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名心动》 实名心动 第1节 《实名心动》作者：祝诗语 简介： 相亲宴上，童鹿见到自己躲了大半个月的人—— 那位高高在上的「c世界」总裁，圈内公认的科技新贵。 他作为相亲对象的家属出席，全程只安静的坐在一旁，没多说一个字。 后来童鹿从洗手间出来，忽然被他堵在了包厢外。 - “写毕业论文写到相亲宴上了？” 童鹿听着他的话，想到自己之前为了躲他而说的谎，眼神闪躲。 “程总，实习期结束了，我的事……不再归你管了。” 男人眉眼深邃，浑身满是上位者的强势气息。“那我们可以试试，看你的事——我还能不能管。” -科技新贵x计算机系优等生 -大魔王x实习菜鸟 第1章 童鹿从图书馆出来时，外面的天又阴了。 原本的万里晴空像是被蒙上了一层乌突突的罩子，压在人头顶，莫名就有些烦。 她站在台阶上，眼神扫了一眼被风卷起来的枯叶，犹豫着是该先回宿舍还是先去食堂吃饭时，手机在包包里响了起来。 拿出来看了一眼，在看见屏幕上闪烁的来电备注时，她下意识皱了下眉。 “姜姨。”她声音平静中带了丝拘谨。 “待会儿回来一趟。” 对面的人语气有些冷硬，一点没拖泥带水，话说完便直接在那头挂断了，也没给童鹿回应的机会。 童鹿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微微叹了口气。 这时恰巧有熟人经过，看见她时，客气的喊了声“师姐”。 她没心思寒暄，只随意点了点头。 旁边有两个人看见这一幕后，小声的窃窃私语。 “这美女就是不一样，碰见低年级的帅哥学弟和她打招呼，也能这么高冷。” “你知道什么啊？她可是计算机系那边的系花。” “啊？她就是童鹿，那个天才少女？？” “嘘，你小声点……” 童鹿没怎么理会旁边的声音，又安静的站了两秒钟，最后认命的朝校外方向走去。 - 姜家别墅位处西城东南方向，那里是出了名的富人区，基本上在西城有些头脸的家族，都住在那里。 童鹿从学校打车过去大概用了二十几分钟。 扫码下车之后，她看见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别墅，心里后知后觉的生出了一些不安， 自打上了大学之后，姜艳很少联系她，可以说这三年多她给自己打电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如今突然联系她，还叫她回来…… 童鹿越想心里面越是打鼓。 像是提前告知了她会回来，童鹿在门口按了两下门铃后，大门就应声打开。 进到别墅时，张妈早已经等在门口。 “二小姐。” 这声二小姐叫的恭敬，但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语气里的冷漠和疏离。 童鹿早就习惯了，倒也没太在意。 “姜姨喊我回来一趟。” “是的，夫人已经在客厅等您好一阵了，换了鞋您就过去吧。” 童鹿点点头，换了拖鞋便往客厅的方向走。 这个房子她前后也住了将近十年，大概的位置她都还算熟悉。 走到客厅时，她一眼便看见了姜艳的身影。 对方正在插花，一身月白色的旗袍穿在身，侧影看上去大气又温婉。 童鹿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妈妈，她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妈妈在家中，也经常是这种打扮。 听见声响，姜艳回过头。 看见来人是童鹿，她没什么表情的开口：“回来了。” 说话间，她的眼神又停留在童鹿身上两三秒。 虽然姜艳打心里厌恶这个孩子，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她长得真的很美。 皮肤像是刚落下的净雪一样，白的晃眼。五官极其的妍丽精致，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漆黑透亮的眼波里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似的，莫名勾人。 她站在那里，像是一朵被露水滋养过的玫瑰一般，哪怕安安静静的，哪怕身上只穿了最廉价的t恤和牛仔裤，但是瞧着，依旧美到惹眼。 姜艳想到了童鹿的母亲，那个被自己丈夫惦记了半辈子，就算是已经死了也还是会经常被他想起的女人。 那个女人也是这么的美，美到让人窒息，美到让她发恨！ 姜艳眼底闪过一丝冷硬的厌恶，她没再继续看童鹿，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张妈，端茶过来。” 说完，她又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你也坐吧。” 童鹿太了解眼前这个女人了，她知道换作平常，对方不可能对自己这么客气，更不可能主动让她坐下。 除非……她是有什么事情需要童鹿去做。 意识到不对劲后，童鹿心中的忐忑更浓。 “姜姨，您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不想多浪费时间，也知道对方懒得和自己寒暄，索性开门见山。 姜艳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直接，看了她半晌，破天荒的冲她笑了笑。 “鹿鹿真变成大人了，小时候看见我还畏首畏尾不敢出声，如今都敢直接跟我这么说话了。” “……” “姜姨也没别的事，就是昨天出去吃饭碰巧遇见了你们系的主任，和他简单说了两句话。” 姜艳故意顿了顿，接着对童鹿微微一笑，“听说你前不久写的人工智能方面的学术论文，在「c语言」周刊上过审了？” 童鹿心里“咯噔”了一下，一下子就明白了姜艳这次叫自己回来的目的。 她所在的大学是国内顶尖学府，师资雄厚教育水平一流。 而她所在的计算机系，研究生班的导师教授更是国内很着名的人工智能方面的专家。她非常想去他门下学习，所以大一开始，就研究了校内保研这件事。 不过他们系保研条件非常严格苛刻，除去平时的成绩以外，还要有极其优秀的履历。 这两年童鹿一直努力的参加各类比赛，除此之外，每几个月还会往学术周刊上投稿一次。 「c语言」就是计算机行业业内最认可的一家国际周刊，每一个能在上面发表论文的人，基本上都会得到业内极大的关注。 而童鹿从大一努力到大四，才终于得到了一次过审消息。 现在姜艳突然提起…… 姜艳见她沉默，知道她想必是猜到了自己的意思，于是也没再兜圈子。 “心瑶如今大三了，我和你姜叔叔商量过等明年就送她去m国深造。虽然她平日里已经非常优秀了，但是出国前，我还是希望她身上能有更多的荣誉在。” 她淡淡的看了童鹿一眼，“所以，我希望你能把这篇论文的署名权，让给心瑶。” 第2章 从姜家出来时，外面的雨势已经转大。 路面上积了一汪又一汪的水坑，雨点砸落，水波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童鹿顶着雨走到公交车站，站在公交站台的亭子里时，她头发已经被打湿了，几缕碎发还粘到了侧脸上。 她没有管，安静的站在那里，眸色看上去有些黯淡失神。 耳边这会儿又回响起了她和姜艳刚刚的话—— “姜姨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和你姜叔叔这些年抚育你不容易，一直没要求你回报什么，如今这种小小的请求，你都不能答应吗？” “姜姨，别的事情都可以，但是这件事……” 姜艳打断她的话：“童鹿，你还不知道前不久，你姜叔叔又找人维护了你们家国外那套房子吧？听说又找到了许多你爸爸妈妈的遗物，估计过几天就能交给你了。” …… 童鹿站在那，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凉意钻进鼻腔，她冷的想发颤。 手机在这时响起，她本不想理会，可是奈何那边的人十分有耐心，打过来三四遍都没停。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片刻接起：“喂。” 来电话的是她的室友兼闺蜜杨佳，两个人从上高中开始就形影不离，非常了解彼此，所以一听童鹿的声音，那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什么情况？上午还兴高采烈的跟我说那篇学术论文过审了，这会儿怎么又这样了？” 实名心动 第2节 童鹿本不想在外面多说的，但是她实在心里堵的难受。 默了默，她轻声的回：“我回姜家这边了。” “c，那老巫婆把你喊回去的？” “嗯。” “她又想干什么？” 童鹿迟疑两秒，眼睫低垂着看向路边荡着一圈圈波纹的水坑，片刻，才又开口：“她要我把那篇论文的署名权，让给姜心瑶。” “我c？她有毛病吧！她……” 杨佳在那边疯狂输出，把姜家人几乎都骂了个遍，甚至连张妈都没放过。 “……我都不用想，那老巫婆是不是又拿你爸妈国外那栋房子要挟你了？” “嗯……” “我一猜就是！除了这个，我不信你还能因为别的原因妥协！”杨佳气呼呼的说，“你在哪儿呢？我现在开车去接你！” 童鹿低声拒绝：“不用啦，我等车呢，马上回学校了，待会儿宿舍见吧。” “回什么宿舍啊？我给你打电话也是想让你来找我，我在「y」呢。你来找我啊？” 「y」是西城最有名的一家高档会所，大部分西城名媛或豪门公子哥，没事的时候都会来这边消遣。 杨佳家里前两年吃了政策红利，生意一路做大做强，她作为家里唯一的孩子，更是从小康家庭的独生女一路变成了豪门富二代。 而这位富二代在有钱了之后，最爱去的地方，就是这家会所。 换作平时估计童鹿想都不会想就直接拒绝了。 但是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如果一个人回宿舍，难保又会一直胡思乱想。 所以想了想，她还是答应了。 “好，你把定位发我，我打车过去。” “行，等你了啊。” 挂了电话没多久，杨佳就把定位和包厢号一同发了过来，童鹿看完，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童鹿上车后没再放任自己胡思乱想，拿出手机想看点东西转移注意力。 她的人生一向没有很如意的时候，所以她从小到大做的最多的就是想办法让自己从坏情绪里走出来。 她不能让自己困在一件事情里面太久，毕竟没法改变的东西，想的再多也无济于事。 她置顶的一家企业官微这时恰巧新推送了一条视频，童鹿直接点开，下一秒，屏幕里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视频里，男人身处偌大的演讲台前，聚光灯在他身后打亮。 他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领口微敞，身材很高挑，两条腿笔直修长的立在那，腰身劲瘦，线条明晰。 “hello everyone……”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发音很标准，语句连贯。 童鹿看的非常认真，她一帧画面都不想错过，眼睛一动不动的盯在屏幕上。 “——最后，我想用中文说一句。” “未来，在这个领域，「c世界」一定会成为全球行业内的领跑者。” 他说话时，眼神似不经意间划到了摄像机这边，眸子狭长深邃，单薄的眼皮微微轻垂。 那姿态，好像是一头站在山顶的雄狮，清冷慵懒，却又傲视一切。 童鹿隔着屏幕和他对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两拍。 一旁的司机似乎也一直在听着她手机里的声响，在听到最后那两句话时，他有些不屑的笑笑。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太不谦虚了。还全球行业的领跑者领跑者……这吹牛都吹到国外去了！” 童鹿闻声立马反驳，“不是的，他没有吹牛！” 司机没想到她会接这话，意外的看过去一眼。 “没吹牛？真这么厉害啊？” “对。”童鹿很认真的回答，“他在这个行业里……” 她声音异常坚定，眼底也闪烁着平日里少见的微光—— “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 到达「y」会所的时候，外面的雨差不多已经停了。 童鹿知道包厢号，就没有再给杨佳打电话。 到了门口时，她将之前杨佳发来的微信给服务员看了一眼。 “麻烦带我去4b03这个包间。” 服务员有些意外，又别有深意的看了童鹿一眼，片刻，她对童鹿笑了笑。 “好的小姐，您跟我来。” 服务员一路带她进了电梯，到达四楼时，她指了指走廊前面的一间房。 “小姐，前面就是4b03了。” 童鹿道谢之后便自己朝前走，在看到4b03包厢门牌号时，她直接推开了房门。 和她想象的满室吵闹不同，包厢内灯光昏暗，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如果不是茶几上摆着一些水果和红酒，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她又对了一下包厢号，确认和杨佳发来的一样。正想打个电话问她去哪里了，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找谁？” 那声音离她很近，就像是从她头顶传过来的一样。 童鹿吓了一跳，慌张回过身。 可是下一秒，她脸上吃惊的神色更足了。 没认错的话，眼前站着的男人，正是刚刚她在视频中看过的那位，「c世界」的创始人，程宴。 他看上去比视频中还要高，身材也更加劲瘦，脸上的线条极其凌厉精致，下颌线紧绷。 他像是刚结束工作，身上依旧穿着白衬衫，只不过相较视频里，他现在更加随意。衣领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小片胸膛露在外面。袖口也向上挽了两节，手臂看上去精瘦有力。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向下睨着眼，轻薄的眼皮低垂着，姿态有些散漫的看着童鹿。 片刻，他再次对着她开了口—— “问你话呢，找谁？” 第3章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童鹿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有些稀薄。 她慌张的向后退了一步，心跳莫名加快。 “我……我找之前在这间包厢里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近距离见到程宴的缘故，童鹿感觉自己非常紧张，甚至说出的话都隐约带着一些颤音。 包厢里光线昏暗，她退后一步恰巧让身子一半陷入了阴影里。 程宴垂着眸子，安静的站在原地打量了她两眼，这时手机忽然从他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后，漫不经心的回了两句，之后又了了童鹿一眼。 “你要接的人好像自己找过来了，在门口。” 挂了电话后，他越过童鹿，斜着身子走到包厢里。 他顺手开了灯，包厢里的光线瞬间变亮。 童鹿依旧有些局促的站在那儿，程宴走到沙发跟前后，转过身看过去一眼， “进来坐吧，他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童鹿在原地迟疑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听话的乖乖走进包厢里。 她挑了一个离程宴很远的位置坐下。 沙发很软，坐稳后她下半身陷进去了一半，这姿势按理说应该是极其舒服的，可她却还是硬生生的在这种情况下坐直了身子。 这种高级会所，每一间包厢的墙体都做了最好的隔音装备，就连走廊里铺着的地毯，都是最柔软也最不宜产生脚步声的羊毛毯。 所以哪怕这会儿包厢门没有关上，屋子里依旧静悄悄的。 童鹿局促的坐在那里，想拿出手机问问杨佳去哪儿了，程宴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想来想去，她还是一动也没敢动。 程宴在那边倒是自在很多，他没怎么在意童鹿的存在，坐下之后身子微微前倾，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了一个深蓝色的烟盒。 他拿出了一根香烟递到嘴边，刚想找个火点燃，无意间撞到了女孩在那边投过来的怯生生的眼神。 像是有些怕他似的，在看见他抬眼的那刹那，她连忙又将视线挪开了。 程宴眉梢下意识挑了一下，狭长的眸子安静盯了童鹿侧脸片刻，接着将已经咬在嘴边的那根烟又重新放回了烟盒里。 “啪”的一声响，烟盒又被重新扔回了茶几上。 童鹿余光看了一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呢，手机在这时忽然响了。 是杨佳打过来的，她赶紧接起。 “喂，你……” 话没说完，杨佳在那边倒直接开了口：“鹿鹿子，你什么情况啊？这么半天没过来呢？” 杨佳那边听上去很吵，像是有人在唱歌。童鹿赶紧将通话音量调低，又下意识的往程宴那边看了一眼。 接着，她小声说：“我已经到了，你在哪儿呢？” 实名心动 第3节 隔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眉头一皱，“唰”的站起身，“什么？5b03？” 童鹿说完有些慌张的朝程宴那边看过去。 男人这会儿一边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两根手指轻抵着侧脑，姿态闲适地叠着长腿坐在那。 仿佛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一瞬间也朝她看了过来。 童鹿赶紧将目光收回来，又对着手机道：“好，我知道了，先挂了。” 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是让她太窘迫了，缓了一会儿，她才尽量平静的朝那边开口：“不好意思，我……我可能是找错包厢了，给您添麻烦了！我现在马上就走。” 她说完也没管程宴回不回应，拿上自己的包包就急匆匆的往外面走。 出包厢时，童鹿迎面碰见了一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男人，她明显感觉到那男人在经过她身边后，径身直接进了程宴的那间包厢。 “你刚刚电话里说的人呢？” 包厢里传出陌生男人的动静，不多时，程宴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响起—— “跑了。” 不知是不是童鹿的错觉，她总觉得身边包厢里隐隐飘过来的那两个字，带了些调侃的笑意。 她一瞬间更觉窘迫，双颊开始发烫，脚下逃离的步子更快了。 第4章 相较于楼下的安静，杨佳开的这间包厢则热闹许多。 童鹿推门进去时，杨佳恰巧要出去找她，见她自己过来了，赶紧迎上前。 “我的姐妹啊，都是我的错我的错！你刚刚不会已经进到人家403b那屋了吧？他们没把你赶出来？” 这会所是会员制的，初卡办理不能低于七位数。所以一般过来玩的人基本上都是在西城非富即贵的人物。 这种情况下，如果有陌生人误闯，对方肯定会赶人的。 杨佳越想越内疚，拉着童鹿赶紧坐到沙发这边。 “都怪我，明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还搞这种乌龙给你添堵。” 童鹿摇了摇头，还没从刚刚的事情里缓过神，表情有些呆呆的不在状态。 杨佳以为她还在因为学术论文署名的事情难过，一下子又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我说，你这次真不该再给她脸了！这也太欺负人了！” 杨佳作为童鹿近十年的闺蜜，对她家里的事情还算了解。 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带着她从海外移居回国，但是在搬家的路上不幸遭遇车祸。 一夜之间，童鹿从被父母爱着的小公主，变成了亲戚们踢来踢去的拖油瓶。 好在后来童父有一位至交，家中条件优渥，在了解了童鹿的情况后，主动要来了她的抚养权。 而那位至交就是姜艳的老公，姜平阳。 姜平阳非常喜欢童鹿，几乎是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在宠。可是姜艳……却莫名对童鹿带着一种敌意和嫌弃，就连他们的女儿姜心瑶也是如此。 一开始童鹿以为是自己突然的出现，打破了他们原本家中的和谐，她以为姜艳和姜心瑶是怕自己抢走她们原有的东西。 所以她处处小心，处处避让。 可是哪怕如此，换来的也是他们变本加厉的欺负。 后来一次偶然间，她听见了那对母女的对话。 “你爸爸当初就是为了那个小贱人的妈妈，才差点不要你和我的，所以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能相信她。明白吗？” “我知道的妈妈！她是会抢走爸爸的坏蛋，我一定不会让她得逞的！” 那时候童鹿还非常不解，直到又长大了几岁，有一天放学回去，她在门外听见了姜平阳和姜艳争吵的声音。 “姜平阳，你别以为你那点子心思我不知道！那个贱人生前就勾引你，把你迷的团团转！后来死了，你还是忘不了她！甚至还把她的女儿接到我们家来恶心我！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才是你的妻子！” “闭嘴！你少拿鹿鹿说事，在这里撒泼！我们之间……” 后面的话童鹿当时没心情听了，她只知道自己这些年在姜家被排挤被怨怼是原因，终于找到了。 而打那之后，姜家母女对她的打压和欺负越来越甚，甚至很多时候对她的要求都很离谱。 一想到这些，杨佳又看了童鹿一眼：“你倒是说句话啊，不会这次又要妥协了吧？” 童鹿没多大的反应，只是垂了垂眸子，轻声回：“不妥协还有别的办法吗？爸爸妈妈的房子，还在她手里……” 其实这么多年童鹿不是没想过反抗，但是姜艳非常了解她，也知道她多想爸爸妈妈，多希望再回国外那个满是回忆的家里看一看。 所以在拿到童家那所房子的产权之后，她就拿这个东西开始要挟童鹿。 杨佳气的牙根痒痒，回：“但是如果这篇论文发表的署名给了姜心瑶，你想保研的事情不就泡汤了吗？” “嗯……” “姜家这对母女，真特么害人精！” 童鹿心不在焉的，没再回杨佳的话。 等了一会儿，杨佳见她一直没动静，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怎么回事？怎么这次这事反应这么小，你……” 杨佳凑近看了童鹿一眼，有点意外的喊了一声：“你不对劲啊！怎么脸还红了？” 包厢里的人本来都以杨佳为中心的，刚刚看杨佳一直凑在童鹿身边，本就好奇。这会儿听见她突然一嗓子，大家的目光更是全都齐刷刷朝这边看过来。 童鹿无语的厉害，她朝四周看了一眼，之后赶紧对杨佳说：“你小点声。” “行行行，咱们悄悄的。”杨佳一副要听八卦的模样，神秘兮兮的笑了笑，“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她对自己这个闺蜜太了解了，平日里童鹿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一般事情很难让她产生情绪波澜，像现在这样小脸红扑扑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一定有鬼！ 童鹿倒也没想瞒着什么，顿住片刻，还是如实的开口：“刚刚我在走错的那个包厢里，遇见程宴了。” 杨佳吓了一跳，“谁？「c世界」的那位创始人？你崇拜的那个业内大佬，程宴？！” 童鹿抿了抿唇，脑海中不自觉想到刚刚和程宴待在一个包厢里时的场景，微微点了下头。 “嗯，就是他。” “卧槽卧槽！那你这是近距离见到偶像了啊！” 杨佳知道童鹿很崇拜这位业内大佬，更是以他为未来目标。这会儿听见自己姐妹和偶像相见，她简直比童鹿还兴奋。 “不行，这种机会千载难逢。我现在就找服务员要一瓶酒，你刚刚不是我走错包厢了吗？咱们就用这个理由，拿着酒过去道歉，看看能不能要到联系方式！” “别！千万别！” 杨佳不解，“为什么啊？这多好的机会啊！” 童鹿摇摇头，眼底闪烁着微光。 “星星应该是用来仰望的，普通人还是不要随意靠近了。” “……”杨佳简直要愁死了，她有点无奈的说，“我的姐妹呀，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一个拥有系花头衔的学霸，并且还在网上有几百万粉丝的小网红了？” 童鹿笑笑摇摇头，“那也不一样。” 说完这些，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赶紧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你不提我还没想起来，今天周四，我得赶紧回学校直播了。” 童鹿从大一开始，就利用课余时间在网上做起了不露脸的唱歌主播。 一开始她只是想能赚一点钱，然后少向姜家伸手。哪想她后来越播越火，粉丝从几十人一路飙到现在的几百万人。 她也因为这个“副业”，很久没再向姜家要过生活费了。 杨佳也想到了这件事，所以听完赶紧点头，“对，今天周四，你等我收拾下东西，陪你一起回去。” - 今天这场聚会，程宴本不想来参加的。 局是宋知北组的，以他生日的名义，叫了一堆发小和朋友过来。程宴作为他从出生就认识的兄弟，再不情愿也被他喊过来了。 包厢里有许多宋知北叫来暖场子的女孩，她们中间有不少人认识程宴，更知道他的身价背景，和其他男人玩闹暧昧间，还都时不时都会往他这边看过来一眼。 宋知北有点受不了了，起身凑到了他那边一屁股坐下。 “我真服了，你能别跟个雕像似的杵这吗？这屋里这么多美女，你就一个感兴趣的都没有？” 程宴指间夹着烟，淡淡的斜了他一眼。 “你当我是你？” “……”宋知北被怼了也没放弃，推着他的肩膀往右侧指了指，“看见那边那个大波浪没？当红小花，国民白月光。还有那边扎着双马尾那个，现在最火的网红。还有那边那个……” 他乱七八糟的介绍了一大堆，最后又问：“这么多美女，你就一个看上的都没有？” 程宴没什么反应，只环顾了一周，然后轻飘飘的回：“没兴趣。” 宋知北为了自己这个发小的终身大事，心都快操碎了。 “兄弟，我们都快奔三的人了，你这和尚都做二十来年了，还想再做多久啊？” 程宴被他念叨的有点烦，皱着眉看过去一眼。 “你很闲？” 他边说边漫不经心的朝烟缸里弹了下烟灰，“要是真的没事干，我就给宋叔打个电话，让他送你去非洲那边的公司历练两年。” “……” 程宴的手机这时忽然响起，宋知北一开始以为是有人给他打电话，但是瞄过去一眼之后，发现是闹铃响了。 这个时间的闹铃…… 宋知北瞬间顿悟，暗暗翻了个白眼之后，直接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得走了，滚吧。” 程宴下意识笑了，俯身将烟头捻灭在烟缸里，接着捞起旁边的西装外套就往出走。 实名心动 第4节 在场许多女孩子都是冲着他才来的，这会儿见他走这么早，赶紧都问宋知北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儿？人家和美女有约呗。”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非常意外，有一个和宋知北走的还算近的朋友，大着胆子问：“程大少不是不近女色吗？这……是有女朋友了？” 宋知北故意卖关子，耸耸肩，“那我就不知道咯。” - 白天下了雨，夜晚的空气相对潮湿清爽。 程宴在包厢里喝了两杯酒，这会儿吹吹风，脑袋稍微好受了一些。 他站在台阶上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微风拂过，发丝轻抚在他的额前，他脸上的棱角线条更显凌厉。 司机在那边回复让他稍等，自己马上就将车开过来接他。 挂断后，程宴也没着急将手机收起来，而是直接点开了手机上的一个短视频app。 这个app是现在年轻人最喜欢的一款刷短视频的软件，平日里除了视频创作者会上传作品外，还有许多人会在这个平台上面做直播。 程宴轻车熟路的点开一个主播的主页，上面显示着预备直播的界面，他一点没犹豫都直接点了进去。 虽然只是预备直播，可是直播间里面等待的人数已经过万。大家都热情的在底下刷着留言，讨论的话题大多数也和主播相关。 不知道是谁发现了程宴的id，忽然发了一句—— 「鹿鹿子的榜一叔叔来啦！！！我们一起欢迎榜一叔叔！！！！」 「欢迎榜一叔叔！！！！！！」 「豪神叔叔最近也要好好支持我们鹿鹿子哦！！！！！！感谢！！！！！」 「每次看到榜一叔叔都会好奇，他到底多有钱……」 「欢迎！！！！！！」 榜一相关的话题一瞬间刷爆了直播间，程宴只随便扫了一眼，并没有太在意。 他等的无聊，又从衣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 烟咬在嘴边，他偏过头，火苗在他鼻端前面燃气，猩红摇曳的影子点亮了他一半侧脸。 片刻，他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有了声响。 他咬着烟看了一眼，熟悉的画面在屏幕上出现—— “哈喽鹿鹿直播间的小伙伴们，晚上好呀。” 第5章 dq短视频app是时下最火的一款软件。 里面捧红了很多短视频作者，更捧红了很多直播博主。 平台内发展十分多元化，几乎各个行业和领域都有过来发展的主播。 而童鹿做的，则是最轻松也最没压力的那种—— 疗愈系音乐主播。 这会儿她坐在电脑前，身后拉着一层遮光帘，小台灯暖黄色灯光照亮了这块只属于她的小小空间，也照亮了她一整张干净透亮的脸。 她看着直播间的粉丝都在刷屏喊她的名字，明亮的眼眸弯了弯。 “知道你们想我啦！没见面的这几天，大家都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虽然她是音乐主播，但是也不是一上线就直奔主题开始唱歌的。她会把这些粉丝当成朋友，先聊聊天说说话，然后再让大家点歌开唱。 「我家88斤的金毛出去打架了，和一只感觉还不到八斤的小博美互撕……结果，没打过人家。哈哈哈哈它现在委屈的像两百斤的胖子，趴在我脚边抽抽！」 童鹿读到这条留言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人家都那么委屈了，你还笑的这么开心，你也太坏了。” 「我今天刷到了你翻唱合集的魔剪！卧槽好搞笑哈哈哈！」 “是吗？待会儿链接私信我，我也去听听。” 「昨天做梦，梦见榜一大叔给你刷了50辆劳斯莱斯幻影！然后你激动的把微信打在了公屏上！哈哈哈哈！」 “劳斯莱斯幻影”是dq平台直播打赏的其中一种，也是最贵的礼物，价值六位数。 童鹿看到这条留言之后，一下子“噗”出声。 “那你还挺敢梦，这种梦我都不敢做。” 不过她像是被提醒了一样，下意识看了一眼直播间都粉丝榜。 榜首的位置依旧是那个纯黑色头像，昵称c的人。这些年童鹿每一场直播他几乎都没落下过，也场场都打赏。 虽然金额没有那位粉丝梦到的那么离谱，可是这么多年累积起来，也差不多有七位数了。 所以童鹿对于这个人，是非常感激的。 「确实敢梦！！！哈哈哈哈！」 「榜一叔叔在吗？？？今天有机会给我们鹿鹿子上演一出梦照进现实吗？？」 「别闹了，鹿鹿说过不要大家起哄刷礼物，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之前听说这直播间的榜一大哥挺壕的，我今天特意抽空来看看。啧，这么看也不过如此嘛，就这样还有人说她打pk肯定会赢我们萱萱呢？脸呢？」 「隔壁的柠檬精又来了？管理员能不能管管，赶紧把他清出去！」 …… 童鹿有忠实追随的粉丝，自然也有黑粉，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几乎每次直播都时候都会上演一遍。 她这会儿看话题要控制不住了，也不闲聊了，清清嗓，开口说道：“好啦，今晚的歌唱环节开始啦，大家静下心来听歌吧！” 伴奏响起，童鹿戴上耳机，开始了今晚第一场演唱。 第一首歌她选了一首小众的英文歌曲，她的声音低软柔和，像初夏映在荷塘里的月色，温柔中又带着安静，只随便一听，就能让人轻易的稳住心神，沉浸其中。 直播间里的粉丝们都听的很入迷，有人刷赞票，也有人打赏。刚刚不和谐的气氛，仿佛在她的歌声里一瞬间烟消云散。 然而就在大家都忘了“榜一大叔”和那个“50辆劳斯莱斯幻影”的梗时，意外忽然又发生了。 只见童鹿这首歌收尾，只剩下伴奏没放完时，直播间里面突然闪过一辆超大的跑车动画，紧接着，又出现了第二辆，第三辆…… 童鹿有些愣住，这个礼物她知道，正是之前他们讨论的“劳斯莱斯幻影”。 所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这…… 她赶紧看了一眼旁边刷礼物的粉丝昵称，果然和她预想都没差，还是之前都榜一，c。 “等一下，c……你等一下，不用一直给我刷这个！我不需要你刷这么贵重的礼物！” 童鹿非常着急，她知道这个礼物的价值，所以她害怕这位榜一把刚刚那些人的话当了真，真的就一起给她刷满50个！ 然而那边的人似乎根本不听她的话，跑车依旧继续刷，纯黑色都头像沉默的一直在直播间左侧来回亮起。 这下直播间的气氛算是被彻底燃爆了，刚刚平息了的话题，再次被挑起。 「刚刚那个柠檬精呢！那些黑粉呢！出来！都给我出来！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看看我们鹿鹿的榜一叔叔到底什么实力！」 「就是，一群人一天天就知道长嘴叭叭，现在人家刷幻影了你们又没动静了。这个时候怎么不说我们鹿鹿比不上那谁谁谁了啊？」 「卧槽……38个了，都购买一辆四个圈了！」 「45了！」 「50……我跪了，卧槽卧槽卧槽！榜一叔……不对！榜一爸爸，请受我一拜！你太牛逼了！」 …… 童鹿看到这里也要跪了，她完全没想到那位榜一能在意刚刚那些话，更没想到他真的刷了这么多。 她嘴巴微张，眼中带着没法形容的震惊和迷茫，她甚至这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而下一秒，屏幕中闪过了「c」的留言。 c：@萱萱最美腻 现在能赢了吗？ ——就这样还有人说她打pk肯定会赢我们萱萱呢？脸呢？ ——现在能赢了吗？ 简单明了的回击，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两秒，接着，气氛像是沸腾了一样，大家疯狂刷屏。 「榜一果然是榜一，杀人于无形。我估计待会儿app热搜肯定会有这句“现在能赢了吗？”的关联句了！」 「我为什么有点喜欢这个榜一大叔了……呜呜呜，低调，有钱，装逼也装的这么有格调！」 「呜呜呜呜呜呜有人这么爱我们鹿鹿子，我好开心呀！！！她值得！！！」 「虽然但是……鹿鹿平时就一直提倡不要过度刷礼物呀，这么多钱，这得辛苦多久才能赚回来呀。」 前面的话题那个c都没回应，但是后面的这条，他倒是单独圈出来回复了。 c：@爱鹿鹿一辈子 你从一数到五。 爱鹿鹿一辈子：什么？ c：让你从一数到五。 爱鹿鹿一辈子：……数完了。 又隔了几秒，那边终于给出了终极回复—— 【嗯，我刚刚花掉的那些，也赚回来了。】 童鹿：“……” 第6章 隔天一早，童鹿是被孟祁的电话吵醒的。 实名心动 第5节 她那会儿还在做梦，梦里面的自己正在直播唱歌，可是唱着唱着直播间里就又有人刷起了“幻影”，而且速度非常快，整个直播间都快被一辆又一辆的跑车淹没了。 她吓的要命，赶紧喊着说“别刷了别刷了”，但是对方根本不听。 正当她发愁该怎么阻止这种失控的局面呢，电话响了，梦也醒了。 她睁开眼睛时，还有一种着急过后的失重感。任由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迷迷糊糊的接起来。 孟祁在那边说今天想找她聊聊，关于保研的事情。童鹿想了想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便直接答应了。 后来挂断电话，手机直接跳出昨晚没来得及关闭的界面，上面是她在dq里面给那位c发的私信。 【鹿鹿要早睡】：你好，冒昧打扰了。今晚您刷的礼物金额实在太大了，我受之有愧。我这边回头会提现一半，这些钱我原封不动还给您。然后平台那边我也会争取，看看能不能帮你讨要回来一部分。 【鹿鹿要早睡】：直播初期很感谢您的支持，因为您的打赏，我走过来很艰难无助的一段时间。但是现在我有能力多赚一些钱了，生活不再窘迫，所以也希望您能把钱收回去，做些对您自己有意义的事情。 两条私信发的十分诚恳，但可惜那边……一个字也没看。 童鹿看着右下角的「已送达」三个字，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 …… 孟祁约了九点在小广场见，童鹿掐着时间，早了十分钟过去，但是对方还是已经到了。 她有点抱歉的喊了句“师兄”，又问：“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对方看着童鹿笑了下，举起手里的奶茶，“给你买的。” “啊，谢谢。” 今天天气不错，可能是连着下了几天雨的缘故，头顶的天空蓝的和水洗的一样， 两个人找了一个长椅坐下，安静了几秒后，孟祁率先开口。 “齐老那边……今年最后一个名额，可能会给一个考了三年的学姐，那位学姐很努力，而且从来没放弃过。我听说她今年研究的xx项目很受圈内的研发人员看好，从综合成绩看，估计就是她了。” 孟祁说的齐老，就是童鹿最想跟着学习的那位研究生导师教授。而他也正是那位教授手底下的一名学生，大童鹿两届，今年读研二。 他说话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童鹿，最后没忍住，又问：“之前你不是和我说，往「c语言」投稿的那篇论文差不多已经过了吗？其实你那篇论文如果成功发表，那今年的名额肯定是你的。现在怎么……” 提到这里，童鹿眼底很明显的闪过一丝失落，只不过她没让别人发现，悄悄垂下了双眸。 “就因为一些事，又不太行了……” 她这样说，孟祁当然明白她是不想跟自己细说原因。 他叹了叹，也不再逼问，拿起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之后，又道：“其实齐老很喜欢你，她觉得你专业知识扎实，脑子又灵活，最重要的是你很努力。可是你也知道他的……哪怕是他自己的亲生女儿想过来他的班，也要按照之前定下来的规矩办事。” 童鹿点点头，浅笑了下，“我知道的，所以我心里也没什么负面情绪。而且我也想过了，今年如果不行我就明年再努努力，那位师姐不也争取了几年吗？我大不了也跟她学习。” “哈哈，那你估计会比她更快！” 孟祁原本还担心她被打击，这会儿瞧她的状态还可以，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一大半。 “对了，齐老还说了，你如果后面暂时没有别的打算，可以先去大一点的公司实习一年。他一直强调实践和研究同样重要，就连我们在之前也是多多少少出去工作过的。” 说着，他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白色信封。 “这是齐老让我转交给你的推荐信，「c世界」那边的高管有他曾经的学生，你如果想去实习，就拿着这封信和简历去找那边的人。” 童鹿愣了下，“c……世界？” “对，就是现在国内势头最猛的那家计算机公司。” 孟祁将信封又往她跟前递了递，“怎么样？考虑一下？” - 杨佳白天回了趟家，晚上回来时，本以为童鹿会去图书馆，没想到却直接在宿舍看见了她。 “难得啊，这个时间你居然没泡在图书馆里。” 杨佳笑嘻嘻的拎着一个袋子凑过去，“我妈包的韭菜虾仁水饺，她说你爱吃，让我给你带了点回来。” 童鹿似是刚洗完澡，头发半干的披在胸前，一张脸水当当的，看起来好捏的很。 杨佳实在没忍住，在她脸颊上掐了一把。 “姐妹啊姐妹，我是真妒忌你这张脸，这皮肤也太好了！” 童鹿面无表情的，依旧盯着电脑屏幕打字，听完她的话，随口一说：“嗯，我知道，谢谢。” “……” 杨佳受不了了，往她电脑上看了一眼。 “你这是写什么呢？这么认真？” “简历。” “简历？你不打算保研了，要去实习？” “嗯，齐教授给了我一封去「c世界」的推荐信，我想去试试。” 杨佳点点头，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啊，c世界啊，c……卧槽？？c世界？就是你崇拜的那位程大佬的公司？？” 童鹿听到这里，忍不住抿起双唇，弯着眉眼笑了下。 “对，就是那里。” “我的天呐，鹿鹿，你这是要去做摘星星的人了吗？” 杨佳的话让童鹿愣了一下，她顿住大概有四五秒钟的时间，接着摇摇头。 “不是。” 她漆黑明亮的眸子里有微光闪烁，然后，很认真很认真的开口—— “是要做靠近星星的人。” 第7章 童鹿去c世界面试的时间定在了周五。 这天她醒的很早，睁开眼睛清醒了一会儿之后，她就习惯性的拿起手机。 昨晚她又和直播间的那位榜一发了私信，索要对方的收款方式想把之前那个50个幻影都打赏还回去，可是一如往常，消息还是石沉大海了。 不过她没多在意，毕竟今天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微信有一条新添加的联系人信息，对方是c世界和她对接的人，昨晚他给童鹿的信息是今早九点半到达c世界总部。 童鹿持续了好些天的兴奋劲儿又开始延续起来，她对着屏幕上的消息不由自主的傻乐了一会儿，然后很利落的起床洗漱。 现在时间很充足，足够她收拾好自己后，去食堂吃个早饭，然后再给杨佳带回来一份。 回来的时候大概八点了，杨佳听见门响，迷迷糊糊的撑起身子往床下看了一眼。 “鹿鹿，你这就要走了啊？” “对呀。”童鹿仰着头，笑眯眯的冲她点点脑袋，“我给你买了早餐，你待会儿记得下来吃啊。” “好！” 杨佳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但是还是尽力扯着嗓子对她喊了一声：“童鹿同学，今天面试加油哦！” 童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回：“嗯！” 清早的阳光干净耀眼，空气中渗着些许凉意。 童鹿走在小路上，心里激动的情绪一直没有缓下去，反而越来越浓烈。 来往的同学有许多人认出了她，甚至还有胆子大的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她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一身白裙，脚下踩着一双高帮帆布鞋。 她看上去步子轻盈，脸上含着软乎乎的浅笑。阳光打在她周身，半挽着的长发丝丝缕缕落在光里，像极了油画中走出来的少女，美到窒息。 【校论坛】a：这是计算机系的那位天才少女系花吧？卧槽我之前一直听说，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校论坛】b：以前在论坛上看见这位学姐，只觉得安安静静的好美，今天一看……原来她笑起来更美啊！！ 【校论坛】c：谁说不是呢！！！！这张脸，再配上这副笑容！！妥妥的甜心大宝贝啊！！！呜呜呜老婆想贴贴！ 【校论坛】d：系花这是有什么好事啊？笑的真开心。 …… 童鹿此时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在校论坛里又小火了一把，她一门心思就想着待会儿面试的事。 出租车大概在路上开了半个小时。 等最后一个红绿灯时，童鹿透过车窗，远远看见了「c世界」总部大楼。 周围是西城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来往人流车辆密集。 三十六层高的大厦矗立在主干道左侧，楼体通身镶着防窥玻璃，左上角挂着硕大的灰色字母「c」，阳光折射到上面，看着宏伟又耀眼。 下车后，童鹿第一时间联系了和她对接的人。 对方是一个年轻男生，看上去就很“程序员”的打扮，一身格子衬衫配牛仔裤。 他核对了童鹿都身份信息后，便领着她往大楼里面走。 “你是毕业了吗？” 进了电梯后，对方像是为了缓解气氛一样，主动跟童鹿搭话。 “没有，我还没毕业，今年刚刚大四。” “啊……还没毕业就能被齐老介绍过来，那你一定很优秀。” 童鹿被夸的不太好意思，礼貌的笑了笑，“没有，是齐老人好。” “别谦虚了，今天过来面试的绝对都不是一般人。” 童鹿心中有些疑问，就在这时电梯恰巧停住，男生先出了电梯，朝不远处的一间会议室指了指。 “你先去那边会议室和大家一块等着就行，十点我们老大会亲自下来对你们进行考核。加油，祝你好运。” 童鹿有些懵，她离的很远就看见那间会议室里面乌泱泱的做满了人。 这……原来齐老的那封推荐信，只是一块敲门砖吗？ 实名心动 第6节 她站在原地呆了一下，片刻后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对。 「c世界」不止在国内，甚至在国际上都是享有盛名的企业。 这样大的公司，哪怕只是一个实习机会，对于行业里的普通人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 而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都大四学生而已，能有过来面试的机会已经实属难得。她又怎么能奢望，因为齐老的一封信，就可以直接来报道呢？ 想到这里，童鹿的心情一下子沉下去不少，她一边走近一边细数着会议室里面坐着的人，大概二十几近三十人左右。 一想到待会儿要和这么多人竞争一个名额…… 童鹿不由自主的重重吁了一口气。 不过好在她一向乐观，虽然有些意外和压力，但却也没怎么真正打击到她。 她收拾好情绪后，走进了会议室，挑了个偏后面的空位坐下。 她旁边是一个年龄稍长的女生，对方暗自打量了童鹿几秒钟，接着笑着靠近和她攀谈。 “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哎，刚毕业吗？” “不是，今年大四。” “啊……才大四啊，那你是哪个学校的？” 童鹿平静的报出校名，“南大。” “啊……南大的啊。” 对方语气听着有些奇怪，接着微妙的笑了笑，“我是m国某理工大学的。” 这所学校童鹿知道，是世界排名前五十的名校。有着这样优秀履历的人，和自己竞争同一个名额…… 也难怪对方后面的语气和态度会这么微妙。 童鹿一下子压力更大了。 隔了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程序研发部门的组长带着组员走进来。 对方像是办事非常利落的人，一点没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 “大家的履历我这几天都看过了，今天也就不浪费时间让你们再过多的自我介绍了。我们是软件研发部门，实习生的日常工作也是和app相关，所以，今天我需要你们完成一道考题。” 那位组长说完，直接让组员给底下的人每人发了一台笔记本。 “电脑里有一款程序，我需要你们找出里面的bug，然后对其修改完善。” 有心急的人这会儿已经打开了电脑，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小声嘟囔：“什么啊……这不就是最简单的小程序吗？” 接着又有人附和：“对啊，我大一的时候做的课题都比这个难。” “就是就是……” 底下不停有质疑的声音响起，但是前面的人并没有理会。 那位组长看了看腕间的手表，拍了拍掌。 “好了，接下来的半小时，各位就好好完成今天的考题吧，现在开始！” 其实童鹿也有些疑惑的，电脑里的程序非常简单，虽然bug很多，但也是极其容易处理的那种。 她不懂为什么竞争这么激烈的名额，会是如此简单的面试题…… 不过童鹿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纠结，她随手用腕间的小皮筋将长发扎起，调整了一下笔记本屏幕的角度，然后便沉浸到了任务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大概只过了十分钟左右，就有人示意完成任务。 那位组长安静的走到了那个人身旁，沉默检查一番，并没有说话。 后面又陆陆续续有人示意，他依次走过去查看，只不过他的表情始终没变，也没说这些人过关与否。 童鹿倒是一点也不急，她知道对方给的时间是半小时，所以哪怕在修复完成后，她也没急着上交，反而是多看了几遍。 后来在检查第二遍时，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她忽然皱了皱眉。坐在椅子上思考片刻，她又重新敲起了鼠标。 第8章 「c世界」的办公区非常大，每一层都有两间会议室。 程宴带人从楼上下来时，13层的人都很意外。 这层负责打杂的小秘书见到大老板过来，连忙迎上去。 “程总，有什么指示吗？” 倒也不怪她这么紧张，主要是程宴平时大多时候都在顶楼活动，很少下来，虽然偶尔会偶遇，但是大多数时间这位boss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这会儿突然空降，哪有人会不紧张。 “没什么大事，顶楼会议室的设备出了点问题，我带人来这边开个会。” 小秘书有些为难，“啊，可是会议室现在正被蒋主管占着，他在面试实习生。” 这话一出，程宴还没说什么呢，他旁边一个银头发的人倒是跳了出来。 “老蒋亲自面试？” 这个一头银发的人是程宴的发小，也是「c世界」的联合创始人之一，曲逸扬。 他看上去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型，和程宴的沉稳清冷比起来，他更像是还没出校门的……叛逆青年。 “卧槽！程宴，快走快走！咱俩快去看看热闹！老蒋亲自面试……我可太期待了！” 老蒋作为程序研发部的组长，平日里以冷面无私而出名。跟在她手底下干活的人，没有几个不去公司的心理咨询部报到的。并且，每个月的匿名建议函，也是他收的最多。 平时为了不吓跑优秀人才，他们很少让他亲自出面选人，所以像今天的场面实在难得，曲逸扬怎么可能不兴奋！ 他率先跑在前面，边跑还边叫程宴。程宴没什么兴趣，脚步慢悠悠的走在后头。 他边走边说：“把隔壁那间会议室先收拾出来，我们在那边等一等。” 小秘书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后来走到会议室门口时，曲逸扬已经站在那儿有一阵了，他像是有些费解，摸着下巴一脸疑惑。 “不应该啊，老蒋亲自面试……这场面不应该这么平静啊。” 程宴懒得搭理他，懒洋洋的想从他身边经过，走去隔壁。 可是在余光扫向会议室后门时，他表情忽然一顿，随后，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 大概离规定时间还有五分钟时，童鹿终于缓缓的举起手。 她大概是整个会议室里面最后举手的人了，那位面试的组长走过去时，在座的其他人都有些轻蔑的朝她那边看了过去。 可是万万没想到，组长在看完她修改过的程序代码后，破天荒的第一次说了话。 “你叫什么名字？” 童鹿愣了下，回：“童鹿。” 组长点点头，接着他转身回到前方，公布结果。 “刚刚大家的修改我都看过了，但是很抱歉，最后完成我提出的要求的人，只有最后排的那个叫童鹿的小姑娘。所以这次的实习名额，是她的了。” 在场的人一片哗然，大家在听见这个结果之后都一脸的不可置信，就连童鹿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表情中写满了意外。 “凭什么啊？别人的我不知道，但是我敢保证我自己的这份程序，所有bug全都修改完成了！并且我还是第一个做完的，凭什么名额要给她啊？” “对啊！她明明是速度最慢的，有什么资格拿到最终名额啊？！” …… 蒋组长没理会现场的质疑声，朝着童鹿喊了一声：“童鹿，你起来答一下自己刚刚都完成思路。” 童鹿依然很懵，她迟疑了两秒钟才站起来。 “我先……” 她回答了大概有半分钟的时间，几乎把每一处bug都详细挑了出来，并且同时说了修复思路。 “……大概就是这些。” 她话音落下，现场又出现了刚刚的质疑声。 “什么啊？这不都一样吗？她的和我们的有什么区别吗？” “对啊，哪儿不同了？” “搞什么？我怎么感觉这面试像闹着玩似的呢？” 童鹿旁边的那个女生这会儿也非常不能理解，她斜了童鹿一眼，也跟着喊：“据我所知，这位童小姐只是南大计算机系的一名大四学生。在场大多是人都比她学历高，甚至有一大半的人更是国外名校毕业。我实在不明白，无论从实力还是资历上来看，她都不是最优秀的那个，凭什么最后名额落在她身上？” 说着，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讽的又看了童鹿一眼，哼出声：“呵，如果是早就内定好的，那我无话可说。” 她这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那些原本就嚷嚷的人，这会儿吵的更大声了。 “什么鬼啊？内定好的还叫我们来？” “对啊！我们凭什么跟着她一块浪费时间啊？她是谁啊！” “我真服了，原本以为「c世界」是大公司，一切讲究公平，没想到也有某些不入流的恶习！” …… 蒋组长没急着解释，反而静着脸看向童鹿，又说：“除了这些呢？” “除了这些……” 童鹿语气犹豫，站在那里迟疑了一下后，说：“除了这些，我还发现一处可以优化的地方。源代码fso在申明的时候没有指定数据类型，我察觉到这里可能会影响内存和启动时间，所以就把这里也优化了一下，大概可以提速0.1秒……” 她的话说完，蒋组长回过身，朝向刚刚那帮嚷嚷的人。 “所以，现在明白你们和她的差距了吗？” - 会议室门外，程宴和曲逸扬还站在那。 曲逸扬这会儿挑着眉，饶有兴致的看着里面。 实名心动 第7节 “修改程序里面，除了修复已有的bug外，更重要的是提升用户体验。而速度流畅则是体验感中最最重要的环节。老蒋肯定是故意把fso那里写错了，然后把看似简单的问题，弄到了最难。” 曲逸扬轻啧了一声：“啧，这老蒋够狠的啊，他不怕一个人都招不到啊？” 程宴站在原处，这会儿双臂抱在胸前，身形从侧面看，修长挺直。 他听了曲逸扬的话，双眸依旧安静的打量着会议室里头的某个小姑娘，表情淡淡的出声：“但最后的结果是，他招到了。” “是啊。” 说到这里，曲逸扬又一脸感兴趣的样子，将目光放到了童鹿身上。 “这小姑娘真挺不错的，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但做事认真，而且长得还挺好看……我妈最喜欢这样的儿媳妇了。啧，不然我追她得了。” 程宴听完他的话，凉凉的斜过去一眼。 “你很闲？” “啊？” “你如果很闲的话，xno那个项目，交给你做。” 程宴说完转身就走，一点讨论的余地都没给他留下。 曲逸扬站在原地还有点懵，半天后才反应过来，赶紧追过去。 “不是，那项目不是你带的吗！凭什么交给我啊？” 程宴冷着一张脸，脚步未停，“凭我是你老板。” 曲逸扬：“……” 第9章 这一上午的经历对于童鹿来说，可以算是大起大落。 直到拿到属于自己的实习合同时，她还有些恍惚。 “实习合约一般是半年签订一次，考虑到你还是在校的学生，组长我让修改了时间，改成三个月一次，这样免除你日后有别的选择时的一些麻烦。” 童鹿反应慢半拍的接过合同，旁边的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你的薪资……” “没事！什么样的薪资我都能接受！”这次她倒是回的极快，一点没犹豫，“能到「c世界」实习已经是很宝贵的机会了！薪资多少对我来说都无所谓的，这方面我一点异议都不会有！” 她白皙姣好的面容上写满了真挚和热忱，对方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下。 “放心，我们「c世界」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员工。组里实习生的薪资是6k，同时入职满一个月后会和正式员工一样，公司给交五险一金。” 童鹿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这些，听完就直接点头表示了解。 对方见她这么积极开心的样子，心里也由衷的替她高兴。 他朝童鹿伸出手，说：“童鹿，欢迎你加入「c世界」，以后一起加油吧！” …… 出来的时候，外面阳光更烈了。 童鹿被晃的有些睁不开眼，可是她挂在嘴边的笑意却自始至终都没消失过。 回去时，她特意绕了远路，从城西坐公交车去到城南，在那里给杨佳买了她最爱吃的红糖糍粑。接着在回去的路上，又买了一束自己最喜欢的向日葵。 折腾这么一大圈，回学校大概已经下午了。 杨佳一直在宿舍等着她，没敢出门，也没敢给她打电话。 见她回来了，杨佳立马利落的下了床。 “姐妹，什么情况啊？这面试怎么这么长时间？” “没有，面试中午就结束了，我转了一圈才回来晚了。” 杨佳挑着眉，沉默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买花了……” 童鹿笑眯眯的把手上的袋子扬了扬，“还给你买了寮祥斋的红糖滋粑。” “哇！”杨佳一脸惊喜的把袋子接过来，隔了两秒钟她终于有些反应过来，“姐妹，你这是面试成功了？！” 童鹿弯了弯眉眼，“对呀！” “啊啊啊这也太开心了！！”杨佳是真心为她高兴，放下袋子激动的拉住童鹿的手，“快跟我讲讲面试的过程，还有今天去那边有没有见到你偶像！” “面试过程还挺刺激的，就……” 童鹿把自己今天所有的经历都和杨佳复述了一遍，也包括自己如何完成那个程序修复，又如何被别人质疑。 “切，那帮人还真搞笑，学历高名校毕业就了不起啊？做事情最起码的认真态度都没有，还质疑你走后门。这就是我没在现场，不然我肯定帮你怼死他们！” “没关系，反正最后结果是好的！”童鹿脸上的开心和兴奋已经藏不住了，“怎么办？佳佳，我现在兴奋的好想庆祝一下啊！” “那我们去……” “我去临时开播吧！去直播间唱几首歌！” “？”杨佳一脸迷惑，“你这庆祝方式挺特别啊，人家庆祝都出去嗨皮，结果你庆祝就是……变着花工作？” 童鹿没管她的话，依着想法坐到了电脑前。 她这次开播突然，直播间打开一阵子之后，才陆陆续续涌进来听众。 「什么情况啊？鹿鹿子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开播！」 童鹿看见了这条留言，顺势就说：“没什么特殊情况，就是今天心情特别好，想上来唱几首歌。” 「心情好？那我们鹿鹿大美女遇到什么好事情了呀！」 童鹿笑眯眯的，原本侵略性很强的一张美艳脸，这会儿笑的像一个雪白的绒团子。 “是我面试成功了！我周一就能去到我最最最心仪的公司，报道实习了！” 「哇！！！恭喜鹿鹿子！！！」 「我们鹿鹿子敲棒！！！！为你开心！！！」 「这么开心的事情是不是该庆祝一下？例如给我们露个脸什么的！！！」 童鹿看到这最后面的话，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不行哦，当初我们都说好了的，我就只负责唱歌给你们听，露脸什么的还是算了。” 她说完之后没再废话，调了调麦，便打开伴奏音乐，开始唱歌。 她今天选的都是非常有节奏的欢快歌曲，直播间气氛渐渐的被搞热，大概唱到第三首的时候，那位榜一「c」也空降到了直播间。 他一如往常一样“壕”横，进来之后直接先刷了一波礼物。 公屏上一瞬间久刷满了和他有关的话，童鹿瞧见，赶紧趁着换歌的间隙，打开了和他的私信。 【鹿鹿要早睡】：之前私信的内容您都看到了吗？有时间的话麻烦您把收款方式给我下呀！ 隔了几秒钟，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c】：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还钱？ 童鹿有点无语，她还想打字过去说一说这件事，那边又发来消息。 【c】：他们说你今天开播，是因为拿到了offer？ 【鹿鹿要早睡】：对呀，是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一家公司！ 【c】：去到心仪的公司就这么开心？ 【鹿鹿要早睡】：是……也不是吧。 【c】：？ 童鹿在这边迟疑了几秒钟，最后还是笑着将心里的话打到了对话框里。 【鹿鹿要早睡】：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别的原因。 【鹿鹿要早睡】：我有一个很崇拜很崇拜的人，他对我来说像耀眼的星星一样。 【鹿鹿要早睡】：而这一次，我离那颗星星，又更近了些。 第10章 隔天是周末，童鹿难得睡到了九点钟。 杨佳起来喊她今天一块去爬山，这种对健康有益处的活动以往童鹿都非常积极，可今天却意外的拒绝了。 “今天市中心那边有一场科技展，我准备去逛一逛。” 杨佳听了她的话，有些意外。 “什么情况？你以前不是不爱逛展吗？每次都是我硬拽着你才去看一看。” 童鹿一脸的无奈，“你每次去看什么你心里没数？哪次不是那个展上有帅哥你才去的？况且我之前空闲时间都忙着保研的那些事，如今时间空出来了，就有机会去做点别的了。” 她说到这，顿了顿，“而且今天的科技展，「c世界」也有展出。” “……这才是重点吧！” 童鹿笑而不语，没再理会她。 科技展的展出时间是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时间非常充足。 童鹿背着包坐了大概一小时的公交，才到达展出地点。 离的很远就能看见科技展厅大楼外，亮着的led大屏幕。上面不断变换着各种科技展示品，偶尔还会有这次展出的吉祥物跳出来，提醒来参展的人员注意安全。 展厅里面的人不少，大多数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偶尔会看见几对父母带着小朋友过来。 周围科技感和未来元素很足，各个展厅外都亮着具有特色的白色led灯条，就连一些展厅的台阶都有精心设计过的感应系统，每当有人踏上去的时候，它便亮起各种光感形态。 今天科技展的内容是人工智能方面的，童鹿走进去后没多久，迎面就碰到了一个半人高的机器人。 实名心动 第8节 “美丽漂亮的小姐姐，能麻烦您帮我们填一份调查问卷吗？内容很简单，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 机器人看起来胖乎乎的，最上方镶着一块显示屏，屏幕上面是一张卡通脸，带着蝴蝶结，看样子是个女宝宝。 它声音奶乎乎，童鹿根本不忍心拒绝，刚要答应时，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童鹿！” 童鹿转身一看，发现叫住她的人是齐老研究生班的那位师兄，孟祁。 孟祁看见她像是很惊喜，脸上满是温和笑意。 “来看展吗？自己？” 童鹿点点头，“周末，也没什么事情，就自己来逛一逛。” “你面试时候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齐老帮你介绍的那位负责人，在电话里不住的夸你，还说你能征服他们公司要求最高的一位部门组长，真的很不简单。”孟祁看上去真的挺为她高兴的，“恭喜你啊师妹。” 听见这个，童鹿控制不住的也笑了笑。 “谢谢师兄，不过那位负责人应该不了解具体情况，我的表现没有多突出，能最后拿到实习名额完全是运气。” “你就别谦虚了，你……” “孟祁！” 远处突然有人打断两人的对话，只见一位穿着黑色短裙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子走过来，看到童鹿后，笑着打趣。 “我说你怎么忙着忙着就不见人影了呢？原来在这里和小姐姐约会呢啊。” “你别瞎说！这是我们学校想师妹！”孟祁被她调侃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赶忙给她们互相介绍，“童鹿，这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位今年来齐老这么读研的学姐。学姐，这个是我们校大四的学生，童鹿。” 那位学姐也不知怎么，听见童鹿的名字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看上去和刚刚有些不一样。 片刻，她率先朝童鹿打招呼，“啊，学妹你好。” 童鹿点点头，“学姐好。” 她刚刚余光瞧见了「c世界」展厅的位置，这会儿有些心不在焉，也不想多留，便出言告别。 “师兄，我看你们好像挺忙的，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四处看看就行。” 孟祁眼底闪过遗憾，但也没强留，只好点点头。 道别后童鹿转身就走，完全没注意到那位学姐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 相比其它位置，「c世界」展厅非常大，且从外观看，这里也是最具有科技感的一处。 展厅里摆放着近年来「c世界」研发过的科技产品，有几个甚至在国际市场上都取得过傲人的成绩。 展厅内外挤满了人，大家无一不在讨论「c世界」都这些展品，甚至有的人还顺势讨论起了「c世界」整间公司得未来发展。 童鹿在一旁悄悄听着，偶尔听见赞美的话时，她心里满是与有荣焉的心情，特别是听见有人夸赞程宴这位创始人，她更是低着头暗自扬起嘴角。 就在这时，她身边又传来两个年轻人的对话—— “哇！是「c世界」哎！我经常玩的那款手游就是他们公司出品的！” “那个只会坑钱的烂游戏？” “……什么叫只会坑钱？那款游戏很厉害的好不好，最近都被搬上亚运会作为竞技类表演赛的项目了。” “切，有什么用，说再多那也是个垃圾。”那人语气非常不屑，“还有那个创始人，姓程吧我记得？我看过他的一次采访，呵，一点企业家该有的谦逊都没有，满是都自负自傲，这种人你还指望他能做出什么良心产品？做梦呢！” 童鹿原本不想多言，可是当她听见对方提及程宴时，她实在忍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你对「c世界」和创始人有这样的误解，我改变不了你对事情对人的看法，但是我想说的，「c世界」这些年在各个科技领域取得的成果是全国人民有目共睹的，哪怕它有不足，却也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人显然被童鹿吓了一跳，皱着眉转头看她一眼，“你谁啊？我说「c世界」关你什么事？而且我说的都没错吧，他们旗下出品的crt那款游戏，这两年一直在走下坡路，莫名其妙的机制和游戏bug伤了多少有情怀的老玩家的心？这种游戏不是垃圾是什么？” “每一款游戏都有自己都鼎盛时期和衰败时期，这就跟历史朝代一样，你不能因为游戏的衰败就全盘否定了创建者的初心。” “什么初心？我看就是疯狂卷钱的黑心！” 童鹿简直要被这个男生气死了，她感觉自己怎么讲道理对方都油盐不进。 “你说的疯狂卷钱，那为什么「c世界」在全国建立了数千所希望小学？如果只是想卷钱，那他们为什么又那么努力的去申请亚运会的表演赛资格呢？又为什么不停在游戏内加入国风元素，让更多的国外玩家对我们z国的文化产生兴趣呢？这确实是个利益至上的时代，可是也确实还有一些人，在坚持着初心！” 那人被童鹿有理有据的话怼的哑口无言，他支吾了半天，又扬着脖子来了一句：“你又不是「c世界」的领导高层，你怎么知道他们做这些事情是什么心思和用意啊……” 童鹿顿了一下，没有立即回，对方像是抓到了什么话柄一样，表情开始洋洋得意。 “我说的没错吧？你什么也不是，所以说的话不准。有本事，你把「c世界」的高层叫过来和我理论！” 童鹿这次彻底默住，她无论怎么为「c世界」或者程宴据理力争都可以，但是要她叫公司高层来现场…… 她脸上的神色没了刚刚那份坚定，眼眸不自觉的垂下，对方见状，继续冷嘲热讽。 “怎么？叫不来人啊？”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行吗？” 这声音…… 童鹿猛的抬起头，一眼便瞧见了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程宴。 他在人群中依旧那么耀眼，哪怕周围有再多的人，也仿佛都只是背景布一样。 他身上穿了一套浅灰色的休闲套装，里面配了一件纯白色的t恤，身形依旧修长优越，俊脸也如往常一样，好看惹眼。 他眸色淡淡的朝这边看着，像是察觉到了童鹿的目光，他也朝她那边瞥了过去。 两个的视线就这样毫无预兆的隔着人群相汇，童鹿心里无比的紧张，而下一秒，她看见他忽然迈开步子，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程宴最终站在了她身前靠左一点的位置，从刚刚那个男生的角度看，他像是将童鹿护在身后一样。 “上学的时候，老师应该教过你看问题不要过于平面化，所有思考都要聪多维角度出发。你说「c世界」赚钱这一点，我无可厚非。但是「c世界」的宗旨从来都是，赚可以赚的钱，然后去做有用的事。” “还有，关于你对crt那款游戏和我本人的质疑，那款游戏我们内部也正在策划改版和精良，回头我会派专人联系你，到时候你可以把建议和不满全部告诉他，我们会酌情参考。” “至于我本人，你说的那些问题，我只能说句不好意思了——” 程宴表情清冷，身上带着傲视一切的强者气息，片刻他勾了勾唇，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因为，我改不了。” - 童鹿后来被程宴带去了二楼休息室。 这里相较楼下展厅，环境比较安静。 她走进来后一眼便瞧见了茶几上只吃了一半的饭菜，神色顿了顿。 刚刚上来的时候，她似乎隐约听见了有工作人员说程宴是临时下去想解决展厅外有人争执的问题。 所以他吃了一半的饭就匆忙下楼，是因为她和那个路人吵架的原因？ 童鹿后知后觉的有些愧疚和后悔，她刚刚不该那么冲动的，虽然自己是出于维护都角度……但是终究还是给程宴添了麻烦。 想到这里，她蔫答答的低下头，长睫也垂的很低，完全敛住了她眸底的神色。 程宴回过头时，便瞧见了她垂着小脑袋一副感觉自己做错事的样子。 他往桌子前方一倚，长腿轻斜着撑在那儿，姿态懒散的抱起双臂。 “你怎么知道我创立「c世界」是什么初心？我不记得自己曾经在公开场合说过这些。” 童鹿眨了下眼，没敢抬头看他，只闷闷的说：“我看过许多你的采访喝演讲视频，然后也研究过「c世界」曾经面世过的项目……自己心里就做了一些总结。” 程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完她的话也没出声。 童鹿等了一会儿，见他依然沉默，还以为他是生气了，一下子又变得有些紧张。 “抱歉程总，我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给您添麻烦了，也知道自己一个路人不该胡乱揣测恁的想法，更不该在公开场合胡乱说话，我……” 她还没说完，那边的人突然开口截住她的话：“路人？” 童鹿表情滞了下，下意识抬起头看过去。 “……什么？” “你不是刚应聘到程序开发部做实习生吗？” 程宴的话让童鹿非常意外，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实习生的入职，竟然会被他这位创始人知道？ 这……这不太合理吧？ 她神色看上起有些懵，整张脸瞧着呆呆的，隐约间透着一股傻劲儿。 程宴脸上忍不住浮出懒散笑意，片刻，他又对她说：“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不需要和别人争论。许多事情，不是靠说的，而是靠做的。” 说着，他微微倾身，一张完美的俊脸略微朝她凑近了一点。 接着，只听他漫不经心的再次开口—— “听懂了吗？小实习生。” 第11章 休息室这会儿格外安静。 走廊偶尔有人经过时，也只传来了一阵短促的脚步声。 童鹿有些僵硬的站在那儿，耳边还不停回响着刚刚程宴说的那句“小实习生”。 大概过了几秒钟后，程宴重新直起身子，随便向后面转了转。 “待会儿有事吗？” 童鹿只迟疑了一秒钟，回：“没有。” 程宴重新转回身，此时手里多了一个类似工作证的挂牌。 “没事的话，那留下来帮忙？今天有个负责杂务的实习生没来，底下……” 这回没等程宴说完，童鹿就直接答应。 “可以的！我可以留下！任何工作我都可以完成！” 实名心动 第9节 她这样的态度是程宴没料想到的，他看着她的脸，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一般年轻人来「c世界」一开始都抱着大展头角的心思，没有谁心甘情愿乐意打杂，所以他刚刚已经做好了被童鹿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她却直接这么答应了，而且还答应的非常……积极？ 程宴想到这里，也不知是又联想到了什么，他安静的看了童鹿两秒钟，接着将手里的工作证往她那边递过去。 “去吧。” - 童鹿挂着工作证下楼时，脚步都比刚刚轻盈了不少。 她没想到今天来这边会遇到程宴，更没想到会因为刚刚的事情，平白无故多得了一次实习实践机会。 想到这里，她下楼的速度更快了，没用多久就重回了一楼，直接跑去了「c世界」的展厅工作区。 和前方的展厅不同，这里的每一个人看起来都非常忙碌，丝毫空闲都没有的样子。 童鹿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实在是等不到别人发现她了，她便尝试着自己主动走进去。 “大家好，我是……程总新派来的实习生。” 她这声招呼让工作室里忙碌的气氛暂时停了停，离门口最近的一个中年女人率先朝她这边看了一眼，接着问：“实习生？哪个部门的？” 她这个问题让童鹿有些为难了，她虽然面试成功了，可是却也没正式报到呢。 如果现在自己直接说是软件研发部门的，是不是不太对？可是如果不说这个部门，那其他的就更不行了…… 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呢，后排有一个男人先开口替她解了围。 “刘姐啊！你看咱们这都忙什么样了，你还管她是哪个部门的干嘛？能帮咱们干点碎活儿就行了呗！而且咱们这工作证都是程总亲自发的，她刚刚也说了是程总派来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赶紧放她进来干活吧！” 刘姐一听这话也有道理，便没再多问。 她率先将一份文件交给了童鹿，并交代：“这个文件去帮我每页复印三份，复印好之后再拿回来给我。” “还有我的这个！这小机器人帮我送到顶楼的展品室，交给他们负责人！” “我这也有需要送出去的东西……” …… 童鹿怀里一下子压进了不少东西，沉甸甸的，她一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脚步迟迟未动。 刘姐见她这个模样，以为她没记住大家刚刚交代她的话，问：“你是不是记不住这么多东西啊？你等等，我们给你写个任务清单，你照着一样一样去做。” “不是！我记得住的。”童鹿回过神后连连摇头，“这些任务我都记得住。” 她其实刚刚没反应过来的原因，是没想到大家会一开始就将工作都一股脑的交给她，这种高效率不假客气的氛围，让她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庆幸。 想到这里，童鹿笑了笑，“请大家放心，我一定把各位交代的工作都好好完成！” 她和别的小实习生一样，捧着各种东西在展厅里来回跑来跑去，身影匆匆看上去非常忙碌。 一开始注意到她的人不多，周围展厅的工作人员也没有认识她的，所以大家都以为她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打杂的。 后来南大这边研究室的人，也不知是谁瞧见了她的身影，忽然喊了一句：“那不是童鹿吗？她这是……干活呢？” 童鹿在学校的知名度非常高，大伙儿这会儿一听见她的名字，都不由自主的停了手里的事情，抬头往她那边看过去。 童鹿刚刚结束完上一波工作，此时怀里又抱了许多东西聪「c世界」的工作区出来，看上去有些吃力和辛苦。 有人见状，不免感叹：“这个小师妹在咱们学校也算是风云人物了，专业能力强，人也聪明，没想到这样的人到了「c世界」实习……一开始也只有打杂的命啊。” “就是啊，她那个成绩，让她干这种跑腿的零活儿……这也太可惜了。” 孟祁此刻目光也一直追随着童鹿的背影，他看着那个单薄瘦弱的身子，此刻压满了乱七八糟的沉重物件时，眼底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心疼。 而相比他们而言，一直在角落里默默盯着没出声的那位学姐，倒是淡定不少。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掏出手机，在大家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冲着童鹿那边拍了张照片。 片刻，她打开了一个微信对话框。 【微信】赵月：「图片」 【微信】赵月：心瑶，这是你那个便宜妹妹？ 不出她所料，对面的人很快就回了消息。 【微信】姜心瑶：地址。 - 忙忙碌碌了两三个小时，第一波参观小高峰终于过去了。 工作区都大伙儿这会儿都快要累瘫了，一个个不顾形象的仰再椅子上哀嚎。 “下次这种外派工作谁爱来谁来吧，我再也不抢了！” “就是，我这个腰病都犯了，现在坐直就疼。” “五六个小时了……我愣是一口水还没喝呢。不行了，我挺不住了，那边那个小实习生啊，你帮我们去买几杯咖啡呗！” 童鹿也跑了几个小时，此刻刚坐了几分钟，听见那边的人叫她，又赶紧起身。 只不过还不等她说什么，旁边的刘姐先替她把这活儿给拒绝了。 “你们累人家不累啊？她前前后后也跑了几个小时了，这种事还使唤她干什么？订外卖得了！” 童鹿倒没太当回事，赶紧上前。 “没关系的，我没那么累，可以去买。这个时间是外卖高峰期，现在点单的话，估计最少也要一个小时才能送来。” 刘姐皱皱眉，“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他们晚喝一个小时也不能渴死。” 童鹿被逗笑，冲着刘姐弯弯眼睛，“刘主管，我真的没关系的，来的时候我经过邻街，看见了那边就有一家咖啡馆。很近，来回用不了多久走过去也不会很累。” 听见这些话，刘姐也不再坚持。大家都跟童鹿报了自己的口味，她走之前，刘姐还特意交代：“买完咖啡记得找服务员要小票，回头我去财务那里给你报销。” 童鹿笑着点点头。 第12章 出了工作区，她原本想直奔大厦外走的，可是走了两步之后，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动作忽然又顿住。 片刻，她转身朝上楼的方向瞧了瞧，犹豫了大概两秒钟后，还是拖着步子转身往楼上走了。 童鹿重新回到了楼上的休息区，走到之前程宴带她来的那间休息室门口时，她停下了脚步。 她原本是想着，去买咖啡时替程宴也带回来一杯，但是不知道他喝什么口味的，便想上来问一下。 她抬起手，刚想敲门，可是却又忽然犹豫了。 像程宴那样久居高位的人，平日里讨好他的人一定很多吧。 这会儿她贸然跑上来说要给他带一杯咖啡，会不会被他误解成，自己是来无故搭讪或者是来和他“套近乎”啊…… 想到这些，童鹿抬起的手臂下意识就收回来了。 就在她纠结迟疑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在干嘛？” 这声音来的突然，童鹿吓了一跳，几乎了立马就转过了身。 此刻朝她的方向走过来的人，正是程宴和曲逸扬。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出现，心里面冒出了几分没有准备的慌张。 “程总，我……我要去替大家买咖啡，您……需要什么吗？” 她这话说出来，程宴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的曲逸扬倒是先笑嘻嘻的出了声。 “我要一杯卡布奇诺，双倍糖，谢谢。” 童鹿怔了下，反应过来后连连应声，“好的！” 她边说边拿出手机，将曲逸扬的口味记到了刚刚备注口味的备忘录里。 记好之后，她犹豫着，又看向了程宴。 “程总，您……” 程宴这会儿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姿颀长。 他眉眼间带着一丝懒散的清冷，听见童鹿的话，他淡淡的回了句：“冰美式。” 童鹿听见他的话，眼底亮了亮。 “好的，我知道了！” 她走后，程宴和曲逸扬重新回到了休息室。 曲逸扬不知为何，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冲程宴笑了笑。 “程总啊，您这是给小姑娘留下多大阴影，能让她见到你这么害怕啊？” 程宴一边朝窗边那边的沙发走，一边斜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见她是害怕我了？” “不害怕你，会因为想给你买杯咖啡都站在门口犹豫那么长时间？咱们两个可都看见了啊，人家小姑娘抬手想敲门最后都没敢。” 程宴也想到了刚刚童鹿的动作，眉头下意识皱了皱。 刚刚小姑娘的样子他确实也瞧见了，犹犹豫豫的，看上去很纠结。 他想到之前自己对她说的那些话和态度，眉头皱的更深了。 难道真是被他吓到了？ - 童鹿很快就去到了邻街的那家咖啡厅。 她拿出了事先就记好的各种口味，一样一样的嘱咐给了营业员。 末了的时候，她看到程宴的那杯时，声音停了下。 片刻，她抬起头，又和营业员说：“还有一杯，冰美式。” 咖啡厅的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将她交代的那些杯咖啡豆打包装好了。 童鹿一一清点着，当看到程宴都那杯冰美式时，她略带私心的将杯子单独推到了一旁。出去时，也是用左手单独拎了那杯咖啡。 回去的路上，童鹿脚步很快。 实名心动 第10节 她一只手提了大概七八杯左右的咖啡，另一只手则只拎了那杯单独的冰美式。 下午的日光和熙洒下来，童鹿踩在光线里，眉眼间皆是控制不住的愉悦。 眼见着就要走到科技展大厦的正门口了，刚要过马路时，她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了自己一声。 她应声回过头。 在瞧清楚那边的人是谁后，童鹿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沉了下去。 - 休息室里，曲逸扬还在和程宴讨论着今天展出的事情。 “今天这个活儿我跟你讲，是真累。我这每天敲代码敲习惯了，偶尔跑一下外勤，差点嘎了。” “是你体质不行，跟跑外勤没关系。” 程宴说话时就坐在曲逸扬对面的沙发上，他身上的外套脱掉了，只剩下一件纯白色都短袖t恤。 因为有运动的习惯，他身上的线条都很明显流畅，腕骨和劲瘦的小臂看上去非常漂亮，肤色也是健康的白皙。 他此刻和曲逸扬说着话，手里面的工作也没停。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一个文件夹上面，狭长的眸子轻垂，目光淡淡的落在文件纸上。 片刻，对面的曲逸扬不服气地喊：“你说谁不行呢？不知道男人不能说不行吗！” 程宴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甚至眸子都没抬一下，“你要是行就别喊累。” “……”曲逸扬大咧咧的往后面一靠，一副认命的表情，“行，你是老板，你的话是圣旨，我不说了总行吧。不过刚刚那个小实习生上真厉害，我下楼几次，每次都能看见她抱着一大堆东西在展厅各个地方到处跑，这来来回回得有好几个小时了吧？她这看上去一点抱怨都没有。” 提到童鹿，曲逸扬的脑海中像是一瞬间闪过她的影子似的，又说：“而且她是真的乖啊，跟一只小白兔似的，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脾气也没有。” 听见这话，程宴终于动了动。 他淡淡的抬眼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声音中带着些许警告，“她是真心想在「c世界」学些东西的，你别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给她带来没必要的麻烦。” “靠，谁一时兴起了……哎，不对！你在那说什么呢？我也没说要对她怎么样啊！” 程宴重新垂下眼，回：“你最好是。” “切。”曲逸扬有点无语，目光无意间瞥向窗外，一瞬间又乐了，“这兔子腿脚还挺快的啊，这么快……” 话未说完，他也不知是又看到了什么，表情忽然一变。 “草，那女的什么情况？” 程宴在这边也被曲逸扬的声音惹的抬起了头，他朝窗外看过去时，第一时间看见了童鹿的身影。 而她旁边此刻正站了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生，那女生一直拽着童鹿的胳膊，像是不想让她走似的，童鹿脸上有些许不耐烦的痕迹。 也不知两个人又说了什么话，那女生表情变了变，即刻松开了手。就在他们以为两个人没什么事了之后，那女生忽然像疯了一样，伸出腿一脚踹在了童鹿手里单拎的那杯咖啡上！ 咖啡应声洒落在地上，杯盖和杯身脱离，黑漆漆的液体一瞬间洒了一地，一片狼藉。 童鹿这会儿半低着头，目光似是落在地上，他们看不清她的表情。 “这女的谁啊？这怎么还莫名其妙上脚了呢？而且这表情……这他妈绝对故意的啊！” 程宴眉眼轻瘪，在听见曲逸扬的话之后，眼底的眸色也跟着沉了沉。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说话时，童鹿在底下也迅速给出了反应。 只见她拿起这边拎着的一杯咖啡，在旁边的女生还没反应过来时，打开盖子，兜头一整杯全都浇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楼上的曲逸扬看愣了，他眨巴了下眼睛，顿住好几秒，才下意识说了句：“这兔子……怎么能这么厉害啊？” 程宴也目睹了刚刚童鹿反击的全过程，他眉眼变得松弛，眼底渐渐还蒙上了一层不明意味的笑。 片刻，他将注意力重新挪倒手里的文件上面，姿态随意的将文件纸翻了一页，表情有些淡懒得开口—— “兔子，怎么就不能这么厉害了？” 第13章 其实最近姜心瑶是没想过来找童鹿的。 妈妈之前和她说了在「c语言」上面发表稿件署名的事情，这件事虽然明着看已经是她们占了上风，可实际上却也间接表现出来童鹿已经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变得越来越强。 就连妈妈都说，如果不是还有那个房子在她们手里，或许童鹿早就会和她们母女翻脸了。 所以妈妈在威胁完童鹿交出署名之后，也一直警告她，最近不要去主动招惹童鹿。 毕竟现在她们手里能要挟童鹿的，也就只有那栋房子。 如果哪一天把她逼急了，房子也不要了，那她们就再也没有能拿捏她的东西了。 妈妈说的其实姜心瑶都懂，可是懂是一码事，能做到又是另一码事。 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 她一开始压根都没想到过童鹿，她有一位暗恋的学长，原本今天是和他以及他的朋友们出去聚餐。 哪想在餐桌上，他们聊着聊着居然提起了童鹿。 学长念出童鹿的名字时，语气间尽是欣赏，那个样子姜心瑶以前从未见过，更没有对她展露过。 她心里嫉妒的很，脑海中闪过童鹿的名字时，牙都恨的痒痒。 所以当赵月跟她提起碰到童鹿的时候，她直接带着火气找来了。 然而童鹿却不知道她是何种心路历程，她只知道自己每次碰见姜心瑶都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而这一次，似乎也没有例外。 童鹿听见她叫自己，转过身的那刹那，姜心瑶也顺势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童鹿皱了皱眉，语带清冷的问她：“有事吗？” 姜心瑶没立刻回应，而是一边靠近一边打量起她。 她似乎有小半年没见到童鹿了，然而这小半年的时间里，童鹿非但没什么改变，反倒是那张脸越来越精致漂亮。 姜心瑶一瞬间联想起刚刚学长说过的话。 【你们只听说过她学习好专业能力强，我却是还面对面的瞧见过她。她那张脸……怎么说呢？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有一种美，叫惊心动魄。】 确实，童鹿如今的容貌确实美的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 哪怕是在嘈杂的路边，哪怕她身上只穿了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她那张脸放在人流中，依旧是最夺目惹眼的存在。 越想到这些，姜心瑶越恨的没有好脸色。 她没有回答童鹿的话，反而勾唇挑衅：“你可真努力啊，这大周末的还来当打杂小妹呢？我瞧着都辛苦。” 童鹿知道她没什么好话，索性也不想继续听，转身欲走。 可是姜心瑶眼巴巴的赶过来，怎么可能刚说一句话就走。 她疾步上前，直接拽住了童鹿的胳膊。 “你急着走什么啊？怎么，怕我呀？” 童鹿只觉得她难缠，淡淡的看过去一眼，回：“我只是不想和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她这个态度让姜心瑶更恨了，她脸色一瞬间就变沉，甚至捏着童鹿手臂的手，都不自觉的更加用力。 “人的命运从出生就是注定好了的，就算你现在变强了又怎么样？你不还是要做我的垫脚石？你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最后不还是要把成绩让给我？还有你去到大公司实习又怎样？” 姜心瑶表情冷嘲热讽的模样，又看了一眼童鹿拎在手里的那些咖啡。 “到头来，不还是伺候别人端茶倒水的臭打杂的？” 她话里的挑衅童鹿听的出来，可是她根本不想搭理，也不屑和她争辩什么。 她有些不耐烦的用力挣开手臂，连看都没再看姜心瑶一眼，只随口留下一句“嗯，你说的都对”就想继续朝前走。 而姜心瑶最讨厌她这副遇事淡漠的模样，哪怕是自己的侮辱和挑衅每次换来的也只有漠视！ 这让姜心瑶觉得自己好像只是一个唱独角戏的小丑一样！ 越想到这里，她心里面的火气越甚，她咬牙看着童鹿的背影，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她。 忽然，她神色一顿，目光瞄到了童鹿单拎的那杯咖啡上面。 一般会这么精心对待的东西，都是要直接送给高层的吧？ 姜心瑶的思绪只顿住一秒钟，就忽然抬起腿，朝着童鹿手里拎着的咖啡袋上踹了过去！ 咖啡杯应声落地，黑色的液体一瞬间就从杯子里面流出来，满地狼藉。 姜心瑶心里头有些许的解气，她也没太在意，只故意挑衅似的笑了笑。 “抱歉啊，脚滑。” 童鹿整个人都怔了一下，她看着自己原本精心的单独拎出来的那杯冰美式，如今成了一摊垃圾，再想平静的心绪，此刻都静不下去了。 她冷冷的朝姜心瑶看过去，在瞧见她故意挑衅的笑意时，童鹿心中的火气忽然燃到了顶点。 她没再管那些需要忍让需要退步的条条框框，拿起另一只手拎着的其中一杯咖啡，在姜心瑶还未反应过来时，从上至下的，兜头浇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混着奶精的浅咖色液体，连着冰块从姜心瑶头顶一路浇下来。原本精致的发型和妆容在那一瞬间全都毁了，本就不那么漂亮的脸蛋，在这一刻更显狼狈。 姜心瑶压根没想到童鹿会对自己动手，她楞在原地，表情和样子要多傻有多傻。 而童鹿却没管那么多。 她看着姜心瑶刘海上，还在不停向下滴落的粘稠的咖啡液，表情冷漠的将刚刚听见的话，又还了回去—— “抱歉，手滑。” - 因为姜心瑶的出现，童鹿后半程的心情并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好。 倒也不是害怕姜家那对母女回报复，毕竟她的论文还没有正式发表，她随时可以修改署名，她懂这个，姜家母女自然也懂。 所以她在这上面并不担心。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被欺负多了的缘故，每一次和姜心瑶交手，哪怕是占了上风，童鹿也不会开心。 她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厌恶感，不知道这样被纠缠被恶心都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实名心动 第11节 好在后来展厅又开始忙碌起来，她和之前一样四处跑四处做事，倒也没再过多的胡思乱想。 科技展闭馆时是晚上九点钟，童鹿随着大家一块从员工通道走出来。 “童鹿，你回哪儿？我让人先送你。” 刘姐通过一天的观察，还挺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实习生的。 她觉得童鹿不仅长得好，还能吃苦，并且做任何脏活累活都毫无怨言。单单这两点，就比过了许多和她一样来「c世界」的新人，非常难得。 所以这会儿结束了工作时间，她也直接把童鹿当成了需要照顾的小妹妹，凡事先照顾起她来。 只不过童鹿并不想麻烦别人，听了刘姐的话，她笑着摇摇头。 “不用了刘姐，我直接去公交站坐几站公交就可以回去了，很方便的，您不用担心我！” 后来刘姐又劝了几句，但始终还是拧不过她，只能妥协。 “咱们微信不是加上了吗？到了之后给我报平安。” 童鹿笑着点点头。 第14章 举办科技展大厦都附近有一处公交站，童鹿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往那边走，脸上刻意勉强出来的笑容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她眉间浓浓的疲惫。 她今天真的很累，无论是实习生工作，还是见到姜心瑶……都让她觉得身心俱疲。 走到公交站后，她没有很着急的等车，反而是抱着包坐到了长椅上。 眼前车流不息，路灯与远处一盏一盏的灯火点亮整片夜色，她坐在一片阴影下，有些失神的垂眼看着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公交站旁忽然停住了一辆黑色私家车，童鹿没有注意，也没有抬头。 车里面的人这会儿倒是全都看见了她，小姑娘蔫哒哒的坐在那儿，身上没了平日里的灿烂和积极，看上去非常没有朝气。 曲逸扬“啧”了一声，也没回头，直接就对着后面的人开口：“这小姑娘是不是被今天那个神经病影响了啊，这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等车，瞅着怎么这么可怜呢？” 程宴抬眼看着，外头的路灯落下，他的长睫在眼睑上打下一片光影。 曲逸扬有些于心不忍，又道：“咱们顺路送她回去吧。” 说着，也没管程宴怎么回，直接抬手按了两声喇叭。 外头的童鹿被这两声突如其来的响声，震的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抬起头，看见了面前的私家车。 副驾驶里面坐着下午她曾见过的那位跟在程宴身边的银发男人，他这会儿一如之前的样子，嬉皮笑脸的看着童鹿。 “小实习生，挺巧啊，你要去哪儿？我们送你吧。” 童鹿怎么好意思，再说她跟这位之前连见都没见过，哪能这么平白无故的就上他的车。 于是她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摇摇头：“不用麻烦了，我等的公交马上就来。” “等什么公交啊，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去不安全，上来吧。” “真的不用了，我……” 话没说完，后排的车窗忽然在这时缓缓落下，程宴那张好看的脸出现在童鹿视线里。 她一瞬间就变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就站起了身。 “程总……” 车窗边缘折出一小半的阴影，程宴坐在那儿，轮廓分明的脸庞一半落在暗处，一半落在昏黄的光线里。 他眼皮了了了，略略皱眉看向童鹿。 “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先上来。” “……好。” 童鹿这下再没拒绝，她从车后身绕过去，在另一侧打开车门俯身坐了进去。 关上车门后，车厢里异常安静。 童鹿坐在司机的正后方，双腿并的很紧，脊背也绷的很直，就好像在课堂上害怕老师提问的小学生似的。 司机踩着油门将车子重新驶入主路，曲逸扬这会儿不经意顺着后视镜往后排看了一眼，实在忍不住了。 “我说程大佬，这都下班了，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本正经的了，瞅瞅把人家小姑娘吓的！” 程宴原本还在看着ipad上的文件，此刻听见曲逸扬的话，他皱着眉往旁边看了看。 而莫名被点到名的童鹿这会儿更紧张了，她第一时间也转过头，一下子就和程宴的目光撞到一起。 “程总，我……” “你害怕我？” “不是！”童鹿反应很强烈，像是特别想解释，又强调了一句，“绝对不是！” “不是怕我，那你就往后靠靠，放松点坐着。” 程宴说完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ipad上，他说话时语气随意，双腿轻叠在一起。 车子均速在街边驶过，他的脸上偶尔有光影掠过，侧脸的线条更显清冷精致。 童鹿收回目光，按照他的话向后面坐了坐。 车子座椅是真皮材质，软硬刚好，椅背完美的贴合了她的脊背与后腰，忙了一天的累和疲惫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前排的曲逸扬虽然刚刚没出声，但却也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笑，说：“程宴在你们这些小孩儿心里，是不是特别可怕的一个存在？我看他让你往东，你绝对不敢往西。” 童鹿其实真的不是害怕程宴，她对他的感觉……外人可能很难真正理解的了。 所以这会儿听了曲逸扬的话，她很干脆的摇摇头。 “程总一点也不可怕。” “他不可怕你还这么怕他？” 童鹿不知道怎么解释，想了想只能否认，“我没有怕他。” 曲逸扬只当她是嘴硬，也不反驳了，反而开始替程宴解释。 “其实咱们程总啊只是看着脸黑，但实际上他私底下还挺平易近人的。现在当下你们大学生最爱刷dq吧？他也挺喜欢看那个app上的东西的，而且也看上面的直播！” 他说到这里像是来了兴致似的，身子向后转过，一副想聊八卦的模样。 “我跟你说啊，程宴他不止喜欢看直播，而且还喜欢……” “你是不是想去非洲分部修信号塔了？” 程宴的声音幽幽响起，打断了他后面要说的。 曲逸扬转过去一瞧，发现对方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正眼神凉凉的看着他，面带警告。 他一瞬间抿住嘴，一副“okok我接到信号了不再瞎bb了”的表情。 但是末了，他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反正他绝对不是公司里那个吓唬人的样子，你不用这么怕他。” 童鹿心说要么她也不是怕他啊…… 只不过程宴刷dq还看直播这件事，确实让她有些意外。 她以为他那样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所有都兴趣爱好都和赚钱有关呢。没想到，他也喜欢这种大众喜欢的东西吗？ 司机按照顺序，先送曲逸扬回了家。 下车前他还好心的嘱咐童鹿放轻松呢，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模样。 童鹿被他的误解搞得有点烦躁，但却也不能反驳什么，只能尴尬地笑笑。 曲逸扬走后，车里的气氛倒是安静不少。 司机恭敬的请示了程宴，接下来先去哪里，他头也没抬的，直接说：“先送她。” 童鹿眼眸下意识动了动，低着头向旁边看了一眼。 程宴的腿此刻已经放下来了，距离她这边大概只有二三十厘米的样子。 童鹿原本还算放松的四肢，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忽然又变得有些紧张。哪怕距离也没有多近，她却还是想再往车门这边靠一靠。 她轻轻挪动了下身子，可是下一秒，衣料和座椅便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车厢里太过安静，任何动静在这时都很明显。童鹿害怕程宴察觉出什么来，硬是只动了一半就僵在那里。 好在后来没多久，车子就开到了南大的校门口。 童鹿松了一口气，她动了动已经发僵的四肢，犹豫着和程宴道了句谢。 “程总，我到了。今天谢谢您送我回来。” 程宴目光还落在ipad上面，像是听见了她的话，又像是没听见。 童鹿等了一阵，见他没有搭理自己的反应，便轻手轻脚的准备开门下车。 可是哪想在转身的那刹那，旁边的人忽然开了口。 “实习生。” 童鹿的动作一滞，片刻，她转过身看他。 程宴此刻已经关掉了ipad，他大半的身子陷在暗影里，一双眸子狭长深邃。 “被没有意义的人和事影响心情，是蠢人才会做的。” 他声音有些低，和平日的闲散相比，语气中多了分沉意。 只见他静静的瞧着她，半晌，目光中多了些不明含义的轻笑—— “你蠢吗？” - 初秋的晚风凉爽又温柔。 童鹿踩在被路灯照得通亮的小路上，脚步轻快，脸庞泛着浅笑。 实名心动 第12节 身边有许多不同大一大二的学弟学妹们从她身边路过，有一些认出她的人上前打招呼，她也含着笑心情很好的礼貌回应。 杨佳后来打过来一通电话。 “鹿鹿子，马上十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童鹿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笑眯眯的说：“马上啦！” “哦。”杨佳太了解她，这会儿自然也听出了她语气重带的愉悦，“我听你这动静……还挺开心？今天有什么好事啊，心情这么好。” 童鹿脚步更轻快了，仰着小脑袋，眼睛眯的和夜空中的月牙一模一样。 “没什么好事啊，但是……确实心情不错。” “……”杨佳有些无语，也懒得再刨根问底，“行了，你赶紧回来吧，再晚点宿舍就要关门了。” 童鹿笑着“嗯”了一声后，就挂断电话。 她没有急着收起手机，反而是打开了微信。 她点开朋友圈，纤长干净的手指在编辑栏上面停留了几秒钟后，敲敲打打编辑出来一行字—— 【我要做聪明的人。】 第15章 周一一早，童鹿正式到「c世界」报到。 她穿上了提早准备好的通勤装，普普通通的白衬衫加黑色工装裙，看上去很显成熟的衣服，可是在她身上却丝毫不显沉闷。 明艳漂亮的脸蛋今天着了一层淡妆，和以往比起来少了一分稚嫩，可容貌却也更加精致漂亮。 到达「c世界」公司大厦楼下时，她驻足看了几秒周围。 和她想的一样，早上的公司外非常朝气，来往员工很多，大家基本上都步履匆匆，看上去都是非常干练的精英。 她站在那里稳了稳有些激动的情绪，接着跟随大家的步子，一道进入了大楼内部。 负责带她熟悉环境的hr早早就等在了打卡区附近，见她到了，对方很友善的朝她笑了笑。 “童鹿吧？你好，我是负责今天带你熟悉公司环境的hr。” 一般大一点的公司，在员工入职第一天都会有专人带领熟悉公司环境，也是为了让新员工更快更安心的融入团体。 「c世界」在业内一直以人性化管理闻名，所以哪怕只是普普通通的实习生，也会被hr单独带着在公司里走一圈。 童鹿早就知道了这个规定，所以从昨晚之前就隐隐期待来着。 “一楼是大堂，主要往来接待，还有一些邮件快递也是发到这边，然后由专人送达各个部门。二楼是……” hr一层一层都带着童鹿往上面走，走到每一层他都很认真的和童鹿介绍各个部门，直到到达五楼后，他笑着朝里面指了指。 “这里就是你以后主要的工作区域了，软件研发部。” 童鹿有些意外，“整层楼吗？” “对，这一整层都是你们的。” 别的楼层，至少从一楼到四楼为止，每层楼都是两个或者三个部门共用，然而到了五楼，他们居然一个部门占了一整层的位置。 “整个公司只有我们是一层一个部门吗？” “哦，那倒不是，你们楼上的游戏开发部也是一整层，剩下的……就是顶楼了。” “顶楼？”童鹿心存好奇，“那顶楼都是做什么的呢？” “顶楼是咱们「c世界」各位创始高层待得地方，然后公司所有新研发还没成熟的项目，也都是交到那里由咱们老大亲自带队。就现在外界传的很厉害的vm人工智能，就在那里。” 童鹿眨了眨眼，“老大……是程总吗？” hr笑着点点头，“对啊，就是程宴程总。” 童鹿心里头有个地方滞了滞，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不自觉的看向电梯一侧的楼层数字板上，目光在17楼那里停留的几秒钟。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带你去你们部门走一圈，然后晚一点闲着的时候，再带你熟悉楼上的几层楼。” 童鹿连连点头，赶紧跟着hr一同从电梯里走了下去。 他像是和这层楼都同事都很熟悉似的，带着童鹿过去后，许多人都笑着和他打招呼。 他在一个年轻男人的工位前停下，不太客气的拿了人家桌子上的一袋饼干。年轻男人更不客气，直接出拳打了hr的胳膊一下。 “你能不能别没事老上我这顺零食啊？有那功夫多帮我们部门招点能用的人，这几天加班加的我黑眼圈都大两圈了！” “我这不就是来给你送人的吗？”hr笑笑，指了指身后的童鹿，“你们部门新来的小实习生，童鹿。” 那个人一听见童鹿的名字，眼睛一瞬间就亮了。 “这就是我们老大新招的那个？” “对。” “挺好挺好，我们部门终于有点新鲜血液进来了。”说着，他很和气的起身，朝童鹿伸出手，“你好，我叫周末。” 童鹿伸手回礼，笑着颔首，“童鹿。” “行了，人给你们带来了，我就先走了啊，今天一堆事等着我处理呢，没时间闲聊了。” hr走后，周末像个邻家哥哥似的，代替他继续带着童鹿熟悉环境。 “咱们部门平时氛围挺好的，除了组长和几位年长的老员工外……其余同事的性格都很好相处，你不用有压力。” 周末边走边带她往里面走，走到一出空位时，他指了指，“这里没人，你先把东西放这吧，回头我让人帮你去领一台电脑。现在……我先带你去见见组长安排的带你的人。” 这话说完，周末表情莫名有点犹豫，童鹿没太在意，放下包包之后又跟着他向前。 没走几步，周末在一个中年女人的工位前停下。他语气有些不自在的和工位上的人打招呼：“王姐，之前组长说叫你带的那个实习生，我给你带来了。” 王姐看上去很忙，听见周末的话，也只是随便抬头扫了童鹿一眼。 “这就是组长千挑万选弄进来的实习生啊？交给我是不是屈才了？” 她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周围的气氛也一瞬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周末只能尴尬笑笑，回：“王姐你说什么话呢？咱们组就你资历最深，来新人肯定你带了。” 他说完赶紧冲童鹿使了使眼色，示意她过来打招呼。 其实刚刚王姐不太友好的态度，童鹿也是听出来了的。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人，所以这会儿心里面也有些忐忑。 好在她表现的还算镇定，落落大方的和王姐说：“王姐您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童鹿。您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工作，直接交代就好，我一定认真完成。” 她态度诚恳，不算讨好也不算卑微，可哪想王姐在听见之后，一句话也没搭理，继续转头做起了自己手里的工作，直接将她晾在了一旁。 周围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纷纷给周末使眼色。 周末赶紧赔笑着拽住童鹿的胳膊，说：“那王姐你暂时要没事的话，我先带她去那边工位了，你忙吧。” 这次王姐倒是挺给面子的“嗯”了一声，不过也没有再抬头。 童鹿有些难受，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让人在见她第一面时，就表现出如此大的敌意。 后来周末带她重新回到新工位时，还小声安慰她：“你别在意，王姐和咱们组长是同一批来公司的老人了，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她今天估计心气儿不顺，也不是针对你。” 童鹿听得出来这是安慰，只勉强的笑笑。 后来一上午，她一直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什么也没做，她看着部门的人来来往往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忙，实在忍不住了去找了王姐。 “王姐，我……我这边都收拾好了，您有什么工作需要我来做吗？” 对方像是听见了她的话，又像是没听见。埋着头也不搭理她，后来甚至还越过她起身找隔壁的人要了份文件。 童鹿站在原地非常的窘迫，这种无视和被边缘化……让她觉得自己比被人打了两巴掌还难受。 后来她终于熬到了午休时间，她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透透气。 路过茶水间时，她无意听见了里面传来都对话声。 “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好惨啊，就因为组长没留下王姐推荐的那个人，现在就这么给人家新人甩脸色。” “对啊……那个新人看着太可怜了，一上午就安静的坐在工位上，一句话都没说过。” 听到这些，童鹿脸上的表情滞了滞。 所以……第一次见面就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是因为对方觉得，她抢了别人的位置？ 这个认知让童鹿心情更加糟糕了，如果是别的误会或者是错误都还好，至少她还有解释和弥补的机会。 可是这种理由……已经能算的上是先入为主的全盘否定她了，那她之后再做什么，似乎都是无用功。 童鹿心思沉重的走出了公司大楼，她抬头望了望天，心里面破天荒的，出现了一丝茫然和无力感。 第16章 下午重新回到工位时，童鹿的心情依旧不太好。 她尽量克制了自己的情绪，没表现出太多，可是却还是控制不住的老是走神。 她犹豫着要不要去找王姐谈一谈，毕竟她来「c世界」还是想学到东西的，如果一直被这么边缘化…… 童鹿不敢再想下去。 正出着神，突然有人“啪”的一下在她面前摔下两沓文件，童鹿吓了一跳，连忙抬眼。 王姐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工位前，此刻正脸色不善的看着她。 “刚刚叫你你没听见？非要我自己走过来找你？” 童鹿有些意外，连忙站起身。 “抱歉，王姐，我刚刚是……” “没人想听你狡辩！”王姐不耐烦都打断童鹿的话，“桌上的两份文件，就是你接下来需要完成的工作。上面那份，今晚下班前交给我，下面那份，明天下班前交给我。” 童鹿一听有任务给自己，顿时眼睛都亮起来了。 “好的！我一定按时完成！”她说话时，是发自内心的开心，脸上是久违的轻松和愉悦感，“王姐，您放心。” 王姐看见她这个模样，也不置可否的轻呵了一声，接着抱着双臂一言不发的走了。 实名心动 第13节 童鹿没在意她的态度，甚至心里面还有些懊恼，心想之前是不是自己的想法太小家子气了，或许对方只是生气，态度上不好，但是也没有真的想针对她做什么。 总之不管怎么样，有了工作就是好事，总比她一直傻坐在工位上发呆不知所措要好！ 童鹿十分珍视手里的两个任务，她按照要求，先将上面的那份拿了出来，率先整理。 文件的体量不小，她后来埋头工作了差不多五六个小时，才堪堪将那份文件整理妥当。 这中间，她一次厕所也没去，甚至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后来她又整体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什么错误后，拿着文件起身给王姐送了过去。 “王姐，您交代的这个做好了。” 对方头都没抬，只“嗯”了一声，说：“先放那吧。” 童鹿乖乖照做，将文件放到了桌子上。 她转身想走，哪想碰巧遇见了匆匆过来的蒋组长。 “王媛，【启明星】那个项目的研究报告呢？赶紧给我。” “巧了，咱们新来都小实习生刚把报告整理好给我。”王姐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递过去，“你看看吧，哪儿不行我抓紧让她修改。” 蒋组长这才注意到童鹿的存在，只不过他有些急着想处理手头的活，只匆匆看了童鹿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他接过文件夹打开，原本想一边回办公室一边看，可是才迈了两步，他就拧着眉重新转过身。 “这是什么？我要的是【启明星】的报告，你们给我【op】的干什么？” 王姐也皱了皱眉，直接将矛头指到了童鹿身上。 “怎么回事？我不是叫你确认好再把文件交上来吗？！” 童鹿很懵，她敢肯定自己没出错，虽然王姐当时并没有说两个项目的具体名称，可是她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对方说的今天需要做完的是上面的那份。 她开口想解释：“王姐，您当时交代的就是……” 王姐压根没让她把话说完，直接皱眉截住她的话，“你什么意思？现在是想把自己的错误往你师父身上推？” 这是王姐第一次承认自己是童鹿的“师父”，要是换作早上，童鹿一定非常开心。 可是现在…… 蒋组长向来是最讨厌自己手底下的人工作出现纰漏，他这会儿一点耐心都没有，也不想细究是谁的责任，对着她们直接开骂：“【启明星】的项目有多棘手大家都知道，因为它，全组的人都搭了半个月的时间在上面！我现在不管是你们两个谁的责任，明天中午之前，我必须看到整理好的没有任何纰漏的项目报告！明白吗？！” 蒋组长吼的极其大声，整层楼几乎都能听见。 后来他走后，童鹿还有心解释：“抱歉，王姐，我中午的时候确实是听见……” 然而这一次王姐也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直接将她整理了一下午的文件，狠狠朝她脸上一摔。 纸张不沉，可是带着冲力砸过来时，童鹿还是下意识侧过了头。 她的整面侧脸几乎都被狠狠砸到，同侧的耳朵也被砸的开始耳鸣。脸颊瞬间泛红，半张脸疼的发麻。 周围的同事此刻都看不下去了，纷纷起身喊了王姐一句，但是对方压根不在意他们，只恶狠狠的瞪着童鹿。 “你自己做错事害的我被牵连，现在还有脸一直在那里狡辩？” 童鹿忍着疼，想最后替自己解释一次，“我没有狡辩，我只是想说事实。” “事实就是，你这个千挑万选进来我们组的实习生，在实习第一天就搞砸了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做错了事情不知悔改，还想将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 王姐声音很大，童鹿被她吼的耳鸣更严重了，她强忍着难受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王姐似乎不想再理她，转身坐回工位，语气冰冷得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上班之前，我必须看到整理好的【启明星】研究报告。” 童鹿低着头，看上去非常狼狈可怜。她被砸的那半边脸现在又红又肿，头发也散落了几缕落在脸旁。 听了王姐的话，她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周围有人看她实在难受，刚想起身去帮帮她，就见她忽然蹲下身，默默将地上散落的文件一页一页的捡起来。 她本就纤瘦，这一刻蹲在那里时，更是脆弱的让人感觉马上要撑不住了一样。 所有让都以为她会哭，可是谁都没想到，半晌后她会沉静的站起身，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低低的回了一句：“好。” 第17章 曲逸扬在临近下班前，推开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最近程宴亲自带队在做一个人工智能的项目，一般没有应酬和出差计划时，他都会窝在办公室里敲代码。 这会儿他正坐在办公桌前，身侧是一面大大的 落地窗，傍晚的斜阳倾泻而下，办公室一大半的面积都被染成了橙黄色。 他的身影落在那片斜阳之中，鼻梁间架了一副无框眼镜，整张脸的线条和比例，被眼镜裁割的更加精致完美。下颌的线条如刀刻一般，凌厉落在半空中。 下半身的长腿此刻轻叠着搭在办公桌边缘，一台笔记本搭在腿上，键盘声“哒哒”不停，随着他指尖不断的起落，一行行代码密密麻麻的出现在屏幕间。 曲逸扬见着，贱兮兮的拿着手机偷拍了一张照片，接着打趣道：“你说你这样子我要是发到网上，给你那些小迷妹看，是不是要掉不少粉了？” 曲逸扬会这么说，完全是平日里的程宴多以清俊的天之骄子姿态出现，很少有像现在这般斯文又痞气的时候。 程宴似乎也不在意，听了曲逸扬的话，头都没抬。 “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和在和名文公司谈【启明星】的项目合同细节吗？” “我倒是想啊，这不是出意外了嘛。” 曲逸扬大咧咧的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将刚刚听到的所有事情都跟程宴复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估计多半是那个姓王的搞错了，然后故意把责任推到那小实习生身上。”曲逸扬“啧”了一声，“听他们部门的人说，小姑娘被砸了一脸的文件，半张脸没一会儿就肿起来了，看起来贼可怜。” 程宴敲打着代码的手指不太明显的顿了一下，没出声。 曲逸扬见他没反应，忍不住了，又说：“你说我们要不要出手帮帮她啊？这小姑娘也被欺负都太可怜了。而且那姓王的……” 他话说一半，知道程宴明白他后面的意思，就没再明说。 程宴眉眼都没动一下，面容极其平静。 “为什么要帮？她经历的都是一个实习生早晚要经历的事情，如果她搞不定，只能说明她不适合这份工作。” “……”曲逸扬有点无语，片刻又嘟囔道，“真无情，好歹咱们之前有过一些交情呢，相处的也挺愉快。小姑娘初来乍到的多不容易，能照顾一下就照顾一下呗。” “对于一个职场新人来说，不插手她的工作就是照顾。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她都得经历。” 程宴像是有些累了，他说着话时，抬手将眼镜摘下来，闭着眼用手指在鼻梁中间捏了捏。 片刻，他再次开口：“当初我们创业都初期，是一帆风顺的吗？” 这回曲逸扬听了他的话，只轻“啧”了一声，没再反驳。 - 童鹿熬了一晚上，终于在第二天上班前，把【启明星】的研究资料整理完毕了。 部门的人陆陆续续来上班了，在看到她还坐在工位上时，每个人都露出一丝可怜她的表情。 有人看不下去，建议她先休息一会儿。童鹿只是摇摇头，说她不困，也不累。 周末在一旁看的有些于心不忍，但却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没办法再说劝她，所以就只默默的拿了几袋自己的零食给她。 王姐这个时候恰巧走进来，路过童鹿工位看到她桌上的零食后，她哼笑了一声。 “你倒是不亏待自己。” 童鹿没在意她话里的冷嘲热讽，起身将自己整理了一夜的文件递了过去。 “【启明星】的研究报告我已经整理完毕了，我前后核对过三遍，确定没有任何漏洞，也在电脑里重新打了一份文档备份。” 最后一句是童鹿故意加的。 昨天的事不管是她听错了，还是王姐故意说错了，她都不想再经历一遍。 所谓备份，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也是隐晦的表达了自己不会再因为同样的原因被欺负。 王姐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有些好笑的看了她半晌。 “行，我知道了。” 童鹿松了口气，提了一整晚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她原本想收拾东西回学校，因为熬了一夜，一般情况这种程度的加班第二天都不用再工作了。 可是哪料王姐在回到自己工位之后，又马上折返了回来，手里还多了一个u盘。 “昨天交给你的两个任务，现在算是全做完了。你作为新人，多接触多学习总是好的，这u盘里是咱们组先研发的一个软件，你今天就把这个软件程序里的bug抓一抓吧，如果有能完善的代码，也顺便弄一下。” 王姐别有深意的笑笑，眼底的神色有些意有所指，“毕竟，你最擅长这种不需要脑子的事情了。” 这话一出，旁边立马有人站起来替童鹿说话。 “王姐，童鹿已经熬了一晚上了，铁人也不能再挺一天了啊。况且抓bug这种活这么简单，你给谁都能做啊。” “就是因为工作简单，才只能让她这种刚来的实习生来干。你们手里都有重要的项目，谁能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可是……” “行了，你们要是有问题就去找老蒋，别跟我在这叽叽歪歪的。既然人交到我手里了，那就只能是我说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童鹿原本一直在旁边沉默着，听到这里，她捏了捏手指，深吸一口气，回：“没事，我可以做。” 王姐听见她的话，随意看了她一眼，之后便冷呵一声转身走了。 童鹿一言不发的从包里拿出了一沓纸巾，接着将u盘揣进外套口袋，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她一整晚都在对着电脑，没有时间洗漱。 现在都是第二天了，她没办法再脏兮兮的继续，索性就来洗手池这边洗洗脸，顺便也能清醒一下。 冰凉的水花泼向脸颊，她熬了一晚上，神经已经有些撑不住，太阳穴两侧开始隐隐的泛疼。 起身时，衣兜里的手机恰巧响起，她拿出来一看，是杨佳打来的。 “鹿鹿子，已经到了上班时间了，你这个加班是不是可以结束啦？快点回来休息吧，我把床都给你铺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闺蜜声音的缘故，童鹿一直强忍在心头的委屈在这一瞬间突然就爆发了。 她眼眶通红，里面湿润的泪液在慢慢氤氲。 实名心动 第14节 后来咬着唇平复了好半晌情绪，她才说：“我先不回去了，今天还有别的工作要做。” “卧槽，那个老巫婆又给你别的活儿了？” “嗯。” “这他妈……” 杨佳昨夜就和童鹿打过电话了，也知道那两个文件的事，她一口咬定那个王姐就是在搞童鹿，还说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 所以这会儿听完童鹿的话，她又像往常一样，张口就是一顿输出。 末了，她问童鹿：“你今天真没办法把那活儿推了？” 童鹿垂垂眼，“暂时应该是没办法。” “行……”杨佳声音咬牙切齿的，片刻，她又说，“这次忍了就忍了，但我得提醒你，这个人照现在这么看，绝对不可能轻易的放过你。你得想办法做点什么了，不然以后肯定还会一直被欺负。” 童鹿抬头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才洗完的脸没来得及擦，脸颊和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她脸色这会儿有些不健康的白，眼底的神色到底比往常深了不少。 听了杨佳的话，她静静的和镜中的自己对视了一眼，半晌，她说—— “嗯，我知道。” 第18章 从卫生间出来后，童鹿没有着急回工位。 她先下楼买了一杯黑咖啡，又在公司对面的超市买了一个三明治。 三明治是今早新上的货，外面的面包很松软，里面的沙拉酱裹着培根和生菜，口感香甜浓郁。 童鹿一晚上没吃东西，早就饿的有些低血糖，所以她这会儿没心思像平常那样细嚼慢咽，吃的有些急。 黑咖啡她没加糖，第一口咖啡液入口时，她舌尖苦的都有些发麻。 外面车来车往，她顺着便利店的窗子朝前方看着，晨阳落了满地，马路上光影斑驳。 她沉默的站在那，一只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摩挲着口袋里的u盘。 良久后，她将手中的咖啡直接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双手插着口袋，头也不回都出了便利店。 她重新回了五楼，周末正巧要过来坐电梯，瞧见她出来，连忙上前。 “你没事吧？刚刚王姐看你不在工位，还以为你走了。” 童鹿默了默，道：“刚有点饿，下楼吃了点东西。” “行，那你赶紧去找她，别让她又找理由数落你。” 周末是真挺可怜这个小姑娘的，谁都没想到她刚来会是这种待遇，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小声和她说：“你要是实在挺不住了，就去找蒋组长请假。” 别看他们组长平时瞧着严厉又不近人情，可是只要大家把手头的工作做好，他基本上就没什么脾气了。 童鹿闻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也不是很累，还是抓紧把王姐交代的任务做完吧。” 周末有点无奈，但是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听她这么说，也只好安慰似的点点头。 “好，那你加油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童鹿笑笑，“谢谢。” 她走进办公区后，第一时间去到了王姐的工位。 对方这会儿正在核对一份文件，童鹿过去后，直接打招呼：“王姐，听说您找我。” 王姐像是有些意外她又出现了，转头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组长千挑万选的人受不了我给的工作，偷偷溜走了呢。” 童鹿很坦然的解释：“没有，您交代的事情我肯定会完成的。刚刚有些饿，下楼去吃了点东西。” 王姐不明意味的轻呵一声，没再说话。 童鹿顿了下，接着以一种非常诚恳认真的态度，再次开口。 “王姐，我仔细想了一下，昨天的事情可能真的是我听错了，后面我有些着急，所以才说了那样的话。您放心，以后您交代我的事情我一定好好完成，绝对不会再出现昨天那样的事，也不会再给您添麻烦。”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了这边一眼，王姐显然也很意外。 她重新朝童鹿的这边扫了一眼，意味不明，隔了几秒钟后，她冷着脸重新转过头。 “你最好是。” 童鹿没再出声，只是微微俯身给王姐鞠了一躬，接着回了自己的工位。 后来她几乎没再从工位上离开过。 除了必要的喝水上厕所之外，她基本上每一分钟都在对着电脑抓bug，甚至中午有同事喊她一块吃饭，她都笑着拒绝说自己不饿。 大概忙到下午三点多，童鹿终于将工作都完成了。她扫了一眼王姐的工位，和她预想的差不多，座位上没有人。 安静片刻，她拿出手机找到今天新存的电话，直接按了拨号。 听筒里“嘟”声响了半分钟，对面才接通。 “喂？” 王姐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童鹿闻声连忙回：“王姐，我是童鹿。” 对方明显有些意外，语气也变得比刚刚更恶劣。 “你不知道我在开会吗？这个时间打扰我干什么！” “抱歉王姐，我不知道您在开会，我就是想告诉您一声，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现在离下班都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我……能先回去吗？” 王姐那边有点不耐烦，“大家都没下班，你就要先走？” 童鹿垂垂眼，没有出声。 片刻，也不知道那边的人想到了什么，又问：“你确定交代给你的工作都做完了？” “嗯。” “行，那你先走吧，免得待会儿身体出点什么问题，再赖在我头上。”王姐在那边顿了顿，又道，“u盘……” 童鹿拿着电话的手指，不自觉的捏紧，隔了大概一两秒钟，对面才再次出声—— “u盘给我放桌上吧。” - 童鹿出了「c世界」后，没急着走。 她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餐厅，坐稳后点了一碗牛肉面填肚子。 然而服务员刚把面碗端上来，她一直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忽然响起来了。 童鹿扫了一眼，看见上面闪烁的“王姐”二字时，她也并没有多意外。 她没急着接电话，而是慢条斯理都吃了两口面条。 铃声停了又响，对面的人似乎没打算放弃，连着给她童鹿打了好几遍。 后来牛肉面见了底，童鹿撂下筷子擦了擦嘴，片刻，接起电话。 “王姐。” “你死哪儿去了？我给你打了这么多遍电话没听见？为什么不接！” 童鹿语气谦逊，隐隐还带了一丝抱歉，“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外面吃饭，手机放在包里没听见。” 王姐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冷冷的不耐烦，“u盘，你放哪儿了？” “您不是叫我放在您的桌子上吗？” “没有。” 童鹿顿了下，“会不会是临时被其他同事借走了？” “不可能，从来没人敢动我桌上的东西。”王姐在那边冷哼了一声，“你不会是没做完，在这糊弄我玩呢吧？” “不是的王姐……”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儿，马上给我回来！” 童鹿搭着长睫的眼皮轻轻了起，她目视前方，眼底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片刻，她轻声回：“好，我知道了。” 第19章 童鹿重新回到五楼的办公区，和离开时相比，这会儿组里的气氛明显“热闹”不少。 很多人都围在王姐的工位旁，就连一直忙到不见人的蒋组长也站在那。 “王姐，您消消气，童鹿昨天连轴转了24小时，今天又工作一天……哪怕她真的是任务没完成就走了，那肯定也是太累了没办法了。” 此刻替童鹿说话的是周末，王姐给童鹿打电话时，他就在旁边听着。原本就很担心王姐会拿这件事作妖，没想到最后还真照着他的想法来了，甚至她还惊动了蒋组长。 这边，王姐听了他的话非但没消气，反而嗓门更大都喊了一声：“太累了就是她骗领导的理由？老蒋，当初我说给你推荐一个优秀的孩子来咱们组实习，结果你不要，非得自己千挑万选的去面试，然后就给我弄来了这么个新人？昨天那事，你看见了，她为了推卸责任居然把错怪到我头上。今天又弄出这一出戏……” 她像是特别生气，故意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老蒋，你看着办吧。” 童鹿在这头，视线正好能看到蒋组长的表情。只见他眉头紧紧拧着，面色有些沉。 童鹿在原地站了片刻，接着提步上前。 “王姐，我回来了。”说完，她礼貌的朝蒋组长那边点点头，“蒋组长。” 王姐看见她，脸上立马出现轻蔑的讥笑，“你回来的倒是挺快，怎么？是不是也知道自己撒谎了，所以心虚才回来的这么速度啊？”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童鹿答的从容，随后又解释，“回来的快，是因为我刚刚就在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所以接完您的电话就赶紧赶回来了。” 王姐抱着双臂，勾唇冷笑了下，“那我问你，你之前走的时候，说把我交代的任务都完成了，是真的吗？” 童鹿点点头，“真的。” 实名心动 第15节 “那u盘呢？” 童鹿顿了一下，回：“您不是交代我给您放桌子上吗？我走的时候应该是放在桌子上了。” “撒谎！我根本没看见！”王姐像是逮到了天大的把柄似的，指着她冲蒋组长说，“老蒋，你看见了，这都事到临头她还嘴硬！这就是你挑的人！” 蒋组长眉头紧锁，他看向童鹿，很直接的问：“童鹿，你确定在离开公司前，把交代给你的工作都做完了吗？” 童鹿答的没有一丝躲闪，“确定。” “那u盘呢？” 童鹿听见这个，表情顿了顿，站在原地没立刻回应。 她这个反应在王姐眼里，就是心虚。她立马又冷笑出声：“看见了吗？她没话说了！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在了童鹿身上，四周的气氛紧张又压抑，她在大家的目光中，悄悄捏紧手指。 半晌，就听她说：“王姐，u盘真的不是您自己收起来了吗？” 王姐冷呵，“你在说什么鬼话？” 童鹿像是不在意她的态度，想了想，又道：“如果真的不是您收起来的话，那就调监控吧。” 王姐皱了皱眉，“什么？” “您不是不相信我的话吗？调监控看一看吧。” 她这个反应让在场的大伙都很意外，因为从刚刚的情况来看，基本上所有人都已经在心里默认了她就是因为太累了才撒了谎。大家都看见了她昨天和今天的遭遇，也都理解她，所以才会在刚刚一直替她求情。 可是现在……她居然主动要求调监控？是想证明自己确实放了u盘吗？ 而王姐这边显然也没想到童鹿会这样说，因为在u盘这件事上，她确实没有做过什么手脚，一开始她可能想过故意把u盘藏起来，再像昨天那样搞童鹿一次。 可是她开完会出来时，桌子上却什么也没有。 所以她第一时间觉得是童鹿撒了谎，没有做完工作却因为坚持不住了故意说做完了，然后再找别的接口搪塞u盘的事。 但现在，童鹿竟然主动要求调取监控……会不会真是她想错了？还是……她在那故意假装镇定，死不承认呢？ 王姐前后思索了一下调取监控后的结果，无非就是两种：要么证明童鹿确实放好了u盘，要么就是她撒谎。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并不吃亏。甚至如果是后者，她更是能直接当面要求老蒋把这个新人赶走！ 王姐想到这里便笑了笑，说：“行啊，既然你都要求了，那就听你的吧。” 他们组的楼层监控都在机房统一保管着，一周一更替，大多数的时候都没有备份。 周末去机房将监控拷了回来，童鹿看见他，轻声的问了一句：“周哥，你拷的是一周的数据吗？” “对啊，咱们公司的监控系统重新做过，数据都是一周一周合并着的，没办法单独跳到哪一天。” 童鹿一听，像是突然轻松，笑着点点头，“好。” 她的话让周末和其他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就在大家都疑惑时，童鹿又开口了。 “既然数据已经拷过来一周的了，那就顺便把昨天的监控也调出来看一看吧。” 昨天？ 大伙都有些疑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直到…… “童鹿，你是想调取昨天中午，王姐给你交代任务时候的那段监控吗？” 旁边有一道弱弱的声音传来，经那人一提醒，大家就都反应了过来！ 原来事情的关键是在这里啊！怪不得看起来理亏心虚的人，会主动要求调取监控，原来她是在这里等着呢！ 大家的表情一瞬间都变得有些微妙，童鹿也没太在意，她听完那人的话，笑着朝她转过头：“对呀，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昨天是不是我真的记错了。” 王姐脸色一刹那变得很精彩，她想阻止，可是童鹿已经先她一步打开了监控文件，并且很精确的直接找到了昨天中午两个人对话时的那段！ ——“桌上的两份文件，就是你接下来需要完成的工作。上面那份，今晚下班前交给我，下面那份，明天下班前交给我。” 监控视频里的童鹿看上去非常开心，她整个人的状态也非常积极。 而「c世界」的监控都是高清画质，画面上清楚的拍到了王姐走后，童鹿开开心心的打开了她交代的要在下班前做完的那份文件，下一秒，文件里的硕大标题清清楚楚出现在监控里—— 【op项目报告】 这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 童鹿一脸平静的直起身子，看向王姐，“是您记错了。” 王姐差点被气的背气，她指着童鹿，半晌没说出来什么话。 一旁的蒋组长看到监控后，眉头锁的更紧了。他抬眼朝王姐看过去，很严厉的来了一句：“王媛！” 王姐眼看着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没办法再转圜，她气急败坏的又说：“你少在那里转移别人的注意力，今天的事情明明是你没完成工作却撒谎说做完了！你……你等着！” 她跑到电脑前，快速的打开了今天的监控存档，一边翻着三点之后的视频，一边说着：“今天那个u盘我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你绝对没有交上来！” u盘这件事王姐是可以肯定的，因为她虽然有继续给童鹿挖坑的心思，却压根没来得及。 所以在这件事上，她绝对有信心！ “你等着！今天的事情你绝对逃不掉！” 可是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童鹿压根都没给她这个机会。 只见童鹿将手插进了口袋里，不多时她从里面掏出了之前王姐交给她的那枚u盘。 她脸色没有任何慌张神色，极其镇定的冲着王姐开了口：“不用了，u盘在我口袋里，刚刚是我记错了。” 她说着话，漆黑的一双漂亮眸子淡淡望向王姐—— “王姐，对不起了。” 第20章 再次从「c世界」走出来时，童鹿再没了刚刚在公司里冷静从容的状态。 她有些失神的走到公司后侧，那边有一个开在小角落里的便利店，位置偏僻很不起眼。 她缓慢的走到便利店旁边的台阶上坐下，脑海中还在不停闪过刚刚在公司里的场景。 其实从昨天被冤枉到今早为止，童鹿都还没想过反击的事情。 她始终认为自己初来乍到，甚至还只是一个小实习生，能够留在「c世界」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哪怕是被冤枉了，吃了点苦头，她也还是觉得没什么，只要后面她再仔细些，避免再发生像之前的那种情况就好。 可是今早她交了之前的工作，王姐后面又不允许她回去休息时的态度，让她忽然意识到，或许有的事情，不是她一直忍让就能解决的。 她来「c世界」是抱着学习的诚恳态度，她想离她的星星近一些，然后希望日后也能优秀到成为他那样的人。 可是如果一直反复陷在这种无意义的职场消耗和内斗中，那她永远都不可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其实她一开始也没想把事情做的这样明显，她是给王姐留了后路的。 那个u盘虽然是她故意没有上交，可是她也考虑了王姐后面的选择。 只要对方没有借机把这个事情闹大，那哪怕事后童鹿挨了一顿痛骂，最后也不会是这个结果。 可是王姐并没有想放过童鹿。 她故意拿着以为抓到的“把柄”，去污蔑童鹿撒谎，甚至还叫来了蒋组长。 重新回到楼上的那一刻，童鹿就知道，王姐没有任何想“放过”她的意思。 所以哪怕心里再恐惧，再慌张，她也要装作镇定的，将自己预想过的反击，回过去。 但这会儿事情了了，她从公司出来，周围再没了那些目光时，她真的有些绷不住了。 身上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像是在这一刻断掉了，紧张到窒息的那种情绪也渐渐爬了出来。 她看着自己有些发颤的双手，心里面一直强忍着的委屈也爆发出来，眼睛瞬间就湿了。 童鹿一开始只是低着头默默的哭，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也打湿了她的睫毛。 她像是极力想控制似的，抬手不停的擦着泪痕。可是一下又一下，眼泪不止没有擦干，反而越来越多。 眼前的世界被泪水模糊着，童鹿再也忍不住了，她直接将脸埋在了双手手心里，不再克制，不再害怕，就这样什么也不想的狠狠放声哭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手机忽然在口袋里响起。她隐约听见了，可是她这时候一点也不想理会。 电话那边的人很能坚持，童鹿一遍不接又打了一遍，再一遍不接又继续。 铃声响了许久，这四周安静的氛围也被影响了好一阵。 “你的手机太吵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童鹿吓了一跳，她暂时收住了情绪，面带意外的抬起头。 超市外一直有放一套桌椅和遮阳伞，童鹿之前过来时心情太糟糕了，她没多注意那边是否有人。 现在湿漉漉的一双眼瞧过去，忽然就在那里看见了，原本应该出现在「c世界」顶楼的男人。 程宴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衬衫，衬衫上两颗扣子未系，末端的衣角束进裤子里，虽然人还在那坐着，但是腰身劲瘦的线条依旧隐约能瞧见。 他手指间夹了根抽了一半的烟，薄烟袅袅，没有什么表情的俊脸就隐在那片稀薄的白雾里。 他此刻没有和童鹿对视，视线依旧是落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面。但是哪怕是这样，童鹿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还是立马就紧张的站起了身。 “程总……” 童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不知道程宴是刚来还是一直坐在那里，自己刚刚哭的那么大声，是不是……都被他听见了？ 刚刚心里面堆满的委屈，在此刻都变成了尴尬，她局促的站在那，不知该如何再次开口。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响着，程宴这时才抬起头看过来一眼。 “先接电话。” 童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衣兜里把手机拿出来。 “喂。” 电话那头的人是杨佳，她今天一直在担心童鹿，这会儿看见已经是下班的时间，实在没忍住就给童鹿打了个电话。 童鹿一开始没接，杨佳就以为王姐那个老妖婆又怎么为难她了，一时担心才一直打过来没停。 童鹿小声在这边说了几句后挂了电话，她再次抬起眼朝那边看过去，程宴恰巧在捻灭手里的烟头。 实名心动 第16节 他努了努下巴，示意自己对面的空位，“过来坐。” 童鹿心里控制不住的紧张，她在原地大概犹豫了三四秒钟，接着才挪着步子走过去。 坐稳后，对面的男人也没急着和她说话，大概又敲了几行代码之后，他才抬起眸子看了看她。 “你之前不是说不怕我吗？” 童鹿楞了楞，“什么？” “你不怕我，每次见到我这么紧张干什么？” “……”童鹿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讪讪的没出声。 程宴似乎也没打算难为她，见她不回，很自然的岔开话题。 “今天应该是你来「c世界」报到的第二天了吧，怎么样？实习生活如何？” 童鹿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漂亮的脸蛋上很明显的划过一丝意外。 半晌，她垂了下眸子，轻声回：“挺好的。” 程宴嗤笑一声，语气中带了些看热闹的冷嘲，“好到痛哭流涕了？” 童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或者说她是没想到，程宴会这么直白的说起她刚刚大哭过的事情。 她抿了抿唇，尴尬的一时说不出话。 其实这个地方一直是程宴的秘密基地。 他偶尔在公司待的烦了，累了，就回拿着笔记本跑来便利店这坐上一两个小时。 因为位置偏僻，周围又没有其他店铺，所以「c世界」很少有其他人来这边，久而久之，这里就变成了程宴能彻底放松的地方了。 今天看见童鹿过来，他也很意外。 他原本还想着，如果小姑娘过来打招呼他该怎么回，哪想人家压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低着头走过来找了一处台阶就坐下，隔了没多久就开始旁若无人的放声大哭。 那一刻的程宴心里面就一个想法：就……真的没看见这边还有个人在吗？ 童鹿哭的不轻，周围原本安静的氛围全被她打乱了。 程宴本有些不耐的想提醒她，可是几次看见她坐在那里窝成一团，瘦弱的肩膀抽抽搭搭的，到了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要不是后来电话铃声不停的响，他或许还不会出声喊她。 这会儿瞧着她没出声，他视线淡淡的看了她一会儿，半晌，他缓缓站起身。 “给我看着电脑。” “啊，好。”童鹿扶着椅子两侧的扶手想站起身，但是程宴那边已经头也不回的进了便利店。 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碗泡面，和一瓶热过的牛奶。 “吃吧，吃完了去厕所洗个脸，然后回去找刚刚打电话的那个朋友聊聊天。晚上睡前定好闹钟，明天继续按时上班。” 程宴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里的两样东西放到童鹿面前。 接着，他俯过身合上笔记本准备走，可转身的那刹那，脚步忽然又一顿。 “遇到新环境，要么改变，要么融入。而遇到那些欺负你还比你强的人……” 童鹿听见他的话，转头看过去。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垂着眼，一个抬起头。 他们目光在半空中相交，片刻，程宴再次开口：“——要么忍，要么好好磨炼自己，直到有一天，你能完全取代她。” “那个时候，掌控一切的人，就是你了。” 第21章 程宴重新回「c世界」时，曲逸扬已经等在办公室有一会儿了。 程宴有些不耐烦，抱着笔记本往办公桌那边走，顺便斜了他一眼，“你最近怎么老是往我这跑，你自己没有屋待了？” “不是，我这不是着急跟你分享八卦吗！” “闭嘴，我没兴趣听。” “不行，今天这八卦主角是咱们的熟人，就是之前那个小实习生，你不想听也得听！” 程宴动作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看你看，感兴趣了吧！”曲逸扬直接跑到他身边，语气非常夸张的说，“我刚刚听说，咱们那位小实习生被那姓王的欺负了两天后，反！击！了！” 程宴显然有些没想到，他一边眉梢向上抬了抬，回：“反击？” “对啊，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 曲逸扬简单的给程宴讲了一下童鹿的反击过程，末了，他语气满是称赞的又说：“简单说，就是那小实习生，让姓王的用她自己挖的坑给自己埋了……哈哈哈哈哈！想用损招欺负别人，结果把自己害了！” 程宴在这边挑了挑眉尖，语气有些意味不明，“倒是小瞧她了。” 刚刚她哭成那样，他以为她又是挨欺负挨的狠了，没地方发泄委屈才随便找了处僻静的位置坐着哭。 但现在看……事情倒也不像他想的那样？ 至少她没有一直在吃亏。 曲逸扬在这边也十分赞同的点点头，“对啊，完全没想到，这兔子只是看起来弱，但其实一点都不好欺负。” 程宴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没出声。 “不过，那个姓王的……怎么还这样放着她不管？” 曲逸扬收敛了笑，表情略带严肃。 “之前的事情，咱们一直没处理。现在她又这么欺负新人……” “处理她不难，难的是揪出她身后的人。” 程宴眼底神色微嘲，唇角轻勾，“再等等吧，应该也快了。” - 童鹿不动声色反击王姐的事迹，几乎一夜之间就在「c世界」传遍了。 她隔天上班时，明显感觉到自己周围多了许多目光，就连坐电梯上楼，身边的人也会多看她两眼。 到了部门后，有人告诉她蒋组长找她。 她隐约猜到了应该是因为昨天的事，下意识就往王姐的工位上看了一眼。 对方这会儿没在座位上，但是电脑开着，不像没来上班的样子。 童鹿心思沉了沉，将背包放下之后，转身朝蒋组长的办公室那边走。 “组长，您找我。” 童鹿敲门进去后，礼貌的和蒋组长打招呼。对方原本在看资料，见她进来，他朝这边点点头。 “童鹿啊，过来坐。” 童鹿应了一声，走过去坐下时，发现蒋组长手里的文件资料，是她之前整理的那两份。 “你之前交上来的东西我都看过了，做的很仔细，能看出来你非常认真，很不错。” 童鹿有些受宠若惊，她完全没想到蒋组长会夸自己，想了想，简单的回了一句：“没有，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蒋组长也是爽快的人，没再多铺垫，直接开门见山。 “你应该也知道了之前的一些事，其实公司内部是可以推荐优秀人员的，但是我这个人除了能力之外，更看重手底下员工的工作态度，所以这次组里的实习名额，我没有直接选那些被推荐上来的人，而是用了竞争面试的方式。” 蒋组长正了正脸色，又说：“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最后居然有些人借题发挥的导火索。” 童鹿不知道怎么说，只能默默的一直听着，暂时没出声。 “其实这件事，我昨天已经找了公司内部的审查部门了，他们通过监控和你们之前的对话，已经大概了解了事情原委。” 「c世界」内部有自己的审查组，一般都是调查公司内部不合规的事情，平时也会监督一些高严密的项目。 而像昨天王姐和童鹿那样的事情，审查部门一般是不管的，但奈何蒋组长特别严谨，说什么都要请那些人过来。 童鹿听见这些非常意外，她完全没想到蒋组长会真的公正的去处理这件事。 她以为按照别人说的蒋组长和王姐的关系，他不会真的去处理什么，或许还会叫她忍让。 但是现在，对方竟然…… “蒋组长，我……”她一时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迟疑片刻，只抿抿唇，认真的说了句，“谢谢您。” 哪料蒋组长摆摆手，又道：“你先别急着谢我，我的话还没说完。审查租昨天连夜查清了事情原委，也找了王媛谈话。但是她一口咬定了，之前的事情是她记错了，不是故意的。后面u盘的事情，她也说是自己太着急，害怕公司招到了不靠谱的新人，所以才会反应那么激烈。” 童鹿眨了眨眼，安静片刻，说：“所以最后的结果，是不了了之了吗？” “那倒也不是。王媛被扣了一季度奖金，也被审查租记了一次观察留看。如果后面她再被发现做出类似的事情，人事部那边会处理她的。” “哦。” 蒋组长看着童鹿，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你肯定很失望，但是职场就是这样，不是事事都能如我们心意。我尽力在我能管的范围内，做到公平，可是其余都地方……确实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童鹿原本有些低落的垂着眸子，这会儿听了蒋组长的话，她摇摇头。 “这跟您没关系，而且我也知道，「c世界」这样大的公司，如果处理一个部门高管，肯定是要四处权衡厉害关系的，牵一发动全身的道理我懂。” 王姐在软件研发部，差不多是仅次于蒋组长的一个存在。她经手的项目非常多，如果贸然的因为部门内部的事情开除她，对于公司整体而言，算是得不偿失。 想通这些，童鹿便没那么难受了。 她甚至还怕蒋组长会自责，反而笑着说：“而且昨天的事情，我的做法也不全然没有问题。您今天没有骂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蒋组长欣慰她的反应，想了想，又语重心长说：“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刚刚受欺负的时候就可以告诉我，你是我招进来的实习生，只要不是工作和人品出现问题，其余的情况，我一定会尽量帮助你的。” 童鹿又笑着点点头，“嗯，知道了。” 后来没什么事了，童鹿起身要走。 这时，蒋组长忽然又喊了她一句：“童鹿。” 童鹿看过去，只见蒋组长微微抬着头，十分认真的对她说：“以后，我亲自带你。” 童鹿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眼底涌出惊喜。 实名心动 第17节 “好。” 她顿了顿，接着，语气诚恳的笑道：“师父！” 第22章 早会期间，蒋组长和部门的人说了昨天的事件结果。 其实大家都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毕竟王姐是部门老员工，经手过的大项目非常多，像她这样有能力又有经验的人，一般情况都不会轻易被辞退。 她也是摸清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那么肆无忌惮的欺压新人。 大家在座位上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的，都无声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王姐则满脸的不屑，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但是末了，他们又听见蒋组长说：“至于咱们组的实习生童鹿，通过综合方面考虑，以后由我带着她继续工作。” 这个消息无疑算是重磅炸弹了！大家听完脸上都划过不可思议的神情。 蒋组长是「c世界」的“开国元老”，有传闻他是顶楼那些创始高层在扩大公司规模后，招进来的第一批人。 无论是能力还是经验，他都是公司内部最拔尖的。而以往被他手把手带过的实习生，现在也都成了「c世界」各个岗位的头部精英。 用简单的话来讲，谁有机会跟着他学习，那就是「c世界」内定的未来新星了。 哪怕是那个人最后没有留下，去接触别的公司，那也一定是前途无量的。 而现在，被王姐打压过的小姑娘，转头被蒋组长亲自收到身边。 大家除了惊讶于童鹿的幸运之外，也都意识到了，蒋组长这个举动，是在当众打王姐的脸。 她打压欺负新来的实习生，现在没办法真的拿她怎么样，可是一转头……那个实习生跳过她，成了部门组长的人。 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蒋组长在给王姐警告和下马威。 显然王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听见蒋组长的话之后，她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老蒋，你什么意思？” 蒋组长答的平静：“没什么意思，我招来的人既然你处处都不满意，那就索性我自己来带。你还按照之前的情况继续，只带你手底下的组员。” 王姐脸色差到了极点，这次的事情算是这么多年以来，蒋组长第一次当众不给她留面子。 她咬着牙和蒋组长对视了几秒钟，接着狠狠瞪了童鹿一眼，转身先走了。 蒋组长没理会她的离开，拿着手边的文件夹轻轻点了点桌面。 “这件事情就到此结束，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警告大家。” 他表情认真，语气中带着严肃：“公司请我们来，是为了创造利益的，以后无论是谁，如果再以破坏公司利益的情况下宣泄个人情绪，那就别怪我不顾以往的同事情谊！” …… 早会之后，童鹿的名字在「c世界」内部的八卦群中传疯了。 八卦群是匿名的那种，大家除了知道彼此都是内部成员以外，其余信息一概不知，说话时也都没那么收敛。 【群聊】a：这个小姑娘算是一战成名了，不止把他们部门那个老员工收拾了，还顺带成了老蒋的徒弟。老蒋什么水平懂得都懂，她这……前途无量啊。 【群聊】b：那个姓王的我都知道，在软件研发那边是出了名的难搞，这小姑娘也确实聪明，能让她吃一回瘪。但就是……我怎么感觉这次事情的发展，奇奇怪怪的。不太像是老蒋处理事情的风格。 【群聊】c：我也觉得…… 后来许多人都顺着这个话题向下讨论，大家差不多聊了两页之后，有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群聊】q：不是，你们说这些乱七八糟没用的干什么啊？难道就没人觉得，那个姓王的被搞了，很！！！！爽！！！！吗！！ 【群聊】q：我他妈现在要爽死了啊！！谁有那个小实习的联系方式，我要认识她！！！ 中午时间一到，童鹿就关了电脑准备去吃饭。 来了「c世界」三天，她到现在还没见过这里的食堂长什么样，所以她今天准备去充一张饭卡，尝尝食堂的饭菜。 出去前，她和周围几个相熟的同事打了招呼，大家似乎还有事情没忙完，没有和她一块起身。 童鹿没怎么在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往外走。 路过走廊时，有人忽然挡在了她面前。 “你就是童鹿吗？” 对面的是一个长相娇小可爱的女孩子，她看起来比童鹿矮一点，但是气势却很强。 童鹿在这边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再次开口：“那个搞王媛的人，就是你？” 对方说话时微微扬着下巴，眼神上下观察着童鹿，看上去……像是替王姐寻仇似的。 “我是童鹿。”童鹿心里多了分警惕，“你有什么事吗？” 哪想她这头说完，那边的人却忽然换了个模样。 “我的天呐，原来你就是童鹿啊！” 她亲密的挽起童鹿的手臂，一点没在意两个人是否才刚刚见面，完全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我真是太开心了，你都不知道我听见王媛被搞了有多兴奋！那个老巫婆一直都很差劲，以前我在五楼的时候，可没少在她手底下吃瘪！后来我被调走了，也没机会把自己之前吃过的亏还回去了！” 女孩子抱着童鹿的手臂蹭了蹭，“谢谢你，帮我报仇了！” 童鹿有些懵，她没想到对方会说这种话，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反应有些迟钝。 “啊……不客气。” 女孩子有些好笑的掐了掐她的脸颊。 “你好可爱啊！” 说着，对方直起身，很正式的朝童鹿伸出手。 “你好，我叫方晴，是「c世界」娱乐部的组员。” 童鹿感受到了女孩子的善意，她迟疑了一下，也伸出手。 “童鹿，软件研发部门的实习生。” 方晴没再瞎客气，再次挽起童鹿的胳膊。 “你是不是要去吃饭啊？走走走，我请你！” 方晴话说的特别豪气，看着好像要请童鹿吃什么大餐一样，可是再一转头，两个人已经身处「c世界」的食堂门口。 “那个……你别嫌弃啊，不是我小气，实在是之前闯了几次祸，我家老头子把我的信用卡停了，要不然我一定领你去对面的宝格力吃大餐！” 宝格力是世界连锁的五星餐厅，里面的菜谱动辄都要四位数起步。 对于其他人而言，没去到那边或许会觉得可惜，可是在童鹿这里，她反倒是轻松了不少。 “没事，要不然我也是要来吃食堂的，实习三天，我都还没见过公司食堂长什么样子呢。” “是吗？那你今天可是跟对人了！食堂哪些菜好吃哪些难处，我比谁都清楚！” 「c世界」的食堂很大，一整层楼的地方。和公司大厦其他部门一样，这里也全都是很科技化的氛围。 方晴带着童鹿进去，先告诉了童鹿哪里是刷卡区，又说了些味道不错的窗口。 “那边的红烧肉盖饭不错，再往前走有一个挺好吃的麻辣烫……” 童鹿听的认真，一边也在心里思考着待会儿要选哪一样当做自己今天的午饭。 不多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不知道是谁大声喊了一句“程总”，童鹿愣了下，随即快速回过头。 第23章 程宴和曲逸扬的到来，无疑让整层食堂的气氛都变得有些热闹。 他们两个平日里基本上只在顶楼活动，偶尔有其他分部的人要找他们开会，两个人才会有机会下来。 像今天这样，两个人结伴来食堂吃饭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 在场不少的员工看见他们，都很热情的打招呼，就连后面盛餐的阿姨这会儿都探出头，喊他们过去吃饭，现场气氛空前的热闹。 童鹿站在人群里，不敢像别人那样很直白热烈的瞧过去，她只是拿余光扫程宴那边，偶尔会趁着他和别人说话时，偷偷的多瞄两眼。 而和她相比，方晴看上去就一点也不开心了。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来食堂吃饭还能遇见他们啊，早知道领你去外面吃麻辣烫了！” 童鹿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其他情绪，有些好奇的转过头。 “你认识他们吗？” “何止是认识啊！”方晴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那边，“我和那个灰毛怪还很熟！” “灰毛怪？” 童鹿一开始没理解，等再看了一眼程宴那头，看见他旁边的曲逸扬时，她心下恍然。 “啊，你是说程总旁边的……那位高管？” “对啊，那个天杀的曲逸扬！要不是因为他，我家老头子也不会一直停我的卡！” 其实方晴和曲逸扬的关系还挺特别的，属于互相看不顺眼的青梅竹马。上学时他们就各玩各的，偶尔两家人聚在一起，他们也是话不投机互相怼的类型。 后来曲逸扬跟着程宴一块创业，四处拉投资，方晴的父亲看准了他们的潜力，一跃成为「c世界」创始期的大股东。 不过那个时候方父投钱还有一个额外要求，他要曲逸扬给方晴找一个合适的部门，让她在「c世界」上班。 方晴从小到大都是混世大魔王天不怕地不怕的状态，唯一能治得了她的人就只有曲逸扬，所以方父看准了这一点，希望他能代替自己好好管管方晴，磨一磨她的性子。 曲逸扬也没辜负方父的嘱托，这两年拽着方晴在「c世界」工作，没少给她苦头吃。就连这段时间她的信用卡停了，也有他的“功劳”。 所以现在每次看见曲逸扬，方晴都恨的牙根痒痒。 “太晦气了！鹿鹿我们赶紧打饭，然后找个隐蔽点的角落躲着点他们！” 方晴是行动派，她带着童鹿买了两份饭菜后，直接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那边相对中间的位置要偏不少，旁边朝着大门的方向还立了根很粗的大柱子，两个苗条的小姑娘坐在那，身影被遮的严严实实。 然而五分钟后—— “我就说刚刚看见她们了吧，程宴你还不信！” 实名心动 第18节 曲逸扬端着餐盘很自然的拉开了方晴旁边的椅子，他看见对面的童鹿时，也没有很意外，看着很熟络的和她打招呼。 “巧啊，小实习生。” 童鹿有些紧张，倒也不是因为曲逸扬，而是因为跟在他身后的……程宴。 她有些局促的站起身，先是和曲逸扬回了句“你好”，接着转头看向旁边的程宴。 “程总。” “嗯。” 这边是四人桌，曲逸扬占了方晴那边的位置，程宴就很自然的抽出了童鹿旁边的椅子。 他长身挺拔，穿着西裤的长腿笔直精瘦，不知是不是久处高位的缘故，他靠近坐下时，周身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童鹿还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他挨的这么近，她感觉四周全是往他们这头盯着的目光，坐下时，她局促的垂了垂眼。 方晴和她比起来，要自然多了。她看曲逸扬不顺眼，也没顾场合，直接踢过去一脚。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啊？这是在公司呢，你带着大总裁来我们这算怎么回事？回头传出绯闻怎么办！” 曲逸扬满脸的不在乎，看着吊儿郎当的。 “你算了吧，你要是真在意这些，会在刚进公司的时候逢人就说是我的关系户？现在「c世界」有几个人不知道你是我带进来的啊？” 方晴狠狠推了推他，“那也不行！你给我死远点，我看见你就吃不下饭！” “那不挺好的吗？”曲逸扬嬉皮笑脸的，“正好帮你减减肥。” 方晴要被他气死了，她看着曲逸扬有恃无恐的那个模样，转头对童鹿说：“鹿鹿！我们一起跳槽吧！有这个狗人在的公司，我是一分钟也干不下去了！” 童鹿原本一直安静的坐在那儿，注意力也没放在那边两个人身上，此刻突然被cue，她有些茫然的抬起眼。 好在没人注意她的反应，曲逸扬更是直接替她拦下话，“你要走就走，但别拐我们「c世界」的好苗子。人家可不像你似的，巴不得公司倒闭，她对这里可是很向往的。” 虽然曲逸扬从来没和童鹿谈过心，但是从这几次的接触看，他不难看出来，童鹿很喜欢「c世界」。 然而方晴却一脸的不可置信，她瞪大了双眼看着童鹿，问：“鹿鹿，他说的是真的？” 童鹿抿抿唇，白皙好看的脸颊上飘过一丝腼腆，“「c世界」确实是我的第一志向。” “我的天呐，你喜欢这里什么啊？” “很多。例如创办理念，综合实力……” “就这？没了！” 不知道为什么，童鹿这会儿忽然冒出很大胆的想法，她想当着旁边男人的面，把一直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还有，我其实也很崇拜，当初创立「c世界」的……” 说到这里时，童鹿明显感觉到身侧有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压了过来，她被瞧的很紧张，声音也不自觉的顿了顿。 再开口时，原本已经在嘴边的话全变了。 “——那些高层们。我觉得他……们，很厉害。” 曲逸扬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致。 “你说的这不就是我们吗！我跟你说，当初程宴和我啊，我们……” 曲逸扬最喜欢和别人聊当初创业的事情，虽然「c世界」最开始是程宴自己张罗起来的，他只是负责改改bug，给点小意见。可是提起最初那段时光，他也还是觉得心潮澎湃。 “——程宴那时候被他家里施压，那帮老人希望他回去继承家业，然后就四处给我们设绊子。我呢，就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了，我……” 曲逸扬说着「c世界」创办初期的故事，言语间有自夸的成分，但是童鹿却听的非常认真。 因为那里面，也有程宴的过往。 她神情专注，垂着长睫的漂亮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对面的曲逸扬，偶尔听见好笑的地方，还会轻微抿一下唇，悄悄将眼睛弯成月牙。 旁边的程宴这时淡淡睨过去一眼，恰巧看到了她脸上难掩的…… 崇拜。 “……” 程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无语，这正儿八经的公司创始人就坐在她身边，她一动不动的也一句话不问。 现在回过头，倒是崇拜上曲逸扬那个半吊子了？ 他心里面涌出莫名烦躁，也不想再听曲逸扬瞎吹，“啪”的一下将手里的筷子一扔，起身就要走。 桌上的人这才回过神，曲逸扬更是直接问他：“你饭都还没吃完呢，干嘛去啊？” “不吃了，听你说话都听饱了。” “哎？你这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嫉妒我有粉丝啊你……” 曲逸扬在那边嘟嘟囔囔，程宴没理他也没回头。 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放在了程宴离开的背影上，他身形挺拔，哪怕没有创始人这层身份，周身清冷凛然的气质，也足够惹眼瞩目。 曲逸扬的声音还在那边响着，但是童鹿却有些听不下去。 她目光悄悄的一直跟随着程宴，心里面只剩下一个声音：她仰望着的那颗星星啊，真的是世界上—— 最厉害最厉害的人。 第24章 被蒋组长收到身边后，童鹿得生活其实也没发生多大变化。 她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任务也还是之前那些实习生需要负责的简单却繁琐的内容。 唯一的区别，可能是在她每次完成工作交给蒋组长看的时候，对方会非常认真的检阅一遍，并提出哪个地方需要她改正。 童鹿很珍惜这种模式，她虽然在学校里成绩还算不错，可是真的实践起来，确实还有许多需要进步的地方。 而蒋组长并没有因为她只是个小实习生，就随意对待，她能感觉到对方真的在很有耐心的一步一步教她，并且给她讲了许多在书本上没有的知识。 童鹿每一天都很充实，工作状态也越来越好。 时间向后推的很快，转眼间童鹿的实习期已经过了快一个月。 这天，早会上蒋组长难得的没有一脸严肃，表情里带了淡淡的喜悦。 “开会前，我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大h项目……” 他故意顿了顿，接着笑道：“测试结果非常顺利！下个月初，就可以进行公测了！” 这个消息对于整个部门的人来讲，都是天大的好消息。要知道，这大大半年里，组里几乎一大半的人都投身到那个项目里，虽然中间也断断续续的接手过别的小项目，可是所有人的重心都还是在这上面。 就连童鹿也如此。 所以听见蒋组长的话时，所有人都兴奋的欢呼大叫，就连童鹿也开心的弯了弯嘴角。 有人借机想坑领导一把，笑嘻嘻的喊了声：“蒋组长，我们这辛苦了大半年，终于把大h搞定了，你是不是得趁着假期犒劳犒劳我们啊！” “就是就是！马上就国庆了，大家放假估计也没别的安排，老蒋你就给我们安排安排吧！哈哈哈！” “这些都不算问题，等下班我们再商量！”蒋组长笑了笑，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公司这个季度的学习活动又开始了，还是老规矩，一个部门派一名组员去参加，有谁想去吗？” 他话音落下，周围热闹的气氛明显比刚刚弱下去许多，蒋组长装作没注意到的样子，又道：“这次是去云城，日期是下个月一号到五号。” 这话一出，四周瞬间响起阵阵哀嚎声。 “不是吧不是吧，一号到五号这不是放假的时间吗？谁想放假的时候还出差啊？” 蒋组长很有耐心的继续说：“你们不要一直想着假期的事情，这次的学习活动规模很大，不止是我们「c世界」，其他很多业内头部企业也都会参与，是很难得的交流学习机会！并且公司上层也说了，参加这次活动的人，学期期间工资翻三倍！” 这条件听上去挺诱人的，但是周围的组员们却都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童鹿有些好奇，她拽了拽旁边坐着的周末，小声问：“这个活动听起来挺好的啊，为什么我看大家都不太想去的样子？” “谁会想去啊！全都忽悠人的！说是什么学习活动，但基本上就是换个地方跟那些行业里的老师开会，我之前被忽悠过一次，好家伙，一场会议接着一场，从早上六点坐到晚上九点！比上班都累！我回了酒店，感觉腰都快折了！” “啊……原来是这样。”童鹿点点头，“怪不得三倍的加班费也没人想去呢。” 蒋组长见大家兴致不高，眉头皱了皱，“你们确定不想主动申请？这次可是程总亲自带队。” 童鹿漆黑清澈的眼睛瞬间一亮，程总……是程宴吧？ 他亲自带队，是也要去参加这个学习活动的意思吗？ 周围哀嚎声更加夸张，不知是谁忽然又说：“程大佬亲自带队，那不就是变相加班了吗？只要有他在的外派活动，哪一次我们组的组员没有被拉着在酒店干活啊？” “对啊……这都闷头干了大半年了，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又全泡在工作上。” 蒋组长听了这些话，脸色有些不好。 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什么，角落里，忽然有一只纤细的手臂举起来。 童鹿眼睛亮亮的，试探性的问：“组长，我可以报名吗？” - 早会结束之后，周末急匆匆的将童鹿拉到一边。 “我说小鹿子，你什么情况啊？我不都和你说了那学习活动就是个坑吗？你这怎么还自己主动请缨往里面跳呢？” 童鹿没法解释，只能回：“我就是挺好奇的，想去看看。” “好奇什么啊！真的不是什么好事！不然你以为为啥组里的老人每一个想去的？” 周末像是想挽回“失足”少女似的，还在努力的跟她科普：“你是不知道顶楼那位程大佬有多凶残，每次被他抓去加班的同事，基本上都要累没半条命。而且他在工作的时候，比老蒋还要严格！贼恐怖！” 他以为自己的话可以吓唬住童鹿，哪料女孩子在旁边，笑眯眯弯了弯唇角，像是很期待的样子。 “比蒋组长还严格的话……那是不是我跟着程总工作几天，回来时再写程序就能突飞猛进了？” “……”周末简直无语了，“你这个小姑娘，怎么油盐不进呢！” 他刚想再劝劝，身后突然传来王姐的声音。 “行了，你听不出来人家什么意思吗？” 王姐声音冷嘲热讽，走近时，脸色还挂着轻蔑的笑，“组里这位小实习生可不是普通人，她早晚要跳过咱们飞黄腾达的。我们觉得这次学习是个苦差事……” 说到这，她又哼笑了下，语带嘲讽：“说不定，人家觉得很难得呢！” 她说完，凉凉的了了童鹿一眼，从他们身边擦肩走了。 实名心动 第19节 童鹿没有理会她，只安静的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这边，周末皱着眉看王姐的背影，隔了几秒钟才小声安慰童鹿：“你别搭理她，上次那事儿她在你这栽了这么大的跟头，现在肯定心气不顺，逮到机会就想说你两句。” 她摇摇头，轻笑了一下，看着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没关系，我不在意。” 现在基本上任何事情都影响不到她，毕竟—— 她马上又能靠近那个人啦！ 第25章 参加学习活动的名单很快就在「c世界」的公告专栏上公布了。 公司上上下下有二十几个部门，全算下来要去的人数还不少。 临行前的晚上，童鹿早早就回了学校宿舍收拾行李。 杨佳在一旁吃着雪糕，闲着无聊看着她一件一件的往行李箱里面装衣服。 “也就是说，你为了能和偶像近距离接触，不止牺牲了假期时间，还有可能去外地疯狂加班？” 童鹿头也不抬，叠了一件水蓝色的开衫放到箱子里，“我是去学习的，不算牺牲。” “……”杨佳一脸的无言以对，“我跟你说童鹿同学，我幸好是知道那位程大佬只是你偶像，不然你这个样子我都要以为你恋爱脑发作了！太可怕了，你怎么还自己pua自己呢！” 童鹿抿唇笑了笑，没出声。 不多时，方晴打来电话，童鹿在这边刚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出声，那边就传来一阵哀嚎。 “啊！！！鹿鹿！！我好惨啊！我要去参加那个什么鬼学习活动！！我的假期全泡汤了！！” “我看到名单上有你了。”童鹿小脑袋轻轻一歪，将手机夹在耳边，“我也会去。” “啊？是吗，我都没看那个公告。”方晴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为什么我们的命这么苦啊！！我们好惨啊！！” 童鹿听着她痛苦的叫声，漂亮的眸子笑眯眯的弯起，“哪里命苦了，多好的学习机会呀？” 方晴在那边很明显的沉默了好几秒，接着控制不住的咆哮：“你疯了吧！！这算什么好事啊！！” 她这声吼的太大，旁边的杨佳都清楚的听见了，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翘着脚悠哉悠哉的在旁边来了一句：“人家才没疯呢，能和偶像近距离接触，她高兴都来不及呢。” 杨佳的话让童鹿吓了一跳，她连忙直起身子捂住手机听筒，警告似的看了对方一眼。 “你别瞎说话！” 好在方晴在那头自顾自的崩溃，并没有听见杨佳的动静。 后来挂断电话时，童鹿马上就站起来，走到杨佳身边。 “你以后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乱说话了，尤其是在我的同事跟前。我进「c世界」实习的原因，我们自己知道就好，我不想在公司惹什么非议，更不想……给那个让带来什么麻烦。” 她说话时态度难得认真，软白的脸颊上满是郑重，杨佳见到，也不再想着闹她，拉着她的手摇了摇。 “好，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啦！” 说着，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突然问童鹿：“不过你这跟着公司学习，直播间那边怎么办啊？你之前不都答应那些粉丝，假期的时候连着播几天吗？” 这件事其实童鹿早就想过了，也在确定要去云城之后，马上发了微博。 “没事，我在微博上说了这个临时的变动，不过我也答应他们了，除了在飞机上的那天外，我每天临睡前都会抽出来一个小时直播，只是时间不确定。” …… 后来晚些时候，童鹿打开了直播设备。 今天是平时的固定直播时间，她后面已经要请假了，所以哪怕再累，她今晚也要坚持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跟往常一样，直播开始后，直播间的公屏上只有大家刷屏的信息，和一大片黑屏。 童鹿坐在拉着一道帘子的小角落里，前面放着她的电脑和直播设备，台灯散出来的光被帘子都隔在了里面，这一小块天地，此刻非常明亮。 收拾了一晚上的行李，童鹿此刻头发有些凌乱，随意扎起来的丸子头松松散散的，额头两侧还垂下了几缕碎发。 台灯聚在一起的强光将她整张脸都打亮了，她皮肤细腻到毛孔都看不见，小巧的鼻子微微挺翘，眉眼间少了几分平日里惹眼的艳丽，多了些平和纯净。 “hello宝子们，现在依旧是我们正式开播前的闲聊环节！你们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事情呀？” 公屏上的留言疯狂滚动着，大家说什么的都有，但问的最多的，还是童鹿的实习生活。 【直播间】超爱鹿鹿子：一个月啦！实习生活怎么样！公司里有没有什么新鲜好玩的事情呀？ 童鹿“嗯”了一声，尾音拖长：“没什么新鲜好玩的事情吧，每天就是重复的做着一些工作。因为我现在能力和经验还有限，也没有接触到很厉害的项目。不过这一个月，我是感觉自己学到了很多东西的，那些在学校里接触不到的东西！” 【直播间】天才小鹿星：可是你之前每次直播都很晚啦，感觉都是加班才回来的样子，是不是很累呀？会不会很难坚持？ 童鹿笑了笑，干净的脸庞上全是真挚，“不会的，真正热爱的东西是不会让人觉得很累的，也不会让人很难坚持。” 说完，她将话题转到了直播间的粉丝身上。 “你们有什么坚持了很久的事情吗？” 【直播间】鹿鹿超帅我超爱：坚持每天吃三顿饭算不算？ 【直播间】鹿鹿看看我：前面的你走开，鹿鹿看我看我！这道题我会。我从小就喜欢画画，现在在央美院读大三。虽然学业超累，可是我每天都超快乐！所以你说的感觉，我懂！ 【直播间】鹿鹿别熬夜：我从大二开始跑马拉松，现在奖牌已经挂了满墙啦！ 大家一个接着一个刷着屏，分享着他们坚持到现在的各种事情，这时，直播间左侧忽然弹出新的提醒。 「粉丝团c进入直播间。」 弹幕被很快刷过，但是还是有眼神好的注意到了。 「榜一叔叔来啦！！！让我们和鹿鹿一起欢迎榜一！！！」 「榜一叔叔，我们刚刚在和鹿鹿聊天，她问我们有什么坚持了很久的事情，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留言一条一条的刷过，几乎满屏都带着榜一的关键字，但是那位「c」大佬跟没看到一样，进来之后依旧如往常那样高冷，只闷头刷礼物，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好家伙，外界人称咱们直播间这个榜一叫冰冷壕王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还真是只刷钱啊，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不过话又说回来，像榜一这样的人，除了赚钱之外还有什么能让他坚持很久的事情呢？」 「哈哈哈哈哈，来鹿鹿直播间听歌呗！」 「对对对，这个我作证。我在鹿鹿刚上大一才开始直播的时候就在了，然后追直播没多久，榜一就来了。你看他的粉丝团级数就知道了，他绝对元老级别的。」 dq的直播间会给每位主播的粉丝都设置粉丝级别，从1到99。平日里这个级别会随着观看直播的时长慢慢变化，观看的场次越多，级别越高，并且平时刷礼物的经验值不会算在这个级别里。 而童鹿直播间的榜一，现在的粉丝级别已经到了99，这种数据在直播间里估计连十个都找不出来。 「其实我都没想到榜一能坚持这么久哎，我看他资料标注的是性别男，一般男生看直播……不都是比较偏好颜值主播那种类型的吗？咱们鹿鹿都不露脸……」 「对啊，我也很好奇，榜一这99级粉丝团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真的只是单纯喜欢听鹿鹿唱歌吗？」 童鹿原以为这些问题会像以前一样，被那个「c」淹没在公屏里，直接无视。 可是哪想，隔了几秒，他忽然回复了一句。 「c：嗯，她的声音很助眠。」 ——只是单纯喜欢听鹿鹿唱歌吗？ ——嗯，她的声音很助眠。 这……这他妈什么莫名其妙的回答啊！这是变相的在说他们鹿鹿唱歌，对他来说是相当于催眠曲吗？ 童鹿看见这个答案也怔了一下，显然也是没想到对方会回答这个。 片刻，她笑了笑，在直播间炸开之前将话题又拉了回来。 “行吧，这么看来我的歌声还算有些用处。好啦，今天闲话时间到此结束，我要开始唱歌啦！” 她今天选的歌单都是非常柔美的风格，里面甚至有一首国外公认的助眠歌曲。 她笑了笑，将那首歌挪到了最下面。 一首首歌曲前奏在直播间响起，童鹿柔美清灵的嗓音像是能安抚白日里的喧嚣，她唱得投入，直播间，的人也听的投入。 直到最后一首歌唱完，她哼过了最后一句歌词，目光微闪，她看了一眼一直默默亮在第一行的那个黑色头像。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 她笑着，清澈的眼底聚了无数的光，目光还直直的看着「c」的黑色头像—— “祝大家，今夜好梦。” 第26章 隔天一早，童鹿早早就起了床。 她本就没有早上赖床的习惯，这次的学习活动又是她很期待的，所以她自然比平时上班时还要重视。 行李是头天晚上都收拾完的，她洗漱过后吃了个早饭就推着行李箱出发了。集合地点是「c世界」大楼的停车场，公司给包了一整辆大巴，所有参与学习活动的人员都到那里集合。 赶去公司的路上时，童鹿在车里就胡思乱想着，程宴会不会也和大家一样一块坐大巴过去？ 可是想着想着又觉得可笑，他那种身份……哪怕是带队去学习，也会有专门的司机单独送他吧？ 后来到达停车场后，童鹿很快就找到了集合的大巴车。 她到的时间非常早，大巴上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司机和停车场的保安正悠闲的站在旁边抽烟闲聊，见她拿着行李过来，还挺意外。 “来这么早啊？”大巴司机看了眼时间，“这离集合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呢，你这也太积极了。” 童鹿笑笑，只说住的地方有些远，怕来不及才这么早出来。 后来司机帮她把行李箱塞进了架子上，童鹿没再打扰他，只自己一个人坐在大巴车上等时间。 杨佳这会儿似乎也醒了，给她发了微信。 【微信】杨佳：我说鹿鹿子同学，你们九点集合，你七点就走了？？？ 【微信】杨佳：就算你偶像也会去，也用不着这么早吧！！亏我还特意定了七点半的闹钟，想给你去买早餐。好家伙，闹钟一响，我一起来，发现人和行李箱都没了。 童鹿笑眯眯的，纤细的手指搭在屏幕上，回了几个字。 实名心动 第20节 【微信】童鹿：不是故意早起，是真的睡不着了。 【微信】杨佳：……行吧，那祝你未来五天时间，和你的偶像旅途愉快哦。 童鹿笑的更厉害了，没再回她。 她戴了耳机，本来想连上蓝牙听一会儿歌，就在这时，周末忽然打来电话。 “童鹿！你到公司了吗？” “在停车场……”童鹿眨眨眼，“你不是说今天早起赶飞机吗？这个时间不是该在机场吗？怎么了？” “就是我在机场了，才想求你帮我办点事！” 周末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听筒里隐约还能听见机场广播的声音，“之前那个项目出了点小问题，我负责的部分有一个程序需要修改，但我现在都已经到机场了，不想再回公司折腾了……你能帮帮我吗？” 他说话的时候，那边也传来了催促登机的声音，他火急火燎的，又道：“我这边马上登机了，童鹿你要是方便就上楼帮我弄一下，要是不行的话……” “没事，我帮你吧！” 童鹿能听得出来他有多着急，她看了眼时间，距离出发还有一个小时，应该足够她上楼的。 “你把需要改的程序发给我，然后改完要发去哪里也告诉我，都在微信上说。” 周末连忙答应：“行行行！挂了电话我就发你！真的感谢啊，要没你我估计假期又得泡汤了……等上班我请你吃饭！” 童鹿笑笑，“没事，别客气。” 挂了电话，童鹿和司机师傅交待了一下要上楼一趟，司机没太在意，只说让她放心去，行李留车上也没关系。 她没耽误时间，拿着工牌刷了脸进公司，一路坐着电梯去到五楼，找到了周末的工位。 周末交代的活儿听着很简单没有难度，但是繁琐且复杂。童鹿前前后后修改了四十几分钟，又检查了两遍才给他说的邮箱发过去。 都做完时，已经只差十分钟就要到九点了。 童鹿再也不敢耽搁时间，忙不迭的跑下楼。 这会儿似乎大家都到了，她从电梯这边下的负1层，远远看过去，靠自己的这个方向已经坐满了人。 她有些着急了，赶紧又加快的跑了两步。 司机这会儿正给大巴打火，见她回来，笑着调侃。 “你还真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啊。” 童鹿尴尬的笑笑，也没回什么，只闷头往车里走。 此刻大巴上确实已经坐满了人，几乎是座无虚席的状态。 大家也不知道是看见她最后一个上来，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此刻很明显的全都朝她看过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硬着头皮一路向前，想找到自己刚刚的位置。 她在座位上放了自己的包包，不出意外应该不会有人动。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往前。 可是谁能想到，下一秒，她竟然在自己的位置旁边……看见了程宴？ 童鹿整个人都懵了，她下意识的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坐在最后排的方晴这会儿拼命的在给她递眼色，可是她一直在原地愣神，压根没有注意到。 程宴此刻正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假寐，身上的西装因为动作微微有些收紧。 停车场里面光线不足，他微微仰着的脸此刻映着斑驳的光影，睫毛很长，垂下眼皮时底下打出很密实的一片阴影。 许是看着童鹿在过道间站了太久没进去，司机对着后视镜看着她喊了一嗓子。 “那个小姑娘，你怎么还不坐啊？我要开车了！” 司机的嗓门很大，程宴明显也被震到了，随即睁开了眼。 他的眸子在昏暗中越发深邃，配着微微有些清冷凌厉的脸庞，看的童鹿不由呼吸都滞住。 两个人的目光这会儿在半空中交汇，程宴眉头微皱着，很明显像是疑惑她在干什么。 童鹿暗暗吸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程总，里面……是我的位置。” 其实她刚刚也想过换个地方坐，可是这车上现在连副驾驶都是被占住了的，除了自己放包都地方，一个空位都没有！ 她不想打扰程宴，可是实在又没有其他办法。 好在程宴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下就沉默的起身给她让了地方。 坐下之后，童鹿的手机疯狂响着微信提示音。 她一开始没想马上看的，但是手机在兜里一直响个不停，她怕打扰到旁边的程宴，没办法只好拿出来瞧了瞧。 是方晴给她发的微信。 【微信】方晴：姐妹……不是我不救你啊，实在是你回来都太晚了！ 【微信】方晴：一开始大家都是各坐各的，但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得了消息，说程大佬要和我们一块坐大巴过去。所有让一听都吓疯了，赶紧就互相凑对，两个两个坐一起。 【微信】方晴：我本来想等你的……但是程大佬来的太快了……我没办法只能先和我们组的同事坐一块了tvt然后…………剩余的位置，就只有你旁边了。 童鹿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了想，她只回了一句【没事】，接着就重新将手机收回口袋里。 大巴缓缓从停车场驶出，车厢内渐渐亮起来，童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也不敢动。 周围的空气像是都因为旁边的男人变得有些紧绷，她所有感官都慢慢的被放大，一举一动，甚至呼吸都像是比平时要加重数倍一样。 童鹿不敢转头，只有一双明亮的眸子偶尔动一动。 她看向旁边窗子，天光太亮，正常玻璃上映不出倒影，但恰巧这会儿外头有另一辆大巴驶过，两辆车交汇，车窗上便映出了浅浅的一片影子。 