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 看的就是CP视频》 第1章 [bl同人] 《(洪荒同人)看的就是cp视频!》作者:燕之林【完结】 文案: 紫霄宫中,众大能正在安静听道祖讲道。 下一刻,“嘀”的一声水镜启动。 然后,巫妖不复、三清分家、圣人陨落、洪荒崩毁……一系列事情把他们砸懵了。 众大能:!!等…等等?! 知未来,改天命。 就是这水镜…怎么都放的那些大能的情史啊!!我不想知道啊!!会被杀掉的吧!!! * 东皇太一:我没那么凶残的。摊手.jpg 上清通天:忘掉,不会有兄弟cp的。摸剑.jpg 道祖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你们知道什么该记得,什么,不该记得。 魔祖轻声笑:不准给我提盘古,谁提,谁死。 本文主通天(攻)x太一(受),洪荒众观未来,大量cp视频,应该第二个手书差不多大家会放松点 本文的cp只有: 上清通天x东皇太一 道魔,日月,羲娲 排雷: 有生子,小金乌岁安 罗睺(受)和盘古、鸿钧都有感情线,亲手弄死的前男友这样 不坑~ 如果可以接受的话,那我们就开始吧! pps: 1.作者是一个很喜欢写攻很乖的人(当然,这篇文仅限通天,可能盘古也有),尤其是通天,不要站反cp,通天是攻,太一是受。 2.道魔三角恋中,罗睺是受,其他两人是攻,没有同时恋爱。 3.水镜上播放的视频很多都是虚构的,有真实也有虚假,比如双太阳,通元之类本文中都是兄弟向,水镜上可能有cp向,大家接受不了就跑!! 4.不管是现实还是水镜不逆攻受位 内容标签: 洪荒 古典名著 直播 封神 治愈 群像 主角视角东皇太一(受)视角上清通天(攻) 其它:改变,观影,洪荒,cp 一句话简介:818大能间的爱恨情仇 立意:爱跨越万千,热爱生活,热爱和平 第1章 逢春-其一(已修) 【昔年盘古氏以力证道,创立洪荒,身化万物。】 紫霄宫内,道人的讲道声被一道轻柔的女声打断,下一秒,一面水镜亮起,一长相清丽的女子端坐在其中。 【鸿钧道友,罗睺道友,很久不见。】 清丽女子抬眼,眼波似乎透过水镜落在紫衣道人身上。 倏忽间,魔气翻涌,一只苍白的、没有血色的手搭上了紫衣道人的肩。 “哼,还以为你已经随盘古而死了。”冰冷的手爬上紫衣道人的脸,指甲锋利,转眼间便落上一道血痕。 罗睺满意地笑了笑,将指尖收回,舔了舔,混沌魔神的道体可是个大宝贝,不论吃哪儿都能恢复他的伤。 “鸿钧,本体见我。”罗睺又状似柔弱地攀附上紫衣道人的肩头,两人依偎着,恰似一对亲密的爱侣。 只有鸿钧知道,依附着他的罗睺是一只默默盘旋着等待露出獠牙的毒蛇。 他是大自在、大恐怖,混沌之杀戮的化身。 “线生道友。”鸿钧揽住罗睺的腰,面无表情地将他压入自己怀中,又朝女子,或者说线生点点头。 线生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盘古身化洪荒,留下四九天道。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线生微微勾唇,眼神却悲哀。 【那就是我,一线生机。有人与我有缘,却终究得到我却放弃我。】她的目光投注在一目光清淡的金袍男子身上。 男子眉眼天生含一分威仪,睫羽微长,浮动着蕴含恐怖力量的太阳精火在其周围环浮,渴望着亲近。 煌煌大日,生随先天至宝。 “东皇太一。”紫霄宫内有大能不自觉念出他的名字。 东皇太一眼神微移,那人立马止住了呼吸,收眉敛目。 上古之世,属于巫妖。 东皇太一,妖族之皇,手持先天至宝混沌钟,身具携妖族一半气运,在这个圣人未出的年代,他可以说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是真正的难以企望的大能。 惹不起,惹不起。 东皇太一目光又移回水镜,线生望着他笑了笑,继续道: 【有人与我无缘却拼了命强求。】 这次她的眼神落在了最前面的第三个蒲团。蒲团上青衣青年腰佩青萍宝剑,正支着头出神。 啊,我吗?我可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求不得。 上清通天眼波微转,悄悄望向了太一,轻轻眨了眨。 他兄友弟恭,道侣相伴,又有大气运大功德,最近还得了先天灵宝青萍剑,补全了武器的缺陷。 要说他有什么求不得的话,那就只有还没摸到过太一的本体吧。通天深思苦索,终于还是把自己给想委屈了,乌黑通透的眼眸一眨不眨望向太一。 嗯?太一回之以疑惑,他挑了挑眉,不知道对方又在想什么。但…好可爱。 太一注视着那双因自己而欢欣的眸,不自觉地弯弯唇。 【所以,如今落得这般,巫妖不复,三清分家,圣人已死,日月崩毁,洪荒将灭…这般境地,我到底是不甘心。】线生语气稍稍凝滞,【受规则之限,我无法提供更多后世之事,只得请诸君共观此影。】 【其中真假定论,望诸君多加思索。】 线生语落,水镜渐渐暗淡,她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方框,框内写着洪荒文字,应当是让他们做出选择。 ——巫妖之争 ——道魔之争 但,谁都没有反应。不仅仅是因为上首还坐了道祖,还因为他们已经被着一连串的消息砸蒙了。 “巫妖不复?” “日月崩毁……” 这是来源于金乌兄弟的。 “三清分家……” “洪荒将灭!” 这是三清不可置信的低呼。 “圣人已死……”鸿钧嘴中咂摸着这句话,暗暗思索。 如果按混沌的方法算,圣人当然会死,君不见被盘古用开天斧砍死的混沌魔神不计其数。在洪荒中,圣人当然也会死,只是这“圣人”指的仅包括证道的鸿钧和半残的罗睺。 鸿钧眼眸微垂,扫视了眼第一排蒲团所坐之人。 三清,女娲,准提,接引。 这都是他会收的弟子,无论是亲传还是记名,皆是板上钉钉的圣人。 而四九天道下的圣人,是不会死的。洪荒天地偏爱洪荒生灵,在洪荒未灭混沌未归的时间,圣人不应该死。 ……除非他自己不想活了。 不,不应该。那难道是他和罗睺栽了? 证道混元,万我归一。鸿钧冷淡的眸色浮现出些许讶异,几乎所有时间长河下游的他都拒绝告知。 究竟是谁? …… “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们伤了你的!”通天凑到太一面前,信誓旦旦地拉着他保证。 “太一,你不会有那样的结局的。” 这句话,通天说的极为认真,他紧紧攥着太一的手,他真的怕那个未来,没有未来的未来。 少年人心意赤诚,如今摆在眼前已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让你拿走,怎不可怜可爱? 太一用自己还算得闲的左手轻轻揉了揉通天脸颊上的软肉,又戳了戳。 他笑道:“可是你还打不过我呢。” 通天呼吸一滞,眼中冒出难以置信的委屈。 虽然,虽然吧,这是事实,但,你怎么能在我关心你的时候说这个!! 太一笑了,眼底大日琉璃金焰闪耀,眼角微微一勾,说不尽的意气风流。 “那要怎么办呢?”他轻声问。 通天被那双眼睛盯得脸有点不自觉发红,他踌躇半晌,最后泄气,低着嗓子轻轻唤:“太一……” 太一往旁边看了看,他的哥哥帝俊正在和太清、玉清谈论自救之法,上首道祖垂眸沉思,魔祖埋在他怀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其他人也都是,各干各的,就没有闲下来的。 他招招手,通天识趣地把脸凑过去。 于是。 他得到了一个吻。 一触即分。 甚至都不是浅尝辄止。 但通天还是勾起唇。 【滴!巫妖之争系列手书正在加载—— 三—— 二—— 一—— 加载成功】 【上清通天x东皇太一——日光】 霎时间,众人齐刷刷转头看了一眼水镜,又看一眼凑在一起的东皇和上清。 这两人…能有什么关系? 众位大能心中泛起嘀咕,但又看东皇与上清紧握的手,嗯,不可说不可说。 太一很坦荡,他和通天从未隐瞒过什么,他们猜不到关他什么事。 通天也笑着,他巴不得他们猜出来。 【缱绻低柔的乐曲声响起,有人用低低切切语调唱着。 第2章 “你我多久未见,似是相隔百年 我遥远的爱人,不见你眉眼 独留我风霜中哽咽着岁月……”】 是上清通天的嗓音。 哀伤如丝线透过歌声,透过水镜,传递到所有人心中,尤其是太一,笑意凝固在脸上,又敛去,抿起唇。他眼睛不自觉睁大,眼睫颤动,怔然望着水镜。 “你……”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爱人,却又见通天担忧的双眼。 太一想问,问为什么这么悲伤?想跟他说不要这么思念他。 但,看到那双眼,充满担忧的眼,他突然说不出口了。 他想,通天就该这样,毫无保留地爱我,我也会毫无保留地爱他。 但转念,却是心疼。 恣意骄傲的上清,他养的好好的清气团子,合该拥有世界上无穷无尽的爱与乐,不要沉溺于悲伤之中,即便是…他死了。 一切的问,一切的嘱托,都是源于心疼,感觉自己伤到他了。 爱是常觉亏欠。 “不,太一。”通天似乎能看透他在想什么,他将手指插入太一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我心悦你,哀伤再正常不过了。” “如果我能很快就走出来,这不是上清。” “那就不是我。” “嗯。”太一盯着他,倏忽间露出一点笑意,而后才认真地露出一抹清浅笑意,他回握通天。 “哥哥。”女娲戳了戳自家哥哥,半晌,手指被握住,而后两人也十指相扣,亲密极了。 “你看,帝俊的脸色。”女娲悄悄弯起唇角,“在发黑呢。” 伏羲看了一眼那方旁若无人秀恩爱的太一和上清,又看了眼他二人身后的太清、玉清以及帝俊。 太清神色无奈,玉清看不过眼但也只是顾自转头不搭,只有帝俊,目光落在太一与上清交握的手上,面色沉沉。 “认识他这么久,他不像是看弟弟找了道侣就不顺眼的人啊。”伏羲有些疑惑,但也是手上立即用留影石将其记录。 “羲和不在。”女娲笑意更深,“三清至少缺了一个还有两个,他嘛,孤家寡人一个。” 妖皇帝俊冷冷地往伏羲跟女娲处撇了一眼,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在编排他。 认识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啊? 哼。 不过,多久未见?百年很长吗?是太一把通天甩了还是…… 帝俊不敢思考那个可能,即便在先前的“巫妖不复”的冲击下,他埋藏在心底的那个可能几乎无限接近于真相。 他的弟弟,东皇太一,会为了妖族而死。 帝俊沉默着,更多是痛心。 是他,妖族是他想建立的,是他想走皇者之道,是他拼尽一切去赌登上洪荒之主集众生之气运证道的可能性。 是他,不是太一。 若早知他的弟弟会为妖族而死,他不敢了。 帝俊叹息一声,作为妖皇,也作为一个爱着自己弟弟的哥哥。 道,当然重要,但弟弟,也同样重要。 视频继续着。 【一青衣仙人睡在日光下,衣袂四散,折出凌乱水纹。落花飘飞,无端添得朦胧的凄苦。 是上清通天。 他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眼角有泪。 手边有两壶酒,却是倾倒。】 [为何上来就刀我,众所周知,人被刀就会死……] [在他们最爱的桃树下,悄无声息,再没人轻声唤他了] 哇哦…… 各位大能将惊讶吞回嗓子里。 没想到上清受情伤这么凄美啊。 原谅他们再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他。 ——凄而不惨,哀哀之美。 哀婉的音乐声渐渐小了,镜头从上清通天的脸划过,停留在他指尖。 【“花开花落又是一年春” “春归春尽又有谁相陪” [东皇太一,你负了我。] 上清通天的嗓音低哑,藏着无尽的悲哀。】 [又一个春日,我静默着,思念你] “东皇太一,你负了我。”太一喃喃出声,他转头望向通天。 作者有话说: ---------------------- [墨镜] 第2章 逢春-其二(已修) “东皇太一,你负了我。”太一喃喃出声,他转头望向通天。 哇哦,一场大戏! 众人心底叫嚣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水镜,好像确实是东皇抛弃了上清,但上面的白字,有隐情吗?! 元始蹙着眉,眼神略带讶异和不满地望向东皇太一。 他承认东皇太一为他之友,但—— 欺骗自家弟弟的感情的东皇…还是该被约架吧。 此时,元始已经拒绝去思考东皇太一实力比他高这个事实,他一心想着为自家弟弟讨要一个说法。 虽然通天调皮捣蛋气哥哥样样不落,虽然他东捡一个兔子西捡一只雀把昆仑山弄得乱七八糟,还扬言说这是自己要收的徒弟,虽然……千般不好,也抵不上他是三清之一。 是他们包容了数万元会,疼爱了数万元会的小弟弟。 老子无言,却也抬起眼帘幽幽地望向东皇。 显然,也是要一个说法。 不过他们没有等来东皇太一的回应,太一除了刚刚惊愕之外的重复,此后再未开口。 “此事,也不一定就是水镜之中所说。”终究,妖皇帝俊代他的弟弟回答了,他扫视了一眼蠢蠢欲动想看热闹的人,目光又落回太一。 他想太一应该说两句的,不然那太清跟玉清都想把他揍一顿了。 “正如线生道友所说,其中真假定论,望诸君多加思索。”帝俊又瞧了太一一眼,见他实在沉默,方慢悠悠补充,“诸君,可切莫着相啊!” 唉,太一…… 众人心呵呵面上却是认同模样,只是暗自腹诽: 把这件事当真的,不也就只有你们俩金乌和三清了吗。 “妖皇此言不假,但线生道友身为一线生机之化身,她会尊重三清。” 让人料想不到,并非是脾气冷傲的元始开口呛声,而是太清老子开口。 也是,三清之最长者,本身也最能代表三清之意。太清老子,固然无为,但哪次拍板做决定他的弟弟们敢绕过他? 当然,要除开通天撬开阵法跑去找东皇。 老子伸手将元始按在蒲团上不让他起身,打量一眼东皇,又看一眼呆滞的笨弟弟,继续道:“若东皇迟早有一天会伤害通天,那我想我们该考虑一下与妖族的关系了。” “不可能!” 终于有人出声了。 却不是他们以为的东皇太一。 风暴中央,一只清气团子爆发出尖锐爆鸣声。 通天终于重启了自己的脑袋,睁大眼,斩钉截铁:“你我发过道心誓,此情此心,无量量劫亦不悔。” “你负了我,所以,大日陨落了吗?” 他的语气慢了下来,含糊着几声哽咽。 “似乎是。”太一金瞳眨了眨,浅淡而哀伤。他伸出手,捋了捋通天额旁碎发,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脸。 他说不清猜到这个时的感觉,怅然,疑惑,愤懑,更多是遗憾。 遗憾自己没有登顶寻道。 “道心誓?!” “什么时候?!” 元始要气炸了,帝俊也是面色不善。 洪荒不注重节操,道侣之间想分就分,在外乱搞也就随便,只要你不落了我的面子一切都好说。 简单说来,就是固定床伴。 熟悉了,习惯了,就固定下来给个名分。 当然,洪荒道侣也可贵,毕竟对方是能同你共探大道气运相连的存在。 涉及气运,便多少掺杂着几分真心。 但,道心誓不一样!! 道心誓违反了可真的是要被劈的!轻则修养几万元会,重则气运根基受损,大道通途难悟。 发了道心誓的道侣,就相当于说在天道那儿拉了个大横幅说—— 我xx此生非他不可,如果不爱了、劈腿了、伤到他害到他了,反正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你就把我劈死吧!! “太一……”帝俊不太赞同地开口,却终究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太一抬眸扬唇,“哥哥,除了他,何人可为我之道侣?” 帝俊笑了,“我尊重太一的想法。” 这边金乌和乐融融,那边老子终归没摁下元始,让他挣脱起身,走到通天旁。 元始没好气儿地将通天拽到一旁,开启结界隔绝了众人。 “我已秉明师尊,现下谈话只你我知道。”他先是面无表情地解释一句,然后开始狂轰滥炸—— “哥哥知道,你喜欢他,但道心誓不是你想发就发的,结为道侣气运相连就已经很亲密了,实在没必要发个道心誓……” “世事无常……” “综上所述,道心誓之事……” 第3章 “……通天,你有没有在听!!” 溜号的通天将他二哥气个仰倒。 元始拼命按捺着自己的脾气才没让自己的手指狠狠地戳向通天的头。 “我给你讲的,记住了?” “记住了啦二哥。”通天心虚受教。 “世间一切皆有缘法,你想帮他逆天改命我不拦着你,但……”元始微微蹙着眉,目露忧色,“切莫把你自己也搭进去。” “我和大哥都在呢。” “我知道。”通天扬唇。 不知何时暂停的视频又继续播放。 【“你我多久未见,似是无尽岁月 我逝去的爱人,不见你笑颜 为什么偏偏是死生不相见” 一只白皙的手出现在水镜之中,青色袖角自然下垂,指腹微红,他顿了半刻,而后一把抓起酒杯。 他握得极为用力,简直要把酒杯捏碎。 [我又何必在意呢?反正是假的……] 通天的嗓音响起,嘲意刻骨。 [一群骗子……联合起来骗我。]他猛地捏碎酒杯。】 [说着不在意,其实最后了还抱着它] [唉] 镜头定格在破碎的酒杯,随着碎片化成光点点点消散,画面转场。 【[东皇钟,你说我给这孩子起什么名字呢?] 一只手介入画面,他用指尖轻轻滚了滚青衣团中的蛋。】 【蛋金色,圆滚滚的,不住地冒着清气和太阳精火。】 “这是……金乌蛋?!” 在座诸位皆是震惊,没想到东皇太一会甘愿舍弃部分力量也生下一颗蛋! 而且,东皇为什么是在下面的啊??! “……反了,全反了。”女娲将自己埋入哥哥怀中,嘴中喃喃,“谁知道有人真敢日太阳啊!全反了,哥哥。” “什么反了?”伏羲搂着女娲,调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 帝俊眉间凝起惊诧,他微微启唇,却什么都没说。 他视线移向太一。 对方显然比他更为惊诧,太阳精火浓度都上升了一个百分点。 “这……金乌蛋?!”太一猛地转头,凌厉的眉眼扫向通天,“你不是说…说不会吗……”他悄悄压低了声音。 “……”通天的脸上冒出淡淡的红晕,他眼睛亮亮的,望着水镜中的蛋,眨眨眼,半点不带心虚,“传承记忆里的方法,肯定不会有错的。” “太一,我不会强迫你的。”他又补充道。 太一打量他两眼,不信。 “蛋都有了……”太一嘀咕,思考自己是不是该让两人清心寡欲一段时间,他可不想在巫妖之争的中途怀孕。 万一,他是说万一,他护不好他的孩子…… 太一呼吸一窒,强迫自己掐断思路。 不可能。金乌重亲缘,他的孩子会享万世华贵,拥无边荣爱,你在云间坐,自在不染尘。 不会的。 【东皇钟跳了跳,蹭到金乌蛋旁,就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云行雨施,品物流行,大明终始,六位时成。]通天微微启唇,沉吟片刻后开口。 [不如,叫大明?] 东皇钟沉默了。 东皇钟砸向了通天的头。】 “当——” 太一收回东皇钟,淡淡地看了一眼周围,道:“抱歉,手滑。”顺便,将自己的手从通天那儿扯回来,又往帝俊那儿靠了半步。 以后还是得他来取名字。 太一安静地想,忽的又绽开一抹笑。 他们的以后啊…… 他大致清楚了。 道祖不会管的。 如果他要管,线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太一抬眸望向上首紫衣道人,对方已不复苍老模样,反而俊美出尘,揽着魔祖,瞧着冷淡极了。 鸿钧微微颔首。 对方不会阻止他,不管是揍徒弟还是逆天改命。 掀翻棋局可能,还不好说…… 他又瞥旁边一眼。 青年头接东皇钟一击,此刻脑子晕得不行,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另一只手循着道又拉上太一。 摸上去,攥紧,然后就不放了。 通天感觉自己还在晕:“太一——” “我哪儿知道他这么不靠谱啊?!” 他觉得太一是真的误会他了,他品味哪儿有那么差?! 太一没说话,回握他的手。 他的手有些凉。 换得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不容易,有太多人会阻止他了。 圣人……不知都有哪些,那些既定的未来被重构,他们会愿意吗? 是否会跨过时间长河溯源而上,将现在的他扼杀在摇篮中? 虽然他自认为不必任何人差,但未来啊,怎么就如此惨烈呢。 东皇太一思忖着。 毫无疑问,三清会成圣,那么他就有了三个助力。而道祖,受线生道友所限他应当是不会管了。 不知有几个圣人……算了。 太一不动声色微微握紧了通天的手。 前路有敌万千,他却并非一人。 逆天改命,还思考什么?不过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杀不掉他拼着自爆对方也别想好过。 【东皇钟跳了跳。 [你是说小金乌有名字?太一取的?]通天捧起蛋,团吧团吧塞自己怀里,[确实,托孤…也来不及说。] [小金乌叫什么?]】 “我定然会取一个好名字。”太一毫无疑问,他会如此爱他的孩子,给予他他觉得最好的一切。 “托孤……”通天沉默了片刻,眉眼染上几分寒凉,转而又如春风化雪,他笑着回应,“我们的孩子,会集天地之灵秀,得万物钟爱。” 迄今为止唯一一个也将会是最后一个圣人之子。 大日琉璃金焰会铺平前路,东皇钟伴身,圣人护道。 圣人之子,生而尊崇,大日之子,生而骄傲。 他将是从烈阳中走出来的少年,万千岁月不染尘,百万繁星只做陪衬。 在天,日月钟情,在地,妖兽敬佩,洪荒偏爱他,世界会爱他。 【岁安】 水幕泛起点点金光,似乎也在歌庆他的存在。 就在众人不由自主露出微笑时,金光乍然破碎,转而是两个淡淡的白字。 【池乌】 [一生困囿于生母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 ---------------------- 改了一下人设,后面有标增的可以看一下,是新写的太一跟通天的粮,我吃吃吃吃吃 第3章 逢春-其三(已修) “池中金乌……困囿于生母的眼泪。”太一声线颤抖,心脏绞痛。 他从未如此懊悔,与庆幸,自己因为东皇钟而对时空之力掌握颇深。 如此,真切。 他能感受到隔世的悲恸。 几乎,要将他淹没。 “……未来啊。” 众人心中也是一阵惊讶,东皇与上清之子,生而当得尽世之偏爱,就算巫妖之争东皇战败累及幼子,但那个人怎么会是他?! 上清就光是开天功德都能保护这小金乌几百回了吧! 不,看程度,但几回总有吧。 三清的功德厚的令人眼红啊! 究竟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才能让天道不顾三清血脉彻底掩埋小金乌的存在。 【[池乌?!]通天一脸诧异,满腹疑惑,[这不是太一取的吧!] [三足金乌那么重亲缘,当年帝俊之子十日九坠,他悄悄掉了几天眼泪,发誓要让巫族血债血偿。] [而且,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不可谓不重要,十日九坠,不死不休。 【东皇钟没有回答,伴随着钟鸣,水镜上的画面渐成泡影。】 【“你我多久未见,似是无尽岁月” “我逝去的爱人,不见你笑颜” “为什么偏偏是死生不相见” 画面转场,一只小清气团子蹦蹦哒哒,一飘一飘地飞上了太阳星。 也是奇怪,太阳星炽烈的火焰竟也没把他吞了。 清气团子一扭一扭地飞到一只小金乌头上,然后落下去,被烫得一个激灵“唰”的一起猛飞上空。 清气团子尖锐暴鸣! “嗷呜呜呜!好烫!嘶!”清气团子吱哇乱叫。 小金乌似是好奇又似乎只是烦到了,一蹭飞到清气团子面前,一翅膀把他扇到地上,然后降落,最后还不忘发出一声得意的啾啾声。 “你是谁呀?”】 [谁跟我组团去偷孩子?] [哇塞好可爱好萌!!!他的毛一定很好rua!!!] [有点解为啥教主这么多年念念不忘了] “这是……”太一眼底划过一分惊讶,转而成了欢欣。 是他们的初遇啊。 通天眼底也净是笑意,少年意气,风流傲然,黑眸一转,不知吸引多少目光。 第4章 他笑盈盈凑到太一面前:“我可爱吗?” 太一斜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不予置评。 他淡色却如璀璨日光的金眸眨了眨。 【“烫,嘶,烫死了,放开我!”清气团子再度发出尖锐爆鸣声。 “快回答我。”小金乌雄赳赳气昂昂,霸气无比。 清气团子使命地想要挣脱,他一蹦三跳,在金乌脚下扑腾。 “你个笨蛋,我要被你烫熟了!”清气团子很吵闹,“盘古大神在上,身为您元神之一,今天我就要死在太阳星上了!” “可怜我年纪轻轻还没见到我的道侣!” “道侣?是谁?”小金乌眨巴眨巴金瞳。 太阳星上一片荒芜,只孕育了两只三足金乌。这团气不是找他,就是找他哥哥帝俊。 但——他哥还在闭关呢!还是由他来会会他吧。 “不讲不放开你哦。”小金乌又一翅膀下去,叉着腰气狠狠道。 好乖,好软的羽毛。 清气团子出神了片刻,而后继续挣扎。 每一只三足金乌都相当于一轮小太阳,温度可以把人烤成灰,风一吹,就散了。 也幸亏他为三清之一,肉身坚韧,而且对方还没放出全力,这才没创业未半中道崩殂。 “我道侣!东皇太一!”清气团子很是得意,他用力一把推开小金乌,蹭的一下坐起来。 “东皇太一?”小金乌面色古怪,他迟疑半晌,道,“你确定吗?” “我当然确定了!他亲口告诉我的!”清气团子也有点迟疑,但最终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这是也顾不上与小金乌的矛盾了,飘在半空,兴致盎然说:“在前不久,我做了一个梦。你知道,我们三清一般是不做梦的,梦也是预知梦。” 三清啊。 小金乌了然地点了点头,很给面子。 “我梦见一个男人,他站在雾气之后,身着浸泡,手拿开天斧,眉间金纹闪烁。”清气团子很兴奋,“再然后,我就看到一个人走向他,揽住他的腰亲了一口。” “那不是道侣是什么?” “啊哦,哦?”小金乌的面色变得更加古怪了。他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没说话,好半晌,才道,“也不一定是预知梦把。” “怎么不可能,盘古大神跟我说的,那是我们的未来!”清气团子有些不高兴,他反驳,振振有词,“他说我和太一是三世修来的缘分,可不容易了!” “但是,现在我们不是开天吗?而且先天神灵与天同寿,什么三世的,那是什么东西?” 原谅小金乌根本不知道六道轮回,那毕竟是巫妖之争后期后土以身殉道才产生的东西,而现在,才开天不久呢! “啊,我也不知道。”清气团子飘飘荡荡,不在意,“不过,应该挺重要的吧。盘古大神特意跟我强调的呢。” “我是上清通天,你是?”清气团子,或者说上清通天,凑到小金乌面前,气团软软的,还在往外“咝咝”地冒灵气。 “太一。”小金乌干巴巴地回道。 “你……”通天沉默了。 清气团子看上去很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团吧团吧塞进去。 简而言之,自闭了。 哪有人刚来偷偷瞟一眼自己未来的道侣就在他面前得意洋洋的呀!道侣绝对会跑的吧!而且这金乌,这么这么横行霸道的鸟竟然是他未来道侣! 通天看了一眼旁边蹦蹦哒哒的小金乌,想起他扇自己的两翅膀,顿觉人生无望。 他收回眼,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这边,太一边走边在思考自己怎么拒绝通天。 该说不说,他是一只三足金乌,一只雄性金乌,他不会接受跟另一个雄性结合的,连颗蛋都生不了! 而且,他是只不婚主义鸟。 繁衍这种事,就交给哥哥吧,反正他一直在追求隔壁玉兔姐妹俩中的羲和。 “咳咳。”太一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上清道友,经过我的深思熟虑,我要告诉你,我不打算找道侣,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不。” “或者,我们可以打一架?” 通天盯着毛茸茸的小金乌,再一次惦记上了他的毛,心想: 自己不会是因为太一那身毛喜欢他的吧?虽然看上去很吸引人,但人不能,人不能这么没有节操吧。 最终,他点了点头。 于是,一团清气团子与一只三足金乌打了起来。】 这场打架委实没意思透了。当时觉得你来我往打的还可以的招数,在现在他眼里,都是些两三下就可以破解的蠢招。 也不知道怎么打下去的。 太一勾起唇角,压抑的心情消散了些许。 他的清气团子,真的好乖。 太一捏了捏通天的手,从隔世的情感共鸣中稍微脱身,勾起一分笑,“哎呀,早知道当时把你按在地上揉搓了。” 通天看着水镜里自己青涩而愚蠢的模样,扶额回道:“当初真的蠢透了。”他叹了一声,又不自觉扬起唇角,“不过,也幸而有那次的见面,不然太一也不会第二次见面就毫不犹豫地救我吧。” 通天说的是他们时隔几个元会后的再见,当时通天正因为招惹凤族被凤凰痛扁,***而太一恰好路过,帮了他一把。 洪荒讲究结善缘,却也忌讳结下大因果,尤其是干涉他人命运。 万一他人还不起因果就脑子一歪恩将仇报呢? 太一沉吟片刻,回道:“青涩的通天很乖哦。” 通天眉眼弯弯,低声细语:“各种年龄段的通天都喜欢你。” 太一顿了一下,察觉到言外之意,他心底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反击:“要是每个年龄段都有胆子来爬我床,他大可以试试啊。” “……” 通天宣布太一赢了,他呼吸轻滞,面颊浮粉,染上淡淡的红晕,偏过头。 明明通天是上位的,但意外的更纯情呢。 太一轻笑。 “太一,你这是犯规。”通天低声抱怨。 太一眉开眼笑,大方承认:“不,我这叫引诱。” 简直太犯规了,引诱什么的…… 通天红着脸想到了什么,心虚地移开眼。 太一轻飘飘扫过去一眼,敛下打趣他的心思。 再闹,某个人怕是要羞恼了,见好就收,可持续发展,保护腰什么的,他懂。 【“再无人知我”】 【淡金色的眸中含着泪,哀意难抵。】 【“再无人知你”】 【曜曜黑瞳蒙上一层暗淡水光,哀与情并休。】 【“你我多久未见,似是无尽岁月”】 【又几度春光,通天一人坐于碧游宫殿内一处小院石凳上,伏着身子,眉头紧锁。 身旁是几坛梨花酿。】 【“我逝去的爱人,不见你笑颜”】 【太一静静地望着院内的桃树,看落英缤纷,虚幻的影子淡而飘渺,倏忽间他露出一抹笑。 浅淡的,真挚的。】 【“为什么偏偏是死生不相见”】 【“偏我来时不逢春——”】 [明明春色满园,我的眼底却不见春光] [多久没与你共饮了] 作者有话说: ---------------------- 太一:你是谁呀? 通天:好烫好烫嘶!嘶! 第4章 逢春-其四(增) 疏雪映梅,艳艳灼色,太一折枝,饶有趣味地看着下界的洪荒——野蛮、暴力与生机并存,多美啊。 他勾着浅浅笑意,踏步向前,身上大日威势初显。 罗天上仙圆满,虽算不上顶尖,但也足以在洪荒中行走了。只要暂时别遇上三族首领,其他人都可与之一战。 尤其是凤族,他倒想讨教一下是凤族的血脉天赋于控火一道强还是先天离火之精三足金乌更强……嗯? 太一回神,淡金色的眼眨了眨,他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危险气息,灵觉告诉他,这应该是三族首领之一,打不过,应该跑。 但…… 他的混沌钟已经参战了怎么办? 太一无辜地想,哥哥啊,不是他主动凑上去的。 这应该不算我主动惹事吧。 想了片刻,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也干脆将它抛之脑后,兴致勃勃地参战了。 三足金乌,从不惧战。实战是提升实力最好的方法。 再说了,打不过还有混沌钟嘛。时空属性、攻防一体的先天至宝,打得破他就认栽了。 太一兴冲冲地飞到打斗场不远处上空,游移了一会儿,又降落化形。 前面是盘凤。 实力应当超了他两个大境界。 再飞过去保不齐盘凤就要一翅膀把他了结在这儿了。 盘凤在欺负通天。 太一冷静着想,之前见到的清气团子已经化形,青衣飘摇,马尾高梳,意气而可爱。 第5章 他远远地看着,并不着急去帮忙。 很好笑。 真的很好笑。 盘凤化作五彩凤凰在努力打破混沌钟的防御,通天托着腮坐在混沌钟内看着盘凤边打边被天雷劈。 哇哦,这就是三清吗? “你的毛要被劈焦了诶。”通天语气自然,又隐隐透着一丝愉悦。 太一眉眼带笑,确实,盘凤如五彩琉璃般华美的羽翼现在蒙上层焦炭,瞧着灰扑扑的,很好笑。 盘凤羞恼,恨恨道:“盘古……” 一道天雷劈下,带了点紫意玄妙,似是在警告。 盘凤蓦的噤声,他抬头望了一层天,云层悠荡叠堆,影影绰绰,难见真影,但他就是清楚,那上面有什么。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化为人形,走到通天身边,“好声好气”道:“东西给我,我放你走。” 通天依旧托着腮,仗着他打不进来有恃无恐,道:“不给。” 盘凤咬牙,气闷而无可奈何,问:“你又不是火属性的,这东西对你没用,把它给我,我拿东西跟你换。” 通天不为所动,他带了几分欢欣:“谁说这东西我没用?我随不是火属性,但我心上人是先天离火之精,我要送给他讨他欢心的。” 盘凤默然,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就知道讨好心上人了,真的不愧是盘古元神之一,跟他是一模一样! 你大爷的盘古! 他扯出笑,尝试着跟通天好好交流:“十大灵根之一的先天苦竹,再加一把先天灵宝品级的凤羽剑。” 通天也扯出笑,指着自己道:“我看上去是很傻吗?苦竹在菩提那里,而菩提在哪儿根本就没人知道。还有凤羽剑,我好歹也是三清之一,你认为我会缺武器吗?” “我劝你还是离开吧,指不定这天劫什么时候就劈道狠的,你在这儿耗着打不破混沌钟也是无济于事。”通天正色道,“我的哥哥们马上就来了。还是你想领教一下盘古大神给我们留下的杀招?” 盘凤自然不想,但也不愿放弃。通天手上那朵花兼有火属性和混沌元气,吃了他的伤能好大半。 尤其是那朵花本来生在他凤族的地盘。 这个,本应该是他的。 他思忖片刻,提议道:“先天离火之精……你喜欢帝俊还是太一?我可以帮你把他绑了,再给他下药。” “尔敢!”通天腾的一下站起身,拔出水剑指着他,面色沉沉。 他怎么能够,怎么能够亵渎他! 他心真挚,对方即使没有回应又怎样,何至使用这种手段! 太一挑了挑眉,生气了?就因为这个? 他不自觉弯起唇角,有点…可爱啊。 盘凤也想不通,明明盘古就这么干过,通天在这里指着他,就像他有多么龌龊一样!明明就是盘古! 你大爷的盘古! 他敛目,彻底火了,管他的罗睺或者鸿钧在不在上面看,管他的天道在上。倏忽间,他露出一抹笑,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你喜欢这只金乌?”他的指甲轻轻敲击混沌钟,“那,拿他的命换总可以了吧。” 通天顿了一下,抬眼看着他,没有动,剑光却仿佛自镀层银光,更显寒气逼人。 盘凤轻轻笑出声:“我自然愿意相信三清有更好的宝贝,但可惜了,你现在只有一个人,而带的武器嘛——”他居高临下睨了一眼水剑,轻飘飘道,“也不怎么样。” 通天没有反驳,他沉静地握好剑。 这是事实,三清没有伴身灵宝,最拿得出手的东西是他自己。 盘凤傲慢地昂起头,引吭高歌,霎那间,凤族数百罗天上仙,甚至还有一大罗金仙中期的朱雀齐临战场,力图将通天锁死在这个包围圈。 “我确实没办法动你,但太清和玉清也没办法救你。你且等着我拿你心上人的命来换。” 盘凤离开了,一只凤凰走了,却换了几百只凤凰,也是难缠。太一远远看着,并未动手。 此时他们才为盘凤所命令,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太一再勇,也知道以一挑百、越级挑战还挑在敌人最佳状态是多么不明智,更何况他还有脑子。 他并不擅长化形,只能看通天会不会了。 而此时的通天,他重新盘腿坐了下来,托着腮,无聊的看着外面虎视眈眈的一群凤凰,等待哥哥们的救援。 他百无聊赖,指甲轻轻敲击混沌钟,听个钟响,纯当解闷了。 混沌钟是太一的伴身灵宝,他知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护着他,也不知道太一是否就在附近。 ——通天?是否有化形速通方法,或者,可以通过混沌钟这个媒介远程施法吗? 是……太一啊。通天眨眨眼,面上不自觉浮现出几分笑意,他斟酌道:“你是想伪装成凤凰吗?要不伪装成龙族去拉几只龙来开嘲讽吧。” “凤族是这样的,龙族一挑事,就顾不上其他了。”他黑瞳中洒满狡黠的细碎星光。 这是实践过多少次啊,太一眉眼带笑,应了声好。 术法的光点流转在指尖,又为大日的永恒的辉光所隐匿,看不真切。日月或炽烈或寒凉的光映照大地,远远的地平线上似是露出了几分犄角的影子。 朱雀盘旋在天,如烈火般灿烂的红瞳冷冷地注视着来人——龙族。 “怎么,想抢东西吗?” “当然——是的啦。”为首龙族也是大罗金仙修为,她张扬地笑着,“啊,原来朱雀在这儿以大欺小呢。”她斜望通天,眼底是一闪而过的轻蔑。 谅他是三清之一又怎样,还不是被凤族那群废物给困住了,最终,还要靠龙族来救他。 当然,此行目的不是救人,纯为挑事,她早就看朱雀不爽了。 她微微抬手,身后龙族会意,冲上去与凤族厮打起来。 朱雀细眯红瞳,危险神色一闪而过,她尽量压抑自己暴虐的脾气,冷着脸道:“敖双,此事乃凤祖的吩咐,不同以往我们小打小闹。若此事龙族参与进来,怕是两族开战之日不远矣。” 敖双指着自己:“你当我傻还是当龙族傻?你奉凤祖之命,我亦奉龙祖之命,夺得至宝,无论代价!” 她嗤笑一声:“果然,凤族都是些假惺惺的蠢货!” 朱雀沉下脸,火冒三丈,不跟敖双那只蠢龙争口舌之利,扑身向前跟她扭打在一起。 * 猩红色满溢了天空,卷出血色云气。 太一向前,一步,一步,来到通天身前,无人注意。 他勾起唇角,将一枝尤带雪色的红梅递向前。 通天展颜,站起身,接过红梅,轻巧地踏出混沌钟。 “打起来了呢。”他笑着,黑瞳中满是狡黠的笑意。 “这次,多亏了太一。” 太一淡金色的眸中闪过笑意,少年意气风流,他忍不住扬唇,开口道:“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通天面色“严肃”地点点头,随后又绷不住绽开大大的一个笑容。 他头偏了偏,发丝垂在颈旁,青丝映雪,雪中一抹浅淡的粉。 太一蓦的偏头,拉起通天的手缩地成寸,瞬息千里。 好险。 太一心想。 “太一。”通天忽然唤了一声。 “诶。”太一偏头。 通天只是笑着,眼角弯起,眉梢带笑。 太一看得心烦意乱,他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稳:“你,之后是回昆仑吗?” “不哦。” 通天摇摇头,狡黠神色一闪而过,他扬唇,黑瞳清亮:“我是趁哥哥们都在闭关偷偷撬开阵法自己偷偷溜出来的,才不要这么早回去!太一呢?” 太一默了一瞬,刚刚通天还说太清跟玉清马上就来了,敢情都是在唬盘凤的啊。 要是他不来,他是不是要被他们困很久。 想了想,他莞尔,坦诚道:“我也是趁哥哥闭关偷偷溜下界的,没办法,他太紧张我了。可能是怕我见谁都想上去试试身手吧,我哪有那么蠢——” 通天笑意盈盈,手上却是不闲着,灵巧地翻出刚刚藏着的礼盒。 红底金边,大日纹样,不消说都知道是给谁的。 也无怪盘凤想抢,里面躺着的确实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 火属性的顶级丹朱,夹杂着混沌元气,只要吃了,生来的不足就会被补齐,他的天赋再也不会为缺失的营养所限。 方才,他说他用来讨好心上人的…… 太一推回了他的手,垂眸:“先找东珠吧。” 通天顿了一下,下一刻,控制不住笑得更加灿烂,简直就像笑容不要钱一样,真心实意,也真心好看。 真的,很乖。 “太一知道的吧,我心悦太一。” 通天笑意盈盈。 作者有话说: ---------------------- 有这么一个说法,当你已经不自觉认为他很可爱很乖的时候,一般你就已经沦陷了 第6章 通天坦荡明恋 太一暗戳戳心动 但还是有点挣扎于自己单身鸟的想哈哈哈哈 第5章 逢春-其五(已修) “太一知道的吧,我心悦太一。” 随着通天话音落下,水镜中的画面如泡影般消散。 水镜中那个青涩的、羞涩而大胆的表白自己心意的通天也消失了。 太一意识到这一点,不由叹了一口气。他们年少时期,真的,怀念啊。 他偏头望了一眼通天,通天正可惜地望着水镜,似是对自己少年时也很怀念。 他眉目蓦的舒展,一直都是他啊。 通天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微一侧头,向他莞尔。 少年青涩可爱,青年风流意气。 他总是欢喜的。 【“再无人爱我”】 【金纹闪烁,东皇太一侧身躺着,支起头,懒懒的,他目光落在身旁的通天,淡色的金瞳中满是漠然。 “我们总是在一起的。” 大日的魂灵拥着清气,度过无人知晓的亘古。】 【“再无人爱你”】 【东皇太一手持开天斧,腰佩东皇钟并青萍剑,走向混沌,一步,一步。】 【“偏我来时不逢春——”】 【“太一知道的吧,我一直,一直,都心悦太一,所以,没关系的。”通天声音很低,低的几乎要被风吹走。】 “……”太一唇色一点一点白了,他抿着唇,握紧通天的手。 他的清气团子,他的通天…… [……] {……燕啊,一口糖一把刀,你不觉得会有人来暗杀你吗?} [k想刀死谁啊!!] [看了十遍了,已经能笑着磨刀等后面的了呢] [开天斧露了个角我就知道这是哪个太一了] [天之尊神] 是了,果然啊。 太一敛下眸,掩盖了哀意。 三世的缘分,可真没说错。 水镜中的那一世,梦境中的那一世,还有,这一世。 果然我们缘定三生,命牵红线,果然我们天生一对,生死不离。即便事迁时遗,即使岁月薄待。 天地薄我,你爱我。 多幸运,多…不幸。 【“花开花落又是一年春” “春归春尽又有谁相陪”】 【漫天星辰闪烁,日月同悬,光华万丈。而与天对应,地面一位怒目圆睁的莽莽巨汉手持“开天斧”,威严与生俱来。 是周天星斗大阵和十二都天神魔大阵。 上古之世,巫妖文明之巅峰。 这是让后世大能心驰神往的年代,是令无数阵法爱好者穷尽一生追求的顶级阵法,是刹那璀璨,是亘古不灭之光华。 东皇太一静静立在阵前,金眸微垂,悲悯如仙。 可是,围绕在他身侧的劫气凝成实体,不祥地盘旋着。 战争已经持续了很久了。 久到天河浩浩,只余涟漪。久到星辰即将崩毁,妖将损耗精血,久到洪荒天地遍布尸殍,血色吞没了一切。 十二祖巫已是强弩之末。 但,妖族也支撑不了多少了。 东皇太一举起东皇钟。 “咚——” 时空被疯狂扭曲,恐怖的力量荡平周遭一切不尊奉之物。 一念生,一念死。 他面无表情,手起钟落,身姿充斥着道之美感。 他是盘古后继者,是以力证道之孜孜以求者,是最初的光,是太一。 大日之尊,在盘古,也在帝俊和太一。 “嘣——” 十二祖巫齐齐咳了一口血。 祖巫之首帝江咬着牙,咽下去。精血对巫族十分重要,那是他们安身立命的东西。 “撑不住了。”他抬头望了一眼天上高悬的金乌,鸟儿引吭高歌,华贵的羽翼舒展,遮挡了天光,但光华璀璨。 他,就是太阳。 “该死的,他们怎么这么能打!!”易怒的火之祖巫祝融咬牙气结,却也死死撑着。 所有巫族都明白,这场战争已经没有停下来的可能性了。 大羿射九日,射下了他们与妖族和谈的可能性。 到如今,两族真真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我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走到这一步的。”有祖巫喃喃着。 “现在说这些还重要吗?劫气入心入眼,两族都是被历史推着走罢了。”悲悯的神色一闪而过,土之祖巫后土扯出一抹凄哀的笑,“不过,全力尔。” “后土妹子说的对!太了,一切都太了。”有祖巫附和,“不过,全力尔。” 地上的巨人再一次举起开天斧 ,恐怖的力量汇聚,轻轻一挥,万顷时空破碎。 究竟有哪个洪荒生灵面对盘古而毫无所惧?究竟是谁敢顶着造物主的压力继续迎难而上? 东皇太一静静立在原地,他的身后,是亿万妖族。 合周天星斗之力,补全准圣和圣人的界限。 东皇太一周身实力暴涨,他本身半步混元,就差那一缕鸿蒙紫气,他怎会弱呢? 以力证道的圣人本来就是圣人中最强的存在。 一力破万法。 只差一线,最后一线。 东皇太一抬臂,东皇钟即将砸下。 “不行啊哥哥,等他他这一钟砸下来,我们都得死。”有祖巫叫着,血泪淌过鬓角,周身血脉之力接近枯竭。 “我知道。”帝江笑了,而后凝眸,“停不下来了……真可惜,真可惜三清不会帮他,否则,”他最后一句说的有些轻,“否则我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盘古大神在上,怎么给了巫族强健的体魄,骁勇的身姿,却还要存在魂灵呢? 让妖族,践踏您的血脉。 “将长琴喊来吧,他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了。”帝江语气平淡,“我去也。” “哥哥!”】 静,没有人说话。 巫妖之争最后一战,受益匪浅,震撼万分。 东皇太一,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才能面对“盘古大神”都打得五五开,甚至略占上风。 下一刻,他们的问题得到了回答。 【“哥哥!!”金乌凄厉的悲鸣响彻洪荒。 东皇太一回了头。 帝江拉着帝俊自爆了…… 司掌时空之力的祖巫绕开了他,拉着他的哥哥自爆了! “是谁?!”东皇太一咬牙,金眸染血。 他生怀混沌钟,混沌钟乃具有时空属性的先天至宝,有混沌至宝的潜力。 按说,比时空,没人能越过他。 除非,是圣人。 “蒙蔽天机……”东皇太一垂眸,刹那间什么都想明白了,“通天啊…你帮不了我的。” “别帮我了。” 鲜血,染红了衣襟。 太一慢慢地,一点一点擦去嘴角的血。 他的哥哥……死了。 所以巫族都应该陪葬。】 “我…为什么帮不了你?”通天语气凝滞,他垂下眼眸,“是因为我,太弱了。” 【周天星斗大阵缺了太阳星的主位,已经溃散,反噬三分之二集于东皇太一一身。 他从天际跌落,重伤难愈。 “哥哥……”东皇落泪,金乌啼血,“幸好提前把陆压送到了女娲那儿,否则,三足金乌一族,便…再无血脉……” “嗯?” 东皇太一突然愣住了。 他感受到一股生命的气息,在自己的腹部。 金乌低头,惊恐地望向自己的腹部。 他这副样子,怎么护他周全?】 “有谁能瞒住,圣人的因果?”鸿钧低声道,别人看不出来,他却是了解的,那小金乌是在通天成圣之后有的,生命量级先天便高了一等。 “还能有谁?”罗睺靠在他怀里,闭目养神,“盘古或者——” “祂?” 鸿钧低眸,不咸不淡:“祂不是说不插手洪荒之事吗?” 罗睺笑眯眯的:“或许小金乌,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存在呢?” 鸿钧揽着罗睺的手又紧了紧,良久才道:“异数,此局破在小金乌。” “或者,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并没有沉溺多久,片刻,他从地上爬起。 身上血肉模糊,羽毛也没了许多,周身灵力四溢,尝试愈合伤口,但,终究是无用功。 愈合伤口的速度远比不上伤口崩裂的速度。 本来这个伤需要他靠闭关几千个元会才能养的回来,毕竟伤及本源,但他的哥哥死了,他身为东皇,现在妖族仅剩的皇,他不能抛弃他的子民。 既创妖族,则望其大,承其责。 就算他死,也要为这场战争划上一个句号。 而且,哥哥…… 东皇太一抬眸,眼底是悲恸至极的泪珠,他心想: 对不起了,我的孩子。 洪荒本身并不重亲缘,不如说寡亲缘,轻廉耻,只重实力,执着于大道。 第7章 金乌重亲缘,一是因为同根同源数量极少,二是因为亿万年的相伴。 他陪我度迷惘、晓大道、知因果,只教我免伶仃、去嗔怨、早悟兰因,勿收絮果。 东皇太一将自己的精血分出一缕,将小金乌的魂灵融入精血化为的蛋壳中。 小金乌的气息很微弱。 本来在母体中就被掩藏,得不到几分营养补给,现在又还未长成便被分离母体,即便再好的资质也损伤大半。 但,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你叫岁安。”东皇太一用气息包裹住未出生的小金乌,又分了大部分神魂之力用于保护小金乌。 最后,他将小金乌送入了东皇钟,那是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攻防一体,水火不侵,最重要的是,他死后,东皇钟会遵照他的遗愿去到通天身边。 “你另一个父亲会保护你,岁岁安宁。”】 画面化为光点消散,哀哀切切的歌声再一次响起,紧随而来的是通天的自嘲。 【“花开花落又是一年春,春归春尽又有谁相陪” “望天地之远阔,品时光的亘古” “更叹息未应只留我一人醉” [可到底我没有护好它……]上清通天红了眼,泪珠顺着面颊没入鬓角。 [太一,我们的孩子我没有护好它,我没有护好他……他们骗我,他们怎么能骗我……]他低声,语气悲凉,[我的兄弟,我的师尊联合起来骗我啊!!] [太一,你说好陪我走到最后的,你许诺我的无量量劫……] [太一,他们都欺负我……] [……] …… [……我好累啊,太一……]】 “陪你,无量量劫亦不悔。”太一勾住通天的小指,摇了摇,“我在的。” 通天则喉咙有些艰涩,他个人不复昔日豁达自然,反显沉郁,他道:“…太一…我们的孩子,我没有护好他……” “我们可以的。”太一低声,金眸湿意未散,他眨眨眼,“我们,不会有那样的未来。” “我……”元始震惊地望向通天,被老子用手拦在蒲团上,只能放弃。 他回头看了一眼兄长,眼神茫然:“哥哥……” “三清,不会有那样的结局。”老子往日的淡然已经消失,他语气克制,却也难掩戚戚,“这不就是水镜的意义吗?” “观后世,改命运。” 第6章 逢春-其六(已修) 【“偏我来时不逢春——”】 [哈哈哈哈哈,太一死了呜呜呜] [刀!好刀!继续!燕子!等着!] 【“偏我来时不逢春——”】 通天的嗓音低低的,哀切难抑。 画面的色彩渐渐暗淡,山雨欲来风满楼。 【乌云压顶,苍穹灰暗。 “师尊。” 三霄躺在血泊中。 云霄小指勾着琼霄,气息微弱,碧霄撑着一把断剑,血不住地从她的胸膛涌出。 “师尊啊!太清圣人,玉清圣人,他们要杀您啊!” 碧霄双眼浸满血泪,她拼着最后一口气嘶吼。 “师尊,他们,他们要毁了你的道……” 她的声音不自觉哽咽,最后匍匐在地,失声痛哭。】 【三霄已死。】 通天沉默着,他尚且未从太一身死之事缓过神,颇有些恍惚:“她说……什么?” “什么叫毁了我的道?” 他的声音颤抖着。 通天个人几乎不敢看水镜。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他们,他们是三清啊! 金乌两兄弟亿万年的陪伴,他从不羡慕,因为他知道,他也拥有这份爱。 他可以不听话,可以任性,可以偷大哥的丹药,可以捡毛茸茸回昆仑山气二哥,他可以长不大。 因为—— 他是哥哥们最疼爱的小弟弟。 亿万年的陪伴,亿万年的爱,他有两份。 他们是三清,他们总是一体的。 这是他任性的底气,也是爱世界的源头。 如若真走到三清分家的局面,会怎么样?通天其实想不到,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结局。 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本是一家。 道之所在,是最初的渴望,是漫漫长途不觉枯燥,是你见之欣喜,是执着追寻,即便付出生命,有什么关系?殉道者,不过我辈之先驱。 毁人道途,那是半点不给他留活路啊。 “哥哥……”他低声唤着。 老子和元始也在望着他,以担忧的目光和充满爱意的包容。 可惜没等他们说话,水镜中画面又变了,这次是一闪而过的几幅图。 【巍巍宝相,上座佛陀。 “上清座下多宝真人,在此拜送师尊。”】 【被万蚊噬体,她皱着眉笑,无端凄惨。 “师尊……”】 …… 一闪而过的画面充斥着血与泪,融成了连天的天火,烧不灭的深埋心底的悔恨与恨意。 【画面中出现了一双雪白鞋履,沾染了洗不净的鲜血。 通天教主一步步走着,走向天火深处, 封神一劫,众叛亲离。 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兄长,孩子,师尊,徒弟,一个都没有了。 我亦飘零久。 我亦飘零久…… 通天教主回头一望,万顷碧色霞光,跃入眼帘,是极美好的一天。 [哈……]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再未回头。】 通天怔愣,唇颤抖,他压抑着、克制着。 所以,他,是一无所有了吗? 是一无所有了啊。 “通天……”太一握紧了他的手,将他拉入怀中,耳鬓厮磨,几生怜意。 他也想问,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太一闭上眸,静静的拥抱着通天。 今日接受了太多的信息了,太多负面的、甚至无望的画面,展现着一个处处熟悉而惨烈的未来,让人几乎毫不怀疑它的真实性。 谁能相信这是假的呢? 谁敢相信这是真的呢? “啊…我、没事的,太一,我撑得住。”通天眉眼低着,他将自己的下巴倚在太一肩上,笑意连半分都伪装不出来。 他低垂着眼,说:“我只是,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缓一缓。” “怎么会是真的,那种未来。”通天反驳着水镜,“我的哥哥们,很爱我的。” “三清,是三清啊。” 老子和元始不知何时已经在通天身后。 太一微微起身,爱怜地吻了吻通天的耳尖,让他起身。 老子朝太一微微点头示意,拉走了通天,到殿外,三人显然需要私下聊一聊。 其他人,多是看着水镜目瞪口呆的。 未来啊,未来啊,究竟是怎样的未来啊! 如果连三清的情谊都算不得真,都无法长久,那他们还能信谁呢? 每个洪荒生灵都知道,盘古大神开天,力竭殉道,身化万物。其中,血肉化为十二祖乌,元神一分为三—— 是为三清。 “这世上怕是只有妖族双皇兄弟情永远不塌吧。”女娲嘟囔着,她想了想,又补充,“不,还有我跟哥哥。” 而鸿钧呢? 他在思考,圣人已死。 那个圣人似乎已经显而易见了。 上清通天。 “被师父关在紫霄宫中数万元会,兄弟背叛,爱人已死,孩子失踪。”罗睺细数着,用指甲点了点鸿钧的胸膛,笑了,“他还真是惨呢。” “你很开心?” 鸿钧低着眼看着怀里的人,问。 “怎么这么说我,我是那种看着别人难过就开心的人吗?”罗睺勾了勾唇,妖冶艳丽,“本座可欣赏他了呢。” “鸿钧,把他让给我嘛,我还差一个徒弟。”他手卷上鸿钧的银白长发,在手心勾了勾,“比起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师尊,我好得多吧。” “他的最后一面还是我去送的呢。”罗睺笑意愈深,“你不知道,那个孩子哭的可惨了。” “通天本性纯良,继承了盘古对光明的执着。”鸿钧语气淡淡,陈述事实,“他不会堕入魔道,他不会认同你。” “哈——”罗睺忽的咬牙,“你知道本座最讨厌什么吗?” “就是你这张破嘴!” “你跟盘古都是一样的,薄情寡义,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有了新欢忘掉旧爱!”罗睺“哼”了一声,抵着鸿钧的胸膛坐起身来,眉眼低垂着,似乎因鸿钧的话语而感到伤心。 “混沌魔神都是一样的。”鸿钧没有反驳,“只有盘古是个异类。” “他何时没有顾及你的恩情?”鸿钧反问,思及盘古,总是能勾起混沌魔神的情思,不论是好的,抑或是坏的。 无人能够忘怀证道之基被剥夺的痛苦,那是生来大道被破碎的伤,是道体残缺苟活于世,也是道心有瑕阴影难忘。 第8章 开天斧,给予了每一个混沌魔神重创,只除开罗睺。 罗睺也了鸿钧一眼,不他,又沉浸在万千世界中。 洪荒并非只有一条线,而是无数并立的时间线,成圣便可超脱,万我归一,若没成圣,即便诸如东皇太一这样圣人之下第一人,也不过是沦为劫灰的命。 “东皇太一会成圣吗?”鸿钧冷不丁问。 “啊?这个世界,说不好。”罗睺抽出半分神念,回道,“这么多世界,无数条时间线,他只有一个世界成圣了,你知道是哪个世界。” “其他世界无一例外,他全部选择了自爆。” “本座还真有点佩服他呢,决绝地去死,放弃唾手可及的证道之基。”说着,他的眼又变冷了,有些自嘲,“毕竟得到盘古的偏爱。” “哪像我们,苟延残喘。” 两人都沉默了。 混沌不计年,当时只道是寻常。 * 通天随着他的哥哥们离开了大殿。 太一走到帝俊身旁,将头微微抵在哥哥肩上,叹了口气。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哥哥,不会有那一天的。”太一声音放得很低,也不知是说给帝俊听还是自己听。 帝俊低下头看他***,太一淡金色的眸中带着润意,是他已经多年未见的了。 他揉了揉太一的头。 “嗯,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他肯定,盖棺定论,“得此机缘,是你我之幸,亦是洪荒之幸。” 水镜发出声响。 众人有些奇怪,这水镜虽然放的是同一个故事,但时不时会暂停留下一定时间给他们讨论,而现在,三清都走了,主角都不在,水镜响来干嘛? 【“你只能选择一个时间点,见了就回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水镜仍然没亮。 “知道了。” 紧接着是一道少年音。 水镜终于亮起屏。】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少年人。 素衣长袍,如玉君子,鹤身长立,不染尘埃。 他眉眼生来带笑,温良恭简,简直不像东皇太一与上清通天的孩子。 但只要见过他的脸、他的眼,没有人会怀疑这个事实的。 他就是上清通天与东皇太一的孩子。 那个被掩藏的圣人之子。 太一猛地抬头,目光移向水镜,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金乌,好像要将这隔着的两世穿透。 正巧,小金乌抬眼了。 濯濯金瞳,蕴着上清天自由的风。 如出一辙,与太一如出一辙,与通天如出一辙。 太一笑了,淡金色的瞳眸中泪终于滑落。 两世第一次看清自己的孩子成长为什么模样。 游子远行,父母的担忧总是不停,更何况是在异世。 总会问,你吃的怎么样,穿的好不好,有没有受苦…… 我的孩子啊,在我看不到的这亿万年、在我遥不可及的异世,你过得好吗? 【少年人出现在水镜的画面中,往四周望了望,然后才踏步迈向前方。 前方随着他视线的转移,出现了一道门。 或者不应该说是一道门,而是一个洞。 洞很简陋,像是一块布被人硬生生撕毁,剩下的余料张牙舞爪地蔓延。】 “好强的时空之力!”有人不小心惊呼出声。话刚落才发现不妥,要问这洪荒谁研究时空之力研究的最透彻,当属妖族东皇和巫祖帝江。 太一视线都没移半分,他自然看出来了。 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所以对小金乌在上一世被他托付给了谁,他也清楚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那个人,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岁安,我再提醒你一句。”】 东皇太一笑了。 【“改变时间线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 太一勾起唇角,这么多无望的未来中尚存在希望。 他的孩子,获得新生。 【“我明白的。”岁安抿抿唇,微微低头,眼底明暗难辨。】 少年踏上征程,父母也该解决这一地狼藉,为他扫清障碍。 第7章 逢春-其七(已修) 通天抿了抿唇,面色有些苍白。 他不是很能应对这种情况。 从来都是他闯祸、他道歉、他关禁闭的份儿,他哪儿听过他的两位哥哥给他道歉啊。 是的,方才三人沉默半晌,还是老子先开了口。 “三弟,虽还未明晰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三人之间生了抵牾这是肯定的。”老子慢慢地说,心下里也是沉重,“不管是什么矛盾,毁人道途,都是千不该万不该。” “我不明白他二人为何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来对待自己的弟弟,但我知道他们是错的。”老子继续,“我与元始应当与你道歉。” “对不起。” 元始紧随其后道了歉。 即使生来高傲,不愿低头,但做错事是需要承认的,弟弟是不能丢的。元始柔和了眉眼,将中年人的道体变换至青年。 青年之元始,如霜寒雪,如枝头碧,如高台玉,竭尽世界笔墨。 “二哥?”通天讶异,之前他撒娇打滚了许久都没能说服元始改换道体,如今怎么? 元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久违的柔软触感,他嗓音如清泉:“就从今日开始。” “改变。” 他说着又想了想,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味,道:“还有,大哥呢。” “你之前不是说想看大哥换回从前的脸吗?”元始勾唇,“不如就从今日开始。” 先天生灵生来寿命悠久,容颜自然也多是自己选择形态,三清自是如此。故而,老子为老者,元始中年,通天少年,自也是自己选择的。 外人多有认为他们这样老中少是符合道,其实不然,他们这么做,纯粹是因为自己喜欢。 老子抽了抽脸皮,面色不善地摸了摸自己的拐杖,思考是不是另一个弟弟打少了。 不然,怎么会拖他也下水呢? 不过,也好。三人生了抵牾他或许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如若毁了对方的道途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大道之争。 没有谁能像东皇太一一样为了自己的哥哥放弃道,多是道义之争,不死不休。 直至一方毁,道不存。 老子叹了一口气,变换了容貌。 若说通天之美是集天地之灵秀,元始之美是得万物之霜寒,那老子,青年的老子就是自然之美的化身。 一眼望去,与世无争,细水长流,百见不厌。 “三清,永远都是三清。”老子也笑了,对二人无奈。 道义之争,尚未发生,既已知晓,则千万谨慎,无可避,也有回转的余地。 反正在这时,三清说什么也舍不下对方。 通天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抬眼,黑瞳望着对面站着的,他的两个哥哥。 三清,当永远是三清。 他露出一抹笑,浅浅的,未来啊。 未来诸多惨痛,那也只是未来。 现在大日还未落,现在三清已经,一切都来得及。 他为之伤怀,却不会沉溺。 所有人都是。 历经无数元会,从开天到现今,所有洪荒生灵都知道、都明白这个道。 且看吧,不一样的。 “回去吧。里面有些喧闹,当是水镜又亮了。”老子也笑了,他适时提到。 通天看看老子,又望望元始,忽的,他戳戳元始:“你说,我要不要也变成之前的那样。” 之前的通天是哪样?少年意气风发,素衣长剑,无不可走之路。 元始挑了挑眉,问道:“你不担心太一嫌你幼稚了?” “我倒觉得——”通天摸了摸鼻,“他很喜欢呢。” 太一一直在盯着水镜上的他呢。 “哦?那你变吧。”元始微微一笑,中年人僵硬的皮肤勾勒的唇角只是淡淡扯动肌肉,青年人扬唇展眉那真真是当得起一笑一室生光。 “二哥,你这样真的,顺眼多了。”通天乐道,把自己从青年形态变为少年形态,然后步履匆匆回去找太一。 他才不会跟自己吃醋,太一喜欢少年怎么了,那也是他! 通天一脚踏进紫霄宫内正殿。 道祖魔祖正上座两不干涉,座下数位洪荒大能三两聚集,低声谈论着从水镜处获得的情况,思考着究竟该如何避免这样的未来重演。 所有人都在着眼未来。 “通天,快来看!岁安!”太一唤他。 “啊?啊我来了!”通天一个激灵快步朝太一走去,水镜正在播放小金乌历险记。 【“父亲,多久了,多久了啊,我终于…终于又见到你了……”】 小金乌哀切的悲啼从水镜中传来。 “怎么换成这样了?”太一望着通天少年的模样,呼吸滞了半分,伸手朝通天脸上的软肉下手。 第9章 他很久没见到少年形体的通天了,当然,要除开水镜。 青年人与少年人有什么区别? 五官还是同样的五官,只是脸上稚气未退,尚显青涩,脸颊上软肉更好捏了。 很可爱。太一勾着浅淡的笑意,坦然赞美:“好乖。” “他跟你一摸一样呢。”太一指指水镜。 镜中少年年龄不大,身姿挺拔,面色从容。眉间蕴着大日琉璃的光辉和上清天最自由的风。 他长得跟他的父母很像。 只是哭得实在伤心。 “之前就猜到了。”太一笑意淡了几分,他抿唇,抬眼望着通天,淡金色的眼如璀璨的光,“在座诸位都应知晓了。” “那个死去的圣人……” “啊,是我。”通天接过话,语气淡然,不过,下一瞬他抬起脸卖乖一笑,“一切都来得及,我们还是我们,太一,你看、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去接岁安回来?” 乖得有点过分。 太一彻底敛了笑意和哀痛,冷漠地转过头。 虽然他爱他的孩子,虽然他笑得很乖,但他现在还不想怀孕。 巫妖之争还没打呢!再怎么着也得给他的孩子一个安稳的环境吧。 更别说,岁安是通天成圣之后的事了,现在通天连他都打不过呢。 不生,现在绝对不生蛋! “你——”太一也了通天一眼,“先成圣再说吧。” “如果岁安注定在巫妖之争时出生,那他的双亲必须有能力护佑他,至少你得成圣,最好,我能抓住这一线生机。”太一骄矜道,他是大日之主,妖族之皇,他从来走在所有人之前,他应当证道,这当然是毋庸置疑的。 曾经,洪荒的遗憾自有东皇太一。 他曾是众求道者之先驱,离圣位一步之遥,甚至在他即将陨落之际,也有一线生机现身,只要他想,他可以永远做最强者。 只是,可惜了,他太过重情。 惊艳了一个时代的大日终究还是陨落了。 “这样,我们的孩子能拥有最好的跟脚,他的未来也注定一片坦途。” “再无人敢欺。” 太一眯了眯眼,又想起来天道给他改的名——池乌。 池中金乌,一生困囿于生母之泪,难偿其债。 越想越气。 太一把凑过来的通天一翅膀勾过来,揉了几把脸,只把通天揉得脸颊通红直叫唤才停。 “不准再提这件事,小心我不客气。”他气狠狠威胁。 通天委屈巴巴迎着太一的手把自己的脸送过去,不甘不愿地答应了。 揉了几把脸,太一心里舒坦点了,他挑起漂亮的金瞳,高傲的金乌将头偏过,语气带着丝丝不易察觉的愉悦:“我们继续看吧。” “他经历了诸多磨难,也收获颇多。”太一低语,“我的孩子,长风送你上青云。” 这一刻,他能体会到为人父母的担忧与骄傲。 即便,这一世,他还未曾有过此经历,也并未拥有那一份记忆。 但—— 洪荒讲求缘法。岁安既然在上一世是他们的孩子,那么,这一世他也会是他们的孩子。 这是命数。 纵然世界线多样,只有圣人万我归一,但这是时间线逆转,又不是另一个世界,该来的不会消失。 * “真生气啊,怎么就得尽盘古的偏爱呢?明明他对那只金乌都没这么好!”罗睺从其他世界收回半点思绪,扯了扯嘴角。 “你说帝俊?”鸿钧视线扫向他,语气无波无澜,“那你想错了。” “盘古对那两只金乌都好的不太正常。”鸿钧伸手,将扒上自己衣带的手按住,“帝俊身携河图洛书,自有一份演化机缘。” “大日之主。” “日月天婚。” “皇者道。”鸿钧顿了顿,“与太一以力证道不遑多让。” “洪荒在,他就在。” “这——”鸿钧语调微微拉长,似有几分嗤笑意味,“不叫好?” “毕竟是‘光’。” 罗睺听鸿钧此番话语,偏了偏头,忽的,看向他,发问:“你在笑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鸿钧反问。 “你就是在笑我!”罗睺瞪了鸿钧一眼,戾气横生,肆意艳冶,别带一股风情。 鸿钧不吃这套,反唇相讥:“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多想想,这个时间线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罗睺又瞪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没找?” “你把我关在紫霄宫几千上百万元会,我能知道些什么?”罗睺支起头,偏头朝着鸿钧冷笑,“不如请道祖联系一下其他世界的自己呢。” “你联系的到吗?” 鸿钧沉默了,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所有时间线的自己都拒绝回答。 “我可是找到了答案的哦。”罗睺低笑,“无非就是‘祂’嘛。” “祂可是唯一超脱了的圣人啊。”罗睺眉间闪过丝丝杀意,而后又敛下,他轻轻说着,“不受天道拘束,自由而肆意,真的是比你我……强啊。” “东皇太一,还是太弱了。” 良久,他又偏回头,继续盯着水镜发呆。 “要到了,鸿钧,看看吧,祂不让我说的。” “你愿意听祂的?”鸿钧微微垂眸,不动声色道。 “当然不。”罗睺瞥他一眼,“只是一个交易罢了。” “祂会帮我睡你。” 鸿钧抬眼,静静地盯着他。 最终,什么都没说。 如今,也只有看了,看水镜想给他们展示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逢春-其八(已修) 【碧游宫,上清殿,桃花吹落一树雨。 后院桃树旁,一青年躺在摇椅上,青色衣袖自然垂落,露出一截苍白而没有血色的手腕。 他看上去只是睡着了。 日光温柔,洒落在他的眼睫,显得他个人如同仙人一样。】 那是,他们最开始在水镜中见到的上清通天。 【青年静静地睡着,岁月静好,时光悠长,仿若没有尽头。 他的手侧,是一壶酒和一口钟。 怀中更是,圈着一圆滚滚的、富有光泽的、一看就被养的很好的蛋。 像是父子,父亲带着孩子在日光下短暂小憩。】 [呜呜呜呜呜教主] [谁说我的cp没有he!!双死就是最好的he(胡言乱语了已经)] [ls,刀傻了都] 在座皆屏住呼吸。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我总是见不到他啊……”小金乌哭的伤心,他跑到通天怀里,变为原型,飞到通天怀里窝着继续啪嗒啪嗒掉眼泪,金瞳里盛满了委屈。 “父亲、父亲……” 他一声声唤着,可惜,无人回应。 “父亲……” “父亲……” “我好想、好想……再见你一面……”】 【“花开花落又是一年春” “春归春尽又有谁相陪” “望天地之远阔” “品时光的亘古” “更叹息” “未应只” “留我一人醉” 小金乌把自己团在通天怀里,啪嗒啪嗒掉着眼泪。】 【“偏我来时不逢春”】 【“偏我来时不逢春……”】 凄凄哀哀的音乐声一声比一声更大,层层递进,又转弱。 【桃花树下,金色的蛋渐渐显出裂隙,过了不久,裂隙越来越大,直至蛋碎。 其间飘下来一张轻飘飘的白纸,白纸上印着——】 【有幸得遇良人,两心相交,太一一生无悔。 纵使前路万丈无光,得君一言已足。 冀君光华如初,练练青衣,不堕盘古氏之名。】 “…通天。”太一羽睫扑闪,抬起眼帘,淡金色的眼眸中含着泪,“通天……” 通天难得正经,他勾着笑,看着水镜上太一留给他的信,笑意逐渐染上几分难抑的哀伤。 “太一,这是我的选择。” “此情此心,无量量劫亦不悔。” 没有你。 这么多的苦难我难捱亘古。 只有你。 刹那是永远。 太一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妖族,是我的责任,但……” 他没有说完。 他不希望通天死。 但谁又能忍受看他在苦痛中寂寥地走过永恒? 微不可觉的泪意涌在眼眶,染红眼尾,又被强行压下。 【日光一直照耀着。】 没有人说话,大家左看看你右看看我,等待水镜播放结束。 若他们猜的没错,这次放完,这“日光”就算是结束了。 虽然透露了很多信息,但这些信息断断续续的,有些还没有结果,直教人猜,他们迫切需要一个空的时间段集思广益一下。 第10章 不管有没有保留,到底是交流了。 水镜渐渐黑屏,一如他们所想,但下一刻出现在水镜中的不是线生道友,而是一段文字,伴随着上清通天的嗓音。 【昆仑的雪太冷了,我不想回去。】 【太一,我来找你】 [偏我来时不逢春,意思就是,自你走后,几度岁月,我再未逢春] [无你,春光难遇] …… 寂静,紫霄宫中尽是寂静。 良久,才有人开口道:“真的是,把人骗进来杀了。” 定睛一看,是女娲。 她眉眼低低,闷闷不乐,难以从这个视频传递给的情感中脱离。 她本就是一个比较感性的人,更不用说这个视频真的是有些太虐了! “呜呜呜……哥哥,好惨啊,怎么会这么惨……”女娲掩面,将自己埋进哥哥的胸膛,乌黑的发蹭着伏羲脖颈。 她攥紧伏羲的袖子,给自己擦了擦脸,方才小声问:“哥哥,我们会好好的,一定会的,对吗?” 伏羲扶了扶女娲半偏的发髻,又轻柔地逝去她的泪珠,一如既往地温柔。 “当然,不论何时,哥哥跟你第一好。” “好啦,别伤心啦,都要成小花猫了。”伏羲安慰。 他这话说的委实没有道,美人垂泪,我见犹怜,半启凤眸,风情自显。 但女娲还是匆忙坐起身,仔仔细细地擦拭掉自己脸上的泪痕。 伏羲一直注视着她,一如既往。 “留影石一直开着,不巧记录了某只金乌破防到垂泪最后气笑的过程。”伏羲等女娲拾掇好自己的形象后,开口,嗓音柔柔,如沐春风,“妹妹,你又可以找羲和道友聊许久了呢。” 女娲微挑眉,眼尾吊起几分稠丽,她轻声笑道:“哥哥懂我。” 她和羲和道友一个地阴,一个天阴,又同为洪荒数得上号的女修,自然早有联系,可以说得上交情不浅。 玉兔两姐妹,都很得她的喜爱。 所以,在知道羲和与帝俊那个心机深沉的狗东西结为道侣后,她一直没放弃找机会诋毁他。 她当然也不是为了拆散他俩,她只是为羲和在道侣吵架中提供更多帝俊的把柄。 吵架,这样才好玩,好玩的吵架那叫情趣。 试想,某一天日月夫妇吵架。 帝俊:我吧啦吧啦……你跟你妹妹……能不能匀点时间陪陪我! 羲和:我还没跟你翻太一的旧账呢! “啪”地甩一颗留影石到帝俊面前。 一杀! “像帝俊那么粘人的道侣我还真没见过,女修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好不好。”女娲毫不客气地吐槽道,“而且,他自己就是个弟控还好意思说羲和妹控!” “双标!” “阿湫”帝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总感觉有人在算计他。 他挑了挑眉,转头望向女娲,果然看见对方脸上不怀好意的笑。 “呵……”帝俊喉中泄出一声轻笑,没有搭她。 “大家一起谈谈吧,交流交流,讨论讨论。”帝俊了一下袖口,开口,端的是皇者威仪,“想来,这个未来也不是大家想要的,那便想想——我们该怎么做吧。” “首先,妖族不会和谈。”他扯出一抹笑,“十日九坠,妖族必会让巫族血债血偿。” “其次,妖族不会退。众生历劫而出,纵使知道结局,道之所在,九死不悔。况且,知晓这后世,妖族必定会争,争一个众生皆妖,争一个命运可改!” 道祖魔祖坐在上首,看着这只金乌挑起聚谈的话头,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巫妖之争,巫族不在,妖族来领头再合适不过。 鸿钧指尖轻点,殿中出现一圆桌,座位按主要涉及者分设十二个座位,座位背后贴心地纹上了与座者的姓名。 ——老子,元始,通天,太一,帝俊,女娲,伏羲,鲲鹏,准提,接引,准提。 最后一个座位没有名字。 帝俊视线落在那无名的座椅,笑笑,没有发问,而是道:“请诸位上座。” 能来紫霄宫的无一不是洪荒大能中的佼佼者,有些人听到帝俊开口便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不过,有些跟随妖皇同往紫霄宫的妖将满脸懵逼,有些纠结为什么没有自己。 但这些终究是少数,更多的是在心安,没有自己。 与其在巫妖之争中沦为劫灰,不如肆意逍遥于洪荒天地,做个无拘无束的散修。 窥探大道,那是极好,不能超脱,化作灵气反哺洪荒,自身也不算遗憾。 倒有两位道友疑惑,他二人凑到一堆,嘀嘀咕咕。 “道兄啊,这巫妖之争,关我俩什么事啊。” “我俩不会加入妖族了吧。” 那个被称为道兄的道人神情悲苦,略挑了挑眼帘,总觉有不祥之事会发生,他的眼皮跳了跳。 “为何不是巫族?” 另一道人默了一瞬,指指他又指指自己。 “你我一个先天庚气化身,一个先天菩提树化形,还能加入巫族吗?” “这倒也是。” 大能们尽皆上座,最后一个座位终于出现身影。 清丽女子拢着紫色道袍悠然落座,面无表情地朝众人点了点头,却又在见帝俊太一两兄弟时柔和了脸色,露出一点笑意。 “好久不见。”清丽女子,即线生柔了眼神,看上去很是喜欢金乌两兄弟。 通天戳了一下元始。 元始不他。 通天又戳了一下元始。元始掀开眼皮,冷冷地扫上他一眼。 美人在骨不在皮,尤其元始这种冷美人,真是骨相皮相俱佳,一见便如仙人云端坐,玉洁不染尘,叫他扫上一眼,真是教你不怒反喜。 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家道侣最好看。 东皇之美,在容颜之稠丽,在通身皇者威仪,更在力量,他是绝对的强者,是令他见之倾心、为之折腰的爱人。 “收收你的笑。”元始简直没眼看这个蠢弟弟,他低声说,“我看到了,不用你提醒。” 不过,也不知道他俩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得到了那一份缘。 昔年盘古大神辟天地,创洪荒,留下四九天道和一线生机,四九天道帮助洪荒演化,一线生机赠与有缘者。 人人都渴望成为那有缘者,偏生一线生机追着东皇太一跑。 大机缘,伴随着苦难。 想起妖族最后的结局,元始望了一眼太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 这一条时间线,逢春 第9章 逢春-其九(已修) “受规则所限,我能透露的除了水镜上的基本都透露了。”线生清凌凌的声音在紫霄宫内响起,“还有一些,只有你们来问我,否则我不能说。” 不能说吗? 明明是溯回的过往,身为一线生机,她几乎与天道平起平坐,甚至可以与证道之基媲美,有何规则能够限制她? 能说,哪些是能问的? “询问有限制吗?比如说次数之类的。”老子沉吟片刻,掀开眼皮,开口。 其他人都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太清老子若还是老者模样,那做出这副表情那叫一个仙风道骨,但,现在嘛,他们实在不忍心看美人蒙尘,一副老态暮气模样。 通天捅了捅二哥,他也没眼看。 元始咬牙,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给大哥传音。 换来老子无语的沉默,他摸了摸自己的拐杖。 线生笑笑,回道:“当然,最多三次,你们要好好考虑一下哪些该问,哪些自己可以推出来。” “小金乌……”通天犹疑着开口。 “不用,我已经知道小金乌被托付给谁了。”太一摇头,“十有八九。” “啊啊哦。”通天愣了一下。 太一在桌下握上通天的手,捏了捏,低声道:“之后跟你说,不用担心,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人。” 巫妖之争,帝俊身死,太一自爆,除了他还有谁绝对值得信任?太阴姐妹吗? 但,有他在,小金乌为什么要托付给她俩? 究竟是谁? 通天心底满腹疑惑,却还是听话地止住话头。 “十日九坠?”帝俊开口,他扫视一圈,没人有异议。 大家心底都清楚,十日九坠固然是巫族干的,但不代表这件事就没有其他势力的参与了。 巫妖之争,妖皇之子,作为太子,而且是还未长成的幼崽,他们肯定会被保护在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这中间必定有座桥梁将他们带去战场。 他们可不会认为是巫族,巫族暂时还学不会这种谋算,就算以后学会了,凭借他们的力量还不足以迷惑过妖族双皇。 所以—— 必定有一个大能者,至少要比东皇太一强,才能躲过他的眼。 第11章 太一微微颔首,支持自己的哥哥。 伏羲和女娲也在点头,他们和金乌两兄弟是多年好友,更是为了他们加入当时还不算势大、刚刚起步的妖族,自然也不会反对。 帝俊目光扫过三清,三清颔首。 他又望向鲲鹏,鲲鹏身为妖师,自是无不可,他笑道:“遵陛下之意。” 帝俊嘴角轻扯,露出分笑意。 而仅剩的准提和接引,还没那么不识趣,在明显的多比少的情况下反驳妖皇。 帝俊点了点头,这才望向线生,问道:“线生道友,请问‘十日九坠’一事除了巫族还有谁参与?” 线生摇了摇头。 帝俊有些气馁,却也没多说什么。 他垂眸,刚想说下一个问题,线生开口了,她道:“不可说名讳,但能透露,有圣人参与。” 圣人,混元大罗金仙,鸿钧道祖讲述的证道后的境界,难怪啊,难怪谁都没能察觉。 帝俊垂眸,半晌不语。 “那下一个问题?”帝俊深吸一口气,“还要问什么?” 众人静默了,这种情况,水镜显露的信息确实跟巫妖之争息息相关,但这只是个大框架,内里还有许多不明朗的情况。 最重要的几个问题已有答案,现在他们是真的想不出问什么。 罢,走一步看一步吧。 忽的,帝俊又低声开口:“线生道友,你来此间为救洪荒,那此事还有人参与吗?就比如说,他给了你一些限制之类的,能说出他的名字吗?” 众位大能齐齐抬头,望向线生。 线生抿着唇,冷冷地看向帝俊,这只智多近妖的金乌。 “帝俊道友,有时候探究这些也不是什么好事。”线生难得语调冰冷,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回答,“自然。” “有人助我溯回时间线,干扰众多生灵的命运线。” “身为一线生机化身,我身带盘古遗志,助有缘者破迷惘堪大道。”线生淡淡地叙述着,“东皇太一便是有缘者。” “但——” “我问过无数回,他几乎每一次都选择跟着你去死。”线生闭眸,似是不忍回忆,“只有一世,只有那一世。” “他生来残缺一情魄,无心无情,专悟大道。” “天之尊神……”太一轻声呢喃。 线生颇为诧异地瞥了他一眼,点点头,低声继续道:“因为那一魄的丢失,他不是最强者,但他依旧选择了他的道,以一力破万法,鲜血淋漓不肯退,凭的只有那对道的执着。” “最后,巫妖大劫前,他接受了我。”线生声音不自觉有些哽咽,又带些骄傲,“他补全了先天的残缺,一个一个论道,一个一个单挑,磨砺自身,感悟力之美。” “最后,他胜了。” “那个洪荒只有一个至高神,祂所在的妖族成为洪荒万族之代名词。” 线生语调微微上扬:“众生有灵,名曰妖族。” “就是你们在水镜中看到的异世的——” “东皇太一。” “盘古幡、太极图、东皇钟重铸开天斧,金青红黑灭世莲护身,诛仙四剑、弑神枪之类不过收藏。” “只要祂想,祂甚至可以再造一个混沌青莲。”线生望向东皇太一,“祂是原初的那抹光,超脱于天道之上,等待自己身归混沌的结局。” “祂活得并不快乐,所以希望你能快乐。” 线生有些泄气,她靠在椅背上,嗓音低低的:“我总拒绝不了你们。” “对,祂帮我拨动你们的命运线,同时提出了要求,我只能透露一部分未来,其他的都是祂从这个世界人类那儿搜集的各种cp手书。” “当然,你要是问起,我必须回答,祂无条件偏爱你。” 线生说着,视线略过通天。 顿了顿,她又继续道:“cp手书,你们可以解为手绘道侣相处或者相知相识相爱的经历,很大部分配以想贴合的歌曲配乐。而这上面浮现的飘过去的白字,叫弹幕,是后世之人观看后的感受。” “相比看了‘日光’,你们也有所体会,这个手书未免也太过真实,那是因为这是祂结合了世界线重新组合编织的,大事件不会乱改,但关于道侣的嘛,你们就自己多想想吧。” “可能上清之前确实跟你相爱,但之后移情别恋找上了玉清呢,后世可是有很多磕他俩cp的哦。”忽的,线生笑了,她意有所指看了看上清通天又看了看玉清元始,最后将视线转回太一,语气颇含挑拨意味。 太一满头黑线,根本不信。 不说他跟通天发过道心誓,单看通天跟元始,他有时候躲他二哥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虽然嘴上念叨着根本不怕对方,但没少跟他吐槽玉清一张嘴太能叨! 这两人怎么可能?! “帝俊——”线生拖长语调,眼眸中闪过些许促狭,“后世也有很多人磕双太阳哦。” 双太阳? 哦~双太阳啊。 洪荒大能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 帝俊不为所动,反而道:“这只证明我和太一兄弟情深罢了。” “巫妖之争,我和太一战死,巫族十二祖巫应当是一个不剩。”帝俊没有再搭线生,她是帮他们的,对方不会生气,而现下最重要的还是分析未来,至少要把大事件的时间线梳出来。 “这之前,两族早有摩擦,而大劫劫气蒙蔽双眼,导致我和太一没有看清两族烈火烹油之势,之后圣人蒙蔽天机,引诱小金乌导致十日九坠。” “小金乌当是被引到战场上,由巫族杀死,不会是祖巫,他们虽然脑子不好,但干不出来这么蠢的事。”太一接到,“这种明显把两族闹得不死不休的事情不论是我们和祖巫,都不会做,而且看之前十二祖巫谈论,他们也在想如何就到这一地步。” “如果是祖巫杀死***的小金乌,他们应该是后悔为什么要杀了小金乌,而不是最后关头……”太一止住话语,对于十二祖巫这些敌人,他内心还是肯定的。 两族最开始都只是为了能在洪荒更好立足,只是哥哥因此找到了皇者道,而巫族自持血脉想要生生不息。 战争,源于利益的冲突。 再后来,就无法停止了。 这是两族生死之战,是妖族文明和巫族文明的交锋,谁的文明成为主流,一切全凭实力。 “还有一点,如果是大巫,他们究竟是怎么伤到小金乌的?”通天将手按在太一的腿上,轻轻紧了紧。 “嗯。”太一回望通天一眼,无声纵容,而后继续道,“三足金乌的本体相当于一轮小太阳,别看水镜上巫妖之争我受了那么多伤,那是因为十二祖巫幻化的盘古大神手握开天斧,而开天斧即便力量十不存一,我相信,伤我再简单不过。” “而其他的兵器,即便是先天灵宝,也少有能直接靠近三足金乌本体的。”太一微微勾起唇角,“靠近我们,太阳精火就足够重炼灵宝了,只要实力不是远远强过我和哥哥,那最好小心一些,你的灵宝随时有可能是我的。” “圣人提供的呢?”女娲有些踌躇,她心底从刚才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不知从何而来。 她明明是收留最后的小金乌陆压的人,为什么会感到如此不安。 “到底是谁想把金乌斩尽杀绝……” “圣人之数犹未可知,但照应当不会太多。”老子启唇开口,又起身对着上首道祖一拜,“烦请师尊告知。” 巫妖之争,看着不关三清的事。但东皇既在其中,通天与他又为道侣,三清便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至少,不能同上一世,端坐云端,冷眼相待。 作者有话说: ---------------------- 猜猜谁吃醋最多 第10章 不夜-其一(已修) “圣人之数为九,我门下有七,另一属有缘人,另一予一线生机。”鸿钧端坐,目下无尘,他转动了一下眼珠,望向帝俊,“若他能突破天道桎梏,以洪荒之主证道混元,圣人便为十数。” 天道桎梏……? 帝俊眯了眯金瞳。 “圣人必有三清,太一拒绝了线生道友,那么——”帝俊开口,金瞳间虹光闪动,气度不凡,“还剩四位。” “再之后是周天星斗大阵和十二都天神魔大阵对阵,帝江拉着我哥自爆,周天星斗大阵难以运转,妖族遭受反噬。”太一没有继续谈论圣人一事,该知道的他们之后会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混元之事方才不也说保密吗? 倒不如出时间线。 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来填充骨肉。 “我重伤发现自己有孕,将小金乌送入东皇钟。” “我应当是在这之后才遇到线生道友,然后将本该交由通天的岁安送往另一个世界,交给另一个我抚养。”太一扭头看着通天,眨了眨眼,“自己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人,我没说错吧。” 通天哑然失笑,他变掌为指,戳了戳太一的腿。 第12章 大腿上的软肉一碰就痒的不行,即便隔了几层衣袍也同样敏感。 太一呼吸一滞,瞪了通天一眼,拍开对方作乱的手,而后才又继续道:“再之后,三清分家,通天发现岁安失踪。” “唔,我众叛亲离,选择走向死亡。”通天嘴快了一瞬,收获老子、元始、太一三重谴责眼神。 通天很坦荡,根本不觉有什么,他早就想开了。 “大哥,二哥,还有太一,已经注定了会被改写的结局何必忌讳?”他笑道,“你们着相了。” 少年人的笑如初春,如星火,是一切美好事物的化身。 洪荒之灵秀,集于上清一人。 “哼。”骄傲的金乌偏过头颅,不傻笑的清气团子,只用余光偷偷瞟了一眼。 自信而无畏的清气团子拥有世间一切的爱,所以也长成了可爱模样。 乖死了。 “谁着相了。”最后,他只道。 通天眨眨眼,在桌下摇了摇太一的袖摆,在对方回望的一瞬讨巧卖乖又一笑。 好吧,暂且放过他一回。 太一眨了眨金瞳,敛下眸中笑意。 “我磕的cp好好磕!”女娲已经无师自通了后世磕学家的体验,她悄悄摇着自家哥哥的手,无声尖叫。 帝俊的脸又黑了呢。 伏羲勾了勾唇角,心情也很好。 他望着自家妹妹,温温柔柔地笑了。 帝俊的脸确实又黑了,扫视一圈下来,怎么就他的羲和不在呢? 本该跟他一伙儿的太一也被上清那家伙拐跑了,他总不至于沦落到只能跟妖师报团取暖吧? 君臣一场,放过彼此吧。 “你想见羲和。” 一道声音响起。 虽是疑问却说的极为肯定。 帝俊抬眼,是线生。 线生笑意浅浅,看着温婉,却无端让人感觉她在算计自己。 尤其是帝俊,他心底的警铃已经在疯狂号叫了。 他迟疑着应着,“对,怎么了?” “我帮你。”线生继续笑着。 作为一线生机,她不仅遗传了盘古对光,即金乌两兄弟的喜爱,还遗传了盘古骨子里的那点恶趣味。 毕竟大神是拎着鸿钧去说要送给罗睺的。 在他俩刚睡过之后。 虽然后面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当然,下一个手书会选择与巫妖之争关联度最紧的两个人,不会再因为某些人的某些举动而触发了。”线生意有所指地瞥了太一与通天一眼。 她抬抬手,在帝俊旁边加了两把椅子,又很有礼貌地派化身将玉兔两姐妹请上紫霄宫。 缩地成寸,瞬移天穹,自是仙家手段,但在重重天的限制下,仍能做到瞬息的,也仅寥寥。 这就是……混元吗? 大能们心想,面上却不动声色。 一道紫芒闪过,太阴玉兔两姐妹便出现在紫霄宫中。 为首女子云髻高梳,玉容月裙,如月华般高贵清冷,身旁女子马尾高束,银金轻铠,锋芒毕露。 “羲和、常羲见过道祖。” 二人朝上首见礼。 洪荒以力为尊,道祖更是授道众生,值得尊敬,没什么不好拜的。 无关立场身份,不过敬矣。 “帝俊,太一,女娲,诸位。”月之女神笑意清浅,点点头,而后和常羲一起落座。 “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开始下一篇手书,万人期待的‘双太阳’。” 随着线生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水镜。 【滴!正在加载中—— 三—— 二—— 一—— 加载成功!】 【双太阳:妖皇帝俊x东皇太一——我们那些年】 [啊啊啊啊啊来了来了] [双太阳!!!我战死你自爆怎么不算好磕呢!!!] [如果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那我已经对你告白无数次了] 【[我和哥哥,是彼此的半身,缺了对方,灵魂就不完。]】 伴随着喷涌而出的弹幕,东皇太一的声音响起,成功让一个人黑脸,一个人放弃弯着嘴角。 通天盯着水镜,心底的醋意在咕嘟咕嘟往外冒。 他泄愤似的戳了戳太一的手,又泄气了,委屈巴巴望着太一。 黑瞳如晶莹的宝石,夹带着几分洒落星子,霎是好看。 羲和唇角弧度慢慢拉平,她轻描淡写地看了帝俊一眼,将刚刚被帝俊牵过去的手抽回来。 虽然她也是这么看待她和妹妹的,但这不代表她看到她的道侣与其他人情深她就会不生气。 解归解,生气是生气,不冲突。 【“有人说,人死之前会有走马灯,回忆你的一生。”帝俊低着眸,笑意浅而淡,“那我最不愿见的,应该就是你的哀痛。”】 [弟弟的眼泪是比刀剑还要厉害的武器] [我原以为,你一撒娇,我就没辙了。最后发现,是你一开口,我就没辙了。摊手.jpg] “噗哧” 紫霄宫中传来几道憋不住的笑声。 帝俊移眼,冷冷地注视他们,却也没管。 这些人,一个二个在紫霄宫装得正经,真当他不知道是谁在五庄观开赌局看他最后是和羲和在一起还是和太一在一起吗? 只是懒得管而已。 那人有些讪讪,道:“妖皇同东皇的感情真好。” “自然。”太一回答,勾着浅淡而柔的笑。 他和哥哥是最好的的兄弟! [本以为殉情只是遥远的传言……] [两个太阳咋了,三体还三个呢] 鼓声响起,唢呐开奏。 【“你看” “这荒芜一颗星球” “我们那些年” “恰似春风送了青芽” “开满了希望田野” 东皇太一的嗓音响起,却明显稚嫩,是还未长成的幼年体。】 明明是极好的词,为何曲调这般悲凉呢? 太一支着头,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水镜。 水镜中出现了一只小金乌和一颗蛋。 【“啾,啾啾。”尚年幼的帝俊蹦跶在蛋前,翅膀扑棱两下,生动形象地为还未破壳的弟弟演示怎么破壳。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听着水镜上熟悉的啾鸣,太一低头莞尔。 金瞳扑闪着细碎星子,打趣样望向帝俊,满含揶揄意味。 帝俊也是扶额,只无奈看着水镜中遥远的过往,那只犯傻的金乌他才不会承认是他呢! 【“啾。”】 而其他人呢? 面对这满屏的啾啾声,他们一边在感叹原来三足金乌是这样叫的,一边一头雾水、痛苦面具。 后世学子听外语亲切地称为鸟语以示听不懂,现在他们是真听鸟语! 听不懂一点! 真听不懂一点! “太一,太一——”通天扯了扯太一的袖角,拉长了嗓子叫唤,他星星眼,“给我翻译翻译嘛。” “哥哥在说什么——”太一捏捏通天的脸,也学着他拉长嗓子,低声在他耳旁,轻轻道,“这,你怕要亲自去问他。” “他乱叫的,我怎么会知道什么意思?” 啊? 啊?! 通天不可置信,望了一眼太一又望一眼帝俊,半晌才磕磕绊绊道:“你们,你们就没有自己的语言吗?” 太一重新支起手,将自己的头倚在上面,稍稍偏头,个人就像只偷了腥的猫,慵懒又矜贵。 他低声笑着,调戏道侣:“你要喜欢,我可以为你创一个。” “你想我怎么叫,我就怎么叫。” 当然,是受东皇钟保护的密语传音。这种话还是私底下逗逗通天就够了,他虽坦荡,但也不想沦为谈资。 唯一一个可以听到的嘛。 太一笑意不减,想到某个紫衣道人。 他当是不会做那等偷窥之事。 他完全忘了自家哥哥。 太一眼眸清亮,含着如水笑意,就这么盯着通天。 通天听到他那番话语,面上倒还是竭力装出一副正经样子,但耳尖,已经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粉,一看就是浮想联翩,歪到家了。 “容我提醒一下,你没到圣人别想上我的床哦。”太一等欣赏够了通天为他欢欣的可爱模样,才又开口慢悠悠补充。 “……” “太一,你是不是跟帝俊学坏了?” 帝俊皮笑肉不笑,投来阴恻恻目光。 上清是吧,让我为你和太一的爱情添砖加瓦。 帝俊收回眼,垂眸冷笑一声。 东皇钟从不对他设防,他自然是能够听到他俩的对话的,就连之前水镜是怎么触发的他都一清二楚,他只是给自家弟弟留个面子罢了。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羲和,无论水镜上是怎么描述我跟太一的,那都是添油加醋,我和太一确实相处亿万年,但——”帝俊恳切地说,“就像你和常羲一样,我和太一只有兄弟情。若说超出这之外的,那是没有的。” 第13章 “日月相配,佳偶天成。” “嗯?” 羲和挑了挑微垂的眼帘,月般清冷的神女转头一笑,眼神中满含好笑,她语调冷冷的:“哦?是吗?那我和常羲怎么就没有这般传闻呢?” “你莫不是想说我二人情谊弱于你与太一?” “我岂敢?” 敢也不能说出口。 帝俊低头,平日里充满威仪的金瞳染上些受伤神色,他只道:“我不过是想让我的皎月安心。” “平白来打趣我,谁成你的了?”羲和看着好笑,唇角又不自觉微微上扬了,她将手塞回帝俊手里,任由他握着,才又斜他一眼,道,“一天天的,尽装模作样来哄我。” “好会装的一只金乌。” 太一没眼看。 “好不要脸一只金乌。” 女娲看不惯,也想和羲和贴贴。 “好会哄人一只金乌。” 伏羲随时录像随时偷师。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不夜-其二(已修) 【伴随着帝俊吵闹的“啾啾声”,蛋碎了。 圆润可爱的蛋裂出道道缝,而后响起了鸟类喙啄蛋壳的声音。 帝俊只金乌都紧张起来,在蛋四周蹦来蹦去,羽翼上的软毛已经完全炸起来,他不停的蹦跶着,啾啾叫着,似是恨不得替太一破壳。 可惜,他的紧张要持续很久了。 因为,太一的破壳,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年。】 [啾啾啾好可爱的宝宝] [一开始:超紧张 三年后::!] “他的三年,我们看到却只有一瞬。”通天语气可惜。 太一眼含狐疑:“怎么?你还想陪我破壳?” “这不正要破了吗?”通天没有正面回答太一,而是示意他继续看水镜。 太一盯着他又红了的耳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继续看水镜。 【三年时间,蛋终于被啄出一个孔,一只喙露出来,微微张了张,似是要人投喂。 转眼,喙顿了顿,往旁边蛋壳啄去。 啄碎了,就叼着蛋壳吃下去。吃了大半,蛋壳中小金乌终于露头。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只可爱的小金乌。 圆滚滚的脑袋,澄明的金瞳,全身绒毛蓬松,三只小脚可可爱爱弯着,让他跪坐在地。 “啾?”】 [啊啊啊啊啊啊啊萌死人了] [人间萌物!!] [嘿嘿,兄控跟弟控就该永远在一起] “好想摸,好想挼,好可爱,好乖……” 通天几乎要跟弹幕共感,他被萌的心尖一颤,几乎是猛地一下扭头看向太一。 他用手捏捏太一的袍角,见对方没有反应,又得寸进尺捏捏手,将手指插进太一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太一瞥了一眼通天。 也不知道是谁曾经说烫死人了的。 【“你就是我的哥哥吗?帝俊啾?”太一扑腾两下羽翼,想要飞出来,但显然刚出生还不太熟练,几个踉跄就摔在被啃的只剩半个的壳里。 他探出头,跟个小鸡崽一眼眨巴了眼睛。 “哥哥啾!”】 [嗯嗯嗯哼(胡言乱语版)] [想偷,用什么麻袋?] 帝俊沉默了,可疑的脸红了。转眼又看到弹幕,没好气地哼笑一声。 通天也是一副德性,唇角都不自觉上扬。 不过水镜中那只被叫到的那只金乌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盘古大神在上,他不是语言系统没发育完善吧?!”帝俊忧心忡忡围着太一检查起来。 “啾?”太一继续眨巴着眼睛。 “是不是没吃完蛋壳的原因?”帝俊望着这个不叫人省心的弟弟,又试探性地敲碎蛋壳,喂给他。 好香啊,这蛋壳,嘶溜。 帝俊咽了口口水。 太一很听话,假装自己没听到帝俊咽口水的声音,俯下身用喙啄着蛋壳三两下吃完。 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蛋壳很快就被吃完了。 “啾?”太一亮着星星眼,望着帝俊,还想吃。】 “当时真以为被天道耍了,送给我一个残缺的弟弟。”帝俊有些感慨。 “所以当时是怎么回事啊?”通天有些好奇,太一那么厉害,为什么当时会被认定残缺呢? “他不是在我破壳前一直啾啾叫吗?所以我一直认为那是他喜欢。”太一言简意赅解释,“结果他以为是我语言发育障碍。” “哥哥这个笨蛋。明明吞噬我能获得更多的力量,太阳星的权柄,以及东皇钟。”太一说着笑了,他伸手弹了弹自己腰间挂着的那口小钟,“但哥哥还是把当时被认定残缺的我养大了,还养的很好呢。” “力量,终究是比不过同根同源的亲情。”帝俊思及过往,属实是有些无奈,“要是你当你被我养的天不怕地不怕,一天到骑在哥哥身上作威作福,”他又不由自主勾起一抹笑,“还天嚷嚷着出去拳打盘凤,脚踢祖龙,还要用翅膀掀飞租麒麟的话——” “那我确实把你养的很好。” “至少当时拼命阻止你飞下太阳星,去洪荒大陆群殴三族首领。”帝俊调侃道。 太一愣了愣,半晌睁大眼,他望向帝俊,不可置信:“哥哥!” 怎么这件事情也拿来说啊!? “没想到太一道友还有那般,雄心壮志。”久不出声的元始一出声就给了太一一个暴击。 他孤高眉眼如画,低眸浅笑自是一番绝色。 “浮黎!”太一气的只金乌开始腾腾地冒着金焰。 被哥哥调侃,被友人笑话! 天底下还有比他更惨的金乌吗? 那当然是没有的,毕竟开天以来就这么两只三足金乌,可不暂时只有他最惨吗。 他用另一只手戳戳通天。 通天回眸望他一眼,眼底笑意未散。 “可不是吗——脚踢盘凤。” 太一金眸盯着他,冷笑一声,使劲把与通天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扯出来,狠狠拍了一下通天的大腿,这才收回来。 “诶诶,我错了我错了。”通天忙不迭认错,伏低做小,撒娇卖乖。 “好太一,错了错了。” “之后打一架。”太一才不他,每次都是同样的招数,就吃定了他会反复上当是吧,他笑着望他,笑意却不及眼底,“我帮你快速提升一下你的实战水平,免得被人追着打,是吧?” 帮倒忙的帝俊和元始收回目光,老神在在继续看水镜。 就像这事儿没他们参与一样。 独留通天欲哭无泪,他是想跟道侣贴贴,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啊! 鼓声密集,琵琶弦动。 【“你听” “这清越一声钟鸣” “我们那些年” “就像暖阳带来轻风” “铺叙了温柔黄昏”】 水镜中闪现了一幅幅太一和帝俊相携收服大妖的画面。 【“臣白泽参见妖皇陛下、东皇陛下,愿随两位陛下共谋妖族大计。”】 【“臣计蒙……”】 …… 【“臣毕方……”】 【“鲲鹏愿随二位陛下共谋妖族之大计。” “昔年道友教化万妖,此大功德,鲲鹏道友当为妖族妖师,居十大妖帅之首。”】 昔年意气风发,银铠金冠,纵横四海,而今气运凌霄,轻歌悠乐,直待一统洪荒万世表。 帝俊轻笑,与道侣相携,日月同照,天下同辉,纵未来世路艰险,那有何惧? 他不过不愿让太一…替他蒙难。 “哥哥,我是东皇。”太一突然开口,“东皇太一,这才是我。” 所以,不必自责。 帝俊看懂了,他与太一,从来太默契。 【“你瞧” “这情字一笔两画” “我们那些年” “如同晴空破绽熹光” “着墨了绚丽色彩”】 [三,二,一!!开仓放粮了各位!!!] [刚被日光虐完就给我们那些年甜到了,啊啊啊两个都好好磕啊!!] 【扶桑树下,太一抚摸着树干,细细感受着它的纹路、它的风霜。 相传太阳星上有树扶桑,一树双生,相互依靠,相互缠绕,生于一处,共享日露,在同一个扎根处,以最坚韧的生长来描绘生命的奇迹。 直至海枯石烂,一方死亡,独留后者孤寂的随之腐烂。 扶桑树一树两干,交颈缠绵,多像他与哥哥,羁绊深刻骨,相依相偎,死生不离。 “嗒嗒”脚步声响起。 太一回眸,金眸瞬间溢满温柔。 他笑着,喊:“哥哥!”】 【[谁说我们不是爱人?] [我们的爱超越世俗定义。]】 通天丢下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木牌,皮笑肉不笑。 沉默,紫霄宫里一片沉默。 第14章 “感天动地的兄弟情。”羲和淡淡道。 通天不住地冒着酸泡泡,怪声怪气:“至死不渝的兄弟情。” 帝俊怔愣了片刻,他眨眨眼,眼眶里有泪意闪过。 他和太一确实不是爱人,但他二人之间的感情也难以简单归为兄弟情。 或许只能称作是羁绊。 羁绊,是从诞生就已经开始了的。 从他选择不吞噬太一,从太一只因为他喜欢就“啾啾”叫了许多年,从创立天庭到一人战死,一人殉葬。 确实,超越了世俗的定义。 没有太一,帝俊是唯一的太阳星主,是唯一一抹原初的光,是受偏爱的三足金乌,会按照盘古的意志登顶洪荒之高位,享万万世之华光。 但,没有太一,帝俊不愿意。 没有帝俊,太一是唯一的太阳星主,或许他会选择自己在太阳星潜心修炼、问询大道,或许他会对洪荒大陆感兴趣,但那一定比不上他对道的执着。他会成为,那以力证道的至高神,得万万世超脱,不受无量量劫之苦难。 但,没有帝俊,太一也不会愿意。 这些可能,都是虚无缥缈、建立在空想上的海市蜃楼,一深究,便如镜花水月般消散,再不得踪影。 帝俊抬眸望着太一,金瞳濯濯,华耀无双。 太一笑意浅浅,眉眼弯弯,显然这句话也让他受用良多。 “我们不是爱人,也不可能是爱人。”太一眸中星河流转,“爱人于我们,太轻了。我可以爱哥哥,但哥哥值得更深,是羁绊,无数的羁绊组成了我们。” “羁绊就像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彼此。我们于道,我和太一,我与羲和,我同妖族……万万羁绊组成了我们,我们既在顺应着己心,又在维护着羁绊。”帝俊握住旁边羲和的手,眉眼含笑,目若灿星。 狭路相逢勇者胜,温柔只给意中人。 他可以是万万个他,善筹谋的他,知权术的他,求道的他,征战四方的他,但最柔软的他只属于弟弟和羲和。 “亲情是特殊的,爱情是特殊的,你我是羁绊,我和通天也是羁绊。”太一接道,柔了眉眼望着通天,“总在想,我该如何称呼你,称爱人太轻,称知己不够。” “你是知我爱我,懂我敬我,也是我知我爱,我懂我敬的小清气团子。” 通天低眉浅笑,舒颜之色,灵秀端方。 “陪你的,总会是我。” 从开天的相遇到舒云浅淡,再到无量量劫,你答应了,一直陪着我。 洪荒天地,多少云蒸霞蔚,多少春华秋实,你我共赏。 作者有话说: ---------------------- 狭路相逢勇者胜,温柔只给意中人。——网络 搜百度没查到确切出处,ai说是网络文化对古代智慧的诠释,如果小天使们知道的话,求求告诉我一声哦~ 我感觉洪荒中大家对亲情的看法都是复杂的,说爱太轻,是陪伴,是向往,是不可分离,是羁绊。就算是通天,在封神之后,恨意刻骨,但恨也是建立在爱之上,恨与爱交织,他永远没办法放下自己的哥哥们。 最后,附上小剧场: 鸿钧(面无表情,拉长语调):孽缘何尝不情深—— 罗睺(翻白眼):你这么爱他你去地底找他去吧 最后,撒娇打滚求评论,你们的评论就是我的动力qaq 第12章 不夜-其三(已修) “说话的艺术。”女娲拉着常羲,一同张大眼睛,看着这两只显摆尾羽的三足金乌,连连感叹。 “要是哥哥说话能有这么中听,我肯定…肯定、肯定?”女娲说着说着卡壳了,她和哥哥基本没吵过架,她也不知道如何应对道侣的哄人妙招。 “肯定做什么?”常羲扬了扬马尾,手指抵着自己的轻铠,低声调侃,“伏羲道友对你还不够哄啊?你俩就没红过脸。” “哎呀,你俩都陪道侣,就剩我一个孤孤单单。” “我找太一陪我对练吧,我又太菜了。”常羲苦恼,“找其他人,他们又太菜了。” “好了,我的小醋包,谁说陪道侣就不陪你啦?我最喜欢常羲啦,羲和也最喜欢常羲啦。”女娲拉住常羲的胳膊,将头歪在她肩旁吃吃的笑,“我们俩都最喜欢你,够不够?” “你是高悬于空的那轮皎月,月辉洒下,映照在我的胸膛,我的情丝,我的爱恨,都由你牵动,我的月之女神啊。”女娲夸张道,说着又笑了。 常羲也她一眼,笑意清浅。 女娲也笑,只是又感觉到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后颈,手摩挲着,轻轻按着她的后颈,女娲微微偏头,拉长嗓子撒娇:“哥哥——” “小娲,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清楚的。”伏羲笑得依旧温柔,是女娲喜欢的模样。 是了,她爱哥哥的一切,他的容颜,他的温柔,以及他对她的克制的掌控欲。 “知道啦。”女娲莞尔,“哥哥,你吃醋啦?” “嗯。”伏羲点头,坦然承认,“我喜欢你只对着我说情话。” 常羲推开女娲,一脸受伤道:“道侣是真爱,朋友是意外。” 【伴随着丝竹管弦,帝俊和太一的声音一同响起,他们齐唱: [我真的共他朝暮岁夕] [我真的同他生死相依]】 云起雪飞,含商咀徵。 两只金乌在扶桑树下依偎睡去。】 [岁岁年年,都是你啊] [不是爱人,却也好好磕] [嘿嘿,不管是cp向还是兄弟向,双太阳都是最棒的!!] 帝俊见缝插针道:“慕少艾,惟月而已。” 可是说是求生欲很强了。 太一斜睨了一眼,觉得自己不论哪个时间线都不会跟蠢哥哥在一起的。 随着白字歌词的浮现,画面如被搅乱的水面,挡开圈圈波纹,逐渐变淡,被另一幅画面所替代。 【帝俊守在太阳星,金瞳中含着烈阳,太阳星暴怒,就像盘古大神睁开了他的左眼,正冷冷地俯瞰着来人。 是罗睺,他勾着唇角,如同一朵极艳极妖的黑莲。 “小金乌,要不要跟本座走?”】 [哇塞] [:),真的好像拐人的怪蜀黍] 又传来几道压抑的憋笑声。 死嘴,快闭上啊!魔祖可不像妖皇那么好说话!! “这件事还有你的参与?”鸿钧推了推旁边懒懒歪在他身上的罗睺,低声问道。 “要是有的话,你不怕祂跟你翻脸?” 罗睺也他一眼,语气轻慢又淡:“本座作甚惹得你厌?” 鸿钧掀开眼皮,眸中含雪:“那不是祂。是祂。” “——盘古。” “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早忘了祂。” “受人之托,被逼着发过道心誓,哪儿就那么好解决了?”罗睺弹了弹指间,血色的指甲配着苍白的指,衬得他如同一死去多年的艳鬼。 “底下可有人在看着我呢。”罗睺勾起分笑意,盈盈地迎着底下的东皇太一,轻颔首。 太一眯了眯眼。 魔祖…… 【“魔祖?”帝俊看着来人,身子绷紧,随时准备作战。 罗睺也不恼,他轻轻笑。 “本座受盘古所托,保护原初的光,你,或者东皇太一。” “选一个,嗯?”罗睺就这么坦然地站着,慢条斯,不紧不慢,“本座可提醒你,虽然本座向盘古发过道心誓,保护好他喜爱的,但本座只出手一次。” “再多的……”他垂眸,“便没有了。”】 [盘古大神!!!快看!!这是谁!!遗孀,我的了!!] [没想到在双太阳里磕到了嘿嘿] [好足的寡夫感,嘶哈嘶哈,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孽缘何尝不情深。”鸿钧叹道。 罗睺望着弹幕,哑然片刻,又转头不耐:“别再跟我提他了,混沌之事,一切…都过去了。” “他毁了我的道,我让他去死,够了。” 他的睫羽微微颤了颤。 鸿钧没再说话,只是又闭上眼,似是不愿再看。 【“太一,如果…如果我二人只能活一个。如果可以,请让太一活下去吧。” 帝俊眸中闪过几分泪光。 既是发了道心誓,那魔祖此时现身,不言而喻,巫妖之争,他与太一都会死,所以,只能二选一。 他笑着,说: “请让太一活下去吧。”】 “哥哥……”太一心脏揪住了,他低声,“你怎么能认为我失去你还能继续活在这个世界?” “你是最初,我最初对世界的爱。” 他低头,将泪藏在寂静处。 帝俊偏头望着他的弟弟。 羲和已经将他的手放开了,不是吃醋,而是示意。 示意他哄弟弟。 在太阳星,生活着一对金乌兄弟,在太阴星,也生活着一对玉兔姐妹。 第15章 大家都是亿万年的相伴,羁绊深刻骨,哪是有了道侣就能不在意的? 那是原初的,对世界的爱。 是这个世界上他们最珍视的感情。 所以,羲和很能共情。 帝俊自同羲和有一番默契,他抬起手,将身旁垂下头的太一的脸按住。 “哥哥!”太一气恼。 “傻弟弟。”帝俊毫不留情,揉搓了两下太一的脸,“要是换你选择,你也会选我活。” “那你觉得我能放任自己看着你死去而无动于衷吗?” “就算有羲和,但我失去了我的半身。” “笨蛋弟弟。”