家拖后腿。 结果妈妈主动站了出来,汪汪汪的,据理力争,她要去,她虽然生了孩子,可是她一个月之前就开始恢复训练了,没有训导员也没关系,她自己会找障碍去翻越,会假装前面有敌人,匍匐前进,慢慢接近。 妈妈一直做着随时征召归队的准备,因为妈妈知道,缉毒犬的队伍,实在是太缺狗了。 而一个缉毒犬,最光荣的使命就是为了缉毒事业奋斗终生! 所以,即便基地负责人不忍心,妈妈还是激动地围着那两个军人,一个劲的毛遂自荐。 最终妈妈如愿了,可是妈妈却再也没有回来。 那两个军人也只回来了一个,另外一个跟妈妈一样,长眠地下,为了抓住那些坏蛋,为了维护人间的太平。 好在,妈妈留了东西给他们,那是一枚闪闪发亮的勋章,是妈妈用她的生命,给他们上的最神圣的一课。 他们五个作为妈妈的孩子,一定会继承妈妈的遗志,成为护卫和平的勇士! 也许有朝一日,他们也会赢得一枚又一枚勋章,跟妈妈的摆在一起,那一定是对妈妈最好的祭奠和安慰。 所以,即便她被坏人抓住了,即便她被打断了腿,烫伤了身体,她还是不想死,她不想死! 她还没有通过选拔,还没有像妈妈一样,成为优秀的一线缉毒犬,她不能死,绝不! 睡梦中,小闪电忽然汪汪汪了几声,那是对坎坷命运的抗争,那是对恶势力说不。 掷地有声,中气十足,哪怕伤病缠身,也绝不退缩! 这几声犬吠,让邱小满彻底失去了困意,她怔怔地看着双目紧闭的小闪电,感动有之,敬佩有之。 好孩子,你会好的,会如愿的,你会成为你妈妈的骄傲的,会的! 天快亮的时候,刘堃又进来喂了一顿流食,五点不到,邱小满就吃了东西出发,往部队赶去。 小闪电要看望,基地的军犬也要训练,她哪一头都不想耽误。 午休时间,大哥大响了,她以为是刘堃汇报情况,打了个哈欠问道:“怎么样,小闪电醒了吗?” 那头传来吴士嵘的笑声:“是我。你的小胖鸟侦探找你。” “啊!”邱小满瞬间清醒过来,“快,让她接电话。” 话筒那头立马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人类!有情况!那个男孩子早上跟他爷爷吵完架之后偷跑出去了,现在在一个不开灯的房间里跟一群年轻人发疯呢。” “不开灯的房间?” “对呀,我不知道那地方叫什么。” “门口有什么招牌吗?就是木板啊,或者立牌什么的,写了字画了画的都行。” “有的有的!原来那东西叫招牌啊?上面画了个大酒瓶,两边都画了一个女人,抱着酒瓶撅着屁股。瓶子上面写了几个字,我不认得。”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36节 “那估计是酒吧,这会儿不是开门的时间,怪不得不开灯,是拉窗帘了吧?” “哦,那东西叫窗帘啊。” “嗯,你还记得怎么去吗?” “记得!” “好,你等着,我叫人跟你去,你让喂你的那个人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吴士嵘惊叹的声音:“是我,她在跟你汇报情况?” 邱小满点点头:“嗯,你带着乐乐去找邹队,具体我跟他说。” 五分钟后,加完班刚准备去吃饭的邹队被吴士嵘叫住了,两人去了吴士嵘办公室,给邱小满回了电话。 邱小满听到吴士嵘的声音,有些无奈:“这事你别掺和,危险,你让邹队一个人听就行了。” “不就是抓几个犯罪分子吗?多大点事。”吴士嵘不以为意。 邹队却不由分说,把他撵了出去,关上了门,随后小声道:“小邱同志,说吧,什么事。” “邹队,段家豪在一家酒吧吸毒,你跟着乐乐过去,看清楚酒吧名字之后,通知缉毒支队的人过去。” “用得着那么费劲?我直接带他们过去。” “那不行,会暴露乐乐的,我发展一只小鸟侦探也不容易,我不想看到小闪电的事情重演一遍。” “好,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乐乐。” “谢谢,有情况联系,让乐乐接电话的时候,不要有其他人在场。” “知道了。”邹队挂了电话,顾不上吃饭,赶紧出去了,乐乐则从窗户那飞出去,到门口再跟他集合。 可怜吴士嵘,完全插不上话,只得盯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干瞪眼。 他不喜欢这种被女同志刻意保护的感觉,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瘦骨嶙峋的胳膊,生平第一次,嫌弃起了自己的身材。 * 段家豪被抓了,一起落网的还有吴家的另外一个孙子,排行老六,以及上次吃饭后,跟他勾搭在一起的渠甜。 吸毒的酒吧是吴家一个女婿开的,真是巧合的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所以很快,连带着吴家这个女婿也被警方传讯了。 吴慈畴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炸了。 他不敢相信,这几个兔崽子居然屡教不改,非要给他惹事! 他第一时间打给了温局长的上级领导,那个曾经对他很是恭敬客气,甚至跟他称兄道弟的后起之秀。 结果对方的电话是书记员接的,说领导出差了,要一个礼拜才回来。 他只能拨通了温局长的电话,接听的却是温局长的书记员,借口说温局长在开会,把他挡了回去。 吴慈畴不敢等,毒瘾上来的时候,嘴巴容易漏风,要是让那两个兔崽子暴露了吴家的秘密,那就完了。 只得卖他的老脸,给邹队这个后辈打了个电话,结果对方一直无人接听。 他急了,最终只得把吴美年叫过来:“去,找沈青淮打听一下,这事跟他女儿有没有关系,他女儿知不知道什么内情。你再想想办法,给看守所和戒毒所的人送点钱,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吴美年愁眉不展:“爸,我又不在机关,人家不一定卖我这个面子。” “怎么?你以为你爸的面子不管用了?”吴慈畴还在做着自己屹立不倒的美梦。 吴美年默默叹气:“好吧,我去试试。” 离开吴家别墅,吴美年愁眉不展,给沈青淮去了个电话,沈青淮一问三不知,还把话题引到了之前监视邱小满的人身上。 那吴美年自知理亏,不等他发难,直接挂了电话。 她把车停在路口,看着熙熙攘攘的车流,看看明媚灿烂的春日,却总觉得那份璀璨背后,藏着遮天蔽日的乌云,只是暂时被阳光照射的假象给蒙蔽了。 绿灯亮起,身后的车子鸣笛催促,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一踩油门,蹿了出去,却没有注意到右边拐过来的一辆渣土车,幸好那司机是个稳当人,车开得慢,喇叭摁得震天响。 吴美年情急之下向左打满方向盘,堪堪避开了渣土车的亲吻。 却撞上了路中间的隔离带,车子抛锚了,只得去后备箱拿出警示牌,往后一段距离,摆在路上,一边打电话,叫拖车。 交警赶来的时候,她正蹲在路边发呆,因为是无碰撞事故,且责任在她自己,所以交警只是罚了款就算了。 车子被拖走后,吴美年独自走在街头,有那么一个瞬间,感觉自己被全世界遗弃了一般。 如果是以前,家里不管出了什么事,只要她爸爸打一个电话就行了,可是现在……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是从浩雄吃丸子的事情被曝光开始的,之后要是让浩雄老实待着就好了,结果他们贿赂了看守人员,找人顶替了浩雄,把人换了出来。 想跑,却丢了行李箱,连带着护照也没了。 再之后,浩雄就死了,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只手,把他们吴家一点点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吴美年越想越是心惊胆寒,连路都顾不得看了。 直到身后响起一阵刺耳的鸣笛,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车道中间,看起来像个丢了魂的准备轻生的失意之人。 她在司机的咒骂声中走回了人行道,攥紧了手里的大哥大,默默下定了决心。 跑!大厦将倾,再不跑就晚了。 可惜她的护照丢了,补办的还没有下来,她赶紧去了公安局的出入境管理处,想打听一下进展。 没想到,正好遇到了一个熟面孔。 她诧异地看着意气风发的老头子,惊诧道:“沈二叔?你不是在美国吗?你怎么回来了!” 沈万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懒得跟吴家人啰嗦,就这么擦肩而过。 第139章 沈万铭回来了, 没有通知任何人。 毕竟他并不喜欢跟那些亲戚应酬,与其忍着恶心,跟那些势利眼唱大戏,不如一个人清清静静地回来。 他这次回来是办两件事情, 一个是过继邱小满, 一个是做遗嘱公证。 他在国内还有点产业, 现在就可以转到邱小满名下,国外的要等等, 他那公司刚刚被吴家的人整了,好不容易度过了危机, 刚刚缓过劲儿来, 这时候如果出现股东变动,是一件事非常冒险的事情, 得不偿失。 所以他先做公证,免得有个万一,亏待了那孩子。 这会儿他就是来公安局找熟人的, 他有个老哥们儿,人家儿子是个律师, 正好可以帮忙。 没想到遇到了吴家的女儿,真是倒胃口。 这吴家虽然在国内混得风生水起, 但是圈内人都知道他们吃里扒外,公器私用, 草菅人命,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必须提高警惕,因为他们没有道德,没有底限, 今天可以跟你一起整别人,明天就可以跟别人一起整你。 人在江湖,还是要讲点规矩的,这种没规矩的人家,自然被人唾弃,哪怕脸上笑嘻嘻,心里也会骂咧咧。 不过沈万铭这人,连脸上笑嘻嘻的功夫都懒得做,追求的就是一个率性,自我。 这种自我要求严格的人,对继承人的要求自然不低,他也给过沈家的侄子侄女儿们机会,可惜他们一个个的,都有致命瑕疵,他看不上。 他都有点灰心丧气了,本想着干脆去福利院抱一个养着好了,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邱小满。 这孩子懂事,上进,做事也认真,谁能不疼惜呢? 关键是,这孩子跟他还有血缘关系,但不是沈家养大的,没有沾染那些恶劣的习性,简直完美。 他已经等不及要见到这个孩子了,可惜她去了部队帮忙,等等吧,他先把遗嘱公证了,等礼拜天再去找她不迟。 为了方便联系,他还去电信局开了个号,忙完才给沈青淮去了个电话,约了在他公司见面。 沈青淮有点意外:“叔你怎么回来了?” “别废话,把小满的所有资料给我准备一份,要用。”沈万铭对于讨厌的人一向没有耐心。 沈青淮憋憋屈屈地哦了一声,堂堂公司老总,沦为了长辈的跑腿,何其滑稽。 尤其是他猜到了沈万铭的意图,更是觉得委屈。 真是奇了怪了,小满这孩子怎么净招大人物的喜欢?温局长欣赏她,老魏想抢她去自己单位,部队也器重她,二叔又想把那巨额的家资送给她。 再看他自己…… 沈青淮自闭了,尤其是他发现,他这里的材料并不全,他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进来通知沈万铭。 沈万铭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说说你,能干什么事儿?自己闺女的资料都没有?她不是去部队帮忙了吗,那些东西没有让你帮忙保管?” “没有。”沈青淮像个挨训的小学生,满脸写着无辜。 沈万铭气得抓起桌子上的文件,在他肩上敲了一下:“你也好意思做人家爸爸?丢人!” 骂完,气头上的小老头便走了。 这么一闹,沈青淮连午饭都没有心情吃了,回到家就给邱小满去了个电话。 邱小满的重要证件都在身上带着呢,闻言回道:“要这个干嘛?是因为开店的事吗?晚上我回去看狗的时候带着。” “直接放我这吧,我帮你保管。”沈青淮不想再挨骂了,他可以拿过来复印几份。 邱小满拒绝了:“不用了沈总,谢谢啊,我自己保管更放心一点。” ……沈青淮无奈,只好告诉她:“你二叔公回来找你了,等会你主动给他打个电话吧。” “他在国内有号码吗?” “这我还真没问,那算了。” “……”邱小满无奈,本想说他几句,又觉得没有必要,就这么挂了电话。 晚上回来的时候,她还是先去看了小闪电,奇迹发生了,小家伙居然睁着眼,自己在舔舐流食,刘堃找了个碟子,就这么托着流食,蹲在床边伺候着。 看起来很是尽心。 邱小满很是感激,走过来接过碟子:“我来吧,你去歇会儿。” 刘堃笑着起身,可惜蹲的时间久了,腿麻了,一个不稳,差点摔倒,邱小满赶紧拽了他一把。 这一拽,两人贴得有点近,她又下意识把人给搡开了。 噗通一声,刘堃直接倒在了地上,哭笑不得:“谢谢啊邱警官。”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37节 邱小满不是故意的,但也没有再去拽他,只是专心地喂起了受伤的小狗。 小闪电吃完舔了舔嘴巴,弱声弱气地说了声谢谢。 邱小满很是欣慰,摸摸她的狗头,再问问追风这一天过得怎么样。 正聊着,电话响了。邱小满喂了一声,那头传来熟悉的苍老声音。 邱小满笑了:“爷爷!晚上好啊。” 沈万铭笑着站在门外:“开门吧,我到兽医家门口了。” “啊!”邱小满很是意外,赶紧出去开门,门一开,便看到一个笑眯眯的老绅士,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腋下夹了个公文包,手里还拎着一个金店的礼袋。 邱小满赶紧叫爷爷,侧身让老人家进来,这才看到跟在后面的沈青淮和陈百惠。 看到陈百惠的那一瞬间,她的好心情就没了。 不过看在二叔公的面子上,她没有甩脸子,而是转身,给老人家倒热水去了。 沈万铭看了眼客厅里的布置,心说这地方真小,委屈乖孙女了,要在这种地方过夜,回头送她几套大的,想怎么住都行。 他在沙发上坐下,等邱小满端着热茶过来的时候,便把礼袋递给了她:“按照我们沈家的规矩,长辈都要给刚出生的晚辈送一条金锁,虽然晚了十八年,但是心意是不变的,收着吧。” 邱小满很是惊讶,本能地想拒绝,可是一看老人家期待的眼神,只好收下了。 她坐在沈万铭旁边,打开里面的红丝绒盒子,拿出里面亮闪闪的金锁,戴在了脖子上,笑道:“谢谢爷爷。哎呀,我都不知道您要回来,没有准备回礼。” “做爷爷的孙女,不就是回礼?”沈万铭在外头总是板着脸,今天却笑得和蔼可亲。 邱小满也笑:“爷爷说得对!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就见外了。”沈万铭说着看向了面前早就离了婚的两个冤家,“好了,说正事,你们两个今天给我做个书面手续,这个孩子你们没养过,以后你们也别找她养老,更不要把你们在外面下的蛋弄到她跟前,让她养。不管你们今后有钱没钱,都不准找她。” 沈青淮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痛快地坐下,写文件去了。 倒是陈百惠,黑这个脸,问道:“二叔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养不起自己的孩子,要找她帮忙?我是那种人吗?” “谁知道呢?自己的女儿都能扔在外面十几年不闻不问,你们这种人的人性,要打无数个问号。”这是连沈青淮一起骂了。 陈百惠踢了踢沈青淮的鞋子,指望他帮忙反驳几句,沈青淮却不理她,只管听二叔的话,免得再挨骂。 无奈,陈百惠只好坐下,气鼓鼓地接过纸笔,写文件去了。 怎么写也不清楚,时不时看一眼沈青淮的,照抄就是了。抄的时候还不忘把他那边的四个孩子,改成她这边的三个孩子。 邱小满在旁边看着,并没有什么解恨的想法,只是觉得讽刺,为人父母,做到沈青淮跟陈百惠这个份上,也真是够失败的。 不过沈青淮比陈百惠好点,至少知道弥补她,知道帮她做事挽回形象。 而陈百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自私自利的女人。 这让邱小满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报道,一个女的,离婚之后带着儿子生活,后来谈了个男朋友。 男朋友跟儿子起了冲突,她不但不维护自己儿子,反倒是帮着男朋友,把自己的亲儿子给杀了。 那个男朋友对警方说:一开始我是摁不住他的,后来他妈妈过来帮我,他就不挣扎了。 可见这世上的禽兽,从来不以性别划分,有生父跟后妈弄死女儿的,也有生母跟后爹弄死儿子的,有的甚至连后妈后爹都算不上,只是男女朋友而已。 那些禽兽,为了让新找的异性伴侣高兴,就可以搭上自己儿女的性命,不配为人。 这么一比较,陈百惠好像还不是太烂。 但,这是能比的吗?不能。烂就是烂,没什么好说的。 邱小满移开视线:“爷爷,要看看我救的小狗吗?她很乖。” 沈万铭很感兴趣,便起身跟她去了卧室里面。 但见一条烂了半边身体的小狗,正躺在托盘的垫子上,有气无力地喘着气。 看到他进来,小狗努力抬了抬头,呜了一声,算是打招呼了。 邱小满当起了翻译官:“她叫小闪电,她说爷爷好。” 沈万铭觉得挺神奇的,走过来摸摸小狗的脑袋,再看看旁边那只,问道:“这是她亲狗?” “嗯,是她哥哥。”邱小满笑着介绍道,“他本来叫小霹雳,但他不想要这个名字,想留给妹妹,我就给他取了个新名字,叫追风。” “追风很有气势。”老爷子连人带狗一起夸,“名字取得很好。” 邱小满笑着问道:“爷爷喜欢养小动物吗?” “养过一只怪猫。”沈万铭后来还养了只猫,跑了,不提那个,只提最怪的这个。 邱小满很是好奇:“怪猫?有多怪?” “准确的说,是我捡的一只猫科动物,那年冬天去加拿大滑雪,下山的时候看到她就躺在路边雪地里,奄奄一息,我以为是只小猫,就给带回去了,结果越养越不对劲。”说到这里,沈万铭忍不住笑了,“你猜,那是个什么猫?” 邱小满的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加拿大,冬天,那应该就是猞猁、短尾猫之类的吧。 结合在滑雪场附近活动,那多半就是猞猁了,因为猞猁的脚掌宽大,即便是在深雪区也畅通无阻。 于是她笑着问道:“是猞猁吗?美洲狮和短尾猫应该不会出现在滑雪场附近。” “真聪明!”沈万铭高兴得很,看看,他眼光多好,这孩子真优秀!他转身去外面客厅,打开公文包,拿了张照片给邱小满。 邱小满跟出去一看,忍不住惊叹:“哇,怎么跟家猫一样黏人啊。” 沈万铭笑着说道:“从小养的,就跟人亲。不过人类社会不能满足她长大之后的需求,我就把她送去了动物园,现在已经有孩子了。” 邱小满不禁肃然起敬,老人家真是细心,在小生命需要他的时候伸出援手,在小生命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时及时放手。 这真是一种智慧,一种敬畏自然,也尊重生命的智慧。 她不禁好奇:“哪个动物园?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去看看吗?” “我是随时欢迎你的。”沈万铭懂得留白,剩下的就不说了。 邱小满明白,她现在是有编制的人民公安,不能随便出境的。只能退而求其次:“爷爷回头寄几张照片给我看看吧。” “没问题,这张你留着,我还有。”沈万铭看看时间,不早了,便去瞅了眼沈青淮跟陈百惠写的东西。 不满意的地方指出来,让他们改,改完了再让两个人念给邱小满听,像两个在读检讨的犯了错的学生。 邱小满忍着没笑,等到这两人黑着脸出去了,她才笑着问道:“爷爷,弄这个有法律效力吗?” “这个没有,明天我带他们到公证处以遗嘱的形式公证,他们就赖不掉了。”沈万铭说正事,“对了,把你的户口资料给我,要用。” 邱小满赶紧去房间里拿来她的帆布包,打开后递给了他。 时候不早了,沈万铭问了问她工作日有没有时间,知道她只有礼拜天休息便走了,并没有格外关照她,离那个刘堃远一点。 这一点来说,他跟沈青淮的性格真的是南辕北辙。 邱小满还挺喜欢的,关上门,看着端了托盘出来的刘堃,赶紧过去帮忙。 小闪电又拉了,为了方便刷洗,这次直接把托盘搬到了卫生间,两人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把小闪电弄干净了,又帮她换了药,这才各自休息去了。 小闪电有点过意不去,夜里想尿尿的时候,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惜身体不听话,嘭的一下又倒了回去,邱小满被吵醒,摸摸她的狗头,安慰道:“尿吧,没事的,我去拿垫子给你换。” 小闪电很是难为情,呜呜的舔了舔邱小满的手,尿在了垫子上。 好的是她现在可以自己吃东西,不用再喂流食了,省事不少。 第二天一早,邱小满还是五点就走了。 中午的时候,她收到了沈青淮的电话,邱妈妈那边找到了神医,已经带着神医过来了,两人刚下飞机,沈青淮已经安排人手去接了。 挂了电话,她直奔陆队办公室,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下午陆家人便去沈青淮公司里,亲自把老神医接到了自家住着,至于报酬,先给了邱映荷两万,让她带一万回去,给老神医的家人,剩下一万是邱映荷的辛苦费。 后面自然还会给老神医报酬,看看效果再看决定数额。 下午下班后,邱小满本打算回去照看小闪电,却收到了刘堃的电话:“周叔说小闪电已经脱离危险了,让我带回去照看,你要是回来,直接回自己家。” 这可真是好消息,只是这么一来,就要刘堃一个人白天晚上一把抓了。 她有点过意不去,晚上还是回去搭把手,免得刘堃太累。 又这么来回奔波了几天,小闪电已经可以撅着屁股,拉在专门准备的塑料袋里了,真是让人高兴。 这天是礼拜天,邱小满早上不用再赶去部队,难得的多睡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的,有人打电话,抓起大哥大一听,邱小满的觉瞬间醒了。 基地那边人手不够,因为方家栋被调走,她又被借调去了部队,所以邹队不得不通知她,临时加入一场搜捕活动。 邱小满赶紧爬起来,问了声具体什么案子。 听到吴家这两个字的时候,她人都傻了,不禁好奇:“这么快吗?吴家的势力不是挺大的吗?” “有人从海外寄了大量证据回来,昨天有关部门就成立了调查组,结果有人走漏了风声,吴家的人跑了几个,你快点过来,一定要尽快把他们抓住!” “来了邹队,我去基地牵狗。” “速度,我让陈建军在刑技楼等你,具体情况他会跟你说明。” “好。”邱小满只来得及刷了个牙,梳了个头,便火急火燎地出去了。 刘堃端着刚刚做好的早饭,都没来得及问一声干嘛去,门就关上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阴暗的想着,要是上次那几只狗把吴家的人全部咬死就好了,邱警官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礼拜天都要加班,太累。 他把早饭倒回锅里温着,免得邱警官回来吃不到热乎的。 结果邱小满一忙就是一整天,直到半夜两点,才哈欠连天的回来了。 刘堃穿着睡衣,看着她那脚步虚浮的样子,没忍住,上前一把托住了她的胳膊,担心道:“吃了吗?” “别碰我。”邱小满这一天可不好过,牵着狗,又是钻防空洞,又是猫仓库的,被蜘蛛网糊脸,被老鼠踩脚,被臭虫熏鼻子,被蟑螂爬手…… 怎一个煎熬了得。 好在结果是好的,吴家的人除了吴美年,都落网了。还有一个没有犯事的吴老七,审问结束就放了。 至于吴美年去了哪儿,不知道,可能提前几天就跑了,气味散了,追踪不到。 这会儿邱小满浑身脏兮兮的,下意识推开了刘堃。 刘堃踉跄着后退两步,看清她脸上的疲惫,才知道她不是故意的,转身道:“你累了,我去给你做饭。” 邱小满没理他,去浴室冲了个澡,回了卧室,倒头就睡。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38节 刘堃端着热乎的汤饭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却没有回应,只得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进去,把汤饭放在了床头柜上。 上午七点,邱小满的大哥大响了,因为落在了客厅茶几上,刘堃便帮忙接了。 “喂,小邱啊,我跟陆队说了,今天你补休一天。” “是邹队吧,我是刘堃,邱警官还没起。” “哦,你通知她一声,今天不用上班。” “好的。” “你怎么跟她住一起了?你们……” “我养伤,在她家借住,顺便帮她喂猫喂狗。” “哦哦,那就好。” 至于为什么那就好,刘堃心里明白。谁都看不上他,正常。可是,邱警官也这么想吗? 他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默默叹了口气。 邱小满睡到九点多才醒,以为自己迟到了,刷了牙就往外冲。 刘堃赶紧叫住她:“今天不用去,邹队让你休息。” 邱小满的一条腿已经迈出去了,闻言收了回来:“太好了,那我再睡会儿。”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两点,邱小满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沈万铭在客厅里等她。 她赶紧回屋换了身衣服,梳理整齐了再出来:“爷爷,你找我。” “没想到你今天休息,正好,带你去过户,走。”沈万铭做完公证没走,就是在等机会,本来想让她工作日请个假,又怕耽误她正事,只得等。 好在吴家那边的事情有他的功劳,他猜到小邱会被临时召集过去帮忙,这不,机会来了。 邱小满有点意外:“爷爷,过户什么呀,我不缺房子车子啦。” “去了你就知道了,走。”沈万铭提着公文包站了起来,还很客气地对刘堃说了声谢谢招待,茶泡得不错。 刘堃把这对爷孙送到了楼梯口才回来,他看着喝了一半的茶水,不明白这廉价的普通茶叶,为什么会得到不错的评价。 也许是客套?他把茶倒了,杯子洗了,喂猫,喂狗,一样不落。 楼下车子上,沈万铭问了一声:“他是你男朋友?” “没有啊,普通朋友。”邱小满没有多想,系上了安全带。 她坐的是沈万铭的车,一辆价格不菲的大奔。 沈万铭若有所思,看来是单相思?那没事了,小满这孩子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他带着邱小满直奔房管所,等邱小满看清过户给她的房子到底用的是什么量词的时候,她傻了。 不是一套,不是一层,也不是一个单元,而是……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四合院,离沈青淮买的那套不远。 她怔怔地看向老爷子:“爷爷,你把这些给我,你自己呢?” 第140章 沈万铭没想到她会犹豫, 好奇道:“怎么,你不是说你给我养老吗?” 邱小满无奈:“嗯,我说过,可是这也太多了。”超乎想象的多。 沈万铭有点想笑, 这孩子怎么有点傻气, 他问道:“非得我跟你讲条件, 你才能心安理得?” “有条件吗?”那太好了,说说吧, 只要她能做到。 沈万铭哭笑不得,这孩子真逗, 白给的还不踏实, 他不禁好奇:“讲条件你不生气?” “不生气。”毕竟这房产来得也太容易了,她一直觉得,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沈万铭实话实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中国人讲究的无非就是血缘,姓氏。但我知道, 你是知恩图报的孩子,不想忘了你邱妈妈, 所以我不想勉强你。” 邱小满笑了,原来二叔公也不能免俗啊, 其实这不奇怪,中国人之所以讲究姓氏, 除了划分亲疏远近,还要明确财产的传承。 那些生不出孩子的夫妻,多半会抱养一个,并不只是因为喜欢孩子,还为了传承家族姓氏。 所以这个要求是合理的, 只是她确实不想改姓。 沉思片刻,她问道:“我才十八,说这个好像有点早,不过,要是以后我有了孩子,我让孩子姓沈好不好?” “行啊,当然行。”沈万铭笑呵呵的。 他这么好说话,反倒是让邱小满过意不去了。她想了想,认真道:“那你可要长命百岁哦,我工作忙,不见得有时间带孩子。” 潜台词是约定好了,要让沈万铭含义弄重孙呢。 沈万铭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一言为定。” 签了字出来,邱小满有点恍惚,她居然一下子成了——慢着,到底多少个零来着? 她数了数那个楼盘一共多少套房子,再按照当前的楼价估算了一下,不禁心惊肉跳。 她成千万富婆了? 她这辈子什么也不用干,光是收租都可以活得很潇洒了,天哪。 她忽然有点难受,为什么不是亲生父母对她这么好呢?如果是他们,她会高兴死的。 可是现在,她除了高兴,还有些难过。 没忍住,拽着沈万铭的胳膊伤心起来:“爷爷,你不该对我这么好,你应该有个自己的孩子。” “傻孩子,你不是我的孩子吗?”沈万铭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往前看。” 邱小满点点头,擦去泪水,问道:“爷爷什么时候走?下次回来什么时候?” “明天走,美国那边的公司还要处理一些事情,等年底稳定了,我尽量回来。要是年底回不来,那就明年开春带律师回来,找你变更股权。”说到这里,沈万铭不禁蹙眉,“可能会有一些政策上的麻烦,不过我听说,老温给了你特殊关照?回头我跟他谈谈,大不了辞职,你用编外技术顾问的身份继续训你的狗。” “好。”邱小满这次没有拒绝,也没有再问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多东西。 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曾经被这个世界抛弃过,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没有血亲相伴,那种需要在这个世上找一份牵绊,却找不到的感觉,很难受。 二叔公年纪大了,一定比她更孤独,更难受,既然这样,那就收下老人家的馈赠吧。 爷孙两个找了个饭店,安静地吃了顿饭。 吃完,沈万铭又带她去了四合院:“这里头有不少古董,早年国家没有精力管的时候,好多古墓被人盗挖,东西都被那群人走私卖出去了。我从海外收回来的都在这里,都给你,怎么处置你自己决定。” 邱小满跟着进去看了眼,简直目瞪口呆。 古朴的宋代大师的紫砂壶,精致的明代官窑的瓷器,小巧的镂空雕刻的金质香盒,闪光的做工繁复的凤冠…… 她不懂价值几何,但她知道,一定价格不菲。 不过她现在没空鉴别真伪,等她什么时候休假再说吧。 四合院里转了一圈,她忽然好奇:“爷爷,这院子是你买的?” 沈万铭点点头:“有个只会提笼遛鸟的废物,跑去美国赌博,输得只剩这套四合院了也不肯停手,为了借钱,他把这套院子抵押给我了。” “那他要是还了钱,是不是就能把院子要回去了?” “还不了,被追债的砍死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她可以放心布置了。 从四合院出来,时候不早了,沈万铭送她回去休息,路上叮嘱道:“你也这么大了,有些事我就跟你敞开了说吧。谈恋爱可以只看皮囊,反正你不差钱,不用委屈自己。可是如果你想结婚,一定要找人品可靠的,皮囊可以稍微降低一点要求。” “那我可以找个皮囊和人品都好的。”邱小满其实并不想过早地考虑这个问题,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她愿意好好跟老爷子探讨一下。 沈万铭笑了:“那就慢慢挑,多谈几个再决定,要不然,容易被坏男人骗。” “好。”邱小满也觉得多谈几个才能看清对方是人是鬼,反正她还年轻,不着急。 第二天沈万铭就回美国了,邱小满上班,没能去送机,是沈青淮亲自把人送去了机场,不但没落着半句好,反而又被批评了一顿。 沈青淮很憋屈,等到飞机起飞了,这才松了口气,打了个电话给邱小满,问她要不要帮忙打理那个楼盘的房产。 邱小满还没想好,那是一处高档楼盘,刚建完还没有对外出售,卖是肯定不愁卖的,因为旁边有学校,有商场,也有公交站,非常方便。 而且卖了也比较省心,不用操心之后的事情。 但是也有坏处,目前房价还在涨,且长期处于上涨的趋势中,现在卖了等于以后亏了,不如出租。 考虑再三,她问道:“只租不卖能行吗?” “能行。不过这么一来,要安排专门的房产经纪人帮你招租收租。”沈青淮不愁找不到人,只是担心,“这么一来,你每个月都会有工资之外的大额入账,单位不会找你麻烦吧?” “不会,温局长一开始就跟我说好了,给我特殊待遇。”邱小满想了想,道,“不过你提醒得对,我找他问问吧。” “好,你问清楚了再跟我说。”沈青淮挂了电话,继续找律师商量离婚的条款。 晚上邱小满给他回了电话,温局长说这种亲属之间的赠予不违规,况且,本来就答应了给她特殊照顾,这都不算事。 “而且我还养着一堆流浪的猫猫狗狗呢,温局长体谅我,知道我需要用钱,已经跟领导说明情况了。”邱小满很是松了口气。 这么一来,她就不用担心养不起那些毛孩子了。 沈青淮有数了,第二天便安排人手去检查房子,核实套内面积,水电装修等情况,准备好了再对外出租。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邱小满依旧两头跑,直到小闪电烫伤的部位结了痂,她才结束了奔波,因为接下来小闪电只需要养好骨伤就行,所以追风不用一直陪着她了,邱小满便把追风带回了部队。 缺了将近一个月的训练,追风训练的时候格外认真,哨声一响,他会冲在最前面,这样他可以多跑一段;危险的项目,他则走在最后头,免得自己出了意外,影响其他狗狗训练。 好在他很小心,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有点生疏了,但他天赋不错,且相信勤能补拙,每次休息的哨声响起,他都不肯走,非要再来两圈。 他这么努力,邱小满便给他每天加训两个小时,反正她不用再来回跑了,省下的时间正好用来弥补他的短板。 这天结束训练后,她吃了晚饭洗了澡,躺在上铺休息。 系统闪烁起了红点点,点开一看,吴家的案子结算了,看来吴美年落网了,肯定是邹队他们锲而不舍。 侦破案件就是这样的,没有谁全知全能,大家通力合作,才能取长补短,攻克难题。 纵观整个吴家,就只剩警校的一个孙女和吴老七是干净的。 整件事情虽然不是邱小满报的案,但是她参与了主要的抓捕行动,且在关键的突破点上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所以系统还是把这份功劳算在了她头上,只是有部分打了折扣,贡献多的给全额奖励,贡献少的按参与比例,给一半到三成不等的奖励。 最终结算下来,足足奖励了她一百多万。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39节 虽然她现在不差钱了,但她也不嫌钱多。 第二天便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问他宠物医院的营业许可申请下来没有。 沈青淮最近忙着找律师跟梁家谈判呢,没怎么催这件事,只得赔礼道歉:“等下我问问秘书,你别急。” 下午沈青淮回了电话,许可申请下来了,黄道吉日也看好了,周末就可以营业。 暮春时节,细雨菲菲,邱小满周六晚上回来休息。 特地去宠物医院那边看了眼,沈青淮还挺细心,把医院和用品店合在一起,挂了个宠物之家的大灯牌。 然后才是一左一右两个小灯牌,左边的是医院,右边的是用品商店。 店址就在繁华的居民区外面,想养宠物的人家进进出出的时候都能看到,很方便。 这会儿店门关着,不过透过玻璃门,还是可以看到里面大概的光景。 货物摆得整整齐齐,真不错。 不过……玻璃门上,倒影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牵着一条藏獒,站在路边看着她。 她诧异地打量着这个人,系统没有反应,可见是个遵纪守法的,她便客气地问道:“来买东西?” 吴老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松开手里的绳子,他是来找邱小满报仇的,所以他特地训练了好几天他的狗。 结果,藏獒看到邱小满,一动也不动,嗷嗷的,只顾着冲自己主人发牢骚。 邱小满听懂了,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青年,满是不解:“你想让你的狗咬我?” 吴老七蹙眉:“你怎么知道?你真的有这么神?” 邱小满不答反问:“你这么恨我,你是吴家的人?” 吴老七沉默了,按理说,他们吴家家大业大,不可能是区区一个训导员可以扳倒的,但是他认为,一切是从浩雄被抓开始的。 所以这笔账,怎么着也得算一部分在邱小满的身上。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自己的狗,居然不听他的,他不理解:“他为什么不肯咬你?” “万物有灵,他知道我是好人。”邱小满的答案听起来无懈可击。 吴老七不信:“你在糊弄我。” “我身上有火药味,还有十几只厉害狗子的味道。”邱小满换了个有说服力的说辞,“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狗会敬畏强大的力量,他不像有些人,不自量力,无事生非。” 吴老七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火药味,看来她确实去了部队,这是在警告他,她的背后有大领导撑腰,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吴老七是个识时务的,他早就猜到家里会出事,平时没少劝他们收手,可是他们不听,他只能约束自己,绝不涉足那些违法的产业。他知道他们是自作自受,可是,家族一夜之间倾覆,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只得找人出气。 而现在,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好惹。 他只能放弃,牵着狗绳,转身道:“开业大吉,我会来捧场的。” “谢谢啊。”邱小满目送他远去,没有计较他的冲动,毕竟,在吴家那个大染缸里长这么大,还能清清白白地从审讯室走出来,太不容易了。 说明他还有救。于是她劝道:“兄弟,走正道,人生才精彩。慢走啊。” 吴老七站在马路对面,背对着她,久久没有动作。过了好久,才拽了拽狗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邱小满回到住处,发现刘堃有点不对劲,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一摸额头,发烧了。 邱小满赶紧让他躺下,她去找感冒药,进来的时候端着一杯温开水,她有点不解:“怎么你冬天和开春都没有感冒,现在往夏天过了,反倒是感冒了?” “暖气停了,半夜起来着了凉。”刘堃讪讪的,总感觉自己给邱警官添乱了,很不好意思。 邱小满更不理解了:“小闪电现在拉屎拉尿不是会喊你了吗?难道你半夜起来又给她刷垫子去了?” “不是,她很乖,睡觉之前会喊我帮忙拉一泡尿一泡,这样她晚上就不用吵醒我了。是我自己夜里起来上厕所,图省事,没穿外套。”刘堃的嗓子有点哑了,靠在床头喝了药,越想越是难为情,“给你添乱了,不好意思。” “这说的什么话,这段时间要不是你,我的这些猫猫狗狗怎么办?小闪电也是你救的,以后别这样说了。”邱小满拿了根体温计过来,甩了甩递给他,一测,三十八度九,赶紧拽他起来,去医院。 刘堃不肯,她好不容易回来休息一天,要是为了他跑医院,那不是累上加累吗? 便赖在床上,身体往后缩,偏偏邱小满是个比他还固执的人,拉拉扯扯的,愣是把他从床上拽了下来。 刘堃光着脚丫子,两脚着地,整个人被猛地拽起来,睡衣来不及扯下来,露出他伤痕累累的一双大长腿,他下意识拽了一下下摆,差点扑邱小满身上。 邱小满为了避让向后退了一步,后背磕在了窗户上,没忍住嘶了一声。 刘堃急了,赶紧问道:“你没事吧?我真没有什么大碍,喝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邱小满背着手,揉着背,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出去了。 直到第二天做好了早饭,也没喊他,还是芒果看不下去了,汪汪汪地冲进去看了眼,又汪汪汪地出来,找邱小满汇报情况:“主人主人,不好啦,他昏过去了,我舔他的臭脚丫子他都没反应。” 什么?邱小满赶紧丢下筷子,打了120,去卧室把人背了出来。 怪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轻啊? 邱小满诧异地掂了掂背上的分量,不觉心惊。把人放到担架上的时候,没忍住,解开他的衣襟看了看,那肚子,那胳膊,那心口差一点就被扎到要害处…… 他这身上简直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了,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难怪他会跟小闪电处得那么好,这方面来说,他们是同类。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抽了血,才发现他严重营养不良,加上细菌感染,这才倒下了。 挂了水,温度才稍微压下去一点,邱小满有点自责。 他本来就有伤,救小闪电的时候又挨了打,他却没有喊疼,硬扛着浑身的伤,起早贪黑的,帮她照顾了这么久的猫猫狗狗,她却没有怎么关心过他。 实在是不应该! 等他醒来,她端着刚买的皮蛋瘦肉粥,坐在病床边上喂他。 刘堃却别过头去:“我自己来吧。” “你这人是不是皮痒啊?”邱小满无语了,“刚开始不认识的时候就上来搞暧昧,净学了一身痞子做派,现在人把你当好兄弟了,喂你吃个饭你又矫情起来了。至于吗?” 刘堃很是羞愧:“以前的事,可以不提吗?” “那你给我老老实实吃饭。”邱小满把病床摇起来一个角度,让他可以吞咽。 刘堃犹豫片刻,终究是怕她生气,还是扭过头来,顺从地张开嘴。 喂完皮蛋瘦肉粥,邱小满拿起手帕给他擦了擦嘴,不想被他一把摁住。 她本能地想把手抽走,犹豫片刻,还是克制住了,反手捏了捏他的手心:“别闹,我去刷碗。” 刘堃有点难受,那种明知道自己配不上,却又不可自拔地陷进去的感受,让他崩溃。 只能装睡。 邱小满回来的时候,见他睡着了,没有多想,直接出去了。 今天宠物之家开业,她到现在都没去,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赶紧开车过去看看。 路上她给沈青淮打了电话,通知他刘堃发烧住院了,沈青淮便让沈青岚过去帮忙照看一下用品商店。 宠物医院则是周叔负责的。 其实这年头养宠物的人并不是很多,所以不少人是冲着抽奖活动来的。 邱小满到那儿的时候,居然看到了吴士嵘,他抱着他的猫,买了一堆用品,还抽中了一个电饭煲,乐在其中。 见到邱小满,他很是激动:“你也来买东西啊?” 邱小满哭笑不得,想说这店其实是她开的,不过钱都是沈青淮出的,她还没有转账给他,算了,不提了。 她笑着看了看他怀里的咪咪,想摸摸猫头,却被咪咪躲开了。 咪咪嫌弃地看着她:“你身上有臭男人的味道,走开啦。” 邱小满气笑了:“你胡说什么呢臭猫!” 咪咪依旧嫌弃得很:“就是有臭男人的味道,不像我我家主人,香香的,其他臭男人都是臭的。” 邱小满哭笑不得,懒得跟一只猫吵架,便直接出去了。 吴士嵘跟了出来:“怎么了?咪咪惹你生气了?” “他不喜欢我。”邱小满胡诌了一句。 吴士嵘哈哈大笑:“我不信,是不是你身上有别的猫的气味啊?” 邱小满没有接这话,问道:“乐乐最近好吗?蛋孵出来了吗?” “孵出来了,一窝七个,特别好玩儿。”吴士嵘有阵子没见到邱小满了,便多聊几句,“你要去看看吗?” “周末刑技楼里人多吗?”邱小满走到附近的停车场,准备载吴士嵘一程。 吴士嵘跟到桑塔纳跟前,苦笑道:“当然多了,刑警都是随叫随到的,加班的不少,不过比工作日还是要少一点。结了案的可以休息。” “好,看看去。”邱小满开了后座门,“愣着干什么,上来啊。” “我骑了自行车。”吴士嵘有些无奈,他确实可以搭顺风车,可是他的自行车就得扔在路边,被人捡走了就不好了。 邱小满无奈:“那你办公室钥匙呢?给我,我先过去。” 吴士嵘把钥匙丢给她,没想到怀里的猫和猫粮等用品也被她抢了过去。 邱小满给了他一记白眼:“你怎么跟个二傻子似的?我这现成的汽车,你把东西往里塞啊,这样你骑车不轻松一点吗?” 吴士嵘没有反驳,站那儿傻乐,活脱脱一个书呆子。 邱小满服了:“你快点啊,不然我看完鸟就走了,不等你了。东西我给你送办公室里。” “别,就放你车上吧,咪咪也别带上去,他看到小鸟会兴奋。”吴士嵘是好意,为了乐乐的安全着想,还是别让咪咪进去了。 邱小满明白,一踩油门,走了。 吴士嵘看着那远去的汽车,满脸笑意,扭头去推车的时候,才发现一个男青年正牵着藏獒,站在马路对面盯着他。 他见过这人,上次吴家的人被抓,除了警校的那个没到,就只有这个被放回去了。 不过吴士嵘不想惹事,只当没看见,推上自行车就走了。 他并不知道,他的猫,在路上把邱小满气够呛。 都到了刑技楼了,咪咪还在那里嘀咕:“你有臭男人了,离我主人远一点。” 邱小满停好车,狠狠地搓了搓他的猫猫头:“你给我闭嘴,我没有臭男人,我对你主人也没有兴趣,你真是只臭猫!” “你才臭,你身上有臭男人的味道!”咪咪依旧骂骂咧咧。 邱小满受够了,一把将他摁在怀里,肚皮朝上,挠他。 咪咪受不了,喵喵的叫了起来:“放开我,你这个臭人,就算你给我按摩,我也不会,唔,好舒服,呼噜噜,呼噜噜……”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40节 邱小满笑得不行,挠了一会儿,见这傻猫都快睡着了,这才松开了他:“下次再胡说八道,大刑伺候!”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咪咪继续骂骂咧咧,臭男人臭男人你就是有臭男人! 很快就被邱小满抓回来,就地正法! 大肥猫,呼噜噜,呼噜噜,舒服得很!人类真笨,每次都上当! 等到吴士嵘骑着车赶过来的时候,邱小满还没有下车呢。 吴士嵘有点意外,过来敲了敲窗户,见里面正在上演人猫大战,忍不住笑了:“你俩闹什么呢?” 邱小满松开咪咪,下车,锁门,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走,上楼说。” 可怜咪咪,再怎么诡计多端,也没有人类挠他肚肚了,好生气哦,只能看着主人所在的窗户,喵喵喵的,骂骂咧咧。 楼上,邱小满拿起吴士嵘的望远镜,看了眼乐乐的鸟窝,果然,里面一群毛茸茸的小毛球在扭动,好可爱啊。 她把望远镜还给吴士嵘,转身的时候,却发现吴士嵘办公桌上多了一对哑铃。 她有点好奇:“你的?” “嗯。”吴士嵘弯了弯自己的胳膊,可能是时间太短,还没有看出什么效果,依旧是细胳膊细腿的。 他有点尴尬,解释道:“有时候工作累了,比划着玩玩。” 邱小满笑了:“挺好,你太瘦了,多吃点更好。” 吴士嵘默默嗯了一声,问道:“晚上有空吗?” 邱小满背靠着窗户,好奇道:“怎么?” 吴士嵘避开她的视线,看着手里的望远镜,“最近有部电影,单位好多人去看了。” 邱小满无奈拒绝:“我没空,朋友发烧,我得去照顾他。” “男的女的?”吴士嵘有点意外,他以为她一向独来独往。 邱小满笑道:“男的。等会我就要去医院陪他。” “哦。”吴士嵘没有再问,聪明人都知道适可而止,哪怕心里满是好奇,仿佛一百只猫爪子在挠。 两人又聊了会画画的事情,还把乐乐叫过来加了一顿餐,邱小满便走了。 吴士嵘跟下去,提走自己的猫和宠物用品,默默注视着车子远去。 背包里,咪咪一个劲地责怪吴士嵘:笨蛋主人,就这么让她走了?我还要继续跟她吵架呢! 吴士嵘听不懂,只知道咪咪在聒噪,赶紧骑车回去,把咪咪安顿好,一个人回单位,继续画肖像。 此时的医院里,邱小满正在跟刘堃吵架,他不想耽误她休息,坚持要出院,邱小满却坚持让他再住一天。 吵到最后,刘堃只能拿话激她:“你这么关心我做什么?拜托,你别让我会错意,以为你对我有别的意思。” 邱小满愣住了:“神经吧你?爱住不住,谁惯得你!”说罢便去收费窗口,给他办理了出院。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哪怕回到住处,依旧惜字如金。 屋里的猫猫狗狗都察觉到不对劲,芒果跑到沙发跟前,爪子搭在邱小满腿上,好奇道:“主人,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没有,你是不是该给孩子断奶了?”邱小满不想提这个事儿,干脆问问芒果今后的打算。 如果还想做警犬,那就赶紧断奶,说不定还能赶上亚运会治安犬的二次选拔。 芒果一听,赶紧回道:“好啊,可是宝宝们都在我身边,我甩不开,我一躺下他们就凑过来喝奶了。” “你跟我去基地吧。”邱小满不想看到芒果再耽误下去了,崽子们已经一个多月了,可以吃狗食了。 芒果很开心:“真的?什么时候去?” “明天,你跟我去部队,等我下班之后,送你去基地。”这也是没办法,如果上班的时候送,她会迟到。 芒果立马原地转了两圈:“好的主人!” “再去陪陪孩子吧,明天就要分开了。”邱小满准备睡了,闹了一肚子火,真没劲。 等芒果走开,她便冲澡去了,出来的时候,看到刘堃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的一张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邱小满包着头发走过去,没理,直接进了卧室。 关门的时候,看到了刘堃那忧伤的眼神,又心软了,只得走过去,问道:“怎么了?想你朋友了?” 刘堃把照片摊在茶几上,那是他在天坑拍的照片,身边站着那个被他救下来的孩子。 他沮丧地搓了搓头发,道:“宠物商店你找别人照看吧,我准备去找他,也许天坑比较适合我。” 邱小满傻眼了,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是在逼我挽留你吗?” “你会吗?”刘堃抬头,眼中满是渴望。 邱小满不接这个话题,背过身,回卧室。摔上门,她不明白自己的怒气来自哪里,但她知道,她不喜欢被人威胁。 她抱着双臂,站在窗口,天气一天天热起来了,可是夜里的温度还是有点凉,她又没有吹头发,站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喷嚏了。 刘堃在外面听见了,有些愧疚,隔着门问道:“你有药吗?我给你拿?” 邱小满没理,过了一会儿,他又来敲门:“我给你倒了水,你把药吃了吧。” 邱小满还是没理,刘堃只好问道:“我进来了?” 见她没有阻止,他这才推开门,端着水,拿着感冒灵,刚走到她身后,就被她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搡了出去。 刘堃站在门口,没有辩解什么。过了很久才走过来问道:“气消了?” 邱小满没理,接过水和药,一口闷了。 本打算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却被刘堃从身后一把抱住:“对不起,我……我有点悲观……我……忍不住想亲近你。我知道我不配,可是我越来越受不了了,每个礼拜五的晚上我就会睡不着,因为第二天晚上你会回来。每个礼拜六的晚上也睡不着,因为第二天晚上你会走。我克制不住,我要疯了。” 邱小满没有推开他,任由他贴上来,亲吻她的脖子,以及她那尚未干爽的头发。 等他快要失控的时候,她才一把推开他,命令道:“滚出去。” 刘堃没有动,刨根问底:“滚哪儿去?天坑?还是我的卧室?” “刘堃,别逼我揍你,老老实实地给我在这里养好伤,伤好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邱小满已经退让了,他要是再这么胡闹,她真的会把他踹开。 刘堃懂了,认命地说了声好,转身出去了。 邱小满关上门,默默地叹了口气,要命,明明想甩他几个嘴巴子的,不知道为什么,却下不去手。 今晚住在这里怕是要吵个没完了,她拿上钥匙,开车在大街上游荡。 最终她把车子停在公园边上,趴在方向盘上发呆,她想理清楚到底怎么办。 爱情?谈不上。路人?那是自欺欺人。他确实付出了很多,她不是人渣,她都有数。 如果他离开,她会不习惯。可她现在并不想谈,即便他亲她的时候,她并不反感。 她自己也闹不清了。 正恍惚,视线里有一只藏獒跑了过去,嘴里叼着一个什么东西,因为速度太快,她没看清楚,只觉得像是一截手臂。 她赶紧打开车门追了出去,追到公园湖边的时候,有个身影静静地出现在她身后,趁她不备,猛地一巴掌,把她推进了水里。 却不料她反应极其迅速,掉下去扑腾的时候,一把拽住了这人的小腿,把他也拉进了水里。 翻滚的湖水里,是看不见的搏斗。 这人万万没有想到,邱小满水性极好,几下便把他摁住了,等她钻出水面的时候,便揪着男人的头发,把他一起提了出来。 “呵,果然是你!你在跟踪我?找打!”邱小满憋了一晚上的窝囊气,毫不客气地对准男人的脸颊,啪啪啪地扇了个爽。 岸边的藏獒看傻了,吐掉嘴里的袖子,汪汪汪地劝道:“别打了别打了!我家主人是蠢猪,我替他跟你道歉了,求你了。” 邱小满白了眼蠢狗,一把将他也拽了下来:“叼着你主人的领子,别让他沉下去,我先上去,然后拽他,最后拽你。” 藏獒汪汪汪的,很是乖巧。 邱小满上岸后,履行了承诺,把这一人一狗全都救了上来。 那吴老七没想到自己偷袭不成,差点把自己呛死,最后还欠了邱小满一条命,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这太羞耻,以至于他瘫在地上半天没能起来。 等邱小满拧干了头发,他才回过神来,躺着举起双手:“你拷我吧,我自首。” 邱小满摁住他的手,啪啪又扇了他两个大嘴巴子:“扯平了,今后再敢算计我,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就这么扬长而去。 她回到车上,想看时间,才发现手表泡水,停了,只得开车去附近转转,看看商店关门了没有。 关了,一家都不剩,倒是还有些酒吧和舞厅,灯火通明的。 她只得打道回府。 到家的时候,刘堃还在客厅坐着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没理,关上门直接冲澡去了,等她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刘堃终于开口了:“出什么事了,怎么浑身都湿了?” “没事,不是寻死觅活,别乱想。”邱小满抓起钥匙,准备出去找个酒店住着。 刘堃赶紧拦在玄关那里:“这算什么?我住这里,你住酒店?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没有,你别乱想,我去加班。”邱小满撒了谎,她不想伤害他,但她也不想待在家里,继续吵下去。 刘堃垂着眼睫,满是忧伤:“今天是我不好,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邱小满不禁叹气,想想还是要说个清楚:“你不要逼我。你本质不坏,天性善良,我很重视你,你帮了我很多,我不想伤害你。但我现在对你,还没到那个程度。也许以后会,我不确定,但是现在没到,知道了吗?” 阴影遮盖了刘堃的半张脸,他的头发长了,该剪了,但是现在,正好可以帮他掩饰难堪,他过了很久才问:“刚才……你想扇我吗?” 说的是他亲她的时候,那会儿他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但是她没有动手。 邱小满不想骗他,但也不想惯着他,只能把话题叉开:“没有。背你去担架的时候发现你很轻,你很瘦,先把身体养好,行吗?” 刘堃松了一口气:“那你今晚不走了好不好?” “你不闹了?” “不闹了。” “好,我不走了。”邱小满转身,回房间去了,一觉到天亮,果然没有再被他打扰。 早起早饭已经好了,芒果的狗食也好了,吃完了正好跟她一起出发。 刘堃想了想,问道:“要不明天再带芒果走吧,我今天借个相机,给他们母子拍点合照。” “也行,辛苦你了。”邱小满爽快的接受了这个建议,这代表她今晚还会回来。 刘堃笑着起身去刷碗,邱小满走的时候,还是叮嘱了一声:“你刚吃得有点少,中午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41节 “嗯。”刘堃笑着回头,“等会我去宠物之家转转。” 邱小满很想挖苦他一句,不走了?不去天坑了?想想还是算了,这人比她还敏感,别招惹他为好。 晚上回来的时候,桌子上摆了一排拍立得的照片,除了芒果一家子的,还有小公主一家子的。 邱小满拿起来看了看,挺好,抓拍得很到位,狗崽子们一个个胖乎乎的,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真可爱。 期间刘堃给她也拍了几张,她也配合了,比了个耶。 去冲澡的时候,她没有拿大哥大,正好有人打电话过来,刘堃在外面喊了一声,她让他帮忙接一下。 陈建军在那头问道:“小邱啊,吴渊过来自首,说他昨晚把你推到了公园的湖里,想淹死你,有这回事吗?” 刘堃一听,立马站了起来:“什么?有人要害邱警官?她怎么没跟我说?怪不得她昨晚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水。” 陈建军一听是个男人的声音,傻了,问清楚是刘堃,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是你?” 刘堃最讨厌听这种话,咬着后槽牙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是我?” “算了,当我没说,你让小邱自己接电话。” “她在洗澡。” “……等她洗完,让她给我回电话。” “你叫什么?” “陈建军。” 挂断电话,刘堃不安地在客厅里踱着步子,看到邱小满出来,立马追问起昨天的事情。 邱小满不想让他跟着操心,他应该静养,多吃,多睡,少上火。她好脾气道:“没什么大事,你睡觉去吧,我自己解决。” “可是你差点被人淹死!”刘堃有点激动。 邱小满无奈:“都说了我没事!好了你去睡觉吧,别问了,再问我烦了。” 刘堃只好闭嘴,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邱小满没理,回房间给陈建军回电话,陈建军解释道:“他非要我把他抓起来,他说他控制不住,他就是想害你,但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你要不要过来一趟,让我做个笔录。” “知道了。”邱小满换上干净衣服,脏衣服丢洗衣机里,直接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她很疲惫,直接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才发现刘堃不在家里。 习惯了吃现成的早饭,猛地没得吃了,还挺突兀的,她也懒得去做,啃了两块饼干就算,喂了猫狗,便带上芒果离开了。 中午给刘堃打电话,没人接,下午还是没人接。 邱小满不理解,他到底跑哪儿去了?打电话给沈青淮,宠物之家那边也没有看到刘堃。 邱小满下班后,只好赶回来看看出什么事了。 却见刘堃的卧室门敞开着,里面属于他的东西,都搬走了。 邱小满诧异地看着哈欠连天的三花猫:“他人呢?” “走了啊。”三花猫懒洋洋的,压根没有意识到出什么事了。 邱小满无语了,这人怎么这样,招呼不打就走?真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算了,走就走吧!成年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还能把他关起来不成?她把猫狗抱上车,送去了废弃工厂,那么多猫狗,加这两窝也不多。 只是小闪电需要特别照顾,她便给喂养猫狗的员工加了双倍工资,叮嘱他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送完猫狗,她便回了部队。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连周末也不回去了。万一刘堃想通了,又搬回去了,见了面又得吵。她倒是挺乐意给他提供住处的,但她会忍不住挖苦他!他要是受不了,再跑了,她就没耐心跟他处朋友了。 她想看猫狗的时候,就去废弃的工厂。 偶尔也会去基地看看芒果的情况。 等到部队的借用期结束,已经是夏天了。 邱小满收拾好东西,回了基地,发现这里多了两个新同事。 分别是新来的兽医冯超,新来的实习训导员吴莉莉。 邱小满眉头一皱,快步走向了训练场。 第141章 亚运会在即, 虽然还有三个多月,但是治安这块早就准备起来了。 基地也不例外。这会儿除了看大门的李团团,其他的都到场了,邱小满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冯超是个中年男人, 四十来岁, 少白头, 老得快,满脸褶子看着跟个老头子似的。 看到邱小满, 他客气地打了声招呼,邱小满说了声你好, 坐到了旁边。 对面的吴莉莉二十出头, 瓜子脸,吊梢眼, 看着不像个善茬。 吴家已经倒了,吴莉莉能来基地,应该是自己争取的, 而不是靠什么背后势力,不过这也说不准。 吴家人最擅长的就是联姻, 结盟,拧成巨大的利益集团。 所以吴家倒台, 必定牵连出其他一些势力,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拔掉, 如果吴莉莉身上还有利用价值,自然会有人暗中帮她。 不奇怪。 只是邱小满有点闹心,谁愿意跟这种人做同事?真烦。 她打开工作簿,准备记录开会的要点,孟队见她刚从部队回来, 眉眼间都透着疲惫,便问她要不要休息两天,得到否定的回答,这才继续开会。 总的来说,亚运会是一场空前的盛大活动,需要动用的警力非常多,但是有一些场合,是公安干警照顾不到的,需要治安犬的巡逻配合。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的公安队伍,并没有把治安犬纳入常规配置,也就是说,这些治安犬,如果只是为了亚运会而选拔、培养,活动办完之后就没地方去了。 