她看不清旁边人的五官轮廓，但是隐隐能敲到他好像又像之前那般，抱着双臂在闭目养神。 大巴平稳向前，又开了一段路后，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大h那个项目，你们组进展到哪一步了？” 这声音来的突然，童鹿吓了一跳。 她回头看过去，发现说话的人还闭着眼，姿势也完全没有变。 童鹿不确定程宴是不是在问她，想了想，她试探性的开口：“您是在……和我说话吗？” 程宴没有出声，只是睁开眼往她那边睨了一下，漆黑的瞳孔没什么波澜，但却也好似无声的在说—— 「那不然呢？」 童鹿这才会意，她立马直起腰板，一瞬间进入到工作状态。 “大h那个项目……” 坐在他们后排的两个同事，十分默契的互相看了一眼。 十几秒后，「c世界」内部八卦闲聊群里面，出现了几条消息。 【顶楼都大佬果然非人类，这放假了跟着他去学习就算了……他竟然还逮着旁边的人要她汇报工作！！】 【就是！！小姑娘坐他旁边本来就战战兢兢的！！这下好了，更忐忑了！！】 【大魔王果然是大魔王！！！可怕！！】 【和他坐一起的女孩子！！实惨！！！！】 第27章 后来大巴上了高速，大概开了七个小时左右，终于到达了这次活动的举办城市。 公司早就给大伙定好了酒店，领好房卡后，大家纷纷各自去了自己的房间。 童鹿的房间在13楼，方晴在她楼下。两个女孩子在电梯里分开后，约好了晚上收拾完行李一起去逛夜市。 云城的夜市在全国都很出名，不止有许多当地特色美食，因为是旅游城市，所以当地文化部还设置了许多好看的具有城市特色的景观。 一眼望过去，满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方晴挽着童鹿的手臂，亲密的一块走着。 周围环境喧嚣嘈杂，但是好像一点没影响她说话的心情。 “我跟你说，你今天被程大佬压榨的事情，已经在公司传遍了！大家对你的遭遇都相当同情了。” 方晴语气略略有些夸张，煞有介事的把这一小天公司那个八卦群里的消息都和童鹿大概讲了一遍。 童鹿听完，干净漂亮的一张小脸上，满是惊讶。 “怎么就大家都知道了……”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啊？肯定车里的人起的头呗！”方晴说，“你不知道公司那个群里的人有多八卦，平时断断续续的传闻啊小道消息啊，里面肯定会有人马上发出来。” 那个八卦群完全匿名制，大家除了知道彼此都是「c世界」的员工外，其余别的信息一概不知。所有人都很默契的不在那个群里聊工作，只听八卦和分享八卦。 童鹿有些无奈，说：“这传播速度也太快了。” 顿了顿，她又道：“而且我也不觉得被压榨了呀，程总讲了许多和项目有关的建议，我觉得都非常好，也非常有用。” 方晴一脸见鬼了的表情，抬手直接摸了摸童鹿的脑袋。 “我说宝贝，你没发烧吧？你这工作干的好像都走火入魔了！” 放假被揪出来学习就算了，坐个车还要被拉着汇报工作……结果她还感觉非常好？ 这不是魔障了是什么！ 童鹿没理会她的反应，笑眯眯的弯了弯唇，像是默认了她说的。 隔了一会儿，方晴见她不出声，又自顾的说：“我以前觉得姓曲的已经很讨厌了，现在看……这程大佬也是有过之无不及。他这平时看着跟工作机器似的，一点人情味也没有。我幸好不在他手底下工作，不然平时要是受个委屈哭一哭，估计他看见都得让我憋回去。” 童鹿笑着说：“哪有那么夸张。” 不过话说完，她脑海里倒是忽然闪过了一些之前的画面。 她想起来之前对付完王姐后，她在那个偏僻的角落里哭。她当时坐在超市台阶上，双手控制不住的发颤，眼泪也控制不住的一直流啊流。 后来，程宴叫了她一声，和她说了一些话，再后来，她面前就多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泡面和牛奶。 实名心动 第21节 她那个时候其实不太饿，可是整个人确实非常空。 她后来将泡面一点一点吸溜到肚子里时，整个人也渐渐的温暖充盈了不少。 那些话，那碗泡面和牛奶，真的在后面缓缓稳住了她崩溃的情绪。 而这么想下来，她似乎还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和程宴说过谢谢？ 童鹿的思绪有些游移，方晴再说什么她都有些没听进去。 夜市很长，她们走了三条街还没走到头。周围此起彼伏的响着叫卖声，两个人前后各自都没了不少小吃拎在手里，准备各种拎回酒店。 这时，她们看见了远处有一家小吃摊正在排队，队伍长到差不多排了一条街开外。 “啊，这个小吃我之前在网上听过，好像是云城最有特色的美食，我之前还挺感兴趣的，但这人也太多了……有这么夸张吗？” 童鹿也看过去一眼，她看见小吃摊上的名字时，忽然又想起了程宴曾经在采访时说过的话。 主持人当时问他对云城有什么印象，他回答了这边气候不错，风景秀丽，适合定居。后来主持人又问他，那有什么想吃的云城当地美食吗？ 童鹿映着周围斑驳霓虹的双眸顿了下，没记错的话，他当时笑着说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小吃。 …… 后来童鹿大概排了一个半小时左右都队，才把那份网红小吃买到。 方晴已经回酒店了，她实在是没有耐心一直等着，陪了童鹿十几分钟就站不住的嚷嚷着要童鹿放弃。 但是童鹿非常坚持，也说了不需要她一直陪着自己。之后方晴见拗不过她，只能先自己回去了。 云城地处亚热带，这里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四季如春的状态，所以哪怕现在已入了秋，这里夜晚的温度也依旧怡人。 童鹿拎着东西往酒店走。 夜晚温柔的还带着一些热意的风吹过她脸庞，散落在额角的头发丝丝缕缕的拂动，她一张脸映着四下的霓虹灯光，眼底不自觉的笑意都有些璀璨。 周围路人没有人知道她在开心什么，大家只是在经过她身边时看见她那张脸，觉得这个女孩子漂亮的出奇。 后来到了酒店，她直奔程宴的房间。 因为在拿房卡时，两个人排在一前一后的位置，童鹿本以为他会住最顶楼的套房，所以下意识好奇的瞄了一眼。 可是没想到，程宴拿得也是一张普通房卡，并且还是跟她一层。 她坐着电梯重新回了13楼，四周气氛安静，她心里刚刚积极的冲动的情绪，也忽然慢了下去。 她会排队买这个小吃，其实完全是为了想感谢那天程宴在她很崩溃时，对她的安慰和帮助。 她想法很突然，也没太过脑子。 这会儿四下安静了，她却有些犹豫了。 如果是因为之前的事情，那程宴会不会已经忘记了？ 她贸然拿着一盒小吃去敲门……会不会被他误会成她在故意找话题，讨好上司啊？ 童鹿心情纠结的走到了程宴住的房间门口。 她捏着拎在手里的塑料袋，在心里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她看了眼禁闭着的门板，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敲门了。 反正她只是想表达谢意，她买了他想吃的小吃，只要他可以吃到，那这份谢意也算是达成了吧？ 既然是这样，那东西是不是当面交给他都无所谓。 想到这，童鹿像是说服了自己似的，拿起手里的东西，微微俯下身向前，抬手想将那份小吃挂到程宴房门外的门把手上。 然而，她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做完，只弯下腰抬起手做到一半时，眼前的房门，忽然毫无预兆的打开了。 换了一身休闲装的程宴，出现在视线里。 他鼻梁间架了一副无框眼镜，面庞看起来比平日里柔和不少，甚至多了一些恣意散漫。 看见童鹿时，程宴明显有些意外。他眉梢一挑，眸子垂下去淡淡了了她一眼—— “你在干什么？” 第28章 时间有一刻是凝固的。 童鹿僵硬的弯腰定在那里，耳边还是刚刚程宴带着调侃腔调的那句“你干嘛呢？”。 她一动也不敢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以这种非常诡异又不舒服的姿势，一直举着手里的袋子，甚至连眼睛都不敢抬。 程宴觉得好笑，他看小姑娘跟个雕塑似的僵在那，唇角不自觉的一抬。 “你就打算一直在我这撅着了？” 童鹿这才反应过来，她赶紧直起身，脸颊火辣辣的，没一会儿就羞的通红。 她是怎么想也没想到，自己来送个“谢礼”，最后会变成这样的情况。 之前怕敲门直接送，会被程宴误会自己想攀附讨好，这回好了……她这直接被当成神经病了吧！ 童鹿绝望的快疯了，她双颊跟被火烤过了似的，又红又烫，眸子快垂到了地上，一眼都不敢抬起来。 程宴看出来小姑娘不好意思了，但是他也没多想，只以为她是在为刚刚的情况尴尬。 于是他又问：“你干嘛来了？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这是云城的特色小吃，我看到了就想给程总您带一份回来尝尝。” 童鹿小声回应，说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也顾不上刚刚的还没散的情绪，连忙抬起头看他。 “程总，我只是想感谢您之前那次安慰我的事，就是在便利店门口那次……虽然您可能都已经忘了，但是这件事我一直记得，只不过一直找不到机会感谢你。” 她很认真很郑重的样子，“这次也真的就是想感谢你，绝对没有其他想法，也不是想用这个小东西……讨好你。” 程宴觉得这小姑娘在对着自己的时候，也太小心翼翼了，就是送个吃的，她居然解释这么一大堆。 “我知道你不是讨好，我又不是你的顶头上司，你就是讨好也应该讨好老蒋。” 他说完，狭长好看的眼眸低垂，眸光向底下一扫。 “凝花糕啊？听说挺好吃的，但我已经吃完晚饭了。” 程宴这话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童鹿听得出来。 她捏紧了手里的袋子，有片刻失神，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换上了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是吗？那我知道了程总，这份我就自己带回去吃了，打扰您了！” 她说完微微弯腰打了招呼想走，程宴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这小姑娘这会儿莫名其妙有点像一只倔强的…… 鹌鹑。 虽然不知道这想法是怎么冒出来的，但他真的觉得越看越像。 隔了两三秒钟，他忽然又在背后叫住了她。 “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 童鹿脚步不由顿住，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只见程宴下巴微微扬着，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隐在镜片下的眼皮轻了，漫不经心的模样—— “换个方法？” …… 所谓都换个方法，其实就是之前周末他们说的，出差期间还要被程宴拉着“加班”。 他刚刚本来出门也是想找个人来帮自己，没想到一开门就碰见了童鹿。他其实一开始不是想找她的，但是来都来了，她还说想谢谢他，那他拉着她干点活也没什么？ 程宴本来以为自己把事情说出来之后，小姑娘会有点接受不了呢，毕竟假期出来参加学习活动已经很难受了，这大晚上还被拽着干活，谁听了都得受不了了。 可是哪想，她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十分利落的点点头，眼睛里还瞬间亮起了光，看起来很愿意的样子。 “可以的，程总，我可以！” 这会儿程宴都有些奇了，他稍微多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那跟我进来吧。” 程宴所住的房间和童鹿的差不多大，除了朝向不同之外，基本上房间内部结构摆设大致相同。 童鹿跟在程宴后面进去，目光控制不住的朝四周看了几眼。 沙发背上有随意搭落的西装外套，茶几上是两台笔记本电脑，除此之外，就只剩下立在角落里的行李箱和吧台上一份吃过的外卖。 其实童鹿以往除了报道和采访外，也听说过一些关于程宴的小道消息。有传闻他是某世家的公子哥，出生就是含着金钥匙，十分养尊处优。 但是就目前为止，童鹿所看见的程宴……倒是一点都不和什么大少爷搭边。 至少她见过他吃公司食堂，吃外卖，甚至还能随意找家便利店门口坐着…… 这种情况，哪怕是一个白手起家都公司老总都很难做到吧，更别提是从小到大就娇惯富养出来的少爷。 童鹿正出神时，程宴脚步忽然就停了住。 “你现在要帮我做的事，就是……” 他转头看着她，想分配任务，哪想她瞧着有些走神。 程宴皱了皱眉，刚刚的话到嘴边又忽然一转，“你想什么呢？听见我说的了吗？” 童鹿这才回神，赶紧站直身子。 “抱歉，程总，我刚刚想了些别的事情。” 好在程宴没怎么在意，只是随意了了她一下，又说：“看见茶几上的左边那台电脑了吗？” 童鹿点点头。 “那里面有我刚做好的程序，你待会儿直接过去测一下速度，再找一找bug。” 童鹿连忙应声，说：“好，我知道了程总。” 她再没耽误时间，直接走到了茶几跟前，打开桌面上的东西。 然而下一秒，她却忽然有些迟疑了。 “这……这不是crt那款手游吗？” 程宴不太在意，只随便点点头，“嗯。娱乐部那边的改版策划我一直不太满意，趁着这几天有空就自己改一下。” 实名心动 第22节 他话说的很轻易的模样，但童鹿心里却有些触动。 之前在科技展上，那个在「c世界」展厅外挑衅的男生，曾经说过程宴作为公司创始人，一点谦虚也没有，满身的自傲自负，没有企业家该有的模样。 程宴当时也应下了那些话，依旧像以往那样骄傲的回击，像是要坐实对方的那些评价一样。 可是现在……他私底下，却将那个男生所说的游戏短板和bug放在了心上，并且还亲自操刀改进。 按照现在「c世界」的规模，除了最新最看中都项目之外，程宴已经很少有亲自上手的时候了，更不说是crt这种已经上市了好多年，热度早已没那么高的手游。 真的像外界所言，他只是一个满心想赚钱割韭菜的商人的话，那今天这个画面，童鹿一定是看不到的。 虽然平日里，程宴对外表现的高傲又自负，可是对于这个行业而言，他的态度，却是虔诚的不能再虔诚了。 童鹿发自心底的开心，不止开心看到这件事，更开心的是，她自始至终崇拜的都是对的那个人。 她看着电脑久久没有出声，程宴还以为她是不会玩这款游戏，于是便问：“你不会玩crt？” 童鹿赶紧回神，摇摇头。 “没有，我会玩的，而且玩的还很好。” 这时，程宴放在床头的手机碰巧响起，他随意指了指那台电脑，对童鹿说：“你先自己试试，有什么问题待会儿我接完电话再来找我。” 程宴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他和国外的合作伙伴约好了这个时间电话会议，所以耽搁不得。 他拿起电话走到窗边，语气沉稳的接起：“hello……” 房间里的暖光和窗外的夜色像是在此刻将空间断成两半，程宴站在交界处，他身姿挺立颀长，地上属于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童鹿安静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耳边一直响着他流利的英文，他说话时声音带着别样的磁性，低沉悦耳。 半晌，童鹿才重新将目光收了回来。 她看着电脑，开始认真完成程宴刚刚交代的事。 第29章 程宴打完电话，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这次电话会议进行的很顺利，以前一直卡着的合约内容，如今对面的人也做出了让步。 他挂了电话，难得的心情不错，转过身时，唇边甚至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 童鹿这会儿已经完全投入在crt的游戏氛围里了，虽然是单机测试，可是她做的也非常认真。 远远看着，女孩子脸上蒙了一层淡淡的灯光，皮肤清透干净，几乎没有任何瑕疵。 她此刻把笔记本抱到了腿上，低着头垂眼，浓密卷翘的睫毛将眼底打下一大片阴影，平日里有些张扬甚至带了些艳色的眉眼，此刻倒是认真的发沉。 其实说实话，哪怕程宴曾经见过不少漂亮的女孩子，童鹿在他看来，也还是非常好看的。 可是他们身份不同，平日里他怕给小姑娘的工作生涯带来什么不必要的影响，所以从未很认真的长时间瞧过她。 至少，从未像今天这样。 他想起了之前她在科技展上维护自己的模样，也想起了她凶巴巴往别人脑袋上浇咖啡的时候。 不过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次便利店外，她哭的缩成一团的样子。 那时候她是真的可怜，他明显的能听见她的哭声从一开始的忍耐变成后面的控制不住，如果不是他出声阻止了一下，他都怕她之后会哭晕过去。 当时他是真的以为小姑娘是受了什么委屈，他知道初入新环境的无助和迷茫，所以才莫名其妙的做了那些事。 可是后来曲逸扬说了那个“八卦”，说实话，他当时是非常意外的。 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么瘦瘦软软的女孩子，会握着那么大一股力量，干净利落的反击。 这件事在他心里算是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所以刚刚童鹿提起便利店时，他立马就想起了那天的事，也没有她说的，他可能已经忘记了的情况。 童鹿在那边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状况，眉头忽然皱了皱。 程宴见到，大步走过去。 “怎么了？” 童鹿太专注，也没注意到程宴已经挂了电话，这会儿突然听见他在附近出声，还真吓了一跳。 “没什么，就是感觉这里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又感觉好像转枪的时候不够丝滑。” “我看看。” 程宴把笔记本接过来，修长的手指随意敲了两下键盘看到屏幕上的画面，就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嗯，这里的源代码确实有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程序代码，电脑就放在茶几上，他微微弯着身。 这时，也不知程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指尖一顿。 童鹿一直等着他的动作，此刻见他不动了，有些疑惑。 “程总，怎么了？” 程宴直接将电脑重新转到她那边，下巴朝屏幕的方向努了努，“你来改。” 童鹿有些意外，她眼睛微微睁大。 “我？我可以吗……” “你都没试，我哪知道你可不可以。” 程宴轻敲了一下键盘，程序代码立马跳到了需要修改的部分，他没再多废话，只利落的说了一个字—— “改。” 童鹿这下不再犹豫，她重新摸起键盘，按照之前脑子里想的思路开始修改。 屏幕里密密麻麻都代码由少到多，大概敲了一分钟，童鹿将界面保存，然后重新打开游戏界面。 “啊……还是不行啊……” 她改的似乎不太对，刚刚发现的问题还在那里，并没有得到修正。 她有些抱歉的回过头，“对不起程总，我好像真的不行。” 她声音听起来有些丧气，是受到挫折的那种反应。 程宴不太在意，他在童鹿身侧倾过身，“你先看这里，这个代码……” 他像是像给童鹿讲课一样，一步一步的教她问题出在哪里。过后索性又当着她的面，直接开始敲正确的修改代码。 他没有要求童鹿起身，她依然坐在椅子上。 他的双臂从她身体两侧绕过，身子在她背后微微前倾，几乎只和她的脊背隔了几厘米。从后面看，女孩娇小的身子像是被他宽大的身躯全部包裹住一般。 童鹿微微一怔。 这靠近来的太突然，她甚至能感觉到程宴身上若有似无的独有气息，有点柠檬的味道，又带着古檀香。 亲近的气氛在二人中间疯狂流淌，她心跳控制不住的加速，她知道程宴肯定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不然他不会动作这么自然。 可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紧张到浑身僵硬。 半晌后，程宴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顿住，他态度十分自然的问她：“懂了吗？” 其实童鹿只听的半知半解，但是大体的思路和她刚刚错在哪里，她是知道了的。 于是她匆忙点点头，“懂了。” 她说完，还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一处代码，“我刚刚错的地方，应该是这里。” “对。” 程宴见她差不多学会了，还算满意的起身。 “行了，继续吧。” …… 程宴这次给crt改版的内容很多，童鹿一处处测下来，差不多四五个小时了也没做完。 程宴看时间太晚了，明天他们还得起早，就对小姑娘说：“行了，太晚了，都快十二点了，你回去收拾收拾赶紧睡觉吧。” 童鹿像是不太想，抿了抿唇，回：“可是我才测试了三份之二……” “那也不能再做了。”程宴押着小姑娘关电脑，“赶紧回去休息。” 童鹿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把电脑关上了。 离开前，她看见了自己刚刚带来的那盒凝花糕，想了想，抬头看向程宴。 “程总，凝花糕是凉糕，哪怕是放一会儿也是可以吃的。你待会儿要是饿了……就把它吃了吧。” 程宴也看了桌上的凝花糕一眼，眸子里含着散漫笑意。 “怎么着，被我压着干活不说，吃的也要给我留下？” 他语气漫不经心，像是调侃：“那我不是赚了吗？” 童鹿感觉到了他的态度，心情也放松下来了一点点。 “是我赚了，程总您今天教给我的东西，我非常受益！” “是吗？那程总今天就再教你一件事。” 他看着她，说：“以后再遇到事情，无论是面对谁，都不用畏首畏尾犹犹豫豫的，想做什么就做，想说什么就说。” 说着，他下意识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表情散漫的垂眼看她，“你这个年纪，正应该最莽撞最有冲劲儿的时候，成天束手束脚的干什么？” 童鹿一瞬间就懂了，程宴说的，应该是她今天来送凝花糕的事。 他的手劲不重，可是童鹿还是感觉被他敲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 他的话也像是真的被她听进去了一样，她站在原地安静了两秒钟，接着鼓起勇气，重新抬起头。 “程总。” “怎么？” 童鹿暗自捏了捏拳，仰着头就那样直直的看着他，说：“如果您明天还需要有人帮忙测试的话……能继续找我吗？” 程宴其实能看得出来她刚刚暗自底下做的那一番心理斗争，他还以为她要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结果就是这个？ 实名心动 第23节 他看着小姑娘有些想笑，他不知道为何，忽然回忆起之前在公司食堂，她听着曲逸扬说他们创业初期时，一脸认真和向往的神情。 啧，就真的这么喜欢这个行业？ 程宴唇角漫不经心的勾起，头顶的泛着黄的暖光打在他脸上，眉宇间的神色看着懒洋洋的—— “有员工主动申请加班，我肯定批准啊。” 第30章 云城的主办方将这次学习活动安排在了市图书馆的礼堂内。 礼堂差不多有童鹿学校的阶梯教室那么大，坐两三百人没有问题。 方晴拉着童鹿找了一处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之后，她的嘴巴也没闲着。 “你看看旁边那些人，一个个都跟没睡醒似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哎，前面那帮人我好像见过，昨天咱们在酒店是不是也碰见他们了……” 她嘟嘟囔囔半天，童鹿一句话也没理，方晴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她正拿着笔写字。 “你干嘛呢呀？怎么还真写上了？” 来参加这次学习活动的这些人，每个人都象征性的准备了一套本子和笔，就连方晴也带了。 可是准备归准备，她可从来没真想过把本子打开，往空白纸页上记什么东西。 她想到这里，往童鹿跟前凑了凑，“你别告诉我，你真的打算记一天学习笔记……” 页头上的字迹娟秀漂亮，钢笔独有的笔锋让字体又平添了一丝大气，虽然只有短短一行，可是也能看出写字的人非常认真。 童鹿将礼堂讲台正中央那句「2023年度云城互联网学习研讨会议」的横幅标语都誊到了本子上，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她笔锋丝滑的一顿，完美收尾。 听了方晴的话，童鹿没怎么在意的回：“为什么不记？带着本子不就是为了记笔记的吗？” “……”方晴真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脸震惊，“鹿鹿你脑袋里除了工作，还有别的吗？” 童鹿转过脸，笑眯眯的朝她弯了弯眼睛，“还有梦想！” “……”那不一样吗！方晴无语的要死，想了想又问，“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童鹿握着钢笔的手微微顿住，她脑海中有一个人影闪过，刚要开口，方晴忽然低喊：“程大佬来了！程大佬来了！” 童鹿目光朝前方看过去。 程宴此时已经跟随在一众“大人物”中间，一起入场了。他们走的是讲台旁边的小门，一进来就直入礼堂第一排的位置。 他今天跟之前在公司里一样，一身笔挺西装，深色的领带一丝不苟的系着白衬衫衣领，气质沉稳清冷。 童鹿有些恍惚，毕竟她昨天才和程宴一起工作了几个小时，私底下的他……她总觉得和眼前的这个，有些出入。 “哎，程大佬果然和我们的待遇不一样，你瞧见他身边的那些人没有，除了主办方的领导之外，还有不少大企业的ceo呢，我估计啊，第一排就是留给他们这些大人物坐的。” 童鹿轻轻点点头，“应该是。” 确实如此，程宴进场后与周围的人寒暄了几分钟，就跟随那些人一块坐到了第一排。 他上半身背影挺括，被西装包裹着的肩线平整笔直，哪怕是坐在人堆里，他周身依旧有着独有的气势在，非常惹眼。 学习活动很快开始了，台上不断有业内人士上台发言。 相对于网络上很轻易就能接触到的那些知识不一样，他们说的都是很正统且古板的理论和研讨内容，在场的年轻人看上去都听的有些昏昏欲睡，没多久，底下就有不少人开始搞起了小动作。 方晴看着身边不停有人弯着腰去厕所，她也有些忍不住，往童鹿那边凑了凑。 “鹿鹿，我也去个厕所啊。” 这会儿台上发言的人，是业内很德高望重的一位老教授，他讲的理论知识点虽然有些陈旧死板，可是却也抛出了许多系统扎实的内容。 童鹿听的认真，手里的钢笔也没停下。 听见方晴的话，她没太在意的点点头，“好，你快去快回。” “好，我马上就回来。” 话虽然说的好听，可是后来一上午的会议过去了，方晴都没再回来过。 活动结束时，童鹿才想起来拿出手机给她打个电话，结果却看到了她两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微信】方晴：小鹿同学，你自己留下做乖学生吧，我要出去玩了！ 童鹿无奈的笑了下，电话也不准备打了，收拾东西打算出门吃饭。 她下意识的往程宴那边看了一眼，他也已经从座位上起身，和刚刚那些老教授们一块围在了一起，像是在说着什么。 远远瞧着，他脸上带着客气礼貌的笑，神态动作有着晚辈对长辈的那种谦逊，和以往的样子，大不相同。 在场的这些老教授们，或许都是他发自心底尊重敬仰的人吧，不然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童鹿暗暗弯了下唇角，一想到网上那些说他自傲自负的言论，她就觉得有些好笑。 收回目光后，她将笔记本合上，原本想放将东西放进背包就起身离开的，但这时，她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位老者。 老人家看上去已经年过古稀，一头白发，但精神头却很好。 他背着手打量了童鹿几秒，眼神有些奇奇怪怪的。 “小同学，我看你刚刚在听课的时候，手里的笔一直没停，你在写什么？” 童鹿面对老者一向有礼貌，哪怕是不认识眼前的人，她也还是很耐心的回应。 “是刚刚听到的演讲笔记。” “哦，那能给我看看吗？” 童鹿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老人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不过后来想了想，还是把笔记递过去了。 老人家拿出了一派学者气势，下巴微微扬着，一页一页审视似的，翻着童鹿的笔记。 可后来他越翻脸上的表情越不对劲，中间他甚至还抬眼重新看了童鹿两眼。 后来直到把童鹿记的满满小半本笔记都看完，他才再次出声，“你这……真是认认真真的把上午那些人讲的，都记下来了？” “对呀。”童鹿点点头，有些迟疑的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老人家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太意外了。” 毕竟这个会场里，一上午跑走的人就有一大半，剩下的也大部分昏昏欲睡像是忍着坚持似的，从头到尾记笔记的人，更是只有眼前的女孩子一个。 他原本以为这小姑娘也只是做做样子，他知道第一排有不少公司领导，她一个小职工可能只是为了让领导看好才这样表现。 可是哪想，那十多页的笔记上面，满满的竟真的全是今天一上午的会议内容！ 他太惊讶了，惊讶之余又有些高兴，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比刚刚慈祥和善不少。 “你记的这么认真，看来是真的听进去他们在讲什么了。” 童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是都听进去了，但是也确实有些现在不能理解的理论……所以就把所有演讲内容的知识点都记了一遍，方便回去复习。” “好！好！好！”老人连说了三个好字，但还犹觉不够，又大声添了句，“好啊！” 前面的人，像是听见了他的声音，有几位老教授朝这边看了一眼。 片刻，有人喊了一声：“老马！你在那干嘛呢还不过来，我们这都等着你去吃饭呢！” “等会儿等会儿，我这发现了一个好孩子，跟她说两句话！” 这边的人无奈笑笑，像是十分了解那个老者似的。 “这个老马啊，性子古怪难搞，今天倒是奇了，居然能有人入了他的眼。” 大家都跟着笑了笑，隔了一会儿，不知是谁忽然开口：“小程呀，我没记错的话，这老马身边站着的那个人……是你们公司的吧？” 一直笑着站在人堆里的程宴，听见这句，下意识回头看了下。 他脸上原本的笑意没来得及收，双手插在口袋里，眉眼神情舒展。 片刻，在看到童鹿的身影时，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接着笑道：“没错，确实是我们公司的小孩儿。” 第31章 童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竟然稀里糊涂的被拉着，跟程宴那一波人一起去到了饭店。 那位姓马的老人家知道她是程宴手底下的实习生时，二话没说就要带着她一块去吃午饭。童鹿本身是拒绝的，但是奈何那些“大人物”都很热情的邀请，后来甚至还叫程宴来和她说。 程宴当时也没多劝，只笑着对她说了句“走吧”。 再然后…… 她就坐到了饭店包厢里。 童鹿手伸到圆桌下面，悄悄的给方晴发了条微信，要她不用等自己一起吃饭了。 方晴那边回的很快，问她怎么了，童鹿没办法解释，想了想就说有点别的事。 好在方晴也没在意，直接回了个ok的动画表情。 关掉手机后，童鹿再次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的这些人身上。 整个包厢里大概坐了十几个人，除了她旁边的程宴之外，童鹿还认识好几个，甚至以前还在电视上见过那些人的采访。 这些在业内名气响当当的大人物，现在和她同桌一块吃饭…… 童鹿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太真实。 他们这会儿正讨论着最近互联网市场崛起的几个项目，风险走向和未来趋势，他们都说的非常透彻。 童鹿原本以为自己在这个行业懂的东西还算不少，可是如今坐在这些大人物中间，她感觉自己木讷的好像一张只写了名字的白纸。 她悄悄的往旁边看过去一眼。 程宴此刻正轻倚着座椅靠背，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双腿轻叠。 他腕间戴了一只名贵腕表，腕骨被遮住一半，手背皮肤更显白皙，指骨分明。 童鹿能感觉到，旁边的人此刻状态非常舒展，仿佛现在场景里的一切他都非常熟悉。 实名心动 第24节 她有些局促也有些懊恼，她以为这些日子，她在「c世界」里每一天都在进步一点点，应该也算是每一天都朝他靠近一点点。 可如今看，她的那些所谓的“进步”和“靠近”，根本不值一提。 这颗星星看似离她很近，可是实际上，却依旧隔着她跨越不了的距离。 童鹿有点低落，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垂眼，不知隔了多久，她面前忽然多出了一块鸡腿肉。 她有些意外，顺着筷子的方向瞧过去，发现给自己夹菜的人，竟然是程宴。 他头微微侧过来一些，看向童鹿时，脸上没带什么表情。 “不饿？” “啊？”童鹿反应了几秒钟，才道，“我看大家都还在说话，我……” “和你有什么关系。”程宴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给她，“你就是来吃午饭的，其他的别管。” “哦。” 童鹿眨眨眼，片刻后很听话的拿起了筷子，将刚刚程宴夹给她的菜放进嘴里。 这家酒楼是当地挺有名的一家，环境看着安静雅致，做出来的饭菜也上个国际美食节目。 童鹿吃了几口尝到味道后，心里面的情绪倒是渐渐被美食消散了一些，也不再胡思乱想了，开始专注的吃饭。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将话题引到了她和程宴身上。 “我原本以为小程在公司里，是个铁面创始人的形象呢，没想到私底下跟员工们的关系还挺好的，对他们也蛮好。” 那人似乎看见了刚刚程宴给童鹿夹菜，言语间意有所指。 程宴倒反应自然，他很随意的笑笑，说：“没办法，小孩儿被我带出来了，我怎么也得负责啊。” 说完，甚至还顶着那些人的目光，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 童鹿能感觉到四周的目光忽然都聚到了她身上，她有些不自在，但却也硬着头皮将眼神迎过去，没有露怯。 毕竟她现在不止是她自己，她身上还有「c世界」的标签。 她不想给「c世界」丢脸，更不想给程宴丢脸。 对面的几位老教授，这会儿像是忽然来了兴趣，其中一个人拍了拍之前那位和童鹿在礼堂说话的老者，说：“老马，小姑娘不是你非要带来一块吃饭的吗？这怎么人来了，你倒没话了！” “我倒是想有话啊，你们给我机会了吗！这进来就听你们噼里啪啦一顿乱说了，我哪插的进去话！” 马教授看着状态非常好，至少说话时中气很足，“小程啊，我跟你讲！这个孩子可是难得的好孩子，我现在很少在年轻人当中见到她这样认真又踏实的了，如果她还不算笨的话，那你真得单拎出来好好培养培养！” 程宴勾了勾唇，狭长的眼眸笑的微扬，语气有些不着调的回：“成，马老，我回头把她当成「c世界」未来接班人一样培养，您看行吗？” 这话一出，大家立马哄笑，童鹿在他们的笑声中，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 他们又绕着童鹿说了几分钟，在将那位马教授的话题聊到尽兴之后，有人忽然问程宴：“我记得之前听谁说，你们公司最近在研究一款医科软件？今天人齐，几位老教授也都在，让他们帮你瞧瞧，看看能不能提些意见。” 程宴确实也有向这些老教授讨问的打算，只不过…… 他眼底划过犹豫：“但我的电脑，还在酒店里……” 童鹿闻声，立马在旁边举举手。 “我可以回去！”她语气积极，“我可以回酒店，帮你把电脑取回来。” 马教授看见童鹿这个样子，在那边不住的点头，“你看看你看看，我说这孩子不错吧！不止做事认真，还勤快！” 童鹿被夸的实在脸热，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直接站起身。 “您把房卡给我吧，我回去帮您把电脑取过来。” 程宴倒也没和她客气，直接掏出房卡交给她。 “笔记本拿灰色的那台，然后插在黑色电脑上的u盘也取下来一起带来。” “好，我记住了。” 童鹿拿着房卡一路小跑回到酒店。 她在一楼大堂按了电梯，刚刚跑的有些急，这会儿气息不匀的微喘着。 电梯是从负一层的车库上来的，“叮”的一声响后，电梯门缓缓在她眼前打开。 这会儿电梯里站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气质看上去不怎么普通，安静中带着一丝矜贵。 童鹿下意识和对方对视了一眼，那张脸虽然不及程宴，但却也很好看。 她走进电梯里，无声的按了13楼。 电梯向上攀升的期间，她无意间又在电梯里折射的镜面里，和那个男人的目光对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她总觉得身后的男人似乎在一直看着她，而且…… 童鹿皱了皱眉，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总觉得这个男人，看上去有些眼熟？ 心中的疑问一直持续到电梯到达13楼，出去后，她心思又回到了帮程宴去房间拿电脑这件事情上，没再多想。 而后面的男人，在看到她拿着房卡在程宴的房间出入自由时，不着痕迹的，微微眯了眯眼睛。 第32章 那场饭局上，大家都聊的非常尽兴。 以至于时间到了，都该进行下午的活动了，他们都还恋恋不舍的不肯离席。 出了饭店时，那位姓马的教授叫住了童鹿。 “今天时间太匆忙了，我都没跟你说多少话！”马教授看起来和蔼健朗的样子，站在那里一直对着童鹿笑，“你这孩子我蛮喜欢的，你来加我个微信吧，回头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的，你都可以找我。” 童鹿压根没多想，她以为面前的老人家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老教授，她一向发自内心的尊重老者，所以很高兴对方能说这些。 她掏出手机，笑着打开微信。 “我扫您吧！” 马教授像是还挺懂加微信的这些流程，一点老年人对电子设备的迟缓都没有，直接打开微信二维码。 好友加上之后，马教授又问了她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童鹿，童年的童，麋鹿的鹿。” “童鹿……你这名字还怪有灵气的。” 马教授一边说着话，一边从衣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准备给童鹿的微信加备注。 这会儿外面日头有些大，手机屏幕老是反光，老人家本就看手机看的有些吃力，反反复复的打错了几个字，还没把童鹿的名字写好。 童鹿有些替他着急，想了想，试探着问了句：“不然……我帮您？” 其实她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像他们这样有学识的老人家，肯定都是有点脾气，也都不太服老。 像她之前认识的几位老教授，就都不太喜欢别人说他们眼神不好啦听力下降啦。 可哪想，马教授听完她的话，眼睛直接一瞪。 “你早该帮忙了！我这眼睛在大太阳底下都快晃瞎了。” 童鹿又意外又好笑，小脑袋凑过去，直接把老人家的手机接了过来。 不远处，程宴正和另一位业内大佬站在一块闲聊寒暄，在看见那边的一老一小时，对方挺意外的笑笑。 “没想到你们公司这个小姑娘，能这么得马老喜欢，以后说不定你也能借上什么光呢。” 马教授在行业里的地位，或许外人不清楚，但是他们这些人却一个比一个知道。以往谁要是能得马教授青睐，都是可以在日后被当成谈资炫耀的，只不过这位老人家脾气古怪难以捉摸，也很少与人深交。 像今天这样，对童鹿这么亲近的更是少之又少。 程宴听了对方的话，也目光淡淡的朝那边望了望。 一老一小此刻正头贴着头一块看着手机，也不知道小姑娘说了什么话，逗的马老朗声大笑了两下，看起来气氛十分愉悦。 程宴旁边的男人这会儿满脸的嫉妒，“你这都是打哪找的人啊？我们公司怎么招不到这种吉祥物呢？” 顿了顿，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提醒程宴，“你之前不是说有个项目想请马老坐镇帮忙吗？这多好的机会，让你手底下这小姑娘跟着提一嘴，马老肯定能答应。” 程宴双手插着口袋，目光淡淡的，回：“不用，我的事情我自己搞定，用不着把他们今天这段关系变得这么功利。” 对方张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到底没继续，只是简单的“啧”了一声。 “啧，你呀，满身都是没用的清高。” 后来和众人分开后，童鹿跟在程宴身边，在路边等车。 正午阳光浓烈，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地上的影子有些重合。 程宴依旧双手插着口袋，看起来很闲适的样子。 “你知道刚刚一直和你说话的那个老教授，是谁吗？” 童鹿微微楞了下，“不就是负责这次学习活动的老教授之一吗……” “负责这次学习活动？”程宴挑着眉梢睨过去一眼，“你看见他上台演讲了吗？” “那倒没有……”童鹿有些迟疑，“但这次活动不是今天才开始，我以为他的演讲被安排在后面……” 程宴不再多解释，只道：“你不是加了他的微信吗？微信上的昵称就是他的本名，你可以上网搜索一下。” 童鹿虽然心有疑惑，但是也乖乖的照做了。 马老本名叫马忠建，网页搜索后马上就跳出词条，词条里面有马老年轻时的照片，虽然和相中有些差距，可以眉眼五官一看就知道是他本人。 童鹿打开词条，顺着个人简介栏一条一条看下去，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平缓，慢慢变成了吃惊。 词条里记录的履历和过往成绩非常多，其中大部分还是以“国家一级……”和“国内外首位……”这样的字眼作为开头的。 程宴看出了她的表情变化，勾唇笑了笑，“业内不少人，想花钱请马老吃饭都请不到。而当初我加马老的微信，也是托了好几层关系都加到的。现在轮到你这里，倒是挺容易。” 童鹿还没从震惊中醒过来，她脑海中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刚刚那样和自己笑眯眯说话的人，竟然是圈内这样德高望重的大人物。 顿了几秒钟，她才缓缓开口：“或许是我运气好吧。” “你运气确实不差。” 这时，十字路口有一辆空车缓缓驶来，程宴招手拦下，下了台阶准备开车门时，他忽然又悠悠的补充了一句。 “但有时候，好运气，也要绝对的努力才接得住。” 实名心动 第25节 童鹿楞了一下，她看着程宴挺拔劲瘦的背影，心里面隐隐冒出一个声音来—— 她这算是……被他夸了吗？ 第33章 后面的几天里，童鹿的生活都非常规律。 她每天早上早早起床，按时到会场报到，参加学习活动。中午和方晴吃个饭，回酒店整理一下笔记，到时间了再继续去参加下午的活动。 到了晚上时，她一般都是自己简单叫一些外卖在酒店简单吃一下，然后就等着程宴喊自己去帮忙。 其实一开始她也没想过程宴会不会每天都叫她，她只是一直都做好准备，悄悄等着。但好在程宴也没让她等空过，基本上每天傍晚过了六点，她房间里的客房电话就会响。 而童鹿每天的工作内容都不太一样，因为程宴每天抽时间做的活儿都是不同项目，分到童鹿手里的小活儿，自然也都是不同的。 偶尔童鹿有些不懂或者进行不下去的地方，程宴就会像第一次那样，耐心的教她一遍。所以这些天对于童鹿而言，是非常非常宝贵的经历。 要离开前的这一晚，童鹿照常像往日那般，吃完了饭就去到程宴房间。 程宴给她开门的时候，像是有些意外，眉梢还挑了一下。 “不是叫你收拾好行李再过来吗？” 明天就要回去了，程宴电话里交代了童鹿，叫她不需要着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再过来就行，免得晚上时间太晚，回去还要耽误睡觉时间。 但是童鹿压根不着急这种事，况且她每天回去之后，还要抽时间直播一小时，直播的设备也乱七八糟的，哪怕行李提前收拾好了，那些设备也需要花时间收拾。 所以这会儿听了程宴的话，她笑着摇摇头，“没事，我行李不多，用不了多少时间。” 程宴没再说什么，开了门放她进来。 他们今天要给之前的工作收尾，童鹿做的任务还是昨天的那些，所以开了电脑后，她工作的速度比以往要快一些。 隔了一会儿，程宴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童鹿下意识往他的方向瞧了瞧，他这会儿正在和别人打电话，像是根本不想搭理的样子。 外面的人似乎根本没有放弃的意思，敲了几声之后见没人回应，拍门板的动静更大了。 程宴皱了皱眉，他朝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对童鹿说：“你去看看。” 童鹿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在程宴的房间里，替他开门，会不会让外面的人产生什么误会…… 她倒是不害怕，但是她不想给程宴添麻烦。 敲门声一直在继续，程宴那边的电话还没有结束的意思，童鹿拖了几秒钟见实在没法子了，只能慢吞吞的往门口走。 “我说程宴你干嘛呢啊，我敲了……” 门一打开，门外的人都没看人是谁，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后来看清了童鹿的脸之后，对方猛的停住了。 “小实习生？！” “鹿鹿？！” 敲门的曲逸扬，他旁边还跟着方晴，显然两个人谁都没有料到，童鹿会出现在这里，都是一脸惊讶加意外。 他们两个震惊之余，目光都不由自主的一块往童鹿身上瞥，看见她穿戴整齐没什么异样后，两个人又都往屋里看了一眼。 童鹿猜到了他们的想法，有些着急的解释。 “我是来程总这里帮他干活的！” 她本来想加一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但是又感觉加上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想了想，还是只说了这一句。 不过这句话倒是挺管用的，门外的两个人一下子就“恍然大悟”了似的。 “怪不得呢，这次群里都同事还在嘀咕，说程大佬怎么没拉人加班……闹了半天是找的你啊？” 曲逸杨听了方晴的话，也啧啧两声，一脸同情的看着童鹿，“放假来出差就算了，休息时间还得被领导拉着干活……你这个假期是真惨。” “不是的，和程总一块工作，能学到很多东西，对我来说是很难得的机会，我没觉得多辛苦。” 童鹿说的非常坦诚，但是曲逸杨却一个字都不信的模样，往她跟前凑了凑。 “我虽然和程宴一起创办的「c世界」，但我跟他绝对不是一伙的，你在我面前不用伪装的，说两句他的坏话我也不会告密的，放心。” “……” 里面的程宴这会儿电话恰巧打完，来门口这边来人是曲逸扬和方晴两个人，眉眼间有点不耐的模样。 “你们怎么来了？” “卧槽你什么态度啊！”曲逸扬越过童鹿朝里面走，到了程宴身前后，直接拿拳头怼了他肩膀一下，“我他妈给你发了多少条微信，你为什么都不回！” 程宴斜了他一下，也没客气，“你有正经事吗？” “……” 曲逸扬这下有点说不出话来，他确实没啥正事儿，每天都是插科打诨的跟程宴说一些废话。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主要是这个假期实在过的太无聊了，他原本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一门心思想要几天假期。 可是这假期真的来了之后，他倒是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这不，这在家待了几天之后，曲逸扬实在熬不住了，才想到来云城找程宴他们玩。 “我听说今晚云城这边有一个什么「扬水节」，网上说的挺热闹的，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程宴没什么兴趣，本来想拒绝的，但是话到嘴边，他忽然又想到了童鹿。 “你想去吗？” 童鹿没想到程宴会忽然cue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我……” 这会儿方晴倒是替她把话接过来了，“程大佬，我们女孩子哪有不喜欢热闹的啊！我和鹿鹿刚来的时候，就计划着今天要去扬水节上玩呢，原本我还想着叫完你之后，就去找她呢！” 这话倒是没假，刚来的时候，方晴就和童鹿提到了今天是云城扬水节的事情，童鹿那会儿以为晚上都没什么事，就答应了到时候一起去玩。 程宴听了她的话，表情懒懒的往童鹿那边看了一眼。 “行吧，那就去看看吧。” 第34章 出来的时候，童鹿还有些不踏实。 她不知道刚刚程宴为什么要忽然问她的意见，她也没想过方晴会替自己回答，这会儿四个人已经出了酒店，她心里面还是后知后觉的感觉有些不对劲。 外面夕阳西斜，正是黄昏和夜色交替的时候。 曲逸扬和方晴走在前面，凑在一起查着扬水节的攻略，童鹿悄悄慢了脚步，跟在程宴旁边。 路边汽车经过的声音比较大，童鹿走在台阶上，犹豫半晌，才小声对旁边的人说了句：“程总，我……” 她原本是想说“我不是非要去参加这个扬水节的，您不用为了迁就我浪费时间”，可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想多了…… 就算这几天两个人的关系再怎么变得熟悉，程宴这样的人物，也不会为了迁就她这么个小实习生，就浪费时间去干什么吧？ 程宴见她喊了自己，又吞吞吐吐的，便转头看过去一眼。 “想说什么？” 童鹿被搞得有些不自在，她不想直接说自己心里的猜想，犹豫半天，只回了一句：“你……你是也对这个扬水节感兴趣吗？” “我？”程宴眉梢微微挑起来，漫不经心的样子，“我没什么兴趣，但是去逛逛也不讨厌。” “啊，那你刚刚为什么……” “你不是想去吗？”程宴像是一点也不怕误会，很坦然的样子，“你陪着我加了几天的班，最后一天了，陪你出去逛逛，就当抵加班费。” 这话如果曲逸扬听见，一定要大骂程宴不要脸，还得说他是一个万恶的资本家！ 可是现在童鹿听见，却只感觉自己是给程宴添了麻烦。 “程总，你不用迁就我的，我知道你的时间宝贵，这些日子我虽然看上去是天天在加班，可实际上我也在你那里学到了很多很多以前不会的东西！对我来说这份收获非常宝贵，不需要你再抵什么加班费了！” 童鹿的话说的着急，脚下的步子也干脆停下了。 “程总，不然算了吧，我们回去吧。” 程宴快被这小姑娘的话气笑了，原本迈着悠闲步子的长腿，也忽然顿住。 “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没有任何娱乐时间，必须一直想着干活的工作机器？” “啊？”童鹿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意思，语气有些犹豫，“可是你刚刚……” “我想用抵加班费当个偷懒的理由，行不行？” “哦，行……” 童鹿还是有些不相信他说的，总觉得他是为了让她安心才找了些理由。 程宴见女孩子还是一脸犹豫迟疑的模样，实在忍不住了，抬手在她后脑勺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脑袋不怎么大，能不能不要一天天的往里面塞没用的东西啊？工作的时候心无旁骛，现在出来了，也心无旁骛的玩。” 程宴微微低着头，垂眼看她，“整天东想西想的，你累不累？” 童鹿张张嘴，到底没再出声。 程宴重新迈开步子向前走，走了几步见她还没跟上，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快点，跟上。” 童鹿赶紧动了动腿，小跑过去，“来了。” - 云城位处高原中部，地处北亚热带，这里常年气候宜人，四季如春。 这样人杰地灵的地方，也是国内少数民族最多的地方，而今天这个一年一度的「扬水节」，正是某少数民族最盛大的传统节日。 国内有不少游客都特意在这几天赶过来云城，目的就是凑热闹一块过节。 从商圈一路向南，走到闹市区后，节日氛围开始慢慢显露。 沿街随处可见穿着热辣清凉的少男少女，她没三四结伴，手里都拿着一些水枪或是其他舀水的工具。 实名心动 第26节 因为扬水节主打的就是“以水祈福”，这一天浇在身上都水对于大家来说，都是福气。所以经过别人身边时，大家都会嬉笑打闹着往对方身上呲水，哪怕是陌生人，在这一天里都可以互相玩闹。 后来童鹿他们一行四人，走到了闹市区里最热闹的一条街上。 这条街本是一处网红夜市，今天虽然被征服划分在扬水节的区域内，但是街边也还是有不少商贩在吆喝叫卖，气氛非常热闹。 他们四个原本还是挨着一起走的，但是走着走着，曲逸扬和方晴的玩心就起来了，脚程都默契的加快，不一会儿童鹿和程宴就瞧不见两个人的身影了。 童鹿有点着急，这四周人挤人的，真要是走散，估计再汇合就只能是回酒店的时候了。 她拿出手机给方晴打了个电话，但是那头一直没人接。 她有些着急的向旁边看过去一眼，程宴这会儿正姿态散漫的向前走着，步调不急不缓的，看上去特别悠闲。 “程总，不然你给曲副总打一个电话？我打方晴都电话一直没人接。” 程宴没回头，目光依旧朝前看着，“给他们打电话干什么？” 呃。 童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这问题，这出来一起玩的走散了，正常不就是应该互相找一找吗？ 程宴仿佛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又说：“他们两个人又不是小孩子，走散了也不能丢，你不用操心了。” 说着，他又看了看四周，问童鹿：“你想不想一起玩？” 这四周全是拿着水枪水具的人，大家看上去虽然湿哒哒的有些狼狈，但是脸上都扬着灿烂的笑。 童鹿是有些心动的，可是她转念一想旁边的程宴，她就觉得还是算了。 “不用了，程总，我们就逛逛就好。” 她如果参与进去了，拿着水枪浇人，那旁边的程宴肯定要被她连累。 虽然他这会儿出来玩身上换了一套休闲装，可是打眼瞧着，平日里那种位于高位的气势也依旧明显。 哪怕是处于热闹的环境里，哪怕周围全是好看漂亮的年轻人，他站在这里，依旧是突出的惹眼。 这样的人，如果被她连累着浇了一身水…… 童鹿连想都不敢想。 不过也不知道程宴有没有听清她的回答，她说完之后，他没再回应什么，反而是饶有兴致的了着眼皮，看向前方不远处。 “那摊子上摆着的，有蓝色火焰吧？” 童鹿闻声也朝前方看了过去。 此刻夜幕初临，天际还掺着一些混沌的红色残阳，街道两侧的商贩霓虹早早就都点亮了，黑天也照的宛若白昼。 距离他们四五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卖水枪水具的摊位。摊位上方挂着莹黄色的灯串，底下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枪。 而最显眼的，应该就是挂在最上方的“明星款”了。 那把枪没写名字，可是从外形上看，到真的有些像crt游戏里面的「蓝色火焰」。 程宴像是来了兴致似的，也没管童鹿回不回应，只扔下一句“站着等我”后，就抬腿往摊位那头走。 这人太多了，一不留神就会走散。所以程宴说了叫童鹿等着，她就真的像个小朋友一样，乖乖的站在原地不再动弹。 来往的人有很多，可是程宴依旧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他走到摊位后似乎和摊主聊了聊那把「蓝色火焰」的水枪，紧接着又挑了两把比较精致的稍微适合女孩子一些的。 片刻，他转过身，隔着一片人山人海，朝她挥了挥手上的东西。 这是让她选一个的意思吧？ 童鹿瞬间就懂了，虽然有些害怕给程宴添麻烦，但是都这会儿了，她倒也不再扭捏。 她左右看了一下，最后指了指左边那个白色的。 童鹿心里莫名涌出一丝期待，待会儿水枪拿到手了，她是不是也可以朝程宴身上浇一些？ 虽然看上去有些“大胆”，但是不是说今天浇在身上的水都有祝福的含义吗…… 她希望程宴可以健康幸福。 童鹿在这边走神的瞎想着，她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情况。 后来—— “美女，加个微信呗？” 童鹿登时往旁边瞧了一眼。 她发现自己身边不知道何时突然出现了几个男人，他们手里都拿着水枪，脸色都带着让人有些不适的暧昧坏笑，看上去十分不怀好意。 童鹿下意识皱了皱眉。 第35章 其实从小到大，童鹿没少遇见搭讪的人。 她长得漂亮，眉眼更是那种纯透中带着艳色的样子，属于在美女中间都很特别的长相。 所以大多时候，她都会有在街边被人要微信的情况。 可是像今天这样，一边要着微信，一边明目张胆的上下打量她身材的情况，童鹿还是第一次遇见。 她本能的后退一步，皱着眉头，全身都写满了排斥。 “不了，我不加陌生人的微信。” 那几个人像是完全看不出脸色的样子，依旧嬉皮笑脸的。 “这么拘谨干什么啊？我看你一个人站这，是自己过来玩吧？女孩子一个人多危险，不如跟着哥哥们一起吧，我们保护你。” 说话的男人目光非常放肆，一点遮掩都没有，他说完话之后甚至还朝前一步，想去搂童鹿的肩膀。 童鹿反应非常快，连忙朝旁边迈了一步。 “请你自重！” 小姑娘说这几个字时，语气严重，很明显的不想和他们有牵扯。 几个人也不是傻子，这会儿看她真的不是半推半就的玩欲擒故纵那套，脸色也都变得有些难看。 “你装什么装啊？像你们这种女大学生，一个人出来玩不就是想找个刺激找个男人吗？我们他妈跟你搭讪是看得起你，你真把自己当天仙了？还瞧不起我们？” 童鹿觉得他们简直不可理喻，她不欲再争辩什么，越过台阶就想走。 但那人却不想放过她的模样，在童鹿经过他们身边时，他眼睛一斜，直接拿起手里盛满水的水具，往童鹿身上一浇！ 而且位置……就在童鹿胸前！ 冷水突然浇在身上的感觉，让童鹿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她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低下头。 纯白色的t恤前襟这会儿被打湿了大片，衣料泡了水后湿哒哒的粘在皮肤上，里面内衣的轮廓也若隐若现的，看上去非常狼狈。 那边的几个人这会儿都哈哈大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为首的男人此刻还故意往童鹿的胸前看，表情暧昧又猥琐。 “我说这泼水节别的女孩子都穿得凉凉快快的，就你捂的这么严实，闹半天反转在这儿呢啊？” “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像这种爱装模作样的，平时都走这种「纯欲风」，看着像干干净净的小白花，实际上啊……玩得比谁都s。” 这一番话说的恶心又露骨，童鹿听见，身子气的都有些发抖。 她狠狠握紧拳头，不想再忍下去了。 刚要向前一步，身前突然又出现了一个挺拔身影。 “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童鹿抬起头这看见程宴时，竟有一种看到了“靠山”的感觉。 她不想表现出什么的，可是眼眶在这一刻还是不自觉的红了。 程宴显然也看到了她身上的狼狈，他眉头紧皱，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凉。 “怎么弄的？” 他一边说，一边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套在她身上。 宽大的衣服将童鹿整个人衬的更加娇小，她还没来得及回应，对面的男人倒是先出声挑衅。 “哟，闹了半天，你是跟着男人来的啊？” 男人的目光在程宴身上上下看了两圈，依旧是那副不怀好意的坏笑样子。 “哥们，你是这女的的男朋友？我劝你回头好好查查她身边的关系吧，这种看着清纯的，私底下不知道给你戴过多少绿帽子呢！刚刚我们哥几个经过这，她还跟我们卖弄身材呢！” 童鹿简直要被他们这些颠倒是非的言论气疯了，她气的牙齿都开始打颤，拳头也越捏越紧。 “你胡说什么？你……” 她上前就想和对方理论，但是程宴却第一时间挡在了她前头，并且还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做出了制止她的姿态。 此刻他们身边已经围满了人，大家不知道前因后果，只能在旁边悄悄的瞧着看热闹。 程宴什么都没管，只是将小姑娘护在了身后，然后目光淡淡的朝对面睨了过去。 “她身前的水，是你们泼的？” 他语气有些凉，还带了一些普通人少有的冷冽强势气势。 “是我们又怎么样？”对方还没感觉到危险，仍然是那份恶心的模样，“今天泼到身上的水，都是祝福，怎么着，我们想祝福一下她也不行？” 说完，他又不怀好意的往童鹿胸前看了一眼。 “看着挺漂亮的，但这尺寸……也不怎么样嘛！” 像是故意配合他似的，身后那些男人跟着“哈哈哈”笑了几声。 男人也不恋战，见自己占优势了就打算越过程宴和童鹿的方向往这边继续走。 程宴倒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在听完对方说那些话后，还破天荒的勾唇笑了笑。 那笑容痞里痞气的，隐约能看到他似乎用舌尖抵了抵牙根。 这个样子的程宴，已经有十多年没出现过了。 实名心动 第27节 如果曲逸扬在的话，这会儿肯定要“卧槽”一声，然后心里默念一句：有人要开始倒霉了。 下一秒，只见程宴的长腿一伸，再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朝他的膝盖上，狠狠踹了一下！ 这一脚用了十足十的力道，隐约间好像还有骨裂的声音，男人疼的立马倒地，片刻后哀嚎声响彻了整条街。 “啊！” 他痛苦的捂着膝盖蜷缩，躺在地上像一只可怜的毛毛虫。 但程宴仿佛还够不满意，只见他拎起刚刚买回来的水枪，一点不客气的直接往地上男人的两腿之间呲过去。 水渍在男人两腿之间的位置蔓延开，那一块包裹着的布料一下子变得湿哒哒的有些塌陷。 程宴视线轻飘飘的从那里扫过，脸色冰冷。 “看着倒是挺像个正常男人，实际上……”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带着凉意的，轻讽着勾起唇角，“也不怎么样啊。” - 不远处，姜心瑶和姜艳正站在人群里朝童鹿和程宴的方向看着。 母女俩今天也是来参加「扬水节」的，本来只是悠闲都凑热闹，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巧的在人群里瞧见童鹿。 那时候童鹿在被那几个男人欺负，姜心瑶就想横插一脚也上去损她两句，但哪想刚想迈开步子过去，旁边的姜艳却一把将她拦住。 “你怎么光长年纪不长脑子？我不是跟你说了，以后没什么大事不要去招惹她！” 姜艳之前听说了姜心瑶挑衅童鹿，反倒被浇了一身咖啡的事情。 虽然心疼女儿，也恨童鹿恨的牙根痒痒，但是却也侧面感觉到了，童鹿……似乎真的不再是小时候那个，任由她们母女气压的受气包了。 所以哪怕她和姜心瑶一样，现在恨她恨到极致，也不能再轻易的就朝她发作什么，至少有些情绪和打压，她们要用在关键时刻。 姜心瑶理解姜艳的想法，可是理解是一码事，能做到又是另一码事。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嘛！上次她浇了我一脑袋的咖啡，我回家洗了四五遍的头发！我现在闻到咖啡味都想吐！妈，你帮我出一口气嘛，像小时候一样，你帮我教训教训她！” 姜艳真的觉得这个女儿被自己宠坏了，遇事根本就没有脑子。 后来她就一直安抚着姜心瑶的情绪，也观察着童鹿那边的情况。 直到程宴再次出现，她才感觉到事情似乎有点不简单了…… 此刻那边人群围的越来越密实，被踹倒的人身后那帮兄弟开始不依不饶，街角维持秩序的警察似乎也正往这头赶。 姜艳仔细的又看了程宴一眼，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对姜心瑶说。 “你那个手机像素不是很清晰吗？赶紧的，给童鹿和她身边的男人拍个照片，要能看清脸的那种。” “啊？”姜心瑶不解，“给他们拍照干什么？” “你先别问这么多！赶紧听我的话拍照片！” 姜艳说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渐渐泛起算计的光。 第36章 「扬水节」上的事情，后来闹得很大。 被踹的那个人虽然没受太严重的伤，但毕竟程宴算是动了手，维持秩序的民警赶到时，那个人身后跟着的男人们就都开始不依不饶。 民警没办法，只能将一众人都先带到了警局。 过去的路上，童鹿非常不安，她从小到大哪怕是被姜心瑶欺负最严重的那两年，也不曾进过“局子”。 而现在不止她被民警带走了，甚至连累着程宴也跟着一起。 她心里面难受极了，往程宴那头看过去一眼，发现他还像之前那样，脸色很差。 民警带着他们去到了附近的派出所，过去后又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分别来给他们做笔录。 童鹿和程宴坐在了一块，了解了大致过程后，对面的民警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也就是说，对方先挑衅的，并且还对你进行语言攻击以及侮辱，对吧？” 童鹿点点头，“是的。” “那旁边这位男士，是为了帮你才动手的？” 童鹿还没来得及回应，隔壁那些人忽然大声嚷嚷了起来：“不是！警察同志！我兄弟现在是被打的那个人，我们才是受害者！你凭什么不直接把那人关起来啊！还问我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干什么？！” 负责那组人的民警皱了皱眉，语气严厉的拍了下桌子，“我们现在属于调查事件经过，做笔录的阶段！况且这件事目前看，属于你们双方都有过失，不是你们说什么我们就要怎么断定事件结果的！” “我呸！我看你们就是偏袒他们！律师呢？我们要找律师！” 那些人平时霸道跋扈惯了，也经常面对这样的场面。平时被他们欺负的都是普通人家，只要他们一直嚷嚷不依不饶的话，通常情况都会被他们吓到。 而很多人到了这一步，都不想再把事情闹大了，一般都会低三下四的找机会跟他们谈和解了，主动道歉不算，甚至还会给开一些“私了”的条件。 只要他们要的不太过分，那些人基本上都会满足了。 所以这次对于那些人而言，就好像过往每一次来警局一样，更何况这次他们还占理呢！ 一想到这些，那些人看着更跋扈了，嚷嚷的声音也更大，“律师！赶紧给我们找律师！” 民警被他们气的都有些快受不了了，严肃着一张脸又狠狠拍了拍桌子。 “肃静！这里是警局！你们干什么呢？！” 见民警真的动了怒，他们倒是不敢再那么嚣张了，只不过态度依然没变，还是继续说：“我们不管，现在受伤的是我们弟兄，你们当警察的要保护老百姓，为我们老百姓服务！我们现在要找律师，你们赶紧给我们找律师！” 童鹿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因为被浇了一身的水，原本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这会儿听了他们的话，心下登时开始提高警惕。 如果今天来警局的只有她自己的话，那她肯定不会被这些人影响到什么，哪怕是对方一直嚷嚷着找律师，她肯定也会奉陪到底，一点不怕事情闹大。 可是现在……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程宴。 他是「c世界」的创始人，是一直站在顶峰被人仰望的星星，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他脚下的路都是光明的。 如果现在因为她，让他的人生有了污点，哪怕只是很小的那种……她都会愧疚一辈子的！ 想到这里，童鹿咬了咬牙，眼中出现了隐忍的坚定。 “抱歉，我能……” 话未说完，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程总！” 程宴原本一直抱着双臂闭眼坐在那儿，听见这声音之后，他缓缓睁开了眼。 来的人是「c世界」法务部的律师，他身后还跟了四五个人，像是一个律师团队的。 其实「c世界」在云城这边是没有分部的，他们会赶过来这么及时，也是因为法务部部长碰巧带着人来这边出差。 程宴助理联系到他的时候，这位部长真的吓了一跳。因为，平时他处理的都是公司的各类官司，很少有程宴以私人名义找他。 所以这会儿带着自己团队的人赶过来后，他第一时间给对接的民警递了一张名片。 “民警同志您好，我是程先生……”法务部部长话说一半，在看到童鹿之后，立马添了一句，“和这位小姐的代理律师。” 他们皆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看上去气场非常专业也非常强势，那边的几个男人见状，立马反应过来…… 他们这是……踢到钢板上了？ 程宴原本一直沉默着懒得搭理他们，这会儿手底下的人来了，他倒是往那边了了一眼。 那一眼不轻不重的，他也没出声，可是在场的人仿佛都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不是要找律师吗？现在人来了，继续喊啊。」 第37章 审讯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 外面的天彻底暗下去，繁星当空，月色有些微弱朦胧。 和下午相比，这会儿的晚风倒是带了一些凉意，童鹿站在台阶上，手臂上挂着程宴的外套，身上有些冷。 她好像真的感冒了，脑袋沉的厉害，嗓子也非常难受。 前方法务部的人正和程宴说话，余光瞧见童鹿的身影时，那人目光微闪。 “程总，对方已经签了和解协议了，派出所这边的手续也都全部办理妥当。您这里……要不要我们送您和这位小姐回去？” 其实这位法务部部长说话时，心里面是带着忐忑的。 他平时很少和公司内部其他部门的员工接触，也不知道童鹿是「c世界」的实习生，所以这会儿看见小姑娘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又长得这么漂亮，他没办法不往歪了想。 而他们这位程总，虽然少时成名，年纪轻轻就处于巅峰，可是也从来没传过什么花边新闻啊！ 这次不止是单独和小姑娘游街，还为了人家直接动手教训了那些小混混…… 这要是说他们只是普通关系，根本没人信吧！ 部长越想越忐忑，他们今天这算不算是，撞上了老总的……地下恋情？ 人家还没打算公开的关系，直接被他们发现了，这……怎么想怎么不妙啊！ 程宴当然不会懂一个职场打工人，这会儿的心路历程会是怎样的曲折心酸。 他只是在听了对方的话之后，表情淡淡的摇摇头。 “不用，我们自己走。” “好的，那程总我们就先回去了。”法务部部长欲言又止的又补充一句，“今晚的事情，我们会守口如瓶的。” 程宴没怎么在意他说的话，只随意点了点头。 后来他们走后，童鹿和程宴也来到街边等车。 中途曲逸扬来了一个电话，程宴接起来之后，语气依旧冷冷的，听上去情绪不高。 “嗯，遇到点事。不用，马上就回去了。行，等会儿酒店见。” 挂断电话后，周围又陷入有些静的氛围当中，街边来往车辆不断，两个人却一直没出声。 程宴看上去还有些火气，眉头下意识轻皱着，表情有些冷。 实名心动 第28节 “外套给我。” 童鹿原本有些难受的站在旁边，听了他的话愣了一下，接着把外套递了过去。 只见程宴解过外套后，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烟和打火机。 他咬着烟侧过头，手往旁边指了指，“往那边站站。” 蓝色的火苗在程宴面前窜起，他好看到惹眼的脸庞被火苗照亮，鼻梁挺又直，整张脸的肌肤几乎完美无瑕。 童鹿能看得出来他似乎还在生气，她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隔了许久，她忽然开口。 “程总，对不起。” 程宴眉头皱得更深了，深吸一口烟往她那边看了一眼，没出声。 童鹿也没在意他回不回应，继续低着头说：“今天的事情是我惹出来的麻烦，如果没有我的话……您不会被带到警局，也不会惊动公司的法务。” 她说到这里，朝着程宴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对不起。” 程宴彻底忍不了了，他看上去有些烦躁，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俊脸上带了些不耐烦。 “怎么着，那水是你自己往身上泼的吗？” 童鹿怔愣。 “还是说，我打他，是你让的？” 童鹿微微张了张嘴，还是没出声。 程宴积攒了一晚上的火气在这一刻像是忍耐到了极点，他用从来没对着童鹿有过的语气，说了一句：“任何事都不是你做的，你在这对不起什么？” 童鹿动了动唇，下意识又想道歉，可是话到嘴边，她立马反应过来。 程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他目光晦暗，最后在扫过她身上套着的半湿不干的t恤时，最后深吸了一口烟。 他将烟头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接着冷着一张脸向旁边走过去。 程宴的外套重新套到自己身上时，童鹿是有些惶恐的。 她下意识挣扎，说：“程总，我……阿嚏！” 她本来想拒绝的，但是鼻子忽然很难受，没控制住的打了个喷嚏。 程宴看了她一眼，“别动。” 他的话对小姑娘来说向来管用，她果真一动不动了，就那么站在那，任由他摆弄。 原本程宴只是想拿外套继续让她遮挡下前面，后来听见她那一个喷嚏之后，手里的动作倒是利落，直接将她整个人都包裹的严严实实。 童鹿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样，看起来有些憨憨傻傻的。 出租车这时停在了路边，程宴迈开长腿率先下了台阶。 “走吧。” 童鹿后知后觉的“啊”了一下，忙不迭的跟在他身后。 第38章 回酒店的路上，童鹿紧张一晚上的情绪稍稍缓解了一些。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各种感冒的症状。 她的头依然昏沉，嗓子痛的厉害，上车之后更是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司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顺着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这是刚参加完「扬水节」回来哦？是不是身上浇水浇多了，感冒啦？” 童鹿不想再添麻烦，直接否认，“没有，就只是鼻子突然有点痒。” 她想法是好的，但是开口时声音都变了，照平常比有些哑，一听就是嗓子不舒服的那种。 “哎呦，你这嗓子！回去赶紧买点喉糖吃吧！不然明天估计说话都困难咯！” 程宴这时也抬眼看了她一下，后来下车的时候，他指了指对面的药店。 “那边有个药店，去买点感冒药？” 童鹿摇摇头，“不用了，我行李箱里有。” 程宴没再多说，两个人沉默着重新回到了酒店的13层，到达程宴房间门口时，童鹿脚步顿住。 “程总，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她看了看身上的外套，声音迟疑片刻，“衣服我拿回去给你洗一下吧，然后回头再还给你。” 程宴点点头，倒也没拒绝。 半晌，他喊了她一声：“你站着等会儿。” 童鹿很听话的乖乖站在门口，隔了大概十几秒，程宴重新走出来。 他步子不急不慢的，还没走到门口时，就朝童鹿的方向扔了个东西，她赶紧伸手接住。 “回去如果吃了药，就把闹钟定好，明天九点集合，不要迟到。” “……好。” 回到房间时，童鹿才仔细的看了一下她手里的东西。 是一个长方形的小铁盒，上面画着一叶薄荷草，盒面上印着的全是英文。 她仔细看了一下那些单词，片刻后她眉眼怔了怔。 没拼错的话，这上面英文的意思是……润喉糖？ 程宴，是给了她一盒喉糖？ 虽然自己的英文很好，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确定，直到她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把单词打在搜索栏里面，看到翻译界面跳出来的确实是「润喉糖」三个字时，她才有了些真实的感觉。 之前在街边时，她能感觉到程宴的火气，也知道他后来是生她的气了。 她不敢再奢求任何事，哪怕是这几天他们因为“加班”拉近了关系，她也觉得经过了今晚，她又把一切都搞砸了。 可是现在手里的这盒喉糖，仿佛又好像在告诉她，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童鹿非常开心。 她控制不住的扬起嘴角，眼睛也笑眯眯的弯着。 手机在这时忽然响起，是杨佳打过来的视频通话。 “鹿鹿子同学，你什么情况啊？今天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直播？” “发生点事情耽误了。” 杨佳在镜头那边，像是很仔细的看了一眼童鹿的脸，紧接着皱了皱眉。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看上去……嗯，憔悴中带了点开心？什么鬼，这什么状态？” 童鹿笑了笑，心道她形容的还挺贴切。 她简单的跟杨佳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末了，她笑眯眯的总结：“虽然感觉今天确实给他添了大麻烦……但是，当时看见他教训那些人的时候，真的感觉他好酷啊！” 童鹿虽然很崇拜很崇拜程宴，可是以前提起他时，她都是内敛且低调的状态。 今天或许真的太震撼了，事情全都顺利解决完之后，她脑子里就只剩下他帅帅酷酷的那些画面。 杨佳在那边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确定，帮你教训猥琐男的……是那位程大佬？” 童鹿笑着点头，“你是不是也很惊讶？我之前就觉得外界传言很不靠谱，有能力创办那么有些的公司的人，怎么可能私底下冷漠又自私？” 杨佳在镜头那边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鹿鹿，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因为今天的是你，他才出手帮忙的？” 杨佳话里有话，但是童鹿现下却没完全理解她的意思，只是反驳：“就算是因为我又怎么样？我只是「c世界」的一个小实习生，这种身份他都会出面帮忙，这也更间接说明他和传闻中都不一样啊！” 杨佳闻言，还不死心。 “那他后来生气怎么解释？难道就是单纯的恨铁不成钢，觉得你明明是受害者，却莫名其妙的道歉，觉得你很傻？” “这个我没细想过……我只觉得那种情况，正常人都会心烦吧？他发脾气也很正常。” 杨佳看着她毫无杂念的神态，一副被打败了的模样。后来又仔细想一想，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两个人之间之前也没太多交流，或许真的就还是……粉丝和偶像的氛围？ 她不再在这件事上纠结，又提起直播的事情。 “都这么晚了，我看微博上都粉丝都喊你赶紧直播呢，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赶紧唱一会儿吧。” 童鹿点点头。 挂了视频后，她先温了些热水，找出感冒药吃了两粒。 调试好直播设备，她坐到椅子上等着电脑开机。 过程里，她手里还一直拿着那盒喉糖，盯着上面的薄荷叶看了几秒钟后，她打开盒盖，从里面倒出了两颗糖粒。 喉糖的口感非常好，清清凉凉的甜味在舌尖深处化开，顺着流向喉咙里时，难受的喉管都暂时变得很舒服。 童鹿含着喉糖，又莫名其妙的笑了笑，她这会儿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控制不住的开心。 直播间打开的一瞬间就涌进了近一万的粉丝，他们似乎都在时刻不离的刷着童鹿的动态，所以才会都进来的这么及时。 “小伙伴们，晚上好呀！” 童鹿嗓子微哑的和他们打招呼，公屏上已经炸了，全都在刷她今天迟到的事。 她笑了笑，在这头回：“确实遇到了点事情，去了趟派出所，时间久耽搁了。” 「不管！！少的时间要赔我们！！」 「楼上的先别吵，我怎么听鹿鹿今天嗓音都点哑啊？是感冒了吗？」 「只有我好奇鹿鹿子为什么去派出所吗？不是在出差吗？而且这么晚去派出所……是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了吧！」 今天的事，童鹿一开始就没打算藏着掖着，所以才直接说了去派出所的事。 直播间的这些粉丝对她来说好像朋友一样，里面有很多女孩子，平时她也经常提醒女孩子出门要小心，今天遇到这种事，她更要好好和她们说一下，让她们以后警醒。 “嗯，去派出所是因为……” 童鹿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今天事情的经过，有特征的地方她都刻意模糊隐去了，没有暴露很多行踪和隐私。 实名心动 第29节 话说到一半时，直播间左侧又弹出新的弹幕—— 【c来到直播间】 底下有人刷了两句「榜一叔叔来啦」，童鹿没太在意，只看了一眼，又继续了刚刚没说完的话题。 “后来那位朋友——” 第39章 后面的十几分钟里，童鹿大概讲完了今天所有的遭遇。她模糊了地点和区域，也没有提起「扬水节」，只说是逛了出差城市的夜市。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我之所以和你们说这件事，还是想借着我自己的经历，警醒你们一下。女孩子出门，一定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尤其是经常一个人出门的人，遇到这种情况如果不像我这么幸运，身边有别人跟着的话，那就第一时间报警！” 童鹿语气严肃又认真，一点没有平日里说笑时的样子。 大家像是也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也都跟着在公屏上刷“知道了”。 「女孩子在外地确实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好在鹿鹿这次是出差，而且旁边还有别人陪着！不过既然是出差，那这个为了你出头的男生是不是同事呀？」 「什么关系的同事，会两个人一起约着逛夜市呀……」 「哦豁！姐妹们你们这推理的好牛哈哈哈哈！鹿鹿快点老实招来！」 童鹿习惯了他们经常瞎说话，所以看见了公屏上的消息开始慢慢“跑偏”，也没太在意。 “应该算是……同事。” 童鹿不想说的太仔细，毕竟她不能实话实说的直接说她跟着的是公司总裁，既然怎么都要瞒着，那就干脆模糊的再彻底一点。 不过她后来想了想，又添了几句：“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个人，不是单独约在一起的，只不过后来我们和那两个人走散了，所以出事时就只有我们两个。” 「逛个夜市都能走散吗……」 「是不是人家在给你们制造什么机会！」 童鹿觉得他们的问题越来越离谱了，干脆选择性忽略。 后来有一些粉丝看不下去了，替她解围。 「拜托啊，你们都在这里八卦什么劲儿呢？真要是有情况，以鹿鹿以往的性格，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的呀！瞎猜什么？」 「就是就是！而且今天的重点是鹿鹿进了警局，又感冒了！我刚刚听她说话哑哑的，不然今天还是别播了吧，早点睡觉早点休息，不是说明天就要回去了吗？肯定还得起早！」 童鹿看见这些关心，心里面暖乎乎的，她在这头笑笑，又说：“没关系，现在的嗓子唱几首应该还没问题，就是肯定不会像平时那样了，你们待会儿不要嫌弃呀。” 她说完也没再耽搁时间，找了早就准备好的伴奏去，调试好设备后便开始唱歌。 前面的两首歌还算顺利，曲调平缓，童鹿唱的也不算吃力，可是聪第三首开始，她的嗓子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公屏上一大堆刷屏让她去休息的，她没管，最后还是坚持着把那首歌唱完了。 音乐停止后，她难受的清了清嗓子。 “你们稍等啊，我喝点水，再吃个喉糖。” 她起身拆了一瓶酒店提供的矿泉水，喝了两口之后又倒了了两颗喉糖扔进嘴里。 这会儿公屏上还在刷着各种留言，她随便扫一眼，看见上面最多的还是喊她休息的话，偶尔中间夹了一两句别的。 “好，差不多也快一个小时了，一开始聊天聊的多了一点，歌曲就只唱了三首……不过我这个嗓子你们也听见了，今天确实没办法了，我回头回学校找一天给你们补上。” “不用担心我啦，我喝了点水，又吃了喉糖，现在感觉好多了。” “喉糖蛮管用的呀，什么牌子？” 她看到公屏上有人问她喉糖是什么牌子的时候，稍微顿了下，接着拿起桌上那个印着薄荷叶的小铁盒，仔细拼了一下上面的单词。 “牌子的话……应该是ricale？好像是意大利产的，盒子上面印着薄荷叶。” 这边，刚刚洗完澡的程宴，一边开着直播听歌一边开了瓶水在喝。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浴袍，没擦干的头发还有些滴水，有几缕湿哒哒的沾在额前，肤色看上去比白天还要干净。 手机里响着女孩子的声音，因为感冒的缘故，她嗓音听着确实不如以往那么好。 他喝好水之后拿着手机往沙发那边走，原本开了电脑想继续工作一会儿，这时，就听手机里的女孩子缓缓说道—— “喉糖蛮管用的呀，什么牌子？应该是ricale……盒子上面印着薄荷叶。” 程宴手里的动作忽然一顿，他原本垂着的眼皮，也在这一刻忽然抬起！ …… 直播间的粉丝还在继续和童鹿讨论着。 「这个牌子我知道哎！！！是意大利产的，有点贵！但是超级好用！！我记得一盒售价就要800多来着，鹿鹿看来是小富婆！」 「鹿鹿当然是小富婆了，当初dq超级盛典，有一个主播财富榜，鹿鹿排名第8呢！我听说当时排第一的年收入好几个亿，鹿鹿第8，年收入怎么也得上千万了吧！」 「哈哈哈哈此处是不是应该@一下榜一叔叔，这第八名有他一半功劳！」 大家闹开了，一堆人起哄着艾特榜一c。 童鹿下意识朝左边看了一眼，发现那个【c】的头像还亮着，转念又想到之前，他不怎么爱说话的事情，赶紧笑着阻止那些人。 “好了，你们别瞎闹了，我的收入确实不错，但是也没到你们刚说的那么夸张。还有这个喉糖也不是我自己买的，是别人给的。” 有人听了这话，赶紧问她。 「是帮你出头的那个同事吗？」 童鹿脑海中闪过程宴的脸，她不由自主的笑了笑，“嗯，是他。” 「哇，那这么看鹿鹿公司肯定很厉害呀！！同事都这么有钱！！」 「鹿鹿以前说过她是学计算机专业的，实习的话肯定是对口专业，国内大一点的计算机公司……唔！不会是【c世界】吧！」 童鹿看到有人提起「c世界」时，着实吓了一跳，她怕猜测的人越来越多，赶紧岔开话题说结束今天的直播。 下了直播时，她还有些后怕。 现在的网友都太厉害了，哪怕她每一次分享日常都是隐去了关键信息，也还是能被他们寻出一些蛛丝马迹。 如果只是单纯她自己个人的消息，她或许也不会这么在意。可是事关工作的……她怎么也淡定不下去。 以后还是再少一些分享生活上的事情吧……不然和这些粉丝聊着聊着，或者真的就扒出来她在「c世界」实习这件事了。 正打算退出app时，童鹿的私信忽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私信】c：你在云城？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童鹿吓了一大跳。 【私信】鹿鹿要早睡：你怎么知道？ 【私信】c：ip 童鹿这才恍然想起，现在dq软件上面确实有了显示ip的功能，她还没怎么注意过，所以刚刚也没想起来。 【私信】鹿鹿要早睡：嗯……有事吗？ 童鹿不太喜欢别人这么直白的打探她的隐私，态度自然也没有以往那么自然。 可对方像是没察觉似的，继续问。 【私信】c：云城的凝花糕很好吃，吃了吗？ 【私信】鹿鹿要早睡：……买了，但是没吃。 【私信】c：为什么没吃？送人了？ 童鹿这下彻底没耐心了，直接回。 【私信】鹿鹿要早睡：你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得下线休息了。 这回对方倒是没纠缠，而是转了话题，聊起了童鹿之前很感兴趣的事情。 【私信】c：有，想和你聊聊之前说的退还打赏的事。 童鹿见到这话，意外的眨了下眼。 【私信】鹿鹿要早睡：可以可以！你只要把账号提供给我就好，我回去之后马上给你打款。不过平台这边……可能不太行了，因为时间太长了，我沟通应该也没用了。 这个榜一能主动聊起这件事，童鹿真的非常开心。之前那笔打赏她一直存在dq的账户里没有提出来过，她偶尔看见还会觉得有些负担感，这回对方主动提起，那对她来说是太好的事情了！ 不过……按照他之前的状态，怎么会突然想到拿回这笔钱呢？是出了什么事情，遇到困难了吗？ 童鹿想到以前很多企业家破产变卖资产的新闻，一瞬间就带入到了这位榜一身上。 迟疑几秒钟，她又发过去几句话。 【私信】鹿鹿要早睡：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的话，平台的那份我也可以还给你。 对面的人一直在打字，看见她的这些话像是愣了一下，「正在输入」直接变成了昵称「c」。 后来又隔了几秒钟，他才回复。 【私信】c：确实遇到了些问题。我们加个微信，直接在微信上聊。 童鹿没想太多，直接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但是打完字之后，她后知后觉的又感觉有点不对劲。 如果只是要钱的话，应该没必要加微信吧？ 【私信】鹿鹿要早睡：私人微信不方便透露哦，如果只是想沟通退款的事情，就在私信里说吧^_^ 离她只有十几米外的房间里，程宴在看到这句回复时：“……” 第40章 其实女孩子一开始说了什么，程宴并没有在意。 他只是习惯性的点开直播听着声音去洗澡，中间流水声间断，他只是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关键信息，也知道了女孩子今晚遇到了一些困难。 他没有多在意，只是在听见她说到被几个男人为难，后来还进了警局时，心里面隐隐觉得有些巧合。 但那时候他也没有多想，直到后来……她提起那盒喉糖。 那个牌子的喉糖非常小众，倒不是因为价格，而是因为它从来没在国内直销过。 实名心动 第30节 最开始他也是去意大利出差，那边的合作伙伴送了他几盒，他吃过之后觉得很管用，才一直不停回购。 所以当女孩子提起那个喉糖，他第一反应就是意外，而紧接着的，就是后知后觉的对上了一些信息。 相同的出差时间，每晚“加班”后才开始的直播，逛夜市拒绝搭讪被为难……这些事情看起来都很不起眼，可是桩桩件件凑到一起，未免就有些太巧合了！ 程宴意识到这里时，第一时间去到女孩子的账号主页查了ip显示。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他看到了「云城」两个字。 说实话，在那一刻，程宴已经差不多确认了，这个他听了几年的主播，就是那个小实习生童鹿。 怪不得他偶尔听见她的声音会觉得有些熟悉，因为电子设备传出来的声音和现实有差别，他也从来没深想，也完全没把这两个看起来天差地别的人联系在一起。 他后来又仔细听了她后面说的，也知道了这个喉糖是所谓“同事”送的，也看见了别人猜测她是在「c世界」实习。 见她匆匆下播，程宴便有些忍不住了，直接打开私信开门见山的去问她。 他原本是想多套一些话出来的，虽然心里觉得这件事差不多是八九不离十了，可是他还是想多确认一些。 只不过女孩子似乎不太喜欢聊关乎隐私的话题，和平常比起来，她今天回复的非常生硬敷衍。 转念他想到了之前她一直联系自己，想沟通着退还打赏的事情，他原本不想理，可是这次却忽然觉得是个好借口。 如果能用这件事为理由，加上微信，之后再去她的朋友圈瞧一下，估计更能确定到底是不是她吧？ 程宴觉得自己的这个计划非常好，只不过他没算到，那边的女孩子会给出不加陌生人微信的回复。 想到这是人生第一次主动找女生要微信，但是结果却…… 那一刻，程宴脸上很明显的，闪过了“无语”二字。 -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提前下了楼等待回程大巴。 童鹿吃过药睡了一晚上，今天感觉好了不少，也没再时不时的打喷嚏了。 方晴不知道她昨天和程宴进警局的事情，这会儿拉着她叽叽喳喳聊天。 “我跟你说，昨天我和姓曲的都浇惨了，原本想买两把水枪拉着你们和我们一块报仇的，结果一回头你们就不见了！” 童鹿眨了下眼睛，点点头，“人太多了……我也没想到能和你们走散，我后来打过你电话的，但是你没接。” “那么吵我怎么可能听得见嘛！后来我刚想联系你，曲逸扬那个神经病就拉着我去和一大堆人打水仗了，我天哪我幸好穿的黑色衣服，不然身上肯定全透了！”说到这里，方晴想到了童鹿昨天穿的白色t恤，“你昨天没下场玩水仗吧？你那个t恤要是碰水肯定更透了！” 说到这里，方晴后知后觉的又想到了程宴，“不对，程大佬在你身边呢，你们肯定什么也没玩。” 童鹿张张嘴，犹豫半晌，到底没把昨天的事说出来。 方晴四处看了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似的，“这程大佬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还跟我们一辆大巴回去，原本以为姓曲的来了，多出一个人位置不够，他们肯定会单独让司机过来接他们走的。但是那个不靠谱的！我一大早给他打电话，发现他昨天半夜就逃了！” 方晴提到这里，满脸的愤恨，“说什么假期还有两天，他如果跟我们走了，怕程大佬拉着他加班！我真是服了！” 童鹿觉得方晴和曲逸扬真的是欢喜冤家，这会儿见她提起对方咬牙切齿的样子，忍不住笑笑，“好啦，他走不走也不耽误我们什么。” “怎么不耽误呢，他如果不在的话，那程大佬很大概率会跟来的时候一样，和我们一块坐大巴走啊！”方晴顿了顿，“鹿鹿，我跟你说好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还得和之前那个同事坐一起……不能陪你了。” 群里早就讨论过这件事情了，说如果程宴回去还和他们一块，那大家就依旧按照来时的位置两两组队坐一块。 而被单分出来的童鹿，依旧要做那个和程宴挨着的小可怜…… 童鹿倒没觉得有什么，尤其是在云城的这些天，她感觉和程宴好像又走近了一点。 他对她而言，还是那颗崇拜着的星星，虽然两个人的差距还是非常大，可是她总感觉和最开始相比，他们的关系是有拉近的。 而且她现在在他身边，应该也不会像一开始那样紧张了。 想到这，她安慰似的冲着方晴笑笑，“没事，我坐哪里都可以的。” 两个小姑娘说着话时，那边走出来一行人。 方晴赶紧拽了拽童鹿的胳膊，小声说：“是程大佬！” 童鹿转头看过去，这会儿往这边走的人确实是程宴，而且不止有他，后面还跟着几位酒店的工作人员。 他今日和昨天的样子完全不同，一身笔挺的西装穿在身上，清冷矜贵的气息迎面而来。身后的酒店人员像是在和他告别寒暄，他站在几个人中间，身形格外的修长挺拔。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程宴说着话时，忽然毫无预兆的转头朝这边看过来一眼。 和他四目相对时，童鹿下意识呼吸一滞。 好在男人目光从她这边只是经过，淡淡扫了一眼，并未停留。 后来上车时，大家果然如同方晴说的那样，都坐在了原来的位置。 童鹿没太在意，放好行李后，也拿着包重新坐到来时挨着窗户的地方。 和程宴说话的人很多，大家都上车坐稳了，他才缓步往大巴这边走。 在看见只有童鹿身边有一个空位时，程宴脚步不着痕迹的顿了下。 他后来走过去，沉默的坐在了她身边。 隔了一会儿，大巴驶离酒店，云城市中心的风景在车窗外一处处经过，大家忙着拍照小声交流时，童鹿忽然听见了旁边男人的声音。 “不打喷嚏了？” 他声音不大，这会儿车上的大家都忙着往窗外看，似乎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 童鹿转头看了看他，像来时那样，他此刻正抱着双臂闭目养神。 他的头是正靠着椅背的，额前的碎发微微垂落，双眸轻合。 童鹿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也没迟疑，回：“已经好了。” “喉糖管用吗？” “管用的！”童鹿提起这个，语气里满是感激，“昨天我原本用到嗓子，发声很垮，喉咙也难受，后来吃了几颗那个喉糖，嗓子舒服多了！” 程宴听到这儿，忽然睁开了双眼，他眸底神色顿了顿，转头看向她。 “你……” 童鹿认真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后面的话。 可是他只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最后漆黑的眸子重新合上，只说了一句—— “算了，没事。” 第41章 这次的假期是七天，从云城回去时，童鹿还有两天的休整时间。 她任何事情都没有计划，结结实实的在宿舍宅完了剩下的假期。 她原本打算放假回公司的时候，早早就过去，把自己在云城买的特产都分给同事。可是不想，上班的那天早上，系里临时有事情找她，她都做完之后，差不多离打卡时间只有半小时了。 童鹿打车过去，到「c世界」办公大楼时，差不多只余下五分钟，她马不停蹄的往楼里跑，电梯门正巧这时在慢慢合上。 她没顾得上太多，一边刷卡一边朝里头喊了一句：“麻烦等一下！” 这个时间，大多数员工差不多都已经到达办公室里，大堂内除了接待人员和几名保安，几乎没有什么别的人。 童鹿这一声喊出来，周围的保安都看了她一眼，她有些脸臊，可也没敢耽误一秒钟。 电梯里面的人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喊，在电梯门马上合上的前一秒，帮她重新按了开门。 她气喘吁吁跑过去，抬头感激的刚想道谢，话说一半却又意外顿住：“谢……” 电梯里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程宴和曲逸扬。 他们看上去也是刚来上班，程宴站在靠右侧的位置，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按着电梯按钮。他今天换了一套黑色的西装，表情淡淡的，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清冷疏离。 而站在他旁边的曲逸扬，则大咧咧的穿着运动套装，见到童鹿时还主动打招呼。 “早上好啊，小实习生。” 童鹿礼貌的点点头。 程宴在一旁看着她，见她迟迟没动脚步，眉头轻皱，“先上来。” 童鹿赶紧听话的走进电梯。 不知道是在公司的缘故，还是隔了两天没见，童鹿这会儿站在程宴身边里又不由自主的有些紧张。 其实平时她平时很少能在坐电梯时碰见他们，顶楼有专属的直达电梯，凡是高层在顶楼工作的，一般都会坐那一部。 这今天……他们怎么来挤普通电梯了？ 电梯里面气氛非常安静，四周全是明亮到可以反光的镜面，童鹿站在那儿，眼睛不自觉的眨了两下，像是专注的思考着什么问题。 她眉眼很艳，长相按照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美的有攻击性。哪怕是不化妆，那张脸也漂亮到离谱。 曲逸扬对这小姑娘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只不过每次看见她那张脸都挺喜欢的，想多瞧两眼。 这会儿透着反光的镜面看见她的表情时，他立马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笑嘻嘻的问：“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们放着专属电梯不用，来跟你们挤一部电梯啊？” 童鹿有些意外，下意识抬起眼，原本想看向曲逸扬的，可目光却莫名其妙和程宴对上了。 那双狭长好看的眸子在电梯门上更显漆黑，上面的镜面不如真的镜子清晰，可是眸色却也更显深邃。 他眼皮半了，脸上看上去没什么表情，隐隐有些清冷的散漫劲儿。 和童鹿对视上之后，他也没太在意，甚至眼神都没有挪开的意思，还是淡淡的看着她。 最后还是童鹿坚持不住了，率先转开目光。 她越过越前面挺拔高大的身影，看向曲逸扬，回答了他刚刚的问题，“嗯……是有点好奇。” 曲逸扬还是笑，说：“你们程总说了，以后顶楼的一切都和别的部门看齐，不再搞特殊化，拒绝资源浪费。” 他说完还挑衅似的冲程宴挑了挑眉，前面的人则轻飘飘给了他一个眼神，带了些警告意味。 童鹿没注意两个人的小动作，她听了曲逸扬的话，也想到了之前程宴和他们一块坐大巴去云城的事。 他似乎从来没刻意表现过创始人的“架子”，如此想，那今天的事情也算合理。 于是她很认真的回：“挺好的，有专属电梯可以提高效率，但是如果停了，确实也可以节约一些资源，都有利有弊。” 曲逸扬见她很认真的回复，一时被逗的哈哈大笑。 “卧槽你居然真信了啊！你不知道你们程总平时最讨厌和一堆人挤在一个电梯里吗？刚刚你喊等一下的时候，我都没想到他能那么好心帮你按住电梯，他手伸过去的时候，我都以为他想赶紧按关门键快点走呢！” 实名心动 第31节 曲逸扬这番笑言让童鹿有点懵。 按照他说的意思，那这次程宴会停下电梯，是因为看见了跑过去的是她，才等的？ 会是这样吗……童鹿不怎么敢相信。 “今天直达电梯维护，我和他就蹭一下你们这边的电梯。”曲逸扬好笑的看向程宴，“程总，我们这个小实习生是不是好呆？哈哈哈乐死我了！” 童鹿被调侃的有些不好意思，没出声。 倒是程宴，听了曲逸扬的话之后觉得很烦，凉凉的瞥了他一眼。 “你很吵。” “靠，刚刚看你知道等人了，还以为你想走温暖大总裁风了呢……着怎么一张嘴，还是这么烦人呢？” 电梯这时“叮”的一声响，到达了软件开发部所在的楼层。 童鹿没再管两个人拌嘴，低着头礼貌点头告别后，就匆匆的下了电梯。 电梯门重新合上之后，曲逸扬向前走了两步，勾着手臂搭上了程宴的肩膀。 “我这个小粉丝，是不是还挺有意思的？” 程宴明显的神色一顿，隔了几秒钟，才开口：“你怎么就笃定，她说的崇拜的人就是你？” “不是我还是你啊？她每次看见你都像老鼠看见猫似的，哪个让见到偶像会是她见到你时候那个状态？” “……” 曲逸扬这话让程宴无法反驳，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每一次遇见童鹿时她的样子。 好像真的是像曲逸扬说的那样，她看见他，很紧张，很窘迫，像是对他又敬又畏，听他说话时也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姿态，就跟万千「c世界」的职员碰见他时的样子，一样。 程宴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心下忽然出现一阵莫名的烦躁。 电梯到底顶楼时，他一甩肩膀将率先走下去，将曲逸扬落在了身后。 曲逸扬见他不等自己，“哎”了一声。 “靠，你走那么快干嘛？你是不是嫉妒我有粉丝啊！” 第42章 假期结束，组里的大伙马上又投入到忙碌状态里。 童鹿的职场生活也没有发生太多改变，她依旧每天处理着老蒋交代下来的零活，偶尔有空闲时间，她也会看一些「c世界」过往优秀程序的初始文件，分析学习。 那些文件也是老蒋给她的，虽然对方没有明说，可是童鹿看得出来，他真的是在用心对待自己。 这一点，她非常感激。 日子开始向前推进，转眼就快到了十月底。 童鹿来「c世界」实习差不多也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她和组里的人大多都很熟悉了，大家也都非常照顾她。 这天中午，她和组里的两个女人以及方晴一块去食堂吃饭，回来时，就瞧见周末愁眉苦眼的坐在那儿。 周末一直以来对童鹿都很好，又是办公室里出了名的“零食小王子”，童鹿经常能吃到他分的好吃的，所以跟他的关系最要好。 此刻瞧见他很emo的模样，她忍不住上前问：“你怎么了？” 周末唉声叹气的，说：“一组的人这周都出差了。” “啊……”童鹿不明所以，漂亮的双眸眨了眨，“那又怎么了？” “他这是在愁他手里的项目呢。”童鹿旁边的女生笑着接话，“他那个项目一直跟一组合作的，他负责写架构程序，一组负责写加速程序。原本人家一组的人一直催他，他磨磨蹭蹭的，这周老蒋要这个项目的进度了，他倒是开始着急了，但是谁承想他这边刚做完，一组那头被派遣临时出差，要一周后回来。” “啊？那怎么办？”童鹿皱了皱眉，“那个加速程序，你自己不会写吗？” “会……但是手速跟不上，人家一组的人个个都是这方面领域的专家，我写三天的量估计人家几个小时就写完了。老蒋还急着要，给我的最后通牒是今天晚上……” “这……”童鹿都跟着有点犯愁了，这情况确实很棘手。 刚刚说话的女生，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该，让你平时偷懒，这回长记性了吧！咱们部门除了一组以外，也就老蒋和王姐能写简易加速程序了。老蒋那边你如果去说了，估计他能把你的皮扒了。至于王姐……” 她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顿了顿，“你能去求她吗？” 听到这，周末脸上的愁容更甚了。 王姐一向是最难搞的，可以说她对于他们这些小员工来说，是比老蒋还要难搞的角色。 老蒋平日里只要工作不出差错，他就不会乱发脾气，性格也很正常，不会仗着组长的身份胡乱施压使唤人，也不会摆高姿态。 可是王姐…… 从她一开始为难童鹿那件事，就不难看出来，她和老蒋相差太多。 以前组里也经常有人求她，可是她次次都姿态摆的很高，要么推三阻四说自己没空，要么就是故意拖延着，然后明里暗里的暗示对方给她买礼物当犒劳。 所以虽然每次她也都帮忙了，但是还是让人……非常不舒服。 周末想到这里，脸色更不好了。童鹿在一旁也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他自求多福。 下午的时候，周末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求到王姐那里。 当时王姐刚和老蒋开完小会，听见他的话，眉头狠狠一皱。 “这项目不是上周就该做完的吗？你怎么拖到一组的人出差了，才想起来完成？” 周末陪着小心，说：“是我最近疏忽了，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吗？就只能求王姐您了。” 王姐斜了他一眼，没拒绝也没答应，只说：“我现在没空，等明天再说吧。” “别呀，王姐！”周末赶紧把刚买来的一款面霜礼盒拿出来，“我这谢礼都提前备下了，你别让我送不出去啊！” 那面霜是现下大热款，一个礼盒要五六千呢。周末虽然年薪几十万，可是刚刚买的时候也还是肉疼的要命。 王姐果然神色缓了缓，她看了一眼周末手里精致的化妆品拎袋，说：“行吧，那你把东西放我桌上，我待会儿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帮你写。” 周末有点急了，老蒋给的最后期限是今晚，她回来都不知道几点了，到时候肯定又要以下班为由拖到明天再给他做。 “王姐，你看你能不能先帮帮我？我这个确实挺急的，老蒋说今晚就要。” “不行。”王姐眉头皱起，“我计划好的事儿，怎么可能因为你就变了？我答应帮你写那个程序已经算很给你面子了，你可别得寸进尺。” 后来王姐走后，一群人围上来安慰周末。 大家都知道王姐什么样的人，倒也没太意外她的做法。 “要我我说你还不如和老蒋坦白呢，跟老蒋说顶多挨一顿骂，到时候他肯定找时间自己把程序写了。这你和王姐说……她事儿没给你办，礼物也搭进去了。” “就是啊，那面霜好几千呢，要不是着急，谁给她买那么贵的东西送啊？” 童鹿原本也跟着凑过去想安慰几句，可是路过时看见周末电脑上打开的代码程序，她脚步微微顿住。 其实之前听到加速程序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是在云城时，程宴手把手交过她都东西。 那时候他就交了她简易写法，虽然写法深奥复杂不易上手，可是熟练掌握之后，真的会比普通的写法要快上很多。 她这些天回到宿舍经常温习程宴教她的东西，还自己查了很多相关的学习资料，做了不少的实践。 所以现在看见周末电脑上的那些代码，她瞬间感觉非常熟悉，脑子里也下意识想到了写法。 片刻，她对着那边试探着问了一句：“不然……让我试试？” 第43章 王姐出去要办的那件事情，其实可大可小。 只不过她提前约好了对方，不想爽约，所以就对周末说了那些话。并且她还想拿一拿姿态，让别人别误以为有了东西送她，叫她干活就可以随便使唤了。 事情办妥后，差不多也到了下班时间。 她悠闲的回了公司，准备正点打卡下班，然后再找个理由推脱周末，明天再给他写那个加速程序。 可是当她重新回到五楼办公区时，发现周末的工位上这会儿莫名其妙围满了人，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一处，连她回来都没人注意到。 王姐皱皱眉，走上前向里头看过去一眼，脸色忽然一变—— 人群里围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曾经给她吃过闷亏的实习生！ 童鹿这会儿正背对着那些人坐在电脑前。 她长发高高挽起，扎成了一束高马尾系在头顶。洁白的脖颈上挂着工牌上的蓝色挂带，露出来的皮肤细腻干净。 她的手此刻正快速敲打着键盘，如葱白一样漂亮的手指非常灵活，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的飞速增加，她手里的速度只快不慢。 这一刻的童鹿，周身像是闪着无形的光芒一样，所有看着她的人，脑海中都不由想起，她刚到组里时，有人传过的，那个她在学校时同学们对她的形容词—— 天才少女。 是的，此时的童鹿确实担得起这四个字，就连王姐心里都一瞬间闪过危机感。 “鹿鹿写的这版程序真的和一组那边差不多哎……” “对啊，而且这个手速，反正我肯定比不上。” “平时看她就修修bug打打文件什么，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这么厉害啊……” “这水平不用再实习了吧？感觉都可以直接转正跟项目了。” 四周小声议论的声音一直不断，王姐在后头听的一清二楚。 她脸色变得极差，心里面火气也“蹭”的一下窜上来。 她狠狠推开后排的人，喊了句：“让开！” 这一声让大家都吓了一跳，没人想到她会突然出现。 她一路挤到了童鹿身边，刚刚离的远，她没有看清童鹿写的代码到底是对是错，她原本还想着这么一个小丫头不可能真的写出这么复杂难写的程序，如果对方真的是乱写，那她就有机会抓到童鹿的把柄了！ 可是当她扫过屏幕时，发现那一行行飞速出现的代码时，却发现上面没有一处是错误的…… 这让她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童鹿这边已经写的接近尾声了，王姐忽然过来，她也吓了一跳。 实名心动 第32节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扬起头看过去。 “王姐，您有事吗？” 王姐表情沉的要命，她狠狠瞪了童鹿一眼，咬着牙说：“你跟我出来！” 周末见到这情况，怕她为难童鹿，赶紧上前说：“王姐，和小鹿没关系，是我太着急了，然后……” 王姐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什么也不听直接朝外面走。 四周的同事都一脸担心，周末也有些懊恼，觉得是自己连累了童鹿，害怕后面王姐因为这件事再借题发挥为难她。 反观当事人……这会儿倒是挺淡定。她又快速敲了几下键盘，将剩余的代码写完之后，缓缓站起身。 “剩下的你自己弄吧，我写的那部分都完成了。” 周末那还有心思想程序了，他表情里全是担忧，“小鹿，我对不起你，你不然别去找她了，回头等老蒋回来，我去替你说一下！” 童鹿没怎么害怕，听完他的话也只是摇摇头，“没事，我出去看看。” 王姐带着童鹿去到了会议室旁边的一处走廊。 此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会议室附近没有外人，王姐抱着双臂，恶狠狠的瞪着童鹿，开门见山。 “你什么意思？” 童鹿不明白她的意思，说：“您指什么？” “你少在那里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王姐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你这是故意在打我的脸？” 童鹿隐约知道了她在说什么，很坦然的解释道：“您误会了。周末这个项目今晚就要交给蒋组长，之前求到您那里，但是您有事要做，看您走了他急的厉害，所以我就过去看了一眼……那个加速代码我之前有接触过，也有人教过我怎么做简易省时的版本，所以我才试着帮他的忙。说实话，如果不是他特别着急的话，我也不会硬着头皮去做的，所以也不存在您说的故意打您的脸这一说。” 她解释的句句真诚，但是王姐却只觉得她是在为自己开脱，心里面越来越气。 “你别装天真了！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职场上不成文的规矩，从来都是有前辈在的情况下，轮不到你们这种新人出头！” 王姐看着童鹿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一门心思觉得她就是在装无辜。 她咬牙切齿的又说：“你现在把我的事情做了，不是打我的脸是什么？” “可……部门的同事有困难，我难道要因为这些所谓的「规矩」，冷眼旁观吗？” “还真是伶牙俐齿！”王姐气的咬牙，“我今天就代替公司的所有前辈，给你立立规矩！” 她说完，就猛地扬起手，狠狠的想朝童鹿脸颊上扇过去。 眼见着那只手就要甩到童鹿脸前了，突然，一道人影闪过，修长干净的手掌在最后一秒狠狠钳住了王姐的手腕！ 王姐生气的回过头，可是下一瞬，她的脸色突变。 “程……程总！” 程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里，远处还跟着曲逸扬和老蒋。 王姐吓的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气势，眼底的神色非常惊慌狼狈。 程宴抬着眼皮看她，此刻他的脸色非常凉，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冽。 “职场不成文的规则？” 他说着话，握着王姐手腕的那只手就狠狠一甩，直接将对方甩得一个踉跄。 片刻，就听他再次开口，语气沉到让人胆寒—— “「c世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了？” 第44章 王姐怎么也没有想到，以往只活跃在顶楼的两位管理层，如今会在下班时间，出现在他们部门！ 她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多少内容，此刻心慌不安到了极点，也顾不上别的，刚一站稳，就赶紧解释。 “不是的，程总，不是你们看到这样的，是她……” 话说到这里，她马上又说了声。 这件事站在她的立场上，肯定是要生气动怒的，可是旁观者看呢？尤其是像程宴和曲逸扬这种公司管理层，他们眼中只有效率和利益。 能为公司创造利益，并且用最短的时间完成工作，可能在他们看来才是对的。 而童鹿确实也没有做错什么，可能整件事下来，王姐唯一有底气的地方，只有所谓的“老人新人”一说了。 但这些在程宴他们眼中，绝对是站不住脚的理由。 想到这些，王姐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她吞吐着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怎么扭转现在的局面。 童鹿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沉默了许久，见王姐没出声，她直起身子。 “我来说吧。” 王姐见状，连忙喊了一声：“你闭嘴！” 站在不远处的老蒋，见到她还这么不知收敛，立马高声呵斥：“王媛！” 王姐恨的咬牙，可是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曲逸扬迈着步子也靠了过来，他很少有摆臭脸的时候，这会儿表情却有点凉。 片刻，他对童鹿说：“你放心吧，我和程宴在这呢，没人能让你闭嘴。” 童鹿感激似的冲他点点头，之后又下意识朝程宴那边看了一眼。 男人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像是也在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她暗暗吸了口气，重新开口：“事情的起因，是我们部门的同事……” 女孩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她简短陈述了今天事情的所有经过，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王姐在一旁听着，脸色越来越不好，就连老蒋听完，表情也极差。 “……所有经过大概就是这样。然后，我和王姐就遇到您几位了。” 王姐此刻已经说不出来什么话了，如果在场的只有老蒋还好，她可以拿出些强硬态度压着局面。 可是在场的还有程宴！甚至他们刚刚还看见了她冲动之下，想要扇童鹿巴掌的那一幕！ 如果刚刚童鹿夸大其词，故意把事情往严重了说，自己或许还有辩驳的机会。 可是这个小姑娘一丁点水分也没掺！她如果在事件真假上说谎了，哪怕只有一处，自己都可以用那里咬死她！ 可是一处都没有！ 王姐恨的牙痒，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能感觉到老蒋在看自己，可是她不敢回头。 老蒋此刻脸色已经非常不好了，他没出声，倒是一旁的曲逸扬，冷笑着勾了勾唇。 “真是奇了，咱们c世界什么时候有帮同事做点事情，也要收报酬的规矩了？还有，谁说的新人有能力也不能出头啊？” 曲逸扬语气冷嘲热讽的，故意看了老蒋一眼，“老蒋，你说的？” 老蒋的表情此时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没理会曲逸扬的话，径直走到程宴身边。 “程总，刚刚讨论的剩余内容，我晚一点用邮箱发给你。” 说完，他绕过去准备回办公区，经过王姐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声音严厉：“跟我走！” 王姐咬了咬牙，到底没说什么，跟在老蒋身后一起回去了。 走廊里重回安静，童鹿才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心情也有些起落。倒也不是因为王姐的故意刁难，而是她没想到最后会连程宴和曲逸扬都惊动了。 “这女的真是毒瘤，没人管她就越来越嚣张了。”曲逸扬看了童鹿一眼，“小实习生，你没事吧？” 童鹿摇摇头，很诚恳的感谢道：“我没事，刚刚只是和她多说了两句，她刚要动手你们就赶过来了……” 说到这里，她神色微顿，转过去看向程宴。 “程总，谢谢你。” 要是没有程宴的及时出手，刚刚那巴掌她铁定要受着了。 程宴没理会她这句话，而是表情淡淡的反问：“她以前和你动过手吗？” 童鹿摇摇头，说：“没有，这是第一次。” “嗯。”程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片刻才道，“先回去吧，你们组长估计待会儿也得找你谈话，我们这里没事了。” “对，赶紧回去吧，这不是也要下班了吗？”曲逸扬也跟着附和。 童鹿其实也有点悬着心，蒋组长和王姐回去后，肯定会说刚刚的事情，这件事不止是和她跟王姐有关，还牵扯到了周末…… 想到这些，她也不想再留了，点点头回：“那程总，曲副总，我先回去了。” 小姑娘走后，曲逸扬和程宴俩人倒也没急着离开。他们去到了角落的吸烟区，各自点了根烟。 “这时间够久了吧，还不把姓王的那个隐患处理掉？” 程宴偏头点烟，薄薄的眼皮轻垂，睫毛在眼睑下压出一小排阴影。 猩红的烟头亮起，轻薄烟雾绕在那张俊脸前面，片刻，他轻声开口：“再等等吧。” 他顿了顿，眼神有点凉：“放了这么久的长线，不就是为了她身后的那条大鱼吗？” 曲逸扬“啧”了一声，像是默认似的，没再出声。 又隔了几秒钟，他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笑。 “不过真看不出来，那小实习生看着不起眼，但这水平有点可以啊！” 曲逸扬指的是童鹿敲代码救场的事，程宴听见，下意识就想到了之前在云城时，自己第一次教她怎么敲那个代码能提速时，她认真学习的样子。 那时候的女孩子脸庞干净白皙，一双漂亮的眸子里盛着非常专注的光，他偶尔瞥过去时，都会不自觉都多看两眼。 无疑，女孩是漂亮，可是那一刻的她仿佛漂亮到了顶峰，她身上有种别人少见的认真和韧劲儿。 就好像明明应该是长在温室里被人呵护的花朵，却非要迎着风，迎着太阳肆意的开。 程宴的眸底有一刻变得深沉，他微低着头垂下眼皮，双眸中有什么情绪，那一瞬被他遮住了。 第45章 童鹿回到办公区时，周围的同事一窝蜂的都围了过来。 实名心动 第33节 “童鹿！你没事吧？”周末着急的开口，“王姐被老蒋叫到办公室到现在还没出来，我们见你都没回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童鹿摇摇头，反应还算平静，“和王姐是发生了些口角……” 她说着。也顺着朝老蒋的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门窗紧闭，里面还挡了百叶窗，隔着玻璃什么也看不见。 顿了顿，童鹿又道：“不过后来碰到了蒋组长，他替我解了围。” 众人恍然大悟，有人说：“怪不得老蒋刚才回来的时候脸色那么差呢，还把王姐叫去办公室到现在都没出来……”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猜测起老蒋他们会在办公室说什么，甚至有人还小声嘀咕要是王姐因为这次的事情直接停职就好了……部门的人几乎都被她欺压过，她如果消失，办公室的氛围会一下子变得非常明朗。 “别闹了，她是仅次于老蒋的部门二把手，虽然名义上是分组管理组长，可是你看另外几个组的管理组长哪次遇见已经不同的地方，不听她的？她手里还有几个大项目，怎么可能说辞退就辞退。” 这话说的没毛病，虽然王姐做人确实不行，可是她的资历和能力却是有目共睹的。今天这事儿充其量也是员工之间的矛盾，没影响到公司利益，一般是不会直接被开除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瞎聊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老蒋办公室的门突然在里面被人打开，王姐气冲冲的从里面出来，脸色非常差。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三两下收拾了她的背包，接着拿着东西就准备往外走。 路过大家身边时，她特意越过旁边的人，狠狠瞪了童鹿一眼。 后来她走后，有人小声提醒童鹿：“你这是彻底被她盯上了……以后得小心点了。” 周末听完也跟着点头，甚至有点内疚的说：“鹿鹿，这次的事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招惹上她，对不起。” 在场的同事似乎都很担心童鹿之后的职场生活，反观她自己倒是挺淡定的，甚至被王姐用眼神威胁了，脸上也一丝波澜都没起。 “没事，已经这样了，后面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就再说吧。” 童鹿倒不是不担心，只是她觉得担心实在没用，王姐那种人，哪怕今天她没有帮周末，以后也说不定会因为什么别的事情再来找她麻烦。 她之前不就忍过，可是忍并没有带给她什么好结果。 既然这样，那就怎么做都无所谓了。 没一会儿，老蒋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脸色极差，周身气压看着非常低。 “是不是除了一组的人，其余的都在？”老蒋问。 有人小声回：“王姐刚刚走了……” 老蒋脸上沉了沉，说：“不用管她！” 片刻，他又喊道：“在场所有人，都跟着我去会议室开会！” 下班时间开会的情况，以前不是没有过。可是没有一次，让大家感觉这么人心惶惶的。 老蒋先是点名了周末，言辞非常严厉，一点情面没留。 “公司不养闲人，我从来不反对你们弹性工作，可是弹性工作并不是拖延时间不作为！如果下一次再有类似的事件发生，项目拖延了进度，无论是谁，都直接去人事报道！”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周末年底奖金扣除。” 他们部门年底的奖金以往都是五万起步的，所以大家听了这话都有些同情的望向周末。但是他的反应还好，甚至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又深刻做了反思检讨，老蒋听了也没多大反应，这倒是让周末有些讪讪。 “第二件事。由于王媛近期表现有失，暂时撤去她三组管理组长的职位，后面三组的一切事宜，由我亲自代理。” 这消息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童鹿眼底也闪过意外。 不过大家反应过来后，心里头也都悄悄暗爽了一下，尤其是周末，这次的事情虽然是他的原因造成的，可是他不可能真的在心里只责怪自己，谅解他人。 他觉得要是没有后面王姐的没事找事，那事情就不会闹这么大，也不会被老蒋知道。虽然那几万块钱的奖金他不怎么在意，老蒋的训斥他也心服口服，可是，就……再听见王姐在这件事上需要承担的后果时，他就是忍不住觉得好！爽！啊！ 甚至刚刚挨训时心里头的郁闷劲儿，这会儿也全没了。 这时，有人小声的试探一句：“王姐这会儿不在，现在对她的人事调动，会不会……” 老蒋表情未变，只说：“我后面会让人把通知发到她的邮箱，至于她是否接受，那是她自己的事情。” 说完，老蒋神色微缓，又道：“下面，我宣布最后一件事。” 他看了童鹿一眼，说：“童鹿从下周一开始，不用再负责实习生工作，转到三组，和三组其他组员一起跟进项目。” 这个消息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向童鹿。 就连她自己，也非常意外的瞪大了双眸。 第46章 老蒋这些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童鹿组内转正，不再是实习生，而是一名正式的软件开发部组员。 当然，按照规矩，「c世界」的实习期都是一年起。可就算是没有盖章文件，没有转正协议，只是口头上的工作内容调动，对于一名实习生而言，也是非常惊喜的。 毕竟来「c世界」实习的大部分人，都不是冲着工资，而是大家都真真切切想学到东西。 而短短两个多月时间，从实习生转为组员，哪怕只是负责最基础的初始程序编写，对童鹿来说，都是以往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周围的人都在吃惊之余替她高兴，周末更是小声冲她嚷嚷：“鹿鹿！！你可以跟项目啦！！你不用再每天只修bug啦！” 童鹿其实此时此刻心中也是雀跃的，可是雀跃之余，她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蒋组长，我……我这是不是太快了？”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决定。”老蒋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况且这次只是工作调整，对外你也还是我们部门的实习生，不算什么大变动。” 老蒋已经这样说了，那也就没什么好再质疑的了。 后来会议结束，大家都围到童鹿身边对她说恭喜。因为这些日子他们看到了童鹿是怎么样的人，也都曾经或多或少被她的善意和真诚打动过，所以这会儿所有人都祝福几乎都是出自真心。 因为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很久，大家都还有别的事情，没耽搁的太晚，聊了几分钟就都散了。 童鹿晕乎乎的走回自己的工位，她满脑子都是自己从下周一开始就要正式进项目组的事，脚下的步子像踩了棉花一样，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电脑显示器上面显示的还是她在安慰周末之前，负责的一些需要修复bug的程序，她看着上面一排排的代码，心底里忽然涌出不真实的恍惚。 工作邮箱在这时，跳出了组内公告，是老蒋发的。 公告里的内容大致和开会内容一样，第一条先是点名批评了周末，顺带说了惩罚。第二条是对王姐职位变动通知，就简短一行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而第三条，就是宣布童鹿和其他组员一样，正式跟进项目的事情。 「童鹿在入职期间，表现优异，工作完成度极高，已符合跟组进项条件。后续负责初始程序编程工作，具体任务另行通知。」 这条通知下面，还有另一行字：最后请大家互相监督自省，在c世界，只有绝对的实力才有话语权，工龄不算。 简单明了，虽然没有具体的明说今天王姐和童鹿的事情，但是组里却没有一个人不懂。 过了没一会儿，童鹿的手机就疯狂震动，是微信群聊的提示。 【三枝花】方晴：鹿鹿子！！！你转正了？？ 【三枝花】方晴：截图.jpg 这个群里只有童鹿方晴和杨佳三个女孩子，所以叫【三枝花】，当初因为机缘巧合，童鹿介绍了方晴和杨佳认识，哪想她们聊的非常投缘，又了和童鹿关系不错，所以没几天就建立了这个微信小群。 方晴发的截图是老蒋发的邮件内容，童鹿这边还没来得及回，杨佳那头先有了反应。 【三枝花】杨佳：？？？？？？！！！ 【三枝花】杨佳：不是说「c世界」是全国实习期最长的公司吗？很多人都熬不过实习期就干不下去了，所以能留下的才个个都是精英……怎么到我们鹿鹿子这里，实习期这么短了！ 【三枝花】方晴：当然是她太厉害了呗，我跟你说，我刚刚听到了她今天的事迹…… 方晴后面给杨佳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她刚刚听到的一手八卦，就是有关童鹿和王姐的事情，杨佳边听边“卧槽卧槽”的表达震惊。 【三枝花】杨佳：真要是这样，那我们鹿鹿这转正的实至名归啊！那女的老欺负她，撤销组长名衔也活该。 童鹿见她们聊的越来越偏，赶紧打了几行字回复。 【三枝花】童鹿：你们别瞎说了，我确实有了一些工作调动，可是还不算正式的转正。 【三枝花】方晴：不就是少一个公告文件吗？你现在实习时间不够，肯定不能走流程，但是私底下你这已经算是转正了啊！ 【三枝花】杨佳：就是！！跟我们你还谦虚个毛线！！这个时间你们俩是不是都下班了？下班了就来学校接我，今天我安排，我们会所走一发，就当给鹿鹿庆祝！ 【三枝花】方晴：杨姐v5！ 童鹿看她们闹腾，嘴角也不自觉的跟着微微上扬。 不过隔了几秒，她却打字过去。 【三枝花】童鹿：我不行，今天下午一直在给同事帮忙，我自己的活儿都还没做完，我得留下来把工作都完成再下班。 【三枝花】杨佳：exm？这么高兴的一天，你居然要加班？而且你不是都转正了，这小实习生的活儿还干什么干！ 【三枝花】童鹿：就是因为转正了才要继续干活呀，今天不干完，后面就没时间做了。 童鹿从来不会因为取得一点成绩，就忘乎所以。她相信天赋，可更相信脚踏实地的努力。 反正，认真踏实一些，总没有错。 第47章 童鹿每天需要完成的工作不算多也不算少，大家基本上都会把一些零活儿交给她，然后告诉她一个回交期限。她则每次把这些工作都井井有条的排好序，然后再提前三天做完交回去。 她今天要做的都是周一别的同事需要用的，基本上她上午的时候已经把工作做了大半，下午虽然因为周末和王姐的浪费了很久时间，可剩余的也差不多一小时都搞定了。 不过她没有直接走，反而是把手里所有还没做的那些工作全都一股脑的找了出来，打算利用今天晚上和明后两天时间，帮同事们把这些都做完。 …… 再次从电脑前抬头时，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她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先把做好的那些东西，都打包发给了各个同事。 这个时间外面已经夜色很沉，窗外高楼林立，灯火辉煌。 童鹿看着对面那些大楼里，四四方方的每一片灯光，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充盈。 好像因为刚刚一直在工作，她没有胡思乱想的时间，所以此刻和之前刚听到“转正”时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是有点慌，有点不敢相信，甚至还有点担心后面蒋组长会不会反悔了又不允许她跟组了。 实名心动 第34节 后来直到收到那封组内通告邮件，又用工作填满了这几个小时…… 现在的她，已经完完全全消化了这个消息。 她的心情没有大起大落，却也非常开心。 她很久之前就暗暗梦想过，期待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很厉害的人，然后被她仰望崇拜的那颗星星看见。 现在，她这算不算朝梦想又迈进了一步？ 童鹿想到这里，嘴角扬的更高了。因为旁边没有别人，她不用刻意藏着情绪，就连眼睛也不自觉的眯成了一双小月牙。 这时，部门的接线区座机忽然响了起来，因为没什么人，响铃声音就显得很大。 她吓了一跳，转身朝接线区看过去时，惊恐之余还有些犹豫。 这个时间往办公室座机打电话的人，会是谁呢？对方难道不知道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很久了吗？ 她迟疑了一会儿，响铃过了一分钟后自动挂断，原本以为对面不会再打来，可是没了两秒，响铃再次响起。 这下童鹿没办法了，只能拖着步子走过去。 “喂？” 对面的人好像没想到听筒里会出现她的声音，沉默了几秒钟后，说：“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这声音……是程宴？ 童鹿下意识瞪大眼睛，有些不确定的语气：“是……程总吗？” “是我。”程宴声音微沉，声线在听筒里传过来时，比以往更有磁性，“你们组其他人呢？” 童鹿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科技时钟，有些为难的小声道：“程总，已经八点多了，同事们早就下班了啊……” “啊，已经这么晚了。”程宴有些后知后觉，像是才察觉到时间一样，“kki那个项目你知道吗？” “知道。” “企划案文件你能找到吗？” 企划案？不是她刚刚最后整理好的那份文件吗？ 童鹿眨眨眼，试探问：“是只要企划案文件吗？” “对。” “那我知道在哪里。” “行，那你给我送到顶楼来吧。” 挂断电话后，童鹿迅速就把刚刚放到那个同事桌上的企划案文件重新拿过来。 她原本想直接坐电梯去顶楼把东西送去的，可是后来再路过自己工位时，她看见了自己桌上那个已经放了很久很久的手拎袋。 袋子是白色的，很干净，里面装着之前在云城时，程宴借给她的那件外套。 她答应了要洗好还回去的，可是从云城回来后，自己和程宴一直没有私下见面的机会，她又不好贸贸然找去顶楼，所以这袋子就在她的工位上放到了今天。 她脚步迟疑了三秒，最后还是一俯身，将袋子拎走了。 - 童鹿不是第一次去顶楼，以前她给老蒋跑腿时，曾经往顶楼送过文件。 但是程宴的办公室，她确实是第一次过去。 顶楼这会儿倒是灯火通明，办公区还有两个加班的男助理，见到童鹿上来，挺自然的给她指了指最里面的办公室。 “软件开发部的吧？程总交代过了，你来了直接去他办公室就行。” 童鹿客气道谢，之后便拎着东西往里面走。 她敲门时动作不算重，但是里面的人还是第一时间听见了，隔着门板喊了一声：“进。” 童鹿后知后觉的开始紧张起来，她暗暗吸了一口气，按动了门把手。 程宴的办公室很大，一眼望过去先看到了视野极佳的落地窗。落地窗前面放着一张办公桌，桌体是全透的亚克力材质，对着门的那面，镶嵌了「c世界」三个字，底下还有一小排英文。 字体是科技感很足的机械体，也不知是不是设置了时间，这会儿童鹿进来时，那些字都发着明亮的白光，十分显眼。 右侧有一个展台，上面罗列摆放着很多奖杯，展台和办公桌一样，也是亚克力板组装的。 奖杯摆放在大大小小的柜格里，每个柜格底部，都缠着一圈灯带，白色透青的光照亮整个柜子。 这时，有一个小机器人“嗞嗞”的自己滑到童鹿身前，它大概只有一米多高，脑袋是可以上下左右转动都显示屏。 感应到是陌生人，小机器人迅速“抬起头”。 “愚蠢的人类，你闯进了你不该来的地方，限你三秒钟自己离开，不然我就要叫保安了。” 机器人的声音是特别设置的程序，有些高冷的机械音。童鹿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程宴在那边终于开口了。 “robot，让开。” robot显示屏上的大眼睛明显睁大，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主人，这是你没有给我设定过「安全程序」的 陌生人，你居然让我让开？” 程宴又重复了一遍：“让开。” robot像是认命了，显示屏上自动跳转了人脸信息录入程序，它上上下下对童鹿扫描了一圈，接着转动滑轮向左，一边退到旁边，一边自言自语。 “没有「安全程序」也可以进入的陌生人，设定：对主人有特殊意义的人。” 童鹿：“……” 程宴倒是没多大反应，他见女孩子还杵在门口不动，抬头看过去一眼。 “不进来？” 童鹿赶紧走进去。 程宴像是很忙，她走近时，他正低头签一份文件。 白衬衫衣袖向上挽了两节，稍显线条的手臂搭在桌子边缘，黑色钢笔握在手里，手背上有筋骨线凸起，指节分明。 程宴的字非常好看，有一种大师级的字魄在里面，字体大气却不潦草，笔画间又有他独有的勾勒习惯。 童鹿悄悄瞄了一眼之后，就收回目光。 她将程宴要的那份文件递过去，说：“程总，这是你要的kki企划案。” 程宴正好停笔，他了了一眼那份文件，点点头。 “先放那儿吧。” 童鹿将文件放好之后，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那个纸袋，想了想，也放到了桌子上。 程宴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抬头看向她。 “这什么？” 童鹿赶紧解释：“这是你之前借给我的外套。我从云城回来之后就洗好了，可是……因为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没办法私底下给你，贸然送到顶楼来又怕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所以就一直没还你……” 程宴听见她那句“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时，不自觉的想到了之前在dq私信，他说想加她微信，她却拒绝的那件事。 他下意识的挑了挑眉梢，没出声。 童鹿等了一会儿，见程宴没有回应的意思，顿时有些不安。 她以为是自己说了这种和工作无关的事情，打扰到他了，赶紧又道：“程总，您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完就要转身走，哪想程宴在这时却忽然出声—— “听说，你组内转岗了？” 第48章 程宴说这话时，表情漫不经心的，还透着平日里工作状态外的慵懒。 就好像两个人此刻并不是小职工和总裁的关系，更像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童鹿有些惊讶，她不知道这消息怎么会传到程宴这里，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是的，我也没想到。” 程宴听了她的回应，只点点头，“挺好的。” 童鹿其实一直觉得，蒋组长今天会有这样的决定，完全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给周末写加速程序的事。 而这个程序的改写代码，是程宴教给她的。 想到这，童鹿很诚恳的对程宴说：“程总，今天的事情，其实还要感谢你。我下午帮同事时用的改写代码，是之前在云城你教我的。” 程宴像是有些意外，眉梢轻挑，说：“所以之前公司疯传的，软件开发部的天才少女用神级手速敲出来的救急代码，就是这个？” 「天才少女」四个字让童鹿双颊微微发热。 她不好意思极了，小声解释：“是这个代码，但不是「天才少女」。” 程宴没理会她的话，而是忽然反问：“这东西，为什么需要你来救场？” 他说着，忽然冷笑了下，“你们部门的人还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童鹿见他忽然变脸，着急的连忙解释。 “不是的，大家其实都会做，只不过最擅长这个领域的人都在一组，一组今天恰巧出差了。而且……” 童鹿有些没底气的模样，声音稍稍小了一些：“你不是教我的时候也说了吗？这个简易的方法并不大众，不是每个人都要学。” 她说话时低头垂着眼，一副很小心却也很不服气的模样。面颊在灯光下透着淡淡的粉色，长睫如同黑色羽毛一样，压在眼睑上。 程宴看见她这副模样，新奇的很，挑着眉毛心想：这兔子居然学会顶嘴了？ 隔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有说话，童鹿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神色一下子变得更加小心。 “程总，我是……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天才少女怎么可能说错话。” “……” 程宴表情懒洋洋的，看上去像是要继续逗她，“不过，你既然说谢谢我，是不是该拿出一些感谢的诚意啊？” 实名心动 第35节 童鹿怔住，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指的是？” “请我吃饭。” 程宴的话让童鹿非常意外，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 程宴见状，又挑了下眉梢。 “怎么着？舍不得你的实习工资？”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他也知道，童鹿不是缺钱的女生。 或者刚上大学那阵，她确实不宽裕，可是直播这几年，不算别的收入，就单单他给她打赏的那些礼物，都不止七位数了。 还有平台的签约金和一些广告推广，零零总总算下来，她应该比公司里一些管理层的年薪都高。 这样的收入，一顿饭对她来说应该还不算什么问题。 童鹿不知道程宴这么了解自己，她以为他是真的在质疑她舍不得花钱请客，连忙否认。 “不是的，就是……” 她心里面其实很意外程宴会主动说要她请吃饭这件事，她知道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可能缺请他吃饭的人。 按理说这件事对于她而言，是很让人高兴的一件事。任何人能和偶像近距离接触，并且还面对面吃饭，肯定都非常开心。 可是童鹿有自己的犹豫。 她怕如果两个人真的一块去餐厅了，一旦遇到「c世界」的人，看见她跟在程宴身边，肯定会误会。 她倒是不惧怕任何流言蜚语，可是她不想给程宴带来麻烦。 程宴等了一会儿，看见小姑娘一句“就是……”之后一直没有下文，出声。 “嗯？” 童鹿反应过来，立马摇摇头，“没事！我就是在想，如果要请吃饭的话，那我们把曲副总也叫上吧？今天下午的事情，他也帮我说话了，我应该也要正式感谢一下。” 这理由无懈可击，但是只有童鹿自己知道，她之所以提起曲逸扬，完全是想多一个人少制造一些没必要误会和麻烦。 她心里想什么，程宴并不知情，只是在听到她提起曲逸扬后，脸色淡了淡。 “之前你说很崇拜「c世界」主创团队里的人，就是他？” 这误会一直在俩人之间盘旋着，童鹿不想心底里的秘密被发现，抿了抿唇，小声回。 “嗯，我很欣赏曲副总带队做的那款xx程序。” 这话让程宴呕的要死，「c世界」创立的前三年，百分之八十的程序都是他带队亲自做的，她倒是慧眼识珠，直接跳过那些火爆全网的软件，反而欣赏起来曲逸扬做的那个注册率超低的东西了？ 程宴莫名其妙的有些生气，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顿了下，他声音有些凉的回：“他今晚没空，没办法和我们一起。你如果想感谢他，那就回头单独找他。” 童鹿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回答明显是她没想到的。 程宴见她不出声，还以为是失望了，一瞬间心里面的更烦了。 “怎么？没有他，你这顿饭就不想请了？” 童鹿连忙否认。 “不是，不是的程总！”她想了想，又试探着问，“我们待会儿怎么去？是我订好餐厅，然后各自过去吗？” 其实这样童鹿也不敢保证不会碰到「c世界」的人，但至少……会减低一点概率。 程宴仿佛猜透了她的心思，抬眼看过去，隔了两秒，他才回：“不用，我开车载你一块去。” 童鹿一听这话，提前就开始紧张了，张了张嘴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程宴又道：“一会儿我把车开到隔壁街那个公交站附近，你去那等我。” 那个公交站和「c世界」大楼有一定距离，这会儿又早过了下班时间，来往的应该都只是普通路人。 童鹿放心不少，于是笑着点点头：“好，那我就在那儿等你。” - 童鹿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她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去到了程宴说的那个公交站。 已经是十月底了，南城的天气逐渐转凉，尤其早晚时候温差特别大。 童鹿裹了裹身上的羊绒大衣，想抵御一些从衣服空隙钻进身体里的凉意，再一抬头，路边已经停了一辆私家车。 车体通身都是低调的黑色，大号suv的车型，车身线条流畅，路灯下，车头折射着亮眼的光。 车子响了两声喇叭，像是示意她上去。 童鹿走过去后，动作有些迟疑。 她该坐哪儿呢？副驾驶一般都是很相熟的朋友才会坐的位置吧？她和程宴的关系，如果直接坐前面……会不会不太合适？ 她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打开了后排车门。 程宴正在和谁打着电话，他看上去有些不耐烦，听见身后的声响，他还顺着后视镜朝童鹿那边看了一眼。 “我今天没空，你自己和他们聚。” 听筒那头是曲逸扬，他像是知道程宴在撒谎，直接拆穿。 “你少装！你今天不就是整理一下kki那个项目的整体方案吗？按照你的速度，这个时间肯定早干完了。你快点，别废话！宋知北他们都等着你呢！” 程宴没了耐心，扔了一句“不去”后，便直接挂了电话。 那边的人不死心，又打过来了，但这次他连接都没接，直接挂断。 片刻，他又顺着后视镜看向童鹿，表情有点不爽。 “我是你的司机吗？” “啊？”童鹿听见他的话，有点懵，“不是啊……” “不是你坐后面干什么？” 童鹿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一时语塞。 程宴在后视镜里看着她，一双眸子漆黑深邃—— “到前面来。” 第49章 其实程宴车子的品牌，并不是大众所熟悉的那些高奢，而是「c世界」曾合作过的一个国产汽车品牌。 那个品牌商在国内属于大哥级别的存在，当初也是看到了未来的科技市场，才主动抛出橄榄枝，与「c世界」洽谈合作。 童鹿还记得那次采访席上，主持人邀请程宴试驾品牌新车，他一身商务装坐在驾驶座里，矜贵清傲的搭着方向盘，模样和现在很像。 她坐在旁边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情绪有些不自然的飘忽。 车子是定期保养过的，车厢里漫着不知名的香气，清清淡淡的，有些像茶香，又有点像冷薄荷。 后来经过第一个交通岗等红灯时，程宴踩了刹车朝旁边看过去。 “东道主，你还没告诉我今天咱们去哪儿呢。”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抵着侧脑，手肘轻搭在车窗边缘，朝童鹿这边看过来时，样子懒洋洋的。 童鹿这才意识到这件事，赶紧拿出手机，把之前做的攻略找出来。 “我找了几家合适都餐厅，有川菜，粤菜，东北菜，还有一家私厨。” 她分别报了那些餐厅的名字，末了，又说：“这些餐厅如果没有你喜欢的，那我们就再找找别的。” 修长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没什么规律的敲着方向盘，程宴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眼皮要了不了的看着童鹿。 这些餐厅他都去过，都是西城比较好的餐厅，里面菜品精致味道可口，就是价格不太便宜。 “你说的这些地方我经常去，早吃腻了，有没有别的？” 其实童鹿做的选项很多了，虽然她加了一句“如果没有喜欢的再找别的”，可是这也只是下意识的客气话啊……她是真的没想过程宴会一家也不选。 她有些为难了，如果照这么看，南西城好一点的餐厅程宴应该都去过，是不是其他的他也都吃腻了？ 那就只剩下稍微普通一点的地方了。 童鹿拿起手机，准备暗暗找几家环境还算可以的特色菜餐厅再试试。 前方绿灯亮起，车子一路缓慢向前滑，过了交通岗后，程宴忽然问童鹿：“你平时上学，除了吃食堂还经常去哪儿？” 童鹿眨了眨眼睛，不太能确定程宴的意思。 “校外有一家湘菜馆，我和室友都爱吃辣，所以就经常去那里。”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可是还是补充了一句，“那边其实有点类似巷子里的苍蝇小馆，平时很挤，环境可能有点不合适。” 程宴没理会她后面的话，反倒像是想着什么似的，忽然说：“叫「老湘家」吗？” 童鹿有些意外，略略吃惊的转头看过去，“你怎么知道？” 这种校外的小馆子，南大的学生知道不稀奇，可是程宴这种身份的公司总裁，怎么也会知道？而且这么精确的就把名字说出来了，就好像真的去吃过一样？ 难道是「老湘家」太火了？火到他也曾经去打过卡？ 童鹿又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在那边吃饭的场景，虽然每一次去里面的人都很多，可是除了南大的学生外，她也没见过什么校外的人啊…… 程宴语气平平，回：“之前在南大读过两个月，后来退学了重新参加高考才去的m国。” 童鹿关注程宴也有几年时间了，他的任何公开信息她都知道，可是那里面没有一条是和南大相关的。 而且他原本在m省理工时，年纪就比身边的同学要小几岁，他甚至还记得，当时当地媒体采访他时写出的评价，是来自z国的跳级神童。 现在他又说曾经读过南大，那他第一次参加高考时……是什么年纪呢？ 12岁？还是13岁？ 童鹿心里面非常震惊，她一直知道程宴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可是却也不知道原来他小的时候就这么厉害。 她对程宴的粉丝滤镜又多了几分，心底里那些崇拜和仰望的情绪更甚。 程宴在后面的一个路口时打了个弯，车子重新掉头，他见童鹿一直没出声，便直接做了决定。 “就去那家吃吧。” - 实名心动 第36节 下车时，童鹿还在试图劝程宴回心转意。 “程总，这里虽然你来过，但是环境确实和你平时吃饭的地方相差很多。你如果想吃湘菜，我们可以换一家好一点的餐厅！” 她甚至都想到了程宴是不是因为“体恤”员工，才故意选了个便宜的地方，连忙补充：“我虽然实习工资就那么多，但其实我不穷的！你不用觉得我请你吃一顿好的就会有负担，这种问题真的不用担心！” 校外街边挤满了年轻朝气的大学生，程宴穿着一身正装站在他们中间，身形又格外的挺拔颀长，看着有些格格不入。 听了童鹿的话，他有些好笑的看过去，皮肤在夜晚的霓虹灯光下，冷白的像干净的纸。 “你不穷？那是多有钱啊，说给我听听。” “……”童鹿知道程宴在故意逗自己，有些气闷，“反正请你吃一顿好的的钱，是有的。”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程宴往不远处的牌匾上看了一眼，看见上面「老湘家」三个字，“都已经过来了，就在这吃吧。” 他说完就迈开长腿率先朝那边走过去，童鹿拗不过他，只好认命的跟在他身后。 天气转凉后，「老湘家」的生意越发火爆。 当然了，来捧场的几乎都是南大的同学，偶尔也有一些来南大这么逛的游客会过来，反正每天这个时间七八点这个时间，小小的餐馆里都挤满了人。 程宴和童鹿外形条件都很优越，俊男靓女站在一块，走到哪里都是被瞩目的焦点。尤其童鹿还是计算机系的系花，虽然不可能走到哪里都碰到熟人，可是她那张脸对于南大的同学而言，还是很有辨识度的。 所以他们一进门，里面就有不少人悄悄的交头接耳起来。 童鹿平时不在意这样的场面，但是今天领着程宴，她总归是怕惹麻烦。 “琴姨，还有小包厢吗？” 柜台里面站着的老板娘正忙着算账，听见这声音之后有点不耐烦的回：“这外头都坐满了，怎么可能……” 话说到这，她声音忽然收住，看着童鹿一脸的惊喜。 “小崽子！你怎么突然来了？杨佳说你去实习了，我以为这几个月都见不着你了呢！” 程宴没料到小姑娘会和这里的老板娘认识，这会儿见两个人之间熟稔的气氛，眉梢不自觉一挑。 童鹿听完对方的话，只甜甜的笑了笑。 “确实是去实习了，所以最近才一直没过来。”她说着，忽然顿了一下，语气犹豫，“琴姨，真的没有小包厢了吗？我今天带了……别人过来。” 琴姨这才注意到童鹿身后清瘦挺拔的男人，她有些惊喜，“这是你男朋友？行啊小崽子，实习两个月连男朋友都找到了！” 她这话可让童鹿吓了一跳。 “不是不是，琴姨，这不是我男朋友。”她急的直摆手，“这……这是我领导！” 琴姨明显没想到会听见这个答案，意外之余，态度也好了起来。 “您是童鹿的领导啊？你说这孩子带您过来吃饭也没提前打个招呼！我这边一到饭口就忙，地方也少……”琴姨说完，顿了下，“现在小包厢都没了，不过倒还有一个地方是空着的……” 她语气有些犹豫，试探着问：“后院我和我老伴住的那屋，现在没人，支一张桌子也能吃口饭。你们要是不嫌弃，我带你们去那儿？” 第50章 饭馆的前厅和后院中间，有一条长长的长廊。 琴姨站在饭厅后门给他们指了指路，说：“看见长廊那边亮着灯的房间没？你们就去那等着！我回去拿菜单，也马上过去。” 程宴和童鹿一前一后按着琴姨指的地方走过去，和前厅相比，这边非常安静，院子里放了许多新鲜的食材，但每一样都码放整齐，一点也不杂乱。 他们进去屋子没多久，琴姨就拿着菜谱过来了。 “我们家的菜口味都偏辣，童鹿你看看你老板什么口味，要是不能吃辣我和厨房提一下，让他们特殊给做一下。” 琴姨这话说的非常客气，甚至还特意把程宴拎出来单独说一下，就是想表现出重视，让这位“老板”能对这里有个好印象，连带着能再对童鹿好一点。 不过程宴没等童鹿回应，就主动说：“不用，我能吃辣。” 菜单就是很普通的塑料膜塑封的反正面两页的那种，上面打满了菜名，琴姨特意拿出来一张前阶段新做的，看上去比前厅那些要干净不少。 程宴看着菜单，挺不客气的点了几道菜。 末了，他把菜单往童鹿那边一推，“看看你还想吃什么。” 其实程宴点的分量绝对够两个人吃的了，但是童鹿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小气，所以后来还是硬生生又加了两道甜品。 “行了行了，这回可真够了，你俩就是把肚皮撑破估计都吃不完！” 琴姨笑着把菜单重新收回去，也没着急走，笑眯眯的站在原地跟程宴搭话。 “领导啊，我们童鹿是不是很优秀？她在南大可是出了名的才女呢！我听很多人都说她是计算机系的「天才少女」，在这边读书这几年，拿了无数的奖！后来不少大公司都想挖她，说等她毕业高薪聘请呢！” 其实琴姨说这些话的初衷，是想帮童鹿抬抬“身价”，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凡是争着抢着的，不管是东西还是人，肯定都是好的。 她这几年也算是看着童鹿长大的，知道她身世挺可怜的，没有父母在身边，所以她就想逮着机会能帮一点是一点。 想到这里，琴姨又赶紧补充：“而且前两个月啊，我们童鹿还在一本国际杂志上发表了论文呢！那本杂志叫什么来着，c……” 童鹿没想到琴姨会忽然说这些，心下一跳，连忙阻止，“琴姨，前面还很忙吧？我们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照顾外面的顾客吧！” 琴姨明显听出来她在赶人，一脸的不乐意。 “你这个小崽子，我和你领导说说话怎么了！而且我哪句说的不对啊？”琴姨佯装生气瞪了她一眼，又笑着看向程宴，“童鹿领导啊，你别介意，这孩子以前就这么低调，听不了别人夸她赞扬她，但是你平时应该能看见她的工作能力的，她绝对比大多数人都厉害！” 程宴很久没听过这么直白不避讳的夸奖了，还不是冲他的，一时之间来了兴致。 他勾了勾唇角，笑道：“她确实很优秀。只不过我不知道原来在南大，她已经有这样的成绩了。” “那可不，领导我跟你说啊……” 琴姨后来添油加醋的夸了童鹿十来分钟，中间有几次童鹿给她使眼色想让她别再说了，但是她都没理。 最关键的是，程宴居然还听的津津有味！甚至偶尔还会主动问一些和她有关的问题。 童鹿最后实在没办法，在琴姨把她夸上天之前，她连推带拽的，总算是把琴姨暂时请走了。 看见程宴一脸要笑不笑的样子看她，童鹿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程总，琴姨那些话都是瞎说的，你别太往心里去，也别介意。” “哪里是瞎说的？”程宴看上去很认真似的，挑了挑眉毛，“你指出来。” “……” “嗯？” “具体的……没有。就是描述和用词，都挺夸张的。” “也就是说她说到的你过往的那些成绩和获过的奖项，都是真的。有别的公司想高薪挖你，也是真的。” 程宴说的并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他了着眼皮看向童鹿，问：“所以你这样的条件，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去「c世界」面试实习生的？” 他眼眸狭长深邃，安静看着谁的时候，都会给对方很强的压迫感。 童鹿被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半晌后就听他又说：“真的只是因为崇拜曲逸扬？” 童鹿在这一刻有种心事被戳穿的心虚，她知道程宴应该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在误会着。可是他现在的眼神和语气，又好像带了另一层深意。 她暗暗捏了下手指，掩饰似的轻笑了下，“不止是因为这个，「c世界」本身就是非常优秀的公司，不仅是我，就连我身边大部分的同学也都很想去「c世界」工作。” 这回答官方又完美，程宴不屑的嗤笑一声，像是一个字都不信的样子。 不过好在他也没再追问。 琴姨应该是和厨房打了招呼，他们的菜上的很快。 几个菜都上齐时，琴姨笑着说让他们慢慢吃，有什么需要直接出门去喊她就行。 和前厅相比，在这边吃饭明显更安静。尤其是琴姨走后，童鹿感觉在这屋里自己拿起筷子夹菜的动静都很明显。 刚刚那声笑之后，程宴没再主动说过话。童鹿在旁边也小心翼翼的，猜想他是不是因为不满意自己的答案而生气了…… 她心底有些沮丧懊恼，不知道是不是太在意对方的原因，她好像总是在程宴跟前做错事。 明明她在学校甚至在工作时，都不是这样的。 一顿饭吃的非常安静，结束时，程宴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 “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个洗手间。” 童鹿一点没多想，反应有些慢的点了点头，“好。” 程宴出来时没着急找洗手间，反而慢悠悠的走到了前厅。 “琴姨，结个账。” 他站在柜台前，拿出手机自然的扫了柜台上的二维码，但柜台里面站着的琴姨却连忙摆摆手。 “不要了，不要了，童鹿那孩子以前可没少帮我们家干活儿，家里都电脑啊手机啊，出了毛病都是她帮我们修的。她难得领人过来吃饭，这顿算我请了！” 程宴动作迟疑了一下，最后直接扫了1000块钱过去。 后面的音响顿时响起提示音“zfb到账一千元”，琴姨吓了一跳，表情有点着急。 “哎呀，领导你说你这是干嘛呢？不都说这顿我请嘛！而且你这也扫太多了，那一桌菜顶多两百块钱！” “没事，多余的就当存你这，回头童鹿要是再来吃饭，就从那里面扣。” 琴姨眼底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复杂，她总觉得这位领导对待童鹿有些不简单。 但是她不敢贸贸然多说什么，怕弄巧成拙害了童鹿，所以想了想，她还是走了保守路线。 “其实我能看出来，你是个好领导。童鹿那孩子真的非常乖，也非常善良，你要是看她还顺眼的话，就在公司里多帮帮她，她身世也怪可怜的。” 程宴原本都收了手机想走的，听见琴姨的话，他脚步忽然收住。 “可怜？” “可不吗？她这大学几年里啊，没回家吃过一顿年夜饭，次次过除夕的时候，都是从宿舍过来找我买盘饺子。别的和我关系不错的同学，家里要是来人了都会领到我这里吃几顿饭，但是她家里的人……我一次都没见到过。后来我听别人提起，她说童鹿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琴姨叹了叹，言语中带着惋惜，“那孩子啊，很早之前，就没有家了。” 第51章 从「老湘家」出来后，外面夜色更深。 实名心动 第37节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是学校校门这边的人还是很多，商户也大多数都开着门，和之前没有区别。 童鹿知道程宴提前出来结了账，非常不好意思，她走在他旁边，往他那侧仰头说：“程总，不是说好了今天这顿饭我请吗？你怎么提前把账给结了呀？” 程宴双手插着长裤口袋，姿态散漫随意，“出来看见二维码就顺手把钱付了，你如果过意不去……” 他转头也朝她看过去，说：“就当这顿饭先欠着。以后有好吃的餐厅，你再请我一次。”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这次说好了的，那就得是我请呀。”童鹿有些执拗，“不然，我把钱还你吧？” 程宴本来想直接拒绝的，可是话到嘴边忽然停住，片刻，他问她：“怎么还？微信转账？” 童鹿怔了一下，确实，好像微信转账最方便。可是两个人没有微信啊，现在她执意的要还这顿饭钱，如果因此去加微信，那程宴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 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不要加微信比较好，于是摇摇头，说：“扫你的收款码就行。” 程宴：“……” 他快被这小姑娘气出内伤来了，他看着她几度的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摆了一张臭脸，说：“用不着，不缺那点钱。” 童鹿看着他迈着长腿率先离开的背影有点懵，她是说错什么话了吗？怎么感觉程宴好像是有点生气？ 小姑娘一头雾水的跟在后面，没敢再贸然搭话，程宴走了一会儿发现她一直没追上来，脚步停下。 “你搁我身后散步呢？” 童鹿忙跑过去，表情有点乖有点呆的站在他身边。程宴看着女孩子略带小心的样子，心思一缓。 片刻，他眼眸垂了垂，意味深长的开口：“你和琴姨是怎么认识的？” 童鹿没多想，只回：“就是来南大上学后，有一次无意间去到琴姨的饭馆吃饭，觉得好吃后面又多去了几回，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只是多去吃了几顿饭，私底下关系就能这么好？” 程宴是揣着答案问问题，可是童鹿不知道。 她听了他问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些年过年的时候，琴姨留她在家里吃年夜饭的场景。 可是这些，童鹿都不能说。 一是她觉得没必要，二是她不想拿自己的身世来博什么同情。 她是期待过有一天能站在一直仰望着的星星身边，可也希望是那种堂堂正正的，凭着她自己的努力，和他一样站在顶峰时，再与他相遇。 所以最后她选择躲闪了这个问题，含糊道：“就是多吃几顿饭聊天多了就熟了呀。” 她故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见已经九点多了，像是找到借口一样，很积极都说：“很晚啦！程总，我们该回去了！” 程宴一眼就能看透她那点小心思，没掩饰的嗤笑了一下，接着就见他了了了眼皮，慢条斯理的模样。 “着什么急？带我去校内逛逛。” 这话让童鹿有些震惊，她是完全没想到程宴会想去南大里面走一走。 “这……这个时间，南大的参观区和教学楼都关了，没什么可以逛的了呀。” “我就是想在校内走走，谁说要进去参观了？”程宴斜了她一眼，“怎么？不想带我？” “不是。” 童鹿直接否认了他说的，但是心下还是很犹豫。 虽然刚刚在小门这边吃饭，没遇到什么熟人，可是不代表一会儿去校内也遇不到呀？况且他们系的师弟师妹那么多，别的系的人或许对程宴不怎么熟悉，可是计算机系的肯定都认识他这张脸。 她自己本身在校内也有一些小小的知名度，到时候两个人走在一起……不一定会传出来什么样的绯闻呢！ 她是不在乎任何流言蜚语，可是她不能让程宴也陷在这样的情况里面。 想到这里，她有些为难的样子，“程总，你如果真的想进校内也可以，但就是……得听我的。” 程宴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童鹿没管他的反应，她左右扫了一圈，在看见前面的药店时，又说：“程总，你在这里等一下。” 程宴看着她跑开的背影，站在原地眉梢挑的更高了。 大概只过了一分钟，童鹿就又跑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样东西。 “程总，戴这个吧。” 程宴低头垂下眼，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口罩？” 他说完下意识瘪了瘪眉，有点不满，“怎么？我见不得人？” “不是不是！”童鹿连忙解释，“程总你在我们系的知名度很高，然后我……在学校里也有一些小小的知名度，待会儿不碰见认识的同学还好，一旦碰到了，那今晚我们肯定会上校园论坛的。” 她这理由在程宴这里根本是不成立的，但是想到了小姑娘平时低调不爱出风头的性格，他倒也没再说什么。 口罩童鹿选的是黑色，尺寸不大不小，正好从程宴的鼻头遮到下颌骨，露在外面的双眸更显狭长深邃。 两个人从小门走进南大校内，童鹿和门卫大爷说了情况，对方倒也没多为难，只让程宴登了记就放人进去了。 和外面相比，校内相对安静一些，可能是时间有些晚了的问题，走在路上的同学并不是很多。 但是即便如此，每经过几个人就会出现一个和童鹿打招呼喊她“学姐”的，就如同她所言，在南大里她确实有着“小小的”知名度。 程宴一直在旁边瞧着，见刚才和她打招呼的学弟走了，他懒洋洋的笑着逗她。 “童学姐人气很旺嘛。” “……”童鹿有些不好意思，双颊在夜色下微微发烫，“不是，是……” 程宴知道她的随口否认的，但是他还是笑着静静看她，像是认真的在等她后面的话一样。 她吞吞吐吐了几秒钟，最后硬着头皮说：“是我们学校的人，都很有礼貌。” “……” 第52章 程宴很明显的诧异了下，反应过来后嗤笑着说：“你可真是……” 童鹿后来带着程宴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闲逛，从篮球场经过后，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教学楼。 “那边就是我们计算机系的研究生学院了，齐思政齐老，他就是我们系的研究生导师。” 程宴点点头，“齐老在科技领域取得过不少成绩，很多人都说过当初他如果不是早早退下去搞学术了，现在的名气应该和马老一样。” 童鹿听见这话，眼睛亮起来。 “当初我会去「c世界」实习，其实就是因为齐老给我写了推荐信。不然我们去那边也逛一逛吧？或许还能见到他呢！” 想到能让齐老和程宴认识，童鹿一时之间变得非常兴奋，她甚至不自觉的用两只手握住了程宴的手臂，开心的拖着他往前走。 程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那两只小爪子，眼眸深深，没有说话。 现在差不多是晚上九点半，研究生学院的小楼灯火未灭，童鹿轻车熟路的先找去了一楼科研室外头的那面窗户，朝里面看看齐老还在不在。 很可惜，里面只有几个学姐学长在忙碌着，并没有看见老人家的身影。 她有些遗憾的对程宴说：“齐老不在，今天可能见不到了。” 程宴倒没什么感觉，随口回：“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以后……还有机会？ 这话童鹿听完，直接就在心里否定了。 先不论他们以后还会不会私底下有交流，就单说像现在这样一起来南大闲逛的情况……不出意外是不可能再有了。 她没多言语，只是自己在心里默默可惜了一下。 这时，她面前的窗户玻璃忽然在里面被人敲响，童鹿转头看过去，发现里面的人是孟祁。 “学妹，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找我们有事吗？” 孟祁敲窗打了招呼后，特地从里面出来找童鹿，外面天色很暗，他穿着白大褂，脸上架了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非常彬彬有礼。 童鹿和他还算熟，态度也很自然的回道：“我带……带朋友来学校走一走，想顺便介绍他和齐老认识一下的，但是齐老好像不在。” 孟祁顺着她的话，往那边看了一眼。 男人的身影立在暗处，很高很瘦的样子，身上穿着正装，看上去周身气场很强。 他脸上戴了一副口罩，黑色的医用罩布将他下半张脸遮挡的严严实实，孟祁只能看见那人剩下一半的高挺鼻梁，和上方一双眸子。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双眸子看上去眸色淡淡的，可是眼底却非常漆黑深邃。 被对方注视的时候，孟祁觉得自己好像是山脚下最不起眼的一块石头一样，对面的人，则是在山顶上懒洋洋舔着爪子的雄狮。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会有的气势，孟祁联想到童鹿最近在「c世界」实习的事，脑子里不禁猜测，难道这个男人也是「c世界」的人？ 他缓了缓神，装作不太在意对方的样子，对着童鹿笑道：“师娘今天身体不舒服，老师就先下班回去照顾她了，下次你如果再带朋友来，可以提前跟我说，我帮你和老师打招呼。” 他说着，状似不经意的抬手揉了揉童鹿的脑袋，接着又掐了一下她脸颊的软肉。 “看来实习生活还不错啊？你看着好像胖了一点。” 这动作看着亲昵又暧昧，童鹿感觉怪怪的，她向旁边躲了躲，轻声说：“我们公司的食堂确实吃的不错。” 孟祁的手还有些停在半空中，他还没反应过来呢，那边就传来了“噗——”的一声笑。 那笑声不大，但存在感极强，嚣张又散漫。 孟祁心下有些难堪，但却丝毫没表现出来。 “里面估计还要忙活一阵，老师最近带着我们做了一套全新的感应系统，成功的话应该会去国外参赛，大家没日没夜的赶工很久了。”孟祁对着童鹿笑笑，“你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进去了。” “学长你快去忙吧！我没事的。”童鹿忙道。 孟祁“嗯”了一声，接着又微笑着冲后面的程宴点点头，但是程宴像是没瞧见似的，一点搭理的意思也没有。 后来孟祁走后，童鹿带着程宴继续向前走。 程宴步调悠闲，表情懒懒的样子，走了一会儿忽然问她：“刚才那人喜欢你？” 童鹿惊的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我们就是一个系的师兄妹而已，他也只是把我当学妹！” 师兄妹？ 程宴隔着口罩轻嘲的勾了勾唇角，那个男生明显是把他当成情敌了，又是摸头又是掐脸颊，哪个动作都像是在宣示主权。 不过他又看了童鹿一眼，女孩子非常意外似的，像是根本没接收到过对方的任何信号。 实名心动 第38节 不知为何，他不想再深说，也不想再让童鹿想有关那个男生的事。 又走了两步，他顺着她刚刚的话调侃：“哦，原来只是学妹啊？” 他语气漫不经心的，甚至还有些不着调的样子，明明只是很单纯的“学妹”二字，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嘴里吐出来，竟然平添了一些暧昧。 童鹿脸颊不自觉的又有些热，她自顾着向前，有些赌气似的小声嘟囔：“反正我觉得就是学妹……” 她脚步比刚刚快，程宴虽然腿长，但是架不住他一直慢悠悠的。 隔了一会儿，他就忽然在她后面喊：“学妹，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 “……” 童鹿简直要疯了，她不知道程宴为什么突然开始逗她，她脚下的步子不止没停反而越来越快了。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学姐！童学姐！” 童鹿脚步顿住，转头看过去。 迎面跑来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他留着寸头，带了一副黑框眼镜。 童鹿不认识他，表情有些犹豫，“你是……” 男孩子也不尴尬，只说：“我是大二的，和学姐你一样是计算机系的学生，我叫周南。” “啊，你好。”童鹿很客气的回，“有什么事吗？” “我刚刚听朋友提起说今天在校内碰见你了，因为知道你已经实习了，平时见你一面很难，所以听见这个消息就赶紧跑来找你，幸好这次没错过！” 周南顿了顿，又说：“学姐，我和系里几个别的同学一起建了一个人工智能兴趣社团，我知道你对这个领域很擅长，最近遇到了一些程序上的问题一直没解决，就想着来问问你，能不能去我们社团帮忙看看？” 如果是平时，童鹿肯定二话不说的就答应，可是如今她身边还跟着程宴…… 想了想，她略带抱歉的对周南说：“对不起啊学弟，我这边带了别人来一起参观学校，可能会有一点不方便，你看之后……” 她话未说完，就听身后的程宴忽然截住她—— “哪儿不方便了？” 第53章 周南很热情的带着童鹿和程宴去到了他们的社团。 社团位置很偏，在西北角的一个人工湖附近。那里有一座废弃的老教学楼，平常学校会用里面的房间堆一些杂物。 童鹿有些奇怪，她望了望不远处亮着灯的地方，问：“我记得你们之前社团的位置不是在主楼那边吗？怎么搬到这里来了？” “你说的那是主社团。”周南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我们这是分社。” “分社？” “对……因为我和几个小伙伴理念跟主社团那头的人不太一样，所以就研究了一下搞了个分社。但是去学校申请的时候，老师们也说了一个类别的社团只能申请一项补助经费，我们要是建立分社，一切开销都要我们自己负责。所以……就只能在这先将就一下了。” 童鹿有些惊讶，问：“理念不同？你们不都是研究同一个方向吗？” “那也有分歧啊。反正目标不太一样，道不同不相为谋。” 话都说到这程度了，童鹿也就不再往下问。 她看着程宴一直安静的跟在他们身边，一点声音没出过，想了想，朝他靠近。 “程总，”她压低声音小声喊了他一句，“很晚了，不然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和他们过去瞧瞧。” “都走到这了，你让我回去？”程宴淡淡望过去，“童学妹你不太厚道啊。” “……” 童学妹闭嘴，安静如鸡。 周南带着两个人走进社团，里面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桌椅都是以前老教师留下来的，边边角角很多都掉漆了。 最前方有一张白板，上面凌乱写着很多公式，角落还画着一个机械外观。 再往里头看，有一个拼起来的超大书桌，瘸了一条腿的机器人，还没来得及组装外壳的芯片组合……零零散散的大概有十几个半成品摆在上面。 屋里一共有四个人，这会儿大家各自忙碌着，听见门响都下意识的往门口看了看。 童鹿在南大计算机系，算是传奇级别的人物，尤其在大一大二的低年级同学眼里，她特别的传奇。 此刻见她来了，大家都很惊喜，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围上来。 “童学姐！” 童鹿一一和他们打了招呼，那几个同学看上去非常开心的模样，有一个人甚至直接给了周南肩膀一拳。 “你小子，之前听你说要把学姐请过来，我还以为你吹牛x呢，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周南一脸的骄傲，回：“我办事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你算了吧，也就这次靠谱！” “哈哈哈！” 气氛变得非常好，大家说笑半晌，周南献宝似的从展台那边拿来一个还没装外壳的机器……狗？ 应该是机器狗，有点类似博美狗那般大小，脑袋身子和四肢都缠满了芯片，只不过没装外壳。 “学姐，你看看！这是我们新研究出来的机械宠物！” “机械宠物？” 童鹿把机器狗接过来，那边的周南还在侃侃而谈：“对呀！机械宠物。我们这个研究是针对那些喜欢养宠物的人设计的，现在很多人不是觉得家里的狗每天都要遛很麻烦吗？机械狗完全解决了这个问题！而且它还没有普通宠物狗的日常开销，不用美毛啊打针啊，更不用给它月月买狗粮！无论是从便捷方面还是开销方面，这都绝对是一款很棒的研究！” 周南说话时很兴奋，能看得出来这个机械宠物的设计让他们多得意，童鹿几度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她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问：“你不是说带我来，是想让我帮你们解决一些问题吗？现在可以拿给我了。” 周南一拍脑门，赶紧对同伴说：“把笔记本拿来！” 笔记本拿来，周南直接打开程序后台，“这里有个程序指令，我们怎么改都不对劲。听说学姐你很擅长这个领域，你帮我们看看怎么修改！” 童鹿没多说话，直接接过电脑上下查看了一圈。这套程序里错误的地方都是大四以上才能学到的知识点，对于这些大二的孩子来说确实有些超标。 她捧着笔记本，眼睛也没抬的直接问：“帮我找张桌子。” 那些人赶紧收拾出一张桌子给她，童鹿搬着笔记本直接坐过去，表情逐渐开始变得专注。 女孩子此刻的模样非常好看。 艳丽到嚣张的眉眼上，满是踏实的认真，她似乎找到了那些同学之前很多错误的地方，一行一行删了那些原本的代码，重新往上敲。 她的手指纤细又漂亮，指甲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干干净净的，粉白清透。 她敲代码时手速非常快，一行一行的代码从她指尖落下的键盘中转到屏幕上，击打声噼里啪啦。 程宴从进来后就没说过话，他戴着口罩安静的像个不太好惹得跟班似的，一直跟在童鹿旁边。 这会儿见童鹿原本飞快敲打键盘的手指，忽然停下，他视线淡淡的从她脸上转到了屏幕那边。 半晌，他隔着口罩慢悠悠的开口：“cont改成jayuosl。” 他这突然出声，不止给童鹿吓了一跳，也让旁边的几个同学很意外。 童鹿迅速按照他说的改了那个地方，原本她没头绪的问题真的解决了。 她开心的回过头：“程……真的解决了！” 程宴一副很平常的样子，一双眸子懒懒轻垂，“嗯，你继续。” 童鹿后面又重新改写了一些程序里的代码，全部弄完之后，她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将笔记本重新交给周南。 “试试吧。” 周南很认真的操作了几下，原本没有任何生机的机器狗下一秒忽然在桌面上动了起来，而且不止是动，它甚至还会自动感应桌角桌边，快靠近的时候就自动转弯避开。 周南和其他同学脸上全是惊喜，他们兴奋的就差跳起来了，一直在原地欢呼。 “学姐！谢谢你！！我们困扰好久的问题啊，今天终于解决了，多亏了你！！” 童鹿笑了笑，也跟着他们雀跃的情绪一起开心，“没事，就是举手之劳。” 同学们兴奋的拉着她说话，也不知道是谁在这时，忽然又说：“学姐，你身后的这位是谁啊？我怎么看着……感觉他比你懂得还多呢？” 有个胆子大的，甚至直接冲着程宴的方向看过去，开口问：“你……是学姐的朋友吗？也是学计算机的？” “朋友？”程宴忽然想到之前童鹿介绍自己时，说他是她同事的那些话，表情慵慵懒懒的阴阳怪气，“不是，我是她同事。” 童鹿倒没觉得这答案有什么不对，甚至她听完，还很开心的肯定点头。 “对！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同事！” 第54章 童鹿这话一出，周南和他的几个同学一瞬间就都围到了程宴身边。 少年人的情绪表达都是直白且不遮掩的，他们在听见程宴是同样来自「c世界」，并且还是童鹿亲口认证的“厉害的同事”时，几个人眼底都涌出来积极热烈的光。 “学姐都觉得厉害的人，那一定是真的很有实力的人！” “就是就是，我听说学姐去的是软件开发部，大佬你也在那个部门吗？” “最近总是在传「c世界」要改版重做crt那款游戏，但是官方一直没有放出确切消息，这事儿是真的吗？” …… 程宴一直倚在旁边的桌子上，两条长腿斜着抵在那，裤料崩的很紧，大腿紧实又修长的轮廓隐约露出来。 他抱着双臂，姿态散漫，半张脸被口罩遮的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好看的眸子，此刻也透着懒洋洋的光。 他看上去有些清懒不太想说话的模样，可是那些同学问过的问题，他却每一个都正儿八经的给回答了。 “我不是软件开发部的。” “crt确实要改版，过阶段官方账号就会发改版宣传视频。” 周南原本一个问题也没问，但是他见程宴答的这么痛快，一时之间也来了兴致。 “那……你们公司的那位创始人，是什么样的人啊？真的像外界传言那样吗？” 实名心动 第39节 童鹿吓了一跳，刚想开口阻止他，却被程宴挡了一下。 他目光淡淡的朝周南瞥过去，眉梢微挑。 “外界传言的那样，是哪样？” 周南有些奇怪的样子，“就是那些夸他是业内百年难出一个的天才，还说他有「点石成金」的本事，一款普普通通的老程序他如果想改的话，都能改成爆款！” 她这话一出，童鹿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朝程宴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他眉梢挑的更高了，眼底还隐隐出现了一丝不着痕迹的笑意。 “你们听到的传言只有这些？没听过他桀骜自负，不怎么把别人放在眼里？” 几个同学似乎不怎么惊讶，都点点头，“听过呀，但是这不挺正常的吗？” 这下童鹿真的淡定不下去了，她也不管程宴是不是还拦着，赶紧上前说道：“传言都不能当真的，程总……” 她说到这里，不自觉的顿住，看了程宴一眼。 “程总他本人根本不像传言那样，压根没有任何自傲自负的情况。对待工作他比谁都认真，对待行业内的泰斗也非常尊敬有礼，传言压根不可信的！” 周南没想到童鹿会对他们的话这么敏感，都有些狐疑的样子。 “学姐，你不只是一个部门的实习生吗？哪怕都是在一个公司，你如果想见到那位创始人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吧？我怎么听你这口气，好像很了解他似的？” “对呀，而且学姐你紧张什么呀？我们确实听说过评价他性格的那种传言，可是我们压根也没信啊。” “就是！再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事儿是真的，我们也都觉得挺正常的啊！这世上牛x的人都有他们自己的脾气，他都那么牛了，就算没礼貌一点又怎么了？” 童鹿被他们的话搞得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程宴笑的很愉悦的模样，转头看向她，说：“对啊，他都那么牛了，没礼貌一点又怎么了？” “……” 童鹿心里是有些无语在的，可是她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程宴，发现他好像确实没有生气，相反的，似乎还有些开心？ 是她看错了吗？他好像真的很高兴的样子哎，双眸微扬含笑，周身气息也变成了慵懒且温和的模样。 周南他们还在说着刚刚的话题。 “就我知道的，目前国内用户数量过三亿的端游就是他做的，还有国外那帮公司挠破头也无法复制的信息片，也是他搞出来的。” “一个端游算什么啊？国内现在很多人工智能类面世使用的机器人，不都是他最开始带头搞出来的吗？他做了第一个，后面很多公司跟着开始一波一波的做！” “还有那个医疗系统，也是他带队做的！当初好像「c世界」那边不想太宣传，怕给医护界带去什么麻烦，然后发表会上系统创作者都是写了代称，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扒出来的，说那个代称的英文，就是当初那位创始人校园时期的英文名！” 听到这里，程宴懒笑着开口纠正他们：“不是英文名，是游戏id。” 周南旁边的那个同学，有些不太相信的模样。 “你确定吗？我这个消息很多人都跟我说是保真的，我没听说的游戏id啊。” “确定。”程宴慢悠悠的回，“我和他本人挺熟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几个小伙子眼睛都亮了，尤其是周南，他看上去非常激动。 “真的吗？！那你能再多给我们讲讲和他有关的事情吗？” 程宴眉梢又挑了起来，有些好笑的模样。 “你们以后是想去「c世界」工作吗？这么好奇老板信息。” 周南摇摇头，回：“我们不给别人打工，我们的梦想，是以后创立出比「c世界」还要牛x的公司！” “对！我们好奇「c世界」的那位创始人，也只是因为我们觉得他很厉害，一直以来都是我们想追赶的目标！” 一群少年在简陋的旧教学楼里面，说着自己的梦想。这一刻的他们仿佛身间有光一样，年轻明亮的样子耀眼刺目。 程宴看着他们半晌，不知在想些什么。 隔了片刻，他忽然笑了笑，很认真的对他们说：“是吗？那祝你们梦想成真。” 第55章 从周南他们的兴趣社团出来时，时间已近凌晨。 校内大部分区域的建筑都已经停电熄灯，只有几处还星星点点亮着些光亮， 童鹿跟在程宴身边，想送他到校外。 走在月光铺满的小路上时，她悄悄的往旁边瞧了一眼。 旁边的人此时此刻看上去非常开心，不是那种很明显的高兴，而是眉间都隐隐透着的，从内向外发出来的愉悦。 好像从周南他们说起c世界和c世界的创始人时，他就慢慢变成了这个样子。 会是因为他们的话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跟着一道开心的。 自己喜欢的仰望着的星星，被别人也同样喜欢着仰望着，甚至还当成了追逐的目标。 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的弯起双眸无声笑了笑，眼睛都笑成了一对小月牙。 这时，旁边的男人忽然开了口：“你笑什么？” 这声音来的突然，童鹿赶紧又朝旁边看过去，发现程宴正斜着眼睛看她。 她像是在课堂上溜号被老师逮到，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同学一样，浑身都透着紧张。 “没笑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事。”童鹿顿了顿，又说，“程总，你怎么看他们刚刚的那个「电子宠物」啊？” 其实她这话题转的特别生硬，程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好在他没想难为她，倒也挺给面子的顺着她的话聊了下去。 “你刚才心里不是已经有数了吗？还问我干什么？” 他这话让童鹿有些哑然，她想了想，说：“「电子宠物」的设计，对于现在的宠物市场需求而言，确实有些不太实用。” 