帝俊又揉了几把他的脸,不过,也没用力,他不舍得,“你想要我每次看见扶桑树就想起你吗?然后孤寂的等待死亡。” “别躲,也别否认。”帝俊又冷笑一声,“我还不了解你吗?从来都是你想所以你就去做了。” “发道心誓也是。”他斜了一眼坐在太一身侧的通天,“既然都发了,也不知道拐回来,封妖后。” “知天命,改结局,我们终归一起。” 【[真的与他最默契]】 水镜中,太一和帝俊的声音接连响起。 【[真的与他最情深]】 【“一线生机?”太一轻声道。 他本就受反噬重伤,又刚刚将小金乌强行剥离母体,送走了他的半身灵宝东皇钟,如今实力九不存一。 不过只想拼着那最后一口气结束这场***战争。 如果面前人再阻拦他,太一苦笑一声,他就真不知该作何了。 他当然听过一线生机,但他不认为自己能拥有它。 如果自己真这么有缘,那必定受天道偏爱。但,事实呢? 他的侄儿,十只小太阳只有小十活了下来!他的爱人被锁在三十三重天自由不得!他的哥哥战死……还有他的孩子,本该享万世华光的他的孩子…… 太一眼中满是哀恸。】 【“我还能做什么呢?”】 【“除了结束这场战争。”】 【“我是来帮你的。”线生眼眸清亮,笑意浅浅,“助你突破桎梏,逆天改命。” “是只有我吗?”太一垂眸,他试探性地问道,“我的哥哥不会再回来了?” 人死如灯灭,先天生灵自爆,真灵都难以留存。 他当然知道不可能,但仍希冀着。 太一的金瞳中亮起一缕希望之火。】 【“抱歉,他选择了放弃。”线生如实转述,“放弃他,成全你。”】 【太一眼中的星火灭了,蒙上一层令人心碎的阴翳。】 【“所以,你拥有全部的‘希望’,可以凭借其越过准圣与圣人之间的,最后一道桎梏。”】 [:(有点活人微死了] [光明啊,光明啊] 诸位大能抬眼望着,东皇太一末路,遗留下来的这最后的影像。 早知结局,但能不尊敬吗? 道之向往,是刻在先天生灵骨子里的最纯真的执念。 东皇太一,是最有实力证道之人,但这样一个人,放弃他毕生追求的道果,成全自己与亲情那抹羁绊,何尝不称得大自在大逍遥? 吾辈修道,道为己心。 【“我拒绝。”太一低眸,他最后展颜,对线生道。 “我与哥哥互为半身,缺了他,我亦无法独活。”】 【大日光华,煌煌之尊。】 水镜中浮现白字,伴随着太一低哑哀伤的声线。 【[他懂我的道。] [哥哥是最懂我的人。]】 【东皇太一拒绝了线生,他扯出一抹笑,不复哀戚,纯粹是对道的向往。 “我会结束这场战争,以我之死。” 他笑着对线生道:“线生道友,请看看吧。” “——太一的道果。”】 太一也笑着,他望着水镜中上一世的自己,纵然劫气缠身,也从未自怨自艾。 这便够了。 他端正了自己的坐姿,接受自己的死亡。 【大日陨落是什么样? 天河倒挂,山移林摧。天地失色,星辰垂落。 东皇太一化作原型,最后留恋地望了眼三十三重天,而后转头,义无反顾地冲向“盘古大神”。 在他安置小金乌的这短短的时间内,巫族发生了许多事。 后土已经借六道轮回证道,实力大涨,决心参与最后一战全了她与巫族之因果。巫族太子长琴替帝江组成大阵。 这“盘古大神”啊,已经不像曾经十二祖巫戮力同心时一般凝实了。 但,实力又提升了一个量级。 后土非圣,仅算半圣。但,已经不同了。 太一在飞翔过程中,一点一点,又十分迅疾,将自己的力量升华。 三足金乌的羽翼上沾满了大日琉璃金焰。 每一缕金焰都含着太一的神魂之力。 他用生命作为铺垫,将自己的道果升华。 那是原初的光! 东皇太一化作了一抹光—— 他以准圣之身踏足混元,打出了混元一击! 极致升华的道果璀璨,就像混沌中那抹光,那抹映照在盘古眼前,那抹落在他眼中的光一样璀璨。 时间涤荡起波纹,时间长河的上游,盘古举着开天斧,追混沌魔神的步子逐渐慢下来。 他眯了眯眼,眼眸中闪过一分可惜。 “还是没能逃脱命运吗。” “什么没逃脱命运?” 作者有话说: ---------------------- 通天:我吃醋了哦 太一(憋笑):那你别吃 第一遍写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写个cp向的手书怎么写成四角狗血恋了 虽然我们兄弟俩是爱人,但我和你有个孩子,我哥和我嫂更是十个孩子 哇塞,人果然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真的好炸裂啊 这个手书改成兄弟向的,等我再接个cp向的新手书,轻松的小情侣恋爱日常 第13章 不夜-其四(已修) “什么没逃脱命运?” 一只极妖极艳的血红指甲轻轻抵住他的额前。 转瞬间,罗睺出现在眼前。 “就这么放跑他?不像你的性格啊。”他轻点盘古的前额,勾起分摄人心魄的笑意。 “小青莲,你因为什么分心了?” “罗睺,答应我件事吧。作为回报,我送你一件礼物。”盘古将罗睺的手拿起来,一本正经,“日后遇到光,帮我看护着点。” “我以道心起誓,帮你。”罗睺也不恼,顺势放下手,他歪歪头,“送我什么礼物?”】 [啊啊啊啊啊啊盘古大神!!神颜为什么不露出来啊!] [小青莲,这就是调情对吧我昏古七了] “原来不是他把开天斧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干的。” 鸿钧面无表情地冷笑。 罗睺轻笑一声:“原来你还真信啊。” “那我心悦你。” 鸿钧冷淡的眸子中闪过分笑意,唇角不自觉勾起分笑。 他点点头,认下这个表白。 罗睺看他这副模样,哪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耍了。他冷笑一声:“道貌岸然。” 【“真的与他相伴过岁首星移”】 【“我的结局已成空” “你别随我” “踏往终局” 帝江穿过时空裂隙,决绝地拉着帝俊自爆。】 【帝俊想,人死前总有回马灯,想起无数或平淡或跌宕的岁月。 他这一生,求道,问心,有遗憾,却也不悔。 只是,他垂眸,想起太一。 别哭啊太一…… 他的意识彻底湮灭,化作漫天的光点。】 【“你的未来即便注定” “白首不渝” “生死相依” 太一舒眉,将力量全部升华,自爆。 他笑着,泪划过脸庞。 哥哥,我同你一起。】 “这个时间线,已经被改写了。”通天低声道,他的手在播放太一身死的时候就已经紧紧地握住了太一。 就像太一会心疼自家养的好好的清气团子怎么就迎来“圣人已死”这个结局,通天也会心疼,他家骄傲的金乌就该永远光华如初,怎么就以自爆结束了他的一生呢。 他该是那永不落的大日。 太一眉眼含笑,漂亮极了。 他笑通天:“怎么?我的小清气团子要掉眼泪了?” “我的道果美吗?”他又问。 怎么可能不美? 那是太一啊! 通天羽睫微颤,不想说违心话:“美。” “喜欢吗?”太一又问。 “喜欢。” “还想看吗?”太一饶有趣味道。 “想你证道。” “我会的。” 这句话他说的极为肯定。 结局注定改写,而金乌必定是胜者。 “圣人之数有九,若没猜错,真正的圣人只有七位。”帝俊眨眨眼,将眼中翻涌的泪意压下,开口,金瞳依旧灼目,“而道祖与魔祖共享一圣位。” 第16章 “三清,女娲,以及接引、准提道友,刚巧第一排蒲团上坐了六人。” “我猜的对吗?”帝俊笑着起身,朝鸿钧一拜,“道祖,您说呢?” 这只金乌……果然比另一只要聪明的多。 鸿钧掀开眼皮。 他这时倒能与一线生机共情了,根本就不想回答,但又不能不回答。 鸿钧眯了眯眼,回答:“此话,对,也不对。” “圣人之数我不知上一个时间线有多少,但已知的圣人,你都没猜错。”他道,“但,我与罗睺并非共享一圣位。” “不如说,他从未跌落过混元。” 罗睺轻轻笑了笑,慢条斯地把玩着手中一小黑莲。 帝俊面色古怪起来,他想想之前水镜播放的画面,又想想最开始这二人毫不避讳的姿势,沉默了。 他又一拜,说了句“多谢道祖”后就坐下了。 面色依旧古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哥?”太一疑惑。 帝俊扯出抹笑,面色依旧怪异,他只道:“没,没事,我自己静静想想。” 【“我们那些年啊” “多情深” “多意气” “何必问未来” 两只金乌在战场厮杀。】 【“我们那些年啊” “少相疑” “少踌躇” “不忘是往昔” 两只金乌同榻而眠。】 太一望着水镜中这幅温馨的画面,笑意入眉眼。 水镜灭了,但如之前一般,没灭完。东皇太一的声音响起。 【[我和哥哥,是彼此的半身,缺了对方,灵魂就不完]】 [双太阳,最好磕了!!] 是和开篇一样的语句,却明显更显证实力。 “你可以永远相信妖族双皇的感情!”女娲无声尖叫,虽然她更喜欢太一与通天配对,但妖族双皇的感情不容置喙,那是情深如初、岁首不离。 “妹妹。”伏羲唤她。 女娲侧头:“嗯?” 只见伏羲莞尔:“我们也是。” “多情深,多意气,少相疑,少踌躇。” “嗯!”女娲满足地点头,又将头靠在哥哥肩旁,轻轻蹭了蹭,“情深如初,岁首不离。” “太一,我吃醋了!快哄我!”嘴硬的清气团子终于愿意承认自己吃醋,气急败坏,“这弹幕上的人什么眼神啊!兄弟情,全是兄弟情!” 太一眼底尽是笑意,他揉揉通天脸颊上的软肉,颇有些感慨很久不见这么活泼可爱的少年通天了。 青年也乖,只是都不喜怒这么形于色了。 “嗯,她们眼神不太好,明明我们才是最好磕的,是不是?” 羲和淡淡地看着,清冷的眉眼染上分了然,她掀起眼皮,调侃: “你打算,如何哄我?” 帝俊从道祖、魔祖和盘古大神的三角恋中抽出思绪,他眉眼凝重,道:“羲和,没有更多的圣人了。” “圣位有九,道祖门下有七,其余两圣位,一予有缘者,一予一线生机。魔祖不在这之中,可能吗?” “所以,有缘者乃魔祖,所以他从未跌落混元。”帝俊垂眸,他将羲和的手拉到自己的手中,紧紧握着,如同握着此生珍宝,他的语气有些凝涩,似是不可置信,“魔祖与盘古大神……若我未想错,他曾受盘古大神所托,护佑洪荒。” “小金乌——”罗睺噌的一下做起来,他眼都睁大,语气危险,“别乱说!本座可没有答应!” “盘古那个笨蛋是在侮辱本座的道!” “本座乃混沌之杀戮,以杀证道。我承认我与盘古合作过,但——”罗睺冷冷地注视着台下金乌,“那不过是为了毁掉混沌。” “就连盘古那个傻子…你以为为什么是四九天道?那是本座没败!”罗睺的眼墨如深潭,一认真更是飘着缕缕煞气,幽深晦涩,“本座输了,所以苟延残喘。本座没败,所以盘古死了。” “他的鸿蒙紫气化作一线生机,补全规则。” “所以,盘古大神真的有托您护佑洪荒。”帝俊舒眉,得到确切答案,他扯出点笑意,“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么了?!”罗睺又惊又怒,但碍于隔壁世界还有个在盯着他的至高神,他还是压下怒火,只恨恨地瞪了帝俊一眼,道,“本座这一生,最讨厌不张嘴的人。” 帝俊眸色渐深,笑意也真诚几分,他了然地点点头。 看来太一也在。 “羲和,我想,我们找到了仇人。”帝俊又转眼看向他身侧的月之女神,“三清不会是引诱小金乌的人,他们不会也不屑。” “女娲就更不可能了。” “而道祖,他怕是不能直接插手两族恩怨。”帝俊眼中闪过分算计,又夹杂着好笑,“而魔祖,更不会是。那就只剩下接引、准提两位道友了。” “不会是只有他们中的一人,不,或许是一人引诱,另一人为巫族送去了沾染了劫气的箭。” 他低声,却能使所有人都听清:“用两尊圣位换两族死战不休,真是值得啊。” “之前是我想岔了。我以为,能蒙蔽我和太一的至少是圣人,但无数条证据证明,是劫气。天道指引他们,我们没能察觉,是因为劫气缠身啊。” “劫气是什么呢?” “水镜中围绕在太一身旁,凝成实质的,被提了无数回的劫气,有什么作用呢?”帝俊自问,片刻,他又笑笑,继续道,“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但现在有些明了了。” “世间一切都有定数,灵气、煞气自然也都是。” “灵气有我们消耗,也有无数道友补给。不止,不止这一种途径。”他又微微凝眉,良久舒展开眉头,“算了,暂且不提。” “再说煞气。恐怕煞气就是劫气吧。以一场席卷洪荒的浩劫、无数生灵的死亡作为激发煞气的因,而后让其作为劫气随着大劫的结束而消弭。” “巫妖之争,是继三族争斗后的第二大劫。” 提到三族争斗,诸位大能心头惊了惊。 虽说现在看巫妖两族在洪荒一个占据天,一个占据地,鼎盛至极,但在天地初开、洪荒刚立的时候,这两族,尤其是妖族,连个影儿都没有呢。 真正当道的,是龙、凤、麒麟三族。 要说起三族,那就牵扯起了许多旧时恩怨。 那时,大家才刚刚诞生没多久,大多都是守着自家道场和大神留下的护佑道场的先天大阵老老实实修炼。但三族不同。 他们在洪荒生灵还弱小着懵懂着的时候,就已经领先他们修为不知多少,甚至开始争夺洪荒地盘了。 最开始,三族首领亲厚,约定龙族占据水域,凤族占据天空,麒麟占据大地,大家都相安无事,各自为王。 但—— 世间称王从来都是他有我无,怎容三王并立。尤其,各族虽划分了区域,但哪族能指着那个地盘生存? 以凤族为例吧。飞久了需不需要降落停留在大地休息一下?渴了需不需要喝点水? 那当然是必须的呀! 所以,就不免要跟其他两族打交道。 麒麟一族还好,基本都是性子软和的,偶尔让让没什么关系。 龙族嘛。 龙性霸道,每次凤族喝水他们要是没瞧见还好,要是瞧见了,那肯定是一顿冷嘲热讽。 凤族也是天生个骄傲性子,哪能忍?这不就会起摩擦吗。 摩擦积小成大,愈演愈深,最后甚至令两族首领反目成仇,开始日夜不休的骂战,最后演变为战争。 作者有话说: ---------------------- 古希腊掌管演技的神[墨镜] 第14章 不夜-其五(已修) 这战争,一开始没有麒麟一族的事,只是龙凤两族的争端,最多就始麒麟,也就是麒麟一族的首领,在中间想方设法的修复盘凤和祖龙,也就是凤族和龙族首领之间的关系。 但,好巧不巧,一天盘凤和祖龙照常骂街的时候,始麒麟照常劝架的时候,始麒麟有感而孕。 其中具体内情他们也不是很清楚,只有一事大家都仍记忆犹新—— “盘凤!祖龙!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竟敢这般辱我!” 祖麒麟,平常一个温柔得简直不像一个超强的大能的,平常待人接物都温温和和的,情绪超级稳定的君子,在那一天嚎叫的声音响彻洪荒! 然后,麒麟就参战了。 三族大战正式打响。 然后,就再也没了回头路。 洪荒生灵当时也弱,就蜗居在道场里无聊的修炼。有兄弟姐妹的或者道场离得近的,还有人能够说说话,孤家寡人附近又没有其他人的,可不更是无聊透顶。 所以,大家都拿三族大战当茶余饭后的八卦来看,有一搭没一搭就要看看三族打成个什么鬼样子了。 一开始,还是小打小闹。他们也就只在脑子里静静笑笑,说哪个把哪个打成了个狗脑壳。 第17章 到最后,看血雨腥风,看尸殍遍野,看麻木了。 只心中不胜唏嘘,这三族到底是怎么从亲厚到视为仇敌,甚至不死不休的。 现在想来,怕是也有劫气的参与吧。 作为洪荒生灵,他们当然知道大劫。 每一位大能,都是在开天就把目光着眼于不知道多少元会后的无量量劫去的。 他们筹谋的将来,是不知多久以后的超脱。 唯有证道,唯有证道…… 想着,洪荒生灵们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想在大劫中拼个未来,哪个想得到劫气还会影响人的嘛!还有蒙蔽天机! 算了,修道之路从无坦途。有得必有失,有得必有失…… “诸位再想想,龙凤麒麟三族何以在大家都还很弱的时候独占鳌头?”帝俊又开口,扔下一个炸弹。 洪荒生灵中能来到紫霄宫的,莫不都是有名有号的大能,只分实力高低罢了。但基本大家都是从天地初开之时活过来的,活了那么久也不是点脑子都不长。 诚然有不善脑力的人,但不善脑力又不等于没长脑子。 不善脑力不一定活下来,没长脑子却一定会死! 所以在座,即便是再神经大条的人也嗅到了一丝敏感气息。 “帝俊道友的意思是……三族不是洪荒生灵?”有大能迟疑着开口,又不自觉将目光移向上首道祖和魔祖,当然,移到半路止住了。 水镜中的意思很明显。 洪荒之前是混沌,混沌中不是只孕育了盘古大神一个生灵,而是很多其他生灵。 尤其,盘古大神应当是夺了其他人的鸿蒙紫气,也就是他们的证道之基,然后创立了洪荒。 魔祖,板上钉钉的,自己都承认了自己是混沌的生灵。 道祖,就他与魔祖那关系,很大几乎是百分百了也是混沌生灵。 那三族—— 他想起,当是自己还是罗天上仙的时候,三族首领已经是大罗金仙。 不,或许比大罗金仙的境界还高。称为什么?准圣。 领先一个大境界,可以说是别人天资高。但——在所有洪荒生灵都最高才罗天上仙的情况下,超越了他们两个大境界,可能吗? 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混沌生灵还是盘古大神的手下败将,被取了道基,被毁了老窝…… “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他不由出声。 帝俊望着那位道友,笑了笑,语气平静:“显而易见,取了盘古大神创世之果。借洪荒之主的位子重回混元。” “大罗不朽,金仙永恒。” 其他大能都被唬了一跳。有反应慢的咂摸出味儿来,咂舌,直感叹妖皇的脑子就是好用,就这么点内容推出那么深的东西。 “要不怎么说大神有先见之明呢。”帝俊又笑笑,语气轻松的开了个玩笑,“给我们都留了护佑道场的先天大阵。” “恐怕巫族的十二都天神魔大阵就是用来防御外敌的。”太一低头浅浅地笑,带着几分寒意,从纷繁的思绪中回神,接道,“妖族也是厉害,让他们把防御外敌的阵法用来对付我们。” “呀~真是老底都被揭完了呢。”罗睺不知何时又恢复成之前的慵懒坐姿,他随意笑着,媚意横生。 说到底,他不过是,不愿提盘古罢了。 他戳戳鸿钧,笑嘻嘻的问:“你这道祖还当的使得?” “本座可以帮你把他们都杀光哦。” 罗睺这句话声音不大,也就全紫霄宫内人都听得到,只要他长了耳朵。 有些大能又惊又怒地抬头,又被魔祖眼中的煞气吓到,不甘不愿低了头。 另一些嘛,诸如帝俊、太一、三清之类的,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有了帝俊那一番话,脑子比较能转的已经咂摸出味儿了。 怕是盘古大神与魔祖有旧情,而且魔祖还恋恋不忘。 他们强压下想笑的欲望,正襟危坐,搞得像是十分忌惮罗睺方才的这句话。 要是罗睺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估计都得气笑,然后拿剑抵着对方的喉咙,再轻飘飘又极富威胁地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座恋恋不忘了? 估计刀完人后还会笑着再补一句—— “本座最讨厌的人就是盘古。” 鸿钧微微皱眉,冷冷地注视着下首的金乌,头一回觉得人太聪明了就是坏事。 不过,与天道交易好的买卖总不能临时反悔,而且他也挺喜欢教书传道的感觉的。所以,他顿了一下,主动解释道: “是,我与罗睺乃混沌魔神,与盘古同出一系。生而为道,执掌法则。” “吾乃混沌一气鸿钧。”鸿钧眉眼微微柔和,他扯出点笑意,“如今受天道所托,护佑洪荒。” “至于罗睺。”他顿了顿,“道消魔涨,道涨魔消。他会插手大劫,不会毁灭洪荒。” 哦,过了明路的。 帝俊心想。 “不知混沌魔神,如今尚存于世的,还有几位?”老子沉吟片刻,还是开口。 三清乃盘古元神之化身,自是视混沌魔神为敌,但鸿钧与罗睺—— 一方面他二人一个已经重新证道成为道祖,一个从未跌落混元,不知实力如何,另一方面,若非盘古大神承认,天道不会认可他们。 既然天道承认鸿钧为道祖,那就是道祖,也只能是道祖。 元始微微侧头,望向兄长,眼神中带点不易察觉的了然。 三清自是最默契。 三族之争之时,他们就已察觉到有许多不可说之大能参与。还有三族之争后,西方那一场浩劫,那可真是打的洪荒天地失色。 西部灵脉折损大半,几近枯竭。 “我不确定。”鸿钧回答,他道,“能从盘古的开天斧中活下来的混沌魔神了了,能从开天活到现在还没被天道劈死的更是少之又少。他们大多都有自己的保命技能,或许躲在哪一重天的混沌之气中,或许躲在归墟里,或许把自己伪装成一根普通的树,有太多法子避开我的眼。” “师尊,不确定,那大概呢?”通天支着头,朝鸿钧笑着问。 鸿钧看到通天就头疼,他还没讲道前就被其他时间线的自己告诫过。 这是个混不吝的,当然也是他最宠爱的徒弟。 犯下大祸他善后,一问一个我没错。 他微微正了正自己的神色,道:“不超过一手之数。” “其中大部分都在围剿我的时候被我杀了。”鸿钧说的风轻云淡,“剩下的,我估计是掌握时间法则的时辰道人和掌握空间法则的杨眉道人,掌握五行法则的五行道人,以及掌握命运法则的子虞道人。” 这是把自己剔除混沌魔神行列了啊。 帝俊金瞳中浮现起笑意。 敌人,当然是越少越好。 “其中,你们不用担心子虞道人。”罗睺嗤笑一声,补充道,“掌握命运之人早已被命运吓破了胆子,他估计就龟缩在归墟里不知哪个角落。” “五行道人——”罗睺眯了眯眼,“他跟你们金乌一族有些渊源。那是个准备转世重修搏出路的,不用他。” “时辰道人和杨眉道人实力不容小觑,他二人都是掌握的混沌至高大道,在混沌时实力就已经是混元无极金仙。同时也最会逃跑,一个遁入时间,一个遁入空间。”鸿钧慢慢补充,见他们对混沌的实力等级不清楚,暗叹一声自己记忆力,又补道,“混元者,分为混元大罗金仙,混元太极金仙和混元无极金仙。” “其中以混元无极金仙最强,混元太极金仙其次混元大罗金仙最次。” “他二人不睦,在混沌时就时时想吞噬对方成就时空大道。可惜实力相当,只得放弃。”鸿钧眼皮掀起,露出点点笑意,“所以,他二人不会合作。即便合作,也是时时警惕对方是否要将自己吞噬。” “说起来,你不知道,杨眉跟子虞关系还不错。”罗睺拨动指尖,殷红色的指甲轻轻点着,似是隔空在逗弄某人。 鸿钧将他的手逮住,卷吧卷吧放自己袖子里,稳稳坐着,喜怒不形于色。 “我只知道,混沌时,子虞给杨眉算了一卦。”鸿钧眼底此时笑意滋生,宛若万里冰融,终于露出底下几分腹黑底色,“说他会经历天人五衰,最终被填平心脏,被埋在命运之外做一株柳树。” “混沌空心杨柳……被填平心脏?”罗睺眯起眼,喃喃,“被埋葬在命运之外。” “难怪他俩关系好!这不明摆着说他会逃脱既定的命运吗!”罗睺哼了一声,眼睛一转,墨瞳直勾勾地盯着下方东皇太一,道,“小金乌,你信命吗?” “子虞虽然实力弱了点,但命运是他的道,批命还是挺准的。” 罗睺扯出自己的手,冷冷地盯了鸿钧一眼。 对方无奈,松手。 罗睺扯出点笑意,手肘屈起,倚在鸿钧腿上,他支着头,墨瞳如残阳烈血,直勾勾盯着东皇太一。 第18章 他语气一如既往,轻飘飘的,充满调笑意味儿。 不过,这次或许又带了点郑重。 “这件事要好好听哦,连盘古我都瞒得死死的呢。”他先轻笑,又沉下语调,“混沌不计年,生三千混沌魔神,无一不掌一大道。” “按混沌的法则,先诞生的混沌魔神资质最高,修炼时间最久,实力也最强。我和鸿钧,以及刚刚谈到的混沌魔神基本上都是最初诞生的。我为混沌之杀戮,杀戮自我始。鸿钧为混沌一气,是万气之祖。时辰诞生,后有时间,杨眉诞生,乃知空间。子虞诞生,命运显现……而后数位混沌魔神崛起,争夺机缘,抢法宝、抢鸿蒙紫气,大家在黑暗里活了太久,也习惯了黑暗。所以,当混沌青莲——混沌第一至宝舍弃一切孕育最后一个混沌魔神时,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祂,只看到了我们那最小的同类,掌握力之大道的盘古。但,有一位混沌魔神除外——” “那就是子虞。” “他是命运的主宰,至少当时还算,他对我说——” “罗睺,三千未满,非道不存,世将遗之。” 作者有话说: ---------------------- 三千未满——还有大道没有彻底孕育 非道不存——在创立洪荒后没有证道的最后都没办法活下来,也就是道可活 世将遗之——世界将遗留给他 第15章 不夜-其六(已修) “罗睺,与虎谋皮,你也敢做?”子虞道人躲闪着罗睺的攻击,身形一扭,深吸一口气,“说实话,要不要听我一卦……” “卦象?本座会信它?”罗睺舔着手间猩红的血,墨瞳中闪过煞气,他舒展眉头,一闪至子虞身后,将对方打落,“你说,你的卦象说本座会先割破哪里?” “咳咳……这、这卦象不是关于你……”子虞咽下口中的血,挣扎着想翻身,他笑着,眉眼弯弯。 罗睺脚踩着他的背,闻言又碾了一下他的背,哼笑一声,道:“不是关于本座的,那你说什么?” 他的脚踩上对方的脖颈。 子虞也不恼,他嗬嗬笑着,眉眼依旧弯弯,他道:“是关于盘古的,你不想知道他的弱、弱点吗?” “别踩,别踩!我自己接不回去!”他吱哇叫着。 “盘古?”罗睺眯起眼,他屈起腿,将对方死死压在地上,用手拽起子虞的头发,让他回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底尽是凉薄,语气却带点兴味。 “说来听听。” 子虞露出一抹笑,眼神放远放空,将自己的思绪沉浸在虚无缥缈的命运之中。 良久,他道: ——三千未满,非道不存,世将遗之。 罗睺沉默一瞬,拽着对方头发的手力气松了松,他将子虞拽起身,与他平视,语气又冷了几分。 他凝眉:“你想干什么?” “杀了盘古啊!”子虞捋捋乱糟糟的头发,兴致勃勃,笑意愈深,“身为命运之道,我接受我的命运,但我心底又不可能不怨恨,当然要报复呀。这可是毁道之仇。” “罗睺,我俩联手吧。我可以把杨眉那家伙也拉上,不,不,”子虞蹙蹙眉头,反驳自己,“那家伙只会捣乱。还是就我们两个,我算到了,大道不可能骗我,九成希望托盘古下水,五成希望我俩独善其身。” “怎么样?干不干?” 说着,子虞又笑起来,他乐呵呵地望着罗睺。 罗睺只是沉默。 子虞盯着他,笑容慢慢消失,他眼神幽深,问道:“你难不成,真的对盘古动了真心?” 罗睺沉默着,羽睫微颤,手慢慢收紧,揪起子虞的头发,迫使他慢慢把头凑近。 子虞头皮被扯得生疼,也不在意,他盯着对方幽深的像一团迷雾,又似浓郁墨玉透出些许红意,杀气无声却也危险。 他咽下一口口水,又扯扯嘴角,把脸上已经僵硬的笑散去。 “你难不成,真的,对盘古动了真心?” 子虞再一次问道,浅紫的眸子中充斥着复杂与冷漠。 他以为,罗睺是他的同类。 混沌魔神,无情无义,刻薄寡恩。 罗睺依旧没有回答,他眉眼沉沉,抓着子虞头发的手青筋暴起。他猛地暴起,将子虞掀倒,一拳锤到对方的肚子上。 罗睺喉中泄出一声轻笑,他用手轻轻拍了拍子虞的脸。 现在对方脸上充满了惊诧与痛苦,子虞蜷缩着,死死咬着牙。 “你怎么敢的?” 轻柔浅淡的声音响起,无端生得诱人甘愿为其坠入欲海。 “本座的事也容得你置喙?”罗睺掀起眼皮,眼中是酝酿已久的风暴,“就算本座是真心的,又怎样?” 他一巴掌将子虞的脸扇歪。 “你!”子虞被这般羞辱,也存了分怨气,激烈挣扎想挣脱罗睺的桎梏。 罗睺压着子虞,跪压在他的小腹,一只手牢牢锁住子虞。 他眼一抬,又扇他一巴掌,轻轻巧巧地发问: “本座顺应道心,做了就做了,你要怎样?” “谁、谁说……” 罗睺扇他一巴掌。 “今日之辱……” 罗睺再扇,语气调笑:“你能怎样?” “盘古!”子虞真的是脸都被扇红了,他使劲一推,纹丝不动,只得无奈喊道,“我错了,我不该说他好吧。” “不管你对他是怎样的感情……” 罗睺没有扇他了,他好以暇地坐起身,居高临下地垂眸望着子虞,示意***他继续。 “你应该不会想要他活下去吧。”子虞试探着说。 罗睺微蹙眉,斥道:“废话!他要能活下来,第一个杀的我!” 子虞面色古怪,他感受了一下对方的命运,眼眸瞬间变得赤红。 他看到—— 盘古拿着开天斧冷冷地瞥向他这方偷窥命运的人,金瞳耀耀,他将怀中血衣红袍男子揽得更紧了些,然后挥斧。 他的眼被反噬了! 子虞咽下口中鲜血,笑了一声,抬眼,浅紫瞳眸充满神性。 “罗睺啊,有时候真羡慕你。” “不过,也幸亏有你。否则就算有这段箴言,成功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子虞咳两声,继续道。 命运馈赠他无数,知命方改命。 他算过,没有罗睺,不论他找谁同谋,可能性都只有小小的一成,但有了罗睺,这个可能性能瞬间提升到九成。 否则他怎么可能来找这个混沌都出了名的杀神。 “说说吧。”罗睺轻笑一声,勾了勾耳后碎发,“给出点诚意。” 那就是答应这桩买卖了。 子虞眉间微动,低眸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没必要隐瞒,已经是至暗时分了。 再瞒下去,一切就都了。 “大道不允许混沌存在光明,光明诞生于最初,却并未孕育出神智。即便力量强大,也只是一副空壳。它在混沌中游走了无数岁月,没人见到过它。除了混沌青莲。” 子虞脸上闪过一分忌惮。 “你跟混沌青莲相交已久,应该也知道,三十六瓣青莲叶,无处不是原初色,大道也不允许它化形。” “混沌至宝,也只能是宝。” “所以,一个没有神智的光点遇上不能化形的青莲,它们共同孕育了盘古。”子虞低声说,“或许正是因为盘古是在最初的两个老怪物身上诞生的,所以他不像我们一样,只懂得活在空茫的混沌中执着于厮杀,反而想创造一个拥有光的、希望的世界。” “希望啊,他折损我们的未来,去成就他的道。也不是完全不像我们。” “第二句话很好解吧,不是道就不能够存活,所以哪怕那光点多微弱,多渺小,即便它没有神智,它也是代表道。”子虞垂眸,将罗睺的手推开,躺在地上,微紫瞳眸间闪过分嗤笑意味,“它会活下来,作为道。” “盘古创造的世界将遗留给光明。” “——永恒的光明。” “就这样吗?”罗睺抬起眼帘,嗤笑一声,眸中血红色微闪,“那你有什么可以作为交换的?” “你也知道我和混沌青莲熟识,那你不会猜不到吧,我自然是知道光的。”罗睺敛了笑意,冷冷地又高傲地、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子虞,“它能得到延续,是我和青莲共同的决定。” 子虞这时倒是真的愣住了,他微微张嘴,不知道想说什么,复又闭上,良久才吐出一句:“……怎么哪儿都有你?” “所以盘古……”子虞眼神复杂,冷漠中又夹杂些许好笑,他真的笑出声,“他只是你们棋局上的一颗棋子?”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罗睺微微偏头,乌黑的发丝垂落,飘荡在他脸侧,像一丝不详的图腾泛着煞气,他抵了一下牙齿,笑道,“从始至终,我们想要光明回来。” 第19章 “即便杀光所有人,毁掉这个世界,哪怕……” “哪怕盘古毁了我的道……” “哪怕……” 说着,他抿了抿唇,最后一句被他咽回嗓子。 他怔了一瞬,眨眨眼,恢复过来,又换上一副盈盈笑面。 “你以为大道让你们去围剿盘古打的是什么算盘?”他恶劣地凑近,盯着子虞微微发颤的睫羽,低声道,“就是让你们一个一个去死呀。” “我懂你的意思了。盘古欠了光一个因果,本座应该利用这个因果,将他彻底抹杀。” 子虞蓦地抬头,他气息不稳,气得发抖,但还是忍怒问:“你一个人?” “你太菜了。”罗睺拍拍子虞的脑袋,眉眼舒展,像一朵慵懒而矜贵的小莲花,“子虞道友,送你一句忠告,自己好好躲着吧,别等我找到你,然后,替他报仇。” 子虞的脸有些许扭曲,他闷闷开口:“还真是,痴情一片。” 过河拆桥。 他又在心底嗤一声。 子虞抬眸,在罗睺准备离去时叫住了他。 “罗睺道友。” “嗯?”罗睺不耐地转头,他冷冷地望着子虞,抱臂,“还不走?等着本座反悔吗?” “还有一句没说完呢。” “光在时空尽头,你将走进至暗,无论哪条时间线。” “哦?”罗睺眯起眼。 眼前子虞已经化作一缕气遁走,只留下对方清浅的、充满恶意的——“预言”。 。 罗睺支着头,歪歪地望着底下的东皇太一,勾起唇,道: “无论哪一条时间线,你将走进至暗时刻。” “作为东皇,眼睁睁看着爱人离你而去,兄长死战而亡,孩子孤苦历万劫而自毁。”他舔了舔唇,笑意愈深,“作为至高神,也是如此,看着一个又一个人离开你。你没有情魄,却天生为情所困。” 太一抿着唇,他金瞳微微闪着光,视线落在身前圆桌,呼吸有些不稳。 良久,他艰涩开口:“我的孩子……” “历万劫而自毁?” 他猛地抬起眼,惊诧与被他未散。 罗睺怔愣一瞬,敛了笑意。 “这是命运。” “命运可以改变。”太一道,他缓缓扯出一抹笑,眉间舒展。 他又重复了一遍:“命运可改。” “小金乌。”罗睺喟叹,“我真的越来越欣赏你了。” 他撑着鸿钧的腿起身,血色衣裙映衬着苍白的肤色,他个人如鬼魅一般。 “你说的没错,命运是可以改变的。”罗睺又摸了摸眼角,“不管是盘古,还是我,抑或是你自己。” “这改变,已经筹谋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 采访一下那个把自己想的冒酸气的道祖~ 鸿钧(掏法宝,摆一地):你想要我用这个法宝做掉你,还是那个法宝? 我(落荒而逃) 第16章 永昼之日(cp向) 就像是为了应景,在罗睺话音刚落的时候,水镜响了。 太一淡色金瞳眨了眨,眼神移过去,关注水镜中出现什么内容,思绪却仍然停留在刚刚那番话当中。 这改变已经筹谋很久了,盘古大神、他、我……这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啊。 他静静地望着水镜,没有将视线挪动。 线生是真心想帮他们规避后世的遗憾,却也真的隐藏了很多。 是谁在背后执棋呢? 是谁想救他于水火? 是谁想要这无数生灵免受伶仃? 盘古大神。 天之尊神。 魔祖。 交易了什么呢? 正出神的时候,他背后忽的爆发出一阵喧闹,而后通天气急败坏而又笃定的声音响起:“我压三枚黄中果,压上清!” 嗯? 太一回神,望着水镜。 【滴!正在加载中—— 三—— 二—— 一—— 加载成功!】 【双太阳cp向:妖皇帝俊x东皇太一——情深不寿】 [啊啊啊啊cp向燕子我原谅你了!] [让我们高声喊出我们的口号!!]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 又是他和哥哥,只不过这次是cp向……他好像有点解通天在叫唤什么了。 明明都发过道心誓要一直一直在一起,还是这么想证明,只有对方,好乖啊。 太一嘴角轻扬。 不过,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可不是什么好词啊。 他扭头,看着身后闹局。 一伙人正围着一方卷轴坐着,正仰着头赶通天。 “走开走开,当事人不参与下注哈。” “上清道友,你也知道乐悬游的规矩,且坐回去吧。” 那方卷轴,是乐悬游,不知何时被人制作而成的后天顶级灵宝,是一专为无聊的洪荒吃瓜群众量身打造的赌博神器。 猜谁谁谁有一腿,谁跟谁分了又合了诸如此类情感八卦、当下局势无所不猜。 当然,还有一项规定,不准事件参与人下注。 不然你参与人什么都知道也来下注,多不公平啊,这不是让大家白白损失灵宝吗? 所以,水镜在这儿,他们在后面下注压什么竟然压到紫霄宫来了? 太一心道。 这句话要是让乐悬游的忠实爱好者知道,肯定会哀嚎:东皇太一,你不知道在无趣的洪荒,八卦是刻进骨子里的爱好。 从三族混战到巫妖争斗,八卦从不会消失! 太一起身向他们走去,来到通天身边,低头望着乐悬游。 ——水镜中哪对cp出现的最多? 有很多人压了双太阳。 太一轻轻拍了一下通天的肩,示意他让开,然后,手中浮现出一抹虚幻的金光,下一刻又凝实,是扶桑木。 “一块扶桑木,压通天和我。” 他笑着,金眸中光影流转,大日煌煌。 众人愣了一下,方七嘴八舌地反对:“不,不行啊,乐悬游参与者不能下注的!” 太一轻笑,指了指乐悬游上的问题,道:“这水镜又不是我和通天放的,我们怎么知道放的哪对cp最多?所以,我压通天。” 通天眉眼染笑,一手揽住太一的腰,从后面探身露出个头,嘚瑟道:“我就说了,压上清!” 好,你有道侣你尊贵! 面对着乐悬游前一干人无语的神情,通天心情颇好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拉着太一回了座位。 这一小插曲并没有打乱水镜的进程,这手书已经从金乌两兄弟的幼年体播放到了青年。 看来又是一个随时间走的手书啊。 【“世人总说情深不寿” “我却我想” “无从避免结局” “至死不渝”】 太一的声音响起。 【“洪荒又无廉耻之分,哥哥莫不是不能接受我?”太一将帝俊堵在扶桑树下,漂亮的金眸中满是倔强。 帝俊低头,望着弟弟,眼里眉梢映着笑。 “你我相伴亿万年之久,你我相爱,顺成章。” 太一眉目间终于扬起笑意,他拉住帝俊的衣襟,踮脚吻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亲了亲了!!!!] [妈妈你磕的cp发糖了!!] [燕子我再也不说给你寄刀片了!!!] 【“我们是” “双生恒星在燃烧” “光年之外仍彼此照耀”】 【帝俊并太一一同站在太古天庭凌霄大殿之前,共享上座。 没有哪一个座位更高哪一个座位更低来展示地位上的不平等。 妖族双皇,同是上座,没有高低之分。 一如他二人。 “敬妖族!”】 [搞事业也好帅啊啊啊啊] 没想到水镜中第一个吻戏是双太阳贡献的…… 大家越来越能体会到弹幕里的嗑点了。 亿万年的相伴,妖族共同的双皇,你死我亦不能独活,拼尽全力维护你的道…… 哇塞! 太一面色古怪,他斜眼跟帝俊对视一眼,皆是没眼看。 我跟哥哥,难以想象,他不会更唠叨吗? 讲真,帝俊是个好哥哥,但总是为弟弟操碎了心,这儿叮嘱一句,那儿叮嘱一句,可能是做哥哥的都这样吧。 反正通天也跟他吐槽过元始。 “顺成章。”通天扣紧太一的手,他扭头望着太一,委屈不满,心中笃定: 哪里就顺成章了?这辈子都不可能顺成章! 哥哥只能是哥哥,哥哥是不能成为道侣的!! 羲和也是,她勾起唇角,漫不经心:“是了,我和常羲相伴数万年之久,我与她在一起,不过是顺成章罢了。” 帝俊焦头烂额地解释。 第20章 【“你看那” “不夜之昼永不休” “以双日之名的那份守候”】 【“不是说好了在一起,那太一又躲什么?”帝俊拉着太一走进寝殿,拉上床帘,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太一挑了挑眉:“我躲?我怕?” “哥哥,你莫不是忘了答应我的闭关还没做到呢!” “以前你就和我差那么一小截距离。”太一用手比了大概绿豆大小的距离,然后,他又夸张道,“现在,你跟我的差距有那么大了!” 同样的绿豆距离。 帝俊疑惑:“这,不是没差多少吗?” 太一笑着去推自家哥哥,让他退后坐在床榻上,而后才继续道:“对呀,没差多少,就差了一个祖巫被我捏成灰的距离。” “哥哥,所以,你懂的吧。你该好好闭关了,妖族就我来管吧。” 帝俊浅浅笑着,他明悟般地点了点头,手上一使力,太一顺势跌在他怀里。 太一抱怨:“哥哥。” 他跪坐在帝俊腰身上,满头青丝垂落,俯下身去,轻轻咬了一下帝俊的唇。】 “都是假的!”通天斩钉截铁,他捏着太一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摩擦着指腹,流连忘返。 羲和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应该给帝俊一巴掌回太阴星。 难道她在这里就是看他怎么跟弟弟接吻吗? 帝俊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的手。 羲和毫不留情一巴掌打开了。 帝俊扶额,这水镜。 【“世人总说慧极必伤” “我却我想” “无从避免结局” “死又何妨”】 帝俊的声音响起。 【帝江悲笑着,眼神中充满了坚毅,他是司掌空间速度之祖巫,是十二祖巫之首。 他耗尽自己的天赋力量遁入阵眼——太阳星。 只要,只要帝俊死了! 只要帝俊死了!! 由太阳星为主导的周天星斗大阵就破了!! 只要他死了……巫族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只是,在三足金乌的老家杀死他们太难了。 但,自爆应该是可以的吧。 帝江触碰到帝俊。 三足金乌本体相当于一轮太阳,好烫啊。 帝江想,太阳也该陨落了。 “妖皇陛下——”帝江轻声道,死死缠住帝俊的元神,“且看着吧……” 巫族是盘古大神的血脉,巫族身上流淌的是不屈的精神,巫族…… 巫族啊…… 我将逝去,亦将永存。 剧痛炸开的刹那,帝俊毫不留情地甩了帝江一巴掌。 他想,对方未免也太低估妖族太低估太一了。 帝江死了,剩下的祖巫没办法再启十二都天神魔大阵,巫族将再也不是太一的对手。 就算他死了,巫族也挽救不了灭亡的命运。 他是如此相信啊。 信赖着太一,信任着妖族。 妖族是万族,是一个文明,是璀璨,是他心心念念的永恒。 妖族不会败的。 他将河图洛书留在太阳星中。】 [文明存续之战] [双方首领都是如此相信] [因为两族确实有这个实力] [可惜硬碰硬的结果……] [也不能这么说,虽然两边的首领基本上都死完了,但文明已经存续着] [妖族被分化成什么样了都] [活下来的妖将都还念着双皇的] 帝俊默然良久,才缓缓露出笑:“这便是妖族,妖族是一个文明啊。” 【“你看那” “不夜之昼永不休” “以双日之名的那份守候”】 【帝俊恍惚听见扶桑树下稚嫩的呼唤。 “哥哥!”三足金乌的幼崽从树梢跌落,绒毛未丰的翅膀扑腾着溅起日晖。 帝俊慌慌忙忙飞下去接住他,接住后松了一口气,蹙起眉叹道:“太一。” ——轰! 祖巫自爆的光辉闪耀了太阳星,这片荒芜而寂静的徒弟上响起轰鸣。 “哥哥看好了!”青年太一执混沌钟立于不周山之巅,钟声荡开时万千星辰随之明灭。他回头冲帝俊挑眉,金瞳灼灼比大日更烈,“待我斩了这祖巫头颅,给兄长当酒盏可好?” 帝俊嫌弃道:“不要,脏死了。” 帝俊总忍不住在战时多看他一眼。东皇钟鸣响时太一衣袂翻飞的模样,像极了他私藏在凌霄殿深处的画像——河图洛书溯洄时间看到的太阳星诞育之初,本该是如此恣意张扬。 “哥哥……”太一委屈。 “哥哥——”太一撒娇。 “哥哥莫不是怕了?”太一扬起眉将他推倒。 “哥哥……” 帝俊忽然剧烈挣扎起来。他知道他必死无疑,但他,但他还有话想对太一说! “哥哥!”金乌凄厉的悲鸣响彻洪荒。 太一啊……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别哭啊…… 最后映入元神的是天庭初立那日。太一非要把东皇钟挂在他河图洛书旁,说是“哥哥的河图洛书跟我的混沌钟一起放才好看”。那时他们共坐在三十三重天最高处,看云海在下界聚了又散。 “哥哥...”太一忽然轻声唤他,“我们……” 他没有说完。 帝俊也始终没有告诉过他,自己从未推演过他们的结局。 或成或败,妖族是他的道。 只要太一好好的……就好了。 白光吞了万物,帝俊最后听见的竟是太一幼年撒娇的咕哝: “哥哥...要抱...” 太阳星被炸出一个深坑。 妖皇在湮灭的绚光里温柔应道: 嗯。 —— 太一望着天,大日的光辉黯淡些许。 哈。 哥哥。 等着我啊。】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世人总说情深不寿” “慧极必伤” “我却我想” “永昼的太阳”】 作者有话说: ---------------------- 【“世人总说情深不寿” “慧极必伤” “我却我想” “永昼的太阳”】 好喜欢这句歌词 第17章 日月-其一(已修) 无人说话。 大家都在想,这燕子是谁,怎么这么会发刀子。 虐麻了。 现在他们只有一个想法,能不能来点甜的? 女娲,感性的已经哭过两轮了。 妖族众妖将也很是感动,他们妖族是一个文明,就算未来的结局是失败又有何妨?他们永恒。 羲和拉着帝俊的手,珍而重之地将他的手放在太一手上,眼中含着泪,她轻声道:“帝俊,你和太一好好的。” “我俩真没那种情感。”帝俊本来也很感动,但一想到是cp向就不敢动了,他现在处于一个全麻的状态。 太一慌忙拍开自家哥哥的手,拉着通天跟嫂子解释:“羲和,通天才是我的道侣,你别被这水镜误导了。” “他死前一直在想你。”羲和垂眸,真切地为水镜中的两人感到悲伤。 太一百口莫辩,羲和没看到他和通天的那个视频,不然,不会如此了。 他瞥了一眼哥哥,又瞥了一眼通天,扭头看聚在乐悬游旁的众人挂着诡异的笑容,边笑边乐,要赚翻了。 他叹了口气。 水镜刚给了他一个暴击,下一刻又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沮丧,开始换cp了。 峰回路转! 柳暗花明! 水镜浮现起金银两色的大字,新的手书开始播放—— 【妖皇帝俊x妖后羲和——日月】 那只金乌,也开始了他的表演。 “是我和羲和呢。”帝俊偏头,眸光闪烁,温柔注视着羲和。 “日与月,最相配。” 羲和微微偏头,也瞧他一眼。太阴神女姣好的面庞染上些许笑意,她将手抽出,轻轻打了一下金乌的手背,轻扯嘴角:“你想什么呢?我没有被误导,我只是想,你们兄弟二人,要好好的。” 她也有相伴无数元会的妹妹,她懂那种感觉。 常羲是无可替代的。 【[日月相配,缔结此婚。]】 【[此婚当为天婚,无量量劫亦不悔。]】 【桂树花落,树下美人,长身玉立,自有亭亭意。 云髻高梳,露出一点白皙肤色。月色长裙如水,随风轻摇,自有一番月华如水之感。 清冷而孤傲,这是月。 见心上人而欢喜,这是—— 他的皎月。 帝俊站在羲和身后,桂树的不远处,他无声勾了勾唇角,眉间染上笑意,柔色难掩。他伸手,捻下肩上一瓣桂花,抬步向羲和走去。】 “他的皎月诶~”常羲碰了碰羲和的肩,笑嘻嘻地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姐姐肩上,她头蹭了蹭羲和,像一只摊开柔软肚皮的小猫,“姐姐——你是谁的皎月呀?” 第21章 羲和望了一眼妹妹,周身冷意褪尽,她捏了一把常羲的脸,眉眼盈盈:“我当然是你的皎月。” “常羲!” 旁边传来某金乌咬牙的声音。 常羲眼眨了眨,无辜道:“我怎么了?” “不会有人连小姨子的醋都吃吧。” 羲和的眼移了过来。月之女神的眼是好看的黑瞳,黑中带点灰,洒满星光。 但星光再美,美不过月华。 帝俊原本火冒三丈,抬眼看向常羲,眼中是危险的气息,但微微瞥眼,瞧见羲和清清淡淡的扫过来的眸子,只得暗自忍下火气,腹诽: 对上常羲,真是有也弱三分。 “我看他就是连你的醋都吃呢。”女娲也凑过来,眼尾挑起,泛着些许艳意,凤眸微微眯起,口中含朱,却吐出一串吐槽话语,“羲和,别他啦。我跟你说,这只金乌可双标啦。” “方才播放他和太一的时候,对你说什么,他和太一只是兄弟情。”女娲揽上常羲的腰,歪歪身子,坐的更近,“之前他看太一和通天走得近,脸都黑了。更何况他和太一都能至死不渝,见到你和常羲关系好,就不满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呢?” “女娲!你捣什么乱?我哪里惹你了?”帝俊咬牙,“我——哪里有见到羲和亲近常羲就不满了!” 女娲只笑,她眉眼染上诡计得逞的得意,慢悠悠道:“三千年前,我约好羲和,陪我酿造桂酒,是谁致使羲和没能来成不周山,最后错过了那株可遇不可求的灵根之果?” 帝俊语塞。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呢。好像,当然确实羲和赶着去会人,结果被他缠着,额。 “我们三人的约会,几乎每次没能成功都是因为你。”女娲缠了缠垂落在鬓角的发丝,打着圈儿,呵呵笑着,还不忘给自己拉援军,“常羲,你说是吧。” 常羲抬眼,瞅了帝俊一眼,小鸡啄米般点头。 “我找姐姐,找不到,因为你。” 她又补了一句,“我找太一,找不到,也因为你。” 最后,常羲叹口气,戏精般失魂落魄地低下眼,低声说:“我每日都找不到人陪我,太阴星上,只有我一个人。” 羲和蹙了蹙眉,心疼地摸了摸常羲的脑袋。 一身银白轻铠的飒爽女将军低落,本就够让人心疼,再加上眼前人是她陪伴亿万年之久的妹妹,羲和望着对方与自己相似的眉眼,低声许诺:“姐姐错了,姐姐应该陪你的。我和你,一起在太阴星修炼,好吗?” 帝俊无言,他的手微微颤抖,气的。 方才因女娲和常羲的连环攻击下,羲和已经把她的手收了回去,此刻正在为常羲擦她那不存在的眼泪。 帝俊觉得自己,冤死了!! 就算她们三个人聚不上能怪他,常羲找不到姐姐能怪他,但怎么常羲找不到太一也能怪他啊? 这事儿不应该怪通天吗? 帝俊侧头,眸光冷冷地望着上清通天,皮笑肉不笑。 这数万元会中,太一与通天呆在一起的时光比他跟太一呆在一起的时光久多了。 让他背锅是吧。 更何况。 帝俊收回目光,扯出一点笑:“常羲,身为妖族二把手,哪个敢冷落你呀?姐夫帮你收拾他。” 帝俊着重念着“姐夫”二字。 看着帝俊,常羲有些许心虚,毕竟对方没短过她吃没短过她喝,又时常拿出一大堆云锦送给她做新的法衣,虽然跟她抢姐姐。 一想到姐姐,常羲气势又足了,她反驳:“我和姐姐从来都没分开过这么久!” “我能解你心悦姐姐,但你总不能把她从我身边抢走吧。” 帝俊面色兀的古怪起来,他道:“羲和是我的道侣,那你也是我妹妹。我怎么会是来拆散你们的?” 太一也插话进来,帮腔道:“对呀,常羲,我们都是你哥哥,打架打不过就来找我。我帮你。” “谁是我哥哥?”常羲如一只炸毛的兔子,“太一你比我出生,你应该喊我喊姐姐!” “你帮我怎么?找你切磋你每次都不在!” 太一心虚移目,低声说了一句“就是哥哥”,然后对着帝俊遗憾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帝俊捏了捏眉头,微微移目,示意太一无事。 确实是忽略了常羲的感受。 他得想想怎么哄这个小妹妹。 羲和偏偏头,望望帝俊,又瞧瞧常羲,眉眼舒展。 月色皎洁,并蒂双生,她能感受到,常羲其实并未生气。 但她确实做错了,好久都没有陪过妹妹。 紫霄宫安静下来,圆桌上少了几道声音,只有蒲团上有几个大能还在低声交谈着。 希望这次别虐! 水镜继续放着。 【“日与月是最古老的情话” 羲和的声音响起,带点清冷却也含着柔意。】 【帝俊朝羲和走去,一步,一步。 “请柬已经送出去完了。”他走到羲和身后,揽住她的肩。】 【“我与你共同走遍天下”】 【“嗯。”羲和抚上帝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眉眼温和,“妖皇陛下,到时候可别紧张。” “结契大典,办的这么隆重。”羲和摇摇头,却嘴含笑意,显然也是欣喜着。 谁能见自家道侣重视自己而不喜? “你也说了,我是妖皇。既然妖族渴望站上那至高之位,那我们的大典就当做万世之表率。”帝俊笑笑,“而且,我亦想要给予我的皎月最好的。”】 【“风吹起桂叶飘落” “才知月色皎洁华如水”】 【帝俊与羲和就这般相依偎着望着眼前桂树。 月桂繁茂,自天地初开之时就已存在,生于太阴星,长于太阴星,也将随太阴星永存不灭。 就像他们的爱情,万古长青。】 [万古长青!!!] [日月就是权威!!!] 羲和盯着水镜,方才舒展的眉头又微微蹙起,她有些错愣,眼波流转,孤高冷意流露。 她稍稍侧头,语气迟疑:“这、似乎是,我们刚筹备完的典礼?” 帝俊一脸破防,扯扯嘴角,点头应下。 他刚刚写完请柬,打算听完道后送到各大能道场的。 现在看完水镜,好了,一切白搞,全部重来。 他和羲和、太一、常羲一起想了几千年的大典啊! 光筹备东西就花了数元会! 太一与通天对视一眼,清楚地读出对方不会再想帮他想出一个绝妙的点子来应对他哥哥的连环夺命催。 太一自闭了。 他偏过头,强迫自己不看帝俊。 帝俊却不好糊弄,他就坐在太一身侧,自然是一伸手都将对方拉过来。 他揉揉太一的脸,疲惫地笑着道:“太一,你会帮我的,对吧。” 太一吱哇乱叫,双手扒开帝俊的手,打量他一眼,觉得帝俊现在个人都充满了一场颓丧的感觉。 他坚定地摇头。 又道:“哥哥,你上次说要最好的、独一无二的,我帮你办到了。这次,恕我无能为力了。” 转眼间,太一化为一只巴掌大的小金乌,把自己咕隆咕隆塞进通天宽袖里。 通天自是喜不自胜,他抚摸着小金乌身上金色绒毛,用手指一点一点顺着,不时又挼两下小金乌圆滚滚的腹部。 腹部全是软软的绒毛。 乖的很! 他抬眼,歉意笑笑:“上次的真的是我们能拿出来最好的了。” 太一疯狂点头,小脑袋一晃一晃,无比同意。 老子和元始在旁边看着,气笑了。 敢情他俩被当成顾问问东问西是为了帝俊的结契大典啊?! 亏得他们还准备好了无数灵宝灵果、琼浆玉露等着他们提什么时候办结契大典呢。 “通天,太一,你们俩不解释一下吗?” 洪荒中另一个有名的冷美人开口,眼风一扫,使人噤若寒蝉。 太一睁着绿豆眼和通天对视一眼,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通天的袖子里,俨然是将逃避贯彻到底。 通天心碎了。 他望向两位哥哥,讨巧卖乖一笑,一只手晃着匆匆忙忙解释起来。 帝俊失望极了,但也没办法。 对方那两个之前都已经套老子和元始的计策了,看来是真的尽全力了。 他将视线移回羲和。 羲和默不作声,与他对视一眼。 冷冷的眸子头一回如此明显的浮现破防的神色。 筹备结契大典是一个浪漫且温柔的事情。 洪荒中道侣真心难得,太一和通天发道心誓那属于开天辟地都难得一见的小概率世间,大多数道侣,都是睡一阵儿就告天地将道侣关系确定,正儿八经办结契大典的也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如他们这般。 但筹备结契大典属实累人,要不是心悦这个人,她绝对不办! 第22章 重来一次…… 羲和清冷的脸有些扭曲了。 作者有话说: ---------------------- 日月我磕疯!!! 第18章 日月-其二(已修) 帝俊和羲和对视一眼,眼中是同样的疲惫。 “哈、哈……”帝俊捂住自己的脸。 羲和面无表情,眼神失去焦距。 水镜不会受到他们的影响,继续播放着。 【“日与月是最温柔的情话”】 【月桂舒展枝头,银亮洒满,澄明如水。 帝俊又开口了。 他笑着:“等典礼完之后,我们可一定去给太一和常羲敬一杯酒。他们可是帮了大忙。” 羲和清冷面庞染上些许薄粉,有些羞赧:“也是麻烦他们想了那么多点子。” 她眼神含秋水,眼波横扫,自是一番风情。 “等之后太一想办结契大典了,我们也给他操持一个别样的典礼。”羲和柔了眉眼,“你和我,我们一起。还有太清道友跟玉清道友。” 帝俊答应,金瞳中闪过一分遗憾:“可惜,我怕再找不到如此美景来庆贺。”】 [可怜的老子跟元始,又要被薅一回灵感] 【“我和你一起携手天涯”】 【“我们得再想一想,太一值得最好的。”羲和转身揽住帝俊的手,将他一步一步带至太阴宫中,“来尝一尝吧,我与常羲酿的月华酒。”】 【“云散去万里晴光” “才知日光耀耀偏爱显”】 羲和默然,突然开口:“太一确实值得最好的。” 她眼移向帝俊,语气幽幽:“陛下***。” 帝俊被吓得一激灵,他小心翼翼抬眼:“怎、怎么了?” “策划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羲和冷漠无情地丢下炸雷,“相信陛下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羲和,要不要这样,没事喊你,有事喊陛下。 帝俊扯出笑,不敢反驳。 听到这一番话,太一从通天袖子里小心翼翼探出头,就像一只毛绒球冒出来,可爱得紧。 至少在通天的眼中是这样。 太一蹦蹦哒哒,三两下从通天的袖口蹦到头上,用小翅膀摸了摸,蜷起三只脚在通天的头上窝着。 他一点也不在乎形象。 大能者,不是靠形象成为大能的,从心而行,就如三清一般。当然,他不在乎也不代表别人能够辱他。 通天摸摸脑袋,笑了笑,老老实实给太一当窝。 “谢谢嫂嫂了。”太一伸着小翅膀给羲和鞠了个躬,憨态可掬,萌得人心颤。 羲和松下口气,脸上浮现起一分笑意,盈盈地望着太一。 在原初开天之际,盘古大神的左眼化作太阳星,孕育两只三足金乌,而右眼化作太阴星,孕育两只太阴玉兔。 羲和、常羲二姐妹与帝俊、太一认识了许多年了。 甚至当年,太一喜欢啾啾叫不爱说话,也是帝俊找她来哭诉过的。 虽然当年,她一点有用的意见也给不出来。 所以,不论她与帝俊如何,她也是当太一为亲人的。 要是因为他们,耽搁了太一的大礼,她和帝俊怕是都会愧疚难当。 【“你我初见” 一只小金乌飞到一只玉兔前,尾羽卷起,携一枝扶桑花送给她。】 羲和眉眼弯弯,通身冷意散去,清冷的月之女神如今浑身温雅之意。 【“你我相恋” 帝俊与羲和站在日光中,一高一低,和谐唯美。 他们似是在交谈什么。 忽的,帝俊被逗笑,他微微低头,亲了羲和一下。 最后只见两人红透的耳尖。】 [真夫妻的权威!!!] [跟伏羲女娲那对并称的最好磕bg!!!] [噫~这么纯情的啊] 帝俊时隔多年再想起当时,眼睫微动,他移目望向羲和。 正巧,羲和也正在看他。 偷看人的目光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羲和一愣。 随后,两人默契的都偏过头,假装正在认真看水镜。 只是,耳尖泛起薄粉。 在一起这么多年,看到曾经,仍然羞赧。 “啾啾。”太一蹦到通天肩头,低声蛐蛐他哥哥。 “明明是只鬼点子一大堆的金乌,就知道在羲和面前装纯。”太一眯起绿豆眼,“之前想找羲和不敢,就知道拿我喜欢啾啾叫当借口。” “现在回想起来,我冤死了!”太一在通天耳边小声叫,不忘用东皇钟加密对话。 通天摸了摸太一身上软软的绒毛,又戳戳对方肉肉的腹部,心不在焉应着。 太一顿住,他望着通天。 好半晌,他伸出翅膀,扇了通天的后脑勺一巴掌。 “你敷衍我。” “啊,对不起啦。”通天半点不气,他将肩上的小鸡崽捧在手心,黑瞳亮亮,语气兴奋,“太一,我们要办结契大典吗?” “为什么不?”太一所当然地应着,“我们合该拥有最好的。” “嗯。”通天笑的灿烂。 【“你我共万难” 帝俊牵起羲和的手,踏上凌霄宝殿的高座,一步,一步。 他执手侧望,身旁月之女神如冰雪逢春,笑意浅浅,温柔而缱绻。 “怎么了?”羲和注意到他的眼神,眸带疑惑,问。 帝俊摇摇头,道:“羲和,谢谢你。” “愿意同我一起。” “从此——” 羲和偏头望着他。 “岁首星移,洪荒万千,你与我共赏。”】 [随一颗太阳星,记太一账上!!] 太一说好。 [随十颗黄中李,记通天教主账上] 通天点头。 元始扶额,真的是,臭弟弟到处送黄中李!! 算了,送给帝俊的。 帝俊与羲和相视一笑。 抛开已经注定了要换的典礼策划不说,看他们二人的过往是很甜蜜的一件事。 像嘴巴里含了一颗恰恰好甜味的糖,不至于齁,不至于淡,只让人不禁一笑,送上祝福。 水镜中,两人转身面对天地与众生。 【帝俊一身绣银纹金袍凛凛威仪,羲和一袭镶金纹银裙高贵典雅。 妖皇妖后携手至高宝座,共赏殿中万千祝福。 他二人相识一笑,一同开口。 “我与羲和我与帝俊,日月相配,缔结此婚。此婚,当为天婚!” “婚姻,自我二人始。” 婚姻是责任,是对爱人的承诺,也是爱意疯长的渴求。 是纸短情长,是携手至死,是不渝,是不悔,是我和你的日日月月,岁岁年年。 “今日之宴,望诸君尽欢而散。”帝俊与羲和端起酒杯,共祝大典。 忽的,天降金光。 万里霞光漫天,融成七色辉光。 万妖同庆妖皇妖后婚仪之典,天地共贺妖皇妖后日月之辉。 天道赐下功德,金光满眼,荣光万世。 帝俊与羲和相视一笑,一同接受天道赐福,而后,又将功德分别一分为三。 七成留给自己,分两成给太一和羲和,最后一成散给宾客。 功德加持,妖族气运大涨。 帝俊扬起唇角,难掩喜悦。 天道赐下功德,是嘉奖他与羲和开创婚姻,但只要它不明说,死的都能编成活的。 他可以,妖族可以扯上天道的大旗。 要是有人反驳…… 什么?!你说天道没说过? 妖皇陛下和妖后陛下成婚的时候天道可是送了贺礼的,这不是支持是什么?! 你说天道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怎么知道它不是那个意思。 舆论战,打得好,也有妙处。 只能说,玩政治的都心脏,天道碰上帝俊,就是可惜了没长嘴。 帝俊眉眼温柔,他揽住羲和的肩,右手大手一挥,表示: 酒满上,都给朕喝! 极乐宴上万酒入池,池中珍酒纯酿三万斤;凌霄殿中月桂扶桑,万花齐放妍丽雍容最多情。 这是上古之世最豪华的一次典礼,金乌证明了从开天攒下的老婆本到底多丰厚。 羲和,那是他从开天之初就倾心的心上人。 今日,他娶回家了。】 [娶回家了诶] [什么白月光文学,吃一口] “抛开要重新筹备的典礼不谈,我们之前的主意是真不错。”太一一脸可惜在通天耳边嘀咕,“珍酒容花,雕栏玉砌,无处不美。” “我…倒是更喜欢清雅一些的。”通天学着太一低声嘀咕。 太一歪歪头,绒毛抖了抖,抖出一层可爱的绒波。 他道:“我以为,你会喜欢更张扬一点的。或许是我刻板印象了,清雅一些的我总认为是浮黎的喜好。” 通天弯着的唇角渐渐放下,他抿起唇,看了一眼二哥,回答:“我和二哥,其实有很多喜好都一样。” 第23章 “只是,我小时候叛逆,看着他喜欢的也想要,就故意在他面前装失落。二哥看出来了,就会把那件东西送给我。”通天戳了一下太一的肚子,把小鸡崽戳倒在他手上,气得太一拿脚踹他,“每一次都是。我后面长大一点,脑子聪明一点,反应过来了,就去找二哥,问他为什么?” 太一拿脚踩了通天一脚,气哼哼道:“还能为什么?兄弟之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送变送了呗。” 通天一脸难尽人言的表情,道:“不,他说,看我每次来他那里装很有趣,正好他玩腻了,拿来逗逗弟弟也没事。” 太一:? 你们兄弟俩是有什么大病吗? 通天咬牙,想起来又生气:“所以,后面,他喜欢什么,我就讨厌什么,他讨厌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太一举起翅膀托起下巴装深沉,良久才吐出一句。 “浮黎真是了解你呢,这么多年还是小孩心性。” 通天眯起眼,忽的一笑,又把太一正起的身子“噗”的一下戳倒,拉长语调,道:“太一,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我成为道侣的你,能不幼稚?我俩明明半斤八两,在这儿说我什么呢?” 太一被他三番两次戳倒也有些活了,他一翅膀扇下去,哼了一声,道:“这家里,总有一个聪明人吧。” “对啊,我的两个哥哥和你哥。”通天一脸直气壮。 太一咬牙,扑到通天怀里用翅膀挠他。 我哪点不聪明了!! 帝俊以及老子、元始收回目光,扯出一分笑意,笑自己的弟弟。 帝俊回眸,目光移向羲和,他牵起羲和的手,笑眼盈盈道:“我的妖后陛下。” 我的心上人。 自开天到无量量劫,此情不渝,此婚永恒。 羲和笑了,如三月春光。 作者有话说: ---------------------- 哇哦结芬 第19章 九日-其一(已修) 帝俊望着自己的心上人,也笑了。 从开天到无量量劫,他将一直在她身旁。 时光溯洄,上一个时间线发生的所以劫难,那些触之即疼的遗憾会被爱编织,成为新的乐章。 奏响日与月的低吟浅唱。 他们的十轮小太阳不会陨落,他们将成为妖族太子,享万世尊崇。 【哪怕前路多艰险】 【我一直坚信不疑】 【日与月】 【是最美的情话】 这次的水镜没有像前几个手书播放的内容那么多,随着清朗男声和清冷女声的合唱,水镜黑屏了。 很久,很久。 久到圆桌前各位陷入沉默。 轻松的看完了,他们也该想想沉重的了。 比如—— 巫妖之争! 是保全自身还是搏一搏求得机缘超脱?这个问题难选也不难选。 众位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心里对彼此的想法也有了些猜测。 性子保守的将继续保守,而曾经固守却不是逃避的也将参与到这场大劫中来。 帝俊勾起一分笑,正准备开口说话。 水镜响了。 [!!!!预警预警!!!] [快跑!!!] 众人:? 【滴——持续加载中 一—— 二—— 三—— 日月续集自动播放 ——九日】 【天空浸透了血色,像一块被揉烂的巨大绸缎,每一缕空气里都流淌着惨烈的气息。 嗖——! 又一支箭矢离弦,破空声尖锐得能剐碎灵魂。赤金色的羽毛炸开,绚烂如一场短暂的烟花,随即迅速黯淡、焦黑。 幼小的身躯砸落,热浪和血腥气混着尘土扑面而来。 九…这是第九个了。 小十被死死压在最低下,兄长的尸骸垒成一座灼烫的、尚在轻微抽搐的山。 粘稠的、燃烧着的金乌之血浸透他的羽毛,烙得他皮开肉绽。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缩在尚且温热的羽翼残骸下,那双映着苍穹的赤金眼瞳里,只剩下那个挽弓的身影。 他立在那里,逆着漫天血光,像一个亘古便存在的黑色剪影。弓弦仍在嗡鸣,手臂的肌肉线条绷紧又舒缓,带着快意。 他抬手,搭上箭囊中最后一支长箭。 小十闭上了眼。 瑟缩,无法控制地瑟缩,每一根绒毛都在绝望地颤抖。 灼热的血泪刚从眼角涌出就被敛下。 兄长的尸体在他之上逐渐冰冷僵硬,那重量几乎要压碎它。 他在等待那一声必然到来的尖啸,等待贯穿神魂的剧痛,等待没有太阳的明天。 风声,只有风声掠过这片死地。 预想的毁灭并未降临。 他颤抖着,将眼睛睁开一丝缝隙。 那个人……那个杀神,他射出了那只箭!!】 轰的一下,帝俊面前的茶杯碎成齑粉。 “他,小十他活下来了吗?”羲和声音有些颤抖。 【西方极乐之境,紫气氤氲,金莲摇曳,本是一片祥和。接引与准提二位道人相对而坐,面上却无半分清净自在,唯有化不开的凝重。 “道兄,”准提终是忍不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当真要行此之事?那汤谷…十只小金乌虽顽劣,却并无大恶,仅是孩童心性。引诱他们离谷,怕是……” 他未尽之言,是那即将烧遍洪荒大地的无尽血火,是亿万生灵的哀嚎,是巫妖二族彻底撕破脸皮、不死不休的结局。 而他们,将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 接引面色更苦,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悲悯与无奈交织。他何尝不知?可,计为西方,只有圣人用无尽的岁月反哺,这土地才能重新长出灵脉。 沉默良久,接引终是长长叹息一声,他微微侧首,声音低得几近耳语,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能不能救,就只有看天意了。” 准提一怔,旋即明白了什么,重重点头,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 接引道人复又闭上双眼,头顶三花隐现,一股玄而又玄、无形无质的道韵弥漫开来。 …… 不周山腰,云床之上,女娲正自闭目神游。 忽地,她秀眉紧蹙,额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在她的梦境里,天空不再是清朗的蔚蓝,而是被灼烧成骇人的赤金,随即又化为泼天血色。九轮小太阳发出凄厉的哀鸣,如流星般逐一陨落,幼小的金色身躯砸向大地…… 最后,一支冰冷无情、裹挟着滔天煞气的箭矢,正呼啸着射向最后一只瑟瑟发抖、绝望闭目的小金乌…… “不,小十——!” 女娲惊坐而起。 …… 战场之上,大羿目光冷冽,他再次挽弓,手臂因连续开射神贡而微微颤抖,但搭上弓弦的那最后一支箭,依旧稳定得可怕。 箭尖锁定了那唯一幸存者。 被兄长尸骸压住、恐惧得几乎崩溃的小十。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那一道凝聚着无尽杀伐之气、足以洞穿天穹的光芒,离弦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颗红绣球精准地砸在在那支箭与小十之间! 霞光与箭矢猛烈碰撞,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是法则消融、能量湮灭的无声。 女娲的身影于霞光中显现,衣袂飘飘,凤眼凌厉,脸上还带着一丝匆忙赶来的愠怒与惊惶。 大羿握弓的手猛地一紧。 女娲却未看他,她的目光落在那被压在尸山血海之下的小金乌身上。 无边的悔恨与哀恸击中了她。 明明这么近,明明再早一点点…… 小十啊…… 小十活下来了。 他活下来了。 在九位兄长的尸骨之下,独自活下来了。 “哥哥!!”小十哭得凄惨。 羽翼未丰,手足已死。 他的哥哥们是为他而死的。 小十意识到这点,眼眸中划过悲恸,最后都熔成恨意。 他咬牙切齿:“你滚!你快滚!!我不是陆压,我叫小十,我只是……我只是小十!!” “姨姨!!哥哥们!!”】 [呜呜呜呜呜小十!!!!] [兄长为护他而死,心碎了……] 【女娲望着天边匆匆赶来的帝俊和太一,苦笑,这要么是天道不想让他们知道,要么就是圣人蒙蔽了天机。 他们谁都来了啊。 “帝俊……”女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们都……来得太了啊。”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最沉重的巨锤,狠狠砸在帝俊的心上。 是的,太了。 了一步,未能阻止小金乌离开汤谷;了一步,未能拦下大羿的射日神弓;了一步,未能避免这场彻骨的悲剧。 第24章 帝俊伸出颤抖的双手,捧起九只小金乌的尸体,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痛彻心扉。 他闭上眼,两行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 沉默者、悲伤着,一去不返的年岁啊。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风呜咽着吹过焦土。 巫妖之争,至此,再无丝毫转圜可能。只有一方彻底流干鲜血,方能终结。】 [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我该怎么放下,那一天,我失去了我的哥哥] 帝俊猛地扭头,他吸了一大口气,捏紧扶手,青筋紧绷,竭力压制着自己难平的心绪。 这是他的孩子! 他们的小太阳在哭,因为九日坠亡,只余一人。 羲和按住了帝俊的手。 她摇摇头,眼中是万年不变的霜凉。 但,帝俊能注意到,她的眼底泛起了泪光。 母子连心。 即便此时羲和未曾生育着十只小金乌,羲和也能隐约感受到,在失去她的孩子时,她心口的钝痛。 或许只有太一能懂得她。 母子之间仿佛真的有什么心电感应,哪怕隔了一个世界她都能感受到—— 那铺天盖地的悲伤。 潮水一般,野草一般,星火一般,一触便疯长,郁郁在心。 “这是可以改变的,不,这是必将被改变的未来。”羲和眼尾有些许红,薄泪未收,她低声道,“不过,陆压是谁?” “那是小十的名字?”羲和微微皱眉,她的呼吸还有些不稳,抽了抽鼻子,继续道,“可是如果是小十的名字,那他为什么想要抛下自己的真名?” 先天生灵的真名极其重要,甚至某些修为高深的大能,他们的真名已不仅仅只是个名讳,而是道的一部分。 念之即知,易显道果。 譬如罗睺,洪荒中就没有人想提起他的名讳。当然,要除开某个紫衣道人。 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到了能有资格争取圣位的实力的大能便能够感知到,如果哪个时候你在念叨他,碰巧还碰上了大能心情不好,诸如罗睺这个全洪荒都知道脾气古怪的,那么,随手一个天外飞剑就能将你以及你的道场碾为尘土。 瞬息之间,不仅自己道场灰飞烟灭,自己还落得个身死道消的境地。试想,谁会愿意? 所以啊,真名,是极其重要的。 是来处,是道显。 真名是具有唯一性的,是先天生灵的代表,从未有人想过抛弃自己的名讳。 所以,小十究竟遇到了什么? “陆压?”鸿钧压低了声音,他移眸望向罗睺,似是在确定什么。 罗睺瞥他一眼,不说话。 鸿钧原也不是真想要一个答案,他又移回眸子,低下眼望着下首低落的日月夫妻。 他想了想,没有开口。 罗睺也低眸,良久,喉间泄出一声嗤笑。 他眯了眯眼:“他可真是会挑。”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九日-其二(已修) 【“我给你看” “颠沛流离的半生荒唐” “血亲的泪熔铸成连天天火”】 [我哭死了] [满地打滚呜呜呜] [陆压你别这样,配得感高点呜呜呜你配得上世间任何好东西] 【娲皇宫内,死寂的压抑几乎要凝成实质。 宫外,洪荒已化作炼狱。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死人。 不管是妖族,还是巫族。 周天星斗大阵与十二都天神魔大阵疯狂对撞,星辰光芒璀璨,盘古虚影巍巍。 “放开我!姨姨!让我去!!” 小十,或者说陆压,他金瞳中的泪不住地向下落,周身不受控制的太阳真火狂暴地灼烧着,将女娲华贵的朱裙衬得更加昭昭。 陆压能感觉到,神魂的共鸣。 父皇帝俊所在的太阳星方位,力量暴动,那是遭遇外敌的预警…叔叔太一也是……翅膀上沾了血…… 血色…… 血色…… 多像那天。 “他们需要我!周天星斗大阵需要太阳星力!我可以帮忙!!我可以的!!”小十叫喊着,拼命挣扎,眼泪不住滚落。 女娲死死箍着他。她艳丽的脸上没有表情,凤眼眼尾的红意衬着泪水。 “你去,只是送死。”女娲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阵眼…阵眼已经破了。” “那就一起死!总好过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小十崩溃大哭,“您是圣人啊!抬手就能覆灭巫族!为什么不去帮父皇!为什么不去救姨父!为什么啊?!” 为什么? 女娲的心被这话狠狠刺穿,血淋淋地疼。 为什么啊?她看着宫外映照的景象——一颗星辰被盘古虚影一斧劈爆,上面的妖将瞬间化为飞灰;帝俊所在的太阳星光芒剧烈闪烁,显然已受重创;伏羲的琴音陡然发出一声刺耳悲鸣。 哥哥…… 你会怪我吗? 你怪我吧。 她搂着陆压的手臂颤抖起来,指甲几乎掐进自己的掌心。 她不能动。 只能看着。 眼睁睁看着。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任何强敌都要折磨千倍万倍! “父…父皇!”小十身上的亲缘线又断了一根。 而后,第二根。 帝俊和太一都死了。 最后……是伏羲。 那总带着温和笑意、为她推演天机、护她成长的兄长……他的气息,如同被抹去的画卷,一点点、一点点,彻底消散战场上。 死了。 都死了。 帝俊,太一,伏羲……都死了。 女娲搂着小十,紧紧地,就像是要将他塞入自己的骨血,融为一体。 她的身躯也在微微发抖。 她没有哭,只是那双望向宫外的眼眸,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一片灰暗。 她感受到了,兄长的最后一道神念,温柔却决绝地拂过她的心间。 妹妹…不是你的错别…… 神念中断,消散无形。 巫妖之争结束了。 娲皇宫内,挣扎的小十彻底脱力,瘫软在女娲怀中,他哭晕过去了。 女娲依旧保持着环抱他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凝固在无尽悲恸中的雕塑。 宫外是妖族的哀歌,宫内是凝滞的死寂。 良久,良久。 女娲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发出一丝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带着幼兽般的悲鸣: “哥哥……”】 “小娲,哥哥在这里。”伏羲抚摸女娲的鬓发,温温柔柔地笑,“所以,别哭了好吗?哥哥看着心疼。” 女娲泪眼汪汪地扑进他怀里。 她长得很御姐,她知道,但并不妨碍她真实性格就是个可爱的甜妹,还是超级感性版本的。 她一边扯着伏羲的袖子给自己擦眼泪,一边哭的好大声,道:“小十好惨啊!我也好惨啊!!为什么你和帝俊、太一他们都死了啊,为什么只剩我一个人了啊!!” 她哭的实在很伤心。 伤心得把紫霄宫中的悲伤气氛都冲散了。 帝俊和羲和眉目温和地望着女娲,羲和给女娲递了一方手帕,寒月亦有情,亦会对友人温柔以待。 “小娲,擦一擦吧。”说着,她轻轻将女娲揽入怀,语气坚定而欣喜,“小娲,真的好棒,真的谢谢你。” “呜呜羲和。”女娲抬眼就是羲和那张如月般孤高清冷的美人面,她眼睛亮了亮,将自己埋入她怀中,继续呜呜咽咽地撒娇。 【“我给你听” “破碎支离的残梦几场” “故人的墓碑掩埋在沙丘之下” “风中的呼喊” “是少年的回响”】 【陆压道人在蒲团上惊醒时,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三十三重天的云气在窗外翻涌,却洗不去梦中那十轮烈日同时灼烧的残影。 他抬手凝出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的不再是披羽戴日的金乌,而是个眉目寂寥的金袍道人。 他是小十,却已经比哥哥们大好多了。 哈……他眼角闪烁着泪花。 * 太阳星,十只绒羽未丰的金乌挤作一团。 羲和歪躺在扶桑树下,将孩子们拢在怀中哼唱关于月亮的歌谣。 她的尾音总有些不自觉的翘。 九个小太阳都喜欢模仿母亲跟着母亲哼歌,唯有最幼的他故意憋着不开口,等母亲用指尖轻点他的喙才噗地笑出声来。 “小十最淘气。”羲和温柔莞尔。 “才不——”小十扑进母亲怀里。 * 常羲的月华车碾过银河时总会来太阳星偷孩子。银铠女战神超级受小金乌推崇。 “走呀,小姨带你们下界玩水。”她笑眯眯地。 第25章 * 太一跟常羲一个德性,总喜欢偷偷摸摸回太阳星,然后让他们互相争着抢着扑向他 “叔叔!!”小十眼睛亮亮的。 * “闯祸了?”羲和问得轻柔,十只金乌却齐齐缩脖子。常羲从月车后探出头狡黠地笑,被羲和瞪了一眼便乖乖落下。 “下次不准了,要保护好自己,知不知道?” “母亲……”陆压看着镜中的自己,简直不敢认。 * “小十怎么不笑?”大哥用翅膀拍他。 “是不是偷吃月桂噎着了?”三哥啄开他的喙检查。 九双鎏金眼瞳同时聚焦于他。 陆压张开嘴,他低声: “哥哥们…小心箭……”】 [给你们表演一个暴风式哭泣] [我get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哭泣呜呜呜呜] 帝俊扯扯唇角:“妖族与巫族,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不管是哀痛的魂灵还是躺在血泊中的小金乌…… 妖族跟巫族早就不死不休了。 【“唯有最后的自由” “而死亡也不得统治万物”】 【太阳星上,羲和坐在上首原属帝俊的位置,寒月凛凛。 “我原以为大家会来的挺少的,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毕竟是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她望着下座熟悉的面孔,揩拭了一下眼角的泪,“但,没想到大家来得这么齐。” “大家都感念妖族双皇,有知遇之恩,也有救命之情。”鲲鹏端起酒杯,望着一下熟悉的同僚们,一如往昔第一个开口接道,“而且,陛下,妖族被分化、打压,甚至我们被逼沦为现在那个不伦不类的天庭的走狗,谁能忍受呢?” “我们是天庭的人,却是太古天庭。” “对啊,那昊天小儿半分实力没有就像靠封神榜困住我们,凭什么啊。” “我永远记得两位陛下是怎么招揽我的。” “是啊,我也记得你被打的眼角,还是对称的,一边青,一边紫。” “这么多年你咋还没忘!” “我们只认妖族双皇。”白泽也端起酒杯,“敬陛下!” “敬陛下!”众人露出笑,“敬没有明天!” 。 周天星斗大阵被重启了,无数妖族接受妖后陛下的号召,情愿献上自己的生命,去换得妖族巅峰时的半点辉煌,去拼一个灿烂的死。 这次大阵,以太阴星为主导。 羲和镇守太阴星,陆压镇守太阳星。 她轻轻笑了,泪意翻腾,她叹:“常羲、帝俊、太一,妖族不愿苟活……” “大家都来了啊。” 轰—— 日月崩毁,天地失色。 这是多么震撼的场景! 是圣人都阻止不了的日月同悲! 洪荒彻底碎了。 除了超脱的圣人,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大家全都归于上古,那个命运还未定的年代。 -- 陆压笑着,巫妖之争后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笑着,如此真切地活着。 他举杯,遥庆胜利。 “而死亡也不得统治万物。” 万物有灵而为妖。 妖族会奔赴他们想要的未来。 哪怕没有明天。 -- 一干驻守在辅星上的妖将举杯,遥庆自由。 “而死亡也不得统治万物。” -- 下界无数妖族共同举杯,遥庆凯旋。 “而死亡也不得统治万物。”】 [敬自由的魂灵,敬凯旋的战士,敬明天,也敬没有明天!] [而死亡也不得统治万物] [真的好喜欢呜呜呜] 帝俊举杯,轻声道:“而死亡也不得统治万物,敬自由的魂灵。” 妖族是他的道,他知道妖族是一个文明,但他也没想到自己死后那么久,大家还念着他。 道啊,果然是不悔啊。 “敬妖族。” 底下众跟着妖皇一同来到紫霄宫的妖将们、妖族们,也是遥祝。 敬自由魂灵永不散。 敬妖族自由。 敬永昼之日。 敬自己。 作者有话说: ---------------------- 敬自由的魂灵。 而死亡也不得统治万物。——[威尔士]迪伦·托马斯 有刀子没事的,前世有多虐,今生有多甜[狗头叼玫瑰] 第21章 大日-其一(已修) 线生抬眸,眼神穿透水镜,似是落在了极远极远的地方,而后凝眸,眼中露出些些肃然。 她的眼神落向东皇太一。 太一在日月手书播放完之后也没有化为道体,仍是保持原型。 他跺着脚,叉着腰,似是在和通天吵架。 只是,上清通天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对方的脸红红的,像一抹绮丽的霞光。 根本不是生气的表情,反倒像羽类求欢。 线生收回眼,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她清了清嗓子,道:“受东皇太一所托,我们插播一个视频。” 东皇太一移眸,他瞥了线生一眼,绒毛抖了抖。 插播?“天之尊神”? 他当然不会认为对方口中的东皇太一是指的他,他可从未对线生说什么,就算是要说,那也是他想尽早回到太古天庭。 道祖在一开始就说了,第一场论道结束后过三千年紫霄宫才会再次打开。 三千年,什么都不能做,又什么都可以做。 三千年,打不成一场战争,甚至连动员准备都显得仓促,但足够他和哥哥两人把星辰幡炼完了。 他化为道体,重新正坐在他的座位上,望向水镜,不忘心中思忖。 这番回去,可不能让通天撒个娇就投降让他上床。 不过,异世的他想要他们看什么呢? 他总有一种感觉,对方是想提醒他一些事情。 而且是,很重要的事情。 紫霄宫中,大家又开了一把乐悬游。 插播啊,插播好啊,插播说明重要啊。 就赌要放什么!是该哪对了? 跟东皇太一有关,不然继续压双太阳吧。 不是他们看轻东皇太一跟上清的感情,而是压妖族双皇更有竞争力,之前都放了两个视频了,现在再放一个他们的,三比一,追不上的哈哈哈! 要是放的和上清的,那二比二平,也不亏嘛,哈哈哈! 看着这一幕,线生眉间一动,露出些许笑意,道:“那就请大家继续看,这个手书不涉及道侣,用后世的话来说,这属于个人向手书。” “之后,不出意外,也会有一些个人向手书,这些一般针对没有道侣的大能,譬如太清。” 太清老子微微移眸,并不想自己被水镜提起。 有那两个糟心弟弟给他惹的事,他就已经会够忙了。 元始。 老子看了旁边正坐的青年冷淡的眉眼,嘴角抽了抽。 虽不像通天坑哥哥坑的那么熟练,但总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暴击。 老子摸了摸脸皮,感受到细腻光滑的触感,郁闷。 而通***天则是在嘟囔:“那太一明明就有道侣,为什么不再放几个关于我们的……” 太一瞧着他,好乖。 水镜如曾经一般浮现大大的白字标题—— 【东皇太一个人向——大日】 太一抬眸骄矜地等待,他指甲按了按指腹。 身为唯二的三足金乌,生来就在羽族食物链顶端,太一是天生的王者。 生携先天至宝混沌钟,修炼悟道又常比别人快好几步,他亦是天生的强者。 洪荒对他的评价很多,他也听其他人谈论过什么。 有说他孤僻的,有说他高傲的,还有说他性格古怪爱吃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什么都有。 洪荒没有其他什么乐子,所以大家传八卦和谣言传的飞快,而且,还常常过了一个人的手就变得面目全非起来,所以,离谱的谣言太一基本不会去。 当然,他也不关心他们说什么。 只是,这是异世的他为他放的。 太一支着头,心中暗想: 他也不是特别期待,也就是想知道对方给他的评价是什么。 他身旁,帝俊瞥了一眼水镜,勾起一抹笑,就继续安慰着羲和。 他的弟弟,他不用说都知道水镜肯定是夸。 毕竟,他是东皇太一。 而通天,他在太一支着头望向水镜的时候,也支起头。不过,不是望水镜,而是望向太一。 他的道侣在他眼中就像是他之于他的道侣,很可爱,很乖,全天下再找不出一个人能跟他媲美。 毕竟,是东皇太一,是,他的道侣。 水镜,在万众期待和某些人的忽视下传出一道声音,是东皇太一。 【[我这一生,求道,得缘,不悔。]】 他的声线低沉,似是含了无尽的悲伤。 第26章 水镜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人。 【东皇太一手握东皇钟,他眯着好看的眼眸,轻轻笑着,说:“奉劝你,别挣扎了,你不可能逃出东皇钟的。” 这句话,他说的极为肯定。 这是实力带给他的底气。 “通天,你还不认输?”太一举起小钟摇了摇,直摇得钟内被困的通天头脑晕眩,拿着剑咬牙。 通天一脸愤慨,他瘪嘴,拉长语调:“太一——” “说好了比试一下,你就这么对我呀?” 太一继续笑着摇东皇钟,他乐呵呵的。 “你要是能突破东皇钟的禁锢,我就认输。”他抿唇,心情更好了,“比试又不拘是攻是守,而且我都没有躲在东皇钟里面,是你自己信了我的话,一脚踏进这个陷阱的。” “你也知道这是陷阱啊?”通天气的在东皇钟里面跳脚,他不平道,“要不是你说去吗?用美色来勾引我,只能说我毫无防备!” “毕竟我对太一毫无抵抗力。” 太一乐的眉开眼笑,他给通天指明出来的方向:“那你对我撒娇呀,用你惯用的伎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吃你那一套了。” “撒娇?我什么时候向你撒娇了?”通天吱哇乱叫,他反驳,“太一——你可不能污蔑我!” 太一支着头,望着他笑。】 “没有撒娇吗?”太一微微侧头,勾起一抹笑,反问。 “他不懂。”通天扬起唇,笑眼盈盈,“我最,喜欢对太一撒娇了。” “太一最吃这一套了。” 太一也他一眼,眼中欢喜明目张胆,止也止不住。他笑嗔:“你也知道我最吃这一套。”说完指了指水镜。 水镜中的通天还在狡辩。 水镜外的通天很是坦然,他将头歪过去,靠着太一的头,蹭了蹭,像一只依赖他的小兽,黑瞳望向他,眸色认真而欢喜。 就像、就像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每次我一撒娇,太一就什么都答应了呢。”通天笑眯眯地说。 太一摊手,无奈道:“你知不知道你撒起娇来很犯规诶。” 犯规的可爱。 通天盯着他的眼,笑意更深了。 “怎么哪儿都有他啊?”帝俊将羲和揽在怀里。她也并非什么脆弱之人,太阴神女,是高悬于空的孤月,孤傲而坚强。 帝俊扯出一抹冷笑,眉眼压低,俨然一副不爽神色。 “通天道友是太一的道侣,你是太一的哥哥,纵然是个人向手书,也会出现你俩的。”羲和按住帝俊的手,眼角红意未散,她强打起精神,清凌凌的眼轻飘飘地斜他一眼。 帝俊回握,不置可否。 羲和见他那样子,难得地不顾形象白了他一眼。她冷哼一声,质疑:“你在吃醋?吃哪门子的醋?醋你没出现的比通天早?” 她拉长语调,语气冷了几分:“真不愧是‘多意气,多情深’我和通天道友是不是多余了啊?” “你老是这样。”羲和抽回自己的手,挣脱怀抱,离他远点,揽住妹妹,笑意淡淡,“看吧。” 帝俊:?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帝俊一脸懵,他回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和你妹妹,我和我弟弟,不都是这样的吗?这么多年了我吃常羲这小妮子的醋,你吃太一的醋,也没见咱俩改过啊! 这是? 大日眨了一下眼,望向月亮。 月亮也眨眨眼,不说话。 日月的小插曲在两人的低语中结束,也没引起紫霄宫中其他人的注意。大家继续把目光投向水镜。 【“我爱——”】 太一的歌声响起。 羽族本就是洪荒中首屈一指的擅长音乐的族群,更别提羽族皇者三足金乌一族了。太一的声线清润,如山涧前最纯净的一汪泉水,如山谷中悠闲自在的一缕长风,更像云落花折,皎皎之玉。 【“这无上的道果”】 [啊啊啊啊啊啊东皇陛下我是你的狗啊啊啊啊] [帅帅帅死了呜呜呜我给你当狗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太一谨慎地保持沉默。 【“我更” “喜人世多繁华” “日光所照之际” “心泪流尽之时” “不可逆转的结局” “都终于一声钟鸣”】 曲调高昂,声音却低,似是压抑着许多浓烈的情感,宛若潜藏海底的火山,静待奔涌,卷起无边波涛。 水镜渐渐分散为实与虚两处景。 声音渐小,歌声愈大。 “嗒”—— 水镜碎了。 不,是水镜中的画面碎了,如蔓延着裂痕的镜片裂成晕着光的圈点,一片,一片。 【东皇太一从暗处走到明暗交织之界,向他们靠近,一步,又一步。 东皇钟挂在他的身上,忽明忽暗,闪着暖黄的微光。其间,用虚线勾勒成一团光影。 那分明是一只幼体小金乌! 东皇太一由暗至明,随着他的脚步,在他身后亮起了一道道光片,如碎裂的时光,停滞原地,注视着他向前。 —— “哥哥,我想证道不假,但我更想与你一起,争那一线超脱。”太一敛眸,嗓音带着分哑,“所以……别说这些话了。” “唉……我的太一,你本可以、你本可以!” 东皇太一捂住心口,他偏了偏头。 心头有一丝细若游丝的疼意,不烈,但酸,像枝头青果入口,浸了口齿,细细麻麻的泛着涩。 他又继续走。 —— “太一……你真的不考虑……” 是通天的声音。 “不考虑。”太一毫不犹豫打断了通天劝告的话语,他望着他,眉眼依旧没露出心伤神色,他真诚而坚定,“这就是我的道。”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三足金乌输的起。”】 第22章 大日-其二(已修) 【通天顿了一下, 将他拥入怀,他把头靠在他肩上, 刚刚成圣的圣人对自己的爱人低头,道:“那我陪你。” “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太一仰头,盯着远处苍青色的天空,极辽远,极美,极美。 他眼角晕着些淡淡红意。 “我不要你陪我。我的清气团子,合该坐高殿,不染一尘。” “这也是我的道。”通天抬起头,他将手放在太一的后颈,摩挲几下。 他按着太一的颈, 迫使他低头。 黑瞳耀耀,如墨色天空, 美极了。 原本, 这双眼睛是可爱的,是亮亮的。 太一如他之愿,低着头奉上自己脆弱的脖颈。 但,如今因他染灰。 他又怎么舍得呢? “太一,你是我的道侣, 你答应过我, 万万世,你跟我一起走。”通天黑瞳一直注视着他, 温柔而哀伤,他一直都知道太一的想法,但他没有办法接受。 接受没有太一的未来。 他敛目, 想要掩饰眼底的锋芒。 却被太一阻止了。 太一向他笑:“别闭,我想好好看看你。” 通天别扭,扭头。 太一将自己塞进他怀里,拥抱着他,在他耳畔轻声低语:“好乖啊,眼睛都红了。” “太一!”通天气恼,片刻又好似泄了气,他颓丧道,“为什么啊……” 盘古氏上清合该光华如初。 太一低声笑,将头稍微偏了偏,正视着他的眼睛。 盘古氏上清本就是三清之中最为露锋芒之人,他逍遥恣意,任游天地。 一柄青萍剑,荡尽不平事。 他是我的。 所以我不要他染尘。 太一将他的脖子勾下,闭着眼吻了上去。 细细舔舐。 慢慢厮磨。 有涎水溢出嘴角。 也不管不顾。 …… 忽的,太一感觉有半点湿意打在他的眼角,他睁眼,金眸温柔。 他轻轻叹息:“别哭啊……” 东皇太一脚步停下,他愣在原地,心口更是疼了。 他按压着胸口,眨眨眼,笑了。 于是,他继续向前走。 —— “太一,来看看吧。你的侄子们。”羲和笑着,她抱着小五和小十,将他们两个塞进他们叔叔的臂弯中。 小十是最调皮的一个,他踩着小五的脑袋,借力蹦上太一的脑袋,在其上安了家。 “啾啾~”他还不忘发出愉悦且自豪的啾鸣。 “小十,你好呀,我是叔叔。”太一摸了摸脑袋上的金团子,抿着唇笑了。 “叔叔,叔叔,我是小五!” “叔叔,叔叔,我是你可爱的小六呀!” 还没待小十回答,他的九个哥哥便争先恐后给太一介绍自己,小十气的头羽炸起,他气急败坏:“喂,你们讲不讲先来后到啊!我先来的!叔叔先问的我!!” 第27章 “小十,你是最小的,你最后啦!”九个哥哥才不小十,一股脑儿蹭到太一面前,用自己软软的绒毛蹭着太一。 “哼哼!”小十气鼓鼓的。 东皇太一笑着,描摹小十和他其他几位侄子小小的身子,又比了比东皇钟内自己的孩子。 终是轻叹一声,继续前行。 —— “哥哥,这杯月华酒是讨常羲要的?”太一咂摸了一下口中滋味,不自觉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妮子,每次都可劲儿了放桂蜜。” “太甜了……我看这酒别叫月华酒,干脆叫桂蜜酒。” 帝俊喉中泄出一声轻笑,他眉眼高昂,兴致勃勃:“这你就错怪了常羲,这酒是我酿的。” “你?”太一眼中闪过一分狐疑,他奇怪道,“你好端端的酿月华酒干什么?而且,还放那么多桂蜜。” 帝俊嘴角上扬的更厉害。他克制道:“嗐,我这不是高兴吗。太一,你就要做叔叔了!” 原来是甜蜜超标了啊! 太一好以暇望着帝俊,看他接下来想说些什么。 “你不惊讶吗?”帝俊有些挫败,他哀怨地望着弟弟。 太一白了他一眼,咬牙冷笑:“哥哥,你是不是忘了,羲和查出有孕时,我们都在场啊!快点!好端端的怎么酿起了月华酒?!”他直觉有些不对劲。 “啊,这些酒……”帝俊摸了摸鼻子,心虚道,“是准备送往昆仑山的。” 太一扶额,他就知道! 自家道侣和自家哥哥总是乐此不疲地想给对方添些不痛快。尤其是他哥哥,看通天真是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没收了!”太一袖子一挥,帝俊辛辛苦苦万年的成果一息全没。 “至于你,哥哥,去闭关吧。我暂领妖族。” “也不至于一坛都不给我留吧!” 东皇太一望着这段记忆,脸上不由自主浮现笑意。琐碎的日常,便是他无数年的心心念念。 金眸中大日琉璃金焰重燃。】 [好损啊] [好帅] 【“几多波折坎坷”】 【“不过是记忆一点”】 【“与你相处之时”】 【“才是我之所往”】 【“不迷惘!”】 【[太一——] 通天拉长嗓子,又乖又甜,扑在他身上。 [太一] 帝俊轻笑。 [太一。]羲和、常羲携手。 [太一。] 女娲、伏羲眉眼带笑望着他。 [太一。]老子、元始笑着朝他点头。】 【“谁知今时往昔”】 【“我最贪恋”】 【“不过浮世一刹”】 【“如果大日终有陨落之时”】 【“那便让我” 东皇太一留恋地望了一眼碎成光点的碎片,继续迈步,越来越快。 最后,他奔跑起来。 从黑暗踏向光明。 “亲手了结——自己吧” 他义无反顾地拥抱前路。】 【光,模糊了双眼。】 【——光是什么? [道之本源,心之所往。]东皇太一如是答。】 【——光是什么?】 水镜在询问东皇太一。 太一抬眸,金瞳中光华璀璨。他的眼落得极远,宛如在同水镜背后的那个自己对话。 他道:“光是我,也非我。光是你,无情则强。东皇太一是我,东皇永远无法割舍情感。” “情填充我的魂灵,爱意赐予我骨肉。” “是了,东皇太一是离不得情的,离了,就如我这般,”东皇太一顿了一下,他清淡的金瞳稍稍抬起,眼尾泛着冷意,“知晓大道,不知自己。” “要……算了,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他沉吟,勾起分嘲意,“命定是可以被打破,但此局之关键错失就永不再来。” “他是奇迹。” 他顿了顿,眨了眨无半分波澜的瞳孔,“奇迹是难以复制的。” “奇迹……?”太一抬起眼,微微发怔,“你是说,岁安?” “他是圣人之子。” “他注定是圣人之子,但通天还未……”太一低下头思索,又猛地抬头,像是想通了什么,“所以,上一条时间线根本就不是通天成圣了,他才是圣人之子。而是,他本来就是圣人之子,而他的双亲其实是不是圣人都无所谓。” “光在时空尽头……光在时空尽头……” 他喃喃着。 “光在太一,时空也在太一,无论哪条时间线,光在时空尽头,怕是都是指的太一。”通天难得蹙起眉头,他有些严肃,平素里日常勾起的唇角渐渐拉平,成为一条绷直了的线。 “我们俩都没证道,而我们的孩子先天生命量级而高一等,为什么?”通天喉咙有些发涩,他压低眉头,望向罗睺,“魔祖,混沌之光有可能遗留他的……” 说着,说着,他止住话。 “本座知道你要问什么。”罗睺倒是兴致勃勃,他照例的盈盈笑面,充满了危险和戏谑。 “混沌之光明从未损耗力量,他可被我和青莲保护的很好呢。”罗睺稍稍抬起眉梢,语气悄悄放缓,似是引诱,“你猜,你的孩子是不是你的孩子?” 通天顿了顿,面色微微泛白。 他望向太一。 不是怀疑,而是担心。 对方金瞳如初。 “怎么会不是?”太一打断道,“他是岁安,我和通天的孩子。” “你在误导我们。”他稍稍收了不由自主露出的冷色,眉间又染起分轻松,“混沌之光明没有损耗力量,但它也没有选择重修,它一直在这个世界。” “太阳星、太阴星以及无数星辰,盘古大神喜爱光,光也喜爱这里。”太一勾起一抹笑,清浅,“它只是送了我儿一份礼物罢了。” “作为对我的馈赠。” “光在时空尽头,我的时间线是永夜,这运气是不是太差了一点。”太一渐渐平静,他道,“但我修炼一直比其他人都快几分,悟性高几分,这是它对我的亏欠。” “奇迹是需要铺垫的,至少对它来说。”他垂下眸,“奇迹之光,不懂情,所以也永不能化形,证道。” “缺失情感的是它。” “我和哥哥是它的实验品,即便是另一个我,也曾经是吧。” “哇哦。”罗睺笑了笑,眼神深处透出一丝烦躁和冷意,他扫视一圈,叹口气,状似无奈,“你真的,这是你用脑子想出来的吗?” “直觉,冥冥之中一种直觉告诉我的。”太一回答。 “哼,真是个直觉性动物。”罗睺也不瞒了,他坦白道,“确实,我们想要帮助光解情,然后化形。” “为什么呢?”太一追问,“它、为什么呢?” “我为什么帮它?还是它为什么一定要化形?”罗睺支起头,他指尖轻拨,眼神凝滞在一处,“我帮他的原因很简单,我想,所以我就做了。” “追根溯源,你们都是光明的延续,所以,众生偏爱你们。” 罗睺噙起一分笑,挑了挑眉,眼却冰冷如初,“现在,你们与它,是共赢。” ----------------------- 作者有话说:太一主导才是最好磕的 魔祖依旧是演技帝 第23章 巫妖之争-劫起(已修) “我知道。”太一不置可否, 点点头,“这场机缘是大神与祂的图谋吧。” “既然已经创立洪荒, 那洪荒中的生灵就不该再受它的影响,踏向无谓的终局。”他的脸上又浮出一点嘲意,“毕竟大神,已经还了它的因果了。” 罗睺眼神冰冷,他深深地望着太一,良久,才扯出一抹笑。 “可惜本座答应了盘古要护你们一把。” “您现在有祂的钳制,什么也做不了。”通天支起头,他听了许久,自是也明白了。 巫妖之争,简而言之, 就是一场大洗牌。 洪荒中各种势力都可以来掺一脚。 只是为什么是巫妖,一个是盘古后裔, 一个是混沌光明的生机, 他们有实力不假,但背后搅弄风云的人也确实不少。 “之前,水镜中放了你问我哥哥是否要救他。”太一又道,“这是你对盘古大神的承诺,却也不仅仅是承诺吧。” “你明明可以救两个人但你偏偏选择只救一个, 或许是你不屑, 但盘古大神的委托,过了这么多年, 还是……”太一眯起眼睛。 “不会不去做。”帝俊接到,“你知道我死了太一心伤,那时的情感波动将极其剧烈, 光明将知晓失去的味道。” “你们自诩了解我?”罗睺搅了搅鬓间散落下来的一缕发丝,笑意不达眼底,“到底还是年轻。” 第28章 “啊,那倒确定了。光在我和太一二人间一直附在太一身上,也满足那个,预言。”帝俊不管他,自顾自道,“不,光在世界。那它应当是留下什么东西给了太一,是本源吧。” “本源被情感染,它会从情中诞生。” “你们究竟在筹谋什么呢?从混沌到洪荒布局了这么久……”帝俊有些不解,他喃喃道。 罗睺轻笑,并不回答,只道:“去见盘古吧,你们想知道的都会得到答案。” “可…盘古大神不是已经身化洪荒了吗?”帝俊识趣地把这句话咽进肚子。 “本座累了。”罗睺歪下身子,彻底靠在鸿钧腿上,他的唇艳色丹朱,瞧着令人妄想一亲芳泽。 鸿钧眯起眼,他道:“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罗睺轻笑一声。 “你确实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他意味深长道。 台下帝俊、太一见罗睺再怎么也不愿有反应了,也识趣按下询问的欲望。 线生露出一抹浅浅的笑,道:“想来大家看了这么久也需做些修,那么,诸位,三千年后再聚紫霄宫。” 帝俊顿了一下,金眸露笑,扫视一眼大殿。 这其中有众多大能,有妖族的,但更多是置身事外之人。 如今嘛,怕是入局者愈发多了。 “太一,你是先回东皇宫还是?”通天悄咪咪在太一耳旁嘀咕。 太一嘴角微微抿起,眼神遗憾:“我倒是想先回东皇宫呢。巫妖之争光准备就要花许多年,更别提还有星辰幡这个东西…回去还得盯着妖将们把实力都提高一个层级……” 想起这些,他眼神略带疲惫。 “太一,你就先别回来帮我了。”帝俊蓦的插话,他摸了摸鼻子,难得对通天都浮起一点笑意,“你和通天道友就先回他的道场吧。” “既然岁安不是通天成圣后有的,那就不确定时间了。”帝俊补充道,“越是实力强大的先天生灵孕育孩子的时间就越久,谁也不能保证圣人之子的孕育时间会有多长。” 他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在了太一的腹部。 “我很期待有一个如太一一般的侄儿。” 太一:? 这什么?再看一眼? 太一:! “哥哥!你!”太一张了张嘴,他不想那么早孕育一个孩子,虽然他很欢喜岁安的存在。 “当然,这个也看你。”眼瞧弟弟有些急,帝俊笑意更深了,他又摸了摸鼻子,打着哈哈道,“什么时候都可以。” “妖族这三千年就交由我吧。” 太一扭头,危险地盯了通天一眼,泄气了。 他何尝不知道帝俊说的是真的呢? 天知道岁安是什么时候有的?!大劫蒙蔽,害人不浅啊!! 他无奈点点头,只道了一句:“那你多看顾一点,星辰幡炼不了多少就放一放吧,我闲暇之余会做一些的,还有妖将……。” 当然,是绵绵不绝的一句。 最后,紫霄宫外道别。 通天拉着太一回了碧游宫。 元始盯着他们的背影,扭头问哥哥:“可以期待三千年后有一个侄子吗?” “关注一下三清的气运便是了。”老子看三弟走远,眨眼间又恢复老者形象,他杵着拐杖,高深莫测道。 “大劫或许蒙蔽妖族,只当东皇知道此子的存在,妖族掩藏的气运才会显露。但,它又不瞒三清。” 元始点点头,又启唇,欲言又止。 老子疑惑:“二弟?” “大哥,为什么要喊太一为东皇啊?” 虽然你跟他不熟,但他是通天的道侣诶,还是喊的亲近一点才显得是一家人吧。 老子从元始眼中读出他的疑虑,无语了。 “称谓一事,不必过多在意。” “那到时候三弟听到了……”你别找我唠叨。 元始不说话了,他点点头,神色自然。 “二弟,你换了一副皮囊,似乎神思也趋近青年人了。”老子望向远处,通天和太一的身影早已不见,他笑,“我也期待,通天和太一的孩子。” “走吧,回昆仑山。” 元始应了一声,与老子并肩离去。 “羲和,常羲,女娲,伏羲。”帝俊开口,他眉目温柔望向羲和,眼中却也带着坚定,“我们的任务也还艰巨,走吧,回凌霄殿。” * 金色耀光洒满殿堂,大殿中光跃星闪,亮眼却不伤人。 太古天庭,妖皇之所,凌霄大殿。 帝俊把头重重地磕在桌上,苦闷地笑:“这一个二个都有事,最后只有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批什么折子。” “什么鬼啊!!我想去炼星辰幡!!” 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请看vcr—— 却说紫霄宫一别,帝俊领着妖族一众人回了凌霄大殿,自是有一番任务要布置下去。 巫妖之争,抢占先机,一定要准备得足够充分,最好之后能直捣黄龙。 于是,伏羲会卦象,被他安排去参悟周天星斗大阵。 是的,闻名万世的妖族第一大阵,也是太古时期第一大阵的周天星斗大阵,它还没参悟完! 本来嘛,这件事情应当交由东皇太一去做,毕竟周天星斗大阵是在东皇钟的基础之上辅以周天星斗运行规律而成的大阵。 东皇既擅长阵法,东皇钟又是他的伴生法宝,他参悟,那肯定是事半功倍。 但,这不是急着造小金乌吗? 太古天庭除了东皇太一也就剩个帝俊、伏羲好意思说自己擅长阵法了。 帝俊分身乏术,这重任也就必须交给伏羲了。 伏羲离开了,还有女娲。 “陛下。”女娲叫住了帝俊,她低声,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怎么了?”帝俊难得一见女娲这副模样,眼尾一勾,笑意横生。 女娲有些不好意思:“天道预警,让我回去,也不知道是要做些什么。” 帝俊笑意僵住了,他微微蹙眉,道:“可会对你有什么妨碍?” 女娲摇头,低声道:“是机缘,但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帝俊眉头皱的更紧了。 良久,他放松,眼神自然:“没事的,是机缘。” “陛下是感知到什么了吗?”女娲抬眸,问道。 帝俊点头,欣喜之意不加掩饰,他道:“我妖族气运又涨一大截。” “在紫霄宫中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女娲,圣位必有你一位。”他眨眨眼,送上来自友人的祝福,“这次,怕就是此机缘吧,否则妖族的气运何以暴涨?” 女娲欲言又止,按下心头的慌意,点点头,又同羲和、常羲告别,然后离开了。 再之后,常羲领兵,训练妖将。 常羲虽然经常被帝俊和太一调侃说她小妮子,但这是对亲人爱称,可不是代表实力就是如此。 洪荒生灵,实力为尊。太阳星上的两兄弟强,太阴星上的两姐妹也没差到哪里去。 至少,帝俊无数次听到常羲说:“打不过太一我还打不过你吗?!” 讲真,也是帝俊不好好修炼,一心自己妖族事业,不然,他与太一同为光之后裔,他何能相差多少? 帝俊摸了摸下巴,撑起头,扯出一抹笑,低头看向桌前的折子。 心中却想羲和。 羲和冠冕堂皇、落落大方地道:“不打扰陛下处公务,我帮陛下盯着常羲,免得她贪玩忘了本职。” 多好的由啊。 让他开口都难开,只得半晌无话目送她二人离去。 帝俊心塞。 妖师鲲鹏被他派去北海寻玄龟出山,白泽通晓天地被他派去监测巫族动向,其余几个妖将要么是有事要忙,要么就是还没到大罗金仙被常羲拉练。 这偌大的凌霄宝殿,就剩下他个孤家寡人!何止如此!! 他垂眸,叹息,继续提起朱笔慢慢批复奏折。 …… 朱笔勾勒,圈圈涟漪,泛舟横渡,波声微微。 金莲涌动,紫意横生,灵气逼人。 得造化之钟秀,天地垂青,偏爱此一人。 “你…哈……哪来那么多、多花样……” **中,云床柔软,东皇太一手无力地耷拉在旁,蓦的又攥紧。 他含着薄怒的声音响起。 “嘶哈…哈…你、你画够了没有!” 太一忍不住挣扎,他指尖抵着唇,压抑着难抑的轻喘,好看的眉眼间染起灼灼艳红,如初绽的海棠,透着勾人的纯与欲。 勾的人心欢喜。 通天喟叹一声,止住朱笔,他跨坐在太一腿间,臀间软肉摩擦,勾起一阵惊人的痒意。 第29章 通天不由得动了动。 大腿摩擦过身下人丰腴的腿肉,惹得人又好一阵难耐。 他居高临下欣赏着,这一幅盛景。 灼灼艳丽的红莲盛开在心上人光洁白皙的肩头、腰间、甚至大腿内侧,朱笔相连,栩栩如生。 让人,无端想要舔舐一下。 通天这般想,便也这般做了,只是,他没有选择俯下身去,而是大手一捞,将太一拦腰勾起,拥入自己怀中。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掌控力的姿势。 “哈……”太一细细低喘,眼尾划过一滴生性的泪水,他微微启唇,抬头,望着天。 天空是一片碧色,日光照耀,让人无端羞耻。 白日宣淫…… 太一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这个成语,他咬咬牙,偏头侧望。 通天正俯身吻莲心。 莲心在他的颈侧,被他轻舐,舔咬,泛起细细麻麻的痒。 太一垂眸,眼底是被搅乱的爱与欲。 都说爱一个人,便会沉沦渴望,欲壑难填。 他和通天,也还都是这样。 太一抬手,一扯,将通天的青莲发带扯落。 通天抬头,歪歪头,不解。 太一盯着他的眼睛,无声勾起唇角。他又抬手,将发带用指尖轻按在通天的唇间,而后勾着对方的脖子,前身侧头,咬住了发带。 唇齿厮磨,发带被濡湿。 气氛变得更加黏稠了。 通天被太一一个眼神魂都勾飘了,他咬住发带,呆呆的,很可爱,很乖。 太一喉间泄出一声轻笑,他抬起金瞳,狡黠神色一晃而过。 他俯身,吻住通天的唇。 先从饱满的唇瓣开始,轻轻**,涎水溢出,润红了唇珠。 而后撬开对方的嘴,舔舔上颚,勾住对方的舌,搅弄舔咬,愉色难掩。 通天喉结滚动了一下。 谁能忍住自家道侣的吻? 谁能? 反正他不能。 通天睁着黑瞳,亮亮的,就这么盯着太一来吻自己。 他被太一爱着。 太一睁开金瞳,羽睫扫过通天的脸,勾起一阵令人格外难耐的痒意,一直从脸上到心底。 他松开通天的唇,冷冷抬眸,眼中满是控诉:“你就让我一个人主动?” 通天盯着他,笑了笑。 “这不是想着——” 他把手放在太一的腰间,暧昧的摩擦了一下。 然后,猛地用力,一提,将太一个人掉了个个儿,他们换成相拥姿势。 “这样更好亲吗?” 通天俯身,一吻封缄。 太一挑挑眉,拥***住他,回吻。 情动情浓,你是我此生无数欢喜。 金莲渐涌,水雾初歇。 “嘀” “嘀” 随着黑发神袛的走过,几滴稠浓滴落,没入水中,晕开淡淡血红。 他脚踝没过水,往下,一步,一步。 白色单衣随着他的动作被水面染了湿意,水渗入丝中,无端黏重。涤荡的莲池泛开圈圈波澜,池水欢欣地迎接他的到来。 他已有半身没入水中了。 袖袂翻飞,随水波肆意。 他继续走着,动作轻微。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莲池中央那道身影,舍不得眨眼。 金发如瀑,搭在肩颈,又没入水,晕开金色的细浪。 没人未着寸缕,细腻白莹的肌肤掩在水面下,欲遮还露,欲拒还休,果真是一幅美景。 “滚远点儿,别来烦我。” 美人略带薄怒的声音响起。 他在身后人看不见的地方咬了咬唇,看着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肉的身体,气的牙痒痒。 “要不想我再挠你几爪子,就现在先给我自觉走开点儿。”他威胁道。 身后人没有动静。 只有水波不休,昭示着他还没走这个事实。 美人生气了,他蹙着眉回头,拧起眉头想给对方一个教训。 “太一。”通天教主弯了弯眸,笑意盈盈,“好久不见。” 是,熟悉又陌生的人。 “你……” “为何会在这儿?” 通天教主不语,只盯着他笑,湿意在眼眶中发酵。 数万元会,多少年啊。 他不敢闭眸,眼尾已经红透,晕开哀恸的凉色,蓦的,眼角划过一滴清泪。 他的声音有些许欢欣,又夹杂着哽咽,微微启唇,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你我一别经年,事迁时遗,难语平生苦。 好半晌,他才从喉间挤出一句—— “太好了,我…我终于、梦到你了……” 眼中的泪如断线了的珠子,一颗颗砸进太一心底。 “是……通天啊。”太一的眼尾也红了,他含着泪,意识到对方是谁。 ——是,通天啊! 是那个他爱了许多年的清气团子,是那个经历过无数苦难的通天,是…是…封神一役,众叛亲离的,通天教主。 是绝望到自毁的他的爱人。 泪珠随着微红眼尾没入肩颈,又滑落在心口,滚烫,滚烫,让他的心猛地揪紧。