所以孟队的想法是,把治安犬作为基地的警犬选拔梯队,等到亚运会结束,就让他们接受进一步的训练,能通过考核的就加入警犬的队伍,不能通过的就开放领养。 此外,公安局那边不可能为了这一场活动就加派训导员,而且训导员本身就是技术岗,需要时间培养,所以训练治安犬的事情,还是基地这边自己解决。 等到这些狗子上岗的前一个月,再抽调一些片儿警、交警等过来,接受配合训练,相关内容比较基础,只要学会简单的口令和手势,再跟治安犬们熟悉熟悉,就可以带着狗子们巡逻了。 虽然时间有点紧,但是治安犬的要求不高,不像警犬和军犬需要投入大量的高难度的挑战性的训练,所以时间不是问题。 问题是,上哪里找这么听话的,健康的狗狗。 如果从异地的警犬基地借调,那么他们本地的案子怎么办?再说了,目前全国也就只有几个地方有专门的警犬基地,全调过来也没多少狗。 只能从身边去发掘新的苗子,然而放眼全首都,养狗的也没多少,孟队已经尽力了,只得发动其他人一起想想办法。 邱小满想了想,问道:“我从山西带回来的那些狗狗参加过选拔了吗?” “还没有。他们毕竟习惯了流浪,我怕他们不服管教。”孟队无奈,“等到实在没办再考虑他们吧。” 邱小满又问:“那目前还缺多少?” “二三十只吧,要看目前正在训练的这批有多少合格。”孟队把参训的治安犬资料递给她。 邱小满迅速地过了一遍,没有看到芒果的名字,好奇道:“芒果没选上吗?” 一旁的鲁智强笑道:“当然选上了,你那只狗可聪明了,训练也刻苦,第二批的训练刚刚结束,她合格了呀。你现在看的是第三批的名单。” 原来是这样,看来芒果这家伙挺懂得抓住机会啊。 邱小满想了想,还是想为山西来的那群狗狗们争取一下:“这样,我等会去工厂那边看看,我会进行应激测试,通过的我就带过来,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加测一轮。不是我吹,他们毕竟配合我破过案子,潜力还是有的。” 孟队跟渠浩商量了一下,最终同意了。 散会后,邱小满便准备去工厂那边看看,吴莉莉落在后面,跟窦磊嘀咕道:“她不是普通训导员吗?怎么总喜欢发表意见?这里到底谁说了算?” 窦磊可不喜欢背后诋毁基地的金招牌,赶紧借口肚子疼,跑了。 吴莉莉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又去找鲁智强嚼舌头。 鲁智强可是人精,才不会把自己搅合到这种是非中呢,便借口要训练,也跑了。 气得吴莉莉只好跟新来的冯超埋怨起来:“他们是不是排挤咱们两个啊?” 冯超虽然刚来不久,可他是基地年纪最大的,也是阅历最多的,他笑了笑,平静道:“怎么会呢,亚运会可是大事,大家都想好好表现。难道你不想?” 一句话就把吴莉莉给将住了。她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愤恨地跑去了训练场,在旁边看着。 这是她学习的第一阶段,先看,记笔记,记要点,然后再找两只温顺的狗子给她,让她跟着训。 然而过程有些枯燥,期间会伴随大量的重复性的训练和强化,吴莉莉看得百无聊赖,也懒得记笔记,干脆坐在旁边阴凉的树底下,抠指甲去了。 不同于她的清闲,此时的邱小满,已经被猫猫狗狗包围了。 这群毛孩子,一听可以参加治安犬的选拔,全都激动不已。听说以后还有加入警犬队伍的机会,更是兴奋得爪舞足蹈。 毛遂自荐就不必说了,他们还玩起了拉踩,这个王婆卖瓜,说自己最棒,比别的狗狗厉害多了,那个给自己贴金,说自己听力超棒,比大多数狗狗都厉害。 邱小满哭笑不得,只得抬手:“安静,选拔是很严肃的事情,不是凭你们一张嘴就可以的。好,现在听我的,全都乖乖排队去!白狗一队,黑狗一队,黄狗一队,花狗一队!” “那又黑又白的呢?” “站花狗那队!” “又白又黄的呢?” “也站花狗那队!” “又黑又黄,又黑又白又黄的呢?” 邱小满真是被他们打败了,这群小捣蛋,根本分不清颜色好吗?只能通过黑白灰来判断是不是纯色,于是她补充道:“不是纯色的都站花狗那队!其他的听我指挥,自己记住自己的颜色。” 这下猫咪们又不干了,抗议道:“那我们呢?” 邱小满投降:“你们数量少,全都站猫猫队!”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知道,目前是不可能专门选拔一队警猫出来的,再说了,猫咪也不喜欢听命令办事,这会儿他们这么激动,不过是好奇、新鲜,等会儿就嫌烦了。 果不其然,当她宣布先选拔狗狗再选拔猫咪的时候,猫咪们便一哄而散,玩儿去了。 喂,她都没有说解散呢!这群臭猫! 不管了,她就在厂区空地上进行选拔,这样猫咪们看到了具体内容,不想参加的自然就会退出。 应激测试一般从低强度的刺激开始,比如邱小满忽然一惊一乍的尖叫一声,倒地不起。 狗群立马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42节 “主人死了?” “放屁,主人只是睡着了。” “她不是要对咱们进行选拔吗?怎么睡着了?” “不知道,喊她起来就是了。” 于是一群狗开始舔她的手,她的胳膊,她的—— 没等舌头舔到脸上,邱小满便爬了起来,她可不想口水洗脸。 扫了一圈,只有三只残疾的没有凑上来,伤势还没有痊愈的小闪电也只是在旁边看着,还有两只健全的吓得跑到边缘去了,这六只就不考虑了。 第二轮,她去厂区喂饭的地方拿了个不锈钢大食盆过来,对着狗子们咚咚咚的敲打几下,又吓走了七只。 第三轮,她找到围院墙用剩的铁丝网,搭了个简易的障碍攀爬,又淘汰了九只。 第四轮…… 最终有十八只通过了应激测试,没有小闪电,她的断腿刚刚长起来,还不能进行剧烈的跑跳,所以她没参加。 邱小满知道她心里难受,便抱着她,摸摸她肚子上长出来的绒毛,安慰道:“小家伙,你别急,不差这两个月,嗯?等你好了,随时欢迎你加入我的队伍。” 小闪电眼中含着热泪,问道:“真的吗?你不会嫌弃我吗?” 邱小满柔声细语:“不会啊,不过你得把伤养好,不然你跟不上训练,还会重复受伤,再伤几次,你就真的回不去了。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乖乖的,养好身体再回来好不好?” “好。”小闪电舔了舔她的手背,“你去忙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 邱小满真是受不了,这么懂事的狗狗,真叫人心疼,忍不住多抱了一会儿,亲了亲她,这才把她放回窝里去了。 她把选上来的十八只狗全部叫上车,走之前喊了好几遍猫咪,一只都不理她。 邱小满哈哈大笑,果然,猫咪们受不了这种约束,全都弃权了。 很好,回去吧。 十八只狗带到基地训练场上,一个个摩拳擦掌的,训练场的另外半边,则是第三批受训的治安犬,到底是受训过一段时间了,即便同为草根狗狗,气质也有了变化。 训练过的狗子们整体比较安静、内敛,新来的就是愣头青,往那一站,浑身上下透着虎劲儿,还有几个活泼的在打闹。 不过没关系,训练几天就老实了。 邱小满又主动加班了,剩下两只实在是凑不上,只得把看门的两只黑狗拉过来充数。 晚上九点下班回到住处,她也懒得做饭,随便啃了点饼干,冲了澡,倒头便睡。 第二天凌晨五点就醒了,客厅里格外安静,曾几何时,早起有热乎的早饭等着她,受伤的小闪电也在等待她帮忙照顾。 而现在,刘堃走了,猫猫狗狗都送去了厂房那边,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人总是忍不住想偷懒,早饭也不爱做,刷了牙便拿着饼干袋子,去阳台上看日出。 太阳挺勤快,东方的天际裂开了一道火红的口子,可以想象,须臾之间,便会霞光万丈。 如此良辰美景,只有一个人欣赏,实在可惜。 不免叹了口气,转身的时候,看到了阳台上的腊梅和水仙。 一个多月没有人浇水,都枯了。就像这段无疾而终的友情,再也看不到一片绿叶。 她俯下身去,想把花扔了,却又有点舍不得,想想还是转身,提着洒水壶过来,又在阳台上翻了一圈,找到了小锄头和花肥。 松松土,加点肥,再补点水,能不能活,听天由命吧。 收拾完,洗了手,还没到上班时间。 一个人果然无聊,漫长的,无处不在的无聊。 要是有几只猫猫狗狗陪着还好点,可惜现在,只有她自己。 她有点烦躁,推开刘堃房间的门看了眼,里面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她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进去。 用过的床褥都带走了,床垫子没动,床头柜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房间也打扫过了,除了这一个多月落的灰,看不出什么邋遢的地方。 她叹了口气,坐在了床边,随手拉开抽屉,愣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一摞钞票,下面压了一张纸条。 刘堃不想欠她的,把她给的钱如数奉还。末了写道:有缘再会,堃。 就这些,没了,也没有留张他自己的照片给她。 邱小满默默叹了口气,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合上了抽屉。 关上房间门,她忽然被汹涌的烦躁所吞没,她不想住在这里了,但是也不打算处理这套房子,就这么空着,等这事儿彻底翻篇儿了再说。 她给沈青淮去了个电话,问了问出租的小区有没有空房。 沈青淮有点好奇:“怎么,你要搬家?” “嗯。” “有是有,还在装修。你要不要住我这里?” “住你那里,等你女儿夜里踹门杀了我?” “小满,别这样,除了瑶瑶,另外几个都不这样。” “你不是说那一层都是你的房子吗?” “对,你住隔壁?也行,就是要收拾一下。” “算了,我不搬了,那边装修好了跟我说一声。” “好。对了,刘堃怎么一直不来上班?” “他不会去了。” “闹矛盾了?” “他走了。” “走了好,走了好,你现在也算小有资产了,少跟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打交道。” “他没有不怀好意。” “好好好,没有。那我去开会了。” 邱小满挂断电话,烦躁地踹了脚沙发,沙发倒是不疼,疼的是她。 以至于她到了基地,心情还是很糟糕,不过她不想把脾气带到工作中,便跑去门卫室看了看李团团的学习情况,换换心情。 李团团看到她来,很是开心,把自己的笔记拿给她检查。 邱小满夸了他一句,便踩着时间训练去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她看着坐在树荫下打瞌睡的吴莉莉,诧异地问鲁智强:“强哥,咱们基地什么时候养闲人了?” “实习生嘛,懒得跟她计较。”鲁智强劝道,“穷寇莫追,别惹她。” 邱小满听得懂,吴家跟她的恩怨,他知道。都是公安系统的,消息不会不灵通。 “可是这么下去不行啊,她占着名额,不干活儿?”邱小满还是有点不满。 鲁智强无奈:“那也没办法,人家是走正规渠道过来实习的。” 邱小满只好忙自己的去了,免得心烦。 连着半个多月,吴莉莉都是这样,不是在场边晃悠,宛如僵尸,就是在树荫下睡觉,形同木桩。 真是服了,开会的时候也不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邱小满提出了不满:“孟队,你一直说上头只给了基地这几个编制,可是这么宝贵的名额,就这么被人用来混日子了?” 孟队知道她说的是谁,无奈劝道:“忍忍吧,还有一个礼拜就走了。回头实习记录上给她写不合格就是了。” “那就好。”邱小满心里舒坦了,下班后却不想回去一个人待着,干脆去刑技楼看鸟。 正好吴士嵘在加班,她便去街上买了点吃的过来,算是答谢他一直照顾乐乐。 吴士嵘的桌子上依旧摆着一对哑铃,不过尺寸比上次的大了点。 邱小满吃完,好奇地拿起来比划了一下:“你真练啊?” “嗯。”吴士嵘今天对她比较客气,客气中透着股疏远。 邱小满没有多想,等他吃完,便收拾收拾饭盒,准备走人。 吴士嵘在旁边看着,纠结了一下才问道:“你怎么不去陪你那个朋友?” “啊?”邱小满差点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敷衍道,“他好了呀,大男人一个,有手有脚的不缺我照顾。” “哦。”吴士嵘默默松了口气,看来是他想多了。 他笑着拿起望远镜:“你看看,乐乐的孩子都那么大了,有两只已经离巢了,剩下的也快了。” 这种话题邱小满非常感兴趣,赶紧拿起望远镜,看了眼树上的鸟巢,果然,乐乐的崽子都成大毛球了。 真好啊,真快啊,一茬一茬的,生命不就是这么延续的吗? 她把乐乐叫过来,聊了会天,时候不早了,她准备回去。 提着饭盒的时候,身后传来吴士嵘的邀请:“周末看电影吗?” “什么电影?”邱小满一个人待着确实难受,出来逛逛也是好的。 吴士嵘报了几个片名,有香港那边的武打片,有外国的爱情片,还有国内的抗战片。 邱小满想了想,选了武打片。 吴士嵘笑着送她下楼:“票我来买,你就别管了,买好了我给你打电话。” “好。”邱小满上车走人,回到住处,黑灯瞎火的,真难受。明天开始,早上走的时候留一盏灯吧,这样回来的时候才不至于两眼一摸黑。 洗了澡,看了会电视,越看越无聊,干脆起身,出去兜兜风。 车子路过一家酒吧门口的时候,系统响了。 邱小满下意识看向马路对面,有个年轻女人好像喝醉了,被两个人男人一左一右地夹持着,不让走,不等邱小满下车过去询问情况,其中一个男人已经打了辆的士,把女人塞了进去,拽上他的同伙,一起走了。 邱小满赶紧开车跟了上去,七绕八拐的,到了沈腾龙家附近的老式小区。 成片的筒子楼,看着就压抑,有的还有地下室,不知道是当初建的时候预留的,还是挖防空洞的时候挖的,应该是前者,后者挖塌了怎么办? 不管了,她看到女人被两个男人拖进了地下室入口,赶紧停车,跟了过去。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43节 进入地下室之前,她给陈建军打了个电话:“休息了吗?” “还没有。” “世纪家园三单元地下室入口,有两个男人拖了个醉酒的女人,多半是想侵犯人家。你带两个人过来支援我。” “我去,你一个人?” “嗯。” “那你千万等着啊,等我过去再行动!” “等你来了,那女人肯定被侵犯了。” “那也得等,你一个人,打不过两个男人的!” “你快点吧,别废话。”邱小满挂了电话,还好她洗过澡了,穿的是便装。 她把大哥大塞进帆布包里,拉好拉链,赶紧往里追。 到底是夏天了,时不时来一场不大不小的雨,潮气都堆积在了地下室,等雨停了,热气往上一蒸,那深藏在地下的各种气味都混在一起往鼻腔里钻。 邱小满差点吐了,当即返回出口喘了两口气,适应了一下,这才重新进去了。 里面狭窄逼仄,房间还不少,有一个公共水池,公共卫生间,公共澡房。 墙上刷的大白成片成片的起皮、剥落,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水泥。 头顶的灯光暗淡昏沉,刚走几步,她就受不了了,也不知道住在里头的人都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她转了一圈,没看到那两个男人,肯定是已经进了哪个房间,在实施犯罪了,她只能去找地下室的管理员,查询住户的信息。 转身的时候,却听见右手边的房间传来了女人尖叫的声音。 不好,是那两个禽兽!邱小满没有犹豫,赶紧走了过去,站在门口,她飞快开动脑筋,想了个蹩脚的借口。 她挤出一脸的笑,敲了敲房门:“你好,慧慧姐姐在吗?” 那两个男人正在里头撕扯女人的衣服,听到动静停了下来,里头那个小声道:“哪来的人?” 靠门近的这个也不清楚,摇了摇头:“可能是她朋友?” “放屁,她又不住这里,朋友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那你的意思是?” “门口这人,要么是找错地方了,要么是跟踪咱们的。” “跟踪咱们的?酒吧里头的?” “肯定是的!妈的,一个也是睡,两个也是睡,把她骗进来,一起给办了!” “能行吗?” “怎么不行?你旁边不是收音机吗?开门直接砸她头上去,弄晕了再说!” 两人商量好诡计,便准备动手,靠门的那个拿起收音机,问道:“谁啊,慧慧睡觉了。” “这么早就睡啦?”邱小满脑子飞快转动着,他们说“慧慧”睡觉了,估计是想骗她进去?她偏不。于是她说道,“那好吧,那我跟她姑妈说一声,真是的,她来北都还没有办暂住证呢,马上要开亚运会了,派出所那边要查证件的。” 里面的两个一听,别管这女的是找错地方了,还是跟踪她们的,只要她去找什么“姑妈”一说,搞不好那个所谓的姑妈就会过来找人。 到时候他们不但又要被打扰好事,说不定还会被人发现他们的违法行为,报警抓他们呢。 想到这里,两人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开门,抓住这个女人,打晕了拖进来再说。 就在靠门的这个瘦子蹿出来的一瞬间,斜对面的门打开了。 瘦子没想到横生变故,脑子比身体慢了一拍,还是举起了收音机,想砸面前这女的。 结果斜对门的男人一把扯住邱小满,躲开了背后的偷袭。 瘦子一看失手了,赶紧躲回屋里,把门抵上,跟里面的胖子商量起来:“不好,那女的果然找错地方了,对门好像是她朋友,我被发现了。” “什么意思?” “我没反应过来,我拿收音机砸她了。” “砸到了?” “没有。” “没有你怕个鬼啊!” “对门出来一男的,好像跟她认识,特别高。” “……”胖子也懵圈了,只得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安静,装死,等人走了再说。你把门支一个小缝,趴那儿听着点。” 瘦子赶紧照做,从缝隙里看过去,但见那个男人站在女人面前,低着头,也不说话,不知道在干什么。 女人则捏捏他的胳膊,捶捶他的肩膀,好像在检查他的身体结不结实。 好奇怪的两个人!瘦子扭头,跟胖子比划了一下,胖子没看懂,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他闭嘴。 瘦子继续扒门缝,但见那男的被女的一把推开,任由那女的进了他的房间,他自己却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跟面壁思过似的,一动也不动。 不出两分钟,他的东西就被女人一件一件扔了出来。 先是被褥、凉席、枕头,然后是衣服、没晾干的裤子、鞋袜,接着是方便面的包装袋、榨菜的塑料包装、两个水盆、一个热水壶、一个茶缸子、牙刷和毛巾,以及没来得及扔掉的两包垃圾。 最后是男人的行李箱,还有一个黑色的皮包,里面可能是重要的证件,女人把皮包扔出来之后,自己又给捡了起来,拉开她的挎包,扒拉了一下大哥大,腾出地方塞了进去。 然后也不说话,就那么叉着腰,气鼓鼓地看着这男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瘦子感觉这女人的眼角余光瞥见他了,他没敢动,屏住呼吸,装死。 视线里,那男人杵在过道里半天没动,也不去捡地上的东西,也不找女人要他的黑色皮包。 真怪,是情侣吗?不像啊。女的穿得虽然很低调,但是那裙子一看料子就不便宜,最关键的是,她拉开她的帆布包的时候,瘦子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里面有一部大哥大!能买得起大哥大的,那能是穷人吗? 可是斜对门这个男的,他住地下室啊。门不当户不对的,必然不是情侣。 那么,他们是朋友吗?也不像,谁家朋友直接拿别人的皮包不还啊? 哦,应该是要债的!估计这男的欠钱不还,为了躲避追债,才住在了这里,没想到这女的来找什么慧慧,正好撞见了他。 对,一定是这样!瘦子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清北不录他那可是清北的损失。 就是不知道这两人到底要在过道里闹到什么时候啊,他还等着睡女人呢!这种在酒吧里喝得烂醉如泥的单身女人,不睡可惜了。 正着急上火呢,过道里来了俩公安,瘦子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了身后的胖子,还没来得及开口汇报情况,面前的门便被人嘭的一下,踹开了。 瘦子以为是公安踹的,定睛一看,是斜对门那男的,这下完了,本打算借口公安暴力踹门来拖延时间的,结果不是啊。 等瘦子回过神来的时候,俩公安已经进来了。 冰凉的银色手镯拷住双手,瘦子想狡辩,却听公安说道:“有人举报你们从酒吧强行带走了一个女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那胖子见状想跑,却被陈建军死死摁住,也给拷上,扭送了出去。 路过邱小满身边的时候,陈建军停顿了一下,本想问问她跟刘堃怎么回事,又怕邱小满被这两个酒吧里的流氓怨恨上,只得装作不认识,语气不善的训斥道:“干什么呢?大晚上的在公共场合吵架啊?小心邻居告你们扰民啊,赶紧收拾,别碍着其他人走路。” 邱小满满是乖巧地哎了一声,等陈建军出去了,她才松了口气,去对面看了看那个女人,守着门口,等女警过来。 果然,一分钟后,来了两个女警,一左一右搀着那醉酒的女人上去了。 这动静还不小呢,周围有几个住户出来看了眼,发现过道里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免埋怨起来。 邱小满瞪了刘堃一眼,两人赶紧收拾起来。 垃圾扔了,衣服鞋袜也扔了,所有的用品都扔了,只带走了黑色皮包,和这个穿着不甚体面的男人。 围观的人散去,不免嘀嘀咕咕,两个神经病。 两个神经病回到地面上,进了桑坦纳,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邱小满嫌弃地看着车内后视镜,刘堃坐在后排,脸贴在车窗玻璃上,不看她。 她也不勉强,开车去了公园外面,停车后,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爱走不走。 刘堃气笑了:“你把我东西全扔了,皮包也不给我,你让我去哪儿?” 邱小满靠在车头处,抱着双臂,不说话。 刘堃垂下眼睫,嗅了嗅自己身上的馊臭味儿,不得不厚着脸皮,下车讨要自己的东西:“皮包给我,我找个旅馆。” 邱小满直接把他搡回车里,嘭的一下摔上门,带他回了原来的住处。 开门的一瞬间,刘堃才发现里面亮着灯,他以为里面有人,脚下迟疑的一瞬间,却被邱小满直接搡了进去。 等他踉踉跄跄跌坐在地板上,才意识到,屋里没有其他人,只是亮着灯,仅此而已。 他沮丧地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不知道这样的窘境到底要怎么挣脱,只能干耗着。 邱小满没理他,去阳台拿了条毛巾给他,随手把他搡进了卫生间,自己拿上钥匙,出去了。 这会儿没什么商场还开着了,她只能找沈青淮借了两套没穿过的衣服,拿回来给刘堃凑合一下。 还好沈青淮平时注意形象,衬衫走形了就换新的,所以他预备了不少同一款式的衣服,全都没有拆封,拿回去就能穿。 可是他不理解,一个大姑娘,要男人的衣服做什么?沈青淮赶紧问了问,邱小满敷衍了一下,说同事出警受伤了,没衣服换,沈青淮将信将疑的,没有再说什么。 邱小满回到住处,拿了个小板凳,把衣服放在卫生间门口:“我回自己房间了,你拿一下新衣服,没人看你。” 刘堃没动,任由热水变凉水,凉水又变热水。 热的不是水,是体温。 他深吸一口气,关了水,拿了衣服换上,又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把皮包还给他,只好坐在沙发上等着。 不知不觉便睡着了,大概是这两个月在地下室太压抑了,以至于睡着睡着,身体不自觉地就舒展开了,大长腿占据了整整一条沙发。 邱小满平复心情后,出来给他盖了条毛毯,便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刘堃习惯性地起来做了早饭,去阳台晾衣服的时候,看到那两盆被他遗弃的花,半死不活的,真让人惆怅。 他蹲下,想松松土,施点肥,浇点水,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些细微繁琐的功夫,已经有人做了。 他那烦躁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把新冒出来的杂草拔了,加了点水,便推开了他之前的卧室门,掸灰擦桌子去了。 忙完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一看,里面的钱原封不动,纸条也压在下面。 他忽然有点后悔,闹这么一圈,还是没骨气的跟人家回来了,不丢人吗?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44节 丢人。可是……这次是她带他回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抽屉关上,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早饭已经盛好了。 邱小满坐在茶几边上,慢条斯理地吃着。 他的黑色皮包就摆在她旁边,但他没拿,而是坐在对面,端起另外一碗小米粥,安静地进食。 吃完,邱小满把自己的碗刷了,回房打开帆布包,拿了一万块摆在茶几上,推给了刘堃:“你以后每天帮我做早饭晚饭,这是这个月的伙食费,多了算你的,不够问我要。” 刘堃没碰那钱,别过头去,想要捡起自己的尊严:“不用,我有工作。” 邱小满不客气地质问他:“什么工作?扫大街?刷马桶?去酒吧做酒保?还是加入传销,骗人钱财?也不看看你这瘦骨嶙峋的样子,谁敢要你?” “你敢。”刘堃还是改不了犟嘴的习惯。 邱小满起身,摁着他的肩膀:“我不管你找了什么工作,辞了。给我老老实实把身体养好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这是我对你最后一次让步,以后再闹,老死不相往来。” 刘堃没有说话,只是摁住她的手,仰起头,默默地看着她。 期待中的回应是没有的,反倒是挨了一个脑崩儿。 最后被她像搓狗那样搓了搓头发,就这么打发了。 刘堃脑袋有点晕乎,他看着正在穿鞋的邱小满,想想还是走过去,站在她身后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谁找你了?我抓流氓来着!”邱小满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上班去了。 晚上下班回来,她便带了个熟“人”。 刘堃下午买了新的床上用品,刚收拾完,听到汪汪声,赶紧从房间出来,不禁惊喜万分:“小闪电!” “汪汪!我好想你啊恩人!”小闪电很乖,等邱小满解开了狗绳,她才冲了过去,扑到了刘堃怀里,糊了他一脸口水。 刘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抱着小闪电,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一人一狗腻歪完了,才想起来要吃饭,刘堃洗了手出来,发现邱小满已经把饭盛好了。 他笑着坐下,先夹了块排骨给小闪电,小闪电叼着排骨,盘在他腿边,斯斯文文地啃着。 刘堃看了眼同样细嚼慢咽的邱小满,忍不住吐槽:“狗随正主,你俩吃东西都一个样子。” 邱小满还在生气呢,没理他,吃完洗了澡换了衣服,便准备出去了。 刘堃有点意外,问道:“这么晚还出去?” “马上亚运会了,晚上的巡逻也要注意,孟队约了大家,今晚走一遍全部的路线,心里有个数。”邱小满解释了一下,免得他又多心。 刘堃松了口气,叮嘱道:“遇到危险记得叫支援。” 邱小满回头捏了捏他的脸颊:“你烦不烦,嗯?烦不烦?闭嘴,陪狗去!” 等邱小满跟基地的同事走完线路回来,已经凌晨一点了,还好明天不上班,可以多睡会儿。 推开门,她看到里面亮着灯,心里莫名觉得踏实,再看客厅里,刘堃抱着狗,靠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的。 听到动静,他赶紧爬起来,靠近些,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没有受伤,这才抱着狗,回房间去了。 邱小满第二天带他去宠物之家,正式让他接管商店那边的工作。 这阵子都是沈青岚抱着孩子在这里照看的,看到有人过来接替她,很是松了口气。 只是……她打量着眼前的刘堃,有点不理解:“不是说他不会回来了吗?” 邱小满没有解释,自顾自从沈青岚怀里接过沈青淮的小儿子,催促道:“你把账目跟他过一遍,以后让他看店。” 总得给他找点事做,不然他闲得蛋疼,总要跟她闹。 过完账目,邱小满把孩子塞给沈青岚:“你自己开车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你送我,我抱着孩子怎么开车。”沈青岚有点不高兴,这个侄女儿从来不叫她姑姑,都是喂,或者喊她沈女士。 也不知道三哥怎么受得了的。 回到沈青淮那边的时候,正好他回来吃午饭,想留邱小满一起,邱小满摇了摇头,直接走了。 沈青岚气得不轻:“哥,你就这样惯着她?没大没小的。” 沈青淮白了她一眼:“不要你管,带好你的孩子。” 沈青岚无语了,八卦道:“对了,那个刘堃回来了,你知道吧?” 这他真不知道,沈青淮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青岚直喊冤:“我以为你知道呢,店里的账目都被他接管了。你这女儿不会是想养一个小白脸吧?脸模样倒是还行,就是听说他身上全是伤啊,也不嫌吓人?” 沈青淮赶紧打住:“胡说八道什么呢?小满的事不要你管,带好你的孩子。” 他生气了,去阳台给邱小满打电话。 得知邱小满在跟吴士嵘一起看电影,可算是松了口气。 这会儿打听她跟刘堃的情况不合适,他便挂了电话。又想让刘堃知难而退,便给店里去了个电话。 邱小满跟吴士嵘看完电影出来,正并肩走着,讨论剧情,便看到刘堃牵着小闪电,站在入口处,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扭头便走。 邱小满不想惯他一身毛病,没理,继续跟吴士嵘聊天,等她把吴士嵘送回去了,这才回到宠物用品店,看了眼。 还行,刘堃学乖了,正在老老实实看店。她便忙自己的去了。 月底小闪电在周叔这里接受了体检,确定她已经完全恢复了,这才跟着邱小满,去了警犬基地。 邱小满牵着小闪电,走上久违的训练场,她蹲在小闪电旁边,温声细语:“准备好了吗?咱们从头来过。” 第142章 有多久没有体会过奔跑的滋味了?小闪电不记得了。 但她记得, 第一次会跑的时候,妈妈还在身边。只是后来,妈妈变成了一枚勋章,再也回不来了。 然而那一枚勋章, 早就指引了她未来的道路, 哪怕坎坷, 哪怕跌倒,哪怕垂死, 她也会竭尽全力,爬起来, 站起来, 跑起来! 她要拿稳妈妈的接力棒,她要做最厉害的缉毒犬!最厉害的! 哨声响起, 一道闪电冲了出去,虽然她的身体,一半毛色浅, 一半毛色深,好像半只新狗跟半只旧狗拼凑在一起, 但这都不算事儿。 夏日的艳阳在高照,夏日的花儿在绽放, 夏日的闪电,一定会成为最靓的崽! 可惜, 只训练了半天,邱小满就不让她训练了,小闪电委屈巴巴,扒拉着邱小满的膝盖,满是不解:“为什么呀?我还能跑。” “周叔说了, 你刚回到训练场上,不能一下子强度太大,要慢慢来。”邱小满怜爱地抚摸着她的脑袋瓜,劝道,“急什么,几个月都等得,几天等不及了?” 小闪电把脑袋埋进她的臂弯里撒娇:“可是我还能跑。我想快点通过选拔,我想去部队,想跟哥哥一起行动。” “那也不差这几天,第一个礼拜,你每天的训练时间是递增的,今天两个小时,明天两个小时一刻钟,后天两个半小时。”邱小满必须让她接受过渡期的安排,到底是前后肢都受过骨伤的狗狗,必须小心着来。 小闪电有点郁闷,还想再争取一下,想了想,问道:“加半个小时攀爬行吗?” “不行,摔下来可不得了。”邱小满不同意,安全第一。 小闪电又问:“那……加半个小时搜寻?” “不行,要确定你的体能恢复正常了,才能进行技能训练。听着,小家伙,一定要沉住气,这也是对你的考验。我知道你很想好好表现,但是你要珍惜现在难得的健康,不能重蹈覆辙。”邱小满说的不是段家豪虐待小闪电的事,而是小闪电自己在部队的时候,冲得太靠前摔伤的事。 这对于缉毒犬来说,是致命的。 勇气是非常难得可贵的品质,但,不合时宜的勇气等于莽撞,等于傻气。 小闪电的性子必须好好磨一磨才行,要沉下来,要慢下来,要静下来,要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才能更好的跟不法分子斗智斗勇。 小闪电终于听进去了,她想了想,歪着脑袋,问道:“那下周开始有技能训练吗?” “有啊。”邱小满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脊背,“慢慢来,一点点加,有个适应的过程才好,而且,你的训练计划我都给你哥哥看过了,他很放心。要是突然给你加训,他肯定要担心对不对?” 小闪电认真地点点头:“我哥哥还在这里吗?” “去云南了,过阵子回来。”邱小满不是很清楚部队那边的行动时间,不过陆队他们走之前,让项贤送了张追风的照片过来。 穿着军犬专用制服,站在队伍前头,威风又帅气。不过照片她没给小闪电看,她知道小闪电的性格,看了肯定更加沉不住气,想要努力追赶哥哥,这样才不会玷污妈妈的荣光。 她站了起来,牵着狗绳:“走吧,回去休息了,我还有别的事情。” 小闪电乖巧地跟了过去,其他狗狗都已经在犬舍里歇下了,只有她搞特殊,最后一个过来,还缠着训导员,要加训。 以至于等她进入自己的犬舍之后,别的狗狗立马埋怨起来。 “喂,新来的,你搞什么名堂?训导员不是你一个狗的。” “就是,凭什么单独陪你聊天?我们也想要训导员陪呢。” “下次再这样,我们就不跟你玩了,哼!” 小闪电很是惭愧,立马跟大家道歉:“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那要你说话算数哦,不然就是坏狗狗。” 小闪电保证:“放心吧,谁耍赖皮谁就是小狗!” “你本来就是小狗!” “好吧。”小闪电想了想,“那谁耍赖皮谁就被淘汰掉,不能通过考核!” “这还差不多。”狗狗们心里平衡了,不再为难她,反倒是汪汪汪地跟她闲聊起来。 有的问她哪儿来的,有的问她记不记得自己爸妈是谁,还有的问她还有亲狗在这个世上吗? 这些问题,复训之前,训导员都教过她了,她不能提自己的烈士妈妈,也不能提妈妈的职业,于是她按照训导员教她的说法,回道:“我是流浪狗,不记得自己爸爸妈妈是谁了,我还有个哥哥,很厉害。已经是军犬啦。” “哇,军犬哎,好厉害!”那些原本对她有意见的狗狗们,瞬间变了态度,一个个的,眼中全是羡慕和敬佩。 好像哥哥的荣光也有她的一份。 她忽然有点伤感,要是她没有受伤就好了,她就可以跟哥哥一样,成为别狗羡慕的对象。 正伤心,斜对面的犬舍里有只狗对她汪汪叫了两声。 犬舍一共有六排,只有那一排是已经通过考核,正式上岗的警犬,剩下的都是这次为了亚运会征集过来的,冠了个“治安犬”的美名,实际上是没编制的,以后是留是走,都是未知数。 所以大家都对那一排的警犬非常敬佩和尊重,小闪电也不例外,她认真的聆听了那只灰狗的教诲。 灰狗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她,训导员是个很友善很有耐心的人类女性,让她不要被这些狗狗影响,有要求可以跟训导员提出来的,没事的。 小闪电很是感激,这只灰狗狗是所有狗狗里面,对她最友善的一个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45节 她忽然有点好奇:“姐姐你叫什么?你也是这个训导员训的狗狗吗?” “我叫灰灰。”灰灰隔着犬舍的栏杆,温柔道,“遇到主人之前,我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农村狗狗,我甚至没有走出过我家那座大山。” “主人?谁是你的主人?”小闪电一头雾水。 灰灰笑着说道:“就是刚刚那个训导员啊,虽然我以前也有过主人,但是跟了她之后,我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所以她是我现在和今后唯一的主人。不过在公共场合,我还是要喊她训导员,不然影响不好。” “哦。”小闪电恍然大悟,这个姐姐懂得好多啊,要跟姐姐多学学,于是她虚心求教,“姐姐你是怎么变成警犬的?” “一次偶遇而已。主人去我们那边抓人贩子,当时人手不够,她就发动我们村的狗狗一起行动。我就是那时候被她看上的,后来我跟着她来了这里,过上了吃肉啃骨头的好日子。你也加油啊小妹妹,你是昆明犬吧?你看我隔壁的隔壁,他叫明明,跟你一个品种的。”灰灰说话间喊了一声明明。 明明口齿不清地汪了一声:“别吵,啃骨头呢,你们聊。” 小闪电笑了,这个大哥哥好逗,明明耳朵竖得高高的,在听他们聊天,居然要装做不经意的样子,她也汪了一声:“明明哥哥好,那你慢慢吃,以后有机会可以带我一起学习本领吗?” “可以可以,你先通过治安犬的训练再说,通过了,就能留下来接受警犬的训练。等到警犬的训练也通过了,就可以跟我一起出任务了。”明明难得的多说了几句,说完就叼着骨头,背过身去,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这是他看在同为昆明犬的份上,不然谁也别想打扰他啃骨头,哼哼。 小闪电特别开心,她耷拉着舌头,冲灰灰汪汪起来:“灰灰姐姐,明明哥哥好有意思,你们一起出过任务吗?” “出过。”灰灰很有耐心,毕竟这只狗狗是她主人带过来的,能被主人这么耐心辅导的,一定有潜力的,要不然,也不值当不是吗?于是灰灰多说了几句,说她训练和考核的事情,说她成为警犬之后,第一次执行任务的事情,说她…… 小闪电越听越是着迷,越听越是惊讶,原来这个人类女性,这么了不起啊,怪不得她会被部队邀请过去,给哥哥他们进行特训呢。 那她一定要好好珍惜这难得的机会,好好努力呀。 两只狗就这么聊着聊着,把其他的狗狗都聊睡着了,灰灰看看时候不早了,打了个哈欠:“睡吧小闪电,你的未来不是梦,一切都会好的,耐心点。” 小闪电的心彻底踏实下来了,她趴在犬舍里面,透过栏杆,看着头顶那一轮圆圆的大大的亮亮的月亮,由衷的笑了。 这是她这几个月来最踏实的一个晚上,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这却是刘堃睡不着的一晚上,邱小满回到住处,刚冲了个澡,就接到了电话,要临时出警。 “不带狗?”邱小满不理解,“孟队,不带狗要我去做什么?” “去云南,那边的向导受伤了,临时找一个的话,不确定会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也不确定可不可靠。所以陆队想让你过去一趟。”孟队无奈,他也没想到,部队的行动,会让邱小满支援。 其实向导是次要的,主要是邱小满可以跟鸟兽沟通,万一有漏网之鱼,可以及时补救。 这也是陆队综合考虑之后做出的选择。 更何况,邱小满在云南长大,会说越南话,光是她一个人,就可以代替三个角色——向导、翻译、训导员。 邱小满自然也明白自己的重要性,赶紧问道:“我怎么去?” “去刑技楼找老温,老温已经帮你定好了机票,直接坐飞机走。”孟队能做的只有这些,但他还是格外叮嘱一句,“到了那里不要逞能,你再怎么是个本地通,也不会用枪,凡事小心,别冲在最前面,一定要跟在士兵后面,记住了吗?” “知道了孟队,我会小心的。”邱小满挂了电话,打开柜子收拾衣服,裙子不能要,不方便,那就选衬衫和长裤。云南的雨林里还容易有蛇虫鼠蚁,花露水和风油精都带上。 收拾完挎着背包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刘堃正杵在玄关那里。 他的面前摆着她的运动鞋,整整齐齐,白白净净。 他虽然没有听见电话那头的内容,但他不傻,大晚上的,她收拾了行李,肯定是要出差。 他干涉不了,只能尽量平静地说道:“一双够吗?不够的话,另外一双也快干了,早知道昨天就给刷了。” 邱小满的鞋确实是他刷的,倒不是她没空,而是她每次下班回来,鞋已经被他刷好了。 他所谓的没干的那双,是因为昨天下雨,他等今天放晴之后刷的。 没想到刷完了,还没干。 但是,这不重要。有得换就行了,再说了,家里不是还有塑料袋吗? 于是邱小满回道:“拿过来吧,套个袋子,我带走,谢谢啊。” 刘堃沉默地去了阳台,套好袋子,把鞋递给了邱小满。 邱小满把鞋装好,手握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推开,犹豫良久,她还是回头说了一声:“这次行动危险系数比较高,如果我回不来——” “那我跳下去。”刘堃直接打断了她,视线错开,盯着门把手,固执地重复着,“我真的会跳。不想我死的话,你就活着回来。” “何必呢。”邱小满不理解,至于吗?她跟他是有情分,但也没那么夸张,不过是相伴着走过一段路而已。这人太偏激了,如果能回来,还是要好好开导开导他。 她不是他的全部,不,确切地说,她不是他的什么人,只是朋友,仅此而已。 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刘堃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摁在自己心口:“不是普通朋友,是你死了他就会跳楼的疯子。” 邱小满服了,想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摁在怀里:“是不是去云南?你不用开口,我知道规矩,不是的话,你就推开我。” 邱小满不想骗他。 他懂了,越发用力地摁着她,最终还是没忍住,俯身,接近。 如果被推开,他也认了,万一她真的出事,好歹亲过了,到时候他再死,也不会有遗憾。 要问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他这辈子拥有的太少,抓住了一个,就不想放开,就这么简单。 哪怕明明自惭形秽,明知道她可能会揍他,也想试试。 但她没有揍他,没有。 她就像是一株安静的榕树,细长的刘海是她垂下的枝条,炽热的呼吸,是她蓬勃的生命。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揍他,她的枝条,在他的风中轻轻摇曳。 风渐起,枝渐绕。 背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地上,有衣服和鞋子做缓冲,应该摔不坏她的大哥大。 可惜夏天的衣料太薄,摔坏了刘堃的脑子,他没忍住,立马挨了一巴掌。 急促的呼吸却无法停止,停下的只有无处安放的手,他的脸埋进她的青丝里,声音闷闷的,很是羞愧:“对不起。” 邱小满没有说话,她的呼吸乱了节奏,思绪也一团糟,她理了理凌乱的衣服,抓了把缠绕的刘海,乱套了,太乱套了,无奈,只好解了马尾,重新扎起来。 男人的唇却再次吻了上来,趁她举着双臂,不方便扇耳光的时候。 他甚至胆大包天,环住了她的腰身,像个朝圣者,虔诚的亲吻他的神祇,她的火热的唇。 她只得任由枝条散乱的垂下,纵容他的疯癫。 刘堃前所未有的激动起来,他几乎可以肯定,她的心里是有他的。哪怕只是冠以普通朋友的名义。 因为太过激动,他把整个鞋架子都撞倒了,他跌跪在地上,她倒在他的胸膛前。 遍布伤痕的,狰狞的胸膛前。 扣子是什么时候崩开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这身体实在是不堪直视,一时局促,下意识想把衣襟合上。 却不想,她干脆将他推倒在地,俯身吻上了他的伤痕。 那柔软的唇,贴上那崎岖的肌肤,烫得他浑身紧绷,止不住的战栗。 只一瞬间,他的意识便一片模糊,她意识到了什么,停止了动作。 难堪,无法描述的难堪。刘堃捂着脸,这过分迅速的溃败,让他无言以对。 真没用,只是被亲了亲胸口,只是被看到了伤疤,就不行了? 如果以后确定了关系,岂不是要让她失望? 他不敢去看她的脸,恍恍惚惚地站了起来,把凌乱的鞋架整理好,回到卧室,关上门,自我折磨去了。 邱小满也没想到会这样,仔细想来,上次他发烧,被她看到了腿上的伤口,他也是紧张得不行。 他是不是太自卑了?还是说……创伤应激?也许两者都有。 她叹了口气,整理好仪容,轻轻关上门,出差去了。 刘堃一整晚都被这难堪的反应所困扰,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等到天亮,终于没忍住,打了个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关机了。 关机了也好,他就不用胡思乱想了,他倒在沙发上,抱着座机睡了过去。 此时的邱小满正在飞机上打盹儿,长这么大第一次坐这玩意儿,发动机太吵,以至于她睡不着。 特地回来接她的孙副队正在闭目养神,见她一个劲地往舷窗外看,忍不住问道:“怎么,恐高?” “没有,好奇,看看。”邱小满确实有点不踏实,但是她不想露怯。 孙副队笑了:“那你慢慢看,没事的,真摔了还有我给你垫背呢,怕什么。” “哎呀,你说点吉利话。”邱小满赶紧阻止他。 孙副队却开心得很:“不容易啊,小邱同志居然也有弱点。回头我得告诉陆队,让他好好笑话笑话你。”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 孙副队目的达到,继续闭目养神,小同志嘛,都这样,生气了就顾不上害怕了。 一直到飞机落地,他都没有再说不吉利的话,免得真的惹恼了这位奇才,回头撂挑子不干了就不好了。 出了机场,两人上了一辆很普通的面包车,司机居然是杨苗苗。 邱小满兴奋地喊了声苗苗姐!杨苗苗拍拍她的肩膀,视线扫过她的脖子,不由得一顿,怎么有这么明显的吻痕…… 算了,都是参加工作的人了,谈个恋爱也没什么。 她没有多问,转过身,专心开车。 天黑的时候,才到了特种部队扎营的地方。 邱小满没有嫌弃条件艰苦,她跟杨苗苗睡一起,不过洗澡比较麻烦,只能去接山泉水,到帐篷里擦洗。 收拾完,杨苗苗跟她坐在一起搓衣服,问道:“有男朋友了?” “没有。”邱小满下意识否认,想了想,又更正道,“有个追我的,还没有答应他。” 没有答应就亲了?这男的挺猛啊?不过这话题比较私密,杨苗苗没有问,她只是好奇:“听说你在这边长大的?” “嗯。”邱小满拿着硫磺皂,搓着白衬衫,忽然怀念起有洗衣机的日子。 杨苗苗倒是习惯了,特种部队经常出野外任务,等云南这边有了自己的特种部队,就不用他们从北边跑过来支援了。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当下还是要努力完成这次任务。 于是她问了问这边的情况,山林地形,风土人情,以及边境有没有人偷渡。 邱小满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了,她却意犹未尽,好奇道:“你真会说越南话?” “会一点。”邱小满笑着出去倒水,回来后教了杨苗苗两句。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46节 比如“站住”,比如“举起手来”,再比如“缴枪不杀”。 都是实用的。 杨苗苗虽然学得有些蹩脚,但她越学越来劲,拉着邱小满问个不停。 以至于邱小满完全忘了把大哥大开机,给刘堃报个平安。 可怜刘堃等了一天,打了十几通电话,都是关机,只好睡觉去了。 这大概就是他的命吧,拥有的太少,想争取的这个人,又是个不着家的。 自找的,怨不得谁。 可是一个人的夜晚真难熬,他干脆把整个房间全都收拾了一遍,擦窗户拖地,用忙碌化解内心的不安。 忙到半夜一点,又不忍心再打电话了,万一她睡了呢?只好睡觉去。 第二天一早,他又打了个电话,还是关机。 没办法,邱小满已经不能开机了,因为集合的哨声是半夜吹响的。 陆队他们之前就收到了线人消息,有一伙跨境贩毒集团,将在两天后在指定地点接头。 为了提前熟悉地形,特种部队只得连夜开拔。 邱小满作为重点保护对象,前后左右都被安排了士兵保护,其中有两个近身搏斗的好手,一个狙击手,一个杨苗苗。 邱小满甚至不用地图,只是照着线人给出的地名,就在当天下午带领部队,精准找到了接头地点。 缉毒犬们立马四散开来,以一人一狗的配置,进行地毯式的清场。 追风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特地嗅了嗅,果然有妹妹的味道,他放心地执行任务去了。 牵着狗的并不都是训导员,也有特种部队的普通士兵,他们都是被挑选出来的,平时就会跟缉毒犬进行配合训练,所以不算是临时搭档,行动起来自然流畅。 而邱小满,虽然是临时加入的,但她之前在部队给狗子们特训了两个月,加上她可以跟狗子交流,自然也应该被分到一只狗。 然而,这次陆队没把她算进去。 她诧异地看着陆队,陆队摇了摇头,三缄其口。 邱小满又看向杨苗苗,杨苗苗小声道:“你今天的主要身份是向导,不是训导员。” 好吧。邱小满服从安排听指挥。 清完场,部队回撤,有专门的殿后的成员,负责清除足迹,将这片林地恢复原状。 回到扎营的山前峡谷,邱小满接过纸笔,把那边的地形画了个简图,并把几个出入口着重标注出来。 画完,她把手绘的地图交给了陆队:“这里往西,可以迅速躲避到大山里面,这条路一定要看好了。还有这里往南有一条被偷渡的人踩出来的小路,可以飞速潜逃越境,跑到对面,这里也要看紧了。还有这一片,今天虽然没有看到捕兽夹,但是以往肯定会有,肯定是接头的人提前过来踩过点了。明天就不一定了,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旦有人被夹了,千万要忍住疼,不能喊。” 陆队神色凝重,这都是非常宝贵的信息,他赶紧把几个小队长叫过来,让大家各自临摹几幅,拿回去给队员学习。 学习完,时候不早了,陆队安排好巡夜的人员,便叫大家休息了。 邱小满躺在帐篷里,啪的一下拍死一只蚊子,起身拿花露水的时候,终于摸到了包里的大哥大。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算了,本来在山林里就不方便充电,打几个电话就要电量告急了,真要是明天出点什么事,想叫人都难,省点电吧。 于是她喷完花露水,便睡觉去了。 刘堃再次度过了一个煎熬的夜晚,他忽然有点后悔,应该跟她说一声的,让她到了报个平安。 为什么不说呢?真蠢。 这样的煎熬,天亮后仍在继续。 邱小满等人一早就去附近埋伏起来了,按照线人给的时间,两伙人会在中午十二点最热的时候接头。 选这个时间,是因为了解当地人的作息,毕竟,这么毒辣的日头,谁不想在家里猫着? 可惜,特种部队不会。 上午十点的时候,已经有一伙人在附近晃悠了,他们似乎是为了检查一下附近有没有军方或者警方的人,以确保安全。 然而特种部队技高一筹,潜伏得天衣无缝,这群人找了半天,愣是什么疑点也没找到。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在几个可能藏人的地方新埋了十几个捕兽夹,张罗完,这才撤到了接头地点,等人来。 陆队看清这群人埋设捕兽夹的位置时,忍不住在心里给邱小满竖起了大拇指。可惜有些埋伏的士兵存在视角盲区,行动的时候估计还是会中招,这是不可避免的损伤,只能忍了。 不管怎么说,昨天那幅图已经足够有先见之明,等事成之后,他要好好表扬一下小邱同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靠在石头上的一伙人拿出干粮,一边吃一边闲聊。 说的是越南话,部队的人听不懂,只得大眼瞪小眼。 不过邱小满听得懂,只要她没动,就代表计划暂时没有变更。 也确实不需要变更,毕竟,毒贩子虽然胆大心细,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居然惊动了特种部队过来抓他们。 所以他们提到的都是什么公安,民警。 只有一个神色警惕的女人提了一句去年的军警联合行动。 带头的男人却笑着说道:“联合行动?我记得他们死了好几个人吧?伤亡那么惨重,短时间不会再搞的。要回去训练好了再来,别怕。” 女人没有这么乐观,还是警惕地打量着附近:“万一呢,还是要小心一点。” “没事的,已经清过场了,还埋了捕兽夹,要是有人过来,肯定被夹,有他叫的时间,还不够咱们跑的?”男人依旧大大咧咧,即便他自己知道有这种可能性,也不想让她妹妹的话动摇了士气。 中午十一点四十五,第二伙人终于出现在狙击手的狙击镜里。 他们推着几辆独轮车,扮作了农夫,戴着斗笠,穿着蓑衣,一边走,一边前后瞭望着,很是小心。 在进入目标地段之前,还叫人向四边散开,扫雷,清场。 雷是没扫到,倒是扫了个捕兽夹,差点被夹。那男人把捕兽夹从草地里拽出来合上扔了,又扫了一段,这才回到了队伍里,在前面路口一转,往目标地点赶去。 部队的人立马锁小包围圈,这一缩,缩的正好是有捕兽夹的那片区域,有个士兵被夹了,痛得他差点倒地,还好那两伙人已经见面了,正在聊天,没听见远处草丛里细微的窸窣声。 被夹的士兵忍着痛,摆了摆手让同伴继续向前,邱小满已经注意到他了,但不能擅自行动,只得干看着。 包围圈继续缩小,眼看着又有人要踩中捕兽夹,邱小满只得闭上眼睛。 又落单一个士兵,倒在草丛里,咬紧牙关,忍着剧痛,真是佩服他们的毅力。 包围圈继续缩小,第三个士兵倒下。 同样,用他坚强的意志力,与身体的本能对抗着。 邱小满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士兵的铁骨铮铮,不由肃然起敬,但她现在不能动,只能等会去找草药,帮他们止血。 五分钟后,卖家掀开了独轮车上盖着的麻袋,露出里面雪白的海·洛·因。 陆队眼神一紧,立马对着身后的狙击手招了招手。 狙击手明白,瞄准卖家头子的眉心,一枪击毙。 惊变骤起,在卖家头子倒下的一瞬间,买卖双方全都掏出了枪。 不等邱小满有所反应,耳朵里便只剩你来我往的枪·声了。 紧接着是陆队指挥的声音:“快,医务兵去救人,一队堵西路,二队三队往南追!特别机动小队留下来,保护向导!” 说完,他自己便带着三队冲了出去。 二队三队的任务最艰巨,因为有五个毒贩子正拼命往南边的国境线狂奔。 要在奔跑中命中目标,甚至将其击毙,难度可想而知。 好在这是特种部队,五分钟内已经结束战斗。 西路也结束了,还抓了一个活口回来,女的。 陆队回来后蹙眉打量着孙副队:“怎么没有直接把她击毙?”留着是个祸害! “她没有开枪,举手投降了。”孙副队也没办法,他得按规矩来。 这就是敌人狡诈的地方,真到了拼不过的时候,就会投降,赌对面是按规矩来的。 陆队不想留后患,可是孙副队说得也没错,只得让人把她拷起来,随后上前,检查车上的毒品。 足足五百多公斤! 这得祸害多少个家庭?不敢想象! 总之,任务圆满完成,收队,收尸,回程! 这不是邱小满第一次直面死亡了,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死这么多人。 数了数,一共二十几个,有买的,有卖的,算是把这一波一网打尽了,只除了那个投降的女人。 没等女人走到她身边,陆队便抢上前来,挡住了邱小满的身躯,随后扣了一顶鸭舌帽在她头上:“别看,别让她看到你的脸。” 邱小满明白。 特种部队的戴了头盔,画了迷彩,不好认,但她只画了迷彩,好认。 早知道拿个丝巾包着脑袋了,下次改进。 好在那个女人被带到前面去了,没看到她长什么样。 邱小满走在后面,很是松了口气。本打算去找草药,一看受伤的三个都已经接受了专业的处理,她就不操这个心了。 这次可以回城里休息,他们在当地部队的招待所好好洗了个澡,睡了一晚。 因为太累,邱小满又忘了开机和充电,就这么睡了。 第二天返程,陆队全程没有让邱小满在公开场合露脸。只在私下里表扬了她几次。 她知道,这是对她的保护。 部队的车开得很快,但是再快,也还是在第三天才回到了北都。 可惜大哥大没电了,邱小满拔了电池再装也开不开机,只得算了。 等她回到住处,一打开门,就看到刘堃那长满胡茬头发凌乱的邋遢样子,活脱脱像个野人。 她很是歉意地笑了笑:“太忙了,没顾上,后来就没电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这个男人在她面前倒了下去,四仰八叉,睡着了。 睡着了…… 这是一个礼拜都没睡?疯了吧?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47节 她把人拽起来,背到床上放好,给他开了空调,这才出去冲澡去了。 她睡了个昏天黑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刘堃还在睡。 不过她今天放假,不用去基地,便做饭去了。 正忙着,有人从背后拿胡须扎她脖子。 气得她直接扇了过去。 刘堃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抱着她,不肯撒手。 邱小满受不了了,关了煤气灶,催他去洗澡:“你身上都是汗臭味,别碰我。” “好。”刘堃真就洗澡去了,还刮了胡须,刷了牙,换了身清爽的衬衫长裤。 出来的时候,终于是个文明人了。 邱小满坐在沙发边上,端着一杯凉茶,慢条斯理地品尝着。 茶杯被人夺了过去,啪嗒一声放在了茶几上,玻璃碰陶瓷,清脆得很。 就像两个易碎的人相互碰撞,也清脆得很。 混乱中,他的衬衫再次敞开,狰狞的伤口暴露在心上人的面前,他又不争气的溃败了。 只是接了个吻,亲了亲脖子和心口,真没用。他沮丧地停下,抓了把头发:“我可能不算个男人。” 这事邱小满不好评价,他这两次都溃不成军,她都清楚。哪怕只是亲了亲,抱了抱,隔着衣服裤子,她就是门儿清。 男人的牛劲儿涣散的那一刻,就是不中用了。 她只能根据他的经历推测,应该是被刘家人抓住用刑的时候伤到了要害,如果真是这样,那挺遗憾的。 如果不是,那就是心理因素了。 她劝道:“去看看吧。” “如果我永远好不了呢?”刘堃侧着脸,别开视线,不敢看她。 两次了,他知道她知道。 一个男人,最丢人的就是不行,有心无力的滋味真难受。还好没到那一步,不然他这辈子都没脸见她了。 虽然他确实还年轻,但是万一呢?万一永远都这个德性呢? 邱小满也不知道,在这之前,她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跟人这样亲过,他是第一个。 但她知道,她被撩起来了,那滋味有点难受,像是大坝里蓄满了水,却找不到泄洪的出口。 她想了想,认真道:“如果你好不了,我会找别人,我不会委屈自己。希望你不要想不开,我给过你机会了。” 刘堃没有说话,沮丧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像是枯萎的竹子,挺不起男人的脊梁。 他这么难受,邱小满也不好过。 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开始的,怎么就稀里糊涂跟他有了肢体接触。 总之,她接受了,甚至一再纵容。现在关键的一步进行不下去,不是她的错。 但她还是想给他一点时间。 她直起身来,捧着他的脸,轻轻的一个吻,盖住了他的眉心:“我给你时间,该治就治,治不好你也别怪我。” 刘堃想问她,能给他多少时间,但他不敢问,问了就等于宣布了刑期,他不想这样。 下午他就去了医院,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他不理解:“那为什么会这样?” “结合你之前受伤的经历,你可能需要去看心理医生。”男科的医生也很无奈,只能建议他去别的科室试试。 站在心理门诊的时候,医生让他脱掉上衣,他挣扎了很久,却不肯配合。 医生立马埋头写起了病例,其中一段是:“心因性勃|起功能障碍,一般由创伤后应激障碍引起,身上的大面积伤痕成为了持续的视觉提醒,导致严重的体像障碍,产生强烈的羞耻感,让患者陷入我不配被爱,我会玷污她的扭曲认知。需要进行专业的创伤治疗……” 最后一段是:“伴侣的理解和鼓励尤为重要,请与伴侣一起就诊,以便给与伴侣专业的指导,防止伴侣无意中造成二次伤害。” 写完病例,医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刘堃便抢过病历本跑了。 医生无奈地耸了耸肩:“这怎么治呢?愁杀我也。” 不过邱小满并不发愁,她已经平静了下来,大坝里的水退了,一切安好。 只要刘堃不勾引她就没事,她可以耐心一点。 她照常早出晚归,不是在基地忙,就是去厂房忙,都是她的毛孩子,哪边都不能亏待了。 一晃就是两个多月过去,这期间两人相安无事,好像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期间基地来了三个新的训导员,一个是填补吴莉莉实习结束后的名额空缺,另两个是孟队借着亚运会的名义争取来的扩编名额。 都是男同志,不像方家栋小心眼,也不像吴莉莉偷奸耍滑,挺好的。 时间飞逝,忙忙碌碌,回过神来已经九月了,基地的治安犬已经全部训练到位,小闪电赫然在列。 基地还给治安犬们定制了专门的制服,上面印着“巡逻”两个字,加粗,加大,倍儿有排面。 一个个的,穿上后可威风了。 邱小满特地找刘堃借了上次的拍立得相机,给小闪电和芒果来几张纪念。 小闪电的寄给陆队,让他帮忙拿给追风看看。 直到目前为止,邱小满都没有跟小闪电透露追风参与过缉毒的事情,一是为了保护追风,以免小闪电跟别的狗子说漏嘴,二是保护小闪电,免得她太过心急,又出意外。 总之,她要保护好每一个毛孩子。 就这么,亚运会近在眼前了,这对全国人民来说,都是一桩空前的盛会,邱小满还挺期待的。 晚上下班回去,她却没有看见刘堃。 转了一圈,才发现茶几上的纸条,他约了个专家,去外地看病了。 邱小满恍然,难怪他这几个月这么老实,原来一直在努力治病吗? 那挺好的,这样不会给她压力。 第二天需要提前到岗,她五点就起来了,早点过去,给狗子们鼓鼓劲儿,宽宽心,免得他们压力太大,反而容易出错。 集合哨响起,狗子们倾巢出动,按照平时训好的站位点,快速就位,一个个的,精神抖擞,很有气势。 邱小满很是满意,吹了声口哨,让他们放松,蹲坐在地。她也盘腿坐在地上,像是一个老朋友,跟他们闲聊,说她和一些狗狗相遇和出警的故事。 也有一些分离和伤感,比如小花小白和阿福,他们三个去哪儿了,她到现在都不知道。 