养宠物的人终极需求其实是陪伴，是那种实打实的可以给回应给惊喜的陪伴，而不是像周南他们设计的那种，冷冰冰的机器。 虽然“电子宠物”从各个方面看，确实都优于真正的宠物，但是那些宠物最重要的价值，却是它怎么优化怎么完善也做不出来的。 程宴显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他目光淡淡的看着她，问：“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刚刚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没有必要吧？” 童鹿对着前方叹了口气，望着浓浓的夜色，她道：“他们还身处校园，对什么事情都是热血激情百分百投入的时候。以后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去适应市场迁就市场，可是像现在这样闷头凭着热血向前冲的日子，却是过一天少一天的。 能做梦的时间，就这么几年，那些赤诚的梦不该被打碎，至少不该现在被打碎。” 女孩子声音不重，却字字有力。 程宴难得看到她在自己面前是这个样子，眼神毫不遮掩的斜过去，半晌没有说话。 “让让！让让！麻烦让让！” 身后忽然传来年轻男孩子的声音，还有自行车响铃的动静，童鹿走在外侧，也不知是没太注意还是这会儿有些走神，一直没有向里面挪。 程宴瘪着眉往身后看了一眼，眼看着那自行车就朝小姑娘身旁骑过来了，他没再管其他，捏着她的胳膊就往自己这边一拽。 眼前的光景一下子都缩成了程宴胸前的衬衫衣料，漆黑的一团，中间是银色纽扣。 童鹿有几秒钟的怔愣，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离程宴很近，似乎她动一动脸颊就能刮到他的衣料。 一呼一吸间，她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好像是沐浴露的香气，淡淡的柠檬香混着薄荷味，清爽又好闻。 童鹿撞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程宴的目光由上至下，低着头眸子轻垂，淡淡睨着她。 “怎么？吓到了？” 这一声让童鹿如梦初醒，她直起身子慌张后退了两步，一张小脸在夜色下开始涨红。 这时，不远处忽然又传来了一道声音：“鹿鹿？” 那边的语气带着试探，像是不确定似的，童鹿朝那头瞧过去，发现那边站的是杨佳。 杨佳只穿了一件睡衣，外面套着厚外套，她手里拿着一大袋零食，像是刚从超市回来一样。 童鹿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装作没事人似的指了指杨佳的方向。 “程总，那个是我室友，现在很晚了，我也该回寝室了。” 她仰起头看他，眼神有些飘忽不自然，“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程宴扫了她一眼，倒也没为难她，“走吧。” 童鹿小跑着去到杨佳那边。 杨佳看出来她满脸的不自然神色，来回瞄着程宴戴着口罩的那张脸看了两遍，问：“那人谁啊？你俩刚刚是抱一起了？” 童鹿没给她八卦的时间，拽着她的手臂硬拉着她往宿舍都方向走，边走还边说：“快走快走，先回去！” 第56章 “你说什么？刚刚在你旁边的那个大帅比，就是程大佬？！” 杨佳满脸的震惊，她还没启开的汽水握在手里，另一面手指抠着拉环，惊讶的动作都停了。 童鹿有些没明白她这形容是哪里来的，便问：“你怎么看出来他上大帅……的？他脸上戴着口罩啊。” “卧槽，戴着口罩怎么了？口罩只能遮住半张脸，又遮不住他那个逆天的长腿和身材。而且单单只看上半张脸，也能看出来是个帅哥啊！” 杨佳已经惊的不行了，她原本对程宴的记忆，还停留在“是她姐妹的偶像”这层身份里，以往见到他，也都是通过童鹿的手机。 现在这次她不仅见到了活的「c世界」创始人，并且这位还肩并肩的和她姐妹走在校园小路上！还……疑似和她抱在一起了？ 这让她还怎么继续淡定啊。 杨佳拿着易拉罐当成武器似的，直接抵在童鹿在脖子上，一副“你最好现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表情。 “说，你和这位大佬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童鹿如实的说了今天发生的所有经过，杨佳听到最后，还是一脸不太相信的模样。 “你的意思是说，今天给你庆祝组内转正的人，是程大佬？” 实名心动 第40节 童鹿纠正她：“这哪算是什么庆祝啊，是我用到了程总曾经教我的东西，也是因为那些，我今天才会有帮助同事的机会，才有了后面的事……所以今天这顿饭，算是感谢饭。” “你算了吧，糊弄鬼呢啊？他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会随随便便的要最底下的实习生请吃什么感谢饭？”杨佳一副逼问的神色，“说！你和那个程大佬是不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了什么光速发展？” “真不是……”童鹿无奈的很，她不知道为什么什么样的事情，到了自己姐妹这脑袋里都会变成粉红事件，“真的就是很普通的一顿感谢饭。” “那你们刚刚为什么抱一块了？” “是有个人骑车从我们身后很快经过，我当时有点走神，没反应，程总估计怕我被撞到，就拉了我一把。我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就砸他身上了……” 一想到这里，童鹿还有些尴尬，她求助似的看向杨佳，问：“他应该不会误会什么吧？不会觉得我是故意倒他怀里的吧？” 毕竟程宴身份摆在那，平日里肯定很多女孩子找各种方式故意接近过他，她自己知道她是没反应过来才那样，可是……程宴会知道吗？ 杨佳看见她还在为这事苦恼，一时也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是在糊弄人了。 “应该不会吧？真要是像你现在这态度，那你俩的气氛肯定比不锈钢都硬了，他能觉得你故意什么啊？” 杨佳说完，还有些不甘心的样子，贴近了仔细看童鹿的脸。 “真的就没什么别的事？” 童鹿无奈推了她一把，说：“真的没有。” 杨佳见她这样也不再逼问了，直起身子“啧”了一声，转过身小声嘟囔：“但我怎么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啊……” 洗漱完毕后，童鹿直接上床休息。 杨佳在那边开着视频看综艺，时不时传来两声笑声，童鹿见她没有注意自己这头，便悄悄的把隐私帘拉上了一小片，刚好能挡着她的脸。 她在这一刻才彻底放松，心底一直积攒着的愉悦和开心也慢慢的向外升腾。 她想到了蒋组长发的那则通告，想到了程宴和她去「老湘家」吃饭，想到了后来他们在周南那些学弟那边，开心融洽的气氛。 也想到了，他后来从兴趣社团出来，眼底浮着的散漫笑意。 童鹿不自觉的扬起唇角，控制不住的在床上来回翻身打了一个滚。 后来，她在dq的萌小圈里，发了一条动态。 【鹿鹿要早睡】：呲牙.jpg 萌小圈是有点类似空间部落的社交版块，平时很多主播都会在这里发布一些更新和动态，用来和粉丝互动。 童鹿偶尔会发一些，但是内容基本上都是和直播相关的。 而像今天这样简洁明了的表达情绪，她似乎还是第一次。 果然，不到一分钟，她那条动态下就涌出了几百条评论。 「我家鹿宝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呀？」 「这两排小白牙就能看出来鹿鹿今天有好事发生！快点坦白！」 「啊啊啊啊鹿鹿老婆我好想你！虽然昨天才听见你的声音，明天又要在直播间见面了，可是我还是好想你！！」 童鹿看着他们瞎闹，心情跟着更愉悦了。 忽然，她后台的私信提醒亮了一下，她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发消息过来的，是直播间的那个榜一c。 【私信】c：你笑什么？ 他这四个字，莫名其妙让童鹿联想到了晚上在路上，程宴问她的话。 那时候，他也问了她“你笑什么”。 童鹿想了想，直接回过去一句话。 西城的一片别墅区里，程宴刚洗完澡，正在拿着毛巾胡乱擦头发。 他光着上半身，发丝上的水滴滴落在他肩膀上，胸膛在灯光下，白的像初雪一样。 他这会儿一只手拿着手机，随便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后，没多久就收到了小姑娘在那边的回复。 【私信】鹿鹿要早睡：关你什么事？ 程宴一瞬间有些怔愣，他似乎没办法将这私信对面的人，和前一个小时刚跟他分开的小姑娘联想到一起。 顿了顿，他“啧”的咂了下舌。 “这兔子……私底下还挺凶。” 第57章 周一上班，童鹿正式从部门实习生成为部门组员。 因为「c世界」的实习流程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先例允许实习生提前结束实习生活，所以对外童鹿依旧是软件开发部的实习生，这点没有变化。 老蒋先将她划到了三组里面，因为三组现在的临时组长是他自己，童鹿以前又是他亲自带的，所以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在这边更合适。 王姐自打那天在老蒋的办公室气冲冲离开后，差不多有一周多没去上班。 她不在的日子，部门的同事们都觉得气氛很轻松，虽然平日里大家也不都是每个人都和她有交集，可是就是每个人都对她有些畏惧心理，所以她不来，大家也乐得自在。 后来隔周的周二，王姐忽然来上班了。 她似乎知道了自己被撤销三组组长的这件事情，也接受了。 上班当天，她甚至还很平和的将一些项目资料都整理好交给了老蒋，态度和那天离开时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周末私底下和童鹿讨论过这事儿，说不知道王姐是不是受刺激太严重了，才有这么大的变化。 童鹿倒没有多想，毕竟是和她没关系的人和事，她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在对方身上。 来到三组后，童鹿正式跟的第一个项目，是「校园x计划」。 这是一款校园背景的社交软件，上面囊括了许多市面上社交软件没有的功能，用户范围涉及很广，除了国内的小初高和大学生外，也暂定了会发行海外几十个语言版本，用户铺盖全球。 除此之外，软件内还会入驻几款「c世界」旗下的热门学术软件，大家在交友过程里还可以互相监督学习，算是“一个程序多用”。 童鹿后面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几乎每天都全身心的投入在「校园x计划」当中。 三组由老蒋亲自带队之后，士气越发的高了，大家很多次都自发的加班赶进度，童鹿跟在他们中间，心中也隐隐有些热血在燃。 这天，老蒋按例开周五晨会。 他总结了这一周大家的工作，又说了下周每组要完成的任务。 末了，他单拎出了「校园x计划」这个项目提了一下。 “三组这个项目的进度很不错，目前软件的功能性程序都差不多完成了，我想可以暂缓进度，先找一些高校的同学测试一下，然后做一套修改完善的方案，再向下推进。” 老蒋说着，目光从三组的人身上一一扫过，片刻，他问：“你们谁去找人做测试？” 这活儿其实不难也不累，但是合适的人却很少，毕竟大家都是早就从学校毕业了好多年的人，就算是找人做测试，也顶多能找到以前的同学，哪能找到在校学生啊。 所以真的论起来，只有童鹿是最合适的。 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刚想举手主动把任务揽下来，那旁的王姐忽然向她出了声。 “老蒋，这活儿不挺适合咱们组小新人的吗？她还没毕业呢，回学校身边全是学生，随便拎出来几个都能把测试内容做满了。”王姐随便笑了笑，说，“所以，她最合适。” 毋庸置疑的，王姐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很惊讶。 大家都知道她与童鹿之间的气氛一直没好过，从她被撤掉三组组长头衔，重新回来上班后，更是直接把童鹿当成空气，哪怕每天在一个组共事，也从来没搭理过她。 这今天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居然会主动提起童鹿？ 童鹿这边也是没想到的，她转头朝王姐看过去一眼，没出声。 老蒋似乎听进去了王姐的话，他看向童鹿。 “童鹿，你行吗？” 童鹿收了收神，直接站起来，“蒋组长，我身边确实有很多相熟的学弟学妹们，他们都会配合着帮忙做测试的，所以这件事交给我，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那就你来，待会儿你直接带着程序回学校吧，今天算你出外勤。” 童鹿点点头。 散会时，周末躲过王姐，神秘兮兮的将童鹿拉到了茶水间的角落。 “我提醒你啊，你这回干活儿可得警醒着点，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童鹿一头雾水的看向他，“什么不太好的预感？” “王姐啊！你没感觉她今天很莫名其妙吗？奇奇怪怪的！有句话怎么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平时连搭理都不爱搭理你，这次居然主动叫老蒋安排任务给你……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太对！” 其实这事儿童鹿自己也有感觉，但是她也仔细想了想，今天领到的找人测试的任务，只要她完成度足够高的话，那就算别人想找茬应该也抓不出什么问题。 所以她此刻倒没那么担心，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周末。 “你放心，我只要好好把工作做好，其余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就算她想找我的茬，也不会找到合适理由的。” 周末唉声叹气了一下，语气里还是隐隐带着担忧：“希望如此吧。” 第58章 童鹿回学校后，找了很多相熟的南大同学。里面有和她同年级的大四学生，也有一些低年级的学弟学妹，后来她甚至还拜托了外系的几名留学生，请他们帮忙也做了测试并且给了反馈。 后来她去找了周南他们。 一开始之所以没最先找他们，完全是因为他们专业对口，怕测试出来的结果专业度完整，市场度却不够。 这会儿大部分的类别用户信息都差不多收集完了，就到了适合周南他们发挥的时候了。 几个大男生平日里除去上课时间，基本上都会泡在他们的兴趣社团里。 童鹿找过去的时候，除了两个还在上课的以外，其他人都在。 “学姐！你怎么来啦？” 周南对童鹿一向是非常崇拜的，他前阶段虽然从别人那里打听到了童鹿的微信，也加上了好友，可是私底下却一次也没敢打扰过这位学姐。 所以今天见她自己主动来找他们，周南开心的不得了。 童鹿也挺喜欢他们的，见到他们笑了笑。 “我们部门有一个新研发的程序，需要找在校学生帮忙做测试。我刚刚找了一圈熟人，想着你们要是不忙，就也帮我测一下。” 实名心动 第41节 “害，这算什么事儿啊！学姐你笔记本给我们，我们挨个帮你弄！” 几个大男生做事效率且认真，他们捧着笔记本挨个专注的试用了几分钟，结束时每个人都一条一条说了自己的使用体验和觉得他们可以改进的地方。 童鹿神情专注，她拿着手机打开备忘录，将他们说的每一条修改意见，都认真的记录了下来。 末了，她把电脑重新接过来合上时，又笑着对他们说：“今天辛苦你们啦，明天周末了，你们要是有空，我请你们吃饭。” 童鹿不太好意思平白无故的浪费别人时间，刚刚她回学校时买了一大袋子的零食和奶茶，每一个帮忙做测试的同学，她都给对方分了一部分吃的喝的，等到了周南他们这边，东西已经分完了。 所以，她只能单独提请他们吃饭。 周南他们当然不同意，甚至还一脸的诧异。 “说什么呢学姐，你上次帮我们那么大一个忙，我们都还没来得及感谢呢，你这点小事情又算什么啊。” “对呀，而且你之前不还叫人给我们送了「c世界」星光之路的入场券门票吗？那几张票的珍贵程度，都抵得上我们给你做一年测试了！” 童鹿有些没听懂他们说的，眉头略带疑惑的皱了皱。 “星光之路的入场券？” “对呀！就是你前两天让人给我们送来的那个！”周南提起这件事还挺激动，“我们其实老早就听说过，「c世界」每年都会举办星光之路，不止是行业内的大佬们会出席，很多当红明星也会去参加，我看营销号上有个保真的八卦，说今年冯啦啦也会出席，我们几个最喜欢她了！” 冯啦啦是某平台的网红主播，她人气很高，声音甜美长相精致，很受年轻宅男们喜欢。 周南他们平时除了上课就是泡在社团这边，唯一的几个娱乐活动，除了组团打游戏之外，应该就是围在一起看直播了。 他们都喜欢冯啦啦，也很憧憬见到一众业内大佬，所以这次收到「c世界」星光之路的门票后，几个男孩子别提有多开心了。 有人想到这里，又对着童鹿说：“学姐，真的很感谢你啊！我们几个前几天收到入场券的时候，开心的一整晚都没睡着觉呢！” 童鹿听完他的话，神色迟疑的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入场券不是我送的。” 众人一愣，片刻后皆是一副不相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来找我们的那个说他是「c世界」的人啊，我们在「c世界」那边除了你以外，也不认识别人啊！” 童鹿摇摇头，语气认真的说：“真的不是我。” 这下周南他们懵了，相互看了一眼，又说：“可是我们真的不认识别人了啊……” 童鹿垂下眸子，其实她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是却不敢确信。 这时，周南他们中间忽然有一个声音传过来，不太确定的语气：“会不会是上次跟学姐一块过来的那个同事啊？” 大家眼前一亮，“对啊！如果不是学姐的话，那肯定就是他了！” 童鹿还是不敢确定，所以也没顺着他们的话说。 不过几个男生像是已经相信了这件事，话题一下子又绕到了程宴身上。 “那天我看他轻松解决了学姐都拿不定主意的问题，一看就是大佬级别的人！这种人在「c世界」一定也是高层领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拿到几张入场券来送我们，就完全不稀奇了！” “可是我们和他也不熟啊，他为什么要给我们送票啊？” “我们和他不熟，但是学姐和他熟啊！他肯定是看在学姐的面子上，才让人过来的！” “就是就是！”周南也跟着点头附和，还问童鹿，“学姐，你和那个同事的关系，是不是挺好的？” 童鹿不想跟别人提起太多自己和程宴有关的话题，怕以后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想了想，回：“就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那天碰巧遇到点事情就一块来学校这边吃了个饭，走一走。” “就算是普通同事，那也肯定是看你的面子才这样的！而且这同事肯定级别不低！” 周南说着话，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去他们拼的那张展示桌上面，拿过来两个二十公分左右的小机器人。 “这两个小玩意儿是我们给学姐你和那位同事的礼物，之前我们还愁怎么交给你的，正好你今天来了，回头你再帮我们把另一个送到那位同事那边吧。” 童鹿有些意外，周南把两个小机器人交到她手里时，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小机器人的外观是最古老的大方头设计，脑袋占了整个身长的一半，底下是短胳膊短腿，样子看起来蠢萌蠢萌的。 童鹿瞧着这两个小家伙，心情有点复杂。 她想了想，又说：“你们先别着急，入场券的事我得先问一问是不是他派人送来的，万一不是他呢？” “是不是他，这谢礼也得送呀！”周南很认真的样子，“这两个机器人是你们帮我们解决完那个系统程序的问题后，我们几个就开始研究制作了的。就算没有星光之路这件事，这个谢礼我们也是要送的。” 另一个同学见状也赶紧补充：“就是就是，学姐，这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 童鹿倒不是客气，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转交而已…… 自打上次在学校这边和程宴分开之后，他们两个私底下没有再见过，偶尔在公司遇见，也是他走在一众高管的前面，而她隐在身边同事的身后。 那时候她悄悄跟着大家的目光一起看过去两眼，程宴仿佛又变成了她不敢轻易靠近，只能远远望着的那个人。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把这份“谢礼”交给他啊？更何况她还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东西我拿着可以，但是我和那个……同事，真的不太熟，我不知道能不能直接把东西交给他。” “啊……”那个同学有些遗憾，“这两个小机器人里面，用的是新写得系统，我们之前还想说叫你和那个同事帮忙看看给点意见呢。” “新系统？” “对呀，就是我们……” “行了，别和学姐说这个。”周南看出了童鹿的为难，截住那人的话，“学姐你看你自己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帮我们转交吧，别的不需要考虑！” 原本童鹿还能心安理得的拒绝这件事，一听到他们说起想让程宴给意见，还有周南后面怕她为难的样子，一下子又让她心下犹豫了起来。 沉默片刻，她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说：“我尽量联系他吧。” 第59章 结束时差不多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童鹿给老蒋打了个电话报备后，便没再回公司那头，而是直接回了寝室。 杨佳今天似乎有事，这会儿没在宿舍待着。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两个小机器人的事。 其实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她拿着东西去顶楼，直接交到程宴手里。可是平时他们部门的文件之类，送去顶楼都会交给专人转送，几乎没有单独见到程宴的机会。 如果她也让别人转送的话，肯定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误会吧？她知道公司内部有一个匿名八卦群，方晴经常和她说里面的八卦，到时候说不定她也变成那些公司八卦的主角之一了。 想到这里，童鹿瘪着嘴重重的吐了口气出来。 如果这样不行的话，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她躺在床上又犹豫了好久，最后下定决心似的，拿过手机，给方晴发了一条微信。 【微信】童鹿：晴晴，你有程总的联系方式吗？ 方晴在那边秒回。 【微信】方晴：？？？ 【微信】方晴：你找程大佬干什么？ 童鹿下意识抿了抿唇，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实话实说比较好。 【微信】童鹿：我们学校的学弟们很仰慕他，知道我在「c世界」实习，就拜托我转交一个机器人给他，想让他帮忙看一看给些意见。 她隐去了之前和程宴一块吃饭以及去南大的事，只单独说了学弟们让她转交东西。 方晴听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微信】方晴：啊，这样啊……但你之前不是在云城一直被他压榨加班来着？那几天你们也没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微信】童鹿：我就是个小实习生，我留他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微信】方晴：卧槽，你这也忒老实了点吧！就算不往乱七八糟的方向使劲，也能把他当一个人脉来用啊！你现在虽然工作很顺利，可是再怎么样对外也还是没结束实习期嘛！你那时候要是趁机和他联系上，那回头转正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微信】童鹿：算了吧，「c世界」内部向来都是公平公正的，我就算留下也要通过自己的能力留下，不能搞什么特殊化。 她发过去这段话之后，指尖的动作有些迟疑。 片刻，她又打过去一行字。 【微信】童鹿：况且，程总肯定也不会因为我而改变原则的。 方晴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又回消息。 【微信】方晴：行行行，我们天才少女有自己的逼格！不能陷入世俗这条污河里。 【微信】方晴：132xxxx7777，程大佬的私人电话，我管姓曲的要的，应该没什么岔子，你自己联系吧。 童鹿看着那排号码，心头忽然猛的跳了一下。 她简单和方晴道谢，又沉默的看了那串数字很久，之后一个一个的，慢慢的将它们按进拨号键盘上。 电话打过去前，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提示拨通成功的嘟声在耳边响起，童鹿的心跳变得一下比一下快。 那边大概隔了二十几秒才接通电话，清冷散漫的语调透过听筒传过来，听的童鹿耳根都不自觉发烫。 “哪位？” 童鹿正坐在床边，她下意识紧紧捏住手旁的床单，紧张的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回了一句：“程总，是我，软件开发部的实习生童鹿。” 电话这头的程宴，原本才接过助理递来的ipad，拿起手机说话时，他也一脸漫不经心的神色，没太在意。 此刻听见童鹿的声音后，他手里的动作一顿，原本懒懒垂着的眼皮也下意识向上了了一下。 小姑娘像是有些紧张似的，还没等他说话，就噼里啪啦又说了好几句。 “我今天有些事情去找了周南他们，就是之前在南大时，拜托我们帮忙修改程序的那些学弟。他们提起来上次的事情，还说……你派人给他们送了几张星光大典的入场券？” 童鹿在那边顿了顿，有些不确定的又小声问：“程总，是你送的吗？” “嗯，上次和他们说话的时候，感觉他们好像对「c世界」挺感兴趣的，后来今年星光大典的活动日期确定后，我突然又想起来他们了，就叫人给他们送了几张票。” 他往车子椅背上靠了靠，姿态放松随意，“他们不可能一开始就猜到是我送的吧，没问问你？” “嗯……他们最开始误会是我给他们的，后来发现不是我之后，才想起你。” 程宴哼笑了下，又说：“所以你打电话来就是说这件事？” “不是不是。”童鹿怕他误会，连忙解释，“他们收到门票之后，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再加上之前我们帮他们改程序的事，几个人商量商量就给我们做了一对机器人。今天我过去之后，他们把机器人交给我了，还拜托我转交给你。” 她顿住两秒，声音压低，“我其实一开始是想拒绝的，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你，但是后来有学弟说……他们在机器人里录入的是新写的系统，如果可能的话，他们希望你能帮忙看看提一些意见……” 这话倒是让程宴很意外。 他勾唇笑了下，语气意味不明的：“他们倒是敢说，估计晴南那边的人，都不敢喊我做什么技术指导，他们胆子倒大。” 实名心动 第42节 晴南也是国内规模很大的网络公司，业内都戏称它和「c世界」是西北城两大巨头。 童鹿闻声沉默了一下，接着小声嘟囔：“他们又不知道你是谁……” 小姑娘声音很小很小，像是不经意就吐出来的话似的，程宴听见了，但还是故意逗她。 “你说什么呢？” “没事没事！”童鹿连连遮掩，又赶紧转移话题，“程总，你今天时间方便吗？你要是方便的话，我待会儿就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这回轮到程宴沉默了。 他安静了好几秒，问她：“你不知道我在h国出差？” 童鹿愣了下，她眨了眨眼睛，回：“是吗……” 她这态度让程宴莫名其妙有些怄到，他没再出声。 童鹿等一会儿，见听筒那边没有动静，想了想说：“那不然改天我再……” “你过来。” 童鹿没听懂他的意思，问：“什么？” “不是要替人给我送谢礼吗？我在h国，你送到这来。” 这话直接让童鹿愣了一下，“这……” “现在是下午四点零三，没记错的话，西城飞h国的航班傍晚六点半还有一趟。你马上收拾行李然后打车去机场，刚好来得及。” 听筒那边的女孩子安静了整整几秒钟，接着问他：“程总，你是认真的吗？” “为什么不是？” 程宴在这边慢条斯理的叠起长腿，“我做事不喜欢拖，今天能办好的事情，我从来不拖到明天。既然我如今回不去，那就——” “你过来。” 第60章 登上飞机的那一刻，童鹿还是有些晃神的。 接近年末，西城的晚上，天暗的越来越早。 这会儿才过六点，外头的斜阳就早早隐到了天际线下面，天空尽头是墨蓝色和暗下去的血橙色混在一起的模样，光线处于亮与暗中间。 童鹿手里抱着两个小机器人，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望着外面要暗不暗的天色，整个人都有些不真实有失重感。 其实程宴说完叫自己去h国找他的时候，她第一时间以为他在开玩笑。 那边的人似乎隔着电话也猜到了她的想法，直接说了一句“你等等”之后便挂断了，待他再打过来时，机票已经定好了。 “想来就来，不来也没事，订机票只是想证明一下，我没有开玩笑。” 程宴在那头语气自然，没拿出一点“领导”架子，童鹿一时都没有分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哪怕是这样，她也还是只用了五分钟时间犹豫，最后便火速开始收拾行李。 不过……现在坐上了飞机后，她倒是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 心头涌起一丝懊恼，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不矜持了，或许程宴那边也只是一时兴起的提了这件事，哪怕是给她订了机票，也不一定就觉得她肯定会过去。 但是她竟然就这么义无反顾的登上飞机了。 童鹿看着腿上放着的那两个小机器人，自暴自弃似的，长长叹了口气。 两个小时的飞程很快就结束了，飞机备降的时候，广播里响起乘务长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 童鹿胡思乱想的一路，此刻真的到达h国上空时，心思倒渐渐安定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了，说好听点就是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多想也没用。 飞机缓缓降落在h国的首都机场，滑行了一段时间后，飞机平稳停下。 机舱里的乘客有序拿着行李向外走，童鹿跟在他们后头，也不急。 落地时，她关掉飞行模式之后，便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传来的短信。 对方说他是程宴的助理，程宴安排了他在出口处接她。童鹿有些意外，想问他们怎么知道她登机了，她虽然冲动下决定过来，可是却也没再告诉程宴这件事。 不过她转念一想，她的机票是他们订的，她去不去值机，他们那边都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吧。 走到出口时，童鹿很轻松的就找到了给她发消息的人。这个人童鹿还比较眼熟，之前上顶楼送文件的时候，他们见过几次，只是没说过话。 对方一身商务装，看起来很精英干练，他很绅士的接过童鹿的行李，自我介绍：“童小姐你好，我姓王，是程总的助理，你叫我王助就行。” 童鹿当然知道他是谁，一般顶楼的人，哪怕只是程宴助理，可是对下也是有另外的职务和实权的。 她没记错的话，这个人除了负责程宴那边的工作外，他还是娱乐部门那边的主管之一。 所以这位王助张嘴就管她叫“童小姐”，还真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王助理您客气了，我只是公司的一名小实习生，您叫我小童就好。” 王助很温和的笑了笑，看似没有反驳，可再开口依旧还是刚刚的称呼。 “童小姐，程总目前临时有别的事情要忙，他已经交代我给你准备好了房间，你如果没有别的需要，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酒店了。” 童鹿点点头，一路跟在他身边去了机场的停车场。 王助是很懂得缓和气氛的，他看出来童鹿有些拘谨，一路上边开车边主动找话题和她聊天。 他分寸把握的很好，哪怕这次童鹿是单独来找程宴的，程宴又让他给她定了机票，那他也没有多过问一句两个人的关系，只是聊了一些软件开发部那边的事。 这一路上气氛都不错，童鹿心里面不止一次的感叹，程宴身边都是厉害的人。 后来到达酒店，王助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房卡，带着她去到9楼。 “我和程总都住在这层，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给我们打电话。我的号码是13……” 童鹿没推辞，赶紧拿出手机记下，要是在国内她或许还有信心不麻烦别人，可是现在来了国外，她怕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的事情，她一个人解决不了。 ……至少，麻烦眼前这位王助，比麻烦程宴要强吧。 “另外，程总还叫我给你准备了这边的电话卡和一些外币，酒店附近有两个商圈，你如果待会儿不累的话，可以去逛一逛。” 这话让童鹿很是意外，她以为准备房间已经是很周到了，没想到还给她准备了手机卡和钱吗？ 后来感觉交代的都差不多了，王助准备起身告别。 可童鹿却在这时忽然叫住他：“等一下王助。” 她四下看了一眼，这酒店一瞧就知道是五星级的，看里面的服务喝设施，一晚上至少要五位数吧。还有机票，以及他刚刚说的那些外币…… 虽然她是顺着程宴的话一时冲动来了这边，可是这毕竟这次不是公司的统一行程，这些费用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装看不见。 想了想，她直接说：“王助，我今天过来已经很麻烦你们了，这次……也不是公司的统一行程，所以您看看能不能耽误几分钟，帮我算一算之前的所有费用？包括机票酒店还有您帮我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多少钱？我统一转给您。” 王助眼底闪过意外，片刻，他又笑了笑。 “童小姐，我只是按照程总吩咐办事，你如果想转账的话，建议后面亲自和程总沟通。” 他话说的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童鹿听着却是一噎。 她张了张嘴，最后忍住了什么也没再说。 程宴叫人准备的房间很大，是酒店的小套房。客厅外面有一个超大的阳台，站在上面，h国首都的夜景尽数收进眼底。 她站在上面，看着外面璀璨密集的灯火，心里面一点一点涌出莫名其妙的愉悦。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心，可是这一刻她确实是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 手机在这时疯狂响起提示音，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三枝花」的小群里，有十多条未读消息。 【微信】杨佳：好无聊啊，我们周末去郊游怎么样？ 【微信】方晴：你怎么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前几天听朋友提到了一个新开发的湖区景点，趁着还没到冬天，湖水没结冰呢，我们先去看看吧！ 【微信】杨佳：我同意！@童鹿 你呢？ 【微信】方晴：@童鹿 @童鹿 @童鹿 除了最上方两个人那些话，底下的消息全是她们艾特童鹿的，前前后后发了十几条，怪不得刚刚手机提示音响的那么密集那么快。 童鹿看了一眼外面的夜景，随手给她们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接着又发了自己现在的定位。 【微信】杨佳：？？？ 【微信】杨佳：怎么着，我今天就晚回宿舍两个小时，你就背着我自己跑h国去了？ 【微信】方晴：什么情况，你之前不还找我要程大佬的电话来着吗？这怎么突然又跑那儿去了？ 【微信】杨佳：要谁的电话？？？？？？？？？ 童鹿看着方晴的话和杨佳这一排问号，突然也反应过来，自己下午和方晴要程宴电话的事。 这现在她又发了这些……这两个人肯定会瞎想的吧。 童鹿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又办了蠢事，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时候，就见方晴忽然又来了一句。 【微信】方晴：卧槽！你别告诉我是他喊你去的。 童鹿紧张的提了一口气，她像是被人撞破秘密的小孩似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是下一秒，又见方晴再次补充—— 【微信】方晴：他现在这么变态了？喊人加班都喊去国外了？？？？ 童鹿：“……” 第61章 童鹿突然出国的事，被方晴误打误撞的给岔过去了。 她没有再特意解释，就像是默认一样，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她知道自己的这两位好姐妹平时都喜欢买各种各样的护肤品，h国的免税店价格相较国内要便宜，她想到这个就问了她们需不需要带点东西回去。 两个女孩子也没客气，一人罗列了一大串要买的清单给她。童鹿收到之后还有些犯愁，她回头看了看立在角落里的那个小行李箱，有点怀疑它能不能装的了那些东西。 实名心动 第43节 后来她又整理了一圈行李，把东西都收拾好之后，她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王助之前只说了程宴有事情要忙，并没有说他什么时候结束，也没说要不要她等着。 可是她刚到这边，连招呼都没和程宴打一下就直接休息……会不会不太好？ 童鹿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先去浴室洗了个澡，她把睡衣换上了，但是旁边也备好了一套马上就能穿起来的外衣，一旦程宴找她，她也能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出去。 就这么想着，她差不多熬到了后半夜三点多。后来实在挺不下去了，她靠在床头抱着手机睡着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后来她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阳光顺着窗帘没拉完的一道宽缝里挤进来，恰巧照在童鹿面前，十分刺眼。 她拿着手挡了一下，勉强睁开眼之后，整个人还有点懵。 这时门外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了，力道比刚刚还重一些，她根本来不及缓神，踩着拖鞋就连忙下床。 “来了……” 刚睡醒的女孩子声音有点奶，意识还很不清。她跌跌撞撞的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程宴，他独自一个人过来的，身边没有跟着其他人。 他似乎在打电话，右手拿着手机举在耳边。身上穿了一件平整干净的白衬衫，底下一条黑色西裤，两条腿劲瘦修长，腰线完美。 两个人眼神对上的那刹那，童鹿很明显的看到他眉梢挑了一下，她一瞬间就清醒了，也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程宴看了她一眼，接着操着一口流利醇厚的伦敦腔用英文对那边的说了句“稍等”。 接着，他对童鹿说：“去洗漱，半小时之后在酒店一楼等我。” 他说完话便走，童鹿还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进了电梯。 走廊重新安静下去，童鹿像宕机了似的站在门口，隔了几秒钟，她慌张关上房门，迅速跑到浴室的镜子前。 镜中的女孩子此刻穿着长长的睡裙，领口微低，胸前绑着一个白色蝴蝶结。 她昨晚等的太久太困了，睡前也没来得及拆头发，发顶还绑着一个丸子头，只不过睡了一宿早就松松垮垮的不成样子，前额的刘海还像炸了毛似的，有几簇翘的厉害。 最要命的，还是她的脸。 她好像是侧身睡了一夜，捧着的手机垫到了侧脸下面，这会儿一边脸颊上有一片十分明显的红印，像胎记似的烙在皮肤上，把她整个人显的又憨又蠢。 那一刻，童鹿在心里无声嚎叫了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世纪尴尬场面啊！！！！！！ 谁能救救她啊！！！！ 童鹿真的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尴尬到崩溃的时候，她平日里很少在意别人的目光，可是再怎么样，她也没这个形象见过别人。 更何况那人还是程宴！ 童鹿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生无可恋」，她站在镜子前崩溃了好一阵，后来见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又匆匆忙忙的洗漱一番。 都收拾好之后，她坐电梯下了楼。 王助这会儿正在一楼等她，见她出来，他带着笑意自然的迎上前。 “童小姐，程总已经在车里等着了，我们直接走吧。” 童鹿浑身上下还带着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的尴尬，她也没再在意王助叫她“童小姐”的事，有点不自在的跟在他身边出了酒店。 程宴的车停在了酒店大门对着的路边，王助走过去时，很客气的帮她拉开车门。 程宴已经坐在了后排里侧，这边位置像是故意留给了童鹿一样，见她过来，他也没抬眼，依旧坐在那里低头翻阅手中的文件。 童鹿看见他的刹那，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他之前站在门外看见她时，眉梢微挑的样子。 她脸颊热烘烘的，但还是表现的很轻松自然的模样，硬着头皮做进去。 车子是空间宽敞的商务房车，司机和王助坐在最前面，程宴和童鹿坐在他们后头。 后来车子平稳驶出主干道，王助在前面整理了一沓文件，转过身，递到童鹿跟前。 “童小姐，这是今天您陪程总开会时，需要用到的资料。现在距离会议地点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您可以在车上先看一看，熟悉一下。” 童鹿有些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看向王助。 “陪程总开会？”她有点不确信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王助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有些迟疑的看向程宴，没马上出声。 “王炎临时有别的事情，原本的助理工作，我就让他交给你了。”程宴慢条斯理的将手里的文件合上，转头看向童鹿，“怎么？有问题？” 童鹿马上摇头，只不过她脑海中忽然想起之前方晴说她加班加到国外的那些话，一时之间忽然有些感慨。 这难道真要像方晴说的那样发展了吗？有些莽撞冲动的异国行程，真的又要变成加班之旅了？ 王助等了几秒钟，见童鹿还没什么反应，他温声喊了她一句：“童小姐？” 童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王助手里的文件接了过去。 “王助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把这些资料都看完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需要注意的吗？” “待会儿的会议并不算是此次行程的重要环节，你只要全程跟在程总身边，偶尔提醒他一下流程就好。至于别的事情，都写在资料里了，也没什么好注意的。你不用紧张，放轻松跟着程总就好。” 王助说的很容易的样子，可是童鹿却一点也不敢懈怠。她本身就不熟悉程宴平日里的工作状态，这突然临时受命，她想不紧张都难。 王助在后面的一个岔路口下了车，临走前他分别和程宴与童鹿告别。 司机本就不说话，车子里一下又少了一个人，童鹿一直压着的尴尬情绪，又不知不觉的在周身蔓延。 和她相比，程宴倒是很自然。 他又看了两页手中的文件，之后拿出手机给国内的曲逸扬发了一封工作邮件。结束时，他目光无意扫了旁边一下，在看见女孩子认真专注的侧脸时，他神色微微一顿。 其实早上在酒店看见她的那个样子，程宴也是有些意外的。 两个人私交的次数不算多，唯一的几次，她都是打扮得规规矩矩的，不难看也不显眼。 像今天那天，睡得迷迷糊糊，穿着睡衣的模样，程宴还是第一次见。 女孩子当时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形状奇怪的红印子，怎么看怎么不如平日里漂亮，可是他瞧见时，脑子里第一时间就是蹦出了“可爱”两个字。 是真的很可爱。 不同于清醒时候的那种，有点呆，又有点迟钝，整个人傻里傻气的，可是又让人觉得异常的乖。 程宴那一刻心中是有些异样波动的，所以他没按照之前来时的打算那样，和她多说几句话。 只随意交代了两句，就下了楼。 而童鹿上车后的拘谨和不自在，他是看得到的。 不过女孩子见到他一向是这个状态，只有偶尔几次会在聊的多了之后放松一些，所以他倒是没多想。 这会儿程宴目光毫无忌惮的打量在女孩子身上，和早上相比，她此刻打扮规矩多了。 一件干净整洁的白衬衫，底下讨论一条黑色铅笔裤，外套是过膝的呢大衣，底下踩了一双小白鞋。 晨起那头乱糟糟的丸子头，此刻已经变成了利落的马尾，侧边有些长长的刘海掖到耳后，侧脸白皙的皮肤全都露在了外头。 程宴看着这个样子的她，不知为何心里面涌出了一些可惜的情绪。 他又想了想早上她刚起床的模样，心里面无声的“啧”了一下，回过头重新将注意力投入未看完的文件当中。 童鹿早就察觉到了他在看自己，刚刚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轻了，此时察觉到那道存在感很强的目光终于转开，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翻了翻页，她看着手里的资料，神情更加专注认真了。 第62章 h国是z国的邻国，前几十年以文化输出在全世界闻名，最近几年科技兴起，他们自己也有了走向国际舞台的科技公司。 童鹿一开始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后来她从王助给的那些资料上大概了解了一二。 这次邀请程宴过来的公司，就是这两年在国际上展露过一些头角的black star。 这家公司一开始是做外贸生意的，祖辈留下的产业，后来到了这代董事长接手后，因为那位本身对家族以前的生意不感兴趣，又觉得未来是科技天下，所以上任后大刀阔斧的进行了改革。 前前后后折腾了几年，从做电脑到做手机再到后面研发自己的品牌汽车，过程虽然有些折腾，但好在确实做出了一些成绩。 童鹿记得好像black star是两年前才真正有了自己的明星产品，如果说「c世界」像一个从出生就受人瞩目的天之骄子，那它可能就是那种勤勤恳恳闷头苦读，终于在高考时取得了一些成绩的普通考生。 其实h国内部有很多成绩高于black star的公司，以「c世界」目前在国内和国际上的地位，选择应该不止于此。 童鹿心中有些小小的疑惑，不明白程宴为什么选择了和这家公司谈合作。 不过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的将资料全都记到了脑子里，并且用余下的时间尽量又多看了几遍，生怕待会儿出错。 不过她后来发现自己好像想多了，虽然今天看似是她要完成王助的工作，可是真正到达black star那边时，她发现并没有什么需要用的上她的场合啊！ 工作人员从他们下车后就全程贴身接待，那边的人还特意给他们安排了会普通话的员工，虽然口音有些奇怪，但是交流却没任何问题。 童鹿从对方和程宴的对话中得知，他们待会儿的第一站，是去往主会议室那边观看black star这季度的新品发布会。 发布会规模浩大，来参加的行业内人士非常多，童鹿甚至还在那些人当中瞧见了几个眼熟的身影，是国内行业内的企业家们。 童鹿原本原本还对程宴这次的选择有些疑惑，可是这一刻看到那些人之后，哪怕她还没见到这次新品发布会的内容，她都知道他的选择肯定没有错。 能惊动这么多大佬的活动，一定不会是简单的活动。 童鹿心中忽然后知后觉的有些兴奋，跟在程宴身旁，眼睛都亮了。 工作人员一路带着他们去到中间的位置，虽然没有标明，可是从整体排坐看，那里是整个会议厅的主位之一。 “程总，这里就是您和助理今天观看发布会的位置，我随后会和同事统一在尾端的位置上一同观看，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叫助理去找我。” 程宴没有介绍，但是对方已经默认了童鹿就是他的助理。临走前，还礼貌的对着童鹿点点头。 后来程宴在座位上接了两个电话后，black star的新品发布会便开始了。童鹿本想和他多说几句话，可是后来注意力又全被前方吸引。 发布会的内容既扎实又炫酷，童鹿看到了许多新型产品，也听到了许多全新概念内容，她专注的眼睛都很少眨，手里的笔更是一秒钟都没停过，不停的往本子上做记录。 相较而言，程宴倒是表现的很平常。 他坐在第一排的主位，身着黑色笔挺西装，从后面看，他坐姿随意，但脊背却非常笔直。 和周围那些上了年纪的企业家相比，他的背影优越到瞩目的程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秀场看秀的明星。 后来发布会到了中场休息时间，童鹿和程宴从会议厅出来时，眼睛像小鹿一样亮晶晶的。 实名心动 第44节 “程总，我觉得我好幸运啊，不止是来了h国，还代替了王助来跟你一起来参加这次的发布会！刚刚他们除了发布新品之外，还说了很多新的风向标和预定开发的项目，我觉得这些我们「c世界」也可以做啊！” 女孩子双颊红扑扑的，能看出她此刻有多激动多开心。 程宴双手插着口袋斜眼瞧她，表情懒洋洋的，眼底含着些许笑意。 “「c世界」从来不走别人走过的路，今天来看这个发布会，只是顺道还他们总裁一个人情而已。” 其实后面还有些话，程宴没说。 他虽然对这中发布会司空见惯了，可是对于童鹿而言，确实是难得的。 他之前突然喊她来，除了有莫名其妙的冲动之外，更多的还是他当时忽然想到了小姑娘以前在云城参加学习活动时的模样。 那时候她听到任何行业内值得学习的内容，都会认真的做好笔记。 所以他后来就想，如果是这样陌生又新奇的场合，她会不会也像一个不停吸收知识的小海绵一样，吭哧吭哧一直认真吸收和学习？ 程宴了了一眼她手里已经抄了小半本的笔记，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唇，心想他确实猜对了。 这边，童鹿听完他的话，脸上闪过意外。可是随后，她又马上想到了之前「c世界」的项目。 好像确实如此？「c世界」小的项目都具有独特和被模仿性，而大的项目也都是作为行业标杆的程度诞生的。 这样的企业，确实不用跟在别人后头抢占市场，它本身就是市场的风向本身。 童鹿心中再一次燃起对程宴的崇拜，不过她转念一想，又道：“虽然参加这种活动对程总你来讲很普通，可是对于我却是很厉害的一次学习机会！程总，谢谢你。” 程宴眉梢微微挑了下，轻笑：“行，挺懂感恩的，没浪费我特意叫你来参加这活动的心思。” 童鹿有些怔愣。 特意…… 所以程宴叫她来，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因为想让她跟着学习，涨一些见识吗？ 这想法一出，童鹿感觉自己心里有不知名的热意在涌动。 她一直知道自己仰望着的那个人，是很好很好的人。可是以前那种好，是只能看见却不能亲身感受的。 而如今，他是实实在在的在帮助她，在领着她往这条路的更高阶梯走。 童鹿觉得自己心中此刻已经不止止是崇拜和感激了，她对程宴有了更复杂的情绪，那种情绪比之前的那些还要更深厚，更纯粹。 程宴也不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话会在小姑娘心里掀起那么大的波澜。 他继续带着她向外头走，本来是想和之前看见的几位熟人打声招呼，但这时之前接待他们的那个工作人员忽然迎上来。 “程总，我们金董事让我来邀请您去他的办公室，谈一谈项目合作的事情。” 程宴像是早就知道，表情没多意外。 他冲着对方点点头：“走吧。” 第63章 black star的总裁办公室在公司大楼楼上，工作人员带着程宴与童鹿乘坐电梯直达13楼。 下了电梯后，他略微为难的看向童鹿。 “程总，您的助理……” 童鹿立马就明白了，主动顿住脚步。 “程总，我在外面等你。” 程宴点点头，临走前还看了她一眼，“别乱跑。” 这话和语气让一旁的工作人员心中有些吃惊。 他又重新暗自打量了童鹿一番，心想这个女孩子的身份应该不止是程宴助理这么简单。 童鹿则是以为程宴是担心自己乱走乱逛惹出什么意外给他添乱，连忙点头答应让他放心。 “你放心吧程总，我就在外头等你，哪里都不去。” 13楼有专门的等候专区，工作人员像是交代了外头的秘书招待童鹿，对方很客气都带着她去到了那边。 那里有几套圆形沙发和茶几，童鹿随便找了一处位置坐下，接着就拿出之前写了小半本的笔记，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三枝花」的微信群组里。 她消息发出去半分钟后，另外两个人的回复才过来。 【微信】方晴：不是我说姐妹儿，咱现在走火入魔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你被狗资本家洗脑洗的开心加班也就算了，这怎么还来祸害我们呢？ 【微信】方晴：这大周末的，你给我们看你的工作报告？这合适吗？合适吗？ 【微信】杨佳：+1。谁想大周末看这些啊［无语］我还是无忧无虑的女大学生呢！ 【微信】方晴：女大学生咱们今晚约一波？ 【微信】杨佳：行啊，正好会所那边我刚充了钱，晚上叫点帅哥去组个微醺局。 【微信】方晴：！！！等我！ 童鹿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这会儿心里面的兴奋劲儿还有些没过，也不知道能和谁说一说。看着对话框里她们说的，她想了想，还是把刚刚编辑了一半的文字删掉了。 其实她是想和她们说程宴特意喊自己来h国这件事的，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件事还是她自己消化吧。 这层楼整体都非常安静，偶尔秘书区那边有人走动，却也只能听见脚步声。 童鹿拿着手机翻了翻app，可是心思一直静不下去，正犹豫要不要拿着之前记的笔记重新看一遍，就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音乐击打声。 像是从电梯口传来的，她下意识往那边看一眼，发现一个穿着年轻时髦的女孩子正低头玩着手机朝这边走。 对方像是正在玩着什么游戏，她向这边走的越近，手机里的音乐声越明显。 下一秒，童鹿意外的睁了睁双眸。 中文歌？那女孩子手机游戏里传来的，是中文歌？ 童鹿有些不敢确信，她又仔细听了一会儿，这期间女孩子已经低着头走到了这边的沙发附近，她似乎没看见这里还坐着别人，直接坐到了童鹿旁边的位置。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童鹿能清晰捕捉到她手机上的画面。 对方手机里此刻响着的确实是中文歌，并且屏幕上的界面童鹿还很熟悉，是「c世界」旗下的一款音游。 这款音游是很早以前的产品了，发行时间应该是童鹿上大学之前，如果在国内的话，她或许看到别人玩或许还不会怎么意外，可是现在是在h国哎！ 她心中有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往旁边看的目光自然也就多了一些。 那个女孩子现在玩的是游戏里最高阶的一首歌，节奏很快，很考验手速。 她对自己要求很严格，只要掉了音符就重开，来来回回能有十几次，最后气的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低声嘟囔了一句“西八”。 童鹿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暴躁，坐在那儿着实吓了一跳。 女孩子这时终于注意到了她，用h国的语言问了她一句什么话，童鹿听不懂，只能一脸的不好意思。 “抱歉，我是外国人，听不懂你说的。”她用英文回。 女孩子这下目光更深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同样也用英文问：“z国人？” “是的。”童鹿很开心能和国外的「c世界」用户交流上，她很友善的朝对方笑了笑，“我看你在玩「音阶节奏」，你是很喜欢这款游戏吗？” 不知道为何，对方听了她的话后，忽然冷笑了下，“以前是喜欢的，但是现在，我只觉得这个游戏垃圾。” 童鹿非常意外，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样说，直接就问：“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女孩子又是一副打量神色，看着她问：“你玩过这款音游吗？我真要是说出什么原因，你听得懂？” “听得懂，你说吧。” “这游戏一开始确实不错，击打感和画面做的都是同类别最棒的，我玩了好几年，算是元老级玩家了。可是最近一年游戏更新的曲目越来越奇葩，曲谱非常快，每首歌能不掉音符完成的人少之又少。我知道，游戏开发者想利用这种高难度噱头吸引一批玩家来挑战，可是我们这些老用户难道就不需要维系吗？真是有够无语的！” 她这番言论简直让童鹿惊掉了下巴，尤其是对方还一脸傲娇大小姐的模样，童鹿瞧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耐着性子，好好的和对方解释了一下，“游戏更迭闯关难度很正常，「音阶节奏」不是最近才有高难度的歌曲，我记得它一开始就有地狱级别的曲谱……” 她顿了顿，神色稍微有些迟疑，说：“就是「狐狸眼」那首歌。” 大小姐表情一顿，下巴抬得更高了，“那首歌是「音阶节奏」的标杆神曲，它已经存在很多年了，现在新增的那些曲目为什么要和它比？” “我只是在说，地狱级别的曲谱不是现在才有的……” “那怎么能一样！一款游戏有一首神级曲目供大家挑战没什么，可是它不能增加大部分歌曲的难度啊！这让我们普通玩家还有什么游戏体验了！” 童鹿真的要惊掉下巴了，她第一次听见有用户闯不过游戏关卡就气游戏太难，觉得游戏设计是垃圾的！ 这是什么大小姐任性言论啊！ 她深知此时此刻自己身处国外，她身上代表着的不止是她自己，甚至代表了整个「c世界」，所以哪怕现在她已经非常无语了，她也极力控制着情绪，依旧耐着性子温声回应。 “市面上的音游每一款都有自己的高阶曲谱，你如果觉得难，可以多练习两遍，但是不能因为一直不过关，就随便说它是垃圾。一款游戏从诞生到维持使用寿命，创作者都是要付出很多心血的，它不该被这样随随便便的评价。” 大小姐也不知道被童鹿的哪句话踩到了雷点，直接扬声说：“什么叫我随随便便评价？我要不是玩了几百遍还没过去这几首歌，我会这么说？” “你玩了几百遍没过去，也并不能说明，这就是曲目难度的问题。” “……”大小姐气的咬牙，“你跟我杠上了是不是？行，你说曲目难度没问题是吧？那你来玩，我看看你能不能过得去！” 其实这话挺幼稚的，好像小学生之间才会出现的言论，要放在平常童鹿肯定连搭理都不会搭理。 但是这会儿，她却堵了一口气，丝毫没犹豫的点点头。 “可以。” 第64章 「音阶节奏」是一款音乐类的手游，和市面上很多同类别的手游模式不一样，它有阶梯打卡闯关模式。 每玩过一个难度范围的歌曲，游戏系统就会分发一个象征性的勋章，每个赛季一更新，赛季初清零。 大小姐是这款游戏的忠实玩家，玩了几年，历史段位其实已经很高了，可是却还差最后一个难度级别的标记。 她见童鹿答应的爽快，也并没有多想，只当童鹿是不知道“地狱级”有多难，转身就把手机递过去。 “100+的歌，我至今一首都没有玩过去，你今天如果能玩过一首，我就收回刚刚的话，并且在游戏的世界喇叭上刷一百遍「音阶节奏」永远的神。” 实名心动 第45节 童鹿没回应什么，只是一直低头调试游戏里的一些设置，每个人玩的时候习惯不一样，她有自己喜欢的一套界面。 大小姐也不在意她不给自己回应这件事，说完之后顿了顿，又看着童鹿道：“但是如果你过不去，那就要大喊三声「音阶节奏」是只会招揽噱头玩家的垃圾游戏！” 童鹿脸色微微沉下去，片刻，她头也不抬，回道：“用不着，我不会输。” 下一秒，童鹿点开闯关界面。系统自动为她更新出最高难度级别的曲库。她将那些歌曲列表都翻了一遍，最后选了其中难度系数最高的「狐狸眼」。 大小姐很吃惊，她看了童鹿一眼，说：“你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首歌可是这游戏里公认的「封神曲」，虽然它从游戏建服开始就有了，可是至今为止，全球过关的人累计还不到50个。” 童鹿无声的点开「开始游戏」的按钮，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大小姐见她这样，冷笑的哼了下，她下意识抱起双臂，一副等着看笑话的姿态。 屏幕上的界面开始进入倒计时，童鹿垂着眼，面无表情的抬起手。 - 这边，程宴和black star的总裁谈话已经到了尾声。 对方带着笑意站起身，朝程宴伸出手。 “程总，那这次的合作我们就定下了，这两天您如果还有时间，我们再商讨一下细节。” 程宴点点头，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仿佛对他而言这些话是预料之内的。 他站起身，刚想伸出手回握，却突然听见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对面的男人皱了皱眉，用h语说了一句：“进。” 秘书这时走进来，男人很不悦的样子，“我不是说了，没有着急的事情不要打扰我和程总吗？” 秘书是个打扮干练精致的女人，她一脸的抱歉冲这边的两个人颔首，回：“抱歉总裁，打扰了您和程总谈话，是这样的，z国那边的程氏集团打电话递来了见面邀约，说也想和您谈一下此次跨国合作的事。” black star的总裁摆摆手，直接拒绝：“不用，这次合作我不考虑「c世界」以外的公司，你帮我回绝了对方吧。” 因为他们一直在用h语交流，程宴没有完全听明白，不过他以前为了拓展海外市场，曾经学过一阶段h文，他们对话中有几个词他是听懂了的，前后关联一下，他大概也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 他挑了挑眉，依旧是不太有所谓的态度，说：“如果贵公司还有别的选择，倒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和我定下来合作意向，你们可以再看看，择优选择。” 那位总裁听见程宴的话，摇摇头：“坚定的选择和信任，是我给程总您的诚意。不必劝我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说罢，他又对秘书示意了一下，“去吧，去给程氏那边回电话，转达我的意思。” 秘书面容平静的颔首，“是。” 她出去后，两个男人又顺着刚刚的话题聊了聊，最后black star的总裁再次带着诚意伸出手，笑对程宴。 “程总，希望我们未来合作愉快。” 程宴也很给面子的起身回握，姿态不高不低的回了句：“合作愉快。” 后来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总裁办公室，秘书恭敬的守在外面，见他们出来，无声的跟上前。 那位总裁还在和程宴用英文交流着这次合作的事，两个人一路往电梯附近走，经过等候专区时，意外的听见了那边传来的音乐声和击打音。 black star的总裁皱了皱眉，转头对身后的秘书说：“怎么回事？” 因为总裁办公区在这层楼，平日里很少有人敢在这边吵闹喧哗，哪怕是上来汇报工作，也都是会提前把手机调到静音的状态。 像今天这种情况，简直少之又少。 秘书也很吃惊，她绕过去顺着敞开的门朝里面看了一眼，不多时，表情有些为难的退了过来。 “总裁，是小小姐……” black star的总裁眉头皱得更深，他先提步走过去，亲自确认了里面的人确实是自己的小女儿后，略带抱歉的对后面的程宴开口。 “程总，抱歉，现在在里面制造噪音的人是我的小女儿，她平日里调皮捣蛋习惯了，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居然还带人闹到了这里。” 程宴目光漫不经心的朝里面扫了扫，在看见那位“小小姐”旁边的身影时，他眸色顿了顿。 半晌，他语气悠闲的回了句：“没事，我也很抱歉，因为那边坐着的不止有你的女儿，还有——” “我的人。” 第65章 如果程宴说的“我的人”这几个字在「c世界」内部被人听见的话，那一定会被传出乱七八糟无数个版本的桃色新闻。 可是旁边站着的是h国人，程宴又是用英文说的话，这中间有翻译差距，他们听到后理解的意思「我们公司的人」。 black star的总裁呵呵笑了两下，因为是即将合作的企业，他总归是要待其他人客气。 听见程宴这样说，他赶紧又道：“程总您客气了，您手底下的人一定也都和您一样年轻稳重，就算有什么事，肯定也是我家那个调皮鬼惹出来的！” 他说话的时候，程宴已经率先迈着步子走了进去，等候专区铺着地毯，他脚下几乎无声的状态，那边的两个女孩子谁都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手机里的音乐声还响着，不同颜色的音阶符号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葱白一样纤细的手指飞速点动着手机，女孩子的侧脸看上去比平日里还要冷静沉着。 程宴不知道这半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童鹿的表情来看，她这会儿还挺认真的？ 没看错的话，她手里玩着的应该是「c世界」旗下的一款音游？ 玩游戏玩的这么认真？ 程宴眉梢挑了挑，一副来了兴致的模样。 身后的秘书这时低声问了旁边的男人一句：“总裁，需要我们提醒一下小小姐吗？” black star的总裁一扬手，也低声回：“不用，等她们结束。” 如果现在玩游戏都是他的女儿，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出言制止，可是如今操作手机的是「c世界」的人，瞧那位程总的样子好像也对她们正做的事情很感兴趣。 左右现在也没有其他事情，他不如安静的陪程宴等着她们结束，顺道也算是卖了一个人情。 沙发这边的两个人对身后的情况依旧一无所知，童鹿还专注着手里的游戏，她手指灵活，指尖随着音阶符号飞快的来回转动划过，偶尔遇到刁钻的错位符号，两只手还会交叉着来回换位。 如果现在有一台摄影机直拍她手部特写的话，那视频发上网说不定还会吸引一大片喜欢视觉盛宴的网友。 因为她的手速真的太快了，而且反应也非常灵敏，这种速度如果换成代码页面的话，那一秒钟应该会有两行完整的代码出现。 要是平日里有哪个程序员说自己有这样的手速，那旁边一定会有人笑他吹牛x。 可是如今，这样的人却真实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程宴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童鹿，脑海中又回想起之前别人形容她时，用到的那四个字—— 天才少女。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安静又深沉，女孩子的身影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这一刻，她周身仿佛绕着让人挪不开视线的光。 一曲终了，手机前的那双手停了下来。 屏幕上显示着爆屏的100+提示，片刻后，画面跳转，评级的英文单词出现。 perfect，完美，满分。 童鹿缓缓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大小姐。 “可以了吗？” 大小姐此刻的表情非常复杂，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搁这欺负小孩儿呢？” 是中文，声音很熟悉。 童鹿迅速回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惊喜，“程总！” 大小姐听见声音也跟着一块转了身，在看到程宴身后的两个人时，她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瘪瘪嘴，起身跑过去。 “爸爸！” 她跑过去挽住男人的手臂，脸色微微带了些委屈，又喊了一声：“爸爸。” “爸爸有客人在，你不许胡闹。” black star的总裁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脸上却全是无奈宠溺的表情，大小姐撇撇嘴，看样子更委屈了。 “好了，你告诉爸爸，你和那个姐姐之间是怎么回事？” 大小姐眼神有些闪烁，她垂着眼安静半晌，才不情不愿的说：“就是刚才……” 她大概将整件事的经过都复述了一遍，虽然语气有些不服气的模样，可是却一点谎话也没掺。 black star的总裁后来将她的话全部听完，无奈的冲着程宴笑了笑。 “程总，抱歉，是我这个女儿冒犯您手下的人了。” 大小姐刚刚说话一直用的韩文，程宴只听懂了她话里的一部分意思，但是前后关联一下，倒也了解了个大概。 目睹了童鹿刚刚操作游戏的模样，程宴对她打赌成功这件事没多意外。 只不过，他没想到，一向稳重低调的女孩子，这次接受挑战的理由，竟然是维护「c世界」的形象？ 虽然那位大小姐只说了「音阶节奏」，可是程宴知道，童鹿一定不仅仅是因为这款游戏。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科技展上的那次，好像那时候她也像现在这样，不允许有任何质疑「c世界」的声音。 仿佛在她心中，「c世界」就是这世上最好最厉害的公司。 思及此，他侧身挡在童鹿身前，冲着black star的总裁微微笑了笑。 “朴总您客气了，我的人也有不对的地方，所以谈不上冒犯二字。” 话虽说的谦逊，但是袒护姿态却也非常明显。 对方看得出来，于是赶紧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臂，“既然是你主动提打赌的事情，现在就要愿赌服输。姐姐已经过了你说的关卡，该轮到你完成赌约了。” 大小姐依旧不情不愿的模样，但是好在没有赖账。 她对童鹿说：“对不起，刚刚是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还有之前说的我都会说到做到的，晚点的时候我把去世界频道刷喇叭的截图发给你，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不用了，我只是想向你证明「音阶节奏」的游戏机制没有任何问题，现在既然你相信了，那就什么都没关系了。” 童鹿顿了顿，犹豫半晌，又道：“况且，我赢的也并不光彩。刚刚玩得那首「狐狸眼」的曲谱，其实……是我写的。” 这话一出，旁边得程宴第一时间朝她看过去。 而对面的大小姐，也满是吃惊的模样，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问—— 实名心动 第46节 “你是鹿神？？？” 第66章 一声“鹿神”，让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变了变。 可是大小姐并没有在意其他人怎么想的，她脸上除了惊讶外，还隐隐有些兴奋的表情。 “你真的是鹿神吗？” 她又重复的问了一遍，童鹿不知道该怎么回，下意识看了程宴一眼之后，她只是含糊的说：“我是麋鹿。” 「狐狸眼」的曲谱创作者是“麋鹿”，至于大小姐所说的鹿神，是后来很多玩家私底下给这位创作者起的名字。 因为做的曲谱太过“变态”刺激，大多数玩家对她都是又爱又恨，也在心里将她做的曲谱视为很难攀越的高峰，所以渐渐的也就将她这位创作者神化了。 但是在童鹿眼里，她只是万千创作者中的一个而已，“鹿神”这种名字，她从一开始就不怎么认同的。 大小姐没管其他的，听见童鹿承认了是“麋鹿”也同样开心，她非常孩子气的拉住童鹿的手臂，一点也没有刚刚针锋相对的态度。 “鹿神，我好喜欢「狐狸眼」那首歌的曲谱啊，这么多年我们都在猜你什么时候还能再创造第二首神曲呢，没想到今天我居然见到你了！” 童鹿没想到大小姐的态度会转变的这么快，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适应。 她求助似的看了看程宴，但是对方压根没有帮她解围的意思，就站在那一脸看戏的模样双手插着口袋悠闲瞧她。 倒是一旁black star的总裁有些看不过去，忙笑着拉回自己的女儿。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见到姐姐跟见到明星似的。而且你之前不还跟我说，很喜欢「c世界」的总裁吗？现在程总都在你面前了，你倒是连招呼都不打了。” 男人说完话，笑呵呵的朝程宴看过去。 “程总，你不知道，我这个小女儿是你的粉丝来着，以前经常和我念叨什么时候找你合作，什么时候能有机会见到你。她很喜欢「c世界」旗下的各款游戏，每一款她都玩的很痴迷。” 大小姐听完这话，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别扭，她其实早就知道刚刚来13楼的是程宴，不然她也不会眼巴巴的跟着跑上来。 不过她发誓，她并没有想真的见一见程宴或是怎么……她对他的感觉，其实挺复杂的。 她以前确实很崇拜他，他带领团队做的每一款游戏她都很喜欢，她觉得对方给像自己这样的人缔造了属于他们的游戏王国。 可是后来时间久了，「c世界」日益壮大，她发现那位创始人的工作重心也从游戏领域慢慢转到了别的地方。 大小姐很着急，她跟着别人搞了很多次网络抗议活动，甚至在各个游戏宣布新的负责人时，故意在下面留恶评。 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没有看见程宴重新回归。 所以现在，她对程宴的崇拜和喜欢，已经慢慢转变成一种又爱又恨的感觉了。 她依旧徘徊在他创造过的精神王国里，可是她讨厌自己和还留在游戏里的小伙伴，就这样被他“抛弃”了。 此刻看着程宴，她表现的就没有刚刚知道童鹿身份时，那样激动了。 “你好，我确实是你的海外粉丝，你带队创造的每一款游戏我都很喜欢。可是最近几年你的重心转移到了别的领域，游戏项目全都交给了别人，我就有些讨厌你了……” black star的总裁听见这话，连忙皱着眉制止她：“瞎说什么呢！” 大小姐从小被溺爱长大的，胆子一向很大，哪怕现在这种情况，她依旧坚持自己刚刚的话。 “我没有瞎说，我确实不喜欢他了。刚刚说的「音阶节奏」是垃圾的事情，其实也有赌气的成分……不止是我，很多一起入坑的小伙伴，也觉得他不回来做游戏了，是对我们的「背叛」。” 她话说的很直白，一点也不委婉，旁边的老父亲要急死了，一直在替她解释找补。 “程总，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就是个被我宠坏了的小朋友，不会说话。” 程宴倒是没有生气，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还笑了笑。 “没事，我不在意。”他先是回了男人的话，接着转头对着那位大小姐开了口，“首先感谢你对我带队创作的游戏的喜欢，但是对于我来说，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想做的事情。「c世界」是一家多元化的网络公司，游戏项目只是组成它的一部分，我尊重任何质疑都声音，可是同样的，我做了的决定，也并不会因为任何质疑而改变。” 大小姐愣了几秒钟，接着游移的转开视线，“切”了一声。 “切，还挺拽。” 这一句话，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笑起来，尤其是black star的总裁，见到自己这个女儿这种反应，更是哈哈大笑。 “程总啊，我这个女儿很少有认同别人的时候，看来她是真的崇拜你！” 程宴明显也被那句“还挺拽”逗到了，唇角勾了勾，回：“我的荣幸。” 两边的人又互相聊了几句，见时间差不多了，程宴率先出言告别。 “朴总，今天是贵公司的大日子，想必您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忙，我们就不打扰了，合同事宜后续我们再仔细沟通。” black star的总裁闻声也没有再客气，点点头，“那程总我就不留您了，我派秘书送您。” 程宴没拒绝，点了点头之后，朝童鹿看过去一眼。 “走吧。” 童鹿无声点头回应了一下，两个人跟着秘书刚要转身离开时，身后的大小姐却突然又出声了。 “等等！” 两个人闻声回过头。 大小姐表情有点扭捏，吞吐半天，对程宴说：“那个……我刚刚听你的意思，鹿神是你公司的员工对吗？” 童鹿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又提起自己，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 程宴点点头，“对，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大小姐顿住半晌，接着说：“那我们black star和你们合作，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就是到时候进项的时候，要带着她！” 这个跨国合作对于两方公司，都是s+级别的项目，一旦成功合作，以两方的实力，在国际上的影响力肯定会空前巨大。 那么参与进去的人，哪怕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打杂小妹，都可以在履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大小姐是打心眼里崇拜喜欢传说中的“鹿神”，现在有幸见到自己的偶像，还知道了对方工作上的事情，那她肯定要用自己的方便条件，替偶像谋一点福利呀！ 说完这些话，她还对着童鹿眨眨眼，意思非常明显。 程宴听了对方的话，只是微微挑了下眉梢，没说话。 而black star的总裁就反应有些大了，他要被自己这个作精小女儿气死了，这好不容易谈来的合作，是让她随随便便想安插谁进项就安插谁进项的吗？ 童鹿也有些惊慌，她没想到那位大小姐会提自己，也了解这种跨国合作都重要性，所以连忙用中文对程宴说：“程总，你不用听她说的，我……我……” 程宴抬抬手，示意她先别出声。 “我和你父亲曾经讨论过，这个项目会有核心创作团队和执行团队，你希望她进到哪里呢？” 大小姐平日里跟着父亲耳濡目染，当然知道这两种团队的区别。 她扬扬下巴，理所当然的模样：“当然是核心创作团队！” 其他人听见这种“戏言”，简直都要急死了。 对面的black star的总裁怕程宴生气，一改刚刚的态度，大声训斥了自己女儿两声。 “你又在胡说什么？！核心团队两边公司加起来一共才二十个名额，能进去的都是全球行业内的顶尖人才，这不是你随随便便想安插个普通人就能安插进去的！” 童鹿有些脸热，虽然那位总裁没有明说，但是她也听得出来对方对自己的能力和资质有多不看好。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并没有“觊觎”进项的打算，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一旁的程宴又率先开了口。 “朴总，她都能力并不普通。” black star的总裁显然没料到程宴会说这样的话，一时语塞。 “程总，您误会了，我没有看低您手底下员工的意思，我只是……” 程宴截住他的话，“我知道朴总的顾虑，那不如这样吧，既然您女儿提了让她进项的要求，她目前能力又不能得到认可……就暂时让她以我助理的身份，进到项目里。” 他面容有些淡，看不出喜怒的模样。 “您看这样，如何？” 第67章 从black star的公司大楼里走出来时，童鹿还垂着脑袋没出声。 程宴联系了司机，打过电话后就在路边台阶上站着，也没有回头和她说话的意思。 童鹿原本心里就有点慌，这下子更是七上八下的，看着程宴的背影，几次提起勇气想开口，可是又几次都卡住了。 隔了有一会儿，程宴拿着手机转身。 “待会儿我们……”他话没说完直接停下，目光在童鹿脸上转了一圈，皱了皱眉，“你干嘛呢？” 不怪他这样问，实在是童鹿第不知道第几次提起精神想对着他开口，刚张了张嘴时，恰巧他转身和她说话。 程宴默了下，又看着她说：“有话想说？” “嗯……”童鹿没有否认，暗暗提了一口气，垂着眸子回，“程总，刚刚那个女孩子的话你不用当真的。我知道这种跨国合作进项的机会有多难得，哪怕只是助理……肯定也是需要能力和资历的。我……我暂时达不到这样的标准。” 对面是一阵静默，童鹿低着头，她看不见程宴的脸，自然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隔了许久，那边才传来声音。 “把头抬起来。” 声音不重，但却沉甸甸的从头顶上压过来。童鹿下意识睁了下眼睛，真的抬起了头。 “什么？” 程宴没理会她说的，视线又向下挪了挪，薄薄的眼皮轻搭下去，眼神清冷。 “把腰也挺直。” 童鹿的意识比反应快，还没反应过来呢，腰就很听话的挺了下。 “以后和别人说话，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你都把腰挺直，把头抬起来。” 程宴垂眼看她，脸色是不同于以往的沉静，“哪怕是我站在你对面，你也要这样，明白吗？” 童鹿不知道程宴为什么说这些话，她愣愣的站在那儿，好半晌才点点头。 “刚刚的事情，你也不必有负担。我会说让你作为我助理的身份进项，也是做了综合考虑。” 按照之前几次私底下的接触，程宴已经了解的几点，是童鹿有很强的学习能力，交代给她的工作，完成度很高。 实名心动 第47节 而在项目中后期时，还会有速度测试。 童鹿的手速在「c世界」应该也是能排到前几的，所以她应该还能完成这方面的测试工作。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她似乎都挺合适进项的，只不过也确实如black star的总裁说的那样，这次核心团队都是全球顶尖的精英，她这样的资历和能力是不够成为项目正式成员的，但是如果只是作为他助理都身份出现，那还是绰绰有余。 想到这，程宴又破天荒都多和她说了几句：“只是作为助理进项，多你一个少你一个都不影响什么，你不必太在意。” 可是即便如此，童鹿也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心。 程宴身上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啊，这种项目，哪怕只是他助理的身份，肯定也有非常多的人想要。 如果后面被大家发现，她一个实习生得到了这个资格…… 童鹿都不敢想到时候流言会传出什么样的。 程宴仿佛透过她犹豫迟疑的眼神中，猜出了她的意思，默了默，又说：“你如果顾虑很多，也可以跟着老蒋一起，这个项目我是准备让他参加的。” 童鹿一听，眼睛果然瞬间亮起来了。 “可以这样吗？那……蒋组长会同意吗？” 程宴了了她一下，“你现在不是他带的徒弟吗？他如果带助理的话，不带你带谁？” 话虽然如此说，但是程宴也保不准老蒋到时候的想法，他准备等进项之前，再和对方暗示一下。 童鹿没想那么多，她听了程宴的话，心情很明显的明朗了起来。 “程总，谢谢你！” 童鹿知道这个机会多宝贵，所以笑眯眯的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感谢，“谢谢！” 程宴漫不经心的，一脸好笑，“不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童鹿笑着摇摇头，“不了！” 后来，她又想起了和那位大小姐打赌的事情，赶紧对着程宴道歉。 “程总，今天一开始那件事，是我冲动了……我知道自己又做了没必要的事，抱歉。” “什么叫没必要的事。”程宴挑了下眉毛，“维护公司形象，是没必要的事？” 童鹿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连忙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自己不该一时冲动答应和那个女孩子打赌。” “做了就做了。再说……”程宴看着她，眸子懒洋洋的了着，“你不也完成的挺好吗？” 说到这，他又想起了刚刚在楼上看到童鹿打游戏时的样子。 其实这次会叫她来h国，除了一时冲动以外，更多的是因为以往从她身上看到的“韧劲儿”和“认真”。 他向来崇尚天赋，可也更看好努力坚持的人。 他一直觉得童鹿是后者，又因为知道了她的“另一层身份”，所以就想着叫她过来“见见世面”。 可是程宴却也没想过，她会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更没想过，她后来，又会给自己这样大的惊喜。 “曲谱是怎么回事？” 童鹿料到了程宴会问这个，也没多意外，老老实实的回：“应该是我上大一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也很喜欢「音阶节奏」，就经常玩。恰巧那会儿有谱面编曲大赛，我参与了，还有幸获了奖，并且「狐狸眼」那首歌的曲谱，还有幸留到了现在。” 她后来偶尔也会玩两把「音节节奏」，每次她都会在看到「狐狸眼」在曲库列表里，虽然它没和谁提起过，但是每一次看见，她心里面都会小小的骄傲一下。 这边，程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听完她说的沉默半晌。 “你那次得了第三？” “是的。”童鹿有些意外，看过去，“程总你知道？” 程宴默了默，心里有点复杂。 其实这事儿对他来说，算是他过往经历的很多小事当中，印象挺深刻的一件了。 他记得那会儿「音阶节奏」刚做出来不久，为了调动玩家积极性，整个组开了几次会议定了曲谱大赛这个活动。 当时脱颖而出的参赛作品有很多，程宴听了成百首入选歌曲，最后定了十首让他们来发表定级。 而「狐狸眼」就在其中。 其实当时这首歌的曲谱并不被人看好，因为它曲风太快，很少有玩家会跟得上节奏，整体而言……这首歌做的好是好，但是也很“赶客”。 所以组里的几位负责人针对这首歌还单独开过一次会议，提议过重新选一首新的参赛作品顶替它的入选名额。 可是当时程宴力排众议，非常坚持的要留下它。那是他为数不多的，用了创始人身份，做出的选择。 他甚至过了这么久，已经忘了那首歌叫什么，却还记得当时坚定选择的过程，也记得它最后的成绩。 然而时隔多年，程宴见到了自己曾经“保过”的谱面创作者后，不禁有些失笑。 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忽然来了一句：“所以，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我呢？” 这句话对于童鹿而言，有些莫名其妙。 她懵懵懂懂的眨了下眼睛，问：“什么？” “没事。”程宴笑着回。 恰巧司机这会儿过来了，车子停在路边后，他双手插着口袋率先转过身。 “走了，去吃饭。” 第68章 司机带着两个人去到了h国这边比较出名的一家餐厅。 餐厅位置紧邻h国国江大桥，从上向下俯瞰，整片江景全都尽收眼底。 餐厅内部装修也尽是低调奢华，折射着微光的高级理石地面，墙壁上挂着的复古宫廷款式壁灯，每张餐桌上摆放着水培鲜花…… 一切装饰都不太过惹眼，可是却也都恰到好处的高级。 童鹿从进来之后，就不自觉的四处观察一圈。 她自从大学开始直播后就不怎么缺钱，类似这样的高级餐厅她也去过，所以知道这里的消费标准大概是多少。 她又想到了之前的机票和酒店钱，一时之间有些为难。 服务员带来了菜单过来，程宴前后翻了几页，随意点了两道菜之后，就给童鹿递了过去。 “看看，还想吃什么。” 童鹿其实现在也不太饿，所以她只随意又加了两道菜，末了，服务生重新报了一遍两个人刚刚点过的东西后，询问是否还需要再添些别的。 童鹿没说话，倒是程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操着一口低沉流利的英文，问服务生。 “我记得你们这边有一位很厉害的甜品大师，他今天在店里吗？” “在的，先生。” “那麻烦再帮我加一份甜品给对面的女士吧。” 童鹿有些意外程宴会特意为她点一道甜品，刚想说不用麻烦了，服务生那边却已重新下好单。 “好的二位，请稍作等候，餐品大约二十分钟后为你们上齐。” 服务员走后，程宴很随意的将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椅子上，今天h国这边温度不高，他在西装外面又加了一层羊绒大衣，黑色的，十分显身形的款式。 童鹿坐在他对面，小脑袋瓜里还想着之前惦记的事儿，犹豫好半晌，她到底还是开了口。 “程总，之前我问了王助机票和酒店的费用，他说让我和你沟通。” 女孩子说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些试探和小心。 程宴当然听得出来她的意思，没接茬，反倒是抬起狭长的眸子睨了她一眼，问：“你从哪儿找的我电话？” 童鹿被这个问题搞得一噎，她目光闪烁了一下，漂亮的眸子向旁边转了转，没敢再和对面的人对视。 “我找方晴要的……” 小姑娘语气有些心虚，表情也略微躲闪，但奈何她那张脸又出奇的艳，这会儿下意识做出这种表情，倒有些像一只蠢萌狡黠的小狐狸。 程宴漆黑的眸子沉沉盯着她，没有立刻回应。 童鹿见状，下意识又抿了抿唇，接着小声又嘟囔出一句：“她好像……是管曲副总要的。” “……” 程宴看上去有些无语，他盯着小姑娘又看了两眼，最后打开手机的二维码递了过去。 “扫。” 童鹿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也没仔细看，她以为程宴给她的是收款码，连忙拿出手机。 可是当她将二维码扫进自己手机里时，屏幕中即刻跳出来的并不是需要支付金额的提醒，反倒是添加联系人到通讯录的界面。 她来不及多想，以为是程宴给错了，连忙对他说：“程总，你的二维码点错了，这不是收款码。” 程宴了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我什么时候说这是收款码了？” 童鹿意外的睁了下眸子。 “想联系我，找这个找那个饶了那么大一圈，丢不丢人？” 他说完话，见童鹿还是没动，皱着眉沉声又问：“不加？” “啊？不是！” 童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低下头按了添加通讯录按钮。 隔了两秒钟，程宴那边通过验证，童鹿的微信界面瞬间跳出一个新的联系人头像。 那一刻，她心中有不知名的激动情绪在无限翻涌。 她忽然想到了第一次听到「c世界」的场景，第一次认识“程宴”这位公司创始人，第一次见到他的照片，第一次看他的采访…… 这几年下来，程宴的各种信息都仿佛课本中需要学习的资料一样，她早已熟识并且默记于心。 可是再怎么样，以前的他对于她来讲，都是遥远又陌生的。 哪怕是后面来到「c世界」，并且和他有了几次私交，童鹿也没幻想过两个人会有什么更近一步的交集。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却忽然如同她现实中的朋友一样，静悄悄的躺在了她的微信列表里。 实名心动 第48节 她无法具体形容此刻的心情，她只能说这一刻的自己非常开心，非常非常开心。 就好像莫名其妙掉进云端里一样，心底软绵绵的不真实。 服务生陆续将他们点的几道菜都端了上来，菜品上齐后，程宴的手机恰巧响起。 他没有起身去别处，而是直接在座位上就将电话接起来了。 “喂。” 电话应该是身边的人打来的，他姿态很随意，也没说英文。 “方便，说吧。” 说话时，他的手没闲着，刚刚服务生端来了一壶泡好的红茶，他翻过杯口拿起茶壶将里面的红茶倒出来了半杯。 餐厅里提供的茶具非常漂亮，是中欧那边的瓷器风格，白底描着金边，高贵又精致。 程宴的手指放在上头，骨节分明，两相搭在一起，宛若相互映衬的艺术品一般。 浅褐色的透明液体在杯口里面晃晃荡荡漾着水纹，程宴轻微俯过身，一手抬着电话举在耳边，一手执着杯子递到童鹿面前的桌子上。 童鹿压根没想到这杯茶他是为她倒的，非常意外的伸出双手接过。 片刻，也不知道程宴在那边听见了什么，脸色忽然变了变。 “不见。” 童鹿悄悄观察了他两眼，还没等多想呢，就见那边不远处，忽然走来了几个人。 对方是迎面朝他们这走过来的，各个西装革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看上去气势威严，应该是久居高位的大人物。 程宴背对着他们的方向，也没看见他们越来越近的身影。童鹿察觉到他们应该是奔着这边来的，目光一直安静的盯着。 直到那几个人在他们的桌边停下脚步，童鹿才真的确认。 她迟疑了一下，接着犹豫着喊了程宴一声：“程总……” 说完话，她还向他斜后方示意了一下。 程宴没怎么在意的回过头，但是当看见那些人的一刹那，童鹿很明显的看见他脸色微微一沉。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还在说着什么，程宴在这边却面带讥讽的勾了勾唇角。 “不用了，他们已经找上门了。” 第69章 服务员后来将他们安排到了一处包厢里。 这里和外面环境不同，包厢四周密闭，只有一面封死的落地窗，外面的声音被完全隔绝开了，如果没人说话，整个包厢静的落针可闻。 中年男人坐在程宴对面，他眉眼间有几分和程宴相似的地方，可是相较下来，他那张脸看上去更凉薄。 童鹿一直安静的跟在程宴身后，这会儿服务员敲门端上了茶点，包厢的门重新打开又关上，中年男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她身上。 “我们父子之间说话，没必要的人就让她出去吧。” 童鹿听出来这话里指的是自己，连忙想转身出去。 可是哪料，下一秒，程宴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臂。 他力气不大，但却是不容置疑的架势。 “没必要，我和你没什么话是不能让别人听见的。” 说着，程宴又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对童鹿说：“坐这。” 他这种态度，一下子让对面的人都多看了童鹿两眼，不止是刚刚的中年男人，就连他旁边的年轻人，这会儿眼神也一直往女孩子身上瞥。 童鹿能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可是于她而言，那些人就算身份地位再高，和她也没多大关系，他们更是没有程宴的话重要。 所以哪怕是有些不自在，她也还是听话的安静坐在了程宴身旁。 气氛有十几秒的诡异平静，对方没有再开口，程宴在这边似乎也并不急。 后来缓了缓，中年男人的表情稍微温和了些。 他故意用亲近的语气，对程宴道：“你是不是已经很久没回家看奶奶了？我上次回去她一直跟我念叨你，老人看上去很想你。” 程宴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冷淡，听了男人的话，他也只是讥诮的笑了笑。 “程董，我们之间用不着铺垫这么多没用的话吧？大家时间都挺宝贵的，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中年男人见程宴这态度，目光霎时变得有些复杂。 他沉默半晌，再次开口：“我听说你这次，拿下了black star的跨国项目？” 程宴反应平平，并不意外他的话。 “嗯。” 片刻，就听男人又道：“我很看好这个项目。” 他说着，目光深深的朝程宴望过去，眼神中含着未说出口的深意。 程宴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嘴角冷冷勾着：“怎么？想让我把这个跨国项目，让给程氏？” 男人也不知道是真的没听明白他语气中度反讽，还是故意装糊涂，竟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不会让你白费功夫的，这个项目的利润，回头我单分出20%打给你。” 这话一出，程宴脸上的讥诮更甚。 “程董，你这算盘打的还真响。这次的跨国合作后续的发展和影响力有多大，我们谁都清楚。你随随便便把项目要过去，回头再拿两个钢镚打发了我，怎么着，我看起来像个要饭的？” 他声音顿住，脸色陡然变冷，眼神里也像是含了刮着凉霜的刀子一样—— “还是你觉得，我依旧是当年那个，为了一点医药费就跑去给你跪下的蠢货？” 一句话，让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童鹿坐在那里，很明显的看见对面男人的脸色一瞬间变沉，空气也在此刻变得非常紧绷。 男人深呼吸一口气，好像极力忍耐着。 “当年那点破事，你还要记到什么时候？” 程宴只是冷笑，没说话。 他这态度彻底激怒了对面的男人，男人操起桌子上的茶具狠狠的向地上一摔。 名贵的茶杯一瞬间碎成数片。 “当年是你妈自己犟，她非要带着你离开程家，不是我们赶她走！更何况我后来给过机会让你们回去，是她不答应！归根结底所有都结果，都是她自己造成的！你现在还跟我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 他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连带着刚刚摔茶杯还没消的气氛一起，非常吓人。 可是程宴在他对面坐着，丝毫没有被影响。他的眼神朝男人看过去时，眼底渗着的冰冷神色，甚至比男人此时此刻暴怒时都样子还要可怕。 他也不出声，就是那么安静的看过去，不带一丝温度。 对面的人被他瞧的气焰都有些弱了，再开口时，很明显的不如刚刚有底气。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说的哪句话不对了？不要以为你创办了一家可以和程氏比肩的公司，我就怕你！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父亲，是你需要尊敬的人！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 也不知道男人的哪句话触到了程宴的神经，他听完之后忽然毫无征兆的笑了下。 “我真是闲的，居然浪费时间听你在这里废话。” 说着，他站起身，拉过童鹿的胳膊，也没管对面的人什么反应，带着她就往门口走。 “我们走。” 包厢门重新在里面打开，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的出现在走廊里。 不多时，包厢里又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紧随着的，是一声暴怒—— “逆子！” 第70章 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大片大片的乌云压在头顶，风雨欲来。 路上行人脚步匆匆，街边落叶已经掉没了的光秃秃的树木枝干，这会儿都被风吹的一直轻颤。 程宴早就放开了童鹿的手臂，自顾着在前面走。他长腿迈的很快，童鹿跟在后头很吃力的小跑着，才能不被落下太远。 后来他走到了一处交通岗，恰巧红灯亮起来，他没办法，被截在原地。 等待的时候，他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在哪儿？赶紧过来接我。” 他的态度很恶劣，语气一点耐心也没有，许是司机问了他现在的位置，他狠狠皱着眉，四下转身看了一圈。 “什么caz大厦/我怎么知道是哪个门/赶紧的！” 他此刻浑身都充斥着低气压和不耐烦，眉眼隐在黑色的碎发里，眉头轴的很深。 童鹿站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手里还拎着他的羊绒大衣，冷风吹过时，她看着他的脊背在西装面料下被隐隐吹出劲瘦的轮廓，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张了张嘴。 “程总……” 程宴像是终于想起来有她这么好人，应声转过身。 小姑娘就离他一米左右的距离，此刻表情看似平静，但是眼底却比平时多了一层怯意。 见他转身，她将拿着外套的那只手臂抬了下。 “你的外套。” 程宴没明白她的意思，只随意将羊绒大衣接过去挂在了自己胳膊上。 末了，他语气缓了缓，对她说：“待会儿你自己先回酒店。” 童鹿有些意外，她知道这种情况，自己现在选择闭嘴是最明智的。可是她还是脱口问道：“程总，你不一起回去吗？” 程宴眼底有晦暗划过，他声音有些淡，回：“我还有别的事。” 实名心动 第49节 司机可能也察觉到了程宴的情绪有些不对，速度比之前还要麻利，他们在路边只等了大概五分钟左右，车子就缓缓开过来了。 程宴先叫司机送童鹿回了酒店，到达地点后，童鹿不得不先下车。 她其实有一肚子都担心想说出口，可是真的到了分开这会儿，她又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将那些话说出来。 沉默几秒钟，嘴边来来回回的话最后只剩下了一句：“那程总，我先上去了。” 程宴“嗯”了一声，随后车子重新驶入主路，逐渐消失在车流里。 童鹿在酒店外站了好久，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去。 十一月的天气，哪怕是在h国，温度也已经很冷了。 童鹿从外面回房间，带着满身凉气。 她沉默的打开了空调，有些失神的坐在床边，外面的天比刚刚更阴了，乌云像是就压在楼顶一样，才下午一两点，房间里愣是黑得像马上要入夜的傍晚一般。 童鹿没急着做事，也没打算开灯。 她就那么安静坐着，脑海中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那个中年男人，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程宴的父亲。 而他所说的程氏…… 想到这，童鹿快速拿出手机，打开网页。 她输入了几个字在搜索栏里面，下一秒页面跳转，程氏集团的资料出现在屏幕里。 她飞速的由上至下看了一遍，发现和她印象中听说过的那个程氏集团信息大差不差。 为了认证准确度，她甚至还特意点进了集团董事长的百科，页面最中央出现了一张蓝底一寸证件照，那眉眼和严肃的表情，完全和中午在餐厅里见到的那个人重合。 所以，程宴不仅仅是「c世界」的创始人，他原本也还是豪门企业里的公子哥吗？ 可是完全没有听他提起过啊，哪怕是类似的传闻都没有过！ 童鹿想到今天程宴对那个男人的态度，以及对方后来说的话，她心思莫名的沉了沉。 家里有人脉有资源，却从不利用，甚至连对大众提都不屑提起…… 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不堪的过往，才会闹到这种程度啊。 她没了解事情的全貌，可是心底里已经偏袒程宴，开始心疼他。 程氏集团童鹿以前听说过，这是一家效仿国外成功项目起家的公司，说好听点是一直学习和致敬，可是行业内的人对他们向来是嗤之以鼻的态度。 所以哪怕近几年程氏开始转型做原创，也做了一些水花不小的项目，但是在大多数人心里，它还是有些不耻的存在。 童鹿向来只喜欢磊落做事，她一开始喜欢「c世界」和程宴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们只做自己的东西。哪怕被骂，哪怕被质疑，他们一直坚持自我，坚持初心。 而对于程氏集团这样的企业，童鹿是打心里看不上的。 不过她看不看得上，也并不影响程氏在行业内的地位和发展。看百科下面数十条成绩和获取的奖项就知道了，它目前的位置虽然比不上「c世界」那么打眼，但是也并不低。 童鹿又将百科资料向下翻了翻，在看见董事长程楚建后面紧跟着的总经理程年时，她顿了一下，接着指尖朝那个名字点上去。 页面再次跳转，这回跳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资料，从照片上看，这个程年就是今天跟在程楚建身边的那个年轻人。 不过这张脸，她怎么越看越有些眼熟…… 童鹿思绪转了转，片刻，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睛猛的抬了一下。 这个人，是她在云城参加学习活动时，在酒店电梯里见过的那个男人！ 他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代表程氏也去参加那次的学习活动了吗？可是就算这样，他为什么会找去他们所在的酒店了？ 难道是想见程宴？ 童鹿心底不停有想法冒出来，思绪也跟着变得乱糟糟的。 后来她自己在酒店待了一下午，彻底黑天之后，外头也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势走向只高不低，落地窗外亮着的夜景被雨水浇的模糊又朦胧，童鹿几次拿起手机看时间，心里面原本胡思乱想一堆事情，渐渐的也都被担心取代了。 距离和程宴分开，大概已经过了六个小时了，她一个小时前给司机打过电话，对方听了她问的之后很诧异，说将她送回九点后，程宴就自己开着车子走了，并没有继续让他送。 童鹿听见这个消息后，瞬间就想到了他下午的模样，担忧的情绪一下子就涌满心头。 这时，一道电闪划过，房间有一瞬间被照的通亮，下一瞬巨大的雷鸣声轰隆隆的在窗外砸进来。 童鹿吓了一跳，原本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给联系程宴，这会儿倒是被吓的有勇气了。 因为外面打雷下雨，她不敢贸然给他打电话，怕出什么事，所以最后她只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微信】童鹿：程总，外面下雨了，你现在在哪里？我去给你送把雨伞吧。 大概过了一分钟，程宴直接回了电话过来。 童鹿有些着急，她接起电话之后，还没等程宴开口，就忙道：“程总，现在外面下雨打雷呢，打电话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微信上说吧！” 听筒那边有急促的雨落声，细细听一下还有绵长的吸烟动静。 童鹿没等到程宴的回应，又急急的说：“程总？” “急什么。” 程宴声音微沉，伴着雨声传过来，听上去比平日里要清冷。 “伞不用送了，我就在酒店楼下。” 童鹿这回反应倒是有些慢了，她张张嘴，安静了大概四五秒钟，才问：“你现在不上了吗？” “等雨停吧。” 挂了电话后，外面又是雷声阵阵，童鹿其实很害怕打雷天，她在宿舍时遇到这样的天气，都会和杨佳窝在一个被窝里带着耳机刷综艺。 可是她顺着窗户看下去，看到下面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看到只是偶尔有两辆开着大灯的车经过时，她忽然咬了咬牙，转过身。 墙角里放着酒店给房间客人预备的应急雨伞，透明的伞面，白色伞把。 那一刻，她跑到角落从伞桶中将那把应急雨伞抽了出来，一点没犹豫的拿着房卡，冲出了房门。 第71章 外面的雨下得空前的大。 沉甸甸的雨珠落在地上，混在之前的积水里，砸出了一片又一片转瞬即逝的雨花。 童鹿双手撑着伞把，艰难的在满是水坑的路面上走着，即便再怎么小心，她的鞋子和裤脚也都避免不了的全湿了。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路灯在雨丝中孤单的亮着，地上的影子也只有她一个。 童鹿围着酒店绕了一圈，但是却没有看见程宴的身影。 她怀疑是不是对方骗了自己，他压根没回来时，马路中间忽然有一辆车呼啸而过。 童鹿吓了一跳，双手紧紧握着雨伞，目光也下意识朝那边的方向看过去—— 马路对面的屋檐下，程宴正坐在那儿。 他挑的地方是一个商场门口，此刻商场大门紧闭，前面的台阶一半落在屋檐下，一半延伸在雨水里。 程宴坐在最上面，两条长腿大咧咧的支着，一只手肘抵在膝盖上，手指间夹了根香烟。 他像是淋过雨了，头发微湿，额前原本的碎发有些打缕，一张脸看上去白的像雪。 其实程宴这样的肤色和长相在男生里面，是有些阴柔的。很少有男人像他这样白，看上去这样干净。 可是偏偏他的气质又有些硬朗，哪怕平日里经常是漫不经心懒洋洋的姿态，但是他周身弥漫出来的却也是强势气息。 此时此刻也是如此。 他顶着那张过于好看的脸坐在那儿，样子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是却一点不会叫人察觉出可怜的气息，顶多是多了一些清冷痞气。 童鹿定在原地望着对面几秒钟，接着绕过栏杆去街尾的斑马线那边走到马路对面。 走到程宴附近时，她将伞收起来。 周围满是潮湿气息，她没有多在意，也没出声，就那么沉默的坐到了他旁边。 程宴听见响动，许是知道来的人是她，他也没动弹，甚至都没回头。 手里夹着的烟燃尽了，他又偏头续了根新的。 周围风很大，蓝红色的火苗在风中轻颤，他左手拢在火苗前头，烟咬在唇边。 其实童鹿很少见程宴这种模样，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在「c世界」时的样子，清冷，矜贵，打眼一看就是位居高位的掌权者。 要么还有私底下相处时，一身的散漫慵懒，一直垂着眼皮懒笑插兜逗人的样子。 像今天这种有些冷硬，又带了些破碎感在身上的情况，童鹿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她今天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了刚刚冲出门来找他这件事情上面。 这会儿真的找到他，她反倒是不知道该干什么该说什么了。 雨势渐渐有了变小的意思，台阶前的水洼依旧不停被砸出大小不一的水花，雨水将天地相连，静下心细看倒也有些意境。 童鹿心里面有些急，她握着合上的雨伞坐在那儿，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后来，还是程宴先出声了。 童鹿来时他燃起的那根烟抽尽了，这会儿他又续了一根。 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半空中明明暗暗，缭绕的烟雾混着水汽，遮了程宴小半张侧脸。 “之前在餐厅见到的那两个人，一个是我血缘关系上的父亲，一个，是他后来的儿子。” 其实这些就算他不说，童鹿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但是此刻真的听见他自己亲口提起，她不知为何，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她有些担心的朝他望过去：“程总，你……” 她想不出该说些什么话，也不知道这时候是不是该安慰他，所以“你……”了半天，也没接上后面的。 程宴觉得有些好笑，他侧过头也看了她一眼，唇角要笑不笑的勾着。 “怎么，想不出安慰的话啊？” 童鹿有些懊恼自己此时此刻的笨拙，她张着嘴巴在那里又想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 “程总，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实名心动 第50节 她打开雨伞重新冲进夜色里，像是怕程宴会临时离开似的，她跑了两步之后又不放心的回头。 “我很快就回来，你等着我啊！一定要等我！” 程宴根本来不及问她要干什么去，纤细单薄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处。 其实她的担心是有些多余的，程宴在这里已经坐了几个小时，怎么可能她离开一会儿就忽然想走了。 中午见到程家那对父子，对于程宴而言算是意外也不意外。 早在出国前，圈里就有消息传出，说这次和black star的跨过合作，程氏也有竞争的意思。后来在和他们公司总裁确定合同时，对方秘书口中说到了“程氏”。 那时程宴就确定了，程楚建和程年真的来了。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他们会主动找他，并且还直接找到了餐厅那边。 程宴后来仔细想了想，他大概有七八年没有见过程楚建了吧。 妈妈去世的那两年里，程楚建似乎还有些愧疚，经常打电话喊他回程家老宅那边，也会时不时拿出一些父亲该有的关心态度。 但是那时程宴已经身处国外，早就不是那个有事没事就能回家看一眼的少年了。所以对方每一次说那样的话，他都会觉得可笑又虚伪。 想表达迟来的关心，却又从来没有真的关心过，不然怎么会连他重新参加高考，并且已经出国的事情都不知道呢？ 妈妈临去世前，也曾经叮嘱过，叫他不要带着恨意生活。 可是那样的男人，哪怕他几年未见，哪怕他身上还流着和对方一样的血，他也没办法真的像妈妈说的那样，不去恨他。 程宴望着前方昏暗的雨幕，半垂着眸子又吸了一口烟。 不一会儿，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略微急促的脚步声。他看过去，果然是童鹿回来了。 这会儿雨势较刚刚比起来小了一些，但是半空中还是飘着淅淅沥沥的雨丝。小姑娘走的时候只拿了一把伞，此刻手里倒是多了两样东西。 她两条手臂折在胸前，两只手倒是抬的一平，稳稳当当的拿着那两样多出来的东西。雨伞还撑在她斜后方，手里没有了位置，她就用侧脸和肩膀吃力的夹着伞把。 打眼一瞧，她瘦弱的身影在风雨中有些狼狈飘摇，可是她却丝毫没察觉到什么，依旧很努力的在端着东西往这边走。 程宴皱了皱眉，下一秒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碾了碾，没犹豫的就冲了出来。 “搞什么？” 他顶着雨跑到她身边后，第一时间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童鹿见他没有打伞，赶紧着急的直起身子重新把雨伞拿在手中，接着踮起脚尖，吃力的将雨伞打在他头顶。 “程总，你不用来接我的，这雨还挺大的，你又没有伞……” 程宴没理她的话，自顾的看了一眼手里刚刚接过来的东西。 “泡面？” 盒顶上扣着的盖子是h文，但是图片色画着卷卷的面条，一看就是泡面。 而另一边的…… 程宴试探着问：“热牛奶？” 童鹿点点头，这会儿有风从前方刮过，她手里举着的雨伞险些被吹翻。 她没心思在这里多说什么，赶紧催促程宴：“程总，我们先回那边再说吧。” 两个人拿着东西重新回了商场门口的台阶上，还是刚刚的位置，程宴没多想的坐回去。 他看着手里还端着的泡面和牛奶，又瞥了童鹿一眼。 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闪躲了一下，“我之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热乎的就会让情绪好一点……” 程宴想到了一些画面，语气忽然变了变，“什么时候？在便利店门口哭的时候？” 童鹿听得出来他在逗她，有些窘迫的同时，心里面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还能开玩笑，是不是说明他此刻的情绪已经没有那么糟糕了？ 见她没回应，程宴也没继续追着说什么，他将牛奶先放到了身侧，端着泡面直接将上面的碗盖掀开。 铝箔纸上的水珠随着翻盖的动作轻轻往下滚，面碗里汤混着面，热气和香气瞬间扑鼻而上。 程宴中午过后就一直没吃饭，这会儿闻着这泡面的香气，胃里倒真有些翻腾。 他也没矫情，拿起叉子挑了一大口面条送进嘴里，面条上裹着的热气一瞬间从喉管入胃，胸前一整片都立马变得暖乎乎。 童鹿在一旁瞧着，心情也跟着稍微好了一点。 她看向前方还飘着小雨的夜空，不知怎么的，这一刻忽然就想和旁边的人说些自己的事情。 “其实，我……” 第72章 童鹿和程宴说了她小时候的事情，那些很久远，她很久没对别人提起过的事。 “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亲戚们嫌我累赘，都不想要我，后来没办法，我被他们生前的一位好朋友领养了回去。” 其实刚听到姜叔叔准备带她回去的时候，童鹿是开心的。 那时候的她刚刚痛失双亲，又经历了亲戚嫌弃，小孩子虽然没有表达，可是她心里面已经没安全感到达了极点。 她害怕一直没人要她，害怕自己变成电视里那些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孩子。 所以那时候姜叔叔问她，要不要和他回家时，她毫不犹豫的就点了头。 只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姜叔叔工作忙碌不能时时照顾她，姜艳和姜心瑶又处处针对，所以童鹿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懂事，学会了察言观色。 “……后来上了大学，机缘巧合下我赚了一些钱。那时候我以为自己终于能摆脱以前的日子了，可是却也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她想要回爸爸妈妈国外的房子，想保存好他们在这人世间仅存的一些遗物，所以哪怕她有了独立的能力，也还是要次次都受制于姜家母女。 童鹿很多次都想，不然还是算了吧，房子拿不回来就拿不回来了，这世间已经只剩她自己了，她没必要再让别人拿以前的东西给她添堵。 可是真正再到选择时，她又每一次都狠不下心。 她太想爸爸妈妈了，虽然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年，可是那几年里，童鹿真的有被好好爱着。 而那些回忆和这份爱一样，都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她真的割舍不下。 …… 她简单扼要的讲了以前发生的一些事，说到后面，又后知后觉的想程宴会不会不想听她说这些。 于是她抿了抿唇，低下头，又道：“我说这些，不是想卖惨，我只是想告诉你……” 程宴刚吃完碗中最后一口泡面，闻声，懒洋洋的截住她的话：“只是想告诉我，身世不好的人不止我一个，我应该想开点？” 童鹿没想到他会将话说的这样坦然，一时怔愣。 “不是身世不好，我没觉得我或者……你，有什么身世不好的地方。但是我们确实相较那些家庭圆满的人，经历的要多一些。” 程宴笑笑，也不问她“怎么知道他家庭不圆满”这种多余的话了，沉默片刻，他说。 “所以，你不想和那户领养你的人家过年，上了大学之后才会年年除夕都留在学校？” 童鹿愣了下，满脸的“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表情。 程宴这次倒是没有再避讳，说：“上次去老湘家，那个老板娘告诉我的。她还和我夸了你，还说让我在公司里多多照顾你。” 童鹿一听这话，立马急了。 “琴姨就是喜欢瞎操心，程总你不用听她说的，我知道无论什么情况都该公是公私是私，你不用听她说的照顾我什么，我真的不用。” 程宴斜眼了了她一下，看见小姑娘脸上的表情真的急了，他也只是慢悠悠的回了句：“晚了，已经照顾完了。” 童鹿有些失语，她对着程宴的侧脸看了半晌，忽然问：“所以这次你叫我来这边，就是因为琴姨的那些嘱托吗？” 其实她之前也觉得有些突然，她知道程宴是故意叫她来开阔眼界的，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c世界」的员工那么多，她却成了特殊的那一个。 程宴没有否认，说：“有这个原因，但是不多。” 童鹿有些意外，问：“那……” “我喜欢认真努力的人。”程宴回的没有一丝遮掩，“这个行业天赋很重要，但是态度，才是决定能不能走远的关键。” 他这番夸奖来的突然，童鹿被说的有些懵，脑袋里有一处神经一鼓一鼓的，有些兴奋又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别人被自己的偶像夸赞时，是什么反应。 反正她现在是有些不争气的，甚至心跳都不自觉的开始加速。 程宴没注意到她的反应，说完那番话之后，又抬眼望向前面飘着雨的夜空。 片刻，他忽然没头脑的又说了一句话：“以后除夕的年夜饭，如果找不到人拼桌，可以给我打电话。” 四周气氛响动中透着安静，童鹿楞楞的看着他眨了眨眼，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把话题绕回了这上面。 好半晌，她才回：“哦，好。” 时间不早了，两个人收拾了地上的烟头和垃圾就打算回酒店。 雨还没有停，走下台阶时，童鹿看着自己手中的雨伞，一时有些犹豫。 程宴已经先走下去了，看她不动，先将雨伞一把接了过去。 透明的塑料伞面在半空中散开，程宴举着伞转头看她，见她还没动，皱了皱眉。 “干什么呢？走啊。” 童鹿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走下台阶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钻进了雨伞下面。 现在的雨较她刚才从酒店出来时，已经小很多了。可是雨点落的还是很密，一不留神稍微跑到伞檐外一点，身上就会淋到雨。 童鹿和程宴挨的这么近，有些紧张不习惯。她一直有意识的往旁边靠，靠在外面的肩膀后来被浇湿了一大半。 隔了一会儿程宴也注意到了，皱着眉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往自己那边拉。 “你怎么走个路也不老实？老站出去干什么？” 他的手掌是用了些力道的，隔着衣料，童鹿隐约能感觉到他手掌外圈的轮廓。 两个人现在离的已经非常近了，她看着他们的手臂几乎是挨在一起的，地上模模糊糊的影子此刻也亲密的重合。 她脑袋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神经又开始发胀了，她根本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就深一脚浅一脚的被程宴带回了酒店。 迈进电梯时，程宴将收好的雨伞重新交给童鹿。 实名心动 第51节 伞尖还在滴滴答答落着水，电梯间里的地毯被氤湿了一小片。 程宴看着电梯门上，两个人并肩站在里面的倒影，忽然又开了口。 “泡面和牛奶很热，吃下去之后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童鹿还有点失神，只点点头，回：“那就好。” 下了电梯后，两个人都顺着走廊往里面走。 走到童鹿的房间门口时，程宴的脚步也跟着停下。 “我的事用不着你再瞎操心了，待会儿回去洗个热水澡，明天继续和我去black star谈项目合约。” 童鹿背对着房间的门板，抬眼看向他，点点头。 程宴话说完了就打算走，但是脚步才迈开，忽然又顿住。 “对了。”他身子收回来，重新转身看她，“刚刚那话不是开玩笑，琴姨说她的饺子做得很好。” 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微沉的不带玩笑的声音，从她头上压下来—— “之后春节的时候，你带我尝尝。” 第73章 回到房间的时候，童鹿的胸口还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发烫。 她也搞不清楚是为什么了，可能是因为回来的路上和程宴打一把伞的原因，也可能是刚刚在门口听到了他的那些话。 她总觉得，经历了今晚的这两个小时，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又近了一点。 是比添加了微信联系人的那种还要近。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脱下外套往房间里走，准备听程宴的话，好好洗一个热水澡。 今天外头的温度确实很低，她多多少少又淋了一点雨，她倒是不怕生病，可是她害怕生病后给程宴和王助添麻烦，甚至还可能影响明天的工作。 酒店提供了一次性的浴缸套膜，还有泡泡浴和精油。童鹿放了热水后，加了那些东西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 再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外面的雨彻底停了，阳台开着门，空气带着潮湿涌进房间里，温度异常的低。 童鹿穿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迎面扑来冷气让她冻的哆嗦了一下，她赶紧跑到阳台那边，把之前忘记关的门关好，又拿着遥控器将空调温度调到最高。 室内温度很快就升起来了，童鹿吹好头发重新从浴室出来，走到床边想整理下行李找找明天要穿的衣服时，忽然瞧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两个小机器人。 小小的两只此刻并排站着那，看起来又蠢又憨。童鹿看着它们俩，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次来h国最开始的目的。 ……明明是打着送这两个小家伙的旗号才过来的，结果居然都过了一天了，东西还没送出去？ 童鹿越想越不对劲，她蹲在那儿纠结了几秒钟，目光一直在两个小家伙身上打转。 半晌，她站起身绕到另一边，拿起客房电话拨打了前台的号码。 “你好，我需要一台笔记本电脑……” - 程宴回到房间后，只简单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了。 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国内和这边都有很多工作需要他处理。他前后差不多忙了两个小时，才拿了浴袍去浴室冲澡。 他洗澡很快，随便冲了冲身体，又洗了个头发就出来了。 外面还响着新闻播报，是手机里放出来的，他拿起手机关掉了新闻，本想睡前联系曲逸扬再问问国内一些项目上的事情，这时，却忽然听见门口有什么东西在响。 声音不大，很微弱，刚刚程宴手机还响着的时候，压根都听不到的那种。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往门口看了一眼。那声音弱弱的很规律的，一直没停。 程宴抬手将手机扔到床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门口走。他也没有多问是谁，走到门口后直接一把将房门打开。 走廊外空无一人，但是刚刚那响动还细微的在，他正疑惑着，就听脚下又传来一阵动静。 是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的闷响，程宴低头瞧了一眼，发现一个小小的丑丑的机器人，正脑袋杵地四仰八叉的摔在那。 他挑了挑眉。 所以，刚刚的“敲门声”，是这个小东西用脑袋一下一下磕出来的？ “哎呀，快扶我起来！我都摔疼啦！” 它出声时，两条“手臂”还配合着一直向上翻腾，稚嫩的声音搭配现在的姿势动作，简直是把“蠢萌”两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程宴没急着搭理它，反而是迅速抬起头。距离他的房间大概七八米外的地方，有一道身影忽然一闪而过，像是想躲开他的目光似的，在他看过去时，对方就马上闪开了。 下一秒，一道微弱的关门声音跟着传来。 程宴有些好笑的又往刚刚的方向看了两眼，接着弯腰把地上的小家伙捡了起来。 “谁让你来的？”他问。 “你的问题太难啦，我还没学会怎么回答呢！” “……”程宴有些无语，他拎着它，又问，“你来干什么的？” “这个问题我知道！” 小家伙声音软软的，甚至还带了些奶音的感觉，“我来逗你开心呀！” 程宴看着它，眉梢缓缓的向上抬了抬。 这边，童鹿回到房间时，心脏还在扑腾扑腾狂跳。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害怕，刚刚程宴看过来的时候，她明明可以不用躲着的，就大大方方说把机器人给他送过来了就很好啊。 但是她就是在他看过来的那刹那……心虚的一个闪身。 所以她到底在怕什么啊！！！ 她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啊！！！ 童鹿脸颊都紧张到开始发热，她回到房间，把自己摔进了酒店大床里。 没一会儿，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响了两声，是微信提醒的声音。 【微信】程宴：它的程序你刚刚改的？ 童鹿立马提起精神，坐起来回复。 【微信】童鹿：嗯，我改了三个地方，其他的没动。 【微信】程宴：哦，改的不错。 童鹿愣了下，拿着手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这是……被夸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呢，程宴那边又来了消息。 【微信】程宴：把你那边的蠢货也打开。 童鹿有点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微信】童鹿：我这边的蠢货？ 【微信】程宴：这机器人不是说是一对吗？ ……哦，原来蠢货是说那两个小家伙。 童鹿有点无语，没再回复，而是听话的把自己这边的机器人程序打开了。 程序复苏了几秒钟，小家伙像伸懒腰似的一下一下抬起来脑袋。 而片刻之后，它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忽然自己开始动了。 它的机械双臂来回摆动，两条腿也一前一后像是踩着舞点一样，小小的身子动作非常灵敏，童鹿看了半天，发现它居然是在跳街舞！ 童鹿意识到这点之后，先是惊讶，又觉得有些有趣。后来小家伙的指令完成，停下进入待机状态时，她看着它又有点茫然。 【微信】童鹿：程总，冒昧问一下，刚刚……这是什么意思？ 两秒后，对面的回复传来。 【微信】程宴：你刚刚不是叫那个蠢货来哄我开心吗？ 【微信】程宴：我这是在教你，怎么哄我。 第74章 童鹿的h国之旅，来时匆匆，回去时也同样匆匆。 不过也还算有些区别，来时只有她自己，回去的时候，身边却多了程宴。 一行人是周末晚间的航班飞回西城，临走前black star的总裁携秘书亲自送行，面子里子都做到了极致。 飞机落地后，差不多是国内时间八点半。 和h国这两日的温度不同，国内这两天下了雪，踏出机舱后，冷气扑面而来。 程宴在飞机上就一直在忙，下了飞机电话也一直未停。 不过好在他没有忘了童鹿，走出机场后，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还交代王助把她送回学校。 后来他上了前面的车子，童鹿望着他修长背影窝进汽车后排，心里莫名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或许是这次在h国，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忽然又走近了许多，她竟然这会儿有些不舍离别。 也不知道下次再私底下联络，会是什么时候了…… 王助在她旁边已经联系好了司机，此时挂了电话后，对童鹿礼貌微笑：“童小姐，司机已经到了，在停车场那边，我们走吧。” 童默默的将目光收回，点点头，“好。” - 周一上班时，一切如常。 实名心动 第52节 童鹿在例会上将之前收集好的校园软件的测试结果和建议采纳，汇总交给了老蒋。 对方在会上毫不避讳的夸了她，并且还重点拎出来两条周南他们说的建议，准备正式讨论采纳到项目之中。 后来老蒋在会议桌中间发言时，周末悄悄的拽了童鹿一把。 “待会儿散会，我跟你说个八卦，贼劲爆。” 这话童鹿以前听过无数遍，多少都有点免疫了。 “不会又是哪个部门的主管和他手底下的员工谈恋爱的事吧？”她小声回。 周末头微微往她那边靠了靠，“这回的可比公司那些八卦劲爆多了！” 虽然听他话这样说，但是童鹿也没有多期待。 一来她不是喜欢八卦的人，平时经常听周末聊这些，完全是为了不想打击同事的积极性。 二来呢……就还是她觉得，周末口中“劲爆”的可信度，有点低。 后来散会时，周末拉着童鹿一块急匆匆的往工位上回，表情一脸的兴奋雀跃。 “我跟你说……” 他说话时，余光微闪，忽然瞧见了王姐也朝这边走过来，要是要经过他们身边回自己的工位。 他立马变了副模样，瞬间噤声。 童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王姐朝这边走的身影。 对方目不斜视，脸上也没带什么表情，经过他们身边时，像对着空气似的，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周末很明显的松了口气，接着又对着王姐的背影，小声嘟囔：“这王姐突然不找茬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童鹿收回视线，瞥了周末一眼。 “那她像以前那样找茬，你就舒坦了？” “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周末撇撇嘴，“我就是总觉得，王姐这样……好像在憋什么大的呢，瞧着怪吓人的。” 童鹿没出声，只是又看了看那边工位上王姐的背影。 半晌，她回头又看向周末。 “八卦还说不说了？不说我回去干活了。” “啊！对对对！” 周末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拉着她直接往角落里靠。 “你知道顶楼那位，上周去h国出差了吗？” 组里称呼程宴，一般都会用「顶楼那位」作为代称，所以周末这话一出，童鹿的思绪一瞬间就被提起来了。 她语气尽量装作自然了一点，回：“是吗？” “嗯。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知道他再h国见了谁吗？” 童鹿本就有些心虚，听见周末这样说，她更紧张了。 她很怕是自己也去了h国，并且还和程宴私下见面又一起工作的事情传出来了，所以再开口时，语气压根做不到一开始那样轻松。 “谁呀？” 好在周末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压根没注意到她的变化。 只见他又往童鹿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green girl。” 童鹿眨了下眼睛，“谁？” “就是那个火遍全球的h国女团啊！green girl！”周末还以为童鹿不知道她们，有点急的扭了扭胳膊和胯，“前阶段咱们组团结，在ktv里大家嗨翻全场跳的那个舞，就是她们的女团舞啊！而且她们几乎每首单曲都会爆，每一首歌都火的一塌糊涂！” 童鹿还是有点懵。 green girl她是知道的，媒体提名目前娱乐圈最火的亚洲女团，一共四名成员，前不久还来国内开了几场演唱会，每一场都一票难求。 但是她知道归知道，主要是这女团又和程宴有什么关系啊？而且在h国那两天，她也没见过程宴见她们啊…… 想到这里，她迟疑着又问：“我知道她们……但是你怎么知道程总去h国是去见她们了？” “听别人提起来的呗，我一开始也是不信的，但是后来那人一说可能和crt改版主题曲的事儿有关，我就感觉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crt改版这事童鹿是知道的，据说游戏娱乐部那边花了很大的心思，宣发部也配合他们搞了很大的阵仗。但是后来童鹿手里的工作有点多，太忙了就没再关注这些。 现在听到周末说这话，她稍微沉默了会儿，便说：“你的意思是，程总去h国见她们，很可能是邀请了她们来演唱crt改版的主题曲？” “对。”周末点点头，“而且好像不止她们。之前听说游戏部那头找了好多当红歌手和流量明星呢，那个断层女顶流xx你知道吧？她好像都来试歌了。” crt以往在游戏界的地位向来是祖师爷级别的，游戏玩家遍布全球。虽然之前在科技展上，有男孩子那样吐槽过它的游戏机制，可是这也并不能阻挡它在业内的分量越来越重。 童鹿知道，它改版后肯定会吸引无数玩家的关注，而很多明星估计也是看准了这次史无前例的宣传机会，才会像周末说的那样，争相的来试歌。 不过这些事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一开始提了颗心，还以为周末说的事情会和自己有关。这会儿听见了所谓“劲爆八卦”到底是什么之后，马上就有些没心思继续了。 她又随便和周末聊了几句，就以要工作的名义回到工位上开始干活。 第75章 后面的几天里，「c世界」内部也传开了这件事。童鹿从不同的同事口中，听到了无数版本的“内幕”，一会儿有人说公司是请了当红男顶流，一会儿又有人说请的其实是欧美那边的男歌手。 当然，和周末一样说green girl的版本也有。 童鹿没多在意，也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行列。 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杨佳居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这天她回去宿舍，杨佳拉着她开口就问：“听说齐董要去你们「c世界」录你们那什么游戏的主题曲了？？？” 齐董是华语歌坛天王，二十年前出道，手底下创作的专辑单曲无数，虽然现在是半隐退状态，但是只要他发新歌，几乎一夜之间就能席卷全球歌唱榜的所有榜单。 是一位非常具有影响力的老牌歌手。 杨佳是他的铁杆歌迷，这会儿提起来，表情非常兴奋。 童鹿也听过齐董的版本，只不过她没想到杨佳居然也知道了。 顿了下，她问：“你怎么知道主题曲的事情？” “方晴说的啊！我们两个都在群里说了一下午了，你没看见？” 童鹿今天有点忙，手机都是下班之后才摸到的，除了工作组里的消息，她几乎什么微信都没看。 杨佳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啧啧”两声，“你现在还真是工作狂了啊，除了工作心里还能不能有点别的事了？” 童鹿眨了眨眼睛想了下，然后笑着说：“给粉丝直播？” “你快算了吧！我看你现在连直播平台那边的事，都没什么心思了。以前dq的萌小圈里，有粉丝给你留言，你差不多的还会回个十几二十条的。最近你都多久没回他们了！” 听见这事，童鹿也有些愧疚。她赔了个假笑，回：“最近我不是太忙了吗？” “所以说你现在是工作狂了啊。”杨佳撇撇嘴小声嘟囔，“偶像是工作狂，手底下的小迷妹也有样学样了。” 童鹿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和程宴，笑笑也没说什么。 这时，杨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又说：“不过话说回来，好像你们公司找人唱这游戏主题曲的事儿已经在网上传遍了，而且你粉丝也都知道，还说想让你也去试唱呢。” 话说到这，她又看了童鹿一眼，故作深沉的摸了摸下巴。 “其实你唱功真的挺不错的，一点也不比那些当红歌手差！要不你试试吧，正好你还在「c世界」上班，多好的机会啊！比别人都近水楼台。” 童鹿一副“不知道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的表情，无语的看了她两眼。 “你也知道这次主题曲拟邀的艺人都是什么级别的吧？人家都是什么咖位，我又是什么咖位？我去和他们竞争？” 她瞥了杨佳一下，面无表情的道：“快别提我做梦了，赶紧洗洗睡吧。” …… 今天下班还算早，童鹿直播了一小时后，还不太困，难得有兴致的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 从入职到现在，她微信里已经加了不少公司同事，除了组里的人，还有一些别的部门有过工作往来的。 这会儿翻了翻朋友圈，她发现朋友圈更新的内容都比以前丰富了。 她闲着性子一条一条的向下滑，片刻，她手指忽然停住。 屏幕中间的位置，一条关于科技行业的新闻帖分享朋友圈出现在那里。 这倒也没什么好稀奇的，让童鹿顿住的，是因为发这条朋友圈的人，是程宴。 她好像自打加了他的微信之后，一直没有来得及好好看过他的资料和朋友圈。 最开始的时候是在h国，后来回来了又马上投入工作，最近几天因为那个校园项目的事几乎天天都忙的昏天暗地，加班回来倒头就睡，也没有时间想这个。 现在冷不丁瞧见，她心里莫名的撞了撞。 下一秒，童鹿鬼使神差的点进他的头像，转到了朋友圈界面。 其实程宴的朋友圈挺简单的，几乎都是分享一些行业新闻或者是和「c世界」相关的东西，偶尔会有几张出差时随手拍的风景照，都很随便，也没什么特意的构图。 童鹿从头翻到尾，一条一条的看完之后，又重新返回到了最上面。 程宴的朋友圈背景图，是一张在飞机上随手拍的夜景。飞机凌于千万英尺高空，缭绕的云雾似乎都在下面，底下的万家灯火都渺小的只剩下星星点点，但是汇聚在一起，又异常的壮观。 她的视线默默的又向下滑，看见了程宴的微信头像。 头像就是还是刚加上时的那样，一张机器人的照片。从细节上看，这个机器人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作品了，呆头呆脑的有些笨重。 或许是他做出来的第一个机器人？童鹿在心里猜测着。 而再下面，就是程宴的微信个性签名—— 「确实还有很多梦没做完。」 这一句话，让童鹿又想起了以前看他采访时的内容。 主持人问他成为国内行业领头者后，有什么感想。 他那次难得的谦虚，听了这个问题，勾唇笑了笑。 “没什么感想，就是觉得现在确实是登上了顶峰，但也确实是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做完。” 实名心动 第53节 童鹿安静的盯着那行签名好半晌，不多时，她打开了自己的资料页，修改了个签。 「all your wishes e true。」 翻译成中文就是—— 「祝你梦想成真。」 第76章 这天周末，童鹿难得的不用起床去公司加班。 她跟组做的校园软件项目已经到了尾声阶段，目前处于内测前的准备期。她跟着组里的人忙忙碌碌的几个月，总算是有机会松口气了。 她前一天晚上就把手机里的闹钟关掉了，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睡过懒觉，难得的周末不用再早起，她想舒舒服服的睡到自然醒。 但是万万没想到，还不到九点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童鹿一开始并不想接，迷迷糊糊的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任由它解束了一遍响铃。 但是打电话的人很执着，几乎上没停顿的又打来了第二遍。 这回童鹿没办法了，见响铃一直不停，她只好迷迷糊糊的又把手机掏出来。 接听键她是凭感觉按的，她眼睛一直没好好睁开，也没特意去看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谁，张嘴便是一个“喂”字。 还没睡醒，她整个人还维持着迷迷糊糊的状态，就连声音也是平日里很少见的小奶音。 软乎乎的，音尾还带着颤。 听筒那边的人愣是沉默了好几秒，才出声：“你还没起来？” 对面的声音熟悉又陌生，是从h国回来后又十几天未见过的程宴。 意识到这个的时候，童鹿猛的一下睁开了双眼，睡意也瞬间全部消失。 她一个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拥着被子又反应了两秒钟，才迟疑的问：“程总？” 那边的人声音有些不悦，道：“合着你没存我电话？” “啊……不是不是！”童鹿赶紧否认，“我存了，但刚刚……刚刚还没睡醒，接电话的时候也没看备注。” 程宴在那头又沉默了片刻，问她：“半个小时能把你自己收拾完吗？” “应该可以……” “行，我现在在你们学校校门这，你收拾完来这边，我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越野。” 后来挂了电话，童鹿也没顾得上多想，飞快的爬下床。 对面的杨佳被她搞出来的噼里啪啦的动静吵醒，有点不耐的翻了个身，迷糊嘟囔：“你不说今天不用加班吗？这大清早的干嘛啊？” 童鹿正在洗手间里挤牙膏，听见杨佳的话，她都动作也顿了顿。 对呀，今天是周末呀，大清早的，程宴找她干什么啊？ …… 如今已经十二月中旬，西城彻底进入冬季。 小区的主路有专人清扫积雪，柏油铺的路面依旧干干净净，只有道路两旁堆了不少雪堆。 学校的小门和正门正好相对，童鹿没走主路，而是绕了绿化区的小道。 这边没人清扫，路面上的积雪还在。 上面踩了一串大小不一的脚印，但看上去却不脏，旁边松柏枝头沉甸甸的下垂，皑皑的白雪压在上面。 以往童鹿是最喜欢雪景的，这会儿却没了心思多看。平日里十多分钟才能走完的路，她今天只用了五分钟就走到了。 小跑到小门时，她一眼就瞧见了路边停着的黑色越野。车窗做了处理，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坐着的人是谁。 童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为了保险一点，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 车窗玻璃缓缓下降，程宴那张俊脸出现在里头。 他此刻正在打电话，看见童鹿时，一边说了句“把定位发我”，一边抬手比了个手势让她上车。 有了之前的经验，童鹿没再看后排的位置，而是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越野车内部空间极其宽敞，里面开了空调，坐上座位后，她直接感觉周身都被热气包裹住了。 程宴还在打电话，童鹿侧头看过去，发现他今天穿了一件灰白色的羽绒服，冲锋款式。 羽绒服面料是很硬挺的那种，水珠浇上去都会滚落。身后是大大的帽檐，外圈围了一层绒毛。 这时他一边举着电话一边转过了身，童鹿在里面又看见了一件高领的白色毛衣。毛衣上没有任何图案花纹，只有针织的纹路，干干净净的，看上去就非常柔软舒适。 这身打扮，就算他走在南大校内，估计也会被人误会成是在校大学生吧。 她正出神的想着，程宴那边忽然从后排拿了个纸袋放进她怀里。 她双手下意识扶住，感受到纸袋里的温度时，她有些意外的抬了抬眼。 “行，你们等着吧，我马上带人过去。” 挂了电话，程宴也回过头瞧她。 “跟人定好了时间，也不知道之前那会儿你会没起床。刚刚等你的时候，在外面随便买了点东西，你先将就吃一口，晚点中午的时候，我们再去吃饭。” 童鹿被这几句话砸的有些懵，纸袋下的温度还在暖烘烘的热着手，她看程宴那边已经转过身准备放下手刹了，才后知后觉的问了句。 “程总，我们……这是要去哪？” 程宴打了半圈方向盘，车子缓慢驶入马路。 听见她的问题，他只说：“到了就知道了，你先吃东西。” 童鹿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听话的。 所以这会儿她同样没什么反驳，闷着头乖乖将怀里的纸袋打开。 里面是一个现做的猪扒包，旁边还放着一小瓶热牛奶，看上去简简单单的，但是童鹿吃的却异常满足。 手机后来响了两声，童鹿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杨佳给她发来的微信。 【微信】杨佳：你一大清早的不睡觉！跟哪个野男人去鬼混了！！！ 童鹿觉得莫名其妙，反手发了个“？”过去。 【微信】童鹿：你要不要清醒一下睁开眼睛看看你在说什么。 【微信】杨佳：［校园论坛：惊！小门这边居然停了一辆圣骑士16世！］ 【微信】杨佳：该清醒的到底是谁！！ 童鹿还是一脑袋雾水，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随手点开了她发的那条校园论坛帖，主楼赫然是程宴今天开的这辆车的照片。 「我就是早起去校外吃了个早点，没想到居然碰见了梦中情车…………别看这车外观不怎么起眼，但是每款均价都在四千万以上！！而且我刚刚特意仔细看了两眼，以我多年看车的经验，这车应该是顶配的越野款！！价格至少六千万打底！！！！妈妈耶，你们骑单车的待会儿经过小门的时候都注意点……我怕你们赔不起。」 底下一对跟帖的同学，大家都在跟着主楼一起讨论车子的品牌和价格配置，童鹿向下翻了大概二十多条，忽然，她眸色一顿。 「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我好像看见计算机系那位系花刚刚上了这辆车。」 底下马上有人跟帖问：谁？童鹿啊？ 这会对方没有再回复什么话，而是贴了一张有点模糊的照片。 能看得出来照片是临时抢拍的，上面人像的身影都有些模糊，可是童鹿那张脸十分有辨识度，所以哪怕是这样，大家依旧能认得出来上车的人就是她。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手指继续下滑。 后面的回帖已经完全歪楼了，所有让的注意力全从讨论车子上面转移到了童鹿身上。 有人疑惑她和车主是什么关系，更有人直接猜测她会不会是什么隐形富二代。 「不是说这位“天才少女”去了大公司实习吗？大公司里有钱人那么多，估计是她使手腕吊来的凯子吧。」 这话里满满的恶意，对方还特意用了匿名留言，就算想追溯也找不到是谁。 童鹿一瞬间感觉刚刚的好心情都被打散了，她胸口像滞了一口气似的，也没再往下看，抬手按叉退了出来。 【微信】杨佳：帖子里那个sb我已经帮你举报了，你不用太在意。那语气一看就是个穷屌丝，看不了别人比他优秀，也看不了别人接触的人那么厉害。 童鹿垂垂眼，不想让朋友担心，打字回了一句。 【微信】童鹿：嗯啊，我没在意。 【微信】杨佳：这就对了！不过话说回来，那车里的到底是谁啊？我刚刚也查了一下，发帖那人没夸张啊，这车确实六千多万呢！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有钱人，我都不知道！！！ 童鹿看她这语气，表情有些无奈。 【微信】童鹿：你不是有钱人吗？ 【微信】杨佳：这不一样！！！你少转移话题，快点坦白！ 童鹿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了实话过去。 【微信】童鹿：是程宴。 【微信】杨佳：？？？？？？？？？？？ 【微信】杨佳：什么情况？你偶像一大早的来找你干什么啊？ 童鹿握着手机，悄悄瞄了一眼程宴的侧脸。 片刻后，她回。 【微信】童鹿：或许是跟之前一样。 【微信】杨佳：？ 【微信】童鹿：休息日…… 【微信】杨佳：？？？ 【微信】童鹿：加班。 杨佳：“………………” 实名心动 第54节 第77章 黑色越野最终去的目的地，是市中心的一处商圈。 这里算是西城地标性位置，和北城的cbd差不多，高楼林立，现代化气息十足。 童鹿的学校在正相反的位置，平日里很少来这边走动。上一次来，还是因为dq平台线下的录音邀约，她作为人气主播过来录了两首歌曲。 不过她记得，这边大厦写字楼里全都是一些媒体传媒的工作室啊，程宴带她来这边做什么？ 昨天下的雪，台阶上的石板路没有清，鞋子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程宴在前头打电话，再前面是雾茫茫带着寒气的天，以及被大雪覆盖着的路面。 他走在那里，哪怕身上裹着一层厚重的冬衣，身姿依旧挺拔清瘦，分外养眼。 “我们到了，22楼是吧？” 程宴带着童鹿走到了一处玻璃门外，推开门时，他转身看了她一眼。 “跟着我。” 童鹿忙点头，紧跟在他身后走进大楼里。 一楼是公共的大堂，有区域接待人员在吧台里坐着。她一边和程宴往里面走，一边四下扫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越看……越觉得眼熟。 难道她之前录音的地方，就是这里？ 楼梯旁边有指示牌，上面标注着每一层楼对应的工作室或者公司的名称。 22楼一整层只有两个工作室，一个是画石唱片，一个是剪影录音。 剪影录音…… 童鹿看见那四个字，心下忽然就变得有些紧张。她晃了晃神的功夫，程宴已经走到电梯里头了。 他看她还没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上来啊。” 童鹿反应过来，压住心里面的不对劲，赶紧迈开步子坐上电梯。 这边商圈扎堆的都是些娱乐传媒，录音棚也非常多，搞不好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根本不是她之前去过的那家，或许是她想太多了。 她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盯着电梯指示板上面的数字一层一层的往上跳。 后来数字跳到“22”，电梯“叮”的一声响， 两侧的门缓缓滑开。 外面此刻站了一个打扮夸张的男人，他头上戴着银色礼帽，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配饰从脖子到腰间，挂了一大堆。 程宴带着人走出去时，他非常热情的上前。 “上帝啊，他们说你今天会亲自带人来试音，一开始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的过来了！” 说着话时，他一点没见外的上去就想和程宴来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是程宴躲的很快，一个闪身就跑到了旁边，没有让他得逞。 那人也不在意，依旧乐呵呵的样子，余光闪过来看到童鹿时，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吃惊。 “天呐，你不是……不是……” 童鹿已经放弃抵抗了，她略带尴尬的扯出一抹笑意，硬着头皮和对方打招呼。 “凯文哥，我是童鹿。” “对对对！那个dq的主播！对吧！我记得你！” 旁边的程宴表情一顿，片刻，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们两眼，问：“你们认识？” 童鹿一点都不想面对现在这样的场景，还没想好怎么说，一旁的凯文倒先开了口。 “认识啊！我和这小姑娘合作过的，她是大网红来着！” 童鹿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她下意识看向程宴，发现对方这会儿也正在看她。 视线相对时，她从他眼底看出了一些意味深长的情绪。 半晌，他勾唇笑了笑。 “大网红啊……” 他好像故意似的，说话声音拉的比平时要长，听的童鹿又心惊又心虚。 她有些欲哭无泪，一边想着待会儿要怎么解释，一边有些怨念—— 这位调音老师！他的！！记忆力！！！！为什么这！！么！！好！！ - 两个人后来被带去了会客区。 凯文像是去取什么东西了，只留他们两个在这里等着。 童鹿进来之后，一直没敢抬眼。她坐在沙发一侧，一直拧着身子在那里装叠衣服。 其实屋里的暖气给的一般，身上的外套脱不脱都行的，可是她感觉到了程宴一直在看她，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到了顶点，实在没办法只能装模作样的把衣服脱下来转身整理。 身后那道若有似无的注视一直没挪开，童鹿硬着头皮转过身，后来实在坚持不住了，深吸一口气，主动看向程宴。 “程总。” 程宴这会儿靠在沙发这头，一只手臂抵在扶手上，手指撑着一边侧脸。 他漫不经心的看着童鹿，见她转过身，要笑不笑的懒懒开口：“想说了？” “……” 童鹿知道，这事儿瞒是瞒不下去了，索性她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得承认了。 “就是我刚上大学那会儿，经济上面有点紧张……我为了不伸手管别人要钱，就在课余时间研究了一点能赚钱的路子。” 她简单的把自己怎么选择直播这个行业的过程叙述了一遍，当然，中间略过了许多具体的情况，例如她短短一年时间就把账号做到了粉丝百万，还拿过无数平台优秀创作者的奖项。 最后，她蔫蔫的耷拉着脑袋，有点无力的样子，“之前一直没提过这件事，是因为我觉得这些和我的工作没什么关系……没有必要提起。” 她越说越心虚，心里面也七上八下的。 按照之前她和程宴相处的模式，她总觉得对方好像已经把她当成稍微熟一点的朋友了。而现在“朋友”的另一层身份，还要通过别人撞破才听见…… 这事怎么想，怎么都感觉有点让人生气。 童鹿有点担心，她悄悄朝程宴那边看过去。 他此刻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安静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越是这样，童鹿越觉得紧张。 她忍不住又出声了，“程总？” 程宴了了她一眼，没马上出声。 其实今天的事，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特别的。 童鹿的身份他早就知道，所以并不觉得意外，他只是没想到凯文会和她认识，又有了后面“撞破”马甲这种剧情。 童鹿的身份说不说破，程宴不怎么在意。但是现在小姑娘既然已经主动自己提起，那他肯定多少要给出一些反应的。 想到这，他笑意更浓，“大网红的话，我是不是该找你要个签名啊？” 这话让童鹿臊的都快坐不住了，她一脸的急色，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想来想去，最后就只剩下了一句：“程总，你别闹了……” 凯文碰巧这时进来，他听见童鹿的话，笑着问：“他闹什么了？” 程宴见外人来了，立马把刚刚的状态收了收，他直起身子，淡淡笑着回了句：“没什么。” 凯文不是八卦的人，也没有探究俩人关系的想法，他手里拿着两页纸，和插了耳机线的手机，走过来后，往童鹿跟前一递。 童鹿有点意外，云里雾里的接过来，问：“这是什么？” 凯文看着她这反应，挑了下眉毛，看向程宴。 “你没告诉她来这是干什么的？” 程宴没什么多余的语气，只淡淡道：“还没来得及。” “好家伙。”凯文又转头看向童鹿，“他带你过来，是约好了来试歌的。他们「c世界」现在有一个贼香的饼你知道吧？就是那个什么游戏的新版主题曲。” 童鹿有些吃惊，她下意识瞄了一眼手里面刚刚接过来的那两页纸，果然，标题处写着「crt新版主题曲词谱」一行字。 “可是……传言不是说，这首歌找的都是国内外顶尖的歌手或是流量明星吗？”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不少大咖都来试音了。但是整体下来，他们唱的都有些不太合适，没办法了，我们就提议不然找一些新人来试试。然后，这大佬不就带你来了嘛。” 童鹿还是有些震惊，她张了张嘴，心想，来之前程宴应该还不知道她的副业是做什么的呢，为什么就知道她会唱歌，并且一点没犹豫的就带她过来了呢？ 想到这里，她没忍住，转头问程宴：“程总，你怎么知道，我……” 她话没说的太明白，但是程宴却听懂了。 “曲逸扬听方晴说的。好像你们之前唱过几次歌？她说你唱歌唱的很好。” “就这样？” “就这样。” “……” 童鹿努力让自己平复了一下心情，她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两页词谱，犹豫半晌，道：“程总，我觉得这件事我做，好像不太合适。” 程宴淡淡看了她一下，回：“还没开始唱呢，怎么就知道不合适了。” “对呀！” 凯文是惜才的，他以前听过童鹿唱歌，知道她有实力，所以这会儿听见她想拒绝这次机会，一下子急的不行。 “你得试试才能知道自己行不行啊！这次这事儿多难得啊，就这首歌的试音机会，已经不下百来个歌手跟我打电话打听过了，他们都是非常想试试却没有门路的。你这现在有大领导领着过来，怎么还自己打上退堂鼓了！” 童鹿抿抿唇，心间还是摇摆着。 “我还是觉得请一位成熟的歌手来演唱，会比我这种只在直播平台唱过歌的人要靠谱。crt改版是一件圈内十分轰动的事，我怕……” “你怕主题曲万一选了你唱的，影响游戏改版的后续成绩？”程宴说了她没说完的话。 童鹿点点头。 “那你是太看重一首歌的重量了。或许在歌唱界，一首歌会有这样的影响力，但是在游戏圈子里，没有哪个玩家会因为一首歌的好坏，就选择不再玩游戏了。” 说完，他又朝童鹿看过去，也没给她回应的机会，又问：“你还欠我很多人情，记得吧？” 实名心动 第55节 童鹿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又将话题转到这上面，只迟疑着点点头。 她确实曾经受过程宴很多帮助，从科技展上的解围，到云城扬水节替她出头，还有加速软件的代码写法，也是他教的。 虽然她象征性的请过他吃饭，可是她知道，这报答是远远不够的，她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为他做过什么。 片刻，只见程宴漫不经心的了了下眼，看向她，说：“那今天把这歌唱了，那些人情，就当你还了。” 第78章 童鹿差不多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看了词谱听了demo。 其实程宴后来说的那些话，她虽然没反驳，可是却也知道事情不该这么论。 就如同凯文说的那样，这首主题曲现在风刮的多大大家都知道，同样的，试唱这首歌的机会有多难得，大家也知道。 她因为程宴，轻易就拿到了别人做梦都想要的机会，反过来他还说，她唱歌是还了他人情？ 童鹿怎么想，怎么觉得这话离谱。 后来她也思考过，如果实在推脱不了，她干脆就装状态不好，随便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算了。 但是这想法刚在心底萌生，下一秒就被她自己否掉了。 她是程宴带来的人，而且刚刚听凯文后来的意思，她应该也是程宴目前唯一带过来试音的。 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她不能让别人质疑程宴的选择和眼光。 想到这里，她后来就更加专注的开始研究词谱和demo。 感觉她熟悉的差不多了，凯文便领着她去了录音棚。 那边已经有两个录音师在等着了，见童鹿过来，他们都特意多看了她两眼。 “录歌时候的注意事项，以前都讲过，你还记得吧？” 童鹿点点头。 凯文拍了拍她的肩，“那行，进去吧，我们现在开始。” 录音棚都设施一切如旧，童鹿来过这里，也熟悉流程，这会儿倒没觉得多不适应。 只是…… 她站在棚里，顺着前方的玻璃窗向外看了一眼。 程宴此刻正倚着窗前的录音设备桌站着，他抱着双臂背对着童鹿这边，身子转了一半，头微微朝下看着底下一排排的各类按钮，像是有些好奇似的，在和旁边的录音师说着什么。 虽然他没有看自己，可是童鹿还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后来开嗓，她整个人的状态都被情绪影响，唱出的歌和她平时的水平相差非常多。 除了凯文以外，其余两个人以前都没见过童鹿，也不知道她的实力如何。 这会儿听见她唱的这几遍，眉头都不由的开始紧锁。 凯文看不下去，喊了暂停。 “童鹿，状态不太行啊，调整调整再继续？” 童鹿只感觉脸颊火辣辣的，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窘迫过，甚至窘迫之下还有内疚。 程宴也失望了吧…… 童鹿下意识捏着手里的词谱纸，耳麦沉重的压在脑袋上，她甚至连头都没抬。 外面的麦没关，片刻后，一声急促的铃声传来。 “你们先忙着，我去接个电话。” 说话的是程宴，童鹿在里面听见他的声音之后，悄悄抬了下眼。 男人这会儿已经拿着手机往外面走了，看他背影从门缝里消失，童鹿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凯文好像察觉出来了什么，有些好笑的看着童鹿。 “不是，你别告诉我你刚刚嗓子那么紧，是因为那位大老板在的缘故。” 童鹿也没理他说的，只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认真的对外面的人说：“我好了，我们再来一遍吧。” 那两个录音师和凯文对了个眼神，其中一个人扶过外头的麦，问：“确定吗？不用再休息一下？” 童鹿表情没再有丝毫犹豫，点点头，“嗯，开始吧。” 这一遍，童鹿的状态果然和刚刚天差地别。两个不认识她的录音师原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是后来却也都渐渐坐直了身子。 童鹿的音线很有特色，属于甜美中带着一丝空灵的，像清晨森林中迎光而来的鸟，每一个音符通过她的嗓音哼唱出来，都能直达人心。 程宴是在她唱到歌曲高潮时回来的。 他进门时，童鹿刚好唱出了整首歌里最燃的那句—— “让这枪火在你我胸膛发烫，神迹的光，在夜空中点亮。” 女孩子唱的投入，宽大的耳麦扣在她脑袋上，她右手扶着一边，头微微扬着，嘴巴冲着录音麦，双眼紧闭。 她的脸在录音室的灯光下，白的几乎透明。 高音伴着曲调一同在外间响起，这一刻没人说话，甚至大家连呼吸都默契的放缓。她的歌声在此时此刻仿佛带着穿透的力量，简单的两句，现场的人心尖就都颤了又颤。 程宴很少有像现在这般专注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他眼眸深沉，漆黑的瞳孔里，此刻只有女孩子一个人的倒影。 乐曲渐渐进入尾声，一曲终了，在场的人都还有些没回过神。 凯文最先反应过来，他狠狠捶了旁边的人一拳，高兴的说：“这他妈不成了吗！” 旁边的人也很兴奋，完全没有了一开始消极的态度，他打开对讲，扶着麦对里面的童鹿说：“很好，这一遍录的很好！” 童鹿刚刚唱得投入，整个人有种跑了三千米后的挣脱感，她此时呼吸还有些微喘，意识还没跟上来。 听见外面的人对她夸奖，她下意识顺着玻璃朝外头看过去。 可哪想第一眼就瞧见了程宴。 他此刻正抱着双臂倚在门口，肩膀侧着抵墙，目光沉静中又带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童鹿视线在半空中与他相交，他也并没有躲开，反而依旧那样沉默的看着她。 凯文此刻兴奋的都快跳起来了，虽然还只是试音，可是这种质量已经足够让他开心了。 “多少大咖都试过不行啊，没想到啊没想到！” “就是！这小姑娘一开始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爆发力这么强！这歌其实挺难的，前半段要唱的沁入人心，后半段又要唱的让人血脉沸腾，我是这没想到她还真给唱成了！” 凯文听到这里，笑着接话：“我就说肯定不会差吧，这可是我们程大老板自己选的人！” 说着，他看了一眼程宴，“行啊，眼光不错！” 程宴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没动，听到凯文的话，他和童鹿对视着的眸子里，有笑意在闪动。 半晌，他出声了，说话时也还是像刚刚那样，一动不动的看着童鹿—— “确实，我眼光一向很好。” 第79章 两周后，c世界旗下主推手游crt正式官宣改版后的主题曲《燃烧》。 主题曲上线仅一个小时，微博话题讨论量直逼5000w，【燃烧】这个词条，更是空降热搜第一。 这首歌最终使用的版本，是童鹿演唱的那版。因为官宣之前毫无风声，所以当大家看见演唱者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网站主播时，都非常惊讶。 当初这首歌被当成资源“巨饼”被很多家粉丝争抢过，现在看到这个结果，半个饭圈都炸了。 【？？？我看错了吗？这官微艾特的是什么玩意儿？就算最后没请得来我们齐董，也不至于随便找个小网红糊弄人吧？？】 【那段时间去接过机，知道毅宝宝曾经去试过这道歌，当时在录音棚外面从上午守到天黑，能看得出来他很认真也很喜欢这道歌，可是现在……只能说，作为毅宝宝的粉丝同时也是crt的忠实玩家，看到这首歌时，很失望。】 【我擦我一个路人都看不下去了，这饼不是传了很久，说一定会用一个能在娱乐圈震天动地的大咖吗？这么好的资源最后落一个小网红身上……你们不闹？？？】 【crt主创在想屁吃啊，自己的游戏什么咖位不知道？非得找这种掉身价的主播来唱主题曲？】 【额……不至于吧，我不是谁的粉丝，单纯的路过听了一遍歌，感觉挺好听的啊。】 【楼上懂个屁，这首歌要给我家小王唱，不止好听这种评价！！！】 粉圈和游戏粉这次空前的步调一致，大家也没再互相嫌弃了，再也没有以前的“比比谁高贵”的气势，反而都将矛盾指向了一处。 网上闹得不可开交，c世界内部也同样很热闹。 虽然公司里的人个个都是精英，但是这也并不能避免得了大家同样拥有一颗八卦之心。 主题曲上线之后，那个公司内部的匿名八卦群直接沸腾了。 【！！！！！！！我之前就说了吧，宣发组那边传过消息，说主题曲演唱者很可能是个小新人，你们还不信！！！！！！！！！！】 【不是，这谁能信啊？？？就现在歌都发出来了，我还有点觉得不现实呢。】 【对啊！这可是张巨饼哎！当初网传来唱歌的那几个明星，在那之间上了几次热搜谁都知道，crt虽然这两年口碑褒贬不一，但是热度从来没降过。况且以前每次更新版本时，演唱剧情歌的不是流量就是大咖，这谁能想到这次找了个网红啊……这多少有点猎奇了吧。】 【我听说啊，之所以找了这个新人来演唱，完全是因为之前试音的那些人，唱出来的效果都不理想，所以没办法才大胆启用新人。】 【可算了吧，那么多有经验的歌手，一个效果不理想还能个个都不理想？不过按照咱公司以往的惯例，这主播走后门的可能性也是0啊……所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好奇死我了！】 周末也是这八卦群里的一员，看见大家讨论的时候，他忙里偷闲的打了一行回复过去。 【好奇+！！！！】 恰巧这时童鹿过来找他对一个文件，两人工作完成之后，他神秘兮兮的往她跟前一凑。 “之前我说的crt主题曲那事儿你还记得吧？主题曲今天上线了。” 其实童鹿也是三天前才知道，自己的那版试音被当成最终版本采纳了。 她一开始有些震惊，完全不敢相信，后来再三确定了结果后，她又茫然无措，再到后来，她就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房间回避。 所以当周末提起这事儿的时候，她本能的心头一紧，目光也有些微闪。 “啊，怎么了？” 周末没注意她细微的表情变化，整个人还处于身处八卦漩涡当中的状态，又小声和她道：“你敢信，这歌最后没定齐董和那些流量，也没定green girl，而是用了一个平台主播。” 实名心动 第56节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找到主题曲的那条官宣微博。 “看见这个什么【鹿鹿要早睡】没有？就是她！打败了业内大佬！又打败了国内外的所有顶层流量！卧槽，这么说怎么还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他说着说着，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小声嘟囔：“不过也不知道那个小主播是怎么争取到的试唱机会，最后竟然还真的选上了。” 童鹿一瞬间想到程宴带着她去录音棚那天的事，不知为何，她心底闪过一丝心虚。 片刻，她问周末：“你看见她……不会觉得，她是……” “是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心里想说的话怎么形容都不太好听，最后只能有些低落的破罐子破摔：“觉得她是找了门路，走了后门。” “啊？”周末一开始有些没转过弯，反应了一两秒钟后，他“噗哧”笑了一下，“不可能，这事儿你想多了。” 童鹿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坚定，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有点不对劲啊。” “不对劲是不对劲，但是也不可能是你想的那种不对劲。” 周末语气非常笃定，非常自信的模样，“你才来公司小半年，很多事儿你不知道，咱们c世界呢，别的不敢保证，但是【走后门】这种事儿，是绝对没有发生过的。以前一次没有过，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任何人在公司里，取得的机会，都是凭着自己的真本事挣来的。哪怕是顶楼那位，也绝对不可能真的一言堂，说把机会给谁就给谁。所以虽然我也好奇那个小主播到底是怎么被认可的，可是这并不代表，我就怀疑她是走了后门。” 童鹿张了张嘴，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蔓延。 虽然知道周末这些话，并不是直接说她的，可是在这一刻，哪怕是以公司同事的身份听见这番言论，她还是由衷的感觉很开心。 见她不出声，周末以为她还不信呢，伸手又拍了拍她的肩。 “我说童鹿小同志啊，你一个还没真正从校门走出来的大学生，思想能不能不要那么黑暗啊。我知道，这社会上有很多我们没办改变和理解的规则，但是你也不能因为那么，就把全世界都否定了啊！你要相信，有黑的地方肯定有白，不要跟着世俗的思想潮流，把一切都想得那么不堪啊！” 童鹿忍不住笑笑，摇摇头，“没有，我没有不相信，我只是……” 话未说完，不远处不知道是谁，忽然在工位上大喊了一声：“卧槽！你们快看看微博！出大事了！” 第80章 周末一向是奔走于吃瓜前线，他听见那人喊的话之后，立马又把刚关掉的微博程序再次打开。 首页更新的全是关注人的最新动态，他除了本职工作外，还特别喜欢看娱乐圈那点事，所以关注列表里几乎百分之八十都是娱乐圈明星。 这会儿微博再次打开，首页马上弹出了几条明星微博，定晴一看，他们竟然都是转发了crt官博刚刚发的那首主题曲！ 【微博】齐远山：主题曲很好听。演唱者的歌声既有入人心底的魔力，又有让人震撼的爆发力。[点赞] 【微博】楚毅：很遗憾这次没能与crt合作上，但是听了这个版本的主题曲，我也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啦。如果有机会，很想和这位演唱者合作一首歌~ 【微博】王小王：！！！！！超牛逼啊这位姐姐！ 周末没再往下翻，但是从这几条转发来看，他心里也隐隐的有些预感。 他顺着其中一条直接点进了crt官博发的那条，在看见【转发】里多出的数十个明晃晃的红v时，他嘴巴张得快塞进一个鸡蛋了。 “我操，什么情况啊？” 童鹿还在他这边站着，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这会儿听周末出声了，她实在忍不住，问：“怎么了？” “你自己看啊！”周末把手机递到童鹿跟前，“看看刚刚都谁转发这微博了。” 童鹿瞄了一眼屏幕，没有立马反应过来。 “这……怎么了吗？我记得之前crt那边发主题曲，也会有明星帮忙转发宣传啊。” “我靠，那时候和现在能一样吗？之前那都是友情转发，谁唱了歌相熟的明星就意思意思跟着一块给走一波宣传，但现在这什么情况啊？这小主播人脉这么广的吗？！我天呐我真的砖了！” 听他这么说，童鹿也一下子反应过来。 她愣愣的看着手机，心里面有一个想法呼之欲出。 周末还在一旁嘟囔：“一开始我还真有些担心这主播来了，毕竟你也知道现在饭圈有多丧心病狂，她抢了那么多人看好的饼，下场肯定是一个惨字。但现在这……这一下子，局面就扭转了啊！” 他说得没错，各家粉丝一般都是跟着蒸主走，自家哥哥的一句话大过天，如果明星们释放出善意，他们肯定也跟着做乖宝宝。 所以哪怕是之前刚刚骂天骂地的人，这会儿也都跟着转发开夸。 他们和谐了，很多之前看不见的路人评价也跟着涌现出来了。 【我真觉得这妹子唱功挺好的，柔中带刚，我一个大男人听见都觉得不错。】 【我拜托你们听听歌再评价好不好？真的很好听啊！我都要因为这首歌变粉籍了！我要去搜她唱的所有歌曲！！】 【呜呜呜呜我们小鹿出息了呀，之前在直播间有姐妹还说希望她能拿到唱主题曲的机会，现在真的凭着实力争取到了！乖女儿啊，妈妈为你骄傲！！】 童鹿看着这些一条条更新出来的评论，心里面一直藏着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 她将手机重新还给周沫，转身向外跑。 周末见她突然这么急，吓了一跳，“童鹿，你干嘛去啊？” “上洗手间！” 童鹿飞快的跑去洗手间，随便找了一个厕所隔间就钻了进去。手机从上班后就揣在口袋里没拿出来过，这会儿她掏出来，第一时间找到了程宴的微信。 【程总，我……】 冲动之下打出来了几个字，可是再后面的话，她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犹豫半晌，童鹿最后只发了一个“谢谢”过去。 程宴像是恰巧此刻在拿着手机，几秒钟后就打了回复过来。 【微信】程宴：演唱费到账了？ 童鹿愣了一下，下意识就翻了翻网上银行。 嗯……确实到账了，可她说的也不是这个啊！ 【微信】童鹿：到了……可是我要谢的不是这件事。 【微信】程宴：？那说说吧，我还真想听听有什么事，比给你发钱还值得感谢。 童鹿见他这种反应，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她去crt官博发的那条宣发动态下，截了几张图。 ——这小网红到底什么来头？这人脉怎么这么牛啊？ ——这么多顶流大咖齐刷刷的转发，一看就有人指挥的，这小姑娘什么背景，不会是哪位财阀千金闲着无聊，去直播界体验生活去了吧。 ——齐董的微博一年也就更新几条，能请得动他……可见实力不简单。 几秒钟后。 【微信】程宴：？ 【微信】程宴：所以是因为这事儿谢我？ 童鹿抿抿嘴唇，打了个“嗯”字回去。 【微信】程宴：要因为这件事，那是你想多了。最后确定用你来唱主题曲的时候，宣发那边就想好了后续会出现的舆论局面。这些微博转发，只是突发情况的应急方案之一。 【微信】童鹿：我知道的，但归根结底，这件事的源头还是因为我……这声谢谢，是我应该说的。 这回程宴没再回了，反而又隔了几秒钟后，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厕所隔间里异常安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的那刹那，童鹿哪怕是一直拿着手机，也被吓了一跳。 她接起来，小心的压低声线：“程总？” 听筒那边有“哒哒”的敲打键盘的声音，程宴应该是在用电脑。 见她出声了，他在那边直接转到了刚刚的话题上：“不是，你每天哪来的这么多感谢要说啊？这事你谢什么？本来就是已经预想到的局面，出了问题都是预料之内的。就算退一万步讲，这突发情况公司没有应对方案，那也不是你该处理的事情，现在局面扭转了，也用不着你说谢谢。” 童鹿提了一口气，张张嘴想回应，但是却又不知道还是回些什么。 半晌，那边敲打键盘的声音停了，安静几秒钟，程宴没等到她出声，就再次开口。 “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 “把头抬起来，把腰挺直了。” 童鹿理解错了，以为他是在隔空要求，她为难的看了一眼四周白花花的墙的隔间小门，迟疑道：“现在？” “……不是让你现在抬头挺腰，是我曾经对你说过那两句话。”程宴顿了顿，语气深沉，“低调不等于不自信，你不喜欢张扬这很好，但是这不代表你要一直做低头说‘谢谢’和‘对不起’的那个。” 童鹿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耳边好像有什么东西震了两下一样，震得她脸颊发烫。 “没有不自信，我只是……” 程宴像是不想再听她后面的解释，截住她的话：“行了，没有只是，你如果不能自己控制的话，那就我帮你控制。” 他像是思考了几秒钟，又道：“以后再听你莫名奇妙的说‘谢谢’和‘对不起’就罚钱。” 顿了顿，他再次补充：“一次五百。” 这话童鹿听见莫名心绪复杂，她心底出现了一股很奇怪的感觉，从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好像是惊奇和踏实混合在一起，带了一些温度，在胸口一圈圈的荡漾开。 片刻，她发自内心的，很郑重的，又对程宴说了一句：“程总，谢谢。” 程宴那边也很平静的，面无表情回她：“五百。” 她忍不住嗤笑，好心情在周身荡漾开。 后来挂了电话，童鹿真的在微信转了五百给程宴，而那边几乎也秒收，一点没犹豫。 她嘴边的笑意更浓了。 往办公区回的时候，她打开了自己的微博。 和她想象的一样，微博铺天盖地的全是粉丝的留言和私信，中间也夹杂了一些一开始官宣时，别家明星粉丝对她的骂声。 她一条也没有看，而是找到了crt官博发的那个主题曲微博。 不多时，她脚步停住，站在原地编辑了一行文字。 点击发送按钮前，童鹿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有些心慌，她心里有些犹豫，可最后还是咬咬牙将编辑好的文字发了出去。 【转发】@鹿鹿要早睡：很荣幸被选择，但谢谢就不说了，毕竟这最后的机会，是我自己靠实力拿来的。 这样不着调又自傲的话，童鹿算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说。 她已经在脑海中预想了会有多少人看到后骂她了，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实名心动 第57节 看着消息提醒那里一条一条增加的红圈数字，直到数字变成了99+时，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开评论区。 然而，预想中骂她的评论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多了一条条带着善意的调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自信的态度我喜欢！】 【卧槽小鹿鹿今天出息了啊！！妈妈给你点+个赞！】 【好家伙，这就是拿作品说话的人才有的底气吗？】 【……原本对你无感的，现在倒有点喜欢了。】 童鹿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她既意外又震惊。可最后反应过来时，心底就只剩下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的愉悦和开心了。 回到工位上时，她还不住的想—— 原本不用小心的活着，是这么这么棒的感觉啊。 第81章 傍晚的时候，西城又飘起了雪。 和前段时间的大雪不一样，今天的雪势很小，雪花在半空中洋洋洒洒，透着冬天傍晚刚亮起的霓虹灯光，一片一片的，倒为这夜空升出了一丝浪漫。 童鹿的好心情从发了那条微博之后，一直持续到下班。坐着电梯下楼时，每一层都遇到了不少别的部门相熟的同事，她破天荒的，笑眯眯挨个主动打了招呼。 c世界大楼的内部暖气一向给得很足，今天这样的天气，童鹿从里面出来，呼吸间就很明显的感觉到鼻腔里钻进了阵阵凉意。 太冷了，她有点不想绕路去公交站等车。 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车的时候，路边忽然传来一阵急刹声响，一辆张扬的红色超跑停在了她面前。 她神色有些意外，这车她认得，是杨佳的。 果然，下一秒，驾驶位旁边的玻璃缓缓下降，杨佳表情不太明朗的一张脸露了出来，同时，童鹿在副驾驶还看到了方晴的身影。 “你们俩……” 二十分钟后。 中心广场的一家咖啡厅里，三个女孩子相对坐着，杨佳和方晴坐在了一边，童鹿则被安排在了她们对面。 她们两个此刻都抱着双臂，眼皮轻耷着一动不动的盯着童鹿。 “是你自己说，还是让我们两个逼着你说。”杨佳先开了口。 童鹿有些无奈，她大概猜到了她们指的是什么事情，迟疑片刻，试探着问。 “你们看到微博了？” “那还用看吗！”她这话让方晴也维持不住刚刚的态度了，情绪明显变激动，“今天一整天公司都传疯了好吗？说遛了一个多月的巨饼，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在一个小网红身上！幸好我之前知道了你的主播身份啊，不然今天我估计也得热火朝天的和他们讨论呢！” 童鹿神情略带抱歉，回：“我其实不是有意瞒着你们的，只是那时候这事情还没真的确定，我也不好提前说出来……” 这话她没有撒谎，虽然确实她心里还有因为程宴才不想多说的关系，可是最主要的，还是她觉得这件事的不确定性很大。 毕竟她要和那么多当红明星歌唱界的大咖争取一个名额，哪怕是后来真的确定了说用她唱的版本时，她心里还是有种“公司可能随时会改变决定”的感觉。 所以哪怕三天前，她收到了c世界发来的合同，她也只是默默的等着真正尘埃落定，歌曲发布的这天。 不过杨佳和方晴却不吃她这套说辞，杨佳想到了前两天她在宿舍签了一份合同的事情，因为她主播的身份，这样的合同经常会有，所以那时候杨佳也根本没在意。 现在想来，那可能就是crt主题曲的演唱合同！ “那我问你，前两天在宿舍你一页一页签的合同，是不是就是这首歌的合同？” “……是。” 杨佳要暴走了，她声音都高了八度：“那怎么那时候你也不告诉我们！！！” 童鹿一脸诚恳的无辜，回：“我不是怕还有变数吗？” “合同都签了，还能有什么变数！” 方晴在一旁疯狂点着头表示赞同，“对！合同都签了，你都没在姐妹团里告诉我们一声，你心里还有没有姐妹啦！” 童鹿知道这事儿确实是她的想法有问题，也不再为自己辩解，她赔着笑小心的走到她们身后，一边手臂搭上一个人的肩，笑眯眯的哄着她们。 “好啦，我知道错了，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我绝对实话实说，一点不隐瞒！这次就原谅我嘛，好不好？” 漂亮的女孩子撒娇，魔力其实是很大的，哪怕她撒娇的对象同样也是女生，影响力也是绝对的惊人。 杨佳和方晴的脸色明显稍缓，但是嘴里的态度却还是依旧。 “别以为随便哄哄我们这件事就算了，待会儿你得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都给我们讲出来！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能差的那种！” “成成成，我讲。” “还有，之前约了好几次去逛街都没逛上，你今天得给我们被回来。” 这个简单，童鹿笑着点头，“逛！而且你们看中什么都买，我买单！” “十万打底！”杨佳说。 童鹿眼睛都没眨，回：“没问题！” 一旁的方晴这会儿倒有些犹豫了，她有点过意不去的样子，和杨佳说：“十万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她也没多少钱吧。” 毕竟是一块长大的关系，杨佳更了解童鹿，听见这话，她嗓门再次提了提。 “她底子厚的很！”她说着话，转头瞪了还搂着自己的童鹿一眼，“况且，不让她破点财，她以后还得没记性！” 童鹿一点也不在意，依旧笑着点头，“行行行，今天杨大公主说了算！” 