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之上》 第1章 《高塔之上》作者：诗停云【cp完结】 简介：高塔之上，被囚的神明等待着 等着救赎或是堕落。 在停滞的时空里，闯入者带来外界鲜活的气息。 “你是来救我的吗？还是来杀了我？” “我是来爱你的。” --- 巴鲁住在塔姆森林外围的村子里，从小就被告诫不要进入森林深处。 但村子里突然发了很多怪事，桩桩件件都指向塔姆森林。 巴鲁收拾行囊，踏上寻找真相的道路。 他有想过森林深处或许有什么诅咒或是野兽，唯独没有想过，是被困在静止时空中的一个绝望的灵魂。 ……………………………… 不正经文案： 被人背叛又被囚百年的奥米诺斯不想活了。恰好此时有人拿着武器闯入高塔。 奥米诺斯：“我想死” 巴鲁“不，你不想”（一脚踹开大门） 重获自由的奥米诺斯高兴的表示要去报复。 奥米诺斯：“我要去报仇，还想顺便灭世。” 巴鲁：“不，你不想”（掏出锁链一把扣上） 奥米诺斯：“？？？” 标签：救赎 西幻 he 强强 剧情 美强惨 幻想架空 第1章 博瑞之死 天空中飘着几朵无暇的白云，形状像棉花糖一样。当太阳出来时它们变成金色，当夕阳来临时它们变成红色。规规整整的在天空漂浮，形状和颜色都恰到好处的完美。 云朵之下有一座高塔，可能再没有比它更高的建筑了，所以它孤零零的伫立在那里。塔身是白色，塔顶是类似教堂的风格，远远看去透着端庄圣洁。 高塔下是一片平坦的陆地，字面意义上的陆地。没有任何植物或动物，连土壤都是与周围不同的沙石。但离开高塔往远处走去，却能看到一大片树林。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环绕着这块儿不毛之地，仿佛是侍卫在捍卫高塔… 亦或是狱卒在看守囚犯。 --- 塔姆森林外围坐落着一个小村庄，村里住的都是一些被众人排挤的怪胎，也有一些无处可去，逃难到这里的人。渐渐的，木屋越来越多，形成了现在的小村落。因为靠着塔姆森林，就取名塔姆村。 巴鲁被父亲抛弃后跟着母亲逃难到塔姆村后，但不幸的是病魔又夺走了他的母亲。 他在村子里四处游荡，艰难的活着，直到村里的神父博瑞收留了他。虽然这个村子居然存在神父，让人匪夷所思。 巴鲁从十二岁就每天去塔姆森林打猎，那里的猎物肥美又笨拙，但几乎没有谁会去森林捕猎，连他都只是在外围捕猎。 塔姆村有规定，不可以进入塔姆森林深处，违反规则的的人不允许再回到塔姆村。外面的人也因为惧怕塔姆森林，不愿意接近塔姆村，让这个小村落像被隔离开的孤岛。但让他们说在惧怕什么，又一个个讳莫如深。 巴鲁倒是不怕塔姆森林，甚至还对森林深处有着很强的好奇心，但是为了不给博瑞带来麻烦，也还是老老实实的遵守着规矩。 今天巴鲁一如既往的在外围猎到今天的食物，又摘了两个野果做调味品。剩下的时间就用来爬树。他想找到森林外围最高的树木，然后爬上去看看森林深处到底有什么。 这是他两年前养成的习惯，他想找到森林里到底有什么让大家都那么惧怕。 两年时间里外围的树木都快被他爬遍了，但仍然没有一棵能让他看到森林尽头。一眼望去，全是树木高大的树冠，仿佛这片森林没有尽头一般。 今天与往常一样没有什么结果，巴鲁失望的拎着野鸟和野果回家！ “巴鲁，今天又去爬树了？”杰里科跟巴鲁打招呼道。 面对杰里科的调侃，巴鲁不以为意，径直向村子最外围的一间木屋走去。 “我回来了。”巴鲁放下猎物朝屋里喊着。 不一会儿，屋里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看起来是真的很老很老了，脸上的皮肤都耷拉下来，背也佝偻着，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手杖，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童话故事里的巫师。一点也没有神父的气质，也难怪在这个小村庄活了。 “巴鲁，你今天是不是又去爬树了？”苍老的博瑞紧紧盯着巴鲁。 巴鲁心想：又来了。 果然，见巴鲁默认，博瑞又气又无奈的道：“巴鲁，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进入森林，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完全可以去镇上找个工作，离塔姆森林远远的。” 博瑞是村里最年长的人，也是最惧怕塔姆森林的人，在巴鲁还小的时候他甚至不允许巴鲁靠近森林。不过巴鲁长大后博瑞就不太能管住他。 “博瑞，我说过，除非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也还是会，每天去森林打猎。”巴鲁对博瑞的话视若无睹，拎着猎物往厨房走去。 临进厨房还在门口，仿佛还嫌博瑞不够气似的，贫嘴道“博瑞，你有空说我，还不如好好劝劝自己。” 博瑞杵了杵拐杖，要被这个小兔崽子给气死了。心想当初那个可怜兮兮的，内向沉默的小孩儿怎么长大后这么心大脸厚。 他看着巴鲁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罢了，百年快到了，端看命运的裁决了。” 巴鲁做好饭，叫博瑞进来。两人围着简陋的餐桌享用了一顿还不错的晚餐。 博瑞看着巴鲁如今高大健硕的身躯，俊朗的外表，小时候清澈的天蓝色眼眸如今像大海一般深邃。如果在外面，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他叹了口气，还是将重复了无数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长大了，外面世界很大，你没必要陪着我这个将死之人耗在塔姆村。” 这类话博瑞说过很多次，巴鲁并不放在心上。收拾好餐桌后就转身去厨房清洗餐具。所以也没有看到博瑞这次严肃而悲哀的目光。 --- 巴鲁这两天很郁闷，自从前两天博瑞让他离开后连续几天都不允许他回家，像是动真格的要把他赶走。所以这几天他都只能借住在杰里科家。 他跟杰里科的关系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很坏。 杰里科这个人嘴巴很毒，人又很爱八卦，所以村里也没什么人跟他交好。巴鲁也没想到他愿意收留自己。 快到中午了，巴鲁已经准备好午餐了，但杰里科迟迟没有回来。正在巴鲁打算出去找他的时候，杰里科慌慌张张的从外面回来。 “巴鲁，外面出事了。”杰里科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喘口气，就说出这么句话。 巴鲁心里一紧，有些不好的预感，来不及问杰里科就往外冲。 一路上村里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很怜悯，这让他心里的不安越发扩大。终于，他到了村中央的空地。 以往除了小孩很少有人聚集的空地上挤满了人，他们围着中间的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 人群中终于有人看到了巴鲁，窃窃私语停了下来，人们自发为巴鲁让开道路。 巴鲁内心的不安几乎将他淹没，直到看到中间那个躺在地上的身影，一切不安的预感都成为了现实。 躺在地上的是博瑞，他身体蜷缩着躺在地上，一如晚上缩在小破床上的姿势。巴鲁心想：不可能吧。他可能只是睡着了，在大庭广众之下睡觉所以被围观了吧！ 巴鲁脑中一片空白，周围的一切都褪去颜色。他感觉到自己蹲了下来，镇定的拍了拍老头的肩膀，幻想着下一秒博瑞会跳起来叫他滚远点。 但是没有，博瑞还是那样躺着，仿佛在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后面发了什么巴鲁记不太清了，他感觉和人群隔了一段距离。只眼睁睁的看着村里的葬仪师将他带走，然后周围的人在安慰他，可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等他缓过来后已经回到了杰里科的家。对方难得的体贴，只安静的坐在角落。 巴鲁揉了揉眉心，开口问杰里科：“今天到底发了什么？” 杰里科告诉了他打听到的消息：“具体到底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博瑞今天是从塔姆森林回来的，然后等人再发现他的时候就已经在村中央了。” “不可能！博瑞有多厌恶进入塔姆森林是全村都知道的，怎么可能主动去森林里。” “就是因为村里人都知道博瑞厌恶塔姆森林，所以他今天从那里回来的时候才让人惊讶谁，但当时只是以为他去找你了。谁知道……” 巴鲁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杰里科才听见他问：“所以他是因为要去找我吗？” 杰里科顿了顿，还是安慰道：“博瑞既然将你赶出来，又何必再去找你。而且他随便一打听就应该知道你住在我这里。他应该是有什么要去森林里吧。” 巴鲁喃喃道：“可是能有什么事能让他克服对塔姆森林的厌恶和恐惧呢？” --- 博瑞去世后遗体放在葬仪师那里，巴鲁当天就去找了葬仪师，想仔细检查一下博瑞是怎么死的。谁知道两人检查许久都没找到博瑞的死因，就像是他年龄大了自然死亡了一样。 第2章 尽管很不愿意相信，但是巴鲁暂时也没有什么办法。他离开了杰里科家，回到了博瑞的小木屋。 屋子里东西和巴鲁走的那天一样，连那天晚上剩下的晚饭都还在橱柜放着，几天过去，散发着腐败的酸臭味。巴鲁不禁猜测可能他们共进晚餐的第二天，博瑞就离开了。所以前几天自己回家才会没有人开门，他还以为是博瑞气自己的不听话，不让他回家。 他想起最后一次和博瑞见面的场景，自己又一次因为去森林爬树遭到博瑞训斥，但是自己习以为常的忽略他的指责和担忧，还故意气他。没想到他们的最后一面还是在争吵。 但他的固执只是想给博瑞更好的活。他想搞明白森林里有什么，想去探险赚取更多的钱，想让不愿意离开村子的博瑞即使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子里，也能过的安逸舒适。 却没想到，一切都来不及了。 --- 巴鲁从小跟着博瑞活，这个前神父知识渊博，思想开明，对巴鲁也宠溺。所以虽然巴鲁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但总体来说还是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也正因如此，巴鲁保留了无畏勇敢，善良又充满好奇的性格，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闪烁着光芒。让博瑞又欣慰，又惋惜。 虽然巴鲁从小被耳提面命不能去塔姆森林，但天性的好奇让他对塔姆森林充满向往。但又不能违反村子的规则让博瑞为难，所以一直从侧面打听着关于塔姆森林的消息。 村外的集市，村里的老人，他都一一拜访过。只不过关于塔姆森林他们要么一无所知，要么讳莫如深。但这些同样也传出一个讯息，塔姆森林里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这种东西，要么非常危险，要么非常诱人，或许两者都有。如果仅仅只是危险，大家只会宣扬森林的危险，不会这么讳莫如深。 所以最近两年巴鲁开始爬塔姆森林外围的树，想换一种方式来打探消息。 他想探索森林里的东西，如果有什么宝藏就再好不过。如果没有，破除塔姆森林的流言，也会给塔姆村带来一些好处。 现在博瑞离奇的死亡更是让他肯定了塔姆森林有问题。但他不知道到底发了什么，让博瑞自愿走进明知有问题的森林。 --- 巴鲁又在屋子里翻了翻，想找到博瑞有没有留下一些别的线索。正在这时候，杰里科来找他了。 平时杰里科不会轻易去别人去家里，这次却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不等巴鲁询问，就喘着粗气道：“巴鲁，村里又出事了。” 巴鲁无端心里一跳。 …… 第2章 梦的困境 巴鲁跟着杰里科到了出事的地方，那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还有一个巫师打扮的人在摸着一个小女孩的额头念念有词。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眼神里透出惊恐与焦灼。整个广场上都弥漫着紧张的氛围，人人自危，仿佛有什么开始逐渐笼罩在村子上方。 村子里住的都是些不被外界所接受或者走投无路的人，所以各家之间的来往都不多。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交往的人在外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但住了那么久，也有一两户人家是风评较好的。一是收养巴鲁的神父博瑞，还有一个就是住在村西面的医师一家。 塔姆村与世隔绝，除必要物资的购买，轻易不会出去，所以村里唯一的医就显得格外重要起来。 据杰里科打听到的消息，住在村子西面的医师一家今早起来发现怎么也叫不醒自己的女儿艾莉。 这个小女儿是医师一家唯一顺利长大的小孩，之前的两个孩子都不小心夭折了，艾莉现在就是家里的宝贝。 一家人急坏了，急急忙忙检查很久，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怎么看都像是在睡觉。可睡觉哪有怎么叫都叫不醒的。只有村里一个巫师出主意，让他们在旁边不停的呼唤艾莉。 医师来到塔姆村是得罪了当地一个豪绅，对方设计医师背上人命官司，逼得医师一家逃到塔姆村。尽管十几年过去，医师还是不敢冒险去镇上找其他医。 但是看着女儿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样子，他还是做好了去镇上找更专业仪器来治疗女儿的打算。就算这样被发现，被抓走都无所谓了。 来到塔姆村，他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了，他绝对不要再失去艾莉。 庆幸的是巫师的方法居然真的有用，在家人的不断呼唤下，艾莉终于在今天下午醒了。 但是醒来的艾莉非常恐慌，她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艾莉的父母安抚了她好久她才冷静下来，之后讲述了一个可怕的梦…… 艾莉梦见自己进入了塔姆森林，父母在后面呼唤她，可她还是毅然进入森林。她听见有人在叫她，在让她救命。她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甚至也分不出是男是女，但是她还是不自觉的向声音的来处追寻过去。 她走了很久，遇到了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看起来流光溢彩。她看入了迷，不小心掉进了水里，才突然醒来。 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森林里的一棵树下在休息，那道声音还在继续叫她，她又继续去追寻那道声音，却又在溪水那里反复醒来。直到最后她听见父母的呼唤声，声音越来越大，终于盖住了森林里呼唤她的那个声音，所以她最终真的醒来了，躺在家里的床上，温暖又庆幸。 原本这也只是一个有些惊悚的梦魇罢了，不至于惊动整个村子的人，但醒来的艾莉却在恢复行动后不自觉的往树林里去，她说，那里有人在呼唤她…… 村里的神父博瑞已经去世，剩下的人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艾莉恢复正常。巫师只能提出先将艾莉绑在空旷的地方，利用一些法阵来稳定她。 医师一家不忍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最终也只能忍痛答应。 广场中央，前天博瑞去世的地方，现在捆着一个小女孩，她神情恍惚，挣扎又恐惧。巴鲁不知道博瑞去世之前会是什么样的神情，但他知道，这一切，都跟塔姆森林有关。 或许他真的该离开村子了。 不过不是听从博瑞的话去镇上活，而是去塔姆森林。 他想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 艾莉被捆在广场的第二天，又有两个人在梦中醒不过来。而且其中一个因为是孤家寡人，没有人可以呼唤他回来。随着时间流逝，他的神情越来越幸福安详，仿佛身处绝美的梦境中。但大家都知道，如果他无法醒来，就只能在梦境中逐渐失去命。 第三天，四个…… 第四天，六个…… 村民们开始认为是博瑞触犯了规则，惹怒了塔姆森林里的东西。他们来找巴鲁闹事，要他交出博瑞的骨灰，要将他驱逐出村子。 村中人人自危，许多人家彻夜点亮灯火，逼着自己不入睡，就不会被困在梦里。但人怎么可能没有睡眠，熬不住的人，也大多被困在了梦里。有些运气好的，可以被呼唤回来，大多数都永远的沉睡下去了。 渐渐的，连来闹事的人都没有了。 醒过来越来越困难，就算有家人的呼唤，能不能醒过来也是一个未知数。据少数醒来的人所说，他们都遇到了森林里是溪流，只是溪水上的冰层越来越薄…… --- 第六天，杰里科也不幸被困在梦境中，巴鲁不想知道他能不能醒过来。他想，就今天出发吧，说不定等他解决完森林里的东西后，那些在梦里的人都会醒来。到时候他可要好好嘲笑一下杰里科。 ……也或许还会请他去镇上喝一碗最贵的酒。 不知道是不是博瑞做了什么，这几天巴鲁每天安然入眠，从来没有遇到过梦境，所以他的精力很充沛，完全可以立刻出发。 这几天他除了去探听消息，就一直在屋子里整理博瑞留下的东西。可惜没能找到什么线索，只有一本旧日记里寥寥数语提到百年要到了。 巴鲁不知道这个百年是指什么，翻遍能找到的所有书籍也没有发现任何百年前关于塔姆森林的记述。甚至没有任何文字提到塔姆森林，仿佛只是一片原始森林，没有人烟，也不具有任何记录的价值。但明明不是。 他去村子外面售卖猎物的时候与人交谈过，外面的人也都显然知道塔姆森林和塔姆村的存在，但没有人讨论，也没有人提起，大家都默认那里不存在一样。 以前他被博瑞约束着，也不想破坏规则，给博瑞带来麻烦，于是只能按耐住探究这些奇怪之处的欲望。现在博瑞离开了，村里又发了一系列的怪事，且都与塔姆森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想，是时候去探究了。 第3章 月夜歌声 巴鲁没有带很多东西出门，只带了少许的干粮、水，一把军用匕首，博瑞的旧日记本，以及自己的猎枪。森林里从不缺少猎物，巴鲁也常年打猎，野外存技能点满，只带这些就足够了。 第3章 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巴鲁独自离开被恐慌笼罩的村子。 --- 森林里一如既往的安宁，不时有小动物窸窸窣窣的跑过。这里只是森林的外围，巴鲁对这里的每一个地方甚至每一棵树都了如指掌。尽管因为村里人的怪梦让他对森林产很大的戒备，但是面对着自己熟悉的环境，还是不免放松下来。 他打算先在森林外围休整一晚，打一些猎物带上，毕竟谁也没有去过塔姆森林深处，不确定在那里会遇到什么危险，但带上一些食物以防万一也是好的。 巴鲁选择了外围中部一棵很高大的树木作为晚上休息的地方。他有次打猎的时候来过这里，在大树根部有一个很大的树洞被杂草掩盖着，里面可以藏下两个成年人，在夜晚作为休息的场所再合适不过了。 夜晚。 巴鲁正将处理好的兔子放在篝火旁烤着，兔肉滋滋得往外冒着油，没过过久，烤肉的香味就弥漫开来。 巴鲁边烤着肉，边漫不经心的猜着森林里会遇到什么，或许是会蛊惑人的女巫？还是童话故事里的黑暗古堡。 “今天倒恰好是个月圆之夜，希望能做个好梦，平安离开这里。”巴鲁相信月亮会带来好运。 微风吹拂过秋日的森林，树上的绿叶沙沙作响，尽管已是深秋，这片森林里的树木却都还是郁郁葱葱的样子。 乌云轻轻的遮住了月亮，隐隐约约有歌声传来。 巴鲁睁开眼，有一瞬间，他听着歌声，以为自己和其他村民一样陷入了梦境。但是看到自己放在枕边的猎枪和匕首，以及今天打猎不小心蹭破皮的手背，他确定现在是真实的世界。 但森林里并没有人居住，歌声又是从哪里传来？ 巴鲁想到村民们在梦中听到的歌声，提高了警惕。他拿起猎枪，又将匕首藏进靴子里，才谨慎的从树洞里钻出来。 树洞外没有人，放眼望去也没有人活动的痕迹。巴鲁没有放松警惕，他小心翼翼的向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歌声一直在响着，最开始听到的时候只觉得圣洁而高贵，仿佛可以洗涤心灵。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巴鲁听到的歌声也渐渐变了味道，声音中藏着的怨恨和绝望渐渐显露出来，让人毛骨悚然。 这时候巴鲁也仿佛听见了村里人描述的呼救声，是一个很稚嫩的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只可怜又绝望的叫着他的名字：“巴鲁，巴鲁，求求你救救我。” 巴鲁很谨慎的用衣服上的布料塞住双耳，却发现那道求救声丝毫没有减弱，就像是直接传输到他的脑海中一样。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巴鲁的意识渐渐有一点模糊。他不记得自己要干什么，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只想跟随着脑海中的声音找到求救的人，去拯救他，让对方不要再发出这样绝望的声音。 正当巴鲁意识恍惚，要跟从声音离开的时候，贴身放在巴鲁胸前衣服里的日记本微微发热。微弱的热量没能立刻唤醒巴鲁，随着巴鲁一步步向森林深处走去，日记本越来越热，仿佛要自己燃烧起来。 越来越强的热度终于让巴鲁清醒过来。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森林外围的边缘，再往前就进入森林深处了。巴鲁惊出了一身冷汗，仓皇的转身回到之前藏身的树洞那里。 树洞外还留着巴鲁丢下的枪。巴鲁捡起枪，又捡了很多枯枝升起一堆火。坐在火堆前，火光和怀里的枪才让巴鲁感受到一些安心。 空中诡异的歌声已经停止了，那种萦绕在脑海中的求救声也停止了。夜晚的森林寂静无声，只有时隐时现的风声和柴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巴鲁冷静下来后仔细回想之前的经历。从诡异的歌声响起，他谨慎的拿着枪离开树洞查看，后来脑海中响起求救声，之后的事情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再醒过来是他感觉到胸前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他赶紧拉开胸前的衣服，发现之前放在胸前衣服暗兜里的日记本已经变得焦黄。 巴鲁小心翼翼的取出日记本。本子边角已经有些焦黑，纸张也变得干脆易碎，像是真的在火上烤过一样。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笔记本，发现笔记本里面的纸张没有焦黑的痕迹，内容和之前他看到的一样，发变化的好像只有笔记本的封面。 巴鲁将笔记本合上，仔细观察了一下封面，但是除了烧焦的痕迹，再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他将笔记本凑到鼻子前，闻到了一股类似青草的味道。这种味道他在博瑞的小木屋里也闻到过，不过他们本来就住在森林边，经常会出去摘一些野菜野果，有些青草的气味也不奇怪。 现在仔细想想，好像之前村子里频繁出事的时候，住在博瑞家的他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或许这些都与这种青草的香气有关。 但是对于这种气味的来源，巴鲁也一时没有头绪，只能先将笔记本收起来。 折腾这么久，天边渐渐有了些微光。随着阳光洒满森林，好像昨晚的恐怖惊险都是一场梦。 巴鲁仍的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来，阳光洒在自己身上，驱散昨夜的阴森恐惧。他将地上的火堆彻底熄灭之后找了一处阳光很好的地方，边晒着太阳，边思考自己之后的计划。 之前因为博瑞的死，他心里藏着滔天的怒火，一心想着找出凶手。又因为博瑞家的青草香让他没有受过梦境的困扰，仅仅听他人的叙述，对所面对的东西少了些畏惧。 所以从决定查出真相开始，他毫不犹豫也无所畏惧。但昨天感受到村民所描述的场景之后，他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恐惧渐渐爬上了他的大脑，让他冷静下来。 他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考量计划一下之后的行动。 白天的森林完全是另一个样子，小动物窸窸窣窣的声音，鸟叫虫鸣，风声，树叶的沙沙声，一派欣欣向荣的姿态。 巴鲁坐在草地上，手里捧着昨夜救命的笔记本。阳光温暖了他的身体，但是他还是感觉自己的骨缝中透着寒气，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泉水中。 “我还应该继续吗？如果下次这个笔记本不能唤醒我了，我会和村子里其他人一样一梦不醒吗？如果我沉浸在梦里……” 巴鲁喃喃自语的幻想着各种坏的可能。渐渐的，他的眼神有些迷离，耳边仿佛又开始响起昨夜的歌声。 手中的笔记本又开始发烫，这次很轻易的唤醒了巴鲁。 巴鲁眼神恢复清明，想到刚才的事情，又惊出一身冷汗，阳光已经无法温暖他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是他一直怀疑自己，心志不坚定，才让那惑人心神的声音有可乘之机。所以自己保持坚定，对那个声音是有一定的抵御效果的。而且他还有博瑞留下的笔记本。 他看着手里变得更焦黑的笔记本，仿佛见到博瑞在自己耳边唠叨的样子。 他想，不管前路如何，他是绝不会后退的。 想明白后巴鲁感觉周身的阴冷渐渐退却，神思更加清明了一些。 “看来，塔姆森林的影响或许在我踏入森林的那一刻就存在了。” 巴鲁从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他自己才能看懂的符号。这是他思考时的小习惯，便于梳理思绪。 目前已知可以抵御歌声的有笔记本和自身意志，前者已经焦黑，使用次数不太多了。而后者效果微弱且很难达到。 但是歌声在晚上的效果才更加显著，如果只是白天，他只要心志坚定，是可以抵御歌声的侵袭。他可以白天赶路，晚上找个安全的地方靠笔记本维持神志。 现在还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保持心志坚定。 白天塔姆森林的影响较弱，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它以另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影响你，让你渐渐怀疑自己，它再在最后趁虚而入。 巴鲁想着想着眼神又有些飘忽，地上的痕迹也开始杂乱。好在他及时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及时清醒过来。 他看看泛红的手掌。 emmm，或许这也是一种办法？ --- 白天的森林机勃勃，但是巴鲁已经不像昨日刚来那样放松警惕了。 他按照自己的计划向着森林深处前进，感觉自己神志不坚定的时候就给自己两巴掌，用疼痛保持清醒。 然后现在就是一个双颊红肿的人一刻不停的在森林里赶路，还时不时给自己一巴掌，让本就红肿的脸雪上加霜。 办法虽蠢，但有效。 晚上巴鲁将笔记本贴在脸上，本来就红肿的脸格外敏感，笔记本刚开始发烫，就将巴鲁唤醒了。 如此折腾了两天，巴鲁的脸不能看了，但他也终于到了森林深处。 也终于看到了村民们梦中的溪流…… 第4章 镜面溪流 说是溪流，却没有任何溪水流动的声音，如冬日结冰的湖面。但仔细看却又不像是自然冻结的水流。 凝结的水面折射着阳光，以及其他一些不明的原因，让整个水面流光溢彩。但如此平滑的水面，却没有映出丝毫周围的景色，像一块硕大的宝石，兀自闪着光芒。 第4章 巴鲁一路耗费大量精力来抵抗森林里的精神污染，乍一看到这样的溪流，还以为又陷入了幻觉。 他连忙又给了自己两巴掌，紧握着笔记本，但是这回笔记本并没有发烫。而他眼前的景象也没有丝毫变化。 巴鲁尝试着靠近水面，但并没有贸然接触溪水。 周边都还是一副机勃勃的景象，气温很高，而溪水附近却没有任何命的迹象，岸边甚至连苔藓也没有。 更何况没有哪里的溪水会如此流光溢彩，简直闪瞎他的眼。 他小心移动着接近溪水，同时紧紧的握着笔记本和匕首，打算一有不对劲就立刻撤退。 出乎意料的直到他走到溪边，没有任何意外发，连一直以来折磨他的精神污染都减轻了很多。 巴鲁闻到了一股青草的香气，跟笔记本上面的味道如出一辙。 他又想起来村民们的梦里都是梦到这个溪流后就会醒一次，或许这个溪流可以抵御这些精神污染。 终于有了防御的办法，巴鲁放心了很多，一直紧绷的心神稍有放松。 想明白溪水或许是有用的东西，他更加靠近水边，想取一些溪水看看。 巴鲁拿出自制的水囊，打算舀水时发现水面很特殊，根本舀不了水。 之前从稍远的地方看，溪水的冻结的，巴鲁已经做好用匕首破冰的准备了。但此刻就站在水边，接触水面后，发现这溪水比起冻结，更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水面上清晰的映出巴鲁的影子，但却映不出周围的景色。水面摸起来也是干燥光滑的，不想是冻结的冰，更像是玻璃。 巴鲁不敢贸然用匕首打破这诡异的水面，但想到博瑞的笔记本上有溪水的味道，肯定有能取到溪水的方法。 巴鲁掏出笔记本放在溪面上，看会不会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 非常遗憾，什么都没有发。 巴鲁非常失望的收起笔记本，起身打算换个地方看看。 他转身，没有看到溪面上他的倒影没有随着他的动作站起来。 等巴鲁转过身重新注视溪面的时候，上面的倒影已经消失了。 --- 溪流很长，巴鲁打算顺着溪水走走看，或许有哪个地方可以取到水。 在这种鬼地方，有这种溪水在手的话会多很多保障。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再自扇耳光了。 刚才他在溪面上看到自己，差点被那个猪头的造型吓死，糟心。 溪边的景色都是一样的，巴鲁走了很久，感觉走出很远了。但是周围的景象让他分不清自己走到了哪里。 正当巴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中了什么幻境之类的东西时，他隐约听到有水声。 这一路走来，溪水一直都是安安静静，连带着周围也静悄悄的，所以这一点点轻微的水声就很引人注意。 巴鲁顺着声音往前走着。渐渐的周围的景色有了一些变化。 原本千篇一律的景色发了变化，周边开始出现一些枯萎的植物，且越往前走，，枯萎的痕迹就越严重。 巴鲁走到枯萎痕迹最严重的地方，这里几乎已经看不到绿色的植物了，周围的植物都呈现一种仿佛被火烧过的焦黑。 巴鲁小心翼翼的靠近溪水查看。 他惊讶的发现这里的溪水是可以流动的，之前听到的水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不过能流动的部分没有很多。有差不多一个手掌那么大的地方没有被“镜面”覆盖，这里的水可以正常被触摸到，流光也没有很明显了。 巴鲁估计博瑞就是在这里取到的溪水，再将笔记本的封皮放在溪水中浸泡，笔记本就有了一定抵御精神污染的能力。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巴鲁自然不会浪费这个机会，直接拿出之前自制的水囊，装了满满一袋的溪水，还将整个笔记本都在水中泡了一下。 博瑞用的墨水是他特意从镇上买回来的好货，字迹不会轻易被水泡花。所以巴鲁很放心的把它在水中多泡了一会。 有了防御的装备，巴鲁有了继续前进的底气，终于开始向着森林深处行进。 --- 巴鲁越过“镜面溪水”后又走了很久，一直没有遇到什么其他的异象，好像这片森林除了那些惑人的手段，就没有其他的手法了。 巴鲁不敢贸然喝来历不明的溪水，只能将溪水洒在衣领和袖口，再把浸满溪水的笔记本抱在怀里，一路上倒是没有再受到那种精神蛊惑。 但一路走来实在是顺利的过头，巴鲁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反而越加紧张。 常年在森林打猎的他知道，捕猎时，越是让猎物放松警惕，越容易得手。这种平静顺利的路程，让他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很快，又到了夜晚。 很奇怪的是今天还是一个满月之夜。 …… 巴鲁记得很清楚，他进入森林的第一个夜晚就是月圆之夜，现在明显没有到下个月，但是天上的圆月却和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 想到一路走来，周围的景色好像也确实是没有变过，这座森林好像被困在了时间的间隙，好像这里的时间都停滞不前。 巴鲁还记得第一晚的月夜歌声，尽管现在有溪水护身，他还是不敢放松警惕，一直在提防着可能到来的歌声污染。 面前的火堆散发着让人放松的温度，巴鲁在赶了一天路又高度警惕了几个小时之后，逐渐撑不住了。 就在他忍不住想睡过去的时候，空中又传来空灵的歌声，与此同时巴鲁身上被溪水沾湿的地方也开始发烫。 巴鲁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从水囊中又倒出些溪水洒在衣服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循着歌声传来的方向摸索过去。 他一路小心翼翼的前进，速度并不快，在他担心能不能在歌声消失前找到的时候，他终于到了歌声的源头。 出乎意料的是，歌声源头就是白天他才离开的镜面溪流。 溪边没有人，水面上也没有人。 巴鲁仔细听，觉得歌声是从水里发出来的。 但是白天的时候明明看清楚了，这条溪流的水面是坚硬的，不可能有人能在水里唱歌。 巴鲁又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几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仔细观察。 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开始还以为镜面溪流没有白天那么流光溢彩是因为晚上光线暗的缘故，现在离近了才发现，是水面下有一团黑色的东西遮住了溪水的光亮。 而白天他取水的那个豁口处，有一缕黑色的雾气漂浮着，歌神就是从那团雾气中发出来的。 他又仔细看水面下的影子，也是一团一团黑色的雾气，时而凝结成各种扭曲的样子。 “不，那不是毫无逻辑的黑雾！”巴鲁瞳孔在惊惶中的缩小。 巴鲁突然发现水里有些影子很像村里的村民在挣扎，他们时而聚集在一起，时而惊惶的逃窜，以至于在水面上看就是一团黑雾。 这个发现让他很吃惊，呼吸也一下子凌乱起来。 豁口处飘荡着的那团雾气，或者说那个影子，微微停顿了一下。 虽然空中的歌声并没有停，但是巴鲁本能的感觉到危险。 他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跑，边跑边将水囊里的溪水往自己身上泼，希望能有一些作用。 人的双腿终究还是比不过非人类的存在，黑影很快就追上了他。 巴鲁感觉到有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一股阴冷从脚踝处蔓延上去。 他当机立断拔出匕首，向脚踝出刺去。脚踝的束缚散去，巴鲁向前翻滚后面对背后的影子站立。 他终于看清楚黑影的样子。像是一个少年的模样，但仔细看却会发现黑影的轮廓在不断有细微的变化扭曲。 巴鲁握紧手中的匕首，紧紧盯着对面的影子。 少年影子歪了歪头，发出嘻嘻的笑声。 下一秒，影子就飞速的靠近巴鲁。 尽管巴鲁一直全神贯注的留意对面的行动，但是影子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正当影子伸手要掐住巴鲁的脖子时，洒在巴鲁身上的溪水开始发热。 这种温度不会使巴鲁感到难受，却会使影子灼伤。 影子尖叫一声，退离巴鲁不远的地方盯着巴鲁。 巴鲁和影子面对面对峙着。影子一时间没有办法对他动手，但却也不甘心就这样放走他。 巴鲁有了溪水的保护，心中稍稍安定，还有空想着，可惜影子是一团黑色，看不见眼睛，要不然恐怕对方现在的眼神怕是想吞活剥了他。 来自敌人的怨恨，不会让他恐惧，反而会让他很有成就感。 就在巴鲁一边紧惕着影子的行动，一边漫无边际想着影子的来历时，少年外形的影子开口说话了…… 第5章 林中高塔 眼前这个连嘴在哪都看不清的家伙居然能开口说话，就很让人震惊。但想想刚才的歌声大概率也是他发出来的，都能唱歌了，好像能说话也是理所当然了？ 第5章 巴鲁内心默默吐槽，仍紧张的防备着影子。 “闯入者，我可以饶你一命，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 “你现在也不能怎么奈何我，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要求？”巴鲁打断道。 黑影似乎因为被打断而有些气，开口语气更加阴郁：“你身上的溪水对你的保护是时限的，而且你应该发现了这座森林的不同寻常，没有我的指引，你只能永远在这里绕圈子。而我，可以有足够的时间等到你没有庇护时杀了你。” 巴鲁并没有被他的话吓到，仔细想想就知道这个黑影只能在晚上月亮出来的时候现身，利用溪水躲过这段时间不成问题。等白天再去溪边取水就好了。 所以大概率黑影杀他没那么容易，要不然也不会提出条件。 但是黑影后面的话确实让他很心动，这座鬼森林到处都长的一样，怎么绕都会回到溪水边。如果能有“人”指路的话确实会方便很多。 巴鲁并没有贸然答应，先试探性问了黑影的条件。 黑影见他有所动摇，循循善诱道：“放心，我的条件很简单，跟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一致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 “嘻嘻，第一天晚上，你不是告诉我了吗？” 巴鲁悚然一惊，仔细回想进入森林的第一天晚上有没有遇到黑影。 但是第一天晚上他刚进入森林，还在外围游荡，不可能遇到黑影。因为如果黑影可以现身森林外围的话，早就有人遇害了。畏惧塔姆森林的人很多，但为了计去塔姆森林打猎的人也不少。 唯一发的异常事件就是晚上被歌声蛊惑，影响了思维，第二天差点就自我厌弃到放弃了。 “影响思维……”巴鲁喃喃道，感觉一股恶寒爬上脊背。 巴鲁毛骨悚然的想到：“如果我的猜想没错，他可能是读到了我的想法。” 少年影子歪了歪头，得逞一般轻笑了一声。 身上的溪水微微发烫，巴鲁回过神来，发现不对的地方。 如果对方可以随意读取他的想法，他可能在踏入森林的时候就死了。当时他在脑海中制定路线和各种防护措施，如果黑影可以直接读到这些，根本不需要今天他在溪边时才发现他。 所以这种想法的读取是有限制的，而且应该是很大的限制，否则黑影获得的信息绝对不止这些。 巴鲁渐渐安定下来，不再胡思乱想，反倒使对方乘虚而入。 影子见巴鲁很快就反应过来，失望的叹了口气，继续道：“你可以放心，我的要求很简单，应该说跟你的目的不谋而合。 你不是要来杀死森林中作乱的怪物吗，我也想杀了他。只要你答应帮我杀死怪物，我不仅给你指路，还告诉你怪物的弱点。” 巴鲁警惕道：“怪物？我怎么觉得造成村里惨案的那个怪物就是你呢？” 影子叹了口气：“如果我是怪物，我怎么会要求你杀了我自己。而且你相必也猜到了，我的活动范围很有限，没办法远程杀死你的同伴。” 巴鲁没有轻易相信他的话：“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拜托我去，以你的能力，不是更有把握杀他？” “我不能接近他居住的地方，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见巴鲁仍然将信将疑，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怀疑我居心不良，但是我确实是希望你可以帮我杀了他，之前对你的试探也不过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杀他的能力罢了。” 巴鲁根本不相信他只想试探自己的鬼话，但确实是想要找到进入深处的方法，只能装作不知情。 “好吧，我可以答应帮你杀了作祟的怪物，但是你要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杀怪物，明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了这么久。” 影子刚要开口，巴鲁抢先道：“不要跟我讲什么为民除害，我觉得你应该没有这种良心。” 影子被堵的哽了哽，道：“好吧，我确实没有良心。我想杀他是因为他使我被囚禁在这里无法解脱。” 巴鲁：“继续。照你这样说，我觉得那个东西反倒是为名除害了。” 影子气死了，但还是忍了下来，“我原本也是外面的正常人类，被那怪物引诱，死在了睡梦中，之后灵魂就一直被囚禁在溪水里。你刚才看到溪水下面的一团团黑雾就是被囚禁在这里的灵魂。只不过我比他们呆在这里的时间长，有了一些特殊能力。” 巴鲁回忆了一下水下的黑雾，经过黑影的提醒，才发现那些黑雾很像一个个挣扎扭曲的人影。只不过数量很多，堆在一起难以辨认。 但他还是没有完全相信黑影的话，他觉得黑影被囚禁在这里是真的，毕竟刚刚黑影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充满怨念。不过后面他是不是村民就难说了。 虽然对黑影的话半信半疑，但现在更重要的还是找到正确进入森林深处的路。 巴鲁还是答应了黑影的条件，黑影也出乎意料的守信用，真的给它指了路，还告知了怪物的弱点。 “看得出来黑影是真的很像杀死森林里的怪物了。”巴鲁漫不经心的想着。 虽然巴鲁答应了黑影，但是这个黑影一看也是一个危险的东西，最后到底怎么处理那个怪物还不一定。巴鲁心里更倾向把两者都消灭掉。 黑影也是失算了，他可能没想到巴鲁这样看起来正气凛然的人其实更他一样，并没有良心这种东西。 --- 有了黑影的指路，这次巴鲁很快走出了困阵，到达了真正的森林深处。 巴鲁穿过树林，视野突然开阔起来，以前怎么也看不到尽头的树林，在这里出现边界。 边界的另一边是砂石铺就的地面，明明相邻的树林里是肥沃的土壤，一旦越过“边界”，就变成寸草不的砂石。 不过这些异常，都不是最让巴鲁震撼的，最让他震撼的是砂石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白塔。 那是他见过最高的塔，连书上写的大教堂都没有它高。而且它全身都是白色，塔顶立着一个十字架，看起来比大教堂都还要圣洁。 虽然巴鲁没有去过大教堂，但是他去过镇上的教堂，也听博瑞讲过首都的大教堂。远远没有此时这座高塔带给他的震撼。 “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是给怪物住的，要住也应该是住的神明吧。”巴鲁心里很诧异。 虽然被白塔所震撼，但巴鲁还是没有失去基本的警惕。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白塔，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但当他来到白塔下面才发现这座塔底部并没有入口。 “难道这是座空塔？就是这座塔镇住了黑影？”巴鲁一时间找不到进入白塔的方法。 但是按照黑影说的，怪物住在森林中央。现在森林中央除了这座白塔，看不出有其他地方可以藏匿。 所以这座高塔一定有办法可以进去。 巴鲁仔细观察了一下高塔的结构。 塔身光滑，很难徒手爬上去。最近的窗户离地都有十几米，很难爬进去，一不小心可能就没命了。 更别说里面有可能住着黑影口中的怪物。 巴鲁拔出匕首，想试试看能不能靠匕首在塔身做一些痕迹，再固定上树枝和石头，就能当作落脚点爬上去。 但是匕首划过，塔身没有丝毫变化，就连他用力扎向塔身，都没有在上面留下哪怕一条划痕。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阻挡住了。 这条路看来是行不通了。 巴鲁想着要不直接去森林砍一些藤蔓，但是塔身太光滑，最近的窗户又很高，所以很难固定藤蔓。 怎么想都行不通，巴鲁已经在考虑直接把怪物逼出来会不会有算了。 没想到塔身忽然颤动起来，没过多久，一座恢弘的正门出现在塔身上。 巴鲁也没想到这个塔居然主动给自己开门了。但既然已经有办法进去了，现在退缩就太不应该了。 不管前面是不是有陷阱等着，都要闯一闯才知道。像刚才那样不得其门而入，才是真正的毫无办法。 --- 巴鲁小心翼翼的进入高塔，刚刚进入，背后的门就消失了。 不是门被关上，而是整个门消失了，好像那里本来就没有门。 虽然下层没有窗户，但里面意外的明亮。阳光透过上方镂空的彩色玻璃窗，穿过环形的楼梯，照进塔底。整座塔都是明亮圣洁的样子，甚至比只从外面看的时候更加圣洁。 既然已经来了，巴鲁此时也没有退路了，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顺着环形的楼梯向上走，一路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怪物。 渐渐的，高塔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回荡。好像除了他没有第二个活物了。 突然，当他走到第一扇窗户的时候，闻到了一丝血腥气。 很淡，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香气，像是初春时在野外闻到的气味，清新而富有命力。 越往上走，血腥气越浓。 第6章 …… 终于，他走到了塔顶。 面前是一扇华丽的房门，血腥气也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这么浓的血腥气，巴鲁猜测这应该就是怪物的老巢了。 他手里紧握匕首，将溪水涂在匕首和身上。还将黑影给的据说可以杀死怪物的药水抹在刀刃上。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那扇华丽的门。 “吱呀～” 华丽的门发出与它形象不符的声音，像是这扇门的主人从来没有打开过它。 是一间华丽明亮的房间，陈设处处可见华贵。 血腥气的来源是在窗前的软榻上，上面侧躺着一个人，面朝窗户，背对着巴鲁。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和身下的软榻。 巴鲁瞳孔骤缩，不敢确定这就是黑影口中的“怪物”，抑或是被怪物抓来的人类。 …… 软榻上的人对巴鲁的到来没有丝毫动静。巴鲁甚至不敢确认对方是否还活着。 正当巴鲁想要上前确认一下对方的死活时。软榻上的人转过身来。 超越人类认知的美让巴鲁震惊在原地。 对方薄唇微启：“你是来杀我的吗？” 第6章 奥米诺斯 窗边的软榻上用金线绣出来繁复的花纹，不知道它原本就是红色还是被血浸透的颜色，透着陈旧又华丽的光彩。 软榻上的青年也被这红色衬的越发苍白透明。 他的头发白色中透着微蓝，像是冬天结冰的湖面。五官精致的好似不是这世间的人类，也更难以同“怪物”两个字扯上关联。 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只从样式可以看出很像教堂里祭司穿的法袍，只不过更加华丽繁繁。穿衣裳的人也比教堂里祭司气质圣洁。 巴鲁曾经见过来塔姆村找博瑞的圣子，当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觉得对方言语及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出纯净优雅，少年的脸庞更是单纯懵懂。 后来他得知到访的少年就是都城的圣子，据说是得到神明眷顾的人，是整片大陆最纯净的人。 但与眼前人相比，却完全是萤火与日月的天壤之别。 如果说圣子是神眷者，那么眼前的人更像是，“神”。 只不过对方神情倦怠又冷漠，平静却又仿佛暗含波涛。 塌上的人见许久没有人回应，微抬眼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我……我是来杀塔姆森林深处作祟的怪物的。没……没有想杀你。”巴鲁回过神，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塌上美得不似凡人的青年淡漠的收回眼神：“这个森林只有我一个人。” “啊？”巴鲁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直以为青年是被怪物掳到这里的。 “所以你可以动手了。”青年淡漠的说。 巴鲁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积极承认自己的怪物的，像是刻意寻死一样。 他看着对方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没忍住提醒道：“咳，这位……先，你要不要先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 青年困惑的看着他：“你不是要杀我吗，等我死后就不会流血了。” 巴鲁：“……” 确实非常有道理。 他再次艰难开口：“呃……，你是不是怪物还有待验证，毕竟我消息的来源者不是很让人信任。” 对方又没有话了。 巴鲁站在门口很尴尬，试图跟对方聊天：“请问这位先如何称呼？我叫巴鲁，就住在塔姆森林旁边的塔姆村，我们这也算是邻居了哈。” 然而邻居还是没有理他的意思。 巴鲁见对方身上的血一直没有止住，眼看就快要流到地上了。而他却一点要管的意思都没有。 巴鲁没忍住，上前想要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榻上“好邻居”终于有反应了。淡淡的看了巴鲁一眼，道：“我叫奥米诺斯。我身上的伤不处理也不会死，你如果不想杀我就离我远一点。”说完就闭上眼睛，不再搭理巴鲁。 巴鲁第一听到对方说这么长一段话，有些受宠若惊。 “奥米诺斯，虽然你不会死，但是还是会痛的。我还是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巴鲁说完见奥米诺斯没有说话，便小心翼翼的靠近软榻。 他刚刚要伸手解开对方身上的“血衣”，奥米诺斯突然睁开眼睛。 对方神色有些疑惑的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我素不相识，我还是你口中的怪物。” 刚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讽刺的勾唇一笑，道：“怎么，难不成也是看上了我这副皮囊？” 巴鲁第一次被人怀疑好色，脸都涨红了。 他在村子里每天想着怎么才能赚更多的钱，对于情爱一方面从来没有考虑过。而且他今年才刚刚成年，村里也都还把他当成孩子看，还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奥米诺斯见对方气恼的涨红着一张脸，唇角讽刺更深：“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我没有！”巴鲁辩驳道：“我只不过看你如此孱弱，不像是能为非作歹的怪物，在查明真相前，你就是和我一样的普通人。我救你有什么不对吗？” 巴鲁又气又恼，还很委屈，觉得自己一腔好意被人曲解。虽然他最开始确实被奥米诺斯的容貌气质震惊，但他也不是光凭外貌去判断人的。 奥米诺斯见他恼怒又委屈的表情，有些兴味的挑挑眉。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重新闭上眼睛。 巴鲁被怀疑后本来很想转身就走，但是又觉得放任对方一直那样流血良心不安。 这会儿见奥米诺斯又闭上眼了。没了对视，心中的恼怒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再次向对方的衣服伸出手，一遍唾弃自己多管闲事，一遍警惕奥米诺斯再次睁眼，说些让人火大的话。 索性这次奥米诺斯没有再有什么反应，只不过巴鲁自己却遇到了麻烦。 刚进门的时候，巴鲁只注意到奥米诺斯身上的华丽衣袍很繁复好看，这会儿才觉得它过于繁复了，一层又一层，特别麻烦，还有很多暗扣，很难找到。 总之就是现在巴鲁已经逐渐暴躁到想直接撕了这件衣服。 过了很久巴鲁还在跟衣服战斗，就在他已经想拿刀直接把衣服划开算了的时候，奥米诺斯再次睁眼。 “在我血流干之前你能解开吗？”奥米诺斯看着巴鲁咬牙切齿的跟衣带斗争，有些戏谑的说到。 巴鲁被奥米诺斯冷不丁的开口惊了一下，更加恼羞成怒：“呵，放心，我马上就给你解开。”边说边要拿刀。 奥米诺斯从他手里夺回衣带，自己将衣服解开，戏谑的说：“我可就这一套衣服，你要是给我划坏了，是想看我之后都赤裸的躺在这里吗？” 说完还“啧啧”两声，故意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巴鲁。 巴鲁简直要气死了。他看到对方眼里的戏谑，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自己。但是为什么刚开始看起了清冷出尘的人会变得这么恶劣啊啊啊。 奥米诺斯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太久，看着巴鲁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越发觉得有趣。忍不住想再气一气对方，看对方的脸色再丰富些。 正当奥米诺斯思考说些什么再逗一逗这个贸然闯进来的家伙时，巴鲁一把按住奥米诺斯的手，将他的衣襟扯开。 奥米诺斯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后眼神沉了下来，他心想：“原本以为闯进来一个有趣的人，却没想到还是一个恶心的臭虫。” 他缓缓向巴鲁伸出手，指尖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巴鲁没有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危险。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奥米诺斯的伤口上。 对方的身上又很多刀痕，腹部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看起来像是用匕首或是剑捅伤的，此刻正不停的出血。 他简直不敢想象，怎么会有人在受如此严重的伤后还那么云淡风轻，他没有痛觉吗？ 巴鲁拿出自己之前敷脸的草药，虽然不对症，但是也能稍微止一下血。 他边将草药揉碎，边有些着急的冲奥米诺斯道：“你有没有其他止血道药和纱布，你知不知道你自己伤得多严重，要赶紧止血才行。” 巴鲁过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答，抬头看奥米诺斯，发现对方此刻呆呆道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自己刚才说的话。 巴鲁简直无语了，有些气恼对方如此不珍视自己的性命。塔姆村全村那么多人挣扎求，还是有那么多人失去命。巴鲁现在看到这些不把命当回事的人就来气。 他动作粗鲁的撕下一块自己的衣服，这衣服已经被他撕了太多回，都有些破破烂烂了。 他将草药放在撕下来的布条上，不甚温柔的将药敷在对方伤口上。 处理好伤口之后抬头，发现奥米诺斯还是呆呆的看着他，没好气的说：“看什么看！这么严重的伤都不知道处理，也不知道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奥米诺斯收回视线，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第7章 刚才他打算像之前那样碾死这只令人恶心的“臭虫”时，对方抬起头询问自己有没有止血药。 他在巴鲁眼里看到了着急和气恼，但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 他没有觉得身上的伤口多严重，比这严重千百倍的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而且无论流多少血他也不会死。所有他理解不了对方的紧张。 他看着对方给自己处理伤口，看着对方质问自己为什么放任这么严重的伤不处理。一时之间几乎是有些茫然了。 他们不过第一次见面，甚至巴鲁还把他当成森林里的怪物，却会关心他的伤势。 “对了，“关心”。这就是被关心的感觉。”奥米诺斯默默想到。 他几乎已经忘记被关心是什么感觉了。只依稀记得是一种很温暖的感受，像是泡在温水里，让人放松又愉悦。 …… 在他初诞，还不能灵活运用能力的时候，族里的年长的长辈会来教导他。朋友，师长，兄弟……周围有很多人关心他。 族人离开后，其他人对他多是敬畏和信仰，很少会有真切的关心。 当初自己一意孤行，现如今也是自食其果吧。 …… 奥米诺斯看着面前有些气恼的青年，第一次真正打量他的样子。 他身形看起来已经很高大，深蓝的眼睛像是海水一样，但脸上还有着些许稚嫩的痕迹，彰显着对方的年纪应该还不大，应该还是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年龄。 或许也因如此，才会有少年人独有的赤诚吧。 第7章 囚禁神明 巴鲁见对方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发呆一般盯着自己，越发气恼。刚才怀疑我，看我笑话的时候话那么多，现在让他说话的时候又哑巴了。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奥米诺斯被巴鲁恼怒的声音从思绪中唤醒，看着面前的青年不加掩饰的恼怒，越发觉得对方还是个小孩，刚刚自己对他的怀疑确实有些过分了。 他缓和了神色，温和的回答巴鲁道：“巴鲁小兄弟，我有听到你的话。只是我身上的伤对于我而言并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就算不去管它，过一会儿就会自己恢复。” 巴鲁因为他突然改变的态度震惊。原来这人还会这么温和的说话吗？ 不过听完奥米诺斯说话内容后，巴鲁更加气了，不客气的要解开绷带，让这个不惜命的傻子看看自己说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奥米诺斯没有反抗，任由巴鲁解开刚缠好的绷带。 巴鲁将绷带拆到一半，看到已经被血咽湿的绷带，又有些后悔。正当巴鲁犹豫着要把绷带缠回去的时候，奥米诺斯一把将绷带扯下。 巴鲁看着粘在伤口上的到绷带被暴力扯开，刚愈合的伤口又被撕裂，缓缓渗出血液，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奥米诺斯好笑的看着他：“又不是扯的你的伤口，你嘶什么。” 巴鲁阴沉着一张脸，拒绝和这个丧心病狂的人说话。 奥米诺斯没有在意巴鲁的脸色，只是指着伤口对他说：“我只是给你证明一下，这确实不是什么严重的伤。” 巴鲁瞥了一眼奥米诺斯的伤口，惊奇的发现刚才寸许深的锐器伤已经愈合到只有一个小伤口，刚刚被撕裂渗血的地方也在缓慢愈合。 奥米诺斯看见巴鲁脸上的惊奇，笑了笑，故意逗他道：“你不是一来就说我是怪物吗？怪物自然有些平常人没有的能力。这下相信了吧” 巴鲁没有笑，他看了看伤口确实在缓慢愈合，才抬头道：“我知道这伤可能对你来说不致命，但是你不能就因此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身体残疾，有多少人失去命。他们拼尽全力挣扎，也抵不过命运的冷刀。” 我知道你不会死，但难道也不会痛吗？ 奥米诺斯收了脸上的笑。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复杂阴沉的轻喃：“有谁会在乎吗？他们都想我快些死去。” 说完又恢复之前厌世颓丧的神情，躺回榻上不再理会巴鲁。 巴鲁没有听清奥米诺斯的后半句话，只以为他也和自己一样失去了在乎的人，一时间对他的颓丧有了感同身受。 他走到塌边蹲下，近乎温柔的道：“就算在意我们的人不在了，我们也要自己在意。我们爱的人无比在意的事物，怎么能被随意轻贱。” 奥米诺斯睁开眼，看着塌边有些温柔又有些哀伤的青年，轻声道：“你经历了什么？” 巴鲁没有想到奥米诺斯会如此直接的问话，不过所幸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的父亲和村庄里的许多村民都被这座森林的怪物杀害了，我幸免于难后就进入森林想找到那个凶手，为我父亲报仇。” 他略过了在林中遇到黑影的那段经历，简单的叙述了一下自己的来历。毕竟，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奥米诺斯到底是敌是友。 奥米诺斯沉默的听完了巴鲁的讲述，认真道：“这座森林确实只有我一个人，但我并没有出去过，更没有杀害你的家人。” 巴鲁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问道：“你身上的伤口像是锐器所伤，是怎么伤到的？” 奥米诺斯见巴鲁没有相信自己，也不在意。但是自己身上的伤确实不好向他解释。 正在他思考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巴鲁又道：“我常年在森林里打猎，很清楚各种伤口道形状。你身上伤口的角度很明显是别人用利器捅伤留下的，而你却说森林里只有你一个人。那么你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奥米诺斯一顿，知道不解释清楚怕是会让巴鲁更加误会，于是斟酌了一下用词道：“是你刺伤的。” 巴鲁一脸懵的望着他，随后愤怒又委屈道：“你编也编的像样一点。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你就已经受伤了，冤枉人也有点谱好吗？” 奥米诺斯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见对方有越来越恼怒的趋势，只好起身将他带到窗边。 他指着窗口对巴鲁道：“你用匕首划塔外部的墙面。” 巴鲁虽然很气，但还是掏出匕首按他讲的做。他倒是要看看奥米诺斯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将手伸出窗外，用匕首在外墙上划了一刀，还是和之前在塔外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转头正要质问奥米诺斯在搞什么鬼，就看见奥米诺斯的手臂上缓缓渗出鲜血。 巴鲁瞳孔微缩，上前掀开奥米诺斯的袖子。看见他手臂上有一条细长的伤口，此刻正在缓慢的愈合。 他震惊的望着奥米诺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奥米诺斯神情淡淡的放下袖子，道：“这座塔名叫yoke，塔身被施了阵法，一切从外部受到道攻击都会落在我身上。” 巴鲁震惊的听着奥米诺斯淡定的说着骇然的事情，一时间失去语言能力。 过了一会儿，巴鲁才缓过来。他神情复杂的问奥米诺斯：“你将这件事情告诉我，就不怕我趁机伤害你吗？” 奥米诺斯轻轻歪了歪头，淡蓝的头发拂过脸颊，上面的蓝色仿佛更浅了一些。他眼里闪过些什么，但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巴鲁看着他的神情，电光火石间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他失声问道：“难道之前就有人利用这点来伤害过你？” 难怪他对于疼痛如此习以为常，对于别人道靠近如此警惕。 奥米诺斯叹了一口气，道：“小巴鲁，你不该这么聪明。”他顿了顿又道：“虽然不是什么不能讲的事情，但总归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巴鲁已经被自己脑中的猜测气到失语，此刻对奥米诺斯更是无限同情，体贴道：“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就不要想了，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 奥米诺斯笑了笑，戳了戳巴鲁气鼓鼓的脸颊，道：“小巴鲁，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脸色。我还是告诉你吧，免得你被自己的脑补气死。” 巴鲁还想说什么，被奥米诺斯堵住。他笑着道：“小巴鲁，我并没有你看起来那么柔弱。” 巴鲁没有再说什么，安静的等着奥米诺斯的讲述。 “这是个有点长的故事，让我想一想从哪里开始。” --- 百年前，奥米诺斯被信任的人背叛。他们觊觎神力，但凡人是无法杀死神明的，又害怕他的报复，于是将他囚禁在这座高塔上，并且将周围的森林都设上阵法，圈为禁地，阻止任何人进入。 他被剥夺自由，还身受重伤，一度非常怨恨，他不停的攻击高塔，想要出去向那些人复仇。但是高塔从里面是无法损毁的。于是他开始日日期盼有人可以将他从高塔中救出。 他很幸运，只不过等了三年，就有一行人进入塔姆森林，找到了森林中的白塔。 那时候他身体已经恢复，但被囚禁在这时间间隙里，每天重复的孤寂和内心的怨恨已经快要把他逼疯。所以他迫不及待的将那一行人引进了塔里。 第8章 那一行人里有三男两女，其中两个男子是兄弟，他们都被塔内的华丽和奥米诺斯的容貌震慑。所以当奥米诺斯提出让他们帮忙毁塔，并许诺事成之后会有诸多谢礼的时候，他们轻而易举的就答应了。 但是奥米诺斯没有想到，当初设立阵法的人为了让他无法逃脱，在塔身下了诅咒，所有落在塔身上的攻击都会落在他身上。 那一对兄弟中的哥哥精通巫术，也因此能够带着他们顺利进入森林深处。在毁塔的行动中，他的巫术也以惊人的杀伤力落在塔身上。 奥米诺斯感受到背部传来剧痛，他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急忙要求外面的人停止攻击。 其他人都一脸疑惑的停止了攻击，唯有那一对兄弟，还在尽全力攻击者塔身。 “停下，都停下，这座塔上有诅咒，我们要想其他办法。”奥米诺斯在塔上呼叫着塔下的人。但那对兄弟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同行的一个女人对那对兄弟道：“霍尔，霍格，你们先停一下，他说塔身上有诅咒。” 哥哥霍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这座塔上的诅咒我在刚刚攻击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是那又如何。这个诅咒只会伤害塔里的人罢了。” 女人还想说什么，弟弟霍尔也道：“你们不用装什么善良，能来这里探险的，能是什么好角色。看塔里人的相貌，应该就是禁书里记载的神明奥米诺斯，如果能得到他，说不定我们也可以获得神力。” 女人没再说什么。的确，他们都是觊觎神明力量而来到这里的匪徒，还装什么清高。而且没有霍格，他们甚至都进不了这里。 见没有人反对，霍格加大了对白塔的攻击，其他人也犹豫着开始对塔身动手。 第8章 不轨巫师 霍格原本是首都大教堂的一名祭司，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扫祭台，向神明祷告，之后等有足够资历后或许会去教堂做一名神父。但他没有想到，原本一眼望得到头的活会发如此大的变化。 五年前，首都发了一场疫病，教皇让所有教堂举行祭典，向神明祈求度过此次灾祸。 那是霍格第一次看见神迹。 彩色的云霞赶走了城市上空的阴霾，淡蓝的光晕落在感染疫病的人身上，那些病入膏肓的人渐渐恢复健康的神采。 所有人都泪流满面向神明跪拜，感谢他拯救了都城无数的人。 霍格也像所有人一样激动，所以这天结束祷告后他没有立刻回到房间，而是在神像下默默向神祈福，也因此无意中目睹了神明的到来。 教皇奥蒂斯在夜晚来到神像下，霍格不想被教皇发现自己深夜逗留在神殿，所以躲在了侧门的阴影里。 不一会，神殿里出现了一道淡蓝色的光晕，与今天的神迹很像。 霍格鼓起勇气，小心窥探了一下蓝光的来源，只看到一个有着深蓝色长发的男子背影。他的头发很长，几乎要拖到地面，头发颜色很深，在昏暗的环境下看几乎是黑色，但又因为他散发着淡淡的光辉而让人可以看清楚他本来的样子。 霍格心口一跳，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他或许见到了真的神明。 教皇与神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隐隐传来两人的笑声，霍格心想：“难怪都城可以迎来神迹，原来教皇同神明竟然如此亲近吗？” 那夜的见闻仿佛是一场梦，霍格惊讶于教皇有如此神眷却从来不曾向别人透露分毫。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对那夜见到的事情守口如瓶。 但教皇似乎还是知道了他那夜的逗留。 他开始被暗杀。 一开始霍格只觉得是巧合，直到后来对方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危害自己的家人。 霍格带着幸存的弟弟逃离了都城。但从小活在教廷的他没有存能力，弟弟又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整体靠着帮人打架赚些外快，两人一时之间无处可去。 霍格永远也忘不了那段颠沛流离的时间。他们受尽欺辱，想方设法的赚取活物资的同时还要时刻警惕来自教廷的追杀。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但存的压力让他无暇思考太多，直到有一天，他得到了一个老巫师的手札。 手札里记载了很多巫术和禁术，还记载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囚神行动。 虽然囚神的记录并不完整，但霍格也还是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追杀。 霍格最终还是修习了巫术，他想要报仇，想要摆脱这受人摆布的命运。 而一些禁术之所以被封存，是有他一定的道理的。霍格越是精研那些禁术，心神越是不稳，现在的他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当年在教堂时光风霁月的样子了。 不过倒也因此少了很多追杀，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霍格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地位，想要杀掉教皇难如登天。能依仗的只有手中的这些晦涩难懂的禁术。 所以就算付出巨大代价，他还是不会放弃。 他四处搜寻一些禁术的书籍和手札，终于在一本禁书中找到快速提升能力的办法。 传说，神明的血肉含有神力，神明的骨骼可制成神器，拥有的人将会有超凡的力量。 苦难早已经使他偏执堕落，所以即便是弑神，他也没有任何犹豫。 “若神知道我的苦难，他会成全我的。” 霍格带上弟弟，与途中认识的几个佣兵团的人一起寻找手札中的禁地。 几人都是身手了得的人，就连霍尔也跟着学习了一些浅显的巫术，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塔姆森林。 但找到塔姆森林容易，进入真正的禁地可就难了。而且塔姆森林有很多阵法，还没等进入，他们就已经损失了许多人。 眼看禁地就在眼前，众人却不得其门而入，霍格心里的偏执和焦灼逐渐吞噬他的理智。 “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但是只有三个名额。毕竟宝藏只属于少数人。” 都是走投无路穷凶极恶的人，轻微的语言煽动就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而霍格也利用这些人的鲜血施展禁术，打开了通向禁地的门。 在看见高塔上青年身影的那一刻，霍格就无比确认，那就是当年他无意中看到的神明，尽管他深蓝的头发已经变成浅蓝色，那出尘的气质不会再有第二个。 在其他人都盯着塔中各种珍宝的时候，霍格的眼中只有神明。 他在神明的眼中看见了怨恨。 “原来，神也是会怨恨的。 那么就让我帮你复仇吧，向我们共同的仇人讨伐。 为此牺牲不可避免。 神啊，你会成全我的吧。” --- 攻击不断的落在塔身上，刀剑，火把，巫术…… 白塔没有任何反应。 “看似”没有任何反应。 塔里的人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奥米诺斯感觉有无数的人拿着刀砍在他身上，拿剑捅在他身上，用火烧他，用咒术腐蚀他。剧烈的疼痛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神力再不断修补他的身躯，但攻击没有一刻停止。 奥米诺斯没有哪一刻如此希望自己可以像凡人那样轻易的死去。 直到神力无法再修补身体的伤害。 白塔外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坍塌。 霍格挥手阻止了众人继续攻击。 霍尔不解道：“哥哥，为什么不直接将塔毁掉，那样里面的人应该也会死掉。不是会更方便吗？” 霍格道：“我不能确认塔会在神明死后才坍塌，如果到时候塔毁了而神却没死，那我们都要完蛋。现在这样起码如果情况不对还可以撤到塔外。” 其他人都赞同霍格的决定。 霍格带领着一行人再次进入高塔。 --- 奥米诺斯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他能感受到神力正在溃散。但仅存的意识还是让他不停的承受着身体的剧痛。 霍格进入奥米诺斯的房间，看见原本一尘不染的神明此刻狼狈的倒在血泊中。心中有些隐秘的欢喜。 曾经正直善良的自己，一步步变成现在的模样。 现在连神也会被拉下神坛。 霍格用神血在奥米诺斯周围画着复杂的符文，想借此禁术获得神的力量，然后等神死后再取神骨。 其他人已经去搜罗塔里值钱的东西去了，只有霍尔留在这里陪着哥哥霍格。 但是那复杂的符文他看不懂，无聊的等待时间里，他细细的打量起血泊中的神明。 神果然还是和那些凡人不一样，就算重伤成这样，也丝毫不显憔悴，更没有将死之人的衰败。 精致出尘的容貌在鲜血的衬托下少了几分神性，多了些艳丽。像是被拖进了凡世中。 霍尔越看越入迷，情不自禁的向神明伸出手。 霍格注意到弟弟的举动，但也并没有阻止他。 在他隐秘又阴暗的想法里，其实是希望神明能堕落的再彻底一些。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第9章 霍尔轻轻拂过神明的脸颊，神色愈发痴迷。他甚至想要俯下身亲吻对方，尝一尝神明的唇是什么样的。 霍格冷眼看着霍尔的动作，手上画符文的动作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 …… 奥米诺斯能感受到有人在抚摸他的脸，像一条毒蛇一样流着黏腻的毒液，令人作呕。 他就要死了，但也不希望遭受如此折辱。 这些人想要什么他很清楚，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神明由自然孕育，死后也会回归自然，什么都不会剩下。他们注定什么都得不到。 而杀死神明会承受巨大的代价。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奥蒂斯只是囚禁他。 奥米诺斯放任了神力加速流逝，只想快些解脱回归天地，也不用面对这让人作呕的世间。 …… 霍尔发现面前的人越来越透明，甚至他已经要无法触摸到他的实体。 霍格也发现了异象，他脸色大变，开始飞速的画着符文。但好像怎么都赶不上对方消逝的速度。 奥米诺斯静静的等着死亡的到来，对于神明来说，死亡不过是重回自然母亲的怀抱，没有什么可怕，甚至他现在无比的平静安详。 就在奥米诺斯即将消散的时候，他额头上发出耀眼的绿光。 强大的神力顷刻间修复好了奥米诺斯的身体。 奥米诺斯感受着熟悉的神力，眼眶泛红。 是森林女神希亚的神力，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时间之神伊利亚的神力。 --- 光芒过后，塔内的凡人都消失了，奥米诺斯眼前出现了许久未见的故人身影。 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习神力的希亚，像长辈一样关爱教导他们的伊利亚，调皮的雨神，稳重的春神…… 大家好像未曾分离一般，静静的看着奥米诺斯。 “亲爱的奥米诺斯，我们真希望见到你，又不希望见到你。因为以这样的方式见面，证明你遇到了很大的危机。” “你一直是多愁善感的性格，都怪伊利亚把你教导过于纯善，我们真怕你会受到伤害。所以给你留下了这道保命的神力。虽然我希望你永远不要用到它。” “亲爱的奥米诺斯，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在你身旁，就算相隔时空，但心永远连在一起。” “不要伤心我的小奥米诺斯，勇敢的面对眼前的困难吧。就像你当初说的那样，无论前路如何，只要向前走，就算什么都失去，还有未来在。” “我们永远爱你。” 第9章 探索高塔 奥米诺斯隐去了神明的部分，他不知道如果对方知道了自己神明的身份，会不会和那一对兄弟一样。 世人都觊觎神的力量，奥米诺斯难得碰到一个心怀赤忱的人，他不想也不敢去试探，就算是梦，就让他在梦里死去好了。 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反倒是巴鲁，仅仅听了奥米诺斯的粗略描述就气到不行，恨不得能穿越到当时的场景，狠狠的收拾那些混蛋。 奥米诺斯已经过了当初愤懑怨恨的时候了，看到巴鲁如此气，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有点酸软，有点难过。但总体感觉不赖。 巴鲁从愤懑中回过神来，看见奥米诺斯难过的（巴鲁个人想法）看着他发呆，更加怜惜奥米诺斯。也不想他再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 他硬的试图转移话题：“咳，奥米诺斯，我们聊了这么多，也算是朋友了。我初来乍到，你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居所吧。” 奥米诺斯轻笑一声。 巴鲁脸有一点红，他合理怀疑奥米诺斯在嘲笑他。 但是他也很难啊！ 就他们村子里那些怪胎，他跟他们讲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好吗？ 而且博瑞没有让他跟村里人过多接触，他自己又天天的琢磨着怎么赚钱，哪里会如此细心的照顾别人感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在意奥米诺斯的感受。或许对方真的看起来像是要破碎了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守护。 奥米诺斯没有戳破他硬的转移话题，顺着巴鲁的话道：“也好，我也没有仔细逛过yoke，有很多地方也没去过。”边说边准备向外走去。 巴鲁看他步伐迟缓的离开软榻，突然想起来他身上还有伤，连忙拦住他：“你身上还有伤，等你休息好了再去吧。” 奥米诺斯轻笑一声道：“没关系，我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巴鲁不相信。他刚才看见伤口很深，就算奥米诺斯可以自己恢复，但是那么深的伤口，不可能那么快就恢复。 奥米诺斯见状又解开身上的绷带。 这绷带也不知道缠着有什么作用，不到一个小时，拆了这么多次。 绷带解开后，刚刚寸许深还不停流行的伤口，此时已经只剩下一个浅浅的伤痕，伤口处已经结痂，而且还在缓慢恢复。 巴鲁松了口气，亲眼看到刚刚那么深的伤口现在已经要结痂了，有些惊异，却更加心疼奥米诺斯。毕竟，连这样的愈合速度都来不及痊愈的伤，该有多严重，多痛。 奥米诺斯不知道巴鲁又脑补了什么，看自己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怜爱。 奥米诺斯及时打断巴鲁的脑补，道：“好啦好啦，你不是想要参观yoke吗，我们走吧。” 巴鲁没说什么，乖乖跟在奥米诺斯身后出去了。 见巴鲁没再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自己，奥米诺斯松了口气，也终于认真考虑从高塔的哪里看起。 建立这座高塔的时候，用的理由是帝国想要建造一座皇室教廷。所以一应设施都极尽奢华。不知道是不是奥蒂斯出于什么想法，连里面的软装设计都布置的十分华美舒适。 “难不成还指望我能喜欢住在这里？”奥米诺斯讽刺的想。 不过他说对这里不熟却也是真话。 刚被囚禁在这里的时候，他满心都是报仇，心中除了被背叛的恨意，再装不下其他。 后来被霍格一行人重伤算计，虽然被族人救下来，但心中已无希望。在悔恨，愤怒，痛苦中渐渐麻木。 直到现在，他的心中已如一摊死水，连愤怒都不剩什么了，只一心盼着解脱的时日到来。 也好，趁此机会好好逛一逛这座囚笼，也不至于连埋骨之地都不了解。 --- 巴鲁提议参观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只是随便找个借口转移话题罢了。当奥米诺斯真的带他参观的时候，才觉得这个提议不妥。 他看着前面奥米诺斯目光新奇的四处打量着塔内的陈设。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奥米诺斯，其实我也没有很好奇，要不算了？” 奥米诺斯奇怪的回头看他：“嗯？为什么？你刚刚不是还迫不及待吗，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巴鲁：“呃……” 呜，我不是，我没有。 巴鲁挠挠头，他能意识到这个提议不妥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奥米诺斯这么一问，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总不能直接说我担心触及你的伤心事？ 巴鲁感觉自己这辈子的细腻心思和谨慎小心都用在奥米诺斯身上了。越发懊恼自己刚才随口提的馊主意。 奥米诺斯见他耳朵越来越红，还有向脸上蔓延到趋势，也猜到他在想什么了。 他有些想笑，又顾念对方的薄脸皮，忍住了。 这个刚刚成年的小家伙，意外的单纯善良。 巴鲁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变成了“单纯善良”，还在兀自措辞。 奥米诺斯柔声道：“别编了，是我想逛逛，你能陪陪我吗？” 巴鲁听到奥米诺斯让他陪逛高塔，一口答应：“好。” 半晌，才反应过来奥米诺斯前半句说了什么。 他转头看奥米诺斯的神情，虽然对方没有笑，但是那双眼睛里盈满了笑意。 巴鲁有些恼羞成怒，撇下奥米诺斯一个人飞快的走在前面。 奥米诺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 巴鲁冷静了一会，发现奥米诺斯被自己甩在了很后面的地方，不由得放慢脚步，等着对方追上来。 奥米诺斯慢悠悠从后面追上来，一点都没有被撇在后面的不悦。若无其事的给巴鲁介绍高塔里的摆设。尽管有很多他也没见过，但总归是神明，见识过的奇珍异物也不是普通人可比的。 而且奥米诺斯无疑是很好的向导，见多识广却不显盛气凌人，谈吐幽默风趣，讲述见到的宝物法阵，详细而又不枯燥。让巴鲁很快放松下来。 很快，两人逛完了高塔上面几层，来到了巴鲁进入的底层大厅。来时的大门已了无痕迹，空旷的大厅被装修的华丽圣洁。上面的阳光被彩色玻璃切割后照射下来，空气中细微的灰尘飘扬着，照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 巴鲁刚来这里的时候，满怀戒备都还是被塔里面的景象所惊艳。但现在他知道了这座外表圣洁的高塔，其实是多么邪恶的存在，顿时觉得这些景象都讽刺起来。 第10章 奥米诺斯倒是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地方，饶是见多识广的他都有些惊叹，略带讽刺道：“没有想到奥蒂斯打造的笼子居然这么豪华。” 巴鲁不想他难过，看着这些陈设越发的碍眼，没好气的道：“这都是什么垃圾审美，金光灿灿的还硬装成圣洁的教堂模样。” 奥米诺斯轻笑一声，戏谑道：“是吗？可是某人刚进来的时候可是被晃花了眼啊。” 巴鲁震惊的瞪大眼睛，惊讶道：“你不是受了重伤在顶层休息吗，你怎么知道？” 奥米诺斯忍不住笑起来：“我不知道，我猜的。小巴鲁，你真单纯，哈哈哈哈。” 巴鲁能在塔姆村长大成年，就没想过自己能和“单纯”沾上边，他不明白怎么刚才那么圣洁厌世的人，逛个塔的功夫就突然皮了起来。 咬牙切齿道：“我现在不喜欢了不可以吗！” 奥米诺斯笑道：“可以可以，小巴鲁刚成年，喜新厌旧都是很正常的。” 巴鲁恼羞成怒道：“喜新厌旧是这样用的吗？！还有，不要叫我小巴鲁，听着像你儿子。” 奥米诺斯在对方愤怒的眼神中勉强忍住笑，虽然那双眼睛还氤氲着满满的笑意。 “咳，那我们还继续逛吗？” 巴鲁当作没有看见对方强忍的笑意，下一步转身离开大厅，只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逛。” 奥米诺斯笑着跟上去。 --- 高塔底层还有几个不起眼的小房间，巴鲁第一次来的时候循着血腥味直接上了顶层，没有仔细看过这里。 不过既然是按照教堂的样子设计的，想必应该是忏悔室之类的地方。巴鲁无不讽刺的想：“最该忏悔的人却从来不会来这里，这间亲手修的忏悔室也不知道是留给谁忏悔。” 