到最后,狗狗们反过来安慰她,如果有缘分的话,还会再见的。 邱小满目的达到,笑着说道:“那你们要好好表现啊,这样我才能跟他们三个吹牛,说我训的治安犬,一个比一个厉害,坏人们都不敢违法乱纪了!” 狗子们汪汪汪的,全都表了态,时间到,他们便上了大巴车,由六位训导员引领着,去会场。 之后再把他们分派给每一个民警和交警。 这些都是之前沟通过的,安排起来很快。 至于基地的六个训导员,则留下两个在这里机动配合,剩下的四个都回去了。 刑警队那边还有案子,他们不可能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亚运会上,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尽力了。 邱小满也在回去的车上,回到基地,她立马被分配了一个案子。 “密云那边,连续三个月有女孩子失踪。今天这个是第四起了,受害者全都没有找到,一定要想办法,尽量侦破。”孟队把案件卷宗交给邱小满。 邱小满看了眼详情,对方必定非常狡猾,才能一次次逃脱追捕,她得找聪明的懂得随机应变的狗狗。 灰灰和明明就不错!一起行动的还有窦磊,他选了小德子和毛肚。 两人带着狗,去刑技楼跟刑警队的人集合后一起出发。 到了当地派出所,才发现配合他们行动的是方家栋和他的同事。 没办法,案发地就在方家栋现在的辖区,不让他参加还不行呢。 邱小满看到他,生理性厌恶,也没有打招呼,直接牵着狗子,去受害者家里了解情况。 到那的时候,女生家门口围了不少群众,方家栋上前,拿着大喇叭喊了半天,可算是把人群分散开了。 邱小满牵着狗上前,人群中猛地蹿出去一条狗,那一身的花纹,像极了小花。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马追了上去。 等她追到一户人家门口的时候,赫然发现,一位老熟人正站在院子里,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生气,明明想表现出欢迎,可是那勉强扬起的嘴角,总是透着股气恼。 邱小满的脑子宕机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老熟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蹲下,搂着小花的脖子,姿态亲昵,几乎是同一时间,小白跟阿福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邱小满下意识想迈进院子,却听方家栋在远处拿着喇叭喊道:“姓邱的,你又发什么神经?到底查不查案子了?不查给老子滚!” 邱小满深吸一口气,蹲下后拍了怕灰灰:“去,记住他身上的气味,等会找他。” 要不然,躲起来了就不好办了。这人一向滑头,真跟她捉迷藏的话,她可没有把握一定能找到他。 等灰灰记住气味回来了,邱小满才准备离开,但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本打算进去看看里面还有谁,奈何方家栋又在鬼叫,只好先办正事。 第143章 受害者是昨天不见的, 是个十四岁的女生,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 她跟其他三个受害者一样,都是中考落榜的学生, 可是她家的墙上, 分明挂满了奖状, 这让邱小满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考试的时候……来例假了?所以发挥失常? 这事找她的两个兄弟打听也不方便,邱小满便叫上她妈妈, 去房间里聊。 这是个朴素的农村妇女,衣服上还有补丁, 可见为了养活三个孩子, 压力不小。 据她所说,那孩子平时就有痛经的症状, 考试前一天正好来例假,考场的紧张和不安,放大了这份不适。 妇女一把鼻涕一把泪:“孩子考试当天就不行了, 哭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成绩出来了更是万念俱灰。我和她爸爸都想让她去念职校,她又不肯, 说什么跟同学约了去南方打工。我说你才十四岁,打什么工?出去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可是她不听。她觉得考砸了,抬不起头,一门心思想离开这里。我只好哄着,我说等我把家里的鸡鸭鹅卖了,跟她一起去南边。谁承想, 这孩子不知道是心急还是怎么,我卖了鸡鸭鹅回来,人就不见了。我问了左右邻居,愣是没人看见过她,你说说,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48节 这事听着非常古怪,疑点很多,邱小满暂时不好下结论,但她觉得那个所谓的同学有问题。 她问道:“知不知道她同学叫什么?” “叫罗琴,镇上的,本来成绩就不好,考不上高中也正常,她不想上职校,一个劲的撺掇我女儿出去打工。”妇女擦了把泪,转身打开三门橱,“我女儿跟我睡这边,她爸爸跟哥哥弟弟睡东边。你看,里头的衣服都在,一件都没少。家里的钱也一分没少,你说她两手空空,能去哪儿啊?” 邱小满看了眼,柜子里少女的衣服普遍都很漂亮,材质也不错,比妇女自己身上的好了不知多少。可见这是一个疼女儿的妈。 邱小满莫名有点羡慕这个女生,她劝了劝妇女:“阿姨,别着急,等下我去罗琴家里问问。你先想想,除了这个罗琴,你女儿平时还有交好的朋友吗?” “没有啦,她学习刻骨,平时不爱出去找人玩儿,放学了都是回家写作业,写完了就帮我做家务,她真的是个好孩子,到底是哪个天杀的,骗走了我的孩子!”妇女情绪失控,泣不成声,邱小满只好去外面把她儿子叫了进来。 这两个孩子一个十七,一个十二,神色轻松,看起来并不着急,这反应就挺不对劲,由不得邱小满不怀疑。 另外,两人既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 可惜系统对这两人居然没反应,考虑到系统有未成年保护机制,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出去后找邻居打听了一下,原来这家是组合家庭。 两个儿子都是男方跟前妻生的,女儿是女方带来的,两人再婚后没有再生育孩子。 那可能这两个男孩子都像亲妈? 不管了,这起码说明了一点,女孩子的失踪,应该聚焦一家家庭因素。 毕竟,一个人从家里不见了,家里人肯定有嫌疑,而现在,这几个所谓的“家里人”,除了亲妈都跟她没有血缘关系,自然值得怀疑。 如果另外三家也能找到类似的特点——比如组合家庭,那么也许,这其中还有隐情。 怪了,按理说,这些信息在卷宗上应该有所体现的,可惜邱小满拿到的上面没有。 按照密云当地向上级部门递送卷宗,再由上级部门影印了交给孟队的流程来看,是在密云派出所这一环出的问题。 搞不好是相关人员不认真工作,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邱小满准备亲自去另外三家走访一下,顺便在附近搜搜看,有没有这个女生的踪迹。 于是她让女生妈妈找了双女生穿过的鞋子出来,让狗子们闻闻。 转身的时候,看到方家栋那阴沉的嘴脸,很是反感,便没有理他,只是跟窦磊说了一声,便牵着两条狗子出去了。 方家栋立马叫住她:“姓邱的,你又去哪儿?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起码说一声?” 邱小满冷笑着回头:“怎么,你又想半夜撒钉子让我爆胎?再来两次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你等着被开除吧!” 方家栋脸色一沉:“谁说是我撒的?是何锐,你害他丢了工作,他找你报仇,我是去劝架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邱小满恍然,怪不得方家栋可以回来继续当警察,原来是何锐这个白痴替他顶了雷啊。 那又怎么样呢?邱小满冷笑道:“是不是你心里有数,你逃得了一次不可能次次都有人帮你。好自为之。” “慢着,你去哪儿?”方家栋就是看不惯她,不找她的麻烦他就难受。 邱小满不屑地回头:“你有资格管我?你是我领导?” 方家栋无奈,只好看向带队的陈建军。 陈建军一把将他拽过来:“小邱你等着,人生地不熟的,受害者又都是女性,我陪你去。窦磊,你跟方家栋留下进一步了解情况,等我回来。” 方家栋无奈,只好咬牙切齿的跟窦磊勘察现场去了。 到了外面,陈建军叼了根烟,拿着打火机问了问邱小满的意思,邱小满摇了摇头,陈建军便把打火机收了,烟就叼在嘴里,没点。 另外三个受害者在其他村里,走过去虽然有点远,但是正好可以让狗子追踪气味,于是两人没开警车。 陈建军边走边劝:“你跟方家栋一般见识做什么?人家爷爷和老子都还没倒,冤家宜解不宜结。” “我没惹他,他自己犯贱。”邱小满说话很不客气,她看到那人就恶心。 陈建军无奈:“那你也忍忍,公共场合,免得别人抓你小辫子。我说了你别不高兴,你这脾气得改。” 邱小满不说话了,路过老熟人家门口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却见大门关了,看不清里头什么样,倒是有小花的声音传了出来,汪汪汪的,在跟小白和阿福玩儿呢。 邱小满不想让陈建军知道这三只狗的事情,要不然他们就活不成了——按照城里的规矩,咬了人的狗要被打死。 虽然她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们咬死的吴浩雄,可是万一呢?她移开了视线。 陈建军见她不太开心,又劝了劝,她嫌烦了,摆了摆手:“知道了,我以后注意。” “你以前没这么毛躁啊,最近怎么了?跟刘堃相处不顺利?”陈建军本来不想多事的,可他受人所托,只能多几句嘴。 邱小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把话题岔开:“你不觉得密云这边送上去的卷宗不对劲吗?组合家庭都没有调查出来?” 陈建军却没有被她带偏,他想了想,还是直言不讳:“我在医院遇到刘堃了,他在看心理科。要我说,他要是有心理方面的疾病,你们是走不长的,长痛不如短痛。你看看你现在这脾气,工作的时候容易出乱子的。” 邱小满烦了,猛地夺过他手里的烟,撅断了,扔进路边的垃圾堆里,她黑着脸警告道:“不关你的事,你是来带队办案子的,不是来教训我的。” 陈建军投降,不说了,他在前面路口停下:“我抽个烟,你消消气。” 邱小满最讨厌烟味儿了,可人家都去旁边抽了,她也不能管得太宽,只好走远点,等味儿散了再说。 在附近转了两圈,她问灰灰跟明明:“路上有那个女生的气味吗?” 灰灰摇了摇头:“从家门口开始就变淡了,到这边已经没了,她可能是坐车走的。” “明明呢?”邱小满需要他们两个的意见一致。 明明仰着脑袋,又狠狠嗅了一会儿:“确实找不到了,风是往咱们后边吹的,那边应该还有点味道。” 灰灰自然也知道风向的影响,她说道:“就算有也没用,应该是从女生家里吹过去的。我还是认为她是从家门口坐车走的,而且是轿车,如果是自行车的话,味道会很明显,毕竟她是昨天才失踪的。” “嗯,这个推测比较合理。”明明不再发表意见,每次跟灰灰一起执行任务,他就成了绿叶,习惯了。 邱小满却闹不明白了,如果是汽车带走的,那应该有目击者啊,卷宗上怎么说没有人看到她离开呢?女孩的妈妈也这么说的。 除非不是汽车,而是其他的密闭的可以搬运的工具。 想到这里,邱小满把自己吓了一跳,她打开卷宗,核实了一下受害女生的身高,一米五,体重三十九千克,又矮又瘦…… 不会是被藏在行李箱里拖出去的吧? 她找到正在抽烟的陈建军,扇了扇那味儿:“狗子们已经搜寻过了,附近没有受害者的气味。开警车吧,赶紧的,我要尽快核实另外三个受害者的家庭情况。” 陈建军当即把烟掐了,两人回到受害者家门口,一前一后上了车,开远了他才问道:“怎么会没有气味了?不是昨天才不见的吗?” “真没有了,那女生平时不爱出门,附近又没有她的气味,那她肯定是从家里被人弄出去的。”邱小满说出自己大胆的猜测,“附近又没有目击者,搞不好是被人塞进箱子里拖出去的。” 陈建军被她吓了一跳,赶紧踩了一脚刹车,回头怔怔地看着她:“真的假的?你不会想说杀人分尸吧?” “不,不可能是分尸,分尸的话血腥味那么重,绝不会这么快消散的,我说的是把整个人塞进去,你看,这几个女生,都是又矮又瘦的身形。”说着把卷宗递给陈建军。 陈建军来之前就看过了,但他觉得没什么特殊的——毕竟又矮又瘦的才方便下手。 可如果是塞进箱子里……那么确实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弄出去,正好女孩子闹着要去打工,家里人帮忙搬个行李很正常。 考虑到第四个受害者是组合家庭……电光火石间,陈建军跟邱小满想一块儿去了。 他赶紧开车,去另外几家看看。 结果不出所料,这几个都是组合家庭,但是他们一开始并不肯说实话,总是强调一家人,试图混淆视听。 而户口本上并不会写什么二婚头婚的信息,只要当地的工作人员不去户籍科找纸质档案核实女方和女孩子的迁入时间,很容易蒙混过关。 只可惜,年龄说不了谎。 邱小满核实了一下第二家受害者妈妈的年龄,三十五岁,再看看他们家大儿子的年龄,二十一岁,显然,要么是男主人侵犯未成年时期的女主人,要么大儿子是别人生的。 面对她的质疑,男主人终于说了实话,他们是组合家庭,不想让孩子有嫌隙,才不愿意提及这件事。 邱小满不禁冷笑,撒谎都不会撒?这家绝对有问题。 另外两家的成员从年龄上看不出来是不是组合家庭,但是有一家挂了男主人头婚的全家福,自然不好再狡辩。另外一家则正好碰到受害者的姥姥找受害者的继父要说法,邱小满叫住老人家一打听,一切水落石出。 从第三个受害者家里出来,邱小满心事重重:“失踪的都是女方带过来的跟前夫生的女儿,都是从继父家里失踪的,失踪的时候都没有目击者,继父家里都有继父跟前妻生的儿子,岁数分布在十一岁到二十一岁之间,除去一个十一岁的,一个十二岁的,其他的都有单独加害女生的能力。另外,这两个小的都有哥哥,年龄其实不是问题。” 陈建军也觉得巧合太多了,上了车,叮嘱道:“先别声张,去回去捋一捋所有的细节再说。” 邱小满不得不面对一个可怕的现实:“你不觉得这几个案子相似性太高了吗?不像是偶发性的,像是有组织的,有针对性的,专门挑选这些组合家庭的女孩子下手,还都是今年中考的学生。” “你的意思是,就算凶手是她们的家人,凶手之间也有某种联系?”陈建军面色凝重,这么推断是合理的,要不然,不可能这么精准的在不同的村子挑选出相同情况的家庭来。 那么到底是谁呢?目的又是什么呢? 他不理解。他一心烦,又想抽烟,知道邱小满不喜欢,只得把车停在路边,走远了去抽。 邱小满干等着无聊,干脆打开了车载收音机,看看有没有亚运会的转播。 她有两只爱犬都在参加巡逻,她很希望她们可以顺顺利利的。 没想到误打误撞,调了个不知名的野台,里面传来的,居然是一个久违的声音,那声音清越动听,慢条斯理地说道:“想知道更多线索,今夜子时,在你家等我。” 什么?邱小满诧异的盯着那收音机,怀疑自己幻听了。 她调到了别的电台,再调回来,那声音又出现了,说的是一模一样的话,这次加了一个称呼,小师妹。 尾音上扬,带着戏谑的笑。 是她那个油腔滑调,没有正形的老熟人,师兄。他居然有本事用广播给她传递消息,也不知道师父来了没有。 正纳闷儿呢,陈建军抽完烟回来了,邱小满下意识把调频的旋钮拧了一圈,停在了别的波段。 陈建军以为她在搜亚运会的转播,没有多想,坐下后严肃道:“我刚想了想,那个罗琴问题很大,搞不好就是她把这几个女生串起来了,所谓的找工作就是诱饵。” “嗯。”邱小满在后排坐好,脑子里像是被人安了一个录音机,反复播放着那三个字,小师妹。 嬉皮笑脸的,戏谑的,没个正形的。 那家伙抱着小花的时候看着还挺像个老实人的,结果还是老样子。 邱小满无奈,拍了拍自己的脑子,想摆脱他的影响,奈何没用,那声音好像在她脑子里扎了根,反反复复,不断循环,小师妹,小师妹,小师妹。 她投降了,背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可是她一闭上眼,脑海里就自动配上了画面,那是师兄以前做鬼脸哄她开心的样子,挥之不去,宛如魔咒。 她服了,只得认命的叹了口气,晚上再找他算账。 到了罗琴家里,系统有了反应,罗琴的爸妈有问题。他们一口咬定,罗琴今天上午就去南方打工了。 这么巧?邱小满表示怀疑,可是没办法,人家爸妈咬死了罗琴不在家,她总不能把人家爸妈绑起来严刑拷打吧? 正准备离开,却听灰灰跟明明在后院汪汪汪的叫唤起来。 罗琴家是在镇上开店的,前屋后院,后面还有三间房子。院子中间有水井和地窖。 灰灰跟明明正围着地窖入口狂吠不止。 邱小满刚走过去,心虚的罗琴父母便冲过来试图阻拦,没想到邱小满快了一拍,已经拔掉了地上盖子的插销,放狗进去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49节 两夫妻一时情急,男的拽住了邱小满,死死地摁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弹,女的则一把抱住了陈建军,抓住他的手去扯自己的衣服,撒泼打滚儿污蔑陈建军耍流氓,非要把这事摁死在院子里不可。 邱小满心里有数了,这么胡搅蛮缠,想给他们的女儿争取时间? 门儿都没有!她可不是坐以待毙的木头,她把头一低,张嘴咬上了男人的手腕,男人吃痛,下意识将她搡开,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没扇到脸,而是扇到了后脑勺上,趁机又补了一脚,给她踹地窖里去了。 两只狗刚从地窖最里头叼了一堆衣服过来,汪汪汪的告状呢,按照他们的说法,有一套是第四个受害者的,上面都是她的气味,另外几套是别人的。 除此之外,里头还有几个大行李箱。 邱小满滚落在两只狗面前,揉了揉酸痛的后脑勺,拿起衣服看了看,跟那柜子里的款式差不多,料子也像。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出去,天杀的,罗琴爸爸居然把地窖入口的盖子给盖上了,吧嗒一声,还插上了插销。 邱小满就算原地起跳,也够不着那盖子,想打电话呼叫支援,一摸才想起来,挎包落在陈建军车上了。 她只得问狗子们,箱子呢? 两只狗子带她往里走,越往里越黑,还好她从小在山里长大,缓了一会儿就适应了,模糊的光影里,有四个硕大的行李箱正堆叠在一起。 她把行李箱全部拉到入口,可惜空的承受不住重量,会瘪下去,她又在地窖里转了一圈,把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都往箱子里塞,可喜的是里面还有一筐水萝卜,被她抱过来也塞了进去,不过这么一来,摞四个箱子站不稳,只能摞两个。 她试了试,正好能够着,可惜手上没有趁手的工具。 她又跳了下来,挑了两个最大最圆的水萝卜,用自己的外套一裹,哐哐哐地砸盖子。 那是木头盖子,不经砸,可惜水萝卜也没有什么攻击力,砸几下便淋了她一脸的汁水。 无奈,只好放弃,想想别的办法。 倒是可以举着箱子试试,可惜空箱子没有作用,装满了她又举不动,装一半就更不行了,没法砸。 思来想去,只能让狗子上了。 慢着!外面怎么没有动静了?陈建军被放倒了?这就是男人不方便的地方了,一旦被不要脸的女人缠住了根本放不开手脚。 可别出事啊。 她赶紧蹲下,问灰灰和明明:“你们会刨土吧?” “会。”灰灰立马出列,想要贡献一份力量。 邱小满想给明明机会,还是等了等明明的回答。 明明却不想跟灰灰争,谦虚道:“我是城里长大的,没怎么刨过。” “那好吧,灰灰上。那盖子两边都是泥地,可以刨,但是这土太硬了,可能有点废爪子,灰灰你忍忍,回去给你吃好吃的。”邱小满也是没办法,她倒是想自己刨呢,可惜她刚剪过指甲。 她抱着灰灰,像抱着一杆冲锋的枪。炮,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灰灰则立马投入到了灰头土脸的工作当中。 刨几下就要别过头来,喘口气。 这样下去可不行,邱小满想了想,抱着灰灰下来,把自己的衬衫袖子都撕下来,一条绑在灰灰脸上,当口罩,一条绑她自己。 这下工作效率提高了不少,就是邱小满的形象有点滑稽。 一人一狗努力了一个多小时,可算是把盖子刨开了,邱小满把灰灰托举上去,灰灰转了一圈,跑回来说道:“主人,院子锁了,地上有血,院子里没人。” 完了,陈建军肯定出事了,邱小满想了想,道:“你去院子里找找有没有扁担或者很长的棍子,把它架在地窖出口,我自己爬上来。” “好!”灰灰赶紧去找东西,邱小满便趁机把地窖里的东西往外丢,衣服,箱子,最后是明明。 还有两个箱子装了东西供她垫脚的,暂时弄不上来,只能等她上去了再说了。 又过了一会儿,灰灰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扁担架在了出口,邱小满握住扁担,用力一蹬,爬了上来。 一人两狗,又去院子里找了两根麻绳,让灰灰叼着下去,把一头塞进箱子的把手里,再叼着让邱小满把她拽上来,最后邱小满就可以把两头绳子合在一起,把箱子拽上来了。 另外一个如法炮制。 折腾完,一人一狗,全都灰头土脸的,只有明明看着还干净点。 他已经锁定了陈建军的去向,蹲在地上等邱小满发话呢。 邱小满喘了口气:“我歇会儿,一分钟。” 追陈建军肯定是要追的,罗琴家里也必须找人过来接管,这里有大量的证据。 可是找谁帮她传递消息呢?门还锁了,她出不去。 不管了,把门卸了得了!她转了一圈,在院子西边的杂物间找到了扳手、螺丝刀、锤子等工具,哐哐哐的,说干就干。 嘭的一声,两扇门手拉着手,一起砸在了外面大马路上,瞬间引起了路人的主意。 邱小满从外套里掏出警徽:“快,帮我去镇上派出所叫人,叫他们来罗琴家里支援,我在这里等着。” 其实这么做有点赌的成分,可是没办法,她一个人分不成几瓣儿,只能赌这太平盛世,还是好人多。 她赌赢了,很快,警车呼啸着来了,镇上的民警从车里下来,赶紧找她了解情况。 她叮嘱民警,看好这几摞衣服和四口箱子,都是重要的物证,罗琴家里也要封锁起来,防止闲杂人等进出。 当务之急,是去救陈建军。邱小满看了眼在场的民警,人手不够,只得借用了警车,去派出所,给邹队打电话呼叫支援。 邹队一听,好家伙,居然有人敢绑架刑警?赶紧问清楚时间地点和经过,临时把虎哥那组调过来支援。 邱小满挂了电话,牵着两只狗子,上车,追踪气味。 邱小满开着车,敞着窗户,让两只狗子一左一右地坐在后排两侧捕捉信息,车速慢慢提了起来。 一路都是血腥味,很好追。这一追就追到了天黑,追到了山包里,邱小满找到了被抛弃在路边的警车,可惜她的大哥大不在了,包也不见了。 只得牵着两只狗,进山。 所谓福祸相依,就是这样的,如果陈建军没有受伤,她就不会这么容易找到他。 可是如果他没有受伤,邱小满也不会因为着急检查他的伤势,后背挨了一棍子。 好在她还有狗,明明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冲上去咬住了男人的腿,龇牙咧嘴的,巨大的咬合力瞬间洞穿了男人的皮肤,扎进了他的骨头,痛得他哀嚎连连,举起棍子又想揍明明。 灰灰见状也扑了上来,一口咬住男人的胳膊,棍子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男人彻底失去了攻击力。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女人还在呢,她捡起地上的棍子,对准灰灰抽了上去。 却不料邱小满缓过劲儿来了,一把拽住她的小腿,用力一扯,噗通一声,女人猝不及防倒地,跟邱小满滚做一处,两人就这么扭打起来。 灰灰想要松开男人去帮忙,又怕男人趁机捡起棍子再偷袭主人,正好死死地咬着男人不放,祈求主人可以胜出。 可惜天不遂人愿,翻滚间,邱小满的脑袋磕上了一块石头,剧痛袭来,她只能趁着意识即将混沌的那一刻,抄起石头拍在了女人的脑门上。 一切都静止了。 静止在漫长的刺耳的嘈杂的耳鸣声中。 静止在黑暗的冰冷的潮湿的山洞之中。 灰灰见主人没了动静,急了,干脆一口咬在了男人脖子上,永绝后患。 随后扑到主人跟前,急切地舔舐着她的脸颊:“主人,主人你醒醒。” 明明见状松开了男人,劝道:“别舔了,撞到头了,要去医院才行。你快去叫人,叫那个男人,他应该认得训导员。” “你在这里守着能行吗?”灰灰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但她有点不放心,万一她走了,又有坏人来呢? 明明无奈:“那不然呢?都留在这里让训导员等死?你快去,我会尽力保护她的,除非我也死了。” 灰灰犹豫片刻,还是做出了决定:“好,我去找人,你一定要看好了啊!” “快去,别瞻前顾后的,到时候什么都做不好。”明明的冷静发挥了作用,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快去,越早叫人过来,训导员越早脱离危险。有我在,你放心。” 灰灰感动地跑过来舔了舔明明的脸颊:“交给你了。” 说罢,便化作一道灰色的利刃,飞射进无边的黑夜之中。 刚到半路,便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带着一缕花香,仿佛是超脱尘世的仙人。 那正是主人让她记住的味道,她猛地回头,看着刚刚开过去的面包车,汪汪汪地追了上去。 后视镜里,白发老者已经注意到了灰灰,提醒道:“停车吧,你师妹的狗。” 神色严肃的男青年看了眼后视镜,把车停在了路边。 下车的时候,飘逸的长发被风撩起,衬得那张俊俏的面庞越发冰肌玉骨,任谁见了都得驻足回眸,叹一句好绝的皮囊。 男青年往回走了几步,看到了那只气喘吁吁的狗。 他蹲在路边,等灰灰靠近了,问道:“你主人呢?” “受伤昏过去了,在山洞里。”灰灰大喘着气,“你是来帮忙的吗?” “嗯。”男青年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清泉,清越脱俗。 灰灰有点茫然:“你也听得懂我说话?” “嗯。”男青年把她抱上车,递了个水碗给她,“喝点水。”说着又解开一个塑料袋,把里面煮熟的鸡胸肉推到她面前。 灰灰正想说谢谢,抬头一看,嘿,小花,小白都在!还有一个黑色的她没有见过,但是主人提过,应该就是阿福吧。 她笑着跟大家打了声招呼。 小花激动地围着她转了两圈:“灰灰!我好想你哦。” “我也想你们。”灰灰说完,猛猛地喝水,渴死了,一整天不吃不喝,太累了。 喝饱了,她又叼住鸡胸肉,大口进食,要不然没有力气帮主人。 吃完,她终于有时间跟小花他们聊天了,她有点好奇:“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我们咬了人,不能回去了,会给主人添麻烦的。”小花一脸的遗憾。 灰灰愣住了:“我……我也咬了人,不过我应该没事。” “对呀,你不一样,你是警犬,如果你是为了保护主人才咬人的,不但不会被惩罚,还会被表扬呢。”小花早就搞懂了这里头的区别,已经可以用过来狗的身份安慰灰灰了。 灰灰松了口气:“嗯。也不知道这个男人跟主人什么关系,他对你们好吗?” “很好呀。”小花笑嘻嘻的,“你看小白胖了多少?阿福也胖了,我没怎么胖,我怕主人见了我认不出来,每次会特别注意,少吃一点。” “你可得了吧,你也胖了。”小白无情地痛击队友。 小花嗷的一声,扭头要咬小白:“胡说,你们才胖了,我只胖了一点点,四舍五入,等于没有胖。” 小白跳开躲掉他的攻击,嗤笑道:“好好好,你没胖,你最帅。” 这还差不多,小花高兴了,又跟灰灰拉家常,问灰灰在基地过得好不好,主人有没有找他们。 听说主人有了新的狗狗,小花嗷的一声哭了:“坏主人,她到底有多少好狗狗啊。”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50节 “全都是咯。”灰灰不厚道戳他心窝子,“以后还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小花委屈巴巴,趴在座位上不说话了。 驾驶室里,男青年不苟言笑,专注地在开车,老者最后一次问道:“你确定你要干涉你师妹的因果?如果她这次没办法挣脱心结,她回不去,你也回不去。” “不就是不能成仙?一个人成仙有什么意味。我不稀罕。”男青年不为所动。 老头还想努努力,干脆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确定?她已经跟别人产生了纠葛,也许以后还会结婚生子。就算他们过不下去,分了离了,你以为她就会对你产生感情吗?你们在一起修炼那么久,要有感情早有了。” “师父,别说了。我心意已决。”师妹以前心结未开,没有心思谈情说爱,所以他从不强求。 如果现在她跟她爸爸关系缓和,她还是没办法爱上他,那是他没用,他不会怨恨任何人。 至于什么回不去,那无非只是一种选择。 倘若他就这么回去了,却放不下这段感情,他也不可能超脱物外得解放。 不如就这么一头扎进去,扎进师妹的命运漩涡里,该沉沦,该得救,一切随缘。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是苦是甜,都得他自己走了才知道,才不悔。 半个小时后,他在山包里停车,他甚至不需要手电,便径直越过了两辆警车,往远处的山洞走去。 灰灰冲在了最前面,小花他们紧随其后,老者没动,在车上入定了一般,安静地等着。 很快,他抱着昏睡的邱小满回到了车上,身后跟着五只狗,浩浩荡荡的。 本想一走了之,想想还是折回山洞,把陈建军也抱回车上,一起带走。 调头的时候,警车里的对讲机响了,那是警用专属波段。 他下了车,拿起对讲机:“你好,我是普通群众,正好看到两辆警车在山里停下,发现了两名受伤的警员,请你们前往密云云蒙山山区西麓支援。远处山洞里还有两个嫌疑人,生死未知,我会留两只警犬在警车上等你们,我先送警员去医院了,完毕。” 他回到车上,把灰灰和明明抱下去,顺便把明明没吃完的肉也拿去了警车上。 他叮嘱了两只狗,要在这里等支援,随后便开车先走了。 在他走后不到半个小时,虎哥便带着队伍赶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本地的民警,他们在灰灰和明明的指引下,去山洞搜了一圈,男的死了,女的还有一口气,便把人送去了医院抢救。 至于那个罗琴,已经被窦磊找到了,她躲在一个音像制品店里,店主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 至于罗琴家地窖里的衣服,确实是四个受害者的,另外三家的母亲已经去认领了。 箱子上也都残留了她们继子的气息,整个案子的大致轮廓已经出来了——她们的继子对她们的女儿都很抵触,平时争抢吃穿就算了,还动不动冷嘲热讽,说她们是拖油瓶,要早点把她们嫁出去,换彩礼钱。 可惜这些女孩子年纪太小,嫁人容易出事,那就怂恿她们出去打工。 这种话让青春期的女孩子听了,肯定容易多想,难怪她们没考上高中就不想上技校了,只想早点摆脱这样的家庭。 可是这个年纪能打什么工?自然是黑工,黑工有什么来钱快?自然是黄色影像制品。 罗琴的舅舅表面上开音像制品店,搞租借光盘碟片的声音,暗地里就是搞这个的。 这都是从隔壁小鬼子那里学来的肮脏玩意儿,拍摄影片的双方是兄妹或者姐弟关系。 除了那个二十一岁的,其他男生也都是未成年,而二十一岁的那个,家里正好有个弟弟。 这一切的一切,拼凑出一个肮脏不堪的地下黄色影像制品产业链。 瞄准的都是家庭地位最底层的未成年少女。 现在,最大的问题来了,受害者呢? 就在虎哥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他们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让人耳目一新的男声,悦耳动听,仿佛山泉叮咚。 他告诉虎哥,四个受害者都在出事后被他救下来了,统一安置在北都市区的一个小区里,她们的亲生父亲全部知情,租用小区的钱也是他们凑的。 “为什么你不早点报案?”虎哥表示不解。 男人无奈:“我不知道谁是凶手,只能先把女孩子保护起来。我没做错什么吧,警察同志?” “那确实没有,谢谢你。我现在去解救这些孩子。请你告诉我你的姓名,地址,以便我后续回访做笔录。” “鄙人姓伏,三伏天的伏,单名一个泽字。地址,医院,邱小满的病房。” 什么?虎哥吓了一跳,挂了电话,连夜赶去病房看了眼。 但见邱小满头上裹着纱布,手上挂着点滴,一个穿着交领长袍、束发戴冠的男人正坐在旁边守着,男人单手托着腮,似睡似醒。 病房里还有三只狗,一个趴在门口,一个趴在病床边上,一个趴在他脚下。 虎哥推开门的瞬间,小花站了起来,见来的是警察,便扭头回到病床前趴下,继续打盹儿。 男人自然听到了动静,睁开眼,斯斯文文地说了声你好。 虎哥愣了一下,以为是哪里拍古装电影的,下意识问道:“你是哪个明星吗?没见过啊?” 伏泽笑着起身,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了虎哥:“坐。” 虎哥哪好意思自己坐呢,他站在病床前,打量了一下邱小满:“她没事吧?” “脑震荡,脑淤血,抽了两管出来,头上的血包已经消了。”伏泽也站着,明显比虎哥高了半头。 虎哥又问:“应该不会失忆吧?” “不清楚,要等醒了才知道。”伏泽神色淡淡的,但说话足够客气。 是很有礼貌的距离感。 虎哥不好再打扰,便去隔壁病房看了看陈建军,随后回去,等消息。 很快,手底下的人回了电话,四个受害者都找到了,确实在报案人所说的小区里面,受害者的亲爸也都提供了证词,证明报案人说的是真的。 虎哥目瞪口呆,这人挺厉害啊,每次都能精准救下受害人,却偏偏不知道凶手是谁? 也许不是不知道,是不方便出手吧?毕竟老百姓没有执法权啊。 想到这里,他不纠结了,拿起出警记录,提笔开写。 这一加班就是通宵,天亮了还没写完。 吴士嵘早上过来上班,看到他房间还亮着灯,好心走过去帮他关了,顺嘴问了一声:“虎哥一晚上没回去?” 只有一晚上没回去才会在天亮后忘了关灯嘛,太投入了。 虎哥头也没抬,啊了一声,算作回答。 吴士嵘没有多想,刚转身,虎哥想起一个事儿,提醒道:“跟邹队说一声,小邱和陈建军都受伤住院了,等会没事的人都去医院探望一下。” “什么?”吴士嵘傻眼了,赶紧去找邹队。可惜上午大家都有活儿,只能等吃饭的时候去。 不那么忙的只有吴士嵘一个,他想了想,还是跟邹队说了一声,他先去看看。 * 邱小满醒来,一睁眼就被老熟人的脸给帅到了。 她有点哭笑不得:“师兄,你怎么来了?” 伏泽想说,我再不来,你就成别人老婆了。可是味儿太冲,太酸,酸掉牙了。 只得捋了把头发,骄傲地说道:“行侠仗义,不需要理由。” 邱小满噗嗤一声笑了:“是灰灰去找你的吗?你还是老样子,油嘴滑舌的。” 有吗?哪里油了?伏泽很受伤,特地站了起来,好让她看看他腰带上拴着的那道流苏。 那是她临走的时候送他的,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怕师兄忘了她。 结果师兄没有忘了她,她倒是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的,真气人。 伏泽不高兴,故意转过身去,好让那鹅黄色的流苏引起她的注意。 邱小满果然注意到了,伸手摸了一下:“还挂着呢。” “怎么,你想要回去?”伏泽终于得逞了,重新坐在了床前。 邱小满哭笑不得:“送你了还要回来做什么?我手笨,打得不好看,你不嫌弃就不错了。” “很好看啊。”伏泽低头解下这道流苏,上面还挂了个可爱的猫猫头,用毛线钩的,师妹钩的。 不过邱小满送他流苏的时候,猫猫头还在他的褡裢上挂着,怎么跑到流苏上了。 不管了,反正都是送给他的东西,随便他怎么搭配吧。 她有点渴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伏泽赶紧去摇床,把准备好的吸管杯递给她:“饿了吧,师父回去熬汤了,等会来。” “啊……”邱小满好久没听到这两个字了,有点恍惚,“师父也来了啊?” “不然呢,眼睁睁看你管别人叫爸爸?”伏泽把流苏拴回去,替师父鸣不平,“你那个老子可比不过师父。” 话音刚落,门口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沈青淮,一个是提着保温桶的白头老翁。 第144章 沈青淮从来没有想过, 父亲这个岗位,他的竞争对手远不止一个! 身边这个怪老头就很离谱,一进门就臭不要脸的喊了声闺女,给沈青淮整不会了。 他怔怔地看着这老头, 再看看躺在病床上的邱小满, 脸上写满了问号。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女儿到底有几个爹? 完了, 崩溃了。 沈青淮杵在那里,好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不过还好, 女儿也没管这个怪老头叫爸爸,而是叫的什么? 师父?好像是叫的这个, 他搓了搓自己的耳朵, 靠近几步:“小满,介绍一下?” 邱小满有点无奈, 说好不让师父他们过来的,怎么全跑过来了,真是的。 异世大陆的事她还不想说, 说了必然要提她死过一次的事,到时候苦大仇深的, 跟沈青淮就没法处了。 只能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沈总,这是我在云南拜的师父, 招猫逗狗的本事就是他教我的。旁边这位是我师兄,伏泽。”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51节 沈青淮松了口气, 只是师父而已,那还好。 他客气地伸出手来,要跟白发老翁握手,老头却不给面子,扭过身去, 直接张罗着盛汤端饭去了。 沈青淮闹了个大写的尴尬,好在伏泽替他解了围,伏泽笑着把椅子递过去:“叔叔好,叔叔坐。” “好,好,你也好。”沈青淮松了口气,这屋里总算有人把他当个人了。听声音有点耳熟,只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跟这人说过话了,他下意识打量了一番伏泽,不禁惊为天人,他好奇道,“你穿成这样,是从哪个古装剧组赶过来的吧?” 伏泽摇了摇头,他平时就这么穿,习惯了,也懒得改,反正这个世界有古装剧这个东西,由着别人瞎猜去吧。 他靠在床前,抱着双臂,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沈青淮,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打交道了,只不过上一次,他不长这样,也不叫这个名字。 所以他不担心沈青淮会认出他来。 沈青淮确实没把他跟酆兆冥联系起来,模样差太多了,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伏泽的穿着上,便好奇道:“你不是拍戏的?那你在哪里上班?” 伏泽笑着回了句“没上班”,顺手接过师父递过来的碗筷,坐在病床边上,挖了一勺吹了吹:“来,师妹,不烫。” 邱小满头疼,懒得动,可是喂饭不方便,便坐起来接过勺子:“你端着就行了,我自己吃。” 伏泽终于有空理会沈青淮了,笑着说道:“听说叔叔是个大老板,叔叔帮我介绍个工作吧,我是无业游民。” 哈?沈青淮觉得这不大可能吧。这小伙子高高帅帅斯斯文文的,脸模样好,气质也好,不说别的,就说这把嗓子,去做个配音演员或者播音员也没问题啊,怎么会没有工作呢? 难不成是刚从大山里来的,还不适应现代社会? 也对,穿着古人的衣服,举手投足之间也古里古气的,怕不是来自哪个山疙瘩里远离纷争的小型部落。 也只有这样的部落,才能精通鸟兽的语言吧? 既然这样……他想了想,问道:“你喜欢到处跑的跟人打交道的工作,还是喜欢一个人待着安安静静做事的工作?” 前者可以去动物园,后者可以去他公司做个文员,就是不知道这人识不是字。 他笑眯眯地看着这个男青年,以为对方不说感激涕零,起码也要感谢一二,没想到,这小伙子居然唇角一挑,冷笑道:“叔叔第一次见我,就愿意帮忙?这么喜欢助人为乐,怎么一连十几年都对自己的女儿不闻不问呢?” 完了!是个笑面虎!把他哄得一愣一愣的,就为了逮着机会扎他心窝子!沈青淮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看来小满的师父和师兄,都知道她被抛弃的事情?难怪这个怪老头不理他,气的。 沈青淮的老脸没处搁,只能尴尬地看向窗外:“那个,前一段时间,生意还没做起来,有点忙。” “哦。”伏泽笑眯眯的,“那看来叔叔以后都不会忙了,对吧?” “嗯,对,不忙,一切以小满为优先。”沈青淮总觉得这笑里藏着刀,后背不禁一阵阵发凉。 伏泽依旧面带微笑:“叔叔,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一定,一定!”沈青淮捏了把汗,早知道晚点来了,撞上这么一个笑面虎,要了他的老命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伏泽便没有再为难他,转身接过邱小满手里的空碗,出去刷碗去了。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邱小满,怪老头,以及沈青淮三个人。 沈青淮尴尬得头皮发麻,只得坐在那里一个劲的赔笑脸。 怪老头却不理他,只管拽着邱小满的手,闭着眼睛把脉。 那神叨叨的样子,像是个道医,沈青淮也不敢问。 须臾,便听怪老头说道:“闺女,熬夜加班可不好,伤身。” 邱小满不想让师父担心,只好应道:“知道了,以后注意。” 怪老头不高兴,指桑骂槐道:“知道什么?别仗着年轻就糟蹋身体!实在不行,辞职别干了,回去给我念书去!小小年纪不上学,在外面逞什么能!” 这是在骂沈青淮呢,明明有钱,却不给自己女儿寄钱,害她临门一脚考不成高考,还得工作养活自己。 沈青淮脸上火辣辣的,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好硬着头皮听着,跟上刑似的,难受。 好在邱小满知道他不自在,便主动说道:“沈总,我那个小区的房子装修好了吗?好了的话,我想找个大户型搬过去。” “好了好了,用的都是好材料,已经开窗透气一个月了,可以住了。”沈青淮可算是看到了救星,打开公文包,拿了一叠照片给她,“这是几套不同户型的装修效果图,你看看,都是实拍。” 邱小满接过照片,却直接递给了怪老头:“师父,选一套吧,你跟师兄也搬过去。” “不选,你住哪儿我们住哪儿。”怪老头一脸的不爽,嘴巴抿成一个下压的左括号。 邱小满便选了个大平层,那栋楼是一梯两户的户型,每一户都是四室两厅,大平层在九楼顶楼,把两套打通了,等于是八个房间。而且再往上没有楼层了,省得楼上咚咚咚的吵。 这样就算沈青淮偶尔过去住几天,也不是问题。多余的房间可以给猫猫狗狗或者家里偶尔来的客人。 怪老头没有发表意见,沈青淮自然也不好说什么,接过照片,问道:“你什么时候搬?” “等我出院吧。”邱小满的脑袋有点疼,她斜靠在床头,笑得疲惫,“辛苦了,回头等我好了请你吃饭。” 这么见外,哪里像父女在说话? 沈青淮心里哇凉的,一旁的怪老头却挺开心。 此消彼长,这大概就是他今后的家庭地位了,沈青淮在这一瞬间,心里跟明镜一样的。 算了,自找的,怨谁。他又叮嘱了邱小满几句,便客气地跟怪老头打了个招呼,离开了病房。 他一走,怪老头脸上的冰川便绷不住了,他没忍住笑出声来:“闺女,看他吃瘪,还挺有意思。” “师父。”邱小满哭笑不得,她坐了起来,严肃道,“师父,你别笑,跟你说正事。” 怪老头明显知道她想说什么,他不想听,干脆跑到病房门口,看看伏泽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邱小满还能不知道他?她只得正色道:“师父,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去了?” 回到这里是她自己的因果,不干师父和师兄的事,他们硬要搅合进来的话,就只能跟着她才能一起回去了。 也就是说,一旦她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突破不了瓶颈,她的师父和师兄就只能陪着她在这里做凡夫俗子了。 她哪里忍心啊。 她还想劝劝,没想到老头子不想听,借口上厕所,跑了,人刚走,伏泽进来了。 他把门一关,平静地看着邱小满:“晚了,师妹。” 晚了。之前他用蜃气楼给沈青淮看到了前世的幻象,还能当做利用规则漏洞,不属于直接干涉邱小满本人的人生轨迹。 那么昨晚,他们已经彻底介入邱小满的人生轨迹了。 师父当时在车上问他的那些话,何尝不是在问师父自己呢? 因为怜惜这个徒弟,所以不忍心看她陷进痛苦的泥潭里,只能舍掉一些东西,过来陪她走一遭了。 只是他们找过沈青淮这件事,师父不让说。 伏泽平静地看着邱小满:“昨晚是我把你从山洞里抱出来的。” “怪我,不该让灰灰记住你的气味的。”邱小满当时想的是案子办完再找师兄,她一定要劝他回去,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直接介入她的因果。 这下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她很是自责,捂着脸,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伏泽见她不自在,索性走近些,摘了一根头发,捻成一个痒痒挠,往她耳朵里塞,邱小满立马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师兄,你干嘛?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伏泽笑着收了手:“多大点事,别动不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是我们自己闲不住,非要来掺和你的事,跟你没关系。” 邱小满知道,师兄这是安慰她呢。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能振作起来,好好走完这一遭,争取带着师父师兄他们回去。 她想了想,问道:“说正经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做训导员啊?” “不。我跟师父不差钱,你忙你的就行。捡了什么猫猫狗狗尽管丢给我们,闯了祸的也交给我们,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伏泽抓过椅子坐下,看了眼刚刚进来的怪老头,喊道,“师父,跑哪去了?” “我想趁着地下停车场没人,给沈青淮一板砖,一了百了。”怪老头咬牙切齿地进来,两手一摊,果然有红砖的碎屑,奈何他没能下得了手。 伏泽知道他的脾气,没忍心调侃他,反倒是一本正经地劝了劝:“你可别,回头师妹跟你没完。” “会吗?”怪老头看着病床上的邱小满,眼神里透着委屈。 邱小满只能投降:“不会,你要是真的敲他一板砖送他归西,顶多是我过不去这个坎儿,咱们三个一起留在这里,回不去而已。” 怪老头冷哼一声坐下,气鼓鼓的,要哄。 邱小满笑得不行:“好啦师父,你怎么跟那种人一般见识啊?你可是我的再造父母,比他重要多了。我刚还跟师兄说呢,我得好好努力,早点把他那关过了,带你们一起回去。是吧师兄?” 伏泽当然说是了,该配合的表演,他是不会掉链子的。 怪老头果然被哄好了,拎着保温盒:“我回去熬汤,晚上再来。” 人刚走,作为刑警队代表的吴士嵘便提着两只花篮来了,他先去看了眼陈建军,发现陈建军挂着点滴睡觉呢,这才提着另一个花篮来这边敲门。 伏泽正在给邱小满削苹果,闻言喊了声进。 吴士嵘应声而入,却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有点混乱。他下意识退出去,看了眼病房号牌,没错啊,怎么有古装剧组跑过来探病呢? 这不对劲啊。 他重新走了进来,先确定一下床上躺的是谁,当他看到邱小满裹着纱布的额头,立马紧张了起来,问道:“你还好吧?疼吗?要不要给你买顶帽子?入秋了,夜里凉。” 邱小满无奈:“不用,会碰到伤口,疼。” “缝针了吗?” “没有,抽了两管血,后脑勺和额头肿了两块。” “那还好,不容易得头风。” “哦,你还懂一点医术啊?” “没有没有,我妈生我弟的时候吹了风,经常喊头疼,所以我懂一点。” 邱小满想笑,那能一样吗?她又不是坐月子,真逗这人。 两人有说有笑的,也忘了给伏泽介绍一下了,伏泽也不生气,削完苹果便出去洗手了。 直到这时,吴士嵘才想起那个穿着古怪的男人,问了一声:“他是你朋友?” “家人。”邱小满不想对着同事解释太多,一句家人就足够了。 吴士嵘却傻眼了,家人?兄妹?情侣?亲戚?不懂啊。 可是他不好意思追根问底,只得换了个话题:“晚上要人守夜吧?” “不用,我没事,明天就能出院了。”邱小满身上还有点皮肉伤,但那都是小事,已经处理过了。 吴士嵘瞧着自己好像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又拿喜鹊乐乐说事:“门口的树被环卫工人修理了,乐乐的窝也跟着被锯掉了,我买了个鸽子用的小窝,吊在窗口,乐乐有时候会过来趴一会儿。” “啊?好端端的树,干嘛要锯掉啊?”邱小满不理解。 吴士嵘也无奈:“不知道,可能是因为长得太好了,有的影响到电线了,风一刮容易跳闸。”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52节 “好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环卫工人作业,肯定是有相应部门的文件,别人不好指手画脚的。 两人正聊着天,又有人敲门。 这次进来的是个风尘仆仆的旅人,一进门就冲到床前,一把搡开吴士嵘,看看邱小满到底哪儿伤着了。 最终视线落在她额头的纱布上,刘堃才大喘气儿问了一声:“只伤了头吗?” 邱小满不答反问:“你从哪儿回来?坐的飞机?” 刘堃还是大喘气,明显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瞥了眼旁边目瞪口呆的吴士嵘,没理,自顾自抓起椅子坐下:“我刚下飞机,打车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邱小满不理解,他不是看病去了。 刘堃双手扶着膝盖,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回来是巧合,不知道你受伤。到家没看到你人,问了沈总才知道你住院了。” 邱小满恍然,那还真是赶巧了,回来得真及时。她见吴士嵘一脸好奇,赶紧介绍道:“那个,他是我朋友,刘堃。刘堃,这是我同事,吴士嵘,给嫌疑人画肖像的那个。” 吴士嵘蹙眉,只是朋友?看着不像。尤其是搡开他的那一下子,很像一个护食的野猫。 吴士嵘表示怀疑,但他还是客客气气地说了声你好。 刘堃也是在面场上混过的,礼貌地回了声你好,紧接着却更正道:“不只是朋友,也是室友。” “室友?”吴士嵘好久没听过这种称呼了,那还是在他上学的时候才存在的叫法,没想到工作后…… 慢着,哪个学校或者单位会让男人跟女人做室友?只能是他们自己合租了或者同居了。 想到这里,吴士嵘心里燃起的那点火焰有点摇摇欲坠。 他不明白,如果真是同居了,那不就是男女朋友?可是邱小满不是这样介绍的,那大概是刘堃一厢情愿? 正纳闷儿呢,伏泽进来了。 推开门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又来了不速之客,只是笑呵呵的提着一串葡萄,兴奋道:“师妹,吃葡萄吗?” 吗字刚出口,便看到一个男人紧贴着师妹的病床,手摁在师妹的肩上,好像师妹是他什么人似的。 另外一个是刚才就来了的,站在旁边,有种不爽但又没有立场说什么的憋屈感。 伏泽脸上的笑一扫而空,他走过去,二话不说,把刘堃搡开,坐在了他跟邱小满之间。 邱小满不理解他生的哪门子气,问道:“师兄,怎么了?” 伏泽平复了一下心情,笑着回头:“这都是谁?介绍一下。” 邱小满笑道:“这是我朋友,刘堃;这是同事吴士嵘,画肖像画得特别好。” 伏泽站了起来,人高马大的,客客气气地伸手:“你们好,我是她的——” 话到一半,他特地扭头看了眼邱小满,怎么定义,你说了算。 邱小满哭笑不得,只得重复之前的称呼:“家人。” “对,家人。”伏泽面带微笑,见对面两个人不打算跟他握手,便自顾自坐下开始剥葡萄,看那架势,是不打算再理别人了,剥完一个,径直往邱小满嘴里送。 邱小满在异世的时候经常被他投喂,习惯了,也没有什么难为情的,张嘴就尝了一个:“唔,好甜,你也吃一个。” “不,都给你。”伏泽继续剥,旁若无人,再往她嘴里送的时候邱小满却不肯了,摁住他的手,非要往他嘴里塞。 两人你来我往的,看起来非常熟稔,关系非比寻常,闹到最后,那葡萄擦着伏泽的脸颊掉在了地上,邱小满赶紧抽了张纸,笑着嗔怪道:“都怪你,非要躲,这下好了吧!” 等她抬头一看,人呢?她还想让他们也尝尝呢,没想到全跑了。 最先走的其实是吴士嵘,他脸皮薄,人家打情骂俏的,他在这里当什么电灯泡。 之后才是刘堃,他的脸皮厚得很,可即便是他,也看得出来自己跟眼前男人的差距。 不管是五官、身形、还是那举手投足间的气质,没法比,完全没法比。 何况这人得到了邱小满的亲口认证,家人。 什么才是家人?父母与孩子,兄弟与姐妹,伴侣。 邱小满只有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四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弟弟,这事他心里有数。 所以现在这个男人,绝不可能是她的什么兄弟,只能是…… 他站在病房门口,心中还有些许不甘,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还是停下脚步,问了一声:“怎么了,是需要我回去给你带衣服吗?” 邱小满哭笑不得:“不用,我明天就出院了,你过来啊,吃葡萄。” “不了,我去店里看看。”刘堃握紧了双拳,不想自找没趣。 邱小满无奈,只好继续吃葡萄,这次可算是让她得逞了,不偏不倚,塞了一个给伏泽。 伏泽叼着葡萄,眼神暗沉,声音里透着股委屈:“你跟他住一起?” 邱小满愣住了,一时尴尬,移开了视线:“嗯,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只是他没地方去,借住在我那里。” “哦。”伏泽明显不高兴了,俊美的脸上写满了忧伤。 邱小满有点头大,师兄该不会跟沈总一样,担心她被人骗吧? 于是她尝试解释:“真的没什么,只是普通朋友。” 伏泽不说话,依旧剥了葡萄往她嘴里塞,邱小满只好吃了,嘀咕道:“你怎么跟沈青淮一样啊,看到我跟异性接触就生气?” 伏泽抓起纸巾擦了擦手,问道:“有吗?” 那我不是异性?这话他不想点破。 邱小满想了想,她好像冤枉师兄了,刚才吴士嵘在的时候,师兄也没生气啊。 一时好奇,盯着伏泽的脸,直勾勾的看着,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名堂来。 伏泽被看得脸上一热:“干嘛?没看过?” “师兄,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去拍戏可惜了。等你去拍戏了,不知道要吸引多少女孩子呢。”邱小满说的是大实话,她师兄真的很好看。 在异世的时候,有时候为了驯服一头山海经里的猛兽,把她累得跟狗似的,可是再累,只要看到他这张脸就满血复活了。 无他,唯养眼尔。 简直不敢相信,他要是上了电视,那得迷倒多少女人。 偏偏伏泽不爱听这话,脸上一黑,嗔怪道:“又来了,我为什么要迷倒那么多女人,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啊……邱小满愣住了,好像这话是有点不尊重人。 那她……她以前说过类似的话,虽然异世没有拍戏的,但是有驯兽擂台,她总是怂恿他去参加,赢了冠军,可以迷倒万千少女。 每次他都生气,也不知道气什么。 现在看来,好像是她越界了。 她尴尬地笑笑:“对不起啊师兄,以后我不说了。” “没事。”伏泽嘴硬心软,慢条斯理地给她剥葡萄。 她不想要他喂,想自己吃,被他骂了句矫情,只好张嘴。 叼着葡萄,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想了想问道:“师兄,你怎么一直喂我吃东西啊,我不饿。” 伏泽没好气地笑了:“吃点水果好,你抽了两管血,那么粗的针筒,不吃怎么补回来。怎么这都不懂,不懂就闭嘴,吃你的。” “嘴巴闭上了还怎么吃?”邱小满习惯跟他插科打诨,心情轻松不少。 伏泽便剥了一颗葡萄,把嘴巴闭上,吃给她看。 那水灵灵的葡萄,从他微微闭合的唇边挤进去,晶莹的汁水便滴落下来,衬得那嘴唇水润爽弹,看起来滋味很不错的样子。 邱小满却看走神了,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赶紧抓起被子,往头上一蒙,装睡,扯痛了伤口也顾不得了。 伏泽见她莫名其妙躲起来了,不由得好笑:“干什么?吃个葡萄又惹着你了?” “没有。”邱小满正在深刻地反省,声音闷闷的。 伏泽拽了拽被子,见她不肯出来,只好算了。 他坐在旁边,自顾自说起别的事儿:“对了,蜃气楼也跟过来了。我们在密云,不知道你的情况,小家伙隔三差五就会飞过来看看你。” “什么?”邱小满一时激动,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扯痛了纱布下的伤口,嘶了一声。 伏泽赶紧起身扶着点:“激动什么?他只是每天定时过来看看你回来了没有,看一眼就回去了。” “那他有没有……”邱小满想问,有没有看到她跟刘堃接吻的事,可是问出来好羞耻,想想还是算了。 伏泽没有回答,背过身去丢葡萄皮的时候,指甲叩进了掌心,是隐忍的疼。 他还是面带微笑转过身来:“怎么了?你干坏事了?” “才没有!”邱小满有点心虚,嘴巴闭着,不想吃他送来的葡萄。 伏泽笑着,指尖轻轻用力:“想学我?吃一嘴葡萄汁?” 很普通的一句话,邱小满的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这个,赶紧张嘴,一口叼住,吃完拽上被子:“我睡会儿,困了。” “好。”伏泽没有拆穿她。他当然知道她跟别人接吻了,蜃气楼都看到了。 可是这不是师妹的错,都是那个姓刘的勾引在前! 他就不信了,他比不上那个刘堃?走着瞧。 他气定神闲地出去洗手,顺便下楼转转,留下邱小满在病房里胡思乱想。 想她跟刘堃到底算什么,其实很多时候她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没到那个份上,更多的可能是怜悯,是感激。可不知道怎么,每次他一主动,她就不由自主的,气氛到了,就接吻了。 她也想保持距离,可是一想到他做出的牺牲,就总是心软妥协。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可是她知道,他搬走的那两个月,她确实不适应,虽然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但是他回来了她会高兴。 也许她只是需要有人陪伴? 而现在,师兄来了,顶着这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在她跟前晃悠,假以时日…… 看吧,他只是吃了个葡萄,就让她心猿意马,日子长了还得了? 她有点害怕,刘堃还好说,断了就断了,没那么深的感情,可是师兄呢? 他是她非常重要的家人,她不想把师兄当做打发寂寞的安慰。 听到脚步声,她掀开了被子,盯着伏泽那张迷人的帅脸,沉默了好久,问道:“师兄,你介入我的因果,图什么呢?” 是啊,图什么呢?自己找气受?当然不是。 图的不过是一丝希望罢了。 伏泽不想说出口,那成什么了,感情的乞丐吗?他不要。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53节 他斟酌了半天,最终用一个玩笑话结尾:“还能图什么?想让你早点带着我和师父回去呗,我可不想看到师父整天在那里生闷气。” 邱小满却笑不出来,虽然刘堃一开始没少惹她生气,但是这么久相处下来,她起码懂得了一件事:在乎。 人与人之间,只有在乎,才会愿意为了那个人留下来。 师兄他…… 完了,全乱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好假装累了,睡会儿。 伏泽便下楼买了份报纸和杂志,坐在病床前安安静静地看着,偶尔有人认错病房推门进来,看到他都会一愣。他也不生气,总是笑着告诉对方,这里是邱小满的病房,你找错了。 中午刑警队和基地的人都来看望过她,每个都在好奇,照顾她的那个古装美男子是谁。 她都是千篇一律的答案,家人。 伏泽对这个称呼似乎非常满意,人前人后都笑得格外灿烂。 第二天出院,师父一大早就来了,帮她提东西,账单是单位结的。 伏泽扶着她,问她晕不晕,见她磨磨蹭蹭的,干脆往床前一蹲:“来吧,背你。” 就像刚开始师父把她捡回去的时候,每次她被人欺负了,师兄都会把他们打跑,然后蹲在地上,来吧,背你。 可是现在,邱小满没有被人欺负。 她拒绝了,下床把伏泽拽了起来:“我可以自己走。真的。” 伏泽没有勉强,扶着她,小心翼翼地下楼,像是扶着一个易碎的珍贵瓷器。 到了院门口,却见沈青淮也来了。 伏泽忍不住想调侃一句,呦,竞争上岗来了,看谁积极谁当爹呗? 不过这话说出来肯定容易引起别人围观,算了。 他依旧礼貌客气的面带微笑,沈青淮却早就领教过他的变脸功夫,客气地点点头,便提着邱小满的东西往外走去。 邱小满出个院,居然动用了好几辆车,那前呼后拥的,搞得好像她是个什么大人物似的。 出发前,沈青淮问她去平层新家,还是去之前的住处。 当然是去新家,要不然她家这怪老头住哪儿啊。 收拾收拾,一下子就中午了,邱小满住朝南的西主卧,怪老头住朝南的东主卧,伏泽住邱小满对门。 沈青淮给自己也安排了一间,紧挨着邱小满的卧室,是个次卧。 收拾完,他特地问了问邱小满:“刘堃不来了?” “还没跟他说呢。”