三个姑娘在商场狠狠逛了一圈，这边专柜都是国内国际的顶尖大牌，鞋子衣服包包动辄都五位数起步，杨佳和方晴试的不亦乐乎，童鹿刷卡刷得也一点没含糊。 后来逛累了，她们就近在楼上找了一家西餐厅用厅，等上餐的时候，童鹿笑眯眯的开起了玩笑。 “两位大小姐脾气发泄的差不多了吧？我这个代罪的人，今天服务的两位还算满意吧？” 其实两个女孩子谁都不是差钱的主，家里在西城都有着资产深厚的企业，平日里吃的用的也都是顶顶好的那些。 不过就算如此，她们逛街买买买也是能让心情变好的。所以这会儿听了童鹿的话，她们都打算暂时放过她了。 “还行吧，不过我们可不是被你的东西收买啊，我们是看在你交代的还算老实的份儿上，勉强原谅你了。” 杨佳说完，方晴也疯狂点头附和。 “对，绝对不是因为那双七万六的高筒靴。” “……” “还有，你刚刚答应的，待会儿要陪我们去喝酒，这事结束后，你之前犯的错才能算彻底翻篇，知道吗！” “……哦。” 吃饭时，方晴又说起了童鹿顶着主播马甲演唱了crt主题曲的事。 “杨佳，你是不知道这事在c世界内部传得有多神。虽然大家都知道c世界向来只看实力不看关系，可是还是有很多人疑惑，这种只有几百万粉丝的小主播，是怎么拿到试音的机会，并且一路过关斩将的打败那么多粉丝几千万的顶流和大咖的。” 童鹿见她说得和事实有些不符，弱弱的提醒：“不算过关斩将，程总……找我的时候，创作团队好像已经遇见瓶颈了，来试唱的那些歌手貌似都不太适合，没办法了公司那边才决定试试新人。” 方晴听了她的话，顿住，看过去一眼。 “其实我之前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按理说你和程大佬的关系，应该不至于这么熟吧？他怎么知道你会唱歌，并且还唱得很好这件事呢？” 这事童鹿倒是一点也不心虚，她直接按照程宴的原话解释：“这事还跟你有关系呢。程总说他是听了曲副总的建议才来找我的，曲副总好像是听你提的我唱歌还行这件事。” “是吗？”方晴语气有些不确定，像是回忆了一下似的，“我跟他提过这事儿吗？” 不过她向来心大，很多事都说过就忘，这会儿想了半天想不起来，她也不纠结，转而继续下一个话题。 “不过我跟你说啊，幸好姓曲的不知道这主播的马甲下面是你，不然他能得瑟死！你是不知道他平时多爱吹嘘，见到我就说你是他的粉丝，你来c世界也是因为崇拜他……我天呐，好几次我都快受不了想打人了！” 一旁的杨佳在听见方晴这些话时，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姓曲的是谁？” “就是鹿鹿刚刚说的曲副总。” 杨佳一听这称呼，听出来了对方是个领导，直接急声吐糟：“我靠，哪来的普信男领导啊，咱们家鹿鹿子就算崇拜，也是崇拜c世界那位姓程的创始人好吗？有他什么事儿啊？” 她话讲得飞快，童鹿在对面想拦着她的时候，已经晚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完了。 方晴听完非常吃惊，她眨了眨眼睛，回过头朝童鹿这边看过来。 “谁？你崇拜的是谁？” 童鹿一脸的不自在，她尴尬的抿抿唇，开口道：“其实这事，一开始就有点误会……” 她后来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来c世界的前后经过都和方晴讲了一遍，这中间还穿插了一些杨佳说她崇拜程宴的事情，也说了她很早就立声要做程宴那样的it人。 方晴听完之后，表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 她缓了两分钟，才勉强开口：“天才少女的世界，真的和我们这种凡人不一样啊。程大佬平时看着确实不错，可他工作起来那个疯劲儿都多可怕了，不熟悉他的小姑娘被他外表蒙蔽就算了，这怎么还有你这种单纯的事业粉呢？” 说完，她像是不甘心似的，又问：“你确定在c世界工作了这小半年，对他的滤镜还没碎？” 一旁的杨佳在听见这话的时候，凉嗖嗖的开口：“可算了吧，她是越靠近，对那位创始人的滤镜就越厚了。” “天呐，是我不懂了！” 童鹿不太理解她们的反应，但是她也不太在意，只是嘱咐了一句：“这事其实我一直不太想让别人知道的，晴晴，你回头在公司千万千万要帮我保密，一定不能说出去。” 方晴丝毫没犹豫，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我嘴最严了。” 第82章 西城最近新开了一家网红俱乐部，每晚九点才开始营业。 杨佳这些天经常能刷到这里，她不止一次和童鹿提起来过，想来这边看帅哥，但是一直没凑好时间。 择日不如撞日，三个姑娘吃过饭，见时间还早，便开车去到了那边。 童鹿其实对酒吧啊俱乐部啊这些地方，是没多大兴趣的。她总觉得一群人顶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在舞池里扭来扭去，比不上回宿舍安安静静的敲几行代码。 实名心动 第58节 不过今天三个人难得的有时间聚在一起，她也不想扫兴，杨佳提出去那家网红俱乐部时，她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到了俱乐部那边时，恰巧九点刚过。门口围了一些年轻人，保安正一个一个往他们手上扣进出章。 杨佳和方晴见到这场景，已经开始提前兴奋了，停好车后，她们拉着手先小跑了过去，童鹿不急不慢的跟在后头。 俱乐部里面的dj在热场彩排，梳着脏辫的女孩子，穿了一件抹胸吊带在台上打碟试音，旁边还站着几名乐手和今晚要表演的几位网红主唱。 童鹿对这些人不太了解，但是杨佳和方晴却好像都认识他们似的，别人喊他们的名字时，她们俩也跟着一起高呼大喊。 俱乐部里的音响震耳欲聋，童鹿实在是有些熬不住，找服务生订了台便先拿着三个人的东西，自己过去了。 这里订台的底消是3000块钱，童鹿看了眼电子菜单，想到之前杨佳她们说要喝酒的事情，便直接点了一个酒水套餐。 服务生将套餐端上来时，另外两个人刚好闹得有些累了，暂时过来找她歇会儿。 看她定了一桌子的酒，杨佳还有些诧异。 “你还真的准备陪我们俩喝酒啊？” 童鹿刚给她们冰好了酒杯准备倒酒，听见这话，她抬眼看过去了一眼。 “不是你们说的要我陪你们喝的吗？” 她订的台有些偏，角落里灯光昏暗，偶尔闪光灯飞速划过时，才有些惹眼的光亮。童鹿说话的时候，恰巧有摇摆的白光从她眼睑下闪过，她又不确定的问：“又不喝了？” “怎么可能！”方晴赶紧坐下，从她手里抢过刚开瓶的洋酒，一杯一杯的将装了冰块的酒杯添满，“她估计是没想到你会来真的。” 杨佳附和着点头，“对，我以为你就算陪我们过来，也是只喝饮料呢。” “这有什么的……我又不是不会喝酒。” 童鹿平时只是不喜欢喝酒，但是并不是滴酒未沾，她没记错的话，以前班上聚会时，她好像喝过三瓶啤酒？中规中矩的酒量。 想到这，她往杨佳那边靠了靠，顶着巨大的音浪声，对着杨佳喊：“待会儿你叫你家司机过来等我们吧，喝完了说不定几点，我们三个怎么说也是女孩子，多注意点。” 杨佳一只手臂搭上了她的肩，同样凑在她耳边喊着回：“哎呀，你放心吧，我早就联系好了！就算今天我们几个都喝大了，也保准能安全回宿舍！” 说完，她率先举起酒杯，“来！我们先走一个！” 童鹿也没含糊，紧跟着也拿起酒杯和两个人碰到一起。 方晴看着去挺兴奋的，喝之前她问：“是不是得说点什么啊？” “唔，马上要到新的一年了，我们就当提前跨年了怎么样？明年，我希望自己能顺利毕业，然后家里不要催我工作，我有时间去环球旅行！” 方晴一听，也跟着一块许愿：“我的新年愿望！希望我家老方不要再动不动就停我的信用卡了！我不想再坐史上最穷富二代啦！” 说完，她笑着看向童鹿：“鹿鹿，到你啦！” 童鹿的情绪有被感染，她举着酒杯，笑眯眯的，眼底里映着光。 “我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能梦想成真！” 杨佳听了她的话，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坏笑着看她。 “你的梦想是什么啊？不会还和c世界那位创始人有关吧？” 方晴一听，跟着一块笑，“我估计是！毕竟全天下的事业粉都是眼里只有他们偶像的！” “咳咳。”杨佳又将话接过来，装模作样的咳了两下清嗓，“我希望，自己仰望的那颗星，能够攀的更高更远，被更多人看见！我还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变成他那样优秀的人！” 她话说完，方晴很配合的在一旁大笑，手里酒杯中的酒都溅出了一点，看样子被逗得不轻。 童鹿被她们调侃的脸颊有些发烫，语气难得变得有些凶，问她们：“到底喝不喝了！” 杨佳是懂得见好就收的，她看童鹿被闹得有点不自在了，也转了话题：“行了行了，今天我们是来喝酒的，天大地大，酒精最大！来！喝！” 高浓度的洋酒入口辛辣，酒液顺着喉咙一路向下，所经之处像连成了一条灼烧的线一样，童鹿整个身子都热了。 她皱眉看了眼手里还剩下大半杯的酒，心里想着喝完这一杯就得停下，不然难保今晚会是什么状态。 正低着头考虑要不要再往杯里加些冰块时，旁边的杨佳忽然拿手臂碰了碰她。 她疑惑的看过去，发现她们卡位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陌生男生。 对方看上去有些羞涩，像是在校的男大学生，见童鹿看过来，他不好意思的碰了碰鼻尖。 “那个，你好……我，我是隔壁卡座的，刚刚……刚刚我和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他们就给了我来加你微信的任务，你能……给我一个你的微信吗？” 其实他长得挺好看的，哪怕是放在南大，应该也是系草班草之类的人物。单单看这张脸，估计就没有什么女孩子会拒绝他的请求，更何况他的状态还这么害羞，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一样。 隔壁卡座的人这时吹起口哨起哄，杨佳也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接着往童鹿跟前凑近，说：“加吧，长得挺帅的，而且看上去也干净，不像是玩家。” 杨佳以前就非常热衷让童鹿多认识些男生，她总觉得谈恋爱要趁早，吃亏也要趁早，童鹿既然没有一辈子单身的打算，那感情里该经历的还是早些经历比较好，不然年纪大了再谈，很容易伤筋动骨的。 不过童鹿对这些事根本不上心，哪怕以前学校里追求过她的人无数，也没见她真的对谁上过心。 所以这会儿有这么一个能让她姐妹打开爱情之门的机会，杨佳当然比谁都上心！ 她想了想，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旁边那桌都看着呢，你就是不来电，也先把人加上呗，给他弄个台阶。” 童鹿原本已经做好拒绝的打算了，听到杨佳这么说，她下意识的也朝旁边卡位看过去。 里面坐着大概七八个年轻男女，他们看上去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此刻正如杨佳所讲，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瞥着。 她默默垂眼沉默片刻，接着对男生讲：“你稍等，我拿下手机。” 男生因为她的回应，心情瞬间开心了起来。他站在那里抿着唇，腼腆的笑着，说：“没关系，我不着急。” 杨佳和方晴此刻都互相使着眼色，又很默契的一起一脸姨母笑。 童鹿没管她们俩，从包里拿出手机后，直接开了屏幕用指尖在上面划了两下。手机里折射出来的光线，在此刻昏暗的环境里非常明显，她的五官在这一刻也被映得清晰立体，一张脸好看到扎眼。 男生瞧着她的目光变得越来越热切，片刻，童鹿抬起头，将自己的手机往前递了递。 男生一直以为她刚刚是在翻二维码，所以这会儿见她有了动作，赶紧打开手机上前。 可是下一秒，他却愣了愣，接着，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勉强。 “没事……他们都是我同学，没什么关系的……既然你不方便，那就算了。” 男生没头没尾的说完这话后，便转身匆忙回去了。 杨佳一头雾水，看了看他离开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童鹿。 “什么情况啊，你给他看什么了？人怎么走了？” 童鹿也没瞒着，直接把手机往杨佳那边一递。 “抱歉，我的微信不加陌生人，我朋友说你的朋友们一直在看着我们，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假装……” 杨佳读到一半就读不下去了，她有些无语的看向旁边。 “不是，我是找个理由让你同意加他微信，你怎么还真这么实诚啊……就算你不想和他发展什么，也可以先加上当个朋友嘛！” 童鹿有些无奈，回：“我又不缺朋友……而且我也没说谎呀，我的微信确实不加陌生人。” 方晴原本是有些迷糊的，此刻听完她们的话大概也猜到了刚刚童鹿给那个小男生看了什么，便说：“行，懂了，我们鹿鹿不是一个看脸的人。” “看不看脸，我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把自己微信给出去的。” 杨佳这就有些不服了，她听完立马回：“那我问你，刚刚这人要换成程宴呢？他在这种情况下来加你微信，你加不加。” 童鹿听到这话，很明显的愣了下，接着摇摇头，“他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去加一个陌生女生的微信的。” “杨佳说的是如果！”方晴也在一旁帮着说，“如果懂了懂？就是假设！假设是程大佬！” 童鹿听了她的话，脑海中一瞬间便构想出了程宴拿着手机过来的画面。 可能他靠近时的姿态，是非常漫不经心的，眼皮微了着，居高临下的睨她。语气肯定也不会像刚刚那个男人一样，那么小心翼翼。或许他就是直接递过手机，然后懒洋洋的问她：“加个微信？” 童鹿感觉刚刚喝的那一口酒好像有点上头了，她不知为何双颊突然变得有些热。 方晴看她不说话，又催了一句：“说啊，这事儿换成程大佬，你加是不加？” 舞台那边的演出正式开始，俱乐部那台天价音响在此刻发出震天响声，童鹿感觉自己被震得都有些耳鸣了，脑袋也晕晕的。 “程总的话……” 她小声迟疑着，目光下意识看向前方光彩绚丽的舞池，心想—— 程宴的话，应该是可以的吧。 第83章 晚上十点，市中心某会所的包厢里。 服务员刚端上来一些酒水和果盘，曲逸扬坐在外侧，顺手就捞起酒瓶看了一眼。 片刻，他皱了皱眉，“宋知北，我记得你有一瓶68年的拉菲啊，把我们弄来不拿最好的酒招待，反而搞了一瓶前年的？逗呢？” 宋知北“嘿嘿”笑了两声，回：“不是不给你们喝，我最近不是在追那位影后吗？前两天把她约出来，给她开了。” “我草，你这是下了血本了啊。”旁边有别的发小听见，语气不可思议的样子，“怎么的？这次来真的了？” 宋知北笑着点点头，“八九不离十以后就是她了。” “靠，真要收心了啊！”曲逸扬有些震惊的碰了碰旁边的程宴，说，“你听见没？他这次玩真的了。” 程宴一直坐在角落里看着助理下班前发到他邮箱里的邮件，他靠着一侧沙发扶手，两条长腿轻叠着，身子懒洋洋的倚在那。 听见曲逸扬的话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没什么表情的回了句：“他都真是多少次了，哪次能信？” “这次真的是真的！” 宋知北像是为了表决心似的，特意强调：“我真的贼喜欢那个女生，她成熟知性，私底下还能感觉到一丝纯真……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的女生，相处之后，我就觉得想和她过一辈子！” 他自觉这番话说得认真诚恳，一般人肯定会相信的。 但是程宴听完，还是刚才那副模样，只是嘴角微微轻抬了下，冷嘲着吐出了一个“呵”字。 “……”宋知北有些受不了了，他转头看向曲逸扬，“这人，平时多见两面我都要心梗了，你这天天跟他一起工作，怎么挺过来的？” “谁搭理他啊，我一天忙的要死。”曲逸扬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神秘兮兮的笑笑，“而且在公司，我的人气可比他高多了！你们不知道，我们公司之前新来个小实习生，专业贼溜，长得也漂亮，听说在学校的时候就有‘天才少女’这种绰号。就这种小姑娘，都是我的粉丝呢！” 宋知北和旁边的几个发小都一脸怀疑，问：“真的假的？你自己幻想的吧？” “怎么可能！她之前亲口对我说的！而且这事儿程宴都知道，不信你们问他。” 这话一下子让宋知北他们的视线，齐齐转到了程宴这里。 “他说的是真的？现在真有小姑娘，眼光这么……”宋知北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特别？” 实名心动 第59节 程宴每次听见这件事，其实心里都会莫名涌起烦躁，他这会儿压根不想搭理他们，一直冷着脸没出声。 不过这帮兄弟早就习惯他这副样子，倒也没太在意。 只不过，他的没回应在他们那里，差不多就等同默认了，意识到这一点后，宋知北他们都相顾无言了。 其实论长相，曲逸扬也并不差，只不过他平时打扮得太非主流了，这一身中二模样放在上学的时候，估计会很招女生喜欢。 可现在他都快三十了啊！ 况且他是跟着程宴一块工作的，程宴那张脸都帅成什么样了，以前上学的时候，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宋知北他们就从来没被哪个小姑娘瞧上过。 现在突然告诉他们，有人越过程宴，崇拜起了曲逸扬？ 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曲逸扬这边可没管他们怎么想，他看见程宴也没反驳自己，更得瑟了。 “而且我再告诉你们个消息啊，就我这小粉丝，不止是c世界的实习生，她还是个粉丝几百万的网红呢！” 他拿出手机找到童鹿的微博，显摆似的往他们跟前晃了一眼，“看看，粉丝那栏，六百多万！” 宋知北看见这个，眉头忽然皱了皱，“我怎么感觉这名儿这么眼熟啊……” 曲逸扬没往别的地方想，只说：“肯定眼熟啊，她今天在热搜上挂了整一天呢。我们游戏部那边，有个主题曲是找她唱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拿回手机，打开微信。 【微信】曲逸扬：crt的主题曲今天听了吧？知道是谁唱的吗？ 【微信】曲逸扬：[得意]，是我那个小粉丝哦。 【微信】曲逸扬：意不意外，牛不牛逼？崇拜我的那个小实习生，不止是专业贼强的天才少女，副业还是有着几百万粉丝的主播。 【微信】曲逸扬：有没有一瞬间觉得哥的形象都高大了。 微信是给方晴发的，他和方晴是一块长大的欢喜冤家，这些年吵吵闹闹的，两个人虽然心里都很在意对方，但是嘴上却一个比一个要强。 像这种故意显摆的事儿，以前两人都没少互相对彼此干过，曲逸扬这次终于逮着个好机会，肯定要更加扬眉吐气的说上一番。 【微信】曲逸扬：前两天听方叔说，他又把你信用卡停了？哈哈哈我劝你有空多和哥学习一下，看看我是怎么做到，自己优秀，崇拜我的人也同样优秀的。 他发完这些，直接把手机往面前的茶几上一放，然后舒坦的向后靠了靠，两条腿也抬起来，大爷似的搭在了茶几上。 宋知北扫了一眼他发的那些消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怎么着，这贱你不犯不舒坦啊？” 曲逸扬得瑟的晃着脚，老神在在的回：“这是被人崇拜的底气，你不懂。” 程宴原本在点烟，听见曲逸扬这话，他原本就不太明朗的脸色变得更沉了。 将定制火机往茶几上“啪”的一扔，他吸了几口烟之后，忽然重新拿过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邮箱界面，他面无表情的划掉，向前翻了两页，打开微信。 童鹿今天才和他说过话，所以她的对话框很好找。他咬着烟，点进去，手指搭在屏幕上，快速打了几个字。 【微信】程宴：你眼光可真差。 他表情凉凉的，如果仔细看，脸上好像还带了丝细微的不耐烦和火气。 女孩子大概隔了两分钟才回他。 她发过来的是表情包，一个简笔画描出来的兔子，兔子看着呆呆傻傻的，此刻正歪着头一脸问号的看着他。 程宴瞧着见它，就好像看见了童鹿似的。 他心口堵了一口气，随手将手机按灭了，不打算再回。 然而下一秒，手机忽然毫无征兆的响起，程宴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小实习生】。 第84章 铃声响亮急促，哪怕是在有一堆人的包厢里，也十分明显。 身旁的兄弟目光齐刷刷的都朝程宴这边看了过来，宋知北更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赶紧说：“我跟你说啊，今天就是公司有天大的事儿，你也不能跟我走！听见没？” 程宴以前经常有来了又走的情况，好几次都没陪他们玩到最后，特别扫兴。 前段时间c世界搞了几个大项目，他和曲逸扬忙得跟两个陀螺似的，宋知北知道这情况，所以一直没敢怎么打扰。 今天好不容易把这两人都叫出来了，他又约了别的发小兄弟，气氛正好呢，宋知北可不想程宴又来一出临时跑路的戏码。 不过他再怎么说，程宴也没有理会。 他捞起手机，几乎没犹豫的就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这时，曲逸扬的电话也很巧的响起来，两个人的铃声一个是沉静的系统音乐，一个是夸张的摇滚歌曲，这会儿混在一块，谁听了都觉得头疼。 “看见没？方大小姐给我打电话了，她肯定是被我刚刚那些话搞破防了，你们等着看我怎么逗她啊！” “你可别说废话了，你这铃声听得我都有点头疼了，赶紧接起来得了！” 说话的是和曲逸扬关系不错的一个发小，他语气有些不耐烦，但曲逸扬也没多在意。 他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接着缓缓按下接听键，在对面还没开口前，又按了免提。 程宴丝毫没理会他们这边的情况，长腿迈开，没带什么表情的从前面经过，在曲逸扬的听筒那边响起声音前，走出了包厢。 会所的走廊非常安静，程宴将身后包厢的门带上之后，几个发小的声音也完全隔绝在了里面。他侧过身子，往远处走了走，在铃声即将要挂断之前，才将这通电话接起。 “喂。”他清冷的开口，没带任何情绪。 下一秒，童鹿的声音在听筒那边传过来：“你怎么不回我微信了呀？” 她的语气很明显的和平时不太一样，声音很软，还有些奶乎乎的。 程宴反应了一下，下意识皱起眉。 “你喝酒了？” “嗯！”童鹿傻笑着回，“一点点。” 程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在瞧见这会儿已经快到十一点时，他眉心跳了跳。 “你跟谁在一起？”他此刻其实已经有些生气了，但是语气尽量还是控制着，没表现得太明显，“身边有没喝酒的人吗？你把电话给他。” 童鹿“唔”了一声，窸窸窣窣的像是在转身一样，片刻，就听她再次开口。 “杨师傅，你能靠边停下车吗？我……我们程总想跟你说说话。” 女孩的声音比刚刚远一些，手机像是没再在耳边举着。 半晌，程宴听见那边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对方试探着，说：“你好？” 程宴还算客气，也同样回了句“你好”，接着，他又说：“我是童鹿的朋友，她现在是什么情况？身边几个人？” 杨师傅是杨佳家里的司机，打小就经常来给杨佳开车，也很早就认识的童鹿。 此刻听见程宴在打听她，他还以为是童鹿的男朋友，所以连忙解释：“啊，小伙子你别误会啊，你女朋友是跟我家小姐一起出来玩的，一共三个小姑娘。她们喝酒之前就给我打电话了，然后我过去的时候她们正好玩完，我就把她们接出来了。现在我先送另一个小朋友回她家，然后再把你女朋友和我家小姐，送回宿舍。” 杨师傅语气质朴诚恳，程宴稍微放心了一点。 “好，我知道了，您还要开车吧，麻烦把电话还给童鹿吧。” 女孩子在那头重新把电话拿回手里，听筒里又传来她奶呼呼的声音：“程总……” “嗯。”程宴原本心里的火气，因为她这一声，莫名淡下去不少，“等会儿回宿舍，什么都别做，直接睡觉，知道吗？” “嗯！” 如果他现在在女孩子旁边，一定会看到她在不停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好乖好乖。 “知道啦！我一定听你的话。” 程宴心尖泛软，眉眼也比刚出来时柔和一些。 这时，旁边忽然又响起了一道陌生女生的声音，“谁？！小鹿子你在跟谁打电话？是不是你偶像？” 那女生像是想抢童鹿的手机，听筒里传来一阵不太悦耳的撕拉声，接着又听见童鹿“哎呀”了一下。 “佳佳，你别闹了呀，你把手机还给我。” 那个叫佳佳的女孩子压根不听她的话，直接拿着手机一通乱喊：“喂喂喂？是童鹿的偶像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很显然，她现在也是喝醉酒的状态，说出来的话很混乱，“我跟你说哦，我们鹿鹿可喜欢你啦！她进c世界都是因为你，她从好久好久之前就喜欢你，一直把你当成崇拜的目标和仰望的对象……我的天呐，她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又是系花……又是有几百万粉丝的大主播！但是她每次提起你，都会不由自主的自卑……我每次听见她那个语气，嗝，我都想打死她……” 程宴垂着眼，心里面已经默认了对方说的是曲逸扬，安静片刻，他冷笑着勾了勾唇角。 “是吗？” “什么是吗是吧的……你这什么态度？你不信吗？你为什么不信啊……我们鹿鹿那么喜欢你，呜呜呜，你的所有消息她都会关注，每次提起你的时候，她眼睛里也像有bling bling的光一样……啊！对了，她还说你是星星！是她仰望的星星！” 那女生的话说得乱七八糟，但是程宴却也都听懂了。 他回想起刚刚曲逸扬那副得瑟的要上天的神色，脸色一瞬间又变得很臭。 再没有耐心陪着这些个醉鬼聊天了，程宴不耐烦的回了句“知道了”后，也没管对面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那头的人很快又打了过来，也不知道是童鹿还是那个女生，程宴没心思再听她们说话了，抬手直接按了静音。 包厢里的人也不知道刚刚在说什么，程宴推开门重新进去后，他们正围在一起放声大笑。 他没什么兴趣参与，沉默的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俯身从茶几上捞了烟和火机，偏头点燃。 宋知北这会儿笑得特别厉害，他捂着肚子，眼泪像是都快笑出来了。别的兄弟也都差不多，一个个都笑得前仰后翻。 而和他们相比，曲逸扬的神情则略微复杂了些。 半晌，宋知北忽然朝程宴这边开了口：“程宴，哈哈哈哈哈……你知道我们，哈哈哈……我们在笑什么吗？” 程宴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现在连看都不想多看那边一眼，他眼皮抬都没抬，沉默的往烟缸里弹了弹烟灰。 猩红的火点在他嘴边明明暗暗，宋知北笑了一会儿，像是终于笑够了，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不行，你就是没心思听我也得跟你说说。刚刚方家的那个小祖宗给曲逸扬打电话，好像是喝多了，劈头盖脸的就是给他一顿臭骂，说他不要脸。后来你猜怎么着？那小祖宗说，什么天才少女是他的粉丝啊，简直胡扯！人家那个女孩子——” “崇拜的是你！” 弯着修长手指弹烟灰的动作忽然一滞，程宴在听见他最后一句话时，整个人都顿住了。 半晌，他缓缓的抬起眼眸。 实名心动 第60节 第85章 第二天醒过来时，童鹿感觉自己的头要炸开了一样。 她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在转，脑袋也不能动，动一下就头疼的厉害。胃里有灼烧的感觉，明明已经很空了，但还是隐隐有些想吐。 她勉强转过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八点三十八分。 很好，就算自己现在起床，勉强坚持到公司估计最少也要迟到一小时了。 童鹿躺在床上挣扎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决定今天请假一天。 她向来是三好员工，从来没迟到早退过，去c世界实习那么久了，也一次假都没请过。 所以老蒋看到她破天荒的发了请假申请时，一点没犹豫的就同意了。 心里惦记的事情放下，童鹿再没有别的负担，她转了个身蒙住脑袋，准备再休息会儿。可没想到，再睁眼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杨佳也在自己的床铺上一直没醒，她没着急起床，睁眼发了会儿呆之后，摸索着去枕头下面拿手机。 因为之前做了好好休息的打算，所以请完假之后她是将手机静音了才继续睡的。 一个上午加中午的时间，消息通知栏里面就多了四十几条未读的微信。 童鹿按着顺序，先从最上面的点开。 【微信】周末：你居然请假了！！！ 【微信】周末：啊，你不在，今天组里的活一下子变了好多[大哭] 【微信】周末：我靠，四个小时了，你居然还没有回我微信，你干嘛去了啊！ 【微信】周末：两点了，还有几个小时就下班了，你居然还没搭理我。心寒，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童鹿脑海里一下子就响起了相应的bgm，她头还有点疼，不敢怎么笑，只下意识的勾了勾嘴角。 【微信】童鹿：我昨天喝多了，今天起来特别难受，请假之后就一觉睡到现在…… 周末这会儿像是很闲，几乎秒回她。 【微信】周末：什么？当代女大学生夜生活如此糜烂？居然宿醉一整晚加一白天？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秩序的缺失，请听明日分解。 【微信】童鹿：…… 童鹿不想再搭理他了，退出去又往下翻了翻别人的消息。 片刻，她指尖突然一顿，原本没太睁开的眼睛也瞬间睁开了。 【微信】程宴：请假了？ 童鹿不知道程宴怎么会知道她请假这件事的，而且心里也有些意外他会特意来问一下。 犹豫片刻，她认真回过去一行字。 【微信】童鹿：不好意思，程总，我才看到消息。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确实请假了，然后早上给蒋组长发完消息后，就静音睡到现在，才看了一眼手机。 想了想，她又问。 【微信】童鹿：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请假了？ 那边隔了十几分钟，才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微信】程宴：老蒋上午来开会，带的人不是你。 童鹿表情恍然，一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以往去楼上开会，老蒋都会带着一个人跟着做会议笔记，自从童鹿开始进项跟组后，老蒋就把做笔记的人换成了她。 不过，公司的整体例会，平常程宴是很少亲自主持的，所以一般情况，她很少能在会上看见他。 今天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要宣布吗？ 童鹿走神的想着时，微信里又传过来一条程宴的回复。 【微信】程宴：还有，什么身体不舒服，你不是喝多了宿醉难受？ 这一句话，让童鹿一下子更清醒了，她紧张的下意识往上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发现了昨天晚上的两条消息。 ——你眼光可真差。 ——问号兔子.jpg 这什么情况？这是他们俩昨天发的吗？ 童鹿又往上翻了两页，之后愣愣的眨眨眼。 没了？就这两句，然后就没了？？？ 程宴不可能没头没尾的突然发一句这种话给她啊！而且他明显是知道了她昨晚喝酒的事，这怎么聊天记录里什么都没有，她是喝多了之后手误删了？ 童鹿一直在努力回想着昨天的事，但是记忆就是卡在了有个男生来搭讪，然后杨佳方晴两人调侃问她，如果搭讪的是程宴，她还会不会拒绝那里。 再往后，就只剩下一片空白了，她甚至连自己是怎么回的宿舍都不记得。 童鹿来来回回的打了很多字，可是最后都删了。纠结老半天，她还只是问了一句【程总，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喝醉了？】 【微信】程宴：断片了？ 【微信】童鹿：嗯，差不多…… 【微信】程宴：你看看通话记录。 通话记录？ 她反应了两秒，接着赶紧按着程宴说的，去翻了翻通话记录。 下一秒，宿舍中响起了她的尖叫声—— “啊！！！！！！！” 杨佳迷迷糊糊的被她吵醒，还以为是外头的什么人在喊。 “鹿鹿，你去看看走廊里谁吵架呢，让她们小点声，我这睡着都被吵醒了。” 童鹿没理会她说的，眼神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屏幕。 十分钟的通话时间，还是她主动打过去的，这……她为什么喝醉酒要给程宴打电话啊！！而且十分钟，整整十分钟！她都说了些什么啊！！ 杨佳在那边见童鹿一直没有动静，勉强的睁开眼往她这头看过来。 “你醒着啊？”杨佳痛苦的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睛半闭半睁的，“你怎么不理我呢？哎呀，我头好疼……” 童鹿表情有些涣散，她呆滞的转过头，朝杨佳那边看了一眼。 “佳佳，我昨天喝醉后给程宴打电话了。” 杨佳这会儿反应有点慢，她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回：“打电话就打电话呗，你……” 忽然，她手里的动作顿住，眼睛也一下子睁开了。 “你说你给谁打电话了？” 童鹿又呆滞的复核了一遍：“程宴。” “卧槽！” 杨佳下意识的想坐起身，但是身体里还没分解完的酒精，在一这刻直接将她击倒了，眼前天旋地转的，她受不了了身子又砸回了床上。 折腾这一下，杨佳头更疼了。她两只手死命的按着脑袋两侧揉，一动都不敢再动。 “不是，什么情况啊，你怎么还给她打电话了呢？” “我不记得了……”童鹿看着她，眼睛里下意识升出一丝希翼，“你记得吗？” “我记得的话，现在还能问你吗？” “哦。” 童鹿呆呆的收回目光，安静的躺在那里十几秒，忽然又像崩溃了似的，转过身将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抬高声音喊了两声。 “我到底是干了什么啊！！怎么就忽然给他打电话了，而且还打了十分钟！” 杨佳在旁边默默的补刀：“十分钟……够你写十几页代码的了吧？” “……” 这回童鹿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了，闷闷的呐喊声从里面传出来：“啊！！” 杨佳看她这个样子，勉强坐起了身。 “你先别紧张，我分析啊，你就算是给那大佬打了电话，也不会像别的员工似的，逮着机会疯狂骂老板。”她还拿双手揉着太阳穴，说，“以你平时喜欢崇拜他的那个劲儿，我感觉你打电话肯定也是各种夸他，赞美他，说不定把c世界也从头到尾夸了一遍呢。” 童鹿现在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她满脑子都是崩溃和后悔，情绪乱糟糟的。 杨佳和她从小一块长大，几乎从来没见过童鹿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么崩溃。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想了想，只能又说：“你不是有那位大佬的微信吗？你发个微信去试探一下，如果他还回你，那就说明昨天那通电话的问题不大。” 童鹿刚刚只说了通话的事，并没有提在此之前，她已经收到程宴微信了。 所以杨佳的话她听完，只是转过头，闷声回：“微信早发过了，就是因为他给我发了微信，聊了两句，我后面才知道自己给他打电话这件事的。” 杨佳有点懵，她感觉自己大脑这会儿被童鹿的几句话，搞得都有点宕机了。 “不是，你等会儿，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程宴给你发了微信，然后你们聊天了，聊完之后你才发现昨天给他打电话的事？怎么，是他告诉你的，你昨天给他打电话了？” “……他没直接说，他只让我看看通话记录。” “好家伙，这剧情！”杨佳想了想，又问，“他一开始给你发微信说什么了，是问了工作的事吗？” “没有。”童鹿闭着眼睛摇了摇脑袋，“他问我是不是请假了。” 杨佳一脸的不可思议，说：“你是说，你喝多了给他打了电话之后，他今天不仅没怪你反而还关心你来着？” 童鹿睁开眼，莫名奇妙的看了她一下，“什么关心？他就是问了一嘴。” “天呐，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能随便问一个小实习生是不是请假了这种话，就已经算是关心了好吗！而且我感觉他那种人，不可能对一个公司普通员工这么上心啊……” 杨佳说着说着，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向童鹿看过去。 “你昨天，不会是和他表白了吧！” 实名心动 第61节 第86章 杨佳的话，像一道惊雷似的，一瞬间从童鹿耳边劈开。 她先是吓了一跳，趴在那里猛的睁了下眼，片刻后，又马上否认：“不可能。” 她的语气非常坚定，没有一点点自我怀疑的态度，杨佳在那边看着，想了想，还是将自己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 “其实我一直挺想问你的，以前你没去c世界实习的时候，对程宴的态度肯定是单纯和崇拜。但是你后来去到公司，近距离接触过他，甚至再后面还在了熟人、朋友……你这心态真的没有过什么变化？那可是你的偶像哎，偶像闯进生活，你就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过？” 童鹿迟疑了两秒，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一点想法也没有。” 程宴和她，就好像天上的星星和角落里的杂草一样，黑暗里他的光曾经落在她身上，她心里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有力量过。 可是即便如此，哪怕是最近他们相熟了一些，她也从来没奢求过，真的把那束光变成自己的。 杨佳有点不信，她不甘心的对童鹿又说：“或许你反应慢呢，或许你潜意识已经把崇拜转化成喜欢了，但你只是没察觉到呢？” “不会。”童鹿垂着眼摇摇头，“他太优秀了，我就是潜意识里，也绝对没有过想和他发展别的关系，我……” 她嘴边的话，还留了一句没说，但是杨佳像是已经猜到似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很激动。 “不是，我说你怎么回事啊！学校里多少人羡慕你觉得你非常优秀，你不知道？还有平台那边，你每次直播什么数据，你不记得了吗？抛开这些不谈，单单说你这张脸！这他妈放娱乐圈里都绰绰有余，你现在竟然给我搞‘我配不上他’这种剧情？姐妹啊！你清醒清醒啊！你自己很优秀的，你不差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不差啊。”童鹿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太明显的怅然若失，“可是和他比，还是差远了。” 杨佳简直要气死了，她不懂为什么童鹿每次在程宴的事情上，都会这么自卑。 一般女孩子不会都幻想和自己的偶像在一起吗？这怎么到她这里，就变成“我不配”了呢！ “行了，乐说了，你自己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杨佳重新躺了回去，“不过你要是还纠结昨天那通电话，我劝你直接问问他，不然就咱俩现在这状态，估计想一辈子都想不出来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童鹿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她自打知道了自己给程宴打了一通10分钟的电话，脑子里就全都只有这件事了。如果一直不问清楚，她怀疑自己能一直胡思乱想到下个月。 斟酌了一番，她试探着打过去一行字。 【微信】童鹿：程总，我们昨天电话里……都聊什么了？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 【微信】程宴：完全想不起来了？ 【微信】童录：嗯…… 【微信】程宴：想不起来就继续想。 童鹿对着手机眨了眨眼。 【微信】童鹿：啊？ 【微信】程宴：我给你几天时间，今晚我要出发去国外出差，这期间你再自己好好回忆一下。 【微信】程宴：如果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是没想起来的话，那我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告诉你，你昨晚说了什么。 童鹿后来反复看了几遍他发过来的这两行话，很奇怪，明明最后那句“你昨晚说了什么”并没有加任何特殊的符号，也没有特别强调，可她就好像自动给那几个字框起来了一样，目光不由自主的一直落在上面。 她昨晚说了什么…… 她昨晚说了什么…… 所以…… 她昨晚到底说了什么啊！！！ 说！！了！什么！！！！！！！！！！ - 前一天的宿醉加上和程宴打电话的事，让童鹿后来一直没精打采的。 甚至晚上她还失了眠，翻来覆去的折腾到快天亮才睡着。 隔天闹钟响起来的那一刻，她痛苦的挣扎着起了床，头昏昏沉沉的，整张脸看上去非常没精神。 组里的同事不知道她之前去酒吧喝酒的事，以为她请假是真的生病了，今天又见她这个状态过来，都赶紧围过来劝她不如再回去休息一天。 “你的活儿昨天我们都给分了，每个人做一点，也没多少负担。你这样子看上去还不太行啊，不然待会儿和老蒋说一声，再回去休息一天吧。” 周末看样子真的很担心她，一直在劝她回去休息。 童鹿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所以直接摇摇头，“没事，我就是昨天没睡好，待会儿冲杯咖啡缓一缓就可以了，你们不用担心我。” 既然当事人自己都这么说了，他们做同事的，也不好再多劝。 后来周末主动揽下了替她冲咖啡这活，怕她喝了太浓的会受不了，还特意给她兑了半杯牛奶。 “喏，喝吧。” 童鹿抬起头，一脸感激：“谢谢……” “客气什么啊，我们俩这关系。”周末说完，也没立即回自己的工位上坐，反倒是转过身四下瞅了两眼，然后悄眯眯的往童鹿那边凑了凑，“你昨天没来，我也没好在微信上和你说，我昨天听说啊，咱们部门好像出大事了。” “大事？” 周末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对，就是之前那个……” 然而，他还没说完，下一秒，办公区忽然响起老蒋的声音——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工作，现在马上跟我去会议室开会！” 大家都有些诧异的面面相觑，部门确实有每周开晨会的习惯，可是也不是今天啊…… 周末“啧”了一声，小声嘟囔：“看来我听到的那个八卦是真的了。” 童鹿没有太多想提前了解会议内容的欲望，所以这会儿也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后起身拍了拍周末。 “行了，走吧。” 第87章 会议上，老蒋的脸色看上去非常紧绷。 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每次哪怕组里遇到重大的技术性问题，很棘手的那种，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严肃。 所以大家在过去会议室看到他这个样子时，一个个都不自觉的收起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态度，就连周末都很难得的，没有和童鹿交头接耳的闲聊。 童鹿昨天一整天没来公司，有些消息她都没提前听到什么风声，所以此刻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她还以为是项目进展的事，跟往常一样，展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老蒋这会儿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意味深长的从在场的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经过童鹿那边时，他下意识多停了两秒钟。 半晌，他冲着下面开口：“昨天夜里，一家新注册的软件开发公司，连夜发布了一款名为【校园联动】软件，这款软件从外观程序到操作功能，几乎和我们之前研发的校园项目，是一比一还原。” 老蒋这话说得委婉，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懂他说得是什么意思。 有人小声的试探着问：“是我们的程序……被泄漏了吗？” “这个要等调查组过来调查。”老蒋声音有些沉，“目光是不是内部泄漏，还不知道。” “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啊？”王姐有些刻薄的声音，在这时忽然响起，“老蒋也说了，那边公司的软件从外观到功能，和我们几乎一模一样，说得好听点是一比一还原，说得难听点，他们发布的，就是我们的东西！” 她说完话，目光一点没收敛的转头看向童鹿，眼底带着冷嘲。 童鹿心底顿时涌出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老蒋也再次朝她这边看过来。 “童鹿。” 童鹿被点到名，有些紧张的坐直身子，“组长。” 老蒋眼底出现了一丝犹豫，他目光复杂的看了童鹿一会儿，接着问她：“你当初拿着项目程序出去做测试时，除了那些在校的学生外，还给其他人看过我们的软件吗？” “没有。”童鹿实话实说，表情还算镇定，“我只给了南大的学弟学妹们看过，而且每一个做测试的同学，我都做了登记，当初给您交上去的表格里，就有一个文件是他们的个人信息。” 因为早就知道这种事情的重要性，童鹿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找寻帮忙测试的学生时，她就提前说好了需要登记姓名和身份证学生证的事情，对方同意了允许了，她做好登记了，才开始后面的测试。 每一个测试的同学都是同样的流程，没有一个落下。 这一点，童鹿非常确定。 老蒋其实是知道的，所以他刚刚在问话之前，也非常犹豫。 而且以这些日子他对童鹿的了解，他觉得这个孩子骨子里对这个行业是抱有热忱的态度的，她是真心热爱着这个行业。 这样的人，他想不出理由会做出那种事。 这时，旁边的王姐忽然不轻不重的嗤笑一下，不算太刻意，但是周围的大伙儿也都听见了她的动静。 “老蒋啊，我知道你向来惜才，可是有些时候我们也得就事论事啊。” 她说着话，目光淡淡的睨向童鹿。 “这么多年了，咱们部门可一次这种事情都没发生过，现在来了个新人，项目就泄露了。呵……我知道这些日子是你带着她，相处的时间肯定会多一些，感情也不一样。但是我也知道你一向不会徇私，就像当初我出事的时候，你也从来是公事公办的。” 她这一番话，看似是对着老蒋说的，但却也是实打实的把童鹿也架起来烤。 周围的同事都看不下去了，这时纷纷出头替童鹿说话。 “组长，小鹿来了我们部门之后，她的表现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我不相信她会做出泄露的事情，这件事绝对有误会！” “对啊组长，她天天第一个来上班，下班也是走的最晚的，她有多努力多为团队着想，我们谁都看在眼里。说她会背叛公司，我们谁都不信！” “对！我们不信！” 周围维护童鹿的声音此起彼伏，周末坐在离王姐只隔了两个人的位置上，这会儿更是冲着她的方向大声嚷嚷着，喊得王姐脸色都有些不好。 童鹿看到这番场景，心里面被不知名的情绪溢的满满的。 她从来没设想过在这种情况下，会被谁所选择，可是当真的看见，以往共处的同事，如此坚定的相信、维护她时，她还是不自觉的满心感动。 但是感动归感动。 她明白这次事件的严重性，以往虽然c世界发布过的软件和程序也经常被人模仿抄袭，但几乎每一款都是赶在c世界之后才发布的，并且之前也没有人像这次一样，如此肆无忌惮的做了一模一样的东西。 童鹿知道自己没有做任何背叛公司的事，可是如今的情况，她确实也是最值得被怀疑的对象。 所以，当老蒋面对大伙儿对她的维护一直沉默时，童鹿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缓缓站起了身。 “组长。” 她声音一出，周围同事全都齐刷刷朝她看了过去。 她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安静的抬起眼，看向老蒋。 实名心动 第62节 “我印象里，以往公司出现类似事情，关联人员都会暂时停职配合调查。这次的泄露事件，我本身是问心无愧的，所以我并不惧怕调查组的人。您不用感到为难，该走得流程您照常走就好，我——绝对认真配合。” 其实仔细算下来，童鹿来到c世界的时间，也只有短短的三四个月。 她刚来时，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大方得体的，但是偶尔也会有露怯或不自信的时候。 然而这一刻，她好似瞬间成长了。 她站在那，不再像是刚进部门时那个处处小心翼翼的实习生，她好像有了自己的气场，有了自己的底气。 周围的同事在这一刻全都安静了，他们都看着童鹿，神色不一。 周末反应过来后，有点着急，也没管童鹿说的，赶紧对老蒋说：“组长，你别听童鹿瞎说啊，她一个小屁孩儿不懂公司的事儿，她也不知道暂时停职的……” 他话没说完，忽然就被老蒋喊住：“好了！” 他脸色复杂的向下看了一眼，目光定在童鹿身上。 “开会前，上面的通知就已经下达到我手上了。童鹿……暂时停职，配合调查！” 第88章 会议结束时，老蒋又单独叫了童鹿去他的办公室谈话。 和刚刚在会上的状态不同，这会儿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老蒋看上去愁眉不展的。 “我知道这件事情和你的关系不大，通知下发之前，我也和调查组那边反映过你的情况，可是……” 他话没说完，但童鹿却知道是什么意思。 “组长，您不用这样，公司有公司的规则，调查组那边的领导一定也是考虑了各个方面，对下达的这种决策。而且……” 童鹿声音顿了顿，眼底有感激的神色。 “而且，我现在知道您是信任我的，这就已经很好了。” 这些日子在部门里，除了和周末他们相处外，她接触时间最多的就是老蒋了。 老蒋平日里是严师，哪怕童鹿每一刻都很认真，他也能挑出一些她的不足。而且除了工作任务之外，他还会给她布置很多其他“作业”。童鹿就是在他这种高强度的锻炼下，才一天一天飞速成长的。 虽然两个人谁都没把话放在台面上认真说过，可是在童鹿心里，老蒋已然是她校外的老师。她对他尊重，拥护，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放在心上。 所以这次的事件，哪怕她表面上没有多大的反应，可是心里也还是希望，老蒋能和那些同事一样，都是信任她的。 可在会上，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情绪，甚至看上去也像是相信了王姐的话一样。 这一点，对于童鹿而言，是有些让她低落的。 可是现在，老蒋表现出了他对这件事的真实态度，而且也说了相信她的话，这样对于童鹿而言，已经足够了。 老蒋看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刀子是在逞强，心下有些不忍。 “这些天，你就当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心态放平，公司的调查组向来严谨，也不会徇私，你没做过的事情，他们一定不会冤枉你。” 童鹿点头，笑着回：“师父，我知道的。” 她知道上面的话，老蒋是以“师父”的身份和她说的，所以，她也没再叫“组长。” 老蒋知道她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无奈的叹了叹。 “好了，回去吧。” - 从老蒋办公室出来时，一直在外头等着童鹿的同事，一瞬间将她围成一团。 大家都很担心她，一个一个的都争抢着刚刚的情况。 “怎么样？老蒋那边说了什么？是有转圜的余地吗？” “我听说调查组的人都可厉害了，每次出事他们都能把事件相关人员查个底朝天……鹿鹿你糊涂啊，你刚刚就不应该主动说停职的事情！” “对啊！”周末也气不打一处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童鹿，“我们在旁边那么替你着急替你求情，你倒是好，主动把自己送去前线了！你这是想干嘛啊你！” 童鹿此刻看着他们，心里面暖烘烘的。她没有任何时候，觉得自己有此刻这么幸运。 “你们替我说话，我非常非常感动，但是，我也相信公司不会冤枉任何一名员工。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哪怕是调查组经手，我也有挺直腰板的底气。” 她笑眯眯的，像是怕他们一直担心自己，故意表现出轻松的态度。 “你们相信我吗？你们如果相信我，就不用一直担心我啦，我肯定会好好回来的。” 她自己已经这样说，大家也就没有再往下提的道理。 可是他们心里都心照不宣的不那么乐观，可能是因为听说过几次被调查组经手的事件，那些员工没有一个真正再回到c世界的，甚至有好多人都转头被公司提告。 这次泄露事件算是很恶劣的事情，调查组既然开始着手调查了，就不可能让最后的结果不明不白。 童鹿目前来看，是整个事件唯一的怀疑对象。 这……就不是一个乐观的发展。 就在大家都沉默时，旁边不知是谁，忽然“噗”的笑了一下。 所有人都转过了头，发现刚刚的笑声，是从王姐那边传过来的。 “有些人口才是真的好，这都要走了，临离开前，还能给大伙儿这么洗脑呢。” 周末本来这会儿心情就很差，听见王姐这番冷嘲热讽的言论，他直接高声呛回去：“什么叫口才好和洗脑啊？这事本来就不是鹿鹿做的，她这么说有什么毛病？！” 王姐停住手里调键盘的动作，缓缓的斜眼看过来。 “你们就是无脑袒护也应该有个限度，先不说我们部门从来没出过这种事，单说那个校园项目本身……除了她以外，还有谁把程序带出组过吗？” 周末瞪过去，回：“带出组又怎么了？带出组就代表她趁机泄露了吗？” “呵。”王姐冷嘲着又笑了一声，像是看白痴似的看着他，“周末，我劝你长长脑子吧。你忘了之前她帮你写代码那件事了？看似好像是她好心帮忙，可然后呢？受处分的是你，被老蒋骂的是你，而她，可是实打实的通过那件事，受了益！” 这种明显的挑拨离间，在场没有人听不出来。周末更是气得想继续和她理论，可是却被旁边的童鹿一把拦住。 “算了，周末。”她拉着周末的胳膊，目光却是看着王姐那边，“事情到最后肯定会有一个结果的，我们没必要在现在争论太多。” 说罢，她转过身，朝四周围着的同事，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大家今天相信我，也感谢大家愿意替我说话。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展成了如今的样子，那我也只能等待公司调查组的后续调查了。” 她直起身之后，又笑了笑，语气认真坚定：“不过，我还是之前那句话，清者自清，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 因为是临时停职，并不是直接被开除，所以童鹿离开时，只拿了背包，其他东西都还放在工位上。 她没让任何人送自己，就连周末也被她按在了座位上。 她一个人拎着包，去到电梯口等电梯，四下无人时，她悄悄泄了口气。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声响，她还以为是别的同事太担心她，偷偷的又跑过来。 她提了一口气，尽量表情轻松的转过头，可哪想，下一秒看到的竟然是王姐。 王姐手里拿着几沓文件，看样子是要去别的部门。她迈着步子走到童鹿旁边，表情愉悦轻松。 “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心理素质倒是挺好。” 她说话的时候，就站在童鹿身旁，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此刻和童鹿挨得很近，两个人的肩膀只隔了两拳距离，从侧面看，又差不多能汇成一条直线。 童鹿自打上次的事情之后，和她连表面的客气都不再维持了。此刻听见王姐说话，她也只是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淡淡转过头。 后来进了电梯，童鹿先按了一层，王姐紧随着按了二楼。 电梯板上的数字缓缓向下跳动，王姐错身站在童鹿前面，忽然又幽幽的开了口：“成为众矢之的的感觉，如何啊？” 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童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猛的抬起眼。 电梯在这时“叮”的一声响，两边的门缓缓滑动。 王姐在电梯门彻底打开前，冲着前面镜面，对童鹿勾了勾嘴角。 片刻，只见她带着一脸深意，轻飘飘地道—— “再见啦，实习生。” 第89章 童鹿一直以来身上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她对待突发事件，向来都是【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的态度，哪怕是这一次，也是一样。 从c世界离开时，王姐那番意味深长的言论，已经让童鹿心底产生了一丝怀疑。 她后来回去仔细想了想，又想到了之前在老蒋找人为校园软件做测试时，王姐一改常态主动推荐她的事。 童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她总觉得这一次的事情，就是那时埋下的伏笔。 不过她知道调查组那边讲证据，对她一样，对王姐肯定也是如此。不能因为单单只凭自己的直觉，还有一些虚无缥缈，没人会承认的“关联”，她就将这件事递上去。 到时候不止别人会觉得她是心虚，胡乱找人背锅，可能王姐还会以此当是继续打压她的把柄。 童鹿让自己好好沉静下去，认真想了想后面她能做的事。 调查组的人在一开始时，肯定会将她当成事件重点调查对象，所有精力也一定会全都放在她身上。 可是她知道，自己和这件事并无关联，所以为了不浪费时间，在调查组调查她的时候，她也得好好找一找容易被忽略的“证据”。 后来的时间，童鹿一直都窝在宿舍没再出门，杨佳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后，也选择没日没夜的在宿舍陪她一起努力。 两个姑娘前后查了很多资料，也亲自对比了现在已经发布的那款【校园联动】，和童鹿组里的那款校园软件。 得出的结论是—— 这件事，真的只可能是内部人员泄露，不会再有其他原因。 一开始的时候，童鹿和杨佳也抱着谨慎的态度，想过会不会是之前做测试时，有记忆力好的学生故意将程序都记住了。因为童鹿全程都是看着那些学弟学妹们的，他们没有可能在她的眼皮底下把程序原封不动的复制走。 可是后来她们做过比对后，这个想法就被排除了。 两个软件真的如老蒋之前所言，一比一还原，无论是外观还是细节，哪怕是每个功能的跳转时间0.0000几秒这种设置，都是完全一样的。 没人会做到只看一遍，就完美的将一切都复制出来。 实名心动 第63节 除非一开始，对方就拿到了程序所有的初始代码。 而确认了这点之后，童鹿心里的情绪忽然就变得很沉重。 虽然现在还没有太强有力的证据，证明这件事和王姐有关，可是从以往每一次的事情来看，部门里除了王姐之外，应该也没人会做这件事。 事情的主要目的，明显是想针对童鹿，除了王姐之外，没有人会这么做。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真的只是为了让她不好过，而让全组整整几个月的辛苦都付诸东流了……这个事件本身的糟糕程度，已经远远大于她被停职调查这个结果。 所以童鹿后来的想法是非常矛盾的，她一边希望事情赶紧水落石出，自己能重新回到c世界。一边呢，又有点害怕事情最后的结果。 她怕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害怕真的是有人想报复她，才做了这一切。 又隔了两天，孟祁忽然联系了童鹿。 他在微信上说有事情想当面说，约她晚上的时候出去见一面。童鹿本来不想去的，可是杨佳见她好几天没出门，硬是拉着她洗漱一番出门赴约。 “人家孟学长平时没事也不怎么找你，这回突然联系，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而且你自己看看你都多少天没出过门了，这几天每天吃饭，外卖都是我出去取的！我知道你想找证据心切，但是也得悠着点啊！这趟出去就当晒晒太阳了，赶紧的！” 这番话说得童鹿一点反驳的理由没有，没办法只得洗完脸后，换了套衣服出门。 冬天的校园是冷冽又安静的。 童鹿走在往图书馆附近去的小路上，身边偶尔有几个同学经过。 她这几天真的整个人都围在校园程序泄露的事情上，脑袋被各种相关联的信息填满，除了睡觉，睁开眼就会想这些。 而现在刺骨的寒风从她身边经过，她冷得把脸埋进围巾里，脑袋也跟着被冻得清醒了不少。 这些天，她刻意没有乱想，也没有真的留心过。可是刚刚出来，她给孟祁发消息时，无意间扫到了程宴的微信对话框。 她和程宴，上一次聊天还是她喝醉酒的第二天，他叫她再想想，喝醉时和他打电话都说了什么，他会出差几天，如果回来时她还没想起来，那他再来告诉她。 现在已经快一周了，他出差……还没有回来吗？还是说，已经回来了，却没有联系她？ 其实这几天每天睡觉前，她都会偷偷的想到程宴，哪怕她故意让自己不去想，但更多时候，思绪根本不受她控制。 她在想他是不是还在国外出差，在想公司里的事情他是不是都知道了。 后来时间长了，她又想，调查组的人是不是已经把一些内部报告交给他了，他……会相信吗？会相信那些表面上的证据，觉得程序就是她泄露的吗？ 周围凛冽冰冷的空气本来让童鹿的脑袋有一瞬间清醒，可是在想到程宴后，她的思绪又有些乱了。 她有些茫然，想打开手机好好的给程宴发一条微信，好好的解释一下。 可是真正打开对话框时，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说。 她与程宴虽然这段时间确实走近了很多，可是说到底，他们还是有一层公司总裁和实习生的关系在。 他于她而言，是在云城手把手教她东西的人，是在她危难时挺身护着她的人，更是在她没有自信时，叫她挺胸抬头的人。 他是她曾经崇拜仰望的星星，是她努力想追赶、想成为的目标。 可是—— 她于他呢？ 她对于他而言，是什么样的呢？ 出了这样的事，她还是他会坚定相信且选择的那一方吗？ 童鹿不太敢往下想了，这些天刻意忽略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都倾盆而出，她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尤其是又想到调查的事情没有太大进展后，她的心情失落到了极点。 杨佳让她出门，肯定是想让她开心的。如果对方知道了她此刻情绪，比窝在电脑前找资料时还要差的话，估计要气得骂人了。 童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后来她很快走到了和孟祁约好的地点，过去的时候，孟祁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手里拿了一杯奶茶。 “来啦。”孟祁笑着上前，走到童鹿身边，“这个给你。” 他将奶茶递到她跟前，童鹿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说了声“谢谢”接过来。 “学长，你有什么事吗？” 童鹿开门见山，像是一点时间不想耽搁一样，孟祁看向她，目光忽然变得悠深。 “我听说了你在c世界的事，你这几天……还好吗？” 第90章 其实童鹿对于孟祁而言，算是特别的。 他很早就关注到她了，那时候她才上大一，作为引导员举着计算机系的标牌在运动会上出现。 她那时穿着统一的服装，扎着一头马尾，皮肤白的出奇，一张带着艳色的脸惹眼的漂亮。 孟祁自己本身就是校草，从上了大学以来，追求过他的女孩子无数。 按照室友的话来讲，他早已经看过了非常多的美女，以后想找女朋友时，估计也很难遇到真正让他心动的女生。 可是看见童鹿的那一刻，孟祁很明显的听到耳鼓里，自己一下比一下重的心跳声。 为了不吓到她，他找了很多不明显的机会去接近。 后来他果然发现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童鹿的防备心理确实比一般的女孩子要重，他也亲眼看见过她是如何不留情面的去拒绝那些追求者。 而自己，之所以能一直以学长的身份留在她身边，完全是因为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和异性相关的举动。 孟祁以为自己就这样远远的守着她，早晚能够找到机会打动她的。 可是直到那一次，他看到了童鹿带着那位所谓的“同事”一起来南大时，孟祁空前的有了危机感。 而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孟祁有些后悔当初帮助童鹿拿了去c世界的介绍信，后悔让她去实习。 想到这时，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晦暗。 他顿住片刻，又对童鹿说：“我知道，那件事或许对你会有一些打击。可是，童鹿，人生不只有一个选择的，就好比你当初会去到c世界，不也是因为保研失败，才无奈下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吗？过了年，新一轮的研究生考试就要开始了，你不如趁着这次机会直接离开c世界，然后好好的回学校来准备考试。” 孟祁的这番话，童鹿听着是有一点懵的。 她皱着眉头开口：“你等等，你刚才第一句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听说了我在c世界的事情？” 孟祁抿了抿嘴唇，深深地看着她。 “你不是因为某个项目的程序泄露了，而被当成怀疑对象停职调查了吗？” 童鹿面色沉了沉，抬眼一动不动的看向他。 “这件事，你听谁说的？” 除了公司那边的人以外，童鹿只把这件事告诉了杨佳，而杨佳也是绝对不可能往外传的。 所以，孟祁到底是怎么“听说”到的？ 童鹿总感觉没有头绪的事情，好像忽然有了突破口。她紧紧的盯着孟祁，脸色空前的严肃。 “孟长，这件事对我而言非常重要，我希望你能说实话。” 孟祁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开口时，语气有些犹豫：“是之前那位学姐，就是捡了你后来的保研名额那个……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那个学姐？ 童鹿脑子里飞快回忆了一下，她之前似乎见过对方一次，在那次科技展上。除此之外，二人再无交集。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如此清楚自己的事情呢？ 童鹿想得认真，半天没有再说话。 孟祁在一旁看着她，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喊了她一句：“童鹿？” 童鹿回过神，重新朝他看过去。 “学长，你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对吧？你确定这件事，是从那位学姐口中听到的，对吧？” 孟祁点点头，回：“她不是直接对我说的，是在休息时，跟另一个女生当八卦聊起了这件事。她们当时不知道我也在，所以应该不会有错。” 童鹿点点头，没了继续聊下去的欲望，匆忙告别：“学长，今天的事谢谢你，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 这声感谢听得孟祁很莫名奇妙，眼见着童鹿真的要转身走了，他赶紧伸手拉住她。 “你等等童鹿，刚刚我说的事你都认真听了吗？”孟祁看见她这副模样，很着急，“我其实是建议你不要再回去上班了，不管那件事最后调查结果如何，你都不应该再回去了。你本来就是想考研究生的，去外面公司实习只是一个过渡，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你真的应该好好考虑考虑来年考试的事情了。” 他的这番话，其实说得没什么大毛病，可是童鹿听完，却只是摇摇头。 “学长，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但是我并不打算就这样离开c世界。” 孟祁有些急了，“为什么？” “第一，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虽然在你看来，去c世界实习只是我过渡期的一个选择，可是于我而言，能进c世界却是一件非常非常幸运的事。我不可能因为一次小小的挫折，就放弃这种来之不易的机会。第二，我如果现在直接走了，对于不明真相的人来说，不就是在向他们承认，我就是这次事件的主谋吗？是我做的事情，我肯定认。可是不是我做的事情，任何人也不能把锅砸到我身上。” 童鹿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字字有力，孟祁看着她，总觉得这个女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他无力的缓缓放开了她的手臂，接着勉强扯了扯唇角。 “既然你都想清楚了，那我就只能祝你早点成功了。” - 童鹿是小跑着回到宿舍的。 她推开宿舍门时，杨佳刚好从卫生间出来。 她一脸没擦干净的水球，刘海也湿哒哒的。 童鹿有些诧异，回手带上门，问她：“我出去之前，咱们俩不是一起洗得脸吗？你怎么又去洗了？” 杨佳拿着擦脸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水，随口回：“有点困了啊，再去洗一把脸精神精神。” 童鹿听了她的话，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些天，杨佳几乎是和她同吃同睡的，甚至有几次，童鹿早上醒过来，都瞧见她已经坐在电脑前了。 杨佳平日里是极端的享乐主义，而这些天为了她这样的辛苦认真，童鹿心里除了感激就是愧疚。 她眼眶有些控制不住的泛起了微潮，向前走了两步之后，童鹿俯下身轻轻抱住杨佳。 “佳佳，谢谢。” 杨佳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嫌恶的推开她。 “你是不是有病？咱们两都多少年关系了，你还说这两个字。” 实名心动 第64节 说着，她又问：“刚刚孟学长找你出去说了什么啊？” 提到这里，童鹿的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她站起身，目光有些沉的垂了垂眼。 “我好像，找到一些线索了。” 第91章 孟祁在杨佳心里的形象，一向是温润有礼的学长，对谁都很好，也没有架子，童鹿跟他走得近，她也蛮喜欢他的。 但是在听说他叫童鹿借着这次的机会，直接辞职时，杨佳气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是，这学长他有毛病吧？现在什么情况他不是听说了吗？现在辞职，那不就是你变相承认内部泄露的事情是你干的吗？他就是再没脑子也应该想到这点吧？” 童鹿没想到和她说完这件事，她的重点竟然是放在了孟祁的话上面。 “他应该也确实是觉得我趁着这次机会准备考试，是更好的选择，才会说这种话的吧。”她拉了杨佳一把，让她重新坐下，“你先坐下，我不也没听他的吗？你着什么急。” “不行，我有晕蠢症，听见有人说蠢话我就头疼。” 说完，她正了正脸色，又问童鹿：“你说得那个学姐是谁？有她的资料没，方晴不还在c世界等着帮咱们吗？我觉得可以让她打听打听。” 童鹿的事情出来后，方晴也第一时间想请假过来帮她，但是后来被杨佳拦住了。 她说现在这种情况，公司里留一个能随时帮她们传递消息的人最好，别人或许她们还信不过，但是方晴绝对可以。 后来方晴勉强答应，也一直暗中和童鹿杨佳她们有联系，悄悄说了调查组那边的动态。 值得开心的是，童鹿停职的这几天以来，调查组那边并没有找到太“锤”的证据，调查进度也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 这也算是让她们紧迫的情绪，稍微得到了些缓冲。 这边，童鹿听了杨佳的话之后，表情有些犹豫。 “我只知道那个学姐叫什么名字，其余的都不太了解。不过叫方晴去打听公司里的人，会不会太高调了？真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肯定会起防备之心。” 现在童鹿在公司那边，差不多就是被停职了也毫无办法的小实习生模样，除了方晴以外，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在调查内部泄露那件事。 哪怕是部门里的同事，估计也只会觉得她正躲在那里，为了这件事而恐慌或者偷偷哭鼻子。 童鹿交代了方晴千万不要走漏风声，就是怕自己的反应让陷害她的人，有所防备。 如果真的明目张胆的去公司里找人打听学姐，那不是相当于告诉别人，这件事她不打算认命，还准备好好反击吗？ 杨佳听了她的话，也反应过来，沉默着半天没出声。 半晌，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小声嘟囔了一句“卧糟”，接着匆忙的找手机。 “你等会儿，你等会儿，我这好像有个突破口！” 杨佳起身翻了翻自己的书桌，没找到之后又踮脚往上面的床铺翻了翻。 手机最后被她从枕头旁边找着了，拿下来之后，她第一时间打开微博。 “你知道那学姐的名字，应该也还记得住她的长相吧？”说着，她将翻到的一个微博主页打开，放大了最上方的头像递给童鹿看，“你看看，这人是不是你们那个学姐？” 童鹿定睛瞧了瞧，虽然见面那次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但是她脑海里还模糊着有些印象，此刻看见屏幕里的照片，她几乎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对，这就是齐老那边今年收的最后一个研究生，那个学姐。”童鹿有些疑惑，“你怎么认识她？” “谁认识她啊？我这是有天刷微博，无意看见咱班小梁给她点赞，还在评论区里面问她在齐老手里学习开不开心什么的……我一猜应该就是之前和你抢名额那人，就闲的没事点进她主页看了看。” 童鹿纠正她：“不是抢，是竞争。” “对我来说都一样，反正最后你没选上，她却选上了，这就是抢了我姐妹的东西！” 杨佳一向是“帮亲不帮理”的性格，童鹿其实都已经习惯了，但每次听见这种话，她还是有些无奈。 不过杨佳像是也没太在意这种事，说着话的时候，还在闷头翻手机。 片刻，她又翻出了一条微博，再次递到童鹿跟前。 “你看这个！” 童鹿只扫了一眼，便眉头紧皱。 “姜心瑶？” 屏幕上此刻显示的照片，是一张合照，上面的两个人分别是学姐和姜心瑶。而发布照片的这条微博文案，是【和明年三月c语言国际周刊的作者出来逛街啦！】这句话。言语间，亲密尽显。 “对啊！”杨佳眼睛稍微瞪大了一些，“这人和姜心瑶的合照我之前看见就想告诉你来着，但是后来好像事情太多就给岔过去了，今天要不是孟祁说起那学姐，我估计还想不起来呢！” 童鹿沉吟片刻，问：“你是觉得，那个学姐是从姜心瑶那里听说了我的事？” 杨佳点点点头，回：“除了姜心瑶以外，我找不到别的原因了吗？你和那个学姐应该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吧？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你在公司那边的事情这么清楚？你不觉得奇怪吗？” 童鹿没再说话，反而沉默着想了一会儿。 杨佳顺势又对她说：“或者你再想一想，之前和那个学姐见面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情况。” 之前见面？ 童鹿印象中，她好像只记得在科技展上见面的那次了，那次…… 童鹿眼睛忽地睁开，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 “你还记得我去c世界报道的前两天却逛科技展那次吗？我当时在那里遇到过这个学姐，后来姜心瑶也莫名奇妙找上来了。” “这不就对上了吗！！”杨佳有点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定是姜心瑶和她说了你们的事，后面你在公司的事情，也一定是她从姜心瑶那里听说的！” 说着，她忽然眉头又一皱，“不过不对啊，咱们之前不是倾向这件事是你们部门那个老女人做的吗？这怎么忽然又扯出来一个姜心瑶……” 童鹿其实心底也有这个疑虑，哪怕现在她还一点和王姐相关的证据都没找到，但是按照之前的种种细节来看，这件事出自王姐之手的概率，差不多也有百分之八十了。 可现在，姜心瑶突然冒出来，她感觉整件事情的发展方向，又变得有些模糊了。 两个姑娘都很默契的陷入了沉默当中，似乎都在思考着为什么事情会忽然发展成这样。 这时，突兀的手机铃声忽然打破了寝室里的安静，童鹿反应了一下，发现是她的手机在响。 她没想太多，从衣兜里把手机掏出来。 可马上，她的表情就一下子滞住。 “怎么啦？”杨佳见童鹿拿着电话半天不接，俯着身子凑过去，“谁的电话啊，你……卧糟，c世界的那位大佬？” 童鹿给程宴的电话备注是【程总】，克制有礼的称呼，杨佳一瞧便知道是谁。 铃声还在一直作响，童鹿拿着手机坐在那儿，没有接通也没有挂断。 杨佳在旁边看着有些着急，她不知道自己姐妹这到底是在想什么，之前一直没收到程宴的消息时，她偶尔会胡思乱想的情绪低落，现在人家主动打电话过来了，她怎么还不接了！ 其实不止杨佳不明白，童鹿自己也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这通电话，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是茫然不安大于期待和开心的。她害怕程宴已经知道了自己被停职的事，也害怕他不知道。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现在就像一个矛盾体一样，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压在一起，她变得又像一开始见到程宴时那样小心翼翼。 大概响了一分钟左右，那边自动挂断了。 童鹿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但还没来得及彻底放松呢，手机毫无征兆的再次响起。 那边的人像是非常有耐心似的，哪怕她没接也一直打过来，杨佳看不下去了，在旁边焦急地说：“你干什么呢？人家都打两遍了，你赶紧接啊！” 童鹿又沉默了几秒钟，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电话接起来—— “程总。” “在睡觉？” 程宴沉冷带着磁性的嗓音，从听筒中传过来，童鹿听的，耳根莫名有些痒。 她看着杨佳一副想听八卦的样子，一直贴在自己跟前，一边转了转身子躲开她，一边轻声回：“没有。” “没睡觉这么长时间不接？” 童鹿有点心虚，她垂垂眼不知道该怎么回。 这时，听筒那边隐隐的传过来一阵别人的喊声，“你问问她，馄饨想吃啥馅的？” 这声音听着非常耳熟，童鹿意外的眨了眨眼，不太确定的问：“程总，刚刚……是琴姨在说话吗？” “嗯，是琴姨。”程宴低声回，“我刚从国外回来，下飞机之后有点饿，也不知道吃什么，就来这边了。” 顿了顿，他又说：“你吃晚饭了吗？琴姨叫我喊你过来吃馄饨。” 第92章 这会儿差不多晚上七点钟了，西城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去，小门附近的商户家家都亮起霓虹招牌，整条街被照得亮如白昼。 童鹿裹了一件平时在学校穿得白粉色羽绒服，脖子上缠了一圈宽大的羊绒围巾，大半张脸都埋在了围巾里，只露出了黑亮漂亮的一双眼睛。 【老湘家】如往常一样火爆，最近临近寒假，不少学生都提前收拾行李回了家，但是这一点也不耽误琴姨这边的生意。 童鹿不知道程宴坐在哪里，有没有被人看见，所以走进去时，她尽量低着头，去到了吧台。 “琴姨。” 她喊了一声，吧台里的琴姨听见，抬起了头。 “小崽子，你怎么才过来啊？我那馄饨都下完好长时间了！”她说着，从吧台里走出来，推着童鹿的后背就往里面送，“赶紧去赶紧去，你们领导在后院等你呢！” 童鹿听见“领导”这个词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 她低着头往里面走，推开小门走上后院的台阶，踩在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程宴已经等在那里好一会儿了。 童鹿进去时，他正坐在餐桌前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分着馄饨。 桌上放着一口大海碗，旁边是两只小一点的饭碗，他提着勺子一个一个往小碗里舀，馄饨个个饱满透亮，皮薄到在灯光下还能瞧见里面丰富的馅料。 程宴的羊绒大衣随便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他身上穿着烟灰色西装，正如他所言，他应该是刚下飞机就过来了，领口上扎着的领带甚至都没解开。 听见有响动，他抬眼看过去，在看见来人是童鹿时，他抬手将盛好的那碗馄饨放到对面，又扬了扬下巴，示意童鹿坐过去。 “刚刚说的那些，你先按照我给的方向去办，其他的等我明天到公司再沟通。” 实名心动 第65节 挂了电话，程宴再次抬眼朝对面的童鹿看过去，眉梢微微挑着。 “你很冷？” 女孩子今天穿得和平时在公司里很不一样。 身上的羽绒服颜色粉嫩亮眼，一看就是学生才会买的那种款式。宽大的白色围巾左一层右一层的绕在小姑娘的脖颈处，看上去就毛绒绒的暖和极了。她那张脸映在这些偏学生气的搭配上面，眉眼间的艳色都染上了一丝可爱。 程宴眼眸深深地瞧着她，童鹿这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后，赶紧将脖子上的围巾摘掉，又把羽绒服脱了下去。 “我来的时候，是想点店里的菜的，但是琴姨说你平时很爱吃她包的馄饨，就也想让我尝尝。” 说着，他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馄饨连着汤一块飘着热气，雾蒙蒙的升腾在两人中间。 “先吃吧。” 程宴说完话，真的低下头开始认真吃饭。 童鹿心里装着之前的事情，她不知道他叫自己出来是有什么想说的，还是真的只是单纯想一块吃个饭而已。 乱七八糟的想法和情绪都压在她心里，她没有丝毫食欲，拿起勺子后，也只是象征似的在碗中舀了舀，一颗馄饨也没往嘴里送。 后来程宴无意抬起眼，瞧见她这个样子时，淡淡的朝她看过去。 “你干什么呢？” 他声音有点沉，语气听上去有点不悦。 童鹿不知道程宴为什么忽然这个态度，脸上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 “我说你不好好吃饭，干什么呢？” “……” 童鹿被他说得有些窘迫，她很少听见程宴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心底涌起不安，勺子也下意识的捏紧。 半晌，程宴忽然轻轻的叹了口气，只见他拿起童鹿那碗还没有吃过的馄饨重新倒回了旁边的海碗里，又拿着大汤勺在里面搅了搅，重新盛了碗热的给她。 “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留到吃完饭了再想。”他将饭碗摞到她面前的桌子上，眼眸深深地看着她，“明白了吗？” 童鹿不知道为何，被他一动不动看着的时候，心里面忽然涌起了一丝委屈，她感觉眼眶里一瞬间就泛出了潮湿，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赶紧拿起勺子，低下头。 “知道了，我什么也不想了。” 她后来吃得很认真，胖乎乎的馄饨一个接着一个往嘴里送，她几乎没怎么停歇过。 吃完的时候她抬起头，发现对面的程宴不知何时也已经吃好了，此刻正靠着椅背安静的看她。 见她有了动作，他了着眼皮语气淡淡地问她：“吃饱了吗？” 童鹿感觉自己的胃现在都撑成一小团了，身子也因为吃饱而有了暖乎乎的踏实气。 她听了程宴的话，点点头。 “饱了的……” “饱了就走吧。” 程宴说着，直接起身拿起旁边的羊绒大衣。童鹿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没反应过来。 走……就这么走了？ 两个人从后院到前厅和琴姨道别。 童鹿还处于意外和不知所措当中，和琴姨说再见时，她还有些心不在焉。 西城最近晚上的温度已经直逼零下十度左右，室内外温差极大。 出来时，童鹿明显感觉到带着有凉气顺着羽绒服的领口往身体里钻，她冻得缩了缩脖子，跟在程宴身后往前面走。 从她的角度看，程宴的背影格外颀长挺拔，套了一层大衣的肩膀，肩线依旧笔直，白皙的脖颈露出了一小截，上方是打理整齐的发尾。 童鹿心底此刻还带着不安的疑惑，她不知道程宴这一趟找自己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会是因为内部泄露的事情吗？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又什么都不说呢？ 她胡思乱想的低着头往前走，没再注意前面人的动静。 半晌，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堵人墙，童鹿压根没注意到，一头撞了过去。 额头触碰的衣料是冰冷的，但是里面又隐隐散发着温暖的体温。童鹿呆愣愣的睁着眼，鼻端处全是清冷的薄荷味。 半晌，她猛的向后退了一步。 “程总，我不是故意的，我……” 童鹿像是生怕程宴会误会，她拼命的跟他解释着，但是对面的男人并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垂着眼沉沉地看她。 童鹿非常紧张，无论自己说什么，程宴都没有反应，只是站在那低头看她。 渐渐的，她解释的声音也小了，直到后来彻底没了动静。 街头冷风肆意，从两个人身边刮过时，半空中有空气鼓动的声音。 半晌，一直沉默着的程宴忽然有了动作。 他抬抬手，绕着小姑娘的脖子将她没有戴好的围巾围好了，像之前她来的时候那样，挡住了小半张脸。 童鹿还没来得及诧异，眼前的人忽然毫无征兆的俯下身。 二人的脸庞此刻只有几厘米距离，近到童鹿能清晰的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垂眼时睫毛打下的那一小摄阴影，还有，自己在那双黑亮深邃的瞳孔中，折射出来的倒影。 他温热的气息这时也迎面洒在她脸上，混着周围寒冷的空气，童鹿感觉一阵阵眩晕。 半晌，程宴终于开口了，声音照刚刚教训她的时候比，多了点温度。 “这几天熬夜了？” 童鹿的情绪还沉浸在两个人离得这么近这件事当中，听见他的问题，她迟钝了好一阵才回答：“是……” 她表情带着紧张和为难，看着程宴，语气有些慌的又说，“程总，你……” 程宴听得出来她想说什么，慢条斯理的站起身，丝毫没有做了过分事情的感觉，姿态依旧从容自然。 “眼底已经有点青了，再熬下去，你估计都能去动物园扮演大熊猫了。”他语气淡淡的，顿了顿，眼眸深深的半低着头睨她，“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童鹿原本思维还有些混乱，听见他这句话，她脸上的表情忽然怔住。 他在问她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这意思是……已经知道了自己被停职的事情吗？ “你……” 她下意识的开口，但是话说出来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问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了那件事？ 问他相不相信她？ 还是拼命和他解释，事情真的不是自己做的？ 可是……这些问题的答案，刚刚不都已经出现了吗？ 在他和平时一样的态度里，也在他刚刚忽然问的那句话里面。 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童鹿忐忑了好几天的心情，在这一刻被无声的抚平了。 心底有了一种迷雾被拨开的清晰感，这些天所有的心事好似一瞬间从半空中着陆，她不再茫然不安，一下子也有了踏实的底气。 片刻，她重新抬起头，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明朗。 只见她笑着对他说：“程总，我知道你指的帮忙是什么，可是我不觉得这件事算什么大事。以前很多事情都麻烦过你了，这次——” 她顿了顿，眼底有清朗的笑意。 “这次，我想靠自己。” 第93章 霓虹灯照亮的街道冷寂又安静，一高一矮的两个人此刻站在街尾，相视而立。 男人的头微低着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他双手插着口袋，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摆动。 半晌，他忽地笑了笑，深沉的眸子里也染上温度。 “可以啊，几天没见，小实习生也长大了。” 他抬起手把女孩子身后的羽绒服帽子扯起来，直接将她的头整个套住。 童鹿勉强动了动才露出一双眼，只见他又隔着帽子拍了拍她的脑袋，说：“走吧，送你回宿舍。” 和来时相比，回去的路走得非常轻松。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很快就到了童鹿的宿舍楼下。 童鹿心里冒出一些浅浅的不舍，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很自然的和程宴道别。 “程总，虽然我知道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但是我还是想说……”她顿了顿，扯唇笑了下，“今天谢谢你。” 程宴闻声，忽然懒洋洋的来了句：“五百。” 童鹿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接着嗤笑出声。 “行，我回去就转给你。” 程宴也跟着笑了，本就好看的一张脸，此刻在夜色下，又多了些清风朗月的味道。 “有些事情你想自己做，没人拦着，但是也要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明白吗？” 童鹿点点头，笑眯眯的回：“明白！” “还有。” 他懒懒瞧她，眼皮微了着，“在公司也就算了，私底下，对我这称呼你能不能改改？” 童鹿有点意外，她迟疑着问：“程总……不好吗？” “程总很好，但是程总不希望你上班下班都叫他‘程总’。” 他的话让童鹿有些为难，她不知道该怎么正确称呼他才对，在她这里，她总觉得他们并没有熟到可以直呼姓名的程度。 程宴像是也不想多浪费时间，他这次没有让她自己想，而是慢条斯理的给了暗示。 “发小家的妹妹，一般都叫我‘程宴哥’。” 程宴哥？ 实名心动 第66节 这称呼让童鹿愣了愣，本来她只觉得自己直接叫程宴的名字会显得有些自来熟，可是听他的意思……是还想让她叫得更亲近一些？ 见女孩子一直在发呆没出声，程宴略带催促的“嗯？”了一下。 童鹿反应过来，也没管太多，先按着他的意识，喊了一句：“程……程宴哥。” 程宴目的达成，表情愉悦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乖，挺冷的，赶紧上去吧。” “哦。” 童鹿傻愣愣的转身，走了两步后，想起自己还没有和他告别，赶紧又回过头。 “再见。” 她说完，迟疑了两三秒，接着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又喊：“程宴哥。” 程宴满意的冲着她勾了勾唇角，童鹿对上他含着笑意的眼睛，心头无端漏了一拍。 后来回到宿舍时，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刚刚上楼前，自己喊程宴的那两声，心情控制不住的有些飘。 杨佳见她回来，赶紧上前。 “怎么样？那位大佬找你出去干什么了？是问你程序泄露的事吗？” 童鹿并没有出声回答，只是迟缓着点点头。 杨佳一下子就瞧出了她的不对劲，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有些着急的问：“怎么了？他骂你了？” 童鹿后知后觉的回过神，看向杨佳：“什么？” “我问你，他是不是骂你了？你怎么这个样子啊？”杨佳快急死了，“什么情况啊？你快说啊！” “不是，他没骂我，也没有提我被停职的事，不对，他好像也算说了……啊，你等一下，我缓一缓，我现在脑袋有点乱。” 童鹿说完，站起身，“我先去个厕所，你等我出来再和你说。” 杨佳没有拦着，但是心里面的担忧也没放下。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见到童鹿一脸心不在焉的状态，潜意识里就觉得童鹿是被欺负了。 她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跑过去拍了拍厕所的门。 “鹿鹿，你受了什么委屈都要和我说啊，别自己憋着！你……” 杨佳的话没说完，厕所的门忽然就从里面被打开，她拍门板的手被迫停在了半空。 “佳佳。” “哎，我在呢在呢。” “程宴刚刚……”童鹿顿了顿，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好半晌，在杨佳都等得着急了的时候，才又说，“他刚刚，让我私底下对他换一个称呼，叫我喊他……程宴哥。” 杨佳呆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是一脸的震惊。 “什么玩意儿？？？” 其实不单单是她惊讶的，就连童鹿现在也还是震惊到有些失语的状态。 她总觉得今天的程宴很反常，和以前不太一样。好像对待她比之前更亲近了，而那份亲近里，又带了一些莫名奇妙的侵略感。 对，就是侵略感这个词。 她感觉今天有很多时刻，自己的周身都被程宴狠狠包裹住了，他的脸，他的声音气息，甚至他身上的味道，都比平日里更加深刻。 她想躲开，但是他根本不给她机会。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她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况且他们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了。 童鹿又后知后觉想到喝醉酒时打过去的那通电话。 会是因为那个吗？ 她思绪有点乱，总觉得自己现在一会儿像在云端，一会儿又忽然被人猛的拉一下似的。 相较于她，杨佳则反应过来一些了。 她其实心底早就隐隐想程宴和童鹿间微妙的发展，有了之前那些猜测，今天这个改称呼的事情，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不过她瞧着童鹿似乎还没有真正的往乱七八糟的方向想过，杨佳以前说过很多次，都被她认真的否定了。 所以这一次，杨佳默默的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转而反问童鹿。 “所以，你觉得那位大佬，为什么让你私底下改叫他‘程宴哥’呢？” 童鹿摇摇头，她总觉得自己心底里的感觉有些荒唐，她也不敢再深想喝醉那天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 杨佳试探着问：“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觉得你们现在很熟了……于是乎，想把关系拉近一步？” 童鹿其实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她还是下意识就想否认。 有些想法，在心里想一想就已经很荒唐了，更别提被说出来。 她刚要开口回应杨佳，但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又响了。 拿起一看，竟然又是程宴。 她以为他是有什么急事忘了说，所以连忙将电话接起。 “程总。” 电话那头的男人漫不经心的，纠正她：“叫错了。” “……程宴哥。” “嗯。”程宴笑了一下，声音难得的低沉愉悦，“之前在国外出差，给你带回来一个东西，刚刚回车上忽然看见，就给你送到宿管阿姨那里了，你等下有空记得下去拿。” 后来她挂了电话，杨佳在旁边问她：“那大佬又说什么了？” “她说有个东西给我放在宿管阿姨那了。” 说着，童鹿起身就往外跑，身后，杨佳有些意外的声音再次响起：“什么啊？你不是说他刚从国外出差回来吗？东西是从国外带回来的？” 童鹿没理会她的话，以最快的速度小跑到了楼下。 宿管阿姨还没有睡，见童鹿过来就知道她来干嘛。 “取别人给你送的东西吧？”宿管阿姨对童鹿的印象一向很好，这会儿看着她也笑眯眯的，“桌上这个袋子就是，你拿走吧！” “谢谢阿姨！” 童鹿礼貌道谢，拿起袋子后一边看一边重新往楼上走。 袋子是一个印着烫金英文的白色纸袋，尺寸不大不小，她没在意太多上面的细节，直接看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支小巧的录音笔，笔身通体黑色，顶端有两个按钮，童鹿疑惑着按了其中一个，录音笔里录好的声音开始外放。 “this project……” 录音笔里播放的全部都是英文，童鹿一开始听得一头雾水，后来渐渐的，她眼底涌出惊喜。 这里面应该全是程宴这次出差时，和别国公司开会时讨论过的专业内容！就和之前她去到black star时记的那些一样！ 这样的礼物童鹿是发自真心的喜欢。她飞快的跑回去，想拿手机给程宴发个消息道谢。 重回宿舍时，杨佳还在等着她。 见童鹿拎了个纸袋回来，她想也没想的就拿过来了。 “什么东西啊？”她把里面的录音笔拿在手里，不太敢确定的语气，“这是录音笔？” “嗯。”童鹿答了一声，没再理她。 她拿起书桌上放着的手机，打开微信。 【微信】童鹿：东西我拿到了，很喜欢。 【微信】童鹿：谢谢你， 童鹿打完逗号的时候，指尖敲字的动作迟疑了两三秒，接着，还是将后面的字补齐。 【微信】童鹿：谢谢你，程宴哥。 程宴这会儿应该是在开车，并没有马上回她。童鹿也没急，认真表达完谢意之后，又重新转过身。 杨佳似乎对那支录音笔兴致缺缺，尤其是在听见里面全是一堆枯燥的专业知识之后，她更是觉得无趣极了。 “我还以为那大佬大晚上的特意回来给你送了什么好东西呢，怎么又是和工作相关的啊？” 童鹿满脸的开心，不以为意道：“这对我来说就是好东西，我很喜欢。” 杨佳有些受不了的“啧”了一声，她靠着桌子，兴致缺缺的又拿起之前装着录音笔的那个纸袋。 片刻，她忽然说：“哎？不对啊，这袋子里就只有录音笔吗？没有别的？” 童鹿摇摇头，“没有别的，只有录音笔。” 顿了下，她问杨佳：“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感觉奇怪。这个袋子是一个品牌女表的购物袋，他一个男的会有这种袋子，只能是因为买了这个品牌的女表吧……” “或许是送别人的吧。” “谁送礼只送表不装袋子呀？”杨佳小声嘟囔，“而且不是有传闻，这位大佬身边干净的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吗？他能送谁啊？” 说着，她又拿起袋子翻了个面，看向后面。 “咦？这品牌又换季度标语了？” 童鹿闻声也看过去，上面印着一行金色的英文—— 【you are also a star in your own world。】 【你也是自己世界里的一颗星。】 第94章 那天晚上是童鹿这些天里，睡得最踏实的一夜。 程宴的消息是在她睡前回过来的，他说自己一直在开电话会议，才看见她的消息。 实名心动 第67节 后来他又发了【一千】过来，童鹿一瞬间秒懂，当即就转了1000块钱的红包过去。 程宴收钱依旧没有含糊，末了，他又提醒她【交代你的话别忘了，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任何事情都比不上你的健康重要。】 童鹿原本确实是想熬夜的，但是因为程宴的话，她默默的关了自己和杨佳的电脑。 可能是心里面最惦记的事情终于放下了，也可能是真的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过，第二天，童鹿难得的没有在天刚亮的时候就自然醒，反而睡到了快九十点钟。 后来，她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电话是方晴打过来的，对方听她声音还迷迷糊糊的，语气特别着急。 “我说姐妹啊，你怎么还有心思睡觉呢？出大事了啊！” 童鹿的思绪缓缓清醒过来，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皱着眉下意识清咳了一声，“怎么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我怎么不着急啊！刚刚我听人说调查组那边有进展了，他们好像找到了你受贿的证据！” 童鹿眉头皱得更深，有些没听明白，问：“什么叫我收贿的证据？” “就是有人匿名举报，说盗了咱们公司项目的那家公司负责人，曾经往你的账户上打过钱，并且还附了流水单据过来！现在调查组的人已经在核实单据的真伪了，如果一旦验证是真的，那你就完了啊！” 方晴是绝对相信童鹿不会做这种事的，所以说完这些之后，又急冲冲的道：“你赶紧查查自己名下的所有银行卡，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挂断电话后，童鹿一刻没耽误的起身下床。 杨佳那边听见响动，也迷迷糊糊的问她怎么了。 童鹿面无表情的将刚刚方晴说的事又复述了一遍，杨佳听完，下意识的骂了句“操”。 她也赶紧下了床，站到童鹿跟前。 “我记得你名下的卡不多，一共就三张吧？你先都仔细查一遍，要是真的有流水不对的地方，我们马上报警。” 童鹿没有说话，她努力让自己镇定的把所有银行卡的账户都查完，但最后却什么也没找到。 “怎么回事？会不会是方晴那边听差了？” 童鹿沉吟着想了片刻，最后摇摇头。 “应该不会。” “那怎么这些卡里的流水没有你不知道的打款啊？” 童鹿抿了抿唇，半晌，她沉声道：“因为，我还有一张不在自己手里的卡。” - 姜心瑶最近日子过得不太好。 她谈了一个男朋友，但是因为家里条件不行，被姜艳要求赶紧分手。 两个人难舍难分的纠缠了好几次，一直没有真的分干净，她最后索性也不管了，偷偷摸摸的和那个男朋友在自己的小公寓里住下，瞒着姜艳许久没有回家。 昨晚上两个人一起去酒吧蹦迪喝酒到凌晨，她本来今天醒过来时头疼的要命，不太想去上学的。可是后来想到今天专业课的老师和姜艳认识，难保她不会告状。姜心瑶就忍着难受，硬是拖着身子出了门。 外面的天气非常冷，她穿着不太应季的短裙和外套，冻得有些发抖。 刚掏出手机想叫辆车，哪想一抬头，瞧见了不太想见的人。 童鹿此刻站在离她四五米远的位置上，一身黑色大衣套，双手插着口袋。 她目光沉沉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姜心瑶看见她时，整个人像撞了鬼一样，眼神马上心虚的躲开。 她破天荒的没有主动和童鹿说话，也没有找茬。 她似乎想就这么从童鹿身边走过去，但是并没有成功。 两人身子相交时，童鹿拉住了姜心瑶的手臂。 “我们谈谈。” 姜心瑶触电似的甩开她，高声喊：“你有病吧？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赶紧给我滚！” 她用这样的态度掩盖着心底此刻真正的情绪，甩开童鹿的手之后，她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不少，像是想马上离开这里一样。 童鹿缓缓转过身，并没有着急。 她只是看着姜心瑶的背影，平静的说了句：“你之前怀孕的事，家里知道吗？” 一句话，成功让姜心瑶止住脚步。 她不可思议的转过身，朝童鹿看过去。 “你怎么知道的？！你找人跟踪我？？” 童鹿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轻声回：“有四中的人曾经在妇产科遇见了你，说当时看着你拿自己的化验单进了医生办公室。” 这话虽然没有很细致的解释，但是姜心瑶已经听懂了。 她咬着牙看童鹿，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童鹿表情从容平静，她看着姜心瑶，回：“姜姨之前说过已经找好了你未来要结婚的对象吧？你的孩子，是那个人的吗？” 她言语中带着淡淡的威胁，姜心瑶气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片刻，只见童鹿缓缓转过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说—— “不想我把事情说出去，就跟我走。” 第95章 童鹿没带着姜心瑶走太远，只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厅。 今天时间太早了，又是冬天，咖啡厅里的店员看见这个时间有客人来，表情都很惊讶。 童鹿选了一个偏角落些的位置，落座后，店员递过菜单。 她随便扫了一眼，直接扬头对店员说：“两杯美式，谢谢。” “我不喝美式，一大早上的喝那么苦的东西干嘛？” 姜心瑶习惯性的在童鹿面前耍脾气，但是话说完之后，她看见童鹿一动不动平静直视她，顿时又有些心虚。 再开口时，语气比刚刚好了些：“麻烦帮忙把我那杯，改成燕麦奶。” 店员礼貌的微笑点头：“好的，二位稍等。” 时间实在是太早了，咖啡厅里大部分椅子都还没来得及放下，从门口往里看过去，只影影绰绰看见她们俩的身影。 姜心瑶现在心里装着的事情有点多，她是不敢先开口的，而且她总觉得几个月没见……童鹿好像真的像妈妈说的那样，变得越来越强了。 所以店员走后，她就一直低着头，没再敢正儿八经的和童鹿对视。 童鹿这边没管她是怎样的反应，只安静的等了一会儿，见她一直没有开口的打算，先说：“你是自己说，还是打算让我问？” 姜心瑶眼神有些飘忽，回：“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想问什么就问，我没什么想说的。” “行。”童鹿似乎也不打算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上学时姜叔叔给我打学费的那张卡一直在你手里，是吧？近期卡里面有过什么大额转账吗？” 其实如果不是最近出了这样的事情，童鹿差不多已经想不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张银行卡了。 这卡是当初她刚上学时，姜叔叔背地里偷偷交给她的。他知道姜心瑶母女对她很仇视，也明白他不在家的时候，她们不可能真心实意好好照顾她。所以他在没人的时候，悄悄给了童鹿这么一张卡。 当时姜叔叔的意思是，如果她上学时，姜艳那边照顾她一切如常，那这卡里的钱就当成童鹿未来上大学后的预备金。 但如果姜艳那边并没有好好照顾她的话，那这张卡，就是童鹿那个阶段的学费和生活费。 童鹿当时很小心的保管着，但是银行卡后来还是被姜心瑶翻出来了。她威胁童鹿，如果不把卡交给她，那她就把这件事告诉姜艳。 童鹿那个时候已经对姜艳有了恐惧感和阴影，她更不想姜叔叔因为自己再和姜艳吵架，所以无奈之下，她只能把银行卡给了姜心瑶，并且还按照对方说的，一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姜叔叔。 后来上了大学，她开始直播有能力赚钱后，私底下她便叫姜叔叔把这张卡的打款停掉了，当时姜心瑶因为这件事还狠狠地为难过自己一次。 那时的童鹿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也从未想过将那张银行卡要回来。 可现在仔细一想，或许就是因为她的大意和疏忽，才造成了自己如今的局面。 童鹿看向姜心瑶时，眼神有些凉。 姜心瑶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但就是不敢回视过去。 她只是硬着头皮，继续嘴硬：“你说的那卡我不记得了，也不知道什么转账不转账的事情，从小到大爸爸妈妈和家里的亲戚给我的卡有无数张，谁能都记得住啊？” “你应该知道我的吧？我一般都是揣着答案问问题的。今天我过来找你，你觉得我手里会什么证据也没有吗？” 童鹿说话时面容沉静，漆黑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姜心瑶，那姿态和表情，让人很难想到，她刚刚是在撒谎。 店员碰巧这时端着饮品过来，姜心瑶顺势拿起燕麦奶喝了两口。她没出声，像是在思考和分辨童鹿话里的真伪。 童鹿也不急，她同样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条斯理的捏着杯把摇了两下。 “你不知道配合他人诬陷别人，情节严重是可以判刑的吧？” 姜心瑶表情一瞬间就慌了，她抬头看过去，下意识否认：“你胡说什么？我什么事情都没做，怎么就能算是配合那帮人诬陷你了？！” “那帮人？”童鹿很精准的抓到她话里的漏洞，语气稍变得比之前严厉，“所以，真的有人找过你。” 后面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姜心瑶心里警觉自己好像是说错了话，马上改口：“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不是说什么诬陷别人的话题吗？我就顺口那么形容一下而已。” 这话童鹿肯定不信，她也没耐心再和姜心瑶周旋。 “我只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如果还想浪费时间不说实话，那我会马上打电话告诉姜姨你之前怀孕的事。”童鹿声音有些凉，语气中尽是威胁，“顺便再问一问，你现在这个男朋友，是不是她给你找的那位前途无量的结婚对象。” 姜心瑶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她曾经欺压过的人这般威胁，她心里一下子拱起一股火，咬牙瞪过去。 “你他妈贱不贱？这么威胁别人有意思？” 童鹿表情丝毫没变，只继续轻声说：“我不想浪费时间，我再问一遍，‘那帮人’，是谁？他们让你做了什么？又给你开了什么样的条件？你如果懂得事情轻重的话，现在最好把一切你知道的事情全部说清楚，不然等下次，我们或许就要在警局见面了。” 姜心瑶心里恨得不行，可是童鹿每一句话都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她的痛点上。 犹豫了好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像认命了一样，垂下眼，说：“两周前，有几个人去学校找到我，问了我和你的关系。” 那些人像是精心调查过，很准确的找到了她上课的大教室，当时他们跟她提起童鹿时，姜心瑶还有些意外的愣了一下。 “他们……”话说到这，姜心瑶声音迟疑了下，“他们确定了我们认识之后，就问我能不能提供一个你的个人账户给他们，他们要打一笔报酬到你的卡上，然后相应的，也会给我一笔酬金。” “你觉得这些话，我会信吗？”童鹿皱了皱眉，“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啊，我……” 实名心动 第68节 童鹿没有耐心，高声打断她：“说实话！” 姜心瑶吓了一跳，她原本在心里编好的一套说辞，这会儿全被童鹿这一嗓子吓得忘记了。 愣了愣，她才又说：“他们问我想不想看你难堪，他们有办法帮我‘修理’你，然后说我只要提供一个你的私人账号就可以。别的……他们什么都没有多说。” 那些人应该是知道她和童鹿有过节，并没有多费任何口舌，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们合作。 姜心瑶向来对童鹿是恨到牙根里的状态，她平日里脑袋想得事情也简单，所以那些人说完了，她便考虑也没考虑，直接就答应了。 但后来，她也有点后悔了，倒不是为别的，姜心瑶是担心事情到最终会不会东窗事发，如果一旦那些人诬陷失败的话，真要是调查起来，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想到这里，她赶紧又补了两句：“我真的就只给了他们你的账号啊，别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参与，你就算想找人算帐，想报警，也别把我牵连进去。” 原本只是猜想并没有确定的事情，如今真的被姜心瑶说出来了。 童鹿坐在那里看着她，心头像狠狠堵住一口气一样，她呼吸都不禁有些加重。 “你当初答应做这件事的时候，知道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 姜心瑶一脸的不以为意，回：“能有什么样的后果？我都听他们说了，以前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c世界那边的人根本懒得计较，顶多就是涉事的人员内部通报一下，然后被辞退。” 见她态度这么轻描淡写，童鹿被气得心尖都有些发颤。 “你觉得被扣上商业间谍这种帽子，会只是被辞退这么简单吗？” 姜心瑶愣了愣，“什么意思？你难道还会因为这件事去坐牢吗？” 她说完这话，心头不自觉的猛跳了一下。 如果童鹿真的因为这件事情去坐牢了，那妈妈和自己以后的日子不是会舒心多了？爸爸也不用再为了这个小贱人经常和妈妈吵架了！ 姜心瑶越想越兴奋，眼底也渐渐划过算计的光。她甚至还开始计划，待会儿童鹿再问起时，她就咬死不说直接装傻。 反正处理掉她这么个心头大患，妈妈肯定不会再怪她和前任藕断丝连的事了，说不定一高兴，还会同意他们继续在一起呢！ 童鹿一直在默默看着她，姜心瑶细小的表情变化也全都被童鹿收进眼里。 她眼底一片冰冷，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按了两下，片刻，手机里响起了一阵声音。 姜心瑶一开始并未在意，但是后来她猛的一下忽然抬起眼。 “你他妈还录音？！” 她一边说一边起身想去抢童鹿的手机，但是童鹿反应极快，随便向后一靠，就躲开了她的动作。 童鹿把手机按灭重新放回了自己的衣兜里，远处的店员似乎听见了她们这头的动静，正迟疑的朝这边张望。 姜心瑶还是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童鹿看着，只淡淡的说：“你如果想把所有人都招来，那就继续吼。” 姜心瑶被她的话说得回归了一些理智，她回头往店员那边望了一眼，然后重新坐回座位上，压低声音说：“你他妈贱不贱？凭什么和我说话你要录音啊？我要找律师告你！” “可以。”童鹿丝毫没被影响，很从容的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过告我之前，你可以先咨询一下律师，自己做的那些事算不算是协助犯罪，算的话，又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姜心瑶牙根都快咬碎了，她原本可能还有咬死不认继续任由事情发酵的想法，可现在童鹿手里多了刚刚的录音，她刚才一字一句的明确说出了是自己给那帮人提供了童鹿的账号，也在言语间表现出了她想借着别人的手，报复童鹿。 哪怕她再笨再蠢，也知道现在自己没法再袖手旁观任由事情继续发展了。 不然，童鹿那手里的录音，转手就会变成她的催命符。 姜心瑶再一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不再激动，放低姿态，问童鹿。 “所以你现在是想让我做什么？事先说好，我不会做【自己举报自己】这种蠢事，你如果是有这种心思，我劝你还是现在就歇了吧。” 童鹿没想到她态度能转得这么快，还以为自己要再费一些口舌。 听见她这番话，童鹿直接在兜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和笔。 “在这上面，写一份证明，证明他们打钱的那张卡从初中开始就没有在我的手里，并且之前有人打款的事，我也并不知情。”顿了顿，童鹿又道，“写完之后，再举着这张纸，让我拍一段视频。” 姜心瑶愣了下，问：“什么意思？我还得露脸？” “那不然呢？”童鹿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他们打到卡里的钱，你应该早就取走了吧？这张卡我待会儿会去银行挂失再找他们调取取款监控，你就算不想拍这个视频，监控里，你的脸也会被拍得一清二楚。” 姜心瑶再一次咬牙，恶狠狠道：“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你当初答应帮他们，就该想到后果。”童鹿语气淡淡的，“不向你提告，已经算是我给姜叔叔面子，至于其他的，想怎么做都是我的权力。” 童鹿把话说得很清楚，姜心瑶当然听得出来她的态度。 她没再多废话，恨恨的按照童鹿的要求把证明写了，也录了视频。 末了，童鹿将所有东西收好，起身站起来。 “卡里的钱，你怎么取走的就怎么还回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前，我要看到那些钱原封不动的到账。” 说着，她就准备往外走，路过姜心瑶身边时，她脚步缓缓顿住。 “还有，这次的事情，我可以看在姜叔叔的面子上放过你。但是如果再有下一次……” 说话时，童鹿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眼神带着让人不敢忽视的冰冷，“如果再来一次，结果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简单。你好自为之。” 第96章 童鹿后来拿着身份证直接去银行办理了银行卡挂失，她还找柜员说了自己的情况，拜托他们调取了一份最近一次卡中钱款被取走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无疑出现的是姜心瑶的身影，对方一共往卡里打了五十一万，恰巧是可以供警方立案的金额。 童鹿拿到这些资料时，她手脚都不自觉的发冷。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想到姜心瑶手里的那张卡，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任由事情发展，那等着她的或许也不会只是被停职，或者被辞退这么简单的结果。 回到宿舍后，童鹿把整件事都讲给了杨佳听。 杨佳听完差点没气死，恶狠狠的把姜心瑶母女都骂了个遍。 “这对母女怎么他妈这么恶心人啊？以前欺负你就算了，现在那个蠢货居然还敢把这种涉嫌犯罪的脏水往你身上泼？她到底要不要脸？卧槽，她他妈现在在哪儿？你能咽下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要找人去打她一顿！” 童鹿无奈的拉住她，轻声说：“好啦，事情不是没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吗？那种人不值得脏了我们自己的手。” “那你就这样算了？！” “姜叔叔对我有恩，姜心瑶又是他唯一的女儿。”童鹿言语间已经表达出了自己为难之处，“佳佳，我知道你气不过，我同样也气不过。可是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如果当初没有姜叔叔，我说不定会被直接扔到福利院，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都不知道。” 杨佳咬牙切齿，回：“可是这次你如果随随便便放过她，下次她要是还这么有恃无恐呢？” “我警告过她了。”童鹿想到了分开时，自己说过的话，“我说了，如果再有一次，我不会轻易放过她。这话不是吓唬她的，如果真的再来一次，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杨佳听了这话，也没再多说什么，其实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这次就得给姜心瑶一点教训，让她下次遇到这种害人的事，连想都不敢再想！ 但是她也明白童鹿的顾虑，也知道她一直在意着姜心瑶父亲的那份恩情。 想了想，她吐了一口气，“行吧，就当那女的她爹给她积德了。” 童鹿被杨佳的形容逗笑，刚要说点什么，手机忽然在这时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是方晴。” 这些天，只要是方晴打来的电话，一般都是不太好的事情，杨佳这会儿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直接抢过童鹿的手机，按了免提。 “又怎么了？是又有什么情况了吗？” 方晴听见杨佳的声音，也没多意外，她像是在厕所里面打过来的，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这次不是什么坏事，早上我不是说了调查组那边的人收到匿名举报了吗？我原本以为这事只要确认了，肯定就会全公司通报了，但是后来不知道是被谁压下去了，现在公司公告上连点风声都没有，知道的人也没几个。” 这对于原本焦头烂额的她们来讲，绝对是困境中的幸事。 童鹿和杨佳听见后，都很默契的瞪大双眼互相看了一眼。 “我知道了，晴晴，谢谢你一直帮我留心这些。”童鹿缓了缓，又说，“我这边已经找到了一些可以自证的证据了，但是应该还不够……等我和佳佳再找一找，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其他东西。” “行，那你们好好找，公司这边的情况我继续替你留意着！” 后来挂了电话，童鹿和杨佳同时沉默了几秒钟，半晌后，杨佳看着童鹿，欲言又止。 “我说……我怎么感觉，方晴说的有人把调查组那边压下去这事儿，像是那位大佬干的呢？” 童鹿没说话，但是她心底早已经有了同样的想法。 这种涉及公司损失的事件，调查组那边只有调查的权利，却没有绝对判定结果的权利。 如果他们想做什么决策，一般都会请示公司最高层。 所以整个c世界，除了程宴，再没有人有可能把通报的决策压下去。 童鹿心头涌出说不出的复杂感，虽然她信誓旦旦的说了这次的事情要靠自己，可是最后，却也还是程宴在关键的时候，帮了她。 杨佳见她半天不出声，又说：“我觉得这次的事儿过去了之后，你真得好好谢谢他。虽说以前他也没少压榨你工作啊加班啊，但是这次的事情性质不同嘛！” 童鹿点点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 “先不想以后了，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童鹿把手机里的录音重新找出来，“其实仅凭这些录音和银行的取款监控，可能也并不能直接证明我和泄露事件没有关联，现在我们还得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证据。” 杨佳也一瞬间坐直，表情严肃：“行，那你先把你和那蠢货的录音放一下，我听听有没有什么漏洞。” 童鹿其实也是这样想的。 刚刚和姜心瑶对峙时，她并没有一直保持着平静的心态，其中大部分时间她都因为听见姜心瑶说得那些而感到生气，情绪也有些激动。 所以现在整个人平静了，她也想再听一遍之前二人的对话。 录音是从童鹿见到姜心瑶的那一刻开始的，杨佳说不能放过一点细节，所以她们丝毫没有快进。 后来录音放到两个人在咖啡厅对话那里，在听见姜心瑶说的“能有什么样的后果？我都听他们说了，以前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c世界那边的人根本懒得计较……”时，童鹿表情忽然一顿。 她伸手按了暂停键，又倒回去将这段重新听了一遍，杨佳有点不明白她怎么了，问：“怎么了？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站在杨佳的角度看，一个网络公司出现一些商业泄露的情况其实挺正常的，但是童鹿却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她静着一张脸，开口：“c世界以前只有过被模仿或是被抄袭的情况，但是都是发生在公司项目已发布上市的情况下，这种内部泄露的事情，以前从来没有过。” “啊？什么意思……” 童鹿没再回应她的话，而是转身迅速打开电脑，点开网页直接搜索了以往每一次，模仿c世界项目的那些小公司。 杨佳一直在旁边看着，在瞧见童鹿一个一个查那些小公司的注册背景和公司法人时，她渐渐的也露出一些吃惊的神情。 “什么情况？这，这些小破公司的法人，怎么好像都认识啊？” 童鹿神色坚定，她像是越来越肯定自己内心的想法，一脸平静的打开了最后一家公司的资料。 实名心动 第69节 【公司法人：谢遥】 【公司监理人：班开元】 “卧槽卧槽！！这个班开元！这班开元不是上一家公司的法人吗！！” “嗯。”童鹿轻声回，“没猜错的话，这些人应该是一个团队。” “你刚刚查了这次抢先发了你们公司项目的那个公司吗？”杨佳像是一下子想到什么似的，眼睛瞪得老大，“是不是……” “是。”童鹿知道她想说什么，直接肯定，“我刚刚查了。这次抢发我们部分项目的那家公司，法人就是之前那些人其中的一个。” “卧槽！！！！！！！！！！！！鹿鹿！你这不是能洗涮冤屈了吗！！！” 杨佳激动的一下子抱住了她，搂着她的脖子在原地又蹦又跳，“你要清白了！！你终于要清白了！！！” 童鹿提了好些天的神经，在这一刻才像是真正松开，她就那么任由杨佳抱着，坐在椅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啊，我终于要清白了。” 后来童鹿将之前的录音和监控，以及后面查到的那些资料，一并打包发给了调查组。 她自证的理由其实很简单，那些公司资料足以证明这一次事件和之前的多起模仿事件，同属一个团队所为。而之前的事情发生时，她还并没来到c世界。 当然，单单只是这一个证据还不够，她发的姜心瑶写的“证明”以及银行的取款监控，差不多能和那些资料拼在一起，变成一个完整的自证链。 如果调查组那边的人绝对的公证，看到这些东西后，就绝不可能像之前那么笃定，泄露事件就是童鹿所为。 想到这里，童鹿情绪终于有些转晴。 她忐忑的等待着调查组的邮件回复，可是后来一整天，那边也没有一点动静。 傍晚时，童鹿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闪过一丝意外。 “程总？” 来电话的是程宴，他在电话那边听见童鹿的话，先是沉默了两秒，然后才开口。 “怎么？你回公司了？” 童鹿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有些不自在的喃喃回了句：“……程宴哥。” “嗯。”程宴像是满意了，声音听着比刚刚愉悦，“闲着吗？” “嗯，现在没什么事。” “行，那出来吧，然后打车去市中心广场。” 童鹿在电话这头下意识张了张嘴，问：“是有什么事吗？” “有啊。”程宴的声音从听筒里懒洋洋的传过来，“陪你程宴哥看电影。” 第97章 童鹿出门的时候，整个人还处于有些懵的状态。 杨佳倒是态度比她还积极，听见程宴约童鹿看电影，她马上起身替姐妹挑衣服选搭配。 童鹿当时也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只说：“不用这么麻烦吧，他只是说今天想看电影，恰巧就只剩下我这么一个闲人……就真的只是看个电影而已。” “嗯嗯嗯！”杨佳嘴上是顺着她说的，但是动作却一点没含糊，“你过来，我再给你卷卷头发。” “……” 她见童鹿一动不动，直接就把人一把拽过去，“你得有一个美女的自觉，哪怕只是随便跟人看场电影，也不能打扮的邋里邋遢的呀！” …… 童鹿现在坐在出租车上，看着杨佳给自己卷的一头法式卷，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未知的忐忑。 待会程宴看见她这个样子，不会误会什么吧？ 她要不要先解释一下，是室友硬拉着她这样打扮的？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又显得太刻意了？ 公司那边也一直没消息，她邮箱还是跟白天一样安静，调查组的人会不会是没收到她发的那些东西啊…… 童鹿东想西想的，很快就到了市中心广场。 程宴和她定了正门的位置，下车后，她便按照约定，直奔广场正门。 市中心广场瞧着比往常热闹得多，童鹿四下看了一眼，后知后觉的发现，今天好像是圣诞节。 广场前有一棵巨型的圣诞树，差不多三层楼那么高。上面挂满了彩灯和装饰用的小礼物，最底下还有一些铃铛。 圣诞树周围围满了打卡拍照的人，四周还有几户卖气球的商贩，不少情侣经过，男生都会给旁边的女朋友买一个气球。 周围的节日气氛很浓，不过童鹿没多在意，目光从四周经过后，便奔着正门的方向走。 今天室外的温度有些低，童鹿身上穿着羽绒服都感觉很冷，那边卖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大叔正在扯着嗓子喊着，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买一些热乎的东西来取取暖，忽然一道声音迎面传来。 “傻站在外面干什么？这么冷的天，不知道进去等？” 童鹿扬起头，果然，下一秒程宴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男人今天身穿一件棕色大衣，里面套着黑色的高领衫，他顺着人流攒动的方向走过来，哪怕周围全都是打扮精致的年轻人，他站在那里，依旧是最耀眼的存在。 四周有很多女孩子都悄悄的往他那边瞧，可是他一个也没搭理，迈着长腿三两步就走到童鹿跟前。 “问你话呢，在外面傻站着干嘛呢？” 童鹿回过神，语气有些不自在的迟疑。 “不是你……让我在正门等着的吗？” “怎么着？里面就不是正门了？”程宴抬手弹了下她的脑门，眸子半了，“还顶嘴。” 童鹿被弹的那块皮肤有些麻，她站在原地怔了下，好半晌都没出声。 程宴懒洋洋地睨她，等了一会儿，见她一直没有动静，他问：“是冻傻了，还是被我打傻了？怎么一句话都没有了。” 童鹿低着头，难得的对着他反驳：“我怕再说什么，又被你说成在顶嘴……” 程宴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可以啊，小实习生胆子大了啊。” 童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重新抬起头看向他，“不是要看电影吗？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程宴没反驳，往转门那边往了往下巴，“走吧。” 这边商场转门的空间很大，两个人进去往前走也绰绰有余，童鹿没多想，先迈着步子走进转门的一角。 身后有人紧随着走近，她知道那是程宴，紧接着，后面忽然又传过来急促的脚步声。 “宝贝！快点！” 转门是电动的，后面似乎有人想挤在童鹿和程宴身后一起进来。 她原本也没多在意，可是片刻，她听见后面又传来了一阵闷响，像是谁被撞到了一样。 后背忽然一瞬间被人贴住，童鹿能感觉到身后的人下颌在她发顶垫了一下，一条手臂从她身子左侧越过扶住了转门的扶手，她整个上半身，都像是被人从身后半拥住了一般。 童鹿听见后面的人连连道歉，程宴的语气喜怒不明，只淡淡的回了句“没事。” 他们几个人的步子随着转门的节奏，缓缓向前挪着。程宴扶着前面扶手的那只胳膊，一直没放下，他周身沉静又强势的气息，也如同一张密实的网一样，紧紧裹在童鹿周围。 她感觉转门里的空气都稀薄了，整个身子也僵硬的不像话。 她一动也不敢动，除了机械的向前迈着步子外，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转门打开时，童鹿直接朝外头迈了一大步。 她也没回头，就在前面悄悄的深呼吸了两下。 身后的男人将她所有的动作都看在了眼里，他漫不经心的勾唇笑了下，双手插着大衣口袋，走在她身旁。 “走吧，电影好像快开场了。” 第98章 走了一段路，童鹿的心情才稍稍平静了一点，脸颊也没有刚刚那么烫了。 程宴走在她身旁，虽然他一直没出声，但是童鹿依旧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漫不经心却又很强势，存在感极强。 童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刚刚的情况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拥挤事件，她以前上学的时候坐公交也经常会遇到类似的情况，可是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反应这么敏感。 商场里今天的节日氛围非常明显。 四处可见圣诞元素的装饰，各种中文英文还有小语种的圣诞歌曲从各个商店里传出来，偶尔从一些还在宣传期的店铺经过，还会看见拿着传单的圣诞老人。 童鹿从门口走到商场位置中心，手里已经多了七八张传单，那些人好像瞧出了什么似的，他们经过时，传单也只往她手里塞，并未打扰程宴。 电影院在八楼，他们后来坐了直梯上去，到了楼上后，里面的人看着比一楼还要多。 童鹿看着这密密麻麻的人流，头都有些大了。 她为难的转过去，看向程宴。 “程……” 她习惯性的又脱口想叫程总，但是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出来，就生生的又被她咽了回去。 童鹿眼神有些闪躲的移开，顿了顿，再次开口：“程宴哥，这边人有点多啊，我们还要去看吗？” 程宴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只随意扫了眼前方，懒洋洋的了着眼皮，回：“为什么不去？票我早就定好了。” 童鹿有点意外，她以为程宴这次是一时兴起，肯定不会有什么计划。 但现在看…… 来看电影，好像是他早就想好的？ 想到这，她踮着脚往售票台那边的电子屏幕上看过去。 “你定的是哪一场呀？是不是快开场了？如果快开场了，我们得快点过去了，今天人多，找座位肯定都比平时困难。”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拉起了程宴的胳膊，拽着他往里面走。 本来程宴是想告诉她不用着急的，他买的场次还要半小时才开场。 实名心动 第70节 但是后来看见她拽在自己衣袖上的小手时，他暗暗勾了勾唇角，慢悠悠的在后面任由她拉着，没再出声。 取票区排了很长很长的队，程宴看了一圈，掏出手机翻出取票二维码。 “你在这里排着，我去买点吃的。”他把二维码截图发到了童鹿微信里，接着，又抬头问她，“爆米花和可乐？” 童鹿正低头查看程宴发来的图片，闻声，她赶紧又看过去。 “我吃什么都可以的，你不用太在意我，你喜欢什么买什么就好。” 程宴也不知道怎么的，莫名皱了下眉头。 “行吧，那我自己看着买。” 今年过节，来看电影的人真的非常多，排队取票的时间也比平日里要漫长。 童鹿耐着性子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差不多十来分钟之后，终于轮到她了。 机器上显示着取票和买票两个选项，童鹿按了左边，又将手机屏幕对准了下面的扫码区。 取票机上的画面瞬间跳转，几秒钟后，两张电影票缓缓打印出来。 怕时间来不及了，童鹿拿到票之后立马先看了一眼电影的开场时间。 18点46分。 她扫了眼手机，现在才18点32，离开场还有十几分钟。 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她目光随意又向上看了一眼片名。 “消失的女朋友……”童鹿小声嘟囔一句，“悬疑片吗？” 正疑惑着呢，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克制的尖叫声。 “天呐！你看看那个男生！” 童鹿跟着好奇的抬起头，下一秒，程宴挺拔出众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此刻他手里拿了两大袋子的东西，粗略看一眼，里面有爆米花、可乐、杯装的冰淇淋、瓜子热狗，还有一大堆袋装的零食。 不过这些还不算什么，最夸张的应该是，他左手多出来的那个半人高的草莓熊。 童鹿心里非常惊讶，还来不及产生多余的想法，程宴就三两步的走到了她身旁。 周围陌生人的目光很明显的一瞬间涌到了她身上，她下意识的朝两侧看了一眼，然后小声问：“怎么买了这么多啊？”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准备接下程宴手里的袋子，但是他没让，微微向后一躲。 “太沉了，用不着你拿。”说着，他把草莓熊往前面递了递，“拿这个吧。” 身后很明显的传来一声感叹，好像还是刚刚说话的那个女生。 “真是活久了什么人都能见到啊，这男的长得这么帅，居然还对女朋友这么好！天呐，这也太让人嫉妒了。” 她声音已经刻意压低了，但是童鹿站在这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她知道对方是误会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里面一时有些不自在。 女生旁边的男朋友似乎有些听不下去了，闷声问：“什么叫他长得帅对女朋友又好？我对你不好吗？” “好个屁，那草莓熊刚刚我也说了想要吧？你他妈打听完需要消费一千块钱之后，连个屁都不敢放了！跟人家能比？” 男生似乎被气到了，声音稍微比刚刚高了一些，“那你也没有人家的女朋友长得好看啊！性格也不如人家温柔！” 眼见着局面要控制不住了，童鹿便赶紧想回头和他们解释一下。 这时，程宴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干什么呢？不帮我拿东西了？” 童鹿赶紧把那只大草莓熊接过来，有些着急的看向程宴。 “我是想回头解释一下，他们好像误会了。” 女孩子说话时，双手环抱着草莓熊圆滚滚的肚子，头往旁边偏了偏，正好挨着那只硕大的熊脑袋。 她今天梳着半扎的公主头，松松散散的卷着弯，发顶绑着一个大号的蝴蝶结，看着既好看又可爱。 程宴在她脸上打量半晌，慢条斯理的问：“他们误会什么了？” 童鹿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嘴巴张了张，回：“就……好像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哦。” 童鹿怕他多想，有些着急的解释：“其实也不用把他们的话当真的，他们……” “为什么不把他们的话当真？” “……？” “你是觉得我不好。”程宴声音慢悠悠的，漫不经心的又扯出一句话，“还是觉得我不帅？” “……” 这是重点吗！！！ 童鹿简单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身后的情侣一边吵架一边往前走，程宴余光扫了他们一眼，也没再给童鹿继续刚刚话题的机会。 “走吧，广播已经通知检票了。” “哦。” 童鹿跟在程宴身后往检票口走。 周围一直有目光扫过来，好像大家都挺喜欢她怀里抱着的草莓熊，谁从旁边经过都要多看两眼。 童鹿倒没多在意，只不过走了几步，她忽然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一件事。 这个东西…… 她低下头朝怀里看了一眼，神色迟疑。 这个东西，是送给她的吗？ 程宴此时已经走到了检票口，他转身见童鹿在那边脚步缓慢，眉头不由一皱。 “想什么呢？检票了。” 童鹿回过头，抱着草莓熊小跑了两步。 “来了。” - 影厅里几乎座无虚席。 程宴选的是中间一排的位置，算是观影的绝佳座位，两个人抱着东西走过去，身后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全都落座了。 程宴先把袋子里的可乐拿出来，往两个人中间扶手前的置物槽里放了一杯，接着低声对童鹿说：“你喝这杯。” 童鹿正研究怎么拿着这个熊，能坐得舒服点，所以听见他的声音也没抬头，只随口回：“好。” 程宴瞧见，一把将草莓熊拿到自己这边。 “这个我拿，你挑零食。” 童鹿下意识的小声“哎”了一下，手也跟着抬了一下。 程宴不明所以，问她：“怎么了？” 她目光落在草莓熊身上，抿抿唇，片刻后摇了摇头：“没事。” 程宴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她情绪有些变化，刚想追问她怎么了，手机在这时突然响起。 现在离电影开场还有几分钟，他没有刻意起身去外头接。 “喂。”程宴声音懒洋洋的，看他的模样，手机那头应该是熟人，“对，在电影院。没空，你自己处理。” 也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些什么，他忽然漫不经心的笑了下，“所以呢？关我什么事？” 童鹿坐在旁边，这会儿很明显的听见了他的听筒里传来一阵模糊的嘶吼声，程宴把手机拿远了些，再没耐心。 “行了，挂了。” 他挂得干脆，丝毫没理会对面的人有没有把话说完。 后来页面跳转，之前忘记关的界面又在屏幕上显示出来，童鹿目光不经意的扫了一下，发现上面好像是一大片文字。 应该是一个帖子，最上方的标题字体加粗，字号相对来看也很大—— 《消失的女朋友》，年度观影体验感最佳影片！ 这是……影评？ 童鹿有些意外，下意识的看了下程宴的侧脸。 其实刚刚听见程宴提前买好电影票这件事，童鹿已经很意想不到了。她没想到像他这样的人，也会为了看一场电影而提前计划。 而现在，她更吃惊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一定没办法相信，程宴居然会是那种在看电影之前，先去查一查影评的人…… 程宴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余光也扫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 也不知怎么，下一秒，他忽然将屏幕按灭。 “看什么呢？”他语气淡淡的问她。 童鹿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身子也下意识坐直，“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你一直盯着我？” “？” 童鹿没想到他会这样误会，转过头连忙想跟他解释。 可是下一秒，她忽然看见那张轮廓分明的清俊脸庞朝自己凑过来，停在了和她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童鹿的呼吸都一下子滞住，她紧张的连眼睛都不敢眨。 半晌，就听程宴语气慵懒的对她道：“不是想看吗？那我凑近点——” “让你一次看个够。” 第99章 后来电影开场时，程宴重新在位置上坐好。 实名心动 第71节 童鹿还是刚刚那副被吓到的模样，嘴巴微张，眼睛瞪得老大。 程宴像是很满意她现在的样子，叠着两条长腿，身子往一侧靠了靠，手指抵住侧脑。 他姿态悠闲，像是刚逮到猎物的狐狸似的，漫不经心的笑着。 “差不多行了，电影都开场了，想看待会儿出去再看。” “……” 童鹿简直要疯了。 她不知道是自己刚刚的眼神太容易让人误会了，还是程宴在故意逗她。 她感觉自己的双颊像着火了一样，非常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影厅里的灯光都熄了，别人看不到她此刻脸红的模样。 童鹿很努力的想让自己镇定，可是刚刚程宴靠过来的画面，就像烙在她脑子里面了一样，不停的在循环。 实在忍不了了，她一下子站起身。 旁边的程宴挑了下眉毛，问她：“出去？” “……嗯，想去厕所。” 程宴明显笑了一下，叠着的双腿放下来，“行，去吧。”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童鹿重新从外面回来。 她脸颊两侧的头发有些湿，像是刚刚洗过脸一样。从程宴身边经过时，她也低垂着眼睛目不斜视的过去，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待她坐稳后，程宴再次靠过来，只不过这次，他靠得没刚刚那样近。 “用我给你讲讲前面的剧情吗？” 童鹿这会儿心情沉下去不少，反应也比刚刚淡定多了。 “不用了，我应该能看得懂。” 程宴借着幕布前传来的光亮，斜着眼扫了她一下。 片刻，他意味不明的又笑了下，转头没再说话。 电影的内容讲得是一对夫妻去国外旅行，妻子忽然失踪下落不明，丈夫咬牙挺着各种困难也要找寻她的下落。 剧情层层叠进，童鹿原本情绪还有些不够沉入，但是后来竟也渐渐被剧情吸引，短暂的忘了之前的事。 故事一层一层的反转，她看得非常认真，但旁边的程宴却有些表情不对劲了。 他趁着无人注意时，重新拿出手机，打开了之前那个帖子。 帖子的内容确实是一篇影评，标题也如同童鹿刚刚看到的那个，而下面的小字，也是一大片无剧透的称赞—— 【楼主今天去看了岁末档最受期待的电影《消失的女朋友》，不得不说，真的是绝世大甜剧！！！剧情爆甜！！！任何女生看到肯定都会脸红心跳！！！！！！！！如果哪位男朋友不知道圣诞节带女朋友看什么电影的话，信我，就去看这个！绝对会让你有意想不到的惊喜的！！！！】 其实来找童鹿看电影，确实是程宴临时起意，可是来看这一部，却不是他随便选的。 在司机送他过来的时候，他在路上搜了最近岁末档值得观看的影片，当时这个帖子的网页连接在首位，程宴看见时，直接便点了进去。 帖子的内容没有剧透，称赞电影的方式也有些夸张，只不过他那会儿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句“任何女生看到都会脸红心跳”上面，并没有多想，直接去买票软件上面订了这个电影。 他以为的，这部电影是那种讲述爱情美好甜蜜的片子，哪怕是那种片名，他也觉得或许是制作方故意当作吸引人的噱头才那样起的。 可是如今电影已经过了大半，他怎么忽然觉得这剧情和那个帖子所讲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程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往旁边靠了靠，低声对童鹿说：“是不是有点无聊？不然我们先走吧。” 童鹿看得非常投入，她甚至听见程宴的话之后，连头都没回。 “不无聊啊，应该快到结局了，再等等吧。” 程宴没办法，只好再重新靠回去。 几分钟后。 “所以，你的女朋友是你杀的吗？” “对！！！！谁让她不给我拿钱还债？！！！她那么有钱！凭什么不帮我？？？” 男演员在荧幕里失控的嘶吼着，他被警察押着按在地上，额头上都爆出了青筋。 “她该死！她活该被我杀！！！！！” 他一句句台词喊出来，底下的观众也一阵阵的发出感叹。 “这他妈是个渣男啊。” “我操这人也太渣了！而且他也太能演了！” “现在谈个恋爱都有生命危险了吗？我这恋爱脑一下子就没了……” 程宴：“……” 他他妈就说刚刚该走的！ 程宴简单要被怄死了，他转头又看了童鹿一眼。 小姑娘现在眉头紧锁，神情十分凝重，和刚刚突然站起来要去卫生间时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程宴更无语了。 后来终于熬到影片结束，影厅上方的灯又重新亮起来。 周围全是此起彼伏骂渣男的声音，程宴黑着脸起身，带着童鹿走了出去。 从影厅出来后，小姑娘依旧沉默着没说话，旁边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还激烈的讨论着刚刚的剧情。 “所以你说女孩子为什么要找男朋友啊？” “对呀，以前只知道找男朋友要患得患失，情绪不稳定，现在又多了一个异国丧命……天呐，太可怕了。” “我感觉我以前贼憧憬爱情，但是现在我一点也不想谈恋爱了，呜呜呜不想被杀。” 程宴在旁边听得脸色越来越黑，他看着旁边一直若有所思的童鹿，实在忍不住了，沉声对她说：“电影就是电影，别因为电影影响情绪，也别把里面的剧情太当真。” 说完后，他顿了顿，又补充：“现实中应该没有那么多渣男，电影里那种，只是个例。” 童鹿确实还处于有些震撼的情绪当中，她平时很少看这种类型的电影，也没太研究过两性关系。她知道人性是禁不起试探的，可是却也没想到过，有些人性会黑暗糟糕到这种程度。 她的思维根本没停在渣男和谈恋爱这件事情上，所以，听见程宴的话时，她有些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还是要多留心一点的，现在确实有很多人都擅长伪装……” “……” 程宴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抱着那个草莓熊，单手拿出手机，找到之前那篇影评帖。 片刻，他点开帖子右上角的【举报】。 【本帖涉嫌严重虚假宣传，审核员不把它下架留着过年吗？？？】 第100章 吃饭的时候，童鹿明显感觉到了程宴的心情有些糟糕。 他看着神色微冷，眉头也时不时紧锁，偶尔拿起手机看一眼，表情也会出现一些不耐烦的模样。 这家餐厅的菜做得其实非常好吃，但是两个人看上去却都有些食不知味。 后来程宴终于分出点精力来吃东西，不过他眼神随便往桌上一扫，眉头莫名又皱起来。 “你怎么回事？一桌子菜，怎么全都一动没动的？” 童鹿确实吃得不多，但是“一动没动”这个词确实让她有点冤枉。 于是她小声反驳：“我吃了的。” “吃的什么？”程宴听见她这样说，眉头皱得更深了，“葱姜蒜？” “……”童鹿有点来脾气了，胆子也比平常大了不少，“反正比你吃得多。” 说话的时候她垂着眼，声音不大的小声嘟囔，但是说完话，她马上又后悔了。 以前童鹿对待程宴向来是尊敬和客气的，虽然他曾经在自己的脑海中出现过无数次，可是真的见面接触后，她一直都对他保持着一些粉丝与偶像之前的距离的。 哪怕是后来加上了微信，她很开心很激动，可是却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想去窥探过程宴的私生活，更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的相处会有什么变化。 可是刚刚脱口而出的反驳，让童鹿一下子就感觉有些惶恐。 那是她平日里对待亲近的人才会有的态度，怎么对着程宴……她居然也这样了？ 童鹿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安，对面的人在听完她的话之后，一直没有声音，不会……是生气了吧？ 她又等了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捏紧筷子悄悄地抬起头。 程宴还维持着刚刚的坐姿，他身子轻靠着，一只手横搭在旁边空位的椅背上，姿态随意中带了丝慵懒。 和他对视上时，童鹿没看到她预想中的表情，反而感觉他好像有点……愉悦？ 对，就是愉悦。 童鹿清楚的看见他勾着唇角在笑，神色也比刚刚拿着手机看的时候要放松。 看见她看过去，他脸上的笑意慢慢加深。 片刻，他将身子坐直，终于好好的拿起了筷子。 碰巧这时有人打过来一通电话，他接起来也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就说：“我吃饭呢，有事等我吃完再说。” 也不知对面的人回了句什么话，他忽然了起眼皮，有些好笑地看着童鹿。 “不行啊，我现在有人管了。不好好吃饭的话……” 程宴故意拖着长音，话虽然是对着电话在讲，可是却更像是故意在说给童鹿听。 “可是要挨说的。” 童鹿被他意有所指的话弄得有些脸热，后来见他电话挂断，她又小声为自己辩解。 “刚刚我那不算说你。” 程宴点头，给她夹了块排骨，“嗯，你吃块排骨。” “……也不算管着你。” 实名心动 第72节 程宴还是点头，又给她夹了块鸡翅，“行，这鸡翅不错，你也吃一点。” “程宴哥，你真的误会了！” 程宴依旧笑着点头，语气像是在回她，又像是在敷衍。 “行，我知道。来，你再吃一块脆皮鸭。” “……” 后来那顿饭吃完，童鹿的肚子已经撑得圆滚滚了。 她不知道程宴为什么突然反常，也不知道他到底一直在笑什么。 不过好在童鹿担心的事情没发生，程宴并没有真的计较她说的那句“越矩”的话。 回去的路上，司机将车开得非常平稳，童鹿吃得太饱，坐在后排舒服的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她脑袋里面忽然划过了什么，她一下子睁开眼睛。 童鹿坐直身子，从大衣兜里面掏出手机。 解锁后，她第一时间打开邮箱，里面的邮件还如同之前一样，没有增加。 她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整个人的情绪一下子又回到了傍晚没出门前的时候。 其实她大概能猜得到，今天程宴带她出门到底想干什么。 或许他也和杨佳方晴她们一样，担心她的心情，担心她的状态。 所以虽然很奇怪，但是她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来赴约了。 想到这里，她转头往旁边看了看。 程宴这会儿正在处理文件，他鼻梁上多了一副眼镜，细边的银丝镜腿勾着他的耳根，整张脸徒增了一丝禁欲斯文的味道。 童鹿其实这会儿心里有一些冲动，她想干脆趁着现在的机会，直接问一问程宴，有没有看见她发到公司那边的那些证据？ 如果调查组的人收到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给他看的。 可是话在嘴边来来回回好半晌，她最后也没真的问出口。 后来车子开到了学校附近，司机按照童鹿之前说的，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停车。 童鹿不想耽搁他们时间，转身告别后便想下车。 “等会儿。” 程宴摘下眼镜，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眼角，“你刚刚吞吞吐吐的，想说什么？” 童鹿意外的张了张嘴，完全没想到程宴会发现她的小动作。 犹豫了几秒钟，她还是摇摇头。 “没想说什么。” 程宴斜眼看过去一眼，问：“确定一句想说的也没有？” 童鹿心里其实是有徘徊的，正犹豫时，外头不知是谁忽然放起了烟花，绚烂的花火将夜空点亮，远远的，有几个年轻人高声喊着“圣诞节快乐！” 童鹿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一样，对着程宴又摇了摇头。 “别的想说的没有，但确实也还有一句——” 她笑意盈盈的看着程宴，眼睛弯得像月牙一样好看。 “程宴哥，圣诞节快乐。” 程宴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片刻，他眉眼染上散漫笑意。 “就这么随便祝我一句圣诞快乐啊？没有别的了？”他语气慢悠悠的，眼底还泛着不太着调的笑，“我可是给你准备了礼物的。” “礼物？”童鹿有点意外，下意识看向两个人中间的那只草莓熊，迟疑的张了张嘴，“它吗？” 程宴本来想否认的，但是看她这个样子，他语气一转：“怎么？听你这语气，还挺嫌弃？” 童鹿本想解释，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他话锋又是一转。 “嫌弃的话，那就等十点多，再盯着点微博吧。” …… 后来回到宿舍，童鹿也没明白程宴在说什么。 她最终还是把那个草莓熊抱回来了，在学校里走了一路，回去后校园论坛上直接飘了和她相关的新帖子。 杨佳正吃着外卖追综艺呢，见她回来，赶紧把手里的鸭脖放下。 “什么情况？你还真抱了个大玩偶回来啊？大佬给你买的？” “你怎么知道的？”童鹿说完，又否认，“不是，是我们看电影的时候，影院那边有活动，满一千就会赠一个草莓熊。” 杨佳指了指她手里拎着的那两袋零食，“所以，这些就是那个‘满一千’？” 童鹿点点头。 “……” 所以这他妈到底跟“给她买的”有什么区别啊？？？熊给她了！零食也给她了！！！这四舍五入不就是给她买的吗！！ 而且，以杨佳之前对他们之间气氛的了解，她也不觉得这玩偶是偶然得来的赠品。 如果不是想特别送给谁，哪个男生会在影院买一千块钱零食啊？ 这简直就不符合一个正常的没有目的性的男性思维！ 不过这些话杨佳是不打算和童鹿多说的，以目前来看，童鹿应该对程宴还处于情感懵懂且不自知的状态。 虽然她还挺看好那位大佬的，但是她更想让他再多追求追求自己的姐妹，然后等他什么时候忍不住了，挺不了了，自己把窗户纸捅破。那个时候，才是童鹿最好的直面内心的时刻。 想到这里，她忍着一肚子话，拉了拉草莓熊的耳朵。 “之前论坛上有人说你捧着一个玩偶回来的，今天又是圣诞节，大家都猜你是不是找男朋友了。” 童鹿表情有点无奈，把草莓熊往自己的上铺一扔，说：“那他们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杨佳见她真没有再多想，就敞开了和她聊。 “说说，说说，今天和大佬看电影都发生什么了？” 杨佳的话让童鹿一下子想到了电影开场时，程宴那个突然靠近的动作。她到现在都还能想到当时的一些细节，高挺的鼻梁，深邃含笑的眼睛，还有因为两个人突然靠近，而变得有些凝固的空气。 童鹿感觉自己像是又回到了电影院一样，她脸颊莫名发烫。 杨佳一瞧，便知道有情况，她一脸兴奋的问：“怎么了？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童鹿摇摇头，“没有，没发生任何事，只不过……” 她语气犹豫，顿了顿才说：“只不过，我总感觉程……他有点不一样了。” 杨佳心道那不废话吗？现在瞎子都能看出来他跟以前不一样了！还要她说？ 正当她纠结着要不要给姐妹一点提示的时候，童鹿在那边又一次完成了“自我功略”。 “但应该是我想太多了，他私底下的性格以前也跟在外面的时候不太一样，或许他平时对着熟人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呢。” 杨佳：“……” 童鹿显然又把自己说通了，末了，她像是想到一件事似的，忽然又道：“不过确实有件奇怪的事情，刚刚分开之前，他忽然提了一下待会儿十点多的时候，让我注意看微博。” “看微博？”杨佳一脸的不明所以，“看微博干什么？” 童鹿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他没说，只叫我盯着微博。” 说完，她看了眼时间，现在刚好是晚上9点48分。 “我先去洗漱，待会儿要是过了十点，我还没出来，你就帮我去微博看一下吧。” 杨佳比了个ok的手势。 后来十点一到，童鹿刚好全都收拾完准备从卫生间里出来，结果门刚打开，她就听见杨佳在外面“啊”的一声尖叫。 童鹿吓了一跳，赶紧跑了出去。 “怎么了？” 杨佳直接把平板递到她面前，情绪还很激动：“啊啊啊你自己看！” 童鹿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可下一秒，在看到热搜第一条的时候，还是愣住了。 【c世界正式提告过往侵权公司】 她愣了一下，即刻点开词条。 【据可靠消息称，一向不屑给侵权公司眼神的行业巨头c世界，也忍受不了如今‘盗版横行’的风气，公司内部律师团正式向过往侵权公司发出律师函，被告方或面临巨额赔偿金。】 童鹿脑袋是有些懵的，看着那条新闻好半天都没出声。倒是旁边的杨佳有些等不及了，特别兴奋的问她。 “这个就是程大佬要让你看的吧？你不是说调查组那边可能还没看到你发的邮件吗？但这热搜明显就是因为你发的那些证据，才有的啊！！！鹿鹿，我们成功啦！！我们成功啦！！” 童鹿听见杨佳的话，胸口像是有滚烫的热意在流淌。 手机在这时也忽然响了起了，杨佳替她拿起来，看清来电的人之后，赶紧交给她。 “快接快接！是那位大佬！” 屏幕上闪烁着【程总】二字，铃声此刻响得也像是一声一声都砸在了她心上一样，她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你快接呀！这事儿肯定是他主导的，你接起来问问清楚！” 杨佳在旁边特别着急，童鹿在她的催促下，暗暗吸了一口气。 电话接起后，她甚至紧张的都忘了叫人，直接就说了声：“喂？” 程宴似乎正在那边抽着烟，声音有些模糊，“微博看了吗？” 童鹿垂下眼皮，声音有点发紧，“嗯，看到了。” 男人的呵笑声从听筒那边传来，透过电波，莫名比平日里还多了些磁性。 “那这次还满意吗？” 童鹿没明白他的意思，眨了下眼睛，问：“什么？” “你之前不是嫌弃那只熊吗？” 程宴声音低低的，含着笑：“那这次的圣诞节礼物，还满意吗？” 实名心动 第73节 第101章 男人的声音在这时显得格外磁性低沉，轻飘飘的尾音上扬，莫名又有些性感。 童鹿感觉自己笨拙像一只木偶一样，明明听懂了他在说什么，也明白他的意思，可就是一句话也回不出来。脑袋像被什么东西灌满了一样，一点思考的空间也没给她留。 她一直不说话，程宴也没急。 他在那头像是又点了根烟，听筒里传来了火机滑轮摩擦的动静，童鹿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了他点烟的样子。 偏头，垂眼，轻薄的眼皮半搭着，火苗点亮小半张脸。 童鹿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沉默了多久，后来杨佳都在一旁急得跳脚时，她才低低的开口。 “热搜……是你买的吗？” 其实这个问题等同于废话，之前分开时他特意说的那些话，还有刚刚又说得礼物话题……这些种种无一不是在证明着，那条新闻就是程宴搞出来的。 但是童鹿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在她的想法里，调查组那边的人只要收到邮件能够仔细的看一遍，并且相信那些证据，再重新调查一番，就已经是很好很好的结果了。 可是现在热搜上的新闻，摆明了就是完全相信她给出来的调查思路，完全不保留的，按照她的想法去公开提告。 这件事，哪怕是她自己，都没办法完全相信自己的思路是对的。 可是程宴却相信了。 想到这里，她甚至没等程宴回应，便又急着加了一句：“你是看到我发的那些邮件了吧？你为什么直接就相信了？” 程宴在那边语气轻松，回：“我为什么不能直接相信？怎么？你那些证据难道是假的吗？” 童鹿这下彻底急了，不管不顾的喊了一声：“程宴！” 杨佳在旁边听着吓了一跳，抬眼看了她一眼。 程宴却像是更开心了似的，含着烟又说：“胆子大了啊，居然都敢直接喊我全名了？” 童鹿已经被他搞得没有办法了，“程宴哥，你能别再开玩笑了吗？我……我现在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你发给调查组的那些证据被采纳了，现在公司出了应对方案。”程宴语气懒洋洋的，顿了顿，又补充，“按照你的思路。” 童鹿再次陷入沉默当中，她垂着头，安静的站在那里，好半晌才回。 “所以，你是真的相信我，对吗？” 迟疑了很多天的话，犹豫了很久的问题，在这一刻终于被她问出了口。 虽然之前她确实好像在他的态度里看到了答案，可是如今再真真切切的看到了热搜上的新闻，她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片刻，程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她：“为什么不相信你？你曾经在公司里的付出我见过，你对这个行业的热忱和赤诚我也见过，所以你说说看，这样的情况下，我为什么要不相信你？” 童鹿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听见他这种反问似的肯定之后，她心里头像是有道闸门一下子打开了一样。 情绪瞬间从胸膛涌向鼻子和眼眶，再开口时，她声音都有些哑。 “程总，谢谢你。” 这是公事，她没按照之前那样改口叫他。 程宴听出了她声音的不对劲，悠长的叹了一口气。 “从被诬陷开始就一直没哭，现在事情要解决了，反而开始哭鼻子？”他声音里，带着不着痕迹的宠溺，“傻不傻？” 童鹿从来没有哪一个时刻，对程宴有着像现在这样浓烈的信任和依赖。 她这些天所有藏着的情绪像是有了发泄口一样，眼泪涮涮的往下流。 她哭得很小心，几乎是没有声音的，杨佳在旁边看见，心疼又慌乱的帮她拿着纸巾擦脸。 程宴在那头一直没有出声，好像是想等她哭完似的。后来感觉到她的情绪稳定一点后，他才又叹了口气。 “实习生，以后想哭的时候，不用忍。” 童鹿胡乱擦了一把脸，还有些嘴硬：“我没忍。” “嗯。”程宴顺着她的话，夸她，“很棒。” 她有些受不了两个人现在这种气氛，总觉得自己要是再哭下去，程宴都可能开口哄她了。 童鹿稳了稳情绪，彻底将哭声收住。 程宴听出来她好像稳定了，笑着逗她：“就这么哭完了啊？” “嗯，哭完了。” “行，既然你哭完了，那我就跟你说件正经事。” 童鹿以为他要说和泄露事件相关的，下意识就认真的坐直了身子。 “好，你说。” “就是……”程宴像故意卖关子似的，拉长声调，“我的圣诞礼物你都收了，你是不是也该意思意思回个礼？” 童鹿愣了愣，完全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一时不知该怎么回。 半晌，程宴含着笑意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实习生，我可是个商人，赔本的买卖我不做。这几天你好好想想，怎么给我选个回礼吧。” 顿了顿，他语气漫不经心的再次开口：“这事我可是会一直记得的，你别想赖账。” - 后来的三天时间里，c世界内部非常热闹。 据方晴和周末透露，童鹿自己调查出来的那些小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就不停托关系找人脉，想和c世界的高层对话。 但是收到的，却一直是c世界律师团队的回应。 律师团好像给了他们和解的条件，那就是要让他们供出这次校园项目泄露事件，真正的内鬼。 对方一开始还很犹豫的，但是后来c世界的律师团不断施压，不仅一直拿法律警告，甚至网上的热搜也一直没断。 对方公司的总法人不堪压力，最后也只能说了实话。 听周末说，警察来之前，公司里一丁点风吹草动也没有。 王姐虽然那两天状态确实不太好，但是她却也一直坚持着上班，像是要间接证明自己没有问题一样。 后来几名警察带着供词和证据去到部门时，王姐一下子就慌了。 她像是发疯了一样，一直大喊着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他们抓错人了！ 那个时候的她丝毫形象也不顾，也不管身边是不是有警察在，不停的喊叫着，还失控的砸东西。 警察们多次警告，但是她像是一点也听不进去一样，崩溃的一直大闹。 后来没办法，警方那边进行了强制逮捕。 “她戴上手铐的时候，嘴里还不停骂你呢，说什么要不是你，她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都怪你该死，明明该坐牢的是你……” 周末嘟囔完这些，又有些生气的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你刚刚出事那会儿，我虽然也怀疑过她，但是我怎么也不敢确定，她真的就为了陷害你，拿咱们全部门几个月的心血去做这种事！我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她坏还是蠢了！” 童鹿听到这些话，心里涌出无限的怅然感，她沉默着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好在周末也没非得等着她回应，又说：“啊，对了，我今天看部门公告已经把你之前的停职消息撤回去了，估计这两天老蒋就会给你打电话，让你重新回来上班了！” 童鹿“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她又自己安静的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杨佳这时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看见童鹿坐在那发呆，拿起一杯奶茶往她的脸上贴了贴。 “傻坐着干什么呢？” 童鹿的思绪有些乱七八糟的，她下意识把杨佳手里的那杯奶茶接过去，低声问：“佳佳，你说如果当初我一开始就小心一点，现在事情的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杨佳有点没明白：“什么叫你一开始小心一点？你这是被恶意陷害啊，怎么小心？” 童鹿沉默半晌，然后摇了摇头。 “算了，都过去了，不想了。” “这才对嘛！”杨佳转身把自己的那杯奶茶插上了吸管，“你与其在这纠结一些没用的事情，还不如想想该给那位大佬送什么礼物。圣诞节过去已经三天啦，你还没确定要给他买什么东西吗？” 一提到这个，童鹿更加犯难了。 “你不是一直在陪我选吗？”她表情有些沮丧，“几个大的商场都逛了，国际商都也去过了，但真的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啊……” 这话倒是不假的，杨佳这几天确实陪着童鹿一起把西城大大小小的商场都逛遍了，愣了一个合适的礼物也没选出来。 贵的奢侈品程宴肯定不缺，便宜的好玩的东西，他估计也看不上。 两人就东走西走的，甚至还把购物网站差不多都看了个遍，依旧是没有什么好的选择。 杨佳后来甚至都觉得，这事是程宴故意的。 他肯定是想让童鹿为难，让童鹿绞尽脑汁的想出一个非常特别的礼物送给他，然后不出意外的，这件事就会被童鹿一直记得。 如果真是这样，那杨佳绝对要对那位大佬竖起大拇指了。 第102章 c世界，顶楼会议室。 程宴刚主持完一场公司高层内部会议，说了几个明年已经确定的重点项目，也说了一些未来公司的整改方向。 会议结束前，他不痛不痒的提了一嘴前几天警方过来调查的事情，又叫了调查组的人现场说了整个事件的经过，算是给这些天的“鸡飞狗跳”一个交代结果。 末了，程宴还特意点了老蒋的名，看似随便的问了一句：“之前被冤枉的那个实习生，现在什么情况了？” 老蒋有点意外，没想到程宴会在这种场合上提起一个组里的实习生，他迟疑了一下，回：“我是打算今天给她发复职通知的。” 程宴“嗯”了一声，又说：“尽早通知。” 这四个字一下子让在场的人都有品出了一些深意，大家互相交换着眼神，看样子都有些没搞懂程宴的意思。 后来会议结束，曲逸扬故意拖着没走。 他坐在椅子上没什么正形的转着笔，身子大咧咧的往后面靠着，姿态有些慵懒无拘。 实名心动 第74节 秘书这时正拿着几份文件给程宴签，每一份他都大概浏览了一下，看似好像很随意，实则任何细节有问题的地方，他都能第一时间找出来。 弄到最后，那几份文件他只签了一页，其余的全被他打回去了。 秘书走后，曲逸扬贱兮兮的滑着椅子上前。 “程总可以啊，这抓错能力十年如一日的强，公司的大小合同有你过目，真是一点都不需要我们再操心了。” 程宴连个眼光都懒得给他，他收拾着刚刚开会的文件，低嘲：“没办法，谁让我找了一个没脑子的副总。” “靠！说谁没脑子呢？我这叫术业有专攻好吗？平时能写代码带项目就行呗！” 程宴凉嗖嗖的看了他一下，回：“我不写不带？” “……” 曲逸扬说不过他，只得认输似的默默竖起大拇指：“你牛，你最牛。”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身子坐直，往程宴跟前凑了凑。 “不过咱们牛哄哄的程总最近怎么有点反常啊？以前我们c世界有什么新闻上了热搜，你都是花钱往下撤的，这次倒好，打个小官司发个律师函，直接砸钱空降到热搜第一了？刚来开会前，有几个主管还拉着我打听这次到底怎么回事儿呢，他们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跟那些不入流的小公司较上劲了，问我是不是还有什么不能公开的内幕。” “知道是不能公开的内幕，他们还问什么？”程宴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而且什么叫跟他们较劲？侵权问题一直都有，只是以前懒得搭理他们而已。” “卧槽，你这也说了‘懒得搭理’，那怎么这次就突然不懒了，突然就勤快了呢？” 程宴听得出来他话里有话，也不想浪费时间一直听他说，便斜眼看过去一眼。 “你有话直接，用不着拐弯抹角的。” “既然你说了，那我就有什么话直接说了。” 说到这，曲逸扬难得的表情变得正经，态度认真的开口：“之前在这件事情上，你一直都是叫我沉住气的那一个，怎么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反而又突然动手搞了这些动作了？” 小公司侵权的事情，其实程宴和曲逸扬一直都有在暗中调查，他们很早就确定了公司有那些人的内应，也在差不多一年之前，确定了那个内应就是软件开发部那个姓王的女人。 曲逸扬当时快气炸了，立马就想把她扭到警察那边，但是程宴却说先不要着急，再钓一钓她背后的那条大鱼。 程宴当时怀疑过，这个人应该是被故意安插到c世界的，至于怀疑的对象，后来曲逸扬也差不多了解了，应该百分之八十，是他那个便宜弟弟。 其实想一想，他的目的也挺容易猜的—— 被自己和妈妈排挤出家门的丧家犬，销声匿迹了几年后，摇身一变成了圈内新贵，并且还创办了当时就能和程氏比肩的公司。 这事儿放谁身上，谁都会感觉到不平衡吧？ 况且程宴那个便宜弟弟曲逸扬也见过，看着无声无息也不爱出风头，实则心机非常深。 安排一个人几年如一日的潜在c世界里面，找机会一击搅乱c世界内部……这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而那个姓王的女人，一开始小打小闹的向外泄露，其实也是他们暗地里默认的。他们无所谓那些盗版的程序一个接着一个的发布，他们有信心c世界的东西，就算被模仿，也绝对不会被超越。 按照程宴的话就是，先给对方一些甜头，他们才能下决心做票大的。 而他们两个，也早早就预备好了鱼饵，计划着再等一阶段，用一个大项目拉后面那条鱼上钩。 可是后来姓王的那个蠢女人也不知道想干什么，随便拿了一个校园项目就去做构陷，不知道她身后的那个人是一直不了解情况，还是干脆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儿，以为程宴还会像以往那般，不计较。 其实曲逸扬也是同样的想法，那个校园程序对于软件开发部来讲，或许是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可是对于c世界整体而言，它连b级项目都算不上。 他从来没想过程宴会因为这样的一个小程序，而大张旗鼓的去发律师函状告，这相当于之前所有的忍耐都白费了，完全就是得不偿失，打草惊蛇。 想到这里，他眼神别有深意的朝程宴看过去。 “我可是听调查组那边的人说了，这次事情的关键线索是童鹿给的，然后调查组那边得到消息跟你汇报完，你马上就让法务组的人把那些小作坊给告了。” 程宴不以为意的样子，眼皮淡淡的一了。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曲逸扬说话时，又往后靠了靠，样子慵懒，“我就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没原则的样子，有点吓到了。” 程宴表情未变，语气依旧很平常的样子：“那你适合适合，以后类似的事情估计还会有很多。” 曲逸扬很明显被吓到了，他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的震惊。 “卧槽，什么情况？你刚刚居然没否认？你对那个小实习生……”曲逸扬惊讶的都快说不出话了，声调一下子也高了不少，“你他妈不会是听说了人家崇拜的是你，你就喜欢上她了吧？！” 程宴眼底尽是冷嘲，斜眼看了他一下，“你当我是你？” “什么意思？你不喜欢她？” “……不是。” “不是不喜欢她？靠，那不还是喜欢吗！”曲逸扬非常意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啊？兄弟，我真不理解啊！” 这回程宴倒没怎么反驳他，反而安静的沉默了。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以前和童鹿刚接触的时候，只觉得她是一个认真努力，身上总是有股劲儿的女孩子。 他不否认，自己的目光经常无缘无帮的被她吸引，但是也仅限如此。 后来在云城那次，他无意间知道了她就是自己听了几年的主播，那个时候他好像就对她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经常能想到她，直播时听她唱歌也会不自禁的代入她的脸，甚至有的时候他还会故意创造两个人见面的机会。 那个时候他只知道小姑娘好像有点害怕自己，所以他尽量不在她面前表现出一位公司创始人的姿态。 渐渐的，他对她越来越关注，甚至还会开始在意一些事情。 例如，她崇拜曲逸扬，还因为他进了c世界。 第一次听到小姑娘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应该是在公司食堂里。 他亲眼看见了她在提起崇拜的人时，眼底闪烁的光，真诚又热烈，任何人见到可能都会嫉妒那位所谓的“偶像”。 所以后来曲逸扬提起这件事时，他向来没有好脸色。他心底还曾经暗暗想过她没眼光，居然越过自己去拿曲逸扬当偶像。那晚听到她的朋友，提起她对“偶像”有多崇拜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要炸了。 当时他也不懂为什么这么在意，直到后来，听到宋知北的话，知道了她说的一直抬头仰望的“星星”其实是自己的时候，他的心情才一下子好转。 他形容不出来那一刻的感觉。 他只知道，后来的那一整晚，甚至连做梦的时候，他都在想她。 或许那个时候，他已经喜欢上她了吧，只不过他自己还不敢笃定，相信。 直到在国外听见她出事，他察觉到自己有了想扔下一切回国找她的冲动时，他才后知后觉的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他，应该是喜欢上她了。 第103章 跨年夜前一天傍晚五点钟，童鹿正式收到了部门发来的复职通知。 通知函收到后半小时，老蒋又用自己的私人微信，给她发了重新回去上班的消息。 虽然大致的事情经过，童鹿都在之前公司内部通报里了解到了，但是老蒋还是仔仔细细的给她说了一下调查组前后说的所有事，也包括王姐那边的情况。 老蒋的微信发的简洁明了，不夹杂任何私人情绪，但是童鹿从字里行间中，还是察觉了一些沉重。 她忽然想起之前周末说过的，王姐和蒋组长是同一批进到公司的人，或许有这一份共同的经历在，他没办法做到真正的原谅和真正的责怪。 童鹿心中有一丝怅然，只不过她没有表示出来，只简单的回了句【收到】。 杨佳这会儿一直在童鹿旁边坐着，她扫了一眼老蒋发来的消息，把重点放在了最上面。 “为什么让你过了元旦再回去上班啊？”她说话的时候正拿着一个桃子在啃，咬一口都脆生生的，声音有些含糊，“就不能明天直接回去吗？” 童鹿头也没抬，直接回：“明天不就是年末了吗？元旦要放三天假，就这一天，估计不想让我折腾了吧。” 杨佳有些惊讶，赶紧把递到嘴边的桃子拿下来。 “什么鬼，明天是跨年夜了吗？”她有些吃惊的拿起手机，看了眼日期，“卧槽，明天还真是最后一天了啊！” 说着，她哀嚎似的感叹了一声：“这怎么一年又过去了啊？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童鹿看见她这个样子，有些好笑抿抿嘴弯弯眼睛。 “怎么了？怕过年的时候回家，叔叔阿姨又念叨你？” “那念叨我是肯定的事情了，哪年不念叨啊？”杨佳一副不想挣扎了的模样，垂头丧气的往椅背上一靠，“念叨的时候，顺便还得夸夸你。‘啊，你看看人家小鹿多优秀，人家学习学习系里第一，工作工作也进了大公司，你再看看你自己！你说你们天天一个宿舍住着，你怎么就不能跟人家学习学习呢？’” 她捏着嗓子模仿着自己妈妈的语气，童鹿在旁边瞧着，被逗得直笑。 “你能不能正经点，阿姨什么时候这样说话啦？” “她什么时候都这样说话呀！”杨佳“切”了一声，“就是你在的时候，她不把话说得那么直白而已。” 说完，她顿了顿，又转头看了童鹿一眼。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马上又是新的一年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明年怎么打算的？” 童鹿顿了下，问她：“你是说工作的事情吗？” 杨佳点点头，回：“其实之前孟祁说的那些话，虽然在那个时间段听着有点让人生气，但是仔细想一想，他说的也不是全都没有道理。你如果明年想重新考研究生的话，那过了年应该就要开始准备考试的事情了。” 孟祁那番话说的时候，时间不对。 如果那时童鹿没有陷入被诬告的危机里，或许杨佳也会是和他同样的想法，会劝她赶紧拿出时间看书，准备后面的考试。 毕竟考研究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尤其是考到齐老那样的泰斗门下，就算童鹿学习能力很牛，可能也需要很认真的去看几个月的书，才能成功“上岸”。 这边，童鹿听了杨佳的话，一丝犹豫也没有，直接摇了摇头。 “我不打算考研了。” 杨佳有些意外，睁大眼睛看她。 “那你是打算一直留在c世界了，过了实习期直接转成正式职工？” 童鹿这回有点犹豫了，她沉默了几秒钟，语气迟疑的说：“这个……好像也没有想过。” “这怎么还没想过啊？你在c世界表现那么突出，转正肯定是不成问题，既然已经不打算考研了，那就继续留在那里啊！” 童鹿下意识叹了口气，一张漂亮的脸蛋难得出现了一些茫然神色。 “其实我去到c世界之后，除了一直埋头做好自己的工作外，好像也没怎么想过以后。至于未来的目标，我更是一点都没有计划过。” 杨佳听了她的话，也仔细回忆一番。 以前确实经常能听见童鹿说，程宴是一个多了不起的企业家，c世界是一家多厉害的公司。但是好像，却从来没听见过，她一定要去c世界工作，一定要去离程宴很近的地方。 实名心动 第75节 好像从一开始，童鹿就没有真正把这件事当成一定要去做的目标。 想到这里，杨佳又问她：“那既然这样，你还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童鹿仔细思考了一下，只说：“别的我现在都不能肯定，但有一点我是能确定的，未来，我肯定要做和计算机专业相关的事情。” “这不废话吗？你在这个圈子里都被叫成‘天才少女’了，回头你如果想转行，估计咱们导员和那些个老教授都得发疯！” 童鹿被杨佳的话逗笑，顿了顿，她也转过头问：“那你呢？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的目标吗？” “我啊？我和你不一样。我感觉你是能选择的方向太多，所以还不能确定自己要做什么样的选择。但我就不同了，我除了家里条件好点以外，样样都挺差劲的，等真的毕业了，估计也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天天啃老吧。” 她说的话，童鹿有些不赞同。 “佳佳，我觉得你底子其实不错的，论专业知识，我们系不少同学可能都比不过你，你如果喜欢这行的话，以后其实是可以往这个方向试试的。” “可算了吧，我一点也不想给别人打工。” 杨佳说着话，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眼睛变亮，“咦？我不想给别人打工，但是我可以给你干活啊！你不是没有什么未来目标吗？那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创业啊！” 童鹿眨了眨眼睛，问：“你是说，我们一起创办网络公司吗？” “也可以！”杨佳兴致勃勃的，态度非常积极，“我记得你提过，c世界除了程宴这一个主要的创始人之外，还有几个合伙人吗？我们也可以像他们那样啊？到时候把方晴也拉来，我们三个一起！唔……公司名都不用起了，就直接叫【三枝花科技网络有限公司】！” 童鹿有点无奈，回：“你想得太简单了，创办一间公司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且……” 她语气犹豫，抿着嘴唇想了想，才又道：“而且，相对于赚钱，我未来可能更倾向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谁不让你做有意义的事啦？”杨佳好像已经打定主意想去做这件事了一样，听见童鹿犹豫，就拉着她的胳膊劝她，“你仔细想一想，就拿c世界举例。程大佬所带的那些项目，哪一个是单纯赚钱的东西？他之所以能把公司做成现在这种规模，不就是因为他每个项目都会产生一些影响力，然后改变一些原有的东西吗？这难道还不算有意义的事？” 童鹿没说话，但是她心里已经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在飘了。杨佳看得出来她在考虑，于是乘胜追击的又加了几句。 “姐妹，赚钱和做有意义的事情，这两点本身就不冲突。而且还有一件最最最重要的事！” 杨佳掰过童鹿的肩，一脸神秘的笑了下。 “你不想和自己崇拜的人，顶峰相见吗？你如果想有一天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话，那就得爬到和他一样的高度啊！而这种高度，除了自己创业之外，我真的想不到其他了！” 童鹿被她这番话震得有些失神。 顶峰相见？ 和程宴，顶峰相见吗？ 这样的事情童鹿以前从未幻想过，她只把程宴当成仰望的对象，也把他当作努力的目标，可是真的让她追赶他，甚至去达到他那样的高度，童鹿以前是不敢想的。 可是如今听见杨佳的这番话，她心中像是有一道隐形的枷锁被打开了一样，那些字一个一个砸进她心里，每一个都像带着重量一样，沉甸甸的提醒着她—— 她可以想这件事。 她也可以有机会，同样的，和程宴一样站在顶端。 虽然这个想法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胆大又狂妄的。 可是又有谁规定，她不能这样呢？ 童鹿此刻的深思都被杨佳看在眼里，她知道自己说得话童鹿听进去了，一时之间兴奋的情绪更烈。 “真的，等过了年我们就好好规划一下，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找我爸借！到时候启动资金肯定是有的，剩下的就看我们自己了！” 童鹿现在脑子有点乱，她没有即刻答应杨佳，只说：“你先别急，我得再好好想想，再决定。” “行！我等着你！” 