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我没有想过……我还、有幸……”通天黑瞳中缀满水光,如星子,“有幸可以…再见你一面。” 最后这句,他说的极轻,似是怕这一切都只是一枕槐安、兰柯一梦。 醒来,他还是什么都没有了。 “太一。”通天红着眼眶笑。 ----------------------- 作者有话说:原本想先写三清封神那个的,想了想还是算了,放在巫妖之后吧 第24章 巫妖之争-怪哉(已修) 日色黄昏, 云影交错。 女娲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她直觉她应当往上走, 于是她便继续向上,一步,一步。 这是云气深掩处,眼前只见白茫茫的雾气,云气燎烧着,洒落天光,本是一幅明亮场景,她却无端觉得发寒。 最终,她停了下来。 眼前什么都没有,一片寂静,虚无吞噬了一切。 可, 这才奇怪,不是吗? 女娲在心底轻嗤, 眉眼渐冷, 本就极艳的长相如今添得几分神性的淡漠,更显高高在上,遥不可攀。 “阁下既然请我来此,便不是打算藏头露尾吧?”女娲抬眼,眼中凉薄如万万年冰封雪山, 孤傲, 自有一番气度在。 她的美不同于羲和。羲和如月,凉色入骨, 便不锋利。女娲之美,是扎向对方心头的冰刃,冷而利, 尤其,在她没有面对自己哥哥的时候。 凤眸霜寒,怒气渐浓。 女娲手一抬,召出佩剑,提剑,剑指云暮。 “唉——” 忽的,女娲听到一声叹息。 这声音空灵、忧郁,像藏在万年冰极下最浓烈的那股岩浆浓稠,却是滔天的怨与恨。 女娲眨眨眼,心间觉出异样。 她朗声:“敢问阁下是?” “吾即是你,又不是你。” “你是我,也将不是我。” ——我以后说话怎么变得这么装了。 女娲心底腹诽。 她张大眼,惊诧了一瞬,又反应过来。水镜都有了,以后的她来给她送机缘有什么奇怪的? **散去,天光更暗,又显出一条云梯。 女娲顿了顿,收剑,抬脚,继续向前。 云深有彩,其名曰霞。霞光深处,有殿静立。 不知走了多久,女娲才又看到新的东西,一处殿宇,而且是三十三天外的殿宇。 琼楼玉宇难述,仙家道所更甚,上书娲皇宫,但—— 美则美矣,没有生气。 女娲微微启唇,吸了一口气,内心暗自道: 怪哉?我为何会是娲皇?没被太一揍一顿?要知道这只鸟可是说过我在天,天无第三皇,我在地,地无第三皇的。 难不成…… 女娲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如墨般黑沉,步子一顿,气势汹汹。 “轰——” 紧锁的大门一道道敞开,娲皇宫在欢迎她的主人回归。 廊腰缦回,几斗星折,她提着剑,小心而快速地往深处跑去。 书阁、妆镜……武场甚至庭院,女娲的步子一步一步慢下来,最后她走着,凤眸死死盯着周围的陈设。最后,她推开最后一扇门。 —— “是女娲师妹,我们俩一起悠着师尊,没两下他就同意了呢。”通天教主将头埋在太一怀里,脸靠在他的肩,大鸟依人,“师尊那个人啊,说好也好,说不好,真的不愧是混沌魔神啊。” 第30章 太一揉了揉通天教主的脑袋,语气轻而缓:“跟我说说我不知道的,你,的未来,怎么样?” 通天教主头蹭蹭太一,鼓起腮帮子,咬着唇,迟疑着:“其实,也没什么好说啦。” 太一伸手,捏住通天教主脸上软肉,眯起眼威胁:“讲不讲?” 通天教主坐起身,有些委屈,他将手放在太一的脸上,也威胁:“不想说嘛!松开我,不然……” 太一勾起唇角,继续捏他的脸,边捏还边问:“不然怎样?” “不然我就……”通天教主懊恼,他用手戳了戳太一,丧气垂头,“不然我就说了。” “呵。”太一忍俊不禁,笑罢又用手揉了揉他的脸,将自己的头靠在他肩上,叹了一口气。 轻轻的。 “我的爱人啊,我多想你百岁无忧。” “跟我说说吧,我们一起改变那个未来。” 通天教主愣住了,他低眸,笑出声,依然没心没肺的样子:“太一,别为我担心,一切都过去了。” “这其中血泪难述,更何况已经要重归上古了。再多的,恨啊,怨啊,都将是一场空。”通天教主手抚上太一淡金色的发,指缝流过浮金,“我本、不想同你说这些的。” 他眨眨眼,继续道,叙述他的时光。 “你走后,我被哥哥们拦下来去寻找那最后一分希望。我想去归墟,寻求盘古大神的遗迹,找到光明,这样,说不准你可以复生呢?同出一源,我还有你的一滴心头血,蕴藏着最后一分真灵。” 他低声道:“说不准呢?” “我实在没有办法接受,没有太一。” 可能就是年少情深,奈何情深缘浅,几多磨折,终归难平心中意。 “更何况,还有真灵。” “但——” “我被哥哥们拦了下来。” 。 “哥哥!还有最后一丝希望!!”通天无助地看着自家两个哥哥,摆着手解释,慌里慌张,语无伦次,“你们、你们让我出去,我要去归墟!我要去求见盘古大神!” “通天,太一已经死了。”元始眼底微红,显然也是伤心,“归墟,不能去。师尊说过了,你的修为还没到,不能去。” 通天眼中闪过一分疑惑,更多是心伤:“是混沌魔神对不对?!他们想复活祂,所以太一死了,帝俊也死了!!” “我知道我会被他们围剿,但那又怎样?我必须现在去,再不去便一分机会都没有了!!”他咬着牙,眼眶湿润,眼泪在其中打转儿,他央求,“二哥,你就让我走吧。” “……”元始哽咽,逼着自己冷下心来,他眨眨眼,霜寒神色挂上,唬人得很,他竭力板着脸道,“不行,那里面是魔祖。你和他相差一个大境界,就算是师尊也没有把握打败他。” “你知道的,通天,你……”元始说不下去了,他的弟弟,他宠爱了上万元会的弟弟,在哭。 最后,他只低声道:“太一,肯定也不希望你这样。” 老子望了一眼二弟,也望了一眼三弟,叹了口气,帮腔道:“通天,人世间,诸事难顺遂。你想做,哥哥们自然也想过帮你。” “但,阵法已成。”他蹙了蹙眉,似是不忍,“早在太一还未死之时,他们就已经布好了阵法。早就已经来不及了,早就已经来不及了啊……” “你想从他们手里抢回光的本源,先不说要面对多少比我们强的敌人,就是阵法已成,这哪里是能够停的下来的呢?” “可是、可是…那是太一啊……”通天低声,喃喃。 他从未想过让哥哥和他一起去。他早就想好了,万般苦果,他一人担。 归墟的危险,他知道的。 还没死的三位混沌魔神,魔祖罗睺牵头,布下大阵,使光明复生。 身死道销的结局,他怎想让哥哥们和他一起承担? 这情,是他一个人的。 这羁绊,是他一个人的。 从开天到现在,从太古,又将到无量量劫。 有人说人在年少时就不该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一辈子都忘不掉。 通天想啊,多对啊。 更何况,他与太一,年少夫妻,情深几许惹天妒。 妄想过岁首与共,妄想过白首不离。 没想到,最终生离死别。 老子又出声,他眉目含哀:“更何况,你还有小金乌呢。太一选择将小金乌托付给你,你就要弃它于不顾了吗?” “通天,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通天愣了片刻,他脚步顿住,回头望了一眼东皇钟内圆滚滚的金乌蛋,眼泪唰的一下下来。 “我的孩子,我和太一的孩子……” 通天停住脚步,眨了眨羽睫,泪珠坠落,划过脸颊,他仰起头,竭力控制自己的泪水,哽咽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哥哥……” “谢谢。” “你我兄弟,何须言谢。”老子将手放在通天头上,揉了揉,“去吧。” “时间会治愈一切。” 。 “事实证明,不是的。”通天教主低声道,他扯着嘴角笑了笑,眉目间却满含悲伤,“时间不是疗愈人的良药。思念在愈发长的时间里越积越浓,最终压垮我。” “当然,也不只是这个原因。”他抬头,眸子中闪烁的泪光撞入太一的眼,太一不禁揉了揉他的脸,低声安慰:“我的通天,我的清气团子……” “太一,先听我说完吧。”通天教主握住他的手,团吧团吧放进自己手里,打断道。 他的眉眼哀哀,却自带一分坚韧。 毕竟,是早已经历过的。 对于太一是未来,对于他却是过去。 “再后来,哥哥们让我更加明白,什么叫做上清。”通天教主抿着唇,“上清是三清之一,是责任,既有对小金乌,也有对徒弟,更是对这个世界。” “我不能够任性。”他笑,“我是盘古氏上清,我必须坚强,必须,无坚不摧,就像我的两位哥哥一样。” “但,让我怎么也想不到的是。” “巫妖之争过后是封神大劫。封神?封什么神?洪荒生灵莫不以仙闻名,我们无拘无束、逍遥于天地,只遵从己心,不听他人差遣。”通天教主笑得愈发灿烂,他眼神带着浓烈的嘲意,“就算是听从差遣,那也不是因为封神榜,而是自己愿意。就像是太古天庭,哪一位不是自愿成为妖族的?!” “阐教、截教,教义之争,也是我与元始道之争。” “我败了,我的哥哥们联合外人来对抗我,截教万妖身死,我的徒弟们有的上了封神榜,终其一生被困为棋子……”他笑得更开,只是血泪难赎,血仇难偿,让他眉眼添上些疯意,“有的,有的,却是真灵溃散,身死魂灭……” “怎么会如此呢?太一,太一……”通天教主喃喃,“你知道我最心伤的是什么时候吗?” “我的哥哥们和我的师尊联合起来骗我,他们骗我啊!!他们骗我我的孩子还活着,他们用气息掩盖了多少元会啊!!” “从巫妖之争到封神大劫,多少年啊。” 他的眼泪唰的滑落。 “对不起,太一,对不起…我没有、我没有护好我们的孩子……” “是…是我的错啊……” 第25章 巫妖之争-圣位(已修) 他为此愧疚了一辈子。 太一眨了一下金瞳, 从未如此深刻地意识到,不好好托孤到底会是个什么下场。 他的爱人为此愧疚了一辈子, 他的孩子也认为是他的父母不要他了。 “通天。”太一低眸,用手托起通天教主的脑袋,扶正,在他眼前,他一字一句认真道,“不是你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 “我们的孩子没事儿,他在另一个世界,他……”太一原想说岁安好好的,忽的又想起水镜中小金乌心伤的画面,他停下了,嗓子发涩。 有好的前程不假, 但他的孩子,不快乐。 亭亭玉立, 几经磨折。 “这不是你的错。”最终, 他只是说,“是我,是我没能告诉你,岁安他被我送去了另一个地方。他没有丢,他没有失踪, 这一切,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太一眉目轻柔,他用微热的指腹拭去通天教主脸上的泪痕, 一点一点,仔细而认真。 “我的清气团子,成长成了一个很值得敬佩的人呢。”他勾起一分笑, 给予爱人自己最浓烈的爱,毫无保留,“只是,我也遗憾,我的清气团子虽然时不时喜欢闹一闹,给我撒撒娇,偶尔气性儿上来了也需要我哄一哄,但他怎么就成长成了这么……” 第31章 他说不下去了。 太一将头抵在通天的额前,语气轻轻。 “你是最自在的人啊。” 通天教主睁大眼,唇颤了颤,似是想说什么,但蠕动两下还是没能开口,最终他放弃了。 他回抱太一,紧紧地抱着他。 他们本就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侣。 “太一——”通天教主拉长语调,委屈巴巴,可怜可爱。 太一一点一点擦干净他脸上的泪痕,珍之重之捧起他的脸,在他的额前落了一个吻。 不含半点情色意味。 太一轻笑,眨眨眼:“我的清气团子。” 很简单的一句,但通天教主被哄好了,他别过脸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不要陷入对过往的回忆,尤其是,将藏在心底发酵了许多年的悔与恨与悲,暴露,他不希望太一知道,所以即便哀伤也有所保留。 有一段过往是注定消散的历史,那,便不用说了。 通天教主眼底晦暗神色一闪而过,再转过眼依旧是那个只是成长了的通天,他笑着,也学着太一眨眨眼,傲娇道:“昂,你也是我的。” “再然后呢?”太一继续问。 通天教主脸上的笑凝固了,他耷拉着眉眼,撅着嘴,小声且小心:“后来?还要谈了?” 太一一脸不然呢。 通天教主垂头丧气,宣告自己投降,认命地向道侣汇报:“封神一劫,我和那两位是彻底闹掰了,加上,师尊关我禁闭,我苦哈哈地在紫霄宫里修炼了好久。” “也记不清是哪一天开始,或许是封神,又或许是再往前推的无数岁月,我开始嗜睡。”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几抹哀伤,“圣人本不需要睡眠,而且到了这个境界,我已经不会做梦了。世上一切的事物于我而言都是熟悉而陌生的,我可以感知这方天地,所以我将神念寄托在这方天地,本体开始休眠,权当世事一场梦。我开始嗜睡。” “偶尔行走在世间。” “当然,偶尔也会游离在自己的记忆中。” 通天教主抬眼,他笑着同太一撒娇: “太一,天道好过分的,连记忆中也不许我和你再见一面。” 他苦而不得,求于虚幻,可妄念难赎。 天道是多狠心啊,让他抱着记忆在每一个熟悉的场景遍寻不得。 通天教主忽的又揽紧太一,他将头靠在太一肩上,赖着。 他从未说假话,他从不对太一撒谎,但他隐瞒了很多,这,也是他的错。 这,也是他应当偿还的债。 —— “好啊,好啊,这就是我的两位哥哥!”通天教主面无表情,他提起诛仙四剑,偏头望向赶来助阵的准提,接引。 忽的,他脸上浮现起一分讥讽,冷笑,却半点温度都不含。 有怨有恨,但都被经年的爱意压垮,他的心脏在反叛,在叫嚣,说他恨不起来这两人。 他与老子、元始到底是多年兄弟。 可是,通天看了一眼不远处他亲传弟子的尸首,视线又移向东皇钟。 那其中分明半点小金乌的气息都没有,有的只是太一遗留的保护小金乌的力量和一星点紫意。 紫意,混元一气,确实是有实力隐瞒他。 通天教主咬牙。 “师尊。”他的喉中挤出一句,不平不淡。 可真是太有实力了! 爱意仍在,却抵不过滔天罪孽难赎。通天教主想,他微微低眸,指尖凝出一滴血,他两指并拢,指尖划过锋利的剑身,以血气饲养,心意相通,人剑如一。 他抬眸。 嘶—— 他的道心,裂出一道缝隙。 圣人有瑕。 恨意恰如离草生,愈生愈远愈别离。 或许今日,恰是离日。 通天教主用手轻轻按了按心口,抬眸正色,灵秀内敛,稚气褪去。 此刻,他是霜寒孤高的通天圣人。 他提起诛仙四剑,一挥,如雷瞬闪,光芒炸射。 剑起阵出,一剑一圣。 非四圣不破,有四圣也难破。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 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到处起红光。 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今日,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通天教主眼眶早就红了,他笑着,带着淡淡的疯意,也不指望这诛仙剑阵能困住他们多久。 他静静地站在空中,眺望,今日,是个很不错的日子。 霞光漫天,苍青碧色。 可惜了,可惜了…… 他手抬起,召来了东皇钟。 诛仙四剑拦不了老子、元始、准提和接引,甚至,如果,有人要来阻他。 不,是一定。 他抬起头,上面是无穷无尽的云层,遮掩了天光。 但,通天教主可以从这里,透过层层叠叠的云界看到,三十三重天。 他师尊的道场紫霄宫就在那儿。 他知道他在看,他一直在看。 看他的弟子自相残杀,手足反目。 “呵……”通天教主笑了,他笑得猖狂大声,不打算遮掩,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他突然想起啊,上一次,他这么伤心是在什么时候。 也是大劫啊,也是大劫! 巫妖之争,他失去了他的爱人!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却无能为力。 太一不希望他去,所以,他与道祖做了一个交易。 他的师尊把他强按在紫霄宫,任他打砸撒泼,耍赖求情,都没有用。 最后,他几乎是恳求了。 但师尊,还是不动分毫。 他看着他的爱人自爆,真真是痛彻心扉啊。 “师尊,你在看吧……”通天教主笑着,又点点头,自顾自道,“你总在看。” “那就看吧。我会把他们全都打败。” 诛仙四剑确实困不住四圣,随着白光红光交替闪烁,阵法破了。 通天教主莞尔,他左手提起了东皇钟,右手召出青萍剑。 他可不是只有诛仙四剑这一样法宝。 东皇钟攻防一体,青萍剑是他的本命灵宝,如臂挥指,使得比诛仙四剑还好。 “哥哥,我最好称你们一句哥哥。”他笑着,疯意显露在眉目中,“看好了吧。今日,无人能阻我!” 东皇钟祭出,圣人之力加持,时空震荡,万物寂灭。 星子般的光辉洒下,宛若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只有修行者才知道,这哪是一场流星雨,这分明是大能在斗法,法力光辉凝成实质打落,将大地打个坑坑洼洼。 “通天!”元始蹙着眉,他看着洪荒大地上逃窜的生灵,拧起眉,似是想说什么。 通天教主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眉一斜,厌恶似要凝成实质,他毫不掩饰道:“别那么叫我,恶心!” “你们,你我,不会再是兄弟了。” “以后,请叫我上清圣人。”他微微一笑,挑衅意味儿十足。 “你!”元始睁大眼,他张张嘴,似是想要说什么,又得到大兄眼神示意,不甘心地闭上。 多少,是难过的。 可事到如今,他又有什么由再去说他? 以兄长还是敌人呢? 元始闭眸,他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密密麻麻的痛意,睁开双眼,他仍是元始天尊。 是的,他是元始天尊,玉清圣人。 今日,是道争。 是,他与他弟弟的生离。 元始的脸上划过一滴泪,转瞬即逝,恰如他的情感,波动一瞬便被他敛下。 。 “元始这个人,最别扭了。”通天教主冷着脸,回忆总能击垮他,“所以,当时他落泪,是我意料之外。” “我猜,他也很伤心吧。” “但,伤心有什么用?他做下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我都不会忘记!”他低眸,“云霄、碧霄、琼霄……我多少弟子啊。” “截教本来万妖来朝的,结果到最后……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道争,从来都是不死不休。”他抬眼,神色哀戚,“我不会再有哥哥了,我是碧游宫中圣人,我是上清通天,也只是上清通天。” 再没有三清了。 再也没有了…… 血与泪,融成了连天的天火,烧不灭的是深埋心底的悔与恨。 ----------------------- 作者有话说:希望能接上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 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到处起红光。 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第32章 ——《封神演义》 第26章 巫妖之争-归墟(已修) “再之后我被关在紫霄宫, 对,讲到这儿了。”通天教主笑意很淡, 如秋日渐落的枯草,他瘪了瘪嘴。“被关禁闭挺无聊的,尤其是面对我师尊那张死人脸时。” “他想和我论道,但我已经,不认同他了。所以我宁愿就这么坐在蒲团上,什么都不做。” 通天教主敛下眼中痛意,低眸。 他不愿再回忆封神了,任何一点都不想。 他抬眼,黑瞳如星,撞进太一眼底,少年意气仍在, 他叫唤:“太一,别想那些, 我给你讲, 我可厉害了!” 他大叫:“魔祖没拆成的紫霄宫,我拆了三遍!” “三遍哦!!” 清气团子叉起腰,耀武扬威般甩出三个指头。 太一笑得金瞳眯起,支起头,歪歪, 从斜下角偷看通天教主, 对方莞尔,显然欣喜。 他一把抓住通天教主竖在空中的指节, 摩挲两下,攥紧。 而后,指节扣进他的指缝, 十指相扣。 太一支起头,语气担忧:“怎么办?我也想拆诶,想跟通天一起。” “那就一起。”通天教主回答,丝毫不顾他师尊死活,“到时候我们二对一,你用东皇钟把他困住,我拆给你看!” 太一忍俊不禁,好看的眉眼缀满笑意。 “你这算不算欺师灭祖?” “反正也不是 第一回了!”通天一脸直气壮。 气氛终于转向欢乐。 通天教主笑笑,转向下一阶段。 “再之后嘛,魔祖帮我离开紫霄宫,我去了一趟归墟。” 四海尽头,万水之源,其间有一混沌空间,名曰归墟。归墟是万物的归处,也是生灵的故乡。 幸存的混沌魔神共五位,除了鸿钧、罗睺,剩下三位都在归墟。 甚至,他在那里还见到了盘古大神的真灵。 —— 通天教主掀起眼皮,黑眸直直地盯着上首雕塑。 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盘古像,他做工很精良,连盘古的神韵都雕刻的跟真的似的。 但通天教主没有看他的脸是否逼真,他眼睛盯着雕塑身体一处浅浅的划痕。 盘古之墓——道侣罗睺留。 “哈……”通天教主眯起眼,真灵都觉痛意,这不是他的本意,但是盘古的本能。 他、老子、元始,他三人是盘古元神所化,没有继承盘古的记忆,情感。 对他的过往,什么都不清楚。 现下倒是不可避免的陷入情感的漩涡之中。 恨、哀、不解以及潜藏在心底如欲喷涌而出的火山般浓烈的爱恋。 “盘古大神?”通天教主低声轻唤。 神像闪动一下,却又归于寂静。 “我知道您在这儿。”他笑了一声,眉微抬,“我早就知道了。您叫我来这儿的。” “我之前想来,被拦住了。”通天教主又点点头,看神像确实没有半点反应,也不气馁,干脆盘腿坐下。 他絮絮叨叨:“老子、元始说得有道,可惜这一切由都是骗我居多。” “小金乌也是假的,截教也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当时,倒不如,我为了太一拼一把。这是我的爱人,这也是践行我的道。截取一线生机,为众生,为我,也为他。” 雕像又闪了闪,不过,这回有动静了,这尊盘古雕像左眼泛起紫光,冥冥之中,通天教主觉得自己应该输入一点灵力。 是的,他、老子、元始三者灵力与盘古同出一源。 通天教主低眸思索,忽的,绽开一抹笑,轻轻的疯意凝固在嘴角,他上前一步,上清充满杀伐的灵力暴涨,凝成一颗巨大的碧色丹珠,而后,不断凝实压缩,再压缩,成了蜉蝣般大小的一粟米。 粟米状丹珠飘入盘古神像的左眼。 砰! 噼里啪啦!!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通天教主眼前出现了一位清俊青年,是盘古。 不同于开天之时刻意选择的莽莽巨汉形象,此刻的盘古身着莲衣青纹,墨发随意披散在肩后,玉骨冰肌,黑瞳红唇,俨然一幅好模样。 想到也是,由盘古元神化作的他、老子、元始各有姝丽,盘古岂会差? 他生得与元始相似极了,却又带点上清天的肆意杀伐,灵秀骄矜。 不,反了,该是他们像他才是。 通天教主毫不掩饰自己的探究和好奇,面前这位不是他的父亲,却胜似他的父亲,是绝对可以信任亲近的人。 他们一体同源。 而且,他是创立了洪荒的人啊。 通天教主脸上浮现起淡淡笑意,真诚而纯善迎接这位万世敬仰的大能。 造物主,谁能不濡慕仰慕? 盘古氏,大毅力大自在大力量大善良者也。 “盘古大神。”通天教主眉眼依旧低着,只是又添几分笑意,“盘古氏上清拜见大神。” “…通…天?”对面的莲衣青年歪歪头,眼中盈满不解,他眨了眨迷茫失去焦距的瞳孔,思索了一番,“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东皇太一呢?” “太一,”通天教主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渐渐敛去上扬的唇角,眉寒眼冷,“太一…他,太一已经离开,很多年了。”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将这句话说完。 “离开?”盘古神色更奇怪了,他捋捋袖子,掸去不存在的尘土,继续问,“巫妖之争呢?” “早就结束了。” 盘古一下子睁大眼,冷意在他眼底堆积,酝酿成霜寒风暴,他沉声又问:“他始乱终弃?” 这下子轮到通天教主懵了,他奇怪地歪歪脑袋,眉头不由得颤了颤,语气迟疑:“您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他发的道心誓吗?”盘古轻嗤一声,又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通天教主的额头,“你啊!真是,被只金乌哄的团团转,他说同你走到无量量劫,你就信了?!可傻!” 他又眯起眼似觉还不够地补了一句:‘跟你说了他天生缺一情魄,让你离他远点,你不听,非要上赶着去找他惹他,一头撞在南墙上,现在知道来找我了,嗯?’? 通天教主越听越听不懂,他微愣在原地,欲言又止好半晌才终于问出口:“盘古大神,您在说什么啊?太一何曾天生缺一情魄……” “他分明是最重情之人啊!” 盘古此时也察觉不对了,他的虚影拉着通天上打量下打量,左瞧瞧右瞧瞧,沉吟片刻。 “你的道心怎么回事?!”黑发青年眸色深沉,他压低声音,“是谁?” “大神,您还没回答我呢!”通天教主神色淡然,岔开话题,“方才是?” “哦。”盘古冷淡地回答,似是看出他故意岔开话题,他冷冷斜他一眼,值得惊讶的是通天***教主能从这之中感受到对方对他浓浓的关切。 他不由笑了一下。 “方才我睡迷糊了,还以为是在另一个世界。”盘古低眸,却没有笑,他喃喃,“原来我是回到了这个原点来了啊。” “那一切都还来得及吗?”他自语,“来得及的吧。” “来得及来不及什么?”通天教主插话。 盘古又也他一眼,哼了一声,“你也知道,罗睺曾经是我道侣了吧。” “啊……”通天教主支起脑袋,眼睛直勾勾盯着盘古,他憋住古怪神色,低声回答,“这我还真不知道。” “我单知道,魔祖和我师尊是道侣。”他又好心解释,“魔祖是罗睺,我师尊叫鸿钧。” 盘古扯出一抹笑,假模假样,皮笑肉不笑,他不顾形象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我死了,他会上。这……”他咬咬牙,“当初就该一斧子砍死他。” 通天教主摸着下巴,插嘴:“砍死他我和老子、元始就没有师尊了,不过,这样也好吧,有了当没有不如没有。” 他微微垂眼,虽然,师尊是最宠他这个弟子,但,两次心伤,他会敬他,却不会再付出真心。 多不公平啊。 阐截之争,所有人都站在元始那边,将他的道贬的一文不值。 尤其是,师尊,让他三样法宝齐出的最后一击化为泡影,直接给这场本就荒唐的争斗画上更荒唐的结局。 他宁愿师尊让他做些什么也不想枯坐在紫霄宫,静静地看岁月流逝。 有一种无力感。 无可奈何,就像曾经。 “通天,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的道心怎么了?”盘古回神,他深深望了一眼通天教主,眸色悲伤,带着心疼,“是什么让圣人道心有瑕?” 第33章 “盘古大神……”通天教主嗓子发涩,他踌躇着,不愿提起,又不愿隐瞒。 最终,他还是岔开话题,通天教主垂着眼,说出来意:“其实,此番来归墟,也是想询问大神,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寻找在世的亲人。” “元神、血缘…万般方法我都用尽了,但我怎么也找不到他。” “谁?” “我的孩子,我和太一的孩子。” “小金乌?”盘古眸色渐深,透过通天教主的元神去看他的因果。 人的一生有许多因果,有些因果线能偿还,有些不能。如果,素未平生,结下大因果,不报便会影响道途。 多是人在报不起恩时选择恩将仇报。 人死如灯灭,相应的因果也会消散。 盘古眨眨眼。 通天教主的因果很清晰也很乱。 他身上一共有五根线最粗。 一根姻缘线,未断,却化作虚影,被清气死死拽着。 两根平辈的亲缘线,原本是灿金色,如今染血。 一根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线,白色,没什么问题。 最后一根是父子之间的亲缘线,也是金色的,但线的另一端却没入了另一个时空。 “你的因果,牵涉到了……”盘古闭眸,“别找了,通天,你不可能找到他的。” “光在你,不在他。” “……就、真的…半点办法都没有吗……”通天教主按下发颤的指尖,哑着声音。 盘古回答了他,可温和的眼眸中尽是淡漠,他道:“你就当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过他的存在。” 第27章 巫妖之争-重塑(已修) “怎么可能做到啊。” 通天教主喃喃, 他的眼中充满哀伤,浓重的无法掩盖的哀伤, 就像海水起浪,层层叠叠,泛起白色的泡沫,最终被埋葬在深蓝色的汪洋之中。 “太一,这怎么可能做到啊……”通天教主将自己的头靠在太一肩上,泪意翻涌,眼泪却没掉下来,只好好的藏在黑亮的眼瞳深处。 “那是我们的孩子……”他不住地重复,终了,眨眨眼,敛去泪意, 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这下, 也是多少多了许多真心实意了。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想让他心疼自己,更想…… 让他规避这无望的未来。 “再之后,再之后,便没什么了。”他静静想,“盘古大神只让我回碧游宫, 他说, 奇迹已经存在,应该会按照他们的布局照常推进。” —— “这是一个谋划了很久很久的计划, 久到我诞生之前。”盘古盘坐在地,低眸望着低落的清气团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黑发, 像挼一个小动物,动作轻轻的、柔柔的。 “光明不被允许,我亦不知母亲与罗睺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们一心想要光明复生。”他一字一句,细细地给通天教主讲,他的过往,这万般真相,“光明消散时,一点本源逸散,另一大部分本源被母亲和罗睺拼命拦截下来,藏在自己的鸿蒙紫气中。” “母亲所有的光明本源一半给予了我,一半给了罗睺。” “我强,既是因为我掌握混沌至高法则——力,还因为我不只是拥有力。” “母亲以生命换我诞生,我继承了它的全部力量。”他眼泛起一分怀念,“以及光明的。” “我是罗睺布局的关键。” “他让我见到了逸散的光明本源,产生了好奇。”盘古顿了顿,“我本来就具有部分光明本源,自然对光明感到亲切。” 他笑了笑,通天教主正眼一眨不眨望着他,眼眸深处是担忧。 “那您……” 盘古摇摇头,道:“我创世不是因为他们的算计,或许有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是我自己。” “我想要创世,创造一个生灵可以自由地追求道,万物有情的世界。” “洪荒该是如此。” “一线生机,初衷亦是如此。”他笑意温柔,讲起洪荒只觉是孩子,“混沌中,大道固然完美,但有时完美并不意味着好。” “再之后,我为洪荒而死。洪荒中无处不是光明,也算是全了光明一番因果。” “通天啊,不是罗睺害的我,你们不用恨他。”他又捋捋通天教主被他摸乱的头发,笑道,不是父亲,却又像极了父亲,“我与他,原也是真心,只是情深难抵……” 他止住话语,陷入沉思,片刻又恢复自如。 盘古生得好模样,黑瞳如星,唇含丹朱,凤眸薄唇,得尽天地造化。 是冷情的长相,却自带一股温和,令人无端想要信任。 “罢了,你且回去吧。” “等吧,如果能行,你会如愿的。” 盘古望着通天教主,他一步三回头,看得他有些无奈,他摆摆手,将通天教主送了出去。 最后送了他一句安他的心。 “虽然罗睺很久之前就开始了图谋,但我也不是没有留有后手,我是自愿死去的,洪荒在,我亦在。只要我在,洪荒生灵便应该得到自己的结局。” 并非他人书写的,并非命中注定的,而是所有生灵渴求的,自在地去创造、去爱、去悔、去恨,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想做的,于是便也坦然接受这结局。 通天教主站在归墟出口处。 这里仍旧是一眼望不见底的混沌之气,可是也无端多了一些亲近。 或许是因为知道盘古尚有一丝真灵还在于此。 又或许是知道终有一日这归墟也将成为洪荒的一部分。 通天教主凝眸,眼眸深处哀恸未散。 这一趟,他虽知道了很多,但只想知道的,最渴望了解的,却是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我的孩子,为什么我要当他从未存在呢? 他勾起一抹苦笑,眉眼稍低。 而后转身,面对着身后数人的直白打量,冷淡开口:“你们——” “是想单挑还是,一起上?” 他的尾音稍稍勾了勾,似是挑衅,又似是嘲讽。 通天教主眉眼含讽,周身气势如虹,个人如一把出鞘的宝剑,锋利无比。 面前是四位混沌魔神。 罗睺、杨眉、子虞以及—— 鸿钧。 他的师尊。 通天教主扯起唇角,语气轻而冷:“我可真是又能耐啊,劳费这么多前辈来堵剿我。” 鸿钧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眉眼淡淡,道:“你不该来这里。” “我早和你说过了,没有实力,便不要来归墟。否则,你连他的最后一滴精血都保不住。” “已经没有了。”通天教主笑得很浅,疯意突显,他唇微启,吐出一句,“在封神之劫,你以为是谁替我挡了那一下?” “师尊,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你既然心已经偏了,那何必在这和我假惺惺的?”他嗤笑一声,眼眸微定,落在罗睺身上,“魔祖。” “你我都想要的东西,早就被毁掉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他了一下袖子,将自己的青萍剑召唤出来,“果然,还是更喜欢用这把剑啊。” 青萍剑身有一道裂痕。 也是封神之劫…… 通天教主想。 太一的精血和青萍剑共同为他挡下了来自师尊和老子、元始的攻击。 他什么都没有了。 众叛亲离…… “顺手,轻便。”他吐出最后两口叹息,抬眸望向对面,提剑,“应战!” 对面罗睺、鸿钧都比他高一个境界,杨眉、子虞虽然还是准圣,但凭借对道的领悟,除了修为,不差矣。 “碍手碍脚的,滚一边去。”罗睺轻笑,他眯起眼,将子虞和杨眉掀到一边观战,自己提起灭世黑莲,嘴中还不忘骂鸿钧,“都是因为你,不然我也不至于一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他提起黑莲,将他砸向通天教主,很是粗暴。 但,往往最简单的招式就能给人以致命一击。 通天教主笑笑,摸了摸青萍剑,不慌。 果然,下一瞬,出现在他手中的便不是青萍剑了。 柄如炽阳,挥刀断发。 是盘古斧! 也可称之为—— 开天斧。 通天教主眨眨眼,从回忆中脱离,他拉长嗓子对太一撒娇,直叫唤:“哎呀你都不知道,魔祖打人可疼了!那黑莲,舞的哗哗的,就像那东西不是莲花,而是板砖!” 太一支着头,抬眸,眨去眼底泪意,笑着道:“我们通天好厉害啊,面对两个比自己境界高一大截的对手!” 第34章 “怎么会这么棒呢!”太一舔舔唇,眉眼如画,他笑意盈盈,“之后怎么就出了归墟呢?” “啊这个,狐假虎威。”通天教主摸摸脑袋,不好意思。 他又哎唷一声,俯下身堵住太一的嘴,眉目间不见之前的伤感,而是笑意欢喜。 “反正就是出来了嘛。” “再之后我回碧游宫待了几年,还没觉得过了多久,女娲师妹来访。”他又亲一口太一,继续道,“她对我说,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见他?” “我估计她是去找她自己了。”他顿了一下,“女娲师妹一直都不敢见伏羲,也一直避着羲和和常羲,避免自己回忆,不回忆就少了许多心伤。” “巫妖之争,她成了圣人,原本是帮助妖族的助力转眼间成了妖族灭亡的推手,她心底一直有怨。”通天教主语气唏嘘,“哪怕她筹谋了伏羲成为人皇,但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至交好友也几乎死绝。” “都是一般……” “这次不一样了。”太一抬眸,金瞳洒满光辉,他主动向前,用手描摹通天教主的唇,眼神不自觉定了一下。 “我想,我一定很爱你。” “无论哪条时间线,我们最相爱”通天教主眉眼盈盈,而后,又颓丧地大叹一声。 “太一,我有些嫉妒他了。”他将手抚上太一的后颈,他摩挲几下对方耳垂,咬上去,叼在嘴里,就像是,给予一个标记。 “我也想一直一直陪着你,直到我们彻底改变这个结局。” “这段未来据说很有用,你且记着吧”。 “我们很快会再见。”他含糊着声音,眼神清亮,落得极远,“女娲师妹谈完了,我们该走了。” “太一,最后送你一句话。”他微微脱离身子,正对着太一,眼里含笑,“千万不要现在去归墟。至少,也是在你们再看一次水镜。” “盘古大神会在那里等你们。” “好啦。能见到你,就已是人生极不易之事了。”他眼眸低了低,还是笑意盈盈道别,“我们会再见的,我在未来等你!” “记得督促他快些修炼!圣人,万我归一!!” 太一失笑,这也不是一句话呀。 他抚摸一下自己的耳垂,温热的触感仍在,就像通天教主一样。 即使是注定了将回归上古的时间线,但正如他所说,圣人万我归一,不论哪个通天,都是他的清气团子。 都是他的爱人。 不过,归墟…… 太一敛眸,他们的布局,……盘古大神和谁? 光明,光明,牵扯太多都是为了光明,事情的原委到底是什么? “太一?”通天抿着唇,一脸嫌弃,“那家伙真是……明明就是我的道侣嘛。” 第28章 巫妖之争-女娲(已修) “好啦。”太一失笑, 呼啦呼啦通天的头发,将自己的脸贴上通天的手, 轻轻蹭了蹭,“空气里面怎么有一股酸酸的味道呀?” “我吃醋了,真的。”通天抿住嘴巴,他气鼓鼓,将自己的手又贴紧一点太一,揉揉他的脸,低头亲一口,蹭着对方尚且水润的唇,模糊着音调哼哼唧唧。 太一仰着头,任他亲,乖乖的。 一吻结束, 两人都有些气喘。 尤其是通天,本身火气就被压下去就被赶出了殿, 现在一亲, 好了,先前的燥气又被勾上来。 唇分离,暧昧的水丝勾起。 他迟疑着开口问,眼眸亮晶晶:“太一,我们?” “怎么?”太一疑惑, 而后感受到什么, 他瞧一眼通天,面色古怪。 他一手置于通天胸膛, 似是要默认,可下一刻,通天被他毫不留情地一手推开。 太一如同一只灵活的鱼溜走, 他笑了一下,无端危险。 “你想得倒美。” 而后,光着脚踝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只留下通天懊恼地呆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腿间,叹了一口气:“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这边,太一离开,他继续走进之前呆的一方莲池。 心绪是乱的,他不知道他想的是不是对的,或许思考这件事确实不适合他,他应该把这件事先告诉帝俊。 足尖沾水,而后一步步迈进。 温热的水沾了肌肤,很温暖,使人放松。 太一喟叹一声,眉眼不自觉透出几分低落。 方才不敢在通天教主面前展现的脆弱似乎有不听话地偷溜出来,恼人。 他的清气团子,本该光华一世,为什么就要摊上那样一个结局? 通天教主不知,归墟之行后本没有转机,一切无望的守候只是加重心中的阴霾,最终沉甸甸地与血海深仇与情深难抵杂织在一起,剪不断,还乱。 最终,将他推向无可解的深渊。 太一知道的,水镜上透露了通天教主的未来,他的清气团子的未来。 是什么能让一个圣人心伤到自毁? 那必定是能将他压垮的爱与恨与悔。 不会单单是爱或恨或悔一种情感,大家没这么脆弱。 是,爱演变成的恨与怨。 是,恨与怨根本不彻底,爱意拉扯这心脏,在叫嚣,即便这样,你还是爱他。 是滔天业火烧不尽的悔…… 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 太一指尖轻点水面,泛起丝丝涟漪,戳破了藏在表面的平静。 他与通天,上一个时间线其实都挺惨的,只是,为了道,一个都不曾悔。 也是…… 不愧他们情深,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女娲望着最后一道殿门。 她已经推开了。 只是,不敢相信,不敢走进去,只能无措地望着门扉。 她呼吸有些凝滞,难以说清自己看到殿内情形是一番什么心情。 痛与疑,还是早就清楚结局的了然? 不,女娲望了一点外侧,娲皇宫的天空仍是一抹白,寂静的白,无声无言,让人无端发冷。 殿内是一个女仙。 她跪坐在蒲团上,面前立起几道牌位。 先天生灵的视力都挺好,更不用说女娲这等大能,她看的真切,那上面的名字,两侧到中间—— 太一,帝俊还有…… 伏羲。 她的哥哥,她的道侣,陪伴了她无数岁月的半身……他死于巫妖之争。 料想过,但接受起来,太困难了。 她曾经想的是,他们都会死,可她成圣,她又想,说不定她能护好哥哥。 这般看来,她什么都没做好。 门中那人,其实不用猜也知道了。 太一、帝俊是她极亲密的友人,而伏羲既是哥哥又是爱人…… 那跪坐在蒲团上的女仙哪还有他人?可不就是只有…她,自己吗…… “女娲道友,进来吧。”门内,圣人开口,无悲无喜。 “来此一遭,若只是让你看到这些,倒是有些不值得了。”她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看着无端令人悲哀,“女娲道友,进来吧。” 女娲多了解自己啊,她从来不是什么端着架子的人,笑不及眼底,那肯定是,笑不出来。 但她从前是爱笑的啊。 她又望了一眼牌位,心下发沉,未来啊,惨烈而无望。 或许,只剩她一个枯守娲皇宫了吧。 女娲走进殿内,一步一步,背着光,天光灿烂,她的眼中却暗,她说不清自己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她只是坐下来。 “道友。”她唤。 弯弯的眉低了低,殷红的眼尾勾起浓稠的伤意,哀思不绝。 “这……我……”她欲言又止。 女娲圣人扯出一抹笑,她轻声开口:“放轻松,这个时间线是我们的机会,这一切”她转头看向牌位,眼神暗了暗,“都只不过是……” “虚妄罢了。” “我能知道些什么?我可以改变些什么?”女娲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眉眼染上哀戚,尤其,是看到伏羲的牌位。 伏羲,她的哥哥,她的爱人…… “巫妖之争,我在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为什么这,我和哥哥想的,变成了娲皇宫……”她心中有许多疑惑,凝滞在心头,钝痛。 女娲其实不敢往最坏的方向猜。 女娲圣人转头,目光又落回到她脸上,这个时间线还未发展到巫妖之争的高潮,不过是前奏,也才紫霄宫听道罢了。 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的笑终于是带了一点真意。 手抬起,奉上一杯清酒。 “道友,这一切,且听我娓娓道来。”她低声道,“说来话长,话长说短……” 第35章 “我曾经,同你一般的年纪,也是心中有一番傲气,在洪荒中瞧得起的大能也不过寥寥。” “我与哥哥是妖族双皇的友人,从开天到现在的情谊不可量,我是先天生灵,跟脚极高,之后更是紫霄宫听道,得到了鸿蒙紫气,证道之基,谁会不认为自己就是那天之骄子,就是那可以力挽狂澜的人呢?” 她反问,眼神落得极远,空而淡,泛起波澜又转瞬敛入寂静,依旧是一潭死水。 “我相信,我可以成为妖族的圣人,我可以成为妖族的保障,就算三清不出手,那,还有我托底。” “我认为我能行……” “其实,我没有做到。”女娲端起酒杯,饮下,是熟悉的桂蜜酒,也是熟悉的酿法,掺的桂蜜也太多了,太甜了。 “是。我努力修炼,却始终找不到成圣的方法。”女娲圣人继续道,她不由陷入回忆。 “直到有一天,我冥冥之中感觉到什么……” —— “哥哥!”女娲托着腮,气鼓鼓的,精美的发髻朝旁侧歪了歪,她眨眨眼,语气郁闷,“我怎么就找不到证道的机缘呢?!” “好啦,小娲,别苛责自己。机缘,机缘,就是靠的那一缕缘法嘛。”伏羲的手从后方伸出,揉了揉女娲的脸,又将她的发髻扶正,他语气轻松,含着笑。 伏羲坐到女娲旁侧,让女娲能够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唉,我怎么可能不着急,巫妖之争,两族僵势。要是,要是,我成了圣人。”女娲语气放轻,她望着道场外漫天云气,“那巫妖之争不就可以结束了吗。” “小金乌不会死了……” “小娲……”伏羲有些心疼,他偏头,吻了吻女娲的发,轻声道,“这是巫族的罪孽,这……我懂你想要帮忙,但,这份机缘又哪是那么好找的呢?” “羲和、常羲还有帝俊、太一,他们肯定也不想见你为了这份缘而硬生生逼得自己茶饭不思、心神不属。” “就算暂时不能证道,我们也可以帮忙的。” 女娲没有回答,她眼神落在随着风肆意舒展的云气上,喃喃:“哥哥,我忘不掉啊。” “他们离不周山多近啊,我却没能及时赶到。”她闭上眼,“我去的时候,羽箭穿透了小九的心脏,他和小一他们一起,用生命护着小十。” “小十的身上全是血,淋漓的鲜血……我要是能早点赶到就好了……” 伏羲捏了捏女娲的肩,他知道她只是想发泄,十日九坠是她走不出来的梦魇。 又怎么能够释怀呢? 帝俊和羲和都是她极亲密的友人,她早先得不到缘法,他又忙着继续帮忙推演周天星斗大阵,她就极常跑到太阴星去找羲和。 女娲可以说看着小金乌出生。 而后,羲和陪他们去了汤谷,也是她作陪。 她是友人,是十只小金乌的长辈,可,又不仅是单纯的父母的朋友。 他们生活了多久。 她与十只小金乌没有亲缘,但,极亲密。 所以,伤怀了这么久,难忘痛楚。 “小娲……” 女娲没有回应,她闭着眸,好似睡着了,可伏羲看的分明,她的眉微微蹙着,眼睫微动。 伏羲闭了嘴,他眼眸温和,转回头。 道场外是一如既往的云卷云舒。 若是这世上是只有这恒久的安宁该多好。 日月同照,云气漫山。 不知过了多久,伏羲感觉肩头动了动,他低头,是女娲醒了。 “哥哥……”她眨眨眼,极尽艳丽的面容上难掩疲惫,她忽的笑出声,声音冷冷的,女娲坐起,摸摸眼尾,“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什么都没有,我原以为就是尽头了,但最后,我见到了一个人。” “先天道体,却无灵力。” “哥哥,这,这是我的机缘啊!” 女娲笑起来,她掩着唇,咳出一口鲜血。 “小娲?!” ----------------------- 作者有话说:割舍不了的友谊 第29章 巫妖之争-造人(已修) “无事, 哥哥,不过是吐出一口心中淤积的血。”女娲笑着, 眉眼弯弯,“是好事。” 她的眼神又落入无边的云气之中,在漫天白中回忆起那刺目的红,血腥味儿十足。 她伸出手,一点一点将自己唇角边的血擦去,眉眼温和,她又转头,对着伏羲道:“哥哥,巫妖之争可以结束了。我有预感,这就是我的机缘。我的道是造化。” “只要创造出这个种族,那么我便可以证道。”女娲噙着笑, “而这一种族,虽然天生没有灵力, 但先天道体很好修炼, 他们能成为妖族的助力。” 她将成为妖族的圣人。 “我去也。” 伏羲凝眸,眼中洒满熠熠星光,他真切地为女娲感到高兴,只是心中不由思忖,仅通过创造一种族就可以成圣, 那这个种族当是多受偏爱…… 他当真是妖族的助力吗? 但他压下了心头的些许疑惑, 又想,妹妹是妖族的圣人, 他们合该与妖族最亲近。 伏羲眉目温和,他揉了揉女娲的脸,又仔细地将她歪歪的云髻扶正, 取下已经快掉落的步摇,重新簪上。 他又抚了抚不平顺的头发,压下点毛燥。 这才道:“小娲,我一直都相信你可以做到的。你是最棒的。去吧。” 伏羲没有选择跟上女娲,他从巫妖之争抽身陪伴侣的时间不多,女娲有正事要做,他也难闲着。 帝俊可是催了无数道—— “你哄哄女娲,那件事又不是她的错,别让她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你,最好是早去早回,记着一定哄好就回来,推演阵法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我和太一都不得脱身。”帝俊笑着,皇者风范,伏羲却多见他眼中的疲惫,“你快回来帮我处奏折,我真的需要你啊,不能没有你……” 伏羲失笑,只得无奈地答应他。 自从无数元会之前,早在他兄妹二人答应加入妖族,共谋洪荒大计时,就已经料想过这一天。 为着友人,为了那一线的超脱,万死不辞。 女娲离开了,伏羲也离开了。 不周山山腰上的道场又恢复冷清,就像这千百年从未化过的雪一样,恒久地存在。 女娲来到山脚,一步一步,又走至河边。 河水粼粼地泛开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在她心头,令她不得不承认,虽然她已想好造人,但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些什么材料。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造一个新种族那是洪荒没有的先例,一切都要她自己想,她便不确定,这么羸弱的种族是用黄泥直接捏还是祭出她的法宝,寻九天息壤。 九天息壤是天下土壤之最,蕴含无数生机与造化之意,恰合她的道。 但,问题是,她想用、想要,但她没有啊。 她认识的人……帝俊、太一、羲和、常羲等似乎也都不是爱收集这个的人。 女娲陷入沉默。 她坐在河岸边,脚一晃一晃,心下思忖,半天也无甚结果。 是用其他材料代替吗?可不会有什么比九天息壤更合适了吧。 她手指一戳,感受流水的逝去,又搅了搅,露出一面水镜。 女娲看着自己,半晌不语,她低声叹了一口气,又将水镜戳破。 遇事不决,呼唤救兵。 她吸了口气,想着自己也没必要全都自己去找,她有妖族这一大助力。 帝俊、太一是惯有收藏癖的,他们的宝库,网罗天下至宝,说不定就有息壤呢? 她捏出一道决,特别果断地求助。 “太一,请问你和帝俊身上是否有九天息壤。此事关乎我证道,特来相求,如果没有,也务必帮我留意。”——女娲敬奉。 昆仑山上,碧色映入眼帘,无边的霜雪侵染大地。 太一倚着通天的肩膀,一手举着东皇钟,一手拿着卦图,心中默念,推演阵法。 周天星斗大阵虽是通过观演星辰的运行轨迹而成,但最开初这个阵法是从东皇钟内推演而得,东皇钟于这最后一步,太一有预感,应当也是最为重要的。 他口中默默道。 专注极了。 通天就在一旁,任由太一靠着,他目光放远,将自己的思绪投诸大道。 不仅是女娲,紫霄宫中走出的各位准圣,得到了鸿蒙紫气的,无一不在追求证道,只是有人心急,有人不慌罢了。 而通天,他正是心急中的一员。 第36章 他的道侣是巫妖之争的领导者之一,这场斗争他脱离不了,那通天就想,他合该陪着他一起。 无论结局如何,他们共担。 忽的,一道羽蝶飞过,落在了太一的指尖。 “嗯?”太一从纷乱的思绪中脱离,他凝眸,看向指尖上闪着光的羽蝶,“是女娲?” “怎么了吗?” 太一背后,通天睁眼,他眉宇间闪过一分疑惑,将太一拥入怀,也凑上来看这羽蝶。 “她让我们帮忙找一下九天息壤。”太一点了点羽蝶,指尖揉过,光点闪烁,“九天息壤,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东海。”通天笑着回答,他补充道,“之前发现那三座仙岛时路过一地界,上面有一块白色的土,实在黏人,忘了吗?” “那就是九天息壤。生生不息,造化之源。”通天将自己的头靠在太一的肩上,轻声笑,“说的有点大,其实用处对我们来说,不是很大。但,哪有见了无主的宝物不拿走的道?这不就放在东皇钟里面吗?” “啊?”太一偏了偏头,金眸闪过一分疑惑,他头抵上通天的额头,感受对方的温度,口中喃喃,“好久远的事了,我好像把那段记忆藏的挺深。” “最近不是忙着推演阵法吗,我把自己无关紧要的记忆全都丢到脑海深处了,就为了不让杂事扰乱我。”他轻叹,“大劫之下,我们受到的影响……唉,女娲也是,执念如影随心。” “我得好好找找。”他道。 通天不语,揽着他,这段时间第一次松懈了自己的修炼,只想静静地抱着他。 良久,太一睁眼,眸间闪过一分迷茫。 “在……哥哥那儿。” “但我怎么会送给他?我…我忘了……” 太一喃喃着问自己。 “创造生命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尤其是捏第一个泥人时,她是我最完美的造物,很美,我很喜欢。”女娲圣人笑了,回忆起美好,“她的性格也好,只是,当时我没有***想到,人族与妖族是难以共存的……” “不,是他们不让两族共存。”女娲圣人吸了口气,手按上心口,钝痛弥漫,“所以,她最后才会以那么惨烈的方式死去。” “我是人族的圣母,也是妖族的圣人。” 女娲圣人手一抬,桌上又出现一杯烈酒,她攥紧酒杯,指尖凝滞,一抬,将烈酒灌入喉肠。 她不解,无悲无喜的静然早已打破,她终归太上难忘情。 “为什么我就要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与我的同伴相杀,他们明明可以共生!妖族、人族,他们!他们……” 她的喉咙凝涩,再难发出一点声音。 女娲张张嘴,又闭上,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换作是她,不,本就是她,她经历这两难,哪一边是能放下的呢? 没有吧。 就如未来的自己所说。 她是人族的圣母,也是妖族的圣人。 这两个,哪里是能权轻量重的呢? “女娲道友。”女娲圣人平复了一下心情,端坐,又恢复忘情状态,她已经依赖这个度过无数岁月了。 “请一定,在巫妖之争结束之前不要证道。”她的眸中闪过一分泪意,“不证道,即便妖族会失了那几分气运,但至少你还可以帮忙。” “这样,这样…哥哥就不会死了。”她的手冰凉,没有温度。 女娲顿了顿,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她的手上,转而变成交握。 她点点头,郑重而不失信心。 她到底还是那个没有经历过至悲的女娲,她仍旧相信,自己能够帮他们,巫妖之争能够迎来好结局。 “跟我继续说说吧,之后的事。”女娲扯出一分笑,她稍稍偏头,眼神落在那几块牌位上。 天光云影,洒落日辉,照耀着牌位。灿金色的姓名无端显露几分灰白,映着苍凉的暗色。 伏羲。 哥哥。 “不,不着急。”女娲圣人随着她的目光像其侧望去,霜寒化为绕指柔,她眉眼温柔,就像她的爱人正立在那儿,瞧着她,眸间尽是温柔。 “哥哥,会活下来的。”她也扯出了一抹笑,带着真心的愉悦,“这个时间线,我们不会再别离。” “还有一个人,你需要注意。”想起过往,她的眸染上些许怒意,“大巫大羿。” “就是他,射下了九轮太阳。” 女娲蓦的睁大眼,她呼吸一滞,“在这个时间线……” 她在水镜上见过了! 只是看不清脸…… “在上个时间线,他被巫族保护了起来。”女娲圣人点点头,露出快意的笑,“但这个时间线,他,还什么都没有得到。” “没有那沾满劫气的十支羽箭。” “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除掉他。”女娲也笑,她举起酒杯,与女娲圣人碰了杯,眯起眼,“巫族不是只有他一个会射箭,但以箭法闻名的只有他一个,那就说明,除掉他,小金乌死亡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 “我只是想杀了他。”女娲圣人唇沾酒,眸间没有神色,她低声道,“他害了我的孩子。” 不论是十只小金乌还是她爱的她创造的第一个造物。 你会知道他是谁。 你会杀了他。 因为我会杀了他。 第30章 巫妖之争-不再(已修) 女娲敛眸, 忽的,绽开一抹笑。 果然, 她的性格就是这般。 “跟我说说吧。”她支起手,将自己的头倚在上面,“我和哥哥。” “水镜都没有放,好可惜。” 女娲圣人失笑,她笑道:“我们之间的结局可算不上好。” “其实,巫妖之争,他虽然死了,但并没有死绝。”她抿着唇笑,面容柔和下来,眸中却带了一分淡淡的哀意。 “尚且留有一分真灵。” “我不甘心啊,我的哥哥, 我的爱人,怎么就离我而去?”女娲圣人低声道, “所以, 我一手策划了他的复活。” “但是,终究是回不到从前。” 女娲圣人不由回忆。 她跟哥哥,其实算是幸运的一对了。不像帝俊,真灵溃散,半点念想都没给羲和留。不像太一, 通天只剩失踪的孩子与一口铜钟。 她和哥哥是少有的, 生离死别过后仍能重聚的道侣。 只是,没有记忆, 再深的感情抵不过那句“你是谁?” 女娲圣人说不清自己当时是个什么复杂的心情。 这句问明明再正常无比,可就是这句问,最能勾起她的情丝, 她不由潸然泪下。 一别经年,再见已是两两不识。 —— “上古之世……民食果蓏蚌蛤,辛臊恶臭,而伤害腹胃,民多疾病。有圣人作,钻燧取火,以化辛臊,而民说之,使王天下,号之曰燧人氏。” 女娲圣人望着下界,人族共主换了一届,原初已过,共和当立。 人以贤德称王天下。 于是,成皇者可成亚圣。 女娲圣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华胥雷泽踩了巨大脚印,感而有孕,已经二十年过去。 按人族的年龄,也该是成长为清俊青年了。 她凝眸,盯着水镜,其中伏羲面容依旧,只是周身无灵力,失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内敛。 跟她认识的哥哥还是多有不同。 伏羲依旧温柔,但好像失掉了骨子里的掌控欲,待人接物温和有礼,却与曾经不一样。 女娲圣人抚了抚水镜,水镜泛起些许涟漪,她启唇,唇有些颤抖。 “哈……哥哥。”她用手描摹着他的脸的轮廓,眉眼依恋,又闪过一分疯意,“我们终归能在一起的。” …… “敢问姑娘是?” 女娲圣人面前青年抿着唇,微微蹙眉,谦恭有礼但总归疏离。 女娲圣人笑着,她绽开笑,如同一朵舒展的牡丹,雍容华贵,美得不可方物。 又像一株孤高的红梅,艳丽而孤独。 她道:“我名女娲。” “助你登顶。” 多希望你长乐无极,多希望你永世安宁。 在漫长的岁月中,我用笔描绘一个又一个你。 你是我最绝伦的笔墨,是此生奇迹。 女娲圣人迎着风,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伏羲,这具身体,是她在无数岁月中用神木一点点雕刻而成的,眉眼与曾经,与她记忆里的哥哥没有两样。 这是她的爱人,是曾经渴望长相厮守。 第37章 “我…终于又一次见到你了,哥哥。” 她笑着,如同一个爱撒娇的小姑娘。 眼眶却红了。 伏羲收敛了脸上的诧异,他微怔,手指动了动,似是想要上前抚去她的泪,又像是想要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 他不知道这些情感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心底,他不解,唇有些颤抖,微微张开,却终归什么都没有说。 “我好像,见过姑娘。” “但…我记不清了。” “哥哥……”女娲圣人敛去眸间哀意,她竭力向这个失去记忆,对他来说初见的,哥哥展示最好的形象。 她用手拢了拢发髻,确认自己仪态得体。 自从哥哥走后,都好多年没有人为她扶正歪掉的发髻了。 两人对视,不言之中流淌着默默的情意。 …… 伏羲坐在一块石头上,他独坐着,望着远方蔚蓝明净的天,心下沉闷。 他举起酒杯,灌了自己一口。 “呵呵……”他笑着,透出一股难言的悲哀,眼神失去焦距,不知看些什么,又像什么都看。 天地是多广多深啊。 伏羲早就知道,这世上有仙有神,他们人族的圣母就是圣人之一。 他却没想到,女娲不仅仅是重名。 也是,谁会取一个跟圣母一样的名字。 伏羲自嘲一笑,又灌了自己一口酒。 或许他早在初见就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但,面对女娲,总觉这个人值得无条件信任,于是,也便交付了自己的真心。 “哥哥。” 伏羲身后,传来清凌凌女声。 “圣母陛下。”伏羲唤,语气之中充满疏离。 女娲圣人敛眸,压下心头的涩意,勉强露出一抹笑,她问:“怎么了?我是人族圣母,可我也是女娲。” “何必唤得如此生分。” 女娲圣人心头涌起哀凉,她以为哥哥不会介意的。 伏羲终于回头了,他起身,长作揖,将女娲圣人与自己隔开距离。 有如天堑。 是身份的鸿沟,也是心灵的远遥。 “哥哥……”女娲圣人的眸子暗了,她缓缓收掉脸上的笑,冰冷的神性蔓延。 “圣母陛下。”伏羲又拜。 女娲圣人不解,她偏了偏头,问道:“为什么?” “您……”伏羲直起身,本温和的眼眸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悲伤,他抿了抿唇,直白道,“您,在透过我看谁?” “伏羲。”女娲圣人回答,“我自始至终看的只有你啊。” “可,那明明就不是我……”伏羲呼吸一滞,他明明就察觉到对方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他不过就是那个人的影子罢了! “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女娲圣人肯定道。 “怎么会呢……失去了记忆,又怎么可能一样呢……” 记忆承载着情感,记忆丢了,哪怕心中的情感仍在,但曾经、过往,那些一同经历过的时光确实回不来了。 伏羲敛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哥哥对我说,记忆是一个人的珍宝,记忆在,情感就不会丢,记忆不在了,你能确定那个人就是你想找的那个人吗?” 女娲圣人开口,她指尖微动,碰了碰酒杯,又顿住。 “我曾经是不认可的。” “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记忆就不再爱他?”她面庞上浮起一分复杂,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觉得,他这忧虑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哪怕他记忆不能保存,但他还是他,我们依旧可以回到从前的。” 她的手颤抖一下。 语气也落满了哀。 低低的,如蔓延的枝桠,斜斜伸展,却是失了生气。 “直到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人确实是那个人,但经历不同了,习惯不同了,我们之间的回忆似乎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她闭眼,脱离了神性的桎梏,在自己的面前落下泪来,“那些我珍藏的回忆,似乎都在日复一日中消磨,又逝去。” “人是同一个人,爱也从未消减。” “但……” 她抬眸,眼中水光闪烁,眼尾泛着红,哀意刻骨。 “我怎么就如此难受呢?” “因为,陪我度过洪荒千万年岁月的,不是转世的那个他啊。” 女娲低眸,也觉心中难受,堵着,涩着,就像一颗颜色红润的酸果,瞧着艳丽而多汁,可只有你咬下去了,才知道,它是如此酸涩,令人忍不住想要落泪。 “哥哥本就是独一无二的。” “我们的爱源于洪荒亿万年岁月的陪伴。”女娲勾起唇角,泪从眼睫处滑落,“我们的过往,是最珍贵的宝藏。” “从不愿放弃。” “对啊,怎么能放弃呢。”女娲圣人肯定,她红了眼,却仍未失掉端坐的那份仪态。 早已养成了,不论怎样,女娲圣人是不能够软弱的。 “谢谢……”女娲郑重道谢,她眼神落在对面端坐的自己,真心实意,“我会尽力改变,这一切。” 女娲圣人脸上浮现起笑意,转瞬又敛下,只轻轻嗯了一下,权当应答。 她知道,她会的。 从此,他们不会再别离。 “来吧,敬奇迹。”女娲圣人笑了,她举起酒杯,与女娲碰杯庆贺。 女娲也笑。 “敬奇迹。” 不知多少推杯换盏,两人对坐,没有说话,却也默契,抛下了矜持,开始喝酒。 说完了未来,透露了该透露的,情伤往事也说罢,那就—— 当浮一大白! 世事如一枕槐安,奇迹难得,见到过往的自己更是难能可贵。 女娲圣人眯起眼,笑意盈盈,抛却了其他杂念,只一心想着,这是自己啊,应当欢喜的。 过了这么多年了…… 时间线被拨动了,他们的未来不再会是黯淡无光的了。 多值得欢喜啊。 她眼角泪珠没入鬓角。 “我的时间到了,剩下的,”女娲圣人笑着,她眼眸中闪过分不易察觉的笑意,“我的手书肯定是不会落下的。” “你就等着在水镜里看吧。” “还有,看完这次,去一趟归墟吧,那里有人,嗯,盘古大神会交代你怎么做。”女娲圣人难得地托着腮,似是恢复了曾经的随意,情感丰沛,她笑着看女娲的震惊,继续道,“我和通天溯洄时间线来提醒你们,也就是得到盘古大神的提点。” “当然,免不了磨一磨师尊。” “我在未来等你。”她直起身,正坐,朝女娲又绽开一抹温柔的笑,而后,砰的一声化为光点。 就…这么突然吗? 女娲心底暗道,心中不舍。 她还没擦去对方眼角的泪呢…… 女娲轻轻叹了一口气。 对方真的情感被压抑太久了,改变未来欢喜抵不过充盈心底的悲恸。 想要装得像一点,至少不能落泪吧…… 云幕一块块碎裂坍塌,漫天霞光映入,美不胜收。 女娲立在娲皇宫中,四视左右,无一不是美的,但,都是她与哥哥曾经想的陈设。 就像是,未来的自己亲手造了一个名为回忆的囚笼。 然后,将自己放逐。 女娲漂亮的眉眼染上哀意,转瞬即逝,她最后深深望了一眼牌位。 伏羲、帝俊、太一…… 这一切都会改变。 她是如此地相信。 天光大亮了。 ----------------------- 作者有话说:“上古之世……民食果蓏蚌蛤,辛臊恶臭,而伤害腹胃,民多疾病。有圣人作,钻燧取火,以化辛臊,而民说之,使王天下,号之曰燧人氏。”——《韩非子·五蠹》 有说法伏羲是燧人氏之子 第31章 巫妖之争-大羿(已修) 天光倾洒, 落在万古不变的眼眸中。 罗睺站在紫霄宫的内殿中,身侧是无边波澜, 与莲花。 红莲繁茂,掺杂着紫意,携卷着无穷的伟力。 紫霄宫位于三十三重天,其间压力是让大罗金仙都要呼吸一滞的程度。红莲的生长是一分特殊。 那是鸿钧为他种下的。 一点也不好看的红莲。 尤其在他它们透露着紫意的情况下。 罗睺轻笑,将手中莲蓬丢入池中,他望着远阔的天,眸中一片冷寂。 “三千年已经过去了吧。”他微微侧身,回眸望向他身后的人。 紫衣道人颔首,他眸间冷,却在面对对方时柔和了眉眼。 “是已有三千年了。” “这次该看些什么?”罗睺转身坐下,支起头, 双手倚在桌上,懒洋洋地开口。 第38章 紫衣道人抬眸, 淡淡开口:“这个问题不该问你吗?” “我怎么会知道?”罗睺也学着他抬眸, 好笑的神色一闪而过,更多的是轻慢,与倦怠。 “我。”他殷红的眼尾微微上扬,显示出主人的好心情,“我要求他们最后放我跟祂的。” “毕竟——” 他又笑开:“谜底要留在最后, 你说呢?” 罗睺敛眸, 收起笑,冷意蔓延, 他的眸中泛起霜雪,“他让本座别插手那只小金乌,可笑, 他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哪个他?”鸿钧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询问,他的眸也是冷淡的,此时望着罗睺,就像他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罗睺望他,冷淡的脸上是混沌难见的美,是独属于一气道人的风采。 他歪歪头,看出些什么,喉中泄出一声轻笑。 “你以什么身份问?”他拉长语调,眸间是熠熠生辉的笑意,“前前道侣亦或者说——现道侣?” 鸿钧沉默,避而不谈,良久才又开口:“你还在跟他联系,他还在?” “你说是谁?”他眉眼又染上分笑意,似是又恢复好心情,“盘古?那自然是不在的。” “至于祂。” “祂还不至于来问一个不熟的合作者吧。”罗睺轻笑。 “那你跟谁说,谁又跟你说?”鸿钧克制道。 罗睺眯起漂亮的眼睛,恐怖的大自在懒懒地伸了个腰,他呵呵笑着:“我去他墓前说嘛。” “毕竟……”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我的前道侣是个爱拈酸吃醋的,我要是不去跟他絮叨两句,他来梦里找我怎么办?” “我不得吓死呀。”他笑得更开,“而且,我的现道侣又不是个喜欢吃醋的,他又不管我,我怎么不能找他聊几句了?” 鸿钧更加沉默,冷淡的眸子闭上,似是不想见到这个世界。 “那谁告诉你?”他吐出一句,执着追寻答案。 罗睺轻笑,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回答:“时间上游,那人问我一句而已。” “你应该没有吃醋吧,鸿钧?” 罗睺黑瞳中充斥着笑意。 鸿钧能怎么说,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别过脸。 罗睺哼起不成调的小曲,良久才轻声笑道:“木头一个,真是无趣。” …… 相传不周山乃盘古大神的脊梁,顶天立地,支撑天穹,是万丈难测之高。 霜雪覆地,女娲站在雪地中,艳艳红衣被雪色衬得更加浓郁,就像一团化不开的血色。 她眺望远方,远阔天空是一片碧色。 前不久,她惊醒,恍然才觉自己当时是回了道场。 她与自己的一番对话宛若一场梦,不,应当说就是一场梦。未来的自己借着梦境告诉她、提醒她、引导她。 是梦,却实在太真实。 三千年已经睡过了,再不久就又是紫霄宫听道了,但—— 还有一件事未做。 女娲抬眸,她扬了扬袖角,将自己的剑抽出,望着。 剑锋尖利,锋而锐。 是个不可多得的宝物。 多适合用来杀人。 她比了比,又用手指抚摸了一下,轻轻一碰,便是一条血线。 大羿。 女娲心头默念这个名字,眼中酝酿着暗沉的风暴。 该解决这个问题。 但,仅凭她一人,无法从巫族全身而退。 女娲圣人没有说透大羿射九日的具体经过,也没有说那第一个造物的事,但她心底,仍旧燃烧起一缕火焰,愈烧愈亮、愈烧愈烈。 就好似她曾亲身经历过所有。 女娲用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心口,那其中充盈着哀怒,本不该如此浓烈,但她难放下。 果然,他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了。 还是应当是太古天庭。 女娲回神,从自己的回忆中脱离,她抬眸望着眼前人。 妖皇陛下,太古天庭的主人。 她勾起一抹笑。 “那就拜托你和太一、通天他们一起,斩杀大羿,以报血恨。”帝俊语气有些沉,他眯起金瞳,怒与冷交织。 若不是不能打草惊蛇,他多想亲手斩杀他! 洪荒确实没什么礼义廉耻,也从来不说打什么战争不波及幼崽。 笑死,要打自然是要灭人满门!不然,打到最后被别人复仇灭了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但,自家的孩子自己心疼,他就是要按未来发生的事去怪罪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做的大羿。 而且,他是巫族,是敌人。 那就更有由应该杀了他。 帝俊金瞳中闪烁着冷漠,能执掌一族靠的从不是他的仁善,为君者,当断则断。 妖族,可是他和太一打下来的! 他旁侧,羲和也是笑意全无,冷意从妖皇陛下和妖后陛下所在处向大殿四周蔓延,月华孤高而霜寒,当然,也可以变得冰冷。 她冷嗤:“巫族这帮没脑子的,要我说,行事也不必如此谨慎,他们想不到这里来。” “怕是只会认为我们只是日常在挑衅他们。” “到时候,太一去。”月之女神的眉间凝着霜雪,她望向太一,语气郑重,“你用那柄扶桑和月桂的枝桠做成的弓。” “合该如此!他们不是用箭把我们的孩子一个一个从天空中射下来吗?!不是射日吗?!”帝俊认同点头,他露出一抹笑,却是泛着冷,刺骨的冷,“那就用同样的方式让他们血债血偿。” “来,这壶月桂酒给你们践行。”他又端起桌上酒杯,递给太一一杯,递给女娲一杯。通天自己拿一杯。 羲和手上自有一杯,她又递给常羲一杯。 众人碰了酒,辞别。 太古天庭离巫族其实不远,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只需要通过不周山。 所以,太一他们花了短短几息就潜入巫族。 通天手抬起,用指在他们额前画了一道符。 这是隐匿气息的符咒。 只有通天画最有效。不是因为通天画符的水平更高,天知道那群巫族的野人根本就不靠肉眼看,鼻子嗅!他们靠直觉。 感觉那里有人,不管是不是真的,先扑上去,另一个人去通禀,反正人或许是隐身了,但又不是消失,扑得快还是抓得到的。 对,巫族找人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不过,令人生气的是,这么简单粗暴漏洞百出的方法这么多年来还没出过错。 不论他们安插多么擅长伪装的妖,这群傻子都不管,他们只知道扑! 就这样,妖族还牺牲了许多擅长魅术的大妖。 太一思忖着。 自己该好好操练一下妖族里面的某些大妖了。 通天的符咒带上上清之力,与巫族同出一源,虽然运行体系不一样,但他们都是来自于盘古,他自然是会被归于熟悉的气味。 简而言之,不会有巫族见他们就扑了。 “我们需要暂时隐藏一段时间,现在还没到巫族活跃的时间点。”太一抬眸,他望了一眼洪荒天穹上万古不灭的大日,眸间闪过笑意。 他自是有自信,能够亲手报仇。 通天点点头,他向女娲解释道:“我们之前游历,曾经到过巫族一段时间。观察他们很久过后,发现他们看着莽撞但内里还是有一条规则。就比如说,日中而聚。” “届时,就请女娲师妹多多注意一下了。” 女娲点头应下。 他们藏在巫族集会的空地不远处的树上,树影摩挲,相互勾连,郁郁葱葱。 巫正在一个一个地将战利品丢入壕坑。 太一眯起眼。 其中还不乏开了灵智的妖。 就是这般,巫族这般不忌讳,也难怪妖族厌恶。 吃能解,但有些动物既然开了灵智,那就是能成长为同类的妖族,太一心中腹诽,这群家伙就不能吃没开灵智的吗?! 他想着,目光确实牢牢锁定在巫族身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 火柴烧的越来越旺,将四周染上火光的暖黄。 “来了。”女娲轻声道。 她指尖轻点,手一指,往不远处被众巫簇拥而来的大巫指去。 对方与其他巫族长得没什么不同,顶多也就是脸长得还算端正,背上背了一个箭篓用来装箭。 那是大巫大羿! “这个?没什么气质,不像啊。”太一应着女娲,又朝通天伸出手。 通天十分上道,手一抬,掌间出现一支箭。 第39章 这只箭十分漂亮,流光溢彩,以天外陨石和星辰沙组成。是帝俊和羲和一起炼制的,箭上是一对夫妇爱孩子的证明。 “他该偿还……” 太一喃喃,他低声浅笑出声。 ----------------------- 作者有话说:巫妖各有各的因果,站在各自立场上其实大家都没错,巫族不是纯粹的反派 又是一年九一八 铭记历史,缅怀先烈,勿忘国耻,爱我中华! 第32章 巫妖之争-风满楼(已修) 东皇太一隐匿身形立在巨岩上, 身形挺立,如一颗傲岸的松柏, 又如翠竹,亭亭玉立。 金色的瞳孔之中满是冷漠,他抬手,拉弓,弓如满月般圆满,箭矢在弦上微微颤动,仿佛随时要撕裂这方天地。 他看着巫族一个一个簇拥着大羿,称赞他的箭术,勾起唇,高昂头颅,金发随风高高扬起。 “去。” 太一低声道, 他手松开,心如箭弦般狠狠颤动一下, 感觉到命中一枷锁蓦的松开。 命运, 被打破了。 他笑着,金眸中却有哀伤一闪而过。 十轮小太阳,将是他们掌中的珍宝。 再不会有陨落之日。 一阵瞬闪的光亮起,如同爆炸开来的炽烈火焰,烧破了天。 血色如阳, 凝成流血的瞳眸, 仿佛前世的血恨难消的妖皇陛下睁开威严金瞳,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他的仇人……将在今日死去! 洪荒之中, 日月同照。 此刻,月辉大胜,日华如虹, 携卷着万钧之势穿透天空,其间,金色羽箭如骁龙游荡,灵巧地绕过大羿前的巫族,直插大羿的心脏。 大羿察觉到危险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箭矢的速度太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看清。 那箭矢仿佛带着一种恐怖而炽热的力量,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 大羿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支深深插入胸膛的箭矢,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谁……” 他手指紧握,攥住身旁一小巫的衣口,他偏头,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咳……” 他猛地喷出一口血。 “快…快去找、祖巫大人!快!!” “是……”大羿又侧过头,太一隐匿的身形在他射过那道烈阳烁金的箭后便暴露了,一览无遗。 但,大羿还是看得艰难。 他的眼已经被箭光闪地几近半盲! 在一片白茫茫中,大羿眯起眼,试图寻找那射箭之人。就在这一刻,他看到了那双金色的瞳孔。 东皇太一的眸中含着一分哀,更多的是冷漠。 好似,不为了手刃仇人而开怀,而是只追念自己的曾经,在上一条时间线,惨烈的时间线上被残忍抹去存在的小金乌而伤悲。 他看着大羿,良久,扯起一分笑意,唇动了动。 大羿残破的视力不足以让他看清,骄傲的神射手失去他傲人的视力,但他还是猜到了。 仅凭只言碎语就猜到了。 太一说的—— “神射手?你还不配。” 他的手想要攥紧,想拉弓给东皇太一一个教训,可是他已经不行了。 大羿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他缓缓跪倒在地,口中鲜血不断溢出,最终,他的身体轰然倒下,那上一条时间线扬威天下的神弓,也随着他的倒下而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光泽黯淡了。 巫族的营地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他们惊恐地看着大羿的尸体,不敢相信一个大巫竟然如此轻易地被射杀。 有巫族抬头,看到一双漂亮的如同璀璨的太阳般的金色瞳孔。 其间,大日琉璃金焰璀璨。 “是…是、盘古大神在上!”那巫一下子跌倒在地,又慌忙爬起来,边跑边惊恐地喊,“是妖族东皇太一!!” “快去喊祖巫大人们啊!!!” “啊?!!” 随着这巫惊恐叫声,个巫族陷入骚乱,他们尖叫着逃命。 这,仅仅是因为听到了东皇太一的名字。 东皇啊,妖族至强者,走在洪荒所有人之前,那是、那是—— 合十二祖巫之力都才勉强压过一线的大能啊。 有些巫族尖叫着逃离,有些巫族战战兢兢手执盾牌立起在胸前,妄图以蜉蝣之力撼大日之烈阳。 可笑,但,也可敬。 太一眯起金瞳,无声笑了笑。 “通天,你看,巫妖两族都是如此弱小,但又如此顽强,所以,才构成了不死不休的罪孽吧……谁都没办法后退,谁都不愿意再后退了……” 太一想起紫霄宫中水镜看到的那副景象。 大劫之下,无一幸者。 “真是…可敬的对手啊……” …… “可敬又怎么样,那三清还不是亲近妖族!”脾气火爆的祝融率先一掌拍到石桌上,震得石桌一抖,只得摇摇晃晃、艰艰难难继续立着,他咬牙,“我看,就该给他们设置点其他的什么障碍,不然,三清入我巫族,哪个能拦住他们?!” “大哥,这件事!”祝融蹭的偏头,他眯起泛着火气的红眸,眼中暴躁难掩,“你可不能再纵容小妹了。” “纵容,什么叫纵容?!”一女巫终于忍无可忍,她也学着祝融一拍桌子,站起来,褐色的温柔眼眸现今被怒火点燃,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祝融,气得脸都有些发红,“你,你再说一遍!” “什么时候,我给出合的建议,大哥采纳,算是大哥纵容我了?”她手指着祝融,冷笑,“怎么,不采纳我的意见采纳你的吗?” “你的脑子能支撑你思考出这个问题吗?” “后土!!”祝融更火大了,他咬牙低吼,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后土却不怕,她施施然了一下袖子,高昂着头颅,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显摆着自己的尾羽。 “说不过我就闭嘴。” “好了。”帝江看不过眼,他低声呵斥道,“你俩有完没完,说几句话就没完没了。” “我们此次重点是要知道这三千年他们做了些什么,还有,三千年前发生了什么,在往后的几个元会,他们有什么计划。” 帝江一字一顿,念得极其清晰。 “这下,还吵吗?再吵我们明天继续盘古殿开会!” “哦。”后土抱臂在旁,给了自家哥***哥一个面子,坐下来,不说话了。 “好……”祝融答应着,正准备坐下,殿外传来一声刺耳的通报。 “祖巫大人!祖巫大人!不好了!!” “慌里慌张的,做什么?!”帝江抬眼,眸自带威严,他沉声问道。 “是,是东皇太一!!” “东、皇?”祝融重复,他低下头,不可置信,“他不是传言说他怀了小金乌吗?这么能打?” “我的蠢哥哥,东皇太一是雄鸟,他怎么能怀孕啊?” 后土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她瞥了祝融一眼,仿佛在说:“你这脑子,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祝融被噎得一滞,脸上的怒气瞬间被尴尬取代,他挠了挠头,却不敢再反驳。 只小声嘟囔了一句:“外头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根本不像假的……” “东皇太一来了,还杀了大羿。”那小巫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大羿死了,巫族乱成一团……” 帝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如刀。其他祖巫也纷纷站起,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后土的脸色也变得严肃,她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东皇太一,他到底想做什么?”帝江沉声问道,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深渊。 “不知道啊祖巫大人!”小巫颤抖着声音回答,“他一上来就用箭射杀了大羿,之后也没走,好像、好像就在等着……” “等着我们。” 后土听到这里,眼神微微一动,她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打破命运的枷锁。”后土轻声说道,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帝江沉默了片刻,他瞥了一眼后土,没问她怎么知道的,最终缓缓开口:“我们去。” 巫族的营地已经乱成一团,东皇太一的身影在远处的巨岩上,挺立如松柏。 太一勾着唇,看着来人,挑衅笑着:“哟,帝江,好久不见呀,修为有进益吗?” “东皇太一,来我巫族领地,莫不是妖族想开战了不成?”帝江没有管太一的挑衅,他冷静道。 “怎么会呢?”太一抬眸,眸中闪过一分笑意,“大羿还不配。” 第40章 “走啦,不送。”太一走的干脆,看到十二祖巫齐全后也不恋战,隐匿身形,拉着通天带着女娲左逃右避,躲开追捕。 “他就为了这一件小事专门跑来巫族挑衅?!”水之祖巫共工靠在祝融身上,眼抽抽,半晌无语。 “他走了。”后土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那还不追!”祝融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火焰,朝着东皇太一消失的方向追去。 共工失去支撑,一下子摔在地上,化作一摊水又重新凝实,他咬牙:“祝融!你又!” “回来!”帝江猛地抓住祝融的手臂,将他拽了回来,“他不是你能追上的。” 祝融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他咬着牙,眼神中满是不甘:“那我们就这么放过他?” “放过他?”共工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们巫族,从不放过任何一个仇人。” “当然,我要找你算账,祝融你摔过我几次了?”他阴恻恻笑,按了按拳头,不怀好意。 祝融看着他,良久不说话,而后扯出嘲讽一笑。 帝江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们回去,商议对策。” 巫族的营地渐渐恢复了平静,但大羿的死却如同一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无尽的涟漪。 “陛下,我去引走他们。” 第33章 巫妖之争-旧梦(已修) 太一金瞳闪烁着琉璃神光 , 他偏头望了女娲一眼,似是在思索。 良久, 他点了点头:“女娲你先回去,尽量把巫族遛远一点,我感觉……” “我似乎还不能离开这里。”太一蹙了蹙眉,感觉自己的灵觉被什么吸引,直觉告诉他,有好有坏。 他吐出一口气,继续道:“告诉帝俊,星辰幡我已经炼了一半,大罗金仙的人数不够,第二次听道结束后他就该去闭关了。” 这本应该他当面嘱咐哥哥,但, 之前被小金乌牵扯心神,现在又怕来不及。 只得拖女娲转述。 他自动忽略了通天的去留。 女娲自是明白, 她勾起唇角, 大羿已死,她一桩心事了却,现在心境有所突破,修为也蹭蹭蹭地往上涨。 而,上涨的修为嘛, 自是需要一个对手来帮助, 在对战中巩固。 她轻快地点了点头,艳丽的容颜带上几分轻松, 眯起眼,笑着。 “那,太一, 就先走啦?”她莞尔。 太一唔了一声,展颜笑了,“再见。” …… “我感觉这里,有属于我的机缘。”太一开口,却语带踌躇,“但,这……” 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分疑惑,他的心脏在喧嚣,在发出低鸣警示他,不要进去。 但他的真灵对他说,这里面,一定要进去。 “盘古殿啊。”通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黑眸带笑,“那就走吧。” 盘古殿,是巫族的圣地,里面供奉着盘古大神的神像。 一旦有人闯入,巫族在外设下的阵法就会发出预警。 到时候,十二祖巫齐聚,他们刚刚才避开的敌人转瞬就会再次迎上。 “太一——”通天莞尔,拉起太一的手,紧紧攥着,他以为太一是在担忧十二祖巫,安慰道,“我们有两个人呢,不会有事的。” “你不是想去的吗?” 是啊,他是想去的。 太一眯起眼,回望,语气中骄傲难掩:“我才不会为了手下败将而忧心。” “嗯,是什么,都要看一看再说。”他低眸笑了,身体可以反叛,但真灵一直都是最初的最真的自己,自己是不会骗自己的。 通天也笑,舒展着眉眼,黑瞳亮亮的,他勾起唇,拉着太一绕进盘古殿。 阵法被激发,亮着红光,但转瞬即逝,连发出预警的时间都不够。 通天找了阵法的最薄弱点,通过暗门带着太一悄悄进入,没有惊动任何人。 可以说,只要祖巫们没有脑子抽风,不追他们反而返回盘古殿,这里将是最安全的地方。 “怎么样,我厉害吧。”他将头稍稍偏了偏,少年意气长虹,可爱得紧。 太一揉揉他的脸,毫不犹豫夸赞:“好棒。” “盘古殿,你之前来过吗?”他又问。 通天点点头,所当然应到:“来过不止一次了,不过大多都是悄悄潜入。”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和你说,是盘古大神承认了的。”他直气壮,“我们三生姻缘,情由天定,天生一对!” “结果,你还不信……”他回忆起曾经,嘶了一声,“把我按在地上,用翅膀左扇,又右扇。还说,你要做一只注孤生的鸟,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道侣的。” “唉,好可怜哦。”他总结到。 太一原本还笑着听他回忆,后面越听越不对,直到最后听着通天那故意的语气,笑了。 气笑的。 “哦,对,我的错。”他撇开通天的手,抱臂笑,冷冷的,“那是谁在之后我俩切磋的时候揪了我最漂亮的一根尾羽?” “知不知道尾羽对羽族有多重要?尤其是我当时只有那一根尾羽长得漂亮,其他的都小小的,金色别提多浅淡了。” 他皮笑肉不笑:“知不知道我被常羲那小妮子嘲笑了多久啊?” “她说‘身为一只雄鸟,你竟然连尾羽都长不好看,我可听说尾羽越好看的雄鸟化形越漂亮,你不会……’”他收起笑,冷哼一声,“我当时就该多扇你两巴掌。” 虽然他们之后确实情深,但曾经还未相爱的过往,也是有很多相看两厌的过往。 在没化形之前。 不,或许是他单纯看通天不顺眼。 毕竟,这团清气团子,天生就知道如何讨他欢心,也天生拥有一张能把人气死的嘴! 他又扑哧一声笑出声,脑袋埋在通天肩头一耸一耸的,笑得直抽抽。 “你被吓到了诶。好多次了都还是会被吓到,太乖了吧。”他头抵在通天胸膛上,笑着,金瞳间满是欢欣。 他们本就是这样一般道侣,细碎的时光拾起你与我的点滴,经年酿成陈酿。 不烈,但香。 通天无奈抱着太一,他咬牙:“你都吓我多少次了。” “谁叫你每次表情都这么可爱啊?!”太一很是直气壮,他手指抵上通天的脸颊,“而且,这次没说谎,我的尾羽被拔了我是真的伤心了很久的。” “那……”通天有些心虚,他摸摸鼻子,啊了一声,最后干脆也直气壮起来。 不知道在直气壮个什么,反正他十分不直气也壮,他坦然道:“反正最后还不是要送给我嘛。” 太一失笑,他看了一眼通天手指上用他的尾羽铸造的戒指,光华璀璨,流金溢彩。 又靠进他的怀里,轻轻抱了一下。 说笑着,玩闹着,稀松平常的时光在陪伴中更显悠长。 弥足珍贵。 …… 太一望着盘古殿内的石壁,支着头,身子懒懒的歪向通天,他抬手打了个哈欠,问:“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出去啊?” 通天任他靠着,学着他支着头,语气悠悠:“不知道。” “灵觉不是和你说这是机缘吗?”通天也抬手打了个哈欠,“那,那我们在…哈……等等吧,万一…万一他后面就放到了呢?” “可我们已经困在这儿不知道多久了诶。”太一眨眨金瞳,睡意如潮水,他眼皮半阖,简直每一片羽毛都在困倦,“我…我想睡觉了。” 在可能百年或千年,说不清多久了,反正太一是觉得他们错过紫霄宫第二次听道了,他们如石壁投影的画面一样进入盘古殿。 只是,多少比他们多了分警惕,以及敬意,总不至于在这么庄重的大殿之中打情骂俏。 对,太一毫不犹豫地将影像中的“自己”和“通天”批评一顿。 这也仅仅因为这是盘古殿。 他们可以在任何地方发生这段对话,这段对话一切的都是真实,符合他们的性格。 但不该是在盘古殿。 无人不会因为盘古大神而欢欣,那是他们的造物主,是无数人敬仰、濡慕的“父”。 就连他和通天,一开始也是怀着无比的敬意进入盘古殿。 现在这般随意,太一嘴角含笑,浅浅的,也是盘古大神的神像不在。 没有了神像的盘古神殿根本就只是巫族的禁地。 而妖族的东皇,又何尝需要敬畏巫族禁地? “呵——”太一又打了个哈切,在通天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懒懒的,“这里怎么这么容易催人入睡?” 第41章 “你瞧着……”他用手指戳了戳通天的腿肉,极轻极轻地说道,“我困了。” “嗯。”通天眉眼含笑,下一刻却是顿住了。 催人入睡?! 他蓦的睁大眼,迷糊的灵觉一下子清醒。 先天生灵睡眠时间极短,一般只有刚出生或受伤力量极度虚弱才会控制不住昏睡过去。 那此地—— 通天召出青萍剑,好看的眉眼染上霜寒,他将太一揽在怀里护着,又神念一动召出东皇钟握在另一只手上。 他静静等待着异响,眸底神色难辨。 有能力算计他和太一,那多半是混沌魔神了。 他没有察觉的由,也很简单。通天望向石壁,顶着他和太一的脸的冒牌货不动了,正朝他笑,笑意冷。 可转瞬又化为飞灰,露出背后的盘古神像。 盘古神像用巨石雕刻,刻的实在是……抽象。 通天心底暗叹,巫族这群人,不管是看几遍,都想说,实在是没有点亮艺术天赋其实雕像这个东西也可以交给三清的啊! 此刻,这尊神像前摆着一碗血,气息与他相近而不同。 通天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那想必就是盘古大神最后一滴精血了,因为浓度不够所以没有化为第十三位祖巫,而是成了巫族源源不断的来源。 他听后土说过,这是巫族的至宝。 同出一源,也难怪他会觉得亲近而未察觉了。 不过,太一…… 他眼中盈满担忧,拢了拢怀中人,将他抱得更紧,心底默默后悔。 清气团子用清气将冒着火气的小金乌纳入自己的怀抱,清气翻涌,将小金乌包裹,起身,谨慎探查。 “是什么呢?”他低声喃喃。 …… “是……盘古大神?!”太一抬眼,眸中惊诧,他一下子坐正,满脸写着乖巧,望着眼前巨人。 巨人抬眸,却是没有看他,视线落在他身后,一时间,爱与怨交织,复杂难掩。 太一顺着他的视线回眸。 眼前人血顺着衣袖往下滴落,成了一片血泊,往上是尖而瘦削的下巴,肤色苍白。尽管面色苍白,他的唇却是又极艳,如血,又如域外天魔,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味。 他黑瞳泛血,透着冷的杀意。 这是,魔祖! 第34章 盘古殿-旧怨(已修) 他扯出一抹笑, 眼底冰凉。 触目惊心的血顺着他的指尖滑落,血中蕴含着的杀伐之意恐怖, 将周遭的生机湮灭,土色变得焦黑,如同被灼烧一般。 盘古放下开天斧,朝他走去,一步,一步。 “小青莲,不要这个样子见我。”他笑得更欢了,毫不留情道,“丑死了。” 盘古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他歪了歪头,惹得罗睺又一阵笑。 若说未曾变化容貌, 盘古的样貌如同光明一样辉煌灿烂,冰骨玉容, 又兼之世间灵秀, 做这个动作自是毫不违和,现在嘛。 罗睺用视线描摹他的眉眼,唇不自觉又上扬,心道: 只剩下丑丑的可爱了。 盘古摸了摸脸,默默将脸上变换容貌的术法撤下。 他继续走向罗睺, 这次对方没有阻止了。 一步, 又一步。 太一支着头,眼底有了然和震惊。 了然是早已猜到盘古与罗睺的关系, 震惊则是盘古大神的样貌。 大神啊!您的审美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开天要以那一副莽莽大汉的样子啊! 太一在心底无声晕倒,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喉结滚动, 明白自己只是旁观者,继续看着。 盘古眼底笑意盈盈,细看却带悲哀。 他走到罗睺面前,倾身想要拥住他。 罗睺笑着,指尖沾着血,漂亮的指甲锋利,他伸出手。 盘古拥住他。 手贯穿了胸膛。 罗睺眼神复杂,他怔怔望着自己洞穿对方心脏的手。 混沌魔神这般是杀不死的,但,小青莲,他抬眸,扯出笑,你怎么就碰到我了呢。 混沌之杀戮,他的本体,只要触碰到对方的本源,他便…他便必死无疑。 盘古也笑,笑意盈盈,像一朵舒展着叶、花瓣的小莲花,他低头,虔诚地吻他的爱人。 罗睺轻笑,眼眸中带着恨意和爱…… 复杂万般,难以言说。 太一掩饰般拿手挡着自己的脸,眼睛却从指缝中透出来,他欲盖弥彰,虽然并没有人能发现他。 哇哦。 画面随着那一吻化为光点,世界瞬息之间被白色吞没,太一眨眨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盘古殿。 只是,不是他的世界。 他足尖轻点,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眼睛眯起,盘古殿的阵法被破了。 来人踏霜雪,携风云。 万般气象归属一身,气华自见,是,太一不自觉露出抹笑,浅浅的,他心想,异世的自己啊。 东皇太一走着,步子缓而矜贵,带着大日琉璃神光闪烁,他一手抱着空荡荡的木盒,另一手提着一柄剑和一把斧子。 斧子泛金光,鎏光溢彩,是开天斧。 但开天斧与盘古大神开天时又有所不同。 这把斧子泛金光,金与青色交织,成为一朵大面积铺展舒张的莲纹,只是,青莲缺失了一瓣,显得残缺。 这并不影响它的美,太一心想,又去看另一柄剑。 是…… 青萍剑。 即使水镜上放过,第一眼见到还是不由自主会呼吸一滞。 似实又虚,似真还空。青萍剑已经失去了无上莲意与若水之剑意。 太一眼神定定地落在青萍剑上,低垂着眸,他的心一下子揪紧。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他的世界,但,通天还是通天,不论是哪一个通天,他总是避免不了担忧。 爱意成就了他,他亦将自己成就爱意。 所以,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太一心想,抬眼,仔细打量着自己。 东皇太一眉眼如煌煌大日,光华璀璨,得尽世间光辉,只是与他不同的是,他的面上冷淡极了,没有神色,目下无尘。 好似,什么都入不了他的心,世间一切都不必在意。 太一看着他,想起了,线生道友说过,对方天生缺一情魄。 不懂得爱,不知道情。 只有天性中存的对道的执着。 所以,他能成就无上混元,将开天斧与混沌青莲恢复。 两大至宝在手,无论是谁,都难得与他相抗。 随着东皇太一步步走近,太一不自觉敛了呼吸。 人都是仰慕强者的,当那个强者是异世的自己,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他按了按自己的心口,那里面不止是欣赏,还有渴望。 埋藏在血液里的对道、对变强的渴望。 太一笑了,眉眼如画。 他静静看着。 东皇太一走到盘古大神神像前,将木盒放在神像前摆放贡品的小桌上,然后抬起衣摆,跪拜,再拜。 这……他从未跪拜过…… 太一站在一旁,眉间闪过惊讶。 洪荒中盘古大神是创世神,受众生敬仰,但少有人会跪拜。 跪拜便象征着臣服,与献上自己所有的一切。 这对于眼高于顶的先天生灵是极难接受的。 就算那个人是盘古大神也一样。 他们可以敬重,可以俯身拜,可以献上贡品甚至生命,但不可以臣服。 盘古大神要的也不是他们的臣服。 所有人都清楚,以力证道的创世神本是最强者,他是心中有无限的对世界的爱意与渴望,所以才甘愿自己死去,福泽洪荒。 他希望他们好,自在地选择,自由地求道。 传承记忆里教导,他们不用跪,也无需跪。 所以,你是遇到了什么呢? 太一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他不明白,对方的事。 虽然他们本质上是一个人,但,成长轨迹完全不一样。 东皇太一拜完,端正地继续跪坐,他眉眼清正,不含半分色彩。 “盘古大神,辈太一,有事相求。” 说着,他将开天斧与青萍剑放下,摊开手。一朵青色的小莲花从他的手心冒出叶与花苞来,迎着风摇摇晃晃,煞是可爱。 小青莲花左摇摇右摇摇,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浑身冒着淡淡青意的清气,蕴含喜悦真意。 太一愣住,他唇抖了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定定地看着东皇太一手中那抹摇曳着的青色。 是……通天啊。 第42章 他的小清气团子,他的小莲花,他的……爱人。 为什么,他皱眉,真的不解。 天道不公,三世情缘,无一善终。 他和通天到底是做了什么?! “我怎样……” 带着哑意的声音响起。 东皇太一抬眸,眼中有茫然和显然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哀痛,他一字一句,句句泣血般:“才能留住他?” 太一细细打量他,看着自己的脸是一个很神奇的体验,尤其……他叹了一口气,手抚摸上对方的脸,温柔地注视着他。 他可以意识到,对方没有意识到他哭了。 大日琉璃金焰在闪烁,忽明忽暗。 太一轻柔地抚去对方脸上的泪,大拇指微微陷入皮肤,留下淡淡印子,他盯着那道印子,有些出神。 异世的他自己从来都是作为强者出现的,他温柔地帮助自己,护着岁安,他做了他想做的一切。 可是,这般的伤心…… 灼烧的泪滑落,溅在地上,砸出一浅浅的焦坑。 太一看得清楚。 他的神魂和通天的魂灵纠缠着,金光大盛,青色黯淡而飘忽。 他浅笑,却哀伤。 这是一场注定了结局的交易、甚至乞求。 他不懂情,却知清气团子是他无法割舍的存在。 盘古神像睁开眼,温和的眸中难掩哀痛,他叹了口气,启唇,开口,就像是对待另一条时间线的通天教主一般。 “等。”他吐出一个字,神像凛然而孤高,“你要做的,你能做的只有等。” “等待时机成熟,等到你变强。”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的灵觉告诉我,只有你够强,这个计划才能推行。” 盘古大神望着东皇太一,对方端正的跪着,背影寂寥而孤高,有一刹那,气息圆融,俨然跟盘古提升到一个等级。 他笑了一声,目光落向虚空,隔世看到了万般可能性,他回神,又道:“只有你真正超脱,才能让光明安息。” 东皇太一怔愣一瞬,道:“可是…”他敛眸,轻声道,“我天生缺一情魄,恐怕难以走向至高。” 他说着,眼睫不自觉颤动,难掩低落:“我会的。” 盘古大神闻此言,不语良久,好久才道:“这并非天生所缺,而是后天造成的缺陷。后天造成的伤对金乌来说养养就好了。区别只在时间大小。” 他又低眸,望着东皇太一,眼含温和,他笑道:“太一,你看,爱意正从你的心脏复生。” “要是你没有情,你何至于在乎通天?” “我……”东皇太一眼中闪过迷茫,他微微启唇,又闭上。 他想说是因为通天帮了他,但,他说不出口。 他心里清楚,帮他的人多了去了,而他却不想救他们,只想救通天。 通天是不同的。 清气团子总是能得这独一份的偏爱。 太一垂眸,将东皇太一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然后静静地看着他如同之前的画面一样散落成光点消散。 画面继续转场。 依旧是东皇太一,只是这个东皇太一比起方才,那真是眉眼平静,不带丝毫感情。 这是,天之尊神。 至高的气息已经凝实,不像之前只是刹那光华。 他抬步,走进盘古殿,作揖行礼后,抬头十分坦然问道:“盘古大神,昔年您告诉我我的情魄并非天生残缺,今日我想再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盘古大神回答。 第35章 盘古殿-前尘(已修) “是哥哥吗?”东皇太一仰着头, 直视盘古神像,他挺立着身躯, 如今确实,爱意从他的心底复苏。 但—— 他也着实迷茫,难受。 他的哥哥死去了,他的道侣死去了,就连他的孩子,也一直……恨着他。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一切的末尾再来追悔? 但转念又想,他是渴望着的,这些情这些爱,哪怕是痛苦的酸涩的, 也是他自己的,也该他来承受。 他不会因为痛苦而否定自己。 他垂眸, 叹了一口气:“是您吧。是您帮他的, 对吗?” 盘古神像没有回应,他垂眸下首,东皇太一已经成长成了一个合格的至高神。 至高之神,不仅要有实力,还要有情感。淡漠的、不偏不倚的, 以及对这个世界的爱。 神爱众生, 但怜世事。 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神亦需一视同仁。 他开口:“太一, 我很早以前就劝过通天,我说你天生缺一情魄,让他不要泥足深陷。” “可他到底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眼神落在东皇太一的神魂之上。 金色大盛, 青色已经变得极其淡漠。 “你做的是对的,但……”盘古扯出一抹笑,“你后悔了,对吗?” 东皇太一抬眸,笑意渐渐消失,“对啊,我后悔了。我后悔将他封印在我的情感之中,我没想到,他竟然还残存一缕意识,帮我把它彻底融入我的神魂。” “但爱,这种东西,竟然对我影响至深,逼得我不得不把他藏起来。” “岁安要是看见他,肯定……再也不会见我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一直就只是想再见他一面呢?”盘古道,语气加重,不怒自威。 “大神,我只剩下他一个了。”东皇太一蓦的笑了,他摸了摸脸,“我不像异世的自己,他尝过如何去爱。” “我不一样啊,有人教我时我没有爱,我有爱了,却没人教我了。” “这种东西是需要去学习的吗?”盘古又叹了一口气,“我也没想到,他会彻底消散。” “我会将他找回来。”东皇太一勾唇,笑的开心,“只要一切的时间线逆转,就不会再有遗憾了。” “哪怕只有我一个人也可以。” “岁安会来见我的,对吧?”说罢,他有有些小心翼翼问道,似是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他又补了一句: “大神,这跟您的计划也是一致的。” “嗯。”盘古闭眸,不愿再继续说,只道,“你按照计划行事吧。” 太一站在盘古神殿,抱臂望着异世的自己,对方眉宇透出一分轻松,但更多的是浓稠的散不尽的苦痛。 他手指颤了颤,抬起眼,金色瞳眸轻眨。 他想,对方的眼睛,琉璃火虚幻,他是……经历了什么? 随着东皇太一轻阖殿门,一阵无名凉风吹来,莫名让太一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他听了这么久,听出异世的自己要与盘古大神合作,他二人应当共同策划了这场水镜观后世。 但“自己”的原因,是因为哥哥和通天,还有…岁安,具体是…… 太一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的脑子在发疼,一点都想不深入。 就像冥冥之中有谁在阻止他,就像是他的修为,明明只差一线,可偏偏有那一线之差!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感觉这方天地的时空属性越来越强。 太一凝眸,场景又变了。 来人是上清通天。 上清通天,本该含天地间所有的灵秀,是洪荒一笔难以忽视的笔墨。 他抬步,进入盘古殿,却是通身素净,只着了一身青衣。 太一微微发愣,他望向他腰侧,通天一直佩戴的青萍剑没有了。 东皇钟也不见踪影。 “盘古大神,洪荒很好,但我累了。”上清通天的眼神疲惫,带着浓重的厌倦,他语气淡淡,“这世间,我没办法当这一切没有发生,也没办法纯然地恨着他们。” “每一次见他们,我都知道,我都会想起,尚在昆仑时,他们是如何地爱我护我。” 他抬袍跪坐,头颅微低。 “大神,您让我等,我一直在等。” “但是——” “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们虽是同出一源,是至亲兄弟,但我们也是仇人。”上清通天勾起唇笑,笑意惨然,“我没办法忘掉他们爱我,也没办法忘掉他们恨我。” “我也恨他们。” “所以啊。”他低眸 “我死,算是最好的结局吧。” “……你说什么?”盘古声音含怒,他蹭的一下火气被点燃,不过按捺着还是好好和通天说。 “你说,你要自毁?” 上清通天抬头,眼神与盘古撞上,他蓦的笑了,点点头,答:“是。” “……你、你……”盘古气的想出去给他一榔头,敲敲他的脑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全是水! “圣人历万劫而不灭,你确定你要放弃自己的所有?” 第43章 “大神,您当初也为了洪荒放弃了所有啊。”上清通天笑着,他眨了眨眼,问,“这两者有何不同?” “我是为了……道。”盘古吐出一口气,低眸瞧着下首的犟种,感觉自己的眉心开始跳了。 有什么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三教分家的打击……时间会让一切都过去的。 “过不去的。”上清通天好似看出来盘古在想什么,他轻声回答,“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比自己的生命重要。” “道、情、义……凡此种种,都是与生命同列甚至更高一阶的存在。”他又将眸低下了,轻轻拢了一下袖口,戳了戳腕骨旁侧的红痣,笑了声,“而且,殉道,有何不可呢?” “没道其他人殉道被人歌颂,我殉道就要被骂的狗血淋头吧。”上清通天轻嗤一声,“我的命又没比他们金贵。” “大神,我只是来告诉您一声,我的选择。”他又长拜,“盘古氏上清,此生……” 难以述说,万般血泪烧成不休的天光。 最终,大殿之上,只留下盘古大神长长的叹息。 太一静默着,他摸着自己腰侧的东皇钟,时空气息浓重,仿佛也混淆了时空将上一条时间线的情感带来。 良久,一滴泪滑落。 他最近多愁善感许多,太一眨眨金瞳,将泪意收回,润意难散。 “这个笨蛋……” 洪荒多美好啊,可惜这片美好的土地上流淌过太多人的血与恨,悔与爱同织,他也只能在一次次情感与情感的交锋之中痛苦。 “竟然敢瞒着我……” 太一垂眸,咬牙,也明白了之前的通天教主隐瞒了多少事情! 自毁的想法从来***不是一朝一夕,而是经年累月的苦痛堆积成了难以想象的疲累。 对这个世界的。 对…他自己的。 光点仍旧闪烁着,太一基本已经适应了,果不其然,白光散去,仍然是同样的地点。 “记录的功能。”他轻喃,呵了一声。 太一抬眸,又是一人。 逆着光走来,眉眼被光晕染上几分难言的光辉,黑发金眸,温润如玉。 太一愣住了,他蓦的睁大眼。 是…… “岁安。” “拜见盘古大神。”青年人身姿挺拔,姿容自华,浅笑,自有一番风度。 太一彻底柔了眉眼,他低低笑着,抬眼凝视,方才不好的情绪都被藏起来,只待他的孩子诉说。 “盘古大神,我知道,您的真灵尚存一分。”岁安扯出一抹笑,笑意勉强,却又带了一点温柔,“父亲说过,让我有疑惑就来找您。” “我之前问了那么久,父亲在哪儿,您都不愿意回答我。”他垂眸,摩挲了一下腰侧的剑,祂终归是没有让青萍剑化为开天斧上一的一缕莲瓣,将它留给他做个念想。 “那今日我换一个问题,大神可否回答我?” 盘古神像沉默着,没有回应。 “大神……就这一个,我保证,问完我绝对不会再来烦您了。”岁安拉长嗓子,颇得他父亲的真传,他眼眸哀伤,水光涟涟,似是不回答这个问题的话,下一秒他就直接哭出来了。 “你说。”盘古终于开口了,他冷淡道。 不是不喜欢岁安,只是他每次来问的问题他都不好给出答复,难搞。 岁安定了定,道:“我的父母是爱着我的吗?我……是被期待着出生的吗?” 盘古愣住,他一下柔和了眉目,温柔回应:“是的,你是在父母期待中诞生的,可爱的小清气团子。” “我以为,我会是在厌弃中出生的……”金乌哀鸣,声音低低切切。 太一听得简直心都要碎了,他不知道岁安经历了些什么才会觉得他的父母不爱他。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看过水镜,水镜上上一条时间线的自己在生命的尽头才发现岁安的存在,但就算是油尽灯枯,也在筹谋着他的未来。 将他送到异世的自己手中,他能得到最好的教育。 岁安是他们共同期待、始终爱着的他们的孩子。 这是无法斩断的亲缘。 他低下身子,用手指细细揩去岁安泪水,轻声哄:“对不起,别难过……” “我爱你。” 第36章 盘古殿-如可赎兮(已修) “是……谁?”岁安好似察觉到什么, 揩去脸上泪水,警惕地往四周望了望。 他摸上心口, 那里挂着一坠,是生母留给他的念想。 如今坠发暖光,莹莹若玉。 他猛地回头,却是什么也没有。 