邱小满也不确定,她给刘堃打了个电话,“喂,我今天不回去了,搬了新房子,要收拾一下。” 刘堃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问道:“你的东西还回来拿吗?” “过两天吧。”邱小满没问他怎么办,问了就好像赶他走似的,不合适。但也不好邀请他住过来,这一邀请,就跟承认男女朋友没区别了。 她还没想好到底怎么处理这段关系。 刘堃自己也不提,他知道,有些话一旦开了口,定了性,就不好再模糊处理了。 比如他跟她的关系,到底是朋友,室友,还是暧昧不清的男女关系? 他自己心里有个定义,但她不见得会跟想一块儿去。 更何况,他的病还没好。 挂断电话,他站在穿衣镜前,撕开身上的衬衣,连正面自己的勇气都没有,还怎么去取悦自己心爱的女人?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是他自己把自己拽坑里的,谁也拉不上来。 他换了件衣服,把扣子扣上,睁开眼,镜子里的人衣冠楚楚,一表人才,只可惜…… 闭上眼,胸口崎岖的皮肤,曾经被她那样温柔的亲吻过,真不敢想,当她看到这些丑陋的伤疤时,会不会觉得恶心。 越想越没有勇气再继续下去。 只得颓然地跌坐在床上,抓着头发,用痛苦把自己淹没。 心理医生说了,两个办法,要么死缠烂打,让她说好听的话,不断安慰他,鼓励他,让他捡起丢失的尊严,一次次尝试,哪怕失败了也不要觉得羞耻,要越挫越勇,才有可能彻底战胜心病。要么,离开她,找个普通的女人,找个只能仰视他一切凭他做主的女人。 前者的可行性很低,而且要拉着她不断承受痛苦,他还不至于自私到这个地步,不顾她的感受。而且这法子也不是一定管用,一旦两个人都精疲力尽,再说分手,到时候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那么也许,后者是他唯一的出路。 可是就这么放弃的话,他又不甘心。 只得一遍一遍的自我折磨,最终恶性循环。 而现在,她身边又有了别的男人,即便她察觉不到对方的爱意,可是刘堃知道。 那人的眼中都是爱意,不想被人看出来,只好装作云淡风轻,可是云淡风轻的前提是,爱意不浓,否则是没效果的。 何况那人五官优越,举手投足间优雅斯文,应该很符合邱警官的审美,假以时日,真就没他什么事了。 也许这就是命吧。 不挣扎了吧,刘堃。刘堃倒在床上,以手覆面,连哭,都不想被窗外的麻雀看见。 * 邱小满休息了两天便继续上班了。 至于小花,小白和阿福,为了安全起见,则继续养在乡下,伏泽每天回去喂了再来城里,两头跑。 案子已经水落石出——帮凶确实是那些女生的继兄继弟。二十一岁的那个参与了谋划,被抓进去了,等着开庭判刑。剩下的都是未成年,加上受害者都被救了下来,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公安部门只能把那些男孩教育一顿,就放回去了。 女孩子们的抚养权没变,还在亲妈名下,变的是,她们的妈妈离婚了。 邱小满瞧着有点不忍心,问了问沈青淮,能不能给她们安排一下工作。 沈青淮自己的公司是不行的,不过他朋友的服装厂正招工,便介绍她们去应聘,最终有三个留在了服装厂上班,还有一个实在是做不好,便安排她给他自己的商贸公司盘货去了。 这女人做手工活不行,体力活是一把好手,沈青淮去了几次,回回都看到仓管员夸她。 他准备考察一段时间看看,要是这女人做得好,以后外地的仓管可以让她顶上。 至于这四个女人的住处,则统一安排在了沈腾龙家所在的小区,一套两室一厅,四个女人带着四个女孩住在一起,虽然有点挤,但是她们不愿意过施舍的日子,这算是她们工资水平内最好的安排了。 至于罗琴本人,充当的是个怂恿同学的帮凶角色,又是个未成年,法律奈何不得,也放回去了。 她爸的死定性为袭警,警员和警犬正当防卫,没有过错。 她妈妈进了医院也没有抢救回来,死了。定性同样是袭警,警员正当防卫。 事儿就这么翻篇儿了,一同翻篇儿的还有刘堃。 邱小满抽空回去拿衣服的时候,发现刘堃又搬走了。 这次没有把纸条放在床头柜里,也没有留什么现金,而是写了封漫长的告别信,摆在了茶几上。 足足十几页的告别信,都是肺腑之言,真挚感人。 有那么一个瞬间,邱小满真的觉得可以跟他试试的。 可惜他不行。这真不怪她。 读完信,她便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搬走了。房子也没卖,就这么空着,不去碰,也不去想。 让时间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吧。 十月,亚运会顺利闭幕。 期间治安犬们抓住了小偷若干,制止了小范围的球迷哄闹十一次,帮运动员寻找丢失的证件二十三次,帮运动员寻找丢失的其他物品五十九次,帮…… 这些都是治安犬们的功劳,邱小满与有荣焉。 接下来就该安排治安犬的去留问题了,邱小满等人提前制定了筛选计划。 几轮下来,一共有十九只狗通过了选拔,等他们接受进一步的训练之后,就可以进行警犬考核了。 名单里面,芒果跟小闪电赫然在列。 这两个小家伙,认真,勤奋,努力,执着,有这个结果是毫不意外的。 剩下的治安犬们,本打算开放领养,没想到老魏在电视上看到了治安犬在赛场外巡逻的画面,很感兴趣,他特地打来电话,定了二十只,接过去当警犬苗子培养,实在不行再开放领养。 还剩一些,在老魏的强烈推荐下,由其他几个省份的警犬基地要过去了。 邱小满没想到治安犬还成了香饽饽,挺开心的。 下班回到九楼的大平层,有现成的饭菜,有怪老头跟伏泽一起呛沈青淮,偶尔焱焱他们三兄妹也会过来住几天,这日子吵吵闹闹的,温馨自在。 一晃十二月了。 芒果跟小闪电的第一次警犬考核来临了。 第145章 芒果跟小闪电的考核非常顺利, 一同通过选拔的还有另外七只狗狗。 因为特种部队那边暂时没有军犬扩编的打算,所以能做警犬,对于小闪电来说,也是非常不容易的成就了。 考核通过, 她乖巧地蹲在地上, 等着训导员给她佩戴狗牌。 这是邱小满为了替她和芒果庆祝提前做的, 她手工一向比较差劲,画图的技术也糟糕透顶, 最后是去刑技楼找吴士嵘帮忙画了张设计稿,再由伏泽帮忙, 一起制作出来。 这两个都是母狗狗, 一个从小流浪,吃不饱穿不暖, 好不容易遇到了成为警犬的机会,却因为怀了宝宝,一耽误就是大半年。另一个出身名门, 却惨遭毒贩的家人报复,身心遭受重创, 这一耽误也是小半年了。 好在,这两只狗狗都有了崭新的狗生。 邱小满特地去照相馆叫了人来, 给他们和其他狗狗都拍了照片。 拍完照片回到犬舍,另外几只狗狗不乐意了, 看着两只母狗狗胸前挂着奖章一样的狗牌,汪汪汪的抗议起来。 “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有啊?” “对啊,我们怎么没有啊?” 小闪电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狗牌,想了想,骄傲地说道:“因为我跟训导员有个约定!” “对, 我跟训导员也有个约定。”芒果赶紧附和,“再说了,我们两个跟训导员有过命的交情,你们有吗?” “什么是过命的交情啊?”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54节 “说来听听。” 小闪电不想说自己妈妈的事,便说自己曾经遇到了一个喜欢虐狗的坏孩子,是训导员救了她。 芒果便说,自己怀着宝宝,快饿死了,是训导员收留了她。 其他几只狗狗一听,唔,那好吧,确实是过命的交情。 可是他们真的好羡慕哎,这狗牌像奖章一样帅气,他们也想一个呢,好酷好威风的。 忍不住汪汪汪的叫唤起来,试图引起饲养员的注意。 奈何孔林甫实在是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能安抚道:“别着急,等明天训导员来了再说,啊。” 狗子们委屈巴巴,一个个盯着小闪电和芒果,羡慕,嫉妒,但是不敢恨。 如果这狗牌是用命换来的,那还是看看就好吧。 * 邱小满回到平层,习惯性的进门喊了声师父,师兄。 没想到今天师父不在,她转了一圈,倒是看到师兄在摆弄她的两盆花。 一盆迎春,一盆水仙,居然都活过来了,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看着花,忍不住想到曾经的花主人,默默叹了口气。 伏泽淡淡地看了一眼,没问,只是提醒道:“快年底了,你准备去哪儿过?” 是啊,去哪儿呢?回云南吗?即便是坐飞机,也要折腾好几天,毕竟从山沟里去省城没那么方便。 还是不回了吧。 那么去沈青淮那里吗?她又不属于他那个家。 陈百惠就更不用提了,她怀孕了,正准备给她的小老公生宝宝呢,邱小满去了没得惹一身不痛快。 思来想去,她看了眼窗外刚刚爬上来的月亮:“就在这儿吧。你和师父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把你的猫猫狗狗叫过来?”伏泽知道她在厂房那里还养了些猫猫狗狗,有一批当选为治安犬之后,都有了不同的归宿,剩下的有一部分领养出去了,还有一部分成了钉子户。 除此之外,还有芒果生的八只崽子,全都是肥头大耳的半大狗子了,也得想想怎么安置,还有小公主的九个小猫崽,也大了,是时候各奔东西了。 邱小满想了想,还是把几个有特殊意义的猫狗叫过来吧,其他的就算了。 她虽然博爱,但也有偏心的时候,比如同为警犬,她看到灰灰跟看到小德子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于是她回道:“把小花他们接过来吧,厂房那边的算了,我过去给他们做一顿年夜饭再回来。” “你不开心。”伏泽看出来了,她有心事,他的态度一直是随缘,不强迫,但不代表他不会努力让她看到自己。如果她还有心结,他也愿意帮她解开。于是他尝试沟通,“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说出来听听。” 邱小满这段时间一直在反省,既然师兄开口了,她便问道:“我是不是太没有边界感了?” “嗯?”伏泽放下浇花的水壶,扯着她的袖子,拉开阳台门往客厅走,“进来说,外面冷。” 邱小满关上阳台门,坐在沙发上,斟酌半天,终于开口:“上次在医院,你说你不喜欢我开的玩笑。那种玩笑,我以前开了很多次,你每次都生气,我也没有当回事。现在想来,是我太不顾及你的感受了。” “啊,那个啊,没事,都过去了。”伏泽以为什么事儿呢,笑道,“就这?也值得你愁眉苦脸的?” “也不全是。”邱小满想了想,还是敞开了说,毕竟她身边也没有比师父和师兄更能够包容她的人了,她便尝试着解开心头的困惑,“我后来仔细想了想,当时在病房,我同事和朋友都是不打招呼直接走了。那会儿我在干什么?我在跟你打闹。可能他们觉得他们留下来不合适,所以才走了。后来我就想,为什么他们会觉得不合适?仅仅是因为我跟你打闹?不,是因为,我跟你的关系,与我和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存在明显的边界,有时候甚至互相之间会有交集,而交集的那一部分,让他们产生了误会,对我跟他们的关系产生了错误的定位。当我跟你打闹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不对,定位错了,误会了,再留下来就不合适了。所以他们走了。” 这么一番长篇大论,有点绕,伏泽却一下就懂了。 他有点意外,小师妹居然自己领悟过来了?谁教她的?那个画家同事和刘堃的不告而别? 他们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居然会对她的思想产生这么大的作用吗? 他怔怔地看着这个宛如哲思家一般的小师妹,忽然明白了师父说的那句话——她就像是一株花,一株草,你要把她送到她原来的环境里,她才能顺其自然地长大。你把她强行挪到温室里,她看起来是变漂亮了,也过得顺风顺水了,然而这样的她是不堪一击的,她没有真正的成长。让她回去吧,苦也好,痛也好,她自己经历过一次,才知道以后该怎么做。 现在看来,果然是这里的环境让她成长了?他想了想,问道:“为什么想跟我说这个?” “因为……”邱小满沉思片刻,“因为我不想把你我的关系也定位错了。” 伏泽没接这话,傻子都知道,这话题聊下去没有好话。 因为她大概率要说,我们只是师兄妹,仅此而已。 他有些挫败,但是还好,还没到认输的时候。他站了起来,借口厨房的烫要溢出来了,去看看。 邱小满却一把扯住了他:“你别骗我,厨房没动火。” 伏泽无奈,只好坐下,盯着她的手,不出声。 邱小满松开他,坐回沙发上,沉思良久,才问道:“知道我跟别人接吻的时候,你生气吗?” “嗯,后来不气了。”伏泽不看她,半边脸被暗影吞噬。 邱小满搓了搓手,艰难开口:“为什么?” “喂,你犯规了。”伏泽不想回答,干脆拿起一份报纸,转移注意力。 邱小满笑了:“嗯,我知道答案了。” 说着便起身出去了。 伏泽一脸茫然:“喂?去哪儿?” “去车上拿东西。”邱小满前天路过商场买了管唇膏,这两天忙考核,没顾上,这会儿下去拿了,又坐电梯上来,风风火火的,像匹野马。 她跑到伏泽面前,把唇膏递了过去:“给你,生日礼物。” “啊?”伏泽哭笑不得,“我生日还有一个礼拜呢。” “开胃菜。”邱小满笑着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你涂上啊,给我看看。” 伏泽不肯,邱小满便起身,一把夺了唇膏,拧开盖子,“你涂不涂?你不涂我可动手了。” “好好好,我涂,我涂。”伏泽认命地接过唇膏,在嘴唇上擦了两下,灯光正好打在上面,亮晶晶的,水滴滴的,像极了那天闭着嘴巴吃葡萄的样子。 邱小满看了一眼,面红耳赤地转过身去:“很好看,以后记得天天涂。” “啊?”伏泽无奈地看着管身的“女士专用”四个字,真想把“你师兄是男的”这六个字录制成起床铃声,不间断的循环给她听。 算了,涂就涂吧,师妹送的,挑什么呀。 邱小满回到房间,把没有做完的狗牌抱出来:“师兄,帮我,还有七只公狗狗通过了考核,我没给他们做,看到他们委屈巴巴地看着我,有点不忍心。” “好。”伏泽接过一大筐的材料,照着图纸,拿着刻刀,给狗狗雕刻奖牌。 邱小满什么也没做,就这么坐在旁边,托着腮,专心致志地看他雕刻。 偶尔他回头看一眼,笑道:“看什么呢?” “学习呢,看了就会了。”邱小满很专注,专注地盯着他的嘴。 他用力的时候,总之微微勾起唇角,轻松的时候,则扬起一个弧度,上面涂了唇膏,亮亮的,秀色可餐。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坏掉了,不过还好,目前只是饱饱眼福就知足的程度,没打算做什么。 等伏泽雕刻完一个奖牌,她便夸一句:“哇,师兄好棒。” 伏泽皮笑肉不笑的,感觉跟她夸一只狗狗没区别。 算了,能让她开心总是好的,讲究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比起以前,她一有空就坐在石头上发呆,想自己凄苦的身世,想自己不被爸爸妈妈所接受所喜欢,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死掉,着想着就抱头痛哭,现在的她,不知道开朗了多少,活泼了多少。他知足得很。 他就这么一丝一缕地雕刻着,回过神来的时候,邱小满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果然,在他这里,她才是最放松的。 人的嘴巴会说谎,灵魂不会。 他走过去,给她盖了张毯子,回来继续赶工。 正忙着,电话响了,邱小满迷迷瞪瞪睁开眼,伸手往茶几上一扫,抓住大哥大喂了一声,那头是邹队很歉意的声音:“小邱,临时出个差,你收拾一下,明天上午九点到刑技楼集合。” “好。”邱小满挂了电话,下意识想往卧室跑,跑到门口想起来是明天上午集合,又倒回沙发上继续睡去了。 伏泽给她掖好毯子,继续忙碌。 晚上九点,怪老头回来了,敞开领口,里面钻出来一条小龙。 伏泽笑着走过去,递了条热毛巾给他:“怎么样师父,抓住了吗?” 说的是某个工地挖出了一条巨蟒,大冬天的,把建筑工人吓得四散奔逃。师父听到新闻,晚饭没吃就跑出去找那条蛇了。 然而怪老头却神叨叨的,不肯告诉他。 伏泽笑了:“师父,别藏了,你带着蜃气楼去的,肯定抓到了,给我看看。” “不行,等你师妹醒了再看。”怪老头捂着怀里的一个金黄色铜钟,跟捂着什么宝贝似的。 伏泽无奈,只好喊他先吃饭,正吃着呢,一旁睡觉的邱小满被香醒了,起来一看,她的碗筷正摆着呢,不客气地走过去坐下:“师父干什么去了?” “等会给你看个好东西。”怪老头笑嘻嘻的,拍了拍怀里的铜钟。 邱小满顿时两眼放光:“什么?师父你带了雷音钟?不对啊,这里有怪物吗?” “怪物没有,巨蟒不少。等会给你看看。”怪老头自己憋不住,先说漏嘴了。 一旁的伏泽忍不住笑,每次都这样,神秘兮兮的不让他说,然后师父自己竹筒倒豆子,啧。 看吧,师妹肯定不愿意等。 他笃定地看向邱小满,没想到邱小满居然忍住了好奇,没有追着问。 这让他有些意外,师徒俩对视一眼,好奇得不行,就像是钓鱼的人反被鱼钓了,那叫一个抓心挠肺的难受。 吃完饭,两人以为邱小满终于要开口了,没想到她居然打着哈欠,洗漱去了。 两人面面相觑,不懂这小妮子到底哪儿发生了变化,只得尴尬地坐在客厅里。 等她关上门睡了,伏泽才猜测道:“她明天要出差,可能是怕自己太激动。” “是吗?”怪老头心里好受一点了,还准备把这条巨蟒放出来,给小徒弟一个惊喜呢,嘿,真是白激动一场。 正好沈青淮回来了,师徒俩阴阳怪气了他几句,便各自睡觉去了。 只不过,怪老头不信邪,进了卧室又出来,把雷音钟放在了沙发上,再用他的外袍盖着。 然后也不睡觉,就那么支开卧室门的一条缝,等着看鱼儿上钩。 半夜三点,邱小满醒了,本打算早睡早起,为出差积蓄力量的,奈何做了个烦人的梦,只能醒了。 也不知道师父把雷音钟收起来没有,她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去客厅转了一圈。 繁华的都市,夜空流淌着纸醉金迷的霓虹,落地玻璃窗没有拉窗帘,视野无虞。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55节 邱小满在客厅转了一圈,果然看到了师父的外袍,掀开一看,嘿,雷音钟。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雷音钟,走远点,把它放在客厅的空地上,徒手在钟体画了个解字诀。 但听雷音钟铛的一声响,身体瞬间撑大了几十倍,从里面吐出来一条花斑巨蟒。 邱小满两眼放光,好东西!正准备跟巨蟒谈谈蛇生,客厅灯亮了。 怪老头一脸看好戏的样子,那种“你个小妮子偷为师东西被抓住了吧”的得意劲儿,溢于言表。 邱小满羞涩地笑笑:“师父,我醒了,无聊,摸着玩玩。” “你不是不感兴趣吗?”钓鱼失败的怪老头傲娇得很,扬着下巴,一副很难巴结的样子。 邱小满笑着跑到他跟前,晃晃他的胳膊:“师父,我跟你说,我正头疼怎么更好的把毒品藏起来,增加缉毒犬的训练难度呢!你这就送了个好帮手给我!谢谢啦!” “哎,慢着,你什么意思?这家伙,我说要给你了吗?”怪老头指着巨蟒,一脸的抠搜样。 邱小满知道他是装的,只管晃着他的胳膊撒娇:“好师父,给我吧,你最好了,最好了!” 怪老头好哄得很,立马心儿软软,冷哼道:“那你叫声爹爹,就给你。” 邱小满瞬间不乐意了,撒开他的膀子:“又来了,每次都这样。” “闺女,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叫声爹爹怎么了?”怪老头委屈得很。 把隔壁睡觉的沈青淮都吵醒了,他站在门口,已经看了一会儿了。 只觉得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原来他这个人前不可一世的大女儿,也会有小女儿的娇憨一面啊,只可惜,这一面只会在别人面前展现,而不是他。 他黯然地垂下眼睫,关了门,回房去了。 怪老头没好气地瞪了那边一眼,再看乖徒儿生气了,正好反过来哄她:“好好好,不叫不叫,你拿去吧,给你了。” “真的?”邱小满诡计得逞,立马抱着怪老头的胳膊,又撒娇卖痴起来,“师父最好了,谢谢师父。” 怪老头受用得很,故作气恼,心里都乐开花了。 等到徒弟又扑到巨蟒跟前,他才问道:“你打算怎么弄?总不能就这么把他带去基地吧?” 邱小满蹲在巨蟒旁边,仰着脑袋,笑道:“别卖关子了师父,我知道你带了法宝,快拿出来吧,把他变小点,就跟菜花蛇差不多大就行。” 巨蟒无奈抗议:“凭什么?你们欺负蛇!” “嘿你个臭蛇,要不是老头我去得快,你早被弄死了,还不知足。”怪老头冷哼一声,掏出另一样法宝,给他变成了细细长长的一条菜花蛇。 小蛇无奈:“好好好,我怕了你们人类了,睡个觉都不让蛇消停,讲不讲道理了。” “别人类人类的,挖你的是人类,救你的也是人类。叫大仙。”怪老头又骄傲上了,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类。 小蛇投降:“好好好,说不过你,我有个问题,我吃什么,我什么时候可以自由?” “每天给你一只鸡,够不够?” “太少。” “你冬眠呢搞搞清楚!” “我要给你徒弟干活儿呢,你也搞搞清楚!” “好吧,三只够不够?” “太少了,我还是喜欢吃耗子,你们每天晚上放我出去一会儿,我自己吃饱了回来。” “那不行,放你出去你就冻死了。” “好吧,我吃鸡。” 讨价还价结束,小蛇成功被怪老头收编,给他身上打了驭兽诀,今后他就是邱小满的跟班儿了。 怪老头把他丢给邱小满:“闺女,给他取个名字吧。” 邱小满想了想:“就叫菜花吧,他现在真的很像菜花蛇了。” “我抗议!”巨蟒也有蟒权。 然而邱小满不准备给他改,立马驳斥回去:“抗议无效。你先跟我师父几天,等我出差回来带你去基地。” 菜花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恨挖掘机。” 短暂的插曲结束,邱小满便睡觉去了,梦里看到她训出来的狗狗全都拿了奖,哎呦,可把她美得冒泡。 对门的伏泽一直没有出来,直到她进房间去了,才慢悠悠地找到了怪老头:“师父,你可以啊。你怎么知道她半夜会起来。” “这丫头变了。”怪老头非常笃定,“你刚看到没,我让她叫我爹爹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姓沈的。” “看到了。”伏泽虽然没出来,但他开了门的,就站在门口,只不过刚好在阴影里面,师妹没有注意到他。 他有些感慨:“师妹长大了,知道注意别人的感受了。今天不催着问你要,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吧?她在等你开口。” “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怪老头还挺乐观,“瞧着吧,我早说你师妹悟性高,只是养在深山里被耽误了,她就快闯过心里的那道坎了。” “真的?”伏泽很是欣慰,不容易啊,师妹受了这么多苦,要是可以苦尽甘来,那可太好了。 哪怕她不选他也没事,他愿意成全她。 人这一辈子,拥有和得到,并不是那么泾渭分明的。 有时候看似得到了,实际上却是永恒的失去,有时候看似失去了,实际上却是无限的拥有。 只要她不哭,不再因为亲生父母而伤心,只要她可以高高兴兴的,他就值了。 * 邱小满早起吃了饭,抓起茶几上的七块狗牌就走。 九点集合,她还得去基地挑两只狗,然后再去刑技楼,时间很紧。 都怪自己没把握好时间,半夜起来了一次,后来差点睡过头了。 她连头发都没有好好梳一下,就那么拿手挠了挠,扭头就往玄关跑。 伏泽提醒道:“急什么,梳子放你包里了,大哥大的备用电池也给你充满电了,还有……” 嗯,其他的就不说了。 邱小满没听完就打开门跑了,只留下一声谢谢,跟关门声一前一后响起。 伏泽笑着端起碗筷,刷碗去。 怪老头问他:“你不跟过去看看?” “不去。她不喜欢。”伏泽拧开水龙头,专心得很。 怪老头凑过来旁敲侧击了一句:“怎么,气馁了?” “没有。” “她那房子还留着呢,你是不是因为这个,觉得没希望?” “没有。” “你不用逞强,我还能不知道你。” “真没有,她就算跟别人结婚生娃我也可以接受,只要那人是真的对她好就行。” “还能有谁比你对她更好?你不想让她拥有最好的?” “师父,别说了。之前我要介入她的生活,你不让,现在她跟别人有了纠葛,你又来刺激我,你到底想怎么样?”伏泽虽然是个笑面虎,但他一般不会真的发脾气。 怪老头无奈:“你不懂,之前拦着你是没到时候。现在劝你,是觉得时候差不多了。” “我不觉得。”伏泽没那么自信,他都跟师妹在一起降兽驯兽那么多年了,这份感情就跟一棵铁树一样,一直不开花,他已经学会了不抱希望。 怪老头挑了挑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她以前钻牛角尖了,只会翻来覆去想她的爸妈为什么不要她,现在不一样了,她想谈恋爱了。” 伏泽深吸一口气,把碗筷收好:“没看出来,分明是姓刘的勾引她,真不要脸。” “不信算了,走着瞧。”怪老头说完便出去了,不知道去给谁看风水赚外快了,他也懒得管。 这些都是驭兽师必学的本事,要不然,怎么判断哪儿容易出异兽? 北都市区是没什么大货的,估计往郊外的山区会有些,他转过两圈,没仔细看。 什么时候有空了再说吧,当务之急,是先帮师妹把菜花训训好,免得这小子惹她不高兴。 他在围裙上擦擦手,推开师父的卧室门,找到那条盘在衣帽架上的小蛇:“嘿,别睡了,来,我叫你一些本事。” 菜花有气无力地睁开眼:“鸡呢?” “每天教你的学会了才给你吃。” “你虐待小蛇?” “那你去告我吧。” “哇,好恐怖的人类!” “少废话,过来,教你怎么悄无声息地遁地。你听着,她训的是缉毒犬,缉毒知道吗?”伏泽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给蛇上课。 菜花摇了摇头:“不知道。” 伏泽想了想:“那等晚上,带你去酒吧看一眼就知道了。来,听着,给你讲要点,我猜,她给你的任务是让你身上绑一袋毒品,让你随意发挥,随便藏,然后让缉毒犬找你。但是问题来了,有些位置你是不可以藏的,那超出了缉毒犬的寻找范围。你懂吗?” “比如地下五十米?” “挺聪明啊菜花。” “改个名字吧,我求求了。” “这样,你帮她训好一批缉毒犬,我就找她说情。我师父最听她的。” “一言为定!”菜花来了精神,“来吧,要我怎么做?” “你来,我做了个基地的模型,你看看,我画出来的范围,都在狗的能力范围之内,超出了就不行了,会浪费她的时间,你给我记一下地图。” 就这么,一人一蛇,为了今后的缉毒犬训练,开始了准备工作。 邱小满要是知道了,大概也会爆发出无限的感激之情。 可惜她不知道,她现在正在火车上,哈欠连天。 旁边坐着的是另外一个技术型人才,吴士嵘。 自从上次去病房探望过她,他总是跟他保持着明显的距离。 哪怕两人被安排坐在一起,他也把膀子收拢在胸前,手心摁着膝盖,尽量不在火车摇晃的时候碰到邱小满。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56节 邱小满不是第一次跟他一起出差了,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这让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她这两个多月的反思,果然反思对了方向。 她以前,确实不太有边界感,模糊了普通友情和男女之情的界限。 反倒是吴士嵘,一直挺清醒的。 她有些感慨,便往窗户那儿挪了挪,这样就算吴士嵘后面睡着了,也有空间调整姿势。 至于她自己,自然是紧挨着窗户,头脑风暴,过案子去了。 这次支援的是黄土高原,对方点名只要了她和吴士嵘过去支援,所以没开警队的大巴。 至于她的两条狗,则办理了托运。 她也曾犹豫过,要不要带小闪电和芒果,想想还是算了,那边发生的是连环入室杀人案,带两个新手过去,万一适应不了高原环境,那就不好了。 最终她选的是明明和小德子,基地的两个老骨干,原因很简单,别的狗没来过高原。 为了赶时间,她连那七块狗牌都没来得及送出去,还在包里放着呢,只能等回去之后再说了。 她默默叹了口气,这真是一场别扭的远行,同事不跟她说话,自己出门太急也没带本书啊什么的,只得对着脑子里的系统界面,无聊地画圈圈。 正度秒如年,车子逐渐减速了,看来前面有停靠的站点,正好下去活动活动。 正准备起身,便听前面车厢爆发了一阵争吵,吴士嵘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想要调解纠纷。 结果那狗急跳墙的男人忽然掏出一把刀,没等吴士嵘反应过来,便一刀扎了上去。 邱小满赶到的时候,吴士嵘正好倒在旁边旅客的怀里。 她赶紧托着他的头:“老吴,老吴你别怕,前面到站我让站警送你去医院,你挺住啊!” 可是怎么挺啊!那刀就扎在他的心口啊。她只能紧紧地摁着出血口,哪怕满手是血,也要期待奇迹的出现。 邱小满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同事的意外,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吴士嵘的脸上,他忽然就原谅她了。 原谅她搞不清朋友和恋人的界限,原谅她让他会错意,让他白白期待一场。 原谅她稀里糊涂,就跟别人搞得暧昧不清。 她懂什么呢?过完年她才十九岁,她还是个小姑娘,她应该在学校读书的,不是吗? 他伸手想要帮她擦去眼泪,手却不听使唤,耳边是嘈杂的尖叫声和乘警的警告声,好在一声枪响,结束了。 什么都结束了。刺耳的耳鸣声占据了全部的意识,吴士嵘就这么昏死过去。 乘警击毙了持刀的男人,被他挟持的乘务员赶紧哭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她哭着对乘警说:“这孩子不对劲,从他上车一直昏睡,我怀疑他是人贩子,找他问孩子的出生证明,他拿不出来就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说话间,她看到了倒在邱小满怀里的吴士嵘,两人还穿着制服,她吓得脸色煞白,抓住乘警的裤腿,喊道:“这个警察同志是来帮我的,快救他,救救他!” 乘警赶紧走过来,邱小满掏出身上的证件,至于吴士嵘的,她不敢碰,只能红着眼睛抬头:“他是我同事,是北都的刑侦专家,快点就近停靠,救人!他不能死,死了温局长那里不好交代!” 乘警吓了一跳,谁想到啊,很平常的一趟车,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故发生,好在前面就是站点了,赶紧通知乘务长,联系列车长,停车救人。 可惜停靠的是个小县城,血库不够,只能发动医护人员献血,邱小满也去验了血。 当她听到两人都是a型的时候,很是松了口气,赶紧毛遂自荐:“抽我的!” 最终从医护人员那里抽了2000cc,从邱小满这里抽了400cc,还是不够,邱小满只能硬着头皮,又献了200cc。 出来的时候,脚步都虚浮了,耳鸣,持续的、尖锐的、刺耳的耳鸣。 她痛苦地靠在墙上,心想,老吴,姐们儿为了救你也是拼了命了,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姐们儿跟你没完! 也许是她的祈祷奏效了,也许是那2600cc的热血管用了。 凌晨一点,吴士嵘在重症监护室里醒了。 扭头一看,邱小满就守在旁边,脸色煞白,嘴唇发青,搞不好是……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一动,便惊醒了邱小满,她赶紧呼叫医护人员,一阵手忙脚乱,宣告脱离生命危险。 邱小满摇摇晃晃地起来:“下次,别冲那么前!”说完,便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出去了,她找了个护士的休息间,倒下就睡。 那护士挂了水进来,看到她的制服,再看看她苍白的脸色,赶紧冲了杯红糖水,把她叫醒了,喂她喝了。 邱小满慢慢缓过劲儿来了,她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小护士,挤出一个微笑:“谢谢啊。” “没事,你还好吧?我这里有两个煮鸡蛋,也给你。”小护士值夜班容易饿,总是藏点吃的在身上,等护士长不在的时候就偷偷吃一点。 今晚,她决定饿一饿自己。 邱小满确实有点撑不住了,但她只要了一个蛋,她看了眼小护士的胸牌,陈美娟,很好听的名字,她由衷的笑了:“谢谢啊,小陈护士。” 小护士脸颊一红:“应该的,我听说你们的事情了,多亏了你们,那孩子才被救下来了,儿科给他做了检查,确定他被喂食了大量的镇定剂,是人贩子拐来的,现在乘警已经在联系沿途站点的站警了,想必很快就可以找到孩子的亲生父母了。” “那可太好了。”这种消息足够鼓舞人心,邱小满敲蛋的时候,都有力气多了。 吃完,喝完,她还是厚着脸皮赖在人家这里:“我再盹半个小时,时间到了你喊我行吗?” “行啊,你睡吧。”陈美娟把自己的毯子拿过来给她盖上,去了隔壁医生的值班室,蹭蹭暖气。 两人议论起来。 “被捅的居然是个刑警吗?” “是啊,还配了枪,可能是太着急了,没想到有人忽然掏刀子。” “太莽撞了,那个女警说得对,他冲得太快了。以后咱们要是遇到这样的事,切记要悠着点来,不能激怒嫌疑人,要不然只会酿成惨剧啊。” “是啊,还好他们是快到站的时候出的事,要是在半路,那个刑警肯定没了。” “也多亏了咱同事心好,有好几个都献了400cc呢,出来的时候头重脚轻的。” “没办法,a型血不够啊,o型的又没有。哎。” “那个女警献了600cc,不要命了。” “还说呢,我给她抽的时候手都抖了。她还让我抽800cc,我说什么也不肯,她才出去了。” “同事之间能做到这个地步,也可以了。” “大概跟部队的战友情一样吧?这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是啊,你在我这吧,我去查房。” “我跟你一起。” 中年女医生就这么跟年轻的女护士一起,一间一间的查房去了,后来查完了,邱小满还没醒,两人也没忍心吵醒她,干脆挤一起,凑合了一晚上。 邱小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鸠占鹊巢了一整晚,挺不好意思的,找到小护士想道歉,没想到陈美娟已经回去了,过来换班的是个年纪大一点的,还带了一笼包子给她:“小陈让我给你的,吃吧,别客气。” 邱小满在这一刻由衷的相信,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人民公安的努力才有意义,试想,如果这世上全是作奸犯科的人,还忙活什么劲儿啊,干脆一起毁灭得了。 她笑着接过包子,趁着护士不在的时候,塞了五百块钱在她办公桌抽屉里,留了张纸条,谢谢小陈护士。 她去病房看了看吴士嵘,刚坐下,邹队的电话过来了,得知吴士嵘九死一生,吓得他一整晚没睡好,现在听说人挺过来了,可算是松了口气。 问道:“几天能出院啊?” “一个礼拜左右吧。短时间内是别指望他做什么了,还得去高原,光是缺氧就能要了他的命。”邱小满不看好这趟旅行。 邹队想了想,道:“那你先去吧,到了地方直接打当地110接你,晚点我带个人去跟你汇合。” “好。” “对了,医药费你先垫付一下,落款就写北都公安局,我已经跟温局长说明情况了,回来给你报销。” “好。” “注意安全,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知道啦。”邱小满哭笑不得,挂了电话。 这场惊心动魄的意外,她不打算告诉别人,就这么上路了。 吴士嵘被留在小县城,住满七天,做了检查,确定可以乘车了,这才被他弟弟接回去了。 路上吴士峰一个劲地嘀咕:“你也不看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你冲什么冲啊,吓死人了。爸妈哭了好几天呢。” 吴士嵘只能苦笑:“我哪想到。” “爸妈说了,等你这次好了,就给你相亲,早点结婚生子,万一你哪天真的没了,也不至于绝后。” “这说的什么话,我没了不还有你吗?” “对啊,绝的是你的后啊,又不是我的。我又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出差。” “我不相亲。” “你说了不算,爸妈已经看了好几个了,正好过年之前带你回老家见面。” “我不会去的。” “你拗不过他们的,认命吧。” “那也不去。” “心里有人了?” “没有。”有也不能说,自己这闯祸的性格,哪里好意思开口。 吴士峰无奈:“那没辙了,你又没有心上人,又不肯相亲,你就等着爸妈天天当唐僧找你念经吧。” “念吧,我不是孙猴子。”吴士嵘两眼一闭,装睡。 等他回到刑技楼,才知道邱小满在他前面一天就回来了。 任务圆满完成,不但把凶手抓到了,还顺带把半路那个人贩子的关系网给揪出来了。 这会儿正在办公室参加打拐办的专项会议呢。 吴士嵘扶着楼梯,慢吞吞地上了楼,路过会议室门口,正好听见邱小满慷慨激昂的会议陈词,忍不住摁住自己的心口。 那里噗通噗通跳着的,是一颗浴火重生的心脏。 她的那些性格缺陷,在他眼里成了一种不值一提的小事。 只可惜,他的哑铃到现在还是没能再换一个尺寸,这么瘦弱,怕是保护不了什么人了。 他慢吞吞地从走廊上走过去,上楼,进了办公室,看到乐乐在窗口歪着脑袋看他,那一瞬间,他笑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57节 人这一生,会有很多阶段:幼儿期懵懂无知,到处闯祸;青春期自以为什么都懂,其实什么都一知半解;成年之后,知识储备终于上来了,却也多了与年龄相匹配的自大与轻率。总要跌跌绊绊,摔很多很多的跟头,才会知道,曾经觉得天都要塌下来的一件事,放在生命的长河里一看,根本不值一提。 她没有边界感怎么了?她是故意的吗? 不是。 山区是什么条件?养父母能给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指望能他们引导她怎么做人,怎么跟异性相处吗? 那跟何不食肉糜有什么区别呢? 任何事情,脱离了具体情况,直接打上别人如何如何不好的标签,就是一种霸权,一种定义的霸权。 而他,凭什么定义她?凭她跟他一起出过差,凭他跟她是同事吗? 不,他没有资格。 真正有资格评判她的人,根本不忍心评判她,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一定是她的真爱,不会错的。 想通这一点,吴士嵘走过去,摸了摸乐乐,这大概是邱小满给他的,最好的陪伴了。 * 邱小满开完会,赶紧去了趟基地。 昨晚到站的时候天黑了,一早又被叫来开会,她还没有给那七只狗狗送上迟到的狗牌。 到那的时候,天上飘起了小雪。 狗狗们在寒风中,依旧精神抖擞,按照指令做着各种挑战性的动作。 邱小满站在场边,耐心地等着。 北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脸蛋儿冻得红扑扑的。 忍不住想起今年开春的时候,有个人死乞白赖地给她送围巾,送手套,送提包。 都被她扔了。 也许一开始就是错的,他成诞生于欺骗与利用,成长于算计与厮杀,刘家的每一个分支,屁股后面都有擦不干净的屎盆子。 他被教歪了,纯属必然。 那么自然,一开始的相遇就是让人不愉快的。 她记得她扇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对于他的冒犯,她曾经坚决说滚开。 后来接触多了,才发现他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迟了,一切都迟了,不对等的关系,必定造成他心理上的扭曲。 他受伤,她给他提供衣食住行,他接近,他帮她照顾狗狗,这像什么? 这像供养者与被供养者。 经济上,她是供养者。 精神上,他才是供养者。 是的,她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是她渴望陪伴,所以才冥冥之中又把他捡了回来。 然而,离不开人的陪伴,才是她长不大的核心所在。 这一刻,她看着头顶飘落的雪,决定搬出去,一个人住。 就搬去楼下吧,免得师父不高兴。 正胡思乱想,训练结束了。 她赶紧来了个沙场大点兵:“肉夹馍,臭拖鞋,铃铛,到处尿,爆米花,糯米糕,胶水,你们七个过来,我给你们准备了考核通过的礼物!” 七只新兵蛋子一听,哇哦,训导员居然没有忘记他们哎! 赶紧看了眼小闪电和芒果,争先恐后地往邱小满跟前挤。 她吹了声口哨:“排队,谁插队就没有!按分数从高到低,按顺序来。” 肉夹馍可得意了,昂首挺胸,走上前来,蹲着。 邱小满蹲在地上,伸出手:“恭喜恭喜,出差去了没顾上。” 肉夹馍激动得直哈热气:“哦,我跟训导员也有过命的交情咯!” 其他狗子一听,这还得了,还有我呢,我我我,我我我! 可是训导员发话了啊,不能插队,只得一个个急得百爪挠心的,在那里伸出爪子,挠前面的狗,催他快点儿。 这滑稽的一幕,把窦磊他们都看笑了。 等他们牵着狗凑够来一看,不得了,那些以前通过考核的狗狗又不乐意了,立马抗议起来:“还有我们呢!我们也想要过命的交情!” 邱小满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她问了一圈,才知道小闪电跟芒果给狗牌上升到了过命交情的高度。 那必须一视同仁了,每个都得有啊,必须有! 得到了她的承诺,狗狗们才跟着各自的训导员回犬舍去了。 邱小满回到平层,跟伏泽说了一声,伏泽二话不说,提着一袋子木块儿,继续做雕刻匠去了。 师父又不知道去哪儿了,她坐在沙发上,盯着伏泽的侧脸出神。 伏泽一回头,差点贴她脸上,他拉开距离往旁边坐了坐,好奇道:“想什么呢?” “想我还有多少毛病。”邱小满已经习惯了每天反省自己,她要回到异界去,必须完善自身,要不然,她岂不是害了师父和师兄。 不能忍受孤独,就是一大心魔,要破除。 伏泽哪里知道她都想到这些了,好奇道:“有吗?没有啊,你挺好的啊。” 邱小满笑了,果然是这个回答吗?师兄不会以为他的演技很好吧? 算了,懒得拆穿他,她起身,去房间收拾东西:“师兄,我准备搬去楼下住。” “理由。”伏泽并不意外,她最近老是想一出是一出,他也不想干涉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邱小满的理由很充分,她回到房间,拿出自己的背包晃了晃:“我暂时不需要你帮我准备这个。暂时。” 伏泽知道里头都有什么,他一直被她吐槽,说他像个老妈子,他没有否认过,只是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除非她说不要。 他移开视线,拔高了音调确认:“暂时?” “对,暂时。也许我以后都不需要了,也许以后会一直需要。我需要时间想清楚。”邱小满把包放了回去,坐在沙发前,继续托着腮,看他。 伏泽没有说话,专注地雕刻着每一道弧度,力求完美。 刻完一个,他才抬头看了眼:“等你想清楚了,通知我一声。” “嗯。”邱小满从兜里又掏出一管唇膏:“不好意思,昨天回来太晚了,没能给你过生日,只好又买了一只,不要嫌弃。” 伏泽无所谓地接过来,一看,嘿,这次是男士专用。 也好,放一起,凑一对儿了。 他笑着拿起第二块木板:“要不要学?你不是要一个人待着吗?雕这个可能打发时间了。” “好啊。”邱小满拿起旁边的另一把刻刀,“教我。” 一学就学到了凌晨,还好第二天不上班。 早起她把东西搬去了楼下,又回了趟之前的住处,最后一次清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东西遗留了,这才打了个电话给沈青淮,让他把这套房子卖了。 第二天她便带着菜花上班去了。 可怜的菜花,怕冷,她得弄个热水袋,把他放进保温袋里提着才行,到了基地,这家伙专挑暖气片钻,吓得基地的训导员一个个人仰马翻。 邱小满无奈:“他不咬人,真的!他是来帮忙训狗的,等会我把毒品绑在他身上,让狗子们找,这家伙躲的地方可刁钻了,狗子们能找到才是真的长本事了。” 鲁智强一脸后怕的看着暖气片:“真的?咬了人,找你拼命啊。” 邱小满哭笑不得:“你们要是害怕,那就去没有暖气的房间吧。” 那算了,那算了,还是暖气好。 就这么,鸡飞狗跳的搜毒训练开始了。 每天,邱小满都会带一块新的狗牌过来。 收到狗牌的狗子总是叫苦不迭:“啊,怎么这么丑啊。” 隔天会好一点:“哎,我的还行哎。” 再过几天,又好一点:“哇哦,我的可以打六十分了。” 等到最后一块交出去,最后一个收到的灰灰,给她打了一百分。 不为别的,主人就是灰灰心里最好的训导员! 除夕这晚,邱小满去厂房看过毛孩子们,回楼上给师父和师兄送了两碗饺子,自己回到八楼的四室两厅,给远在北美的二叔公打了个拜年电话,便拿起木块,继续雕刻。 雕什么呢?她看了眼盘在暖气片上的菜花,不厚道的雕了个蛇牌。 可惜菜花不喜欢,戴了一会儿就偷偷藏在了沙发垫子底下,呼呼大睡去了。 天空飘着雪,邱小满站在落地窗前,玻璃上倒映着她孤独的身影,而她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安宁,平和。 准备睡的时候,电话响了。 沈青淮没等到她的拜年电话,只好给她打了过来。 “沈总,除夕快乐。”邱小满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沈青淮有点发懵,还以为她遇上事儿了,问道:“你不开心?有人惹你了?” “没有,我很好。”邱小满不想解释什么,她确实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这一年,她经历了跟小伙伴们的失散和团聚,经历了跟芒果的合作争取到了工作,经历了一鸣惊人的破案立功,经历了被大领导赏识争夺,经历了…… 还有了一段自然凋零的感情,似友情非友情的。 还跟沈青淮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解。 还有了一个财大气粗的爷爷,转给她大笔房产。 还跟师兄和师父一起过年。 还有了数不清的猫猫狗狗,点缀着生命里大大小小的惊喜。 除了陈百惠,什么都好。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58节 而陈百惠,她早就已经放弃了。她反倒是希望陈百惠孕期顺利,分娩顺利。 到时候,陈百惠五个孩子三个爸,一定非常热闹。 邱小满不厚道的期待着。 新年的钟声在电视机上响起,她走过去,默数完12,关了电视,熄灯,睡觉。 陈百惠没有给她打电话,那么自然,她也不会给陈百惠打。 希望陈百惠以后哭的时候,也别来找她,相安无事,就是最好的和解。 第146章 过新年了。 邱小满跟以往一样, 没有买新衣服,没有买新鞋。 只是一个人坐在梳妆镜前,胡乱梳了个新的发式,那盘根错节的样子, 姑且取名叫独舞吧。 一个人的舞蹈。 在家里闷着叫什么过年呢?跟自我流放没区别。 于是她把辫子拆开, 重新梳了个单马尾, 围上旧围巾,戴上旧帽子、旧手套, 穿上旧鞋子,出去玩雪去咯。 小区的房子已经租出去了百分之九十, 剩下几套是过年之前退租的, 来年不来北都卷生活了,所以空了出来。 除去那几套, 入住率可谓百分之百。 所以楼下人很多,有带着孩子的,有陪着父母的, 也有单独出来陪男女朋友的。 她从人群中走过,走到前面平坦的雪地上, 直接平摔进去。 积雪很厚,把她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那滋味真好玩儿。 她待了一会儿,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这才站了起来,换了个位置,再来。 真好玩儿,在云南长大可没有这样的乐趣。 她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终于觉得没劲了, 这才拍拍身上的积雪,逛街去了。 大衣上有点湿,她便找了个咖啡馆进去歇歇,蹭会儿暖气。 其实她喝不惯这东西,必须要加足够的糖和牛奶,才能忍着苦涩喝下去。 但她还是点了一杯,在手里握着,看着窗外嘻嘻哈哈的行人,众生百相,也是一种乐趣。 正发呆,左手边的大门被人推开,新进来的人里,有人叫她的名字,回头一看,原来是吴士嵘。 她还挺意外:“你好了吗?” “好了,全好了。”吴士嵘穿着海蓝色的厚棉袄,身侧还站着他弟弟吴士峰,吴士峰身后,则挤进来一对中年夫妻,两人前面还夹着一个年轻的女同志。 真不巧,看来是相亲的。就是不知道是给兄弟俩的哪一个相的。 邱小满打了声招呼,便继续赏雪了。 吴士嵘的爸妈多看了她一眼,等到吴士峰叫上那年轻女人去点餐的时候,吴母问了一声:“儿子,那姑娘你认识啊?” “嗯,同事,给我献了600cc血的那个。”吴士嵘简单介绍了一下,坐在了邱小满右后方。 那女人自然听见了,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吴母默默叹气,把声音压到极低,问道:“你跟妈说,你心里的那个人,是不是她?” 吴士嵘没回答,转身看了眼吴士峰,喊道:“我的不加糖,也不要奶。” 吴士峰回头看了他一眼,满是不解:“你不怕苦啊?” 吴士嵘笑笑,没说什么,扭过头来,假装没听见他妈说什么,问道:“什么?” 吴母心里有底了,默默看了眼吴父,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等到吴士峰和年轻女人回到座位这儿,吴士嵘又借口肚子疼,去了厕所,然后就从后门溜了。 吴士峰他们等了半天,没看到人回来,去厕所一看,才知道人跑了。 吴士峰无奈,只好去路边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去他办公室,大过年的,不会还有人加班吧? 结果他真在。 吴士峰哭笑不得:“哥,你怎么跑单位去了?” “临时有个案子。” “我信你个鬼!” “你的案子就是不想让邱小满看到你相亲是吗?” “我真的很忙,挂了。” 吴士峰再打过去,就成了忙音,只好回到咖啡厅,把这蹩脚的借口学给爸妈和他准嫂子听。 吴父吴母还能怎么说,只能给那年轻女人道歉。 女人叫谢玉玲,笑着表示理解,看起来脾气不错,离开的时候,她特地多看了邱小满一眼,长得挺漂亮,不怪男人惦记。 回到家里,她便找人打听起来了。 刑警队女警不多,除去成了家的和有男朋友的,就只有那个在基地训狗的邱小满了。 谢玉玲很生气,打电话给她爸爸哭诉自己受到的屈辱。 谢父劝道:“你别急,你打听看看,这个邱小满有没有什么违法乱纪的地方,你给她举报了不就完了吗?” “我上哪儿打听啊。”谢玉玲是个娇娇女,只会找爹妈哭。 无奈,谢父只好亲自调查,电话打到各个领导那里,很快得知,这个邱小满虽然有编制,但是她还享受了编制外的特殊待遇。 比如她可以有单独的经营行为,那个宠物之家,虽然挂的是沈青淮的名字,实际上是她开的,只是手续上找不到错处而已。 要找错处也简单,去年夏天,沈万铭回来给她过户了一整个小区的房产,房管所都有名有姓的登记着呢。 谢父心里有底了,立马给女儿回了电话:“玲玲啊,你别急,这个邱小满有问题,我来搞掉她的工作,替你出口恶气!” 谢玉玲求之不得,相亲都已经见面了,男方却找借口溜了,传出去不得笑掉大牙? 她非得找回一点尊严不可。 可惜现在还没到上班的时候,要不然,明天就能看到邱小满狼狈的滚出警犬基地!再也不能跟吴士嵘一起出差办案子! 她没想到,当天晚上,邱小满就收到了通知。 “温局长的意思是,你自己打个辞呈,我们再出个编外技术支援的聘用书,把这事糊弄过去。”孟队语重心长,“小邱啊,你不要怨温局长,这个谢玉玲的爸爸,是刚调过来抓作风问题的,新官上任三把火,避避风头。” “知道了。我接受安排。”邱小满没什么好埋怨的,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树大招风嘛。 那方家栋不就看她不顺眼吗? 这世上的方家栋不会少的,走了一个还会再来一个。 那就按照规则,做编外技术支持吧,一样的,反正她不指望那点工资糊口。 她已经不是去年这时候走投无路的邱小满了。 晚饭的时候,她又去九楼平层给师父和师兄送了两碗饺子,给二叔公打了个电话拜年。 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有再让沈青淮难受,主动打了个电话过去,祝福他离婚顺利,早日解放。 沈青淮被她逗笑了:“你这孩子,嘴巴真毒。” 邱小满心情愉悦,挂了电话,睡觉去了。 第二天她就去温局长家里签了新的聘用合同,辞呈也递交上去了。打一个时间差,在谢父发难之前,先把事情坐实了,他也没办法。 毕竟有一些国企员工想下海的话,也是先找到了出路才辞职的,不算什么。 回到住处,邱小满一身轻松,没了编制的束缚,其实是好事。 二叔公不是还想转股份给她吗,以后想做什么倒是简单多了。 她给沈万铭去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 沈万铭得知是谢家搞的鬼,忍不住笑了:“我以为谁呢。你别怕,看我不骂死他!” “算了爷爷,手续都办好了,没必要到处树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邱小满不是找他老人家出头的,只是让他了解一下她身份的变化。 沈万铭想想也行,问道:“你跟那个姓刘的小子怎么样了?” “好久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在哪里高就。”邱小满陈述得非常客观。 沈万铭明白画外音,问道:“最近有什么新朋友吗?” “可能会有,不确定。”邱小满依旧实事求是,毕竟有些事情,需要拉开距离才能看清楚。 沈万铭不问了,叮嘱道:“你要是想上班,就照常去,不要怕,不想上就辞职,咱不差那点死工资。” “知道了爷爷,您也保重身体。”邱小满挂了电话,收拾收拾,准备睡了。 一个人的生活真的挺安静的,需要不断的找事情做,才能填充那无处不在的寂寞。 好在她搬家的时候买了几盆新的花草,没事可以挖泥巴。 也从师兄那里学到了木雕的手艺活儿,虽然雕得扭七八拐,起码可以自娱自乐。 站在落地窗前,她忽然明白了钓鱼佬这个群体。 如果此时此刻,她的面前有一片水塘,她也会甩两杆,说不定可以钓一条美人鱼呢。 当然,这都是瞎话,这在异世大陆有可能,在这里就别想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困了。人在安静的环境里,总是容易被瞌睡虫缠上的。 她熄了灯,躺在床上,想着怎么打发接下来的几天年假。 明天初三了,走亲戚的会变多,街上肯定拥挤,不如去厂房那边找猫猫狗狗玩吧。 或者去找师兄把木雕的手艺精进一下,她只是想跟他拉开距离,不是老死不相往来。 想到师兄,脑子就开始信马由缰了,想刚开始相识的点点滴滴,想一起降服异兽的惊心动魄,想进阶后的喜极而泣。 慢着,喜极而泣的时候……是的,他们拥抱在了一起。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59节 原来她真的没有边界感,从一开始就是。 她无奈地笑了,希望这迟到的醒悟,还不至于把事情弄得太糟糕吧。 第二天一早,她跑去街上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新的穿戴,红红火火地收拾好了,才去顶楼敲门。 伏泽穿着睡衣,领口敞着,头发散乱地披垂到腿部,就这么迷迷瞪瞪地开了门。 那一瞬间,邱小满只得强作镇定,推开他,进去,关门。 伏泽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声道歉:“对不起师妹,师父昨晚又出去了,我以为他没带钥匙。” “没事。”邱小满没有生气,只是想着,下次进来之前,还是先打个电话好了。 边界感就是这么来的。 师兄跟师父都是男的,情同父子,没什么好顾忌的,她不一样。 她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便拿起茶几上雕了一半的木头小人。 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居然有点像她,尤其是眉毛眼睛鼻子嘴,惟妙惟肖的。 就是脸型还在修饰,估计是没想好弄什么发型。 她端详了一会儿,便听有个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 连带着一缕没有扎上去的青丝,她抬起头来,顺着那缕青丝朝上看,便看到了师兄微微敞开的领口,以及那白得发红的皮肤。 那种白,是轻轻一碰就能激起一阵红晕的白。 尤其是被异兽刺伤的时候,红白的对比格外强烈。 她没忍住,摸了一下,把指尖拿到眼前端详,忍不住感慨:“师兄,你好白啊,可是为什么呢,一碰就红,我指头上没有刺啊。” “别闹。”伏泽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手背抵着脸,别过头去,想掩饰这短暂的难堪。 邱小满开始自责:“对不起,以后——” “别说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伏泽打断了她,起身从她手里拿走了木头人,转身的时候终于注意到了一缕漏网之鱼,赶紧松开发圈,把这抹青丝抓了进去。 他扣好了扣子,去沙发对面,正襟危坐。 邱小满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像个臭流氓。 她有些无地自容:“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你不生气?” “谁会生你的气。” “不会吗?” “不会。”斩钉截铁。 她不信,起身道:“那我以后还跟别人接吻,你也不生气?” 伏泽眉头微蹙,深吸一口气:“不生气。” “为什么?”她靠近些,越过茶几,盯着他紧闭的眼睛,睫毛好长,摸一下会痒吗? 没忍住,真就摸了一下,却被他一把抓住,警告道:“师妹,别这样。你不要赌我一直都是正人君子。” “哦。”邱小满收了手,明明被攥住的是她,他的手心却红彤彤的,看起来很疼的样子。 她再次靠近:“你手疼吗?” “不疼。”他把手藏在身后,顾左右而言他,“你是来学木雕的?” “嗯。”她从茶几上爬过去,坐在了他面前,盯着他不敢睁开的眼,盯着那微微敞开的领口,和那奶白的脖颈。 她果然是个色狼。 他那耳朵红得滴血,她没忍住,捏了一把,手腕再次被掐住,这次用了几分力气,浑身都在抖。 警告的声音显得不那么有底气,暗哑中透着一丝绝望:“师妹,别闹,你不是小孩子了。” “嗯,过了生日就十九岁了。”她没有挣扎,反倒是用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脖子,“你怎么这么白,天天用牛奶泡澡的吗?” “师妹!” “我要是懂了之后跟别人接吻呢,你生气吗?” 伏泽瞬间睁开了眼睛,看得出来,他已经隐忍到了极限。 但他还是忍住了,移开视线,眼睫在他眼上覆了一层落寞的暗影:“不生气,那是你的选择。” “我选择的不是你,也不生气?” “不生气。” “我选择的是别人,也不生气?” “不生气。” “我选择的就是你,也不生气?” “不生气。什么?”伏泽猛地回头,怔怔地看着她,他不信,他再次移开了视线,“别闹,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那你别笑。”邱小满玩心大发,挣脱他的钳制,两只手一起抚摸上他的脸,他细长的颈,他漂亮的锁骨。 睡衣有点碍事,干脆解开。 手却被他再次摁住:“师妹,别这样,师父会回来的。” 邱小满顺势把膝盖提上沙发:“门我反锁了。” 伏泽下意识看了眼玄关,不会吧,她玩真的? 等到的不是回答,却是追问:“我再问你一次,我懂了之后,亲别人,你会生气吗?我要听真话。” 漫长的沉默里,只剩喘息的声音。 最终他还是回道:“会,但是生气过后,就不气了。谁舍得生你的气。” “师兄。”邱小满的眼泪涌了出来,是的,他不舍得,他说过多少遍了,他一直都在,只是她不懂,没往心里去。 她不调戏他了,松了手,搂着他的脖子,默默落泪:“我很坏的,你想好了?” “嗯。” “很坏很坏的,我没有边界感,没有分寸,会惹人生气,我还会动不动怨天怨地,怨恨我怎么没有疼我的爸妈,怨恨我为什么早早的死了。我很讨人厌的,你想好了?” “嗯。” “我是个瞎子,我看不见身边的人,看不见他的好,我还会把怜惜和感激当做男女之情,不懂得拒绝。你想好了?” “嗯。” “我……我睡觉姿势很野蛮,我会把你踹下床的。你想好了?” “嗯。” “我做的饭也一般般,手艺活没眼看,我还喜欢偷懒,攒一个礼拜的袜子一起洗。你不嫌我邋遢?” “嗯。” “我被人举报了,没有编制了,不能吃公家饭了,你想好了?” “嗯。”伏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他捏了捏怀里人的鼻子,嗔怪道,“神经,谁在意你那个了?” “那你在意什么?”邱小满哭够了,直接低头,把眼泪擦他衣服上,以前都这么干的,现在才知道,那有多暧昧。 伏泽想了想,叹道:“怕你没有想清楚,只是拿我当做排解寂寞的替代品。如果是那样,我宁可不要。” “嗯。所以我搬走了。”虽然只是楼上楼下。 伏泽笑了:“我知道。” “你知道?”邱小满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例假什么时候来都知道,只是他从来不说而已,他只是默默地做。 邱小满沉默了,抱着他,女色狼的糊涂念头居然一扫而空,只是静静地依偎着,便觉得前所未有的知足。 伏泽也没动,要说没有起那种心思是不可能的,但是一个男人,最可贵的不是起得来,而是压得住。 他不会轻易跨出那一步的,除非她真的爱上他了,要不然,都是枉然。 两人似乎猜到对方的心思,就这么搂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就像以往出去降服异兽的时候,要是一波进攻不行,那就休整一下,下次再上。 休整的时候,也会肩并肩或者背靠背,偶尔也会这样抱着睡,太冷的时候。 她当是取暖,他却当自己是她的依靠。 