杨佳笑眯眯的又重新拿起桃子开啃，她翘着二郞腿坐在那，好似已经开始幻想未来的创业生活了。 童鹿被她搅得也有点静不下心，思绪几乎是完全被她带着走了。 好在后来她手机忽然响了，她心思短暂的沉了沉。 来电话的是琴姨，童鹿接起来后，喊了一声：“琴姨。” “小鹿啊，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童鹿迟疑了一下，“暂时没有安排，琴姨你有什么事吗？” “明天不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嘛，碰巧也是农历初一，你要是没事就跟着我去庙里上上香，求个来年的符什么的。” 童鹿一听这个，想都没想便拒绝了：“琴姨，我不太想去，我……” “不行！不去不行！”琴姨拿出了平时教育她时的态度，语气有点凶，“我跟你说，你们小年轻虽然不在意，但是平时也得有一颗敬畏之心。你要是有事就算了，我也不硬拉着你，可是你明天也没什么事，必须跟我去啊！这个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且之前你被人陷害那事儿，我就感觉是犯了什么小人之类的，你去庙里上上香，正好还能去去晦气！” 童鹿一脸的无奈，说：“琴姨……” “琴姨什么琴姨，你听我的，明天跟我一起去！” 琴姨说完也没管童鹿什么反应，直接就把电话挂断了。 杨佳在旁边听得不太清楚，问：“琴姨说找你干嘛去啊？你这一脸的为难。” 童鹿重重叹了口气，回：“她叫我陪她去庙里上香。” “那你就去呗！我之前也陪我妈去过庙里一次，体验感挺好的。”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道，“而且你不是一直没选好给那位大佬的礼物吗？一般庙里都会卖手串啊玉器之类的东西，你到时候挑一挑，看看有没有有眼缘的东西，万一能挑中一个像样的送给他呢。” 童鹿一听这个，表情也有些犹豫了。 琴姨这时又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写了明天约定的时间。 童鹿想了下，回了一条过去。 【微信】童鹿：好的，琴姨，我明天准时去找你。 第104章 隔天童鹿起得非常早。 去上晨香的人一般都会在五点到六点之间到庙里，而南大这边距离寺庙那头，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左右的车程。 所以琴姨定了四点半出发。 外面很冷，童鹿裹了一层厚厚的羽绒服，从学校小门出去时，琴姨的面包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冻坏了吧？快赶紧上车！” 琴姨招呼着童鹿上车，待她坐上副驾驶后，琴姨又把早就准备好的早餐递给她。 “我煮了热汤水饺，怕凉，就拿保温桶给你装来了，暖和暖和赶紧吃！” 后来琴姨开了一路的车，童鹿也慢悠悠的把那些水饺都送进肚子里了。到达山上时，她甚至饱得都有些想打嗝。 “你这吃饭的速度还得练，哪有几个饺子吃了快一小时的？” 下车的时候，琴姨小声絮叨着童鹿，她听着，不怎么在意的笑笑，然后凑过去挽住了琴姨的手臂。 “您可别冤枉我，那哪是几个饺子啊？我数了的，一共17个呢！” “17个怎么了？我包的那个水饺也不比馄饨大多少，17个也不算多！” 童鹿笑着点头，“嗯，不多不多，我正好吃饱。” 寺庙这种地方，童鹿是第一次来。 她跟着琴姨走过去时，迎面看到了高耸的立柱，立柱的檐廊后，是一扇大门。 此刻从外面眺进去，已经能看到里面乌压压的站了一大堆来上晨香的人。 童鹿有点惊讶，她昨天还在想，时间这么早的话，来寺庙这边的人应该不会太多的。 可现在看，里面至少站了两三百的上香者。 童鹿有点理解不了他们在这件事情上的信仰，但是却也打心里的，对这些人多了一份敬意。 她跟着琴姨的脚步，一路排着队，从前院上香拜佛到了后厅。 听了琴姨说的一些东西，她大概也知道了一些佛理和佛学文化，路上偶然遇到沙弥，她也会跟着有模有样的合手问安。 后来晨香差不多上完，童鹿便找了个机会，说自己想买些玉石或珠串类的东西，琴姨听完，就说带她去佛教用品区。 “在庙里买的东西，最好是开过光的，这样才能保平安。待会儿你要是选到了有眼缘的，我就拜托相熟的师傅帮你开个光！” 童鹿半知半解的点点头。 琴姨见她这样，忍不住好奇的问：“你不是不信这些吗？怎么还主动提出来要在这边买东西了？” 童鹿犹豫了一下，照实和琴姨说：“你还记得之前，去你那边吃饭的那个领导吗？他前阶段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想挑份礼物好好感谢他。” 虽然这礼物的名义是程宴说的“圣诞节礼物”，可在童鹿心里，这就是谢礼。 琴姨一听到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给领导的东西啊？那可得挑点好的！你放心，待会儿我也帮你把把关，争取找到一个适合的！” 后来两个人从后院往里面走，经过一条很长很长的长廊后，她们去到了寺庙的另一片区域。 这里和刚刚主厅那边比起来，更加幽僻安静。可能是位置太偏的缘故，过来这边的人很少。 原本童鹿和琴姨两个人也只是单纯的经过，可是她后来看到一处院落里的场景时，忽然就放慢了脚步。 庭院里，一位穿着袈裟的僧人正跪坐在一块蒲团上抄写佛经。他神态认真祥和，哪怕门口站着一些人围观，他也丝毫不受影响，全神贯注的将思绪都放在手里的经文上。 他整个人像一朵静开的莲，安静的处于自己的池水里。 而他的身后，还摆放着几排一样的小桌和蒲团，上面同样规规矩矩的放着经书和笔墨纸砚，像是刻意为谁准备的一样。 门口站着的差不多有十几个人，他们每个都安安静静的看着里面，不离开也不打扰。 童鹿见到这场景，不免有些好奇。 她压低声音问琴姨：“琴姨，这里面是在做什么？” 琴姨像是早就对这边了然于心，只简单看了一眼，就告诉她：“那位，是庙里最德高望重的住持，他每月的初一都会在这个院子里举办抄经法式。” 童鹿点点头，之后又问：“那还有别的僧人和他一起吗？” “没有，庙里的就他自己。” “啊？”童鹿有点意外，又朝院子里面望了望，“那他身后的小桌和蒲团是给谁准备的啊？” “那些啊？是给心诚的求符者预备的。”琴姨说话的时候，也跟着朝里面望了望，“这位住持不是庙里最德高望重的一位吗？据说他开过光的护身符，真的可以挡灾，所以每个月初一，都有来向他求符的人。不过他脾气古怪，一不要香火钱，二不要善捐，他只要求求符者，必须心诚。” 童鹿猜到了琴姨后面的话，便接道：“他指的求符者心诚，是要和他一块抄经文吗？” “对。但是你可别觉得这是件轻松的事儿啊，那位住持提出来的要求，是跟着他一起抄满100遍经文，我之前偷偷打问过，那100遍经文如果真的抄下去，至少得十五六个小时呢！从天亮抄到天黑，都不一定抄得完！先不说体力跟不跟得上，就单说一般人，怎么可能有这个耐心坚持啊！” 实名心动 第76节 童鹿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沉默半晌，才又问：“那以前从来没有人坚持到最后吗？” “有啊。”琴姨仔细回忆了一下，“从我几前年来这边，到现在，好像也只出了三个坚持抄完的人。其他想去试试的，要么半途而废了，要么没开始多久就放弃了。” 童鹿又安静片刻，她向里面望了望，轻声问：“这位住持开的符，真的有那么灵验吗？” “肯定啊，不然怎么可能所有人都想要。” 琴姨说着，幽幽的感叹了声：“哎，估计我这辈子是没机会求到咯！” 童鹿目光沉静，她就那么看着院子里好半晌，忽然对琴姨说：“琴姨，待会儿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琴姨不明所以，刚要问她怎么了，就见小姑娘静着一张脸丝毫没犹豫的朝院子里迈去。 周围的人看到她这么个年轻的女孩子经过，都纷纷感觉到惊讶。琴姨在这边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没想过她会这样。 她以为童鹿听了自己的话，只是起了想随便挑战一下的心思，她压低声音想把小姑娘喊回来，可是得来的，只是童鹿回头的淡然一笑。 这会儿旁边的人已经反应过来，大家看到她真的跪到蒲团上之后，皆是一脸不经意的轻嘲。 “这是今天第几个了？这小女生看着年纪也不大，勇气倒是不小啊。” “估计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吧，刚才不就是来了个凑热闹的吗？以为随便意思意思抄两页经就行，然后一听要抄100遍，直接吓跑了。” “你们说这个女孩子能坚持多久？” “这么冷的天儿，她看着也挺娇气的，顶多十分钟吧！” …… 琴姨听着旁边那些人的小声议论，心里面跟着着急。 她站在门口一直在朝童鹿那边招着手，想趁着还没开始前，把小姑娘叫回来。 但是童鹿却好似铁了心一样，安静跪上蒲团之后，直接就拿起了笔，又将宣纸铺开。 她看上去纤细瘦弱，可是跪在那里挺直腰杆时的样子，又好像比谁都坚挺。 下一刻，她将经书翻开，提着笔，落下了第一个字。 - 今天西城的室外温度大概是零下15度左右，寺庙处于山间，温度可能相对而言还要更低。 七点一过，晨曦从东方升起，阳光照过的地方可能会暖一点，但是和零下15度的超低温相比，也并不能解决什么困境。 童鹿大概抄了一个小时，已经感觉手指尖冻得发麻。害怕后面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她时不时的举着手放到嘴边呵气取暖。 前面的住持还是一如往常，沉静的拿着毛笔起落，他仿佛早已习惯了各种天气，这样的温度也并没有让他表现出任何不适。 在这一刻，童鹿才忽然有了一些修行者的感受，她不敢再多浪费时间，手指缓得差不多，便又重新提笔落字。 经文一遍一遍的翻，宣纸一张一张的被写满。 从清晨到到日落，童鹿已经抄满了七八十遍。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跪坐的发麻发胀，之前几次起身活动几乎也无济于事，手指关节处，也起了几块红肿的冻疮，几个指头现在就好像几根丑陋的萝卜一样，比以前粗了两三倍。 童鹿已经有种到达极限的感觉了，可是她不可能让自己就这样放弃。 前排的住持这会儿像是抄完了，他扶着一旁小沙弥的胳膊缓缓站起身。 转过身时，童鹿与住持的目光相交，对方深瞳无波，并没有在看见她时惊讶，也没有无视。 “你留下照顾这位施主。” 他的话是对旁边的小沙弥说的，对方听见，恭敬的抬手弯腰，回了句：“是。” 童鹿此刻已经难受的说不出话来了，她没有力气假客气，哪怕她心里已经有了对那位小沙弥的愧疚。 她不再瞎想，拿起笔重新让自己静下心继续抄经。 夕阳西沉，夜幕来临，童鹿抄完最后一遍经文时，手都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但心底却是翻涌着。 院子外头此刻一个人也没有了，大家似乎都没耐心等一场成功概率很小的结果，琴姨在下午的时候接到了店里的电话，像是发生了什么急事需要她处理，没办法，她只好和童鹿打了声招呼，转身先走了。 这会儿童鹿心间的喜悦没有能马上分享的人，但是没关系，她自己替自己开心已经非常足够了。 小沙弥年纪还轻，见她真的坚持下来时，眼底不禁还是闪过惊讶。 他收拾好小桌旁那一大叠厚厚的写满经文的宣纸，接着来到童鹿身旁。 “小施主跟我走吧，师父一直在里面等你。” 童鹿点点头，刚迈开一步，两条腿就好像失控似的，无力踉跄一下。 小沙弥见状赶紧扶住她，急忙寻问：“小施主，你还好吗？” 童鹿勉强抬头，又摇了两下脑袋。 “没事，我能走，但就是好像得麻烦您掺着我一点。” “行，我不松开，你放心吧。” 进到内室时，童鹿感觉到满室的暖意朝自己扑了过来。 住持正坐在一个地炉前面喝茶，他双腿盖了厚厚的一层毯子，见童鹿过来，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坐。” 童鹿由小沙弥掺着过去坐下，住持又安静的倒了一杯热茶给她。 将茶杯握住时，她感觉全身上下所有的感观都聚到了手心里，手心渐渐变得温热，四肢也慢慢的又有了知觉。 远离了抄经时的严肃气氛，那位住持看上去更加面善和蔼，他见童鹿缓得差不多了，便微微笑了下，问：“你是第一次来庙中吗？” 童鹿点点头，回：“是的。” 住持笑意更深，又说：“是专门来找我求平安符的？” 这个问题让童鹿有些迟疑了，想了片刻，她还是照实回：“不是，我是陪着别人过来的，到了您的院子前面，才听到了求符的事。” 住持听了她的话，也并没有很惊讶，接着问：“那这个平安符，你是求给自己，还是求给别人的？” “求给一个我想感谢的人。” “感谢的人？”住持问，“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童鹿不太清楚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思考片刻，只道：“他是……照亮过我世界的人。” 住持笑意加深，没再问别的问题。 他抬手从左侧的书桌上，拿起了一个木盒，木盒打开，一个亮黄色的平安符出现在里面。他又从旁边的布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红棉袋，将平安符规整放了进去。 看见住持将棉袋递过来时，童鹿一脸虔诚的将其接过。 住持看着她，极有深意的又笑了笑。 “种善因，得善果。你是个有福气的人，他也是。” 第105章 童鹿从寺庙里出来时，杨佳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她的腿还是有些难受，刚刚在住持屋里烤火的那十几分钟并没有让她缓解太多，走路的时候，膝盖像是有冷风在往骨头里面钻。 杨佳的车通身火红，迈出庙门时童鹿一眼便瞧见了。 上车后，杨佳斜眼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生气也有些无奈，紧接着她也什么都没说，转过身撑着身子在后座上拿出了一条厚实的毛毯。 “赶紧盖上，琴姨说你这腿冻一天，出来之后肯定不好受。” 童鹿默默把东西接过来，听话的把两条腿都裹到了里面，她知道杨佳是气自己挨了一天的冻，不爱惜身体，所以心里面也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琴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让我赶紧来找你，她估计着你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更不可能坚持到晚上。但我听完怎么回事之后，就说你肯定不会中途放弃了，所以掐着时间，天黑了才过来。” 童鹿有点讨好的对着杨佳笑了笑，回：“所以说还是我姐妹了解我嘛！” “你少来！”杨佳瞪了她一眼，“你知不知道今天零下多少度？？你他妈胆子是真大啊，普通这温度一直待在外头都容易冻出毛病来，你身上就这么几两肉，还敢搞这种‘极限运动’？” 童鹿知道她是担心自己，被凶了也不难受，依旧笑眯眯的，“我是听说了有人坚持下来过，才去做的嘛。有人做到过，就说明这件事并不是不可行，而且琴姨也说了，那位住持每月初一都会抄经，不管有没有人一起，他都是风雨不误的。他抄了这么多年，也什么问题都没出过，我就感觉……” 杨佳凶巴巴的截住她的话：“你跟人家一个出家人比什么？！人家本身就是修行，平常吃得苦肯定比你多，身体素质也比你强！你说你跟人家比什么？” 童鹿见她真的生气了，赶紧俯过身去拽了拽她的胳膊。 “我知道错了，保证就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有下一回了！” 她这话不是在哄杨佳，其实在起身后感觉到双腿不适时，她就隐隐有些害怕了。 哪怕她再年轻，身体再健康，这样极端的事情也不可能再来一次了。 杨佳听了她这话，脸色才稍稍好了一些。 片刻，她抱着胳膊往椅背上靠了靠，转头看她。 “所以，那个符求到了啊？” 童鹿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她从衣兜里掏出住持给她的平安符，笑眯眯的拎着棉袋在杨佳眼前晃了晃。 “在这呢！” 杨佳无语似的“切”了一声，然后把棉袋接过来打开，拿出里面的平安符看了看。 “就为了这么个小东西，你在外头跪了十几个小时，你也真是牛逼。”杨佳想了想，又斜眼看她，“没猜错的话，这个是要送给那位大佬的吧？” 其实一开始杨佳听完琴姨的话，只是隐隐的有些猜测，后来还是琴姨和她说的，说童鹿原本还想着给领导去买手串或者玉石的，不知道怎么搞得又忽然去求符了。 杨佳一听到这些，立马就猜到了童鹿想干什么。 “你是真的牛，人家送礼主打的一个挣面子，你送礼主打的就是一个走心呗。”杨佳都感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想了半天，才又道，“你说你送这个给那位大佬，他能知道什么啊？说不定他会觉得，这就是你随便找了个什么东西糊弄他呢。” 童鹿摇摇头，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 “没关系，我觉得自己的心意付出了就好，而且我也不觉得……他会嫌弃。” 虽然她和程宴只接触了几个月，但这并不妨碍她对他的一些了解。 她总是逢人就说他是很好的人，并不是随便说说的。从接触后的一些事情上来看，虽然他久居高位，但却从来没有一颗高高在上的心。 他教过她挺腰抬头，字里行间也从来是把她放在和他一样的位置上。 所以这样的人，童鹿不觉得，他会因为一个礼物看上去外观简陋廉价，就感觉到嫌弃。 实名心动 第77节 但杨佳不是她，也没有她那么多了解和想法。 她在听完童鹿的话之后，整个人都像是大受震撼一样，张了张嘴看了旁边好半晌。 “姐妹，真的，就纯爱战神到你身边都是‘扑腾’直接跪下，管你叫一声祖奶奶！” 童鹿被她说得有些想笑，回：“好啦，赶紧回去吧，我还想去一趟商场呢。” 杨佳倒也没再闹了，转身坐直，一边拉手刹一边问她：“去商场干什么？” “这个平安符就这么直接给过去，我感觉有点奇奇怪怪的，我想买个什么东西把它装在里面，然后一起送过去。” 杨佳“啊”了一声，顿了下，像想到什么一样：“你打算今晚就给那位大佬送过去？” 童鹿点点头，问：“不行吗？” “不是不行，就是怕你跑空啊。” 杨佳看她好像期待很高，忍不住提醒她：“今天可是跨年夜，你知道他在哪吗？” 童鹿迟疑了一下，回：“出来前，我看了一眼公司的大群，有同事说他好像还在公司加班……” “……” - 杨佳后来送童鹿去了西城的市中心商圈。 那边一整片区域都是大型商超，还有一家国贸，里面全都是国际大品牌的柜台。 下车的时候，童鹿对杨佳说不用等着她了，她应该会晚一些才能回宿舍。 杨佳直接朝她摆了摆手，回：“跨年夜谁一个人待着啊，你走你的吧，不用管我，我待会儿去找方晴。” 童鹿听见她说这个，稍微放心了一些。 临下车前，她忽然倾身抱了抱杨佳，然后对她说：“佳佳，新年快乐！” 杨佳受不了她突然肉麻，笑着推了推她，“行了，赶紧走吧，待会儿那位大佬加班结束，你再找不到他人！” 这话倒不假，程宴现在可能还在c世界加班，但不一定他今天一整晚都会加班。 所以听到这些，童鹿也马上反应过来，直接裹好羽绒服就冲下了车。 杨佳看着她这个样子，一脸的怅然。她拿出手机给方晴打了个电话。 “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 方晴那头听上去很热闹，还有点吵，“你不是去接鹿鹿了吗？回来这么早？” “别提了，你等见面我跟你说。”她一边说一边打着方向盘，“鹿鹿不跟我一起去，所以之前咱们商量的那些男模你可以安排上了，我今晚可得好好用他们洗洗脑袋，不然看完咱们家那位纯爱战神之后，我感觉我的恋爱脑都要长出来了！” - c世界，顶楼总裁办。 虽然已经快到凌晨了，但顶楼一整层依旧灯火通明。 王助的女儿刚刚给他打过一通电话，奶声奶气的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他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那边一直紧闭着的办公室大门，软声哄着说还要再等一等。 后来挂了电话，他本想去茶水间泡一杯咖啡给程宴送进去，这时，放在桌上的另一部手机忽然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王助拿起来看了一眼，一瞬间眉头紧皱。 半晌，他拿着手机敲响了程宴办公室的门。 程宴此刻正专注的对着电脑，无边镜框搭在他的鼻梁上，表情沉冷安静。 王助敲门时，他正处理着合同里的一处漏洞点，听见了声音，他头也没抬的直接低声喊了句“进”。 王助拿着手机走进来，站在办公桌前看着他，迟疑了两秒才开口。 “程总，是程家那边的电话。” 程宴表情未变，想也没想就回：“不接。” 这答案显然是王助预料到的，只不过他听完之后，还是有些为难的说：“是……老太太打过来的。” 程宴眉头下意识一皱，他的注意力终于从文件里挪了出来，抬眼看向王助。 “老太太自己的电话？” 王助摇摇头，回：“是程董的。” 程董指的是程氏的董事长，也就是程宴的父亲。 果然，程宴听见是他之后，脸色一瞬间就变凉。 王助心里暗暗担心。 他算是跟着程宴很久的一个特助了，了解程宴家中的情况也比较多。 程宴向来有两部手机，一部对外的号码，一部私人的。 对外的那部手机，基本上是常年放在自己这边，平时有商业电话由他先接听，然后根据判断再决定要不要转交给程宴。 而私人的那部，就是程宴自己的手机，平日里知道号码的人少之又少。 程家那头只知道程宴对外的这部手机，他的私人号码除了程老太太以外，程宴谁都没有给。 如今程楚建用自己的电话打过来，却让程老太太说话，很显然是做好了准备的。 他捏准了程宴不会拂程老太太的意，知道只要是她打过来电话，程宴肯定会接。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 程宴在听见王助的话之后，像是忍了忍情绪，片刻，他摘掉眼镜，伸手将手机接了过来。 “喂。” 他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去，那边的人听见他的声音后，笑着问他：“小宴呀，还在忙吗？” 程宴眉眼间染着的冷漠稍淡了一点，他低声回：“奶奶。” “哎！”程老太太的声音听上去还挺精神的，“你的助理说你还在加班，怎么到了年尾了还这么忙啊？也不知道注意注意身体！”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程宴肯定没耐心回了，但是对面的是程老太太，他倒一点也没觉得烦。 “年尾了，工作才更多一些。很多要总结的项目，还有一些明年规划的项目也要同时推进。” “那你也得多注意身体，公司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而且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到明年了，你这……是不是连个晚饭都还没吃呢？” 程宴今天确实忙得都有些忘记时间了，听了程老太太的话之后，他下意识就看了办公桌上的时钟，23点34分。 他有些失笑，刚回了句：“奶奶，你还真是……” 可话没说完，听筒那边忽然又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妈，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一直说没用的话啊！你把电话给我！” 是程楚建的声音。 程宴脸色一瞬间便冷了下去，只听那边程老太太“哎”了一声后，手机就被程楚建拿了过去。 “程宴啊，我是爸爸。” 程宴一点不想搭理他，听见他的声音时，一个多余的字都没回。 程楚建像是想到了他的这个反应，也不恼，等了片刻没听见他回话时，依旧在那边继续开口。 “明天元旦了，我让家里的阿姨准备了不少你喜欢吃的菜，睡醒之后就过来吃饭。” 程楚建的语气还如同小时候对着程宴时的那样，不带询问，更像通知。 程宴有些嘲讽的冷呵了一声，回：“程董，没记错的话，我们上次在h国的时候，就把该说得话都说完了，我以为您听得懂。” 他这话听着客气，但是程楚建却觉得他字里行间全是嘲讽。 他心底有些拱火，可再开口时，依旧压着脾气，好声好气的对程宴说：“我知道上次的事情，你对爸爸还有些生气。我事后也反思了一些，确实不该对你那种态度，今天爸爸和你道个歉，说句对不起。但是程宴啊，咱们两个终究是父子，父子哪有隔夜仇的，再怎么有怨，你身体里终究是流淌着我程家的血呢！你到什么时候，都是我程楚建的儿子！” 程楚建说到这里，忽然顿住，叹了口气，再开口时，他声音比刚刚低了一些，语气也有些像示弱和示好。 “儿子，爸爸老了，以后程氏早晚是要交到你和你弟弟手里的，你现在没必要这样仇对我，我们并不是仇人。” 程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脸上的嘲讽更甚。 “程董，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从去年开始，c世界的市值已经赶超程氏三倍了，你现在跟我说什么以后继承程氏？你觉得我会放着c世界不管，回去接手你那些破烂吗？而且，还是跟个野种一起……” 程宴冷冷的哼笑了下，眼底尽是冰冷：“你觉得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他这番话说得一点不客气，程楚建听见，态度一下子就变了。 “程宴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我是你爸爸！你对我就这个态度？！而且你说谁是野种呢？你弟弟现在是入了程家族谱的！是被整个程氏家族承认的！” 他的话对于程宴而言，就像是笑话一样。再开口，语气中尽是冷嘲。 “既然入了族谱，你就好好的培养他，别再像今天这样，利用奶奶来恶心我。还有，既然你刚刚提了血缘的事，那今天我也不妨告诉你——” 程宴的声音很平静，像隆冬深潭里的水一样，冰冷的都有些刺骨。 “我身体里流着和你相同的血，于我而言，是一件极其、非常恶心的事。” 程楚建刚听见这话的那一瞬间，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待再要开口大骂时，程宴早已将电话挂断。 王助一直在旁边守着，他听见了程宴和程楚建对话的全过程，此刻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他看着程宴，试探着问：“还需要给老太太单独回一通电话吗？” 程宴此刻满心的疲惫，他捏了捏眼角，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回：“先不用了，过几天我回一趟老宅。” 王助了然的点头，说：“好的。” 程宴这时忽然想到现在已经快凌晨的这件事，他又下意识的看了眼时间，马上要到十二点了。 “你先下班吧，待会儿处理完那些工作，我自己走。” 王助有些犹豫，程宴瞧见，有些好笑的勾了下唇。 “怎么？你还怕我自己处理不好吗？” “不是！”王助赶忙否认，沉默着在心里挣扎了一下，又说，“那程总，我就先下班了，您忙完也早些回家。” 他往门口走的时候，表情还是有些犹豫的，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忽然顿住脚步回过头。 “程总，新年快乐！” 实名心动 第78节 程宴笑着点点头，回：“你也新年快乐，好了，赶紧走吧。” 王助走后，办公室内又回归一室寂静。 程宴脸上挂着的笑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疲惫感。 他靠在椅子上，记忆一下子就回到了他和妈妈搬出程家那段日子。 那时候外公外婆已经去世很久了，妈妈将他们留下来的资产，全数给了程楚建，为了支持他的公司。 那时候的她全心全意只有她的丈夫和她的儿子，哪怕家中有佣人，她依旧会每天早起，为他和程楚建做好吃的营养餐。 而后来的剧情也不难猜到，将爱情看得太重，失去自我的女人，最终得到的结果一般都是背叛。 程楚建领着私生子回家的时候，他并没在意妻子眼底汹涌的泪水。他以一家之主的姿态，要求她接受，并且真心的去爱那个孩子。 程宴的妈妈向来活在象牙塔里，这件事于她而言，算得上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承受不了自己全心全意的爱，和全心全意的付出，最后会换来这样的结果。 所以她选择带着程宴离开了。 其实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尾了，那结局应该也不会太差的。 程宴靠在椅子上，头微微仰着，修长的手掌朝上搭着额头。 他此刻并没睁眼，头顶白色的灯光照下来，俊美的脸庞尽是疲倦与清冷。 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缓缓将眼睛睁开，眼前白色的炽光灯让他晃神了一下，片刻，他直起了身子。 铃声还在不间断的响着，程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跃的来电人备注—— 【小实习生】 他有些认命的失笑，眼底神色不易察觉的变得柔软。 接起电话时，没等那边的童鹿开口，他就低低的说了一句：“怎么每一次都是你啊。” 第106章 “怎么每一次都是你啊。” 程宴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呢喃。他语气中带着愉悦的磁性，透过听筒传过去，对面任谁听见，都会觉得耳朵酥麻。 童鹿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的问：“程宴哥，你说什么？” 程宴听见她的声音之后，又低沉的笑了笑。 “没什么。”他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这几天一点动静也没有，现在怎么忽然打电话过来了？想……” 他本来想说“想我了？”，但又怕这么直接会吓到她。 所以话到嘴边，他顿了一下，改成：“想你领导了？” 童鹿听得出来他在逗她玩，也没多在意。在电话那头迟疑了几秒钟后，她问他：“程宴哥，你现在在公司吗？” 程宴“嗯”了一声，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烟盒和火机，将烟咬到嘴边时，他听见童鹿轻声的，带了一些小心的问他。 “那你能到窗边看看吗？” 程宴侧头点烟的动作一顿，他像是猜到了什么一样，眼皮抬了下，眼神直接往窗边一瞥。 他没有浪费时间，下一秒他便将嘴边还未点燃的那根烟往桌上一扔，起身两步走向窗边。 宽大的落地窗外漫着浓浓夜色，今晚天上没有星星，月亮也像被蒙了一层纱一样，雾蒙蒙的发着光。 程宴没心思多看这夜景，他举着手机站在窗边时，第一时间低下头朝底下眺过去。 白天热闹的大街，此刻连一辆车都没有，主路黑漆漆的，只有街边的路灯在孤独的发着光。 台阶上方的人行道里，童鹿正仰着小脑袋拿着电话站在那儿。 她身上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宽松款，羽绒服连帽这会儿被她扣在头上，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张脸。 程宴看不清她此刻脸上的表情，他只知道，在自己过来的时候，小姑娘正挥动着一只手臂，很卖力的和他打招呼，像是想让他看到她。 “程宴哥，你看到我了吗？” 听筒里传来冬夜的冷风声，伴着女孩子的声音一块透进程宴的耳膜。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无缘无故的忽然加快，咚咚咚的在胸膛里，一下比一下重。 他形容不出来自己现在的心情，他垂着眸子就这样沉默的站在窗边。 隔了好久，他才又对她开口，嗓音有些沉，有些哑。 “在底下等着。” 电梯下去的那二十秒时间里，程宴脑海中只留下了童鹿朝他挥手时的样子。他从未有过任何时候，比现在要急迫。 他非常想见到她。 立刻、马上，见到她。 一楼的大堂大概有几十米的距离，程宴快步向外面走着，衣角都带着风。 凌晨的冬夜温度比白天还要低，程宴没有穿大衣，但迈出公司大门时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童鹿见到他出来，也小跑着向前迎了几步。 “程宴哥！” 女孩子的眼底此刻有着异样的光，像发亮的黑色曜石。他不知道她有什么事，但是他能感受到她此刻是开心的。 而他的心情，也因为她的开心，变得有些轻盈。 他目光沉沉的锁着她，好像一张无形的网一样，从头到脚，甚至连她的灵魂，他此刻都想裹挟着，占为己有。 可童鹿却丝毫没察觉到他此刻的侵略性，依旧仰着头看他，像是黑夜里逆天出现的小太阳。 “你……你还在加班吗？” 其实来的路上，童鹿的心情一直很兴奋，她很少有这种情绪明显外露的时候，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开心什么。 而这样的情绪，在看见程宴的那一刻时，一下子又达到顶峰。 她一只手臂垂在身侧，商场的购物袋就捏在手里。 说话的时候，她心头忽然涌出一股不知明的紧张感，那感觉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愉悦开心撞在一起，童鹿竟然有些轻微的眩晕。 程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反问：“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之前不是还欠你一份圣诞礼物……” “嗯？” 童鹿捏了捏手里的购物袋，抬起手，递到他眼前。 “在这里。” 程宴有些诧异，他将购物袋接过去之后，直接将里面的礼盒拿了出来。 这是l家的礼盒，盒身是通体的牛皮材质，黑色皮面上烫着金色logo图标。打开，里面放着一款当季最新款的钱夹。 程宴有些失笑，他将钱夹拿出来握在手里，视线又重新回到她身上。 “为了一个礼物，用不着这么晚赶过来，复职通知不是已经收到了吗？来上班的时候带给我，就可以。” 童鹿听着他的话，脸色有些犹豫的小声说：“不是一个礼物。” 接着，她垫起脚，小心的将他手里的钱夹打开，然后拨了拨最中间的夹层。 “这里面，还有一个。” 程宴眉梢微挑，顺着她的动作，往钱夹夹层里面看了一眼，里面露出了明黄色的一角。 他想也没想直接将东西拿了出来，一个叠成三角形的符纸，上面有黑色和红色朱砂相交的图案和字，小小的一个，很轻很轻。 “这是平安符。”童鹿像是怕他不知道，轻声和他解释，“它可以挡灾挡祸，还可以一直保平安。” 片刻，她声音极小的，又对他说：“刚刚的钱夹，是圣诞节的礼物。这个……是新年礼物。” 程宴很明显的有一秒的怔愣，他抬眼安静的看向她，眼神有些深，有些沉。 远处广场的大挂钟此刻忽然开始敲钟倒数，一下，两下，三下……敲到十下时，身后的半空瞬间炸出火花，下一秒，烟花绚烂的点亮了半片夜空。 远远的，有不同的声音在高喊着“新年快乐”，声音有高有低，此起彼伏的热闹了好几秒。 童鹿也有些意外的看向空中炸开的烟花，她的脸也被头顶的各色绚烂点亮，瞳孔中的光深深浅浅的，非常漂亮。 半晌，她开心的回过头，对着程宴喊了一句：“程宴哥，新年快乐！” 程宴的目光，此刻沉静的像一片深海。他低垂着头，头顶的烟花也并不能照亮他眼底，他的瞳孔里只单单缩着眼前女孩子的身影。 好半晌，他也微微对她笑了下，在童鹿看来，那笑惊心动魄的好看。 “你也，新年快乐。” - 等电梯上楼的时候，童鹿重重打了个喷嚏。 本来身后的羽绒服连帽已经被她摘掉了，这会儿打喷嚏时她向前弯了弯腰，宽大的帽子随着动作一下子又滑到了前面，小脑袋瞬间埋在了帽檐里。 程宴皱着眉帮她拉了一下，目光看过去时，眉头忽然皱得更紧。 “你不是刚来吗？” 小姑娘的耳朵现在还是红的，显然是冻了许久的样子，他抬手捏了捏，从耳廓到耳垂，都冷得像冰块似的。 “怎么这么冷？你来了很久了？” 他如此自然的亲昵让童鹿有些不自在，她稍稍向旁边偏了一下脑袋，小声的否认。 “没有呀。” 程宴淡淡睨着她，像是觉得她在撒谎一样：“不是来了很久的话，身上怎么这么冷？” 说着话，他目光又向下瞧了瞧。 这会儿童鹿全身上下唯二露出来的地方，除了脑袋之外，就只剩下一双手了。 实名心动 第79节 刚刚他没多注意，但是现在再一看，却忽然发现，她手指的关节处有几块明晃晃的红肿冻疮。 程宴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也没管现在是不是身处公司，直接抓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抬起来。 “这怎么回事？” 他语气非常严肃，像是在例会上听到一些公司负面消息时的样子，脸色沉得要命。 这冻疮肿胀疼痒的感觉，其实童鹿之前已经有些习惯了，所以她一直忘了手的事，也忘了把伤处藏起来。 此刻忽然被程宴发现，她眼底很明显的闪过一丝慌张。碰巧这时电梯来了，她挣扎着把手抽回来，故意岔开了话题。 “电梯来了，我们先上去吧！” 其实刚刚程宴叫她去顶楼待一会儿的时候，童鹿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她感觉礼物已经送到了，祝福也说过了，好像上不上去也没什么必要。 况且，她还有些担心顶楼有没走的同事。 程宴像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直接告诉了她顶楼现在没人，只剩下他自己了。 说完那些话之后，他还顺带的卖了卖惨，说已经新的一年了，他不想自己加班。 童鹿后来没有办法，只能乖乖的跟在他身边进了公司大楼。 但是这会儿她的态度却和刚才截然不同，电梯来了之后，她态度非常积极，三两步就跨了进去。 “程……程总，我们赶紧走吧！” 童鹿最近已经习惯了“程宴哥”这三个字，但她心底也始终牢记着之前他们说过的，在公司里依旧称呼程宴为“程总”这件事。 程宴看着她有些小心的模样，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是却也沉默的上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滑动合起后，电梯平稳向上。 程宴目视前方，开口时，语气很平。 “这会儿没人，用不着改口。” 还没等童鹿反应，他又面无表情的朝她那边伸出手。 “手。” 这是让她把手拿出来。 童鹿犹豫，心中也涌出一些不安，见她迟迟未动，程宴又说了一声。 “手。” 这一次，他的声音加重了不少，甚至还带了一些淡淡的压迫感。 童鹿抿抿唇，最后还是将自己满是红肿冻疮的手交了出去。 刚刚外头的光线，并没有这会儿在电梯里明亮，手指上的伤，也没有现在看着这样怵目惊心。 程宴动作下意识放轻，像是怕弄痛她一样，来回翻动了两下她的手指，脸色却越来越差。 走出电梯时，他沉着脸给楼下的司机打了通电话。 “买一些冻伤药送到顶楼来。” 童鹿的手腕一直被他握着，宽大的掌心干燥温热，她感觉脉搏处他紧紧压在上面的手指，心跳也因为那一小块紧挨着的皮肤，而变得莫名躁动。 她轻轻的想挣扎开他的钳制，但程宴却一点机会也没给，一路强势的将她带去他的办公室，直到进去，他才不着痕迹的将手松开。 程宴一直没有和她说话，松开她之后，他先去墙边按了两下将空调开到最大，又起身去茶水间接了一杯热水。 回来时，他沉默的将热水塞到童鹿手心里，动作看上去也尽量小心，一直避着她的手背。 手心和四周渐渐升腾起的热气，让童鹿感觉非常温暖舒服。但是她的心却始终提着，目光也不由自主的一直悄悄追着程宴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童鹿总觉得程宴这会儿似乎在生气。 他整个人虽然一直安静的没出声，但周身的气压却非常低。童鹿很少见到他这样，至少在她面前时，他很少这样。 她有些不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刚才说错了什么话，又或者是做错了什么事。 可是转念一想，他情绪上的变化，好像是从看见她手上的冻疮……才开始的？ 会是因为这个吗？因为她的手受了伤，他生气了？ 这个想法在童鹿脑袋里蹦出来后，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啊？程宴怎么可能因为她受伤，就生气了呢？这件事本身的逻辑就是不通的！ 胡思乱想间，司机已经到了。 他敲响办公室的门进来后，看见童鹿也并没有惊讶，沉默严谨的将买好的药送到程宴跟前。 程宴拿起那个装药的纸袋，也没抬头，只低声说：“谢谢。你下班吧，待会儿我自己开车走。” 司机微微点点头，并没有多意外：“好的，程总。” 直到司机离开办公室时，童鹿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程宴这会儿已经坐到了她身旁，手里拿着冻疮膏。他垂着眼，重新将她的手抬了起来，另外一只手小心翼翼的用指腹给她上药。 他的动作真的很轻很轻，童鹿其实都不太能感觉到他指腹皮肤的碰触，可是冰凉的药膏贴到伤处时，药膏本身的刺激还是让她的手，疼的一缩。 程宴看了她一眼，接下来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童鹿怕他误会，赶紧小声解释：“不是因为你力道太重，是冻疮膏本身抹上就会疼……” 程宴没理她，依旧低头继续着自己手里的动作。 童鹿忽然想起以前上网的时候，曾经在微博上刷到过别人对程宴的评价。 她说以往看到的帅哥，向来只是浮于表面的好看，而c世界的这位创始人，却是精于骨相。 他的眉骨、鼻梁、下颌和侧脸，所有能凸出的线条和轮廓，都是完美到恰到好处的。如果有人能近距离看一眼，肯定会不自觉的沦陷。 彼时的童鹿是实实在在的事业粉，她对于这种关于程宴外表的评价，其实并不多在意。 可是如今，他们挨得这样近，她脑海中不知为何就窜出了这段话。 他的头此刻是微低着的，童鹿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上扬的眼尾，以及一半鼻骨和嘴唇。 他侧脸的线条确实很明显，像是刀削过一般，棱角分明。 童鹿的心跳不知道是今晚第几次暗暗加速了，没由来的，对着这张侧脸，她的心有些慌。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程宴忽然毫无预兆的开了口：“你不想说因为什么弄成这样，没人逼你。但如果下次再让我发现一次类似的事情——” 程宴缓缓了起眼皮，目光有些凉的盯着她，“你试试看。” 他这番话说得童鹿下意识就觉得自己犯了错，开口便想道歉。 可是话到嘴边，她忽然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手被冻伤的不是她吗？就算是她因为什么，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也不应该是对着他道歉啊。 童鹿想说得话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的，她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现在要这么心虚。 程宴后来给她的手指都涂好了药，又拿着绷带将上过药的手指都缠了几圈，全部做好之后，他起身把刚刚拆下来的包装之类的，都收拾到了垃圾桶里。 “我刚才看了一下，这个药一天上一次就行，等会儿你走的时候带着，明天让你朋友帮你换。” 童鹿乖乖的点头，说：“好。” 这时，程宴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扫了一眼上头的来电人，表情微微浮出不耐烦的神色。 “说，” 电话那头的是曲逸扬，他听见程宴这个动静，一下子就猜出来他此刻心情不佳。 于是开口时，他贱兮兮的：“哟，程总跨年夜自己留在公司加班加得心情不好了啊？要不要出来和兄弟们聚聚，开心一下？” 程宴懒得搭理他，直接就说：“没空。” 曲逸扬“啧”了一声，语气故意似的，又道：“怎么就没空了？不会是跟你那个小粉丝在一起呢吧？” 程宴皱了下眉，下意识转身看了眼童鹿，又问他：“你怎么知道？”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呢？反正我就是知道她现在是和你在一起，并且……”曲逸扬神秘兮兮顿了顿，“并且，她刚刚还给你送了一样东西。” “……”程宴不动声色的转过身，脸色有些不耐，“到底怎么回事？” “哈，没怎么回事，就我和宋知北他们今天不是来会所这边跨年吗？遇着方晴和那小实习生的室友了，然后就凑了个局子一起玩了会儿。” “然后？” “然后啊，我们不止知道了小实习生今天去找你的事儿，还知道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关于她的哦！” 程宴听到这里，潜意识就觉得曲逸扬所说的，应该就是童鹿为什么受伤的事。 他沉默片刻，问：“还是老地方？” “哈哈哈哈靠！我们几个兄弟叫了你一晚上，你都不出来！现在一听点和小实习生有关的事，你马上就坐不住了！要不要这么重色轻友啊！” 程宴没心思和他废话，又问了一遍：“是不是老地方？” “对！老地方！”曲逸扬笑得贼欠，再开口时语气中还有些暧昧，“宋知北他们说，你如果想把人家小姑娘带来也可以，他们不介意！” 他话音落下，听筒那边远远的传来起哄声：“什么小姑娘，人家那是小嫂子！” 程宴眉眼瞬间染上漫不经心的笑，笑骂着让他们滚。 挂了电话回过身，小姑娘还安安静静的坐在那，样子乖巧。 程宴默了两秒钟，然后问她：“你吃饭了吗？” 这问题说得童鹿一愣，她想了想，最后还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没有。” 她上一顿饭还是在琴姨的车上吃得饺子，在庙里跪了一天，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抄写经文上面，后来回了市区，她又一门心思想挑一个能装平安符的东西赶紧来送给程宴，直到现在。 这会儿程宴问起来，童鹿才后知后觉的感觉胃里空空的，还有点抽痛感。 程宴再没废话，转身关了电脑又捞起外套，接着对童鹿说—— “走吧，带你去吃饭。” 第107章 实名心动 第80节 司机将车停在了负一层的地下车库，程宴没让童鹿一块下去，只让她先去路边等。 外面的温度依旧很低，凌晨的冷风吹得也比之前要狠，不过童鹿却没多大的感觉，她整个人现在被裹的就跟颗粽子一样。 下楼之前，程宴本来带着她都出了办公室，但是回头瞧了她一眼，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说让她等一下。 他折返回去，再出来时，手里就多了一件咖色的厚昵外套。 “休息间里只剩下这一件备用的大衣了，你先套一下。” 童鹿没想到这衣服是他拿给自己的，有点意外。 “不用的，程……程宴哥，我不冷。” 程宴压根没理会她的推辞，沉默的直接将外套套在了她的羽绒服外面。 两个人身高有着差距，一件穿在程宴身上很平常的外套，套在她这里，长度却直接没过了小腿。 她感觉肩膀突然多了一层沉甸甸的重量，再出来站在街边也一点都不冷了。 程宴的车很快便从车库出来，停下后，她直接坐进副驾驶。 “安全带能自己系吗？” 程宴外套的衣袖很长，童鹿的手这会儿隐在里面，她以为他是说这个，赶紧把手伸出来。 “没事的，我可以。” 她一边说一边扯过安全带想扣住，但是稍微用大力，刚上过药的伤处就忽然冒出尖锐的疼。 童鹿低着头下意识的皱了下眉，程宴一眼便瞧见了，无声的俯过身，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直接从她手里把安全带扯到自己手里。 两个人的距离忽然贴近，童鹿紧张的向后一贴。 反观程宴倒是很从容自然，倾过身把副驾的安全带扣好之后，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全程不动声色，一点多余的反应也没有，相较而言，童鹿这一个后靠的动作就显得有些明显了。 后来车子驶入主干道上许久，她还在为刚刚的事情脸热。 她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怎么了，好像无论和程宴是什么情况，她都能感觉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气氛。 也不知道刚刚她向后躲的那一下，他注没注意到…… 如果注意到了，他是不是也会觉得她有些奇怪啊…… 童鹿越想越烦，也没多注意窗外的风景，待程宴将车开到一处地方重新停下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往外面看了看。 “程宴哥，我们不是要去吃饭吗？” 车子停的地方明显不是吃饭的地方，童鹿又仔细看了一下，感觉应该是西城的某家会所。 程宴一边解着自己的安全带，一边回她：“这边后厨的手艺也不错，先尝尝，要是不行我再带你去吃其他东西。” 说话间，会所外的泊车门童已经跑过来了。 程宴把车钥匙交给了他，绕了一圈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他见童鹿脸上表情还有犹豫，手搭在车门边缘上耐着性子解释。 “曲逸扬找我有点事，待会儿你过去就吃点东西，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等晚些时候我就送你回学校。” 说完，他直接弯下腰，半边身子探进了车里。 这回童鹿硬生生的控制住自己没往后躲，她眼瞧着程宴轮廓分明的侧脸从自己眼前经过，两个人此刻的距离好像连五厘米都没有。 她紧张极了，身子不能退，呼吸不由放慢。 后来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表现得正常，她硬着头皮在这时候回了程宴刚刚的话。 “那这边……是只有曲副总自己吗？” “不是，应该还有一些别的朋友。” 说话时，卡扣“哒”的一声响，安全带卡子松开。 程宴身子向外挪了几寸，动的时候，脑袋又离童鹿近了一点。 她紧张的呼吸都屏住了，现在的距离，她甚至连程宴鬓角有几根发丝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下一秒，她强忍着回了一句：“那现在这个时间，我和你一块过去，那些人……会不会误会？” 程宴的动作明显一顿，他单手撑着童鹿的椅背，俯着身子缓缓转过脑袋。 “误会什么？” 两个人这回是脸正对着脸了，距离甚至比刚刚还要近，程宴不像平日里看她时需要向下垂着眼皮，他的目光平视着，眸色淡淡。 四周的空气因为他的靠近，都变得沉甸甸的，她全身上下所有的感官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他眼神看似很轻飘，但是压过来时，却让她感觉比任何时间都要沉。 童鹿隐在袖口里的手指，下意识捏紧。 她就那么僵硬的迎着他的目光，干巴巴的回：“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 程宴表情未变，依旧那样看着她。 “那你觉得我们是那种关系吗？” 这回童鹿反应很快，连忙否认：“当然不是！” 不知为何，程宴的眼神沉了沉，他缓缓的将手里的安全带放开，身子也往外面挪了挪。 “既然你心里知道我们没什么，我心里也知道我们没什么，那即使是他们误会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他这话说完，童鹿没再出声。 程宴这会儿在外面已经站直身子，他单手搭着车门，目光淡淡的垂着眼皮看她。 半晌，他忽然又意味深长的开口—— “还是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 这话简直是直戳童鹿的敏感神经，她眼神下意识的变得慌张，语气非常着急的解释。 “当然没有！我们之间怎么可能有什么！” 程宴感觉自己的胸口要被小姑娘这两句话戳烂了，原本只是随便一句试探，却不想得到的答案会让他这么不痛快。 他淡淡的将视线收回，转过身没再看她，只低声说：“知道没什么就赶紧下车。” - 走进会所大堂后，童鹿才渐渐想起来，这边自己应该曾经来过。 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杨佳以前办卡的那家【y】会所，她和程宴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 看见两侧穿着月白色旗袍的服务员，童鹿思绪忽然就有些飘。 她想到了之前报错包厢号码，服务员一脸意味深长领着她上楼的场景。 不成想，时隔半年，她又再次踏进了这家会所的大门，还是跟程宴一起。 有服务员想替他们引路，被程宴拒绝了。 他一路熟络的带着她上了四楼，迈出电梯后，又顺着走廊往里面走了几步，最后在一个包厢外停下。 童鹿悄悄瞄了一眼，4b03。 不知怎么，这一刻她忽然有种宿命轮回的恍惚感，还没来得及反应，程宴在前面已经推开了门。 意外的，包厢里一片安静。 原本印象中昏黄暧昧的灯光，此刻没有出现，相反，一室通明。 烟味，酒味这会儿也全都没有，好似刻意打扫过一般，包厢里明亮的不像会所，反倒像写字楼里的会议室一样。 程宴挑了下眉毛，眼底闪过意外。 还没等来得及反应，里面那些人就一下子都涌了过来。 “我天呐，程宴你他妈终于把人带来了！” 先说话的是宋知北，这里面除了曲逸扬之外，就属他和程宴关系最铁，也最熟，说话深了浅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说完那句，他直接越过程宴，看向童鹿。 “妹妹，我是宋知北，是程宴的发小，你叫我小北哥就行！” 程宴闻声斜眼了了他一下，“你跟谁哥哥妹妹的呢？”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宋知北一点也不怕他，态度硬得很，说完又一脸笑意的对着童鹿，“妹妹你进来，咱不搭理他啊！” 童鹿这会儿是有点懵的状态，她之前以为自己过来，顶多就是主动和这边的人打个招呼便完了，或许人家还不一定愿意搭理她。 但是现在看，怎么感觉他们对自己……出乎意料的热情呢？ 童鹿不知道怎么回事，并没有听那个人的话，反而是还站在原地，目光询问似的看了程宴一眼。 她这个有些依赖的举动在程宴这里很受用，他表情瞬间变得慵懒，“走吧，先进去。” 童鹿这回听话的跟着程宴一块走进包厢，那几个兄弟连连退后，目光却一直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片刻，又有人开始像宋知北一样，自我介绍：“妹子，我叫刘炎，也是你们程总的发小，你叫我刘哥就行。” 童鹿乖乖喊了声“刘哥”。 “妹子，我姓王……” “妹子，我姓李……” …… 童鹿跟过年跟着家长走亲戚的小孩子似的，挨个的叫了一圈，末了，轮到曲逸扬那，他也跟着凑热闹。 “妹子，我是曲逸扬，程宴的兄弟兼公司公伙人。” 童鹿有些无奈的看他，说：“曲副总，我们之前就认识……” “哎，那可不一样啊！”曲逸扬不知道怎么的，扬着下巴表情意味深长的笑笑，“以前是以前的，今天是今天的。” “对！今天可跟以前不一样！”宋知北又凑过来冒头，冲着童鹿笑，“以前我们就经常听他们说起过你，曲逸扬还说他们公司招来了一个‘天才少女’当实习生，不止专业牛逼，长得也好看！今天这么一瞧，他说得还真不是假话啊哈哈哈！”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兄弟忽然踢了他一下，也不知道谁在身后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当她是上赶着扑我们的那些小明星呢啊？夸什么脸啊？” 宋知北也立马反应过来，暗骂自己这张破嘴啊！ 他们本来今天见程宴难得领个姑娘过来，商量好了要给他争点脸，赢些好感。 实名心动 第81节 所以从曲逸扬打完电话之后，他们就马上吩咐服务员进来收拾包厢，烟啊酒啊一切看着不太着掉的东西，他们都让人撤了。 就连这屋子里的灯光，他们都叫服务员调成了最亮的白炽光。 目的就是想让小姑娘觉得他们是一群靠谱的人，从而也觉得程宴私底下也是靠谱的。 一想到这里，宋知北马上就开始找补：“那个，妹子啊，你别看我们一个个都跟个二世祖似的，但是我们私底下其实都可简单了，哪怕是聚会，我们都烟酒不沾，渴了我们就喝旺仔。” 说着，他回身从茶几上成堆的饮料里面，拿出一罐旺仔，回手递给童鹿：“你看你进来这么久了，一定渴了吧？来，开一罐。” 童鹿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简直是离谱！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挨个做自我介绍时，还能说是热情待客，那现在这操作……她压根就理解不了了啊！ 一群富二代来会所聚会，喝旺仔？？？ 这到底什么莫名奇妙的鬼话啊！ 程宴也要被气笑了，他踹了宋知北一下，笑骂：“你他妈能不能给我正常点？” 后来程宴没再管他们，一路领着童鹿坐去里侧的角落。他替她把大衣和羽绒服都脱了下去，安置她在沙发上坐好。 “在这坐着等我会儿。” 片刻，他拿着衣服挂去墙边的衣架上，宋知北这时又贱兮兮的凑过来。 “兄弟刚刚找补的那些话是不是挺厉害的？小姑娘现在对我们的印象肯定特别好吧？” 程宴一脸看蠢货的目光看着他，心道这帮人平时当花花公子的时候都挺有一套的，冷不丁让他们走走心，一个个却都跟卧龙凤雏一样。 他懒得搭理，径直绕到门口喊了声服务员。 宋知北见他这反应，有点委屈的回到那群兄弟跟前。 “程宴太伤我心了，咱们为他付出这么多，他不谢谢也就算了，刚刚居然还无视我！” 有兄弟小心的往童鹿那边观察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安慰他：“估计是人家小姑娘在这呢，他不好意思表露太多情绪呗，我看他心里一定感动坏了！妈的我都多少年没碰过旺仔了，以前有人往酒里兑这个我都不喝，今天硬生生的干了一瓶！就冲这个，程宴不可能不感恩！” “是吗？” “肯定的！” …… 兄弟几个在这边完成自我功略时，服务员也进来了。 程宴这会儿已经坐回童鹿旁边，他对服务员招了招手。 “会所今天的主菜是什么？” 【y】这边的后厨每天都会提供一份菜单，过来玩的客人如果饿了随时可以点餐。他们餐食的种类也分很多种，每天菜单上的菜系和主菜都不相同。 服务员听了程宴的话，微笑回应：“今日的主菜有西冷牛排和雪梨香煎鹅肝，还有刚刚空运回来的澳龙，这个可以根据您的口味出餐。” 程宴点了点头，转过头问童鹿：“这些行吗？” 其实童鹿之前在外面冻了一整天，胃现在又冷又空，冷硬油腻的东西她怕吃进去会难受，所以想了想，她还是问了下。 “我可以喝粥吗？” 她很少主动和程宴提要求，这会儿说得时候也有点忐忑。 程宴却只点点头，又重新望向服务员。 “之前擅长粤菜的那个师傅呢？让他煮一锅海鲜粥送来，再配点小菜。” 服务员闻声，明显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不好意思，那位师傅已经要下班了，您看……” 程宴表情未变，只淡淡的抬眼看过去，目光莫名带了些压迫感。 “那就麻烦他加个班，做完了再走。” 童鹿听见这话，连忙想说“不用了”。但是服务员那边却比她反应还快，直接回—— “好的，我这就叫那位师傅回来。” 像【y】这种会所，平日里最看重的就是“服务”。 服务员其实刚刚说完那位师傅要下班的话之后，她就隐隐有些后悔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包厢她不是第一次过来服务，以前她也见过程宴。单她自己对程宴的印象，就是低调，有礼，哪怕是对着她这样的服务员，也从来没有摆过富人的架子。 所以服务员当时就暗暗的想，对方应该是不会和她计较的吧？ 可是下一秒，程宴的眼神重新睨过来时，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他拿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神态看过来，哪怕他坐在沙发上，处于低位，但是周身的气势却也在那一刻带着满满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而他破天荒的拿出这种态度，仅仅是因为旁边的女孩子，说了一句，想喝粥。 临走前，服务员悄悄的瞥过去一眼。 女孩子面容白白净净的，一点妆也没化，她五官生得明艳，但是眉眼间却透着干净和清澈，与以往在会所里看到的那些女生们，完全不同。 转身时，服务员在想，或许她对于旁边的男人而言，并不只是普通的女伴，那么简单吧。 服务员走后，兄弟们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调侃。 “可以啊程宴，这都多久没见你私底下拿出‘程总’的作派了？这气势也不减当年啊！” 那人说完，又笑着对童鹿道：“待会儿那海鲜粥上来，你可得多喝几碗。你们程总强留人家加班不是没道理的，那个粥做得确实很绝。” 童鹿听见这话，顿时有些脸热。 她不好意思的小声对程宴说：“其实也不用非得留那位师傅加班的，我吃别的也可以。” 虽然她确实胃痛，但是也还可以忍一忍。刚刚会主动问粥的事，完全是因为觉得粥比之前那些食物都要简单，哪怕是她提出来，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复杂的事情。 但却没想，还引来了这么一出波折。 程宴却丝毫没在意，听了她的话，只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用不着将就。” 说完，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先吃点点心垫垫？” 一旁的众兄弟们看到他这个样子，在这头纷纷一脸震惊。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在中间低骂了一句：“草，程宴这他妈的是栽了啊！” 第108章 其实关于程宴这次有了喜欢的人这件事，一开始众兄弟是不太相信的。 这风声是前两天曲逸扬刚透露给他们的。 他的原话是“你们都做好心理准备啊，程宴估计马上就要有女朋友了”。 这消息当时传开时，整个圈子都要炸了。 这不是别人！是程宴啊！ 是他们那个，在三十岁之前只知道埋头工作，对身边的异性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兄弟啊！ 他要有女朋友了？！ 这他妈也太不可思议了！ 当时宋知北带头不信。 别人不了解程宴，他作为发小，对这个兄弟的了解还算挺深的。 如果让他找女朋友，这事儿简直比把m国踹去火星还难。 所以那会儿他直接叫曲逸扬别瞎嚷嚷，小心回头这话被程宴听见，他被踹死。 可谁成想，这才过了几天而已，曲逸扬没被踹，反倒是他这脸被打得啪啪响。 此刻大家看着程宴低声哄着小姑娘，一会儿让她先吃点点心垫垫，一会儿又给她递饮料的，俨然和平日里高冷不可一世的c世界总裁形象完全不同。 他们震惊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有曲逸扬一脸老神在在的翘着二郎腿，满身“哥就是预言之神”的姿态，坐在那里开口。 “这回还说不说哥在搞笑了？切，一群显眼包。” 可不就是显眼包吗？ 虽然之前在听见程宴要带女孩子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但是现在真的看见他们的相处模式时，这些个男人谁能忍住不低声来一句“我草”啊？ 后来服务员很快便将海鲜粥端了上来。 一个砂锅里面满满当当的装着带着虾仁瑶柱的白粥，旁边配了一副干净的碗筷，四周有六碟种类不同的小菜，看上去就非常爽口。 程宴怕她不自在，低头给她盛了一碗粥之后，就低声说：“我过去和他们坐会儿，你先自己吃。” 童鹿巴不得这样，连连点头。 程宴迈着长腿从背光的角落走到门口这边，他随便挑了个空位坐下，漫不经心的叠起腿，往后头一靠。 “你们今天可真他妈给我长脸，一个两个都跟脑干发育不全似的，干什么呢？” “我靠！你这什么话啊！我们这不也是想在人家小姑娘跟前，帮你争点形象吗！” 这人嗓门有点大，说话时声音高了点，程宴听见皱着眉低骂一句：“你他妈小点声。” 他边说边回头，看见童鹿并没有注意这边时，才稍稍放心了点。 只不过被他骂过的兄弟，这会儿有些不好了。 他一脸震惊的看向四周，不可置信的问旁边的宋知北：“我刚刚是被我的好兄弟凶了吗？” 说完，他又看向曲逸扬：“啊？我是被他凶了吗？” 曲逸扬十分配合的搂住他的脑袋，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习惯习惯吧，毕竟咱们程总现在算是老房子着火，好不容易逮着一个顺眼的，他可不得跟眼珠子似的宝贝着。重色轻友也正常。” 程宴要被他们气笑了，抬手拿起桌上的一颗葡萄，往曲逸扬那边一扔。 “你们他妈能不能给我正常点！”他笑骂着，但眉眼间却全是愉悦，“她脸皮薄，经不起你们闹。” 这一句话，让众兄弟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样，大家一下子都心领神会—— “她脸皮薄了薄也不关我们的事啊？” 实名心动 第82节 “对啊，你现在让我们照顾她，也得告诉告诉我们她是谁吧？” “就是！这小姑娘现在到底什么身份？是单纯的c世界实习生啊，还是我们未来的小嫂子？” 程宴有点无语，又笑着骂了他们一句：“你们他妈烦不烦？” …… 一群男人小声的聊了童鹿好久，大家后来差不多也摸清程宴的态度了，便有人问：“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既然都这么宝贝了，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出手啊？” 程宴听完这话，用余光看了那边的童鹿一眼。 半晌，他才轻声回：“慢慢来吧，我不想吓到她。” - 这锅海鲜粥确实味美。 童鹿吃了第一口，就感觉从舌尖到舌根，整个口腔都要被鲜麻了。 半碗下肚后，胃里不再那么难受，她也有心思拿出手机给杨佳发了条消息。 【微信】童鹿：佳佳，我可能会晚一点回去。 杨佳那边隔了几分钟才回。 【微信】杨佳：？跨年夜谁这么早回去啊？你不回都行。 童鹿快被她气笑了，放下手机没再回她。 这时，她忽然感觉对面的沙发坐上了一个人，抬眼看了一下，发现是之前那个自称叫宋知北的男人。 童鹿有点紧张的把手里的碗放下了，下意识身子坐直，问他：“您有什么事吗？” “哎，妹妹你不用这么害怕我。”宋知北赶忙俯过身，把她刚放下的碗又重新交到她手里，“你也用不着‘您您’的叫着，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像我刚刚说的，叫我小北哥就行。” 虽然他话说得客气，但是童鹿却没办法真的当真。 她下意识的往那边的人堆里看了一眼，想找程宴的身影，宋知北见状，连忙说：“你别害怕，程宴他刚去厕所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该吃吃你的。” 这种情况，童鹿怎么可能还吃得进去啊…… 她欲言又止的抿了抿唇，接着问宋知北：“您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就是难得看程宴领人过来，想凑过来和你聊聊天而已。”宋知北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个橘子剥起来，“我们这群兄弟啊，算是和程宴一块长大的，虽然有的近有的远，但终归全是发小，感情都差不多。” 童鹿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坐在那里并没出声。 宋知北也不介意，顿了下，故意压低声音朝她凑近，“你别看程宴平时瞧着牛b哄哄的，但其实真要论起来，他是我们几个当中最惨的一个。小时候他爹妈就分开了，后来阿姨……去世之后，他就自己一个人去国外读书了。那会儿他静悄悄走的，我们谁都不知道他具体去了哪儿，直到他再回来，我们才慢慢知道了当年的一些事。” 他话说完，就见童鹿默了一下，接着问：“他妈妈……去世了？” “是啊，你不知道吗？” 童鹿摇摇头，“我对程总的私事，了解不多。” “啊，这也不算什么私事了吧，他们程家那点破事，几乎在圈子里都传遍了。” 宋知北的话让童鹿一瞬间联想到了之前见到程父的那一次，她当时只觉得程家关系复杂，程宴和他父亲之间气氛紧张，却不想，原来他妈妈也早已过世了吗。 在h国的那个雨夜，程宴情绪低落的坐在屋檐下躲雨的场景，此刻还能清晰的在脑海中浮过。 童鹿现在后知后觉的想，或许那晚他不只是因为和父亲争吵而低落吧，或许……也是因为思念母亲吧。 宋知北在这边将小姑娘的神色变化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接触过很多女人，自然了解女生的某些表情代表着什么。 所以这会儿他有些得逞的微微笑了下，又对童鹿说：“啊，对了，你们程总还有失眠的习惯呢，你不知道吧？” “失眠？”童鹿意外的重复了一遍。 “嗯，他妈妈走之后，他就得了这个毛病了，这么多年药吃了不少，医生也一直在看，但就是一直没见好。” 童鹿语气有些迟疑，问：“是因为他妈妈去世，才得了失眠症的吗？” “差不多吧，反正这毛病是阿姨走后得上的。”宋知北像是回忆到了什么似的，语气带着感叹，“我记得他刚回来创办c世界那会儿，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医生开的普通药物根本不管用，他有一次连着熬了七十多个小时，实在熬不住了，就吃了一大把安眠药。哎，觉是睡着了，但人也推到医院去洗胃了。” 宋知北这话现在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是童鹿听着依旧能感受到当时的情况有多糟糕，多可怕。 她不自觉的捏紧衣角，胸口有一处也像是揪起来了一样。 “那现在呢？” 宋知北挑了下眉，刚回了句“现在啊……”，就被远处曲逸扬的声音打断。 “老宋，你过来下。” 宋知北有点不耐烦的让他等会儿，接着又回头对童鹿说：“妹妹，你先继续吃饭吧，我来跟你说这些话呢，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程宴看上去挺风光的，手里掌管着有几万员工的大公司。可实际上……他过得挺苦的。你平时如果和他接触得多了，没事就帮忙多照顾照顾他，我们这些做兄弟的，也会记着你的好！” 宋知北这番话说得随意，但却也真情实感。 童鹿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他看似满意了，起身离开。 过去那边时，他有点不耐烦的问曲逸扬：“你叫我干嘛啊？我正跟人小姑娘聊得欢呢？” “你还真敢提啊？那小实习生程宴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等会儿他回来看你跟人家腻歪，他不得踹死你！” 宋知北白了他一眼，说：“这就是你们狭隘了吧？我跟人小姑娘聊天就非得是跟她腻歪啊？我那是给程宴铺路去了！” 曲逸扬看了他一眼，问：“什么意思？” “咱们呢，现在只知道程宴喜欢人家，但是却不知道人家对程宴是个什么心理。不过我刚刚试探过了，小姑娘八九不离十也对程宴有意思，但是她自己现在清不清楚就不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了？” “想看一个女孩子是不是喜欢谁，看她会不会心疼对方就知道了。我刚才特意去她跟前替程宴卖了圈惨，好家伙，那姑娘手上的绷带都快捏崩开了！这状态完全就是对程宴走心了啊！” “……”曲逸扬有点无语的模样，又回，“现在看，你这脑袋还挺正常的，那怎么最开始人家来的时候，你表现的那么弱智啊？” “……” 后来程宴很快就从外面回来了，他没再去宋知北和曲逸扬他们那边闲聊，径直走到童鹿跟前。 “吃完了？” 童鹿抬头看他，点点头，“嗯，吃完了。” “吃完了那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程宴一边说，一边去墙边那头给她取羽绒服和外套。 这边一群男人本来还聊得火热，一见他在这头的动作，马上都急了。 “什么情况啊？你这就要带人走了？” 宋知北第一个冲上来，他才替好兄弟卖完惨，还想趁机再给他们创造点机会呢，一点也不想让他们就这么离开。 “人家妹妹才来多久啊，刚吃完饭你就急匆匆的把人家拉起来要走，干什么呢这是？我们都还没好好认识一下呢！” 程宴一点不在意，拿好衣服后，走到他们和童鹿的跟前。 “已经待了一个多小时了，你们还想怎么认识？用不用我把你们双方的族谱查一查，然后互相换着看一遍？” “……” 宋知北在心里快把程宴骂成筛子了，这也就是因为童鹿还在这儿，不然他肯定要和程宴狠狠的对喷几句！ 他压着火儿，强忍着想骂人的冲动，又说：“反正不能现在就走，再待会儿。” 说罢，他也不再理会程宴的反应，转头问童鹿：“妹妹，我听说你挺聪明的，那应该也很会玩牌吧？咱们别管他，你留下跟我们再玩会儿！” 程宴皱了皱眉，刚要出声，就听曲逸扬在那边忽然开了口：“程宴，你是不是忘了，之前那事情我还没跟你说呢。” 程宴表情一顿，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曲逸扬那双意味深长的眼。 半晌，他不动声色的转过身，问童鹿：“再坐会儿？” 童鹿察觉到了他和曲逸扬之间有些奇怪的气氛，但也没多想，只乖乖的点点头。 “我都可以。” 第109章 打牌这件事，对于童鹿而言并不陌生。 往常过年的时候，琴姨家里来亲戚了，经常会叫她一块去凑凑热闹。偶尔有人想打牌，她也会被拉去凑手。 不过宋知北他们要玩的是扑克，童鹿会的玩法并不多，好在那帮兄弟都乐意迁就她，开始前还特意问了问她会什么玩法。 “斗地主和五十k都会一点，然后梭哈听说过规则，差不多明白怎么玩，但是没真的玩过。” 宋知北一听这个，一边洗牌一边道：“没事，你擅长什么咱们就玩什么，反正你那么聪明，玩什么估计我们都玩不过你。” 童鹿有点不好意思，她知道他们是在照顾自己，想了想，她往旁边凑了凑，小声对程宴说：“程宴哥，不然你来吧。” 程宴没太当回事儿，只漫不经心的回她：“你先和他们玩两把，热闹热闹，等会儿累了我再替你。”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嗓音，就很正常的音量，旁边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宋知北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赶紧对童鹿说：“对啊，妹妹，你这还没开始玩呢，怎么就不想上了？嫌弃我们啊？” 童鹿连忙摆摆手，解释：“没有没有，我是怕我玩的话，你们会放不开……” “那不能！”宋知北一脸的信誓旦旦，“放水这种事儿我们绝对不能干，你放心吧！”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童鹿怎么可能还推辞，她只好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待发牌。 他们最后定的玩法，是五十k，这种扑克的玩法和平时最简单的那种扑克玩法，其实差别不大，出牌顺序是红桃三先出，然后单张管单张，双牌管双牌，大小顺序依次是从三四五到qka，2是单牌最大。之后就是顺子和炸弹了，而这种玩法里的炸弹是由五十k组成的，就是说这三张牌单独的时候只是普通的牌，但是组合在一起，就可以变成大牌。 然后规则就是大家依次出牌，谁先把手里的牌出没，谁就算胜利。 童鹿其实觉得这种玩法挺简单好懂的，但奈何她手气实在是差，玩了几轮下来，愣是一把五十k的炸弹都没组到过，不止如此，她抓到手里的牌还甚至都是小张，用琴姨以前在牌桌上的话讲，就是连个带人的都没有。 她输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而对面宋知北他们也赢得有点不安了。 其实他们之所以拉着童鹿玩，完全是因为想让小姑娘和他们熟悉熟悉，方便以后再见面的时候，气氛不像今天一开始时那么尴尬。 程宴难得有了认定的姑娘，所以童鹿在他们心里，就是未来的小嫂子。 他们想让她融入他们这个圈子，更想让她待得舒服。 可现在这………… 这一连让人家小姑娘输了七八把牌！这他妈谁还能舒服啊！！ 实名心动 第83节 后来又输了一把，宋知北都有点急了。他踢了一脚旁边最后逮到童鹿的那个兄弟，骂人家。 “你他妈是不是出老千了你？一把憋牌还能把人家小姑娘赢了？” 那个兄弟也很冤，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宋知北他们拉着童鹿玩牌的目的，他也想放水啊，但是他从手里最小的黑5出到了红j，甚至一个炸弹都留手里没有出！可童鹿那头就是活生生的，一张也要不上啊！ 童鹿这会儿手里确实只余下一张牌，按理说再怎么样她应该也能走得了的。 但怪就怪在，她手里剩下的…… 是一张方片3。 全场最小的牌，就算对面放水也出不去的牌。 那位把炸弹都留到手里的兄弟很绝望，童鹿也很绝望。 她有点受不了了，转头看了看程宴。 “程宴哥，不然还是你来吧？” “不用。”程宴往她那边靠了靠，“你继续玩，我这次帮你看着。” 宋知北一听这个，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让程宴帮你瞄着就行了啊！我跟你说妹妹，你别看你程宴哥平时一本正经的，但是在牌桌上，他还真没服过谁！一副死牌在他手里，都能给你盘活了！” 程宴眉眼间全是慵懒笑意，拿起身前的火机往他身上一扔。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发牌吧。” 话说完，他抬起一条手臂放到了童鹿身后的沙发背上，身子半倾，整个人从侧面看，像是将女孩子从背后搂住了一样，姿态亲密，且占有欲十足。 可是当事人却完全没有感觉到什么，只是觉得他坐在了自己旁边，凑过来在替她看牌。 后来那把牌，运气依旧不好。 童鹿抓到的全是三四五这样很小很小的牌张，并且连顺子都没有，更别提炸弹了。 她有些绝望的往程宴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无助。 “你看，一直就是这样的牌。” “没事。” 程宴的眼神没从她手中的牌上离开，身子却又往前靠了靠，整张脸都凑到了童鹿旁边。 他这个动作做的极其自然，并不会让人感觉出任何暧昧气氛，童鹿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低低的响起了他低沉悦耳的声音—— “先出对3。” 后面的几分钟里，程宴一直是这个姿势，从童鹿手里抽牌往外出。 他声音本就低沉磁性，这会儿贴在她耳边出声，她更是感觉被他挨着的这半边身子，酥酥麻麻的，说不出来的痒。 后来也果然如宋知北所言，一把稳输的牌被程宴盘活了。 童鹿眼看着手里最后一双10扔出去，她成了第一个“扛旗”的赢家。 宋知北手里还一堆破烂呢，但这会儿见她赢了，似乎比自己赢了还兴奋。 “你看看，妹妹，我说了吧！程宴这家伙真的很牛！快快快，再来一把，让他帮你把之前那些仇全报了！” 童鹿这会儿有些心不在焉，听了他的话也只是象征性的笑了笑。 而就在这时，墙上挂着的大衣里面，忽然响起一阵铃声。 她眼睛亮了亮，回头看了一眼程宴。 “是我的手机！程宴哥，我先去接下电话。” 程宴“嗯”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了一些出去的位置。 后来童鹿拿着手机去角落那边接电话，这头的众兄弟们见她没有回来的意思，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卧槽，程宴我还当你是什么好人呢！你这他妈刚刚都把小姑娘撩什么样了？一把牌打下来，她脸都红的跟苹果似的了！” “就是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他妈这么狗呢？！说得倒是挺冠冕堂皇的，什么慢慢来，结果你这叫慢慢来吗？！你他妈这叫温水煮青蛙！” “人家小姑娘遇着你这么个老狗，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估计等她哪天掉到你设的套里面，还得疑惑是怎么掉进去的呢！”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低声谴责着程宴刚刚的行为，他却丝毫不以为意，淡淡的回。 “我怎么了？” “我靠！你还好意思问你怎么了？你他妈都快贴人家姑娘身上了！你说你怎么了？！” 程宴漫不经心的了着眼皮，说：“那不是还没贴上吗？” “……” 兄弟们都是一阵沉默，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在那头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脸皮厚度，真乃吾辈楷模。” “知道是楷模就多学着点。”程宴懒洋洋的笑了笑，又问，“你们他妈到底还玩不玩？” 玩！怎么可能不玩！ 之前一直顾忌着童鹿在，上场的几个兄弟根本没好好玩，这会儿只剩下程宴自己了，他们肯定要把之前憋屈的那股劲发泄出去。 “你等着吧，今晚我们几个一定要让你再换几摞筹码！” 程宴一边摸牌一边冷笑，言语中带着淡淡的不屑：“那你不如去做梦，这个来得还比较快。” “……” 童鹿这通电话大概接了十几分钟，是琴姨打来的，老湘家刚刚才打烊，她一直惦记着童鹿，关了店之后就马上打电话过来问问她怎么样了。 童鹿一直在说她没事，但是琴姨却不相信，一直交代着她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马上去看医生。 后来听到童鹿一再保证，琴姨才稍稍放心了些，又嘱咐她了一些事，然后挂了电话。 童鹿在这边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下意识的转头往那边看过去，刚刚的牌局又组起来了，程宴也坐上了她的位置。 他身子懒懒往旁一倚，一根刚点燃的香烟咬在嘴边。 和平日在公司时的清冷犀利不同，此刻的程宴是松弛的，愉悦的，昏暗暧昧的气氛灯从头上罩下来，他的脸明明暗暗的，说不出的英俊，周身也多了一丝慵懒的浪子气息。 童鹿想起了接电话前，两个人挨着时的样子。 虽然他当时的动作并不轻佻，也并没有任何真正接触到她的地方，可童鹿就是隐隐感觉到了一丝暧昧。 这种感觉让她有点崩溃。 她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明明程宴并没有表示过什么，可她却总是控制不住的往别的方向去瞎想。 她捂住有些发烫的双颊，转过身，朝着没人看得见的地方，狠狠吁了一口气。 - 程宴的牌技是非常好的，在这群兄弟中间，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他比他们都聪明，记忆力好，脑子转得也快，一般记牌算牌之类的，对他来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当然也不排除他运气贼差的情况，但是这种时候真的少之又少，一般就像童鹿今天那样的小牌，他也能云淡风轻的把局势扭转开。 所以他上场打了几把之后，跟着一起玩的几个兄弟就痛苦的哀嚎起来。 “我他妈这张贱嘴，我刚才怎么就嘟囔着陪小姑娘玩还不如被程宴虐呢，我他妈纯纯有病！” “你有病？我才更有病！上次玩牌我直接输了他一辆玛莎，这次居然还不长记性！还敢跟他玩！” “行了，我算看明白了，以后他再带人来，咱们也不用手下留情了，反正小姑娘输得，他事后都能替她赢回去，用得着咱们操心吗？” “就是就是！” 程宴被他们逗乐了，眉眼含着懒笑的看着他们。 “瞅你们那点出息。” 说完，对方一直坐着看热闹的曲逸扬，忽然叫了他一下。 “程宴。” 曲逸扬边说边朝那边努了努下巴，程宴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那样转过头。 靠近包厢阳台那边的角落里，童鹿侧靠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她手里握着手机，脑袋轻靠着沙发背，双眼轻合。 周围的兄弟都一起跟着看了一眼，瞧见这情况，大家很自觉的都把声音放轻。 宋知北这时小声说：“里头有一个小休息间，程宴，你先抱她去里面睡会儿吧。” 程宴没出声，但是动作已经代替了回应。 他站起身无声走到童鹿身边，定定的看了她两三秒，接着俯下身。 在程宴将童鹿抱起来的那几秒钟里，兄弟团这头传来了好多声“啧啧”的动静。大家小声讨论着—— “啧，有些事不服是真不行，程宴比普通人聪明这事儿，不仅从能力和牌技上能看出来，就连对着女孩子，他也比一般人学得快啊！单说他公主抱人家，还知道先把小姑娘的手搭到他脖子这事儿，在座的第一次谁知道？啊？我就问！谁！知！道！” 有人听见他说这话，小声的发出了质疑：“谁能保证他就真的是第一次啊？万一他背着我们谈过呢？” “卧槽，你说他背着我们又开了一家公司我信，你说他背着我们谈恋爱？算了吧，这事儿对于他，比再开一家能和c世界比肩的公司还难。” 那人还有些不服，还想继续反驳，正巧这时程宴抱着童鹿从他们这边经过，听见他们出声，眉头一皱，轻轻踢了一脚他们坐着的沙发。 “小声点，别把她吵醒了。” “……” 大家一瞬间又无语又不敢再出什么动静，直到程宴抱着人进了休息间，之前说话的那个人才敢再开口。 “这回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笃定，他以前肯定没谈过了吧？” 因为程宴这个人啊，他他妈只懂搞纯爱！ 对于他而言，要么不开始，要么就干脆一辈子。 就他这样的情况，如果以前真的谈了，可能分手再换成现在这姑娘吗？ 他就跟黑夜中潜伏的狼似的，但凡被他看中的，不管是生意还是人，都很难再逃脱他的掌心。 - 程宴再出来，几个兄弟已经另外组局，重新玩起来了。 实名心动 第84节 他乐得轻松，也没搭理他们，径直走过去从茶几上随便捞了一盒烟，起身准备去阳台抽一根。 现在差不多已经凌晨三四点了，外头的天还是暗漆漆的，头顶星零的有几颗星子，月亮像被纱遮着一样，光影朦胧。 程宴偏头点着烟的功夫，曲逸扬就过来了。 一阵冷风恰巧这时吹过，他冷得裹了一下身上单薄的衣服。 “草，这外头也太冷了，你抽个烟还非得出来抽干嘛？” 程宴咬着烟轻瞥了他一眼，半垂的眼皮下漫出来的神色有些清冽。 “没人让你出来。” 曲逸扬“啧”了一声，朝他看过去。 “就你这狗性格，我能忍着和你共事这么多年，我都有点佩服我自己了。” 程宴轻笑着弹弹烟灰，没再出声。 曲逸扬从他扔到旁边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点燃之后，扬着头朝夜空中吐了口烟圈。 “我们今天刚来这边的时候，碰见方晴和你家实习生的那个小室友了。方晴不用说，倒是另外那个女孩子挺让人意外的，来了我们这很快就和宋知北那帮人打成一片了。后来宋知北听说了她也认识你，就张罗着要给你打电话，让你也过来。” 他这话题起得毫无征兆，但是程宴却没多意外。 “嗯，然后呢？” “然后？”曲逸扬咬着烟转过身，大咧咧的往阳台上的栏杆一靠，“然后就被那姑娘拦住了呗。” 杨佳拦着他们，不让他们给程宴打电话时，曲逸扬还挺意外的。 他一开始只觉得这姑娘挺爽朗大方的，但也没想过她能这么自来熟啊，他们合计着给自己兄弟打个电话，怎么她还在那头拦上了？ 但后来人家一句话，直接就让他们停了动作。 “她说，不出意外的话，童鹿现在应该是和你在一起，我们如果不想打扰到你们的话，就别打那通电话。” 程宴听见他的话时，眸底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转头看向曲逸扬，虽然没出声，但是曲逸扬已经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意外吧？我们当时也挺意外的！所以后来，我们就问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曲逸扬笑着弹了下烟灰，“你猜人家姑娘怎么说的？” “嗯？” “人家看着我们，忽然就莫名奇妙的来了一句，‘没猜错的话，那位大佬应该是喜欢我们鹿鹿吧？’” 程宴夹着烟的手指忽然一顿，原本已经垂下去的眸子，又重新抬了起来。 曲逸扬没管他是什么反应，“啧啧”两声，再开口时，语气有些夸张。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司马昭之心已经人尽皆知了啊！人家小姑娘的舍友没见过你几面呢，都看得明明白白的了！” 程宴听了这些，心里也稍感意外。 他现在很确定，童鹿一定还没把自己平日里的举动往男女关系上想，说不定他做得一些事和说得一些话，她就算觉得不那么正常，也会按照正常的方向去理解。 那既然如此，她的朋友又会是怎么猜到他的心思的呢？难道对方仅凭童鹿口述的一些事情吗？ 程宴沉默了好半晌，手里的烟都见底了，才又问了一句。 “然后呢？” “然后就一直聊你两的事儿呗。不过那个小舍友后来也说了，虽然童鹿一直没把你们的关系往歪了想，可是她心里应该也不是完全没有你，只不过是现在还没意识到而已。” 程宴原本想续一根烟，听见曲逸扬的话，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童鹿现在个人对你，可能觉得你还只是一个单纯的偶像，是她崇拜的人，也是曾经帮助过她很多次，教会了她很多东西的人。但是在那个小舍友眼里，就根本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曲逸扬说完这番话，靠着栏杆狠吸了口烟，接着说：“她今天是给你送了一个平安符吧，送给你的时候，她也没和你说那符是怎么得来的吧？” 他说话时，脑海中还能想到杨佳在聊起这件事时，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心疼，着急，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她那个朋友说，她给你的那个符，是她顶着今天这零下十五六度的气温，跪在蒲团上，一笔一画抄经，整整抄了十几个小时，从天亮抄到天黑，抄得双腿没了知觉，手也冻出了毛病……才得来的。” 曲逸扬的话，每个字都像是有千斤重一样，狠狠砸在了程宴心头。 他平日里很少有思绪混乱的时候，但现在听了曲逸扬说的，他感觉整个脑子都是乱的。 眼前仿佛出现了少女跪在蒲团上虔诚抄经的场景，他见过她想做成一件事情时，专注认真的模样。所以那会儿她脸上的神情，也不难想象。 所以她手上的冻疮是这么来的，对吗？ 这就是她之前，一直支吾着，不敢和他说实话的原因，对吗？ 曲逸扬见他一直没出声，也大概猜出了他在想什么。 他在程宴旁边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接着叹了叹：“虽然我知道你肯定是认真的，但是人家小闺蜜也还是让我给你转达了一番话。她说，童鹿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是她用心做得事却一件也没少。你呢，如果是认真的，那最好。可如果你只是想短暂的喜欢她一阵子，没想过长久发展的话，那无论你想干什么，最好都就此打住，别再招惹童鹿。” - 冬天凌晨的风很凉，但是程宴却丝毫没有察觉一样。 他定定的站在包厢外的阳台上，背对着房间这边，耳边还回响着刚刚曲逸扬说过的那些话。 “人家的小姐妹好像挺替童鹿打抱不平的，她那意思是你认真的话就皆大欢喜，但是你如果只是想玩玩，那童鹿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他手里还燃着之前刚续上，但是一直没往嘴边再递的烟。 这会儿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烟头上的猩红火点紧贴着指尖边缘，隔了许久，程宴才忽然察觉到被烫，后知后觉的回过神。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缸里，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 “程宴。” 程宴没什么表情的回过头，转过身时，看见曲逸扬正努着下巴往一处使着眼色。 他下意识看过去，发现是童鹿醒了。 他迈开长腿重新回到包厢内，径直走到童鹿跟前。 “醒了？”他低着头，垂眸看她，问。 童鹿只点点头，没有出声。 程宴含糊的“嗯”了一声，又道：“那走吧，送你回去。” 这一次，那帮弟兄谁都没再拦着。 他们似乎也察觉出了程宴情绪上有些不对，大家除了简单的道别外，谁都没有出声。 从会所出来时，已经快五点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了泛蓝的迹象，空气还是冷的，轻轻拂过之后，裹在大衣里面的身子还是不由得打出寒颤。 会所的人替他们将车开了过来，程宴依旧像来时那样，替童鹿把车门打开，又给她系好了安全带。 只不过这一次，他很安静，一句话也没有说，一个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做。 童鹿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后来车子驶入马路之后，她小心的问了他一句。 “程宴哥，你不开心吗？” 其实刚睡醒的那会儿，她走出来，看到他一个人独自站在阳台时的背影，就隐隐感觉到了他周身的低沉感。 那一刻的他，好像灵魂都是向下坠的，他站在无边无际的黑夜前，整个人似乎都要融到了黑暗里。 后来他转身走向自己，很寻常的和她说话，童鹿还以为之前那个瞬间，是自己才睡醒才有的错觉。 可是现在出了会所，又上了车，他周身的那种低沉气息就又渐渐突显了。 程宴像是也没打算掩饰什么，听到她的话时，方向盘向左打了一圈，车子在马路上回转调头开到另一个路口。 片刻，他目光淡淡的看着前方，轻声问：“这么明显吗？” 童鹿抿抿唇，抬眼看他，“嗯，有一点。” “嗯。” 程宴“嗯”了一声之后，没立马再回她，他顿住许久，才又出声。 “也不是不开心，只是在认真的思考一些问题。” 这话其实已经等同于“我现在不想说”这几个字了，童鹿听得出他的意思，也没再继续追着问。 “那……不是不开心就好。” 后来也不知道程宴想到了什么，顺着她的话，忽然反问了她一句。 “那你呢？你昨天开心吗？” 昨天？ 现在已经是一月一号的清晨了，他说的昨天，应该是指跨年夜吧？ 之前的回忆在这一刻一股脑的全都涌进了童鹿脑袋里。 她想到了程宴的那些朋友陪着她玩牌的事，也想到了她去商场挑钱夹的场景，还有…… 童鹿忽然笑了笑，脑海中想起了那枚平安符。 片刻，她对程宴说：“开心的！” 程宴在这边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等红灯的三十几秒，他一直转头看着她。 小姑娘这会儿眼眸弯弯，眼睛笑得像两弯月牙一样。 或许是真的想到了好的回忆，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是轻盈的，愉快的。 程宴不知道她在开心什么，只是在绿灯亮起前，才迟迟的回应了她之前的话。 “那就好。” 后来到了南大，程宴一路又沉默的将童鹿送到宿舍楼下。 童鹿和他告别之后，便转身想上楼。 就在这时，程宴却突然叫住了她。 “手上的伤，回去记得不要沾水，明天睡醒之后，喊你舍友帮你换药。” 童鹿乖乖的答：“好。” 实名心动 第85节 “还有……” 程宴顿了顿，深邃的眸子盯着她许久，之后才再次开口。 “那个平安符，我会一直带在身上的。” 这话显然是童鹿没有意料到的，她先是惊讶的张了张嘴，片刻后，她反应过来，开心的冲着他又弯了弯眸子。 那一刻，她的眸底好像盛了万千星光一样，对着他，很高兴的样子—— “好！” 第110章 元旦三天假期一过，童鹿重新回到c世界上班。 没有上班的这段日子，她的作息并没有改变多少，所以当天一早，闹钟还没响的时候，她就先自己醒了。 童鹿动作很小心的下床洗漱收拾，但是临走前，杨佳还是醒了。 “今天是回去工作的第一天，姐妹，加油啊！” 杨佳声音还有些哑，眼睛都没完全睁开。童鹿看着她这个样子，有些好笑的弯弯唇。 “放心吧。” 她按照之前的习惯，出了校门直接坐上去往c世界的公交。 工作日清晨的公交依旧无比的拥挤，童鹿却一丝烦躁也没有，她看着窗外熟悉的路线和风景，眼底全是轻快的愉悦。 后来到达公司时，离上班时间还有半小时。 一楼大堂已经陆续的来了不少同事，很多人都在往电梯口那边走，看见童鹿出现，不少人都悄悄侧目多看了她两眼。 童鹿心里清楚，之前内部泄露的事件，就算部门和调查组那边已经低调处理了，整个公司的人估计也都听说过她了。 她后来也听方晴和周末提起过，说有不少同事都在私下打听她，有夸她脑子转得快，手段好的。也有人说她心思缜密，沉稳的有些可怕。 但童鹿什么都不在意，任何有关她的传言，她听见，心中都不会起波澜。 此时此刻也一样。 哪怕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聚到了她身上，她也当成没注意到似的，安静的走到电梯口，排在人群后面和那些人一起等电梯。 后来电梯停在五楼，她越过前面的人走了下去，才转身往里面走了两步，迎面就瞧见有人忽然拉响了一个礼炮桶。 五彩的金纸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向下，不少片落在了童鹿的头顶，她有些意外又有些狼狈的站在原地，惊讶的张着嘴。 “one，two，three！欢迎童鹿同学归队！！！” 最前方站着的是周末，刚刚的礼炮桶也是他拉的，他扯着嗓子喊得声音最高，几乎盖过了身后的所有同事。 童鹿这才渐渐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微微悬起的心重新落地后，胸膛一瞬间就淌过汹涌的温暖。 一个同事这时从人群后方端着一盘豆腐走出来，递到她面前。 “我们老家呀，有一个规矩，只要是谁遇到糟心事了，家里人或者朋友都会给她买一块豆腐，让她吃几口，寓意去去霉气。小鹿你赶紧也吃两口，把身上的晦气去一去！” 童鹿很听话，拿起勺子没有多想，直接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后来在同事们的目光中，她几乎快把半块豆腐都吃完了，吃到最后，她有些为难的摆摆手。 “不行了，不行了，真吃不下了。早上我吃过早点的，现在真的已经到量了。” 同事们也没为难她，听见她这话，直接把豆腐一撤，然后一窝蜂的都跑过来把她抱住。 “天呐！！小鹿同学我们终于把你盼回来啦！” “你是不知道我们之前有多担心你！因为你的事儿，我有好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了！” 说这话的是一个食量比较好的女同事，童鹿听见她的话，笑眯眯的回：“那看来你确实很担心呀！” “你这说得不废话吗！”周末把话接过去，语气有些激动，“从你来公司到现在，马上半年了吧，我们天天都在一起工作，就算是木头也会有感情了啊，你被冤枉的赶出公司，我们怎么可能不急！” 童鹿不知该回什么，只是静静的等他把话说完，然后回抱住他，轻声说了句：“谢谢，谢谢你们。” 周末被她谢得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了一下，目光往旁边瞥。 “哪有人感谢只用嘴的啊？找时间请我们吃饭！” 这个要求非常容易满足，童鹿直起身，丝毫没犹豫的回道：“不用找时间，就今天晚上吧。下班后，我们去吃火锅？” 周围的同事一听这话，都非常开心，齐齐的都喊了一声“好”。 哪想大家话音刚落，身后忽然又有人叫了声“组长”。 所有同事都惊慌的回过头，果然，老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他站在离人群大概七八米的位置，这会儿手里拿了一份文件，表情看上去一如往日般不苟言笑。 在场的同事们都很紧张，他们小心翼翼的瞄着老蒋，生怕他下一秒说出什么痛批他们的话。 但是意外的，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了一位同事的工位上，然后对他们说：“准备一下，到点了全体去会议室开早会。” 这话说完，他又将目光挪到童鹿的身上。 “你放下东西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后来童鹿没多耽误时间，和同事们打了招呼后，便放下包转身去敲响了老蒋办公室的门。 进去之后，老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那把椅子。 “坐。” 童鹿先前和他打了招呼，这会儿听话的坐稳后，并没有着急出声，而是等着老蒋先开口。 “之前调查组那边的情况，我大致已经在邮件里面都发给你了，今天我再按流程，简单的和你陈述一遍经过……” 老蒋语气平静的说出将王姐如何出卖公司项目，又如何把污名栽赃到童鹿身上的，末了，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又对童鹿说。 “王媛做出这样的事情，是我们大家都没有想到的。她被抓走的时候，你不在，如今，我代她向你道歉，之前你经历的所有事情，都是她的错，是她对不起你。” 老蒋能说出这样的话，在童鹿看是非常难得的。她听见那句“代她道歉”，心里也有些意外。 “组长，您不用说这样的话，在我这里，这件事其实已经过去了，王姐她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就够了。至于其他，我根本不在意的。” 老蒋深深的看了童鹿两眼，接着点点头。 “但是话说回来，你这回对待此次事情的处理方式，哪怕是在我看来，也是非常漂亮的。”老蒋难得这么直白的夸奖手底下的人，表情也有些欣慰的样子，“遇事不慌张，应对沉稳，有条理。不错！真的不错！” 童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不自在的笑了笑，回：“其实您是没看见我在宿舍低迷的样子呢，事情刚出来的时候，我也挺害怕的。虽然我知道不是自己做的，但是那会儿却也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老蒋“哎”了一声，笑着对她摆摆手，那意思好像是在对她说“不用谦虚”。 两个人后来又聊了两句，不知怎么，老蒋忽然将话题一转。 “对了，还有一件事——” 童鹿脸上微微带着的笑容还没散下去，就听见老蒋又道：“你和程总，私底下认识吗？” 这个问题让童鹿心头猛跳了一下，她放在下面的手，忽然捏紧。 “不认识！”她下意识否认，语气中带了一些紧张，“我和程总……不认识的。” “是吗……”老蒋只听了她说的，没太注意她细微的反应，顿了顿，他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没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准备准备，待会儿和大家一起去会议室开会。” - 从会议室出来时，大家都关心的问了童鹿几句。 她心里想着老蒋后面的那些话，只心不在焉的回了两声，然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在宿舍待了两三天，手上的冻疮没有全好，但是已经不用再包着纱布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就刚刚那几秒钟而已，她竟然紧张的微微冒出些湿意。 是因为程宴这次处理事情的动作太大了吗？以至于就连老蒋，都开始怀疑他们的关系？ 那其他人呢？其他部门的同事、领导，甚至天天都去顶楼开会的那些高管们呢？ 他们又会怎么想？ 童鹿后知后觉的有些担心，她不怕自己担上任何不好的名声，可是她不想程宴也跟着被连累。 后来消化了一会儿情绪，童鹿跟着大伙一块去了会议室。 过去的路上，她还在想。 如果这件事后面真有了莫名奇妙的传闻，那她就辞职吧，反正留在c世界也并不是她想完成的目标。 虽然她现在还没找到新的努力方向，可是她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程宴未来的路是可以预见的平坦与光明，他是要登上顶峰的人，他身上不能有任何不好的传闻。 童鹿带着心事走到了会议事，所有人都坐稳后，老蒋在前方开始出声讲话。 “下面，我先讲一下春节前，我们部门还需要完成的项目进度与计划。” 老蒋沉声的一句一句说着，童鹿收了原本的心思，认真拿出之前的工作笔记，翻出一张新的空白页，一字一句的将会上内容都记了上去。 末了，老蒋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下面一眼，说：“现在一组走了一个人，我和人事沟通过了，春节前不好招人上岗，所以她手底下的工作，我留下几个重点项目自己带，其余的，都需要分配下去。” 这话其实大家听见时，也并不感觉多意外。 王姐虽然之前被撤掉了小组长的头衔，但是她手里的活并没有少多少，并且她接手的每个项目，也还差不多都是领头的那一个。 虽然她人品不行，但是资历和工作能力，确实是没法说的。 所以她手里剩下的工作，一般都是各组组长会做的那些。 现在大家听见老蒋要把她手里的活交代下来，大部分同事都没多大感觉，因为所有人都觉得除了各组组长之外，谁都分不到那些项目。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下一秒，老蒋会说—— “童鹿，王媛剩下的工作，你来接手。” 他这一句话，让会议室诡异的安静了两三秒钟，接着所有的同事目光都转向童鹿，大家脸上皆是一副吃惊神色。 而显然的，童鹿自己也没想到，此刻也是满脸意外。 “之前童鹿就一直在一组工作，她对于组里的项目最熟悉，虽然那段时间我的代理组长，但平时我忙其他事情的时间更多，组里很多事，都是我交给她去传达和协作的。而她本身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所以这次的分配任务，我觉得交给她是最合适的选择。” 老蒋通常下达指令时，是严肃又不容质疑的态度，很少有像今天这样跟大家解释。 想必，他也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不被人理解。 实名心动 第86节 不过老蒋还是低估了这帮同事和童鹿的关系。 童鹿过来实习这段时间，她的付出和努力，大家都有目共睹。没人会眼红她的“越级跳”，所有同事在反应过来后，心中都只剩下了由衷的开心。 替她开心。 后来散会事，所有同事在经过童鹿身边时，都小声的笑着和她说了一句“恭喜”。 大家都知道接手王姐工作的潜在意义，这就和老蒋肯定了她的能力，差不多要给她升职的意思。 可能就是因为童鹿现在还处于实习期，又刚从风口浪尖上过来，所以就算之前她已经组内转正了，这一次也没有真的给她什么实质性的升迁，只是分配了任务。 但即便只是这样，也能让人闻出一些不寻常的味道了。 后来回到工位上，周末滑着自己的椅子过来找童鹿，小声和她聊天。 “我看啊，老蒋这是已经把你当成接班人在培养了，实习期间就让你接手以前小组长的那些项目，啧，未来不可估量啊！” 周末这话一下子让童鹿更加有压力，她其实也能感觉到老蒋这次的意思，可是她总觉得自己的能力好像还不够。 “王姐虽然平时不声不响的，但是其实她的工作并不简单。”童鹿小声的叹了口气，又道，“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得了那些活儿。” 周末觉得她这完全是瞎操心，“切”了一声，回：“以前王姐手底下的活儿，你可是也分了不少的，虽然你俩几乎是零交流，只在工作软件上问一句答一句，但是哪一次她交代的工作，你不是漂亮的完成啊？你现在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这番话，童鹿听见倒有些不赞同。 她摇摇头，说：“以前虽然我确实在一组做了不少工作，但也只能算作协助，可是现在，我要负责的就多了……” 周末见她是真的担心，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开导她。 “老蒋向来只做有把握的决定。他能直接在会上把那些项目都分给你，说明他肯定非常看好你的能力，你就别在这儿自己吓你自己了！”说完，他又顿了顿，有些后怕的样子，“不过幸好老蒋只挑了你一个人给活儿，没把所有工作都平分到每个组里，不然我们这年前就别想消停了，估计所有人都得为了收拾王姐的烂摊子而赶工加班，我可不想再没日没夜的守在公司里了！” 童鹿还想再回他两句，但这时手机忽然响起，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跃着的竟是“程总”两个字。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侧了侧身，想避开周末那边的视线。 不过好在他没多注意是谁给她打的电话，见她手机响了，他也挺自觉的重新回到了自己在隔壁的工作上。 铃声响了半分钟，童鹿见对方并没有挂断的意思，她怕打扰到旁边同事们工作，没办法只好接起。 “喂……” 周围全是人，童鹿不好叫程宴的名字，更不敢叫他程总。 他也像是全都知道一样，并没有多意外，很自然的在听筒那边问她：“在工位上？” 童鹿心虚的看了前方一眼，“嗯”了一声。 “早饭吃了吗？” “吃了。” “手还疼吗？” 童鹿听见这个问题时，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的冻疮已经不那么明显了，现在活动骨节时，也不会像最开始那样感觉很疼。 她活动了一下手掌，回道：“不疼了。” 程宴像是不怎么相信她说得话一样，自顾着在那边又说：“如果感觉还难受的话，就让老蒋少给你安排点活儿，别逞强，明白吗？” 童鹿电脑上正巧弹出来一条邮件提醒，她略略看了一眼，发现正是老蒋发来的，会上说的需要她接手的王姐留下的那些项目。 童鹿抿抿唇，含糊的“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话。 片刻，程宴又问她：“中午是去食堂吃吗？” 童鹿想了想，回：“应该是。” “行，那中午我去食堂找你。” 童鹿有些意外，直到后来程宴挂掉电话，她还没太反应过来。 周末这会儿见她电话打完了，又悄悄凑了上来。 他往童鹿那边探了探脑袋，小声问：“男朋友啊？” 童鹿没明白他的意思，反应慢半拍的转过头。 “什么？” “我说，给你打电话的，是男朋友啊？” 童鹿被他这个猜测吓了一跳，反应也有些大：“什么男朋友？” “关心你工作，又关心你手伤，还问你吃没吃早饭……”周末笑得一脸深意，一副【你不用说我全懂】的表情，“这不是男朋友，是什么啊？” 他说完，还一副急切的样子，又问童鹿：“说说，说说，怎么认识的？是学校的同学啊，还是咱们c世界的同事？” 童鹿感觉心头猛跳了一下，她直接否认：“不是男朋友，真的不是！” 周末一脸的不相信，“切”了一声。 “不想说就不说，骗什么人呐！”周末压根不理会她的话，直起身子，一边往自己工位上滑着椅子，一边小声嘟囔，“孩子大啦，都学会藏秘密啦。” “……” 童鹿这会儿心慌的不得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一通电话，会让周末有了这种猜测。 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程宴打来这通电话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只是单纯的关心她第一天重新回来上班的情况吗？还有她手伤的事？ 可是这些……和他，也并没有什么关系啊…… 童鹿心思七上八下的，整个脑袋此时此刻也只剩下了周末说的那几个字—— 【男朋友。】 第111章 忙碌了一上午，童鹿差不多把老蒋分配下来的任务全都做好了分类，几个加急的项目她都放到了桌面提醒上，其余的就都暂时躺进d盘的文件夹里。 今天是放假后的第一天，大家的心思都难免有些活跃。中午距离午休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候，周围不少同事就都开始讨论起午饭要吃什么。 有人也问了童鹿一嘴，她脑海中闪过之前程宴在电话里，说去食堂找她的话，犹豫半晌，还是说：“我应该是去食堂吃。” “啊？又吃食堂啊？天天吃我都吃腻了。” 童鹿笑笑，回：“我不怎么挑食，吃食堂方便。” 那挑了下眉毛，回了她一句“好吧”之后，就继续回头和别人讨论了。 后来午休时间一到，大伙儿都很积极的开始关电脑。 童鹿低着头收拾桌上的东西，没太注意前面的情况，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声：“方晴，你怎么来啦？” 童鹿有些意外，她抬头朝门口看过去，果然瞧见方晴正大摇大摆的往办公区这边走。 因为之前在软件开发部待过，部门里不少同事方晴都认识，她挨个和那些熟人打过招呼，一路笑着走到童鹿的工位前。 “我天呐，我以前一直觉得来你们部门有点喘不过气，以为是空气质量不行，现在看，原来是被那个姓王的影响的啊！”方晴有点夸张的吸了口气，然后又重重吐出来，“这她走了之后，你们部门连空气都比以前清新了！” 童鹿觉得她实在是夸张，好笑的弯了弯唇。 “你怎么来了？来找我吃午饭吗？” “对啊。” 童鹿有些犹豫，回：“可我今天……应该是去吃食堂。” 方晴像是早就知道一样，不以为意，“我知道啊，就是知道你吃食堂才来找你的。” 她话里有话，童鹿却有点没听出来。 “怎么突然想吃食堂了？我记得前阶段你还是天天出去吃的。” 元旦前那段时间，方晴不知道做了什么讨家里欢心的事情，方家父母一个高兴，把她手里停了的信用卡全都开了。方大小姐有了翻身的感觉，不仅每次她们几个出去聚会抢着买单，就连公司食堂，也发誓再也不吃了。 方晴听了童鹿说的，一脸无奈，“没办法啊，受人之托，不来不行啊。” 她一边说，一边挽住童鹿的胳膊，挤着眼睛冲她笑。 “顶楼的某位领导，特意给我下达了指令，让我中午陪你去食堂吃饭。我这种小员工也不敢不答应啊。” 童鹿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四下看了一圈，见周围没有什么同事了，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你别瞎说话，被人听见容易误会的。” 方晴撇撇嘴，倒没再反驳她。 两个姑娘后来结伴去了食堂，下了电梯时，她们看到了整层乌泱泱的人。 方晴有些生无可恋的垮下一张脸，对着人群重重叹了口气。 “不是，c世界的职工在业内已经算是高薪了吧？这怎么节后第一天，还是这么多人一起争着抢着吃食堂啊？他们都不腻吗？” 童鹿笑了笑，拉着她往取餐盘的位置走，边走边说：“这么多档口呢，一天吃一种都够循环吃一个多月了，怎么可能吃腻。” “谁跟你说品类啊！我是说味道！味道！”方晴皱着眉毛有点嫌弃的四下看了一圈，“你不觉得食堂不管什么档口做出来的东西，都是一股子食堂味儿吗？” “食堂味儿是什么味儿？” “就……哎呀，我说不好，反正只要尝一口，就知道盘子里装的是员工餐！” 童鹿摇摇小脑袋，很诚恳的样子，“那我没有，我还挺喜欢食堂大姨们的手艺的。” “……” 方晴说不过这小孩儿，索性直接闭嘴，她看了一眼每个窗口排队的情形，最后朝最里面的位置指了指。 “我看那家鸡公煲排队的人最少，我们今天吃这个得了。” “我都可以。”童鹿在吃喝方面最不挑，能吃饱就行。 两个姑娘绕过人群一直往里面挤，这一路也遇到不少认识的同事，大伙都挺热情的和她们打招呼。 有的人不认识童鹿，但是听旁边的人提起她的名字，许是也想到了之前项目泄露的事儿，等她走了好远，目光还粘在她身上没挪开呢。 她们后来走到鸡公煲的窗口，拿了号等着领餐。 方晴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抻着脖子往那边瞧了两眼，皱了皱眉。 实名心动 第87节 “我怎么感觉那边有个男的，一直在看你呢？” 童鹿听见她的话，下意识回过头。 她原本还以为是方晴多想，哪料迎面竟真的撞上了一个男人的目光。 他似乎并不害怕被童鹿发现，在她看过去时，他甚至还微微冲着她笑了一下。 “卧槽，是不是是不是？真不是我看错了吧？他真是在看你呢！” 其实童鹿这张脸平日里在学校，经常会受到异性的关注，有些更主动大胆的，还会追着她要联系方式。 但是来了c世界之后，这种情况就很少发生了。 一是这里面的员工几乎个个都是业内精英，大家在公司的时候，基本上都把注意力放在项目和工作上，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其他。 二呢，也是童鹿太低调了。她平日里除了自己的部门外，几乎就只有中午来食堂这边吃一顿午饭，偶尔去别的部门送文件，也是公事公办的送了就走。 而像今天这样的事情，童鹿来到c世界后，几乎是第一次发生。 童鹿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也就并没有过多回应，像没看见一样，平静的又将目光挪开。 她们选了一个偏角落的四人桌坐下，方晴端着餐盘坐到了童鹿身边，对面像是故意留出两个空位一样。 坐稳后，方晴又往之前那个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嘟囔：“我怎么感觉他好像还在看你呢？” 童鹿没什么兴趣，这次甚至连头都没抬，一边挑捡着碗里的葱姜，一边说：“好啦，吃饭吧，不用理他。”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回应，就已经是最好的态度。可哪想，大概过了一分钟，方晴忽然狠狠拽了拽她的衣袖。 “鹿鹿，他来了！他来了！他朝你这边过来了！” 童鹿这回眉头直接深深皱起，刚一抬起眼，恰巧就看见之前那个男人站定在了她们餐前。 这会儿食堂里依旧人声鼎沸，没有多少同事注意到他们这边。男人笑着垂望着童鹿，看上去谦和有礼，极有分寸感。 “童鹿，你好，我是娱乐部蒋为，之前你去我们部门参加会议讨论时，我们见过，还记得吗？” 童鹿没什么印象，也不想多说什么，所以丝毫没犹豫的直接摇了摇头。 “没有印象了。” 她这种态度，一般人瞧见都会觉得有点难堪，可是对面的蒋为却丝毫不以为意，笑容依旧温和。 “没事，有没有印象都没关系。我就是碰巧今天在食堂看见你，想着来打声招呼。” 蒋为态度谦和，语气也非常温柔，让人根本没办法真的讨厌。 他顿了顿，见童鹿没出声，抬起手将一直拿着的一杯饮料，放到了她桌上。 “这是刚刚在饮品区买的红糖姜枣茶，今天天气凉，女孩子多喝些这种饮品，对身体好。” 他说完这些，也不给童鹿拒绝的理由，直接转身告别。临走前，甚至还礼貌的朝方晴点了点头。 远处，刚刚走进食堂的程宴和曲逸扬恰巧将这边角落发生的一切，都收进眼底。 曲逸扬一脸的幸灾乐祸，看热闹不怕事情闹大的语气，对程宴说：“啧，这小实习生看来挺招人喜欢啊。也是，人家脸蛋长得漂亮，工作能力也强，还是名校毕业，一般单身男人看到，都会心动吧。这他们还不知道，她是个粉丝几百万的网红呢，要是知道了，说不定想追她的得从公司排到南大了。” 他这话说得要多风凉有多风凉，末了，还不忘贱兮兮的补一刀。 “我要是喜欢她呀，现在肯定着急死咯！” 程宴淡淡的将目光收回来，转身拿了套餐盘，语气有点凉的对他说：“不想吃饭可以滚。” 曲逸扬被骂了也一脸开心，丝毫不在意的跟在程宴身后。 “我凭什么回去啊？今儿食堂有我最爱的糖醋小排骨呢，况且……”他语气慢悠悠的，声音有点贱，“着急的也不是我啊！” 程宴也懒得再搭理他，随便选了一个窗口打了份午餐，就端着餐盘往里面走。 这会儿打饭的人已经陆续少了，大家都差不多安稳坐在餐桌前，不少人在看见程宴经过时，都悬住了一颗心，生怕他坐到他们旁边的空位上。 好在后来大家发现他真的只是经过而已…… 他们走到童鹿和方晴这桌时，招呼都没打，直接拉开椅子就在她们对面坐下。 周围不少人都瞧见了，但是一联想方晴和曲逸扬的关系，也就都没什么好稀奇的。 相较而言，童鹿这会儿倒表现得有些拘谨。 她有些紧张的和曲逸扬先打了声招呼，接着看向自己对面的程宴，对着他叫了一声“程总”。 程宴只简单的“嗯”了一声，并没有多回应，看上去一如每次在顶楼例会上那样高冷。 曲逸扬在旁边把他的举动瞧在眼里，撇着嘴一脸“我就静静的看你装逼”的神色。 片刻，他眼底闪过一丝搞事的精光，笑呵呵的主动和童鹿搭话。 “我刚刚看到有个男同事在你们这桌前面站了半天呢，他干嘛了啊？” 方晴没察觉到他的意图，但是却也无意识的配合着给了他想要的回答。 “那人来跟鹿鹿搭讪，还给她买了杯姜枣茶。” 曲逸扬一听这话，马上往旁边看了一眼，果然，他身边坐着的那位脸比刚刚更黑了。 他克制不住的一直想笑，又怕太明显，憋了半天，实在憋的难受，就拿拳手抵着嘴假装咳嗽了两声。 半晌，他又问：“之前我还念叨着，童鹿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在学校里肯定很多追求者吧？身边是不是围的全是什么学长学弟之类的？有你喜欢的吗？” 童鹿不知为什么，听见他这话莫名就有些紧张和窘迫。 她下意识看了对面的程宴一眼，然后慌乱的解释：“没……没什么追求者，大家平时上学都很认真的，不太……” “哎呀鹿鹿，这里坐着的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实话实说呗！”方晴像是听不下去了似的，当面就反驳她，“之前杨佳在群里可没少提起，你那些追求者的事迹，有拿着花去你们宿舍楼下扯着嗓子喊表白的，还有拿无人机给你摆心形示爱的……这么男生都对你有好感，怎么就没什么追求者了？” 其实方晴那天在会所之后，大概也清楚程宴和童鹿两人现在的情况了，她年长杨佳和童鹿几岁，想问题的角度也不太一样。 虽然现在看，旁边这两个人离窗户纸捅破还有一段时间，但是程大佬那边，也不能让他觉得追求童鹿就是一件很轻松容易的事。 现在她替童鹿塑造的形象越抢手，程宴那边的危机感就越重，到时候也会越重视童鹿。 一想到这里，方晴就觉得自己替姐妹办了件好事，表情一下子更兴奋了。 “而且啊，有些事我都没和你们说过，就连鹿鹿本人我也没说过……就我们组那个谁，身高一米八五的那个男博士，他之前还跟我打听鹿鹿来着呢！我看着也不像多单纯的样子，肯定也是对鹿鹿有想法！” 童鹿简直要被方晴的话惊呆了，这都哪跟哪啊？他们组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对她有想法的人？ 她着急的想拦住方晴，开口解释两句。可这时，对面的程宴忽然也开了口。 “有纸巾吗？” 他这话问得有点突然，旁边一直出声的方晴顿了下，童鹿也下意识回过头。 程宴这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眸色倒是有些深。 他看着童鹿，又问了一遍：“有纸巾吗？” 童鹿这才反应过来，匆忙掏向衣兜。 “有的。” 她将一包纸巾掏出来递给程宴，纸巾是全新的，外包装都没拆。 程宴不动声色的接过，说了声“谢谢”的同时，悬在半空中的手，不着痕迹的向旁边一歪。 下一秒，放在桌边的那杯姜枣茶“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里面淡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杯身和杯盖也一瞬间分离。 周围有人闻声都朝这边望了过来，旁边的方晴和曲逸扬瞧着也有些惊讶，而童鹿离得最近，她除了一开始有点被吓到之外，别的反应倒没有多少。 而身为“肇事者”，程宴的反应却有点云淡风轻。 他没因为这个意外，而耽误手里的动作。抽出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看向童鹿。 “再给你买一杯？” 程宴语气平常，像是在问她天气怎么样似的，压根没有一丁点打翻人家饮料的愧疚感。 好在童鹿并不在意，听了他的话，也只是抿着唇摇摇头。 “本来也不是我想要的东西，不用再买的。” 这个答案无疑是让程宴满意的，他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由阴转晴，眉眼都染上平日里私底下才会出现的那种，懒洋洋的笑。 方晴和曲逸扬见到这个场景，相互交流了一个眼神，无数脏话都在他们头顶来回的飘——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程大佬这么不要脸呢？啊？？？】 【我草！程老狗这脸皮撕下来得有二斤吧！！我他妈服了啊！！】 【我姐妹那么单纯的小姑娘，以后在他手里这还能有好日子过吗？？他妈的太不要脸了，太不要脸了！】 【不行，我要去兄弟团里谴责他这个行为！我忍不了了啊啊啊啊！】 …… 后来这个小插曲，以保洁大妈过来收拾残局，作为了结束的尾声。 程宴一直像没事人一样，好心情的问了两句童鹿今天重新回来上班的情况。 童鹿避重就轻的说了两句，也没告诉他自己接手了王姐留下的那些活儿。 曲逸扬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人说话，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兴致勃勃的开口：“哎？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星光之路的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话是冲着童鹿问的，她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星光之路？什么星光之路？是在问我吗？” 曲逸扬有点意外，转头看向程宴，问他：“你还没和她说吗？” “没来得及。” “我靠，这种事儿你怎么能还没告诉她啊！”曲逸扬一听他这话，有点急了，“童鹿，就是咱们c世界每年都会举办星光之路的，你知道吧？就是那个会有很多当红的演员啊，歌手啊，还有导演编剧什么都会来参加的那个活动！” 星光之路童鹿是知道的，她以前经常在热搜上看到这个活动相关的报道，也知道有很多明星大腕们都会争着抢着过来，还被网友戏称是闪光灯下的“名利场”。 而且，之前周南那群学弟们拿到的赠票，不就是星光之路的吗？ 想到这，童鹿悄悄看了程宴一眼，然后迟疑着点点头。 “我知道的。” 曲逸扬点点头，他四下看了一圈，然后声音比刚刚压低一些。 “你之前不是唱了crt那个改版后的主题曲吗？每年唱公司项目主题曲的歌手，都要参加星光之路的，你这次也得上。” 这番话，让童鹿和方晴都齐齐惊讶的抬起头。 实名心动 第88节 “鹿鹿也得上是什么意思？是她也会和那堆红透半边天的人，一起唱歌表演，甚至走红毯直播吗？” “那肯定的啊。”曲逸扬点头回应，“而且不止这样，很多人都是拼盘演出，童鹿那个主题曲是独唱，之前开会的时候，我和程宴还提过让她压轴的，但是宣发那边考虑她的粉丝数量有限，容易压轴的话，很容易被人喷是暗箱操作带资上节目，后来我俩一想也是，就算了。” 原本之前的话，已经够让童鹿惊讶了，没想到曲逸扬后面说得这些，更让她吃惊。 “我……”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犹豫半晌，还是小声问，“我能不参加吗？” 一句话，让同桌三个人的目光都齐齐聚在了她身上。 方晴先着急的开口：“不是，鹿鹿你傻啊，这多好的机会啊？以前那些营销号的报道你都没看过吗？多少流量小花想挤进邀请名单都挤不进来，你这有个独唱的机会，你怎么还想放弃呢？” 童鹿抿抿唇，小声的回了一句：“可……我并不是明星吗？” 她一直清楚自己未来的方向，她想留在计算机行业里。 直播唱歌的事情，以前只是一种谋生的手段，她虽然喜欢，可是相较于做软件写代码这些事，前者甚至连热爱都算不上。 她可以在两者不发生冲突时，主业副业同时进行。 可是如果两件事相撞，童鹿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放弃前者。 程宴一直在对面默默的看着她，半晌，他平静的对着她出声：“你当初没看演唱合同吗？” 童鹿怔了一下，心里默默的将那份合同她看过的部分都过了一遍，接着有些没底气的，小声回：“当时我就看了几处重要的地方，别的条款，我没有仔细看……” 其实童鹿那会儿是因为完全信任程宴，觉得他不可能坑她，才没仔细看。 但这些话现在她也没法明明白白的说，想了想，也只能把话说到这里。 程宴又抬眼看了她一下，接着语气淡淡的回：“合同里有一条，演唱者要配合甲方公司各类公开场合的演出，费用由甲方公司结算。” “……” 童鹿没想到合约里还有这样一条，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隔了很久，她才再次出声。 “可是我直播的时候，是不露脸的。而且……”童鹿说话时，眼眸不自觉的低垂，“我如果就那么直接上台了被同事们看见，后面公司里也会有不好的传闻和谣言吧？” 程宴的眼神一直没从她脸上挪开过，听见她说这话，他沉声回应：“你想多了。从始至终你都是以主播的身份和c世界签订的演唱合约，这件事本身和你在c世界做实习生，并不冲突。”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 童鹿依旧表情为难，看上去很担心的样子。 程宴看着她，表情淡淡的将话题一转：“不过，你如果不想露脸，也可以。” 曲逸扬这会儿心里像是来了主意，连忙赞同似的点点头。 “对对对！我记得最近有个台出了一档唱歌节目，参演的歌手一开始都是戴着头套或者面具比赛的吧？童鹿你到时候也可以搞一副面具来戴嘛，反正你自来在直播平台也不露脸，估计也不会有多少人讨论这件事！” 童鹿眨了眨眼，眉眼间闪过诧异。 “面具吗？” “对啊！这个办法多好！” 童鹿表情明显顿住，半晌没再出声。 程宴见状，又道：“反正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你就准备好星光之路那天的演出就行，别的事情，公司会有安排。” 他的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童鹿怎么可能还拒绝。 她虽然心底还有犹豫，但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第112章 当天晚上，童鹿按时直播。 之前因为要自证调查，所以停职的那段时间她在微博上和粉丝们请了假。 大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但是却也都理解她，只说顺利解决之后，让她把欠着的直播时长补回来。 后来复职通知发下来，一切尘埃落定，童鹿就在元旦当天又开始重新直播补时长，然后一补便补到了现在。 今天一如往常一样，她上播时，直播间里已经有很多粉丝在等了。 大家见她上线，都开心的在底下刷屏。 【啊啊啊啊啊鹿鹿子！我可爱的鹿鹿子来啦！！！】 【鹿！！！我寒假回家接到了一个超级不错的兼职！！！如果干得好的话，寒假这两个月可以赚五千块钱呢！我棒不棒！！！】 【呜呜呜宝宝看看妈妈，妈妈这么爱你，你舍得一直不翻我的牌吗？】 【想鹿的夜~多希望鹿就在我身边~】 …… 他们一条一条接连刷着，童鹿根本来不及看清，只能挑拣自己能瞧见的几条消息，随机回应。 “寒假工两个月能赚到五千块，真的非常非常厉害！宝贝真棒！” “翻了翻了，但是你如果下次还自称是我妈妈，我可就要把你越过去了呀！” 底下一条人疯狂刷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后来也不知道谁，忽然在一堆哈哈哈里面发了一句。 【最近营销号那边都在遛星光之路的饼啦！鹿鹿你作为crt新版主题曲的演唱者，是不是也会去参加呀！】 这一句话，像滴进沸腾油锅里的水珠一样，直播间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对对对，这事我也看见了！好像不少流量明星都会去呢！】 【前面的这不是废话吗？哪年星光之路来的明星少了？c世界本来就是业内龙头，他们主办的这种顶级娱乐盛典，圈里但凡有点头脸的人，肯定都想来参加啊！！！】 【只有我的关注点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上吗？我寻思着，鹿鹿如果参加了这次活动，真的上台演出了，那她……是不是就能露脸啦！！！】 【露脸算什么啊！鹿鹿如果真的参加了这次活动，那她就变成大明星啦！！】 童鹿将他们发得话都看在眼里，心下一瞬间又想到了中午在食堂时，程宴和曲逸扬说的那些。 虽然从他们那边看，这件事差不多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可是毕竟她作为演唱者的邀请函还没有收到，未来一切都可能有变动。她不想现在就将事情说得太满。 于是，童鹿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轻声说：“目前还没有收到星光之路那边的任何邀约，如果后面收到邀请函了，我会第一时间跟大家汇报的。” 她这话说完，大家都短暂的沉默了两秒钟，接着公屏上的粉丝很默契的刷起了安慰她的话。 【没关系的鹿鹿宝贝！哪怕今年去不上，我们还有明年！明年不行还有后年！反正我坚信我们的鹿鹿会成为最闪耀的那颗星！】 【就是就是！虽然我以前一直想给你拔苗助长，但是其实心里头更希望你能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慢一点没关系，踏实就好！反正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不是！！！前面的你们一直说什么丧气话啊！鹿鹿只是说暂时没的收到邀请！这不代表她这次就一定去不上啊！！】 【对呀，现在离星光之路的举办日期还有一个月呢！一切都是未知，我们不能自己先给自己泄气呀！！】 【我也是这样觉得。鹿鹿毕竟是c世界自己选出来的演唱者，某种意义上，鹿鹿其实是他们的‘自己人’。现在他们公司举办这样的大型娱乐盛典，他们怎么可能不把自己人带上啊！而且我记得往年他们公司旗下项目的主题曲演唱者，一般都是压轴出场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不一会儿又把这个话题聊得火热，童鹿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忽然屏幕上就又涌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以前就听说这主播的直播间跟邪教洗脑现场似的，主播和粉丝互相洗，一个个都像活在梦里一样。这今天闲着无聊过来看一眼，发现还真是这样啊哈哈哈！】 【星光之路是什么样的场合？每年邀请的明星，最底层的也是二线。这小主播什么咖位，还想去参加星光之路？她配吗？】 黑子连发了两条留言，不止童鹿看得一清二楚，直播间的粉丝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大家都非常气，噼里啪啦的一通刷屏—— 【又是哪家来的臭酸鸡？是你家蒸煮又被我们鹿鹿比下去什么了吗？跑来我们的地盘酸！】 【什么叫邪教洗脑现场？我们圈地自萌，粉丝和主播相处亲切跟一家人一样，碍着你什么事了？搞笑！】 【想尬黑也麻烦先搞搞清楚，不知道crt这次的改版主题曲是我们鹿鹿演唱的吗？她是c世界公司项目的主题曲演唱者，我们猜测她会参加c世界举办的星光之路，这本身就是很合理的吧！】 黑子也不知道被哪句话戳中了神经，又跟在底下回复了一条。 【我这可不是尬黑哦，我是单纯觉得她咖位不够。至于你们说的那个主题曲，笑死人了，圈子里谁没在传啊，说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捞着那么一个大饼，她本身什么层次的，谁不知道啊？咱们不说以往参加星光之路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是上过m国时代广场大屏幕的，单说那些能混进去的二线小明星，一般也都是上过清江对面的东方珠广场屏幕吧？你们说这个小主播牛逼，我怎么没见她上过呀？】 这个黑子说的东方珠广场屏幕，是国内第一大的地标宣传屏。它位置处于清江前最大的广场中央，后方，也是国内比较出名的一个大型商圈。 当初立这块宣传屏时，商家给出的噱头很足，这也导致不少国内外的明星为了宣传自己，主动去那边投放应援广告。 后来国内追星热潮兴起，各家粉丝为了给自己家的偶像打榜应援，都接二连三的往宣传屏那边砸钱。渐渐的，东方珠那边成了国内最具名气的宣传地，只要有谁发了新剧或者新专辑，那边的大屏幕一定第一个亮出宣传。 童鹿的那些小粉丝们，一听到黑子提起东方珠，一个个气得又激情开麦。 【那地方不是烧钱就有上的吗？上过那种宣传屏很值得炫耀吗？】 【感觉这人好像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东方珠那头确实很火啦，但是这也不是评判一个人在圈子里地位的标准啊……】 【对啊，上过那里有什么可牛的？？？】 黑子也跟着继续对线【没什么可牛的，你们家小主播怎么还一次都没上过呀？人家不少网红可都上过了呢！不会……她的粉丝，都是穷b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别太搞笑了哦你们！】 【什么鬼？？？说鹿鹿的粉丝都是穷b？？】 【不是，这我忍不了了，你能忍吗榜一！！！@c】 【我也忍不了！@c】 【榜一你快出来看看啊！！你看看鹿鹿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赶紧出来给她找场子呀！！！！！】 大家@榜一的话，在公屏上刷了起来。可是许久过去，那位榜一也没出来回应一句。 黑子像是又逮到了什么发言的机会，在底下嘲笑【这么艾特他都不敢出来，可真怂啊！就这实力，就是你们这直播间的榜一了？别笑死个人哦！】 【…………他不来怎么了？他不来我们也能给鹿鹿买一个宣传位！】 【对，我刚查了，上一次那个宣传屏100w就可以，我们直播间这么多人，一人拿一点都能把鹿鹿送上去了！】 童鹿本来早就想结束这场闹剧，但奈何直播间里的粉丝被那个黑子挑动的情绪都太过激动，她压根插不进去话。这会儿见他们都开始有了给她“众筹”的想法，她哭笑不得的想开口阻止。 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公屏上，之前被人疯狂艾特的那个榜一大哥，忽然就出现了。 【c：不用你们，我刚刚已经定完了。】 童鹿一愣，直播间里面的其他粉丝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定完了是什么意思？就刚刚那几分钟？？你就把东方珠那个宣传屏定下来了？？？】 【我靠！榜一大哥你是我永远的神啊！！这速度和这财力！鹿鹿有你这样的榜一，我太放心了！！！】 实名心动 第89节 黑子也趁机发言了【不是，大哥，你吹牛x也得有个限度吧？？？你知道东方珠那边什么情况吗？之前我认识的一个人打听那边宣传屏，说已经排到半年之后了，你这几分钟就把人家要排队半年才拿到的名额给占了？你他妈以为你是c世界老总啊？？】 之前圈子里有传言，说东方珠那一整片广场和那块巨大的宣传屏，其实背后的开发商都是c世界总裁。所以在粉丝圈子里也有戏言，说谁想插队，就得去找c世界的老总才行。 童鹿以前也听说过这些，但是她根本没在意过，今天再冷不丁听别人提起【c世界老总】这几个字，她心头猛的就一跳。 底下也有粉丝跟着一起质疑了。 【其实他说的也不全是瞎话，我之前也听说了，东方珠那边的屏很难定……】 【啊？不会吧……榜一从来没给鹿鹿掉过链子啊！】 【但这次的事情也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不是说了名额已经排到半年后了吗？】 【不是你们有病吧！！！帮着外人质疑自己人什么鬼？？】 【对啊！！榜一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他什么时候撒过谎啊？我相信他！】 …… 眼看着局面有些控制不住了，童鹿没办法，直接喊管理员关掉了留言区。 后来她先安抚了一下还留在直播间的粉丝们，喊他们不要在意今天的事，又趁着准备伴奏的间隙，给那个c发了一条消息。 【私信】鹿鹿要早睡：今天的事情不需要当真。 她说完这句话，直接切出去开始直播。 待唱满了今天的直播内容后，她也没把留言板打开，只是软声的和直播间里面的粉丝道了声“晚安”。 下播时，私信互关列表里多了两条未读消息。 【私信】c：？ 【私信】c：已经当真了。 童鹿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往上看了一眼自己说过的话，才明白他回的是什么。 她有些怔愣，当即又回过去一句。 【私信】鹿鹿要早睡：已经当真了是什么意思？真的已经把东方珠那边的屏幕定下来了吗？ 【私信】c：嗯。 【私信】鹿鹿要早睡：…… 【私信】c：？怎么了？ 童鹿有些绝望，她压根没想到今天黑子过来说两句话，会搞出这样的结果。 【私信】鹿鹿要早睡：现在还能退了吗………… 【私信】c：我不要脸？ 【私信】鹿鹿要早睡：行吧，那定这个多少钱，我转给你。 这一次，榜一像是有什么事去忙了，隔了很久才再回她。 【私信】c：不用转，我自己的产业，没花钱。 童鹿在这头有些吃惊，她心里下意识的反应，是觉得这位榜一在吹牛。 毕竟圈子里都在传，东方珠广场那一片都是c世界名下的产业，虽然她不可能真的去和程宴求证这件事，但是再怎么说……传言的内容，也比这个榜一说的靠谱吧。 她不想再和他辩驳这件事，甚至后来她都开始怀疑他说的定到屏的消息，能否当真。 榜一见她半天没再说话，忽然又给她发过来一句—— 【私信】c：明天正午12点，记得自己留意东方珠平台直播。 - 隔天，童鹿依旧早早的就到了公司，开启了一整天的忙碌工作。 因为接手了王姐的那些项目，她基本上工作的时间都按分钟计量，所以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几乎都被她忘到了脑后。 午休时，童鹿拜托同事帮忙打饭回来，她并没有自己去食堂。 本想趁着这个时间，抓紧把上午没做完的工作做完。 可是手机忽然在这时，疯狂响起一阵提醒音。 应该是谁给她发的微信，而且还是连发的那种，提醒音一下接着一下，完全没断过。 童鹿一开始没想搭理，但是手机实在是太吵了，没办法，她只好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群消息，杨佳在【三枝花】的群里面疯狂@她。 【三枝花】杨佳：我草我草我草！！！ 【三枝花】杨佳：我草我草我草草草草草！！！！！！！！！ 【三枝花】杨佳：童鹿！！！你他妈给我出来！！！！@童鹿 【三枝花】杨佳：你他妈告诉我这怎么回事！！！！你又背着我们偷偷干了什么？？？ 下面是一排小视频，每一个大概都有十几秒的样子。 童鹿疑惑的点开，片刻后，她脸上也涌出吃惊的神色。 小视频是某个直播平台的录屏，画面中，巨大的显示屏立在东方珠广场正前方，左右的步行街上全是游客，有的人还在显示屏下打卡拍照。 而下一秒，显示屏里跳转出一个类似幻灯片一样的文件，里面一页一页播放着不同的图片，唯一相同的地方是，那些图片都是某种类似头像一样的卡通鹿！ 这些卡通鹿童鹿都非常熟悉，全部是她用来当过头像的图，图片下还有一些以往粉丝为她写的应援语录。 【鹿鹿放心飞，麋鹿们永相随！】 【看见了吗？这是我家唱歌贼牛的主播！想和我交朋友？行，先来和我一起喜欢她！】 【@鹿鹿要早睡 dq平台表演……】 童鹿后来挨个视频点开看了一下，除了那些图都一样之外，后面的视频则多了一些背景音乐。 而配的也不是别的，正是她唱的那道crt新版的主题曲！ 童鹿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了，杨佳这时还疯狂的在群里刷屏。 【三枝花】杨佳：你应该是国内第一个用卡通头像登上东方珠广场大屏的人了吧……这他妈别家粉丝恨不得一分钟剪自己蒸煮一百个视频放上去，你这倒好，直接给人家来一圈卡通小鹿循环？？一百来万砸进去，就这？？？就这？？ 【三枝花】童鹿：……不是我买的。 【三枝花】杨佳：？？？那谁？谁这么有病？？ 方晴这时也出来凑热闹【对啊谁这么有病！！】 童鹿后来在群里和她们说了昨晚直播间的事，也说了榜一后来在私信里说过的话。 群里另外的两个人很默契的都沉默了几秒钟，接着杨佳先回—— 【三枝花】杨佳：好了，我刚刚震惊的去微博搜了一下你这事儿，果然啊果然，大家都很好奇你这位榜一是何许人也，热搜都出来了。 她下面紧跟着发来了一张截图。 【昨天路过了这位博主的直播间，抱着看热闹的心理围观了全程。粉丝和黑子的话我就不一一叙述了，单说这位榜一哈！他从头到尾，好像一共才说过一句还是两句话？根本没太搭理那个黑子！我一开始也以为他是吹牛呢，毕竟这东方珠的大屏，懂的都懂！可是！谁能想到！才过了十几个小时，我们认为绝对办不到的事情，人家真的给办到了！！卧槽有点想扒那位榜一的马甲了，想看看这后头到底是谁！】 底下一堆跟风留言，差不多也是在说好奇童鹿榜一的身份，也好奇这样有实力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上童鹿这样的小主播。 童鹿看着网上的这些风向，莫名有种熟悉感。 这次的事……怎么感觉有点像程宴那次，让她等热搜时候的情况呢？ 童鹿第一时间打开了dq，找到了和c的私信对话框。 她没有先给对方发消息，而是点开了他的头像，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这位榜一的资料。 末了，童鹿退回到对话框，打了几个字给对方发了过去。 【私信】鹿鹿要早睡：所以……东方珠那边的大屏，真的是你的私产？ 对面隔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才回她。 【私信】c：？ 【私信】c：怎么？有问题？ 童鹿草草打过去“没事”二字之后，便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这一刻，她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看来有些传闻，也不可尽信。 第113章 东方珠广场宣传品事件登上热搜后，微博上全是跟风凑热闹讨论的网友。 大家似乎都代入了童鹿和她粉丝的角度，不停的以她们的口吻编写评论—— 【鹿鹿主播：黑子？在？看到我榜一给的回复了吗？收到请扣1】 【哈哈哈哈哈我他妈要是粉这主播，我现在得爽得头皮都麻了！直接去东方珠那边拉横幅！】 【我劝你们善良，黑子的命不是命吗？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他们也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泪水！如果他们哭了，请加我vx：xxxxxx，我们一起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你们发微博就是为了笑话那些黑子吗？带我一个嘿嘿嘿……】 当然，这一片热闹吃瓜的言论中，也有质疑和眼红的。 【u1s1，主播没几个干净的，尤其有这种说砸几百万就砸几百万的榜一……说不定私底下怎么……咳。】 【终于找到一条和我想法的评论了，真的，我亲戚就认识一个主播，说直播间里前几的人只要砸几个嘉年华或者游轮，就能s她……】 【哈哈你们真相了。】 【卧槽楼上几个人真tm恶心，男主播有这种应援你们会说他们都是真本事，女主播有这种应援，就一定是s出来的？？？不行赶紧去看看眼科大夫吧，柠檬汁滴眼睛里了才把眼睛搞这么红吧。】 【不知道你们什么心理，但造一个女孩子的h谣，真的非常恶毒。】 …… 评论一条条的涌出来，甚至后来还有人建了相关话题的超话，童鹿直播时也有人提起这些事，但是她一次也没理，依旧每天正常的直播，唱自己的歌。 后来c世界这边往学校寄了邀请函，童鹿以主播的身份正式受到邀请后，才将邀请函拍了照片发到微博上，算是给这件事画上了一个句号。 实名心动 第90节 而她的粉丝，在确定她能去星光之路做表演嘉宾后，更加硬气，但凡直播时遇到黑子，他们都直接甩童鹿发的那条微博的网络连接，然后统一配字：懒得和你说，自己去看邀请函。 不过这些童鹿也没太在意，邀请函收到后，这件事对她来说就是完全可以暂时搁浅的事情了，她整个人的精力还是全部都投身于工作里。 老蒋分配下来的原本属于王姐的工作，再加上童鹿手里原本的那些活，让她整个一月差不多都是在加班中度过的。不少同事都劝她悠着点，适当的也得空过一些自己的时间，放松心情。但是童鹿却一点不在意，甚至也不觉得天天加班对她来说，算什么负担。 不过……要是真论起来，加班时有一件事，还确实让她有些苦恼。 程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了她天天加班的事，基本上每天不管多忙，在哪里，都会在10点前让司机把车开到公司楼下，然后打电话叫她下楼送她回学校。 前两次童鹿以为是凑巧，后来有一次，她听说了他晚上要去应酬，以为他不会再接她一起走了，但不想，到了时间，司机竟然自己给她打了电话。 司机在电话那头非常客气，和童鹿说是程总交代的，要他安全将她送回学校。 童鹿这才有些不知所措，私底下和程宴说了几次，叫他不用担心她，晚上下班后她自己会打车回去，现在这个治安环境，到处都有警察巡逻，应该不用出什么问题的。 但是程宴每次都像是很认真的听进去了她的话，转头到了晚上，却还是依旧让司机过来接。 来回几次之后，童鹿也妥协了，不再在这件事情上浪费口舌和精力。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推着向前，月底前的一个周三，童鹿收到了星光之路那边发来的消息，通知她周末去录制彩排。 这件事童鹿本来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回到宿舍后简单和杨佳她们提了一嘴，哪想到周末一到，闹钟还没响，她就被杨佳先喊醒了。 “都八点多了，你怎么还睡啊！快起来！快点起来！” 童鹿昨天过了凌晨才睡，今天难得不用早起，这会儿原本是睡得很踏实，被杨佳站在底下一边喊一边推了两下，她眼睛被迫睁开。 她迷迷糊糊看着天花板时，还有点懵，意识回笼几秒钟，才渐渐反应过来。 “几点了……” 她压根没把刚刚睡梦时，杨佳喊她的话听进去，皱着眉头半睁着眼在枕头旁边摸手机，按亮后，童鹿看了眼上面的时间。 接着，她表情里带了些小小的不耐烦和无奈。 “佳佳，我今天不用加班，可以多睡一会儿的……” 童鹿一边说一边拥着被子朝里面翻身，可是杨佳根本不给她再一次闭上眼睛的机会，直接踮着脚，在半空中把她的被子一拽。 “我当然知道你今天不加班啊，你要是加班，我还不管你了呢！” 她的话刚落下，下面忽然又传来了另一道声音：“对啊，加班谁还这么早就过来管你呀？” 这声音…… 童鹿有些意外的睁开眼，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撑着身子往底下看了一眼。 “晴晴？” 底下站着的正是方晴，她背对着这边，像是在摆弄着什么东西，没有看童鹿。 童鹿这下子睡意全无了，她再一次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确定现在才是早上八点钟。 “怎么回事？” 她说着话时，直起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又随手拿起床边的小皮筋，将披散了一晚上的长发利落扎起。 杨佳看着她，继续说：“什么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今天要去星光之路的活动现场彩排了？” 童鹿顺着台阶往下面走，头也没回：“没忘啊，但我去彩排关晴晴什么事啊？怎么她一大早就过来了。” 方晴一听这话，直接转身看了童鹿一眼。 “怎么就不关我事了？我姐妹人生第一次去参加那种大型活动，我怎么可能不提前帮你折腾折腾，昨天我和杨佳后半夜还在群里讨论你的妆造呢，估计那会儿你已经睡着了，什么都没看见。” 童鹿有些懵了，拖鞋都没穿好呢，直接抬头看过去。 “什么妆造？今天只是去彩排走个过场啊，要什么妆造？” “彩排也要妆造啊！你见哪个明星去活动现场彩排时，是随随便便素面朝天去的呀！”杨佳走到她身边，说。 童鹿有点无奈，朝她叹了口气。 “佳佳，我不是明星。”顿了顿，她又道，“况且我和活动组那边已经沟通好了，彩排的时候我也会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这种情况压根就不需要化妆呀。” 星光之路每年的活动都非常盛大，宣发部门从初期准备到活动当天，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放出一些物料来。 而彩排现场的照片和小视频，也是他们每年必发的。 童鹿了解到这个之后，和活动组那边也说了自己的情况，好像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似的，活动组那边并没有太过在意，只说会照常录物料，但是她可以自己选择戴上一些遮挡的单品，如帽子或者口罩眼镜之类的。 所以一开始，童鹿就做好了戴着口罩和帽子去现场的准备，压根没想过化妆的事。 但杨佳和方晴似乎和她想法不同。 “你懂个屁啦，那种活动，哪怕是你戴着帽子和口罩，也得全妆出席，有时刻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不然万一过去的时候，哪个导演看你口罩帽子不顺眼了，让你摘了！你说到时候你怎么办？虽然我觉得你不化妆也非常美，但那是明星汇聚的场合哎！全是帅哥美女的场合哎！” 童鹿无奈的要命，还想试图去说服她们：“一个彩排而已，至于这样吗……我就是去唱首歌啊，顶多就三分钟。” “台上是三分钟！台下就不知道是多久了！万一这中间你碰见谁了，然后有人故意拍了照片发出去做对比……卧槽！不行，我一想想就觉得今天必须好好准备！” “我不在意……” “你不在意，我们在意！”方晴也从旁边走过来，直接拉着童鹿就往刚刚的位置走，“输人不能输阵，懂吗？那种场合，我们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姐妹输！” 童鹿被她们两个强制着压在了书桌前，这边已经被临时改成了梳妆台，上面摆满了各类彩妆和护肤品，打眼一瞧，还真挺像某个女星的化妆台。 “来吧，先给你简单的洗个脸。” 后面的一个多小时里，两个人从底妆到睫毛唇膏，每一处细节都给童鹿打理的明明白白，甚至连头发都给她卷成了自然蓬松的样子，搭配着脸上的妆容，活脱脱一个氧气美人。 方晴对自己的手法很满意，给童鹿上完腮红后，她拿着刷子靠在桌前欣赏了好久，像是很满意童鹿现在的样子。 “鹿鹿本身五官是有些媚人和艳色在的，妆如果上的太浓，那就把她整个人显得跟苏妲己一样。现在这样刚刚好，妆看着淡，但配着她自己的底子，一切都恰到好处！” 童鹿已经完全放弃挣扎着，她想着反正自己的意见也没用，不如就干脆躺平，乖乖听她们的话。 方晴和杨佳两个人这会儿见妆容和发型都差不多了，便转身去给她挑衣服。 其实今天只是彩排，正常来说简单搭一个t恤和长裤就行，但是童鹿平日里不太注意衣着之类，买衣服很少买品牌服饰，大几万的简装她更是没碰过，所以杨佳早早的就把自己的一些大牌服装都拿出来，等着给她搭配。 童鹿由着她们折腾，没再多说话。 此时，一直安静放在枕边的电话忽然响起，童鹿转身回看一眼，起身往床边走。 电话是程宴打来的，童鹿迟疑一下，悄悄往那边看了一眼，瞧见杨佳和方晴还在讨论着她今天要穿的衣服，并没有注意她时，她无声的拿着手机推开了阳台的门。 西城是标准的北方城市，隆冬腊月，外面的气温非常低。 童鹿站在阳台外，迎着冷风，小声的“喂”了一声。 屋里的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定下了两套衣服。 她们原本想问问童鹿自己的意见，哪想一转身，却只瞧见了她在阳光接电话的背影。 方晴手里还拿着衣服，有些好奇的往前走了两步，探着身子朝外头看了看。 “这是和谁在打电话啊？怎么还背着我们？” “你说呢？”杨佳一副早就了然的样子，表情波澜不惊，“你说除了你们公司那位程大佬，还有谁能让她出去背着我们？” “……”方晴默默无言了好半晌，才又道，“所以，这姐妹儿真的一直在自我攻略，一直给自己洗脑，觉得两人之间只是单纯偶像和粉丝的情谊？” 杨佳抱着双臂往阳台上看，点点头：“目前看，是这样的。” 方晴一脸敬佩的竖起大拇指，“牛。” - 童鹿“喂”了一声之后，程宴在那边隔了两秒才出声。 他似乎听见了童鹿这边的风声，开口时，先问她：“怎么在外面？” 童鹿不知道怎么解释刚刚那一瞬间的心虚，想了想，她低头扯了个谎：“学校的暖气给得太足了，有点热，来阳台透透气。” 程宴像是也没怀疑，转了别的话题。 “是今天去现场彩排吧？” 童鹿“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道：“佳佳一大早就把方晴叫来了，两个人折腾着给我化了一个多小时的妆，现在正在给我挑衣服。” 程宴明显顿了一下，在那边像是在问旁边的人一样，声音远了点。 “星光之路的彩排也需要表演嘉宾带着妆造？” 回答他的人像是王助，声音童鹿听着很熟悉，“理论上是不需要的。但是普遍出席彩排的嘉宾，都会带妆和做私服造型。” “啊。”程宴重新把手机递到耳边，对童鹿说，“我不太清楚这些，早知道应该给你提前安排化妆师的。” 童鹿一听这话，赶紧回：“不用，我本身就打算戴口罩和帽子，妆造真的没必要，是佳佳她们非要给我折腾一下。” “嗯，折腾得挺好的，等下次见面，我请她们吃饭。” 程宴这话童鹿听着有些奇怪，但是还没来得及想到底哪里奇怪，他在听筒那边，就又将话题一转。 “我今天出差，不能陪你一块去彩排现场。不过我让王炎安排现场的人，到时候会有人在那边负责你今天的流程。” 童鹿眼底明显闪过意外，她原本也没想过今天程宴会一起去，怎么现在他又突然这样说？ “不用的，我就只唱一首歌，差不多三四分钟的样子，用不着特意找人来照顾我的。” 虽然程宴的话没有明说，但是这就是找人照顾她的意思啊……去个彩排活动，杨佳方晴她们抢着给她化妆就算了，现场如果再安排谁特别关照她…… 童鹿单是想一想那种情况，就非常不自在了。 “不是照顾你，是单独对接。”程宴说话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嗓音带着莫名的磁性，“知道你不喜欢高调，所以只是让她负责你的流程而已。我不在国内，你就听话一点，嗯？” 他的语气有些低哄的味道，配合着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时，童鹿感觉自己整边的耳朵都酥酥麻麻的。 童鹿明显感觉自己心跳都有些乱了，她站在阳台上，脑袋空白了几秒钟，之后才轻声回：“好。” 程宴那边似乎要忙了，他简单和童鹿又交代了几句，“到现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任何事都不用多想，遇到什么人也不用刻意去迁就。如果有问题了，马上给我打电话，任何问题我都能给你解决，明白吗？” “好……” 后来电话挂断后，童鹿的心跳还有些慌，在外面平复了好久，她才重重的吁了一口气，转身重新回到宿舍内。 杨佳和方晴两个人等她许久，这会儿已经无聊的各自坐在椅子上玩手机了。 见她进来，两个一块抬了抬眼。 “大小姐，电话终于打完啦？” 杨佳这话让童鹿有些不好意思，她脑海中此刻总是不自觉的跳出程宴之前低低的带着酥麻语气的声调，这会儿看见两个好朋友，莫名奇妙的就很心虚。 她跑过去，撒娇似的抱住了杨佳的胳膊，“有点事，就耽误了一会儿……你们是不是已经给我选好衣服啦？” 实名心动 第91节 “是选好了。本来选了两套，想让你自己拿主意，但看你出去打电话了，我们俩就拿主意了。”方晴话说完，懒懒的回身拿起床边挂着的衣服，“喏，这套。” 两个姑娘给童鹿选的是一件极简风的衬衫和深蓝色牛仔裤，衬衫是d家的，专柜价六万多，而牛仔裤是h国那边一个小众品牌的，稍便宜点，要三万多块钱。 这套衣服呢，是那种放在大街上，路人看见不会太起眼的款式。 可是放在今天穿，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过去彩排的那些明星大腕们都是了解高奢品牌的人，便宜的衣服他们或许叫不出牌子，但是真正的品牌款，他们认得比谁都快。 童鹿今天穿这套，虽然看着不打眼，但是却也不能让别人小瞧了她。 算是在高调和低调中，中和了一下吧。 但童鹿压根不懂这些，像之前妆造一样，方晴和杨佳给她安排什么，她就接受什么。 尤其这会儿，她还心虚着呢…… 所以听了方晴的话，童鹿立马起身把衣服接过来。 “那我先去洗手间把衣服换上。” “行，然后也差不多到点了，我们得往活动现场那头赶了。” 童鹿转身的动作一顿，她看向她们，眨了下眼。 “你们也要陪我一起去吗？” 杨佳点点头，“当然啊！哪个艺人出席活动身边不带工作人员啊，我们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去？那多被人看轻啊！” “可是我不是艺人啊……”童鹿有些犹豫，语气迟疑，“而且只是彩排，我唱一首歌就走，到时候大家看我带着两个人一起去……会不会太高调了？” 方晴一听这话，直接起身来到她跟前，一把搂住她的脖子。 “放心，宝贝，你只要到达现场，就会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有多天真了。” 童鹿一开始不懂她的意思，但等杨佳和方晴真的陪她一起去了活动现场，到达彩排大厦的门口时，她忽然就有些明白了方晴的话。 活动现场外，围堵了大批粉丝。很多人都拿着自家蒸煮的灯牌，热闹的讨论观望着。 彩排大厦的大门口直径十多米的位置被保安用警戒线拦住了，周围站满了主办方请来的保镖，最里面的位置，留出了一条能通车的小路。 隔个两三分钟，差不多就会有一辆保姆车过来。车身大概都是低调的黑色或者深灰色，车窗用了特殊材质的玻璃，里面的场景外头的人一丝一毫也看不见。 童鹿她们到达现场时，恰巧看见了一位艺人进场。 她的团队前前后后开了三辆保姆车，车停下后，乌泱泱的下来一群人。有两个保镖跑到中间那辆车前，其中一个打着伞，一个调了调车门。 两三秒后，车门打开，穿了一件黑色大衣戴着低檐鸭舌帽的女星从车上走下来，她看上去面若冰霜，走路的姿态也非常拽，身前身后大概围了十几个人，就那样以她为中心的，一起走进大厦里。 杨佳和方晴见着，一边一个的用手臂搭上她的肩膀。 “这回见识到了吗？娱乐圈的水到底有多深？” “这会儿还觉得我们俩一起跟你过来彩排，是多余吗？” 童鹿：“……” 第114章 确实如杨佳和方晴所预料的一样，现场来彩排的艺人，几乎人人都带了整个团队过来，人数从五六个到十几个不等。 偶尔见到一些低调的实力派歌手，身边也会跟着两三个助理。没有一个人，是自己过来的。 童鹿以前不太关注娱乐圈的事情，如今真的有些被这个阵仗惊到，她以为大家来彩排就是走一走流程，唱完就走。 但是现在看，好像她之前想的确实简单了一点？ 不过童鹿也没多在意，拿出邀请函顺利带着杨佳和方晴入场后，她便掏出手机联系之前程宴说的那个，负责她流程的工作人员。 对方的电话是王助用微信发来的，号码后面，王助还很贴心的备注了两句话。 【童小姐，知道你不喜高调，所以我并未坦诚的和这位员工说你和程总的关系，只提了我们相识的事。】 这安排童鹿简直太喜欢了，直接在微信上和王助道了谢。后来王助在那边只简单的回了个微笑的表情，二人便结束对话。 此刻打过去电话时，她只先和对方提了自己是谁，听筒那边的人马上便说让童鹿在一楼等着就好，她下去接她们。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一个梳着齐刘海娃娃头的女孩子朝她们跑了过来。她跑得挺急，站定时还有些喘。 “请问，是童鹿老师吗？” “是我。”童鹿被这声【老师】叫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冲女孩子笑了笑，“你叫我童鹿或者小鹿就好，不用叫我老师的。” “不行不行，这是我们这行的习惯，也是我们对合作艺人的尊重！”小姑娘态度坚恳，表情也有些为难，“老师您就别为难我啦！” 杨佳见到这情况，赶紧上前。 “人家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嘛，又不是只对你一个人这样说。”她说完，转身冲那个姑娘笑了笑，伸出手，“同学，你好呀，我叫杨佳，是童老师的……经纪人。” ？？？ 童鹿和方晴一块回过头，两人皆是一脑袋问号的状态，不同的是，童鹿的问号上带着迷茫，而方晴的问号上面，则是更复杂的情绪。 【什么鬼，怎么一下子就你成经纪人了？？？】 【那谁让你不先站出来说话的啊，你要是先说我也不和你抢啊。】 杨佳和方晴无声沟通时，表情得意的很。 也难怪，两人之前就商量过到底谁扮演经纪人谁扮演助理，一直没商量出结果呢，这杨佳突然来了这么一个自我介绍，直接就只给方晴升了个助理的身份。 对面的女孩子显然相信了她的话，很礼貌的同样伸出手，回应：“杨老师您好！我叫肖夏，是这次负责对接童老师的现场人员。” 肖夏说到这里，又朝着她们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王助已经联系过我了，也提了让我好好照顾童老师的事，所以各位老师就放心吧，今天的彩排和未来正式演出那天，大家有什么需求和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王助啊……”杨佳故意拉了长音，意味深长的看了童鹿一眼，“王助已经联系你了啊。” “是的是的！所以各位老师什么也不用担心，直接跟我走吧！” 肖夏说完，转身在前面带路。 杨佳在后头拉住童鹿，和前面的人隔了两三米距离后，小声问她：“什么王助？怎么回事？你在这边还有熟人呢？” 童鹿还没来得及出声，方晴就在旁边慢悠悠的说：“王助这个词不好懂吗？一位姓王的助理，简称王助。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顶楼那位身边经常跟着的特助，就姓王吧？” 童鹿：“……” 杨佳这下也反应过来，一脸审问犯人的表情，转头看童鹿。 “说，怎么回事？这人真是程大佬给你安排的？” “嗯……”童鹿在这种情况下提起程宴，心情有些不自在，“可能是他觉得我没接触过这个圈子，怕我做错什么事，然后才找了一个人专门来和我对接吧……” “……” 方晴和杨佳很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相同的意思—— 【好了，她又自我攻略成功了，又是偶像与粉丝的愉快一天呢。】 - 肖夏一路带着三个姑娘去到了三楼。 路上有不少现场的工作人员在她们身边经过，还有一些艺人的助理，大家似乎打眼就能瞧出来童鹿也是来彩排的，路过时很多人都会悄悄往她身上打量一眼，想透过口罩和帽子看清楚底下藏着的，是谁的脸。 好在童鹿并不太在意那些人的目光，不经意间也表现出了一丝大腕红咖才有的淡然气质。 肖夏后来在一处休息间前停下，开门前，她转身略略歉意的对童鹿说：“童老师，之前忘了跟您说，这次来参加活动的艺人，除去几位大咖和老前辈外，几乎每个休息间都是两位艺人公用的。因为大家在圈子里都有自己的熟人，导演组那头就提前把房间都按照艺人的要求，两两排好了。而您这边好像也没提过什么要求，所以他们就安排您和一些电竞战队的成员，共用一个休息间了。” 童鹿迟疑了一下，倒没多介意房间的问题，反而问：“电竞战队的成员？他们也是来参加彩排的吗？” “是的，今年星光之路新增了明星表演赛环节，电竞战队的成员和明星一起组队，打一场表演赛。” “啊……”杨佳似乎抓住了更重点的内容，“那我们不是要和一屋子小男生共用一间屋子了？我们都是女生，有点不方便吧？” 其实这个事，肖夏早就想过了，有王助那层关系，她肯定想把童鹿的一切事情都安排到最妥当。 可是休息间的数量有限，很多当红的顶流甚至都没排到单独的休息间，她就算想去帮童鹿申请，又要以什么样的理由去说呢？ 而别的共用的休息间，所有艺人也都找好了共用人选，他们各自相熟，而且早早就定下了，现在怎么可能因为童鹿而再更改什么？ 想到这些，肖夏面带抱歉和为难。 “这件事情我也很抱歉，但是目前确实也只能是这样安排了，对不起啊，童老师，让您受委屈了。” 童鹿看不了女孩子这样自责的态度，连忙摇摇头，“没事的，我对这些要求并不高，你不必自责。” 杨佳听到这，感觉自己再多说什么小姑娘估计就要哭了，一时也不好意思再张嘴。 肖夏敲了门，里面传来声音后，她又替她们将门打开。 里头那些电竞小子们，见有人要进来，一个个都局促的站起身。他们似乎把童鹿当成了娱乐圈的某位明星，一时都很紧张。 肖夏赶紧和他们打了招呼，让他们不用拘谨，继续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左边的沙发是空着的，她带着童鹿几个人走到跟前，说：“童老师，您和您的经纪人助理先坐这边休息一下，待会儿我出去帮您盯着流程，快到您的时候，我会来叫您的。” 童鹿点点头，回：“好，你先去忙吧。” 肖夏走后，杨佳忍了许久的糟终于能吐出来了。 “我靠，这程大佬搞什么鬼，不是已经给你安排人了吗？怎么就不能再多照顾照顾你，给你搞个单间啊？” 她说话声音不大，但也并没有故意压低，童鹿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小孩子都在偷瞄她们这边。 她赶紧皱了皱眉，让杨佳小声点。 方晴这会儿倒是看得挺明白的，赶紧拉住杨佳，小声说：“你还不懂吗？那个肖夏说的是王助，就说明程大佬并没有用自己的身份来提照顾鹿鹿的事，他们会这样安排也是合理的！” “……”杨佳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她沉默了两秒钟，又问，“所以程大佬为啥安排了人照顾你，又不提他自己啊？” “肯定是因为鹿鹿喜欢低调的事啊！”方晴认识童鹿不久，但是对她已经差不多了解透了，“这种名利场，如果被那些人发现鹿鹿和c世界顶楼那位有关，你觉得她这彩排还能消停了吗？而且说不清道不明的这消息还会被谁传出去，到时候说不定那些营销号还会编排，说鹿鹿当时拿到crt新版主题曲的演唱资格，也是因为走了程大佬的后门！” 童鹿原本想说得话，此刻全被方晴说出来了。 她有些感激的看了对方一眼，杨佳见状，忍着一口气，深呼吸一下。 “所以说，现在这种安排，其实是最好的？” “对！”方晴一副老大姐的模样，拍拍杨佳的肩膀，“孩子，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不如这次就先把经纪人让给姐姐我来做？” “……” 实名心动 第92节 童鹿被她们俩逗笑了，赶紧拽了拽她们的衣袖。 “好啦，别闹了，先坐下休息会儿吧。” 和别的房间只有艺人坐下的情况不同，她们三个这会儿都挤在了那处不太大的双人沙发前，三个苗条的姑娘坐在那，也略显拥挤。 对面的几个电竞小子在看见她们坐下后，互相都使了个眼色，接着，齐刷刷的站起身，朝着童鹿她们的方向，一起喊了一声—— “各位老师好！” 极整齐又富有活力的一阵喊声，三个姑娘在这边都吓了一跳。 “那个，你们不用这么正式哈……我们三应该也不比你们大多少，用不着这么客气。” 杨佳拿出了经纪人的架势，率先站起身回应。 童鹿也跟着站了起来，虽然口罩将她的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但是从眼睛里依旧能看出她流露的善意。 “我并不是什么流量明星，今天来只是唱一首歌而已，你们不用在意我，也不用紧张。” 那些个电竞小子像是都很意外童鹿的态度，不过也没有谁把她说得话当真，只觉得她是在谦虚。 他们重新拘谨的坐下，也没敢再玩手机制造出什么声音，童鹿见他们这样，想了想，主动和他们开始搭话。 “你们今天的彩排，安排在什么时间段了？” 电竞小子们当中有一个稍微稳重沉稳一些的，看上去像是队长，听了童鹿的话，他代着回应。 “应该是中场之后的时间，具体的还没有人告诉我们，只说让我们在房间里等通知。” 方晴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话，有些来了兴致。 她问：“听说你们这次是明星表演赛啊？那应该会有至少两位明星参加吧？你们知道是谁了吗？” “呃，活动方说的是有一位老戏骨，曾言，还有一位是现在当红的那位流量女明星，蒋婉彤。” “我靠，那不是咱们来的时候碰见的那个最大阵仗的那位吗？前后跟了三台保姆车的那个！”杨佳小声插了句话，又嘟囔，“她现在是最当红的女明星吗？我近一年没怎么关注娱乐圈的女星，之前我记得还是杨霜晴来着啊。” 这时，对面的电竞小子里，有一个人语气有些小心的回应了一句：“那个人……好像之前因为税务问题，被总台封s了。” “啊？？真的假的？？” 杨佳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搜那个杨霜晴，翻了一圈新闻后，她才确定刚刚那个小孩说得是真的。 “她出事那会儿正好是我们的考试周，我天天被你押在图书馆复习呢，手机也一直都摸不着，怪不得这么大的瓜我都不知道。”她撇着嘴和童鹿抱怨。 童鹿无奈的刚想回她两句，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声音很大，陆陆续续的也有别的房间开门的响动，杨佳和方晴哪还忍得住，一起跑到门口打开了房门往外头望了出去。 距离他们三四米远的位置上，几个活动现场的负责人和艺人助理正站在那。 助理看上去趾高气昂的模样，声音尖厉，语气不耐。 “你不用和我解释那么多，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们团队已经和你们报备了艺人只喝co牌进口矿泉水这件事，你们却还是准备普通的水给她？！你们知不知道她的嗓子很宝贵？喝便宜廉价的东西，要是出事了，你们负得起责任吗？！还有，这屋里的香薰又怎么回事？我都说了，我们家彤彤只能用她代言的品牌香薰，你们不准备那款，找了个什么破东西代替啊？味道难闻的要死！” 走廊里这会儿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有两个房间甚至连艺人都探出头来吃瓜了，但是那个助理像是一丁点也不害怕一样，气势有增不减。 对面的几个负责人看上去都比她年长，但是此刻却依旧要对她点头哈腰的道歉。 “真的对不起，我们这边的准备确实有些不足，你们要求的矿泉水因为只有国外才有，我们找了渠道在国外购买，但是快递这几天因为那边大暴雪有些耽搁了，所以才换了其他品牌……” “我说了！我不听你们的理由！我们提了要求，你们就得完成，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难道还需要我们体谅吗？” “是是是，确实是我们抱歉了……” …… 杨佳和方晴在这边都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她们以往只在八卦新闻里和营销号的发帖中，听说过明星耍大牌的事情，没想到如今，竟然让她们看到了现场版？ 关键这也太劲爆了！ 原来真的会有明星因为矿泉水和香薰安排的不满意，就让助理出来大吵大闹的啊！ 她就不怕这消息被人传出来，被外界诟病吗？ 杨佳后来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转头看向那群电竞小子。 “你们刚刚说，之后要和你们打表演赛的那个女星，是不是蒋什么彤？” “蒋婉彤。”队长回应。 “我靠，那这人说的彤彤，不就是你们马上要一起打比赛的那个吗？”方晴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跟着一块嘟囔，“怪不得我看那个张牙舞爪嚷嚷的女人有点眼熟呢，原来是之前咱们在门口见过的人啊！” 杨佳“啧”了一下，又小声说：“可真刺激！” 说完，她又对身后的几个电竞小子说：“你们待会儿可是要跟她一起打比赛的啊，天呐，和这种人合作……你们自求多福吧！” 那些电竞小子听见这话，一个个都互相瞧了彼此一眼，不自觉的露出愁容。 第115章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了。 活动组的人请来了现场的总负责人过来，那位应该是圈子里地位比较高的老前辈，蒋婉彤的助理没再像之前那样嚣张，只是又抱怨了几句便重新回房间了。 娱乐圈这种踩高捧低的现象似乎特别常见，现场看热闹的那些人并没感觉多惊讶，倒是杨佳和方晴两个人挺意外的，重新回到休息间之后，还一直在讨论这件事。 两个人后来甚至还查了查蒋婉彤的资料，兴致勃勃看着她的黑料一条一条讨论着真假，童鹿拿她们没办法，只无奈的塞上耳机在旁边不停的听着《燃烧》，简单跟着哼唱为彩排做准备。 大概过了半小时，肖夏忽然过来敲门。 童鹿以为她是来通知自己要去彩排的事情，刚想起身，却不想对方却说她的彩排时间可能要推迟三十分钟。 童鹿没太在意，只点点头，问：“是整体彩排时间都延后了吗？” 肖夏明显迟疑了一下，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是调整了节目顺序。有一位艺人今天有两场彩排，原定的时间是刚刚好的，但是她刚刚临时通知说只能给现场四十分钟的时间，不能按顺序等下去了，所以……” “什么鬼啊？”杨佳原本没太把这件事当成什么大事，但是听见肖夏说这话，她有些急了，“你的意思是说，那个艺人临时有事，要提前彩排。然后其他人的顺序都不变，只换了我们鹿鹿的彩排时间，是吗？” 肖夏也非常抱歉的模样，对着童鹿说“对不起”。 “童老师，真的很抱歉，我刚刚收到通知时，已经去导演组那边协调了，可是核对节目名单的人说，除了您之外，别的艺人好像都有接下来的行程，谁都不愿意调换时间……” 杨佳还想继续出声，却被童鹿直接拦住。 她拽着杨佳的胳膊，宽慰似的对着肖夏笑了笑，“没事儿，我确实没有后面的安排，就按着导演组的意思来吧。” 童鹿的态度让肖夏十分感激。 她又说了几句话之后，接着转身又对那边的几个电竞小子说：“你们的表演赛时间，提前了，过会儿应该会有人来通知你们提前去彩排。” 方晴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皱皱眉。 “你说的那个改行程的艺人，不会是刚刚耍大牌的那个吧？” 杨佳这才也反应过来，又跳了出来：“又啊！又要表演节目，又要参与表演赛，这不就是那个蒋什么彤吗？！” 这事其实不需要瞒着，不过肖夏还是有些意外她们会猜到。 “确实是那位老师……”肖夏表情讪讪，也不知道能怎么解释，又重复的说，“她确实是临时有些着急的活动，然后导演组那边才……” 杨佳和方晴要气炸了，忍不住呛声：“不是，那凭什么就单独换我们鹿鹿的时间啊？怎么的就因为她只是个主播，就可以无条件的浪费时间在这边一直等吗？如果一开始就通知我们说彩排会在很后面才开始，那我们来这么早干什么？” 肖夏其实也很头疼，她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总不能说，确实是导演组那边觉得童鹿就是个小主播，没关系，可以随便得罪，所以才连商量都没商量，只动了她的彩排时间吧？ 童鹿也看出了她没说出口的意思，冲她微微笑笑：“没事的，你不用为难，我一切都听导演组那边安排。” 肖夏听见童鹿说的，心底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童老师，真的真的谢谢你的理解。”她脸上表情满是诚恳和歉意，“王助叫我照顾您，但是我却没把事情办好，真的很抱歉。” “不用再道歉啦！”童鹿都有些无奈了，又弯弯唇，“你忙你的去吧，待会儿到时间了过来叫我就行。” 后来肖夏离开，杨佳还是忍不住吐槽：“她还知道是有人让她照顾你啊！我靠就这么照顾的？！” 方晴原本对挪动彩排时间没多大反应，但是一听是为了那个蒋婉彤，她也有点恼火。 “鹿鹿，我觉得你就是太好说话了，才会让活动组这边觉得你好欺负。不过程大佬也是，说了安排人带你，结果就安排个这种什么都说了不算的小孩儿过来吗？让这样的人负责你的流程，明摆着就是告诉别人【我们很好欺负】啊！” 童鹿其实本身就没太想要什么优待，王助提前考虑到了她的感受，这样安排对她来说刚刚好。 所以杨佳和方晴愤愤不平的点，她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不想再让两个朋友生气，所以一边一个挽住她们的胳膊，笑着拉着她们往沙发那边走。 “好啦，事情已经这样啦，我们再多想也没意义呀！况且我今天确实没有别的事，就算导演组那头没有直接决定，而是叫我过去商量，估计我也会同意调换时间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结果，本质上没差！” “这怎么……” 杨佳还想说话，但是童鹿根本不给她机会，一把捏住她的嘴。 “好啦！这件事就这样，我们聊点别的！” 说话期间，她余光无意向旁边一扫，看到了那边的几个电竞小子。 或许是看她们讨论的太热闹，几个男孩子的目光此刻都齐刷刷的盯着这边。 童鹿冲他们笑笑，说：“你们别介意哈，我们平时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有点吵。” “啊没有没有！我们不是觉得你们吵！”其中一个电竞小子挠挠头，有点腼腆的模样，“我们也是有点紧张，然后不知道干什么，就下意识的一直看你们了……” 旁边的人一听他这么解释，也跟着附和，一同说着“对对对”。 方晴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样，冷呵一声：“确实，你们确实应该感觉紧张，毕竟待会儿要陪祖宗一起打游戏。” “……”童鹿有点无奈的瞄了方晴一眼，然后又看向对面的男孩子们，“你们别听我朋友瞎说，彩排的时候全程有导演把控，艺人就算平时脾气再不好，估计彩排的时候也不会怎么样。你们用不着太过担心和紧张。” 这个话题太敏感了，童鹿一点都不想再继续。 所以说完这番话之后，她又对那帮男孩子们说：“我听说你们打职业的选手，平时都挺忙的。过来参加这种表演赛，不会耽误你们平时的训练吗？” 这次回应她的是之前那个队长，他冲着童鹿摇摇头：“没事，我们前不久也刚结束秋季赛，拿了总冠后基地那边就给了小长假，现在正好也在假期时间里，什么事情都不会耽误。” 一听到这话，杨佳来了兴致。 “你们战队还拿了总冠军吗？这么厉害？” 那位队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我们战队的队员们确实都很强，不过别的战队的也不差，只不过这个赛季我们更厉害一点。” 实名心动 第93节 童鹿听得出来他字里行间的谦虚，忍不住笑了笑，又问：“你们备赛期间应该压力很大吧？现在放假了，怎么没好好休息一下，反而又来参与这次活动了呢？” 童鹿想到了很多个回答，但是唯独没有想到，他们会说…… “因为想让更多人看到我们啊！”这回抢着回话的不是刚刚那位队长，而是另一个队员，“我们希望有更多人关注这个职业，正视它。不想再让圈外人看到我们，就说我们是一群不务正业的垃圾，还说我们是废掉的一代人。” 童鹿没想到他的回答会这么正式，心里面有些小小的意外。 其他队员也在这时，跟着一块接话—— “对啊！我们就是想让那群大人看看，我们也是正规的职业！虽然看上去打游戏是很轻松很玩物丧志的，但是这对我们来说就是信仰！值得坚持的信仰！” “现在亚运会也添加了电竞项目，这个行业算是已经被国家认可了，但是很多人还都不懂，所以我们就是想趁着这次机会，让大家多去了解和关注这个圈子！” …… 男孩子们像是一下子打开了话匣一样，再也没有刚刚的腼腆和拘谨，你一言我一语的和童鹿说着他们心底的想法。 他们说话时，一个个眼底都带着光，微弱的光芒，却也不容人忽视。 童鹿心底很受触动，认认真真的听完他们那些话。 末了，她对着他们说：“那祝你们这次表演赛，一切顺利！” - 后来到了时间，电竞小子们先被人带出去彩排了。 离开前，童鹿她们对着那几个男孩子喊了“加油”，他们又像一开始一样，腼腆的冲着她们笑笑，然后挨个回了声“谢谢”便出去了。 大概又过了几十分钟，肖夏也来通知童鹿彩排。本来童鹿想让方晴和杨佳在休息室待着的，但是她们俩都不放心她一个人过去，硬是一块跟去了彩排大厅那头。 星光之路的举办场地，是c世界名下的一座多媒体大夏，这边占地面积非常大，堪比首都北城的某体育馆，平日时空着的时候，这边还会租借给一些艺人开演唱会，所以各类设施也都是顶级的。 童鹿她们跟着肖夏去到彩排舞台那边时，明显感觉到这头的气氛都比休息区那边紧绷。 她暗暗稳了稳心神，尽量不让自己多想，不给自己紧张的机会。 就这样又走了一段路，眼瞧着快要过去主舞台那边了，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响—— “既然这么不满意我，那就把我换掉好了啊！” 原本整个演播厅是很安静的，舞台上刚结束上一波表演，偌大空旷的场地里，几乎没有人大声讲话。 所以那边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在这一刻非常的突兀，周围的人听见时，都下意识的望了过去。 只见妆容精致的蒋婉彤此刻在小舞台那边站起身，一把将脑袋上戴着的耳麦摘了下去，“砰”的一下往桌上一砸。 她表情意味深长，冷哼着勾了勾唇角，又高声说：“我看这个破表演赛，我不要了，谁还敢接！” 这话说得嚣张，甚至字里行间中还带着威胁。 杨佳和方晴都忍不住在后面小声感叹“卧槽，在这儿都敢耍大牌？”，童鹿也跟着皱了皱眉毛，顺着将目光从蒋婉彤那边移到了旁边那些电竞小子身上。 但还没来得及多看他们的反应，前方就跑过来一个负责走流程的副导。 他看上去有些急，语气也很不耐烦。 “你们在这傻站着干什么呢？那边的事情和你们有关系吗？浪费时间看热闹！赶紧跟我过来！导演都在那边等很久了！” 肖夏一听，连忙道歉，接着拉着童鹿就往主舞台那边走。 边走，她边小声对童鹿说：“我们先过去吧，这个副导可凶了，待会儿真要是过了安排好的彩排时间，他肯定要骂人的。” 童鹿也跟着收回目光，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小舞台那边。 走过去时，导演正在和摄像师说着话，副导喊了他一声，他缓缓转过头朝童鹿这头看过去。 许是因为童鹿戴着口罩帽子的缘故，他多看了她两眼。 但好在他也没多说什么，只顿了顿，然后问她：“一会儿彩排，你要半麦还是全麦。” 这个其实就是针对歌手的专业程度提出来的问题，一般人都会选择半麦，只有圈内极少数的实力派或是以前的老前辈，才会和导演说用全麦。 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童鹿考虑了两秒钟后，轻声回了句：“全麦吧。” 她这回答让周围的人都很意外。 对面的导演也因此又多瞧了她两眼，片刻后淡淡的笑笑，只回了一个“行”字。 这态度其实谁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肖夏趁着送童鹿上台的间隙，着急的小声劝了她两句：“童老师，我知道您实力很强，但是这种舞台您毕竟经验不足，实在不行您还是改半麦吧，现在彩排还没开始，都可以临时调整的！” 杨佳其实也有点担心，听了肖夏的话，她也跟在后头小声嘀咕：“对啊，鹿鹿，这种场合咱们不需要逞强，前面那么多明星肯定也不是都开了全麦的，咱们用不着自己为难自己的！你那首歌本身就是高难度的，待会儿全麦了一旦状态不好唱破音什么的……那怎么办啊？” 童鹿现在确实有些紧张，但是却不怎么担心她们说的状况。在唱功方面，她对自己还算有点信心。 “没事的，我觉得全麦可以，如果真的有别的情况，那等到真的直播时，我再拜托导演帮我开半麦。” 她都这样说了，身边的姑娘们也不好再劝。只能停在原处，看着她独自向舞台走过去。 演播厅的舞台真的很大，童鹿从台上的工作人员那里接过耳返和麦克后，往里面走了十几步才走到舞台中央。 她站在那里暗暗吸了一口气，接着朝着台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去，片刻，追光灯从远处射下来，一道光柱稳稳的照在童鹿身上。 