岁安低下头,像是失落,最终,他喃喃:“也是……” 太一自他抬头时便已捂住自己的心口,心口密密麻麻泛着疼意,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 终其一生,他困囿于生母之泪。 太一抬眸, 眸中是泪光涟涟,身兼时空属性, 他是最能被异世的自己影响的人, 最能和他共情。 他压了压心口,勉强止住铺天盖地的悲恸与悔意,继续看岁安。 这是他的孩子,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已经长大了。 岁安心口的泪坠与他的联系跨越了时空, 破碎了天道设下的桎梏, 太一想,他应当将这本该就不存在的限制消去。 对, 限制。 这泪,是极悲极痛之泪,是他生前的感悟, 对天地,对人事,也对道。 是他留下的,对岁安的庇护。 其中蕴含着圣人之下第一人、半步混元的道意,也存着情,跨越了无数岁月的他对于洪荒、对于哥哥、对于通天的眷恋和爱意。 但,天道给它加了一层限制。 其中也存着巫妖之争的无上业火。 巫妖之争,众生历劫,东皇太一一人担起不周山倒塌的大半业果。 可以说,如果是跟他毫不相干的人拿到,那必定是可遇而不可求之至宝,一念永恒,可期也。 若是圣人拿到,那也是体悟道意的好物,修身凝心,再入一层。 但,若是让与他有大因果的人拿到,那便不是至宝反成其害。 东皇太一睁开眼,煌煌大日,威仪自露,他眼中是万古不灭之光华,大日琉璃金焰闪烁,他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温柔笑意。 手抬起。 岁安的身影渐渐虚幻。 时空在剧烈地震荡,无数星子萌生又湮灭,无数混沌元气逸散,侵蚀着他的身体。 那又怎么样呢? 东皇太一站在原地,睫羽闪动,他笑着,不无悲哀。 我早就已经死了。 他伸出手,灵巧的手指轻轻一拨弄,摸上泪坠,然后—— 狠狠地拽了下来。 “我的……”时空另一头,岁安惊慌而担忧的声音传来,“我的坠子…我的……!” 时空这头,东皇太一站在空无一人的盘古殿,静静立着。 良久,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泪珠。 透明而莹白,透着难以察觉的血色。 他唇抿起,眼神落在泪珠上,忽的,将手合上。 这东西……是承载他真灵的宝物。 多少年了。 他能再次看到岁安。 已经这么大了。 他死了。 可惜,他仍然活着。 他握紧掌,将泪珠紧紧攥在手里,快速地浏览脑海中的记忆。 那是他自己,他不会对自己设防,所以,他可以知道,他死后…… 通天似乎…… 太一的睫羽微颤,唇发着抖,启唇:“你还要看吗?” 东皇太一抬眸,点了点头,回答:“还是想先看看。” “啊,结局不太好……”太一竭力保持清醒,他指尖微颤,对方的实力已经达到一个恐怖的境界,至少现在面对他,他自己是只能死战才可与之相较。 自己的真灵借自己的身体复苏,有些奇怪。 东皇太一冷眼看着,良久,他吐出一句:“你在想些什么?” “我又不可能和你打一架。” 太一眨眨金瞳,遗憾:“我挺想和你切磋一下的。” 东皇太一蓦的笑出声,他眼沉了沉,道:“我只是零星的快消散的半点真灵,实力不足曾经千分之一,你的对手不该是我。” “跟自己打会很有意思吧。”太一也笑,过不久又真诚道,“结局是真的不好,我没有经历过尚且看了受不了。” 第44章 “我不会哭的。”东皇太一平静道,“我可以接受的。” “太一,好怪啊。”他又啧了一声,异样感穿透骨头,“我从来没想过跟过去的自己对话。” “太一,岁安是奇迹,但你也是奇迹。”他长舒一口气,眼眸清亮,“这么多世界,这么多条时间线,这是我创造的奇迹,可以大胆一点。” 大胆一点……?怎么大胆? 太一沉默,不确定。 “比如说,直接去归墟问清楚一切。”他建议,“我觉得有很大几率大神会和盘托出。” “当然,没有,就没有呗。”东皇太一两手一摊,狡黠神色一闪而过,“问问又不吃亏。” 我怎么变得这么无赖了……太一心想。 “还有,尝试一下突破吧。”他又道,“我之前在大罗金仙圆满的境界被封锁了太久了。” “久到——” “失去了一切先机。” 他轻哼一声,眼眸低垂,琉璃火焰在其中灼灼燃烧。 “盘古殿可以隔绝天道和其他人的视线,尤其现在你又在时空乱流中,这是再好不过的时机了。”东皇太一抬头一笑,继续道,“把那滴泪用了吧。” “之前原是想留给岁安,没想到被人动手脚……”他眸中闪过一分低落神色,蓦的,又轻轻笑出声来。 幸好啊。 他们,是同一个人。 这点,从不会变。 “我……”太一有些许犹疑,但他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犹豫,他的道……他屏息,思索,好一会儿,才又出声,“我更想自己去追寻道。” 东皇太一轻轻笑了一声,他抚上自己的眼角,轻声对自己说:“可你我本就是一个人。不必说我只是另一条时间线上的你,你懂得时空之道,我既能在你身上复苏,那就只能证明——” “时间早就改变了。” “重回上古,你只是遗失了自己的记忆。” “我是你,你亦是我。” “你感受到的。”他用指腹拭去眼角泪意,开怀写在眼底,“那些浓烈、炽热的恨意、哀恸为何比本应受到的影响强烈的多,你心底当真没有答案吗?” “因为——” “那本就是你亲身经历的。” “光明借助我感悟情,但他也在帮我。” 他笑着。 “太一,光在你,光——在我。” 神性的辉煌散去,留下的只是一片静默的土壤。 太一抬眸,眼眸之中含着霜雪。 他眨眨眼。 东皇太一没有消失。 东皇太一本就是他。 这仅剩的蒙昧的真灵……是自己啊。 难怪! 难怪! 太一轻轻笑,眼眸中琉璃火焰闪烁。 白光闪烁,时空震荡,这是时空缝隙的交汇处,暴烈的时空之力在翻腾,撕开了一道混沌空间。 太一站在这方空间,精纯的混沌元气贴近他的身躯,想要钻进他的筋脉。 他皱皱眉,将自己与周围的混沌元气分隔开。 先天生灵靠灵力修炼,混沌元气夹杂着暴烈、恐怖的原初的力量,一旦入体,便会瞬间错乱筋脉。 在这方天地,突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没有灵气,突破所消耗的就得不到补充。所以,极其危险。 但—— 太一还是盘腿坐了下来,他闭上双眸,按照自己说的那样尝试着大胆一点。 大胆一点,去描绘一个…… 没有遗憾的未来。 他眉头紧皱,感受到那道屏障。正是那道屏障,困了他数个元会,以至于他在大罗金仙圆满迟迟不得寸进。 准圣啊。 便是要以大罗金仙的境界提前明悟圣人之道,跨越了两个境界,不堪破,不得成功。 太一在心底问自己:你知道你的道是什么吗? 火之道? 固然,三足金乌是火中之皇,生而掌握大日琉璃金焰这般一触碰便可以将对方烧得灵魂渣子都不剩的顶级火焰,但,但走火之道,便是次一等的大道,除非他能将火之一道推演至五行大道,最后反混沌,成就混沌大道,否则,火之一道路途太窄。 他可以吗? 他…又愿意吗? 太一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回答自己。 他不愿意。 他生来便走在所有生灵之前,他也想成就顶级大道,这是与生俱来的渴望。 转瞬间,他又思忖至异世的自己。 天之尊神。 他是毫无所愧的众星之主,以力证道的大能,盘古的后继者。 他走到了至高神的位子。 是唯一永恒的超脱。 那…他的道是如异世的太一一样的吗? 不是的。 看方才的场景,他走纯粹的力之一道,是将自己的力量无限提纯,然后,用众生反哺自己。 否则,通天不会死吧。 他眼眸中闪过一分冰冷的清醒,脑子脱离了迷雾,变得冷静。 蓦的,他笑了。 先天生灵从诞生就对道有一种执念,这种执念源于盘古,最终成于自己。 道啊。 见道,则亲,见道,则喜。 太一眼里盈满笑意,欣喜,溢于言表。 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复又闭上眼。 金光四溢,流金溢彩,耀眼如太阳。 灵气在被疯狂地调动,万万元会的积累在一息之间被耗尽,筋脉之中原本充盈的灵气渐趋枯竭。 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全部被压缩成了一汪细流,然后—— 细流卷霜雪,化为长矛,携卷着不可摧之势冲击屏障。 一下,一下。 一下,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长矛减损,流金黯淡,但,仍未停止。 屏障碎裂,无声无息。 在暴烈的时空乱流中,太一跨过大罗金仙的界限,晋升为准圣,顺成章,顺其自然。 他笑了,轻快而欢欣。 “嗯?” 蓦的,他凝眸望向时空缝隙的深处,本就欢欣的眸染上分讶异。 “魔祖?” ----------------------- 作者有话说:从始至终都是蒙昧真灵重回上古,但是没有记忆,认为自己的经历是上一条时间线,其实都是一个人,所以见到教主情感如此真挚 第37章 道魔-其一(已修) 罗睺背对着天光, 鹤身长立,他怀中抱着一束花, 是太一不认识的品种。 太一朝旁侧绕过,绕到侧面细细打量。 罗睺怀中的花洁白,透露出盛大而辉煌的光明之意,璀璨极了。 罗睺羽睫微颤,他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忽的,又觉得丑陋极了。 他摸上自己的脸,喃喃:“怎么会如此奇怪呢……” 太一安静地望着,时空乱流中,他看到的每一个场景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罗睺动了,他上前, 缓步走向盘古的神像,将花放在神像前, 就如同是祭奠。 花放下, 洁白纯真的花瓣舒张,一张一翕,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呼吸。 他在神像前顿住,垂眸,良久, 才抬起。 太一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有细碎的泪光在闪烁。 或许,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是真心的吧。 太一心情略有些复杂, 他也顺着罗睺的视线望向盘古大神的神像。 那里不像他之前看到的那样,一副莽莽大汉模样,粗糙的身形, 一切都古朴而凝重。 反而…… 是盘古大神的真容。 远山眉,星云作眸,眉眼清俊,浮黎与他长得极像,都是冰霜做的美人骨。 可是,偏又多了太清的自然和通天的逍遥自在。 太一顿住,他张了张唇,这神像……是怎么变成之后那样儿的呢? 要问为什么不是之后,那太一只能说,直觉。 他是时空之道的大能,对时空的敏锐度可以说只弱于圣人。 他眯起眼,心中暗暗称奇。 这尊神像比之之后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既有七分真容,又有三分气韵,不知道是谁雕刻的。 下一刻,罗睺的动作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只见他轻轻一抬手,抚摸石质的表面,眸中泪光粼粼,要落不落。 他嘴边笑意愈盛,却是无边的悲意。 忽的,他开口:“真丑,是不是?” 第45章 “按照你的审美,只有力量才是好看的,如果不是我为你塑了这尊神像,怕是你会给自己一个大汉形象吧。”他眼中盈满怀念神色,手间一用力,神像碎裂成一块一块。 “真丑啊……” 他垂眸,石像化为齑粉。 “你说,当时我到底是瞧上你这一副皮囊还是你对我的真心呢?”他喃喃自问,忽的又否定自己,“不,我可没有心那玩意儿。” “混沌魔神,薄情寡义。” “你且去吧,我会让祂回来的。”罗睺头稍稍偏了偏,他笑意略含几分苦涩,与素日里他展现出来的玩弄人心、肆意无畏的形象完全不同。 “青莲……” 也不知道他是在唤混沌青莲还是盘古…… 太一定定地瞧了他一眼,轻轻地叹了一声,转身,走入时空深处。 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之中,他就像是一轮永不落的大日,身带璀璨华光,刹那永恒。 他走着,一步一步,走入白雾深处,而后,豁然开朗。 太一睁开眼。 眼中万千凡尘,金光闪烁,是自己的记忆,明明就在眼前,他却有些不敢。 怎么说呢,那种,近乡情怯的畏缩,那种踌躇,他不知道踏出那一步之后,他会是哪个他…… 但就如自己所说,他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异样吗? 恐怕只是自欺欺人。 那是他。 那是我。 这是异世的自己和盘古大神一起布局,抢来的,不,抢回的结局。 太一手指微颤,他想,自己,都是自己。 无论是他纠结的记忆,还是另一条时间线,无论他的选择是什么,是成为天之尊神还是东皇太一,那都是他。 圣人之境,万我归一。 他着相了。 潜藏在真灵深处,久远不见的自己。 欢迎回来。 记忆、情感,以及对道的体悟。 人生恍若大梦一场,一觉醒来,还在原点。 他看到,他与哥哥把酒言欢。 他看到,通天在碧游宫中对他展颜。 他看到,巫妖之争不息的战火。 他看到…… 他看到他的孩子被他亲手送入了另一个自己手中。 他看到他死了。 一切都结束,这一生爱与恨,求道与道碎,鸿蒙紫气没有选择他,最终他也放弃了一线生机。 太一睁眼。 天光大亮。 此时,他是东皇,也是太一。 他轻轻地笑出声。 大日琉璃金焰闪烁,华光天赐,流金溢彩。 准圣前期的修为,与准圣巅峰的心境,浑然天成。 。 “啪嗒” 一滴水掉落在他的眼侧,浓稠、粘腻,还散发着腥味和铁锈味。 是血。 太一眨了眨眼,金瞳聚焦,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通天低着头将他护在怀中,周遭青萍剑的剑气四溢,散发着暴怒而恐怖的气势。 而他,通天闭着眸,紧皱眉头,似乎很痛苦,他的脸上挂上几道血痕,背脊也被铁链锁住。 嗯? 太一眼中闪过几分茫然,他唇颤了颤,而后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地擦拭了一下通天脸上的灰尘。 这是他的爱人。 并非很久未见,却又恍如隔世。 他一动,通天就睁开眼。 通天眼中闪过茫然和惊讶,而后被欣喜填满,他揽紧太一,松了口气:“太一。” “你……”太一嗯了一声,起身,心疼地望着他,又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艰涩。 我知道,你过得不好。 他又抿紧唇,将下颌抵在通天肩上,稍稍偏头,问:“怎么了?”眼中又浮现起杀意,“是不是混沌魔神趁人之危?” 太一思忖,洪荒目前几个混沌魔神,除了证道的道祖和没跌落过境界的魔祖,其他都是准圣修为,硬碰硬结果犹未可知。 “啊。”通天抬眼,小心翼翼瞟了他一眼,讪讪道,“倒也没有啦。” “我原以为是混沌魔神来着。” “结果是盘古殿自发开启的护道大阵,搞得十二祖巫全部回防。”他笑了笑,笑容却带几分心虚,“然后我这不是怕我们都走不掉吗,然后就为了吸引他们注意力,把他们的宝贝给丢掉了大陆另一边。” “嗯……嗯?”太一抬眼,眼中闪过迷茫,他思考。 这对吗? 这不对吧。 正常的思维不应该是他把我变回原型然后带我走吗? 他是怎么想到这糟糕方法的? 三清之中通天真的没有脑子吗? 没脑子会遗传吗?岁安应该像他的吧……吧? 百转千回,太一抿了抿唇,继续问:“你把他们哪件宝贝给扔了?” “按来说,你身为三清之一,不是在巫族向来受到礼遇吗?” “哈、哈……”通天尴尬地笑笑,“太一——”他拉长嗓子,甜甜蜜蜜地撒娇,就像一个可怜可爱的宝宝。 他眨巴眨巴黑瞳。 太一没作声,就这么盯着他。 他又眨巴眨巴黑瞳,终于泄气了。 “你也知道嘛,盘古殿里面没什么宝贝。”他说着,颇有些心虚气短的感觉,不过,说到后来,又极具个性地恢复了直气壮,“我又不可能把盘古大神的神像扔出去!所以,我就把他们那第十三滴精血给丢进了子母河!” “一举两得,聪不聪明!” “子……子母河?” “啊!”孔雀开屏,耀武扬威。 “啊这……”太一愣住,片刻后才恢复自然,他手抵着唇,泄出一声笑意,轻咳,“这招,是不是有点太损了。” 子母河具有使人有孕的功能。 听着挺好的是吧。先天生灵越强大的越难繁衍子嗣,妖皇帝俊那种一下十颗金乌蛋只能算少之又少的个例,其他人嘛,就靠时间抵运气了。 但,实则,子母河确实具有使人怀孕的功能,但怀的却是那种天资全无,跟脚低下的未开灵智的连人都算不上的小玩意儿。 你生吧,一生一个不吱声。 巫族那第十三滴精血可是他们创造巫族的最根本的宝贝。 所以,这两样的结合,基本上是之后巫族莫名其妙繁衍的杀器,还不用担心他们繁衍增加战斗力。 真可谓是,一石二鸟,但损上加损,损到家了。 “那你的伤?”太一又望向通天脸上的伤口。 “哦,装的。” “背上?” “自己假装盘古大神发怒,把十二祖巫先哄走。” 太一忍俊不禁。 “那我们去紫霄宫?” “好啊。”通天应到,说着他又嘀咕,“太一,你是不是又突破了啊?” “别在意,突破不突破都不影响你打不赢我!”太一笑着,伸手捏了捏通天脸上的软肉。 通天气急,却又无可奈何,只有叹一口气,“谁叫我家道侣太好了呢?” “那你这什么意思?我觉得我家道侣也很不错啊。” “他哪里不错?” “性格可爱,长得好看……数都数不过来的优点。你看看你家道侣,一只脾气暴躁的鸟,平日里就喜欢用翅膀扇你。” “他那是喜欢我!” “我喜欢我乐意!你再看看……” 就这么拌着嘴,一路走到紫霄宫。 宫中静默一片,前排六蒲团缺一,其余五位皆是垂眸敛目,呼吸纯然,俨然在悟道。 通天和太一踏入大殿,丝毫没有自己来迟的自觉。 也是,水镜还未开始播放,给够了他们偏爱。 “舍得来了啊?”魔祖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太一觉得,看过了他的黑历史了,啧,就暂时别在意了。 而且,他俩比起来,可说不好是谁更惨。 他笑笑,与通天相携入座,水镜开始播放。 【滴!道魔之争系列手书正在加载—— 三—— 二—— 一—— 加载成功!】 【道祖鸿钧x魔祖罗睺——道魔】 [啊啊啊啊我为道魔举大旗!!!!] [宿敌最香了!!!] [敌人是不可以被喊做老婆了……敌人…oh老婆!!] ----------------------- 作者有话说:太一:恢复记忆后第一件事,先跟道侣拌个嘴 第38章 道魔-其二(已修) “老婆?”罗睺脸上戏谑的表情一僵, “鸿钧!她们这……” “末法年代,不知仙神, 不懂尊圣,之前不都放了,不是很正常?”鸿钧移目,轻飘飘扫了罗睺一眼,眼中是平静无澜,却能让人感受到他看热闹的笑意。 第46章 他怎么可能没看到? 他又没眼瞎! 他只是不认为连自己也…不被放过。 “哈,这也……”罗睺咬牙,看着鸿钧那副死样子就觉得生气,他一字一顿,“怎么,你看不到?不会给我劈道雷下去?” “弟子拼命护着的东西, 我肯定要假装不知道。”鸿钧莞尔,银色发丝垂落, 如一尺华美的绸缎, 透着如水凉意。 罗睺扯出唇角笑意,淡定地甩了他一巴掌,当然,不在脸上。 鸿钧也不恼,将罗睺拉进怀里, 俩人倚靠着继续看。 下首有人悄悄往上看, 嗯,果然, 道魔是相爱相杀吧。 罗睺轻轻抬眼,眼中写满:“还不滚?” 大家悄悄又收回目光,假装无事发生。 罗睺轻哼一声, 他垂眸,轻轻拨弄了一下指甲,弹出一抹气劲,在时间的长河中顺流而下。 他勾起一抹笑,这缕气劲会代替那个尚被关在紫霄宫里的他报一个小小的仇。 鸿钧冷淡的眸子微移,望向罗睺,静静地,他的灵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半刻,他又敛眸,垂下眼,将目光收回。 水镜正式开始了。 【“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一只苍白的没有血色的手出现在画面中,指尖轻点,水面上顿生圈圈波澜。】 [我知道,算爱人!!每天一遍,提神醒脑!] [算强制爱bushi(狗头.jpg)] 几条弹幕飘过,看得众人都沉默了,不禁心里发问: 后世道祖竟然没把她们给劈死?! 当真是好性情。 罗睺莞尔,笑意却不及眼底。他微微侧头,将脸对着鸿钧那张冷淡的毫无波澜的脸,真诚发问:“我们算爱人吗?” “你说呢?”鸿钧也望着他,眸中有某种未知的情绪在浮动,看得罗睺笑得更加灿烂,他想,真想把他的眼睛给挖下来。 “我们难道不是道侣?”鸿钧很淡定,手都没动一下,他眼帘微垂,轻笑一声,似乎觉得罗睺这个问题很好笑。 “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罗睺有些气恼,他眯了眯眼,眼神幽深。 这个人,从来都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从来都是要他去猜。 可他,最讨厌猜别人的心思了。 他轻啧一声,偏回头,心里面给鸿钧的脸画上一个大大的叉,又想了一番自己怎么用他的法器把他暴揍一顿,这才勉强按下心中翻腾的怒意。 鸿钧眼睫颤了颤,眉不自觉舒展,他抬起眼帘,望着罗睺的背影,盯了好一会儿才继续不紧不慢道:“我以为你知道。” “我心悦你。” 罗睺挑了挑眉,回眸,极轻地笑了一下,然后,丢下一句话。 “骗鬼去吧。” 接着,毫不留情地转身。 鸿钧脸上的轻描淡写消失了,不过,他也没觉生气或者丢脸,早就习惯了。 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 那么,他们即是永恒。 哇哦。 好戏。 底下众人皆是暗暗赞叹,有些实力不足的就只是悄悄竖起耳朵,有些实力比较强的也就暗暗抬眼。 只有三清、妖皇之类,明目张胆地往上看。 太清和玉清还好些,不是很在意,就算他们的师尊心悦魔祖那有怎么了,还能帮他追吗? 反正就静观其变,不影响他们就行。 通天和太一,以及帝俊就是比较关注的了,他们仨不知何时蒲团都已经凑到一起,窸窸窣窣不知道在交头接耳个什么。 罗睺望向下方凑成堆的三人,稍稍抬手,手心冒出一朵小莲花,黑如墨玉,摇曳生姿。 看着真不爽。 良久,他又合手。 算了。 他望着水镜,水镜已经继续开始播放了,时间溯洄到混沌之初。 不,也不能说时间。 世间的时间从时辰起,而时辰那时还只是一条河。 时间的长河流淌在混沌之中,也一直流淌在下一个混沌。 罗睺指尖微动,思绪随水镜的画面而溯洄到一切的开始。 荒寂,空茫,又或者是永恒的虚无。这诸多词都可以形容混沌。 就是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之中,诞生了混沌魔神。 混沌魔神有很多代名词。 刻薄寡恩,冷心冷肺,诸如此类。 哦,还有丑。 罗睺轻笑,脑子里回忆起之前见到过的各种各样奇形怪样的东西。 所以, 第一回见到鸿钧,他才会惊讶吧。 鸿钧的声音响起,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唱的是情歌,多少也带了几分心中的情意。 【“鸿蒙裂出半寸天光” “你衔朱红撞醒我指间霜”】 【“你给我下这么多绊子,想打架吗?”混沌之中,美人冷着脸,带着煞气,他手一抬,一把杀气凝成的剑出现。 他喉中泄出一声笑,眼尾泛起若有似无的血意。】 [不想打架,想亲] [大哥说的可真是,妙啊] [一看道祖那眼神,就差没直接挂在罗睺脸上了,khhh,这也能装这么多年] 【美人对面,道人身着紫衣,银发如绸缎般漂亮,他望着他,沉吟片刻,回答道:“我想我们可以结为道侣。”】 [啊啊啊长嘴的男人真帅啊啊啊啊啊啊] [一生就莽了这么一回,莽了这么一回就得到了一生(大拇指)] [精辟] 【“啊,啊?”罗睺的眉一下子皱紧,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鸿钧,目光不善,倏忽间,他轻笑出声,而后问道,“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鸿钧点点头,一本正经道:“你还未化形时,我就盯上你的道基了。” “我就在你隔壁,比你早生出灵智可能很久。”他想起从前,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夸赞道,“你的道,很美。” 罗睺愣了一下,抿抿唇,眼中带笑。 他骄傲扬起头颅,丝毫不带谦虚道:“那当然。”】 [这时候还是个直球] [所以他到底怎么变成闷骚的?(真诚脸)] [不造啊,我就看到一朵莲花飘过去] [上面,这朵莲花不会还散发着一股茶香吧] “她在说,盘古大神吗?”通天暗戳戳地戳了一下太一,嘀嘀咕咕。 混沌之中就两朵莲花,一是***混沌青莲,二是混沌青莲孕育的盘古。 再加上盘古大神与道祖、魔祖之间的纠葛,嗯,通天有由推测这朵“莲花”指的是盘古大神。 “茶香有什么寓意吗?莲不应该是莲香吗?”他好在意的样子。 太一抬眸,望着他,笑了一下。 好乖。 他想。 “线生道友肯定会解释的,她不解释我们可以问一下她。”太一道,又若有所感掐指一算。 表面清纯无害,实则心机深沉。 谁? 盘古大神吗? 怎么可能?! 太一嘴角抽了抽,压下自己掐算的手,觉得肯定是他掐算错了。 盘古大神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他是大毅力、大力量、大慈悲的代名词,他是永恒的慈爱的创世神。 但……没有但! 太一强行掐断自己的想法,继续望向水镜。 画面还在继续。 【“悬空星子还未有形状”】 【“两仪未分先识你眼尾烫”】 【“所以,要不要和我结为道侣?”鸿钧继续追问。 罗睺依然奇怪地望着他,他真诚发问:“和你结为道侣我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鸿钧挑了挑眉,眉宇间染上几分薄薄的笑意,他低声浅笑,“这可是你答应过我的。” “一言既出,言既法随。” “不信你可以问问大道。”他又道。 罗睺僵住,他手指轻点,没有听对方的,他想起来了。 在很遥远的曾经,在他尚未生出灵智的蒙昧阶段。 那时,杀伐还不常见,所以,他的成长也极其缓慢。所以,即便杀伐是顶级大道,他也只得老老实实等着,等着自己的诞生。 在那个时候,他旁边住着一朵青色的莲花和一团气。 气是和他单方面约定过,挑起混沌之中的争端,让他快些化形,条件是答应他一个请求。 罗睺的脸彻底黑了。 什么叫单方面,这就叫单方面! “你是指,你跑到还未生灵智的我面前说了一大堆我不解的话,现在,还想让我认下来?” 他眼眯起,手中杀气翻涌。】 [单方面的竹马竹马,单方面的道侣,唉……] 第47章 [上面别在发糖的手书刀子,反弹啊] [快看下面,啊啊啊啊强制爱果然一点不错] [其实两情相悦,只是他忘了] [会想起来的,过两分钟,马上跳到后面] 【“未开灵智?”鸿钧重复道,声音极浅,带着若有似无的叹息。 他掀起眼帘,一只手将对方翻涌着杀气的手按住,死死的,另一只手将对方拉到自己怀中,然后,低头,吻上对方的唇。 这实在不像一个吻,顶多算嘴碰嘴。 罗睺没有躲,也没产生别的情感,连丁点儿怒气都没有。 早就说了,混沌魔神,刻薄寡恩,冷心冷肺,情感是最无用的东西。 混沌之中,又没有礼义廉耻。 吻或者其他,不过是消遣罢了。 有没有都无所谓,跟谁做也无所谓。 只是,除了鸿钧,其他东西,怪摸怪样的,实在令人想一剑捅死。 “你好了吗?” 罗睺在想。 他为什么不觉得鸿钧也应该被他捅死? 】 【“鸿蒙裂出半寸天光”】 【“你眼眸浸透九天寒凉”】 【“要和我结为道侣吗?”鸿钧再一次问。】 第39章 道魔-其三(已修) 【“好啊。”罗睺眼波潋滟, 他眨了眨眼,甜蜜蜜笑道, “我答应你了。” 笑得很漂亮。 晃得鸿钧眼都花了一下。 他眨眨眼,感受到自己的胸腔中心核在不安分地跳动,砰,砰。 鸿钧定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他看得真切,虽然罗睺脸上在笑,但他的眼底却仍是一片寒凉。 是半点笑意都没有的。 “好。”最终,他听到自己回答到,“大道为证,今混元一气与混沌杀戮结为道侣, 气运共享,道途……” 罗睺眼疾手快按住了他的唇, 他笑眯眯地道:“这句就没必要说了。” 鸿钧静静盯着他, 最终,若有似无回了一句好。】 [这是不满了哈哈哈老婆不想跟自己道途共享] [点蜡.jpg] [不知道他在知道罗睺在盘古面前说过这句话会怎样] [唉] [上面的,这是道魔专楼,还是尽量别提盘古大神了,好不容易有个甜甜的手书] [悲哀, 为什么只有一个, up主快更,别那群刀子怪] 哇哦。 罗睺转头, 望向鸿钧,对方垂眸沉思,不知道看到那句话没有。 他眯了眯眼, 仔细盯了他一会儿。 鸿钧好似察觉到他的目光,懒懒地掀起眼皮,语气淡淡:“我看到了。” 所以不用再看了。 罗睺面上浮现出一分笑意,若有似无,却勾的人沉沦,“怎么,你吃醋了?”他笑着问。 “没,有。”鸿钧一字一顿,他又垂眸,银发顺着肩颈没过衣口,贴在雪白的肌肤上,倒是说不好哪个更耀眼。 罗睺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丝滑地飘到鸿钧旁侧,用手倚着他的腿,头支在手上,懒洋洋地继续看水镜。 过了一会,他好似又嫌不够,补了一句:“哦。” 【[悬空星子还未有形状]】 【[两仪未分先识你眼尾烫]】 画面转场。 【罗睺指尖凝出一滴血,滴在时间的长河之中,他坐在河畔,用手感受着流水逝去,低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用手指搅了搅,水面波澜顿生,化为一只青色的莲花。 ——混沌至宝,混沌青莲。 “阿青。”他喃喃道,眼眸闪了一下,又归于寂静。 他身后,有人缓步走来。 紫衣银发,是鸿钧。 他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罗睺祭奠自己的好友,一言不发,就这么陪伴。 他清楚,罗睺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陪伴。 他受不了太孤独的环境,他天生适应嘈杂而肆意的尘世,只是在那时,这些东西还一样都没诞生。 唯有鸿钧,陪他度过了无尽的恐怖岁月。 洪荒不记年,混沌更是对时间没有感知,他们活过的时间更是一个谜,连自己都难以清楚。 但他们,是在混沌之初就已昭告大道的道侣。】 【[混沌作青莲绽放洪荒]】 【[借彼此胸膛暂得片刻宁安]】 【[无量量劫也不悔的情啊]】 【[和你一起]】 “所以,到底是爱还是不爱啊?”通天挠挠脑袋,他是一生只钟情于一人,自是有些难以解罗睺的选择。 明明在最开始没有感情就跟鸿钧结为道侣,在这之后还与盘古大神好了一段,最后又跟鸿钧搞在一起。 这是,吃回头草挺香的? “情感是复杂的,对于他或许没有什么绝对的爱恨。”太一听着他的低语,眸间浮起笑意,偏头与他耳语,“之前道祖不是说过一句什么……” “孽缘何尝不情深。” “对于有些人来说,情感无论是多么炽烈的,无论当时是爱的有多么死去活来、轰轰烈烈,该结束时,他们片刻都不会犹豫。”太一见多了妖族之间骗感情的案例了,如今也是个论上的王者,说起来头头是道的。 “我们三足金乌重情。”帝俊插了一嘴,他抬起眼皮,幽幽地望着通天的脸,转头对太一问道,“什么时候准备结契大殿?” “天婚之后,我和羲和一起去找太清道友和元始?”他低声问,眼神落在太一脸上,又恨铁不成钢说了句,“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 “哥哥——”太一简直服气了,他气恼,“你为什么开始催婚了啊?就算想要也不该这么早吧!” “而且,就算是天婚,那也是政治意义和情感意义并重。”他说着,又哼哼一声,“我跟通天,不用那么着急。” “不能不着急。”帝俊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道,“之前忘了和你说,卜算到一卦,地婚也有功德蹭。” “万一天婚过后,大家都想成婚呢?那不是我给别人还做了嫁衣?” “呵。”弟弟彻底炸毛,他用手轻轻将帝俊的脸推开,只道,“知道了。” “不是。”通天弱弱开口,“我插一句。” “为什么你跟我大哥差不多,喊对方都喊的如此疏离?”他眼眸中尽是认真,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是真真切切想知道个答案。 “大哥喊太一叫东皇,叫你叫妖皇。你叫大哥也是太清这般喊道号,而叫元始跟我,都是直呼其名。” “这是?” 太一和帝俊皆是愣了一下,几乎是同步眨了眨眼,而后不确定道:“有吗?” 通天库库点头。 他掰着手指细数就他最近几千年听到的次数,高达他都数不清了。 帝俊沉默了,最终,他道:“跳过这个话题。” 【“这是我的道侣。”罗睺抱臂,立在混沌青莲前。 他吐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是被下了什么降头,不仅脑袋发热答应了鸿钧与他结为道侣,还把他带到了混沌青莲面前,介绍给青莲。 “混沌青莲。” 鸿钧吐出四个字,眼波中情绪翻涌,而后又敛下,恢复无波无澜。 “这……”混沌青莲很震惊,她拽着莲瓣拖着自己的根往上拔了拔,把自己硬生生长高,而后睁着几乎半瞎的眼睛仔细打量鸿钧。 她看了很久,久到罗睺都不耐烦了。 罗睺咬了一下唇瓣,用牙齿抵了一下后槽牙,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你还看多久?” “不知道拔你的根会很难受吗?”他气得眼波横扫,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直插入青莲。 混沌青莲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罗睺轻笑一声,道:“也知道怕。” 说着,把青莲提溜起来又稳稳地放回原来扎根的位置。】 [青莲在罗睺面前好柔弱啊哈哈哈] [装的,一切都是装的] [笑死,混沌青莲怎么可能柔弱,很明显在友人面前收敛] [青莲这时候认出鸿钧没有啊] 画面继续转场,丝竹之音愈盛。 【[陪伴是最长情告白]】 【[我和你一起等待混沌重临]】 罗睺抬眼望着,底下窃窃私语不断,他却有有些懒得管了。 他复又垂眸。 其实,水镜没有放完,这段对话还有后续。 混沌青莲随着河水流动而舒展身姿,她摇摇晃晃,偏偏自己的脑袋,将莲瓣送到罗睺手上。 轻轻蹭了蹭。 好像在跟他说:不要生气了嘛。 罗睺依旧冷着脸,他垂眸数落:“你看谁都像他,每次都扯着你的根,是主动想长高吗?我跟你说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第48章 混沌青莲僵住了,她过了好一会儿耷拉下莲瓣,舒张的身子也显得痛苦 “不,它会回来的。”混沌青莲摆摆头,反驳罗睺,但又没什么证据来支撑自己的观点。 罗睺很冷静,给她讲早已经讲过无数遍的由:“他碰到了杀戮的本源,他早就死了。” “……”混沌青莲痛苦地蜷缩起自己的莲瓣,恹恹的,只会苍白地反驳,“它答应过我的,它会回来的……” “是我杀了他。”罗睺面无表情地重复。 混沌青莲猛地摇头,叫道:“不是!” 罗睺敛眸,掩下眸中幽暗神色,道:“就是。” 确实是他害死了他,没什么可怀疑的。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罗睺支着脑袋,垂眸轻笑,笑意带这浓烈的自嘲。 “怎么了?”鸿钧低下头看他。 罗睺顿了顿,笑了一下,他轻描淡写地想揭过话题:“想起青莲我有点难受。” “你知道,青莲是我的朋友。” 鸿钧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他似笑非笑,却没深入问下去。 有些时候,点到为止,就够了。 问下去,不过是徒增烦恼。 最终,他轻声嗯了一声,又把罗睺揽紧一些。 他想,至少他身边只有他一个。 【[我和你一起] [踏过四海八荒的风景]】 【[从来最默契] [不语之间便知你所想]】 时间来到开天。 【洪荒初成,盘古顶天立地,万物尚未形成,大地上只有混沌中尚未被盘古斩杀的混沌魔神。 罗睺身着血衣,练练红袍,随风飘扬。 他望着,前方盘古倾尽自己的所有护着这片初生的天地,想要演化成一个真正的世界。 “怎么,你舍不得他?” 身后,紫衣道人缓步走来,他气息不稳,脚步也失去往日沉稳,而显虚浮。 他的证道之基被剥夺了。 也是侥幸才从盘古斧下逃出来。 按说,他现在应该找个地方蛰伏起来,静待盘古死去,然后谋求重新证道混元,得到超脱。 盘古一定会死。 这是毋庸置疑的。 因为……鸿钧抬眸,罗睺已经转身望着他,凉薄的眉眼如今染上几分盈盈笑意。 眼前人从未想过他活。 “他已经快耗尽自己的力量了。”鸿钧指出,语气淡淡。 罗睺望着他,笑道:“我知道。”】 第40章 道魔-其四(已修) 【罗睺轻笑, 他盯着鸿钧的眸,他的眼睛不管怎样好似都是淡淡的, 没什么色彩。 就只有双修时能看到他另一副神情。 偏生他是个极度注重情绪反馈的人。 鸿钧,总能让他既喜又恼还怒。 他道:“鸿钧,你来找我就只是为了和我说他要力竭了吗?” 鸿钧摇头,他垂眸,露出一点笑意,浅浅的,却很漂亮。 这是极难见到的场景。 至少罗睺很久没有见到了。 鸿钧道:“自然不是,我不会想要和你谈起他,哪怕是杀了他。我…至少不会只和你聊这个,你知道的,我不喜他。” 他难得说了很多内心对盘古的讨厌。 他很讨厌他, 一是因为被斩落境界,二是因为被撬墙角。 盘古那个家伙, 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说话技巧, 每次都能把罗睺哄的团团转。 也……每次都将他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拉走。 “我来,是想要和你说。”鸿钧眸间笑意不减,他语调轻轻的,“我会护好你,所以, 没有后顾之忧。” 啊…… 罗睺挑了挑眉, 笑了,如云霞一般, 带着令人心惊的美。 他眼尾勾起,极艳丽,舔了舔唇, 想一只食人心魄的天魔。 “不用,我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这一战,得之我幸,失之亦是。” 他笑得极漂亮,一如往昔。】 [啊啊啊啊太漂亮了吧我亲亲亲亲死] [好好磕,战前还找他] 【[鸿蒙裂出半寸天光]】 [一个是必须死去的新欢,一个是给你收尸的旧爱] [怎么办,两对都好磕] 【[你衔朱红撞醒我指间霜]】 [最好磕的不应该是光明x罗睺吗?狗头.jpg] [上面的过分了啊,这里是道魔专楼,大家都知道恩情不等于爱情] 【[哪知惊鸿一瞥]】 【[便遇良缘]】 【[缱绻相依的生生世世]】 乐音如水如月,温柔得令人心惊,简直难以想象是道祖唱出来的。 是的,这紫霄宫中是个人就可以听出那是道祖的声音。 虽说讲道讲了三千年全部用的是另一个苍老的声音,但他也是说过几句话,而且鸿钧的嗓音如玉石与钟鸣,又如潺潺之溪水,很好听也极具辨识度。 所以,大家都清楚。 嘶…爱真是个伟大的东西。 太一金瞳微眯,他低声道,“光明,恩情,爱情。” “光明对罗睺有恩,罗睺需要报恩,然后设计杀死了盘古大神。”帝俊接到,他眉头微皱,“但……混沌光明不是没有化形吗?” “哥哥,混沌青莲说的他应当就是混沌光明了。”太一抬眸,望着帝俊,“当时,魔祖说,是他杀死了他。” “光明触碰到了杀戮的本源,所以光明死了。”通天补充道,他黑瞳微闪,悄悄抬起眼,望向上首,“魔祖,不就是混沌之杀戮吗?” 帝俊点点头,陷入沉思。 “哥哥,光明很重要。”太一眼神平静,他说道,“通天和我说过,在巫妖之争好魔祖执着于得到我仅剩的一点真灵,用来复活光明。” “报恩。”太一微敛眼眸,轻笑,“上一条时间线魔祖藏的很深,直到最后巫妖之争结束,大家才知道这里面有他的参与,而且,参与的还不少。” “他在开天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将光明本源放在我们的身上,然后在归墟设下大阵,只待巫妖之争结束。”他复又抬眸,忖度沉吟,“他从开天就预料到了一切吗?” “不吧。”帝俊回应道,他用手指扣了扣衣摆,眼神落在太一身上,“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那就意味着,曾经是有一个人的力量足以让他棋差一着。” “只有盘古大神。”通天插嘴道,“但盘古大神最终却没有将他打落混元,为什么?” “……” 帝俊望了通天一眼,眼中是学霸对学渣的鄙视。 这还需要想吗? 他仨的感情线都已经搅得不能再乱了。 “通天,你对我会下死手吗?”太一有些看不过眼,他低声浅笑,“盘古大神也是人,也会受情感控制。没有谁天生就是将责任看的比自己还重。” “这是有一个过程的。”太一想起前世,自己也是,妖族初立,但,除了帝俊这个奋斗的领导,其他人其实对妖族的认同感并不强。 在此点名他自己。 是在无数的战争之中,无数的互帮互助当中,无数年的沉淀,妖族才终究成了妖族。 妖族是一个体,而不是族群的联合,其原因也就在此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盘古大神喜欢上了魔祖,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他温柔地望着通天,眼前的青年还未长成以后的模样,还尚且年幼,未曾与他度过巫妖之争最黑暗的时间,也从未品尝封神大劫的苦痛。 他或许经历过很多。 洪荒大陆上所有的先天生灵无一不是经历了漫长岁月,成长为一方大能。 血与泪,多少都有一点。 但—— 对方并没有加入什么族群,就算是妖族,他也不是妖族,他只是东皇太一的道侣。 他生而为三清。 灵魂的同源让太清、玉清与他有着天生的亲近,他还未曾经历过,自是仍然怀抱天真。 但,也正是这份天真,是他一直一直渴望守护的。 太一觉得,永远赤忱的通天最乖了。 他浅笑,将手伸过去,用小指悄悄勾上通天的手,通天的手晃了晃,会意也伸出小指,与他相勾。 指头勾着指头。 亲密无间。 “没想到。”通天点点头,坦诚道,“我以为盘古大神是不会将情感置于世界之上。” “爱,是世界上最美的东西。”太一有些感慨,偏头望了一眼通天,然后点头认同道,“不过,通天说的在。” “盘古大神会将情感置于世界之上吗?不会吧。”他轻声道。 第49章 帝俊眼眸琉璃金焰闪烁,他放慢了语调,“所以说,罗睺的目的是绝对不会妨碍到洪荒的。” “那时间线倒转?”帝俊眨了一下金瞳,眸中浮现出了然,“这洪荒中,还有生灵。盘古大神,是想要所有人都自由地追求道。” “四九天道,遁去其一。”太一总结道。 “而且,”太一有些踌躇,他迟疑道,“我总觉得,魔祖,不会是我们的阻碍。” “何以言之?”帝俊问。 太一摇摇头,他也不清楚,只是……直觉。 【[鸿蒙裂出半寸天光]】 【[你携朱红敲响我心头钟]】 【[缱绻相依的生生世世]】 乐音连绵,勾勒出爱意编织的世界。 画面转场,水镜上出现一个人的背影。 【血衣依旧,墨发垂落,荒寂而孤高。 是罗睺。 “你说,从混沌到洪荒,有多久了。” 他的声音响起。 可是,依旧是背对着所有人。 他一步一步走着。 脚踝裸露,走出一连串带血的脚印。 “鸿钧,道魔对立。”】 随着话语落下,画面堕入黑暗。 黑暗中又泛起光,带着一点紫意。 【鸿钧折了一朵莲花站在有光的地方。 他仍是神情淡淡的,但,仔细一看,却能发现他的眼中泛着细碎的柔意。他伸手,似乎是想要对面的人将手递给他。 “道魔对立,可你我相爱。” 他勾起轻笑,眉目温柔。 “我知道,也仅认同这一点。”】 [啊啊啊啊我磕cp磕疯了啊] [宿敌是什么?宿敌就是情人啊] 罗睺盯着水镜,眨眨眼,然后偏头望了鸿钧一眼,又不确定地又看一眼水镜。 他指着水镜,真诚向鸿钧发问:“你没被掉包?” 鸿钧望着他,扯出一抹笑。 一切尽在无言之中。 罗睺挑了挑眉,轻声笑,“也不完全是个闷葫芦嘛。” 鸿钧眯眼,手一抬,揪住罗睺的袖子,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到身旁的罗睺揪了一个踉跄,团吧团吧塞进怀里,旁若无人。 罗睺也不恼,他只是笑,刚开始是浅笑,后面变成无顾忌的大笑。 他嘲笑鸿钧:“你还会不好意思?你要会说,干嘛不多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鸿钧低头,眸色染上些许别样的色彩。 他手一抬,将此处与紫霄宫内其他人隔绝开。 简单来说,手动给自己和道侣升成vip包厢。 “道魔两立,那又怎样?”他淡淡道,蓦的又笑,眸中是罗睺为之欢欣的笑意,“难道你是在乎这个的人吗?” “那当然不是。”罗睺轻声回答,“我连道争都不在乎,在乎那个干嘛。” “我是大自在,从来只顺应自己的心。” 说着,他拉住鸿钧的衣领,突然用力,迫使他将头颅低下。 然后,将唇重重地撞上鸿钧的唇。 这是一个一触即分的吻,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像是两个人拿嘴巴对撞,只剩下牙齿被撞的疼痛感。 但,鸿钧想。 他心底有愉悦。 而且,这愉悦感控制不住地变得越来越浓,简直要将他淹没。 鸿钧眸色渐深,他问道:“这就是你顺应自己的心吗?” 罗睺轻笑:“不然呢?” 鸿钧也笑了。 第41章 道魔-其五(已修) 【[鸿蒙裂出半寸天光]】 【[你携朱红敲响我心头钟]】 【[缱绻相依的生生世世]】 乐音一直在持续—— 忽的, 一道轻且慢的声音响起,语气带着笑和哀, 复杂难言。 水镜上出现罗睺的脸。 几乎不可能的场景出现在他们面前。 所有在座的人都清清楚楚看到了。 【罗睺跪坐在石制地面上,眉眼低低,艳丽而极具攻击性的容颜稍显黯淡,他笑着,可还不如不笑。 “你说,他为什么不愿意……” 他手指抚摸着一尊神像,苍白的指尖带着无限的柔意。 “不愿意见我呢……” 他眼角滑落一滴泪。】 [宝宝别哭呜呜呜呜] [他好惨但好漂亮,我又心疼又喜欢看他哭怎么办] [我是曹贼啊啊啊啊啊谁忍得住啊!!!!!] [有什么伤心事都来找盘古大神哭诉,这俩不是真的我是假的] [这是道魔专楼,我们还要提醒几遍] [算了,剪不断还乱] “这……是归墟。”通天眨了眨眼, 他不确定中又带了几分肯定。 虽然通天教主借了他的身体回溯,但他并没有太多他与太一交流印象。 不过, 即使是不多, 在他情绪极度波动的情况下,他也难免受到影响,看到些零碎的记忆。 比如,他跪坐在盘古大神面前。 比如,他提着青萍剑和魔祖对上。 “三角恋, 真是……”他迟疑着, 最终还是把后续的感慨吞进肚子里。 而就是他这句话音刚落,紫霄宫内忽然炸开一声巨响。 砰—— 在座大能皆是一惊, 下意识转头望向声音来源。 这巨响来自于上首。 通天向上望去,白玉做的台阶莹莹,煞是好看。 玉阶之上, 他师尊的用来放书的小几已经化为齑粉。 哇哦。 通天眉一挑,他记得这张小几是用陨铁做的,比一般的小几硬度都高得多。 当然,也珍贵的多。 不过,道祖门前,说什么珍贵,无一不是奇珍。 他视线往上,道祖魔祖刚设下的屏障被某人一掌打碎。 “不想死就给本座把眼睛闭上!” 魔祖盛怒的表情出现在眼前。 “太一。”通天扯扯太一的衣袖,低声悄语,“你看他的头发。” 太一抬眸,侧头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话望向上首。 嘶。 罗睺的发丝方才还是束起的,现在嘛,就变成随意散落的了。而且,不仅是这个变化。 他的唇很红。 红的生艳。 嘛,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太一悄无声息收回眼,他又瞥了一眼通天,手指在暗处戳戳他。 通天满脸无辜。 【“你说,我究竟要做些什么,他才会愿意再看我一眼?”罗睺的嗓音低低的,不复平日里的轻嘲慢讽、肆无忌惮。 “我已经放弃了那么多了……” “青莲一个……” “你一个……” 他眼波如一谭静水,静水流深,越看越才能发觉其中掩映的波涛汹涌。 “哈……”】 这副样子的魔祖真的美得令人心惊,往日肆意薄凉的大美人如今添得几分脆弱,如此真切地为你而悲,真的会有人无动于衷吗? 事实上,真的有。 弹幕上划过一连串的—— [宝宝好美但是,但是,我一想到外面那个就……哈哈哈哈哈哈哈] [鸿钧怎么能这么好笑哈哈哈] [宝宝别哭嘿嘿,老婆别哭,到我怀里来,我……嘶溜] [楼上收敛一点吧]? 关鸿钧什么事? 罗睺眼中划过一丝思索,他侧头望向鸿钧,语气淡淡:“你不要说我在里面哭你在外面站着。” 鸿钧坦诚摇头:“我不知道。” 罗睺轻笑,将头偏回,感觉熟悉的心梗涌上心头。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眉眼稍低。 反正……他也习惯了。 水镜的画面随着一个又一个活的观众变化。镜头缓缓挪动,然后停留在归墟神殿之外。 【鸿钧静静立着,他在这个角度能够清晰地听到罗睺的哭声和话语。 他手指蜷了蜷,垂眸,盯着神殿外的石阶发神。 不知道在想什么。】 【[缱绻相依的生生世世]】 【最终,鸿钧将手放在石门上,微动,但还是停下,没使劲,没推开。 他就这么站在外面,一如往昔。 他以为他已经走进了罗睺的心,但他没有。 一直没有。 他宁愿和一个死人哭诉,也不愿意找他。 他想。 他想想了很多,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沉默。】 …… “难怪弹幕说好笑。”罗睺评价道,他眼眯了眯,语气轻慢,“说的还真是没错呢,对吧?”他眼望向鸿钧,笑意盈盈。 “好笑吗?”鸿钧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不好笑吗?”罗睺反问,他笑意愈浓,“我可是觉得很好笑哦。” 第50章 “嗯。”鸿钧道。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和你说吗?”罗睺继续逗他,心里又想:这个吃醋都不会说的男人估计是不会问的。 鸿钧抬眸,眼神莫名地望了他一眼,不知是期待还是什么。 最后,他问:“你要和我说吗?” “我不用和你说吗?”罗睺一脸所当然,他微微颔首,忽的又蹙起眉头,道:“鸿钧,当初是你主动找我当道侣的,之后也是你来找我的。你当我们什么关系?” 鸿钧望着他,语气肯定:“道侣。” “那我要和你说吗?”罗睺继续问。 鸿钧的眼又垂下了,他道:“我确实希望我有幸知道。” 罗睺彻底不说话了,他摸了摸手臂,感觉也不冷啊,怎么被雷的浑身冒鸡皮疙瘩。 “你要不要不要每次见到盘古就学他说话?”罗睺试图和鸿钧打个商量,“我…这样,真的,怪死了。” “你不就吃那一套?”鸿钧微微挑眉,语气有些冷,“还是说,分人?” 罗睺舒出一口气。 对了,这才是鸿钧。 “我是觉得……”罗睺迟疑,他抿抿唇,“有些丢脸。”他坦诚道。 “面对一个死人倾诉,是没什么所谓的,反正他已经死了。”罗睺眼底划过一丝痛,片刻又转向笑,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喜笑易怒,恣意不受拘束。 但真不受拘束吗? 倒也不是。 他听从自己的心,不爱落了面子,便将什么内心的彷徨不定都打落了往肚子里吞,面上只装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其实,他……也是虚伪。 人生之中,哭过几回,不,算上这次……罗睺望着水镜,心中默默想,也记不得了。 第一回是因为光明,他第一回懂得什么叫痛。 第二回是因为青莲,他的友人彻底离他而去。 第三回……是因为盘古,亲手割舍掉自己的情感很难受,他不愿承认的过往中,盘古总是…… …… 罗睺止住思绪,眼神有些放空,他眨眨眼,恢复清明,继续笑盈盈地望着鸿钧。 “对着你说,我不好意思嘛。” “而且——”他忽的又话音一转,语气微扬,“你确定想听我提起祂吗?” “我虽然知道,我的现道侣是个不爱拈酸吃醋的,但,这种事情……还是不好和你说吧。” 语罢,他又眨了眨瞳。 艳丽的眼尾如同一朵红莲,不清不雅,极艳极妖。 鸿钧只是盯着他,眼神幽***幽的,仿佛在说:这些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罗睺才不管他相不相信,他反正是解释过了。 水镜画面又转,惯常是乐音先起,但这回还加了句鸿钧的话。 【[你懂我的虚伪]鸿钧道,[我知你的凉薄]】 乐音大盛。 【[我和你一起] [踏过四海八荒的风景]】 【[从来最默契] [不语之间便知你所想]】 [啊啊啊啊啊啊我cp发糖啦] [我们是最懂彼此的人啊!!!!] [我虚伪你凉薄,我们天生一对!!] [好磕,昏古七了] 【紧接着是罗睺的轻笑,他语气悠悠[刻薄寡恩,薄情冷性。真不愧是我们混沌魔神,你说,是不是?]】 【[鸿蒙裂出半寸天光]】 【[你携朱红敲响我心头钟]】 【[缱绻相依的生生世世]】 [k啊,这时候谁知道他会选择放弃他自己啊] [他真的就是,认定了一件事,就不达目的不罢休] [呜呜呜永远为魔祖大大举大旗] [下面大糖来袭,全手书唯一一次亲吻] [!!别听楼上!!下面大刀!!] [他想起来了啊!!] “想起来?”罗睺指尖轻点自己的唇瓣,他舔了舔唇,眼睛眯起,杀气丝丝缕缕化为实质飘在他眼旁,他笑意不减,“我忘记了什么?” “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罗睺又偏头望着鸿钧,一如往昔,他总是笑着,面对所有人都是那一副假面。 鸿钧薄唇紧抿,他撇过眉头,不看罗睺:“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告诉我?”罗睺轻笑,他伸手,掰过鸿钧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两两相望,无一开口。 罗睺深深地望着他的眼,是漂亮的浅紫色,其中晕染平静,像一泓清水。 最终,还是罗睺打破了寂静,他嗓子微微发哑:“这记忆,跟你我有关。” 是肯定句。 第42章 道魔-其六(已修) 鸿钧喉咙发紧, 良久,他轻声嗯了一声。 “啊, 这样……”罗睺敛眸,他唇角笑意渐渐淡去,“所以你我初见之时你才会想让我做你的道侣。” “因为,那根本不是你我的初见,是不知隔了多久的再见。”他的睫羽轻颤,声线都在发抖,“是吗?” 鸿钧淡色的瞳眸垂下,他望着罗睺,道:“你在伤心,还是愤怒?” 罗睺沉默了,他将头抵在鸿钧胸膛, 闷闷道:“不知道,能把我的记忆抹去的, 也只有我自己了吧。” 罗睺没往其他混沌魔神身上猜, 他们没那个本事,混沌之中能打败他的寥寥无几,能打败他甚至抹去他的记忆的,更是没有。 倒是有例外,大道。 但大道, 是那种相当于后世所说的人机, 做事一板一眼的,根本不会在乎这种情爱。 它大多时候都是公允的, 看着混沌魔神把混沌打了个天翻地覆。 不智不公允的时候嘛,也有,对待光明和盘古。 罗睺眯起眼, 静静地靠在鸿钧身上。 一个不被允许化形,一个被围而剿之。 他静静地想。 而后又开口:“我为什么将你我之间的记忆抹去?” 鸿钧望着他如丝绸般的黑发,目光闪了闪,道:“我不知道。” “盘古怎么会知道原因的……”罗睺话语极轻,他微微蹙眉,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鸿钧低头瞧着他,伸手将他脸颊旁侧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声音轻且淡:“他为什么知道不是很好猜吗。” 罗睺不解,脸上浮出奇怪神色,他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不确定:“你的意思是,是未来的我告诉他的?” “但,圣人万我归一。”他更怪了,看了一眼鸿钧,低下头喃喃,“我又不像你这般,时间下游的你都不想自己,他们为什么要隐瞒……” 鸿钧本还是勾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而今听了罗睺的呢喃声,笑意蓦的消失,嘴角一下子跌落。 他双目沉沉,浅紫的眸色透着淡淡的灰白,就这么盯着罗睺。 罗睺感受到他的视线,抬头,他哼笑一声,毫不顾忌形象地翻了个白眼,道:“也就只有我在你身边呆这么久。”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值。 他实在是与鸿钧在一起许多年。混沌便是一个让洪荒生物都觉其岁月难以想象的时期,而他与鸿钧,从太初携手至今。其中多少兜兜转转……不过转念一想,只要最后是他,想想也就并非完全失望吧。 他又挑了挑眉,道:“鸿钧,你这个木头性子连你自己都受不了,也只有我忍你那么久了。” “不过,未来的你很残忍哦。”罗睺弯弯眼,眼中带笑,“把我囚困在紫霄宫。” “你明明知道,有些事情是我非做不可的。”他脸上挂着甜蜜的笑意,眼底确实笑意消减,只剩冰凉和经年未勘破的悔意。 “我很早很早以前,就回不了头了。” 罗睺又叹了一口气,轻轻的,他将手放在鸿钧的肩上,如同以往轻轻地扫去灰尘,即便那根本就是一片虚无。 “我真的是,偶尔会想,不知道如何面对你们啊……”他道,“明明你们喜欢我也不关我的事,但是只要这段关系中掺杂了我的一星半点的真心,就会让我百般犹疑。” “我从始至终的目的明明就只有一个。” 鸿钧看着他,浅紫色的瞳眸淡淡的,他蓦的笑了,轻描淡写道:“我知道。” “但我不想像盘古一样。” “我要的,我不会放手。” 罗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之后再没作声。 * 归墟之下,无尽的海水灌入这片虚无的空间。 罗睺踏着波浪而来,一步一步。 他光着脚踝,赤着脚走,脚腕上一圈红绳挂银铃,随着光裸的脚晃动。 第51章 水波荡漾,圈圈涟漪。 啪嗒、啪嗒。 水滴声响起,荡在空寂的虚无之中,更显安静。 罗睺很反常,他褪去了笑盈盈的假面,面无表情,朝前走去,直到走到归墟最深处。 他手一抬,推开门。 抬眼。 是盘古神像。 “你还真是舍得,他死了。”罗睺顺手阖上门,又走近神像,他声音还是哑的,透着疲惫,“为什么要我去看他。” “那只小金乌哭的很可怜。你…想听这个吗?” “当然不。”盘古睁眼,莲意涌现,他以真容示罗睺。 远山眉,星月为眸,凤眼薄唇,自带骄矜自在。 他道:“罗睺,你没有发现什么吗?” 罗睺沉默了,他低着眸,没有回答,良久才反问:“你想要我发现什么?” “你见了他,应当也清楚了吧。”盘古继续道,语气遗憾,“光明不可能再复生。” “啊,所以呢?”罗睺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不动声色道,“你,有话直说吧。” “我原以为我可以阻止你。”盘古将最后一点真灵的力量提纯,走下台,他一步步靠近罗睺,边走边说,“我还了他的因果,你就可以…但我错了,所以,这一条时间线,这无数条时间线,你都会是失败的。” 罗睺盯着盘古,眼神平静,道:“难怪,我尝试了无数条时间线,甚至,燃烧自己的力量,也换不回他。” “我早该猜到的,一个你,一个鸿钧。”罗睺感觉自己有些累,只是,打断筋骨留尽血穷尽自己一生都要干的这件事,压在他肩上很久很久了,早就,化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割舍不掉。 “我一直很好奇,你,青莲,光明,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青莲甘愿为他成就我,你愿意为他舍弃这么多。”盘古立在罗睺身前,他望着罗睺。 对方仍旧如初见,眉眼盈盈,眉坠风情,眼带艳艳。 他抬手,将罗睺脸侧碎发勾起至耳后,就像无数无数年之前。 盘古轻声道:“你…还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呢?一如往昔。”罗睺抬眸,黑色瞳孔撞进对方心里,他又嗤笑一声,“盘古啊,你该恨我的。” “被人算计了还不悔,你怎么这么傻。” 盘古摇头,他动作轻柔,将罗睺的发丝捋顺,道:“我不恨你。” “早在你来之前,我就知道了这结局。”他眼中闪过一分笑意,暖而柔,“而且,也不全是因你。我身化洪荒,是因为洪荒,这片土地需要我的力量演化发展。” “所以,别在意。” 罗睺没有作声,他不敢作声,不敢像以前那般随意的回应。他怕见到盘古的真心,也怕见到自己有真情。 “我和青莲,还有光明,我们的故事很简单。”罗睺声音有些哑,他逃避样垂下眸不看盘古的眼,转移话题。 “青莲生于混沌初开,然后见到光明,他们便一起生活,我算得上是他们最…最……”罗睺失语了,他不想回忆过往。 漫天的青色之中,有光芒破绽,有杀意四溢。 有他生生世世难赎的罪孽,最终酿成铭刻心底的悔恨、执念,经年难散。 “你不想说,那便不说了。”盘古很善解人意,他轻轻靠近罗睺,缓慢而珍重,将罗睺眼角的湿意擦去。 罗睺有些恼,不知从何而起,或许是自己刚刚试图说起过去而最终放弃,也或许是盘古这熟稔而温柔的动作,又或许是因为那滴未落的泪。 他一把打下盘古的手,偏过脸,呼出一口气,又眨眨眼,恢复方才的处变不惊。 他勾起一抹笑,眉眼盈盈:“你不会找我只为了说这个事吧。” “怎么?我以往对你说那么多掏心掏肺的话,你就是对我这样,不跟我说说你…怎么样?”罗睺音调放轻,他一眼便看出来盘古仅剩的真灵已经快要消散了。 “我——”盘古笑了,一室生光,“平生夙愿得偿。” “我早就死了。”盘古很冷静,冷静地就像这不是在说他,而是其他的无关紧要的人,“我知道,真灵未散是因为你,青莲送给你的轮回紫玉莲,对吧。” 他的视线又偏向身侧,高大的盘古神像的左眼是一颗紫色的温润而泽的莲子。 盘古笑了笑,继续道:“我一直都在想,我们算什么。” “不像本体,他有太多牵肠挂肚的事,我只留下这半点真灵,虽然无聊的时候下了一盘棋,但总归是闲的。” “我在思考,罗睺,你说,我们是不是曾经也有一种可能……”他的话又放轻了,“光明会复生,而你我不会走到死别的地步。” “……”罗睺愣住了,他鼻腔蓦的涌起一股酸意,竭力压制,但那股酸涩的感觉总会突破内心的桎梏顽强地支起小芽,他哑着嗓子,回道,“现在说这些,都已经太了。” “曾经的我,傲慢地认为所有人都靠近不了我,我的心,只为它而动。” “我因为光明而知道情是什么。” “但我错了……” 罗睺的眼尾染红,像一尾黯淡的艳色,透着令人心碎的细碎的水光。 “你教会了我何为不忍。” 不忍是在算计你的每个瞬间心脏都在泛起奇怪的痛,不忍是我将剑没入你胸膛却慌忙避过的视线…… 不忍、不忍。 只因你。 第43章 道魔-其七(已修) “别哭。” 盘古轻柔地用指腹抹去罗睺眼角湿意, 对方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儿,却偏生不肯落下来。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罗睺咬牙, 一抹眼皮,将眼周的细嫩皮肉揉得又红又泛着一点点肿。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呢。”盘古逗他笑,“这两只眼睛赔给你下酒好不好?” 罗睺果然如他所料,虽然嘴仍是抿起的,但眼中却是泛起些笑意。 “如果我说不好呢?”他反问,嘴角略微上扬,但片刻之间又化为乌有,他将唇抿起,叹了一口气。 “盘古。” 盘古温柔地望着他,轻轻回应了一声,然后转入正题, 谈起他这次引罗睺前来的原因。 “虽然,我没有办法改变所有, 但我抓住了‘我’留下的一线生机, 它被东皇太一无意识地赠予了岁安。” “你说,那只小金乌?”罗睺略微抬眼,思忖,那只小金乌他见过,只见过两回, 在东皇太一身死之时、在上清通天身死之时。 他确实觉得那只小金乌哭的有点惨。 “东皇太一不是没有接受线生吗?”罗睺怔愣一瞬, 恍然大悟,“是那滴泪。” “嗯。”盘古颔首, “时间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 “刹那的奇迹之光与东皇太一神魂共振,然后化为他神魂中璀璨的一部分,最终遗留给了他的孩子。”他笑道, “这个孩子被太一送往异世,祂将其养大,最终生离,祂在无尽岁月之中思念。思念化作执念,借着奇迹的光辉溯洄至原点。” “最终,奇迹出现了。” 岁安是东皇太一和上清通天的孩子,他是一个奇迹。这奇迹却是另一方世界至高神神念影响。如此,形成一个轮回。 多么神奇。 光在岁安,光在太一。 “所以,罗睺,你愿意再来一次吗?”盘古轻声问,“给他们一个自由的选择,也给你自己一个重新开…不,继续我们心愿的未来。” …… 继续…我们的心愿吗? 可,那是你的心愿吗…… 罗睺闭眸,他轻声叹息,低低应了声好。 “我要怎么做?” “去找羲和,打碎日月,天河倒灌,重回上古。”盘古眼中神性流露,显得孤高而冷漠。此时的他,不像创造洪荒的创世神,反而像混沌魔神,也或许是他骨子里就忘不掉凉薄吧。 洪荒是他一手创立,他为之身化万物、补全规则,心甘情愿。 但,这洪荒也是他一手策划覆灭,只因,那更美的洪荒。 洪荒中,合该众生求道,万物自由。 “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罗睺敛眸,轻声问。向来肆意的他如今也落得个小心翼翼不敢说多半个字的时候。 想来,确实如同鸿钧所说。 孽缘何尝不情深。 情深缘浅,他们错过便就是错过了。 他万般小心,也只因心头那半点愧疚,和愧疚上坠着的真心。 “光明复生后……”盘古真灵在渐渐地化为光点,他的力量在流失,也难以维持灵体出现的模样,但他还是趁着自己的脸还未完全消失露出一抹笑,他道,“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吧。” 第52章 “只要留这洪荒等待它的自然演化便行了。” * 爱是什么呢? 是盘古的放手,也是鸿钧的不放手。 罗睺从回忆中回过神,他掀起眼皮,继续望向水镜。 其实,他有很多记忆都记得不是很真切了。时空溯洄,他的力量损耗大半,上一条时间线留存的记忆十不存一。 他知道他失去了多少,但他没想到这段记忆也模糊了。 这后面,盘古和罗睺的交谈还有下文,罗睺却什么都记不得了。 “是放手…还是不放……” 【[鸿蒙裂出半寸天光]】 【[你携朱红敲响我心头钟]】 【[缱绻相依的生生世世]】 水镜上,罗睺眼睛紧紧闭着,只是那微颤的睫毛昭示他还并未睡熟。 混沌魔神是不需要睡眠的,但盘古喜欢,于是,罗睺便习惯了。 鸿钧站在罗睺身侧,正低着头,用手轻抚罗睺的脸。 【“我知道,你想起来了。”】 【罗睺的呼吸蓦的凝滞,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盈满复杂。 他和鸿钧对望。 两两相望,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罗睺……”鸿钧开口,他浅紫色的眸中染上几分哀意,却又显得很亮,掺杂着惊喜。 罗睺怔愣一瞬,他坐起身,把手伸过去,捂住鸿钧的眼。 “不准问。”他开口,慌忙道。 “我不问。”鸿钧攥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而后道,“罗睺,听到了吗?或者说,你感受到了吗?” 罗睺抬眸望着鸿钧的眼,浅紫色中晕染着哀伤,他笑了笑,道:“别再放弃我了。” “我会发疯的。” 罗睺不语,他只是望着鸿钧,半晌,悄悄泄下一口气,放松下来。 他的手被鸿钧握着,放在对方胸膛。 一片炽热。 还有—— 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罗睺略勾了勾唇,道:“我放弃了很多人。” “我知道,你甚至想过放弃你自己。”鸿钧的眼渐渐冷了,他的话不自觉夹霜带雪,“罗睺……曾经我以为盘古是最不像混沌魔神的人,而你应当是之最。” 他蹙眉,道:“我错了。” “你才是最不像混沌魔神的混沌魔神。” “大家都知道,混沌魔神薄情寡性、刻薄寡恩。但你呢?”鸿钧抬眸,浅紫色的瞳眸静静注视着罗睺,“你要为它放弃多少?” “谁说我不像混沌魔神?”罗睺皱起眉,他语气略带了些不满,即是鸿钧是在关心他,他仍旧不喜欢别人这么质疑他,“我何尝不符合?抛弃所有,不念旧情…我是只想复活它,是只为它,但你又不是不清楚它为我做了什么?!” 鸿钧眉皱得更紧了,他一字一顿:“我倒是清楚,我的道侣,为了它第一个放弃的就是我。” 罗睺沉默了。 混沌的事是一笔烂账,怎么算都算不清,他只知道,他曾经很贪心,妄图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最后,他不贪心了,只想要它回来。 可是,一切都不在了。 物是人非。 他什么都没有了。】 [锯嘴的葫芦吗,怎么只会吵架啊] [哈哈,甜之前虐一点点而已,我可以接受的,墨镜.jpg] [楼上摘掉墨镜呢] [流泪猫猫头.jpg] “哇哦,一场大戏。”通天轻声道,他支颐托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水镜,全然不似上一次紫霄宫听道时的模样。 也是,怎么可能会一样呢? 上一次是看自己的未来,而且无望又孤寂,虽然他天性乐观,但不免受其影响。如今嘛,看别人的八卦他又不难受,只会默默感慨可惜这是道魔手书,盘古大神的戏份也太少了点! 手书盖章的混沌三角恋,通天想,说不定是四角恋,多好看啊。 而且,还可以近距离观察他师尊破防。 通天抬眼,悄咪咪向上首望去。 道祖端坐在座,脸冷眼也冷,浅紫色的眸子冰的,寒凉刺骨,眼直勾勾地盯着水镜,手不自觉掐住自己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像是在强逼自己冷静。 魔祖懒懒地歪着,看似在认真看,实则双眼没有焦距,在出神。 通天勾起唇角。 罗睺确实在出神,也不是在想什么正事,只是想一件很久远很久远的事。 那时候,青莲尤在。 混沌青莲,怎么说,虽然是混沌一霸,实力超群,甚至被大道封号禁打,但她确确实实活了许久心眼半点不长。 简而言之,傻白甜莲花一朵。 所以,罗睺跟她是好友。 别怀疑,他智商在线,只有那朵青莲智商掉线。 他在想,那朵莲花与光明是最好的朋友,但在他害得光明死后却从未怪过他。只是一朵莲花执拗地、倔强地扒拉其他人,用她高模糊的意识去辨认,是不是光明回来了。 傻的可怜。 就只有商量怎么复活光明的时候智商在线。 其他时候,就连莲花决绝赴死时都没聪明过一回, 罗睺低垂着眼,他盯着自己的手,总感觉上面沾满了莲花的香气。 …… “罗睺,不要伤心啦。”混沌青莲拖着自己的花瓣卷把卷吧,窝在罗睺身边,又伸出自己的根系努力蹿高好摸到罗睺的头,她语气轻快,“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区别只是时间早而已。” “盘古那小家伙会从这里出来。”混沌青莲又伸出一叶指了指自己鼓鼓囊囊的花瓣包裹处,边讲还边捂住自己的莲瓣,状似害羞道,“唉,没想到要死了还能做一回母亲。” “母亲是什么样的呢?”她眨巴着半瞎的眼,又用莲叶蹭了蹭她身旁的罗睺,“唉,你可要跟那小家伙说,我是朵超级厉害的莲花,我超负责任的,而且又漂亮又强大!简直就是梦中情莲!” “喂,你怎么不回答我呀!答应嘛答应嘛!”混沌青莲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简直就是装可怜装惯了,她眨巴眨巴眼,疯狂地用莲叶骚扰罗睺,“答应我嘛——” “……别蹭了。” “诶,你在哭诶。” ----------------------- 作者有话说:青莲,不管是哪朵都是好宝宝 第44章 道魔-其八(已修) “我才没有……”罗睺狠狠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将泪水全部擦掉,反正混沌青莲是半瞎的状态, 也看不清楚他的动作,他闷闷道,“没哭。” “哎唷,别害羞嘛,你就是舍不得我,嘿嘿。”混沌青莲伸出自己的根疯狂蹭罗睺,还不忘叉腰发出怪笑,她头一晃一晃的,可爱地像个青色的糯米团子,“我也还舍不得你啊。也想光了,他都不知道回来看看我。” “你说, 是不是因为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他死了。”罗睺将手放在额上,又捂住眼,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跟这朵莲花说多少回, 她才会记得,她才会承认。 混沌青莲又摇摇自己的花瓣,嘀咕:“罗睺啊,你要把他带回来,他很可怜的, 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应该是等不到他回来了, 你要记得,让他多想想我。” “啊。”罗睺低低应着, “我知道了。” “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不管代价是什么。 “我好想他啊。”混沌青莲低声喃喃,最终也沉默了。 虽然这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不是因为大道就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但,真当这一天到来,她还是会有不舍。 混沌黑暗,混沌魔神冷血,但这里也不是完全没有美好。 光明是美好的,罗睺是美好的,青莲觉得,跟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每时每刻都是美好的。 不过,有了这些也足够了。 混沌青莲摇起自己的莲叶,轻轻的,好似没心没肺,她心想。 自己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些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比自己,还要更重要。 混沌青莲有什么好的呢?她实力太强了,混沌至宝,大道根本就不允许她化形,连视物的能力都给她剥夺走大半,这剩下的都还是她拼命抢回来的。 肯定是要抢回来。 她想。 要不然她就没办法看到罗睺了,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扒拉人看是不是她的友人回家了。 她想。 如果重来的话,她不想当混沌青莲了。 她就愿意做一朵小莲花。 随风轻摇,无忧无虑。 ……啊,光明,什么时候回家啊? 她委屈死了。 “青莲?” “青莲……” 第53章 罗睺捂住自己眼,混沌青莲的莲叶和莲瓣竭力地生长,最终成为参天的清丽色彩。这混沌空间,满是莲香。 “……”罗睺默声,扯出一抹笑,却是比哭还难看,他想,他得把眼泪收回去。青莲那个笨蛋,看到他哭会闹的,还会笑他。 想了很多,思绪翻飞。 他想到和混沌青莲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又想到他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然后,光明是怎么因为他而死掉,还有青莲扒拉人的笨拙模样……数不胜数,不过,最终,他的脑子还是陷入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能哭,青莲要他笑着把他带回家。 可是…怎么能够忍住不哭呢? 他放下捂住自己眼睛的手,上面一片湿润。 他想,青莲啊,别怪他,反正你也看不清,就让我哭一哭吧。 莲香萦绕,包裹,就像一场绮丽的梦境,梦醒了,谁都不在了。 罗睺抬眼,眼中哀意未散,他向来是恣意惯了,装着一副笑盈盈的假面,装久了,便自己也相信了,或许他是真的也无心无肺,感受不到疼痛。 其实,怎么会感受不到,疼痛只是被他藏起来了,藏在记忆深处,一回忆,一触碰,便又是鲜血淋漓的伤口。 好不了。 他望着水镜,懒懒地支着头,完全没有写心情再继续看下去。 他想,这个手书绝对是盘古选的吧,让他这么感伤,以至于完全想不到什么其他方面,比方说鸿钧。 罗睺勾着头发,静静地想。 他有点不想和鸿钧说话,主要是怕他询问他记忆的事。天知道他忘的一干二净,肯定是被某朵莲花动了手脚。 罗睺不怀好意地想,之后他要悄悄去将盘古最爱的那瓣莲涂成红色。 青色之中夹着一抹红,肯定很丑。 “罗睺。”鸿钧移目,望向罗睺,罗睺没有他,“你总不能次次都逃避。” “我们之间是避不开这个话题的。”他低声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吗?” 罗睺不为所动,只能说,在面对他不想谈及的事情时,他比谁都倔强,想让他妥协,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他骨子里就是偏执。 他望向鸿钧,对方浅紫色的眸含星海,闪烁生辉,漂亮极了。 罗睺的心又有点软下来。 他道:“你得给我点时间,我暂时不想谈这个。有记忆何妨,没记忆又怎样,我们现在在一起不就得了。” 鸿钧听到他说他们现在在一起时愣了一瞬,然后浅浅笑,他的语气也柔和下来,道:“我可以给你时间,你可以选择想起来或者忘记……”他顿了一下,“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混沌凐灭,身死道消。” 罗睺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他倒也不是觉得他和鸿钧情感上有什么相冲的地方,只是,他的心,很早很早以前就被人给占据了。 恩情,友情。 他想从彻底的死亡之中扯回光明,然后带他找到回家的路,这条道路注定不会容易。所以,他会付出很多代价,一个又一个人被他放弃,最终也会轮到他自己的。 所以,他没有顺着鸿钧的话给出承诺。 毕竟,实现不了的承诺,那不叫承诺,那叫笑话。 “看吧……”他不无疲惫地又转回头,把自己的视线放在水镜上,这个漫长的手书要完了。 【[混沌作青莲绽放洪荒]】 【[借彼此胸膛暂得片刻宁安]】 【[无量量劫也不悔的情啊]】 【[和你一起]】 [前奏响,让我们有请新婚夫夫] [道魔赛高!!] [哈哈哈哈我真是信了你们的邪,这真的好甜啊] 【“我……”眼看着罗睺再次陷入沉默,鸿钧开口,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道,“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抱歉。” 罗睺很淡定,他扯出一抹笑:“我该说什么?” “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 “但你也要知道,我们之间,本来也不存在什么可能。” “什么叫不存在什么可能?”鸿钧听到这句话,蓦的皱起眉,他咬牙,“我们……什么叫不存在什么可能?!”】 [危危危!!死情缘预备!!] [作为看过这个手书无数遍的cp粉,老实说,看到这里还是想哭,但是!死情缘那是不可能的] [众所周知,魔祖大大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罗睺,我们之前为什么会不存在可能性?”鸿钧又望向身侧,他淡淡道,“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但这种气话很伤人。” “伤到人就对了。”罗睺瞥他一眼,他倒是代入自己,也觉得鸿钧让人特别生气,想着,扯出一抹明晃晃的假笑,阴阳怪气道,“哦——伤人是吧,伤的或许就是你。” “说真的,如果你以后真的对我说,我为了他第一个放弃了你,或许我真的会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他语气轻快,“我哪里是先放弃的你,青莲在我这儿可是最重要的。” 鸿钧自知失言,叹了一口气,果断道:“抱歉,是我说错了。” “不过,我确实和他想法不同。”他望向水镜上的自己,眼神辽远,似是回忆起了过往,“你哪里是先放弃了我,你是先放弃了你自己。” 罗睺愣了一瞬,他定定地望着鸿钧,眼中万千神色闪过,最终定格成了怅然若失。 倒是说的也不错。 光明的手穿透他心口时他有了情感,然后,从不后悔的他后悔了。 罗睺承认得坦然、坦荡。 人嘛,一生总是有些轻狂时候,觉得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之后,便是脱离了掌控的必然的意外发生,最后抱憾终身。 他活在赎罪之中。 从那一刻开始。 他最先放弃的是他自己。 不论他怎样,罗睺当时想,拼尽所有,也要带他回家。 【“罗睺!”鸿钧吸了一口气,难得失态,他眉头紧蹙,一字一顿,“我不该提起他,也不该方才说那些刺你的话。” “是我错了。”*** “你确实冷情冷血,对自己尤甚。你最先放弃的是你自己……”鸿钧眉头渐渐舒展,上前一步,将对方的手握在手中。两只手触碰着,皮肤贴着皮肤,热意蔓延。 “我也心伤啊,你怎么学会了怎么爱,却没有学会怎么好好爱自己。” 罗睺抬眼,神色复杂,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现在,他的怒气、恼恨全都烟消云散,只化开一颗砰砰跳动作响的心。 教我怎能不心动? 罗睺想。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复又睁眼道:“鸿钧……” 只低低地唤了一声。 鸿钧笑了,带着无限缱绻温柔,他俯身,向罗睺的唇上落了一个吻,轻柔而珍重。】 水镜外,罗睺正在不知第几次沉默。 不得不说,那句话真的让他的心泛起细细麻麻的痒意,好似突然被捧起然后浸润在春水之中。 你怎么学会了怎么爱,却没有学会怎么好好爱自己……吗? 第45章 道魔-其九(已修) 【一吻结束, 两人眼中皆是缱绻温柔,罗睺笑了一声, 复又转向欣喜,眉目间染上几分欢欣色彩。 “鸿钧……”罗睺低低的唤了一声。 鸿钧抬眼,疑惑。 “……”罗睺没有说话,只是勾起唇角静静地看着鸿钧。 他曾以为,魔是不需要感情的,直到他一次又一次碰到爱他的,他喜的。 他认识鸿钧多少年了啊…… 混沌不计年,只道是寻常。 他开口道:“我要重炼地风水火。” 鸿钧一愣,似是疑惑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不过半瞬,他便敛下惊讶, 轻轻嗯了一声。 他道:“我陪你。” 罗睺眉眼弯弯,再不见先前心伤神色。 他们对视着, 默契自见。】 [好磕, 真好磕,嘿嘿嘿嘿] [刚刚以为要死情缘了我都要哭死了,呜呜呜道祖大大你的嘴怎么可以同时兼具气死人和好会说两种功能,这不是骗人进来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吗!!我是不会相信的!!] [好吧,太好磕了] [我在道魔里面磕到了盘古和罗睺怎么说, 终于懂他两个的张力了, 不是虐恋情深,而是盘古最懂罗睺想要什么, 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一手策划了时光的溯洄,给了罗睺一个新生的机会,也让自己达成了让洪荒众生自由的愿望。不得不说, 在这两个时间线还未演化完的上古,一直追溯到开天,甚至我怀疑是混沌,盘古大大就已经预演到了如今,好牛逼啊!!除了牛逼我还能说什么,男神啊!!!] 第54章 [虽然说在道魔的手书里说这个有点ky,但毕竟我们圈子人少,遇上会分析的姐妹,我还是暂时忍一忍,记得以后去“命运”论坛里开帖讨论哈] [加一] …… 这次水镜上倒是闪过了大量评论,皆是一闪而过。 只是,洪荒中,尤其是紫霄宫在座诸位,无一不是以瞬时当慢动作,拿长久当一瞬的大能,所以,即使是一闪而过,也足够了。 评论里还是提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的。 比如说,盘古大神一手策划。 这先前他们还是半点不知的,只知道线生道友见洪荒遭此大难,故回溯时光,将水镜带到这方世界,然后,让他们有了改天命的可能。 是盘古大神啊。 是他们的创世神。 是给予他们生命,是给予他们对道之渴望的前辈。 是洪荒中最值得信赖的存在。 他们将心安下,不管怎样,盘古大神是不会害他们的。 水镜到那儿止住,然后随着加快的音乐声,一幕一幕毁天灭地的景象闪过。 【[混沌作青莲绽放洪荒]】 【[借彼此胸膛暂得片刻宁安]】 【[无量量劫也不悔的情啊]】 【[和你一起]】 【“造化玉碟可是你的宝贝,你舍得?”罗睺的声音传来,但画面中只出现了一片白玉圆盘和一只手。 指腹微红,用了一些力气将妄图翻身将罗睺啪一声打一下的造化玉碟压下,罗睺笑吟吟道,“你想早点被摔?也可以哦,我尊重你的选择。” 而后,啪的一声。 造化玉碟应声而碎。】 [哇哦,造化玉碟你好惨] [默哀] [点蜡烛] 【“天道?”罗睺轻声笑,道,“本座看在盘古的面子上给你几分脸,实际上,你能管住我什么?” 他笑着,眼却极冷。 罗睺手一抬,在空中抓了两下,仿佛在虚空中抓住什么一样,狠狠地扯了一下。 一团闪着紫光的雾气尖叫。 ——你要溯洄时光,你去找一线生机!!天道不管这业务!!!】 [哦,惨惨的天道,为你点蜡烛] [好漂亮好帅,我舔舔舔] [嘿嘿,好漂亮的宝宝] 【一步,一步,如入无人之境,罗睺脚踏上太阳星的土地。 “魔祖?”月之女神惊诧,她护好怀中她和帝俊仅剩的孩子,做出防御姿态。 罗睺笑了一下,晃眼的很。 他笑着打量太阳星,又看看扶桑树,并蒂双生,但不复曾经郁郁苍苍,现在的扶桑树树叶稀疏,就像是……它的主人离开后它便也随着主人一起散失了生命力,直至枯死。 “……我多久没来太阳星了。”罗睺感慨一声,想当年,他还是经常来太阳星的。 倒不是来做客,他悄悄来的,身负光明力量的他潜入太阳星这种几乎纯粹是由盘古用光明本源打造的地方,如入无人之境,根本就不会有人察觉。 也就之后,太一步入准圣,尤其他身上光明力量又那般浓。 他是可以察觉到自己的。 但——他也只是最初的几个元会,开天的几个元会,看他们看的多。 那两只小金乌可以说他看着破壳的。 之后就不愿再看了。为着光明的回归,他们也只有去死这一条命运,罗睺安排的命运。 “魔祖,所来何事?”羲和一字一顿,竭力将自己的孩子护在身后,她眨着漂亮的眼睛,银灰色的眼睛透着疲惫,她抬起眼,定定地望向魔祖。 “羲和,做个交易怎样?”罗睺笑意盈盈,“打碎日月,溯洄时光,重回上古。” “盘古可是说了,他要改变他们的命运。哎呀,你应该懂他们指的是谁吧?” 羲和拿着法宝的手顿住了,她先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又好似才反应过来一般眨了眨眼,她语气迟疑,“真的?” “本座有什么由骗你呢?”罗睺笑着,吐出扎心话语,“反正你除了他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吗?” “巫妖之争,太一、帝俊、常羲无一幸免,唉,真是可怜啊,你还带着妖族苦苦撑了那么多年。” “不止我。”羲和下意识反驳,她顿了顿,“还有通天道友。” “通天也死了。”罗睺丝毫不介意,他继续道,“你知道的吧?圣人已死。” “封神一战你们妖族还剩下多少呢?” “……我答应你。”羲和放下法宝,她抬起眼,看着罗睺,“如若天罚,只希望留吾儿一命。” 罗睺面色古怪地看了她身后的小金乌一眼,应下了。】 【日月崩毁,天河倒灌,如此,也当是末日。 一时间,在世的圣人尽皆出山,抬起久闭的眼,看着大变样的洪荒。 “?”元始天尊眨了眨眼,原本数万年眼中皆是平静与冷漠,而今带上几分茫然,“大兄?” “时光,要溯洄了。”老子倒是很高兴,他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回望元始,“二弟,我们又能见到他了。” ……通天啊。 元始默默地想,也不由露出了一点笑意,“回去之后……”好好向他道个歉……? 他心中冒出这么一个想法,简直把自己都惊到了。元始茫然地眨了眨眼,他不应该有这个想法的。 元始天尊是冷漠的,他修的是太上忘情道。 元始跟通天早在封神一役就再也不是兄弟了。 “元始。”老子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难得蹙起眉头严肃地望着他仅剩的弟弟。 “重回上古,你真的还要选择当元始天尊吗?” 老子没有把后面一句话说出来。 你真的能够舍弃通天吗? 这些年,老子看在眼里,他这个弟弟,确实表面上冷而疏离,看似什么都不在意,为了道甚至能与自己疼爱了无数元会的弟弟决裂。 但,午夜梦回,谁不会有后悔呢? 只是当时觉得,这样也好,他们就这么纠缠不清,不算清爱,也不清恨,他们还能将太平掩饰的好好的。 尽管心头满是痛意,见面了也能瞥一眼就满不在乎地收回眼神。 可,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元始哑着声音,道:“大兄,人不能够后悔的。” “谁都没有回头路。” “是我们没有回头路,还是你把自己关在你的选择之后,不去看,不去听,只当就该这样。”老子语气平静,他又提醒一句,“二弟,这是我们的回头路。三清,仍旧是三清。” “我不会去阻止魔祖。”他又道,“你好好想想吧。” 想想吗?想什么呢? 元始默默地抬眼,眼中竟是洪荒崩毁的凄离之景,他却透过这血色晕染的惨象窥见了,深藏在他的记忆中的,他的弟弟。 他总是逼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看,不去听。 圣人已死,通天不会回来了。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的。 元始望着前方冲他笑的通天,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很浅很淡,却也确确实实是一个笑。 很美。 通天曾盛赞过他的哥哥,笑起来一室生光,就应该多笑。 可惜,元始从不听他的。 元始常舒出一口气,轻声呢喃:“我总不愿意相信你离我而去……你在我眼中,多真实啊。” “我也不会去阻止魔祖的。”他笑道,“谁都不能去阻止魔祖。” 所以,接引,准提。 元始祭出自己的法宝,向老子颔首。】 【女娲抬眼看了一眼天穹,那是她用七彩石补过的天,而今又裂开了,真是,太好了。 哥哥。 她笑道。 不过,她也只停了一瞬,她知道,还有两个人要收拾,她得去帮老子师兄和元始师兄。】 …… [爽了] [这段看爽了,道魔姐好六,手书跟电视一样长] [饱了] 【[上古之世我与你通往]】 【[洪荒之中有多少希望]】 【罗睺的声音响起,他轻声笑道:“怎教我不爱他,我所有的暗无天日都有他的陪伴。”】 第46章 间奏 道魔手书结束了。 所有人心头都涌上这么一句话, 但没人开口,没有上首两位开口, 谁都不敢也感觉没必要开口。 道魔,关乎的是混沌往事,那是仅有盘古大神和上首两位参与的过去,他们那时尚且连个影子都没有,他们开什么口。不如静下来,听听魔祖或者道祖有什么好讲的。 不过,估计也不会说吧。 第55章 谁会希望别人窥探自己的秘密? 有些人复又敛眸,静静等待下一个手书。 而另一些人,特指老子和元始,现在正拉着他们弟弟的手,怅然若失地望着水镜, 不在意道魔,也不在乎下一个手书。他们现在只想享受片刻温情, 以慰前世之悲。 “通天……”元始抬起眼, 眼中隐隐约约泪光泛涌,他复又叹气,将自己眼中的水光压下,郑重道,“我不会成为元始天尊的。” “不是三清的元始, 也就不能称之为元始了。” 元始又望了一眼水镜, 他眼中的幻象犹在眼前,令人感到心一阵揪疼。 他倒是能够共情自己, 水镜上的他是没有办法说出自己不会再成为元始天尊的,说了,那相当于否定了他自己。 不能否定自己。 无论怎样的自己, 对的,错的,有情的,无情的,是三清,或分离,那是无数过往组成的他自己。如若他否定了他,那就是否定了自己的道。 但,他,一个尚未经历过后世之事的他,可以拒绝成为那样的“元始天尊”。 现在的过往由他执笔书写。 而结局终将改变。 “三清依旧。”老子扯出一抹笑,他敛眸,年轻的眉眼中蕴含自然的风姿,带着万里和水润着温情淌过昆仑,最终流回他的心中。 通天如往常一样,他笑的可爱,莞尔轻快道:“知命方改命,这个结局会不一样的。” 他看了一眼大哥和二哥,含笑抱怨道:“如果你们真觉得亏欠,那就免了我的禁足好不好?一元会的禁足,真的——太久了!” “禁足,什么禁足?”太一凑上来,好奇地问,他偏头望通天,“你之前干了什么吗?我俩不是在一起吗?” 他有些纳闷。 自己明明和通天长久在一起,但通天总是能掐住他不在的间隙偷偷干一些让太清和浮黎特别生气的事情。 “难道你跟我在一起就没有了吗?”通天讶异这只金乌对自己的错误认知,“太一,明明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俩一起搞事好不好?!你不要说的我背着你干什么坏事被逮到了!” 太一揉揉耳朵,假装没有听到。 通天无语,他捏上太一的耳朵,轻轻摩挲一下,只叹道:“唉,谁叫我心悦你呢。” 你俩。 元始静静看着,然后掐准通天收回自己的手的时间开口道:“是之前通天和你一起去巫族,也不是说你们不能和祖巫切磋,只是……”他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迟疑了一下,“他们说通天拿了盘古大神神像上的一个东西,现在祖巫还守着昆仑山。” 他又扫了一眼太一。 太一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无辜。他乖巧一笑,准备混过去,道:“浮黎啊,你懂的,我们跟祖巫,嗯,不太对付。” “那是盘古大神的神像。”老子默默道,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又看了一眼太一,也叹了一口气,仿佛很是心累,“你们动什么不好动盘古大神的神像。” “现在祖巫都守在昆仑山下,我们还得尽量封山,防止通天捡回来的那些‘徒弟’被他们给吃了。”老子又道,“这一元会禁闭当然也不只是这个原因,更多的是,通天的修行。” 他的眼神又落在太一身上,颇带了点恨铁不成钢。 太一一头雾水,他自己洪荒生灵中的第一人好不好,这么看着他干什么,不应该看着通天吗? 元始轻笑一声,解释道:“大兄是觉得,通天每日和你一起,乐不思蜀。” 哦~看狐狸精的眼神。 太一心会。他眨了眨金瞳,望向通天,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道:“那就得闭关了。” “……哦。”通天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 他也不是没努力修炼,只是稍稍懈怠了一点点。 “放心吧,我会盯着他闭关的。”太一向他道侣的哥哥们打包票。 老子没说话,只是又叹了一口气。 这说的,懂了,通天又不回昆仑。 通天左看看右看看,哥哥道侣一个也放不下,甚至想让太一跟他回昆仑宫住一段时间。 但这是不可能的。 巫妖之争在即,太一忙都忙不过来,之前的三千年也是仅有的专门拿来放纵的假期,还是因着小金乌的由头,不然,他一回东皇宫,就要像帝俊一样忙成一个陀螺。 东皇太一是妖族武力当之无愧的第一,所以,在其位,谋其政,他也当操练一下妖兵妖将,尤其是盯着十大妖将,他们必须在他回去后的这一元会的时光内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大罗金仙后期,不然,周天星斗大阵只能化作乌有。 通天这么想着,也歇了心思,准备老老实实回家提升实力,至少到了大罗金仙巅峰才能安心地帮太一。 太一望着他,挑了挑眉,他叹了一口气,第不知道第几遍感慨这清气团子真的是记性半点不好。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通天,又将手牵上通天的手,然后,暗暗用大拇指在他手心写字。 一笔一划。 ——子母河。 通天悚然一惊,他转头,颇为惊恐地炸了眨眼,他可不想被关禁闭再加一个元会1 “嗯。”通天郑重道,一改方才想要回昆仑山提升了修为再去找太一的想法,回什么回,回了就出不来了!他要,背着包袱在太一那儿蹭住! 太一不同意的话,哥哥不同意的话,他就一哭二闹三装可怜! “我会被好好监督的。” 这……说的什么话啊。 元始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的弟弟,怎么会显得这么呆啊……这不猜都猜的出来,他俩是又干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啊。 元始眼波一横,飞向太一,跟大兄倒是有了些相同的想法。 太一,他这个友人啊,通天这个道侣啊,跟通天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太一扶额,通天这个笨蛋,他那个样子,谁看不出啊。 难怪他总是被他哥哥关禁闭,关了这么多次都没关出点经验吗!譬如说干了坏事就不要写脸上的坏事。 元始好似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轻笑一声,道:“通天他总是不打自招,大多数时候是自己犯了事还跑来向我和大兄炫耀。最可气的就是他捡了一昆仑山……小动物,然后到我和大兄面前洋洋得意地说那是他未来的徒弟。” 元始觉得自己虽然瞧不起有些妖族,但在友人面前还是要收敛一下,而且,这一次,不论是他还是大兄,他们都不可能不参与到巫妖之争。 事实证明,自在云间坐,半点不染尘确实不行。虽是保全自己的方法,但容易遗憾终身。 太一听到他这话,惊讶地睁大了眼,他偏头望通天,通天正心虚地望紫霄宫的天花板。 “你啊——真是。”太一笑着道,他心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通天在他面前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不过,他以为他只在自己面前这么放肆恣意。 也是,上清是最自由的。他做事可以只凭心意,这是他和他的家人、爱人带给他的底气。 如此赤诚的通天,如此可爱的通天,太一脸上笑意渐浓,他望着通天,眼睛清亮。 元始沉默了,他默默挪开自己与他们两个人的距离,觉得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共情道侣。 说这个就说这个,冒什么粉红泡泡。 老子瞥了一眼元始,也没眼看,但他们做了什么事情还是需要问清楚,所以,他慢吞吞地问道:“所以,什么事?这么心虚,怕是比之前那件事要更过分一点。” 他还省略了几句话。 譬如别想瞒我,弟弟不老实的话他就要自己掐算了。 从前不觉得有什么,但到了如今还是觉得不合适,又不是审问犯人,还是等他自己说吧。万一通天有自己的考量呢,应该。 “什么事?我也听听?”一只脑袋凑到太一身后,帝俊笑着按着太一的后脖颈,笑意盈盈。只是,太一却略带心虚。 因为,帝俊按着他的脖颈的手加了点力道,像从前他闯祸时哥哥唠叨人的前奏。 这次,这次,把盘古大神留下的那滴精血丢到子母河这件事吧,他跟通天是做的有些缺德……诶,这件事不是他做的啊。太一心想,当时他还在突破呢。 虽然通天是为了他,但,死道侣不死贫道,对不起了。 太一手摸上后脖颈上帝俊按压的手,讨好地拍了拍,帝俊顺意放下,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似是在等一个说法。 “我当时正在突破,我什么都不知道!”太一很有求生欲地道。 通天:“?” 就这么把自己摘干净了? 第56章 太一啊,虽然这事是他干的不假,但这么缺德的办法是你提供的啊!! 通天幽幽地望着自家道侣。 太一默默移目。 第47章 命运-其一(已修) “我…我……”通天诺诺几声, 心虚极了,“我把巫族至宝, 也就是盘古大神的第十三滴精血给……”他小小声道,“丢进子母河里了。”? 元始茫然,他略皱了皱眉,他方才是听到子母河吗? 把什么丢进去? 错觉吧…… 元始竭力想要绷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他扭头望向老子。老子也是一脸扭曲,他简直都要被气笑了,不过,身为大兄,他还是能够压制住自己扒开通天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装了些什么东西,一天天的搞得这么奇葩的欲望,他压了压自己放在拐杖上的手, 轻轻摩挲了一下拐杖的柱节。 老子轻声问道:“把什么都进了子母河?” “……巫族第十三滴精血。”通天看着他两个哥哥这副模样,哪儿还有什么不懂的, 显然是这个做法超出他们的想象。 不过, 他仔细想了想,三清已经不可能置身事外了。他也不会允许自己置身事外,那么,得罪一个巫族怎么了? 反正都是血海深仇,那就债多一个不愁! “好啦,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通天安慰道, 他语气放缓,又有些顿, 道,“顶多,就是巫族下一代全是些傻子而已。” 这叫什么, 顶多? 元始觉得自己要不认识他弟弟了,他深吸一口气,问道:“通天,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和大兄从来都不是介意那是巫族的宝贝。” “我们在意的是,那是盘古大神的精血。” “流淌着盘古血脉的天生的力之强者……”元始脸色复杂,他想起巫族对自己的夸耀,想来要是十二祖巫知道得是要和三清不死不休了。 血脉与元神,说不好疏与近,但他们总归是有点联系的。 不过,现在嘛,这点微妙的联系也将化为乌有。 “通天……”老子也望着自家的小弟弟,他倒是想的更深,“你是不是被他们欺负了?” “一个人力有不逮是很正常的,我们三个一起找回场子便是。”他平静道。 通天:“?” 他左看看右看看,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他的两个哥哥现在是想到哪儿去了啊? 他手抵着唇,轻咳一身,道:“倒也没有啦。” “我们在来紫霄宫之前不是去了一趟盘古殿,去拜见盘古大神。”他解释道,“当时太一正在突破,他们就进来了,还妄图打破我的结界,干扰太一突破。” “然后,我情急之下,我就没想太多,顺手一甩,它就飞了。”通天觉得自己挺无辜的,他当时就是随手拿了一样他觉得巫族最重视的东西,然后顺手就扔出去了,而且,最开始也只是想扔的远些,让他们无暇顾及太一。 没想到,力道重了些,直直地坠入子母河。 然后,他们就真的没有办法顾及了。 情急之下,没想太多,顺手一甩——太一眯了眯眼,他可还记得在他醒来知道这件事之后,某人是如何向他邀功的,那可不像是无心之举啊。 —— “你也知道嘛,盘古殿里面没什么宝贝。”他说着,颇有些心虚气短的感觉,不过,说到后来,又极具个性地恢复了直气壮,“我又不可能把盘古大神的神像扔出去!所以,我就把他们那第十三滴精血给丢进了子母河!” “一举两得,聪不聪明!” 所以,要么他当时是在胡诌,要么现在在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糊弄人。 可以嘛。太一想,他倒也不是真的傻,那应该是不会遗传了。 想着,他眉眼间染上几分笑,想起之前在水镜中看到的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少年,真是兼采父母的长处,生得一副好模样,好性格。 他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岁安呢? 虽然他不是很想怀孕,但他真的很想要小金乌。 唉,太一下意识摸了摸腹部,感受到一片平坦。 请不要误会,不管他怀没怀孕,他的腹部都是平坦的。 三足金乌孕育小金乌是在腹内孕育不假,但都修炼成了这般,他乃至其他大能,孩子就相当于后世凡人境界有个元婴,婴孩小小的,睡在腹部中,直到小金乌即将出世,他才会化为原型,将金乌蛋诞下。 “太一。”帝俊喊了他一声。 太一一顿,悄咪咪将自己的手收回来,还装模作样将手放在了自己另一只手上,捏了捏,欲盖弥彰。 “这事是你的主意。”帝俊肯定道。 哦,这事儿。太一心底默默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又提了上来,他抬眼,金瞳微闪,试探道:“啊。” “啊什么啊?”帝俊笑了,他伸手捂住太一的嘴,道,“我是想说,这招虽然不太正当。” “但,做得好!”他又轻笑一声,眉目间满是赞赏,“对待敌人,手段不拘泥于不正当,只要好用就是了。他们十二打一每次都还扬扬得意,你怕什么,不过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罢了。” “嗯?嗯。”太一也笑了,他望着自己哥哥耀眼的金目中盛满大日琉璃金焰的光辉,妖皇威仪自见。 “哥哥。”太一唤了一声。 “嗯?”帝俊疑惑。 太一摇摇头:“没事,我就是叫你一声。” 帝俊挑了挑眉,喉中泄出一声轻笑,嗯了一声。 “那我……”太一视线又转向通天,他眯了眯眼,将对方的手牵起,拽过来。 “当时在胡诌呢,还是胡诌呢?” 太一没说是哪时候,通天却仿佛跟他心有灵犀,他眼波一转,笑意盈盈:“太一,有些事情你知道就好了呀。” 哦,方才在糊弄哥哥呢。 太一盯着通天,又用手捏了捏对方脸上软肉,又揉揉,轻笑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既如此,往事难追,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子轻咳一声,打破眼前俩人的“自带结界”,他看向通天,“遇上了祖巫就传音给我和元始,我们随时都在。” 通天乖巧点头。 “那……”老子还想说些什么,只是—— 水镜亮了。 【混沌群像——命运】 照例是音乐响起。 【[我给你看 这几年腥风血雨却不过只是常态]】 【[混沌中没有温情]】 【[爱意也配吝啬]】 【[只留得猜忌怀疑给予对方]】 【画面中出现一只鸟,凤凰其飞,翙翙其羽。九彩的光辉集于一身,尾羽色彩琉璃,是—— 盘凤。 他高昂头颅,轻声笑着道:“祖龙,打不过我就别想着说其他的。” “要什么,你也得有本事争。” 他对面,祖龙抱臂冷笑,“我有本事争?这不是怕你太弱了,没出全力吗?有本事再来!” 两人说着,又扭打成一团。】 [要不是知道后面有什么我一定会认为这里他俩是死对头] [前面吝啬逗号] [这对也有意思] “这俩,还真是不管在哪儿都能打起来啊。”通天感慨一句,回想起第一场大劫时那两人打成狗脑壳的样子,不过,转念一想,又带了点疑惑,“那他们既然在混沌就打起来了,为什么洪荒初年那么亲厚?” 洪荒之中,只要是先天生灵,那都知道,龙凤之劫,龙、凤、麒麟三族首领最初亲厚,而后为着那至高的权柄、唯一的超脱又或者是族人的生存,他们决裂,腥风血雨,三族争霸。 他左瞧瞧哥哥们,右看看太一,没一个人他。 也正常,通天不知道的事情他们也不知道啊。 还是罗睺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 他斜倚着鸿钧,自方才道魔手书过后就有些懒懒的。 他抬眼,轻笑道:“因为他们是炮。友啊。” “睡了几觉总比别人更亲厚些。” 通天茫然:“啊?” 随着罗睺话落,水镜画面一移。 【芝兰玉树,温雅的青年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他面如春水,色如碧晓,瞧着,如沐春风。 走近了,才伸出手,想一手一个,将打成一团的龙凤给揪出来。 “怎么又在打架?”始麒麟问,笑意温柔,却仿佛自带杀气,“不是跟我说,在抢到宝贝之前不打架了吗?” “你俩是想挨揍吗?”】 [哇,始麒麟!!!男妈妈赛高!!!] [就喜欢这一款的嘿嘿] 第57章 [男妈妈,好香,嘶溜,好喜欢] 【[我给你看 这荒芜寂寥之中没有多少在意人事]】 【[争斗战乱不休]】 【[安宁不过为己]】 【[有多少爱恨分明]】 【[不过梦境]】 【不过,还没等始麒麟碰到他们。祖龙和盘凤皆是转头。 祖龙这时正把盘凤按在地上,一只腿强势地插入盘凤双腿之间,逼迫对方在地上难以起来。欺身而近,几乎是面对着面,呼吸碰着呼吸。 “啊?”祖龙状似讶异道,“难道你连这个也要生气吗?”说着,他俯身亲了盘凤一口。 盘凤的脸阴着,但输了就是输了,他还是没多说什么。只眨了眨凤眸,凌厉的眼刀往祖龙脸上扔。 始麒麟:“……这倒不管。”】 [来自男妈妈的疑惑] [这俩,啊,怎么说,始麒麟快跑吧] [天知道始麒麟是怎么有感而孕的] [谁知道啊?四处张望.jpg] “始麒麟有感而孕……”罗睺眯起眼,他转头望鸿钧。 鸿钧:?看我干嘛? 第48章 命运-其二 鸿钧眼中充盈着莫名其妙, 他面上冷淡不显,只有罗睺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无语。 罗睺笑了笑, 感觉自己的怒火又腾的一下就起来了。他一字一顿:“你不会忘了吧。始麒麟腹中的孩子不就是你算计的吗?” 鸿钧哦了一声,十分淡定,他抬起眼皮,浅紫色的瞳眸中闪过笑意,不自觉拉长语气:“我还以为你想说我跟那个装货有什么关系。” 始麒麟听到你这句话会哭的吧。 罗睺挑了挑眉,始麒麟的性子确实比较柔和,但也是相对来说,在混沌中,他可是有名的温柔刀。具体指,温柔地笑着砍你。 不过,据他所知, 始麒麟装温柔那是爱好,一般没人惹他生气他还是想装着, 至少表面与人为善, 暗地里坑人就是。 “你被他阴过?”罗睺有些好奇,他在混沌之中杀神名号太过响亮,何况他和青莲走的近,一般没人往他那边凑,所以, 他和始麒麟也只是一面之缘。 就那一面, 他们几个被盘古吓跑了。然后,他就再没在混沌见过他们了。 罗睺忽的又觉得不对, 鸿钧这个人,虽然在混沌中不爱扬名,但就他所知, 他和他同为混元无极金仙,混沌顶尖战力,鸿钧的声名还是传的广,基本上除了刚出生没什么脑子的或者活的太久实力相差无几的那几位没人招惹他。 “嗯……”鸿钧难得瞥开眼,“抢了他个东西,然后就被阴了一回。他、祖龙、盘凤三个打我一个,偶有不敌。” “抢了什么?”罗睺追问,他支起脑袋,看着特别感兴趣,“我记得他实力也才勉强啊,怎么被阴的?” “……”鸿钧看着不像想说的样子。 罗睺静静盯着他。 鸿钧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终于,他像是妥协了,道:“麒麟角。” “?”罗睺瞬间有些迷茫。 他语气迟疑,重复了一遍:“麒麟角?” 这玩意儿不是他用来求偶的吗? “不可多得的神药。”鸿钧似是看出了他在想些什么,低声解释道,“麒麟角磨成粉混着时辰的辰砂,涂抹到伤上,不久即愈。” “你用丹翠瓶装的?”罗睺眼底划过一丝惊讶,他继续问。 鸿钧看他一眼,没说话,过了片刻才轻微地点了点头。 罗睺见他这副样子,心中五分的猜测也到了十分,他轻轻喟叹:“我真是个红颜祸水。” 那被装在丹翠瓶中的神药罗睺知道,记得,是光明死时鸿钧给他的。那时,罗睺身受重伤,心核有光明帮他,外伤却难好。 沾染了光明的力量的的外伤尤其难好。 也得亏有那药,不然他得再修养闭关许久才能将光明逸散的力量和魂灵重新收集。 “谢谢。”罗睺真心实意道,虽然他心底也非常心安得地想去接受鸿钧对他的偏爱,但这声谢,他想,跨越了无尽岁月,跨越了他和他的漫长的经历……甚至,跨越了一条溯洄的时间线,他还是残存愧疚。 对每个人。 光明、青莲、盘古、鸿钧……眷恋而愧疚。 