他到底承受了多少,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不一样了。 两人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睁开眼,雪停了。 赶紧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酸麻蔓延全身,邱小满滚到沙发另一头,听到敲门声,喊了声等等。 伏泽也被压麻了,但还是一蹦一跳地开了门。 打开门,怪老头一脸怨念地看着这个不孝徒弟:“你想冻死我?” 伏泽一脸茫然:“你回来很久了吗师父?” “没有。”怪老头只是生气,不是生他的气。 进了客厅,才发现沙发上长出来一个人,穿着大红的风衣,打扮得跟个善财童子似的,浑身透着喜气。 瞬间就不气了。 啧,沈青淮这种白痴,放着这么好的闺女不要,眼瞎啦。 怪老头走近些,看看乖乖徒弟的脸上居然都是印子,再看看伏泽,瞬间了然于心。 他什么也没说,优哉游哉,回房睡觉去了。 至于他去哪儿了,不重要。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60节 邱小满缓了一会儿,可以动弹了,便去厨房帮忙。 做好饭才上午十点,不知道到底算早饭还是午饭,吃了再说。 去喊师父,不理,那就他们两个吃。 吃完,邱小满便拿着刻刀,坐在伏泽旁边学手艺。 那些耍流氓的心思没了,专著得像是在参加期末考试。 回过神来,都下午五点了。 她有点惊讶:“哎呀。一天都过去了,真快。” “才五点。”伏泽抬手掸了掸她头发上的碎屑,问道,“吃了再回去?” “好。”两人又去厨房忙活,中午的热热,敲门还是没人理,继续吃自己的。 吃完还有时间,邱小满不想做木雕了,便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伏泽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抱着他的木头人,继续用功。 邱小满抬头看了眼,惨遭拒绝,忍不住挖苦了一声:“小气。” “要你管。”伏泽不理她,继续忙。 等她睡着了,他才悄悄关了电视机,继续雕他的木雕。 可算是赶在半夜十二点之前完成了。他静静地起来,把木雕塞在邱小满怀里,轻声说了声生日快乐。 转身的时候,却被睡醒的人儿拉住了手。 他有些意外:“你没睡?” “你才知道?”邱小满一把将他拽回沙发上,伏泽只得坐在边缘,身后是她的腿和靠背。 她就这么凑到伏泽面前,把玩着手里的木头人:“生日礼物?小气。” “不要给我,美得你。”伏泽一把夺了过去,不想,有道边没有打磨干净,木刺扎进了邱小满手上,痛得她嘶了一声。 伏泽赶紧蹲在沙发前,捏着她的指肚,张嘴给她咬住末端,拽了出来。 把木刺吐进垃圾桶,伏泽一抬头,对上了一双漂亮的杏眼,含着娇俏的笑意,戏谑道:“师兄,我的血甜吗?” “去你的。”伏泽站了起来,转身的时候再次被她拽到沙发上,这次直接被她抱住了脖子。 他投降了,真的,无奈道:“又想干什么?” “你这里有个木刺,给你摘掉,不然扎身上了。”邱小满特地绕了大半圈,从后面伸手,摘掉了他额前刘海上的木刺。 伏泽笑着捏她脸:“真扎了也好,让你尝尝我的血甜不甜。” “甜吗?”邱小满撇撇嘴,“又不是没尝过,咸的。” 那确实,有次受伤,她也帮他处理过伤口,腿都被她看光了。 忍不住老脸一红:“好了,时候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你脸红什么?”邱小满还有事要说呢,不想走。 伏泽别过头,不想看她:“没什么,刚才挨太近了,刮着脸皮了。” “是吗?我看看。”邱小满拽着他,凑近些,吹了吹,“刮疼了吧?给你揉揉?” “哎呀,你别闹。”他真的不想再被她逗起来了,做君子是很需要毅力的,他不可能次次都成功。 邱小满松开了他,正色道:“关心你就是闹?” “我不是这个意思。”伏泽只能认错,不然怎么办呢? 邱小满追问道:“那你什么意思?我闹什么了?” 伏泽沉默了,一把将她抱住,直接往卧室走去,等他把她放倒在床上,呼吸贴着她的耳畔,才问:“你闹的结果就是这个,怕了没有?” 邱小满没出声,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有点犯花痴了,干脆一口亲了上去。 任何男人,被逗了一次又一次,必然是不可能次次都隐忍到最后的。 就像现在,伏泽不忍了,他埋首心上人的发间,最后一次确认道:“师妹,你认真的?” “嗯。” “可是今天不行。” “嗯,例假走了十天了。” “对。” “你一直都知道。” “嗯。” “没准备套子?” “没有,准备那个,那我成什么了?” “你成君子了,师兄,我亲封的。” “你也就现在有心情笑话我,回头有你受的。” “我不信。” “你别逼我。” “你来。” “我不。你有怀孕的风险,绝不。” “师兄,我难受。” “我帮你。”伏泽起身拉了窗帘,问道,“关灯吗?” “不,我想看着你。” “好。” 午夜一点,邱小满的人生,迈入了全新的篇章。 她第一次发现,师兄的头发那么好看,乌黑似墨,光滑似缎。 师兄的呼吸也很动人,压抑的,蓬勃的,带着强大生命力的,自信而有力的。 师兄的皮肤真的一碰就红,像煮熟的虾米,特别好玩儿。 一会儿不碰就白回去了,跟泥娃娃一样,任由她揉捏。 师兄的脾气也好,她一会儿这里不舒服了,一会儿那里难受了,他都有本事解决。 最终她就这么躺在他怀里,安静地睡去。 一整晚,他没动她,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她开了闸,仅此而已。 她觉得她欠他的,白天醒来,下楼买了计生用品。 回来他却不肯,他怕她昨晚只是太寂寞了,再等等。 她没有强求,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又雕了一天的木头。 这次雕的也是木头人,可惜太丑了。 晚饭吃过,她便回去了,他让她冷静几天,她决定听取他的建议。 晚上睡觉,翻来覆去,手痒,想捏泥人。 不过她忍住了,她想知道,到底谁受不了。 上班后,她果然接到了上级的调查命令,走了一趟流程,平安无事。 那谢玉玲气得牙酸,又无可奈何,只好给她爸爸打电话哭。 谢父也无奈,劝道:“算了,吴士嵘也不是什么千金不换的金龟婿,换一个好了,他弟弟我看着不错。” “我不,我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我就要他!”谢玉玲有着千金小姐专属的蛮横,只是,这一切都藏在她温柔的表象之下。 见了吴士嵘,依旧温柔懂礼,有分寸知进退,又是国外留学的,高材生,她不信拿不下一个书呆子。 奈何书呆子只会画画,她去了几次,都找不到话说,只得铩羽而归。 正无能狂怒,收到了一通电话,吴莉莉打来的。 两人都有共同的仇人,一拍即合,商量出了一条毒计。 既能毁了邱小满,也能弄死那些缉毒犬和缉毒警,替吴家的人报仇,尤其是那个姓陆的,他们家在吴家的事情上出了那么大的力,别想活着回来! 当天夜里,吴莉莉就找到了谢玉玲的爹,连人带卡,一起滚进了他的怀里。 * 边境贩毒日益猖獗,邱小满今年的工作重心都在缉毒犬的训练上。 部队那边对训导员的要求太高,既要符合体能要求,又要会训狗,无奈只能把扩编后招过来的预备军犬送了几条过来,也交给了邱小满训练。 邱小满觉得机会难得,便跟陆队推荐了一下小闪电。 陆队比较保守,一来他担心小闪电的旧伤会是个隐形的风险,二来小闪电遭受过重创,面对突发的紧急情况和死亡,可能会应激,他劝邱小满慎重考虑。 邱小满没有勉强,警犬也有缉毒犬,未必一定要去部队。 总之,她会给小闪电机会的。 挂断电话,她接收了新来的六只狗子,进入新一轮的训练。 可怜菜花,天天只能在有暖气的房间里东躲西藏,跟狗子们玩躲猫猫,后来实在是没地方躲了,只好往人怀里钻。 吓得鲁智强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那嗷嗷叫。 邱小满无奈,暂时中断了菜花的加入,等到天气暖和了再说。 菜花终于自由了,每天盘在蜃气楼旁边,一起蹲在了玄关那里的鞋架子上,成了俩门神。 有时候家里会来第三个人,有时候不会。 第三个人每次过来,都只跟伏泽聊聊天,做做木雕,再也没进过卧室。 终于,开春了,天气暖和了,窗外的猫都开始谈恋爱了,暖气也停了。 菜花觉得冷,一个劲往蜃气楼怀里钻。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61节 蜃气楼嫌他臭,一尾巴一甩,便把他甩掉鞋架下面去了。 菜花无奈,只好缩到邱小满的棉拖鞋里,她有阵子没来了。 听说前阵子出了两次差,都是跟一个画肖像的同事一起的,配合得非常愉快。 还听说她那个亲妈,居然老蚌吐珠,生了个小女儿。 乖乖,快四十的人了,真拼啊。 为了祝贺这个勇敢的女人,家里的怪老头和帅小伙都准备了贺礼,去了医院。 回来的时候嘀嘀咕咕,一个为邱小满不值,一个觉得无所谓,邱小满已经看开了,心里那道坎只有沈青淮。 为此,师徒两个得出了一个结论:陈百惠从来都不爱她的孩子,如果她爱过,孩子会念念不忘,会耿耿于怀。 就像怀念在云南的沈青淮一样。 所以,确实不值得。 帅小伙说完,去厨房和面,要给怪老头做生日蛋糕,怪老头不爱吃,真浪费。 地上还洒了些面粉,菜花游过去闻了闻,只是跟毒品长得像而已。他吐了吐舌头,嫌弃地离开了。 不过帅小伙很快就把地上清理干净了,他的卫生习惯跟他的脸一样,简直无懈可击。 时间飞逝,陈百惠的孩子都办满月酒了,日子往夏天过了,那个叫邱小满的却没有再来过。 反倒是帅小伙,有天晚上洗了澡,打扮得人模人样的,捧着一束鲜花,去了楼下,当晚没有回来。 真是咄咄怪事,原来夜不归宿也是会传染的,都怪怪老头,教坏小孩子。 是的,邱小满跟伏泽在一起了。 日子选在了伏泽生日这天,没用计生用品。 为什么不用,大概是因为,邱小满没有了编制的束缚,已经不在乎那些条条框框了。 她把所有房间的窗帘全部拉上,在客厅里点了二十三只蜡烛,摆做一个心形的模样。 明明是伏泽的生日,她却把长寿面下在了八楼的锅里。 吗,没办法,伏泽只好盛装赴约。 最后那面烂在了锅里,不过两人半夜还是起来吃了一口,意思意思。 这一夜有点漫长,毕竟那是从前不敢想象的一个夜晚,每一秒都很珍惜,过起来就跟坐在粮海里数米粒一样,抠搜,却幸福。 他们都很年轻,可以数很久,但今晚的,意义重大,要慢慢地数,细细地数。 哪怕换两次床单也无所谓,年轻人,有的是把子力气。 这力气用对了地方,就会收获双份喜悦。 后来两人睡着了,梦里十指相扣,这大概就是心心相印的样子。 第二天,伏泽回来过夜了,房间里却多了个人。 第三天,他再去楼下,去她那边。 明明可以住在一起,非要你来我往,跟过家家一样。 菜花不理解,躲在棉拖鞋里问道:“她怎么不穿这双鞋了?” “蠢货,外面都快夏天了。”蜃气楼龇牙咧嘴,让他滚远点,臭蛇。 菜花委屈巴巴,叼着鞋子,蠕动着细瘦的身躯,愤恨地想着,什么时候变回原来的大小就好了,这狗东西,太会小瞧蛇了。 可惜他不会变,只能委屈的钻进棉拖鞋里,呼呼大睡。 隔壁卧室传来了少儿不宜的声音,菜花用尾巴尖尖儿捂着颊窝,装听不见。 卧室里,伏泽投降了:“算你狠,你从哪儿弄来的?” “扫黄扫的。”邱小满一脸无辜。 “你藏了一本?” “没有,我找那人要的,事后。” 噗……伏泽没忍住,笑成了傻子,他不理解:“你训狗还去扫黄啊?” “顺手,扫丸子来着。”邱小满无奈。 伏泽忽然笑不出来了:“丸子也是毒品吧?” “嗯。”邱小满不理解,明知故问。 伏泽追问:“你戴面罩了没有?” “戴了戴了,注意安全。”邱小满是服气的,她这男朋友,真的像个老妈子。 也挺好的,她有时候容易忘。 伏泽松了口气,抬手把她的刘海别在耳后,摁着她的肩,微微用力:“一次都不能忘,知道吗?一次都不能!” “嗯。”邱小满被他捏疼了,抬手拍开了他。 伏泽一把将她摁在怀里:“不想让你干了,危险。” “那也得有人干啊。”邱小满无奈,其实什么工种都有可能有危险,只是概率问题,就好比他们去降服异兽,也不是百分百成功。 这些道理伏泽都懂,他只是受不了,这么担惊受怕的,还不如跟她一起好了。 他想了想,道:“你直接走老温的渠道推荐我。” “你要干什么?”邱小满吓了一跳。 “陪你。”伏泽斩钉截铁。 邱小满不依:“不行,绝对不行,你要是敢跟我一起,我就跟你绝交。” “绝交是什么姿势?”伏泽总是不合时宜的皮一下。 惹来邱小满的爆锤,可惜她没用什么力,只是他本来就一碰即红,看起来吓人而已。 他认真道:“我不放心,我要跟你一起。” “不行就是不行。”邱小满不准备妥协。 伏泽也倔,问道:“理由呢?” “万一有了宝宝,我需要你安安全全的躲在幕后照顾宝宝。”邱小满不得不拿出杀手锏。 伏泽被将住了。 深吸一口气,埋在她发间,抓狂,却无能为力:“为什么要这样?” 她也不想让他担惊受怕啊,思来想去,只好折中道:“我带着菜花和蜃气楼。” “也好。”伏泽平静下来了,菜花倒是次要的,蜃气楼不是一般的生物,足够给她提供保护。可是……蜃气楼是师父的。 他只能严肃道:“师父未必舍得,到时候你别跟师父置气。” “我知道。”邱小满面带微笑,“别紧张,只有缉毒的时候才需要,平时没事的。” 话是这么说,他怎么可能不紧张,想想小闪电的遭遇吧,他怕得要命!只得把紧张化作不安的呼吸,索要一个短暂的踏实。 事后,邱小满瘫在他怀里,有些无奈的想着,如果真有她牺牲的那一天,师父和师兄就真的回不去了吧? 有个孩子也好,说不定孩子根骨清奇,可以带他们走。 她转过身去,蜷缩着,双手合抱,是无声的祈祷。 之后三个月风平浪静,她每天除了训狗,就是练枪,菜花自然也要上班了,为了每天的三只鸡。 可怜的小小的他,开始了每天东躲西藏,被一群狗子围追堵截的艰难蛇生。 怎一个惨字了得,不过吃鸡的时候还是挺幸福的,他是个恩怨分明的好蛇,一正一负,抵消了,所以谁也不欠谁。 三个月后,部队的狗如期交还,带回去后的第一天,项贤就打了电话过来,带着不可思议:“我去,小邱,你到底怎么训的?这批狗子搜毒又准又快。” 邱小满谦虚道:“这不全是我的功劳,还有我的小助理,他付出了很多。” 小助理啃着鸡脖子,翘着尾巴点赞,没错。 这一夸,不得了,沪市那边也眼馋,一次一次找老温借人。 老温说什么也不肯,没看到他今年给基地扩编的大手笔吗?光是训导员就加了六个,犬舍加了三排,供暖也接过来了,连带着去年沈青淮出的钱也结清了。 那叫一个两袖清风,光明磊落。 老魏无可奈何,只好跟老温打赌:“我说了你别不高兴,要是小邱以后结婚了怀孕了,不适合高强度训狗了,你把她借调给我几个月呗,我找人伺候她,她只要坐在场边指点一二就行了。” 老温直接傻眼:“这都行?” 老魏好说话,底限可以往下调:“那当然了,这样才能体现我对人才的看重!你也知道,我们这里是国际化大都市,最近这个毒啊,有点猖獗。我真的需要她帮帮忙啊。” 老温沉思良久:“真要有那一天,孕早期不稳,免谈,孕晚期危险,也免谈,就孕中期三个月吧。我还不确定人家愿不愿意呢。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人家还没结婚呢,你倒是惦记上人家生孩子的事儿了。” 老魏无奈:“我这是被你逼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北都连人家的编制都给抹了,这事放在我这里就不可能发生,是你没用,保不住人才,我懒得跟你一桌坐着,你去小孩那桌吧你!” 这话简直气煞老温也,挂断电话,骂骂咧咧的,诅咒老魏上厕所不带纸。 气消了,又觉得自己幼稚,小邱连男朋友都没有呢,急什么。 正搂着男朋友腻歪的邱小满,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说她?不管了,明天要出差,今天先过把瘾。 两人闹到半夜才睡,伏泽有点庆幸,幸亏要出差了,他可以缓缓。却又发愁,为什么又要出差?内容还保密,那不就是缉毒吗? 不行,他半夜爬了起来,准备把他易容的面具找出来,远远的跟着也好。 结果怪老头不同意。 他掏出他的雷音钟,敲出来一条雪白的蛇:“这可是我废了大半年年功夫,到处跑工地跑报亭找来的极品,你看看。” 伏泽拎着蛇尾巴,一看,嘿,头上居然长了角。 这可是稀罕玩意儿啊,他有些意外:“师父,你可以啊,从哪儿找到的。” “南海的一个岛上,那里有个阿美莉卡的军舰搁浅了,打捞的时候有人看到了这东西,还上了报,我潜到海里,废了老鼻子劲儿才给抓来的。给你师妹做护身灵兽,不错吧?” “那可太好了。”伏泽松了口气,这可是一条白化的腾蛟,属于龙的雏形,用这里的时髦词儿说,是龙的亚成体形态。 而师父抓来的这条,头上已经有一只角了,另外一边也有一个小疙瘩,肯定是要长角的。妥妥的要化龙了,实力不容小觑。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62节 只是他有点诧异:“这里怎么会有腾蛟?” “你师妹开过一次时空虫洞,咱俩过来又开过一次,谁知道有什么东西跟过来了?”怪老头倒是不奇怪,他到处找这些稀罕玩意儿,就是猜到有这种事发生。 不过伏泽还是不明白:“我跟着不是更好吗?” “你是真的想让你跟你师妹被人一锅端啊?”怪老头虽然脾气古怪,但说话还是直中要害的。 伏泽沉默了:“好吧,我明白了。” 怪老头为求稳妥,叮嘱道:“小花他们三个你也别喂了,都胖成猪了,我给他们做了绝育,一个个的很快就发腮了,谁还认得出来?你以后就给我待在这里,别出去。” “那我怎么见师妹?”伏泽有点不爽。 老头子不客气地臊他:“呦,之前几个月不见都能忍,这次忍不了了?” 伏泽臊红了脸,不说话。 怪老头踹了他一脚:“等你师妹回来再说。外面没人知道这两套房子里头打通了,只有装修队的人清楚,我找找沈青淮,看看他能不能拿钱堵住那帮人的嘴。” 这么一来,不知情的人只会以为这里是两套房,邻居而已。 实际上里面是通的。 伏泽被说服了,回到卧室,看着沉睡的邱小满,满心怜惜。 他又检查了一遍她的包,确定东西都齐了,包括卫生巾。这才决定睡觉。 不想吵着她,便蜷在她旁边的小小空间,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果不其然被她踹地上了。 邱小满不是故意的,赶紧去扶他:“没事吧师兄?” “没事。”伏泽起身,想到她要出差,还是担心得很,便拉着她去客厅里,给她看雷音钟下面的腾蛟。 邱小满如获至宝:“给我的?” 伏泽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师父从南海抓回来的。你给他打上护身兽印,等你以后可以回去,带着他一起,也不算亏待他了。” “好。”邱小满蹭了蹭他的脸颊,“那你在家等我,千万不要跑出去跟着我。” 伏泽没有说话,她只能重复了一遍。 伏泽无奈:“好,答应你。” “拉钩。” “幼不幼稚啊你。” “你管我呢,拉钩。” “拉钩。” “你要是说话不算数,我就出事——” “师妹!你太过分了!”伏泽生气了,笑面虎真生了气,那就是真老虎了。 眼睛都红了!气的。 邱小满转过身来,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我必须这样,有朝一日,我们有了宝宝,我需要你安全地跟宝宝待在一起,而不是东躲西藏。我愿意跟你生宝宝,你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没了你,光有宝宝有什么用?”伏泽的眼角湿了。 邱小满只得垫脚,亲吻他眼角的泪痕:“那你要守约,我也会守约,我会好好地回来,每一次。” “拉钩。”伏泽吸了吸鼻子。 “幼不幼稚啊你。”她把他的话原数奉还。 伏泽一把将她摁住:“你管我,拉钩。” “拉哪个钩?”邱小满被他传染了,不合时宜地开了个玩笑。 伏泽老脸一红:“等你回来再拉,随便你怎么拉。” “臭不要脸。”邱小满是笑着走的,带着那条刚刚打上兽印的腾蛟以及臭臭的菜花。 她让伏泽给腾蛟取了个名字,就叫平安。 寓意平平安安,愿天下每一个缉毒警和缉毒犬,都可以平平安安。 邱小满戴着墨镜和鸭舌帽,围着丝巾,几乎把整张脸包了起来,这才去刑技楼附近的巷子里接过邹队亲自送来的机票。 落地云南,上次剿灭的那伙人,只是一个规模庞大的跨境贩毒集团的一个小头目和他的手下而已。 这次,来大的了。 邱小满上了飞机,墨镜帽子和丝巾,一样都没摘。 然而,在她起飞后,谢玉玲还是收到了吴莉莉的电话:“上钩了。” ----------------------- 作者有话说:我怀疑我可能适合写感情流?我也不知道。今天就坐在电脑前,咔咔咔,写了快三万了。 期间还做了饭,接送娃上学两次,我简直是键盘成精了。 好像没有卡顿的时候。 其实是因为没有收益,上不了榜单,我打算早点完结的,可是我又舍不得草草收尾,毕竟我是第一次尝试这种角色,所以还是咬咬牙,爆更收尾。 我知道大家更想看猫猫狗狗,下本吧,这本一开始的基调就是不被爱的孩子回来渡心魔来了。 抱歉哦。如果有宝子不满意,可以等完结后给我留言,我发红包。谢谢大家支持。比心。 第147章 任何群体都有自己的小圈子, 即便是同一个阶层,同一个行业,也会面和心不和。 吴莉莉傍上某位中年领导的消息,就这么被有心人传开了。 姜明远的老子还在跟着沈青淮做事, 自然就在饭局上, 把这事传进了沈青淮的耳朵。 沈青淮举着酒杯, 里面橙黄色的果汁,倒映着他凝重的面色。 他不理解:“他疯了?找谁不好, 找吴莉莉?” 老姜无奈,跟他碰了碰杯, 呷了口酒, 叹道:“不得不佩服,人家就是本事大啊, 五十来岁的人了,还能有小姑娘投怀送抱,艳福不浅哪。” 沈青淮想的却不是这个, 他在担心,担心大女儿的安危。 随着商品经济的蓬勃发展, 毒品也越发嚣张了,一开始的时候, 相关部门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没想到毒贩子的报复会那么丧心病狂, 所以缉毒警和缉毒犬的信息并不是完全保密的。 即便如今重视起来了,即便层层加码,也不可能完全没有人知道,总有圈子会有交集,总有人脉可以打通, 总有利益可以输送。 而所有的防护网,都拦不住权色交易的攻击。 何况那个姓谢的,年初的时候刚刚针对过小满,小满的编制就是这么丢掉的。 可惜这孩子自己愿意干这一行,要不然,真想劝她回家继承家业了。 沈青淮放下酒杯,担心道:“他老婆不管?” “管什么呀?这把年纪的女人早就看透了,男人有钱交给她就行了,她又不是没有包养大学生。”老姜撇撇嘴,吐槽道,“跟你第一个老婆一个德性。” 这饭没法吃了,沈青淮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老姜,别提那个女人!” 老姜只得闭嘴,端起酒杯,尴尬地呷了一口:“我就是那么一说,动什么气?要我说,你也可以找啊,你那离婚手续办妥了没有?” “别提了。”沈青淮最近快烦死了,梁家那边不配合,嫌弃他给得少了,一直拖着不肯签字,他只能起诉离婚。起诉的话第一次开庭肯定不会判离,万一梁玉婷再缺个席,那还要拖,拖个两三次,就算可以缺席宣判,起码也得两年之后了。 想想就气人,可是他实在是不想给那么多,毕竟梁玉婷太败家了,钱攥在他手上,起码不会亏待了孩子,都是他的种,他还能看着他们饿死吗? 结果他一说这话,梁家就拿邱小满被丢在云南的事情刺激他,他只好换个理由,说孩子们还小,将来能不能成才还是未知数,现在就坐拥一大笔财产,以后养成败家子可不得了,就是金山银山,都得扔水里去。 梁家还是不依,说什么在他创业初期,他们提供了不少人脉和信息。 他说对啊,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他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资产都给那四个孩子了还不行? 可是梁家还是嫌少,他们是这么算的,离婚梁玉婷分一半,那就是总额的百分之五十;他的那一半还得分给五个孩子,梁玉婷占四个,那就是总额的百分之四十。 加起来百分之九十,剩下百分之十,随便他是留给自己还是给邱小满。 给他气够呛,感情他是死了吗?分遗产呢?分遗产也不是这么分的啊。 商量了好多次,每次都是不欢而散,哪怕二叔沈万铭出面也不行。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二叔出手太早了,给小满转的房产被梁家知道了,梁家把心一横,说小满不差钱,可不得往死里敲他的骨吸他的髓。 而且上个月,梁家不知道给梁玉婷出了什么馊主意,让她装疯,住进精神病院去了。他怀疑梁家想把梁玉婷偷偷送出去,去国外。 说来说去,精神病这招都是跟他学的,都是他的错。 他现在懊悔死了,只恨自己当初没有早点想清楚,要是一早把小满接过来养着,他的一切就会明明白白的预留着小满的一份,这样就不会把梁家纵得这么贪得无厌。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二叔本来想回来给小满转股权的,只能拖着,要不然,梁家还要过分,恨不得把他的全部身家都要过去才罢休。 他得想想办法,趁早结束这场闹剧,不然真的要崩溃了。 他站了起来:“我回去了,你慢慢吃。” 徒留老姜叹息不已,喝醉了,只得打了个电话给姜明远,让他过来接一下。结果姜明远谈了对象,在约会呢,一句没空就把他给打发了。 瞧瞧,这就是养儿防老?可笑,可笑,老姜就这么醉醺醺的出门打了个车,孤独寂寞地回去了。 这边沈青淮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只好去住处看看,结果八零一大门紧闭,八零二特地留着没租出去,但她没拿钥匙,肯定不会在里头。 只得去九楼平层看看,一问才知道,女儿出差去了。去哪儿了?不知道。 沈青淮不是傻子,一猜就猜到了,急得上火:“怎么又去了,你们不会拦着点?” “她想去,有什么办法?”怪老头平静地蹲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两张报纸,又在找什么稀奇古怪的新闻。 沈青淮走过去,一把夺了报纸:“你也太平静了,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怪老头依旧平静,一把夺了报纸,自顾自看着。 沈青淮跟他没法交流,只好去找正在阳台晾衣服的伏泽,一看,傻眼了,这小子手里居然拿着小满的贴身衣服? 他怔怔地看着伏泽,似乎猜到了什么。 伏泽面带微笑,坦然道:“叔叔好,我跟师妹在一起了,没跟你说,是因为你忙,有阵子没来了。今天正好,望你知悉。”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63节 沈青淮不说话,就这么瞪着他,伏泽挑了挑眉,继续晾衣服去了。 等他转身回到客厅,沈青淮还在那里生闷气。 气的不是这个人选不好,而是这小子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他下马威,他这准岳丈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他不高兴。 伏泽也懒得哄他,自顾自忙去了。 沈青淮就这么在阳台杵了半天,想想还是算了,小满这工作危险系数太高,一般人还不愿意跟着担惊受怕呢。 何况又是她知根知底的师兄,搞不好还是在云南一起长大的,比别人可靠多了。 他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现实,进了客厅,问道:“小满怎么跟你说的?” “说什么?”伏泽在做木工,师妹说了以后要生宝宝,他便提前准备起来了。 沈青淮头痛不已,只得提醒道:“这次出差的事,她有没有给你偷偷透露过一点信息?” “真没有。”伏泽把木工笔夹在耳朵上,拿着小锯子,开始拉木料。 沈青淮急了:“你们真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伏泽停下手里的工作,想想这人到底是师妹心中牵绊的亲老子,只得安慰道:“叔叔,担心是没用的,只能尽力把该做的都做好。师父已经给她找了最可靠的护盾,真有什么事,她也能活着回来。” 一旁的怪老头附和道:“与其担心她的安全,不如找你认识的人打听一下。” 沈青淮一听怪老头理他了,赶紧坐过去,虚心请教:“打听什么?” 怪老头也是刚看到,这是一份南方的报纸,本地买的人不多,积压了好多期了,他指着法制板块:“你看,这不对劲啊,这张报纸是半个月之前的,说防城港那边刚刚捣毁了一个制毒窝点,连带着起底了云南的一个跨境贩毒集团。这么大的打击力度,怎么可能顶风作案呢?正常人不得消停一段时间?” 沈青淮也意识到了什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线人被收买了!放了假消息?” “八、九不离十了。”怪老头站了起来,“行了,你也别激动,我给闺女起过一卦了,没事。你要是不踏实,等下我就飞过去看看,啊。你给我留在这里,看好我这不安生的徒弟,别让他跑出去闯祸就行了。记住了,闺女不让他抛头露面,以后有了孩子,还指望他相妻教子呢,懂了没有?” 沈青淮脑子转得快,一下就想明白了,怪老头有特殊的本事,可以暗地里保护小满。 称呼用的是闺女,而不是你闺女或者我闺女,这是把他当做统一战线的人了? 他忽然有点敢动:“谢谢,谢谢。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叫你一声老哥吧?” “你可别攀亲沾友的,我没你这样的兄弟。闺女是个好闺女,我捡的,就是我的,你一边儿去!”说罢,怪老头吹了声口哨,盘在客厅吊灯上的蜃气楼便飞了下来,钻进他的领子里不见了。 沈青淮还记得那天晚上从黄铜钟里敲出来的巨蟒,看到小龙,接受度良好,只是他不放心,问道:“你钱够用吗?不够拿我的卡,密码是小满生日。” 怪老头也没客气,抬手就从他手里抄了过去:“笑纳了。记住了,别让你女婿出去,闺女知道了非跟你翻脸不可。” 沈青淮再三保证,怪老头才走了。 关上门,沈青淮也没有闲着,他给沈万铭打了电话,打听了一下国际上叫得出名字的几个贩毒集团,最近都在哪里活动。 当然,这些警方都可以查到,他需要的是警方查不到的信息。比如某个团伙的头子让自己的团伙去了a地,自己却偷偷带着几个心腹,去了b地。 这种事,只有熟知国际资本媾和的深水大佬才能清楚了。 沈万铭正好认得几个。打听了一圈下来,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去年被搞的那个团伙叫黑鹰,因为损失惨重,只能到处抢别人的地盘;下半年抢走了另外一个团伙头子的老婆孩子,这个团伙叫白雕。现在白雕的头子表面上还是单独行动,实际上主力都在配合黑鹰,成了黑鹰实际上的附庸。黑鹰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把欧洲的一个市场让给了白雕,白雕上个月则调集了一批底层骡子去了越南,估计有什么行动。 第二,姓谢的在接触吴莉莉之前,屁股挺干净,上头选人的眼光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是,他没有顶住诱惑,现在吴家在北美的残余势力正在想办法东山再起,托关系送美女,搭上了刘元斗在海外的亲眷,得到了一笔资助,打给了吴莉莉。吴莉莉因为实习考核没通过,直接肄业了,连人民警察的宣誓都没资格参加,算是无业游民,为了搭救坐牢的家人,连人带身体一起当成了糖衣炮。弹,炸晕了姓谢的。 其他的都是跟香港那边有关的信息,沈青淮虽然记录了下来,但是暂时跟国内估计扯不上关系,唯一有可能有牵扯的是吴家跟港商在云南投的那一批房产,需要关注一下。 沈青淮挂了电话,又给北都圈内的熟人一一去了电话,得到了一个更可怕的消息,吴家倒台后,房管所换了好几个小领导,都是屁股没坐热就被找茬调走了,现在调过来的这个是吕伯亨的女儿吕敏洁,就是他之前带小满买车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人。 吕伯亨之前在歌厅涉嫌侵犯和非法拘禁未成年少女,被抓了,吕敏洁自然恨上了邱小满,如今正跟方家栋打得火热。两人应该是互相利用,方家栋可以利用她的工作之便,查询邱小满名下的房产信息。而她,失去了亲老子这个靠山,可以暂时靠着方家这棵不怎么粗壮但也没什么大毛病的树,喘口气。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会有肮脏的算计和权色的交易,沈青淮见得多了,倒不是很意外。 他只是感慨,房产这种东西,你没得罪人的时候,是你的福气,一旦得罪了人,这就是你的祸患了。 二叔这是好心办了坏事啊,小满被人盯上了。 他只能请自己老子卖卖面子了,他给沈万钧打了个电话:“爸,小满估计要出事,刘家、吴家、吕家,包括方家那小子,估计弄了个失败者联盟,要整她。” “我确实听到了一些风声。”沈万钧倒是沉得住气,想了想道,“你过来吧,我带你见一个人。” “不行啊爸,我走不开。”沈青淮还记着怪老头的叮嘱,要看着女婿呢。 沈万钧只好在电话里说:“听说过怀璧其罪吧?” “嗯,知道。” “你这女儿,年纪轻轻,又漂亮,能力又强,得罪人的人可不少。如果只是这样,也没什么,就算别人想弄死她,好处也没多少,犯不着费这么大劲。可是现在,她名下有大量房产,她就像个三岁小孩,抱着金砖在黑漆漆的大街上走着,谁不惦记她呢?” “这我都知道,可是二叔没有孩子,想认她,我能怎么办?” “好办,用她的名义注册一个公司,抵押房产去银行贷款,把这个公司做垮,房产到了你的名下,别人就只能冲你来了。只是这么一来,你这个婚,怕是永远离不掉了。” “这样小满要吃大亏,不行,我不同意,二叔那里也没法交代。” “那就让你二叔撤销赠予,无非是手续费的事情。到时候把房子卖了,直接给她钱不好吗?” “房子还在升值,卖了不就亏了?慢着……我可以买下来。这样小满不吃亏,二叔也不会有意见。” “去年你那船煤炭,没少赚吧?” “嗯,赚了不少。我算了算,手里的钱是够的。” “那你买下来吧,以后涨了再说,你先把婚离了,之后卖房子的钱还不是想给谁就给谁?” “好,我知道了。可是爸,还有个事儿。” “我知道。我建议呢,你跟小满好好商量一下,抽空认祖归宗吧。你想想,你虽然是她亲老子,可是别人可以装作不知道啊。人家欺负她之前,还会跟你打招呼吗?只当这姑娘是孤家寡人闯京都呢。你要是急了,人家会问,你急什么,那孩子姓邱,跟你什么关系?你没话说啊。就连我,想出面帮她做点什么,人家还不是拿一样的话呛我吗?听我一句劝,你就让她认祖归宗吧。你老子再不济,好歹也是大院熬出来的资历,好歹可以给她挡点风雨。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你好好考虑吧。” “难道她不认祖归宗,你就不肯帮她了?” “谁说我没帮了?说句难听的,她要是出事了,我的脸上就光彩吗?我沈万钧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人家欺负她,不就是扇我嘴巴子,这我能忍?” “你做什么了?” “我去纪委作证了。吴家的事,我知道个大概,我提供的信息,还能有假?要不你以为吴家怎么倒得那么利索?” “二叔让你去的吧?” “你别小瞧了你老子!你老子只是拳头没有吴家的大,不是心黑,不是心脏!你这不孝子,你要气死我!” “是我不好,爸你消消气。这事过去了,我带小满回去叫爷爷。” “你先等她同意了再说吧,那脾气臭得,哎,跟你我年轻的时候一个德性,要吃亏的呀。” “我知道。” “知道就好,还有。吴家在云南投的那个房产,我托我朋友出手了,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有消息,那处房产会直接交公,由政府来处理。吴家亏死了。” “我怎么不知道?” “你认识几个政府的人啊。” “不是吧爸爸,你……小满不会是在给你顶雷吧?” “你想多了,组织上早就在调查吴家了,倒台是迟早的事。而且这是我朋友出的面,我又没有掺和,吴家恨不到我身上。依我看,恨你还差不多,人家想把女儿嫁给你来着。” “你快别说了,分明是你捅的篓子。” “行行行,不跟你争,祖孙三个都捅篓子了,行了吧?说这个有用吗?天漏了,还不去补天,在这里吵有什么用?” “知道了。” 沈青淮挂了电话,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回到客厅,打开公文包,拿出纸笔,开始整理这千丝万缕的关系。 伏泽就在旁边专心致志地锯木头,锯完木头凑过来看了眼,指了指上面的谢家。 沈青淮心领神会:“没错,这是需要重点攻破的对象。” “还有这个。”伏泽又指了一个,方家栋,小人难缠,必须让他彻底消停下来,要不然,他还会想尽一切办法针对师妹,再耍点阴招,那可防不胜防。 沈青淮依言圈了起来,可是问题来了,吴莉莉找姓谢的,动机很好理解,谢家为什么要配合呢?除了美色和金钱,有没有别的目的? 两人对视一眼,这么大手笔,甚至用毒贩子做诱饵?犯不着啊。 伏泽一语道破:“可能部队这里也有吴家的仇人。” “陆家。” “陆家什么情况?” “陆家是这次收网的主力。” “摆在明面上的?” “对,上面的人。” “那我知道了,搞不好部队的人也要出事。可是谢家跟陆家有仇吗?” “谢家是外地调来的,据我所知,底子挺干净。” “这不对,肯定还有疏漏。对了叔,师妹那个姓吴的同事,真的跟吴莉莉那个吴家没有关系吗?” “我托人打听过他老家的情况,跟吴莉莉家没关系啊。” “这可说不准,这段时间,我看过你们这里的历史课本,上面语焉不详的东西太多,但有一点非常肯定,这里刚太平没多久。如果是战争期间,一家子骨肉走散了,你从现在的户籍资料上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那我总不能去给他们做基因检测吧?我也没资格啊。” “我看过报纸,香港那边好像可以。” “你这小子,懂的挺多啊。” “那不然呢,师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我得做足功课,才能保护好她。” “我收回对你的第一印象了。”沈青淮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傲慢,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小子,不错,一表人才,懂得未雨绸缪,女儿的眼光无懈可击。 伏泽笑笑:“我也收回对你的第一印象。” 毕竟,这个亲老子虽然以前不称职,起码现在还算尽力。 又是师妹心心念念的人,他要跟师妹过下去,自然不好一直针对她的爸爸。 他坐下,再次看了一遍关系网,敲了敲这个吴士嵘:“肯定有点问题,至于到底什么问题,我说不上来。师妹有三次是跟他单独出差的,其中两次,回来之后都跟我提过,只有一次没有。” “哪一次?” “去高原的那一次。” “那次不是挺顺利吗?她还跟我报平安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64节 “她也跟我报了,可是她怎么跟吴士嵘配合的?只字未提。后面两次倒是说得挺详细。” “这里应该就是出问题的地方!”沈青淮明白了,赶紧给老姜打电话,让他问问姜所长,知不知道小满那次出差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个小时后,电话回了过来,姜所长亲自打的:“老沈啊,这事我废了好大功夫才打听到。你闺女那次跟吴士嵘出差,路上遇到了人贩子,他们见义勇为,吴士嵘被捅了心脏,差点小命不保,你闺女献了600cc的血呢。那次吴士嵘回来就歇下了,直到今年彻底好了,才接了两次出差的任务。” 那不对啊,如果小满救了他的命,他不应该表示感谢吗? 慢着,慢着。 沈青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说了声谢谢,挂断电话后,找人核实了一下。 沈青淮坐下,把重要的拼图补上:“这就对了,吴士嵘老家跟谢家在一个地方。” “什么意思?”伏泽没有反应过来,他毕竟还年轻,见得少了。 沈青淮提醒道:“这个吴士嵘二十好几了,他这么年轻有为,在当地肯定有人说媒。谢家正好调来北都,你说,他们会不会互相认识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看上师妹了?谢家为了这个女婿,要除掉师妹而后快?” “没错,正好吴莉莉带着一笔钱投怀送抱,两家一拍即合。而且陆家人出事,对姓谢的有莫大的好处。” 伏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瞬间联想到沈青淮的个人问题,问道:“你二婚老婆家里有没有掺和?如果师妹出事,她的东西就是你的。” 沈青淮摇头:“不会,她还没有跟我确定父女关系。” “那又怎么样?找到她养父母,使点手段,很好操作吧?” “她养父母不是这样的人。” “我自然知道他们是好人,我是说,梁家难道不能骗他们?他们既然是乡下人,懂的东西肯定不多。很好骗的。” “完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她养母找了个老神医,给陆家的媳妇看病来着。” “那不就串上了?接触一下老神医,就可以打听师妹养父母的信息了。” “可是我没收到风声啊,最近梁家一门心思跟我……” “声东击西。这都不懂,我恢复对你的第一印象。”伏泽不爽地撇撇嘴,真想出去帮帮忙。 沈青淮却彻底沉默了,他在想,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考虑到梁家不是一次两次想害小满了,他只能接受了这个可能。 他拿起了大哥大,打给了他丈母娘:“喂,妈,你在哪里?” “在旅游啊,瑶瑶在我这里,你不放心?” “来北都吧,孩子们想外婆了。” “我不去,去了又跟你吵架。” “不吵了,我想清楚了,我一分钱不要,净身出户,你带着瑶瑶过来吧,正好我们一起去见婷婷,把协议签了。” “真的?”老妖婆激动坏了,声音都劈叉了。 沈青淮平静道:“真的,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死。 * 邱小满落地后,接她的依旧是杨苗苗。 两人好久没见了,坐在一起,聊得投机。 杨苗苗特地留心了一下,见她气色很好,春风拂面,笑道:“有男朋友了?” “嗯。”邱小满羞涩地笑了。 杨苗苗不免惊叹,哎呦,真不容易,这家伙居然也有羞答答的时候。好奇道:“上次追你的那个?” “不是。一直在身边的那个。”邱小满没有说具体是谁。 杨苗苗由衷的祝福:“百年好合啊,什么时候结婚?” “顺其自然吧。”邱小满不好不回答,只能选了个万金油的回复。 杨苗苗明白,小满妹妹还年轻嘛,她便聊起了别的,到了扎营的地方,邱小满拿到了这次行动的资料。 手里的地图只精确到了县一级,比例尺依旧夸张,低达1:250000,也就是说,二十五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在地图上只有一平方公里,所以,那些只有本地人叫得出来的小山包,小山谷,地图上是看不到的。 而线人给的位置,只会是精确的小山包,小山谷。 向导就成了必须。 邱小满看了眼图上圈起来的位置,好奇道:“还是上次那里?” “不一样吧。”杨苗苗凑了过来,“上次叫洛什么,这次的叫弄什么。” “一样的,上次用了佤族话的音译,这次用的是傣语音译,都是勐卡洛口苗朗河九号弯,西北方向的象滚塘往东,有一个那夏垭口,步行八百米,左转,上山坡,在巨石那里。”邱小满用汉语翻译了出来,这不对劲!她赶紧从营帐里出来,找陆队汇报情况。 陆队刚冲完澡,穿着衬衫,没束进裤腰里,看着有点单薄。 看到邱小满过来,很是热情地请她坐。 邱小满赶紧把那张写了地名的纸条交给他:“陆队,这次的地点跟上次的一模一样,只是用不同的语言音译过来而已,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哦?一样的?”陆队很是困惑,“这不应该啊,这才过去不到一年,这些骡子应该会换个地方。” “是啊,上次那个地点,我们潜伏和包围都很顺利,唯一的障碍就是埋设捕兽夹的那边。如果这次还是这里,我总觉得不对劲。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故意的,是在测试线路的安全性吗?还是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故意挑衅我们呢?” “按理说,被查处过的地方,后期都会加强巡逻,修补边境线的漏洞,比如补全铁丝网,加强地桩拦截。可是……” “可是什么?” “如果其他的地方更严呢?” “那为什么这里会不如其他地方呢?” “走的人多,熟悉,方便潜逃。或者其他地方刚刚爆发过冲突。”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可是我说不上来,可能是我不够专业。” “不不不,你的直觉非常敏锐,我并没有排除你说的可能性,我只是在考虑其他的可能。” “如果他们是故意的呢?” “那说明他们别有目的。” “引诱我们轻敌?应该没这么简单吧?” “可能为了复仇,只要货物上做点手脚,先诱使我们出现,等我们检查的时候,再从更外围的地方把我们反向包围。” “那他们必须有足够的火力支援啊。最近这边有这方面的走私吗?” “肯定不少,查出来的就好几件了,没查出来的就不敢想了。” “都是你们查的?” “不是,边境武警查的。他们那边的缉毒犬训练还不成熟,等他们业务熟练了,这方面也会接管过去。” “贩毒的人知道这些吗?”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有,那就是不够努力。” “假设,我是说假设。”邱小满抓起小马扎坐下,“假设他们知道,比如说明年开始,查他们的就换人了,考虑到我们上次几乎全歼了他们的人,他们会不会抓住机会找我们报复?” “如果你的假设成立,一定会。” “而且一定有境外跨国资本的支持。” “没错,小邱,你懂得很多,值得表扬。” “单位同事天天念叨什么跨境资本,我听了一点。”邱小满敷衍了一下,其实是二叔公电话里跟她聊过。 陆队点点头:“活到老学到老,这么做总是有好处的。” “嗯。如果真是这样,他们的人可能会在附近找到了制高点,到时候才好观察我们。你等我想想。”邱小满拿起纸笔,开始回忆这片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山林。有了!她抬头问道,“狙击枪的有效观察距离和有效射程分别是多少?” “一千米和八百米。这是目前列装的最先进的枪型了,只有我们有。” “嗯,对的,你看,方圆八百米,这里,还有这里,有两个高坡,坡上有树林,可以爬上去观察,正好一东一西,补全视野。”邱小满抓起桌子上的圆珠笔,倒过来,用笔帽那边在地上画了个比例尺稍微高一点的缩略图。 陆队凑过来一看,确实,这两个位置非常刁钻,上次他们的人只去了一处,另一处没去,因为中间隔着一条沟。 这次他们的人依旧去那边瞭望了,所以问题肯定不在这里,于是他问道:“方圆一千米呢?” “方圆一千米没有,但是一千二百米这圈,一东一西有两个高压电塔!”邱小满在地图上标注出来,“他们是干走私的,肯定可以接触到国外更先进的武器。就算不用武器,用高倍率的望远镜总可以吧?他们的人一旦在这里观察,配合电子通讯,可以对我们进行反包围。进而歼灭。” 陆队陷入了沉默,上次来的时候搜过附近,没看见有高压电塔啊,这次刚到这里扎营,还没有搜索,怎么小邱就知道了呢? 他很好奇,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我邱妈妈就住在附近。”邱小满笑笑,“虽然她搬去县城了,不过她有时候会给我打电话,说说这里的事情。上个月她跟我提了一嘴,我是根据她说的位置推算出来的,可能会有十几米的误差。现在去看看?” “走!”陆队紧急集合了一个小队,叫杨苗苗收拾一下也跟着,近身保护邱小满。 邱小满抓起背包,特地打开拉链看了眼,菜花和平安都蜷缩在里面睡觉呢,两个家伙都被师父缩小了,看着跟两捆花色不同的粗一点的电线。 正准备摸摸他们,安抚一下,杨苗苗凑了过来。 捕捉到陌生人的气味,菜花噌的一下蹿了出来,吓得杨苗苗原地起跳,差点尖叫出声,还好她训练有素,及时忍住了。 等她定睛一看,原来是条菜花蛇,瞬间缩到了邱小满身后:“你包里进蛇了?你不怕啊?” 邱小满很淡定:“我带的。” “啊?”杨苗苗瞪大了眼睛,“你带的?怎么上的飞机?” “让他们从墙上游过去的。” “……它们能干什么?” “咬人,吓人。保护我。” “不会咬你吗?还保护你。” “不会,我会驱蛇,苗疆巫术。”邱小满找了个现成的借口,毕竟这个真的有相关的传说。 杨苗苗投降:“你让它们藏好了,免得吓到队伍里的其他人。” “不行,集合的时候我就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了,万一半路有人尖叫,反倒是坏事。”邱小满有自己的打算,这东西不怕公开,反正一般人使唤不了蛇。 这不像人,威逼利诱,总有一款可以受用,进而倒戈,这些生物只要被打上兽印,就会绝对的忠诚。 她干脆让两条蛇缠在手腕上,一左一右,就这么出去了。 集合的队伍不大,一共十二个人,有个姓覃的士兵手里提着一盏蒙蒙亮的电灯。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65节 邱小满特地靠近些,好让大家看清楚:“这是我养的,等会会帮我探路,赶走林子里的其他蛇,你们不要怕,他们很听话,不会咬人的。” 战友们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另类的小战友。 邱小满面带微笑,充满了真诚:“真的,不骗你们,不信的话,我让他们给你们跳个舞。” 众目睽睽之下,两条蛇真就缠着她的手腕,扬起上半身,就这么扭动起来。 难怪描述婀娜多姿的美女时,总爱用水蛇腰这个词呢,战友们大开眼界。 见他们表情放松了,邱小满才让两条蛇回到手腕上缠好,她小声道:“夜里蛇多,我走前面开路,谁跟我一起啊?” 陆队看了眼杨苗苗,可是杨苗苗怕蛇,然而服从命令是准则,她只得龇牙咧嘴的上前。 邱小满无奈,扯了扯提灯的战友:“你跟我一起吧。” 陆队首肯之后,让狙击手佩戴上全队唯一的一台红外热成像夜视仪,队伍便出发了。 两条蛇从她手腕上下来,眨眼就消失在草丛里。 嘈杂的虫鸣声中,那隐约的嘶嘶声像是两个潜行开道的士兵,就这么一往无前。 很快,第一个高压电塔确定,陆队立马在地图上标记,并安排佩戴红外热成像夜视仪的狙击手进行确认,塔上目前没有人。 陆队吩咐道:“你,上去,从制高点瞭望,有情况立刻汇报。” 狙击手便在夜色中拿出设备爬了上去,动作之快,宛如一道影子。 邱小满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看了眼陆队,得到点头示意后,便朝着另一处高压电塔出发。 水平向东步行四百米后,第二座高压电塔出现在视线里,正好在部队扎营时走过的小路旁,只不过距离路边有十几米的距离。 因为附近都是树林,塔柱又缠绕了疯狂生长的藤蔓,又是夜晚,不走近些根本看不到。 陆队标记位置,不禁惊叹:“几乎没有偏差,你的数学不错啊小邱。” 邱小满笑了,220v的高压电塔,档距,也即两个塔柱之间的距离在300-550米之间,在得知它们跟高坡的距离的前提下,只要利用圆的几何特点以及简单的勾股定理,就可以估算出来它们在多大的半径上。 她取的是400米,没想到运气不错,正好对上了。 现在问题来了,塔上面,有人吗? 第148章 几乎是同一时间, 邱小满跟陆队看向了地面,临时打开的灯光照射着地面,嚼过的槟榔外壳很好辨认。 有人!可是为什么不开枪?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转到了塔柱的背面。 那里的藤蔓果然被扯掉了一些,地上有凌乱的脚印, 向着草丛延伸, 通向暗处的山林深处。 那里一定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他们! 陆队立马摆了摆手, 队伍调整为防御阵型,将邱小满保护在中间。 他则下意识看向右手边的三点钟方向, 之前路过那里,记得有一个水塔, 如果是他, 潜伏暴露后会重新选择制高点,那里就很不错。 在他身后, 邱小满已经蹲下,对着草丛嘶嘶两声,两条蛇便从草丛中蹿出来, 回到了她的手上。 她又嘶嘶了几声,两条蛇便在她脚下游走了几圈, 确定那人留下的气味后,立马向着暗夜深处探索而去。 不到十分钟, 平安回来了,从腿上游走到邱小满手腕上, 蜷缩起来,嘶嘶嘶。 邱小满心里有数了,小声道:“三百米开外,那里有个废弃的水塔,人在那上头。” 陆队也压低了音量:“果然在不断调整制高点, 挺狡猾。估计是没想到我们会发现古怪。” “刚才躲着不敢开枪,是不是因为他们的主力部队离这里太远了,上塔的只是瞭望的哨兵?” “没错,他们有通讯设备,支援肯定在路上了。” “傲慢就是他们的墓志铭!陆队,跟我走。” “去哪儿?” “水塔!” “什么?”陆队不理解,“去那里,不是找死吗?” “也没错,找死掉的人。”邱小满笑着回头。 山林里光照很差,为了防止被发现,蒙蒙亮的手提灯也灭了,陆队看不清她的表情。 然而,在她回头的瞬间,一只萤火虫停在了她的额头上。 陆队隐约看见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闪着光。 微微亮的一点点,像是头顶的星光,穿过密集的树林,透过斑驳的绿叶,洒下了两束希望的光。 他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还是决定跟上:“走!” 五分钟后,众人来到了水塔下面,地上正躺着一个尸体,尸体的头上,还戴着一台比金子还贵的红外夜视热成像仪。 陆队激动地上前检查了一下尸体,死了!这才俯身摘下夜视仪:“没坏!” “天哪!”杨苗苗激动得很,隔着几个战友的身位,小声道,“这东西可贵了!咱们队里都只配得起一台!小满你立大功啦!可是这个人怎么死的啊?” 邱小满没有回答,而是蹲在尸体的面前,捡起一根树枝,扒开这人的嘴巴。 但见他的舌头已经紫青一片,舌尖上有两个明显的窟窿,是毒蛇咬过的痕迹。 她又扒开了男人的胳膊,菜花便从他身下钻了出来,游走几下,缠绕在邱小满的手腕上。 她平静地站起来,给其他人看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家伙,这么厉害?一击致命?咬的还是舌头?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是悄悄地从背后游走到人的身上,再从额头前面吓他一跳,趁着对方张嘴惊呼的时候…… 这应该是最有可能的攻击方式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苗疆女巫,厉害啊小邱! 邱小满笑笑,起身道:“队长,你搜身吧,我不喜欢碰臭男人。” 陆队哭笑不得,这家伙,怪癖还挺多,不过没事,只要是有真本事的,再多的怪癖,在部队这里也能变成优点。 他很欣赏!赶紧跟另一个士兵一起,这里扒扒,那里搜搜,很快找到了一个无线电通信工具,以及两盒弹匣,看形状和型号,是狙击枪专用的。 问题来了,这人的枪呢?他叫杨苗苗爬上了水塔,其他几个人散开,在附近找找,他自己则守在邱小满身边,戴着红外夜视仪,近身保护。 邱小满还挺荣幸,大队长亲自保护她,这面子,倍儿棒! 很快,覃伟杰从旁边的草丛里找到了狙击枪,小跑着送过来:“报告队长,可能是这人被咬了之后顾着挣扎,就把枪甩飞了。请您验收!” 陆队接过来试了试,不错,是把好枪,比他们队里的型号还先进。 他试着瞄准了一下,乖乖,有效目视距离这么远? 虽然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夜,但他还是可以初步判断,这把狙的有效目视距离应该在1200米或者以上。 听说国外正在实验一种大口径的狙击步枪,最大目视距离可以达到1500米,说不定就是这个。 掂着也沉,枪管也比他们部队的粗一点,应该没跑了。 很快,杨苗苗从水塔的台子上找到了一个器材包,拿下来,拧开手提灯一看,里面有十倍望远镜,打火机,一包没吃完的槟榔,一包没吸完的海落因,钥匙,银行卡,以及一瓶奇奇怪怪的油,上面印着一个赤裸的肌肉猛男,搔首弄姿的,看着很下流。 杨苗苗连男朋友都没谈呢,但她却淡然处之,大大方方地把这东西交给了陆队,还调侃了一句:“虽然我看不懂,不过,兄弟们可能用得上。” 陆队哭笑不得,这小杨啊,在男人堆里混久了,有时候比男人还会讲荤段子,他是服了。 缴获的东西清点完,陆队想了想:“这人肯定呼叫了支援,我们埋伏起来,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那我去水塔!”杨苗苗今晚只想离邱小满远一点,水塔就很好。 覃伟杰见状,主动往邱小满身边迈了一步:“ 我来保护苗疆女巫。” 众人憋着笑,不是真信了什么女巫,只是觉得好玩儿,很快,两个战士抬走了男人的尸体,藏在了草丛里,还扒下了男人的衣服,丢给了陆队。 陆队毫不犹豫,又把汗臭味熏天的衣服扔给了邱小满:“披上,混淆敌人视线,安全。” 邱小满立马扔回他身上:“什么臭男人的衣服,我不要。” “嘿,你这小同志!”陆队急眼了,他是为了她好啊。 邱小满躲在树后面,晃了晃空荡荡的手腕,陆队只好妥协,好吧,她的双蛇奇兵又出去放哨,打探敌情了,臭男人的衣服,他穿。 穿完一抬头,才发现邱小满已经蹭蹭几下爬树上去了,不怕有蛇吗? 好吧,好像确实不怕。 他扣好衣服,摘了帽子,丢给了覃伟杰,随后打开军用水壶,抓了两把头发,尽量看起来像那个死去男人的发型,随后他便背对水塔旁边的小路,站在了一棵大叔前面,看起来好像在撒尿的样子。 不过他没有真的撒尿,他只是知道很多男人的臭毛病,这样可以伪装。 很快,平安又回来了,从陆队脚下淡然路过,爬上了树,钻到了邱小满怀里,嘶嘶嘶——来了一群人,二十三个!其中四个女人,十九个男人。 邱小满明白,掏出背包里的纸笔,写了张纸条丢给了树下的陆队。 可是这玩意儿,用红外夜视仪也看不清啊,只得眯着眼睛,拼命的盯,都快把纸盯破了,也看不清。 只好作罢。 树上的邱小满见他没法获取信息,只好又蹭蹭几下爬了下来,垫着脚,趴在他耳朵边上:“23,4女,余下男。” 说完,又像一阵风,卷回树上去了。 陆队眼神一紧,这小同志,爬树的本事可以啊!不把她拐进特种部队,可惜了啊! 这个念头刚起来,路的那头就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尖叫声:“岂可修!黑比泥,卡玛咧他!啊!啊!啊!岂可修!啊!!!!!!哦卡桑,他死开太!啊!!!!!!啊!!!!!!呃——” 紧接着便是一群鬼子叽里咕噜的鬼叫声,充斥着大量的“八嘎”,“洗内”,“哦瓦力大”,“哈雅酷哈雅酷”,“打没打”,“一开”,“黑比”等古怪的词语。 邱小满听不懂,但对他们的肺活量致以崇高的敬意。 鬼叫声中,陆队改变了策略,他带着除了邱小满、覃伟杰,以及杨苗苗之外的八个人,从小路两侧的树林里快速潜行到了人群附近。 这群废物还提着灯,估计是为了检查伤口! 正好给了陆队他们有效的照明。 他招了招手,开!枪!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66节 枪声起,鬼叫的鬼子们终于意识到了死亡将至,立马抱着手里的家伙,突突突,突突突。 可惜到底是晚了一拍,有的刚架完枪,倒了。 有的刚打了一发子弹,倒了。 有的还没看清楚敌人在哪里,只管一通乱扫,也倒了。 唯一一个反应速度快的估计是队长,居然找到了陆队的位置,可能一开始误以为是自己人,走近了才发现不对,正准备开枪对掏,菜花便从鬼子的裤管里钻了进去,咬住了他的命。疙瘩。 “啊!!!!!!黑比!!!黑比!!!啊!!他死开太!” 尖叫声中,陆队提枪,结束了这一晚的喧嚣。 清点了一下,23个,齐了。 陆队吹了声口哨,搜身,搜装备,清理尸体,清理现场。 加上水塔那里的,一共24个人,只得通知留守营地的孙副队带人过来支援。 一直忙到天亮,才把这夜色中的小范围战场打扫干净。 最终清点了一下缴获的东西,光是各种注射用的针筒就整整七打。 “这是一群瘾君子?”邱小满一整晚没睡,这会儿回到营地,忍不住好奇。 陆队拧了拧眉心:“不是,他们身上没有吸食和注射毒品的痕迹,估计是向周围的村民兜售的,这么一来不仅可以赚点外快,还能引导村民和线人吸毒,成为他们的傀儡。这群人很清楚毒品的危害,自己轻易不会碰的,他们想要的只有钱。” “哦。”邱小满困了,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问道,“我可以打电话吗?不会暴露位置吧?” “可能会,别打,忍忍吧。”陆队也是没办法,安全第一。 邱小满无奈:“那我家人会担心啊,附近有个小镇,镇上唯一的小卖部有公用电话亭,我去打一个没事吧?” “非打不可?”陆队真不想为了她破例,毕竟对于部队来说,纪律第一。 邱小满见他表情严肃,不像是可以通融的样子,只得又问:“什么时候回城里?对方的先遣小队一夜之间蒸发了,会加派人手吗?” “不好说,如果他们只是测试线路,显然此路不通,他们会放弃。如果是冲我们来的,他们会加派人手。不过,一夜过后,线人可能已经死了。” “死了?” “先遣小队蒸发,他们会以为线人两头出卖情报,直接灭口。” 邱小满默默叹了口气,那没办法了,她也不想这样的。她确认道:“那今天在附近巡逻,还是回去等待进一步行动的指示?” “等我消息吧,你先回去,我得跟上级汇报一下。”陆队并不能什么事都单独做决策。 邱小满的问题只能悬而未决了。 她耸耸肩,回到营帐休息。杨苗苗见她不开心,好奇道:“怎么了?” 邱小满有气无力:“陆队不让我打电话。” “你这家伙。”杨苗苗秒懂,“想他了?” “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啊,我还活着呢。”邱小满困了,还是先睡吧。 一觉醒来,已经在城里的部队招待所了。 她有点恍惚,一看杨苗苗,居然在对着镜子,梳她那不到一寸的头发。 邱小满坐了起来:“苗苗姐,我怎么在这儿?” “上级指示,暂停行动。回城待命。”杨苗苗轻松地哼着歌儿,“我最喜欢回来待命了,又不是自己的地盘儿,没地方跑操训练,可以偷懒咯。” “啊!今天还是今天吗?