《燃烧》的前奏在舞台上方巨大的音响中响起，现场各处的负责人此刻都投入到彩排的氛围当中，个个表情认真严肃。 进歌的时候，童鹿开嗓唱了第一句，她台风还算稳，唱得和在录音棚里几乎没差。 不过现场的团队基本上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大家一开始也没太在意，只觉得她开着全麦，如果到了高潮部分应该就会吃力了。 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彩排过了一分钟，歌曲走到第一部分的高潮时，童鹿竟然也没有一丝瑕疵的稳稳唱了过去！ 她的歌声很燃，几百万的音响很完美的收录了她所有的原声细节，她高潮部分处理的恰到好处，声音透过音响在整个演播厅里回荡时，所有人都被震得心头不由发颤。 一直在底下盯着的总导演，这会儿才真正用正眼瞧向童鹿。 她小小的身子站在台上，爆发力和感染力，却是如此惊人。 一曲终了，四周的氛围皆是震撼后的宁静。所有人几乎都发愣着看着舞台，就连总导演的目光，此刻都有些深。 童鹿在舞台上微喘着，大脑有两秒钟空白。待她回过神，发现台下所有人此刻都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她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刚有些紧张，可这时一直在旁边守着的杨佳和方晴却带头忽然鼓掌。 “鹿鹿！牛b！！！！！！” 她们一起喊着，喊声一下响彻整个演播厅，童鹿在台上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使了眼色让她们消停些，但两个人像没看见似的，依旧大声喊着夸她的话。 这时，一旁的总导演忽然也抬手拍了两下，这破天荒的动作让周围的人全都一愣，紧接着大家也都反应过来，一起跟着鼓掌。 演播厅里顿时掌声雷动，童鹿在这片掌声中不自在的走下舞台，肖夏马上迎过去，激动的小声夸她。 “童老师！你的唱功太牛了！我刚刚也听了不少别的艺人的彩排现场，除了几个老前辈，基本上没有人开全麦唱得也和录音棚版本一样！你太厉害了！！我这混身的鸡皮疙瘩都被你唱出来了！” 童鹿被她夸得有些脸红，但是心情却很好。 她眼底亮晶晶的闪着光，说话时，唇不自觉的弯起来。 “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啊！”杨佳和方晴这会儿也跟着跑了过来，“你是不知道刚刚你在舞台上多牛，整个场子的气氛都是跟着你一起动的，你唱低音部分，我们都不自觉的跟着放轻呼吸，你唱高潮的时候，我们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对啊对啊！这歌我以前只听过上线的版本，也没听过你唱现场。你的唱功原本这么厉害啊！惊到我了！” 后面的话是方晴说的，她很少听童鹿直播，仅仅两次听过童鹿的歌，也是在平台上面。她以前还以为童鹿唱得那么好，多多少少有些修音的成分，现在忽然听到现场版本，才知道以童鹿的实力，压根就不需要怎么修音！ 甚至她现在都觉得，这个现场版，比之前线上的版本还有好！ 尤其高潮部分，听得她都不自觉血脉沸腾！ 童鹿被她们夸得完全不知道怎么回，恰巧这时总导演旁边的负责人朝她比了个手势，她赶紧小跑过去。 她对着那边的几个人挨个点头打了招呼，最后又对着导演喊了声：“导演。” 她以为是导演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要交代，可是不料，下一秒却听见导演问她：“签了公司吗？” 童鹿愣了下，摇摇头。 “我只签过dq平台那边的直播合同。” 导演点点头，接着沉默片刻，问：“有兴趣来我这里吗？” 童鹿不怎么了解演艺圈的情况，自然不知道这位导演说得“我这里”是指什么。 她迟疑两秒钟，还是问：“您这里是……” “海狐。”导演沉声回了一句，“海狐唱片。” 童鹿愣了下，虽然她了解的唱片公司不多，但是海狐唱片她还是听说过的。 那是国内一家老牌唱片公司，从磁带时期到唱片时期再到现在数字化版权时代，海狐唱片都是圈内的“老大哥”，屹立不倒的存在。 单单是歌唱界的实力歌手，十个里面就有六七个是海狐旗下的。曾经网上还有网友戏传，说凡是出圈的好听的歌，十首有八首是海狐的人唱的。 而如果有新人被海狐看中，那也是差不多半只脚跨入未来歌唱界顶尖歌手的位置了。 所以导演这话说出口，童鹿结结实实的沉默了许多秒。 不过她倒不是激动或是震惊，导演说这种话其实变相是对她唱歌实力的肯定，她听见当然开心。只是她未来的目标从来不在此，她犹豫着迟迟没回应，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委婉的拒绝。 半晌，她面带歉意的对着导演深深鞠了一躬。 “首先，谢谢您对我这次彩排的肯定，我很开心。不过您提的事情……我可能没办法答应了。因为……”童鹿顿了顿，勾着唇轻笑，“因为，我未来的方向，并不是这个圈子。我有更想去做的事情。” 第116章 对于她的拒绝，导演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他只是沉默着点点头，回了句：“知道了。” 童鹿顶着周围人诧异的目光重新走回去，杨佳她们刚刚不好上前，这会儿见她重新回来，便小声问她怎么了。 童鹿不想多说刚刚的话题，所以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回去。 回去的路上，肖夏带着他们又重新在小舞台那边经过，这里和来时不同，蒋婉彤像是已经走了，台上此刻一片死寂。 之前和童鹿她们同屋的那群电竞小子们，现在都还在台上坐着，他们一个个全都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童鹿想到之前在休息室时，他们说过的那些话，再对比现在……她一下子就有些揪心。 实名心动 第94节 脚步顿住，她转身问了肖夏一句：“他们那边刚刚是怎么回事？” 肖夏其实也不是很了解具体的情况，不过也猜到了个大概。 “估计是那位艺人……有什么情况，彩排暂停了吧。” 碰巧这时负责这边的舞台的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肖夏似乎认识对方，察觉到童鹿有些担心，便顺势拉住他问。 “刘哥，这边什么情况？彩排是暂停了吗？” 那个叫刘哥的人是负责这边彩排的副导助理，听了肖夏的话，他看了一眼童鹿她们，接着只淡淡的回了句：“估计不是暂停，可能节目都要砍了。” 肖夏没料到他会这样说，童鹿显然也非常意外。 她顾不上其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小舞台上面，问那位刘哥：“为什么会被砍呢？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你们刚刚不是看见了吗？”刘哥有点不耐烦，回，“蒋婉彤早早就收到了活动组的邀请，也同意了参与这个表演赛节目，但是刚刚彩排时，她连最基本的游戏规则都不懂，技能也放不好，更别提什么团队意识了。副导后来看不下去，就随口说了两句希望她彩排结束后，能利用接下来的几天好好熟悉一下这款游戏，至少不要被观众看出破绽，那位姑奶奶就受不了了，说我们找茬挑刺，然后就直接摞挑子走人了。” 蒋婉彤刚刚发脾气那一幕童鹿她们确实看见了，可是她们万万没想到就因为她一个人，整个节目都有可能被砍掉！ 童鹿看上去很替台上的几个男孩子着急，她又问：“那除了她应该还有别人的可以接这个节目吧？为什么不是换人，而是直接砍掉呢？” 刘哥上下看了童鹿一眼，淡淡的回：“她走之前摞下了话，暗示谁要是在她走之后接了这个节目，就是和她过不去。你觉得这种情况下，谁还能顶着得罪她的风险，把这个含金量不高的节目接到自己手里吗？没有人这么傻的。” 这个表演赛本身就是一个很小的环节，本身的表演场地都是小舞台这边，连主场都上不了。蒋婉彤会肆无忌惮的在圈子里横行这么多年，背后的资本实力本身就不容小觑。 圈里面有点心眼的人，都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得罪她，自然是谁都不愿意接这烫手山芋。 刘哥还有其他事情，说完那些话便不耐烦的走了。肖夏站在童鹿旁边，看上去也有些惋惜。 “哎，刘哥都这样说了，估计这个表演赛八九不离十的要被砍掉了……可怜台上那些选手了，我看他们好像之前都很期待这场表演赛呢。” 可不是期待吗？ 童鹿一直转头望着台上，她脑海中还能回忆起之前在休息室时，那些男孩子提到他们所钟爱的电竞事业时，眼底里流露出来光芒。 而现在，他们每个人都像被黑云笼罩了一样，很明显的悲伤和低落绕在他们周身。 杨佳和方晴这会儿也跟着嘀咕：“之前就感觉那个姓蒋的不是好惹的，这群电竞小子也真是倒霉……” 肖夏叹了口气，同样小声的回：“对啊，他们确实运气不太好，但凡一开始不是蒋婉彤接了这个表演赛，估计节目也不会被砍。我其实之前也有听别人提起，说负责联络这帮选手的老师，在和他们接洽节目细节时，看得出来他们的热情。他们好像很看重这次的节目，还说要弘扬电竞精神，让更多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行业呢。” 方晴有点感叹的语气，说：“一个个看着年纪不大，倒是挺热血的。” “对啊，但是现在这样……再热血，心也要凉了吧。” 童鹿一直沉默着站在原地，没再出声。 杨佳和方晴她们觉得这里不关她们什么事了，就张罗着让肖夏带着她们回去。 可走了几步，她们发现童鹿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小舞台的方向。 肖夏喊了她一声：“童老师，我们该回去了。” “鹿鹿，走啦！你还在那磨蹭什么呢？” 童鹿没有出声，又隔了许久，才缓缓回过头，看向肖夏。 “我可以试试吗？” 肖夏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眨巴了一下眼睛问：“童老师，你想试什么？” “这个表演赛……”童鹿顿了下，接着语气很认真的再次开口，“我可以试试吗？” 肖夏听见她的话，非常意外。 “童老师，你会打这个游戏？” “会一点。” “可是……”肖夏面色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和童鹿说，“可是，其实负责盯着小舞台这边流程的副导也很严格的，他的要求一点不比总导演那边少……他之前会只对蒋婉彤说那样的要求，其实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她的咖位在那里。如果是别人的话，我感觉他的要求会非常高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肖夏语气迟疑，她想了想，还是三两步重新走回童鹿身边，小声劝她：“童老师，你刚刚也听到刘哥的话了，这个节目其实不是不能保下来，是蒋婉彤放了话，其他艺人才不敢接的。你不太混迹娱乐圈，可能不了解，蒋婉彤背后的资本实力很强，圈子里敢得罪她的人很少很少，你如果想出这个头，那未来……她肯定少不了对您报复的。” 肖夏以为童鹿想借势从直播界开始混迹演艺圈，她还挺喜欢童鹿的，所以才会冒着可能被人传话的风险，给童鹿说了这么一堆掏心窝子的话。 童鹿自然是感动的，但是却也只是笑笑。 “没关系，我不怕得罪她，你如果方便的话，就去帮我问问这边的副导吧。” 肖夏还是想劝，可是见她这个样子，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片刻，她犹豫着又问了童鹿一遍：“您确定吗？确定想做这个表演赛的嘉宾？” 童鹿点点头，回：“确定。” “那好，那我替您去跟副导沟通。”肖夏应下了这件事，可是态度还是不确定的，“不过童老师，副导那边什么想法我不知道，我也不能保证这件事就一定能成。” “没事，你只管去说，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感谢你。” 肖夏重重的点点头，接着转身往副导所在的方向走。 杨佳和方晴刚刚也默默走了回来，听到了两个姑娘说话的全过程。 杨也有些不理解，问：“鹿鹿，那个姓蒋的女人，虽然咱们确实不怕得罪她，可是这表演赛你压根也没有兴趣啊？你冒得着出这个头吗？” 方晴这会儿倒是有些理解童鹿的模样，“啧”了一声转向小舞台那边，望过去。 “鹿鹿是同情台上那群小男生吧？” 童鹿没有出声，她们俩个的话她都没搭理。她只默默的盯着肖夏那头，神情一直平静专注。 大概过了几十秒后，肖夏旁边的副导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缓缓回过头，斜眼看了童鹿一下。 也不知道他张嘴说了什么，肖夏在旁边表情忽然变得很兴奋，抬手朝童鹿挥了挥，示意她过去。 童鹿一刻也没耽搁，直接跑了过去。 “你想要这个表演赛的表演资格？”副导目光上下打量着童鹿，态度审视，“你会打这个游戏吗？” “会的。”童鹿这一次没有像平日里那样谦虚，语气肯定，“我会。” “行。”副导直接朝小舞台那边抬抬手，喊了声，“哎！台上那几个小子，你们谁过来一趟，拿着手机。” 那些电竞小子闻声都抬起了眼，在看见童鹿站在副导旁边时，他们都很意外的样子。 队长率先拿着手机走过来，礼貌的和副导打招呼：“副导。” 他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比刚刚在休息室时低落，和童鹿对视，也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副导扬了扬下巴，示意童鹿去接他的手机。 “你拿着他的手机，现场来打一局路人局，打完如果拿了mvp，我就同意你顶上蒋婉彤的位置。” 那个队长显然没料到还在这种转折，脸上一瞬间像是燃起了希望一样。 后面几个队员过来，恰巧也听到了副导的话，一时之间大家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看向童鹿的目光里，也满满的全是热烈的期待。 童鹿感觉自己现在像是被架起来了一样，底下是窜动的火苗，她不能后退，只有前进。 可是马上要打的那款游戏，是真人互动类的团体竞技游戏，不是好友组队的情况下，每次都是系统随便分配五个队友一起组队。 童鹿不知道这场随机开始的游戏，系统会给她分到什么样的队员。她更不知道队友们的水平，能不能和她一起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更不知道她会不会在这场比赛里表现得最为突出，最后拿到mvp。 也就是说，这场游戏结束前，除了那位副导的要求外，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童鹿虽然一直没抬头，但是她能感觉到对面那些电竞小子一个个期盼的目光，有两个人甚至还在她打开游戏界面时，小声的对她说了一句“姐姐，一定一定要加油啊！我们相信你！” 童鹿没有回应，只是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点击到匹配界面。 系统给童鹿匹配到了四个单排队友。 那个队长的账号，本身的积分系数就很高，所以匹配来的，不管是队友还是对手，都是段位高手。 大家进入选人界面时，就都开麦商量起了阵容，有的人甚至还发了小国标或者省标的历史战绩，一看这场对局的技术含量就很强。 童鹿看着这些人的预选人物，默默的发了一个补位的系统词条。隔了几秒钟，也不知是哪楼忽然认出了她用的这个账号id。 【？？？然队吗？？】 借童鹿贴号的这个队长的参赛id叫翩然，游戏圈子里的粉丝一般都亲切的称呼他为“然队”，此刻有人认出他的id后，队友们自然跟着接二连三的全都一起喊。 【卧糟！然队真的是你啊！我刚出去查了一圈微博，发现你最近真的是改成这个id了！！真的是你！！！！】 【然队你开麦啊！！我们听你指挥！！！】 【对啊！！！然队我无敌喜欢你啊，原本这局我想玩打ye的！既然碰见你了，我就把位置让给你！你来带着我们c！！！】 他们说话的功夫，系统给的选人时间差不多就到了，轮到童鹿时，她想到之前那个人说让位置的话，犹豫着，还是选了一个打ye位。 这个打ye是位女性英雄，童鹿以前玩这款游戏的时候，基本上都会用它来补打ye位。虽然操作不能说得上有国服水平，但是基本不坑。 开局她按照刷ye规则，先去刷了地图上的两方buff。拉视角看到对面的打ye单抓了上路后，她一点没犹豫，直接请求集合去反了对面的半边ye区。 这个意识其实稍微高阶一点的玩家都会有，但是童鹿这种女孩子能想到这，倒是着实让周围站着的人都有些意外了。 尤其是那些电竞小子们，一个个的脸上表情更期待了！ 童鹿没有理会其他，她所有的心思都还在游戏里头。ye区反的并不是很顺利，对面的人意识到了不对，都从另外的方向包抄了过来。不过好在童鹿反应很及时，她看到来人后，一边操作一边发了信号，最后打出了二换四的一波小赢。 而她自己，也顶着超级残的血条，愣是没死。 这波节奏无疑是让她这个打ye直接起飞了，她整局的经济就像是滚雪球一样，才十分钟的时候，她就已经神装，经济碾压对面超过一半，后来又直接顺势拿到了一波大的远古神兽，打得对面完全无力回天，直爆水晶。 而她的操作也十分亮眼，不止拿下了这一局的mvp，甚至评分已经接近了最完美的100分！ 胜利的界面出现时，周围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肖夏更是眼含激动，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看着童鹿！！ 她兴奋的小声对旁边的杨佳和方晴说：“童老师怎么游戏也打得这么厉害！刚刚好几波我都感觉她要死了，但是她居然都活了下来！而且她的手速也好牛啊！m刀秒换复活衣，这手速我真的只有在正规比赛里才看到过！！” 杨佳和方晴其实也很惊讶，她们只知道童鹿在计算机和网络的领域里，方方面面都很厉害，却不知道原来这种游戏她也能打得这么6！ 不过回过神时，杨佳还是拿出了经纪人该有的姿态，顺势夸起童鹿：“我们鹿鹿在学校里，可是有着【天才少女】称号的！你以为这几个字白叫的吗？” …… 童鹿没有听到她们在那边的对话，或者换句话来说，她现在任何声音都听不到。 她的手心此刻全是因为紧张而冒出来的潮湿汗意，原本提了一整局的心，在看到mvp界面涌出来时，终于重重的落了下去！ 那些个电竞小子此时也都控制不住的在那边开始欢呼，有两个甚至直接跑过来抱住童鹿！ “啊啊啊姐姐你超牛的！！！！！” “你太厉害了啊我草！！以后你就是我亲姐！！！！！一辈子的亲姐！！！” 童鹿原本一直紧张着，这会儿被他们这么一闹，心脏都有些受不了了。 实名心动 第95节 她有些无力的失笑着推了推他们，小声喊了一声：“别闹了。” 那边的副导演，见到这种情况，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他们都安静之后，冲着童鹿点了点头。 “行了，可以了，先回去吧。” 虽然有了之前的约定，但是童鹿在没有得到最准确的答复时，还是怕有变故。 所以见副导演说完话便转身想走的时候，童鹿急急的喊住了他！ “副导！” 童鹿语气很急，喊声也空前的大。 副导演意外的回过头看她，问：“怎么？你还有事？” 童鹿望着他，马上又问：“我按照约定，完成了您制定的目标。现在……表演赛应该不会被砍掉了吧？” 副导演有些诧异，回：“你不是接了吗？有人顶了蒋婉彤的位置，我为什么还要砍掉节目？” 那一刻，不只童鹿的眼睛亮了亮，就连刚刚安静下去的电竞小子们，也一瞬间又爆发出尖叫和欢呼声！ 童鹿在一片吵闹中松了一口气，片刻后，她又笑了笑，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她，成功了！ 第117章 从彩排大楼出来时，那群男孩子是和童鹿她们一起走的。 肖夏将他们送到了外面，简单和童鹿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就礼貌道别。 不远处的街边，有一辆大巴正在等，那个战队的队长翩然喊其余成员先上车，他自己单独留了下来。 他看上去比另外几个男孩子要成熟一点，但样貌依旧很年轻，年岁估计最多二十岁左右。 目送那些男生上车后，他转过身很郑重的朝着童鹿鞠了一躬。 “姐姐，今天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童鹿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会忽然这样，赶紧抬手扶起来他。 “别这样，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只是恰巧能帮上忙，就顺手帮了一把而已。” 翩然听了童鹿的话，却摇摇头，眼神里依旧带着沉甸甸的感激。 “对你来说可能只是顺手的一个小忙，但是对我们来说，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他抿了抿嘴唇，眼神悠长的往大巴那边望了望。那些个傻小子可能也好奇他们队长到底在和童鹿说什么，一个个上了大巴之后，都围在窗户这头，探着脑袋往这边望。 翩然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我们自身的力量太小了，也知道我们想凭着一次两次的机会，就让外界看到并且认同我们，是一件多么渺单的事。可是，即使是这样，我们也还是想让世界听见我们的声音，看见我们的努力。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电子竞技或许就是玩个游戏那么简单，但是对于我们而言，它就是我们想追求一辈子的梦想和信仰。” “所以，真的谢谢你，姐姐，今天真的真的非常谢谢你。” 童鹿被男孩子真诚的语气打动，接着冲着他微微笑了下。 “我之前其实也是被你们说的话所打动。我知道你们的目标和希望，所以也就不想看见蓬勃的梦想被埋没。” 她说着话的时候，朝大巴那边望了望。 那些男孩子看见她往他们那头看，一个个都很热情的和她挥手。 童鹿冲着他们笑，接着又转头对翩然说：“好了，我们该走了，你也回去吧。过几天直播的时候，我们一起加油！” 翩然重重的点点头，“好，一起加油！” - 临时要参加明星表演赛的这个小插曲，童鹿没怎么太放在心上。 回去时，她和杨佳方晴她们在外面随便找了家餐厅吃了点东西。 等餐的时候，童鹿抓着这点时间整理了一下明天要去公司加班的工作内容，而杨佳和方晴则凑到一起拿着手机上网冲浪。 星光之路今天的彩排和往年一样，占据了热搜词条的半壁江山。杨佳和方晴热闹的讨论着，后来也不知道是瞧见了什么，两人齐齐的“我靠”了一声。 服务员这会儿恰巧过来上餐，童鹿收起手机，一边对服务员说谢谢，一边看向她们。 “好啦，菜都上来了，你们两个赶紧把手机放下，别吃瓜了。” “不是，关键这瓜是我们亲眼看见的啊……不吃不行！”杨佳边说边把手机往童鹿那边递了递，然后凑到她跟前，“你看看这营销号发的！” 童鹿动手拆着餐具，听见她的话，顺势转头瞄过去一眼。 【来吧，娱乐圈“第一天籁”彩排现场的一手视频流出，我看这次粉丝还怎么洗！】 底下的视频是自动播放的，杨佳戴着无线耳机，怕童鹿听不见声音，还特意分了她一只。 视频里嘶嘶啦啦的杂音声响有点重，但是也不难听见里头的人在说什么话。而视频拍得角度有点偏，很明显是偷拍的，光线很暗，但是却把那人的脸拍得很清晰。 “既然这么不满意我，那就把我换掉好了啊！” “我看这个破表演赛，我不要了，谁还敢接！” 视频里的人无论是说得话，还是神态表情，甚至连摔耳机的动作，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童鹿有点意外，她张了张嘴，“这……” 杨佳像是明白她在想什么一样，赶紧回：“是吧？你也没想到吧？我之前以为这姓蒋的敢现场耍大牌，肯定后台贼牛逼，圈里的记者估计都不敢得罪她的那种。但没想到这次的消息，倒是流出的挺快！啧，能不能是她对家搞得啊？这有点不符合‘资本宠儿’的剧本啊！” “你们往底下评论区看看，她的粉丝还在洗呢！我天呐，还有人说蒋婉彤这是被人故意黑的，被高手ai换脸了！” “真的假的，这么搞笑吗？” 杨佳听了方晴的话，赶紧翻了翻评论区。果然如她所言，那些粉丝不止一直在替蒋婉彤洗，而且洗得还非常离谱。 不过路人也并没惯着他们，他们说自己女神被ai换脸了，路人直接截了一个代拍上午发的彩排现场路透，里面的蒋婉彤装扮和穿着，与视频里的并无差别。 营销号也下场回复了这条照片评论，说不用给他们看这些了，毕竟不是哪家粉丝都有一双健康的眼睛，后面还加了一个阴阳的狗头表情。 一时之间，蒋婉彤的粉丝和看不惯她的路人，在网上全部沸腾了，所有人都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战斗力。 后来路人局里增添了一员猛将，有一位匿名的现场工作人员，正巧负责小舞台那边的流程，看到这个热搜，也拿小号发了一条证明帖。 【热一是真的。jwt不瞒我们副导对她游戏水平的质疑，彩排现场直接撂挑子了，如果不是后来有人救场，这个表演赛估计今天就被砍了。】 平时像这种网友匿名的爆料非常多，蒋的粉丝压根不信他，第一时间把他评论区冲了，还说他如果想爆料，先自证真的是现场的工作人员。 那个人也很刚，他直接晒出了星光之路的现场工作证，怕那些粉丝再找茬，甚至还拿着工作证到彩排现场的各个角落拍了不同的照片，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说得不是假话。 他这个自证的举动无疑是给蒋婉彤和她的粉丝又添了一把火，路人瞧见了，都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样子，跑过去他的主页留言。有不少人还问了现场的具体情况，也要一些别家粉丝问了自家蒸煮的事，他都很礼貌的一一回答了，不能说得也都回需要暂时保密。 后来，某个路人提了救场的人是谁？这个博主直接回【是唱某游戏新版主题曲的那个网红，人不错，唱功也牛，现场开全麦的好像只有三四个歌手，她就是其中一个。然后当时那位“天籁”摞挑子之后，没人想惹麻烦，都避开了我们的救场邀约，就只有那位主动过来说了可以参与表演赛。副导还让她现场打了一把，当时直接拿了局内mvp！贼牛！】 他这个回答虽然没有点名道姓直接说是童鹿，可是网友基本上都从字里行间中猜到了。 也有人质疑，问他真的假的，还说童鹿一个小网红，怎么看都不像是敢得罪那种有资本撑腰的人。 那个懒得再多解释，只说【如果不信我的话就等着看一周后的直播呗！至于说她敢不敢得罪那位……其实我也有点惊讶的，我没想到现场那么多人，就这一个主播这么勇。不过我看她那个架势，好像是因为可怜那些电竞选手吧，所以才出了这个头。】 这条回复后来直接被大家讨论上了热搜，之前那个营销号也亲自下场截图，虽然他配文只发了一个狗头，但是大号下场，差不多就是确定这消息是真的的意思！ 如果事情只是简单到这里的话，那童鹿最多被路人提几嘴，因为她本身的热度在娱乐圈就不算高，大伙的注意力大多还是在蒋婉彤耍大牌的事情上面。 可后来高潮来了！ po战队的队长，亲自下场用大号点赞！变相确认了这个爆料的真实性！ 本来看着热闹的游戏圈网友们，这回算是坐不住了。 一个两个不止下场和蒋的粉丝对喷，甚至还冲到了童鹿的微博，让她不要怕，他们数百万的游戏粉都是她坚硬的后盾！ 这情况其实是让童鹿有些懵的，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传来传去，最后这瓜还传到了她身上。 虽然网上的这些爆料并无虚假，可是她本身是不太想凑这个热闹的……哪怕这短短一两个小时的时间，直接让她微博涨粉十几万。 杨佳与方晴倒是挺替她开心的，方晴后来还调侃着拍了拍她的肩，说：“童鹿同学啊，这泼天的宝贵，终于轮到你了啊！” 童鹿有点无奈的喊她们别闹了，这种情况她现在压根是一点开心不起来的。 杨佳有点不解，压根不知道她在愁什么。童鹿想了想，解释：“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本身都是要戴着面具去参加活动的人啊？这种情况我肯定不想高调的被讨论啊……” 她刚刚刷广场的时候，还看到了不少路透，其中还有一张她的侧身照。虽然照片里的她帽子口罩戴得很严实，但是亲近的人一定会觉得眼熟。 周末一向是冲浪在八卦前线的，刚刚看到网上这个瓜也一直跟着凑热闹，甚至也刷到了童鹿的那张路透，还发给她说打眼一瞧还以为是她去彩排了呢。 “哎呀，你说这个呀？那没事的！你放心吧！今天这话题怎么吵，大家的注意力最后肯定也还是都留在那个姓蒋的那里！” 童鹿想了想，也觉得差不多会是这样，便收起手机，不再关注这件事情。 吃过饭后，方晴回了自己家，童鹿和杨佳也一起打车回了宿舍。 折腾了一小天，又起了早，杨佳早就困得不行。回到宿舍她倒床就说要睡一觉，童鹿则轻手轻脚的打开了电脑，准备再忙一忙工作。 从下午工作到晚上，童鹿差不多把今天应该加班完成的任务，都做完了。 她活动了两下肩膀，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再出来时，杨佳也醒了。 “你这一觉睡得可真沉，从天亮都睡到天黑了。”她笑着，一边擦头发一边侧着头往杨佳那边看，“待会儿还能睡得着了吗？” “睡不着就等天亮再睡呗。”杨佳刚睡醒，嗓音有些哑，“反正现在也放假了，我也没什么事。” 她撑起身子，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居然都八点多了，你怎么还没开始直播？” “坐了一下午，不活动一下筋骨太难受了，就去简单冲了个澡。”童鹿重新坐到电脑旁，回，“现在就开始了。” 童鹿的直播时间一直都是晚上八九点钟左右，一般有特殊情况她也会当天在平台上通知粉丝，写上具体的延后时间。如果没有通知的话，大家就到了这个时间都会来直播间蹲点。 童鹿调整好设备后，直接上线。 一瞬间，直播间涌时了十万+的观众，差不多是平时开播时的十几倍。童鹿还以为是今天那个爆料出来的一些连锁效应，她也没太在意。 可是下一秒，她仔细看了一眼公屏疯狂刷着的留言，整个人忽然一怔。 和平时粉丝们笑着闹着吹的彩虹屁不一样，今天的公屏上全是骂她的话！每一条留言都脏的离谱，甚至还有诅咒她马上bao毙这种言论。 童鹿有点莫名奇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按着鼠标手动向上划了两下，在一堆咒骂言论里，终于看到了一条稍微理智一些的留言。 【踩着别人上位，不顾别人的死活……就这么想出名，这么想爬上去吗？恶心。】 实名心动 第96节 童鹿后知后觉的察觉到，网上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杨佳这会儿也火急火燎的跑下床，因为知道她在直播，不方便出声，所以她只疯狂的指着童鹿放在桌上的手机，示意她赶紧看一看。 童鹿后来在三个人的群里，看到了方晴发来的几十条留言，底下的话她没有细看，一直往上翻，在最前面找到了一个帖子的连接。 【为了博流量踩着他人上位，这自导自演的剧目还真有人信了？】 这个发帖人也是一个圈内资深的营销号，以往不少大瓜都是从他这里流出去的，他看似仔细分析了整个事件，最后轻描淡写的代过了蒋婉彤耍大牌的事，反而将重点都压到了童鹿身上。 他的理论是，这场风波太诡异了，就好像完全事先安排的一样。而一般这种情况下，有受害者就会有得利者，如今看网上的风象，这个得利者显然就是童鹿了。 那个营销号非常懂得操控人心，他甚至还把蒋婉彤耍大牌的情况，说成了真性情的流露，后来还带着某种暗示口吻，质疑副导对蒋婉彤提的和游戏相关的要求，是否合理。 整个帖子发出来，算是把蒋婉彤摘得一干二净，矛头完全指向了童鹿，甚至还指向了活动方。 也正是因为这上发出来就上了热搜第一的帖子，蒋的那些粉丝才像是有了底气和发泄口，一股脑的全都冲到了童鹿直播间。 杨佳在童鹿旁边疯狂敲着手机键盘，群里面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往出涌—— 【我他妈要气死了！！这一定是那个姓蒋的女的买的营销！！！！！这分明是拉着鹿鹿当替死鬼啊！！！！！】 【我刚刚不就说了吗？这些一定是那个蒋婉彤做的紧急公关，她肯定是吃定了鹿鹿没有人脉和后台，或者觉得鹿鹿的人脉和后台肯定不如她的，所以她才这么有恃无恐！】 【不行了我要气死了气死了！！！这女的怎么这么恶心啊！！！！！！！！！！！童鹿你现在想怎么办？你如果想反击，我和晴晴家里的人脉都可以给你用！！妈的实在不行我们就拼钱呗，不就是营销吗？谁不能买啊！！！】 童鹿沉默了几秒，抬手先把眼前的设备暂时关闭，接着回头看向杨佳。 “佳佳，我记得叔叔认识一位圈内很出名，擅长名誉纠纷官司的律师吧？” 杨佳愣了下，回：“是认识，你……你不会是想直接打官司吧？” 童鹿点点头，说：“你先帮我联系着，必要的时候，我直接收集证据起诉。” “行，这个办法稳妥，我去帮你要律师的号码！” 后来童鹿没再理会那些骂声，她重新打开设备后，直接设置了禁言，公屏上一条消息都没有了，她也像是完全没看到之前的留言一样，还如往常一般，直播唱歌。 不过下播之前，她顾虑到了直播间原本的那些粉丝，她怕他们担心自己，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我知道有些粉丝在担心我，但是我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后续如果有情况，我会在微博上和大家说。今天暂时就这样了，大家再见。” 看她这边彻底下播，杨佳又赶紧凑过来。 “有反转有反转！鹿鹿，有反转了！” 童鹿直播的这两个小时里，微博上已经吵翻天了。 其实蒋婉彤那方买的营销，除了粉丝外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洗脑包，现在的网友也不傻，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被这种pua的言论蒙蔽。 所以那个营销帖发出来没多久，网友就自发的在评论区里面反驳，后来甚至还惊动了游戏圈的那帮“战神”，他们一看有人拿刚刚童鹿做替死鬼，自发的组成了【保护我方鹿神】的小团体，集体“出征”。 “游戏圈这帮人的战斗力真的无敌啊，我以前就听说得罪什么圈子的人都好说，但是如果得罪了游戏圈的，那差不多就可以收拾收拾给自己买棺材板了。他们那个圈子平时还好，一旦动了真格的，那嘴皮子简直比匕首还快！” 童鹿听着杨佳的话，简单看了几条网上那些人互喷的言论。 杨佳见她没说话，又问她：“律师那边还联系吗？不过我看现在这情况，好像也没什么提告的必要了，那个营销帖都被这些游戏圈的人骂的关闭评论了，估计下一步马上就要删帖了。你如果不是很在意的话，我建议还是别管了，毕竟你以后也不打算混那个圈子，这事对你而言没什么损失，但如果一旦官司打起来，后续就是不可控的了。” 童鹿其实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她的主播身份和c世界员工的身份一直是划分得很清的，她一直低调处理这两边的事情，就是不想情况变得复杂。 目前来讲，事情的发展还没有到达她忍无可忍的情况，而网上的风向也一直在变，或许明天这件事情就会完全过去了。 童鹿又沉默许久，最终也点了点头。 当晚po战队的那个队长翩然，也来加了童鹿的微信。她同意之后，对方直接拽着她进了一个群组。 里面全是白天见过的电竞小子，他们一个个见童鹿进来，齐刷刷的都给她发了“对不起”三个字。 童鹿知道他们是为现在网上那些骂她的事情道歉，她其实也没有多在意，之前会想到提告也是因为害怕事情发展到她不能控制的局面。但现在风向已经转了，情况也稳定了，这件事对她而言就一点也不重要了。 她简单回了几句安慰他们的话，退出群聊时，恰巧收到了程宴发来的消息。 【微信】程宴：一切顺利？ 童鹿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和他说了。 【微信】童鹿：彩排过程不是很顺利，但好在最后结果都挺好的。 【微信】程宴：行，不错，有进步。 【微信】童鹿：啊？ 【微信】程宴：不再报喜不报忧了，不就是有进步？ 童鹿有些不好意思的抿抿唇，正想着还要再回点什么，程宴在那头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微信】程宴：早上打电话时候，和你说得话还记得吗？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任何事都不用多想，出了任何问题，有我给你兜着。 她看到这一行字，像早上打电话时候一样，心头莫名荡了荡。 片刻，她只简单的打了一个字过去—— 【好。】 第118章 时间很快到了星光之路活动当天。 那天恰巧是周六，直播是晚上七点开始，童鹿下午的时候就接到了程宴电话，说现场那边已经给她安排好了造型师，她什么也不用担心，直接过去就好。 童鹿这回难得的没有推辞，挂了程宴的电话后，直接就联系了肖夏，和对方定了待会儿碰头的时间。 身后的杨佳这会儿还在挑衣服，看见童鹿起身，她有些着急了，问：“怎么？这就要走了吗？” 童鹿点点头，回：“我和肖夏定了四点去化妆，现在就得走了。不过你和方晴可以晚点，反正你们也不用准备什么，只是去看节目嘛，用不着去这么早。” 原本杨佳和方晴是想还像彩排那天一样，打着童鹿经纪人和助理的旗号，一直陪着她在后台等的。 但是曲逸扬前两天忽然送了方晴两张内场的门票，还透露了之前单独彩排的某断层顶流男团，今天会在表演结束后，一直在内场看节目，直到活动结束再离开。 这消息方晴听完立马就在群里@了杨佳，两姑娘都是特别喜欢帅哥的人，虽然不怎么追星，但是这个断层顶流男团的颜，她们还是很吃的。 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决定舍弃后场陪伴，转战内场去看帅哥。 后来童鹿和杨佳又聊了两句后，便穿上大衣自己先出门了。 如今外面是隆冬腊月，气温非常低。空气里透着干冷，站在外头久了，呼吸都有些难受。 程宴原本是说叫司机过来接童鹿的，但是她拒绝了，只说自己会打车过去。 童鹿算好了时间，坐上出租车之后，她便给肖夏发了消息，说自己大概二十分钟后便能到现场。 后来到了星光之路的活动现场时，肖夏已经在大堂里等待着了。 童鹿今天没有从大门走，因为那边堵满了粉丝，现场情况比彩排时还要夸张，肖夏特别嘱咐了，让她喊司机在小门这头停车。 从小门进去时，肖夏第一时间看见了她，挥着手热情的喊了童鹿一声。 “童老师！” 她快速朝童鹿跑过来，站定后，童鹿也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 肖夏探着头往小门外头看了看，问童鹿：“那两位老师呢？今天怎么没有陪你一块过来？” 童鹿不想透露太多消息，只含糊的“嗯”了一声，接着回：“她们要晚一点，我就先自己过来化妆了。” 肖夏没多怀疑，笑着拉着童鹿往化妆区那边走，一边走还一边说：“童老师，你的人脉好牛啊，别人请不动的人居然都被你请来了！” 童鹿没太明白她说的话，有些疑惑的望过去。 “别人请不动的人？” 肖夏很激动的样子，狠狠点点头：“对呀！anna老师啊！那位国内顶尖的妆造师！你不是请了她来给你化妆吗？她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童鹿一瞬间就意识到，肖夏说得应该是程宴替她请的那位化妆师，她一点不了解对方是什么开发部，所以此刻也没有接话。 肖夏没太在意她的沉默，依旧叽叽喳喳的一直说自己的。 “anna老师以前我只听别人提起过，一直没见过真人！业内很多人都非常喜欢她的妆造，可是她近几年都一直在国外发展，合作的对象也都是那些国际巨星们！听说这次活动，不少艺人都给她递了邀请，出场价格也是随便开的，可是谁都没能请得动她。今天她自己过来的时候，化妆间那边的人全都惊住了！然后我们后场的负责人过来和她聊了聊，她才提了一嘴，今天要负责的是你的妆造。” 肖夏说到这时，眼睛里全是略带兴奋的光。 “童老师你都不知道，当anna老师提起来，今天要负责你的妆造时，旁边那些艺人表情多吃惊！而且当时她说完话，还特意问了你这边的流程是谁负责，知道是我的时候，也特意过来问了我一些问题，我都感觉她跟我说话时，旁边几十双眼睛全盯到我身上了！哇，那种被所有人羡慕的样子，真的好爽啊！” 童鹿被女孩子夸张的语气逗笑，抿着嘴勾了勾唇，“哪能有那么夸张。” “真的！待会儿你去化妆间就知道了！”肖夏一边按电梯，一边说，“估计你过去的时候，那帮人的反应会比刚刚还要大！” 活动方这次准备的化妆间非常大，二楼一整个平层，几乎都改成了化妆区域。 下了电梯后，童鹿第一时间感觉到了现场紧迫的氛围，许多化妆助理捧着箱子或衣服来回跑，声音嘈杂。 肖夏一路带着童鹿走到了最里面的区域，那边相较外面要肃静一些，坐着的也全都是非常红的艺人。 她们从那些人身边经过，肖夏小声的对童鹿说：“童老师，其实原本上面给你安排的化妆区也在外面的，后来因为anna老师来了，她说外面太吵，他们才临时给你换了位置。” 童鹿其实不在意环境怎么样，但是想到待会儿要摘掉口罩化妆，那自然也是觉得周围的人越少越好。 后来肖夏带她在最里面的角落停下，那边一排坐着的，全部都是现在娱乐圈里当红的女顶流。童鹿瞧了瞧，只有最右边的一个位置是空着的，而旁边的化妆镜前，则站了一个年轻女人。 肖夏提了两步上前，主动和那个女人打招呼：“anna老师！童老师来了！” 那个叫anna的女人原本倚靠在化妆台前，侧着身子在整理化妆箱。听见有人喊她，不紧不慢的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肖夏落在童鹿身上，像是审视一样，盯着童鹿看了两三秒。 半晌，她忽然淡淡地笑了笑：“童鹿是吧？我是anna，你今天的妆造师。” 旁边不少人此刻都在注视着这边的情况，听见向来不可一世的anna对这个小主播如此客气，周围的人几乎都暗暗吃惊。 “姐，这个anna不是出了名的坏脾气吗？之前咱们请她，她连电话都不接，这怎么现在对一个小主播这么客气啊……” 这个助理跟在蒋婉彤身边，几乎什么样的大世面全都见过，圈内的各类大人物，她也接触过不少。 之所以对这个anna印象深刻，完全是因为对方性格真的很“屌”。 那个时候蒋婉彤已经处于圈内顶端位置了，有几个大爆的神剧，人气流量都是顶层。她经人介绍，听说了anna的妆造有多出名，便想着让团队和对方沟通一下，合作一次。 那个时候的蒋婉彤已经是满身傲气，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状态了。她觉得自己能主动给一个妆造师投出橄榄枝，已经是很给对方面子了。 哪想anna那边在一开始收到邮件邀约时，只简单回了两个字：没空。 蒋婉彤当时既惊讶又意外，不死心的她又找人打听到了anna的电话，经纪人当时打通电话时，对面的人听见她是蒋婉彤的经纪人，连招呼都没打，便直接挂了电话。后来再打过去，她连接都不接了，甚至还拖黑了经纪人的号码。 这件事算得上蒋婉彤艺人生涯中一个不小的打击了，那之后她团队的人都把anna当成禁忌，没人再敢在蒋婉彤跟前提起。 实名心动 第97节 而谁也没想到，anna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并且还做了童鹿那个小主播的妆造师！ 助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表情有些担忧和犹豫。 “姐，你看anna那个态度……我总觉得这小主播不简单，她背后会不会有我们不清楚的势力啊？我们之前说的事，还要……” 助理话都没说完，直接被蒋婉彤没好气的打断。 “你给我闭嘴！” 蒋婉彤本就因为前几天网上的负面新闻，心气一直不顺。 之前团队想了营销策略，本来以为能像往回那样扭转风向，把锅甩到那个小主播身上。但是哪料，这次的事情比之前哪一次都要棘手，电竞圈子里的那些人跟疯狗一样，不止不买帐，事情过去了这么些天，他们依然还在追着她咬。 她这两天都被逼的把评论区关掉了，但是私信依旧天天都有。 虽然这件事情的起因和结果，外界都觉得是她的问题，但是蒋婉彤却认为，如果没有童鹿横插那一脚，路人就不会做什么对比，哪怕那个耍大牌的视频流出，也不会掀出多大的风浪，更不会牵扯出电竞圈子那些难缠的粉丝！ 想到自己私信里每天挨得那些骂，蒋婉彤就恨得牙痒。 她眼神像浸了毒的刀子一般，咬牙瞪着童鹿。 “你怕个屁！这种人，说不定是陪着哪个干爹才shui出了今天这个资源，她如果真的有背景，还会只是一个平台的小主播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蒋婉彤收回目光，语气异常冰冷，“待会儿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去做！” 第119章 童鹿与anna之间的相处气氛，出奇的融洽。 周围无数双眼睛都在明里暗里盯着她们这边，甚至有的人心里还在期待着anna对着这个小主播甩脸色，发脾气。可是整个妆造过程里，anna对童鹿的态度都很客气，情绪上甚至还带了一些“照顾”，像是怕她太过拘谨而不舒服一样。 所有人都没料到anna会是这个态度，大家慢慢看童鹿的眼神也有些变了。 不过这些似乎没影响到这边的两个女孩子，anna一个小时的时候，差不多就把童鹿的妆大概完成了。 她拿着刷子抖落着定妆粉时，头一直歪着，毫不掩饰的盯着童鹿的脸。 “你这张脸原本底子就很好，如今上了妆，艳的都有点不像真人了。”anna有些可惜的语气，顿了顿，又问她，“真的不露脸？漂亮成这样的一张脸，遮上我都觉得有点可惜。” 童鹿现在确实很漂亮。 之前彩排那次，她全程戴着口罩和帽子，没人知道她遮挡住的一张脸是什么样子。 可是如今，遮挡物都不在了，童鹿顶着那张漂亮的有些不可思议的脸，明晃晃地坐在那……周围所有人都忍不住一再看她。 甚至都有人在猜测，她长得这么漂亮，又请得动anna这样的人物，会不会身份背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 蒋婉彤的对家这会儿也坐在这片区域化妆，身边的人也不知和她说了什么，她嘲弄的看了蒋婉彤一眼，看好戏的意思十分明显。 蒋婉彤暗自咬牙，并没有多做出任何反应。 这边，童鹿在听了anna的话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笑。 这个样子在旁人眼里，就好像能魅惑人心的美艳狐狸一样，就连笑一下，都能让瞧着她看的人心头颤一颤。 她勾着唇对anna摇了摇头，只回了句：“不太方便。” anna撇撇嘴，说：“行吧。” 替童鹿上好定妆粉后，她又转身从角落里拿出一个稍大些的盒子。 “这是你领导让我给你带来的，应该是你今天要穿的戴的，拿着去换衣间换上吧，穿好之后我们再做头型。” 童鹿接过anna递来的白色盒子，上面只有盒子顶端印着一个品牌logo。她不怎么了解时尚圈的东西，所以压根不知道这礼服是什么牌子的，起身后很自然的拿着盒子就往换衣间那边走。 可是从周围经过的时候，大部分人眼底都涌出吃惊的神色。有的人在她还未走远时，就小声嘀咕起来。 “我没看错吧？是pr家的盒子？？？这牌子不是一直都瞧不上我们这圈子的资源吗？对外也宣称它们家只服务真正的名媛……这怎么一个小主播现在拿到它家的东西了？” “你也太天真了，就冲她能请动anna这件事，她就不可能只是一个小主播这么简单啊！不过她能拿到pr的礼服确实有点夸张了，我记得当初有个李xx排了半年，愣是连一件过季的都没捡着。这事儿后来在圈子里传了好久呢，不少人都笑话她呢！” 他们说的李xx是圈子里很出名的一位女演员，她在国内的知名度可以算得上是国民级别，近几年更是去了国外影视界发展，也算是在国际影坛享有一席之地。 但就是这样的人物，在pr家那里也并不能拿到定制礼服的资格。 可如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却很随意的就拿到了它们家的衣服。 这让现场的那些艺人和身后的团队，怎么能不羡慕？ 蒋婉彤的那个对家此时像故意的一样，目光从童鹿身上抽回来时，就又用眼睛了了了那边的蒋婉彤，接着冷嘲的笑着开口。 “人家小姑娘这领导，又给安排大牌化妆师，又给安排其他人抢都抢不到的礼服，这显然是在给她找场子啊……有些人呐，这次可能真踢到硬铁板上了。啧，也不知道她那位干爹还能不能保得住她了。” 大家都在一个圈子混，谁发生什么事基本上别人都能听说，更何况蒋婉彤之前那事，闹得上了好久的热搜。 这会儿所有人在听见她对家的那些话之后，都意味深长的看向她，有的之前在她手里吃过瘪的，更是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蒋婉彤要被这群人气疯了，她猛的一下子站起身，要往外走。旁边的助理非常担心她，连忙喊了一句：“姐！你去哪啊？” “滚！用不着你管我！” 蒋婉彤这会儿对着自己人也没有客气，态度恶劣至极。周围有两个曾经被这个助理欺负过的小孩子，见她被骂，也控制不住的噗笑出声。 这个助理平日里非常趾高气昂，借着蒋婉彤的势没少在圈内嚣张，但是同时的，她也很会审时度势，她知道蒋婉彤最近情况不太好，圈子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如果自己现在还像以前那些的话，估计又会给她添一些黑料。 助理平日里没少在蒋婉彤身上捞好处，也明白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这会儿哪怕她心里已经气得牙痒，表面上也还要装成什么都没瞧见的模样，越过那些笑话她的人，快步朝蒋婉彤追过去。 …… 童鹿在换衣间里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她锁上门之后，第一时间将拿过来的白色盒子打开。 里面确实装着一件礼服， 水灵色的纱料，叠在盒子里虽然看不出版型，但却也能大概看到品质很好。而盒子最底端，立着一个稍小一些的盒子。 童鹿拿出来打开，发现里面是之前程宴他们说的【面具】。 真的是一个实打实的面具，白色的带着不知名花边轮廓的样子，最左边有着一串流苏，而流苏最顶端，镶嵌着一颗比鸽子蛋还要大的钻石。 童鹿第一反应就是在想，这颗钻石的真假。 程宴就算再有钱，也不能随随便便就送她一个镶着真钻石的面具吧？况且这颗钻石这么大，目测价格至少八位数以上。 童鹿意识到这里，心头猛跳了一下。 她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程宴发了一条消息。 【微信】童鹿：程宴哥，你叫anna姐带来的衣服和面具我看到了，那个面具上的钻石……多少钱？ 她斟酌了几秒钟用词，最后才确定着发过去。 她不好意思直接问程宴那颗钻石是真是假，只能侧面的问一问钻石的价格。 程宴那边应该是在忙，等了十几分钟，童鹿衣服都换好了，他还没有回消息。 她怕耽误anna的时间，便没再多等，系好面具提着裙子便匆匆回了化妆区那边。 童鹿重新过去的时候，大家的目光又都不由自主的围着她开始转。她身上的裙子太扎眼了，水蓝色的裙摆上粘着无数碎钻，就好像耀眼的星空一样，腰间捏得很紧，恰到好处的将她的身材比例展示到最完美状态。 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她这场活动最牛的配置了，可是当他们的目光渐渐向上，看到童鹿脸上系着的那个面具时，他们又都悄悄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他妈面具上镶着的那颗应该是真钻吧！！！！能买得起七位数pr礼服的人，应该不可能送假钻吧？？？ 那么大一颗钻石，品相看上去也非常好，如果放在拍卖会上，起步价都要五千万以上了吧？ 现在！就这么！被一个小主播，当成面具的配饰！！！戴到脸上了？？？ 周围人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们甚至渐渐的开始有些恐慌，一个个都回忆起这两次见面有没有哪里得罪到童鹿。 毕竟能给她配上这身行头的人，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anna在这边见到童鹿回来，也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衣服和面具，接着还算满意的笑了笑。 “还行。你领导看上去就是个死直男，但这审美还不错。” “死直男”的这个形容让童鹿笑了笑，她再次坐到刚刚的化妆台前，恰巧手机在这时响起。 拿起来看一眼，上面的来电人跳着的是程宴的名字，她有些心虚的往上看了一眼，发现anna的注意力全在她的头发上，并没有多看这边，童鹿稍稍放心了一些。 “喂……” 她没敢喊任何称号，也没敢叫程宴的名字。毕竟这个场合的人，比任何圈子的人都了解名利场顶端的情况，程宴这两个字等于什么，他们应该比谁都清楚。 程宴似乎已经在现场了，他周围的环境听上去很嘈杂，人很多。 “礼服换好了？”他笑着低声问，“尺寸是按照你之前给的定制的，应该还合身吧？” “嗯。”童鹿语气乖乖的，说话声音比平时要轻一些，“都合身，就是那个面具……” “啊，那个你就戴着，上面的钻石就是随便装饰着玩的，不值钱，你用不着在意。” 童鹿一听见这种话，稍稍放心了一点，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后，程宴便去忙了。挂断电话，一直站在童鹿身后的anna别有深意的对着镜子看向她。 她笑着问童鹿：“你们领导啊？” 童鹿“啊”了一声，总觉得对方好像话里有话的模样，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他就是和我说了一下礼服和面具的事，我们没说别的。” “亲爱的，你不用紧张，就算你们说了别的，也和我没什么关系。”anna被她逗笑了，“其实我和你们领导不太熟，就在国外一起参加过几次活动，然后他帮了我一个忙，我一直欠他人情来着。我都以为这事儿他早忘了，没想到前两天忽然给我打电话，喊我回来给你弄妆造。” anna说到这里，拍了拍童鹿的双肩，道：“所以你不用拿我多在意，我只是为了来还个人情而已，不该多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多说的。” anna后来给童鹿梳了一个公主头，蓬松的半扎马尾，脖颈和肩膀处都散落着黑色长发，看上去很普通，但是配上身上华丽的裙子和面具，就是一切都恰到好处的模样。 anna很满意，整体检查一圈后，也问了童鹿有没有想改动的地方。 见她也没什么意见之后，anna转身收拾起化妆箱。 “你的造型差不多就这样了，让人先带你去休息室吧，等演出前我再找时间给你补一补粉就行了。” 肖夏后来掐着时间也赶了过来，看到童鹿做好造型的样子，她惊艳的嘴巴都张了张。 “童老师！你也太美了！” 肖夏年纪轻，性子浅，她没顾得上周围是不是还有别的艺人在，心里想什么直接便说了出来。 不过好在现在大家都摸不透童鹿到底是何方神圣，也不敢轻易得罪她，听见肖夏单独对她的夸奖，旁边那些顶流女星们也没多在意。 实名心动 第98节 倒是童鹿，反倒压低声音让她小声一点，旁边的anna瞥了两个女孩子一下，淡淡的笑着说：“行了，带着你这位太美的童老师去休息吧，她上场前再来找我一趟，我去给她补妆。” 肖夏猛猛的点点头，后来她领着童鹿上了电梯时，还是忍不住的一直看过去。 “童老师，你今天这身妆造简直无敌了！虽然我知道你这个面具是因为不想露脸才戴的……可是它也太抓人了吧！你眼睛本身就漂亮的不行，再戴上它，简直要把今天现场的所有女艺人都比下去了！！我都能预感到，晚上的热搜肯定会有你！” 童鹿也很认可anna的妆造实力，而程宴今天给她挑得这身衣服和面具确实也很漂亮，但是要说她会把那些耀眼的女星们都比下去，这形容多少有些夸张了。 “肖夏，你夸得有点过分了啊。”童鹿笑眯眯的说着她，语气不算严谨，“现在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说说没什么，但是等再出去的时候，千万别说这种话了。” 肖夏吐吐舌头，小声嘀咕：“那你现在本来就很美嘛……” 今天活动现场的休息室，是按照之前彩排时延续下来的，童鹿还是和那些电竞小子一个房间，肖夏送她过去时，那帮男孩子已经在里头待了有一阵子。 “童老师，你先休息着，等八点一到，我和别的同事过来，带着你们一块去走红毯！” 星光之路的活动有开场前走红毯的环节，本身童鹿就不是这个圈子的人，所以活动组就按照安排休息室时的方式一样，安排了她和那些电竞小子们一块走红毯。 肖夏说的“你们”，就是指童鹿和那群男孩子。 童鹿点点头，也知道今天这种情况，肖夏肯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于是说：“你去忙吧，我和他们在这里等着就行。” 肖夏走后，那群男孩子像没有了约束一样，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的和童鹿说着话。 “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对啊，我感觉你今天打扮的比那些女明星还好看！” “姐姐你待会儿和我们一起打表演赛的时候，也会穿这套衣服吗？真的好好看啊！” …… 童鹿能感觉到这群男孩子们的夸奖是发自真心的，不搀虚假，她开心的冲着他们笑了笑。 “姐姐今天有大神妆造师过来帮忙，所以造型确实很好看。不过，之前好像活动方那边说了，和你们打表演赛时，要统一穿你们战队的服饰来着……估计不能穿这条裙子上场了。” “啊，那这样的话，还是我们战队的衣服比较帅。” “我靠，小八你不要脸！！！” 童鹿在旁边看他们笑闹着，没多久，手机忽然响了两声。 她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学校的学弟周南，给她发来的消息。 【微信】周南：学姐！我们已经到现场了，你在哪？？？ 后面周南还跟着发了一张现场图，照片黑漆漆的，只有舞台的方向很亮。 童鹿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程宴曾经也给他们赠票的事，他们现在这是已经到了现场？ 她忽然有些担心，不知道自己今天这身装扮会不会被他们认出来…… 想了想，童鹿只回过去两句话【不好意思，今天公司临时有事，我并没有去到星光之路的现场。】 周南在那边几乎秒回【啊……那这也太可惜了！我们原本还想和你聊聊天呢！】 童鹿又回【过阶段公司放假，我会有一些空闲时间留在学校，虽然那时候估计你们早就放假回家了……不过随时欢迎你们给我打电话。】 周南【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还有你那位同事！到时候你帮忙把他也叫着，我们拉个群组讨论程序的问题！】 那位同事…… 童鹿看到这句的时候，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她默默的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之后，想了想，又打开了【三枝花】的群聊。 【三枝花】童鹿：[截图] 【三枝花】童鹿：有几个学弟在现场，你们如果有空，记得帮我照顾他们一下。 几分钟后，群里终于有了一条回复。 【三枝花】杨佳：勿cue，我们是尊贵的vip内场嘉宾，没空去观众席带孩子。 【三枝花】童鹿：…… 童鹿本不想再理她们，但是隔了两三秒，杨佳忽然又在群里发了一张图，还特意@了她。 【三枝花】杨佳：@童鹿 来猜猜这个背影是哪位男明星的？ 童鹿本不想理会，但是余光在照片的缩略图上扫过时，总觉得有些熟悉，她便下意识伸手点开。 照片里的光线很暗，所有光源似乎都来自于前方的舞台。图片正中央的位置上，居中坐着一个男人。 单从背影上来看，男人的身材比例就很完美，他脖颈修长，脊背笔直。椅背遮掉了他身上一部分的比例，可是哪怕只有肩线还完整的露在外面，也非常的优越。 剪裁精良的西装在暗色下折着微弱荧光，男人前面的两条腿应该是叠在一起的，姿态看上去松弛中带着张力。 哪怕看不见前面的那张脸，童鹿也几乎第一时间猜到了这是程宴的背影。 她没有犹豫的便发了【程宴】两个字过去，原本一直没出声的方晴，这会儿忽然被炸了出来。 【三枝花】方晴：？ 【三枝花】方晴：你居然真看得出来？我操，我和杨佳两人对着他这背影研究半天呢，一直猜他是哪个男明星。后来还是他无意回了一次头，才发现是程大佬，结果你居然简单看了一眼，就直接猜到了？？？ 童鹿还没来得及回应，杨佳在那边就又发了一句【少废话，打钱。】 方晴不情不愿的往群里转账1000，末尾还加了句【我恨】。 童鹿眼睁睁的看着杨佳秒抢，然后缓慢的打出了一个—— 【？】 不过这次两人笑嘻嘻的，谁都没搭理她，反而很默契的一块扯开话题。 【三枝花】杨佳：你这有时候看手机了，是不是妆造都弄完了？拍张照片给我们看看。 对面坐着一大堆男孩子，童鹿不太好意思当着他们的面摆姿势，只随便找了个角度草草拍到上礼服的面具，便发了过去。 【三枝花】方晴：……能看得出来这面具和礼服都很贵，但是你拍得是什么玩意儿？我这个照片完美主义者看见要窒息了！ 童鹿忍不住笑了笑，回【对面全是人，你们将就着点看吧】。 【三枝花】杨佳：不就是那群电竞小子吗？刚刚我们碰见肖夏了，她说你还是和他们一个休息室，一帮打游戏的小屁孩儿而已，你怕他们干什么。 童鹿忍不住纠正杨佳的话，说【不是一帮打游戏的小屁孩，是参加了世锦赛为国争光过的电竞选手。】 【三枝花】杨佳：……对不起。 三个姑娘后来在群里又聊了几句，末了她们又给童鹿加油打气，喊她待会儿进场走红毯时，不要紧张。 童鹿笑着打字回应，说好。 对面的男孩子们，一直在看着她，也不知道是想说什么事情，他们看上去犹犹豫豫的。 童鹿察觉到了他们的不对劲，收了手机，直接问：“怎么了？” 迟疑了两三秒，翩然站了出来。 “姐姐，我们可不可以占用你十几分钟的时间，一起组队打一把比赛，在对局里互相熟悉一下？” 翩然其实知道，按照童鹿之前的性格来看，这种要求她是不可能拒绝的。 可是为了表示尊重，他还是和童鹿好好的解释了一下。 “因为之前彩排那次，副导只让你自己打了路人局，之后也没再安排彩排时间……虽然我们都了解你的水平非常高，可是这个毕竟是团队游戏比赛，我们害怕……” 童鹿知道他的意思，当即点点头：“没问题，走红毯前我都没事，我们可以一直磨合，就当补之前的彩排了。” 翩然眼睛亮了亮，十分感激的模样。 “谢谢姐姐！那我再去把另外一位表演嘉宾约过来！他就在隔壁休息间！我们一起打几把！” 翩然说完就跑了出去，再回来时，他身后多了一位中年男演员。 这位演员的国民度很高，叫高风。童鹿小的时候就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他，所以这会儿见到真人在眼前出现，她直接礼貌的站起身。 “姐姐，这位是高老师！”翩然主动的在他们中间当起了介绍人，说完后，又朝着高风介绍，“高老师，这位是我们这次表演赛的另一位表演嘉宾，童鹿。” 高风的容貌虽然有些岁月洗礼过的沧桑感，但是同样的，也有岁月沉淀过的厚重。童鹿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他是一个很和善很好相处的前辈。 这会儿翩然说完话，她主动伸过手：“高老师，您好，我是童鹿。” 高风虽然是老前辈，但却一点架子也没有，同样客气礼貌的伸过手。 “你也好你也好。” 这一屋子大大小小的十几个人，气氛看起来非常的融洽。翩然后来按照一开始安排好的，分了队。他和三个成员与童鹿是一队，另外四个成员和高风组成一队，剩下的两位，作为比赛的教练负责bp和选人。 创建房间时，几个电竞小子们互相飙起了骚话，屋子里的氛围俨然成了tpl现场，非常热闹。 童鹿组这边的“教练”，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胖子，他鼻梁上架着眼镜，看上去十分可靠。 “他们擅长射ye联动，我们针对他们的射ye，把他们的英雄池都ban掉就好。”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像是被对面的人听见似的，可是下一秒，对面的“教练”还是忽然出声：“射ye两路的英雄有六十多个呢，你们确定能针对的完吗？” “……”小胖子气得瞪过去一眼，“你能不能尊重现场一点！” “那根本就是嘛，这屋子屁大丁点的地方，我就是堵住耳朵，也能听见你说什么啊？”对面的小教练看起来更轻松一些，“要我说啊，咱们就随便玩两把，先带童姐姐和高老师热热身，等到了现场，我们好好的认真打一场就行！” 他这想法大多数人都赞同，就连高风也忍不住点点头，说：“我感觉这样可以，我虽然挺爱玩这个游戏的，但是这几个月一个忙着在国外拍戏，已经很久没摸过了。现在先找找手感，回头去现场的时候，再动真格的！” 翩然也同意这个想法，童鹿也跟着点点头，小胖子见大家都是一样的态度，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慢吞吞的说了句“好吧”。 不过这场热身赛后来打得还是很火热的。 童鹿被分到了中单法王位，她看了对面的阵容，最后锁了一手比较能c的刺客型法王。 这个法王一出，现场所有的电竞小子都意外的不得了。尤其是高风那组的队员，一个个哀嚎着童鹿怎么连这么吃手法的英雄都会！ 翩然则一脸骄傲，嚷嚷着让对面的兄弟等着受死！ 不过童鹿这回让他们有些失望了，这个法王她以前只摸过一两法，技能和被动她都不是很熟悉，一整局下来，虽然意识依旧不错，但是操作却很拉跨，最后一波团战还第一个被开，导致了他们这边毁灭性的团灭。 随后，水晶直接爆炸，失败的图标随之遗憾升起。 对面的高风组因为这场胜利，都变得非常有自信。而童鹿这边呢，大家也没因为输一把，而多失落，反而还互相鼓励着，甚至还喊童鹿下把继续玩刚刚的英雄。 其实输掉比赛，童鹿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听见有队员建议她再玩刚刚的法王，她一瞬间都有些自我怀疑。 “我……还能玩那个吗？” “怎么不能啊？”翩然在那边将话接过去，眼神十分肯定的样子，“姐姐，你刚刚操作的确实不够熟练，但是那只是前期。后面的时候，你的手法已经进步的非常多了！如果不是最后那波猝死团，我们再拖个几分钟，后面你说不定还能秀起来呢！” 童鹿其实还是有些迟疑，但是后面选择英雄时，对面的阵容几乎和上一把一样，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和刚刚一样的刺客型法王。 实名心动 第99节 显然，这一把的童鹿和之前的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整局下来意识清晰，操作流畅，几波蹲草零换二或者惊险的零换三，后来打得对面都开始悲催哀嚎。 一整局的碾压，最后不出意外的，他们这方获得了胜利！ 【victory】响起时，他们这边的几个男孩子像打了鸡血一样，喊声响彻整个房间！而也如同大家所预料的一样，这局的mvp是童鹿。 高风有些可惜的看了看数据比，小声“啧”了一下，然后点头夸赞：“小童确实挺厉害的，这输出已经30%了……我看好多波，全是她带的节奏。” 翩然十分认同的点点头，“对！确实是童姐姐带的节奏！她本身意识就很好，这回英雄的操作手法上去后，水平直接爆炸！” “嗯，你们那边是c位置水平爆炸了，我们却是水晶爆炸。”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房间里的气氛相当愉悦，童鹿跟着他们一块笑了笑。 这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肖夏走进来。 “童老师，时间到了，你们该跟我一块去现场等着走红毯了！” 第120章 星光之路的活动现场，场面璀璨盛大。 虽然活动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是四周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人，各色灯牌在昏暗的场馆里发着光，像暗夜里的星光一般，荧荧闪亮。 片场的红毯区，所有的媒体记者都围在红毯前几米开外的位置，“长枪”单反已经拿好架起，时不时还会传来一些快门声。 七点一过，主持人亮相活动现场，嘉宾们陆续的穿着盛装开始走红毯。 童鹿和那群电竞小子们，此刻正坐在同一辆保姆车里，因为人太多，原本还算宽敞的内部空间，现在看上去却特别拥挤。 主场内有一块超大的悬挂式屏幕，屏幕里此时正转播着红毯那边的镜头，很多知名的大腕顶流们，一一在镜头里出现，拍照、打卡、签名，流程统一又热闹。 男孩子们在保姆车里看着那些人从红毯走过，都忍不住小声吐槽。 “这女明星妆前妆后差别也太大了，好像换了个头啊……要不是主持人说了她是谁，我都没认出来这就是彩排时候唱xxx的那个人！” “还有那个男团的队长，我怎么记得他之前看上去没这么高啊？是不是垫增高鞋垫了……” “啧，算了吧，这都走过去十来个人了，造型没一个能打的，感觉都不如童姐姐的好看。” 童鹿原本没多在意他们的话，听见有人提到自己，她才转头往他们那边看了一眼。 “你们别瞎说。”童鹿语气有些无奈，“明明大家的造型都挺好看的，哪有你们说得那样不好……” 翩然“啧”了一声，回她：“如果没看见你这一身，估计我们看见他们的造型也会觉得好吧，但是姐姐你这造型一出来……” 翩然的话未说透，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旁边有别的队员附和他的话，猛猛点头。 “对啊对啊，姐姐你等着待会儿红毯上艳压全场吧！哼，给咱们排到最不起眼的位置又怎么样，待会儿就让他们瞧瞧，什么叫逆风翻盘！” 童鹿简直要被他们搞得无奈了，但也好在有他们插科打诨的排解时间，稍稍缓解了一些她上场前的紧张。 保姆车一路缓慢向前，当车子停在红毯前的那一刻，守在两边的安保第一时间替他们打开车门。 外面鼎沸的尖叫呐喊声隐隐从主场馆那边传来，近处的单反快门声和闪光灯也一直没停。童鹿看着眼前原本遥远如今却近在咫尺的场景，暗暗吸了一口气。 “走吧姐姐，我们保护你！”翩然在身后小声对童鹿说。 她点点头，伸出一只脚，踏出车门。 主会场的大屏幕里，导播第一时间将镜头切到童鹿和那群电竞小子身上。男孩子们都穿着统一的黑色队服，童鹿穿着这身水蓝色的礼服站在他们中间，宛如被两排骑士簇拥着走出来的公主。 主挂人按照提词器里面的内容，微笑着看着他们开始介绍。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po战队的队员们，以及crt这个赛季主题曲《燃烧》的演唱者，dq平台的主播，鹿鹿要早睡！” 伴随着主挂人的声音，那边的快门声和闪光灯也很给面子的转向他们这头。童鹿只感觉前方很刺眼，但她却不能躲也不能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表情。 那一瞬间，童鹿脑袋里只生出了做艺人也不容易的想法。 和其他艺人走红毯时不一样，主场区此刻没有多少粉丝尖叫，偶尔会传来几声战队粉的喊声，似乎还有人喊了句“鹿鹿”之类的……不过很快也被其他声音盖过了。 童鹿只当那声是自己听错了，毕竟她这种小主播，是不可能有人追到现场给她应援的。 旁边的几个男孩子这会儿也都有点不自然，打游戏时那副嚣张嬉闹的样子完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僵硬和假笑。 “我靠，这闪光灯也太晃眼了，我他妈眼睛都快被晃瞎了。” “我脸要笑僵了，第一次知道原来一直笑着这么难……” 他们说话时也不太敢动嘴型，只用喉咙发声，吐字没那么清晰。 如果是平时，童鹿肯定要被他们逗笑了，但是此刻她脑袋像被设置好了程序一样，什么都想不出来，只能朝着前方的签名板方向走去。 主持人小姐姐很善良的向前接了他们几步，一边给他们递签名笔，一边小声提醒他们接下来的步骤。 童鹿没有特别练过签名，只按平日里的笔法将【鹿鹿要早睡】五个字写到了空白的位置。她字迹流畅，有着女生笔迹中少有的硬挺大气，和旁边一众乱七八糟看不清内容的明星签比起来，清晰又独特。 而同一时间，他们走红毯的画面也延迟着更新到了直播平台上。 很多在平台上看热闹的路人们，看见童鹿这身天仙造型时，都忍不住一起刷屏。 【这人谁呀？这造型和衣服也太好看了吧！而且看上去皮肤也很白，就是戴着面具有点奇怪……】 【面具不奇怪啊！哪里奇怪了！我看着就挺好看的，上面还有一颗大钻石，好大好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按照我多牛关注奢侈品圈的经验，她那颗钻石如果是真的，那价格绝逼五千万以上。】 【她身上穿的是pr今年最新季的高定，pr你们知道吗？就是那个娱乐圈的女星都买不到，只专供顶层名媛的牌子……一条裙子几百万，你们觉得她可能戴个假钻吗？】 【卧槽卧槽！！！我刚刚听主持人说她是个平台主播啊，现在主播这个行业这么赚了吗？？？搞得我也好想去当主播啊！！！！】 【前面的想多了，我和她一个平台的，粉丝数量差不多，但是我可买不起这么贵的裙子……应该是家里有钱，或者是交了什么有钱的男朋友吧。前不久她的榜一不就给她砸了钱在东方珠的广场大屏上放了一下午的卡通头像吗？】 【前面的信息好闭塞啊，这人近一两个月跑上热搜好多次了，没刷到过吗？她拿了今年游戏圈和娱乐圈最大的饼，如今穿着一身rmb出来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只不过我以为她是想向娱乐圈发展的，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一般人肯定顺势露脸了，她怎么还戴了个面具……】 一波接着一波的路人留言从直播间里划过，偶尔还掺了几条蒋婉彤粉丝的留言，他们一直“好心”的给路人科普着童鹿的“黑料”，但是根本无人理会。 而主会场这边内场休息区，刚刚走完红毯落座的那些明星也在无聊的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蒋婉彤身边的几个男星小声讨论着童鹿看着很漂亮，她听见恨得暗暗咬牙。 那个对家也在镜头给童鹿特写时，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说：“呀，这面具上那颗钻石之前看着还好，怎么出现在镜头里之后，看着更大了？” 说完，她还故意的往蒋婉彤的脖颈上瞄了瞄，接着笑了笑：“彤彤，我看人家小姑娘的那颗钻石，好像比你脖子上的都大呢！” 蒋婉彤早就忍到了极限，平日里对着这个对家也从来没有好脸色，如今听到她说这样的话，蒋婉彤更是直接开怼。 “眼睛瞎了就去治治，别在我这里犯j！她一个小主播不知道在哪个批发市场淘来的面具，上面挂了个水钻，你就拿着和我的真钻比？她也配？” 蒋婉彤这话说得多嘴硬，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两个的表情都相当精彩。 而那个对家没有就此熄火，反而因为她这番话，笑得更灿烂了。 “是呢，人家虽然穿着我们都买不来的pr，但是也说不准那颗钻石是不是真的呀！哪怕一条裙子几百万，也不一定就是戴了真钻呢！” 这番话说得多阴阳怪气，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周围一瞬间就响起了一阵阵暗笑声，蒋婉彤气得肺都要炸了。 如果不是周围全是镜头，身后又有一大堆粉丝在的话，她这会儿一定会起身扇那个对家一巴掌！ 她咬着牙，眼底全是恶毒的神色，暗暗瞪向大屏幕中的童鹿，心里也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 红毯流程进行得还算顺利，走过之后，这边有工作人员接童鹿他们去往内场休息区。 电竞小子他们人多，活动方安排了比较靠后的一个区域，一个卡座专门留给他们。所以进去时，两个工作人员便分了两路，一个带着童鹿继续向前，一个则带着电竞小子们往后排走。 分开时，男孩子们一一和童鹿说了“待会儿见”，童鹿也和他们笑着打了招呼。 内场这边的光线相对来说有些暗，童鹿跟着工作人员猫着腰前舞台和第一排位置的中间走过，余光中，好像看见了程宴。 和刚刚那个照片里的背影一样，他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裤子线条从腰部流畅的划下来，一双意国的手工皮鞋，在暗色中折着光。 童鹿提着裙子向前，路过阴影处时，视线暗暗的往程宴身上斜了一眼。 几日未见，他好像是剪了头发，一张英俊的脸被凸显的更加硬挺，五官轮廓在昏暗中也十分的惹眼分明，哪怕是坐在一群俊男靓女前面，容貌也一分不输。 童鹿不敢多瞧，只扫过片刻便收回了目光。她由工作人员带到了第三排中间的位置，两边的卡座已经坐了几位艺人，见她过来，他们都很和气的往里头收了收裙摆收了收脚。 童鹿一一道谢，落座后，一直扑腾扑腾乱跳的心才渐渐稳下去。 她听见后方好像有人在小声的叫着她的名字，她回过身，看见杨佳和方晴正疯狂的朝她挥着手，一边挥还一边小声的用嘴型说着“你好美”。 童鹿听明白了她们的意思，手伸到身前，朝她们比了个【ok】的手势。 因为怕出直播事故，所以她的手机在下车前，被工作人员留在了车上没带着，杨佳和方晴之前在她走红毯时疯狂在群里的尖叫赞美，她这会儿自然也没能看见。 两个人见她一直没有拿出手机的意思，便也猜到了这点。 “咱俩之前那话都白发了，鹿鹿肯定没带手机。” “没事，反正手机早晚能回她手上，她早晚也能看见我们夸她那些。”方晴眼睛一直盯着童鹿的方向，瞧着她的背影，“不过她今天这造型真的好好看啊，我刚看见热搜上已经有她今天这个造型的词条了，排名很低，但是讨论度都过千万了！” “前面的热搜全是花钱砸的，她这个热度真高的肯定挤不上去。”杨佳也看着童鹿，接着又像想到什么一样，往程宴那边看了看，“你说刚刚鹿鹿走过去的时候，程大佬有没有看她？” 方晴撇撇嘴，“我观察了，他脑袋没动，估计是没看吧。” “我靠，他要是脑袋都动了，那得瞧得多明显了！周围这么多台相机都跟着呢，网上还有人在扒鹿鹿背后的‘后台’是谁，他怎么可能表现的那么明显！”杨佳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对，语气更加肯定，“他刚刚肯定是想看又不敢看，怕给鹿鹿带来没必要的麻烦。” 方晴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转头看了看杨佳。 “我怎么感觉你像是个cp粉头子似的，不管是真是假，你都能按照心里想的解读成很合理的样子。” 杨佳非常骄傲，扬了扬下巴。 “那是，我磕的cp，必须全天下第一真。”说着，她又“啧啧”两声，语气悠悠的，“这程大佬刚刚一直忍着，还不知道多难受呢！” - 红毯流程结束，演出正式开始。 童鹿坐在内场区域的第三排，视野很好，距离舞台也不算远，所以台上的表演她几乎都能看得很清楚。 舞台灯光绚丽炸裂，歌手舞者们也都状态非常好，底下粉丝欢呼的尖叫声不断，偶尔甚至都盖过了音响里的音乐声。 童鹿很少有像现在这样看现场的机会，身后的热烈氛围和前方进行表演的舞台在整个会场里激烈的碰撞着，她觉得又新奇又热闹。 随着节目流程向前推移，离她上台的时间越来越近。终于，在节目开场后两个小时左右时，肖夏猫着身子过来找她。 “童老师，马上就轮到你上台了，导演喊我叫你去后台准备。” 实名心动 第100节 童鹿点点头，提着裙子起身和她一起朝后台走。 后台的准备区域一直都是兵荒马乱的状态，负责流程的工作人员见肖夏将童鹿领来，立马让人给她戴了腰麦和耳返。 舞台上，主持人cue着流程，工作人员将话筒递给了童鹿，听见主持人念到她的节目时，暗暗推了童鹿一下。 “好了，可以上台了。” 旁边挂着幕布的位置离舞台中央只有十几米的距离，童鹿顿住一秒钟，目光看向舞台中间最亮的那一处。 片刻，她拿着话筒，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的，缓慢的走上属于她的舞台。 这场表演对于童鹿来讲，是场新奇又有些冒险的经历。她感受着当下的所有时间，心底充实又忐忑，却不曾有过一丝别的期待。 她觉得自己能在舞台上表演，已经是很意料之外的事情了，所以站定在台上时，她没敢奢求底下会有自己的粉丝和灯牌。 可是下一秒，意外的，正对着舞台中央的观众席那里，有人忽然高声呼喊起她的名字！ “鹿鹿！！！妈妈爱你！！！！你是妈妈的骄傲！” “鹿鹿鹿鹿放心飞，鹿粉永相随！！！！” …… 这一声声应援呐喊的动静，完全不输之前其他艺人出场时的样子，童鹿既意外又惊喜，她看过去，虽然看不清那边喊话人的脸，但是她看见了一个巨大的，亮着光的led横幅正扯在最中间。 虽然和别家粉丝给的应援没法比，可是这也足以让童鹿惊喜。她捏着话筒朝那边的方向笑了笑，像是给那些粉丝回应。 换来的，是更激动热烈的尖叫声。 台上台下的互动并没有打扰到节目流程，导播很快切出了《燃烧》的伴奏，前奏响起后，童鹿伸出食指在嘴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笑眯眯的依旧看着那个方向，观众席上果然马上就安静了。 歌声响起来的时候，坐在程宴旁边的合作伙伴将脑袋从身后观众席的方向转了回来，他是个外国人，说起中文时带着拐音，但还算流利。 “哦，程，我之前就感觉主挂人说的歌名有些耳熟，原本是crt新版的主题曲呀！” 程宴目光此刻专注的放在舞台上，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拿着话筒唱歌的童鹿，听见旁边合作伙伴的话时，也只是随意点了点头。 “对。” “oh，上帝，我到现在都还觉得你在选择演唱者的这件事情上，用了最棒的营销手段！当初因为这个歌手的出现，crt在热搜上挂了很多天！真的是一波很完美的流量转化！” 那个外国人说话时，目光也一直盯着台前。童鹿的歌声这时恰巧进入到高潮前的部分，低音婉转动人的透过音响响彻整个活动现场，程宴看着台上的女孩子，语气低沉。 “这个选择，并不是营销手段。” 舞台上，童鹿的演唱进入了高潮部分，随着她话筒里那一句“让这枪火在你我胸膛发烫，神迹的光，在夜空中点亮……”高声唱出，四周炸出绚烂耀眼的火花，整个现场的气氛完全被她的歌声点燃了！ 四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这一刻周围没有粉丝之争，只有单纯的声音盛宴的欣赏者。 程宴身旁的合作伙伴，像是没有听到他那声回应似的，情绪也被童鹿的歌声带动的十分高涨。 他“wow wow”的一直朝台上响着，程宴坐在他旁边，对比之下，显得倒有些安静。 只不过程宴眼底，此刻迸发着沉静却不容人忽视的光芒，他看着台上的童鹿，像是看着一块稀世珍宝一样。 片刻，他在一片高涨的呐喊声与音乐声之间，缓慢的，低沉的，吐出了几个字—— “这是对她的，绝对臣服。” 第121章 一首歌终了，童鹿在台上缓慢的放下话筒。 那边她的粉丝还在嘶吼着叫着她，耳返里同一时间传来了导播的声音。 “赶紧谢幕下台，下个节目要马上继续！” 童鹿听见后，深深的朝观众席那边鞠了一躬，她不舍的朝正前方的方向挥了挥手，转身时，目光和程宴撞了个正着。 这是两个人今天第一次对视。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 童鹿看见了程宴微扬的下巴，以及轻轻了着的眼皮，片刻，她见到了他动了动嘴巴，无声的说了三个字—— 【很厉害】 童鹿害怕有镜头将他们眼神相交的瞬间捕捉到，所以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赶紧回了过去。 但是后来，直到她的身影隐在后台时，她脸上的笑意都没有再消失过。 肖夏应该是去忙别的事了，童鹿走到后台时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这会儿后台所有人忙碌得有些人仰马翻，马上上场的是一个顶级的流量男团，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围着那几个男团成员转，童鹿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还被人推着被迫侧身让了让位置。 童鹿害怕自己身上的礼服被踩，很努力的在往上提，好不容易等着他们全都走了过去，她也松了一口气的继续往回走。 童鹿原本的流程，是要在下台时，换上po战队的队服，然后继续回内场等待后面的表演赛。 但是现在肖夏不在，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换衣服，刚想找个人问一问，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面生的姑娘。 她像是找了童鹿许久，看见她的身影时，眼前一亮。 “是童老师吧？我找您半天了，终于找到你了！” 童鹿张张嘴，看着她，说：“你是……” “啊，我是负责待会儿明星表演赛流程的工作人员，之前有人通知您下了节目要去换po的战队队服吧？” 童鹿一听到她说得这话，迟疑着再次开口：“你是要带我去换队服吗？” “是的。”那人点点头，笑着说，“您跟我走吧。” 童鹿顿住两秒钟，并没有直接跟着她离开，而是又问：“之前我的事情都是别人在负责，这次怎么忽然换成你了？” “啊，您是说肖夏吧，她有别的事情在忙，所以这种小事就交给我来和您对接了。”那个人当着童鹿的面看了眼手表，像是有些着急的样子，“童老师，流程您都是知道的，您的节目结束后，半小时就是明星表演赛了，咱们别浪费时间了，您就赶紧跟我一块去换衣服吧！” 话都说到这样了，童鹿没办法不跟她走。于是只点缓缓点点头，提着裙子跟在她身后一块离开。 童鹿原本以为，换衣间应该是之前她去的那片区域，可是那个人一路带着她经过了一个天梯长廊，路线明显不是之前的那一处。 “不是原来那个换衣区吗？”她问。 那人头也不回，脚下的步子依旧很快，回：“今天现场多少明星过来，您是看见的。原本的换衣区这会儿堆的全是那帮大腕的备用礼服，我们没办法，只能将一部分东西安排在这边了。” 她这解释倒也合理，童鹿后来倒没再怎么起过疑心。 只不过随着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安静，四下一个人都没有了之后，她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问：“还没到吗？” “马上马上！”那人看上去态度积极，对着前方指了指，“尽头的那个屋子看见了吗？那个就是换衣间。” 后来那人领着童鹿走了过去，她率先将房门打开，里面立着的挂着成排礼服的衣架瞬间出现在童鹿的视线里。 那人笑着对童鹿说：“童老师，po战队的队服就在里面衣架上挂着，您过去找一找换上吧，我在外头等您，换好后我再带着您回内场。” 童鹿见到那些衣服时，便不再有什么怀疑了，她点点头，提着裙子往里面走。 那个人很贴心的帮她把房门带上了，末了，还隔着门对她说，叫她不用着急。 童鹿按照她说的，自己去衣架上翻着队服。可是几排衣服从前至后，她都仔细的找了一遍，却没有瞧见任何与po战队相关的衣服，她有犹豫了一下，还是朝门口喊了一声。 “不好意思，能麻烦你进来帮我找一找吗？我找了一圈，没看见po的队服啊。” 她声音落下之后，门外依然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童鹿以为对方没有听到她的话，她起身便往门口走，准备自己开门叫人。 但是，当她走到门口，按下门把手时，忽然发现把手按不动了！ 她一瞬间有点懵，来回反复的又向下按了几下把手，无一例外的，全都没有按动。 下一秒，童鹿瞪大双眸—— 这扇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 活动主场区这边，舞台上的节目依旧换照流程继续着。 那个外国人一边看着节目，一边热情的和程宴聊着天。 “程，我如果是你，一定会带着资源进军娱乐界，现在偶像和粉丝的钱最好赚了，你应该考虑考虑。” 程宴笑着摇摇头，回：“谢谢你的好意提醒，但我只赚自己感兴趣的钱。” “哦，你就是太……嘶，那个字用中文怎么说来着？哦！你就是太傲了！” 程宴半垂着眸子，微微低头，一张带着笑意的英俊脸庞在舞台光源的映照下，更显迷人。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他后来换了换姿势，眼神无意间也向旁边瞥了一眼，也不知道他是看见了什么，眉头忽然缓缓皱起。 王助就一直坐在程宴后面，他看见自己老板此时忽然朝他比了个手势，他连忙俯身凑过去。 “程总。” “看看那边怎么回事。” 程宴说话时，视线也依然在盯着一个方向，王助顺着也看过去，发现那边的人，是肖夏。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此刻正着急的拉着周围人挨个问着什么，看上去好像是在找人。 王助立马就明白了程宴的意思，心下也忽然沉了沉。 他赶紧快步走过去，肖夏在看见他出现后，脸上的急切表情更甚了。 “王助，童老师不知道下了节目后跑去哪里了，手机还放在车上，我一直都没找到她，问了别人，也没人看见她去哪了！表演赛还有二十几分钟就开始了，导演那边已经喊我带她去换衣服准备，可现在根本找不到她呀！” 王助听了这话，心头猛跳了一下。 他沉声对肖夏说，让她先继续找着，转身又回到程宴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如实的说了童鹿不见的事情。 程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他沉默了两秒钟，侧头和旁边的人说了两句话之后，便起身带着王助一路往后台的方向走。 后面内场区域有不少人都知道他是这场活动背后的大boss，他的举动落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会被仔细探究的。 可蒋婉彤此刻却完全没有多在意，她手里捏着手机，助理刚给她发了消息—— 【姐，搞定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她心情无比的畅快。 是的，童鹿那边的情况，就是她安排的！ 实名心动 第101节 之前网上那些路人不是对她买的营销不买账吗？不是一直挺着那个小主播，说她人美心善吗？ 呵！她倒要看看，今天如果对方在直播时临时放了活动组这边的鸽子，他们还能说什么！ 蒋婉彤就是要让现场出活动事故，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节目没了她，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而远在最侧边区域的曲逸扬和宋知北他们，此刻也发现了程宴离开内场的事，两个兄弟低头小声的说着话。 “程宴干嘛去了？你不说他旁边陪着的那位，是未来很重要的合作伙伴了？怎么还扔下人跑了？” 话是宋知北先问的，曲逸扬坐在他旁边，也在往程宴那边瞧。 “谁知道了，或许是公司那边有了什么更重要的事要他处理吧。” - 手底下的人在听到指示后，马上就集体开始调查童鹿失踪的事情。 大概只隔了五分钟，就有人快速的和王助来汇报，听完对方的耳语后，王助又赶紧走到程宴这头。 “程总，他们大概了解清楚了，童小姐回到后台后，是被一个挂着工作证的现场人员带走的，但是具体是谁，没人知道。” 程宴几乎没有犹豫，冷着一张脸，声音非常凉的说：“调监控。” 现场的监控只有负责人可以随便调取，王助听见程宴的话之后，立马给活动的总负责人打了电话。 负责人一直都是跟c世界别的高管在对接，他一直以来都是只听说过程宴这位大boss，并没有真的接触过。如今对方忽然叫他过来，他心下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王助，程总。”一向端着总指挥架子的负责人，此刻语气非常温和有礼，他扯了一抹笑意，又问，“二位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现在要找一个人，需要调取监控，你带我们去监控室。” 王助的话说得不容质疑和反驳，负责人马上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点，赶紧点点头，回：“好的，我带您二位过去。” 肖夏一直跟在王助他们跟前，她知道程宴是谁，但是这会儿她急得压根没心思去想太多，见他们要走，她赶紧说了句：“我能一起跟着去吗？” 负责人对肖夏有点印象，刚要呵斥她两声，没想程宴却忽然淡淡的开口：“别浪费时间，想跟着就赶紧一起走。” 肖夏猛猛点点头，负责人这才没多说什么。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到了一楼监控室，推开门时，里面的保安正巧在鼓捣着电脑，发现身后有人来，他慌张的把页面程序关掉了。 “田田……田总……” 那个负责人姓田，平日里现场的人都直接叫他田总，因为他性子很急脾气又不好，往常没少骂人，所以一般现场的人见到他，都会紧张一些。 可是像今天这个保安这样的，还是少见。 不过负责人一开始并没有多想，他板着脸，依旧按照自己原本的态度，对那个保安说：“你把今天的监控都调出来，我们……” 话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王助和程宴。 “王助，程总，您二位看你们需要的是哪个时间段的？” 肖夏在这时探过身，抢着回答：“就是前两个节目的就行！从《燃烧》之后到现在的，大概前十五分钟左右！” 负责人很讨厌肖夏这个抢话的举动，但是奈何程宴似乎很听她的，闻声后面无表情的说：“就按她说的找。” 负责人没有办法，只能暗暗瞪了肖夏一眼，然后转身对那个保安说：“听见了吗？就找刚刚她说得那个时间段，把那个时间段整个会场的监控都调出来！” 程宴在后面声音冰冷的补充：“是整栋楼。” 负责人有些没反应过来，回头看过去，“程总，您说什么？” “我说，要调的不是只有会场，而是整栋楼的监控。” 这话让负责人心下又惊了惊，他开始忍不住的想，这程宴要找的人到底是谁啊？怎么感觉他特别重视似的，居然连只看会场都不行，还要把整栋楼都看个遍…… 不过他常年混迹职场，当然明白服从领导指挥的重要性。所以听完程宴的话，他笑着点点头。 他重新回头问了那个保安，语气稍微严厉了点：“听懂了吗？” 保安不知为何，此刻表情非常古怪。他看起来像是有些害怕，又好像是想极力遮掩什么。 “对对……对，对不起……田总，我刚刚操作失误，一下子就把一个小时前的监控……都删了。” “什么？！”负责人一脸的吃惊，“监控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就能失误的把它删了呢？！” 那个保安看上去吓得不轻，两侧额头都开始微微的泛起冷汗。 他的表现都被程宴和王助看在眼里，他们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王助难得的拿出了高管该有的严肃姿态，声音十分严厉的对那个保安高声说道：“我们继续能找过去，就说明很多事情我们都清楚。你现在如果老老实实的把监控找回来，那事情就还算是在能挽回的局面上，不然……” 王助言语间的威胁意味非常明显，负责人听见都有些吃惊和意外，而保安那边，更是像是吓破了胆一样，腿都软了。 “我……我我，我真的找不回来了……真的刚刚被我不小心删掉了。” 其实蒋婉彤那边，之所以会那么自信，完全都是因为整个事情她们计划的非常周密。 她买通了现场相熟的工作人员，给的封口费足够对方一直死咬着什么都不说。而其余的步骤，那个和她“合作”的工作人员也全部都负责了，其中一环，就是这个保安。 他收了那人的三万块钱，对方没有让他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只说让他在特定时间里，删除一些监控。 其实这件事对于他这种管着监控室的保安来讲，一点都不难，而且大部分情况下，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毕竟监控每三天更新一次，而活动当天现场又那么忙，不出意外的话，一只蚊子都不会飞到他的监控室。 所以保安当时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并且当场就收到了对方转帐的三万块。 他以为这是一件很不错的差事，可是后来愚笨的脑子也稍微转了转，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情况。 也正是因为这样，今天在删除监控视频前，他还特意留意了整栋大楼各处的情况，发现并没有很恶劣的事情发生时，他才放心的将记录删除。 可是如今这些大领导忽然找过来又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吗？ 保安真的吓得连站都快站不直了，程宴眼神冰冷的盯了他几秒钟，开口时，气势骇人。 “她被带到哪了？” 保安一听这个问题，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确实留了个心眼，除了看了大楼各处的情况外，还特意看了一下买通他的那个人！ 他看到了那个人带着一个穿着礼服的艺人往小楼那边走了，但是他当时压根没当回事，也没有多想。 现在这个人问起来，会是问那个艺人吗？ 他如果说了，事情是不是就真的败露了？ 保安一直在胡思乱想，隔了半晌都没有回答程宴的问题。 他像是再没有耐心了，对着保安低喊：“我问你，她去哪了！” 程宴这一声，喊出了上位者的威严，保安吓得脸色发白，再也没有胆子继续隐瞒。 “她她她……她被带到小楼那边了……” 程宴听到这话，一刻都没有耽误，转身就走。 离开前，他冷冷的对着负责人说出了两个字—— “报警。” 第122章 童鹿在小楼这边关着，外面的情况她一无所知。 她在里面又按动了两下房间的门把手，可是无论怎么用力，门板依旧紧闭着纹丝不动。 她又试着踹了两下门，但是门的合向是朝外的，不打开门锁的情况下，除非门板被踹出破洞，不然也不可能打得开。 好在童鹿现在情绪还算稳定，她意识到自己被关起来这件事之后，冷静了几秒钟，脑袋迅速转了转，分析着原因和理由。 那个人把她带到了几乎没人的小楼这边，应该是确定了她没有手机，关住之后也联系不了任何人。 而只是把她关了起来，并没有做任何伤害她的事，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对方并不想把事情闹得很大。 而他们没有选择在她自己上台前，就做这样的手脚，只能说明一点…… 童鹿脑海中此刻只闪过一个想法—— 关住她的人，不想让她参加待会儿的明星表演赛！！！ 意识到这点之后，童鹿更着急了。明星表演赛是她的单独舞台半个多小时后开场，现在距离她舞台结束，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如果她一直在这里耽误着，被关下去，那明星表演赛只能开天窗或者临时找别的艺人做替补！ 先不说会不会有别的艺人愿意临时帮这个忙，就算有，他们肯定也会有条件的！ po战队那些孩子来参加这个表演赛，想的是推广电竞文化，让更多人了解他们的职业和圈子。 可是如果是别的明星参与，保不齐会让重点落在他们自己身上！ 到时候热搜会变成什么，童鹿不用想都知道！ 一想到那些男孩子之前因为节目可能被砍时，而低落沮丧的模样，她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她不能这样认命的等下去！不管后面是什么情况，她都得先努力的试着出去才行！！ 童鹿不想让那些男孩子燃过了希望又再次失望，她也不想自己就这样被别人摆布着！ 童鹿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后，便回到屋子里四下查看起来。 房间里真的只堆满了一些衣服，其余的东西一个也没有，而仔细看，也会察觉这些衣服都是很过时款式，压根不可能是现在舞台需要的礼服！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童鹿非常的懊恼。她觉得自己太不细心了，如果刚刚在没进门前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哪怕有一点察觉到不对，她都可能避免现在的局面的。 虽然她是带了小心，可是到底还是导致了这种结果……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多想，现在关键的事情，还是尽快回到演出会场那边！ 童鹿跑到窗子前，看了一圈找到了窗栓，窗户推开之后，迎面便扑来了一阵寒气。 她身上的礼服华贵，但却不厚实，冰冷的空气透进来时，她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也没管那么多，童鹿打开窗后，直接向下面望了望。 这个房间只有两个地方能出去，一个是被反锁了的门，另一个，就是是这扇窗。 从上面看，这个房间应该位于二三层楼的样子，跑离地面不算高。 如果想从这里出去的话，那就只能跳下去…… 童鹿心中闪过一丝犹豫，可下一秒，她脑海里又想起了之前po战队那些男孩子们讨论起表演赛时，脸上兴奋的表情。 实名心动 第102节 她站在那里，安静了半晌，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转身快速的去翻找衣架上的衣服。 童鹿现在需要把身上的礼服换下去，找一件干净利落的衣服穿上。然后…… 她想到的也是土办法，这里楼层不高，但是跳下去之后一定也会轻重不一的受一些伤。以往看到消防队在高空救助时，都会在地上铺一层大大的气囊垫，起一些缓冲作用。 她现在气囊垫是肯定找不到了，可是她可以自己做一个。 这个房间里的衣服很多，再加上她身上的礼服，如果她待会儿把它们一股脑的都扔到一起的话，是不是也能形成一个简单粗糙的气囊垫？ 童鹿不知道这个方法可不可行，她现在也没有专业的资料去看去查证。 可是她只知道一点—— 她必须想办法出去！哪怕从这里跳下去会受伤，她也要出去！ 因为，还有人在等着她。 - 这边，一大群工作人员带着程宴往小楼这边赶。 他们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很紧张，脚下的步子也是一个比一个急。虽然人很多，但是大家却都一句话不敢多说。 因为程宴就在他们中间，并且脸上的表情真的非常可怕！ 除了肖夏和王助外，几乎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程宴要找的人是谁。 可是他们能看得出来脸色，从程宴现在脸黑的程度看，要找的那个人一定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意识到这一点，任何人都不敢耽搁时间！甚至他们连天梯长廊这边都没有走，而是直接从一楼抄小路往小楼这边来了！ “程总，您别着急了，前面就是小楼，我们马上就能找到您的那位……朋友了。” 说话的是那位姓田的负责人，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他硬生生的憋出了一脑门的汗。 他一边擦着汗，一边又说：“您不用着急，小楼这边虽然偏，但是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人的状态，带您那位朋友走的人，肯定会顾忌一些，肯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您那位朋友的事！” 他这话本意是想让程宴放心一些，但也不知怎么的，程宴在听完之后，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要我感谢你一下吗？” “……”负责人尴尬的笑笑，马上闭嘴了。 程宴现在没心思追责，他只担心童鹿目前的情况。因为监控他没有亲眼看见，不知道到底是谁带走了她，对方又是什么样的人，如果真的对她动了手，她又能不能招架的住。 一想到这些，程宴悬着的心便又被捏紧了不少，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就能到童鹿身边，确认她的情况。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终于到达小楼这边。 而就在所有人都高兴的准备往小楼的门里跑时，程宴也不知道是抬头看见了什么，脸上一瞬间便出现了前所未的慌张。 他疾步往前方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了一声：“童鹿！”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随着他看了过去，只见二楼阳台上，一个清瘦的女孩子爬到了窗户边缘，像是准备向下跳。 地上堆满了各种衣服，上上下下的什么颜色都有，垒成了小山。 而程宴的那一声似乎有些晚了，几乎是同一时间的，她鼓足了勇气，一跃从楼上跳了下来！ 第123章 童鹿确实按照她心中所想，跳到了自制的那个“安全气囊”上面。 可是即便如此，她好像也还是伤到了。 落地的那一瞬间，童鹿感觉脚腕被重力冲的有些麻，一两秒钟后，巨痛瞬间占领整个感知神经。 她站都有些站不住了，捂着脚腕下意识的坐在了地上。刚刚在半空中向下跳时，隐约好像还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可是她现在疼的任何事情都顾不上了，也没有抬头。 前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童鹿一直捂着脚腕，身体控制不住的向前倾。 她疼的大脑都有些放空，整个身体的神经此刻好像都聚到了脚腕上，前面来的人是谁，她不知道，但隐约间，她好像又听到了对方喊了一句“赶紧叫司机过来！”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反应过来的时候，童鹿一瞬间就抬起了头。 程宴这时并没有和她对视的心思，他看着童鹿只捂着脚腕，便脸色很沉很沉的一直看着那里。 “只有脚腕疼吗？别的地方疼不疼？” 程宴声音没带任何起伏，旁边的人几乎听不出他现在的情绪，可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现在周围的气息有多冷沉，多骇人。 童鹿这一刻却什么也想不到，也感受不到了。她只知道程宴来了，好像她的靠山也就来了。 之前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和委屈，此时通通一股脑的涌了出来。她看着程宴，控制不住的眼眶泛红。 程宴见她不出声，心里面着急的要命，赶紧抬起头看她，问：“怎么了？是还有别的地方疼吗？” 童鹿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的开口：“没有，就只是脚腕。” 程宴听出了她的不对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之后，微微转过头，对后面的王助说：“司机什么时候来？” “已经从停车场往这边赶了，应该一分钟之内就能到。” 程宴没再废话，转头直接一把将童鹿抱起来。 身体腾空之后，童鹿被痛感覆盖的理智稍微回归了一点，她想到了明星表演赛的事，于是赶紧和程宴说。 “程……”她余光看到了身后那些跟着的工作人员，一时不知道该喊程宴什么合适，所以顿了顿，直接开口，“我现在还不能走。” 她在程宴怀里挣了两下，想让他放开她，但是程宴却抱得更紧。 “别动。”他皱着眉冷呵，像是真的有些动气的样子，“从楼上跳下来已经够能耐的了，现在你这种情况，还有什么事比去医院检查更重要？” 童鹿赶紧说：“我没事的，脚腕虽然疼，但是却也比刚刚落地时的感觉好多了。我是待会儿明星表演赛的嘉宾，比赛马上开始了，我不能缺席的。” 身后的肖夏其实在听见程宴要带童鹿走的时候，已经急得不行了，但是她又害怕程宴，便一句话也没敢多说。 此刻听见童鹿自己提起明星表演赛的事，她下意识的就猛猛点了点头。 可是程宴并没有理会童鹿的话，依旧冷着脸抱着她往外走。 “事情用不着你担心，这种突发情况，现场自然有导演和负责人去处理。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老老实实的去医院做检查。” 身后的负责人一直默默跟在后头，听见程宴这话，他赶紧跟着点头：“是的，现场有事故应急方案，任何环节出错都会有救场的办法，节目的事情真的不用担心。” 听见这话，童鹿更急了，赶紧摇摇头。 “不行的！别的办法绝对不行！” 童鹿基本上都猜到了所谓的应急方案，无非就是像之前一样，直接砍掉节目，或者再找一个艺人来救场。 可是不管是哪一种办法，这都不符合那些男孩子们的期待！就算可以商量着不把节目砍掉，别的艺人上场，他的团队不可能不为他做宣发。 到时候哪怕这场表演赛上了热搜，肯定也和游戏与行业本身，毫无关系了。 童鹿答应了他们，会着急的从楼上跳下来，也是因为这件事。 所以现在让她放弃表演赛，直接去医院，那简直比什么都要让她难受和着急。 童鹿不知道该怎么给程宴形容，她想来想去，急急的说：“就好像c世界刚创办那时候一样，你走的第一步路都很重要吧？你做的任何事，都想被更多人理解和关注吧？那些孩子现在就是这样，他们想让大家了解电竞文化，想让看到这场表演赛的人，都能撕掉一些对游戏圈子的偏见。所以这场表演赛，我必须回去和他们一块打完！” 程宴像是还没听进去她说的，沉着脸依旧抱着她往外面走，脚步未停。 童鹿见他这副模样，一时着急，什么也顾不上了，在他怀中直接用力的大喊—— “程宴！” 她这一声喊得突然，声音也非常的大，在四下安静的环境里，尤为突兀。 身后一直跟着的那些工作人员，除了王助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暗暗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敢直呼他们大老板的大名，还这么大声的喊，那只能说，这个姑娘确实和程宴的关系不一般。 所有人都在心底默默回忆起，之前有没有无意得罪过她的时候。而程宴也在这时，缓缓停住脚步。 他依旧抱着童鹿，目视前方，没有回头，但是话却是对着身后的人说的。 “表演赛还有多久开场？” 他说话时面无表情，一丝情绪也没有。 肖夏此刻最着急，于是抢着回：“现在算的话，还有十五分钟左右！” 程宴沉默两三秒，接着抱着童鹿转过身，朝着活动会场的主楼那边走。 他脚下速度很快，但是步子却很稳，一边走，一边交代：“找现场导演想办法，把那个表演赛向后推几分钟。再联系医疗组那边，让他们过来瞧瞧。” 每个大型活动的现场，都会安排自己的医疗组一直待命，就是为了应对各种突然状况。 而只要童鹿其余地方没有伤，单单脚腕这里，他们应该足够应对。 王助办事效率非常快，得了程宴的命令后，他马上就开始安排。 童鹿瞧见，心放下了一大半，她看着他，小声道谢。 “谢谢……” 程宴依旧没看她，脸上又静又沉，看上去好像什么波澜也没有。 “不用。”他声音有些低，眼神依旧看着前方，“反正耽误的是你的就医时间，不是我的，你用不着感谢我。” 他这语气很明显是生气了，童鹿就算再傻也听得出来。 月色下，他的侧脸在绷的像冷硬的刀锋一样，眼皮淡淡的了着，一丝表情也没有。 童鹿搂着他的脖子看了两秒，最后心中惆怅的想—— 怎么办？眼前的这个人，好像真的生气了。 - 童鹿直接被抱去了活动现场的医疗室。 待命的医生早早接到电话，这会儿全都在房间里等着，见一行人进来，为首的医生最先迎过去。 “先把患者放到床上吧。” 医疗室虽然是临时搭建的，但是里面急救的各类医疗设备基本上全部都有，角落里放着一张可以移动的推床，程宴沉默的抱着童鹿去到了那边。 放下她之后，他转身直接对医生说：“她从二楼跳下来的，地面有一些衣服作为缓冲，但是作用并不太大。刚落地时，她脚腕非常疼。” 医生一脸了解的样子，点点头，转而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童鹿身上。 实名心动 第103节 他前后问了几处和内脏与关节有关联的地方，询问童鹿有没有痛感。她都说不疼。 程宴一直在旁边沉默瞧着，听到这里，他突然冷冷出声。 “她有可能会不说实话。” 他这话说得突然，屋子里的其他人都下意识的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医生见状，也皱了皱眉头，表情较刚刚比起来，更加严肃一些。 “因为你是从高空坠下的，虽然二层楼的高度不会造成身体太严重的损伤，但是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所以我希望你实话实说，如果真的有哪里疼，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医生这个态度让童鹿有些无奈，她知道对方是被程宴的话影响了，只能耐着性子说：“我了解事情的严重性。” 说着，她抬眼看了程宴一眼，话像是对他也对医生说的。 “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撒谎的。” 程宴并没有理会她的话，依旧抱着双臂站在那里，表情冷硬的沉着脸。 医生又仔细的问了一圈，看见童鹿依旧说没有别的地方有痛感后，他稍稍的放心一些。 “目前看，伤者应该没有伤到内脏或者骨关节，但是她脚踝处确实已经发现红肿迹象，不排除有轻微骨裂的可能性。这点，要去到医院拍过片子后，才能确诊。” 程宴沉默片刻，问那位医生：“她待会儿还要上场演出，会有影响吗？” 医生有点意外，赶忙问：“是唱跳类的节目吗？如果是唱跳类的，她这个样子绝对不能上台的！” “不是不是！”童鹿听见医生的话，比较谁都着急，“就是打一场游戏比赛，全程坐着，除了上半身其余地方都可以一动不动。” 程宴淡淡扫她一眼，没出声。 医生听了她的话，皱着眉迟疑半晌：“按理说，这样是可以的。但是过程中，要完全保证脚腕受伤的地方，不会二次创伤。现在伤处没有拍片子，我们不知道伤处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真的有骨裂的状况，很可能就因为一个动作而导致情况加重。” 童鹿听见这话，连忙点头。 “我上台后一定注意，绝对不会碰到受伤的地方。” 刚刚一直沉默着的程宴，听到这里，又忽然开口：“麻烦你帮她把受伤的地方固定一下吧，简单夹个什么板子就好。” 医生其实也有这样的想法，他点点头，回头叫身后的助手去找了两个结实的板子。 事情进展到这里，大家也就差不多都放心了一些。王助转身看着这一屋子的人，顿了顿，使了个手势，把人都叫了出去。 房间里后来除了程宴与童鹿外，就只留下了那几个医护人员。 王助在外头安静的替他们带上了门，一直等在他身后的那个活动负责人，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问道：“王哥，这会儿程总也不在，你就跟我透个实底呗……” 他说着，暗暗往王助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到最低。 “里面那小姑娘，和咱们程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王助能做到程宴助理的位置上，除了个人能力强之外，嘴也是特别严的。 对于程宴的事情，除了工作以外的，他一概不传播、不打听。 这会儿负责人问到他，他也只是端着态度，淡淡看过去一眼。 “上司的私生活并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你的问题我回答不了。”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一秒，直接转了话题，“技术部那边应该已经复原了监控，你带着人去把监控看一遍，找出是谁带着里面那位，去了小楼。” 负责人欲言又止的，最后到底也没多说什么，只点点头，然后板着脸叫了手底下的人跟着他一起走。 肖夏还担心着现场流程那边，导演组的人已经给她打过无数电话来催了，此刻她实在是沉不住气了，走上前两步。 “王哥，明星表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已经和导演组那边说了这头的情况，可是现场还是挺着急的，你看现在……” 王助沉默片刻，朝着医疗室的门上看了一眼。 “明星表演赛开场前，童小姐那边都需要准备什么。” “童老师只要套上po战队的队服就好！”肖夏连忙回，说完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赶紧补充，“对了！她好像不能露脸吧，应该还需要一顶帽子和口罩。” “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队服早就备好了，口罩和帽子如果童老师那边没有要求，就随时能借到。” 王助点点头，回：“那你现在就去把所有东西都拿来。” 王助的话无疑是让肖夏看到了童鹿上场的希望，她一刻也没耽搁，转身就往后台的方向跑。大概只用了一两分钟的时间，她就带着东西再次跑回来。 “王哥！都在这了！童老师上场时需要的东西都在这了！” 王助接过肖夏递来袋子，打开朝里面看了一眼，里头简单装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和白帽子以及口罩。 他点点头，拿着东西转身再次打开医疗室的门。 这会儿医生已经帮童鹿把脚腕的伤处固定的差不多了，他们找到的是两块还算坚硬的kt板，用纱布和医用脚步简单的做了缠绕，虽然有点不美观，但是看上去固定的还算结实。 “暂时这样处理，待会儿节目结束，一定一定要马上赶去医院做检查。”医生很认真的和童鹿交代着，“脚腕的伤处虽然固定着，但是也尽量再小心一点，能不动这只腿，就不要动它。” 童鹿听话的点点头。 王助见状，沉默的走过去。 “程总，现场那边前面的节目已经快表演完了，童小姐应该上场了。” 说着，他又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是童小姐在表演赛时，需要穿的队服和帽子口罩。” 旁边的医生很知深浅，他看得出来程宴与童鹿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所以这会儿他的工作做完了，便主动带着人往外面走，准备给他们二人说话的空间。 王助跟在医生们的身后也走了出去，他稍稍把房门带上了一些，并没有关死。 程宴没理会太多，他只俯身拿起了旁边的袋子，从里面先把那件黑色的战队外套拿了出来。 “我自己来就好。” 童鹿想把衣服接过来，但是程宴根本不理她，沉着眸子将衣服的拉锁拉开，扯到她身后。 童鹿只好沉默，后来也乖乖的配合着抬起手，一脸委屈包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 程宴余光无意打量到了她脸上的表情，看到了她微微撇嘴的动作，也瞧到了她眉心中间小小的褶皱。 其实他今天很生气的，他气童鹿不顾自己的安全从楼上往下跳，也气她后面坚持选择参加完表演赛再去医院。 他这次好像真的是第一次结结实实的和小姑娘生气，以前的一些情绪他根本没走心，根本不像今天这样。 可是再大的火气，如今在看到她这副表情时，好像也要泄没了。 程宴感觉自己才对童鹿硬起来的心肠，一下子又软得一塌糊涂，他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单薄的眼皮轻垂着看她，“抬头。” 童鹿表情明显怔了下，她不知道程宴要干什么，下意识的抿了抿唇，缓缓抬起头。 她坐在推床边缘的位置，程宴就站在她身前，如果想对视上，她就要仰起脑袋。 医疗室的灯光很强，童鹿脸上带着妆，看上去漂亮的比平时更有侵略性。 她唇峰很饱满，唇形也非常漂亮，哪怕现在什么也没做，单单被光线照着，也像沐浴在阳光下樱桃一样。 像是安静的，等着谁来摘取。 程宴默默的将目光从她的双唇上划过，最后视线和她对在了一起。 “医生说的话，都记住了？” 童鹿安静的点点头，“记住了。” “如果上场后突然有哪里疼了，什么都不要再管，直接跟导演叫停，知道吗？” “不会的。”童鹿小声保证着，“我真的只有脚腕受了伤，其他地方都好好的。” 程宴深深的看了她两眼，没再出声，他转头拿起旁边的帽子和口罩，先替她把口罩戴好，又拿着帽子扣到了她头上。 眼前的视线被帽子遮挡的暗下去了一些，她下意识的想抬起头，但是帽檐却还是被程宴向下按着。 片刻之间，她感觉头顶好像有一个温软的触感，很不明显的感觉，好像是碰了她一下，又好像是她的错觉。 晃神间，医疗室的门再一次被人推开，她余光看见了王助走了进去，下意识转过头朝他看过去时，他眼底的惊诧还没来得及收。 可是，也只是转瞬的片刻而已，他又变成了之前严谨的特助模样，走过来沉声对程宴说：“程总，童小姐这边该上场了。” 程宴让开位置，像是知道肖夏在外面等一样，说：“让外面的人来接她吧。” 第124章 王助找人准备了轮椅，肖夏推着童鹿往活动后台那边走之后，程宴和王助也起身出了医疗室。 王助思索一番，还是问了程宴一嘴。 “程总，我们是不是要先回内场那边，等童小姐那头结束，再找司机过来？” 程宴“嗯”了一声，向前走了两步，再次开口。 “以后不要看到什么都大惊小怪。”程宴双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迎着走廊里的灯光往前走，表情极不经意的模样，“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程宴这话明显只说了一半，但是王助已经完全听懂了。 他赶紧点点头，说“是”。 - 活动的舞台现场那边，主持人正按要求，拖延着时间对上一个表演嘉宾做采访。 那个救场的嘉宾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挺配合的，问答的非常自然，偶尔还会帮主持人引自己身上的话题。 毕竟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多一秒钟的镜头，都是在增加自己的曝光率。 这样的好机会，他想特意求都求不来，怎么可能不好好抓住。 童鹿被肖夏推到小舞台这边时，就听见整个会场都响着那边采访的对话。 小舞台这头暗漆漆的，没有打光，童鹿被推到台上时，翩然他们才瞧见她。 他们满脸的惊喜，几个大男生原本还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这会儿在看见童鹿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姐姐！你终于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也要放我们鸽子了！” 翩然说话的声音不小，但好在此刻会场内太吵了，观众席那边并没有听出来什么。 肖夏见一群大男生围上来，怕他们没轻没重的伤到童鹿受伤的地方，赶紧小声阻止。 “你们别瞎往前，童老师的脚受伤了，她怕耽误比赛，都没有去医院，而是坚持着只做了简单的固定就过来了！”她推了推前面要扑上来的男孩子，“快让开点，别碰到她！” 男孩子们这会儿也都反应了过来，有人小声说：“对啊，姐姐是被推上来的……受什么伤了？严重吗？” 实名心动 第104节 “我刚刚就说姐姐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不然不可能轻易放我们鸽子的！” 童鹿透着眼前的昏暗，勉强看见了他们的轮廓。她笑了笑，回：“确实出了点状况，但是好在现在已经过来了……我们别耽误时间了，那边的舞台已经拖了好久了，我们赶紧坐到比赛台上吧。” 肖夏后来把童鹿推到比赛台那边，就猫着腰退下去了，导演那边得到了消息后，赶紧让导播给主持人切了可以换场的消息。 一直在台上装得很自然的主持人，见终于能换场了，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快速结束了采访，送走前面那位艺人后，马上将镜头切到了小舞台这边。 比赛台前，童鹿已经调整好了手机和设备，同时戴好了专业的游戏耳麦。镜头打过来的时候，这边的射灯也完全亮起。 她戴着耳麦，听不见现场的解说和其他声音，但是身边那四个电竞小子说的话，她倒是听得比平时还要清楚。 流程有条不紊的向下进行着，仿佛除了他们和现场的工作人员之外，没有人察觉到刚刚这个表演赛差点面临了开天窗的风险。身后的两位“小教练”此刻穿着一声西装，拿着本子有模有样的像是等着开始bp选阵容，但其实他们微笑之下说的话，全是“怎么办我有点紧张怎么办？”“那么多大赛现场我都走过了，怎么这次会有点腿发软啊！”“救命啊！！” 场内的观众当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直播间的人，有的通过嘴唇差不多也察觉出来了一些东西。 【哈哈哈哈哈卧槽！qq这个怂包！！以前在赛场上拿着打ye刀砍人的那个劲儿呢！！现在怎么喊上“救命”了！！】 【给孩子们留点底裤吧………………如果一定要笑的话，那让我先来^_^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这帮人以前全球联赛都参加过，这怎么这次怂成这样啊？我看翩然也有点表情不自然呢，这还是当初捧金球杯亲吻的那个酷哥吗！！】 【咳，虽然我也是冲着那帮傻小子来看直播的，但是我有点被左边那队的小姐姐吸引了哎！这个就是之前救场的那位吧？看起来酷酷的，感觉长得也应该很好看！】 【前面的之前没看直播吧，这个主播前面出来了，我操绝了，不止妆造好看，唱歌也贼好听！！之前不还听说她开的全麦吗？这种底子居然不来勇闯娱乐圈，好可惜啊。】 【嘘嘘嘘，开始了开始了，他们开始了。】 确实是开始了，小舞台这边已经进行到了bp选人环节，两方的成员这次都拿出了绝对的实力全应战，差不多两三分钟时间，bp才真正结束。 主舞台这边的解说角度专业的分析着两方阵容，童鹿听不到，她只是在进入游戏前，小声的对着旁边的男孩子们喊了句加油。 场内气氛一瞬间变得安静，所有人都很专业的盯着转播屏幕，看着这场比赛。 而直播间的观众也没有忘了继续吐糟，大家的留言五花八门的，说什么的都有。后来一波小团战爆发，童鹿拿的法王英雄天秀一波，1换4，直接打开了比赛胶着的难分上下的局面！ 现场随即爆发出尖叫声，直播间的留言也迅速刷了屏。 【我靠！这主播的技术可以啊！！刚刚那波真的天秀，guo服操作！】 【我一直以为这帮明星打游戏比赛顶多花架子，没想到今天上台的这两位技术都还行？不过那小主播最牛，简直是为了广大女性玩家撕掉只能当挂件的标签了！牛逼！】 【呵呵呵，所以一个唱歌的小主播，游戏为什么这么6啊？当初说她无私救场的，现在脸疼不疼？这技术，不是提前练过的我不信。】 【就是啊，当初那个大v不是说了吗？蒋婉彤那事就是被人背地里搞了，现在看收益者……天呐，毛骨悚然，这要是真的，这女的心机得多深啊！】 【之前还有人说她一个没背景的人，怎么可能搞这种事。那我现在要说了，她今天穿的那条裙子，七位数起步，并且一般的顶流都定不到，客户市场只针对全球的顶级名媛。这还是不说她面具上那颗钻是不是真的的前提下……你们真觉得，穿得起这种礼服的人，背后什么靠山也没有？可怜蒋婉彤当炮灰了。】 【楼上又哪来的一群破铜烂碗啊？你们要是觉得你们家主子没问题，心疼她，就滚到自己地盘自己说！怎么着，她耍大牌是第一次啊？还扯上什么阴谋论了，恶不恶心人？】 【对啊无语死了！自己主子不懂尊重人，现在就想拖全世界下水？能不能滚啊！！】 …… 蒋婉彤的粉丝和网友们在网上撕得不可开交，她自己在现场，也过得并不安稳。 童鹿的忽然出现，打乱了她原本的所有计划，也让她心底忍不住的涌出惊慌。 她原本是想着，找人把她关起来，然后表演赛这边会出事故。到时候导演组那头肯定会找人顶替救场，她再顺水推舟的卖个人情，把场救了，也能把之前所有的舆论口碑完全逆转。 到时候，只要她顺利上了比赛台，哪怕后面童鹿被人发现救出来，也是完全没有对证的！谁也不能说这件事就是她干的，毕竟监控室那边的人也被她收买了！ 那时就算童鹿再委屈，再发表什么声明，也绝对不会有人信她！ 蒋婉彤甚至连通稿都买好了，经常和她合作的几个大v都说准备好了稿子，只要她这边一上台，微博那头直接就能登顶热搜。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生不是被关起来了吗？她怎么又好好的出现在台上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代表着之前的计划，有哪一环出了岔头？ 蒋婉彤甚至都没心思再想计划失败有多可惜，她后知后觉的有些担心，童鹿能够毫发无伤的回到舞台上，是不是真的是因为她背后有着什么强大的力量…… 会是她身后的人，快速找到她，并且重新把她送回来的吗？ 如果是这样…… 蒋婉彤一瞬间想到之前坐在第一排的那位c世界总裁，之前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就匆匆离开了…… 蒋婉彤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慌的情绪当中，她虽然一直被传身后有资本在捧，但其实所谓的“资本”根本不是什么大公司的老板，至少是和程宴这种c世界总裁比不了的。 蒋婉彤不敢再往下想了。 而就在此时，助理也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到了内场这边。 对方俯身凑到她耳边说了两句话，她顿时脸色大变的站起身来！ 第125章 赛台这边依旧赛况胶着。 除了一开始童鹿秀起的那波小团战外，其余节点他们一方并没有取得什么关键优势，经济也从一开始的碾压三千，慢慢被对面追平。 而当比赛来到二十分钟的时候，对面打ye的一手神级切后配合着法王的双控大招，完美的收割了对面的三个人。兵线还留下了两个小兵，五个人完全可以直破水晶的节奏！ 主舞台那边的两位解说已经提前激动了，像是宣告着比赛结束一样。但是童鹿和还剩下的那个队员并没有放弃的意思，两个人依旧冷静的沟通着现在的局势。 “他们想一波，待会儿肯定会着急。你在关键的时候按出【干预】，强行让他们用血条换塔伤。” 先说话的是童鹿，她仔细分析了下面的战局，和剩下的那名辅佐位队员说着。 大家对她的说法一致统一，连翩然也皱着眉开口：“对，童姐姐说的办法，是现在唯一还能搏一搏的办法了。” 那个辅佐位的队员点点头，沉声说让他们放心。 对面的人攻打水晶时，果然如他们所料，非常激进。他们甚至还没等小兵进塔，就先用tank的血条来抗塔伤准备强拆。 童鹿瞅准时机，低喊了一句“按干预！”，辅佐位的队员马上按了干预技能，塔伤瞬间增添三倍！ 对面的人显然没有料到童鹿他们还准备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他们见情况不对，赶紧往塔的攻击范围之外撤。但是这会儿为时已晚，童鹿手里捏着大招，在干预按下的同时，她一个技能从天而降，直接将对面的五个人全部砸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播报条显示【控制*5】的大招，眩晕三秒过后，对面的只存活了一个辅佐位成员，而童鹿没打算放他走，一个闪跳到了他前面，1+2技能拉满，直接送他和队友一块黑屏。 现场诡异的沉默了，两秒钟后，无数尖叫声从观众席上响起！两位解说也像是没有料到这个结果一样，激动的说着—— “这就是电竞比赛的魅力！不到最后一刻，谁都无法预料结果！” “是的！现在蓝方队员全部团灭，而红方有一大波肥厚的兵线正在向前，距离蓝方整体复活时间还有四十几秒，这完全够红方的两名队员去拆掉对面老家！” 伴随着两名解说的话，童鹿迅速带着那个辅佐位成员往对面的老家走，她把原本减cd的鞋换成了快跑鞋，走路的速度飞快，并且她也学着之前红方那些人的架势，在小兵还没进塔前，直接以血条抗塔去强拆。 三秒后，红方老家爆炸，比赛结束！ 现场响起了激烈的欢呼声和掌声，那一刻比赛台上的人仿佛没有胜者与败者之分，只有一直坚持不懈的电竞人。 童鹿身边的男孩子们互相拥抱着，红方那边的几个人，也过来和自己的兄弟们握手。而那边队伍的表演嘉宾也笑着站起身，走到童鹿这边和她说话。 “打得真不错，最后一波简直世纪天秀。”高风很儒雅，说起话的时候，也是笑着的。 童鹿没有了刚刚在比赛时的沉稳果伐，听见高风的夸赞，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 “不是我自己的功劳，是大家前期一起打出了平等的优势，才有了后面翻盘的机会。” 高风笑笑不语。 那边的主挂人已经上台开始cue流程了，这边的副导演小声音提醒他们去台上做采访。 因为没有彩排过，大家也没有特定谁上去。高风作为前辈，肯定要有一个名额，剩下的那个，大家都在推让着让童鹿上台。 童鹿看出了他们语气中的勉强，故意逗了句：“真要我上去啊？” 翩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像是不好意思说，最后只能咬咬牙，口不对心的回：“没事，姐姐你上去接受采访也是应该的，本来这个表演赛就是因为你才被留下的！” “可是我是因为你们的热爱，才去坚持的呀。” 童鹿笑眯眯的冲着他们，说：“你们上去吧，把你们想说的，你们热爱的，全部都大声的告诉世界！” 那些男孩子们眼底全是满满的感激，大家都重重的点了点头。 采访那边的流程开始后，小舞台这头的灯光就又暗了下去。肖夏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视线干脆就没离开过童鹿身上。 现在见镜头转过去，她赶紧猫着腰过来，推着童鹿的轮椅就往后台那边走。 “王哥交代了，你这边结束，就让我马上送你出去。” 童鹿点点头，虽然脚腕已经没有之前刚跳下去那样疼了，但是也还是又肿又胀的隐痛难受。她也担心会不会是骨头也伤到了，所以这会儿表演赛结束，她也挺着急去医院看看的。 车在小门等着她，肖夏直接从后台将童鹿一路推到了小门那边。路上碰到了一些人，偶尔会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一眼童鹿，但是她都没有太过在意。 相对里面的气氛，小门这头明显安静不少。这边只有一个大楼的保安在门口守着，透过小门的玻璃，童鹿看到了外头站着的人。 如今外面的夜色很重，程宴立身站在那里，身形颀长优越。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大衣两襟的面料一直垂到他的膝盖上下，两条腿被显得更加笔直修长。 肖夏把小门推开时，程宴似乎正听着王助在汇报着什么。他脸色有些沉，目光淡淡的带着凉意。 “现在他们……” 王助话说一半，程宴便看到了童鹿她们过来。他抬手让王助暂停，又头也没回的直接从对方的手里拿起，早就替童鹿准备好的大衣。 如今外头的温度比傍晚那会儿还要低，体感温度差不多都要直逼零下20左右了，童鹿被推出来时，身上只有一件po战队的外套和里面的t恤，冷气直接从领口钻进去，冻得她隐在袖子里面的胳膊，一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程宴拿过外套后，直接走到了童鹿身前，宽大的衣料一瞬间将她小小的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身上也马上就有了暖意。 他没有多言，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见她要走了，肖夏在身后小声的说了句“童老师再见”，童鹿想到或许以后没什么机会联系了，也回头仔细的和她说了一句“再见”。 童鹿被程宴抱到了后排，他也同样坐到她旁边的位置，王助则去了副驾驶上坐下。 待司机将车子开到大道上后，王助在前面回过头，有些犹豫的问：“程宴，我们现在是先去医院吗？还是……” 程宴没有犹豫，直接说：“医院。” 王助看上去欲言又止，程宴像是明白他想说什么，淡淡的又补充：“警局那边如果需要配合，就让现场的负责人和律师先跟着过去。技术部那边复原好监控后，一并让人送到警局。” 话已经说得这样明白了，王助也不能再说什么。 他点点头，接着便转过去拿出手机开始多方沟通。 实名心动 第105节 童鹿原本一直安静的听着他们讲话，后来听到程宴说的，大概明白了他们聊得或许是她之前被关起来的事…… 其实她向来是不容易真的发火的，除非对方真的触及了她的底线。 而今天的情况，正是如此。 所以在意识到程宴可能已经为她报警的时候，童鹿没有吭声，而是默认了这个做法。 第126章 程宴早早的就派人和相熟的医生打了招呼，这个时间本来只有值班医师在，后来他们过去时，骨专科的主任也赶到医院了。 那位主任先带童鹿拍了几个片子，确定了其他地方确定没有受伤的可能性之后，又特别看了看脚腕那里。后来他反复核对过，说受伤的地方骨头没什么事，但软组织部分挫伤的比较严重，回去之后尽量不要拿那只脚用力，再配合上药外敷什么的，大概一周左右就差不多能好。 程宴全程安静的听完了主任的话，最后他又仔细的问了对方，像这种情况，平时在家里都要多注意什么，饮食方面有无忌口之类。 医生后来干脆给他写了个条子，所有注意事项和忌口的东西，全都帮他归纳到上面了。 童鹿虽然是患者，但是全程几乎没说两句话，因为她想说的想问的，基本上都被程宴抢先了。 后来离开医院，差不多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程宴拿了医生开好的药，推着童鹿的轮椅出来。 刚刚先出来喊司机过来的王助，此刻正在打着电话，他看上去表情有点凝重，见程宴与童鹿他们出来了，便匆匆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 王助快步向这边迎过来，走近后，他小声的对程宴说：“程总，警局那边的人传来消息了，咱们的技术员把复原好的视频带过去时，那个现场的工作人员就害怕的全招了。她说是蒋婉彤的助理过来和她谈了条件，还说只要把童小姐关起来到演出结束就行，并没有要她做什么其他实质性的伤害。” 程宴唇边瞬间勾出冷笑，“没做实质性的伤害，就感觉不会出事了？” 王助低着头，他听出了程宴话里带的情绪，顿了顿，又说：“民警那边已经叫蒋婉彤那边的人过来配合调查了，我们待会儿带着童小姐也得过去一趟。不过律师刚刚打来电话，说蒋婉彤那边希望能够私下调解，不想把事情闹大。还说童小姐想要什么要的补偿都可以，条件随她开。” 这回还没等他出声，童鹿先摇了摇头：“我不需要补偿，那个人把我关起来，已经算非法拘禁了吧？民警那边的流程正常怎么走就怎么走，我完全配合。” 她说这话时，语气还算平静。但是程宴了解她，以前遇到事情，她大概率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那种，今天会说这样的话，看来也是被惹到极限了。 一想到她从楼上跳下来的那个瞬间，程宴就感觉心头隐隐又有些揪起来了。 他眼底凝出一团冰冷，语气没有一丝余地：“我们现在就往警局那边赶，也告诉律师那头，我们不接受和解，任何条件都不接受。” - 这件事后面差不多处理到了后半夜，蒋婉彤那边一开始本人并没有出面，因为助理一口咬定是她与童鹿是私下结仇，是她自己看童鹿不顺眼，所以才想着找人吓吓她。 但这个说法很明显站不住脚跟，后来迫于无奈，蒋婉彤那边的律师也把她叫来了。 后来局面还挺乱的，也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蒋婉彤现身警局时，外面忽然冒出了四五家的狗仔，他们一个个很不客气的对着她一顿乱拍，没一会儿就直接上了头条热搜。 她当时的情况看上去很崩溃，不过童鹿并没在因此心软。 处理到后期时，民警考虑到她们两方都是公众人物，而童鹿被非法监禁的还不满一小时，所以便处以了蒋婉彤那边公开道歉的结果。 这样的结果童鹿还是挺满意的，虽然她一开始想着让蒋婉彤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但也确实像民警同志所说的那样，她并没有被监禁多久，还构不成真正的犯罪。 而让她公开道歉，对一个艺人而言，已经算是最最严厉的惩罚了。 他们从警局出来时，外面已经堵满了狗仔，童鹿和程宴是先蒋婉彤一步走的，那些人见有人往外走，也没管对方是谁，先乱七八糟的拍了一通。 快门声和闪光灯在夜空下齐飞，童鹿坐在轮椅上，晃得下意识侧头眯眼。 片刻，她感觉自己头顶忽然被什么盖住，整张脸都被遮了起来。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刚刚在里面配合问话时，好像口罩和帽子都摘了。 隔着一层厚重衣料，她隐约听见了程宴的声音。 “让他们把照片都删了。” 语气有点凉，还带了些不耐烦。 王助和身后的律师后来第一时间跑到了前头，童鹿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感觉自己的轮椅被推动着往前走，不一会儿周围那些嘈杂的声音就越来越远。 程宴直接推着她重新回了刚刚司机停车的位置，头顶的衣服被拿出来后，童鹿瞧见了司机正从驾驶位的方向小跑过来。 像是察觉到程宴还想抱着她上车似的，司机小声说了句：“程总，我来吧。” “不用。” 程宴头也没抬，直接弯下腰自然的抱起童鹿，司机赶紧转身替他把车门打开。 后来王助带人交涉完赶回来时，大概是十几分钟之后了，他直接坐进副驾驶，转着身子与程宴说话。 “我和秦律师挨个看着他们把照片删除了，也亮了身份做了口头警告，那些娱记应该不会泄露童小姐的照片和信息。不过他们似乎有人了解到了今天事情的经过，说会报导事件，可能也会透露出受害者是童小姐，但是说不会用她平时的素人身份，而是直接用平台主播和之前童小姐没露脸时的一些公开照片。” 程宴“嗯”了一声，接着转头看向童鹿：“你觉得这样行吗？或者你还有什么想交代的吗？现在和王炎说，让他们去办。” 童鹿摇摇头，“我没什么别的想法了，公开道歉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至于这些娱记的报道，我觉得关系都不大。” 程宴点点头，又“嗯”了一声，接着重新看向王助，“那就让娱记那边报道就可以，别的先不用做了。” 王助也点点头，接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朝后座递过去。 “这是刚刚现场那边的人带过来的，说是童小姐的手机。” 手机递过来之后，童鹿赶紧伸手接过，她道了声“谢谢”，接着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差不多已经有五六个小时没拿到自己的手机了，页面上全是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提醒。童鹿匆匆解锁，发现电话和消息差不多都是杨佳和方晴的。 “是方晴和你那个室友吗？” 程宴在旁边出声，童鹿怕她们着急，想赶紧给她们回个电话，所以眼也没抬，只点点头。 “是她们。” “你这个样子，回得了宿舍吗？” 童鹿本来都要按下来电回过去电话了，听见程宴说的，顿了动作，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我怎么了？” 程宴挑了下眉梢，接着视线向下，指向性的看了一眼她受伤的那只脚。 “脚肿成这样，宿舍的床你爬得上去？” 童鹿“啊”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迟疑了几秒钟，像是想到了办法一样，转头回程宴：“那不然我今天先和她们说不回宿舍了，然后待会儿麻烦你让司机把我送到离公司近一点的酒店就行。” 明后两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她在酒店待上两天，脚腕上的伤应该能好上一点了吧，到时候只要没这么痛了，她就随时能回宿舍住。 程宴没同意也没反驳，只语气淡淡的让她先回电话。 杨佳那边像是都急疯了，电话回过去之后，才响了一声她便接起来。 “喂？鹿鹿？什么情况啊？你怎么一直没接电话！这么晚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童鹿先低声抱歉，接着又大概复述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杨佳像是还和方晴在一起呢，童鹿很明显的听到她们两个一块骂人的声音。 “这他妈姓蒋的有毒吧！！！她居然敢就这么找人把你关起来？！” “你从楼上跳下来没受伤吗？去过医院没有？” 童鹿见她们着急，赶紧回：“去过了去过了，医生说骨头没问题，就是有些软组织挫伤，让我这些日子先静养，养好的话差不多一周左右就能痊愈。” 杨佳和方晴听到这话才放心一点，又问了些别的，童鹿回完之后，顿了顿，小声说：“那个，佳佳……我今天应该是不回宿舍了，我脚上这个情况，上床下床肯定很吃力，我打算周末两天就找个酒店先待着，然后过两天再回去。” “行！你待会儿要是到酒店了就给我发定位，我去陪你。” 童鹿连忙拒绝：“不用的，我到了酒店什么都可以自己做，那边还有客户服务，有问题我就打电话给前台，基本上用不着我怎么动。况且你和晴晴之前不早就说过了嘛，这周你们家里面都有事，都要回家待几天的。” 快到春节了，大家族的聚会都非常多，像杨佳和方晴这种平时不太往家里跑的人，这个时间段基本上也要被父母揪着去参与各类家族应酬。 就连今天看演出的时间，两个人好像都是好说歹说才挤出来的。 童鹿的话明显让她们也有些迟疑了，杨佳语气犹豫，问：“那你自己真的可以吗？” “没事，待会儿有人送我去酒店，到了之后我只要不经常下床就完全ok，你们不用担心。” 方晴听见她这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赶紧问：“你现在和谁在一起呢？顶楼那位大佬吗？” 童鹿听见她们提到程宴，下意识的就往旁边靠了靠，离他远一些之后，她轻声的“嗯”了一下。 那边的两个人跟人精似的，现在还能有什么不懂的啊？ 杨佳语气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说：“啊，那行那行，只要有人管你，我们就不惦记了。学校这边你也不用着急回，假期宿管大姨都不查寝了，没人管，你想在外面养多久就养多久，什么问题也不用管！” 童鹿听见杨佳这话，就知道她们肯定是误会了，但是程宴就在一旁，她又不好多解释。 末了，她只能无奈的又和她们说了几句后，便挂断电话。 收好手机时，童鹿又对程宴重复了一句：“程……程总，麻烦你送我去公司附近的酒店吧。” 前面的司机顺着后视镜看过来一眼，像是等着程宴指示一样。 他还是没直接理会童鹿的话，只对司机说：“去半岛那边。” 西城有一家国际半岛连锁酒店的，恰巧就在c世界所在的那个区，童鹿以为程宴说的是这里，于是也没多说什么。 可是后来车子行驶了一段路之后，她察觉到路线越来越偏，一开始童鹿以为司机是要先送王助或是程宴回家，但是直到车子停在一处高档小区前，程宴打开车门准备抱她出去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不对。 “走吧。”程宴一边说话，一边俯身要抱她。 童鹿没有像之前一样配合，而是小声问：“不是要送我去酒店吗？” 程宴弯着腰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送你去酒店了？” “……” 童鹿不知道程宴到底想安排她，车里还有两个外人在，她没办法，只能先跟他一块走。 他们是从小区前厅大堂进入的，哪怕已经快凌晨一两点，大堂里依旧灯火通明。 保安和小区服务人员穿着颜色相同的统一着装，敬业认真的守在自己的岗位上。见程宴过来，保安连忙迎上来。 “程先生，需要我们帮忙吗？” 程宴抱着童鹿的手没有松开，只低声说：“帮我把那边的门打开就行。” 保安连忙照做，态度十分有礼，童鹿被他抱着穿过大堂后，目光默默打量起小区的内部。 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西城大名鼎鼎的烧金区【半岛华庭】了，这边位临江边，算得上寸土寸金的地方。以前就有传言，说这片的小区每平方都六位数起步，而【半岛华庭】更是其中最贵的一处。 里面大多住着叫得上名字的富商或明星，再加上小区本身的价格和服务，这里基本上是西城乃至国内，都首屈一指的小区了。 实名心动 第106节 程宴将童鹿带去了一个大平层里，客厅面积非常大，视野宽敞辽阔。 他将她放到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接着转身往沙发后面的导台那边走，拿了冰袋，接了一口袋的冰块。 童鹿一直没出声，只默默的看着他。 末了，她瞧见他拿着装好的冰袋过来，坐到她旁边。 “腿伸过来。” 童鹿知道了他想做什么，赶紧躲了躲。 “不用，程宴哥，我自己来就行。” 程宴没给她机会，见她不主动，就沉默的直接抬起她受伤的那条腿。童鹿实在不好意思，想挣扎，却被他扣住。 “忘了医生怎么说的了？别乱动。” 程宴声音还算平静，但是手里的动作却很强势。童鹿明显感觉按在自己腿上的大掌力度很强，虽然不至于让她疼，可却也让她动弹不得。 他小心的褪了童鹿的袜子，又将她的裤腿向上挽了挽，肿得像刚出笼的馒头的脚掌和脚腕，直接露在灯光下面。 童鹿第一次和异性这样亲密，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将腿搭在对方的腿上，她又羞又急，可是却也一动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然后不自在的双颊发烫。 相较而言程宴倒是挺自然的，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的迹象，轻轻从下面扶起童鹿的脚，拿着冰袋一点一点的给她冰敷。 他动作十分的小心，像是怕弄疼童鹿似的。 冰凉的触感接触到皮肤的那刹那，童鹿感觉到了一丝舒服，但是精神上的煎熬却远比这点舒服要多得多，她除了能感受到冰袋的温度外，还能感觉得到程宴的掌温。 就好像是同一时间，有火又有冰在同时贴着她一样。 童鹿心乱得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直撞，双颊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半晌，程宴在那边忽然开口：“这里是我家，你不是说想住酒店吗？在这里也一样。” 童鹿本来脑子就有点乱，他这话一说出来，她听见直接一愣。 “这怎么能一样呢？我去酒店可以不用打扰不用麻烦任何人，可是在这里……” 她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却很明显了。程宴手里冰敷的动作恰好做完了，正俯身准备把冰袋往茶几上放。 听见她说的，他转头瞧了她一眼。 “在这里怎么了？” 童鹿张张嘴，犹豫了一下才又道：“会不方便……” “谁不方便？”程宴挑眉看着她，“你觉得不方便？” 童鹿想到自己刚刚心乱的感觉，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就否认。 “当然不是我！” 程宴依旧挑着眉，点点头。 “不是你就行。因为除了你，没人会觉得不方便。” 童鹿像是还想说什么，程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提前截住她的话。 “很晚了，就算你想折腾什么，也等明天再说。”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童鹿再说下去，就是她不懂事了。 所以她犹豫了一下，没再反驳。 后来程宴又给她脚腕肿得严重的地方涂了药膏，药膏不如冰块那么直接的刺激，但是也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整体涂完后，程宴像哄小孩的家长一般，还往童鹿涂药的地方吹了吹。 这动作他做得自然，但童鹿却不自在的厉害。 好在这会儿门铃突然响了，程宴没再继续，而是轻轻放开她的腿，走过去开门。 来人是王助，他手里拿着两个装满东西的袋子，和一副拐杖。 他前后和程宴与童鹿都打了招呼，随着将东西交给程宴。 “程总，之前你交代的我都买来了，全在袋子里。” 程宴接过东西后，道了句“行”，接着又说：“很晚了，今天辛苦你了，下班吧。” 王助笑着点点头，接着又分别和程宴与童鹿道了再见后，便没再多留，转身便走。 程宴后来将东西都拿到了茶几这边，童鹿大概扫了一眼，除了拐杖外，两个袋子里装着的也全都是女生会用到的东西。 他一样一样将东西拿出来，挑了一些洗漱要用的，先送去了卫生间。 再回来时，他对童鹿说：“先去卫生间洗漱。” 他一边说，一边俯下身，作势又要去抱童鹿。 她这回没有像往常那样配合，而是往旁边躲了躲，直接越过他，要去拿立在茶几旁边的拐杖。 “王助不是帮我准备了拐杖吗？我可以自己拄着拐杖过去！” 程宴看了她一眼，接着拦住她已经伸过去的手。 “那个是让你在没有我的情况下才需要用的，我在的话，用不着。” 说完，他不由分说的直接将童鹿抱起，一丝反抗的机会也没再给她。 第127章 卫生间那边程宴刚刚送东西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 他在洗手台那里放了一把椅子，抱着童鹿过去时，直接将她放在了上面。 童鹿一瞬间有种回到小时候的错觉。 似乎四五岁的时候，妈妈每天带着小小的她也是这样洗脸刷牙的，提前准备好一把椅子，然后让她坐在上面。 坐稳后，她看见程宴转身拿起洗手台上瓶瓶罐罐中的其中一个。 “你这个脸，是应该先卸妆吧？”他像是完全没有经验的模样，拿起一个又放下，然后再挑一个拿起，“我记得他们说过，你们女生带了妆要用专门的卸妆油。这个……” 童鹿听见程宴嘴里低低的飘出了一个单词，不是英文，像是西班牙法或是法文。 说完后，他又念叨了一句：“柔肤水，不是这个……” 王助准备的是一套国外的小众品牌，童鹿看不懂上面的字，她只能看见程宴一会儿拿起一个，一会儿拿起一个。后来差不多拿到第五个小瓶子的时候，他终于找对了。 “卸妆油……”程宴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赶紧转过身，“终于找着了，你们女生洗个脸要用的东西可真多。” 他一边说一边又往瓶身上看了眼，读了读上面的内容后，他忽然皱了皱眉毛。 “这上面只说了【使用时避免本品不慎进入眼中】，其他的什么也没教……这东西怎么用啊？” 程宴明显的新手，一次没用过的样子，童鹿看见他仔细研究还没太研究明白的样子，就忍不住抿着唇想笑。 她抬抬手，想接过他手里的卸妆油，说：“我自己来吧。” 程宴却像不愿意似的，手轻巧的一躲，抬眼看了她一下，回：“不行，你得教我一遍，不然以后我也还是不会用。” 程宴的话让童鹿怔了一下。 以后…… 他这样的人，以后还会有可能再有什么情况，会给女生卸妆吗？ 片刻，童鹿脑海中又闪过一个想法—— 这个“以后”，应该是指程宴谈恋爱之后吧。 他这样的身份，除了会替恋人做这种事，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情况。 而这个想法一出来，童鹿忽然感觉心里面有一丝不舒服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再下沉，而她自己，完全控制不住。 她尽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理会心底莫名的情绪，平静的向前倾了倾身，伸手拿起洗手台上的化妆棉。 “把卸妆油挤到这个棉布上面，然后轻擦眼睛、嘴唇和脸上的皮肤就可以了，之后再用洗面奶清洗一遍。” 程宴虽然之前一次没做过，但是听了童鹿教的，也大概懂了七八分。 他手法有点笨拙，但是步骤全对，后来他一步一步给童鹿将全妆卸掉，又拿洗面奶帮她把脸都洗干净。 一切做好以后，童鹿将脸抬了起来。 她这会儿脸上还挂着刚刚冲洗洗面奶泡沫时残留的水珠，刘海湿哒哒的粘在额头上，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微颤。 这张脸其实程宴看过很多次，光明正大的瞧过，也偷偷的用余光瞥过。 可是像如今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程宴原本应该替她擦脸的，可是不知为何，他忽然就停住了，只剩下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 童鹿一直闭着眼睛，看不见前面的情况，感觉程宴好半天都没有动，她试探着问了句：“怎么了？” 她的唇峰很漂亮，平时正常时看着都有些微微发翘，这会儿她扬着脸，红唇微动，莫名就让人有一种像是在索吻的感觉。 程宴低垂着眼凝着她漂亮的双唇，喉结下意识就滚了下，身体的某一处也有些发烫。 童鹿久久没听见他的回应，忍不住了，缓缓的想睁开眼。 可是眼睛才睁出一条缝，她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下一秒，眼前的光线全被遮挡住，眼前一片黑暗。 程宴直起身，没再看她，说了句“你自己把脸擦擦”后，便往外面走。 他步子有些快，脚下甚至还带着从未有过的狼狈和凌乱。 后来他去厨房接了杯冰水，一整杯猛灌下去后，才生生浇灭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欲望。 程宴低头向下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瞧见了什么，他狠狠的低声骂了一句—— “草。” - 当晚，童鹿被安置在了主卧休息。 虽然程宴没有明说，但是这个房间很明显就是平时经常有人住的样子，她被放到床上之后，有些着急的说：“这里应该是你的房间吧，我睡客房就行的，不用特意把这个屋子让给我。” 刚刚在卫生间的时候，童鹿就察觉到程宴有点不对劲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了，但是这会儿她还是带了些小心。 实名心动 第107节 本来住在这里已经是很给他添麻烦了，她不想再仗着受伤的事，处处都让别人不方便。 可程宴却不同意她的想法，沉声说：“屋子都差不多，就是这个房间的床离洗手间的位置近一点，方便你中途过去上厕所。” 虽然他不介意半夜被她喊起来帮忙，可是程宴觉得以童鹿的性格，就算是强忍着脚疼，肯定也不会真的叫他。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给她住一个最方便的屋子才最稳妥。 想到这里，他顿了顿，还是嘱咐一句：“我就睡在隔壁，晚上你这个房间的门可以反锁，但是我那个屋子的门不会关。你一旦有什么情况需要我，要么直接去找我，要么就打电话。我那个私人号码，这几天都24小时开机。” 他每一处都做到了最细致最为她考虑，童鹿不知道还能怎么拒绝。 后来程宴离开后，童鹿没有按照他说的去锁门。 她半靠在床头前，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很明显的黑灰极简风，有现代感的线条设计在，看上去大气简单，但却也有些少些“人气儿”。 童鹿心里面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堆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晚没有睡的缘故，她甚至感觉身体有一种莫名奇的失重感。 她知道不能再放任自己这样，她现在需要将一切清空，任何想法都不能再有。 意识到这点时，她赶紧挪了挪身子向下，小心的缓慢将被子盖好，关了床头的灯。 后来，童鹿睡着时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粗喘，有相拥，她模糊着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却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后来天亮时，她醒过来。 朦胧间，她仿佛真的在鼻端处闻到了梦里的那个味道，她被吓得瞬间清醒，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了已经是第二天。 身上压着的被子和脑袋下的枕套都是程宴曾经天天睡着的，上面残留着他独有的淡淡气息，童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做的那个梦……会不会是跟这些有关？ 不然…… 为什么会是这种情况呢？ 不止梦里的味道和现在周身的味道相同，就连…… 童鹿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她自己清楚那个梦有多暧昧多旖旎，那完全不是应该发生在，她和程宴之间的情况。 缓了缓神，童鹿撑着身子准备下床。 昨天她全程是被程宴抱着的，这会儿床下自然没有她的拖鞋。不过好在地暖给得足，脚踩在地板上时，温温热热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拐杖就在床头旁边，童鹿拿过来拄了拄，还算顺手。 她一路拄着拐杖单脚走了出去，打开房门时，外面远远的传来些声响。 程宴家实在是太大了，童鹿走出去时发现动静是从厨房和餐厅的方向传来的，她缓慢的拄着拐杖一点点往那边挪。 程宴这会儿应该是在做早饭，厨房那边有煎蛋和煎火腿的香味传出来。童鹿抬头看过去，一眼就望见了程宴站在导台后的背影。 他换上了平时很少能见到的休闲装，浅灰色的运动裤加一件纯白t恤，看上去压根不像马上要过三十岁的人，反而像是男大学生。 他这会儿应该是在开视频会议，放在导台上的电话里有高管在汇报着一些事情，他看似背着身子在那边做饭，但是却也有认真在听。 后来说话的那个高管似乎有地方做得不太对，他直接端着平底锅拿着铲子转过身。 “你这里……” 他原本是打算一边说话一边把锅里煎着的鸡蛋盛到盘子里，余光里似乎瞧见了童鹿，一瞬间抬起眼。 “醒了？等一下我和……”程宴话说一半，忽然看到了她脚下空空的什么也没穿，眉头瞬间皱得更紧，“鞋怎么都没穿？” 童鹿怕别人听见自己的声音，产生什么没必要的误会，就压低声音很小声的回：“拖鞋昨天没穿进去。” 可是哪怕她非常注意了，手机那边的人还是细微的捕捉到了一些，也听出了程宴是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 那一瞬间，会议室里的气氛沉默的有些诡异。程宴也没管他们，随便扔了一句“会议先暂停”后，便关了火走过来。 他先去把拖鞋取过来，绕到童鹿身前准备给她穿上。 童鹿怎么可能就这样受着啊，赶紧慌张的向后躲了躲悬在半空中的那只受伤的脚。 “不用，程……程宴哥，我自己来就行。” 程宴握住她的小腿，皱着眉让她不要动。 他给她穿鞋前，先仔细看了一下她受伤的那处脚腕，隔了两三秒，他轻声说：“还不错，上过药又养了一晚上，有些消肿了。” 听到程宴的话，童鹿想到了什么，赶紧顺势说了句：“是的，我也感觉没昨天那么严重了，应该可以回宿舍了。” 其实童鹿没有说实话，虽然和昨天比起来，她脚腕的疼痛和肿胀感确实都轻了一些，但还没有到能自由走路踩地的程度。 之所以会这样说，完全是因为……那个梦。 她现在想起刚刚睁眼前梦中的场景，眼神就心虚的想往旁边瞥，不敢与程宴对视。 而程宴在听见她的话之后，抬头了了她一眼，眼神很淡，但是却莫名带着压迫感。 “这事等会再说。” 程宴后来给童鹿安置到了餐桌前坐下，他先给她倒了杯温水，嘱咐她好好喝完后，又重新回到了导台后面。 视频会议再次开始，那边的高管们还是有很高的职业素养，哪怕这会儿已经被八卦填满了整个脑神经，依旧严谨认真的开完了整场会议。 结束时，程宴说了一句“辛苦大家”便挂断电话，他这边一切断，公司那边的大伙就直接炸开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童鹿声音，哪怕不知道是谁，哪怕声音很小很小，但是他们依旧能听得出来是女孩子说得话。 如果是别的公司总裁，一大早在他家里发现了有女孩子的情况，那估计他们不会这么意外。 可他们总裁是程宴！是那个圈子里出了名的只知道搞事业的工作机器程宴！！ 他身边从来没有过女生出现，甚至连多余的绯闻都没传过一次，很多业内的高知女性，或是明星小花都有过主动接近他的举动，可全都被他不咸不淡的避开了。 高管们差不多都要以为程宴要跟工作过一辈子了，谁能成想，这一大早忽然就冒出了一个在总裁家过夜的女孩子！ 而且看他们总裁刚刚对女孩子说话的态度，虽然不太明显，但是也绝对多了丝温柔在里面的！ 这个代表什么？ 代表他们总裁这次是认真的！ 代表他们可能马上要有老板娘了！ …… 童鹿不知道自己刻意压低过的声音，也让c世界的高层内部起了不少的波澜。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程宴一样一样的把之前做好的早餐拿过来。 除了之前闻到香味的煎蛋和火腿之外，程宴还煮了蔬菜粥和半成品的虾饺，另外还搭配了一些可口的酱菜。每一样看上去都很简单，但是摆在一起之后，就莫名的让人食欲大开。 程宴站在对面，给童鹿盛了一碗蔬菜粥。翠绿的菜叶旁边掺了些小小的胡萝卜粒，像是都跟着米粒一起被煮得软烂烂的，瞧着就非常好吃的模样。 而和昨晚替她洗脸卸妆时的样子相比，程宴的厨艺明显是非常好的。 童鹿一下子就想到之前宋知北说到的，他在国外一个人艰难上学的事情。 这厨艺……或许就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吧？ 童鹿一想到当时只有十几岁的程宴，每天除了求学之外，还要为了温饱而奔波辛苦，她心底就说不出来的酸胀难受。 后来程宴坐下时，拿起还没用过的筷子，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火腿。 “今天打算做什么？” 他像是无意问出的问题，语气很自然的模样，跟闲聊时差不多。 童鹿被他问得有些迟疑，她犹豫半晌，还是说：“刚刚不是说我的脚好了很多吗……我待会儿想回学校。” 程宴拿着筷子的那只手一顿，抬眼看了她一下。 “为什么？昨天睡得不舒服吗？” 他这话让童鹿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那个不太正常的梦，她心慌了一下，眼睛向下垂了垂。 “没有不舒服，我只是觉得受伤的地方既然已经消肿了，那我回宿舍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程宴依旧看着她，语气淡淡的：“谁跟你说已经消肿了？” 这话让童鹿一愣，她抬眼重新和他对视，反问：“刚刚不是你说的吗？” “我说的是【有些消肿】，不是【已经水肿】。” “……” 这明显是文字游戏啊！ 童鹿还想反驳，程宴却没给她机会。 只见他又抬筷给她夹了一块火腿，然后目光淡淡的向下一了，看上去极不经意的模样，道—— “而且你走了，待会儿谁来帮我干活？” 第128章 童鹿坐在沙发前，看着程宴打开电视机时，表情欲言又止。 她看上去有话要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看向那边的程宴。 “我们不是要工作吗？” 程宴头也不回，拿着遥控器来回翻着上面的影视目录，语气自然的回：“对。” 这回童鹿真的有点忍不了了，她说：“所以，你说的工作，就是我们一起看电影？” “公司旗下的影音门户网，最近要找一个品牌代言人，底下报上来一些备选艺人，他们让我在里面选一个定下来。” 他的话倒是让童鹿有些没有想到，只不过她沉默了几秒钟，还是问：“所以这件事，和我们要看电影有什么关系？” 程宴挑着眉毛回头看了她一眼，“如果要给影音网找代言人，那首先要看看那个艺人的演技过不过关，集中的看一些他们曾经出演过的电影，算是最简单直观的判断手段了。” 童鹿恍然着“啊”了一声，想了想，又问：“可是一般找代言人，不是应该最看重对方的商业价值吗？” 虽然确实演员要有演技，才能在圈子里走得长久。 可是品牌方找代言人，从来都是从收益角度出发的啊，业务能力好又有人气的当然最好，可是一般来讲，人气不是应该排在业务能力前面作为参考吗？ 她看了一眼程宴找到的那些电影目录，里面的主演全都算不上最炙手可热的顶流。换句话说，找那些人当代言人，目前能带来的收益并不高。 实名心动 第108节 程宴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毫不在意的样子。 “选择代言人应该考虑的是长远发展，而不是眼前的一些短暂利润。随便找个顶流割一波韭菜确实可以，但是对于我们而言，这种没必要，因为c世界自己的商业价值已经足够了。” 童鹿没再说什么，只沉默着点点头。 程宴后来找了一个穿越题材的爱情片，里面的两个主演都是当下小有名气的演员，属于才有些出圈，但是还没到行业顶部的程度。 恰巧他们两个都是备选代言人，看一部电影就能一起考察两个艺人的演技，也算变相节省了些时间。 因为剧本做得不错，童鹿很快便跟着剧情投入了进去。她看得时候非常认真，程宴偶尔回头瞧过去，基本上都是看见她维持着一个姿势一直没动。 这部电影讲得是一个男孩子想要拯救初恋来回穿越在【现在】与【未来】的故事，编剧将剧情编排的合理缜密，处处是伏笔，几次反转再反转，看得人非常过瘾。 童鹿一直沉浸在剧情里，只偶尔有几次看到男主的演技用力过猛有些出戏，其余时间她都看得非常投入。 好的电影，看过后会让人如大梦一场一般。 而童鹿这一次，就是这种感觉。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上一一闪过的工作人员名单时，还有些没回过神。 程宴在她旁边抱着双臂靠着，目光也没有离开屏幕。 半晌，他问她：“看出来什么了？” 童鹿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要观察演员演技这件事，她沉默着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斟酌着说：“扮演女主的那个演员整体塑造性看上去更强一些，而演男主那位……可能是太努力了，有些桥段演得有些过头。” 童鹿不敢说得太绝对，尤其是这种竞争类的情况。 可是哪想，程宴听完她回的，却说：“不是在问你他们的演技。” 童鹿有点意外，转头看向他：“那是什么？剧情吗？” 程宴明显挑了下眉，接着点点头。 “也算剧情吧，看出来什么了？” 童鹿这回有些迟疑，隔了两三秒钟，才试探着回：“嗯……题材很新颖？剧本也比较扎实……” 程宴有点没耐心了，看着她直接说：“不感觉因为女主的选择，而让两个人耽误浪费了很长时间吗？” 童鹿很不解，表情满是疑惑。 “怎么了？她的选择有什么问题吗？” “她如果一开始就选择男主，两个人不至于拖到中期才开始携手解决问题。” 童鹿听到这个，仿佛一点也不认同的模样，直接摇摇头。 “那不一样。我不感觉女主的选择有什么问题，她在自己的时间节奏里，做了那个时间段该做的事。我们处于上帝视角，或许会有些替他们着急，可是她处于自己的时间轴里，她看不见未来，只能一步一步摸索着前进。而她选择相信男主的时间，算是最正确也最好的时间了。” 她顿了下，像是还有话没说完似的，又小声补充了句：“如果她早早的就相信男主了，那这个人设不就是恋爱脑了吗……女孩子最要不得的就是恋爱脑的。” 童鹿这话明显的让程宴一愣，他深深看了她一会儿，接着莫名奇妙又笑了下。 “女孩子最要不得的就是恋爱脑？”他语气意味深长的哼笑了一下，接着又不经意的回过身，拿着遥控器重新换了部电影，“行，继续吧。” 后来他们一整天差不多看了四部电影，从天亮看到天黑，中间吃饭都是程宴打电话叫人从酒楼打包回来的，他们吃好之后便又继续。 算下来，童鹿差不多全神贯注了七八个小时，所以第四部电影看到一半时，她累得有些忍不住昏昏欲睡。 程宴后来无意回头瞧见她眼皮耷拉着又马上强迫着睁开的模样，看着又好笑又可怜。 他实在不忍心再让她继续，便说：“困了就进房间睡觉吧，几十部电影呢，要不然今天也不能全看完。” 童鹿下意识的坐直身子，眼睛狠狠的用力睁了睁，摇头。 “我不困，我们继续就行，用不着管我。” 程宴早就熟悉了她爱逞强的习惯，这会儿看了她两眼，倒也没再管。 后来差不多又过了十分钟，他再回过头，小姑娘已经自己挺不住，脑袋歪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她看上去真的累极了，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也没有睡好，这会儿，哪怕是姿势非常别扭，她也看上去睡得非常沉。 程宴拿起遥控器直接把电影静音暂停，接着起身，轻手轻脚的把她的双腿抬到了沙发上。握着她受伤的那只脚时，程宴很小心，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要轻。 后来他又拿了条薄毯盖在了她身上，做好一切时，他看着她恬静安睡着的脸庞，忍不住蹲下俯身靠近。 童鹿平时虽然性格温和，但是那张脸却是艳的惊人。他记得以前宋知北他们在见过她之后，就给过一个形容，说她漂亮的非常有侵略性，让人没办法忍得住不去看她。 对于程宴而言，其实皮囊这东西他并不是很在意，可是宋知北的形容，他确实有点赞同的。 童鹿确实漂亮的扎眼，无论平时化不化妆，她媚眼间的艳丽都非常明显。 可是如今她睡着了，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那股艳色淡下去了，取而代之的只余下乖巧和安静。 程宴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不然为什么会有一种，无论她醒着还是睡着，他都喜欢的要命的感觉呢？ 他一直蹲在那里，看了她好半晌，最后低下头，轻轻隔着刘海，在她的额上落下一记吻。 片刻，他伸手拂了拂她脸颊上滑落的碎发，轻声低喃。 “这么不想做恋爱脑啊？” 他轻笑了一下，顿了顿，又道：“既然这样，那这个恋爱脑就我来当吧。” 身后的手机在这时忽然响起，他一瞬间皱起眉毛赶紧转身拿起来挂断。看了一眼是王助的电话，这个时间给他打过来，应该是工作上有什么着急的问题需要他处理。 程宴没再浪费时间，拿着手机一边回过去，一边往书房的方向走。 开门的刹那，他“喂”了一声，两三秒后，随着关门的动静“咔嚓”一下传来，他的声音也完全隐在了房间里。 与此同时，一直安静的身在沙发上的童鹿，也在这时，忽然仓皇的睁开了眼睛！ - 其实刚刚在程宴给她盖被子的时候，童鹿就有些转醒了。 只不过那时精神还很混沌，困意又很足，她潜意识里就想继续睡。 后来她隐隐的能感觉到程宴好像离她很近，一直在看她。那种在别人靠近时，身体下意识的自我保护机制马上便涌了出来，原本的困意也渐渐清醒，她想睁眼，又不太敢睁眼，就那么一直挺着感受着程宴注视她的目光。 起初童鹿也不知道为什么的，还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可是后来她明显的感觉到了程宴的靠近，也感觉到了那个吻。 那一瞬间，童鹿盖在毯子底下的手不自觉的狠狠捏紧，她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一样，只余下震惊和慌乱。 而后来程宴说的那些话，更是在她心头又猛猛砸了一下。 现在她躺在这里，整个人看着一动未动，但是脑袋却是乱极了。耳边更像是响着无数道声音一样—— 【程宴喜欢我？】【他怎么可能喜欢我？】【他亲了我是因为喜欢我吗？】【所以这段日子这么反常，也都是因为他喜欢我？】【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童鹿形容不上来自己现在的感觉。 其实之前程宴的一些举动，和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是会让她有些错觉的。 可是她一直清醒着，哪怕有时候她自己心里会过界，她也还是不断提醒着自己要清醒。 她知道自己和程宴之间的差距，无论是从家世背景还是个人能力上看，他们都并不般配。 如果程宴想的话，以他的条件，他足以匹配比她条件好千倍万倍的女孩子。 可就是这样一直被她当作星星仰望着的人，现在居然……喜欢上她了吗？ 童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甚至脑海中还有不同的声音在反驳着她，她脑子乱，心更乱。 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个念头：她要走，她现在就得走！ 这个想法清晰的从童鹿脑袋中冒出来的时候，她立马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脚腕上的伤还在隐隐的发疼，但是她顾不上太多，直接弯下身把拖鞋穿上。 虽然客厅离书房距离很远，童鹿却也没敢发出太多声响，她甚至连拐杖都没敢拄，深一脚浅一脚的扶着墙，挨着墙根无声的挪到了主卧那里。 除了手机之外，她就只有自己的外套和包了，昨天程宴在她睡前都全部帮她拿到了主卧里头，说是方便她自己找东西。 这会儿她把外套穿好后，拿起包包就往大门的方向走。和过来的时候一样，她动作还是那样轻，哪怕挪的很慢，她也尽量控制着不发出一点声响。 其实她也不知道现在自己为什么就想着离开，她或许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或者干脆就当那会儿还在睡着，努力把那个吻和那些话抛之脑后…… 只要她能装糊涂，那她和程宴之间，就还是什么都没变。 可是童鹿觉得自己没办法做到了。 她没办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更没办法装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她现在心里面非常乱，她不知道自己一旦再见到程宴时，会是什么反应。而如果他发觉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真的要当面和她说起来，她又该怎么面对。 童鹿知道自己现在有点鸵鸟思维，她也知道遇到事情只想着逃避是不对的。可是目前为止，她除了逃走，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想到这，童鹿就加快了脚下的动作，尽量无声的快速的往门口挪。 她冬天的鞋向来都是厚实的雪地靴，很好穿。但因为她现在脚还是肿的，穿起鞋肯定比平时要困难吃力。 她弯着腰拎着靴子，一点一点把疼肿的那只脚往鞋里面伸。 这时，身后忽然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在做什么？” 童鹿吓了一跳，手里的动作一抖，一直用单脚努力维持着的平衡也瞬间被打破。 眼看着整个身子都要往前倾了，她下意识的就踩实了那只脚。 片刻，钻心无比的疼痛直接从脚腕处窜了上来，就好像昨天从楼上跳下来时落地的那刹那一样，童鹿疼的直接坐到了地上。 身后有凌乱又迅速的脚步声传来，童鹿还没有看清程宴的脸，整个人就先被他抱了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但是她能感觉得到他身上迅速下降的超低气压。 他生气了。 童鹿被重新安置到沙发上时，脑海中第一时间蹦出了这句话。 想到这里，她抿着唇抬起头，只见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拿起手机直接打电话开始联系医生。 这过程里，程宴一直静着一张脸，眼底的神色很沉很沉。 后来医生很快就来了，迅速检查了童鹿的脚腕后，皱着眉头说：“看上去比昨天要严重很多。” 这个医生是昨天在现场帮童鹿固定伤处的那位，对她这个脚伤还算了解，因为去过医院知道她骨头没事，所以这次程宴便直接叫了他过来。 程宴听见他的话之后，脸色更加沉了。 “那现在怎么办？” 实名心动 第109节 医生回：“可能需要输液再配合口服药一起治疗了。” 童鹿其实是有些害怕打针的，但是这会儿她知道自己做了错事，所以一点反驳的话也不敢说。 后来就按照医生说的，他们给童鹿输了液，又回去拿了些对症的口服药给她。后来打针打到一半，程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旁边忽然说了一句：“不然给她打一层石膏吧。” 打针童鹿还能忍，但是打石膏她可就真的受不了了。 所以一听这话，她急急忙忙的抬起头。 “不用的，我后面会好好注意，一定保证不会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了！不用打石膏！”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程宴一直没有正儿八经的好好和她对视过。这会儿见她出声，他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 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和昨天在小楼那边差不多，脸色很凉，目光也有点冷。 童鹿当然也心虚，可是她更害怕真的被打石膏。 毕竟周一她还想上班，如果真的要打上石膏，还不知道会被怎么样安排呢。 她手里的工作还有很多，老蒋安排下来的那些王姐留下来的活，她还没有做完。 童鹿不想被迫请假。 想到这里，她硬着头皮就迎了过去，依旧是刚刚的态度，小声反驳：“我不想打石膏，今天这个情况真的只是意外，后面我一定会注意的很好，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状况。” 医生见她实在不愿意，也很配合的说了两句好话。 “患者现在这个情况，只是单纯的软组织挫伤，确实还没有严重到需要上石膏的程度。”说完，他又像警告童鹿一样，转头看向她，“不过类似今天的状况，如果再发生一次，那就一定要上石膏了。毕竟伤处如果反反复复的，很容易加重伤情。” 童鹿赶紧摇摇头，非常肯定的口吻：“绝对，绝对，不会再发生一次了！” 她说完这话，赶紧又看向程宴。好在他后来没再出声，像是默认了他们的对话一样，没有再提石膏的事。 输液差不多一个小时就打完了，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离开前助手也把童鹿需要吃的口服药送了过来，全部嘱咐了一遍后，医生才带着助手离开。 出门时，那个助手有点心有余悸的深呼吸了两下，她又望了望身后关上的门，小声说：“今天那个程总的脸色好吓人啊……以前跟着老师你一块见他，我还感觉他是个挺没有架子的总裁呢，怎么今天看上去这么可怕。” 今天过来的医生是c世界医疗组的组长，平时除了公司举行大型活动需要他们守着外，私底下公司的高层有个头疼脑热的，不想去医院的，也都会找他们。 和助手不同，医生看上去像是什么场面都见过，今天这种情况，他大概也猜到了八九分。 “你这都看不出来吗？里面那位小姐一看就是程总在意的人，一般真的在乎谁的时候，就连对方受伤，也都会又生气又心疼。他刚刚明显就是这个状态啊。” 医生说得没错，程宴确实是又生气又心疼。 医生和助手走了之后，偌大的房子里又只剩下他和童鹿两个人。 童鹿压根不敢抬头，医生在拔针后让她自己按住手背上的针眼，她就一直这么老老实实的按着，一动没动。 而程宴也站在那边，像是一直在目光淡淡的了眼看她，没有出声。 后来过了差不多半分钟左右，程宴那边终于有响动了。童鹿听见他拖着步子往自己这边走，两秒钟后，她感觉到自己旁边的沙发凹陷下去。 低沉的，有些冷淡的声音从童鹿头顶压了下来—— “说吧。” 她有点慌，下意识就回：“说什么？” “你说呢？”程宴就那么看着她，即使她没有抬头，他的目光也紧紧盯着她的脸，“刚刚你应该是想走吧？衣服穿好了，包也拿着了，在门口穿鞋穿到一半……如果我不叫你，现在估计早就走得没影了。”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的，又道：“并且，不打算通知我。” 程宴已经说得这样明白了，童鹿怎么可能还继续装傻。但是这样的情况，她也不可能真的说了实话。 她的思绪着急的来回打转，后来想了半晌，才硬生生的憋出来一个理由。 “就……杨佳有点急事，忽然喊我回学校。” “你那个舍友？” “对……” “行。”程宴回应的话像是真的相信了一样，但是语气却怪怪的，“那你现在打电话回去，问问她事情解决了没有，毕竟刚刚耽误这么久，她也没打过来一个电话。” “……” 童鹿再傻也听得出来他这番话里面的阴阳怪气，她知道程宴猜到了自己在撒谎，可是却不知道还能再怎么解释。 程宴在那头等了半晌，见她一直没出声，煞有介事的拿过手机。 “我记得方晴和你那个舍友的关系也不错吧？不然我打电话，让曲逸扬问问方晴？” 他说完像是真的要给曲逸扬打过去似的，童鹿见状，赶紧扑过去想要拦住他的动作。 程宴狠狠皱下眉头，一把握住她的双臂把她接住。 下一秒，他略有些严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医生嘱咐的话都忘了？！” 童鹿有点委屈，她垂着眼咬牙，没有出声回应。 后来程宴按住她又重新回去坐好，稳了几秒钟后，他像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又问她：“所以，到底因为什么要走？” 这话明显就是知道她在撒谎了，尤其是刚刚看她反应那么大，正常人都会察觉出来不对劲，更何况是程宴那么聪明的。 童鹿自然也明白这点，但是她依旧不知道该怎么说实话，想了想，还是吞吞吐吐了小声回：“就是……有点急事。” “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你着急到连跟我说一声都不行？” 童鹿目光闪躲着，没有马上回应他的话。程宴看着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他这句话是带着试探的态度，一般不明白怎么回事的人，应该是听不懂。 可是童鹿本身心里就揣着心事，一听见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表情马上就控制不住的有点慌乱。 她像触电似的摇摇头，直接否认：“没有，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这个反应已经算是很明显了，程宴就算再蠢也看得出来。 他深深的看着她这会儿不知所措的模样，沉默良久，才再次出声。 “因为知道了我喜欢你这件事，所以你吓得直接想跑。” 这一次，程宴没有再试探的用疑问句，他声音肯定，语气更加肯定，就像是在陈述事实一样。 童鹿没想到他真的会这样直白，她吃惊的瞪大眼睛抬头看他，和他视线对上的那刹那，她瞧见了他眼底有深沉的，少见的，如果暗夜下汹涌海水一样的情绪。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程宴就忽然抬手用手掌捂住了她的双眼。 眼前的视线暗下去，童鹿听见了他沉沉的说：“以后别这么看着我。” 这话程宴只说了一半，另一半，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 【如果你不想被我狠狠揉进怀里欺负的话。】 程宴自打知道自己喜欢上童鹿之后，心里面对她的占有欲就与日俱增。以前一直觉得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得克制着，不能吓到她。 可如今她什么都知道了，他倒是忽然有些控制不住了。 他不想让童鹿被自己忽然涌出来的欲望吓到，至少，现在还不想。 程宴努力的平复了一下情绪，他能感觉得到童鹿在忍着不安，一直没动。 掌心上一直隐隐有她眨眼时，睫毛划过的触感，软软的，有些痒。 他像是认命似的，忽然叹了一口气，缓缓放下手。 “所以，你在知道我喜欢你这件事情之后，为什么第一时间想的是逃走呢？你是在害怕，我们两个单独在一起，我会对你做出什么别的事情吗？” 这怎么可能？童鹿当即就否认了。 “当然不是！” “哦。”程宴了然的点了点头，声音听上去很平静的样子，“那就是单纯的，我喜欢你这件事，让你一时接受不了了。” 程宴这次猜到了童鹿心砍里，她没有否认。 两个人安静的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再出声。