他能够做到毫不留情地放弃,也可以干脆利落地道谢,做什么都是凭己心、随吾愿。 鸿钧很显然愣了一下,不过片刻,便又恢复如常,他浅紫色的眼眸正专注向罗睺,眸间温柔意怕是连他自己看到都会觉得惊讶。 “我不要你的谢谢。”他笑道,“我更想看到一些实际的回报。” 这些…本就是他自愿的,谈什么谢谢呢? 若真想谢,不如给他点实际的好处。比如说,去把归墟砸了。 鸿钧眸中冷意一闪而过,他想起盘古就火大。多年来的好修养差点一息崩塌。 孽缘何尝不情深……他与罗睺也只能只剩孽债了。 鸿钧舒出一口气,压着自己不要去回忆,免得心中又被堵的难受,那口气上上不去下下不去。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要真想罗睺去做那是没有可能的,他亲自动手,不说天道,就是造化玉碟都要蹦哒着自己的身子来敲鸿钧。 明明就一块玉盘,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灵性和气性,只能说真不愧是盘古那家伙的东西。 鸿钧气息沉浮一刹,他默不作声收敛好自己的思绪,转而又望向罗睺,道:“要真论始麒麟那孩子,也不该想到我,你该去问问盘古。” “那团阴阳二气不是他留下来的吗?而且是天道出手诱引他们去那儿的。”鸿钧面色平静为自己辩驳,他还拉上其他例子来证明自己跟这件事没关系,“再之后,盘凤、祖龙遗留血脉,甚至还不是纯种,也是它干的。” 罗睺盯着他,眼神飘忽不定,他不想笑出声,但鸿钧这副样子确实是太搞笑了点,所以,他还是顺着他的性子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怎么之前没发现鸿钧这么较真,还一本正经向他解释怕他误会。 天知道,是不是他做的有什么关系,自己只是突然想到然后看他一眼而已。 就是他之前的那副样子让人有点火大罢了。罗睺轻笑,眉梢缀满笑意,心中的火气已经烟消云散,他开口打趣道:“我又没说不行,就算始麒麟是你算计的又怎样?他自己实力不行能怪得了谁?” 罗睺话语间是轻巧笑意,丝毫不在意始麒麟甚至祖龙、盘凤等被迫诞下血脉的混沌魔神。 笑死,完全不会物伤其类好吗。 他们沦为笑柄,那也只是他们实力不济,活该。 “鸿钧,你这么着急向我解释做什么?”他又笑道,“我又不像你想的那样,那么——蠢。” 鸿钧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淡淡的,然后又移开眼。 他若是解释了,便会是这样子,他若是没解释,怕是已经被某人一巴掌扇过去了。 从来都是这样,我可以不要求你说,但你不能不说。 有些事可以隐瞒,罗睺不会过问,但有些事罗睺能知道但不告诉他,他会被某人阴阳怪气许久。 罗睺也清楚自己的性子,所以,也只是笑笑,然后将目光再次放在水镜上,心中盘算着去归墟走一趟,扒拉着盘古神像看他还有没有什么瞒着自己的。 不说的话,罗睺眼底划过一丝冷芒,他就把盘古的神像刻丑。 【[我给你看 这几年争斗不休却也存片刻安宁]】 【[混沌中没有温情]】 【[爱恨交织混乱]】 【[不懂心底柔软是什么偏爱]】 【青色铺天盖地,莲香铺满了混沌,混沌青莲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正在支着头望着下方的乱象。 “我真的不能下去看看吗?”她问道,看向旁边抱剑的罗睺。 罗睺语气轻轻:“你下去我就把你的莲叶揪秃,然后咔吧咔吧吃了。” 混沌青莲的莲叶就相当于她的头发,罗睺此话不亚于恶鬼低语,说,你要秃了。 青莲一下就慌了,她连忙护住自己的莲叶,低下脑袋,状似被强权压迫无可奈何,委屈道:“我看不清楚嘛!” “蠢死你得了。”罗睺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我不是给你做了一块水镜吗?用那个投影。” “啊啊哦!”青莲猛地晃起自己的根系,她怎么忘了呢!重度近视的青莲必备的水镜! 虽然不像后世的眼镜能让青莲看清楚,就算有也没用,大道不允许的事情,有了她也看不清。但水镜不一样啊,水镜是将真实场景投影,本质上还是她用自己模糊的视力去看,就相当于,她该看不清的还是看不清,但大概的情况是能摸清楚的。 第58章 青莲从自己参天的根系中扒拉出罗睺特意为自己造的水镜,凑上去,朵莲花就像是扒在上面了。她仔细看,片刻,指着一团小影问罗睺:“这个是谁?感觉好好吃的样子。” 罗睺瞥了一眼,是团树状,他回道:“是杨眉,混沌空心杨柳,不好吃。” “你吃过吗?”青莲语气有些不满,她还想尝尝呢,怎么遇见的家伙全都是些不好吃的! 罗睺轻飘飘回道:“对啊,之前打架他输了,我就啃了他一口。又老又涩的,就是一口树根味儿,不好吃。” “唉,他怎么就不能是一颗杨梅树呢?”青莲蔫哒哒的,她听光明说杨梅可好吃了。 罗睺听到她这句话,显然也是想到了光明之前跟他们形容的,一口下去满口生津,也是语气遗憾道:“真可惜啊。”】 [杨眉:我感受到了莫大的恶意,抱紧自己.jpg] [光明真的是,怀疑是穿的] [相传是青莲和光明力量太强了,所以大道不让他们化形,都是半残状态] [呜呜呜,预知能力超强,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会因为罗睺而彻底消失] [楼上,根本不关罗睺的事好吧] [不关才怪,不然魔祖大大怎么会愧疚了那么多年] 罗睺顿住了,他抬眼望着水镜上闪过的白字,蓦的扯起唇角笑了一声。 光明的预知能力确实强,他都不知道对方当时是真的知道他的结局还是不知道…… 如果知道,那他一定知道自己当时不怀好意,这样,也值得救他吗…… 罗睺敛眸不语。 ----------------------- 作者有话说:[烟花] 第49章 命运-其三 【“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谈论他好不好吃, 不太好吧?”青衣道人踏波而来,他浅浅笑着, 笑意温润,眼中也是盈满笑意,看着情真意切。 “啊……这不是,手下败将吗?”罗睺抱臂轻笑,他看向对方身旁在抚摸法宝的子虞道人,眼一挑,“你们这是认为——两个人就打得赢我了?” “岂敢?”青衣道人,也就是杨眉笑着,“我们此来是为拜访混沌青莲。” “大道同我等言有新的混沌魔神将从青莲莲子中诞生,特让我等前来祝贺。”杨眉目光灼灼,盯着青莲, “如此,便告辞了。” 罗睺这倒是有些意外了, 都找上门了, 竟然还不敢跟他打一架? 未免也太怂了吧。 罗睺又转念一想,或许是子虞窥见了命运?对方总是神神叨叨的,力量不算强,但可以算得上奇葩那一批的。 “混沌青莲,你确定要诞下他吗?”子虞道人蓦的开口,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带着干涩,显得神秘莫测, 紫色的眼睛眯起,幽深晦涩。 青莲晃晃脑袋,那是当然。 “哪怕你的三十六品莲台化为虚有, 你自己再无存活的可能?”子虞道人继续问。 罗睺抬眼,这个人,命运不愧是他的道,看的比其他人都更远。 混沌之中,大家或多或少都会一些预知,只有时辰和子虞,窥探未来的本事数一数二。时辰那是全靠时间的感知,子虞,命运就是他的道。 这两个人之间,以子虞为上,他的批命无有不准。 “你想说的我们都知道。”罗睺淡淡道,“哪来的回哪儿去吧。再不走我就准备动手了。” 杨眉当即抓住子虞的手。 他乃混沌空心杨柳,司掌空间,不说别的,逃命绝对是混沌翘楚。 子虞紫色的眼眸眨了眨,缓慢而轻微,他仍然是注视着青莲,他轻声道:“青莲,你真的想好了吗?” 青莲又晃了晃脑袋,难得智商在线。 “你知道些什么?你又看到了一些什么?他回来了吗?” 子虞面色古怪:“他?你自身难保还在意他?” 青莲叹了口气,轻轻的:“你不懂的。” “我知道了。”子虞敛眸,他轻声笑了一声,转而又望向罗睺,“难得一见,送你一句。” 他手指着青莲鼓动的枝蔓,其间藏着青莲的本体,三十六品莲台,至清至美。 “看到那个了,你之后的道侣,审美不太好。” 语罢,他快速掐了一把杨眉,杨眉会意,两人转瞬之间已逃之夭夭。 也算是逃出生天。 下一刻,一道几乎可以撕裂混沌空间的剑芒落在地上,泛起丝丝缕缕的杀戮真意。 不用怀疑,如若不是子虞和杨眉逃的快,他们已经没了。 撕裂混沌空间的力量不是最可怕的,受这种伤虽然严重,但养养就好了。 要是罗睺的杀戮真意落在他们身上,那才是不得了!魂飞魄散,无影无踪,顷刻之间! 杀戮真意就相当于杀戮本源,至凶,一碰,便再无可能。 罗睺简直要被气疯了! 说那是他的道侣,他能接受,哪怕鸿钧现在是他的道侣,那又怎样,在做出那个决定之前,他已经单方面宣布他俩没可能了。 但,说他未来道侣审美不好,这个真生气! 混沌之中,审美不好的混沌魔神去抓一抓一大片,而罗睺恰好就不是那其中之一。 身为仅有的几个美商在线的混沌魔神,罗睺时常觉得,看到其他混沌魔神奇形怪状的模样真是对他的一大折磨。 也难怪他和青莲是友人了。 不说青莲傻白甜这回事,青莲是真好看,清丽脱俗,至洁至雅。 所以啊,他才格外接受不了审美不好的人。 如果长得也丑,那就更嫌弃了。 罗睺又瞥了一眼青莲,心下思忖,应该会长得跟青莲差不多吧。】 [审美确实不在线,但长得确实很好看] [每次看到大神的真容都在想,嘶哈嘶哈] [楼上是都在流口水吧] [说得好像你不喜欢一样] 罗睺撑着头,饶有趣味地望着这个还算青涩的自己,眼底不自觉划过一抹笑意。 盘古确实是继承了青莲的优点,生的好看极了。 可惜,也确实是没有审美。 想起盘古觉得粗犷、肌肉才是真汉子,罗睺就觉得手痒痒,想揪他的耳朵。 人不该,至少不能这样。 【混沌青莲的莲叶突然无风自动,三十六品莲台泛起微光。罗睺指尖缠绕的杀戮之气骤然绷直,他抬眼,剑都没出鞘,轻声嘲讽:“今天倒是热闹。” 三道身影破开混沌浊气。盘凤赤色尾羽在身后舒展燃烧,火焰烧得空间微微扭曲:“罗睺道友,许久不见。”他扬着下巴,眼角朱砂痣衬得眉眼愈发凌厉。 “罗睺道友,幸会。”祖龙慢悠悠踩着玄色浪涛现身,暗金衣袍上水纹流转。他看似沉稳地了袖口,突然盯着罗睺衣摆,冷不丁发问:“子虞道人来过?” 话未说完就被始麒麟温声打断:“别忘了正事”素衣青年抬手拢住耳畔碎发,袖口星砂闪烁,“罗睺道友,听说青莲孕育新的混沌魔神?” “关你屁事。”罗睺轻笑,他将杀戮之气凝于指尖,准备速战速决。 盘凤最先出手。焚天业火凝成九头火凤扑来,所过之处连混沌气流都开始燃烧。 罗睺嗤笑一声,杀戮之气化作长剑,一剑蕴含无尽的杀意。 火凤迎上杀意,轰然炸裂,溅落的火星在祖龙衣袍上烧出七八个破洞。 祖龙挑挑眉,手一拍火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后,化作原型,龙爪子一扬就想落在罗睺身上。 罗睺面不改色,手一挥,龙爪被拆分。 始麒麟忽然闪现在罗睺身后,温柔眉眼依旧含笑:“唉,祖龙,你看你可真讨人嫌。” 祖龙不屑地撇撇嘴:“只会偷袭的家伙。” “那也比没有脑子的蠢龙好。”始麒麟轻飘飘道,说着手上也没忘了动作,手持麒麟角幻化成的长枪狠狠劈下。 罗睺头也不回,左脚轻点一个回旋挡下他的长枪,然后再借力腾起,欲往始麒麟脸上踢上一脚。 始麒麟笑着,双手持着长枪用巧劲旋开罗睺束缚,疾速闪后。 混沌杀戮乃混元无极金仙,挨他一脚可是要重伤的,得不偿失。 “凤凰!”始麒麟仍旧盈盈笑着,他喊了一声。 凤鸣声清脆,盘凤幻化本体,爪子上携焚天业火带着无尽杀意欲将罗睺重伤。 罗睺足尖点地,稳住身形,他忽的绽开一抹笑,轻嗤道:“三个不知所谓的小家伙,也敢在我面前撒野——真是很久没在你们面前动手了,才让你们忘记——” 第59章 “我被称为杀神从来不是因为——我的本源是杀戮!” 罗睺手抬起,握住杀戮之气幻化成的剑,他还是更喜欢这个武器,他自己的本源比其他任何宝物都更顺手。 一剑,封喉。 盘凤飞了出去,羽翼上沾满了自己的血。 他没死。 混沌魔神没那么容易死。 罗睺也没有用他的本源,没必要。 所以他保住了三分之一本源,还有机会下次再来刷他这个副本。 然后。 罗睺转身,轻笑,看着祖龙和始麒麟,他幽深的眸泛着浓郁血色,战意愈浓,他开口:“你们两个一起上吧,我要去找鸿钧打架了。” 他猜都猜的到,鸿钧会来的。 可能跟他打一架,也可能不会,但他希望能打一架,很久没有跟他畅快地打一架了。 祖龙脸都绿了,在他们面前说要跟别的混沌魔神打架,这不是看不起他们是什么?比单纯的看不起还要侮辱人! 偏生他还有这个实力! 大道啊,不带这么偏心的! 始麒麟脸上的笑意落了,他抬手按捺住想冲上去的祖龙,低声道:“得不偿失,先带盘凤离开。” 祖龙抬眼看了一眼罗睺,嗯了一声。 左手运起盘凤存的火种,右手托起水珠,迅速一丢,水汽蒸腾弥漫,遮盖了视线。 罗睺微微偏头,长剑劈下,剑芒闪烁。 弥散的水雾中,几声闷响传来,又迅速消失。 罗睺敛下笑意,觉得无趣极了。连应战都不敢的对手,永远也战胜不了他。 他没有去追,当下青莲要紧。 反正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不是他,他活络活络筋骨也不错。】 [啊啊啊啊啊啊啊上我啊啊啊啊啊好帅,我舔舔舔舔舔!!!] [楼上裤子掉了] [罗睺大美人,一看到你我就得了绝症,必须要你跟我结婚才能治的好!!所以我们来玩医患play吧!!] [楼上的算盘也打得太响了,小心盘古大神和道祖大大追杀你哦] [就算死我也要和罗睺大美人埋在一起!!] [有的人活着,其实也还活成了舔狗……没错,我也是魔祖大大的狗] [来尽情的鞭打我吧!!] [这是奖励不是惩罚!!!] “……” “……这都,什么啊。”太一摸着下巴,抬头望了魔祖一眼,对方看着饶有趣味,半点没被这些言论吓到…… 恐怖如斯! 虽然但是,太一再看一眼弹幕,其实妖族挺开放的,怎么在这些弹幕面前还是显得那么保守呢? 这,是谁的问题呢? 真是个好问题。 ----------------------- 作者有话说:啦啦啦改完了,之后争取两天一更完结这本书!!! 第50章 命运-其四 【罗睺眉目间缀着几分笑意, 他低头,扯出一抹笑, 带着无法洗净的血色。 他偏头望了一眼青莲,还没到最后时候,她还没有虚弱到无法自保。 但,也快了。 那,他就去把那些吵闹的苍蝇赶走好了。 他足尖一点,飞身向混沌魔神打斗处。】 【[我给你看 这几年腥风血雨却不过只是常态]】 【[混沌中没有温情]】 【[爱意也配吝啬]】 【[只留得猜忌怀疑给予对方]】 【刚刚见证了祖龙、盘凤以及始麒麟被虐打的诸位混沌魔神已经跑了大半了。 剩下的,要不就是太蠢心比天高妄图挑战他的,要不就是真的属于洪荒顶尖战力了。 譬如—— 鸿钧。 罗睺浅浅的笑出声,他低眸问道:“你来,也是为了青莲?” 鸿钧冷淡点头,道:“一半, 另一半是为问你,为何?” 什么为何?哪有为何?一切早就注定。 罗睺笑意愈深:“什么为何?为何不再是你的道侣?鸿钧, ”他轻声唤, “你不会真以为混沌有真情吧?” “我与你,本就不是真心。” “来战!”他提着杀伐之剑,向留在场上的混沌魔神们宣战。 飞扬的尘土混杂着鲜血染红了这片黑暗的土地,直到空气在满是血腥的味道。 罗睺提着染血的杀伐之剑,嫌弃地戳了戳地。 这上面全是其他混沌魔神的血, 脏死了! 鸿钧也受伤了。 但他跑了。 在他下死手的情况下。 他还是太弱了。】 [啊啊啊啊啊好帅哥哥杀我] [我不用杀光看到那张脸我就嘶哈嘶哈死掉了] “这还弱啊?”有大能咋舌, 瞧着水镜心底默默受到万点暴击。 唉,混沌魔神, 生而执道。 不过现在是洪荒,诶嘿。 罗睺笑意吟吟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我给你看 这荒芜寂寥之中没有多少在意人事]】 【[争斗战乱不休]】 【[安宁不过为己]】 【[有多少爱恨分明]】 【[不过梦境]】 【莲意如水, 延展,转瞬间把血意一扫而光。 混沌魔神的本体可是个好东西,一分一毫都是道的具现。 混沌青莲弯了弯莲瓣,摇摇晃晃,可可爱爱,语气轻快:“罗睺,他们好难吃哦~” 罗睺斜她一眼,又想起她看不清楚,毫不留情翻个白眼。 真是,待久了,什么习惯都一样了。 他在心底嘀咕。 就是有光明和青莲两个家伙,不然他上次啃杨眉怎么会因为嫌弃那股老树皮的味道而没有多啃两口。 他舒出一口气,叮嘱道:“注意只吸收战意,不要把怨气也一口吞了。” “噢!”混沌青莲响亮地应了一声,大快朵颐,然后朵莲花就跟被喂撑了一般,瘫在地上,懒惰的不愿动弹一下。 罗睺飞身回到青莲面前,恶趣味地戳了戳她的莲瓣。 青莲痒的直打滚,哎哟哎哟地叫饶,埋怨:“你跟光明一样坏,坏蛋!” 罗睺笑了,抑制不住,真心实意。 笑着,笑着,他又在混沌青莲旁边盘腿坐下来。 “我们会成功的。” “嗯。”混沌青莲的声音渐渐低了,她嘟囔道,“让光明回来见我,不见我就给他一巴掌,好久、好久没见到他了……” 她一直絮絮叨叨,念了很久。 明明声音越来越小,她也越来越疲惫。 混沌青莲摇摇自己的脑袋,一如既往,她语气仍然轻快:“别哭哦。” “什么别哭?”罗睺用自己的手狠狠地摸了一把眼角,就仗着那朵傻白甜是只睁眼瞎。 “我死的话。”她拍拍罗睺,“一切照计划进行吧!” “我有预感,他一定、一定只是迷路了!” “只要我们找到他!” “我们就能团聚了……” 罗睺手顿住了,轻轻地嗯了一声,回答道:“一定。” 他一直陪着她,赴往他们算好的终局。】 最后的最后,画面停留在混沌青莲庞大的根系上,莲意一如既往,只是已经失去了生机,那无上水意,也只剩下罗睺脸上的泪痕了。 [呜呜呜我靠啊燕子你狠啊,两次了两次了!!青莲,我的小莲花啊呜呜呜] [我只愿做一朵无忧无虑的小莲花] [她一直念着光明] [视力不好就扒拉着别人努力地辨认是不是自己的友人回家了,呜呜呜青莲怎么这么好哭啊!!] 罗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扯起一点笑意,却又感觉实在是难看极了,于是又放下。 是啊,两次了,两次了。 为什么,要让他再回忆起啊。 不过……哈哈。 青莲,光明快回来了。 这一条时间线, 一定, 一定…… 【混沌至宝混沌青莲失去了光彩,从她的尸身中爬出来的是继她之后的混沌另一霸主——盘古。 大家没有办法,必须杀了盘古,不然…… 死的就是他们! 掌握力之大道的盘古才不管“混沌越早诞生的混沌魔神实力越强”这条被大家公认的铁律,一诞生就恐怖如斯好不好! 不愧你娘是混沌青莲啊! 大道啊!你不公平啊!!我们围殴他围殴的赢吗你就让我们上?!】 [每次一看到这里就非常想笑,我赌一包辣条这是子虞的心声,因为全混沌,他最弱啦~] 第60章 [楼上,其实子虞不算弱的,你要看他跟哪些人比,如果跟魔祖大大那些顶尖战力比他肯定是菜鸡,但跟其他混沌魔神比他已经很强了] [对呀对呀术业有专攻不要为难算命的了] 【盘古睁开眼,随了混沌青莲本体是朵小莲花,带着无上水意。 莲衣青纹,玉骨冰肌,黑瞳红唇,带着光明的无限美好。 罗睺走向他,用指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一步,一步。 这是他们的延续。 盘古身上有青莲和光明的延续。 他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他们成功了。 哈哈…… 罗睺停步,他用眼神描摹盘古的模样,难得温柔。 如果光明还有青莲能够化形,那应该和这模样相去不远吧。 是否是这样,多美啊。 他忽的抱住盘古,手臂不住收紧,就像是想要将盘古融入他的骨血,生生世世再不分离。 一滴泪滑落。 啪嗒。 轻轻的一声。 盘古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让罗睺能抱得更舒服一点。 他不懂他为什么会哭。 就像他不懂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心核扑通扑通,跳得如此热烈一般。 这是谁? 这是混沌青莲的友人。 生而知之的盘古对自己说。 他是混沌之杀戮。 他抿着唇露出一分羞涩的笑。 他可以拥有他吗? 应当是可以的吧。 他会爱他吗? 一定会爱的吧。 盘古将自己的手环住了罗睺的腰,反客为主,将他抱住,紧紧的。 和该生生世世不分离的。】 [就这个白切黑爽啊!!] [大神是,一见钟情,爱到自己死去也没停止爱他] [嘿嘿嘿盘古大神跟魔祖大大超级好磕的,糖也超级多!!!] “哇塞。” 乐悬游面前已经又挤满了人了。 魔祖看他们那么久也没反对什么,那他们就可以偷偷摸摸其实也不地开始自己赌狗的一生了。 赌狗赌狗,赌到最后,管他有没有!花钱买的就是快乐!! 太一轻笑:“我可压对了,诸位,不好意思了。” 他抬手收走了无数压上乐悬游上的珍宝。 而方才的赌局正是—— 盘古大神与罗睺究竟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几乎没人压一见钟情,因为在座都是盘古大神的粉丝,不相信盘古大神就是个看颜的像他们一样肤浅的家伙。 太一数着自己赚来的法宝,忍不住笑。 谁说盘古大神不能只看颜的? 你以为我们这些肤浅的先天生灵是随了谁? 盘古大神只是对自己的审美有问题,看其他人的审美还是正常的! 他轻轻碰了碰通天的手,眼底是抑制不住的狡黠的笑。 就算之前那把赌通天还是哥哥的输了,他现在也赚回来了。 通天黑眸如星,莞尔:“太一,好棒啊。” 我也是这么肤浅的…… 太一心想。 也很正常啊。 谁能不爱他? 。 罗睺看着下手太一和通天,眸子细眯。 其实三清都很像盘古,太清的自然如水,玉清的孤高冷淡,上清的骄矜恣意,只是,他也能看出,谁更像。 盘古是最自由的小莲花,愿意为了道途牺牲自己的一切,也愿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舍弃拥有的一切去拼一个可能。 通天很像他,却也不像。 他们谁都不像盘古。 谁都不像…… 他垂下眸。 【[我给你看 这几年坎坷流离却不过只是常态]】 【[混沌中哪有温情]】 【[爱意也配吝啬]】 【[只留得半点真心藏于自己]】 【[所以]】 【[命运啊]】 【[你是什么——]】 【[该用什么偿还] [该用什么救赎——]】 水镜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命盘,命盘之中是各种卦象, 内斗,时空…… 【命盘开始转动,红线操控者木偶,一步一步走出来,而后前仆后继,折戟在盘古面前。 这狩猎的,究竟是谁啊?】 ----------------------- 作者有话说:困ing 第51章 命运-其五 一个又一个混沌魔神将自己的道化为极致的色彩, 想要将盘古这朵尚且幼小的小莲花扼杀在摇篮。 可惜,罗睺是混沌有名的杀神, 混沌青莲死后,实力再无人出其右。 而且,盘古虽然初生,心智什么的都还尤带着几分懵懂,但这货是个白切黑啊,实力恐怖如斯! 【[所以命运啊] [你是什么***——]】 【[莲花香飘向远方] [自由恣意沦为苦妄] [才知结局早已写好]】 【混沌魔神基本上都来了,只除了几个人,子虞道人,一气道人…… 罗睺那尊杀神也来了。 只不过,是站在盘古身边。 哈哈,背叛, 也算不上,混沌魔神从来都是薄情寡性, 哪有什么族群意识, 早就是——巴不得对方去死! 但,也值得愤怒啊。 为什么大道驱使我等,而你独独逃脱? 一众混沌魔神,各异的形态,包藏各种心思, 但不约而同为着同一个目的来到这里——剿杀盘古! 血色染红的空气, 凝滞黏稠,令人作呕。】 【[如果苦痛遍世]】 【[那么希望又在何方]】 【[命运啊 你是什么——]】 【[命运啊 你是什么——]】 水镜伴随着悲歌陷入沉沉墨色。 【“命运是什么?我不信命。”】 罗睺的声音响起。 “这是他们……”有人忍不住说出口, 又止住话语,踌躇着不知道是否应当用这个词。 “傀儡。”罗睺在上首帮他补齐了未尽之语,他轻轻哼笑, “你看他们,像不像大道的傀儡,一个又一个,无可奈何,但又一个接着一个去拼那一线生机。” “丑陋的令人作呕。” 他眼眸微垂,笑意愈深。 “是大道哦。”罗睺的笑愈发带着点真心,他毫不客气道,“别天真的以为大道是个什么好东西,它为了自救可也是不择手段,你以为当真所有的混沌魔神会为了他们的存活而如此团结吗?多的是怀抱着想要让盘古把他们杀死,然后他们再渔翁得利的想法的人了。” “真是不知所谓的蠢啊。” “大道可是聪明,提前预知到了盘古将会成长到什么地步,算准了要耗费多少力量。”他用手支起头,笑吟吟的,“可惜,它预料错了一件事,本座可是很想杀了它的啊。” 大道啊。 一个比混沌魔神还要虚伪的东西。 给了混沌魔神希望,又将他们狠狠地推向死亡,一切筹谋不过是为了它不消失。 洪荒立,天道显,大道隐。 哈哈,这个结局你满意吗? 早在你限制光明和青莲时,你就该想到了。 早在你剥夺我的情感时 ,你就该想到了。 早在我知道时,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早在那些时刻,你就该清楚我永远不会为你所用。 我会悄悄的,明目张胆的,将你湮灭。 毕竟,我是混沌之杀戮啊,母亲。 【盘古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眉目无悲无喜,他其实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混沌魔神要杀他。 但,也无碍。 他举起开天斧,回手将偷袭的混沌魔神钉在地上,他眼眸移向他。 怎么会有人不还手呢?对吧。 他手一用力,将开天斧拔出,然后蹲下来,轻轻地合上了对方的眼皮。 “你的鸿蒙紫气,可真好看,归我,没意见吧?” 对方再无回应。】 [真的好像一个病娇 [难怪说是白切黑,对方死都死了还问,这不是死后还鞭一次尸吗] [真的笑不活了,离了你谁来逗我笑啊] [磕到了!!] [?] [快去看盘古大神跟魔祖大大的手书,燕子新画的!!好香!] “哇塞。” 不知道谁发出一声感慨。 太一戳了戳通天:“盘古大神,力之大道,真美啊。” 通天眼眸清亮,他回眸看太一,握紧他的手,低声道:“盘古大神可真促狭,哪有问个死人不介意的……” 第61章 “有什么关系?”太一笑了,他淡色金眸中满是笑意,他也学着通天低声道,“你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是吧……” 通天移眸。 上行下效啦,上行下效。 罗睺低眸,忽的笑了一声。 他可是…有点解盘古了啊。 这洪荒。 他合上手心,就像抓住一抹光,放于心口。 确实挺好的。 只要他能回来,就好了。 【漫天的血色,跑,只有跑。 始麒麟转身,他温和的假面彻底破碎了,眼神幽深,恨不得将盘古生吞活剥了。 他暗暗咬牙,想要同盘古同归于尽,又不忍心自己一身修为折戟沉沙。 他的脚步愈发快了。 盘古悠闲地跟在后面,提着开天斧,不紧不慢地追,那速度,对于他来说,说不上快。 空间之道,自从斩落了杨眉的证道之基后,对他来说,便不再是难事了。 如今追的不快,不过是看到前方有人罢了。 盘古低眸,掩住自己的欢欣,可还是忍不住嘴角抿起一丝弧度。 啊,要到了。 他抬起手,开天斧轻轻一挥,一道强烈的气劲将始麒麟掀翻在地。 他吐了一口血,身上没有受什么伤,但—— 始麒麟摸上自己才刚刚长好的麒麟角,无法抑制地陷入暴怒。 一个鸿钧,一个盘古。 知不知道麒麟角是用来求偶的啊?! 盘古莞尔,好似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眼神轻飘飘地盯着始麒麟,轻声回答:“当然,知道啊。” “你以为我要送给谁?” 始麒麟冷着脸,与盘古僵持着。 对方给了他一个活命的机会,因为他的麒麟角。 又是这个麒麟角! 但…… 始麒麟消失了。】 【[我给你看 这几年腥风血雨却不过只是常态]】 【[混沌中没有温情]】 【[爱意也配吝啬]】 【[只留得猜忌怀疑给予对方]】 【“你在犹豫什么?想死吗?!”】 盘凤的声音从水镜中传来。 洪荒诸位吃瓜吃的很快乐,三族首领本就是他们吃瓜天赋的启蒙者,现在不过是给曾经的爱恨纠葛更添一笔。 【盘凤攥着始麒麟的衣襟,狠狠地甩了他一个巴掌。 以温柔刀闻名于洪荒的始麒麟难得地没有再继续保持他的假面,他冷笑一声:“我也是要脸的,好吗?还不如让我就这么死了!” “你知道他们会说什么吗?我用来求偶的麒麟角,被鸿钧抢了一次还不够,还要被盘古抢第二次,而且都是送给同一个人!!我,彻底沦为一个笑柄!”始麒麟恼怒,他紧紧的攥着手心,直把手心掐住几道血痕。 祖龙按住了他的手,低眸,他一根指头一根指头把始麒麟的手掰开,默不作声地撒上伤药。 “沦为笑柄又怎样?难道你在乎过别人的眼光?”盘凤不为所动,他手指着始麒麟鼻子骂,“要命还是要声名,你脑子里没点数?!至少,至少你还活着!!” 祖龙按下跳脚的盘凤,也是笑着道:“至少,我们仨还活着。” “是我失言……”】 [磕哪对比较好呢?真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男妈妈果然是最香的] “所以,到底是谁让始麒麟怀孕的啊?”有大能在底下嘀咕。 这个问题真是困扰先天生灵困扰到现在。 哪对跟哪个对他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盘古静静走着,他身旁站了一个血衣美人,正是罗睺。 罗睺弹着指甲,轻轻呼了一口气,将手上仅剩的血迹覆盖。 他跟着盘古走,安静的,轻松的。 “喂,小青莲,真的要去找他啊?”他语气轻快,没有半分动摇。 盘古眉头一动,冷淡如玉的脸上反差地露出半点警觉,他迟疑道:“不能去找他吗?” 罗睺轻笑,揽住他的肩,将自己的头搁在他肩上,亲密道:“这不是害怕你打不过?” “罗睺,有你在。”盘古黑瞳中满是笑,他扬唇,笑得很轻,也很显眼,“我知道你会帮我,我一直知道。” 罗睺心念一动,眉目舒展出好看的弧度,他轻轻抬起眼帘,晦涩如墨的暗红色眼眸移向他,他忍不住笑了。 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会帮你的。”】 [来来来,排面来了] [让我们给道祖大大上蜡烛!!] [真可怜啊,道侣不要自己了不说还要带着新欢来打你,点蜡.jpg] [点蜡.jpg] 鸿钧笑了,眉眼都带着笑意,他语气轻快,毫不在意:“现在是我,就够了。” “死装货是说你吧。”罗睺眼都没抬,对鸿钧自欺欺人的故作大方嗤之以鼻。 对方哪时候坦诚一把才震惊他呢,哼。 “那倒还是说的盘古。”鸿钧笑意不减,回答道,“谁能比他更会装可怜啊,你说是吗?” 【[我给你看 这荒芜寂寥之中没有多少在意人事]】 【[争斗战乱不休]】 【[安宁不过为己]】 【[有多少爱恨分明]】 【[不过梦境]】 【鸿钧手指着盘古,语气淡淡的,却明显能让人感觉到,他正在竭力压抑着自己过激的情绪。 “所以,你带着他来打我还是他来打我?” 他轻声问。 罗睺眼底眉间笑意不减,他懒懒地倚在盘古身上,浑然不会鸿钧克制的情绪,他笑吟吟道:“有区别吗?”】 ----------------------- 作者有话说:鸿钧:当然区别大了!掀桌.jpg 第52章 命运-其六 【“自然…没有。”鸿钧冷着脸, 他眼神定定地望着罗睺,语气更是冷若冰霜, 像是想要将对方冻死。】 [口是心非是讨不到老婆的] [啧啧啧] 【浩荡的紫色淹没了盘古和罗睺,不得不说,能从混沌初开就一直稳立洪荒第一梯队的鸿钧实力,很强。 至少现在的盘古单独上还需要掂量一下。 他抿起唇扯起一分笑,黑瞳依旧如闪烁着星子般璀璨。 不过,有人帮他。 他这次来,可不仅仅是为了杀人,更为了—— 诛心! “罗睺。”盘古轻声唤,他眉眼略低了低,抬手随意砍出一斧头。 紫气中传来一声闷哼。 而后,是蔓延的紫气宛若有了生命一般鼓动凝聚成一巨大的手掌, 迅疾地向盘古攻来。 盘古不闪不避,反而脸上带着盈盈笑意。良久, 他低眸, 望着自己被洞穿的心口,露出一抹欢欣的笑容。 出局啦。 “罗睺。”盘古笑着唤。】 [哇塞!哇塞!!哇塞!!!哪来的绿茶小甜点,快让我啃一口!!] 【鸿钧的心核被洞穿了。 血色的指尖甩了甩粘腻的血液,又将他的心核攥紧,用力一扯。 他的心, 出现在了罗睺眼前。 “诶, 真的是红色的呢。”罗睺笑着,打量这颗心核, 它可有活力了,一到他手上就砰砰作响。 “我还以为,你的心会是黑色的呢。” “……” “可能我的心是黑色的吧。” “……”】 一幕一幕闪回, 无数混沌魔神被剥夺了证道之基鸿蒙紫气。 无数的人死去。 无数的人仍然不死心。 【[所以]】 【[命运啊]】 【[你是什么——]】 【[该用什么偿还] [该用什么救赎——]】 【“难道我们命该如此吗?”】 悲哀的女声混着恨与血响起。 “自然啊。”罗睺丝毫没有混沌魔神的自觉,倒不如说,是太有自觉了。 混沌魔神本就是一堆刻薄寡恩、薄情寡性的怪胎。 他们最好的结局就是陪着大道去死。 【[所以命运啊——]】 【混沌被打碎了。 开天斧完成了它的使命。 也不亏了他和青莲的本源。 罗睺站在原地,望着远方洒在盘古脸庞上的微光。 忽的,他伸出手。 一粒光点蹦进他的手心。 微弱,但是,闪耀着。 而后,是一束光。 再之后,光明洒在罗睺身上,温和柔软,就像他的友人再跟他打招呼一样。 罗睺怔愣片刻,止不住自己的泪。 第62章 泪珠如断线的雨,滚落进衣襟,无声无响。 青莲啊,你看到了吗? 光明回家的路,不远了…… 光明啊,光明,久违的,光明啊。 他该继续这个计划了。】 “什么计划,应该说,还有什么计划?”帝俊低声道,他与太一对视一眼,便也双方都明了对方的意思。 光明。 只有光明和青莲,才能牵动魔祖那颗多情而无情的心了。 【[如果苦痛遍世]】 【[那么希望又在何方]】 【[命运啊 你是什么——]】 【[命运啊 你是什么——]】 【盘古已然成了洪荒众在传承记忆中的熟悉的莽莽大汉形象,青筋鼓动,暴起,好像下一秒就要冲出衣袖。 他一手持着开天斧,一手怀抱罗睺。 血色,已经不再是对颜色的叙述了,罗睺赤裸的脚下,已经积起一摊血泊。 他平日里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眸如今静静合上眼帘,苍白的皮肤没有血色,更显一分脆弱。 对,就是脆弱。 向来恣意妄为、无所顾忌的罗睺也会在时空的剧烈震荡下而暂时性陷入昏迷,也只有昏迷了他才能显露出这半点脆弱。 罗睺向来是不屑于说脆弱的,仿佛自己无坚不摧。 可是,友人的离开,道侣也将离他而去,他……应该也会有点孤独,有点……脆弱的吧。 盘古想。 他向着光明走去,一步,一步,直至光明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他的伪装术法失效了,盘古轻轻地笑了一声,停住自己的脚步,他小心翼翼地将罗睺耳边碎发捋到他的耳后。 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脸。 温热的,柔软的。 盘古笑着。 他静静地抱着他,温柔而虔诚。 他要死了。 是罗睺。 他知道。 但他也是甘愿的。 这个世界如若没有造化,那么就算光明璀璨,但,也太过孤寂了。 他的道,力之一道,却是为了他心中最美好的梦想。 洪荒啊,洪荒。 多美好啊。 万物自由,自在求道。 没有混沌魔神无时无刻的坑杀,没有时时刻刻算计不肯交托真心,就算有争斗,但也有许多—— 美好。 情意,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正因为他感受过,所以,他甘愿以身殉道,让洪荒生灵去爱,去喜,去做一切值得欢欣的事。 罗睺总是口是心非不肯说爱他。 盘古低眸,他又捏了捏对方的耳垂,宛如一个亲昵的惩罚。 但他知道,对方只是不愿意说。 他心底背负的东西压了他太久,光明,因他而死的光明,已经成为他的执念了。 执念不散,他不会言爱,他不肯,也不敢言爱。 所以,我死了,计划还在继续。 等到光明复生,请你,请我的爱人,自在的活着吧。 盘古将罗睺放下,在一朵摇曳着的青色的莲花上,而后俯下身,落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他该死了。 盘古起身,仍然是浅浅地笑着,他不畏惧自己的死亡,只是有点可惜没能跟他一起,好好看看这个初生的、懵懂的世界。 你会亲自杀了我。 你一定要亲自杀了我。 盘古转身,向着光明更深处走去。 天地初开,清气上浮,浊气下沉,盘古开天,顶天立地,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于此,便是一个元会。 】 “我不爱你。”罗睺用指腹一点一点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反驳着水镜,他低着眸,冷然道,“我不爱你,我恨死你了。” 盘古。 我恨死你了。 [刀死了把我埋了吧] [活着的人说真相是假,死了的人说真相是真] [自欺欺人,不敢] 罗睺抿紧唇,望着水镜上飘过的白色字幕,默然良久。 他能说什么啊。 【[我给你看 这几年相伴相知不过只是镜花水月的虚妄]】 【[混沌中没有温情]】 【[爱意也配吝啬]】 【一柄长剑穿透了盘古的胸膛,带着杀戮本源的剑意在片刻之间摧毁了他的心核。 无法阻挡,难以避免。 杀戮,是道。 盘古回头,他静静地看着罗睺,笑了,笑意清浅。 罗睺冷着脸道:“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盘古笑着。 “所以,为什么?” 盘古笑着,他依旧笑着,依旧站立在这天地之间,依旧顶天立地。 “所以,你也什么都预料到了,是吗?” 罗睺没有期求他的回答,只是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按压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有一股莫大的痛苦。 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狠狠地锤了一下胸口,想要缓解从心核间涌出来,那丝丝缕缕,如刀如剑的苦痛和哀伤。 可下一秒。 啪嗒。 一滴泪抑制不住地滑落在地。 是啊,到底怎么回答啊。 怎么才能够啊? 他是混沌之杀戮,他是杀戮之道,一触碰到他的本源,不论是谁,都只有死这一个结局。 他咬着唇,眼尾泛起红意,泛滥的泪水止也止不住。 光明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我没有陪他走过岁月无尽]】 【[没有与他心有灵犀]】 【[没有与他相伴过流离]】 【[真的没有]】 【[与他最默契]】 【[真的没有]】 【[爱上他]】 【盘古死了,顶天立地的巨人化作光点,最后一次拥抱了罗睺,然后身化万物。 洪荒不再孤寂。 但,罗睺,却再一次失去。】 [呜呜呜好好哭啊] [我知道你想要杀我,我等待你来杀我,你必须杀我,只能是你,只有是你] [死去的人大胆言爱,活着的人自欺欺人] “真的……”鸿钧叹了一口气,他淡色的眸子偏向罗睺,轻声道,“没有说错。” “孽缘何尝不情深。” “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罗睺沉默着,他支颐着自己的手放下,难得地坐起身,他垂眸,轻轻地扯出一抹笑:“哪有什么爱啊……不过都是我利用他而已。” “跟我也是吗?”鸿钧没有识趣地见好就收,反而眉微微一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罗睺啊,你太不坦诚了,对于你自己的感情。” “有时候,我在想,你一直不相信我心悦你。”他声音放得极低极低,宛若叹息,“是不是你不敢去交换真心。” “但,我又想,那混沌光明呢,混沌青莲呢……” 罗睺依旧沉默,他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确实一直在逃避。 可是,可是…… 他偏过头,仍然选择了闭口不谈。 【[真的没有]】 【[共他 连死生都置之度外]】 【[真的没有]】 【[相伴至时间都模糊]】 【[真的没有]】 【[爱上他]】 爱也好,恨也罢。 罗睺想,他心底总归是有数的。 他并非不愿相信真心,只是不肯交换,上一次对方给予他的信任……太痛了。 ----------------------- 作者有话说:否认干过的事其实都是干过的事 第53章 命运-其七 【[如果这命运是真还假]】 【[我又该怎么去释怀遗忘]】 【[深埋这爱在心上]】 【[只言恨吧]】 【凤凰于天, 华光四溢的尾羽沾满了血迹,有他的, 有祖龙的,也有始麒麟的。 说不清过了多久。 只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这爱,这恨,这一切。 混沌魔神本就没有心。 这他早该知道的。 盘凤高昂起头颅,一滴泪从眼眶中滑落,他用尽全身力气飞向高空。 一点点。 再一点点。 然后俯冲下东海。 归墟。 那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祖龙和始麒麟已经先赴了死期,现在,该轮到他了。 劫灰,化为劫灰的命运啊。】 [呜呜呜盘凤,好漂亮啊但是真的好惨啊] [这命运, 没有办法抵挡的命运啊] [我们都被裹挟着前进,直到最后发现彼此走散了] “命运……”鸿钧用手轻轻刻画, 转手又掐指一算, 倏忽间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子虞又躲进归墟了。” 第63章 “他就是算清楚在归墟你会护着他。”他移眸,望向沉默的罗睺。 罗睺眼神稍稍向他偏了偏,眼尾一勾斜了他一眼。 “我跟他的交易,我答应了他, 便不会反悔。” “就算没有我, 你也不一定能算清楚他在哪里。”罗睺又哼笑一声,眉眼间流转着风情, “他可是,会躲的很啊。” 【[我给你看 这几年腥风血雨却不过只是常态]】 【[混沌中没有温情]】 【[爱意也配吝啬]】 【[只留得猜忌怀疑给予对方]】 【鸿钧登上天梯,走上三十三重天。 一步, 一步。 他面前是恢宏的紫霄宫。 他笑了,淡色的眼眸含着笑。 洪荒,确实挺好的。 而后,他推开门,走进去, 道祖的宝座正在上首。 只是,要坐上去。 须得以身合道。 鸿钧笑意渐渐淡了,睫羽轻轻颤动,他兀的又笑开,一室生光。 最后,他不再犹豫了。 坐上了道祖的高座。】 [孤高的位置总是与孤独相伴,踏往道祖之座的道路上你又在想什么呢] [好帅啊,但一想到以身合道他很难感受到情之后就觉得好虐啊呜呜] [爱意总会冲破枷锁] 罗睺静静看着,嘴角勾起笑,带着淡淡的嘲讽。 不知道,是对谁。 【[我给你看 这荒芜寂寥之中没有多少在意人事]】 【[争斗战乱不休]】 【[安宁不过为己]】 【[有多少爱恨分明]】 【[不过梦境]】 【鸿钧证道了。 罗睺抬起眼帘,向远处极高的云层看去,浓墨如夜的眸子宛若鬼刹。 他面色苍白,唇上没有半分血色。 他冷然,咽下血意。 道魔之争,开始了。】 [双强啊啊啊啊我好喜欢磕疯了] [这俩爱是真爱,打起来也是真的没留手] [鸿钧熟悉罗睺,所以知道他不愿意看到自己不用尽全力] “跟你打,挺爽的。”罗睺评价道,他一歪身躺下去,眼眸垂下,不想再看了。 累了。 他想啊。 盘古跟东皇太一,他迟早要去找他们算账…… 这一幕幕,不是指着他的心在戳吗? 悲凉的群声在继续,罗睺的音线却又被刻意突出。 【[所以]】 【[命运啊]】 【[你是什么——]】 【[该用什么偿还] [该用什么救赎——]】 【漫天青色,莲花开尽。 归墟,是洪荒的尽头,是时空的禁区。 实力不济的生灵一踏进此地,便是有来无回。 盘古神像前,混沌元气氤氲,溢散淡色的白汽。 盘古神像,紫意流转。 阵法,被铺设在殿内。以混沌魔神的血刻画出繁复的纹路。 阵法没有名字。 但,其作用,逆转大道因果。 罗睺枯坐在阵法上,眼眸低垂,颜色黯淡。 他指尖,血意不断涌出,啪嗒作响。 倏忽,泪从眼中滑落,打在地上,晕开点点水意。 混沌之杀戮。 他注定背负罪孽。 光明…… 不愿复生。 】 …… 罗睺没有看水镜,但能猜到那上面放的什么,已经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呼声了。 不过,是把他的无可奈何公之于众,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实在烦躁了,盘古其实也阻拦不了他什么。 光明啊,光明。 他闭上眼,眼角似乎闪烁泪意。 在尚未溯洄的时间线,无数条时间线,他每一次都得到的是同一个结果。 光明,不愿复生。 不是不能。 是不愿。 光明喜欢这个世界,喜欢……东皇太一。 所以,他不愿意。 他再怎么强求也无济于事。 。 “为什么……” 暗哑的声音响起,一双墨如沉渊的眼眸抬起,眼中没有半分情绪,但,能感受到,他其实被哀意缠绕着,贯穿了心核,痛苦万分。 罗睺目光落在眼前的盘古神像上,他轻轻眨了眨眼,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盘古垂眸,紫眸悲悯。 “你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吗?” “从无例外,哈……”罗睺痛苦地皱起眉,他捂住心口,“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是那个例外?!” “他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他不能……他不想青莲吗?”他低声,良久,又笑着,只是那笑意混着悲伤,总觉得带点疯意。 或许,他早就已经疯了。 “东皇太一。”盘古轻轻垂眸,不忍心看他这副模样,终究还是轻声道出了原因。 “我不知道光明是什么样的,但我能感受到,他不愿意。” “……是我对不起他。”罗睺伸手,指腹触着自己温热的皮肤,他轻轻划了一下,“也是…我强求。” 他勉强露出一抹笑,摄人心魄,悲伤欲绝。 “我想再试一次。”罗睺放下手,他跪坐在阵法上,血衣染上几分脏污,“如果,”他轻声道,“如果用东皇太一作为阵眼呢?” “用杀戮本源逆转杀戮,借东皇太一身上光明的那点真意,你说……我可以将他拉回来吗?” 他语气小心翼翼。 “……唉。”盘古叹了一口气,认真地盯着他的眼,耐心劝慰道,“罗睺,你远比我清楚混沌光明是怎样的。” 他当然知道,光明是个极好的人。 光明预知能力很强,混沌除了子虞无出其右。 他至今都不清楚光明是否再就看过他们最后的结局了。 可能……有吧。 他总是有很多话,一天天絮絮叨叨跟个老妈子一样。 他总是跟在罗睺或者是青莲身后,左右晃荡不至于太过无聊。 他总是太容易相信别人……毫不犹豫地送了自己的命。 。 “罗睺啊,青莲啊,混沌好黑啊。”混沌光明晃悠着,他落在混沌青莲莲瓣上,跟着她一起晃晃悠悠。 罗睺瞥他一眼,觉得他这话说的,混沌之中为什么全都是黑暗,他应该是最清楚的人了。 因为混沌光明不被允许化形。 混沌光明瞧见了罗睺的眼神,但报复也只是从青莲身上飘到了罗睺身上,他拢起自己的光点,扭扭身子在罗睺头顶安了个窝。 而后,转移话题。 “等到之后,我一定要和你们一起去吃杨梅,杨梅可好吃了,酸酸甜甜,一咬下去,汁水迸发在口腔,颗心都会被甜味浸满。”混沌光明想着,留了个莫须有的口水,惹得罗睺意识到之后嫌弃不已。 “杨眉?”罗睺质疑,“他会好吃?” “实践出真知,到时候我带你们一起尝一尝。”混沌光明有些嘚瑟,他可比罗睺、青莲知道的都多。 “……嗯。”罗睺迟疑地点了点头,心底暗自忖度,下次见到杨眉就先啃他一口好了。 出其不意,他应该会愣一下。 就趁着这愣这一下,善于逃跑的掌握空间大道的杨眉这不就抓住了。 至于真的啃了一口后嫌弃苦树根味一点都不想光明说的那样酸甜可口的罗睺那就是后话了。 当然,被啃了一口还被嫌弃的杨眉更是敢怒不敢言。 “你咋啥都知道啊?怎么不给我也预知的天赋呢……”混沌青莲摇摇自己的脑袋,嘟囔道,“明明属性是光,为什么还带个预知啊……” 混沌光明很是嚣张,他在罗睺头上蹦起来笑青莲:“因为,与生俱来的天赋……有人偏爱我,知道吧。” “那怎么就没有偏爱我呢……”混沌青莲不满,气鼓鼓地,她用自己模糊的视力努力辨认着光明的方位,准备悄无声息、猝不及防地给他来个偷袭。 “有人偏爱骗你!”混沌光明添油加醋。 罗睺看他们幼稚说笑,扶额,他先是一把揪下了在自己头上蹦迪的光明,捏在手里狠狠揉搓了一把,然后转向青莲,打掉她蠢蠢欲动的根系。 他冷着脸:“他又不是眼瞎,怎么可能看不到你这么明显的伪装?” 混沌青莲宕机了。 片刻,她扯住自己的莲瓣,受伤道:“你说我是小瞎子,呜呜呜呜……” 罗睺不为所动。 青莲已经凭借这个撒过很多次娇了,看着伤心,其实根本不在意。 第64章 他哼笑一声,道:“我要是真想嘲讽你,我都不用小瞎子,只需要用小矮子就可以了。” 混沌青莲出奇愤怒,她发出一声尖锐爆鸣声,扑上来捂罗睺的嘴。 “我只是一朵没长成的莲花,你跟我比身高,你要脸吗?!!” ----------------------- 作者有话说:罗睺:我不要啊~ 第54章 命运-其八 罗睺眼中洒满笑意, 他难得温柔垂下眸,真的是, 一想到青莲那副样子就像笑啊。 青莲啊,光明啊,我的友人啊。 何时能够归家? 【紫霄宫中,莲香弥漫,水之中央,有一小屿。 屿上正是罗睺。 鸿钧在道魔之争结束后就封印了他的本体。 只是,也很奇怪。 封印了却不曾限制,罗睺依旧可以自由行于世。 直到封神之劫过后,这阵法才真正起了它的作用。 罗睺被囚禁起来了。 他无趣地拨了拨指甲,眉眼不喜不悲,只是轻慢地望着那一池的莲花。 鸿钧一直都想这么干吗? 倒也不是。 只是封神之劫后, 在他没能挽回光明后,他对他说想要毁了这个地方。 可能被吓到了? 也不是吧。 罗睺的目光落在翠青色的莲叶上, 伸手, 一枝莲蓬转瞬到了他手中。 青绿的被剥开,露出里面小小的莲子。 他轻轻捏了捏莲子,放到嘴边,然后按进嘴里。 莲心,苦涩的。 那就是因为盘古了。 他***知道盘古跟他说的什么了, 但是他不愿意。 罗睺动了动手, 钉钉铛铛的锁链声响起,他目光落在这细链上。 金色的细链映衬着皮肤更加白, 也无端添了几分色气。 他舔了舔嘴唇,莲心是苦涩的。 怎么能够困住我呢? 他的眼神轻慢而嘲讽。】 [道侣还念着前夫哥,还对自己说我们把自己搞死怎么样, 唉,不忍心动手只有动腰了] [湖心小岛,屋里只需要金锁链和床,剩下的我自会脑补!!] [囚禁play诶] [其实随时都可以出来,小情侣的情趣罢了] 【血色染红了莲花,青绿的荷叶粘上了紫色的道韵,鸿钧被掐着脖按在湖心小屿的床上。 他面前是一个美人。 带着锁链的美人。 他的,道侣。 鸿钧咳嗽两声,窒息的感觉如蚁蚀骨,痛,是痛,但更多的,是愉悦。 很难讲清楚这种愉悦的感受是因什么而产生。 是这么久罗睺终于愿意搭他,还是单纯痴迷于他,不管他做什么。 鸿钧缓缓露出一个笑,淡淡的。 有如一个疯子。 砰的一声。 罗睺把他狠狠地甩了出去,他的脚踩在鸿钧心口,居高临下:“鸿钧,早说了,把它给我。” 鸿钧瞧着自己心口那一双脚。 光裸的,带着金锁链的。 令人忍不住想要亵渎的。 他左顾而右言他:“莲花开的真好,是吗?莲子也不错……或许今年你想吃莲子……” 罗睺面无表情,狠狠地碾了碾他的心口。 “或许,你想再给我看一遍你的真心?”】 [嘶哈,好好磕] [u1s1,道祖大大有点子变态在身上的] 【这世界,唯有你,只有你,会让我求不得。 罗睺心想,他脚踏过鸿钧,一步,一步,拖着锁链往外走。 直到,锁链化为虚无。 他该去做他应该做的事情了。】 【[所以命运啊]】 【[你是什么——]】 【[我该用什么偿还救赎]】 【[莲花香飘向远方]】 【[自由恣意沦为苦妄]】 【[才知结局早已写好]】 【洪荒,多美啊。 日月崩毁,天河倒挂,罗睺轻笑,向又一条时间线告别。】 【[如果苦痛遍世]】 【[那么希望又在何方]】 【[所以命运啊]】 【[你是什么——]】 【罗睺转身,向着黑暗走去,向着……光明走去。】 【[所以命运啊]】 【[你是什么]】 轻柔而悲凉的曲调结束了。 罗睺仍然垂着眸没有看水镜,如果这个水镜的作用是让他难受,显然他已经做到了。 何必看现在,何必想未来? 所思在过往。 光明和青莲都是笨蛋。 但青莲是真的笨。 光明是假的笨。 罗睺其实能看出来,对方偶尔是在装傻陪青莲笑闹,当然有些时候也是真的幼稚。 他在战后最常说的一句话“我比你们都大,所以我保护你们是应该的”。 笨蛋啊。 罗睺还记得自己的反应。 · 罗睺将光明这个小团子放在手里左揉搓右捏捏,只把光明痒的在他手上打滚,撑着要变大然后吞了罗睺。 罗睺才不怕他,一只手指给他戳没气,然后慢条斯道:“都是混沌初开就诞生的,说什么胡话呢……” “还有,再敢每次都冲到最前面……”罗睺弹了一下他的圆滚滚的肚子,哇塞一声,“光明,都说了不能看到每个混沌生灵都流口水、走不动,拉着我们去打架物色口粮了。” 光明挣扎着,挣扎不过。 他再一次挣扎。 失败了。 他轻声解释:“可我本来就比你们多活了很久。” 【[纵使命运予我的全是苦难,我也是——不信命啊。]】 混沌光明的声音响起。 罗睺蓦的坐起身,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水镜,冷了片刻。 潸然泪下。 多久了,多久啊。 光明啊。 你流浪的够久了。 为什么还不归家啊。 我的友人啊。 我…祈求你。 罗睺忽的暴怒,他伸手,杀戮之剑出现在他的手心,而后,划出一个大大的弧度被抛向了水镜。 怎么……怎么敢的啊? 盘古、东皇太一。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 泥人也该有几分火气了,更何况是他。 他轻声道:“换下一个系列,不然我就砸了这水镜。” 下一瞬。 线生出现在罗睺身前,隐隐约约有保护之意。 她凝眸,道:“这个视频放完了,自是无可不可,还请魔祖上座。” 罗睺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上座。 这么一个插曲,紫霄宫内噤若寒蝉,大家面面相觑,心底暗暗想。 之前一个,现在两个,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也不算意料之外。 只是当时想着应该要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没有人说话,乐悬游又判定结果出来了,但没人去拿。 人人都惜命。 水镜很快又亮了。 【三清——封神】 [超级大刀来袭,快跑!!!] [通天教主,呜呜,教主] [天尊,元始……刀死我了,什么be美学啊] [老子:所以,太清不配拥有姓名吗] [恨海情天,放不下,忘不了] 通天猛地从桌子下栽下去,表情惊愕,太一坐在他旁边,淡金色的双眼也充满着惊诧,不过,不是对水镜,而是对他。 “我……”他从地上爬起来,指指自己,又指指元始,“跟他——?” “不,不,不可能。”通天慌忙摆手,吱哇乱叫,“太一——” 为什么这水镜不敢祸害魔祖了就来祸害他了啊?!这对吗?!! 太一好笑道:“你既然能看得我和哥哥的手书,缘何看不了你和浮黎的手书?” 老子:所以,我是真的没有姓名吗? 通天一脸崩溃:“谁说我看得你和帝俊的手书了?!双太阳是假的!我和元始也是……” “啪”老子将扁担放在圆桌上,扁担头正指着通天,就像是在暗示什么。 通天一个激灵,自觉闭了嘴。 扁担很熟悉,是他前不久与大哥二哥一起获得的灵宝。 扁担对他更熟悉,之前大兄打他都顺手抄起旁边的东西,自从有了扁担之后,基本上都是用扁担了。 嘶,那个感觉,终身难忘。 老子扫了一眼通天和元始,勾起一抹和善的笑:“我想,这个手书,是讲的三清,你们说对吗?元始?通天?” 第65章 元始轻咳一声:“自然。” 他淡色眼眸如高山孤雪,轻轻地瞥了一眼通天。 这么……抗拒吗? 虽然他也不怎么愿意自己跟弟弟好好的兄弟情被误会成爱情,但通天这个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元始摩挲了一下指腹,心底思忖,感觉通天到底是有些什么瞒着他。 呵呵。 通天没有注视到元始的眼神,他一脸菜色,面对着大兄难得的眼神威慑,应道:“是的大兄。” 【[昆仑雪映疏梅须臾间万千凝噎]】 【[这份无可奈何名不知悔]】 【[何须再言]】 【[你我之间]】 【“求道,我有何错?”】三清的声音响起,透着无尽的冷静与孤寂。 [谁都没错,谁都错了呜呜] [封神一役,两败俱伤] 【漫长而孤寂的岁月静静流淌,恍惚,不知已过经年。 “咚——” “咚——” “咚——” 东皇钟敲响了。 自巫妖之争太一身死后再未发出声响的东皇钟敲响了,古朴而沉闷的声音,宛如祭奠的哀声,昭示洪荒—— 圣人已死!】 …… 太一的手顿了顿,他轻轻阖上眸,然后又睁开,含笑望着通天,手伸出去,将通天拉到自己旁边。 “都是过往。” 他的清气团子啊,在他死后也遭遇了多少磨难…… 他手摸索着握住通天的手,而后,指头轻巧地顺着指缝,与他十指交握。 通天本还在因大兄的眼神思考自己如果被老子知道那一滴精血是他故意丢到子母河里的,会不会被打啊。 应该不会混合双打吧…… 过了三千年,不知道扁担跟他哪个更结实…… 但,突然听到那最后一句。 黑瞳因为慌张而稍稍睁大,他猛地偏头,望着太一。 他不怕自己的未来。 但不想太一再为此伤怀。 ----------------------- 作者有话说:水镜不会因威胁而停止播放在序列的内容,除非有人觉得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第55章 三清-其一 【一青衣仙人睡在日光下, 衣袂四散,折出凌乱水纹。落花飘飞, 无端添得朦胧的凄苦。 是上清通天。 他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眼角有泪。 手边有两壶酒,却是倾倒。】 熟悉的画面。 三千年前,第一个手书不就是这个吗? 所以…… 所有人心底都划过了几分确切的猜测。 是延续啊。 上清通天在桃树之下长眠,这位恣意张狂、一生不羁的圣人在最后也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结局。 【[昆仑雪又满山,故人你何时才归?]】 水镜上浮现出青白渐变的文字。 【漫天的雪色,不见绿意,只有无尽的霜寒。 这是昆仑。 三清曾经的道场。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童子稚嫩的读书声响起。 元始抬眼, 眼中是清寒,不带半分色彩。 他端坐在高台, 发已霜雪, 眸中无情,太上忘情道已经大成。 久违的钟声敲响,似乎也没有在他的心底留下半分涟漪。 说到底,封神,是他和通天道义之争。 他赢了, 不是吗? 元始复而阖上眸, 他独坐高台。 只他一人。 天上白玉京。 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 结发受长生。 啪嗒…… 一滴泪垂落。】 [忘情并非无情] [忘不了,爱不得, 恨不长] [对你…我该如何呢,你想见我吗,不得吧] [如若我只是浮黎, 如若,如若,可惜从无如若]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昆仑太冷了……”] 元始的眼神顿住了,他抿着唇,望着水镜,心口似乎有点涩。 这是他疼爱数万元会的弟弟,是他最爱的小清气团子。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会走向这个结局? ——改变,从今日开始。 想起三千年前他们在紫霄宫外简短的谈话,元始抿了抿唇。 水镜中是过往,却不会再是未来。 他的弟弟,盘古氏上清,当恣意轻狂,这本就是他的性格。 仗剑行世路,一剑斩敌,一剑问心。 【捏着丹药的手顿住了,老者听到这声钟鸣,似乎是不可置信,他低头,细细地数清楚丹药,装入瓶中。 泪顺着皮肤的褶皱流下。 这瓶丹药…… 他的眼神落在了丹炉旁的玉牌上。 数不尽的天材地宝倒入丹炉。 每一炉能练出十二颗丹。 三十六颗装一瓶。 三千六百瓶装满一块玉牌。 而这样的玉牌,已经堆叠了可能几万块了。 这是……给他的弟弟的。 他的弟弟在封神之战中受伤了,但不愿服药,连伤都懒得管。 真是…太不听话了。 大兄的药苦吗? 是大兄让你苦啊。 他轻轻地将这瓶丹药放入玉牌,然后将玉牌纳入储藏的格子中。 那一炉,刚好是最后一瓶。 老子静静地、默然地坐在火前,泪顺着滑落。 他从未觉得如此后悔。 或许,他当时就不应该插手。 这样,他还会好的。 通天,上清。 他的弟弟,他宠爱了数万元会的弟弟…… “三清分家,众叛亲离,这一路,究竟是为何啊?”】 为何,为何…… 老子在心底无声叹息。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道义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或许就如水镜,当时他就不该插手。 唉。 他的眼神悲悯,穿透时空,复而叹息,眸色闪过刹那青意,敛目。 他……做错了。 没什么不好承认。他是三清之首,是两个弟弟的兄长,连他都没有做到不偏不倚,通天……他心伤也是在所难免。 还好,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碧游宫中,桃树之下,青衣仙人阖上眸。 他死在这桃树之下。 抱着了无生机的金乌蛋。 手中静静攥着太一给他留下的信。 身边东皇钟在哀鸣。 哀悼圣人之死。 哀悼通天……之死。 青萍剑失去了润泽的水意,灰扑扑地呆在主人身边。 他的身边没有半点关于昆仑的东西。 除了他自己。 也是,昆仑是三清曾经的道场,是他的家,可是,自从三清分家之后,昆仑只剩玉清元始。 然后,封神之战。 那里是他的家。 是他回不去的家。 也……不再是他的家了。】 【“昆仑雪又满山”】 【“故人迷途”】 【“难忘知返”】 【“我寻寻觅觅觅觅寻寻”】 【“何处从前——”】 “……通天。”元始轻声唤,他心底总有些不安,这水镜上的未来是他在看第一个视频时就已预料过的……三清分家,他的小弟弟独自长眠于碧游宫。 为什么……为什么呢? 就只是…道义之争。 元始知道,道义之争,向来不死不休。 他好看的眉眼更添几分霜雪意,低落着,他想。 可…那是通天啊。 元始天尊太上忘情,可跟他玉清又有何关系? 他是玉清,他是上清的哥哥,他是三清之一。 ……他叹出一口气,轻轻的。 浮黎向来如美玉,高山之雪,不可侵犯,何曾露出过这般表情。 太一将手从他的手上松了松,微微脱离,轻轻勾了勾通天的手心。 通天回握他,又将他的手指捏紧。 他知道,二哥不忍心,这是他未曾经历的未来。 但,已然沉重得他心有瑕疵。 这可不行啊。 玉清元始,是孤高的仙人,向来道心无暇,向来代表洪荒正道。 通天笑吟吟地开口:“二哥,过来点。” 元始依言照做。 东皇钟隔断了空间。 通天笑意愈深,他轻声道:“其实,那最后一滴精血是我故意扔到子母河里去的,我就是想要巫族失去下一代战斗力。” 第66章 他又眨了眨眼:“要对大兄保密哦,你应该不会打我的,对吧?” 元始脸上的心伤僵住了,他眨了眨眼,睫羽轻轻颤动,他抬眼,眼中迷茫。 良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复又吐出。 他强压着内心巨浪滔天,面上确实半点神色不露。 狠狠地斜了他一眼,没在多说什么,自顾自地坐回去。 好似,只是通天在安慰他,而不是通天上来就爆料,爆的还是让他很想抄起东西跟大兄来个混合双打的料! 那是盘古大神的精血! 是随便什么东西吗?就丢进子母河里面?! 盘古大神…… 元始咬牙,内心愧疚一扫而空,他的弟弟还是不遗余力地想要气死他呢。 盘古大神在上,希望大兄永远也别知道这件事。 而这边,通天看着背影决绝的元始,挑了挑眉,得意地望向太一,似乎在说—— 你看,是不是我出马,他一下子就转移了注意力? 太一哑然失笑。 真的是,独树一帜的安慰方式呢……额,可能不算安慰吧。 他望着浮黎欲言又止,止而又怒的神情,咬唇,终究是露出几声低低的笑声。 不敢太大声,怕之后被浮黎记仇。 他偏头向通天,对方脸上全是事不关己的看热闹的兴奋。 太一头抵住通天的胸膛,肩头一耸一耸的。 不行,看着通天更好笑了。 “有这么好笑吗?”通天嘟囔,微微调了一下坐姿,让太一靠的更舒服。 “你没看到浮黎的表情吗?” 当然看到了…… 通天望着二哥投向这边的目光,难得带着薄怒,看的不是他,而是太一。 果然,笑得还是太明显了啊太一。 他搂紧太一。 二哥的眼神就像是想要刀了你。 全是恼羞成怒呢。 【“从前你我,今生前缘”】 【“默契自昭昭”】 [嘿嘿,清气团子,一块钱一个,批发卖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 [卖太清啦,附赠两小只啦——] [卖玉清啦——附赠幼年体教主一枚啦——] 什么鬼啊。 通天内心吐槽,他抬手抚上太一的腰,本意是想叫他起来看水镜,又流连忘返好一会儿,才真正把他托起身。 太一倒是眼一瞥,笑还未敛下就又笑开。 他勾着通天的指头,摇了摇,眼间眉梢全是笑意。 “那卖上清送什么呀——” 通天呼吸一滞。 太一肯定没有意识到,他刚刚在他怀里笑了一通之后,呼吸稍稍受阻,面色泛起淡淡的粉,如一抹绮丽的光。 咳…… 他猛地收回思路,眨了一下眼,回神道:“没有赠品哦。” “只有上清一个,买不买呢?” 太一状似思考:“……没有赠品啊,那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通天瘪起嘴,失了笑意,道:“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呢?” 太一淡金色的瞳眸中充斥着笑意,他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不行,还是得买,毕竟——” “我最喜欢通天了。” 他低声笑道。 通天瞬间被哄好了,他捏了捏太一的手,道:“嗯,看在你这么喜欢的份上,我会将价格再调低一点的。” “那是多少呢?”太一含笑问,“太一的所有珍藏够吗?” “或者,我把哥哥的收藏偷来付钱呢?” 帝俊很多珍宝就是为太一准备的。 通天摇摇头,轻声道:“我要的东西,是任何珍宝都换不来的。” “我要太一毫无保留地爱我。” 通天眉梢带着浅浅笑意:“最后,亲爱的客人,因为您的诚意,我将为此送您一份礼物。” “什么?” “通天毫无保留的爱。”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好好磕啊好甜最喜欢小情侣贴贴了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李白《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第56章 三清-其二 太一再也克制不住笑意, 他莞尔,眼底眉梢洋溢爱意。 通天与他相视一笑。 你我, 情深。 水镜上,时间转回从前,两团清气团子出现在大家的眼中。 【太清是浅淡的偏白的青色团子,玉清是玉色的清气团子。 明显,不管是颜色还是体型都能区分他们。 稍大的那个太清团子很可爱地装老气横秋:“通天还是这么小一团……” 他伸手划拉一下,比他跟元始的体型都要小上许多。 太清团子愁眉苦脸:“是不是我们吸收太多大神遗留的福泽了,导致通天……”他又叹了一口气。 “我这些年只找到这些灵草,能算一点是一点不假,但是这样通天什么时候才能跟我们一样啊。” 玉清团子也是忧心忡忡:“修为慢一点通天会难受的吧。” “我看到他躲在树底下不愿意动弹了,哥哥——”玉清团子瞧着太清团子,一个飞扑扑过去, 摇着他道,“我就走远一点, 就一点点, 不会有危险的。” 太清团子知道玉清团子是想给最小的上清团子多找些灵宝,这样说不定能弥补先天的差距。 其实,东珠是最好的。 水性,灵力温和,能够滋养甚至顶级的可以恢复资质。 是恢复, 通天本就和他们一样, 只是先天的营养没跟上。 但—— 太清团子摇了摇头:“现在龙凤麒麟三族崛起,而你我实力不济, 你受伤……也不是哥哥想要看见的结果。” “可……”玉清团子还想说什么。 太清团子打断了他:“快快提高修为吧。我们虽是三清,但只是占了个名头而无实力,出去只会平白添人口舌。”】 【“从前你我”】 【“如梦似幻”】 【“难信难舍这一生坦荡不悔”】 【昆仑宫, 树梢上,最小的青意最浓的上清团子正飘荡在上面,他低头望着大兄和二哥,瘪瘪嘴,耷拉着不愿动弹。 他知道大兄和二哥都担心他,可是……可是…… 他真的没有伤心啊!! 他只是…… 上清团子想起之前独自飘在树下。 他低着头,细细地观察一只毛茸茸的寻宝鼠,忍不住用自己的清气丝儿去触碰那只小鼠。 好软,好萌。 他笑了一下,那只寻宝鼠被吓跑了。 所以,所以他之后都是忍住笑意静静观察的。 真的没有伤心哇! 大兄和二哥误会了,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跟二哥说他看那只小鼠看了很久很久,二哥会生气的吧。 大兄也是,督促自己修炼。 他俩为自己这么担心,自己却在观察一只小鼠……上清团子愧疚了一小会儿,然后恢复正常,都是因为那只寻宝鼠太可爱了! 等他修炼到真仙,他就收了那只小鼠当徒弟。 嘿嘿。 软软的皮毛。】 【“可惜从前”】 【“真情意切”】 【“付与断井颓垣”】 背景响起低音。 【巍巍宝相,上座佛陀。 “上清座下多宝真人,在此拜送师尊。”】 [点一个好虐] [小鼠确实成了他的大弟子,可惜最后他们没有一个完满的结局] [世事无常唉] [谁能想到啊好虐啊我去] “你当时……真的不伤心吗?”太一有些许踌躇,他了解通天,对方不是会为了这件事郁郁之人,但作为爱人,他仍旧对当时的通天持有心疼。 通天眉一挑,乐道:“我真的不伤心啊,那时候我刚梦到我未来的道侣,满心都是想着怎么飘到太阳星上去呢。” 太一沉默半晌,他盯着水镜中上清团子对多宝皮毛的觊觎,不信。 对方哪有一点满心满眼都是梦的样子,他只看到了对方满心满眼都是毛茸茸的样子。 真的是,刻进本色里的爱好啊。 太一没有选择戳破通天。 因为—— 已经有人来收拾他了。 老子的扁担还没放下,就已经搭上了通天的肩头。 通天偏头,看到了大兄,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观察大兄的表情。 第67章 老子,老子没什么表情,他淡淡地看着通天。 通天讨好一笑。 老子叹了一口气,宽厚而温暖的掌心按到了通天头上,他无奈而温柔:“可以直接说的,大兄不会为此责备你。” “只是…只是一些小动物罢了……”老子脸皮抽了抽,突然想起家里漫山遍野的小动物,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要个个都收做徒弟。” 通天眼睛都亮了,他笑着拉着老子的手,像幼时一样撒娇:“我就知道,大兄和二哥都好爱我的——” 老子脸皮又抽动一下,轻轻拍了拍通天的头,想着幸好自己已经换回了曾经钟爱的老者形象,不容易看出他的不自在。 通天都好久没撒娇了。 越长大好像就是越气人,曾经撒娇痴缠躲过去的伎俩都换作偶尔。 大部分时间在顶嘴。 哎呀…… 他转身回位,步履依旧稳健,不紧不慢。 而通天,瞧着大兄的背影,狡黠地笑着。 【“昆仑雪又满山”】 【“故人你待何时归家”】 元始的声音带了点空灵,更显得高洁,不可侵犯。 但,语气却又那么悲伤。 没有祈求,却满是祈求。 元始将目光重新投向这里,他叹了一口气,决定将通天给自己说的那件事忘掉。 只要大兄不知道,其他人不知道,那么,他也不知道。 通天啊,这个笨弟弟。 元始回过味了,也就明白通天在变相地安慰自己,只是这方式委实清奇。 带着上清的独特的不讲。 他舒眉,原来那时就有影子了啊,多宝。 多宝还是好的,比起通天收的其他徒弟来说,至少陪了他们很久,见到他和大兄敬畏有,亲近也有,一看就是三清的徒弟。 其他…… 元始按了按心口,决定不再回想。 水镜中时间一点点流逝,元始看着太清团子和玉清团子不断提升实力。 他们走过很多地方,为最小的清气团子抢了很多东西,可没有极品东珠,通天的实力还是落后他们一截。 【“哥哥。”上清团子扯了扯玉清团子,他仰起头笑,“没关系的。” 玉清团子看着更不好了,他低落着,喃喃道:“怎么会没关系……通天,你的资质,你明明比我们都要好一点的。” 说不清缘法,最小的清气团子是最像青莲的一个。 不是盘古,是混沌青莲。 他们是盘古元神一分为三,盘古是前辈,却不是父,倒不是说,混沌青莲反而更像母亲一点。 混沌青莲那无上水意,那清纯的灵秀,确实是通天这朵小莲花继承的最多。 他很像混沌青莲。 不管是纯正的水属性还是性格。 傻白甜混沌青莲,玉清团子并不知晓,但罗睺知道。 他倚靠在树间,仗着自己修为底下两团气团子发现不了自己,歪着身子往下投视目光。 确实是像,但不是混沌青莲那样,另类而可爱的傻。 唉,青莲啊,你的延续…… 罗睺轻笑。 如果不是他跟混沌青莲相当于是一脉相承,罗睺看到通天可能已经将他杀了。 像你,但不是你,那就该死。 但…… 他望着下方,上清团子手舞足蹈地在劝玉清团子拉着太清团子去闭关,笑了。 还有一点像光明,聪明着呢,聪明地装傻。 我的朋友们,敬久违的春光。 他指腹摩挲着绿叶,阖上了眸。】 [啊啊啊啊是偷偷来看三个小清气团子的罗睺大美人!!] [人妻感好足] [哇塞我疯狂舔屏啊] [嘿嘿,一想到他不仅会看三清还会去看小金乌,就想到他人妻] [盘古大神,朋友妻不可欺,但我俩不是朋友所以,嘿嘿,我不客气了] [裤子飞飞] 三清都沉默了,他们没想到罗睺看过他们。 就这么静静的,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看着。 好似在回忆故人。 罗睺也没想到这一段会放出来,他挑了挑眉,轻笑一声,什么都没说。 他确实看过三清,也看过那两只小金乌,说不上抱着什么心态。 可能有怀念,也可能只是想着怎么去利用他们。 只是,在他们幼年时期最终还是选择了让他们自由成长。 挺可爱的。 不管是那三只气团子还是那两只小金乌。 他都知道他们不少黑历史呢。 罗睺又笑了一声。 蓦的想到了盘古。 盘古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小时候的他,体型已经成年了,只是心智稍显懵懂。最喜欢拉着他的手,撒娇着让他跟自己一起走。 想来混沌青莲也是一副性子。 他们确实一脉相承。 相像啊。 【“那些迷离往事”】 【“如空随风”】 【“我不愿忘记”】 【“湿生卵化之辈怎可与之同行!”元始的声音冷淡,他蹙起眉,望着通天,眼里带着严厉和真切的不赞同。 通天则是瘪着嘴,不认同地看着元始,还想着撒娇痴缠过去:“哎呀二哥,他们那里就不可与之同行了呢?!多可爱啊,我以后要将他们都收做徒弟!” 元始彻底火了,他一拍桌子,怒道:“难道你收徒弟的标准,就仅仅是可爱吗?!”】 ----------------------- 作者有话说:通天:不然呢…… 第57章 三清-其三 【通天喏喏半晌, 他直觉,实话实话很容易, 不,是绝对会被二哥揍,说不定还会拉着大兄一起试图把他的思想掰过来。 可是,他也不愿意欺骗二哥。 通天低下头,闷闷不乐。 元始看着他那副表情,本来怒极的表情被叹息声取代,眉头蓦的一松,他软下声道:“通天,二哥不是不能接受,至少,徒弟你该挑一挑……有资质的吧。” “仅凭外表挑选徒弟, 谁知他们内里又是些什么情况,良莠不齐, 反受其害。”他温和地注视着通天, 仿佛刚才的怒火和冷嘲只是通天的幻想。 通天悄咪咪抬眼看了元始一眼,正巧撞进他眼底。 方又慌忙低下头,像只被抓包的鸵鸟,想躲也躲不了,只能自欺欺人地把头埋进沙子里。 “……可是……可是……” “什么可是?”元始冷声。 “二哥, 我没有办法做到。”通天眼睛一闭, 快速说了起来,“众生平等, 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是我的道,资质,它不重要。” “我会看心性的。” 善而延续, 恶则教化,因人而异,有教无类。 元始哑然,他按住自己心口,呼吸起伏。 这不跟没说一个样吗?! 最后,他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真是……笨弟弟! 笨弟弟! 真是天真!】 [虽说是天真,但是想主义者的热***烈在教主身上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有教无类,怎能不使人钦佩] [说到底,两者念就不一样,阐教顺天而为,讲究等级,截教截取一线生机,有教无类] [所以说,通天跟妖族双皇其实还更像,都是天真而热烈的想主义者] [妖族双皇以洪荒万族为妖族的气魄啊] [治万民,立文明] 元始望着水镜,默然,他垂眸。 道义不同,他再怎么劝说都是没用的啊。 但是,但是。 有教无类是好,但,他不希望他的弟弟如此啊。 有教无类,这便意味着,截教注定良莠不齐,好的坏的,他们做事可都代表截教。 长此以往,通天的名声迟早被他们拖累。 他的弟弟,盘古氏上清,怎能受这般委屈! 通天莞尔,他望着元始,无奈。 二哥还是不懂。 这一切本就是他的选择。 名声这种东西,二哥在乎,但他不在乎。 恣意妄为,本就是上清,那他再离经叛道些,有何不可? 洪荒,是众生的洪荒。 妖族不以其他族类为卑,包容万族,方有延续至后世,甚至最后打碎洪荒也心甘情愿的文明,而他,也有教化众生的豪情。 若说早些年在大兄和二哥的持续念叨下还有些不敢说出口,只敢在心底坚定坚持自己的想法,这些年,他温柔地望了一眼太一,跟太一一起游历,反而是让他更有说出口的勇气了。 第68章 见到的所有,经历的种种,他也不是只馋他们的皮毛的! “二哥,我不会改变,这是我的道。”通天黑眸清亮,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楚,“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 “虽说是恶,但教化为先。”他眨了眨眸,“教化不了,自是不姑息不放过啦。”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我又不是傻——”他拉长语调,开了个玩笑,“不是只看皮毛的啦~” “二哥,之前水镜上放的我的弟子们,还有一只龟呢!你总不能说我喜欢摸龟壳吧。” 元始敛眸,什么都没说。 有时候,沉默便已经是一种回答。 虽说是改变,但思想,这种埋藏在心底的,浅显又深刻的思想,是最难改变的。 有时候,不经历,堪不破。 通天笑着望着二哥,也没有继续说。 他二人身后,叽叽喳喳的声音持续。 是一些人,有妖族的也有不是妖族的,他们在猜测,或许也不必猜测,已经够明显了。 玉清元始是有些看不上妖族的。 湿生卵化怎么他了呢? 都是洪荒天生地长的,就他是一团气高贵啊?! 有妖族将目光投射在妖族双皇身上。 帝俊老神在在端着一杯茶慢慢品鉴,他的眼神落在元始身上,没什么色彩。 三清会是妖族的助力,他不会对三清做些什么,但是,如果,玉清元始还是以这种态度面对妖族……他轻笑一声,有些时候,他也不是很需要他们。 太一则是莞尔,他想起一些往事,淡金色的瞳中闪过一丝兴味。 浮黎讨厌,倒是也说不上吧。 可能口头上讨厌吧。 他想起曾经看到浮黎将一只翅膀染血的乌雀用灵力治好伤后将其小心翼翼捧放回巢。 盘古大神爱这个世界。 三清不会讨厌众生。 怕是有些妖族做了些什么? 毕竟……浮黎可是很招些妖喜爱的。 太一没有笑出声,只是莞尔,在这一众严肃的人中显得十分与众不同。 还有一个人,不同于其他人的沉重,他瞧着元始不说话的模样,眼底含笑,毫不客气笑出声,戳了戳鸿钧,道:“你的徒弟跟你还有点像,都是口是心非的家伙。” “他不会说着说着自己都信了吧。” “以偏概全,可不是本座看到的啊。”罗睺轻笑,他拨弄了一下指甲,弹去并不存在的灰尘,血红色鲜亮而醒目,无端危险。 元始是什么样?到底是有答案的吧。 在他心底。 他明白不是所有的妖族都是坏的,但他见过,所有才觉得哪怕只有一个污了他弟弟的声名,他都无法忍受。 那些,恶心的,令人作呕的行为,一想到会发生在昆仑山,就像把所有的都赶出去。 是迁怒,他知道。 元始轻轻长出一口气,抬眼继续望着水镜。 又何必辩解? 【[哥哥……]】 通天的声音响起,哀伤而落寞。 是碧游宫中的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端坐在高台,青萍剑置于侧,东皇钟挂在腰间。 他垂眸望着底下列座弟子,语气冷淡:“如若不想落入封神之战万劫不复之地,只能受那人驱使,便好好守着道场吧。” “勿看勿听勿动勿虑。” “否则,我也无法救你们。” 他眸色沉沉,冷淡,像极了元始。 可是,指腹又在不自觉抚摸着东皇钟的纹路。 那人,什么人,昊天啊。什么天庭,什么神道?不过是打着招揽的幌子让人无偿的、永生永世不得解脱的为他做事! 他都不屑称那里为天庭。 除了地址相同,那里面有什么是相同的? 天庭,只有太古天庭。 太一啊……妖族的火种还留存着,但,我也不确定我能护着他们多久了。 封神之劫,阐截之争,亦是我和元始道义之争。 哥哥啊…… 他阖上眸,其他人消失在室内,这片空间又陷入死寂。】 [这段,感觉哪对cp都可以磕] [通天为太一保存妖族的火种,当时妖族的大能要么投入截教门下,要么隐居避世不出] [截教培养妖族几代人才] [东海碧游宫,圣人道所,截教教址,万妖朝拜] [有几人追念你,有几人铭记我] [通元也很好磕,一般两个哥哥只单独称一个哥哥为哥哥,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哈] [老子:错付了] [通天对老子:大兄 通天对元始:哥哥] 通天嘶了一声,慌忙朝两人摆手,一个太一,一个老子,他道:“没有啊,我只有很小的时候这么称呼过二哥,而且那时候我都是喊的哥哥,没有特别啊!” “太一,我不是我没有,水镜造谣!” “大兄,你知道的,我对你跟二哥的感情是一样的!” “扑哧”太一忍不住笑。 老子也是,眼皮掀起,浅色的眸中含笑,他慢慢道:“有什么关系?大哥,你是我的弟弟,元始也是我的弟弟,我们是一体的。称呼,也仅是一个称呼罢了。” 通天跟老子对视,通天惊恐,他扑向旁边的元始,疯狂地摇着他,直把元始摇的想要狠狠地给他来个暴栗。 “二哥,你听到了吗?!大兄这样讲话!” 老子笑意僵在脸上,他慢吞吞收回笑意,目光落在通天上,语气平淡:“我怎么讲话?” “哇!”通天拉着元始的袖子,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声音闷闷的,“当然是用这种下一秒就要打我的语气讲话啦!” “大兄,骗人过去挨打的事情你做多了!” “我哪有?!”和蔼的老者绷不住自己的神色,他按着心口,仔细回想。 而元始,他扶着额,淡而冷的眸静静盯着通天,他语气冷淡:“通天,你摇得我头都晕了。” “下次想活跃气氛可以不用摇我的。” “嘿嘿。”通天讨好地笑,用元始的袖子彻底把自己的脸遮完,然后就想退回自己的座位。 谁成想,快要成功的时候。 一只手扣住了通天的手腕。 是元始,他拉着通天,垂眸看着自己的弟弟,勾起一分浅淡的,漂亮的笑,道:“哥哥说了要改变的。” “我们不会有哪样的结局的。” “但是啊。” “我太笨了,通天。” “教教哥哥吧。” “我不想失去你。” “哥哥……”通天低声唤。 ----------------------- 作者有话说:通天:二哥你是不是想害我 元始:叫一声哥哥很委屈你吗 第58章 三清-其四 通天抬眼, 委屈巴巴道:“二哥,我才跟他们解释清楚。” 元始笑意清浅:“叫我一声哥哥很委屈你吗?” 通天嘟嘟囔囔, 不敢反驳。 水镜仍旧亮着。 【“昆仑雪又满山”】 【“我待何时与你共度厄”】 【“我不愿放下的”】 【“那份迷途难返”】 【昆仑山,雪色一片,元始独行于此。 白色的步履踏在雪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轻的脚印。 元始垂着眸,手上提着一桶东西。 他走着,走着。 直至满天雪色消失,绿意盎然,叶招摇着向他打招呼,鸟儿盘旋着在他四周欢喜,叼着几朵难得的花想要送给他。 元始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 浮黎之美,在孤高, 但孤高的美人抑制不住笑意浅而柔时,无人会不为之感到欣喜。 至少羽族多好美人。 那只小鸟, 一直盘旋在元始身旁的想要叼着花送给他的小鸟是这样。 它展示着自己漂亮的尾羽, 身姿轻盈停在元始眼前树梢上,微微低头,献上一朵花。 元始含笑接过,指腹轻轻摸了摸小鸟的绒毛,把小鸟欢喜地用头蹭蹭他。】 “这不是…相处的挺好的吗?”有大能不解, 望着水镜上的画面, 低声问。 画面多美好啊?所以为什么讨厌? 有羽族的妖迟疑着沉默了,不知道该不该说。 乍一看, 是很美好。 但,这是要忽略这只鸟在干什么。 因为,一旦认出来, 只会觉得怎么这么好笑啊。 “嗯?”那位大能催促旁边羽族的妖。 羽族的妖更迟疑了,半晌才道:“这只鸟,在求偶。” 第69章 另一个大能:“啊?” “玉清道友看上去不像是知道的样子。”他沉默好半晌,望着水镜,嘴角抽了抽。 那位羽族的大能语气飘忽,道:“至少现在,他绝对是知道的。” 元始依旧扯着通天,他笑着,却不带笑意,望着那只鸟。 这件事,可还有后续呢。 接过那只鸟叼来的花时他确实挺欢欣,但,有其他化形的羽族向他求偶就很让人想要将他们全都丢出去了。 尤其是,赶走一拨又来一拨,烦不胜烦。 可以说,当年从青年的面容换成中年,也有这一份原因了。 青年的盛容到了中年,光彩稍减,多了几分严肃凌厉,不好看,但很方便。 元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皮肤,无奈的眼神瞥向通天。 谁让家里有个偏爱好颜色的弟弟呢。 【元始轻笑,将花收进怀里。然后让小鸟退至一旁。 他手上提着的东西也终于露出真容,是一桶新鲜的草料。 近日,太阴星大盛,昆仑山也冷了不少。 往日这些能活下来的,现在或许就不能。 通天,会伤心的吧。 毕竟,养了这么久了。 元始眉目一冷,咬牙。 但是,这个臭弟弟,完全想不到这一茬。 早八百年就撬了昆仑山的禁制偷溜去太阳星找太一了。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灵力震荡,昆仑山上的小动物们都知道—— 开饭了! 漫山遍野,或大型的,或小型的,全都带着毛,奔向他。 元始更加心梗。 羽族很多,几乎都是叼着花来找他。甚至这之中还有一个已经可以成功化形的,羞涩地捧着花递给他。 心意却是明了。 元始面色铁青,将食物一把塞进那只妖怀里,冷声道:“把这个发给他们,注意不要让他们死了。” “至于你。”他的目光犹如万年寒冰,寒彻骨,他缓缓勾起一个笑,“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这也不怪天尊不喜欢吧] [一出门就是羽族的求偶] [这些小动物已经快把昆仑山淹了吧] [之前天寒地冻大家都躲起来,没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教主啊,不怪我不站你啊,谁能将自己家搞得跟个动物收容所一样啊,你哥没打你都算是他俩做人了] [足够爱了] “呵呵。”元始似笑非笑,盯着装鹌鹑的通天,手上力道更是加了几分,他一字一顿,“通天啊,你知道我找你找不到的时候有多想把他们都丢出去吗?” “我帮你喂你带回来的,你在干什么?你这个主人在干什么?”元始手一用力,将通天扯进怀里,他仍旧顾忌着形象,没有将对方薅进怀里就开始不客气地蹂躏他的头发,只是轻声细语道,“下次,我就守在太一那里,如果你没喂,我就把你丢下去。” “从太阳星上。” 通天眨巴一下眼睛,伏小做低道:“二哥,我知道你最好了——” 眼瞧着元始越来越黑的脸色,他忙不迭保证道:“以后我的事情绝不假他人之手!嘿嘿,哥哥,谢谢啦!!” 他扑进元始怀里。 有声音,窸窸窣窣,从他们身后传来。 是交谈声。 “难怪玉清道友会这么讨厌妖族,不是没有原因的啊。”有人低声道。 但也有人反驳:“但是仅凭这个就讨厌所有的,会不会太过偏颇了?” “嗯……”对方沉默了,“唉继续看吧,或许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呢。” 元始轻飘飘的眼神落在他们身上。 虽然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年龙凤初劫之时,他出去为通天寻药,那些恶心的、令人作呕的妖族光天化日的在**,甚至还问他要不要一起。 他怎么可能喜欢?他简直要厌恶死了。 诚然,并不是所有妖族都这般。 他这是迁怒。 但是他并不打算改。 元始敛眸,看着扑进自己怀里的通天,轻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也是曾经。 不改又有什么办法呢?通天喜欢呀。而且三清迟早会站在妖族这边。总不能都已经站队了,还坚持着讨厌妖族吧。 虽然只是帮着帝俊太一,但妖族成功之后,妖族将会成为洪荒万族的代名词。 他爱洪荒。 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了通天的衣领。 元始抬眸,太一朝他笑。 “我从一开始便知道浮黎不是这般人,对洪荒的爱时刻在三清的骨子里的。” 元始仍然冷着脸,他不解:“何以言此?” “要是你真正厌恶,你不会救下那只鸟。”太一笑意盈盈,“而且你真的厌恶,那为什么还给它们送吃食,担心他们会死呢?” “真的……只是因为通天吗?” 元始没有说话,他轻轻瞥了一眼太一,松开了握紧通天的手,任由太一将通天拉回。 只是因为通天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 谁知道呢? 【“昆仑雪又满山”】 【“故人迷途”】 【“难忘知返”】 【“我寻寻觅觅觅觅寻寻”】 【“何处从前——”】 【元始怒气冲冲,转身离开,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把弟弟抓回来,好好的收拾一顿! 这个通天啊! 拘着他修炼是难为着了他吗? 宁愿拿一个元会来研究阵法偷溜出去,也不愿好好修炼光明正大地出去! 至于偷溜去了哪?是个人都猜得到! 元始直奔太阳星。】 [不省心的弟弟,操心的哥哥] [有点好磕] [老子:我呢?我呢?这不是三清吗?] 【“从前你我”】 【“如梦似幻”】 【“难信难舍这一生坦荡不悔”】 【[通天……]】 元始的声音依旧轻而淡,他垂眸,复又抬起,窗外疏雪映梅,又是一年雪。 【昆仑山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大兄不在。 通天不再。 圣人之路漫长而孤寂,最终也只剩他一个人了。 太上忘情。 自从封神之战之后,他便再未见过通天。 大兄,也渐渐联系的很少了。 好似大家都闭守不出,困在过往的回忆中。 那时候总觉得,三清,不管怎么闹,总归是一体的。 他们,是兄弟啊。 可惜,道义之争。 他不觉得他错了,也不觉得通天是错的。 只是,他没有办法的。 截教不出,那上去的,只会是阐教的人。 通天很天真,以为自己能护着他们。当天道要妖族衰落,担负起巫妖之争的因果,那妖族只会是他的拖累。 他该跟通天说吗? 说了也不会听的。 而且,他也不愿。 妖族的人,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上过战场,多的是巫妖之争后才开灵智的生灵。 他们连巫妖之争都未经历过,没有获益,也无所谓伤害,如果,就连这般,都要承受起担负起巫妖之争的因果? 那世间,公何在? 巫妖之争,是两族之战,并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屠杀,他们为什么要担负起本不由他们担负的因果? 就只是妖族,这一个名头吗? 那帝俊、太一又算什么? 元始想,他端坐在高台,哼笑一声,眉间带着嘲意。 他不厌恶妖族。 但妖族若想保留实力,也不能由通天这般。 天道,师尊。 我会坚持自己的道。 哪怕…… 哪怕最后…… 我失去了我的弟弟。 他垂眸。】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元始就是一个很犟的人,跟他的弟弟一样啊] [他不厌恶,但确实阐教人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号杀了很多妖] [道啊] [楼上的楼上,我觉得真的很矛盾,他在放任他们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想收了很多妖族的截教,还是想他的弟弟?或者他会不会想起他早死的友人] [元始与太一的友情也是持续了很久,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啊……] ----------------------- 作者有话说:有时候不是不愿,也并非不能,而是,插手了死的更多 第59章 三清-封神 【[玉清元始, 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 通天的嗓音响起,带着淡淡悲嘲。 【苍青色的天穹之下, 黑压压的乌云堆叠,恍若曾经他二人一起看过的最沉沉的雨,就这么滴滴答答地落了许久。 第70章 他跟通天守在屋檐下,难得的没有修炼,而是选择一起静静地听嘀嗒的雨声。 泡了一壶茶,是太一送的,味道还可以。 只是通天这小子,总是坐不住,好似这座位上有根隐形的针,感觉到疼痛。 却又不知从何寻起。 元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他垂眸,轻嘲一声。 而后抬眸。 数千里之遥。 牧野之战。 截教与阐教最后的争斗开始了。 他跟通天, 也是啊。 他望着从远处寂静血色中而来的通天,他一步一步, 手持青萍剑, 脚踏着鲜血。 元始静静地,等待自己的弟弟来跟自己做最后的告别。 他从未想过这一战之后他二人关系还能够修复如初。 他从不敢希冀。 “通天,你来了。”他听到自己淡淡道。 通天“啊”了一声,眼底是冷漠,他持剑望着元始。 这是他的哥哥。 也是他的仇人。 呵呵, 道义之争, 不死不休…… 他踏着血走来,从他的徒弟的尸体上。 封神之战。 封什么神? 通天喉中泄出一声嘲意, 他勾起一分恶劣的笑:“我要开始为他们报仇了,哥哥。” 元始面色未改。 他知道通天指的什么。 九曲黄河阵,他和大兄亲手送通天的亲传弟子三霄上了封神榜。 总好过原本的结局。 元始没有反驳, 微微颔首。 “那便请吧。” “不急,哥哥,我还有个问题没问呢。”通天轻轻扯了一下嘴角,眼中冷意彻骨,“还有一个人没来,不是吗?” “……”元始沉默,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真是,对不起大兄啊,让他卷入这之中。” “早在他出手之时,他便不可能置身事外。”通天淡淡回道。 “大兄,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通天眼移向身侧。 老子现出身形,他眉目慈悲,无悲无喜,叹了一口气,唤道:“通天。” 通天看着他,笑意愈深,却让人感受到藏在笑意背后无尽的怒火与悲哀。 “大兄啊大兄,我早知如此,我早知如此!” 他深呼出一口气,敛目,让自己内心的伤意只藏在眼底:“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子沉默了。 元始也未讲话,他望着强压着心底情绪的通天,不自觉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他又想按一按自己的心口了。 那里,密密麻麻泛着酸涩的疼意。 他也看向大兄。 老子眸垂下,唇微启,似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也是难为大兄了啊。 元始这般想着,他将目光又移回通天,淡色的眸中是永恒的孤高的雪,冷而静。 “那颗蛋,从一开始就是一颗死蛋。” 他听到自己冷静地说。 “铮——” 青萍剑指向元始。 通天笑意落下,他黑瞳如夜,冷冷道:“有些话当说,有些话不当说,哥哥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元始抿了抿唇,望着自己的弟弟。 往日的少年人已经长大了,长成一个身姿如松的青年。 世人都知,上清圣人最是恣意妄行。 他轻轻笑了笑,眉眼间都染上霜雪意,端出做哥哥的架子,毫不客气厉声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确实比你清楚多了!怎么,你要指责我吗?!” “太一身死,金乌蛋失魂,那时候……那时候!”他咬着牙,眼神定定地落在他身上,“你要我们怎么办?” 他的声音夹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通天的剑抓住,攥的紧紧的。 剑锋锋利,几乎是刹那,鲜血便涌出,染红了剑。 他面色不改,厉声问:“回答我啊!” “你要我们怎么办?!” 元始定定地望着通天,眼角是水痕。 只有那一丁点。 克制不住的泪痕。 “你要我们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吗……” 通天垂着眸,他盯着剑,呼吸几乎凝滞,良久,他哼笑一声。 “哥哥……我怎么样,都是我的选择啊……” “你不懂我。” 他一字一顿,似是在宣告什么。 “你不懂我。” “我选择的,我从不后悔,我选择的,我从不放弃。”他抬眸,眸中一片平和,他轻轻笑了一声,“因为,那是我的选择。” “哥哥,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哥哥。” “不再有三清了。” “……你,你说什么?!”元始蓦的睁大眼,眼神定定地望着通天,唇都在微微发着抖,“你……” “我是上清圣人。”通天道,“我只是上清通天。” 元始咬住唇,他闭眸,复又睁开。 他轻轻道:“是,我不懂你。” …… 他又什么资格说通天? 造成这个局面的不就是他自己吗? ……哈。 怎么会,怎么会。 如此难过。 三清…… 不再有三清了…… 怎么能够啊! 他蓦的落下泪来。 只得狼狈垂眸,掩饰心伤。 恨意恰如离草生,愈生愈远愈别离。 只是今日,恰逢离日。】 【“从前你我,今生前缘”】 【“默契自昭昭”】 【元始砸出玉如意,天穹被剧烈的力量撕裂,漏出天光。他看着,一片寂静的白色中他们不敢再触碰的从前。 他淡色的眸中依旧霜雪一片。 —— 元始端坐在高台,不染尘埃。 通天坐在他的下首,不肯好好坐在蒲团上,偏生凑到他身旁,依偎着就这么坐下来。 元始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语气柔而轻:“怎么?” 通天笑得很乖,眼睛亮晶晶的,很可爱。 “哥哥,给我读诗嘛——”他拉长嗓音,抬起头,撒着娇,“好嘛好嘛——” 元始无奈地看着他,最终,也只是道:“你啊。” 他的嗓音继续响起。 音如其人。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通天将自家二哥的手放在自己脑袋上,元始会意,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误逐世间乐……” 哈…… 天上白玉京。 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 结发受长生。 他驱动着玉如意,垂着眸。 往事迷离不可追。】 【“昆仑雪又满山”】 【“故人你何时才归”】 【长空之上,诛仙剑阵被破了。 通天笑着,眸带疯意,眼亮如星,似是对这个结局毫不意外。 他望着云层,云层之上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师尊在看吧。 元始想。 真是,希望师尊不要插手啊。 他看着通天祭出青萍剑和东皇钟,冷淡的眉眼亦是染上几分疯意。 这是他和通天的道义之争。 外人插手的够多了。 通天……也足够恨他了。 但他,还是怕,怕通天恨他。 哪怕已成事实。 师尊,不要插手。 让我被弟弟所伤。 让他别再那么恨我……因零星的愧疚,因我们过往曾经。 我足够卑劣。 但我期求。】 【“昆仑雪又满山”】 【“我一直等待”】 【“故人归来”】 【青萍剑贯穿他的肩胛骨,东皇钟震荡时空,万物寂灭。 元始静静地望着通天,几如过往,他勾起笑,如高山之巅皎洁雪莲。 他又忽的敛眸,泪意转瞬即逝。 再次睁开,淡色的眸中便敛下了水意,只剩淡淡的难以抑止的哀伤。 再也回不到的曾经。 只能够回忆的曾经。 今日,非死别,乃生离。 此生或不复相见。 通天或许会心软,为着这一剑,因为他还爱我。 但他不可能再与我相见了。 血与泪,融成了连天的天火,烧不灭的是深埋心底的悔与恨。 是通天,所以,不复三清。 元始眼尾泛着红意,美人心伤,更添绮丽之美。 他……不后悔。 你我道争,你是弟弟,亦是敌人。 你我道争,我是哥哥,亦是敌人。 我…不后悔……】 【“昆仑雪又满山”】 第71章 【“故人迷途”】 【“难忘知返”】 【“我寻寻觅觅觅觅寻寻”】 【“何处从前——”】 【昆仑之巅,漫天雪色。有一只咋咋呼呼的清气团子。 “大兄,二哥!快来!”通天回头,不满地盯着不紧不慢走来的老子和元始,哼哼道,“这次真的发现了宝贝!” 元始冷哼一声,眉眼却是柔和笑意:“你是看见什么都当珍宝——” “我哪有?!”通天吱哇乱叫,扑倒二哥,扬起积雪,点点雪色便染上元始发梢。 元始盯着通天,就这么静静盯着他。 通天讨好一笑。 “哎呀,我知道二哥你最好了——” “这是你把我扑倒的由吗?”元始揪起通天的后衣领,将他稍稍扯开,然后一个用力,将对方翻倒在雪地上,而自己,则施施然起身。 通天丝毫不在意,在雪地里朝他笑。 元始无奈,伸出一只手。 通天拉着他,笑盈盈起身。 昆仑山巅,确实有好东西。 昔年混沌青莲孕育盘古,在其身死后,所剩下最成熟一颗莲子便化作三十六品净世青莲。 元始望着静静开放、皎洁如月的净世青莲。 身上有一种同源的亲近感。 可惜,净世青莲品阶太高,不为天道所容。 莲花白藕青莲叶。 莲花化作扁拐,归属太清。 白藕化作三宝玉如意,归属玉清。 青莲叶化作青萍剑,归属上清。 莲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本是一家。 三清原本是一体…… 原本…… 也只剩原本了。】 【“从前你我”】 【“如梦似幻”】 【“难信难舍这一生无悔”】 【青萍剑与玉如意相接,同源的法宝亲密而疏离,到底不复从前。】 【“可惜从前”】 【“真情意切”】 【“付与断井颓垣”】 【通天被道祖打落苍穹。 太一最后的真灵为护他而消散了。 元始垂泪。 他在数丈云层之上,看着自己的弟弟,从高空跌落。 那眼神,比那一剑更让人心痛。 哀莫大于心死。 恨意恰如离草生,愈生愈远还别离。 恨我吧。 恨我。 再没有三清了。】 ----------------------- 作者有话说:或许今天发确实更好,是碰巧,昨天困睡着了,也或许是天意,让这章在中秋节发。 本该团圆的兄弟再不复从前,分隔几地,再听闻,已是另一人的死讯。 大家搭配第60章食用可能更香吧(或许:)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误逐世间乐,颇穷乱情……——李白《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第60章 中秋团圆(番外) 暮云收尽溢清寒, 银汉无声转玉盘。 太一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月亮,眸不自觉便带了柔色。 今日, 是中秋啊。 合该家人团圆。 路灯伴着月光,冷白色也因这个特殊的节日添上几分暖意。 太一一只手提着一袋月饼、几袋菜,很重,但另一只手与通天拉着,十指交扣,手心相贴。 其实,通天另一只手也提着很重的东西。 是一箱酒。 往年太一总要纠结中秋是跟哥哥一起过呢还是跟通天一起过,今年不用纠结了。 哥哥带着嫂子并十个侄子在这边置办了一套房产,决定还是大家一起过节,否则太一不在,他就只有崇拜苏东坡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太一眼弯了弯, 他望着通天笑,不走了。 目光又落在相牵的手上。 他俩总喜欢牵着, 不管另一只手提着多重的东西, 都喜欢牵着。 简直就跟得了皮肤饥渴症。 他又忍不住笑。 通天感受到手上的拉力,也顺势停下来,语气轻快:“怎么啦?” 太一摇头,他低着声音,轻轻抱怨:“你提着那箱酒, 好重哦。” 倒是为他打抱不平起来。 通天眼底眉梢净是笑意, 他道:“确实,有了这箱酒确实***不是很方便。那我叫个速送把它们送回去。” 太一捏了捏他的手指, 笑眯眯的:“不用这么麻烦,给他们打个电话就行了。” 没道他和通天在外面买东西,哥哥他们在家里等着吧。 “帝俊会抱怨地吧。”通天语气幽幽, 倒不会说太一,可能看他更不顺眼。 太一仍旧笑:“怎么会,我们有现成的由啊!” 他语气轻轻的,像是在可惜:“岁安今天上都还要上自习,多可怜啊,我们做父母的去接他回家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通天顿了一下,提醒道:“岁安下自习在十点半呢。” 他没说的是——现在才八点。 “有什么关系?”太一笑意不减,“跟他班主任说有事请假。” 通天微微蹙起眉,倒不是不愿意岁安请假回家,只是——他迟疑道:“可是岁安的班主任不是……二哥吗?” “浮黎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吧。”太一摇摇他的手,“你忍心岁安中秋还在学校吗?” “今吃火锅,他不在的话,好可惜哦。” 通天沉默,通天点头。 于是,他俩各自开始打电话。 一个,太一毫不客气地指使哥哥:“诶呀哥哥,我去接岁安回家,你帮我们拿点东西上去嘛。” “之后我给你打掩护,你把他们留给我照顾你放心。” 电话那头,传来帝俊稍低的嗓音。 “嗯,都办妥了就好。” “时间是对的吧,确认过吗?” 太一嗯嗯地敷衍:“对的对的,上十点到十二点,情侣座,恐怖片,保证嫂子望你怀里扑。” 电话那头传来帝俊忍不住的咳嗽声。 他低声骂道:“说什么呢!羲和是那种人吗?我是那种人吗?!” “对了,常羲记得也帮我支开啊。” “常羲要哭死——”太一拉长嗓子回道,笑意盈盈。 另一个,通天打通二哥的电话,先是表达了弟弟对他的爱,再是黏黏糊糊地撒娇好一会儿,最后等元始被肉麻了个够呛才开始谈这次电话的目的。 “哥哥,你看,今团圆,岁安……” “合着你向我痴缠半天就为了这件事?”电话那头道。 “唉呀哥哥,我都是真心的。”通天辩解道,虽然目的不纯,但他心真诚阿! “今大哥也不值班,我给岁安批假,我们一起团圆。”元始音色冷淡,“但是,就可惜明天的你了。” 糟糕,华国孩子被高考支配的一生啊! “是是……”通天欲哭无泪。 他家一个大哥,政教处主任,一个二哥,政治老师带班主任。 岁安啊,摊上这么一个家庭真是辛苦你了。 当然,也辛苦我了。 免不了明日大哥一顿训。 什么都高三了学习重要啊……之类的。 他挂了电话,与太一对视一眼,俱是忍不住笑。 等帝俊开车把东西都顺走后更是。 通天拉着太一的手,将他一起放在自己的衣袋里。 十月,天已经渐渐凉了。 他得握紧太一的手。 太一手指动了动,调了一下,换成与他十指相扣,才舒展眉头。 “走吧,我们可不是帝俊那种无良父亲,中秋想着跟嫂子一起去看电影。” “诶,那我也想和太一看电影怎么般?” “不准,今天不准——” “那给我什么礼物呢?中秋能不能送我一个礼物呢?” “想——多——了——” …… 到底还是落下一个吻。 步子很慢,情意却长。 他们在路灯下,牵着手,走过黑暗,走过光明。 …… 将岁安接回家了。 一推开门。 “大家,很齐嘛。” 太一笑着,将钥匙放在鞋柜上。 看着屋内。 帝俊,羲和,常羲,老子,浮黎,当然……他回眸,还有通天和岁安。 中秋快乐啊。 ----------------------- 作者有话说: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苏轼《阳关曲·中秋作》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苏轼《水调歌头》 为什么要提着一箱酒呢?因为帝俊看通天不太顺眼,很正常的啦,弟控是这样的。所以,想给他灌酒嘛。 第72章 但是!最后没有成功,惨遭羲和没收。 妖皇陛下你是不是忘了还有偷溜出去看电影呢!喝醉了谁跟你看呀!! 最后发出去还是很赶,,卡我是吧,这个仇记下了(划拉小本本),不过幸好第一次赶上了,23:59分54秒,天意都要他们团圆!! 大家中秋快乐呀!! 希望多多评论,明再在这一章下给评论的小天使发一次红包,爱你们~ 第61章 三清-其六 静默, 紫霄宫内只剩静默。 通天定定地望着水镜,难得笑意收敛, 他睫羽忽的颤了一下。 “哥哥啊……” 语气中带着失落,淡淡的,刻骨的。 元始淡色眸移过,他望着通天,才恍觉自己眼中欲落不落的泪。 这是…… 一个注定不会发生的事情。 这是…… 没有未来的未来。 但,不敢,他有些怕,说不上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怕通天恨他,像水镜中那般…又或许,是怕通天开口说原谅…… 这恨意,这罪孽, 是…怎么能够开口的啊? 可是,他终究无法阻止通天继续说下去。 通天语调慢慢的, 他字斟句酌, 难掩哀色:“我不能替他说原谅,即使我知道你有你的由。” 但哥哥,两个哥哥联合外人的破局就像背叛一般难以接受。 但哥哥,那个我也确实因此一无所有了。 “但我想,我们不会有那样的未来。” “我和哥哥, 本无嫌隙。” “那个他, 心底也难说全然的恨,爱是真的, 恨亦是真,所以……最后才选择不听不问…的吧。” 通天大概能解水镜中自己的想法。 越是解,越觉得, 没办法解。 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那一剑、那一掌,还有截教、阐教弟子的自由…甚至性命。 剪不断,还乱。 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元始闭眸,他叹息,轻轻的。 通天也难得静静,黑眸如星,如温柔的夜色,他摩挲着太一的手,轻轻捏着他的指骨。 他还是有点在意,太一最后一丝真灵消散了,因为他。 相许永恒的道侣身死,陪伴许久的兄弟阋墙,遗留的圣人之死不知所踪,这最后的希望…… 通天垂眸,或许他应该对那个自己温柔一点。 也难怪,他当时看着太一会是那个反应啊…… 经历了这些,又谈得上什么希望呢? 选择自毁,也不愧是他的选择。 太一则更是知道,了解,他回握通天的手,眼底是潜藏的泪意。 他陪我数万元会,从前世到今生。 他的清气团子,在他死后,过的一点都不好。 幸而,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这个世界,没有战死的我们,没有绝望自毁的你。 