你抱我上车的?”邱小满赶紧去找大哥大。 杨苗苗笑着坐在床边:“对啊,本来覃伟杰想抱你上车的,我说起开,我家小满妹妹不喜欢臭男人碰。怎么样,感谢我吧?” “苗苗姐!”邱小满笑着搡了她一把,“谢谢啊!” “我好吧?我贴心吧?你男朋友是不是要谢谢我啊?我可没有告诉别人,你是因为有了男朋友,所以才要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的哦。”杨苗苗笑着捏她的鼻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逗小满妹妹玩儿。 邱小满咯咯笑着挠她痒痒,两人闹了一会儿,外面有人催吃饭。 只得爬起来,收拾收拾,邱小满趁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伏泽正在茶几旁边锯木头,听到动静,丢下锯子和木头,飞扑到房间:“师妹!” “是我!我很好。师兄你别担心。”邱小满趴在床上,翘着两只骄傲的脚丫子。 伏泽笑了:“师父去找你了,见到他没有?” “师父来了?没看见他啊。” “可能在附近溜达?他起了一卦,说你没事,估计是为了让叔叔放心,还是走了一趟。” “哦,我确实没事,好着呢。你在干嘛?” “做摇摇床。” “师兄!”邱小满手痒,好想捏他的脸,真不害臊。 伏泽笑道:“这叫未雨绸缪。” “好吧,夸你。你真棒。” “客气客气,你也棒。”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嗯,我没问。” “你真好。” “你也好。” “不不不,还是你最好。” “好好好,都好都好。” “师兄。” “嗯?” “亲一口。”邱小满ber了一口,便趁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挂了电话。 哈哈哈,她好坏啊。 美滋滋地起床,吃饭去了。 等了两天,每天都是所里蹲,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集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任务,所以大家都待在招待所,等消息。 百无聊赖,便几个几个的凑在一起听收音机。 邱小满房间里也有一个,随便调了一个电台,便听里面播报道:“播报一则经济快讯,北都著名企业家沈青淮,变卖了名下全部产业,疑似准备套现离场。我台邀请了著名经济评论员谢正德就此发表看法。谢教授,请问你认为,沈青淮此举的目的是什么呢?” “可能是企业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及时止损。也可能是企业存在违法乱纪的行为,自我了断,毁灭证据。我呼吁相关部门,立即展开调查。” “沈氏集团不是一直经营良好吗?怎么会有资金链的问题呢?” “据我所知,他的二婚妻子因为蓄意伤害他跟前妻所生的大女儿,被警方逮捕,案子尚未开庭。上个月有消息称,他的二婚妻子精神出现了问题,住进了精神病院,有可能是这件事影响了沈氏的股价。沈青淮为此不得不早做准备,也许离场是明智的选择。前提是他没有违法乱纪。我还是呼吁有关部门,立即展开调查。” “好的,播报一则政务快讯……” 邱小满关闭了电台。她站在窗前,看着北边,眉头紧锁。 沈青淮出事了?出什么事了?问下师兄?可是她自己交代了,不准他出去,他知道了又不能帮忙,不是干着急吗? 找谁呢?找谁打听呢? 要是现在结束行动就好了,她可以直接飞回去,实在不行,她名下的房产可以卖了,帮他度过危机。 想到这里,她决定亲自找沈青淮谈谈。 可是就在她拿起大哥大的一瞬间,紧急集合的哨声响了。 她只能自我安慰,应该没事的吧?他那么多朋友,随便谁,稍微周转一下就可以了吧?他没有犯法吧?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踩着集合的最后一分钟赶到了楼下。 陆队异常严肃的宣布了行动内容:两天前歼灭的那伙人,是刚刚加入白雕的脚盆人。白雕气急败坏,却也有自知之明,便找黑鹰出手,组织了一支上百人的武装部队,侵扰边境。并在昨晚偷袭了巡逻的武警边防官兵,双方互有伤亡。目前我方俘虏了黑鹰十一个成员,黑鹰掳走了我方三个武警官兵。双方商量好了交换人质的时间和地点。以防万一,特种部队先去探个点。 务必要在天亮之前得到确切的结果!出发! ----------------------- 作者有话说:写不动了,歇歇。 至于鬼子为什么只安排了一个人瞭望,其他人却不在附近,因为傲慢,他们的武器先进,另外23个都在附近村里祸害村民,骗人家吸毒去了。 别觉得幼稚啊,这种事情古往今来都有。比如常凯申:徐州地方……优势在我! 对吧。今天就这样吧,还有几章就结束。 无奖精彩:女主会叫爸爸吗? 应该没人猜,我自己来:谁知道!(欠揍脸) 第149章 军用越野在前, 绿色的运输卡车在后。 一行三十三个人,正在往交换人质的地点赶去。 邱小满被安排坐在了陆队的越野车上,开车的是覃伟杰,杨苗苗在副驾, 她跟陆队在后排。 她有点好奇:“陆队, 为什么要在边境线两边交换人质?” 这个问题问得好。陆队叼了根烟, 没找到打火机,只得夹着烟道:“我理解你的困惑。一般而言, 都会选在强势或者有理一方的地盘上,让另一方带着人过来见面。这次冲突, 挑事的是越方, 自然应该他们到我们这边来,可是, 我们这边还有问题没有排除。比如——为什么会有一只脚盆的队伍潜进来了?那必然是有段边境线出了问题,问题还不小。要不然,鬼子怎么还有闲工夫在附近村子里兜售毒品赚钱呢?说明附近的巡防官兵已经被害了。” 邱小满恍然, 怪不得她之前总觉得不合常理。 陆队叹息道:“这正好回答了你之前的提问——毒贩为什么会选了个一模一样的地方,这个地方的管控应该比其他地方更严格才对。只有官兵被害才说得通, 而在一个严格管控的地方,官兵居然被害了, 那只能推测,附近有吸毒的人做了外面毒贩子的内应。” 邱小满表情凝重:“那就对了, 那伙脚盆雇佣兵身上搜出来不少注射器和毒品。看样子内应还不少。” 陆队长叹一声:“没错,可是附近都是些朴实的老百姓,怎么可能会吸毒呢?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骗吸骗食了。这就是毒品害人的地方啊, 别管你有多么坚持原则,也别管你有多么嫉恶如仇,一旦被人做了手脚,栽进这个坑里,那就爬不出来了。好人也会变成鬼,歹人更是做了恶魔的爪牙,可怕得很哪。” 邱小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她在担心,会不会有她以前认识的人也成了鬼,成了爪牙。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67节 她想了想,问道:“这两天就是在查这件事吧?” “对。边防官兵素质都很高,正面交锋的话,对面胜算很小,只有可能是暗算。想要暗算这样的人,那就只能利用看起来无害的老百姓了。这件事最让人心痛的就在这里,老百姓分明是受害者,却被迫成了帮凶。”剩下的话陆队就不想说了。 毕竟,如果只是吸毒,顶多是送去戒毒所强制戒毒,并不会让他们去坐牢。 可如果他们参与了暗算边防官兵的行动,那性质就变了,往轻了说,那是故意伤害,往重了说,那可就是叛…… 这罪名可太重了,不是小老百姓承受得起的。 总之,现在这种局面,我方根本不清楚对面到底有多少人潜进来了,也许还有人潜伏着,准备继续祸害百姓,继续捣乱。 既然这样,不如就在边境线交换人质,看看能不能引蛇出洞。 到时候如果这边还有越方潜伏进来的人,肯定不会闲着。特种部队防的就是他们。 所以今晚过来,其实不只是清场,还为了提前部署好潜伏的点,争取明天一次解决所有的问题。 陆队烦躁的踹了脚前面的座位:“小覃,看下手套箱里有没有打火机。” 覃伟杰开车呢,便让杨苗苗找找,杨苗苗找是找到了,却捏在手里不给,劝道:“陆队,小满妹妹不喜欢烟味儿,你要不等会儿再抽?” 陆队愣了一下,笑道:“行,那我不抽了,也不是非抽不可,只是有点烦。” 邱小满笑笑,没有装大方,她确实讨厌烟味儿,苗苗姐维护她是好事,她要是说没事你抽吧,那就等于在打苗苗姐的脸了。 她想了想,问道:“交换人质的地方,武警也会安排人手检查清场吧?我们这次过去是做什么呢?” “我们的设备要更好一点。”陆队理解她的困惑,毕竟武警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很多事情并不需要特种部队帮忙。但她并不知道,他们归属不同的部门,列装的设备也有部分差距。于是他解释道,“目前而言,他们跟我们的大多数装备都没有什么差距,主要的在于最前沿的那一批,因为技术封锁的原因,想搞到非常困难。目前只有我们有相关的经费支持,他们还没有。” 怪不得。邱小满问道:“比如那个红外夜视仪?” “对。缉毒犬的扩编,他们也在跟进,需要时间。年底估计就差不多了。”陆队解释完,看了看手表,“这会儿他们应该清完第一遍了。我们做第二遍和最后的确认。” 邱小满点点头,好奇道:“两天前缴获的那个红外夜视仪,会分给他们吗?” 陆队笑了,卖了个关子:“你猜?” 邱小满不想猜,只是实事求是:“有一个会好一点,正好昆明有武器研究所,他们拿去可以好好琢磨琢磨。” “对对对,你说得对。”陆队无奈地挑眉,“可是我舍不得。” “为什么?”邱小满不理解,陆队看着不像是小气的人啊。 陆队指了指逐渐暗下来的天空:“今晚还得用啊!” 也对,用完再分也不迟。 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陆队跟狙击手都佩戴了红外夜视仪,两人一个在前,一个断后。 中间是三十个士兵和邱小满,士兵们牵着六条特训方向为排爆的军犬,六条缉毒犬,追风赫然在列。 他有些激动,安静的看着走在前面的邱小满,不由得想起去年一起抓坏蛋的画面。 要是小闪电也在就好了,他们兄妹配合,一定可以非常完美的完成任务。 可惜队长不肯要小闪电,追风很是遗憾。 正走着,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追风的位置比较靠前,正好可以看到发生了什么。 但见邱小满拦在了队伍最前头,她的手腕上缠绕着一条蛇,另一条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没有解释原因,等了两分钟,另外一条蛇便回来了。 一开始追风没有太在意,以为那蛇只是回来传递消息的,可是,周围怎么全是嘶嘶的声音啊? 而且这声音越来越近,好奇怪啊。 等到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蛇群将邱小满包围,追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以为邱小满要出事,下意识想上去帮忙,却见邱小满慢慢蹲下去,嘶嘶嘶的交流了起来。 追风紧张兮兮地盯着那些蛇,做好了他们敢咬人他就敢咬死他们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那群蛇看起来很讲文明,嘶嘶完,便像浪潮一样,四散褪去。 邱小满站了起来,小声解释道:“我让他们帮忙探个路。” 当然,是有条件的,她要在事情结束后,给他们送一车耗子过来。没错,一车。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抓到这么多耗子,只能商量着用竹鼠代替。 她家邱妈妈有个朋友,家里搞养殖的,养的就是这个。 总之,事儿就这么商量好了,她拦住队伍,在这里等消息。 十分钟后,回来一条眼镜蛇,嘶嘶嘶的,邱小满充当了翻译:“她说前面有个水沟,水里有两个人,头顶顶着水草,从昨天开始就在里头了,到现在还没走。” 陆队点点头,这信息确实关键,如果对方躲在视线盲区,就算有红外夜视仪也是看不到的,水沟本身还能降低人体温度,需要距离足够近,红外夜视仪才能感知到,真到了那个距离,对方早就可以开枪击毙他了。 难怪边防官兵会被害了,这谁想得到。 他们两天前的行动还是太幸运了,但凡遇到了类似的情况,被放两下暗枪,早凉了。 又过了三分钟,回来一条过山峰,嘶嘶嘶的,邱小满继续同声传译:“他说前面有个坡,坡旁边躺着一个尸体,上面盖着野草,尸体旁边躲着两个人,活的,也盖了野草。” 邱小满推测,尸体大概是为明天准备的,现在就过来埋伏好,以免之后来人了被撞见。 陆队不禁捏了把冷汗,这应该就是边防官兵被害的另一种手段了,用尸体吸引注意力,进而趁其不备,动手。 还好他们平时训练的时候,有过针对这种诡计的预案——两个人上前,其余人原地待命。 然而,这是基于人多的前提下,才能施展的预案。 事实上,边境线这么长,边防官兵不可能十几个几十个人扎堆巡防,很多时候可能一两个人负责一段,这样分散开来巡防。 一旦遇到这种情况,他的背后,就只能暴露在敌人视线里了。 陆队不禁为牺牲的官兵心痛,身为军人,可以在冲锋的时候牺牲,可以在对拼的时候牺牲,也可以在断后的时候牺牲,却绝不应该在诡计里死于非命。 这真的让人窝火,心中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硬生生翻滚成了无尽的憋屈和耻辱。 只要这次可以活着回去,他一定要跟上级反映,应该全军加强针对性的训练,士兵们的善良和勇气,不该被龌龊鬼子们的阴谋所利用。 接下来,又陆续回来几十条蛇,汇报的都是相应区域安全的消息。 至此,沿途和附近的情况差不多都摸清楚了,陆队把士兵们分成两队,一队去水沟,一队去土坡。 这次邱小满没有让菜花和平安直接动手,因为陆队说了,他要检测一下红外夜视仪的有效距离。 当他从路上拐进左手边的林子里时,他摆了摆手,留下六个人围着邱小满,不想她出事。 邱小满却还是暗暗给菜花发布了指令,潜伏过去,一旦对面准备开枪,直接动嘴。 在距离水沟十几米的时候,陆队便从夜视仪里注意到了两个淡淡的黄斑。 果然是在水里泡着的,体温下降不少,四肢直接是清冷的蓝绿色,只看有温度的黄色区域,很容易跟附近的小动物混淆。 陆队准备抓活的,他端起狙击枪,瞄准了水沟里的人:“出来,不然我开枪了。” 水里的人没了夜视仪,根本看不到远处有人来了,他们潜伏在这里,是准备等明天交换人质的时候偷袭的,没想到…… 两人面面相觑,犹豫的一瞬间,旁边的队友举起了枪,还没有扣动扳机,就听那人啊的一声尖叫,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不知道跟水底下的什么东西拼命去了。 这下彻底暴露了,连开枪都没机会了。被瞄准的这个只好举起手,从水里走了出来。 是个亚洲脸,身上背着一个防水的塑胶包。 陆队沉声命令道:“转过去。” 这人便举起手上,由着陆队身后的士兵上前,搜身。 从包里搜出来一把狙,一杆步。枪,两把手。枪以及两把匕首,还有一部大哥大,一部对讲机,以及一包拆了封的套子,上面印的是日文。 果然是精虫上脑的鬼子,搞不好刚从哪里快活过才来的。 陆队摆摆手,士兵便将这人戴上了手铐,胶布封嘴,押着去了队伍那里。 剩下水里那个,很快浮了上来,死了。 陆队让人去水里捞了一圈,捞上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塑胶包,里面的东西大差不差,只是拆封的套子款式不太一样,加了薄荷和螺纹,玩得还挺花。 说不定是两个男的互相搞,谁知道呢,反正鬼子嘛,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看来那天晚上离得远的那23个人,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去给内应送毒品,还为了发泄多余的精力,因为那队伍里的四个脚盆女人,穿的都很风骚,搜身的时候,又搜出了不少印度神油,润滑油,套子之类的东西。 果然小鬼子是一群精虫上脑的牲口,都跑过来搞暗杀了,还不忘带几个女人解解闷儿。 他们不输,谁输? 至于水里的死尸,管他呢,反正不是部队动的手。 先去看看孙副队那边什么情况。 一群人赶紧集合回到路上,往前赶,正走着,前面跑回来俩士兵,行礼后汇报情况,孙副队已经把人俘虏了,俩活的。 嘿,可以啊老孙!陆队赶紧带人上前集合。 部队很快选了一块林中空地扎营,其中,十二人小队由孙副队带着,十二人小队由杨苗苗带着,继续去周围清场,剩下的都在营地留着,陆队亲自审问这三个俘虏。 邱小满跟着孙副队,地毯式清场,把方圆五公里的地方都给检查了一遍,这才作罢。 折腾了一个通宵,邱小满累成狗了,回到营帐也顾不得洗澡了,呼呼大睡。 陆队那边也有了进展,根据三个俘虏的交代,边防官兵被害的过程跟陆队推测的一致。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些同伙,在隔壁县的边境线上捣乱,不出意外的话,白天交换人质的时候,那边会有一次大的动作。 陆队赶紧通知武警部队,部队那边收到消息,紧急申请附近的驻军帮忙,愣是赶在下午交换人质之前,把隔壁县的边境冲突给摁下去了。 最终人质安全交换回来,事情至此,告一段落。 至于陆队这边俘虏的三个,因为对面不知道,也就没有一起交出去,而是直接带回北都,进行进一步的审讯处理。 邱小满没有跟部队的车回去,她先找邱妈妈帮忙,问她朋友买了一车竹鼠送给了帮忙的蛇们,然后才去了机场。 没办法,沈青淮的电话居然打不通了,她很着急。 在候机大厅等待检票的时候,一个戴着墨镜的怪老头坐在了她身边。 邱小满惊喜万分,小声道:“师父!你怎么在这儿?” “抓了个好东西。”怪老头摸了摸腰间的雷音钟,“回去给你看。”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68节 * 北都,得知行动失败,谢玉玲气得妆都花了。 她不理解,打电话质问吴莉莉:“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你联系的都是境外最厉害的雇佣兵吗?” 吴莉莉也很郁闷,骂道:“谁知道啊,那群死八嘎执行任务还不忘带了四个女人,真是服了,一天不碰女人能死啊,我也是醉了。” 谢玉玲翻了个白眼:“别找借口了,就是你没用!你找的人几乎全军覆没!也不知道伤到姓邱的一根头发没有!” “我也不清楚,她去了吗?” “怎么没去?这几天她都不在基地,肯定去了啊。” “你怎么知道她不在基地?” “我不会找人打听吗?” “方家栋?” “别问了,你真没用!我警告你,你要是想不到办法帮我弄死姓邱的,我就把你的事情告诉我妈,你等着收拾铺盖滚蛋吧你。” “你想什么呢,你妈早就知道好吧。” “什么?” “你妈自己也不干净,包养了一个大学生,你不会不知道吧?” “什么?” “谢玉玲,你真可怜,自己爸妈早就各玩各的了,你还以为他们是恩爱夫妻呢?谁家恩爱夫妻分床睡啊。” “你胡说,我爸打呼噜,我妈睡眠不好,不是你想的那样!” “随便你吧,反正我告诉你了,你妈也拿了我的钱,她不会管这事的。” “难道你就不想弄死姓邱的?” “废话,她害了我全家,我无时无刻不想弄死她!” “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啊,这次不搞那么复杂了,我请了国外的杀手,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真的假的?” “真的。” 挂断电话,谢玉玲内心的怒火慢慢平息了下去,那就等等吧。 那沈青淮不知道抽什么疯,把资产全部出手了,估计是犯事儿了,想跑到国外去? 只要他一走,动手就容易多了。 ----------------------- 作者有话说:竹鼠:谁为我花生!!! 第150章 一个女婿, 想要弄死丈母娘,有多少种办法? 这种问题应该没有标准答案,但是在沈青淮这里,只有一种答案, 那就是借刀杀人。 只有这样, 才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只有这样,才能毫发无损地站在明处, 吸引火力,承担风雨。 作为一个成熟的商场老油条, 沈青淮的行动力堪称一绝。 能够调用的人脉全都没有浪费, 短短几天时间,他名下的产业已经全部易主。 没错, 他把自己的公司卖了,手里握着的各家上市企业的股份也卖了。就连为了帮助小满朋友而开的那些商店,产证上也都换了主人。 行动之快, 动静之大,在整个商圈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即便是异地的广播电台,也有不少人在讨论这件事情。 参与的人多了,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谣言满天飞, 他却无动于衷。 没有人明白他到底在抽什么疯,朋友们看在几十年交情的份上,自发组织起来,将手中的资产进行合并重组,干净利索地收购他名下的股份和其他资产。 几天时间, 他都在不断地拟定协议,不断地签字,不断地告别曾经的那个自己。 到最后,他的名下只剩三套房子三辆车,以及一笔巨额的银行存款。 酒局散去,偌大的宴会厅里,只剩沈青淮跟老姜。 老姜默默叹了口气,问道:“不走吗?你不是还有个记者招待会?” 沈青淮捧着手里的酒杯,看着那酒红色的葡萄汁,神色平静,宛如一口没有涟漪的古井。 头顶的灯光在杯子里折射出炫目的光彩,他眯着眼,试图从这斑驳的光影里算出胜利的几率。 算来算去,都是未知。 最终还是仰起脖子,原本甜蜜的果汁,入口却苦涩。 他放下酒杯,淡然起身:“走了。” 记者招待会上,他宣布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为了离婚,他选择净身出户。名下巨额财产将全部交给二婚老婆梁玉婷以及他与她生育的四个孩子们。 猜测了几天的经济要闻,最终以一个极其狗血极其荒唐的形式,落下了帷幕。 什么经营不善,不存在的,什么违法乱纪,不可能的。 他沈青淮这辈子唯一的一件亏心事,就是抛弃了大女儿,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指摘的地方。他甚至没有像别的老板一样,有钱了就在外面找什么小三小四小五小六。他也没有为了家族永盛长兴不衰,把财产往国外转。 他的两个女人,都是合法婚姻,都是堂堂正正;他的所有公司和商铺,全都合法经营,按时足额交税。 他经得起查,也愿意接受经济部门的监督和调查。 为了进一步把焦点聚集在梁家身上,沈青淮甚至公布了每一笔资产的具体金额,最终汇聚成一个惊人的九位数现金存款,宣布要交割给梁玉婷,然而因为梁玉婷的身上背负着官司,所以对着镜头,他说目前这笔巨款,暂时由梁玉婷的母亲保管。 巨额财产全部落在一个带着孩子的老太太手里,会发生什么? 结果不言而喻。 很快,梁老太太和大外孙女瑶瑶在新加坡被绑架的消息不胫而走。 绑匪索要的巨额赎金,比沈青淮公布的金额还多了三千万。 梁家上下全都乱了套,他们不断打电话问沈青淮索要赎金,沈青淮却说没钱,正在找人借,给他一点时间。 邱小满回到北都的时候,各大媒体都在报道这一桩震惊中外的巨额赎金绑架案。 机场回来的出租车上,广播里的评论员正在头头是道的分析这个案子,连司机都觉得匪夷所思,感慨道:“啧啧啧,这么高调,不被贼惦记才怪了。这个沈青淮,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邱小满坐在后排,一言不发,她依旧戴着墨镜、口罩和鸭舌帽,看起来像个秘密出行的明星。 直到下车,司机都在好奇她的身份,却见她身轻如燕地进入了一条小巷子,独自一人,神秘且低调的消失在繁华的市中心。 司机无奈的耸耸肩,果然是哪个明星,跑得这么快,说不定是个打星。 * 邱小满回到九楼大平层的时候,怪老头还没回来。 师徒俩虽然是一起下的飞机,却没有一起打车回来,倒是沈青淮,好像与外面的重大新闻毫无关系,这会儿正抱着一块木头,有样学样地跟着女婿做木雕呢。 邱小满关上门,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神色专注的中年男人,关切道:“沈总,你没事吧?” 沈青淮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一笑:“我要是有事,还能坐在这里吗?” “两天前我听到广播的时候,以为你手里资金不够。”邱小满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还以为他真的被梁家逼得无路可退,只得求证道,“我还想着,我可以把名下的房产全部卖了,帮你周转一下。没想到刚刚在出租车上听到了最新的进展,你净身出户了?” “我没钱了,你还愿意理我吗?”沈青淮放下手里的刻刀和木雕,眼中满是渴望。 他的心中已经预设好了一个答案,他万分期待女儿的回答符合他的预期。 邱小满却懒得跟他玩这些猜心游戏,反问道:“我什么时候因为你没钱而不理你了?” 沈青淮尴尬地笑笑:“是我不好,是我有钱却不给你。”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邱小满还是比较好奇现在的情况,她坐在茶几对面,问道,“你真的是因为离婚,不得已才把公司和股份卖掉的?梁家居然可以把你逼迫到这个境地?” 沈青淮面带微笑,没有回答。 邱小满以为他是囊中羞涩,说话硬气不起来了,不免叹息,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凑钱赎人吗?” 沈青淮有些意外:“你希望我赎人?我以为你很讨厌瑶瑶。” 邱小满坦然道:“讨厌她是我的事,可她是你女儿,站在父亲的角度,你凑钱赎人是天经地义的。” 沈青淮笑着拿起木雕,认真道:“小满,你还是太善良了,有没有可能,他们怀疑我还藏了一些财产,绑架只是他们演的一场戏,逼我再凑三千万给梁家?” 这倒确实有可能,毕竟绑匪索要的赎金太夸张了,如果绑匪真是梁家安排的,那梁家也太龌龊了,为了榨干沈青淮身上的钱财,无所不用其极。 但也有可能,绑匪不是梁家安排的,他们只是单纯图钱,看到梁家突然多了一笔巨款,忍不住要分一杯羹。 沉思片刻,邱小满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耗着?听天由命?你不怕被人骂?” “我怕什么?我净身出户了,我没钱。”沈青淮笑着宽慰道,“当然,我会打电话找朋友借钱的,毕竟瑶瑶是我女儿,我得救她。” “你朋友会借吗?” “三千万的缺口,就算有人借,也凑不齐,何况我的公司和股份都卖了,谁敢借钱给我?不怕我拿着钱跑了?商场是没有多少人情味可讲的,你不要把这个世界想得太好。” “那你女儿怎么办?” “不怎么办,她要去她外婆那里,我同意了,她外婆要我全部身家,我给了,我还能怎么办?尽量找人借点钱,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另外三个孩子在哪里?” “在我住处,他们小姑在帮忙照看。” “不对啊,按照新闻报道,你这四个孩子的抚养权不都给了梁玉婷吗?” 沈青淮不说话了,这就是他玩的春秋笔法。 实际上,梁玉婷还在精神病院待着,他跟梁玉婷到现在都还没有办理离婚手续,另外三个孩子的抚养权他也不打算给梁玉婷,他只是顺水推舟,既然梁家人要钱,那他就说钱是给梁玉婷和孩子的,净身出户,那金额必然诱人,听起来像是连同抚养费在一起给的,所以才会造成一种错觉——四个孩子的抚养权全部给了梁玉婷。 这么一来,梁家拿了钱,自然树大招风,被贼惦记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这么一来,瑶瑶也要被牵连其中,成为了被贼惦记的对象。 这事沈青淮一点都不意外,但他也不着急,依旧拿起木雕,气定神闲地雕刻去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69节 他的沉默让邱小满非常不满,她虽然讨厌瑶瑶,但也不想看到沈青淮这么冷漠,那到底是他的女儿。 于是她起身拿走了他手里的木雕和刻刀,问道:“说话呀,你那个女儿怎么办?万一绑匪撕票呢?到时候外界怎么骂你,你想过没有?” 沈青淮笑了,看来他这大女儿真的开始关心他了,那就透露一点消息给她吧,他提醒道:“瑶瑶和她外婆被绑架的时候,我还没有把名下的巨额财产汇给梁家。我只是制造了一场舆论,让大家都知道梁家即将得到一笔巨额的离婚分割财产。” 什么? 邱小满怔怔地看着他,脑子过了一遍,这才意识到他在算计什么,也就是说,绑架是他早就预见到的一环。 她不禁有些困惑,为什么?他是想让瑶瑶和她外婆去死吗? 梁家得寸进尺,沈青淮怨恨瑶瑶外婆,甚至想看到瑶瑶外婆死于非命,这都是人之常情。 可是瑶瑶呢?瑶瑶再不懂事,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不可能希望瑶瑶去死吧? 难不成,绑匪那边…… 其实他是可以说上话的?也就是说,他可以找到人脉,卖卖面子,交纳一定的赎金,只把瑶瑶赎回来,剩下的就不管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也太会布局算计了。 他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受害者——他是一个被迫净身出户的可怜虫,即便这样,他还是想办法借钱把女儿赎回来了,多么可歌可泣的好父亲。 想通这一点,邱小满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怕。 她不禁好奇:“你就不怕万一事情失控,瑶瑶会出事?” “不会失控的。”沈青淮知道她猜到了,但他没得选,他总得摆平身边最大的隐患,然后才能腾出手来,对付那些失败者联盟。他自嘲道,“你是不是有点失望?沈青淮果然是个生性凉薄的人,居然拿自己的孩子做棋子。” 邱小满沉默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你会拿我做棋子吗?” 沈青淮苦涩地笑笑,避开了这个问题:“小满,你知道吗?你刚才跟我说,你想卖了自己名下的房产帮我,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小满。如果你愿意,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卖几套房子做做样子,这样瑶瑶就是用你的钱赎回来的,以后她回到我身边,也不好意思再针对你了。当然,我不会真的用你的钱,只是事已至此,这么做可以最大化利用这次的绑架事件。你考虑一下。” 第151章 邱小满没什么好考虑的, 她虽然不想看到瑶瑶被绑匪撕票,但她也不想跟这个妹妹扯上更多的关系。 什么卖房救妹,这种美谈,还是留给那些关系好的亲姐妹吧。 她跟瑶瑶, 井水不犯河水就是最好的模式。 她拒绝了沈青淮:“那是你的女儿, 跟我没关系。好了, 请你告诉我,这段时间你一直往外跑, 有没有人跟踪你?师兄有没有跑出去?” 沈青淮早就猜到她会这么回答,他并不失望, 只是有些无力, 亲姐妹之间相处成这样,都是他的责任。 他叹了口气, 道:“有人跟踪,不过我安排了保镖,穿着跟我一样的衣服, 坐着另外一辆车,引走了跟踪的人, 去了我的另外一套房子。所以没人知道我在这里。至于你师兄,他没有出去过。这几天他的吃喝都是我负责的。” “是吗?你出去的时候, 怎么确定他没有乱跑呢?”邱小满不解,他好像很自信。 沈青淮无奈:“我每隔半个小时给他打一次电话, 每次他都及时接听了,你不信我就算了,还能信不过他?” “不是信不过他,是怕他关心则乱。”邱小满看了眼沉迷木工的师兄,这人专注的时候, 谁也打断不了,她真的怀疑他能听见电话铃声吗? 算了,不想让他出去,只是怕他被坏人盯上,她并不是真的想限制他的自由。 再问下去就不合适了,好像她这人疑神疑鬼的。 她起身走到伏泽跟前,捏了捏他的脸颊:“嘿,干什么呢?这么投入,也不理我。” “你跟叔叔说话呢,我不想打扰你们。”伏泽扭头,蹭了蹭她的手背,“厨房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自己去盛,我把这点干完。” “好。”邱小满起身,吃饭去了,有长辈在场,打情骂俏的不合适,还是等沈青淮走了再说。 她端着饭碗出来,打开了电视机,问道:“你吃吗?” 沈青淮摇了摇头:“我不饿,等会还要出去一趟。” 邱小满好奇:“干什么?给绑匪汇款啊?” “嗯。”沈青淮做戏做全套,不然他会背负骂名的,他不想。他这么高调,只要丈母娘死了,他就可以借口梁玉婷在精神病院,不适合照顾孩子和掌握巨额资产,名正言顺地继续做他的沈老板了。 这一番折腾,肯定难免损失一些金额,不过没关系,只要梁家不再针对他的大女儿,这点付出没什么的。 他看了看时间,起身道:“我建议你把房产卖了,免得被贼惦记。至于卖给谁,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目前我不清楚你师父师兄的户籍在哪里,如果他们的户籍没问题,你可以把房产转到他们名下。这样安全一点。” 邱小满早就想过这一点了,可惜师父和师兄都是从异世界过来的,哪有什么户口。 为了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师徒俩找了一户农户,这家只有祖孙两个相依为命,爷爷重病,孙子也出了车祸,濒死弥留。 师徒两个用上平生所学,救活了爷孙两个,并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去香港寻亲,师徒俩则留在这里,顶替了他们的身份。 师徒俩生活在农村的时候,只要外出,必定戴着人皮面具,看着还是那对祖孙,实际上已经换了人。 所以两人的身份证上,写的都不是本名,而是酆兆冥与酆不定。 她倒是愿意把房产转给他们,可是,师父他们跟那对爷孙有过约定,如果三年之后,爷孙俩找不到香港的亲眷,那么他们会回来。 一旦真的这样,那她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还不如把房产转回二叔公名下呢。 邱小满打了个电话给沈万铭,说明情况后,提出了这个想法。 沈万铭沉思良久,确认道:“你想清楚了?如果转回我名下,我得回去把遗嘱也改一下。” “好的爷爷,您回来之前跟我说一声,以防我在出差。”邱小满松了口气,二叔公不嫌折腾就好。 不过,沈万铭还是问了一声:“孩子,我听别人说,你有男朋友了?” “嗯。”邱小满知道,这个别人指的肯定是沈青淮,毕竟她的同事除了吴士嵘,就没有一个认识师兄的。 沈万铭不禁好奇:“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结婚之后想不想要孩子?你要是有了孩子,可以把财产转到孩子名下。” 这样就不用再折腾到他老头子名下了,省事儿。 邱小满笑道:“结婚就算了,他的户籍问题不好办,孩子倒是打算生一个的,生了也不打算公开,要不然,被贩毒的惦记上就完了。” 也对,沈万铭沉思片刻,问道:“那你考虑吧,是先转回我名下,还是坚持一下,等你有了孩子,直接转给孩子?” “刚出生的小孩也能拥有房产吗?” “可以,只不过这么一来,房产的处置权会受到限制,也就是说,你没有权利越过孩子擅自出售、抵押房产。然而出租是不受影响的,你可以作为监护人代理出租收租。” “那挺好的,那要不我再坚持一阵子看看?” “你不怕未婚先孕被人议论的话,就照你说的做吧。”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实在不行,我可以请病假,后面几个月就在家里待着,顺便复习复习,考个大学。” “你有这个想法是很好的,趁着年轻上个大学,正好我还有精力帮你带带孩子,等你毕业了,孩子也大了,上学了,就不用你烦心了。这个计划很棒,你要是决定了就去做,别犹豫。” “好的爷爷。”邱小满挂了电话,便冲澡去了,她很累,需要好好睡一觉。 睡得正香,身侧的席梦思往下沉了沉,邱小满下意识转过身来,一把拽过男人的胳膊,当枕头。 伏泽笑着躺下,没有吵她,就这么保持着侧卧的姿势,直到天亮。 邱小满睁开眼,便被这男人帅到了,赶紧起床刷牙洗脸,要不然嘴里有味儿怎么办? 她还是挺注意形象的,不想被他看到邋遢的一面。 伏泽笑着跟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睡得好吗?” “嗯,非常好。”邱小满一嘴的泡沫,说话都吐字不清了。 伏泽低头,亲了亲她的脖子,抬手拿起梳子,认真地帮忙打理起邱小满的头发。 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还挺美的,邱小满刷完牙,头发也梳理得差不多了,干脆转过身来,搂着男人的脖子亲了一口:“快刷,我去卧室等你。” 至于等他做什么,不言而喻。 反正师父还没回来,不怕有动静,伏泽洗漱完,便钻进卧室,为小生命努力去了。 朝阳冉冉,晨露稀稀,生命的律动,就这么悄然奏响。 事后伏泽有些感慨,师妹的胃口越来越大了,看来他得试着锻炼锻炼了,要不然真吃不消。 两人起来又冲了个澡,清清爽爽地吃早饭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怪老头才神秘兮兮地回来了,一回来就把雷音钟摆在了茶几上,不卖关子了,赶紧办正事。 邱小满好奇,拿起来敲了一下,嚯,居然跳出来一只鹅黄色的,呃……小怪物。 长着人的脑袋和身体,胳膊细长,没有腿,只有一丛触手一样自由活动的根系。 小怪物还挺可爱,歪着脑袋,握着双手,可怜巴巴地看着邱小满。 邱小满哭笑不得,问道:“你是花妖吧?鹅黄色的,是迎春还是腊梅?” “都不是。”小花妖搓了搓手手,奶声奶气的,“我是结香。本来在山上长得好好的,结果山里来了一堆挖蘑菇的,嫌我碍事,把我的树形给砍了,还好老爷爷来得及时,保住了我的花魂,现在的我只能变成没有腿的样子,等我努力长一长,也许明年春天就可以长出腿来了。” 哦天哪,可怜的小花妖,看来她的腿是被人砍掉的了?邱小满赶紧俯身把她托举在手心,小小的一点点,只有拇指那么大,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找到她的。 邱小满好奇地摸了摸小家伙的根系,雪白粉嫩的,估计是师父用营养液催发出来的。 这个方法是带着一定运气的,因为结香本身可以通过枝条扦插存活,所以只要枝条还在,方法得当,是可以保住小命的。 但是,对于那些无法通过扦插存活的树种或者花草来说,被砍了主根大概率就活不成了。 邱小满在屋里转了一圈,去阳台那里找了个空的花盆,问道:“我把你种进去,你愿意吗?” “愿意哒!爷爷跟我说了,让我帮你们看家,顺便养伤。”小花妖可可爱爱的,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的。 邱小满喜欢得不行,赶紧戴上墨镜口罩帽子,去楼下花园里弄了些泥土上来,又调配了一下营养液,小心翼翼地把她种进了花盆里。 小花妖一钻进土壤,就变成了一根树枝,这个季节的结香早就过了花期,只有绿油油的叶子。 孤零零的一根树枝看着真可怜,不过没关系,既然师父保住了花魂,那么接下来只要耐心地施肥和浇水,小花妖一定可以茁壮成长的。 她把花盆抱去阳台摆好,叮嘱道:“你安心在这里养伤,等到了冬天,我搬你进房间。我知道你喜欢半阴的环境,可是现在还是要多点光照才好。” “嗯!谢谢姐姐!”小结香奶声奶气的,挥舞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叶片。 邱小满抚摸着顶端的嫩芽,安慰了好一阵子,这才回到了客厅:“师父,你怎么找到这个小家伙的?” “害,巧合。”怪老头整天就忙着看报纸,他头都没抬,解释道,“我去云南找你,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报道,说那边的山里有一种奇怪的蘑菇,吃了可以产生稀奇古怪的幻觉,有的人以为自己成仙了,有的人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主宰。我到了那里一看,不就是稀松平常的致幻菇吗?等我下山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小丫头在哭,到那一看,原来是一株成了精的结香,被挖蘑菇的人砍了。我就顺便把她抓了回来。” 这哪里是抓回来啊,这分明就是救了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啊。 师父说得这么稀松平常,完全是因为类似的事情做过太多了,压根不算什么。 可是他的举手之劳,却是小花妖的一辈子啊。 邱小满很是感动,真好,她能被这样的师父捡回去栽培,实在是三生有幸!忍不住坐到怪老头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师父,你怎么可以这么好呢?我要是不努力带你们回去,岂不是太可恶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70节 怪老头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没关系,你叫一声爹爹我就原谅你了。” 邱小满这次没有翻脸,但也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依偎在师父身边,默默想事情去了。 她算了算时间,如果现在就做怀孕和复习的准备,那么最迟明年秋天开学之前就应该把宝宝生完且坐完月子了。 按这个时间倒推一下,她需要现在就怀上宝宝,要不然就算她考上了大学,也没法去上啊。 总不能挺着大肚子去报道吧? 想想还是要让师兄努努力了呢,好在今天休息,等师父出去了,她又拉着伏泽做“功课”去了。 事后,伏泽听着她这奇妙的计划,忍不住好奇:“上大学?为什么?你不是工作了吗?” “那不一样。”邱小满最了解自己,虽然她最大的执念是被爸妈抛弃,惨死出租房,可是没能参加高考,依旧是她一生的最大遗憾之一。 既然回来了,既然要破除心魔,那么最好,把大学也考了。 再说了,她还不确定能不能带着师父师兄回去,万一回不去,有个大学学历,以后的人生路也好走一点。 于是她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伏泽听罢,默默吻了吻她的额头:“那就放手去做吧,不过怀孕的事我不敢保证,我只能说,我尽力。” “你尽力了吗?”邱小满不怀好意地捏了把他腰间的软肉。 伏泽哭笑不得:“又来?把我掏空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邱小满一脸的高深莫测:“好处多着呢,你想听我慢慢分析吗?” “不,我拒绝。” “呦,嘴上拒绝,身体倒是诚实,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师妹!别乱摸!” “就摸!我很好奇,你憋了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过年那会儿我都赖在你怀里了,你是怎么忍得了的?” “废话,我可不想做你寂寞的消遣。” “哦。我以为你要说你是正人君子。” “难道不是?” “现在是吗?” “你只要说不,我立马君子给你看。” “那算了,我不想要你做君子了。” “哈哈哈。”伏泽笑着俯身,尽心尽力,让老婆舒坦。要是这都没动静,那真的不能怪他,他尽力了。毕竟从早上醒来到现在,已经三次了。 三次!他的老腰真不容易!膝盖也可怜。啧。 * 两天后,瑶瑶被沈青淮赎回来了,梁玉婷的妈妈则被绑匪残忍地杀害了。 至此,沈青淮以极小的代价,除掉了身边最大的威胁。 他打了个电话给邱小满,说他这两天就不去平层那里了,希望她谅解。 邱小满调侃道:“怎么,你担心我吃醋啊?” “你不吃醋吗?”沈青淮有点受伤,吃醋是在乎的表现,他倒是希望大女儿吃一吃二女儿的醋呢。 邱小满戏谑道:“难道我没吃吗?吃了十几年了,早就吃够了。” 沈青淮只得道歉:“对不起小满,都是我的错。” “无所谓,你陪她吧,她还小,又被劫匪绑了。对了,记得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万一身上有伤,趁早处理。”还有些话邱小满没说,毕竟那是沈青淮的女儿,任何一个做爸爸的,都不会愿意面对女儿被侵犯的可能性。 再说了,她也只是推测有这种可能性,并没有相关的证据。 所以隐晦的提一嘴做体检,就是她能做到的全部了。 好在瑶瑶这孩子还算幸运,虽然嘴巴不饶人,但是绑匪看在钱的份上,并没有把她怎么样。 但是检查结果,还是让沈青淮目瞪口呆。这孩子的血型,好像不对?以前孩子生病,都是梁玉婷带着来医院的,他又忙,从来没关注过孩子的血型,现在一看,问题大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当天下午,便借口去香港给孩子的外婆奔丧,叫沈青岚帮忙,兄妹俩一起,带着四个孩子,踏上了飞机。 到了香港,他便哄着几个孩子去医院做了一遍“体检”。 等到他自己的样本也采集好了,他才问了声医生:“多久出报告?” “半个月。” 沈青淮心事重重地点点头:“需要本人亲自到场领取吗?” “当然。” “好的。”沈青淮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医院。 他并没有去梁家参加葬礼,而是来去匆匆的,带着四个孩子重新登上了飞机。 沈青岚见他眉头紧锁,全程没有说过几句话,忍不住好奇:“哥,到底怎么了?” 沈青淮茫然抬头:“不知道。” 可能他早就被梁玉婷给绿了,一绿十几年。也可能是孩子被抱错了?谁知道呢。 毕竟梁玉婷跟他结婚的时候,已经怀孕了,生的时候他又不在身边。 什么都有可能。 第152章 上了一天的班, 邱小满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最近狗狗们比较躁动,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犬舍那边看看, 自打去年亚运会结束, 犬舍就再也没有住满过。 基地这边长期维持着新的优秀犬苗进来, 考核通过的犬只留下,熟练的警犬出一部分留一部分的动态平衡。 出的那部分, 除了少量受伤或者退役的,基本上都是派发给其他省市了。 从今年六月份开始, 其他省市委培的训导员也在这边学习, 人员来来去去的,热闹得很。 这会儿她检查了一圈新进来的狗子, 准备去陪芒果、灰灰、小闪电三只母狗狗说说话。 最近这些母狗都被统一隔离到了边缘的犬舍,以防那些公狗起了性子,要跟她们生宝宝。 对于这件事, 小闪电很是不满,嘀咕道:“那些公狗狗好讨厌啊, 总想闻我的屁股,我都说了我对他们不感兴趣, 他们还是臭不要脸的凑上来。” 芒果无奈道:“有什么办法呢,生宝宝是一切生物的本能啊。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小家伙你消消气,回头跟训导员说一声,以后出任务尽量让我们母狗狗搭档,跟公狗狗分开好了。” “分开倒是简单,难的是不知道怎么控制身体最原始的冲动。”灰灰唉声叹气, “其实我也想闻闻公狗狗的屁股,只是看到小闪电在旁边,不好意思,我怕教坏了小孩子。” “哈哈,小闪电也不小了,一岁多了。”芒果宽慰道,“灰灰你别觉得不好意思,这都是正常的。” “也对,你生过宝宝了,你是过来狗。”灰灰还是蔫巴巴的,“那你告诉我,怎么克制这种冲动呢?我的身体好像自己有了意识,根本不听我的,要是一直这样,我真担心会影响出任务。” 这个芒果也不懂,只得叹息道:“我当初就是没有克制,所以才有了宝宝,耽误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克制,但你现在是基地的王牌警犬,基地肯定不会让你去生狗狗的。” “我知道啊。”灰灰有些无奈,“我没埋怨基地的意思,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克制这种冲动,太难受了,肚子涨涨的。” 小闪电好奇道:“奇怪,我怎么没那种感觉?” “可能每个狗狗的反应不一样吧?也可能是你还没有到时候。”芒果想了想,解释道,“你之前受过很重的伤,来了基地一门心思训练和出任务,精神高度集中,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没有灰灰那么强烈的反应。” “是吗?那要不跟训导员说一声,让我们多出点任务?”小闪电很是激动,她可愿意冲锋陷阵了,这么一来,她一定可以追赶上哥哥的脚步,成为跟妈妈一样优秀的缉毒犬! 芒果有些无奈,毕竟这不是她们说了算的,只得安慰道:“你放心,最近公狗狗们也在躁动不安,要是你表现得沉着冷静,训导员肯定会优先选你出任务的呀。” 小闪电越发激动了,兴奋道:“真的?” “真的,可是你现在就有点躁动了,你冷静一点。”芒果是好意,毕竟小闪电曾经在主人家里养伤,算是芒果看着一点点恢复起来的。 小闪电笑道:“那不一样,公狗狗们是因为我们而躁动,我是因为出任务而躁动。我才没有那些世俗的欲望呢!” “小家伙,别把话说得太早,真到了那一天,可有你受的。”灰灰难受死了,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小闪电想了想,还是闭嘴了,免得刺激到灰灰,灰灰最近真的不容易。 正聊着,远处传来了人类的脚步声,狗狗们齐刷刷看向外面,但见一个人类女性,面带微笑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包什么东西。 哇,是主人!是恩人!现在没有出任务,不用喊她训导员。 三只狗狗一起汪汪汪的寒暄起来。 邱小满笑着走过来,打开手里的提包,取出里面的几块水煮鸡胸肉,解释道:“知道你们最近不太好过,所以我特地用安神汤吊了几块鸡肉,你们试试有没有效果。” “安神汤,那是什么?”狗狗们都很好奇。 邱小满笑道:“一种让人平心静气的中药,狗狗应该也可以,你们试试吧,吃完了就睡觉,明天告诉我效果。” “好哎!”狗狗们激动地甩起了尾巴,邱小满一一投喂过后,还不忘按顺序一个一个的摸摸狗头。 芒果当然是第一个了,可以说,没有芒果的完美配合,她当初就拿不到这份工作。 灰灰是第二个,在她正式入职之后,好几次亮眼的表现都离不开灰灰的贡献。 如果说芒果是帮她敲门的狗,那灰灰就是帮她扬名立万的狗。 小闪电是最后一个,她是让邱小满深刻认识到毒品可怕的狗狗。 三只母狗狗,代表了她工作的三个阶段,都是她的好伙伴,好战友。 安抚完三只母狗狗,邱小满便回去了。 在她走后,灰灰感慨道:“主人好好哦,我们都没有提要求呢,她就替我们想到了。不管这几块鸡肉有没有效果,我今晚都可以睡个好觉了。” 芒果笑道:“说不定真的有用呢,试试吧。” “我也需要试试吗?”小闪电虽然馋肉,但她担心吃了没效果,会让恩人失望,她有点犹豫。 两只大一点的狗狗劝了好一会儿,她才跟着一起吃了。 吃完她忽然好奇:“哎,你们说,人类也会有生宝宝的躁动吗?” “会吧。”灰灰想起以前在山村的见闻,惊叹道,“人类是不挑时间的,想什么时候要宝宝都可以,我就见过在小树林里交。配的,不过后来他们两家的人知道了,闹了一场,两个人就分开了,也没有生出宝宝来。” “哇,人类不挑时间的吗?”小闪电惊呆了,好奇道,“难道这就是人类比我们高级的地方?可是这不对啊,如果不挑时间,那不是代表了他们随时都在躁动和难受吗?不会影响工作吗?好奇怪啊!” 芒果噗嗤一声笑了:“不是啦,人类不是随时随地都在躁动,只是他们的躁动不会集中在一个时间段里,个人有个人的躁动,互不影响。不像猫猫,一到春天就开始叫唤,我要老婆!我要老公!”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71节 灰灰忍不住笑了:“芒果,你这几声猫叫学得还有点像呢,你真厉害。” 芒果羞涩道:“没办法,跟小公主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不得不掌握一门外语。” “那一窝猫咪现在在哪儿呢?”灰灰有点好奇。 芒果也不知道:“大概还在厂房那边?上次跟主人出任务,她提过一嘴,不过那是好久之前了,现在不确定。” “哦。”灰灰一扭头,发现小闪电睡着了,只好嘘了一声,“不聊了,睡觉吧,这小家伙真是厉害,这都能睡着。” “是啊,小闪电的心理素质已经磨炼出来了,很强大!”芒果很是欣赏小闪电,她压低了声音,道,“我们也睡吧,说不定明天就出任务呢。” “嗯!”灰灰吃完鸡肉,也睡了。 天上月圆高悬,地上狗狗浅眠,好一派和谐安宁。 * 然而邱小满这里却不是很安宁。 她看着垂头丧气的沈青淮,很是不解:“你到底怎么了?” 沈青淮还没有拿到报告,手里只有一份血液相关的化验单,他把化验单递给了邱小满:“帮我看看,有没有办法查出来你梁阿姨生的瑶瑶,到底问题出在了哪里。” 什么?邱小满诧异地接过报告,问道:“姓梁的什么血型?” “ab。” “你呢?” “a。” “那不对啊,瑶瑶怎么是o?” “我也不知道。” “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 “不知道。” “姓梁的在跟你处对象之前,有过别的男朋友吗?”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邱小满无语了,她不想刺激沈青淮,只得问道:“另外三个孩子呢?” 沈青淮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一个a,两个b。” “这两个理论上都有可能是你的孩子。”不过……邱小满没忍心说不过。 毕竟,如果梁玉婷真的出轨了,如果出轨了不同的人,如果对方正好可以让孩子的血型是a或者b呢? 虽然这个女人为了给沈青淮生儿子,一连生了三个女儿,还打过胎,站在道义的角度,邱小满不应该把人想得这么坏。 可是梁玉婷一直想害她,她没办法完全客观公正地分析这件事情,但是如果说得太直白,沈青淮的自尊心会很受伤,她只能委婉的提醒“理论上”、“可能”。 沈青淮明白她的意思,他很烦,想抽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我去阳台。” “你去朝北的小露台吧,南边阳台有花。”邱小满可不想看到小花妖被呛出个好歹来。 沈青淮也没问,径直去了北边的露台,关上门,吞云吐雾的,借烟消愁去了。 邱小满隔着玻璃门,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做亲子鉴定吗?” “已经做了,在等报告。”沈青淮默默叹气,“我早该怀疑的,瑶瑶这孩子压根就不像我,脾气臭,性格怪,还总喜欢欺负几个小的。以前我一直以为,是我疏忽对她的关心和管教,现在想来,问题的关键,大概出在了血缘上。” “你先别把事情想得太糟糕,说不定是抱错了呢?”邱小满不忍心看他这么难受,只得设想一种相对不那么受伤的可能。 沈青淮苦笑道:“我也希望这样,这不找你帮忙来了吗?你有办法查查吗?” 这……邱小满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挑战,“我试试吧。梁玉婷现在在精神病院?” “嗯。” “好,周末休息我去看看她,到时候有什么线索,回来跟你说。” “拜托了小满,这很重要。”沈青淮满面愁容,像极了一匹迷路的老马。 晚上吃过饭,他也没有心思回去见那几个孩子,全都扔给了沈青岚。 夜深人静,邱小满过了一遍梁家的人际关系网,准备先从梁志豪入手,这个二五仔也许知道点什么。 睡前实在是不想被这种事影响了睡眠质量,只好压榨伏泽,让他出人出力,安抚一下她疲惫的心灵。 果然这人,真遇到了烦心事,还是要有个伴侣在身边才好。 看吧,现在出了一身汗,四肢百骸都舒坦了。 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踏踏实实地睡觉去了。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还没有出发,就接到了孟队的电话,沪市那边有个要紧的案子,想请她过去帮忙。 邱小满好奇道:“要带狗吗?” “带吧。那边的狗没有咱们这边的多,在编的都出别的任务去了,你带两只过去,选好了去刑技楼跟吴士嵘汇合,你们俩一起去。” “那我带两只母狗吧,免得母狗被公狗干扰。” “行,你自己决定。” 邱小满赶到基地,跟三只狗狗商量了一下,最终选定了芒果和小闪电,灰灰倒是想去,但她担心自己看到公狗狗会忍不住,便主动要求留在了基地。 路上邱小满问了下芒果和小闪电:“怎么样?鸡肉吃了有效果吗?” 芒果激动地甩了甩尾巴:“有的!我睡得很香!” 小闪电却不觉得,她一脸的茫然:“有吗?我平时也睡得很香。” 这可怎么办?邱小满一时拿不准自己调配的药方到底管不管用,只得等回来再说。 她跟吴士嵘坐飞机走的,两只狗狗直接走托运。 邱小满刚走,沈青淮便收到了香港友人的一通电话。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什么?有人要买我女儿的命?哪个女儿?大女儿?多少钱?五十万?你跟他们说,我给双倍,让他们停手,把幕后主使告诉我!” 第153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沈青淮刚刚花重金赎回了二女儿瑶瑶,疼女儿的声名在外,那些杀手自然想要试试能不能赚笔大的。 所以,对于沈青淮开出的条件, 他们并不满意。 “区区一百万, 就想买他大女儿的命?未必有些抠门了。这是他们让我带给你的原话。”友人是个传声筒, 还不忘劝了一句,“何况你还想让人家供出幕后主使, 不出点血是不行的。” 沈青淮咬咬牙,把价码加到了五百万, 终于得到了几个名字—— 谢玉玲, 吴莉莉,方家栋, 吕敏洁。 除此之外,友人还附赠了一条信息:“这次杀手愿意主动找你,是因为他们的堂主认识你这个女儿。” “什么?”沈青淮有些震惊, 好奇道,“是谁?” “他不让说。我只能给你几个提示, 他是去年来的香港,一来就加入了油麻地趸船帮。你知道的, 趸船帮被九龙的兄弟会压得抬不起头来,他一来就给了兄弟会下马威, 捅伤了他们的赌档揸fi人。” 揸fi人是香港帮。派黑话,意思是某个地区或者某项业务的总负责人,话事人。 虽然不是帮·派大哥,但也是帮·派极其重要的中层管理者。 沈青淮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狠,他实在意外, 问道:“你见过他吗?内地来的?长什么样?” “我见过他两次,是内地的,北都口音。长得高高瘦瘦的,是个特别沉默的年轻小伙,下手特别狠辣,能动手从来不废话。” “有什么特别明显好认的特征吗?” “有,我第二次见他的时候,正好下大雨,他在收拾兄弟会的一个堂主,衬衫贴在身上,可以看出来他身上好多伤疤。” “伤疤?” “对,可能是打架练出来的。隔着衬衫我也看不太真切,但是他那身体坑坑洼洼的,还是很好猜的。” 沈青淮吓了一跳,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问道:“他是不是姓刘?” “不是啊,姓邱。” “姓邱?叫什么?” “邱士方。士兵的士,地方的方。” “不可能,我大女儿没有朋友叫这个。” “那我就不清楚了,他们趸船帮的都喊他邱官。” “邱官?” “对啊,他很帅,比电视上的秋官还帅,他又姓邱。” “好,你帮我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讲电话。” “好。” 挂断电话,沈青淮心情复杂,直觉告诉他,这人多半是刘堃,可是怎么会? 他居然跑去香港混社会了?受刺激了?刺激源是小满吗? 如果是,他为什么要改姓邱?可见他对小满还是念念不忘的。 也难怪他会让杀手联系这边,他可能知道了什么,在尽力阻拦那群人的计划? 十分钟后,友人回了电话,对方不愿意通话,并且要求沈青淮将这件事保密。 “保密?”沈青淮不理解。如果真是刘堃,做了保护小满的事,为什么不让小满知道呢? 这样不是可以给他自己加分吗? 友人倒是有自己的理解,反问道:“这事说出去,你就不怕坏了杀手们的名声?” 也对,杀手主动通知苦主的家人有人要买她的命,这是破坏行规的行为,会被同行排斥抵触,也会失去后续的生意。 难怪这次的杀手会狮子大开口了,这等于赌上了职业生涯的全部。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72节 沈青淮没有再强求,只是拜托朋友转达了一句感谢,一句问候。 这大概是他除了给钱之外唯一能为这位邱士方做的了。 * 油麻地,趸船帮红筹堂口。 年轻的男人长发遮眼,戴着墨镜,一脸冷酷。 电话响起,那头传来一个客气的声音:“邱官,沈老板让我转告你,他很感激你为他大女儿做的一切,五百万即刻汇出。还有,他希望你不要锋芒太过,千万保重自己,免得让你朋友牵挂。” 男人叼着烟,问道:“就这些?他有没有问我是谁?” “他问我你是不是姓刘。” “当然不是。” “我也这样说。” “谢了叶老板,有空请你跑马。” “客气客气。对了,你真的不打算找女朋友?我这里有两个落选的极品港姐。” “不用,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那你……那我挑两个超靓的马仔给你送去?” “不用,我对男人也不感兴趣。” “你一个人不寂寞吗?” “我有养猫。” “哦哦哦,好的,那我不打扰了。” “拜。”男人挂了电话,抚摸着怀里的猫咪。喃喃自语道,“听见没有,她爸爸认出我来了。” “喵。”白底黑斑的猫咪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在男人怀里翻了个身,露出了肉乎乎的肚子。 男人轻轻地挠了挠,笑道:“你也讨厌他?” “喵。” “男人太聪明了不好,对不对?” “喵。” “我好想她。” “喵。” “笨猫。” “喵。” “玩儿去吧。” 猫咪从男人怀中一跃而下,蹲在地上舔了舔爪子。 男人叼着烟,眯眼看着猫。破旧仓库顶部洒下明媚的光,光影里好像有个眉眼娇俏的姑娘在对他笑。 