奥米诺斯神色如常的跟在巴鲁后面，一起进入了那个神似“忏悔室”的地方。 阳光照不到这间侧室，里面昏暗冷寂，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比起明亮圣洁的高塔，这里更像是一间囚笼。 巴鲁等眼睛适应这里昏暗的灯光之后，才开始细细打量这个房间。 比想象中的忏悔室要大很多，周边有很多繁复的花纹。巴鲁认不出那是什么，但直觉与外面的花纹不一样，给他一种阴邪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里面的空气不怎么流通，巴鲁在这里没待一会就觉得憋闷，好像有什么梗在喉咙里，浑身的细胞都在诉说着一种危机感。 他扭头寻找奥米诺斯，想带他尽快离开这里。 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难怪从刚才开始就没听到奥米诺斯的声音。 巴鲁很紧张，心跳的越来越快。也不知道是担心未知的危险，还是担心情况不明的奥米诺斯。 他忍着心悸，认真搜索这间侧室。既然人是从这里消失，必定会留下一些线索。 书架、摆件、神台，甚至是挂在墙上的蜡烛都被他仔细查看，并没有找到任何机关密室的存在。 他想到奥米诺斯之前给他讲的巫术，猜测这种藏匿的手法或许不是普通人可以破解的机关，而是像这座塔一样，是某种咒术。 但是巴鲁被昔日的神父养大，博瑞别说巫术，连正常的向神明祷告都不允许他做。所以他对这些神秘力量的了解，仅限于小时候看的一些传奇故事和刚才奥米诺斯对他的讲解。 书到用时方恨少，巴鲁现在觉得之前被自己嗤之以鼻的故事还是很有价值的。 第10章 诅咒法阵 猜测不是机关后，巴鲁便停下漫无目的的四处翻找。他回忆着一路上奥米诺斯跟他讲过的一些咒术密文，和自己以前看过的相关书籍（对，就是故事书）。 奥米诺斯说，他当年被亲近信任的人骗走了一滴血，将他和高塔绑定在一起，又在高塔上刻下诅咒和阵法，将他困在这里。所以，他猜测，实施咒术，需要有与被施术人的息息相关的东西作为媒介，以某样物品作为载体，才能实施。 而且，这么大的诅咒阵法，仅仅需要一滴血，其他一些简单的诅咒，可能只需要一些贴身之物就可以了。 好，现在又遇到了新的难题。他也不过是跟奥米诺斯相识一天，对他的了解十分有限，要怎么知道他有什么贴身物件曾被偷走啊。 “唉，难搞。”巴鲁搓了搓脸，打起精神想别的办法。既然找不到与奥米诺斯相关的东西，那就从作为载体的物品上下手好了。 但是刚才找机关的时候，他已经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翻过一遍了，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定然还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视了。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看向那个被自己忽略的神台。 刚才他检查的时候，因为神台空无一物，也没有空心暗道什么的，所以被他忽略过去了。现在仔细想想，神台上空无一物本来就是一件可疑的事。 既然将这里建的像一座教堂，那么里面怎么可能会没有神像。但刚才参观完整座高塔，都没有看到一座神像。要么是建筑者粗心，对这座囚笼不以为意。 要么就是这里的神像很特殊...... 他想到这里，将重点转移到寻找一些隐藏的储物格。刚才他一直在找可以藏人的暗道，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储物格可能会是关键。 将注意力换到找小暗格之后，他发现了这间房间有很多小暗格，大多都放着一些珍贵的珠宝和一些他不认识的东西，但都没有神像。 时间逐渐过去，距离奥米诺斯消失已经好一会儿了，巴鲁越找越焦虑，很怕在这段时间奥米诺斯会发什么意外。 他的神色越来越烦躁，直到一股灼热从胸口传来，将他唤醒。 是那本帮他对抗森林里精神污染的笔记本，在森林里那么多天都只是变得焦黄的本子，现在完全碳化，手一捏，外壳碎成了粉末，只剩下里面的内页散落。 这里有比森林里还可怕的精神污染。 所以奥米诺斯到底是不是黑影口中的怪物？ 很多个念头在巴鲁脑海中闪过，他的眼神晦涩不明。 不过他还是很快将这些念头压下去，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奥米诺斯要紧。之后无论他是不是所谓的“怪物”，亦或是跟“怪物”有什么关系，都可以慢慢探查。 反正他也从来没有对奥米诺斯放下戒心，同情也好，惊艳也好，无论他对奥米诺斯有多少好感，对方身上的谜团还是太多了。就算直觉上认为对方的气质不像是残暴的“怪物”，但没有确切调查清楚一切之前，他不会放下对奥米诺斯的怀疑和警惕。 他清醒过来后，发现墙上的花纹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刚才他陷入烦躁时，觉得墙上的花纹像是流水一样，甚至感觉那些花纹真的会动。现在再看，又觉得只是正常的雕刻花纹。 想起来刚进入侧室时花纹带给他的阴森感，巴鲁将视线下垂，避免自己看到花纹。只用手，一寸寸探索墙壁。终于，叫他摸到了一块不平常的凸起。 这里他刚才明明也找过，但是当时就是没有发现异常。看来这些花纹也有藏匿东西的作用。不过这也让他更加确信找对了地方。 他打开了这处暗格，里面果然是一座很小的神像，看起来很粗糙，只有手掌大小，静静的躺在暗格里。 他将神像拿出来，发现这座雕像的后面被隐秘的刻上了和墙上一样的花纹。 “看来这就是咒术的载体了，在神像上刻咒语，也不怕天罚。” 他没有学过什么巫术、咒术，所以非常简单粗暴的将神像往地上一摔。 莽是真的莽，但却也是真的有用。 神像碎后，从碎片里发出一阵白光，巴鲁怕又有什么精神污染，赶紧闭上眼睛。待白光散去，奥米诺斯已经站在他面前。 无论刚才巴鲁对奥米诺斯的身份有什么样的怀疑，看见人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巴鲁还是莫名松口气。 他如释重负道：“可算把你救出来了，可真是难为死我这么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了。” 奥米诺斯没有说话，脸上神情淡漠，神色恹恹，仿佛又回到了初次见面的高塔顶层，冷漠又厌世。 他盯着地上的碎片看了一会儿，弯腰将他捡起，淡淡的问：“这是你摔的？” 语气冷漠，仿佛刚才耐心温和跟人讲解的人不是他一般。 巴鲁突然变回之前的待遇，有些不知所措：“啊，对。我不懂什么咒术，只能破坏载体。这......这是什重要的东西吗？还是说直接打破载体会有什么危害？” 他越说声音越小，越觉得自己真的不该这样莽撞，或许会害的奥米诺斯受伤。难怪他出来后脸色这样差。换成是自己，也不会对害自己受伤的人有什么好脸色。 奥米诺斯看了眼巴鲁不断变换的神色，淡淡道：“你没做错，这样确实是最快的解咒方法。” 巴鲁欲言又止，奥米诺斯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道：“我没有受伤。” 第11章 见巴鲁松了口气，奥米诺斯又淡淡道：“不过你有一件事说错了。” 巴鲁有些愕然：“嗯？” 奥米诺斯垂下眼睫，隐藏眼中的暗涌，轻声道：“这不是载体。” 这从来不是咒术的载体，而是媒介。 百年前自己亲手送出去的“媒介”。 --- 巴鲁像一个丛林中自由长的小兽，虽然见过丛林的残忍，但没有了解过更为诡谲阴险的人间，所以他警惕却也轻信，聪明却也单纯。 曾经他也像现在的巴鲁那样单纯，却比他愚蠢。 他第一次离开伊利亚独自去人间赐福的时候，遇到了还是小乞丐的奥蒂斯，甚至那个时候他还不叫这个名字。 他看着小乞丐四处乞讨，而首都的贵人如云，却都没有多少同情心在那些贫民身上，所以他常常空手而归，甚至经常因为身上的脏污冲撞到某个贵族，而遭受一顿毒打。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宠儿——人类。所以他跟在那个小乞丐后面看了很久，看他努力挣扎，看他帮助比他还小的乞丐。 他心里想那应该就是伊利亚讲的人类中善良的一方。所以在小乞丐又一次惹到一位贵族，要被剁掉手的时候，他出现救下了那个小乞丐。 他叫他奥蒂斯，希望他以后有一番成就。 后来奥蒂斯也确实有很大的成就，他因为拥有神的眷顾，祷告会很灵验，很快就成为了当时年纪最小的祭司。在他成为祭司的那个晚上，他亲手雕刻了一尊小神像，送给奥米诺斯。 奥米诺斯在救助他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神的身份，只是以一个好心贵族的名义去帮助他，而现在他却送了奥米诺斯神像。就算是最虔诚的主教，也不会轻易送人神像，这是对神明的不敬。 但傻傻的神只是傻傻的高兴，甚至还傻傻的将小神像做成护身的法器送还给奥蒂斯。 如今这个象征信仰和神眷的神像，却成了法阵的媒介。 真可笑，他精心赐福并注入神力回赠的礼物，反过头来困住了他自己。 --- 巴鲁不知道奥米诺斯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个做工粗糙的小神像对奥米诺斯有什么意义。所以他全程一头雾水的跟在奥米诺斯后面，回到了最开始的顶楼房间。 连气氛都好像回到了刚到这个房间的样子。 巴鲁试图搭话，小心翼翼道：“那个奥米诺斯，你刚才说那个神像不是载体，是为什么啊？我看他上面明明有法阵的刻痕，而且我一摔碎他，你就出现了。” 奥米诺斯：“” 真厉害，哪壶不开提哪壶。 奥米诺斯没理会巴鲁的问题，只是问巴鲁：“你觉得我出来后有什么变化吗？” 巴鲁夸张的吸口气道：“那变化可太多了。”但他突然又想起刚见到奥米诺斯时对方身上冷漠又厌世的气质，又觉得好像变化不大？ “呃”他挠了挠头，“也还好吧，也没有那么大。” “那你觉得我现在和刚才相比哪个更好？” “啊这”巴鲁欲哭无泪。 你不要刁难我巴鲁啊，我就是搭个话而已。 “都挺好？”巴鲁试探性说道。 “如果硬要你选一个呢？” 巴鲁心里流泪：我错了，不该在大佬心情不好的时候随便搭话。 但对于奥米诺斯的追问还是小心翼翼的道：“虽然你现在这样很有高人风范，但是刚才那样的你更加鲜活，我还是更喜欢你那样的样子。” 奥米诺斯轻声重复巴鲁的话：“更鲜活？” 巴鲁在旁边疯狂点头，希望大佬参考一下自己的意见，把冷气收一收吧。 自从按照奥米诺斯的简单讲解，破解了困阵之后，奥米诺斯在他心里已经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或为祸四方的怪物）了。大佬冷脸的威力也比之前强很多。 奥米诺斯终于将视线转移到巴鲁身上，轻声道：“将死之人，还要什么鲜活。” 不等巴鲁反驳，又道：“我知道那个阵法的作用了。” 巴鲁：“诶？”话题转这么快吗？ 第11章 情感剥离 巴鲁皱了皱眉，问道：“是什么作用？怎么感觉你出来后冷漠了好多，你到底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奥米诺斯轻笑一声：“冷漠吗？可能就是有人希望我冷漠呢。” 巴鲁皱眉，不解道：“为什么希望你冷漠？他们难道不怕你灭绝人性之后大开杀戒吗？” 奥米诺斯轻笑一声，唇角的弧度讽刺。 “冷漠的人不一定会大开杀戒。”他向未见识人心险恶的少年解释道：“报仇、杀人都需要情感支撑，或是愤怒，或是怨恨。而情感淡漠的人感受不到这些，他们像是被隔离在真空中，无知无感，最后当连存的欲望都失去的时候，便走向最终的死亡。” 巴鲁打了一个寒战，想起来刚见到奥米诺斯时对方身上的厌世感，感到毛骨悚然。 如果自己没有找到这里，奥米诺斯或许会在不久之后觉得了无趣而自戕，幕后之人，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心腹大患。 巴鲁看着奥米诺斯讽刺的笑容，觉得他此刻应该是恨着的，只是这该死的阵法，让他连恨意都感受不到。 阳光从窗外照进屋里，奥米诺斯的面容在阳光下更显圣洁。但是温暖的阳光却照不暖奥米诺斯周身冰冷的气息。 巴鲁越看越觉得难过，为什么一个这样优秀的人要经历这一切。恍惚中，他好像看到奥米诺斯的周围缠绕着一圈黑雾，它们包裹缠绕着他，仿佛要将他拖入地狱。 巴鲁吓了一跳，上前一把握住奥米诺斯的手臂。 奥米诺斯略有些惊讶的转身，目光停留在巴鲁的手上，轻挑了一下眉。 巴鲁回过神来，哪里有什么黑雾，只有奥米诺斯略带疑问的视线。 面对奥米诺斯的视线，巴鲁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怕你伤没好，想扶你坐下。” 刚说完，他就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一个耳光。这么脑残的借口也说得出，怕不是被刚才自己脑补的景象吓傻了。 奥米诺斯没有探究他的举动，突如其来的真相让他很“愤怒”，如果他能感受到愤怒的话。刚才进入法阵中心，他一下子被剥离了很多情感，此时心里空落落的，只剩下疲惫。 在巴鲁没来之前，他的情绪起伏本来就不大，再加上阵法一次只会抽取很少一部分情感，所以他一直没有发觉。 他看着身后还在懊恼的少年，是他的到来让事情有了转机。或许也是他改变命运的转机。 “巴鲁，你愿意帮我吗？”奥米诺斯很直白的问巴鲁。 “啊？”巴鲁有些愣住，明明他们相识才不过半天，甚至初次见面还剑拔弩张。 奥米诺斯垂下眼帘，他知道自己应该徐徐图之，最起码先洗清身上“怪物”的嫌疑。但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的疲惫让他懒散，还是少年人毫不掩饰的赤城感染了他。他突然懒得兜圈子了。 巴鲁很快反应过来。没怎么犹豫道“我不知道我能帮你什么，但只要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都会尽力帮你的。” 虽然之前有怀疑过奥米诺斯的身份，但是这个法阵和奥米诺斯的变化是无法骗人的。无论是谁，他都不会放任对方在这样情况下默默死去。真相等到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再探寻也不迟。 奥米诺斯没想到巴鲁会这么快答应，一时间有些怔愣。刚刚被剥离情感的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感受，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地方渐渐被什么填充。好像木偶被注入了一口活气，重新有了活着的动力。 奥米诺斯神情稍有缓和道：“放心，不会很难。” 巴鲁不解问：“既然没有很难，那你为什么不能自己破除这个阵法？”毕竟从刚才对方的言行中可以看出对方精通这一类术法。 奥米诺斯神色变得晦暗，沉默了很久才道：“因为这个法阵将我和高塔连接在一起，不断的抽取我的力量来供应法阵，我自己没有办法从内部破除。而外来者攻击高塔，阵法也会使攻击落在我的身上。” 说完，好似想到什么，又对巴鲁道：“如果你愿意帮忙，我会给予你报酬，如果不愿，也请你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关于这座塔的信息。”毕竟，他再没有能力面对第二个霍格。 巴鲁也是想到了之前他讲的那对兄弟，脸色也很难看。又想到自己刚来这里就伤了他，做了跟那群畜一样的事情。脸色有些发白。 奥米诺斯看到巴鲁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感知还没恢复，还不太会安慰人，只是刻板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没有他们伤我那么重。” “……” 显然这种安慰并没有能起到什么作用，巴鲁听完后甚至脸色更苍白了些。 “啧” 奥米诺斯有些烦躁自己目前与人隔着一层感觉的状态——见鬼，他最先找回的一点感受居然是烦躁。 第12章 他想了想以前伊利亚怎么安慰他的。伸手拍了拍巴鲁的头。 这一下可不得了了，面前的青年露出一副要哭出来的神情。刚刚成年的脸显出一些稚气，一双蓝眼睛像浸了水的宝石。 奥米诺斯有点无措，不知道怎么反倒把人给哄哭了。但是看着对方湿漉漉的眼睛，从刚才开始一直堵在胸口的什么东西渐渐消散了，甚至还感受到些微的开心。刚刚恢复一点细微感知的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为什么，还有些反思自己是不是被困太久有些变态了。 巴鲁可能也觉得有点丢人，将眼眶中的眼泪憋了回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望着奥米诺斯道：“既然有前车之鉴，怎么还那么容易就把这种事情告诉我，万一我也是霍格那样的坏人怎么办。你也太没有戒心了。” 奥米诺斯神色略微妙，其实他一开始告诉巴鲁自己身上的伤来自他对高塔对攻击，是想要试探巴鲁。当时他已经在塔里了，如果有什么不好的想法，自己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走出这个塔。果然是刚刚成年还没出过家门的小孩，想法如此单纯可爱。 巴鲁见奥米诺斯只是垂着眼睛没说话，配上对方身上优雅圣洁的气质，让人不忍心对他说半句重话。 真o单纯o巴鲁挠挠头，有一点懊恼，这么单纯善良的人被欺骗利用已经很惨了，自己怎么能责怪他。 此时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和奥米诺斯初见时的剑拔弩张，就连最初的恶劣行径都被合理解释为对陌人的防备。 奥米诺斯看着巴鲁的想法完全写在脸上，不禁感叹现在的年轻人也太单纯了，这真的是独自闯过森林的各种阵法来到这里的人吗？ 不过单纯也好，免得出太多变故。 奥米诺斯向塔顶走去，并示意巴鲁跟着他。 “解开阵法说难也难，说容易倒也容易。你只需要走到塔尖，将那里的一块阵石打碎就行。” 巴鲁不解道：“既然只用打碎一块石头，这么多年，都没人能打破这个阵法吗？” 奥米诺斯沉默了一会，道：“等你去试试就知道了。” 希望你走上去后还会走下来，这百年间遇到的最特殊的人，你会一直特殊下去吗？ 第12章 破阵之路（上） 巴鲁跟着奥米诺斯往塔顶走去，又到了最初见面的那个华丽房间。只见奥米诺斯在那那扇华丽大门的右边摸索片刻，居然推开了一扇更小的门。 那扇门很小，巴鲁要低着头才能进去。里面光线又很暗，也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在等着。 奥米诺斯没有催促，任凭巴鲁在原地打量那个通道。 “想好了吗？一旦进去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而且我不能进去，所以有任何危险都要靠你自己解决。” 巴鲁思索良久，还是坚定道：“我一定会打破这个阵法的。” 说完，他也没看奥米诺斯是什么表情，径直走进了那扇小门。 --- 从门外看通道里面是黑的，直到巴鲁走进门后才看到里面是一道明亮华丽的楼梯。扶手是纯金的，镶嵌着许多价值连城的宝石，光洁的大理石台阶上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任何一个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可能都会怀疑这就就是通往天神居所的阶梯。 但是可能是在塔姆森林经历了太多幻境，巴鲁看到这华丽美好的一幕心里反而升起浓浓的警惕。只是能克制幻境的笔记本已经完全烧成灰了，难不成要靠过森林的方法来走楼梯？ 巴鲁想到自己是怎么艰难的通过塔姆森林，脸已经开始痛了。 进来之后那扇小门就已经关上了，往后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所以无论会遇到什么，都已经不容巴鲁反悔了。好在他也没有想要反悔就是了。 巴鲁谨慎的踏上阶梯，往上走的过程异常的顺利，没有森林里的危险歌声，也没有什么诡异异状，周围安静的只能听见巴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巴鲁都开始有些怀疑这条楼梯有没有尽头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刺眼的光亮。 巴鲁打起精神，谨慎的靠近发光的地方。 是一个很宽阔，类似露台的地方。露台中央有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放在蓝色水晶制成的底座上。 巴鲁猜测这就是奥米诺斯说的阵石了。 他小心观察露台上有没有什么阵法防御之类的东西，倒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一截塔姆森林的树枝，插在一个小水池中央的泥土里。 还没等他靠近，从树枝上窜出一个黑影，正是当时在森林里遇到的那个黑影。只不过看起来更加凝实一些，隐约可见隐藏在黑雾中的五官。 “没想到你居然能走到这里，我还以为你在进塔的时候就会被杀死呢。”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巴鲁冷哼一声，“所以你当时说你被奥米诺斯困在溪水里都是骗我的？我看你才是那个怪物，为非作歹才被封印在水里。” “呵，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骗你，他那个样子，怎么不算是怪物呢？”黑影说完又冷笑一声道，“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废物，居然没能杀死他，还被他利用，进来这里破阵法。他也是个傻子，受过那么多教训还不够，还相信人类，也不怕重蹈覆辙。” 巴鲁冷着脸问：“所以你承认是你用歌声诱惑村民，害死了塔姆村那么多人。” 黑影不在意的笑了笑：“对啊，你能怎么办呢？” 巴鲁心中燃起怒火：“我早该想到，你会那种蛊惑人心的歌，可以把人困在梦境里。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影子哈哈大笑，不屑于回应他不切实际的威胁，消散在空中。 巴鲁被仇人蔑视、愚弄，怒火越烧越旺。但越是怒火侵蚀，他的大脑反倒越冷静。 黑影说他被封印在水里，林中的溪水也确实对他有抑制作用。但是他刚才又是从树枝上冒出来的，而且出来后见到他只是跟他讲话，没有作出任何攻击，以他的性格大概率是不能动手而不是不想。 他在森林里都还能用歌声迷惑人，没道理在这里却什么都做不了，除非，这里就是封印他本体的地方。越接近本体的封印越牢固，而森林离本体有段距离，封印的力量削减，让他能够出来为非作歹。 想到这里，巴鲁小心的靠近树枝，虽然他不确定黑影是否完全不能动手，但是目前只有靠近才有可能找到他的弱点。 在他离树枝只有一步的距离的时候，黑影又冒了出来，只是这次他没有了之前的轻蔑，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巴鲁能感受到他的怒火中烧。 只不过他依然没有攻击巴鲁。 黑影阴森森的道：“你不是来帮那个怪物破除封印的吗，我没有阻止你，你居然还自己送上门来，真当我不会杀了你？” 巴鲁已经确认他确实动不了手，要不然此刻不会还跟他废话。于是大胆的又向前走了一步，嘲讽道：“你会，但是你现在不能。我相信但凡你现在可以动手，我应该已经死了几次了。” 说完，没有理会再旁边无能狂怒的黑影，仔细观察这个水池。 池中的水没有森林中那样流光溢彩，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池水，中央用石头垒了一个凹槽，放着泥土和树枝，树枝还是活着的，上面甚至有两个小芽。 他没有贸然用手碰池水和树枝，而是用匕首小心探向水池。就在匕首触碰到水面的刹那，一道金光出现，阻挡匕首的前进。 黑影在旁边嘲讽道：“不自量力的蠢货，还想消灭我。趁我还没有杀了你，解开那个怪物的封印后就赶紧逃命吧。” “不对劲，”巴鲁心想，“黑影想杀了奥米诺斯，但是并没有阻止他解开阵法放走奥米诺斯。就算是他不能动手，但是他连言语上的阻碍都没有，甚至刚才的话还很想他赶紧解除阵法的样子。” 再加上刚才水面的光很像中间阵石发出的光芒，他觉得很有可能他解开阵法的时候也是黑影接触封印的时候。 有了猜想后再看还在发出奇异光芒的池水，越发觉得跟晶莹剔透的阵石很像。阵石既然能封印黑影，说不定也能彻底消灭他。 现在的问题是当他拿下阵石破除阵法的瞬间，黑影也会解除封印，势必会先杀了他。 他见过黑影的能力和速度，自己完全不是对手，怕是还没来得及摸索出阵石的用法就已经被他杀掉了。 思考间匕首往水中进了几分，被金光弹开，碰到了中央的树枝，一下子就将它碰歪了。 巴鲁这才发现这个树枝其实并不算活着，它并没有出根，可能是阵法的特殊力量使它保持有命力的样子。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巴鲁一把拽起树枝，不等黑影反应过来就向阵石奔去。果然，在靠近阵石的时候树枝开始发烫，黑影也开始惨叫。他将树枝放在阵石上没一会，树枝和黑影都化作飞灰消散了。 接下来破坏阵石打破阵法的过程都很简单，顺利的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第13章 他带着奥米诺斯出了白塔，离开了塔姆森林，回到塔姆村，将塔姆村发的事情告诉了奥米诺斯，包括黑影的事情。 奥米诺斯不愧是遭人嫉妒的大法师，见识广阔，能力出众。听了他的讲述后告诉他那些在睡梦中无法醒来的人都是被黑影囚禁了魂魄，现在黑影已经彻底消失了，只需要用阵法找回他们丢失的魂魄就好。 巴鲁没想到村里的人都还能就回来，兴奋的催促奥米诺斯布置阵法。 奥米诺斯也不负所托，很快就顺利将村民的魂魄都召唤回来。 --- 巴鲁和奥米诺斯在村民们醒来后就离开了塔姆村，四处探险，成为整个大陆出名的探险家。漂泊久了的他们决定回塔姆村看看。 塔姆村的村民知道巴鲁要回来，都非常兴奋，村里到处收拾的干净整洁，还将巴鲁家帮忙打理的井井有条。 自从巴鲁帮大家从梦境中挣脱之后，他就成了整个塔姆村的英雄，甚至还为他专门设立了一个节日来表达他们的感激。 巴鲁回去的时候刚好赶上节日，到处都是歌舞和烟火。村里也和镇上有了来往，多出来很多新建的建筑，还有很多以前没有的新奇玩意。 巴鲁之前为了帮奥米诺斯报仇，没有在村子多待就离开了。现在回来发现村里有了这么大的变化，非常开心。叫上杰里科和奥米诺斯一起去新开的酒馆喝酒。当时杰里科昏迷时答应酒，现在终于能喝上了。 新开的酒馆意很好，酒很香醇，巴鲁和杰里科都有些醉意。回家的路上，杰里科眼眶微红的对巴鲁道：“巴鲁，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激，以前我跟你的关系并不是多么要好，我做了很多让人心里不舒服的事情，但是你没有计较，还是救了我。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巴鲁摆摆手道：“再怎么说，当时博瑞跟我气的时候你收留了我，博瑞出事的时候也是你通知的我，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杰里科也笑了“对，我们是朋友。” 说着已经到了杰里科家门口，杰里科邀请巴鲁和奥米诺斯上去坐一会儿，巴鲁婉拒了。 “也行，博瑞盼着你回来也盼了好久了，你早点回去陪陪他也好。” 巴鲁听见博瑞，酒都有些醒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道：“你说谁？博瑞不是已经去世很久了吗？” 杰里科挠挠头，“巴鲁你喝醉了吧，博瑞不是早就被奥米诺斯救回来了吗？只不过当时他还没醒过来的时候你们就离开了塔姆村，这些年他一直盼着你回来。” 巴鲁望向旁边的身边唯一清醒的人。奥米诺斯点了点头。 刹那间一身寒意袭来，巴鲁酒彻底醒了。 第13章 破阵之路（中） 他看着两人都不似开玩笑的样子，越发混乱。 他明明记得当时村里人觉得博瑞招来灾难，要求他交出博瑞的尸体，为了博瑞的遗体不被伤害，他亲手将尸体火化，葬在屋后的树下。 他不顾杰里科和奥米诺斯担忧的神情，转身向家里狂奔而去。 没来得及进屋，巴鲁先直奔屋后。那棵梧桐树还在，但是本来应该在树下的墓地不见了。 那棵梧桐是巴鲁很小的时候和博瑞一起种的，森林里的树木永远不会枯萎，所以巴鲁费尽辛苦才找来一株可以在秋天落叶的梧桐树。 不过可能是塔姆村这里的土壤问题，种上去的梧桐树从来没有黄过叶子。而且越张越茂盛，短短两三年就已经长成外面五六年的样子。 博瑞特别喜欢在那棵树下午睡，茂密的枝桠刚好挡住午后的阳光。尽管别的树木也长得很好，但是博瑞从来只在那棵梧桐树下午休。 所以博瑞去世后，他将他的骨灰埋葬在梧桐树下，希望他能睡个好觉。 现在树下只剩下一个熟悉的摇椅。 “巴鲁，是你回来了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巴鲁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僵住了。他有些不敢转头。 他已经知道背后的博瑞是假的，但是听到这许久未曾听见的声音，还是仍不住幻想。 幻想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记忆中的残酷场景的才是假的。 “巴鲁？”博瑞走到巴鲁背后，叹了口气。 “既然回家了怎么不进来，难道是还在气我不让你进森林？” 巴鲁终于还是转过身，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忍不住眼眶发红。 “没有，我从没有怪过你，更不会你的气。” “那怎么不愿意回家？我醒来后没有见到你，只听村里人说你周游大陆去了。我以为你真的我的气，不再想回来了。” 巴鲁看着眼前人红着的眼眶，微微颤抖的手，跟记忆中的身影逐渐重叠。终是没忍住扑进了眼前“博瑞”的怀里。 --- 父子俩人“久别重逢”，在院子里说了很久的话。 奥米诺斯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在梧桐树下说着话，博瑞坐在摇椅上，巴鲁就坐在摇椅边的草地上。 “咳咳，不是我想打扰你们父子久别重逢，实在是已经很晚了，今夜估计会起风，还是进屋里继续交谈吧。” 巴鲁这才想起之前将奥米诺斯抛在后面，让他一个人慢慢找自己家的位置。非常不好意思的将二人都引进屋内，介绍他们互相认识。 好在奥米诺斯是个十分包容豁达的人，见识也很广，很快就同博瑞交谈甚欢，甚至都忽略了今天的主人公。 巴鲁没有丝毫不高兴，只坐在旁边噙笑望着两个人交谈，眼神温柔又沉寂。 “真好啊。”巴鲁在心里感叹到，“真的跟记忆里的博瑞一模一样，言行神态都是博瑞的样子。” 所以一模一样的话，为什么就不能是真的呢？ 现实和虚假，在至亲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巴鲁的思想逐渐跑远的时候，博瑞叫他坐过来，离奥米诺斯近一些。 “巴鲁，奥米诺斯将你们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只希望你幸福快乐，其他世俗的眼光不必理会。” 巴鲁：“？” 什么世俗眼光？他不过是跑神了一会儿，发了什么？ 他看向奥米诺斯，见对方那张宛若神衹的脸上有一抹红晕。 仿佛有一道雷正劈在他头顶。 他们什么时候是这种关系了？！ 而且身为前神父的博瑞听见这种话居然还表示支持？！ 这被教会知道是要被架在火上烧死的吧！！ “得，这个真实的梦开始朝着离谱的方向发展了。” --- 不知道是不是巴鲁开始意识到了不对劲，在那之后就发现了越来越多的漏洞，就连身边的奥米诺斯也越来越表现的像一个假人。只有博瑞，始终是记忆中的样子。 或许是幻境主人知道要用博瑞来留住他，也或许是他心里对博瑞的执念最深。幻境中的博瑞越来越真实鲜活。 巴鲁借口准备婚礼，甩开那个越来越离谱的奥米诺斯，独自进入塔姆森林。 几年前他从这里出来的过程非常模糊。按照幻境里的设定，他破除阵法之后塔姆森林应该会变回普通的森林，但是他发现幻境中的人都会自动忽略塔姆森林，就算是他将其他人强行带进森林，过不了多久就会“走散”。所以这个森林就算是在幻境中也是很特殊的存在。 森林里树木仍然高大，只是比起之前的郁郁葱葱，多了一些枯黄落叶的树木，看起来跟其他的普通森林有些相似。 他向着记忆里溪流的方向走去，虽然出森林的记忆很模糊，但是当初进入森林时靠溪水保持清醒，对于溪流的方向还是记得很清楚。 然而走到半路的时候，森林里突然起雾了。在艳阳高照的下午，这种雾气出现的莫名其妙。 巴鲁并没有退出去，谨慎的辨别着方向。越是阻碍他到达，越是说明有问题。 幸而雾气虽然很浓，但是没有什么杀伤力，巴鲁的方向感也很好，最终还是成功到达镜面溪流的地方。 按理说法阵已破，溪水也应该恢复正常，但是这里的溪流和他初次进入森林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沿着溪流走，想找到当时取水的地方。 这次倒是很快就找到地方，只不过当初周围一片焦黑枯萎的痕迹没有了，变得跟其他地方一样。如果不是巴鲁细心，可能已经错过了。 巴鲁拿出空水囊，打算取一点水。 取水的时候有水溅到巴鲁的手上，只觉得粘到溪水的地方一阵灼热刺痛。巴鲁赶紧用衣袖擦掉手上的溪水。 最后他用东西包着手，成功取了一壶水回去。 第14章 破阵之路（下） “巴鲁，你终于回来了。再过两天就是婚礼了，这个时候你不好好准备婚礼，又跑到哪里去了？” 一进门，就迎来博瑞的唠叨。 要是以前，他肯定会嫌烦，跟博瑞顶嘴，但是现在他对这些唠叨声都很亲切。 第14章 正想找个借口解释一下，奥米诺斯从屋里走出来，十分善解人意的道：“巴鲁是去为我们的婚礼做准备了，父亲不要责怪他。” 巴鲁“......” 巴鲁“？！” 谁父亲？他不过是去森林里取了一壶水的功夫，这个冒牌货怎么连父亲都叫上了？ 可能是巴鲁脸上的震惊太过于明显，奥米诺斯红着脸解释道：“博瑞先说我们快要结婚了，之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可以将他当作是自己的父亲。” 巴鲁越发觉得离谱，他自己都没有叫过博瑞父亲，这个冒牌货倒是叫的很顺口。而且这个冒牌货脸红什么啊！不要用奥米诺斯这张圣洁的脸作出这样的表情啊！ 自从他知道这里是幻境之后，除了博瑞，其他人都变得与也来越离谱。他已经不敢想象，两天后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子了。 --- 晚上，巴鲁借着想要跟博瑞讨论后天婚礼流程的借口，将博瑞单独约在后院的梧桐树下。 他将白天取的溪水倒在杯子里，坐在博瑞经常午休的椅子上，等着对方的到来。 博瑞应约前来的时候就看见巴鲁看着头顶的树叶，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他走上前，拍了拍巴鲁的肩膀，笑着打趣道：“怎么要结婚了，反倒不开心吗？” 巴鲁回过神，神色复杂的望着博瑞，摇了摇头：“没有，刚在想些别的事情。” 说着，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天气越来越寒冷干燥，喝杯水润润嗓子。” 博瑞接过巴鲁递过来的杯子，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有些手抖，不小心将水撒了一些出来。 巴鲁吓了一跳，却见博瑞淡定的将水擦掉，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你的手没事吧？” 博瑞奇怪的看了一眼巴鲁：“这又不是开水，当然没事了。” 说完不等巴鲁还要说什么，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喝完水，博瑞将杯子随手放在草地上，坐在巴鲁搬来的椅子上，等着巴鲁开口讲话。然而过了半晌，对面的人只是神色哀伤的看着自己，博瑞越来越纳闷，忍不住问道：“奥米诺斯要跟你悔婚了？” 巴鲁回过神，一脸懵道：“什么？” “要不然你怎么一脸哀愁的望着我。” 巴鲁“......” 他见博瑞好像没有什么异常反应，幻境也没有预想中的结束，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博瑞，你现在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博瑞一愣，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只不过他感觉有些恍惚，不记得巴鲁为什么要约他出来，也有些记不清最近发了什么。 巴鲁见博瑞的眉头越皱越紧，不由得紧张起来：“博瑞，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博瑞回过神，看着巴鲁紧张的样子，没好气的道：“我好得很。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巴鲁愣住，试探道：“你不记得了吗？明天我和奥米诺斯结婚。” “谁？”博瑞皱眉道，“奥米诺斯是哪家姑娘，你们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巴鲁：“您现在记得什么？” 博瑞不悦道：“你什么意思，说我老糊涂了吗？你这几天爬树把脑子摔坏了吗？” 爬树...... 巴鲁想到，博瑞去世前自己刚因为爬树跟他吵了一架。 所以现在的博瑞......会是真实的博瑞吗？ 巴鲁眼圈有些红了，上前抱住博瑞。 向来端庄的前神父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吓到，却还是伸手轻拍巴鲁的头，安抚着他。 “所以到底发了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要结婚了？” 巴鲁松开博瑞，将幻境的事情告诉了他。虽然他不知道真实的博瑞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相信博瑞。 博瑞久久没有回话，难怪脑海中记忆很混沌，却原来自己是幻境的一部分。 看着巴鲁还泛红的眼圈，博瑞叹了口气，重新将这个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抱在怀里。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拥抱了一会，谁都没有说接下来的计划，好像这样就能多留一些相处的时间。 最后还是博瑞拍了拍巴鲁的头放开他，道：“既然你之前已经取到泉水，决心要破除幻境，那还犹豫什么？” 巴鲁开口想解释。既然如今找回了真实的博瑞，他怎么甘心就这样回去。 博瑞却打断他的话，促狭道：“难不成还舍不得你的新娘？” 巴鲁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如今知道一切都是幻境，博瑞必不可能让他继续沉溺在这里。他转移换题，不给他机会说出那些软弱逃避的话。博瑞一直都是那么了解他。 所以尽管心如刀绞，他最终还是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配合博瑞转移话题：“他是个男的。” “哦豁，没想到你小子居然喜欢上一个男的。如果我还在教堂任职，你这会已经被抓起来了。”博瑞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拿出巴鲁的匕首。 “我可没有喜欢上他，是这个幻境有毛病。”嘴上回应着博瑞的玩笑，眼中却已蓄满了泪水。 “哼，你要是没有对人家有意思，怎么会出这样的幻境。”博瑞将匕首递给巴鲁。 巴鲁已经没有心力继续回应他的玩笑了。眼中泪水滑落，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匕首。 博瑞叹口气，也忍不住落下泪来。他将匕首强塞到巴鲁手中，就算是记忆不全，他也始终知道要做什么。 他已经不在了，不该再绊住活着的人，尤其是他的小巴鲁。 巴鲁手一直在抖，小巧的匕首仿佛有千斤重，他怎么都握不住。 博瑞牵着他的手，毫不犹豫的将匕首刺入自己的身体。 “不，不要！”巴鲁崩溃的看着博瑞又一次死在自己面前，这次还是自己亲自动的手。 “我后悔了，就在幻境里活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你还活着，还陪在我身边，其他的有什么要紧。”他拼命的想将匕首拔出来，却被博瑞死死握着手。 “小巴鲁，不要哭，也不要动摇心中的信念。尽管我的记忆有些混乱，但是你坚毅勇敢的样子一直在我心里。你该向前走。” 我亲爱的巴鲁， 愿你如风自由，如水清澈！ 永远赤诚，永远被爱！ 光芒吞噬了博瑞的身体，幻境破。 第15章 反目成仇 光芒散去后，巴鲁发现他又回到了塔顶的露台，熟悉的阵石在眼前散发着光芒。 只不过跟梦中不同的是没有什么水池树枝，也没有什么黑影，空荡荡的露台弥漫着浓郁的雾气，只有阵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光线在阵石周围形成一个直径大约两米的圆，而他距离踏进光线照射范围只有一步之隔。 巴鲁条件反射性的后退几步，远离阵石。虽然不知道那些光线是什么作用，怎么会如此规整的形成一个圆，像是有个无形的罩子罩住了阵石一般，但是他本能的觉得它很危险。他的直觉曾经救过他很多回，所以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周围的雾气似乎有致幻的效果，会让人得到今最想得到的东西，而对于自己而言最想要的东西就是博瑞还活着。他下意识忽略梦里的奥米诺斯。 而随着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渐渐的有些恍惚，有时候会看到博瑞在叫他，一会儿又看到金山银山在面前。 巴鲁摇了摇头，拿出之前在森林里装的溪水，这次也顾不上管有什么副作用了，直接喝了几口——毕竟要护着自己的命。他直觉陷入幻觉会很危险。 喝了溪水后果然头脑果然清明了很多。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将剩下的溪水拿在手上，又拿出身上唯一的武器——那把伤了奥米诺斯的匕首，小心翼翼的靠近阵石。 在匕首碰到那个无形保护罩的时候，一阵灼烧感顺着匕首传到巴鲁的手上，他当机立断扔开匕首。刹那间，匕首化成了铁水然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巴鲁瞳孔微缩，心里止不住的后怕，如果刚才自己晚醒过来一会儿，就和这个匕首一样的结局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他想起来之前破开困住奥米诺斯阵法后，他简单研究了一下阵法。奥米诺斯那会儿虽然冷漠，但也算有问必答，让他知道了很多关于阵法的东西。 阵法的建立需要媒介、载体和能量。 载体估计就是露台，他总不能把地板翘了。能量是阵石，但他也没办法在外面阵法的保护下接近它。只剩下媒介了…… 巴鲁环顾四周，不是很大的露台一览无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他甚至趴到墙边仔细寻找有没有之前看到的那种阵文。结果一无所获。 这时候他突然发现刚才一直拿在手中的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浑浊，像是被外面的雾气污染了一样。 巴鲁思索道：“看来这雾气和溪水是同出一源，说不定都是阵法的一部分” 第15章 他试探性将溪水往阵法里倒，发现果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他想试试能不能把溪水倒在物体表面，蒙骗过阵法，从而穿过去。 但是现在他手边没有什么工具了，唯一的匕首已经化成灰烬。之前的行李和猎枪留在奥米诺斯的住处，现在身上除了这身衣服，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等等……衣服…… 巴鲁突然想到可以将水洒在衣服上，自己用衣服包裹住身体，说不定就能顺利混进去。 他先用一小块布料做实验，发现确实可行之后将剩下的溪水都洒在了衣服上。然后顶着衣服小心翼翼的踏入阵法。 阵法闪烁了一下，但还好没有启动，让他顺利混进去了。 巴鲁看着地上被刻进地板的符文，又没了匕首，最终绝了破坏阵法的心思，还是直接破坏阵石好了。 但他现在没有趁手的工具，用手砸也砸不动这坚硬的阵石，而且看这个阵石能支撑如此大的阵法，说不定就算是有匕首也不一定能破坏的了它。 巴鲁能感受了衣服上的水分在逐渐蒸发，周围的空气隐隐有些灼热起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衣服上的水完全消失，他要么在法阵里当场化作飞灰，要么离开法阵，在白雾侵蚀中死在幻象里。所以无论如何，这都是最后的机会。 但是死亡的威胁让他无法冷静思考。他尝试用手扣地板上的阵纹，搬动阵石，都失败了。 汗水从他的额头滚下，濡湿了睫毛，视野变得不那么清晰。他用力眨了眨眼，水珠落在地上转眼就蒸发消散。 “冷静下来巴鲁，你可以的，最厉害的猎人有最冷静的头脑。” 他仔细回忆奥米诺斯关于阵法的描述。当时他说他被亲近的人骗走了一滴血，那人用阵法将他和高塔联系在一起。所以奥米诺斯的血是媒介，如果再碰上新的奥米诺斯的血，或许互相感应，破坏掉媒介，从而破解整个法阵。 理清思路后巴鲁睁开眼睛—此时衣服已经开始有些烫手了，他看向衣服袖口上沾染的一点奥米诺斯的血迹，来不及思考更多，孤注一掷的用最后一点时间，将那块血渍扔在在阵石上。 衣服放在阵石上的一瞬间就已经飞灰烟灭。巴鲁紧闭双眼，然后意料中的灼烧感并未来临。 他慢慢睁开眼，眼前的阵石裂开了一道缝隙，周围的阵法光芒也开始暗淡。他赌对了。 现在就是非常庆幸当时没有放任奥米诺斯的伤口不管，现在也算是好人有好报吧。 巴鲁上前观察这个裂开的阵石，还没等他动手，整个阵石碎裂开来。里面有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一滴血一样的液体，此刻在微微颤动，应该就是奥米诺斯的血。此外，还有一个羊皮卷。 巴鲁小心翼翼的打开它，发现里面用诡异的红色笔触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以它多年打猎的经验来看，这种红色的笔迹多半是血写上去的。 这种晦气的东西巴鲁是一秒都不想看见，如果不是手上没有工具，早一把火烧了它了。现在只好连同那个小瓶子先一起收起来，等下交给奥米诺斯处置。 --- 阵法破除，露台上的白雾在逐渐消散，刚才无论如何也看不见的门也逐渐出现在楼梯口。巴鲁转头看见塔外的天上有只鸟飞过，好像这里停滞的时空开始流转了。 但是巴鲁隐隐有些不安，什么样的存在需要使用这种级别的阵法才能困住，既然能困住，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反而要如此麻烦的抽离他的情绪，让他自尽。 还有森林里那个诡异的黑影所说的怪物，虽然不可尽信他的话，但既然那个黑影都有所忌惮，说明森林深处确实有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而自己进入这里后唯一见到的活物唯有奥米诺斯…… 这些疑点一个个往外蹦，让巴鲁出去的脚步迟疑了下来。 他又拿出刚收好的羊皮卷和那滴血。他猜测载体和能量或许都来自羊皮卷，阵石只是外面的保护壳，所以刚才他破坏媒介后羊皮卷没事，而外面的保护壳碎了。 而现在…… 巴鲁盯着眼前的东西，神色的晦暗不明。突然他打开瓶塞，将奥米诺斯的那滴血吞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感觉好像在喝岩浆，那种灼烧的痛苦让他眼前一片漆黑，连声音的发不出来。 等他再回过神来，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满脸冰霜的奥米诺斯。 l* 第16章 性命相连 巴鲁看着奥米诺斯难看的脸色，知道对方误会了，不顾身体的不适感，匆忙站起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奥米诺斯冰冷的开口：“没有立刻杀了你已经是我的宽容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巴鲁：“我在进来森林的路上遇到了一个黑影，他告诉我森林里有一个强大的怪物，是它杀害了塔姆村的人。所以我……” 奥米诺斯更加冰冷的打断他：“所以你认定我就是那个怪物，但一时被我这幅皮囊蛊惑，没有立刻动手，之后又在我的讲述中发现有利可图，所以假惺惺的说要帮我……” 巴鲁涨红脸反驳道：“我没有，答应你是因为我很同情你的遭遇，真心想要帮你。现在是……”他想起来那个幻象中要与自己成婚的奥米诺斯，一时间有些心虚，解释的话卡了一下。 “现在是觉得不舍得放弃这么大的诱惑是吧。果然，人类就是这种肮脏的东西。” 巴鲁叹了口气：“就是你现在的想法让我决定重新设立一个阵法。你能力强大，又遭受背叛心藏怨恨。如果仅仅是对付你的仇人也就罢了，我是担心你对人类失望，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而我们谁又能够阻止你呢？” 奥米诺斯那张冰冷的面孔显出几分阴郁：“难道我的想法不对吗？！谎言、背叛、杀戮、贪婪……人类为了自己的欲望会同类相残，为了自己的私欲会加害其他种族，这种肮脏的东西为什么要留在世间？！” 巴鲁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在知道他的经历后就该明白他内心的仇恨痛苦已经充斥他整个人，人间没有能牵绊他的美好，他可能会走上偏执的道路。但是当年无法替他承受这多年的痛苦，现在也没有资格劝他放弃仇恨。所以如今只有用自己的方法阻止他。 巴鲁的沉默让奥米诺斯更加愤怒，他嗤笑道：“你不会以为你这个半吊子误打误撞开启这个半残的阵法就能困住我吧。” 巴鲁摇了摇头：“我并不想困住你，也不会阻止你去复仇，只是希望你不要牵连无辜。” 奥米诺斯：“如果我非要呢？” 巴鲁走到窗边：“那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这个残阵将你我性命连在一起，我死后，你也会死。” 奥米诺斯神色愈发冰冷，像是裹着火焰的薄冰，外表冰冷，内心已经快气炸了。他怒极反笑道：“这个残阵现在只剩下这一个功能，我可以让你不如死的活在我手中，只保住你一条命就够了。” 巴鲁：“哦，那你更要小心我寻死了，毕竟我很怕痛。”不等奥米诺斯气又补充道：“或者你也可以把我打晕，但那样你复仇的时候还要扛着一个人。毕竟把我单独放着很容易死。” 奥米诺斯被他流氓般的态度气的说不出话。在被困之前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没有人敢对他不敬，被囚禁在这里之后很少有人活着在他面前对他不敬。所以几百年过去，他骂人的词汇量还是接近于无，此刻除了将自己气个半死，竟然想不出什么话能攻击眼前嚣张的人。 巴鲁看他快要把自己气死了，连忙见好就收：“消消气，消消气。好歹我也把你救出来了，你之后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不过要带上我。虽然你很不想看到我，但是带上我很省心的，我可以帮你认路，帮你打杂，没食物的时候还能帮你打猎。” 奥米诺斯神色变换良久，最终嗤笑一声，没再理巴鲁。他径直走到巴鲁旁边，从眼角扫了一眼巴鲁，然后直接从窗户跳下去了。 全程没有跟巴鲁讲但嘲讽拉满。 巴鲁：“……”有必要这么记仇吗？！会飞了不起啊？！ “等等，会飞？！”巴鲁惊呆的看着奥米诺斯平缓的降落到地面，也没见他用什么阵法。不禁喃喃自语道：“是我见识太少了吗？这家伙还是人吗……” 奥米诺斯在下面等得快不耐烦了，一抬头发现巴鲁还在傻傻的望着他。不耐的冲巴鲁道：“还不下来，要我去请你吗？”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的传到了巴鲁的耳边。巴鲁一下子回过神来，下意识跟着奥米诺斯，就要从窗户往下跳。 奥米诺斯快被他气死了：“蠢货！走楼梯！！” 巴鲁如梦初醒，紧急撤回跨出去的腿：“噢噢噢，马上就来。”却退回去的时候被挂住了裤子，重心不稳之下从窗边摔下去了。 巴鲁：“啊！奥米诺斯救我！” 奥米诺斯：“……” 奥米诺斯：“……………”心累，为什么有人可以在聪明和傻透了之间切换的这么快。 第16章 但他还是上前接住了巴鲁。巨大的惯性对他来说好像不存在。接住一个从几百米高空掉下来的成年男性，跟接住树上掉的果子一样轻松。 反倒是巴鲁，还没从高空失重的感受中缓过来，无意识的缩在奥米诺斯的怀里。 奥米诺斯看着怀里人傻愣愣着也不下去，轻“啧”一声，直接将人扔在地上。 这下巴鲁是彻底回神了。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刚想说自己的猎枪和行李还在塔里，就看到奥米诺斯不耐烦的眼神，又讲嘴边的话吞回去了。 奥米诺斯看他慢吞吞的，催道：“走啊，不是说之后做我的仆人给我带路打杂吗，带路啊。” 巴鲁无语：“我什么时候说要做你的仆人了？而且带路也要知道你去哪吧。” 奥米诺斯忽略他前面的控诉，直接道：“去都城。” 巴鲁懒得再跟他吵，直接先带他离开塔姆森林，又将他带回了塔姆村。 奥米诺斯看着村口的路标，荒谬道：“你确定能带路吗？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家吧” 巴鲁淡定解释道：“之前的行李和武器都落在塔里了，要回来拿些东西，顺便…”顺便看看你这么厉害，有没有办法能救我村里的人。 奥米诺斯眯眼：“顺便什么？” 巴鲁面不改色道：“顺便去跟我的家人交代一下要出远门。我们这里的习俗，就算是已经离开的家人，也要去墓前说一声。” 奥米诺斯听完也没再反对，跟着巴鲁进入了这个看起来淳朴的村落。 第17章 塔姆村（一） 巴鲁本以为进入村庄后会看见一片萧条，没想到村子里的人似乎都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家正常的活，有些家庭还能看见做饭的炊烟。 奥米诺斯挑高一边眉毛：这就是你说受诅咒的村落？ 巴鲁也很懵，他离开的时候村里有将近一半的人都已经陷入沉睡。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情况——村里一个醒着的人都没有了，谁知道回来后居然一切恢复如常了。这很不正常。 有村民看见站在村口的巴鲁，热情的打招呼：“巴鲁，你终于回来啦。你现在可是我们村里的大英雄啊！”周围其他人被声音吸引，都发现了巴鲁。 “巴鲁，去我家吃饭吧” “巴鲁，去我家，我今天刚从镇上换了好些食材，还有新鲜的肉。” “巴鲁，我家新酿的好酒……” 巴鲁被这些热情的人包围住，整个人晕头转向的，不禁向一旁看好戏的奥米诺斯递去求救的眼神。 奥米诺斯这会儿正恨他恨的牙痒痒呢，对他的求救视而不见，甚至对这种找麻烦的场面喜闻乐见，如果这些人是来围殴巴鲁的就更好了。 巴鲁看这人只想看他笑话，眼珠一转，不怀好意的将他拉进包围圈：“乡亲们，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感谢我，但我觉得你们最应该感谢的人是这位奥米诺斯先。这次外出如果不是奥米诺斯先，我可能早就死在外面了。” 村民甲：“那破除诅咒的也是这位奥米诺斯先了？” 巴鲁眉梢微动，面不改色的说：“对！” 奥米诺斯看着这个小混蛋笑得直冒坏水，三言两语将麻烦引到自己身上。忍不住有点走神。这人真奇怪，一开始警惕聪明得像只狐狸，后来同情关心他表现得很赤诚，现在又一副冒坏水的样子，到底那一面才是真正的他？以前认识的人类有这么复杂的吗…… 周围的村民看着奥米诺斯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半天没有说话，大家也跟着不敢再起哄。虽然他和巴鲁一起回来，看起来像是朋友一样，但是众人莫名的不敢对他有任何冒犯的举动。 巴鲁很无语这群双标的村民。伸手在奥米诺斯面前打了个响指：“回神了，先跟我吃饭去。” 奥米诺斯回过神，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大英雄准备去哪家吃饭？” 巴鲁翻了个白眼：“回我自己家！”转身就走，也不管奥米诺斯有没有跟上来。 奥米诺斯笑着跟上他。心中对他的杀意淡了几分。以前的人对他只有恭敬虔诚的一面，百年前他第一次直面了人类丑恶的一面。现在他看着巴鲁，有点想知道他还有多少面孔。是人类都是他这样复杂多变，还是只有他这样？ 奥米诺斯饶有兴趣的盯着走在前面的巴鲁：反正现在不得不带着这个家伙，可以趁机好好观察他，再找机会破坏掉身上的阵法…… 巴鲁感觉后脑勺一凉，走得更快了。 --- 到了巴鲁的家，意外的看到等在门口的杰里科。他拿着大包小包的食物和美酒，蹲在巴鲁家门口的台阶上，配上他黄褐色的卷发，像只乖巧的大狗狗。 看见巴鲁回来，眼前一亮：“巴鲁，你回来啦！我听他们说你要回家，就给你带了吃的。你这么久没回来，家里什么都没有走，总不能饿着肚子吧。” 巴鲁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 两人将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部搬进房间，默契的没有麻烦站着的那位爷。 等到丰盛的午饭做好，才招呼那位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来尝尝这烟火味。 奥米诺斯之前没吃过凡间的食物，最多尝过一些瓜果。看着满盘子的油腻肉类，有点难以下嘴。 巴鲁看在眼里，起身去杰里科带来的食物翻找半天，掏出来两颗还没拳头大的梨子——知道巴鲁爱吃肉，带的基本都是肉食。 没办法。他将梨子随便洗了洗递给奥米诺斯：“先凑活吃点吧。”说完也不管奥米诺斯满不满意这个结果，直接忽略他和杰里科喝起酒来。 巴鲁在进森林前就想过，如果能够平安回来，大家还有机会见面的话一定要好好喝杯酒。之前在幻境里就梦到和杰里科喝酒，如今现实的他终于可以真真正正的补上这顿酒。 大白天也不好喝的烂醉，而且奥米诺斯还在旁边看着，巴鲁一点都不想挑战那位祖宗的耐心。只喝到微醺就停手了。和杰里科打听起这段时间发的事情，还有为什么村里的人叫他英雄。 杰里科略有些醉了，说话不怎么清晰，颠三倒四，废了些劲才说明白。 巴鲁走后越来越多的人无法醒来，让村里陷入了恐慌。就在幸存的村民打算离开塔姆村的时候，之前昏迷不醒的人却在一天之内全部醒过来了。 醒来的人说感觉自己被困在森林里，依稀听见巴鲁的声音，正在和什么人交谈。其他人联想到当初巴鲁独自进入森林寻找真相，猜测可能是他真的找到了原因，并破除了村里的诅咒，所以才会使大家的灵魂都回归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巴鲁回归好好感谢他。所以才有了村口那一幕。 一切很顺理成章，仿佛就是巴鲁破除阵法后溪流下的灵魂被释放回去。但是巴鲁直觉有些不对，他还没忘记溪流下的黑影。阵法消失后黑影也消失了，他们一路穿过森林都没再看到过它，就连那条溪流也随着阵法的解除变成了普通溪水。他还特意带奥米诺斯绕路到溪流处他初见黑影到地方，奥米诺斯没察觉溪水里有什么东西。连他都没察觉，黑影大概率已经不在森林里了。 现在那个黑影躲在暗处，像是埋在地里的炸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出来作怪了。 微醺的巴鲁越想越烦。那个该死的黑影，长那么黑，还喜欢躲在黑的地方。 在他们喝酒聊天的时候奥米诺斯就已经无聊的出去闲逛了。巴鲁估摸着时间，打算去找他，免得有人不小心惹到他，闹出人命就不好了。他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的杰里科道：“杰里科，你还能走吗？要不你先在我这里休息一下。我还有事情，晚上咱们再喝个痛快。” 微醺的他没注意杰里科听见晚上再聚的时候眼神呆滞了一下。 第18章 塔姆村（二） 巴鲁在村中央的广场旁找到了奥米诺斯。彼时他正被热情的村民包围的严严实实，让巴鲁看得冷汗直冒。 他赶紧上前破开村民的包围圈，怕那位祖宗被惹烦了动手。好不容易才看到中间的奥米诺斯，正准备道歉时却发现他的表情并没有不耐烦或是气，而是好像在思索什么，神情有些疑惑。 巴鲁松了一口气，将奥米诺斯解救出包围圈后问道：“你在想什么” 奥米诺斯微微皱眉道：“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热情？他们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巴鲁温柔的笑了笑：“他们只是感激你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看起来很激动。人性是很复杂的，你当时遇到了坏的一面，不代表就没有好的一面了。你仔细想想，在遇到背叛之前，你也看过人类善良的一面吧。” 奥米诺斯仔细回忆了一下，无果。作为神明，没有感受过多少复杂的情绪，也很少有人在他面前表露除虔诚外的其他感情。 巴鲁看他面无表情，一点不像回忆起美好回忆的样子，心里啧了一声：他以前居然过得这么惨吗？难怪现在这么极端。 第17章 心里对奥米诺斯的同情又多了几分，巴鲁脸上的神色也越发温柔，拍了拍奥米诺斯肩膀道：“没关系，你以后跟着我会见到更多善良美好的人的。当然我本人也算善良的人之一。”说着朝奥米诺斯眨眨眼。 奥米诺斯只是挑高了一边眉毛，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两人在村里闲逛一圈，推拒了村民给的东西，只收了一些水果。转眼一下午时间就过去了。 --- 傍晚时分，天边的火烧云映照的村子一片火红。 巴鲁带着一堆东西和奥米诺斯一起去杰里科家里找他。 下午巴鲁找到奥米诺斯回去的时候就发现杰里科已经离开了，于是决定晚上带上吃的去杰里科家拜访。为了让奥米诺斯更多的了解人间自有真情在，他（强行）带上了奥米诺斯。 强行的手段包括且不限于：撒泼、耍无赖、死缠烂打…… 从当时奥米诺斯的神情来看，如果不是有阵法在，估计巴鲁要被打死好几次了。 --- 总算是顺利到了杰里科家里。开门的杰里科似乎没有想到巴鲁会来家里找他，神色有些僵硬，火红的晚霞照在他脸上，给他的表情平添几分诡异。 奥米诺斯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的跟着巴鲁进入杰里科的家。 杰里科的家很干净整洁，巴鲁之前在这里借住过，轻车熟路的将食材拿到厨房，准备起今天的晚餐。 奥米诺斯仔细打量这个看似整洁干净的屋子，发现很多不起眼的小角落有很多划痕，一些家具看成色也像是新的。甚至空气中都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味道。说不出来上是什么，只是让他本能的觉得厌恶。 杰里科不敢跟奥米诺斯说话，借口帮忙做饭躲到厨房里了。 巴鲁看到杰里科，赶忙道：“杰里科你来得正好，你家厨具怎么好多坏的啊？你平时自己做饭这么暴力吗？” 杰里科神色僵硬的笑笑，默默给巴鲁打下手。 有杰里科帮忙，晚饭比预想中要做得快很多。不过他好像还是很着急的样子，一直在看时间。巴鲁问他是不是有急事，也只得到没事的回答。 吃饭的时候这种情况表现的更加明显。杰里科频繁的看客厅挂着的钟，时不时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天色。随着天色越来越暗，月亮也快要出来了，杰里科的神色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奥米诺斯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的继续吃着水果。看着面前一早就喝多了的巴鲁满脸嫌弃。 巴鲁中午虽然没有完全醉，但是也喝了不少，晚上不知道哪个邻居送的酒，度数很高，没喝两杯就倒下了。 月亮终于升起来了。 杰里科在看到月光的一瞬间，神色变得呆滞起来。整个人好像被按了暂停按钮一样，面对窗外的月亮一动不动。 奥米诺斯觉得很不对劲，起身走到窗边，发现整个村子在月光笼罩下一片死寂。 他转身打算叫醒巴鲁出去看看情况，但看着睡的很沉的巴鲁，心里有些恶趣味。听到巴鲁还在无意识呢喃“好酒”，奥米诺斯将桌子上剩下的酒泼在巴鲁的头上。 巴鲁瞬间惊醒，一脸懵的看着奥米诺斯。 不等他指责，奥米诺斯先发制人，神情严肃的说：“村子里有些不对劲，为了让你快速醒过来，我才不得已这样做。” 巴鲁听到村子出事，很是焦急，又懊恼今天居然如此放松警惕。甩了甩头上的酒液就出门查看情况。 奥米诺斯见泼酒的事已经翻篇，也跟着他到了外面的街道上。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一个人，明明还没有到深夜，整个村子却没有一点声音。 突然，背后杰里科的家里传来餐具掉落的声音。巴鲁快速回到杰里科家查看情况。 刚走到门口，感受到一股劲风袭来。他还没看清是什么，就被在后面赶来的奥米诺斯一掌拍飞。 那道诡异身影缓慢的爬起来，喉咙中发出阵阵非人的低嗬声，竟然是刚才还在一起喝酒的杰里科。只是他现在犬齿突出，指甲暴长，连身材也变得十分高大壮硕，将身上的衣服都撑破了。只有那张脸还能依稀辨别出是杰里科的样子。 奥米诺斯看杰里科爬起来后又打算冲上前来，一把将巴鲁拨到身后。似乎是嫌弃杰里科身上太脏，直接用脚将他又一次踹飞出去。 这次杰里科没有能立刻爬起来。奥米诺斯拿起桌子上的餐刀，打算趁他不能活动的时候彻底消灭他以绝后患。却在要动手时被巴鲁阻止了。 奥米诺斯满脸不爽又不解：“你干什么！看不见他已经是一个怪物了？刚才他还想杀你，不是我你还能站在这吗？” 巴鲁沉默了一会，道：“他是我朋友。或许还有办法可以救他，能让他恢复正常。” 奥米诺斯嗤笑一声道：“你救不回他的。” 巴鲁猛的抬头，急切的望着奥米诺斯。还不等他发问，奥米诺斯就给出了解答： “这个人早就没有了灵魂。” 巴鲁如遭雷击。 第19章 塔姆村（三） 巴鲁死死盯着奥米诺斯，沉声问道：“什么叫没有灵魂？” 奥米诺斯耸了耸肩：“字面意思” 巴鲁：“不可能，他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跟我说话喝酒的样子跟以前一模一样。” 奥米诺斯点了点头道：“没错，所以我一开始也没发现他已经没有了灵魂。还是晚上他露出破绽我才发现。” 巴鲁急切道：“所以有没有可能是你弄错了？他只是跟之前一样中了什么阵法或者诅咒之类的。再或者是病了，我听说有一种病会让人嗜血……” 奥米诺斯打断他的幻想：“没有那种可能了。他看似有以前的记忆，也只不过是残余的执念罢了。” 交谈间，杰里科又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似乎不知道痛，也不容易受伤，否则奥米诺斯那一脚正常人早昏过去了。 眼见杰里科又要冲过来，奥米诺斯推开还在犹豫痛苦的巴鲁，将手中的餐刀插入杰里科的心脏。 巴鲁眼睁睁看着杰里科倒在地上。他一把揪住奥米诺斯的衣领，咬牙道：“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奥米诺斯轻描淡写的拍开他的手：“是你疯了才对。很显然，我又救了你一次。” 巴鲁还没能消化杰里科已经是具行尸走肉的事实，就亲眼看着他被奥米诺斯杀死。尽管知道奥米诺斯是为了救自己，尽管明白真正的杰里科早就已经不在了，但还是免不了迁怒于奥米诺斯。 他后退一步，愤怒的注视着奥米诺斯：“我不需要你来救我。你难道没有同理心吗？对着无辜的人也能痛下杀手？对了，你本来就厌恶人类，早知道我就不该救你出塔。” 话刚说出口巴鲁就已经后悔了。怒火上头让他口不择言，说出一些锥心的话。 果然对面奥米诺斯的脸色冷了下来。 “是吗？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我已经出来了。如果不是那个法阵，你想找死我绝不会拦着，还很乐意帮你一把。现在你的小命属于我，没资格跟我谈别的。”说完看都没看巴鲁，转身离开这里。 巴鲁有些懊恼刚才的迁怒和口不择言，灰溜溜的跟在奥米诺斯身后。 外面村庄似乎也发了什么变化。远处开始有一些声音传来，不复刚开始的死寂。 “听声音好像是村东边传过来的。”巴鲁忐忑搭话道。 奥米诺斯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往村子西边走去。 巴鲁很疑惑，但还是跟着去了。 路上又看到几个跟杰里科情况一样的村民。这次奥米诺斯没有出手，当作看不见绕开了他们。反正他们也不会对奥米诺斯动手。 但是巴鲁就没那么好运气了，那些村民不会动奥米诺斯，所以就挑他这个软柿子捏。对方又无知无痛，力大无穷，而偏偏巴鲁不忍心下杀手，一路左支右绌好不狼狈。最后发现紧挨着奥米诺斯可以有效避免被那群村民攻击，于是又厚着脸皮凑到奥米诺斯身边。 奥米诺斯对这种行为没有什么反应。准确的说自从在杰里科家里说完那些话后，奥米诺斯就没有正眼瞧过巴鲁，一路上完全把他当空气。 就在巴鲁焦虑怎么道歉的时候，奥米诺斯停在了一间房屋面前。 巴鲁认出是村里那个巫师的家，地处村子的最西边，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大家平时都绕着这里。奥米诺斯怎么会来这里？ 奥米诺斯示意巴鲁上前敲门。 虽然不理解，但巴鲁还是下意识照做了。 门内传出一阵抽气声，随后有一道年轻的声音传来：“谁……谁啊” 听出门内人的紧张，巴鲁连忙表明身份：“我是巴鲁啊。快先开下门” 谁知道听到巴鲁回话后里面的抽气声更大了。 第20章 塔姆村（四） 巴鲁很纳闷，以为是对方是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名字。谁知道里面恐慌的声音更大了。 第18章 奥米诺斯看得不耐烦了，简单粗暴的一脚踹开了大门。 “啊！！！”里面传来惊恐的尖叫声。 奥米诺斯轻“啧”一声偏过头去，被这群人叫的耳朵疼。一把薅过在一边惊呆了的巴鲁，朝屋内怼过去。 屋里有人率先认出来巴鲁，恐慌的人群渐渐平静下来。他们将巴鲁和奥米诺斯迎进门，在门口左右探望，确定没有什么异常后又小心翼翼的将门锁好。 屋子里，一大堆人和巴鲁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个不大的屋子怎么会塞下这么多人的。巴鲁和奥米诺斯进来的时候差点无处下脚，更不用说找地方坐着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奇奇怪怪的年轻人走上前来。年纪看起来比巴鲁要大一些，有一双深绿色的眼睛，像是某种善于捕猎的动物，眼神机警又锐利。但五官却又是温和俊朗的样子，削减了他的攻击感，让人感觉沉稳可靠。 他应该是这群人的主心骨，往这边走的时候人们自觉给他让路。 他站在巴鲁面前自我介绍道：“你好巴鲁，久闻大名。我叫艾约尔，是这间屋子现任主人，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希望你先不要问。等我们顺利度过今晚，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巴鲁不理解：“今晚怎么了吗？现在正好有空，你就不能现在说？话说一半真的很欠揍啊。” 艾约尔很无奈的道：“你一路过来就没遇到什么异常？” 巴鲁想到了路上遇到的村民，还有杰里科，沉默了一下问：“所以你说的异常就是那些在村里四处游荡的村民？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艾约尔揉了揉眉心：“所以说让你先别问，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你知道他们已经不是原来的村民就好了，更多的明天白天有充足的时间跟你解释。” 巴鲁还想说什么，门外响起了阵阵撞击声，像是有人在用力砸墙。 艾约尔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严肃起来，将手中一件金光闪闪的东西放在门后面。仔细一看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金色铃铛，表面有很多浮雕，色泽明亮，只是好像被用力摔过一样，有一些裂隙遍布其上。 奥米诺斯进门后就没有说话，也不关心外面什么情况，只在艾约尔拿出铃铛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盯着铃铛出神了一会儿。而后对艾约尔道：“这个铃铛护不住这里太久了。” 艾约尔也没想到这里有人懂这些，看向这个一进门没搭理任何人，但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青年，莞尔一笑道：“我知道，今天晚上应该就是极限了。所以我在外面又布了一层阵法。” 说着好像是验证艾约尔道话，那枚金色的铃铛在一整剧烈的颤动后整个碎裂开来。屋里所有人都被恐惧捏住了心脏，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只死死的盯着大门。 然而外面的撞击声并没有停止。不过每随着撞击声传来一次，艾约尔的脸色的苍白一分。终于在一次巨大的撞击声传来时，艾约尔吐出一口鲜血。 奥米诺斯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很多思绪，最终还是拨开人群上前。也不需要他真的拨开人群，所有人就已经自发让出道路，就连慌忙搀扶住艾约尔的人都情不自禁的往旁边挪了一下，好让他能看清楚艾约尔。 奥米诺斯没有去看艾约尔，径直走到门口，捡起那枚碎裂的铃铛。他将脆片放在掌心，另一只手覆盖在上面，淡淡的蓝色光芒从掌心散发出来包裹住铃铛碎片，没过多久，铃铛就恢复如初，连原本上面的裂隙都不见了。 他将修复好的铃铛重新放在门口，没管其他人的目光，也没看还躺在地上的艾约尔，又回到他刚刚站立的窗边，望着窗外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呆。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刚才奥米诺斯背对众人，没人看见他干了什么，但是那枚修复好的铃铛确实是他拿出来的，一时间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更加灼热。 外面的撞击声还在继续，但是有了铃铛之后，艾约尔的情况没有继续恶化，没过多久就苏醒过来。 艾约尔清醒过来后先是确定了一下大家的情况，发现并无预想中的人员伤亡，门上的阵法也还没有破，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疑惑。直到他看见门后那枚完好无损的铃铛，瞳孔微缩。 艾约尔想问这枚铃铛是谁修好的，但看众人时不时瞟向窗边的眼神，也知道是谁修好的了。他撑着旁边的人站起来，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个美的不似真人的青年。 奥米诺斯察觉到他的视线，瞅了他一眼，平静道：“等天亮吧。” 这一夜，伴随着门外的撞击声，所有人心绪复杂。 --- 终于熬到天亮。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的时候，门外的撞击声停止了。屋内一夜未合眼的人纷纷松了一口气。也不需要人指挥，井然有序的离开艾约尔家。 巴鲁等到所有人离开后关上门，大马金刀的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现在可以说说是什么情况了吧。” 艾约尔看了眼奥米诺斯，眼神中透着恭敬与崇拜，完全忽略了巴鲁的问话。 巴鲁不满的晃了晃椅子：“你老是看奥米诺斯干嘛。先回答我的问题！” 艾约尔回过神来，有些不满的看着巴鲁。 巴鲁：“？？？”你还不满？你吊我胃口不搭理我还有理了？ 不等两人再说些什么，奥米诺斯淡淡开口：“先说说情况吧。” 艾约尔立刻忽略巴鲁，恭敬的回复道：“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巴鲁进入塔姆森林一段时间后村里昏迷不醒纷纷醒过来了。一开始大家也只当是巴鲁破除了诅咒，高高兴兴的在家里庆祝，却不料当天晚上就有人被咬死。看痕迹像是村里的野兽，但周围的人都没有见到过有什么大型野兽出没。无奈村里只好加紧巡护。 但这样的事情依然层出不穷，每一个都是被咬死的。渐渐的人们发现不对劲，那些被咬死的人没有一个是昏迷后苏醒过来的人。 几经波折后，终于确认那些苏醒过来的村民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每当月亮升起来之后，他们就会变成力大无穷的怪物，遇到人就会扑上去咬断他的脖子。所有人战战兢兢的封锁门窗，但还是不能完全挡住这些怪物。更可怕的是这些怪物的力量好像在随着时间越来越强。 就在大家绝望的时候，村里的巫师在他的院子里布了阵法，可以抵挡那些怪物。于是每天晚上村里正常的村民都会赶来巫师的院子里。但不幸的是因为最开始筛选人员的疏漏，让一个怪物混了进来，那天晚上月光降临时，巫师的家里满是鲜血。 艾约尔回忆起那个血色的夜晚，还是忍不住发抖：“那个怪物无知无觉，力大无穷，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对付的了的，更何况当时屋子里多是妇孺儿童。最后是父亲牺牲了自己，才得以困住那个怪物。” 巴鲁没想到艾约尔是村里老巫师的儿子，毕竟之前在村里从没见过他。 艾约尔解释道：“因为巫师被教会排挤，父亲想让我像正常人一样活，不再接触巫术，所以将我养在塔姆村附近的镇子上。我得知村里的情况后不放心他，才非要回来这里。” 奥米诺斯淡淡问道：“那你是如何学会的阵法。还有你后面使用的阵法，也是巫术的一种吧。” 艾约尔没想到奥米诺斯会跟他说话，一时间很激动，非常认真的解释道：“在父亲弥留，他将这枚金铃铛交给我，还有一本他的手札，里面记载了很多术法，还有一些……往事。”他含混的说出“往事”，抬头看了眼奥米诺斯，见对方毫无反应，又失落的低下头。 巴鲁想着别的事情，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他想着刚才艾约尔的话，觉得有些地方不对。无意中看到屋里老巫师的照片，突然记起来昨天晚上艾莉也在屋子里。她是当时第一个被困在梦境中的人。 巴鲁倏然盯着艾约尔道：“按照你说的所有曾被困在梦境中的人都会变成怪物，那为什么艾莉没事？” 艾约尔不慌不忙的解释：“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一样。可能是因为她昏迷后被及时叫醒，而后又被父亲的法阵困在广场上，没有彻底的陷入昏迷吧。” 这个理由倒也解释得通。巴鲁暂且对他放下一些戒备。但是他还是想亲自去和艾莉聊聊。 巴鲁用胳膊肘轻怼了一下奥米诺斯，在艾约尔惊悚的目光中对奥米诺斯道：“我想去看看艾莉。” 奥米诺斯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噢，关我什么事。” 巴鲁“……”不要这么记仇嘛。 在艾约尔越发惊悚的目光中，巴鲁轻扯奥米诺斯的衣袖，有些不好意思道：“昨天是我不对，是我口不择言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别气了。” 奥米诺斯将袖子从巴鲁手中扯出，平静道：“没气。”说着起身离开。 巴鲁：“……”这还没气啊。好难哄，怎么办。 正当他紧张的思考如何才能让奥米诺斯消气的时候，奥米诺斯的声音传来：“不是要去看艾莉，怎么还不走？” 第19章 巴鲁呆住，反应过来后立马跟上去：“来啦。”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看着奥米诺斯的背影不禁想着：他错了，不仅不难哄，而且也太容易心软了。难怪被坏人哄骗的这么惨。 第21章 塔姆村（五） 巴鲁和奥米诺斯将艾约尔留在家里养伤，两人一起来到艾莉家。因为之前在艾约尔家里见过面，奥米诺斯还救了大家，所以艾莉一家很轻易的就让两人进去了。 艾莉家只剩下艾莉和她的父亲，其他人也都在醒来后变成了怪物。艾莉的父亲伊德接待了他们。 巴鲁开门见山道：“您好，我想问一下关于艾莉的事情。她之前也陷入过昏迷，甚至是第一个陷入昏迷的人，为什么她没有变成其他村民那样。” 伊德面露不悦：“我的女儿当时没有完全陷入昏迷，我们及时将就回来了。你在怀疑什么？” 巴鲁解释道：“抱歉，我们并不是怀疑艾莉，我们只是想要多了解一些情况，好想办法解决现下的危机。艾莉是唯一一个陷入过昏迷还保持正常的人，我们想跟她聊聊可以吗？” 伊德虽然还是面色不虞，但还是叫来艾莉。 巴鲁耐心的问艾莉可不可以跟他们仔细讲讲她遇到的情况。 艾莉怯的看了一眼父亲，回答道：“当时他们把我困在广场上……” 法阵控制着她不向森林走去，但是她还是能听见那个求救的声音。有时候还会听见类似有人敲门的声音，然后有个飘渺的声音说：“求求你救救我，让我进来吧。”幸好艾莉当时被捆住了手脚，在阵法的保护下，没有被外面的声音蛊惑。 事情经过简单完整，逻辑清晰，但是巴鲁还是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就像之前觉得艾约尔有问题一样，都是一种偏向直觉的东西，真让他说出哪里有问题他又说不上来。 “够了吧，你们想知道的艾莉都已经说了，还有什么事吗？”伊德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巴鲁也不好再厚着脸皮逗留，只得先跟奥米诺斯离开了。 现在是白天，村里看起来一切正常，有人外出干活看到巴鲁还会热情的打招呼，丝毫看不出来晚上凶残的样子。只不过巴鲁忘不掉他们晚上的样子，回应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勉强。 巴鲁挑了条没人的小道走，路上看奥米诺斯还是一副不说话的冷淡模样，忍不住问道：“奥米诺斯，你对于刚才艾莉说的话有什么想法吗？” 奥米诺斯看他一眼，平静道丢下一个重磅炸弹：“她的话可以找到始作俑者。” 巴鲁：“！！！”怎么进度突然就到这里了？我们不是一起行动的吗？ 或许是巴鲁脸上的懵逼过于明显，奥米诺斯忍不住笑了一下，解释道：“你对这些术法了解不多，不清楚很正常。” 巴鲁对奥米诺斯难得的笑容看呆了，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后惊喜的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找到始作俑者？” 奥米诺斯点点头。 巴鲁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种大难题在奥米诺斯口中如此的轻描淡写。立刻就想要让他帮忙找到凶手。 奥米诺斯却轻飘飘的打破他的惊喜：“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巴鲁一呆，这才想起眼前这个人对人类的憎恶，只是这一路碍于他身上的阵法没有明显表露出来。自己居然也忘记了，理所当然的希望他出手帮忙。 冷静下来后巴鲁对奥米诺斯道：“我之前跟你说过在森林里遇到过一个黑影，是他将我带到高塔前，也是他诱导我将你当作怪物，杀了你。现在我怀疑村里的事情与他脱不开关系。” 奥米诺斯挑了挑眉：“所以呢？” 巴鲁：“所以你帮助我们就可以抓住那个黑影。我直觉他和你有关。” 奥米诺斯笑了一声：“和我有关？我会让人来杀自己吗？” 巴鲁心想，以你之前的精神状态，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话他没有真的说出口，又循循善诱道：“那个黑影既然想要你的性命，说不定和你的仇人有关。你现在想要报仇，但那么多年过去了，你连你的仇人现在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现在正好以那个黑影为切入口。” 这番话倒是说中了奥米诺斯道心思，但是想到这人之前因为阵法而有恃无恐的样子，不想那么轻松就让他如愿。依旧沉重脸色没发表意见。 巴鲁见他刚才明明神色有些动容，却还是没有开口答应，估计是对他有所不满。想到之前自己的一些无赖行径，巴鲁叹了口气，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他掏出之前在塔顶拿到的羊皮卷，将他递给了奥米诺斯：“这就是之前那座塔上的阵法载体，有了它我可以大致感应你的方位，虽然不是很详细，但判断你朝哪个方位去了完全没问题。” 奥米诺斯很惊讶他会把这个东西拿出来：“这就是你之前无所谓我把你丢下的原因？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毁了他？” 巴鲁摆摆手道：“这个阵法之前是一个大阵，耗费了不知多少的能量刻成，不是那么好毁的。更何况它本身就对你的压制更大些，现在它还连在你我之间，我毁掉它都比你毁掉它的可能性大。” 奥米诺斯饶有兴趣的看着巴鲁道：“想不到你阵法天赋这么高，仅仅只是在塔中跟你随便聊了几句，了解了阵法的基础，居然就能利用这么大的阵法了。” 巴鲁听到奥米诺斯夸他，虽然略有点阴阳怪气，但是还是很开心。兴奋的问：“那现在你可以帮忙找罪魁祸首了吗？” 奥米诺斯没有再推辞，非常干脆的在广场上布了一个复杂的法阵。巴鲁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阵法，但是能看出这个阵法很强大，运转起来估计要花费很多能量。 不等巴鲁想到要去哪找到能足以启动阵法的能量，就看见奥米诺斯踏进阵法中。他走到阵法中央，轻描淡写的划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在阵法中央。刹那间那些阵纹亮了起来，阵法彻底启动了。 巴鲁对奥米诺斯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但看到他脸色苍白的站在阵法中央，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也不管那阵法他能不能进，直接进去将奥米诺斯拉出来。