不能再拖了。 这,巫妖之争,越早结束越好。 如若有变数,他轻轻笑了,眸中是浅淡而绵长的哀伤,他承担不起了啊。 气息彻底圆融,他的准圣实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若跟那些老牌混沌魔神相比,那肯定是不如的。 他们虽然跌落了境界,但到底那么多年圣人岁月,这心境,一时半会儿是赶不上了。 但,他也比他们多了一点东西。 除了罗睺,没有跌落境界,其他人可都是被盘古大神硬生生砍落境界的。 他多,也就多了那一份自傲。 他还没有失去,他们已经失去。 太一抬眸,对着上首。 罗睺正在盯着他,漆黑如墨的眸没有半分波澜,但没有动静,才是最好的动静。 太一略笑了笑,罗睺倏忽也笑了。 罗睺抬起前方玉几上酒杯,遥遥一祝。 他们,这一条时间线可不是敌人。 他低眸一笑,随后抬起眼,略轻微地扯起嘴角,漫不经心问着:“这次完了没有?” 他对着线生说的。 线生顿了顿,望着他,呼吸不自觉一顿,她抿唇,眼神直勾勾盯着罗睺:“这才第三个手书。” 意思就是,哪有这么快啊? 一共就三次听道,这次不放的多点,那下次的时长要多到什么时候去? 罗睺听懂了,他手把玩着手上的玉杯,垂眸看了看因为旋转而旋起的水涡,语气淡而轻:“或许这样……还更好呢。” “结束把。”他饮下那一口酒,放下酒杯,轻声道,“这次就在这里结束。” “……”线生还想说什么,却又踌躇着没有开口。 罗睺一锤定音:“就这样吧,我想……”他似笑非笑,“你应该还听我的话。” 线生犹疑的神色淡了,她敛下将要开口的话,眉略松了松,回道:“你知道,我只听盘古大神的话。” “这是我的职责。” 她说着,又起身,面向诸位,神色如往常一般淡淡的,好似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而她也不是因为罗睺的话才叫停的。 “那诸位,”她开口,眼睛扫过在座,尤其是其中两只金乌,她复又敛目,轻声道:“诸位,那此次观影结束。” “不过,”她视线移向上座什么都没说的鸿钧,略带笑意道,“还请想要听道的诸位大能留下,且补上前两次的内容,不然,耽误,也是耽误洪荒。” 想要听道的留下,这句话颇为玩味,这紫霄宫诸位大能哪个不是为了听道才来的? 这来三十三重天的路上可有不少值得注意的危险,一不留神,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 尤其是三十三重天的混沌地带,那是开天遗漏之地,对只适应灵气的洪荒诸位可一点都不友好 难道还有人想中途放弃不成,又不是……傻? 在心底默默吐槽的妖愣住了,他惊诧地望着前方站起身的—— 是,东皇陛下! 紧接着,妖皇陛下也站起身了! 妖师……妖师半边屁股还在上面。 那他要不要站起来? 站起来吧,觉得这次听道实在是不容错过,不站起来吧,那可是他们妖族两位陛下! 他们妖族,唯两位陛下马首是瞻! 说东不往西走,说起绝不坐下! 他犹豫了片刻,可能就转瞬的功夫,站起身,然后发现,不止是他一只妖,其他的妖也都陆陆续续站起身了。 也包括,妖师大人。 “太一懂我。”帝俊对太一笑笑,他心底自是有一番对巫妖之争的考量的。 虽然现在回去就相当于说之前为了来到这里的努力全都白费了,而且后续的听道也听不成,但他的智,甚至他的灵觉,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 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的敌人或许不止妖族。 道祖不会阻拦,他真的不会阻拦吗? 他不会阻拦的话,拿通天为什么会受那一掌? 可不是偏袒元始吧。 帝俊自己瞧得真切,道祖那副性子一看就更喜欢通天,知道他喜欢魔祖就大概能猜到了。 通天可爱,帝俊觉得这是弟弟情人眼里出西施,洪荒大家可不这么认为。 他剑意多带杀伐,也是…… 妖族一大助力也! 帝俊舒爽了,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连三清都站在他们这里,回去就宣扬洪荒天命在他! 舆论战打起走,肯定会有更多有实力的道友投奔! 而且,那三族,可还都剩下些有实力的大将啊。 要是能利用的话,那可就真…太好了啊。 帝俊思绪翻飞,眼也越来越亮,就像是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凌霄殿,与奏折大战三百回合。 太一嘴角微微抽动,他望着自家哥哥,很不想承认这只随时随地能够把自己激励个千八百遍的鸟是自家哥哥。 他轻轻嗯了一声,道:“我和哥哥,确实很默契。” “那便走吧。”说着,他又转眸,望向通天,对方也跟着他站了起来。 太一有些许无奈,他扶额,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按在通天肩上,将他压下在椅子上,低声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儿,暂时可还用不上你。” “好好听道,好好修炼,不要跟我差太多。”太一说着,又勾起一分笑意,浅浅的,他调侃道,“唉呀,我的小清气团子,你本来就打不过我,还想跟我偷溜下去,那岂不是……更打不过我了?” “我还等着你成圣呢。” 他最后补道。 通天瘪起嘴,回道:“那我怎么帮你啊?” “成了圣……”他说着,想起水镜,心有余悸,“那可就要被关起来了。” 第73章 “岁安还等着你呢,通天,你清楚我们现在需要什么的。”太一笑着,轻声回应,他又轻轻抱了一下通天,没有抱实,怕抱实了,他便会有点心软了。 即便他知道,最后他依然会选择如此。 通天想要跟他一起,他是怕了水镜上的那个结局,眼睁睁看着道侣踏向死地而无能为力,是比亲身参与共同战死还要令人无奈而伤心的事。 但是,我的清气团子,这是我们现在必须面对的。 你要成圣,你合该成圣,而我们,将快速地,利用一切力量。 打巫族一个措手不及。 三清会帮忙的,他跟哥哥的计划中他们可从没有被边缘化。 反而,极其重要呢。 太一起身,跟哥哥站在一起。 他们一起向道祖拜别,离开了紫霄宫。在踏出紫霄宫殿门之时,太一回了头。 不是后悔,他从不后悔。 他只是盯着殿门上那大大的“道”字,真的是,充满了道之美感。 上一条时间线他也来紫霄宫听过道,甚至毫不怀疑自己能够成圣。 但是,那一缕寻有缘人的鸿蒙紫气最终没有选择他。 他又缺在哪里呢? 他当时可真是不解。 按跟脚,他的跟脚算得上洪荒顶尖那一批的了。 论资质,他可以说可与三清一比。 论实力,当时的洪荒生灵又有哪一个能够比得上他? 他始终相信,自己能够成圣。 他从不怀疑。 但是,这一世,太一垂眸。 那一缕鸿蒙紫气也不会选择自己吧,即便一线生机毫不犹豫选择他。 不选择又能怎样呢? 他眼神清明。 道,他会自己追寻。 他的哥哥,他们妖族,将登上洪荒至高之位。 “太一?”帝俊在他身后,轻轻唤。 太一回眸,轻轻笑着。 “来了。” 有点,想见一见那个天之尊神啊…… ----------------------- 作者有话说:巫妖之争中还是下马上开始啦 双线并行,会尽量交代清楚滴!爱你们mua~mua~ 第62章 巫妖之争-备战 自帝俊、太一回到太古天庭后就投入了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 星辰幡还有一点点!亿点点! 太一坐在器炉前, 盯着炉子下三色火焰,发呆。 这用的又不是他的太阳精火, 不用担心一不小心火候大了把炉子炸了。 那就,那就发呆呗! 帝俊在凌霄殿苦兮兮地处公务,竟然还在跟他哭惨,哥哥啊……太一心中思忖,上一条时间线倒是他把妖族接手了过去,催着帝俊去闭关。 这条时间线,有点赶,但妖族也需要操练一下。 要不还是让他来吧。 妖族现在散不了,哥哥也不用担心因为自己过于不管事而导致他出关之后面临着重组妖族的情况了。 他内心默默计算。 一次听道三千年,两次的内容翻个倍,然后再休息三千年…九千年啊……哥哥能突破吗? 要不, 还是自己去揍他们吧,把东皇钟留在哥哥身边, 也行的。 太一想起之前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巫族幻化的盘古大神的虚影打的那副场景, 顿觉翅膀有点痛。 没有东皇钟,果然还是不行啊。 那就只有拜托你了…… 太一敛眸,他仍旧盯着那三色火焰,良久,觉得还是太慢了。 又取来星辰砂等原料, 全部倒进器炉, 将火焰换成他的大日琉璃金焰,准备一鼓作气。 一鼓作气……一鼓作气……炉子炸了。 太一指腹轻轻抹掉眼下的灰, 面无表情盯着它,他是炼器的高手,但一次性炼这么多还是有点为难他了吗? 哼, 废材料罢了。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材料。 第二次……嘣! 器炉炸出了小型蘑菇云的形状。 第三次……嘣! 第四次……嘣! 太一捏着星辰砂,笑意愈深。 …… 第九次,成功了。 什么奇奇怪怪的炼器加持啊,全部丢进去,一次性炼这么多竟然还能成功?! 帝俊扒在门边看,心中萌生出一点,就一点点想把太一绑在这里炼出个什么法宝来。 但,舍不得。 他的弟弟,妖族最强者,干着点活他都觉得累着他了。 那些妖族跟他哭没有趁手的法宝……那就从他收藏里面挑挑拣拣一些吧。 太一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哥哥,怎么在门边不进来?”太一回眸,眼神复杂地望着扒在门边的自家的哥哥,心底又涌现出一股不想认的感觉。 不过,转瞬即逝。 下一刻,他笑道:“正好,公务给我,哥哥该去闭关了。” 帝俊本来都已经迈着步子走进来了,又听到这下一句话,默默调转方向就往外走。 太一可不放他走,手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又搂上去,语气轻快:“哥哥,出去干什么?你看,我把星辰幡都炼好了呢。只要……” 他的眸中闪过一分伤痛,语气也止不住染上哀伤。 “只要哥哥,好好闭关,提升实力,那我就……我们就不会迎来那样的结局了。” 听到太一这番话,帝俊很感动,但是不敢动。 步子停了,不敢往外迈。 倒不是他怕太一倒反天罡教训他,而是,他知道,太一的心一直是绷着的。 从第二次观影开始。 远没有第一次观影时的从容。 第一次观影时,虽然他们一起看了很多关于巫妖的未来,关于他们的惨烈局面,但太一,虽然悲痛,也仍是觉得,这个未来注定被改写,没什么好怕的。 天命——在三足金乌! 帝俊沉吟,良久,转身,他顺了顺自家弟弟的毛,语气担忧:“太一,之前,是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让你有了不趁这个机会我们妖族就失去先机的想法? 什么让你如此惶恐? 太一的眼略睁大,他定定地望着帝俊。 即便这两世,他是同一个人,但再见,仍是恍若隔世。 对哥哥,对通天。 他控制不住,脑子里的回忆。 哥哥战死那天,他失去了他的半身。 那一声,巨大的轰鸣声,掩埋了哥哥的低语,只有在水镜上他才知道,哥哥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别哭。 太一忽的落下泪来,觉得很委屈。 “哥哥……”他将头轻轻靠在帝俊肩上,“没办法啊……” “他会阻止我们的。” 他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根本就是想错了,道祖哪里不会阻止他们?上一条时间线,破坏了妖族大好局势,让妖族尽失先机的,就是他啊。 “……你说,他?”帝俊轻抚太一发丝的手顿住了,他低眸,眼前是太一抬起,含着泪的双眸。 他不语,良久,才开口:“……太一,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虽然心底有这般猜测,但尚做不到像太一这般确切的开口。 而太一,也不会无凭无据与他说这么确切的话,除非…除非是真的。 帝俊的手从太一脑后移到面前,他指腹轻轻擦拭弟弟脸上的泪,轻柔而哀伤:“太一啊,你经历了什么?” “跟哥哥说说吧,水镜上,我们不是都看过了吗?哥哥可以接受的。”他低声,“而这,也不是你最终的未来。” 太一喉中发出低低不真切的笑声,他眨了眨眼,淡金色的瞳中是抑制不住的温柔,他轻轻地笑。 “果然,哥哥能一眼认出我呢。”他将头埋进哥哥的颈侧,闷声道,“我是太一,我也是那个太一。” 帝俊的手被这个动作挡开了,他顿了顿,顺势将弟弟揽紧在怀里。 回太阳星吧。 他会想要的。 帝俊直觉这般告诉他。 “嗯。”他低声。 。 太阳星,是盘古大神的左眼所化,其上,诞生了两只三足金乌。 大的那只是哥哥,叫帝俊。小的那只是弟弟,叫太一。 他们从小在太阳星这颗荒芜而壮丽的星球上长大。 以并蒂双生的扶桑树为栖,以太阳精火融炼的日华为浴。 而现在,帝俊和太一就在日华之中。 日华本是太阳星上太阳精火浓度太高而形成的一处天然之池,后来,也成为了他们两兄弟储存功德的宝库。 躺在日华中,对于三足金乌来说,就跟回到了蛋壳里一样舒服。 第74章 “……我确实很意外。”太一低声,他躺着,望着金光璀璨的天,“原本,这丝真灵该消散的。” 不止是岁安脖子上挂着的那滴泪,还有这溯洄的。 太一轻声笑了笑:“还是得感谢魔祖。” 他虽然是利用他,想借他的魂灵让光明复生,但是也帮了他。 “是光明啊。” 太一伸出手,描绘着这璀璨而盛大的金色,多么温暖。 “嗯。”帝俊轻声回道,他解开了发冠,此时,长发如瀑,少了些威仪,多了几分平日被掩下的俊美。 他淌入日华,坐下,轻声回道:“光明,光是只听他们说,只看水镜和魔祖的反应就能看出,是什么样的。” “祂跟盘古大神很像啊。” “太一,你受了好多苦。”他偏头,望着弟弟,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发丝,轻轻的。 太一看着他那副样子,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眉间满是笑意:“干嘛啊哥哥,我又不是什么易碎品,干嘛这么小心翼翼的啊。” “我能回来,那就证明,”他扬起唇角,自信而骄傲,“这未来,不是我最终的结局。” “可是你说的啊。” “好了,我确实该自信一点了。”他蹭到哥哥身边,认真道,“这不是有点怕吗,哥哥你的实力啊……唉……” 帝俊无语,他低眸,望着太一,眸子眯起,道:“太一,也是调侃上了哥哥是吧。” 他也不是没听到当时离开紫霄宫时太一同通天说的那番话。 诚如之前,东皇钟震荡了时空让他们听不到又怎样?东皇钟可从来都不防他啊! “没有没有——”太一笑倒在他肩上,“我这是实话实说啊哥哥——” 就因为是实话,所以才格外的难听! 帝俊叹息,手按在太一头上,什么都没做。 太一警觉,摸摸自己的脑袋,含笑望着他。 “哥哥,你之前都是把我直接按下去的……”他语气不满,“都说了可以啦,是我心急了。” 帝俊的手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太一的脑袋。他思忖着,是否要这般开战。 太一见帝俊不他,还这般对他,怒道:“哥哥!把我脑袋当木鱼啊?!” “木鱼是什么?”帝俊回神,他又轻拍一下太一,也没在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垂眸望着太一,神色认真,“这是一个好时机。” “却不是一个开战的好时机。” “可他会叫停这场战争,在妖族离胜利只差那么一线。”太一仰着头,轻声回道。 “我知道。”帝俊点点头,“离胜利只差一线,我们的优势尽失。” “但太一,这般仓促开战,也不会比这个结果好上什么。”他轻声安抚,“这一次,不会的。” “……”太一沉默,他该知道,哥哥是对的。 这是一个好时机。 一个备战的好时机。 却并非一个开战的好时机。 是他心急了。 良久,他的手攀上哥哥的手臂,头轻轻抵在上面。 “那哥哥,你该闭关了。” 帝俊面色一僵。 怎么,绕来绕去回到这一茬了?! ----------------------- 作者有话说:岁安也该出现了呜呜 还有陆压,藏了这么久,还没被打呢 第63章 巫妖之争-妖将 天光云影, 凌霄殿上。 太一趴在桌子上,头歪着, 看着奏折,打哈切。 真不知道哥哥怎么看进去的。 好无聊…… 想跟通天在下界乱逛…… 想揍巫族…… 唉…… 他们一天天都在上奏些什么?就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是直接打服就可以了吗? 他头终于垂下,奏折砸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太一眉头蹙起,丢了奏折,干脆走出去。 反正他呆在这里也不只是处奏折。 哥哥去闭关了。 妖族……虽然有很多积压的政务,但现阶段最重要的还是备战。 虽然说答应了哥哥,不能全面开始总攻,但是热一下身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正好妖族那些懈怠的妖将们也该训一训了。 至于在哪里训嘛?那自然是在被他揍一顿或者与巫族打一场之中选一个了。 太一眉目终于平和下来。 他踏下殿前台阶,远处是无尽云蒸霞蔚, 今日又是一个极美好的天。 十大妖将,白泽、计蒙、呲铁、飞廉、商羊、钦源、鬼车、英招、毕方、九婴, 并上妖师鲲鹏, 组成了妖族的领导团体。 也是跟着他们入的原始股。 被他一个个打服过来的。 哦,要除了鲲鹏。 鲲鹏是哥哥招揽来的,被他打了也没打服,潜在海里准备再战,他当时都打算放火蒸鱼了, 结果哥哥让他暂且退后, 他自己来交涉。 ……谁知道妖师还真的被说动了呢? 好可惜的,很久没遇到对手了。 鲲鹏加入妖族时, 原定的十大妖将都有人了,再平添一个,职责又要重新划分, 所以干脆增添了妖师一职。 他教化万妖,其心其行可表,担任妖师,位列十大妖将之首,并不突兀。 妖师一职,听着像文职,其实是文武肩挑难得的全面型人才,搭配哥哥君臣相得啊。 平日也是多负责文政。 深得哥哥信重。 可是…… 君臣不相负,来世复君臣。 对于他到底是什么呢? 太一眨了眨眼,目光落得极远。前世的记忆,对于他来说,既模糊又清晰,他知道,他是两世的自己。 但又有时觉得,他只是前世归来的孤魂,想要挽救一切。 有时又觉得,他只是今世得缘得到了前世记忆。 那副场景,历历在目。那段过往,死生难忘。 哥哥的死。 他听到一声巨大的轰鸣,然后是…周天星斗大阵反噬。 他在无尽的血色之中跌落,苍穹之下,只余一眼。 是鲲鹏。 拿走了哥哥的河图洛书。 只差一线啊! 只差那么一点…… 河图洛书,是混沌青莲花瓣所化的先天灵宝,可推演万物,是携带命运之道的法宝,有它位于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哪怕哥哥不在,它也能撑上几息。 君臣不相负,来世负君臣。 可惜,一切已成空。 若说他只是这般,也就只说小人,深负其情,难承其任,是他和哥哥信错了人。 但…… 那水镜上,跟随羲和起阵,燃尽妖族而换得重归上古,改写他们结局的,偏偏也有他。 今生君臣不相负,来世君臣复得缘。 他轻轻地笑着,望着天际。 总之,这一世,不一样了。 远方天穹,云气飘散。光影之下,十人同行。 有道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但十大妖将,有一说一,虽然有些还只是罗天上仙圆满,没有达到全员大罗金仙的修为,但排兵布阵,不差矣。 太一望着远处身影,之前他已经通知了十大妖将来找他述职,妖师暂不必来。 他望着他们,不知道过了这么许久没有训他们,实力提升的怎么样呢? 距离他上次给他们定下的大罗金仙中期的目标,又有几个完成了呢? 而天际另一方,十只妖正在互相推搡,争论谁打头。 “计蒙将军刚打完一场胜仗,想必在陛下面前也不会怕什么。”白泽笑眯眯道,“不如计蒙将军打头阵吧。” 计蒙一听,怒道:“你的天赋神通能不能不要什么都看阿?!不就回来的时候被一群大巫联合绑了吗?你至于吗白泽!” 那是一群大巫,又不单是一个,防火烧了他们储存的食物,然后趁乱摇人打败他们很值得说吗? 说了陛下不得捶死他! 还得再骂一声丢脸! 计蒙想着,怒火腾的一下点燃,他咬牙笑道:“白泽啊,你一直是我们十大妖将之首,实力也是大罗金仙后期,想必你打头阵是最好的,陛下也不会怪罪你什么。” “说不定还会夸你呢。” 夸我什么?过了那么久修为没有一点长进还是陛下交代的任务到现在都还没有完成? 白泽也是咬牙,心中暗道。 这个计蒙,摇人丢脸就知道找他,虽然他没去吧他好歹为他叫了九婴啊。他哪点对不起他了,他要这般害他! 但脸上依旧不改神色,笑意不减,道:“计蒙啊,这你就说笑了吧。我们之中,论实力增长,还得看毕方啊,从罗天上仙中期直接到大罗金仙中期了,这其中辛酸悲苦,想必陛下愿闻一二。” 第75章 毕方愣了一下,他偏头望白泽,没想到看着是白的,内心却是黑的! 大罗金仙中期不过是陛下规定的任务,他哪点想拼尽全力短短时间越了一个大阶啊? 好吧,可能确实想***。但,想跟做是两码事啊! 要是没有陛下那锤人贼痛的翅膀,他或许也不会催命一样修炼。 “白泽,少扯两句,就你打头阵,大家都支持。”商羊打断他们,她望着白泽,青色眼眸中难得带了点复杂,“你知道吧,我能预卜吉凶,所以,听我的,你打头阵。” “我……”白泽笑意淡了几分,他哼了一声,扫视其他九位妖将,叹了口气,才又转向商羊,一把勾住她的脖子,把她往怀里扯,捏着她的脸:“商羊,你这副样子给谁看呢?谁不知道谁啊,预卜吉凶,第一我凶,你们全吉是吧?” 商羊肘击他,却没有回答。 不如说,方才闹哄哄的妖将们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 白泽回头,笑道:“臣白泽,参见陛下。” 他小心地瞟了一眼搭在他肩头的,那只白皙修长的手。 夭寿啊,陛下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不想第一个祭天啊!! “白泽。”太一笑着颔首,而后又似乎不解地打量他两眼,迟疑道,“我记得,你是不是一会前就已经是大罗金仙后期了。” “我当时还说,白泽马上就要赶上我了呢。” 夭寿啊。 这讽刺,杀妖诛心! 上司笑眯眯,白泽不敢动。 一会,一万零八百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白泽滑跪,跪得很迅速,毫不犹豫,跟一顿痛扁比起来,跪他们认可的陛下,好好认错,显然不是什么难事。 “白泽之过。” “嗯,你知道就好。”太一神色淡淡的。 本来他是在凌霄殿前等着他们,结果他们迟迟不到,在天边磨蹭许久,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远呢。 他等得实在不耐烦了,准备把他们都抓回去收拾一顿,结果一来就听到大家互相推脱,都不想第一个述职。 哼。 太一又转向计蒙:“将军与巫族是怎么打的,说与我听听呢?” “毕方确实进步不少,不知道能不能接我十招了?” “商羊的能力要加强啊。” 一一点评过去,苦瓜脸一张接着一张。 毕方尤其痛苦,因为他实力刚达标,是十人里面唯一刚达标的。陛下倒没说不满意,但说进步太快怕实践跟不上,要亲自给他松络一下筋骨!! 这福气! 他不想要啊! 他望着旁边跪得直挺挺请罪的白泽,想着要不自己也滑跪算了。 可惜,只是瞟了一眼就换来陛下一个凌厉的眼刀。 他不想被痛扁啊! 他望向计蒙,计蒙比他还苦瓜脸。 在自己最崇拜的陛下面前讲出自己想带到死后去的糗事,呜呜呜! 太一望着他们的苦瓜脸,看着挺有食欲,笑了笑。他抚了抚手臂上的绑带,勾了勾手,苦瓜一号上前。 “陛下——”毕方生无可恋。 求轻点揍啊! …… 其实太一没下多重手。 一个两个,都是些熟悉面孔。 从前世到今生。 妖族衰颓的末法年代,尚有妖族不顾一切拼一个可能重回上古。 既是为了妖族,也有想改写他二人命运的想法。 他们也不想想,一旦没有成功,他们就是只是送死。 拉上洪荒生灵最钟爱的洪荒。 他望着满地哎哎叫痛的妖将们,甚至还有一个白泽打滚打到他脚下来了。 这些个……狡黠鬼们! 他还想着打一顿就带他们去扫荡巫族呢。 现在这副样子出去,简直就是丢妖族的脸,平白让巫族笑话。 就净在他面前装吧。 他叹了一口气。 脚边白泽顺坡上驴,抬头问:“陛下在烦恼什么?” 还想抱着他的腿。 太一按了按骨节,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白泽,问:“滚远点。” 白泽听话地滚得远一点儿了。 太一哼笑一声,才回答他,淡金色眸中是轻飘飘的笑—— “我在想,之前交给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白泽?” ----------------------- 作者有话说:君臣不相负,来世复君臣。——《三国杀》 第64章 巫妖之争-巫妖 青空之下, 万物无声,寂静中有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一片碧翠遮掩了朦朦胧胧的气机, 让人难以辨别前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艰险,只有直觉,直觉给人的不对。 巫族中,帝江跪坐在盘古神殿中,虔诚俯拜,而后,郑重地从签筒中抽出一签文。 不是一刻钟之前还显示的上上签,而是从白色,平和的白色换成了血红色的下下签。 帝江盯着这签文,轻轻笑了一声,将它丢回签筒。 巫族信奉盘古大神, 尊天,但不是信命。 下下签。 他的签筒里可从未有过血红色的下下签。 怕是又是他哪个弟弟在恶作剧吧, 这次竟然戏弄到签筒上了, 那下次不得翻天了? 他思忖着,出了神殿,将神殿的石门紧紧合上,又加固了阵法将这片天地的存在掩蔽。 绝对。绝对不能再出现上次的那种情况了! 妖族的人,巫族的老对头的二把手堂而皇之登堂入室, 而三清之一, 竟然不帮着他们将东皇太一这个擅闯盘古神殿的贼人捉拿,甚至, 甚至还将巫族至宝,那第十三滴精血丢进了子母河。 他想想就有些气不顺。 那滴精血啊,可是巫族繁衍的至宝。 那滴精血啊。可是盘古大神的精血!怎么能丢进子母河呢! 帝江抚了抚心口, 郁结的厉害,他忽的又想起,几千年前那个他们祖巫们嗤之以鼻的传闻……他沉吟,不会上清道友跟东皇太一真的有一腿吧? 上清道友这么勇敢的吗? 他边走边想,眸子垂下,落出一片阴影。 不过,好问题,怎么走了这么久,人呢? 虽然说,盘古神殿的位置隐蔽,除了祖巫基本上都不允许到此活动,但人未免也太少了吧。 帝江警觉,这……不是盘古神殿,是……时空的气息…… 帝江脚步停下,他面无表情,回头,老熟人正在眼前。 “东皇太一。”他轻声唤。 太一笑着向他点点头,姿态放送,可以说极其挑衅巫了。 帝江没有动,巫族,单个的巫族,哪怕是他,也抵不上堪称洪荒第一人的东皇太一。 倒不如静观其变。 他沉沉面色丝毫不改,依旧静静看着东皇太一,这位,熟悉而陌生的敌人, 他对他的拳头很熟悉,却对他的性格挺陌生。 东皇太一虽然在洪荒名气很大,跟巫族也对抗多次,但,其实也少出现在人前。 一有,多是跟帝俊连在一起,或是上清道友……上清道友,噢—— 帝江敛眸,思绪飘过一些不合时宜的听到的流言,只是,很快又制止自己的想法。 “不知东皇今日所为何事?”帝江冷声道。 其实,他跟帝俊还比较熟悉,对于对方的路数,作为巫族明面上也是实际上的一把手,他将帝俊的路数摸得透透的,不过,他想,帝俊也是这样。 妖族的皇者,当有这样的准备。 他对面,太一轻轻地笑了,笑意淡淡的,不入眼底。 “十二祖巫向来同出同进,我找个你落单的机会还真是难,放心,我暂不会杀你。”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帝江和他一样,都精通时空之道,打,可能打不过他,但真到了要论生死的地步,他肯定将时空和那一身诡异的直觉用的淋漓尽致。他可能杀不了他,还倒赔上一些东西,而那些东西,正是不久将来巫妖之争决战中所必需的。 况且……太一思绪仍然飘着,手上却是轻松地挡住对方一击,东皇钟古朴的钟声响起,险些给帝江开个瓢。 借用盘古神殿屏蔽天机,还在这里干掉对方的头头,那其他祖巫可能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要来围殴他了。 想想还真是值得害怕呢——太一眼中闪过一分笑意,不深,但亮眼。 十二祖巫向来同出同进,他今日也没有找到帝江落单的时刻,只是,把他们其他人弄下线了而已。 第76章 其他妖将:陛下,快点揍吧——这群巫族的蛮力太猛了,十对十一有点点打不过啊—— 太一笑了笑,还是为自己的下属着想,回身将帝江的胳膊拽住,帝江奋力一扯,没扯动,又是断尾求生。 太一哪能让他如愿,反手再将他的另一只胳膊也卸了下来。 终于,东皇钟,这先天至宝抵达了他渴望已久的帝江的头颅上。 ……到底还是给他开了瓢。 血,血顺着汗液流淌下脸颊,帝江仍旧是没有表情,他定定地望着东皇太一,心底对他的实力有了重新的估量。 之前,还是太过激进了,竟然认为凭借其他十一位祖巫就可以拦下东皇太一,是他轻敌了。 他动了动手指,胳膊却抬不起来,没办法擦拭额头上,头颅顶流淌下的鲜血。 啪嗒。 啪嗒。 谁也不清楚现在的东皇太一强到了什么地步,若说在几千年前,他还可以跟两个弟弟一起与东皇太一打的有来有回,那么现在,他可以肯定,他能将他们,全部,是全部捏成一片。 可能就薄薄一片吧。 帝江蓦的想笑,敌人过于强大,巫族下一代青黄不接。 而他的弟弟妹妹,又是少有几个聪明人。 真的是,人比人得丢。 帝江咳嗽两声,似乎是要将心底的闷气随着咳出的血一起呕个干净。 大神啊,大神啊—— 您既然赐予巫族健壮的体魄、变幻莫测的神通。怎么还要让这些,无畏的魂灵,来与巫族为敌吗? 难道,这也是您对巫族的磨砺吗? 帝江手颤抖着,他的眼漆黑一片,如沉沉夜色,又像是沉淀亿万年之久的深色岩石,摸不着探不清,只知道,多美的一双眼睛啊。 “我真想杀了你。”太一轻声道,复又可惜,自己今日怎么就没有拉上妖师呢,有妖师的话,说不定今天还真的可以杀了帝江。 帝江啊,他佩服,但是,他恨啊。 这股恨意,从前世迈向今生,从哥哥身死到他未来看到巫族覆灭之日,此恨不休。 帝江手上肌肉痉挛着 ,他动了动手指,而后猛地捏成拳,颤抖,止不住的颤抖,终于,他抬起胳膊,抹掉眼角染上的殷红。 指腹上染血。 “可惜,你暂时杀不了我。”帝江冷然,“我们或许不能伤到你,但,十二都天神魔大阵可以。你还不走吗?他们——”他视线移向周围郁郁葱葱,目光透过碧色窥见真实。 终于,改变了点神色,勾起一丝浅浅地、几不可见的笑。 太一顺着他的视线往身侧望,觉得自己没有想错,果然,那十只妖出来就是来给他丢脸的。 有一个是一个,拖着一个祖巫的腿与他们共同“阵亡”。 白泽比较辛苦,他一只妖拖两个祖巫,还是实力除了帝江最强悍的那两个。 祝融、共工。 若说他最恨的祖巫是帝江,那么最讨厌的祖巫无疑这俩榜上有名,甚是前列。 祝融与共工可在不周山前演了场好戏,最后山倒天垮,也倒成了巫族和妖族共同的孽债。 “我觉得,倒是不急。”太一淡色金眸中归于平寂。 “白泽?”他喊到。 白泽只妖正在拼命把不相容的水火拽到一起,胳膊用力,死死地锁住他们,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不。” “陛下,我还需要一些时间,盘古神殿屏蔽天机,我…我虽然可以知道,但…不全。” 他猛地喘了一口气。 左边脸冷的冻僵了,右边脸烫的快熟了。 冰火两重天,嘶。 “陛下…再一点点时间……” 太一颔首,转头对帝江道:“听到了吧?我们还需要再等等。” “当然,如果你觉得干站在这里无聊,我不是不可以打你两下,全当给你解闷了。” 太一脸上笑意肆意,大日风采恢宏如史诗,嚣张却本就不烦。 帝江没有会太一的挑衅,他慢慢地,重复,字字咀嚼,好像是想将他们刚才的对话吃透。 “…可以知道……” 良久,帝江抬眸,眸中是然冷意。 “你们到底想做些什么?” 太一面色不改,道:“既然都是敌人了,难道你还指望我给你回答吗?” 帝江蓦的笑出声,他觉得真是太荒谬了,这个猜测! 太一仍旧挂着那淡淡的、不及眼底的笑意。脑中却是不可避免回忆起,之前—— “我在想,之前交给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白泽?” 白泽浑身一僵,他顿住,抬头,小心翼翼地观察太一面上的表情。 可惜,逆着光,他只能看清对方那双眼。 淡色金眸,既煌煌热烈,又光辉璀璨,而那双漂亮的眼中却满是凉色。 白泽毫不怀疑,他开口若是说谎,陛下会将他吊起来甩鞭子。 虽然说,这太古天庭人人都知最会推演的是妖皇陛下,东皇陛下对于炼器更有心得一些,但,妖皇陛下的河图洛书,东皇陛下的东皇钟,他俩都可以混用啊! 有推演的老祖宗在这儿,说谎就跟找死没两样。 白泽叹了口气,低下头,语气淡淡的,说的很慢,带点疑问。 “陛下让我收集万族信息,记录在册。” “但白泽不知,这,万族——” 白泽抬眼,他望着他的陛下。 “又是否……包括巫族?” 他轻声问。 -----------------------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有无 第65章 巫妖之争-万族 太一望着白泽, 金色的眼眸冷淡而平静,良久, 他露出一抹笑:“白泽,很聪明的。” 白泽内心一凛,分不清这是夸奖还是在说他多嘴了。 没等他告罪,太一又道:“别担心啊,这是夸奖,确实也没问过你们,白泽,你觉得……妖族是什么?” “妖族是……”白泽迟疑着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说不说对太一来说也不重要,太一淡金色的眸子扫过或躺着的或跪着的十位妖将,解释道:“妖族,是包容的, 是无数文明碰撞的产物,是最为璀璨的史篇。” “所以, 我和哥哥要这洪荒万族, 万族皆妖。” 他复又垂下眸,笑意浅而真,他对白泽道:“如此,你可懂了?” 白泽望着太一,觉得自己真的是…再一次认识了这两只金乌, 是他们的陛下啊。 多么幸运。 他们谋求的那至高之位, 也只有他们能当得起。 巫族,可是敌人。 白泽俯身长跪。 “白泽谨遵陛下之命。” 太一眉间眼底蕴满笑意。 今日, 果真是极好的一天。 。 “今日,太阳可真好啊。你说是吗?”太一笑意盈盈,他盯着帝江, 语气轻飘飘的,“太阳星普照万物。” 帝江神色复杂,他望着东皇太一,感觉自己不知他实多。 巫妖,是敌人。 对敌人,向来都是斩尽杀绝。 太阳星普照万物…… “太阳星也会落山的,此间规则不全,你知道的,东皇。”帝江道,他回望,平静道,“太阳太盛,太阴太弱,阳盛阴衰,不是长久之道。” 太一颔首,他承认。 “日月普照之地,便是我妖族领地。” “真是,好大的口气。”白泽拖着的那个祖巫不屑道。 白泽啃了他一口,险些把自己的牙崩掉。 而那方,太一听到这句嘲讽,没有与他多说什么,他缓缓转身,露出一抹笑:“是祝融啊,真是,好久不见,是不是?” “你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吗?” 祝融顿住,他怎么会不记得,上次明明也是他一挑他们十一,但就偏偏打他打的最惨! “……哼。”祝融不愿与他多言。 果然,巫族总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太一若有所思盯着祝融的腹部,莞尔道:“恭喜你。” “什么?”祝融不耐烦地扯了扯白泽拖住他的腿,又用力踹了他一脚,想要摆脱这个难缠的家伙。 “让你哥哥跟你说吧,想必,我能看出来的事,他也能看出来。”太一没有解释,反而把这个话题抛给了帝江。 帝江也是一愣,他蹙起眉头,认真而细致地观察起祝融。 确实有哪个地方不太对劲,但……是哪里呢? 第77章 太一笑笑,缓步走向白泽,将祝融这大块头提起丢到一旁,共工很自觉地让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白泽脸上的青紫,俯身伸手抚摸了一下。 “真可怜呢。” “我们走吧。”他起身,看向其他几位妖将。 妖将们自觉放手,而祖巫们,也碍于东皇太一的威势而暂时没有选择动手。 妖族离开了,盘古神殿前,绿影依旧。 帝江黑眸微垂,他一把拉起祝融,暗恼道:“真是被给带到沟里去了,在盘古神殿前能观察出什么?” 这里屏蔽天机,本来他望气的能力就比不上那些妖族大能,还在这里看,能看出来才是有鬼了! 这厢,祖巫们齐齐围住祝融,带到盘古神殿之外仔细查探。而那厢,白泽跟在太一身旁,迟疑片刻道:“祝融,是有什么吗?” 他的天赋神通什么都没说。 太一瞥了他一眼,哼笑了一声,道:“天道屏蔽,你当然看不出来。” 就连他也看不出来。 只是,他知道,祝融在这段时间有了一个孩子。 他自己生的,不知道是他哪位兄弟的。 那孩子,也挺有名,帝江死后,就是他帮着重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巫族太子,长琴。 白泽哦了一声,也自觉没问,为什么天道屏蔽的事陛下却知道,只当是陛下太强了。 “那我们收妖兵?”九婴请示,她揉着自己段短时间内被打痛了两次的脸,哀叹不幸。 太一也瞥她一眼,摸了摸手腕上的绑带,笑了一声,道:“这么着急做什么?来都来了,自然是要把他们收拾一顿才走。”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年的成果。” 他的话落在风中。 十位妖将正色,皆是恭敬应道:“是,陛下。” 巫妖之争不只是最后的那场惨烈的决战,在此之前,巫妖两族摩擦已久,积怨已深,战争早已不断。 血色,扑面而来的血色,不再是悲哀的血泪铺就,而是敌人的鲜血。 长枪,术法,有一算一。 用敌人的鲜血来祭告本族的英灵们啊。 此身虽死,此魂长存! 妖将们用实际行动来向他们的统帅证明,没有白练,真的没有白练,不要让他们再回炉重造! 战毕,流水似的奖赏从凌霄殿上流出,赐予每个有功勋的将领甚至士兵,抚恤也已被发下,妖将亲自为他们的魂灵祭告,宣告他们的贡献与英勇。 而后,是凌霄赐宴。 百年时光,妖族共庆,势力在不断的提升,气运节节攀高。 鼎盛,鼎盛之时已经到来。 帝俊,也终于从闭关中解脱。 妖族的赐宴,鼓舞军心,妖皇还是不可或缺的,他也不能帮哥哥把所有的事情都干完。 而且,他与羲和,婚期将近,就等着第二次听道结束就办婚典。 可不能再拖,还不容易这几千年又想好一个方案。 而且,天婚的功德,天道的正统性洗脑包…… 太一支颐,他似笑非笑望着自家哥哥,语气轻而喜:“哥哥…这才多久的时间啊,实力就已经提升这么快了?” “看来啊,不是之前修行不行,而是根本有人心不在修行。” 帝俊讪讪,没有反驳,他望着太一:“倒也不能这么说,这不是赶着想再找羲和说说话吗?不然,就得等到婚典之后了。” 知道他们是天婚之后,他对后世婚姻的掐算就放开了,也就提前知道若是他们婚前一段时间还相见的话恐怕不好。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后来的那什么人族的迷信,但,他爱他的皎月,就算是迷信,他也愿意遵守,只怕不能长相守。 太一调侃:“哥哥这回要不要试着酿月华酒啊?” 月华酒,虽然称之为月华酒,但是哥哥每次都酿成桂蜜酒呢。 帝俊俨然也是想起了那水镜,他笑了:“给昆仑山送三十坛够不够?” “说不准哪天通天回赠给你他酿的桃花酿,我喝过,味道嘛——跟哥哥有得一拼。”太一笑道,他端起眼前酒杯,玉壶光转,杯底酒液清亮。 帝俊回赠,亦是端起酒杯,与太一有来有回。 高座上妖族双皇举杯共庆,底下妖族论酒不问多少,就一个字,喝! 三个字,喝到爽! 美酒、歌舞、灵果、琼浆,这才是宴会该有的样子嘛~有妖醉醺醺地想,转而又跟周遭好友举杯痛饮。 宴摆百年,恰如流水逝。 百年过后,宴上大多数妖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了,沉醉在妖族鼎盛的气运中,脑袋半懵半清醒,只惦记着自家陛下还在殿上,不能…嗝……失仪。 妖师端坐在下,他是妖族双皇之下第一个位置,与羲和相对。他端起酒杯,与十大妖将不知敬了几轮酒。 爱酒的自是早就不知天在水,不爱酒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鲲鹏端着笑,心中仍在想,为什么百年前东皇陛下不喊他呢? 难道他会比那十个更弱吗?还是陛下就需要一些脑子不好的? 推杯换盏几度秋,他想不通啊。 论实力,论智力,他哪点不如了?不能是论资历吧? 他心底想着,面上却是未露分毫。 又不知过了多久,丝竹之声已被铿锵战歌替代,有三五妖将领着扯着破锣嗓子在殿上叫唤,又被善歌的金乌陛下给毫不留情地封了嘴。 …… “咚——” 沉闷的、带着独属于时光的厚重感的钟声传荡,震荡时空,所过之处,一片寂白。 有几只妖将的酒已经吓醒了。 夭寿啊,他们做了什么,陛下连东皇钟都掏出来了? 座上,帝俊望着自家弟弟,太一正一脸惊诧地望着腰间的东皇钟,踟躇着,不敢触碰。 “……太一?”帝俊问。 太一听到哥哥唤他,下意识抬眼看过了,惊诧未散,转而神色变得凝重。 “……发生了什么?”帝俊继续道。 太一顿住,他看着哥哥,又看了看东皇钟,猛地闭紧唇。 怎么…怎么、可能呢? 他们明明还没有结为道侣……他们明明还没有拥有那十个珍宝……他们…他们…… 怎么可能是小十的气息……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清楚啊,这个时间线小十是不可能出现的,唯一可能出现的……是…… 混沌魔神啊! 陆压、陆压,难怪啊…难怪…… 十日九坠…竟然也、就这个结局吗…… 多荒谬…… 太一忍不住想笑,因为这可笑的命运。 三足金乌一族,唯一一只活下来的金乌,竟然是混沌魔神的转世重修…… ----------------------- 作者有话说:竟然是陆压先被揍!!默哀一秒钟 第66章 巫妖之争-金乌 思绪之间, 太一遭泪坠反噬,他捂了一下心口, 面色平静咽下一口血。 这泪坠,带着前世的悲戚,跨越了时空,帮助他感受到了亲人的气息。 有哥哥,有小十,还有—— 他垂眸,望着自己的腹部,扯出一抹笑。 他是很想为自己的孩子而欢欣的,但小十,想起这个就耿耿于怀、咬牙切齿,他非得打他一顿, 让他知道一下什么是来自叔叔的爱。 他终是松下一口气,准备日后再抒, 而现在…… 太一的手轻轻地, 在腹部戳了一下。 哇,是他的孩子。 是他的岁安。 他的珍宝。 腹中小金乌似有所觉,清气逸散,化成几根长长的丝线一般的触须轻轻地碰了他一下。 至此,这一条时间线, 母子终究相见。 “…妖族的气运, 又添了几分。”帝俊望向太一,他觉得自家弟弟知道, 但他望着太一傻傻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戳自己肚子干嘛,软的谁不知道呢……嗯? 他眸子眯起, 盯着太一。 方才还是一副凝重模样,怎的没过一会儿就变得这般欢欣。他开口,准备说什么,却为一道声音打断。 “报陛下,昆仑宫来信!” 帝俊偏头望去。 太阳星此时正飘在凌霄殿正对之面,来人有两个,一个是一只羽族的,传话的小妖,一双羽翼很是显眼,另一个…… 太一已经飞了下去。 哦,哦! 帝俊心想。 这人是谁他现在不用看都知道,但上清道友不是这般无礼之人,擅自闯入殿内惊扰宴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78章 那一声钟鸣,还有太一的凝重。 欢欣倒是,他望着殿前毫不在意殿中群妖相拥在一起的两人,也是眼底浮现出笑意,倒是有几分猜测。 只待太一说与他听。 曾经看着那么小一团的金乌,或许又能看见了。 岁岁安宁啊。 帝俊笑。 而另一边,太一蹬蹬蹬地奔向通天,又在他面前站定,望着他笑。 金眸中带着浅浅的欢欣。 “听道不是还没有结束吗?”他听见他问。 通天点了点头,歪着头向他笑,然后伸出手,将他揽入怀中。 爱人交颈,耳鬓厮磨。 “我等不及了啊。”通天在太一耳畔轻声道,低低切切地笑了,气息打在太一颈侧的皮肤上,蔓延出些许痒意。 “听道听到一般,大兄和二哥还有我,都察觉到了气运有异,漂浮聚中,却又分出若有似无的一缕。”他言简意赅解释,“所以,我等不及来见你,来见他。” 太一轻轻地笑了,倒是这一世,他二人都早早知道了。 他们的孩子,将一世华光,万妖尊崇,圣人护道。 就如同他设想的那般,他会拥有所有的爱,来自父母、来自亲长、来自妖族、来自洪荒。 唯一的圣人之子,本就是个奇迹。 他会是最自在的人。 太一抚摸上通天的脸,眼前不复少年人,是已经初长成的青年,如初春般,如盛夏般,恣意骄傲,不羁风流。 前世宛若梦境一般,可若没有水镜,没有那一场盘古神殿之行,他…也不知多久才能恢复记忆。 那无望的未来,也说不定会重演。 幸而,幸而,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没有陷入劫气的蒙蔽一条路走到黑绝不回头。 他没有亲眼见证哥哥的死亡而无法挽回。 他没有在最后关头才发现他的孩子,让他承受生离死别之痛。 他没有与爱人长相离,只剩绵长的思念在时光中蔓生。 他没有……多好啊…… 太一睫羽轻轻颤动,一滴泪划过,转瞬之间。泪很轻,打在通天颈侧,让人心伤。 通天怔愣,又想起水镜。 也是一泪。 悲恸之泪,带着刻骨的痛意。 其实太一很少哭,但大多数哭的时候都与他、与帝俊有关,水镜上,那无可奈何的悲泣…… 一生困囿于生母的眼泪。 岁安啊。 通天很轻很轻地眨了一下眼,敛下眼底的痛意,只露出笑颜。 又伸手抚了抚太一的顺滑的发,手心带着暖意,熨贴了迷茫的魂灵。 他轻声:“我们回去,好不好?” 回太阳星宫,回太阳星,回碧游宫,回昆仑,都可以的。 太一抬起头,淡金色的眸中泪意未散,眼尾晕开些许红意。他撤开身,点头。 不该难过的,他该是欢欣。 岁安,岁安,岁岁安宁。 “嗯。”太一用指腹擦去眼角泪水,露出浅浅的笑意。 是该离开了,不过,不是回他生长的太阳星,也不是回太古天庭上他的住所,而是—— 碧游宫。 他现在虽然很想跟哥哥分享这件事,但是,鉴于他还要去归墟逮某只不听话的小金乌,还是先算了。 万一,万一哥哥把他拦下怎么办,万一哥哥不愿意接受小十……太一的脸蓦的一僵,思索,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谁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其实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混沌魔神转世重修啊? 嘶……也不能不算,毕竟魂灵是同一个。 太一若有所思,他抬眼,望着对他展颜的通天,拉起他的手,给哥哥传了音,离开了。 这件事情,还是等他把陆压给带回来再说。 哥哥的意见、羲和的意见、陆压……不重要。 水镜之中,陆压想要舍弃自己的真名,也终究是知道了缘由。不愿意的吧,就拿东皇钟给他敲一敲,看看能不能有后世的记忆吧。 执迷不悟的话…不听话的小金乌该被叔叔修,不听话的混沌魔神也只有敌对了。 通天任由太一拉着,落后他一个身步,黑眸带笑,望着太一充满了心虚的背影。 哎呀,真是好久没见过了,真是…好喜欢。 他快步,手不再是太一拽着他,而是换成两人十指交握。 太一偏头望了他一眼,含笑继续走。 风抚发梢,裙摆自扬***。 肩并肩、手牵手,发丝都在风中勾连,带着无尽缱绻。 碧色天穹,云光霞色,他们会一同走过亘古的时光,无量量劫,亦不相离。 。 碧游宫,东海下。 百殿千楼,画栋飞甍。 漫天云霞,簇簇功德金莲堆叠,大日高悬,缕缕温柔日光散落。 太一躺在他最爱的摇椅上,闭着眼,感受风静静流淌,阳光柔柔,桃树依旧。 纷飞的花雨落下,如同粉意的霞光,美不胜收。 通天坐在他身旁的一脚凳上,他双手托腮,手肘抵在摇椅上,视线落在太一的腹部。 看了许久。 太一无奈:“你要盯多久?” 通天摇摇头,他继续盯着,没说话,良久,用手轻轻戳了一下。 跟太一自己戳的感觉全然不一样,自己戳是新奇,通天戳,太一就只能感觉到痒了。 他呼吸乱了一瞬,眼刀飞向通天。 “都跟你说了,喂他一口上清本源就可以了,磨磨蹭蹭做什么啊——”太一嗔怪道,没起身,他稍稍歪了身子,扯住通天的衣服,青色的莲纹被揉乱,他拽着那点衣料,将他扯向自己。 那自然是……没扯动啊! 就这么个别扭的姿势,扯动了才有鬼了!太一盯着自己手上空空荡荡,咬牙。他手撑在摇椅上,想坐起身。本来都要坐起来了,结果一顺着光滑的木头边缘一滑,又顺着摇椅的惯性跌了回去。 吱—— 吱—— 碧游宫中陷入了沉默,只剩下摇椅吱吱作响,延绵不绝。 通天憋笑,没办法,太一有点太乖了,金乌毛都要气炸了,却又中道崩阻,只好懒懒的、老老实实的躺在摇椅上,气闷不肯动弹。 “太一——” 他乖乖地起身,坐到摇椅上,把炸毛小金乌往边上挪挪,自己躺上去,金衣和着青意莲纹,如同一朵圣洁的青色小莲花。 太一也他一眼。 “别叫我!我生气。” 通天又把他往边上挪挪。 太一侧头盯着他,淡金色的眸中流露出危险的神色。 通天黑瞳如星,笑得很乖,动作却不乖,又把他往边上挪挪。 他都要掉下去了! 太一忍不了了,他一把拽着旁边通天青色领口,腾的一下坐起来。 这下倒是成功了。 他望望旁边自己所剩无几的空间,又望了望躺得很安逸的通天,唇抿了抿。 抬手,金色绣莲纹的袖摆落下,露出白皙的手腕。 白得晃人眼睛。 通天黑眸垂下,落出一片好看的阴翳。 太一的手捏上通天的脸,揉搓两下,觉得手感没有少年体好。 通天倒是自顾自笑得欢喜。 “做什么?”太一轻声埋怨,“我都要掉下去了。” 又捏了捏。 通天没解释,含笑的黑眸盯着他,清亮,如星夜。 太一顿了顿,手上力道加重,捏着他的脸威胁:“别想混过去。” “…我…哪有……”通天含糊道,他盯着太一的脸。 他看到了,太一的不自在。 是因为,对他的心动。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一节白皙的手腕上。 通天含笑。 他的太阳落入他怀中。 他细细描绘大日的色彩。 他轻声为自己辩驳了一句:“这不是…盘算着怎么拥你入怀呢。” 太一哼笑,头扬起,道:“没安好心。” 通天并不反驳。 轻柔的吻落下。 碧色青光之下,是欢欣,是有情人的喃喃低语。 桃树纷飞,依旧春明。 -----------------------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好好磕 通天,这就是你的目的吧hh 第67章 巫妖之争-异世 东海的海面与天光相接, 泛着海蓝的涟漪,而海深处, 有一处洪荒中万族皆知的禁地。 四海之水生生不息,随时序历长河而向东,最终归于归墟——虚无之地。 这里是盘古大神开天时遗漏的场所,充斥着没有演化完成的规则和混沌元气。也正是因这混沌元气,这方小小又无穷的空间成了混沌魔神苟延残喘之所。 第79章 至少罗睺知道的,便有几位老熟人。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天光,清气混着功德金莲闪烁着五彩的霞光,如梦似幻。 他复又转身,望着那平静而没有波澜的水镜,伸手,指尖轻触, 一圈圈波纹从他的指尖涤荡在镜面。 罗睺轻笑,道:“奇迹, 真是奇迹。你的力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东皇太一……” 水镜只是倒映着他的面容, 在圈圈波澜之下,扭曲,模糊,看不真切。 罗睺也不希冀得到回答,他收回手, 指尖放于唇下, 轻轻吹了吹,抬眼:“本座, 希望你给得起回报。” “我就帮他这一次。” 他又哼笑一声,脑中不知想起了哪只哭得伤心的小金乌。 “陆压啊陆压,藏了够久了。也是本座心善, 才没在之前就戳穿你啊,哈。” 。 碧游宫中,太一正仔细地观察那泪坠,不解,怎么,会断呢? 想起之前宴会时的情景,也是他一时被小十和岁安这两件事给避开了心神,现下才反应过来。 这一滴泪,是道之传承,承载着他的道义、他的爱恨、他的愧疚。 谁得到他,相当于得到他上辈子对道的全部感悟,是个好东西。 但在岁安那里,只是他留给他的唯一一件遗物。 岁安不能用这坠子。 这坠子会困住他。 一生困囿于生母之眼泪。太一敛目,他绝不想让岁安踏向这结局,所以他将坠子拿了回来,情感和记忆复苏之后更是将他挂在脖颈上。 但,这东西虽好,于他也不过就是一纪念,那温雅青年。 想起那水镜中曾见到的,岁安长大的那模样,太一不自觉弯了弯眼。 而且,在他穿透时空将坠子拿回来后,这里面,已经什么都不会有了。 只是一滴普通的泪,说的不普通一点,也只是被做成了一枚坠子。 怎么会……碎呢? 而且,这时间,让他感受到小十和岁安。 硬生生地将他稍急躁的心打回曾经冷静。 是友,非敌。 面前落下一片阴影。 太一抬眼,是通天,正弯着眼看他,笑意盈盈。 手中一束桃花。 花瓣是慵懒舒张的粉,有些舒张着,高傲宣扬着她的美丽,有些蜷起,小小的,可怜又可爱。 太一接过,唇勾了勾,眼底是笑意,他用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娇艳的桃花,花瓣触感细腻,如风划过指尖,轻而柔。 “怎么突然想着给我送花?”太一捧着,淡金色的眸含笑望着通天。 通天笑嘻嘻地坐在他身旁,肩靠着肩,又用手牵起他的手,自然地十指相扣。 他方回答:“这不是见你心烦吗?命数这种东西,我们都是如此啊,从不信命。” 太一似笑非笑。他知道通天是在宽慰他,也知道确实如此,但是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是你冒冒失失飞到太阳星上跟我说——” “我是你命定三生的爱人。” “不信命,那你找我做什么?”太一又挑了挑眉,眉眼间风情自见,“又或者,你当时根本就不是梦到的那些?” 通天蓦的一僵,又强压着放松,他捏着太一的手指,左按按,右捏捏。 这…这个嘛…… 太一轻笑,他将头偏向通天,靠在他身上闷声笑的肩一耸一耸。 通天会告诉他的,他知道,他有这份不怀疑的底气。 果不其然,在良久的沉默后,通天不好意思道:“…那,那当时不止……不止梦到了那些……” “那些,那些是什么?”太一笑着追问。 通天羞赧,躲避他的眼神。 “就,亲吻,之类的。” “就吻一下你会这么害羞?”太一不信,靠近逼问他。鼻息和说话时口腔的热气扫过通天脸颊,勾起点点痒意。 通天蓦的一顿,他抬起黑瞳,眼神扫过太一的眉骨、漂亮的眼睛、挺立的鼻,最后落在淡粉的唇上。 嘴一开一合,红润的舌尖也时不时晃眼。 通天垂眸,抿了抿唇,小小声道:“就,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比我们过分的多。” “……而且,而且是太一主动。” 太一笑着望他,耳朵都红了。 这么多年道侣,谁还不知道谁啊? 有这么过分吗?这么害羞。 他蓦的抬头,轻轻咬了通天唇一口,又仍不够般舔舐了一下。 红泛着水光。 通天浅浅笑了起来,他手上一用力,太一被半强迫半顺从地勾入他怀中。 春意迷蒙,自有枝头双燕在,婉转轻啼如落玉盘。 情人的窃窃私语落在春日明媚的光影中。 轻松之下,更有无限底气去面对这个未来,这注定不会有之前悲惨结局、令人无限心伤落寞还绝望的未来。 在他们启程去往归墟之前,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拜访。 ——罗睺。 通天在殿内收拾残局,太一先行走出来,他望着桃树。 罗睺躺在桃树之上,一只手拿着一颗桃,朝着天丢,又接入手中,血红色的衣摆混着桃花的粉意,更显绝色。眉目是一如既往的笑意浮于表面,眼底一片烦躁。 太一立在树下,他抬眼,望着某人血红色的衣摆,总觉得,有些不敢认。 因为,此刻,罗睺的形象在他眼底不复紫霄宫听道时的圣人境界,我自巍然的大能形象,反而,反而就是一团气。 一团,似凝还散的透着大恐怖的血红色雾气。 但是,是流泪版本。 太一低头,他不想笑出来的,但一想到某个表面操天日地桀骜不驯的魔祖,在他眼底露出的原型竟然是流泪红气团,谁都不免觉得好笑而笑出来吧。 罗睺听到笑声,抛着桃子的手一顿,他眼神向下落,某只金灿灿的金乌不知道在偷笑……嗯? 他翻身下树,落在太一身前,他倾身,墨色的眼眸一动不动盯着太一,良久,他笑了。 “没想到,他把这个送给你了。” 太一指腹摩挲,他按了按眼角,问:“魔祖知道这是什么?” “你修到至高之境自然什么虚妄都不会存在于你的眼中。”罗睺漫不经心解释,自然垂下的手悄悄咪咪探向太一的腹部。 太一面不改色拦下他的手,了然般点了点头,道:“魔祖此番前来意欲何为?” 罗睺也没恼,自顾自收回自己的手,抱臂,似笑非笑地问:“这就是东皇的待客之道?好歹我还是看着你们长大的吧,怎么,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太一顿了顿,想起屋内一片狼藉,怀疑罗睺早就知道只是在调侃他,但看罗睺那副样子,真是把不知道摆在了脸上,他动了动唇,没说什么,指着院内的石桌石凳道:“院中简陋,只一杯桃花酿,请魔祖品鉴。” 罗睺顺着他手向他指向方向一看,不由得轻笑一声。 何止是简陋,那个地方只有两石凳,石凳旁都爬满了不知叫什么名字的灵草。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连他这种从混沌活到现在的人都不知道,那看来确实是什么不入流的杂草。 也不知道打一下,简直比鸿钧还不如。 罗睺抬步,毫不嫌弃坐下来,敲着石桌上的玉杯,抬眸,望向还站在桃树下的太一,语气懒洋洋的:“还不过来?” “不是说有桃酿,哪儿呢?”他手一顿,将酒杯放下,义正言辞指责他,“在外面这么干别人可会说你没礼数的。” 太一挑了挑眉,他走向罗睺,缓缓落座,方才道:“魔祖看上去不像是能说出这番话的人。” 罗睺“嘁”了一声,眉眼间却浮现些许怀念神色,道:“是光明说的。” “他在混沌中是一朵奇葩,道德礼义这种东西,就连现在的洪荒都缺,但是他却都知道,并且,时不时践行。” 至于为什么不是时时践行……罗睺轻笑一声,光明的道德底线挺灵活的。 他说起正事,将手一翻,落于太一眼前,掌心处是一枚散发着丝丝缕缕清纯气息的青色小莲花。 冥冥之中,太一觉得这个东西很熟悉。 “这是青莲送给你的谢礼。”罗睺淡淡道,“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 混沌青莲……太一视线顿了一下,方才抬眼,他笑着,问道:“下一步的计划是不打算告诉我吗?” “你做自己便好。”罗睺摇了摇头,又眼尾一勾,风情自见,他眼间是淡淡的笑,“怎么,桃花酿我都催了几遍了?要我说,你跟光明真该认识认识,一有想要了解的东西,便顾不上其他东西,非要问个清楚……这世界上,有些东西你们不用了解的。” 第80章 太一抬手,为他倒下一杯酒。 酒液清亮。 “岁安…他……”太一迟疑着。 “此生不复相见,这是你发过天道誓的。” 罗睺打断,他眉目依旧笑着,全然不在意对面太一怅然若失的表情。 ----------------------- 作者有话说:通天:在最纯真的年纪看到最*的东西,还是太一主动,谁能不想去看看啊…… 其实也没有很害羞,毕竟他很想付诸实践 太一主动指脐橙,不逆cp,不逆!! 第68章 巫妖之争-命运 “是了, 我总不好跟他见面的。”太一略扯了扯唇角,半分笑意也难掩饰出来。眼神落得极远, 他望了一眼天光,敛去眼底哀意。 至少,在盘古神殿,隔着时空乱流,短暂的见过一面。 这便够了…这便够了,太一长叹出一口气,抬眼一如往常。 “那就烦请魔祖多看顾我儿了。”太一心中有番猜测。 岁安吧,也只有岁安。 那坠子,承载了他前世所有爱恨的,因为他的孩子而最终落下的那极为悲恸的金乌之泪,也最终因为他的孩子而向他发出悲鸣。 穿透了时空, 消弭了天道设下的界限,仅仅……仅仅想让自己再看他一眼。 那位自己应当是跟魔祖达成了什么交易。 没有, 也没有关系。 太一金眸轻眨, 他静静地望着罗睺抬起玉杯慢慢喝着桃花酿。 这一条时间线,怕是他比自己还在意他的孩子。 他对面,罗睺抬起眼,墨瞳平淡无波,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算是坐实太一的猜测。 这条时间线, 他确实会护着岁安,但, 专指太一肚子里那小金乌,那长成的嘛,不过交易。 他笑着, 另一个世界的东皇太一,忽的心情又变好了几分。 不论是哪条时间线,不论是有情还是无情,他跟通天的姻缘线倒是挺顽强,世世纠缠,爱侣怨侣,痴儿啊。 他冷不丁开口:“那小团子呢?” 太一花了不到半秒知道那“团子”是在指谁,想了想罗睺算是看着他们长大,而且是盘古大神那辈的人了,便也没有多怪,回道:“在屋内收拾一些武器灵宝什么的。” “铺完床了?”罗睺调侃道。 太一抽了抽嘴角,果然,下次还是要把东皇钟丢出去隔绝时空。 他谨慎答道:“云床而已。只是收拾一些要给他的药品跟灵宝。” 他着重念着药品跟灵宝。 罗睺笑意盈盈,没说不信,只是道:“药品跟灵宝,怕是用不上呢。” “不管给哪个,总之备齐罢了。”太一笑道。 罗睺轻轻笑了一声:“他可没有现下的记忆,怕是与你们是敌对的。” “魔祖当真是知道始末。”太一举起玉杯,啜饮一口桃花酿,微微蹙起眉,嘶……有点太甜了,怕是通天酿的准备送给哥哥的吧。 他看了一眼魔祖,对方面不改色地喝着桃花酿,似乎还觉得这味道不错。 太一又扯了扯嘴角,对他们的喜好不置可否,只庆幸,幸好魔祖与哥哥还有通天不熟,不然,以后喝酒怕是都要他自己酿才是,喝一口他们酿的酒估计牙就甜掉了。 罗睺轻飘飘地扫他一眼,继续慢慢喝着桃花酿。 太一放下玉杯,静静望着他。 罗睺挑了挑眉,望着那玉杯,轻轻笑了一声,万种风情皆集于那一双多情眼。 “本座有东西要给他,还是让他快些出来……”罗睺说着又补了一句,“收拢个清气本源花那么久,他真该跟鸿钧好好学校。”、 太一面不改色,绝对不让通天去学,这种东西他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了。罗睺知道是他实力强,妖族纵使开放,但他还要脸。不想作为谈资,也不想有人管不住脑子乱想。 黄赤之道虽是洪荒认为的正道,也不忌讳谈起,只是,爱意滋生独占欲。 太一没有回答了,他只是笑着,望着院内桃花纷落。 好在,通天没有让两位暂时无话可说的人等多久,将将踩在罗睺喝完那一壶桃花酿时出来了。 罗睺笑着望着酒壶,有些可惜,他再一点出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让太一给他续酒了。 好久没喝这么甜的,还有点怀念。 他开口:“再给我拿几壶酒。”却是毫不客气。 太一盯着远方走来的通天,很是光棍地摆手:“最后一壶,其他的怕是都在我哥哥那里。他俩就喜欢给对方送酒。” “关系还挺好。”罗睺歇菜了,他趴在石桌上,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忽的问道,“我去找帝俊要酒他应该不会不给吧。” “魔祖可以将他准备送给通天的酒一起要走。”太一笑盈盈道,‘想必哥哥会很惊喜的。’ 罗睺不置可否,管他惊不惊喜,他要的东西还没谁敢不给的。 除了老妈子光明跟傻白甜青莲。 “……走近点。”他又想起友人,心底有些怅然,又打量着通天,看了一会儿,方叹气道,“你们兄弟三个还真的都没继承到青莲的美。” 通天嘴角抽了抽,他心底默默道,他为什么跟一朵莲花比美啊?而且,继承这个东西,不得看盘古大神吗?他们几人的长相都是分了盘古大神不同的方面长得。 大哥自然无为,二哥清冷孤高,他恣意风流。 有什么不美的…… 但通天没有反驳,他觉得,总有些人的审美不一样,很正常的啊,就像他看着太一他觉得很乖,但其他人只觉得太一好凶,说他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或许罗睺就是莲花审美呢。 一把小斧子被罗睺扔了过来,通天顿了半秒,迅速地接住,拿在手里,感觉有些熟悉,他望向罗睺。 罗睺打了个哈切,头还没抬起,道:“开天斧的简略版本。盘古送给我的,唔…大概可以使出三道,像开天斧那样的伤害。” 通天人麻了,他望着手上普普通通的小斧子,觉得自己刚才不该用手去接,万一把他手砍断了还麻烦接。 那可是能够开天的开天斧,把他砍成两节那是绰绰有余啊。 通天心有余悸,拍拍自己胸口,长舒出一口气。 福大命大,福大命大。 罗睺见他那副样子,嗤笑一声,道:“哪里就能砍死你呢?你可是盘古元神之一,它亲近你还来不及呢。” 好像,也确实……通天感受着手上那把小斧子对自己的亲近感,弯了弯唇。 是的,他就是盘古氏上清,亲近好诶。 他抬眼:“魔祖这是何意?” 手上流连忘返。 有这么个开天斧,就算是低配版也超级拉风的啊! 罗睺似笑非笑盯着他,哼笑一声,道:“盘古送我的,我倒是不好送给你。但借你用一次也没关系。” 他施施然直起身,拢了拢袖,心念一转,道:“之后送我三千万坛桃花酿,就要这个甜度——”他指了指已经被他喝光的酒,“我就借你玩玩怎么样?” 通天动作一顿,很想答应,但三千万坛酒,他暂时也拿不出来。 不是三千,不是三万,那是三千万,他可能…或许…送过帝俊这么多坛酒? 零零散散加起来应该有个三倍之数了吧,就是不知道帝俊喝了多少……有可能像他一样隔个几千年想起来才喝一坛也说不定。 罗睺也没难为他,丢下一句:“既然你们都叫我去找帝俊兑现这个,那我就去搜刮一下他的酒库吧,要是没有……”他回眸,墨色眼瞳幽深,泛着不祥的血色,“那你们,之后的一个元会都得老老实实给我酿酒,一模一样的味道,不然的话,”他又笑开,“有些东西你们也不想被外人知道的是吧。” “譬如,你的梦……”他轻声笑着,拂袖而去,没管通天在他身后嘀咕。 就这样?酿酒就行了?那也太好满足了吧。 通天真心实意感叹,开天斧,即便是低配版,那也是洪荒顶尖战斗力都趋之若鹜的宝贝,用几坛酒就换得,这也太赚了吧。 太一走到他身前,瞥了一眼开天斧,又抬眼望通天,手一伸捏着他的脸,嗔怒:“以后真是再也不听你的鬼话了。幸好,幸好……” 太一没有说完,只在心底默默补充完后一句。 幸好岁安被清气裹着,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否则,他早就一钟把通天敲出去了。 通天吱哇乱叫,委委屈屈:“这样补充清气的效果更好嘛……去归墟本就危险,自然让岁安睡久一点更好啦。” 第81章 太一倒没有反驳,这是对的,但从通天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狡辩。 “太一,走吧,不是说去找小十吗?”通天握住太一手腕,对方顺势将力道放轻,松开他脸。 “而且,我们真好可以去见一见盘古大神。” 。 东海之下,时空化为虚无,禁忌之地之中最无序之地,一朵青色的小莲花出现在各位隐蔽在混沌乱流之中的混沌魔神眼中。 有紫眸混沌魔神托着下巴从高处望,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三千未满,非道不存,世将遗之。 想起这道带着命运本源的预言,可真是让人既兴奋又喜悦啊。 “光明本源……”他浅紫色的眸中闪烁星辉,命运的罗盘呈现着被篡改的痕迹,“奇迹之光,是你啊。”他喃喃道。 说着,他又隐蔽进混沌乱流之中。 可不能让罗睺那杀神听到这句话,不然,那个人可是可是拼了命都要从他嘴巴里撬出点什么他想要的东西来。 天知道,有些东西,天知地知他知就够了! 就连盘古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会跟他坦言呢? 藏好自己,浅紫色的眸中才浮现心满意足的笑意。 带着极端的恶意。 ----------------------- 作者有话说:果咩各位,前几天真的是太忙了[可怜] 预告: 岁安与陆压狭路相逢,两人belike:[害怕][愤怒] 下一秒——太一:)倒是我来的不巧了 第69章 巫妖之争-岁安 百川东到海, 万海汇于归墟。 岁安早就知道,这里不是那个他熟悉的洪荒, 他不再做什么都在祂的眼皮子底下,可以稍稍放松些,但,也确实是忍不住紧张。 这个世界,或许就像祂所说的那样,他……他能够见到,父亲、母亲…… 他缓步走在时空乱流之中,身上青萍剑护身。 自父亲走后,青萍剑便存于东皇太一那里。他不愿意再称呼祂为母亲,他……爱也罢,恨也好, 只这么看着个世界为他陪葬,最后只剩他二人, 他能说些什么呢。 就连父亲也离开了啊。 祂不允许任何人违背他的意志。 幸好, 他还算有点用吧。把他留着……岁安自嘲,绝不会是为他心底那从来不存在的亲情,谁人不知东皇太一天生无情。 他将手放于心口,那里曾经有一枚泪,是他真正的母亲给予他的唯一遗物。 他得找回来。 在另一个时空, 也得找回来。 岁安面上浮现一抹笑, 轻轻的。金瞳濯濯,蕴着上清天自由的风。 素衣长袍, 如玉君子,鹤身长立,不染尘埃。 他与他的父母长得不像, 通天太一皆是眉眼凌厉,自有威仪,而他眉眼生来带笑,温良恭简。 但又长得像极了,骨子里都是叛逆为底色。 祂不叫我来,我偏要来。 祂不使我亡,我不愿求长生。 失去,比死亡更可怕。 他早早就懂了这个道。 远方混沌气流诡谲,气机几乎断绝,岁安却没有止步,而是跟随着青萍剑的指引小心翼翼绕过。 青萍剑是上清通天的法器,又与青莲同出一源,能够让他不在此间失了道路,寻到盘古大神。 他是不被允许归来的游子,生而带着巫妖之争无尽的孽火。 也只有在归墟这尚且不属于洪荒天道管辖的地方,他……不,岁安脚步顿了顿,他摩挲着青萍剑,想,还有那次他祈求祂再见一面父亲。 经年已过,音容犹记,他只是想再见他一面,可惜,最后也未能如愿。 岁安轻轻地笑了一声,又迈开步子。 不知是走了多久,眼前迷雾愈发浓重,岁安指尖燃起大日琉璃金焰,光才出,便受到混沌元气的吸引,随着混沌元气一起飘荡在浮空。 岁安拨开迷雾,沉着向前,不动声色。他自然是相信他的父亲,那是一个宁愿自己魂灵被困,也要爱他的笨蛋。 嗒—— 一声轻响,岁安猛地回头。 一片雾色,空荡荡没有一人。 嗒—— 声音出现在他的身后。 岁安手握紧青萍剑,他猛地转身。 面部因紧张而稍稍绷起,他抿了抿唇,准备随时开始战斗。 这个地方是归墟,多少混沌曾经第一第二梯队的混沌魔神在这儿苟延残喘,要是遇到哪一个,恐怕今朝都要被祂给拎回去。 岁安微微蹙起眉。 又是……一片雾色遮掩空空荡荡。方才发出声响的地方什么人都没有。 “呵——” 在他身后,一道低声的暗藏笑意的声音传来。 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光明本源……真的是好久没见了。”他从身后揽住了岁安,头抵在岁安耳旁,轻声细语地哼笑。 岁安听见熟悉的声音,顿了顿,才用手肘将他别开,转身望向那人。 眼含丹朱,唇勾笑意,睫羽轻眨,翻腾五行。 十哥…… 他呼吸都紧了刹那,随后便是翻腾而起的亲近、思念、哀痛……以及怒火。 十哥…果然是十哥…… 他眨了一下眼,妄图将眼中亲近打消,可最终又是无用功。 那是他无数元会未见的哥哥,是在他面前化为虚无、踏入不归之境的他的……哥哥。 哈哈。 哈哈。 原来……岁安眼神扫过归墟中或实或虚的混沌元气,淡色金眸又移向陆压,冷淡,尽量的冷淡。 抑制着经年的思念和痛苦。 他咬牙切齿,泪却比话更先涌出。 “陆压!” “陆压……” 哥哥…… 陆压瞧他这个反应,挑了挑眉,丹朱色的眸中闪过一分兴味,道:“你认识我?”他轻飘飘地笑,“你应该不是混沌魔神才对……”他又打量了一下岁安,“你身上光明本源是哪里来的?” 陆压又笑笑,歪了歪头,浑不在意:“有好东西大家一起分嘛,只要不让那杀神知道就好了。” 岁安敛眸,金眸中笑意退散,只余冰冷。 确实和他母亲很像,指的是那位天之尊神,无情视众生,冰冷见蝼蚁,孤高神性,通身气派。 陆压后退一步,摸着下巴思考:“难不成我真的在哪里见过你?真不好意思,忘性有点大,毕竟活了这么多年。” 岁安重复:“活了这么多年,从混沌到洪荒……”他咬牙,唇气得发抖,泪却是大颗大颗往下砸。 混沌魔神,转世重修! 他当他们妖族是什么,他当他们算什么?! 一切都只是利用! 一切都只是利用……他手背一抹,抹去脸上泪水,狠狠地瞪了对面一眼,抽出青萍剑,剑指陆压。 他会输,毫无疑问。 对面不是那个修炼修到一半找他比划两下还放水的十哥,对面是混沌魔神。 他熟悉又陌生的人。 再不可能给他放水了。 那也行啊。 岁安扬起一抹凄然的笑,眼神定定地望着他。 大不了,又是被抓回去。 再好点,也算解脱了。 只是可惜,见不到他们。 他提剑,心神合一,凌厉剑锋随意念而出。 剑锋相错,发出刺耳刮擦声。 陆压仍旧笑吟吟,轻巧反击。 他手腕一翻,长剑如灵巧的游龙,贴着对方剑刃疾削而下,直指握剑的手指。 岁安面无表情,不退反进,剑柄猛地下砸。 这一击被破。 岁安拧身踏步,剑尖划出半轮寒光,青萍剑无上水意如虹,直击陆压脖颈。 陆压仰身后折,剑锋带着凉意掠过喉前三寸,勾连出一丝血迹。 他趁势倒翻,脚踢向青萍剑,岁安手一翻,灵巧避过,直刺对方肩头。 陆压横剑格挡,“铮”的一声锐响,火星乍现即灭。 丹朱色的眼眸中兴味愈浓,他低低笑着。 岁安平静望着他,剑招再变,由刺转劈,势大力沉,仿佛***要将他连人带剑一分为二。 为什么呢,哥哥。 他想问,却也知道对方没有记忆,问了也是徒然。 陆压不再硬接,身形倏然一矮,他下腰又起,剑走偏锋,贴着青萍剑空隙疾进,直撩手腕。 岁安抿了抿唇,转身断尾求生。 陆压见状,剑尖一翻,避开他的手腕,又转刺为劈,狠狠地打在岁安手腕上。 第82章 岁安没躲,也无处可躲,他闷哼一声硬生生受了这一剑。 陆压歪头笑了笑。 他轻笑:“你打不赢我。” 岁安盯着他,不语,却是又将剑抬起。 横锋于颈侧。 陆压歪了歪头,他望着举在他脖颈上的剑,没有躲,而是选择收剑,倾身向岁安。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就连眼上的睫羽都能数清。 陆压盯着他,丹朱眸轻轻眨了眨,良久的沉默后,他轻声问道:“你…在哪里见过我吗?” 他还好心提醒道:“你的手有点抖哦。” 他不在意对方手中青萍剑,是混沌青莲的一部分化为又怎么样,他看人心看得极准,对方不会真的伤他,下不了手。 但……为什么? 他轻笑,呼吸扫过岁安的脸,带着些许浅而轻的热意,几不可觉。 岁安仍是冷冷地瞪着他,淡金色的眸中再不见之前笑意。 “好啦好啦,逗你玩,不会抢你的光明本源的。”陆压笑着推开青萍剑,又自然地牵起岁安的手,放于脸侧,“你来归墟做甚?” 他亲密道。 岁安默然他抿了抿唇,对这张脸狠不下心,但很想打他一顿。 怎么能够欺骗呢…… 怎么…… 他顿良久,放下剑,回答道:“我来找我的父母。” 陆压了然点头,又问:“那你父母是?” “上清通天,东皇太一正是家父家母。”岁安的语调还是冷冷的,暂没办法做到平和。 陆压继续了然点……他忽的一顿,眼尾一勾,漂亮的丹朱色眼眸瞥向岁安,手不自觉攥紧。 “你说……你父是谁?” 岁安平静望着他,回道:“我父,上清通天。” “……”陆压脸上的笑一点点敛去,他轻巧点头,了然,“难怪,难怪你身上有光明本源。原来是朵小莲花。” 丹朱色的眼眸晃着轻飘飘的笑。 “那真是可惜了……”他打量两眼岁安,语气可惜,“我见你还挺投缘的呢。” “我在混沌时一直很仰慕混沌光明。”陆压顿了顿,又恍然般笑了,“哦,我忘了说我是谁。” “小莲花,记住我的名讳。” “五行道人,陆压。” 说着摇头吟诵:“先有鸿钧后有天,陆压道君还在前,今年才活十八岁,一个混沌是一年。” “有趣吧。” 他的眸含笑,望着岁安,无端冷意。 “要是我能吞噬混沌光明的力量,何愁五行不返混沌啊?” 他状似喟叹,目光却一直凝在岁安身上。 陆压又笑了:“放心,不过说笑罢了。” 岁安不语,只提剑。 陆压笑意愈深。 就在两人即将又要有动作之时,一道清冷凌厉的质问声响起—— “小十怎么不来同我说笑一番啊?” ----------------------- 作者有话说:先有鸿钧后有天,陆压道君还在前。今年才活十八岁,一个混沌是一年。——苏州评弹名家龚丽声改编的《封神演义》评话 第70章 巫妖之争-何欢 听到声响, 陆压回眸,丹朱色的眼眸中尽是冷漠。 怎么又来一个人? 而且怎么又叫他小十? 他轻慢地瞥开眼, 语气轻快:“我道是谁,原来是东皇太一。”他着重念着“东皇”两字,念完又低低笑了一声,道:“看上去你们都和我很熟啊。” “我怎么对这件事没有印象呢?”陆压状似苦恼地蹙了蹙眉,好似真无辜。 太一静静地望着他,淡金色的眸又移向岁安。 对方在刚刚听到他开口就已经愣在原地,迟疑着,踌躇着,不敢回头。 太一眉目温和,喉结滚动,咽下一口血, 将天道反噬锁在自己心脉,不致让它危及他腹中小金乌。 面上确实不露分毫, 温声开口:“岁安, 我……” 他顿了顿,笑开:“我是你的……” 却是没有说完便被打断,小金乌“哐当”一下砸在他怀里。 太一有些愕然,而后却是止不住的欢欣,这是他的孩子, 他两世未见的, 他的岁安。 没有池落金乌,只有岁岁安宁。 太一感受着领口间的湿意, 小金乌好似要将两世的委屈哭尽,闷着声只发出低低的呜咽,泪却是止也止不住。 他望着岁安的发旋。 天道不允许他们再相见。 这是太一为了将岁安安全送去异世而自己心甘情愿发下的天道誓言。 道是永恒, 不论他是否逆流而上到了洪荒诞生之初,只要他魂灵未变,誓言永存。 烈火从心脉开始燃起,避开腹部,一点点蔓延,从接触的皮肤,到五脏六腑,从星火到沸腾,不像大日琉璃金焰亲近而热烈,天道的天罚是有如寒冰入骨,又若想焚尽一切,将他烧个干净。 越是接近,越是热烈。 越是触碰,越是痛苦。 太一紧紧捏着颤抖的手,花尽毕生忍耐功底才勉强让自己不痛哼出声,他扯出笑,将手放到了岁安头顶,轻轻揉了揉。 “我的岁安,长大了啊。” 明明当时还那么小。 还没有破壳,只是一团小小的气团子,蜷缩着自己幼小的身子贴着他。 没有发现他,他也不恼,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相见。 东皇钟护佑了他的魂灵。 他却没能护他长大。 “……过的还好吗?”太一紧紧揽着他,泪不自觉已经涌出,无声掉落。 如此相似的容颜。 两世未见的死别之痛。 “……好的…我好的。”岁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偷偷托着太一的衣袖擦眼睛,鬓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眼尾染着薄红,哪儿还有方才冷静的模样在。 岁安咬着唇。 他原本以为他见到他不会哭的,即便他从未见过他的生母,但他对于异世的东皇太一可以说是了若指掌。 朝夕相处下来,熟的不能再熟。 他的母亲,与异世的东皇太一本质上还是同一个人。 他想着他不会哭的。 但是……他止不住流泪,在他面前似乎、似乎一见到便忍不住,两个世界,诚然不苦,东皇太一也早早告诉他他二人之事让他知晓他的母亲是谁,但幼时也会忍不住想…… 如果,如果他能在双亲膝下长大,又该是怎么一副光景? 如果,他们早些发现他,他是不是就不用被送走了?是不是,就不用只看着那泪坠幻想了? 委屈、不解、痛苦……种种都化为哭声,低泣着,将过往哭尽,叫怨艾无生。 人世如萍,飘零苦多。 这头母子团聚思念不绝,那头两人对峙毫无气势。 陆压原本挺气,自己就算比不过鸿钧罗睺那些变态,可也算得上实力混沌第三或第四吧,这么把自己晾在旁边,瞧不起谁呢?! 他眯起丹朱色眸,轻声笑了一下,刚想动作却被拦下。 对面青年笑嘻嘻地望着他,手中拿着一把小斧子把玩,他叫道:“别走呀,你的对手,在这儿呢。” 陆压望着他,又看想被他拿在手中肆意把玩的东西。 他不会看错,那是开天斧的气息。 嘶……陆压脸皮抽了抽,这三清…果然都说三清不能招惹啊。开天斧,谁敢对线啊?哪个混沌魔神敢,就连鸿钧罗睺……哦不,罗睺敢,对方可是唯一没有被斩落境界的。 什么远见啊,跟盘古做道侣,混沌魔神终极考核被保送了! 但是他没有啊,被盘古一斧子砍个半死、再被剥夺证道之基的滋味他感受过啊! 真的是此生不愿经历第二次的痛,他恨! 陆压识趣闭上嘴,再不对面通天的挑衅。 自眼观鼻,鼻观心,不动风雨。 通天瞧着他,叹了一口气,还说打一架呢。虽说真要打可是是真打不赢,但是实战才能收获经验嘛。 而且跟这种活了这么久的老怪物打,效益远高于失败。 而后,黑眸又移向太一和岁安。 美人垂泪,原是极为漂亮的,眼尾勾着哀色,睫羽轻眨,金眸如水。 但,如若哭的是自家道侣,通天想,还是心疼啊。 他走过去,身子背对陆压,并非信任,而是那“开天斧”正绕着陆压打量,垂涎三尺,像是想把他给吞了。 陆压忌惮地随着“开天斧”的移动移着眸,他自开天时被盘古一斧头砍落了境界后,实力大不如从前,要是再受一斧,那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当场重归混沌了。 第83章 他冷哼一声,抱臂望着那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心头低语已经换了无数行。 通天哪里会管他,他走向他的爱人、异世的他的孩子,笑意盈盈,将手放到岁安脑袋上,揉了揉,黑发乌顺。 却又在看到太一的眼时顿住,片刻才又若无其事继续动作。 只是,眼底已带上些不易察觉的心疼。 除了帝俊,还有谁会比他更了解太一,就连帝俊,有时候也是不能和太一在一起而他能的。 经年累月,岁月无声,他们早已无比默契。 也就是岁安初见,加上心绪激荡,才没有发现太一的异样。 通天将手摊开在太一眼前。 太一挑了挑眉示意怎么了。 通天不语,只是抬眸望着他。 太一扯出点笑意,将手放了上去,十指相扣。 爱你的人总会爱你所爱、痛你所痛、哀你所哀。 太一的手在颤抖。 通天珍重地合上掌,掌心的温度通过相贴的肌肤传递,似乎在寒冰之下犹能勾起温暖。 黑眸清亮,没有笑意。 太一失笑,他小指勾了勾他的指头,示意自己没事。 岁安不知何时抬起头偷偷摸摸打量他俩,眨着金眸左看看又右瞧瞧。 他确实是久,不,是从未见过如此场景。 在另一个世界,东皇太一跟上清通天依旧是道侣,可惜,是怨偶。 上清通天将心向大日,奈何大日天生缺一情魄,如何能得偿所愿呢? 上清通天一直不愿意放弃,踏遍洪荒,可惜,最后竟了无办法,便也一直守着东皇太一。 从金仙到大罗金仙,从准圣到成圣,直至他成为祂。 岁月从来无声。 这是他大伯告诉他的,但他一直在想,父亲心悦祂,但祂本无情,何以应许? 怨偶,怨偶,那也得先成为偶。 祂那般性子,如何会同意? 他眨巴一下金眸,这才是正确打开方式嘛! “父亲!”他欢快地叫了一声,眼眶却还是有些红,犹带湿意。 多久,多久,没见到你了…… 数不清岁月,只怀抱着余温枯守梦境。 “岁安。”通天笑着应。 早在水镜上,他们就知晓这只小金乌了,他们的孩子,经历磨折长成亭亭松柏。 他将贴在他脸颊上的发丝仔细地捋到耳后,动作轻而柔。 他将少年人揽住,离开了太一的怀抱,夹着他开始嘀嘀咕咕问东问西。 毕竟,他们情从异世开始缘起,他也自是想知道一些的。 比如,那个自己知道吗? 那双冷淡的金眸对他从来在意三分。 太一则是趁此机会,咬紧后槽牙,将闷哼咽了下去。他抬起金眸,指尖不住颤抖,却是气势不减。 他可没忘此行目的。 虽是见到了他本以为此生不复相见的稚子,但这是意料之外的惊喜,说到底,他们还是奔着他来的。 太一走向陆压,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他定定地望着陆压那张脸。 丹朱眸,桃花眼,笑未勾起而自带眉梢三分笑。 “原来,你长大以后是这样……”太一用目光细细描摹。 前世他与哥哥二人战死之时,小十堪堪可以化形成幼崽形态的道体。 他没见证他的长大。 却知道,其中辛酸苦辣,多不简单。 陆压眼尾一勾,丹朱色眸中闪过一分烦躁。 这种他们都知道就他不知道的感觉,这种被当做替身的微妙想法,真令人火大。 他的眼神落在那悬浮着的“开天斧”,只是问:“小十是谁?” 太一粲然一笑:“小十是我最小的侄子。” 你侄子,不就是帝俊的崽?那怎么可能是我?! 陆压启唇,斩钉截铁:“你疯了吧。” “本座乃混沌魔神,司掌五行,如何会屈尊成为你的……”他冷哼一声“侄、子!” “简直不知所谓!” 太一只是静静盯着他。 陆压见他这副样子,抿了抿唇,猜测:“难道你也是混沌魔神?” 但……混沌魔神不都以兄弟相称吗?虽然是塑料的。 太一哼笑一声,道:“如果你是我的小十,那我就要好好教育你,如果你不是我的小十,那就是我的敌人。” “敌人,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 作者有话说:想着写六千,结果三千还没写完就睡着了[可怜] 第71章 巫妖之争-小十 陆压的脸冷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良久才抬眸, 平静道:“本座可死,不可辱。” 太一笑道:“这并非羞辱,这是可能的未来。” 陆压哈了一声,讥讽道:“你说我放弃一切转世重修,怎么可能?五行之道,自混沌始,道即我,我即道。” “就连杨眉被人当做盆栽也不会选择转世重修的。” “我不知你的打算。”太一金眸没有泛起半分涟漪,他确实也是不知道为什么,陆压会选择转世重修,放弃一切拼一个重新的超脱。 陆压轻眨一下眼, 丹朱眸露出几分沉郁。 明明只需要跟其他混沌魔神一般,要么争一个不悔, 要么潜伏着等待混沌重临。 他们是混沌之子, 在混沌中吸收混沌元气,迟早有一天能够恢复境界。 他为何会选择……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 他会选择如此的。 妖族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好养伤,来自魂灵上的沉珂。 只有在混沌之前将伤养好,他才不致成为其他混沌魔神争夺的人肉养分。 他道五行, 不论哪个属性的吃了他都可大补。 恐怖啊…… “可你又是如何知晓的呢?”陆压眉轻挑, 他现在可还一点想法都没有,东皇太一的话语倒是启发他良多。 “而且, 你也就愿意?” 太一摇头,道:“并非愿意,只是早已朝夕相处, 无法割舍。” “我原本想着见到你时先打你一顿的。”他坦然道,说着又笑恼道,“这……不听话的小十。” 原本他是真想教训他一顿的,只是走来冷静后又想起许多。 小十在转世重修后乃至封神之劫,都是全然没有之前半分记忆的。 他们的过往,那些朝夕相处并非假象,情意是真,他血泪懊悔是真。 最后舍弃一切与羲和筹谋重开也是真。 他不愿意相信混沌魔神的真心,但他愿意相信小十。 “我不要。”陆压反唇相讥,“我不管你是知道了什么,既然现在我未有打算,那就不要在我面前摆出一副长辈样子,平白令人作呕。” “你以为这东西能吓我几时?”他指着“开天斧”质问,眉目冷然。 太一并不恼,他金眸微垂,笑了声。 这个小十不乖,还是有后世记忆的小十乖。 “你没发现吗?你的身上……”他提起漂浮着的“开天斧”。 陆压抿了抿唇。 “……是时光的气息。”太一将“开天斧”扔回给通天,手提东皇钟,眉目间是独属于大日的骄矜。 “便做上一场,依规矩来。” 陆压喉中挤出一声冷哼,算作答应。 太一很不讲武德,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不管是洪荒还是混沌都没有这玩意儿,所以,只见一混元小钟砸向陆压。 陆压身形移动,猛地后拉,足尖轻点后旋身,想要躲过东皇钟。 可惜,刚翻了个身,就被那小钟给压下去了。 陆压“啪”地被砸在了地上,立挺的鼻子受到地面的重击,霎时间,鲜血涌出。 陆压沉默良久,才抬头,他伸着手擦去鼻下鲜血,却是将血擦成一片,瞧着煞是好笑。 他不解:“你怎么做到的?” 太一笑嘻嘻地蹲下来,捂着嘴轻咳两声,才抚摸两下陆压柔顺红发,道:“这里面,是压缩的混沌元气。” 混沌元气无形无物,本是轻飘飘的。 太一望了眼充斥归墟的混沌元气,笑了声。 但是,无数的混沌元气压缩,不亚于一团时空风暴,不仅乱而且重。 谁都难说自己能抗住这压力。 陆压面色空白了一瞬,咬牙:“他竟然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谁?魔祖吗?可不是他。”太一轻声道,他一下又一下揉搓陆压的脑袋,望着他不甘却暂时无可奈何的眼神,笑得开心。 第84章 这是他前世自己发现的。 在不久之后,他尝试突破准圣之时。 他没有办法在天道桎梏下突破准圣,再加上自身对时空乱流也算是很熟悉了,于是就在三十三天外找了个混沌空间在哪儿呆了许久。 有时没事,就只有逮着旁边的东西找乐子。 太一收回思绪,将注意力又转向陆压,最后拍了拍他的头,换得对方一个怒瞪,才笑道:“也耽搁了许久,那我们就开始吧。” “开始什么?”陆压丹朱色的眼眸都懒得看他,一直拍他的头,当他的脑袋是颗球吗? “那当然是帮你找回记忆了,都说了嘛,你的身上,是时空的气息。”太一勾着唇角,心情颇好,哪怕心脉处仍有天道誓言的惩罚,烈火焚尽血液中一切生机,他也只是轻轻的咳了两声。 而后,东皇钟从上望下,狠狠地敲响了陆压的头。 陆压只觉脑袋跟被锤撞了的吊钟一样,嗡嗡的响。他一把抓住太一的手,咬牙道:“要我死就给个痛快。” 反正死了还可以等混沌重临,他们混沌魔神除了死在道手上,都可以重开。 他要重开! 这吊钟,谁爱做谁做! “不行哦。”太一笑得很欢,想起宴会上突然感知到的小十的气息,想到他是个不听话的小金乌,就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先修一修前身这个混不吝的混沌魔神。 以后真长成这样他们不得头疼死啊? 又一声钟响。 又一声。 又…… 敲到最后,陆压已经麻木了,他将头狠狠垂在地上,闷声道:“他不愿意见你,那你就放弃。” “时机到了,你们总会相见的。” “看开点。” 太一伸手挑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嘀咕道,也没看错啊…怎么会不行呢。 “可能是不想要一个只会敲别人脑袋的叔叔。”陆压呛声,他真是要烦死东皇太一了。 “哦?”太一眼暗了暗,他笑得温柔,“小十,不要这样说话,叔叔会生气的。” 陆压歇气了,他蔫在地上,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要说是之前他听着东皇太一的话还有点意动,那现在就完全是—— 被逼上梁山!! 被逼啊!! 太一转头去跟通天嘀嘀咕咕了,不知道两人商议了什么,最后反正是一致决定,那不行,那就不行呗。 去找盘古大神好了,得把岁安送回去。 他不为此方天地所容。 太一微微蹙眉,眼含歉疚,他伸手摸了摸岁安的头,抱歉道:“还得让你等等。” 岁安摇头,他知道的。 所有人都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他无辜又怎样,既然他是承了妖族鼎盛时的气运,那便要承担妖族的责任。 他是东皇太一的孩子。 太一轻轻叹了一口气,事情哪儿有这么简单,这么简单就好了。 当年之事…… 他打开圣人之境都尚不能打开的时空之镜,将岁安送往另一条已经独立时间线的异世,本就是与天道做了交易。 要想保全什么,那就得付出什么。 他的手顺着岁安的发丝往下,抚上他的脸,头轻轻抵上岁安额头,语气轻而淡:“是我之过,吾儿委屈了。” 疼痛依旧,却比不上心中郁郁。 岁安金眸闪过一分水意,他轻轻笑着,启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哽咽声堵在嗓子里。 通天眼神温和,带着些许笑意,些许哀伤,一直注视着他们。 时光啊,命运啊,总是薄待众生啊。 倒叫我失去。 倒叫我遗忘。 以为这样便可将痛苦埋葬。 不过自欺欺人。 …… 盘古神殿气机掩蔽,位于时空乱流的中央,归墟的最深处。 石壁之后,豁然开朗。 见到这方水镜上展示过的天地,通天轻声笑,直道:“嘿,师尊是不是就是这样扒着门看的。” “道侣和道侣的前道侣在一起,宁愿跟他倾诉,也不愿意找他。”他眉间扬起些许笑,确实丝毫不为他的师尊感到悲哀,反而写满了幸灾乐祸,“好惨啊!” 悲哀什么,盘古大神是他们家的!他是盘古氏上清!肯定是要想着盘古大神啦! 罗睺不去找他,那谁知道魔祖心里在想什么呢? 太一也是轻声笑,接话道:“我倒慢点要问问盘古大神,当年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教你这般……”他眼神扫了眼通天,闷声笑。 通天炸毛,他扑向太一,只清气团子赖在太一身上,拉长语调道:“不准问!都说了三世的缘分,难道我还会骗你吗?!” “谁说你骗我了?”太一捏着通天的脸,哼哼两声,“你这是不打自招!我只是想知道你都看到些什……” 太一的话语顿住了。 跟在他们身后乖乖走的岁安脚步也顿住了。 只有陆压兴致勃勃探头去看,然后“嚯”地一下闪回去。 石洞之内,是墓碑。 密密麻麻,蔓延至无边的尽头。 墓碑上有三个人的名字,刻在正中央三块大石碑上。 中央书“混沌光明之墓”,又被人用朱红色的血,应当是血,划掉了。 友罗睺泣立。 左方书“盘古之墓”。 道侣罗睺立。 右方书“混沌青莲之墓”。 友罗睺泣立。 洪荒以中为尊,左右间又以右为尊,这是沿袭混沌。 不难想到这是按时间立的碑。 三碑之后是无尽的立得正正齐齐的无字之碑。 ----------------------- 作者有话说:全是某人给自己立的。 第72章 巫妖之争-异世 眼若寒星, 眉似弯月,眼一抬, 便是无尽霜寒。 与他……一般无二。 但周身萦绕着清气。 相似的脸庞闯入眼,太一不由得顿住,刹那间,他想了挺多。 岁安还要暂时拜托他……他做了什么才换得时间线的溯洄……他在这儿……最后恍然想起,罗睺是同他说过的呀。 他会见到祂的。 淡金眸间如春水映桃花,霎时间笑意满溢,方才的惊诧被丢在九霄云后。 是…自己啊。 他抬步,向自己走去,一步,一步。 走到半途,却又止步, 太一望着他,睫羽不由得连眨两下, 才快步拉着他进了东皇钟内。 时空属性的至宝, 除非圣人,其他人难以窥探。 东皇太一不闪不避,他青色衣摆垂落,静静立着,平静地望着他。 而钟外, 突然见到熟悉的人影, 众人表情各异。 通天眉眼弯弯,对于这位异世的太一, 他说不定比太一自己还熟呢。 幼时的梦境馈赠他良多。 慢点,可得好好谢谢他,还有自己。 陆压是盯着那道身影, 低声嘶了一声,不由沉思:他这实力……至高之境啊,那只鸟的天赋这么高吗?要不,他还是选择转身成三足金乌算了,他俩重情,有人来找他麻烦可以给他保底。 想着,想着,又轻笑一声,丹朱色眼眸中笑意横生。 岁安抿着唇,面色有些苍白,望着他们走过去的那个方向,良久,才偏过头。 怎么言恨?如何为爱? 他不想回去……但他只剩祂了。 这个世界,容不下他。 不去看,不去听,是否就能当做,一些都虚有。 母亲啊。 哈哈。 他的眉目间染上几分哀意。 “你们准备在那里站多久?”有含笑声响起,通天一行人从各自情绪中回神,回眸,才发觉,石门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坐在石桌前品茗。 那人青袍不羁散落,大马金刀坐在那儿,草莽的坐姿,仙尊的模样,是盘古大神。 通天眉眼弯弯迎了上去。 “盘古大神!” “诶。”盘古笑吟吟应道,又向岁安招招手,“来,小金乌,一起,你也一起。” 岁安见到熟悉的身影,想起归墟中那岁岁年年,长跪不起只为…见一面。 他移眸,泪意滚在眼底,咬着唇,轻声问:“我要被送回去了吗?” 盘古倒茶的手一顿,而后又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我记得,我也是很久没见到你们了。” “大神,我记得,您对我说,当岁安从……”通天扯着盘古的袖子,眉挑起,黑眸直勾勾的,他另一只手给自己变了个小脚凳,毫不在意形象坐下来,仰着头,气哼哼,“不是大神对我说的吗?我跟太一三世的缘分……不该美满吗?” 第85章 “哈哈……”盘古偏头,打着哈哈,“确实是三世的缘分,岁安,岁安是两世的奇迹,”他又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奇迹会将遗憾填补。” “这一世行了,那上一条时间线呢?”通天追问。 盘古彻底顿住,他哑声,低眸望着通天,静静的。 不言,比说还难受。 通天默然,他叹了一口气,痛苦而哀伤。 盘古见他这模样,终究是一叹,温凉的手抚摸着他的头,垂眸:“这世间,圆满本就少之又少。” 他目光飘忽,似是落在通天身上,又似落在通天身后那无止境的墓碑上。 他也……做不到圆满。 “我就不信罗睺一次也不来看你……”陆压哼了一声,望着盘古这个最小的弟弟,牙齿咬紧,心底不知骂了多少次。 他忿忿想,要不是盘古已经死了,今日便是拼尽混沌魔神之力,打不赢,也要生生啖下一口肉来。 今日……先算了,还是打不赢,那几个又躲着。 一双紫眸从归墟远方又划过盘古殿所在之地,有掌管命运的魔神在低声笑。 陆压可不能怪他们不帮他,那可是盘古,躲着他还来不及,何况是自己主动凑上去。 尽管,那只是他的留存下来不及本体实力亿万分之一的一点真灵。 但,他依旧是盘古。 依旧让人恨意彻骨而又心怀忌惮,不得不暂时蛰居在阴沟里,希冀着有哪一天能够彻底搞死他。 陆压啊,比起我们,你可幸运多了。 呵呵…… 陆压突然感到一股极强的恶寒,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丹朱色的眸闪过一分嗤笑意味,哪个好哥哥在念叨他呢?也不敢前来与旧人一叙。 嘁。 盘古听见这话,倒是饶有趣味地抬眸,向陆压这个地方似笑非笑瞧上那么一眼。 盯得陆压背后发虚。 他轻轻哼了一声,不与盘古计较。 按照混沌魔神的规矩,盘古最出生,他是弟弟。 按照洪荒的规矩,不,按照三足金乌的规矩,哥哥要让着弟弟。 他才不会那个笨蛋。 决计不承认那一斧头给他出心阴影了。 但,他不就山,自有山来就他。 盘古笑吟吟道:“呀,这不是陆压吗?说的倒是不错,你们都知道罗睺会来看我的呀。” 他煞有介事点点头:“我的道侣确实爱我。” 陆压在心底作呕,他真的遇见他俩只想吐。 混沌魔神都是些冷血寡情的家伙,就他们几个——光明、青莲、罗睺还有盘古,出了名的异类怪胎,看情看的比谁都重,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在意的。 罗睺……受人胁迫,且待来日。 他压抑着,只眉梢眼角带了几分冷意。 “盘古大神……”通天突然插话,他眉眼尚余几分哀意,却是抬眼望着陆压,朝那方向笑了笑,极轻,就只是扯动一下唇角。 “陆压的记忆,能恢复吗?”他轻声问,黑眸轻眨,“太一说,在他身上看到了时光的气息。” 盘古挑了挑眉,他哦了一声,仔细瞧着陆压,盯得对方心底直发毛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而后,语气平静道:“你再拿东皇钟敲他,一遍不够也可以多敲几遍。” ……怎么又是敲他?他是什么很好敲的东西吗? 陆压一个健步迈出去,快步行了两三步,站在盘古身前的石桌前,本想一拍石桌,登头就骂,结果望着对方笑意莫测的眼,最终还是歇菜了。 得,他从心。 最后只是干巴巴道:“他已经敲了很多次了……”*** 盘古颔首,他从始至终都是拿除了罗睺之外的混沌魔神当敌人看待,所以说啊,其他混沌魔神的苦跟他有何关系? 敲了很多次又如何? 他解释道:“不带时空之力,就单纯是敲,他会恢复记忆的。” 通天将信将疑,信是因为那是盘古大神,不信则是,这方法有点扯淡。 “怎么,不相信?时间描点的小把戏罢了,这样,才有用呢。”盘古又摸了摸通天的脑袋,“混沌之时,大家不是在逃,就是想逃,他们用这个趁手呢。” 此处大家特指他的混沌魔神兄弟们,为了躲避他,无所不用其极。 通天迟疑片刻,点点头。 最终,他试探性地朝陆压伸出了手。 * 东皇钟屏蔽空间内部,两个太一对视,同样的面容,盛如朝日,如初春,单一美字已无法囊括。 是…自己啊。 可是…为什么会如此呢? 太一望着他,金眸微垂,不忍细看。 最终,太一打破沉默,他语气凝滞,滚了滚喉结,艰涩道:“…通天,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他的魂灵与你的……” 太一说不下去了,在他的眼中,这世界是本质构成,就像他见罗睺是流泪黑莲花,如今他见“自己”,也是一样。 大日琉璃金焰下,是金灿灿的三足金乌虚影,而金光之上缠绕着青色气团。 道韵勾勒成锁链,紧紧禁锢他的爱人的魂灵。 就这么纠葛缠绵,永不分离。 东皇太一面色平静,道:“我和通天的是一对怨偶。” “他为我而死。” 半点没有提到他自己对通天的情谊。 太一盯着他,眼神定定,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东皇太一语调平淡,说话却也没停。 “一开始,我从未想过与他同道……” 他和通天的初见,很简单,是在昆仑山雪峰。 —— 漫天雪色,遮蔽了青翠绿意,只剩下孤寂的模糊雪色。 而通天就是在无边雪色当中看见一只金光灿烂的三足金乌。 如同一轮大日,永恒的热烈。 据说,盘古大神因追逐光明而劈开混沌,创立洪荒。 其元神化为三清。 通天想,他不可避免追逐太阳。 那是热烈灿烂的温暖。 眉目如画,自带几分威仪。身着绣银云纹金袍,将雪地苍凉雪色照亮。 通天怔怔,右手抬起抚上胸口,胸腔内心核在疯狂跳动。 噗通—— 噗通—— 好似要跳出来一样。 通天想,或许这就叫一见钟情,或许…这就是一眼万年。 他想与他朝暮与共。 他想同他死生契阔。 他想与他共赴无量量劫。 “道友……”通天低声唤,“此行所为何事?” 太一移眸,金眸冷淡,他回望通天,道:“论道。” “与何人论?” “与三清论。” 一问一答。 通天扬唇,意气风发,他慢慢走到太一身边,最后问道:“道友,可愿与我结为道侣?” ----------------------- 作者有话说:通天当时很青涩,尚未踏出山门几次,也不知道表露心迹可能要先接触接触,只知道打直球—— 怨偶(?) 写异世是纠结了好久,还是决定把他俩之间的感情提一下,也卡文卡了很久,在想他们进入神殿后是大家一起听,还是太一跟自己单独于一处……抱歉大家,拖了这么久[可怜] 不过,后面几章应该都不会再卡了() 这章大家多多评论,上十二点发红包,好爱你们 第73章 巫妖之争-应许 太一沉默半晌, 淡金色的眸静静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犯病的人。 “不。” 良久, 他微启薄唇,吐出一个字。 通天满脸遗憾,低声啊了一声。 瞧着他那副模样,太一眉眼间依旧是疏冷之意,但心下一动。 真是一打眼就能认出这是三清中的哪一位。 他提剑,微微颔首,语调清冷:“上清道友,烦请不吝赐教。” 通天挑了挑眉,他笑了笑,掏出自己的水剑。 他们三清虽是得了盘古大神的遗泽,但是悲催的穷的很啊!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伴身灵宝, 现在的法宝都是他们兄弟三人搜罗了很久的才有这么多的。 他握紧自己的剑,内心哭号, 面上却是笑得灿烂。 通天笑得很乖, 好奇问道:“太一道友怎么不用混沌钟?” 通天看见他便知其身份,三足金乌世间唯二,而帝俊,他曾见过。而且,太一的气度风华, 也可能是因为是他的视角, 他觉得,无人可比。 就连他的哥哥们也得稍微让步。 第86章 实力不济啊!他们都是! 太一顿了顿, 眼神轻飘飘的,他扯出一分笑,道:“若真用了混沌钟, 怕是——”他垂眸,语调依旧,“得养个几个元会吧。” 不是他瞧不上通天,此时的他,尚且弱小。 如此,只比其他,不比法宝。 —— “所以,赢了?”太一撑着脸,好奇道,却是对结果早有猜测。 出乎意料的是,东皇太一摇了摇头。 他扯着唇角,眉目清冷,想来还有几分意外。 “没有,他擅长阵法。” 太一挑了挑眉,诶了一声,低低笑着道:“可是我记得,我们不是也很擅长阵法吗?” 东皇太一没有回答,他低眸,陷入回忆。 。 太一眸中闪过一分不解,茫然地望着手中剑,他不愿伤他,为什么? 通天则是抬眸勾唇一笑,少年人肆意张扬,顾盼神飞,耀眼如星光,他眸清亮:“我赢了!” 太一仍旧不解地望着自己的手,又抚上胸前,胸腔中心核仍旧平稳地跳动,没有因此产生任何异样,但他直觉不对。 他的灵觉告诉他,本应……本应…… 当时的太一尚且还答不上来,但现在的东皇太一却是有了答案,是该有一分悸动的,就如同眼前站在他眼前的太一一样。 东皇太一扯着唇,眉眼霜凉,金眸平静。 通天是怎么赢的呢?他的确擅长阵法,但那只鬼机灵的清气团子在当时给他设的问情阵,他生而不晓,如何心浮波澜渡劫而归?最终也只不过尽全力以蛮力破了那阵法。 可他不知,不知为何自己的剑无论如何也不忍伤他,为什么…… 他叩问自己。 太一的手指抵上他的胸膛,暖意透过衣袍穿透,东皇太一垂眸。 “你是真……”太一抿了抿唇,转口问,“那…后来呢?既如此,你又是怎么接受他的呢?” 东皇太一开口,清冷的嗓音中含着一分哑:“没有接……”他顿了顿,“只是利用。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参悟道,而他是个很好的人选。” “是我利用他。” 一开始,他们的感情是很纯粹的通天单相思。 但,他修之道,注定了他要找万道道友论而超脱,哪怕他修的是非常纯粹的力之一道,他想要万道归一,再不复盘古大神之憾。 所以,在与众道友论完道之后,他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 他要不要找个人修黄赤之道? 黄赤之道阴阳调和,是万众生灵所不缺的,所以虽然有些人对他三缄其口,但他还是属于大道范畴。 太一没有情感,他也不是很在意跟他上床的到底是不是他喜欢的,但有个很现实的东西—— 他不是很能瞧得上他们。 他也不知道这种“情感”是怎么产生的,只是他一想到就会想起这个,或许早在许久许久以前,这条时间线上的他已经感受到了他本应的命运。 自始至终,他愿意的,也就那一个人。 但那时候的自己,也不知道这纠缠几乎要成一团乱麻的几条时间线,所以,一开始,他找的不是通天。 是帝俊。 。 “哥哥,我想同你双修。”太一轻描淡写地在凌霄宝殿上投入一颗鱼雷,惊起一池水波。 “咳咳咳—咳咳——你,你说什么??!” 帝俊被自己口水狠狠呛了一下,他疯狂咳着,惊悚地望着他。 “太一啊,你最近…咳咳,是不是太累了啊?有些话不能乱说啊!你嫂子还在这儿呢!”帝俊非常委屈,弟弟不和自己亲近已经够可悲了,还想拆他情缘,他也没得罪太一啊最近。 太一哦了一声,平静道:“那我找别人。” 帝俊咳得更厉害了,他忙不迭把他拦下来,相似的金眸中复杂一片,问:“你,想找谁?” 谁? 太一抿了抿唇,将脑中闪出的某只张扬的清气团子剔除,金眸依旧平静无波,他回眸:“谁都可以。” 帝俊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不过,大概是上清通天吧。” 除了哥哥,好像他也就只能接受他了。 太一转身离开。 帝俊拒绝了,其实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依照自己说的,太一去了昆仑山。 昆仑雪封天,洋洋洒洒,万里霜寒。 太一行在雪上加白色的鞋履在雪上落下一个个印记,一步,又一步。 那双浅淡的漂亮的金眸就是在这雪色中又见到通天的。 对方冒冒失失冲出来,手中拿着一枝梅,边向他奔来边高声笑喊:“太一!” 通天奔到他身前就自觉放慢了速度,他眉开眼笑,递给他那枝孤傲临霜的红梅,就像是捧出他的一颗真心,鲜活而热烈。 太一垂眸接过,开口道:“我想和你双修,你的意见呢?” 通天顿住了,而后脸腾的翻腾出热意,他偏过头,却又忍不住黑眸亮晶晶地望他。 “走心的那种吗?” 太一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心。 “你知道的,我生而缺失情魄。” 通天咬着唇,良久露出抑制不住地笑,他望着太一,微微颔首:“那我明白了,我们要走心的那种。”? 太一不知道他是这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太一,可愿同我结为道侣,无量量劫亦不负。” 太一抬眸,对方黑眸认真而欢欣,他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时至今日,东皇太一都不知道他当时为何会应许。 太一金眸平静:“好。” 通天憋不住笑,黑瞳中是散碎的星光,望着太一,然后,扑了上来。 太一原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做,下意识的不设防让他身子一倒就被扑在雪地上。 金发散落在雪地,如同日光照雪,美极了。 他伸手,无师自通捏上了通天的脸,然后将他推开。 通天顺势躺在雪地上,吃吃的笑,乐得不行。 良久,才又试探性地拉起太一的手。 嘴上还不忘道:“哎呀太一,那我们是道侣了。” 太一冷脸:“嗯。” “我想抱你。” 太一思索了一会儿,洪荒走心的道侣是什么样,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又想起通天应当看不到,喉中轻轻又“嗯”了声。 通天侧着脸,笑的狡黠,他伸手揽住太一。 “我想吻你。” 太一瞥他一眼,轻哼:“嗯。” 通天眉眼带笑,他轻轻落了一个吻,在太一的额头上。 轻而浅,带着无限的珍重。 又过不知许久,太阳星依旧高悬于空,而且再无落下的可能性,昆仑山霜雪依旧。 他与通天,不算真正的有情人,却也是默契的道侣了。 他不爱通天。 太一想,他抚着自己的心口,那里依旧是平静无波。 他行走于世这么多载春秋,自是明白了世间有情人面对对方该是怎样。 面红心跳,一刻不离。 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生而缺失情魄,他……无法回应通天的。 所以,他将岁安带了回来,抱着蛋到通天面前,神色平静,递给他。 通天则是愣了,他看着那颗圆圆滚滚的金乌蛋,下意识接过,喉咙发紧,他迟疑着想开口,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太一的腹部。 太一默然,解释道:“这是异世你我之子,名岁安,我受他所托养育他。” “噢噢。”通天好似才反应过来,他将脸贴在莹润的蛋壳上,感受着小金乌的气息。 是清气团子和小金乌的结合体! “真乖…岁安,这名字真好,岁岁安宁。” “我为你父,上清通天。”通天熟练地张开一只手,另一手则护着金乌蛋。 太一垂眸,依着他们的习惯,与他短暂相拥。 之后的岁月如一支红梅,那颗滚烫的真心从未辜负,但,他二人到底还是怨偶。 “岁安渐渐长大了,几乎都是由通天抚养,所以,同我也并不亲近。”东皇太一扯了扯唇角。 “通天是个笨蛋,为了我舍去自己的生命,明明我一点都不爱他,他痛苦,我知道,但我无动于衷。” “我们之间,就是我利用他。他不过是我攀登大道的一颗棋子。”东皇太一面色平静道,“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将他的魂灵锁在自己身上。” 或许他就该跟自己纠缠生生世世,哪怕我不爱他。 第87章 ----------------------- 作者有话说:通天:什么时候成怨偶的?不通知我 第74章 巫妖之争-情意 “你真的不爱他吗?”太一开口, 他金眸微垂,望着东皇太一, 温柔而平静。 “……我不爱他,我没有情欲。”东皇太一抿了抿唇。 他多想爱他,这样通天走时也会快乐许多吧,不至于那么…痛苦。 太一轻叹一声,金眸中泛起丝丝哀伤:“你真的不爱他吗?” 他轻声道:“有时候,不要在意是如何表现的,而要见你想了什么。” “你爱他。” “却不自知。” “所以才会心痛,才会后悔。” 