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后来，也不知道隔了多久，程宴在旁边忽然站起了身。 “现在你这种情况，我肯定是不可能让你走的。待会儿我会让司机过来接我，这些天我都会住在公司里，这边……我让王炎找一个信得过的人过来照顾你，直到你养好伤为止前，你都安心在这住着。” 这安排明显不是童鹿想要的。 本来她就觉得住在这里已经很麻烦程宴了，现在他又要为了她，自己放着家里不住，去公司睡……童鹿怎么肯！ 所以她想都没想，直接摇头说：“不行，绝对不行，我不用你把房子让给我，就算我这种情况回不了学校，也还有酒店之类的地方能去。你用不着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着急的想起身。程宴见到，赶紧俯下身伸手按住她的肩，阻止了她的动作。 “医生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你现在不能随便走动，需要静养，所以住在我这里最方便，也最合适。而我去公司，不止止只是为了让房子给你，大多原因也是最近有许多事情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以往很多时候，忙起来我都会在公司吃住，那里一切设施和家里差不多，就是小了一点，其他的没有区别。” “可是……” “没有可是，你安心住下，其余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程宴说着话，眸子沉沉的看着她，“况且，我做这些，也并不完全没有私心。我知道你之前下意识想逃跑，大概率是脑袋很乱，想不清楚我们之间的事。所以我现在把房子空给你，让你能好好的，冷静的思考一下我们未来的关系。” 他的眼眸像有一汪漆黑的深潭一样，深邃中透着致命的吸引。 他就那么看着她，认真的说：“现在我喜欢你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至于你的答案，我会给你充足的时间去思考。这中间我不会打扰你，给你绝对的时间和空间去想清楚这件事。” 即便是久居高位的领导者，在这一刻，也给了他喜欢的女孩子绝对的认真和尊重。 童鹿感觉到了他的态度，虽然脑袋依旧还不清楚，但是却在此时，对他涌出了一些感激。 后来程宴简单的收拾了一些东西就走了，偌大的房子里一时之间只剩下童鹿一人。 四周空荡荡的，童鹿坐在沙发上，心跟着也有些空，脑袋莫名奇妙的没办法思考，在程宴走了之后，就变得一片空白。 大概只隔了不到一小时，大门就重新被人在外面打开，王助带着一个阿姨走了进来。 他像是什么也不知道，又像是什么都知道了的模样，很平静很自然的如同以往一样，见到童鹿直接打招呼。 “童小姐，这位是冯阿姨，未来一段日子会待在这边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和她说，她都会帮你办到。” 童鹿点点头，心里还在惦记程宴，欲言又止的，但最后到底什么也没有说。 不过王助像是看出来她想说的话，忽然说：“程总那边一切都好，他交代我告诉你安心养伤，他那边……” 王助微微笑了下，又道：“你不用担心。” 实名心动 第110节 第129章 王助走后，冯阿姨主动上前和童鹿打了招呼。 她看上去是个很热心肠的中年阿姨，对童鹿的态度非常积极，说话时并没有对待雇主的模样，倒有些像是对着喜欢的晚辈那样亲切。 “姑娘，我姓冯，你叫我冯阿姨就好。我看你年纪不大，和我姑娘差不多，我该怎么称呼你？” 童鹿心里还有点乱，看着阿姨过来打招呼，她也只是勉强笑了下。 “您叫我小童就行。” “哎哟，我看你这面相就感觉你面善，是个好相处的。听说你是从高处掉下来，脚摔伤了要静养？所以才找个人来照顾？” 童鹿知道王助不可能跟一个阿姨说太多，所以听了对方的话，她也顺势点了点头。 “是的，所以未来这些日子，还要多多麻烦您了。” “哪的话！哪的话！” 今天已经很晚了，阿姨没有再做什么复杂的饭菜，只做了几样好消化的简单食物，又热了一杯牛奶给童鹿。 她吃过之后，阿姨又耐心的扶着她去了洗手间洗漱。 睡前，阿姨给她端来了温水和药，看着童鹿吃过后，笑着对她说了句晚安，便走了出去。 房门被她从外面带上了，童鹿自己躺在黑暗的房间里，眼睛瞪得老大，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现在情绪已经差不多到了下沉的阶段，没有事情刚发生时那样惊慌无措，可是她心里还是有些茫然，就好像整颗心都在半空中悬着一般，轻飘飘的，一直没有下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来来回回翻了多久的身才睡着的，后来隐约间，她又翻了个身，也不知道是不是输了液的缘故，童鹿破天荒的在半夜有了想上厕所的情况。 她撑起身子清醒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过去三个小时。 外面阿姨像是还没有睡，她听到了一些响动声。 后来童鹿上完厕所，拄着拐杖小心的挪到门口，打开了门。 客厅里飘满了炖汤的香味，也不知道阿姨是不是在准备她明天要吃的东西，这个时间还在忙碌。 本来童鹿是想过去喊她早点睡的，但是下一秒，她忽然听到了阿姨在打电话的声音。 “是的，童小姐吃过药就睡着了。” “没有，我刚刚悄悄看了一眼，应该是真的睡着的。” “好的，您说的医生建议的食谱我已经安排好了，刚刚我还给她提前炖了一锅大骨汤，准备明天早上让她喝。” “好的，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 后面阿姨又说了一些交代性的回话，听她回应的语气，不难听出，那边打电话的人，应该是程宴。 童鹿没按之前想的那样出声，她只默默顿住两秒，然后悄无声息的回过身，重新回到了房间。 其实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差不多也过去几个小时了，她的情绪稳定的，可是思维里对待“程宴喜欢她”这件事，也还是处于不想深思的状态。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逃避什么，她除了一开始的震惊和不敢相信外，更多的就是像现在这样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她能察觉到程宴之前对待她时的态度是认真的，可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不能让自己完全处于确信的状态里去思考。 她总是觉得这件事，太魔幻了，太不可思议。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过，自己一直仰望着的那颗星星，会有一天因为她而坠入凡尘吧。 而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却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童鹿脑袋一瞬间又变得有些混乱，之前那种无数道声音齐齐在她耳边响起来的情况再一次发生，她强迫着自己深呼吸了两遍，努力让自己放空，什么都不再去想。 后来再入睡是多久之后，童鹿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冯阿姨像是默默过来看过童鹿很多次了，她醒过来没多久时，冯阿姨又一次悄悄打开了主卧房门。 见她醒了，冯阿姨乐呵呵的上前。 “你这丫头还挺能睡的，这一觉都快睡到中午了！” 她一边说一边帮童鹿把主卧拉紧的窗帘打开，冬日不算刺眼的暖阳瞬间倾泻进来，原本昏暗的房间瞬间被照得明亮。 后来冯阿姨又出去拿了杯温水给童鹿，递过去说：“来，起床先喝一杯温水。” 温水…… 童鹿一瞬间就想起了昨天早上，程宴给她准备的那杯，不知怎么，她总觉得冯阿姨这一杯水，或许也是他交代的。 后来起床后，冯阿姨先让她吃了早饭，这一顿阿姨做得非常丰富，除了一些早餐以外，还有她昨天就提前炖好的大骨汤。 “土方子都说吃什么补什么，你不是摔到脚腕了吗？喝点大骨汤保准好得快！” 童鹿默默的将冯阿姨盛的汤接过来，并没有反驳她的话，哪怕她知道自己脚腕的伤，并没有伤到骨头…… 吃过饭后，冯阿姨直接联系了医生那边过来给童鹿打针。 还是昨天那两位，过来时，助手左右看了看，像是好奇似的还问了句：“程总不在吗？” 童鹿抿抿唇没有说话，冯阿姨在这时赶紧把话接过去，笑着回：“那位大老板有事去忙了，这不交代我来照顾小童了吗？你们有啥事跟我说就行！” 医生给了助手一个眼神，像是在无声责怪她多嘴一样。 助手哪想那么多，她只是好奇为什么昨天看上去还那么在乎女孩子的程宴，今天会忽然消失？ 难不成短短一天的时间，两个人就闹掰了？ 第130章 童鹿当然不知道，小助手心里在想什么。 她配合着医生打了针，又喷了药，全程也一声都没吭。 后来的一整天，她也是很乖很听话的样子，阿姨按照要求帮她上药，做食谱，童鹿每一样都很配合。 直到晚上吃饭时，她吃着吃着，忽然对阿姨说了一句：“冯阿姨，明天周一了，我可能要去上班。” 冯阿姨有点意外，反应之后又有点着急。 “什么工作不能请假啊，你这是真的受伤了又不是偷懒，回头和老板打个电话，说晚几天再去呗！” 童鹿却摇摇头，回：“不是公司的要求，是我想上班。” 虽然她现在心思也还是依旧有点乱，什么都没有理清，也没有想明白。 可是对她而言，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 她绝对不想因为私事，耽误手头工作上的进度。 老蒋交给她的那些活，着急的她前阶段都带着人全完了，剩下一些虽然不那么急，但是却也是需要春节前完成的。 她如果伤到只能在床上躺着，一动都动不了，那她绝对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不会去坚持。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她只是不能随便走动，只要安置好了在一个地方的话，那就完全不会耽误工作的。 想到这里，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阿姨。 “我的脚现在自己上班可能还有些麻烦，明天我会叫车过来，您要是方便的话，能送我一趟吗？” 阿姨看上去很纠结的样子，没有直接答应童鹿，而是说：“小童啊，阿姨是被临时叫过来照顾你的，这事你知道。然后之前那个雇主看上去也是个大老板，虽然没什么架子，但总归我拿了人家的钱，就得好好给人家办事嘛……他之前没有说过你养伤期间还要去上班的事，所以这会儿你突然和我说这个，我感觉……怎么样我也得和他讲一讲。如果他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帮你了。” 阿姨的话童鹿像是完全理解，她点点头，“可以的，您先……和他说说，如果那边不同意，那我就自己和他联系沟通。” 阿姨一听见他说这种话，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赶紧又道：“那不然你自己先和他说一下呢？你看你们也有联系方式，这事你们两个直接沟通更方便啊！” 阿姨并不知道程宴和童鹿两人现在的情况，说话比较直接。 童鹿听完迟疑了两秒钟，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冲阿姨笑笑：“还是您先去说吧。” 阿姨有点奇怪，但到底没再拒绝。 后来吃完饭，阿姨就去打电话。不知道她是先联系了王助，还是直接给程宴打了电话。 联了一些之后，对面的人像是说了很久，阿姨才把电话挂掉。 再过来时，阿姨看上去挺开心的，笑着对童鹿讲：“那个大老板说可以，还交代让我一定要接送你上下班，好像还说不用你自己打车，明天一早会有司机过来。” 童鹿张张嘴，像是还想再说些什么，阿姨忽然又想到了一些事，没等她说话呢，就赶紧补充。 “啊！对了，那个大老板还说了，让你不要担心，他会找人派脸生的司机送你，然后车也会准备一辆普通一点的，绝对不会让你招任何闲话！” “……”童鹿这回一下子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了，抿抿唇，只低声回了句，“好。” 阿姨是个藏不住事的，她和童鹿相处了一天，又接了几次程宴的电话，感觉自己差不多猜到了一些事情。 这会儿见童鹿这样，她就忍不住开口想劝劝：“小童啊，阿姨也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我感觉你跟那个大老板，好像关系不一般？我平时也总在有钱人家干活的，像他们那样的人，普遍都是表面装得面面俱到，实际上对身边的人都是一般般的。可是我这几次和他接触啊，我感觉人家对你绝对是实打实的好！我不知道他是太忙了还是怎么，不能留在你身边照顾，但是从昨晚到现在，他就一直找我打听你的情况的，看上去完全不像装出来的关心！要我说啊，你听听阿姨的劝，女人呢，小作怡情，大作可就伤感情了……有的事，咱能过就过去算了，别老是端着啊，这对你们未来的关系发展不好！” 她这番话童鹿简直听得哭笑不得。 她笑了笑，半晌后低下头，小声说：“阿姨，我们现在的情况不是你想的那样……” 冯阿姨只当童鹿是犟，只叹了叹，倒没再说什么。 - 隔天一早，闹钟响起来时，童鹿准时睁开眼。 冯阿姨像是早就起了，她隔着门就听见了外面的声响，后来童鹿拄着拐杖出去，发现冯阿姨正在厨房忙碌着。 见她醒了，冯阿姨一边盛着锅里的汤，一边和她说：“小童你等一下啊，我把这汤盛出来再带你去洗漱。” 童鹿倒是不急，只不过她往导台那边看了一眼之后，有点被吓到。 “阿姨，就一个早饭而已，用不着这么丰富吧？” 可不是丰富吗，导台上现在大大小小的摆了差不多得有十个盘子，每一个盘子里都装着东西，要不是知道家里只有她们两，童鹿都以为今天要有客人过来呢。 哪想阿姨根本没在意，头都没回的直接说：“这菜有一半是你待会儿吃的，有一半是给你带饭盒的。” 童鹿一听这话，更感觉不对劲了，赶紧说：“不用的，阿姨，公司里有食堂，我中午去食堂吃就好。” “就是因为你要吃食堂才不行啊！”阿姨端着汤碗回过事，有点责怪似的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忘了医生嘱咐的话了？你去上班已经算挺危险的一个事儿了，这回头去食堂吃饭，那么挤，万一别人把你磕到了碰到了怎么办？一开始我还不知道呢，是昨天晚上那个大老板亲自打电话过来嘱咐的我，让我记得给你做好饭菜带到公司，避免你自己来回走动！” 听见这事是程宴安排的，童鹿一瞬间就不出声了，原本睡了一晚才好一点的情绪，这会儿又变得有些复杂。 实名心动 第111节 吃过饭后，冯阿姨直接推着童鹿下了楼，司机为了她们方便，直接把车停在了负一的停车场里，下去之后，童鹿直接瞧见了对方。 “童小姐，您好，我是最近接送您上下班的司机，我姓宋，您叫我老宋就行。” 司机看上去四十多岁，是个中年男人，或许平时也在王助手底下工作，行为举止非常有礼有度。 后来冯阿姨陪着童鹿一块坐车去了c世界，到公司那边时，恰巧在大堂碰到了周末，童鹿怕太过引人注目，便说不用她继续送了，自己和同事一块上楼。 这会儿童鹿是拄着拐杖的，阿姨想着就算自己把她送上去，也只是在旁边掺一下，防止她摔倒而已。后面也考虑到童鹿的工作环境自己一个外人过去，真的有些不好……冯阿姨迟疑了几秒钟，最后也同意童鹿说的。 不过她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周末一定要把童鹿扶好，还提前说了好多声谢谢。 周末本身就对童鹿这腿伤很好奇，这会儿见阿姨走了，他赶紧过去扶住她，问：“什么情况啊？这过个周末你怎么还把自己过瘸了？而且刚刚那阿姨是谁啊？你家亲戚吗？” 童鹿摇摇头，回：“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阿姨，我不是受伤了吗？这几天行动有点不方便，别人请来照顾我的。” 周末听见这个，话题没再停在冯阿姨身上，反而看了一眼童鹿受伤的腿。 “所以你这到底怎么搞的？周五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一言难尽……”童鹿不想和周末说太多，顿了顿，只道，“就是从高处摔下来了，脚腕受了点伤。” “啊？那听上去挺严重的啊，怎么没上石膏呢？” “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软组织挫伤。” “哦。”周末点点头，“那医生说没说，你这个要多久才能好呀？” 童鹿回忆了一下，犹豫着回：“应该两三周吧？” 也不知道周末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那你可好了，年前那个送物资活动你能躲过去了。” 电梯这时凑巧到了，童鹿在周末的搀扶下一点一点挪到了电梯里，站稳之后，她才回应了之前他说的话。 “什么送物资活动？” 周末有点惊讶的样子，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知道吗？我们公司每年的节假日都会往山区送物资，然后因为有需要的地区很多嘛，所有每次都会由各个部分找人代表公司一块跟着车队的人过去，每次会轮三个部门，这次春节的恰巧轮到咱们了。” 童鹿心底也有些意外，顿了顿，问：“一直都有这个活动吗？” 电梯这会儿到了五楼，周末一边扶着她往出走，一边回：“反正从我进公司开始就知道了，而且因为这个，咱们c世界还养了自己的车队呢，就是为了方便往大山里送物资。” 有自己的车队……那就说明这种慈善事业c世界已经持续很久了。可是从之前关注的那些报道中，童鹿却一次也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甚至她还记得，以前有人专门拿搞慈善的事情抨击过程宴，可是他也从来没有解释过什么。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问：“既然早就开始过的事情，为什么以前没见过媒体报道呢？” “真的搞慈善谁会去媒体跟前作秀啊？”周末啧啧两下，表情有点佩服的模样，“其实这一点我挺佩服咱们顶楼那位的，要是我年年捐几千万，我不可能一声不吭的搞这么久的，估计早就到处得瑟炫耀了。” 说完这些，周末又叹了口气：“不过那位是有善心有大义了，但惨的是我们啊！谁不想春节早早的就回家啊，我机票都抢好了！” 童鹿听他这话，笑了笑，“没事，到时候如果你被选中了，我可以替你。” 反正她过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哪里都一样。 周末本来听了她的话，眼睛都亮了，但后来看到她悬在半空中的那只脚，无语了一下。 “算了吧，你还是老老实实养伤吧。” - 这一天上班的情况还算顺利，开会的时候老蒋也知道了童鹿受伤的事，便说她如果坚持不住了，可以找他来请假。 但是童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依旧说自己没关系。 工作了一整天下来，除了因为不能随便活动，身体有些麻木外，其余的情况都还好。 晚上下班时，周末也承担起了带着她下楼的重任。这会儿下班的人很多，周末为了不让别人碰到她，拿着手臂替她挡了一圈。 后来电梯到了一楼，他们两个没有着急，而是躲在后面先等前面的同事下去。这个过程里，周末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扶着童鹿时，单手把手机掏了出来，接起。 “行了，别催了别催了，马上就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扶着童鹿准备往电梯外走，童鹿原本很配合，可是下一秒，外面忽然有一行人从电梯口这边经过，她脚步马上一顿。 外面的不是别人，正是程宴与一群高管们。 他像往日一样为首走在前面，一身笔挺西装穿在身，全身上下都是上位者的冷峻气息。 看见他的那一刻，童鹿控制不住的怔了一下，片刻，那边的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表情淡淡的偏过头看向这边。 视线在半空中相交的刹那，童鹿心慌的直接错过了眼。她满脑子都是想赶紧躲开的想法，就连原本要出电梯的步子也迈不动了。 周末在旁边也瞧见了程宴他们经过，他倒没什么感觉，后来见童鹿一直没动，他才小声问了句：“怎么了？” 童鹿摇摇头，连眼都不敢抬。她只要一想到这会儿下了电梯，很可能要和程宴他们一块走出大堂，她就慌的有点想躲。 想到这里，童鹿急忙回了周末一句：“我突然想到有东西落在工位上了，你先走吧，我自己回去取一下。” 周末“啊？”了一声，有点担心的样子，“什么东西啊？今天不拿不行吗？” 要是平时他肯定不会觉得有什么，直接陪着童鹿再上一趟楼了，但是今天他和朋友有聚会，本来就晚了一会儿，现在所有人都到齐就差他一个了，他就有点着急。 童鹿明显猜到了他的情况，只凑过去小声说：“你有事就先走吧，我自己也没问题的，不用担心我。” “好吧。”周末有点抱歉的样子，“那我真的先走了啊，你待会儿自己来回坐电梯小心点。” 程宴他们还没有走得太远，童鹿怕他们听到自己和周末的对话，所以这会儿连忙对他挥挥手，想让他赶紧走。 电梯再次回到五楼时，童鹿明显的松了口气。她拄着拐杖真的又回工位上坐了一会儿，有同事好奇她怎么又回来了，她只说自己回来取东西。 大概隔了半小时，冯阿姨忽然给童鹿打了电话。她好像早就等在楼下了，见童鹿一直没出来，就打过来电话问问。 童鹿让她再等两分钟，自己马上就下楼。 后来她坐着电梯再下楼时，一眼便瞧见了冯阿姨等在电梯口的身影。 “我看这公司的人都快走空啦，你怎么才出来啊。”冯阿姨一边说一边往里头望了一眼，“就你一个人吗？早上那个小伙子呢？他不都跟我保证晚上会把你好好送下来吗？” 童鹿听到这，赶紧解释：“刚下班的时候他是送我下来了的，但是后来我突然想起来有些别的事情，又回去了一趟，就让他先走了。” 冯阿姨听了这个，倒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抱怨似的嘟囔了两句。 后来司机将她们送回程宴的房子后，冯阿姨先安置好童鹿去房间休息，她则去到厨房准备饭菜。这中间她还叫了医生过来给童鹿打针上药，时间安排的算得上非常紧凑。 而吃饭的中途，童鹿的手机忽然响起，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三枝花】的微信群有了新消息。 周末的两天时间，杨佳和方晴也不知道是因为忙还是怎么，一直没有联系童鹿，更没有群里说过话。 本来她因为和程宴的事情胡思乱想没有头绪，想找她们聊一聊，都怕她们在忙，没有打扰。 这会儿见群里终于有动静了，她急得连筷子都放下了，直接打开了手机。 群里的消息是方晴发来的，是一条娱乐新闻的链接。童鹿粗略扫了一下，看到上面写的是蒋婉彤道歉的事。 【啧啧啧，这公开道歉来了啊。我看这姓蒋的微博评论早早就关了，然后除了道歉的那条微博，别的全都隐藏了，看来这次是真怕了！】 杨佳也马上出来回复【她他妈搞事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后果吧！之前也就是程大佬替鹿鹿出手了，不然我回去求我爹，肯定也要替鹿鹿报这个仇！】 【我之前听营销号讲啊，蒋婉彤这次算彻底栽了，好像圈子里都知道了她得罪了大人物，但是又不知道具体是谁，只说她的资源全部被截胡，公司对她也差不多是雪藏的状态了。】 【那估计是程大佬在背后做推手了，啧啧啧，这女的真是动了老虎的屁股了。】 童鹿其实已经不那么在意之前的事了，她匆匆看了一眼链接里的新闻内容和两个人前面的对话之后，便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杨佳和方晴说了半天，见她没回复，还以为她这会儿没看手机。 现在见她忽然冒泡，两人都还挺意外的。 杨佳回【靠，鹿鹿你在啊[坏笑]这两天养伤养得怎么样啊？一直是程大佬在照顾你吗？】 方晴紧接着跟了一句【这不废话吗？人是跟着他走的，当然得他一直照顾了！】 童鹿以前看见这两人的调侃，只觉得她们想得太多。 但是如今再瞧见她们说这样的话，她只觉得复杂又无奈。 顿了顿，她抬头看了眼对面忙活着的冯阿姨，匆匆吃了两口饭便放下了筷子。 “阿姨，我吃完了，碗筷就麻烦您帮忙洗一下了。” “哎哟，客气什么？这不就是我的活吗？”冯阿姨笑盈盈的转过身，瞧了一眼桌上的几个菜，眉头忽然又皱了下，“怎么回事？怎么今天吃得这么少呀？是不合胃口吗？” 这两天冯阿姨大概也摸清了童鹿的一些饮食习惯和饭量，基本上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这会儿见童鹿没怎么动桌上的菜，她还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好。 童鹿见她误会了，赶紧解释：“不是的，我本来也不是很饿，中午带的那个饭盒太多了，我又不想浪费，就把里面的东西全吃了……” 这个解释冯阿姨还勉强接受，她小心的将童鹿扶到了沙发那边，让她休息下，自己则继续忙活刚刚没做完的事。 躺到沙发上之后，童鹿第一时间重新打开【三枝花】的群聊对话框。 此时杨佳和方晴已经乱七八糟又聊了一大堆了，童鹿着急想说自己的事，也没顾得上往前翻。 【三枝花】童鹿：你们现在忙吗？我想问你们点事。 【三枝花】杨佳：？99条八卦讨论消息，你觉得我们忙吗？ 【三枝花】童鹿：…… 她指尖顿了下，犹豫半天，才又打过去一行字。 【三枝花】童鹿：就……如果有一天，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和你们相差很大的人，跟你们表白，你们会接受吗？ 群里有几秒钟的安静，随后，乱七八糟的表情包和一大堆感叹号疯了一样的涌出屏幕。 【三枝花】方晴：！！！！！！！！！！！！！！！ 【三枝花】方晴：！！！！！！！！！！！！！！！！！！！！！！！！ 【三枝花】方晴：！！！！！！！！！！ 【三枝花】杨佳：事情是我想的那样吗？？啊？？？？？是我想的那样吗？？ 【三枝花】杨佳：那位大佬跟你表白了？？？？？跟你表白了？？？？？？？？ 童鹿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让她们这样激动。她单拖出来杨佳最后的话，引用回复了个“嗯”字。 一下子，群里面更沸腾了。她们激动的问着童鹿到底怎么回事，程宴怎么会突然表白呢！ 明明之前他看上去，还是想再多装一段日子的啊！ 童鹿不知道该怎么说程宴在她睡着时的那个吻和那番话，她故意忽略了那段，只说是发现了一些事，然后她感觉不太对就想跑，结果直接被程宴抓了个正着，然后脚腕又二次受伤。 一听她说这个，两个姐妹马上关心起她脚腕现在的情况，童鹿赶紧说医生又过来瞧过了，只是比之前更肿了些，并没有其他更严重的状况。 实名心动 第112节 【三枝花】方晴：你也是真可以，平时看你遇事挺冷静沉着的啊，怎么这次还学会直接逃跑了？那之后呢？顶楼那个大佬顺势直接跟你挑明心意了？ 童鹿默默的打了一个“嗯”字过去。 【三枝花】杨佳：所以你现在在纠结什么？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三枝花】童鹿：嗯……我觉得这个消息让我非常吃惊，哪怕都消化两天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别看杨佳和方晴平时对着自己姐妹和那位大佬的事，经常笑笑闹闹的开玩笑，但是这会儿听到真格儿的时候，她们再说话还是很谨慎的。 她们先是问了童鹿具体担忧的是哪些方面，是自身条件的差距？还是偶像变成追求者，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童鹿想了想，回了一句【都有吧……】 【三枝花】杨佳：这个“吧”和“……”不太简单啊。 【三枝花】方晴：对……我也刚要说。 童鹿心里有些一个很隐蔽很隐蔽的想法，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开口和她们说出来。可是杨佳怎么说也是从小和她一块长到大的朋友，这会儿见她迟迟不回复，像是猜到了她心中想着什么一样。 【三枝花】杨佳：鹿鹿，你是害怕那位大佬不认真吗？ 童鹿垂下双眸，一字一句的回过去一行字—— 【我没有怀疑他的态度不认真，我只是担心……他想得不够认真。】 荷尔蒙上头后的喜欢，大多数人都有。可是那些情绪一过，后面才是真正的开始。 她不知道程宴心里面对她的喜欢到底是哪一种，她怕他只是一时上头，也怕他根本没有真的考虑清楚。 【三枝花】方晴：其实他早就对你有喜欢的苗头了，是你自己一直不敢往那方面想而已。他平时对你什么样，我和杨佳都看在眼里，你总说他对你是偶像对粉丝的照顾，可是在我们看来，根本不是。 【三枝花】方晴：不过你的担心也是对的。像他那样的男人，接受他或者是拒绝他，都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我觉得你如果还没有想清楚，就可以先这样。他不是给了你认真思考的时间吗？你就心安理得的想着呗。 【三枝花】杨佳：你这话怎么说了跟没说似的…… 【三枝花】方晴：？？？怎么着，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三枝花】杨佳：哦，那没有。 【三枝花】方晴：………… 童鹿其实也没有真的指望她们能给自己出什么主意，只不过这几天这件事在她心里一直憋着，她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就想找她们说说。 而且自己有些心思和想法，也是在聊过之后，她才更加确认了。 想到这里，她又回过去一句—— 【没事，我再自己想想吧。】 第131章 后来的两周时间，童鹿差不多一直都在躲着程宴。 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要躲到什么时候，每天晚上只要她结束了工作，躺到床上之后，她也会很认真的思考一下两个人之间到底该怎么办。 但是无论这问题她头一天晚上想得多清楚，第二天只要再一碰见程宴，她的潜意识里的“逃避机制”就又马上自动开启。 童鹿也知道这种事拖得久了不太好，可是她就是……每次看到程宴就只想着逃啊！ 不过除此之外，她周围的其他事情都还算顺利。 两周的时间里，童鹿的脚腕已经养得差不多了，而时间接近农历年尾，她手头里一直攒着的那些工作，差不多也全部都完成了。 后来在她带着人做完最后一个项目，交到老蒋手里时，老蒋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抬头认真看向她。 “其实这一次把这些项目交给你，算是我做得一个挺大胆的决定了，但好在你完成的很好，我非常满意。” 童鹿这一个多月成长的非常快，全是因为这些项目的原因，如今老蒋说这话，她当然也要感谢回去。 “我也要谢谢您，蒋组长。这些项目确实让我也成长飞速，虽然有点不自谦了，但是……”童鹿腼腆的笑了下，接着声音比刚刚小了许多，“我真的感觉我进步的挺大的。” “那当然了，你现在的能力全组的人都看在眼里！” 老蒋看着她，表情比平时要和蔼许多，“之前我和人事那边申请过了，希望他们能批准你提前结束实习期，现在只要你同意，年后回来就能够直接入职转正。怎么样，这样事考虑过吗？” 童鹿听到这番话，没有给出多积极的回应，相反是站在那里沉默了。 老蒋隐约感觉到了什么，有些意外的看她：“你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童鹿如实的摇头，说：“暂时没有。” “那是在这边工作的不开心吗？” “不是的！来到c世界后除了一开始的几次误会外，我每天都过得非常充实，而且也跟着您和身边的同事学到好多东西，是非常难得的经历，我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那你在犹豫什么呢？” 童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心里的想法。 好像她在c世界的这段日子，确实每天都很忙很充实，任务完成之后也非常开心。可是这些对她而言都是短暂的目标，她并没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想完成的目标。 如果她留下的话，正式成为c世界的职工，那未来会是怎么呢？ 努力升职吗？向更高的位置爬？赚更多的工资，得到更多高层的认可？ 可是这些都好像并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童鹿一直没言语，老蒋也看出来了她的犹豫。他叹了叹，没再多说什么，只轻声道：“没关系，你可以再仔细想一想，人事那边说你如果同意转正，就年后回来办手续，不论如何，你年后也要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了，我到时候和人事那边好沟通。” 童鹿赶紧点点头。 后来从老蒋办公室出来时，她失神的又在外头站了一会儿。 她心底隐约的感觉到了一些东西，或许除了一开始的那些原因外，她不想留在c世界的理由，应该又多了一个—— 那就是程宴。 虽然这些天她一直在心里暗暗鼓励自己不要再用条件来对比两个人之间是否匹配，但不能否认的，一旦真的考虑到他们的问题，那第一个涌出脑海的，就是他们天差地别的条件。 而除此之外，程宴除了已经站在山巅，似乎也还是一个一直目标明确的人。 他的人生有理想，有方向，有一定要完成的事。 童鹿如果以后真的选择接受了他，那就不能继续在他所建造的王国里，当一颗小小的螺丝。 她想和他并肩，她也想去往山巅。 想到这，童鹿就感觉心里面有一颗种子，被静悄悄的埋进了土里。或者在某一天她想不到的时候，它就会破出土壤，生根发芽。 - 在程宴家住满整半个月的时候，一直过来给童鹿检查脚腕的医生终于说了明天他们可以不用来了。 这代表着什么，童鹿当然清楚。 所以当天晚上吃饭时，她就直接和冯阿姨说，隔天准备回学校，不再回这边了。 毕竟她在这里住了半个月，程宴就也在外面住了半个月。哪怕是他中间有差不多一周时间在出差，她还是很过意不去。 现在脚伤完全好了，那她也该把房子让回给它的主人了。 童鹿本来以为这事算不上什么大事的，但哪想冯阿姨在那边听过之后，脸色立马变得有些为难。 “这个……小童啊，这个阿姨也不知道行不行啊，我等会帮你问问那个大老板吧。” 童鹿其实觉得冯阿姨有些过分小心了，但是转念一想，对方被请来的目的就是照顾她，她如果想离开这边，阿姨肯定会有些不知所措吧。 但童鹿也并没有太在意，只点点头说：“可以的，阿姨，你打电话的时候可以说……” 她顿了顿，脑袋飞速转了下，最后想出了一个最恰当的理由。 “你可以说，马上要春节了，我需要回学校准备毕业论文。” “啊！行！那我就这么说！” 吃过晚饭后，冯阿姨马上就给程宴那边打了电话。她当时是躲去厨房打的，童鹿隐隐听到了一些话，但是并没有完全都听到。 后来冯阿姨出来时，表情明显松了口气。 “那个大老板说可以，你的伤既然好了，你想回去就随时可以回，不过他说你走的时候，要让司机送你回去，这样能让人放心一点。”冯阿姨说完，情绪莫名还有些低落，“你说这朝夕相处了半个月，冷不丁听到你要回去了，我这心里面还有些不舒服呢。” 冯阿姨这段日子把童鹿照顾的很好，相处起来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童鹿对着她像是以前对着琴姨一样，非常亲切。 这会儿听见她说这话，童鹿笑着回：“我们不是有微信了吗？以后您要是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我请您出去吃饭。” “那可说准了啊！”冯阿姨笑眯眯的回。 隔天一早，杨佳就早早给童鹿发了消息，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到学校。 因为提前沟通过，闺蜜俩又大半个月没见，所以杨佳这回对于童鹿回学校这件事，表现得非常积极。 司机按照指示，直接送童鹿回了学校，冯阿姨不放心的也跟着了，顺便还给她带了两大包之前提前准备好的酱牛肉和各种熟食，说要让她和舍友分着吃。 后来车开到南大，童鹿第一眼就瞧见了在大门口等着的杨佳。 童鹿第一时间下了车，很开心的朝她跑了过去，兴奋之余，她又给杨佳和冯阿姨互相做了介绍。 杨佳一直有听说过这位阿姨，这会儿她表现得也很诚恳，一直感谢着这些天她照顾童鹿的事。 冯阿姨是个实在人，听见童鹿的朋友这么客气，她也不好意思的笑笑，说自己是拿了工资，应该做的。 冯阿姨和司机并没有多留，又交代了几句后便一起走了。两个姑娘互相挽着往学校里面走，脸上都挂着非常明朗的笑。 回到宿舍后，杨佳帮童鹿把那两袋熟食安置好了，接着兴致勃勃的抽了把椅子过来，坐到童鹿身边。 “虽然我很好奇你和程大佬之间现在怎么样了，但是在问你们的事之前，我有一个八卦想和你说。这事我两天前就听说了，一直憋着着就等你回来呢！” 童鹿被她这个模样逗笑，一瞬间又感觉像是回到了之前两个人一块在寝室住的时候似的，一点陌生感觉也没有。 “什么八卦啊？非得让你必须当面和我说。” “是和姜心瑶有关的！！！” 童鹿眼睛睁了下，明显一脸没想到的神色。 自打内部泄露那件事情之后，童鹿好像一直没再听过姜心瑶的消息了。她一开始以为自己那么强迫着姜心瑶为她作证又提供线索，对方后面肯定会不服气，再找机会报复的。 但是事情过了这么久，她却也一直没什么动静。 现在猛的听杨佳提起来，童鹿还真的有些意外。 “她怎么了？” 实名心动 第113节 “我也是听咱们高中同学提起来的，她说姜心瑶好像交了一个不太靠谱的男朋友，家里一直不同意。然后以前她就为那个男的打过一次胎，最近不知道怎么整的，她又被那个男的搞怀孕了，她妈知道之后一下子就疯了，直接把她锁到了家里，强制性的断了她和那个男人的往来。” 童鹿默了默，片刻，她忽然接了一句：“然后，她又偷偷和那个男人跑了？” “卧槽！”杨佳非常意外的瞪大眼睛看她，“你怎么知道？你也听说这事了吗？” “没有，之前有人和我提过她，但是最近没人找我聊过。”童鹿表情平平，没多少波澜的样子，“我猜的。” “……那你还怪了解她的。” 童鹿这次没有说话，毕竟她也觉得自己挺了解姜心瑶的。 小的时候对方每次欺负她，手段都并不是很高明，以前童鹿还有点惧怕过，心想如果姜心瑶长大了，心机变得像姜艳那样深了，那自己的日子不是要更不好过了吗？ 而事实证明，虽然姜心瑶的年龄长了，但人，却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蠢。 杨佳见她没出声，又说：“反正这事现在在姜家挺棘手的，你那个姜叔叔应该在一直竭力封锁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丢人还是怎么……那个同学之所以能知道，也是从姜心艳现在的‘好闺蜜’那里，听到的消息。” 童鹿其实对姜心瑶的事情不太感兴趣，杨佳说到这，她也只是兴致缺缺的点点头，不再搭言。 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听过之后没两天，一直没有联系的姜叔叔，会突然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当时童鹿正在工位上看着一些工作资料，离春节越来越近，组里有很多外地的同事都早早请了假提前回家了，工作量相对以前而言，也没有那么多。 童鹿看的资料并不是太要紧的那种，周末当时也正凑热闹似的拖着椅子坐她旁边，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和她聊天。 “你真的打算代替小许去跟着车队送物资啊？” 早会的时候，老蒋说了送物资的事。组里的同事一开始以为都有人回家了，这事差不多就不会轮到他们部门了，哪想最后到底还是没躲过。 老蒋向来在这种事情上表现的很公平，他没有直接把任务分配给谁，而是让大家抽签决定。 当时组里还剩下十几个组员，每个人的机会都是十几分之一，谁都祈祷着不要那么倒霉轮到自己头上，所以当结果出来时，会议室当即就传出了一声尖叫。 抽到签的是三组的小许，她家就是西城本地的，所以并没有着急请假。但后来她看到自己抽到的签之后，一脸生无可恋的念叨，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着那帮人一起请假回家了。 童鹿觉得她这个反应太夸张了，笑了笑之后，问她，需不需要自己帮忙，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代替着跟着车队一块去送物资。 当时组里的大伙都很意外，就连老蒋都多看了她两眼。 有人问她不用回家过年吗？童鹿只是笑笑说今年不回家。 他们还以为她是没抢到机票车票，并没有太在意，但是那个小许却非常兴奋的样子，直接抓住她的手，说：“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童鹿认真的点头之后，小许开心的都想抱着她转圈圈的。 所以这事到后来，就直接落到了童鹿头上。 而这会儿她听见周末的话，也没有多大的反应：“蒋组长不是已经把名单都报上去了吗？” “啧，我只是想不通，你没事儿大过年的，主动要求遭这个洋罪干嘛。”周末又啧了一下，“我可听说了，往年跟着车队去山里送物资的同事，都要在那边住一晚的，山里那个条件，还是贫困山区……天呐，我想想都害怕。” 童鹿用鼠标拖着电脑里的资料，一边向下看着资料里的内容，一边笑着回：“哪有那么矫情。送个物资而已，顶多就是一晚上，将就将就就过去了。” 周末见她油盐不进的，撇撇嘴，也没再说什么。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姜平阳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童鹿当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在瞧见上面的来电人备注时，她结结实实的怔了一下。 自打童鹿上大学之后，姜平阳就很少再私底下和她联系了，从大三开始，对方更是一通电话也没再给她打过。 而现在突然莫名奇妙的打过来…… 童鹿皱皱眉，心里面有些不好的预感。 周末坐在她身边，见她拿着手机发愣，一直也没接，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 “姜叔叔，长辈啊？”周末抻着头，小声嘟囔，“人家打半天了，你怎么不接啊？” 童鹿又沉默了片刻，迟疑两三秒，最终她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姜叔叔。” 姜平阳在那边应的很快，“哎，小鹿呀！” 他声音还和以前一样，沉稳醇厚，童鹿恍惚间感觉回到了小时候一样，莫名有些陌生的亲切感。 “你这孩子，这两年姜叔叔一直在忙拓展海外市场，天天回家都很晚了，又怕打扰到你休息，所以一直没给你打过电话。但你怎么也不找我啊？小时候真是白疼你了！” 姜平阳说话时语气带着笑意，听上去不像是指责，反而像是长辈对晚辈在开玩笑似的。 童鹿垂了垂眼，心底有一丝藏了很久很久的情绪划过，隔了两秒钟，她才轻声说：“我怕打扰您。” “哎，打扰什么呀，姜叔叔巴不得你经常来打扰我呢！” 他说完这话，顿了顿，话题马上又一转：“我听你姜阿姨说，你这个学期去了大公司实习啊？这眼瞧着快过年了，你也应该快放假了吧？” “对，下周就放假了。” “啊……”姜平阳声音莫名带了些意味深长，顿了顿，他又道，“我想着我们应该有快两年没见了吧？最近我恰巧回西城，有些时间，你晚上有空吗？有时间的话，就出来陪姜叔叔吃个饭吧。” 童鹿心底有些迟疑，之前杨佳和她说的有关姜心瑶的那些事，她还记得。 按理说，姜心瑶和男朋友一起跑了，姜平阳和姜艳这会儿应该是着急的四处找人吧。 难道已经找到了吗？所以姜平阳才有闲心约她出去吃饭？ 童鹿考虑了许久，到底是没有拂姜平阳的心意，虽然她心里确实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但最后到底还是答应了。 姜平阳明显很高兴，他在电话那边笑着说：“那晚上姜叔叔订好餐厅等你！” 童鹿又沉默了一下，最后说：“好。” 第132章 下班前，童鹿和杨佳说了要去赴约的事，叫她晚上不用等自己回去了，先自己吃饭。 杨佳在那边听完，还有些诧异。 “我记得你和那个姜叔叔已经有两年多没联系了吧？不是从去年还是年年开始，你们就没打过电话了吗？他怎么忽然这个时候找你叙旧啊……” 童鹿当时在等电梯，站在那里眼皮向下垂了垂。 “他说是之前太忙了，最近恰巧有时间，就想约我出去见一面，说说话。” 杨佳却还觉得有些古怪，在那边嘟囔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其实童鹿也是一样的，这两年疏于联络，她觉得姜叔叔对自己而言，早已经有些陌生了。 这回突然和她联系上，她心里也有些不踏实。 后来杨佳嘱咐她，说：“姜家最近不太平，虽然你现在差不多已经算是脱离他们了，但怎么说也是在他们家生活过，保不齐他们又要拉着你闹出什么妖蛾子，你过去见他也小心点。” 童鹿有些迟疑，想了想，还是说：“这个应该不能吧，姜叔叔只说我们两个见一面，没有提姜家那对母女。” “那谁知道了，这都两年多没见，你都变了，谁能知道那个姜叔叔变没变啊。” 童鹿虽然心有疑惑，但总归还没有杨佳那样的想法。 她挂了电话，直接下楼叫车去了和姜平阳约好的餐厅。那里位于西城市比较僻静的一个商区里，那片都做富人生意，开的全是高档的餐厅和酒店会所之类，算是西城比较出名的地方。 不过童鹿对姜平阳选的餐厅倒没多大诧异，姜家虽然比不上c世界或者是程氏那样的大企业，但是在西城也算得上中游的家族，平日里就连姜心瑶都经常来这边吃饭，更别提他了。 进到餐厅时，服务生听说了童鹿是来找人的，便笑着点头让她跟着自己往里面走。 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后，绕过前面的隔断屏障，童鹿看见了两年未见的姜平阳。 童鹿对他印象最深的一面，还是她上大一前的那年春节。她当时整日的努力准备高考，就连除夕当天，她也不敢懈怠。外面鞭炮烟花一直在放，她就戴着耳机阻隔了那所有热闹，一门心思扑进题海里。 后来吃年夜饭时，姜艳给姜心瑶准备了一个大大的压岁红包，童鹿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却也没有想太多，毕竟以往这样的事情太多，她早就习惯了。 但是那一年的姜平阳出奇的没有出去应酬，反而留在了家里。年夜饭后，童鹿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他也笑盈盈的跟了进来。 “小鹿啊，你姜阿姨长了年纪，记性也不太好，准备红包的时候忘了你的，姜叔叔过来给你补上！” 姜平阳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态度，哪怕是姜艳和姜心瑶欺负童鹿狠了，他也绝对不说那母女俩是故意的。而童鹿自小经历的多，懂得也多，她知道姜叔叔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所以每一年她也是乖乖的顺着他的话应下。 而当时的姜平阳，身上穿了一身得体的正装，就和今天身上的衣服一样。 童鹿脚下的步子迟疑了一下，姜平阳就在这时站起了身。 他看上去非常开心，起身朝童鹿这边迎过来时，脸上堆满了笑。 “孩子，快过来！让姜叔叔瞧瞧！” 姜平阳以前对童鹿就不错，虽然也避讳着姜艳线女，但是总归是对她很好的。不过那时候再怎么好，也没像今天这样热情过。 他迎过去后直接拉过童鹿的手，十分亲切的模样。 “这姜叔叔去外省开拓公司业务两年，咱们就一直没再见过了，这冷不丁再瞧见，真感觉我们小鹿都变成大姑娘了。” 童鹿对姜平阳的感觉是既陌生又亲切的，两年没见过的生疏感混着以往一直被照顾的那份感觉，齐齐涌在她心里，搞得她心情复杂的都不知道一时该说什么好。 好在姜平阳没太在意她的样子，说完话直接拉她去那边坐下了。 这个位置应该是早早就预定好的，算是餐厅里比较肃静观景也比较好的地方。从旁边的窗户向外俯视，一眼便将西城一半的夜景收入眼底。而桌上更是已经摆满了菜品，颜色样式看上去非常丰富，打眼一瞧，童鹿竟然看见大半的菜色都是自己喜欢的。 其实从进门后见到姜平阳，对方待她的热情，童鹿都还能理解，毕竟许久未见，就连她心里都有股挺复杂的情绪在。 可是现在，她看着桌上这些按照自己喜好点的东西，不知为何，她心底一瞬间涌出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她总觉得姜平阳今天好像是在故意讨好自己一样，对她的热情和亲切，也和以前不太一样。 童鹿心里多了点防备，只是稍微冲着姜平阳笑了笑，喊了句：“姜叔叔。” 姜平阳很明显的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的看着童鹿：“果然是两年多没见，你这孩子跟我都生疏了。” 服务员恰巧这时又端上来一道菜，姜平阳瞧见，赶紧指挥着让他摆到童鹿跟前。 “他们家的松鼠鲑鱼最好吃，我记得你小的时候很爱吃这道菜来着，今天没有外人在，你多吃点。” 这家的松鼠鲑鱼做得确实不错，看上去色泽鲜亮诱人，哪怕是还没吃，就已经能感觉到品相非常好了。 要换作平时跟杨佳方晴她们在一块，或者哪怕是跟程宴在一块，童鹿这会儿估计都要动筷先尝一尝了。 但是现在她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手里自然也没有动作。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对着姜平阳开门见山的问：“姜叔叔，您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姜平阳明显夹菜的动作一顿，接着马上接了抹笑意，“你这孩子这是什么话？姜叔叔非要有事才能找你吗？” 说完，他拿着没用过的筷子给童鹿夹了块松鼠鲑鱼，“干净的，趁热先吃一口。” 实名心动 第114节 已经这样了，童鹿如果还是没有动作，总归不礼貌。她拿起筷子轻声说了句“谢谢姜叔叔”，接着顺势夹起碗里的那块鱼。 这家的菜确实做得很好吃，鱼肉裹着酱汁酥脆入口，酸甜味顺着舌尖一路向下滑，只半秒钟就侵占了童鹿的整个味蕾。 姜平阳见她动筷了，脸上笑意更浓，片刻后，他很自然的扯起了家常。 “我之前听说你去了c世界实习？那个公司可是业界的翘首，是现在国内最炙手可热的企业，你如果可以的话，就努努力，争取能留在那里。” 童鹿默了默，犹豫再三还是没和他说自己已经决定不留下转正的事，她只是笑笑，像是默认了他的话一样。 “您这两年怎么样？” 童鹿不着痕迹的将话题转到了姜平阳身上，他听见小姑娘的关心，看上去还挺高兴的。 “姜叔叔还是老样子，这两年为了外省新建的两个分公司来回奔波，不过……哎，效果不怎么理想。” 童鹿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想了想，轻声安慰：“拓展市场本身就是具有一定风险性的……” “这个姜叔叔都懂，所以这不是准备回来好好经营西城这边的公司，不再瞎走了嘛！” 说到这里，姜平阳也不知道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淡了一些。 “之前我听到了一个消息，说是你姜艳阿姨强迫着你把一个学术周刊的署名，让给你心瑶？” 这事儿过去太久了，童鹿此时听见早没有当初那样的波澜，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回：“很久的事情了，您不提我都快忘了。” 姜平阳看上去很生气，表情严厉：“心瑶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前那些小事就算了，学术周刊署名这种事，她怎么也能胡来呢？！你等我这次把她抓回来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话都说到这里了，童鹿也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顺着姜平阳的话，往下又道了句：“她和之前那个男朋友的事情，我有听说……现在还没有回来吗？” 姜平阳摇摇头，唉声叹了一口气：“我和你姜阿姨最近都要找疯了，要不是因为她是自己主动从家里逃走的，我们可能都要报警了。” “啊……”童鹿听到这话，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只简单安慰，“姜心瑶年纪不小了，她应该是能分得清一些是非的，等过阶段她自己想通了，或许就主动回来了。” “哎，这个我们都不指望了，那孩子犟，然后从小又被你姜阿姨惯坏了，胆子大的很，如今我们只能停了她的卡，看看后面她会不会因为没钱了而自己主动回家吧……” 童鹿点点头，觉得这个法子也还不错。 见她没再出声，姜平阳忽然表情有些为难的又对她说：“其实小鹿啊，姜叔叔今天找你来，确实有件事情想求你的……” 来了。 童鹿默默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像是早就有准备了，表情没什么波澜的样子。 “有什么事，您直说吧。” 姜平阳看上去非常的不好开口，支吾了几秒钟，最后才又叹了口气：“你姜阿姨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她这辈子强势习惯了，最受不了别人不听她的。姜心瑶之前一直偷偷和那个男朋友交往着，没有断，你姜阿姨知道之后非常生气，把她关起来了。那段时间她一边看着心瑶那孩子，一边给她物色家室相当的相亲对象。后来也不知道是经谁介绍的，她认识了一个大户人家的老太太，正巧那老人想给家里的孙子找结婚对象，她们就一拍即合了，说定个日子两家见面吃个饭，然后让两个孩子也见一见。” 童鹿皱了皱眉头，“然后姜心瑶就在这个时候，跑了？” “对。这事儿一开始我们也没告诉她，她并不知情，本来她跑了也就跑了，她那么大了，身上又有钱，我们也不担心她能有什么大的危险……但是现在最主要的，已经不是她的事了，而是要见面的男方那边……你姜阿姨一向眼高于顶的，她相中的人家绝对是西城很上游的家族，而这次找的这户人家，更是西城最顶层的那几个大家族之一。本来对方同意和我们见面，这个机会已经很难得了，现在时间和地方都定好了……心瑶那孩子却跑了！” 童鹿心里忽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她安静的看了姜平阳一会儿，接着问：“您不会是想让我，代替她，去参加这场相亲宴吧？” 姜平阳看着她，像是也觉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模样，赶忙说：“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有点突然，但是现在姜叔叔也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你不知道男方家里在西城的地位，那是我们姜家绝对得罪不起的家族。这场相亲宴本就是你姜阿姨自己主动争取来的，现在如果再因为我们的原因，临时取消，那摆明了是没顾及人家的脸面了，到时候他们如果想报复，整个姜家可能都会赔进去！” 童鹿完全没想到结果会这样严重，她心底也微微有些吃惊，但是想了想，终归还是拒绝了。 “姜叔叔，我知道您现在肯定很着急，但是参加相亲宴这种事，并不是小事，我本身无意掺和到您平时接触的那个圈子，所以这种事我并不能答应。” 童鹿说完，还怕姜平阳为难，又替他出了一个主意。 “您如果只是想随便找个人替代姜心瑶去应付一下的话，那可以去表演公司找一些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她们肯定会比我更像您的女儿的。” “不是，小鹿啊，你以为这个办法我们没想过吗？但是考虑来考虑去，除了你以外，我们觉得谁都不合适！毕竟从小和心瑶一块长大的人是你，和那些外人比起来，你才是真的了解她的人！所以哪怕对方真的问起来什么，你也不会出太大的纰漏，可是那些外人就不一定了！” 姜平阳还是很殷切着急的样子，他像是下定了决定，一定要让童鹿代替姜心瑶一般，这会儿就算童鹿已经拒绝了，他还是在劝。 “从小到大姜叔叔没求过你什么事情，如今这件事关乎到姜家的未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帮姜叔叔这一个忙，行吗？” 童鹿从未见过姜平阳这么着急的样子，能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在意这场相亲宴。童鹿想到了小时候，她刚失去了爸爸妈妈，所有亲戚都想要她，她差点被送去福利院的事。那个时候确实多亏了姜平阳，如果没有他的话，或许她真的会在福利院长大。 而在姜家生活的这十几年来，确实如同姜平阳所言，他给她提供了较好的生活环境，也从来没求过她的回报。 哪怕后来姜艳和姜心瑶那么欺负她，可在童鹿心里，姜平阳对她的恩情，却是一直都在的。 姜平阳见她不出声，又赶忙继续道：“其实这件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我和你说了，这次相亲的是一个大户人家，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身边什么样的小姑娘没见过啊？估计会同意出来相亲，也是为了应付家里长辈。叔叔觉得你个人外在条件完全没有问题，但是我们姜家，其实在条件上是很不匹配的。你姜阿姨眼高于顶，只看到了人家树大根深的背景就想把孩子送过去，却也没想过我们这边是什么样的……说到底，我也不觉得那家人能看上我们，所以你就算过去帮忙了，也顶多是走个过场，简单吃一顿饭而已。” 姜平阳话说到这种程度，童鹿当然也什么都懂了。可是她站在自己的角度看，还是不想牵扯其中，尤其……她现在和程宴还处在不清不楚的尴尬阶段，这样的事情她怎么想都觉得不该掺和进去。 想到这，她抿了抿唇，抬眼看向姜平阳：“姜叔叔，对不起，我……” “啊！对了！你看我这个记性！” 姜平阳并没有让她把话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一样，截住她。 “我听你姜阿姨说，这几年你一直想把你爸妈国外那套房子拿回来，是吗？那套房子的产权证我之前办好了，这次……如果你帮了这个忙，那姜叔叔回头就直接把那套房子过房给你，算是小小的谢礼，你看怎么样？” 姜平阳说话的语气客气，但是童鹿很明显的听出了他字里行间带着的深意。 他提了姜艳，同时也提了国外那套房子，显然这中间的事情，他现在都知道了。 他知道她为了那套房子一直委曲求全，知道她想要父母的遗物，想了许多许多年…… 可是即便这样，他也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才拿出来当成条件似的，和她提起。或者她往更坏的方向想一想，姜平阳也许并不是现在才知道她这个想法的，他可能很久以前就知道她非常想要国外那套房子，非常想拿到父母的遗物，但是他却一直装聋作哑，眼睁睁的看着她因为这件事，被姜艳磋磨摆布。 而他刚刚提起这件事时，也提到了姜艳，语气虽然不那么明显，但是童鹿也还是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威胁的。 姜平阳在用那套房子和她谈条件，甚至怕她还不同意，隐隐的又威胁了她。 童鹿讲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她只知道，自己刚失去父母时，姜平阳对她的爱护和怜惜是真的，可现在的算计和威胁，也是真的。 之前心里还有一丝怅然和犹豫，这会儿完全没有了。她只沉默的，安静看了姜平阳好一会儿，最后，冲着他点了点头。 “行，这件事我答应你，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姜平阳听见她松口了，连忙点点头，“什么条件都行！只要你同意去参加相亲宴就行！” 童鹿没有再顾虑什么，直截了当的说：“您刚刚说了要把国外那套房子过户给我，我知道这件事不可能三两天内就完成的了，所以我需要您签一份和那套房子有关的协议给我，律师拟好的那种，我拿到协议后，就随便可以跟着你们去参加那场相亲宴。” 姜平阳忙不迭答应，“可以可以！我明天就找公司的律师拟好协议，然后找人给你送过去！” “好。”童鹿说完，又想到一件事，“还有，我只按照你刚说的，假扮姜心瑶，走个过场去吃一顿饭，至于这顿饭后面是什么结果，什么发展，都与我无关。后面出了任何事，我都不会再管了。” 姜平阳听见这话，明显也犹豫了，他倒不是害怕别的，就是怕万一男方那边真的相中了童鹿怎么办？要是一般的女孩子，肯定会因为条件而巴不得抓住这样的机会，但是童鹿显然不在意那些。 可是现在已经是这种情况了，她只要能答应过去，剩下的就以后再想办法！ 所以姜平阳只迟疑片刻，也还是点点头。 事情解决了，他的心情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这会儿待童鹿的样子，也比刚刚要真心不少。 “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叔侄两个确实是两年多没见，现在事情聊完了，我们就好好一起吃个饭吧。” 童鹿这会儿哪还有了再一起吃饭的心思，她垂了垂眼，拿起旁边的包包。 “姜叔叔，您慢慢吃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哎，这……” 童鹿根本没理会他后面的话，拿着包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 回到宿舍时，杨佳刚好泡了桶泡面，一边挑着面条吹，一边看着pad上的综艺。 见童鹿回来，她还有点诧异。 “不是说和那个姜叔叔去吃饭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童鹿情绪看上去不高，她也没遮掩，低着头把外套脱了下来，轻声说：“他找我有别的事，说完了之后，我感觉饭也没必要吃了，就直接回来了。” 杨佳嘴里的泡面吃到一半，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接着她赶紧吸溜了一口，匆忙咽下去。 “怎么回事？” 童鹿跟她大概讲了今天姜平阳说的事情，也说了对方一边打感情牌，一边又威胁了自己。杨佳听完，直接皱了皱眉头。 “你就这么随便的让他算计，就这么认了？” 童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回：“不是认了，是打算一次性买断和姜家的牵绊。” 童鹿一直都只是一个想法，虽然姜家母女确实从小一直欺负她，虽然她的成长之路不是一路顺遂，但不可否认的，因为姜叔叔当年的决定，她还算安稳的长大了。 这份恩情，不管什么时候，她始终是要还的。 如果今天姜平阳不是这种态度，童鹿或许还会很犹豫很纠结，不管他的请求她答不答应，那件事对她来说，都是件有些棘手的事。 可是现在姜平阳这样，反而是让童鹿有了一种轻松的感觉。 她就好像是和对方谈了笔交易，对方开了条件，她接受了，后面就按照要求办事，结束了也可以心安理得的不再惦念过往的那些事。 或许姜平阳是真的可怜过她，爱护过她，但是这一次的算计和威胁，让童鹿没办法再拿他当成小时候的那个叔叔了。 这么多年，大家都变了。 杨佳从童鹿的话和情绪中，感觉到了她的意思。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哎，上初中那会儿他好像替你参加过一次家长会吧？我记得当时他还挺关心你的，怎么这几年就变成这样了……” 童鹿无声的笑了下，眼底有失落也有怅然。 片刻，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纠结。 “佳佳，你说我去替姜心瑶相亲这件事……要告诉程宴吗？” 杨佳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看向她。 “当然不能说啊！这种事你跟他说干嘛！而且你是不是傻呀，这件事本身就是走个过场而已，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找个时间去吃个饭就行了啊，搞知那个大佬算什么事？况且，你现在想好和他的关系了吗？” 这个问题让童鹿迟疑了好久，最后还是摇摇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感觉有的时候好像已经想好了，也下定决心了，但是等到真的想去找程宴的时候，我又有点退缩……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啊！你自己还这个样子呢，管其他事干嘛啊！难道你要因为这件事，去找程宴说‘虽然我还在考虑我们的关系，但是我先去相个亲？’这不纯纯给你自己也给他添堵吗？” 童鹿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她的话，想了半天，只回了个“哦”，之后，便再没了声音。 第133章 其实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程宴，对童鹿来说是一个非常矛盾的选择。 实名心动 第115节 她一方面觉得杨佳说的都对，两个人现在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她没必要发生任何事情都和他汇报。可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有些心虚，总害怕这件事情万一被程宴发现了怎么办？ 后来她纠结了两天，最后还是决定按照杨佳说的，什么也不去说。 - c世界顶楼，总裁办公室。 接近年关，曲逸扬手里没有什么着急的项目，整日闲着无聊，大多时候都会来程宴这边打发时间。 而最近他过来说的最多的话题，应该就是程宴和童鹿的事情了。 “不是，兄弟，你到底有没有用啊？平时商场上翻云覆雨的，这怎么一到感情里面，能力就这么弱呢？你和人家小姑娘挑明关系都多久了，别告诉我还是任何进展都没有。” 程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合同，哪怕已经要到了春节假期，他的工作依然还是很多。 这会儿听见曲逸扬的话，他表情淡淡的，开口时语气也有点凉。 “怎么没进展？她不是一直都在躲着我吗？” “……”曲逸扬一副无语的样子，“不是，我也是有点搞不懂了，你既然都挑明了，还磨蹭什么呢啊？就算你说给她时间，可是这都半个月了吧？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程宴放下手里的文件，有些疲惫的闭眼捏了捏鼻梁。 “着急。可是我更想让她好好的想清楚。” “这还让她想什么啊？她以前对你的样子，明显就是也喜欢你啊！真不知道你们俩到底在磨蹭什么。” 程宴默了默，回：“你说得我也知道，但是我也理解她对于一段感情的慎重性。” 就像曲逸扬说的，她曾经对他的态度，和为他做的那些事，其实早就超过了一个粉丝对偶像的范畴。 但是她还没转过弯来，他就想给她时间，让她自己想清楚。 毕竟，他想要的不是她的一段人生，而是她的一辈子。 可他的想法，曲逸扬却不能理解，他“啧”了一声，看了程宴一眼。 “怎么着？我听你这个意思，是想完全尊重她？那如果她回头考虑的结果，是你们俩不合适呢？你就直接放手吗？” 程宴淡淡的朝曲逸扬瞥过去，目光中带着危险的凉意。 曲逸扬明显感觉到了被威胁，“切”了一声，小声嘟囔：“你也就敢跟自己兄弟耍狠，有能耐你去找那个小实习生瞪眼啊……” 办公室的门恰巧这时被人敲响，随后，王助从外面走了进来。 “程总，老太太的电话。” 程宴看了一眼，没太犹豫，直接接过手机，递到耳边。 “奶奶。” “程宴啊，最近怎么一直这么忙啊？奶奶都好久没见到你啦！” 程宴一边翻着桌上的文件，一边回：“年尾了，公司确实有些事情都需要我来处理，等春节那几天我空下来，一定回去看您。” “这样啊……”老太太语气有点遗憾的样子，“没事，你如果忙的话，也不用惦记家里，奶奶会把自己照顾好的。” 老太太的话说完，没等程宴回什么呢，听筒那边就又传来了另外一道声音。 “妈，你说正事！” 老太太像是有些不悦，“行了，用不着你提醒我，我知道！” 旁边说话的人明显是程楚建，程宴皱了皱眉，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老太太这次打的依旧是他的工作号码。 “是这样的。”老太太在那边再次开口，语气有些无奈，“你也知道，程年那孩子到了年纪了，该找个对象了。我们给他安排了明天晚上去相亲，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过来一起吃个饭。” 这事显然又是程楚建让老太太同他讲的，喊他去参加程年的相亲宴？呵，他还真敢想！ 程宴知道程楚建想干什么，无非是想让他这个c世界总裁去给那个便宜弟弟撑些场面，或者这次相亲宴也只是个由头而已，他真正想要的，还是之前那些—— 他希望程宴和那个便宜弟弟能够化干戈为玉帛，他更希望程宴能跟他们出席一些公开场合，然后打破圈子里一些传言，给程年一个堂堂正正的程家二公子身份。 程宴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冷笑，碍于电话还在老太太手里，所有他只能继续好声好气的说：“抱歉，奶奶，我明天晚上没有空。” 老太太没有强求，只回了“好”，又嘱咐他注意身体。 后来电话明显又被人抢了过去，那边刚喊了句“程宴”，他听见后，一点机会没给，直接挂断了电话。 曲逸扬在旁边憋笑憋的难受，用脚趾头想都猜得到，能让程宴那个表情接老太太的电话，一定是他那个好爸爸在旁边了。 见他挂了电话，曲逸扬笑了两下，问：“怎么着，你那个爸又想找你干什么啊？” “嗯，说是明天他儿子有个相亲宴，让奶奶来当说客，想让我也过去。” “那他们选的这个日子可真够不巧的，你不都答应宋知北了，明天跟我们一块去他那个酒楼尝尝新菜品？” 宋知北名下有几处私产，其中一个就是在西城比较出名的一家酒楼，平时因为大多都是他身边的那圈发小啊朋友啊什么的去光顾，偶尔他也会带几个娱乐圈的女朋友回去吃饭，久而久之那边的名气就打响了。 这不马上春节了，酒楼的厨师新上了几道新菜，宋知北就打着这个名义，把兄弟们又张罗着聚到了一起，想着一块儿热闹热闹。 曲逸扬说完，又想到什么似的，赶紧坐起来：“不过，你那个便宜弟弟不是比你小几岁吗？怎么这么着急就给他找相亲对象了啊？” “程楚建不一定着急，估计是奶奶的意思。” 老太太前几年一直热衷给程宴找对象来着，但是见他油盐不进，也就放弃了。现在忽然安排了一场程年的相亲宴，十有八九一开始是奶奶先定下来的，然后程楚建后面是顺水推舟，想让他也去参加。 “啧，不过你那个便宜弟弟最近还挺消停的，自打你把他那些小皮包公司一下子都毁完了，他好像就真的没动静了。” “我都做得那么明显了，他肯定要忌惮一阵子。” 以前程宴一直按兵不动，他那个便宜弟弟估计还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被他傻愣的玩在股掌间呢，上次突然搞了那么一下，对方肯定也察觉了什么，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曲逸扬“啧”了一下，小声嘟囔：“那希望他能多忌惮你一阵子吧，我可太烦他整的那些恶心人的小动作了。” - 隔天下午，童鹿提前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先下班。 出去时，姜平阳的车已经等在外面，见她出来，司机很殷切的出来帮她打开车门。 姜平阳坐在后排，见到她时，和蔼的愉悦一笑。 “小鹿，快上车，外头冷。” 童鹿没多大的感觉，表情平静的上了车。 路上，姜平阳一直在很主动的和童鹿聊着天，期间他的态度就好像小时候对着童鹿时那样，但是她的反应依旧淡淡的。 司机后来先将他们送到了一家品牌服装店，姜艳像是早就等在了那里，童鹿走进去时，就看见了她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她看见童鹿时，没有像以往那样笑里藏刀，反倒是脸色非常沉，情绪直接外露。 童鹿这回懒得再猜对方心思，她甚至连看都没再多看姜艳一眼，转头对姜平阳说：“需要我换的衣服在哪？” “啊，是姜艳阿姨给你挑的！”姜平阳说完，赶紧冲姜艳使了个眼色，“孩子都来了，你给她挑的衣服在哪呢？” 姜艳又盯着童鹿看了数秒，接着黑着脸转身：“跟我来吧。” 店里的接待小姐带她们去了专门的女宾区，脱离姜平阳的视线后，姜艳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别以为这次你是帮了我们姜家什么大忙！要不是瑶瑶走了，这种事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头上！” 童鹿现在是一点时间都不想在这个女人身上浪费，她对姜艳也没有了以往那种畏惧感，只淡淡的，维持着一个小辈该有的礼貌。 “姜女士，我这次过来是您丈夫安排的，如果您觉得不妥，完全可以先把这次的事情推了，等姜心瑶回来。” 虽然这段日子，姜艳已经知道童鹿不是以前那个任人随便揉捏的小姑娘了，但是她也没想到，女孩子的改变会这样大！ 以前在她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人，现在居然敢这么和她叫板了？！ 姜艳气得暗暗咬牙，却也拿对方没办法，忍了忍，到底还是转过身，叫人给她拿了衣服。 虽然姜艳对童鹿的态度不行，但是她挑的衣服倒还算得体，毕竟童鹿代替的是她的女儿，她不可能随随便便糊弄。 衣服换好后，两个人重新出来，姜平阳迎过来，特意看了童鹿一圈，又夸了她两句。 姜艳见不了自己的丈夫对童鹿这样的态度，狠狠瞪了他一眼后，先走出去上了车。 姜平阳有些尴尬的和童鹿解释两句，但是童鹿并没有多在意，依旧语气淡淡的说：“没事，我们走吧。” - 相亲宴的地点，是男方家里挑的。 童鹿跟着姜平阳他们坐车过去时，发现那边是一家酒楼。酒楼整体是小四层的建筑，外观看上去非常中式，古色古香的模样。 门口的迎宾保安非常热情，见有客来，主动下了台阶为他们开车门。 姜艳这会儿完全没了之前在服装店里对童鹿的那个态度，假模假样的笑了下，看上去真的像上流圈子里那种温婉得体的夫人。 “谢谢。” 进去后，姜艳又和礼仪小姐说了两句话，声音不太大，童鹿在后头只听见了一句“程老太太”，没多久，那位礼仪小姐就带着他们一块往楼上走。 这家酒楼整体的装修风格和外面的样子差不多，处处都是古风气息，甚至二楼还有特别修的那种小溪石板路，流水在脚下经过，踩上去时，倒真的感觉像是走在小溪上。 礼仪小姐一路带着他们去到了二楼的一处包厢门口，礼貌敲门后，里面传来了一声“进”。 包厢的门被礼仪小姐推开，里面有几道身影也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童鹿第一眼瞧见的，是坐在中间主位的一位老人家。她看上去慈眉善目，穿着也雍容得体，一瞧便知道是大户人家的老人。 童鹿在心里暗暗想，这位应该就是男方家里的那位“奶奶”吧，就是姜平阳所说的，拍板促成这次相亲宴的人。 她目光没有在对方身上停留太久，这会儿老太太见人来了，已经起了身，笑盈盈的迎过来。 “小姜呀，你们来啦？” 姜艳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带着童鹿和姜平阳往里面走。 可下一秒，童鹿也不知道余光是瞧见了什么，脚下的步子忽然一顿。 包厢里侧，两个面容相似的男人正坐在一起，他们一个年长，一个年轻，看上去应该是父子。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童鹿看见他们感觉非常熟悉。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对父子分明是之前见过的—— 程宴的父亲，和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程楚建看上去还是之前的模样，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不过他目光扫过来时，并没有多诧异，好像没认出来童鹿似的。 相反，程宴的那个弟弟，表情瞧着就有些意味深长。 童鹿整个人都快石化在原地了，她万万没有想到所谓的“大户人家”说的就是程家！而她要代替姜心瑶见的相亲对象，也是程宴的那个弟弟！ 童鹿脑袋在那一瞬间有些宕机了，但好在她反应还算快，暗暗整理了一下情绪，没有让别人察觉出太多异样。 实名心动 第116节 姜心瑶小的时候应该是和程老太太见过，童鹿才走近，老太太就一把拉住她的手，笑意盈盈的打量起她。 “我记得以前第一次见这小姑娘的时候，她还穿着小裙子在宴会上瞎跑呢，这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她都长成大姑娘了。”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拍着童鹿的手，“生得还这样标致。” 童鹿没有这段回忆，只能假装得体的笑笑，姜艳见到，怕她穿帮，难得的替她解了围。 “这孩子那时候太小了，不懂事，倒是让老人家您笑话了！” “哎，小孩子就应该有点小孩子的活泼样子，可别像我们家那那两臭小子一样，一个比一个少年老成！” 大家一边笑着说话，一边往里面走。姜艳先介绍了姜平阳，之后老太太又介绍了姜家父子。 她看上去像是对童鹿很满意的模样，直接拉着她坐到了自己旁边的位置，末了，还转身对程年摆摆手。 “程年，你过来，来和姜小姐认识一下。” 程楚建有点不满，总感觉老太太表现的太过主动了，看上去倒好像是他们家在高攀似的。但程年却没多大反应，听了老太太的话马上就乖乖起身走了过去，很温顺很有礼的模样。 走近时，他故意先顿住看了童鹿一眼，那眼神带着只有他们两个能察觉的深意。 片刻，他朝童鹿伸出手。 “姜小姐，你好。” 不知道是不是童鹿的错觉，她总觉得程年在说“姜小姐”时，咬字像是故意稍重了一些。 她掩盖住心底的不安与紧张，尽量得体的回应过去。 “你好。” 童鹿的手和对方握住时，她感受到了他指尖的粘腻和冰冷，就好像被吐着信子的毒蛇缠绕住了一般，她恶心的只稍稍一握便将手撤了回来。 不成想，她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倒让姜家夫妻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程楚建也看上去很不悦，感觉像是自己的儿子遭到嫌弃了一样。 好在程老太太并没有多在意，甚至还笑眯眯的给童鹿打着圆场。 “我们女孩子就是得矜持点啊，是不是？不然随随便便来个男人就和他们一直握手，这还了的？” 虽然这观念有些老古董，但好在算是顺利解决了刚刚那一瞬间的尴尬局面。 而作为当事人，程年看上去也并没有多不开心，相反的，他依旧一脸兴致的看着童鹿。 姜艳这边，听完程老太太的话之后，有些心有余悸的尴尬笑笑，回：“您说的对，这孩子平时确实被我管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有点怕生。” 她这话其实也在侧面为姜心瑶找补，这场相亲宴十有八九最后是不会成的，就算程年相中了童鹿，程家也不可能相中姜家。 她之所以之前那么想促成这场相亲，一个是想带着自己女儿试一试，万一撞了大运呢？二呢，也是觉得，和程家这种大门大户的家族相亲见面，无论成功与否，以后出去都能当成姜心瑶日后身价的加成筹码。 但奈何那个小兔崽子一点也不理解她的苦心！ 姜艳现在算得上是的碎了牙齿往肚里咽，不管多不喜欢童鹿，这会儿也得昧着心思夸她。 后来姜艳和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的又聊了一会儿，服务员这时敲门进来。 “贵宾您好，现在需要点餐了吗？” 程老太太一拍手，像是终于想起了这茬的样子。 “你瞧我这记性，之前想着不知道你们一家三口爱吃什么，就一直没安排人点菜，想着你们来了一块点，结果这聊着聊着，就把这事给忘了！” 她一边说，一边对服务员讲：“菜牌拿来吧，然后再麻烦你说说你们家今天有什么主菜。” 这个酒楼程老太太经常来，点菜时自然也知道一些门路，服务生一听对方是行家，赶紧笑着说：“今天的主菜是蟹黄塔和清蒸鱼，鱼都是今早从外省空运过来的，特别新鲜，您几位要是有兴趣，也可以下楼自己挑一条。” 这酒楼菜品的价格不便宜，品质自然也是最好的。以往程老太太对自己挑鱼这种事，肯定是不感兴趣的，但架不住今天和以往不同了。 她笑眯眯的转过头，又拉了拉童鹿的手：“好孩子，奶奶年纪大了，这腿脚动着不方便，你看看不然你去帮奶奶挑一条新鲜的鱼，让他们做出来？我让我家那小子陪你去。” 话虽然说得像是在询问童鹿的意见，但是还没等童鹿回应呢，她就直接转头朝程年喊了句：“你起来，陪着姜小姐下楼转转。” 程老太太这明显的想给两个年轻人创造二人空间的意思，在场的人全都懂。虽然童鹿心里有点抗拒，但终归也不可能真的当面拒绝。 更何况，程年那边听了程老太太的话之后，便直接笑着起了身。 “走吧，姜小姐。” 童鹿眉头暗暗皱了皱，迟疑了一下，只能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思，站起身同他和服务生一块走出去。 两个年轻人走后，包厢里一瞬间就只剩下是程老太太和程楚建，以及姜家夫妻四个人。 程老太太看上去对姜家夫妻俩还挺热情的样子，像是也对“姜心瑶”很满意。 而相比她，程楚建则冷淡许多。 他一直端着程氏董事长的架子，一副高不可攀的上位者模样，姜家夫妻被他的气势吓得大气都不敢多喘。 其实今天这场相亲宴，程楚建一开始是完全不想过来的。 他觉得老太太安排个这种够不上程家的小门小户的女儿，完全是拉低程年的身份。但是后来老太太对他说了一番话，让他也觉得有些道理。 虽然这些年，程年很得他的宠爱和照顾，但终归因为当初那些事，程年的身份在圈子里并不是那么光彩。 即便他到哪里都对别人说，这是他上了户口的小儿子，别人也只是不太在意的笑笑，更多的还是关于他那个已经成为传奇的大儿子，程宴。 老太太的意思是，程年本身身份就很敏感了，如果这种情况下，找一个和程家家室相当的名媛小姐，那保不齐未来他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但如果找一个背景稍差一点的小门小户，女孩子嫁过来后要完全依仗程年过日子的话，这样程年肯定会更轻松幸福些。 程楚建向来偏心小儿子，所以程老太太的话他后来还真的听进了心里，不然这场相亲宴，他从一开始就不会同意，更别提亲自过来和他们见面了。 而让他意外的是，姜家那种家庭教育出来的姑娘，居然意外的还挺不错？ 除了一开始她和程年握手时那明显的躲避外，其余的，程楚建都还挺满意的。 而相较于他和程老太太，姜家夫妻俩则有些心慌无措了。 今天带童鹿过来，完全是权宜之计，没办法中的办法。 他们赌的就是，程家的人不会看上童鹿，更不会瞧得上姜家。 可是现在……他们怎么瞧着这老太太好像对童鹿很满意的样子？就连程氏的那位董事长，看上去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如果事情照这么发展下去，那后面的情况岂不是更糟糕了？！ 一时之间，姜艳和姜平阳在心中，都有了骑虎难下的感觉！ 第134章 从包厢里出来时，童鹿明显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 酒楼二楼的走廊现在非常安静，每个包厢的门都紧闭着，地毯从尾端接到了拐角，脚踏在上面时，走路都悄无声息。 童鹿察觉得到旁边的程年在看她，目光也是毫不避讳肆无忌惮。刚刚握手时那种被阴冷毒蛇盯着的感觉这会儿又来了，童鹿心里非常的恶心。 又走了两步，程年像是不打算再等了，语气带着笑意的对着她出声。 “姜……小姐吗？” 他故意拉长了“姜”字的尾音，声音含笑，童鹿一听便能听出他是有意的。 她不想再这样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哪怕这件事起初的意外确实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想到这，童鹿脚步顿了一下，原本眼神一直在目视着前方，这会儿也缓缓转过了头。 程年是程宴同父异母的弟弟，从长相上论，他并没有比程宴差得太多。 程宴是属于线条硬朗，五官深刻的类型，整张脸看上去偏干净凌厉，让人一见便印象极深。 程年却不太一样，他的好看和程宴并不是同一种类型，他更偏阴柔，皮肤也是白的有些不健康的那种。眼神粘粘腻腻的，看着好像十分好脾气的样子，可是有谁真的被他盯上时，全身上下每一处都会感觉到不适。 童鹿现在就是这样，但是她却不能躲，只能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 这会儿就算她明知道程年已经察觉出不对了，她也不能真的承认什么，所以只能装糊涂似的，装作什么也听不懂的样子。 “程先生，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她面容平静，看上去表情没有丝毫的波澜，程年看了她几秒钟，接着笑意更加肆意。 “没什么，就有点好奇。” 他说着话的时候，身子往旁边侧俯了俯，故意将脸贴到她耳边，声音低沉暧昧的在她耳边低呵着气：“你在我大哥身边的时候，也是叫他程先生吗？” 童鹿感觉有点不适，向后迈了一大步。 她重新转过身，也没再管程年，率先继续往楼下走。 “长辈们还在等着我们挑的鱼，程先生你如果不想去了，我可以自己下楼。” 童鹿速度比刚刚要快了一点，虽然脚步看上去还算不上凌乱，可是在她心里，身后的男人和恶鬼也差不了多少了，她非常着急的想摆脱他。 程年却好像盯上了一个有意思的猎物一样，并没有在意她逃避的态度。在原地又停留了两三秒后，他慢条斯理的笑了笑，朝着前面女孩的背影，喊了句：“姜小姐，等等我。” - 四楼的天字号，是宋知北这家酒楼里最好的包厢。 以往除了宋家的家宴，和最重要的一些客户预定外，这里他基本上不对外开放的。 今天那对兄弟过来，他就把人都安排了天字号里。 天字号的包间非常非常大，门口立着一扇屏风，绕进来后便能瞧见一张超大号的转桌。这会儿十几个公子哥儿三两坐在一起，嬉闹着聊着最近的见闻。 而今天程宴难得的在，大家控制不住的聊着聊着就把话题往他身上引。 “我看程氏最近势头很强劲啊，你家那个老头子一个劲儿的往外推销他那个小儿子，但是圈子里面有头有脸的那几家，都瞧不上他，压根不想让他们攀上关系。” “对，我妈那天还说呢，程宴他爸想把那个小儿子介绍给我妹，这把我妈吓的，连夜让我妹赶紧出国玩去了，还下了死命令，没玩够三个月不许回家！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躲瘟神呢。” 一屋子的男人，听了这话都不禁哈哈的笑，程宴却没太多感觉，表情淡淡的咬着烟看着手机，没怎么搭茬。 大家瞧见他这个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还以为是说错什么话了，一时之间气氛都有些淡下去。 曲逸扬原本还在旁边捡着笑，这会儿见他们没动静了，抬头看了一眼。 “你们别管他，他最近都是这个死德性。”他斜了程宴一眼，语气悠悠的，“人家正历情劫呢。” “什么鬼？历什么情劫？” 有个兄弟这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高声喊了一声：“靠，不会是上次会所那个小姑娘吧？他还没把人家追到手呢？” 曲逸扬“啧啧”两声，语气特别阴阳怪气。 “没办法，人家清高，想给小姑娘多一点时间想清楚呢。” 他尾音的“呢”如果能打在电脑里，后面一定是带着波浪号的。 实名心动 第117节 程宴在旁边都快气笑了，拿起桌上的筷子刚想往他身上砸，宋知北却在这时忽然跑回了包厢里。 “卧槽，程宴，你他妈和之前那个小姑娘闹掰了吗？就是我们集体和旺仔帮你追的那个！” 他气喘吁吁的，像是一路跑进来的。 程宴听了他的话，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你他妈胡说什么呢？谁和谁闹掰了？” “没闹掰，我怎么看见她和你那个便宜弟弟走一块儿了啊！”宋知北顿了下，喘了口气，又道，“我刚刚去后厨那边，经过食材区的时候，恰巧看见两人在那挑鱼呢！好家伙，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啊？你那便宜弟弟还挺知道怎么讨女孩子芳心的呢！池子里的鱼太闹，来回甩尾往外头溅水，他直接挡在人家小姑娘跟前，然后还温声细语的让她往后退一退，别弄脏裙子。” 这回还没等程宴说话呢，旁边的兄弟先有坐不住的了—— “不是，你看错了吧？那小姑娘和程宴那便宜弟弟都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啊，他们两个怎么可能认识？” “对啊，先不说程宴和她关系怎么样了，就单看那女孩子，怎么瞧也瞧不出来她是会看得上程年的人啊！” 他们说话时，程宴一直沉着脸没有出声。 后来曲逸扬在旁边不知想到了什么，猛的看了程宴一眼。 “不对，之前你家老太太不是说今天晚上让你参加那个便宜弟弟的相亲宴吗？不会他的相亲对象，就是那个小实习生吧！” 程宴显然是听进去了他的话，他脸色沉到了极致，忽的一下站起身。 只听见他声音冰冷的，问宋知北：“他们在哪个包厢？” - 童鹿真的感觉程宴的这个弟弟很奇怪。 他看上去好像非常温和有礼，和她相处的时候也十分面面俱到，哪怕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可能不太对，他依旧漫不经心的跟在她身边，叫着她“姜小姐”。 童鹿有种自己被盯上了的感觉，这让她非常不舒服。所以往包厢回的时候，她并没有怎么搭理他。 好在包厢里的气氛一切如常，童鹿把门推开后，直接便看到了程老太太和姜艳在笑着聊天。 见她和程年回来，老太太笑盈盈的朝童鹿招招手。 “孩子，快过来，奶奶正和你妈妈聊你小时候的事呢。” 姜艳明显的表情有些僵硬，顿了一两秒，像是极勉强的转头朝童鹿看过去，不自然的笑了笑。 “怎么还傻站着呢？没听见程奶奶在叫你吗？” 童鹿默了默，没回什么，只乖巧的提步走过去。 程老太太拉着童鹿的手，等着她下后，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看心瑶就特别合眼缘，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她和我一定会成为一家人。” 程老太太这话说得已经非常明显了，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什么意思。 童鹿先是一惊，随着姜平阳也在那边猛的咳嗽了几声。 不过程老太太并没有多在意，她以为姜平阳是太过惊喜意外才这样，脸上笑意更浓了。 “心瑶的八字是多少啊？回头我找人给她和程年合一合。” 年纪大一些的老人都有些迷信的，尤其是像程老太太这种大户人家的老人。程楚建在那边像是有些听不下去，总觉得老太太太主动，太上赶着了。 “妈，年轻人的事儿你给搭个桥就行了，后面相处还得看他们两个吗？这才刚见了一面，你要什么八字啊，又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 程老太太回头瞪了他一眼，说：“我看心瑶就挺好的！” 说完，又转了转看向程年：“程年，你觉得呢？” 程年意味深长的笑了下，目光直白不讳的和童鹿对上。 “奶奶，我和您的想法一样，也觉得姜小姐挺好的。” 这话一出，姜平阳和姜艳两个人脸色齐刷刷的都变了，姜艳更是将指甲狠狠的抠进了手心的肉里，暗中狠狠咬着牙。 程老太太则因为程年的话，表情看上去更加愉悦了。 她刚想再次开口，门口忽然响起了两下敲门声。 众人的目光齐齐朝那边看过去，只见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程宴，不知何时，忽然出现在了门口。 他看上去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冷硬的危险气息，眼神有些凉的朝里面瞥过去，片刻后，唇角微勾。 “我是不是打扰到几位了？” 童鹿的脑袋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了，如果说刚刚碰到程家那对父子，她还能强迫自己好好控制住情绪，那现在再看见程宴……她就完全控制不住了。 她看见了他的目光淡淡的向自己这边扫了过来，他们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汇时，童鹿感觉自己的头皮都有些发麻了。 程老太太难得看见大孙子，这会儿明显比别人要开心的多。 她看上去像是埋怨，但语气却十分欣喜的模样，“你这孩子，不说没时间吗？怎么不声不响的又过来了？” 她说完之后，直接对姜艳和姜平阳说：“这个是我们程家的老大，我的大孙子，程宴。” 姜平阳显然对程宴的名字比较熟悉，他张了张嘴，有点吃惊的模样。 “这……这位难道是c世界的那位年轻总裁吗？” 程老太太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回：“就是他。” 说完，她朝着程宴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过来坐。” 童鹿感觉自己都有些耳鸣了，情绪控制不住的变得混乱至极。她眼睁睁的看着程宴往这边走，她的心脏也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姜平阳和姜艳都知道童鹿在c世界实习的事，这会儿两人更是觉得眼前一黑，真要论起来，他们比童鹿更害怕穿帮，毕竟回头程家如何追究也是找他们，而不是找童鹿这个小姑娘！ 但好在程宴像是压根不认识童鹿一样，神色平平的坐到了程老太太身旁。 那个位置起初是程年坐的，但是出去后再回来时，他就近又坐到了程楚建那边，所以从刚刚开始，那里便空着了。 对比之前对着童鹿的样子，程老太太现在明显更加欢喜积极。 “看看还想吃什么菜，我喊服务员过来叫他们加！” 她像是真的很喜欢程宴这个大孙子，就连姜艳和姜平阳都能看得出来，她对着程宴时和对着程年时的区别。 原本程楚建因为程宴过来心里还有点高兴，毕竟这个儿子在外面确实很能替他充充脸面，但是看见自己妈妈当着姜家人的面表现的这样明显，他又有点不开心。 “妈，这一大桌子菜已经够我们吃的了，还加什么加啊？”程楚建面带不悦的模样，接着又皱着眉提醒，“你别忘了，今天我们可是来给程年相亲的。” 程老太太看了程楚建一眼，怎么会想不到他在意什么，她心里微微叹了下，没在出声。 好在程宴并没有在意这些事情一样，他随意扫了眼桌上的饭菜，只说：“姐姐，这些菜都可以，我不挑。” 他难得的没有逆着自己的意思来，程楚建这会儿心里多少是有些服帖的。 他端着长辈的架子，看了那边的大儿子一眼，语气别扭的开口。 “你之前不说忙吗？怎么又过来了？” 程宴还没来得及回呢，程老太太先有些不满的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你说说你，一开始叫我喊程宴来的是你，现在说这种话的又是你！” 程楚建十分不满自己母亲的态度，眉头紧皱。 “我是他爸爸，这见了面问他两句话还不行了？” 程宴淡淡的笑了下，不知道是不是童鹿的错觉，她总觉得他再开口时，字句间带了些讥讽。 “这种场面难得，我不论怎么忙，都要过来看一眼啊。” 旁边的程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忽然毫不掩饰的噗笑了下。 气氛有点古怪，程楚建和程老太太都看了程年一眼，反倒是程宴没多大反应似的。 四周安静片刻，只见程宴在这时忽然转过头，丝毫没有避讳的看向童鹿。 “这位小姐是……” 他态度还算有礼，如果童鹿真的是第一次见他的话，倒真会让她有一种，是相亲对象家属的错觉。 可是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紧张到连呼吸都快停了，甚至连抬眼看他都不敢。 程老太太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以为程宴只是单纯好奇，便笑呵呵的说：“这个是姜小姐，就是奶奶之前给你说过的，今天来和你弟弟……相看的人。” 程宴勾了勾唇，像是自然的笑了笑，又像是冷笑似的。 他没理会程老太太后面的话，只跟着重复了一句：“姜小姐啊……” 程宴这语气十分的意味深长，这让程楚建都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味，眼神带着深意的又往童鹿那边看了一眼。 按理说，程宴是不会在这种场合表现得这么积极的，他就算是能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过来，顶多也只是走个过场，随便配合着坐个几分钟。 可是如今，他明显态度比以往要积极很多，而且竟然还破天荒的，关注了姜家的那个小姑娘？ 这显然有些不对劲啊！ 而不止程楚建意识到了这点，就连程老太太也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相比两个老人，程年倒表现得挺轻松的，他甚至眉眼还含着散漫的笑，像是在等着看热闹似的。 姜艳和姜平阳呢，则是比之前还要害怕，他们生怕程宴是认出来了童鹿，怕他当场就拆穿她的身份。 服务生这时又送了道菜进来，是童鹿和程年刚刚选的那条鱼。后来他将鱼盘放在转桌中间后，便说了句“菜已上齐，各位贵宾慢用”后就走了。 程老太太暂时收起了之前的迟疑，回头冲着姜家夫妇和童鹿笑了笑。 “菜都上齐了，来，我们先吃饭吧。” 程老太太拿起公筷，先就近给童鹿夹了一筷子鱼肉。她挑的是鱼腹最嫩的地方，夹起来后笑着放到童鹿的餐碟里。 “心瑶啊，这块是鱼身上最好吃的地方，你快尝尝。” 童鹿心慌的厉害，尤其是听见程老太太叫她“心瑶”的时候，她心头又是猛的一跳。 这会儿她连眼都不敢抬，也感觉到了有一道视线轻飘飘的落在她头顶，她知道是谁看过来的，可是她没有勇气抬头。 她只低声对程老太太说了句“谢谢”，之后便再也没有别的反应。 这一桌子的菜品，全都样式精美，看上去就让人味蕾大开，可是童鹿却一直闷闷的低着头，没怎么朝前动过筷。 转桌中间的转盘一直在动，来来回回的，后来不知道隔了多久，程年忽然在那边来了一句：“看来哥哥是真喜欢那道西芹虾仁啊，来来回回转了好多遍了，但留在你眼前的，却一直是那道菜。” 童鹿总觉得他这话像是带着深意似的，她不自觉的抬眼往程宴那头看了下，果真如那个程年所言，他面前这会儿停着的，就是那道西芹虾仁。 可是童鹿如果没记错的话，程宴应该不吃西芹的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实名心动 第118节 迟疑了两秒钟后，童鹿把目光收了回来，本来不想再深想程年的那些话了，但是余光中，忽然瞥到了自己眼前放着的那盘菜—— 雪衣炸牛乳，一道甜菜，平日童鹿吃饭时经常点，也非常喜欢。 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心头猛的一跳。 半晌，童鹿终于拿起筷子主动夹了前面的菜，而后，转桌果然不再像之前那样停了。 心跳声在耳边疯狂的响着，震耳欲聋。童鹿有种不实际的失重感，心里面也像有谁在荡着秋千一样，忽上忽下。 这顿饭后来除了程老太太外，所有人吃的都各怀心思，差不多吃到一半时，程宴将筷子摞下，拿起旁边的湿毛巾随便在嘴边擦了擦。 “您各位慢用，我还有别的事，就先不陪着了。” 他这话是对着姜艳和姜平阳说的，说话时站起了身，姿态也是晚辈该有的模样。可是姜家夫妇怎么可能真的只把他当成晚辈，一见他如此，他们一下子都心虚的马上站起身。 “程大公子真是客气了！”姜艳勉强笑了笑，然后推了童鹿一下，“心……心瑶，程大公子要走了，你还不赶快打声招呼。” 童鹿紧张的整个表情都僵了，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站起身。 她看向程宴，发觉他也一直在看着她时，童鹿的呼吸都滞了滞。 程宴淡淡的睨着她，回：“姜小姐客气了。” 说完，他只和程老太太打了声招呼，随后便直接离开了包厢。 程年在那边又阴阳怪气的轻声笑了两下，程楚建也有些不满程宴就这样走了，连招呼都没给他打。 相较于他们，童鹿倒是感觉自己像劫后余生一样，身上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的放松。 而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她匆匆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程宴发来的消息！ 【五分钟。】 童鹿表情犹豫了下，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太过紧张的原因，此时脑子反应的很慢，有些没明白程宴是什么意思。 后来五分钟到了，手机又响了一下。 【出来。】 她怔了下，片刻后终于明白，原来刚刚的“五分钟”是给她的……时限？ 童鹿有些不安，这种情况之下，她肯定是不想马上再出去找程宴的。她的鸵鸟思维这会儿也涌了上来，她感觉能躲一阵是一阵。 毕竟今天的事，她真的有些解释不清啊！ 但是现在，程宴已经明明白白的给她发了这样的消息，她如果当作没看见不理会的话，他会不会待会儿又折回来？ 刚刚虽然程宴看上去确实是生气了，但是他也给足了她体面，并没在在这当场拆穿她。如果现在她不出去，那他…… 童鹿越想越不对劲，心底也渐渐涌出不安。 又犹豫了几秒钟，她还是放下了碗筷，装作不经意的站起身。 “我去个洗手间，待会儿回来，你们先慢慢吃。” 程老太太听见她说的话，也没怀疑，只喊了程年一声，让他陪着一块去。 童鹿当即就便直接拒绝了，程年饶有兴趣的看了她两眼，竟然意外的帮她解了围。 “姐姐，姜小姐如果想去别的地方，那我肯定就跟着了。这人家女孩子去洗手间……你让我怎么跟过去啊？快别闹了。” 程老太太此刻也意识到了不妥，赶紧尴尬的赔笑。 好在童鹿并没有太在意，略略点头就提着裙子出去了。 外面的走廊里还如之前来时那样安静空荡，她左右都看了一下，并没有瞧见任何身影。她摸索着向前，正犹豫着要不要给程宴发个消息时，路过一个包厢时，门忽然在里面打开。 一只手臂伸出来，童鹿只感觉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拉了进去，她还没来得及尖叫，整个人就已经被抵在了里面的墙壁上。 包厢门这时被人用脚踢着重新关上了，四周环境暗下去，童鹿感觉到自己的双腕忽然被人狠狠的按住。 眼前出现的，是程宴那张清俊的脸。 他眸色淡淡的，眼皮轻了着，神色有些不明的瞧着她。 半晌，清冷的嗓音在童鹿耳边响起，透过四周幽暗的光线，她看见了程宴面带冷嘲的开了口—— “写毕业论文，写到相亲宴上了？” 第135章 包厢里面的灯没有打开，四周环境比之前和程老太太他们在一起的那个包厢，暗了许多。 在昏暗的环境里，童鹿感觉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了，她看着程宴的脸和那双深邃的眼睛，很近很近。他按在自己两只手腕上的手也非常沉，就连他的呼吸声，她似乎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感觉整个周身，似乎都被他包围住了一样，她下意识的就想躲。 童鹿偏偏头，没有立即回答程宴刚刚的话，他瞧见她这样，心里面莫名又有些生气。 “我问你呢。” 他的手腕随着声音，又用力的向下压了压，虽然不至于让童鹿感觉很疼，但是那种强势的压迫感，也让她有些难受。 她下意识的就又挣扎了两下，程宴不仅没给她挣脱的机会，反而脸色更冷了。 “说话！” 童鹿其实一开始很心虚很害怕，但是这会儿被他这个样子搞得，倒有些逆反心理了。 她又挣了挣手，感觉还是挣不开时，她偏着头，有些赌气的小声嘟囔：“这些是我的私事，你管不着。” 她声音真的很小，如果不是贴得近，或许程宴都不会听见。 这会儿他听完她的话之后，先是有些意外的样子，接着反应过来之后，都被她气笑了。 “你再说一遍？” 他死死按着她，目光也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脸。 “来，你把脸转过来，对着我再说一遍。” 童鹿这会儿心里也赌着气，虽然她知道自己不对，可是从刚刚被程宴按到墙这边之后，她心底也是莫名奇妙有股火的。 听他说这样的话，童鹿哪怕这会儿再害怕，也依旧硬着头皮转过头。 程宴的目光此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样，童鹿整个人都被罩在网里，他的目光沉沉的从上面压下来，她觉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她脑海中在这一刻，忽然闪过了之前老蒋说的实习期可以提前结束的事情，像是找到了底气一般，她忽然就开了口。 “程总，我的实习期已经结束了……” 程宴一直盯着她看，没有出声。但是童鹿能从他晦暗不明的目光里，察觉出一丝危险气息。 她有点怕，但却还是嘴硬的把想说的话全都说完了。 “实习期结束了，我的事……不再归你管了。” 童鹿这番话说完之后，她就感觉眼前昏暗的光线也完全暗了下去，下一秒，她的双唇就被人狠狠堵住！ 这个吻是完全带着强势姿态的吻，程宴周身弥漫着平日里很少在私底下能见到的压迫感，就好像是那个坐在c世界中心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一样。 精致，冰冷，却也强大到不容人拒绝。 双唇接触到的那刹那，童鹿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双眸下意识就瞪大，身体条件反射的想要挣扎。 可是程宴一丝一毫拒绝的机会也不给她。 他吻得杂乱且毫无章法，气息急喘着，缠绕着她的。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都像是混上了致命的暧昧，童鹿感觉腿软得厉害，像是飘浮到了半空一般。 而程宴是她唯一的氧气和依靠。 她后来也不记得那个吻持续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整个脑袋都被吻空了，程宴也没有放开他。 直到她真的有些喘不过气，难受的厉害时，他才依依不舍的抬起头。 童鹿在他怀里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一点力气也没有，就那么靠在他胸前。 她能感觉到程宴的心跳这会儿也很急，粗重的喘息声在她耳畔响着，半晌，她听见他开口说：“我们可以试试看，看看你的事……我还能不能管。” 他的声音伴着呼吸声，酥酥麻麻的在她耳边响起，童鹿有些想逃，却又无处可逃。 后来两个人呼吸都状态都有些平静时，程宴才慢慢放开了她。 他找了一把椅子抽过来，抱着她稳稳的坐下。 虽然以前他也抱过自己，可是现在这种状态下的亲密感，比那时候多了不知道几百倍。 童鹿心下有些紧张，但是却也不排斥，甚至还有些兴奋的愉悦。 “今天的事，我大概猜得到是什么情况。” 童鹿一直以来都没有提过什么家人，更不会是姜家的大小姐，所以他从来不觉得今天那对夫妇会真的是她的父母。 而除此之外，唯一能让她心甘情愿跟着一块过来的人，就只剩下她的那对养父母了。 以前因为尊重，所以程宴从未派人去调查过童鹿以往的事情，对她以前的事基本上都是从琴姨或是她的室友嘴里了解到的。 而这对养父母，童鹿从来没提过，只可能是联系的不多，交流很少。 现在她会跟着这样的人一块出席相亲宴，唯一的仅剩下的理由，就只有“不得不”了。 “是那对夫妻遇到了什么事，真正的姜家大小姐没办法出席，所以他们才想着让你帮一帮忙吗？”程宴的语气没有刚刚那么强硬了，甚至还有点像哄着童鹿似的，“你之前说过，自己从小是在寄人篱下的环境里长大的……是住在他们家了吧？因为他们对你有恩，所以这次的事情，你才不得不答应？” 如果说刚刚程宴那种又强硬又冷漠的态度，还能让童鹿有些想回击的心理的话，那现在他这个样子，则是让她完完全全没有了任何想抵抗的反应。 她低着头，坐在他怀中，隔了许久，终于小声开口：“不止是有恩……” 童鹿说到这里，还是迟疑了，她想了想，觉得不应该把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他，所以，她只模糊的又回了句：“反正就是乱七八糟的一堆情况加在了一起，我不得不答应陪他们一起过来。” 话说到这里，她声音顿了顿，接着又道：“而且我也提前说过了，我只帮这一回，后面无论出现什么状况，都和我无关，我也不会再心软的。”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就算是到这里了。今天我冲过去时，其实也是有点冲动的，这一点，我向你道歉，不过我希望你能跟我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能再这样什么也不说就自己做决定了。这样突发的情况，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程宴承认自己在包厢门口看见童鹿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理智都没了。尤其是看见奶奶很喜欢她，又来回拉着她跟程年说话时，愤怒值更是达到了顶峰。 不过好在后来坐稳之后，他马上又控制住了自己。他简单分析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大概理出了一些头绪。 所以后来，他也没有当场翻脸或者直接开口说什么，哪怕程年看出了端倪，一直意有所指的故意拿话刺激他，他也还是体面的忍到了最后。 而真正让他爆发的，其实是刚刚童鹿说的那几句话。尤其是听到她说什么实习期结束了，不归他管了……程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当时的感觉了，他很久没有那种失控的状态了，他只知道，他不想再听她说下去！ 实名心动 第119节 所以，他直接选择堵住了她的嘴。 他吻得很生疏，也很用力，那一瞬间的触碰下，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因为情欲，还是因为单纯的想要“惩罚”她。 想到这里，他有些抱歉的又轻吻了一下童鹿的嘴角，动作轻柔克制，与刚刚的样子完全不同。 片刻，他低哑着嗓音，轻声对她说：“你乖一点，别再折磨我了，行吗？” 第136章 童鹿再回去时，脚步都是飘着的。 她整个人还是处于有些缺氧的状态里，晕乎乎的，思维有些空。 程宴刚刚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对于她而言，是完全没有意料到的。 她的认知里，程宴哪怕是再生气，可能都不会做出什么真正出格的事。 而刚刚那样……童鹿是怎么想，都没有想到的。 他后来又和她说了一些话，也教了她待会儿回去时，应该如何应对包厢里的长辈们。 只不过除此之外，程宴没再说其它的事情，也没有解释那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 童鹿勉强着走回了包厢，里面的人显然等了她好久，见她终于回来了，姜家夫妻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怎么去个洗手间这么久。”姜艳一副责怪的模样，朝她瞪了一眼，“你程奶奶在这一直担心你，刚刚差点又让程公子去找你！” 姜艳虽然话说得强硬，但是心里面其实还是有些后怕的感觉，童鹿今天虽然过来了，但是那个姿态明显不是受控的样子。她真的很害怕童鹿因为临时见到了c世界的那个总裁，而有了想临阵逃脱的想法。 之后如何找理由拒绝这程家，姜艳还没想好对策，不过她知道，不管后续怎么样，今天这场戏是必须要演好的！ 所以童鹿这会儿回来了，她心底一直悬着的那口气，也终于能松开一些了。 程老太太没有姜艳想得那样多，她只以为童鹿是有什么事耽搁了，笑眯眯的一点责怪她的意思也没有。 “这孩子肯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你别说她啦。”程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又朝着童鹿招招手，“快回来坐吧，奶奶又给你夹了很多好吃的。” 童鹿默不作声的回到座位，坐稳后按照程宴教的，稍微解释了一下。 “之前听……妈妈说，您好像很喜欢吃龙虾？楼下刚好新空运过来两只，我瞧见了，便下去喊他们帮忙蒸好拿过来了。” 姜艳脸上的假笑一僵，相反的，程老太太倒是挺开心的模样。 “你这孩子有心了，连我这个老太太的喜好都能记得住。”她很满意的样子，一边笑一边摸着童鹿的手，“好孩子。” 其实童鹿这会儿是有点心虚的，她总觉得这种场合里，自己少说话才是对的。但是程宴却嘱咐了她几遍，说回来的时候如果有人问起来她刚刚去干什么了，一定要这么说。 还说这个包厢里面的所有人都无所谓，只要让老太太开心了就行。 所以这会儿，哪怕姜艳在那边气得脸色都有些变了，她也还是把这些话都说完了。 后来龙虾端上来，相亲宴又持续了一会儿，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大家都差不多吃好了，准备离开，程老太太忽然喊了程年一声。 “程年，你过来，加一下姜小姐的微信。” 程老太太这举动，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同意两个小辈继续发展，姜艳和姜平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顿时表情一僵。 童鹿也有些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她以为像这种大家族之间联姻的，就算有结果也是长辈间的沟通，可现在忽然让她和程年先加上微信算怎么回事啊…… 程年看上去斯文，脸上还挂了些笑意，但是童鹿瞧着他那个表情，完全就是在幸灾乐祸。 他走过来后，笑意更深了，拿着手机递到童鹿跟前。 “姜小姐，我加你吧。” 现在这完全是骑虎难下了，童鹿迟疑了两秒钟后，往姜艳那边看了一眼。 她看上去像是已经气得牙根都要咬碎了，却还要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见童鹿看过来，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你这孩子想什么呢，快点把程公子加上啊。” 童鹿垂了垂眼睛，在几个长辈的注视下，最后还是拿出了手机。 程年好像故意的一样，扫完码之后马上就添加了她的好友，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喊她通过验证。 童鹿本来还想着就糊弄过去，不真的加他呢，被他这么一搅和，她不想同意也得暂时同意了。 后来出了酒楼，程老太太带着程楚建和姜家夫妇在一边寒暄，童鹿和程年则被分到了另一旁单独站着。 程年笑着往长辈那边望了望，接着声音稍稍压低一些，对童鹿开口：“出去那么久，是我大哥那边生气了吗？” 童鹿知道，他一定是已经猜出来今天是什么情况了，也没出声回应，只静静的朝他看过去，想听他后面还想说什么。 程年只是一直意味深长的勾着唇，看了她半晌之后，也不管她回不回应，笑着说：“姜小姐，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 他这回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这边的几个大人全都听到了，程老太太看上去最开心，笑着说：“你们看啊，这两个孩子相处的多好。” 而和她相比，姜家夫妻的脸色则复杂精彩的很，听见程老太太的话，他们也只是能勉强一笑。 后来终于和程家的人分开了，目送了他们的车子远走，姜艳的脸色算是彻底挂不住了。 她走到童鹿跟前，抬手就想给过去一巴掌。好在童鹿反应够快，直接向后退了一步。 她皱着眉抬眼看向姜艳，眼底全是冰冷。 “姜夫人，麻烦你自重。” “你还叫别人自重？你这个小浪蹄子！你看我今天不打烂你的脸！” 姜艳以往也不是什么善茬，之前虽然厌恶童鹿，但至少还端着一个夫人架子，可如今却气得什么也不顾了。 她看上去还想打童鹿，身子往前又迈了两步，好在此刻姜平阳跑了过来，赶紧拽住她的手。 “你干什么呢！程家人还没有走远，我们也还在人家酒楼外头，你这突然发什么疯！” 姜艳气得眼睛都瞪圆了，转头瞪向姜平阳。 “你发疯？！她刚刚那个样子，你不是也看见了吗？明明知道这场相亲宴不能成，她还故意讨好程家老太太！我就说这个浪蹄子不可能安什么好心吧！我看她是真的想代替了心瑶，要了程家这个婚事！就你现在觉得她是个好人！” 姜平阳皱了皱眉，其实他也觉得童鹿那里说的话有点奇怪，但是他相信童鹿绝对不可能有代替姜心瑶嫁去程家的想法。 所以听完姜艳说的，他依旧满脸严肃的制止她想发疯的状态。 “孩子既然答应了来帮忙，肯定也是想让程家对我们姜家有一个最好的印象啊！况且你真觉得这场相亲宴，会是因为她个人的原因就决定了成败与否吗？程家之所以满意，肯定也是多方面都考虑过了！”姜平阳拽着姜艳，声音压低，“不管怎么样，现在还在外面，我们又刚送走了程家的人，你就算有才能情绪，也不能在这里表现出来！” 姜平阳说完这番话，赶紧又回过头，想安抚童鹿的情绪。 “小鹿啊，你别跟你姜阿姨一般见识，最近这些天，因为心瑶的事情，她心情一直不太好，刚刚的事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别往心里面去。” 童鹿没有真的吃亏，所以也没多大的感觉。她只冲姜平阳点点头，然后说：“姜叔叔，你之前交代的事情，我今天算是帮忙完成了。后来再出现任何情况，都与我无关，我这边私底下也不会和那位程家二少爷有什么联系，这个你们可以放心。” 姜艳听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低喊了一声：“你如果真的想保证，那就现在当着我们的面，把他的微信删除！” 童鹿没有犹豫，很平静的回：“可以。” 后来她真的拿出手机，当着姜平阳和姜艳的面把程年的微信删了，姜艳看到这里，脸色才算稍微好了一点。 姜平阳还是装着和事佬，见状在中间打着圆场。 “你看，我就说小鹿不可能有什么别的心思吧，这回你让人家把微信删除她也删除了，你满意了吧？” 姜艳白了一眼，没有出声。 姜平阳尴尬的对着童鹿笑笑，像是让她别介意一样。 童鹿不想再继续和他们浪费时间，低着头把手机收回去，轻声说：“姜叔叔，我先走了，后面就麻烦你按照约定，春节之后把房子过户给我。” 姜平阳看得出来童鹿这次的态度，这会儿事情暂时解决了，他倒后知后觉的感觉心里面有些不舒服了。 姜艳在那边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似的，皱着眉问他：“什么房子过户？” 姜平阳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朝童鹿点点头。 “你放心吧，这事姜叔叔记着呢，节后我会派人联系你的。” 童鹿听完点点头，不欲再多留，转身便走。 身后又响起了姜艳发疯一样的吼声，只不过这次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姜平阳的。 “你答应她什么了？你不会因为这次的事，答应把国外那套房子给她了吧？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 姜平阳像是也回了几句嘴，两人的争吵声在身后不停传过来，但是童鹿一点没有理会，走到路边平静的拦了一辆车便离开了。 她叫司机直接开车回了南大，途中安静之余，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消息栏空空如也，只有几个软件的系统推送，并没有未接来电或是未读的微信提醒。 她心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蔓延着，一直到回了宿舍，她的状态都还没有调整好。 杨佳还以为她是因为姜家那些破事烦心，特意问了几嘴，听到最后姜平阳那态度时，她有些奇怪的问：“那这不算是挺好的把事情解决了吗？你这怎么还魂不守舍的？” 童鹿有事向来也不瞒着她，所以这会儿听见杨佳的话，她只迟疑了几秒钟，便直接说：“今天相亲的时候，我碰见程宴了。” 杨佳非常惊讶，眼睛都瞪大了。 “什么玩意儿？” 童鹿没管她的反应，继续语速平缓的，往出“扔雷”。 “而且他还作为相亲对象的家属，出席了。” “？？？？？？” 杨佳脑袋上都快长出问号了，她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而就在这时，童鹿忽然又道。 “还有，他在相亲宴中途，叫我出去，我们在一个空包厢里……” 她顿了顿，无声的深呼吸一下，接上了之前的话：“接吻了。” “卧槽！！！！！！！”杨佳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她表情又惊又兴奋，“什么情况啊？我以为你今天这事被他撞见肯定是结局悲惨了！这怎么还突然亲上了！” 童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只能老老实实的把相亲宴大概的过程给杨佳复述一遍。 杨佳听到后面，表情管理完全失控，甚至又起身抓住童鹿的肩膀，高声问：“然后呢？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然后我就回来了呀……” 杨佳眨眨眼，像是不相信的模样，“程大佬没再找你？也没再给你发消息？” 童鹿沉默着点点头，“嗯”了一声。 说完，她又默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手机里依旧什么消息也没有。 实名心动 第120节 杨佳在那边又有些奇怪的念叨起来：“那这不对啊，这亲都亲了，你这边也结束了，他怎么能不来找你呢？这什么意思啊……” 童鹿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也想了和杨佳差不多的问题—— 所以，程宴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问题差不多在童鹿脑袋里绕了一晚上，快天亮的时候她才迷糊的睡过去，闹钟响了之后，她又马上起床上班。 因为临近春节，学校里留校的学生已经很少很少了，这些天每天清晨早起上班，童鹿走过小路时，几乎一个人也碰不到。 南大的正门已经关了，只剩下一个小门还留着。 童鹿一边往那头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买一份早餐带着路上吃，结果再抬起头时，脚下的步子忽然一顿。 小门外的路边，程宴正倚靠在车旁站在那，他今天身上没有像以往那样穿着商务西装，反倒是套了一身休闲，打眼瞧着，倒还挺像南大的学生一样。 这会儿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一只手插着裤子口袋，姿态闲适散漫。 许是察觉到了有人过来，他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瞧见来人是童鹿时，他直接站直了身子，往这边走过来。 “冷不冷？”程宴很自然的伸出双手，亲昵的捂住了童鹿耳朵，片刻后，他又皱了皱眉，“冻得像冰块一样，羽绒服后面的帽子怎么不戴呢？” 童鹿有点懵，她眨了下眼睛，一直盯着程宴。 “你……你怎么来了？”还是这个时间？ “你不是这个时间要上班吗？我今天没有太着急的事，就过来送你去上班。” 这个回答着实让童鹿有些愣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再回应，程宴就又拉起她的手腕，带着她往车子那边走。 他似乎早就计划好了，这次过来，开的车也不像往常那样显眼，就是很普通的一辆白色suv。 车子一直没有熄火，里面暖气开得很足，童鹿坐进去时，一瞬间就感觉热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后来程宴向后探过身子，从后排拿了个牛皮纸袋递给童鹿。 “给你买的早餐，待会儿路上吃。” 他所有的一切都做得太过自然了，就好像之前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只有态度上的亲昵，让童鹿能感觉到一丝不太正常。 后来车子向主路上行驶许久，她一直抱着那袋早餐没有拆。早餐的香气透过袋口飘出来，味道闻着像是桂花糖糕和拿铁，童鹿兜着袋子底部，食物的温度暖烘烘的闷在她手心里。 路过交通岗的时候，程宴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直没动，就问她：“怎么不吃？” 童鹿没有立刻出声，沉默许久，在前方红灯转绿时，她垂着眸忽然转声开口。 “程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她像是在心里想了很久很久，问出来的时候，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甚至直接叫了他的名字，难得的没有以仰视的姿态，和他说话。 程宴听出了她言语中的不一样，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踩油门，慢慢向前滑动的车子。 隔了半晌，他才反问她：“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童鹿依旧低着头，眼眸垂得很低，“我一开始还算清楚，但是昨天那个……那个吻之后，我就有点拿不准了。” 她说完这些，语气犹豫的顿了下，然后再次闷声补充：“可是对于一些人而言，亲吻好像也并不能代表什么。” 童鹿真的搞不懂他到底怎么想的了。 说他毫不介意昨天的事情吧，他今天又突然反常的来接她去上班。可以说他和她一样在意昨天那个吻的话，他又什么也没有表示，好像两个人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程宴在那边听着童鹿的话，忽然笑了下，也不知怎么，他意味不明的回了一句：“确实，对于有的人来说，亲吻并不能代表什么。” 这番话让童鹿的双手下意识捏紧，牛皮纸袋在她手里都被捏的微微发出了声响。 车子里的气压不知为何，忽然变得很低，童鹿一直没有抬头，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车子忽然拐了个弯，在路边急刹停下了。 “来，你抬头看看我。” 程宴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对着她出声，但童鹿也能听得出来，他好像在克制着什么。 她抿了抿唇，沉默了两三秒，按着他说的，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程宴现在脸色很静，静得可怕的那种。他紧盯着童鹿的双眼，然后沉着声音问她：“你是不是一直不觉得，我会真的喜欢你？” 这句“喜欢你”真的再一次直白的在童鹿耳边响起时，就好像又有惊雷在她耳边炸响一般。 她还没来得及给任何反应，程宴在对面又再次开口：“本来我想的是，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精心准备一番，然后给你一个盛大的告白。可是现在……我忽然发现，如果有的话我不真正说清楚，你好像永远都不会懂。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索性把话说开了。” 他一动不动的看向童鹿，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 “童鹿，我喜欢你。是很认真的那一种喜欢，是想和你谈一场正儿八经的恋爱，然后感情水到渠成时走入婚姻的那种喜欢。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犹豫什么，我也知道你担心我们的未来，所以之前一直在考虑……可是，不管怎么样，我都能向你保证，你担心的犹豫的，在我们之间都不会发生。这一点，我可以很肯定的向你保证。” 程宴的话说得极其认真，童鹿能感受得到他态度里的真诚。 她看着他，用同样认真的语气，回过去：“程宴，我们之间从一开始认识的时候，其实就是不平等的。你对于我来说，是需要仰望才能看清楚的星星，我崇拜你，也觉得你很遥远。后来进入c世界，虽然我们之间看似拉近了，但其实那些距离依旧还结结实实的横跨在我们之间。我们年纪不同，经历不同，社会地位不一样，拥有的资产的财富以及人脉，更是天差地别。我一直觉得一段好的感情是需要相互吸引，以及方方面面都平等才能维持的长久，可是我们之间……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眸忽然又有些低落的垂了垂。 “以前有同事和我聊天，他说有位女艺人曾经追求过你，但是媒体当时写出来的报道，是她不知深浅，妄图高攀。现在这样的我出现，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或许在别人眼中，我更是不自量力的‘高攀’。” 她这番话看似说得很正常，但是字里行间却隐约带了些自卑。 程宴看着她，心里不由的一揪，没再克制，抬手直接将她搂在了怀里。 “所以之前那半个多月，你一直都想的是所谓‘高攀’？” 童鹿没有说话，但是沉默已经能够代替一切回答了。 程宴轻轻叹了口气，像是下了一番决心一样，忽然跟怀里的姑娘讲：“其实我们两个之间，确实有‘高攀’一说，但这个‘高攀’从来都不是你高攀了我，而是我在高攀你。”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有些话，他一辈子都不想和童鹿提起来。可是如今，他如果再不真的说点什么，这个小姑娘肯定已经要把自己的小脑袋埋到地底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她，轻声问：“你还记得你直播间的那个榜一，c吗？” “记得啊，他……”童鹿下意识的回了句，但是话说到一半，又察觉出了不对，赶紧从他怀里抬起头，“你，你什么意思？你难道……” 程宴点点头，平静中带了些无奈的样子：“对，你猜得没有错，那个榜一c，就是我。” 童鹿脸上很明显的划过了震惊，她嘴巴微张，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程宴。 其实仔细想一想，那个榜一身上，确实有些不正常的痕迹可以查询到的。 以前出手惊人的阔绰也就算了，就只能近期的一些事情来说，东方珠大屏那次！明明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是花钱就能办到的事，他却简简单单的就给办成了！ 而那时候童鹿也有过怀疑，因为有传言说东方珠的那片区域都是c世界名下的产业，能那么轻松的就“插队”，显然真的是可以控制宣传物料播放顺序的人。 这样的人，明显就是东方珠传说中的那位老板啊！ 只不过当时那个榜一承认了东方珠那边是他的私产，童鹿虽然有疑惑，却也没再往c世界上面联想过，只觉得是网友瞎编搞出来的谣言而已。 现在时隔许久，听见程宴承认了他就是自己直播间榜一的事，再联想到之前……仿佛一切都有了最好的解释一般。 但哪怕是这样，童鹿依旧还有些不敢相信。 “为什么呢？你……你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去听你的直播？”程宴接着她未说完的话，开了口，“你应该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我家里面的事，当年我母亲去世后，我就患上了很严重的失眠症，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后来不得不去看医生，又大把大把的吃药，但是却始终不见好。” 这件事之前那次在会所时，宋知北和她提过，童鹿其实一直记着，但这会儿听见程宴自己再说出口，她还是心疼的暗暗揪起了衣角。 “然后呢？这件事和你听我直播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程宴轻笑了下，语气变得轻松悠长：“然后啊？我在某一天失眠的时候太无聊了，随便找了个软件点开，想找点声音听一听，再然后，就听见你当时直播时唱的歌了。我不知道那首歌到底叫什么名字，只记得是一首英文歌，曲调很轻柔欢快，我听着听着，破天荒的有了困意。” 童鹿非常惊讶，她眼睛又瞪了瞪，不太敢相信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歌声，能……能给你催眠？” 程宴被她的形容逗笑，“催眠还算不上，但确实是比那些治疗失眠的药物要管用一些。我一开始也有点不相信，后来我连着听了两天，三天，大概连续试了一周，我才真的确定，你的歌声，真的能治疗我的失眠症。” 失眠的那几年里，程宴真的非常痛苦，后来遇到童鹿，他就好像找到了自己的药一样。 想到这，他温柔的垂了垂眼，语气认真的又对她说：“对我来说，遇见你是非常惊喜的，尤其是后来我们见了面，我了解了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之后，再次发现，原来我每天相处在一起的那个小实习生，其实也是我每次订了闹钟也不能错过的主播时……那个感觉，非常的奇妙。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你每次都能在我人生的至暗时刻，给我的世界撕开一个口子，让光透进来。你永远不会知道，在你做了一些事情之后，我当时心里有多感动。” 他顿了顿，接着落下一个轻吻在童鹿发顶。 “童鹿，你所谓的那些差距，我拥有的东西，其实都是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努力就能得到的，包括你，你如果想要，早晚也会拥有。可是你让我拥有的那些，却是罕见到绝无仅有的，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一切办法来证明你对我的特别和重要性，只要你能够相信。” 这番告白热切又真诚，童鹿感觉脑袋里好像炸开了一片又一片的烟花一样，她来不及深想，只能感受当下那些兴奋和愉悦。 见她好半晌没有出声，程宴有些等不及了，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声问她：“你什么情况？我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你不准备表个态？” 童鹿微微的叹了口气，然后在他怀里闷声嘟囔：“看来实习期结束后，我真的不能再留在c世界了。” 程宴皱了皱眉，脸色微微变了变。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想让别人误会，进入c世界，我真的是走了后门呀？” 顿住片刻，童鹿很小声很小声的，还有些害羞的补充：“走了我男朋友的后门。” 第137章 在程宴升级为童鹿男朋友后的十五分钟时，他被要求在离c世界两公里远的公交站台前，停了车。 踩下刹车时，程宴还有些无语。 他看着旁边的童鹿解开安全带，一副很积极的想下车的模样，到底是忍不住开了口：“之前你怕别人看见我们在一块就算了，现在我们都真的在交往了，你还避讳什么啊？有什么好躲着的？” “这个跟交往不交往没有关系，我感觉只要我还在c世界一天，就得和c世界的总裁避嫌一天吧……” 程宴有些被她气笑的意思，问：“怎么着，我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想先跟我搞地下恋？” 童鹿没想到程宴会是这种反应，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态度一瞬间变得有些犹豫。 “不……不行吗？”她目光带着小心的看着他，语气更是没有底气。说完，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犹豫着再次开口，“那不然，我们先别交往了，先暂时分开一下，等我这边……” 她的话还没等说完，程宴就忽然掐住她的下巴，俯下身狠狠堵住了她的嘴。 炙热的双唇这次毫无保留的在她的唇上碾压，像是终于不用再克制一般，他吻得非常热切急躁，童鹿感觉自己唇齿间和鼻息间的氧气都全部被他夺走了，她只能依附着他，被迫的任他予取予求。 再分开时，程宴深喘着凑到她耳边，惩罚似的又咬了咬她的耳垂。 童鹿痒的想躲，但他却一点机会也不给，依旧牢牢的困着她。 “还敢不敢说了？”他哑着嗓子问她。 实名心动 第121节 童鹿被吻得有些缺氧，这会儿正窝在他怀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脑袋也一片空白，自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说什么？”她问。 “分开。” 简短的两个字，却一下子就让童鹿明白了，他为什么突然急了。 她脸红红的，没有出声，程宴也没在意，等了一会儿，又在她耳边开口。 “有的话，我只说一遍，但我希望你能都记在心里。感情上的事，我向来都态度严谨，我不会轻易的开始，更不会轻易的结束。我只要做了选择，那一定是非常慎重后的决定，所以‘分开’这种话，哪怕是玩笑，以后也不要再说了。” 童鹿还是晕乎乎的，他说话的像是进了她心里，又好像从耳边过了之后又跑走了。 后来到了公司，童鹿都是用了一段时间来调整，才找回状态，专心投入到了工作里。 午休时，老蒋叫她去了办公室，和她说了过两天要去山区送物资的具体安排。 “你这次跟公司其他部门同事组成的团队，要一起带着物资车去的地方是风城县小羊村，那边离西城大概有一天的车程，后天早上出发，晚上到达目的地。到时候那边村里的人会给你们安排食宿，你们需要在那里待上一晚，然后等着领队安排卸好物资后，第二天上午再跟着大家一起返程。除了这些需要知道的流程之外，你还需要配合领队，一块核对物资清单，保证所有物资最后都是完完全全交到了村民手里。” 童鹿听得很认真，这会儿见老蒋说完，她点点头。 “好的组长，我听明白了。” 老蒋见她都听懂了，也不想再耽误她的午休时间，点点头便说她可以回去了。 童鹿本来想直接转身离开的，但是忽然想到了其他事，脚下步子猛的一顿。 “组长，您之前不是问过我转正的事吗？我已经想好了……” 童鹿朝老蒋看过去，语气认真：“我不留下了。” 老蒋显然有些意外，虽然之前童鹿也有了这种选择意向，但是态度却还没有这样坚定，现在连春节假期都没到，她怎么就忽然真的下了决定了？ 想到这里，他沉声劝她：“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忽然下了决心。但是目前距离春节假期还有几天，人事那边给我的消息是，希望你节后回来回复转正意向，你完全可以再考虑一段时间，好好想一想。” 童鹿理解他为自己着想的好意，但是她眼底的光，依旧坚定。 “谢谢你，组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哪怕是春节之后，也还会是一样的结果，所以没必要浪费时间。” 老蒋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深沉的问她：“那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呢？是忽然有了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吗？” 童鹿当然不会说是因为程宴，而且也不仅仅是因为程宴。 她想了想，忽略了程宴的那部分，轻声开口：“其实我现在也暂时没有想到，未来想要去做什么。但是我却知道，自己不想要的是什么。” “不想要的？” “是的。”童鹿稍微思考了一下，又说，“我一直觉得c世界好像是一个已经建好的游乐场，我只要遵守里面的规则，就能过得不错。可是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我好像不想一直待在这样的保护罩里面，我想去看看更大更广阔的世界，然后有一天，也创造出属于我自己的那座游乐场。” 老蒋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沉默良久，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对她说：“可是这样，你可能会面临很多打击和风险，更有可能，你掏出了自己的全部去建设你想要的帝国，可是最后却变得一无所有。” 这个可能性，童鹿早就想到过。 但是她一直坚信着一个道理，那就是风险与机会，永远并存。 所以她只是笑了笑，表情很轻松的回道：“或许吧，但是或许也有可能会成功呢？” 老蒋看着她如今的样子，总觉得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也曾意气风发过，也曾想过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但是后来因为现实，因为怯懦，他选择了最“稳”的那条路。 说不上后不后悔，只不过现在看到童鹿，他心里竟然也生出了一丝后知后觉的希望。 他希望她成功，就好像希望以前的那个自己也能成功一样。 所以这一刻，老蒋很真诚的对着童鹿道：“那，祝你成功。” 童鹿微微朝着他鞠了一躬，态度中带着深沉的感激。 “组长，谢谢您。也谢谢之前所有日子里，您对我的栽培和付出，我春节前在岗的这几天，会好好整理出手头的工作，然后给您做好交接的。” 老蒋点点头，说：“好。” 后来的时间里，童鹿一直在做着整理工作。她手头上余下的活儿基本上没剩下什么了，只有一些小的东西，她还没来得及弄的，这两天她都准备做好。其余的大的项目，她也都整理好了所有资料，准备年后过来办离职时，按照老蒋的要求，交给接手的同事。 差不多忙了一下午，快到下班时间，童鹿接到了程宴的消息。 他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一个定位地址，其余多余的什么也没说。 童鹿知道他的意思，他是让她下了班去这里找他。她看着那个定位，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其实仔细想一想，她和程宴谈恋爱和不谈恋爱的时候，也没有太大的区别？这一整天两个人都是各忙各的，没有交流，除去早上的亲昵外，这条微信算是今天他们第一次沟通了。 童鹿不知道别人谈恋爱都是什么样子，但是她的这种恋爱模式，她个人而言，还是挺喜欢的。 程宴发的位置，是离c世界一公里外的一个公交车站。 童鹿下班后也没有着急，她打开导航看了看，步行差不多十分钟就能到，于是她也没有打车，直接开着导航走过去的。 过去时，她果然瞧见了路边车位上停着程宴早上开的那辆白色suv。 她笑眯眯的走过去，直接站在台阶上将车门打开。 下一秒，副驾驶座位上放着的一大束捧花直接映入视线里，童鹿有些惊讶，站在原地没有动。 程宴这会儿正在驾驶位那边打着电话，察觉到车门被打开，他看过来一眼。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童鹿比了个手势，让她赶紧进来。 “行，徐氏那头春节前就先暂定合作意向，具体的等节后再让他们过来和我约时间……” 童鹿坐进车里时，便听见程宴打电话的声音，他语气如平日里工作时一样的严肃沉稳，只不过说话之余，手却也没闲着。 见童鹿在旁边坐稳后，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接着又顺势牵起了她扶着花束的一只手。 “可以，许风那边如果问起来，你就说我最近忙，没有时间……”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捏着童鹿软乎乎的掌心，童鹿也很奇怪，没有太多不好意思的感觉，好像以前就经历过无数遍这样的亲昵一般，状态十分的自然。 趁着他在忙的这个间隙，她仔细看了眼怀里捧着的花。 是一个白色的品种，童鹿不认得，但是能闻得出来很香，整个车子差不多都被它的香气弥漫开了。 后来程宴打完电话，看她认认真真的贴在花束上闻着，眉头微皱，模样看上去非常可爱。 他瞧得心痒，伸手又在她的脸颊上掐了掐。 “闻什么呢？” 童鹿不知道他什么心思，还以为他就是单纯的在问问题，于是认认真真的回：“我感觉车上的花香好重呀，但是仔细闻了闻，又好像不是这花束上的味道呢……好奇怪。” 程宴被她这副模样逗笑，搭在她脸颊上的手指，又掐了两下。 “不然，你转过头再看看呢？” 童鹿一脸的疑惑，先看了他一眼，接着又乖乖的听了他的话，转头看了过去。 片刻，她惊讶的嘴巴微张。 “这……这怎么还有这么多花啊？” 原本空荡的车子后排，此刻堆满了不同品种和颜色的鲜花，不止是堆满了座椅，甚至连下方空着的位置，也都放了好多束。 “我去买花的时候，问了花店的人，第一次约会应该送女朋友什么花，那边的几个服务生每个人都说了一个答案，我也选不出来，索性就让她们把花店的那些花，能包的都给我包了一束。” “这……”童鹿听完他的话，欲言又止的，“这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呀……” “浪费什么？”程宴不以为意，一边握着方向盘将车子向前滑行，一边回，“你刚刚回头的一瞬间，眼底出现的惊喜就足以体现它们的价值了，至于其他的……反正你男朋友有钱，无所谓。” “……” - 交往的第一天，程宴把两个人约会的地点选在了市中心的某个商场里。 他牵着童鹿的手往商场里面走时，另一只手还在一直拿着手机在看。 上面全是他之前查好的约会资料—— 约会第一项：给女朋友准备漂亮的鲜花。 约会第二项：带她到商场挑喜欢的礼物，具体备选包括但不限于品牌包包、首饰、以及护肤品……如果不知道该怎样选择，那挑贵的准没错。 …… 程宴看过第二条，很自信的拉着童鹿就往一楼的品牌商区走。 童鹿一开始以为他们是来商场吃饭的，都打算去扶梯那边上楼了，哪想过去时，程宴忽然转了个弯。 她来过这里，当然也知道程宴拉着她去的方向是什么地方。于是，她有些疑惑的问：“你是有想买的东西吗？” “我没什么想买的，是给你挑礼物。” 程宴的语气太过自然了，像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可童鹿听完，却有些急。 “你不用送我什么礼物啊，我任何东西都不缺。” “谁说一定要你缺才送礼物啊？网上都说了，男女生第一次约会，男生一定要给女生准备礼物。别人都做的事，我也得做。” 这番话把童鹿听得有些无奈，她拉了拉他的手，说：“你不用和他们一样呀……” 哪想程宴压根不听她的话，依旧还是拉着她往里面走，甚至头也没回的说：“谁说我打算和他们一样了？我只会做得比他们更好。” “……” 程宴先把童鹿带到了一个国际品牌专柜，他对这些什么l家啊d家的牌子不太了解，只是平时偶尔出席活动时，会看到有些人背着这家的包包，他瞧着眼熟，便直接带童鹿进来了。 专柜小姐的服务素质很高，虽然程宴和童鹿今天的穿着打扮并不张扬，看上去不像最能销金的客户，她却还是微笑有礼的上前。 “先生女士晚上好，欢迎二位光临lp，我是今晚为二位服务的专柜导购，有任何购物咨询你们都可以随时问我。” 童鹿本打算随便应付一下，就拉着程宴说没有满意的然后离开，可是程宴那边像是压根没有听她意见的意思，拉着她逛了一圈后，随手指了两个包。 “那个和那个，不要。”他语气没有任何犹豫，很平常随意的模样，“其余的，全都给我包起来。” 这话被专柜小姐和童鹿听见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脸的惊讶。只不过专柜小姐先一步反应过来，满脸惊喜的点着头。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为您打包！” 她转身的动作非常利落，像是一点反悔的机会也不打算给他们留，童鹿想开口阻止都没有机会。 没办法，她只能先把程宴拉到一旁，有点着急的小声对他说：“你干嘛呀？就算想送我礼物也用不着送这么多吧？一个两个就够了的！” 程宴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回：“只买一两个，是普通男人送礼的方式，我的女朋友，必须全部都要。” 说完，他又淡淡的往那边看了两眼，随口补充：“那两个包上面的铆钉元素太多，我怕一旦出了什么小意外会伤到你，不然的话，它们两个我也会要柜姐一块打包的。” 实名心动 第122节 童鹿完全无言以对了，她以前只知道别人对程宴工作上的评价，会用到“疯”这个字眼，这怎么现在谈起恋爱，她也觉得他有点疯啊…… 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交往方式吗？她真的有些不懂了。 后来柜姐又笑着询问程宴对里间的限量款有没有兴趣，他听完皱了皱眉，问对方怎么不早说。 二十分钟后，柜姐拿着一叠收据，非常开心的微笑着朝童鹿这边递过来。 “童小姐，这是您男朋友今天给您买的所有包包的收据，您收好，回头无论是包养还是换新，您都可以过来直接找我，以后您就是我们店的vvip客人了。” 童鹿接过那一叠厚厚的票据，心想，她可不得是vvip客人吗？这整个店的包几乎都被程宴搬空了，不到半小时的时候，他更是直接刷出去了七位数。 童鹿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复杂又有些沉重。 程宴这会儿没太注意到她的反应，和那边交代了送货地址后，便转头对她说：“东西我先送到半岛那边的公寓里，太多了，如果直接帮你送回学校，肯定会惹人注意。回头我给你录一个半岛那边的指纹，你随时出入，什么时候想去取都可以。” 说完这些，他搂着童鹿就往外面走，打算去下一家继续买。 童鹿在那里似乎小声嘟囔了一句话，但是他没有听清，便转头问她：“你刚说了什么？” 童鹿小小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我说，原来你也知道，一口气买这么多包包，会惹人注意呀？” 程宴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向她，挑了挑眉。 “怎么？听你这个语气，好像对男朋友给你买的这些礼物，还挺不满意？” 他一边说话，一边拉着她把人抱进怀里。两个人生得都非常漂亮，如今大庭广众下这么亲昵，来往的人都纷纷忍不住把视线投到他们身上。 童鹿被他这举动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怀抱，但是程宴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拦在她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一些，他垂眼睨着她的脸，一点躲开的机会也不给她。 “问你话呢。” 童鹿被他逼得有些没办法，语气急的不行的回了句：“没有不满意，很满意，行了吗？” 她这回答，程宴像是很不喜欢似的，皱了皱眉头，又问：“很满意就很满意，加什么‘行了吗？’” 这话明显有不依不饶的意思了，童鹿不想再这样下去，想了想，她犹豫着四下看了一眼，发现这会儿并没有人太过关注他们时，瞬间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女孩子的唇瓣非常软，好像世界上最柔软的花瓣一样，那一瞬间的主动触碰后，程宴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童鹿重新站稳时，脸颊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那这样，行了吗？”她看着程宴，黑亮的眸子像溢了水似的，“还是说，这样，我也不能加‘行了吗’？” 小姑娘明显是在和他耍着小心机，程宴听懂之后，垂眸朝她脸上看了看。 “小实习生，你这是犯规。” 童鹿听了他的话，一脸的不服。 “什么叫犯规啊？我亲我的……我的男朋友一下，不行吗？” 她这话很明显的让程宴意外了一下，片刻后，他忽然勾勾唇，眉眼间漫起了有些坏的笑意。 “你男朋友说……” 他一边说话，一边微微俯下身，清俊脸庞在下一瞬凑到了她的耳边。 只听他含笑着的，在她耳旁低语：“你男朋友说，可以。” - 程宴后来又带着童鹿，在一楼的品牌商区逛了一家又一家，几乎和之前去lp时一样，他每进一家，都会把那家专柜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搬空。 童鹿拦了两次，后来也懒得再开口劝了，只是默默跟在他旁边，偶尔说两句话。 买了差不多三四个小时，程宴终于买够了。 童鹿早就饿了，见他终于有收手的意思，她赶紧提议上楼去吃饭。 这回程宴倒是很民主，问了她想吃哪一家的餐厅，童鹿想了想楼上的餐饮区，报了一家烤肉店的名字。 两个人过去时，烤肉店几乎处于了爆满的状态，满室的烤肉香气都飘到了前台，童鹿抬眼往里面望了望，目光所及的地方，全部都是人。 她有些生了退意，落在身下的手悄悄拽了拽程宴的衣袖，小声对他说：“不然我们别吃这里了，看着人好多啊。” 而且最主要的是，现在这种环境，又吵又嘈杂的，看上去也不太像程宴平时吃饭餐厅的样子啊…… 但是她顾虑的，程宴倒没有怎么在意。 他还以为童鹿是担心没有位置，于是反手将她的小手包在自己的大掌里，给了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他问前台负责招待的人：“还有位置吗？” 招待人员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本来都想说需要等位了，正巧这会儿有一桌吃完，正准备起身。 他眼前一亮，回头又对程宴他们说：“您看！那边正巧有一桌客人刚下来，您二位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马上让里面的同事收拾，你们坐在那里可以吗？” 程宴连看都没看，直接点点头，“行，带我们进去吧。” 服务生带着他们拐了两次，才到了之前空出来的那个位置，这会儿桌子才刚被保洁阿姨擦干净，程宴明显有些嫌弃上面还没干的水渍，他抽了两张抽纸，又皱着眉以桌面上擦了擦。 “先坐下吧。” 童鹿点点头，选了里面沙发的位置。本来程宴隔了几秒钟后，也在她对面坐下了，可是后来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表情细微的又变了变。 只见他忽然站起身，同样走到了沙发这侧。 “往里面点，给我让些位置，我也坐这。” 童鹿有点奇怪，但却也没多说什么，乖乖的往里头凑了凑。 这沙发其实是很标准的两人座尺寸，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程宴手长腿长个子太高的原因，他坐在旁边之后，童鹿总觉得有些挤。 程宴坐稳后，直接扫码点了单，他先选了一圈，感觉差不多时，把手机交到了童鹿那边。 “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再加的。” 童鹿只简单扫了一眼，就知道他点了不少东西，于是赶紧摇摇头，“我吃东西不挑，你点的这些就够了，不用再添了。” 程宴这回倒也没多说什么，以往他们吃饭，他大概也了解了她多数喜好，刚刚点的大部分菜品，都是她以前喜欢吃的那些。 服务员后来替他们上了炭火和菜品，本来他准备帮忙烤的，但是程宴又往旁边看了看之后，对他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这种乐得轻松的要求，服务员当然答应。后来他走之后，童鹿有些奇怪，顺着程宴之前看的那些方向也看了两眼。 这四周坐了不少对的情侣，大家看上去姿态都很亲密，有几对也像童鹿和程宴一样，选择了坐在沙发的同一侧，并且也是男生在亲自忙活着烤肉，没有让服务员动手。 童鹿隐隐猜到了程宴刚刚的反常都是因为什么了，她忍不住抿起唇，偷偷笑了下。 后来吃饭中途，程宴似乎想到了一件事，夹着烤好的肉往童鹿的餐盘里送了一块，顺便问了她一句：“我记得你正常应该是六月份结束实习期吧？之前说的实习期结束了，是什么意思？” 程宴虽然烤肉的经验不足，但是耐不住他烤得认真。 他夹给童鹿的每一块肉，都烤得非常恰到好处，童鹿吃得非常香，就算这会儿听见程宴的话，她也有点舍不得抬头。 “蒋组长说，是他和人事那边沟通了，觉得我表现得不错，可以申请提前转正。” 她说话时嘴里还塞着东西，脸颊两边吃得鼓鼓的，像捧着松果的仓鼠一样。 程宴觉得自己女朋友的这个样子，可爱的要命，心里面软软的。 “我们家小实习生这么厉害的吗？c世界提前结束实习的标准可是很严苛的，看来在职期间，表现真的非常优异。” 童鹿被他夸奖的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含糊的嘟囔：“其实也还好……” 程宴没理会她的谦虚，又问：“不过既然都能提前转正了，你为什么还坚持要离职呢？你不要完全考虑我们交往的事情，对于你而言，个人的发展方向永远应该是你的首位，如果因为我们的感情问题，而打乱了你的工作计划，这件事就有些出问题了。而且我这边完全不介意任何情况，哪怕留在工作不想公开，我也可以陪你继续偷偷的相处。” 程宴这番话说得非常认真诚恳，也完全是站在了童鹿的角度上。 只不过他说完之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一般，急忙补充：“偷偷的相处，只是指可以暂时不公开，但不是说让你可以随便玩一玩，不用对我负责的意思。” 童鹿有点懵，完全不知道程宴这番话是从何而起。 “这……”她语气小心又犹豫，说，“这种话一般不都是女生对男生说的吗？” 怎么到他们这里，就完全反过来了呢？ 程宴忽然勾唇冷笑了下，斜眼看她。 “所以，你猜我为什么会对你这样说？” 这话气……怎么让童鹿有种，他在说她是渣女的感觉啊。 童鹿很不服气，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这段关系我也是很认真的，不然怎么可能考虑了那么久啊？” 程宴声音冷嗖嗖的，回：“是啊，你很认真的，一边认真的考虑着我们的未来，一边同时又认真的去和别人相亲。” “……”童鹿完全没想到他还在记这件事的仇，语气有些无奈，“这件事之前不都说明白了吗？” 程宴就那么斜着她，非常理直气壮的模样：“怎么？你做错事还不能让人提了？” “……” 童鹿举起双手，做了投降的手势。 她是不打算再和他辩下去了，不管怎么说，他好像都有一堆话在等着她，怎么样她都说不过。 想了想，她又将话题引到了最开始的问题上。 “其实我不止是因为你才不想留在c世界的，我也想像你一样，找到自己想追求的目标，然后一直为之努力。” 程宴点点头，并没有意外她说的话，也没有肯定或者打击。 他又夹了一块肉到她碗里，语气自然的问：“那你想追求的目标，是已经想好了吗？” 童鹿垂着眸子摇了摇头，半晌，她再次开口：“虽然未来具体要做的事情，我确实还没有想好，但是有一点，我是能肯定的，我只想做有意义的事。” “有意义的事？” 童鹿点点头，转头看向他。 “就像你当初创建c世界时一样，你不是也说过，想改变国内整个计算机的行业领域吗？” 程宴手里翻着肉的动作，明显一顿。 他沉默了好半晌，才又动起来，同时嘴边也勾起了一丝自嘲的笑意。 “你说的那些，已经是我成功创建c世界初期说的话了。在公司还没建起来的时候，我可没有那么远大的目标。” 他语气变得有些深远，眼神中也带着很明显的沉重与落寞。 “在那之前，我只想能好好的活着，体面的活下去。” 实名心动 第123节 第138章 程宴真的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以前的事了。 妈妈带着他离开程家时，那时母子二人的日子虽然拮据，但好在也还算充实。 后来妈妈因为受不了打击，郁郁寡欢许久，身体终于熬不住了，生了一场重病。 那时大概是她和程楚建分开的七八个月之后，程宴带着母亲去了医院，医生检查后一脸严肃的表情，对他说情况不容乐观，希望能安排病人赶紧入病医治。 可那时母子二人的存款已经所剩无几，程宴没办法，只能低下头回到程家老宅，去求程楚建。 奶奶当时因为程楚建和妈妈的事，也被气得住了院，家里除了他和那个野种之外，再没有别人。程宴忍住了所有脾气，和他说了妈妈的情况，但是程楚建听后，反应非常淡漠。 “我从来没有想赶你们走，甚至只要你妈妈能接受现实，那她回来就还是被所有人都羡慕的程夫人。但是如果你们选择继续留在外头，那她的死活……就与我无关。” 程楚建当时说得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尖刀一样，一下一下扎进年少的程宴心里。 他其实很想走，他一点也不想再去求这个男人，但是妈妈还在等他，他不想耽误妈妈治病。 所以那时候，哪怕听见了程楚建那样的话，程宴也还是默默的吞下所有情绪，用最卑微最低姿态的语气，去求他那个所谓的父亲。 “爸，就当我求求您，求您给我一些钱，让我能带妈妈去治病。” 少年是捏着他的自尊在诉说请求，但是对面的男人却毫无感觉，依旧拿着老话在和他谈条件。 “我知道你孝顺，所以有的话我才会和你说，你妈妈太轴，很多事想不开，夫妻两过日子本来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我向来懂得分寸，也没有让任何人动摇过她程夫人的位置，怎么轮到她了，倒一点也不理解体谅我呢？” “反正我的态度摆在这了，你如果想拿钱给她治病，就要先把她劝回程家来。” 程宴当时心里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个男人怎么能这样无耻，可是他那会儿没有任何能力，他如果想救自己的母亲，就只能继续求他！ 少年向来心比天高，满身的傲骨，在那一刻也都尽数低了下去。 他默默的弯下膝盖，扑腾一下跪在了程楚建跟前，希望对方能心软动容。哪怕是先把钱给了他，后面的事再商量也可以。 可是程楚建像是铁了心要“治”他们母子，就算程宴这般，他也丝毫没有心软。 到最后，程宴依旧是空着手从程家离开的。 不过那时，他顶多是心灰意冷，他心里面更多的是对妈妈病情上的担心。 当晚，他匆匆赶回了出租房那边。老的居民区平日里就环境杂乱，那晚小区里进出的人比以往还要多。 程宴没由来得一阵心慌，他加快了步子往回走，绕到后面的矮楼时，他看见了消防车和一大堆围着的群众。 所有人都在往楼顶上瞧，气氛紧张又嘈杂。 程宴顿下脚下也跟着抬起了头，而也是在这个时候，那边围着的那些人，忽然爆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尖叫声。 那一秒，程宴看到了妈妈从楼顶上一跃而下，可能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她整个人就急坠着砸到了地上。 围观的群众一边叫喊着一边害怕的向后散开，程宴从那些人让开的位置里，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妈妈。她当时已经毫无生机，脑后有大片的鲜血向外流淌，嫣红的血色在那一刻，几乎染透了他整个世界。 没人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自杀，只有邻居后来提了一嘴，说程宴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她看上去状态很不好， 说他那天离开的时间里，妈妈忽然情绪无常，一会儿大哭一会儿大笑，邻居几次担心的过去敲门，却都没有人应。 直到后来…… 而也是打那之后，程宴亲眼目睹了妈妈跳楼，他晚上便再也不能轻易睡着了。 妈妈曾经一直教导他，让他不要带着恨意去生活。可即便如此，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他也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再正常的面对程楚建了。 程宴再回想起他人生中最艰难的那段时候，差不多就是程年被领回家的那几年。 他因为不想学程楚建要求的专业，而从南大退了学，同一时间妈妈带他从程家搬出来单住，他准备重新高考，再到后来妈妈跳楼，他考去了国外…… 这一切看似很波折的经历，于他而言，其实也就只是一两年的光阴。 而后来他在国外怎么苦怎么难，也再没主动和程楚建联系过。而他再回国创办c世界，一开始的时候，其实也是想好好的活下去。 …… 想到这，程宴又笑着出声：“一开始真的很难，我在国外每天刷盘子刷到第二天凌晨，回到出租屋里收拾收拾，又要出去上课，中午的时候还要去打另一份工……那时候我还挺庆幸自己有失眠的毛病的，感觉自己的时间比普通人多了不少。” 他话说得轻松，但是她却好像听懂了他话里带着的心酸，她甚至脑海中都联想到了他在国外的日子。 孤独，无助，无论什么时候，都只有他一个人。 烤肉店里，气氛依旧嘈杂，空气里漫着烤肉味的烟火气。 童鹿坐在那里，忽然有些低落的开了口：“如果那时候我们认识就好了。” 程宴没想到她想了半天，会憋出这样一句话，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那时候认识了又能怎么样？你那会儿估计连高中都没上呢吧？或者刚上高中？一个小屁孩而已。” 这话童鹿听着很不服气，回：“高中生又怎么了？我从小唱歌就好听的，如果那时候我直接开始直播做副业，说不定真的能赚到一笔钱，然后支持你创业。” 程宴手里一直拿着的烤肉夹，这会儿不轻不重的落到了童鹿脑袋上一下，她缩了下头，一脸不解的看向他。 “打我干什么？” 程宴没管，拿着夹子又轻轻敲了她一下。 “不是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成为恋爱脑吗？现在这想法又干什么呢？” 童鹿眨眨眼，反驳他：“我想帮你，也不一定就是因为喜欢你啊……这样怎么就能算作恋爱脑呢？” “都差不多。”程宴语气淡淡的回，“当你把精力放在别人身上多于放在自己身上时，差不多就等同于恋爱脑了。虽然我们现在已经开始交往了，可我依旧希望你永远能优先考虑自己的未来和前途，我会一直做你的依靠和后盾，但同时，你也永远是自由的，可以忠于自己的。” 程宴这番话说得平常，可童鹿听进去时，心里却控制不住的翻涌。 以前就听说过一句话，好的爱人不止能带给你真正的爱情，更会教会你如何正确的爱自己。 程宴的人生阅历和她比起来，更加的丰富，他就好像一名孜孜不倦的老师一样，选择了和她同路之后，就开始用最正确的方法拉着她一块往未来的人生道路上走。 他教她如何稳妥的爬过他曾经爬过的山，又如何淌过他曾经淌过的河。 虽然不知未来两个人到底会一起走向哪里，可是这一刻，她是真真切切感觉到了他沉稳又成熟的爱意。 而她心下，如今也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她要变好，变得强大，变成能真正和他相匹配的人，然后和他一起并肩站在顶峰。 程宴不知道小姑娘心里这九曲八弯的小心思，他见她一直没出声，也并没有多在意，反而再次开口，重新聊起了之前的话题。 “你真的不打算留在c世界过渡一下了？你不是还没找到真正想去做的事情吗？” 童鹿听见这话，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其实我之前说的准备毕业论文的事，也不完全是找理由……再过几个月我真的就要毕业了，毕业前的事情有很多很多，我就算离职，也不可能闲着。况且……”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了一下，眸子下意识的向下垂了垂，接着小声的开口：“地下恋，我也不是很喜欢。” 程宴被她的话搞得一愣，半晌后，他哼笑了一下，漫不经心的笑意在唇边扬起。 隔了一会儿，他又问她：“那年后就准备递辞呈了吗？” 童鹿点点头，“对。不过在离职之前，我还有一个小任务要完成。” “什么任务？” “就是你不是定了年年往山区送慈善物资的事吗？然后今年春节这次，跟着车队一块去送物资的部分恰巧有我们组，被抽到的同事家里有事没办法过去，我就替她接了这个活。” 程宴听了她的话，非常意外，直接转头看向她。 “什么时候确定的？怎么一直没告诉我？” “就前几天啊……”童鹿有点心虚，声音也变小了不少，“确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们……还没这样呢。” “……” 程宴简直要被这小姑娘气笑了，敢情她那意思，之前她不是他的女朋友，所以做任何决定都是她的自由？ 他稳了稳心思，也懒得再和她计较，转头只问了她知不知道这次跟着车队，要去哪里。 “风城县……小羊村？”童鹿靠着记忆回了句，但是也不太确定的语气，“我记得是这里。” 程宴点点头，像是在想着什么，没再出声。 - 时间很快就到了童鹿跟随车队出发，去小羊村送物资的那天。 那天天气格外的晴，冬日的暖阳照在积雪上，亮得刺眼。 程宴前一天晚上就给童鹿打了电话，告诉她，他今天要去外地出差，临走前交代了王助早上给她送来一些出门要用得东西。 童鹿觉得她只在外头住一晚而已，根本用不着特意准备，但是程宴根本不听，只说让她早上记得接电话。 王助很守时，赶在出发前一个小时的时候，就把东西送到了南大这边。 童鹿把袋子接过来，发现里面装了不少东西，一次性床单、暖贴……乱七八糟一大堆生活用品，还有一些能充饥的小零食。 她以为程宴只是交代了王助要给她准备出门要用的东西，没有说具体有什么，这会儿瞧见这么多东西，她又意外又感激。 “王助，真是太麻烦你了，我只去那边住一天而已，你居然帮我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哪想王助听了她的话，只是笑笑，回：“东西其实都是程总给我列的清单，我只负责采购再送到童小姐你的手上而已。” 他这话让童鹿感觉更意外了，不过还没来得及深想，王助在那边又再次开口。 “童小姐，你应该也知道，程总昨天就出发去邻省出差了。在之前他就交代了我，让我转告你几句话。到了那边之后，不管发生任何状况，你都可以随时打电话找他，他的手机会24小时为你开机。” 王助说这番话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童鹿听着有些不好意思，只匆匆的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后来启程时，她还想着王助说的那些话，心里面忍不住的泛甜。 她掏出手机给程宴发了条微信。 【王助帮忙送来的东西我已经收到啦，还有，你叫他帮忙转告的话……我也收到了。嗯……谢谢男朋友。】 童鹿打完最后几个字时，双颊红红的，为了防止自己后悔修改，她直接就按了发送过去。 程宴并没有马上回她，应该是在忙，童鹿也不在意，将手机重新收回包里，转头望向了窗外的风景。 这次春节前的送物资活动，一共派出去五个团队，其中一个团队四辆物资车，分别送往不同的山区。 物资车差不多十来米那么长，车头的内部空间也十分大，除了司机外，前面的副驾加上后面的床铺，足够再容纳两三个人。 但因为这次跟车过来的只有四名公司同事，大家每人跟着一辆车，并不用挤在一块，所以这会儿童鹿坐着的车里面，只有她和司机两个人。 见她放下手机了，司机很热情的主动和她聊起天。 “你这小丫头看着年纪不大，但胆子可不小啊！我在这车队干了好几年了，基本上年年都会跟着跑几趟山里，公司里的人我也见了不少，但却没见过你这种娇滴滴的小女孩儿。而且之前我和你们领队聊天，听他说你好像还是自己主动申请过来参加这次活动的？” 实名心动 第124节 童鹿知道司机的话并没有恶意，所以也没有保留，笑着回应他。 “是组里有别的同事抽到了要来参与这次活动，但是她今年春节恰巧要早些回家，我没有别的事情，就替她走了这一趟。” 司机“哎”了一声，像是有些替她担心似的。 “那你可要遭罪了，这山区的条件啊……啧，反正你们这样的小姑娘，肯定会受不了的。” 童鹿没太在意，只笑笑说了句“没关系”后，便没再回应。 山区的路非常不好走，物资车拉了满车的物资，差不多走了小一天才到达小羊村。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泛暗，物资车到达村口时，外面有一众村民在那里守着。 他们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了，鼻尖和脸颊都冻得有些泛红，而在看到物资车队的那一刻时，却又什么也顾不上，都特别开心的迎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小羊村的村长，他看上去是一个比较瘦弱矮小的中年男人，长年累月的住在山区里，脸上岁月流过的沧桑痕迹，要比同龄人多一些。 村长十分的热情，童鹿坐的物资车是头车，所以她和司机差不多是最先下来的。还没下车时，村长就带着人直接走到了车门这侧，童鹿开门打算下来的时候，旁边的村民还怕距离太高，都纷纷伸出手在旁边虚扶着她。 “小同志，这一路颠簸的辛苦你们了！我是小羊村的村长，感谢你们为我们村民带来了慰问物资！” 童鹿有种愧不敢当的感觉，村长说完话手就伸过来了，她也赶紧伸过手去回礼，然后说：“您太客气了，不过我只是一个跟着过来帮忙的小职工，我们领队的后面呢。” 村长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改变态度，依旧很热情的在笑。 “哎，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能过来帮助我们，就是我们村里最尊贵的客人！” 恰巧领队这时也下了车，他似乎和村长早就见过，走过来时，看着像和熟人打招呼一样，喊了村长一声。 “老胡！” 村长这回应声回头，乐呵呵的迎了过去，然后也没顾得上什么，直接和领队热情的拥抱了一下。 另外两名跟车一块过来的同事，都默默的靠了过来，他们和童鹿以前都打过照面，虽然不太熟，但起码彼此还都能说得上话。 “咱们领队听说去年已经来过这里一趟了，据说这边的村长质朴又热情，他们就相处的非常好，也约定了以后再见面，所以这次领队就又主动申请了过来这边。” 童鹿听完这话，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会儿气氛会这样好，便点点头也小声回：“怪不得呢。” 简单的寒暄过后，村长和一众村民们直接带着他们这些客人去吃饭了。 那应该是村里最好的饭馆了，门口的牌匾上有着几个用红色油漆写的店名，四周光线太暗了，又没有路灯，童鹿仔细看了半天，才看清上面的几个字到底是什么。 【七里香饭店】 油漆字下面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木板，因为长久的经历风吹日晒，木板已经变得很旧很烂了，但是依旧没有被换掉。 村长走在了前头，替他们把饭馆的门打开。 “快快快，你们几位客人快里面请！” 他们像是早就准备好了饭菜一样，进去时，第一时间便看到了饭馆最中央的位置上，已经摆好了一大桌的饭菜。桌子似乎是小桌拼的，虽然盖着塑料布看不太清，但是边缘的轮廓能看出来不怎么整齐。 一起过来陪着的村民挨个把他们安排到了座位上坐好，之后村长和领队也相伴着走过来了，领队看到了桌上的饭菜，眉头直接一皱。 “老胡啊，不是早就给你打了电话，叫你随便准备点吃的就行吗，你怎么又弄了这么一桌！” 村长摆摆手，“哎，你们远道而来，还是来帮助我们的，怎么能让你们随便吃呢？快别说别的了，赶紧坐下吧！” 领队被他按着被迫坐下了，但嘴里依旧没停下。 “你这什么情况我还不了解吗？上次我们来了，你搞了一大桌子饭菜招待我们，等后来我们离开时，你们家得吃了两三个月的土豆吧？你自己也就算了，嫂子和家里那帮小孩子，也跟着你遭罪！” 村长有点惊讶的样子，回：“你怎么知……嘿！是不是又是我家那口子跟你嚼舌头了！”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呢！”领队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反正你这……哎，你说我们在西城那边，什么没吃过啊，你浪费这个钱做什么。” “那哪能一样呢，你们吃过是你们的，我安排的是自己的心意。”说着，他又抬起头，朝着童鹿他们这边笑了笑，“各位别见笑啊，你们领队就是这个样子，不用管他，你们赶紧吃吧！这都走了一天了，肯定已经饿坏了！” 童鹿其实不算太饿，之前路过休息区时，她吃了一袋面包充饥。 这会儿听见村长说的，她沉默着拿起筷子，往桌上的席面看了一眼。 能看得出来，桌上的饭菜应该是这个村子能拿出来的最高标准了。肉菜很多，打眼一瞧基本上除了点缀用的香菜之外，没有其他绿色的东西。 童鹿知道，能在这样贫穷落后的地方凑出这样一桌，会是多难的事，所以哪怕她一点也不饿，此刻也一口接着一口的吃了不少。 后来吃饱之后，村长看他们辛苦一天，也没再拉着他们说话，起身直接带他们去了住的地方。 村子里没有旅店，四下也全都是比较老旧的土房，材长带着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很远，最后停在了一个院子前面。 “这家是我们村唯一盖了新瓦房的一户，虽然看上去还是挺简陋的，但好在里面很干净。我之前和他们家人说了你们要来的事，他们二话不说就把房子空出来了，说给你们住。你们就随意点，怎么舒服怎么来！” 童鹿后来被分到和队里唯一的女孩子睡一个房间，领队和另外的男同事，以及几个司机，则挤在一个屋子里的火炕上。 这个房间相对来说有些小，不过炕火烧得却很足，打开门时，里面的热气直扑而来。 女同事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小声抱怨：“我以为怎么也能住个小旅馆呢，这怎么就直接给我们安排到人家家里了，还有这上面这个被褥……早知道我自己带来一套床单被套了。” 童鹿其实也看到了，火炕上的被褥虽然干净，但却已经被洗得发白发亮，被角的地方甚至还有残破，里面泛黄的棉花隐约的露出来。 她突然想到了之前程宴给自己准备的袋子，想也没想的就说：“我带了一次性床单，不然你先用我的吧。” 女同事有些惊讶，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居然连这个都准备了？”说完，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但你应该只准备了一份吧……不然算了，我将就一晚上没事。” 童鹿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翻了翻之前王助交给她的那个袋子，其实她过来的时候简单的翻过，她发现里面所有准备的东西都是双份的，像是帮她做好了应付所有突发状况的准备。 她直接把两个压缩包装的床单被罩都拿出来，朝女同事比划了两下。 “有两个，我们都可以用。” “天呐！你这……你这也太细心了！” 女同事很开心，也因为这个，瞬间又拉近了童鹿和她的关系。 赶了一天的路确实很累，两个女孩子后来简单洗漱后，便关灯睡觉了。童鹿不怎么挑剔，但是那个女同事在躺下后嘴却没怎么闲下来，一直小声嘟囔。 “这也太神奇了，我感觉身子底下像着火了似的，但是上面却有点冻脸……” “我听说你是自己主动申请过来的啊？你这个太勇敢了，我要不是抽签抽到了，我才不来遭罪呢。” “哎，不过刚刚桌上那个大肘子可真的挺好吃的……我听小张说啊，领队说他们村里的人平时大多时候都是吃土豆的，只有几家稍微有钱点的农户养了猪，咱们今天吃的这些肉，好像都是村长找了人花钱买的一头猪，然后做了那么一桌子。” 童鹿本来没想出声，听到这里时，她缓缓的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村长家……也很穷吗？” “你看他那个穿着打扮就能看出来了啊，估计你也没太注意，他那个鞋面上看上去保持得挺好的，但是鞋跟那里都磨得快漏了……还有他那个衣角，明显是上过补丁的，补丁用的布虽然也是黑的，但是明显有点色差，光一照就能看出来了。” 女同事说到这里，不由的叹了叹，“之前听说，这边的人无论是村民还是干部，都非常善良朴实，今天瞧见了，还真是这样。咱们公司好像一连好多年都会往他们这头送慈善物资，但是我总感觉，如果真的想帮助他们改变困境的话，那点物资还远远不够啊……哎，算了算了，我也救不了谁，不想这么多了，睡觉！” 后来她倒是真的没心没肺的睡着了，留着童鹿一个人在旁边，一边听着她的鼾声，一边胡思乱想她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 第二天早上，童鹿醒得比其他同事都要早。 她没有惊动旁边的人，自己静悄悄的穿鞋出了房间，准备先洗漱。 她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热水，没办法了，只能自己提着水盆，去院子里的井打点冷水出来。 清晨的乡下小院非常寒冷，童鹿感觉自己在外面待了一会儿，鼻涕就快冻出来了。她压井的时候，手也被冻得非常冰，接了差不多半盆冷水她就有点受不住了，赶紧端着回了屋。 新打出来的井水看上非常清澈，却也是真的非常凉。童鹿感觉自己好像用冰块在洗脸似的，简单抹了两下，她就赶紧拿着自己带来的毛巾擦干。 后来涂护肤品时，童鹿感觉自己的手指尖还冷得没有知觉，不过她也没有太在意，全部做完之后，便裹着羽绒服准备出去逛一圈。 开门的时候，村长刚好在大门口准备往院子里迈，见她出来，还一脸惊讶。 “怎么起得这么早啊？我这刚烧好了热水，准备给你们待会儿洗脸用呢！” 他手里拿了两个大号的暖水瓶，看上去很旧很旧了。童鹿瞄了一眼，笑着回：“您送进去待会儿让他们用吧，我已经洗完啦。” 村长一脸的吃惊，“怎么还洗完了呢？他那屋不是没有热水吗？” “我打得井里的水。” 村长一听这话，表情马上变得有些着急。 “哎呀！这冬天的井水能冻死人的！你这……”村长急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过会儿脸上又涌出一丝内疚的神色，“我也没想到你们这些从城里来的孩子，能起来这么早呀！早知道的话，我早点把热水送过来好了！” “没关系的，就是用水的那会儿有点凉，现在已经缓过来了。”童鹿安慰着他，但是见村长真的挺在意这事的，想了想，赶紧转移话题，“胡村长，正巧您也过来了，我原本打算出去到村里各处都转转的，不然您陪我走一圈？” 村长当然乐意了，当即就把暖瓶送到了屋子里，又转身陪她一块出去了。 昨天到达小羊村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四下可见度不太好，村里的环境看得也不是那么仔细。 这会儿清晨阳光打在乡间的小路上，童鹿看着两侧一户接着一户的破旧平房，心思微沉。 “真是让你见笑了，我们村儿啊，也没啥好玩的地方，待会儿不然我领你去后面的山头看看吧，那边冬天的时候，雪景还是不错的。” 村长以为童鹿是想看风景，就连忙和她提了风景还算不错的地方。 童鹿还没来得及回，就看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里，有个小孩子忽然跑了出来。 他看上去也就七八岁的模样，鼻涕都还没有擦干净，身上穿了件很脏很破的小袄子，脚底下踩着的竟然还是夏天的拖鞋。 童鹿看见这种情况，有点急了，转头和村长说：“我记得这次送来的物资里面，有一部分是小孩子的鞋裤衣袜，您今天要是有空的话，就赶紧给他们发下去吧。这么冷的天，孩子还光着脚穿拖鞋怎么行啊？” 她说话的同时，小孩子已经跑到路的两边，用手拽旁边的枯草了。他看上去力量不大，但是却非常坚持。 童鹿不太明白他要做什么，只能赶紧走过去帮他。 “小朋友，你拽这些做什么？外面太冷了，你如果想玩，就先回去把鞋穿好再出来。” 近距离看，小孩子脸庞很稚嫩，但是眼神却很沉稳明亮。 他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童鹿，接着开口问旁边的村长。 “胡爷爷，这个姐姐就是爸爸妈妈他们说的，城里来的客人吗？” 村长笑笑点点头，回：“姐姐担心你，见你穿着拖鞋出来了，怕你冻着。你家大人呢？怎么一大早又让你生火烧炕啊？” 童鹿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原来这个小孩拽这些路边的枯草，根本不是在玩，而是准备用它们来烧火。 她心里微微有些震惊，虽然她平时接触的人不算多，但是凡是她见过的有孩子的家庭，一般都是拿孩子非常看重的。平时像什么火啊电啊之类的，更是能在孩子跟前避免，就在孩子跟前避免。 这怎么在这里，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都能自己生火烧炕了呢？ 那孩子像是很习以为常的模样，鞋子里的脚趾下意识抠了抠鞋底，表情憨憨的。 “爸爸妈妈说快过年了，家里还有点土豆，他们两个就扛着去县里赶大集，准备卖点钱，然后再买些年货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又笑了笑，“我没事的，刚从屋子里出来，也不太冷！” 实名心动 第125节 后面的话明显是说给童鹿听的，她看着他脚面上的皮肤已经冻得干裂通红了，这怎么可能不冷呢？ 后来孩子重新跑回去的时候，村长望着他家的方向，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是心疼他，但是生在我们这里的孩子，基本上大多都是像他这样的。”村长声音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却有些沉重，“你刚刚说了给这些孩子分发衣服和鞋，这些肯定是要做的。但是其实对于大多数的孩子来说，这些东西发不发到他们手上都是一样的。” 童鹿不明白村长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由皱起眉头。 “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舍得穿新衣服新鞋子啊！”村长又重重叹了口气，“我们这儿太穷了，小孩子从小就没得过太多好东西，所以一旦有了什么新衣服啊，新鞋子啊，他们都会偷偷留着，等到什么大场合的时候，才拿出来穿一次，穿过了再好好收回去，等下次再穿。我记得曾经山里头有户人家的孩子，来村头的小学上课，城里过来支教的老师看他每天都穿着破破烂烂的鞋，翻山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有点心疼，就给他买了一双新的。他收到鞋的时候还挺开心的，但是第二天，依旧穿了旧鞋。老师那个时候刚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嘱咐他明天一定要把鞋穿来。结果后一天天气不好，下了大雨，他上学的时候确实把鞋带来了，但却不是穿着来的，而是护在了怀里，然后他的脚啊，全都是血泡和被石头划破的口子，血淋淋的。” 童鹿有些吃惊，甚至没太明白村长说的话。 “您的意思是，他没有把鞋穿来，而是抱在怀里护着，然后光脚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 “对。”村长长吁一口气，“据说那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没穿过正儿八经的新鞋，老师给他买了一双，他压根不舍得穿，后来老师要求了，他又没办法，只能抱着护在怀里，然后光着脚爬山过来。