像初见时那样，仔细的为他包扎好手上的伤口。 奥米诺斯没有动，仍由巴鲁包扎。像是也想到了两人初见时的场景，神色和缓了些，开口道：“等到今晚夜色降临的时候，就能用这个阵法抓到你所说的那个黑影了。” 巴鲁看了看天色，也不准备再回去。就留在阵法这边守着。 终于，夜色降临，月光又洒满了整个村庄。 第22章 塔姆村（六） 村里的异动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明显，巴鲁绷紧了神经。 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惨叫，让巴鲁本就紧绷的神经一抖，就想要去声音传来的地方查看。结果被奥米诺斯拦下了。 奥米诺斯冷静道：“我昨天留下的那个金铃铛可以保证他们最起码可以顺利度过今晚。” 尽管这么说，但是巴鲁还是很担心万一有什么意外，或者万一有村民没能及时撤离到艾约尔的屋子…… 奥米诺斯眼神犀利的望向阵法中的某一个点，抬手对着巴鲁毫不留情的打了一巴掌。 巴鲁捂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却听奥米诺斯淡定的说：“冷静下来了吗？” 他想到自己刚刚不由自主的不断想着最坏的可能，回忆起刚进入森林时那种思绪不受控制的感觉，打了一个寒战。原来不知不觉间那个黑影已经出现了。 奥米诺斯指尖微动，阵法突然发出明亮的光芒，于是中间那一块黑影就显现出来。 巴鲁认出那就是森林里的那个黑影，只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比之前森林里的颜色要浅。如果说以前说墨黑色，那么现在就像是深灰色。 那个黑影也认出来了巴鲁，用它那种飘渺的声音对巴鲁道：“年轻人，我当初好心为你指路，你却和这个怪物混在一起，现在一起来对付我。你当你旁边那个是什么好东西吗？” 巴鲁面色不变的怼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判断，但好歹比你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要正常。” 影子被激怒，朝巴鲁的方向冲过来，却被阵法击飞。他怒气冲冲的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奥米诺斯，嘲讽又仇恨的道：“你居然出来了，还和这些人类站在一起。你怕不是忘了当初是如何沦落到阶下囚的地步。你这种怪物，还真的以为那些人会感激你吗？” 奥米诺斯微微歪了歪头，新奇的看着这个少年身形的影子：“你是什么东西，居然能知道我。不过既然知道，也该明白不是谁都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的。你也配？” 短短三个字，对黑影的杀伤力比巴鲁要大得多。它不顾一切的冲向奥米诺斯，无视阵法对他的阻拦和烧灼，执拗的向前扑去，嘴里喃喃道：“我不配？这世间只有我最有资格？！” 巴鲁还想继续问些问题的，却见黑影已经消散在阵法里了。它不顾一切的扑向奥米诺斯，不惜被阵法烧灼，最终却连奥米诺斯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第20章 望着空空如也的阵法，巴鲁有些傻眼，没想到这个黑影如此草率的解决了。 --- 另一边，在黑影消散的那一刻，艾约尔门前变异的村民一个个倒了下去。巴鲁赶到时看到大家在沉默中收敛倒在地上的尸体。 是的，尸体。在他们倒下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尸体。不会再变异伤人，也不会在白天若无其事的跟人打招呼。 村子被这些变异的村民搅得不得安宁，但当他们倒下的那一刻，众人除了松了口气外，心情反而沉重下来。那些倒在地上的人里有他们的亲人、邻居、好友，如今他们是真正离开了。 奥米诺斯不想在这边看他们办葬礼，独自去了巴鲁家——目前完好无损且没人的地方。 巴鲁也不想待在现场，会让他回想起博瑞去世时的场景，于是也跟着奥米诺斯一起离开了。奇怪的是艾约尔没有留下帮忙收拾残局，也跟着他们到了巴鲁家。 巴鲁家没有锁门，奥米诺斯熟门熟路的推门进去，找了个舒服的小沙发坐着。艾约尔自觉的挑了离奥米诺斯的地方坐下。 巴鲁慢了一步，发现小沙发都被占满了，有些无语的对艾约尔道：“奥米诺斯就算了，你为什么也来了？不留在那里主持局面？” 艾约尔放松的窝在沙发里：“危机已经解除，不需要我主持什么了。而且我本身就不是村里的人，让他们自己解决后面的事情会更合适。”说完还不客气的问巴鲁有没有什么吃的。 巴鲁听到他问吃的，也后知后觉有些饿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快中午了，自己和奥米诺斯都滴水未进，之前神经紧绷着，现在放松下来只觉得饿的心慌。 趁着巴鲁去找吃的，艾约尔突然恭敬的向奥米诺斯跪下：“父亲告诉我那枚铃铛是神赐给他的，能修复它的也只有神明了。请您原谅我之前的无礼，让我追随您左右侍奉您。” 奥米诺斯神色平静，好像没听到他虔诚的对白，只淡然拒绝道：“不必了。” 艾约尔神色失落，但不敢跟神明提什么要求，只好迂回的问道：“那您的身份是否告知巴鲁？我看他对您十分无礼，不如让我代替他侍奉您……” 话没说完，奥米诺斯不耐烦的打断道：“我说过不必。也不用告诉他我的身份。管好你自己就行。” 艾约尔惶恐的低下头，屋内气氛陷入了尴尬。 正好巴鲁找吃的回来了。现在家家户户都没心情做饭，他只得随便找了些水果。好在奥米诺斯本来就只吃水果和蔬菜。 他将东西洗干净放在奥米诺斯手边的矮几上，没注意到气氛有什么不对，客气的招呼艾约尔一起吃。 不等艾约尔回应，奥米诺斯拿起一个果子淡淡道：“他不吃。” 艾约尔原本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勉强笑道：“对，我现在不是很饿，你们吃吧。刚好我家里也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说完就匆匆告辞。 巴鲁后知后觉刚才微妙的气氛。他坐到艾约尔刚才的位置上，用胳膊肘怼了怼奥米诺斯：“他怎么惹到你了？” 奥米诺斯平静道：“没什么，看他不顺眼而已。”说完继续咔擦咔擦啃水果。 巴鲁看他吃东西的时候不复他高冷的形象，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又拿给他一些水果投喂。奥米诺斯只看了他一眼就照单全收了。 巴鲁被可爱到，轻咳一声道：“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们也可以继续前进了。” 奥米诺斯擦了擦手上沾到的果汁，站起身道：“也确实该出发了。” 两人静悄悄的离开了塔姆村，没有惊动任何人，也不知道在他们走后，艾莉家中，乖巧的艾莉走出家门，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求求你救救我，让我进来吧。” 第23章 小镇遇劫 巴鲁和奥米诺斯来到塔姆村附近的小镇上，打算采买些日用品和食物。巴鲁唯二的武器都折在高塔上了，还要去买点武器防身——主要是防巴鲁的身，奥米诺斯感觉不需要武器也能随便干趴一群人。 …… 到镇上的时候正赶上一个月一次的集市，有很多人在这边买卖物资。如果不是塔姆村发变故，现在也会有很多村民来这里买东西。 巴鲁之前也来集市买过东西，有几个相识的商贩，但不巧的是今天那几个商贩都没来，于是只能多看几个商铺。他身上的钱不多，要买的东西却很多，所以只能多方比较，精打细算。而奥米诺斯以前估计是个不缺钱的主，所以一贯不把钱财放在眼里，之前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带点值钱的东西走，所以现在身无分文，只能靠着巴鲁那点微薄的积蓄。 两人逛了半天，东西却没怎么买，奥米诺斯已经逛的不耐烦了，随手扯下衣服上的装饰品，丢给巴鲁：“给你，不用再盘算你的那点钱了。快去买完继续赶路。” 巴鲁接过那些金闪闪的饰品，居然都是纯金的！他之前以为只是普通装饰而已。果然，穷的只有他一个。 有了充足资金，可以不用再那么精打细算，有些东西也能买高一档的品质。于是带奥米诺斯去了小镇上最大的商店。 店里什么东西都有，而且品质有保障。只不过相应的价格要比外面的小铺子贵得多。之前巴鲁身上那点钱都没想往这边走，现在祖宗不耐烦还给了钱，当即就决定去那里。 到了店门口，却见一堆人围着，中间有个猎户打扮的中年人，拿着皮草在大声叫嚷什么，店里的交易都被他搅和的暂停了。 在奥米诺斯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下，巴鲁上前问了问周围的人。 这才得知这个猎户之前在店里卖出去一整张狼皮，之后又后悔不想卖了，于是来这里退货还钱。本来非常正常的流程，结果那猎户拿到狼皮的时候非说这不是他的那块，肯定是店家换了他的狼皮。还拿出契约书，上面写的是银色毛发的狼皮，现实却是黑红色毛发。但是店家拒不承认，说这张狼皮收进来后就没动过，拒不赔偿。所以一时间僵持住了。 巴鲁不想因为这场事故而再浪费时间去别处——旁边那位祖宗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了。于是上前询问老板能不能让他看看狼皮。 作为一个猎人，巴鲁对这一方面还是比较熟悉的。虽然塔姆森林没有什么大型猛兽，但之前有人去远处的森林打到过。更别说塔姆村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有很多奇技淫巧的事情，巴鲁耳濡目染下也都有所了解。 此时他上手一摸那件皮草就觉得手感不太对，又仔细闻了闻，确定这皮草确实有问题。 不记得听谁说过，深山里有一种银树，它的汁液可以将如何东西染成银色，过一段时间后银色会逐渐变成红黑色。 被拆穿后的猎户恶狠狠的瞪了巴鲁一眼，转身钻进人群逃走了。而巴鲁终于能买齐需要的东西，甚至还因为帮了大忙，让老板给打了折。喜滋滋的离开了店，压根没把那个猎户放在心上。 结果他是没把人家放在心上，人家可是把他记恨在心里了。刚出小镇，巴鲁和奥米诺斯就被几个猎户装扮的男人围住了。 为首的中年男人就是刚才在店门口闹事的人，冲巴鲁恶狠狠的道：“小子，你嘴挺会说啊。这么喜欢说，要不我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给你尝尝。” 巴鲁也没想到这群人不仅是猎户，更是土匪强盗。有些后悔刚才不管不顾的出这个头。 能在镇上开这么大的店，老板背后肯定有背景，估计根本就不需要他出手帮忙。现在他们遭到报复，才想起来刚才老板给他们打折时那个眼神，原来是在看冤大头啊！ 冤大头巴鲁表示他助人为乐的心被伤害到了，要给这些家伙一个教训。 因为是猎人，所以大多数手中都有猎枪。而巴鲁的猎枪留在了高塔，而市面上的枪又很贵，所以巴鲁手中只有一些冷兵器。 虽然武器上比不过，人数上比不过，身形上也比不过……（怎么感觉好像什么都比不过），但他有奥米诺斯在啊。以他的能力，碾压这些强盗绰绰有余。 巴鲁转头星星眼的望着奥米诺斯，企图抱上大佬的金大腿——没办法，认识到了敌我力量的悬殊，没了大腿他得死这。 奥米诺斯嘲讽又好笑的瞅了巴鲁一眼。在对面中年人冲上来的时候头也没抬的随手一挥，就见中年男人倒飞出去。落地时不幸头撞到石头上，当场便失去了气息。其他人见状吓破了胆子，纷纷四散而逃。却发现不知不觉间腿脚已经失了力气，别说跑了，现在连站着都很费劲。 巴鲁也被这一幕惊住了。他以为奥米诺斯只会给他们一些教训，没想到他直接要了那些人的命。 见奥米诺斯还要对剩下的人动手，巴鲁连忙上前挡在他面前：“奥米诺斯，没必要赶尽杀绝，他们里面也有许多小孩，给他们一个重来的机会吧。” 后面站着的人都纷纷求情，其中一个年轻人强压下哭腔对奥米诺斯道：“我们村里的土地被一个小贵族占领了，不能耕作，甚至那个贵族不允许我们进入林子里打猎，要想活必须要去很远的地方打猎。乔没办法才带我们四处坑蒙拐骗，但是我们绝对没有杀过人。刚才也不过是想吓唬你们一下再顺便教训一顿，毕竟无论是狼皮还是银树汁都是我们花了大代价弄到的。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做这些事了。” 第21章 奥米诺斯神色冷漠，不为所动。其他人又把视线投在巴鲁身上。 巴鲁听说过很多黑暗的地方，但是还没有亲眼见过，听了那个青年的描述后颇为同情。于是也希望奥米诺斯能够放他们一马。 奥米诺斯看着巴鲁歪了歪头，带着疑问的眼神问道：“你为什么会同情这种败类？他们可怜，被骗的人就不可怜？而且巴鲁……”他突然抬手掐住刚才那位青年的脖子，看着巴鲁：“你现在对我命令的越来越顺手了。”话音刚落，手中的青年也失去了气息。 巴鲁面色冷了下来。 他拿出自己刚买的新匕首——还是用的奥米诺斯的钱，刚才很那群强盗对峙时都没有拔出来，现在却缓缓将刀锋对准了自己。 第24章 误解误伤 奥米诺斯神色冰冷的看着巴鲁：“你是在威胁我吗？” 巴鲁自嘲的笑了声：“我这条命的作用不来不就是这个吗？” 奥米诺斯将那个青年的尸体抛开，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张开又合拢，一个小型阵法的图案出现在他的手上。然后巴鲁就发现他动不了了。 奥米诺斯轻而易举的拿走他手上的匕首，用刀尖在巴鲁的脸上游离，漫不经心又暗含威胁道：“你要搞清楚，我说过你的命在我手里，那么无论死都将在我掌握之中。这么不听话，要不我把你废了带在身边怎么样？” 巴鲁认怂认得飞快：“不用不用，我废了一路怎么照顾你。” 奥米诺斯嗤笑一声：“照顾？刚才不还威胁我吗？” 巴鲁刚才其实没想威胁他。几个强盗，不知道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还不足以让他因此和奥米诺斯撕破脸。他只是被奥米诺斯那种轻飘飘取人性命的神态惊到了，如果不做出表示，说不定他会对杀人这件事习以为常。他不希望有一天真的要和奥米诺斯刀尖相向。 奥米诺斯见巴鲁不说话，皱了皱眉：“你又在想些什么鬼主意？”这家伙每次露出这种复杂的表情，都像是在酝酿什么坏水。要不还是废了吧，省心…… 巴鲁还不知道奥米诺斯心里在酝酿什么，只感觉背后一阵发凉，求欲让他迅速做出反应：“怎么能是威胁呢，我只是想看我们之间的友情到底有多深，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让你如此误解我～呜呜呜～” 奥米诺斯：“……”你还敢再假一点吗？ 他又一次被巴鲁的不要脸镇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觉得好笑。像是正燃烧的火突然被抽了燃料，那人还把燃料换成粪便丢火里了，一时之间烧也不是，不烧也不是。 奥米诺斯糟心的把阵法撤了，不过暂时还没放后面那群强盗。巴鲁心知刚才那篇翻过了，但还是没有说服奥米诺斯放过那群在他眼里有污点的人。 巴鲁还在犹豫怎么劝奥米诺斯不要太赶尽杀绝，一时间从讲大道理到博取同情都想了一遍。没注意站的离身后一个八字胡强盗近了些。 刚才巴鲁和奥米诺斯的话八字胡并没有完全明白，但他看得出来那个长得好看又厉害的男人，心里还是在乎那个有点傻气的青年。虽然他现在腿脚酸软动不了，但是这个距离，还是有可能劫持那个青年的。 趁着巴鲁走神的功夫，八字胡男人掏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拼尽全力扑到巴鲁身上，将匕首紧紧的抵在巴鲁的脖子上。 巴鲁一懵，心道要坏，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傻b” 大胡子听见他的骂声，匕首又收了收，在脖子上划出浅浅的伤口，鲜血顺着匕首留在地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恶狠狠的对奥米诺斯说：“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我如果死了，也会拉这个人垫背。实相的最好赶快放了我们。” 刚才巴鲁没有真的想自杀，所以刀尖离自己还有一点距离，足以让他用阵法困住他。但是现在这个是强盗，在发觉自己没有逃希望的时候，绝对会拼尽全力杀了巴鲁。 “啧，真麻烦。”奥米诺斯心道。 对面八字胡看奥米诺斯没有轻举妄动，觉得自己的威胁起作用了，更加嚣张的让奥米诺斯赶紧放开他们。同时为了示威，还在巴鲁身上狠狠划了一刀，冲奥米诺斯道：“再不快点，你的小伙伴血就要流干了。” 巴鲁抽着冷气，看着对面奥米诺斯的神色，为这个八字胡男人默哀。这个救不了了，一会儿就地埋了吧。 在八字胡洋洋得意的等着奥米诺斯放他们时，就见奥米诺斯轻抬手指。之后他就感觉自己飞出去了，最后一眼是他看见不远处自己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其他人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人只是动了动手指，那个八字胡的脑袋就飞出去了，一时之间恐惧占据了他们大脑，所有人都恐惧又绝望的看着奥米诺斯。不知道谁第一个喊出来：“怪物！他是怪物！” 巴鲁不顾身上的伤，拦住神色阴翳的奥米诺斯。 奥米诺斯阴翳的目光转移到巴鲁脸上：“怎么，你还想拦我？这次用什么武器？那把用我的钱买的剑吗？” 巴鲁摇了摇头，想了想突然靠在奥米诺斯身上：“我伤的有些重，要不你还是先带我去疗伤吧。这些人不值得你浪费力气去解决。” 奥米诺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硬的不行，改来软的了？我先杀了他们再带你去疗伤也完全来得及。”说完就毫不留情的冲瘫倒在地的强盗出手。 蓝色的光芒像一柄利剑，就要朝那些人射去，却在中途被人挡住了。 巴鲁在紧要关头挡住了奥米诺斯的攻击。 他吐出一口血，瘫倒在地。奥米诺斯也因为和他之间的阵法连接而吐出一口血。困住强盗的阵法因为他受伤，力量不足而消散了。那些早就被吓破胆的强盗们趁机溜了个干干净净。 奥米诺斯嘲讽的笑了：“哈哈哈，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是吧。大英雄想要杀我这个怪物天经地义，当初何必假惺惺来救我。” 巴鲁想辩解却一时说不出话。他伤得很重，如果不是他的性命和奥米诺斯连在一起，恐怕他早就死了。 那个强盗的话或真或假，他们或许都罪大恶极，也或许有无辜之人。他不想奥米诺斯被杀意左右，也不想他背负那么多杀孽。理智的反击可以，不理智的滥杀却不行。他不能对奥米诺斯之前的苦难感同身受，但是他想那个曾经单纯善良的人，一定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在巴鲁支撑不下去昏过去之前，他看见奥米诺斯有些微红的眼眶。 看来这次是了很大的气了，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哄好。 第25章 立下约定 巴鲁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软的床上，房间有着很浓的药味，看摆设应该是一家不错的旅馆。 奥米诺斯并不在房间里。想到昏迷前看到奥米诺斯的神色，巴鲁很担心他会气到将自己丢下，慌张的想要起床去找他。 正在这时奥米诺斯从外面推门进来，看见挣扎着要起来的巴鲁，冷漠的说：“要死早点说，省的浪费我时间。” 巴鲁立刻乖乖躺好，小心的觑着他的脸色。可惜那张完美无暇的脸上面无表情，实在看不出来心情怎么样。有心想解释的巴鲁也不敢贸然再提起之前的事情。 奥米诺斯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知道巴鲁在瞅自己，而每当他看过去又赶紧收回目光，跟做贼似的，越看越让人火大。 他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发出“嗒”一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成功让巴鲁吓得一哆嗦。 看着奥米诺斯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巴鲁硬着头皮道：“我真的不是为了那几个强盗。我可以解释。” 奥米诺斯换了个姿势坐着：“解释吧。” 巴鲁摸了把汗：“那帮人是真恶贯满盈还是清白无辜，只要没有伤害到我，都跟我没太大的关系。你也知道我们村大多数都是走投无路的人，其中不乏一些手染鲜血的。所以我并不是什么高洁的人。” 奥米诺斯不解道：“那你为什么拦我？我还以为你天正义、品性高洁，看不惯我这种怪物滥杀无辜呢。” 巴鲁皱了皱眉，先是反驳他：“你不是怪物。”奥米诺斯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巴鲁才又继续解释：“如果那些人伤害了你我，你要防御或是报仇，我绝对力挺你。就像是那个八字胡男人，你杀了他是为了救我，我自然不会不识好歹。但后面你想杀剩下的所有人，纯粹只是情绪上头，被杀意冲昏头脑，所以我当然要拦着你啊。” 奥米诺斯：“哦？是吗？你确定没有觉得我过于残忍而心不满？” 巴鲁摸了摸鼻子，略有心虚。在奥米诺斯毫不犹豫杀了那个求情的青年的时候，自己确实觉得他有点过于冷酷无情了。虽然看后面那个八字胡男人的表现，那个青年说的那些什么没杀过人的辩解都是屁话，但当时真心实意信了的自己确实对奥米诺斯有些不满。 奥米诺斯看他不说话了，冷哼一声：“我就知道，大英雄怎么会允许有无辜之人死在自己面前呢。” 第22章 巴鲁被他阴阳怪气的话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连忙认错：“对不起，是我太傻。那个青年那样一说我居然就信了他的话。然后就觉得你过于冷酷。” 奥米诺斯：“那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呢？你会怎么做？” 巴鲁想了想道：“如果是真的，他被逼无奈也没有杀过人，我可能会将他交给教廷或者国家卫兵，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赎罪，然后重新开始。” 奥米诺斯嗤笑一声：“你还信教廷和卫兵？你从小在那个村子长大，应该知道不少黑色事件吧。怎么还如此单蠢。” 被说蠢巴鲁也没气，道：“因为收养我的神父说善恶一体两面，不能一言概述，而要用心体会。他带我看到这世界黑暗腐朽的一面，却也带我体验美好朝气的一面。目前来说我感受到的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事情多一些。” 奥米诺斯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你很幸运。” 想到去世的博瑞，巴鲁用力点点头：“是的。” --- 那次谈话后，两人的关系处在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中。 奥米诺斯收敛了他的杀性，虽然依旧讨厌人类，但是没有放任自己随便杀人。而巴鲁则更加尽心尽力的“伺候”奥米诺斯，试图让他感受到世界的美好。不过目前效果并不显著。 主要是巴鲁的伤还没有好，目前的“伺候”只能停留在口头上给予奥米诺斯一些鼓励（虽然他看起来不是很想要）。 他虽说靠着阵法吊住了小命，但是伤痛并不会共担，再加上天气越来越热，身上的伤口也就反反复复恢复的很慢。而奥米诺斯是一个并不会照顾人的角色，他甚至连吃饭都不是很需要。如果不是旅馆里的老板娘好心，他可能不会死于伤痛，而会死于饥饿。 奥米诺斯也很绝望。他从来没有照顾过人，不知道人类会这么麻烦。神明刚诞时就已经有了基本的存能力，根本不需要那么小心的呵护。所以他从巴鲁身上第一次见识到了人类的脆弱程度：冷了、热了、饿了……都会死。 奥米诺斯觉察到了巴鲁这个阵法的不怀好意。这么容易死的话自己不仅不能对他做什么，还要处处照顾着。 ……要不还是同归于尽吧。 第26章 初入城镇 在奥米诺斯的“悉心照顾”下，巴鲁总算是恢复的差不多了，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可以继续向都城出发了。 抵达的第一座城镇是铃兰城，这里的居民好像都很喜欢铃兰花。街道随处可见种植的花，就连城镇卫兵身上的徽章上都有铃兰花。 巴鲁也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整个人非常的兴奋，见什么都很好奇。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眼光，遇见什么新奇的东西都要一惊一乍的赞叹一番，还要拉奥米诺斯一起看。 奥米诺斯虽说不是第一次进城，但是百年过去，很多东西都发了变化，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也没见过。所以也就没有管巴鲁，随他到处撒欢。 这时候就显出巴鲁还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孩，之前装的成熟稳重，现在都原形毕露了。不过他长得好，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流露着新奇的光芒，原本小麦色的皮肤养伤期间变得白皙很多，再加上奥米诺斯的“照顾”，让他瘦了很多，于是越发显小。一个漂亮机灵的小少年满大街乱窜，见到的人都露出善意的哄笑，估计都认为是哪家的小少爷偷跑出来玩了。 到处撒欢的“小少爷”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等兴奋劲过了后才后知后觉的问奥米诺斯：“我们今天晚上住在哪啊？” 奥米诺斯理所当然道：“自然是住旅馆了。” 巴鲁尴尬道：“那你还有什么值钱的配饰吗？之前的钱都用完了。”实在是他养伤看病花费太多，又在之前的小镇逗留太久，身上的积蓄都花完了。 奥米诺斯也没想到钱会花这么快，不过也只是被为难了一下。他随手捡起街边的一块碎石，也不知怎么运作，再张开手时，掌心里赫然躺着一块金子。 巴鲁倒吸一口凉气，紧张的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人时才松了口气，一把将奥米诺斯拉进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你疯了吗，在大街上施展这样离谱的术法。” 奥米诺斯不以为意：“怎么了吗？你不是需要银钱，这不就解决了。” 巴鲁深吸一口气道：“难怪你当初被锁起来，有这样逆天的能力又不知遮掩，被人知道了当然会把你抓起来。”别说其他人了，他都有一瞬间的心动啊。 看着奥米诺斯单纯的眼神，巴鲁叹了口气道：“算了，我一会去看看哪里可以做工，挣些银钱，先让你有个落脚的地方。” 奥米诺斯不解道：“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别人又不知道这金子是我变出来的，你直接拿去用不行吗？” 巴鲁又叹了口气：“饰品和金币也算有来路，这种金块除了一些把握有金矿的贵族，平民是没有的。” 奥米诺斯没想到还有这么些讲究，便将那金子又变回石头的样子，随手丢在地上。其实要将金块再变成金币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种术法要比较精细，用起来格外耗费精力。他如今神力大不如前，还是算了。 不过既然巴鲁和他是一起的，又提醒了他这些重要的事情，他也不能放任巴鲁一个人去挣钱。于是便提出要和巴鲁一起去。 巴鲁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看着他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样子，和尽管没有配饰依旧显的很华贵的装扮，神色复杂的问：“你以前有做过什么工作吗？” 奥米诺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当然了。”祛灾、降雨、赐福……，他可是很忙的好吗。 毫无所觉的巴鲁松了口气，答应带他一起去做工挣钱。 …… 第五次被老板赶出去的时候，巴鲁摸了把脸，神色麻木的问：“你确定你真的做过工？” 奥米诺斯很少遇到这种被人嫌弃的情况，也终于意识到他说的跟自己以为的不是一个意思，有些心虚道：“做过是做过，但是不是这种工作。” 巴鲁闭了闭眼。他就知道！ 再睁开眼后，巴鲁摸出刚才得到的零星收入，将巴鲁拉进一家饭店。不由分说的将他按在座位上，叮嘱道：“这些钱够你在这里点杯喝的。你随便点些东西，然后坐着等我回来。” 见奥米诺斯好像说什么，巴鲁将手搭在他肩上沉重道：“你再跟着我这样下去，咱们明天都找不到地方住。” 见奥米诺斯眼神复杂的点了点头，巴鲁才离开饭店独自去找工作。 第27章 强抢“民男” 没了奥米诺斯拖后腿，巴鲁很快找到了一个报酬可观的工作：帮城主府运送一批食材。 很简单轻松的工作，薪水也很高，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接，最后让他捡了漏。干劲满满的巴鲁没注意老板看着他的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城主府很好找，城中心最大的一座建筑旁边就是。来的时候巴鲁打听过了，那座最大的建筑是神殿，城中用来祭祀神明的地方。城主府就在它旁边，虽然没有神殿大，但也是城里第二大的建筑了。 送来的食材需要巴鲁帮忙搬进厨房。都是些蔬菜水果，倒不是很重，不过就是城主府太大，巴鲁紧紧跟着带路的人走了很久才到。却没想到回去的时候领路的人拐个弯的功夫就不见了。 巴鲁刚才一路过来搬着一大堆食材没仔细看路，这时候完全不知道从哪离开，又不敢贸然乱走，万一越走越远到了不该去的地方就不好了。于是选择在先在周围看看有没有人路过，能顺便把他带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今天运气确实不好，转悠了半天一个人都没遇见。巴鲁只能暂且回到刚才的厨房，想着等会肯定会有人来处理食材做饭吧，总不至于点背到那么离谱的程度。 果然，等了没多久，有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女来到厨房。看她的穿着打扮不是很像佣人，眉眼乖巧、眼神灵动，倒像是富贵人家宠爱的小姐。也多亏奥米诺斯让他涨了不少见识，看得出那看起来朴素的衣服用的料子和配饰都是非常贵重的，就连那上面的暗纹都是十分精巧难得。 但此时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巴鲁也管不了对方是什么身份了。上前礼貌的打招呼道：“您好，这位美丽的女士。请问您知道怎么出城主府吗？我不小心在府里迷失了方向。” 那名少女在看见巴鲁的第一眼就眼神一亮，现在看见巴鲁礼貌的停留在三步外，言语也十分有礼，眼神更加灼热。 巴鲁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小小的打了个寒颤。见对方半天都没有回答，只盯着他瞧，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又问了一次。 这次那名少女点了点头，用手示意巴鲁跟着她走。 巴鲁这才意识到这名小姐或许是不能说话，不禁为自己刚才到下意识的想法感到愧疚。这次他牢牢跟着带路的少女，甚至因为那小小的愧疚和一些同情心，一路上对少女颇为照顾。 第23章 又走了十几分钟，巴鲁看着周围陌的景色，不禁有些怀疑。他刚才虽没仔细认路，但因为好奇城主府的样子，遇到一些稀奇瑰丽的东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现在路上的景物他却全然陌。 他停下脚步，在前面少女转身疑问的看向他时问道：“这位女士，您确定您知道路吗？这看起来不像是出府的路。” 那少女似是没有想到巴鲁会察觉，那娇俏可怜的气质一下子就变了。只见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哨子吹响，不一会儿就出现了很多人将他围住。 巴鲁看着短短时间就出现的数名仆人，也意识到了刚才恐怕是那个带路的人故意将他独自丢在这里的。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不过初次到这个地方，身无分文又无仇家，难道是奥米诺斯的仇人发现了他的踪迹找过来了？ 不等巴鲁脑补出更多，为首的仆人开口道：“这位少爷，我们主人很喜欢你，希望你能留下来做客。” 巴鲁刚才一肚子的阴谋诡计都被打翻，诧异道：“啊？” 那仆人也不再多说，只一副不可拒绝的样子在前面为巴鲁领路。 巴鲁看着周围那些个健壮的仆人，知道自己跑出去的可能性不高，而且万一得罪了这里的城主，不知道还能不能平安出城去了。所以也就不再反抗，乖乖的跟着那仆人走了。 没走多久，到了一处庭院前，那群仆人都停留在院门口，示意巴鲁独自进去。 来都来了，巴鲁也不惧进这个院子。之前村里那样奇异诡谲的事情都遇到了，还能有什么吓到他。 进了院子，巴鲁先是被满院的奇珍异草吸引，有很多名贵的花朵，都在院子里盛放着。刚才那名少女换了一身更加华丽的衣服站在院中。 似是听见巴鲁进来的声音，转过身来，本就娇俏的容貌被悉心打扮了一番，就算是站在花丛中，也是人比花娇。但张口却将巴鲁吓了一跳：“亲爱的你来了。” 上一秒还在觉得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可以吓到他的巴鲁，听见她开口说话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 且不说哑巴开口说话，称呼陌人“亲爱的”这些离谱的事情，那“少女”方才的嗓音分明就是一个男的！！！ 巴鲁不理解，巴鲁觉得他是不是又中了幻想。 那“少女”还在用他磁性的声音道：“你怎么了亲爱的？不喜欢我今天的装扮吗？” 再次听见声音确定这不是幻觉的巴鲁冷静的想：兄弟，你喜欢就好。但求放了我。 那“少女”见巴鲁没有回应，也不恼，自顾自的介绍道：“我叫克莱斯特，是城主的小儿子，平时最喜欢美丽的东西，也很喜欢美丽的人。你是我目前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我很喜欢你。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巴鲁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一见面就说喜欢他，原来是个究极颜控。幸好他没看见奥米诺斯，要不然无法想象会疯狂成什么样子。 不过是单纯颜控的喜欢的话倒让巴鲁松了口气，有礼道：“克莱斯特少爷，世间容貌好看的人很多，在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有办法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克莱斯特不解的眨了眨眼，神态完全就是少女的娇俏可爱，但是配上他的嗓音，顿时让人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比结婚还重要？” 巴鲁：“！！！”结婚？谁要结婚？ 巴鲁震惊道：“少爷，我是一个男人。” 克莱斯特眨了眨眼，道：“我知道啊，所以呢？” 巴鲁强行冷静下来道：“克莱斯特少爷，我想您只是将对美好事物的喜欢错当成了爱情。” 克莱斯特轻笑出声：“巴鲁，你真可爱。我以为我打扮成这样已经非常明显了。我喜欢男人啊，而且现在就是喜欢上了你，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哦～” 巴鲁瞪大了眼睛，好像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28章 颜即一切 巴鲁知道有些人会喜欢同性，但是这是被教会所不允许的，有一些极端教徒甚至会将同性恋视为异端，极尽侮辱后杀死他们。现在虽然比以前稍微宽松一些，但也还没到一城之主的儿子公开和男子成婚的地步吧。旁边可就是神殿呢。 巴鲁震惊的表情逗笑了克莱斯特，他拨了拨耳后的头发，笑着对巴鲁道：“放心，铃兰城的神殿可不归教会管。那些老古板的手可伸不进这里。” 巴鲁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奥米诺斯还在饭店里等他，万一等得不耐烦发什么变故就完蛋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不喜欢男人啊啊啊啊！ --- 此时奥米诺斯如巴鲁所料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巴鲁却没有如约回来，奥米诺斯的脸色渐渐不太好。 在饭店老板催他离开前，奥米诺斯先行离开了饭店。他没有去打听巴鲁朝哪个方向去了，径自选了个方向走。对于他来说找一个人还是比较简单的。 他来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轻抚墙角的铃兰花，询问它巴鲁的下落。铃兰城到处都种的有铃兰花，此时每朵花都是他的眼线。没一会儿，就有花告诉他巴鲁在城主府。 奥米诺斯根据铃兰花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城主府的位置。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 趁着夜色，奥米诺斯很轻易的就进入了城主府而没有惊动任何人。一路的花花草草都可以为他指路，很快就找到了巴鲁所在的院子。 精致典雅的院子里灯火通明，来来往往许多侍女往里面端着华贵的首饰衣服，还有些精致的糕点饮品。却只听见里面人暴躁的怒骂声。外面站着一圈健壮的仆人，将小院守的严严实实，对里面的声音充耳不闻。 巴鲁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大霉了，碰上这么个神经病。难怪这个工作那么轻松又有那么丰厚的报酬却没人做。他还以为是捡了大漏，没想到是倒了大霉！ 克莱斯特压根就没打算听巴鲁的意见，兀自决定了在第二天就举行二人的婚礼。将人关进这个小院后就离开了。 奥米诺斯到的时候听见里面巴鲁的声音，眉头皱起。之前巴鲁的脆弱形象在他心里根深蒂固，导致他之后很怕巴鲁一言不合就死了。一路上对巴鲁多有忍让，还收敛了自己的脾气，怕不小心再把他弄死了，自己要赔命。结果现在被人关在这里，听里面的声音，多半是有什么危险。 门口那些看着健壮的仆人在他眼里根本不足为虑，轻而易举的就将那些人统统放到——没直接杀死是怕一会儿巴鲁再跟他闹。 门开的时候，巴鲁正拿着一块糕点往嘴里塞。听见开门的声音，转头刚想怒骂，却发现站在门口的是奥米诺斯，且对方脸色很不好。 奥米诺斯真是被气笑了。亏他以为巴鲁这家伙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结果在这里好吃好喝的供着，怕不是乐不思蜀忘记要回去吧。懒得再看那满嘴假话的狗东西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巴鲁见奥米诺斯一声不吭就要离开，终于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拉住奥米诺斯。此时才注意到院子里倒了一地的人。他欲言又止的看了奥米诺斯一眼。 奥米诺斯知道他想问什么，嗤笑一声道：“放心，没死。” 巴鲁松了口气，拉着奥米诺斯就要往外走：“你终于来救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奥米诺斯抽出自己的胳膊：“怎么？在这里好吃好喝的供给着，还需要我来救？” 巴鲁叹口气，满脸沧桑又怀疑人的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被人强行抢亲。” 奥米诺斯也没想过是这个结果，还想说什么，却被巴鲁打断，急急忙忙的就要拉他先离开这个地方：“咱们趁还没人发现赶紧离开，等他们看到你估计就更走不了了。” 奥米诺斯疑惑道：“为什么？” 巴鲁转头看了看奥米诺斯在月光下更加精致圣洁的面容，没有回答，只一味的赶紧逃离。 蒙头走了半天，巴鲁才发现自己找不到路了，转头想问问奥米诺斯刚才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记路线。却不料因为耽搁太久，克莱斯特已经找到他们了。 果然，对方在看到奥米诺斯的时候怔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奥米诺斯。巴鲁顿时心道要完。千躲万躲还是没躲过。 巴鲁知道奥米诺斯因为之前在高塔里的一些经历，极度厌恶那些觊觎他皮相的人。在看到他皱眉之后，连忙上前一步，挡住了克莱斯特的视线。 奈何克莱斯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奥米诺斯，毫不客气的推开自己的“未婚妻”，朝奥米诺斯走去。 巴鲁闭了闭眼，已经做好及时拦住奥米诺斯的准备了。最起码不能让城主儿子死在这里，要不然他们都别想安全离开这里了。 不成想克莱斯特站在奥米诺斯面前后突然双膝跪下，看懵了周围所有人。 边上的仆人见主人都跪下了，自然也不敢站着，于是乌泱泱的跪了一大片。 第24章 奥米诺斯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跪下，不过他以前被人跪多了早就很习惯了，所以也没有躲开。 克莱斯特满眼痴迷道：“我的天啊，您一定是神明在人间的化身吧。我是此地城主的小儿子克莱斯特，恳求您赐下恩赏，在府上多逗留几日吧。” 巴鲁：“……”好，不愧是你，究极颜控。 奥米诺斯也很诧异。在那个克莱斯特用那种灼热的眼神望着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要了这个人的命了。不管巴鲁会不会闹，这种污秽的人，他绝不会放过。却没想到后面是这种展开，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抬头看了眼巴鲁，见他点了点头。于是就答应了克莱斯特的请求，留在了城主府。 克莱斯特兴奋的去吩咐人准备房间。神使的房间，肯定要比之前的小院要更精致华丽，才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巴鲁一路跟着奥米诺斯到了新的住所，被眼前的奢华震慑到了。比之前大了几倍的院子，里面错落有致的布置了很多珍贵摆件和奇花异草，空余的地方全都铺上了地毯。房间里面还没看到，想来只会比外面更豪华。 巴鲁感叹着颜控的可怕，就打算跟着奥米诺斯进去。却被人拦在了门外。 克莱斯特：“这是专门给神使准备的房间，你怎么配和神使住在一起。” 巴鲁：“……”好好好，你这种颜狗没救了。 第29章 人心复杂 奥米诺斯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巴鲁，那眼神好像在说：“不是说被强抢回来结婚吗？” 巴鲁也很无语，也是没有想到颜狗的想法这么容易改变，简直就是想法跟着五官走。 就在巴鲁以为这个荒唐的婚礼，以克莱斯特反悔终结的时候，又听克莱斯特补充道：“再说，你是我的未婚妻，最好和其他人保持一些距离，理当住在我的院子里。” 巴鲁缓缓石化：“婚礼不是取消了吗？” 克莱斯特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说取消了？” 巴鲁看向院子里的奥米诺斯，克莱斯特恍然大悟，安抚的拍了拍巴鲁的肩膀道：“放心，虽然你的容貌比不上神使，但我不会对你始乱终弃的。不要乱吃飞醋了。” 巴鲁：“……”我吃你奶奶个腿儿的飞醋。 他将求救的视线转向一边看戏的奥米诺斯，疯狂暗示他开口留下他。 虽然奥米诺斯看巴鲁吃瘪有些幸灾乐祸，但是也有些事情需要问巴鲁，于是还是开口让巴鲁留下来了。 澜5 神使开口，克莱斯特自然无有不应，将巴鲁独自留在院子里就离开了，也不在乎自己的未婚妻跟别人住了。 巴鲁：突然发现自己莫名变成地位最低的那个了（虽然好像本来就是）。 --- 这座外表就很奢华的院子，果然里面更是奢华。各色的宝石绸缎装点着屋子，各种器具大多都是金的，或者是比金子还要珍贵的瓷器玉石。各种珍宝虽然比不上高塔里的，却布置得精巧得当，如同外面院子里那些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奇花异草一样，处处透露着主人的审美意趣。 奥米诺斯随便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着，巴鲁也跟着坐在他旁边。 看到奥米诺斯盯着他微微挑眉，巴鲁知道这是准备听他解释了。于是简要的将今天离谱的经历讲述了一遍。讲得口干舌燥，便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几口。 却听奥米诺斯冷不丁道：“那你准备怎么做？要不要我帮你杀了他？” 巴鲁一口水呛住，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奥米诺斯嫌弃的微微挪远了些。 巴鲁平复下来后匪夷所思道：“是什么地方让你得出来要杀他的结论？” 奥米诺斯不解道：“不是你说他觊觎你的皮囊，要强行和你在一起吗？” 巴鲁看着奥米诺斯单纯疑惑的眼神，知道他是真的不懂，耐心解释道：“他是有些颜控，但是还不至于是那种色欲熏心道无耻之徒。你看你比我好看得多，他不是没有想和你结婚？虽然我不知道他执意与我结婚的理由，但是他如今的行为还罪不至死。” 奥米诺斯还是不解：“他用那样的眼神望着我，这难道不是色欲熏心吗？如果不是你，他已经死了。” 巴鲁问：“那刚才他那样看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立刻动手？我相信如果你真的觉得他是那种人，就算我再怎么威胁你，你都会杀了他。” 奥米诺斯没有回答。他当时确实有一瞬间犹豫，虽然那个人眼神同样很灼热，却没有那种黏腻的恶心感。 巴鲁继续耐心道：“人在表达强烈喜欢的时候眼神会很灼热，但是有的喜欢正常，有的不正常，还有的压根就不是真正的喜欢。你之前遇到的人渣喜欢就要占有，没有丝毫底线，并不是真正的喜欢，更多的是欲望。你不用因为这种渣滓完全抛弃喜欢这种情感。” 奥米诺斯：“那克莱斯特呢？他喜欢我？为什么？”他没有暴露身份，没有做任何事情，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喜欢。 巴鲁回答道：“他可能只是对美好事物单纯的欣赏喜爱。就像是你喜欢一朵花，一朵云，不必占有就心中欢喜。真正的喜欢不是占有。” 奥米诺斯没有想过人类仅仅一个喜欢都有这么多情况，真的喜欢亦或是假的爱欲，他也从没有听其他人讲述过。神诞于天地自然间，将天地万物一视同仁，尽管有些神偏爱人类，但大多都是悲悯慈爱的感情，就像对自己喜欢的小宠物，尽管疼爱却也不曾去细致了解。 以前的他只看见人类的可爱之处，这一百年只记得人类的可恨之处，然而巴鲁却细心的跟他讲述人类的复杂。然而他现在跟他讲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不会相信了。 奥米诺斯看向巴鲁：“我活到现在，多是看到人类想要什么就去争夺。领地、食物、配偶……不断的向自然和同类掠夺，你现在却说那种不带占有欲的喜欢才是真正的喜欢。这种喜欢真的会存在于人类之中吗？” 巴鲁认真的看着奥米诺斯：“会。我知道你对人类、对感情很失望，但请相信这种纯粹的感情仍然存在。这一路我会带你去看，向你证明。” 奥米诺斯垂下眼睫，没有说信不信。巴鲁也没再多说什么，说再多都不如眼见为实。 ---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仆人来叫巴鲁去准备婚礼。 外面天色还没完全亮，巴鲁还在睡觉。是奥米诺斯开了门放那些仆人进来，然后就在一旁看那些仆人折腾巴鲁。 一番折腾下来，巴鲁总算是清醒了，黑着脸打算去找克莱斯特说清楚。 这次不用巴鲁说，奥米诺斯就自觉跟着一起。 “还是有些不一样了”巴鲁心想。 这要是前几天，奥米诺斯估计早就二话不说带自己翻墙走了，这个城主府根本就困不住他。现在居然愿意跟着他去问个明白。 奥米诺斯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现在的想法，本能上他并不相信巴鲁的话，理智上又知道巴鲁说的或许是真的。 那个相信人类美好可爱的奥米诺斯已经在高塔死掉了，现在的奥米诺斯本能的不想相信任何人类，这样就不会再受到伤害。百年的屈辱痛苦，无法原谅，不可饶恕，一切可能会让他心软的理由都应该斩决才是。 “我只是去帮巴鲁解决这个麻烦而已”，奥米诺斯这样告诉自己。 世上唯一的神明，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原谅，心软就如同对自己的背叛。在塔姆村为了还以前欠的债出手帮了那些人类，已经让他背叛了那个在高塔上死去的奥米诺斯。现在他可以因为巴鲁救了他而放过他，甚至偶尔迁就帮助他，但其他的人类，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要怨就怨那个贪婪的罪魁祸首，以一己之力拖累整个种族。 第30章 婚礼隐情 巴鲁一路向克莱斯特的住处走去。路上成群的仆人各司其职，为今天的婚礼忙碌着。城主府上上下下都在告诉的运转着。让巴鲁不禁有些纳闷：这婚礼仪式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还没到克莱斯特的院子就先在路上遇到了他。巴鲁上前拦住正忙着的克莱斯特：“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克莱斯特忙着准备典礼，点了下头道：“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巴鲁强调：“我想‘单独’跟你说。” 克莱斯特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旁边经过的仆人，对巴鲁招手道：“好吧未婚妻，请跟我来。” 巴鲁跟在克莱斯特身后，看着府中络绎不绝的人，忍不住问道：“你们这里的婚礼仪式这么隆重吗？” 克莱斯特摇了摇头：“虽然也隆重，但也没到这样的规模。今天不仅是我们的婚礼，更是铃兰城一年一度的祭神典礼。尤其今年还是一百周年，所以更加隆重。” 巴鲁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奇怪为什么要把婚礼和祭神典礼放在同一天。但也或许是当地的习俗，也就没有问出口。 第25章 克莱斯特将他们带到一个略有些偏的小院子里：“其他地方都在忙着清理装扮。这个小院子偏，搁置许久了不会有人来。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吧，今天我会很忙。” 巴鲁刚准备开口，克莱斯特又看着身后存在感很低的奥米诺斯道：“你不是有话要单独说？神使在这里没关系吗？”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就要结婚的原因，今天克莱斯特看向奥米诺斯的眼神没有那么灼热了。 巴鲁表示没关系后，克莱斯特将两人请进屋内。巴鲁开门见山道：“克莱斯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但是我确实不喜欢男人，所以今天的婚礼怕是不能进行了。” 克莱斯特半点不慌的向后靠在沙发上：“全城都已经知道今天的婚礼和祭神大典一起举行，已经不是你想取消就能取消得了的了。就算是我答应，城里的居民也不会答应。” 巴鲁皱了皱眉：“城里的居民难道还强迫插手别人感情活？” 克莱斯特笑了一声道：“他们不是因为我们的感情活，是为了祭神大典顺利举行。你不喜欢男人的话等典礼结束我再和你离婚也不是不可以。而且你身无分文，这件事之后我会给你足够花销一辈子的财富，稳赚不赔。” 巴鲁不理解：“祭神为什么非要结婚啊！而且你还是和同性结婚，神知道了怕不是会发怒吧。” 奥米诺斯在旁边挑了挑眉，没有出声。克莱斯特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气氛一下子沉默僵持起来。 克莱斯特收起唇角的微笑，严肃道：“你如果真的想知道也行，对着神明和家人起誓，不会将事情泄露出去。” 巴鲁看他那么认真，也严肃的起了誓。 克莱斯特这才解释道：“我们铃兰城曾经爆发过一场非常严重的瘟疫，整个城都沦陷啦，十室九空。是神明来到这里赶走了瘟疫，于是每年大家都会在这天祭祀神明，向神明祈福。但是……” 以前每年主持祭神的人都多多少少会得到一点回应，但百年前有次祭神却没有回应。唯一的区别是当时的祭祀人选是城主未出嫁的女儿，而之前都是由城主亲自祭祀。 民众认为是因为未婚女子主持祭祀，让神明感到慢待，所以不再护佑铃兰城。于是一拥而上将城主府包围起来，逼迫城主处置自己的女儿。城主没有办法，尽力护住女儿的性命，将她送离了铃兰城，并修改规定，祭祀的主持人选必须是已婚的城主府掌家之人。 但到了克莱斯特这里，他的父亲和兄长在两个月前被都城的国王宣召过去后就再没有回来。而祭祀典礼马上就要到了，于是克莱斯特不得已紧急寻觅结婚的人选。 巴鲁还是有些不解：“那为什么一定要找男人呢？而且你还打扮成女装的样子。” 克莱斯特微微有些脸红：“我本来就喜欢扮成女子，也确实是喜欢同性。之前有父兄顶着，我不必挑重担，在家人的宠爱下随心所欲，城里的人都知道我的性向，所以也没有人愿意将女儿嫁给我。” 巴鲁没想到他如此离经叛道，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在城里选而要选择我？” 克莱斯特理直气壮道：“因为目前见到的人里除了神使你最好看啊。” 巴鲁：“……”得，颜控的本质还是不变的。 知道了克莱斯特的苦衷，巴鲁有些犯难。他并不想和克莱斯特结婚，就算是假的也不想。对他来说婚姻是神圣的，应该和心爱的人一起。但是现在全城的人都注视着典礼，他如果现在反悔，百年前的事情说不准还会再发一次。 他看向在旁边看了半天戏的奥米诺斯，将他拉到一旁，悄声问道：“奥米诺斯，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假装神降？或者什么阵法可以看起来像是神明赐福。” 奥米诺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等巴鲁高兴，开口道：“所以你这次打算用什么理由？” 巴鲁一时语塞。而看见巴鲁跟奥米诺斯小声蛐蛐的克莱斯特突然意识到了问题：“不对，奥米诺斯你刚才没有发誓啊啊啊！” 巴鲁看着现在才反应过来的克莱斯特，无语。真是被家人宠爱的小少爷，也太单纯不靠谱了一些。 其实倒也不完全怪克莱斯特。只要奥米诺斯愿意，他可以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很低。之前没有是觉得没必要浪费神力，现在想要旁听，还是保持没有存在感比较好。 巴鲁在头疼怎么说服奥米诺斯帮他，根本不想理咋咋唬唬缠着奥米诺斯，要他补发誓言的克莱斯特。 却听见奥米诺斯主动对克莱斯特道：“我有办法可以让神光在祭祀的时候出现，不需要你和巴鲁成亲。但是这神光没有赐福的效果，而你要在祭祀完成之后给我相应的酬劳。” 克莱斯特怔住，也顾不上什么誓言不誓言的了，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这百年间祭神典礼从未收到神明回应。这次如果有神光出现，就说明神明回应与否和祭祀之人没有关系，他就能顺利成章的废除那条律令。如果有选择，他当然还是想要找个情投意合的伴侣，巴鲁再怎么好看也不是真心喜欢他。 巴鲁跟着奥米诺斯出门后还没有回过神，有些疑惑道：“你怎么突然这么轻易的就答应帮忙了？之前不是还很仇视人类吗？” 奥米诺斯淡淡道：“我现在依然仇视。但是我们在这里已经耽误很久了，直接在克莱斯特这里赚够路费比较节约时间。只是一个简单的障眼法，就能得到足够多的报酬，不亏。” 说着还瞄了巴鲁一眼：“总比指望你四处干活挣钱要靠谱。” 巴鲁：“……”怎么还带拉踩的呢。 第31章 祭神典礼 有了奥米诺斯的帮忙，巴鲁和克莱斯特都放松下来。克莱斯特还要去准备祭神典礼，而巴鲁则是彻底闲下来了。便提议和奥米诺斯出去逛逛。 克莱斯特没有反对，反正昨天城里人都知道巴鲁进了城主府，如果他们有想走的想法，连城门都走不到。而且看着这两个家伙在府里游手好闲，对比自己的忙碌，再好看的脸都让人火大。 只不过巴鲁和奥米诺斯并没能逛多久。 主要是巴鲁当时接了那个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工作”，再加上今天又是婚礼举行的日子，所以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会朝他投来诡异的目光，让巴鲁浑身不自在，没多久就回去了城主府。安心等着祭神典礼的开始。 --- 晚上，祭神典礼准时开始。 原本在祭神典礼前举行的婚礼仪式，被克莱斯特顶着压力取消了。他以神迹为由取消婚礼，如果奥米诺斯没能让神光出现，他的结局恐怕不会比百年前的那位城主女儿好。 神殿大门打开，神父手拿蜡烛在门口迎接前来参加典礼的民众。殿里很大，却并未点灯，每个进门的参与者会自备一根蜡烛，在神父那里点亮后带进神殿。随着进入的人越来越多，神殿里逐渐明亮起来，照亮了前方的神像。 与其他教堂里慈祥威严的雕像不同，这里的神像外形雕刻得非常俊美，虽然脸上由一条细纱蒙住看不清容貌，但仅仅是露出的眼睛就能看出面纱下的脸是怎样的不凡。雕刻的大师技艺巧夺天工，衣摆面纱好像都会随风飘荡一样，身形流畅，气质圣洁又神秘，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台下的信徒，好像随时都会从神台上走下来一般。 神殿中的人跟随着神父念着祷告的祝词，虔诚的跪拜在神像前。他们的祝词好像也与教会的不太一样，除了歌颂赞美神明，他们还会为神明祈福。 巴鲁觉得很神奇，向神明祈福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神明。都已经是神了，如此强大的存在还需要普通的信众祈福吗？这福气又向谁祈求？ 奥米诺斯听到他们的祷告后也愣住了，直到旁边巴鲁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 下面的仪式已经快进行到尾声，信徒们将手中的蜡烛摆放在神像脚下。微弱的烛火汇聚在一起散发出明亮的光芒，温和的笼罩在神像身上。那一瞬间，奥米诺斯觉得好像不需要他做什么，这难道不就是一种神光吗？ 站在最前方的克莱斯特不断的向奥米诺斯使眼色。巴鲁也用手拽了下奥米诺斯的袖子提醒他。 奥米诺斯垂下眼眸，手指微动，一抹淡蓝色的光投向神像。顷刻间，神像散发出一种彩色的光芒，将周围烛火的光芒都压下去了。奥米诺斯抿了抿唇，手轻挥，神像上的光芒就散去了。 虽然持续的时间很短，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了神光的出现。台下的信徒都沸腾了，就连神父都忍不住激动得满脸通红。虽然他们都听过百年前的传说，都以自己是神眷城而骄傲，但神毕竟已经百年没有给出过回应。如今能够亲眼目睹神迹的发，所有人忍不住跪拜在地，热泪盈眶。 “神明没有厌弃我们！”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奥米诺斯做出来的，但是此时克莱斯特还是被大家的情绪所感染，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面对大殿中激动的民众，脑海中想着消失的父兄，坚定道：“神迹显现，神明没有抛弃我们铃兰城。而我作为父亲的孩子，尽管没有父兄那样优秀，我也不会放弃。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铃兰城的每个人都过得更好。” 第26章 “小少爷，我们相信你。”“请您继承老城主的位置，带领我们……”“小少爷真是神明眷顾的孩子……” 听着下面民众的支持声，克莱斯特眼眶泛红，也更加坚定自己好好治理铃兰城的信念。 --- 典礼结束已经是深夜了，但除了一些老人小孩，基本没有回去睡觉的。刚刚经历神迹的众人都还很兴奋，一点不觉得疲累。而且本来每年祭神典礼后就会有市集，有各式各样的吃食饰品，还会有些杂耍马戏团来表演，想要参加的人可以在里面狂欢一整夜。今年是一百周年，且还发了神迹，于是市集上更加热闹。 奥米诺斯本来打算典礼一结束就找克莱斯特结清报酬，立刻离开铃兰城。但克莱斯特十分感谢他们二人，非要设宴款待。奥米诺斯并不想参加这种场合，微微皱眉。 巴鲁圆场道：“听说祭神典礼后的集市十分热闹，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克莱斯特刚刚出了大风头，现在去集市有可能会被人围住。但看两人态度坚决，只好准备了足够的银钱后让两人出去玩。 拿了银钱后奥米诺斯直奔城门，被巴鲁一把拉住：“你去哪？市集在那边。” 奥米诺斯挣开他的手：“我不想参加宴会，更不想去那个嘈杂的市集。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是为了脱身后尽早离开。” 巴鲁：“就算要早些赶路，也不至于连夜出发吧。我这一晚上滴水未进，怕是还没走出城门就先倒在路边了。” 奥米诺斯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掉头跟他去了集市。 典礼才结束不久，集市上正是人多的时候。巴鲁为了不和奥米诺斯走散，主动伸手牵着他，还时不时护着他别被汹涌的人群挤到。 巴鲁没出过远门，市集上那些杂耍魔术都让他眼花缭乱，忍不住拉着奥米诺斯逛了很久，还买了很多小饰品。这些小饰品都是大多都是和神殿有关，有神父赐福过的项链、供奉过神明的灯台甚至还有今天被神光照耀过的蜡烛……燃烧后的蜡油（供奉在神台上的蜡烛还是没人敢拿的） 奥米诺斯看他买了一堆没用的东西，忍不住皱眉道：“这些东西没用又占地方，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巴鲁眼睛亮亮的，高兴的对奥米诺斯道：“我第一次去这么大的集市，而且今天亲眼见证了神光，当然买一点做纪念了。” 奥米诺斯：“……今天的神光不是约定好造假的吗？” 巴鲁：“……我忘记了。” 奥米诺斯泼的冷水成功让沉迷买买买的巴鲁冷静下来。两人终于决定去买点每天赶路需要的东西。 只不过晚上的市集新奇饰品和食物多，那些日常用品却没什么人卖。毕竟晚上的市集是让人狂欢用的，谁会在这个时候买日用品啊。 奥米诺斯跟着逛了好久，早就有些不耐烦了。见没有需要的东西，就打算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天亮就出城。 巴鲁拗不过他，妥协的找了一家旅馆落脚。现在这么晚再去城主府不太合适，而且两人明天一早就走，没有太多寒暄告别的时间，还不如干脆就不见好了。 旅馆只剩下一间房，还好他们也只有巴鲁需要休息，所以两人倒也凑合。 房间里，巴鲁将今天在集市的“战利品”一一摆放在桌子上，仔细欣赏了一会儿后才熄灯睡觉。谁知道房间陷入黑暗后却有几个绿色的光点若隐若现。 巴鲁吓了一跳，急忙点亮灯光，叫奥米诺斯来看看是什么东西。别又是什么巫术阵法——他真的被那些东西搞怕了，都有心理阴影了。 奥米诺斯拿过桌子上刚才浮现小绿点的几样东西，都是巴鲁刚才买的被赐福过的小东西：一个小巧的烛台、一条精巧的项链和一把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匕首。 他没有发现上面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刚才的小绿点也看不到了。于是抬手又将灯熄灭，果然，那些绿色的小点又浮现出来。 随着时间流逝，那些绿色的荧光越来越明显，那些绿色的小点也显现出真实的样子——竟然是用带荧光的花汁写的字。 奥米诺斯认真辨别了一下，发现竟然都是一些祈福的语句：“愿我神永恒”“愿我神幸福安康”“愿我神的荣耀用不褪色” 巴鲁也看见了那些小字，忍不住感慨道：“这座城里的居民都好虔诚，如此爱戴他们都神明。” 奥米诺斯没有回应。黑暗里看不见他的神色，没有人发现他脸上的复杂。 奥米诺斯怔怔的看着那些小字，觉得自己一晚都呆不下去了，想现在就离开这座城。走的远远的，就不会被这些东西动摇。 在他下定决心的时候又出现这些人。好像在告诉他：看啊，人间还有很多知恩图报的好人，还有很多虔诚信奉他的信徒，你不该迁怒于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 但是凭什么啊！他的痛苦他们没有分担过，现在却要他为了他们放弃复仇。他所受的屈辱，亡族灭种都不足以抵消。 奥米诺斯点亮灯光，将巴鲁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装好，往屋外走去。 刚刚躺下的巴鲁纳闷道：“你怎么了？这是要去哪？” 奥米诺斯回到：“我今晚就出发。你若不想跟就留在这里也行，相信克莱斯特会对你很好。” 巴鲁：“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啊。” 奥米诺斯没有回答。无奈，巴鲁只好认命的跟上他。 天微微亮的时候，奥米诺斯站在城外几公里的一座小山上，遥望着晨光中的铃兰城。 虽然很快就离开了那里，也自觉未被动摇。但还是感觉有些柔软的东西在侵蚀自己的心。 第32章 林中小路 巴鲁看奥米诺斯怔怔望着不远处的铃兰城，吐槽道：“连夜火急火燎的离开铃兰城，我还以为你很讨厌那里呢。现在又看什么？” 奥米诺斯收回目光，淡淡回道：“确实讨厌。” 巴鲁不理解：“不是，铃兰城有什么惹到你了？”除了刚开始的克莱斯特，好像没什么不长眼的冒犯这位祖宗吧。后面还帮了克莱斯特，在他眼里就是已经不计较了。怎么就又讨厌到要连夜离开的地步了？ 奥米诺斯斜他一眼：“喜欢需要理由，讨厌还要什么理由。” 巴鲁忍俊不禁：“哟，你还知道什么是喜欢？” 奥米诺斯懒得理他，冷酷的将他甩在身后：“不走你就留在这里吧。” “喂，刚才明明是你在这里站了半天。我是在等你好吗？”巴鲁笑着跟上去。 --- 又继续走了几个小时，太阳逐渐升高，周围的气温也越来越高。连夜赶路的巴鲁实在是坚持不住了，羡慕的看着前面赶路的奥米诺斯，脸上连汗都没有，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热和累的样子。 离下个城镇还有段距离，两人离开铃兰城的时候又没来得及雇马车，本想等走到下个城镇再买匹马。但现在看奥米诺斯那个赶路速度，自己估计走不到下个城镇，就累死在路上了。 就在他打算提议休息一下的时候，奥米诺斯先一步开口道：“前方不远处有条小河，我们到那里再休息。” 能在有水源的地方休息自然再好不过，巴鲁没有异议，这一点距离还是能坚持的。 没走多久就隐约听见了水流声，巴鲁松了口气，终于快要到了。果然，转过这条小路，面前就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不深，没有特意修建桥梁，只中间有一排石头作为过河的落脚点。只不过石头上遍布苔藓，石头间距又大，不小心就可能掉入水中。 巴鲁见状不打算现在就过河。他现在已经精疲力尽，实在没有那个体力走这个险峻的路了。 他招呼奥米诺斯在河边的一棵树下休息，自己拿着水袋打算去河边取一些水，却不想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河对岸，一队约莫二三十人的旅团也在这里休整。不过跟其他旅团或者商队不同，这支队伍里有很多教廷人员。整支队伍看起来是由护卫、教廷成员和两个穿着礼服，神色严肃的中年人组成。如果巴鲁去过王城，就会看出来这些人穿的礼服上都有特殊的花纹，是王宫中有权势的大臣们才会有的。 虽然巴鲁并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但是为了避免节外枝，他藏身在河边的灌木丛中。恰好此时有西吹过，将对岸的谈话声带了过来。 “这么一个偏远小城，王居然派了这么多人过来，有必要吗？难道那小城的城主还敢不听王命？” “你资历尚轻，不知道铃兰城百年前曾得到过真神的庇佑，所以这么多年，王都没怎么管过这里，就连教廷都未曾踏足这里。” “那这次教皇派这么多教廷的能人异士，是为了将铃兰城也纳入教廷范围？这么多年都没管，怎么现在想要管了。” “唉，这种话少问。铃兰城的城主极受城民爱戴，如果不是……” 后面的话两人压低了音量，巴鲁并没有听清，但前面他们提到了教皇想要接管铃兰城，这似乎不是一个好消息。虽然有教廷做背景，是会让城市有更多资源，但是对于这个民风淳朴的城市而言，教廷的规矩太多，束缚极大，尤其现任城主还是个人尽皆知的同性恋，势必会被教廷视为眼中钉。 第27章 巴鲁悄悄打完水，将刚才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奥米诺斯。 奥米诺斯不为所动，继续他的冥想，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巴鲁。 “克莱斯特刚刚继任城主，得到大家的支持，还没能完全站稳脚跟，城中的各个势力布防怕都还在摸索学习的阶段。现在这群人过去，势必会对克莱斯特不利。”巴鲁有些焦虑道。 奥米诺斯分给他一个眼神：“所以呢？跟你有什么关系？” 巴鲁瞪大眼睛道：“当然有关系了。从旁观者看，克莱斯特是个不错的掌权者，有他当城主，铃兰城肯定会发展的很好。于私他给了我们这么多盘缠，在城里也诸多照顾，也算是我们朋友了。他有难，我们当然要帮忙了。” 奥米诺斯冷漠纠正：“是你，不是‘我们’。钱财是我应得的报酬，他也从不是我的朋友。你要救就自己去，别扯上我。” 没想到奥米诺斯还是如此冷漠，看来之前那些触动改变的迹象，都是他自己脑补的假象吧......巴鲁有些失落的想着。不过就算没有奥米诺斯的帮忙，克莱斯特他是一定会帮的！ 奥米诺斯没有干预巴鲁的行动，但是为了保证这个“傻子”别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他还是暗中关注着巴鲁的一举一动。 果然，看巴鲁摆弄一些玻璃瓶和传音石的时候，奥米诺斯就知道这个傻子打算再假扮“神迹”。 “真是不知死活。这里的教廷可和铃兰城神殿的那群傻子不一样。”奥米诺斯无奈的道。还是起身跟在巴鲁后面，别真让他作死了。 --- 另一边，巴鲁果然打算利用玻璃瓶折射阳光来假扮神光，虽然没有奥米诺斯效果那么惊人，但是离得远，应该也能糊弄一下。然后再用他在集市上淘到的传音石——当时看这玩意稀奇买了几个玩，假传神喻，骗过他们应该不难。 正打算行动的时候，看到奥米诺斯居然跟了过来，顿时兴奋的道：“奥米诺斯，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冷漠的。你是来帮我带吧。” 阴着脸的奥米诺斯无语道：“我是来阻止你作死的。” 巴鲁不解：“？为什么这么说？我的计划有什么漏洞吗？” “有一个很大的漏洞——那群教廷的人并不信奉神明。” 巴鲁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教廷不就是为了神明建立的吗？不信奉神明信奉什么？” 奥米诺斯神色不明：“他们只信奉权利。” 第33章 不敬神明 巴鲁从小被博瑞养大。作为前神父，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离了教廷，但他依旧每天都会带着巴鲁做祷告。所以巴鲁一直以为所有教廷的人都是这样，再加上铃兰城的神殿里祭神大典如此隆重虔诚，比之影响更大的教廷应该比铃兰城民众更加虔诚才是。怎么会是只信奉权势呢？ 奥米诺斯也不管巴鲁信不信，将他的传音石收走——这种传音石是个笨东西，精通阵法的人可以用它定位到传音人的位置，甚至反向监听。 巴鲁拦住奥米诺斯：“我还是不相信教廷会如此腐败，就算是个别人贪图权势钱财，总不可能所有人都是这样。这里有这么多教廷的人，我们试一下吧，万一有用呢？” 被巴鲁天真的话逗笑了，奥米诺斯转头对巴鲁道：“想知道有没有用不需要那么麻烦。”话音刚落，他抬起手，也不知怎么运作，就见对面营地的上空出现了和那晚神殿一样的光。 虽然是白天，但那神光依然让人无法忽视。整个营地躁动起来，所有人纷纷仰头望天。此时奥米诺斯又一挥手，神光中又出现几行字，仿佛神喻一般，命令所有人原路返回。 神谕出现的时候，所有人跪拜在地。巴鲁不禁得意的望向奥米诺斯：他就说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利欲熏心之徒。 然而不等他高兴多久，就看到那群跪在地上的教廷成员互相对视几眼，并未按神谕所说立刻离开，反而是拿出信鸽，向教廷传信。而其余人也快速收拾营地的东西，不但不撤离，还像是打算加速前进。 巴鲁有些难以置信，将视线转移到奥米诺斯身上。却见他挥手将对方刚才放飞的鸽子打了下来。 鸽子身上绑着的信筒开口处有着特殊的火漆，如果中途被人打开就会被发现。奥米诺斯丝毫没有犹豫的打开信筒，看都没看就将里面的信递给巴鲁。 信很短，大致就是向教廷汇报遇到的异象，并向教廷请求支援。最让巴鲁无法理解的就是“请求支援”。正常人神职人员看到神谕的第一反应会是觉得打不过要求支援吗？ 巴鲁想到博瑞，这位老神父从没有说过为什么离开教廷，巴鲁一直以为是他犯了什么错或者得罪了什么人被教廷开除了——毕竟村里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现在想来，或许是博瑞不愿意和教廷同流合污。 看巴鲁的表情，奥米诺斯知道他已经艰难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拿出之前在集市上买的笔墨（虽然不知道巴鲁为什么买这些东西），重新写了一张字条，将它封回信筒中又复原了火漆。只是复原的火漆表面的花纹变得更加复杂。 看着奥米诺斯一系列操作，巴鲁忍不住问道：“你写的什么？” 奥米诺斯一边放飞信鸽一边解释：“教廷的人只听从教皇的命令。我假传教皇的命令，让他们放弃任务立刻回去。不过……”他看了一眼巴鲁，“等到他们回去后发现被骗还会再来，说不定下次来的时候会派更多的人。” 巴鲁松了口气，他知道奥米诺斯是什么意思，解释道：“我只是希望给能留给克莱斯特一些成长的时间，我们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而且就凭我们两个也没有办法和教廷那么多人对抗。只有克莱斯特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守护铃兰城。” “那要是他最终保护不了铃兰城呢？”奥米诺斯玩味的笑道。 “那也没有办法了，只能替克莱斯特惋惜。不过教廷接管应该也不会对普通人做什么，铃兰城还是会好好存在的。” 巴鲁的回答有些超出奥米诺斯的预料。不久前还在说克莱斯特是朋友，应该要施以援手，现在就又说无能为力了。他还以他会说到时候两人再回来帮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巴鲁无奈的看着奥米诺斯，“我和克莱斯特也算是朋友了，但是还没到要以命相帮的地步，能帮忙多留给他一些时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已经仁至义尽了吗？”奥米诺斯若有所思。 曾经他和奥蒂斯还是朋友的时候，经常被奥蒂斯求助。他说他们是朋友，要彼此全心全意、互相帮助。所以不知不觉间，他帮忙做了很多事情，甚至有时候不用奥蒂斯开口，他就已经帮忙处理好了。那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人类朋友，他将他看得很重，却从不知道朋友之间除了全心全意，还有“仁至义尽”。 “奥米诺斯，他们过来了，我们快躲一躲。”巴鲁拉着奥米诺斯的衣袖，将不知道怎么突然开始发呆的人带到大树旁的灌木丛中。 声音唤醒了奥米诺斯，回过神来，正好看见那队人马渡河而来。信鸽要在外面飞一圈，差不多的时间后才会飞回来，所以现在的队伍还在继续前进。 巴鲁担忧道：“你说在他们到达铃兰城的时候那只信鸽能飞回来吗？” 奥米诺斯淡定道：“那些信鸽都是教廷专门喂养，速度非常快，而且它也不用飞到王城，只用到最近的有教廷势力的城镇，就会有专人用阵法将消息传达。最迟晚上，那消息就会传达过来。” 听到赶得上，巴鲁松了口气。却听奥米诺斯又道：“不过这群不敬神明的家伙，既然被我撞见了，当然要给些教训。” 刚松下的气又瞬间提起来了，巴鲁一把拉住奥米诺斯的手。不等他说什么，奥米诺斯已经补充道：“放心，不会要了他们命。”说完还嫌弃的看了巴鲁一眼。 刚刚提起的心又缓缓回落，这一起一落的刺激让巴鲁很是心累。 “虽说那些人作为神职人员不敬神明，但奥米诺斯你也不是神明啊。严格意义上来讲人家没听从你的“神谕”也算不上大不敬吧。”巴鲁默默在心里吐槽道。 神明已经百年没有过踪迹，估计早就离开这片天地了，如今还那么真心信奉神明的人已经很少了，不能因此就随便给那些人都判了死刑吧。而且真杀了教廷的人，他们之后别说报仇了，怕是会寸步难行，毕竟教廷的势力非常大，连国王都要礼让三分。 确定奥米诺斯不会杀人，安心下来的巴鲁老实缩在一旁看戏，却半天不见奥米诺斯有什么动作。直到那队人马离开了视野范围，奥米诺斯都没有出手。 在巴鲁困惑的眼神中，奥米诺斯随意拍了拍并没有什么灰的衣服，离开了灌木丛。顺手给粘了一身树叶草屑的巴鲁清理了一下衣物，才笑着解释道：“你不是担心他们提前到达铃兰城吗？他们被我困在阵法里，会不断的重复这一段路，连对话都不会变，但是他们的意识又是清晰的，会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受控制的一直重复。就像被困在了时间里一样，是不是很有趣？” 第28章 巴鲁细想了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第34章 得罪教廷 看完奥米诺斯教训那群人的手段，巴鲁顿时觉得之前奥米诺斯对他真的已经够温和了。心里也暗下决定，以后除非必要，坚决不能惹奥米诺斯气——别人气要人死，他气要人不如死。 奥米诺斯见巴鲁神情严肃，以为他对自己的行为有不满，轻啧一声，“这种对神不敬的人，没有要他的命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你还有不满？” “这样的惩罚你还不如要他的命...”巴鲁心里想着，嘴上却万万不敢说。只是赔笑道：“没有不满，确实要让他们吃些教训。” 那笑容太假，奥米诺斯一眼就看出他的言不由衷，为避免后面他又找麻烦，还是耐心解释道：“阵法直持续到傍晚鸽子回来的时候而已，最多也就轮回三遍，不至于崩溃。”他被困在停滞的时间里一百年都没死，这不过几个小时罢了。 巴鲁松了口气，这下终于露出真实的笑容。 奥米诺斯见状，有些玩味的笑了笑：“你对谁都那么心软的吗？那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据我所知你们那个村子可也住着不少逃犯。” 提起自己活的地方，巴鲁淡淡一笑，带着温柔和怀念道：“小的时候博瑞保护着我，没有让我受到那些恶人的影响。后来我长大了，有自保的能力后，又遇到一些善良的人。从始至终，大多时间我都被善意包围保护着，所以我也希望能做一个善良且强大的人，像博瑞保护我那样保护其他人。” 说完，他看着奥米诺斯歪了歪头，笑着说：“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拼命救出你啊。” 阳光照在巴鲁的头发上，栗色的发丝像是在发光一样。他湛蓝的眼睛微弯，唇角的笑容温和又灿烂，一时间让奥米诺斯移不开眼。想起当初那个闯入高塔给他带来希望的少年，他的心有些酸软。 如果没有仇恨，没有胁迫分歧，他想他应该会很喜欢这个少年，会赐予他独一无二的神眷。 奥米诺斯回过神，避开眼前灿烂的笑容，率先超前走去。无论如何，如今报仇才是放在自己心里的第一件事。而巴鲁，在不影响他报仇的情况下，他会庇护他的。 --- 又赶了一天路，非常幸运的遇到一个要去特斯利城的商队，才终于解救了巴鲁，搭了顺风车到达新的城镇。 特斯利城看起来比铃兰城要繁荣很多，道路宽敞，随时有来往的商队在街上买卖商品。周边的建筑商铺修建的十分气派，处处可见教廷的标志。 不像铃兰城的古朴温馨，特斯利城除了必要的城市绿化之外，几乎不种花草。道路也都是用石板铺成，来往行人步履匆匆，是个忙碌又繁荣的城市。 奥米诺斯看向巴鲁，想问他有什么打算，毕竟之前去什么地方都是他在筹划。虽说筹划的有成功有失败，但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性依赖巴鲁了。 还好之前夸下海口当向导的人这次没有掉链子。虽然和当初到铃兰城的时候一样都是人地疏，但这次他们有钱啦！ 不怪大家都爱钱，有钱真的能解决一大半的麻烦。巴鲁这次不用多方比较价格，也不用四处找工作，非常轻易的就在城市中心的旅馆订了两间房。 城市中心的旅馆，交通便利、环境宜人，价格自然也就格外美丽。订好房间准备付钱的时候，巴鲁盯着账单上的金额目瞪口呆——短短两晚，居然花掉他们三分之一的资金！这些钱放在塔姆村旁的小镇几乎够一个人舒服的过完一辈子。就算是在铃兰城，也够普通人几年的花销了。而在特里斯，却连一个星期都住不了。 巴鲁灰溜溜的退了一间房，如果不是奥米诺斯已经进去了，他简直想转身就走。看着自己兜里的钱被掏走，他真实的感觉到了肉疼。 也不怪巴鲁心痛，实在是这么多的钱，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他不像是对金钱没有概念的奥米诺斯，打猎养家糊口的他深知赚钱不易，之前在集市买东西也都挑的稀奇便宜的小玩意。结果这么大一笔钱还没在兜里捂热，就到了别人手里，自然是非常肉疼。 奥米诺斯没有注意到巴鲁的心痛，估计就算注意到也无法共情。他只觉得这次旅馆的环境很不错，对巴鲁的安排很满意。 果然人类的悲喜不能互通。 在房间简单休整一下后，两人打算出门采买些东西，顺便打听一下消息。这次在特里斯停留两天，就是想要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路程，再好好休息一下。 巴鲁手上有一份地图，是博瑞书房里找到的，已经过了很多年，许多城市和道路都发了变化。也正因此，当时从铃兰城出发时他没有坚决要求雇马车，而是答应了和奥米诺斯徒步到下一个城市。谁知道地图发了那么大的变化，差点累死在半道。 地图很好找，街边的小摊就有卖。但他们还想雇佣一辆马车，所以还是去了一个很大的出租行，里面不仅有马车，还有免费的地图和付费的向导。当然，巴鲁选择了免费的地图。 正事干完，巴鲁迫不及待想回去躺着，赶了几天路，腰都硬了。他刚才看了，不愧是收费那么昂贵的旅馆，不仅免费提供三餐，房间的床也是非常大，躺三个他都没问题。他现在就想赶紧回去吃点东西睡觉！ 但奈何越想要什么就越是事与愿违。 刚进入旅馆，就看到几个身穿教廷衣服的人站在旅馆前，看到巴鲁后非常不客气的问道：“刚才我们的成员看见你和一名男子进了同一个房间，你们是什么关系？” 巴鲁被问懵了。还能是什么关系？肯定是朋……呃，好像也不完全是。那……祖孙关系？谁让他每天想的都是怎么尽心伺候祖宗。 他的停顿被教廷的人认为是心虚，为首的人不由分说就要捉拿巴鲁。同性恋在教廷是不被允许的，尤其是在特里斯，掌管这里的大主教对同性恋更是深恶痛绝，所有被发现的都会被遭受惩罚。轻则缴纳巨额赎金后再关押几年，重则判处绞刑。 在教廷的人要碰到巴鲁的时候，奥米诺斯一掌将人推出去很远。看得出来之前巴鲁的话他听进去了，这一掌明显是收了力了，对方后退十几步后还能站稳。 但巴鲁在看到奥米诺斯出手的瞬间就知道要坏事了。教廷出了名的护短，敢对教廷的人不敬就是得罪整个教廷。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都默默后退了一大圈。 而奥米诺斯不明白发了什么，只是轻挑了眉，看着巴鲁，仔细看居然还有小得意。 巴鲁一眼就看出这家伙是在得意自己的力度控制得刚刚好，没有杀人惹事。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巴鲁简直想捂脸离开。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吗你还得意！ 第35章 城镇逃亡 之前在河边教训那几个教廷成员的时候没有人看见也就算了，这次直接众目睽睽之下得罪了个彻底。巴鲁觉得很窒息，然而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别说道歉没用，就算有用，让这个祖宗去道歉也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趁着那几个人还没回过神来，巴鲁一把抓住奥米诺斯的手，向着城门口狂奔而去。 在人家的地盘，要是能这么轻松就让巴鲁跑掉，那才是丢人丢大了。果然远远的就看见城门口已经有很多人守着了。 巴鲁一个急转弯，溜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在里面东弯西绕的走了好久才幸运的找到一个杂物间，暂且躲在里面。 有了暂时的落脚点，巴鲁才暂时松了口气，放开一直握着奥米诺斯的手。 奥米诺斯非常不解：“我们为什么要跑？我已经听你的收敛了力气，那人甚至连一点伤都没有。”能毫发无损的放过那些恶心的教廷成员，他自觉已经很厉害了。 巴鲁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个与世隔绝多年的人解释教廷的庞大，只好简单的解释道：“你人家的地盘上打了他们的人，相当于得罪了整个教廷。所以我们还是找机会赶紧出城吧。”可惜他斥巨资订的豪华旅馆，这下是住不了了。 但是对于奥米诺斯而言，教廷只是一个侍奉他的人组建起来的组织，所以他并不觉得得罪教廷有什么大不了。