他笑着掐了烟,向那唯一的光束走去,伸出手,才发现不过是幻觉。 笑容顷刻散去。他就这么站在唯一的光芒之中,把自己定格成了一座冰雕。 直到堂口的马仔惊慌失措地进来汇报码头那边打起来了,他才回过神来。 重新点燃一根烟,男人打开抽屉,掏出手。枪与匕首,别在左右腰间,带着一身杀气,奔赴属于他的战场。 一番混乱中,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那喷射而出的鲜血,仿佛将他无处排解的苦闷尽数宣泄。 对方倒地的瞬间,却还是想要拉他垫背,出其不意地掏出枪,对准了他的心口。 刺耳的枪响过后,年轻的男人倒在了地上,鲜血汩汩而出,蜿蜒出狰狞的红,他却心满意足地笑了。 真好,如果他今天死去,起码临死前为她做了件好事,值了。 * 吴士嵘有阵子没见过邱小满了,这次被领导安排一起出差,他还是挺高兴的。 登机后坐下,他下意识看了眼邱小满,视线不经意扫过她脖子上的吻痕,他不由得一愣。 都是成年人,那代表了什么,他还是清楚的。心口莫名有些酸涩,他别过头去,装作没看到,低头整理起安全带。 邱小满的系好了,抬头见他反反复复地把卡扣戳进去又解出来,以为他玩心大发呢,笑着调侃道:“怎么,你担心这卡扣有问题?” “没有。”吴士嵘不敢看她的眼睛,赶紧把卡扣扣好,闭上眼睛撒个谎,“我有点恐高,我眯会儿。到了你喊我一声。” “好。”邱小满的座位靠窗,起飞后她便欣赏城市的全景去了。 她盯着窗外,修长的脖子白皙可见,越发显得那两处吻痕刺眼。 吴士嵘刚刚睁开眼,又被烫得闭上眼,心里不断劝诫自己:“那是她的事,你只是她的同事,没资格过问。把握好分寸,别让她讨厌你。” 他做到了,直到下飞机,都没有多嘴。 两人去托运处接过两只狗,就这么一人牵了一条,去打出租车。 没想到被拒载了!原因是有狗! 邱小满跟吴士嵘出差路上穿的是便服,警犬也低调,没有穿制服,所以别人以为他们牵的是宠物狗,进而拒载。 邱小满没有生气,因为这是司机的自由。她只能等下一个出租车。 结果连续七八个,都是同样的态度。她有点不耐烦了,掏出一百块钱。 吴士嵘劝道:“何必呢,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要不咱们坐公交吧?” “赶时间。”邱小满正准备拦住下一个司机,对面有个面带微笑的熟人在挥手。 “好久不见!”邱小满热情地打了招呼。 来的是之前带她去浦东警犬基地的楚浩,他笑着小跑步穿过马路,过来接过邱小满手里的狗:“不好意思啊,堵车来晚了几分钟,走吧。” 邱小满看了眼他的车,是普通的轿车,她很是松了口气,好奇道:“你自己的车?” “单位的。老魏说买几辆普通轿车,方便便衣查案。要不然上哪儿都开着警车吗?太高调,回头把犯罪分子吓跑了就不好了。”楚浩笑呵呵的。他也认识吴士嵘,打了声招呼,顺手就把吴士嵘手里的狗也牵了过去。 两人跟着他上了车,接过楚浩准备的卷宗,直接往公安局赶去。 路上两人就把案子过了一遍。 是一系列无头掏心案。 无头,即死者没有头。 掏心,即死者的心脏不翼而飞了。 因为连续五起都是这样的,所以推测凶手是同一个人,也即连环杀人犯。 “这些案子的疑点是,对方好像知道我们养了警犬,现场存在大量的鸡血狗血鸭血等其他动物的血液,混淆他自己的气味,抛尸地点又在屠宰场附近,单凭气味追踪非常困难。”楚浩边开车边解释,“总之目前为止,我们这的警犬一无所获。” 邱小满点点头:“根据卷宗显示,他每次作案时间都在周五晚上。今天周三了,也就是说,有可能他后天又要作案了。” “是的!”楚浩叹了口气,“咱们得抓紧时间啊,要不然又多一个受害者。” 邱小满过完五份卷宗,总结道:“受害者男女都有,年龄也不固定。凶手应该是随机挑选的被害者。尸体死亡时间都在临周的周一,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只有四天不到的时间跟他赛跑。” 楚浩在路口停下等红绿灯,叹道:“是的,被害者都是周五失踪,下个周的周一被发现。” “这案子难办,目击者的描述不统一。”邱小满看了眼吴士嵘,“这对你也是挑战。” 吴士嵘没有看她,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邱小满没有多想,又对比了一下五个受害者的年龄性别,总结道:“死者都是老人或者妇女,看来凶手不是强壮的壮年男性。死者的身高也都偏低,女性在一米五左右,男性在一米六左右。凶手不会高到哪儿去的,有可能是身材低于一米七的中年或老年男性,或者身高高一点但身体有缺陷的中年或老年男性。有没有把有案底的人过一遍?” 绿灯了,楚浩一脚油门:“过了,有三个符合你推测的,一个在坐牢,一个出狱后就没了踪迹,一个上个月死了。” 邱小满蹙眉沉思片刻,看向吴士嵘:“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身材稍微高大一点的女人?” “不可能。”吴士嵘斩钉截铁,看着前面的路。 邱小满好奇:“这么肯定?” “手段太残忍,我没见过这么狠毒的女人。”吴士嵘依旧看着前面的路。 邱小满知道,按常理来说是这样的,所以她没有反驳。她需要更多的线索,当务之急,就是去抛尸现场看看。 车子停在公安局院子里,两人跟着楚浩进去开了个案件分析会议,结束后便牵着狗,赶到了屠宰场后面的路上。 “这个垃圾堆就是抛尸地点了。”楚浩下车,走了几步停下。 邱小满打开车门,还没来得及站稳,小闪电就冲了出去,激动地在周围探索起来。 第154章 邱小满明白小闪电急于表现的心情, 但是她也知道,就这么一腔热血地往前冲是不够的,还需要结合专业的分析判断,进而指导小闪电和芒果的气味追踪方向。 这是她的任务, 她便让楚浩跟着小闪电去附近探索, 芒果则跟着她, 在原地勘察起来。 至于吴士嵘,现场勘探也能帮助他了解嫌疑人的具体生活习惯, 进而描绘出更准确的画像,所以他也来了现场。 只是他还是头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爱干净的他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迟迟下不去脚。 邱小满回头一看,见他还在车前踌躇, 便调侃了一句:“怎么,你洁癖啊?” 吴士嵘尴尬地笑了笑,只得硬着头皮跟了过来, 他戴上了塑胶手套,跟邱小满一起翻检起现场的垃圾。 屠宰场附近人员混杂, 垃圾堆里的东西简直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厨余垃圾, 动物内脏,生活垃圾, 甚至发臭的染血的卫生巾…… 要从这一堆东西里面找到有用的线索,很难。 邱小满只能先根据垃圾的种类,对丢弃垃圾的人群进行一个大致的刻画—— “初步判断,垃圾的制造者,屠宰场的员工和附近的居民占据主要部分, 但,也有来屠宰场进货的肉档老板,以及一些混迹街头的不良少年与流窜作案的小偷。” 吴士嵘蹙眉:“员工和居民可以理解,肉当老板也正常。”因为他手里正拿着一条印着某某超市字样的围裙,可是,他不理解,“不良少年和小偷?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73节 “这里有用了一半的染发膏,有一根发黑的镀银项链,还有一条破了几个洞的牛仔裤,显然,这是不良少年最爱追求的时尚。”邱小满有理有据,“至于小偷,你看——” 她从垃圾堆里翻出一个小巧的真皮钱包,粉红色的,即便沾了一些血水,还是可以看出成色很新,打开一看,里面还有某某商场的发票,日期是两天之前的。 于是她解释道:“才两天,你会这么快扔了你新买的钱包吗?还是真皮的,毫无破损。” 确实,即便这几年大家都富裕起来了,也不会有人轻易就把这么新的真皮钱包丢在垃圾堆里,吴士嵘接过来看了眼,无奈道:“只怕这个线索跟本案无关。” “不,正是因为有不良少年和小偷,我们才可以有凶手意料之外的目击者。”邱小满还记得上辈子来北都的时候,大雪纷飞的街头,路边的流浪汉却无动于衷。他们几乎已经跟环境融为一体,麻木的,僵硬的,失去信念和追求的。 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们。 而不良少年和小偷,也是很容易跟环境融为一体的社会边缘人物,比如在她曾经追踪一个凶手的时候,路过的巷子里就躺着两个不良少年,刚打过一架,两败俱伤,倒在地上像两个人形垃圾,不是特地停下走近,谁会发现? 至于小偷,那更不用说了,他们天生擅长隐藏和伪装,除非他想偷你东西,主动接近你,否则他们可以完美的融入任何场所,平平无奇,吸引不了任何注意。 那么,既然附近有这样的人群出没,那么凶手抛尸的时候,就有一定的概率没有注意到他们,进而留下了宝贵的目击记录。 只不过这种边缘人物一般不喜欢主动参与社会事件,而且,就算看到有人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开车过来,估计也不会往抛尸上面联想。 这需要公安干警锁定嫌疑人的特征之后,进行时间上的针对性提问,以及对于抛尸车辆的大致判断,从而唤醒他们记忆角落里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画面。 她站了起来,把这个钱包和牛仔裤,染发膏,镀银项链分类装进了证物袋,等她检索完全部的垃圾,再让两只狗狗进行追踪。 接下来她又找到了一颗人类的牙齿,以及半截袖子,也许是尸体的,也许是不良少年打架留下来的。 还找到了一个香烟壳,红玫。 邱小满不抽烟,吴士嵘也不,她赶紧把楚浩叫了过来。 楚浩立马分辨出来,这是一款具有强烈地方特色的烟,产地在广东韶关一带,味道独特,沪市的人肯定抽不惯。 这边的大路货一般是飞马、红牡丹、红双喜,中华或者大前门、黄金叶。 稍微小众一点的,有云烟、玉溪、红塔山,也有一些进口品牌,比如万宝路、希尔顿、555等。 邱小满认为这个证物很重要,赶紧装袋,继续翻找。 后面就没有什么再有特点的东西了,都是些常见的垃圾,正忙着,小闪电叼着一只鞋子跑了回来,放下后扭头便走,不出五分钟又叼着一只回来了。 是一双解放鞋,很常见,看起来没什么特点。 直到邱小满把它翻转过来,一看,不对劲。 右边那只明显磨损严重,脚弓前面的位置已经断裂,左边的鞋底子就很平整。 考虑到两只鞋子的鞋垫子上都残留了红色的碎屑,可以判断这是同一个人穿的鞋子。 邱小满好奇道:“小家伙,你从哪里找来的?” “旁边的巷子里!”小闪电叼着邱小满的裤管,“你来啊训导员,这里还有烟头,我不喜欢那个味道,你来看看是什么。” 邱小满赶紧叫上楚浩一起跟了过去。 巷子明显有些狭窄,但是面包车和小轿车想要通过还是可以勉强做到的,如果是电三轮或者人力三轮,那就轻松一点,还能容得下另外一个人并行通过。 在接近巷口的位置,有两根烟蒂,一根是自然吸完后熄灭的状态,一根是被鞋子碾压强行熄灭的状态。 小闪电闻了闻,汇报道:“是同一个人抽的,好大的口臭味儿!上面还有刚刚那个鞋底子的味道!” 邱小满赶紧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肉干,奖励这个能干的小家伙,她蹲下问楚浩:“是什么烟,看出来了吗?” “是红玫。”楚浩的叔叔是开烟店的,一些不常见的外地烟他见过一点,他把烟头装进证物袋,问道,“鞋子也是这里找到的?” “汪汪汪!” 很好,楚浩欣慰地摸摸狗头,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东西有没有用,起码香烟跟垃圾堆那边的壳子呼应上了。 他对邱小满说道:“走,回去看看,让你的狗闻闻那个香烟壳。” 那几个物证都留在原地了,吴士嵘看着呢。 两人带着狗回到垃圾堆,打开证物袋,小闪电努力分辨了半天,奈何垃圾堆里乱七八糟的其他气味太多了,她只能不确定地说道:“有一点点跟鞋子上相似的汗臭味,但是我不确定,让芒果姐姐也闻闻好吗?” 邱小满知道,小闪电说的汗臭味是人在紧张的时候分泌的一种很特别的味道,这个平时的训练里面有过专项强化,但是,这种味道容易被人类本身的其他味道混合冲淡,所以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而现场又这么脏这么臭,也真是为难两只狗狗了。 邱小满把芒果叫了过来,芒果先闻了闻香烟壳,以免烟蒂残留的口臭味太冲,影响判断。 她点点头,道:“小闪电说得没错,是有一点点,但是不明显。可以理解,如果这个烟壳是放在嫌疑人口袋里的,那它并没有接触嫌疑人的皮肤,能沾染的味道非常有限。” “是的!芒果姐姐说得对!”小闪电赶紧附和,“但还是有一点点的,似有若无的,所以我不是很确定。” “你判断得没错,我再问问烟蒂。”芒果走到邱小满面前,低头闻了闻烟蒂,瞬间做出了干呕的动作,呕了好几下,才喘过气来,“天哪,这也太臭了。” “吸烟的基本上都口臭。”邱小满心疼地抚摸着芒果,也给了她一块肉干。 芒果叼着肉干,吃完才说道:“不,这不是寻常的口臭,是特别特别臭的口臭,说不定这个人的牙齿有问题。” “哦?”邱小满赶紧把那颗牙给芒果闻闻,居然跟烟蒂来自同一个人! 她的心里有了个大致的搜查方向了,牙科诊所,烟店,肉档,以及医院骨伤科。 这几个场所里面,只要有两个以上的线索符合她目前怀疑的内容,就可以深入追查看看了。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厂里员工留下的,白忙一场。 但,起码是个努力的方向。 除此之外,她还需要找到附近的不良少年,以及有可能混迹在附近的小偷。 前者好找一点,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出来转转大概能碰到几个,后者虽然有点难,但是如果去片区派出所找找看有前科的且已经出狱的,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她跟楚浩和吴士嵘交换了一下意见,两人都支持她的判断,便回去了。 今晚要加班,三个人叫上其他的专案组成员,开了个案件进展分析会,连晚饭都不出去吃了,直接叫了盒饭。 吃饭的时候,刘队过来了,他很好奇:“你训练的这只狗,怎么想到去附近找了双鞋和两根烟屁股回来的?” 邱小满解释道:“因为平时下班之后,如果我当天不是很忙,我会去犬舍陪他们,读案件记录给他们听。嫌疑人在抛尸现场附近踩点盯梢,这是经常出现的一条规律,小家伙很好学,肯定都记住了,所以才有了发现。不过现在还不确定这个发现有没有用。” “不错,起码是个方向。”刘队是非常看重那双解放鞋的,因为在邱小满过来之前,他们也分析过这个案子,判断凶手要么身材矮小,要么身高正常但身体有残疾。 这双鞋如果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他愿意为了这个巧合,深入调查看看。 他特地走过来,学着邱小满的样子,蹲下跟小闪电握握爪,夸道:“小家伙你真棒,明天给你带大骨头!” “汪汪汪!”小闪电抗议。 刘队听不懂,申请翻译,邱小满笑道:“她说你真抠门,骨头有什么好吃的,来点肉啊。” “哈哈哈!”刘队哈哈大笑,承诺道,“那明天给你带一斤牛头怎么样?要熟的还是生的?” “汪汪!” 邱小满翻译道:“熟的,生的容易有寄生虫。” “好嘞,没问题。”刘队笑呵呵的,坐下赶紧拿起盒饭,几口扒完,便把专案组的人员分成了四组。 一组去找不良少年,一组去医院骨科,牙科诊所,寻找符合特征的嫌疑人,一组去菜场和超市找管理人员,记录每个肉档老板的身份信息,最后一组去片区派出所找符合条件的小偷。 邱小满跟两只狗单独行动,她准备先把小偷找出来,毕竟那个钱包就是最新鲜的热乎的证据。 吴士嵘暂时没有发挥的余地,犹豫片刻,决定跟着邱小满。 邱小满蹙眉打量着他:“你?你跟着干什么?” “保护你啊,大晚上的。”吴士嵘配了枪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腰间。 邱小满也配了抢,她忍不住笑了:“你还是保护好你自己吧。” 吴士嵘老脸一黑,黑历史,过不去了是吗?好吧,真无奈。 他还是厚着脸皮跟了过去,两人回到垃圾堆附近,让两只狗狗根据钱包上残留的人类气味开启追踪。 最终两人在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在一个酒吧门口,找到了因为失手而被酒保逮住的小偷。 邱小满走上前去,亮出警徽:“人我带走了,谢谢配合。” 小偷连声求饶,到了公安局,才知道自己被带过来不是为了今晚的事。 他听完邱小满的问题,道:“确实有个跛子,每天开电动三轮过来进货的,但我不认识他,不知道他在哪个超市还是菜场,也不知道他住在哪儿,叫什么。” “没事,你把他的样子告诉这位同志。”邱小满起身,把椅子让给吴士嵘,她自己则出去了,她还有事。 时候不早了,得打个电话给师兄报平安。 电话接通,那头响起伏泽怪声怪气的问候:“呦,谁家大侦探找我?” “别贫,你和师父都好吗?” “好着呢。沈总可能不太好。” “怎么了?” “怀疑自己被戴绿帽子了,意志消沉,饭也不好好吃,来,你赶紧说说他。” ----------------------- 作者有话说:写完小闪电的事业线之后就收尾完结了,让小家伙圆个梦,她要跟妈妈一样,做缉毒犬。 第155章 沈青淮疑似被绿的这件事, 其实并没有非常直接的证据,结果还没出来,他就这么消极,可见他跟梁玉婷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信任可言。 想想也是讽刺, 夫妻一场, 同床共枕十余载, 结果女的容不下男人跟前妻的孩子,男人接受不了孩子血型的疑云。 这样的夫妻, 处着有什么意思?真不如离了算了。 可是这话,由不得邱小满来说, 何况不是沈青淮不想离, 是梁家不满利益的分配非要拖着,现在又把梁玉婷弄去了精神病院, 只怕这婚一时半会儿还是离不掉的。 她只能让沈青淮接电话,用激将法劝道:“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分量也没有多少。” 沈青淮有气无力的,反驳道:“傻孩子, 我又不是生你的气,你多的什么心。” 邱小满不禁冷笑:“我多心?你不吃不喝的, 是不是打算直接一病不起,让我给你养孩子啊?你所谓的父爱就是这个样子的?凭什么?又不是我的孩子。” 沈青淮无语了:“我怎么会那么想呢, 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结果出来了?” “还没有。”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74节 “既然还没有,那你胡思乱想做什么?往好了想, 瑶瑶的外婆对瑶瑶的关注确实不同寻常,她对另外几个孩子反倒是不怎么上心,说不定瑶瑶是她亲孙女呢。” “亲孙女?” “对啊,你那小舅子不是败家吗,他就不会把自己的孩子跟你的偷梁换柱?两个孩子生日也离得近, 你又不在身边,真换了你也不知道不是?” “有道理,那我得想办法跟他女儿验一验。” “这就对了,等你验出来不对劲,你找他们算账去啊,整天在家里愁眉苦脸的,像个什么样子。”邱小满说话很不客气,沈青淮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他没有反驳。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总归是我不好,这么大人了,还让你为我操心。你放心,我尽快处理好这件事,绝不给你拖后腿。” “这还差不多。你赶紧给我振作起来,别到时候我有孩子了,你却倒了,我找谁帮我带孩子去?伏泽年轻不懂事,我师父又是个不着家的老顽童,还不是靠你?”邱小满也是没辙了,只好给他上上强度,让他有点忧患意识。 别整天因为一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就觉得天塌了,别的孩子多无辜啊,她多无辜啊。 沈青淮下意识看了眼正在做婴儿床的伏泽,笑了:“你放心让我带孩子啊?我不管公司啦?” “你公司都卖了,你管空气啊!”邱小满知道,他早晚还是要把公司捣鼓回来的,可是现在不是还没有出手吗?那她使唤一个大闲人,还不是理直气壮? 沈青淮笑了:“行,你放心让我带就行。你打算生几个?” “生一个还不够啊?你带得过来吗?”邱小满没好气地威胁道,“我不管啊,我要是出差回去发现你瘦了,以后真有孩子了也不给你带。你对自己都不负责任,你算哪门子的姥爷,谁敢把孩子给你带?” 说完便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害得沈青淮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伏泽,拧完一个螺丝后,笑道:“呦,我刚听见什么了?姥爷?谁要当姥爷了?” 沈青淮老脸火辣辣的,别看大女儿不认他,可是她愿意让孩子叫她叫姥爷哎! 虽然这孩子在哪儿还不知道呢。 他傻笑着挂了电话:“伏泽啊,你中午炖的排骨呢,给我来一碗。” “嘿,还使唤起我来了。”伏泽笑着把螺丝刀扔在工具箱里,起身道,“算了,谁让你是我孩子姥爷呢。” 沈青淮端着饭碗,头一次觉得家常的炖排骨是这么的鲜香可口,他一口气吃了两碗。 伏泽嫌弃道:“这么能吃,将来可别跟我孩子抢吃的。” 沈青淮笑着去刷碗:“别贫,做你的婴儿床去吧。” “凭什么,你是姥爷你不做?来来来,螺丝给你拧,拧不完我就找你女儿告状。”伏泽可不敢让他刷碗,上次沈青淮刷了回碗,把他擦锅台的抹布当成了洗碗的抹布,气死他了。 赶到厨房一看,嘿,这老家伙这次居然没搞错。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他还是把螺丝刀递给了沈青淮。 沈青淮洗完自己的碗筷,接过螺丝刀,学着做木工去了,一边拧,一边好奇,这块木头做什么的,那块板子做什么的。 伏泽倒是耐心得很,只要沈青淮不给他添乱,其他的都好说。 一来二去的,翁婿两个倒也聊得投缘,末了沈青淮问了一声:“你们真的不打算结婚?” “怎么结?我身份证都是假的。”伏泽挑了挑眉,“叔,别那么讲究,世俗意义上的结婚是做给别人看的。” “也是,孩子才是实打实的纽带。对了,要孩子是你的想法还是小满自己的想法?”沈青淮拧完螺丝了,起来伸展了一下四肢,果然是年纪大了,才弯腰一会儿就腰酸背痛的。 伏泽笑道:“这还用问吗?我跟师妹之间,主动权从来不在我手上。” “呦,这么说来,不结婚等于是你没有保障了?”沈青淮认真思考了一下,还真是,在这个拜金的社会,没有结婚证等于没有继承权,伏泽吃大亏了。 伏泽却忍不住发笑:“我都说了,那是做给别人看的,我跟师妹不用。” “你就不怕她……”沈青淮决定给女婿打个预防针,毕竟他闺女之前隐隐约约谈过一个,而且姓刘的那小子至今还在暗中保护小满呢。 没想到伏泽噗嗤一声笑了:“叔,你真逗,你是不是想问,如果师妹抛弃了我我怎么办?” “是啊。”沈青淮是好心,没想到受到了嘲笑,他有点受伤。 伏泽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好了,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也是师妹的损失,不是我的。” “嘿你这小子,挺自信啊?”沈青淮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洒脱。 伏泽无奈耸耸肩:“如果真心被辜负,那就说明对方不识货,没什么好可惜的。” 沈青淮不理解:“你就不伤心?” “这还用问?可是伤心能解决问题吗?爱情不是强迫来的,我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伏泽起身,拿起木工笔,继续跟木板相亲相爱去了。 这种态度,其实挺值得学习的,沈青淮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自己呢?会有一天移情别恋吗?”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一定是我的损失,不是师妹的。”伏泽把同样的话换了个立场,又说了一遍。 沈青淮笑了:“你这小子,比我活得通透。” “那确实,要不然师妹也不能看上我。”伏泽笑着拿起锯子,拉扯木料去了。 沈青淮在旁边看着,思绪万千。 这小子真不错,勤劳,能干,耐得住寂寞,精通的都是些需要极大耐心的技术,这都是刘堃身上所不具备的。 刘堃相反,太缺爱,太着急,迫不及待想要把握住一些什么,到最后反而是猝不及防地失去了一些。 这是刘堃的不幸,但也是小满的幸运,这种不成熟的男人,只会拖着她一起沉沦,那样活着会很累。 这么一对比,伏泽是近乎完美的,虽然他也有点小毛病,比如他喜欢呛人,喜欢贫嘴,一旦有人弄乱了他的厨房,拿错了洗碗巾,他都会跳脚。 看起来吹毛求疵,其实是一种另类的鲜活。 他有自己的一套处事智慧,也只有他,可以稳稳地托举起小满的毛躁、不安与孤独。 想到这里,沈青淮提议道:“给我个卡号吧,我给你汇点钱,就当时孩子的奶粉钱。” “不需要,哪天我真没钱了,你把你的副卡借我用用就行。”伏泽没有正经的身份证,只能这么凑合,他把木板换了个方向继续拉,自嘲道,“应该不至于,我就算做点木雕拿出去卖,也能养活一大家子。” 那倒也是,沈青淮忽然好奇:“你除了木头,还会雕什么?” “都行啊,你给我个萝卜我都能给你雕出花来。”伏泽忙忙碌碌的,头都没抬。 沈青淮笑了:“那,给你块玉石也行咯?” “没问题,你想要什么样,画个图给我,实在画不出来,你就详细地跟我提一下要求,我尽量让你满意。不过我事先声明,玉器雕刻很费功夫,手工费不低。”伏泽挺乐意接点活儿做做,哪怕师妹真的想跟他生孩子,他也想靠自己养活孩子。 沈青淮笑道:“不急,我问问我朋友再给你答复。对了,金器银器你也会?” 伏泽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始打磨木刺:“这有什么不会的?你问问师妹,有次她看上的那只异兽死活抓不到,是不是我给她雕了一个?用的可是金镶玉。不过她应该没带回来,你看不到,可惜了。” 沈青淮彻底服了:“行,你有这门手艺,想赚钱是不成问题的,正好我有个朋友,老婆怀孕三个多月了,你就帮他家打一把金锁吧。” “图样呢?” “没有图样,那孩子预产期是明年,猴年,你随意发挥。” “手工费怎么算?” “按市场价两倍给你,先付你一半做定金。” “两倍就算了,正常市场价吧。”虽然伏泽也不清楚这边市场价是多少。 沈青淮嘴上应了,实际报的还是双倍,两百。 伏泽没有追问真假,只是笑道:“按我的速度,一把金锁顶多三天就成了,劳烦你老人家多帮我接点活儿吧,反正我待在家里也无聊。” “行,我打个电话。”沈青淮第一时间想到了陈百惠的金店,但他知道女儿不喜欢这个亲妈,女婿多半也会同仇敌忾,只得去阳台打电话。 电话接通,陈百惠听说沈青淮要给她介绍一个手艺精湛的金匠,还挺开心。 一听要给市场价两倍的加工费,立马鬼叫起来:“你疯啦?我开的是金店,不是慈善机构!双倍手工费,亏都亏死我了!” 沈青淮无奈,只好问她:“你不想补偿小满了?” “她也不稀罕。”陈百惠从生完孩子到坐月子、出月子、孩子满月,都没有看到邱小满的身影,她对这个女儿早就没什么期待了。 可是这不是她自己作的吗?沈青淮听着来气:“行,陈百惠,我可告诉你,这是你最后一个跟小满缓和关系的机会,你自己不要的,以后别找我哭!” 陈百惠气炸了:“你讲点道理好吧?我住院她都不去看我,她眼里早就没有我这个妈了!” 沈青淮不禁冷笑:“那还不是因为你眼里早就没有她这个女儿了?” “行了,我没这个闲钱,你找别人去吧,以后她的事情都不要找我,我没有这个女儿。”陈百惠气鼓鼓地挂了电话。 沈青淮默默叹了口气,回到客厅,看到伏泽那洞穿一切的眼神,不免惆怅:“你都听到了?” “强求不来的,她们母女的缘分早就结束了。”伏泽开始组装婴儿床的底板,沈青淮想来帮忙,却被他劝开了,“你帮我浇花吧,谢谢啊。” 沈青淮没心情,但还是照做了,浇完花进来,嘀咕道:“我自己开个金店!我跟她打擂台去!我就不信,我女婿打的金器抢不下市场来!” 伏泽哭笑不得:“叔,你别孩子气了,你就随便去别的金店给我接一点零活就行了。” 沈青淮不肯:“不行,我就见不惯她那矫情的样子!” 伏泽无奈,只好劝道:“叔,我认真的,就算一把金锁只给五十块的手工费,我一个月打六把,也比你们这里的国企职工工资高了。你真不用特地开一个金店,到时候万一供不应求,我可不负责。” “不行,我非得给陈百惠找找不痛快,金店我开定了!”沈青淮来了斗志,前些年他不理大女儿,本来就是为了跟陈百惠别苗头,现在陈百惠又挑衅他,他不整她他就不姓沈! * 审完小偷,邱小满便在公安局的值班室睡下了,她要等另外几个小队的人回来,汇总情况。 不过值班室的床铺好多人睡,有股浓郁的头油味儿,她受不了,只能坐在床头,靠在墙上打个盹儿。 刚盹着,电话响了,陈百惠不知道抽什么疯,居然打电话过来骂她。 她听了一耳朵,懒得解释,不客气地质问道:“怎么?你以为我在单位混不下去了,想跟你抢金店的生意啊?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陈百惠这暴脾气,哪里受得了晚辈骂她?毕竟从来都是她骂别人的嘛,气得她直接用方言咒骂起来,什么赔钱货,什么十三点,什么不孝之女,什么人心不足蛇吞象。 邱小满多少听得懂一点,却懒得跟她争辩,等陈百惠骂完了,她才问道:“你不是女的?你不是赔钱货?你妈没骂你十三点?你自己跑去首都,把你妈扔在老家,你不是不孝之女?哎,怎么办呢?上梁不正下梁歪吧,我只有你这种榜样,肯定学不好了,你认命吧。” 这话句句诛心,气得陈百惠浑身发抖,差点把电话给砸了,那大声咒骂的声音,把几个大孩子都惊动了,兄妹三个全都从卧室跑出来围观。 面对孩子们满是责备的目光,她只能尴尬地捂着话筒,解释道:“有人找茬,妈妈一时激动,没有控制得住脾气——”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焱焱抢了过去,赶紧赔不是:“姐姐,妈妈生了妹妹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姐你别生气,我跟哥哥来说说她。” 听到焱焱的声音,邱小满立马来了精神:“呦,是焱焱啊,还没睡呢?明天不上学?” “姐,妈妈骂你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别理她。”焱焱并没有被姐姐岔开话题,她认真道,“郑叔叔不喜欢女儿,妈妈就跟疯了一样,天天念叨妹妹是赔钱货,也不好好给妹妹喂奶,真是不可理喻。” “哦。”邱小满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正在吃奶的妹妹并没有什么感情,便叮嘱道,“你们去隔壁那套房间住吧,免得影响学习。” “嗯,姐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还在加班吗?” “嗯,在沪市呢。” “见着姥姥了吗?”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75节 “没有,我跟她不熟。” “哦,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不生气。” “那姐姐你早点睡哦,妈妈这里我跟哥哥会管管她的,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嗯,辛苦了焱焱。我要开会了,回聊。” “姐姐注意安全哦,姐姐再见。” 邱小满挂了电话,不禁唏嘘,陈百惠都是五个孩子的妈妈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像个巨婴。 不管了,正好另外几队回来了,她赶走脑子里不愉快的声音,起身出去开会。 简而言之,他们的侦查方向是对的,小闪电跟芒果都是好样的!刘队重点表扬了两只狗狗,并安排了明天的任务,之后宣布散会,让大家回去休息几个小时,才有力气继续战斗。 邱小满和吴士嵘都被安排在附近的酒店,一人一个单间。 同一时间,刘队又安排了一队人去菜场外面埋伏着,嫌疑人是菜场肉档的肉贩子,务必要在他现身的第一时间将他抓获。 等邱小满一觉醒来,人已经落网了。 对比小闪电找来的开裂的解放鞋、香烟屁股,以及垃圾堆捡到的牙齿等信息,基本上确认无疑。 之后审讯的环节就没有邱小满什么事了,等到下午,事情水落石出——杀人动机是因为老婆受不了他,要离婚。 他不肯离婚,老婆只好带孩子离开,每个礼拜回来要一次钱。 他不敢杀老婆,就在老婆离开后的第二天,挑落单的老弱妇孺下手。 那烟屁股是他在巷子里等待时机的时候抽的,解放鞋是他拖拽尸体的时候摔了一跤,正好附近有人经过,他没来得及捡回来就跑了。 后来忙着做生意,又想着不过是双开裂的鞋,也就没管,没想到却成了抓住他的关键证据之一。 至于被他掏走的心脏…… 邱小满看着面前的盒饭,忽然没了胃口。 心脏被这畜生混在猪下水里面,卖给做火腿肠的厂子了。 而邱小满的盒饭里,正躺着一根煎得焦黄的火腿肠,虽然不见得就是混了人心的,可是她真的吃不下去了。 只得把饭盒盖子盖上,问道:“我们可以走了?” “可以,至于你这两只警犬的出警报告,我会尽快完成,给你们传真过去。”刘队笑着坐下,这是申请警犬援助的惯例,申请方和支援方会各自出一份报告,结合起来对警犬进行测评。 既然这样,邱小满便准备回去了,她的那两份可以在飞机上写。 不过她还是叫上刘队,去办公室单独问了一句:“刘队认识海关的人吗?我这只狗,其实特训方向一直是搜毒。” 刘队来了兴趣,拿起电话,打给了老魏:“魏老,海关那边要缉毒犬吗?” “缉毒犬?” “对,小邱亲自训的。” “哎呀!你早说啊!要的要的!现在就在吗?” “在,不过……首都那边可能需要走一下流程。” “明白,我这就联系海关的朋友,跟他们推荐缉毒犬,几只啊?” “一只,母的。” “行,你叫她先回去述职,等海关那边打了申请,再去领狗。” 刘队挂了电话,笑着给邱小满吃了个定心丸:“你先回去,等消息,这边需要打一下报告,毕竟不是我们自己基地的狗。” “那就多谢了。”邱小满松了口气,虽然把小闪电送来沪市,她会非常想念,可是小闪电的执念便是继承她妈妈的衣钵,邱小满必然会抓住一切机会帮助小闪电圆梦的。 第二天她便带着小闪电和芒果回去了,刚到基地,孟队便把她叫过去,问道:“你可真行啊小邱!沪市那边催了一个上午了,让我割爱,我还纳闷儿呢,他们怎么知道小闪电的本事,原来是你这家伙推荐的啊。” “用得着我推荐吗?小闪电这次破案又快又准,谁不眼馋呢。”邱小满笑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闪电,“小家伙,过两天要我送你过去吗?” “没事的,我可以自己坐飞机。”小闪电知道训导员忙,她要懂事。 邱小满却坚持:“孟队,我送她过去吧,手续还要几天?” “七个工作日。”孟队默默叹气,这么好的狗,陆队不要,去海关也挺好的。 结果老魏那边催得紧,五个工作日就走完了流程,邱小满再次踏上了飞机,亲手把小闪电交付给了海关。 海关那边负责照顾小闪电的也是一个女同志,邱小满跟她互相寒暄过后,得知对方是一个转业的军官,专门负责海关缉私犬队的工作,可算是放心了。 她把小闪电的喜好都记在一个工作簿上,交给了海关,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从此,小闪电便要活跃在机场、港口等大宗货物出现的地方了,甚至有可能被海警征调,去海警巡逻船上抓捕坏人。想想就挺荡气回肠的。 希望她可以发光发热,成为一名硕果累累的缉毒战犬吧。 回到北都,邱小满得知沈青淮在陈百惠的金店对面租了个店面,准备开个金店,她终于明白陈百惠那通电话是因为什么了。 她想了想,没有阻止,开就开吧,师兄也需要做点事情,这样才不至于囊中羞涩。 虽然她有钱,但他肯定不会要的,不如让他自己做点什么。 店铺很快装修好了,第一批货还是以市面上的主流货物为主,但是其中有一个柜台,名叫“名匠手作”,只摆了两把长命锁,做工精巧,花样繁复,寓意很好,一看就跟市面上的流水线产品不一样。 很快,来了一个识货的老板,问道:“这把金锁怎么卖?” 售货员是沈腾龙,他有些没底,但还是按照沈青淮的吩咐,开了价。 听着远高于市场价三倍的刁钻价格,老板居然眼睛也不眨,直接把两把长命锁都给买走了。 晚上打烊后,沈腾龙给沈青淮去了个电话,担心道:“叔叔,那人不会是买走做仿制品吧?” 沈青淮笑了:“不会,那工艺刁钻着呢,别人做不来的。” 沈腾龙并不知道伏泽的存在,只能忧心忡忡,照常营业。 倒是怪了,一个月过去,仿制品没有出来,两个月过去,仿制品还是没有出来。 第三个月的时候,倒是有一款看起来差不多的,可是造型比他们卖的那款简陋了不少,做工也差了很多意思,售价跟寻常的新款上市一样,只比大众货贵了百分之三十的价钱。 而他们店里,每个月保底十把与众不同的金匠手作,根本供不应求,不得已,只得涨价,涨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有人甚至愿意提前付全款,就为了抢一款第一无二的金匠手作。 对面的陈百惠坐不住了,打烊之后拦住了沈腾龙,问道:“你叔叔什么意思?故意砸我场子?” ----------------------- 作者有话说:我妈就是巨婴,真的不是每个妈妈都爱孩子的,尤其是重男轻女的妈,虐待都是家常便饭,陈百惠跟她们一比,真不算什么了。 第156章 沈青淮这几个月心情不错,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瑶瑶虽然不是他的,但是另外几个孩子都没有问题。 后来他又邀请小舅子一家过来参加生日宴会,趁机拿到了小舅子女儿的唾液和头发样本, 结果出来, 那孩子是他的。 难怪瑶瑶这孩子总是跟家里的其他孩子格格不入, 难怪每次他跟梁玉婷吵架,丈母娘都怂恿瑶瑶跟她走。 原来两个孩子被调包了。 幸亏丈母娘死了, 他那小舅子又是个窝囊废,被他三哄两骗的, 就交代了全部事实。 照着他丈母娘的打算, 如果他不肯听话给钱,最后的杀手锏就是他的亲女儿。 现在他把杀手锏换回来了, 还把瑶瑶这个闯祸精还给了小舅子,他的世界终于太平了。 那梁玉婷得知自己被亲妈算计了,气得不行, 可她妈毕竟死了,她兄弟又指望不上, 离婚这件事她彻底陷入了被动。 本打算继续耗着,拖死沈青淮, 结果沈青淮拿到了丈母娘给梁玉婷弄的精神病史,直接找法院宣判婚姻无效。 这真是他丈母娘自作聪明, 把亲女儿给坑了,因为丈母娘从香港弄来的精神病史,证明梁玉婷从上中学的时候就开始发病了。 这属于婚前隐瞒重大病情,他自然可以拿去起诉。 现在关于梁玉婷涉嫌故意伤害的案子也判了,因为是未遂, 加上她有精神病史,便没有追究她的法律责任,不过沈青淮花钱买通了小舅子,让他作为梁玉婷的亲属,继续把梁玉婷关在精神病院,气得梁玉婷整天在精神病院发疯,越发坐实了她的病情。 其实沈青淮也考虑过要不让她出来算了,可是她出来一定会害人,还是继续关着吧。 脱离了一段病态扭曲的婚姻,没有了梁家的束缚,沈青淮整个人看着年轻了好几岁,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也愿意回他自己的家去陪那几个孩子了。 他还弄了个广告公司,给女婿的金器打广告的同时,还能赚赚别的厂商的广告费。 可别说,这行并不比做外贸差,反倒是省心不少。 做外贸要紧盯市场,要订货,要补货,要追货款,还要搞好仓储,物流还容易出问题,如果质量有了瑕疵,更是焦头烂额。要是遇到滞销的产品,还得绞尽脑汁清库存。 做广告公司就不一样了,只要紧盯市场,掌握年轻人的新潮思想,把广告词做得深入人心,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至于定金和尾款,这是做哪一行都免不了的事情,好在沈青淮是个老油条,这方面得心应手,根本不成问题。 拉客户的事就更不用愁了,他做了这么多年买卖,认识的老板可不少,他们得知他转行做广告了,都愿意捧场支持。 一试就知道,他这公司聘请的年轻策划,都是有真本事的,自然愿意做回头客。 几个月下来,钱没少赚,还省事不少,沈青淮又开始盯上了科技领域,准备来年看准时机,找个不景气的创业公司,直接收购。 最近他的注意力都在这上头,没少看报纸,分析行情,每天充实又忙碌,好像又回到了年轻创业时的那几年。 最可喜的是,他要当姥爷了,原来小满早就怀上了,只是工作太忙,她以为月经没来是累着了,一查才知道,都怀孕好几个月了。 按照日期推算,预产期应该是在明年五月,这段时间小满还没怎么显怀,正在积极训练手上的这批狗子,等到过年的时候就请假歇着了。 到时候一边养胎,一边备考,也算是两不误了。 正对着笨重的台式机整理科技领域的资讯,电话响了。 沈青淮拿起来喂了一声,那头传来陈百惠咆哮的声音,他没有理会,把话筒放在旁边,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陈百惠吼了半天,没人回应,这才意识到沈青淮在耍她,气得她直接挂了电话,找到沈青淮家里去了。 可惜沈青淮不在他自己家里,开门的是沈青岚。 曾经的姑嫂,如今的仇人,冤家相见,谁都不爱给对方好脸色。 沈青岚嗤笑道:“呦,我说谁呢,这么大火气,原来是炮仗精来了。” “你哥人呢?”陈百惠气得花容失色,非得要沈青淮给她一个交代。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76节 沈青岚却笑:“怎么,你们离婚这么多年了,你还想查岗呢?不好意思,你没资格。你还是去查查你的小老公吧,我听说他最近跟一个女学生打得火热。” “你放屁!”陈百惠一把将她搡开,闯进客厅,要找沈青淮,转了一圈,没看见人,倒是看见沈青淮的小儿子,正坐在饭桌前,笨拙地学习吃饭呢,三个姐姐全都在旁边坐着,各吃各的。 其中一个应该是他跟梁玉婷的大女儿,她倒是听说过梁家调包孩子的狗血八卦,只是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被换回来了,看起来还算适应得不错。 这会儿两个妹妹都在给姐姐夹鸡腿,做姐姐的也给妹妹夹了肉丸子。 这么友爱的一面,陈百惠却看着来气,挖苦道:“你哥不是打官司宣判婚姻无效了吗?怎么还养着这几个孩子?就不怕他们遗传了梁玉婷的精神病吗?” 沈青岚抱着胳膊,讥讽道:“要你管?你谁啊,自己的女儿都不认你,就不要**哥的闲心了。” 陈百惠冷哼一声,又去阳台和厨房转了一圈,实在是找不到沈青淮的影子,只能放了一句狠话:“你给我转告你哥,让他把金店开到别的地方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沈青岚翻了个白眼,回怼道:“呦,冲我耍什么威风,有本事找我哥说去啊。自己没本事,竞争不过我哥,就来我这里撒泼,真不害臊你!” 陈百惠说不过她,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沈青岚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她哥,沈青淮刚刚整理完科技公司的资讯,准备放松一下大脑,这会儿正在邱小满这边的平层里,跟着女婿学习钩小帽子呢,因为手笨,学不好,总是钩了拆,拆了钩的。 接到电话,他也舍不得丢下手里的毛线,直接开了免提。 沈青岚告状的全过程,都被伏泽听了个一清二楚。 沈青淮安慰了几句,便准备挂电话了。 沈青岚急了,问道:“哥你整天往外跑,你到底去哪儿了呀?” “我不是准备弄个科技公司吗?在外面考察呢。”沈青淮随口撒了个谎,想想又宽慰道,“你辛苦一点,到时候有了新公司,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真的?”沈青岚果然消停了。 沈青淮笑道:“那当然了,你这帮我照顾四个孩子呢,总得给你一点辛苦钱。” “那好吧,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干,争取做成上市公司,让我也当一回富婆。” “好好好,你把孩子照顾好就行。” “好嘞,包在我身上,哥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挂断电话,沈青淮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嘀咕道:“小满怎么还不回来。伏泽啊,你得说说她,都快当妈的人了,要注意安全,这么晚了,出点事可怎么办?” “你老人家不是给她安排了保镖吗?”伏泽也在钩鞋子,他手艺活儿好,钩起来都快出残影了。 沈青淮无奈:“保镖也不是万能的嘛,人有三急,万一出事的时候正好保镖不在呢?” “应该不会有事的,师妹还带着左右护法呢。”伏泽说的是那两条蛇,但是年底了,天冷了,他们一般都蜷缩在邱小满的保温包里,不出来行动。 沈青淮正是担心这个:“蛇到底怕冷。要不让你师父再抓几只鸟儿啊什么的,那个靠谱一些。” 伏泽笑了:“鸟儿有啊,师妹自己就发展了一群小鸟侦探,平时都在城市上空飞呢,真有人对她不怀好意,那些小鸟也会报信的。” 沈青淮头一次听说这事,不免惊叹:“我说呢,最近刑事案件都少了,真是这群小鸟的功劳?” “应该不止,那些流浪的猫猫狗狗,都想去基地混口饭吃,没事就找她打报告,所以她才这么忙嘛。” “这可不行,她都没时间着家了,怀着孩子呢,这么操心会出问题的。你想想办法,让她劳逸结合,再说了,她不是要备考吗?整天围着这些猫猫狗狗飞禽走兽打转,还怎么看书?” “放心吧叔,她有计划的,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找我帮她背课文呢。” “那到底不一样,你还是要劝劝她,多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伏泽笑着说好,他这岳父越来越唠叨了,真有意思。 大概是下意识的,想把缺位的母亲角色给补上。 哎,伏泽不免心疼,等到十点半,邱小满回来,他立马去倒热水,帮她泡脚。 两人进了房间,邱小满哈欠连天的,泡着脚就倒下,睡着了。 伏泽没有吵她,小心翼翼地帮她擦了脚,再把她抱着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出来倒洗脚水。 沈青淮不免感慨:“你这孩子还挺贴心,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睡吧。” “我不困。”伏泽不需要上班,他每天的作息都很自由,他刚钩完一双小鞋,准备再钩几顶小帽子再休息。 沈青淮劝不动他,只好由他去了。 第二天一早他刚到广告公司,就被陈百惠堵了个正着。 沈青淮懒得跟她啰嗦,直接扎她心窝子:“据我所知,郑蔺懋跟一个女大学生打得火热,你有空来找我的麻烦,不如去抓抓你男人的奸。情,这个对你比较重要。” 陈百惠不信:“你少来这一套,他哪有时间追女大学生?经济好起来了,汽贸城忙得要死。你以为他跟你一样,只喜欢年轻漂亮的?” “我什么时候找过年轻漂亮的?你吗?”沈青淮一句话顶了回去。 搞得陈百惠好半天找不到话反驳,只得冷哼一声:“你赶紧把你的店搬走,你一来,我的流水直线下滑,你再不走,我找你女儿说理去。” “我女儿多了,你找哪个?”沈青淮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陈百惠不禁冷笑:“还能是哪个,我找不到你,还能找不到她吗?她不是在基地吗?我等会就去找她,让她管好她老子,别整天在那里恶心人!” 沈青淮恼了,黑着脸,不客气道:“陈百惠,我警告你,小满很忙,你要是敢找她,我就敢找人拍你男人出轨的照片,登到报纸上,让你颜面无存,不信咱们走着瞧!” 陈百惠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沈青淮已经进去了,拿了一张纸条出来,上面写着一个女学生的学校、姓名、以及家庭住址、实习单位等信息。 陈百惠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怔怔地看着纸条,一言不发地走了。 三天后,她果然在汽贸城抓到了正在办公室乱搞的狗男女,气得她在现场大打出手,还给校领导打了电话。 那女生并不知道郑蔺懋有了老婆孩子,还以为自己邂逅了爱情,在老师面前哭得跟什么似的。 后来在老师、汽贸城老板,以及民警的调解下,女生提前结束实习,换别的工作去了,郑蔺懋主动辞职,连带着好不容易混到的经理职位也丢了。 回到家里,郑蔺懋气不打一处来,跟陈百惠大吵一架,非得要她赔偿他的损失不可。 无奈,她只好让他去照看金店,没想到一个礼拜后,金店便被洗劫一空,郑蔺懋也跑了。 陈百惠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年的心血错付给了一个白眼狼,气得她直接报警。 可是郑蔺懋早就拿上几百万的金器跑到香港去了,他不打算回来了,也不打算再受老女人的气了,连孩子也不要了。 就这么开启了自己的人生新篇章。 陈百惠的新年,就在一片惨淡的哭泣声中到来了。 除夕夜,焱焱给邱小满打电话拜年,背后传来陈百惠压抑的哭声。 邱小满没问,挂断电话,才跟沈青淮说了一声:“陈百惠在哭,怎么,郑蔺懋抓不回来?” “香港还是英国的地盘,大陆这边犯了事的人都爱往那边跑,很难抓回来。”沈青淮乐得看笑话,根本不想帮忙。 邱小满也觉得陈百惠自作自受,可是焱焱他们是无辜的。 思来想去,她还是问道:“你在香港不是有朋友吗?那些金器能卖不少钱吧?你帮她把钱追回来吧。” “帮她?”沈青淮有些意外,“我以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只是心疼焱焱。”邱小满对事不对人,“这件事就是郑蔺懋不对,他犯了法,就该受到惩罚。别的不说,起码把钱要回来吧。” “你确定?”沈青淮有些无奈,“要不再等等,等陈百惠开口再说,要不然,她不会领你的情的。” “再等下去,郑蔺懋把钱花完了怎么办?”邱小满无奈,她也不想做老好人,这不是几个弟弟妹妹还小吗,他们又没有得罪她。 沈青淮想了想,道:“这样,我先联系熟人,帮忙把钱追回来,追回来了先不要告诉陈百惠,等她求到你面前了,跟你低头认错了,再把钱给她。” “也好。”邱小满没有意见,她这个亲妈,确实该给点教训了。 至于这钱怎么追回来,她就不过问了。 等她睡下了,沈青淮才回了自己家里,给刘堃去了个电话。 刘堃大难不死,升了帮派的二当家,在油麻地那片混得很开。 收到沈青淮的电话,他还挺意外的,问道:“沈叔叔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帮忙查一个人,把他卷走的金器追回来,要是金器已经卖了,那就把钱追回来。” “谁啊?” “郑蔺懋,小满妈妈的三婚老公。” “哦,他呀,我在庙街见过他,我还以为他过来旅游的。” “没有,他出轨,被抓了个现行,气急败坏卷走了店里的全部金器。”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谢了小刘,什么时候回国内,我请你喝酒。” “沈叔叔客气了。”那边停顿了片刻,还是问了一声,“邱警官最近好吗?” “好,好得很。” “有男朋友了吧?” “快当妈妈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再次开口的时候,带着明显的鼻音:“她什么时候结的婚,我都没给她道贺呢。” “没有结婚。她的职业特殊,低调一点可以保护家庭。” “也对。是她师兄吧?” 沈青淮没法回答,只能沉默。 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很久才开口:“挺好的,她师兄很在乎她,我看得出来。” “你自己呢?谈了吗?” “谈了,也快当爸爸了。”刘堃闭上眼,只能用谎言麻痹内心的痛意。 沈青淮放心了:“你看开了就好。祝你家庭幸福,夫妻和睦,白首同心。” “谢谢沈叔叔。”刘堃抱着怀里的猫,“也祝邱警官夫妻恩爱,家庭美满,事业顺利。也祝沈叔叔一切都好。我挂了,孩子妈叫我了。” “好,谢谢了小刘。新年快乐。”沈青淮挂断电话,默默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小子看开了,自己也组建了家庭,是好事。 新年很快过去,邱小满请了长假,在家复习考大学。 伏泽就跟个家庭主夫似的,整天忙忙碌碌,围着她和赚钱的手艺活儿打转。 这天她正在做数学真题,电话响了。 她没空,喊道:“师兄,帮我接一下。” 伏泽拿起大哥大,喂了一声。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77节 那头明显一愣,沉默好几秒,才开口道:“是邱警官师兄吧?我是刘堃。” 伏泽也有点意外,但还是保持礼貌:“你找她有事?” “嗯,她妈妈的三婚丈夫,那个叫郑蔺懋的,被我逮住了,金器全被他卖了,钱花了一小半,还剩七成左右,我都追回来了。你帮我问一下邱警官,这钱是直接托人带回去,还是走外汇汇过去?” “我不懂这个,稍等。”伏泽把大哥大递给了正在钩帽子的沈青淮。 沈青淮没想到刘堃直接把电话打到了邱小满这里,但他并不生气,他想,刘堃大概只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于是他好脾气地说道:“直接把郑蔺懋送去警署吧,我让小满联系这边的公安局去接人。” “算了吧沈叔叔,这种人已经失去人性了,你把他弄回去坐几年牢,出来他要报复邱警官妈妈的。”刘堃想得比较长远,“就让他留在这里吧,这里弱肉强食,他这种人混不长的。” 沈青淮听懂了潜台词,应道:“不急,钱你先拿着,时机成熟了,你再托人把钱带回来。” “行,到时候我就跟阿sir说这是国内失主的,你记得让陈阿姨去公安局领钱。” “好,辛苦了小刘,什么时候带着老婆孩子回来,咱们聚聚。” “不了沈叔叔,我老婆吃不惯内地的菜。”刘堃失望地看着怀里的猫,难道他连跟她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算了,只要她过得好,跟他说不说话又怎么样呢?他什么也给不了她,能够默默地帮她做点什么,已经算是他的幸运了。 一个月后,陈百惠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一个金店的损失,足以拖垮她其他几家店的经营,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找沈青淮帮忙。 沈青淮只有一个条件,让她跟邱小满承认错误,并诚恳地道歉。 陈百惠无奈,只好问道:“打电话吗?还是当面道歉?” “打电话吧,她不想看到你。”沈青淮把大哥大递给了邱小满,“她在呢,你说吧。” “小满。”陈百惠赔着笑脸,“你最近好吧?我这里焦头烂额的,也没有怎么关心你。” “谢谢,我很好。”邱小满早就看清她这个唯利是图的妈了,没什么好割舍不下的。 所以她语气平静,整个人透着一种松弛与自在。 这倒让陈百惠不自在了,她绕了好几个弯子,先是问工作顺利吗,又问谈没谈男朋友,邱小满什么都不肯跟她说,最后实在是拖不下去了,她才说了声对不起。 邱小满挑眉:“你哪儿对不起我了?” “我……我不该把你扔在云南,不该无视你的求助,不该让你上不成大学。总之,都是我不好。”陈百惠硬着头皮,心里想的却是,都怪你那个死鬼爸爸,要不是他跟我别苗头,事情才不会这样发展。 不过,就算她不说,邱小满也猜得到,不禁问道:“真不容易,你居然承认错误了,说吧,是不是想求我办事?” “你劝劝你爸爸,让他帮帮我,我被你郑叔叔卷走了金店的全部金器,我快活不下去了。”陈百惠果然一刻都不想等,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邱小满已经连失望的情绪都不会有了,她平静地拿开大哥大:“好啊。沈总你帮帮她吧。” 一个月后,陈百惠总算在公安局领到了剩下的三百多万,大哭一场后,振作起来,收拾残局去了。 那曹铁城得知她的近况,特地赶过来争取几个孩子的抚养权,她霸着两个儿子不撒手,最终曹铁城只争到了女儿焱焱的抚养权。 可是焱焱舍不得跟两个哥哥分开,无奈,曹铁城只得退让一步,两个儿子的抚养权还是归陈百惠,但是孩子跟他过,要不然,兄妹三个分开,对孩子的身心不好。 陈百惠焦头烂额的,又要收拾店铺,又要照顾小女儿,犹豫一番,还是答应了。 临走时焱焱约邱小满出去见面,邱小满已经显怀了,不想让人知道,便婉拒了:“姐姐工作忙,等暑假去看你好不好?” 焱焱没有坚持,说了声姐姐注意身体,便跟着爸爸和哥哥,回到了曾经的故乡。 一晃,夏天了,邱小满的预产期快到了,沈青淮不想让人知道她生孩子的事,又要保证她的生产安全,便从香港请了两个医生,又让沈万铭联系了一个开私立医院的朋友,直接包场一个月,提前让邱小满住了进去。 一周后,邱小满自然分娩,生了个白白净净的小闺女。 五斤九两,取名沈星冉,希望她的人生像一颗闪烁的星星,冉冉升起,永恒璀璨。 出院的时候跟住院一样,邱小满全副武装,乔装成了一个胖球,还戴了假发,回到住处,可算是解放了。 坐月子期间,看书多了对眼睛不好,她便尽可能地让伏泽帮忙抽背,不过数理化还是要自己算的,她只能劳逸结合,做一个小时卷子,歇一个小时。 好在闺女省心,白天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逗爸爸和两个姥爷玩儿,晚上吃了奶就呼呼大睡,简直像个天生的小棉袄。 夜里饿了也不哭,自己找到奶源,吭哧吭哧吃饱,继续呼呼大睡。 尿了拉了也不哭,只会踹爸爸,可怜伏泽,整天照顾大的,伺候小的,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邱小满出了月子,便摩拳擦掌地参加考试去了。 她的目标是公安大学,分数线不会太高,难度也不会太大。 等到成绩出来,居然比往年的录取线还高了三十分,这把稳了,她安心地回家等录取通知书。 无事一身轻,她终于有时间好好陪陪闺女了,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小妮子,吃得白白胖胖的,浑身使不完的劲儿,就喜欢踹人,踹了便咯咯咯地笑,好像在跟妈妈显摆一样。 邱小满喜欢得不行,抱起来又亲又啃的。 伏泽拿起相机给她记录下来,忍不住吐槽道:“瞧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啃包子呢。” “包子可没有我闺女香。”又香又软的小闺女,太招人喜欢了,邱小满怎么也亲不够。 拿到通知书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叫来伏泽,炫耀道:“快快快,拍张照片,这可是我跟咱闺女一起考的!” 伏泽笑着帮她们母女拍照,吐槽道:“对对对,你们真棒,只有我,一事无成。” “话不是这么说的,妈妈考上大学了,自然也有爸爸的功劳呀,对不对呀小宝贝?”邱小满抱着女儿,起身把相机塞给了怪老头,“师父,别傻笑了,快帮我们拍张照片。” 怪老头不太会用这个玩意儿,捣鼓了半天,可算是研究明白了,咔嚓一声定格,是小家庭最值得铭记的一天。 很快九月了,邱小满乘着金秋的风,迈入了梦寐以求的大学校园。 第157章 大一的课程比较基础, 邱小满学得还算顺利,她又不用住校,不需要考虑其他同学需要面临的住宿问题,所以她的校园生活是比较轻松的。 相对而言, 家庭生活就有点苦恼了——按照目前的规定, 她没办法给孩子上户口。 她既没有结婚证, 也没有准生证,一旦申报, 还得接受计划生育的管理,强制上环, 一想到这个她就愁眉不展。 好在二叔公早就替她想好了, 这几个月他在国外可没有闲着,先是要了伏泽的照片, 给伏泽的名字加个姓,摇身一变,成了他的亲孙子。 这么一来, 孩子就是伏泽从国外带回来的,不需要邱小满出面。 至于国内户口的申报, 好办,国家对于归国华侨有政策优惠, 尤其是沈万铭这种带着大量资本回来投资的,更是敞开怀抱, 格外欢迎。 那么,他孙子和曾孙女的户口,自然也就不是什么难题了。 这天邱小满放学回来,看到桌子上多了一本户口本,一张身份证, 还挺意外的。 拿起来一看,忍不住笑了:“师兄,你跟我……你跟爷爷姓啊?” 伏泽正在给女儿换尿布呢,他指了指客房:“爷爷回来了,你快去打个招呼。” 邱小满明白,赶紧放下书包,去客房看看,没想到沈青淮跟怪老头都在。 没辙,按照辈分,这两个争着当姥爷的都矮了一辈,自然要陪长辈说话。 这会儿他们都在窗口沙发那坐着,沈家叔侄两个在分析国际形势,怪老头不爱听,拿着报纸专门找奇闻怪事。 邱小满笑着进来:“爷爷,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您身体还好吧?” “好得很。孙女婿跟小星冉的户口都落实了,你可以放心了。”沈万铭特地给她留了座位,拍了拍旁边的沙发,“过来坐。” 邱小满坐下:“师父和沈总也在啊。” 沈青淮习惯了,长辈里面,他排最后,他也不争了,起码比陈百惠上不了桌的好。 他笑着问道:“怎么样,学习没问题吧?” “没问题,要背的东西比较多。”邱小满看向沈万铭,“爷爷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你不是要把名下房产转到孩子名下吗,你明天先把房产转回我名下,等我把这个小区卖了,重新置办一处房产给孩子,要不然,别人还是容易追到你身上。”沈万铭一向深谋远虑,既然要让小满身上看起来没有什么资产,那就做得彻底一点。 邱小满点点头,想了想,道:“让我师兄跟孩子一起吧,他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跟了我,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也是这个意思。”沈万铭看人很准,伏泽的心都在这个家上,不会有什么歪心思的。 就算真的有,这么稚嫩的小伙子,也是斗不过他的。 还有一件事,他给了邱小满两张平面图:“以后你跟他们明面上分开住,实际上,这两个小区都有地下停车场,下面是通的。以后你辛苦一点,每天回来从名都御城进去,走停车场,到旁边的一品尚城。” 