将对方的魂灵锁在自己的身躯,甚至同自己的魂灵永生永世绑定,这代价可不算低,尤其他是东皇太一。 一起超脱, 付出的代价哪怕是他都显得太过于沉重。 “……是吗?”东皇太一喃喃道,他的手抚上心口, 胸腔中心核平稳跳动, 从未生出波澜。 “哪怕我的心从未为他跳动,我的眼从未为他停留……” “可你真的没有吗?”太一继续问,他长长叹出一口气。 他知道,对方的情感不是先天就缺失,而是后天被剥离。后天剥离的, 哪怕剥离的再干净, 也有再恢复的可能。 尤其啊,三足金乌是如此重情的物种。 东皇太一沉默了, 良久,他叹息。 他想起,他和通天的年年岁岁。 —— “太一, 你看那株梅花,是不是开的很好?”通天饶有趣味地拉着他的手轻轻摩挲,望着那崖壁上凌寒独放的红梅。 太一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确实开的正艳,孤傲姿态,如剑骨天啄,他却蓦的想起之前雪地间通天送他的一枝梅。 如同捧着他的一颗真心,确实能令大多数人欢欣吧。 他默默地想,轻声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你也觉得开的好是不是?那我们在东皇宫也栽一株梅吧!也不知道栽不栽的活,毕竟不是什么先天灵根,可能受不了太古天庭的威压……”通天絮絮叨叨。 太一不自觉扯了扯唇角,回道:“那就栽到碧游宫中。” 通天挑了挑眉,扬起唇角朝他笑,语气轻快:“好啊。” 他想起通天支颐着头,弯眸朝他笑。 “太一,修炼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舍得一我呀?” 他想起通天病时压低嗓声克制的咳声,小心翼翼生怕岁安发现什么不对劲。 —— “…咳…咳咳……” 红烛摇晃着昏黄的微光,阴影中,通天捂着唇,望着床上幼年小金乌,弯眸温柔笑着。 原本合身的青衣已经宽大了许多了。 青年凌厉的眉眼也染上些许苍白的病色。 “怎么还守在这儿?”太一低声,从他身后为他披上一件外衣。 通天回眸,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示意他看。 他的一边袖子正被岁安死死的攥着。 分都分不开。 他又炫耀似的将另一只手摇了摇。 太一将头轻轻抵在他背上,好笑道:“你管他作甚?他都这么大了,早就不应该同我们住在一处了。” “娇惯惯了……也改不掉。”通天低声回答他,又低声压抑着咳了两声。 太一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再喝点药吧。混沌魔神也算是废物利用了,要是能治好你……” “嗯。”通天笑着朝他点头。 “好了,我来吧。”太一走到他身前床前,摸了摸岁安的小脑袋,而后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岁安倒是放松了,让通天有机会将他的衣袖扯回。 刚扯出来,岁安的手就无措的张了张,眼见得就要醒,太一眼疾手快将自己的手塞进去,岁安又睡熟了。 他回眸,金眸平淡:“快去吧,你该多修养。” 通天笑着,笑着笑着又气笑了。 “太一,我病了,却也没这么虚弱吧?” “该把岁安吵醒了。”太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轻描淡写地用这句话堵住了通天的口,气的他狠狠地凑近脸轻轻落下一吻,气恼地朝他无声说道:等着。 他总舍不得伤他的。 太一炫耀似的指了指岁安,然后目送他离去。 某个笨蛋说错了,明明就是这么虚弱,而且越来越虚弱。 上清通天的死,从来并非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中恍觉春木已枯,生机一点一点流逝,直至在无声中,他离开了。 他们确实是怨偶,装了那么多年良配,但最后,他什么也无法回应,通天也什么都没有得到。 —— “出去,别见我,太一……咳咳……求你。”通天压抑的低咳在殿中响起,他边咳边道。 太一止住了自己的脚步,停在殿外,手抚摸着殿门的纹路,几乎要将它刻在心底。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道:“那……我把药放在这儿,你记得喝,我就先走了。” 太一手垂落,他转身,朝外走。 外是碧霞万顷,无限姝丽。 “太一。”殿中又传出一道声音,是他熟悉的,通天的嗓音。 带着些病气的哑,透着苍凉。 “你爱过我吗?” 他问。 太一的步子顿住,睫羽轻颤,他开口,又闭唇,不愿伤他的心。 “回答我吧,太一。” 太一闭眸,他顿了一下,才道:“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我生而无情。” 没有真正的情感,他不能骗他,期许背后是巨大的虚无,有什么意义? 殿内沉默良久,才又传来通天低哑的嗓音。 “我知道了。” 他为什么会不愿意见到他的死去呢? 他为什么会拼命将他的魂灵锁在自己身上呢? 青莲种下了苦因,而他的清气团子收获了苦果。 “我爱他……吗……” “我只是,想要他陪着我,看你们幸福就足够了。” “有岁安的话,除了修炼,那个世界也不算特别无趣。” 东皇太一慢慢道。 “所以啊,我们还是遗憾。” 他眼角蓦的垂下一泪。 太一震动,他启了启唇,想要安慰对方。 却见东皇太一诧异片刻,沉默地揩去眼角湿润,盯着指腹上那点湿意。 “我总会有办法让他亲耳听到的。”他勾起唇,金眸含笑,“就像我留下他一样。” “不过,岁安我还是要带走的,即便他属于这个“时空”,他也不再属于这个洪荒了。”东皇太一的眼神落在太一的腹部,眼眸弯了弯,抬眼道,“但奇迹终会再见。” 太一顿了片刻,回了声好,声音低低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当年无可奈何做出的决定,终究在现下又剥开结痂的疤,露出鲜血淋漓的内里。 “满堂孤寂,我不奢求能得一枝春,且行且歌,静候佳音。” —— 太一仍在琢磨,“自己”最后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单纯的祝福……他抿了抿唇,让自己不要多想,却又心念百转,明了对方藏在话语中的背后之意。 他迈着步子,踏出这方小天地。 而一踏出东皇钟,便见一只朱红色的团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在了他身上。 涕泗横流,委屈地拿他的袖子揩眼泪。 是小十。 而非陆压。 太一轻轻抬手,抚摸了一下对方朱红色的发,温柔的,他笑了,带着淡淡的哀意。 前世一场,恍若梦境。 血泪一般……他轻声哄道:“好啦,叔叔在这儿呢。” “你怎么闹成这副样子啦?” 太一将小十的脸捧起,灵力拂过他受伤的脸颊,青肿的痕迹掩也掩不住。 “他自己打的。”通天在旁边解释。 太一唷了一声,笑道:“小十出息了啊,连自己都下手这么狠。” 小十抬起头,期期艾艾道:“叔叔…你还是我的叔叔…对吗……哥哥,哥哥们也不会再……” “嗯,对的,只要小十愿意,我还是你的叔叔,我永远是你的叔叔。”太一一下一下顺着小十的发丝,安抚道,听他的哭诉,又想起那个残阳似血的天,金乌血恨,极恸,不免声线也带上分哑,“不会的,不会再有了。” “十数圆满,无一能缺。” 他将小十托起,又安抚似地摸摸他的脑袋。 才又走向旁侧的岁安。 岁安苍白着脸,低垂着头颅,在东皇太一身旁。 第88章 不知东皇太一与他说了些什么,反正是神色复杂。 他察觉他的走近,抬起头,稍启了启唇,又闭上,两两相望良久,才似不忍般转过了头。 “岁安,春和岁至,莫忘祈安。” 太一眼尾微红,望着他的孩子,说出此番见面最后一句祝福。 他话音落,岁安便已偏过头,扯着东皇太一的袖口,不愿再看,勿复相思。 傻孩子…… 他望向东皇太一,对方朝他轻轻点了下头。 他才终于明了,什么是奇迹,奇迹之光,自然是只有他的岁安。 超脱的生命量级,注定了他跟圣人一般,万法不灭,万世永存…… 而且。 太一轻轻勾起一抹笑,喜而悲。 圣人,万我归一。 只是,你不会寂寞吗? 孤高之路,从来如此。 东皇太一朝他一笑,相似的金眸中波澜起伏,最终,又重归平淡。 至此,除了罗睺,命局已明。 天之尊神,是孤高的至高神,无情无心,却也曾悟兰因,如今,了却一场…… 而且,有人陪着他的。 万劫不灭,万世不悔。 ----------------------- 作者有话说:令人心痛的异世大概就写到这里了,本来想了很多他们相处时的场景,比如太一被剥离情感却又因爱人、亲人而知情,他不懂得爱,所以一直也不知道原来这就是爱了,但说着不爱却会为通天披衣、煮药、酿酒,会为哥哥担忧,气恼哥哥的调侃,会守着岁安轻声哄他睡觉,会在岁安幼时问他是不是他不够乖才被送走时擦去他的眼泪,将岁安拦在怀里轻声安抚…… 。 我的笔力不够,不够写出他不知道的珍重,不够写出通天选择成全的决绝,不够写出岁安的纠结,爱恨皆集于一人…… 真的,太一很好很好,不论是哪个世界。 想了很久他们的结局,想让每一个人都圆满,但好像又没有办法做到。 岁安只有一个,他会回到此间洪荒,不然,让他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圆满,对他来说也太狠了吧……但岁安回归的话,就注定,异世的天之尊神真正沦为孤家寡人,再没有人陪他说说话了(通天,拘束着的魂灵,但他确实,早就已经死了)对他来说,又好像太狠了…… 但最后还是这么安排了 。 至高之神,他将走入星辰,走入无光的混沌,沉睡着,又等待新的轮回,直至最终,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睡还是醒…… 他的意志,早已融入这世界。 第75章 巫妖之争-归程 拜别盘古大神, 送离了异世的“他”,太一手静静攥着通天的手, 立在盘古神殿之外。 小十安安静静的乖巧地站在他身后。 他们身前是两个现身的混沌魔神。 暗中似乎还有许多窥探的眼睛。 打头的紫衣紫眸,眸色浅淡,如华贵的紫玉一般漂亮。 靠他现下这双堪破虚妄的眼,他现下能清楚地看到来人的本体——一只竖着的紫瞳,流转着命运的光辉,冷漠无情,神秘而摄人。 太一顿了顿,道:“……命运?” “司掌命运,子虞道人。”子虞点点头,又向他介绍他身旁站着的那个人。 须发皆白,青翠绿柳, 宛若少年的老怪物。 杨眉颔首:“混沌空心杨柳,杨眉。” 太一仍是紧紧攥着通天的手, 这棵树他见过, 在前世。他眯起漂亮的金眸,静静地想。 这棵柳树在上一条时间线是巫族太子长琴的老师,不过,听说,可不是什么柳树, 而是一颗仙人掌, 长满了刺,妖族都不乐意打他。 平白被刺。 只有刺猬一族倒是与他交手过几回, 不过也没讨得好,听汇报是两败俱伤。 在之后,他就不知道了。 原来, 是柳树啊…… 通天也望着他们,任凭太一将他左手紧紧攥着,另一只手只握紧了“开天斧”。 子虞道人笑吟吟的望着陆压,打量他两眼,拍了拍他:“大人说话,小孩子就不用听了,你说是吧,陆压?” 小十撩起眼皮,丹朱色的眼眸含着杀意,他咬牙笑道:“你有病啊子虞?这件事我凭什么听不得?” “凭你马上就要死了,哦,是转世重修,听了也白听,还不如不听,迷惑一下他们,是吧。”子虞对他笑了笑,拍了拍杨眉的肩,示意杨眉将陆压给丢出去。 杨眉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小十哼了一声,自己出去了。 子虞又望向太一,目光落在他的腹部,眼中暗色一闪而逝。他轻飘飘开口,表达自己来意:“好了,该说正事了。别紧张,不是来围殴你们的,而是谈一桩交易。”他眼神又落在通天手中的“开天斧”,笑意又加深几分,道:“东皇也不愿意这个‘奇迹’被其他人随意更改,而导致,这个‘奇迹’被毁掉吧。” 太一手蓦的一紧,他缓缓抬眼,金眸冷淡,打量着子虞和杨眉,良久,才缓缓扯出一抹笑:“代价是什么?” 奇迹,奇迹,这个词他在这段时间可是听多了。 有的是用来指他,更多是用来指他的孩子。 岁安是奇迹,不能复刻的奇迹。 “真…直白啊。”子虞挑眉笑了笑,摆手,“代价,没有代价,这件事是双赢。” “你我联手,杀时辰,灭巫族,定命运,解我二人之囚困。” 太一轻轻地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听着倒是不错。” “不用怀疑,我和罗睺合作过,我的信誉可是混沌出了名的好,而且,没有我们,你的胜率只有可怜的一半哦。”他笑意不减。 “一半……听上去还挺多,我以为只有三成。”太一回道。 他倒是不担心这里说话会不会有其他混沌魔神听到。司掌空间的老怪物还在这儿,要是他做不到彻底隔绝这方空间,这桩合作也没什么谈的必要。 合作者太弱,他为什么要扶贫呢? 子虞笑着,面色不改继续推销他们:“还是有一半的,有罗睺在,他想帮你,那胜率基本上就稳了。” “就是可惜还有时辰和鸿钧,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那两位,缺了我们,你可不一定能保住他。”他轻描淡写威胁,“罗睺再怎么护着他,盘古再怎么护着他,如果他本就不被允许诞生在这条时间线……”他笑意更深了,姣好的面容带着疯子般的一丝悲悯,“你们做再多努力都是无用功。” “你知道使他活需要什么吗?”子虞稍稍歪了歪头,语气惊讶,“你不会以为圣人之体就可使他安然无恙回到这里吧。” 太一顿了顿,抬眼瞧他,倏然一笑,彻底放下戒备,又让通天放下了“开天斧”,给足了诚意。 子虞也没晾着他们就此不说,而是继续道:“奇迹,上一个谓之奇迹的还是光明,这一次是那小金乌。” “所以,奇迹之光不能缺少光明。” “我能帮你改变他的命盘,让他能被这个世界接纳。他脱离那个世界,自有那个世界的你处。”子虞笑了一声,“都修炼到至高了,也就大道掩藏的东西他没办法插手了。” “光明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他继续道,漂亮的紫眸弯着,像只高傲矜贵的猫咪,却又恶劣,“不管你是去偷罗睺的,去抢罗睺的,还是自己找,反正必须有。” 这是……道路都指明了啊。 太一扯扯嘴角。 魔祖现下是混元境界,他不过一准圣,拼的话,几分胜算? “混元无极金仙,建议你挑战一下哦,好久没见人去送死了。”子虞补充道。 他身旁,杨眉噗嗤一声笑出来,哎唷一声,躲到他身后继续笑。 太一面无表情,他冷冷转眸,他身旁通天移开眸,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装的很假。 “当然,首先是解决时辰。”子虞拍了拍手,抚掌笑道。 “混沌魔神不死不灭,与道永存,就算我们抓住***了他,我怎么保证他一定会死?”太一压下心头冒出的几句话,一针见血道。 子虞眯了眯紫眸,倏然一顿,还没开口,就被人抢了话。 杨眉从他身后探出头,笑得腼腆:“很简单,我吃了他,他就再也活不了了。” 哇哦,真简单呢。 太一笑了。 “灭巫族,让他去。”子虞头也不转,一个拳头往后砸,直把杨眉砸的直叫唤,“他是混沌出名搅屎棍,搅局的一把好手。” “你这么说你是屎咯。”杨眉撇撇嘴,不满回嘴。 第89章 “我看你欠打。”子虞回头,阴恻恻笑着。 “妖族会为两位安排合适的位置。”太一眉目间划过一分轻松。 他不怕前路艰险,只怕找寻不到前路。 子虞听此,转回,又一手用力将杨眉从他身后拽了出来。 “干嘛啊,你想我变成烤柳枝吗?”杨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又不是不知道……”他嘟嘟囔囔,“不知是帮了哪个笨蛋。” 对此,子虞只有一个态度:呵呵。 本就是各取所需。 “你得离开了,小莲花。”他眉头一松,露出点真正笑意,“还有你,先恢复点修为吧,强忍着也不痛死你。” 太一诧异地望他一眼,颔首,应下这份来自“同盟者”的善意。 与岁安相见的短短时日,他的内里已被天火焚尽一片,修为被侵蚀,但不算严重,只是内里虚空,需要点儿同属性的灵宝灵果灵根给他磨一磨牙。 “再见之日,便是事成之日。” 四人心照不宣,皆是一笑。 。 太古天庭,云蒸霞蔚,天河如瀑。水天相接,碧色霞光落入天水,宛若梦境。 太一带着小十去了凌霄宝殿。 一推开门,便见银纹金袍,坐了位如太阳般热烈的青年,十二冕旒下一张脸俊朗而不失威仪,帝俊冷冷地望着小十,良久,目光才转回太一,哼笑一声:“怎么?舍得回来了?” “说说吧,怎么了?” “哥哥何以如此生气,不过同通天出去游历了一番,喏,给你带回来的儿子。”太一笑嘻嘻地走上前,挽住自家哥哥的手臂给他指小十。 帝俊卡了一下,他偏头望太一,又偏头望陆压,面色难得空白一瞬。 “…你说什么?” “人言否?” 啥东西?他还没与羲和完婚,连元阳都未失,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儿子? 难道、难不成…是有人天天窥伺太阳,与他不小心溜出去的神念交感而孕?! 不可能啊,他的神念都是直奔太阴星去找羲和的,旁人哪有这个机会趁机而入? “……”他凝涩半晌,才道,“…你好好解释清楚。” 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呢。 太一笑着想,又一五一十把原委与哥哥说清楚,帝俊这才长舒出一口气。 他斜了太一一眼:“你这……小混蛋。” 埋怨着又忍不住去打量陆压。 他承认,听到上一条时间线活下来的最后一只金乌甚至都是混沌魔神转世重修,他是愤怒的,冲这天,不公! 而且,不可能不心存芥蒂。 太一好歹是与他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他可还是第一次见他,若说什么怜意,那是半点都没有的。 行不行,还得看利益,而且,羲和的意见呢还有!羲和不愿意他就打死也不要,羲和不介意倒是可以多谋取点东西。 “陆压,或者我叫你小十?”帝俊目光落在下手,金眸冷淡,透着帝王般的威压与冷漠。 小十怔怔地望着他,喃喃道:“父皇……” 时间转瞬过经年,都已物是人非,欲语泪先流了。 他睫羽轻颤,丹朱色眼眸中泪意翻涌,最终,一颗热泪滚落,小十闭了闭眸,复又睁眼,委屈道:“父皇…哥哥……” 日日夜夜,噩梦缠绕。 他不敢医。 不敢忘。 九位哥哥……血恨难消,血泪不忘。 他好似一直活在那一天,重复着失去。 小十喃喃:“快去救他们……” ----------------------- 作者有话说:子虞疯狂暗示:罗睺有!!去偷他的!抢他的!! 太一:)我送死吗? 第76章 巫妖之争-丹朱 先天生灵耳朵都好, 帝俊不可避免地听到了陆压这句低喃,他垂眸, 眸中真正映入殿下人的身影。 丹朱发眸,俊美风流,即使神色稍带恍惚,也不掩其与生俱来的气度与风华。明明全身上下都是“红”,却让他脑海中回忆起那水镜——小金乌被压在那九具冰冷的尸体之下,原本充满好奇与骄矜的眸被灰败和绝望替代,那双相似的丹朱色眸噙满泪水。 是了,水镜上也是丹朱色的眼眸,与其他九只小金乌不同。 仿若刻进灵魂的烙印。 帝俊的目光落在陆压身上,良久,才收回。 他在看水镜时是真切地感到心痛, 没有半分虚假的恨与痛。 此刻,陆压的脸与记忆中小十绝望的脸重合。 他呼吸一窒, 喉咙滚了滚, 语气稍带艰涩,他转眸,望着身边笑吟吟的太一,轻轻推了推,道:“帮我把羲和叫来吧, 总要同她商量一番。” 心下却是有了答案。 羲和会同意的, 她比自己更清楚,这个孩子……虽然仅剩的小十并非真正的金乌, 但确实是他们的亲子。 这便够了。 “我跟他聊聊。”帝俊的目光又转向陆压,眸色却是染上些许哀痛的温柔。 太一挑了挑眉,轻轻嗯了一声, 走下殿,与小十擦肩而过,回眸望了他们一眼,才又转身离去,还不忘阖上殿门。 “父皇……”小十抬头,明明现下与那只金灿灿的小金乌没有半分相似之处,明明现下并无血脉的联结,但就像是他真的在上一条时间线有了这样一个孩子,而且孤独的、痛苦的独自长大了。 帝俊轻轻嗯了一声,迈着步子从高处走下,绕过刻着建立太古天庭时景象的浮雕,一步一步,他走到小十面前,目光落在他要落不落的泪上,又应了一声。 然后,抬手,轻轻地将他眼角的泪抹去了,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朱红色的头发,多么热烈张扬。 一眼望过去就能知道,眼前这个人在混沌之时该是有多么不好惹。 帝俊还是这么干了,有些许的魔幻,他咳了一声:“这个事,还是得问问羲和的意见,不过,我知道,你是我们的小十。” 不是陆压,不是那个混沌魔神,仅仅只作为小十。 小十也望着他。 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他也长大了太久,久到他与父兄在一起的日子已经成为难以回忆起的过往。 但,望着帝俊,熟悉的感觉还是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小十突然笑了,他扑在帝俊身上,欣喜唤道:“父皇!” 就好像自己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就好像之前种种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也不是另一条时间线,而是他的,他的,宝贵的梦境。 帝俊愣了愣,终究还是抬起掌,又轻轻拍了怕他。 。 羲和来的很快,清冷的面容在听道小十在凌霄殿内时就已经破了功,她顾不得什么形象,提起裙摆就跑。 俨然一副游子远归突然惊了神而什么都顾不得前去迎接的母亲形象。 太一望着羲和急匆匆的背影,哇哦了一声,又忍不住笑出声。 他确实欢欣。 毫不掩饰。 自己想要小十这个侄子。 抛却他的过往,抛却他的身份,他是太一真切的疼爱了许多年的侄子。 也曾在他因梦魇而悲泣睡不着时揽着他轻声哄,也曾看着他抓着剑一下一下认真挥舞,想要成长地更快一些能够帮上他们的忙。 那时,小十是唯一的妖族太子。 他吃了很多苦,本来泡在蜜糖罐里长大的小金乌接过了九个哥哥的重担,以一当十。 他轻轻笑了,眼睫轻眨,掩去眼中水意。 凌霄殿中,传来帝俊和羲和的交谈,断断续续的,又陷入沉默,良久,才听见若隐若无的哭声,不知道是谁的。 太一在凌霄殿前站了许久,然后才离开。 太阳星当空,太阴星高悬。 日月永恒。 永不落。 最后,不知他们谈的怎么样,反正太一是化为原型回了太阳星。 通天已经陪伴他许久,所以自归墟一行后他就把他撵回了紫霄宫。 听道没结束呢。 下次来就要备上他大伯跟二伯给岁安这小家伙的礼了,估计也会亲自来一趟吧。 他想着,将自己窝在太阳星扶桑树下,枕着熟悉的气息陷入沉眠。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 亲近。 仿若回到了开天时呆在蛋壳里的日子。 温暖。 而且…… 明亮? - 帝俊抬头朝太阳星望了一眼,他的目光穿透苍穹,似乎是落在极远的地方。 其实,什么也看不到,入目的只是凌霄殿穹顶刻着的妖族万族的浮雕。 他只是感觉到,太一回家了,睡着了,很安心。 第90章 就是……猛然知道被瞒了点东西,也是……他咬了咬后槽牙,无奈笑了。 又抬眼,笑对小十:“不用担心你的身份,无论怎样,你是你,就够了。” 芥蒂什么的,真要芥蒂就芥蒂这天不公吧。 小十是他们的圆满。 他不可能再成混沌魔神了。 小十眼睛亮亮的,欢快地应好,丝毫不管此身接收记忆之后还愿不愿意。 他从始至终都是陆压,只顾着自己,就够了。 …… 却道那头通天悄悄咪咪回了紫霄宫,惹得上首讲道的道祖鸿钧皮笑肉不笑地朝他瞪了一眼。 倒是有几分真正师徒间亲密的样子。 通天缩了缩头,老老实实、悄悄咪咪又小心翼翼往自己的蒲团方向走。 他虽然不是偷偷溜出来的,但莫名有一种逃课的心虚。 这就是他,向学的上清吗? 若是元始知道他心中这一番话,怕是扯起唇就毫不掩饰对弟弟的嫌弃了。 上清通天能走到今天,还真的天赋占了绝大部分。 不是否定他的努力的意思,只是字面阐述他强的原因。 小清气团子是最像青莲、天赋最好的那个。 通天坐下,却并非正身端坐,而是非常不羁地盘腿坐着,手肘抵在腿上,权作个支撑,支撑着他的头不掉下去。 而后,便安详地闭上了眼。 不是他不想听课,是他脑子里自带传承一课。 上首,鸿钧紫眸静静地盯着他,呼吸似乎都重了几分,又在心底默念,他脑子里的那个青莲的传承更重要,不要跟这个混不吝的只会气人的弟子一般见识。 但,还是有些许忍不住。 你要接收传承又没拦着你,你做这副样子是真想讨打……他捏了捏自己的手,压下心头情绪,语调又恢复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后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后间的门通向紫霄宫内部不与人见之处,是罗睺所居之地。 是以,推门进来的必是罗睺。 鸿钧抬起眼帘,悠悠地望着旁侧来人,感受到对方安静地坐在他身旁,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紫衣出现一小片凹陷小坑。 罗睺用手指戳了戳他。 鸿钧挑了挑眉,转眸望向他,紫眸间一片平静,似是在问他怎么了。 罗睺扯了扯唇,又指指通天,示意到自己要带走他,而且不是带回紫霄宫。 鸿钧用零秒猜出他想要去哪里,脸一下垮了,抿着唇也不吱声,就只剩下“本我”在矜矜业业地讲道。 罗睺摇了摇他的袖子,鸿钧将他的手挪开。 罗睺笑嘻嘻,甩开了他的手。 给鸿钧两分面子还是看在他喝了这么多年酒心情好的份上。他轻慢地想,手拂过鸿钧的耳垂,无声道:等我回来。 但,其实鸿钧这次还真的猜错了,并非是前往归墟。 笑话,他也是才从那里回来。 一个两个罗里吧嗦的。 不过,总算是有进展了。 他哼着小调,翩然如一只艳色蝴蝶,飘走了,还不忘捎上一朵瘫着的清气团子。 他跟混沌青莲的关系,可以说,气息模拟到一模一样都不是什么很大的难事,托运一团跟青莲同源的气,简直是易如反掌。 线生库存里还有一个很短的视频,就把这个送给小莲花当做娱乐吧。 “对你总是…爱意……恨……” 通天一觉醒来,哦不,从对混沌青莲的感悟中醒来,就见许许多多的墓碑,在他身旁……倒不如说,他在墓碑中央。 嗯……他怎么又回到归墟了? 难不成没走吗?那师尊岂不是要教训他一顿,毕竟他跟师尊说好的尽快回去,现在,保守估计第二次听道快结束了吧。 也许、可能? 通天心底有那么一丢丢的慌,但天生的大心脏又让他转瞬便冷静下来。 远处,是断断续续的人声,像是在交谈,又像是在争吵。 声音很熟悉,语调也很熟悉。 先天生灵耳朵都挺好的。 …… “……这么说,元始他不得被编排死……” 这句是罗睺说的,带着分笑意,真心的。 “这两个,都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家伙。难道是因为,幻化老子的时候,我灵魂中携带的那些智慧全部填进去了?” 这句是盘古大神说的,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嘴有一点点毒了。”罗睺笑道。 “通天好像醒了。”盘古大神又道,他感受到后方的动静,回眸温柔望着他。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预告 盘古真灵看通天和元始的虐恋bushi手书,扣留某人 第77章 巫妖之争-爱恨其一 通天顶着一脑袋问号起身, 青色莲纹宽袖随着起身动作自然垂落,金线暗绣, 如画中仙人。 他起身才发现,此地并非归墟,应当是仿照归墟而开辟的一处空间。 墓碑上没有字,也不能称得上是墓碑,只是简单的石碑,密密麻麻的。 通天扯了扯唇角,向他们走去,边走边问:“编排二哥什么?” 听见他说这话,盘古想起方才开始看到东西,压了压唇角,抑制着不使自己笑出声。 罗睺则是毫不顾忌, 偏头笑倒在盘古怀中。一只手攥着他的衣服,似是也在竭力忍耐着。 通天嘴抽了抽, 这该是什么东西啊, 值得这般…… 他走近,才瞧的真切。 空间中央一片空地,盘古和罗睺分别落座在一玉几两侧。 他们对面,是一块巨大的石板,石板上赫然是他的脸。 翻版水镜? 通天心底暗问, 捏着指腹, 总觉得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别愣在那儿了。”盘古开口,招呼他上前, 又让他坐在石板正对面的蒲团上,三人围着玉几观影。 “这是没放出去的库存。”罗睺笑吟吟向他解释,墨色瞳眸暗沉, 又勾起血色的亮光,他懒懒地支颐着头,语气轻快,“该让线生放的,这个可比你们那兄弟向好看。” 盘古笑着颔首,手搭在对面罗睺的手背上,小拇指自然地勾缠,不知是一起生活了多久才有这么自然而然的习惯。 反正通天眼神向下落了半分,就忙不迭抬起,望着石板。 影像开始重放。 【一只漂亮的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如玉作的肌肤上,因为用尽力气,淡青色的经络显得更加分明。 这手,当真能称得上一句漂亮。 偏那只漂亮的手狠狠地扼住另一个人的脖颈,逼迫着那人扬起头颅,低哑的喘息声从淡色唇瓣中泄出,断断续续。 “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镜头拉远,露出上清通天和玉清元始的脸。 通天早已僵住,他的指尖落在玉几上的第三杯茶,欲拿未动,彻底呆住,怔怔地望着石板。 【“我怎么舍得呢?”上清通天垂眸,睫羽含着霜雪意,他面无表情,黑眸如夜色般深沉,良久,他勾起分嘲意,倾身靠近,连呼吸都在纠缠,他轻声呵了一声,才道,“是吧……” “二哥。” 玉清元始眼珠稍移,木然望着这个宛若疯狗的弟弟,喘着气,又呛着咳了几声,笑意从胸腔中满溢,眼勾连着愉悦的神采,语气轻慢而嘲讽:“这个力道……咳咳,可杀不死我。” 沉默片刻,上清通天才泄了手中力道,松开他的脖颈,施舍一般,用指腹重重地碾了上去。 本就青紫一片的皮肉被锋利的指甲划过,不必用力,便带出一条瞧着恐怖的细细血线。 “二哥,真狼狈啊。”他嗤笑一声,黑眸燃起血泪铸成的怒焰,消不了心底的仇恨,但又无法真正杀死他。 甚至,自我了结都是徒劳。 真狼狈啊。 “你把这个给我解开,求求你了,好二哥。”上清通天抚着自己哥哥的脸,语气极轻,几近哀求,只是那双黑眸,依旧冷漠。 玉清元始顿了顿,他抬眼,淡色眼眸中是万年不变的孤高,只是那脖颈上的痕迹又使他添上几分脆弱的旖旎。 他学着上清通天的语调,含着笑意回道:“想解开,痴心妄想。” 他的手摸索着抚上上清通天的手,细细地感受着锁灵链的雕纹。 金色的锁链是用他的本源制成的,与通天相同的灵魂之力能够牢牢地锁住他。 只要通天强行挣脱,他就会死。 所以,为什么不选择自由呢? 你自己选择的呀。 玉清元始轻轻地喟叹,穿过金色的细链,强硬地掰开闭合的指节,与他十指相交。 第91章 不准不听话。 通天。】 【就这么通往be的结局吧】 一行白字转瞬即逝。下一刻被玉清元始的歌声所替代。 【“爱也小心翼翼”】 【“恨也胆战心惊”】 【“愈恨愈爱”】 【“愈心伤难以割舍”】 他的嗓音如玉攻石,又似千万年寒冰下的脉脉水流。通天想,他幼时,二哥还愿意哼些不知名小调哄他入睡,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也没想到再次听到二哥的歌声竟然是在这里。 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悚然,却又佯装冷静道:“我可以不看吗?” 这个歌词一听,这个视频就讲的不是什么他可能愿意看的。 罗睺与盘古对视一眼,俱是笑开,端起酒杯碰了一下,默契自见,喝罢,盘古才转头向通天,轻微抱怨道:“洪荒又不在乎什么礼义廉耻,这个视频看下去也没有关系的吧。怎么不坚持久一点呢,唉,还是赌输了。” ooc了大神。 通天满头黑线,咬牙切齿道:“大神,难道你可以接受自己水仙吗?” 水仙,一种花名,但在他们可以窥测到的未来世界里,水仙还指那些爱上自己的人。 盘古眼都不带眨,语速极快地反驳:“当然不行。” 他接纳一切性向,洪荒是包罗万千的,开天之时亦是,大家自由追寻想做的事。 他接受,但并不意味着他会去做。 而且,旁边就坐着他的道侣……哦。 盘古渐渐回过味,感慨自己的脑子在这么多年的寂寞中还是有些不灵光了。曾经自己厌恶的行为,竟然有一天他能做出来。 通天继续争辩道:“那你怎么看得下去你的一个元神跟另一个元神搅在一起的?”那歌词一看就知道有猫腻好吧。 盘古垂下眸,认真地望着小清气团子,真诚道歉道:“是我之错。” “但是视频还是要看完的。”罗睺笑眯眯地插话,虽然这个视频的初衷是给盘古找些乐子,但现在嘛,他们演化成了他的乐子了。 真不错。 盘古能说出那番话他并不意外,刚刚被唤醒的另一丝真灵带着时空之意,反而更接近他的本能——混沌魔神的本能。 混沌魔神极重自我,哪管你的想法,他自己开心了就是。 只是后面的道歉…… 只能说,带着熟悉的盘古的色彩。 他又支颐起头,眉眼含笑,望着对面。 多久没有这般对坐,甚至连之前的回忆都蒙上一层浅浅的隔膜,不得不承认,他欠他们良多。 “盘古知错,我不知。”罗睺指了指盘古,又抬起酒杯将剩下的半口酒也灌入他的喉咙。 酒液顺着嘴滑落在衣襟,露出晶莹的色彩。 而后,他扔了酒杯,不管通天面上的菜色,拉着盘古又乐呵看起来。 “想开点,至少没在紫霄宫放这个嘛。”罗睺转眸,将呆滞的清气团子搓扁揉捏。 最终的通天妥协了,只是提了个小小的要求—— “能不能把二哥也拉来受罪啊?!” 你确定元始来了你不会更尴尬吗? 罗睺好心地将这句话咽了下去,却没去满足他的心愿。 玉清元始呆在外面还有用呢。 棋局……逐渐明朗了啊。 对面小莲花仍处于待机状态不好他在用他的脑袋思索为什么,面色平静,心底告诫自己勿要遵从本能。 罗睺从鼻腔中哼笑,他打量着这株青莲,眼中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跟刚诞生时简直一模一样,但又带着之后的风采。 让人怀念又悲哀。 盘古早就已经死了。 死在他的算计之下。 死在他的道中。 【雨丝斜打,透过窗棂露出些许灰蒙的色彩。 上清通天就被囚于玉虚宫中玉清元始的寝殿。 他神色不动,把玩着拷在自己手腕上的金色细链,那上面缠绕着熟悉的灵力。 与他同出一源。 哥哥的灵力。 他在此地已经待了小一会了,估计等他睡着再醒就一元了。 成圣之后,倒也没想过还能睡这么久了。 成圣前忙着修炼,成圣后忙着收徒教徒,之后,又忙着捞人。 可惜了,技术一点都不好。一个也没捞成功。 他忽的又觉得没趣极了,将金色链子一丢,手腕上便传来一股拉扯感。 上清通天盯着它们眼神并无聚焦。 哥哥以为这般就能留下他……哈哈。 笑死人了。 他的指尖微凝。 上清通天是自由的。如果连自由都吝啬拥有,这般的你,怎能让我不恨? 他靠在墙上,神色冰冷。】 【“爱也至深刻骨”】 【“恨也死生难抵”】 【“愈爱愈恨”】 【“愈走近愈发别离”】 【玉清元始停在殿门前。 这场雨,下得实在大,屋檐遮蔽了大部分风雨,但还是有一小部分绕过玉和木制的屋檐,将阵阵寒风与阴冷的雨水泼洒进廊下。 何况玉清元始站的离檐下还有些距离,雨丝已经浸透他的后背,沁出潮湿的气息。 他想,不进去也好,隔着一扇门也足以宽慰了。 孤高的眉眼依旧,带着恒久的平静,他手轻轻抚上殿门的雕纹。 莲纹。 却不是灵力变化的,而是通天亲手雕的,在他们还没分家,在他二人尚未决裂之时。 玉清元始站了许久,直到天边最后一丝乌色散去,天光云影,碧色穹天。 他蓦的想起。 那日,其实天气很好。 如现下一般,天光云影共徘徊,天如翠霞,碧色万顷。 他还记得。 通天在那刺眼的天光之下。长风猎猎,吹乱了青色袍角,他握着青萍剑,本笑吟吟的脸上再找不出一分笑意,与从前恍若两人。 “哥哥,从此以后,我不再有哥哥了。”他平静道,终究举起了青萍剑,对着他。 青萍剑,是他们来源于三十六品净世青莲的法宝。 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本是一家。 让他怎么能够接受。 玉清元始的手掩在宽大的袍袖下,微微颤抖,他望着上清通天,眼神极为幽深。 “你要为了他们,放弃哥哥吗?”他听见他如此问。 上清通天听着顿了片刻,眼神片刻失焦,才轻声回道:“哥哥,你不也为了他们放弃了我吗?” “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呢?” 总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跟通天还真是走到了这一天。 但他,偏要与之同谋。 无论是霞光还是永夜,他与通天总是一起的。 道义之争,不死不休,但他偏要通天活着。 活着,哪怕恨他。 玉清元始捏紧了手,指甲嵌入掌心,渗出点点血色,在白皙如血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幸而衣袍遮掩,无一人知晓。 他总能如愿的。 他兄弟三人,通天和他,都偏执。 通天…… 他在心底轻唤。 良久,才转身离去。 背着天光,留下一抹影子,清清淡淡的如元始这个人好似什么都不在意,但又拉得极长,延伸至殿门上,似乎想代替自己悄悄将那门打开。 就算是一条缝,让他见见日夜思念的故人。 即使咫尺,恍若天涯。】 【就这么通往be的结局。】 【“爱意如离草,一岁一枯荣——”】 【“爱也咫尺天涯”】 【“恨也触手可及”】 【“愈爱与恨”】 【“只悲叹命中注定”】 【“爱别离,放不下,怨憎会,贪嗔痴”】 【“恨意如离草,一岁一枯荣——”】 【上清通天靠在墙上,头微微垂下,眼眸无焦,眼神落在地板上,忍不住发抖。 他不想,再继续了。 那些人的鲜血浸染了他的衣袍,染红了他的鞋底,他踏着他徒弟的血,站在截教的尸骨之上,与他哥哥举起了剑。 他败的委实委屈。 明明都要赢了,结果师尊横插一剑。 本来都打算好了。 一剑了却前尘,一剑,不够,但他私心。 不恨哥哥便罢,烈火焚尽血仇,他自会陪他的徒儿们一起,踏尽前路艰险。 第92章 可是,偏偏那一掌,打落了他。 他做不到不恨。 也做不到不爱。 他想死,只是觉得,好累啊。 三清不复。 不可能重来了。 哥哥。 何必执着。 听见殿外某人轻轻的脚步声,他扯出一分笑,元始以为他足够小心翼翼,但不知多久的朝夕相处,他对他的脚步声早已熟悉刻骨。 就像哥哥了解他一样。 有恃无恐。 他不会挣脱这道锁链。 用自己的命锁着自己的命。 但是,哥哥,一个人想死,又何止这一种方式。 时间啊,慢慢流淌。】 ----------------------- 作者有话说:没写完预告[摊手] 第78章 巫妖之争-爱恨其二 【灰蒙雨夜, 苍凉的烛火伴着黑暗扑朔着火光,映出压抑的灰色调。 自从三足金乌一族帝俊太一双双身死之后, 洪荒的日月便再不像从前一般,日月一同高悬永恒,而是进入日与月的轮转。 从此,有了白天黑夜之分。 “咳咳……” 上清通天个人隐于昏暗烛色之中,星星点点的光照不明他脸上神色。 他低声轻咳,手无力地耷拉在纯金锁链上,目光凝滞在指尖。 是点点鲜红的血色。 他灵力被这锁灵链牢牢锁住,纵使有玉清元始给他输送灵力,让他的伤痊愈。 但元始,多久没来过了呢。 他想来,他把他骂走了。 最熟悉的人往往最懂得如何伤你。 一字一句, 如刀剜心。 他嘲讽他假清高,实则是一个想要与弟弟结契的恶心的家伙。 这话说得委实过重。 洪荒哪里在意礼义廉耻, 而且, 他们,也不是没有一番旧情在。 只是当时,意气风发,总想着此生他一定如影随形,相伴相知, 永不分离。 没有戳破的旖旎, 当时的心照不宣,反而成了现在攻讦他的利器。 早知当初…… 上清通天的视线又缓缓挪向手臂, 其上,是一道又一道血痕。 全是他趁着元始不在划的。 现在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他还活着。 上清通天还存在。 他抬眼, 望着迷蒙的烛光,透过烛光向那微凉的夜色。 雨声淅沥,啪嗒,啪嗒,如珠落玉盘。 他忽的笑了。 上清通天要么意气风发地活着,要么轰轰烈烈地死去,绝无可能在此间小小一室这般无可奈何。 这不是他。 这不该是他。 “哥哥,你看够了吗?”上清通天蓦的出声,尾音带着少年人的柔软,黑眸仍然死寂。 门后没有回答。 上清通天却也不在意,他含着笑,望着烛光,一字一顿。 “哥哥,恭喜你啊。” “你已经杀死我了。” “你已经杀死上清通天了。” “……你活着。”玉清元始似听不下去一般推开门,雨意的寒凉顺着敞开的门进入殿内,引人不由瑟缩一下身子。 “这般跟死了已经没有区别了。”上清通天头颅轻扬,抵着墙,明明身陷囚笼,却又居高临下,良久,眯起眼,露出愉悦的神色。 “你亲手杀了他。”】 【“爱也小心翼翼”】 【“恨也胆战心惊”】 【“愈恨愈爱”】 【“愈心伤难以割舍”】 【“只悲叹命中注定”】 通天嘴上说着不想看,眼神还是诚实地不想从石板方脱离。 他看着石板上的画面,面色难以言说的苍白。 他跟哥哥,绝无可能。 他知道自己爱的究竟是谁。 但石板上的视频又表现的很真。 兄弟、爱侣,纠缠不清的爱恨。 他默然,眉头微微低下,清亮黑眸不由染上几分感伤***。 “这个手书叫什么名字?”他听见自己问。 罗睺笑意盈盈,轻声回答:“爱恨。” 此生,不论兄弟,抑或爱侣,爱是真,恨亦是真。 爱恨纠葛,放不下,放不下啊。 满心复杂,归于爱恨。 不言多少,人自有论。 通天洒然一笑:“爱恨啊。” “很适合。”通天说道,也放下觉得怪异的心思好好沉下心来看手书中。 封神一劫之后,他想寻死,为什么? 如果只是众叛亲离的话,他觉得,依照自己的性子,应当是仍然会逍遥活在世间,将过往抛之脑后……的吧。 通天又有些拿不准了,他毕竟不是那个经历过所有的通天教主。 盘古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想法,眉头未动,与他相似的眉眼柔和,化作脉脉春水,他笑道:“那个时空,他跟元始可不仅仅是兄弟。” 兄弟、爱侣,他说不清哪个更重要,都是生命无法割舍之人,这二者集于一身的话,难怪他会觉得……有什么意思呢。 大道之争,从来不死不休,他的哥哥,他的爱人想要他道毁,他自有殉道之风骨。 通天视线又移向石板,默然良久,只继续看吧,待印证他的猜测。 【“你知道的,我们的结局无非两种。”上清通天笑出声来,他黑沉沉的眸子盯着玉清元始的眼,一如从前,追寻着他的目光,只是眼神已无柔和之色。 “一,我殉道,你登顶。” “二,你我死生不复相见。” “我想选第一种。”上清通天嘴角含着笑意,愉悦道,“哥哥,截教已毁,我道无存,我已无挂念。我想,你能求得更高之境也会是我希望看到的。” “不行。”玉清元始苍白着脸,淡色眼珠并不避让他的目光,反而是直勾勾地迎上去,凝视着他。 “那你想选第二种咯。”上清通天敛了笑,他的眸色黑压压的,如同窗外灰蒙夜色,“可是你答应过我的,我二人,生于一处,死于一处,不论生死,永世相随。” “这是你亲口对我许下的诺言。”他一字一顿,注视着玉清元始,好似想将他内心想法挖出看透,良久,倏忽一笑,“哥哥,你要反悔吗?” “我不……”玉清元始脸色更苍白了,他启唇,又闭上,踯躅良久,才迎上他,微凉的手带着夜雨的凉意,抚上上清通天的眼角,“我不可能答应你,不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我们有第三种可能的……”他痛苦道。 平日里孤高的目下无尘的仙尊,也会有朝一日为人心折,心伤。 只因,那人是他至亲,是他……至爱。 “哥哥。”上清通天握住他的手,制止他无意义的动作,“哭的人是你,何必给我擦眼泪呢?”】 【“放不下爱意”】 【“放不下恨意”】 【“刻骨铭心”】 【“一世纠缠”】 【“恰如离草岁岁枯荣”】 【玉清元始怔住,他指尖在微微发抖,触碰到的通天的皮肤似乎在发烫,他隔着泪意,望他熟悉的黑眸。 他收回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脸,直到触碰到一点湿意,才宛若被烫到一般蓦然弹起。 他竟然……真的哭了吗。 玉清元始猛地转过头,心下赧然,慌忙擦拭,竟也忘了手帕,直将眼揉的通红,也没止住那泪珠如雨滴点点坠落。 止不住……怎么办? 玉清元始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在通天面前从来都是冷静自持、孤高傲然的,几乎没有这般过。 他的哥哥,是昆仑山巅那孤高的霜雪,霜凉而美。 上清通天喉中泄出一声笑。 他望着他急匆匆又强使自己冷静的样子,等待他下一句话。 却不曾想。 玉清元始什么都没说,他转过身,淡色的漂亮眼眸扫过一阵凌厉的眼风,瞪了他一眼,然后…… 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准确来说是走。 哪怕是这般情形下,他也要保持他的端正仪态。 室内惟余上清通天。 笑声先是轻轻的,而后演化为放肆的毫不掩饰的大笑。 是他这么多年岁以来露出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这算是破冰了吧。”通天思忖道。 爱人的眼泪果然是救世的良方,太一没在他面前哭过,他只在水镜中见到过他的泪水。 第93章 只觉心碎。 “破冰了,但是也说不好能不能挽回。”盘古颔首,瞥了罗睺一眼,道。 罗睺斜了他一眼,补充道:“有些时候,即便是破冰也难以挽回,有些事不是简单的爱恨就能说清的。尤其,他们这种。” “即便他再怎么不注重自己的徒弟,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隔着截教的血海深仇。” “而且,没有这个即便。封神一劫里,死的可还有不少他的亲传弟子。” “诛仙四剑,并上东皇钟这一攻防兼备之物,本该赢的是他。”罗睺笑道,支颐着头,望向通天,“你在水镜中应当知晓了,要不是鸿钧横插一脚,本该赢的人,是你。” “天不护佑妖族,忍将最后生机断绝。”通天叹了一口气,复又抬眼,幸而,他们不似石板中,也不可能再重蹈上一条时间线的覆辙。 这一世,管他什么的道义之争,不会再有了。 他的哥哥爱他。 【“爱也难以启齿”】 【“恨也随口而出”】 【“愈恨愈爱”】 【“离草又一岁枯荣”】 【玉清元始急匆匆走出殿门,他阖上门,咬着唇,捂住自己的脸,等待着泪珠流尽。 殿内传来一阵笑声,让他更觉羞赧。 本来极重脸面的他就几乎不曾哭过,更何况是在通天面前哭,还是毫无察觉一下子泪都滑落。 让通天指出来。 玉清元始身子僵了僵。 殿内的笑声越来越大。 他眼神落在殿门上的莲纹,放下手,轻轻抚摸,又背过身子,靠在门上,头颅微扬。 灰蒙雨夜,也终将过去。 他和通天还有未来。 一如通天了解他,他也了解他的弟弟。 这是一个破冰点。 一场由意外而得来之喜。 冥冥之中,命中注定。他二人,纠缠,永生永世,无量量劫。 不知何时,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望着淅淅沥沥下着的雨。 雨气清凉,带着属于昆仑的寒意。】 ----------------------- 作者有话说:这个手书里,通元cp向,通太cb向 求评论~发红包啦 第79章 巫妖之争-爱恨其三 【门外, 雨丝飘摇,玉清元始静靠在门上, 一颗心难得觉滚烫,烫人,他在笑,眉眼轻扬。 门内,一室昏黄烛火,上清通天倚靠在墙上,目光落在殿门,唇角含笑。】 【“爱恨又一岁枯荣”】 【“心牵挂”】 “他们应该会和好的吧。”通天喃喃道,心下觉得不可能,但又有些许期许意,心下是不愿分离。 不论是作为哥哥, 还是视频中的爱人,元始这个人在他生命中太重要了。 他也难以想象, 上一条时间线, 他们到底是如何才会走向那个结局。 死生不复相见,再闻已是死别。 盘古拢了拢莲纹锦衣,轻笑一声,道:“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你也会有做选择的那一天的。”盘古继续道, “我希望你三人互相珍重, 珍惜此缘,却也尊重你的想法。” 通天啊了一声, 启唇却未发问。 盘古摸了摸他的头,明白他心中疑问,轻生解释:“时间线溯洄, 由洪荒所衍生的一切时间下游的世界都会重返,只是,只有圣人万我归一,只有圣人记得。” “所以,我会获得,上一条时间线的所有记忆,不论是太一身死还是我和哥哥们决裂?”通天顿了顿,黑眸染上复杂的色彩。 “那就是你。”盘古回答,“你即他,他即你。” 通天又啊了一声,没有续言,到时候再看吧,一切尚未发生的这条时间线,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来梳这“爱恨”。 石板画面一暗,伴着萧萧雨声,转而又化作轻声合唱,哀伤淡淡。 【也是一只手,出现在画面中,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带着淡青色经络映在白皙的皮肤上,透出力量之美。 而这只漂亮而不失力量感的手,正拿着刻刀,一笔一划认真雕琢着殿门。 过了不知多久,精美的莲纹存留在门上。 他望着,眉眼间全是欢欣的情意。 却没有停下。 而是换了一支细笔,蘸上青绿,细细描绘勾勒。 上清通天做的很小心,生怕手抖一下画歪了让自己的成果前功尽弃。 玉清元始也看得很仔细,他静静地站在院落之中,遥遥地望着通天。 先天生灵基本目力都很好,千里之遥都不在话下,更何况这短短几步路。 昆仑山中有许多花草鸟木,却多是集中于山脚至半山,再高点便只有冰雪了。 昆仑宫位于昆仑山顶,更是只余苍茫冰雪色。 但,昆仑宫中有颜色。 红梅、雪莲、黄中李,有自然生长在这儿的宝树,但更多是他们外出游历时寻到移植回昆仑的灵植。 譬如,他的居所玉虚宫中便有一颗梅树。 移植的梅树因灵力而常年处于花期,此时落英缤纷,为院中人本身的好颜色更添几分风采。 玉清元始静静立着,如昆仑雪,雪中梅,自是孤高仙人。 不知时岁轮转,时光悠然,上清通天收笔,望着自己的大作,忍不住笑。 他想着哥哥惊喜的样子,抚了抚莲纹,哼着歌轻快起身转头。 一转头,孤高仙人的脸就闯入他的眼中。 “……哥哥?!”上清通天呆了呆,“你怎么在这儿……” 玉清元始挑了挑眉,好笑道:“你在玉虚宫问我我为什么在这儿?”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回昆仑呢?” 上清通天露出一个乖巧笑容,冲上去抱住哥哥的腰,从下往上瞧他,尽管他比哥哥还要高些。 “哥哥,你都看到了。” “是啊,看到某人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完全没发现我。”玉清元始抬手,摸了摸通天的脑袋,又点了点他的额头。 上清通天乖巧笑,又拉着自家哥哥噔噔噔走上台阶,让他仔细看看他亲手刻上去的莲纹。 骄傲自豪! 玉清元始便是亲自看着他一笔一划刻下又描摹上青旅的色彩,站近了瞧又是另一番滋味。 不得不说,很震撼。 世人皆知,盘古大神由混沌至宝混沌青莲孕育。他们三兄弟由盘古元神所化,自是跟混沌青莲有一番渊源,故而,他们也喜欢莲纹。 玉清元始眨了眨淡色眸,又移向通天,唇角不自觉上扬,望着他笑道:“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就……没多久,想到就干了。” 事实证明,上清通天是个行动派。 “你啊。”玉清元始笑叹,眉梢全是愉悦。】 【“一岁一枯荣”】 【“舍不尽的爱恨”】 【“我和你怎能”】 【“将此情释怀”】 【“哥哥,你今日来,是单你一个人来了,还是他们都来了?”上清通天衣袍飞扬,飒飒冷风叫袍角揉乱,如一颗傲岸的青松,他提剑,却没有立即将剑举起,而是注视着自己的步履。 洁白的鞋刚刚踏过他徒弟的血,他走过无尽的天火,才来到玉清元始身前。 有一个问题一直在他心底盘旋。 ——他们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昔日的兄弟、爱侣竟也会狠下心来分家、决裂,甚至拔刀相向。 玉清元始苍白着脸,他抿了抿唇,并未回答,反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上清通天腰间一物。 “东皇钟,是哪儿来的?”他听见自己的嗓音微微颤抖,尚带哑意。 上清通天怔愣了一瞬,笑道:“当然是太一送的。诛仙四剑杀伐过重,不适合用来镇压截教气运。” 他黑色眼珠滴溜一转,会过意来,拉长语调“哦”了一声,挑了挑眉,道:“怎么,你吃醋了?” “可是哥哥,你以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这些呢?”上清通天举起剑,青萍剑无上水意,自是能够自我清洁,但是他没有让,而是选择保留,保留着血迹。 乌糟的、斑驳的血迹。 是阐教弟子。 他和二哥都差不多,手上沾满了鲜血,区别只在于,元始比他更狠,更下得去手。 “你我之间,隔着阐教截教之仇,你让我怎么选择呢?”上清通天轻声道,“哥哥,快点回答我啊。如果你今日是自己来的,我就只当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如果还有其他人的话……” 第94章 他没有再说了。 玉清元始眼神定定地望着东皇钟,轻轻地从鼻腔中哼了一声,抬眼,满眼霜凉,道:“今日,不止你我。” 上清通天的心垂了下去。 若是仅仅只有他二人,他尚且能把这事归于他二人的恩怨,让他为他的徒弟们与他论过一场,也就算了,其余的罪孽自有他来偿还。 可是,偏偏还有其他人。 老子,准提,接引…… 还有准提跟接引…… 上清通天抿着唇,他提剑,心中腾的冒出怒火,怎么能够,怎么能够?! 要是只有老子,他都不会如此愤怒! 他们,他们可是三清啊…… 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本是一家。 你们怎么能如此欺我辱我? 上清通天唇都在发着颤,他举剑,扬眉,对自己两个哥哥道:“来啊,让我领教我的两位好哥哥的实力!” ……】 结局已经不必再说。 通天支颐着头,学着罗睺的样子,拿着玉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送入口中,砸吧一口,发问:“我就不能有哪个世界赢一次吗?” 罗睺笑他:“有鸿钧哪个家伙拉偏架,你赢得了才怪了。” 盘古颔首,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心上人面前诋毁情敌的机会。 “鸿钧那个人,虽然他现在成了你的师尊,但是,他跟我实在是不对付,可能也就是因此,他看你也不是很顺眼吧。”盘古叹道,“拉偏架拉得如此明显,唉,通天啊,也是苦了你了,有这么一个师尊。” 又ooc了大神。 通天扯了扯唇角,没有回答。 不得不说,其实现在鸿钧这个师尊还好,至少对他们几个,怎么看都是偏爱于他才对。 通天小小声道:“大神,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盘古笑:“你跟他才认识多久,你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很正常。” 罗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意盈盈道:“你很了解他咯。” “要不你跟他过去嘛。” 纵使鸿钧有千般不是,那也应该是他这个先道侣去指摘,盘古,早就已经死了。 更何况,他其实,也没有千般不是。 “习惯了。”盘古按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手上,温凉的掌心触碰在肌肤,熟悉而陌生。 罗睺哼笑一声。 通天识趣地没有多嘴,而是转眼又望向石板,他可想知道结局了,他跟二哥,会和好吗? 【“昆仑山又雪满山”】 【“故人何时能再入我梦”】 缱绻的低声唱着,是通天熟悉的嗓音,二哥。 【“你我之间”】 【“何须多言”】 【“爱恨又一岁枯荣”】 【青丝蔓延上霜雪,乌发成雪色,散落在脸侧,更显苍白。玉清元始端坐在玉虚宫主殿,抬眼,无一人。 世事,不过一场大梦。 他的眼中没有多余的神色,尽是冷然,好似自己真成了太上忘情的元始天尊。 可是,他知道,自己还会时不时地梦见那个,陪伴了他无数年岁的少年。 他亲眼看着他长大,又亲眼看着他远走,最后再亲眼看着他死去。 元始天尊推开门,门上莲纹依旧。 只是。 兄弟不复。】 ----------------------- 作者有话说:爱恨皆你 第80章 巫妖之争-爱恨其四 通天顿了顿, 黑眸不自觉睁大,他望着石板, 咬了咬唇。 虽然早已预料过结局,但这也转的太突然了吧,他们自那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是…不是破冰了吗? 石板很快回答了他的问题。 【上清通天笑着,是近段日子唯一一个真心的笑容,他望着殿门,青莲纹路恰似少时骄阳,暖人。 他垂眸,笑意渐渐消散,黑眸仍是一片清亮,宛若一切都未曾变过。 他还是那个恣意骄傲、自在逍遥的上清通天。 可是,明明一切都变了。 上清通天眉眼冷然, 锋利的眉眼闪过一分疯意,他低头, 指尖划过冰冷的金链, 以元始的灵魂之力铸成,只有这般才能困住他的囚锁。 他低低笑了一声。 唯有自己见了,哥哥才会放心下来,也就是这松懈一霎,让他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 这段日子, 他一直在自残, 手臂上被划出了无数条血痕,只有这般……只有这般! 上清通天才觉自己是活着的, 鲜活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他不是被囚禁的圣人,他是上清通天! 他是……世间自由的化身。 上清此名,是三清缘起, 通天此名,却是他的本色。 通天,为世人截取一线生机。 他轻描淡写取下缠绕在他手上的金链,丢在地上,啪嗒一声,有些响,殿门外却无人察觉。 上清通天眉眼闪过愉快神色,他自由了。 自封神一劫后,他终于自由了。 谁也拦不住他去死了。】 【“爱恨的纠葛”】 【“命中注定”】 【“无法逃离”】 【“这一个结局”】 【“离草又几度枯荣”】 是……是东皇钟! 通天讶然望着石板上闪着微弱光芒的小钟,除了太一和帝俊,没人会比他更了解它了。 罗睺颔首,他轻声笑道:“时光的至宝,会遵从主人的意志。” “那条时间线我和太一不是爱人,但太一还是选择了将东皇钟交给我……”通天抬眼,黑眸中暗含得意神色,他抿了抿唇,抑制不住笑道,“是因为我和太一不仅是爱人,还是同道者,所以不管是不是爱人,他都会交由我。” 也只有交由他,妖族才有发展的空间,不至于过了不管多久都仍算上巫妖之争的罪孽。 东皇钟隔绝了时空,阻隔了元始看他的视线。 “可是,他是如何摆脱那锁链的呢?”通天蹙了蹙眉,托腮望着石板,“灵魂之力?” “三清同出一源,只要将自己的本色压抑到最低,只保留下共性,那锁链哪还分得清你是通天还是元始呢?”这次,是盘古回答他。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罗睺给他手上扣上金环,通天嘶了一声,是同视频中一般无二的金色锁链。 他眨眨眸,一脸懵:“……?” “暂时需要扣留你一下,他寻找光明得完全靠自己。”盘古解释道,揉了揉通天的脑袋,又轻声笑道,“不用想挣脱,来自本我的灵魂之力可不会那么温和,也不会有那般‘漏洞’。” “噢——”通天瘪了瘪嘴,又问,“那帝俊他们不会帮太一吗?怎么就我一个需要被锁啊?” 盘古眉眼温和,放下手,又倒了杯桃花酿递给他,解释道:“你与他羁绊最深。” 通天点头,这话他爱听。 “而且,光明与我们也有一分渊源。”他点了点通天额心,“但,你们还不能失去它。” 怎样的渊源盘古就没有解释了,通天本就不用知道他们之间的瓜葛。 通天又噢了一声,低声应道:“知道了。” 这段时日,且把混沌青莲的遗泽消化透吧。待出去后,给太一和哥哥们一个惊喜。 他抬眼,视频还有最后一段。 【“爱也小心翼翼”】 【“恨也刻骨铭心”】 【“欲爱欲恨”】 【“难相守互相别离”】 【“愈爱愈恨”】 【“再相见死生不复”】 【苍茫雪色,玉清元始独行于此,他冷然,若孤高雪,又似雪中梅,向着后山梅林行进,一步,一步。 红梅灼艳,雪中凌寒。 玉清元始走到梅林正中央一棵参天巨树前,垂眸,眼中是一石碑。 上清通天太狠了,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一切都毁的干净,什么都不剩。旧时记忆中那些物品,他见过的,或没见过的,都被毁去了。只剩下这棵梅树。 这是他种的第一棵树。 他还记得通天当时的神情,乖巧地扑进他怀里,笑嘻嘻地朝他要夸奖。 明明已经长得比他还高了,却还总喜欢撒娇卖乖。 是不忍吗,留下这一棵树。 玉清元始不知道。 他垂眸,淡色眼眸中什么神色都没有。 他为他立了一衣冠冢,在他爱的梅树下。 每次想他,就来此地,种上一棵梅树。 第95章 不知不觉,已然成林。 “我有一些想你。”他开口,又将手中提着的一壶酒放在石碑前,然后坐下,倒是已经不嫌弃这地脏不脏了,他举起手中另一壶酒,将壶盖打开,喝了一口,很平静、淡然,如往昔。 “但我知道,你可能不想我到这里来。”玉清元始又喝了一口酒,“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想你了,太上忘情道,我确实在此走了太远。” “你可不可以多来看看哥哥呢?” “把当初那剑刺进来也行,把我绑在玉虚宫中体会当时你的感受也行的……你多来梦中找我。”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在当时已经杀死了你。”他扯出一分笑,但又着实勉强,又敛了笑意,静静地喝着酒。 酒,有些涩,心,也有些涩。 他抬眸,望着昆仑万年不变的雪,眉眼疏冷。 “通天,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你的哥哥,没有半分长进……”】 通天怔愣片刻,些许恍惚,那一眼太真了,就像玉清元始察觉到他的视线,隔着水镜向他吐出心中话语。 但转瞬又觉得不可能。 “大神?”通天选择,遇事不决,呼叫外援。 盘古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看着。 下一刻,雪色暗淡下来,乌色云气移到万顷霞光之上。 【玉清元始勾唇,这天,真像那时啊。 他移眸,望着身旁空荡荡,笑意清浅。 “通天,你说是吧。”】 “……” 走火入魔。 这哪里是修的太上忘情道啊,分明是忘不了情道。 盘古赞同点头,通天才察觉自己不知何时将心中所想给说出来了。 盘古望着他,道:“不仅是元始,还有你,太上忘情道都不适合你们,其他时间线修太上忘情道,结果没有哪个时空是真正做到太上忘情的。” 通天讨巧笑笑,并不言语。 “太上忘情道确实并非无情,但你们一个走的走火入魔出现心魔,一个太执着于情让自己反倒沉浸痛苦不得解脱……所以果然,我的脑子应当是全部遗传给了老子吧。”他眯起眼睛,指腹摩挲着杯面。 罗睺闻言,颇为惊异地抬眸望了他一眼,咬了咬唇才忍不住笑他:“你也不差什么啊,你们这几朵莲花我看都是遗传了青莲。” 混沌青莲,大道至简,至情至性。 她是在友人死去之后坚持不懈将每一个过路人扒拉在自己身前,锲而不舍用自己模糊的视力竭力辨认的笨蛋。 盘古随了她,三清也随了她。 或许还有点光明的影子。 混沌光明也是最在乎情的。 他勾唇笑,望着盘古,眸中些许怀念。 快要结束了,再等等吧,快结束了…… “归墟”手书播放完后,各人自有事做,罗睺拉着盘古坐在玉几前,用石板转播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通天独自一人在石碑之中静坐,意念守心,继续参悟。 时序更迭,岁月流转,不知经年。 …… 太一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似乎是经历了无穷无尽的黑暗,见到了一些丑得惨绝人寰、痛击人的审美的生物。 被丑醒了。 他抖抖羽毛尖,感受到岁安似乎又长大一点,然后才化作道体,斜斜躺在扶桑树下的摇椅上。 金袖微垂,映开一水日光。 他摸出一颗果子,塞进嘴里,清甜的水液顺着口腔流入喉咙,缓解了些许干渴之意。 他有点点懵,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应当是没有特别久,毕竟他哥哥还没叫他。 但也应当没有那么短,他现在打心底觉得自己应当是在全盛期。 先天生灵,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实力强劲的,本可以不怎么休息,但大家还是不约而同记着要睡一睡。 其一是因为睡觉本身就很舒服,其二,睡觉可以恢复精力,虽然有些慢,但是效果确实好。 太一张了张手,透过太阳星永恒的光芒垂眼打量一番。 光芒之下,淡粉色的指甲似乎都在闪着光。 他笑了,又摸出一颗灵果继续吃。 睡久了有点饿。 得快点吃些,还有正事要忙呢。 寻找光明本源、哥哥的婚礼、操练妖将们……幸而是他不用再一直盯着星辰与东皇钟推演阵法了。 现在,他对周天星斗大阵了若指掌,随随便便复刻。 太一眯起眼,金眸含笑,扶桑树叶垂落,划过摇椅,旋落在尘土之中。 “哥哥。” 他望着来人笑。 ----------------------- 作者有话说:太上忘不了情道 老子:……? 元始…。 通天:没错,就忘不了。 第81章 巫妖之争-寻光 “哥哥。”太一抬眸, 漂亮的金眸中洒满细碎星光,他笑道。 帝俊化为道体, 拢了拢袖,朝他走来,一步,一步。 他眉宇间挂上几分恼意,更多是笑意,走到太一身前,摸着摇椅扶手向下压,又突然放开,摇椅摇的吱吱作响。 而躺在摇椅上的太一,金发自然散落在椅背,他将刚抬起望哥哥的头又靠在椅背上, 顺着摇椅摇动,抬眸, 眼神与站在他身前的帝俊相望。 “哥哥?” 帝俊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咳了一声才开始质问:“太一,想想吧,做错了什么?” 太一凝眸,他望着帝俊,回过味来, 忍不住露出分笑意。 帝俊拍拍他的腿:“认真点, 兴师问罪呢。” 太一倏然一笑,啊了一声才状似不知道:“不知道诶, 哥哥告诉我?” “哼。”帝俊抱臂,“为什么不告诉我自己偷偷跑去归墟?” 他的眼神落在太一脸上、身上,落在腹部处, 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是岁安吧。” “哥哥不是早就已经猜到了吗?”太一继续笑着望他。 帝俊咬了咬牙,他皮笑肉不笑:“是啊,我早就猜到了,我还等着说太一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呢,结果呢。” “哥哥,那小十也是你儿子嘛。” “但你是我弟弟。”帝俊打断他,眉蹙了一瞬又松开,他一字一顿认真道,“归墟危险,你全盛时期前往我尚怕你被人暗算。那些混沌魔神不知道活了多久了,难保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太一享受着哥哥的关心,笑了一声,继续道:“还是准备好了的,能用三次的‘开天斧’,够有威慑了。” “而且,哥哥,有人在后面看着我呢。我出事,他的计划功亏一篑。”他继续道,说着说着又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坐起身,将哥哥一把拉下来一同坐着,就像幼时他二人坐在扶桑树之下一样。 “哥哥,你在担心什么?”他偏头望帝俊的侧脸,看着他沉思的模样,凑上去,“不是你安慰我的吗?我们是赢家,三足金乌必定是赢家。” “你在洪荒时,我可以及时赶来。”帝俊眯起金眸,伸出手悄咪咪向他弟弟头上揉了一下,才继续道,“我担心什么?我们不过都是关心则乱。” “你一回太阳星就开始睡,我安抚过小十后回来,便发现你内里空虚。” 太一笑意顿了顿。 是天火溶入血脉,烧尽焚空般损耗他的本源。 “是我自己发的天道誓,见他是有代价的。”他戳了戳自己的腹部,原本紧实的肌肉现下都没了,被软意替代。 他放出气息勾着岁安醒。 小金乌原本还在温暖中睡得正熟,现在翻了翻软趴趴的身体换了个姿势,羽毛尖抖了抖,似乎要醒。 太一的气息对于幼小的它来说无疑是最亲近、最香甜的也是最喜爱的食物,用食物勾人,也难免会醒了。 小金乌蹬了蹬小脚,睁开眼,发懵地逸散清气。 太一忍不住笑。 “大典定好是何时了吗?”他偏头问哥哥。 帝俊望着他戳自己,生出几分少时趣味,笑道:“再过两千年。” “头发掉了一大把,终于想出好点子。”帝俊道,“正巧,听道已经结束了,你帮我去昆仑送张请帖。” 这是给他机会去找通天呢。 “听道已***经结束了……”太一重复道,有些奇怪,通天为何还没来寻他。 帝俊了然点头,道:“说是闭关悟道。” 闭关悟道,现在吗? 太一没有再说话了,他敛目,思忖着。 …… 昆仑山,漫天雪色。山巅昆仑宫外,云海翻涌,恢宏天宫宛若浮在银浪中的神迹,甚为壮观。 第96章 太一站在昆仑宫外,抬头遥望昆仑宫上首遒劲有力的墨宝,轻轻笑了一声。 这是老子所书。 据通天跟他八卦,原本三兄弟是想一人写一个字的,但无奈风格实在不搭。 老子落笔苍遒有劲、元始落笔端雅傲然、通天落笔不羁恣意,这三者字单拎出来都好看,组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好笑。 所以也就只好算了。 他踏入昆仑。 此番既是为请帖而来,也是为通天而来。 不知怎的,总有几分浅浅的担忧,但却又并非不安。 谁能伤害三清?谁又会冒大不韪伤害三清? 就连封神,都是兄弟阋墙。 昆仑宫门前的白鹤童子见是他,恭敬地引他入内。 穿过回廊,进入正殿,不见往日三清共坐,通天见他腾的站起奔来,只有老子和元始对坐,执棋论时势。 两人周身清气缭绕,却是两种不同的风格。老子自然无为,元始端雅渊懿。 “太清道友,玉清道友。” 老子和元始移眸,含笑让他坐下,原也不用拘束。 这是他们疼爱了无数年的弟弟的道侣。 老子执白棋落子,示意太一观棋。 元始则是抬眸望了老子一眼,眸光清正平和:“大兄,你悔棋。” 老子沉吟片刻,面上浮现点笑意:“有吗?我据世事为棋,若说换了一处落子,那便是出现变数。” “……”元始盯着他,半晌无语,只捏着黑子继续落子。 太一观棋不语,只笑意渐浓。 太清道友是个公认的下棋高手,三清公认,因为他从不与外人手谈。 三清之中,通天棋艺最差,元始不想同他们排名,觉得丢脸。于是,老子是第一。 “太一此番前来是为通天?”老子目光落在棋盘,眉头未动,几不可觉。 还是输了。 “一部分吧。”太一望着棋,觉得两人对弈确实毫无趣味,简直就是浮黎一个人的围剿。 “此来一为通天,一为天婚。”太一取出那份萦绕着太阳金辉与太阴清气的婚帖,笑意温柔,“家中喜事,家兄托我亲自送予三清,以示两家之好。” 三清如今与妖族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 老子目光落在婚帖上,接过,道:“三清必至。” 太一颔首。 老子收下婚帖,转而又道:“不知何时才能喝上你与通天之酒?我和元始提出的那些点子……” 元始的目光也移向太一。 太一移眸。 骗人家的婚礼策划这事做的委实不地道。 也是哥哥外包给他的锅啊。 “不久将来。”太一只听见自己答。 老子轻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把他放过了。 “通天不在碧游宫,亦不在昆仑。”元始瞥他一眼,对他这个不确定的时间不置可否。 “哦?”太一移眸望向他。 不是说在闭关吗? “被老师留在紫霄宫了,”元始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言其阵道有缺,需静心补课,不臻圆满,不得回返。” 阵道有缺?这什么新型笑话? 太一挑了挑眉。 怕是借口吧。 他看着元始,这位兄长提及胞弟时,神情依旧端雅,不见半分忧色。 那便无多大的事了。 太一点点头,便欲告辞。 此番下界还为寻找光明本源,既通天安好,婚帖已送至,那便可以离去了。 他启了启唇,想提出告辞,却见元始目光挪向他,抿了抿唇,才道:“太一既来,可有暇论道否?” 这邀请有些出乎意料,但想来又不觉突兀。太一与元始,同列洪荒前列,虽道殊途,但多有论道。 友人,浮黎。 太一颔首。 正好问问能不能让他见一眼混沌青莲虚影。 混沌光明、混沌青莲、混沌之杀戮三者关系紧密,或许会带有微弱几分光明的气息呢。 太一如此想,又觉很对。 盘古大神身上也带有混沌光明的部分力量。 老子闻言,摆手让他们自行离去,他还要研究一番这棋。 于是二人便移步元始所居玉虚宫。 云台之下,蒲团之上。两人相对而坐,并无繁文缛节,道韵自然流转开来。 道韵演化之间,已超千言万语。 太一之道,大日琉璃,呼吸间似有鸿蒙之气流转,时间的流速都变得暧昧不清。三足金乌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而玉清元始头顶则庆云涌动,三花沉浮,无尽璎珞金灯垂落,阐述天地的至,他之道,阐诸法有序、万里分明。 道韵流转,元始长长舒出一口气,他抬眼,淡色眸中闪过一分复杂:“是天道,不许我们突破?” “嗯。”太一轻轻点头。 那你又是如何……元始敛眸,将传承记忆中的混沌青莲的虚影复刻。 —— 于一切开始之前,是原初的混沌。 混沌中,万法沉寂,万道孕育。 于最初的最初,混沌最核心处,混沌青莲诞生,她可称混沌中第一个诞生自己意志的生灵。 扎根于“虚无”本身,从大道源头汲取养分。 青莲静放,青意中无限生机,莹润水气携混元之气归于其中,华光流转。 再之后,是光明意、是盘古生、是青莲陨。 太一眼眸不自觉睁大,怔怔望着,无限震撼。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异象缓缓消散。两人几乎同时收敛了气息。 此番,收获良多。不论是元始还是他。 可惜在青莲本身的光华之下,光明之意虽有但太过浅淡,他只隐约而朦胧地感受到一分。 不过,这一分,已足矣为他带来希望。 “浮黎,谢谢。”太一真心实意道谢,而后告辞起身。 元始并未相送,只微微阖首。他还需一番感悟,准圣之道,颇为玄悟。 太一转身,步履从容,踏向殿门。 方才论道时心神沉浸,未曾留意周遭,此刻事了,心神放松,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两扇殿门。 他的视线猛然一顿。 ----------------------- 作者有话说:补昨。我真的是个上色废啊呜呜 今还是十二点左右更新[猫头] 第82章 巫妖之争-执念 玉虚宫寂静无声, 自带庄严。神木嵌玉制成的殿门静静伫立,连接着屋内安和与屋外霜雪。 太一凝眸, 眼神定定地望着那殿门上的纹路。 那不是玉虚宫本就有的雕饰,太一曾多次与元始论道,也曾来过玉虚宫,都未曾见到过这纹路。 而且,他的手抚上青绿色的纹路,是莲纹啊。 青莲与三清…… 他早该想到的。 莲纹并非玉虚宫本就有的雕饰,他也知道,浮黎不喜繁华,尚端雅。 这应当不是浮黎所绘。 眼前这莲纹,以极其细腻的笔触勾勒出。花瓣层层叠叠,舒卷自如, 脉络纤毫毕现,仿佛下一瞬就要随风摇曳起来。 更令人注目, 是那描绘莲纹所用的色彩——一种极为特殊的青绿之色。 太一倏忽一笑, 这不就找到了吗? ——纤若毫丝的光明之意。 青如初春新柳,绿似深潭寒碧。带着无限生机。看着这是与混沌青莲联系紧密,实则,青绿中还带有一点冰凉而温暖的光明意。 要不刚刚见了混沌青莲的“一生”,他还真发现不了。 太一脚步一顿, 转身回殿。他需要答案, 而能给出答案的,只有这座宫殿的主人。 勾着浅浅的笑, 太一觉得真心实意的愉悦。 巫妖之争——莲纹 太一转身,视线掠过青绿色的莲纹,唇角微勾, 回了玉虚宫。 恰巧元始起身,正想回后殿闭关。 他看着去而复返的太一,动作愣了愣,霜雪眸染上丝丝疑惑,道:“怎么了?” 太一抿唇笑开,些许不好意思,转瞬敛下,金眸含笑,眉目欢欣:“浮黎,我想问问,殿门上那莲纹。” 元始顿了顿,他挑起眉梢,意外道:“你认出来了?是通天画的。” “我想问的是那颜料是来自何处。”太一丝毫不意外,他继续道。 元始轻笑一声,道:“你们两人倒是有意思,一个悄悄给我画上,一个悄悄来问。这莲纹是通天趁我不在时准备偷偷画的,我并不知道颜料来源何处,不过,我想,或许你可以去三光池找找,他开天之初就惦记上那儿的水石了。” 太一真心实意道谢:“此番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第97章 元始展眉一笑:“这是哪里的话,快去吧。” 此后,更不多提。 三光池旁,光影浮跃。日光的辉煌、月光的清冷、星光的璀璨在此汇聚,形成一池霞蔚色彩。 三光池中三光水,有日华、月灵、星魄。 太一指尖微微搅动水面,一圈圈涟漪自他指尖漫延到个池面,更添绝色。 可是,这里虽是光明大盛,却没有混沌光明的气息,没有如青绿莲纹上所感知到的那股温暖而美好、孤高而冷漠的气息。 他垂眸,撩起指尖,轻轻吹了吹,水意漫延到掌心,又凝成一滴水滴滑落。 腹部处,小金乌的气息忽然更盛,太一指尖轻轻戳了戳,弯起眉眼。 岁安,睡醒了啊。 小金乌躺在温暖中,眨着圆滚滚的金眸朝他啾啾叫。 太一顿了顿,眼中荡开意外的笑意,他又戳了戳,用自己的气息去逗弄小金乌。 “三足金乌没有自己的语言,别啾啾叫了,听不懂呀。” 小金乌用翅膀护住自己的脑袋,懵懵地望着母亲温柔的眼,又啾啾叫了几声。 怎么会呢?之前那面镜子上母亲明明就在啾啾叫。 他用溢散的清气碰碰太一的气息,又指指三光池。 懵懂的金眸中满是对他的依恋。 太一愣了愣,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三光池中光影汇聚,搅弄成一池清波,荡漾开,旋成一个小水涡,水涡下是一条通道,白光闪烁,不知通向何方。 太一倏然一笑,又戳了戳他的珍宝,轻声道:“岁安是奇迹呢。” 奇迹之光,果真是如子虞道人口中所说。 快了,快了,让失散的母子相聚。 他化作原型,扑腾两下翅膀,裹挟着太阳精火猛地扎进洞口。 白光吞没了一切。 世界被染成碧青色彩。 太一睁眼,便见无边无际的青绿色,带着生机,如层层叠叠的莲瓣,他俯下身,用脑袋轻轻碰了碰青意,是熟悉的气息。 宛若通天本源。 应当是混沌青莲的遗存。 他又直起身,展翅高飞,从碧色天际向下望,确实是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 ——小家伙,你是谁? 忽的,一声软而轻的少女声出现在他耳旁,太一怔愣,他看过水镜,这……是混沌青莲的声音。 但,对方早就已经死了。 在混沌之时。 罗睺知道吗? 他心底突然冒出一点疑惑。 在洪荒中藏一朵青莲的真灵确实容易,尤其是那人是创造洪荒的盘古大神。但,避开罗睺其实并不容易,他未曾跌落境界,他可称全知全能。 盘古大神能瞒下他…… ——小家伙,怎么不我呀?我变成一朵普通的小莲花就没人喜欢我了吗…… 混沌青莲委屈道。 太一扯了扯唇角,觉得这一切都挺魔幻的。 他开口,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按照辈分,他是通天的道侣,盘古算通天前辈,而混沌青莲算盘古他娘…… 最终,他还是踌躇道:“前辈,我名太一。” ——叫我青莲,叫我青莲就好了。太一,长得金光灿灿的,可真好看,光明见了你一定欣喜,他最喜欢金色的小鸟了。 太一唇角忍不住又抽了抽,虽然说的不错吧,但怎么听怎么好笑。 确实是金色小鸟。 ——我在这里等了好久,一直在等光明回来。他怎么还不回家啊。 青莲摇摇自己的脑袋,可可爱爱的,她抱怨。 顿时,青意地动山摇,太一只得感慨幸好自己是飞在天空之中。 “……青莲。”太一迟疑片刻,还是唤道,不知道怎么开口,混沌青莲的事……嘶,感觉触碰到了另一层隐秘。 ——我早就死了,这不是我,也并非我的真灵。 混沌青莲好似听出了他的迟疑,主动道,她轻轻笑了两声,跟平常的小女孩并无两样。 ——只是执念而已啦。我一直在等光明回家找我,他说过的,他答应过我的。 ——罗睺确实不知道,但盘古也不知道,是另一个人把我藏起来的。 ——不能让罗睺知道,他会伤心的。执念非我,我非青莲。 ——他的友人长眠于混沌。 软糯的女声这般说道。 太一有些难过,他垂眸,漂亮的金眸掩在眼皮下,低声道:“光明……应当快回来了。” 罗睺布局了无数个时空,才终于挣得那一点希望。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青莲的执念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这方天地,寂寥的,孤独的,无望的,等待着她的友人回家。 ——你是怎么进来的? 混沌青莲摇摇脑袋。 太一想,若是对方能化作道体,此时应当是坐在莲花瓣上,两只藕白的小腿一晃一晃地摇着,顾盼神飞,灵巧天成。 他摇摇头,驱散脑子想法,抬眸,望着巨大的青莲,回答道:“是我的孩子指引我来到这里的。” ——噢,小小鸟。 混沌青莲煞有介事,她放低了声音,低低的,轻灵的。 ——你好吗? 她又道。 小金乌啾啾两声。 ——它叫什么? “岁安,我希望他岁岁安宁。”太一笑意清浅。 ——嗯?他是与我有些渊源吗?是盘古的孩子? 太一顿了一瞬,语气极快地反驳:“不是。” “是上清通天。”他解释道,“盘古大神创立洪荒后,元神化三清,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 “上清通天是我的道侣。”太一眉目温和,提及通天便不由染上欢欣。 ——噢。 混沌青莲慢吞吞道。 ——你见过盘古吗? 太一眉头微动,不解她为何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见过。” 混沌青莲摇动的幅度似乎都小了些,她慢悠悠地、不经意地问。 ——他长得怎么样? 太一怔愣一瞬,道:“大神……自然是……” 他有些难以回答。 纠结该说哪个形象。 是开天时盘古大神特意给他们留下的莽莽大汉形象,那种粗犷而充满力量感的古神……还是眉眼清冷,含着孤高的创世神形象? 太一迟疑半晌,最终两个都说了。 “大神本身形象是美的,集天地之灵秀,得万物之光华。”他轻轻道,“但大神审美不太好,喜欢肌肉感的莽汉形象。” 混沌青莲没说话了,良久的沉默。 ——他眼睛是不是也遗传了我啊? ——我就是看的特别模糊,所以只能扒拉别人来辨认。他是不是这个也遗传我啊? 太一沉默了,想起盘古大神那双与通天相似的黑眸,很难给出肯定的回答。 他该怎么说?说盘古大神只是单纯审美不好吗? 总感觉会伤到青莲脆弱的心。 ——好吧,我知道了,唉。 混沌青莲叹息,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她软而轻的嗓音中全是对盘古不争气的无奈。 直让人沉默。 ——是他没见过光明,不然审美绝对不会歪的。 她低声道。 “青莲,你知道在哪里能寻得光明本源吗?” ——当然。 混沌青莲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 作者有话说:青莲早就死了,她只是残存的执念。 不定时掉落二更~ 撒娇卖萌求评论呀 第83章 巫妖之争-光明 听到肯定的答复, 太一不由露出一分笑意,他眼间眉梢都是清浅笑意。 “可以告诉我吗?”他轻声问。 混沌青莲顿住了, 莲花瓣也不摇了,朵莲花愣在原地。 ——你不知道在哪儿吗?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与惊讶。 太一也有些懵,难道他应该知道在哪儿吗? 他张了张口,却不等他问,混沌青莲就又恢复了她慢慢摇着莲花瓣的样子,语气悠悠的。 ——噢,我知道啦!你的眼神不好! 谁的眼神不好?他吗? 太一默然。 混沌青莲又像是才想起他刚刚到底问的什么问题似的,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抱歉道。 ——我也想直接告诉你,但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 光明特地嘱咐过我的,我不能告诉你的。 太一又是一顿, 这话怎么说的就像是早在无穷岁月之前光明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 甚至包括现在的情形。 第98章 他轻声,诱哄道:“是光明特地嘱咐你的,他知道我吗?” ——不都说了吗? 少女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满,更多是天真和纯粹。 ——光明可喜欢金色小鸟了。 ——他预知能力很强的! 所以,是真的了。 太一一下子抓住重点, 他的心略紧了紧, 良久,又忍不住叹气, 为光明。 巫妖之争——光明 不难想象,他在无穷岁月之前,就已经预知了一切。 他的死, 罗睺无数次的布局,甚至这个……奇迹。 真的会有这般人吗……太一将光明之名含在口中反复咀嚼,越念越觉神秘、好奇以及亲近。 光明在无数条时间线中本可以利用他复生,顺着罗睺的布局回到阔别已久的世界,但是他没有。 不愿以他人牺牲、他人苦痛为自己的复生铺路。 这样的胸襟……真想一见光明之风采。 ——我不能亲自告诉你,但是你可以自己去找。光明曾嘱托我,看到一只金色小鸟想要找他的话,就把他带往他留下的空间。 ——我把空间存于轮回紫玉莲中,你现下就可以进去。 ——也可以把空间带走。光明说过的,这空间是送给金色小鸟的。 太一怔愣一瞬,他也不知进到这处空间之后自己已经惊讶了多少次,但每次混沌青莲开口谈到混沌光明,他都不免意外。 混沌光明就像一个温柔地领路人,知道他的一切,并且接纳。 这些行为,一桩桩,一件件,他预料到的身后之事,他自己的光明本源要被用来做什么。 他都知道,并且温柔地支持。 太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眼睛发酸,就像梦中的温暖,光明,一切都很美好。他同光明…… 他启了启唇,想问些什么,却又敛眸,而后咽下了所有话语。 或许是知道,这些青莲可能都不知道。 或许是知道,一切早已不必再问。 梦境中久违的温暖,他被称为奇迹之光的孩子,一切早已不必再问。 太一勾起唇,轻轻对混沌青莲颔首。 轮回紫玉莲飞入碧色天穹,飞到太一之前,缓缓绽放,紫色的光辉闪烁着命运的色彩。 太一将手放于莲台之上,一条通道在他面前洞开。 他抬步,走入,漆黑淹没了一切,三足金乌的身影几乎被黑暗吞没。 …… ——光明,他进去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混沌青莲软而低的少女声响起,在空荡荡的碧色空间中回荡,更显静默。 。 经年春秋,混沌不知何岁。 混沌青莲摇着自己的脑袋,含气抱怨:“光明是大笨蛋——” 混沌光明用自己的光点戳戳她的花瓣,直把青莲逗弄地痒的不行,躲着他。 “谁是笨蛋?”混沌光明恶趣味地捻了捻青莲的花瓣,又摇摇她的莲叶,“傻白甜好意思说我呀?” “不准动我的莲叶啊!”混沌青莲腾的一下,将耷拉着的莲叶竖起,试图将混沌光明抖下去,可惜,都是徒劳无功。 小姑娘更恼了,疯狂摇动,不管是莲花的花瓣,还是莲叶都被摇的哗哗作响。 “明知道要死还主动去死,你不是笨蛋谁是笨蛋……”混沌青莲委屈巴巴,语调中都含上几分委屈,“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 “离别也是重逢,我会回来的。”他又戳了戳某朵委屈的莲花。 “好久?你给我说个期限呀!”混沌青莲不满,她晃晃莲叶。 混沌光明正趴在上面,此时僵了一瞬,不知道怎么回答。 过了好一会。 “嘿嘿。” 混沌青莲沉默片刻,更怒了,她伸出自己的根系,把光明从自己的莲叶上揪下来,扔来扔去,又痛扁一顿,揉搓着光明光点,哼笑一声 “让你嘿嘿,让你嘿嘿,我怎么知道我要等多久!大笨蛋,失信的大笨蛋!”她揉搓着他,仍觉不过,从混沌初开絮叨到现在,一直说,一直说,最后才总结道,“……如果你回来,我已经不在了怎么办?” “你忍心丢下我,大坏蛋。”她呜呜两声,掩面而泣。 混沌光明飘在空中,着急忙慌用光点轻轻戳了戳她,讨好道。 “对不起,青莲。” “小莲花?” “……最可爱的小莲花?” “不你了大笨蛋!”混沌青莲气恼道。 “……我有事想请你帮忙。”混沌光明凑上去蹭蹭混沌青莲的花瓣,轻声笑了一声,“嗯?小莲花?” “笨蛋啊……”混沌青莲哼了一声。 “如果未来太一想要光明本源……”混沌光明含笑道,“不要阻止他,但也不要告诉他,让他自己去发现,自己去寻找,在我遗留给他的空间中。” 混沌青莲沉默半晌,才语带疑惑道:“太一是谁?” 混沌光明笑开,他尾音轻轻勾着一分软意,清冷的声线透出愉悦:“一只金色小鸟,很好认的。” “好不好,青莲?” …… ——简直是一个大笨蛋,把自己道体都折腾掉的大笨蛋…… 混沌青莲想,她莲叶微动,青意愈发浓郁。 她也是,傻傻的,相信他会回来的。 她揪着自己的花瓣,哼哼两声,又陷入永恒的默然。 她抚了抚自己的莲叶,将它们梳的齐齐,就好像,那个人还在,他的道体也还在,他们一直在一起,什么都没有改变。 混沌青莲是混沌中第一个生物,混沌光明是第一个混沌魔神,也是最不像自然孕育的混沌魔神的人。 他有情有心,早早练成道体,问鼎至高。 他们相伴度过了多少岁月啊,让她直到现在都恍惚,其他混沌魔神尚未诞生,光明尚有道体,一切都没变。 她戳了戳自己的莲花瓣,拢起根系团团保住,嘿嘿笑了两声。 罗睺不知道那样的光明,他诞生的时候光明就已经只剩光点那副残躯了…… 罗睺也有执念。 小莲花想。 明明不是他的错的。 是光明自己选择的。 不是他的错。 但他把自己困在了那段过往。 青莲叹了口气,莲香馥郁,她闷头摇摇花瓣。 …… 黑,如墨色,见不到一丝光明。 太一不知道在这漆黑中走了多久,一步,一步,直到他再也寻不得他在何方。 进入这处空间的洞口,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摸索,徘徊,期盼寻找到光明一丁点踪迹。 在这处空间,时间,仿佛都是绝迹。 好似过了许久,许久,他踏过无尽岁月,记忆中只剩那一点对光明的执念。 他忘记了,他的来处。 忘记了,他的归处。 忘记了一切。 在迷蒙的黑暗中踽踽独行。 暗色侵蚀了三足金乌身上的光辉,华色羽翼染上阴翳,暗淡着。 腹部小金乌安详陷入深眠,逸散的清气被暖光收拢小心翼翼地、本能地保护着。 太一忘记了,他为什么要寻找光明,但他一直在找,从未停息。 ——光明是什么? 他听见时空的上游,混沌光明如此问。 ——光明是希望,是一切。 太一的声音微哑,含着疲倦的尾调,他听见自己如此答。 ——那你又是什么? 混沌光明继续道,他的嗓音含着暖意,入心扉,入骨髓,入魂灵。 ——我是……太一。 入尖针刺入头皮,让人陡然一惊,太一的眼霎时从困顿转为清明。 ——我是太一,东皇太一。 他低声,嗓音还带着干哑,却是止也止不住笑意。 他刻进骨子里的真名,他唯一未曾忘却的真名…… 是道显。 有来处,有归程。 无数次时间线,东皇太一所坚持的大道,早已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与他的真名紧密相连。 他无法放弃他的道。 他不可能放弃他的道。 所以…… 他记得他的真名。 太一。 太,至高也。 一,道也。 太一轻轻笑了两声,他低眸,望着自己的手。 莹润的肉色指甲,纤长的指节,一丝一毫都是道的美感。 清清楚楚的。 太一抬眸,金眸中大日琉璃金焰不息地燃烧,如同自己,永恒地光明着。 他找到了。 光明。 太一咳了两声,面上是轻快而温和的笑意。 岁安。 岁岁安宁。 ----------------------- 作者有话说:巫妖之争-中就完啦 第99章 下一章转到天婚去了,从十多章、二十多章就在想办天婚,下一章终于能写到了!! 光明预知了所有,快喊老预言家了!! 第84章 日月-此心天地鉴 石碑一座接着一座, 蔓延,如静默的山, 琢刻着时间。 罗睺目光落在玉几上的莹白玉杯上,指尖触及滚烫的杯壁,微微颤抖,他抬眸,墨瞳如沉沉夜色,却又含着些许水光,泛起丝丝波澜。 “你说,她为什么不愿意见我?”罗睺轻轻道,他扯出一抹笑,眼中墨色愈浓,又似缀着幽幽鬼火, 执拗的火色亮的惊人。 盘古顿了顿,他抬手, 将罗睺被烫的微微泛红的指腹撩起, 用法力抚去红意,而后才抬眼回道:“我不知道。” 眸色清和、平静,不似作假。 罗睺倏然一笑,眼尾勾着愉悦的笑意。 “不是你,就好。” 盘古颔首, 他亦是感受到了混沌青莲的气息, 如此熟悉,淡淡的却又让人不得忽视。 她早已死去, 剩下的应当是残念。 连他这般残存万分之一的真灵都比不了,执念,只会留在过去。 罗睺望着自己的手指, 尚且被盘古紧紧握在手心,他微微挣了挣,收回手。 笑意难得收敛。 眉目冷然。 罗睺轻声道:“我要去找她,哪怕她不愿意见我。” 盘古没有回答,确实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注视着罗睺的远去,看着他提溜起一只清气团子,只给他留下背影。 赤衣翻飞。 一如从前。 他端起玉几上的酒杯,酒液清亮而滚烫,就着罗睺指腹触碰过的杯沿壁抿了一口。 变数,总不是什么坏事的。 他也早就死了。 只注视着一个人也可以的。 …… 通天被丢在昆仑山顶。 太一一踏出轮回紫玉莲便见到烈烈山风中赤衣携霜雪冷然傲立的魔祖和正拿着青萍剑搅弄三光池的通天。 他嗓音微哑,还遗留方才的欢欣,唤了一声:“通天。” 通天手一顿,举剑抖了抖水光,才转身,朝他笑道:“太一!” 他三步并作两步到太一身前,一拉爱人的手,将他和自己紧紧相合,揽在怀中,密不可分。 黑发与金发交织,如缱绻的爱意。 太一一顿,手抬起,在通天身后拍了拍,眉目舒然,笑道:“又不是分别了多久。” “我被他们扣下来了!”通天抱怨。 “哼。”罗睺嗤笑一声,轻轻的,却足够引人注目。 太一这才按了按通天的肩,示意他将自己放开。 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在水镜中,大家都已经虐恋八百回了。 通天笑嘻嘻松开他,立在他身旁,等他和罗睺交谈。 太一又望了通天一眼,笑了声,才将目光移向罗睺。 唇抿出了然的笑意,太一道:“他不愿见你。” 罗睺冷心冷情的眸子凝视着他,就像是想要从他脸上窥探出什么秘密,良久,才扯出一抹笑,眼尾轻勾艳色灼灼。 “你说的……是哪个她?她…还是他?” 罗睺的嗓子无端有些干涩,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段过往,困了他无尽岁月的过往。 他加重语气重复道:“是他还是她?” 太一垂眸望着他,道:“无论哪个他。” 罗睺的脸色苍白,他没有在说话了,目光落在三光池。这里,青莲的气息浓郁,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 甚至连光明都是如此。 他静静的,站在寒风之中。 赤色血衣被烈烈山风吹的衣袂飘扬。 良久,昆仑山巅,血色之上,只剩他一人的身影。 一声叹息轻轻飘入风中,无人知晓。 …… 紧锣密鼓,通天拉着太一飞奔,他们得提前回太阳星,至少比宾客要早吧。 一路上,通天都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可怜巴巴地望着太一,拉着他的袖子,问:“本来你哥就不怎么喜欢我,现在我害的你到,他是不是就更不喜欢我了。” 虽然他也不在意帝俊喜不喜欢他吧,但帝俊看他不爽可是会扣留太一当做报复的啊!! 他可不想好久都见不到道侣。 太一好笑地盯着他扯着自己衣服的手,笑里藏刀:“你对我的速度这么低估的吗?” 三足金乌,羽中皇者。飞行速度自然也是极快的。 通天***忙摇头,他将自己的头埋进太一怀里,闷声道:“唉呀我担心嘛,担心他不高兴把你扣留在妖族,帝俊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尤其,尤其,我们不是刚把他的酒库给洗劫一空了吗?” 其实吧……真挺像的,像朋友,无关他,就送酒这件事来说。 太一低眸望着他的发旋,伸手轻轻拍了拍,才不解道:“哥哥什么时候把我扣留在妖族过?” “上上次,我出关来找你,你哥跟我说,因为我惹他生气了,所以他决定报复我,然后,我就一个元会都没见到你!一个元会!!”通天记仇道。 一个元会没见到通天?有吗? 太一思忖,将怀中某人的头托起,顺手捏了捏,回到:“那次是我想闭关突破境界,可能哥哥没把我留下的信给你看吧。” “至于一个元会,那是因为你喝醉了拉着一只狐狸在昆仑山烤肉,结果你睡着了,狐狸又不会烤肉,火差点把昆仑山烧了,老子和浮黎罚了你一个元会的禁闭。”太一冷静回忆道,“他俩当时布的阵还挺有意思的,我就在玉宸殿外研究了半个元会。” 通天抓住太一的手,恳切道:“算了,我们不谈这个了,走吧。” “幸好早就备好了礼。”他又喃喃一句。 看着通天这副样子,太一挑了挑眉,依着他不继续,无声笑开,真的是,好乖啊。 通天,随心而活,自由自在,是他最爱的模样啊。 太一低头,在他额心落下一吻,又捏捏他脸上的软肉,不像少年体态那般好摸,但依然是他心钟爱。 “走吧。” 。 天婚,吉时至。 太阳星和太阴星早早准备起来。 妖皇妖后天婚之礼将于太古天庭凌霄宝殿正殿举行,帝俊和羲和二人将携手走过正殿,迎着宾客的目光,祭告天地,创立婚制。 后世有言,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帝俊注定是体验不到其他三喜了。 妖皇陛下能体验的,只有洞房花烛夜。 是以,尚在太阳星时,帝俊就紧张的拉着太一问东问西。 一会儿问自己衣服有没有什么问题,一会儿问自己发冠是否是正的,一会儿问羲和是不是真的愿意…… 听到前面几个问题时,太一还愿意好声好气回答他,听到后面,他已经挂上笑开始敷衍哥哥了。 “用太阳星辉和月华制成的婚车是不是太过简陋了,早知道抓几只龙去拉车了,是不是太一?” “嗯嗯。” “你看这个,我亲手锻造的法宝,后天至宝,勉勉强强,是不是该送点先天灵宝,我自己锻造的她会喜欢吗?” “嗯嗯。” “是不是快到时间了啊?” “嗯嗯。” “婚书应该都全都送到了,会不会有人不来?不来该怎么收拾他们……” “嗯嗯。” “羲和愿意吗?” “这个你问我?” 太一抬眼扫了一眼帝俊,淡淡的。 帝俊朝他一笑。 太一叹了一口气,将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道,确认他发冠是正的,衣服无污渍,个人俊朗帅气,威仪自显。颔首,然后将他推出太阳宫。 够了,他还没换衣服。 他跟常羲先去迎宾,等帝俊自己慢慢想,反正让他胡思乱想的时间也不剩多少了。 帝俊望着禁闭的殿门,忍不住笑了两声。 心上人,心上人,是月亮啊。 他哼着歌离开。 不久,便到礼时。 日辉大盛,月华长明。 碧霞点染天穹,天河波光潋滟,若星汉泄出万里,遥遥相映。琼丹玉珠,银金花树。 今岁,妖族大喜。 踏着日月光华铺就的大道,迎着宾客祝福的目光,帝俊与羲和携手而立。 同水镜相反,如今帝俊着镶金线银衣,三千发丝被玉冠束于后颅,端方板正,俊美出尘。羲和则朱衣连鎏金裙,缀银月纹,皎洁清冷的月色添上雍容华贵,更显华美。 第100章 上首,女娲持红绣球做证婚人,太一、常羲分列两侧,衣同色,只纹饰变。 女娲望着友人,帝俊还有羲和,唇角勾起笑意,凤眸含丹,她微启红唇:“日月同鉴,天地共知,此心此情,万劫不悔。” 红绣球一抛,两根绸带便被两人稳稳接住,系于手中,宛若具象化的情丝。 自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自开天至现今,他们相识相知不知凡几岁月,往后,更是耳鬓厮磨,岁首不离。 他们早已是道侣,无数次熟悉对方,但现在,身份又将转变。他们要缔造婚姻。 帝俊和羲和分立红绸两侧,触碰着冰凉的红绸,却又似触碰到爱人温暖的手,烧得人心滚烫。 帝俊一步一步走上台,明明酒还未沾,仿若已醉,大日琉璃,长明金瞳。 擅攻人心的金乌敛去所有锋芒,站立在羲和面前,眸色清和,一如无数年前站立在太阴星上月桂树前的那个尚未成为妖皇的青年。 他开口,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和紧张。 “日月佳偶,愿缔良缘,许卿永恒,” “羲和,你可愿否?” 回应他的是高贵的月之女神放下所有矜持的一吻。 有什么不愿呢? 一如你知我,一如我知你。 水镜早已回答了一切,在帝俊死后,月之女神担起了日月之责,也担起了他的遗志。 最后,日月崩毁,洪荒重归上古。 他们的故事得以重新书写,良缘再续。 红绸系于两手,一绸系两心同。 ----------------------- 作者有话说:祝哥嫂99!!! 第85章 日月-此情日月知 两人相视一笑, 欢欣与爱意点染,眉目流转间, 默契自见。 帝俊稍稍挪了挪,牵起羲和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端起酒杯,与羲和同步,先敬天地,再敬你我,后是妖族,最后宾客。 他们面朝天地,说出在心中演练无数遍的话语。 “我与羲和我与帝俊,日月相配, 缔结此婚。此婚,当为天婚!” “婚姻, 自我二人始。” 帝俊忍不住自己的笑意, 他转头望了眼羲和。 这是他从洪荒开天之时就喜欢的人,是年少慕艾,是此生欢喜。 他开口,没有什么都同水镜中一般,而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又加了一句话。 “大道在上, 此心天地鉴, 此情日月知,无量量劫, 你我共往。” 羲和将眸移向他,往日清冷的月之女神而今笑意潋滟,缱绻温柔。 她轻声重复着:“大道在上, 此心天地鉴,此情日月知,无量量劫,你我共往。” 将情系于道,你与道皆是最重要。 宾客中有低低的议论声响起,而后又归于热闹的祝福。 真心难得,愿永不离! “今日之宴,望诸君尽欢而散。”帝俊与羲和端起酒杯,共祝大典。 忽的,天降金光。 是与水镜中一般无二的色彩。 万里霞光漫天,融成七色辉光。 万妖同庆妖皇妖后婚仪之典,天地共贺妖皇妖后日月之辉。 天道赐下功德,金光满眼,荣光万世。 帝俊与羲和相视一笑,一同接受天道赐福,而后,又将功德分别一分为三。 却非像水镜上的七成留给自己,分两成给太一和羲和,最后一成散给宾客。 而是五成分予万妖,两成留予他们,一成给太一,一成给常羲,最后一成散给宾客。 功德加持,妖族气运大涨。 这是他们两人早已商量好的结果,巫妖之争,赢了才有以后。 在无数条时间线中,妖族,已然为道。 …… “帝俊这是大手笔啊,五成全部分予妖族,之前谁不是把功德藏的好好的……嘶……我现在加入妖族还来得及吗?” “想的真美,就算你现在加入妖族也分不到功德金光了。不过,确实大手笔,功德金光,万法不侵,万邪退避。好东西啊。” “道兄,你我别想了。想想都是一把辛酸泪。” “反正这一条时间线,你我就算是再慢也要靠自己的实力斩三尸,什么誓愿功德成圣……又没有实力又欠下债……” “什么誓愿,道兄,你我可是要凭实力的。” 两位道人相视一笑。 紫霄宫中听道的大能都来了,这条时间线怎么看都是妖族赢面更大一些,不如说,一定的吧。还是与妖族交好为上。 “不过,前段时间观气,仿佛妖族气运更盛了?” “怕是奇迹。” …… “太一。”帝俊并羲和走下台,最先走向的是太一。 常羲没找到人。 太一眉眼缀着欢欣,举酒道喜,又打趣道:“方才大典前,哥哥可是傻的令人伤心,一个劲的拉着我问衣袍发冠可有不妥当的地方,就怕出了什么问题呢。” 羲和一笑,笑吟吟斜帝俊一眼,仿佛在说他没出息,但是又欣喜,从心中沁出蜜意,甜滋滋的。 她举杯向太一:“多谢你和通天道友” “怎么不见通天道友?” 太一与羲和碰了碰杯,视线移向一旁,通天此时正被他两个哥哥抓着问东问西呢。 “他马上就来了。”太一抿唇一笑,做出将要喝酒的动作。 果真,下一刻,清气团子就不知何时以何种速度出现在他眼前,攥住了他的手腕,将头凑过来,抱歉道:“羲和,太一有孕,恐怕不能多饮,这杯酒我替他喝,祝你二人新婚之喜。” 太一笑意盈盈盯着通天。 “你看。”他对羲和笑道。 “他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人不由弯起唇。 羲和只笑,眉梢间带着几分调侃意味儿,顺其自然与通天一碰杯:“那通天道友,请吧。” 通天从善如流喝下一杯酒。 然后,该帝俊了。 他金发端,被发冠束于颅顶,瞧着俊逸潇洒又自带威仪,此时正眯着他那双与太一极为相像的双眸似笑非笑盯着通天。 说实话,对于通天来说,颇有些瘆人。 毕竟才干过亏心事,还是有点怕鬼敲门的。 通天乖乖一笑,望着帝俊,心底发慌。 帝俊一笑,亲手给他斟酒,将刚空的酒杯倒满,酒液顺着壶口落入杯中,直到最后一滴酒液滴落,刚刚好一杯,满满当当。 “请吧。”帝俊笑道。 通天抬眼望他,怀疑他干了些什么,但那酒又是他亲自看着倒下的,他试探性地举起酒杯:“祝二位新婚之喜。” 帝俊爽快地喝下手中的酒。 通天抿了抿唇,视死如归端起酒杯,然后喝了一小口。 刚一入口,酒液的醇香就从口中蔓延至鼻腔,确实是好酒,他思索,不对呀,帝俊变性了? 下一秒—— 好齁!! 甜死人不偿命啊啊啊!! 他下意识想把这污染了自己口腔的酒液吐出,但又突然想到,这酒是祝酒,不能吐,必须喝,而且还必须一口气喝完。 不然…… 他悄咪咪向太一投过去一个眼神,黑瞳轻扫,兀的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羲和笑眯眯地,帝俊似笑非笑,而太一—— 对方的眼神既带有歉疚,但更多是瞧好戏。 通天一口闷了酒,抬眼朝帝俊,咬牙,良久,却没说话。 那酒属实是腻人,腻的他感觉现在嗓子都还是粘腻着的。 这甜度,当真是致死量。 通天扯出一抹笑。 帝俊心情颇为愉悦道:“酒库的事,这便算了。” 他转身欲走。 通天一瞧,这还得了,他扯了扯太一的衣袖,换得对方一个安抚性的拍拍。 太一知道他有话说不出口,替他道:“哥哥,先别急着走,通天还有礼未送。” “哦?”帝俊停止了脚步,他偏头,瞧了他们一眼,问道,“上清道友的礼不是算在三清中一道送了吗?” “……”通天不想说话,嗓子还齁着。 太一给他倒了一杯酒。 好吧。通天端起酒,喝下,稍稍解了解腻味,决定以后报复回来,然后才张了张口,道:“这礼,算作妖族玉宸贺妖皇妖后之礼。” “……”帝俊微挑眉,笑意愈深,状似不解道,“我妖族何时多了位玉宸道友?” “那自然是东皇陛下的道侣。”通天笑的狡黠,他轻轻眨了眨眼,“妖族玉宸做的事情,上清通天的师尊应该没有由阻止了吧。” 第101章 帝俊笑了,道:“其实通天道友不必做的如此,既然三清决意帮助妖族,应当是不会出现你所想的那种情况的。” “我知道。”通天也笑,他当然了解他的哥哥们,说好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反悔的。 但,他还是有些怕。 三清的身份是助力,也可化作阻力。 “只怕天道不愿。” “没关系的吧,玉宸给东皇陛下做妖后,太一给通天做道侣。”通天朝太一眨眨眼睛,黑色瞳眸一如既往清亮,含着青莲最本真的那抹无上水意。 灵秀含光。 太一挑了挑眉,笑意挂在眉梢,什么都没说。 “如此。”帝俊颔首,认下他这个妖族玉宸的身份,“不知玉宸道友想要个什么职位?” 通天羞涩一笑:“只做个太阳宫中的常客便好了。” 帝俊眯起眼,轻哼一声,道:“怕是要夜夜宿在太阳宫吧。”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个职位适合你。待太一诞下小金乌,玉宸便是照料小金乌之人。”他眉头舒展,有些得意道,“怎样?” 通天一口应下,虽然不解帝俊为何得意。 太一和羲和皆是朝他们望了一眼。 帝俊忽悠完,心情很是轻松,拍了拍太一的肩,又向小金乌打了声招呼,才最后道:“太一,可想好了?” 太一知道哥哥在问什么,他笑着,偏头看了一眼通天,而后才回答:“哥哥,不着急。” 日月之礼既是两情相悦,又是政治联姻,到也说不好是两者哪个份量更重。 或许,在帝俊心中,他与羲和的情意才是最重要的,但也不可否认,日月的结合会让更多小妖加深对妖族的认可。 世间需要太阳普照万物,也需要月亮月华流转。 这两者在一起,才是真正的不可或缺之物。 月亮,是有很多信徒的。 譬如说狐族,祭拜满月,吸取月华以提升实力。 所以说啊,双重意义。 他与通天,他倒不想要这般。 不过,暂时不要跟哥哥说,不然,他会伤心自己想了这么多好方案结果他一个都不想要的。 太一轻轻笑了笑,道:“哥哥,嫂嫂,快去找常羲吧。我看着她在拉着白泽和商羊喝酒呢。” “在哪儿?”羲和出声,她微微拢了拢耳旁碎发,蹙起眉头,清冷姝丽的面庞更显绝色,如月之华光。 太一给她指了指。 那抓着两只妖的,拿着酒坛给自己灌酒的,旁边还散落了一地酒坛的,不正是他们找了许久都没看到的常羲吗? ----------------------- 作者有话说:我恨,这个卡卡的,卡了两分钟没让我发出去,全勤啊,第一天就没了tat[可怜] 大家放心,不会多请假的,两万字的榜单,周四之前可能还有四次更新[猫头] 第86章 日月-与君两心同 羲和扯了扯嘴角, 眼尾轻轻敛下眼中担忧,她扯了扯帝俊的手, 便先去瞧瞧是怎么回事。留下帝俊一人向太一匆匆点了个头,也跟着她离去。 太一弯起唇,眼眸移向身旁通天,轻声问道:“酒甜不甜?” 通天一脸苦色。 “齁人。” 他黑眸透着几分淡淡的委屈,拉着太一的衣摆,摇了摇,望着他:“你还笑话我。” 太一忍不住笑。 他呼噜呼噜爱人的头发,又靠近了些,金眸含笑,眉微挑:“哦——我笑话你,那怎么办呀?” 指尖触碰到他的胸膛, 抵着,轻轻划了一下。 尾调中仿佛有个小勾子。 “通天想怎么惩罚我呢?” “……”通天逮住他的手, 眼神飘忽, 偏过头,只望着酒杯,就像那酒杯上繁复的纹路哪里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样。 他轻声咳了一声。 太一笑嘻嘻地凑到他身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目光直直盯着他黑发下通红的耳朵。 “怎么了?我瞧瞧, 是不是——” “害羞了呀?” 通天偏头, 忽的将他扯过来,还不忘顾及一下不让桌子给他磕了碰了。 “太一。”他义正言辞道, “我们不好中途离场的。” “我也没说要中途离场呀。”太一笑眯眯的。 通天黑眸直勾勾盯着他,忽的凑近,咬了一下爱人的下唇。 咬得不重, 不如说极轻。 摩挲着,尚且没多感受到柔软的暖意,便已离去。 通天笑了,得意。 不过,还没有片刻。 太一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咬下来,不过,不到片刻就转为一抹笑。 风轻云淡,昳丽风华。 他盯着通天,金眸闪着坏。 而后,轻轻抿了抿,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唇,恰巧在方才通天咬的位置。 通天顿了顿,将头埋进他怀里,闷声道:“你别招我,走不了。” 太一抚了抚他的黑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走不了呀,你还得给我挡酒呢。”他附和道,低眸瞧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通天仍是闷声应着。 “全都我喝,太一不要喝。” 