而且当年奥蒂斯是教皇，虽然百年过去，但他吸收了自己的神力不会老死，肯定还会在教廷里掌权。这个仇，他早晚都是结定了的，所以更加不以为意。 “看巴鲁焦虑惶恐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如果知道我的仇人是教皇，会不会吓晕过去。”奥米诺斯恶趣味的想。 外面教廷人员搜查的动静越来越近，巴鲁肉眼可见的紧张。拿出刚才在街上顺便买的城市结构图——本来打算明天出去逛一下特里斯城，现在却派上了另类的用途。 他边查看地图边对奥米诺斯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我们先……找到了！”奥米诺斯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他指出的地方是城主府。 巴鲁解释道：“刚才买东西的时候听这里的居民聊天，城主府和教廷的关系很一般，我们藏到那了，被发现的概率很小。” 第29章 但他解释完发现奥米诺斯还是一直看着他，神色还有些戏谑，有些不解：“？” 奥米诺斯笑了笑：“这次城主府不会再让你当新郎吧” 巴鲁：“……”这个事情过不去了是吧。他走之前应该先收拾一顿克莱斯特的。 其实对于奥米诺斯来说离开这里很容易，只要他想，不会有人能够抓住他。但是他现在对巴鲁有些好奇，想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因为其他人而得罪了对普通人来说势力强大的教廷，他会不平甚至怨恨吗？ 基于好奇和试探，奥米诺斯由着巴鲁制定计划、部署路线，全程都乖乖配合，让巴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习惯。 越靠近城主府，巴鲁越紧张——城主府的不远处就是教廷。他有一种自己是在自投罗网的错觉，紧张的汗都下来了。而转过头去，却见后面的人不紧不慢的跟着，那闲适的表情，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在散步呢！ 巴鲁闭了闭眼，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刚才的紧张感却也因为奥米诺斯不以为意的态度有所缓解。 过了半晌，他们终于摸到城主府外墙。巴鲁一副你终于要派上用场的表情对奥米诺斯道：“好了，就从这里带我进去吧。” 奥米诺斯看着他眨了眨眼：“？” 巴鲁：“……你上次在铃兰城怎么进去的？” 奥米诺斯：“走大门进的啊。” 巴鲁：“……”万万没想到卡在最后一步。你之前从塔上下来的时候不是会飞吗？怎么出来后知道要走门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对对方很无语。 奥米诺斯之前都打定主意要看戏了，一路上更多的是在关注巴鲁和特里斯的风景。刚才巴鲁确实没有感觉错，他确实是当做散步来着。现在让他用神力带两人躲进城主府，那倒不如一开始就用神力离开特里斯城呢。 好好的计划被奥米诺斯一句“从门进”彻底打乱。巴鲁强行镇定下来，打算先找个藏身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但可能是他今天的幸运值已经花光了，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已经有巡逻的人发现他们了。他之前的想法再一次应验：他们果然是来自投罗网的。 …… 巡逻卫兵一声哨响召唤来了更多教廷的人。巴鲁来不及想太多，一把将奥米诺斯推到身后：“你快先走，我给你断后。” 奥米诺斯几乎没有过这种被人保护在身后的经历，眸光微闪，一时间没有动。 卫兵越来越近，巴鲁见奥米诺斯还呆呆的站在那里，忍不住着急道：“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能把特里斯教廷所有的人都杀了吗？你先走，之后再伺机救我出去。快走啊！” 奥米诺斯依旧不为所动。 眼见卫兵的长矛已经近在眼前，巴鲁没办法，转身挡在奥米诺斯面前。他受伤不要紧，反正他也不太能打，要是奥米诺斯也受伤，他俩就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卫兵像是看不见他们一般和巴鲁擦肩而过。后面赶来的人也都没有发现，很快就四散开来。 巴鲁松了口气，勉强靠着墙才没有瘫软下来，此刻才发现冷汗将后背的衣服都浸湿了。他有气无力道：“你能隐身为什么不早说？” 奥米诺斯：“你也没问啊。” 巴鲁“……”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如果再借他几百个胆子，他一定要把奥米诺斯打一顿！ 面对巴鲁幽怨的目光，奥米诺斯难得有些心虚：“咳，现在那些卫兵看不到我们，可以直接出城了。” 巴鲁没好气的道：“腿软，走不动。” 奥米诺斯想到刚才他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主动伸出手：“那……我扶你？” 没想到会有得到这个回答，巴鲁受宠若惊。也不敢拿乔，顺着奥米诺斯的台阶就赶紧下——谁知道这个隐身术能维持多久，还是赶紧离开吧。 奥米诺斯也说话算话，一路稳稳当当的扶着巴鲁到了城外。 直到看到特里斯的城墙，巴鲁才恍然已经逃出来了。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然而劫后余的喜悦在看到城外的马车时荡然无存。他们直接出了城，没想起来要去出租行要马车。他定金都已经交了的！ 看着地图上距离下一个城镇遥远的路途，巴鲁发自内心的拒绝。 “不要啊！” 第36章 林中教学 虽说这次还是没有马车，但是巴鲁的赶路体验比铃兰城那会儿好不知道多少倍。 从特里斯城出来后奥米诺斯对他的态度就发了一些变化，不再一味的快速赶路，而是会照顾到他的感受，及时休整，甚至还会主动帮忙找些果子加餐。要知道之前赶路的时候，每次都是卡在他体力的极限处，才能有短暂的休息。更别说关心他吃什么东西了。 巴鲁坐在树下啃着奥米诺斯递过来的野果子，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同样坐在树下啃果子的奥米诺斯。 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奥米诺斯吞下口中的果肉后看向巴鲁道：“怎么？你还想吃？” 巴鲁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他总不能问为什么这次对他这么好吧，听着跟受虐狂似的。于是收回视线，继续安静的啃他的果子。 将要出发时，奥米诺斯突然出手将他困在了用果核布成的简易阵法里。 巴鲁：“？”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果子”。 奥米诺斯不紧不慢的用手帕擦干净手上的果汁，对一脸懵的巴鲁道：“之前你破阵都是投机取巧，而那些阵的阵主都不在，没办法操控阵法，还真让你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成功破了阵法。但你的阵法知识实在是缺乏，之后碰见危险连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我可不想每次都要花精力去救你。” 巴鲁眼睛越来越亮：“你这么说的意思是打算教我阵法？” 奥米诺斯矜贵的点了点头，指着地上的果核道：“这是最基础简单的困阵，你先尝试破解。”说完就去旁边的树下开始他每天的冥想了，丝毫不觉得他这种过于简单粗暴的教学模式有什么问题。 巴鲁想着之前高塔上那么复杂的阵法他都破了，现在这种基础阵法应该也难不倒他。也就没对这种放养的教学方式有什么异议。 但他之前在封闭小山村活又被养父保护的很好，从没接触过阵法一类的东西，只在与奥米诺斯初见时听他讲了些原理，不知道越是这种基础的阵法，变化越多，越难破解。尤其阵主还在旁边待着，随时可以变换阵法。所以他按之前的办法试了好久都没能出来。 不过从他当初孤注一掷进入塔姆森林就能看出，这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之前的办法不管用了就想别的，不能投机取巧就用蛮力，总会试出破解的方法。丝毫没有想过或许可以找奥米诺斯要一些提示。毕竟要真都能靠自己，那师父还教什么？ --- 天色越来越暗，奥米诺斯从冥想中醒来，看向困阵的方向，却惊讶的发现巴鲁不在里面。 “奥米诺斯，吃果子吗？”巴鲁的声音从身后的大树上传来。 奥米诺斯抬起头，看见少年拿着一大串鲜红的果子，得意的看着他。绚丽的夕阳都没有他脸上的笑容耀眼，只不过…… “你手上的果子有毒。”奥米诺斯淡淡道。 巴鲁瞬间破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阵法里出来，想要跟人炫耀一下却因为一串破果子惨遭翻车。 灰溜溜下来的巴鲁脸都红了，羞愤的不敢看奥米诺斯，只一味的拿那串果子泄愤。殊不知他这副模样在奥米诺斯眼里非常可爱。 平时不是嘲讽就是嗤笑的奥米诺斯难得真心实意的露出微笑，但是另一位主人公却只顾揪手里的果子，看都没看一眼。 “这种果子和你之前吃的那种很像，认错了也很正常。”奥米诺斯安慰道。 听了这话，巴鲁感觉脸上的温度降下来许多，将手里的果子远远的扔出去，终于能抬头看奥米诺斯了。对方今天似乎心情很好，眼中有着愉悦的光彩，还出言帮他解围。 奥米诺斯轻咳一声，揭过刚才的话题，问巴鲁是如何从阵法中脱身的。 说到正事，巴鲁严肃了一些：“其实也不难，你之前已经跟我讲过阵法的组成，破阵方法不外乎是从那三个方面入手。只不过这个阵法的关键点很难找，所以才花了这么久。” 奥米诺斯没想到巴鲁对阵法的天赋这么高，刚入门就能在一下午的时间里破解困阵，要知道当初奥蒂斯初学时也是花了将近两天的时间。 之前巴鲁在高塔里打破神像破解阵法的时候他没有多问，只当是巧合。而顶楼的大阵是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只当那个阵法的破解难度不高，只前面的考验难过。现在想来，如此大的阵法能被他破解，还能灵活利用残阵将他们两人连在一起，不可能简单的用运气来解释了。 奥米诺斯看着对自己的惊人天赋一无所知的巴鲁，眼神里流露出欣赏：“你跟我讲讲当初高塔顶楼的阵法吧。” 第30章 他从未主动提起这件事，毕竟当初因为这个阵法，两人闹得很难看，现在主动提起，巴鲁有一瞬间以为他要翻旧账。 “也没问什么特别的，就是……”尽管担心被翻旧账，但是巴鲁还是老实讲述了在顶楼的经历。当然，隐瞒了幻境里奥米诺斯的存在。他直觉要是让奥米诺斯知道他俩在幻境里差点结婚，他一定会和刚才扔掉的果子一样凄惨。不，比它还要惨！ 幸好，奥米诺斯关注的是阵法本身，对巴鲁的幻境并没有多少兴趣。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巴鲁的天赋极限在哪里，以及思考如何不伤害巴鲁的情况下破解身上的阵法。 于是那天初学困阵之后，巴鲁时不时就会突然被扔进一个阵法里。而且阵法一个比一个难，甚至有几个很像他在高塔是见到的阵法，只不过是简易版本。但再是简易版本，对现在的巴鲁来说还是有些困难。他在阵法里受了伤，这种魔鬼训练也终于停了下来。 巴鲁并不排斥学习阵法，甚至还有些喜欢，但是奥米诺斯简单粗暴（且一次比一次粗暴）的教学模式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他能感受到奥米诺斯对他的欣赏，所以他会尽力学习。但是在保住命的前提下。 再这么练下去，他命都要没了还学啥！ 第37章 被困阵法 奥米诺斯的训练很魔鬼但确实很有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巴鲁的阵法水平突飞猛进。虽说一些理论知识和深奥的阵法研究比不上那些资深阵法师，但是实战方面可以说已经是年轻阵法师里的翘楚了。 而这段时间奥米诺斯也在教导巴鲁的过程中感受到了非常强烈的成就感。过人的天赋，让巴鲁很快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迅速融会贯通；吃苦耐劳的品性让他从来不会抱怨或者偷懒（但有时候偷偷在心里吐槽）；甚至很会看他的眼色，会主动找食物、收拾包裹、捡阵材、磨阵石……非常的省心。就这样看着他在自己的教导下一天天变得更强，奥米诺斯隐约有种养崽的满足感。 此时巴鲁正在例行每天的破阵练习，感受到奥米诺斯的视线，胳膊上起了很多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奥米诺斯老是喜欢盯着他笑的一脸慈祥，真是受不了。 他现在练习的是一个嵌合的阵法，将几个困阵嵌合在一起，破解的难度也就翻倍了很多。但是这对现在的巴鲁来说已经是热身的前戏罢了，正常情况下他只要半个小时就能解开。但今天都快过了一个小时，阵法还没有被解开。 奥米诺斯结束晨间冥想，看巴鲁连最简单的困阵都还没破解，有些严肃，照他现在的水平，根本不应该。 为了更好的锻炼巴鲁，奥米诺斯一般会选择在视野范围内相对较远的地方冥想，这样既能监督他，又不会打扰他。而且以巴鲁现在的水平，如果自己还在旁边操控阵法，他根本就不可能破解得了。所以他并没有将心神一直放在阵法上，现在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快速向巴鲁所在的阵法走去。却在距离巴鲁还有五米远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神色变得冰冷起来。有人不知不觉间在巴鲁的困阵外加了一层幻阵。刚才在阵外看到的巴鲁破阵的情景都是幻象。 奥米诺斯一步踏出，蓝色的神力从脚下扩散，顷刻间就破开了阵法，却在看清阵内场景时神色更加寒冷。 阵法内巴鲁昏迷着被吊在树上，有人将他的手腕脚腕割破，鲜血沿着巴鲁的身体不断的滴落在地面，然后又顺着阵纹流向阵法中央。不知不觉间鲜血已经将这个复杂的阵法染红一大半了。 奥米诺斯看出这个阵法有些不同寻常，没有轻易踏进。 这时旁边一块传音石传来一道粗粝的嗓音：“恭迎我主重降于世。” 奥米诺斯冷笑一声：“呵，当不起这个称呼，你的主难道不是奥蒂斯那家伙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没有再惺惺作态，直接道：“阵中之人还有不到一刻就会被这个阵法抽干血液，你想救他只能自己入阵来救。” 奥米诺斯无动于衷，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先沉不住气的反倒是传音石对面的人。 “您真的不救他吗？我感应到他身上有阵法的气息与您相连，如果放任他死去，您怕是也会损耗不小。还是说……您是想从外面破阵？” 他见奥米诺斯神色微动，自以为猜中了他的想法，略有些得意道：“这个阵法是由那个少年的血液组成，从外面强行破除，会加速那个少年血液的流失，即便是阵破，也救不了他。” 奥米诺斯冷哼一声，拿起传音石，丝丝缕缕的神力包裹住传音石。没过多久，就听见传音石那边传来一声惨叫。 将手中的传音石捏碎，任由它从手中滑落，奥米诺斯神色冷漠的拍了拍手上的灰：“能布下这么大阵法却留一个传音石在附近，看来你的主子并没有希望你回去。” 说完，他向前一步，踏入了面前的阵法。 奥米诺斯刚进入阵法，整个大阵瞬间被激活了，一时间，奥米诺斯只觉得好像有一座山压在他的肩上，让他每向前一步都十分困难。而与此同时，他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神力正在丝丝缕缕的逸散开来，如果不尽快破阵，他怕是会被抽干神力。到时外面恐怕等着无数趁机补刀的人。 他艰难走到巴鲁旁边，用匕首割断绑在他身上的绳子。在这个阵里，越是动用神力，越是会加速神力的逸散。所以他只勉强让巴鲁的伤口不再流血，然后一掌将巴鲁推出阵外。 外面守阵的人被他杀死了，其余暗处的人应该会观望一下，不会这么快出手，此时阵外还算安全。将巴鲁送走后，他就可以安心破阵了。 刚才在阵法外观望许久，并不是真的在思考那个守阵人的话，而是在寻找这个阵法的薄弱处。 这个阵法的难处在于阵法与巴鲁连在一起，想破阵必须先救巴鲁。而一旦进入阵中，力量就会大打折扣，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虚弱。尤其这个阵法用的巴鲁的血，因为他们之间有着阵法相连，巴鲁的血对他有着一定的克制作用。所以如果他毫无及防备的进入这个阵法，想出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幸好，这个守阵人是个傻的。 他刚才找到了阵法的一处薄弱点，悄悄打过去一枚阵石——是巴鲁早上磨坏的阵石，比正常的要小很多，再加上那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所以没有注意到一枚小小的阵石。 此时这枚阵石将这个阵法撑出了一个小缺口，奥米诺斯集中神力，将这个缺口扩大，终于成功从阵里逃脱出来。 阵法里没了人，自动停止运行，奥米诺斯轻易的将它毁去，以免别的什么灵误入。 巴鲁此时还无知无觉的躺在地上，脸色因失血过多而异常苍白。奥米诺斯知道现在这附近肯定还有很多暗处的人在盯着，察觉到阵法被毁，说不定会过来查看，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离开，找个地方给巴鲁治疗。 但是他现在神力损耗严重，离下一个城镇还有段距离，带着昏迷不醒的巴鲁，很难短时间到达城镇。 没办法，他脱下外袍包裹住巴鲁，将他固定在自己的背上，往大路上走去。这一路因为要教巴鲁阵法，两人一直从林间小路走，很少遇到人。现在只期望能像上次一样遇到一行商队，捎带他们一程。 第38章 什么关系 淡蓝的长发色泽暗淡，已经接近银白色了，被主人编起来放在胸前。这还是奥米诺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感受到背上传来的体温和心跳，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 这种没来由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只能尽力忽略巴鲁扰人的呼吸，一味的加速赶路。 神力的缺失让他的体力也有所下降，之前无论什么环境的轻松应对，哪怕连夜赶路也不见疲态的他，如今额头渗出汗水，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 还好在他力竭之前，终于到了去下一个城镇的大路上。 地图在巴鲁那里，但在路上的时候，巴鲁也跟他讲过后面的路线。下一个城镇是朝圣城，是离王城最近的一座城池。所以每天来往的商队旅客非常多。他在路边没有登多久就遇到了一个要去朝圣城的商队。 奥米诺斯回忆着巴鲁平时是怎么跟人沟通的，上前拦住车队，有些硬的问道：“你好，请问能顺道载我们去朝圣城吗？” 商队领头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没对奥米诺斯的外貌有什么反应，只是见他背上还背了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头顶露在外面，皱了皱眉：“你背上的人是什么情况，我们商队不载死人。” 奥米诺斯解释道：“他还没死，只是遇到强盗受了伤。所以我才希望能搭一下你的便车。我们会付报酬的。” 听见有报酬，领头的男人态度有些松动：“你愿意出多少报酬？” 奥米诺斯闻言从巴鲁的包里摸出之前剩下的钱，给了领头将近三分之一。对比商队拉的货物，已经算是很大一笔钱了。 第31章 但是领队看到他背包里的钱，眼里有些贪婪，状似不耐的道：“就这点钱，还不够我马车的租金呢。” 巴鲁之前租过马车，奥米诺斯知道大概是一个什么价格，对于领队这种贪婪的人，他心里浮现出淡淡的杀意。但想到背上的巴鲁，还是忍耐下来，神色冰冷的将背包甩给领头。 领队高兴的接过背包，摆摆手让他去后面的马车上。 队伍里突然多出来两个人，还都是相貌如此出色的人，队伍里其他人都有些好奇，明里暗里的注意着他们。 等奥米诺斯将巴鲁在马车上安顿好，就看见马车外围了一圈人，都有意无意的在往马车这边瞟。 奥米诺斯极其厌烦这种注视，刚才压下去的戾气又有升起来的趋势。 就在这时，一位长相平凡但有一双湛蓝眼睛的少女走过来，将奥米诺斯的背包还给他：“你好，这是金洁让我还给你的。噢，金洁就是我们领队，他看着很凶，其实是个还不错的人。” 因为那双和巴鲁有些相似的眼睛，奥米诺斯对她的态度稍好一些。接过背包，开口道了声谢。 见有人上前搭话，刚才在一边观望的人也凑过来。都想跟这位俊美不凡的青年说几句话。 一位看起来精瘦的青年自来熟的坐在奥米诺斯旁边，好奇的看了几眼躺在马车里的巴鲁：“他这是受的什么伤啊，还能治好吗？” 奥米诺斯瞅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被冷落的青年没有丝毫退缩，锲而不舍的搭话：“我叫林赛，刚刚给你送包的小妹妹叫杰希罗，你叫什么名字啊？” 不需要奥米诺斯回答，他又自顾自道：“你们长的这么好看，是哪家的少爷吧。你们是什么关系啊？怎么会遇到强盗的啊？你们……” 奥米诺斯被他聒噪的头痛，他第一次见到如此不会看人脸色且如此话唠的人，像有一千只鸭子在围着他叫。对比起来，巴鲁简直是极好极省心的了。 正当奥米诺斯要忍不住动手的时候，刚才来送包的少女杰希罗过来，打断了林赛道喋喋不休。她将手里的药递给奥米诺斯：“领队吩咐我们今天先在这里休整，明天再出发。这是一些治疗外伤的药，你可以给你的朋友疗伤。” 奥米诺斯接过药，刚才被吵的要杀人的戾气消散下去，开口解释道：“他的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他失血过多，才一直没有醒。” 杰希罗听后微皱眉头：“啊，这可难办了。失血要比外伤难治多了。队伍里也没有备这种草药。” 听她这样说，奥米诺斯知道她应该是知道什么东西可以治疗失血过多，当即询问杰希罗。 少女面色纠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这种草药价格昂贵，且数量稀少，平民很难买到。” 一旁的林赛听了他们的对话，插嘴道：“买确实基本买不到，不过你可以自己去摘。” 刚说完，就被杰希罗瞪了一眼。 奥米诺斯追问道：“所以到底是什么药，要在哪摘？” 杰希罗见奥米诺斯态度坚决，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他：“有一种叫格维斯的药草，寄在森林深处的大树上。树要百年的大树，还要在很高的树枝上才有，非常难以采摘。所以才会稀少而昂贵。” 奥米诺斯听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让杰希罗将草药的样子画下来。 杰希罗知道劝不动奥米诺斯，只得将草药的外形，可能在的地方尽可能详细的标注出来，希望能帮上奥米诺斯。 旁观的林赛也知道这种草药的难采，很有可能有去无回，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多嘴。见奥米诺斯铁了心要去，忙帮忙收拾了一些祛蛇治疗外伤的药，还有一些武器干粮什么的。 奥米诺斯接过林赛道东西，短暂的原谅了这个话唠刚才的碎嘴攻击。 结果还没等奥米诺斯出发，林赛又忍不住悄摸摸问道：“你和里面那位是不是情侣啊？” 奥米诺斯：“？！” 奥米诺斯匪夷所思的盯着林赛。 毫无所觉的林赛还在旁边头头是道的分析：“我看你们两个的外貌一点都不像，应该不太可能是兄弟，这个年纪更不可能是父子之类的。毫无血缘关系，却愿意舍命帮他摘草药，这不是爱情还能是什么？” 他说着说着把自己都说感动了，丝毫没有看见奥米诺斯额头跳起的青筋。 奥米诺斯简直要被他离谱的猜测气笑了。 什么关系？是我当他祖宗都绰绰有余的关系？！ 第39章 双线努力 毫无眼力见的林赛还在嘚啵：“别担心，这里离教廷远着呢。我们也不会告发你们的。话说你们不会就是为了躲避教廷的追杀……”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看不下去的杰希罗拉走了。算是躲过了一顿毒打。 奥米诺斯本来不想拿包裹的，但是现在他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随手拿上包裹就走，怕再听到林赛说出什么离谱的话。 虽然林赛和杰希罗都在说去找草药的难度极大，很容易丢了性命，但奥米诺斯认为对于自己的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在全时期，隔着一块大陆都能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现在虽然不如以前，但去森林摘一株草还是绰绰有余。 但等他真的出发后，才发现高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以他现在神力流失的程度来看，这一路上几乎不能再使用任何神力，否则一旦神力枯竭，会对他的身体产巨大的伤害。 他是自然的孩子，森林里对其他人来说致命的物都不会攻击他，甚至还能让它们帮忙找药材，根本不需要动用神力。但他忽略了自己的身体已经在百年的囚禁折磨中损耗颇重，一旦没有了神力，以他现在的体质，还不如一个正常的普通人。仅仅只是在夜晚的森林里赶路，都够让他吃不消了。 没办法，以他现在的能力，不能隔那么远直接控制鸟雀帮他采药，只能自己进入森林。还好刚才在林赛的坚持下带上了他准备的行李，别的不说，有些避寒的衣服和武器总归还是方便许多。 既然要去森林深处，必然是需要走荒无人烟的小道，甚至要人为开辟一条路。山路崎岖，久无人烟的地方植物疯长，让普通人寸步难行。 奥米诺斯用匕首砍下一根树枝，方便他借力，还能顺便清理一下路上的植物。他之前看过凡间衰老的人类，很多需要拿拐杖借力，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用上。 尽管已经快要到夏季，森林里的夜晚还是很潮湿寒冷，奥米诺斯披着御寒的斗篷，也还是被冻得手脚都要麻木。失去神力后孱弱的身体在微微发着抖，脸色越发苍白，一头淡蓝色的头发在月光下仿佛变成雪白，越发衬得他像是随时要消散一般。 奥米诺斯非常痛恨自己现在这幅孱弱的样子，让他不断想起之前在高塔里无能为力、任人宰割的画面。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暴戾和自厌。巴鲁还在等药，他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 --- 另一边，金洁知道奥米诺斯独自一人进入森林找药后，将林赛狠狠骂了一顿。 林赛自知理亏，被训的头都不敢抬。 杰希罗听着金洁的训斥，虽然不是对着她，但内心也备受煎熬。是她告诉了奥米诺斯药草长的地方，如果对方出什么事情，她也难辞其咎。 看着面前两人低着头，神情惶恐，尤其的杰希罗，都快要哭出来了，金洁叹了口气：“罢了，也是那个年轻人自己的选择。” 就在金洁挥手让他们下去休息的时候，商队里一名成员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着急的喊道：“不好了！奥米诺斯的伴侣情况很糟糕。” 金洁疑惑道：“奥米诺斯有伴侣？哪个？” 来报信的人看着林赛。奥米诺斯没有介绍巴鲁叫什么，在加上林赛的无责任谣言，大家都默认马车上躺着的是奥米诺斯同性的恋人。 林赛也没想到谣言已经传这么广了：“……呃，要不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吧。” 金洁没时间跟他计较，赶紧跑到商队末尾，看见马车边围了一圈人。忙拨开人群问道：“发了什么？他怎么了？” 所以这时有人开口道：“奥米诺斯的爱人一直没醒，我们想着给他喂点糖水，免得等不到奥米诺斯回来就饿死了。谁知道刚喂了没几口，他突然呛咳了一声，然后呼吸越来越微弱。” 奥米诺斯进森林采药死未卜，这个要是再出事，怕是等奥米诺斯回来要发疯了。金洁只是想赚个外快，并不想害人性命，更不想跟人结下这样大的仇。但现在他们手边没有治疗失血的草药，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队伍里有个中年男人，犹豫的开口道：“要不把趁着奥米诺斯还没回来，把他丢在这里吧。或者我们把他运到别的地方丢掉也行。” 林赛愤怒的反驳：“不行！奥米诺斯还没回来，说不定这个男人还有救，但要是丢下他，他一定会死。我们收了他们那么大一笔银钱，怎么还反倒害人家性命，这和那些劫匪强盗有什么区别？” 第32章 被反驳的中年人面上有些不好看，对着金洁道：“队长，奥米诺斯能不能回来先不提。如果他回来看见他的伴侣在我们商队死了，以他对这人的在意程度，怕是要对我们商队不利啊。而且看他穿衣打扮和样貌气质，必定不是寻常人家，跟他结仇，咱们结不起啊。” 金洁沉默了一会儿，见林赛又要着急的讲话，抬手打断他：“等到明天再看吧，如果奥米诺斯赶得回来治疗这小子，就皆大欢喜。如果他回来晚了，没能救回人，那就将事情原委讲清楚，总归不全是咱们的责任，咱们赔他些银钱，帮人好好下葬，也算仁至义尽了。” 那个中年男人又道：“那如果奥米诺斯回不来呢？” 金洁叹了口气：“那就把这个少年送到朝圣城，看能不能买到格维斯。看他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了。” 中年男人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什么，默默的回了自己的马车。 除了守夜的人，其他人陆陆续续回了自己的马车。林赛和杰希罗不放心奥米诺斯的“伴侣”，决定留下来照看他。 两人一夜提心吊胆，时刻注意着那微弱的气息。不过说来也奇了，每当他们感觉那个少年的气息已经断绝的时候，总会又突然续上一口气。就这样断断续续吊了一夜，也让林赛和杰希罗心惊胆颤了一夜。 终于，天亮时，看见了奥米诺斯的身影。 第40章 “最后时光” 奥米诺斯一路有花精草精指路，倒是很快就找到了最近的一株格维斯。只是再近，也还是花了他将近一夜的时间才到达树下。 上了年头的大树上栖居着许多动物，但有神智的精怪却不多。这种没有神智的动物听不懂人类的语言，需要用神力才能和他们沟通。而且越是体型大的动物，消耗的神力就越多。 奥米诺斯现在神力衰弱，勉强只能跟一只松鼠沟通，让它去帮忙采摘一下树上的草药。却没想到旁边有条毒蛇在虎视眈眈。 在松鼠拿到药草，距离地面还有两米的时候，毒蛇突然发起了袭击。奥米诺斯顾不得许多，勉强催动神力，将松鼠接到手里，但随即而来的蛇却咬在了奥米诺斯的手上。 蛇的毒牙在奥米诺斯手上留下两个红点，蛇毒刚要蔓延就被神力化解了。只是奥米诺斯的脸色更加苍白。 而那条通体碧绿的蛇，因为不小心咬到了奥米诺斯，现在整条蛇逐渐变的乌黑，正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神血对于他们这种未开智的灵来说和毒药差不多。就算是有智慧的灵，没有神明的准许，饮神血也算是一种亵渎，将会被神血灼烧而死。 奥米诺斯只是想摘株药，并不想破坏这里的自然规律。蛇捕食松鼠，并没有什么过错。如今他想救这条蛇，只能帮他开启神智，让他通人性后能抵御神血的毒性，之后还能自由修炼。 淡蓝色的微光亮起，包裹着还在翻滚的蛇。只见它身上乌黑的颜色逐渐褪去，重新变回碧绿的颜色，甚至比之前的颜色更加碧绿有光泽。 光芒过后，奥米诺斯抵不住眩晕，坐倒在地上。眼前是阵阵白光，耳边的声音也忽远忽近听不真切，五感仿佛在这一瞬间变成杂乱的调色盘，扭曲着周边的一切，让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不知过了多久，奥米诺斯才缓缓恢复对感官的控制，只感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蹭着自己的手。低头一看，是刚才那只小绿蛇，正盘在他的手上，用蛇头不停的蹭他。 奥米诺斯并没有养宠物的打算，将蛇从手上解下来，放在旁边的草丛里。却不料这条蛇像是打定主意要缠着他一般，怎么都不肯下去。 眼看奥米诺斯有些不耐烦，那条小蛇讨好的蹭了蹭他的手，居然口吐人言：“主人，求您带上我吧。” 奥米诺斯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照理说就算是他帮忙开启灵智，想要修炼到能说人类的语言，至少还要几百年，这只小蛇居然这么快就能说话了。 像是猜得到奥米诺斯的想法，小蛇解释道：“主人，刚才我不小心喝了您一滴血，在您亲自为我开启神智后，这滴血与我融合，帮助我快速的修炼到现在的等级，也让我瞬间懂的了许多知识。求您带上我吧，我可以为您做很多事情。” 估计是神血感应到神力，所以才有这样的变化，也算是这条小蛇的造化。但是他是要去报仇的，带上这条小蛇反倒会害了它。 “不会，我愿意追随主人，无论前面是什么我都不会后悔的！”感受到奥米诺斯的犹豫，小蛇坚定表决道。 奥米诺斯叹了口气，让小蛇躲在自己的袖子里：“既然你坚持要跟着我，那就叫你格雷吧。之后有人的时候就躲在我的袖子里，不要给我惹麻烦。” 格雷连声答应，乖乖钻进奥米诺斯的袖子里躲着。 奥米诺斯收好好不容易才到手的药材，撑着手里的木棍，艰难的站起来赶路。本来脚程就不快，又耽搁了这么久，等到回到商队驻扎地的时候，已经离商队约定出发的时间很远了。 他以为凭金洁贪得无厌的样子，肯定是不会愿意花费时间等他的。但没想到，商队还在原地没走，甚至林赛和杰希罗还激动的准备迎接他。 那边林赛和杰希罗都快激动的哭出来了。天知道这一晚他们是怎么过的，恨不得时刻趴在巴鲁的胸口上来监测他的心跳。一开始巴鲁的心跳停止时他们还慌乱了好一阵，到后面，他们已经麻木了。只无比的希望奥米诺斯赶紧回来。 远远的看见奥米诺斯有些狼狈的从森林里出来，林赛就赶紧上前迎接：“奥米诺斯你可回来了，你的老婆快要不行了。” 刚出森林的奥米诺斯一头雾水：“谁？” 林赛顿了顿，想起来这是自己传的谣。传着传着自己都给忽悠信了。他有些心虚的轻咳一声：“咳，这个不重要。总之就是你躺在马车里的同伴状况不太好，你快去看看吧。” 奥米诺斯闻言皱起眉，也没计较他刚才的称呼，赶紧走向巴鲁的马车。 尽管知道巴鲁有阵法吊着不会死，但奥米诺斯还是有些担心。阵法只会将巴鲁从濒死拉回来，但是他失血过多没法治疗的话就无法醒来，长时间下去，最后还是会死。到时候还连累本就虚弱的奥米诺斯更加受创，甚至以他现在糟糕的状态，被拖着一起死掉也不是没可能。 “人类可以两天不吃饭吗？应该可以吧？”奥米诺斯边走边想到。实在是之前巴鲁给他的脆皮印象太深刻，他深怕饿了两天，就将人饿没了。 还好，检查了一番之后发现巴鲁状态还行（只不过是他眼里的还行，在旁边人眼里基本已经没救了）。他拿出草药，让杰希罗帮忙给巴鲁疗伤。 杰希罗没想到他真的能一夜之间找到这种珍贵的草药，但看他狼狈的外表，怕是也吃了不少苦头，也不好在这时打击他。只盼着真有奇迹出现，让这两个有情人能够在一起。 奥米诺斯不知道杰希罗的心里戏，将药交给她之后就也上马车休息去了。拖着这幅身体奔波一夜，他也是有些撑不住了。 而其他人看见他钻进巴鲁的马车，也体贴的没有打扰，让他能和自己的爱人度过“最后的时光”。 “唉，这对有情人真是惨啊。” 毫无所知的奥米诺斯和巴鲁：“……” 第41章 “感天动地” 还好，“上天垂怜”，巴鲁在被灌下一碗药后气息平稳了下来。奥米诺斯还没有什么反应，商队的人都恨不得跪下感谢神明庇佑。 奥米诺斯看着这些激动的人：“？”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人类的想法。 他看向旁边虽然也很高兴，但还没有那么激动的林赛，直觉这人知道点什么。 刚还在高兴的林赛下一秒就后背有些发凉，转头就对上奥米诺斯探究的视线。 “……” 奥米诺斯看他心虚的眼神，就知道肯定跟他有关系。想起来刚出森林时对方对巴鲁的称呼，眯了眯眼睛。怂怂的林赛不消奥米诺斯问，就赶紧把事情经过交代了。 其实这事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林赛凭空猜测（造谣）奥米诺斯和巴鲁的关系时被旁边的人听见了。又看见奥米诺斯不顾命危险去采草药，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感天动地的剧情，一个个把自己感动得不得了。 “天地良心，我真没想到这个谣言会传这么广。而且你对他的在乎程度，大家会脑补也很正常……吧。”林赛很有求欲的辩解道。 之前看奥米诺斯长得好看，拼命的想要跟他说上话，但是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能一夜之间从森林深处摘得格维斯，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惹不起，惹不起。 奥米诺斯很无语，懒得理这些人，索性钻进马车冥想，眼不见为净。 马车载着两人跟在商队后面慢悠悠的走着，在又给巴鲁灌了两碗药之后，终于，在晚上的时候，巴鲁醒了。 在昏迷中不知不觉成为重点关注对象的巴鲁，刚苏醒就引来了整个商队的围观。一睁眼就看见一堆人围着自己，还没清醒的脑子还以为进了贼窝。 第33章 “太好了，奥米诺斯。你的爱人终于醒了，你可以放心了。”人群中有人感叹了一句。 原本还在懵的巴鲁睁大了眼睛：“谁？” 只是昏迷几天，他的嗓音十分微弱，除了离得最近的奥米诺斯，没有一个人听见。只当是病人逃过一劫也很激动，心照不宣的给他们“小两口”一些说悄悄话的空间，甚至还贴心的将马车门关上了。 奥米诺斯从冥想中醒来，糟心的看着被关上的车门，又看了还在懵的巴鲁一眼。 “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你们人类的脑回路。你醒了就自己去解释吧。”奥米诺斯说完就继续他的冥想，丝毫没有给巴鲁解释一下的意思，也没想起来要喂点水什么的，就这么让他自自灭。 还好巴鲁早就习惯了他的“照顾”，默默闭上眼，打算积蓄一点力量之后再自己起来找水喝。却没想到，没过一会儿，真正照顾的人就来了。 杰希罗听说巴鲁醒了，端着药还有一点奶酪、清水过来。细心的照顾巴鲁喝了药，吃了点东西。 食物和药下肚，巴鲁的脸色好了许多，也有力气说话了。他半靠坐起来，问杰希罗：“请问刚才那些人都是？为什么说我是奥米诺斯的‘爱人’？” 杰希罗看着旁边闭目冥想的奥米诺斯。 “不用管他，他现在听不见。”巴鲁出声牵引回杰希罗的视线。 奥米诺斯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动，又无语的随便他们了。 杰希罗见奥米诺斯没有反应，也就放心将这几天的情况仔细的跟巴鲁说了。 可能是杰希罗逗留的时间太久，林赛也忍不住打开马车门看了一眼。自从上次之后，他就没敢在奥米诺斯面前晃悠，怕被算账。现在打开门看见杰希罗正跟刚醒来的病人聊得正欢，一时话唠的本质又冒上来了。 他自来熟的坐到巴鲁旁边：“你们在聊什么？也带我一个吧。兄弟你叫什么啊？伤势感觉怎么样？你不知道……” 巴鲁难得遇到一个这么能嘚啵的人，瞬间理解了奥米诺斯眼中的自己。也不禁感叹这个叫林赛的家伙真是运气好，这样都没被奥米诺斯暗杀。要知道他这样自认为话没有特别多的人，都经常被奥米诺斯嫌弃吵闹。 毫无眼力见的林赛还在继续嘚啵：“你是不知道，奥米诺斯为了你，冒着命危险去森林里取药……” 旁边数次被提起的奥米诺斯手上青筋都出现了，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了了。他突然睁开眼，朝着林赛瞪过去。 “呃……”在奥米诺斯的眼神下，林赛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里的不合时宜。在奥米诺斯森然的眼神下赶紧溜了。 杰希罗也莫名有些怕这个过分好看的青年，在对方睁眼后也借口溜走了。车里瞬间只剩下巴鲁和奥米诺斯。 巴鲁好笑的看着眼神不善的奥米诺斯：“怎么？不是冥想时屏蔽外界吗？还是说刚才一直在偷听我们谈话？” 话音刚落就收到了奥米诺斯的一记眼刀，但他反倒恶作剧成功似的笑出了声。实在是很少看到奥米诺斯表情如此动的样子，那个叫林赛的也是个人才。 奥米诺斯闭了闭眼：这人刚醒，还不能打，容易死。 “不跟你闹了，跟我讲讲到底发了什么。我只记得当时在破阵，一阵香气袭来，我就失去了意识。”巴鲁收敛起玩笑的神色道。 看他确实要聊正事，奥米诺斯才又睁开眼，简单跟他讲述了一下那些巫师用他布阵的事情。当然，略过了自己因为破阵神力损耗严重的事情。被一个凡人威胁且受伤，实在是丢人。 “那林赛说你冒着命危险为我取药是？”正经不了多久，巴鲁又开始皮。尤其是他感觉受伤后，奥米诺斯对他的容忍度变高了，自然要趁机作下妖，多看看奥米诺斯不同的表情。 奥米诺斯木着一张脸：“那个话唠的话都少信，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丢出去。” 巴鲁捂着胸口做作的咳嗽了几声：“你忍心吗？我可还是伤员啊。” “哦，看来伤得不重。而且，”奥米诺斯斜眼瞅着他：“你是失血过多，捂什么胸口啊。” “呃……好的”巴鲁从善如流，放下胸口的手。但身上的伤口都被奥米诺斯治好了，一时也不知道该捂哪。只能放弃继续作妖，老实的躺着休息。 周围终于又安静下来，奥米诺斯终于可以安心的继续冥想。丝毫没想过这安静维持不了多久。 第42章 惺惺相惜 巴鲁其他的伤都被奥米诺斯治好了，仅仅只是失血过多，在意识苏醒能自己吃东西喝药之后，也在迅速的恢复。没几天，就已经恢复了活力。 这下可不得了了。之前商队的人碍于奥米诺斯冷淡的性格不敢上前搭话，现在巴鲁醒来，一个活泼热情的帅小伙，没有人不喜欢。一个个纷纷上前搭话，还有各种有营养的食物，都往巴鲁马车里塞，差点把奥米诺斯的位置都挤没了。 经过几天都冥想，奥米诺斯的身体也恢复了一点，虽然还是不能大量动用神力，但最起码不会像之前那样赶路都艰难。 所以此时没有继续冥想的他，睁眼就看到像只花蝴蝶一样的巴鲁，以及塞得满满当当的食物，有些头疼。但没想到，听见外面的声音后更让人头疼。 “巴鲁，你是不知道，奥米诺斯回来的那天早上，脸色苍白、浑身狼狈，不知道为了这株草药吃了多少苦。啧啧啧，你俩怎么会不是一对呢？”林赛还在不死心的感叹道。 巴鲁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可他看起来一切正常啊，也没跟我说过这些事情。”而且以奥米诺斯的能耐，应该很容易就能拿到药草才是。 林赛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道：“哎呀，为了不让你愧疚，他当然不会让你知道啊。这种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人，除了血亲外也没几个了，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巴鲁：“……”这可不敢。把不住，把不住。 听着外面越聊越离谱，奥米诺斯忍不住下了马车。林赛远远的看见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赶紧溜了。 他走向巴鲁，脸色有点臭臭的。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道：“我跟你说过了，离这个林赛远一点。你是不是就仗着现在有伤，我不会收拾你，所以越来越肆无忌惮。” 巴鲁有些走神，明明奥米诺斯和以前的表情差别没有很大，在其他人眼里还是冷若冰霜的样子。但是他就是看得出来他有很大的变化：走过来时的冷脸，说话时的咬牙切齿，以及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语气。 “真好……”巴鲁在心里想着，嘴角情不自禁挂上淡淡道微笑。 奥米诺斯更炸毛了：“你还笑？！你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是吧！” “没有没有，我是想到了别的事情。我之后都离林赛远远的，别气。”巴鲁赶紧顺毛撸。 看奥米诺斯脸色稍霁，又忍不住问道：“但是林赛说你当时脸色苍白，看起来很虚弱是怎么回事？我问过杰希罗了，她也是这样说的。” 奥米诺斯眼神闪了闪：“跟你没关系。” 巴鲁没有继续追问，将奥米诺斯送回马车后，他出来拿饮用水。在下马车的瞬间，脸色沉了下去。 难怪这几天奥米诺斯一直在冥想，很少有醒的时候，头发也越发没有光泽。之前在林中教学的时候他的头发在阳光下还是有些梦幻的淡蓝色，现在却几乎看不见蓝色了。 他早就发现了，奥米诺斯的身体状态似乎会表现在头发的上，之前在塔姆村施展阵法的时候，就是头发变白，失去光泽。休息一段时间后会恢复一点，但总归是在一点点变得雪白。他不知道这具体意味着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感觉到不安。 在巴鲁看不见的地方，格雷从奥米诺斯的袖子里钻出来。这几天奥米诺斯冥想恢复，他就一直乖乖躲在袖子里，现在主人终于恢复了一些，停止了冥想，他迫不及待的想出来透透气。 “主人，我总觉得这个人类不怀好意。” 奥米诺斯无所谓的应了一声：“我早就知道了，阵法还在身上绑着呢。不过比起其他人，他还算不错？” 格雷吐着信子焦急的劝道：“主人不要轻易相信人类啊，就算是好看也不行。既然敢算计主人图谋不轨，他一定会遭报应的。要不要我帮主人报仇？” 奥米诺斯伸手在他的脑袋上轻弹了一下：“好了，不用管他。我自有分寸，你不可私自行动。” 小蛇蔫蔫的爬回奥米诺斯的袖子。 经过这一路，其实奥米诺斯对巴鲁的戒心已经没有最初那样强烈了，甚至在对方展露阵法天赋时觉得很欣赏。而且看这一路的言行，这似乎确实就是一个单纯善良又有点聪明的少年。 此刻他口中单纯善良的少年已经背着他又和林赛玩在一起了。刚苏醒时林赛的话痨属性让巴鲁觉得头疼，但现在好了之后反倒非常喜欢和林赛待在一起。 这家伙的想法天马行空，又对人没防备，随便就能套出一堆信息。当然真假难辨，毕竟这家伙经常造谣把自己都说信了。 第34章 巴鲁在他那里详细的了解了他到这个商队后发的事情。林赛只以为是他开窍了，恨不得把所有细节都跟巴鲁讲一遍。 得知是奥米诺斯艰难的将他背到商队，并被领队勒索了一大笔钱时，他深深皱起眉。按照奥米诺斯的性格，能把他背到商队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居然还仍由商队领头勒索。看来他的伤比自己原先预想的还要严重。 但是就这样他还是又拖着病重的身体去森林帮他找药。他知道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身上的阵法，但是他更愿意相信，奥米诺斯对自己也是有些感情的。 真正厌恶的人，他估计就算是同归于尽，都不会这样受人胁迫，更别说背人去疗伤了。 想到这里，皱起的眉头又有一点舒缓，一副要笑不笑的复杂表情。旁观的林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巴鲁，还有差不多一天的路程就要到朝圣城了，也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有机会再见面。”林赛有些不舍的对巴鲁道。 巴鲁回过神来，安慰的拍了拍林赛的肩膀：“等我办完事情，会给你写信的。你们商队很有名，说不定哪天又再遇到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林赛已经单方面的将巴鲁当作自己的知己了。他从不会嫌自己吵（其实偶尔还是有点嫌弃），不会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很认真的倾听，还会提出自己的意见。天底下再找不到这样懂他的人了。 眼见分别的时刻就要来临，林赛不舍的上前拥抱巴鲁。却感觉巴鲁的身体很僵硬。正要转头询问的时候，猛然发现奥米诺斯就站在两人背后。 巴鲁：“……”你等我想想怎么狡辩。 偏林赛这个不懂颜色张口补刀道：“奥米诺斯你别误会，我对巴鲁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只是惺惺相惜的好朋友而已。” 奥米诺斯的视线幽幽的落在巴鲁身上：“哦，‘惺惺相惜’的朋友啊。” “……” 这种补刀的事是“惺惺相惜”能干出来的？！ 第43章 朝圣城（一）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商队到达了朝圣城。林赛他们要去城外的庄园送货，不能跟奥米诺斯他们一起进城。巴鲁被允许去和他“惺惺相惜”的朋友告别。 马车前，林赛递给巴鲁一个包袱，里面有许多食物和药品，还有一些钱币。 “这是之前奥米诺斯给队长的路费，我帮你要了一些回来，本来就花不了那么多钱的。之后再见面估计很难了，你们要幸福啊！” 巴鲁已经不想纠正他和奥米诺斯不是情侣了，反正要分别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但还是提醒道：“行商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你要记得收敛一下话唠属性，要不然说不定哪天会给商队招来祸患。” 林赛眼泪汪汪的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巴鲁两三步追上奥米诺斯，将林赛给的东西给他看：“这小孩挺好的，你就不要再跟他计较了嘛。” 奥米诺斯斜眼瞅他：“我计较什么了？” “好好好，你没计较，是我小人之心了。”顺毛哄完，巴鲁小心试探道：“既然你不跟林赛计较，那我们能不能再在商队住几天，晚点再进城啊。” 奥米诺斯不解：“为什么？” “我伤还没完全好嘛，万一又碰上麻烦，很容易拖你的后腿。” “你就算是没受伤，拖我后腿的事就少了？”奥米诺斯油盐不进道。 巴鲁：“……”虽然确实是，但你未免也太不留情面了。 他叹了口气，还是硬着头皮道：“我现在不是跟你学了这么久的阵法了嘛，只要现在养好伤，肯定不会再拖你后腿的。” 看他还这么坚持，奥米诺斯有些怀疑。不过是失血过多，只要意识清醒了，后面很容易就会恢复。毕竟虽然巴鲁还没意识到，但他现在已经是一个修行的阵法师了，有药材和充足的食物养着，早就该没大碍了才是。 他仔细观察巴鲁的神情，发现他的视线不自觉瞟向自己的头发，眼神中闪过担忧。 奥米诺斯顿了顿，知道他发现了自己头发的异常。不过巴鲁向来是一个聪明人，这一路自己动用过不少次神力，他会发现也正常。 神明的神力会在发色上有所体现，除非天神力是银白色，其他情况下白色头发都代表神力已衰竭。想他当初神力充沛时，拥有着一头墨蓝色的头发，如今却和白色相差不了多少。 “走吧，进城。”奥米诺斯对巴鲁淡淡道。 “可……” 不等巴鲁再说什么借口，奥米诺斯已经先一步向城门口走去。巴鲁无奈，只好跟上。 朝圣城虽然不是都城，但却是整个国家中最大也是最繁华的城市。都城面积较小，且保留了许多古建筑，整个城市庄重肃穆，能住在那里的只有权利顶尖的几个。所以作为都城门户的朝圣城就成为大多数人的定居之所。 奥米诺斯和巴鲁进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在之前那些城池，特殊的发色和服饰总会让他们受到许多关注。尤其是奥米诺斯那张俊美不似凡人的脸，回头率更是百分百。 但这里的居民好想都习惯了各式各样的人，大街上别说白头发了，什么颜色的头发都有。还有穿着各种独特服饰的商队，甚至还有打扮怪异的法师。跟他们比起来，奥米诺斯和巴鲁确实显得很正常，很不起眼。 巴鲁非常感谢他们的“不起眼”。他还以为刚进城就会被寻仇的人堵住，一顿恶战呢。 看出巴鲁的想法，奥米诺斯开口道：“这里几乎可以算是这个国家的心脏，都城只是一个象征意义的城市，这里几乎掌握了这个国家三分之二的财富。不会有人敢在这里动手的。” 巴鲁眼睛一亮：“哇，那岂不是说我们在这里会非常的安全？” “那倒也不是。”奥米诺斯摇摇头，“没有人敢在这里动手是因为这里的卫兵发现斗殴扰乱城市的人会直接处死。” 巴鲁惊呆了：“为什么啊？这么严酷的制度没有人反对吗？” 旁边听到他们谈话的路人瞥了一眼巴鲁：“你们是新来这里的吧。朝圣城是我们国家最后一道防线，也是经济的中心，所以教皇在城中设下了一个巨大的法阵，一是抵御外敌，二是护佑城内的人：城里的居民都不会感染病害，作物也都长势喜人，甚至连天气都十分宜人。” 巴鲁不解道：“那和这么严酷的制度有什么关系？” 路人继续道：“但是这么大、这么复杂的阵法维护起来也不容易，所有阵法的重点位置不能有丝毫损伤移动。所以打架斗殴这种事情是不被允许的，万一破坏了大阵，就是万死难辞其咎。” 路人解释完后就离开了，留下巴鲁怀疑人：“真的有人能布下如此庞大的阵法吗？就算能布下，要运转这个庞大的阵法，该需要多少能量啊！” 奥米诺斯没有回应，巴鲁直觉他现在的心情不太好，也没敢再说什么。两人先找了一家旅馆住下。 这次巴鲁吸取教训，订之前先问清楚了价格，选了一家价格适中、环境整洁的旅馆。也不知是习惯还是担心奥米诺斯，他还是只订了一间房。 奥米诺斯也没这个心去管这些小事，他从那个路人说起阵法的时候就怒火中烧。 他能感应到自己的一部分神力就在这座城里，所以就算现在神力衰弱，他还是必须来这里。只要拿回这部分神力，自己身上的暗伤就不是问题。 但没想到奥蒂斯居然如此大胆，将他的神力注入到如此大的阵法里。运转这种规模的阵法百年，不知道会损耗多少！甚至还有没有剩都不确定！ 奥蒂斯，他怎么敢？！是笃定神明早就消散，还是觉得区区失去神力的神，已经不足为惧了？ 奥米诺斯现在只觉得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恨不得将肺腑都烧成灰烬，就连喉咙都被烧成了灰，张嘴无法说话，而是会呕出怨毒的火焰。 第44章 朝圣城（二） 房间里好像有什么在静默中压抑着，巴鲁发觉了奥米诺斯的不对劲。 从刚才那个路人讲述阵法的时候，奥米诺斯的脸色就不太好，现在这会儿脸色都有些发白，眼神中好像翻涌着惊涛骇浪。 “奥米诺斯？你怎么了？”巴鲁担忧的问道。 被声音唤醒的奥米诺斯勉强从愤怒中抽离，一言不发的躺上床，闭目养神。暴怒过后他现在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应付巴鲁，很怕一开口就会是迁怒。 巴鲁看他脸色确实不好，也没有继续纠缠。默默的将窗帘拉上，挡住外面的光线，让奥米诺斯好好休息一下。自己一个人外出打探一下消息，万一有特里斯城的追兵，或者奥米诺斯的仇人找上门，也好提前应对。 听见巴鲁关门离开的声音，奥米诺斯睁开眼，那双深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猩红的杀意。他起身来到窗前，确定巴鲁已经离开后，也离开了旅馆。 已经是盛夏，但因为阵法的缘故，城内的温度还是非常适宜。奥米诺斯一路追踪阵法的纹路来到城中的教廷。 第35章 和之前几个城镇的教廷不同，这里的教廷被重兵把守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教廷就算了，周围还有许多士兵巡逻，每个靠近这里的人都会被严厉警告。 以奥米诺斯现在的神力，想进入教廷并不容易。看来只能先回旅馆，从长计议。 巧的是他走到旅馆门口，碰到了刚好也回去的巴鲁，对方还带了许多吃食水果，显然是给他买的。 “奥米诺斯，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去哪了？” “出去随便转转，过来我有话跟你说。”奥米诺斯率先往房间走去，巴鲁跟在他身后。 而到了房间后奥米诺斯却没开口说有什么事，只是坐在桌边沉思着什么。巴鲁也不着急，将手中买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又去洗了一盘水果，才坐在奥米诺斯旁边，问道：“到底发了什么？你从来这里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好。” 奥米诺斯看着面前的吃食水果，都是他喜欢的，虽然没有表现出喜欢，但巴鲁还是细心观察到了。他将视线转移到面前的人身上，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你之前不是好奇我的仇人是谁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他就是教皇奥蒂斯。” 巴鲁瞳孔一缩，没想到奥米诺斯居然会突然告诉他这些，也没想到他的仇人居然会是权势滔天的教皇：“但是为了纪念初代教皇作出的贡献，每一任教皇都会被赐名奥蒂斯，你怎么知道现在的教皇还是你的仇人？” “纪念？呵，”奥米诺斯冷笑一声，“奥蒂斯自始至终只有一位，所谓的继承者，不过都是障眼法罢了。” 巴鲁：“怎么可能，初代奥蒂斯成为教皇距今已有百年，怎么可能有人类活这么久，就算有，也不可能是现在的教皇那样年轻的样子。” “没什么不可能的。他当初用邪术剥夺我的力量，让他能逃脱死亡，赢得权势。在他的心里，权势过一切，绝不可能把握在手里的东西送给别人。” 巴鲁有些惊悚道：“初代教皇剥夺你的力量？那你现在到底多大年纪？” 奥米诺斯瞅他一眼：“总之比你以为的要大很多。而且这是重点吗？” “这难道不算重点？”巴鲁怀疑人道：“你…不，您到底是人吗？” 奥米诺斯哼笑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巴鲁想起他之前一副厌恶人类的样子，经常随口“你们人类”，还对人类的情感知之甚少，原来他真的不是人啊？！ “那方便问一下，您是什么物种吗？”巴鲁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看对方外形如此好看，或许是山中精灵？ 奥米诺斯看出对方想法，懒得纠正，直接拒绝道：“不方便。” “噢噢，好。”巴鲁诺诺应下。冲击太大，他一时不敢像以前那样得寸进尺。 奥米诺斯给了他一点消化的时间，等看他冷静一点了，才开口道：“现在我的一件东西被他们锁在教廷里，我要去把它拿回来，但是教廷守卫森严，你愿意帮我吗？” 巴鲁有些头疼，那可是朝圣城的教廷啊！而且按他所说，之后岂不是还要对上教皇？那岂不是要跟整个教廷为敌？！ 看出他的犹豫，奥米诺斯道：“你如果不愿意也可以，将我身上的阵法解开。看在你救我出塔的份上，我不计较你的行为，你自行离开就是。” “……”如果他也不会解怎么办。 这个阵法是巴鲁刚入门时跌跌撞撞，阴差阳错之下结成，对怎么解毫无头绪。现在学了这么久的阵法，能摸索到一点解法，但却有些不想解。 就算是知道了对方不是人类，也还是不想解。 想到当初奥米诺斯在白塔上跟自己讲的故事，还有这百年囚禁的痛苦，巴鲁觉得就算对方是教皇，也该为此付出代价。 “不用了，我愿意帮你。”巴鲁最终还是作出了这样的决定。 奥米诺斯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尽管会和整个教廷作对，有可能随时丧命，而且还是为了一个非人类，你也愿意？” 巴鲁坚定道：“我愿意。” 奥米诺斯神色像是有些动容，又像是有些疑惑，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刚才买的朝圣城地图，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地图是供外来者熟悉城中路线用的，一些不允许去或者没有道路的地方，地图中都标注的很模糊。比如教廷那一块区域，在地图上就是一大块空白，标注着禁止入内。想从地图上了解教廷的布局基本不可能。 但还好，教廷周边的建筑布局没有被隐藏，或许能从这些地方入手。 两人正在对着地图思索可行计划的时候，奥米诺斯的袖子微动，一条碧绿的小蛇从里面探出头来。 巴鲁倒吸一口冷气：“奥米诺斯！别动！” “？” “你的袖子里有一条毒蛇！你先不要激怒他，我想办法把他捉住。” “……” 奥米诺斯一只手将格雷从袖子中拿出来，让它盘在自己手里：“来，打个招呼，这是格雷。” 巴鲁：“？！”你们山里的精灵喜好这么奇特吗？喜欢毒蛇？！ 没等奥米诺斯说话，格雷就忍不住吐槽道：“喂，你这是什么眼神？我也是修行了的妖精好吗，怎么会随便咬人。” 没想到这条小蛇居然还会开口说话，声音像是十几岁的小少年。巴鲁忍不住将视线投向奥米诺斯：这不会是他的家人吧？毒蛇家族？ 虽然不知道巴鲁具体在想什么，但奥米诺斯熟练的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儿上。 “这是我的宠物，少乱想，快赶干活。” 巴鲁：“……”啧，真是人不如蛇。 第45章 朝圣城（三） 过了一会儿后，巴鲁发现他还真的不如这条小绿蛇。 “主人，我身形小，可以悄悄钻进去打探地形，不会有人发现的。”格雷好不容易有个能帮忙的机会，非常积极道。 巴鲁也觉得是个好主意：“既然你能进去，那不正好可以帮奥米诺斯将他的东西偷出来。” 对面一人一蛇同时转头看向他。 巴鲁不知所措道：“怎么了吗？我说错什么了？” 奥米诺斯收回目光：“没有。只是格雷太小，拿不了那么大的东西，而且带着东西耽误行动，很容易被抓住。” 格雷在旁边狠狠点头。笑话，主人是去破坏阵法、拿回力量的，它能干什么，刚修炼没多久，还不够人家一碗蛇羹的。 巴鲁接受了这个解释。两人便在旅馆里等着格雷打探消息回来。 事实证明格雷还是靠谱的，没多久就将教廷周边和外围的布局就探查清楚，甚至连卫兵的活动规律都摸清楚了。只是教廷内层有阵法防护，它没能进去。 巴鲁和奥米诺斯根据这些信息，找到了一个惊动最少人潜入的办法。避免夜长梦多，被仇家发现踪迹，两人决定今晚就行动，尽量速战速决。 --- 夜晚，两道身影巧妙的越过卫兵，成功潜入教廷中。 “奥米诺斯，你丢的东西长什么样子啊？你跟我描述一下，我一会儿也好帮你找。” “不用，你留在外面接应我就行了。”说完不等巴鲁反对，奥米诺斯就一个人进入了教廷内部。 对于格雷来说难以接近的防护阵法，奥米诺斯很轻易就进去了。就算是不用神力，他本身也是精通阵法的法师。 格雷在奥米诺斯袖子中探出头：“主人，你为什么不告诉巴鲁你的身份啊。” 奥米诺斯边走边道：“之前你不还说他图谋不轨，怎么？这么快就被他拉拢了？” 格雷连忙摇头，差点从奥米诺斯的手腕上滑下去：“才没有，我只忠于主人。只是我看他对主人很好，还主动帮忙，应该不是什么大坏人。” 奥米诺斯摸了摸格雷的脑袋，没有说话。他也很意外巴鲁居然会帮忙。他以为在巴鲁的心里，那些人类同伴才是最重要的，毕竟一路上他都在阻止自己杀人。现在知道自己不是人类，居然还愿意帮忙，有些看不懂他是怎么想的了。 思索间已经走到了最里面的大殿门口，奥米诺斯感受到自己神力的气息，没有犹豫就推开了繁重的殿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雾气从里面倾泻出来，奥米诺斯瞬间消失在原地，只剩下格雷晕晕乎乎的掉在地上。 --- 奥米诺斯还没睁开眼，耳边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奥米诺斯，快起来，典礼就要开始了。”一道悦耳的少女声响起，奥米诺斯赶忙睁开眼，面前出现了一张动的少女面容。 他怔怔的看着面前百年未见的人，尽管知道这是假的，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抚摸面前人的脸庞。 “奥米诺斯？你怎么了？”少女看着表情哀伤的奥米诺斯，担心的握住他的手。正好此时伊利亚从外面走进来，便连忙向他求助。 再次看见伊利亚那张俊美儒雅的面孔，奥米诺斯没忍住上前扑进了他的怀里。 第36章 “嗯？怎么了我的小奥米诺斯？”时间之神伊利亚温和的抚摸着怀中人的后背。 奥米诺斯久久的不肯松开手，伊利亚看向站在一旁的少女：“希亚，刚才发了什么？” 希亚身为森林女神，刚解决完凡间的事情赶回来，就看到奥米诺斯趴在桌子上睡觉，叫醒他后就这样了。她也不知道发了什么。 在他们对话间，奥米诺斯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终于从伊利亚的怀中离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这里应该和之前巴鲁说的那种幻境相似。只不过当时巴鲁经历的那种是会看见自己心中的欲求，而现在这种则是会展现阵中人记忆中执念的事物。 而他的执念，除了报仇以外，就是他的族人。 外面神殿的钟声响起，伊利亚和希亚催促奥米诺斯赶紧收拾一番出去参加典礼。 看了看周围的陈设，奥米诺斯想起来这是自己完全掌握神格的第二天，神殿在为自己举办成年礼。 每一个新神诞，都要先学习如何运用神力，再经过不断的修行和考验，最终才能掌握神格。这之后就意味着这是一位可以独当一面的神明了，所以大家会举办宴会，庆祝新神的成年礼。 当时在那天，希亚匆匆赶来参加典礼，宴会还没结束就又匆匆离开。那时的自己年纪尚轻，尽管已经掌握了神格，但没有经历过太大风浪，很多事情还很懵懂，想法也十分单纯。但现在的他一眼就看出希亚眼底的疲惫与忧愁。 外面的钟又响了一声，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今天的主人公。奥米诺斯没时间现在去问希亚发了什么，只好嘱托她在宴会上等他。 典礼开始，奥米诺斯缓缓走进神殿，眼前是熟悉的朋友和前辈，周围是熟悉的陈设，被花神装饰上各色鲜花。没有凡间人类想象中的富丽堂皇，只是简洁朴素的一个大殿罢了。 典礼的流程也十分简单，重点是后面的宴会，相当于是个庆祝自家小辈成年的聚会。 奥米诺斯还是没能找到希亚，听旁边的神说她有事先离开了。也是，毕竟是记忆中的场景，应该是不会发大的变化的。而且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去问希亚，也大概知道发了什么。 尽管典礼上大家都很开心，但仔细看，大多数人眉眼间都透露着忧虑。年轻的奥米诺斯发现的不了，现在的他却能一眼看出来。就在他想要上前询问的时候，被伊利亚拦住了。 两人来到大殿后面，伊利亚认真的看着奥米诺斯，主动拥抱了他。“我的小奥米诺斯受苦了。” 奥米诺斯僵住：“你怎么……” 伊利亚放开他，温和的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身上时间的味道不对。” 时间之神作为最古老的神明之一，能察觉到这些，倒也不是不可能。奥米诺斯在他的教导下成长，此刻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伊利亚，到底发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满眼忧虑？” “唉。”一向从容的时间之神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人间战乱四起，暴政横行，森林、河流甚至土地都遭受了严重破坏，。自然之力日益衰弱，而瘟疫、死亡那几个家伙却越发强大。这样下去平衡被打破，此世间灵将会灭亡。” “不能让那个家伙收敛一下吗？或者我们和他们打一架，将他们关起来？”刚说完，奥米诺斯就意识到不可能。 果然，伊利亚摇摇头道：“他们神格如此，只要他们存在就会影响凡间，且神力越强影响越大。而凡间的情况又会反哺他们，形成一个恶循环。” 所以，想要结束这个循环，只能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辟地界。凡间没有死亡他们的影响会逐渐恢复平衡。而死亡他们离开，除了时间这样中立的神，其他的神也要离开以维持平衡。他看向伊利亚：“所以你们决定要离开这里了是吗？” “只是想过，还没有确定。毕竟打破壁垒所需要的神力巨大，可能倾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开启一次。”伊利亚有些哀伤的看着奥米诺斯，“所以怎么会没有带上你呢？” 第46章 朝圣城（四） 奥米诺斯是世间所有灵信仰诞的神明，守护这世间的灵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神格。他本就是守护之神，人类为万灵之长，更是受他偏爱。所以在众神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留了下来。 “是了，守护是你的神格，也是你的使命，你会选择留下来也是应该的。”伊利亚心疼的看着奥米诺斯。他知道这孩子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但他没有贸然询问。他已经是过去的人了，这孩子有自己未来的路要走。 --- 与此同时，格雷昏昏沉沉的醒来，发现奥米诺斯的身影已经消失了。雾气被无形的墙拦截在殿门口，里面雾气翻涌，根本看不清有没有人。 格雷拖着发软的身体，勉强向着教廷外巴鲁的所在地游去。 “巴鲁，教廷里有陷阱，快…快去救奥米诺斯。” 正焦急等着里面动静的巴鲁，等到格雷传来这。更加心焦，恨不得能马上瞬移到奥米诺斯身边。但小蛇传完话的小蛇软趴趴的耷拉在他的手上，他只能先将它安顿好，别真被人捡去做了蛇羹。 一来一回，又花费了不少时间，巴鲁越发心焦。终于，到达了教廷深处的大殿门口。 看着眼前熟悉的白雾，巴鲁稍微放松了一点——是幻境，那就代表奥米诺斯一时半会不会有事。但也不能保证这个幻境里有没有别的危险，还是要尽快让奥米诺斯清醒过来才行。 白雾是阵法引起的，无法用寻常手段驱散，看不清里面人在哪。但巴鲁和奥米诺斯身上有阵法，可以顺着阵法找到彼此的位置。这还是他学习了这么久阵法之后勉强掌握的方法，还没实践过，不知道在幻境中能不能行。 还好，上天眷顾，真的让他找到了奥米诺斯的位置。大门前白光一闪，巴鲁也消失在原地。 --- 幻境中的奥米诺斯感受到阵法的波动，似乎是有外来者闯入。周围的幻象也受到干扰，开始慢慢变换。 他看着眼前的伊利亚开始慢慢消散，尽管知道是假的，还是会忍不住想要挽留。 阵法察觉到他的想法，周遭变化顿了一下，开始扭曲。气流形成风旋卷着他的身体，但他现在不能动用神力，只能艰难的保持平衡，不被风卷走。 就在奥米诺斯艰难的维持住平衡后，却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喊：“奥米诺斯！终于找到你了。” 紧接着就被闯入的巴鲁打破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两人一起被带进了风旋。 “……” 周遭平静下来后，奥米诺斯没顾上看周围的情况，就被巴鲁按住肩膀，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看他没受伤，巴鲁才松了口气：“还好你没事，刚才格雷说你们中了陷阱，吓死我了。” 见巴鲁担心的样子，奥米诺斯决定暂且原谅他帮倒忙的行为。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哪啊奥米诺斯，怎么建筑看起来很破旧的样子，而且也没什么人。你在这里能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巴鲁打量着周围，奇怪问道。但又突然想起来奥米诺斯不是人类，又瞪大眼睛道：“这不会是以前的家吧。” 奥米诺斯：“……”真想把这个蠢东西踢出去。 “这是百年前的铃兰城，连年的战乱饥荒也带来了瘟疫，当时这座城超过一半的人都被感染了。国王为了不让疫病传播出去，下令封锁铃兰城，不允许任何人出来。” 巴鲁没经历过这样惨烈的时代，此时看着周遭衰败的景象，联想到之前到访铃兰城看到的一片机勃勃的样子，心中有些凄然。不禁问道：“所以这里的人都死掉了吗？那我们在现实里经过的铃兰城是别的地方的人迁徙过去的吗？” 奥米诺斯看了巴鲁一眼：“谁跟你说这里的人都死了。” “啊？”可是眼前整座城已经没多少活人了啊。 不用奥米诺斯解释，天空中出现了一抹蓝色的光，温和的笼罩在铃兰城上空。染病的牲畜的和人，在光芒的照耀下逐渐恢复健康。死去的人没办法复活，但也恢复了正常的外貌，可以被家人好好安葬。 奥米诺斯在周围人的欢呼声中解释道：“当时疫病虽然严重，但是因为发病时间长，死去的人还没有特别多，大多数都在家中苟延残喘。直到神光出现，赶走了瘟疫。” 巴鲁瞪大了眼睛：“这……这是神迹吗？难怪铃兰城的人都那么虔诚。” 没过多久，一个头戴面纱的男子从城外走来，随手点向城中一块巨石，霎时间石块发出和刚才一样的蓝色光芒，过了许久才消散。 巴鲁认出那就是铃兰城神殿里神像的样子，只不过现在见到真人，总感觉很熟悉。 待人走近，巴鲁无意中与对方的眼神对上，那双翠绿的眼眸，让他一下子认出来这是谁。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奥米诺斯，同样翠绿色的瞳孔轻轻瞥向他。 第37章 “奥……奥米诺斯，你……到底是谁？”巴鲁结结巴巴道，虽然有猜想，但是还是不敢相信。 奥米诺斯哼笑一声：“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巴鲁如遭雷击，原来他真的是……神。 他忍不住回想这一路有没有失礼的地方，结果悲催的发现，好像没什么不失礼的地方。救命，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看着巴鲁一副天塌了表情，奥米诺斯嗤笑一声道：“至于吗？他是他，我是我，现在的我可不是什么神明。”如果做神明就要被牺牲，那他就做魔鬼，向所有人讨回欠下的债。 巴鲁冷静下来了，想起奥米诺斯之前的讲述，所以教皇明知是神明还做出那样的事情，作为神的使者，被神明一首扶持起来，却干尽了渎神的事情。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奥米诺斯的仇恨那样强烈了。 巴鲁看着前方接受城民感激跪拜的神明，看他设立神使，教他通过巨石跟自己联络。又看向如今站在自己身边神色冷漠的奥米诺斯，心中十分酸涩。 如果没有那些贪心的人，他的神明，该是在高高的神殿上受万人敬仰的。 第47章 朝圣城（五） 在感激、虔诚的话语中，周围环境又开始缓缓发变化。再睁眼时，巴鲁和奥米诺斯站在一处陌的街道上。 街道依然脏乱不堪，比铃兰城的样子好不到哪去。但奥米诺斯的神情比刚才更冷。 巴鲁看他难看的脸色，没敢问这是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幻境没出现奥米诺斯想要的东西，却一直重复着奥米诺斯的回忆。想必这里也有一些不好的回忆。 没过多久，一个小孩跌跌撞撞的跑进这条小巷，手里拿着半个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面包。然而还没等他吃，就有年纪更大的孩子追过来，一把抢过那半块面包。见那小孩还想挣扎，抬脚将他踹翻在地，头也不回的走了。 被踹倒的小孩半晌没动，不知道是不是晕过去了。巴鲁看得有些心焦，但这是奥米诺斯的回忆，他再怎么难受也没有办法做什么。 还好没过多久，那小孩醒过来了，艰难的挪动到墙边靠坐起来，没有哭闹也没有愤怒，只静静的保存体力。在那个世道，哭闹和冲动的人都活不久。 正当他闭着眼睛忍受饥饿和伤痛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面前出现了一块干净松软的面包，一个戴着面纱的男人将它放在自己手中。 顾不得想太多，他抓起面包就拼命的往嘴里塞，哪怕是噎到翻白眼，还是忍不住往嘴里塞着面包。 面前的男人看不下去，又递给他一瓶干净的水。看着他一点点将东西都吃完，就准备起身离开。 但是小孩这么久唯一一次吃饱了东西，忍不住想要继续跟着这个男人。无论对方想做什么，他都希望能跟着他。在他还幼小的心里，无比虔诚的信仰着这个给他希望的男人。 “跟着我干什么？这里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之后会有新的城主治理，你会有更多的面包。”男人摸了摸身后小尾巴的头，丝毫没有嫌弃他脏。 男孩不说话，只一味跟着他。 巴鲁在一旁看得真切，那个给小孩面包的人就是奥米诺斯。只要他想，那个小孩不可能跟的上他。但是他还是默许了那个小孩跟着。 一路上，奥米诺斯给了更多人食物，帮助了很多人，甚至是树林里的动物，都会得到他的救助。而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有一个小尾巴跟着，默不作声却努力帮忙。 终于，奥米诺斯将想帮忙却反倒被挂在树上的小孩救下来后，叹了口气：“唉，被你打败了。这么想跟着我，就拜我当老师吧。之后我教你本领，来帮助更多人。” 小男孩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身上的脏污，扑到奥米诺斯的腿上，回过神来想要退后，却被奥米诺斯抱在怀里。 奥米诺斯手指沾水，轻轻点在小孩眉心，转眼间，他身上的脏污都不见了，连衣服都焕然一新。 “这样才对。既然跟着我，第一件事就是爱干净。希望你能跟着我学好本事，之后帮助更多人。”奥米诺斯笑着道。 小奥蒂斯惊奇的摸着眉心，眼睛亮晶晶的冲奥米诺斯重重点头，开口说了见面以来的第：“我……我叫奥蒂斯，我一定会努力的。” 而旁观的巴鲁听到这个名字，却是眼前一阵眩晕。这个小孩就是教皇小时候？！ --- 幻境中的奥米诺斯如春风般和煦，幻境外现实的奥米诺斯却越发冷若冰霜。 他们看着那个“奥米诺斯”悉心的教导奥蒂斯，阵法、咒术、音乐…… 这个温柔包容又偶尔顽皮的奥米诺斯，是巴鲁从来没见过的样子。他非常羡慕那个小孩，能够陪在他身边那么久。而他想留在奥米诺斯身边，只能靠着这残缺的阵法，还是让奥米诺斯不情不愿的跟他绑在一起。 他们旁观着奥蒂斯的成长之路。而他也不愧是以后能成为教皇的人物，学习的速度很快，尤其是阵法上，有着很高的天赋。于是“奥米诺斯”也有意多培养他阵法，教了他很多高级的阵法。 巴鲁在旁边眼热的看着两个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为什么？为什么奥米诺斯教这个小屁孩的时候可以那么温柔，教自己就是简单粗暴？！ 嫉妒让他面目全非，直到被身边的奥米诺斯拍了下肩膀才收敛起来。 “这后面的部分刚好可以接住你学习的进度，没事就多学学，别只顾着看戏。” 巴鲁这才仔细观察幻境中奥蒂斯正在破解的阵法，特别像之前奥米诺斯教他的一个高阶阵法的复杂版。于是认认真真的开始蹭课。 不得不说，巴鲁的阵法天赋极高，甚至比年幼版奥蒂斯天赋还要好。许多阵法的内容“奥米诺斯”要讲几遍奥蒂斯才能理解，而巴鲁只需要听某些关窍的讲解就能迅速理解全部，甚至能举一反三。 隔着幻境和时空，巴鲁回应着“奥米诺斯”的教学，偶尔眼神的交错，让人有种他们在对视的感觉，好像这种默契是与俱来的一样。 奥米诺斯有些恍惚，好像隔着时间与空间，亲自教导的人是巴鲁。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就不会…… 他打住心里的念头，这种亏吃一次就够了，再上当就是真的活该了。 两人都开始专心旁观幻境，顺便教学。幻境里的场景并不全都是连贯的，只有发了重大事件的时候会出现清晰的画面。应该是因为主人对这些事件印象比较深刻。 但这就有些不利于巴鲁偷师了，经常前面还在学基础，后面就用大型阵法清理战场了。就算是他天赋再高，有些地方也觉得难以理解。 幸亏旁边站着现在完成时的奥米诺斯，虽然他多数时间都是冷眼旁观，但是如果自己有问题问他，一般也会得到解答。 巴鲁知道奥米诺斯现在短暂的把他当作是盟友，所以想提升自己的实力。幻境中时间流速比外面快很多，用来提升实力再合适不过了。只不过会难为奥米诺斯再次回忆起那些过往。 但看了这么久，巴鲁除了对奥蒂斯的嫉妒越来越强，没有看出来他们有什么分裂的预兆。眼看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已经从老师变成朋友了，到底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48章 朝圣城（六） 巴鲁跳跃着浏览了教皇奥蒂斯的成长，也趁机提高了自己的阵法和其他能力。却仍是不知道两人反目的原因。直到突然奥蒂斯成为教皇的那天…… 奥米诺斯为人类四处奔走，早已声名远播，而奥蒂斯作为神明的徒弟，自然也是备受推崇。于是在各种势力和奥蒂斯本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新上任的国王决定封他为教皇，除国王外身份最高的人。 奥蒂斯实现了小时候的诺言，为奥米诺斯建造了世间最宏伟的神庙。然而当他站在神庙顶端，代替神明接受万民叩拜的时候，眼神却不再如小时候那样清澈。 旁观的巴鲁恍然，原来这就是一切的开端——极致的权势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 成为教皇之后，奥蒂斯拥有了更多的权利，同时也有了更大的责任。他是人类与神明沟通的桥梁，所以许多人力所不能及的天灾人祸，都需要由他请神明解决。 一开始，他确实认认真真的向奥米诺斯汇报这些事情，几番考察之后奥米诺斯也很信任他，不再四处游历，而是由奥蒂斯汇总后他统一解决。 但随着时间流逝，奥米诺斯收到的祈愿越来越少。奥蒂斯只说是大家在国王的领导下活越来越好，所以需要神明完成的事情越来越少。 当时奥米诺斯正在想办法用神力建立一个能和外面沟通的通道。尽管不能再见到他的朋友师长们，但是如果能偶尔得知一点那边的消息，也是对他莫大的安慰。所以对与奥蒂斯的话没有怀疑，反而十分欣慰。 但现在站在旁观者视角的巴鲁看的很清楚，奥蒂斯在利用神明的威望迅速扩大自己的势力，甚至连国王如今都不能和他相提并论。毕竟世间唯一真神的弟子，没有人敢忤逆。 第38章 而奥蒂斯本人也确实有些本事，民众的祈愿大多都被他解决了。有些解决不了的，他向奥米诺斯求助后，也以自己的名义宣告解决。渐渐的，人们熟悉感恩的更多的是奥蒂斯，而神明渐渐成为一个符号。人们会说奥蒂斯的老师而不再是神明的小徒弟了。 当时的奥米诺斯就快要打破世界的壁垒，对于外界这些变化并不知晓。而且就算他知道了，也估计会不以为意。守护是他的责任，他从没想过要因此获得什么。 扩充势力、收编能人的这部分幻境比较模糊，可能是当时的奥米诺斯并不知情，在后来才推测出过程。但里面奥蒂斯的形象却总是鲜明的。 巴鲁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幻境外奥米诺斯的神情，没能从那张冰冷的脸上看出什么。但在这个幻境里，从头到尾都无比鲜明的奥蒂斯，透露出奥米诺斯的执念。 “他这么恨奥蒂斯，是不是其实以前也对他有很深的感情呢？”巴鲁有些酸酸的想，心里有些不舒服。 奥米诺斯没有心思关注巴鲁此刻的心里活动，只一动不动的看着接下来的场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攥紧的双手手有淡淡道蓝光闪烁。是他用力到掐破掌心后，神力在自动运转愈合伤口。 巴鲁及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想要掰开他的手指，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他急切的叫道：“奥米诺斯！” 恰好，幻境中此时也传来奥蒂斯的声音：“奥米诺斯！” 幻境中的奥米诺斯出现在神殿里，温和的看着面前的小徒弟，尽管这家伙当上教皇之后就没大没小的叫自己名字，但他并没有他的气。 因为奥蒂斯说他们是朋友，所以可以互相称呼名字，也要互相帮助。就像是以前他和希亚那样。自从希亚离开后，他再一次拥有了一个朋友，虽然是个人类，但奥米诺斯还是很珍惜这份感情。 “奥蒂斯，怎么了？又有什么你解决不了的难题了吗？” “没有。这次找你只是想送给你一件礼物。” 奥米诺斯感兴趣道：“哦？是什么？” 对方拿出一个盒子递过来，奥米诺斯顺手打开，看见一座小神像静静的躺在那里。 “这是……”奥米诺斯怔住，感受到神像里自己的神力，一些记忆重新浮现。 那应该是他第一次没有在伊利亚的陪同下去人间。他假扮成贵族在街道上晃悠，却见一群人在欺负一个小乞丐，于是就出手帮助了他，还给他起了个名字。 因为是第一次守护了什么人，所以他对这个小孩还挺上心。而有了他的眷顾，尽管他当时还是一个未成年的神，但也足够那个小孩因此成为当时年纪最小的祭司。 在小孩成为祭司的那个晚上，他没忍住又假扮成贵族溜下去看他。成为祭司后果然和之前的小乞丐判若两人，穿着干净得体的衣服，年纪虽小，却有一种沉稳的感觉。 小祭司看见了他，显然也没忘记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恩人，临走时还送了一尊他亲手雕刻的神像作为谢礼。 当时奥米诺斯第一次收到来自信徒的礼物，还是自己的神像（虽然刻的并不像），高兴极了。他没有收下神像，而是在里面注入神力后又还给了他，希望这个小神像能保护他。 但可惜，不久后战争爆发，也不知道这个小神像有没有真的保护对方。 这么多年过去，奥米诺斯早就忘记了这件事。如今重新看到这个雕像，记忆中隐约浮现出当时给那个小孩起的名字，好像就叫奥蒂斯。 以前的小乞丐和现在的教皇身影渐渐重合。奥蒂斯轻笑一声：“怎么样？想起来我了吗？” 奥米诺斯高兴道：“原来是你！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就是当时那个小祭司？” “最开始我也不知道，毕竟你当初伪装了外貌。是前段时间无意中发现这个雕像里有你的神力，就想拿出来试试，没想到真的是你。”奥蒂斯笑着回答道。眼神中掠过一抹暗光。 奥米诺斯往神像中重新注入神力后递给奥蒂斯：“既然是当初送给你的，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还是你拿着吧。” 奥蒂斯没有推辞，收下了神像，并承诺过几天重新送一件礼物过来。奥米诺斯自然答应下来。 当时他觉得冥冥之中他和他的小信徒又一次相遇了，是多么大的缘分。丝毫没想过几天后的“礼物”，他能不能收得了。 第49章 朝圣城（七） 奥蒂斯回到房间，拿出那个当年自己亲手雕刻的神像看了很久。 他确实是没想到奥米诺斯竟然就是当初救过自己的贵族少年。之前自己也有找过他，但是没有找到，就以为他已经死在了战争中。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当发现这个神像里有一丝奥米诺斯的神力时，他的心情很复杂。既希望是他，又希望不是他。 那个救他的贵族少年是他年幼的救赎，对他来说是神明的化身，但如果是真的神明，他反倒不那么高兴。 贵族的少年身份再如何显赫，他也能通过自己努力站在他身边，甚至用自己的能力庇护他。