邱小满接过来看了眼,明面上她是住在名都的三单元十九楼顶层,伏泽他们在一品的九单元十二楼顶层大平层。 实际上一家子都在一品住着。 不过她有个疑问:“真有人跟踪我的话,看到我楼上没有开灯,不会怀疑吗?” “没事,我安排了住家阿姨,每天正常作息,也会出去买菜扔垃圾,你把你的旧衣服旧鞋子都送过去,这样她洗衣服也带着你的,做戏做全套。”沈万铭全都想好了,“至于这两套房子,所有的窗帘都是双层的。一层遮光,二层是纱质的,透光但是看不清里面的人。白天一定要留第二层,只能拉开遮光层。” 这么一来,确实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如果真有人跟踪,邱小满发展了那么多猫猫狗狗和小鸟侦探,也能及时通知她,她可以甩开对方再回来,或者干脆就回名都住一晚。 总之,一定不能把伏泽和孩子暴露在敌对势力的眼中。 这一点在她做产检的时候就开始防备着了,当时她画了浓妆,用的也是假名,去的是私立医院,根本不可能有人认出她来。 而且她产后恢复得不错,除了身上有点奶味,基本上就没有破绽了,针对这个漏洞,她用了香水,本身就带着牛奶的香味,问题不大。 她又跟沈万铭捋了一下其他的细枝末节,比如孩子生病了去哪儿看病,孩子母亲一栏是不是一直空着等。 一切妥当,邱小满抬头一看,沈青淮跟怪老头都出去了,估计是插不上话,太无聊了。 邱小满起身道:“出来看看孩子吧爷爷,这小家伙长得可快了!” 沈万铭乐意得很,他也住在一品,不过不在同一个单元,所谓狡兔三窟,永不过时。 * 三个月后,所有的财产变动全部处理完毕,邱小满的名下,只剩三处房产,其中两套是四合院,一套沈青淮买的,一套二叔公送的,最后一处就是名都的新居。 那吴莉莉很快收到消息,立马召集谢玉玲、方家栋跟吕敏洁开了个复仇会议。 吕敏洁很无奈:“香港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的杀手都不敢接杀她的活儿。国外的我也联系了几个,一样的,说是有惹不起的狠角色打过招呼。” “谁啊?”谢玉玲受不了了,这么久都没有弄死邱小满,还让她活蹦乱跳地考了大学,真气人。 吕敏洁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个狠角色不止一个。我废了好大功夫,只能得到一个模糊的说法。” “什么说法?”谢玉玲非常着急,她已经看不上吴士嵘那个榆木疙瘩,重新物色了一个听话的男人,可惜她对邱小满的恨意是与日俱增的。 没办法,这已经不是男人不男人的问题了,而是谢家代表的新兴势力不如邱小满背后那股隐身的势力的问题。 谢玉玲好胜心强,非要弄个明白不可。 吕敏洁无奈道:“一方是混白道的资本大佬,虽然对方不肯说,但是我猜大概率是沈家在海外的那个老头,沈万铭。另一方是混黑·道的,叫什么不清楚,只听说是个不要命的,惹不起。”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78节 “这就怪了,邱小满不是在云南长大的吗?她怎么跟香港的势力勾结上的?”方家栋也很震惊,当初他还不自量力,想弄死邱小满,如果吕敏洁的信息为真,那么他没有得手其实是一种幸运,要不然,只怕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吕敏洁也不清楚:“别问了,我砸了不少钱,问不出来。” 一直没有开口的吴莉莉,终于发表了重要讲话:“既然这样,先观察一段时间吧,反正她去上大学了,最近应该不会再去训狗了。” “你那边怎么样?”谢玉玲不喜欢吴莉莉,可是吴莉莉说得没错,名利场的权色交易不是什么新鲜事,既然她妈妈也在玩,那她就用平常心对待她爸爸的婚外情吧。 她现在只看利益,只看得失,至于什么道德什么原则,都是狗屎。 吴莉莉早就知道她会变成这样,毕竟社会这个大染缸,就是这么的有魔力。 她笑着说道:“还行,最近联系了白雕的人,弄了一批白·粉,顺利的话,过几天就能弄进来了。” “能顺利吗?听说边境武警也训了缉毒犬。”谢玉玲没这么乐观,毕竟好几次都失败了。 她现在缺钱,很想从吴莉莉身上啃块肥肉下来,当然了,贩毒这种杀头的买卖她是不会做的,她只等着捡现成的便宜。 吴莉莉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挖苦道:“你就盼我点好吧!” 谢玉玲笑笑:“行,祝你一帆风顺。” 结果他们的复仇会议刚开没几天,边境那边就传来消息,军警联合,直接把白雕的这只运毒小队一锅端了! 吴莉莉气炸了!损失了上千万的她已经失去了理智,她必须报复邱小满,报复不了邱小满本人,就报复她的狗! 基地的狗碰不到,那就弄死她养在废弃厂房里的狗! 等她带着人,拉了一车汽油准备来放火的时候,由乐乐的子孙后代组建的小鸟巡逻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异常,并把消息送到了厂房和邱小满住处。 邱小满赶紧给厂房里的饲养员打了电话,并报了警。 等到那群人撬了锁,冲进来准备打晕饲养员,烧死这些狗子的时候,接到报警的警察已经赶到了现场。 虽是未遂,可他们大半夜的带着汽油跑过来,明显没安好心。 先拘留了再说。 警察刚把人带走,邱小满便赶了过来,看到狗子们全都平安无事,一个没少,这才松了口气。 饲养员刚子好奇道:“小邱,他们大晚上不睡觉发什么疯?” “边境查处了一个贩毒团伙。”邱小满点到即止。 刚子明白了,他拿了沈青淮给的高昂工资,自然要忠于职守,他宽慰道:“你放心,我这两年也学到了一些,我安排了狗子巡夜。不过我得提前跟你打个招呼,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狗子们是会咬人的。到时候闹大了,估计会有人闹着让杀狗。” “我知道,总之,尽量让他们不要咬人。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先保证他们自己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怎么善后,有我呢。”邱小满给他吃个定心丸。 刚子放心了:“那你快回去吧,明天都小年夜了,这群人真闹腾。” “嗯,你也早点休息。”邱小满还是不放心,又跟狗子们叮嘱了一番城市生存法则,第一条就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咬人,但是,危及生命的时候,必须反击。 狗子们全都围着她,认真听讲。 还要等她挨个摸摸安慰一下才行。 等她回去的时候,果然有人在后面跟着,她直接把车停下,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158章 方家栋后悔了。他不该招惹邱小满的, 她的后台那么硬,他有几条命,可以跟她斗? 真是以卵击石,愚不可及。 爷爷也劝他, 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最好是找个机会跟她道歉。 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何况还是这么强大的敌人,傻子才继续蹦哒呢。 可惜他平时要上班, 上班的地方离城区又远,也就今天这样的特殊时刻, 才能找到机会跟她搭讪。 他停下车, 走上前来,带着笑意装傻:“是你啊小邱, 怎么了,车子出故障了?” 邱小满摇下车窗,看着他这副谄媚的嘴脸, 真是倒胃口。她懒得跟他耍花枪,直接问道:“你跟着我, 有事吗?这次几个人?带了几个铁棍?我建议你可以直接带枪,这样效率高一点。” 方家栋尴尬地赔笑:“这说的什么话?没有的事儿, 同事一场,你干嘛把我想得那么坏, 很伤自尊的。” 邱小满不禁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什么心还用说吗?她赶时间,还得回去奶孩子,她不耐烦地问道:“机会难得, 真不打算动手?那我走了。” 方家栋有些气馁,看来投降也是一门艺术,他不该嘲笑法国的。他无奈地耸耸肩:“你不信算了,我真的只是来问个好。”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对了,今天吴莉莉他们的计划我知道,需要的话我可以作证。我还掌握了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吴莉莉跟白雕有勾结。” 邱小满不禁冷笑:“这些话你需要跟我说吗?请你看看你身上的制服,再摸摸你口袋里的警徽。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说罢,她便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方家栋盯着那漆黑的桑塔纳,默默叹了口气,举白旗果然是门艺术。算了,回家跟爷爷商量一下吧。 吴谢吕三家继续作下去,早晚也是自掘坟墓,不信看看之前的吴家,那么风光,那么强势,只要犯了原则性的错误,还不是哗啦啦一夜倾覆? 他只想跟邱小满别苗头,证明他更优秀,他并不想作死啊。 回到家里,他爷爷把他痛骂一顿,让他赶紧收集证据,跟组织坦白,争取一个将功赎罪,宽大处理。 不过马上就要放年假了,他想再等等,起码让他跟吕敏洁分个手先。 老爷子无奈,拐杖敲得震天响,却敲不醒这个蠢货,只能叹息,养不教父之过,父没空,爷爷养的,那就是爷爷的过错。 他赶紧去写材料,准备跟组织坦白,他这孙子没有教导好,他有愧于组织的栽培。 奈何天不遂人愿,老爷子写到一半,脑溢血,没了。 万家灯火的新年翩然而至,方家众人却只能披麻戴孝,过了个连对联都不能贴的丧年。 年没有过好,新的一年自然不顺。 沈万铭这人一向狠辣,绝不容许子孙后代身边有豺狼虎豹环伺,很快他便动用海外的人脉,查出来白雕跟吴莉莉的利益往来,又掌握了吴莉莉跟谢家权色交易的证据,连带着吕家偷税漏税的证据也捎带手的一起送了上去。 方家栋跟吴谢吕三家的人一起锒铛入狱的那一天,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该听爷爷的,早该听的。 好在他没有参与,只是知情不报,且到案后主动供出了更多细节与证据,有立功表现,最终只是给了他一个记大过的处分,写了训诫书,便让他滚回去上班了。 即便回去了,这辈子也是一眼看到头了,都记大过了不是?还能有什么升迁的指望呢? 同事都戴着有色眼镜看他,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充满歧视的目光,待了两个月,便辞职下海,打算做生意去了。 跑了半个月人情,愿意借钱给他做生意的寥寥无几,他自己老子又是体制内的,没太多闲钱,最终只得厚着脸皮,到基地这里找鲁智强他们借钱。 鲁智强还是挺会做人的,他借了五百,意思意思,再多就没有了,毕竟他还有对双胞胎女儿要养。 方家栋没有强求,又找窦磊他们,最终加上孟队,渠副队等人凑七凑八的,也就凑了五千块钱。 五千块钱够干什么的?方家栋灰心丧气地,下意识来到了公安大学门口,想碰碰运气。 等到邱小满放学,开了车子出来,他立马迎了上去:“小邱,这么巧啊,这里都能碰到你。” 邱小满没有理他,径直开了过去,不过在校门口速度不敢太快,愣是让方家栋给追了上来。 他的手都摁在车门把手上了,邱小满再不减速要出事,只得停下,摇下车窗:“什么事?” “你有时间吗,咱们叙叙旧。”方家栋满脸谄媚,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他不是英雄。 顶多算个狗熊吧,他自嘲地想着。 邱小满没时间,不耐烦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方家栋无奈,只得厚着脸皮走上前来:“我想做买卖。” “没钱借给你,没看到我在上大学吗?我还得靠沈总供着呢,他有多抠门你不知道?”邱小满没辙,只能黑一把亲爹了。 也不算黑,毕竟沈青淮以前确实抠门儿。 方家栋没辙,只能问道:“你名下不是有房产吗?怎么会没钱呢?” “谁说我名下有房产了,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实话跟你说吧,我不肯改姓沈,我二叔公把房子收回去了,你另请高明吧。”邱小满又黑了一把二叔公,心里默念对不起,回去再给他老人家赔不是。 方家栋却信以为真,惊叹道:“那你改啊,姓沈多好啊,别人一听就知道你是沈家的,你有你爷爷你爸撑腰,以后谁还敢欺负你?” “关你什么事?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让开,我忙着呢!”邱小满受不了了,这人真不要脸,当初针对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真短视,蠢东西。 这事但凡换了孟队他们,她怎么着不得捧个二三十万的,同事一场,他们又那么照顾她,她有钱,帮忙是应当应分的。 可是方家栋是个什么东西,垃圾而已。 她是绝对不会借钱给他的! 方家栋受不了了,哭丧着脸,哀求道:“要不你跟沈总说一声,我找他借,我打欠条的。” “方家栋,你其实不笨,同事一场,我给你指条路吧。”邱小满给了他一张名片,“这个叔叔想要训几条狗,有特殊要求,拜托沈总找上了我,我没空。你试试吧,训好了给三万。” 什么?有这样的好事?方家栋赶紧接过名片,一看,简直跪了,居然是给大名鼎鼎的鼎盛集团的老总盛鼎盛总训狗。 他简直喜出望外,一个劲的道谢。 邱小满施舍给他一句不客气,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毕竟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就这样,她走了,半年后听说方家栋把狗训得挺好,就是差点火候。 后来那盛总又求到了沈青淮跟前,沈青淮无奈,只好带着邱小满上门,看看他家的狗到底什么毛病。 到那一看,沈青淮差点没笑死。 盛鼎这人有点自恋过头,居然养了十二只狗,清一色的藏獒,名字叫旺财,兴财,发财,来财,招财,进财,觅财,寻财,聚财,拢财,得财,多财,分两排站着在门口迎来送往。 每天他上班,要让十二只狗齐刷刷地跪地膜拜,回来也要让十二只狗整齐划一地汪汪汪十二声,代表,恭迎大王归来,大王你辛苦了。 邱小满嫌弃地在心里吐槽,脸上却笑眯眯的,给十二只狗诊断去了。 这事真不怪狗子,也不怪方家栋训得有瑕疵,毕竟这种事,一般人都会怀疑盛鼎有毛病。 狗子还得日复一日地执行,难免有怨言,不肯配合。 邱小满便跟他们一一约谈,了解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 领头的叫旺财,他觉得他主人有病,他希望结束这样的折磨,哪怕每天加两顿牛肉也不行,但是如果加的是活鸡,可以商量。 二把手叫招财,她也觉得她主人有病,她希望改掉下跪的仪式,其他的好商量。 发财比较内向,什么也不肯说,只是盯着招财的屁股,一个劲的闻,显然,想收买他就要让他讨老婆,生孩子。 兴财是最听话的,对主人一点意见也没有,他只有一个要求,让他做老大,就算他打不过旺财,那也阻止不了他想要进步的心。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79节 来财…… 剩下的狗狗各有各的特殊要求,有的要喝羊奶,有的要每天加一个小时的自由运动,有的想跟主人睡一张床,有的想要吃烤鸭…… 总之,等邱小满把所有意见汇总,告诉了盛鼎之后,盛鼎自己都笑了:“真的?” “真的。”邱小满无奈,“你准备满足他们吗?” “除了下跪仪式不改,其他的都可以满足,你去跟招财商量一下,她可以提别的要求。”盛鼎很是开心,能提要求就好,他就这点虚荣心了,不在乎多花点钱。 邱小满无奈,只得去当传话筒,招财听罢,沉默了很久,最终问道:“那你让他换个地方,台阶那里都是大理石地面,跪着太疼了,去门口草地上可以。” 最终皆大欢喜,招财也得到了额外的奖励,邱小满自己得了五万的咨询费,她本来不想收的,不过沈青淮劝她收下吧。 请一个同声传译还得多少钱呢,何况她是给十二只狗当翻译,给土豪解决了家庭内部矛盾,如果这十二只狗算家庭成员的话。 邱小满想想也对,老天给了她这个技能,不用来赚钱不是可惜了? 这钱又能供自己读大学,还能养孩子,城里这些猫猫狗狗和小鸟侦探,每天也都有口粮开销,不要白不要。 她欣然收下,没想到开启了潘多拉魔盒。 之后隔三差五,就有人去大学门口蹲她,要她帮忙训狗,辛苦费好商量。 伏泽哭笑不得:“你接吧,比我赚得多,不好吗?” 可惜他不能抛头露面,就算偷偷接了,训了这些猫猫狗狗,也容易被猫狗记住,进而找到他的行踪。 所以还是算了。 邱小满从善如流,隔三差五接一个,很快成了大红人。 找她训狗的都得排队提前预约了,辛苦费也让人咋舌,乱拉乱尿的几千,性格问题的几万,特殊要求的更是五花八门,价格不一。 邱小满忙得很,城里的流浪猫狗们却因此受益,吃得越来越好了。 有更多的狗子达到了体能要求,进入了厂区的警犬犬苗预备队。 真是让人欣慰。 这天邱小满放学,又被人堵在了门口。 对方是个穿着精致打扮时髦的小老太太,笑嘻嘻地挎着一个小皮包,喊道:“囡囡!哎呦我的囡囡哎,我可算见到你了呦!” 第159章 邱小满没见过眼前的小老太太, 不过她之前见过亲姥姥和她的那些姐妹们,一看就知道,眼前这个估计又是哪个姨婆。 她把车门打开:“老人家,有什么事上车说吧。” 小老太太笑呵呵地坐进副驾驶, 问道:“你认得我吧?” “不认得, 您姓林?”邱小满虽然不认亲妈和外婆, 但是其他的亲属没有得罪她,她不会给人脸色看的, 她很礼貌。 老太太笑着说道:“没错,我姓林, 你得叫我姨婆。” “姨婆好。”邱小满继续往前开, 心里有点犯嘀咕,该把姨婆带到哪里去呢?回一品的话, 师兄他们就藏不住了,回名都的话,她今天恐怕就见不到宝贝闺女了。头疼, 实在是头疼。只得问道,“您找我有事吗“?” “有啊!”老太太笑眯眯的, 语不惊人死不休,“找你给我养老啊!” 养老?这姨婆真有想法, 邱小满笑了,看来她声名在外, 大家都知道她训狗油水大了。 只是,怎么会有姨婆找她养老呢?她倒是不差钱,可是姨婆自己没有孩子吗? 不过长辈这么问,也是看得起她,她还是笑着回道:“好啊, 添一双筷子的事嘛!您只要不嫌弃我家的饭难吃就行了。” 老太太笑道:“不嫌弃不嫌弃,那我今天就找你蹭饭啦!” “今天太突然了姨婆,我没有买菜,我们去餐厅吃吧?您喜欢西餐还是中餐?”邱小满决定拖延一下,先不回去,吃饭的时候才有时间权衡一下。 老太太笑道:“客随主便啊,我都行的。” “那就去中餐厅吧,我吃不惯洋人的做法。”邱小满又问,“不介意我喊几个长辈过来吧?” “我说了嘛,客随主便,都行的。”老太太看起来非常和气。 邱小满便给二叔公和沈青淮都去了个电话,沈青淮听说来了个前妻家的姨妈,下意识想叫上陈百惠。 想想还是算了,陈百惠现在焦头烂额的,人也特别暴躁,也许是更年期到了,也许是被男人抛弃了心有怨言,总之,那是个炸·弹,不来为好。 他赶紧从公司出来赴约。 到了餐厅一看,果然是陈百惠的姨妈,他赶紧上去打了声招呼:“林姨,你老人家气色不错嘛。” 老太太苦中作乐:“有什么办法呢,往前看嘛。”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沈青淮拉开椅子,招呼长辈坐下,问道,“你想喝点什么?红酒?果汁?牛奶?” “喝点热水吧,我要养生啦。”老太太脸上的愁容一闪而逝,她是来寻找快乐的,不是来诉苦的。 自打她儿子惹了事,欠下一屁股债务,她就没有一天清净日子过过,她倒是倾家荡产地帮他把事情平了,可是那段时间的高压也拖垮了他的身体,债务还清没两个月,便猝死了,死因是心肌梗塞。 那么年轻,怎么会心肌梗塞呢?一问才知道,压力大长期熬夜喝酒造成的。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太太很是消沉了一阵子,后来便旅游去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她一个孤寡老太太,总不能指望别人来安慰她吧? 除了自己振作,别无他法。 现在她名下还有一套洋楼,一些存款,养老是不成问题的,还能剩下不少。按理说她应该无忧无虑,找个地方颐养天年,可她就是孤独,无处不在的孤独。 这不,只能找姐妹家的子孙后代,看看谁那里愿意收留她。 到时候她两眼一闭,洋楼和存款都给那个孩子。 可惜她试了这么多家,也就小满这孩子愿意给她好脸色,她还是挺开心的。 既然这样,那就争取少生病,多活两年。她接过沈青淮递过来的热水,很是好奇:“你那个老婆怎么没来?” “离了。”沈青淮懒得解释太多,毕竟婚姻无效牵扯到财产分配相关的问题,他跟陈百惠的姨妈也没那么熟。 不过老人家寂寞,就爱打听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便问道:“那你还找吗?要不要我帮你物色一个好的?” 沈青淮赶紧投降:“哎呦我的林姨,你饶了我吧,我现在忙得晕头转向,真没有心思想这个。来来来,你先吃点开胃菜,别饿着了。” 老太太不高兴,跟邱小满嘀咕道:“你看看你这个爸爸,不识好人心。” 邱小满心说,居然还有沈青淮应付不了的人,她有点暗爽,附和道:“就是,不识好人心。只是苦了他那个妹妹,天天给他带孩子。” 沈青淮服了,长辈说他就算了,怎么女儿也说他?他就不能做个清心寡欲,积极向上的好人? 他不高兴,嘀咕道:“小孩子家家的,少管大人的事儿。” 邱小满看他吃瘪,开心得很:“我才懒得管你呢,你只要长命百岁,养好那四个孩子,别让他们来烦我就行了。” 沈青淮无奈:“知道知道,你赶紧给你爷爷打个电话,怎么还没到。” 到了就有同龄人陪林姨说话了,省得烦他。 沈万铭一来,老太太果然遇到了知音,很快就抛开了沈青淮,聊起了北都的豪门八卦。 邱小满听得直咋舌,别看这小老太太年纪一把,消息却很灵通。 可是即便老太太消息灵通,也还是不知道邱小满已经生育的事情,可见她这一大家子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不过既然现在伏泽做了二叔公的孙子,那么以后也该让他适当出来转转了,孩子也不能整天闷在家里养不是吗? 正常的人类社交是必不可少的,有利于身心健康。 正胡思乱想,沈万铭喊了她一声,邱小满回过神来,听他问道:“你不是有考试吗?你先回去看书吧,等会我送你姨婆过去。” 邱小满确实快考试了,但她默契地听懂了潜台词,让她先走,回去看看孩子。之后怎么安顿姨婆,再电话联系。 于是邱小满告罪一声,提前离场了。 沈万铭陪着老太太聊到了晚上八点多,等她去卫生间的时候,他终于想好了策略——让小满给她养老没问题,就让她住在小满名都的房子里。 一来,可以增加小满住在那里的真实性,二来,有房子不住而去住酒店,那不是人傻钱多吗? 至于邱小满怎么去看孩子?就说她快考试了,晚点回来,这段时间可以陪会儿孩子,然后再回来她陪老太太,说说话聊聊天,老太太也该困了,老太太睡着后,她就可以来一品陪孩子了。 这样哪头都不耽误,也可以测试一下一品这边保密工作的效果。 邱小满接到电话,赶紧从地下停车场跑回名都,去楼上等着。 安顿好姨婆,邱小满松了口气。 又有点感慨,你说人这一辈子,忙忙碌碌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自己吗?那为什么一个人的晚年会这么孤独?姨婆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为了子女吗?那为什么有时候会白发人送黑发人?姨婆也是让人心痛的例子。 想来想去,她想不出个结果来,只能回到一品,跟伏泽谈心:“你说,我们有朝一日也会老去,肯定有一个先走,一个后走,后走的那个会不会跟姨婆一样,找不到家在哪里?” 伏泽觉得她糊涂了,摸了摸她的额头:“师妹!你放弃了?你不想回去了?” 回去?邱小满当然想过,可是万一回不去呢?她问的是后一种情况怎么办。 伏泽很快明白过来,沉默片刻,回道:“没什么,真到那一天,你先走的话,我跟你一起走。我先走的话,你别着急,多陪陪孩子再来找我。” 邱小满忽然就哭了。 人为什么要面临生离死别?就不能一家人永远永远永远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能啊?为什么一定要死啊?她不理解。 只能怨恨这个残忍的造物主,怨恨自己还没找到回去的办法。 伏泽安静地抱着她,什么也不说,因为他懂她。他知道,她其实已经不怨恨沈青淮了,可是她还是找不到回去的方法。 也许她还没有彻底原谅沈青淮,也许还有别的事情没有了断。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这么,孤家寡人的姨婆,在邱小满这里度过了人生中的最后九个月。 这九个月,邱小满每天回来陪她读书,陪她针织,陪她讲故事,陪她听儿歌,陪她…… 那一天,邱小满一如往常,抱着刚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书,高高兴兴地喊了声姨婆。 姨婆也高高兴兴的,坐在阳台那里,夕阳正红,她似乎晒了一下午的太阳,精神不错。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80节 厨房里住家阿姨在做饭,邱小满便去阳台给姨婆读书。 这次读的是海的女儿,读着读着,一阵风吹来,邱小满猛地回过神来,姨婆睡着了。 她去房间拿了盖毯,出来一摸,才发现姨婆已经凉了。 姨婆就这么没病没痛地走了,留下一封遗嘱,将她身前的最后的两笔资产——一栋小洋房,一笔三百万的存款,全部赠给邱小满。 邱小满亲自操办了葬礼,送姨婆入土为安。 继承的手续很麻烦,办完已经是半年以后的事了。 一年半不到的时间,她却好像陪着姨婆走完了姨婆的一生。 她忽然很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怪老头提醒道:“孩子,你为什么会困在这里?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还有承诺没有履行,是不是还有什么谜题没有解开。” 有吗?邱小满努力回忆了很久,实在想不起来,只好就这么算了。 就在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她翻出来了一张旧照片,一个经年的承诺陡然浮现出来。 第160章 邱小满想起来了, 她曾经跟刘堃有个约定,要去天坑看看那个被救的孩子。 后来,刘堃不见了,这事也就被她淡忘了。 几年过去, 没想到她还留着这张照片, 她想了想, 准备去天坑看看。 这种事虽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她不想让伏泽担心, 还是开诚布公地跟他谈了谈。 伏泽心平气和,笑道:“你去吧, 最好能遇见他。” “啊?为什么?”邱小满不理解, 他不应该吃醋吗? 伏泽笑着捏捏她的脸颊:“因为我知道你爱我,我不慌。他着急忙慌的想要跟你确认关系, 是因为他知道你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分不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只要他推一把,只要你默认了, 友情也能培养成爱情。可是那真的是爱情吗?你真的非他不可吗?你甚至想不到给他报个平安,想不到为了他跟其他男人保持距离。” 邱小满早就想明白这点了, 抗议道:“我又不是笨蛋,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吃醋啊!你不怕你老婆跑了啊!” “你跑吧。”伏泽憋着笑, 一把将她圈在怀里,“跑到天涯海角,你也会回来的。” “切,臭美!”邱小满受不了他这得意劲儿,非得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一看, 就是一个多小时,差点把床弄散架。 她匍匐在伏泽肩头,香汗淋漓:“你陪我去吧,我离不开你。” “怎么个离不开法?”伏泽帮她把额前的刘海整理好,笑容里是作为邱小满配偶的从容与自信。 邱小满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腻腻歪歪:“就像这样,离不开,一天也离不开。” 伏泽笑着翻身,捏捏她的脸颊,亲亲她的耳垂:“我陪你去,不就暴露了吗?你总不至于让我戴面具吧?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你还亲得下去?” “讨厌,只是在外面的时候伪装一下嘛。”邱小满还是想让他一起过去,原因很简单,她稀罕他。 毕竟她现在每天大半时间都泡在学校里,跟他们父女相处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还要匀出时间学习,要是她就这么出去旅游了,那不得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太亏了,亏大发了。 有姨婆的例子在,她现在特别珍惜每一分每一秒,不想跟伏泽分开。 伏泽想了想,问道:“那孩子怎么办?” “她呀,我倒是想带着,可是她太小了,万一路上遇到个劫匪啊人贩子啊,怎么办?”邱小满不是不想带着女儿,而是没办法。 伏泽想笑:“那我跟你出去,就不会遇到这些吗?到时候你追查凶手去了,我是隔岸观火,还是跟你同进退?怎么都不合适,算了,你自己去吧,我看不见,就不会着急。我一着急,暴露了你我的关系,反倒是害了你。” 邱小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爱有很多种,也许是一见钟情,也许是日久生情,但,真爱一个人,肯定会为她着想,哪怕思念如潮涌,也能忍耐一时的寂寞。 所以真正的爱是克制,是包容,是守候,是付出与陪伴。 按照这个概念,不难发现,真正爱她的人是谁。 而她,对伏泽的爱,还远远比不过伏泽,差远了,很远很远。 这大概就是她比他幼稚的一种体现,他简直是命运给她的最好的馈赠。 她没忍住,又要了他一次,隐忍的,克制的,把她的爱意藏在心里,伴随着急促的呼吸,炽热的翻涌在内心深处,让时间沉淀,让岁月发酵。 最终还是她自己去了天坑。 真不巧,去年当地发了洪水,天坑被淹了,成了一个堰塞湖,坑底为数不多的几户居民全部安置到其他地方,她并没有看到那个被救的少年。 不,不应该说少年,几年过去,昔日的少年应该已经是成年人了。 这样也好,起码她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她来过了。 她在天坑上面转了一圈,看着里面青碧色的湖水,默默拿起相机,来了张自拍。 下山的时候,对面走过来一个旅游团,有一大家子过来的,也有小情侣过来的,走在最后面的,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手里也拿着相机,也许是专业的摄影师。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墨镜上的反光引起了邱小满的注意,她下意识回头,那男人便愣在了原地,很快跟前面的旅行团分开了。 邱小满诧异地盯着他,身高差不多,胖瘦也差不多,又一直钉在原地,难不成真的是刘堃? 不过那人一直没有回头,她也不好冒昧的上去打招呼,万一不是呢。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男人叫住了她:“邱警官,好久不见。” 邱小满回头:“真的是你?”看来师兄这张嘴,还真有点厉害。 刘堃后退几步,没有摘墨镜,提醒道:“小心梁玉婷。” “嗯,她上个月从精神病院跑了,你怎么知道的?”邱小满有点意外。 刘堃默默地打开相机,递了一张照片给她,那是在庙街拍的,周围都是很有香港特色的街道,一看便知。 邱小满接过来看了眼:“她去香港了?” “她弟弟买通了精神病院的人,你小心她报复你。”刘堃说话的时候一直不敢看她,看了又能怎么样,她是别人的老婆,永远不会属于他。 而邱小满,心里并没有任何涟漪,她只是有些感慨,这么多年了,他还关心她呢,作为朋友的话,还是挺好的,其他就算了。 她把照片收好,道谢后便准备离开了。 刘堃再次叫住了她:“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邱小满心平气和,“我很感激你,你在香港为我做的事,沈总都告诉我了。” “哦。”刘堃有些尴尬,他还以为……他自嘲地笑笑,“是,我现在混黑。帮,是你打击的对象。” “不,我现在在念大学,兼职做了个商业训狗师,很赚钱。我没空打击你,也没有权利打击你。”邱小满实事求是,“我只是不小心翻到了这张照片,我不想食言。既然你也在,那正好,照片你拿去吧。” 她从背包里取出照片,递给了刘堃。 刘堃站在狭窄的山道上,久久没有伸手。 邱小满便把照片直接插进了他外套的衣兜里:“你还想说什么吗?” “我走了,你伤心吗?”刘堃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邱小满笑着拉开距离:“没有,毕竟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这在任何人际关系里,都是一种毁灭性的举动,你的行为可以用幼稚来形容,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很感激你,要不然,我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你得到了吗?你想要的一切?”刘堃心里很难受,好像有人攥着他的嗓子,让他窒息。 邱小满笑着转身:“一切……这是个很大的概念,我没有那么狂妄。但是我知道,我得到了很多很多,包括你的爱。但是抱歉,我不爱你,我对你只是友情。是我糊涂,混淆了同情和爱情。我希望这个美丽的误会可以彻底过去,你好好的,找一个爱你的女人,组建一个温馨的家庭。以后想起来,也许会自嘲一句,看,刘堃,你傻不傻,那个坏女人并不爱你,何必为她浪费这许多的好时光。你说呢?” 说完,她便往山下走去了。不告而别,于刘堃,是幼稚,于她,是成长。 她真的很感激他,幸好他走了,幸好。 她希望他好好的,早点放下,开始新的人生。 人生处处是惊喜,短暂的耽误,也是为了更好的出发,这样以后才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刘堃盯着她的背影,苦涩地笑了,最终还是抬起相机,喊了一声邱警官。 邱小满却没有回头,只留给他一个远去的背影。 这样也好,刘堃自嘲地想着,起码,她什么念想都没有给他留下,他是真的可以往前看了。 回到香港,他接受了帮。派大哥的安排,跟大哥的女儿结婚了。 新婚夜,他终于发现,只要那个人不是邱小满,他就没有任何毛病。 他跟她,终究一开始就错了,没有结果,也是理所应当的。 * 邱小满半路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有人跟踪她。 看来刘堃的消息很准确,梁家要报复她,哪怕她名下其实并没有什么房产了。 她其实很想不通,沈青淮还有四个孩子,难不成梁家的人真以为沈青淮会把财产全部给她? 太幼稚了。 但也许不是幼稚,只是找她报复更加解气罢了。 可惜人多眼杂,她不好在飞机上做什么,而且一旦她放蛇咬人,势必会引起恐慌,到时候人群一乱,飞机容易出事。 只能忍到降落,刚下飞机,她便看到其中一个人快步走上前来,塞了一张照片给她。 她很诧异,拿起来一看,顿时大惊失色,照片是在沈青淮的广告公司拍的,他在会议室开会,拍照片的人隔着玻璃门,拿着一把枪,远远地瞄准了沈青淮的脑子,不过里面的人都在开会,没有注意到而已。 邱小满明白了,这群人是拿她没办法,只好对沈青淮下手了。 她上前几步,叫住了那个男人:“你们想做什么?” 男人没说话,又塞了一张照片给她,这一张,是沈青淮在车上打电话时被拍的,视角从他公司对面的写字楼里看出去,主画面是一杆狙击枪,伸出窗口,瞄准了楼下车里的沈青淮。 邱小满懂了,这是要她乖乖束手就擒。 她下意识去摸背包,却听身后有人警告道:“想拿枪?想得美,不准乱动,就这么乖乖地走出机场,我让你上车的时候,你就乖乖上车。要不然,沈青淮的胳膊今晚就会送到你面前。” 邱小满故意摸了把后脑勺,嘶了一声:“你弄疼我了。” 男人袖子里藏着枪,确实没太客气,他警告道:“把手放下,要不然沈青淮的腿也保不住了。” 邱小满趁着放下手臂的时候,又嘶了两声,袖口划过背包侧兜,两条蛇一起钻了进了袖子,缠绕在了她的手臂上。 刀山火海,趟过去就是了,只要师兄和女儿没被卷进来,她什么都不怕。 不得不承认,还是师兄说得对,只要他不跟出来,真遇到事儿了,她就不会有掣肘的地方,起码她知道,他一定会带着孩子,在安全的地方等她。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81节 真好,她更爱他了。 很快,她在机场外面看到了一辆面包车,连窗户都不透光,保密性良好,她被迫上了车,被套上了麻袋,捆住了双手,向着不知名的地点出发。 第161章 邱小满的电话打不通, 伏泽很着急,但也只能沉住气,等师父回来。 怪老头一回来,就进了卧室, 倒头便睡, 伏泽忍了, 两个小时后怪老头起床,又准备出去, 伏泽不忍了。 他拦在了门口:“师妹没消息了。你赶紧给她卜一卦。” “徒弟,为师不是说过了吗?她不会有事的, 最坏的情况, 不过是沈青淮死了,她心魔破开, 彻底原谅他,她心魔一破,我们就能回去了。你就别管了, 保护好自己和孩子。”怪老头有自己的想法,不想干涉这件事。 伏泽怕她伤心, 问道:“真的只有这样才行吗?” 其实师父早就占卜到沈青淮要出事了,今天早上才告诉他, 真够有城府的。 怪老头嗤笑道:“那不然呢?她死了个姨婆都哭得昏天黑地的,你舍得让她面对更多亲人的死亡吗?你只能让她突破心魔, 赶紧回去。” 伏泽明白,师妹是重感情的人,只要她认定了,那就是一辈子。 哪怕那个姨婆只跟她相处了九个月。 但他还是有点担心:“到时候就算她心魔破了,也是元气大伤, 她其实很在乎沈青淮。” “我用你教?”怪老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真死了倒好了,我白捡一闺女。只怕死而不僵,半死不活,我还要看着你师妹为他掉眼泪。那才折磨人呢。” 伏泽无语了:“你嘴下留情吧师父,沈青淮毕竟是我老丈人。” “那又怎么了?谁让他生而不养?谁让他抛弃了你师妹?喂,徒弟,那可是你老婆。你想想,不恨吗?恨死沈青淮了对吧。那你使劲恨,为师出去了。”怪老头忙着呢,不想耽误时间。 伏泽今天却很固执,非要闹着让他再卜一卦。 无奈,怪老头只好当面给伏泽卜了一卦:“看到没,大吉。你只要沉住气,别出去,别给你师妹添乱就行了。好了,为师走了。” 人一走,结香的小花妖便飞了出来:“我知道沈青淮在哪里,我去找他。” “真的?”伏泽松了口气,看来这只小花妖没白养。 小花妖点点头:“他一直帮我浇水施肥,我在他手心悄悄贴了一朵花瓣,他看不见,也洗不掉的,出事了我能感知到他的位置。我去找他——”说着小花妖又从头顶摘下一瓣花瓣,“你拿着,如果花瓣燃烧起来了,那就是出大事了,花瓣会化作灰烬,飞向空中,指引你方向。” 伏泽赶紧收下,目送小花妖从阳台飞了出去。 好在现在是初夏,就算一时回不来,到了夜晚也不会很冷,希望师妹不会着凉吧。 他回到房间,把窗帘全部拉上,看着正在墙上乱涂乱画的女儿,耐心等着。 * 车一停下,邱小满就知道来到了山区,因为车子颠簸了大半天了。 根据距离和逻辑推算,应该在北都北边的乡下,水库附近,这样方便抛尸。 车门打开,一个香港口音的男人客客气气地请她下车,毕竟黑。帮那边有人罩着她,男人不敢太过分。 等到邱小满站稳了,男人便让保镖摘掉了她头上的麻袋,解开了她的双手。 男人有点矮,脸模样跟梁玉婷有点像,脸上有点雀斑,属于那种不太好看,但还凑合的范畴。 邱小满往旁边看去,但见山包里架着好几种刑具,还有柴火堆,野狗,一笼子毒蛇,农药等各种可以置人于死地的东西。 再往远处,有个小帐篷,里面传出一阵呻吟,很隐忍,是那种咬紧牙关,但还是从牙齿缝里漏出来的本能的哼哼,意志力根本控制不了。 帐篷外面还架着一台相机,这会儿正是开机状态,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镜头里面。 邱小满是服气的,这个男人有点手段,还知道保留证据,以防她耍手段。 她交涉道:“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可以宣布放弃继承沈青淮的一切财产,请你们放了他。” “小妹妹,光是这样可不够吧?你也不想想,我那如花似玉的姐姐,跟了他十几年,生了四个孩子,还打了两次胎,就这么被他抛弃了,这笔账怎么算?”梁玉枫等于是自报家门了。 邱小满嗤笑道:“那么请问,你姐姐想弄死我,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你少来这一套,她得逞了吗?没有,法院都判了,你还想怎么样?”梁玉枫继承了梁家人双标的优秀传统,一脸也不脸红。 邱小满不想纠缠这个问题,问道:“沈总的保镖呢?被你们弄死了?” “那我还真不敢,大陆这边抓得严,我只敢用钱砸开他们。”梁玉枫背后有人撑腰,自然不怕,他歪眼斜嘴地看着邱小满,“以前我不理解,那个魔鬼为什么要护着你,现在我理解了。你确实不一般,长得漂亮,胆子也大,我都预备好拍下你哭着求饶的镜头了,结果你居然不哭,失算了。” 邱小满没有耐心,催道:“行了,别绕弯子了,你到底想要什么,直说,我可以登报声明,跟他断绝关系,他的钱我一分不要,只要你放了他。” “你以为我会信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前几年,你们这有个私立医院被他包场了,那几天香港正好来了两个妇产科的医生,干什么了?你当我傻?说,他是不是还有私生子?在哪里?跟哪个野女人生的!”梁玉枫虽然整理了线索,但却不知道自己猜错了结果。 邱小满很是意外:“你以为他背叛了你姐姐?” “那不然呢?他这么火急火燎的要恢复自由身,不是为了跟野女人鬼混,还能为了什么?”梁玉枫很是疯狂,对着邱小满一通咆哮。 邱小满无语了:“你猜错了,不是——” 话音刚落,帐篷里便传出沈青淮痛苦的喊叫声:“小满!你闭嘴!想想你的身份,想想你的责任!从现在开始,你什么也不许说!别出卖你王阿姨和孩子!” 邱小满很是很意外,哪儿来的王阿姨?哪儿来的孩子? 这分明是为了保护她的孩子,他就不怕死吗? 她不禁眼眶一红:“你跟王阿姨还有别的孩子吗?” “有啊,一儿一女,我不告诉你,是怕你跟他们抢财产,我知道你恨我,难道你要连一对无辜的弟弟妹妹都不放过吗?求你了小满,别让他们得逞!”沈青淮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可是他只想将错就错,糊弄下去。 他已经错了两辈子,上辈子小满死了,这辈子虽然她活着,但也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伸出援手,他不是个好爸爸,他愿意赎罪,只要不把小星冉牵扯进来,他哪怕死了,也值了。 话音刚落,梁玉枫便让人撤了帐篷,拿起一把烧火棍,在火堆上烤着,随后威胁邱小满:“我数到三,告诉我那个野女人和孩子的下落,要不然,我烧死他!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拍着呢,到时候全中国的人都知道,你邱小满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你宁可你亲老子去死,也不肯供出野女人的下落!到时候你千夫所指,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我看你还怎么风光,怎么得意!” 邱小满终于发现,沈青淮的双手被绑在了身后,双腿血淋淋的,站都站不起来,脸上也淤青一片,看来被打得不轻。 她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对梁玉枫喊道:“你停手,我带你去找王阿姨和她的孩子。” “小满!”沈青淮并不知道她是缓兵之计,急了,喊道,“你想让我死不瞑目吗!你给我站住!” 邱小满其实是想引开梁玉枫,到镜头之外,她就可以动手了,沈青淮关心则乱,想不到这一点,她不怪他。她神色平静道:“沈总,我有我的判断,你好好休息,等会我来救你。” 沈青淮急了,他强撑着一身的伤,踉踉跄跄站起来喊道:“小满!原谅爸爸,好吗?” 什么?邱小满下意识回头,她不知道他忽然说这个做什么?他难道想…… 沈青淮红着眼,大喘着气,苦涩地笑笑:“你放心,我早就立了遗嘱,我要是出事了,那几个孩子都交给你亲爷爷抚养,他要是不在了,就由你大伯一家抚养,绝不会拖你的后腿。” 说罢,他不等梁玉枫的保镖过来揍他,便强撑着一口气,看准了身后的山石,呀的一声,爆发出无尽的勇气,用尽全力,冲了过去。 嘭的一声,沈青淮就这么撞得头破血流,软绵绵地倒在了石头下面,石头上,盛开着一朵殷红的血色之花。 邱小满顾不得了,赶紧冲上去,一脚踹了相机,放出袖子里的毒蛇。 周围都是嚎哭的声音,一个两个的,全都嚷嚷着蛇啊,蛇! 可是邱小满什么也管不了,她冲到沈青淮跟前,双膝跪地,把他抱在了怀里,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砸得只剩一口气的沈青淮,悠悠然睁开了眼睛,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摸了摸邱小满的脸颊:“原谅爸爸,好吗?孩子。爸爸……爸爸对不起你……” 邱小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虽然恨他,可是她不想他死啊。 他怎么就不能等等呢,她有办法救他的,只要绕开摄像机就行了。 他为什么这么傻,星冉是她的女儿,她肯定不会让梁家人知道啊,他只要多想想,就知道她肯定是缓兵之计,疑兵之策。他是不是怕她打不过他们,他是不是怕她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他怎么这么傻? 她又不是二百五,她不允许他就这么死了,不允许! 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很快吸引了远处飞来的小花妖,她见沈青淮快不行了,赶紧拔了自己头顶的花蕊,送到了沈青淮口中,让他含着,随后蔫巴巴的,从空中摔落,掉在邱小满面前。 她有气无力地安慰道:“没事……没事,我给他续了一口命,你赶紧,打——1-——2——0。” 说罢,小花妖便虚弱的变成了一个小花苞,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邱小满赶紧把她托在手心,转身踩坏了相机,拿走了胶卷,又去车上找到自己的背包,把小花苞放了进去。 随后掏出大哥大,找到被梁玉枫的人拔掉的电池,装上后赶紧拨打了110和120。 打完,她又给伏泽去了个电话:“我没事,我爸快死了,我得去医院陪他,家里交给你了。” 伏泽听到她的声音,很是松了口气,可是紧接着又愣住了,她爸?她愿意叫沈青淮爸爸了?结果沈青淮快死了? 那完了,她又要伤心了。 伏泽赶紧安慰道:“好,家里有我,你别急,要相信奇迹。别急!” “嗯!”邱小满不敢说太多,万一这群人还有没死透的,容易暴露伏泽和小星冉的存在。 她检查完自己的东西,让两条蛇回到袖子里藏着,又在车上找到一个打火机,把胶卷烧成了灰烬,随后回到沈青淮身边,默默地抱着他,等待奇迹的出现。 很快,警车来了,120也来了。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沈青淮抬上救护车,邱小满也跟了过去,至于现场…… 带队的陈建军已经麻了,勘察完,只能以梁玉枫故意伤害沈青淮立案,至于现场这十几个人的死因,只能是毒蛇。 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等去医院问问邱小满再说吧。 到了医院,但见邱小满红肿着双眼,平静地靠在抢救室外面的墙壁上。 陈建军一句话也问不出来,只得拍拍她的肩膀:“振作一点,你还要上学呢。” 是啊,她还要上学呢。 上个屁啊,她爸都快死了!她那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刷的一下砸了下来。 噼里啪啦的,砸落一地的伤心。 很快,昔日的同事都收到了消息,赶过来看她,吴士嵘站在人群最后面,默默地看着,不敢上前。 他妈割腕,以死相逼,让他结婚,他答应了,从今往后,他会离她远远的,连安慰都没有勇气说出口。 等到人群散去,抢救室还是没有动静,吴士嵘却站在拐角处,默默地等着。 半夜三点,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邱小满看着推出来的手术车,扑上去问道:“医生,快告诉我,我爸怎么样了?” “你是患者家属?”医生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但是患者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请你做好最坏的准备。” 第162章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82节 沈青淮因为脑部受创, 淤血严重,做了开颅手术,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 邱小满跟学校请了假,不眠不休, 在医院守了七天七夜。 期间二叔公过来看过几次, 得知他是为了保护小星冉才选择以命相抵, 到底是心软,原谅了这个不像话的侄子。 他劝邱小满:“看开点, 起码他对得起那几声爸爸了。” 邱小满一句话也不想说,躺在那里的是她爸爸, 她恨他, 可是她也爱他。 她不希望他死,只要他活过来, 她真的愿意一分钱都不要,都给梁家好了,真是阴魂不散的一家魔鬼。 她期待着奇迹, 握着沈青淮的手,一刻也不肯放开。 期间陈建军也来了几次, 想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场不是还有野狗和蛇吗, 她被绑架过去之前的事情,可以问这些动物, 她到了现场之后的事情,可以问她自己。 可是她金口难开,要么盯着沈青淮,要么盯着旁边的心电监护仪。 陈建军只得知难而退,把案子交给了邹队亲自负责。 邹队也来了几次, 知道情况特殊,她没有心情,没有勉强她,毕竟她也是受害者,就算真的是她自卫反击,操控毒蛇咬人,也没什么好苛责的。 他留了张纸条给她,希望沈青淮这边脱离危险期之后,她能给队里回个电话。 邱小满完全不知道他来过,她听不见,也看不到,她的耳朵里只有仪器的声音,她的眼睛里只有她的爸爸。 她熬了七天,终于还是熬不住,睡着了。 她是被食物的香味弄醒的,睁开眼,沈青岚正坐在旁边,喂沈青淮的小儿子吃饭,沈青淮的另外几个女儿则围在床前,最大的那个被调包的女儿,则站在邱小满身后,拿着梳子帮她梳头。 邱小满第一时间去看心电监护仪,是曲线!她可算是松了口气。 沈青岚安慰道:“你醒了?你……我哥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就看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不过你也要最好心理准备,最坏的情况,是他成为植物人,死不了,但也起不来。” 邱小满哦了一声,脱离危险期就好。准备起来的时候,她被扯痛了头皮,身后立马传来小姑娘怯生生的道歉:“姐姐对不起,你头发乱了,我……” 邱小满不生气,转身摸了摸这个妹妹的脸蛋儿:“没事,谢谢啦,我去个厕所。” 沈青岚劝道:“你回去洗个澡吃点东西睡一觉吧,这里有我呢。” “哦,谢谢。”邱小满快馊了,上完厕所,赶紧开车回去,她都不好意思回一品,回头男人和孩子闻到她身上的味儿,多难为情啊。 洗完澡,她才回到了自己的小家庭,抱着伏泽和女儿,痛哭一场。 哭完就睡了,睡得格外踏实。 伏泽抱着女儿,轻轻掩上门:“妈妈很辛苦,咱们不去打扰她,咱们来玩积木好不好呀宝贝?” 小星冉认真地点点头,奶声奶气的:“妈妈瘦啦。” 是啊,妈妈瘦了。但是妈妈的心魔也没了。他们随时可以回去了!还得是师父厉害,什么也不操心,笑到了最后。 伏泽亲亲女儿的额头:“没事,等会妈妈醒了,我们给妈妈盛好多饭饭,让妈妈吃饱饱,长肉肉,好不好呀?” “吃饭饭,长肉肉!”小星冉打小就乖,一个礼拜没见妈妈也没闹,只是每天抱着爸爸的胳膊,依偎在爸爸怀里,问爸爸—— 妈妈出差了吗? 妈妈辛苦吗? 妈妈饿不饿? 妈妈想不想宝宝? 每次爸爸都告诉她—— 妈妈出差了,要抓坏人去哦,很厉害的。 妈妈很辛苦,所以宝宝要吃好多饭饭,不能让妈妈担心。 妈妈不饿,妈妈是大人,会照顾自己。 妈妈很想宝宝,所以妈妈要把坏蛋全部抓起来,这样就没有坏蛋伤害宝宝啦。 小星冉全都记着呢,她的妈妈真好,真棒,她也想妈妈,但是她不能让妈妈担心,她要吃好多饭饭,这样妈妈回来就会很开心很开心。 可是今天妈妈为什么哭了呀? 小星冉想不通,拿着积木问道:“妈妈哭了,坏蛋气的?” 伏泽哭笑不得,这小家伙,还挺聪明的嘛,他点点头:“对,坏蛋不听话,把妈妈气哭了。不过没关系,等妈妈睡一觉就好了,来,我们来堆个城堡,给妈妈看看小星冉有多厉害!好不好呀?” “堆城堡!超厉害!”小奶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 伏泽怜爱地抚摸着女儿的小脑瓜,认真地陪玩。 没想到,他老婆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真是辛苦了,身心俱疲吧。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小星冉都在打哈欠,准备睡觉了。 看到妈妈起来了,小星冉立马来了精神,扑过去保住了妈妈的小腿:“妈妈妈妈,城堡,超厉害的!” 嗯?什么?邱小满抱起女儿,想亲孩子一口,忍住了,她没刷牙,她臭。 结果女儿一扭头,小嘴巴就在她脸上吧嗒,香了一口:“妈妈看,城堡!超厉害的!” 邱小满赶紧抱着女儿去找城堡,找了一圈,原来被伏泽搬到沙发后面了,要不然会挡着路。 她蹲下,让小宝贝坐在自己腿上:“哇,好棒呀,谁做的呀?” “我和爸爸!嘿嘿!”小星冉骄傲得很!晃着两个小辫子,歪着脑袋,两个大眼睛水汪汪的,乖巧,等夸。 邱小满赶紧拿脸颊蹭了蹭小宝贝:“哎呦,我家星冉真棒!” “爸爸也棒!”小星冉是个实事求是的好宝宝,不能抹掉爸爸的功劳。 厨房盛饭的伏泽笑着出来:“妈妈也棒,妈妈抓了好多的坏人,不信你问问妈妈。” 小星冉立马歪着脑袋,伸出两个手,张开十指,可可爱爱地问道:“妈妈,坏人,几个?” 邱小满便一个一个地掰弯女儿的小指头,数道:“一个,两个……十个,全都抓起来啦!” “哇!!!妈妈最厉害!!!”稚童兴奋的呼喊声响彻整个客厅。 这一刻,邱小满明白了沈青淮孤注一掷的重量。 如果他贪生怕死,如果他没有挺住,那么现在,她就没办法享受这样的亲子时光了。 他说得没错,他是欠她的,可是现在,他不欠了。 她原谅他了。 她现在只希望他可以醒过来,看看他这用命护住的小外孙女。 多可爱啊,还知道吹爸爸妈妈的彩虹屁呢。上哪儿去找这么可爱的小乖乖? 真是三生有幸,孩子没事。 邱小满起身,抱着孩子走到伏泽身边,想亲他,又怕自己嘴里有味儿,赶紧把孩子塞他怀里。 伏泽知道她不想有损形象,没有嘲笑她,而是抱着孩子,给妈妈拿筷子去了。 等他抱着孩子回来坐下,邱小满已经容光焕发地收拾好了自己,跑过来抱着父女俩,狠狠地亲,亲晕他们! 伏泽哭笑不得,抗议道:“好了好了,九点了,小星冉该睡觉了,长身体呢,对不对呀宝贝?” “对,长身体!”小家伙字正腔圆的,可爱极了。 伏泽便抱着孩子去儿童房,哄睡去了。 等孩子睡着,他出来一看,他这老婆,吃个饭怎么也哭起来了。 赶紧过来哄哄:“快告诉我,这是幸福的泪水,对不对?” “对!”邱小满放下碗筷,擦擦嘴,抱着伏泽撒起娇来,“吓死我了,我真的以为我爸要死了,还好没事,就是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你说他要是真的成了植物人,谁照顾他呀,我是女儿啊,给他擦洗身体不合适,只能请护工了吧?” “我来。”伏泽不怕辛苦,大不了他把手艺活儿停了,反正家里也不差钱。 邱小满过意不去:“这样不好吧?还要给他端屎把尿,很辛苦的,我还是请护工吧。” “不用,你请个护工,让咱爸住哪儿?护工又住哪儿?分开住你看不见他,你放心吗?住一起,咱女儿不就藏不住了?”伏泽认真劝道,“我来吧,他是你爸,养你到六岁,那我照顾他六年也是合情合理的吧?六年后醒不过来再说。” 邱小满很是感动,但她还是舍不得看他这么辛苦,思来想去,她决定冒个险:“我让腾龙大哥来吧,他这人还是靠得住的,只要多给他点钱,不让他白白辛苦就行。” “再等等,说不定过几天就醒来了呢,你先别跟你那个哥哥说。”伏泽还是不赞同,反正还得等着拆线呢,现在也不让出院。 邱小满听劝,不想了,只是一个劲的唏嘘,没想到她怨恨了几辈子的亲爸,最后竟然愿意为了她的女儿豁出性命,她真的原谅他了。 伏泽感觉自己成了孙猴子,一个劲的被她念经念经,可是他舍不得说她,只能堵住她的嘴,让她享受享受人生中的美好。 一个多小时后,享受完美好的邱小满,爬起来又洗了个澡。 伏泽不想等,拿着浴袍也进去了,两人洗了个奇奇怪怪的鸳鸯浴。 出来的时候,邱小满被他抱着,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看来你这胳膊锻炼出来了,力气挺大啊。” “傻瓜,你又不重。”伏泽一想到刚才的荒唐,忍不住老脸一红,贴在她耳边道,“下次再试试,真带劲。” “去你的。”邱小满累了,一碰到床,就抱着男人的胳膊睡着了。 第二天怪老头回来了,给沈青淮起了一卦,能醒,七天之内。 邱小满一听,那感情好啊,赶紧准备准备,把手里的资产还给二叔公他们。御兽大陆又不需要这些,他们师门可是第一大宗门,家底异常雄厚。 六天后,沈青淮醒了,到底是跟死神争了口气,没让女儿为他守孝。 邱小满去了趟警队,一问三不知,说自己忘了,最后邹队无奈,只得让她回来了。 刚进病房,就看到沈青淮在跟沈青岚说话,邱小满推开门,没有犹豫,张口就是一声:“爸,你醒了!” 沈青淮怀疑自己其实是死了,要不然怎么出现了幻觉呢? 他赶紧躺下,看看自己是不是灵魂出窍或者诈尸了? 结果女儿跑到他跟前,又喊了一声爸,他这才将信将疑地坐了起来:“你喊我什么?” “爸!”邱小满坐在病床前,握着他的手,“你好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你前妻梁玉婷,跟一个富商好上了,应该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哦,挺好。”沈青淮有点没缓过劲儿来,这转弯太快了,他忽然好奇,“你二叔公安排的?” “嗯。还有,她弟弟被蛇咬死了,那几个孩子,都被儿童署接走了。” “哦,那就好,饿不死就行,应该的。”沈青淮不想操这个闲心,他自己还一堆孩子呢,各人自扫门前雪吧,梁家孩子的姑姑又不是死了。 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第183节 邱小满还有件事要说,犹豫片刻,还是鼓足勇气告诉他:“爸,我要走了。” 什么?沈青淮立马握住她的手:“去哪儿?又要出差?你不是在上学吗?你可以拒绝啊,多危险啊。” 邱小满摇了摇头:“爸,你回来记得把我房间收拾一下。” 沈青淮还想再问点什么,却见女儿已经转身出去了,她站在门口,挥了挥手:“我不等你出院了,我得走了。” 再不走,就舍不得了。 左边是老公、女儿和师父,右边是爸爸和乱七八糟的弟弟妹妹。 她会选什么,毫无疑问。 沈青淮出院后,赶紧去了一品,却见人去楼空,只留了一封信,一盆花,一卷小星冉的录像带,和一叠银行卡给他。 他拿起信来,忽然泪如雨下。 原来他听到的那几声爸爸,是用永别换来的。 他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一个中年男人,哭都没有脸哭,只得把脸埋在手心,默默地掉了一晚上的眼泪。 沈万铭第二天回来看见他,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不早说她会走?早知道就让她永远都不原谅你!” “叔,别说了,我难受。”沈青淮哭得眼睛红肿,这大概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吧,人活着,女儿却去了别处,再也不回来了。 沈万铭坐下一直叹气:“她走之前让我把房子全部转给你,手续都差不多了,差你的签名。” “我要这么多财产做什么?”沈青淮双目无神,面容呆滞。 沈万铭无奈:“那你不给我养老了?这孩子真是的,也不带我走。” “知足吧叔,起码她走之前亲自跟你说了,我是全程被蒙在鼓里,她只留了一封信给我。” 沈万铭想想也是,其实也不亏,这个侄子现在像个人了,做他儿子也好,还能白捡三个孙女和一个孙子。 叔侄俩就这么达成了默契,第二天赶紧去把手续办了。 至于林家姨婆赠予邱小满的房子和存款,也都转给了林家外婆,邱小满一分都没有带走。 连他这个爸爸也没有带走,可见他的失败。 他消沉了几天,还是振作起来,上班去了。 生活还要继续,孩子还要养大,他到底还是另外几个孩子的爸爸。 他还有一盆花需要照顾,毕竟吊了他的一口气,让他有命活了下来。 而且信里还叮嘱他,她虽然给那些猫猫狗狗找好了领养家庭,可是她不放心,希望他有空多关心关心,别让毛孩子们受委屈。 她这么信得过他,他怎么忍心辜负她呢。 这一次,他会做个好爸爸的,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