其实也没有什么妨碍,只是通天听说了他之前是因为喝了一杯酒难受还落了泪,才不愿他喝酒,不愿让他有半点难受。 太一轻轻地笑。 不是酒让他难受。 但是,也无所谓。 他爱通天这般。 “那你可别喝醉了。”太一捏捏道侣的耳朵,红意还未消散,暖暖的,很可爱。 “才不会……” 太一又笑开,他垂眸,金眸中琉璃金焰闪烁。 今朝,大家会顾及着哥哥新婚不灌他太多酒,可不就都端着酒杯朝他这里来。通天要挡的酒,还多着呢。 “回去跟我自创语言……”通天从他怀中抬起头,黑眸含笑,带着分试探。 太一在他紧张的注视下,颔首,浅笑安然:“只要你还没醉。” …… “我才不会喝醉!没有的事!”常羲一手抱着酒坛不撒手,一手推着白泽,让他起来跟自己继续喝。 白泽一脸菜色,他捂着嘴,压下酒嗝,摆着手求饶:“喝不了了,喝不了了……” “谁说喝不了?我至少还能再来百坛!”常羲摇着白泽,将他眼睛扒拉开,强逼着他望着自己,一字一顿,“我还能喝,不准说我喝不了。” 白泽跪了,以头抢地,他感觉酒气已经把自己腌透了。 “姑奶奶,是我!是我喝不了了!!” “啊,哦哦。”常羲愣愣的,将他松开。 白泽啪的一下脸着地。 他哀怨地望了常羲一眼,把浸满酒气的苦果咽下,忙不迭爬走。 救命啊!!老大拉着人陪她喝酒啊!! 喝的要死啊!! 常羲闷不做声,又灌了自己一口酒,没有去管逃走的白泽,而是银靴轻抬,一脚踩住想要跟白泽一起逃走的商羊,她俏脸含霜,低眸:“你也不愿陪我喝酒吗?” 商羊一脸惊恐,白泽!!不带你这么玩的!!自己溜走,让他一个人受罪!!! 兄弟情呢!! 白泽一脸冷漠:从来就没有那玩意儿。 商鞅歇菜了,头顺从地埋进酒里。 不敢反抗女战神啊! 别看常羲平日里黏着她姐姐撒娇撒的得心应手,实际上作为妖族军队里的二把手,她本身就很凶残的啊! 银月轻铠,银灰色眸,静静地盯着你,霜寒如月。 让人不由一哆嗦,想起那些年被月之女神血虐的过程。 商羊脸沉入酒池。 常羲轻轻眨了眨眼,将碾着商羊毛的银靴抬起。 扑通一声。 商羊彻底掉入酒池,冒出咕噜咕噜的气泡。 常羲极缓慢地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会儿,乐道:“幸好我不喝酒池里的酒。” 她抱着她的酒坛往上抬起,酒液一倾而下,落入喉中,豪迈极了。 这是醉了。 羲和静静地想,望着自家妹妹,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她等常羲喝完,才轻轻开口:“常羲。” 常羲顿了顿,喝完的酒坛还未放下,眼神已经悄咪咪移向了她。 嗯?谁?好漂亮……嗯。 “姐姐!”常羲惊喜。 她下意识想走向羲和,扑进姐姐温软的怀抱,却又忘了自己今日穿的并非那身方便战斗方便行动的银月轻铠,而是繁复的银月罗裙。 美,是极美的。 采最轻灵的云丝,用温凉的月华捻成线缝制,如盛放的月桂花一般。 可惜,就是不便于行动。 常羲向姐姐那儿迈了一步,就一步,就在羲和的惊呼声中“咻”得一下被绊倒。 第102章 没摔。 酒坛没摔。 常羲摔了。 原不该如此的,女战神醉了也灵巧,一个转身人就站正了。 但要是她没摔…… 常羲晕乎乎地想。 摔得就是酒坛了。 不行。 姐姐大喜。 酒坛摔碎了不吉利。 “常羲!”羲和三两步上前,蹲下,摸了摸妹妹的头,“没摔着吧。” “姐姐……”常羲扯出笑,眼神亮晶晶的,“先天生灵哪有这么脆啦,我没事的!” 羲和无奈地点点她的鼻子。 有开口问:“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闷酒吗?” “姐姐怎么会这么想?”常羲睁大了眼,忙不迭爬起身,然后扑进姐姐怀里,语调拉长,声音也放软,带着甜意,“姐姐,没有啦,你大喜之日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真的!” 她拉着羲和的衣摆轻轻摇了摇,眉眼含笑,似乎真的一派天真。 羲和不语,抿着唇,相似的银灰色眼眸静静地、专注地望着她的眼,似乎在观察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常羲咬了咬唇,晕乎乎的脑袋不容许她想的太深,但她知道,姐姐不高兴了。 可是,为什么? 不该高兴吗?今天这么好的日子。 “是啊,常羲,你高兴吗?”羲和摸摸妹妹的头,“我们相伴那么久,你怎么会觉得自己可以瞒过姐姐的呢。” 常羲笑意渐渐淡了,她又咬了咬唇,带着霜寒的眉眼露出几分无措,她望着姐姐,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该怎么说呢? 她不高兴吗? 姐姐与帝俊早就是道侣了,她知道且祝福姐姐,真诚地希望姐姐幸福。 但为什么她脸上的笑会消失呢? 常羲嗓子哽了哽,她哑着声音,问:“姐姐,你会搬到太古天庭吗?” 羲和顿了顿,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而且,她之前有段时间也是住在太古天庭的,常羲并没有暴露出什么不对。 那现在…… 她轻轻眨了眨眼,笑意僵在唇角,她压了压眉眼,轻柔而坚定:“这里也是你的家。” “终归还是不同的。”常羲咬着唇,不自觉用力,希冀疼痛能够将她从醉酒状态拉回来,及时止损,不要让姐姐发现她幼稚的心。 “我也会一直陪着常羲。” 但常羲终究是喝的太醉了,听到这句话就彻底忍不住心中的酸涩,扑进姐姐怀里,闷声闹别扭:“才不是,姐姐最亲近的人以后会变成帝俊。” “永远是常羲,永远是我的小妹妹。”羲和用温凉的指腹擦拭掉常羲眼角溢出的泪,“这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是不是之前没顾上我的小玉兔呀,这么伤心。”她将常羲揽在自己怀里,轻声安抚道,“常羲,这里也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姐姐,我们是最亲密的人,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我们还是同之前一样的。” 常羲头埋在姐姐怀里,使劲拱了供,环住羲和腰的手不自觉收紧,她又赖了一会儿,才松开羲和。 抬眼,醉眼朦胧,又乐呵呵的,轻轻推了推羲和,笑着道:“姐姐,快去吧。我还没喝够呢!” 羲和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又觉不够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动作轻轻的,注意着没把常羲好不容易盘的发髻弄散。 “姐姐——我知道的啦!” “你知道什么。”羲和无奈又好笑,点了点她的额心,“趁醉才敢说真心话的小坏蛋。” “我和帝俊是来祝酒的。” 常羲笑了笑,眉眼弯弯,问了一个跟方才的话题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姐姐,太一是不是我弟弟?” 羲和不语,她眼风轻轻扫向方才一直识趣保持沉默的帝俊。 帝俊轻轻笑了一声:“这个嘛,你得亲自去问问太一。” “太一,哦对,是该问问他。”常羲揉了揉脸,让姐姐先起身,自己才又拎着一坛子酒起身,脑袋晕着,脚步却稳,向太一方向前进。 走了两步,又似想起些什么,转身抬起酒坛向他俩示意。 “贺新婚之喜。” 常羲喝酒以坛记,遂又加一坛。 羲和端起酒杯喝下,喝完后才舒张了眉眼,轻轻嗔道:“这小醉鬼,还真要去找太一不成。” 帝俊但笑不语。 换得羲和一冷中含情的眼神。 ----------------------- 作者有话说:常羲,一款姐控 羲和,一款妹控 太阴星上生活着太阴玉兔一族,族中只有两只兔子,是一对很要好的姐妹[猫头] 第87章 再会紫霄 日月天婚, 煊赫之仪。 至于典礼后的宴会上,有宾客发现泡在酒池中不知是醉过去还是昏过去的商羊、太一与常羲的所轮之年龄大小, 再不必多提。 斜疏懒影,玉英缤纷。 太一斜靠着软榻,手持一卷奏折,津津有味地看着。 通天窝在他身边,黑发难得散落,与金发一同没入衣摆交融之处。他撑着身子,环着太一,拿蒲扇轻轻摇动,给他扇风,笑眯眯地盯着他,就像怎么也盯不够。 “下界已经有传言, 说我抛弃上清通天,找了个实力不济的小白脸养在东皇宫了。” 太一轻轻哼笑一声, 将奏折放下, 偏头回望通天,眼尾略抬:“玉宸,你怎么看?” 通天俯身拿过奏折,瞧了瞧,忍不住唇角微弯, 道:“我看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罢了, 陛下不必在意。” 他笑嘻嘻的。 “毕竟您既没有抛弃上清通天,我玉宸也不是什么实力不济的小白脸。” 太一也笑, 盯着他的黑眸,笑意如熠熠星辉,又像亘古不灭的大日光华、琉璃金焰, 漂亮极了。 “捕风捉影?确实捕风捉影,但有一点他们没写错呀。我未来的圣人,你现在实力确实还赶不上我。”他调侃道。 通天想起这个就心塞,原本参悟青莲后他的实力已经提升至大罗金仙圆满了。 已经圆满的不能再圆满了!结果天道设限,谁都到不了准圣! “可不止这个原因。”太一在他胸口点了点,提点道,“要成为准圣,那至少要跨越两个大境界,提前明悟圣道。” “什么,是你之道?” 通天捉住太一的手,眉头挑起几分淡淡的得意,笑了声开口道:“我的道,不论是哪个世界,都只有一个。” “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 “截教,是我之道。” 他将太一的手团吧团吧塞进怀里,暖意透过青衫浸润到指尖。 太一金眸含笑,啊了一声,望着通天的反应。 通天顿了一下:“不是,就这样吗?” 他不该获得道侣的夸夸大礼包吗?他的礼包呢? 太一笑意难掩,他头枕在软榻上,望着通天的眼神中全是缱绻爱意。 片刻,他抬手,将对方拉了过来,拥抱着,拥抱着,好似拥有后世所称之皮肤饥渴症,怎么也抱不够。 这是他的爱人,他的清气团子。 通天从善如流将他抱紧,手从太一那侧将奏折拿过,黑眸目光落在奏折上,一行行文字入眼。 没过多久,通天微哑的声音响起。 他在复述,挑着事件概括出重点复述给太一听。 伴着微乎极微的点点风声,太一静静听着,直到大体情况都了解了才长舒出一口气,将自己的头埋入爱人的肩头,微不可察地蹭了蹭,安心入睡。 通天轻轻拍着他的背,直至太一彻底陷入沉眠。 太一最近越来越喜欢休息了,不知道是因为之前太久都未有过一个好觉,还是因为孕育小金乌。 通天垂眸,静静思索。 推演不出来。 不知道要孕育多久。 之前他们已经喂食过小金乌一些上清之气。小金乌吃饱之后就睡着了,蜷着身子,跟他初见的太一一般乖。 他望着太一,目光又划过落至腰腹处。 那儿,有只气态的小金乌。 神奇。 我们都在期待着你。 通天无声道。 …… 巫妖之争如火如荼,紫霄宫听道仍在继续。 规则同之前差不多,水镜观影后的听道去留随意。 很宽松了。 但太一觉得,这也不是他被哥哥丢来紫霄宫的原因。 他垂眸,轻轻笑了一声。 直将威胁埋入心底。 不过,很难相信一个兄控会对兄长做出什么报复性行为来。 他步子不慢,随着三清一同进入紫霄宫。 第103章 妖族来的人极少,几乎可以说只剩他一个,其余人手皆趁着这几千年在拼命提高实力。 周天星斗大阵,妖族文明之巅峰,所需人才不计其数。 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一万四千八百名罗天上仙。 这不是什么小数目,但就上一套时间线来说,妖族***还是完成的很好的,各族首领几乎都跨越大罗金仙的门槛,罗天上仙的人数更是超越了所需的一万四千八百名。 这是奇迹,也是妖族。 太一抿了抿唇,在内心无数次想跟哥哥打一架。 几乎所有人都在备战,结果他这个元帅被派来观影水镜。 他垂眸。 “陛下。”带着哑意的女声响起,女娲朝他勾了勾唇。 “女娲。”太一颔首。 妖族来的人就只有他跟女娲。 “观影结束后能否暂且留片刻。”她了袖摆,朱色衣袍掩不住眉目间的疲惫,凤眼微勾,却是风情犹带。 太一顿了顿,他凝眉,认真道:“女娲,最近是怎么了?” 女娲抬唇轻轻笑了声,打了个哈切,一抬眉头,仍是熟悉模样,太一熟悉的顾盼神飞,她摸了摸眼尾,解释道:“我给哥哥炼了个护心镜,取三光水制成镜面,以至亲之人的心血为引,指引魂灵的回归。” 太一停了步,注视着她,良久,从怀中取出原准备给她的玉佩,递给女娲。 他浅笑:“那可真是不谋而合。” 玉佩,融日月之光,为迷失的魂灵指引回家的方向。 他仍记得,巫妖之争,牺牲了无数英勇的妖族战士,他们的魂灵没有完全消散,但也差不多了,修不了鬼道,只能在血海上飘荡。 而血海,融世间污秽,本就是一个容易污染人的本源的地方,更别提那些没什么灵智的魂魄了。 血海之上,是无数的英灵在哭嚎、悲哀,最终被焚噬殆尽。 英灵不能魂归故乡,使人不由泪下沾襟。 但太一,当时也没有办法了。 在六道轮回开辟之前,他没办法,在六道轮回开辟后,他更没办法。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结束这场战争,尽可能地将所有罪孽都归于己身。 这条时间线,终归不一样。 太一抬眸,金眸中大日琉璃金焰长明。 他知道,女娲见了自己一面。 “太一……”女娲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垂着眸,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问道,“如果一个人失去了他所有的记忆,那他……还是他吗?” 你怎么会这么问? 太一有些意外,几乎将这句话问出口,但看女娲的样子似乎是为这件事困恼许久。 他放柔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友人,真诚地给出见解:“当然是他。他的灵魂,你爱的一切,其实本质上都没有变不是吗?” 就像东皇太一不论时间轨迹如何变动,总会为上清通天留下别一份的特殊。 就像上清通天,三条时间线了,都是不可避免初见就已心动。 “但如果,你爱上他只是因为那从开天到现在的陪伴……” “可是真的是吗?”太一打断道,金眸静静地盯着她,“女娲,如果你说的是别人,我劝你让那个人看清楚自己的心。如果那个人说的是你自己,你真的是因为与伏羲亿万载的陪伴才爱他的吗?” 女娲垂眸。 她最近一直在做梦,一打坐修炼就开始做梦,梦到“自己”所说的那个未来。 哥哥死了,又被她复活。 然后她与哥哥,从最亲密的爱侣逐渐走向陌路。 “我不知道。” 女娲摇了摇头,这两者对于她来说根本就分不开。 亿万载的陪伴与哥哥,本就不可分割。 “你心中早就有了答案,所以,何必纠结。”太一神色认真,道,“跟着你的心走就好了。” “而且,这条时间线不会了,伏羲会活的好好的。” “……?”女娲凤眸微挑,似是在讶异为何他会知道,毕竟她和哥哥的事可没在水镜上放过。 太一当然不会在紫霄宫中承认自己是上一条时间线溯源而上的孤魂,他只是轻轻勾了勾唇:“你表现得这么明显,我再猜不出来,不是傻的伤心吗?” “嘁。”女娲凤眸眯了眯,显然不信,但碍在这地点,倒也不好寻根究底。 “不过,还是谢谢。”她神采飞扬。 “何时见你这么客气过?”太一意外,“怎么,千百年未见就如此生分了?” “想的美。”女娲哼笑一声,从开天到现在的友人,她跟太一、帝俊别提多熟了。 “我还要当小金乌的干娘呢,什么生分,从未有过!”女娲笑嗔道,目光落在太一腹部。 如今天道已无遮掩。 她自是早看出来了,造化的气息。 “走了。” 太一轻笑,他拉了拉与通天相牵的手,换得通天抬眼疑惑眼神。 太一摇了摇头。 几人便一同进入紫霄宫正殿,循着之前的蒲团坐下了 。 妖族人只来了两个,他们身后的热闹都少了不少,尤其是乐悬游,已经被大家收起来了。 缺人赌啊!缺人!! 不多时,线生与道祖在上首。 魔祖赶在水镜快开始前匆匆而来,脸色冷然,难得端坐上首。 【滴!混沌系列手书正在加载—— 三—— 二—— 一—— 加载成功】 【盘古x罗睺——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 作者有话说:巫妖之争卷还有下[猫头] 今天还有两更,赶榜[可怜] 第88章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其一 【“初识不知”】 【“此生竟陌路”】 【“见你”】 【“眉眼霜凉”】 【“一笑竟生光”】 [啊啊啊盘古大神罗睺大美人终于等到了!!] [就这个一见钟情对味啊] [我无法欺骗自己, 我从未爱过你] 【[我与他的初识,始于青莲之死, 始于我之初生]】 盘古淡哑的嗓音响起。 【三十六品混沌青莲,是混沌的至宝,生为混沌至强者,死亦是独一份的风华。青莲犹绽,莲香馥郁,但已失去了独属于她的无上水意和造化生机。 盘古从层层叠叠的莲瓣中爬起,面容眣丽,气质清冷,黑发淡唇,一袭青衣,倒不像个混沌魔神, 像莲中仙。 若是光明与青莲能够化形,怕也如他这般吧。 携青莲之灵秀, 带光明之煊赫。 如此可爱。 罗睺静静想着, 不由一笑。 而那方的盘古,甫一诞生就见到如此艳丽夺目的人,原谅他,刚诞生不久,还没有完全消化完传承记忆, 只得用极艳极妖来形容他眼中的这个人。 而后, 便见他对自己笑。 一笑生光。 盘古眨了眨眸,黑眸中泛起丝丝波澜, 他走向罗睺,一步,一步。 对方, 在朝他笑。 他在罗睺身前站定,青衣如青莲的莲叶般舒展垂落,配着对方尚未梳起的黑发,瞧着更是不可多得的美。 罗睺微微勾了勾唇,眉梢哀意未散。 他想。 青莲可以放心了。 她的孩子,跟她一样漂亮。 盘古望着眼前人,极轻极轻地眨了眨眸,黑眸中没有什么神色,他伸手。 罗睺的手上触到些许温凉意。 是盘古牵起了他的手。 罗睺怔了怔,才挑眉抬眼,轻飘飘扫了他一眼,唇角勾起分若有似无的笑意,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来牵我的手。” 盘古顿了顿,认真道:“你是混沌之杀戮,是混沌青莲的友人。” 罗睺沉默片刻:“倒……也没错吧。”】 [哈哈现阶段的盘古大神还非常单纯,问什么答什么,还是搁以后,估计就是回答你是我的爱人了] [甜!!] [初见就心动啊] 【此后,他们相伴了无数岁月。】 【“罗睺,是这样吗?”盘古偏着头,轻声问他,手中还举着盘古斧横在一混沌魔神脖颈上的 “对呀,可以直接砍的。”罗睺眼角勾着几分风情,眉梢带笑道。 盘古沉思片刻,颔首,道:“你说得对。” 对什么对……遇上两个杀神,也算他命中有此一劫。 被斧头架着脖子的混沌魔神面无表情地想。 “杀了我吧,我宁愿殉道。”他眉梢吊起嘲讽意,不屑地哼了一声。 盘古歪歪头,很是听话,手脚利落地砍了他。 第104章 “脏死了。”他甩了甩盘古斧上的血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将鸿蒙紫气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 …… 他们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战斗,与其他混沌魔神,有的被盘古杀了,有的逃走。 但时不时也会有片刻的休息时间。 罗睺垂眸,将杀戮的气息放出威慑一众对盘古这块肥肉心痒痒的混沌魔神。 盘古则化为原型——像他母亲一般的一株青莲。 莲叶蜷起,依偎在罗睺身侧。 这是一个极为信任的姿势,只要罗睺想,他甚至都不用费什么功夫,只要放出一缕杀戮本源就可以杀了他,抢夺盘古这么久以来的战果。 轻而易举。 罗睺盯着轻轻摇晃着脑袋的小莲花,想这是不是他们一脉相承的习性,睡觉老喜欢晃晃脑袋。 真是…和青莲一样蠢。 罗睺用指腹从小莲花花心处抚弄,指尖一直划到花瓣边缘,惹得小莲花梦中都痒得一哆嗦,才收回作乱的手。 他垂眸,笑意不知何时挂在唇角。 若光明尚在,给予此处片刻明亮,定会发现,罗睺极尽艳丽妖治的眉目难得温柔得不像话。】 [所以,我见过你爱我的模样,我怎会不知你心底真正的苦痛。] [你说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我却道,知我罪我,爱我敬我,并非春秋,而是你。] 【罗睺偶尔会唤盘古几声小莲花,很普通的称呼,但盘古每次都很惊喜,仿佛罗睺不是在唤小莲花,而是其他极亲密的称呼似的。 罗睺抬眸,手牵着盘古,眼神略过远方静立的紫色身影。 盘古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紫衣银发,万气之祖,一气道人鸿钧。他的步子顿了顿,牵着罗的手僵住,黑眸难得染上如此鲜明的不愉悦。他轻声开口:“那个混沌魔神…” “你暂时打不过。”罗睺转身,落下轻飘飘一眼,“还有问题吗?” “哦。”盘古低落。 罗睺有些好笑,他摸摸盘古的头:“以后会打得过的。” 盘古听过鸿钧,据说是罗睺曾经的道侣。 曾经啊,前任只能是前任。 他紧了紧罗睺的手,顺从跟上脚步。】 紫霄宫中上座,鸿钧扯出一丝几不可觉的讽笑意味儿。 “前任只能是前任。” 他挑了挑眉,属于混沌魔神的恶劣因子冒出些许影子。 他将眸移向身旁某个冷着脸默不作声的人,语气轻快:“罗睺,你说呢?” 罗睺冷然道:“我可以让你再次变成前任体验一下,是吧,我的前前道侣。” 自从去了一趟昆仑就跟吃了炸药一般,一碰就炸。 鸿钧敛下眼中愉悦笑意,再次变得云淡风轻。 【罗睺经常能从盘古的身上看到两位友人的影子,青莲、光明,他不知离他远去多少岁月的友人。 但盘古却又并非替代品,他只是他自己。 盘古是罗睺一手养大的珍宝,这一点是终究不会改变的。 所以,罗睺想,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望着盘古认真地黑眸,罗睺唇角微微勾起。 混沌之中,果真是青莲、光明与杀戮纠缠,至死不休。】 [不能不想起那句话,如果故人给你留下的遗物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磕一口!!] [就这个青涩的表白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疯在这儿了!!] 罗睺略微勾唇,手指微微蜷缩,他望着水镜,面色仍然冷淡,但眼眸中却忍不住涌起几分怀念神色。 曾何几时,盘古是满心满眼都是他。 但他算计了盘古。 是阳谋,是他二人都心知肚明的计策。 他不知道,盘古知道了多少,承袭了光明大部分本源的他继承了许多光明的预知之力。 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和光明一样,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不去改变。 知我凉薄,唯尔与卿。 【“君埋泉下泥销骨”】 【“我寄人间雪满头”】 白光闪过,水镜中闪过几幅画面—— 【归墟中,无尽的石碑蔓延至远方,层层叠叠,很是壮观。 其间有三块大石碑。 中央书“混沌光明之墓”,又被人用朱红色的血,应当是血,划掉了。 友罗睺泣立。 左方书“盘古之墓”。 道侣罗睺立。 右方书“混沌青莲之墓”。 友罗睺泣立。 洪荒以中为尊,左右间又以右为尊,这是沿袭混沌。 不难想到这是按时间立的碑。 罗睺就在石碑之前坐着,俯身在新的无字石碑上一笔一划认真雕刻着。 ——混沌光明之墓。 ——混沌青莲之墓。 ——盘古之墓。 不知写了多少,又毁了多少。】 [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是思念促使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痛苦] [我的罗睺大美人啊呜呜呜呜] [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he啊!!燕子我真的要闹了!!] 【“莲香又馥郁”】 【“青莲却成空影”】 【不周山脚,罗睺了赤色血袍,抬步缓缓走入。 这是开天之初,巫族尚未有实力占领不周山此地,他来去也无需顾及什么。 罗睺抬手,按了一下墙壁上突出的石块,进入掩藏在不周山山体中的盘古神殿。 他望着上首自己给盘古雕刻的塑像,微微勾了勾唇。 眼若寒星,眉似皎月,他本事世间最灵秀的人。 他太过熟悉了。 罗睺一步一步前进,直至走到神像之前,抚上神像的脸。 清雅懿端。 “可惜,你不喜欢。”罗睺轻轻叹了一声,手一用力,将塑像捏成石块,又成石粉,而后才换上新雕刻的。 新雕刻的没有半点盘古原本模样的样子,反而像盘古开天之时变化出的那副莽莽大汉的样子。 罗睺啧了一声,轻轻道:“真是,每次看到这一张丑脸,就想问你的审美究竟是遗传了谁。明明青莲和光明的审美都很好……” “我只雕刻这一座塑像,再多便没有了。” “我讨厌这张脸。” 罗睺讨厌长得丑的人,也讨厌审美糟糕的人。 在混沌之时,混沌魔神千奇百怪的模样已经暴击过他的审美了。 “可是你喜欢。”】 [你喜欢所以我不喜欢我也会为了你做] [天哪真的好好磕!!!] 【昆仑山巅,雪色苍茫,猎猎山风将发尾和裙摆一起飞扬,勾勒出不舍的弧度。 这天地,都可以说是盘古。 所以,你有想我吗? 山风凛冽,却似乎有魂灵在隔空拥抱他。 罗睺不由得浅笑。 这里,万里冰封,孤高而寒凉。 他垂眸,视线穿过重重阻碍落在其下的昆仑宫中,那儿有三只清气团子互相依偎。 盘古元神,一分为三,正是三清。 太清老子。 玉清元始。 上清通天。 他们都是盘古,他们都不是盘古。 罗睺闷哼一声,皱起眉头,将肩上的霜雪掸落些许,才继续静静立着。 他的伤还未好全。 开天留下的,没有混沌元气,挺难治愈的。 所以,为什么自己伤还没有养好,就要跑来这个地方呢? 就为了看他一眼吗? 哪怕早就知道,对方已非他。 罗睺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眉目霜寒依旧,没入无尽的雪色。】 【“莞尔眼角凉”】 【“不知我心”】 【“空茫茫——”】 【“回首难平”】 【“爱恨尽消磨”】 【“知我”】 【“凉薄刻骨”】 【“罗睺,与虎谋皮,你也敢么?” 子虞道人踉跄着避开罗睺的杀招,袖袂染尘,喘息间抬眸,眼底似有薄雾浮起。他轻轻吸进一口凉气,声音低得仿佛自语:“说实话……要不要听我一卦?” “卦?”罗睺低笑,舌尖掠过指间犹温的血,墨瞳里煞气流转。他身形忽动,已出现在子虞身后,一掌将他击落在地。“你的卦,可算得出今日你会死在何处?” “咳咳……这卦……非关你我。”子虞咽下喉间腥甜,挣扎着想要撑起上身,却只是徒然。他竟还弯起眉眼,笑意浅浅。 罗睺一脚踏在他脊背上,闻言又碾了碾,听他骨节轻响,才哼道:“与本座无关,又何须说?” 足尖缓缓移至那人纤细的脖颈。 第105章 子虞却也不惧,仍嗬嗬低笑,眼梢弯如残月。“是关于盘古的……你难道不想知道,他唯一的弱点是什么吗?” “别、别踩……这回我真接不回去了……”他声音渐弱,似叹似哀。 “盘古?”罗睺眯起眼,屈膝压住他挣扎的身躯,一把扯起他散乱的长发,逼他回头直视自己。 那双眼里凝着万年寒霜,语气却掺进一丝幽微的兴味。 “说。” 子虞唇角扯出一抹笑,目光却飘向虚空深处,仿佛沉入无形无质的命运长河。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三千未满,非道不存,世将遗之。 罗睺沉默了片刻。 手上力道稍稍松懈,他将子虞提起,与自己平视,眸色却更冷几分。 “你究竟……想做什么?” “杀盘古啊。”子虞抬手了凌乱的发丝,眼中忽然燃起一簇幽暗的火,笑意渐深,却无端让人觉得悲凉,“我乃命运之道,天命要我亡,我认。可若说心中无恨……又怎么可能?” 他轻轻摇头,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是毁道之仇啊,罗睺。” “你我联手吧。杨眉……那家伙不提也罢,徒乱人心。”子虞蹙眉又展眉,目光灼灼看进罗睺眼里,“我窥得过天机——大道不欺我。九成把握可拖盘古入局,五成机会……你我或能全身而退。” “如何?”他笑问,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 罗睺只是沉默,身影在昏暗中静如深渊。 子虞望着他,脸上笑意一分一分淡去。 他眼底泛起深潭般的幽暗,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该不会……真的对盘古动了心吧?”】 【“机关太算尽”】 【“反误了卿卿性命”】 【“盘古将要留下的世界……将归属于光。” 罗睺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预言。 “永恒的光。” 子虞怔住了,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就这样?”罗睺终于抬起眼帘,血色的光在他眸底极深处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沉的黑吞没。他嗤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你又能拿什么,来同我交换?” 他向前半步,阴影无声地笼罩下来。 “你既知我与混沌青莲曾有渊源,”罗睺敛去所有表情,声音冷得像淬过寒冰的刃,以一种近乎残忍的高傲垂眸审视着子虞,“便该想到——我自然知晓‘光’为何物。它能得以延续……本就是我与青莲,共同谋划的结局。” 子虞真的愣住了。 他微微张口,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过了许久,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近乎茫然的低语:“……怎么哪里,都有你?” 他的目光复杂地落在罗睺脸上,冰冷中混着一丝荒谬的可笑,他当真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却空洞得发飘。 “所以盘古……”子虞摇着头,像在确认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他竟只是你们棋盘上……一颗早早布下的棋子?” 他抬起头,眼底终于浮起真实的困惑与寒意。 “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罗睺微微偏过头,几缕乌黑的长发滑落脸侧,如同不祥的符文缠绕着苍白的皮肤。他轻轻抵了下齿关,唇角弯起的弧度艳丽却冰冷。 “自始至终,不过是想毁了这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憷。 “杀尽该杀之人,湮灭这个从根源上就令人作呕的世界。即便最终沦为丧家之犬,流离于万界之外……”罗睺顿了顿,眼中那片血色再次翻涌,又被他强行压下,“我也绝不做大道掌心,那颗听话的棋子。” “哪怕盘古……亲手碾碎了我的道。” “哪怕……”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将最后几个字死死咽了回去。 罗睺恍惚了一瞬,眨眨眼,再抬眸时,面上已又覆上那层盈盈的、漫不经心的笑靥,仿佛方才刹那的失态从未发生。 “你以为大道驱使你们去围剿盘古,图的是什么?”他恶劣地凑近,气息几乎拂在子虞颤抖的睫羽上,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却如冰锥,“不过是……让你们排着队,去送死罢了。” 他退开些许,歪着头,像在欣赏子虞眼中骤起的惊涛骇浪。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盘古欠了‘光’一段因果……而我,正该用这段因果,将他彻底葬送。” 子虞猛地抬起头,胸膛剧烈起伏,怒意与寒意交织让他浑身发颤,却仍强忍着嘶声问:“你……一个人?” “你呀,”罗睺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子虞的发顶,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眉眼舒展如静谧却妖冶的幽莲,“太弱了。” 他的语气近乎怜悯。 “子虞道友,听我一言: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吧。”罗睺笑着,眸中却一片枯寂,“别让我找到你。否则……我便只好替他,讨回这笔账了。” 子虞的脸庞在阴影中微微扭曲,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讥诮: “还真是……痴情一片。”】 【“今朝若是同淋雪”】 【“你我可曾算白头”】 【“光明,你说我寻了你多久了……”罗睺仰头,桃酿入喉,烧得人心滚烫。 混沌都没了。 你也可以回家了吧……】 【“垂眸泪滚烫”】 【“踽踽独行”】 【“又一世时光——”】 -----------------------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个视频还没完来着,还有盘古的视角,两个额非常非常不一样,原本想写六千的,实在写不完[可怜] 真的,罗睺视角打开啥都虐,盘古视角打开的话,其实他俩挺甜的 给大家比心呀~ 新编:糖有点点,玻璃渣也有,视角没转过来…… 第89章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其二 【“何人祭你, 在我之后”】 【“无人祭你,在你之后”】 【水镜中, 一只手抚上厚重的石门,莲纹在漫长岁月的侵蚀下已趋近模糊。那只手静静抚摸着,感受着石纹的粗粝。 这只手,苍白而没有血色,指甲透着浓重的血色,阴冷,危险。 实在是令人熟悉。 指尖一点点描绘,从莲纹顶部移到底部。指甲上的血色随着动作而渐渐消退,最终变为肉粉色。 恰如一切都未曾发生。 他的手也从未沾上这洗不净的血污。 罗睺垂眸,盯了那莲纹几秒,才静静收回目光。 手一用力, 将门推开。 尘封许久的石门带着灰尘的味道,尘粒随着门被推开逸散在空气中, 直叫人眼前朦胧。 门内端坐一人。 光影朦胧间, 宛若青衣莲中仙。 他正端起玉杯静静喝茶。 茶香混着莲香,充盈了这小小天地。 听到声响,青衣仙人抬眼,刹那间,唇角微扬, 宛若万古寒冰消融, 露出其下涓涓细流,昭示春意。 他眸色清和:“要喝杯茶吗?” 不是……盘古的真灵, 是……真的盘古。 罗睺喉咙无端艰涩,他转身,闭了闭眸, 将门轻轻阖上。 他总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他是个卑劣的、纯正的混沌魔神,总是辜负真心者…… 要问曾经,他见了盘古死而复生会是什么样的光景,罗睺会选择回答:那要他回来再说。 可能表情还会是那种轻慢的、不在意的。 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倒是没有想象中的无所谓了。 反而有一点—— 相顾无言,无语凝噎……来。 他转身:“……我只喝酒。”】 【“君埋泉下泥销骨”】 【盘古墓前总有一壶酒。 那是他和罗睺曾经的约定。 等到洪荒创立,尝试一下光明口中的新奇玩意儿。 但,盘古没有喝到。 酿酒需要时间,时间越久,酒意越醇。 罗睺的酒,到最后,还是没敢拿到盘古身前。 开天一战,再见不过苦果。 所以,那酒也只能被埋在不周山之下,等待着,化为尘土那一刻。】 【“我寄人间雪满头”】 【“我跟鸿钧在一起了。”罗睺转身,朝他走出,边走边道,声音些许沙哑。 “我跟他说,道魔并非两立。” 罗睺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 这句话是真心的,可真心下也会掩藏着虚伪的假意。 “但其实,我是在利用他。”他轻轻道,“我利用了你们,所有人。” 第106章 他垂眸,望着盘古那一双金眸。 光明之意化作永不熄灭的长明之火,燃烧在他的眼眸之中。 盘古也静静地回望他,良久,才叹道:“罗睺。” 他“叮”的一声放下手中的杯子,抬眼,“你究竟在时光中给我美化了多少,又给自己加了多少道枷锁?” 他认真道。 枷锁…… 罗睺在心中重复道。 这本就是他的罪孽。 他没有回答,他总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他的。大自在、最无情的混沌魔神在他面前也是哑言。 盘古眸色如金,火光长明,神性自露:“我早就对你说过了,我是自愿身化万物、演化洪荒的。这不是你的选择,这是我的选择,这是我的道。” 他闭了闭眸,忍不住又拿起杯喝了一口茶。 从之前到现在,他总是不懂,他总是不懂…… 你为何将一切都视作是你的罪孽? 这明明是我做出的选择。 不是你害得我,不是你算计的我。 是我心甘情愿。 是我之道途,恰与你计谋吻合。 罗睺沉默半晌,抬眸,神色难得珍重:“之前光明对我说,我会后悔,我还不信他。” “可如今看来,我确实有很多事都后悔。” “譬如光明,譬如鸿钧……再譬如,你。”罗睺轻轻笑了一声,眼尾勾着些莫不易察觉的哀色。 最自在者囚于己心,最肆意者反被拘束。 “我有些后悔,没同你好好道个别。”】 【“莲香又馥郁”】 【“青莲却成空影”】 【盘古身死,是造物者的悲哀,是天地的造化,是混沌的寂灭,也是洪荒的开创。 天与地的压力正一寸寸碾碎他的骨骼。 盘古始终站着,保持着那个开天辟地的姿势,手撑起天,脚踩着地,十二万五千八百年,于是,这个时间也成了一元会。 他没有用自己的真容,挑选了他最喜欢的,充满力量感的莽莽大汉形象为自己的死做个了结。 手臂上青筋遒劲,鼓胀几乎冲破肌肤。 他是洪荒的创立者,是万物的起点。 臂膀成山峦,呼吸凝风云,血液汇江河。 左眼作太阳星,右眼作太阴星。永远高悬,代替他看着众生。 与此同时,他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盘古睁着金眸,无聚焦地望着,不知道是望向哪里。 是单纯的前方,还是内心中的远方——那抹光存在的方向。 罗睺就站在他投下的阴影里,静静的。 盘古看不见了。 看不见他一直站在这里。 也好。 罗睺勾起一分微不可察的笑,却凝着酸涩的苦意。 他望着盘古,咧咧冷风将发丝吹扬,拂过脸庞,又被他用手轻轻捋到耳后。】 【罗睺目光落在玉杯中茶汤的圈圈涟漪,静静地想。 盘古像青莲,也像光明。 但,更是他自己。】 【“莞尔眼角凉”】 【“不知我心”】 【“空茫茫——”】 【盘古眸色清和平静,注视着他,一如从前。】 【罗睺勾起一分笑,抬眸。 他却是忘了—— …… “你我是同道者。” 混沌中,青衣青年望着前方光点,手握盘古斧,回眸朝他笑。 “所以,罗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罗睺望着他,眉眼弯弯,眣丽夺目,一颦一笑夺天地造化。 他口中称当然,心下藏算计。 怎么可能是一样的呢? 混沌魔神最是刻薄寡恩,我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你。 不要信啊。 不要信啊。 你所见的都是我编织的虚妄。 不要信啊。 盘古走上前,牵起他鲜血淋漓的手。 …… 盘古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光点,又冰凉又炽热,他心下微动,顿了片刻,才笑道:“这就是光明吗?” 罗睺怔了一瞬,转瞬恢复正常,莞尔为他解释光明。 盘古安静地听着,很乖。 直到最后才道:“罗睺,我想开辟一个新的天地。” “没有混沌,没有永夜,有光明,有温暖……”他顿了片刻,才抬眸,有些不好意思,“有情,如你我。” 罗睺沉默,他笑着点头,没有回应。】 【“回首难平”】 【“你明知”】 【“我凉薄刻骨”】 【“你同光明一样知晓了一切,对吗?”罗睺吐出一口气,眼神定定的,从茶汤慢吞吞挪到盘古的眼。 他很早之前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但他不敢真正问出口。 他不愿意承认。 他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罗睺屏息,等待对方让他的自欺欺人沦为泡影。 盘古点头,又摇头。 他眉间带笑,回视他的眼:“我知道的不多,但我了解你。” 了解他什么?他的所有算计吗? “这一条时间线,奇迹已经诞生了。只是,我们的路走错了。”盘古道,“罗睺,再来一次吧,最后一次。” “然后,别在继续了。” 罗睺下意识想反驳。 执念刻心刻骨,舍掉一个他,让光明能够回来是非常值得的。 可又听盘古道:***“你的本源已经快消失了。” 罗睺张开的嘴又闭紧了。 他舒展了眉头,倏忽一笑,点头。 克制着自己的手,不让他贯穿枕边人的心核来补充他狼狈而破败的本源…… 在无尽的时间线中,他一次又一次用他的生命做祭品起阵…… 世间没有白得的好事。 复活光明哪有那么简单? 光明是被杀戮本源所毁灭,来自道的法则哪怕是强如光明也无可避免。 这也注定了,他活不了。 哪怕混沌杀戮愿意献上杀戮本源。】 罗睺垂眸。 只剩最后一点点了。 在宽袖中的手掌忍不住发颤,他捏紧,不无愉悦意。 思绪一下子回到当年。 他第一眼见到的是光明和青莲。 混沌杀戮没有情感,几次三番想杀了他们充作自己成长的养分。 可惜,实力不济,全被光明压下。 只有一次成功。 光明死了。 杀戮本无情,你教我有情,他让我知情,他他让我懂情。 愈知,愈苦痛。 且教人百世轮回难忘执念。 且教人经年入心成惘独余悲凉。 再后来。 洪荒立,天道出,大道显。 母亲啊,这个结局你满意吗? 多美好啊,这个结局,一切朝着你想要的进行。 一切违背你的意志。 到最后,规则只剩规则。 留得规则下的真情被无情的碾覆。 【“机关太算尽”】 【“反误了卿卿性命”】 【“不敢问今朝”】 【“若是同淋雪”】 【“可曾算白头”】 【水镜中,罗睺莞尔,笑意盈盈,一如初见:“再来一次。” 失败了。 他也绝对不会放弃的。】 【“垂眸泪滚烫”】 【“踽踽独行”】 【“又一世时光——”】 【盘古将茶杯放下,眸中含笑,轻叹道:“来祭奠我吧。” “你知道的。” “哪怕残存真灵。” “那也不是真正的我。”】 ----------------------- 作者有话说:其实细纲已经快写完了,但是不敢动笔更新,边哭边写 道魔好歹能够he,盘古就真的再见不了 。 残存的真灵,元神化三清,以身演化洪荒,这世上万物都是你,这世上一切都不是你 。 这本书快结束了,马上写到光明和罗睺他们的往事,写完就巫妖之争下,然后完结。 下本书真的存稿,写完再发,这样更新的时候跟写的时候情感不同频,不会断更[可怜] 第90章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其三 水镜的最后, 是两人的对唱。 罗睺沙哑的、疲惫的声音在前。 【“你明知我的凉薄”】 盘古清和的、笃定的声音在后。 【“我可见你的真心”】 水镜中,大雪纷飞, 粼粼如波。 【“不曾同淋雪”】 盘古接上罗睺淡淡的哀伤,含着笑意,轻声唱着。 【“也算共白头”】 罗睺抬眼,深沉如墨色的眸中满是复杂。 第107章 他在心底轻嘲,明明就是未曾同淋雪,也未曾共白头…… 【“无人祭你”】 【“无需祭我”】 【“万载之后——”】 两人的声音合于一处。 【“知我罪我”】 【“其惟春秋”】 随着歌声渐渐落去,水镜也逐渐陷入黑暗,如同混沌永夜般的色彩。 让人心中怅然若失。 罗睺垂眸,他其实不想回忆过去的。 过往,对他来说,是不断的失去。 他在心底想。 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东西吗?盘古…… 水镜又亮了, 如同之前几个手书一般,但这次不是很长, 似乎就是一个小彩蛋。 一连串的白色弹幕如同现在才被允许发送出来一样, 喷涌而出。 [你将我的死视作了你新的枷锁] [我知道你藏在凉薄之下的真心,你没有办法骗过我说你从未爱过我,因为我曾见过——你爱我] [好好磕啊好虐] [不要将我的真灵与我混淆,哪怕他本能的爱你,可是, 只有我, 完的我……罗睺啊,来祭奠我吧] [其实一直在想, 罗睺给他立了碑却不愿意去祭奠他,只同盘古仅剩的真灵谈论他的爱恨,是因为什么?真的将他作为延续还是把他当做替身] [看了这个手书才明白, 恰恰是爱,他不敢见他,因为自己将他送上绝路,也不敢承认,他真的死了] [我回望这众生,这众生都带着你的影子,但都不是你] …… [唯一不可能he的一对] 众人还在感慨水镜上的那些字幕中写的内容,却见水镜中出现一滴水滴,从高空中坠落,溅如青色的水面。 水面泛起圈圈涟漪,涟漪之中,出现一道人影。 不见盘古,只见罗睺。 血衣赤瞳,黑发散漫,撩起眼皮,冷冷斜你一眼,轻慢又嘲讽。 但是,他的眼角还残存有泪意。 众人愣住了,他们看见谁眼角有泪意?不会是魔祖那尊杀神吧! 揉揉眼睛,定睛一瞧,呀,幸好紫霄宫只有两只稳重的妖,不然肯定会有人说妖寿啦,咋看见这个了! 不会被砍吧! 【“初识不知”】 【“此生竟陌路”】 【在盘古的眼中,罗睺总是带着光的。 不是混沌光明那种实质的光,而像他一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中,他的心便不由一动,因为—— 罗睺在永夜的色彩中是唯一的不同。 盘古轻笑。 他是大自在,眼底眉梢见长风万里。 他温柔—— 在自己尚且懵懂时教他生存。 “小莲花,吓人可不能这么吓。”罗睺勾着浅笑,眼神落在被盘古扼住喉咙的混沌魔神,语调轻快,“你该扇他两巴掌,让他知道你的实力如何。” “还有啊,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对待他们不用心软,直接杀了就是。” 盘古顿了顿,点头,觉得有。】 这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滤镜太大了吧。 有人抽抽嘴角,瞟了一眼上首魔祖,心中暗叹。 罗睺倒是不动声色,安稳如常,宛若根本就不觉得盘古说的有什么不对。 他不温柔吗? 好像有点。 罗睺眉梢略松,他望着水镜。 【他随性—— “杨眉?你也想吃他?”罗睺转头,盯着他,上下打量两眼,才撇撇嘴,“不要吃。” “一股老树皮味儿,难吃死了。” 盘古乖乖点头称是,丝毫不顾罗睺是因为什么才知道杨眉是什么味的。 或许他心中还有那么一丝想法,觉得罗睺颇具实践精神呢。 罗睺说完,又补充道:“之后如果可以我们去尝试另一个杨梅,据说酸甜可口,很好吃。” “嗯。”盘古心中默默怀疑这个“杨梅”的真实性。 之前罗睺也曾跟他说过混沌之中哪些好吃哪些难吃,可实际上,他有些时候促狭起来,盘古吃到的都是难吃的。 并没有好吃的呢。 幸好他不注重口腹之欲。 盘古对罗睺轻轻笑。】 [真的好好磕啊,虽然心底怀疑但面上也是乖乖称是,丝毫不怀疑大神如果真的再碰见罗睺让他吃“杨梅”,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吃的吧] [并没有好吃的呢,笑死了] [颇具实践精神的魔祖大大] [杨眉:谁为我发声??] 紫霄宫中,有人忍俊不禁,笑出一声来。其他人偏头望去,本还有些许担忧,但见笑出声者是谁,默默咽下劝阻话语,又发现上首并无人怪责,也放松了心神笑出声。 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对你发难,应当就是不会对你发难了。 面对大能的话,适用这一条。 他们还记得自己尚且幼小时闻记于心的传言。 笑吧,反正都在笑。 一时间,殿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实践精神啊——”最先笑出声的通天偏头望太一,向他眨了眨眼,黑眸中尽是笑意。 “你也挺具有实践精神的。”太一捏捏他的手,想到之前通天教主同他说的一些话,笑道。 毕竟是亲手拆了道祖的道场紫霄宫呢。 而且还不止一遍。 青年朝他挑眉,神色得意。 太一垂眸,没有将心中话语说出口来调侃他。 主要是怕道祖破防……真乐。 金眸含笑,望向上首。 此间现在唯一不高兴的怕只有道祖了。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道侣和另一个人,还是他讨厌的人。 太一轻笑一声。 被哥哥要求来这儿而且不能上战场的不满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他想,要不之后还是不跟哥哥打架吧。 所以说啊,兄控是这样的。 上首,鸿钧确实,眸色浅淡,却冷漠,一言不发。 【“见你”】 【“眉眼霜凉”】 【“一笑竟生光”】 【他,是有真心的—— “小莲花,你喜欢我。”罗睺眸中含笑,他将耳侧发丝捋到耳后,歪了歪头,“我说的不错吧?” 盘古很坦然地承认,道:“不错。” “那你觉得我心悦你吗?” “当然。” “唷,这么自信?”罗睺挑了挑眉,没雨反驳他,而是将盘古的手置于自己的胸膛,他轻轻的,如引诱的艳妖,“你听,我的心。” “它在为谁跳动?” 盘古怔然,他抿了抿唇,虽然一点都不怀疑,但还是如同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一般,忍不住莞尔。 他轻声回复:“为我。” 他反手抓住罗睺的手腕,眼神带着混沌魔神骨子里的贪欲,不会有否定的回答,也不可能会有否定的回答。 对吧? 罗睺笑应,还想逗一逗盘古,却不料对方的手突然一用力,直将他扯向对方。 罗睺半点不带闪躲与抗拒。 “你的心在为我跳动。”盘古陈述,他垂眸,“我心悦你,从第一眼。” 罗睺将他的脖子勾下来,闭眸献上自己淡色唇瓣,如同献给神明的祭礼。 又似艳鬼的引诱。 还同寻常有情人。 自是缱绻与君留,一心化作两心同。 浮世一晌,且歌且行。】 【“不曾同淋雪”】 【“也不曾白首”】 【“可春秋之后”】 【“唯有你我”】 【“知我罪我——”】 水镜由此彻底结束。 鸿钧的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淡然,可仔细瞧瞧,冰块脸又有些龟裂,透着隐隐杀气。 前任,就该好好做前任,不要借着水镜来刷存在感。 是吧盘古。 罗睺坐在他身旁,眼神落在水镜上那最后一幕,良久,才垂下眼。 自是缱绻与君留,一心化作两心同……吗? 浮世一晌…… 贪欢几何? 你从那么早开始就知道你我结局注定悲剧吗? 罗睺长呼出一口气,不是很意外,但心核处有钝痛。 可以忍受,但闷在人心头,愈久愈难受。 “你我啊,孽缘何尝不情深……”罗睺叹道。 鸿钧说的确实足够贴切。 他眸移向鸿钧,淡淡地扫他一眼,又转眸向线生:“混沌往事,没什么可讨论的。下一个是什么?直接开始。” 他所当然道。 线生弯唇,就是混沌的往事才有讨论的兴趣,可惜没人赶在乐悬游上开一局问“罗睺真正爱的人是谁”的赌局…… 第108章 她颔首。 又问了一句:“真的直接开始吗?” 罗睺察觉什么不对,他眼如刀,眼风凌厉,哦了一声,倏然一笑,道:“又有什么瞒着我,没跟我说啊。” 他哼笑一声,道:“直接放吧。” 线生又望他一眼转头向水镜。 心中暗想,希望他看完不会找自己算账。 已经好了。 他让直接放的。 【滴!混沌系列手书正在加载—— 三—— 二—— 一—— 加载成功】 【混沌光明个人向——溯洄】 【“客从何处来?” “从来处来。” “往何处去?” “往光明深处去。”】 【水镜中,是一片深沉的墨色。 在墨色之中,蓦的亮起一点星火。 火光伴着青莲,成了混沌最初的情。】 【“溯洄溯洄”】 【“快快停歇”】 罗睺蓦的抬眼。 ----------------------- 作者有话说:一更 第91章 溯洄-其一 【“溯洄溯洄”】 【“快快停歇”】 【“浮世万千”】 【“我窥见几许”】 罗睺怔住了。 这个声音, 已经多久未曾听见了? 是……光明啊。 他唇角不自觉弯起,眼底泛起薄薄水光, 眸色流转间,似欢欣,似怅惘,复杂得连他自己也辨不分明。 混沌初开之时的事,若非盘古继承了混沌青莲的记忆,那便只剩一种可能—— 这卷手书里,也有光明留下的一缕痕迹。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心里盼着是后者,却又无端生出几分近乡情怯般的惶然。 【混沌初开,是永夜。 永夜之中,诞生了混沌第一个生灵——混沌青莲。 三十六品混沌青莲, 是混沌公认的至强者。 但极少有谁知晓,混沌自然孕育的第一位混沌魔神, 是混沌光明。 在无尽岁月以前, 混沌光明的实力,甚至隐隐比混沌青莲还要强上几分。 混沌青莲受大道所限,混沌光明却得混沌气运供养。 他是混沌的第一个孩子,生来执掌至高法则,早早修成道体, 登临绝顶。 然而, 在无人知晓的某段岁月之后,混沌光明的境界, 被混沌亲手打落了。】 罗睺抿紧了唇。 这件事,他从未知晓。 他们从前,未曾向他透露过半分。 也是……不知多少年前的旧伤痕, 说了也不过平添悲凉罢。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在大道眼中,祂无错。 但在光明心里,祂亦无过。】 混沌光明诞生于混沌伊始,如一星火光,静静绽放在混沌青莲的身旁。 他们是这混沌中唯二的生灵,情谊与生俱来,相伴了不知多少岁月,是为知己。 混沌光明伸手,轻轻点了点青莲的花瓣,声音温润:“好啦,等我回来,便把那边的景致说与你听。” 混沌青莲蹦起来撞了下他的额角,语气娇憨:“混沌里处处都一个模样,说了不也白说!况且,你这才刚回来,怎么又要走?” 混沌光明捂住被撞得发红的鼻梁,将痛意咽下,眼底浮起几分无奈:“你的力气,又比从前大了不少。” “那当然,对你,就得用十二分的力气。”混沌青莲气鼓鼓地转过身,少女嗓音里带着嗔意,又似撒娇,“你走,快走,走了就别回来啦。” “留我一朵小莲花,孤零零守在这儿……” 混沌光明低笑,指尖抚过鼻梁,那抹红痕悄然消退。他又绕到青莲面前,清冷的声线放软了些:“青莲,我真的……只去这最后一个地方,回来便不再走了。不生气,可好?” 混沌青莲瞧他那副模样,没忍住,花瓣悄悄卷起,偷笑起来。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光明实在最不会哄人了。 她摇了摇身子,轻哼一声。 “那你向我保证,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绝不会因为去了那里,就抛下我。” 混沌光明微微一滞。 这小莲花,日里尽胡思乱想。 他双手捧起缩小的青莲,轻轻揉搓她的花瓣,惹得她笑得发颤,直至求饶才罢手。 “我们本就不会分离。” 他最终含笑说道。 “傻莲花。” “你才傻!”混沌青莲揪住自己被揉乱的花瓣,蠢蠢欲动,想再撞他一下,又怕被他再揉回去,只得小声嘟囔,“光明是大傻瓜……” —— 混沌光明踏遍了混沌的每一寸空间。 他总是期盼能遇见些新奇的事物,可正如青莲所说,混沌之中,不过是一片荒芜。 没有生命,唯有永恒的寂静与苍茫。 太单调了。他喜爱热闹。 混沌光明默然想着,却忽地一怔。混沌从来寂静,何来热闹?他为何会觉得自己本该喜欢热闹? 是青莲太活泼,还是……他遗忘了什么? 他脚步微顿,说不清是希望前者为真,还是后者。但他想,若是后者……他大约会忍不住心生愠怒。 所以母亲啊,但愿您不曾欺瞒我。 混沌光明抬步,走向最后那片未知之地。 混沌无垠,近乎没有边界,但混沌光明知道,边界确实存在。混沌之外是空洞,空洞可令人穿梭空间,他曾不慎踏入一次,被传至一条宛如河床的长槽旁。槽边有低矮土丘,他原以为会有新生的魔神在此孕育,可探寻许久,却感知不到半分生机造化之气。 他止步,抬眼,已然抵达。 眼前仍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凉。 他缓缓走入,脚步极慢,一步一步,赤裸的足尖触及沉积万古的混沌元气,寒意渗入骨髓。 混沌光明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依旧只有荒芜,他已看倦了的寂静。他默然走近最后的边界,将手贴上那堵无形之墙,空间之力与他周身道韵共鸣,似要如上次一般,将他送往混沌的另一端。 可这一次,失败了。 混沌光明掌心燃起光明本源,他面无波澜,任由永夜之风拂乱长发,手中光芒愈盛。 光明虽已臻至至高,但在永夜笼罩的混沌之中,仍显微渺。光暗相冲,力量悬殊,结局早已注定—— 败。 所幸,混沌光明所求,并非与黑暗决出生死、毁灭混沌,他只是想看一看,混沌之外的世界。 灵觉告诉他,不该是这样的。 可本该如何,他却寻不到答案。 时间,仿佛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生命、情谊……在这片虚空里皆是虚妄。混沌光明几乎觉得,青莲该埋怨他失约了。 就在这时,混沌边界,终于被他撕开一道裂隙。 很小,却足以慰藉他漫漫长途的孤寂。 混沌光明咽下喉间翻涌的鲜血,唇角轻扬,眉目舒展,那双澄明金色的眼瞳里,仍跃动着不熄的火光。 混沌之外有什么?他追寻这个问题,犹如凡人仰望星空,发出千古之问。纵使历经无数纪元,浩瀚星海之中,仍有太多秘密未被探寻。只是凡人难以耗费亿万年光阴,不停歇地奔赴宇宙尽头,而混沌光明可以。 若说洪荒不计年,以元会为纪,那混沌便是真正视光阴如无物。尤其在时辰诞生之前,那无尽的岁月对混沌初开的两道生灵而言,不过是生命中的一刹那。 而混沌光明,为这个问题,耗尽了无数个一刹那。 回想起来,竟是一段令人心悸的漫长时光。 凡人难以想象先天生灵的寿命,先天生灵难以想象混沌魔神的岁月,而混沌魔神,亦难以想象原初生灵的生命—— 不知其始,不见其终。 此刻,他终于能揭开此秘。 混沌光明轻轻阖眼,欣喜之中隐藏着微怯——但愿其中,未藏令人心碎的真实。 裂隙之外,究竟是什么? 他将手掌贴上裂隙边缘,光明本源如丝探入——却如泥牛入海,杳无回音。 然而,那股气息却又异常熟悉。 混沌光明眼睫轻颤,蓦地弯起眉眼,金色眸中漾开真切的笑意。 啊,他明白了。 那是法则之力,是尚待编织的规则。 混沌光明禁不住轻笑出声。 裂隙处的规则之力既亲近他,却又侵蚀这具由混沌元气凝就的身躯。光明本源剧烈具象,磅礴的光辉流泻而出,几乎将这方天地染作一片奇迹之色。 第109章 混沌光明的笑容愈发深邃,几乎抑制不住漫出的笑声。 他窥见了属于自己的道。 …… 【“寻寻觅觅”】 【“本我何在”】 【“谎言最后”】 【“不过归于虚妄”】 【混沌光明又伸手戳向那道缝隙,指尖瞬间被法则之力割破,鲜血淋漓,痛楚钻心。他却毫不在意,只偏头看向混沌青莲,眼中含笑: “你看,那是未知之境。我打算进去——你要同我一起吗?” 他金眸澄澈如水,嗓音清冷中透出一丝轻软,手指轻轻碰了碰莲瓣,像在征询,又像在诱哄: “好不好?” 那双眼底仿佛盛着光明的本源:炽烈而孤高,温润亦冰冷。 混沌青莲静静凝视他许久,忽然根系一卷,裹起一团泥巴,精准地砸在他脸上。 ——视线虽已模糊,却不妨碍她扔得又快又准。 气死朵莲了!早就说了她的根被死死锁在混沌里,是她不想去吗?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光明你个大笨蛋!!!”】 [男神好帅啊啊啊啊!!所以为什么没有道体后性格会变得这么无赖啊??] [不如说没有记忆的时候才最符合男神形象吧……这人后面有道体之后不也像只比格犬吗] [可以说唯一比格塑了] [这么闹腾的吗] [啊哈哈,别看他研究出了命运论坛和这个就对他有多大滤镜啊] [研究这个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爱好罢了] [对滴!不过男神确实后来改“亲民”路线了] [混沌友人组,不,其实是混沌恶霸组] “……线生。”罗睺深深望着水镜,愉悦从胸腔中满溢,到四肢百骸。 他就像个沙漠中迷途的旅人,久未着水意,突然见绿洲,既欢欣又止不住害怕这是又一场海市蜃楼。 他已经,已经…… 太久了啊。 “或许你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呢?”罗睺眸色幽深,静静望着线生。 ----------------------- 作者有话说:光明不管怎么样,都会被青莲称作大笨蛋 来自友人的肯定呢 第92章 溯洄-其二 面对罗睺的询问, 线生很是镇静,她平静道:“我不知道。” 罗睺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倏然露出一分杀意,他眸色沉沉:“是盘古,对吗?” “……”线生沉默半晌,道,“我不知道。” “但我想,盘古大神应当也不知晓。” “不知晓?”罗睺喉间含着嗤笑,手扣在玉几上,青筋暴起,“你也没多了解他嘛。” “盘古,光明,执念啊……”他骤然起身, 目光扫过线生、太一、通天等人,最后定格在鸿钧身上, 勾起笑意, 眉眼如画,语气轻轻,却是警告,“你最好别参与进去。” “太久了,也是太久了。”他最后道, “我该亲自去见他一面。” 自不必问见谁了, 水镜中画面仍在继续,白色的弹幕飘过, 一切都那么明朗。 鸿钧端坐着,目光追随罗睺的背影,直至背影没入云层, 再不见其踪。 他端起玉几上的杯子,里面不是茶,是酒。 要是让他知道他真的参了一手,罗睺会怎么做呢? 鸿钧抿唇,眉眼难得带上几分轻微的、几不可觉的笑意。 光明啊,你一直都这么讨厌。 盘古更是。 青莲也不遑多让。 他笑着,抬眸望向下首,语气一如既往平淡:“手书还未看完,继续放吧。” * 混沌光明踏入了裂缝,望着无序的规则,似乎自己也即将被同化。 他轻轻笑了两声,没有阻拦。 灵觉告诉他,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可能会真死,也可能会碰上些什么有趣的东西。 就比如说,他伸出手,手指被规则同化,发出莹莹的光。 刹那间,短暂而珍贵的记忆冲击他的大脑。 —— “青莲,你快来看,他…他真的……”艳若桃花的美人眼尾勾起,斜眼向旁侧望去,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中犹带几分不可置信。 “我知道,我看的清楚了……”旁侧一道少女声响起。 光明眨了眨眼,适应道体的模样,从蒙昧中找回些许对这方天地的真实感。 他移眸。 美人口中所说的青莲坐在他身旁,是个穿青色罗裙的小女孩,乌发雪肤,眉眼弯弯。 此时正在床旁晃悠着腿。 这……是哪儿啊? 这小女孩,这人…有点漂亮啊…… 他清了清嗓子,发出点声音,低哑而轻,但其他两人都听清了,一时间又惊又喜,忙望过来。 “呀!光明你终于醒了!!”青莲扑在他旁边,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像是隔了很久没见他一眼,眼中尽是怀念。 “好久了,你这个大骗子……”少女音带着点哭腔,黑瞳中含着泪花,却是竭力忍着不让泪砸落在被褥上,“你怎么舍得抛下我这么久的!?” 光明:……啊? 美人也上前,垂眸盯着他,生生按下眼底的泪意,勾唇一笑,哑声道:“好久不见。” 不是……?见过吗? 光明一头雾水。 在他的记忆当中,他才刚刚诞生啊!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 方才还又惊又喜的两人愣住了,泪悄无声息滑落,打在光明的皮肤上,顺着皮肤的肌滑落,带来久远的一丝痒意。 “全都记不得了啊……”美人低声喃喃。 光明点头,拉着杯子将自己半张脸蒙住,才小心翼翼道:“不过,我真觉得我不是失忆,是刚诞生。” 虽然也觉得忘了点什么,但说不出口,有力量在阻止他,而且,感觉跟他俩无关,光明觉得自己可以先谨慎闭嘴。 “这样吗……”美人眉眼染上难过,幽深红眸如墨,缀了点哀色,活像死了重要的人。 “你没事吧?”光明被被子蒙着,声音有些闷。 美人摇头,抬眼,笑道:“我是罗睺,你的友人。” “我是青莲呜呜,你竟然忘了我……笨蛋光明……”青莲仗着自己体型小,把自己塞进光明怀里,双手抓着他的被子,脑袋埋在他肩侧。 光明无端有种老父亲看女儿撒娇的感觉。 他扬起眉,自来熟道:“我就叫光明吗?这名字真不好听,可不可以改啊?” “闭嘴当哑巴。”青莲边呜咽边回道,“我没喊你光光都算好了……” 光明眨眨眼:也行,不能挑就不挑了吧。 光明总比光光好,也比小明好。 小明…… 光明觉得自己脑袋有些痛。 他乖觉睡下,在两人的注视下,睡得特别快,安闲舒适,就像刚刚认识的这两人对他构成不了任何威胁。 可能是感受到了安心吧。 待修养一段时间后,混沌两霸加上一个不再温柔的光明正式回归混沌三霸的行列。 尤其是光明,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干不出来的。 今日去太阳星抓日光,明日提溜一只小金乌陪自己垂钓…… 岁安托腮,哀怨地望着旁边悠哉悠哉下钩的光明,十二分不解道:“这洪荒那么大,你为什么偏偏拉我一起钓鱼啊?” “你长得好看。”光明回,偏头朝他看一眼,认真道,“不要出声,把我鱼都吓跑了。” 岁安无声“哦”了一声,没告诉他这个池子里根本没有鱼。 就这样,钓了两年,光明的耐心终于告罄,他一摔鱼竿,眼神落在鱼竿上,很危险。 然后,狠狠心把心爱的鱼竿变没了。 “都怪这鱼竿,不然我怎么会钓不上鱼。” 岁安在一旁昏昏欲睡,没听到,也就没告诉他,这里面的鱼早八百年就被罗睺跟青莲霍霍玩这个事实。 光明再一次错过真相呢。 “我们下棋好不好。”光明把岁安推醒,认真道。 岁安睡眼惺忪,懵懵点头。 于是,他们就“愉快而轻松”地去下棋了。 光明的棋艺只能说臭,没有谁比他更臭了,连大伯都比他好。 岁安深沉想道。 从未见过有人下棋执着于把棋子连成一条线的,这还玩个毛球线啊?! 光明一脸无辜望他。 他下棋就会这么下。 五子连珠,不就是棋吗? 岁安表示:懒得和他过多争辩。 大多时候,光明选择祸害岁安或者跟罗睺、青莲一起搞事,小部分时候,他会抓着另外两只小金乌一起玩。 第110章 说是一起玩根本就是他俩当陪玩吧。 帝俊蹲在一旁,丝毫不注重形象,咬着一支墨笔,一手抓奏折,另一只手拿朱笔唰唰地写批复。 太一则瘫在地上,两只手紧紧扒拉着光明的衣服。 见过精力旺盛的,没见过精力这么旺盛的! 别飞了!自己不会飞吗?! 光明顺从地躺在太阳星上,用手扒拉太一的手,想让他放开自己。 金色小鸟是真的很好玩啊!滑翔更好玩!! 太一跟帝俊都懒得搭他。 “太一…太一——”光明挣扎不过他,成圣之后的太一可以把刚诞生的“可怜又无助”的他压在地上打。 “没力气了……”太一牢牢锁住他,半点不松懈。 光明精力旺盛,本身为道,与圣人无异。 倒也不是真没力气,但,他和哥哥都不想继续了。 他想找通天,哥哥想找羲和,谁愿意陪光明玩几元会这种玩啊?还只是他们来给他飞,也不见光明来换班…… 太一翻身,将光明拽到自己眼前,对前辈的滤镜已经完全消失殆尽了,他现在看光明简直就是看一个熊孩子! 光明:嘿嘿~ 太一面无表情:“打个商量,你去找岁安玩吧。” 光明点点头,又道:“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呢。” 太一语噎了一瞬,不可置信:“圣人全知全能,你找他还不简单?” 光明一脸无辜:“我不会用啊。” 太一:我气! 他眨眨金眸,毫不犹豫卖崽求生:“好了,他躲在碧游宫里,你去找他玩吧,最好玩个几十元会。” 光明乖乖答应:“好哦。” …… 其实脑袋不痛。 记忆很短暂,他活了这么久,那些记忆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滴小水滴汇入汪洋大海,滴落,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然后了无痕迹。 但是,他的心在痛。 光明没想到,自己忘了这***么多啊。 他眼角含着泪光,咬着自己的唇,金眸中光焰闪烁。 无序的规则中,大道不显,于是,他也便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此了。 这是过往,也是预知。 最后的最后,他从混沌未及之地,这片无序规则中捧起一团气。 一团,似凝还散的透着大恐怖的血红色雾气。 祂是规则。 是混沌之杀戮。 亦是杀戮混沌者。 更是自己的友人。 “好久不见啊……”光明低眸呢喃。 “罗睺。” 【“溯洄溯洄”】 【“快快停歇”】 【“浮世万千”】 【“我窥见几许”】 混沌之杀戮,是大自在,他生而有情,放荡恣意,与一众混沌魔神不同。 源于无序规则。 而非大道。 【“寻寻觅觅”】 【“本我何在”】 【“谎言最后”】 【“不过归于虚妄”】 混沌光明踏出裂缝,从本源规则重新化为道体。他弯眸,朝青莲笑:“青莲,我们有新的友人了,他是混沌之杀戮罗睺。” 混沌光明将血红色的气团举到脸侧。 混沌青莲沉默半晌,才软声问道:“他开灵智了吗?” ----------------------- 作者有话说:大家可以猜猜他为什么下棋是五子连珠版本 第93章 溯洄-其三 “青莲。”罗睺沉着脸, 他站在三光池旁,眼角泛着红意, 眸色幽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哑,“青莲……你打算一直不见我吗?” “混沌青莲!多少…多少个轮回了,多少条时间线了……”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恍惚间,又觉得自己一直在前进的路上。 他一次又一次重来,无数条时间线,倾尽所有,想要光明回来! 可每一次,都是失败的…… 罗睺无力地张了张嘴, 不知道说什么,心中百味杂陈。 喜啊, 太过于欢喜了, 夙愿得偿。 但又想哭啊。 是不是、是不是光明复生后就真的…真的再也记不得他了…… 罗睺抬眼,定定地望着三光池,良久,才鼻头一酸几近落泪。 “青莲……” 罗睺何曾这般过,他想来随性恣意, 傲慢强大。从来只有他给别人找不痛快, 谁能给他找不痛快? 也只有遇上光明和青莲,才会如此按捺不住内心的情感。 “罗睺。” 软软的少女音响起。 “你知道的, 我不是青莲。” 她又接道:“我不想让你伤心的,可是,我还是没能做到。” 若能此生不复相见, 勿复相思,若得此生又相见,更复相思。 混沌青莲叹了一口气,很不符合她的一贯作风,也只有这时,她才能让人想起,其实她比光明都活得更久。 是比他大多了。 罗睺怔然,他闭眸,不忍细听。 混沌青莲没有再说下去了,她语气轻轻,道:“原来,我们真的能够重逢…真是,太好了啊。” “罗睺。”她将友人拉入自己的空间,根系揽着他的肩,一如从前,“你看,是未来啊。” 她的尾音勾了几分甜美的笑意。 长天之上,水镜亟待结束——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混沌光明低声吟道,“真是好词,是不是?” “‘母亲’,做过一场吧,且让我寻一寻回家的路。” “还有啊,预言天赋太恼人了,我一遍又一遍看着他为了我……值得吗?”】 【“溯洄溯洄”】 【“本就是轮回”】 …… “或许是值得的吧,毕竟,我也知道,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混沌光明抬眼,眼中是浓烈的恨意,恨意鲜明,带着哀绝。 “聊一聊您的所作所为,嗯?”他歪歪头,喉中发出一声嗤笑,“好啦,好啦,都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 “把‘未来’给我吧,不然我让他们看什么?”混沌光明点点头,他笑了笑,“你都夺了我的‘过去’了,人不能够这么贪心的。” 混沌静默不语。 混沌光明啊了一声,笑意逐渐敛下,他神色冰冷,轻嗤一声:“贪心的家伙,不怕贪心不足蛇吞象吗。” 规则,混沌也是由规则编织,混沌中的一切也是由规则编织。 本来,混沌是掌握混沌世界一切规则的,而作为诞生于混沌的混沌光明而言,他确实要受到它的影响。 但—— 混沌光明将自己的身躯化作光明本源。 谁叫他的核心并非是混沌书写的规则呢? “只要舍弃这副由混沌元气所幻化的身躯,你便再也影响不了我了,对吧,‘混沌’。” 光明在混沌的永夜中犹如一小簇火花,微弱但实在是耀眼。 光明本源大盛,几乎将黑暗反噬。 “咳咳……”混沌光明感觉有一些温暖,是熟悉的温暖,就如同地球上的春日暖阳。 他想,难怪自己会喜欢金色小鸟,温暖的感觉是相似的啊。 他又忍不住委屈,自己真的是活了太久太久了,久到曾经的记忆就如同一场幻梦。 美好的,美好的,可又那么短暂、那么易碎。 “你总说你把我当做你最得意的作品,你说混沌光明是混沌的宠儿——我信啊。母亲,我有什么不信的?!在你眼里你没有错啊!” “可是人总不能忘记自己的来处吧?” “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我的记忆被你洗了多少遍,我都忘不掉啊!”混沌光明几乎是燃尽自己的本源了,他放纵着自己的本源,凝结成他最熟悉的模样—— 黑发黑眸。 不是道体…… 就是他自己。 混沌光明喘了一口气,他呵呵地笑着,几乎将命系于此。 光明之姿,煊赫盛荣,与他曾经有两分相似。 “我就是一个弱小的人类啊。”他轻声道。 黑暗,永夜的寂静一直笼罩着这片土地。 光明敌不过黑暗。 他失败了。 可能记忆又会被洗一遍吧,都习惯了。 混沌光明默然。 他想不起来了…… 他想不起来了。 我叫什么名字? …… “我想回家。” …… ———— — “他未必没有自己的私心。”混沌青莲轻声道,“罗睺,我跟你说过的,他是自己选择的这个结局。” 哪怕他知道他绝无可能再寻到回家之路了。 第111章 混沌青莲这句话没有再说出口了,她弯了弯眉眼,莞尔一笑。 小女孩般的天真娇憨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从未来来,他往未来去。” 她没想到他们能够重逢。 她一直以为…… 光明会选择死在归途。 罗睺默然,他与光明,是一笔烂账。 他是光明从无序的规则之中带回的,生而大自在,有情有心。 他们也确实成了彼此最重要的人……吧。 混沌抹去了他的记忆,他对自己的过往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那些记忆,直到现在,他也没找回来。 光明一直视他为友人,但他遵从了杀戮的本性。 混沌之杀戮,手上沾染的第一滴血,来自于他的友人。 以欺骗。 以错付的真心。 罗睺轻轻叹出一口气,思绪不自觉飘回曾经。 他已经很久不曾想过了,却又记得清楚,清楚得令人恐惧。 “……我会死吗?” “不会的,你会活下来的。杀戮本源不会因杀戮而死的。” “但…这是混沌伤的,万一祂有后手呢……” “混沌啊……你不会死的,罗睺,我会帮你。” “这也是我的选择。” 暖意染上他的本源,又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 甚至让人有种即将被火烧起来的感觉。 罗睺静静地想。 【“溯洄溯洄”】 【“快快停歇”】 【“听得到吗?”混沌光明眯着眼,敲了敲水镜,水镜泛起涟漪,似乎在回答他—— 你敲他们也没办法回答你啊?!这又不是直播! 混沌光明也没在意,他弯起唇角,笑道:“太一,好久不见。哦,你这个时间点可能还不认识我。没关系,我们马上就认识了。” 他自说自话道:“我没有多长时间,可能也就只能录这一遍。” 混沌光明顿了顿,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想了想,才用古神语再说了一遍。 嘛,他现在是一团规则体,没成圣的都听不懂他讲话,还要他手动切换一下语言系统。 混沌光明面对着水镜,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他倏然一笑,字正腔圆、一字一顿用现代汉语道:“‘我想回家。’” 他顿了顿,又自然地用古神语道:“这是我的锚点。如果可以,请让岁安将我从规则中拉回来吧。” 规则之外,不是回家的路,他注定只能留在洪荒。 真是悲哀的一件事,作为长生种。 他最后道:“拜托了。”】 水镜陷入黑暗,最终恢复本来模样,成一方小镜,飞往线生。 所有人都知道,水镜,彻底结束了。 太一望着线生手上那一方小镜,静默的,眼眸含笑,他手指微动,捏了捏,不知道光明同岁安到底有什么联系。 已经有很多个人对他说过岁安与他因果很大了,可究竟是什么因果,却也都语焉不详。 这么看,是好的,但他总有一种隐隐的担忧。 希望真的是因为他和哥哥与光明的关系才让岁安同他扯上关系的吧…… 太一舒眉,起身,向上首鸿钧道:“既然水镜已经结束,那我便不耽误大家听道。” 鸿钧望了他一眼,顿了顿,唇微启,却是复又闭上,只朝他微一颔首。 太一最后握了握通天的手,眸光平静,无声道:安心听道,结局已改。 而后,顶着众多探究目光,转身离开,一步一步,嘴角噙笑,浅淡而疏离,孤高而辉煌。 东皇太一,将归妖族,洪荒的局势,该变了。 巫妖、岁安……也该有个结局了。 太一踏出紫霄宫。 三十三天外也难得苍青长空,风飒飒,不歇地吹。 他凝眸,露出分笑。 子虞和杨眉早已等候在外。 子虞瞧着他,突然冒出句:“老实说,来之前我没有测算这一战成功的几率又几成。” 他眼眨了眨,紫眸中是清淡笑意:“因为,我不知道我们怎么输。” “哈哈!” 杨眉面无表情将他的头按下去,嘁了一声:“跟鸿钧一样死装。” “你站在紫霄宫门口。”子虞掰开他的手,冷哼一声,才继续道,“罗睺不能插手,但他可以让鸿钧插不了手。” “而我们,将成为你的助力。” 杨眉面无表情,他使劲踹了子虞一脚,这才笑开,他对太一点点头:“是的,就让这个战五渣和我一起帮你吧。” “杨眉!!” ----------------------- 作者有话说:只能说谁都有执念啊 第94章 终局-其一 “陛下!除巫族外, 万族资料已经记录在册。”白泽化作原型,全身雪白, 阖着身上数双眼睛,只留下两只用来视物,他亦步亦趋跟着太一,边走边说。 太一停下拿扶桑神弓的手,顿了一下,回头望白泽,眉头舒开,似笑非笑道:“白泽啊,潜力挺好。” 白泽身躯一僵,打着哈哈道:“这不是想着决战前无论如何都要把陛下交代的任务做好吗……”他小心翼翼道,“我的毛快掉完了。” 太一上下扫了他一眼, 雪白的毛依旧蓬松,只是肉眼可见不如曾经那般厚实。 他失笑道:“周天星斗大阵你算得上担负重任了, 我难道会在这个时间点再给你派什么耗时耗力的任务吗?” 白泽爪子一僵, 哈哈,虽然他是这么想的,但确实好像不太可能…… 忙昏头了。 他凑上去,拿自己的毛蹭了蹭太一的手,被太一一巴掌按住。 “陛下当然不会这么做, 是我妄加揣测。” 太一抵了抵他毛茸茸的脑袋, 手感确实不如之前那般好了,他垂眸, 对白泽道:“这件事给你记个大功。所以,不要死了,死了就什么奖励都没有了。巫族, 我知道,你不用管了。” 陛下……白泽呜咽了一声,黑亮的眼眸敛下,复又抬起,闪烁着明显得意的色彩:“嗯。” 太一这才哼笑一声,转身从架子上拿起他的扶桑神弓。 扶桑神弓,也叫太阳神弓。 不同于之前拿来斩杀大羿时用扶桑和月桂枝桠所做的那把弓,这把弓仅用扶桑木所制,是纯粹的也是最合他的至阳之弓。 日华做箭,扶桑为弓。 可称远攻利器。 太一手指拂过扶桑神弓上的太阳纹,笑了一声。 “战争要结束了。” “拉锯数十元会,也够了。” 他转身,脚步略过一旁白泽,踏向殿门天光。 只留下一句。 “白泽,要是这关头还让我知道你在哪位女妖的…呵。” 白泽原本顺滑的毛瞬间炸了起来,他跳脚。 陛下怎么知道的?! 恐怖如斯……不,等等我啊! 白泽一跳一跳跟上去。 …… 巫妖之争,谓之大劫。 这是龙凤初劫之后洪荒天地的第二场大劫,也是洪荒自身孕育出的第一场真真正正、席卷万族的大劫。劫气弥漫,因果纠缠,便是圣人也要入劫走一遭,方能历劫而出,成就万世不朽。 “要不是我们三个死了——”祖龙盘成一道圈,龙尾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身下的混沌元气,溅起圈圈涟漪。他绕着中间的盘凤转,嘀嘀咕咕,语气里满是怨念,“这洪荒哪轮得到巫妖二族称王称霸?” 盘凤闭目养神,懒得他,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就算没死,就你这个脑子,也干不过别人。”一旁的始麒麟抬起眼皮,尖锐地插了一句。他趴卧在混沌元气凝成的“地面”上,姿态慵懒,但话里的嘲讽意味半点不减。 祖龙顿了顿,巨大的龙眼转向盘凤,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算了,不跟这疯麒麟一般见识。 出乎意料的是,没听到祖龙的还嘴,始麒麟反倒不满意了。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周身混沌之气涌动,化作一道身着浅绿色长袍、面容温润俊雅的道体。他一步一步向纠缠在一起的龙凤走去,步履从容,嘴里却没停: “怎么,你也知道是自己的错,所以心虚了?现在连回嘴都不敢,你当年的傲骨呢,祖龙?” “这个我知道!”盘凤终于睁开了眼,从龙躯的环绕中探出华丽的凤首,兴致勃勃地对始麒麟说,“他的傲骨,我当年打架的时候碾断过好几根!” “你——”祖龙咬牙,恨恨地收紧了龙躯,想把怀里这只专拆台的鸟给勒清醒点。 第112章 盘凤被勒得凤眼一瞪:“没把你这蠢龙当场掐死真是不好意思哈!” “我……” “祖龙你个脑子有包的蠢龙!!要不是你我们至于变成这样吗?!” “好意思说我?是谁听我在东海生了十只崽就把我往死里打的!你连解释都不听一句!我不还手我被你打死吗??” “我好意思说你?是谁当年听信谣言,说我在东海生了十只崽,二话不说就打上门来?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祖龙气得龙须直抖,“我不还手难道站着被你打死吗?” 始麒麟在一旁优雅补刀:“对啊,要不是祖龙你太风流,到处留情,哪来这些误会?” “老子只跟他好过!!”祖龙一尾巴拍在混沌元气上,激起大片浪花。 盘凤冷笑:“十只崽的传言传得沸沸扬扬,他怎么不去澄清?谁能保持智?难道要我去给那十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崽当后娘?我当时只想把他打死一了百了——” “那我有吗?!有吗?!”祖龙怒极反笑,“你倒是敢说,那孔雀和大鹏鸟不是你生的?我忍气吞声当后爹,你怎么不提?” “是我想生的吗?!”盘凤声音拔高,“还不是你——” “唉,凤凰你的疑心病啊……”始麒麟摇头叹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是我想咯?!” …… 盘凤回骂,始麒麟帮腔,祖龙反驳。一时间,好不热闹。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时刻,归墟边缘的混沌屏障泛起涟漪。 三道身影一前一后踏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位,一身血衣,黑发如墨,面容昳丽,尤其那双眼睛,血色如墨,勾着淡漠。 他手中随意提着一杆通体暗红、煞气缭绕的长枪,枪尖偶尔滴落一缕凝若实质的黑暗,将周围的混沌元气都腐蚀出滋滋轻响。 正是魔祖罗睺。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位青衣道人和一位紫衣道人。 混沌空心杨柳杨眉,混沌之命运子虞。 罗睺一脚踏入这“热闹”的归墟边缘区,挑了挑眉,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唷。” 他回头瞥了眼杨眉,眸中满是戏谑:“你确定他们三个还能用?不会打着打着给我临阵倒戈,或者干脆自己先同归于尽了吧?” 子虞看着那三个滚作一团、互揭老底、从几十元会前的旧账吵到今天谁先碰到谁鳞片的老熟人,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费尽心思,借大劫劫气与归墟特性,好不容易才将这三个死对头的残余真灵从时光长河里捞出来,用混沌元气重塑身躯魂魄——结果就为了看他们继续几十元会前的吵架? 子虞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放心,能用。你看他们多有活力啊,精气神多足。” “而且,面对‘盘古’,除了你不论是哪个混沌魔神都会用尽全力的。”他回道,走近,拍了拍杨眉的肩膀,示意他去把他们三个给安抚下来,至少先应付这杀神吧。 他可不想刚复活他们就收获三具尸体,白费那功夫干嘛呢? 杨眉瞥他一眼,拽了拽他的袖子,不搭他。 那三个之间……他插不进去。 有一种破坏别人家庭和谐的微妙负罪感。 虽然他没有道德,但,好怪。 罗睺轻轻啧了一声,抬手把弑神枪丢了过去。 带着杀伐之意的武器破空,将归墟中纠缠的混沌元气都披散了些许,水波荡漾。 “啊!”祖龙假装自己被打到了。 但并没有人关心他。 始麒麟笑眯眯道:“哎呀,这不是杀戮吗,真是好久没见。听说光明要回来了?了却你一桩心愿是不是?” 他笑吟吟的,补道:“青莲呢?她不回来吗?” 罗睺面无表情盯着他,良久,不解道:“你又升级了?从温柔刀变成疯人刀了吗?” “有点怪。”杨眉补刀。 始麒麟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了几分:“哎呀,还不都是我身旁这俩蠢货害的。要打架就好好打,偏偏总波及无辜。把我卷进去,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阴阳二气是你引过去的,所以说……”罗睺笑了,他抬步,向他们走近,“你这算自作自受。” “管他的,就是他们的错。”始麒麟不想回忆往昔了,生了一个孩子算他作孽。 四不像……也不能真正算作“麒麟”。 “嗯。”罗睺从鼻腔中发出淡淡一声,他接着开口,“去帮妖族打巫族,什么条件?” “我要打盘古!”祖龙凑上前,反正都死了,打个虚影给他过过瘾。 盘凤在一旁抱臂嘲讽:“怕是某人还没进前就腿软了吧。” 祖龙不语,只朝他一笑。 谁腿软谁心里清楚。 “我们自由行走于世,没问题吧。”始麒麟道,他回头给了祖龙和盘凤一人一下。 外人面前还在吵架,信不信把他们关小黑屋啊!杀戮的脾气可不算好,还当自己没跌落境界吗? 他嘀嘀咕咕。 罗睺眉头微动,应得倒也干脆:“行啊。到时候我拖住鸿钧,你们几个全部给我上去打巫族,我要这巫妖之争,赢得干脆利落,你们知道的,我很急。” “要是谁给我中途反水耽误了我的大事……”罗睺捏了捏自己的指骨,他轻轻笑了一声。 行呗,免费劳动力,指他们五个。 ----------------------- 作者有话说:预估错误,两章收不完,不过应该也没多少了。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就评论吧[猫头] 第95章 终局-其二 当龙凤麒麟三人出现在太一和帝俊两兄弟面前时, 两人都怔了一下,还以为是来砸场子的, 但通过罗睺解释,两人也是很快就心安得地接受了罗睺的提议。 由他、时辰、杨眉去拖住鸿钧,其他混沌魔神除子虞外全部赴往巫妖之争前线,助妖族破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子虞,嗯,子虞是文职。 没有混沌魔神不愿意,不愿意的都要被杀神掐死,他们可乐意了。 当然,这其中最乐意的不是龙凤麒麟这三个摩拳擦掌准备揍盘古虚影一拳的“受害者”,而是陆压。 嘿,等帝俊成了圣人, 他的跟脚不就更高了吗。高点好啊,这样他修为恢复得快些。 陆压欠揍地在祖龙、盘凤、始麒麟面前晃来晃去。 昔年混沌三人欺负他一人。 始麒麟温柔并阴恻恻一笑,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倒是陆压被罗睺笑着锤了一顿。 团结一致……鬼的团结一致, 他们混沌魔神除了围殴盘古从来没有团结一致过,好吧,这也算另类的重操旧业吧…… 时间在某些人的腹诽中很快过去,洪荒的岁月确实最不值钱。 巫妖之争当日。 星辰璀璨,却并非似往日如银汉铺展, 而是悄无声息发生变化。 太阳星与太阴星的光芒在洪荒天际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万千星辰随之明灭相应,每一次闪烁都遵循着玄奥的轨迹。 妖族天庭中, 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各就各位,一万四千八百太乙金仙如众星拱月般环绕,每位妖神手中皆持一面星辰幡, 幡面绣着对应星辰的古老符文。 “阵起——” 帝俊立于太阳星之上,声音穿透三十三重天。 他守周天星斗大阵,而前线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ias4.html target=_blank >主攻,正是他的弟弟,妖族最强战力——东皇太一。 话音刚落,万千星辰同时大放光明,星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洪荒大陆上空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周天星斗大阵,这座耗费妖族无数心血、凝集了妖族文明最高智慧的大阵,终于在此刻完全展开。 阵中,每一颗星辰都成为了阵眼,每一道星光都化作了杀机。星光流转间,仿佛个宇宙的力量都被借调而来,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伟力。 太阳星、太阴星主导,集万千星辰之力,合妖族上下之力,阵起—— 名曰:周天星斗大阵。 上古之世,属于巫妖。 东皇太一,是圣人之下第一人。 洪荒,他是遗憾。 他是无数求道者仰望的对象,曾走在所有人之前。 他曾在紫霄宫中听道,却因坚守妖族而与圣位失之交臂。 他曾与兄长帝俊并肩创立天庭,却终在巫妖之争中功败垂成。 他也有许多遗憾。 而今日,遗憾将被改写了。 太一抬眸,周天星斗大阵为他带来了磅礴力量。 这座大阵不仅汇聚了星辰之力,更隐隐触及了法则的边界。在这阵法加持下,准圣与圣人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他隔了一世,再次体会到—— 第113章 他的道。 此世,不会再有遗憾了。 他将在巫族猝不及防之时,抢占先机,让胜败成为定局。 太一勾起一抹笑,他抬手,一柄通体赤金、雕刻着太阳纹的长弓凭空出现。 拉弓,一箭射出。 跨越时空,跨越因果。 十二祖巫将将才成十二都天神魔大阵,被蕴含恐怖力量的箭矢没入头颅。几乎是瞬息之间,七窍流血,血脉之力反噬,刚刚凝成的盘古虚影就有了溃散之意。 圣人之力,可覆洪荒,确实是大恐怖。 但,盘古虚影终究未散。那庞大的身影虽然布满了裂痕,却依然顽强地站立在天地之间。 盘古,只要是盘古,他就有这个实力啊。 哪怕这虚影只是由十二祖巫借助血脉共鸣召唤而出,但“盘古”二字本身,就代表了某种极致。此刻的虚影虽然几要溃散,但他仍具半分盘古开天辟地的气势,其力量层次已经模糊了准圣与圣人的界限。 准圣之上,圣人之下。 难怪,上一世他打的这么费劲。 太一松手,扶桑神弓化作点点光粒回归太阳星本源。 日华,能够对“盘古”造成实质伤害的日华就只有那么一点,那是太阳星最纯粹的本源之力,用一点少一点。 接下来,该让他们上了。 混沌魔神们摩拳擦掌,边被天道降下的惩罚天雷劈得呲牙咧嘴,边溜着“盘古”虚影满战场跑。他们时而分散,时而聚合,用尽混沌时期积累的战斗经验,将盘古虚影的攻击一一化解。 “哈哈,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揍‘盘古’一拳!”祖龙大笑着,一记神龙摆尾抽在盘古虚影的手臂上,笑得格外畅快。 盘凤优雅地避开一道斧影,凤凰真火扑在虚影腿上:“别废话,你的有生之年才见过多少东西。。” 始麒麟最为温柔,他笑意盈盈,引动洪荒地脉之力,让盘古虚影不得寸进。 这时,倒不见什么心阴影了。或许是漫长的岁月消磨了恐惧,或许是此刻他们人多势众,又或许,只是因为,盘古早已死去,这不过是盘古虚影。 笑死,他们真的都打过,还怕半真半假的吗?! 太一哑然,眉梢染上几分笑意,转瞬敛下。他祭出东皇钟。 钟身呈玄黄色,上有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其上,钟体内有山川大地、洪荒万族隐现其中。 东皇钟铮鸣。 时空属性的至宝。 他的伴生法宝。 上一世,你陪我在未成混元时打出了混元一击,这一世,境界已成混元…… 又有什么输的由呢? 他也想不到啊。 —— 巫妖之争开始于巫妖扩张的野心,发展于巫妖文明的针锋,最终了结于一声钟鸣。 东皇钟携混元之力,硬生生将“盘古”敲成了十二个血人。 有些巫族,当场死亡。他们的身躯化为齑粉,灵魂回归天地。 洪荒大陆,也碎了。周天星斗大阵与东皇钟的双重威能下,洪荒大陆裂成四块。 当然,又被时空之力逆转重新成了块完的大陆。 混沌钟轻鸣,钟波所过之处,时间倒流,破碎的山河重新拼合,倒灌的河水退回天河。几个呼吸间,洪荒大陆恢复了原貌。 可见圣人之力,既可毁天灭地,亦可重塑乾坤。 太一放下手,咳出一口血水,笑意盈盈。 天与地之间,惟有天是永恒。 不消说,妖族赢了。 他转身,飞往太阳星。 得趁道祖还被拖着,赶紧祭告天地,不然,费这么多力气换得竹篮打水一场空可就不好了。 …… 凌霄宝殿前。 “哥哥,去吧。”太一笑着,他莞尔。 帝俊有些犹豫,他望着太一,眼中不免含有些许心疼,他顿了顿:“两世了,太一,你去吧,你亦是妖族之皇。” 太一冷脸,他按了按指骨:“哥哥,别逼我在大喜的日子跟你打起来。” 逼着兄控打哥哥,是很严重了。 帝俊:“!我是认真的。” 太一:“我也是认真的。” “你再不上去我踹你了。” 帝俊一步三回头。 太一咬牙:“哥哥,走皇者道的又不是我,别搁这儿丢脸了。都看着你呢。” 妖族的皇者确实有两个,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已经很好了。 帝俊上去了。 殿外广场。 从重伤的妖神到普通的小妖,只要能动的,此刻都聚集在此。他们沉默着,等待着,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这场胜利来之不易,他们付出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但最终,是他们站在了这里,是他们赢得了这场延续了无数元会的战争。 帝俊已经换上了正式的皇袍,袍上绣着周天星辰图,头戴太阳金冠,手持河图洛书。他站在祭坛前,神色肃穆。 太一落在他身边,低声道:“哥哥,一切准备就绪。” 帝俊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祭坛。 祭坛这这两天搭好的,为了掩人耳目。 偷偷摸摸的。 不过,给钱倒是挺快。 于是乎—— 祭坛高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每一阶都雕刻着妖族的历史。从诞生于太阳星的金乌两兄弟,到建立太谷天庭;从制定天条律令,到发展出辉煌的妖族文明…… 帝俊一步步向上,脚步沉稳。当他登上最后一阶时,个洪荒的天空都暗了下来,只剩下太阳星与太阴星高悬天际,洒下清辉。 “天地共鉴——”帝俊的声音响彻洪荒,“妖族自诞生以来,承天载地,教化万灵,建立秩序,繁荣文明。今日巫妖之争已定,妖族当为天地正统。” 他展开河图洛书,两件先天灵宝化作流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图卷。图卷上,妖族的历史、文明、律法、功德一一显现。 “妖族,为洪荒万族。”帝俊重复道。 仪式不顺利,原本。天地没有回应,天道宛如在装死。 但线生和明显被人砸了一角的造化玉牒出现时。 装死的天道有回应了。 祭礼已成,鸿蒙紫气显,洪荒之***主立。 自此,妖皇帝俊,成圣——紫气东来三万里。 ----------------------- 作者有话说:巫妖之争结束啦,还有几章后记,还没完 第96章 后记1 太一有些苦恼, 哥哥成圣之后就一直念叨着他还没有成圣,一直, 跟着他,在他周围眉眼低垂、懊恼又伤心。 让人很想把他绑起来丢回凌霄殿,让妖皇陛下笔耕不辍。 他叹了一口气,也了自家哥哥一眼,问:“妖族的事很少吗?” 帝俊摇头,还是一副忧心仲仲的模样。 太一扯扯嘴角,觉得自己或许不会被未能成圣这件事遗憾死,毕竟前世也是这般,而且,他也亲手放弃过一次了,但, 但!一定会被哥哥给烦死! 但偏偏哥哥是在担心他,连让他安静一点都做不到。这只鸟没发出什么声音, 他不是念叨给太一听, 他是念叨给自己听。 “哥哥。”太一认真道,“你去陪陪羲和吧。” “?”帝俊抬头。 “我的十个小侄子还不见影儿呢,难道岁安要从弟弟变成哥哥吗?”他一字一顿,觉得帝俊是忽略了这个事实的,“岁安确实孕育很久, 但你如今成圣了啊。” 洪荒有条不成文的法则, 越是强大的生命孕育的时间就越久。 岁安是属于圣人级别的生命量级,所以他孕育了非常久, 就连现在,太一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十只小金乌很可能是岁安存在后才存在的,只是先于岁安出生, 所以,还是哥哥。 但现在可能就是弟弟了。 帝俊成圣,十只小金乌的跟脚也就变更高了。 帝俊粲然一笑:“不啊,他们绝对还是哥哥的。羲和跟我说,她怕这一条时间线还有人打我们孩子的主意,干脆谁也没告诉。反正她自己这段时间都呆在太阴星的。” 太一:这样吗? “嗯,她连我都没说。”帝俊提起羲和和小金乌就一扫之前颓然,容光焕发道,“要不是前段时间挨她一巴掌,我也不知道。” 太一默了一瞬,啊,哥哥被打了一巴掌,算了,不开口了。 “哥哥,那你就更该去太阴星陪陪羲和了啊。”他咬牙,“正好,听道也结束了,你也该让通天……” 帝俊哦了一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一的头:“太一,是我之错。” 第114章 “再说我就把你赶出去了啊。”太一面无表情。 帝俊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离开了。 看着哥哥的身影逐渐隐没在云层之中,太一才松了松表情,忍不住笑,他指道:“你看,哥哥这个大笨蛋。说什么欠我一个圣位…笨蛋啊。” 他的手指被温凉的另一只手抓住,攥在手心。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太一,他确实是个笨蛋。” 太一眼挟危险回头。 那人才将爱人拉入自己怀中,在额心落下一吻,慢慢悠悠丢下后面一句话。 ——“我可是毫不怀疑太一能够成圣的。” 太一被哄得开心,顺势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懒洋洋的。 “巫妖之争,妖族赢了。” 羽族中雄性总该显摆自己鲜亮的尾羽,为了求偶。 通天“唔”了一声,手指在爱人脸侧摩挲,捧着他的头到自己眼前。 黑眸对着金眸,眸中满是狡黠的笑意。 “奖励太一一个吻好不好?” 通天半诱哄道。 太一眉微抬:“你是在奖励我还是奖励你自己呢?” 通天也不找补,笑了一声,没否认。 吻了下来。 太一也未曾推拒,眼尾勾着爱意,仰着头让吻加深。 一切,心照不宣。 你知道我爱你。 我也知道你爱我。 …… 岁安出生是在很久以后了,十只小金乌早已出生,可见,确实是生命量级太高了。 上一条时间线他本就没有经历完的孕育过程。 太一叹了一口气,眉头倒是舒开。 幸而,这一条时间线,一切向好。 岁安是在爱中到来的,不是猝不及防的惊喜与绝望并存。 这一世,母子再不分离。 他化作原型,羽光闪烁着琉璃之色,大日琉璃金焰在眼中长明。 漫长的岁月,自前世到今生,期盼这个结局太久了。 汗液沾染鬓发,痛意没入骨髓。 太一嘴角带笑,眼眸亮若星子。 光明的一点本源,帮助他牵引岁安的魂灵,一线生机与他的本源将奇迹铸就。 岁安—— 大的金乌环抱着圆滚滚的蛋,安心地眯起狭长的金眸。 温暖啊,在光明之中。 他的宝宝。 会如设想一般,集天地之灵秀,得万物钟爱。 大日琉璃金焰会铺平前路,东皇钟伴身,圣人护道。 圣人之子,生而尊崇,大日之子,生而骄傲。 他将是从烈阳中走出来的少年,万千岁月不染尘,百万繁星只做陪衬。 在天,日月钟情,在地,妖兽敬佩,洪荒偏爱他,世界会爱他。 太一疲乏地将头垂下,身子不自觉又将怀中的金乌蛋紧了紧,就像生怕谁会把他抢走似的。 世界会爱你,我的孩子。 别怕。 春日已临。 。 岁安的诞生是妖族的大喜事,帝俊成了洪荒之主后更是成了洪荒的大事,一如十只小金乌出世时举办的庆典那般,妖族为他们的小殿下举办了三千年的流水席。 万妖齐贺,众生欢欣。 这之中有一个独特的来客,他身着绯袍,杀气环绕,眉若远山,口含丹朱,眼尾勾着些许天生的冷意。 是罗睺。 他牵着一小女孩,瞧着不大,穿着一身翠青色罗裙,头上梳着双环髻,让人不觉联想到春日青莲。 “他还要多久才能破壳啊?”罗睺真心实意发问,他等了这小金乌等了很久了。 原本以为生下来就好了,没想到还要等破壳。 鸟就不能跟有些其他物种一样胎生吗?或者说,生下来的孩子不能见风就长吗? 罗睺郁闷地想。 他连青莲都带回来了,光明却是还要等这小家伙长大去带回来。 唉,毕竟是光明亲口说的,他赌不起……罗睺心念一转,眼神瞥向身旁青衣小女孩,唇角勾起一抹笑。 “青莲,那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你的重孙子。”他乐不可支道。 站他身旁的太一:? 什么重孙子? “盘古相当于青莲的孩子,通天相当于盘古的孩子,那这小金乌可不就是青莲的重孙子吗?”罗睺笑眯眯的,轻描淡写道,“按照后世的辈分来论,你还要叫我声——” “停。”太一深呼一口气,“我不跟通天一起论。而且,没有这么多相当于吧。” 通天插话:“三清是大神元神所化,相当于三分之一个大神,总不能说大神自己是自己的孩子吧。” 罗睺不置可否。 没意思,逗逗青莲而已。 确实,混沌青莲一如曾经傻白甜,她有些迷糊,沉思片刻道:“罗睺,不能这么算,不然你算我朋友还是算我孩子道侣啊?” 罗睺摊手:“两个都可以是啊。” “那…”混沌青莲顿了顿,才拖着软糯的少女声道,“光明算是我哥哥,光明把你捡回来养大的,他按照后世是不是算你的养父,那我就是你的姑姑啦。” 罗睺:“他不能也算我哥哥吗?” “他比你大那么多——”混沌青莲不同意。 这什么鬼的辈分论啊? 通天将眼神移向他的大兄,大兄淡淡垂眸。 他又将目光转向他的二哥,元始毫不客气地冷哼一声,就像在说:只有你这个蠢弟弟才会真的纠结这个问题! 通天瘪了瘪嘴,为自己解读出哥哥的想法而觉得无奈。 又不是他开始的话题! 沉默片刻。 众人默契地跳过这一话茬,不再纠结谁是谁了,纷纷将贺礼送上。 以重礼贺你之诞生,祈愿岁岁如歌,年华守安。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两人成圣 第97章 后记2 送走宾客后, 通天将头倚在太一肩上,青丝滑落,混入金色发丝中。 他静静的, 偷笑。 太一伸手推了推他的头,让他自己好生站着,才转回来,眼眸含星:“怎么了?” 通天黑眸清亮, 带着欢欣:“太一, 我要成圣了。” 太一望着他,“唷”了一声,学着他惯有的那副样子拖长嗓子,慢吞吞道:“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呀?” 他猝不及防地凑近。 鼻尖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脸颊的温度。气息喷洒在唇间,勾起几分濡湿的旖旎。 通天低头,觉得自己在凑近一点就能够吻上太一的唇瓣, 尝到丝丝缕缕的蜜糖。 太一的唇, 是甜的。 他眸色不自觉深了深。 几乎想要直接亲下去。 但,他还记得自己是在讨要奖励呢。所以,太一会给他这个奖励吗? 太一弯眼一笑,退了一步轻巧转身,抽离毫不犹豫。 “想的美。”他丢下这句就想去抱岁安。 圆圆滚滚的金乌蛋莹白若玉,小金乌在蛋壳中安睡。 他怎么可能在岁安面前做这种事呢? 不好, 不好。 太一想。 却又被身后人眼疾手快抓住手腕。 通天迈步一拉, 就又将太一拉入自己的怀抱。 通天委屈:“你逗我。” 太一点点头。 通天更委屈:“你还点头!” 他将头抵在太一后脖颈处,轻轻蹭了蹭,发丝触碰到皮肤,勾连起一阵痒意,惹得太一不自觉动了动头。 可这个动作好像更让身后人伤心。 太一肩膀一抖一抖。 “你还偷笑!”对方更恼了。 太一眨巴眨巴金眸, 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示意松开些。 他要转身。 通天不听。 太一咬唇,眉眼间止不住笑,什么啊,太乖了吧。 他抬起手,向身后摸索,拍了几下衣服才触摸到一股柔软的触感。 他艰难地戳了戳,求和。 良久,不语。 “通天……?”太一又戳了戳。 身后人轻轻吸了一口气,低哑着声音道:“太一。” 太一金眸轻眨,手不动了,察觉到现在似乎会听到什么更令人欢欣之事。 “这个结局真好。” 对方的语调有些许沉闷,带着不易察觉的哀意和失而复得的忐忑,但更多,是欢喜。 通天环着太一腰的手更紧了,几乎是要将对方揉碎进自己的骨血,最好是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才好。 太一安静着,他在想,慢点换一个地点吧。 让岁安在他大伯这儿跟他的十个哥哥相处一会儿也好呀。 第115章 正在想时,他蓦的感觉后颈处印上一个湿而轻的柔意。 他几乎是瞬间明白,通天在他后颈处落下一个吻。 轻柔而珍重。 “我很久没对你说过。” 通天教主抬起眸。 “我爱你。” “此情此心,无量量劫亦不悔。”他莞尔,重复他们的誓言。 誓言多珍重,不如眼前人。 太一想。 幸而他也有记忆。 前世今生,缘深缘浅,都是你。 只有你。 他拍了拍通天的手,睫羽微垂,敛去半点湿意,轻轻道:“你还不放开我。” “你这样,我怎么亲吻你……” 余下的话没入唇舌。 思绪从前世又拉回今生,直到只剩眼前人。 …… 三清并肩游历了一段时间,只是这一条时间线游历的是妖族而非人族。 女娲师妹说她暂时还没有造人的打算。上一世她靠造人功德成圣,这一世,都重来了她肯定靠自己啊。 巫妖之争结束了,她有漫长岁月与哥哥共度,不用担心前路是相见两余伤。 三清支持她的想法,反正再拖也拖不过多久,是吧……? 略过游历不谈,单说三清成圣,那可谓是继东皇之子出生的洪荒另一件大事。 要说三清是三清呢,不堕盘古氏之名,皆是立教成圣。 天朗气清,长天浩渺。 太清老子手持扁拐,变作自己最喜爱的老者模样,慈眉善目道:“吾乃盘古氏太清,三清之首,今以洪荒万族为本,立教人教。” “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老子面色平静,“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吾教不争,入吾门者,有缘即可。” 老子平静地想,谁说人就是人族呢?我说大家道体都是“人”,也无人会反对。 “今吾太极图镇人教气运,以人教吾道证混元大罗金仙。” “人教立!” 话音刚落,刹那间天降金莲,地涌甘泉——紫气东来三万里。 老子身上气势节节攀升,最终达到玄妙。 紫霄宫内,鸿钧颔首:“善。” 太清老子证道混元。 元始开始照抄大兄的模板。 他撩起眼皮,孤高若霜雪,雅懿端正:“吾乃盘古氏玉清,三清之中,今以洪荒万族为本,立教阐教。” “阐者,明也。明天道运行之法则,立宇宙万物之秩序。”元始语调平静。 “吾教门人,当首明序,持正道法门,承清净道统。吾之门下,不行诡道,不恃强凌弱,不逆天改命。所求者,乃以己身之明,引众生之明;以己身之正,立天地之正。” 元始手持盘古幡:“今吾盘古幡镇压阐教气运,以阐教吾道证混元大罗金仙。” 他的实力节节高涨,直至浩瀚。 元始抿唇一笑:“阐教,立!” 紫气东来三万里,昆仑山上万里晴。 玉清元始证道成圣。 鸿钧颔首:“善。” 接下来,该通天了。他盈盈笑着,转头对太一说了句“二哥比上一条时间线说的少点了诶。”才扭过头,端正神色。 证道之音贯洪荒,通天恣意傲然,自信开口:“吾乃盘古氏上清,三清之幼,今以洪荒万族为本,立教截教。”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截者,截取一线生机也。术法万端,神通为用,吾道为争。争不为己,为众生尔,万劫不悔。”通天笑着,他已经失败过一次,但谁会畏惧第二次呢? “洪荒万族,一称为妖,万物有灵,教化而知。碧游门下,无有高下,共为道生,同为道友!” 通天手持诛仙剑,正打算将下一句话念出,不料一小钟忽的被丢向他。 东皇钟啊。 上一世也是它帮忙镇住截教气运。 通天朝太一眨眨眼,黑眸含笑,语气轻快继续,毫不在乎洪荒诸位听到时是多么震惊。 “今吾东皇钟镇压截教气运,以截教吾道证混元大罗金仙。” “截教立!” 青年持剑持钟,如青松傲立,长剑如虹,气势暴涨,直至恢复浑然一体状态。 他向太一挑了挑眉。 鸿钧目光一直注视着下界,他平静地盯着这个刚刚成圣的弟子,脑子瞬间接收上一条时间线的记忆。 拆他的紫霄宫,说重炼地风水火,好不容易救下人把他关紫霄宫还不自己……盘古,真的是罪孽深重。 鸿钧默了默,吐出第三个“善”字。 上清通天证道成圣。 自从,三清皆成圣。 与之共传的还有一桩美谈,和一笑料。 东皇陛下是妖族皇者,他的大事就是妖族的大事,加之小道消息总是传的快—— 东皇陛下是在上清通天后证道的,比起斩三尸证道,东皇陛下更喜欢以力证道,因为这样最强。 以上是妖族正史昂,以下: 据小道消息,妖皇陛下在弟弟证道时哭了,在凌霄宝殿上泪洒宴会。参加宴席的妖将们都看到了,但都被封口了。 不过,谁都不知道封口了怎么还会流传出来不过,忽略这个,这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不是吗? 东皇太一不知多少条时间线,未被剥离情魄,溯洄一次,再次站在道的面前,做出他真心的选择。 “吾道,求之远之,幸之再逢。”太一望着线生,微微一笑。 线生亦是嘴角微微上扬,她真心实意:“这无数条时间线,本就证明你是有缘者。”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名为一线生机。”她笑道,“你与我有缘。” “何止一世也?” 线生语带叹意,化作本体,为完成盘古遗愿。 而东皇太一,再不会错过了。 碧游宫上紫气东来,金莲翻涌成浪。 东皇太一证道混元。 此世非为遗憾,而称圆满。 兄弟如初,爱人在侧,朝暮岁往,年年如旧。 “太一。”通天朝他笑,伸出一只手,摊开掌心。 “通天。”太一将手放上,合拢,手与手相连,恰如心相接,他眼中笑意如星光璀璨,“此世,必不相负。” —— ——完—— ----------------------- 作者有话说:完结啦!!祝小情侣99!! 谢谢大家追连载呀!写这本真的是断断续续的:(谢谢你们陪我到这里,接纳这本书的不足,真的,好爱大家! 有想看的番外在评论区点梗呀,虽然不确定会不会写 ps:明天更大婚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