而神明，无论再平易近人，也是人类需要仰望的存在。有他的存在，自己、包括整个人类都会在他的阴影下活。 奥蒂斯拿出一枚金子做的小铃铛，那是当初奥米诺斯扮成贵族时给他，让他拿去换钱用的。只不过当时没舍得用，就一直留到现在。没想到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转眼三四天过去，奥蒂斯一直都没有叫奥米诺斯来拿礼物。他在犹豫。之前因为养育教导的恩情犹豫，现在又因为幼年时的救赎犹豫。如果他不是神就好了。 这一拖又是一两个星期。奥米诺斯都忍不住去询问奥蒂斯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礼物。 这次，奥蒂斯没有再犹豫，和奥米诺斯约定在一个偏远的城镇的庄园里。单纯的神明只以为是准备了什么惊喜，不但没有怀疑，还满心欢喜的期待着约定的那天。 到了那天，两人都特意提前到达。一个是想要来提前布置，一个是心中欢喜，忍不住想早点来。谁知道阴差阳错刚好撞到一起。 奥米诺斯看着约定地点出现的许多陌人，有些狐疑的看向奥蒂斯：“不是说约我出来送礼物？怎么有这么多人？” 虽然计划出现偏差，但奥蒂斯还是不慌不忙道：“这些都是我请来见证的人。这次的礼物我准备了很久，专门为它布置了一个特殊的仪式，所以想请一些人来见证。” 奥米诺斯用神力感应了一下，附近并没有什么危险，这些人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便放下心来。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啊？快拿出来给我瞧瞧。”奥米诺斯笑着道。 奥蒂斯也微笑着拿出一个镶嵌着宝石的盒子，缓缓递到奥米诺斯的手上。 “什么东西，怎么还舍不得给了？”奥米诺斯边打趣，边打开手中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平平无奇的金色铃铛。奥米诺斯隐隐觉得有些眼熟，但还没等他询问，金铃就发出刺眼的光芒。 周围的人身上显现出阵纹，与金铃的光芒呼应，转瞬间联结成一个大阵，将奥米诺斯禁锢在其中。 手中的盒子坠地，奥米诺斯在阵法的重压下跪倒在地。他看向阵法外手持阵石的奥蒂斯，心脏像是被冰冻住了。 随着阵石的加入，阵法的效果越发强，奥米诺斯感受到身上的神力正在被抽离。 他死死的盯着奥蒂斯：“为什么？”这么多年，我救你、教你、助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奥蒂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们只不过是不想再活在你的阴影下而已。现在的你帮助人类，说不准哪天你就厌弃了人类。作为世间唯一的神，到时候谁又能约束你呢？” 奥米诺斯冷笑一声：“就为那虚无缥缈的可能，你就能做下如此忘恩负义且渎神的事情？我看你只不过是不满足于位于我之下的‘教皇’罢了。” 奥蒂斯没有否认：“我确实不甘心。我们人族也有厉害的阵法师和工匠，他们能做出不输于神的东西。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是神？而要去祈求你的神迹。” 奥米诺斯环顾四周，那些组成阵法的人大多面露赞同的神色。 “有那个本事的人自然不会来祈求我，那些没有能力的人，我帮了他们反倒是罪过了？”奥米诺斯说完看向周围的人：“而且，这个阵法在你们身上画阵纹，虽然能够蒙蔽我不被发现，但是你们也成为这个阵法的一部分，会随着阵成而死亡。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成神？怕不是最后只是为一个人的野心做嫁衣。” 周围的人躁动起来，有人试图停止阵法或者离开，却发现自己已经和阵法紧紧连在了一起。大家忍不住冲奥蒂斯叫喊：“快停下阵法！奥蒂斯！快停下！” 但阵法外的教皇无动于衷，他看向奥米诺斯：“你告诉他们有什么用呢？无非是增加他们的恐惧。这个阵法吸收了所有战争中死去的亡灵，又用将近一座城的人火祭，就算是神也不能停下它。” 第39章 奥米诺斯神色冰冷：“呵，这就是你口中的为了人类？” 奥蒂斯无视周边的目光：“我为什么要为了人类？他们从不曾善待我。当我有权有势的时候，他们对我很好，当我无权势的时候，他们就可以随意欺侮我。所以，真正有意义的是权势啊！” 他扫视一圈周围人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重新看向奥米诺斯：“不过我确实很对不起你，你是这世间唯一的例外。但你是神，我想要的权势和力量在你眼中不值一提，那么就成全我吧。” 说着，阵法的光芒愈盛，奥米诺斯感觉身上的力量在极速的流失，再支撑不住身体，摔倒在地。 “本来你再晚一些过来，阵法既成，你也就不用受这些苦，谁知道你偏偏提前来了。” 奥蒂斯抽出一把短刀，走进阵法：“我不会杀了你，我只是想要力量罢了。之后我把你安排在最奢华舒适的地方，好好照顾你。也算是报答了救命之恩。” 阵法中的奥米诺斯头发渐渐变成浅蓝色，根本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拿着那把布满诅咒和阵法的匕首走近。 “忍一下，很快就好。”奥蒂斯用匕首捅进奥米诺斯的胸口，无视天空的阵阵雷声，将奥米诺斯胸口一块晶莹似玉的骨头剔出来。 一瞬间，天空雷声大作，道道闪电劈向奥蒂斯，但都被阵法挡去。过了不知多久，雷云才不甘愿的退去。 奥蒂斯吐出一口鲜血，将紧紧攥在手中的神骨收好，才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奥米诺斯。 他将奥米诺斯背起来，走向城镇外早就建好的高塔走去。 第50章 朝圣城（八） 巴鲁死死的攥着奥米诺斯流血的双手，神力已经无法及时修补他的伤口了。神血滴落在地，和幻境中鲜血淋漓的阵法相映照，深深刺痛了两人的眼睛，也刺痛了两人的心。 在幻境中奥蒂斯拿出匕首的时候，幻境外的奥米诺斯终于忍不住挣脱巴鲁，用尽剩下的神力，向奥蒂斯攻去。 但幻境就是幻境，已经发的一切无法更改。神力穿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反倒是奥米诺斯在这一击之后神力几乎枯竭，连站都站不稳了。 巴鲁及时接住倒下的奥米诺斯，看着幻境一点点崩塌，以为是幻境的主人失去意识，整个幻境要消散了。却不料崩塌的场景后又有新的场景一点点显现出来。 奢华的寝殿、繁复的大门、珍惜的宝物……巴鲁一眼就认出这是奥米诺斯被囚禁的那座高塔。 此时奥蒂斯坐在那张繁复华丽的软塌旁，看着昏迷的奥米诺斯，自言自语道：“如果你不是神就好了。我是真的感激你，也喜欢你。本来那个由我亲手雕刻，你灌注神力的雕像更适合做阵眼，但是我还是舍不得，最终用别的东西做了代替。这座高塔也是我亲自设计建造的，比世界上任何一座宫殿都要豪华，只希望你能住的舒心。” 这种惺惺作态的话巴鲁都快听不不下去了，越听火越大，“不是，你有毛病吧？把你关里面你能舒心？你也配说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巴鲁的心声，幻境中奥米诺斯的身上开始溢散出黑色的雾气，所有被黑雾笼罩过的东西，都失去了命。外面的本来茂盛的森林，几息之间变的寸草不。 巴鲁想起了塔姆村周围荒凉的空地。他本以为是阵法导致的，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他看着奥蒂斯在高塔里又设立的一个阵法，将那些黑雾都引到阵法中，将刚才还说舍不得的雕像，放进阵法做阵眼。 自此，高塔里的一切布局都有了解释，甚至连森林里的那个黑影，巴鲁的心里也有了猜想。 幻境又开始崩解，但幻境中的奥蒂斯却始终没有动。巴鲁心中了然：这些是在奥米诺斯昏迷后发的事情，他不可能知道，而此刻能在幻境中显现出来，说明这个幻境的主人不止奥米诺斯。 之前奥蒂斯背后谋划的过程很模糊，他以为是奥米诺斯在后来猜想出来的，所以不清晰。如今看来那也是奥蒂斯的记忆。而奥米诺斯本人怕是早就察觉到了，所以才如此失控。 仇人近在眼前，还重现当初的阴谋，简直是莫大的嘲讽。怎么可能还忍得住。 幻境中的奥蒂斯没有再伪装，对巴鲁道：“你看到了塔姆森林是如何形成的。你怀中的奥米诺斯已经不是神了，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灭亡人类的魔鬼。你还要继续帮他吗？” 巴鲁抱紧奥米诺斯，嘲讽道：“魔鬼？确实是。我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这个词的人了。他如今的样子不都是被你逼的。你怎么好意思现在还这么高高在上的说话。” 奥蒂斯对他的嘲讽充耳不闻：“无论是什么原因，他已经变成现在的样子——冷漠、偏激、仇视人类，他早晚会向整个人类复仇。就算我有错，但其他人是无辜的不是吗？” 巴鲁愤怒道：“那你在放任自己的贪婪，做下这些错事的时候，没有想过那些人是无辜的吗？没有想过奥米诺斯是无辜的吗？！” 无论巴鲁说什么，奥蒂斯还是一副冷静，或者说是冷漠的表情道：“无论当时我是对是错，事实已经发，就算是错的，现在也要变成对的。你看不见这百年人类的发展吗？看不见这个国家的繁荣吗？你忍心破坏吗？” “我只看到一个野心家在摆弄他的棋盘，每一个繁华处都流淌着无辜人的血。” 奥蒂斯定定的看了巴鲁一会儿，身影开始缓缓消散：“那看来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了。” “本就如此。”巴鲁抱起昏迷的奥米诺斯，走出渐渐消散的幻境。 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巴鲁费了好大力气，还险些被卫兵发现，才终于将奥米诺斯带回两人住的旅馆。 等在外面格雷已经快要急疯了。天知道他看见奥米诺斯被巴鲁抱出来的时候有多紧张，作为一只冷血动物，他感觉那几秒的体温在急速飙升。 将奥米诺斯安置在旅馆的床上后，格雷等不及问道：“主人怎么了？里面到底发了什么？” 巴鲁没有细讲幻境中看到的事情，只说两人被困在阵法里，奥米诺斯耗费了很多神力晕倒了。其他的事情，还是等奥米诺斯醒来后自己决定要不要告诉其他人。 得知奥米诺斯又消耗了神力，甚至这次直接到晕倒的地步，格雷非常着急地围着奥米诺斯检查。 他被奥米诺斯开智，又得到了一滴神血，所以无师自通了很多知识。在疏的检查了一番后，发现情况还没有到最坏。奥米诺斯虽然几乎耗尽了神力，但还有一丝神力在维持神体，没有命危险。 目前两人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奥米诺斯自己醒来。格雷将自己可怜的一丁点灵力传给奥米诺斯，希望他能早点醒来。 巴鲁在格雷检查完，渡完灵力之后，将脱力的小蛇塞在衣服里，重新抱起奥米诺斯。 格雷艰难的在衣襟中探出头：“你要干什么？” 巴鲁边走边回答道：“我们今晚闯入教廷也不是全无痕迹，明天他们检查的时候发现有人闯入，说不定会四处搜查。这间旅馆太显眼，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连夜换一个隐蔽一些的地方。” 格雷觉得很有道理。有巴鲁这么一个可靠的人类在，他很安心的缩回去休息了。 而巴鲁的心情很沉重，不仅是刚才跟格雷讲的原因，还因为今天遇到的阵法。 阵法中奥蒂斯看起来像是早就知道了他，还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提前在城里设立了一个迷惑人的陷阱。但这一路他都没有亲自动手，应该是在忌惮奥米诺斯。如今奥米诺斯昏迷，对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东边的天空已经有些微微亮，巴鲁从未如此期待过太阳能够晚些升起。 第51章 朝圣城（九） 果然，巴鲁的猜想成真了。天刚亮没多久，朝圣城就开始戒严。一列列卫兵在街道穿梭，挨家挨户的搜查可疑人员。 幸好他们提前转移了住处，白天第一个搜查的地方就是各个旅馆。 巴鲁找了一个被人遗忘的杂物间躲着，小心翼翼的从窗户缝隙向外观察情况，简直梦回特里斯城的逃亡。唯一不同的是当初在一旁吐槽的人现在悄无声音的躺在地上。 目前必须等奥米诺斯醒来才能决定接下来的行动。城中的阵法既然存在，那个阵法核心必然还在城中，只有奥米诺斯醒来，才能更好感应神力的方位。 看过奥米诺斯的幻境后，他已经意识到奥米诺斯在找的东西是什么了——是他被掠夺的神力和被剃掉的神骨。 卫兵的搜查越来越近，奥米诺斯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不过也有个好消息，教皇奥蒂斯没有亲自现身。 虽然不知道奥蒂斯为什么放过这个“好机会”，但现在能不正面迎击确实是谢天谢地。毕竟一个活了百岁的阵法大师，不是他现在的水平比得了的。 巴鲁在幻境中“蹭”了“奥米诺斯”的授课，又有现实的奥米诺斯在旁边指点，确实受益良多，阵法水平有着质的飞跃。只不过都还是一些理论知识，没有实践过，一些经验方面还很欠缺。 第40章 但是现在情况危急，带着昏迷的人不好移动，而且奥米诺斯的情况也不方便再移动了。所以巴鲁只能按照记忆里的阵法布置，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手边的阵石不多，周围可以用的材料也很有限，只能布置一个相对简单的隐匿阵法。但是这个阵法只是让人看不见，如果走进还是会碰到。 手边的阵法刚刚布置好，还没来得及检查能不能正常运转，外面的卫兵已经搜到这条巷子了。 巴鲁连忙启动阵法，心里疯狂祈祷不会被发现：“既然是神明，这时候就保佑保佑自己吧！拜托拜托。” 还好，仓促间的阵法还是成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祈祷有用还是他阵法天赋确实好。 看着卫兵渐渐离开，巴鲁终于要松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吐出来，就意外遇到了。 破旧的杂物间里老鼠是少不了的，于是一只惯常来此捕猎的猫咪，恰好在这时候又来了。格雷还所在巴鲁衣服里没醒，来不及赶猫走。 于是外面刚准备要离开的卫兵眼睁睁的看着一只猫跳起来后消失了。 巴鲁：“……”看来你们神明是不能保佑自己的。要不换成保佑我呢？ 不管心里怎么想，现在卫兵已经慢慢向这里包围过来。巴鲁没有办法，用披风将奥米诺斯绑在自己背上，趁着包围圈还没彻底形成，背着人从后门冲了出去。一大群卫兵紧随其后。 阵法技能提升后，他现在布一些小阵法非常得心应手。一边跑一边往后面扔一些阻拦的小阵法，虽不能起什么大用，但是有效拖慢了卫兵的速度。这才能背着一个人的情况下还没被抓到。 现在巴鲁和卫兵的局面僵持住了。卫兵们抓不到巴鲁，而他也不能彻底甩开追兵。但他一个人总有力竭的时候，那时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不过还没有等巴鲁力竭，局面已经发了变化。 道路尽头出现了一些教廷的阵法师。 “……” “…………” 真的，能不能不要这么倒霉！奥米诺斯怕不是被什么霉运缠身吧？当年碰到奥蒂斯这种人也是因为倒了大霉吧。 吐槽归吐槽，逃命的脚步是一点都没慢。但有了阵法师的协助，那些仓促布置的小阵法能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少。他干脆放弃布置阵法，只专心背着人跑。 前一天为了进教廷，他和奥米诺斯研究朝圣城的地图很长时间，现在那些街巷都在巴鲁的脑海中。利用那些犄角旮旯的小路，他勉强没被抓住，但也快了。 “不行，这样一味的跑早晚会被抓住。”巴鲁仔细回忆着地图上的地点，思考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躲避一下。 在他脑中的地图上，除了教廷那一块非常明显的划了禁区之外，还有一小块空地，没有任何标注，周围建筑也很少。按照地图的标注应该是一片无人的空地。 但是寸土寸金的朝圣城，有一块那么大的无主空地，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巴鲁决定赌一把。他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在这一连串的逃命中，格雷终于被颠醒了。他感觉到外面情况不对，没有贸然探头，只隔着衣服问道：“巴鲁？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这是要去哪？” 巴鲁要维持呼吸，简短答道：“逃命，去空地。” 格雷当时也和他们一起研究过地图，被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地图上那片空地。 “为什么要去那里！那周围连个躲藏的建筑都没有，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格雷焦急道。 巴鲁没有因为他的话迟疑，还在快速向着那片空地跑去，只抽空回了格雷一句：“直觉。” 格雷被这两个字打的眼前一黑，但现在除了听巴鲁的，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希望巴鲁的直觉可以准一些。 他们所在的地方和那片空地几乎隔了整座城市。巴鲁不知道跑了多久，只感觉口鼻中都是血腥味儿。 耳边风声呼啸，他的体力渐渐有些难以支撑，心脏一下下撞击在胸口，超负荷的运转着，从喉咙到胸腔里火辣辣的疼。他不能停下，但后面卫兵的尖刃还是越来越近。 越是临近那片空地，周围可以缓冲躲避的建筑越少，而那些卫兵阵法师也越发疯狂。似乎都佐证了那边地方有古怪。 但巴鲁此时的脑子已经不转了，只留下一个跑进空白地的念头。这场追逐战已经到了最后冲刺的阶段。 幸好，这次上天眷顾了他们。在卫兵的长矛即将要刺入巴鲁身体的时候，他们跑进了那个空白地的范围。 那里似乎有一个无形的结界，尽管巴鲁就在他们面前，甚至已经力竭的趴在地上，但那些人没有一个敢上前抓人，只停留在外面干瞪眼。 渐渐缓过来的巴鲁看着面前堪称滑稽的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奥米诺斯被“霉运缠身”，但他从小的运气一直都不错。 第52章 朝圣城（十） 地图上空白的地区实际上不仅不荒芜，还非常的机勃勃。各种植物被人为修剪规整成漂亮的形状，甚至有很多不同时令的花同时绽放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误入了什么皇家园林。 巴鲁没有被眼前的宁静美好所蒙蔽，只在外围小心谨慎的探索着，等待着奥米诺斯苏醒。 或许是这片空间确实藏有秘密，奥米诺斯到这后没过多久就醒来了。 他从披风中探出头，发现自己被巴鲁用披风绑在背上，和当初他背巴鲁时的场景很像。 年轻人鲜活滚烫的气息从相贴的胸膛传来，掌心下结实的肌肉紧绷着，汗水浸湿了衣服，奥米诺斯像被烫到一般直起身。 巴鲁这才注意到背上的人醒了，将刚才的动作理解为挣扎着要下来，于是连忙将他放下。 对上奥米诺斯清醒明亮的双眼，他一时间有些语塞。在幻境中经历了那么多，他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世上唯一的神。 犹豫半天，最终只干巴巴道：“你醒了。”说完又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都在说什么废话。 奥米诺斯轻轻“嗯”了一声回应，也没再说话。一股奇怪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 “嗯？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逃命过程又睡过去的格雷在此刻醒来，打破奇怪的僵局。 巴鲁率先尴尬笑道：“哈哈，我们在思索之后的对策。” 格雷点点头，从巴鲁身上爬回奥米诺斯手中。“主人你终于醒了，我们好担心你。” 闻言，奥米诺斯抬头看了巴鲁一眼，没有回应格雷的话，只冷静讲着后面的事情：“这个地方有法阵隔绝了外界，所以我当初没有察觉到神力的存在。” 说到神力时，又看了巴鲁一眼。两人眼神刚好对上，彼此都心知肚明奥米诺斯找的东西是什么。 巴鲁主动问：“那你能感觉到具体在什么位置吗？我们要怎么过去？” 奥米诺斯沉默了一会道：“你留在这里就行。” “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巴鲁不解道。 奥米诺斯摇摇头：“你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你就止步在此吧。” “既然没做错什么，那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巴鲁势要问到底。 “这是什么好事吗你非要跟着？”奥米诺斯叹了口气，“你既然知道我要取的东西是什么，那你应该知道我拿回神力后整座城市的阵法就会失效。” “我知道。他们受你神力庇护百年，现在不过是恢复正常状态，这没什么不对。你是担心我反对你吗？我……” 不等巴鲁说完，奥米诺斯道：“不只是恢复正常。这座城市里许多靠阵法维系的东西都会消失。” “靠阵法维系的东西？” “近处的有你看到的各个时令的花，远处的有不该在这里的珍惜植物动物，甚至是本该被病魔夺走命的人。他们都会随着阵法的破解而消散。” 巴鲁沉默了。 奥米诺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身为人族一员，还是不要跟着我做这种形同背叛的事了。留在这里吧，到时候只说你拦不住我。” “不，我要去。”巴鲁握住奥米诺斯准备抽离的手，“这不是背叛，是纠正。这座城的每个享受阵法好处的人都欠你的，尽管他们不是直接伤害你的人，但他们也要还自己欠下的债。” 少年，不，该说是青年了，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巴鲁已经褪去了初见时的青涩，变得坚定沉稳。他滚烫的掌心落在奥米诺斯的手背上，好像有温暖的力量从手传到了心里。 奥米诺斯情不自禁的回握住了那只手。从幻境出来后，他好像被暴怒的火焰烧成了一座空壳，醒来之后只觉得无比的累。但此刻好像被这个青年注入了新的力量，那座被烧空的躯壳中填上了新的东西。 “主人，就带上巴鲁吧，他一路帮了不少忙。”格雷也缠在奥米诺斯手腕上撒娇道。 奥米诺斯松开手，转身向“花园”深处走去，“你不会后悔就好。” 第41章 巴鲁笑起来，跟上奥米诺斯的步伐。“不会后悔！” “花园”果然不是看起来那么美丽无害，里面布满了危险的阵法和陷阱。 巴鲁自觉担任起探路的责任，艰难的处理着路上的危险。 但是……这陷阱也太多了吧？！ 整整一个小时，他们才走进了五六米！“这到底是哪个人才布置的，我诅咒他倒霉一辈子！” 奥米诺斯好笑的看着巴鲁抓狂的样子，“要不换我来吧。” 闻言巴鲁立刻收敛起恼怒的神情，做出一副沉稳的派头：“不必，你神力亏损正虚弱，我来就好。” 这些东西不难解决，只不过非常多，很烦人。奥米诺斯也没抢着要干，由着巴鲁一点点破解。 巴鲁解着解着，突然想到，反正这些小东西没什么太大危险，刚好可以用来练练手。之前被卫兵追的乱窜时，他深深体会到实践的重要性。 手边没有阵石，他就用周围普通的树枝石头。顶尖的阵法师任何材料都能够布阵。 但显然他还没到顶尖，刚开始不断的失败，怎么都无法用普通的东西做出阵石的效果。 又僵持了半晌，正当他打算放弃的时候，有一双温凉的手从后握住他的手腕。 “普通的石头没有经过打磨，很难建立联系，你……” 巴鲁难得的在阵法课上有些跑神，他感觉到随着奥米诺斯说话，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微凉的手握在他手腕上，却让他这块皮肤微微发烫。 奥米诺斯带着他布好一个基础阵法，低头却看见他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他轻挑了下眉，松开巴鲁的手，“刚才的阵法记住了吗？” 回过神的巴鲁条件反射道：“记住了。” “那现在你再布一个给我看。” “……” 巴鲁低头愧疚道：“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 奥米诺斯轻叹口气，没有责怪他，反而道：“是我疏忽了。你是人类，在经历那样激烈的追逐后累了也很正常。我们在原地休息一下吧，你可以吃点东西睡一会儿。” 巴鲁本来想速战速决，之后再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但他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走神是在想什么，只能应下奥米诺斯的话。 匆匆咬了几口随身的干粮，巴鲁将披风铺在地上，躺在上面假寐，打算过一会儿就起来跟奥米诺斯说继续前进。 但刚刚躺下，身体里积攒的疲惫就将他拉入了黑沉的睡眠。如果不是看着他躺下，这入睡的速度像是直接昏过去一样。 第53章 朝圣城（十一） 巴鲁这一觉睡的非常沉，以至于醒来的时候非常恍惚，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睡觉前发的事情。 他扫视周围没看见奥米诺斯，着急的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起太猛眼前一黑，不得不站在原地缓一缓。 “不要急，之前失血过多还没完全恢复，不要起太猛。” 巴鲁渐渐缓过来，看见奥米诺斯在身后不远处打坐冥想。 从阵法里难以看到太阳的方位，他没能判断出过了多久，便向奥米诺斯问道：“我睡了多久？” 奥米诺斯结束冥想，站起身答道：“没多久，还不到两小时。你休息好了吗？” 巴鲁点点头。耽误两小时对他来说已经很久了，还不知道教皇什么时候会追上来。那些普通的教廷成员无法进入这里，作为布阵人的教皇一定可以，所以他们现在是在抢时间。 他率先往前走，到了刚在停滞的地方也没有继续试用阵法，而是选择了之前那样费力的笨办法。 奥米诺斯微微皱眉，阻止了他。“刚才的阵法不是快成功了，怎么不继续试了？” 巴鲁有些懊恼道：“我不知道会一觉睡这么久，万一一会儿教皇追到这里就不好了。阵法一时半会难以成功，还是先用笨办法吧。” 说着便要继续刚才的动作，却再次被奥米诺斯制止。 “放心，他不会来的。你只管安心训练，提高实力。” 巴鲁不解：“为什么？” 奥米诺斯淡淡道：“以他的性格，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是不会出现在我面前的。就算是最后关头不得不出现，也会先躲在后方观望。” 虽然听出了奥米诺斯话中的嘲讽，但巴鲁对他如此了解奥蒂斯这件事，还是有些吃味。但现在显然不是表露出的好时机，而且今后陪在奥米诺斯身边的会是自己。这么想着，巴鲁就放下了心里那点不舒服，专心练习阵法。 可能是休息了一会儿，头脑更加清晰。还没等奥米诺斯指点，他就自己摸到了一点窍门。又历经几次失败后终于成功用普通石头布成了一个简易的阵法。 阵法运转的那一刻，他本能的去看奥米诺斯的反应。成功捕捉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欣慰和赞赏，顿时觉得又有无尽的动力注入身体。 这种方法一旦找到入门的诀窍，后面再精进就会顺利很多。再加上巴鲁本身已经在幻境中掌握了大量的阵法理论知识，现在掌握方法后进步的速度飞快，没过多久就将外围和中层的阵法陷阱拆了个七七八八。 三个小时不到，巴鲁已经成功进入到内层，饶是连奥米诺斯都有些惊叹于他的天赋。如果他从小修习这些，怕是早就成为阵法大师了。当然他现在在人类阵法师中也已经能算是顶尖之一了。 站在核心区域外，奥米诺斯制止了巴鲁继续向前。 “里面是阵法的核心，有我的神力在，会比较棘手。你和格雷就留在这里等我吧。” 巴鲁有些犹豫：“但是你现在还很虚弱，自己一个人进去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爬到巴鲁身上的格雷忍不住抽了他一尾巴：“主人现在虚弱就是因为神力缺失啊。核心里是主人的神力，当然不会伤害主人了。你进去反倒会碍手碍脚，说不定还会被当作敌人攻击。” 话是这么说，但巴鲁还是有些担心。怕这里和之前教廷里那个一样，是另一个陷阱。 奥米诺斯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这个不是陷阱。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我能感觉到里面的情况，不会有危险的。” 巴鲁咕哝道：“之前在教廷那里你也说感觉到了……” 话没说完就被奥米诺斯弹了一下脑门。 “上次是奥蒂斯故意用附有我神力的东西布成阵法，再加上离得远，我一时不察才上当。现在已经近在咫尺了，我要还分不清，这个神也不用当了。”奥米诺斯没好气道。 〃 巴鲁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笑了笑。知道自己有点关心则乱了。 看着奥米诺斯踏入阵法核心后，他忍不住转头对格雷傻笑道：“他刚刚打我了诶。”是那种亲昵的打，不是之前那种气的揍人。 格雷：“？？”人类是不是有病，被打了还这么开心？ 奥米诺斯踏入核心后身影就消失了，从外面难以知道里面的情况。巴鲁和格雷只能在外面焦急的等待。 还好这次奥米诺斯没有估计错误，没过多久，巴鲁就感觉阵法核心在晃动，伴随着周围的阵法也在缓慢消散。 一股强大的气流从中央往外扩散，阵法内的植物瞬间枯萎了一大半，而这样的影响还在不断向远处扩散。 奥米诺斯从阵法核心缓缓走出，面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头发也恢复了之前淡蓝色的样子，显然已经成功取回了神力。 他挥手间布下一个阵法，带着巴鲁和格雷一起传送到朝圣城的城中心。 此刻城中如他们之前料想的那样，到处都是一片混乱。忽然消失的珍惜药材、瞬间枯萎的粮食作物，还有突然消失的亲人朋友……目光所及之处，无数人在痛哭咒骂。 “看不了这些的话你先出城去吧。”奥米诺斯温和的对巴鲁道。 巴鲁沉默良久，还是摇了摇头，继续跟在奥米诺斯身后。 见状奥米诺斯也没再多说什么。在朝圣城的事情基本已经解决，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毁掉这里的教廷。 朝圣城的教廷是全国最大的教廷组织。虽然都城教廷的人地位更高，但都是些精锐，规模不如这里的大。以奥蒂斯的多疑，肯定会将这里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且他还能在这里布下陷阱，说明这里的教廷早就已经完全沦为他的爪牙了。 如今奥米诺斯的神力恢复，虽然只有全盛时期的一两成，对付这里也足够了。毕竟没有大阵法师坐阵，普通的卫兵和阵法师对他来说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不值一提。 巴鲁没有阻止奥米诺斯的行为，但也没有出手帮助，只默默跟在后面。 第54章 朝圣城（十二） 奥米诺斯只随意的布置了几个阵法，之前还紧追着巴鲁的卫兵就都被掀翻出去。那些普通的阵法师更是连阵法的全貌都没看清，就已经在冲击下晕了过去，完全没有了之前追杀巴鲁一行人时的趾高气昂。 第42章 为了不影响奥米诺斯，格雷还缠在巴鲁的手腕上，此时舒服的跟在在后面看热闹。 “啧啧啧，人族的阵法师都是脆皮啊，这么容易就晕过去了。之前追杀我们的劲头呢？哈哈哈～” 巴鲁无语的看了它一眼：“你知道人类有一个成语叫狐假虎威吗？形容现在的你刚刚好。” 格雷通晓世间许多知识，这个人类的典故自然也是知道的。知道巴鲁是在嘲笑它，气得拿尾巴抽了他好几下。 “之前被他们追成狗的可不是我，你现在还笑我？！” 巴鲁轻咳两声，不再逗它。他看着奥米诺斯一步步向教廷内走去，眼神有些不安。 “格雷，奥米诺斯既然已经取回了神力，为什么非要再去教廷？万一里面又有什么针对他的陷阱怎么办？” 小绿蛇吐了吐信子：“放心，主人已经恢复了神力，普通阵法很少有能困住他的。” “可是……”巴鲁想起来之前林中那些人利用他布置的阵法，让奥米诺斯元气大伤，还是有些不安。虽说自己现在就在奥米诺斯后面，不会再被利用，但说不准还有什么东西会克制奥米诺斯呢？ 就这样，一路怀着忧虑和不安，跟着奥米诺斯将教廷里外都扫荡了一遍。直到快要走出朝圣城的时候，巴鲁才反应过来。 这就结束了？比起之前的惊险，最后的这段扫荡可以说是无比顺利，简直像是开玩笑一样就结束了。 奥米诺斯看出来巴鲁在想什么。此刻他心情不错，耐心跟巴鲁解释道：“我只是毁了教廷里奥蒂斯布置的所有机关阵法，那些人没有命危险，自然不会拼命反抗。” “那你如何保证奥蒂斯不会再设计什么难缠的阵法？” “哼”奥米诺斯冷笑一声，“那个胆小鬼只会乘人之危，在我成功取回神力后，就意味着至少在朝圣城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而且同样的当上两回可就太蠢了。” 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又对巴鲁道：“目前你的阵法水平几乎可以媲美一个大阵法师了。以后再遇到什么危险，优先保护好你自己。” 难得听到对方这样直白关心的话语，巴鲁的耳根有些微微泛红。却听对方又继续道：“毕竟你我身上还有阵法，我不希望之前他们拿你要挟、算计我的事情再发一次。” 巴鲁：“……”好，原来不是在担心我，是怕我又拖后腿。 不过想起那次在林中毫无反抗之力的被迷晕带走，如果不是奥米诺斯，估计自己早就死了。最后害得奥米诺斯受了重伤还要帮他找药。 好吧，当时确实是拖了后腿，被嫌弃也应该。 巴鲁边走边暗暗下定决心要提高实力和警惕性，甚至连之后训练计划都已经想好了。却在走出城门不久后被一道阵法困在原地。 “嗯？奥米诺斯你干什么？”巴鲁惊疑不定的看着前方的背影。 走在前方的奥米诺斯转过身，温和但不容拒绝道：“前方是都城，那里有人类中顶尖的阵法师，甚至还有很多别的巫术之类的东西。我力量没有恢复，可能顾不上保护你。你就和格雷在这里等我吧。” 巴鲁尝试破解这个阵法，却发现这是一个复杂的高阶阵法，就算是在幻境中也从未见过，应该是奥米诺斯自己设计出来的。 这种大型阵法就算是他知道破解方法也需要解很久，更别说他现在还没有解过这么复杂的阵法。 “不用担心，这个阵法是很多阵法的嵌合，其他人不会发现你们，就算被发现阵法也会保护你们。”奥米诺斯看巴鲁在不停尝试解阵，于是耐心解释道。 巴鲁烦躁不安的一拳打在面前的屏障上：“你不用故意解释这些，我为什么非要破解阵法你心里很清楚。你自己亲口说过我现在的实力已经相当于一个大阵法师，就算是教皇，也有能力拖延一段时间。就算不能帮上你太多忙，保全自己也是没问题的。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我？！” 奥米诺斯叹了口气：“你这个人族的小鬼，心思倒是细腻。你是人族，不让你去是为你好，别想那么多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但巴鲁还是不依不饶：“那格雷不是人族，为什么不能带它？它一条蛇，盘在你袖子里，还能有人约过你专门抓一条蛇？” 奥米诺斯沉默不语。 巴鲁更加气：“所以你心里清楚，这次去都城没有把握全身而退。我在幻境中看到曾经的你有一头深蓝色的头发，现在就算是拿回阵法里残余的神力，也不过是恢复到你刚出高塔时的样子。而教皇那边不仅有人族的顶尖高手，还有各种诡谲莫测的手段。甚至……甚至你的神骨……” “够了！”奥米诺斯打断他的话，“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管奥蒂斯准备了什么，我都会完成我的复仇。不让你去只是担心你又和之前那样碍手碍脚。” “可是……” 不等巴鲁再说什么，奥米诺斯挥手隐去阵法所在，转身向都城出发。 阵法中，格雷听了奥米诺斯和巴鲁的对话后，整条蛇都处于一种慌张震惊的状态中。 “巴鲁，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主人可是神明，怎么可能会对付不了那些凡人？！” 对话无果，气恼又无可奈何的巴鲁深吸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被剥夺了大部分神力，还被……还受了很重的伤，现在不一定能对付那么多人。而且以奥蒂斯一惯的手段来看，这人懂很多邪术，说不定会伤害到奥米诺斯。” 格雷一听到奥米诺斯会受伤，着急的不行：“那怎么办？我们要赶去阻止主人吗？” 巴鲁心道要是能阻止得了就好了。从他第一次看到奥米诺斯就知道，面前的人有着自毁的倾向。多年的囚禁和情感剥离，已经让昔日温和善良的神明变得厌世偏执。是仇恨推着他向前，所以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复仇。 这次去都城，他不怀疑如果奥米诺斯想，他一定能做到报复所有人，甚至整个人族也不是不可能。就算是神力衰微，重伤未愈，但毕竟是世间唯一的神明，要做到这些总有办法。但相应的，他会付出超乎寻常的代价。陨落甚至会是其中比较好的结局。 他知道奥米诺斯就算是同归于尽，也想要复仇。但他不愿意受尽苦难的神明最后得到这样凄惨的结局。 格雷看巴鲁半晌都不说话，急切的用尾巴拍在他脸上，“到底怎么办，你说句话啊！” 被一尾巴抽醒的巴鲁看着面前的小蛇，突然有了想法。 --- “巴鲁！你快点！啊啊啊啊～” 阵法内，格雷在巴鲁的指挥下一点点试探着阵法。 这个阵法主要是防巴鲁，对于还是小蛇的格雷，奥米诺斯没有那么防备。可能也是觉得它没有能破解阵法的能力吧。 现在刚好让巴鲁钻了空子，让格雷在阵中不断触发阵法，借此看清整个阵法的布局。 方法是好方法，至少能节约一大半时间，只不过不太“蛇道”。 “巴鲁！你好没好？！虽然我不是人，但我觉得你更不是！” “啧，怎么还开始骂人了。别急，马上就好。”巴鲁将手抵在下巴上，一边专心看着阵纹，一边漫不经心的安慰道。 “你一个小时前也说马上！”格雷崩溃道。 触发阵法后会有能量流追着格雷攻击，直到它跑出一定范围。还好格雷身型小巧，攻击力不强，时间也短，这才能用这种方法。但饶是如此，格雷还是被打的四处逃窜。 不过还好，巴鲁成功的将阵纹都记下来了，没有让格雷再来一遍。 累瘫的格雷像条死蛇一样摊在地上，连说话力气都没有了。 巴鲁回忆各个方位的阵纹，在地上用石子在地上演算着整个阵法的构成，再反推出它的破解方法。终于在格雷恢复体力的时候，将破解方法推演了出来。 “太好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恢复满血的格雷在一旁高兴问道。 巴鲁摇摇头：“这只是推演结果，解阵还需要很久，而且过程中还可能会有偏差，需要根据情况做出调整。” 格雷沮丧的垂下脑袋：“好吧，那你快破解吧。” 但余光中巴鲁半天都没开始行动，格雷忍不住向他投去疑问的目光。 巴鲁在它的目光中露出“和善”的微笑：“那个……破解过程出错会导致之前演算全部推翻重来，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再帮帮忙。” 格雷：“……所以？” 巴鲁笑的更温柔了，“所以到时候你可能要重新再来一次。” “……” “神啊，如果你能听到，就让他一次成功吧！” 第55章 神骨碎裂 都城外，奥米诺斯孤身一人站在城门口，与城墙上的卫兵遥遥相望。 朝圣城阵法被破后，教皇下令戒严都城，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与此同时，城中出现了许多奇怪的人，一个个黑袍加身，脸覆面具，神秘又诡异的样子。 第43章 这些诡异的人每天在城中游荡，城中居民都不敢出门，一时间城内人心惶惶。而国王却没有任何解释，反而还将军队的调度权利交给了教皇。 奥米诺斯来到这里时，城门早早被关闭，所有卫兵在城墙上严阵以待。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敌人只有一个却要这样如临大敌，但上面的命令，所有人都只能遵从。 教皇还没有出现，甚至他那些巫师、阵法师都没有出现，只有普通的卫兵在城墙上驻守。 奥米诺斯轻嗤一声，挥手间打破了牢固的城门。城墙上的卫兵惊慌失措的乱成一团，但奥米诺斯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奥蒂斯，我知道你在。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永远像只乌龟一样缩在后面，让其他人为你冲锋陷阵。” 城墙上慌乱的卫兵渐渐退离，一排黑袍人代替了他们的位置。人群分开，穿着教皇服饰的奥蒂斯走上前来。 他的脸上也戴着面具，估计是为了掩盖他一直不变的容貌。 “奥米诺斯，你还是来了。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说着假惺惺的话，听得奥米诺斯胃中作呕。“不必说这些假惺惺的话，让人恶心。偷走我的东西那么久，也该还回来了。” 奥蒂斯轻叹一声，拿出一枚指环，“既然您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那就进入正题吧。这是当年属于您的东西，如今物归原主，只求您放过其他人。” 奥米诺斯一挥手，将指环拿到手中。这确实是自己的神骨，但事出反常必有妖，谁知道这人心里有什么阴谋诡计。 他不急着收好神骨，只用神力托着它。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朝奥蒂斯发起攻击。神骨到手，这人的声音他一句也不想再听到。 汹涌的神力冲着奥蒂斯而去，却在即将接触到他的时候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 奥蒂斯在屏障后淡定道：“奥米诺斯，如今你的神力十不存一，神体也重伤未愈，不一定能突破这加固了百年的护城阵。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 “呵，跟你这种肮脏的东西有什么好聊的。用我的神力加固百年的阵法，如今用来防备我，你居然还有脸要跟我聊？聊你的死法吗？” 奥蒂斯没有丝毫愧疚，理所当然道“如果不这样做，只怕我早就被你杀死了。我只是想保护这个国家，顺便也保护我自己。” 奥米诺斯被气笑了，用神力在城楼上勾勒出一个更大的阵法，企图用相反的力破换掉城墙上的阵法。 但这个阵法被奥米诺斯的神力蕴养百年，还有数位阵法师巫师坐镇，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破解的了的。 奥米诺斯的神力不足以让他支撑那么久，想要破除阵法，必须先融合神骨恢复力量。但这一桩桩事情都好像在把他往融合神骨的路上引，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有什么陷阱在等着。 思索了一会儿，奥米诺斯还是决定融合神骨。但在融合前，他要先用神力将神骨淬炼一番，以防神骨上被奥蒂斯动了什么手脚。 淬炼神骨的过程并不容易，不仅需要大量的神力，还会削弱奥米诺斯本身的力量。毕竟是他身上的骨头，淬炼过程中他也会有神火灼烧的感觉。 他将空中的阵法改攻为困，将其他人牢牢锁在城中，又在周围布上防护的阵法，才开始淬炼。 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奥蒂斯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另一边，巴鲁终于破解了阵法——在经历了数次重来之后。 那些能量流打在身上和被闪电击中一样，只不过没有雷电那么大威力。但对于一条蛇来说，最怕的东西就是惊雷了。这一次次击打不仅它的身体，它的心灵也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巴鲁揣着一条略有焦黑的蛇，飞快向都城赶去。一路上为了加快速度甚至用上了阵法。 团在巴鲁怀里的格雷觉得非常颠簸，忍不住探出脑袋向外看，却见他们正以飞快的速度向前移动着。 在拆解了如此复杂的阵法后，巴鲁的阵法水平直线上升。现在他的实战已经能跟上他的理论知识了。一路上娴熟的利用环境扔出阵法，速度比马车还要快很多。 眼看就快要到都城了，巴鲁却在扔出下一个阵法时突然顿住。 已快成型的阵法因为这一停顿缓缓消散，格雷有些疑惑的钻出脑袋，还没等询问，就见巴鲁又重新布置了阵法。 它松了口气，又重新钻回去，只当刚才是巴鲁的一次小失误。所以也就没发现，此刻赶路的巴鲁眼神涣散，神情麻木。 在阵法加持下，巴鲁移动速度飞快，只用了预计中一半的时间就能看到都城的城墙了。 格雷看着还完好的城墙松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看起来还没正式开战。 它在巴鲁怀里扭来扭去，试图寻找奥米诺斯的身影。但还没等它找到，巴鲁先一步朝城墙下一个光团走去。 格雷惊讶的看了眼巴鲁，直接走到敌人的攻击范围内，这么鲁莽的事情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估计是担心得昏了头。”格雷想着，一边警惕的看着城墙上站着的黑袍人，打算稍有不对就提醒巴鲁。 万幸城墙上的人对巴鲁的靠近没有任何反应。格雷松了一口气，才认真打量前方的光团。 “是主人！”格雷终于看清了光团内的景象，着急喊道：“主人，你没事吧？我和巴鲁一起来帮你。” 奥米诺斯此刻忍受着淬骨的痛苦，浑身的骨头像是在被大火灼烧，但除了脸色略有苍白，看不出什么痛苦的神情。 察觉到格雷和巴鲁的到来，他平静的神色才出现波动。但现在他无暇顾及他们，只能强行分出一部分力量，将那两个家伙纳入阵法保护范围中。 “你们……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奥米诺斯忍着剧痛道。就算是巴鲁能破解阵法，也不该这么快就来了。 巴鲁一言不发的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格雷简单的将经过跟奥米诺斯解释了一下，控诉道：“主人，你以后不可以这样随便丢下我们。就算是有危险，我和巴鲁都希望能跟你共同面对！” 奥米诺斯心中微暖，浑身的灼烧感好像都没有那么磨人了，对格雷和巴鲁点了下头：“知道了。” 巴鲁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这让格雷和奥米诺斯都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现在正是奥米诺斯淬炼神骨的关键时刻，也是他虚弱的时候，能将巴鲁他们纳入阵法已经耗尽他的精力，再无力做更多的事情。 还好巴鲁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没有别的什么举动。奥米诺斯给格雷使了个眼色，让它时刻注意着巴鲁的举动。 格雷点点头，爬上巴鲁的肩膀，紧紧的盯着他。见状奥米诺斯才继续将注意力投入在淬炼中。 奥米诺斯周围耀眼的光团逐渐变得柔和，淬炼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只需要将神骨重新融入即可。 淬炼过程非常顺利，甚至神骨中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奥米诺斯的心里反倒越来越不安。 刚淬炼完的神骨像宝石一般晶莹剔透，同时这也是它最脆弱的时候。奥米诺斯收敛心神，小心将它融入体内。 “巴鲁，你要干什么？”格雷的惊呼声传来。 奥米诺斯猝然抬头，看着巴鲁拿着匕首向自己刺来。此刻正是他融合神骨的关键，不能动用神力，情急之下用手挡住了刺过来的利刃。 鲜血顺着刀刃流下，猩红的颜色刺入巴鲁的眼中，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是随着眉心一处红痣的出现，又渐渐被麻木取代。 奥米诺斯发觉那颗“红痣”有异——上面的有活的灵气息。他当机立断用另一只手沾取自己的血点在巴鲁的眉心。神血对于未开灵智的动物来说相当于剧痛，他将神血点在红痣周围，没过多久，有一条红色的虫子钻坡皮肤，从红痣处钻出来。 那红色的虫子极细，刚一钻出来就被奥米诺斯抓住，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他手上残余的神血烧死了。但巴鲁却没能立刻清醒过来，只是脸上挣扎痛苦的神色越来越明显。 他松开手中的匕首，蹲在地上，痛苦的双手抱着头。“奥米诺斯，打晕我！那只虫子下达的命令只有执行后才会消散。他们要我杀了你！” 匕首沾染着神血掉落在地，奥米诺斯没有动作，也不知是犹豫还是此刻无能为力。但巴鲁却越来越难以抵抗这种命令，一只手逐渐向地上的匕首伸去。 他挣扎着站起身，整个人像是被劈成了两半，右手想要刺杀奥米诺斯，左手却在疯狂阻止。而奥米诺斯的融合还未完成，只能停留在原地。 这种割裂几乎要逼疯巴鲁，绝望间他将匕首朝着自己的胸口捅去。 早在他得知奥米诺斯真实身份和经历后，就开始研究两人之间的那个阵法，得益于阵法水平的提高，虽然他没能解开这个阵法，却勉强将同共死的影响改为单向，就算是他死了，奥米诺斯也不会有事。 第44章 他一直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奥米诺斯，私心想以此为借口多留在他身边一会，如今却反倒害了他。 巴鲁闭上眼，等待着剧痛的到来，却等来一个微凉的拥抱。 他惊讶的睁开眼，却见奥米诺斯面色冷凝的握着他的手，将他手中的匕首朝向自己的胸口。 刀刃刺入肉体的触感让巴鲁目眦欲裂，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奥米诺斯那张冷静的面孔。 “奥米诺斯！你疯了吗！”巴鲁拼命想要缩回手，却被奥米诺斯紧紧攥住手臂。 鲜血从奥米诺斯的口中溢出，他终于坚持不住，松开了巴鲁的手。染血的匕首第二次掉落在地，被巴鲁远远的扔了出去。 他接住奥米诺斯倒下的身体，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占据他他的内心，仿佛重回博瑞去世时的场景。 “咳咳，别这幅表情，我还没那么容易死。”奥米诺斯从巴鲁怀中坐起来，无奈的用手指抹去对方脸上的泪珠。 听到奥米诺斯的声音，巴鲁才从刚才令人窒息的恐惧中挣脱出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 他胡乱擦了擦脸，质问道：“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虫子的毒之后可以再慢慢想办法，你……” “等到你死了之后再慢慢想办法吗？”奥米诺斯不客气的打断他。 巴鲁一哽，有些心虚，刚才质问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 “好，既然你没什么要说的，那就轮到我了。”奥米诺斯看着面前有点心虚的人，冷冷道：“你身上有阵法，你死了我也会死。所以你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为了救我而自杀的行为？” 巴鲁一僵，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强撑着转移话题道：“我不过一时情急忘记了。反倒是你，本来就伤重未愈，神力亏损，你怎么确定剩下的神力足够你回复致命伤？而且还处在融合神骨的关键时期……” 越说巴鲁眉头锁的越紧，他看着奥米诺斯比之前还要淡的发色，喉咙有些发紧：“奥米诺斯，你的神骨呢？” “哦，碎了。本来也融合不了，没事。”奥米诺斯一脸不在意的道。 巴鲁急切的看着他：“怎么会碎了？是不是刚才我……”说着说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奥米诺斯拍了拍巴鲁的脑袋安慰道：“不关你的事，神骨在奥蒂斯手中百年，被他动了手脚，难以融合，所以干脆用来解你的毒。” 巴鲁还想说什么，被奥米诺斯打断：“好了，先做正事。别忘了我们现在还在都城门口呢。” “……” 才被想起来的黑袍人这么默默看了一整场戏，刚才城墙上肃杀的氛围都感染上几分尴尬和迷茫。 “……” 巴鲁一手捂脸，觉得自己怕不是被毒虫毒坏了脑子。 第56章 神力衰竭 “啪、啪、啪” 城墙上传来鼓掌的声音，奥蒂斯看着下方的巴鲁和奥米诺斯，面具遮挡住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流露出戏谑的神色。 “看不出来，你们之间这么情深意切啊。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会看上卑微的凡人，唔……”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巴鲁，“不过这个年轻人脸长的确实不错，被看上倒也正常。” 一番话让两人都冷了脸。 奥米诺斯讥讽道：“像你这样肮脏的人当然看什么都脏。” 奥蒂斯无所谓的耸耸肩。 巴鲁拉了拉奥米诺斯的袖子，示意让他来。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东西，他可太有经验了。 “哟哟哟，你不会是吃醋了吧？曾经奥米诺斯对你再好也没有这样过吧。难怪你要戴着面具，是不是怕丑到大家啊。” 奥蒂斯手指颤抖的指着巴鲁，怒声道：“你……你这个以色事人的娼妓，胡言乱语！” 奥米诺斯面色一冷，却被巴鲁拨到身后，安抚的捏了下他的手。 “哎呀，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以色侍人也要先有色，你这种貌丑无颜的老东西在我面前确实该自惭形秽，还是老老实实戴着面具。” 三言两语间，奥蒂斯被气的呼吸粗重，胸膛的起伏隔着这么远都看得很明显。 他好像还要说什么，却突然顿住，过了一会儿再开口，已经一副冷静下来的样子。 “尊贵的奥米诺斯，现在神骨已毁，你想要破除防护阵法几乎是不可能，还是赶紧离开吧。我无意伤害你们，否则刚才就趁你重伤的时候发起攻击了。” 奥米诺斯嗤笑一声：“无意伤害？你别跟我说巴鲁身上的红色线虫是自己无意中沾染上的。” 奥蒂斯任然一副平静的模样，坦然承认道：“这确实是我们从东边大陆找到的一种蛊虫，在上次血阵时种在他身上。” 巴鲁愤怒的看着奥蒂斯：“你们轻易引进这种不熟悉的蛊虫，有没有想过一旦它失控，会给这个国家带来多大的灾难？” 奥蒂斯淡淡道：“不会失控的，这种蛊虫离开人体后活不了多久，寄主死后它也会死，非常环保。不过……” 他想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一声，才继续道：“不过这种蛊虫一般是成对的，刚才神明阁下消灭的只是其中一只。” 巴鲁猝然抬头，死死盯着奥蒂斯。 仿佛是被巴鲁的神情愉悦到了，奥蒂斯的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还有一只，就在你的心脏处。本来如果额上的那条没事，心脏里的那条就会安分守己，谁知道神明阁下会如此果断的杀了那条虫。心脏上的虫被激醒，不超过三天，你就会心衰而亡。” 奥米诺斯神色严肃的将手抵在巴鲁的胸口，用神力探查他的心脏。越查他的神色越凝重，最后沉默的收回手，脸色非常难看。 看他说样子，巴鲁也明白奥蒂斯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没想到刚从虎口脱险，又有豺狼环伺。早知道都会死，还不如刚才就不要救他，白白害的奥米诺斯神骨碎裂。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他好像真的感觉有东西在啃食他的心脏一般，心中抽痛。 但事已至此，他还是强颜欢笑的安慰着奥米诺斯：“没关系，我可以安心去见博瑞了，这么久没见，我挺想他的。只不过对不起啊，白白害的你拿不回神骨。” 奥米诺斯嘴唇紧抿，不看巴鲁也不回应，不知道在想什么。 “噢，这位小勇士先别绝望，这个虫也不是解不了。”奥蒂斯阴阳怪气的话打破了沉默，“只要有神骨，就能将心脏处的这条虫子也杀死。” 巴鲁嗤笑一声：“哼，神骨已经毁了，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奥蒂斯摇摇头：“不不不，神骨又不是只有这一根。说到底，神骨也就是神的骨头，只要神明阁下愿意再给你一根骨头，你就能痊愈，甚至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巴鲁脸色阴沉，想起来在幻境里见到的一切，如今又被对方轻描淡写的在奥米诺斯面前提起，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刻冲上去杀了奥蒂斯。 他小心的看着奥米诺斯的神色，怕他被勾起不好的回忆。“奥米诺斯，我跟他不一样的，过去的事情我永远不会让他再发。” 不知道因为什么出神半天的奥米诺斯回过神来，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我知道。” 见奥米诺斯神色没有异样，巴鲁才放心下来。 眼见两人没有预想中的自相残杀，奥蒂斯皱起眉头，懒得再跟他们周旋，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下令开城攻击。 奥米诺斯的护身阵法还在，但神骨已毁，以他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太久。 巴鲁在奥蒂斯说话的时候就开始不断测算布阵的方位和距离，在发起攻击的一瞬间，他迅速的将之前测算的阵法布好，不等攻击到眼前，防护的阵法已开启。 有巴鲁布置的阵法在，奥米诺斯不用勉力支撑，仍又护身阵法消散。 高高的城墙上，奥蒂斯看着阵法消散心中一动，但还是没有下场攻击。 巴鲁在防护阵法中有条不紊的放出攻击阵法，或是直接用匕首厮杀靠近的敌人。那些阵法师近战的能力很差，便以为巴鲁也是如此，没想到对方近身格斗的技术也很强，大意中被收割了命。 “砰” 远处有人朝着后面的奥米诺斯放冷枪，巴鲁瞳孔一缩，快速的在奥米诺斯面前竖起保护阵法，自己却被趁机刺了一刀。 开枪的人见被发现，抛弃了枪，换成了长剑跟着其他人冲上来。所有懂阵法的人都有共识，不要在被发现的情况下朝一个高级阵法师开枪，因为那枚子弹，随时会变成转向你的死亡镰刀。 巴鲁被剑刺伤后背，但还是拼命护着奥米诺斯。阵法的光芒不停转换，巴鲁布阵的手几乎要快出虚影，但还是渐渐有些不敌。 那些黑袍人里有高级阵法师，有巫师，还有许多剑客。单打独斗或许不是巴鲁的对手，但是他们联合在一起，巴鲁招架的越来越吃力。渐渐的，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又一次布置一个大型阵法后，巴鲁感觉心口一阵剧痛，布置阵法的动作一滞，被旁边的剑客抓住机会，朝腿上深深刺了一剑。 第45章 巴鲁跪倒在地，反手将那名剑客杀死，一手捂在胸口，试图缓解心口的疼痛。稍有缓解后又奋不顾身的击退敌人，保护着身后的奥米诺斯。 从战斗开始，奥米诺斯就没有出过手，一副一副力竭的样子被巴鲁保护在身后。就算是情况如此危机，也没见他出手相助。 奥蒂斯眯起眼睛，看着负隅顽抗的巴鲁和他身后一动不动的奥米诺斯，沉思片刻，终于决定下场，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巴鲁的感官已经麻木，目光所及都是刺眼的鲜红，鼻腔中满是血腥气。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初次杀人的惶恐被麻木取代。一次次倒下又站起来后已是强弩之末，看着逼到眼前的奥蒂斯，他知道这一剑他躲不过去了。 巴鲁闭上眼，却没有感觉利剑穿身的痛苦，甚至周遭的攻击都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看见奥米诺斯单手掐住奥蒂斯的脖子将他提起来。 “你……你不是……”奥蒂斯不可置信的艰难道。 奥米诺斯歪了歪头：“呵，不是什么？不是应该神力衰竭，只能像废人一样躲在巴鲁身后吗？” “哈，原来……原来都是你装的。”奥蒂斯努力转头看向地上伤横累累的巴鲁：“你看到了吧，为了引出我，他对你不管不顾，如果……如果我再晚一点出现，只怕你死了他也不会出手……” 话音未落，奥米诺斯五指收紧，顷刻间奥蒂斯便没了气息。周围的黑袍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圈进了一个巨大的阵法，此刻被困在阵法里一动不能动。随着时间流逝，一个个被阵法抽取命力死去。 巴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奥米诺斯。 “怎么？你也相信了奥蒂斯最后讲的话？”奥米诺斯处理完一切，蹲在巴鲁面前，挑了挑眉说道。 巴鲁摇摇头：“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我这么可能会信。我只是想多看看你，毕竟很快就看不到了。” 一场大战下来，超负荷的运动让他感觉到心脏衰弱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可能连三天的时间都没有了。 奥米诺斯摸了摸他的头：“放心，你不会死的。” 说完，就见刚才困住黑袍人的阵法又开始运转起来，奥米诺斯身上泛起点点蓝光。那些蓝光向巴鲁涌去，而与此同时，奥米诺斯的头发彻底变得雪白。 “不，奥米诺斯你在干什么？！”巴鲁焦急的扑在奥米诺斯面前，想要阻止他。 “我还活着的想法就是报仇，如今最大的仇人已死，剩下这点力量不足以继续报仇，还是留给你吧。” 巴鲁感受到身体上的伤在渐渐渐渐痊愈，就连一直剧痛的心脏也逐渐恢复。但他却没办法开心起来。看着越来越透明的奥米诺斯，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只不停的摇着头，泪流满面。 “哭什么？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不用每天想着怎么阻止我灭世，也不用经常被我压榨。”奥米诺斯抚去巴鲁脸上的泪，开玩笑道。 “不是压榨，是我甘之如饴，你……你不要走好不好，求求你。”巴鲁紧紧抓住奥米诺斯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主人！你怎么了？”格雷刚从昏迷中醒来，就看到奥米诺斯一副快要消散的模样。 之前为了阻止巴鲁伤害主人，他被抽飞出去失去了意识，对后面发了什么一无所知。没想到刚刚醒来却见到主人重伤濒死，格雷一头雾水又心急如焚。 奥米诺斯已经昏迷过去，身上在不断的溢出光点，人影也越来越虚幻。 巴鲁无论将人抱得多紧，都无法阻止对方的消散。此刻见格雷醒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格雷你醒了，快帮忙看看奥米诺斯，他耗尽了神力，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格雷惊呼道：“神力衰竭？！还已经到了神体都要消散的程度？” 见巴鲁点头，格雷焦虑的转来转去，不停的在记忆中搜索有什么办法。 巴鲁焦急道：“格雷，你想到没有。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阵法在减弱。” “阵法……对，阵法！”格雷突然想到什么。 “你们之间的阵法本来是同共死，所以主人如果消散了，你也会死，但是你现在却没事。说明主人用性命和最后的神力更改了阵法。等到他死，你们之间的阵法就会解除。” 巴鲁没想到奥米诺斯会这样做，焦急问道：“所以现在有什么办法改变吗？” 格雷迟疑道：“只要你提前解除阵法，主人消耗的那部分神力就能回去，而且这个阵法里本身就有主人的神力，两者相加，或许能将主人救回来。” 巴鲁惊喜又急切道：“那你知道怎么解除这个阵法吗？之前我试过很多次都没有成功，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我慢慢去破解阵法了。” 格雷盯着巴鲁的眼睛，严肃道：“强行破解的方法也不是没有。你是布阵人，你可以切断信物和阵法的关联。但是这样对你有不可逆的巨大伤害。你会变得体弱多病，甚至不得善终。你确定吗？” 巴鲁深思片刻，还是坚定的点头：“我愿意。” 第57章 解除阵法 巴鲁答应的太过干脆，格雷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等听清楚后心中百味杂陈，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想清楚了吗？你现在刚成年没多久，在之后的活中你再不能像同龄人那样畅快的奔跑、冒险，甚至你原本的格斗能力也将失去。你确定吗？” 明明是很严肃的问题，巴鲁却笑了：“我想得很清楚。只要能救他，我愿意。” 格雷还想再说什么，巴鲁笑道：“怎么？你难道不想救你的主人吗？我没了力气还有阵法能力，依然能做很多事。不要再磨磨蹭蹭的了，他等不了太久。” 格雷咽下未出口的话。小蛇理解不了这个人类的想法，也就放弃理解了。路是他自己选择的，它已经提醒过了。 直接切断信物和阵法的联系属于暴力破阵，就像是之前在塔中巴鲁摔碎了神像破除阵法那样。信物损毁，阵法破除。 但这个阵法的信物是当时巴鲁吞下去的那滴神血。当时被炼化进阵法的神血经过百年，蕴含的能量没有那么恐怖，他侥幸没有被神血烧灼而死，反而将它融为了一体。现在想要毁掉信物，几乎相当于毁掉他自身。 格雷告诉他的密法可以尽可能的聚集体内神血的气息，但不能完全分离神血。所以一旦他决定断掉信物，他体内所有沾染神血气息的血液都将被剥离。短期内几次大失血，再加上身为布阵人的阵法反噬，他会被伤到根本，甚至直接死去也说不一定。 一路上格雷不知不觉间将巴鲁当成除主人之外的第二个依靠——他热情、善良，尽管有时候不着调但是大事上很靠谱。现在做出这样选择，它为了主人应当是支持的，但作为巴鲁的朋友，它很不忍心。 不想再看接下来的场面，将方法教给巴鲁后格雷便默默走开了。 巴鲁无暇注意格雷的去向，看着奥米诺斯越来越透明的面容，他毫不犹豫的启动了密法。 丝丝缕缕的神力在血液中游走，好像有千万条虫子在他的血液中游动，一时麻痒又一时刺痛。随着时间流逝，那些麻痒和刺痛都消失不见，一股熟悉的烧灼感又出现了。仿佛有一个火球在他体内越烧越旺，烧干他的血液，在烧断他的骨头。 巴鲁额头渐渐渗出汗水，在剧烈而漫长的痛苦中，他想起来当时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仰头咽下这滴血时的感觉。当时的痛苦没有持续太久，如今想要剥离却要承受这样就的折磨，人果然还是不能欠债。 丝丝缕缕的神力环绕在奥米诺斯的身上，他正在消散的躯体似乎微微凝实了一些。 巴鲁看着他沉静的面容，无端觉得他此刻很放松开心。也许神明并不想在这个让他失望透顶的世界待下去了，是他一厢情愿的将他强留下来。 当时高塔初见，厌世的神明就不是很想活的样子。不知道他醒来后会不会气。 “但是……无论如何，我就想他活着。”巴鲁心里想着。 灼烧的痛苦越来越强烈，他难以再坚持坐着，缓缓的躺倒在奥米诺斯的身旁。看着面前那张完美无暇的面容，漫无边际的回忆着两人的相遇相识。 从当年第一眼惊为天人，到后面同情他的遭遇，钦佩他的博学睿智。当时幻境里那场莫名其妙的婚礼，是他没有察觉到的动心。 当时设下这个阵法时忌惮是真，但也有一份私心——想要以此留在他身边。他知道奥米诺斯获得自由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复仇，只有绑定在一起，他才能有理由跟在他身边。 后来高塔的禁锢消散，他想将自己变成牵住奥米诺斯的绳索，让他不要偏执，不要滥杀无辜。 但一路走来，越相处越能觉察到对方冷漠外表下内心的温柔。铃兰城祈福时闪烁的眼神，为了救自己逞强的表情，烦林赛但还是忍耐着听的举动……点点滴滴，都让巴鲁觉得意外可爱。他越来越不想离开他。 第46章 直到百年前血淋淋的真相摆在面前，他才明白为什么那样温柔的人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他偏执的仇恨不仅因为教皇，还有那些拥护教皇的人，那些活在神力庇佑之下的人，都好像在无形中背叛了神明，尽管那些人自己可能也不清楚。 他默默的寻找着解阵的方法，不再想做那个约束他绳索。他想要那个饱受欺辱的神明如愿以偿——尽管这种行为看起来像是背叛了人类，但他只是希望错了的一切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但他多灾多难的神明，没能坚持到他找到破解方法的时候。面对对方毫无留恋的离开，他此刻又想做一根绳索，将他和这个世间连在一起。 灼烧感不再增强，巴鲁知道密法的运转已经到了尾声。他撑坐起来，缓缓的将“信物”剥离。 鲜血喷洒在草地上，巴鲁在吐出一口血后失去了意识，最后的目光停留身躯已经彻底凝实的奥米诺斯身上。 “真好，我留住他了。” --- 意识缓缓回笼，奥米诺斯睁开双眼，清晨的阳光正从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这样轻松明亮的早晨，有种久违了的感觉。刚醒过来的脑子还有些混沌，一时间忘记自己是谁，要做什么，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的阳光。 格雷进来后看见的就是奥米诺斯放空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让它有些不忍出声打扰。好像只有此刻他忘记自己身份时，才能放下身上的负累，单纯的做他自己。 它默默离开房间，想让奥米诺斯放空的时间再多一些。它也好，巴鲁也好，他们的存在都会提醒奥米诺斯他的身份，提醒他之前发的一切。所以再等等吧，让他再休息一下，也让自己再措一下词。 尽管格雷的到来和离开都几乎是悄无声息，但是奥米诺斯还是察觉到了。思绪渐渐清晰，他想起来昏迷之前发的事情。 他坐起身，感受了一下体内几乎为零的神力，倒也不意外，还能活着他已经很意外了。不过虽然神力几乎没有了，但身体却意外的有些轻松的感觉，就好像是…… “嗯？阵法解开了？”奥米诺斯诧异的想到。 但是这个阵法很难解开，以巴鲁现在到能力应该还不能完全解除。那这个东西是怎么…… 突然，他想到什么，急忙起身去找格雷。起得太急，眼前一黑，又重新跌坐回去。 也是没想到现在的身体这么虚弱，奥米诺斯只能坐着缓缓，等待眼前黑雾散去。 格雷听见房间里的动静，急急忙忙赶来，正好和缓过来的奥米诺斯对上视线。 “巴鲁呢？”奥米诺斯略有些急切的问道。 格雷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他扮成你的样子引开追兵去了。这是他留给你的信。”说着将信放在奥米诺斯的床边。 “你先看，还有什么问题，之后我再跟你说。”说完就赶紧溜了。明明是蛇来着，被它搞出手忙脚乱的感觉。 奥米诺斯没有管它，有些担忧的拆开这封信。强行解阵，反噬极大，希望这不是一封遗书。 信件被打开，第一行便写道：“奥米诺斯，别担心，我没什么大碍……” 奥米诺斯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还好，他也没事。 第58章 回程之路 “我不知道你醒来后是否会气我的自作主张，但是我还是私心把你留下来了。现在教廷在追杀你，我们可能要分开行动了。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塔姆村旁的小镇上见到过一种银树汁，它可以将任何东西染成银白色。非常幸运的是我在朝圣城也遇到了这种东西。现在我扮成你的样子，朝着西边的边境线走去。 而你要做的是养好身体，等到行动自如后伪装成普通人的样子，从铃兰城出发去边境与我汇合。铃兰城是唯一一个不在教廷掌控范围内的城镇，克莱斯特或许会帮助你。 你现在受伤严重，一路上无论听见看见什么，都请暂且忍耐。具体的事项我都交待好格雷了，它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知道你很失望，不想再留在这个世间。请允许我自私这一次。等再见面，随你如何算帐。” 信的内容不长，将之后的行动安排得井井有条。除此之外，对自己的情况只字不提，字里行间透露着小心翼翼。 奥米诺斯将手中的信放下，叹了口气——这个傻子，我是对人类很失望，但我没有对你失望。怎么这么小心翼翼的怕我气，一点关于你的情况都不肯说。 格雷小心翼翼的瞧着奥米诺斯的神色，见他叹气，连忙道：“主人，巴鲁强行破阵，受了重伤，但还是马不停蹄的去引开追兵，您不要他的气～” 奥米诺斯看它一眼：“谁说我他的气了。” 格雷松了口气，它就怕主人醒来会对他们自作主张的行为气。他现在神体虚弱，情绪激荡之下，万一又有什么问题就不好了。 没等格雷放松下来，奥米诺斯又道：“我是没他的气，但我你的气。” 格雷顿住：“啊？” 奥米诺斯斜它一眼：“剥离神血，强行破阵的方法是你告诉它的吧。” 小绿蛇僵住，不敢说话。 “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密法有可能会让他丧命吗？而且阵法解除还立刻去引开追兵？现在的他自己都重伤未愈，怕不是最后直接被追兵抓住。”越说奥米诺斯越气——本来就是脆皮人类，怎么还这么不惜命！ 格雷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看奥米诺斯以手扶额，才赶紧焦急地上前劝道：“主人别气，您现在神体刚恢复，不能情绪太激动。” 奥米诺斯放下手，闭上眼缓了一下，脑中的尖锐刺痛逐渐减弱。他睁开眼问道：“我睡了多久？” 格雷小心答道：“已经半个多月了。” 奥米诺斯站起身——这次吸取教训，起身的速度很慢，继续问格雷：“巴鲁是什么时候走的，他当时的情况怎么样？” 格雷：“主人放心，巴鲁休息的差不多才出发的，现在也就走了一个星期左右。他说他是阵法师，就算是身体没有以前好，也能利用阵法逃脱。” 奥米诺斯没有回话，仍然眉头紧锁。教廷里厉害的阵法师不在少数，更别说还有巫师卫兵。巴鲁现在受了伤，就算有阵法，但遇到危险跑都跑不快，被围攻怎么办。 他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穿上格雷准备好的衣服，戴上遮挡发色的帽子，走出这间小屋。 出门后才发现这里不止他一个人。之前他搭乘的那支商队此刻在门外扎营，队伍里的人围坐着闲聊。 大胡子金洁首先看到走出门的奥米诺斯，高兴的打招呼：“小兄弟，你终于醒了！快来吃点东西。” 林赛和杰西罗也惊喜的扭头看向奥米诺斯。 格雷在一旁低声解释道：“我们逃亡的时候又遇到了金洁的商队，于是巴鲁摆脱他们照顾你。这个地方就是金洁他们找到的，之后他们还会护送我们到下一个城池。” 奥米诺斯点点头，走上前坐在杰西罗的旁边。 少女受宠若惊的移出更大的空间，有些羞怯的看着奥米诺斯俊美的面容。虽然知道他和巴鲁是一对，但是见到这样美的人，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坐在杰西罗另一边的林赛不改话痨本质，热情道：“奥米诺斯，你们怎么会得罪教廷啊？我听……” “咳咳！”话没说完就被金洁的咳嗽打断。他瞪了一眼没眼色的林赛，“没事，你好好休息，这个地方是之前我们来朝圣城进货时落脚的地方，很少有人来，很安全。” 奥米诺斯微讶道：“我们在朝圣城？”那不就相当于在教廷眼皮底下？ 金洁摆摆手：“不在城内，这是朝圣城外的森林深处，很少有人踏足。之前有雇主要一种长在这里的草药，所以我们才在这里待了很久，最后索性在这里建了间屋子休息。” 奥米诺斯点点头。朝圣城之前有阵法保护，城内活顺风顺水，也就很少有人会愿意去城外的森林里冒险，除了个别外地的大型商队，几乎不会有人进入森林，更别说在森林深处停留。总体来说还算安全。 林赛被自家队长堵嘴，悻悻的坐在一边。奥米诺斯余光看到，破天荒的主动跟这个话痨搭话：“知道我得罪教廷，你们还敢收留我？” 林赛突然收到回答，受宠若惊的答道：“当然，我们不是朋友吗？而且我们都相信你和巴鲁不是教廷讲的那样……” “林赛。”金洁又一次打断他的话。 奥米诺斯勾起唇角，讽刺的笑道：“教廷怎么说我们的？” 林赛觑了一眼金洁，收到了自家队长的瞪视。他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的答道：“就……就是说你们偷了教廷重要的东西，导致……朝圣城的阵法消散。”说完立刻求欲爆棚的补充道：“但是我们都不相信这个消息。虽然和你们相处不是特别久，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和巴鲁不是那种会偷盗的人。再说初见时看你们穿着打扮，也不像是缺钱的。再加上教廷的消息语焉不详，大家都抱有疑虑。” 第47章 奥米诺斯没说话，似乎默认了林赛的说法，但是具体他们在朝圣城做了什么，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轻描淡写的跳过了这个话题。金洁和杰西罗也十分有眼色的说起商队一路上遇到的趣事，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 奥米诺斯心不在焉的听着大家的谈话，偶尔回应几句，更多的心神在想巴鲁。按照格雷的说法，他已经离开一周了。 从朝圣城到边境会经过一大片密林，到了边境，那里与一座雪山相接，气候非常恶劣。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很难捱过这些。 如果神明也能祷告就好了，他希望巴鲁能平安。 第59章 商队之劫 因为心里担忧着巴鲁，奥米诺斯没有再多休息，第二天就打算出发去边境。毕竟早一天去就能早点接应巴鲁。 金洁看着奥米诺斯还苍白的面色，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奥米诺斯执意如此，而且说服他们行进的路上也可以休息，最终金洁还是屈服了。只不过准备的药材又多了几箱。 从朝圣城到铃兰城要经过特里斯城，那里也是教廷的重要势力之一。为了不引人注目，金洁让杰西罗用胭脂水粉为奥米诺斯做了些掩护，还用墨汁将那头银白的长发染成了黑色。 装扮后的奥米诺斯一副吟游诗人的打扮，长相虽还是俊美的，但没有之前那样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只是普通的人类帅小伙。 林赛看着美人被那些水粉遮住容貌，实在是觉得可惜，但为了安全，他还是尽职尽责的给杰西罗提意见，在妆容上做调整。 但无论怎么改，奥米诺斯身上高贵神秘的气质还是太显眼，林赛有些头大。“奥米诺斯，你有没有可能学学邓肯，稍稍弯下腰？”他悄悄指了指远处正在喂马的中年男人。 奥米诺斯仔细观察了一下邓肯，尝试着学了下对方的姿态，只能说——别扭，非常别扭！像是刚学会走路的人，四肢僵硬不协调。这下气质倒是没了，但是这么奇怪的姿势，很难不引人注意啊。 林赛扶额，放弃了刚才的念头。他拿出一块纱巾，遮住奥米诺斯整个面孔，伪装成远方吟游诗人的样子——因为他过于出众的外貌和气质，扮成商队的成员会格格不入。面纱的作用很有限，但聊于无。几人决定就这样进城了。 林赛没有注意到在奥米诺斯模仿的时候，邓肯朝这边看了好几眼，一行人准备进城时，他才是收回目光。 奥米诺斯若有所觉的看过去，但邓肯已经收敛好表情，一副无事发的样子跟在大部队后面。 城门口金洁熟练的递给检查的卫兵一小袋银币，对方掂了掂袋子，仔细检查了一下商队的成员，没怎么为难就放行了。 奥米诺斯在后面默默记下：人类存指南之一。 大家只想快些穿过特里斯城，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去铃兰城必经路，他们绝不会踏入城门半步。一路上众人低头赶路，周边的店铺看都没看一眼，也没发现队末的邓肯悄悄离开了商队。 邓肯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非要收留巴鲁和奥米诺斯两人，他们只会给商队带来无尽的麻烦。 之前在巴鲁濒死时他提议将巴鲁留在原地，被林赛否决后商队的成员似乎都对他有意见，都在有意无意的疏远他。就连这次决定帮助奥米诺斯到铃兰城的事情，都没有跟他商量过。明明他才是自己人，为什么他们非要向着一个会带来麻烦的外人？ 越想，邓肯的脸色越阴沉。他想起城门口林赛和奥米诺斯还故意学他的姿势，丑化取笑他。心中的屈辱翻涌，他毫不犹豫的进入了教廷的大殿之中。 另一边，金洁他们快要走出城门的时候才发现邓肯不在队伍里。担心遇到什么变故，他便让杰西罗和林赛先带奥米诺斯出城，其他人跟他回去寻找邓肯。 林赛跳上马车，安慰道：“老大别担心，邓肯叔一向稳重，应该只是被小事绊住了。我和杰西罗在城外的树林里等你们。” 挥别大部队，三人向城外走去。奥米诺斯从马车的窗户处看着金洁他们的背影，目光有些凝重。 格雷察觉到奥米诺斯的目光，有些不安的问道：“主人，怎么了？是有追兵发现我们了？” 奥米诺斯摇摇头：“没事，我只是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格雷顿住，一般神明的预感十有八九都会应验。它不由得担忧是看着金洁他们消失的地方。 “主人，他们会遇到什么危险？”格雷忍不住问道。 奥米诺斯神色难看的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的身体还没恢复，神力也接近于无，不能预感到他们会有什么危险，只是有些不太好的感觉而已。” 格雷忧心忡忡道：“那我们要不要告诉林赛他们？” 奥米诺斯道：“怎么告诉？跟他说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金洁可能会出事？他可能只会觉得我太担心，说不定还要反过来安慰我。” 格雷也不知道怎么办，发愁的在奥米诺斯手上绕圈。 沉默了一会，奥米诺斯还是将林赛叫来，将金洁他们有危险的事情告诉了他。果然，林赛只觉得是奥米诺斯太过担心。 奥米诺斯将格雷从袖子中拿出来，在林赛惊悚的视线中开口道：“我有通灵的能力，能和动物沟通，这条蛇告诉我金洁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格雷在奥米诺斯的暗示下开口道：“对，年轻人，我预感到你的同伴有危险，特意来告诉这位通灵师。” 林赛被会说话的蛇吓了一大跳，但冷静下来后却起了一声冷汗。他抓住奥米诺斯的袖子道：“那你们能不能知道金洁他们会遇到什么危险啊？” 奥米诺斯摇了摇头：“它只能感应到金洁他们有危险，但具体是谁，发了什么危险却不得而知。” 马车已经到达约定好的树林，杰西罗也跑下马车来到奥米诺斯旁边。听说了“预言”后小姑娘担心得眼泪汪汪。 林赛猜测道：“会不会是邓肯叔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麻烦，然后队长去救他会遇到些麻烦？” 奥米诺斯想到城门口中年人的视线，声音低沉道：“说不定那个邓肯就是麻烦本身。” 林赛和杰西罗愣住，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心中越来越不安。 --- 城内，邓肯带着教廷的人，遇到了折返回去的金洁。卫兵立刻将他们团团围住。 金洁看着教廷主教旁边毫发无损的邓肯，不可置信道：“我们一起经历风雨几十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邓肯脸上闪过愧疚、心虚，最后都化成冷笑：“呵，队长你也知道我们一起工作了几十年，那个刚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却受到你这样大的信任，不惜用整个商队冒险！现在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金洁失望的看着他：“你说我不顾商队安危，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拖着整个商队去死就是你想要看到的？” 邓肯摇头：“主教大人承诺，只要我们主动交出那两个人，他就会饶恕商队窝藏罪犯的过错。” “呵，愚蠢。”金洁讽刺的看着邓肯，“你觉得他会放过这么一群忤逆教廷的人吗？” 邓肯转头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主教，眼露希冀：“主教大人，您之前承诺会放过我们的吧。” 披着红色斗篷的主教安抚道：“当然，只要你们快些将逃犯交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温和又虚伪，邓肯却像是看不出来一样，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就拼命的攥紧它。不顾金洁的劝阻，领着教廷人向城外走去。 他不知道金洁和巴鲁具体的交易内容，也不清楚他们的目的地，但他知道那个奥米诺斯此刻肯定还在城外等着商队成员回去。特里斯城外能躲避的地方不多，以教廷的人手，找起来应该很快。 “主教大人，商队里还有两个人没来，肯定是和奥米诺斯在一起，我们只要找到他们两个……” 还没说完，邓肯就看见城门方向走来的两个少年——林赛拉着面露惊惶的杰西罗直直朝着教廷队伍而来。 “林赛，奥米诺斯呢？”邓肯抓住林赛的衣领问道。 “什么奥米诺斯？我和杰西罗等你们半天没来，就回来找你们，这是怎么了？” 邓肯涨红了脸：“别跟我装蒜，那个车队里的男人就是教廷通缉的人犯奥米诺斯，金洁刚才已经承认了，你们不要狡辩。” 林赛看了一眼金洁，后者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朝主教躬身道：“主教大人，我们商队确实有一个叫奥米诺斯的人，不过他的全名是奥米诺斯格雷，搭载我们的马车到朝圣城，之后我们就分开了。” 邓肯瞪大眼睛怒斥道：“你少胡说八道。刚才你还说主教大人会因为奥米诺斯迁怒整个商队，如果是普通人，主教大人为什么会抓我们？” 金洁淡定回道：“因为我那时不知道你说我们私藏的罪犯是奥米诺斯格雷。林赛之前在铃兰城偷拿了一些食物被通缉，我为了不交罚金所以将他偷偷带走。现在我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愿意双倍补缴罚金，希望主教大人能放我们一马。” 第48章 红衣的主教挑起一边眉毛：“哦？可是邓肯说的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你觉得我该信谁呢？” 不等邓肯辩驳，金洁抢先道：“主教大人，这人之前和林赛发过矛盾，对他怀恨在心，为了报复不惜编造谎言，拖整个商队下水。他和林赛曾在罗兰城大打出手，被城中守卫关紧闭，您可以轻易查到这些信息。” 邓肯整个人要气炸了：“金洁，你居然如此不讲情面，我和林赛的矛盾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主教大人，我……” “好了，有没有接触过逃犯一测就知。”他拿出一块黑色的晶石，让他们一个个将手放在上面。 金洁有些犹豫，但邓肯高兴的上前一步，非常配合的将手放在上面。“金洁，你完蛋了。欺骗主教大人，罪加一等！” 然而等了半晌，晶石也没有其他反应。邓肯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豆大的汗滴从他的额头滴落。他猛的看向金洁，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声喊道：“让他来测！我和奥米诺斯的接触不多，让他们来测，一定会测出来的！” 主教一个眼神过去，就有手下将晶石拿到金洁面前。在周围灼热的眼神下，金洁缓慢地将手放在上面，所有人都屏息看着晶石的变化。 一分钟、两分钟…… 十分钟过后，晶石还是没有任何变化。邓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主教一个眼神，有卫兵上前将邓肯拖下去，商队其他人也被带走一一盘问核查——当然最主要的是让他们交够“买命钱”。 第60章 还道寻常 城外树林里，奥米诺斯牵着马慢悠悠的走着。格雷忍不住问：“主人，我们真的就这样走了吗？” 奥米诺斯看了眼朝圣城的方向，摇了摇头，“走吧，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了，说不定还会拖累他们。” 格雷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转移话题：“那万一林赛那家伙没听你的，把我们的行踪透露给教廷怎么办？” 奥米诺斯轻笑一声：“不会的，林赛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很聪明。他知道想要保住整个商队，就必须跟我撇清关系。教廷是不会允许背叛者存在的。” 格雷点点头，又问道：“那我们要不要在这里等等他们？” 奥米诺斯：“不用了，万一教廷人出来搜查看到我们，之前的一切就都白费了。而且就算林赛他们成功蒙混过关，之后的行踪也肯定会有人暗中监视。我们还是不要再跟他们一起行动了。” 格雷表示赞同，一人一蛇继续往铃兰城的方向走去。 林赛和杰西罗离开前打算将马车和一大半行李都留给奥米诺斯，但是被拒绝了。尽管奥米诺斯现在很虚弱，但他也不太需要药品和食物，这些人类的药品对他伤势的恢复作用微乎其微，加工过的食物也不在奥米诺斯的食谱上。而且带的东西太多更加容易引人注意，所以最终他们只带了少量的钱币和一匹马——毕竟还是伤患，需要借助一下工具。 从特里斯城到铃兰城到距离不算很远，奥米诺斯慢悠悠的走走停停，一星期后也看见了铃兰城的城墙。 一路上奥米诺斯很少躺下睡觉，大多数都是打坐冥想来恢复身体，等到铃兰城到时候，身体已经好多了，最起码正常活动是没问题了。 脸上杰西罗画的妆早就已经掉了——其实他本来想保持一下的，但实在是受不了脸上油腻的感觉，还是放弃了。于是现在身上的伪装只剩下吟游诗人的服装，幸好衣服是有面纱的。 他裹紧面纱，低着头向城门走去，心里已经做好万一被认出来的准备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城门口的卫兵并没有严查进出人员，甚至奥米诺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进来了。顺利得让他觉得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还好城内看起来一切如常，不像有什么埋伏的样子，甚至城里的居民都一副高兴的模样，像是发了什么喜事一样。 奥米诺斯没有贸然找人询问，而是小心避开路人，来到城主府后门。他的身体不能像之前那样轻而易举的翻越城主府的围墙，只能老老实实走门，而后门的人要比正门的人少很多。 跟应门的仆人说了来历后没过多久，就听得里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奥米诺斯，真的是你？我听仆从说是我婚礼结交的故人，就想到是不是你们。巴鲁怎么不在？”克莱斯特兴奋的拉着奥米诺斯向府内走去。 奥米诺斯一时有些摸不准他到底知不知道教廷在通缉他的事情。但出于对巴鲁的信任，他还是跟着进了城主府。 不怪他对克莱斯特不信任，实在是当时对方颜控的属性太显眼，让他忽略了本人的性情。而且那时候他也没太多心情去探究克莱斯特是什么样的人。 “既然巴鲁觉得他可信，那就暂且相信他吧。毕竟那家伙看人的眼光要比我好很多。”奥米诺斯这样想着，坦然的踏入大门。 城主府里好像在办什么喜事，仆从忙碌的穿梭在各个地方。 奥米诺斯新奇的看着克莱斯特：“你这是又要结婚了？” 克莱斯特一脸无语：“什么叫‘又’结婚，之前跟巴鲁根本没结成好吗？” 听到他提起跟巴鲁结婚，奥米诺斯心里微微有些别扭，有一些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不高兴。“哦，所以你这次是真的要结婚了吗？” 克莱斯特连忙摇头：“当然不是，刚才话都被你带跑偏了。这是在准备庆典，你来的刚刚好。” 奥米诺斯想起来刚才感受到整个城的居民都喜气洋洋的，原来不是错觉。“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克莱斯特提起这个，眼睛亮晶晶的，神采飞扬的跟他分享道：“今天是庆祝铃兰城脱离教廷，以及迎回我的父亲和兄长的典礼。你不知道在你们离开的这几个月里发了多少事。” 当时因为神迹的出现，克莱斯特终于被城内的各方势力承认。正当他打算好好发展铃兰城的，做好新城主时，教廷派来了许多人，想要在铃兰城建立教廷势力。为此他们甚至还说动了两名大臣一同来到这里。刚掌权没多久的克莱斯特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奥米诺斯想起跟巴鲁一起拦截的那只信鸽。想来，教廷那边很快发现消息有问题，又传了新的命令过去。 “后来呢？你怎么赶走他们的？”如果仅仅是教廷也就算了，但随行的还有两名大臣，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国王判定为叛党。 克莱斯特庆幸又后怕道：“幸亏当时我已经和城中的几个重要势力的领头人达成共识，在教廷人来的时候，那些人都站在我这一边。但凡他们再早两天我恐怕就要玩完了。” 奥米诺斯不动声色的听着克莱斯特讲述教廷的人如何欺压城民，他是如何跟教廷的人周旋，如何联合城中的势力逼迫教廷离开。 “那你的父亲和兄长是怎么回事？” 克莱斯特愤愤道：“我才知道原来父亲和兄长是被教廷的人囚禁在了都城，他们就是想以他们为人质来掌控铃兰城，连国王陛下都听从他们的话。还好父亲和兄长逃出来了，关键时刻现身城内，才将那群人彻底赶出去。” 正说着，刚好走到了城主府的主殿前，克莱斯特的父亲和兄长都在大厅里准备接下来的仪式。两人看见跟在后面的奥米诺斯，都是一怔。 父子对视一眼，将视线投向克莱斯特：“这位就是你的朋友？” 克莱斯特高兴的介绍道：“这就是我跟您提到的曾经帮了我大忙的朋友，叫奥米诺斯。我第一次见到他，简直惊为天人，而且他还会变出神迹的戏法，特别厉害！” 父子俩又互相对视一眼：怕不是戏法，而是真的神迹。 克莱斯特又转向奥米诺斯，对他介绍道：“这是我的父亲奥尔波特，还有我的兄长丹尼尔。” 奥尔波特率先打招呼道：“奥米诺斯阁下日安，不知能否请您移步偏殿说几句话？” 过分尊敬谦卑的态度让奥米诺斯明白对方恐怕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甚至也清楚教廷的通缉。但他还是跟着去了偏殿。 丹尼尔打发走一头雾水的弟弟，也跟着进了偏殿。父子两人屏退外人后虔诚的跪拜在奥米诺斯脚下。 “我尊贵的主，请您原谅我刚才的无礼。” 奥米诺斯坦然接受了两人的跪拜，淡淡道：“你们知道我的身份？既然知道，也该知道我被教廷追捕的事情。” 奥尔波特深深的跪拜在地：“教廷狼子野心，让您受委屈了，实在是我们的无能。我们父子两人被囚禁在教廷，如果不是您在都城重创教廷势力，我们也不能趁机逃出来。但是我们实力低微，想帮忙却有心无力，只能先赶回铃兰城，最起码守住这座城不被教廷的势力侵染。” 奥米诺斯沉默了一会，让他们站起来说话。“不必紧张，我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你们安心准备庆典就好。” 丹尼尔问道：“请问您之后有什么打算？需要我们为您做些什么吗？” 第49章 奥米诺斯淡淡看了丹尼尔一眼，没有说话。对方立刻惶恐的跪下道：“我不是想打听您的行踪，也绝不会向教廷出卖您。我和这座城的所有居民都是从小听您和铃兰城的故事长大的，我们对您的敬仰和忠诚绝无改变。” 看着面前年轻人额头上都急出汗了，奥米诺斯叹了口气，将他扶起来：“我说过不必紧张，你们该和克莱斯特学一学。至于之后，我确实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庆典结束后会和你们详谈的。” 丹尼尔松了口气，和父亲一起退下去准备今天晚上的庆典了。 奥米诺斯不想呆在城主府被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既然城里属于教廷的势力都被驱逐出去了，那么他乔装一番出去逛逛，也该不会有什么事。 他又戴起吟游诗人的面纱，沿着之前和巴鲁一起走过的道路，慢慢逛着。 之前和巴鲁一起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心思观察周围的环境，也没注意过这条街原来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百年过去，人类的发展是这样快。 当初进城时是初夏，如今再逛这里，已是深秋。还好气温还没有降的特别多，路上行人衣着还比较单薄。不过再下几场秋雨之后，气温就会彻底降下来，也不知道巴鲁现在的身体，能不能挨过去。对方还是在靠近雪山的环境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厚衣物御寒……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当初和巴鲁住的旅馆门前。临近庆典，来住店的旅客增多，老板忙着在里面招呼客人，无意中看见站在门口的奥米诺斯。 虽然奥米诺斯蒙着脸，但那样出众的样貌和出尘的气质，留给老板的印象实在太深刻，所以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奥米诺斯。 “这位尊贵的客人，您是来取回落在店里的东西的吗？” 奥米诺斯一怔，想起来当初巴鲁在祭神典礼上买了许多纪念品，都被留在了这间旅馆里，没想到老板还留着这些东西。 他跟在老板身后，听老板解释道：“你们走后我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这些纪念品，我知道你们是小城主的朋友，于是将东西送到了城主府。但是小城主却让我带回去，还出钱包下了这个房间，不许其他人住进来。没想到今天刚好看见您，正好物归原主。对了，您的那位朋友怎么没来？” 奥米诺斯垂下眼睫，“他在别的地方等我。” “原来是这样啊。”老板笑呵呵的继续带路，将奥米诺斯带到后就离开了。 房间里的陈设还和走的时候一样，就连那几个纪念品也放在同样的位置，想必是老板有意维持原状。 他拿起其中一个纪念品，上面用花汁写的祝福语还隐约可见。他一个个拿起纪念品，辨认着上面的文字，心中出乎意料的平静。当初被这些文字刺激，连夜离开铃兰城的场面回想起来让人啼笑皆非，但身边想要分享的人却不在了。 奥米诺斯坐在桌边，环视着屋内的陈设，每一个地方都有着他和巴鲁的痕迹，那么微小却又那么鲜明，清清楚楚的告诉着奥米诺斯：他在想念巴鲁。 可惜，当时只觉是寻常。 第61章 重逢之喜 在逛完铃兰城后，奥米诺斯想见巴鲁的心情越发迫切，只是不好在这样盛大的庆典提出离开的要求。典礼一结束，就与奥尔波特辞别。 从铃兰城到边境一路都是小道，甚至还有一些无人踏足的山林，如果不是奥尔波特派来的护卫，仅凭奥米诺斯现在的身体状况，很难到达目的地。 一路翻山越岭，终于在奥米诺斯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到达了边境线上的城池。 眼前的城池从外面看来十分破败，城墙破破烂烂，连城门上的牌匾都满是伤痕和赃物，依稀能看出“莱恩”几个字。 奥米诺斯在城门口与护卫队分别后踏入了莱恩城。这里没有教廷人把守城门，倒是让他送了口气。这说明教廷的势力还没到彻底掌控边境的地步，巴鲁遇到的危机会稍小一些。 但没有见到人之前，奥米诺斯还是放心不下，正打算马不停蹄地去寻找巴鲁的踪迹，却被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格雷劝住了：“主人，我们先找个旅馆休息一下吧。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很糟糕，再不休息一下，倒下的就该是你了。到时候还这么去找巴鲁。” 奥米诺斯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扯得他犯起了偏头痛。“好吧，说不定旅馆会有什么别的线索。” 格雷连连点头，只要主人答应先休息就好。 奥米诺斯头越来越痛，已经很难辨别周围环境了，所有的声响在他耳中都像隔了一层东西，各种尖锐嘈杂的声音搅得他头更痛。 格雷爬到奥米诺斯的领口处，焦急的为他指路。一人一蛇径直向离城门最近的旅馆走去。 “老板，要一间空房。”终于到达旅馆，奥米诺斯虚弱道。 “不好意思阁下，店里已经没有空房了。” 没想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旅馆意居然会这么好。奥米诺斯强撑着打算换一个地方。 他走到店门口，明晃晃的日头照在身上，晃的他眼前一片雪白，头痛越发剧烈起来，像是有人在用刀不停的钻他的脑子。 ゞソ柠s檬s 就在他有些脱力的时候，一只胳膊从身后探出，稳稳的扶住了他的肩膀。 奥米诺斯看不清眼前的人，本能的升起防备时，却听对方在耳边轻声道：“是我——巴鲁。” 听到对方声音的一瞬间，奥米诺斯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放任自己倒在了巴鲁的怀里，多日的疲惫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他。 再次醒来，奥米诺斯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小木屋里，看起来不像是城中的旅馆，反倒像是谁家的仓库改装的房间。 “还真是跟仓库有缘。”奥米诺斯喃喃道，一边打量环境，一边起身去找巴鲁。 正好这时门口的帘子被撩开，巴鲁从外面走进来。时隔多日，奥米诺斯终于看清了巴鲁如今的样子。 他瘦了很多，肤色苍白，已经完全看不到以前身为猎人时健康的小麦色，就连唇色都变得浅淡。还未到冬天，他已经穿上了厚厚的冬装，宽大肥厚的衣物更显得他瘦削了不少。 奥米诺斯喉头有些僵硬，眼眶也微微发酸，都说不出来。 “发什么呆啊。饿不饿？先来吃点东西。”巴鲁笑着走进来，将手里托盘上的食物放在床边奥米诺斯伸手可以够到的地方。 “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奥米诺斯轻声问道。 巴鲁安抚的对他笑了笑：“挺好的，除了有些怕冷，没什么别的问题。那些教廷的蠢货，没一个能抓到我，还被我戏耍了多次。” 知道巴鲁是故意这样说来宽慰自己，从一个身强力壮的人变成现在这样畏寒虚弱，怎么可能没事。但是不想巴鲁还费心思安慰自己，他还是配合的扯出了一个微笑。 巴鲁将水果递到他手上，收敛了神色道：“你真正该关心的是你自己。我都听格雷说了，你刚恢复就日夜兼程的赶路，是不要命了吗？！比我预期中足足提前到了一个月，你能不能多爱惜一下自己？” 奥米诺斯想辩解，但刚昏倒在对方怀里，现在说什么都很难有说服力。 两人互相对视了几秒，忍不住同时笑出来。 奥米诺斯偏过头去，唇角上扬，巴鲁也笑着轻咳了一声。互相担忧过后，重逢的喜悦后知后觉的涌上心头。 奥米诺斯收住笑问道：“咳，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巴鲁透过窗子看向远方的雪山：“我在你的幻境和格雷那里了解到你的力量来自于自然？” 奥米诺斯点点头：“是的，不同的什神明诞于不同的地方，他的力量源泉就是他的诞地。我是自然的孩子，所以我的力量来源于自然。” “难怪。”巴鲁看向奥米诺斯，“所以你神力衰弱不仅仅是因为被奥蒂斯夺走了神骨，还因为人类对自然大肆的破坏对吗？” 奥米诺斯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道：“你猜的没错，神骨是我多年修炼的神力结晶。而我之后不能再继续修炼神力，是因为自然之力的衰弱，尤其是人类居住的城镇，自然之力几乎枯竭。相应的，我也会衰弱下来。” 巴鲁：“所以你其实一直不喜欢人类的吗？” 奥米诺斯摇了摇头：“人类是自然的宠儿，也理所当然的获得了我的偏爱。只是凡事有利有弊，过分的偏宠，让他们越来越贪婪，越来越没有敬畏之心。以前有多偏爱，之后便有多痛恨。” 巴鲁没再说话，奥米诺斯以为他又再为同族忧虑，但要他说出宽恕原谅的话又说不出口，只干巴巴的安慰道：“放心，你是不一样的。” 巴鲁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担心那个，我只是在想之前构思的计划有多少成功可能性。” 奥米诺斯：“什么计划？” 巴鲁：“既然你的力量来源于自然，那么如果在没有遭受破坏的纯粹自然环境中，是不是就会逐渐恢复力量？” 第50章 奥米诺斯看向不远处的雪山，明白过来。但很快他又摇头道：“没有那么容易，单纯的靠自然之力恢复得很慢，要恢复到我以前的状态，最起码还要百年。” 巴鲁点头：“我知道，要不然之前在林中待那么久，你的伤应该早就恢复了。只是我之前去雪山中探查过，这座雪山中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存在。” 自从遭到阵法反噬后，面对追兵，他越来越依赖阵法的力量。渐渐的，他对于阵法中能量的运转越来越敏感。 就在半个月前，他被追进了雪山深处，差点死在了那里。但也是在那里躲避的过程中，他感受到雪山更深处似乎有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他无法说明是什么，只能感受到这股能量非常纯粹且强烈。 侥幸逃出来后，他就一直在思考雪山中的能量，是否能够帮助奥米诺斯恢复实力。 虽然只有简单的描述，但奥米诺斯能想到他当时在雪山里艰难的求场景，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还想着怎样帮自己恢复力量。 奥米诺斯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酸涩，哑声道：“好，我们一起去看看。” 巴鲁露出笑容，一如既往阳光开朗的样子，好像那些艰难挣扎都没能在他心中留下痕迹。 “不着急，你先好好休息两天。”他扶着奥米诺斯躺下，细心的给他盖上御寒的厚毯子——尽管他可能不需要御寒，但是有一层毯子会舒服很多。 奥米诺斯躺在床上，看着巴鲁温柔的侧影，心中泛起温柔的涟漪。没有神力护体后，他的体温一直维持在很低的温度，尽管他已经习惯这种冰冷，但是有人这样惦念着，好像有热源在心脏处散发着热量。 在温暖舒服的被子里，他不知不觉间又陷入了沉睡。 第62章 雪山密地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温度适宜。清晨巴鲁照例来看奥米诺斯的情况——要是再不醒，他就要去找医了。 似乎是有所感应，奥米诺斯眼睫颤动，在巴鲁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双眼。刚苏醒的眼中还有几分迷茫的水雾，却在看见巴鲁时本能的露出笑容。 这种刚睡醒懵懂的样子，瞬间击中了巴鲁的心脏，情不自禁的也跟着露出笑容。 然而这样温馨的氛围没有持续很久，格雷担忧地来看主人有没有醒过来，却没想到人是醒了，却跟巴鲁对坐傻笑着。 “呃……大早上的，你们在笑什么？” 巴鲁：“……”他火速收起脸上的傻笑，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只是眼中还闪烁着喜悦的微光。 被惊动的奥米诺斯意识逐渐清醒过来，有些惊讶的看着一脸喜气的巴鲁和格雷：“嗯？你们怎么都围在这里？我睡了很久吗？” 格雷扑上去控诉道：“主人，你已经睡了两天了。我和巴鲁都担心死了，再不醒我们就要考虑去请医了。” 奥米诺斯点了点小蛇的头，好笑道：“医又不能治疗我，反倒会暴露我们的踪迹。” 小绿蛇在他掌心扭动着撒娇道：“我不管，你以后不能这样透支身体，然后一言不发的昏睡过去。我和巴鲁一着急，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尤其是巴鲁，之前你……” “咳咳……”巴鲁及时出声打断格雷的话。 奥米诺斯看向他，巴鲁露出一个求饶的微笑。 格雷收到暗示，硬的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啦，都被我拦住了。主人不要跟他计较。” 奥米诺斯凉凉扫了一眼格雷：“是吗？之前解阵都方法也不知道是谁教给他的。” 提起这个，格雷怂怂的不敢出声了。 奥米诺斯也没有真的计较发了什么，简单检查了一下巴鲁身上没有什么新添的伤痕后就放过了他。 “居然耽误了这么久，今天就进雪山吧。拖的越久，越容易被教廷的找上门。”奥米诺斯起身向外走去，巴鲁也带着收拾好的东西紧随其后。 这条边境线的北方全是连绵不绝的雪山，当地人称呼这些雪山山脉奥比斯地安，据说进入雪山深处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所以没有人知道雪山的另一面是什么。 奥比斯地安有很多条山脉，但是想进入雪山深处，只能从一处入口进入。当年奥米诺斯平定战争时也曾来过这里，但是当时忙着解决纷争和灾难，没有注意过这片雪山，更没有主动探究雪山里有什么，如今只能和巴鲁边走边探索了。 雪山的入口离边境线还有些距离，两人越往前走人烟越是稀少，天气也越发寒冷。奥米诺斯将所有厚重的衣服都往巴鲁身上套，却还是改变不了他被冻的发抖。 又被套上一件大衣的巴鲁无奈的制止道：“奥米诺斯，够了。再套我就要走不动路了。” 奥米诺斯皱紧双眉，显然还是很担忧巴鲁的状态。被制止后甚至在考虑要不要稍稍动用一点神力，给巴鲁做个防护，他总怕人撑不到雪山就倒下了。 似是看出了奥米诺斯的想法，巴鲁安抚道：“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把我想的太脆弱。发抖是人类在寒冷环境中的本能反应，并不代表我就要撑不下去，被冻死了。” 奥米诺斯犹豫的点点头，没再给他加衣服——也确实没有多的衣服可以加了。 好在没过多久就到了雪山入口，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陷阱埋伏，顺利的进入了雪山。想必没有人觉得他们会“自寻死路”，进入雪山深处。 雪山内部没有外面那样风雪肆虐，像是一个天然的巨大冰窟，虽然温度还是很低，但不刮风了，还是比外面要好很多。奥米诺斯也稍稍放下心，开始专心探查周围的环境。 然而他感应了许久，都没找到当初巴鲁感觉到的那股神秘的能量。 “可能是我们还走的不够深？”巴鲁提议再继续往里走。 奥米诺斯有些犹豫，现在的位置已经很深了，再往里走他怕巴鲁的身体会撑不住，而且他们带的食物没有很多，再往前走，有可能食物会不够。这样冰天雪地的地方，再没有食物，人类很难存活。 巴鲁看出他的犹豫，上前道：“已经走到这里了，再返回去不是很可惜？我们再走一小段，食物耗尽前如果还找不到就回去。” 奥米诺斯还是有些犹豫，前方风险未知，自己和巴鲁的状态又都不太好。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就算了，但是还带有其他人，就难免会思虑很多。 巴鲁笑道：“那要不你把我留在这里，你一个人向前？” 奥米诺斯摇摇头：“不行，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遇到什么危险无人求助，万一冻僵在这里都没人知道。在这里面，我们还是不要分开行动比较好。” 巴鲁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继续前进吧。”说完率先朝前走去，奥米诺斯无奈的跟在他后面。 继续向里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了岔路，且随着越来越深入，岔路口也越来越多。 奥米诺斯凭感觉选择道路，一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却也没有什么发现。 眼看走得越来越深，长时间的低温加不停赶路，巴鲁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不好。就在奥米诺斯打算放弃的时候，他额头上飞出一个绿色的光点，向着前方一条岔路口飞去。 奥米诺斯怔在原地——那是之前守护过他的神力，他以为那道族人给的保命神力在那次救下他之后就已经消逝了，没想到还会见到。 小绿点在前方晃了晃，似是在疑惑奥米诺斯为什么没有跟上来。它摇晃着飞回奥米诺斯身边，亲昵的贴了贴他的脸。 熟悉的神力让奥米诺斯红了眼眶，那是雪神斯诺和森林女神希亚的神力，难怪这里的雪山有进无出，原来是在等一个特殊的人。 巴鲁看到奥米诺斯泛红的眼眶，猜到这或许是他曾经的亲人朋友留下的东西，没有出声打扰，只在旁默默陪着他。 昔日故友的气息让奥米诺斯欢喜又哀伤，但过去已经无法改变，而面前巴鲁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湎其中。 “希亚和斯诺，向前带路吧，我也想知道你们留下了什么。” 第63章 新神明 有了光团的指引，两人不用再犹豫探索道路，前进的速度快了不少。没过多久，就感觉到了之前巴鲁提到过的神秘能量。越往里走，感应到的能量越强烈，就连温度都升高不少。 转过最后一个岔路口，奥米诺斯看到前方有暖黄色的光芒，此时这里的温度已经可以让巴鲁脱下厚重棉服了。 绿色小光团兴高采烈的朝暖黄的光团飞去，奥米诺斯坚信希亚不会害他，也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走近才发现，暖黄色光芒外还罩着希亚的神力，只是这股神力已经很薄弱，才会被误入这里的巴鲁感应到这股能量的存在。 奥米诺斯靠近那个暖黄色的光团，希亚的神力感应到是他，主动解开了防护罩。光团像是有命一般跳起来，扑到了奥米诺斯的怀中。 巴鲁紧张道：“小心些！先搞清楚是什么东西再靠近吧。” 第51章 然而奥米诺斯在接触到光团的一瞬间就愣住了。他从光团中感受到了蓬勃的命力，而那暖光，在失去希亚神力的遮掩后也彻底展现了它本来的面目——那是神光，还是一个新神明的神光。 众神离开之后，世间的灵力越来越稀薄，再加上人类对自然的破坏，自然之力也在衰退，绝无可能有新神诞。但如果是希亚他们离开前就诞的神明，伊利亚为什么会将他留在这里，还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奥米诺斯缓缓调动神力，引导怀中的新神明收敛神光，化成人形。以往这些接引新神明的事都是伊利亚负责，如今他只能回忆着伊利亚曾经教他的方法，尝试着注入神力。 巴鲁看到属于奥米诺斯淡蓝色神力出现，顿时急切道：“你疯了吗？！你体内的神力本来就刚刚能维持神体，你还这样大肆调动，是嫌命长了吗！” 奥米诺斯额头微微渗出汗水，却还有心思朝巴鲁笑了下：“没事，我只是用少量神力引导他周围的神力运转。” 听到“神力”，巴鲁心中一惊，眼前这个小小的光团，可能是新的神明，也是奥米诺斯如今唯一的族人。他心里有些复杂，既为奥米诺斯开心，又有些暗暗吃醋这个小孩会拥有奥米诺斯全部的注意力。 奥米诺斯没有注意巴鲁的想法，他专心的引导着眼前新命的诞。但随着神力的不断输入，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伊利亚没有将这个新的神明一起带走了：因为他的神格是不完整的。 如果说神力是机器运转的能量，那么神格就是机器的中枢所在。没有了神力，只要不是连神体都无法维持，都能慢慢重新积攒力量。但是如果是没有神格，即便是有充足的神力也无法诞神明。而已经成年的神明如果被剥夺了神格，也会丧失神明的身份，除了寿命长以外和凡人没有区别，还要忍受不老不死带来的孤独。 一般只有犯下滔天罪行才会被剥离神格。变成凡人的神明，永不是恩赏，而是诅咒和惩罚。几乎所有失去神格的神明，最后都会请求一死。 这个新的神明神格存在却不完整，所以才会一直无法真正诞。这种情况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但是想到之前幻境里希亚急匆匆去处理森林的事情，伊利亚隐晦的提起神明的神力在衰退。可能那时世间的灵力和自然之力就在不断衰减，正赶上这个小命诞，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撑，才会神格不全。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要把它留在这里，想必是希望能在这个自然力充沛的地方蕴养，说不定神格会有一天长全。到时候希亚的神力会引他过来，自己能帮着引导他诞，再教导他成长，就像当时的伊利亚那样。 可惜，算无遗策的伊利亚没有想到几百年后是这个光景。自然之力和灵力的一再衰退让新神还是没能诞，而他也在百年蹉跎折磨中面目全非，甚至自身难保。 巴鲁见他沉着脸收回手，上前扶住他，第一时间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你怎么样？要不休息一下再继续？” 奥米诺斯摇摇头，声音低沉道：“他的神格并不完整，我没有办法补全他。” 巴鲁皱紧眉头：“那怎么办？要把它继续留在这里吗？可是我们已经发现了这里，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人发现这里。” 奥米诺斯挥手，将那团活跃的能量收到袖子里，化成一颗玉石样的珠子戴在手腕上。同时吩咐已经快要冬眠的格雷好好照看它。 巴鲁在一旁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安排一切，有些遗憾道：“虽然找到了你仅存的族人，但是还是没能帮你恢复神力。” 奥米诺斯轻笑一声：“不用遗憾，你没找错地方，这里确实能助我恢复神力。” 巴鲁疑惑的看着他，突然想到那个还没成形的神明，一时眼神惊恐的望着奥米诺斯。 “……” 奥米诺斯无语的拍了下他的脑门：“想什么呢？我是说这里是几位神明联手打造的蕴养场所，神力和自然之力都很充沛，可以帮助我快速恢复神力。” 巴鲁摸了摸被打的地方，乖乖点头道：“噢，那你快修炼吧。” 奥米诺斯无语的看他一眼，“恢复神力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行的。你的食物不是已经不多了，还是先送你出去吧。” 巴鲁感应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不是很饿。“我觉得好像自从进入这里后，我的饥饿感就消失了，觉得冷的发抖的感觉也没有了。应该不需要出去。” 奥米诺斯分出一缕神力，无视了巴鲁不赞同的眼神，探入他的体内，确认对方确实没事。“可能是这里的能量充沛，你的身体直接吸收了周围的能量，不需要从食物中或许能量，身体亏空所导致的寒冷也暂时消失了。” 既然巴鲁不需要食物了，那么留在这里自然是比在外面要安全得多。奥米诺斯让他找个地方休息，自己进入了冥想的状态。 第64章 神力恢复 多亏了这里充足的能量，巴鲁重新回到身体健康时的感觉。以前没怎么注意，原来自己的身体可以这么轻，浑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劲，也不会害怕寒冷。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血脉跳动的力量，终于有些伤感起来。这一路逃避追杀，挂念奥米诺斯，几乎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他难过。他也以为自己不会难过。 直到来到这里，突然恢复的身体，让他一路的坚强土崩瓦解。 他转头看了看正在认真冥想的奥米诺斯，悄悄来到山洞边缘的角落。他不想让奥米诺斯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只希望能够找个安静的地方，等待心绪重新平静下来。 格雷发现了巴鲁的异样，犹豫了一会儿，游到巴鲁的脚边。它看了眼不远处冥想的主人，问道：“你后悔了吗？” 巴鲁摇摇头：“我不后悔救他，我只是有些难过自己如此轻易的抛弃了自己的健康，当时还非常云淡风轻的跟你说没什么。我现在明白博瑞以前看我冒险时的感受了。年轻人热血上头时总是不管不顾，失去后才明白曾经拥有的东西多么珍贵。” 格雷绕上他的胳膊，安慰的蹭噌他。“别说的自己好像已经很老了一样。以人类的年龄来看，你的人还有很长呢。等主人恢复了，说不定会有什么办法治好你。” 巴鲁笑了笑，没有反驳。但心里觉得自己这一年的经历，已经让他的心不再年轻了。 雪山深处看不到日月，时间好像停滞了一般。不知道过去多久，巴鲁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在慢慢下降。 他看向奥米诺斯冥想的地方，周围神力变得稀薄，奥米诺斯应该就要“醒”过来了。 最后一丝神力消失后，奥米诺斯轻轻睁开双眼，那头银白的头发，从发尾渐渐变成深蓝色。 他第一眼就看到不远处角落里蜷缩着的巴鲁。没有了充沛的神力，山洞里重新变得冰冷刺骨，尤其这里还是雪山深处，比外面还要冷很多。 他第一时间用神力凝成了一个保护罩拢住巴鲁——以现在的身体，在这种环境下待不了几分钟就会被冻成冰雕。 格雷看见奥米诺斯深蓝色的头发高兴道：“主人，你都恢复了吗？” 奥米诺斯点点头，上前扶住巴鲁，“先出去再说。” 有了充足神力，出去的路要比进来时好走得多。两人一蛇很快就回莱恩城的旅馆里。 奥米诺斯让老板送些热水和食物到房间，细心照顾着巴鲁。虽说有神力防护，但是在那样的环境下赶那么久路，还是对身体有很大损耗，更何况他还很久没有进食。 巴鲁在奥米诺斯紧张兮兮的神情下，哭笑不得的吃完了手里的食物。想到初见时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 奥米诺斯端着碗，疑惑道：“笑什么？” 巴鲁笑着看他：“想起来我们初见时，你压根就不会照顾人，差点让我饿死在旅馆，成为第一个没有被伤病打败，被饥饿打败的旅客。” 奥米诺斯也想起来当时照顾巴鲁的头疼，总担心人不小心就死了。所以后面路上都尽量不让他受伤，这样就能避免照顾他。没想到一路走来形成习惯，本能的保护他不受伤。 ……但他还是因为自己受了伤，还是最严重的伤。 巴鲁见奥米诺斯的神色突然低落下来，无措道：“怎么了？我开玩笑的，你照顾的很好。”最起码活着。 奥米诺斯摇摇头，收敛起自责，对巴鲁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放心，这次我也会把你照顾得很好。你身上的伤，我会想办法的。” 格雷也冒出头高兴的应和道：“巴鲁，我就说主人有办法。对我来说是无药可救的问题，但对主人来说就不一定了。你一定会恢复的！” 巴鲁好笑的点了点格雷的头，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希望。 “先不提这个了。”他看向奥米诺斯垂在身后的头发，“你的头发和我在幻境中看到的不太一样，你的神力恢复了多少？” 奥米诺斯全盛时期，有一头墨蓝色的头发，在暗处几乎是黑色，而现在只是深蓝，显然没能完全恢复。 第52章 “因为一些问题，我的神力没能完全恢复到原来水平，不过现在的力量也够用了。恢复到这个地步，后面再修炼神力也会轻松很多。” 巴鲁问道：“是因为能量不够吗？所以你才没能完全恢复？” 奥米诺斯摇摇头，却没再解释是什么原因。自然的岔开话题道：“这不重要，我们现在还是先制定下一步的计划吧。” 巴鲁眼中闪过沉思的神色，很快遮掩过去，笑着配合转移话题道：“既然你的神力已经恢复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奥米诺斯拿出那颗新神明化成的珠子，向里面输入了一些神力：“我打算去寻找能补全他神格的方法。” 巴鲁看着奥米诺斯手中那颗小心的珠子，像是没有命的普通石头一样，有些怀疑道：“神格也可以补全吗？要到哪里去补？” 奥米诺斯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地名：“塔姆森林。” 巴鲁愣住，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到最初的原点。 格雷看着突然沉默的两个人，好奇的问道：“塔姆森林在哪里？为什么那里可以修补神格？” 奥米诺斯摸了摸它的脑袋，没说话。 巴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一路他都在避免提起塔姆森林，不想让奥米诺斯想起那段黑暗的时光，没想到最后却还要回到那里。 “总是要回去的，或早或晚而已。”奥米诺斯反过来安慰巴鲁说道。 巴鲁点点头：“那我去收拾一下行李，马上就能出发。”说着就要朝外走去。 奥米诺斯拦住他，将他重新按回在床铺上：“你刚从雪山回来，先好好休息一下再说。” 见巴鲁还要反驳，直接将他用被子裹好。“我的神力虽然没能回到全盛时期，但对付那些教廷的追兵还是很容易的。你现在的身体不必以前，还是先老老实实休息好再出发。” 巴鲁见此也不再反抗，他也确实很疲惫了，放松下来后很快就陷入了沉睡。那入睡速度，也或许是昏睡过去了。 窗外又飘起了雪花，奥米诺斯安静的坐在窗边，远处似乎有阵阵脚步声传来。 他们两个可能真的有什么乌鸦嘴的本事，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奥米诺斯眼中闪过寒芒…… …… 第65章 追兵已至 巴鲁这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了。屋内没有点灯，窗外的积雪映照出的冷光照进窗户，依稀看见窗边坐着一个人。 “谁？！”巴鲁被惊出一身冷汗。 窗边的人听到声响转过头来，一半面容暴露在月光中：是奥米诺斯。 巴鲁松了口气，“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坐在这里，也不点灯？”说着就要起身点燃蜡烛，却被奥米诺斯拦住了。 “嘘。”奥米诺斯示意巴鲁来到窗边。 看着奥米诺斯严肃的神情，巴鲁也意识到发了一些突发情况，悄无声息的来到奥米诺斯身旁，和他一起透过窗户向外观察。 现在已是深夜，窗外一片寂静，连一声犬吠也无，街上空无一人。 巴鲁有些不解的看向奥米诺斯，谨慎的没有开口讲话，而是在奥米诺斯的手上写道：怎么了？ 奥米诺斯感受到巴鲁的动作，靠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简单道：“太安静了。” 巴鲁感受到奥米诺斯的吐息喷在耳朵上，意识到此时两人贴近的姿势有些过于亲密，不禁有些脸红。但听清奥米诺斯的话后他瞬间冷静下来，和奥米诺斯对视一眼。 是的，太安静了。作为一个边境城池，每晚都会有值夜的卫兵巡逻，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奥米诺斯见巴鲁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向后与他拉开距离，走到屋内的桌前坐下。 巴鲁有一瞬间空落落的感觉，但很快就忽略过去。他也走到桌前坐下，用气音询问奥米诺斯发了什么事情。 奥米诺斯用正常音量回答道：“没什么，只不过是被圈进了一个阵法里。” 巴鲁瞪大眼睛：“你怎么突然这么大声音说话？” 奥米诺斯一脸淡定的道：“既然已经陷入阵法了，再小心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巴鲁无语：“……那你刚才为什么那样小心翼翼？” 奥米诺斯装不下去，偏头笑了一声，强行解释道：“咳，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巴鲁：“呵。”明明就是看到他醒来被吓到的样子，顺便就想逗他。都怪他眼中神明的滤镜太重，忘了这人以前除了温柔，还有点皮，幻境中少年的奥蒂斯没少被戏弄。 闹了一会儿，奥米诺斯收敛起玩笑的神色，点上蜡烛。温暖的烛火照亮不大的房间，两人脸上的神色都很严肃。 玩笑归玩笑，他们被圈进阵法中却是真的。 巴鲁有些自责：“要是我们早点出发，或许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阵法，会有什么危险。” 奥米诺斯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就算是提前走，我们也可能会在路上迎面撞上他们。这不是你的问题。不要一有什么事情就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巴鲁愣住，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总会不自觉的将很多事情纳入自己的责任，尽管有些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就像是塔姆村的人说是因为他偷偷进入塔姆森林才招来横祸，于是他就将找寻祸害塔姆村的罪魁祸首当成是自己的责任，尽管这并不是他造成的。 巴鲁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现在我们现在来商量对策吧。” 奥米诺斯摇摇头：“不急，现在阵法还没完全显形，还不能看出是什么阵法。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我现在的神力已恢复大半，护住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巴鲁纠正：“是护住我们。” 奥米诺斯从善如流改到：“好，护住我们绰绰有余。” “不过既然你的神力已经恢复，下午的时候有人布置阵法你就没有察觉到吗？”巴鲁不解问。 奥米诺斯揉了揉眉心：“我察觉到了。只不过他们布阵的地方在城外，还非常分散隐蔽，我不好去一个个找他们。” “为什么？” “当时有几波人在这个旅馆附近蹲守，如果我长时间离开你，说不定会有人趁乱伤害你。我能将你护在阵法里，却不能保证没有人能够突破阵法。毕竟当时我那么难的困阵，还不是被你逃出来了。” 巴鲁沉默，习惯性的又想要自责，但他抑制住了这种想法。既然事情已经发，那就专心找解决办法吧。 他看向奥米诺斯：“那我们就一直这样等着？阵法完全显现的时候，也是阵法完备的时候，那时候再破阵难度会更大。就算是你神力恢复，也不可掉以轻心。” 奥米诺斯神情严肃：“放心，掉以轻心的教训吃过一次，就不会再有第二次了。”这时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笑着看向那边：“瞧，我们等的时机到了。” 窗户被顶开了一条缝，一条碧绿的小蛇从缝里钻进来。 巴鲁瞪大眼：“格雷？” 小蛇神气的爬上奥米诺斯的胳膊，骄傲的看向巴鲁：“对，我就是主人最得力、最忠诚的助手。” 巴鲁笑着对格雷道：“确实，探索阵法确实是你的长项。” 格雷：“……”想起之前巴鲁用它寻找阵法破解的关窍，不知道害它被电了多少次。突然觉得这个长处也不是非要不可。 奥米诺斯打断两人的斗嘴，“格雷，你有探查到这个阵法的信息吗？” 格雷正色道：“这个阵法范围非常大，将整座莱恩城都包含了进去。一共有九处阵眼，上面刻的有阵纹，我不认识是什么，不过我将它们的样子记下来了。” 他从奥米诺斯的胳膊上爬到桌子上，用尾巴沾取杯子里的水，在桌子上画出记忆里阵纹的样子。 奥米诺斯看着一个个阵纹被画出来，眉头紧皱。 巴鲁看着复杂的阵纹，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担忧的看着奥米诺斯，“怎么了？这个阵法很危险吗？” 奥米诺斯摇摇头：“对现在的我来说不危险，甚至我可以今晚就带你们出去。” 格雷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吧。” 巴鲁看着奥米诺斯紧皱的眉头，觉得这个阵法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果然，又听奥米诺斯道：“不过这个阵法用整座莱恩城做能量，我可以强行破解阵法出去，但是这一城的人都会死。” 巴鲁的心重重一跳，他知道这个阵纹在哪里见到过了。 在奥米诺斯的幻境中，那几十位被献祭的阵法师身上。 第66章 互通心意 巴鲁面如寒霜，感受到教廷的险恶用心，如果奥米诺斯不顾这一城人的性命，就会被传出更恶劣的污名。如果奥米诺斯觉得留下来救这些人，反倒又陷入了陷阱。真是有够恶心。 他看着奥米诺斯平静的表情，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恶心操作，也难怪他之前对人类那样失望。 第53章 奥米诺斯察觉到巴鲁的视线，转过头冲他微微一笑道：“放心，我没打算现在就强行破阵出去。” 巴鲁一愣，理解到他的意思后眉头皱起：“我不是在担心这个。你没有欠这座城里的人什么，也没有义务去保护他们。我只不过是有些心疼你而已。” 奥米诺斯被他直白的话惊到，有些疑惑道：“可是你们人类信仰我，不就是要我守护你们？我的神格赋予我与俱来的使命也是守护……” 巴鲁认真道：“你的力量来自自然，不是依赖人类的信仰，所以你不需要因此背负如此重的责任。你的使命是守护，但不仅是守护人类，也是守护自然，守护这一片天地。而我更希望你能学会守护你自己。” 奥米诺斯看着巴鲁瞳孔中倒映着的自己。“守护我自己？” 巴鲁点点头：“无论是你的环境中还是你现在的样子，你都太习惯于伤害自己了。我有时候真希望你可以不是神明，仅仅只是奥米诺斯，是我……”他顿住，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但奥米诺斯追问：“是你什么？” 巴鲁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烛光中像晶莹剔透的宝石一样，就这样专注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是我喜欢的人。” 说完他沉默的低下头，奥米诺斯也没有回应，房间里陷入一种莫名的氛围。 巴鲁被那双眼睛蛊惑，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奥米诺斯经历了霍格兄弟的事情，对人类的爱恋深恶痛绝，甚至他都不清楚伴侣之间的喜欢是什么。自己突然跟他表白，怕不是要被讨厌了。 “这一路都忍过来了，说好温水煮青蛙的，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要是被赶走了，岂不是功亏一篑！”巴鲁边想边懊悔，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捂住当时自己的嘴。 奥米诺斯：“你……” 巴鲁抢先答道：“对不起，是我脑子不清醒了，你就当我没说过好吗？” 看着巴鲁恳切的眼神，奥米诺斯挑了挑眉：“哦？所以你们人类可以随便跟人表白？这么轻浮？” 巴鲁瞪大眼睛：“等等，你竟然知道这是表白？” 奥米诺斯冲他翻了个白眼（这一路跟护卫对里的人学会的），无语道：“我好歹也活了这么久，这种常识还是有的。更何况你们人类很喜欢歌颂爱情。” 巴鲁挠挠头：也对，能走过乱世，肯定什么都见识过了，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奥米诺斯见他一副懊恼的样子，用手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所以你刚才是在向我示爱吗？” 巴鲁被突然的亲昵动作吓到，呆呆的点了点头。 本以为会勃然大怒的奥米诺斯却松开他，笑了笑：“我之前对于人类爱情的了解来自于你们的艺术，后来因为其中的一些人，对你们的感情感到厌恶。但是你一路上细心的解释那些复杂的感情，我又好像有了新的理解。” 巴鲁小心翼翼问道：“所以你不会赶我走了吗？ 奥米诺斯失笑：“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巴鲁松了口气，想起之前在铃兰城，他跟奥米诺斯解释人类的感情，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带他去看不带占有欲的纯粹感情。却没想到这一路反倒是他先见识了人类的各种丑恶面目。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奥米诺斯突然道：“其实我看到了。” “什么？”巴鲁没有反应过来。 “你之前说的纯粹感情，其实我已经见到了。” 巴鲁在脑海中回忆一路上遇到的人，有谁是符合的，却没想到奥米诺斯对他笑了笑道：“是你。” 巴鲁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有什么可怀疑的？这一路你的行为我都看在眼里。” 巴鲁：“但是我也不是完全是你没有欲求。比如我其实很想你只喜欢我一个人。” 奥米诺斯理所当然道：“我现在确实只喜欢你一个人啊。” 巴鲁被这句话击中胸口，缓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字面意思上的：只喜欢你一个“人”。 他摇摇头，甩掉脑子里不切实际的幻想。正打算把这个话题岔过去，却听奥米诺斯道：“神族中从来没有人和神在一起的。神的情感相对人来说简单太多，所以我之前确实不理解人类到底在想什么，也对人类的爱情不感兴趣。尤其是走过天灾人祸后，看到的都是掠夺和占有。” 巴鲁心中酸涩：这应该就是奥米诺斯留给他最后的体面吧。尽管没有直接赶他走，但是暗示他不要有那些痴心妄想。也是，神怎么可能和人在一起。 但奥米诺斯却继续道：“但我发现你是不一样的。” 巴鲁抬眸，看向奥米诺斯。 “这一路我将你看作过敌人、然后是同伴，之后是朋友。现在我有一点想将你划分为恋人。我见过春神和露神在一起的场景，也读过人类歌颂爱情的诗歌。但是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真切感受过。” 巴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到难以出声。他抿了一口桌上的水，冷静了一下才开口道：“你确定你真的喜欢我吗？明明你之前在铃兰城还弄不清楚人类的感情。你现在可以分清楚对我的喜欢是爱情吗？” 奥米诺斯也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我很清楚我是什么感情。虽然我弄不清楚你们人类复杂的感情，但神的感情很简单。我希望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想你的目光永远在我身上。之前从都城到铃兰城，走过一遍我们之前走的路，我才发现我的脑海中全是你的身影。也是那时候我才意识到你的与众不同。” 巴鲁听完，那种不真实感缓缓散去，只留下满心的欢喜。他试探性的走近奥米诺斯，想讨一个肌肤相亲的拥抱。 奥米诺斯主动上前将他拥入怀中。喜悦的情绪好像会传染一样，两人都忍不住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通过紧贴的胸膛传给彼此，传递者对方的爱意。 良久，两人才分开。 巴鲁高兴过后又有点担心：“但是我是人类，寿命有限，没有办法一直陪着你” 奥米诺斯点点他的脑门：“所以我就说你们人类真是想太多。未来的事情何必现在忧虑。喜欢了就在一起，无论未来有多久，都不辜负现在都自己。” 巴鲁想想也是，如果一直活在担忧中，岂不是白白辜负这份难得的爱情。“那以后我老了，而你还是青春靓丽的样子，你可不能抛弃我。” 奥米诺斯笑道：“不会的。”我可以陪你变老。 第67章 歌声再起 经过一夜的暴雪，清晨的阳光破开乌云照在厚厚的积雪上，屋里的人被惊醒，开始走出门清理屋前的雪。巡逻的卫兵从沉睡中醒来，面面相觑，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街上睡了一晚。 巴鲁前一天晚上激动的没有睡意，直到快天亮了才在奥米诺斯的劝哄下小睡了片刻。此刻被屋外的声音吵醒，眉头微微皱起，带着困倦睁开双眼。深蓝的的眼眸蕴着朦胧的水雾，在看到奥米诺斯的一瞬间泛起温柔的涟漪。 同样一夜未眠的奥米诺斯坐在床边，外面的声响没能分走他丝毫的注意力，专注的盯着睡梦中的巴鲁，直到琥珀色的双眼对上蓝色的瞳孔，像是清晨的阳光照在海面，两人的眼中都闪着波光粼粼的光芒。 “你怎么没有休息？”巴鲁坐起来，清醒了一些。昨天的记忆回到脑海，他看着面前眼神温柔的奥米诺斯，确定了昨天的一切不是梦。 奥米诺斯温柔回应：“我不需要睡觉也没事的。”一般他会在夜晚冥想恢复力量，但昨天看着巴鲁的睡颜，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夜。 两人刚刚确定关系，此时都有一些不知所措。明明之前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早已培养出无形的默契，却在这个时候涩的像是初见。连早起时打个招呼都透着硬。 还好随之而来的格雷打破了这种奇怪的氛围。 昨天格雷跟奥米诺斯汇报完阵法的消息后就又出去监视外面的情况了，所以对现在两人的情况还一无所知。 他从窗外溜进来，火急火燎的钻进巴鲁的袖子里。 巴鲁被冰得一激灵，低头看着整个缠在自己手腕上，只剩下头探出袖口的格雷：“……你为什么不去缠你的主人？” 格雷哆哆嗦嗦但理直气壮道：“我太冰了，万一冻到主人怎么办？而且你们人类的温度要高一些。” 巴鲁：“……”这是把我当工具还装都不装一下吗？ 余光中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而易举的将小蛇从袖子里拎出来。 奥米诺斯随手丢给它一个发热的小晶石：“昨天不是给你加了防护防止你冻僵吗？怎么今天还是冻成这样？” 格雷舒服的盘在晶石上，感受着体温慢慢回升。“这个阵法里的风很古怪，穿透了您给我的防护，吹得我快要冻死了。还好没多久天亮了，雪也停下来了，那些古怪的风也消失了。” 奥米诺斯轻轻摸着它的鳞片：“这是阵法已经完全成形了。有了屏障，城内的气候也变得温和不少。” 第54章 巴鲁严肃下来：“现在阵法完全成形只怕是更难突破，我们该怎么办？” 奥米诺斯低声笑了一下：“等就好了。” 巴鲁皱眉：“等？” 奥米诺斯：“这是个阵法伤害不了我，他们布置这个阵法只是为了留住我。第一个目标已经达成，接下来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都需要正式露面了。” 巴鲁还是有些担心：“但是他们后面万一又有什么阴狠的招数怎么办？” 奥米诺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小巴鲁，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脆弱的滤镜？我已经恢复大半的实力，就算是十个奥蒂斯，也不能对我怎么样。而与我有关的信物也已经被你毁了，没有能再困住我的阵法。” 格雷在旁弱弱插嘴道：“可是主人你现在不是就被困在阵法里吗？” “……” 奥米诺斯露出“核善”的微笑：“我看你恢复的差不多了，要不一会那些人出现的时候你来打头阵吧。” 格雷怂怂的不敢说话。 经过这一打岔，巴鲁冷静了许多，是他关心则乱了。突然间身份的改变让他比平时更加小心翼翼，之前奥米诺斯重伤的场景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忘了眼前的爱人是这世间唯一的神明。 但尽管他已经说服了自己，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不安。既然他都能想明白没有人能对付奥米诺斯，那么那些人将他们留下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两人耐心的在旅馆等着幕后人的现身，然而那人像是要跟他们比耐心似的，一直到天黑也没有现身。但巴鲁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心中的不安反而越来越重。 没有下雪的夜晚，又大又圆月亮的挂在天上，异常的显眼。在它完全出现的时候，巴鲁心中一跳，那种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 纳西尔从出起就活在莱恩城，这里只有一望无际的雪山，他没有见过浩瀚的森林是什么样子，但是这天晚上，他却梦到了一片奇怪的森林。 高大的树木围着一片寸草不的土地。土地的中央有一座白塔，远远看去圣洁又宏伟，不时有美妙的歌声从塔上传来，凄婉动听又饱含神秘，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他被歌声吸引着往高塔走去。但路途中总有什么东西在妨碍他，依稀还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他只是清醒了一瞬间，就又被歌声吸引着往前走。 在经过一条干涸的河道时，他被河床下的一块石头绊倒，在倒下的瞬间，原本干枯的河床突然有水流涌现。水流冲刷在身上却像是被岩浆泼洒在身上，他一瞬间惊醒。再低头看，水流不见了，远处高塔上的歌声也消失了。 纳西尔害怕极了，他转头拼命的向着远离高塔的地方跑去。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在他要跑不动的时候，看见了一座木屋。他连忙进入木屋，将门反锁好，才背靠着门滑倒在地。 “这到底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在家里睡觉的……”纳西尔脸上露出希望：“对，我肯定是在做梦！只要梦醒了就好！只要醒了就好！” 他用力掐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痛觉唤醒自己，却没有丝毫作用。就在他准备尝试其他办法的时候，木屋的大门被敲响，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有人吗？我被困在这座森林了，有没有人可以救救我？”稚嫩的声音透着恐惧，让人不忍心拒绝。 纳西尔隔着门版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的？” 门外声音回答道：“我叫艾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我好害怕，你能让我进去吗？” 纳西尔心中的警惕放松了一点，但保险起见还是让小女孩先往窗边站一下。透过窄窄的窗户，看到外面确实站着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纳西尔才彻底放松下来。 “好了，你可以回到门口了。我马上给你开门。”纳西尔说着搬动刚才他抵在门后到东西。 门外艾莉甜甜的感激道：“谢谢你，纳西尔哥哥。” 纳西尔刚要回答“不客气”，忽然发现了问题。他匆忙将要打开的锁重新扣上，又搬动了许多东西堵在门口，就连窗子都想办法用东西堵上了。 屋外艾莉的声音又响起：“纳西尔哥哥，你怎么还不开门啊？” 纳西尔靠在门口的一堆杂物后，紧紧咬住手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刚才根本就没有告诉“艾莉”他的名字。 门外的艾莉开始不停的敲门：“纳西尔哥哥，你开门啊！救救我好吗？纳西尔哥哥！” 屋内的纳西尔已经被吓的泪流满面，但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死死的咬住自己的手指。 艾莉又敲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急切，屋内的纳西尔度日如年。终于在他要受不了的时候，屋外的声音停止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纳西尔才托着发软的双腿勉强站起来，将窗户悄悄打开一道缝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从那道缝隙里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他以为是窗户的灰尘太多，正打算用手清理一下窗户的时候，一只眼睛突然出现在缝隙处，静静的盯着纳西尔。 “哥哥，你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纳西尔终于忍不住放声尖叫起来。门外的艾莉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仿佛听到了有趣的事情，笑弯了眼睛。她直起身，纳西尔才发现，刚才白色的东西是她的连衣裙，她一直在窗外静静的等着他。 纳西尔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恍惚中他好像又听到了那飘渺的歌声。 他手上咬出的伤口溢出鲜血。在血滴落在地面的瞬间，纳西尔好像又听见了谁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以为是艾莉又在叫他，吓得捂紧了耳朵，却发现那道声音无法隔绝，音色还有些熟悉。 半晌，他认出来这是母亲的声音在呼唤他。纳西尔忍不住泪流满面，无比急切的叫着：“妈妈！” 白光闪过，纳西尔消失在木屋里，窗外的艾莉也不甘的离开了。 莱恩城里，纳西尔在家中的床上醒来，崩溃的抱住坐在床边的母亲。母子两人互相拥抱着痛哭流涕。 同样的场景发在莱恩城的许多户人家，只不过大多数孩子没能像纳西尔那样幸运的醒过来，他们的母亲只能抱着逐渐毫无意识的孩子悲伤欲绝。 渐渐的，城里传出一则谣言：“恶魔降临莱恩城，它将会带走所有孩子的灵魂。” 第68章 攻心之计 随着昏迷不醒的孩子越来越多，城中的谣言也越演越烈。再加上一些有心之人的刻意引导，城内的居民将目光聚集在了外乡人身上。 旅馆里，巴鲁面色凝重的听完格雷打探回来的消息。这些小孩的症状和当时塔姆村的村民一样，但是导致塔姆村悲剧的罪魁祸首在他们在村子里的时候就已经消灭了，现在怎么会又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和奥米诺斯对视一眼，对方立刻明白他想说什么：“没有亲自看过那些昏迷不醒的孩子，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当时那个黑影。” 格雷问道：“什么黑影？” 巴鲁将塔姆村的情况跟格雷简单讲述了一遍，又抬头看向奥米诺斯：“当初那个黑影真的被我们杀死了吗？” 奥米诺斯沉默下来。他不想欺骗巴鲁，但现在他还不想让巴鲁知道关于那个黑影的事情。 他的沉默让巴鲁明白，那个黑影或许并没有彻底消散。之前在奥米诺斯的幻境最后，奥蒂斯让他看见了整个阵法形成的过程。当时他就对那个黑影的形成有了一定的猜测，但是现在奥米诺斯闭口不谈，他也不想提起这些糟糕的过往，索性也绝口不提。 总归等到奥米诺斯想要跟我说的时候，他会开口的，不急于一时。 两人默契的跳过关于黑影的讨论，打算去城里有孩子昏迷的人家查看一下情况。 格雷见两人就打算这样直接出门，连忙阻止道：“现在整个莱恩城的居民都非常排斥外来人，更因为城里的谣言，想要抓住符合‘恶魔’特征的外乡人。你们还是伪装一下比较好。” 奥米诺斯挑眉：“‘恶魔’？连我都还没见过恶魔。你倒是说说恶魔是什么样的？” 格雷支支吾吾道：“主人，这一看就是背后的人在传播谣言。那些外形特征肯定都按照您的样子编的。” 奥米诺斯：“那其他的呢？” 格雷义正言辞道：“其他瞎编乱造的东西还是不要说出来脏了您的耳朵。”那些刁民不仅污蔑主人，还将它和巴鲁描述成狗腿子，气死蛇了！ 奥米诺斯轻笑出声，没有继续逗他。“放心吧，我已经给我和巴鲁套了伪装的阵法。要不然我们早就被旅馆的人抓住了。” 格雷松了口气，自发的在前面引路。 城内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偶尔有一两个人行人神色匆匆的走在大街上，看到巴鲁一行人立刻神色警惕的远离。大街上的店铺几乎全都关门了，为数不多的几家食品店倒还开着，但门口也守着好几个卫兵。整座城像是进入了备战模式，连一个小孩子都看不到。 第55章 在这样的情况下贸然贸然登门，别说是见到家里的小孩，怕是连家门都进不去。 接连被许多家拒之门外后，巴鲁有些无可奈何了，不管他们用什么理由，就算是伪装成医都不能进去。大部分的居民已经被谣言洗脑了，坚信是有恶魔作祟，对人避之不及。 这样漫无目的的找有小孩的家庭效率很低，更何况他们还进不去那些人家。奥米诺斯问格雷：“你知道有哪家小孩昏睡过去又苏醒的吗？” 格雷吐了吐蛇信：“主人，莱恩城虽然不大，但是有小孩的人家也有上百，我一条小蛇，哪能知道的那么详细。” 奥米诺斯点点头：“那你带我去莱恩城最高的地方吧。” 格雷没有问原因，主人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径直将他们带到了城内的瞭望塔上。 今晚的月亮还是和前几天一样，又大又圆。好像自从阵法完全成型之后，每天的月亮都是这个样子，亮得诡异。站在瞭望塔上抬头看，硕大的月亮好像随时会压在人头上。 奥米诺斯张开双臂，淡蓝的神力从双手散发出来，逐渐萦绕在他周围，神力聚集到一定程度后倏然散开，像无数的萤火虫飞向下方的莱恩城。 格雷被这美丽又壮观的场景惊呆了：“主人，这样就能找到谁从梦境中挣脱出来过吗？” 奥米诺斯点点头。如果不是莱恩城地处边境，环境恶劣，几乎没有什么精灵花草，他也不会用这样大规模的术法。 不过看着旁边巴鲁惊艳赞叹的表情，又觉得就这样也挺好。 蓝色的眼睛倒映着蓝色的光点，像是大海中点点发光的水母，又像是天上零零散散的星星。巴鲁盯着眼前的美景，奥米诺斯却觉得他的眼睛是更美的景色。 没多久，他感应到城中还没有陷入昏睡到小孩有三个。巧的是这三个小孩都居住在同一片区域。 他结束感应，从瞭望台上下去时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巴鲁担忧的扶住他的胳膊：“你没事吧？” 奥米诺斯摇摇头：“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巴鲁本来想像以前那样言语劝说，虽然几乎没有什么用，某人一般都只听不做。不过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言语劝不动的可以用别的方式。他上前几步，蹲在奥米诺斯面前：“我背你去休息一下再去找那些孩子。” 奥米诺斯习惯性的想要拒绝，但巴鲁已经不由分说的将他背起来了，“离天亮还有段时间，我们已经知道有哪些人了，不急于一时。” 奥米诺斯无奈的仍由他将自己背回旅馆。 格雷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巴鲁现在已经这么大胆了吗？！主人现在已经这么纵容他了吗？！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两人不知道格雷内心的震惊，或许知道了但并不在意。 这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第一次这样亲密的接触。两人的体温透过衣服传递给彼此，让对方的心跳都加快了一些。以前他们也背过彼此，但这次的感觉和之前的不同，对方一切微小的神态动作，好像都在自己眼中放大了数倍： 奥米诺斯第一次闻到巴鲁身上有一股草木的清香，疑惑回忆着：“以前他的身上有这种味道吗？” 巴鲁也在回忆着：“以前他的体温有这么高吗？” 第一次体会爱情的两人青涩的适应着现在的身份。以前没有注意过的细节，现在都敏感的察觉到了。 回到旅馆后，巴鲁强硬的将奥米诺斯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奥米诺斯无奈的仍由他动作：“我不需要睡觉的，只用坐着冥想就可以恢复精力了。” 巴鲁有些尴尬的挠挠脸，刚刚一路背着他回来有些紧张，尽关注奥米诺斯本人了，一时忘记了这些小习惯。但他还是理直气壮道：“冥想也不一定非要坐着啊，躺着不是更舒服吗？” 奥米诺斯想想也是，也就顺着他了。以前他看露神好像就是这样宠春神的。 巴鲁在奥米诺斯开始冥想后独自一人出去探查情况。现在时间有限，早一步找出罪魁祸首，奥米诺斯就少一分危险。 回忆着刚才提到的几户人家，巴鲁在地图上标注出他们的房屋。格雷被留在旅馆照看奥米诺斯，他沿着地图先行过去查探。 有奥米诺斯伪装的阵法在，巴鲁顺利的到达了三户人家附近。知道对方不可能给自己开门，甚至有可能将自己当作嫌疑对象抓起来。他干脆就没有敲门，偷偷溜进了第一户人家的院子。 此时已是深夜，但院子里却灯火通明。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被父母逼着不能睡觉，旁边还放着许多冰块、草药等一些提神的物品。估计是父母觉得只要不入睡，就不会被困在睡梦中。 但那个小孩显然已经受不了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就算是冰水刺激，也只能维持片刻的清醒。估计最多只能再撑一晚了。 之后他又去了其他几家，发现每一家都在用相同的办法逼自己的孩子不入睡。似乎这些孩子没有陷入昏睡都是巧合的一晚没睡。 但巴鲁心里总觉得不可能这么简单。昏睡开始的无声无息，一两个贫苦的小孩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一夜没睡而躲过一劫有可能，但三个在同一片区域活的普通人家的孩子，在阵法开始的第一天晚上都没有入睡，这有些不合理。总不能三人组团出去彻夜游戏了吧，被家长知道不得打断腿？ 但目前他只能探查到这些东西了，其他的要依靠奥米诺斯的能力了。 回到旅馆，奥米诺斯还没从冥想状态中出来。巴鲁小心翼翼的躺在奥米诺斯旁边。 他很少看见躺着状态的奥米诺斯。大多数他都是坐着或站着，像这样放松的躺姿对他来说十分陌，尤其是现在还躺在自己旁边。 看着奥米诺斯不设防的放松神情，他感觉内心深处有一块柔软的东西在膨胀。在格雷震惊的目光中，他一点点靠近奥米诺斯。 在他即将亲吻到奥米诺斯的额头时，“沉睡”的人醒来了。两双同样好看的眼睛对上，尴尬的气氛在四目相对中蔓延。 巴鲁一下子弹坐起来，耳朵瞬间红透了，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我就是打算叫醒你，外面天已经快亮了。刚好我也有一点困……”救命，我在说什么东西。 奥米诺斯看着语无伦次的巴鲁，轻轻挑起一边眉：“叫醒我需要躺在床上叫吗？” 这下巴鲁脖子都红了，清瘦的锁骨都呈现绯色。 奥米诺斯轻笑一声，主动靠近巴鲁，在他说眉心落下一枚温柔的吻。 “这是你刚才想做的事吗？” 巴鲁此刻的脑子已经不转了，他只觉得心跳在不断加速，好像要跳出胸膛一样。 旁观的格雷也已经吓得不敢动了。之前巴鲁的动作他还能解释为色胆包天、不知死活。但是现在主人主动亲了巴鲁，它才意识到，这说不定就是以后的夫人！救命，它以前对巴鲁说过什么啊？它会不会被做成蛇羹啊？！ 奥米诺斯没有注意到格雷，逗完巴鲁就朝外面走去。冥想耽搁的时间略有一些长，现在天已经快要亮了，要抓紧时间去探查那三户人家。 巴鲁收拾好心情，顺手拿起还在恍惚中的格雷，快速跟上奥米诺斯。尽管一夜没睡，但他现在觉得自己的精力充沛的可以绕莱恩城跑三圈。而可怜的格雷却连巴鲁的手腕都盘不住，只得待在他的衣服口袋里。 巴鲁跟奥米诺斯汇报了刚才探查的结果和自己的推测，两人决定再去仔细探查一遍。这次有奥米诺斯在，他们可以问出更多的信息。 天快要亮了，夜空中的月亮没有一开始那么明亮了。两人在黑暗中来到那三户人家的所在地。 还没完全靠近第一户人家，奥米诺斯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叫停巴鲁：“按照你的说法，院子里的人都没有入睡，不应该这么安静，有可能出什么事情了。” 他将巴鲁和格雷留在院子外，自己独自一人进入小院。就算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也能应对。 轻而易举的进入院子后，奥米诺斯看到和巴鲁描述一致的满院灯光。但院子里却没有人，不说小孩，就连大人也不在。 他观察着院子里的布局，没有发现有什么阵法。不远处屋里的灯光还亮着，隐约有几道微弱的呼吸声，奥米诺斯走上前推开屋门。 门打开的瞬间，一阵大风刮起，院子里的灯光全都灭了。屋内一家三口已经全都陷入了昏迷。这次不仅仅是小孩了，连成年人也昏睡不醒。 与此同时，屋外传来了嘈杂的争吵声。 “交出恶魔！” “里面的恶魔赶紧出来！” “……” 不知道什么时候城中聚集了一大批人，拿着火把和武器就要往院子里来。巴鲁在外面拦着他们。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而这些居民又不是穷凶极恶的人，不能用杀伤力大的阵法对付。那些人中还混着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阵法师，用普通阵法又拦不住。最终还是让几个人闯进去了。 第56章 尽管知道这些人对奥米诺斯构不成什么威胁，巴鲁还是在困住其余人之后匆忙进入进入园中。 刚踏入院子，就看到刚才进来的几个人拿着武器愤怒的对着奥米诺斯。 不等他搞清楚情况，后方突然传来一大片脚步声。藏在暗处的什么人解开了巴鲁的困阵，将那些人全都放过来了。 众人透过敞开的大门，看见了晕倒在地的一家三口和站在一边表情冷漠的陌人。 短暂沉默过后有人在人群中喊道：“是他！他就是魔鬼！” 有了这第一声，后面接连传来许多应和：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就是他害了那么多人，现在连成年人也不能幸免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看着面前一张张写满愤怒憎恶和恐惧的脸，奥米诺斯终于明白了这次幕后之人的目的。 第69章 深情一吻 院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城市的卫兵都闻风赶来。他们争相斥责辱骂着奥米诺斯，好像晚一步就显得自己对于抓捕恶魔没有尽力一般，但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实施行动。 奥米诺斯嗤笑一声，无视那些人形成的包围圈，径自向外走去。果然，他进一步，包围圈的人就退一步。没有人敢拦在“恶魔”的面前。 巴鲁在人群中担忧的望着奥米诺斯，想要上前跟他一起，却被奥米诺斯眼神制止。 那些曾经受到他庇护的人，现在却用极尽恶毒的话来诅咒他。巴鲁不知道奥米诺斯此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只知道此刻他的心像是被烈火烤炙，既愤怒又心疼。 不管奥米诺斯不赞同的眼神，巴鲁义无反顾的走到他的身边，和他一起面对无知群众的辱骂。 围观的群众很快将站出来的巴鲁和谣言中恶魔的“狗腿子”对应起来。他们不敢对高深莫测的“恶魔”动手，却敢对他的下属对手。就算是不能靠近恶魔，也用各种武器掷向巴鲁，没有武器的就向巴鲁扔具有侮辱性质的各种污秽的东西。 刚才无视一切的奥米诺斯在他们攻击巴鲁的时候神色沉了下来，指尖微动，有淡蓝色的神力蔓延上指尖，却在关键时候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 指尖的神力散去，奥米诺斯看向身边的巴鲁——对啊，他们都是人族。刚才的一切显得好像自己自作多情。 他抽出被巴鲁握着的手，发动阵法离开人群的包围。 整座城市被阵法包围不能出去，奥米诺斯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小旅馆。这里被他设置过阵法，在这里他们就像是透明人一般，会被所有人忽略，就算是旅馆的老板也看不出他们有什么问题。 巴鲁察觉到奥米诺斯心情不佳，自然以为是那些人伤到了奥米诺斯的心，上前温声宽慰道：“那些居民连日受到陷入昏睡的危机，心中积攒了很大的压力和恐惧，现在收到奸人挑拨，自然就不辨是非了。你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还没等说完，奥米诺斯就语气冰冷的打断他：“我就计较了又怎么样？” 巴鲁这才感觉到他语气的不对劲，小心翼翼道：“那我去揍那几个出头的人一顿给你出出气？” 奥米诺斯一腔恼火被对方不按套路的话搞得不上不下，无语又无奈的戳了下他的脑门儿：“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今天那些出头的人是找出幕后黑手的关键，你想打就打？” 巴鲁眨眨眼：“我很正经啊。打一顿也不影响我们找出罪魁祸首，无非就是麻烦了一点，但比不上你开心重要。” 一番话说完，奥米诺斯心中最后一点火气也散了。他微微挑眉：“你就不怕我一气之下将他们全都杀了？” 巴鲁摇摇头：“你不会的。想要杀了那些人，你只用现在就破阵离开，这些人就会死在阵法下。而你还是选择回来这里。” 奥米诺斯轻勾唇角：“我可以救下这一城人不代表我不会杀那些对我不敬的人。如果我就是想那些人为他们的言行付出代价，你会怎么办？” 巴鲁无奈道：“为什么要有这种根本不会发的假设？你希望我回答在一旁给你递刀，还是希望我会拦着你？” 奥米诺斯想了想，确实无论巴鲁回答什么，他都不会觉得开心。 巴鲁察觉到奥米诺斯问这个问题的背后隐藏着不安，他用这种无意义的问题，来确定自己会被坚定选择，尽管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这个目的。 奥米诺斯心里的火渐渐消下去了，招呼着巴鲁一起去剩下的两户人家找找线索。刚走到门口，却被巴鲁叫住。 巴鲁对他露出一抹笑容，温柔又坚定道：“尽管那种假设很没有意义，但我想你知道，我永远都会坚定的选择你。” 奥米诺斯心里的火又烧起来了，却不是怒火，是一簇温柔又缱绻的火苗。他缓缓捧起巴鲁的脸颊，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温柔的吻了上去。 唇齿相接的瞬间，奥米诺斯心里的小火苗燃烧的更加猛烈，心跳不断加速，脑海中好像有各种烟花炸响。本来是情之所至的一个肌肤相亲的吻，渐渐的从温柔似水变得愈发猛烈。 一吻结束，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望向对方的眼神中闪烁的情欲的光芒，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人各自转身平复心情，巴鲁口袋里的格雷才小心翼翼的爬出来，但看到两人红润的嘴唇，又默默的爬回去了。 奥米诺斯率先收拾好心情，看着巴鲁红润的嘴唇和还泛着泪光的眼睛，轻咳一声移开目光：“我先去外面等你。”说完不等巴鲁回答就快速离开房间，看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巴鲁好笑的看着奥米诺斯，刚才怎么不见他不好意思？自己都有些喘不上气了，他还不松口。不是说神明都清心寡欲，淡漠冷情的吗？怎么奥米诺斯显得懂很多的样子。 收拾好自己走出旅馆，奥米诺斯在不远处的街道边等着。见他出来，一本正经的讲着正事，像一个翻脸不认人的渣男。 “……就这样，巴鲁你听明白了吗？” 巴鲁心不在焉的点头，在对方转身的时候，突然对方白皙耳朵后有着还未消散的红晕。呵，原来你也没有看上去那么淡定嘛。 因为“恶魔”的身份暴露，现在满城都是抓捕他们的人。不知道背后的人又散布了什么谣言，现在那些居民将目标放在恶魔的两个手下身上，连冬眠的蛇都被打死好几条。 奥米诺斯和巴鲁伪装过后，悄无声息的来到最后两家小孩的住所。巧的是这两家人恰好是邻居，只有一墙之隔。作为城中最后两个还醒着的小孩，被重点看护，住所也被卫兵团团围住。不过再多的人也拦不住奥米诺斯，两人轻而易举的进入了院子。 同样灯火通明的院子，同样被逼不能睡觉的孩子，几乎和之前的那户人家一样，但巴鲁还是一眼看出了问题。 第70章 寻找真相 最后两家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因为之前那户人家昏迷在屋子里，所以卫兵们要求他们待在院子里，也方便他们随时保护，所以他们此时都痛苦的在院子里醒神。 巴鲁之前来的时候，这两家的小孩在屋内，他只根据里面的声音，判断出他们和前面那个在院子里的孩子一样，都在被逼着用各种办法保持清醒。但今天在院子里亲眼看到他们，他才发现这两个小孩是不同的。 小女孩毕竟年纪小一些，实在是有些支撑不住，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家大人。女孩父亲实在是不忍心，却又只能无可奈何的继续劝自家孩子。但仔细看会发现他隐蔽的看了一眼隔壁人家。 巴鲁和奥米诺斯悄无声息的进入小女孩的院落，在院子里设下阵法，外面的守卫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也看不到里面有什么异常。 “砰”女孩母亲手中端的水掉在地上，“你……你们是谁？” 女孩父亲也转头看到两位不速之客，像是知道他们是谁，没有丝毫犹豫的快速向院外的守卫跑去，却撞在阵法上无法向前一步。 女孩父亲没有试图呼救，这么大的声音外面都毫无反应，就算是呼救了也没用。他深吸一口气对奥米诺斯道：“你这个魔鬼！有什么手段的冲我来，对孩子和女人下手算什么本事！” 奥米诺斯神色冷漠，没有搭理他。巴鲁笑了一声，眼中却没有笑意，上前道：“大叔，眼睛不好就去找医看看，有这样容貌气质的魔鬼吗？”说着还皮皮的向奥米诺斯抛了个媚眼。 奥米诺斯无语的斜了他一眼，脸上的冰霜散去不少。 巴鲁继续道：“我们只是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一下这位小朋友。” 女孩父亲一听这话迅速上前抱住小姑娘，激动道：“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冲着我来，不要动我的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巴鲁挑眉：“哦？所以你知道我们想问什么？” 女孩父亲神色僵硬，口中却还强硬道：“你们这些恶魔的走狗，无非是找借口害人罢了。” 第57章 巴鲁慢慢踱步到中年男子面前，弯下腰看着中年男人，“既然你如此认定我们要害你，那不如你的愿岂不是太不讲情理？”说着看向男人怀中的小姑娘：“那就从这个小姑娘开始吧。” 男人崩溃的抱紧小女孩：“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巴鲁直起身，赞赏般的点点头：“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转身回到奥米诺斯身边，示意他可以开始问问题了，却见对方神色有些戏谑的看着他。 “怎么了？”他在奥米诺斯耳边悄悄问道。 明明简单的术法就能隔绝声音，奥米诺斯还是也悄声回道：“我就是觉得你如果去做演员，也一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巴鲁忍俊不禁，“还是先干正事吧。你想看我以后单独演戏给你看。”说完不正经的朝他眨眨眼。 奥米诺斯总算看向被彻底忽视的女孩父亲，此时他一脸忐忑的看着两人交头接耳。 “你随我们进来吧。”奥米诺斯走进屋子。 中年男人跟着他走进去，在门口时被女孩的母亲拉住。 “鲁里克！”女人紧紧攥住男人的手，眼中含着泪水，“不要抛下我们！” 叫鲁里克的中年男人眼中也闪烁着泪光，轻轻抚去妻子脸上的泪水：“别担心，好好照顾自己和安吉尔。” 奥米诺斯看着他们这一副离死别的模样，不耐烦的冷哼一声。鲁里克擦干眼泪，立刻走进房间，还关上了大门。 “你们想知道什么？” 巴鲁紧紧盯着鲁里克道：“我们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女儿没有陷入昏睡。” 鲁里克面不改色道：“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几天都逼着安吉尔保持清醒，没有入睡自然就不会醒不过来。” 巴鲁轻笑一声：“你在撒谎！” 鲁里克慌了一瞬，立刻镇定道：“你问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信不信随你。” 巴鲁走近鲁里克：“都到现在了还不说实话。你刚才在我提问时确实绷住了表情，但手却下意识攥紧了。”他举起对方攥紧的拳头。 鲁里克下意识松开手，嘴硬道：“这只是面对你们紧张的自然反应。” 巴鲁叹口气：“我本来想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可惜你不珍惜。” “之前出事的那个孩子我见过，那时他也被父母逼着保持清醒，但那个小男孩的状态已经很差了，就算没有出事，他也最多再坚持一天。” 鲁里克神色越来越紧张，只听巴鲁继续道：“而你的小女儿，年纪还没有那个小男孩大，精神却还不错的样子。” 鲁里克无法再狡辩，只能沉默不语。 巴鲁走到他面前：“我们不是什么恶魔，这里的一切怪象都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我们只是想查清楚真相。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实力，如果真要害人，直接动手你们谁都逃不了。” 鲁里克有些动摇，看向巴鲁：“但你刚才说要对我女儿下手……” 巴鲁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吓唬你的嘛。”奥米诺斯好笑的瞥了他一眼。 鲁里克沉默片刻，开口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要发誓不可以伤害莱恩城的居民。” 奥米诺斯点点头：“我们答应你。” 鲁里克松了口气，对他们说：“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自从有孩子陷入睡梦不能苏醒后，我和妻子就逼迫安吉尔不可以入睡。但是小孩子，没有大人的意志力，我们一不留神，她就睡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和妻子伤心欲绝，隔壁邻居听到了我们的声音过来看看情况，发现安吉尔陷入了昏睡。” “隔壁的女主人塔娜一直很喜欢安吉尔，将她当做自己的孩子疼爱，于是在她的儿子纳西尔的哀求下，她告诉我们有办法可以唤醒安吉尔。但要求我们不可以暴露安吉尔从昏迷中被唤醒的经历。也不可以告诉别人塔娜可以唤醒那些孩子。” “我和妻子虽然对城里那些陷入昏睡的孩子很同情，但到底对安吉尔的担忧占了上风，答应了塔娜的要求。之后她独自和安吉尔待在一个房间，让我们在屋外不断的呼唤安吉尔。大概过了三四个小时，安吉尔奇迹般地从睡梦中苏醒了。” 奥米诺斯皱眉问道：“那个塔娜是什么来历？” 鲁里克道：“她很早就住在莱恩城了，算得上是这里的原住民，平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要不是这次道经历，我甚至不知道她居然还有这种本领。” 奥米诺斯沉思片刻，问道：“塔娜的全名叫什么？” 鲁里克答：“塔娜索利斯” 巴鲁惊讶道：“索利斯？” 他看向奥米诺斯：“我的养父博瑞的全名叫做：博瑞索利斯。” 第71章 叛神族人 过去的十几年里，博瑞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家族，身边人都只知道他叫博瑞，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姓氏。 巴鲁翻找博瑞遗物的时候找到了他曾经作为神父的文书，上面写着“博瑞索利斯”。 “所以这个姓氏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巴鲁问道。 奥米诺斯听到这个姓氏之后神色一直很复杂，尤其是听见巴鲁说他养父的姓氏也是“索利斯”之后，神情越发难辨。 他没有直接回答巴鲁，而是先安抚住鲁里克，让他退出屋子。 屋里空无一人后，奥米诺斯设下一道阻隔的阵法才开口道：“那是以前在神殿供奉的大祭司，也是背叛我的阵法师之一。” 巴鲁瞳孔紧缩，似是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那么……博瑞和那些人是什么关系？他一直以来严厉禁止所有人进入塔塔姆森林是因为什么？甚至那一场覆盖整个塔姆村的灾难，他是不是提前知道什么？ 他越想越混乱，脑海中一时是博瑞十几年对自己的悉心教导，一时是奥米诺斯幻境中那些叛徒贪婪的嘴脸，还有村里人绝望的面孔：艾莉、杰里科…… “先别想那么多，那些叛徒都在当年那个大阵中被奥蒂斯当做祭品杀掉了。塔娜和你的养父说不定是索利斯家族其他族人的血脉。”奥米诺斯安抚道。 巴鲁抹了把脸，强行将内心汹涌的波涛压下去。“现在天已经快亮了，我们还是先离开吧，等晚上再去找塔娜。” 奥米诺斯点点头：“好。” 临走时他抹去了他们留在这里的痕迹，还对鲁里克和他的妻子下了禁言。 两人很快就回到旅馆里。关上房门，不需要巴鲁问，奥米诺斯就主动说了他和索利斯家族之间的事情。 索利斯家族是当初参加战争的叛党一脉，在战争失败后，被新上位的国王下令赶尽杀绝。大多数索利斯家族的人都被杀死了，只剩下很小的一支旁系，被奥米诺斯救了下来。 本来奥米诺斯是不参与人类内部的斗争，只帮助人类解决瘟疫之类的灾祸。当年他路过莱恩城的时候，遇到索利斯家的一对姐弟在边境救治病人。明明自己都在被追捕，时刻处在危险之中，却还想着救治遇到的伤患。奥米诺斯心有触动，就破例出手救下了他们，还帮他们在教廷立住了脚。 巴鲁道：“所以博瑞和塔娜就是当初那对姐弟？” 奥米诺斯无奈摇摇头：“你口中的博瑞显然要比塔娜要大，而且他们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人了。” 巴鲁恍然，太过紧张，忘记这么明显的问题了。 “而且，”奥米诺斯继续道：“当年暗算我，和奥蒂斯一起布阵的人我都记得他们的面孔，那对姐弟中的弟弟已经在那场阵法中死去了。姐姐就算是没死在奥蒂斯手中，一百年过去，也早该不在人世了。” 巴鲁有些难受：“所以博瑞和塔娜有可能是那对姐弟中姐姐的后代吗？” 奥米诺斯揉揉巴鲁的头：“背叛者早在百年前已经付出了代价，这跟你没有关系，不要多想，好吗？” “而且……”奥米诺斯迟疑道：“我也不确定当初背叛我的是他们两人，还是只有那个弟弟卡西乌斯。” 奥米诺斯看向巴鲁：“之前在我的幻境中，你应该注意到了站在奥蒂斯最近的那名阵法师。” 巴鲁回忆了一会儿：“是那个站在奥蒂斯身后，身量很矮的男人？” 奥米诺斯点点头：“卡西乌斯年幼颠沛流离，饿坏了身体，所以身高不高。他当时手中拿着一把金色的权杖，那是她姐姐伊索尔德占卜用的工具。” 卡西乌斯懂阵法但力量不足，伊索尔德懂巫术和很多术法但对阵法不是很精通。所以他当时以为是伊索尔德将权杖借给弟弟，让他来参与布置这个巨大的阵法。 “但是在我被奥蒂斯算计的一年前，姐姐伊索尔德就已经失踪了。当时奥蒂斯给的解释是她遇到了心爱的人，背叛祭司的身份，结婚去了。有她弟弟的作证，我也没有多想。但现在想来，她离开的很突然，明明不久前还说要去偏远的地方扩展教廷势力，结果说走就走了。” 第58章 巴鲁听他这样说，也觉得或许里面有什么隐情。同时也悄悄松了口气。有疑点，就代表博瑞和当初的叛神者可能没有关系。 尽管奥米诺斯说那些人做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他心中也明白奥米诺斯不会因为以前的事情迁怒于他。但他还是希望博瑞能和以前那些叛神者没有丝毫关系。 他不能接受一直以来自己感恩尊敬的养父，居然会和背叛神明的事情有关，尽管他可能没有直接参与，但从一些蛛丝马迹来看，他绝对是知情者。或许这就是他不再继续做神父的原因吗？ 他摆摆头，将脑海中多余的想法赶走。不论如何，当务之急是找到塔娜。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可能只有她清楚了。 外面的天色已大亮，陆续有人出门活动，还有一列列士兵在城中巡逻，不是一个出门找人的好时机。 巴鲁他们在房中耐心等着夜幕降临。 --- 天空中巨大月亮的光芒照向城镇的时候，奥米诺斯睁开双眼，从冥想中醒来。 昨天已经来过一次，此时两人轻车熟路的进入隔壁的院子，设好阵法。 院中只有女主人独自坐在椅子上，好像知道今晚他们会来一样，打扮得体的等在那里。 听见声响，女人缓缓转过头来，神情庄严又肃穆。时间和风霜在她脸上雕刻出纹路，却恰到好处的压住了那一身纯白的正装，显出几分威严。 看见奥米诺斯的瞬间，她眼中好像有什么点燃了，直直的朝着奥米诺斯冲过去。 巴鲁一直提防着她，见她一言不发就扑过来，连忙拦在奥米诺斯面前。 却不想，女人冲到奥米诺斯面前跪下了：“我主，我终于等到您的降临。” 巴鲁讪讪的摸了下鼻子，让到一旁，露出身后的奥米诺斯。 “你就是塔娜索利斯？”奥米诺斯问道。 听见“索利斯”这个姓氏，塔娜就知道神明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点头承认道：“我就是塔娜索利斯，是伊索尔德索利斯的孙女。” 巴鲁忍不住在一旁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博瑞索利斯这个名字？” 塔娜见奥米诺斯没出声，明白这是要她回答面前男子的问题。想必这就是大人新爱重的信徒。 她恭敬答道：“索利斯家族传到我这一代，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的母亲倒是有一个离经叛道的弟弟，但是我也不知道我那位叔叔的名字。” 巴鲁问道：“那你知道你的叔叔在哪里工作吗？” 塔娜摇摇头：“妈妈不愿意谈及这位小叔，只小时候偶然听到他们争吵，母亲怒斥小叔不该去教廷工作。后来我们一家人搬到了莱恩城，和小叔再也没有来往。” 巴鲁点点头，博瑞在进入塔姆村前的工作就是神父，应该就是塔娜口中的小叔。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宁愿跟家人决裂，也要去教廷工作。 塔娜有些好奇那位疑似自己小叔的“博瑞”，但神明在前，她不敢造次，只默默将好奇压在心里。 奥米诺斯随手折下院子里的一根树枝，手腕翻转间变出了一个金色的权杖。 “眼熟吗？”他将权杖递到塔娜的眼前。 塔娜没有接那根权杖，但在看到权杖的瞬间便眼眶泛红，不一会儿就已经泪流满面。 “啧。”奥米诺斯略有些苦恼的看着她，又看向旁边的巴鲁，用眼神示意他上。 巴鲁好像突然觉得今天的夜景很美，仰着头东看西看，就是不看他。 奥米诺斯磨牙，突然想像格雷一样，咬这的家伙一口。 还好塔娜很快就调整好自己上心情，擦干眼泪接过了权杖。 她深深的拜倒在地：“大人，我知道您找我是为了什么。我愿意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听完解释后是是死都任凭您处置，只求您可以放过我的丈夫和孩子，他们都只是普通人。” 奥米诺斯没有承诺她什么，只淡淡道：“你先讲。” 塔娜不敢再多言，直起身，缓缓的讲述道：“当年我的祖母伊索尔德……” 伊索尔德从小被教育要照顾好弟弟，所以她努力的活着，坚强、勇敢、能干，保护着她和弟弟。弟弟也很依赖她，他们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但战乱过去，朝不保夕的活结束后，弟弟不再需要姐姐的保护。他们的关系不再仅仅是亲人，还是一起工作的同事。这时姐姐的能干就变的碍眼起来。 从小经历的苦难让伊索尔德更加努力刻苦。她的天赋并不是顶尖，但依靠自己不断的努力，逐渐达到了别人所不能企及的高度。 而弟弟自小被姐姐保护在稚嫩的臂膀后，心性不如姐姐坚定。偶尔一次的练习偷懒，逃掉一节无聊的基础课，课业偷工减料……虽然只是偶尔有这些行为，但积少成多，两人的差距在这些点滴之间越拉越大。直到有一天，弟弟发现姐姐完全遮住了他的天空。她保护他，却也让他见不到太阳。 于是在奥蒂斯的挑拨下，弟弟背叛了姐姐。他利用姐姐对他的不设防，将她骗到了提前布好阵法的地方，夺走了她的权杖和力量，将她丢给了一个远行的商队，甚至还觉得留下她性命的自己很仁慈。 姐姐醒来后发现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她怎么都不敢相信相依为命的弟弟会背叛自己。她想去找卡西乌斯问个明白，但失去力量又身受重伤让她不得不蛰伏起来。 历经千辛万苦逃出商队，已经过去将近一年了，等她重新回到都城，整个都城都变得不一样了，教廷也不是以前熟悉的样子。 她不敢轻易暴露身份，四处躲藏暗中调查发了什么，却发现以前熟悉的人几乎都不在了。她从中嗅到了非比寻常的气息。 结合暗处的明处的各种线索，她最终拼凑出一个骇人的猜测，而一直没有给予她回应的神明似乎验证了这个恐怖猜想。 伊索尔德回到边境的莱恩城，她在这里被神明所救，也将在这里终身为自己身上的罪孽忏悔。 “祖母交代要将事情真相原原本本的传下去，她相信神明会有回来的一天。尽管她当年并不知情，但索利斯家族背叛了神明是事实。我们都在等着他的审判。”塔娜讲完又不自觉的眼眶泛红，但她忍住了没有哭。 “对了，”她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这是祖母当年调查的背叛者名单，嘱托有幸见到神明的人一定要将名单交上去。” 奥米诺斯接过名单，百年过去纸张已经泛黄，笔迹也有些模糊。但看着那上面一个个名字，与记忆中一张张面孔对号入座，甚至里面还用浓重的笔墨写着“卡西乌斯索利斯”。 “索利斯家族辜负了您的救命之恩，任凭您处置。”说完塔娜又拜倒在地。 奥米诺斯拿着那份叛变者的名单，指尖轻捻，那张纸便燃起了火焰，不消片刻，那封信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塔娜愣愣的看着奥米诺斯的动作，听见对方说：“这份名单上的人早在百年前就已经自食恶果，索利斯家族已经付出了代价，就这样吧。” 说完他似乎是有些累了，转身离开了这间小院。 塔娜怔怔的看着神明的背影，泣不成声的拜倒在地。她想象过无数次自己遇到神明的场景，却没想到会被这样轻易的宽恕。 “愿您的光辉永世闪耀，愿您的信徒遍布大地，愿您平安幸福……再不要遇到背叛……” 塔娜泣不成声的祷告从身后传来，奥米诺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甚至脚步更加快，好像不愿意再听见那些祷词。 第72章 黑手现身 奥米诺斯走在回旅馆的路上，没有用神力提高速度，仅仅只是用隐藏的阵法让路人看不见自己。 巴鲁默默的跟在他身后，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打扰，给他一个人静静的空间。 远方天际泛出鱼肚白，渐渐有城民警惕的出门活动，但奥米诺斯对周遭一切都充耳不闻。巴鲁让他走进凡尘，塔娜的一番话却又让他回到身为神明的身份中。 百年前他失望到极致，诅咒那些背叛者死后连灵魂都永不安息。却没想到那些人里还有一个一心想着他的人。 他或许让一个无辜的信徒的灵魂百年无法安宁，这也能算是守护神吗？但索利斯家族又确实有人叛神，以神的身份，就算是整个家族陪葬也是应该的。 他的心空落落的，神的高贵和尊严，神的职责和本源，神的仇恨和报复……神明的身份好像一把枷锁，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发现在巴鲁一路的陪伴下，之前心中想要所有人类陪葬的想法不知不觉已经消散了，但多年的仇恨和执念却没能随着奥蒂斯的身死而消散。心中对人类的恨和爱交织着纠缠不清，爱恨皆没有着落，空荡荡的浮在半空，让他如鲠在喉。 “奥米诺斯，你看！”这时巴鲁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 奥米诺斯回头看去，一个用雪捏的小人立在巴鲁的掌心，圆头圆脑的冲着他憨笑。 第59章 巴鲁将小雪人放在奥米诺斯的手心：“你看，小雪人在对你笑。不要想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人啦，多看看我呗～” 奥米诺斯被他逗笑，一时间身份的枷锁松动，他得以在爱人的目光中喘息。 巴鲁上前拥住他：“不要想那么多，也不要不开心，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你此刻只是我的爱人。” 奥米诺斯紧紧回拥着他，心中想到：“是啊，奥蒂斯已死，等到新的神明诞，我就只是普通人奥米诺斯，巴鲁的爱人。” 天际的晨光总算刺破云层，照向这一对相拥着的恋人。 爱有了维系，恨也逐渐平息。奥米诺斯在恋人的爱和拥抱中获得了平静。 他松开巴鲁，看着面前一副：“我很可靠”表情的巴鲁，忍俊不禁。忍不住打趣道“那巴鲁阁下，请问您有什么脱困的计划吗？平凡普通的奥米诺斯实在是头痛。” 巴鲁配合的眨眨眼道：“宝贝头痛就休息吧，一切交给我就好。” l*奥米诺斯被这个腻歪的称呼雷到：“谁是你宝贝！” 巴鲁坏笑道：“怎么？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神明大人不会不认账吧。” 奥米诺斯：“我没有……” 巴鲁不给他辩驳的机会：“既然没有，那就是承认我们的关系，那我叫宝贝有什么问题？你本来就是我的宝贝。” 奥米诺斯说不过他的歪理，也没有他这种眼都不眨说情话的本事，破罐子破摔的随他怎么叫了。 一路上巴鲁“宝贝”、“亲爱的”叫个不停，逼的奥米诺斯近乎仓皇的逃回旅馆。 刚回到旅馆，奥米诺斯就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现在天色已大亮，就算因为恐慌出去的人很少，但旅馆内应该会有人活动交谈的声音，现在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巴鲁也回到旅馆，不知道他路上听到了什么，脸色很难看。他沉着脸对奥米诺斯道：“不知道谁在外面传塔娜一家已经被恶魔蛊惑，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她家中，准备烧死他们。” 奥米诺斯皱眉：“他们？也包括塔娜的家人？” 巴鲁沉着脸点点头：“塔娜的孩子已经被绑起来了，马上就会被处以火刑。” 他们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会连那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甚至特意让塔娜看着孩子死在她面前。 奥米诺斯催动阵法，带着巴鲁迅速赶到了塔娜家。 本来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院被破坏，塔娜被人控制住，目眦欲裂的看着被绑在柴堆上的孩子，发出绝望的怒吼。塔娜的丈夫也已经倒在一旁，也不知还有没有气息。 千钧一发的时刻，奥米诺斯拦下要点火的人，救下了那个孩子。 塔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开控制自己的人，扑向自己的孩子：“纳西尔！你有没有事？” 奥米诺斯将孩子还给母亲，转身看向这一院子形形色色的人。他们之中有卫兵，有神父，有教师……现在他们却都眼睁睁的让一个无辜的孩子死在他母亲的面前。 奥米诺斯觉得他要更改一下原先的认知了——这个世界是有恶魔的，且就在人间。 “摆阵！”人群最前方一位军队将领模样的人突然高声喊道。 人群中瞬间出现了一批阵法师和卫兵，他们迅速且有序的将奥米诺斯等人包围起来，按照一定的规律在地上摆放阵石。 奥米诺斯冷眼看着他们动作。这只是普通用来困住野兽的阵法，并没有什么威力，就算是巴鲁也能轻易破解。 确定阵法中的“恶魔”没有别的动作后，将领卡加斯对塔娜道：“你勾结恶魔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但是孩子无辜，你可以将他送出阵法。在你死后我们会抚养纳西尔长大。” 塔娜冷笑：“抚养？丢进火海里抚养吗？！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恶魔！” 卡加斯淡淡解释道：“刚才只不过是做戏引来恶魔而已，我们不会真的烧死纳西尔。而且如果不是你勾结恶魔，纳西尔也不会受这些罪。” 说完他看向被塔娜紧紧抱在和怀里的纳西尔：“你现在跟着你母亲只会是死路一条，她已经完全被恶魔侵蚀了灵魂，你跟我们走吧。” 人群中的安吉尔也在父母的怀中哽咽道：“纳西尔哥哥，你跟我们走吧。我的爸爸妈妈会好好照顾你的。” 奥米诺斯看向安吉尔，眯了眯眼。当初看安吉尔年纪太小，就没有给她下禁言，否则可能损伤她以后的说话能力，而且这么小的孩子，可能根本不知道发了什么。却没想到最后是这个小姑娘告的状。 塔娜在看到安吉尔的瞬间也明白过来，她愤怒的看着安吉尔：“纳西尔将你看作妹妹，我也将你当作亲女儿，你却是这样恩将仇报！” 安吉尔想要辩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流着泪一个劲的摇头。 戏看了半天，却丝毫不见卡加斯有什么后手，奥米诺斯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确认了，这人应该就是被幕后之人推出来的傻子。 卡加斯跟塔娜交涉的时候也丝毫不敢放松对奥米诺斯的监视，此刻一声轻“啧”，让他如临大敌。 不敢再耽误时间，他放弃劝说执迷不悟的塔娜，对着身后的卫兵道：“按计划攻击！” 奥米诺斯见他们终于要动手了，好整以暇道看着这群人如何用这些普通的武器“杀魔”。 却没想到那些攻击不是冲着奥米诺斯而去，而是朝着站在他身后的巴鲁而去。虽然这些普通的攻击没有伤到巴鲁，却也激怒了奥米诺斯。 他挥手间打碎阵石，阵法瞬间摇摇欲坠，却在将要消散时稳住了。 “咦？”奥米诺斯疑惑的看过去，发现被打碎的阵石由一位阵法师代替，阵纹从他身上显现出来，撑住了这个阵法。 奥米诺斯皱了皱眉，没有继续毁坏阵法，但在下一刻，几乎大半的阵石都一个个崩毁。 每破碎一个阵石，就会有一个身上刻满阵纹的阵法师或者卫兵顶上，艰难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阵法。 巴鲁上前握住奥米诺斯的手：“先不要破坏阵法了，他们用自己做阵石，破坏阵法的瞬间他们会遭受反噬，非死即伤。” 奥米诺斯面色微沉：“不是我。” 巴鲁一愣，猛的转头看向阵法外的那些人。果然发现有一道鬼祟的身影在人群中不断用术法击碎阵石。 巴鲁随手掏出几颗小石子，丢向阵外人影的方向。只要那人再动一次手，就会立刻被阵法缚住。 但那个鬼祟的身影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之后一直没有再出手。巴鲁没能发现他的踪迹，越发警惕，这人要是乘机逃了也就罢了，救怕他又在酝酿什么阴险的手段。 奥米诺斯随意用神力形成防护罩，抵御卡加斯他们的攻击。那些卫兵和阵法师此时维持阵法已经很吃力了，攻击的频率越来越低，本就没什么攻击力的手段更加疲软。奥米诺斯只分给他们了一小部分注意力，主要精力都在寻找着人群中的幕后之人。 “啊！”充当阵石的一位阵法师突然惨叫起来，一声巨响后，他的整个身体被炸开了。 有了第一个，陆续又有几个人的身体炸开。血肉喷溅在阵法上，除了在保护罩内的奥米诺斯等人，周围离得近的人都被鲜血洒个正着。 尖叫哭喊道声音响起，现场变得无比混乱。卡加斯竭力维持秩序却收效甚微。 眼见阵法随着一个个爆炸消散，卡加斯心一横，转身冲进了阵法中。他的身上也浮现出阵纹，与阵法相融。 这一幕镇住了恐慌的城民，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卡加斯趁机道：“大家不要慌乱，为了除去恶魔，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不趁此时消灭恶魔，我们的孩子，家人将永远沉睡下去直到死亡。我卡加斯蒙特福特将会与大家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 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让人群安定下来，渐渐有人跟着响应着卡加斯：“消灭魔鬼！消灭魔鬼！” 不断有人喊着口号加入阵法中，所有人都仇恨的注视着阵法中的奥米诺斯。恨意和愤怒充斥他们的大脑，让他们完全忘记了害怕，也听不进任何别的声音。 “该死，最糟糕的局面发了。”巴鲁低咒一声。 现在那些城民都认为是奥米诺斯操控那些人自曝，进攻越发凶猛且不计后果。 巴鲁和奥米诺斯不想真的伤害那些普通人，但仍由他们这样不管不顾的攻击，根本腾不出手去解决这个阵法，只会有更多的人前赴后继的送死。 塔娜抱着孩子，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人死去，在阵法中歇斯底里的叫着：“都停下！这一切都是阴谋！” 但刚才平和时尚没有人听她的，现在所有人被仇恨冲昏头脑，更没有人将她的话放在心里。 “冲！跟他们拼了！”人群中还有人在不断煽动情绪。 阵法不断破损又有人迅速填补上空缺，炸飞的肢体散落一地，鲜血溅到每个人的头上、身上、眼睛里。所有人血红的眼睛好像只能看见眼前的敌人。 第60章 巴鲁有些不忍的看着眼前的人间地狱，转身对奥米诺斯道：“不能仍由这些人被这个阵法控制，必须想办法破坏阵法。” 奥米诺斯看了看周围已经疯魔的人：“现在就算是想到办法解除阵法，这些城民也已经将我们视作仇敌。甚至在阵法解除后他们会有更加偏激的复仇行为。” 巴鲁：“我知道，但是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而且幕后之人的目的还不明确，我不想他的计划如此顺利。” 奥米诺斯点点头，同意了巴鲁的想法：“那你站在我身后，我将阵纹转到身上，然后你动手破除阵法。” 巴鲁：“不行，这个阵法被人动过手脚，稍有不慎就会中了幕后人的算计。还是让我来吧。” 奥米诺斯皱眉：“你现在的身体怎么可能经受得起冒险。我现在实力已恢复大半，就算是阵法反噬，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巴鲁不同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人钻研出什么针对奥米诺斯的奇诡巫术，岂不是着了别人的算计。 “我们现在没有时间争抢了，再耽搁下去人就要死完了。”巴鲁严肃的看着奥米诺斯：“我相信你可以在阵法反噬前破坏它，不让我受到伤害。而如果你在阵法中受伤，以我现在的实力，很难保护你全身而退。让我去吧，这是最好的安排。” 奥米诺斯眉头紧锁，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巴鲁的安排。 漆黑的阵石从巴鲁手中飞出，顷刻间改变了阵法的排布，周围的能量被牵引到他的身上。 奥米诺斯全神贯注的看着巴鲁，在阵纹完全在他身上显现的瞬间，用神力强行剥离破坏掉阵法。 尽管阵法被破坏掉很快，但是被充当阵石的滋味很不好受，阵法解除的瞬间，巴鲁有些脱力，但不想让奥米诺斯担心，他还是勉力站稳了。 正想要转头对奥米诺斯说“成功了”，却没想到人群中的阵法师和卫兵不顾一切的向他攻击。 “噗呲”一把匕首刺进了巴鲁的腹中。 巴鲁一把将人推开，倒跌进奥米诺斯的怀中。 “唉，大意了。”他笑着安慰神色慌张的奥米诺斯：“别担心，没伤到要害。” 破坏阵法的瞬间，奥米诺斯用神力构成的防护罩有一两秒的削弱，却没想到就这短短的一两秒，就让那些城民抓住机会攻击。 防住了别有用心之人，却没防住那些被蒙蔽的城民。 第73章 齐心破阵（上） 奥米诺斯抱着重伤的巴鲁，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暗流，爱人的鲜血染红他的手，像是燃烧的引线，随时会引爆最后的理智。 周围的人被他狠戾的眼神震慑，被冲昏的头脑终于冷却下来，后知后觉的恐惧才重新爬上心头。 奥米诺斯用神力治疗着巴鲁的伤，暂时腾不出手去收拾这些人，但他心里已经为这些人想好了下场。 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与奥蒂斯有什么分别！ 巴鲁虚弱的靠在奥米诺斯怀里，感受到神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治愈自己，但他不想在这种危机关头还让奥米诺斯耗费大量神力在他身上。在察觉伤口基本没事了的时候，就阻止奥米诺斯对他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奥米诺斯不赞同的皱起眉，最终还是拗不过巴鲁，收起神力。 身后的塔娜抱着孩子重重的跪在奥米诺斯身前。她知道巴鲁大人对于神明的意义，如今他被那些愚昧的城民重伤，她连求情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心如死灰的等着神明的审判。 “你……”奥米诺斯低哑的声音正蕴藏着即将爆发的风暴，却被巴鲁握住了手腕。 “我没什么大事，我英俊善良、英武不凡的神明大人，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吧。” “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嬉皮笑脸的帮别人求情。”奥米诺斯一点都笑不出来，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塔娜忐忑的抬头看向巴鲁，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她看着巴鲁苍白的脸色，实在是无颜向这位尊贵的大人求情。 奥米诺斯皱眉：“巴鲁拼尽全力救你们，而你们却忘恩负义，重伤了他。尽管现在他替你们向我求情，我却无法就这样算了。” 巴鲁拉住奥米诺斯的手，安抚的在他手腕抚摸：“他们也是受人蒙蔽，而且这种经历和你之前不也遭遇过，我也算是体验了你之前的经历。” 奥米诺斯气笑了：“体验这个做什么？感受很好吗？” 巴鲁摇头，神色黯然：“感受很不好，但不足你经历的万一。我一想到就觉得心中的疼痛比身体上的疼痛更加剧烈。” 奥米诺斯顿住，满腔的怒火被爱人心疼的眼神抚平，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啧。”虽然知道这些人是无辜的，但就这么放过他们也太轻松，不足以让他们长教训。 巴鲁见奥米诺斯神情有所缓和，知道他已经恢复冷静，只是还有些气这些人的行为，不愿意就这样轻松揭过。 “这些人虽然是受人蒙蔽，但是居然利用孩子做诱饵，这样残酷且愚昧的做法，确实应该惩罚一下。”巴鲁给奥米诺斯递上台阶。 “咳，”奥米诺斯顺势道：“那就小惩大戒一番吧。” 话已出口，奥米诺斯心中有些怪异：“我这是在被一个小我那么多的人类哄着？他是不是觉得我太不稳重，情绪都被牵着走。” 思来想去，奥米诺斯放弃了原本严厉的惩罚，十分“稳重”的让塔娜起身：“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我不会迁怒于你。至于其他人，念在他们受人蒙蔽又刚痛失亲人的份上就暂且放过。” 塔娜不可置信的看向奥米诺斯，没想到巴鲁大人几句话就让神明改变了主意。这哪里是看重的信徒，分明已经算是宠爱的信徒了！ 周围的城民也被现在的情况搞晕了：从塔娜和“魔鬼”的对话中听出是“魔鬼”和那个重伤的男人破坏阵法救了他们，而卡加斯身为莱恩城的最高将领却用阵法害了他们大家。 卡加斯被众人的目光包围，还在叫嚷着“不要被魔鬼演的戏骗到！神明大人已经给予指引，只有杀了恶魔才能救那些孩子！” 奥米诺斯挑了挑眉：“神明？我倒是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什么神明。” 卡加斯怒斥：“不许对神明不敬！” 塔娜走到愤怒的卡加斯面前，疲惫又愤怒道：“你还不明白吗，蠢货！在你面前站着的才是真正的神明！你被不怀好意的人利用伤害神明，还搭上了无数卫兵的性命！” “不！这不可能！”卡加斯连连摇头。 塔娜怨恨的盯着卡加斯：“在阵法被巴鲁大人破解后你就觉察到给你阵法的人不怀好意了吧。但你不敢承认也不想承认。你不敢承认是自己愚蠢信错了人，导致这么大的伤亡。如果不是真正的神明在此，再加上巴鲁大人善良，我们此刻只会面临更糟糕的结局。” 卡加斯颓唐的跪倒在地上，说不出仍和辩驳的话。 塔娜转头向周围的城民道：“百年前，我的家族犯了天大的罪行，他联合教皇奥蒂斯意图夺取神力。对神明不敬，也让神明抛弃人间百年。百年后神明终于重新降临世间，却又因为你们的无知固执而受此屈辱。你们还不悔过吗？” 四周的城民面面相觑，却见卡加斯第一个面朝神明深深的跪拜下去。周围的人便也跟着跪下，祈求神明原谅。 卡加斯不敢抬起头，视线死死钉在地上，好想这样就能避免看到那因他造成的惨重伤害。 “是我愚蠢，识人不清才会酿成这么大的悲剧。”卡加斯深吸一口气，缓慢道：“我愿以我一命来赎罪。” 说完电光石火间拿出匕首朝颈间抹去，却在最后关头被一颗阵石打偏了轨迹。匕首飞了出去，卡加斯脸侧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抬头看向阵石飞来的方向——巴鲁在奥米诺斯的怀中艰难撑起身，用仅剩的一枚阵石救了他。 “怎么？刚刚做了愚者，现在又要当懦夫吗？”巴鲁皱眉道。 塔娜放下孩子，忍不住上前狠狠扇了卡加斯一巴掌：“你有什么资格去死？你害了那么多人，现在想一死了之？巴鲁大人说的没错，你这个懦夫！” 卡加斯神色灰败的瘫坐在地：“事情已经发，我还能做什么？” 巴鲁在奥米诺斯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对卡加斯说：“你是莱恩城的将军，现在莱恩城的危机还没有解除，你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卡加斯抬头看向那个被他们重伤的青年，缓缓流下眼泪，感谢他给予自己赎罪的机会。 没过多久卡加斯便擦去泪水，目光坚定的看向巴鲁。“我能做什么？就算是拼上性命也一定会办到！” 巴鲁严肃道：“破除笼罩莱恩城的大阵，救出那些孩子。” 第74章 齐心破阵（下） “纳西尔，你还记得什么细节吗？”卡加斯目光炯炯地望着纳西尔。丝毫不记得自己刚才还拿这可怜的孩子当诱饵。 第61章 “真的就这些了。”纳西尔第三次叹息道。 两个小时前，巴鲁告诉城民，那些孩子之所以会昏睡不醒，是因为有人在城外布置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将孩子的灵魂传送到一个奇特的地方困住。失去灵魂的时间久了，肉体就会渐渐死亡。 他让卡加斯详细调查一下还醒着的幸存者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自己则被奥米诺斯拖去休息了。 如今的卡加斯一心想要赎罪，自然是尽心尽力，事无巨细的记录了纳西尔的所见所闻，恨不得钻进他的脑子里亲眼看看当时的场景。 纳西尔差点被烧死，又经历那样残酷的战斗，现在还被迫一遍遍地跟凶手讲述自己的“噩梦”，脸上透出一股无可恋的感觉。 还好没多久奥米诺斯就出现了，将他从“复读机”的模式中拯救出来。 知晓了这位的身份后，所有人都为之前不敬的行为惶恐不已。看到奥米诺斯到来，纷纷跪拜行礼。 “不必这么麻烦，正事要紧。”奥米诺斯挥手叫他们起身。 卡加斯主动上前将刚才的记录交给奥米诺斯：“这是纳西尔和安吉尔讲述的所见所闻。” 奥米诺斯点了下头，只随便扫了一眼就将东西递了回去。 卡加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又做错了，兀自在一边惴惴不安。 奥米诺斯没理他，招手叫塔娜来跟前：“你是如何唤醒纳西尔的？” 塔娜低头避过奥米诺斯的视线，手指不安的绞住。 “你还在犹豫什么？”一旁的卡加斯忍不住催促道：“你的孩子没事，你总要想想别的孩子吧。” 其他有孩子的家庭也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塔娜。 “我……”塔娜闭了闭眼，仿佛下了什么决心：“我要单独和神明大人讲述这件事。” 众人有些不满她这样藏着掖着的样子，有方法却对别的孩子见死不救，实在是冷血。 奥米诺斯点点头，随便进了一间屋子，示意塔娜跟上。 塔娜将纳西尔托付给卡加斯。虽然卡加斯做错了事，但总体来说还是一个值得信赖和依靠的将领。 她抚摸着纳西尔的脸颊，温柔的对他道：“以后要好好听话。” 纳西尔莫名不安，下意识想要阻止母亲说出真相，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母亲到底有什么密法。 但塔娜说完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的跟着进了房间，大门在纳西尔眼前缓缓关闭。他只好忍着强烈的不安，在门口等着母亲出来。 “说吧。”没有任何铺垫，奥米诺斯开门见山道。 塔娜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跪在地上，发抖的手从衣领中扯出一个水滴形的吊坠，里面似乎有液体在流动。 “这是曾祖母当年调查真相时在教廷冒险得到的一小瓶圣水。当时教皇对这种圣水极为看中，据说有改善人体质，提高术法等神奇的功效。但是后来曾祖母查明真相后，明白这所谓的圣水就是……” 奥米诺斯接道：“就是夺取神力、囚禁神明的禁咒。” 塔娜跪倒在地，不敢抬头去看神明的脸色。 奥米诺斯把玩着吊坠，问道：“这剩下的足够救下半城的孩子，你为什么没有继续。” 塔娜嗓音颤抖道：“我不确定使用圣……这个东西会不会使您受到更大的伤害。走投无路之下用它救了纳西尔已经是罪过，不敢再大范围使用。” “那安吉尔是怎么回事？”奥米诺斯继续问。 塔娜答道：“安吉尔年纪还小，灵魂纯净，还没被拉入深层梦境。我让纳西尔帮忙将她带了出来。” 奥米诺斯半晌没说话，塔娜壮着胆子偷偷瞄了下他的脸色，却不小心和他对上视线，又连忙惶恐的低下头去。 “怕什么，我已经不在那个阵法里了。这瓶圣水，用就用了。”奥米诺斯淡淡道。 塔娜松了一口气，在奥米诺斯的示意下站起身。 还没站稳就听奥米诺斯又道：“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塔娜恭敬道：“单凭您吩咐。” 奥米诺斯伸出右手，食指在吊坠上轻点了一下，淡蓝色的神力融化进“圣水”中。他将吊坠还给塔娜，道：“这剩下的水中有我的神力，足够救下这一城丢失灵魂的人。既然你用它救过人，就还交给你办吧。” 塔娜双手接过吊坠，朝奥米诺斯深深鞠躬：“必不负所托。” 门外纳西尔看到母亲出来，欢喜的跑过去抱住她。周围的人也凑过来打听救人的办法。 塔娜松开纳西尔，对周围满怀希望的城民们道：“之前我的方法没办法救太多人，所以也就没有告诉大家。现在在神明大人的帮助下，全部的人都可以获救了。” “真的吗？！”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接连打击后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所有人忍不住鼓掌庆贺。人们有了希望，刚才死寂沉默的氛围终于消散了。 奥米诺斯在这时走出来，迎接他的是一道道感激的目光。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所有人一起唱着赞美祝福神明的圣歌。 阳光伴随着歌声洒在奥米诺斯身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的温暖。 众人目送他回旅馆，歌声在身后久久回荡。 旅馆内巴鲁已经醒来。他还是挂念着奥米诺斯，担心他又遇到什么意外，也因此并没有睡得很不安稳。 见奥米诺斯回来，虽然对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巴鲁还是看出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这是遇到了什么好事？这么开心。”巴鲁挑眉道。 奥米诺斯倒了杯水，抿了一口才道：“你从哪里看出我很高兴？” 巴鲁走向奥米诺斯，径直拿走了他的水杯，挑衅的一饮而尽。他的身体向前倾，深蓝的眼睛盯着奥米诺斯：“我的心感应到的。” 奥米诺斯：“……”无论多少次都会被他的厚脸皮震惊。 忽略他的油嘴滑舌，奥米诺斯道：“找到救那些孩子的办法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巴鲁笑着直起身，坐在奥米诺斯旁边：“阵法也解决了吗？” 奥米诺斯摇摇头：“只是找到了寻回灵魂的方法，阵法还未破。” 巴鲁给奥米诺斯的杯子添满水，放在他手中：“已经很棒了，阵法的事情很快也会解决的。” 奥米诺斯点点头，想到阵法，心微微一沉。如果那些人知道破阵很有可能会让他们全部消亡，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第75章 重新出发 似乎是察觉到奥米诺斯心中的担忧，巴鲁主动提出由自己去跟大家说明阵法的情况，但是奥米诺斯却犹豫了。 “已经找到与阵法相连的另一个地方了，破除阵法不过是时间问题，没必要再浪费时间跟那些人解释了吧。万一中途再出现什么差池，反倒影响破阵。” 虽然奥米诺斯说出的理由很正当，但是巴鲁还是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恐惧——他害怕那些上一秒感恩的人下一秒露出怨恨的表情。 但巴鲁在莱恩城待了月余，比奥米诺斯的感受更多，他觉得或许不必那么悲观。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一个委婉且正当的理由说服奥米诺斯：“但是万一会有损伤呢，总得给他们一个真相，不能总让你一个人背负这一切。” “就算是知道又能怎样，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奥米诺斯有些烦躁道。 巴鲁上前拥住奥米诺斯，右手轻抚他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我知道你失望过很多次，但每次不也是有像塔娜那样的人存在吗？我希望你可以对人类多一点点信心，也对自己多一点点私心，不要什么都自己默默承受。他们该为自己的命运做出选择，并承担选择的后果。” 奥米诺斯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他在巴鲁的怀中调整好心情，歉意的望着巴鲁：“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我只是不想徒增麻烦。”也不想再冒险试探人心。 但或许巴鲁是对的，自己这样大包大揽反倒存在许多隐患，不如开诚布公的将真相告诉他们。有关他们死的责任，自然该他们自己背负。 想明白后，他放松的靠在巴鲁怀里：“就按你说的做吧。” 巴鲁轻抚他的后背，像是哄孩子那样温柔的放松他的神经。“放心，无论那些人会有什么反应，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可以不高兴，可以害怕，可以无理取闹，我永远会给你一个拥抱。” 奥米诺斯退出巴鲁的怀中，笑着说：“你是在哪里学的这一套，把我当小孩子哄了吗？我看塔娜就是这样哄纳西尔的。” 巴鲁绷住了表情：“这不重要。”他才不说是因为这一个月窝在旅馆时太无聊，特意看了许多爱情故事。 奥米诺斯笑着摇摇头，起身朝外走去：“那就现在去找他们吧。” 巴鲁拉住他的手，阻止他离开：“虽然我希望你能将真相告诉他们，但我不想你亲自去说。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吧。” 第62章 奥米诺斯知道他是不想自己面对那些人知道真相后可能会有的激烈反应。但是虽然心中温暖，他还是决定要一起去。 明明自己要年长许多，怎么能一直在他的保护之下。 巴鲁拗不过他，两人一起再次来到塔娜家。 有了能救那些孩子的办法，一部分人跟着塔娜去救自家孩子了，还有一大部分人留下来，清理混乱过后血腥而惨痛的场面。 奥米诺斯和巴鲁到来时，遇难者的遗体已经被整理好，放在院子中央，等着他们的家眷前来认领。 卡加斯颓唐的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失神的望着院中的白布。那下面是一张张或年轻、或年长、或熟悉、或陌的脸。甚至有很多连完整的面容都没能保存下来，只能混乱的用布裹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见到奥米诺斯到来，卡加斯恭敬的起身行礼。 “你怎么没有跟着塔娜去救治那些孩子？” 卡加斯看向院子里的遗体：“塔娜有您的帮助，一定会顺利救出孩子。而我这种罪人，还是留在这里忏悔吧。” 奥米诺斯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直接表明来意：“我和巴鲁有关于莱恩城死的事情要告知，救醒所有孩子后，你将所有的居民聚集到一起。” 卡加斯一愣，神情严肃起来。事关一城死这样大的事情，他环视四周，微微打量了一下这个不太大的院子：“将所有人聚集到这里吗？要不然还是到城中的教堂？那里更加宽敞，可以更好的通知所有人。” 奥米诺斯看了眼院中的遗体：“不必，说了是所有人。” 卡加斯看向那些已经不能再说话的人，心中酸涩难忍，红着眼眶冲奥米诺斯行了一礼，便跑去通知其他人了。 边境城市，小孩子本来救不多，有了奥米诺斯给的“圣水”，塔娜没过多久就将所有的小孩救了回来。 只不过刚刚将灵魂归位，大多数孩子还很虚弱，不能立刻醒来。留了照看孩子的人后，其他人都聚集在了塔娜的小院中。 奥米诺斯用阵法拓宽院子，容纳下了所有人，也确保大家都能听清接下来的消息。 “之前一直有个消息没有告诉你们，这座城里之所以有那么多孩子丢失灵魂，是因为整座城市都被人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阵法中。” 话一出人群骚动起来： “啊？怎么会这样？”“这可怎么办啊？”“神明大人救救我们啊！” 巴鲁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我和奥米诺斯都在想办法破解这个阵法，但是幕后之人将整座城和阵法绑在一起，破解时会有很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会使整座莱恩城毁灭。” 大家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这样的厄运会降临在他们的身上！ 卡加斯站出来问到：“您告诉我们这些是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巴鲁摇头：“我只是将真相告诉你们，防止你们又被一些人蒙骗，做出些不可挽回的错事。而且这事关你们的性命，也确实应该让你们知道。” 卡加斯点点头：“既然如此，破阵的事情就拜托您和神明大人了。” 奥米诺斯有些意外的挑眉：“你不好奇为什么会有人在莱恩城布阵吗？也不担心我一个不小心让整座城灰飞烟灭？” 卡加斯目光坚定的看向奥米诺斯：“您或许不记得，百年前您在边境救下了多少人。如果没有您，莱恩城早就不复存在。我们相信您，也绝对的支持您，哪怕是奉上命也绝不反悔。” “哪怕是因为我你们才遭受这种无妄之灾，你也不反悔？”奥米诺斯轻声道。 “不悔！”卡加斯坚定道，“而且遭遇这样的灾祸是幕后之人的操纵，与您没有关系。如果您需要，我们会无条件的帮助您、支持您。城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想的。” 身后沉默的人群彼此间对视一眼，纷纷向奥米诺斯行礼：“卡加斯所说就是我们所想！”他们是很无奈这样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但是对神明大人的虔诚却是绝不会变。 奥米诺斯沉默的看着眼前一幕，不知是什么心情。巴鲁悄悄握住他的手，在他耳畔轻声道：“看吧，我就说结果不一定那么坏。” 奥米诺斯转头看向巴鲁，对方蓝色的眼眸清澈的映出自己的影子，充满欢喜和爱恋。 他回过神，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并没有抽走被握住的手：“那现在就去解决那个阵法吧。” 巴鲁愣了一下，被他的雷厉风行惊到：“这么快？不再休息或者探查一下？” 奥米诺斯拉着他向城门走去：“这些孩子的灵魂被找回来后，这个阵法就几乎毁了一半，剩下的虽然有点麻烦，但还是能解决。” 巴鲁愣住，笑着跟在他后面：能解决却不一定非要现在解决，明明这人本来是打算钓一钓幕后黑手的。 塔娜的住所离城门很远，但还好莱恩城并没有很大，没多久，两人就站在了城门口，愣愣的看着城门——那个笼罩一城的大阵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消散了。 后面跟过来的卡加斯不明所以，看着沉默的两人忐忑道：“阵法很棘手吗？” 巴鲁回过神，安慰的笑着说：“没事了，阵法已经解决了。” “啊？”卡加斯一脸惊讶，刚才自己都做好要牺牲的准备了，结果这么快就解决了？神明大人果然厉害！ 不知道卡加斯脑补了什么，奥米诺斯和巴鲁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凝重。 幕后的人明知道这个阵困不住奥米诺斯却还是费力布置了这么复杂且庞大的阵法。之前他们以为是想挑起城民和奥米诺斯的矛盾，但澄清奥米诺斯身份后几乎所有的城民都无条件支持他。再加上被阵法抽取灵魂的孩子也被救醒，所有人更是对奥米诺斯感激不已。 费了这么大力气，却在最后自行散去阵法。他们实在是想不明白背后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奥米诺斯冷着脸：不怕那些人找上门，却最恶心这种暗地里的阴谋诡计。眼下阵法自行消失，但对方显然是不怀好意，只是他们没有察觉到对方的目的。这也就更危险！ 有一瞬间，奥米诺斯想要将巴鲁安顿在莱恩城好了，不用去面对后面危机四伏的旅程。这是第一次，他很害怕自己会保护不了某个人。 巴鲁像是察觉到他的想法，眯了眯眼睛：“你这表情——不会是想要丢下我独自去调查吧。” 奥米诺斯没说话，默认了。他也不知道巴鲁怎么看出来的，明明自己表情没什么变化。 巴鲁冷哼一声：“你亲都亲了，现在想甩了我？晚了！” 奥米诺斯被他的不着调说红了脸，瞪了他一眼，向着城外走去。 巴鲁笑嘻嘻的跟上去：“我们现在去哪啊？” 奥米诺斯：“塔姆森林。” --- 送走了奥米诺斯他们，之前昏睡的小孩也逐渐醒来，莱恩城逐渐恢复成以往的样子。 纳西尔懂事的帮妈妈做完家务，才回到房间休息。刚躺到床上，却听见有人敲响了大门： “纳西尔哥哥，你在吗？你能开门让我进去吗？” …… 第76章 再回高塔 奥米诺斯和巴鲁回到塔姆森林的路途非常顺利：一个阵法大师和一个神力基本恢复的神明，这一路想不顺利也难。 没过多久，他们重新来到了当年那座高塔下。没有了阵法维系，当初的牢笼已经残破不堪。不过碍于之前一直流传的恐怖传说，一直没有人敢进这片森林，所以里面那些华美精致的饰品倒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 巴鲁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想到自己一路辛苦打工赚路费，还倒贴上了多年的积蓄，内心泪流满面，真不明白自己当初在高贵什么呜呜呜…… 奥米诺斯看着巴鲁望着那些金币发呆的表情，无语表示：“如果你想要，待会儿可以全部带走。现在，先去给我办正事！” 巴鲁回过神，义正言辞道：“我是那种贪图钱财的人吗？而且这些都是奥蒂斯那家伙的钱，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 奥米诺斯挑眉：“哦？那是我误会你了。所以你是不要了？” 巴鲁神色一僵：“呃，但是话又说回来，那家伙坏事做尽，我们收些补偿完全合情合理。” 奥米诺斯嗤笑一声，懒得理他，径直向一楼的某个房间走去。 巴鲁挠挠头，讨好的凑上前：“咱们现在要去干嘛啊？” 奥米诺斯没理他，径自走到忏悔室前，推开那扇沉重的房门。里面一如既往的阴暗冷寂，里面原本的“花纹”也在两人破阵时毁掉了，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 巴鲁跟在后面进了房间，看着里面阴森森的环境，打了个冷颤。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我们来这里干嘛？”他凑到奥米诺斯身边，紧紧贴着他。 奥米诺斯仍由他靠着，举起另一只手，指尖散出神力覆盖住那些原本阵纹存在的地方，细细感应了片刻，表情越来越严肃。 第63章 见奥米诺斯放下手，巴鲁才又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吗？你发现了什么？” 奥米诺斯看向巴鲁，摇摇头：“这里什么都没有。” 巴鲁不解道：“这里本来就应该什么都没有啊。有什么问题吗？” 奥米诺斯皱眉：“不，原本应该有东西在的。” 话音刚落，恰巧不知道哪里的一阵风刮过，本立就阴森的地方更加诡谲可怕了。巴鲁后背发凉，抖着声音问：“应该有…有什么东西？” 奥米诺斯沉默了一会儿，在巴鲁越发不安的神情中道：“我被抽取的情绪。” 巴鲁一愣：“情绪还能被保存在这里？” 奥米诺斯嘴唇微张，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只敷衍的点头回应了巴鲁。 巴鲁看出了他的犹豫，小心道：“那些被抽离的情绪很棘手吗？” 奥米诺斯又点点头。 巴鲁继续试探道：“它被奥蒂斯派人拿走了？” 奥米诺斯犹豫了一会，不确定的摇摇头。 “……” “要不你直接告诉我到底什么情况吧。这样我很难猜。”巴鲁破罐子破摔了。 奥米诺斯被他逗笑，刚才严肃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 “你还记得当初看到的黑影吗，它应该就是我在阵中被剥离的情绪所化。” 巴鲁惊讶的睁大眼睛：“情绪还能化成人？” 奥米诺斯点点头：“神明过于浓烈的感情很容易化成人形，你也可以将它看成是我的一部分。” 巴鲁想起来之前幻境里奥蒂斯对他说的话，以及当时奥米诺斯身上溢散出的黑雾。当时他也对黑影有过猜想，那或许是奥米诺斯的仇恨，却原来是被抽离的情绪吗？ 该是多强烈的情绪，才会让那些黑雾凝成人形，而且人形也如此偏执疯狂。 巴鲁按下心中的酸涩，问道：“但它不是在塔姆村已经被你打散了吗？” 奥米诺斯摇摇头：“没有，有人偷偷救了它，而且它本身已有思想，十分狡猾。当时我刚刚逃出塔，神力虚弱，没能彻底消灭他。” 想到当时过于轻松儿戏的打怪场景，巴鲁理解的点了点头：“难怪当时它那么容易就消散了。我还以为是我们天赋异禀。” 奥米诺斯好笑的瞥他一眼，调侃道：“当初的阵法是我布的，黑影是我引的，“们”在哪？” “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巴鲁摸了摸鼻子，厚着脸皮继续道：“你的不就是我的。” 奥米诺斯瞥了他一眼，没再跟他斗嘴，退出了忏悔室，朝着塔顶走去。 巴鲁连忙紧紧跟着：“那我们现在去哪？那个黑影在塔顶吗？” 奥米诺斯摇摇头：“这个塔阵法已毁，已经完全是一座废塔了，困不住他。” 巴鲁疑惑问道：“那我们现在上去干嘛？” 奥米诺斯淡淡道：“去拿钱。” 巴鲁一个踉跄，好险没从楼梯上滚下去。“这样俗气的话居然会由你这张出尘的脸说出。不过拿钱为什么要上去？” 奥米诺斯平静道：“顶楼那个房间的东西最值钱。” 巴鲁一脸怀疑人的跟在奥米诺斯身后：他把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养成了一个财迷？他居然知道什么东西值钱了？ 一路恍惚的走到顶楼，推开那扇熟悉的雕花大门，里面的陈设都还维持着当初的样子。巴鲁不禁回忆起初见时的场景，被那时候的自己笑到。 他转头看向奥米诺斯，却发现对方也一脸笑意的看向他。看来也是想到了同一个场景。 奥米诺斯挑了挑眉：“怎么？还不拿袋子装？” 巴鲁回过神，找了一块巨大且华丽的毯子充当包裹，将看起来值钱的东西往里塞。 奥米诺斯袖手旁观他忙来忙去，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看着这个熟悉又屈辱的地方被一点点搬空，奥米诺斯心中很平静又有些疑惑。 他原本以为再次见到这个房间，他会忍不住彻底摧毁他，却没想到还有心思在这看巴鲁打包那些贵重物品。好像过去那些屈辱场景，渐渐被与巴鲁初见时有趣的场景覆盖，让他第一眼看到时居然不是想起仇恨，而是露出了笑容。 “打包好了，我们走吧。”巴鲁的声音打断了奥米诺斯的思绪，他点点头，朝着楼梯走去。 巴鲁拉住奥米诺斯的手：“不用那么麻烦。” “？” “咱们从那走。”说着指了指窗子。 “……” 好的，看来当初从窗子边掉下去也是让他记住了，现在非要一雪前耻。 奥米诺斯无奈由着他翻窗出去，从高塔上一跃而下，飞扬的衣摆像是一只自由的鸟。在快要落地时用阵法减速，缓缓降落。 没多久，两人终于都脚踩着大地，巴鲁才想起来问：“我们现在要去哪啊？” 奥米诺斯拿掉巴鲁头上粘的草屑，道：“它在这个阵法中诞，也受阵法束缚，虽然现在阵法破了，但在变更强大之前不会离开太远。我们去塔姆村。” 巴鲁一愣：“又是塔姆村？” 第77章 平静假象 黄昏的阳光洒在村落里，屋顶上的自制的陶瓦反射出不同的光芒，很好的掩盖了一些细节的粗糙。 不同于上次来塔姆村时热闹又诡异的气氛。失去了亲人后，幸存的村民们更加努力活，屋顶都尽力收拾的美观整洁。现在的塔姆村宁静又美丽。 巴鲁和奥米诺斯到达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一家的屋顶升起了袅袅炊烟。快要到晚餐的时间了，两人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别人，便决定先去巴鲁家休整一下。 本来以为时隔一年多回来，屋外的院子肯定杂草丛，但没想到一切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打开房门，屋内的陈设还和上次离开时一样，家具和地板有一层薄薄的灰，看来打理院落的那人没有进来过。 对于那个帮忙收拾院子的人，两人心里都有数，毕竟这里有一个十分仰慕奥米诺斯的信徒。 巴鲁阴阳怪气道：“看来我是沾了你的光啊奥米诺斯，为了让你回来看到井井有条的房屋有个好心情，某个忠心耿耿的信徒天天帮忙打扫呢。” 奥米诺斯白他一眼：“那他怎么没把里面也扫了？顺便把你的脑子也扫扫。” 巴鲁笑嘻嘻的贴上去，厚着脸皮凑上前亲了一下奥米诺斯的额头：“不管他再怎么殷勤，神明大人已经是我的啦。” 奥米诺斯好笑的看着他，拍开他粘在自己身上的手：“快去简单收拾一下，天黑就出门。” 巴鲁故作正经的单手放在胸前行礼：“遵命！” 天色刚暗下去，两人就出门了。这种偏远村庄，大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除了有什么庆祝活动，天黑不久就休息了。 巴鲁这么早出门本来是想要偶遇一些还在外面走动的村民，打探一些消息，谁知道偏偏遇到了一个最不想要看见的人——艾约尔。而且看方向还是冲着他们来的。 巴鲁远远看见他，脸已经垮下来了，拦在奥米诺斯面前，假笑道：“好巧啊艾约尔，你怎么在这？我们回来的时候应该没人看见。” 艾约尔莫名被他质问，愣了一下，激动的目光从后面的奥米诺斯身上移开，好脾气的笑着解释道：“我每天晚上都会在村里巡逻一圈，防止又有什么意外发。顺便还会帮博瑞家清理一下庭院。” 巴鲁挑眉：“你这么好心帮我清理院子？” 艾约尔笑容消失：“因为神明大人说不定会再次落脚博瑞的房子。” 这下笑容转移到了巴鲁的脸上：“那确实，我……” 还没等他炫耀的话说完，被奥米诺斯不耐烦的拖走了。 他没有正眼瞧艾约尔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身后的艾约尔没有跟上去，只用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身影，直至看不见后才转身离开。 走到没人的地方后，奥米诺斯松开巴鲁的手，奇怪道：“你为什么对艾约尔有那么大的敌意？明明我的信徒不止他一个。” 巴鲁哼了一声：“直觉。”他直觉这个艾约尔对奥米诺斯有超过信徒的想法，而且这人每次看奥米诺斯的眼神都有些奇怪，虽然他说不上哪里有问题，但就是不爽。 奥米诺斯很无语，懒得管他奇奇怪怪的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耽搁了时间，这一路没再遇到其他人。正当他们打算先回去的时候，又遇到了艾约尔。 估计是刚结束巡逻准备回家，他手中提着一盏灯，意外的看着又一次偶遇的两人。 “啧。”巴鲁轻声道：“真是冤家路窄。塔姆村还是太小了。” 艾约尔却觉得塔姆村小得很妙，又一次看见奥米诺斯，他克制住激动的心情，上前道：“好巧，神……奥米诺斯，既然又遇到了，不如去我家里坐坐吧？” 巴鲁上前假笑道：“好啊，你这么热情邀请，我们怎么好再拒绝。” 奥米诺斯咽下要出口的拒绝，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 第64章 艾约尔家就在不远处，两人被热情的邀请进去。 难得奥米诺斯愿意来自己家，艾约尔恨不得拿出所有的好东西来招待他，却又同时觉得这些凡俗的东西不配用来招待神明。 奥米诺斯制止了他的忙碌：“不必麻烦，我们随便坐坐。” “好。”艾约尔有些失落的放下那些招待的东西，坐在奥米诺斯对面的椅子上。 天色不早了，而且巴鲁也不想在这里多待，非常直接的问道：“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塔姆村有发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艾约尔皱起眉头：“是又发了什么事情吗？” 巴鲁摇摇头，安抚道：“没什么，不用担心。你只用告诉我们有没有异常就好。” 艾约尔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你们走之后，村里人为去世的亲人办好葬礼后，逐渐恢复了以前的活。除了不太愿意晚上出门，其他的和以前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我每天在村里巡逻，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得到了回答，巴鲁和奥米诺斯没有再说别的，稍微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夜色渐浓，巴鲁提着从艾约尔家拿的提灯走在后面，想着跟艾约尔的谈话，问到：“你觉得艾约尔讲的是真的吗？” 奥米诺斯毫不犹豫道：“假的。” 巴鲁挑眉：“这么笃定？人家好歹是你忠诚的信徒。” 奥米诺斯白他一眼，解释道：“我在看纳西尔的谈话记录时发现当初他被困在的地方，有一个小女孩在不停的敲他所在的房间，那个女孩叫艾莉。” 巴鲁瞪大眼睛：“艾莉？可是它不是都被治好了吗？你确定不会是同名的人吗？” “是塔姆村艾莉的可能性更大。”奥米诺斯目光看向前方的黑暗：“所以这里在我们走后肯定还发了什么。只不过不确定艾约尔是不知情还是也参与其中故意隐瞒。” 巴鲁停下脚步：“那我们要现在去艾莉家吗？” 奥米诺斯摇头：“先等等，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地方？”巴鲁这才发现他们走的路并不是回家的路。 奥米诺斯解释道：“我们来的时候有炊烟升起的那户人家，我们先去那里看看。” 巴鲁不解：“那户人家怎么了？” 奥米诺斯：“你没有发现吗？在晚饭时间，虽然家家户户都有饭菜的香气和用餐的声音，但真正看到有炊烟的，只有一家。” 巴鲁细思极恐，虽然不排除有些人家晚餐只吃些的水果和蔬菜不用点火，但只有一户人家还是太不正常了。那些没有火的人家，饭菜的香味是哪里来的？ 奥米诺斯完美的面容被灯光分割成一明一暗，在寂静的小路上，音色微凉：“这个平静的村庄里还藏着很多秘密。” 第78章 艾莉梦游（一） 巴鲁凭着记忆向燃起炊烟那户人家的方向走去。只是这会儿村里的人家大多都已熄灯，只凭着手上微弱的提灯，很难辨别路线，更别说还有许多新修的小路。于是只能靠奥米诺斯负责在前面引路，两人朝着村子边缘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视野受限产的错觉，还是这一年多村民新修了很多路，感觉绕来绕去走了很久还是没到。 巴鲁怀疑道：“你确定是从这里走吗？会不会是你不熟悉塔姆村所以走错了？” “没错。”奥米诺斯肯定答道。越是走了这么久，越是说明没走错。 “到了。” 巴鲁提灯抬头看去，一个精致的小木屋隐藏在黑暗中，赫然是艾莉的家。 “唯一燃着炊烟的竟然是艾莉家吗？是她有问题还是其他村民有问题呢？” 奥米诺斯冷静上前：“艾莉是一定有问题的，只是这里住的也不一定是她。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巴鲁拦住好像准备破门而入的奥米诺斯，上前礼貌的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回应。屋子内漆黑一片，仿佛是一间没人住的空屋子。 巴鲁从窗户往里看了看：“或许人不在？还是已经休息了？” 奥米诺斯淡淡道：“里面有人，只是他不愿意出来。” “你怎么知道？”巴鲁惊讶的回头望着他。 奥米诺斯看向紧闭的大门，毫不掩饰道：“门后有人类急促的呼吸声，他应该正紧张的等着我们离开。” “啊？”巴鲁看向大门，“这都能听到？” 在没确定是谁有问题的时候，巴鲁还是不想太粗鲁，他试探性的和门后的人沟通道：“我是巴鲁，博瑞的儿子。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有点事情想问问您。” 等了许久，就在奥米诺斯不耐烦的时候，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向外窥探。巴鲁连忙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却不想大门又在瞬间砰的一声关上了。 “……” “这是怎么了？我有那么吓人吗？”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巴鲁打破了，奥米诺斯忍俊不禁：“或许是你和善的笑把他吓到了。” 他将巴鲁拎到身后，简单粗暴道：“你应该知道这扇门拦不住我们，如果你不想我们暴力破门引来更多人的话，最好识趣些。” 巴鲁无语的看着奥米诺斯，这样说显得我们很像强闯民宅到强盗欸。还不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有问题，就这样出声威胁真的很反派啊。 谁知道没过多久，那扇紧闭的门真的缓缓打开了。房间主人没有出现在门后，只大门打开了一条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巴鲁惊讶的瞪大眼睛：“这都行？”这房主没病吧，好的不听听坏的。 奥米诺斯拍拍巴鲁的肩膀：“大多数时候恐吓比讲道理要有用的多。” 巴鲁“……”你是一个神灵欸，不要跟我讲这种毁坏形象的话好吗？ 无视巴鲁的眼神，奥米诺斯径直从那条狭窄的门缝进去了，丝毫不担心对方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在等着。 巴鲁没来得及拦，只好也快速跟进去。 --- 屋里没有点灯，凭借着手提灯微弱的光线，巴鲁看清了屋里的陈设，也看清了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艾莉的父亲，莱特医。 印象里温和正直，始终得体优雅的莱特医，此刻穿着一身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衣服，脸上的胡须乱糟糟的横在脸上，头发也像是经受了蹂躏一样顶在脑袋上。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闪烁着浑浊的光芒，神情戒备却又麻木，死死的盯着两人。 巴鲁一惊之后迅速冷静下来，下意识的将奥米诺斯往自己身后拉，尽管对方现在比他强多了，但是保护他好像已经成为习惯。 “呃...莱特叔叔，你还记得我吗？”巴鲁小心的套着近乎，“我小时候您还给我看过病。” 似是套近乎奇效了，莱特像是断电的机器突然通上了电，麻木的神情被激动狂热代替。他上前一把握住巴鲁的胳膊，死死的盯着他：“巴鲁，真的是你！” 巴鲁安抚的拍了拍奥米诺斯准备反击的手，仍由莱特抓着他，笑着道：“当然是我啊莱特叔叔，难不成还有其他巴鲁？” 玩笑的却让莱特打了个寒颤，越发用力的抓着巴鲁，神情惶恐不安。 感觉胳膊都要被掐紫了，巴鲁忍不住挣脱出来，“所以到底发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莱特呆呆的看着被挣脱的手，就在巴鲁犹豫要不要继续让他抓着的时候，他却突然无声的笑了起来。 “这次是真的！真的！” 巴鲁和奥米诺斯对视一眼，觉得对方情况越来越诡异。 好在没多久，莱特笑够了，终于平静下来。他小心的点亮桌子上的一小截蜡烛，昏暗的灯光勉强驱散了一些黑暗。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愿意把一切都告诉你们，只求你们能救救我的女儿。”提起艾莉，莱特眼中蕴满泪水。 巴鲁没有贸然承诺什么。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奥米诺斯，在没有掌握更多信息的情况下，谁都没有把握百分百救下人，尤其是他们都心知肚明，艾莉凶多吉少。 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复，莱特却也还是将发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巴鲁他们，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在巴鲁杀死作乱的怪物后，村里的幸存者安葬了亲人，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只是好景不长，突然间又有村民陷入沉睡。不过他们很快就醒过来了，所以一开始没人发现这些醒来的人有什么问题，毕竟他们白天黑夜都看起来很正常，而大家都忙着重建家园和悼念亲人。 莱特那段时间也很忙，对艾莉疏于照顾。不久有人找上门，说他连续好几天看到艾莉在夜晚敲邻居家的门，让他好好管教一下。 莱特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艾莉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不过来人信誓旦旦，莱特只好承诺会注意。 当天晚上他就准备观察一下女儿的举动，却莫名在天刚黑时就睡着了，一连几天都是如此。之前他只当是太累了，但现在注意到后才发现有些不正常。 第65章 这边他还没找到机会调查清楚这件事，另一边当初那个人却又找上门来。如果说第一次来是略带些不满的提醒莱特，这次就可以说是相当惊恐的警告了。 “她已经不再是你的女儿了。她是个怪物，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短短几天，来人已经瘦脱相，眼眶乌黑，神色慌张。 莱特皱眉道：“你疯了吗？跑到我面前辱骂我的女儿？你最好现在为你刚才的话道歉。” 来人慌张解释道：“之前我以为是她在恶作剧，但那天找过你后我发现她还是会在晚上敲别人家门，于是偷偷观察她在干什么。却发现她每到一户人家，就会用相同的语调问着相同的问题，十分诡异，” 莱特不耐烦道：“那又怎么了？说不定就是恶作剧？她才失去母亲，说不定是太悲伤导致情绪不稳定，我会好好管教她的。” 对方摇摇头，神色越发惊恐道：“你管不了的，她真的已经不是你女儿了。我观察了很多天，有些人家不会开门，而有些人会开门放她进去，而那些放她进去的人，都陷入了昏睡。那个恶魔或许没有被巴鲁完全杀死，现在就寄在你的女儿身上。” 莱特神色严肃，却还是有些怀疑：“但是我这几天并没有发现有村民昏睡不醒。而且我们都看到怪物被巴鲁和奥米诺斯杀死。” 对方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相信，崩溃道：“那些昏睡的人很快就会醒来，他们本身也否认自己昏睡过去了，但我知道他们就是有问题！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送走了对方，莱特在客厅转来转去，尽管刚才他非常肯定的否认了女儿的异常，但是心中却充满了不安。他无比希望夜晚快些降临，又害怕天黑的太快。 对方越是惊恐绝望、歇斯底里，莱特越是难以相信，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承受不住亲人离世而神经错乱。最终来人满身绝望的离开，走之前说会找到证据给他看。 但他之后再没有在村子里见到那个人。 第79章 艾莉梦游（二） 虽然他不相信那人的疯言疯语，但心里对这几天莫名的深睡也有所疑虑，他还是决定再暗中调查一下。 为了晚上不再沉睡，他制作了一种强力的提神药剂，终于在晚上撑住没有睡着。 月亮升至最高点的时候，艾莉果真起身离开房间，莱特赶忙跟上。 深夜里，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已经入睡，艾莉穿着睡衣，赤着脚走在路上，路上的石子划破她的脚掌，她却仿佛没有痛觉一般，自顾自的向前走着。 莱特发现艾莉的双眼无神，像是在梦游，有些心疼的看向她没穿鞋的双脚，却突然惊恐的发现，尽管她刚刚从一块尖锐石头上踩过，她的脚上却没有伤口。 好像有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莱特顿在原地，惊恐的看着艾莉的背影。他的脚还在惯性的向前走着，他的大脑已经完全丧失了功能，好像一下子无法理解面前的一切，只机械的跟着艾莉。 他看着艾莉一家家的去敲别人的大门，用机械的语气说着相同的台词，如同那个人说的一样，每个打开门的人都会短暂的昏睡过去，而艾莉会继续敲下一家门，寻找新的目标。 “她还是我的女儿吗？”莱特看着艾莉无神的双眼，脑海中冒出可怕的念头。 那个想法他逐渐清醒过来，或许女儿还有救呢？压抑着恐惧和悲痛，他打算托关系寻找一下巴鲁的踪迹，或是去镇上请一些祭司巫师之类的人。一转身却发现艾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静静的看着他。 莱特惊出了一声冷汗，他不想打草惊蛇，此刻不动声色的想着以什么理由蒙混过去。在他心里，眼前的艾莉已经不是他的女儿了。 “爸爸。”女孩温柔的嗓音和刚才判若两人，也让莱特失去冷静，刚刚心里不要打草惊蛇的想法通通被抛在脑后。 他愤怒的看着“艾莉”，从牙缝中挤出声音：“你到底是谁？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艾莉”歪着头，似是不解也似是委屈的叫着：“爸爸。” 无论莱特说什么，她只用女孩子柔柔的嗓音叫着爸爸。 莱特累了，与女儿一模一样的嗓音逐渐让被怒火灼烧的大脑逐渐冷却。他悲痛的看着“艾莉”：“无论你是谁，请你放过我的女儿，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命做交换。” 看着“艾莉”毫无波澜的表情，莱特叹了口气。远方天际泛出鱼肚白，他默默往家的方向走去，身后的艾莉没有跟着，他也不在意。 回家匆匆拿上多年的积蓄，他立刻去镇上请了几位颇有名气的祭司。将他们带到塔姆村后却发现“艾莉”不见了。 他们找遍整个村子都没有找到，只好等着夜晚的降临。 那晚具体发了什么莱特并不完全清楚。当时那几位祭司让他待在家中等消息，以免他们还要分心照顾他。 他焦虑的在房间等着，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突然间一阵敲门声惊醒了他。 “您好，我遇到了巨大的困难，请您让我进去躲避一下好吗？” 熟悉的嗓音伴随着熟悉的台词，让莱特的心如坠深渊。他不敢想那些祭司都到哪去了，也不敢回应门外的呼唤声。 渐渐的敲门声消失，门外的人似乎离开了。莱特颤抖着手拉开大门，一缕晨光照在门前。他像是终于从噩梦中惊醒一般瘫坐在地上，那双治病救人从不发抖的手此刻剧烈的颤抖着，他捂住自己布满血丝的双眼，终于忍不住放声哭泣起来。 那天之后，莱特没有再去找过其他人帮忙，也没有再出过门。每天晚上艾莉都会准时敲响他的大门，连续几天后甚至学会了变幻嗓音来骗他开门。他从不回应也从不开门，“艾莉”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自己身上，村里其他的村民也会安全一些。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巴鲁和那个厉害的年轻人，等到他们回来，一定会再次消灭那个怪物，救回自己的女儿。 终于有一天，“巴鲁”敲响了大门。 多日的等待让他听到巴鲁声音的一瞬间像是黑暗里终于抓住的一丝光亮，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门，却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艾莉诡异的冲他笑了一下： “爸爸，你终于开门了。” 他迅速的想要关上门，却已经晚了。他感觉到自己摔倒在地上，灵魂好像从地上的躯壳中抽离出来，轻飘飘的浮在空中。 “啊！！！”一声尖啸从“艾莉”口中发出。在空中的莱特看见“艾莉”面容狰狞，似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双手用力的扯住自己的头发。 “爸爸。”一声似有似无的呼唤夹杂在尖叫声中。 莱特飘到她面前，颤抖着抚摸着她狰狞的面容：“艾莉，是你吗？” 但她看不到面前的莱特，似是终于忍受不了痛苦，她将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把匕首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不要！”莱特眼睁睁看着眼前一幕却无力阻止。 但伤口并未涌出血液，“艾莉”也并没有死去。莱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忽热感受到天旋地转，等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大门打开着，艾莉却已经不见了。 有了前一晚到经历，他很确信真正的艾莉还存在着，心中的希望也更加强烈。 但在那之后真正的艾莉再也没有出现过，无论他用什么方法试探。每晚“艾莉”还是会用尽办法进门，一次次消磨着他心里的希望。 --- “直到今天，我终于等到了你们。”莱特眼含泪水的望着巴鲁，“之前以为你们又是幻想，毕竟这种要命的幻想经历了太多了，有冒犯的地方请你们原谅。求求你们救救我的艾莉！” 巴鲁和奥米诺斯对视一眼，心中无尽惋惜——那个真正的艾莉，可能在当晚救了父亲后就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艾莉”，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那个森林里的黑影，或者说是奥米诺斯百年来被抽离的恨。 第80章 一起钓鱼 将精神紧张的莱特安顿好，巴鲁和奥米诺斯决定继续留在莱特家等着“艾莉”再次找上门。 莱特的精神在数个月的摧残中已经摇摇欲坠，现在放松下来，没过多久，房间里就传来阵阵鼾声。为了不引起“艾莉”的怀疑，奥米诺斯用阵法屏蔽了屋里的声音，还将唯一的烛火熄灭。 漆黑的环境并不影响奥米诺斯视物，没过多久就看见对面的人鬼鬼祟祟的往自己身边挪。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巴鲁在黑暗中看不见，完全没意识到他这自认为隐蔽的动作在奥米诺斯眼中是多么的显眼。 奥米诺斯眼中含着笑意，就这样静静看着对方一点点艰难挪到自己身边，在他想要触碰自己的时候，精准的牵起他的手。仗着黑暗里巴鲁看不见，他不再掩饰眼中的欲望，将巴鲁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眼神紧紧的盯着黑暗中爱人的脸庞。 巴鲁被突然“捉”过去吓了一跳，才想起来奥米诺斯在黑暗中可以视物的事情，还没来得及羞恼，就感觉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尽管是在黑暗中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他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第66章 “你……你在干什么？”巴鲁忍住缩回手的冲动道。 奥米诺斯坏心眼的轻咬了一下他的手，看着巴鲁连耳朵都红透了，才开口：“不是你先鬼鬼祟祟的靠近我吗？该是我问你想干嘛才对。” 巴鲁一时语塞，又被手上的触觉撩拨的面红耳赤。黑暗的环境放大了人心里的感情，他突然有种想要亲吻奥米诺斯的冲动。不能视物给了他掩耳盗铃的安全感，于是他也就付诸实践了…… 只是……没践好。看不见确实很麻烦，不小心撞在了奥米诺斯的鼻子上。 “……” “噗哈哈哈哈。”奥米诺斯忍不住笑出声，在巴鲁要恼羞成怒的时候，一把将他搂紧怀里：“我可爱的小瞎子，想要什么和我说就好了。”话落温柔的吻住了巴鲁的唇。 这场由奥米诺斯主导的亲吻温柔缱绻极了，巴鲁眼中蕴着泪光，大脑缺氧想要张嘴呼吸，却又迎来更加深入的亲吻。 一吻毕，两人都有些气喘，巴鲁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奥米诺斯怀里，正靠在他肩膀上平复着呼吸。感受到某些变化，他被惊的差点跳起来撞到奥米诺斯的下巴：“你你你……你是奥米诺斯吗？” 奥米诺斯无奈的放开他：“不是我还能是谁？” 巴鲁怀疑道：“你不是神吗？怎么会……” 奥米诺斯扶额：“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神也是有结成伴侣的。所以我对我的伴侣有反应不是很正常？” “噢。”巴鲁挠挠头，有些脸红，“那，你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奥米诺斯交叠双腿，又把巴鲁重新抱在怀里：“不用管，一会就好。现在先让我抱会儿。” 巴鲁不敢乱动，老老实实的当一个抱枕。黑暗的环境加上让人安心的熟悉气息，他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 窗外的阳光照进房间唤醒巴鲁。他心中一惊：“我居然不知不觉睡过去了，是不是昨晚艾莉已经来过了。” 刚要起身，才发现腰上环着一只手臂，抬头看去，才发现奥米诺斯在静静的看着他，眼中充满笑意。 巴鲁退出奥米诺斯怀抱，有些担心道：“你就这样抱着我一整晚？有没有很难受？” 奥米诺斯摇摇头：“没事，能抱着你，多久都没关系。” 大清早被调戏，巴鲁耳根有些泛红，心里纳闷：“什么时候奥米诺斯这么会讲情话了？他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学了什么东西？” 没等他继续说什么，莱特从房间出来了。经过一晚上放松的休息，他的状态看起来好多了。 “你们昨天晚上有抓到那个冒牌货吗？”他不愿意称呼那个占据女儿身体的怪物为“艾莉”。 奥米诺斯答道：“没有，昨天她并没有来。” 莱特露出失望的神色：“那怎么办？你们能找到她吗？” 奥米诺斯说：“能找到，但我们不能保证你的女儿能回来。她大概率不会再来你这里，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你安心留在家里就好。” 莱特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神色：“我的女儿，真的不能回来了吗？”他又看向巴鲁：“你们那么厉害，真的不能救出我的女儿吗？” 巴鲁有些不忍道：“我们只能拯救被困的灵魂，没办法让人死而复。艾莉……在救了你之后可能就彻底消失了。” 莱特愣住，颓唐的倒在沙发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我们走吧。”奥米诺斯对巴鲁道。 尽管不忍，但是巴鲁确实没办法，只能跟着奥米诺斯离开。希望莱特能自己努力走出来。 --- 回到家里，巴鲁问：“你有什么办法能找到那个假“艾莉”吗？之前莱特找遍塔姆村都没找到。” 奥米诺斯说：“不用那么麻烦。不要忘了，他的本质是你上次见到的那个黑影，也就是说他是我被抽离的情绪，所以我可以追踪到他。” 巴鲁放下心来，又问道：“那找到之后呢？你准备怎么办？” 奥米诺斯沉默了一会道：“那百年来我的情绪大多是仇恨厌世，由此诞的黑影也几乎没有任何正向的情绪，只能被消灭。” 巴鲁奇怪的看他一眼：“我当然知道要消灭他，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奥米诺斯没回答，在巴鲁越来越狐疑的目光中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先抓到他再说吧。” 巴鲁感觉他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但是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那个黑影在外面多待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奥米诺斯指尖泻出神力，像一条蓝色的线，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复杂的法阵。阵法形成的瞬间一道蓝色的神力从阵法中飞出，向着村子边缘而去。 “那个方向……”巴鲁站在门口眺望着神力游走的方向：“是艾约尔家！” 奥米诺斯没有回应，像是早就料到了什么。 巴鲁转头看向奥米诺斯：“艾约尔果然有问题。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去他家抓人吗？” 奥米诺斯淡定起身：“走吧，去钓鱼。” 第81章 鱼儿上钩 可惜说好的钓鱼之旅中道崩殂。 出发的时候正是上午大家出门的时候，村里人见到巴鲁回来了，纷纷将他围了起来，不停的感激他和奥米诺斯救了整个村庄，还有责怪他们不告而别到。总之是热情的让人难以招架，正常合理的反应跟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面对这些热情的村民，哪怕巴鲁知道他们中大部分甚至全部都已经有问题了，但还是不忍心强硬拒绝。他们中有小时候的玩伴，有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有经常照顾自己的邻居……他们活的在自己面前，用着熟悉的腔调关心他、数落他。 奥米诺斯心疼的看着他，也理解他的心情，于是这条不长的路走了很久很久。 两人在东家做客完又去西家，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到了艾约尔的家门口。 巴鲁抢先一步上前敲响大门，接着警惕的后退一步紧盯着大门。 屋内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艾约尔刚打开门就看到巴鲁一副警惕敌意的样子站在门外，很是吃惊。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身后的奥米诺斯时便只剩下惊喜，热情的邀请他们进屋。 小屋的陈设和前一晚没什么区别，不大的地方一览无遗，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没有艾莉的踪迹。 艾约尔笑容灿烂的去橱柜里取出干净的杯子，倒上水放在奥米诺斯手边。至于巴鲁，在他眼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神……奥米诺斯，难得你主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奥米诺斯看了一眼巴鲁，对方微阖眼帘，他就心中明了了。将杯子拿在手中说：“没事，闲逛到这里。今天全村人都去欢迎巴鲁，没看到你，所以过来瞧瞧。” 艾约尔眼神亮晶晶的说：“您能想到我是我莫大的荣幸。我想着今天去找你们的人估计很多，所以打算晚些时候再去拜访的。” 后面巴鲁接过话题，虽然艾约尔并不想跟巴鲁聊天，但是为了跟奥米诺斯多相处些时间，他还是陪着巴鲁聊着。你来我往，东扯西扯间时间过去的飞快，艾约尔也没露出什么破绽。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去，艾约尔起身准备提灯出门巡逻。 巴鲁上去拦住他说：“今天奥米诺斯在，村里不会出事的。你不想再跟他聊聊？” 就算巴鲁这样说，艾约尔纠结一会儿后还说决定要出门巡逻，让两人就在屋里稍等候片刻。 巴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很奇怪，以艾约尔对奥米诺斯的崇拜程度，不会抛弃这样好的和奥米诺斯相处的机会，但他却这样坚定的拒绝了。 在他起身准备跟上去的时候，奥米诺斯拦住了他，皱眉道：“他的提灯有问题。” 巴鲁一惊，转头看向奥米诺斯问道：“有什么问题？昨天他还把提灯借给我们了。” 奥米诺斯安抚的拍拍他的手：“昨天他给我们的时候灯是正常的，今天这个里面加了东西。” “是什么？”巴鲁严肃问道。 奥米诺斯：“一种让人昏睡的草药” 巴鲁有些奇怪：“他燃这种药干嘛？现在村里的人都被假艾莉操纵，燃药再让他们昏睡有什么意义？” 奥米诺斯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颜神，淡定道：“一会儿问问他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艾约尔便回到了家中，提灯中的火熄着，被他顺手放在门口。 不等他说什么，奥米诺斯抬手间布下了一个隔绝的法阵，直接了当逼问道：“你勾结那个假艾莉做了什么？” 艾约尔愣住，巴鲁也愣住，他没想到“一会儿问问”真的就是这样简单粗暴的问，那他之前那些你来我往的试探算什么？！ 艾约尔垂下眼睫：“您……您都知道了。” 巴鲁又匪夷所思的看向他，心道：“不是，你这么容易就说了？” 心中吐槽，但面上巴鲁还是愤怒道：“果然是你！你为什么要偷偷救了黑影？它可是害死了你的父亲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67章 艾约尔抬头，死死的盯着巴鲁：“我没有救它！我恨不得将它碎尸万段！” 巴鲁：“那你现在为什么和他勾结？” 艾约尔看向奥米诺斯，一下子跪在他面前：“神主，求您救救这一村的人吧。之后您想如何处罚我，我都心甘情愿。” 奥米诺斯没有扶他起来，只问道：“到底发了什么？将你知道的所有说出来。” 艾约尔深吸一口气，保持跪着的姿势道：“之前我无意中发现了艾莉的异样，想要揭穿她。但是她发现了我，还看中了我在村民中的威信，想要霸占我的身体。当时有一道黑影从艾莉身体中抽出向我飞来，还好我有金铃护身没有让她得逞。我点燃药草让村里人沉睡，就是为了让他们不要给艾莉开门。” 奥米诺斯：“那昨天晚上为什么你没有点？” 艾约尔：“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它一直跟在我的影子里面，后来我才发现是您回来了。我想向您求助，但那个影子控制着我的行动。她除了每晚出去诱捕村民，其他时间都在我身边盯着我，不停的消磨金铃的上的神力。金铃这么久维护我的安全已经耗费了巨大的能量，不能抵御它昨晚的全力操控。” “那你也知道我今晚已经在村里，为什么不直接趁着黑影不在将真相告诉我，反而又去燃你的药？”奥米诺斯弯腰直视艾约尔的眼睛，缓缓道：“难道是你所说的黑影还在你身上？” 艾约尔瞳孔紧缩，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突然间浑身抽搐的倒在奥米诺斯脚下。他努力的伸出一只手，抓住奥米诺斯的衣角，艰难道：“救……救救我！神明大人，那个黑影在我身上布了侵蚀的术法，金铃的力量在一点点被消耗，昨天他见到您后便拼尽全力进入了我的身体。求您救救我！” 奥米诺斯用手指轻点他的额头，一缕神光进入他的身体，缓解了他的痛苦。见他停止抽搐便收回手，并没有让他起身或是帮他驱逐黑影，而是继续问道：“那你怎么证明现在的你不是被操纵的傀儡？” 艾约尔叩首在地，解释道：“昨天那个黑影用全力侵占了我的身体，但他的力量也大有损耗，除了谈及身份的大事，其他时候都龟缩在我的身体里休养。所以我刚才才会执意去巡逻，让您发现异常。” 奥米诺斯没有回应，艾约尔试探性的抬起头，眼眶泛红，颤抖着手抓住神明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他本就面容姣好，一双绿色的眼眸蕴含着水光，可怜又脆弱。衣袍下却有东西像他的眼泪一样闪烁着浑浊的光芒。 第82章 真实身份 奥米诺斯缓缓弯腰靠近，艾约尔脸上维持着泫然欲泣的表情，暗中却情不自禁屏住呼吸，手中的动作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视线突然间颠倒过来，手中的东西也一时不察掉落下来，被一双修长的手捡起。 奥米诺斯用神力束缚住他的手脚，将他整个人倒吊起来，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乒乒乓乓地从他身上掉落下来。 他端详着手中刚捡起来的指环，嘲讽道：“你就打算用这么个东西暗算我？黑影只分出去了情绪，没分出去脑子吗？” 艾约尔在空中不断挣扎着，但无济于事，反倒让自己双眼充血变得赤红。 “你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奥米诺斯随手丢掉那枚指环说：“从在莱特家那天晚上，艾莉没有找上门的时候。” 艾约尔垂死挣扎道：“或许是它感应到你在？” 奥米诺斯哂笑道：“我感应它尚且艰难，寻找它的方位更是要依靠阵法，它力量不足，更难感应到我，尤其还是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你不就是利用这一点撒谎的吗？否则你这么敢说影子藏在你自己的影子里。” “哈，”他苦笑一声：“难得您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 旁观的巴鲁被恶心到：“你少装作一副虔诚深情的模样，害了这么多人，还想害奥米诺斯，这时候还装什么？” 艾约尔怒视着巴鲁：“你又算是什么好东西？！你也不过是个见色起意、觊觎神明的卑鄙小人！” 说完他又看向奥米诺斯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能找到yoke？他是受了黑影指引去杀你的！结果见色起意对你下不了手，甚至在幻境里构建了恶心的妄想。” “哦？”奥米诺斯看向有些心虚的巴鲁，“你幻境中是什么场景你倒确实没有跟我讲过。” 巴鲁：“……” 艾约尔看不出他们的眉来眼去，只当自己挑拨成功，迫不及待的爆出更多料：“还有他后面执意跟着你，说什么为了不让你失控的鬼话，实际上他就是想利用你的能力救他村里人，顺便有个借口能跟着你。你以为他是什么有良心的好人？都是伪装罢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奥米诺斯挑眉看向巴鲁。 “……”巴鲁捂脸不想说话，虽然有一部分是他讲原因，但他当时也是想“拯救人类”的。唉，当时还是太年轻。 偏偏有个看不懂气氛的棒槌还在嘚啵个没完没了。 巴鲁放下手，面无表情的打晕艾约尔。 世界总算清净了。 只是安静过头，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又冒出来了。 奥米诺斯忍着笑说：“你真的一见面就对我图谋不轨？” 巴鲁没好气的翻个白眼，故作凶狠道：“对啊！一见面就图谋杀你，怕不怕？” 奥米诺斯靠近他：“那你这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巴鲁后退一步，绷住了没脸红：“最开始是打算杀你们来着，后来发现打不过。” “原来只是因为打不过吗？” “咳，也有一些美色所惑和同情心作祟。”巴鲁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奥米诺斯笑出声：“他说你没良心，我却是不认同，你有良心，只是不多罢了哈哈哈。” 巴鲁无奈的看着他。初见时的惊艳、同情、算计如今想来恍如隔世，明明才过去两年不到。他也没敢想真的会和奥米诺斯在一起。当初那个幻境里他和奥米诺斯的婚礼让他啼笑皆非的感觉更多，而现在，他无比期待着那一天。 “还笑？你现在越来越没有神明的样子了。”巴鲁好笑的按住他耸动的肩膀。 “对啊，还不都是因为你。”奥米诺斯弯着眼睛看他：“如果有一天我不是神明了，对你没有价值了，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巴鲁神色严肃下来：“什么意思？你怎么了吗？是不是又在哪里受了伤？”他越说越着急，已经开始动手扒拉奥米诺斯。 “我没事，我说的是假如，假如！”奥米诺斯无奈的阻止他。 巴鲁松了口气，胆大包天的弹了奥米诺斯的脑门：“你不会真的被那家伙挑拨成功了吧？我是最初心怀不轨，但这一路我尽心尽力对你，半条命都搭上了，你居然还怀疑我的真心？” “纠正一下，是半路——后半段路。”奥米诺斯玩笑道。 “……”这人太记仇了，不就是前面威胁过他几次吗？ 几句玩笑轻描淡写的拨开艾约尔粗陋的挑拨。奥米诺斯将艾约尔放下来，用神力编制了复杂的法阵。 “不用这么郑重吧。”看着被捆的严严实实的艾约尔，巴鲁道：“他看起来还没被黑影彻底吞噬，或许能救一救？” 奥米诺斯讽刺的弯了弯嘴角：“他是教廷的人。” “教廷？”巴鲁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奥米诺斯：“高塔的名字yoke是奥蒂斯取的，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它的名字。所以他必定和奥蒂斯关系匪浅。” 巴鲁：“但是黑影不是也知道高塔里发的事情，万一他听到你说过呢？” 奥米诺斯摇头：“他不知道高塔的事情，他被禁锢在森林的溪流下，只能通过幻境来获得信息和力量。他知道你的一切都来自于幻境，所以他才会一直以为你对我图谋不轨。” 巴鲁看了眼奥米诺斯，小声道：“可是我有些想法没有在幻境里表现出来啊？” 奥米诺斯轻笑一声：“那可能是某个人经过森林时情绪激荡，被黑影钻了空子，读到了心里的一堆阴谋诡计。” “咳。”巴鲁转移话题道：“那我们现在拿他怎么办？” “等吧，等教廷的人来救他。或许我们还会等到一个“惊喜”。” “教廷真的会来人吗？” “会的。”奥米诺斯笃定道：“这个人在教廷中的位置比你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第83章 吞噬神力 “咕～”一阵响亮的肠鸣声从巴鲁身上传来。他尴尬的捂住肚子，讪笑道：“要不我们把他锁起来后去吃点东西？”他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几个水果，神明可以不吃食物，他还是要吃的。 奥米诺斯好笑的看他一眼说：“你去吃吧，我不饿，留下来看着他。” 巴鲁想了想说：“那我让村里人给我摘点水果过来吧。他们白天看起来挺正常的。” 第68章 不待奥米诺斯说话，后面传来窸窣的声音，一瞬间，巴鲁感觉身上汗毛都立了起来。眼前白影闪过，他被奥米诺斯带离原地。 此时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有一摊黑色的液体，正在腐蚀的地板。只需几秒就能洞穿地板，不敢想象落在人身上会是什么情景。 “啧，居然被你躲过去了。” 巴鲁抬头，神色冰冷的看向醒过来的艾约尔。对方像是已经完全卸下伪装，表情诡异笑容扭曲。 “哈，百密一疏。我本来想和平解决这些事情，既然你们发现了，那我便不客气了。” 说完，他身上冒出许多黑色雾气，缚在他手脚上的神力接触到黑雾却像是被吞噬了一样。 吞噬完神力的黑雾壮大了一圈，重新回到艾约尔的体内。他露出餍足的神色，嘴角咧出诡异的笑容：“多谢款待。” 巴鲁震惊道：“怎么可能？什么东西能吞噬神力？” 奥米诺斯神色冰冷没有回答，反倒是艾约尔颇有跟他聊聊的兴致：“因为这本就是奥米诺斯他自身的一部分啊。神和魔是同一人，可笑吗？” 巴鲁冲他翻了个白眼：“先挑拨奥米诺斯不成，又来挑拨我。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被人坚定选择过啊，这么喜欢这种戏码。” 艾约尔脸上笑容消失，神色冰冷道看着他：“你找死！”手中出现一大股黑影向巴鲁冲过去。 巴鲁丝毫不惧，甚至还有空嘲讽道：“怎么？说几句而已就受不了了？这么无能暴躁也难怪没人选你。” 在黑影包围巴鲁前，奥米诺斯挡在了他前面，再次动用神力拦截那些黑影，在神力被蚕食的时突然燃起火光，用同归于尽的方式将那些黑雾湮灭。 艾约尔冷笑着放出更多的黑雾，一部分用来侵蚀奥米诺斯布下的复杂阵法，一部分冲着巴鲁而去：“我看你还有多少神力能够燃烧！” 巴鲁拦住又要出手的奥米诺斯：“你不要命了？让我来！” 奥米诺斯摇头，依旧放出神力：“那些黑雾不仅会攻击你的身体，还会侵蚀你的心灵，让人被困在此最可怕的幻境里我无法脱身。你不要靠近它。” 一股一股神力在空中燃烧，像烟花一样绚烂，奥米诺斯的面色却越来越苍白。巴鲁没办法看着他这样耗空自己的神力，在黑雾再次出现的间隙用甩出阵石，组成了防护的阵法。 他已经做好阵法被破面对黑雾的准备了，却发现黑雾真的被阻挡在了外面，虽然短短几秒阵石已经布满裂纹，但起码说明黑雾只能吞噬神力，对于普通阵法没有那么快破解。 艾约尔也看到了巴鲁布置的阵法居然能够挡住黑雾，神色阴沉下来，恰好此时周围奥米诺斯布下的阵法已经被侵蚀破解，他可以释放出更多的黑雾来对付巴鲁。 奥米诺斯间阵法有用，也开始布阵抵御，毕竟巴鲁的阵法就是他教的，两人配合默契，合力抵挡住了黑雾。 艾约尔见两人这样心意相通，神色越发难看。见没法迅速解决两人，便决定先行离开去做更重要的事。 黑雾席卷而来，将巴鲁和奥米诺斯团团围住，两人看不见外面发了什么，只听见艾约尔猖狂的声音：“等我料理完外面的情况，再来收拾你们两个。珍惜最后的时光吧！” 过了一会儿，黑雾散去，巴鲁收起阵法，屋子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艾约尔也早没了身影。 巴鲁神色凝重的站在原地沉思，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他转头看去，奥米诺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两个勉强能用的矮凳，递给他一个。 “打了这么久还没吃饭，坐着休息一下吧。”说着自己率先坐在小矮凳上。 洁白的衣服拖在地上，两条长腿委屈的并在身前，莫名给人一种很乖的感觉。 巴鲁无奈一笑，也跟着坐下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奥米诺斯想了想：“先去吃饭？” “……”巴鲁面无表情道：“你能不能分一下轻重缓急？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不吃吗？” 奥米诺斯看向他：“我不吃，但你不饿吗？” 巴鲁想说我已经饿过了，而且这会儿也没有胃口吃东西。结果话还没出口，就听见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好像在抗议。 “……” 奥米诺斯忍俊不禁，站起身朝巴鲁伸出手：“走吧，先去吃饭。” 巴鲁拉住他的手站起来，也没好意思再说什么不吃，跟着出去了。 两人本打算在村里找找有没有食物，却发现不久前还正常如初的村民，此刻都晕倒在地。他们有的手上还拿着食物，像是突然之间倒地。 奥米诺斯道：“艾约尔吸取他们灵魂的力量壮大自己，再用自己的力量伪装一切正常的样子。与我们争斗时耗费了他不少力量，也就索性不再浪费力量伪装了。” 巴鲁难过的看着这些刚刚还热情招待他的村民，问道：“他们还有苏醒的可能吗？” 奥米诺斯：“可以的。只要杀死黑影，被困住的灵魂就能再回去。” 巴鲁担心道：“万一他们的身体坚持不到灵魂回归呢？” 奥米诺斯抬手，神力倾泻而出，只是却不是熟悉的蓝色光芒。他将无色的神力笼罩在村民上空，解释道：“新神明身上有时间之神的力量，我可以稍借他的权柄，让这些人的时间暂时停止。不过最多只能持续五天。我们要在这五天内杀死黑影。” 巴鲁送了口气，有希望就好。 “现在可以跟我去吃饭了吧？”奥米诺斯笑着哄他。 巴鲁也终于露出笑容，牵着他手去找食物。 好像无论什么样的困境，只要能牵着对方的手，就能找到出路。 第84章 黄雀在后 心里想着事，巴鲁随便找了点野果子对付了几口就算吃过了，急忙问奥米诺斯后面的计划。 奥米诺斯不慌不忙的拿出一块不知道哪里来的面包递给巴鲁：“不用着急，我心里有数，你先好好吃饭，养精蓄锐。” “有什么数你倒是先跟我说一下啊，要不然我这心里很慌。”边说边下意识的将面包接过来咬了一口，有些惊讶道：“你这面包哪里来的，居然还热着。” 奥米诺斯淡定道：“刚才你去找果子的时候我去‘拜访’了一下莱特。” 巴鲁：“……”所以这是莱特的晚餐是吗？ 奥米诺斯为了他能安心休息，拿出那颗新神明化成的珠子说：“我早就将时间之神的一缕神力缠在艾约尔身上，就等着他去和教廷其他人汇合，好一网打尽” 巴鲁瞪大眼睛：“所以你刚才的节节败退、虚弱无力都是装的？” “咳，有夸大成分。”奥米诺斯摸了摸鼻子解释道：“虽然他克制我的神力，但我还能用阵法。即便不能杀死他，保护我们两个人是没有问题” 巴鲁控诉的看着他：“那你怎么不提前给我一些暗示，我刚才真的很担心你。” 奥米诺斯略有心虚的避开他的眼神：“这不是事发突然，没来得及。” 巴鲁眯了眯眼睛：“但是你刚才看我护着你担心你的时候还挺高兴的啊。” 奥米诺斯撇过头不看他。 巴鲁好笑的摇摇头，这人脾气越来越像小孩子。 “那我们现在就跟着神力踪迹找过去？”他主动转移话题道。 奥米诺斯转过头来：“不用那么着急，天还没亮，先好好睡一觉，明早我们仔细商量一下对策再去也不迟。” 巴鲁略有惊讶的看他一眼。 奥米诺斯奇怪道：“怎么了？” 巴鲁摇摇头：“难得见你主动要跟我商量对策。啧啧啧。” 奥米诺斯无语的瞥他一眼：“别贫了，快去休息吧，天都快亮了。” 巴鲁没再说什么，听话的去休息了。他也确实很累了。 第二天又是个大晴天，巴鲁边吃着“拜访”莱特得到的早餐，边跟奥米诺斯商量着一会儿的行动。 “我们就两个人，如果遇到大批教廷人的埋伏怎么办？” 奥米诺斯淡定回道：“现在能跟到这里埋伏的都是奥蒂斯的心腹，不会有太多人。大多数教廷的成员都是随波逐流听从命令。奥蒂斯会利用他们，却不会将这些隐秘事情交给那些人去做。他们的作用最多就是像之前通缉令那样。” 巴鲁点点头，又问：“那我们待会找到他们后怎么办？直接打我们很亏诶，艾约尔有什么弱点吗？” “具体怎么做我已经有大致计划了，一会你吃完饭我再跟你仔细商讨一下细节。至于弱点……”奥米诺斯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睛微眯：“要看他是不是我猜测的那个人。” 两人追随神力的踪迹再次回到塔姆森林。神力在靠近那条干涸溪流的时候消失了。 他们几天前才来穿过塔姆森林，一路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既然神力指向这里，说明这里可能存在什么东西蒙蔽了他们。 第69章 之前走得匆忙，现在仔细观察神力消失的地方，很快就发现了破绽。奥米诺斯叮嘱道：“他们用阵法分离出一大块空间，外人进入会立刻被发现。一会儿我们要做些后手。” 巴鲁点点头，不用他多说就开始布置起来——他们现在的默契越来越高，几句话和几个眼神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做好了准备工作，奥米诺斯和巴鲁对视一眼，开始尽量悄无声息的破阵。 阵法内艾约尔闭着眼念念有词，正和一群黑袍人举行着什么仪式。突然一声铃声响起，他瞬间睁开眼，黑雾翻涌而出，轻易就锁定了奥米诺斯和巴鲁的身影。 见到奥米诺斯，艾约尔笑了，完全忽略了一旁的巴鲁，盯着他道：“你终于来了，时间刚刚好。” 瞬间黑衣人脚下蔓延出阵纹，组成一个复杂又眼熟的阵法，而中心恰好就是奥米诺斯所站的地方。 阵法开启的瞬间，艾约尔脸上的微笑越深：“你以为我察觉不到你追踪的神力吗？你想利用我找到剩下教众，怎知我不会故意将计就计把你引来此处。” 阵法运转起来，将要抽取奥米诺斯身上的神力，一个几乎和高塔上一模一样的阵法镶嵌在里面。 奥米诺斯脸色沉了下来：“果然，你没有死。” 艾约尔右手放在胸前行礼道：“我敬爱的老师，好久不见。” 巴鲁睁大眼睛：“老师？你是奥蒂斯？你不是在都城就被杀死了吗？我亲眼看见你死去。” 艾约尔自觉谋划将成，也有了跟巴鲁闲聊的兴致，毕竟看对手懊恼后悔的神情也是一种美妙的体验。 “那只不过是权利交替时候留下的傀儡。我每隔十几年就会出去找“圣子”。你小时候不是还见过我吗？” 巴鲁愣住，脑海中记忆回流，小时候见过的圣洁的少年，绿色的眼眸逐渐和眼前人重合。 “想起来了吗？”艾约尔笑着道：“你被博瑞养的极好，我一直以为你会成为我最得力的助手，可惜了。” 巴鲁平静的拿出阵石道：“没什么好可惜的。”话音落，手中阵石飞出，与阵外提前布置好的法阵呼应，一下子阻断了阵法的运转。 “你自以为看穿我们的算计，又怎么知道我们会全无后手？同样的陷阱，我们不会掉进去两次。” 艾约尔面色沉了下去。这个他一直不放在心上的普通人，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早知道就该早早解决了他。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下一秒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的才智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他望向巴鲁的眼神中混杂着遗憾和欣赏：“你为什么要和我站在对立面呢？我真为你不值。” 巴鲁嗤笑一声：“你没有别的台词可说了吗？就算是街上讨钱的乞丐都知道说些好听的。” 艾约尔包容的笑着，背后的手紧紧攥着：“我之前说过，他已经不是神明了，是魔鬼，他不会放过在场所有人和教廷人员。那么多人命你都无动于衷吗？他们有些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奥米诺斯不会放过他们。就像朝圣城那些无辜的城民一样。” 巴鲁：“你既然知道朝圣城也应该知道我的选择。所有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尽管有些人是大善人？他做了一辈子好事赎罪，因为无心举动就要被清算丢掉性命？” “他们应该有什么结局，奥米诺斯心中有数，他不会随意决定人死。”巴鲁看向奥米诺斯的眼神充满信任。 “真的吗？那如果那些‘无辜’人和百年前的事件有关呢？他们自己本身什么都不知道，未来的时间也一直在忏悔。”艾约尔也看向奥米诺斯，嘴角勾着玩味的笑容：“但你眼前的‘神明’不会放过那些人。” 巴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坚持道：“不管知不知情，既然做了便不无辜。不过奥米诺斯会根据情况判定的。” “哈哈哈，可怜的小巴鲁，你一点不了解我们这位神明。”艾约尔嘲讽的笑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我融合了黑影，也感受到了神明心中的冷漠和傲慢。” “他们是不一样……”巴鲁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他们本就是一体，再怎么分离，如果奥米诺斯没有那样的想法，黑影身上也不会有。”艾约尔盯着巴鲁：“你想要赌吗？” 巴鲁一时语塞，还没来得及想出什么反驳的话，艾约尔又一个重磅炸弹丢下来—— “或许你应该想想，当时我为什么会来塔姆村。” 巴鲁豁然抬头，瞳孔微缩。既然小时自己能够见到他，说明他很有可能是冲着一个人来的——博瑞。 第85章 反目成仇 “想起来了吗？”艾约尔不怀好意的笑着，“你那时候太小，博瑞将你保护的很好，没有让你参与我们的谈话，但博瑞之后的行为有什么反常你应该是了解的。” 得意又恶劣的笑声仿佛一把利剑扎向巴鲁的心中，脑海中有什么忽略已久的记忆浮现出来。 那时他被博瑞收养没多久，刚刚跟他建立了感情，在夜晚博瑞迟迟没有回家时忍不住出门寻他，却没想到发现对方浑身是伤的躺在塔姆森林的入口处。 那时候才失去母亲的他恐惧极了，怕博瑞也会丢下他离开，但不知怎的这样深刻的记忆在之后像是被自己遗忘了，只留下想要进塔姆森林的执念。 “博瑞还真是对你呵护有加，还费力气锁住那些对你不利的记忆。”艾约尔嘲讽的声音传来，让巴鲁的思绪回到现在。 “所以你们当年到底聊了什么？” 艾约尔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眼神却透出看好戏的恶劣：“我答应了博瑞不告诉你的。不过既然你这样坚持，我只好忍痛违背誓约。” 他笑着看向奥米诺斯，话却是对着巴鲁讲的：“博瑞就是yoke阵法的创造者。” 巴鲁脸色一白，下意识的想要反驳，艾约尔继续道：“当然，他本意是讲那个阵法用在士兵的防御战甲上，一种类似反弹的机制，威力也一般。是我帮他完善了他的阵法，他还因此对我千恩万谢呢。” 巴鲁努力冷静下来：“不可能，以博瑞的年纪不可能在那个时候跟你一起设计阵法，塔娜也说过博瑞很可能是她从未谋面的舅舅，” 艾约尔：“有什么不可能呢？我不是也好好站在你面前？虽然博瑞了解真相后极力反对我的做法，但我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慷慨的给予了他一部分神力。至于‘索利斯’这个姓氏，也不过和艾约尔一样顶替了别人身份罢了。” 似乎还嫌巴鲁受到的冲击不够，他又不怀好意道：“他知道yoke在塔姆森林深处，却一直守在这里不让其他人发现，你知道为什么吗？” 巴鲁呆呆的站在原地，好像听不见似的。艾约尔也不在意他的回应，自顾自答道：“因为他明白被算计背叛的神明一旦解放，复仇的怒火会将整个人间烧成灰烬！” 他看向面色惨白的巴鲁，恶劣的笑着问：“你说如果博瑞在这里，你心中善良圣洁的奥米诺斯会杀了他吗？” “他不会！”巴鲁面色苍白但还是坚定的反驳。他忍不住看向了奥米诺斯，希望对方能在这惊天打击下给他一些力量。但奥米诺斯没有看他。 巴鲁心中一凉，像是有冰块沉甸甸的坠在心口，他想说什么，却被堵塞得难以开口。 奥米诺斯虽然没有看巴鲁，但他猜得到巴鲁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现在只要否认，巴鲁就会相信自己，而且博瑞早就死去，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无法求证。 但违心的话涌上喉咙又被唇齿挡住，好像那些唇齿相依的时间让他的嘴不听使唤。 艾约尔有一点说对了，他可以原谅塔娜，因为伊索尔德并不是直接参与的人，而且她余都在挣扎中度过。但对于亲手参与和那些从中获利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尽管他们有些人当时并不知情，但身为神的骄傲不许他轻言原谅，放过其他无关人员已经是他因为巴鲁做出的最大让步。 “你的话毫无意义，博瑞已经死了。”最终他模棱两可的说道。不去看巴鲁的眼神，只加快着手中破阵的速度。 艾约尔哈哈大笑，看向摇摇欲坠的巴鲁问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心中‘有情有义’的奥米诺斯。你现在还要站在他那边吗？” 巴鲁沉默，似是失去了语言功能。他知道这是艾约尔又一次离间计，他应该和以前一样坚定的站在奥米诺斯身边。但此刻他胸中的冰块被烈火灼烧着，翻涌着堵住他所有将出口的话。 不等他说什么，整个空间在摇晃，大阵即将要被奥米诺斯破除，这个隐藏起来的空间即将破碎。 艾约尔暗中咬牙，不甘心就这样离开，最后鼓动道：“巴鲁，你还在犹豫什么？看清楚，那不是神明，是恶魔！” 巴鲁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让艾约尔暗恨不已，暗中咬牙命令所有人立刻用准备好的阵法逃走。 第70章 在他们即将逃离的最后一刻，巴鲁似是做好了心里的挣扎，伸手甩出几个阵石，稳住了阵法和这片空间。 艾约尔双眼一亮，停下了离开的阵法，立刻联合其他的阵法师加强阵法的力量。 “哈哈哈，相信我，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巴鲁没说话，甩出那几颗阵石后也没再出手，只站在一边看着，似是还在犹豫。艾约尔暗暗唾弃他优柔寡断，手中催动阵法的动作越来越快。 奥米诺斯的额头渐渐渗出汗水，面色逐渐苍白。他惨然一笑，看向仿佛局外人的巴鲁：“我就知道，总会有这一天的。你终究是人类，会站在族群的一边。” 巴鲁像是幽魂般看向奥米诺斯，嗓音嘶哑道：“我以为我教会了你感情，却原来你的恨从未减少。我……我不敢赌了……” 奥米诺斯苦笑：“既然不敢当初又何必那样信誓旦旦。你不敢赌？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又何尝不是在赌？” 神力倾泻而出，奥米诺斯脸色迅速灰败下来，他放弃防御，用神力和阵石做出庞大杀阵：“巴鲁，我爱你，但这份爱并不能完全消弭我这百年的恨。对不起，等消灭他们之后我会补偿你的。” 巴鲁终于慌张起来，骤然甩出所有阵石：“你要做什么？你的神力并没有完全恢复，而且现在还有黑影压制，你难道想跟他们同归于尽吗？” 奥米诺斯一意孤行，笑着看向巴鲁：“那不是正好，如你所愿！” 巴鲁瞳孔放大，面色瞬间更加苍白。他用尽全力阻止杀阵的降临。 阵法中能量和神力涌动，激起满地的尘土，一时间看不清阵中的情况。 艾约尔焦躁的看着巴鲁那边的情况，时刻准备着催动阵法逃走。 烟雾散去，奥米诺斯面色苍白的躺在巴鲁的怀中，原本恢复蓝色的头发重新变得几近雪白。 艾约尔笑着走上前：“终于结束了。巴鲁，你会是人类的英雄，教廷会给你留一个尊贵的位置，权利仅在我之下。” 巴鲁充耳不闻，紧紧抱着怀中的奥米诺斯。 艾约尔轻啧一声，嘲讽的看着巴鲁，做好人没能做到底，做坏人又狠不下心，只能做一个缩头乌龟。但没了奥米诺斯的巴鲁连“龟壳”都没有了，不足为惧。 艾约尔手中、口中不断涌出黑雾，将巴鲁和奥米诺斯围绕在中间。 “既然不愿意分开，就永远在一起吧！” 第86章 永恒折磨 黑雾翻涌，转瞬间包裹住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而巴鲁好像无知无觉般依旧抱着奥米诺斯，仿佛已经接受两人共同赴死的结局。 艾约尔——不，是奥蒂斯，此刻他已经恢复原本奥蒂斯的样貌，真正的艾约尔早就死去了。 策划百余年的事情终于快要完成，他双目赤红，嘴角扬起张狂肆意的笑，疯狂又偏执道：“百年诅咒！我终于破了这神所定下的结局！我打造了这样一个盛世，凭借凡人之身走上顶峰，我为什么不能是神？”他看向黑雾中影影绰绰的白色身影，眼角有晶莹的东西一闪而过：“等我吞噬了你，我就是新的神明。” 黑雾越来越多，彻底吞没了两人的身影，奥蒂斯看着指缝中流淌的黑雾：“结束了。” 黑雾收缩，涌进他的体内，熟悉的力量在血管中流淌，他想起当初吞噬掉残存黑影时的感受——前所未有的力量涌进身体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想必这次经历完疼痛后就能拥有一具神躯！现在的身体快要衰败了。 剧痛袭来，却不是想象中肉体的疼痛。 “愚蠢的蝼蚁。”一道声音在奥蒂斯脑内响起，伴随着大脑和灵魂剧烈的疼痛。 他的瞳孔猛的收缩，神情满是不可思议和绝望，曾经他梦寐以求的力量，此刻肆意暴虐的穿梭在体内，摧毁着一切。 眼角有鲜血流出，他拼尽全力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他的那点力量连挣扎都算不上，那股力量撕裂他的灵魂就像是撕碎一张纸一般轻易，而他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只喉咙中发出濒死的“嗬……嗬……”声。 这场实力悬殊的争斗结束的非常快，黑雾包裹住奥蒂斯的身躯，将他彻底吞噬。 没过多久，从中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除了眼睛和头发的颜色不一样——都是黑色，其他外貌和奥米诺斯一模一样。 黑雾随着那人的走动散开，露出被包裹的巴鲁和奥米诺斯。却和原本想象的场景截然不同——幽蓝神力撑起一道保护屏障，隔开了黑雾的侵蚀，也隔绝了他的感知。 他看向站着的奥米诺斯和巴鲁，眉梢轻挑：“我就说那个废物，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解决了你。果然，你们刚刚都是在演戏。” 巴鲁看着对方熟悉的脸上露出不熟悉的表情，神色有些难看。这鬼东西化成谁的样子不好，非要顶着奥米诺斯的脸说话。 心情一不好，那张让人自闭的嘴又开始稳定发挥：“不演戏怎么引出你这个假死还寄居凡人的废物？” 黑影看向巴鲁，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对着奥米诺斯就那么温柔，对着我就如此毫不留情吗？我们本来是一个人来得呢。”他轻拭眼角，一副委屈伤心的样子。 巴鲁面无表情，甚至因为他用这张脸做出那样做作的表情而想上去给他两脚。 黑影一个人演了一会儿也觉得没意思，收了脸上的委屈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对着巴鲁优雅一礼：“正式介绍一下——维克希奥，毁灭之神。” “被抽离出去的垃圾有了意识，也敢自称为神了？”奥米诺斯冷冽的声音传来，吸引了两人的目光。他盯着维克希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是你给自己取的名字？永恒的折磨，倒是衬你。既然如此折磨，不如就此消散吧” 维克希奥唇边的笑意加深，眼神却透出冷冽杀意：“不不不，这个名字的意思是，我将成为你永恒的折磨。” 话音落，黑雾蜂涌而至，在半空中与蓝色的神力相撞，巨大的能量掀起狂风，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空间彻底震碎。几人一同破阵而出，落点正是塔姆森林。 巴鲁被奥米诺斯保护在一棵巨大的树下，着急的看着那边的战况。那是神的战争，就算巴鲁阵法天赋再高，此刻也参与不进去，只能尽量保护自己不让奥米诺斯分心。 黑雾和尘土漫天飞舞，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看到不断有神光和阵纹闪过。 黑雾中，维克希奥渐渐落入下风，毕竟是从奥米诺斯身上分离出来的，就算拥有了庞大的力量，没有神格，还是难以和现在的奥米诺斯对抗。之前还能利用奥蒂斯掠夺奥米诺斯的神力，现在倒是不好办了。 但明明局势对维克希奥不利，他却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像是有恃无恐。 就在这时，一道神力突破黑雾的封锁，径直射向维克希奥的心口，却在即将刺入他体内的时候被一抹白光阻挡。 奥米诺斯停下手，神色冰冷的看着维克希奥。 对方见他停手，也收回了黑雾，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巴鲁见两人都完好无损的站在空地上，一时难以分辨情况，只得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维克希奥一脸微笑的看着奥米诺斯，说出的话却相当欠揍：“怎么不继续了？发现奈何不了我反而徒增伤亡，所以没法动手了？” 奥米诺斯眉眼阴沉：“这不仅仅是塔姆村。” 维克希奥笑容越发灿烂道：“当然，这个偏远小村庄才多少人。没有足够的把握我怎么会对上你呢？” 他走近奥米诺斯，在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像是小孩在炫耀自己的玩具：“你想知道都有多少人的灵魂在我的掌控之中吗？”他看向不远处焦急注视着这边的巴鲁，笑着继续道：“或许那边的小朋友更想知道。” 奥米诺斯脸色越发冰冷，眉眼间浸满怒火和杀意。 维克希奥看了却更加开心，他上前一步，凑到奥米诺斯的耳边轻声道：“我说过，我是你永恒的折磨，你无法摆脱我。” 第87章 合二为一 奥米诺斯冷笑一声：“你也配？手下败将而已。” 维克希奥也不恼，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脸上的笑容淡去。 他不笑的时候与奥米诺斯像极了，面对面站着仿佛镜中和镜外人对峙：“你在愤怒、懊恼甚至恐惧。为什么？你我本是一体，我们应该是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但你却如此厌恶我。” 奥米诺斯依旧冷冰冰的看着他。 维克希奥又笑了：“回到我这里吧，没有我你的神格也不完整，永远也无法回到全状态。如果你觉得承认我会让你很痛苦，你可以继续将你不想要的痛苦丢给我。” 奥米诺斯注视着他：“你到底想要什么？你知道我们现在不能回到过去也不可能再融合成一个人了。” “我知道，你是有神格的真神，而我只是你的一部分，就算你神格不完整我也无法与你抗衡。所以……”他摊开手，神色自然的仿佛在讨要一个小礼物：“我要你的神格。” 第71章 奥米诺斯瞳孔微缩，不知道是被这个要求惊到，还是被对方不要脸的态度惊到。 “你知道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维克希奥耸耸肩道：“我知道神格不可强取，所以我要你心甘情愿的将神格交给我。” 他看向不远处已经开始有些焦躁的巴鲁：“相信我，这是一个对你我都好的选择。失去神格后你可以作为凡人和巴鲁共度一，再也不用管那些仇恨旧事，而我也能报仇雪恨，了却执念。” 奥米诺斯嗤笑：“然后等你杀了所有人之后再来杀了我们吗？” 维克希奥夸张的瞪大眼睛：“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到时候我可以以神格起誓，绝不打扰你们安逸的活。” 奥米诺斯和维克希奥一同看向不远处的巴鲁，此刻他终于忍不住向这边跑来。 “想好了吗？我们可以和平结束的。”维克希奥轻声道。 跑过来的巴鲁正好听见这句话，怕奥米诺斯受到这人的诱骗，急忙道：“不管他说了什么都不要相信他。如果现在还不能彻底消灭他，我们再找找别的方法，肯定有办法的！” “哈哈哈，消灭我？办法当然有，只是你舍得吗？”维克希奥笑着看向巴鲁。 奥米诺斯皱了皱眉，冷冷看向维克希奥。 后者无视他的眼神，兴致勃勃的跟人讲自己的弱点：“你知道的，我诞于奥米诺斯，也可以说我是他的一部分。所以只要主体没有了，我这个被分出去的部分自然也不存在了。” 巴鲁脸色一白：“不可能！”他看向奥米诺斯：“你之前不是说有办法彻底消灭他吗？” 奥米诺斯垂下眼眸，不知怎么解释。 维克希奥在旁边拱火道：“可能他想到的办法就是同归于尽噢～” “你闭嘴！”奥米诺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维克希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就静静看戏。 奥米诺斯避开巴鲁灼热的眼神，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他说的倒也没错。他是我的一部分，也算是半神了。你应该明白，神是很难杀死的，所以奥蒂斯才会选择困住我。我之前一心求死解脱，想着拉他同归于尽也好。” 巴鲁：“那现在呢？你还是这么想吗？” 奥米诺斯暗暗觑着巴鲁的神色，摇摇头：“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越是贪恋人间。” 巴鲁神色这才有所缓和：“那不能像上次那样打散他吗？不能彻底杀死就困住，不断削弱，成形一次便杀一次。” “嘶……”维克希奥摇摇头：“我一时都分不清你我到底谁是恶魔了。” 没人理他的感叹。 奥米诺斯答道：“他掠走了很多人的灵魂，我们此刻削弱或者杀死的都是那些普通人。除非消灭所有人，要不然没办法伤害他。” 巴鲁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维克希奥：“你到底祸害了多少人？” 维克希奥耸耸肩：“不记得有多少了。你懂的，梦这玩意总是传播的很快。” 巴鲁想起他们在莱特城时纳西尔讲的那个梦境。但是那些昏睡的孩子不都已经被救醒了吗？ 感受到巴鲁的困惑，奥米诺斯解释道：“他分出一部分侵染了一个小孩儿，然后再利用他来控制整个城镇，就像塔姆村的艾丽那样。所以我们当初能那么轻易离开莱特城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一部分原因？”巴鲁问道。 “嗯，还有的原因……”他目光从眼角投向维克希奥：“可能是看到莱特城的人没有按他设想中行动，心里不平衡吧。” 想起莱特城中一直试图挑起奥米诺斯和城民间矛盾的各种意外，巴鲁明白了：“他酸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维克希奥听不下去了，脸上笑容消失：“一群蝼蚁而已，根本没有资格让我放在心上。我只是可惜奥米诺斯错过看清那些人真面孔的机会。” 巴鲁面无表情看着他辩白，扭头向奥米诺斯道：“他破防了。” “你！”维克希奥恶狠狠的瞪着巴鲁。 三人一人瞪一次，也算平衡了。 “咳，”奥米诺斯掩去嘴角的笑：“既然现在陷入僵局，不如干脆坐下商量商量。” 维克希奥面无表情道：“除了我刚才的提议，不接受其他，没什么好商量。” 奥米诺斯瞳色变深，刚才轻松的笑意一闪而过，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 “你杀不死我的，除了多拉一些无辜人垫背，你什么也做不了。”维克希奥有恃无恐道。 不过他也不想再和这两个家伙多费口舌，容易把自己气死，最后冲两人说道：“给你们考虑的时间不多，每过一天就会有一个城镇的人彻底死去，也会有新的城镇沦陷，直到这片大陆上再无人类。”说完，最后瞥向巴鲁，戏谑道：“这些蝼蚁的性命我无所谓，希望你们也能无所谓。或者我先想办法杀了小巴鲁，或许某人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奥米诺斯：“那你就该彻底消散了。” “哈哈哈～”维克希奥大笑着离开，没奥米诺斯的话放在心上，不过他也确实不会去动巴鲁啦…… “emmm，暂时不动。”维克希奥想着。 黑雾涌出交织成传送的阵法，却突然被蓝色的神光包裹。 维克希奥豁然回头，看见奥米诺斯慢条斯理的走到他面前：“我准许你走了吗？” 维克希奥笑了，双臂环抱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奥米诺斯：“怎么？你打算答应我的要求？还是打算跟我同归于尽了？” 奥米诺斯看着他笃定而有恃无恐的表情，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却在一瞬间被收敛起来。丝丝缕缕的神力从指尖流出，化作丝线一般包裹住对方。 维克希奥满不在乎的看着对方动作：“没用的，无论你做什么，先死的都会是那些人类。难道你要让你的小伴侣失望吗？” 奥米诺斯没有理会他，神力的丝线越来越多，仿佛要将两人包成一个蚕茧。 “都说了没用，你……”维克希奥的声音在“丝线”碰到身体的时候戛然而止，他站直身子，不可置信的上前抓住奥米诺斯的衣领：“你疯了吗？！你想强行融合我？！” 奥米诺斯没有回答也没有反抗，或者说他此刻并无力反抗——那些“丝线”几乎抽干了他的神力。 丝线爬上维克希奥的身体，轻而易举的穿透他的皮肤，黑雾无论在外面翻涌得多么厉害，也无法进入这个“茧”半步。 他感受着丝线在体内穿梭，刚重塑的身体在逐渐瓦解。“为什么？你明明知道现在你我无法融合，只会让你变成半神半魔，这与失去神格有什么区别？这只会甚至更加可怕！” 奥米诺斯拍开他的手，答道：“我只是喜欢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维克希奥冷笑：“呵，我看你只是想保护那些蝼蚁们。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巴鲁？喜欢到放弃仇恨，放弃你的神职，与我一同堕落？” 奥米诺斯看着他漆黑的瞳孔，破天荒的回应了他：“你明白的。”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是我你怎么会不明白。 维克希奥用布满丝线的手重新拽住奥米诺斯：“我明白？我情愿我不明白！你知道我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这个废物的优柔寡断！在塔内多么愤恨的说要报仇，却在一个凡人的几句话中就放弃了。” 丝线从一头穿进又从另一边穿出，维克希奥渐渐抓不住他的衣领。他垂下手，身躯正从脚尖开始消散：“呵，我最开始找巴鲁杀你只是想彻底解脱。后来在塔姆村也是真心想就这样消散也未尝不好。结果你忘记了我们的仇恨，你怎么对得起这百年的挣扎，怎么对得起伊利亚他们，怎么对得起……我们。” 他看向奥米诺斯，破碎的脸让他看起来很可怕，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充满疯狂：“等着吧，这一切还没结束呢！” 第88章 自囚高塔 神力包裹的“茧”散开，维克希奥的身影已经消散，独留奥米诺斯紧闭双眼，坐在原地。 巴鲁想到维克希奥所说的同归于尽，顿时五内俱焚。双腿像是刚刚重组的一般各跑各的，几乎的连滚带爬的跑到奥米诺斯面前，颤抖着抚摸对方的脸颊——皮肤温热，气息平稳。他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突然进入的空气让肺腑火辣辣的疼，仿佛劫后余。 没等他抱起奥米诺斯，面前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却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有一只变成了黑色。 巴鲁心中一惊，一时想着消失的维克希奥，一时担心奥米诺斯的安危，眉头不自觉皱起。 奥米诺斯见他只皱眉盯着自己，也不说，神色略暗，垂下眼睫遮住异色的瞳孔，自顾起身离开。 巴鲁这才回神，跟在奥米诺斯后面：“等等，我们现在去哪里？” 奥米诺斯背对着巴鲁：“维克希奥还没有死去，我现在很危险。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跟着我了。”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第72章 巴鲁欲言又止，却真的停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看似走的洒脱的人心中也并不平静，脑海中另一道声音还趁机火上浇油的嘲讽：“你看啊，这就是你选择的爱人，你想保护的人。看见你这幅堕落的诡异模样，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你。后悔吗？为了这种人。” 奥米诺斯在心中回复：“他还很年轻，有自己的人，我希望他余平安幸福就好。” “听啊，多么无私圣洁的人啊，怕不是专门掌管仁爱、牺牲的女神听了也要流泪。”维克希奥阴阳怪气道：“如果不是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感受，差点就要相信了。” 奥米诺斯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我难过并不代表我后悔自己的选择。而且就算不为巴鲁，能够阻止你去继续做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我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丧心病狂？”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被刺激到，“他们对我们做的事哪一件不是丧心病狂？！神光普照大地的话听多了把自己活成雕像了吗？” 奥不想跟他争辩，任由他在脑子里继续发疯。 本来就处在森林深处，因此没走多久就见到熟悉的风景。奥米诺斯抬头看向yoke，高大的白塔依旧矗立在原地，好像在等待他回到这里，拥抱最终的宿命。 “呵，没想到当初费尽千辛万苦离开的地方，如今会再主动回来。” “这一切不都是你自找的吗？”维克希奥冷冷道。 “对，是我自找的。”奥米诺斯摇摇头，拿出准备好的阵石。 原本塔上的阵法早就被毁去，如今他要再设一道阵法，隐藏起高塔的踪迹。这类阵法并不复杂，没过多久就布置完成。正当他准备进去的时候，远远的听见有熟悉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巴鲁边跑边喊：“奥米诺斯，等等我！” 他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手里还拎着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不知道是急忘了还是没有空闲的手了，没有用阵法，就这么靠两条腿气喘吁吁的赶过来。 脑海里发疯的维克希奥都停下了：“……”这什么奇葩造型！ 奥米诺斯伸手扶住冲太猛刹不住车的巴鲁：“你来做什么？不是跟你说了我现在很危险。如今奥蒂斯已死，维克希奥的阵法也破了，你可以去过更好的活。” 巴鲁口中还在喘着粗气，一字一顿认真道：“那些未来里没有你，又哪里是什么更好的活？” 奥米诺斯那张冷静淡然的脸上显出动容的神色，想说什么却被脑海中的剧痛打断。 维克希奥在巴鲁说出那些话后好像受了更大的刺激，虽然没有说话，却好像疯的更厉害了。一时间奥米诺斯感觉像是有人在不停撕扯他的灵魂。 他压下灵魂拉扯的痛苦，尽量稳住声音：“踏进这里就没有退路了，趁着阵法还没有开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没有退路才好。”巴鲁拎着一大堆东西，没发现奥米诺斯的异常，抢先一步进去瞪着他：“免得你总想着把我丢在后面。” 奥米诺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跟着走进去。 塔里依旧是走之前的陈设，顶楼房间因为巴鲁当初薅走了金银珠宝而显得光秃秃的。 巴鲁打开那个巨大的包裹，里面是之前拿走还没来得及花的珍宝，如今又一样样摆回去。感觉到奥米诺斯迷惑的眼神，解释道：“这都是我俩的财富，不能便宜了外面其他人。就算在这里花不出去，摆着看也赏心悦目。” 奥米诺斯无奈：“你高兴就好。那剩下的一堆东西是什么？” 巴鲁打开其他包裹，一样样拿出来介绍：“一些你喜欢的话本、水果、服饰……我还带了一盆土，说不定能在塔里种出你喜欢的水果，实现自给自足。” 奥米诺斯看着他如数家珍，好像未来的活也没有那么糟糕，脑海中维克希奥不知不觉也安静下来，两人难得和谐的听巴鲁絮叨。 “大概就是这些了，我先去把它们找地方放好。”巴鲁拿着那些东西忙活去了。 维克希奥冷笑：“果然是有些哄骗人的手段，难怪把你迷的七荤八素，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奥米诺斯嘴角微微扬起：“怎么？你羡慕了？” 维克希奥音调升高：“我会羡慕你？” “那你刚怎么听那么入神？” 维克希奥冷笑一声，继续在他脑海中翻腾，灵魂撕扯的疼痛再次传来。 “嘶”奥米诺斯倒吸一口气：“你怎么一点都输不起。” 回答他的只有更加剧烈的疼痛。 “……” 巴鲁收拾东西回来，看见奥米诺斯躺在床上休息，轻手轻脚的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也小心翼翼的躺在他身边休息。 在他闭上眼睛后，奥米诺斯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枕边爱人的面容。脑海中依旧翻腾着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休息，只能看着巴鲁的面容转移注意力。 深邃的眉眼，英挺的鼻梁，略有苍白的嘴唇——亲吻时会变得殷红…… 在他沉迷美色，把巴鲁当麻醉剂的时候，眼前人猝不及防的睁开双眼：“再看我就要被你视线点着了。” 奥米诺斯慌忙闭上眼睛，听见对方轻笑一声，微凉的触感落在他的眼睛上：“好了，乖乖休息后你想看多久都可以。” 奥米诺斯怕暴露出什么，闭着眼睛乖乖点头。于是那一点微凉印在额头上，带着安抚和眷恋，他的痛苦仿佛都被消减了。 第89章 半神半魔 被爱人的气息包裹，尽管身处在这个噩梦中的地点，奥米诺斯也不自觉放松下来，最终也不知是睡过去还是晕过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恢复意识时先恢复的是脑海中的剧痛，尽管他现在已经适应很多，还是没忍住皱了皱眉。 闭眼缓了一会儿，睁开眼便看见巴鲁面色严肃的坐在床边。 “怎么了吗？这么严肃的盯着我？”奥米诺斯笑着半坐起来。 “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奥米诺斯顿了一下，若无其事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体内封印着维克希奥，所以现在的我很危险，你要小心啦～” 他越是这样笑着解释，巴鲁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你又在骗我。为什么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我是你的爱人，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 奥米诺斯无奈一笑：“这次真没骗你。” 巴鲁恶狠狠瞪着他：“刻意隐瞒也算是欺骗！” 奥米诺斯心虚的沉默了一会儿。 巴鲁靠近，在他身后放了一个靠枕，心痛又无可奈何道：“你的身体一直在痛是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奥米诺斯睁大眼睛：“你……” “我怎么会知道的是吗？”巴鲁的脸凑的很近，一只手拂过他额前的长发：“你的疼痛已经强烈到在睡梦中让你露出痛苦的神色了，但你却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奥米诺斯垂下眼睫：“只是有些疼而已，我不会因此受伤，也不会死。告诉你除了让你担心没有任何作用。” “我情愿你让我担心，总好过我一个人胡思乱想。” 奥米诺斯嘴唇微张，却不知道还说什么。 “我真的累了。”在奥米诺斯骤然抬头看向他的时候，巴鲁猛的低头吻上他的唇：“既然这张嘴不愿意同我讲实话，那就别说了。”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却是奥米诺斯第一次受到如此激烈的吻，带着恼怒和恐慌，想要撕咬他的嘴唇泄愤却又心疼的改为舔舐。唇瓣被吮吸的发疼，在他出声制止时却被趁机攻城略地，他只能无奈的张开嘴，迎合对方不断加深的吻。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当巴鲁终于停下的时候，奥米诺斯的唇已经被蹂躏得不像样子，虽然没有破皮，但红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滴血。 “冷静下来了？”奥米诺斯轻喘道。 巴鲁轻点了一下头，低着头不敢看他。发泄完情绪后理智回笼，余光瞥到奥米诺斯红肿的双唇，耳朵泛起热意。 “既然冷静下来了，我们来好好聊聊吧。” “你现在愿意说实话了吗？” 奥米诺斯气笑了：“我要还不说实话，你怕不是要吃了我。你自己愿意担惊受怕就受着吧！” 巴鲁耳后的红晕渐渐褪去，抬头看着奥米诺斯的眼睛，认真说：“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才更让我担惊受怕。这一路你抛下过我太多次，我总害怕你什么时候会再次抛下我。” 奥米诺斯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对不起。” 巴鲁摇摇头：“我不需要你对我道歉，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依赖我。奥米诺斯，你爱我吗？” “当然。” “那就试着信任依靠我，我不是你的那些信众需要你拯救。我是你的爱人，我们理应分担痛苦和喜悦。就算我没有你那么强大，但我希望能分担你的压力和痛苦，哪怕只有一点点。” 奥米诺斯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第73章 巴鲁笑了，轻吻了一下奥米诺斯的额头：“那就先告诉我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吧。” “别担心，我的身体没事。”他安抚道，“疼痛是维克希奥在我的脑海中翻涌造成的。你可以理解为你的灵魂一部分不听你的，疯狂撕扯挣脱。” “嗯，继续。”巴鲁问到：“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融合他？我们继续找别的办法或者暂时用阵法封印他不可以吗？他明明打不过你。” 跟着巴鲁的提问，奥米诺斯渐渐找到了从何开始解释，毕竟这种坦白的经历很少。“维克希奥本身就是我的一部分，更是拥有了一部分我的神格，在外面的时间越长力量就越是强大。而且他的力量来自那些无辜人的灵魂，这次放他走了，就会有更多的城市变成塔姆村。” “那你……”巴鲁欲言又止。 “你还想问什么？” “没什么。”巴鲁垂下眼睫。 奥米诺斯轻笑一声，凑近巴鲁，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鼻息：“你想问我还恨吗。” 巴鲁抬眼看向他，深蓝色的眼睛中满是复杂的涟漪。 奥米诺斯笑着亲了下他的鼻尖：“或许吧，但你已经把自己赔给我了。以身饲魔啊大英雄。” 巴鲁没有被他的调侃逗笑，认真道：“我希望你不恨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人，只是单纯的希望你能够放下心结，真正的幸福快乐。” 奥米诺斯没忍住又亲了亲他：“我知道。所以你要加倍的爱我啊，这样我就不恨了。” 巴鲁无奈的搂住他，延长了这个温柔缱绻的吻。 坦白之后两人的关系比以前更加亲密，尽管奥米诺斯的疼痛仍然找不到什么缓解办法，但有巴鲁时时安抚陪伴着，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捱。 如今维克希奥和奥米诺斯的日常对话都不再是复仇了。 维克希奥：“你们有完没完！还亲还亲！嘴都肿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重欲的人？！” 奥米诺斯：“你这种孤寡人士不要太嫉妒。”然后继续我行我素。 维克希奥：“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 然后加剧的疼痛让巴鲁更加联系奥米诺斯，两人更加腻歪。 维克希奥：“……”如果雷神还在就好了，能不能劈死这对狗男男？！ 日子就在这样平淡幸福的氛围里走过了几个月，维克希奥后面也消停了不少，两人像是普通伴侣一样甜蜜活，将高塔所有不好的回忆都打上幸福的印记。 转眼间又到了下雪的日子。塔姆森林的阵法解除后，这里停滞的时间重新流动，森林不再是一成不变的风景，开始有了四季变化，天气冷暖。从高塔的窗户看过去，能看到整座森林一点点的被大学覆盖。 高塔里的食物吃得快差不多了，巴鲁决定趁着雪还没下大去附近的镇上采购一番。 这几个月每天都在一起，让奥米诺斯不自觉依赖上巴鲁，尽管他只是出去一天也十分不舍。早上与人吻别后便怏怏的躺在窗边的榻上。 两三天没有丝毫动静的维克希奥这时冒头了：“哟，你的小巴鲁总算受不了跑了？” 奥米诺斯皱眉：“他只是出去买些吃食。” 维克希奥：“你确定他还会回来吗？外面的世界那么丰富多彩，他还那么年轻，你确定他还会回到这狭小的牢笼里？” 奥米诺斯打了个呵欠：“无聊的离间术，奥蒂斯都不会用了。” 维克希奥没有再说什么。但随着天色越来越黑，奥米诺斯神色越来越紧张。 他知道该相信巴鲁，或许对方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但心里总是忍不住涌现出最坏的结果，甚至忍不住想起了奥蒂斯。 脑海中的维克希奥无声笑着。奥米诺斯能压制住他，他自然也能反过来影响奥米诺斯。 一夜乱梦。 第二日天光破晓时巴鲁还没有回来，整片森林都被大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像奥米诺斯的心情一样——茫然无措。 盯着外面久了，奥米诺斯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许久没有的剧烈疼痛又席卷而来，这次比以往的都要强烈，他一时支撑不住跌倒在塌上。而以往在身边细心照顾，耐心安抚的人却不在。 许是知道此处只有自己一个人，不会伤害到别人，奥米诺斯一直紧绷的弦有些松动。神力不受控制的散开，屋内瞬间变得一片狼藉。但怎样发泄都减缓不了丝毫痛苦，反而使疼痛更加剧烈。 奥米诺斯感觉此刻像是有人在一点点撕自己的灵魂，用小刀割，用针刺，誓要将他的灵魂撕成碎屑。身体一会儿像是在经历千刀万剐，一会儿又像是虫蚁啃噬。他终于承受不了失去了意识。 独自在狼藉的房间里躺了一会，奥米诺斯缓缓睁开双眼。仿佛身体的疼痛都消失了，他行动自如的起身走到窗前。 白茫茫的森林里一个黑点在快速逼近——心急如焚的巴鲁终于赶回来了。 第90章 巴鲁身死 巴鲁原本计划好在镇上采买些日用品就回去的，谁料在镇上遇到了塔姆村的人。 维克希奥被奥米诺斯镇压后，那些被抽走的灵魂都回到了主人身上。所有人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现在遇到巴鲁，一个个热情的上前问候。 离开前还无知无觉躺在地上的同乡，现在龙活虎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要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没过多久，巴鲁就真的不敢动了。 “巴鲁是你又一次救了我们了吗？” “那个恶魔不是早就被你消灭了吗，怎么会又出现？这一次确定已经完全消灭了吗？” “巴鲁你这段时间都住在哪里啊？怎么来这边却不回家看看？” “巴鲁，艾约尔……” 巴鲁，巴鲁……，一声声呼喊像是催命符一般，巴鲁从未如此讨厌听到自己的名字。 这些问题他一个也不敢答。毕竟维克希奥至今还没有被完全消灭，奥米诺斯的镇压也不是万无一失。如果被这些人知道实情，引起恐慌是小，万一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煽动，可能会伤害奥米诺斯。 惹不起总躲得起，巴鲁随便敷衍了几句便一头扎进了旁边拥挤的店铺里。 恰好是家粮铺，巴鲁便顺便在这里囤了些吃食，大包小包挤在人群中，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好心的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巴鲁千恩万谢的钻出了人群，抬头一瞧，等着结账的老板却是熟人——正是当初离开塔姆村时巴鲁顺手帮过的店铺老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开起了粮铺。 当初巴鲁因为帮老板鉴定假皮草而得罪了一帮土匪，那时候老板感激的目光中含着对冤大头的欣赏，如今再相遇，却是纯纯的惊喜和欣赏。 巴鲁被他眼中迸出的光吓了一跳，情不自禁想后退，却被身上的大包裹卡住，进退不得。 “巴鲁，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遇到你。我有亲人在莱恩城，所以听说了你的事迹，你简直是救世主了。今天无论你要什么，都全部免费！” 巴鲁有些尴尬的赔笑。 对方却看不出来巴鲁的勉强，神色激动道：“我听说你十分受神明宠爱，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参拜一下神明大人？” 巴鲁的笑容更加勉强，没想到这里居然有知道奥米诺斯身份的人，这就难办了。 他胡诌道：“神明大人不喜喧闹，特意选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休息，不接受其他人的打扰。” 老板闻言一脸失落，巴鲁趁机赶紧溜了。临走时在桌子上留下了买东西的钱。 被这一番纠缠，眼看天就要黑了，巴鲁有些焦急的想往回赶。但不知道那几个塔姆村人说了什么，好像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认识巴鲁了一般，处处都有人和他打招呼，问他问题，短短一段路走得举步维艰。 好不容易走出小镇，更头疼的问题摆在面前：回高塔需要经过塔姆村。 他刚买的这一堆东西，很影响行动，但是丢了又相当于白出来一趟更不划算。眼看天色黑了下来，巴鲁的心中越来越焦急，他总觉得再不回去会发什么不好的事情。 在村子周围潜伏到深夜，才借着月色掩护进入了塔姆森林。只是雪越下越大，塔姆森林解除阵法后各种植物放肆长，林中的路难以辨认，返程的脚步不得不慢了下来，就算再心急如焚，还是乖乖认真辨别方向。 直至清晨的曙光降临，他才终于见到了高塔的身影，窗边依稀站着一个人影。他顿时不顾积雪难行，奋力朝着奥米诺斯奔去。 巴鲁带着一身风雪回来，没来得及缓口气就急着解释道：“奥米诺斯，非常抱歉让你等了那么久，我……” “嘘，不用解释。”奥米诺斯上前用手指抵住他的唇，“我一直都相信你会回来的，所以不用那么着急，先坐下休息一下吧。” 巴鲁松了口气，将身上的包裹卸下，坐进松软的沙发里——这还是奥米诺斯特意为他安置在房间里的，放松着紧绷的肌肉和神经。 第74章 奥米诺斯也走过来坐在巴鲁旁边，头靠在他的肩上。 巴鲁一手从身后环住他，轻揉他的头发：“怎么了？等得太久气了？” “没有，只是太想你了。” 巴鲁侧头亲了一下他的发顶：“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会准时回来的。” 奥米诺斯直起身，看着巴鲁的眼睛笑道：“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巴鲁看着对方有些疲惫的眼睛，有些担忧道：“你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对啊，所以要惩罚你。”奥米诺斯说着就将手环上巴鲁的脖子，想要亲吻他。 巴鲁却一反常态的推开他，起身严肃道：“你不是奥米诺斯，他从来没有这样对我撒娇过。你是谁？维克希奥？” 维克希奥脸上属于奥米诺斯的神情一点点剥落，露出一抹恶趣味的微笑：“被发现了啊，还挺敏锐。” 巴鲁冰冷的看着他，深蓝色眼睛里燃烧着一簇小火苗：“你把奥米诺斯怎么了？！” 维克希奥向后靠在沙发上，哼笑一声：“这还要感谢你啊。多亏你的晚归让奥米诺斯心灰意冷的沉睡，我才有机会占据这具身躯。” “不可能！奥米诺斯就算会气也绝不会做出这种类似逃避的行为。”他只会找到我，在解决完问题后打一顿出气。 维克希奥：“怎么不可能呢？他这一百多年不断的经历背叛，被从小养大的奥蒂斯，被一手建立的教廷，被自己爱护拯救的信众……这么多前车之鉴，他想逃避也无可厚非。” 巴鲁知道奥米诺斯心里有着不安感，过往经历让他有些杯弓蛇影，但他最终都会勇敢面对。尤其知道维克希奥镇压在自己体内，他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仇敌妥协。 他不想跟维克希奥争辩，只想赶紧想到办法唤醒奥米诺斯。这座塔被奥米诺斯布下阵法，防止意外发时维克希奥逃出去，有他破坏阵法的时间，奥米诺斯就能趁机夺回掌控权。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并想办法唤醒奥米诺斯。 想明白后巴鲁重新看向维克希奥，还不等他说些什么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却见一道残影闪过，维克希奥的脸在眼前放大。 谁也想不到维克希奥会突然动手。有冰凉的感觉从腹部传来，巴鲁后知后觉的感受到疼痛，鲜血从口中涌出，清澈的蓝色眼眸逐渐染上死亡的阴翳。 维克希奥一只手搂着他，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仿佛一对亲密无间的伴侣在拥抱，另一只手却将匕首更深的插入他的腹部，甚至旋转刀身，加快巴鲁的死亡。 “抱歉了，他要醒了。你死了，我们就能一起解脱了吧。” 第91章 永恒爱意 巴鲁猜的没错，只要唤醒奥米诺斯就可以重新将维克希奥镇压回去，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维克希奥并不想和奥米诺斯争夺什么控制权，他只想同归于尽。 视野逐渐暗下来，巴鲁缓缓向下倒去，眼前人神色绝望的说着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脑海中闪过许多人：母亲、博瑞、杰里科……还有奥米诺斯。 “原来人死的时候真的会有走马灯。”他最后的意识在缓缓消散，“奥米诺斯，别难过，我爱你。” 几乎在巴鲁倒下去的瞬间，奥米诺斯便成功夺回身体的主动权，立刻扔下手中的匕首，扑上去接住巴鲁倒下的身体。他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巴鲁，不要命的往他体内输入神力。但一切已经太晚了，神力可以治愈伤痛却无法起死回。 他无法阻止怀中人的体温逐渐丧失，只能紧紧的抱着他，好像这样就能锁住他的体温，阻止自己失去他。 脑海中的维克希奥静静的看着奥米诺斯发疯，明明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但他也并不快意。他只觉得疲惫，前所未有的疲惫，只想要快点获得解脱。 不知道过了多久，奥米诺斯才渐渐安静下来。他将巴鲁抱到沙发上——以前巴鲁总喜欢在这个沙发上同他亲昵，神力始终不知疲倦的运转着，让巴鲁的身体保持温热。 他将巴鲁身上染血的衣服换下，细心擦去他身上的血污，然后换上他惯常穿的衣服，让他的身体仰靠在沙发上，好像每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沙发上打盹儿的样子。如果以前自己在这时候靠近，巴鲁会将他也一并带到沙发上，交换一个温柔的吻后一同小憩一下。 但现在他再也不会笑着上前亲吻自己了。 “维克希奥，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恭喜你，可以如愿了。” 听到奥米诺斯这样说，维克希奥习惯性想要嘲讽或是炫耀，但他现在太累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说。心中只剩下即将解脱的如释重负。 奥米诺斯取出一直贴身带着的神珠，当初从雪山出来后他便一直将珠子贴身放置，用神力蕴养着，还顺带让格雷化为绳索守护着神珠。如今神珠被重新唤醒，那条话唠小绿蛇也重新醒来。 “主人！你终于想起我了！”格雷欢快的声音响起，却在见到奥米诺斯面如寒霜的神色后戛然而止。 奥米诺斯此刻无暇顾及格雷，也没有那么多心力去解释什么。他将一些格雷日后或许会用得到的修炼方法灌输给他，便挥手将他送出了塔姆森林。 神珠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一团雾气般的神力不停的绕着奥米诺斯，时不时蹭蹭他的脸，好像在安慰他一样。格雷化为绳索后沉睡，神珠却始终知道外界发了什么。 维克希奥也没想到世间居然还有新神诞，语气复杂道：“祂如果早些时候诞就好了。” 奥米诺斯置若罔闻，他现在没有任何与维克希奥交流的欲望。手中捏起复杂的手势，牵动自身的神力化作刀锋一般的武器，却不是向外，而是转头刺入体内，硬的将神格剥离下来。 神珠焦急的绕着他却无能为力，就连维克希奥都震惊道：“你在做什么？！” 奥米诺斯不想跟他说话，只刺入体内的神力更多了一些。剥离神格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单这个过程就如同将千刀万剐一般，否则也不能算是对罪神的终极惩罚了。维克希奥现在在奥米诺斯体内，终于也体会到了一把粉身碎骨的感觉。 外面太阳东升西落两次，这场酷刑才彻底结束。奥米诺斯的头发重新变成雪白，就连充满神性的琥珀色瞳孔也变成了银色。 他看向不停围着自己转的那团神力，将神格投进去，用仅剩的神力将它融合。这是他出雪山时就有过的设想，将神格给新的神明助祂诞，神力给巴鲁让他恢复从前健康的体质，自己则和黑影同归于尽，重回自然母亲的怀抱。 只是这一路的风景太诱人，祂一时不舍得就这样离开，但没想到最终还是这样的结局。只是要给出神力的对象不在了，这一身神力便留给新的神明吧。 神力一点点消失，奥米诺斯的身体也逐渐化为光点。眼前那团雾气一般的神力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新神将要诞了。 腐朽的消散，崭新的诞，正合了自然的规律。奥米诺斯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祂感觉到身体变得越来越轻，耳边仿佛听见了伊利亚和希亚呼唤祂的声音。维克希奥彻底消散，临走时这个为自己取名“永恒折磨”的家伙终于斩断了他的“永恒”，露出释然的微笑。 奥米诺斯的身体逸散成无数光点，却被一道神力封锁住了。时间仿佛扭曲了一瞬，光点重新组成奥米诺斯的样子，但在下一瞬又开始逸散，仿佛刚才那一瞬间是一场错觉。但随即一抹神力被塞入奥米诺斯的体内，打断了逸散的过程。 祂睁开眼，看见面前面容模糊的新神，露出诧异的神情：“怎么会？” 新神看不清面容但奥米诺斯觉得他在微笑，这个年轻的神明将体内一团神力塞到奥米诺斯的体内后开口道：“我在这个世间停留的时间太长了，尽管有时间之神他们设下的法阵，但我的神识还是在不断消退。与其让我这个残缺的神明诞，不如成全你们这对苦情人。”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奥米诺斯觉得如果他能在百年前诞的话一定会是掌管雨露的神明，也想必有着一张清俊的脸庞，但现在这个未长成的神明放弃了，他不愿意孤零零成为一个没有面孔的神。 “我叫莱缪尔，伊利亚在我诞之初取的名字。他在我体内留下的时间之力可以掌握时间规则一秒，我用这一秒救下了你，而维克希奥也如愿以偿消散了。”他向奥米诺斯行了一礼，挥手道别：“很感谢你这一路的陪伴和帮助，奥米诺斯，再见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化为最初的那一团神力，扑向了沙发上巴鲁的身体。 奥米诺斯一惊，来不及阻止——他现在的身体也什么都阻止不了，踉踉跄跄的朝着沙发走去。 神光包裹着巴鲁的身体，炫目刺眼的光芒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奥米诺斯也不敢贸然靠近打断，只得坐在地上等待着一切平息。 好在这个过程并不长，很快神光收敛起来，露出里面巴鲁的面容。他依旧紧闭着双眼。 第75章 奥米诺斯无意识的屏住呼吸，将头轻轻的靠在巴鲁的胸口，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一声沉闷的“咚”声。 他长松了口气，浑身瘫软的倒在巴鲁的身上，脸颊紧紧贴着巴鲁的胸口，听着那一声声心跳，喉咙中发出劫后余的哽咽。 太阳不知道又轮班了几次，奥米诺斯听着巴鲁的心跳声，对外界的一切无知无觉。 终于在又一次阳光照耀进窗户时，沙发上的人似是终于睡够了，眼皮翕动，缓缓张开双眼。 巴鲁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脑海中回忆起之前发的一切，惊慌要起身寻找奥米诺斯。 此时迟钝的感官才一一恢复，他也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怀中趴着一个白色头发的男子。他心里浮现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的用手拂开遮挡住脸的头发，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果然是奥米诺斯。 巴鲁清楚的知道自己之前已经死了，现在还能醒来，奥米诺斯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看着对方的白发，回想起当初对方在朝圣城即将化成光点消散的模样，他心急如焚。立马起身将奥米诺斯打横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在窗边的榻上。 起来的时候，他有些诧异这次抱着奥米诺斯十分轻松，随之而来心中涌出更多的不安，怕奥米诺斯就要消散。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奥米诺斯在解除到床榻的瞬间便惊醒了，抬眼便看到巴鲁正抱着自己。心脏有力跳动着，有呼吸，有温度的巴鲁！ 他瞬间紧紧抱住巴鲁，言语无法形容这种失而复得的狂喜。眼泪无意识的滑落在脸颊上，嘴角也不知是要扬起微笑还是要痛哭一场。 巴鲁感受到对方激动的情绪，也紧紧的回抱住奥米诺斯，一只手在不停的安抚着他的后背。 “别怕，我回来了。” 奥米诺斯抱着他不吭声。巴鲁强行将他从怀中拽出来：“先给我看看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维克希奥……” 话语在看到奥米诺斯银色的眼眸时戛然而止。 他的手指颤抖着抚上奥米诺斯的眼睫，声音低哑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了救我做了什么？” 奥米诺斯拽下他的手，将自己的手和他的紧紧握在一起，眼眶微红道：“这次救你的是莱缪尔——那个新的神明。” 巴鲁左右不见其他人的踪迹，问道：“那他是已经离开了吗？我还没有向他表示感谢，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奥米诺斯点头又摇头，神色悲伤：“他已经离开了，但我们再也不能见到他了。” 巴鲁沉默：“是因为救我吗？” 奥米诺斯：“不完全是这个原因。他诞后没有神格缺失无法成神，在世间消磨太久，神识已经逐渐消退。最后他为了成全我们将神格和神力给了你，你现在已经是新的神明了。” 巴鲁却没有第一时间关注自身成神的消息，而是急切道：“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神格缺失的神重新拥有神格，那他的神格是哪里来的？” 奥米诺斯眼神躲闪，却被巴鲁强行扶正脖颈，被迫直视对方的眼睛：“回答我，奥米诺斯！”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奥米诺斯放弃挣扎道。 巴鲁仿佛浑身都力气都消散了，颓然松开手。他之前就从格雷那里了解到失去神格会付出多大的代价，无法相信这些事情发在奥米诺斯身上。这是对方皱眉自己都会心疼的存在，却硬剥去神格，经历千刀万剐和无限伤痛。 “神格还可以换回去吗？我现在把神格还给你！”巴鲁急切的看着奥米诺斯。 对方笑了一下：“你当这是什么蔬菜水果吗？想给就给，想还就还？” 奥米诺斯牵起巴鲁的手，引导他运用体内的神力，一抹水绿色的神力出现在他指尖，“看到了吗？这是属于你的神力，你现在是一个独立的神明，有独立的神格，就算你现在剖去神格，也无法再换给我。” “那为什么我可以成神？你的神格可以给莱缪尔？” 奥米诺斯解释道：“因为莱缪尔本就没有彻底诞，所以他可以接受别的神明道神格。而他神魂衰退，便用你的灵魂替代他的神魂，成了世间唯一一个凡人变成的神。” 解释到这里，奥米诺斯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别担心巴鲁，会有办法的，你还活着，还在我身边，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巴鲁将他揽进怀中，调整成舒适的睡姿，眼神忧虑的看着怀中的爱人。 睡着的奥米诺斯感觉自己飘在天上，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也清楚的记得之前发的一切。但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便索性随波逐流，看到底会发什么。 不知飘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缓缓下落，陆地上的景象逐渐清晰，依稀是百年前的风景。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城门外，像是在等待什么。 “奥米诺斯，你来了。”感受到自己的视线，对方转过身来，依旧俊美儒雅的面容让奥米诺斯眼眶泛红。 “伊利亚，你怎么会在这里？” “唉。”伊利亚抚摸着奥米诺斯的头：“我一直期待再见到你，又很怕真的见到你。因为这意味着我的小奥米诺斯受了很多苦。” 他抚摸着奥米比赛雪白的头发，神色越发悲伤：“怎么就连神格也失去了呢？” 奥米诺斯不忍看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将眼中的泪花眨掉，安慰道：“没关系，好歹我还活着，说不定以后会有什么别的办法呢？不用太担心。”但其实他心中明白，没有别的办法，从古至今的神明没有一个熬过去了的。 “确实有办法。”伊利亚的声音传来。 “嗯？” 伊利亚温柔的嗓音解释道：“我们打开前往别的空间的通道后发现，在那个地方的神明都是由命树孕育而，或许你也能在命树上重获新。但打开空间通道并非易事，之后要靠你的小巴鲁好好努力了。” 奥米诺斯睁大眼睛：“你怎么……” “哈哈哈，小奥米诺斯，别忘了我是时间之神，当你的灵魂走入这里时，我便知晓了。”伊利亚打趣了一句，缓和了严肃的氛围，又继续道：“过来时可以带上莱缪尔相关的物品，或许这孩子也还有机会重来，尽管希望渺茫，也还是尽力一试。” 奥米诺斯两眼放光，重重点头。 两人又随意交谈了几句时间便到了。伊利亚依依不舍的送走了奥米诺斯：“记得早点来找我们。” 睁眼，面前是巴鲁担忧的面容，奥米诺斯抹掉眼角的泪珠，将见到伊利亚的事情！ 告诉了巴鲁。 “真的吗？！太好了！”巴鲁忍不住抱着奥米诺斯转了两圈，然后在对方骤然苍白的脸色中小心放下他，一脸忧虑自责的看着奥米诺斯。 无力、疼痛、沉重……这具身体已经比普通凡人还要不堪，也难怪那些失去神格的神明明有长久的寿命却都选择自尽。 还好，他还有巴鲁陪在身边。 “对不起，我以后会小心的。”看着巴鲁小心翼翼的神色，奥米诺斯忍不住笑了。 “你确实要小心啦，之后我可是会很严厉的教导你使用神力。” 巴鲁看着爱人的笑容也忍不住笑起来，上前拥抱住对方：“我会的。我会好好学习，我会治好你，我们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有你的陪伴，漫长的时光便不再是永恒折磨，是时间的恩赐，是永恒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