后来那个老师具体了解了他家的情况之后，也没再提过让他换新鞋的事了，他后面再上学，脚上依旧也还是穿着以前那双漏洞的鞋。” 童鹿已经形容不出来此刻的心情了。 她以前对穷困山区没有具体的概念，她以为这些地方或许落后些，穷苦些，但应该平时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还是有的，可现在看…… 沉默许久，她开口问：“您说的，山里面住着的那些人家……也很多吗？” “不少，我们这片的算是村子里条件比较好的，大家原本都在山里面，后来有了点钱，就过来这边盖了房子生活。还有那些条件很差，一直没钱搬家的，基本上几代人都生活在山里，一直没出来过。” 童鹿这次没有犹豫，转头很认真的看向村长。 “胡村长，您能带我去山里看看那些村民吗？” 村长有点意外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想了想，看着有点为难。 “可以是可以，但是山里头的路都没有修，如果想过去，只能爬着山走过去，你这……能行吗？” 她点点头，非常肯定的样子。 “我身体素质很好的，平时也有坚持运动，您放心，我绝对可以。” - 领队和另外几个人醒来时，差不多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女同事一开始没见到童鹿，还以为她是先出去洗漱了，后来起床时，她就瞧见领队和两个男同事在和一个村民说话。 “……村长就说了这些，然后他还让我转告你，他和你们那个小同志啊，大概要五六个小时之后回来，叫你们不用担心。” 领队脸色有些不太好，问：“他们走了多久了？” 村民回忆了一下，说：“得有四十来分钟了吧，估计已经爬过一面山了。” 这时候有个车队的司机探出头，说：“哎呀，这小姑娘要去哪里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这现在可怎么整！” 女同事这会儿听着他们的话，有点费解，走上前问：“谁走了？童鹿吗？” “对，说她和村长去山里看那边的村民了！” 女同事听到这里，没太当回事，回：“我们不是下午才返程吗？她就是去了山里头也没什么吧，赶回来也来得及啊？” “天气预报预警了有大暴雪，公司那边已经给我们发了通知，说让我们提前撤回去了。这刚睡醒大家也才都看见消息，哪想这小姑娘说走就走了！” 那个来传话的村民，这会儿听见他们说的，也有点着急。 “啊？要提前走啊？这……这山里没有信号，电话也打不过去。他们也没具体说去哪家，我们就算盲目的派人去找，短时间里也不一定能把人找回来啊！” 领队一直沉默着，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我们等她两小时，如果两小时后她还没回来，我们就带着车队先走。同时我会跟公司那边汇报这种情况，然后叫公司那头再单独派车过来接她！” 周围的同事们叹了叹，然后小声回：“也只能这样了。” 第139章 童鹿对村子那边的事情，一无所知。 大山里确实没有信号，她翻过一座山后，想打电话和领队说一声自己这边的情况时，就发现手机打不通了。 不过村长在那边叫她不用着急，说自己已经留了人，只要她的同事们和领队醒过来，那人就会告诉他们，童鹿是和他走了。 童鹿稍稍放心了一些，微喘着将手机又放回了羽绒服的衣兜里。 这山路真的很难走，路面不平常有坑洼不说，有的地方还很陡峭，如果童鹿是自己过来的话，能不能成功爬到山那边都说不定。 然而那些住在山里的孩子，每天都要走两个小时这样的山路，才能成功到达村头的那个学校……童鹿一想到这些，心里面就非常的不舒服。 村长带着两个人一块，陪童鹿爬了两个小时的山路，在大家体力都有点支撑不住的时候，终于看到了第一户人家。 从远处望过去，那户人家的房子，比村头那些的还要破。 童鹿以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是那种用黄土和干草盖起来的房子，外观非常的老旧。院子里养了一条看家的黄狗，很瘦，趴在那儿几乎都能看见皮下嶙峋的骨头，而它旁边放着一个早已变形的铁盆，里面有一些吃剩下的烂菜叶和土豆皮。 看见有人来了，它很凶的站起来叫了两下，隔了一会儿，土房子里走出来一位骨瘦嶙峋的老人，和一个同样很瘦小的女孩子。 他们看上去应该是爷孙俩，长得很像，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又破又旧，还有些脏。 老人的眼神不太好，村长喊了一声，他才知道是谁来了。 “村长，你们来啦！” 老人很热情的往这头迎过来，他腿脚不好，村长不敢让他走太远，就带着童鹿赶紧主动走过去。 后来走近后，童鹿看清了老人的样貌，他看上去很面善，皮肤虽然松弛黑黄，但是眼睛里透着的光却很柔和。而他身边一直跟着的小姑娘，同样如此，虽然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但是眼睛却非常亮。 “今年又有城里头的大公司，来给我们村送年货啦！我找人带了一份，先给你送来了。”村长笑着说完，又指了指旁边的童鹿，“这个小姑娘就是人家公司里头的人，这回特意跟着我一块爬了山路过来，说想瞧瞧你们！” 老人十分意外，很激动的样子走上前。 “姑娘，谢谢你们！这几年多亏了有你们啊，我们的日子才没那么难过！” 老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拉住童鹿的手，像是要给她跪下了一样。 童鹿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您不用这么客气的！而且这些物资都是我们公司给的，和我个人没多大关系，您不用对着我这样的！” 老人却还是不听，这会儿激动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都一样！都一样！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你们肯过来已经很难得了！而且我们家又住这山里，以前都没人特意过来看我们的！你能过来，我这把老骨头真的真的很感激！” 童鹿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了，她只知道在这一刻，她明显感觉到了老人身为乡下人，独有的纯朴和善良。 而她越是能感受到他们这份真情实意的感激，心里面对他们现在的处境，就越是不忍。 老人后来热情的邀请他们进了屋。 房子里面和童鹿想得差不多，阴暗，逼仄，空气中隐约还飘了一股异味。只不过后来去了里间时，意外的看到炕上竟然还躺了一个人。 那人看上去脸上脏兮兮的，过来人了她也不瞅，就呆呆的躺在那里哼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声音。 村长见状，小声对童鹿说：“这个是钱大娘，老爷子的老伴，之前生了场大病之后，就常年卧床了，然后精神也不太好，认不出人，每天就傻在炕上躺着。” 童鹿在听见这些话的那一刻，脑海中只飘出了一行字：厄运专找苦命人。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端着几个碗走了过来。 “快来，这外头天冷，我们这也没什么好东西，前年村里送来的奶粉，我一直没舍得喝完，今天你们来了，就凑合喝点这个暖暖身子吧！” 前年……那不是已经过期了吗？ 童鹿还没来得及多反应，老人就先热情的将一个碗朝她递了过去。 碗面上这会儿飘着热气，视线扫到上面，里头冲着的确实是奶粉，但可能是因为放置的时间太久了，奶粉有些变质，颜色看上去有点深。 童鹿不想拂了老人的心意，沉默的将碗接过来了，没有动。一旁的村长和那两个跟过来的村民倒是什么也没想似的，接过碗之后便大口大口的吸溜了两下。 “今天这天儿啊，确实干冷干冷的，我们几个冻了这么久，这半碗热奶下肚，你别说，还挺舒服！” 老人看他们喝得开心，眉眼间也止不住泛出笑意，转头看见童鹿的那碗没有动，他连忙起身。 “姑娘，你怎么不喝啊？我这碗刚刚涮了好些遍呢，一点也不脏的！” 老人有些急，他拿出了自认为最好的东西招待贵客，当然不想被人嫌弃，所以连忙解释。 童鹿不知道该怎么说，迟疑了一下，她还是选择默不作声的，像村长他们一样，把碗里的热奶喝了下去。 其实抛开味道不谈，单说顶着寒风走了两小时山路后，再喝到一碗这样热乎乎的东西，确实还挺舒服的。 不过后面肠胃会不会舒服，童鹿就不知道了。 后来村长和老人聊了很多，打听了一些家里最近的情况，童鹿一直默默在旁边听着，听了一会儿后，便忍不住皱眉。 “这个孩子……原来是有爸爸妈妈的吗？”她说着话时，又看了贴在老人身旁的小孩子一眼，“既然是这样，那他们人呢？” “老钱家的儿子儿媳出去打工了，我记得……走了三年了吧？” 老人跟着点点头，“是走了三年了。” 这话让童鹿非常意外，她又问：“那这三年里，他们一直没回来过吗？过年也没回来？” “何止啊……”村长叹了口气，“连通电话也没打过。” 童鹿心里面满是震惊，她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又问：“那现在家里面的开销，是靠什么呢？” “他们夏天会种点土豆，然后攒着吃一冬，来年再继续种。” 村长的回答让童鹿更加震惊了，“这……这一年四季，就只吃土豆吗？” 老人不好意思的搓搓布满老茧的手，插了一句：“还有萝卜的，我们也种萝卜，只不过那个存放的时间太短了，我们赶着种就得赶着吃，到了冬天吃没了也就没了。” 童鹿这回完全哽住说不出话了。 以前她在上学的时候，似乎听老师提起过，有的山区贫穷落后，村民平时的饮食非常单一，很可能一整年只吃一种食物或是蔬菜。 童鹿忘了那个时候她有没有相信老师的话，但是现在真的自己过来亲眼看见了这样的事，她心中确实是只剩下震惊和复杂了。 又聊了一会儿，外面飘起了雪。村长怕待会儿回来山路难走，就拉着童鹿准备和老人他们告别。 老人送着他们出了屋，临别前又拉着童鹿的手说了好多句“谢谢”，小孙女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童鹿和孩子对视上时，心中有些不忍，蹲下身和她说了两句话。 “你要好好听爷爷的话，然后到了年纪的时候，一定要去村里的小学读书。”她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虽然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得懂，最后却还是说了鼓励的话，“姐姐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你用知识改变了自己的命运，看到你带着全家的希望，走出这片大山。” 孩子看上去懵懵懂懂的，听完童鹿的话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回什么。 片刻，她怯生生的拽了拽童鹿的衣袖，然后靠在她耳旁小声说：“姐姐，你有电话吗？” 童鹿点点头，迟疑着看向小女孩，“你希望姐姐帮你做什么事吗？” 实名心动 第126节 小女孩拉着童鹿的手，将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放到了她手上。 “这个糖是去年过年的时候，爷爷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吃，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手心里多出来的糖块，外观糖纸皱巴巴的，能看出来被人拿着摆弄了很多次的样子。童鹿很是意外，她将那块糖捏在手里，重新抬眼看向小女孩。 “那你想让姐姐帮你做什么呢？” 小女孩这时看了一眼旁边的爷爷，接着表情低落的低下头，垂着眼睛说：“我想让你帮我给爸爸妈妈打一个电话，我……我记不清他们什么样子了，但是我知道爷爷每天都会拿着他们的照片一直看，所以我希望他们能回来看看我们……” 老人没想到孙女会说这个，赶紧有些不好意思的拽了孩子一下。 “这孩子，真是什么也不懂……”他说完尴尬的冲着童鹿笑了下，“姑娘啊，你不用听她瞎说，也不用帮她打这个电话！这雪越下越大了，待会儿山路不好走，你跟着村长他们赶紧走吧！不用管她！” 童鹿知道老人是怕麻烦她，并没有理会他说的，依旧蹲在那里平视着小女孩。 “姐姐有电话，也可以帮你打电话给爸爸妈妈，帮你转达你想说的。只不过山里的信号太差了，姐姐没办法在这里帮你打，你可以把号码给姐姐一下吗？等过会儿出了大山，姐姐马上就帮你联系。” 小女孩眼前一亮，狠狠的点点头。 “137……” 像是读过了无数遍似的，小女孩很轻松的就背出了父母的号码，童鹿拿出手机沉默的将那串数字存到了通讯录里，然后才站起身。 “姐姐向你保证，只要电话打通了，联系到你的爸爸妈妈之后，我一定想办法让他们回来陪你和爷爷奶奶过年。” 小女孩像是非常相信她的样子，又狠狠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冲着她弯弯眼睛笑了笑，“谢谢姐姐！” 后来童鹿和村长他们，跟老人和孩子再次告别。 一大一小目送了他们很久，都快走出几百米路了，回过头时，还是能看见他们站在院子里没回去。 童鹿现在的心思又沉重又复杂，她刚刚当着老人和孩子的面，一直憋着没说的话，这会儿终于忍不住朝村长问出了口。 “按理说一般劳动力外出打工，是想让家庭生活变得更好才对，为什么那个孩子的父母出去了三年却一次没回来过呢？” 村长叹着气，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各家有各家的情况，有的可能是工作太忙没时间，有的可能是心疼回来的路费，还有的估计是根本没赚到钱，所以压根也没法回来……”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又一定要出去呢？老人和孩子都没有什么劳动力，他们为什么不能留在家里照顾呢？我刚刚听你们说话，大概也了解了一些，他们应该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土地吧？这样自己种些东西然后秋收的时候拿出去卖，不也是一笔收入吗？” “哎呀，小姑娘，你把问题想得太天真啦！”村长看着她认真又急切的模样，叹了口气摇着头笑了笑，“我们这边的地域比较复杂，一般高端的农作物很难种成，所以大多数都只能种点土豆啊萝卜啊之类的，这些就算我们想卖，又有谁愿意来收啊？” 童鹿听到这话，赶紧反驳：“现在很多营养学家都建议民众吃有机食品，你们这里种的就是不打农药和化肥的有机产物啊！这样的东西，哪怕只是普通的土豆和萝卜，在大城市的超市里，也是非常受欢迎的！” 村长长长的吁了口气，又“哎”了一声。 “有什么用呢？我们这里的路不好走，运输成本很高。尤其还有像刚刚钱老爷子他们那样，还住在山里的人家……除非有人愿意拿出利润来加高回收成本，不然不可能有人愿意来买我们这边的东西的。” 听完这话，童鹿倒有些哑然。她考虑的问题确实太片面了，根本没有想过这些更深的成本问题。 村长见她没回，便又叹了口气，补充道：“所以啊，如果能改变现状的话，我们比谁都希望能够变好，但是事实又摆在这里，我们……哎。” 这一次童鹿没有说话，而是安静的一边往回赶路，一边陷入了沉思。 - 一行人重新回到村子时，差不多已经快中午了。 村长留下传话的那个村民，这会儿正等在村头，看到童鹿和村长他们回来，他一脸着急的赶紧跑了过来。 “村长！之前那帮人已经走啦！” 童鹿愣了一下，村长也同一时间皱起了眉。 “你说什么胡话呢？这还差个人呢，他们怎么可能走？而且之前不都计划好了吗，车队下午离开，我们还得给人家准备午饭呢！” “真的，我没有胡说！”那个语气非常急切，“你之前不是让我转告他们，说带着这个小姑娘去山里了吗？然后他们那会儿就说，公司那边来了消息，看了天气怕有大雪封山的情况，所以就改了行程，让他们上午就出发回去。后来那个领队说等两小时，如果这姑娘一直没回来，他们就先走了！这……这之前他们真的就不等了，收拾东西离开了！” 他说话的同时，童鹿的手机也在恢复信号之后，连续响起了好多声提醒。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同屋的女同事和领队给她分别发了消息。不过他们发来的内容大体一致，都说了要带着车队先离开，然后后面会联系公司再派车来接她。 童鹿看到这些之后，瞬间就放下心来，见村长他们愁眉不展的，赶紧开口安慰。 “领队给我留了消息了，他们说怕下雪后回来的山路不好走，耽搁的人太多，就先带着大部队回去了。不过他也说了已经帮我和公司那边联系了，明天应该会有人过来接我。”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们其实不用太担心我，就是可能……今天我又得麻烦大家一晚了。” 村长连忙摆摆手，“哎，这算什么麻烦啊，你就在原本的房子里安心住着！什么都不用担心，就等着你们公司的人来接就成！” 后来童鹿果然又被带回了之前住的那个房子里，只不过这次只剩下她自己了。 火炕像是有人特意又给重新烧起来了，屋里的温度比早上起来的时候要热，童鹿走了几小时的山路，整个身子早就冻得快没知觉了，这会儿什么也不再想，直接脱掉鞋子爬上了“炕头”。 她真的是折腾的有些累了，躺上去之后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后来也不知怎么，睡梦中她忽然想到了小女孩拜托自己的事，一下子就惊醒了。 看了眼时间，她居然已经睡了两个多小时。缓了会儿神，她拿起手机，给小女孩父母留下的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一秒钟后，听筒里响起了让人遗憾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停机……” 童鹿愣了一下，随后赶紧按了挂断键，又重新打了一遍。 但可惜的是，还是一样的结果。 她一瞬间想起了离开山里的时候，小女孩那个期盼又憧憬的眼神。童鹿看得出来，她很希望能再次见到爸爸妈妈。 然而现在…… 童鹿在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办法，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再做点什么。 忽然，她脑袋中有一个想法一闪而过，片刻后，她赶忙拿起手机。 【你……忙不忙？】 消息是她发给程宴的，大概隔了几秒钟后，程宴那边直接给她回了电话过来。 童鹿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看到，所以接起电话时，略带抱歉的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程宴像是在外头，听筒里带了些风声，“你这个问题，是问谁的？” 童鹿趴在火炕上，听到他的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 “如果这个问题，是你问你男朋友的话，那他的回答是【没有】。” 童鹿一怔，片刻后表情有些哭笑不得，“那如果这个问题，我问的是c世界总裁呢？” “哦，那可惜了，c世界总裁在这个时间，压根连接都不会接这通电话。” 童鹿心里甜滋滋的在火炕上翻了个身，姿势从趴改成了躺。 片刻，程宴在那头再次开口：“所以这个时间你给我发消息做什么？想我了？” 这声“想我了？”听得童鹿有些脸热，她不好意思回应，只能软着声音转移话题。 “我今天给公司的同事们添麻烦了，早上的时候，我拜托村长带我去山里面走了一圈，然后回来的时候，听说领队他们收到消息，要提前返程，然后因为我还没回来，没办法了就暂时把我留在这里了，等他们回去之后，再让公司那边找人把我接回去……” 她这时说话的语气很亲昵，倒真像是只对着自己的男朋友，并不是公司领导。 程宴在那边并没有多意外的样子，“嗯”了一下，“我知道。” 他这个回答，童鹿倒是有些没想到。她语气有些意外的问他：“你怎么会知道呢？这样的小事，还惊动到你那里了？” “是我告诉王炎，你有任何消息都要跟我汇报的，所以他们说了你的事情之后，申请车队先离开，也是我亲自批准同意的。” 童鹿有些哑然，还没来得及回应呢，程宴在那边忽然又把话题转了回去。 “刚刚的话你还没回我呢，我问你，是想我了吗？” 同样的问题问了两遍，童鹿知道自己再怎么躲也是不可能躲得过去了。 于是她眼眸垂了垂，语气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回道：“我……我确实想你了，但是刚刚的消息……” 程宴向来只听自己喜欢听的，所以在听完她说的“确实想你了”之后，马上出声截住了她后面的话，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真想我了啊？” 他声音慢条斯理的，听起来还带了一丝懒洋洋的味道，“既然真的想我了，那你现在往窗外看看。” 童鹿一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隔了两三秒，她才忽然瞪大了眼睛。 一瞬间，她撑起身子转头看向了窗外。 干净明亮的玻璃窗外，程宴修长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那里。 他一手举着手机，童鹿看过去时，他正勾着唇角含笑的看着这边。 这场景太过梦幻也太过不切实际，童鹿呆呆愣愣的在那里反应了十几秒，才匆忙的从火坑上跑了下去。 她真的很着急，跑出去的时候连外套都没有穿，就连鞋都是半踩着的。 后来推开门，她和程宴差点撞了个满怀。 程宴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臂，扶着她站稳。 “急什么？”他眉头微微皱着，又往她身上看了一眼，“跑出来，连羽绒服都不穿？” 童鹿压根没理他的话，一反以前害羞的样子，很主动的伸出双臂，环在他的腰间。 她贴在他怀里，仰着小脑袋，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怎么来啦？” 程宴感受着她主动的靠近和亲昵，心里面别提多舒服了。他顺势回抱住她，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不是被一个人留在这里了吗？我怕不过来陪你，半夜你会害怕到哭鼻子。” “怎么可能呢。”童鹿眼睛亮晶晶的，就那么看着他，“这边的村长照顾我们照顾得很好，村民们也都很热情善良，虽然生活条件是差了点，但是这边的民风却非常淳朴！就算我一个人留在这，也不可能害怕的。” 程宴当然知道这些，刚刚说得那句话也只是随便编了个理由糊弄她而已，只不过这会儿他不想再多说。 看她穿得太少，怕她在外面待的太久冻着了，便搂着她转身。 “好了，先进去再说吧。” 第140章 童鹿住的这个屋子，炉子真的烧得很旺，她拽着程宴进去时，几乎和他们刚来时一样，迎面就感受到了满屋的热气。 童鹿已经住了一晚上，对于这屋子显然比程宴要熟悉。 所以她像是接待客人一样，拉着他就想让他往火炕上坐。 实名心动 第127节 “这火炕烧得很暖和，你上去体验体验！”童鹿语气很积极，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很开心，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亮亮的，“这种暖和跟我们那边烧得地暖还不太一样，就……反正你坐上去就知道怎么回事啦！” 程宴本来还挺担心她的，怕她一个小姑娘单独被留在这里，心里会担惊受怕。 但怎么现在瞧着，她好像状态还挺好？ 程宴冲着她，有些好笑的样子。 “你适应新环境倒是适应的挺快。”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抬手又在她的脸颊上掐了掐，“不知道的，都要以为你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小姑娘了。” 程宴手下的动作非常轻，但是动作却满满的都是亲昵。 童鹿也没在意他的话，还是一门心思的想让他上去暖暖身子。 后来程宴也没有拒绝，真的跟着她一块坐上去了。 坐到里侧时，他恰巧看到了那侧火炕边缘放着糖果，顺手便拿起来瞧了一眼。 “这什么啊？”程宴有点嫌弃的看着外面皱皱巴巴的糖纸，“你要吃的？” 童鹿表情一下子就滞住了，想到了之前钱家的那个小孩子，还有那个早已经停机了的号码，她原本因为看到程宴而愉悦的心情，也微微有些沉了下去。 “是一个孩子给我的。”她顿了下，然后又说，“今天我不是拜托村长带我去山里转了转吗？去拜访的那户人家里面，只有两个老人家和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村长说孩子的爸爸妈妈外出打工，已经三年没回来了，然后家里面一直都是老人和孩子在一块生活……后来我们走的时候，那个孩子把我叫住，给了我这块糖，问我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她的爸爸妈妈。” 她说话时语气很低，眼皮微微耷拉着，睫毛在眼睑下映出两小片阴影。 程宴看到她这个模样，当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问：“电话没打通？” “嗯……”童鹿暗暗叹了口气，声音还是很低很沉，“不止是没打通，那个号码现在已经停机了，也不知道是最近才停的，还是……很久了。” 她这话说得隐晦，但是任谁听到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是最近才停机的话，还好说，有可能是忘了交费或者是有什么别的事耽搁了，但如果是已经停了很久很久，那…… 想到这里，童鹿忽然抬眼看了程宴一下，目光中带了些许的希冀。 “那个孩子说，她爷爷几乎每一天都会拿着爸爸妈妈的照片看……离家三年，不管是他们上头的父母，还是下面的子女，肯定都已经非常非常想念他们了。所以我想，如果方便的话……你能帮忙找一找那对夫妻吗？” 程宴没马上出声，反而朝童鹿伸出了手。 童鹿一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试探着抬起自己的小手搭在他的大掌上面。 那边一个用力，童鹿只感觉自己身子不受控制的猛的一个前倾，片刻后，她就坐到了程宴的怀里。 程宴是靠坐在墙边的，而她则是被他横揽着。后来见她坐稳，他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很简单，但是我有两点要提醒你一下。”他说着话时，一只手捏着童鹿软乎乎的掌心，姿态尽是亲密，“像这咱贫困山区的家庭情况，其实很普遍的。家里青壮一些的劳动力出去打工，然后留下年迈的父母和尚在幼龄的子女做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那些走出大山的人，基本上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没挣到可以回来的钱，有的可能是没赚到改善家庭现状的那种程度，而有的更惨，甚至连来回的路费都没有赚到。” 童鹿认同似的点点头，窝在他怀里问：“那另一种呢？” 程宴不明意味的笑了下，接着才说：“另一种，那就是穷怕了，苦怕了，好不容易走出大山，干脆就什么也不管，也不想再回来了。” 童鹿有些哑然，她本来还想反驳程宴，说他讲得不对。如果钱家的那对小夫妻，真的不想再回来，也不想再管什么，怎么可能留下号码呢？ 可是转念再一想，那号码……不也是停机了吗？ 她没办法断定停机的缘由，可是三年来一次没回来过，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这件事本身就不太合理的。 童鹿想到了那个小女孩当时请求她的样子，再一想刚刚程宴说的话，童鹿心底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重感。 见她久久没有出声，程宴问她：“想什么呢？” 童鹿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心底的担心和顾虑。不过程宴像是都懂似的，紧了紧环在腰间的手。 “你先不用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我虽然说了两种可能，但大多数人都是前者。我待会儿就把这件事交代给王炎，让他拿着号码派人都找找，大概率是能找得到的。到时候他们有什么问题，我们再根据具体的看看能不能帮一帮。” 童鹿听了他的话，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缓缓摇了摇头。 “有些忙能帮，有些忙不能帮。像钱家那种情况，就算我们资助一些钱也只是能改变他们家一点现状而已，从长久来看，这点帮助其实没有多大的用处。” 这个问题童鹿其实之前从山中回来时，也想过了。如果真的想长久的给这样的家庭提供帮助，最根本的，其实还是应该帮他们改变整体现状。 或许可以从村长之前说的那番话里面想一想？ 这座大山里并不是什么也没有的，他们有自己的土地，有自己的农作物，如果真的有可能把他们种的东西变成超市里的那些有机蔬菜，卖到全国各处，那他们如今的处境，也就完全能够解决了。 程宴不知道她后面想的，只是听了她说的话，便笑了笑。 “还挺开窍。” 说完，他又不着痕迹的转了个话题，“这个时间，会有人过来吗？” 童鹿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却也老老实实的回答：“应该不会，同住的那些同事都走了，然后之前就村长在早上的时候，过来送了一趟热水，平时没有人来过。” “没人来过啊。”程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挺好。” 童鹿有些不明所以的扬起头，想朝他看过去。 而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出现了“咔嗒”一声响，原本满室的明亮全都暗了下去，只余下一些冬日傍晚，要暗不暗的昏沉光线。 童鹿看不太清程宴的脸了，她只是有些吃惊的维持着刚刚扬头的姿势，片刻之后，有什么压了下来，眼前的光线彻底消失。 唇间落下了一记滚烫的热吻，童鹿仰着头，有些吃力的承受着那份不容拒绝的强势入侵。 他们的呼吸在昏暗的光线里交缠，唇齿间，童鹿感觉到了男人惯有的霸道与温柔。 她也不知道两个人吻了多久，她的唇都有些麻了，脖子也很酸时，他终于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 “之前不是说想我了吗？” 他紧紧的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中带着一丝让人颤栗的暧昧，“有多想？” 童鹿被吻得轻喘，没有即刻回应他的话，他便不依不饶的蹭了蹭她的唇，再次出声：“嗯？” 男人的声音比往常还要性感磁性，声波震在童鹿耳边，她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轻颤。 程宴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她，见她一直没出声，他又十分有耐心的贴着她的耳廓轻吻。 那一下接着一下的暧昧，童鹿真的是招架不住了，再难以启齿的话，此刻都要说了。 “我昨晚……梦，梦到你了。” 男人低沉的笑声落在了她耳边，再开口时，他声音听上去非常愉悦。 “梦到我什么了？” “梦到你来找我了。”童鹿说完，像是怕他不信似的，在他怀里动了动，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小心的看他，“真的，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梦到你过来找我了。” “哦。”程宴好似也没有怀疑她的话，又问，“那现在梦境照进现实了，什么想法？” 童鹿有些脸热，犹豫好久，才很小声的说：“就……觉得，有些梦，原本真的可以这么快就成真啊。” 她的话让程宴又沉沉的笑了两下，接着，他说：“以后想我了就告诉我，我来见你。” “任何时候都行吗？” 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吻了两下，“你的话，任何时候都行。” - 晚些的时候，村长知道了又有城里大公司的人过来，赶紧带着人来和程宴打招呼。 他不知道程宴的身份，只以为是和领队差不多职位的员工，所以过来之后，并没有太过拘谨，只有热情。 村长想安排程宴再去昨天那个【七里香】吃一顿饭，但是程宴后来拒绝了，他没法子了，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做好的饭菜送过来，让他和童鹿单独吃。 他又让人把房间里的另一间屋子的火炕烧起来了，因为知道程宴带了人，所以他想的是让那几个大男人睡那间，童鹿还是自己睡这个屋子。 但是到了晚上时，程宴却没有走。童鹿并不意外，因为她也没想过程宴会和手底下的人睡在一起，虽然他平时也没摆过太多c世界总裁的架子……但是这种情况，总归还是不太好的。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他最后会把“炕头”的位置单独留给她，他则捧着被子准备跑到了“炕尾”。 睡了一晚上，童鹿已经明白了这个火炕的大体情况了，她看到程宴抱被子马上要过去，有点担心的对他说：“好像外面的炉子半夜会自己灭，之后这个火炕都是靠着余温了，你睡的那边后半夜会很冷很冷的，不然……你也睡过来吧。” 她的话让程宴手里的动作顿了下，片刻后转头看向她。 “你倒是不担心，就不怕我跟你睡在一块儿，半夜起来会对你做什么危险的事？” 童鹿什么也没想，只是睁着双眼，眼神很清澈的看着他。 “那你会吗？” 她眼神太干净了，那张小脸也太干净了。程宴或许刚刚还没想什么，但此时此刻，身体里有些欲望，却控制不住的真的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脸上原本带着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有些深沉危险。 童鹿还没意识到什么，就忽然被他按着肩强迫着躺了下去，紧接着，她整个身子都让他严严实实的拿着被子裹了住。 真的是“裹”，这个形容童鹿没有弄错。 她整个身体除了脸以外，基本上全都被包裹在了被子里，一动不能动。 童鹿眼底写满了不解，她看向他，问：“你干嘛呀？” 程宴一边越过她去关那边的灯，一边不经意的回：“防止你半夜对我图谋不轨。” “？” 房顶的灯光熄灭，程宴在童鹿旁边躺下，长腿长手的隔着被子紧紧拥着她。 “睡觉！” 至始至终都不明白到底怎么了的童鹿：“……” 第141章 童鹿这一晚上睡得很不舒服，她感觉自己应该是一夜都没有翻身，清晨醒过来时，整个身子都酸得像跑了几十公里后的样子。 而程宴也并没有好过多少，他的一条手臂是放在童鹿头下，一直让她枕着的，这一晚上没动，手臂早就又酸又麻，起来的时候，甚至反应比童鹿还要严重，一度难受的皱眉。 好在村里有一个卫生所，虽然里面只有一个老大夫，但是他会一些针灸按摩的手法，简单的听了一下程宴的情况后，老大夫沉默着帮他在某个穴位上按了两下，隔了一会儿居然就真的好了。 村长不知道两个人昨天是睡在一块的，还以为程宴单纯的是因为在村里住不习惯，看上去还有些抱歉。 后来他又和两个人说了现在村子这边的情况，因为昨天的大暴雪，山里的主路封了，现在差不多是属于进不来出不去的情况。 说到这件事时，村长满脸的不好意思，又对他们道：“虽然我知道，村里的条件太差了，你们一定住不习惯。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你们可能还得再在这边将就一两晚了，等路况安全了再回去。” 程宴其实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已经派人准备好了应对方案，只要他这边给了消息，外头待命的人就马上能有别的办法，带他和童鹿走。 所以这会儿他张了张嘴，想拒绝。 可是村长却忽然又道：“对了！今晚是我们村围炉晚会的日子，你们如果有兴趣的话，也可以一起去参加的！” 实名心动 第128节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童鹿，听到这里，忽然问了一句：“围炉晚会？” “是啊，我们村一直有这么个传统，农历除夕的前三天，大家会聚在一块儿好好热闹热闹。每家每户都会拿出一些好的东西，拼到一起让大家一块吃，然后小孩子也会凑到一块好好玩一晚上，大人就围着火堆，喝酒聊天。” 童鹿看上去像是有些期待的样子，问：“那……我们不是本村的人，也可以参加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们也不是聊什么村子里的机密，不能让外村人听见！”村长笑笑，又很诚恳的说着邀请，“你们几位如果有兴趣，都可以来热闹热闹！” 童鹿应该是真的很感兴趣，听到村长说的，她转头看了程宴一眼。 “我们……我们要去吗？” 她眼睛亮晶晶的，就差点把“我好想去呀，我真的好想去呀”一行字，写在脸上了。 看到小姑娘这样，程宴怎么可能再扫兴，所以原本都到了嘴边的那些拒绝的话，又硬生生的被他吞了回去。 片刻，他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漫笑的样子，回：“不是走不了了吗？那就去呗。” - 小羊村的围炉晚会确实算是村里最热闹的几天时间了。 村里所有的人家都会聚在一起，哪怕是山里头住着的那些，村长也会叫人去通知到。 当天晚上，童鹿甚至还看到了钱家的爷孙俩，小女孩穿上了今年c世界送的新衣服，还有旁边的一些小孩子，也都穿得比往日里要好。 因为是客人，所以程宴和童鹿一直在被村民们特殊对待着，烤好的红薯和土豆，大家会先递给他们。就连温好的酒，村长也是先给他们俩一人倒了一杯。 村里条件差，喝得酒也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而是他们自己酿的。童鹿送到嘴边时，先闻了闻，没有太多浓烈的酒味，反倒是多了些青梅香。 村长仿佛观察到了她的动作，有些自豪的样子，笑了笑，“别看我们这酒包装不咋地啊，但是我敢拍着胸脯保证，它的味道，绝对不比外头卖的差！你们快喝，喝完了我再给你们续上！” 村长没有说谎，这酒入口甘甜清香，虽然酒味不浓，但是喝下去时，胸腔却能感受到很强烈的暖意。 童鹿本来坐在外头还有些冷，这会儿倒是喝得又暖和又开心。 她转头看了程宴一眼，满脸笑意的瞪着眼睛看他。 “这个真的很好喝！你快尝尝！” 童鹿眼睛里盛满了光，像此时夜空中的星星一样，看得人贼心痒。 要换作平时，程宴肯定已经上手掐一下她的脸蛋，或者干脆俯身吻住她了。但这会儿旁边全是人，他知道自己不管做什么，肯定都会被一大群人围观着，到时候如果他们追着他和童鹿问起来，小姑娘估计又要害羞了。 所以程宴忍了忍，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闷头将碗里的酒都送进了嘴里。 中间立着的火堆烧得很高，大家围在外圈，气氛真的是在城市里很少有的那种热闹。 过了一会儿，童鹿感觉自己身后好像有人拽了一下她的衣角，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发现是钱家的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像是有事要说似的，童鹿还没来得及问她呢，村长在旁边就发现了，赶紧道：“老王啊，你们几个赶紧把孩子弄过去看好！怎么还让她跑到这边打扰客人了呢。” 虽然这围炉晚会说是全村的人一块热闹，但是篝火外基本上围着的都是大人，那群小孩子有专门的人看管着，在一边一块打闹玩耍，不怎么往这边靠。 这会儿见小女孩过来，负责看管孩子的几个村民也赶紧跟着跑过来，想把她带回去。不过童鹿知道她来找自己肯定是想说点什么，便挥挥手，示意着没关系。 接着，她稍稍俯过去一些，往小女孩身前凑了凑。 “怎么啦？你找姐姐有什么事吗？” 小女孩眨巴了两下眼睛，就那么盯着她看：“昨天……你不是答应了我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吗？” 童鹿其实大概猜到了她想说这件事。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照实和小女孩说：“姐姐有按照约定，帮你给爸爸妈妈打电话，但是那个号码，它现在……停机了，姐姐就也没能联系到你的父母。” 小女孩眼底的神色明显变得很失落，童鹿见到，有些着急的又说：“不过你先不用伤心啊！姐姐虽然没帮你把事情办成，但是姐姐找了别的外援哦！” 说着，她指了指旁边的程宴。 “这个哥哥你看到了吗？他说了会帮忙去联系你的父母！他的能力可比姐姐强多了，他就像超人一样，不出意外的话，他一定会帮你完成心愿的！” 程宴本来都不想理会，但是听见童鹿形容他“像超人”，他嘴角就忍不住的想上扬。 小女孩在那边直接把自己的目光从童鹿那里，挪到了他身上，像是很期待他的回应似的。 而和她一起的，还有童鹿眼巴巴的一张脸。 程宴真的是无奈到了极点，本来不想出声的，一看到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他再没了办法，只点点点头。 “恩，姐姐说得对，哥哥确实是超人。所以你的愿望，哥哥一定会帮你完成的。” 小女孩几乎开心的都快跳起来了，她又跑到了钱家那个老爷子身边，扑到老爷子怀里兴奋的说着刚刚的事。 村长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会儿见孩子走远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电话打不通就打不通了，你们也不用太当回事儿，以前我们村里这种情况太多了……好几家的年轻人，出去了，就很多年都没有联系过也没有回来。” 童鹿有些惊讶，问：“一个再回来的都没有吗？” “有一个，就是你们住的那户人家，那家的儿子出去打工之后，撞了运气赚到了钱，然后就回来给他爸妈盖了新房子么……除了他之外，基本上就都没什么消息了。”村长又重重的一叹，“其实我们都理解，从大山里走出去的人，在大城市里能让自己好好活下去都很难了……如果能像那家的儿子撞了运气，赚了钱，那最好。但是如果他们连自身的温饱都难以解决，那我们也不强求什么别的了……反正留在村里面的人，日子苦是苦了些，但终归还饿不死。” 听了村长的话，童鹿又忍不住问了和昨天一样的问题：“那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能让他们都留在家里吗？” 她不相信上有老下有小的情况，会有人真的愿意扔下他们，跑到陌生的城市打工。 没有被生活所迫，大多数人都不想背井离乡吧…… “哎，这个事昨天我不是和你讲过一些了吗？他们不出去挣，就只能是一大家子靠那点粮食……我们村的地势之前你也看到了，这边不适合种那些新鲜稀奇的水果蔬菜，只能种一点土豆萝卜之类的，如果真的想像别的村子那样，倾销农产品，那也要找到非常非常有良心的那种收购商才行……但是现在做生意的人，不死命的压价已经算是有良心了，怎么可能有人会拿出自己的利润用在别的地方，然后给我们正常的市场价格呢？以前有商户过来买过我们村的土豆和萝卜，有的人家辛辛苦苦种了几个月，到头好像只得了不到一千块钱……哎！” 村长的这番回应，让童鹿有些震惊。她下意识转头和程宴对视了一眼，接着又对村长说：“你确定是这个价格吗？他们当时收走了多少斤的东西呢？” “具体多少斤我忘了，但是当时来了两个大货车呢，他们离开的时候，那两辆货车都装得满满的了！” “那怎么会才那么点钱呢？超市里有机的蔬菜水果，价格都非常高的……怎么可能就给你们这么点钱呢！” 村长像是很无奈的样子，叹了叹：“所以啊，你明白我为什么说卖菜这方面不太行了吧……” 童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眨了眨，忽然又道：“那如果不把东西卖给这种菜贩呢？现在网络已经非常发达了，外面很多人都喜欢网购，你们也可以把自己村里面的东西都拿到网上去卖的！” 这话倒是有些难为村长他们了，旁边挨得近的人，这会儿都听到了童鹿的话，一个两个的都有些面面相觑。 “这……我们整个村子，除了来支教的老师会电电脑外，没有人会那些高科技的东西呀！” “对呀对呀！这我们就算是有心，也使不上力气啊！” “我活了大半辈子了，电脑连摸都没摸过，哎……” …… 童鹿听着他们的话，脑袋忽然一热，下意识有些冲动的说了句：“我可以帮你们呀！” 她这话引得程宴都侧了侧目，他看着小姑娘，看她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自己在那边点了点头。 “对，我可以帮你们。” - 童鹿那一晚被灌了很多杯酒，从村长到各个村民，每一个人都端起酒杯像是提前来感谢她一样。 后来酒过三巡，村长有些喝高了，拉着她说了一通心里话。 他说其实不管事后，童鹿说的那些事能不能成，他们都挺开心的。毕竟有了点希望，比以前干守着的日子强。大家伙以前都说想走出大山，可实际上这里是他们的家，是生养他们的地方，如果真的有办法留下，谁又想真的离家而去呢。 童鹿当然知道他们的想法，所以后来听了村长说的，她借着酒劲又拍着胸脯说了一番保证。她说只要有一点希望，她就一定会让他们好起来，她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他们。 后来围炉晚会结束时，童鹿已经喝得站不直了。 村长也迷迷糊糊的没办法继续张罗，只剩下几个还算清醒的村民，提议他们中间的谁背着童鹿，把她送回去。 程宴全程一直看着童鹿，虽然也喝了酒，但是这会儿却一点都没醉。 听到那些村民说的，他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他揽着童鹿的肩膀，伸手拍了拍她醉得红扑扑的脸颊，低头看过去。 “还知道我是谁吗？” 童鹿闻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程宴那张脸时，她笑眯眯的冲着他弯了弯眼睛。 “知道！” 她伸手“啪”的一下拍住了他两边侧脸，一时间，程宴整张脸都被她的双手挤得有些变形，薄唇嘟起。 “嘿嘿，你是我的星星！是我一直以为仰着脑袋看着的星星！” 小姑娘这会儿醉得满脸傻气，程宴压根没心思和她计较。他单手扣住她的手腕，转过身蹲下去。 “上来。” 童鹿倒是很听话，程宴说了她就乖乖照做，后来见他站起来时，她还很配合的双手搂紧他的脖子。 身后有村民担心，要跟着他们一块，程宴却说不用，让他们留下照顾其余那些喝醉酒的村民。 他们住的地方距离这边有一段距离，程宴背着童鹿往回走，脚下踩着厚厚的积雪，前方是一路银亮的月光。 小姑娘是真的醉得很迷糊，趴在后面一直哼哼唧唧的，后来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在程宴的背上撑起了身子。 “程宴……程宴！” 程宴怕她乱折腾摔下去，皱着眉，偏过头语气不太好的说：“别乱动。” “切，动不动就凶巴巴的，我都变成你的女朋友啦！你怎么还这样……” 这话一半抱怨，一半撒娇，平时童鹿清醒的时候，很少能见到她这样，如今听见，倒挺让程宴感觉新鲜。 “那你说说，我该对女朋友怎么样？”程宴语气含着笑，一边往前继续走，一边出声逗她。 童鹿像是把他这个问题听进心里面去了，很认真的想了半天。 “嗯……”童鹿哼唧了一会儿，最后想出来的答案，却也只是一声，“算了，这样就很好了。” 程宴以为她会说出一堆平日里不敢说的酒话呢，没想到她竟然会只说这个，一时之间倒也有些意外。 “怎么就算了？” “算了就是算了呀，算了就是……我仔细想了一圈，发现你作为男朋友，好像也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我想不出来你还能怎么对我……” 程宴没想到她会对自己男朋友的这个身份评价这么高，下意识有些失笑。 “我也不是完全都做得很好的。和别人的男朋友比起来，我能陪伴你的时间很少，或许我能给你的情绪价值，也不如别人的男朋友给得多。” 这话一出，童鹿马上就反驳了。 “才不是呢！谁规定了男女朋友之间一定要每天都粘在一起呀，就算你有那个时间，我都不一定有呢！”童鹿歪头趴在程宴的肩头，非常信任和依赖他的样子，“好的感情一定是彼此成就彼此尊重的……哪怕你现在站得比我高很多很多，但我也没有感觉到不平等……这一点对于我来讲，就是非常非常难得的了！” 说完这些，童鹿像是怕他不相信似的，又强调了一句：“你是很好很好的人，对我来说，更是很好很好的男朋友！” 实名心动 第129节 程宴被她夸的，心里面有一块位置软塌塌的，低着头，眼底不自觉的含着笑意，没有出声。 童鹿见他不回了，倒也没再继续缠着他说话。后来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她才再次开口。 “你说……我能把答应那些村民的事，做好吗？” 看来她心里一直装着这件事，哪怕是喝醉了，安静一会儿也能想起来。 程宴此刻也没再把她当成刚刚那个小醉鬼了，反倒是像平时正常时和她说话时一样，认真的回应。 “你如果只想解决他们村眼前的困境，那不算什么难事。回头只要找一个网红带货主播，哪怕是你自己的那个直播账号，卖几场货，估计都能把他们村的东西卖出去了。” 童鹿趴在他背上，隔了好久好久，才又说：“那如果不是只解决眼前的困境呢……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我，我想一直帮助他们呢？也可能不止是他们，不止是小羊村，或者还有别的大羊村，山羊村……反正就是和他们差不多处境的人，如果我也想帮助那些人呢……” 程宴默了默，又向前走了两步，脚下的积雪被他踩的“咯吱咯吱”响。 半晌，他才回：“如果是这样，那就要有长久的计划和坚持了。” 童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趴在程宴的肩头，长长的叹了一声。 “如果我说，我想帮助很多很多的人，还……还把这件事当成目标，那……我是不是有点太自不量力了？” 她说得虽然不太清楚，但是程宴大概听懂了。 头顶悬着的月亮落下皎洁月光，程宴一步一步的向前，开口回应时，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不会，我相信你。” 童鹿哪怕是喝醉了，此刻听到他的话，也还是很意外。 她像个孩子似的，搂着他的脖子笑眯眯的再次确认：“真的吗？你真的相信我吗？” 程宴耐心的回：“真的。” “你确定？你真的确定吗？你真的相信我？相信我能做成这件事？” “嗯，我相信你。” “不行……我还要你再说一遍，你说你真的真的真的相信我。” 程宴有些失笑，但却也按着她的要求，又回了一遍：“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相信你。”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童鹿掰着手指，数了一遍，接着表情还有些兴奋的样子，“你比我还多说了一个‘真的’呀！看来你是真的真的相信我啊！” 童鹿是真的醉了，这样幼稚的话如果换作平时清醒的时候，她绝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后来她搂着程宴，又在他背上笑眯眯的感叹了一句：“我可真幸运呀。” 程宴不明白她怎么又把话题跳到这上面了，勾着唇问她：“怎么又有这个想法了？” “就是……就是觉得……觉得遇见了你，我可真幸运呀！” 她的话让程宴再一次失笑，他顿了顿，开口逗她：“既然觉得这么幸运，那就好好珍惜着我一点，下次再有谁喊你去相亲，也要马上拒绝，知道吗？” 童鹿“切”了一声，小声嘟囔：“小气。” 程宴眼底的笑意很浓，月亮照亮了他们前后的路，两个人叠在一块的影子，在地上，拉着好长好长。 - 第二天醒过来时，屋子里只有程宴一个人。 他开始以为童鹿是出去上厕所了，没太在意，但是清醒过后见她一直没回来，就皱着眉头拿起了手机。 小姑娘那边电话接得倒是挺快，她“喂”了一下，语气听上去还不错，像是没有因为宿醉而难受头疼。 程宴的担心稍稍淡下去了一点，只开口问她：“一大早的，你人跑哪去了？” 童鹿在那头，声音欢快，听着语气还很积极的样子。 “我找村长和村民们，做项目调研来啦！” “……”程宴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又问，“什么？做什么？” “项目调研啊！就是我们昨天往回走的时候，说的那些事呀！”童鹿像是怕他想不起来似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提醒他，“就是你说的……相信我的那些事。” 小姑娘此刻的状态，和昨天晚上完全不一样了。语气有些收敛，字句间像是还带了些犹豫和不自在。 程宴经她这么一提，也后知后觉的想到了昨晚那些事，忍不住笑着逗她。 他说：“昨天醉成那样，我以为你会断片呢，没想到说过话倒是都记得啊……那我问问你，除了这些以外，别的你还记得吗？就是你说的……” 童鹿像是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似的，在电话那头慌慌张张的截住他，没让他继续把话说完。 “那个……村长带着人来找我啦，我先不跟你说了哈！待会儿应该会有人去给你送早餐，等下我做好资料，差不多了就回去！先挂了！” 童鹿压根没给程宴反应的机会，迅速的把话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程宴听见听筒里传来嘟嘟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 这边，童鹿确实是一大早就过来拉着村长和一众村民，做了一些和项目有关的调研，收集到了一堆资料。 她也和大家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她想做一个类似购物网的门户网站，只不过不同于现在市场上的那些类型，她要做的，是专门针对贫困山区滞销的农产品，完全助农的那一种。 村长他们听到她这个想法之后，当然是举双手赞成，他们热切的表示了自己的感激，也说了无论童鹿需要什么，他们都会无条件配合。 童鹿感受到了他们的积极和期盼，心中虽然已经下了决心，想把这件事做好，但是这会儿却还是和他们说：“我说的这些，当然只是规划和憧憬的发展前景，未来真的落实时会是什么样，谁都没办法保证的。或许我能成功，或许……我也做不成什么。总之，大家可以先做着准备，但是也不要太过期待，不然我怕到时候……你们会失望。” 她说得这些，村长他们当然也都明白，此刻他们并没有为难童鹿，而是都纷纷点点头。 “姑娘，你说的我们都懂的！没有谁做事能保证百分之百成！我们都明白！” “对啊！况且你也没有让我们投资什么，也没有骗我们的钱……就假设万一这个路子不行，我们顶多也就还是现在这样呗！” “就是就是！你能帮我们想办法，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至于未来什么样……我们都信你！” …… 他们的话每一句都带着对童鹿的信任，沉甸甸的落在了她心里。她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只是沉默的在心里暗自下着某种决心。 当天下午，因为大雪而封的山路，重新通了。 程宴在傍晚的时候，带着童鹿返程。 离开村子时，全村的人几乎都跑出来送他们，车子走了很远，透过后车窗的玻璃，童鹿还能瞧见他们遥遥目送的影子。 她转回身，叹了口气，小声对着旁边的程宴说：“也不知道我的想法……能不能成。” 程宴原本正拿着pad在旁边处理着今天的工作邮件，听见她说的，他敲着回复内容的手指暂时停下了，转头朝她看过去。 “听你的意思，你已经有了项目雏形了？不然你和我说说，我帮你按照市场的角度，评估一下？” 其实童鹿早就有这个想法，只不过她潜意识里还存了一些不自信和担心，她怕自己想的在程宴眼中，只是不成熟不实际的构想，她怕自己期待的想要完成的目标，最终连开始都没有过，就被人否决了。 只不过，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 “就是……我预想建立一个类似拍宝那类的购物型门户网站，但是里面的产品内容不像拍宝里面那么繁杂，我的网站，只卖贫困山区的农业产品……” 程宴安静将她的话全部听完，末了，他问她：“助农？” 童鹿点点头，又回：“就是像小羊村这边，每年春夏季只能种植一些普通的瓜果蔬菜嘛，这种单一又常见的品种，在菜贩那里，是要不到高价格的。我想为他们建立一个好一点的透明的平台，到时候只要这个产业链顺利的循环起来，那那些被迫离家的人，也不用一直在外面奔波了，而那些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也不用再过着迫切思念亲人的日子了。” 她说完这番话，有些小心的观察了一下程宴的表情，接着，试探着问：“你觉得，我这个想法……可行吗？” 程宴挑了下眉梢，眼神斜过去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不可行？你的这个‘口头策划书’，不是已经很好了吗？你为什么还会对自己有质疑？” 他这番话让童鹿原本微微悬起来的心，马上又落下了。 她小小的吁了口气，后怕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虽然有点没出息，但是我刚刚和你说话的时候，真的有种在跟老板汇报未来工作项目的感觉……我生怕你一个‘不行’，就把我原本的计划流掉了。” 她这话倒是让程宴有些沉默了，他淡淡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那如果我现在说，你的想法又不太行了，你会因为我的话，放弃吗？” 他的话让童鹿怔了一下，她久久的看着他，好半晌才挪开视线。之后又像是仔细思考了一番他的问题，接着，才回了一句—— “不会。” 这回答像是在程宴的意料之内一样，他扯着唇笑了下，说：“既然如此，你还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做什么呢？任何事情，都是从你坚信自己可以时，才开始的。你以为当初我创建c世界的时候，外界没有不看好的声音吗？当初有一个投资专家，当着很多的人面，把我的创业想法和策划版图，批的一文不值。那个时候，他已经是圈子里很出名的投资圣手了，如果我相信了他的话，那现在也就没有c世界了。” 童鹿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挺矛盾的，如果别人否定打压她，或者她还会坚定的不服输。但是如果有人一直鼓励肯定她，她倒是自己有些不自信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程宴说自己心中的纠结，不过程宴好像是都明白似的，直接对她说：“你现在决定开始一件事，这件事还关乎着你的未来的目标和追求，那无论你心里有任何情绪，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因为看重，所以在意，在意之后就会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不过你只记住一句话，不管未来有什么想法出现，你都要相信自己，坚定的相信自己。” 程宴的话让童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他不知道小姑娘在想着什么，他只知道，隔了差不多十几秒后，她忽然抬头又看向了他。 “你知道吗？你现在其实一点都不像我的男朋友……至少刚刚的那一刻，不太像。” “……”程宴眉头微皱，像是有些不满她的话，“怎么着，我在你这里的身份还能随时切换？”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童鹿很认真的看着他，说，“我是觉得刚刚你说话的时候，有些像我的老师。就……很多我知道的，不知道的，你都会仔细的给我说一遍，最后还不忘好好鼓励我。” 以往教过童鹿的老师们，都是她每每想起来就会感激的良师。那些人不止教给过她知识，也曾经在她失落迷茫的时候，给过她鼓励。 而现在一回想，程宴好像也是会如此，不止这一次，以往的每一次，他好像都会一直教她，再肯定她，鼓励她。 童鹿心中积压的情况在这一刻完全控制不住了，她安静的换住了程宴的腰，将头深深的埋进了他胸前。 “程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程宴没料到她会忽然这样主动，就连前方开车的司机也有些意外。 他默默的按下了车子中间的阻隔挡板，后排的位置在挡板完全升起来的那一刻，短暂的变成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 程宴暂时没有回应什么，他只是默默的伸手在她的背上抚了几下，像是在安抚她此刻异样的情绪。 半晌，他问她：“冷静一点没有？” 童鹿在他怀里闷声的“嗯”了一声，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缓缓和他分开。但这回，程宴倒是不准备放开了，反而伸出手搂过她的肩，又一把将她纤细的身子按到了自己怀里。 “干什么？我只是问你冷静没有，又没让你跑啊。”说着，他眸子淡淡的向下垂了垂，“再说了，程老师还有别的话要继续和你讲呢。” 这句【程老师】说得童鹿有些脸热，后来她索性也顺着他的话，继续讲：“那……程老师还有什么话呢？” “刚刚我从你的话里，大概听出了你构想的网站商业模式，但是我只听到你说的线上以及个人购物的方向，其实除此之外，还可以有批量售卖跟长久合作。你之前也提起了那些菜贩统一低价收购的事，他们收购完，不可能是一斤一斤单独卖给个人的……那你觉得，他们后来会把那些菜，运到了哪里？” 童鹿窝在他怀里仔细想了想，接着微微撑起身子，回过头：“大一点的批发市场，或者是超市？” “批发市场面向的是普通人，如果他们知道村里种的都是有机产物，应该不会让掉利润，考虑那边的。” “那就只剩下各个商超了！” “对。所以，这个线下商超，也可以是你们合作的方向。只要你们货源稳定，并且保证有机物的质量……我相信，商超那边的人肯定也很乐意跟一个专业的平台合作。当然，这种批量的交易在价格上肯定要比个人购买的那种稍微低一些，但是优点却也非常明显，可以稳定的走量。到时候你可以在平台业务成熟之后，拟定一份跟商超合作的意向书，里面把所有的合作条例以及利润都公开化，只要有人愿意，都可以签这种长久的合同。” 程宴这番话让童鹿眼睛都亮了，她挣了一下，坐直身子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翻到了一个空白页，刷刷刷的认真记起了笔记。 实名心动 第130节 - 后来回到西城时，童鹿第一时间将这个创业想法告诉了杨佳。 因为很久以前杨佳就说过，想和她一块创业的想法，这次童鹿真的有了想做的目标，她肯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的姐妹。 杨佳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简单的送物资活动，就让自己的好姐妹对原本模糊的未来，突然有了清晰的规划和追求。 不过她向来相信童鹿，也愿意跟着她，所以听到她说完想创办助农类的购物门户网站时，杨佳完完全全的给了支持的意见。 “我这里呢，大概有几百万的存款，都是以前我家老头和老太太给的零用钱，没花完的我就偷偷攒下来了。我知道你那里差不多也有一些钱，然后方晴之前也说过，如果我们有什么想干的事，可以加她一个……嗯，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你想做，我们两个就跟着你！” 童鹿其实在没和杨佳说之前，心里也是有些忐忑的。 这种助农类购物网，很明显的，不是现在市场的主流。而网站创建的中心，也始终围绕的是帮助那些贫困人群，走出困境。 先不提网站的未来是否渺茫，单从利益的方向出发，这就不是一桩合格的生意，更不是最优的创业方向。 所以这会儿杨佳连想都没想，就无条件的同意并且支持她，还要拿出自己的存款当启动资金时，童鹿心中无疑是感动的。 她忍着想哭的冲动，眼眶微红的长吁了一口气，接着安静的将杨佳抱进了怀里。 “佳佳，我……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任何保证。但是……” 童鹿顿了下，然后又轻声说：“我们会成功的，我相信我们会成功的。” 杨佳察觉到了她的哽咽，心中也稍有波动。 片刻，她故意轻快的回了句：“废话，我们肯定成功！” “嗯。”童鹿附和了一下，也道，“我们肯定成功！” 第142章 农历新年一过，童鹿第一时间去c世界总部大楼办理了离职手续。 她这个决定对于组里的其他同事来讲，是非常突然的，尤其是周末，在听到她要走的时候，一下子就绷不住了，一直拉着她让她再好好想想。 童鹿不想让事情变得太过复杂，所以没有当即说她和程宴的事。她仔细思考了一番，只简单和他们提起了自己准备创业的事儿。 而那帮同事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倒也都表示了理解和支持。 只不过她走的时候，周末还是有些舍不得，一直把她送到了楼下。 “哎，当初你来的时候，那画面好像还在眼前呢，转眼居然又要送你走了。” 童鹿只是笑笑，没有太多分别的忧伤。 “还会再见的。” “是啊，再见面时，你估计已经是某某公司的童总了。”周末也跟着笑了笑，语气不再那样沉重，“到时候，真要是在哪个会场碰见了，我给你打招呼，你可得搭理我呀。” 童鹿听了他的话，有些失笑，也跟着开了句玩笑话。 “那如果我创业失败了，回头找你借钱，你也得接我电话呀。” 周末向来迷信，听到童鹿这话，赶紧让她“呸”两声。 “你真是不怕忌讳，这公司还没开起来呢，说什么失败！” 童鹿笑意更浓了，视线下意识的向上抬了抬，无意间竟然看到了五楼的几扇窗子里，站满了组里的同事。 她表情瞬间有些意外，大家在楼上看到了她抬头，都疯狂的冲她挥着手。 童鹿也抬手冲着他们挥了挥，后来余光向旁边一瞥，竟然也在那头，瞧见了老蒋的身影。 周末像是也看到了，还有些惊讶的样子。 “天呐，童鹿同学，你是我看到的第一个离职了，让老蒋都有些舍不得的员工哎！你好荣幸啊！” 后来和周末分开，童鹿坐上出租车，掏出手机给老蒋发了条消息。 【蒋组长，这几个月以来，承蒙关照。未来我会带着您教我的东西，好好努力，好好完成自己的目标。】 老蒋那边回复的也很快，就很简单的两个字：加油。 童鹿没有再回，她默默的坐在车子里，回头又看了一眼c世界的总部大楼。 片刻，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回了前方。 - 开学前，童鹿抽空跟姜平阳去了趟国外，办理了父母国外那套房产的过户手续。 当时姜艳应该还是反对的，但是准备出国那天，程宴挑明了身份陪着她一块去了机场，姜艳本来冷眉竖目的还想对童鹿说点什么，结果一见到他，顿时什么话都没有了。 重新踏上异国的土地，童鹿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小时候的那些记忆虽然短暂，却也美好。她重回记忆中的那个房子，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很久前和父母在一块的画面。 说不怀念是假的，说不难过也是假的。 她偷偷的在有父母婚照的房间里抹泪，情绪崩溃了十几分钟，再回头时，竟然发现身后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被程宴在外面带上了。 他理解她的思念，尊重她此刻的情绪起伏，也给了她足够私人的空间…… 那一刻，童鹿的心情复杂到了顶点，她好像还是很想哭，但是落下的眼泪，又不仅仅只是因为悲伤了。 后来在回国的飞机上，童鹿靠在程宴肩头，问他：“我躲在房间里哭的那个时间里，你一直坐在外头吗？” “怎么可能？”程宴当即否定了她，语气有些理所当然的样子，“你哭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我一直在外头守着你干什么？多浪费时间啊。” “……” 童鹿心中升起的温情，这会儿碎了七七八八。 交往了一个多月，她也被程宴娇惯出了一些女孩子会有的小脾气，现在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她有些凶巴巴的抬起头。 “女朋友在屋子里面哭，你就去做别的事了？行，那你说说吧，那一刻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让你一点时间也不想浪费。” 现在【女朋友】这个词，童鹿说得越来越顺口了，程宴把她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心里面别提多服帖了。 飞机上此时的温度有些低，程宴没有先理会她的话，反倒是叫来空姐替童鹿又要了一条毯子。 后来他一边给她盖着毯子，一边问她：“你小时候还学过架子鼓？” 童鹿有些惊讶，回：“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问我在你哭的时候，去干什么了吗？”程宴语气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模样，“我去了一趟你小时候住的房子，前后都看了一圈。” 单从房间上来看，能瞧得出来，童鹿的父母健在时，一定是一直在“富养”着她的。 房间里无数限量版的芭比娃娃，角落里摆着一组架子鼓和一台钢琴，衣柜里面也满满当当的全是小裙子。 如果她在原本的家庭中长大，或许后来遇到他时，她的父母都不一定会那么轻易的就把她放心交给他……毕竟和他们的家庭氛围相比，他的成长环境用“乌烟瘴气”或者“乱七八糟”来形容，也不为过。 童鹿听到他说这个，又问他：“那你都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小时候非常幸福，爸爸妈妈也非常的爱你。” “嗯……”童鹿回了一句，怕程宴担心自己，小声的又补充着，“现在我也很幸福。” “我知道。”程宴依旧反应很平常的模样，“我这个男朋友当得有多好，我自己心里一直挺有数的。” “……？”童鹿真的满脑袋的问号，她真是一忍再忍，最后有点忍不住了，“我说认真的，你如果再这样搞下去，我觉得你原本在我这里的偶像滤镜都要碎没了。” “还要什么偶像滤镜啊？我在你这有一个男朋友的身份就行了。”程宴丝毫不在意的模样，慢条斯理的扯了扯唇角，“当然，未来也还要多一些别的身份，例如未婚夫，丈夫之类的。” 童鹿有点不好意思，眼神往旁边飘了飘。 “谁说一定就嫁给你了。” 程宴斜了她一眼，说：“童鹿小同志，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啊，我可警告你，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你确定要跟我耍流氓？” 童鹿永远说不过他，索性闭了嘴。 - 后面的几个月里，童鹿的世界只剩下了两件事：准备毕业论文和答辩，以及做建立网站的初期筹备工作。 因为她和杨佳都是要忙着毕业，时间稍微紧了一点，方晴就在这段时间，多操心了一些公司初建的事情。 那段时间，童鹿和杨佳基本上两边跑，每天都只能睡上五六个小时。她们在忙碌毕业的同时，也面试了一些公司的初组人员，有负责网站页面的美术组，有负责在国内满地图的山区跑业务联络沟通的业务组……至于网站的技术部，由于经费实在太过紧张，她就准备自己和杨佳亲自上阵了。 转眼间，时间就到了六月底。 童鹿和杨佳在这之前，都顺利的过了论文和毕业答辩，并且童鹿在毕业典礼这一天，还被选成了优秀毕业生代表，在典礼上上台发言。 礼堂中坐满了人，几乎都是这一届的大四毕业生。大家都穿着学士服，头顶学士帽，有些人好像已经提前感受到了离别的悲伤气氛，眼眶微红。 童鹿被主持的老师叫到名字时，她从座位上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台前。 “尊敬的校长、老师、各位同学们，大家好。我是xx届大四毕业生，童鹿。很高兴也很荣幸，今天能够上台代表全体毕业生发言……” 礼堂的舞台上，追光灯这会儿完完全全照亮在童鹿的周围。 和一年前的她相比，此刻的女孩子无疑是大方的、自信的，她身上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从容感，这是时间和经历赋予她的。 “青春如滚滚长流，未来，有的人会飘去湖泊，有的人会驶入大海……祝愿在座的每一位同学，不管身处何处，都能不忘初心，永远坚定的选择自己、相信自己。最后，祝所有的同学们，毕业快乐。” 礼堂中响起了雷鸣一样的掌声，方晴混在一众毕业生中间，和杨佳坐在了一块。她鼓掌鼓的最起劲，一边拍着手，一边还小声的感叹。 “我记得以前刚跟鹿鹿认识的时候，她还是被姓王的那个女人欺负的小姑娘呢，现在一转眼一年过去了，看着台上的那个人，好像还是当初的女孩子，又好像不是了……” 杨佳眼眶微湿，她比任何人都开心看到童鹿的成长。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说了一句：“我还是不理解鹿鹿那位程大佬，这女朋友毕业是件多重要的事了，他明明也空出来时间了，怎么就非得要这边典礼结束再过来呢。” “你傻呀！程宴在你们计算机这个圈子里，都是多出名的人物了。一旦他出现在这个典礼上，你觉得在场的人，还会有心思看别人吗？这是鹿鹿的毕业典礼，他是想让她做绝对的主角！” 杨佳张了张嘴，一副有些惊讶又有些觉得合理之中的表情。 半晌，她幽幽的吐出了几个字：“他妈的，老天爷能不能给我也安排一个这样的爹系男友啊！真的很需要了！” 典礼结束后，大多数毕业生都开始自己找人互相拍照了。 童鹿手捧着刚刚校方安排的鲜花，和杨佳方晴出去找了个人还不算多的地方拍了几张照片。 半晌后，她们听到了那头传来一阵尖叫声。 几个姑娘转头看过去，发现是程宴过来了。 他这次是应邀来参加毕业典礼的，以优秀校友的身份。虽然程宴并不是南大毕业的，但毕竟他曾经也在这边上过两个月的课，南大的校领导以往几乎每一年都会邀请他来参加活动，不过他只有这一次真的应邀过来了。 实名心动 第131节 哪怕是错过了最隆重的典礼部分，看到他过来，校领导们也都非常开心。 童鹿看见他被那几位校方的大领导拉着聊天，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同学，就好像以前在星光之路的现场，看到那些顶流被粉丝包围时的画面。 看她慢悠悠的还傻笑呢，杨佳和方晴都有些急了。 “我说姐妹，这一帮小姑娘都把你男朋友围得严严实实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对呀！之前在c世界你前怕狼后怕虎的也就算了，你这都离职多久了，跟程大佬也稳定的谈了小半年了吧？这种场合，你还忍什么啊！赶紧上去宣告主权啊！” 童鹿笑了笑，像是觉得她们太夸张了，回：“不至于吧，他那样的人，过来学校一趟被围观很正常啊，你们也太替我小心了。” “什么叫不至于啊！” 杨佳一边说，一边又往程宴那边看了一眼，恰巧这时有两个胆大的女同学，忽然冲出人群的包围跑到了程宴身边，像是在求签名求合影一样。 她瞧着，立马反应很强烈的指了指。 “你看看！你看看！这刚刚还只是围观呢，现在就敢上去求合影了！我跟你讲，这种小事你千万不能不在意！你也知道自己男朋友什么条件，就他那个样，放在恋爱市场上都快赶上‘唐僧肉’了，你可别这么不上心啊！” 真的是皇上不急大臣急，杨佳在那头急得眼睛都要冒火了，但童鹿却依旧没太往心里面去。 她只说了一句“没关系的，我相信他”，就反驳了杨佳刚刚所有的话。 杨佳本来还想再说两句的，正巧这会儿有位学弟捧着花过来，看样子是来找童鹿的，方晴瞧见，赶紧拉了她一把，暗示她先看看那边。 那个学弟身边还跟了三四个男同学，他们起哄似的把男生推到了童鹿跟前。男生一张清秀的脸此刻红红的，像是有些害羞的样子。 “学姐……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相似的场景，以前童鹿经历过无数次，她心里大概猜到了这个男生要说什么。 周围的人太多，她不想把场面搞得太过尴尬，也不想让对方难堪。 迟疑了一下，她笑着往前倾了倾身子，在男孩子身前小声说了一句话。 “抱歉呀，我有男朋友了。” 其实她这个回答按理说，挺盲目和自大的，万一对方不是这个意思，那就还挺尴尬的。 可后来童鹿从男孩子的眼神里，明显看到了意外和失落，他吞吐了两句“这……这……”之后，努力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勉强对着童鹿笑了笑。 “学姐，那……那你可以，跟我合一张影吗？” 这件事情好办，童鹿当然不会拒绝。 她穿着一身学士服，站在男孩子旁边，以最好的姿态定格在了他的手机里。 拍完照片后，他将怀里的花送给了她，明显的，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学姐，我……” 可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学妹，能跟我也合一张影吗？” 语气幽幽的，甚至还带了一丝熟悉的危险…… 童鹿怔了下，转过头时，果然瞧见了之前还在那边被人围着的程宴，不知何时忽然站在了他们身后。 旁边的学弟也是计算机系的，当然也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 他隐约间在程宴身上察觉出了一些敌意，有些惶恐的向后退了两步，主动给程宴让出了位置。 后来见学弟带着那几个同伴头也不回的走了，童鹿有些无奈的冲着程宴开口：“你吓唬一个小孩子做什么？” 程宴站在那，眼眸深深，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的样子，看起来气势非常足。 “小孩子？我看他可不小了，都知道向姐姐表白了。” “……” 旁边的杨佳和方晴看得都有些目瞪口呆了，两个人很默契的往一块凑了凑，杨佳先小声开了口：“我怎么感觉用不着叫鹿鹿防那些‘小妖精’了呢？这情况……感觉完全没必要了啊！” 方晴认同似的点点头，说：“嗯……不是有人曾说过一句话吗？男人恋爱脑，感情没烦恼。我现在算是知道咱们鹿鹿为什么心那么大了……” “啧。” 这边，之前跟程宴求合影的几个女孩子，这会儿都败兴而归了。 程宴不仅拒绝了她们，后来也不知道在那边看到了什么，又眼睁睁的从她们跟前走到了对面去了。 后来，他站在了童鹿身后时，大家都很意外。 在此之前，没人联想过两个人会有什么关联，也没想过那样一位掌权大公司的上位者，会主动去找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四毕业生。 哪怕那个毕业生是童鹿这样的校园风云人物，她们也觉得有些不搭！ 这时不知道是谁忽然在后面提了一嘴：“没记错的话，童鹿之前就是在c世界实习吧……如果是这样的话，c世界总裁和她认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的？” 虽然总裁和实习生听起来也不像会有关联的样子，但总要好过总裁和毫无关联的大学生吧…… 这个话题一出，旁边不少人都顺势小声讨论了起来。 “不过看他们现在这个气氛，不像是只是单纯的上司和实习生的样子啊……不会童鹿一开始去c世界，就是这位安排的吧？” “不能吧，我怎么记得听说是姜老给写得推荐信来着？好像童鹿后来还去面试了，在面试的时候得了第一名才顺利进到c世界实习的。” “你也太天真了……c世界那种大公司，真要是走正规的面试流程，咱们南大的学生会拿第一？国外回来的人才有的是，如果没有门路肯定都是一块面试的，跟他们一起，她能拿第一？嗯……虽然我知道她在咱们学校很牛，但是不代表她在外面也很牛。” …… 乱七八糟的声音一大堆，除了这些人之外，别处也有关注到程宴和童鹿的目光。 周南他们自打去了星光之路参加活动后，一直都没机会再和童鹿有过什么交流，本来今天想着她毕业了，特意跑过来想和她说说话。 结果哪料到，竟然看到了她和之前那位，所谓的“同事”！ 他们就说，哪会有哪个普通同事这么牛啊，星光之路那么难搞的观礼票，随随便便就派人给他们送过来好些张！ 他们也真是蠢，怎么就没把这位“同事”往c世界总裁的身份上面想呢！哪怕是聪明一点，查一查c世界的公司资料呢！ 几个人在这边懊恼着，过来观礼的孟祁，此时也默默的在一旁暗自看着童鹿和程宴那边。 相对于其他人而言，孟祁这边对程宴的印象其实更为深刻。 那次童鹿带着他过来南大，孟祁就察觉到了他身上不同寻常的贵气和高高在上的气势，只不过那时的他太自大了，他怎么想也没有料到过，那个跟着童鹿在学校里瞎溜达的人，会是圈子里大名鼎鼎的鬼才、c世界的创史人程宴。 而那个时候，对方似乎已经对他有了些敌意，明显的感觉对童鹿很不一般的模样…… 孟祁心思像被深浪狠狠打落下去了一样，沉闷，又有些压抑，甚至还伴着一点喘不过气的感觉。 其实说实话，他对童鹿的喜欢一直都不是很专注热烈的那种，他总觉得自生命中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童鹿却一直在那，只要他想，或许回过头就能找到她。 但是直到今天，他才忽然明白，自己原本的想法多么的自大又多么的可笑。 她那样优秀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是他回过头还能找到的人呢？ 孟祁站在那，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一直唱着独角戏的小丑，感觉上他一开始似乎掌控了一些东西，要实际上，那些……从一开始，就并没有属于他。 他低下头，自嘲了笑了笑，尽量维持着平日里常有的状态，让周围的学弟学妹们察觉不到什么异常。 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他的名字，是姜老的声音。 他马上回过身，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冷静又积极的跑到了自己导师的身边。 或许从这一刻开始，未来，他就真的只是童鹿的“孟学长”了。 第143章 当天晚上，童鹿的导师组织了最后一次班级集体聚餐。 席上导师说了很多语重心长的话，班上所有同学也都非常虚心的一直听着。 中间童鹿收到了程宴发过来的微信，告诉她，他那边结束了，这会儿已经在他们聚会的餐厅外面等着她了，叫她吃完饭之后直接出去找他。 童鹿简单的回了个“好”字，隔了一会儿，程宴在那头又发来了一个消息。 【离你们班那些男同学远一点】 普普通通的语气，甚至连标点都没加，但是童鹿瞧见，就是忍不住的想笑。 她想到了之前在学校里面拍照那会儿，他看到那个学弟就匆匆跑过来的事，那之后虽然他们俩谁也没有专门去解释什么，但是周围的同学好像都看出了一些东西。 过来聚餐的路上，就有人悄悄问了她和程宴是什么关系，童鹿没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说“还挺熟的”，那人模棱两可的样子，却也没再多嘴。 这会儿见饭吃得差不多了，童鹿不想程宴在外面等太久，便不欲多留。 她起身和导师同学告别，见她离开了，大家也都放开了，没什么顾忌的讨论起来。 “这童鹿和那位c世界总裁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怎么感觉两个人很熟的样子！” “何止很熟啊，你没看见吗？之前有学弟想跟童鹿表白，那位总裁脸色看着贼不好！我离得远，不知道他们在那边都说了什么，但是他当时身上那气势，绝对不简单。” “不对啊，杨佳和童鹿不是一个宿舍住着吗？她们俩关系那么好，肯定知道点什么我们不了解的内幕吧！杨佳，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们说说呗！” 杨佳本来在那边悠哉悠哉的啃着鸭腿呢，此刻忽然被点了名，她还有点措手不及的。 想到之前童鹿说过的，对于她和程宴之间的事“不否认也不主动宣扬”的态度，她思考了一下，最后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反正我知道他们……蛮熟的。” 她说完还配了一个标准的客套微笑，大家听完都贼无语，毕竟这个答案，之前他们在童鹿嘴里已经知道了呀！ - 这边，童鹿从餐厅出去后，第一时间在路边瞧见了程宴的车。 他今天晚上也有应酬，在学校和她分开后说是要去参加一个晚宴，应该是喝了酒，车是司机开过来的。 童鹿打开后排车门，一眼便瞧见了坐在里侧的程宴。 男人此刻也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闭眼假寐，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童鹿坐进车子里时，前排的司机客气的和她打了声招呼。 “童小姐。” 她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司机先不要出声。 她动作很轻的往程宴身边凑了凑，见他还是一动没动，她就忽然起了捣乱的心思。 程宴的睫毛非常浓密纤长，平时睁眼的时候可能不太显眼，但是只要双眼一合上，两边的下眼睑一定落下小片的阴影。 实名心动 第132节 他这会儿双腿叠在一起，两只手轻合着搭在了腿上。整个上半身靠在那，周身气息有着独属于上位者的那种沉冷和平静。 靠过去时，童鹿稍微闻到了一些酒气，不算太浓，但却也让她以为程宴是真的喝多了。 她伸出手，想拨弄两下程宴的睫毛逗逗他，但是手指还没伸过去呢，手腕就被人在半空中截住了。 程宴连眼睛都没睁，依旧还维持着刚刚的姿态，轻声对她说：“行啊，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说完这话，那双眸子缓缓睁开，深邃漆黑的眼底哪有一丝酒意。 童鹿意识自己被骗了，有点不服气的看了他一下。 “你这话，是对自己的女朋友说的？还是对c世界软件开发部曾经的小实习生说的？” 程宴勾了勾唇，身子微微动了下，往她那边凑近。 他故意贴在她耳边，小声道：“是对小童总说的。” “……” 童鹿本来都想好了怎么“闹”他了，没想到他根本不按正常的剧情走！听到“小童总”这几个字之后，童鹿立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这事儿其实也挺无语的，公司初期成立，她和杨佳方晴两个人，有空的时候就会面试一些员工，有一次她们在面试商务组的人时，碰巧程宴过来找她。 那个人面试结束，在外头看见了她，迎面就喊了她一声“小童总”。 童鹿本来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人家过来面试，她作为公司的创办者之一，确实是该这么称呼，就算是跟着杨佳和方晴，那些人见到也是叫“小杨总”和“小方总”的。 只不过，当时程宴就在旁边，这声“小童总”被别人当着他的面叫出来，童鹿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有了一种不太好意思的羞耻感。 然而也让她猜到了，程宴当时没多大反应，可后来他只要一找到机会，就会拿这个称呼来逗她！ 童鹿觉得又好笑又无语，原本还想闹他一会儿呢，没想到反被他捉弄了。 想了想，她很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咳，你最近不是事情挺多的嘛，今天有应酬就不用来了呀，怎么又过来接我了。” 好在程宴没为难她，倒也顺着她的话往下聊了。 “要换作平时，不来也就不来了，但是今天特殊，不来不行。” 童鹿有点不解的样子，问他：“今天怎么特殊了？” “今天不是你毕业的日子吗？”程宴执起她的手，亲昵的在她手背吻了下，“而且我还有别的东西要给你呢。” “什么东西呀？”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他说着，又转头吩咐了前排的司机一声，“走吧，去园区那边。” 交往的这小半年时间，程宴倒是经常给童鹿送礼物，只不过每一次都是直接交给她，或者是告诉她谁会给她把什么东西送过去。 像今天这样神神秘秘的，还真的头一回。 所以车子往目的地开过去的路上，童鹿心底一直带着好奇。 直到后来，车子停在了西城的一处商业园区，她下了车看了一眼四周，很不解的看向程宴。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啊？” 这里童鹿虽然不算太过熟悉，但是之前也来过两次。 西城一般有些头角的新公司，一开始都会把公司的选址选在这里，所以后来圈子里有了一些笑谈，说这边的商业园区里住着的，可都是未来掌控西城商圈的人。 童鹿她们最近一直在愁公司的选址问题，她和杨佳方晴她们讨论的时候，也考虑过这边的写字楼。但奈何这边房价太高，她们网站初期建立的成本有限，每一笔钱都应该花在刀刃上，像选择公司场地这种事，她们最后还是选择能省就省，也就将这里pass掉了。 程宴那边听了她的话，也没马上说什么。 他朝她伸过手，童鹿很默契的将自己的小手放到了他手心里，两个人牵着一块往前走，最后程宴带着她进到了园区的一处大楼内。 和别处灯火通明的情况不同，这边一整栋大楼除了一楼大堂以外，其余地方都没有开灯，像是没人一样。 程宴带着她坐电梯上了三楼，电梯打开时，他直接牵着她就往里面走。 童鹿一头雾水，后来见他很熟稔的去墙边把灯打开时，她直接皱了皱眉头。 “到底怎么回事呀？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程宴推开了那边办公区的玻璃门，也没回头，直接问她：“你们最近不是一直在商量公司选址的事情吗？这边怎么样？” “这里当然好啊，但是太贵了。” 她说着，跟在他身后往里面走了两步，片刻，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马上道：“不对，你不会是想帮我们把这里租下来吧！” “不用租。”程宴语气漫不经心的，回，“这栋楼本来也是我的，所以不用租。” “……”童鹿虽然有点震惊，但是反应过来后也马上摇摇头，“不行，之前不都说好了吗？你不能伸手帮忙的。” 前两个月的时候，两个人晚上一块吃饭曾经聊起过这件事。 童鹿的想法是，她既然选择了开始创业，那就要一切靠自己。虽然程宴是她的男朋友，也不能事事都依赖他的帮助，不然这件事从一开始的意义就变了。 程宴在这头听到她说的，语气懒洋洋的忽然回了句：“你是说了，但是我又没答应。” “啊？” 他漫不经心的斜了她一眼，说：“你自己回忆一下，之前你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我是不是什么也没回？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在说而已。” “？” 童鹿真的按着他的话，仔细回忆了一番。 当时她在聊起这个话题时，程宴应该是在给她剥小龙虾，他当时戴着油乎乎的手套一直安静的听她讲话，听到她说起不用他管任何事情时，他好像只是随意的笑了下？却是什么也没回应？ 可这……这事情也不能这么算的啊！ 童鹿看向程宴，难得的一脸认真严肃。 “程宴，我之前没有和你开玩笑。我……我们几个虽然现在确实有点资金周转不开，但这也是我们的事，和你没有关系的。不能说你是我的男朋友，我遇到什么困难就都得你来帮忙负责。” 程宴转头安静的看了童鹿几秒钟，接着忽然毫无征兆的笑了下。 童鹿被他这个态度弄得有些恼了，皱着眉问他：“你笑什么呀？” “没事，我只是有点意外，你明明已经决定创业了，为什么这想法里还能透着如此清澈的愚蠢。” 童鹿表情像是带着一百个不服气，瞪了他一下：“什么呀？” 程宴俯身将她身后的那张办公桌简单收拾了一下，片刻后，掐着她的腰，抱起她将她整个人都放在了桌子上。 童鹿坐在办公桌的边缘，两条腿悬在低空里，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程宴那边已经倾过了身。 他双手扶在了童鹿身子两侧，上半身撑着靠近她，姿势慢条斯理中，带了一丝亲昵和暧昧。 童鹿现在整个人都像是被他困在身前一样，她没办法乱动，只能紧紧的盯着他。 “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建立这个助农平台，是不是真的想走得长远。” “这个肯定呀！这有什么好质疑的？”童鹿一脸的不解，看向他，“谁选择创业会是不认真的呀？既然开始了，肯定是想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啊。” 更何况……她现在担着的，不止是她自己的理想，还有那些村民们沉甸甸的期盼啊。 像是不意外她的这个回答，程宴轻轻点了点头，又说：“那既然你想长久的发展，开始的时候，就应该利用所有能够利用的资源，让公司先在市场里扎根。” 说话的时候，他目光深沉的看向她，语气却有些淡：“任何创业者在一开始，都不可能完全的只靠自己。他们要么有投资公司的扶持，要么有家里面帮忙……所有人都很乐于借助别人的势来发展自己这边，而像你这样的想法，呵，我只能说一句【太天真】。” 童鹿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好半晌都没有想出来反驳的话。 程宴等了她一会儿，见她不出声了，便又道：“你现在这个阶段，最不应该拘泥的就是这些小事，初期成立公司的所有时间都很宝贵，你应该把它们用在‘商业规划’和落实公司的发展上面。像要不要接受男朋友的帮助这种事情，根本不值得你花时间去纠结、考虑。” 童鹿张了张嘴，好像有话要说，但是程宴这次没再给她机会，反而又弯了弯腰，朝她凑得更近一些。 “你跟我说实话，你在意的是不是只有‘男朋友帮忙’这件事？你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一开始创立公司有靠男朋友的地方，你不想让任何人觉得你和我在一起，是图我这个人以外的东西，对吗？” 好像是一直藏在心里的某种见不得光的想法被扒开了一样，童鹿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嘴巴微张着，半晌没有出声。 “可是宝贝……”程宴声音低沉的叫着她，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和缱绻，“我们只要在一起一天，就控制不了别人这样去想，你难道以后还要要因为别人的看法，跟我分手吗？” “怎么可能？”这个童鹿倒是丝毫没犹豫的当即就否认了，“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想到分手呢？” “那不就可以了吗？别人的看法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哪怕你这次真的一丝一毫都没有依靠我，但是一旦以后圈子里传出来你是我的女朋友……你信不信，那些人照样觉得，你这个公司是靠着我开起来的。” 程宴叹了叹，带着十足的耐心和她解释：“我知道这种说法对你很不公平，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的。只要你身边有强者的存在，无论你做什么不做什么，他们都会下意识的觉得是那个人在帮助你，除非什么时候，你自己也变成了同样站在顶峰的人，到了那时，你成为了真正的强者，别人就不敢再对你有任何过度的分析和揣测了。” “现在对你来说，起点是什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最后要变成什么样的人。你如果想真的变强，那现在就只能不断的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往上爬。别说单单只是今天这个写字楼……往后如果你能在我身上看到利益和资源，你也要用尽心思搞到自己手里，这样你才能飞速的成长、变强，明白吗？” 程宴的话一字一句都砸在了童鹿心里，她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说现在这个大环境，如果一开始就单纯的只靠自己，那前进的速度就太慢太慢了。 成为大树前，她可以汲取土壤里的养分，也可以去吸收别人灌溉的水，哪怕这个“别人”，是她的男朋友。 其实他前面说的，童鹿也不是没有想过。 现在的环境确实是如此，哪怕她真的私底下没有求过程宴，也没有利用过他的任何资源，但只要有了“c世界总裁女朋友”的名头，那她在别人口中，就绝对不会是简简单单靠自己的创业者。 想到这些，她坐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她抬起眼，认真看向他。 “这里怎么样我也不会白用的，我可以按照市场价格给你签一份租赁合同，然后目前公司的启动资金有点少，我们在村民那边预定了很多菜，所以就……反正这个合同签上，后面一旦有钱进账，我马上就把钱补给你。” 程宴见她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表情倒是轻松了下来。 他勾着唇看她，回：“这栋楼一开始我也没打算白白让你用啊。” 童鹿有点意外，“啊？”了一声，又问：“什么意思？” “我的要求是，你要在五年内，赚到能够买下这栋大楼的钱。一开始我只会给你一层的办公区，你的进账每增加2000w，办公区也会多一层……这栋大楼一共17层，你如果五年之内赚不到买下这栋大楼的钱，那到时候我就会把这个场地收回去。” 童鹿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片刻后，问他：“那如果我赚到了呢？” “赚到了就从我手里把这栋大楼买走啊。”程宴勾了勾唇，眼底含着笑，语气带着深意，“到时候这栋大楼就是你的嫁妆，你把它握在手里，然后乖乖的和我结婚。” 童鹿万万没想到程宴会说起结婚的事，她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 “你……你这……” 程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直接否定的道：“我现在不是在和你求婚，这种事我不可能这么草率的，我只是在给你提前打一个预防针。” 说着，他稍微直起身子，伸手搂住她的腰，姿态亲密。 “让你抓紧一点努力挣嫁钱，然后能快点嫁给我。” 童鹿听到这种话题，肯定是不好意思的。 她双颊一下子变得微红，目光也飘忽着不再看他，好一会儿，才小声回：“我又不着急……” “你不急我急呀。” 童鹿下意识就回他：“你急的话，为什么还……” 实名心动 第133节 但话说一半，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忽然顿住。 她眼睛瞪得很大，冲着程宴眨了眨。 他含笑看着她，像是故意似的，问：“什么‘为什么还’啊？怎么不接着说了？” 童鹿当然不能再接着说了，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程宴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 他在保护她弱小可怜的自尊心，他知道她敏感什么，在意什么，所以才会提这样的要求。 童鹿不可能在一事无成的时候，就那样简单的嫁给他。如果两个人真的在那种情况下结婚了，她也不可能真正的快乐和幸福。 她骨子里对于自己和程宴之间的关系，还是抱着不太平等的想法，哪怕程宴一直在给她安全感，给她自信，她心里也还是会有另一种声音在。 如果想让她真正的从内到外平视程宴，那就只有一种方法：她也爬到了和他相同的高度上，站到了顶峰。 程宴懂她，所以做出了这样的约定。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所以后来没说完的话，也就不必再说出口了。 童鹿沉默着往前靠了靠，伸手回抱住程宴的腰。 “程宴。” “嗯？” “我会加油的……” 程宴低低的笑了下，回：“嗯，我相信你。” 她双臂又搂紧了他一些，侧脸在他怀里深埋着，蹭了蹭。 “我一定一定，一定会加油的。” 第144章 七月底，童鹿她们的助农购物平台基本建成，十天后，平台正式面向大众。 童鹿招揽的员工，不止是看了他们在各项领域的专业水平，也看了他们对这个行业的热爱程度。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整个公司上下，所有人基本上都是有着同样的追求和目标的—— 那就是他们要把助农平台做大做强，帮助越来越多的山区民众，走出困境。 所以平台上线一周后，所有人都紧盯了后台成交量的实绩，毕竟虽然前期的所有准备他们都做足了，但真正的考验，其实现在才刚刚开始。 其实之前大家在开会时，也做过一些预测，平台上线初期，成交量一定不会有多好。他们预想了一个最低值，大家也都互相加油打气，只要成交数量能达到最低标准，那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然而一周过去，他们预想的成交量最低值并没有达成，大概只有那个数值的二十分之一左右。 这个数据，是完完全全撑不起一个购物平台未来发展的。 所有人心里面都很着急，但是大家也全都没有自乱阵脚，毕竟这种网络时代，仅仅一周的数据，确实也代表不了什么。 只不过一周之后再一周，平台的情况也没有怎么好转。月中开早会的时候，会计和童鹿汇报了这半个月公司账面上的情况，用“入不敷出”来形容其实都挺委婉了，收入和支出的比例，简直差不多能达到50：1。 这个样子下去绝对不行的！ 领导着大家的三个小姑娘，愁得几天几夜没合眼，最后在开会时，想出了一个当下还算靠谱的办法：找流量较高的明星，做推广和直播，引流出第一批购买群体，接着后面再良性循环下去。 大家当时在会上听到这个办法时，全都沉默着互相看了几眼。 怎么说呢，办法肯定是可行的，但是…… “现在想请那些流量明星，动辄就要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而且他们的要求也很多，像我们这样刚成立的没有太多根基的平台，就算有钱都不一定能请得动他们来合作，更何况……”说话的人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下，声音稍小了一些，“更何况，我们还没有多少钱。” 童鹿坐在会议桌最前方的位置上，她如今打扮的和以往完全不同，身上穿着干练利落的休闲西装，脸上的妆也化的比以前更偏向成熟一些。 看上去，倒真有一点公司创始人的模样了。 这会儿听见底下人说的话，一直没怎么开过口的她，垂了垂眼，沉声道：“不管怎么样，再怎么难，我们也要试一试。” 说着，她看向负责公司对外业务的小梁，又对她道：“待会儿散会，你马上开始和各家经纪公司联系，只要有艺人愿意跟我们合作，立刻过来通知我。至意在找到合适的人之前，直播的事……我先自己来！” 大家一时间之间有点没明白她的意思，纷纷忍不住问她：“小童总，什么叫直播的事你自己来啊？你是要亲自开直播吗？” “对呀，这种事你怎么自己来啊？这直播的活儿你也没干过呀！” 杨佳和方晴此刻在一旁互相瞧了对方一眼，接着没等童鹿再开口，她们就把话接了过去。 “你们童总既然说了，那她就一定能干得了……行了，别担心没用的了，都按照刚刚开会说的那些，去干活吧！” 杨佳匆匆开口把大家都打发走了。 后来会议室只剩下她们三个的时候，杨佳和方晴的表情才忍不住变了变，有点着急的走到童鹿跟前。 “鹿鹿，你什么意思啊？你真的要自己先试一下这个事儿吗？” 童鹿轻轻的叹了一下，回：“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平台流量这么低，我们如果不想别的引流方法，那就只能等着看公司账面所有的资金全部亏空，而后面会怎么样……我们都清楚。” 杨佳和方晴怎么会不知道呢？两个人这会儿也是一脸的愁容。 片刻后，方晴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用你之前在dq那边的直播账号吗？” “其实我也有考虑这件事，那个账号肯定是有一些流量的，但是如果真的用了……我害怕会引起什么别的麻烦。” “这个肯定的啊！本来你在那个平台上，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主播，这突然间摇身一变，变成了某个公司的创始人……难保不会有对家耍一些手段，往你身上泼脏水。到时候估计之前那个姓蒋的女人，她那些粉丝也会跟着过来疯咬……不行不行！我们虽然不怕事，但是这公司成立初期，还是别真的搞出来什么麻烦才好！” 这些话是杨佳说的，她分析的和童鹿想的其实差不多。 自带流量这种事，向来都是优劣参半的，舆论风向不可能从一开始就完全确定，她拿自己的账号有可能会给平台正向引流，但也有可能为平台带来一些负面的情况。 现在平台建立初期，属于风雨飘摇的阶段，她走的每一步都必须是踏踏实实不出差错才行。 所以听完杨佳的话，童鹿也点点头：“佳佳想的，也是我想过的。我是打算先建立公司自己的账号，然后我一开始就直接以公司旗下主播的身份来开播带货，至于以后，如果这个账号能发展得起来，我们就招聘专业的主播过来接手。” “行！”杨佳马上点点头，“这个做法我同意！” 方晴紧跟着也说：“我也同意！” 后来的半个月里，童鹿几乎每天都按时打开直播，专业又认真的介绍平台里现有的农产品。她做了很多功课，从产品的营养价值到农作物的产地，基本上每一个需要介绍的点，她都会说得非常具体详细。 只不过，没有明星的加成，再加上现在直播带货的成熟主播又太多太多，竞争太过激烈，开播后到月底，她的直播间也没有太大的起色。 单日最高的观看人数也才不到八百，成交量更是每天只有十几二十几单。 这个成绩对于一个普通的主播都是不够看的，更别提一个平台。 她每天开会的时候，都在安抚公司其他员工的情绪和信心，就连在杨佳和方晴那里，童鹿也是一直保持着很积极的能量，从来没有表现过不自信。 但是每晚回到家，她一个人躺到床上时，那种看不到未来的迷茫感和担忧的心情，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了。 尤其是在听到小梁说，她联系了多家公司的艺人，却没有得到一个有合作意向的回复后，童鹿感觉自己一直绷着的弦真的有点支撑不住了。 那天晚上她发了烧，迷迷糊糊间感觉好像听到了程宴的声音。 他们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有半个多月没有见面了，自打她开始负责直播就非常忙，程宴也有自己的事，所以他们两个基本上只有每天睡前能打一会儿视频说会儿话。 童鹿租的这个房子，程宴是知道密码的。她病得很难受很难受，但是隐约间感觉好像真的是程宴过来了，她心底一直紧绷着的那一块，莫名的轻松了一些。 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像是心中最后的靠山一样，好像只要有他在，她就可以暂时不用那么厉害…… 后来她放心的让自己一直沉睡了下去，再醒过来时，她感觉整个人都像从水里捞过了一样，睡衣都湿透了，头发也很湿。 空气中飘着熟悉的菜粥香气，她嗓子很痛，想翻个身下床出去看看，却没想到身后还躺着一个人。 程宴睡得很轻，她刚一动，他在那边就醒了。 察觉到她醒过来后，他第一时间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烧退了。”他声音有点低哑，看向她，又问，“现在还有哪里难受？我打电话和医生打了招呼，他们那边随时能过来。” 童鹿摇摇头，哑着嗓子说：“就是嗓子有点疼，但是还能忍……” 她说完话，从被子里拿出双臂，朝着程宴伸了伸。 “我想抱抱你。” 她声音很低，有些没有力气的模样，程宴瞧着心疼极了，身子也往前凑了凑。 “之前打电话的时候，怎么说的来着？是不是讲了不管怎么忙，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当时答应我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却又这么不拿自己的健康当回事？” 这样的唠叨在此刻，对于童鹿来说，都显得有些甜蜜。 她将脸深深的埋在程宴胸口里，有些贪恋的紧紧抱住他，闷声说：“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做得太不好了，对不起……” 她这话让程宴愣了一下，他扯着她的肩膀，想看看她的脸，但是童鹿却依旧牢牢的抱着他，一张脸深埋在他胸前，动也没动。 大概隔了十几秒钟，程宴听到了一阵小声的呜咽声，怀里的人像是已经在极力克制了，但是没多久，他胸前的衣料也还是被打湿了。 程宴静着一张脸躺在那，整颗心都因为怀里的小姑娘而揪起来了，他想张嘴对她说些什么，但最终也还是什么都没有讲。 不过好在童鹿这阵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大概只哭了两分钟，就止住了泪水，然后抽抽哒哒的在程宴怀里抬起了头。 小姑娘真的是难过惨了，她眼睛哭得通红，睫毛都湿哒哒的粘成了一小片。 “你怎么……怎么什么也不说？” 程宴心疼的要命，但是面上倒是表现的还算平静。 他伸手用大拇指蹭了蹭她脸上的泪痕，沉声回：“说什么？” 她抬眼看着他，鼻尖也哭得红红的，看上去非常可怜的模样。 再开口时，她声音还有些哽咽：“我以为你会安慰我，或者……劝我一些话。” “嗯。”程宴语气淡淡的，“那我现在劝你，这个网站别做了，我不想看你这么辛苦，你会答应吗？” 他的话让童鹿撇了撇嘴，没一会儿眼底又积上了一层眼泪。 她隔着那层泪水朦朦胧胧的看着他，样子十分委屈的摇了摇头。 “不会。” 程宴看上去十分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接着又替她擦了擦新落下的泪珠。 “所以啊，我在这么了解你的情况下，你觉得我还能说什么？” 童鹿其实都明白，但是此时此刻对着他，她就是想“作”一下。 她看上去还是那么委屈，吸着鼻子抽哒，“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什么也不说不做啊……” 程宴真的是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好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翻身拿过手机。 实名心动 第134节 “【不说】我承认，但是不做……” 他话还没说完呢，童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 程宴有些意外的顿住，视线朝那边看过去。 之前发现童鹿生病后，他就第一时间联系了杨佳和方晴，说了她今天要休息一天的情况。他特意交代了，今天无论什么样的事情，哪怕是天塌了也绝对不能再打扰童鹿。 两个人在电话那头答应的好好的，也说了让他放心，这怎么现在，她这手机忽然又响了。 童鹿现在忙得基本上已经没有私人社交了，除了他以外，大多数给她打过来的电话，都是和工作有关。 这次估计百分之八十，也是工作电话。 程宴皱了皱眉，正犹豫着要不要阻止童鹿接听时，她在那头已经把电话拿到手里了。 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备注，童鹿有些意外的语气，嘟囔了一声：“翩然？” 程宴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当初星光之路那场表演赛事故闹得那么大，童鹿甚至还跳了楼，事后他找人查了一下事情的所有经过，自然也知道了那个po战队的大体情况。 没记错的话，这个【翩然】应该就是po战队的队长。 童鹿只迟疑了两秒钟，便把电话接了起来。 “翩然？” “童姐姐。”翩然的声音在听筒那边响起来，语气听着还很客气，“我们刚刚比完赛回国，然后才拿到手机，听俱乐部的人说，你是创办了自己的助农平台吗？” 童鹿有些意外，她放开了程宴，撑起身子在那边坐了起来。 “俱乐部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就……你们最近不是一直在找娱乐圈的艺人做直播吗？他正好在圈子里有熟人，就听说了这件事。他好奇打听了一下，听到平台创始人的名字之后，感觉好像是你，后来又找你们那边的人确认了一下，就知道了。” “这样啊……” 这个解释其实也还算合理，童鹿知道电竞圈里也有一些娱乐资本，甚至很多明星也喜欢打游戏，经常和游戏圈子里的那些选手或是俱乐部经理玩得不错。 这种情况，两个圈子的消息就很容易重叠了，他们会打听到童鹿的事，也不算稀奇。 “那你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想做什么呢？” 听到童鹿的问题，翩然在那边“嘿嘿”的笑了两声，“就是我们几个不是听说了你在找能引流的名人做直播吗？我们这会儿刚从国外回来，正好有几天的休假，你如果感觉合适的话，我们可以帮你。” 翩然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当报答之前你帮我们的那一次。” 童鹿有些意外，反应过来之后，语气稍微有些迟疑。 “翩然，你应该知道我们平台现在的处境，就是我……我原本不打算请什么流量明星的，但因为现在初期发展得太难了，不得不想办法引流。我很感谢很感谢你们的心意，可……可这件事，你们过来帮忙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她话说得虽然很委婉，但是一般人都能听得出来背后的意思。 翩然也不知道在那头在想什么，沉默了几秒钟，才再次开口。 “童姐姐，你最近是不是一直没有上微博？也没有看过热搜？” “啊？”童鹿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语气犹豫，“确实没怎么上过，公司那边太忙了，我除了工作……没太看过别的东西。怎么了吗？” “嗯，就……怎么说呢？不然你现在上微博看一眼吧？就看看今天的热搜就行。等你看完了，我们再聊刚刚的事。” 后来挂了电话，童鹿也还是一头雾水，她满脸不解的朝程宴看过去，眼睛眨巴了两下。 “这……这他莫名奇妙的让我看看微博热搜？你知道最近是发生什么了吗？我看什么啊？” 程宴离得近，刚刚虽然童鹿没有开免提，但是他大概也把他们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想到了前天王炎在车上闲聊时，和自己说过的事，大概心里面有了点数。 不过他没有点破，只是对童鹿说：“不是说让你看热搜吗？” “……我知道。”童鹿有点无语的样子，转头重新看向手机，“算了，不问你了，我自己看吧。” 她的微博真的有一段时间没打开过了。 以前这个软件对她来说，是和直播间粉丝沟通的平台之一，也会看一些娱乐新闻消遣消遣，但是自打公司成立，她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工作上面，就连直播都很少开，更别提看微博了。 这会儿将微博打开，她发现上面的界面都整体换了风格，不过她也没多在意，丝毫没浪费时间，直接打开了热搜。 【po战队今日归国（爆）】 【翩然机场熟睡丑照】 【po战队西美杯总冠军】 【po战队西半球披上国旗】 童鹿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位位居前面的热搜词条，她几乎每一个都下意识的点开看了一圈。 1.2亿讨论量，1亿讨论量，8000万讨论量，1.7亿讨论量！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po战队真的是之前她认识的那个战队吗？那群电竞小子？ 他们那时候不是还只在游戏圈有知名度吗？怎么半年没见，忽然这么火了？ 单从那些词条的讨论量上来看，他们现在完全不输任何顶流明星啊！如果这波流量真的能被他们平台借到…… 童鹿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兴奋的沸腾了。 她一秒钟也不想再浪费，重新拨了号码，又给翩然打了回去。 翩然在那边接得很快，他开口时，声音也非常轻快的样子，“童姐姐。” “你们什么情况啊？我打开热搜之后都快傻掉了！怎么前面的全被你们战队占了？还有什么西美杯，是你们那个圈子最高级的比赛吗？” 翩然在那头有点小骄傲的样子，轻咳了两下。 “咳咳，怎么说呢，这个西美杯就有点类似奥运会上的乒乓球比赛一样，我们一路从败者组杀穿了回到胜者组，又挺进了四强和半决赛，之后再到决赛……然后在决赛上，我们打败了一个老牌的明星战队！m国了哦！之后就一战成名了，嘿嘿。” 童鹿现在的心情完全被惊喜和激动填满了，她很开心，也很替他们高兴！ “太厉害了，虽然我不太懂，但是从热搜上的讨论度来看，就能看出来你们这次有多厉害！” 翩然又“嘿嘿”笑了两下，接着语气稍微认真了点。 “说真的，童姐姐，我们这次拿了西美杯的冠军，目前来看还算有点热度，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帮你去搞那个助农的带货直播。嗯……虽然我们这个比赛夺冠的热度不会长久，但就怎么说呢……这个流量，现在也确实是真的。反正就看你，你如果想让我们帮忙，那我们绝对义不容辞！” 翩然的这番话让童鹿感动的要命，虽然那边的人看不到她的动作，但她还是控制不住的下意识点了点头。 “需要！需要的！我需要的！” 童鹿的心情这会儿大开大合的厉害，她感觉此时此刻自己好像是中了彩票的头奖一样，兴奋和激动的情绪直冲她的脑袋。 她想不到别的话了，只能不停的说：“谢谢你们，谢谢，真的谢谢……” “童姐姐，你也帮过我们的，当初你不也不要我们说‘谢谢’吗？和你当时的情况相比，我们这次帮你的忙，可容易太多了。”翩然顿了顿，又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们在微信上定一下时间，然后你如果想预热的话，可以编辑一些宣传文案给我们，我们回到宿舍的时候，马上用自己的微博发出去！” 童鹿连忙答应：“好！回头我都在微信上面发给你们！” 后来挂了电话，童鹿感觉自己兴奋的都有些耳鸣了，她转头看向程宴，微张着嘴，激动的久久没有言语。 程宴看到她又“活”过来了，心情自然也跟着变好。 后来又隔了好久，童鹿忽然掀开被子，穿鞋往外面走。 “你是不是给我熬了粥啊？我……我有点饿了，我想吃东西。” 她步子走得很快，像是很着急似的。 程宴在她身后笑着让她慢一点，恰巧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没有马上跟她一块出去。 【程总，艺星那边帮我们安排了冯千阳和许冰，对方说只要我们有需要，马上就能安排好时间。您看童小姐那边想安排？】 消息是王助发来的，程宴一直关注着童鹿这边的情况，当然也知道她的难处。他本来已经叫人安排好了艺人来帮她引流做直播，本来想在今天告诉她的，没想到又出了后面po战队的事。 想了想，他回过去一句话：把那两个艺人回绝了吧，她这边暂时不需要了。 第145章 吃饭的时候，童鹿和翩然他们在微信上确定了碰面的时间。 随后，她又找了公司的宣传部人员拟了几条适合他们发的微博，内容发过去后，那群电竞小子一分钟都没耽误，挨个发了宣传微博。 一开始大家看到他们发的，还以为是被盗号了。后来瞧见一整个战队齐刷刷的都发了差不多的内容，网友们这才真的开始留意起来。 【刚拿了世界冠军就自降神格，开始带货收韭菜？6】 【不是，我说宝贝们，你们什么情况啊……你们接广子我都理解，但这……这接的什么玩意儿啊！】 【被绑架了你们就眨眨眼】 【在国外披上国旗大杀四方，回国内黄土高坡喊着卖粮？】 【宝宝啊，你们这刚拿了点成绩，一定一定要爱惜自己的羽毛呀，这什么农业直播的，就算给的钱再多也得考虑考虑呀……】 【你们这些粉丝哭着嚎着干嘛呢都？看不见他们发的是什么平台的直播吗？助农！助农懂吗！靠，我要是摊上这样的正主，我他妈半夜睡觉都得乐醒！】 【刚一下飞机就忙活着帮助农民伯伯卖农业产品，呜呜呜，我没有粉错队伍！po永远的神！】 【靠，现在电竞圈也卷成这个样子了吗？这帮小子看起来天天打游戏不务正业的样子，真的办起事儿来，居然这么的根正苗红？】 【笑了，还真是有人说什么信什么啊？圈内人一枚，之前听说这个平台一直找流量明星合作，想求谁帮忙引流拉一波初期流量，结果圈子的那些艺人都怕降自己的神格，全都给拒了。现在这他们是退而求其次，找到这个战队了吧？还什么根正苗红，不要太搞笑哦，顶多是一场“钱给够了，人就到了”的引流交易，呵呵。】 【不要信任何跟风黑的言论，我刚刚特意仔细的去看了一下，这个平台真的可以。虽然不能说完全是公益平台，但是上面的购买链接发货地真的都是全国各地的各个山区，上面卖的全部都是有机蔬菜和瓜果之类的，价钱也比大的商超便宜。我觉得就算不是看着po这边的冠军光环，也可以尝试着去支持一下。我刚刚买了一单糯玉米，十棒才29块钱！真的很良心啊！】 【这个网站我知道，好像是新建立的，专门助农惠农！前几天我还看到他们平台单独开了直播呢，直播的小姐姐好美哦，就是当时观看的人数不太多，有点没人气的样子。但是主播小姐姐非常专业，哪怕就十几个人，她也很卖力的介绍了平台的产品！】 【怎么回事……怎么我主队还没开始去直播呢，我就有点想去那个平台先逛逛了呢……】 …… 那些队员发了助农直播的宣传微博后，差不多一个小时，相关的词条也跟着一块跳上了热搜前排榜单。 童鹿赶去公司后，所有部门的人看上去都非常忙碌的样子，办公室里的座机声响此起彼伏，中间还夹杂着大家接电话时说话的声音。 前两天沉寂的有些死气的办公区，此刻完全变了个模样，她推门进去时，一时还有些恍惚。 杨佳原本也在那边忙得飞起，接电话时余光里瞄到了童鹿的身影，她朝这边用力的挥了挥手。 童鹿走过去，她恰巧挂了电话，手里拿着笔往桌上的备忘录上面写着要记的事项，头也没抬的问童鹿：“你不是生病了吗？程大佬三令五申的喊我和方晴今天不能打扰你休息，怎么忽然又自己来了？” 童鹿笑眯眯的，回：“我不来，怎么忙后面和po战队直播的事呀？” 方晴这会儿拿了一摞资料走过来，刚好听到了童鹿说的，她有点吃惊的样子，瞪大双眼朝童鹿看过去。 实名心动 第135节 “不是，闹了半天直播这事儿是你搞定的啊？咱们公司从一个小时之前，这电话就没断过，有想采访的，有想合作的……我们还一头雾水呢，对面就有人说了看到我们平台上热搜的事，小梁还以为是她找的哪个艺人忽然有了合作意向，没通知我们先去炒了波热度，没想到是你这边运作的啊！” 她这番话让童鹿也有些意外，她问：“你们一直没看过热搜吗？” “你看我们谁像有空的样子啊！”杨佳说完，率先拿出手，打开微博看了两眼之后，“不是……这po战队，我怎么这么耳熟啊？” 方晴也赶紧凑过去瞧了一眼，小声嘟囔：“这个战队不是当时星光之路，和鹿鹿……” 她话说到这里，忽然抬头朝童鹿看过去，杨佳也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猛的一抬头。 童鹿弯了弯眼睛，笑眯眯的模样。 “对，你们猜得没错，就是那群电竞小子。” “卧槽！什么情况？他们怎么突然一下子这么火了啊？这热搜上好几条都是他们战队啊！我记得之前那个表演赛不还是鹿鹿帮着保下来的吗？这怎么半年不见，他们变得这么厉害了啊？” 这时候旁边有一个员工，小声的过来插话：“我查了一下，好像这个战队前不久刚刚代表我们z国去国外打比赛，然后把国外一个老牌的明星战队ko了，拿了一个什么杯的冠军。这事不止在国内很轰动，连国外的媒体也有很多报道的。” “我的天呐……” 童鹿想接着那个员工的话，再说两句的，但是手机恰巧这时响了起来，她一看号码，赶紧接起。 “喂，翩然。” “我在的。” “好，那我现在就下去接你们。” 她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匆忙的回身往电梯口那边走，杨佳和方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都忍不住有些感叹。 “以前咱们看见鹿鹿冒险帮那帮电竞小子，还一直想拦来着，现在看呐，幸好她当初没听咱们的。” “谁能想到当初帮过的人，现在还能来回报啊！鹿鹿估计都没想到过！” “这叫什么？种善因得善果？” “对！” - po战队的队员首场引流直播，可以说是非常成功。 童鹿他们做了预估，觉得几个小时下来，如果成交量能在单左右，就已经算是很好的成绩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整场直播下来，所有产品的交易量总和居然达到了80万+的数据！ 童鹿所建立的这个助农购物平台，可谓是一战成名！ 当天单单热搜，就上了十来条，不少人还扒出了她和po战队的关系，甚至还隐约的有传言传出，说她就是当初在星光之路上，戴着面具的那位主播！ 这条消息一出，可谓是在网上掀起了一大波风浪。当初那位身份神秘的主播可是搅乱了好几个圈子的，后面更是让蒋婉彤那样的流量女星亲自发微博道歉！单单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她的身份绝不简单！ 而现在，居然还有人说这个助农平台的创始人，就是当初那个女孩子吗？ 这让一直跟着吃瓜的网友，还怎么淡定啊！ 不过不论网上的风云搅得多厉害，童鹿这边也始终没有回应过。哪怕后面有记者过来单独采访她，聊起这个话题，她也只是笑笑带过。 公司的所有人大概忙碌了大半个月，终于将那波兵荒马乱的日子平稳度过去了。po战队夺冠的热度衰减，助农平台的整体流量跟高峰时期相比，也有稍许的下滑。 不过现在的成交量，比最开始的时候，还是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至少会计那里，不再每个月跟童鹿嚷嚷着账面只出不进，而她也终于有些多余的精力，去发展之前程宴说的那种线下业务了。 准备和国内几个大型商超谈判合作事宜的前一天晚上，童鹿约了程宴吃饭。 两个人自打童鹿生病那次之后，又是许久未见。 c世界最近开始和h国black star公司的跨国项目，他作为国内合作方的代表，几乎次次会议都要出席。而童鹿也一直跟进平台的事，基本上每天睁开眼睛不是接电话洽谈业务，就是拉着人去会议室开会……算下来，两个人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要忙。 童鹿到达餐厅时，程宴已经坐在订好的位置上了。 他正翻着菜谱，见童鹿过来，他抬头扫过去一眼。 “哟，童总来了啊，居然还是准点到的，真是难得。” 童鹿知道他在阴阳怪气，顿有些好笑。 本来服务生是将她引到了对面的位置上，但是她转头和人家说了声谢谢后，走了两步来到程宴这边。 这边餐厅的卡座都是半环型的沙发，两个人坐一侧也绰绰有余。 她什么都没说，直接放下包坐到了程宴身旁，然后一声不响的抬起他的手臂，灵活的往他怀里钻过去。 她的动作非常自然，也没有像是要抱他的样子，只靠在他身前，跟他一块翻着菜单。 旁边的服务生像是什么场面都见识过，没多大的反应，倒是程宴，转头看了她半天，没有出声。 “这家餐厅前几天我带人来尝过，他们家的西湖醋鱼和剁椒鸡块做得挺不错的，你尝尝？” 童鹿说完这话，回过身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此刻依旧一动未动，垂着眼皮眸色深沉的看她。 童鹿反应终于有些不自然了，她微微的往程宴那边凑了凑，小声在他耳边说：“我怎么感觉你这个眼神，跟每次要吻我的时候，有点像呢……” 程宴依旧眸色深深，眼睛淡淡的向下垂着，“嗯，你感觉的很对。” “……”童鹿双颊忍不住泛起了温度，她随便点了几个之前来吃过的菜，就将菜牌重新交回给服务生，“就先上这些吧，如果有需要我们再叫你。” 服务生客气的将东西接过来，回：“好的，您二位稍等。” 见人走了，童鹿像是做贼似的，有些心虚的又往周围瞧了瞧。 他们的位置靠窗，前后都有遮挡的屏障，除此之外，就只有最左侧的视角是开阔向外的。 而那边，此刻一桌客人也没有。 童鹿抿了抿唇，心底有些蠢蠢欲动，片刻，她重新转过来，推了程宴一把。 “干嘛？” 小姑娘心虚的又往身后看了一眼，小声道：“不是要亲亲吗？那就趁着现在没人，快点亲一下！” 她这发言简直跳脱又大胆，程宴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一时怔愣在那里，没有动。 童鹿有些急，她害怕待会儿有别的客人过来，再被人家瞧到什么。 见程宴一动不动，她也没管太多，双手抵住他的胸膛，紧闭着双眼往他的唇边凑了凑。 她的吻很快很轻，几乎是蜻蜓点水一般，碰到程宴的双唇之后，就准备撤回来。 程宴的眸色在这一刻变深，他垂着眼，没给她后退的机会，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猛的贴紧她的唇。 和童鹿的吻相比，程宴的动作明显要强势猛烈许多，他亲的很用力，搂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臂也很用力，童鹿感觉自己像是随时都能被他折断似的，双唇也在他的辗转间，变得肿胀酥麻。 后来他将她松开时，她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了，心跳在左胸口扑腾扑腾狂跳，全身上下的力气都好似被人抽干了似的，连坐都坐不稳当，只能倚靠在他怀里。 服务员在这时陆续将菜品端上来，童鹿窝在那贴着程宴，一直没有抬头。 跟她比起来，程宴却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语气依旧如往日那般平稳，除了声音稍微有些哑之外，他几乎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 后来童鹿又听见他礼貌的和服务员道谢，她心里暗道了一声“道貌岸然”后，就感觉熟悉的大掌又掐住了她的下巴，施力抬起了她的脸。 服务员这会儿已经离开了，程宴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浅淡的情欲，他捏着她的下巴低下头，又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接着，才说：“还敢不敢撩拨我了？” “？”童鹿真的是冤枉的要命，她抬头瞪了他一下，“明明是你说的，想……想那个的！” “我还说了让你无论多忙，每天都必须给我打一通电话呢，你怎么没听？” 童鹿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然后歪头看着他：“所以你今天一直反常，就是因为这个？那我不是太忙了嘛，前几天就忘记了……再说了，我不给你打，你可以给我打过来呀！谁规定的这电话必须由我打过去了！” “可以，出去独立的这两个月，别的没学会，倒打一耙的功力倒是见长。”程宴淡淡的垂眼睨着她，说，“之前是谁说不想被我的电话打乱工作思绪？又是谁保证了，睡前一定会给我打来一通电话？” 其实提起这个事，程宴也是有些恼火的。 自打c世界成立以来，他就很少这样被人明着嫌弃过了。当时童鹿应该是忙着看什么合作意向书，简单聊了两句后，就说她能不能先把电话挂了，她那边真的很忙。 程宴也没多想，她那边挂完电话后，他也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后来大概又过了几个小时，他瞧着差不多要到午休时间了，便又给她打过去一遍。 这回更有意思了，人家在那边根本不接，响了两下后直接就把他的电话挂断了。 而当天晚上，她更是在打视频的时候，和他认真讲了一番话，说希望他能别在工作时间打扰她的工作思绪，如果想联络的话，可以在睡前打视频。 程宴当时真的要气笑了，暗自在那边也生了好几天的闷气。 更要命的是，童鹿似乎也没有察觉到他任何情绪上的问题，每天依旧忙着自己的事，甚至后来连晚上的视频都没有了，直到今天才再一次和他联系。 这应该是程宴在c世界成立以来，第一次体验被人嫌弃的滋味，也是第一次苦苦等着一个人的电话，结果还被人家忘在脑后了。 这让他怎么能不气啊！ 他的话显然让童鹿也想起了什么，她一下子就变得理不直气也不壮了。 她尴尬的笑了两下，思绪在脑袋里转了一圈，最后决定用转移话题来缓解现在的局面。 “平台那边终于逐步走上正轨了，现在每天的成交量和营业额，是正比例在增长的，虽然增长的还有点缓慢……不过我已经打算开始拓展线下合作了，就是你之前教我的，找国内的大商超，让利走量！” 程宴听了她的话，眉头忽然皱了皱，“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找我出来吃饭，目的也不太单纯呢……你不会是想让我再和你说一些线下合作的意见吧？” 童鹿一噎，紧抿着唇在那里眨巴了两下眼睛，程宴见她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免谈，今天我不可能再和你聊工作了。”程宴转头拿起桌上的湿毛帽，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冷哼一声，“再说下去，我都不知道跟你到底是同事，还是男女朋友了。” 童鹿想了想，试探似的问：“那……两次亲亲？” 程宴听懂了她的意思，还是没动，小姑娘不死心，又问了他一句：“五次？” 这话听完，程宴终于斜了她一眼。 “你确定要和一个生意人谈交易？”他低下头往她跟前凑了下，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引诱的味道，“如果是谈交易，那我想要的可不止是你说的那样简单了。” 童鹿几乎秒懂他的意思，一瞬间脸颊就涨的通红，后面直到吃完饭，她都没再多说一个字。 出去的时候，外面下雨了。 童鹿看着地上滴滴答答落下的雨滴，莫名就想到了以前在h国时的那个晚上。 “在h国时，那天晚上的雨好像也是这么大哎，我当时拿着酒店的雨伞跑出去找你，那会儿怎么也没想过，如今我们是变成这样的关系。” “那是。”程宴阴阳怪气的哼了一下，回，“在公司后面超市撞见你哭的那天，雨也是下得这么大，当时我也没想过，当初那个遇到点事就只会偷偷委屈的小实习生，现在都学会抓住一切时机，和她男朋友谈条件了。” 童鹿没想到他还在记着吃饭时的事情，顿时有些无语。 “不是你教我的要好好利用身边的所有资源吗？”她撇着嘴，十分不服气的模样，“我现在把你教的都学会了，你反倒不开心了。” 程宴真是一点也忍不了了，转过身，直接搂住她的腰。 实名心动 第136节 “如果你不是特别蠢的话，应该能看得出来，我现在是在和你发脾气。” 发脾气？ 这下童鹿倒有点惊讶了，眼睛眨巴了两下，看他，“我觉得我不蠢，但是……我也是真的没看出来你哪里是在发脾气了，这顶多就是……” ……嘴贱一点嘛。 后面的话童鹿没有说出来，只在心里默默想了一下而已。 但程宴也没管她，依旧还是刚刚那副样子，顺着自己之前的话题，继续说：“哄我。” 【我发脾气了】 【哄我】 这前后的意思连起来，童鹿是能听得懂的，只不过…… “我现在如果还是用亲亲来解决，是不是不太行了？” 她试探着问，程宴脸上的表情明显是给了答案：确实不行。 她像是懂了一样，点点头，接着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前面走。 外面这会儿还下着雨，她也没有打伞，离开餐厅门口这片屋檐后，立马有雨滴落在了她头顶和衣服上。 程宴皱了皱眉，伸手一把将她拉了回来，脸色有些沉的问她：“你干什么呢？” “苦肉计啊。”童鹿表情轻快，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你现在不是亲亲都哄不好的状态了吗？那我就只能用苦肉计来‘哄’你啦！” 程宴这回是真的被她气笑了，他既无语又无奈的看着她，像是拿她毫无办法的样子。 “哎？笑了呀！”小姑娘歪歪头，故意的往他那边凑了凑，贴近他的俊脸，“既然被我逗笑了可不准再硬憋回去了啊。” 程宴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了，他心里气恼，但是却又不舍得对她说一丝一毫的重话。 半晌，他牵起她的手，语气极其无奈的道：“也不知道你在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学会了倒是全用来对付我了。” 童鹿“嘿嘿”笑了两下，没说话。 餐厅这边没有停车的地方，司机便绕了点路，把车子停在了几百米外的停车场里。童鹿包里恰巧带了伞，他也就没给司机打电话，准备两个人打伞走过去。 台阶下的水沆有点多，程宴迈下去后，看了一眼，然后便冲着童鹿弯过腰。 “上来，我背你。” 现在的童鹿早已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惊慌或是不好意思了，听见程宴的话，她十分自然的就爬上了他的背。 雨势淅淅沥沥，小小的伞面撑在头顶，好似隔成了一块单独的世界。 程宴背着童鹿向前走了一会儿，忽然说：“明天见到商超的人，先不要急着抛出自己这边能给的条件。” “嗯……” “对方一定会压价，你们要提前把成本和压价空间都估量出来。” “好。” “不用在意明天的结果，一般像你们和商超合作这样的情况，前前后后聊个四五回了肯定的。” “啊……那我知道了。” …… 两个人一来一回的说了好多和明天有关的问题，童鹿趴在程宴的背上，忽然歪过头，声音低低的问他：“你说，明天会一切顺利吗？” 程宴紧了紧揽在童鹿双腿上的手臂，随口回：“你这个明天，是单纯指几个小时之后的明天，还是笼统的那个‘明天’？” 童鹿在后面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回：“都有吧。” 前面恰巧是一处水沆，程宴默默的背着背上的小姑娘迈了过去。 片刻，他像是答非所问一样，回道：“天气预报说，明天天气晴。” 童鹿听懂了他的意思，笑眯眯的弯了弯眼。 “那我可要开始期待明天的太阳了！” 第146章 冯小爽当初能在一众毕业生中脱颖而出，成功应聘到童鹿的实习助理时，还是非常开心的。 毕竟“童鹿”这个名字，在如今的圈子里也是不小的一个传奇。她建立了西城第一个大型助农平台，每年都能成功帮助不少山区农民脱贫过上正常的生活。而且不止如此，她就连其他身份也很出挑，有网传说她不止曾经是一个平台的高人气主播，甚至还是某手游的远古大神…… 反正关于她的一切，网友们扒的传闻都非常精彩。 冯小爽小的时候就立志要做一名精英职业女性，所以当她听说了童鹿的事迹之后，便一门心思以这个女孩子为偶像，并且还暗暗发誓，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与她共事。 毕业的时候，她也真的向童鹿建立的【群星】公司投了简历，误打误撞的，还真的让她进到了公司里头，并且还当成了童鹿身边的实习助理！ 童鹿身边已经有三位成熟的助理秘书了，大家的分工都非常明确，而冯小爽过来要负责的，则是童鹿平时生活上的一些事务。 之前这些事是由许助负责的，但是她后来升了职，手里的活儿一下子增多，好像说是那位小童总看不下去了，这才喊人事那边再招一个。 而冯小爽，就是这个接替的人。 她一开始对于这份工作是有着百分百的信心的，毕竟对于一个毕业生来讲，正经的公司业务或许她还不算熟练，但是生活上的事情，她绝对可以！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在童鹿这里，一个生活助理居然也这么难！ 因为她的老板太拼了！ 冯小爽自打入职后，就没有正点下过班，更没有过过一次完整的周末。每到节假日，童鹿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几乎没有休息。 后来她实在有些受不住了，就在入职两个月后的一天，试探着和童鹿说了一些话。 那会儿她们正在去邻省开会的路上，童鹿坐在保姆车中间的位置上看文件，她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眼镜，漂亮的一双眸子低垂，额头旁边也有一缕碎发垂落。 在冯小爽眼里，自己的老板无疑是很美的，这种长相哪怕是放到娱乐圈，也绝对会是炸网的存在。但她自己似乎完全没有这种意识，平日里很少在意外表也不太装扮，就连每天穿的衣服，也是随便冯小爽来搭配，她搭什么，对方就穿什么，一点意见也没有。 冯小爽坐在这边看了一会儿，犹豫了好半天，才小声和她开口：“小童总……” 童鹿也没抬眼，就随意的偏了偏头，出声回：“嗯？” 她的思绪似乎还在文件上面，对冯小爽的回应也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冯小爽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那些话了，吞吞吐吐半天没出声。 后来又隔了好久，童鹿那边的文件看完了最后一页，她在页角签好了自己的名字后，将文件夹合起，接着抬头看过来。 “你刚刚不是叫我了吗？怎么了？” 童鹿说话时声音真的很温和，即便是经常在商圈里大杀四方的女人，私底下也完全不见任何架子，就好像真的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姐姐一样，你如果和她说心事，她还能温柔善良的开导你。 冯小爽这一瞬间倒没有了顾虑，直接问她：“这周马上就要过中秋节了，你之前不是说这个周末会休息一天吗？怎么这一大早……又要去隔壁开会啊？” 童鹿没理解她的意思，还以为女孩子是自己有些累了，忍不住笑了笑。 “之前不是问你了要不要留在家里休息，你还说不累……等待会儿到了邻省，我让张师傅送你去一趟高铁站，你买票回家休息吧，好好休息两天。” 冯小爽一听，知道她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赶紧摆手否认：“不是不是，我有什么可累的呀，你到了现场还要开会还要讲话，我顶多就是在车里打着瞌睡等你……我是觉得你这天天连轴转的，有点太辛苦了。而且，这一年365天的全年无休的，这也……”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压低了，语气有点吞吐的样子。 “这也……也不好找男朋友呀。” 她后面的话让童鹿怔了一下，反应了好几秒，才噗哧笑出了声。 “闹了半天，你在担心我的个人问题？没事，不用怕……”童鹿笑眯眯的弯了弯眼，说，“我有未婚夫了。” 冯小爽一脸的震惊，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怎么可能啊，你这天天工作忙的像拼命三娘似的，我来了这三个月几乎天天和你待在一块，我也没看到什么未婚夫过来找过你呀！” 童鹿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她说的这个样子，最近几个月程宴都因为某个跨国项目而长期驻守海外，仅有的几次见面，还是他坐着专机回来，两个人晚上亲昵的腻了一会儿，他隔天凌晨又马上飞走了。 冯小爽虽然天天和她在一块，但也仅仅是工作时间，好像程宴回来的那几次，她确实一次也没碰到过？ 而童鹿自己平时也不太会主动提起私生活…… 这会儿听了冯小爽说的，童鹿也并没有太在意，她只是笑笑，回了句：“那等过阶段有空了，让他回来请七楼的大伙吃饭。” 七楼是童鹿和杨佳方晴他们的办公室，除了公司童鹿这位创始人以外，还有两个副总，而三个女孩子又各自有几个秘书助理，冯小爽也算那其中之一。 当天晚上，童鹿和程宴打视频的时候，她还觉得蛮有趣的，和程宴提起了这件事。 “那个小孩儿贼逗，以为我还是单身，一脸愁的要命的样子，说我再这么忙下去肯定都找不到男朋友了。” 男人当时正在屏幕那边敲着电脑，手机立在旁边，镜头恰巧拍到他的侧影。卧室的光线很暗，他好像没有开多余的灯，显示屏上折射出来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从侧面看，他的五官非常英挺。 如今几年过去了，这张脸除了比以前更多一些清冷沉稳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变。 只见他听了童鹿的话，随意勾了勾唇角，“怎么？她还想给你介绍男朋友吗？” 童鹿憋着坏，笑眯眯的故意逗他，“那我怎么知道，不过她如果想介绍的话，应该介绍的都是男大学生吧……唔，好像现在确实挺流行姐弟恋的。” 这话成功的让程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淡淡的朝着镜头这边睨过来，眼神有点危险的样子。 不过童鹿并不怕他，一边笑着拿电容笔在pad上回复邮件，一边又道：“不过说起来，我们确实又好久没见面了。上次你回国好像还是上个月月中的事了吧？” 程宴笑笑，彻底先放下了手里的活儿，拿起手机。 他正脸对着屏幕，低声问她：“想我了？” “想啊，当然想啊。”童鹿现在一点也不羞于表达自己的想法，尤其在程宴跟前，她基本上想什么就说什么，“谁一个多月没见到男朋友，会不想他呀？” 他又沉声的笑笑，嗓音低沉又带着磁性。 “那我明天晚上抽时间飞回去？” “算了吧，你不是最近非常忙吗？而且明天我回西城那边之后，还要参加一个市里的活动呢。” 说到这，她有些小骄傲的模样，下巴微微扬了扬。 “我今年被评为西城明星企业家了哦，就是你以前也得过的那个名誉奖！” 其实这几年童鹿一直混迹商场，很少有像现在这般孩子气的模样了，但是她在程宴这里，好像却也完全没变，只要见到他，她就能短暂的“放肆”一些，哪怕是不成熟也没有关系。 程宴看着她这个模样，也十分配合的惊讶了一下，然后说：“是吗？那我家小童总还真厉害。” “那是。”童鹿笑着回应，接着又道，“不过还蛮可惜的，听主办方说，他们好像也给你发了邀请，然后你因为太忙了婉拒了他们的邀约？如果你这会儿在国内就好了，我们两个就可以一块去领奖了。” 她的话让程宴顿了下，片刻后又随意垂了垂眼，“这样的官方邀请几乎每年都会给我发来，但我能去现场的机会，确实也没有几次。” “行，知道程先生你很厉害啦！”童鹿一副【真没意思】的表情，撇撇嘴。 实名心动 第137节 两个人后来又聊了些别的，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童鹿在那边才挂了视频，说准备睡了。 电话挂断后，程宴第一时间给王炎打了过去。 “程总。” 王助在那边才要上床休息，接到程宴的电话时，还以为他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赶紧又掀开被子准备穿脱鞋。 哪料，程宴在那边却说：“之前市里发来的那个活动邀请，已经回绝了吗？” 王助愣了下，说：“是的，您不是说最近太忙，不想回去折腾了吗？” “哦，那你再给他们发一个邮件，就说我可以回去参加活动了。” 王助有点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接着赶紧道：“可是那个活动明天晚上就要举办了，您这边的工作……” “你都帮我整理好，然后在来回的飞机上写。” “……好的。” 挂了电话后，程宴看着电脑里堆满的工作，还有桌上那好几摞的文件，不免低头失笑。 当初他和童鹿说过，她不想做那个恋爱脑的话，那就他来做。 如今这么看，他还真是“言出必行”。 他无奈的浅笑，抬手又揉了揉自己两眼之间的鼻梁处，片刻，他重新调整好情绪，再次认真的投入到工作之中。 - 第二天，童鹿和邻省的合作公司开完了会后，赶着中午便返程了。 对方公司的负责人一直诚心挽留她，还说已经设好了宴席准备款待她的，不过童鹿却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笑着婉拒了。 回程的车上，冯小爽为童鹿搭配好了今晚去活动现场的着装，她为自己老板选了一套白色的休闲西服，简约大气的风格。 童鹿对穿什么向来没有太多要求，她只简单的看了一眼，便点点头说可以。 后来在路上，冯小爽又忍不住问童鹿：“小童总，你……你真的已经有未婚夫了？” 童鹿没想到这孩子还惦记这件事呢，有些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我不是单身这件事，让你这么接受不了吗？” “不是呀，就……”冯小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想了想，她又问，“那你今天去领奖，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应该会来陪你吧？” 官方颁发的明星企业家奖项，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到的，除了要有优秀的商业成绩之外，还要真正的为社会做出过什么贡献。 冯小爽之前打听过了，一般得这个奖的普遍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企业家了，甚至还有一些六七十岁的老企业家，像童鹿这样还不到三十岁的人，简直少之又少。 所以这对于她而言，应该算得上是事业版图里，一个很重要的荣誉，如果真的有未婚夫的话，那对方不管怎么忙，也不能缺席这样的场合吧！ 不过童鹿却好像十分不在意的模样，摇摇头，“他很忙，这次来不了。” “……” 冯小爽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实在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从这几个月的相处中看来，童鹿在处理工作的事情上是绝对的王者气势，但怎么这……这感情生活上，看上有点恋爱脑的嫌疑啊！ 到底什么样的未婚夫会比她还忙啊？这明显就是在敷衍她的表现啊！ 冯小爽忍不住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为自己老板担忧。 他们的车后来到达西城时，差不多已经下午三点了。 活动的开始时间是五点整，童鹿趁着这个空隙，又回公司处理了几项事务，后来差不多提前了一个小时，开始往活动现场赶。 这不是童鹿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但却是第一次作为主角之一出席。 现场的负责人非常礼貌客气，一路直接将她带去了前排早就定好的位置上。 “童总，您先在这边稍候，活动马上就开始了，我还要过去那边看一看有没有其他事需要帮忙。” 童鹿向来客气，这会儿听了对方的话，也只是笑着回：“您忙您的。” 本来她是想利用这中间的时间再处理几封邮件的，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小嫂子，巧啊。” 童鹿抬起头，程年常年带着笑意的那张脸庞立马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她下意识就皱起眉。 她这边对于程年的突然出现，排斥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了，但是他却好像什么也意识到似的，还不请自来的坐到了旁边的位置。 感受到他的靠近，童鹿眉头皱得更加深了。 “听说你今天会领奖啊？恭喜啊，几年前还只是我哥公司底下的一个小实习生呢，现在居然就混到了明星企业家的位置上来了。” 童鹿根本懒得和他浪费时间，她知道他过来找自己，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讲，于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啊，小嫂子还真是聪明人，不怪奶奶也那么喜欢你呢。” 之前程宴和童鹿的事，找过一次机会单独和程老太太聊过，一开始的时候程老太太确实有些无法接受童鹿曾经欺骗过她的事情，但是后来几次的相处中，她也渐渐了解到了小姑娘的家世和以前的遭遇。 老人家心善，哪怕再嘴硬，最后对这个小姑娘也从不理解转为心疼了。而中间程宴也一直在帮童鹿说话，还表示过自己有多喜欢她，确定了要将她当成未来的终身伴侣，老太太就是再犟，也不可能再反对什么了。 而时间也是最好的和解良药，再加上童鹿这些年的用心，老太太早已经将她当成了正儿八经的大孙媳，有事没事的就约她出去见一面，然后还会给她带一大堆的衣服和补品。 程年和程楚建这边，老太太也帮童鹿说过不少的好话，程楚建肯定是生气的，但是他没办法左右程宴的任何决定，久而久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过在童鹿这里，程家的人除了老太太外，她都没有放在心上过。所以这会儿程年提起了老人家，她除了心烦就只剩下不耐烦了。 “大家时间都挺宝贵的，你有什么话，麻烦直说吧。” 程年没想到这个女人会油盐不进，真的一点好脸色也不给他，一时之间眼中也涌出一点冷意。 不过好在他最擅长伪装，哪怕心中已经火气很足了，再开口时，依然笑容满面。 “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之前大哥那边不是跟我们程氏争过一个项目吗？后来程氏以微弱的优势赢了他那头，这事情在我和父亲心里一直挺过意不去的……现在我们就商量，如果大哥还对那个项目感兴趣的话，可以跟程氏合作，条件也都可以商量。” 他的话让童鹿眼底的神色滞了一下，半晌后才给了回应：“这种事，其实和我关系不大，你如果真的想合作，可以直接去找程宴，而不是过来和我说。” “……” 程年这回真的有些生气了。 他和程宴的关系什么样，这个女人应该很清楚，如果他真的能和程宴说上话的话，还用得着费尽心思跟她来讲这些吗？ 可是她现在这个态度，摆明了也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程年眼底划过一丝阴冷，脸色也逐渐淡了下去。 恰巧这时有现场的负责人带了别的嘉宾过来，看到程年占了人家的位置，负责人有些尴尬的说：“这位先生，我们现场前排的座位都是贴好了名牌的，您如果也是来参加活动的嘉宾，麻烦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这里是杨总的位置。” 负责人话虽然说的客气，但是字里行间却明显表示出了对程年不认识的意思。他暗暗发火，下意识捏了捏手，不过转瞬便又变了个脸色。 程年很配合的站起身，先是对那边说了句“抱歉”，接着又笑着对童鹿道：“童总，刚刚的话你再考虑考虑，我们这头，利润也是可以谈的。” 童鹿转过头，没有理会，程年见状，黑着脸便离开了。 见他走了，童鹿马上打开手机，给程宴发了条消息。 【程年刚刚来找我了，说想跟你合作一个项目，想让我帮忙和你说一说。】 程宴那头回的很快，很简洁的四个字：不用理会。 童鹿其实差不多猜到了答案，趁着这会儿不忙，又逗了他两句。 【啊，今天是我人生中至今最高光的时刻了，我的未婚夫却没能陪在我的身边，好遗憾哦。】 几秒钟后，程宴又回：你怎么知道我不能陪在你身边？ 他这回复让童鹿一愣，她下意识想到了什么，马上转过身在现场四周打量了一圈。 再三确定这里真的没有程宴的身影时，她才撇撇嘴再次回复。 【切，骗人。】 【哦，你在现场找我了？】 童鹿有种小心思被拆穿的窘迫感，将界面一关，没再回复他。 后来活动开始，主持人先有请了几位西城的市领导上台致辞，大概半小时后，正式进入了颁奖环节。意料之中的，童鹿作为西城的明星企业家之一，和其余几个获奖的企业家一块上台领了这份荣誉。 她的发言很肺腑，大概围绕着改善山区人民生活的情况说了一些，底下所有的人包括西城的那些领导，全都由衷的为她热烈鼓了掌。 后来颁奖环节结束，主持人又邀请了他们几位获奖的人上台围绕一些未来发展的话题，想展开发言讨论。 童鹿走上台，看到了工作人员往台上搬了五把椅子，她还有些纳闷，因为之前获奖的人算上她，也才只有四位而已。 不过她也没太多想，顺着台上的人安排，直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主持人见他们都坐好了，转身对着台下又微笑的举起了麦克风。 “今天呢，我们其实还邀请到了一位神秘嘉宾来助阵这次访谈。”她看上去语气很热情激动的模样，笑着大声道，“让我们有请【c世界】的创始人程宴先生上台！” 早已坐在台上的童鹿，此刻差点惊的在原地站起来。她下意识就往后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熟悉的挺拔身影真的一点点从那边出现了。 程宴步伐平稳，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直接走到了这边，选了挨着童鹿的那把椅子坐好。 童鹿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们俩的位置挨得不近不远，她隐隐的都能从旁边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清冷沉静的强势气息。 后来主挂人风趣幽默的问了一些和各行各业都有关的问题，还特意一直在cue程宴，他回答的倒是挺稳，不管什么样的话，他都很回的很专业很有头脑。 相对的，童鹿虽然前后只回了两次，但是她的发言也非常的让人具有思考性，角度也十分的深远。 后来流程差不多进行到尾声时，主持人对程宴问了两句题外话。 “大家都知道，程总是一位非常忙碌的企业家，有同事和我抱怨过，说每年邀请您来参加我们的活动，您那边都是遗憾拒绝的。今年怎么有空过来了呢？” 程宴笑了笑，眼窝深邃又迷人的模样，他拿起话筒，语气丝毫没有遮掩。 “其实今年的活动，我本来也是婉拒了的，但是后来我的未婚妻对我表达的想念，办办法，为了未来家庭内部的和谐，我只能推掉一些工作回来了。” 他这回答听起来风趣幽默，甚至还挺符合西城这边的“怕老婆”风气，现场不少人都跟着笑了笑，当然也有对他有些了解的人，看上去很意外。 “这……我们居然不知道您已经订婚了。”主持人非常惊讶的模样，顿了顿，她又问，“那您的未婚妻也来到了我们现场吗？” 这个问题一出，程宴还没说话呢，旁边的童鹿倒有些坐不住了。 她像是猜到了程宴下一秒会做什么似的，在椅子上非常紧张。 而果然如她所预料的那般，程宴在这时候，忽然转头看向了她。 只见他神色淡淡的勾了勾唇，重新举起手里的麦克风。 “那位主持人问你话呢。”他转身对着童鹿，在众人的注视下，一点没有遮掩的牢牢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未婚妻。” 实名心动 第138节 “……” 第147章 当晚，各家金融媒体的头版头条，全部都是程宴与童鹿的新闻。 甚至连微博热搜前排，也有了和他们相关的词条。 不少关注过金融圈的网友，看到这种“重磅”消息，都忍不住凑到一块讨论。 【记得以前就有人说过，这位身份传奇的童总背后肯定有资本支持。嗯……只是没想到这个“资本”居然是人家的未婚夫。】 【这到底是什么纯爱剧本啊，不是说她以前还在c世界实习过吗？被大佬照拂过的小实习生，摇身变成了和他顶峰相见的人，然后两人还在一起了？？】 【？？楼上的，为什么就不能是她是为了追赶那个站在顶峰的人，才努力的爬到山顶了呢！这种剧本明明更励志啊！】 【圈内人，认识那位助农平台创始人的闺蜜，据以前聊天的时候了解，这个女孩子确实是把c世界那位当成偶像的，只不过后来男的反追她，也算是偶像剧照进现实了吧！不过女孩子很清醒，知道有差距的爱情难以长久，所以一直努力的想在各方面都成长到足以和他匹配的程度。现在看还有些唏嘘，她真的坐到了啊……虽然那个助农平台和c世界比起来，当然还存在差距，但！两个人现在也算是巅峰相见了！】 【只有我在意当年着名的‘道歉门’吗？所以这个人当时背后真的有人在撑腰啊？细思极恐……】 【不是楼上就算想黑，也至少把粉丝身份藏一藏或者换个啥也没有的小号来说吧！怎么jwt退圈这么久还有腿毛出来膈应人啊？就算人家有人撑腰又怎么了？你正主如果没做错事，大半夜闹去了警局，会有后面的事情吗？现在没人提起当年那些黑历史你们就找个地方偷笑得了，怎么还上赶着过来找骂！】 …… 网友们讨论的消息五花八门的，然而比他们还要震惊的，应该独属冯小爽了。 她当时根本没来得及看什么手机热搜，她只知道自己的老板在台上被c世界的总裁喊未婚妻了！并且声音还不小！ 她整个人真的都惊住了，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讲，简直比中了一千万还要震撼。 所以她们老板并没有忽悠人，她真的有一位未婚夫，并且这个未婚夫还真的是……比她还忙？！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科幻剧情啊！她甚至之前还担心童鹿是恋爱脑来着！现在看，属实是她冒昧了！ 后来活动结束，她终于能去到童鹿身边了。她拿着自家老板的外套，小声的喊了一声，然后把衣服递了过去。 过程中，冯小爽一直拿余光瞄着程宴那边，但是奈何对方的气场太过强大，她连正脸都没敢看呢，就马上又把视线挪回来了。 而程宴像是对她也印象深刻似的，视线在她身上瞥了一圈后，语气冷悠悠的开口：“这个就是你的新助理？要给你介绍男朋友的那个？” 这话听得冯小爽一惊，虽然她质疑过童鹿有男朋友或者未婚夫的事，可是她从来没有说过要给对方介绍对象啊！ 这到底从何说起啊！ 而且程宴那个语气，明显是有些意味深长的！这…… 冯小爽急得不行了，赶紧看向自家老板。 “童总，我……我没有说过要给你介绍男朋友呀！” 童鹿笑笑，回：“我知道。” 接着，她有些无奈的转过头，对程宴说：“好啦，你够了，别吓唬小孩儿。” 程宴察不可闻轻哼了一下，冯小爽好像是听到了，又感觉这样的冷面大佬轻哼是不太可能的事，绝对是自己听错了！ 后来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位大佬旁若无人的把自家老板的手牵了起来，向来在外面有女强人形象的小童总，这会儿倒是难得的露出了女孩姿态。 她自然的被程宴挽着，然后转身又对冯小爽笑了笑。 “不早了，你跟着我又加了两天的班，待会儿先让张师傅送你回家吧。我这边你不用再管了，然后明天上午给你半天的假，好好休息一下。” 现在童鹿说什么，冯小爽都不可能反驳。 只不过…… “童总……”冯小爽壮着胆子，小声发言，“张师傅不然给您留下吧，您待会儿不也得……回家吗？” “不用啊。”童鹿笑意更浓，接着意有所指的抬起了她被程宴牵着的那只手，“我这不是有他吗？” “……好的。” 被喂了满嘴狗粮的冯小爽，默默离开了。 程宴看着她的背影，皱着眉扔出了一句话：“你这个新招来的助理怎么有点呆？要不要我帮你换个更合适的？” “换什么呀，刚出校门的小孩子不都这样吗？” 程宴眉头皱得更深，说：“你当初可比她聪明多了。” 童鹿怔了下，接着忍不住转过头冲着他笑笑，回：“谢谢夸奖？” 程宴也笑笑，没再多说，牵着她的手准备出去。 往门口走的路上，不少人都过来和他们搭话说“恭喜”，有些还笑着调侃程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把圈子里最厉害的女孩子给“拿下”了，也不说提前给圈里别的单身汉放个消息，害他们一直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呢。 童鹿这个新崛起的女性企业家，其实一直都是近两年来，这个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结婚人选。不少人都动了想追求她的心思，毕竟她能力强，长得又漂亮，因为建立了一个助农的购物平台，在外界又取得了很好的口碑。 这样的女孩子，在某些成功人士眼中，完全是“好老婆”的不二人选。 所以今天程宴搞了这么一出，还真是让某些人晃了一下。 程宴平日里其实不太喜欢和这些人闲聊，但今天说起和童鹿相关的话题，他倒是兴致很足。 “没办法啊，小姑娘事业心太强，以前非说要先忙事业，一直不肯给我名分。” 程宴语气虽然轻松，但是字里行间却把童鹿这边抬得很高很高，对面的人都有些意外于他的态度，后来都笑笑接了两句，然后便离开了。 童鹿看着他们走，才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用不着这么帮我说话的，那些人怎么看我，我其实已经不在乎了。” 其实在大多数人眼里，可能童鹿现在这种高度，也依旧是和程宴不太相配的。毕竟一个已经在山顶做“神”很久了，一个才刚刚爬上山，甚至连气都没有喘匀。 所以在别人眼中，这段感情不管怎么论，都是童鹿有些高攀，两个相处间，也一定是男强女弱的情况。 可是程宴刚刚那番话，就完全推翻了他们的猜想。 不管是故意这样说也好，还是真实情况就是这样也好……反正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能瞧得出来程宴有多看重童鹿这位未婚妻！ 而程宴那边，在听完童鹿的话之后，反应十分自然。 他斜着视线看了童鹿一眼，回：“我有说错什么吗？难道你不是一直没给我名分？” 童鹿有点不服气的小声嘟囔，“我只说不刻意公开，但是我也从来没跟别人否认过我们的关系呀……” “嗯，十个里面有十一个不会把我们的关系往那方面去想，你当然不用否认了。” “……” 童鹿要不是看在他为了她，特意千里迢迢从国外赶回来的份上，她绝对要再和他好好理论理论的！ 这会儿她一忍再忍，只撇着嘴说：“你什么时候回去？我们有时间再吃一顿饭吗？” “当然能，我怎么……” 程宴还没说完呢，不远处忽然有人打断了他的话。 “大哥。” 让人厌恶又熟悉的声音在那边响起，程宴冷眼看过去，果然瞧见程年正往这边来。 程年依旧像平常那样，斯文的笑着，走近后，他站定在程宴和童鹿身边，说：“大哥，小嫂子。” 旁边知道程家当年那些丑闻的人不多，还以为程年只是客套的过来哥哥弟弟的攀关系，甚至还有人暗暗嘲笑他自不量力。 程氏虽然也是圈子里的老牌企业，但是近两年来业绩不停下滑，已经算不上能上得了牌桌的公司了。而c世界风头依旧强盛，再加上今天程宴又官宣了童鹿这位未婚妻，不管从哪方面看，程宴的身价都像是会再飙升不少的样子。 而程年作为在祖业蒙荫下才能混出一点成绩的人，自然是不可能和程宴相比的，所以这会儿看他靠近，大家都暗自在旁边等着看笑话。 程年当然也知道这点，可是他没有办法！ 这些年他陆陆续续的在程氏的账面上动了一些手脚，挪出来不少钱来建立自己的公司，他一开始的目的是想证明自己，让那些瞧不起他能力和身份的人，有朝一日也能像讨好程宴一样，来讨好他！ 可是他连续做了几次错误的判断，让外面的公司损失惨重，而程氏这边刚好又抢到了一个可以翻身的大项目，所有股东这回也全都盯上了，就指望着这次项目做完，程氏能重回巅峰位置！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现在程氏账面上的钱，根本不够支撑这次的项目！程年原本也是打算在外面的公司项目上赌一把，因为当时他看中的项目前景真的很好，而且利润非常高！只要做成，那堵回他从程氏那里拿出来的钱，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的判断又一次失败了，这下不止没有钱拿回到程氏，甚至他的公司那边，也倒欠了银行不少欠款…… 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想着悄悄来找程宴一趟。 毕竟当初那个项目程宴也是很看好的，如果他现在朝对方抛出橄榄枝，说不定还真的能拿到一些钱来作为合作投资。到时候程楚建和股东那边，他也好糊弄，就说跟c世界一块做项目，口碑和宣传一定不用愁，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做成爆款！ 想到这，他眼底燃起了一些希望，又笑着对程宴道：“大哥，之前光感那个项目，你不是也很有兴趣吗？之前因为没办法，只能跟着你打对台做竞争，但现在项目落在我们程氏了，那话语权也是我们的了。” 程年斯斯文文的笑着，装作很谦卑的模样：“你这边如果还有兴趣的话，完全可以来跟我们合作，后期合作怎么签，我们也可以商量。” 程宴眸色淡淡的看了他一下，接着随口回了句“不用了”就准备带着童鹿走。 程年完全没想到他会拒绝的这样干脆，短暂的怔愣之后，又朝他们跑了过去。 “大哥，你再仔细听我说……” 他说着话，直接拽了程宴的手臂一把，程宴顿时停下了脚步，眉头深皱。 “放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的对程年说。 程年内心深处其实对他是有一些惧怕的，这会儿见对方面无表情的模样，他下意识就赶紧放开了手。 不过放手是放手，但之前的事，他可是还没有打算放弃。 “大哥，这个项目真的很强，我也是诚心想跟你合作，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不要因为……因为以前的事，就这么武断的做出什么决定，不然我们一定都会后悔的！” 也不知道程年这番话中，有哪一句激怒了程宴，他毫无征兆的冷笑了一下，然后冷冷的转过身，看向了程年。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当初和你争那个项目，是真的看好它啊？” 程宴说话的声音很低，远处看热闹的人听不太清的那种，但程年离得近，却一字一句完全都听清了。 他一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程宴的意思，刚要开口问程宴，结果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一样，他的表情顿时突变！ “你什么意思？这个项目难道……难道有什么问题？” 程宴冷笑着勾着唇，没正面回应，反而又往他那边靠了靠，低声说：“还有你之前在外头接的那些活儿，你以为，真的一开始都是有别人赏识你那么个小公司吗？” 程年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一刹的凉意从头顶一直灌到脚底！ 怪不得！ 怪不得这几年他做什么都不行！怪不得那些一开始看着一定会赚钱的买卖，做着做着就让他赔得血本无归！ 这背后，竟然都是程宴在操作！ 意识到这点时，程年整个人都忍不住暴怒，以往的谦谦公子形象也彻底维持不住了。 实名心动 第139节 “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人？你原来一直都在给我挖坑！一直在逼我上绝路！程氏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它还是爸爸的，你现在这样……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他对着程宴嘶吼着，再也没有往日程家二公子的风度，旁边一众看热闹的人顿时傻眼，而门口的保安闻声也赶紧跑了过来。 “我他妈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阴啊？啊？怎么的，你是怕走明路比不过我，所以才对我耍阴招了是吗？你他妈怎么这么让人恶心啊！” 程年说着话还想动手，赶过来的保安见状，赶紧一左一右的死命拉住了他。 然而他却没有消停的意思，一直拼命的向前挣，原本白净的一张脸这会儿都涨得通红，怒目圆瞪！ 童鹿害怕他真的伤到程宴，下意识的就往程宴身前挡了一下。程宴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小声安抚了她一句“没事”，接着将她拽到身后，主动向前一步。 “其实之前那些项目，只要有点脑子好好分析一下市场的人，就都会觉得不太对劲，但可惜，你太蠢了。”程宴嘴边挂着笑，但眼底却冰冷无比，“程氏接的项目，确实是可以赚到钱的，但前提是……” 他说着，又往程年耳边贴了贴，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你们能拿得起巨额的前期投资。” 程年恨得咬牙切齿，他不停的向前挣着，一双眼睛早已变得通红，额头上甚至还爆出了青筋。 “啊！！我他妈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冲着程宴大喊，看上去真的愤怒到了极点的模样，但程宴却毫不在意，直起身子后，甚至还神色淡淡的用手扫了两下刚刚被他抓过的衣袖。 “说到底，你会把局面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自己的选择。没人让人偷挪程氏的钱出来开公司，也没人让你只盯着红利好的项目。我要是你，现在这种情况就赶紧回去找程楚建想想有没有补救措施，不然等着东窗事发的那天……呵。” 他冷嘲着说完了最后的话，像是不想再多留了，牵着童鹿转身便继续往门口走。 程年依旧在身后大喊着：“你他妈怎么不去死啊！你怎么这么毒！啊？！你他们……你他妈就是嫉妒我妈比你妈厉害！嫉妒我们抢了你妈原本的宠爱，你更嫉妒我抢了你在程家的位置！” 他这番话吼出来，现场一时之间一片哗然，大家吃惊的看着这边的两个人，表情皆是一副很精彩的样子。 程宴原本一直向前的脚步，忽然一顿，他脸上的表情也一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程年知道自己的话刺痛了他，一时表情得意，更加大声的嘶吼。 “你他妈搞赢那些小动作又怎么样？我再怎么出错，回过头也有爸爸在身后给我兜底！可你有谁啊？！哈！这么看，你也不用得意，因为输的人可不是我啊！你他妈从头到尾就没赢过！” 他这话程宴听见是什么心情，童鹿不知道，但是她是完完全全被激怒了。 她转过身，带着一身怒气就想朝程年的方向走过去，但是程宴却及时在后面拉住了她。 “跟一条已经在绝境上的疯狗，计较什么？” 程宴冷着眼，看向那边，眼神居高临下的真的像是在看一条狗一样。 “他现在除了大声叫两声，也确实做不了什么别的了。” - 从会场那边出来时，童鹿的手还气得有些发抖。 虽然确实像程宴说的那样，程年除了叫两下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别的能做了……所以他才会叫得那样狠、那样伤人。 童鹿还记得第一次在h国听到程宴家里事情的场景，程宴提前过往，眼神中的悲伤和难过都非常非常浓。 哪怕他从来没说过，童鹿也知道，他的妈妈一定对他非常重要。 而今天程年居然说了那么恶心人的话，明明破坏人感情和家庭的人是他们母子，他居然能这么挨过来侮辱程宴的母亲！ 童鹿真的要气昏了，她完全不敢想程宴现在的心情，她只知道他一定很难过很难过。 出来时，她没有让他直接打电话给司机，反倒是走到一处角落时，忽然转身抱住了他。 女孩子的脸贴在程宴的胸口，她闷声在他怀里说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非常难过，但是我还是想说……不要把他的话听进心里。阿姨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一直都是他们。” 程宴知道她是担心他，这会儿也勉强笑了笑。 “我知道，我不会跟那种人计较什么的。” “也不要因为他的话伤心。你……你身后不是一个人都没有的。”童鹿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很郑重认真，“你还有我。” 程宴不知为何，听到她这番话，脸上的笑容连装都装不出来了。 他回抱住她，双臂紧紧的拥着她的身子，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她完全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样，永远不能再分开。 半晌，程宴忽然又对童鹿开口：“童鹿，我们有个家吧。” 童鹿愣了一下，缓缓的从他怀里抬起脸，语气迟疑：“你……” 程宴在她的目光中，把手伸进了裤子口袋。下一秒，他在里面掏出来了一个精致的黑丝绒首饰盒，看形状，里面大概率装的是戒指。 “这个东西其实我从几个月前，就一直带在身上的，我也计划了很久，想和你求婚。本来我是想给设计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的，但是现在……我忽然不想再等了。” 程宴郑重的将首饰盒打开，一枚托着硕大钻石的戒指出现在了童鹿的视线里。 她微微张大了嘴巴，喉咙间像是卡了许多话似的，明明什么都想说，但此刻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知道你一直希望能变得更好，更厉害，然后再考虑我们的关系。所以我一直等着你，等着你对自己满意了，再往前推进我们的事。但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讲，我对自己也是不自信的，我一方面希望你能永远在追赶最好的自己的路上前行，一方面又希望你能停下来，一直陪在我身边。” “童鹿，我知道自己有时候很自大，不会照顾你的情绪，但是我对你的爱却也是真实的越来越浓烈。我保证未来，自己会绝对的忠诚、坦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以后我能是你永远的依靠和退路。嫁给我，好吗？” 最后的几个字被他说出来时，童鹿心尖明显的颤了一下。 半晌后，她缓缓抬起眼看向他。 “这枚戒指上的钻石太大了，我嫌重，回头能帮我换一个小一点的吗？” 程宴有些意外，马上道：“当然可以。” “哦，那可以了。” 程宴这回彻底怔住了，他反应好一会儿，还是有点不明白的问了她一句：“你这回答是什么意思？” 童鹿抬着眼，紧紧的盯着他好半晌，接着她一垫脚，探着脑袋在他嘴边亲了一下。 片刻，她眼睛弯了弯，笑眯眯的对着他说。 “意思就是，我答应了呀！” 第148章 没到一周，程年那边就东窗事发了。 程氏有股东发现了他私挪公司公款的事，扬言要报警，程楚建一开始还想保一保这个儿子，但是后来见那些公司的老人一点面子不给，真的没什么办法之后，便也撒手不管了。 程年被警方那边的人带走的那天，手底下的人来和程宴说了这件事，他当时听完表情没太多波澜，只是稍微冷笑了下，然后轻声道：“到底是我高看他了。” 程宴原以为程楚建会想方设法保一下程年，但没想到真正涉及自己的利益时，他一直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小儿子，也是可以随随便便就放弃的。 那个男人原来一直都没有变，他看似给了程年无尽的宠爱，但是到头来，也还是和当年一样，自私又恶心。 不过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影响其实并不大。 程楚建后来确实来找过他两回，不知道是不是从程年那里听说了什么，带着一身的怒心像是想和程宴理论。 不过他后来连程宴的面都没见到，直接被保安拦在公司外面了。 之后他好像又找到了程老太太，想让她出面再和程宴取得联系，老太太为了程家忍了半辈子，到老了又看到儿子和孙子闹成这样，便什么也不想管了。 程宴便趁着这个机会，将老太太彻底接了出来，安置在自己的一处房产中。虽然他没办法每天陪着老人家，但是他也安排了足够的佣人照顾她，童鹿有时间，也会过去陪她。 后来两个人忙完了那一阵子之后，就商量着准备找一个时间，先把证领了。 本来他们两个是不太在意什么日子的，但是程老太太非说要给他们选个黄道吉日，后来选来选去，定了9月30号。 老太太跟着程年和程楚建操心上火了很久，他们俩个做晚辈的也不想再逆着她来，左右一个日期，他们也就默认着听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九月末的那天，也是农历八月十六，宜嫁娶，万事大吉。 那天的天气真的很好很好，天空干净的像水洗过的一样，蓝的一望无际。 童鹿在家里化了简妆，涂完口红时，程宴的车恰巧也过来了。 走到楼下，王助正一脸喜气的守在车子旁边，看到童鹿下来，他笑着赶紧说了句吉祥话：“童小姐，恭喜你和程总今天领证！” 童鹿笑着对他说了句谢谢，随即打开了后排车门，上了车。 程宴已经坐在那里了，见她过来，很自然的递过去了一个袋子。 “奶奶准备的，说里面有一些喜糖和花生瓜子，叫我们分给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沾沾喜气。” 童鹿把袋子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老人家准备的糖也是老牌子了，有好几种糖纸，童鹿小时候好像就见到过，这会儿瞧见，还有些亲切的感觉。 她没忍住，挑出来一颗剥的糖纸塞进嘴里，带着巧克力的香甜口感在舌尖散开，她笑眯眯的弯了弯眼睛。 “好甜呀。” 女孩子今天化了淡妆，妆面也不似以往那般故意成熟，反倒是多了以前刚出校门时的那种娇气。五官娇艳非常，涂着镜面唇釉的双唇微翘着，看着像是等着人采摘的樱桃一样。 程宴眸色加深，盯着她看了半晌后，回：“是吗？给我尝尝。” 童鹿还以为他也想吃糖，便低下头帮他也想拿一块。 可哪料下一秒，她的下巴忽然被人轻轻捏住，她被动抬起了脸，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程宴那张清俊的脸庞就压了下来。 前排的司机和王助心照不宣的静了声，司机还沉默的将车子中央的挡隔板升了起来，后排完全形成了密闭的空间后，程宴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了。 童鹿感觉自己口中的那块糖果，在二人的舌尖来来回回了好多次，后来她的双唇都被吻得有些发麻，气也喘不匀时，程宴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 那颗糖最后还是被他抢过去了，他垂着眼伸出手指帮童鹿抹了抹被亲花的唇釉，眼角还有残留的情欲没有散开。 片刻，他含着坏笑开了口，语气暧昧不明的模样：“嗯，确实好甜。” 童鹿被他气得想瞪眼，但却又拿他没什么办法。 车子后来缓速平稳的开到了民政局，停下车之后，王助在前面还为难了好一阵子呢，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小声提醒了程宴和童鹿一下。 “程总，童小姐，民政局已经到了。老太太那边说了今天还有吉时，我按照她说的，叫人过来帮你们排队先叫了号。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 他后面欲言又止的话童鹿当然听得明白是什么意思，她赶紧推了程宴一把，小声说：“我们赶紧下车吧。” 程宴刚刚把人亲了个够，这会儿像只吃饱喝足的大猫一样，童鹿说什么，他就懒洋洋的照着做。 领证的过程还算顺利。 两个人都是西城的名人，虽然不是像电视里的明星那样家喻户晓，但是路过时，还是有不少都认出了他们。 有一个过来领证的男生是it迷，见到程宴后立马就认出了他是c世界的总裁。男生非常激动，热情的和程宴握了握手之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问程宴过来干什么。 一旁他的新婚妻子一副要被他蠢哭了的模样，拉过他赶紧小声说：“来民政局当然是结婚啊！不然还是离婚吗！” 说完，她朝着童鹿和程宴赔了笑，又连忙替自己老公道歉。 后来分开时，童鹿故意逗程宴，笑着说：“程总可以呀，偶像的影响力真是一直不减。” 实名心动 第140节 程宴有点臭屁的样子，也配合她，回：“那是，如果没有点偶像的魅力，怎么把老婆骗到手啊？” 这声“老婆”让童鹿一瞬间小脸红红，她没再搭理他，先加快了脚步往里头走。 程宴看上去打定了主意想逗她，悠闲的在她后面迈着步子，又喊了一句：“老婆，你慢一点，等等我。” 童鹿在前面走的更快了。 领证的流程是填表、拍照、宣誓、盖章，流程全部走完后，工作人员笑着起身把两本结婚证交到了他们手里。 “程先生，童小姐，恭喜二位新婚，祝你们未来能够风雨同济，白头偕老。” 王助和司机赶紧跟在后头给现场的工作人员派发喜糖，童鹿则是拿到了结婚证后，在原地足足愣了几秒钟。 半晌后，她抬头看了程宴一眼。 “我这就变成已婚了？” “是啊。”程宴懒洋洋的样子，笑着，“程太太。” 仿佛领证这道手续是有什么魔力一样，以前如果有人叫童鹿程太太，那她一定会害羞的不得了，但是今天拿着结婚证，再一听程宴这样说，她心中却只有甜蜜和踏实。 她抬起眼，笑着看向他，眼底仿佛盛下了万千星光一般。 “那，程先生，以后的日子，就请多多指教啦。” 程宴低下头，很郑重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同样笑着回应。 “程太太也是。以后，多多指教。” - 宋知北和曲逸扬他们，早早就预定了程宴和童鹿的领证日活动。 宋知北安排了一个超大号的游艇，基本上把玩得好的发小们都找来了，就是为了庆祝程宴和童鹿领证结婚。 游艇停靠在了海边，两个人过去时，那几个男人已经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小嫂子爱吃的东西我都备了，还有饮料旺仔什么的，不过今天这种日子……”宋知北顿了顿，嘿嘿笑了两下，又道，“今天这种日子，怎么不得跟我们这帮做兄弟的喝一点呀。” 程宴知道他们憋着坏呢，笑着骂了一句：“你们都他妈给我滚。” 童鹿不想破坏气氛，赶紧暗暗拽了程宴一下，然后笑着回：“没关系的，我能喝酒。” “看看！这小嫂子可比你大气啊！程宴你得学着点了！” 童鹿看着他们调侃，忍不住想笑。 这一整晚，一群男人都围着童鹿这个唯一的女孩子在转，他们聊着程宴小时候的糗事，也聊了他这么多年赶跑了多少个主动靠近的女孩子，最后就只对童鹿上了心。 后来宋知北喝得有些尽兴了，说话的声音都从普通音量变成了嚷嚷：“小嫂子！！小！嫂！子！！” 童鹿知道他是喝高了，但也笑着应了他一声：“哎！” “小嫂子啊，你是程宴第一个给我们带来看的姑娘，你在他心中……嗝！在他心中多重要，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啊，你可得好好对他，他之前的日子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他一边说着醉话，一边还往童鹿这边举起酒杯，要向她敬酒。 “来！小嫂子，我……我再敬你一杯酒，喝了这杯之后，我可就把我兄弟交给你了啊，你一定一定要好好对他啊！” 童鹿心中涌出万千的思绪，也感动于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末了，她也将自己的酒杯倒满了，举起来和宋知北碰了一下。 “放心吧。” 酒精的作用下，游艇上的气氛越来越嗨，程宴也被他们灌了好几杯酒，但好在他酒量还行，这会儿也没有喝醉。 他看时间不早了，便想过去叫童鹿一块回家。她之前一直被宋知北那伙人拉着在那边聊天，那帮人神神秘秘的还说要背着他和“小嫂子”交代一些话，怎么也不准他听。 所以他刚刚一直在和曲逸扬以及两个兄弟在这头玩着骰子，也没搭理他们。 这会儿见他要起身，曲逸扬赶紧拽了他一把。 “哎，干嘛去啊？人家不说不让你过去吗？” 程宴皱了下眉，往那头看了一眼，“他们人都喝高了，还留下干什么？我带她先回去了。” 这个“她”指谁，曲逸扬当然懂。 也不知道怎么，他表情忽然有些急，像是嗓子卡到了什么东西一样，死命的咳了两声。 “那个！程宴说他要把小嫂子带走了啊！你们那边看看，不行就赶紧结束吧！” 曲逸扬说话时的音量，比平时大了两三倍不止，程宴在他旁边都感觉震耳朵，听得他眉头又是一皱。 那边的人也像是马上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忽然变得更加闹腾，一个两个都因为他们要走，而着急的敬酒。 程宴看不下去了，赶紧过去把童鹿护在自己怀里。 “你们差不多行了，明天我们还有别的事呢。” “程宴你要不要现在就这么重色轻友啊！我们……我们可是你最最亲爱的兄弟啊！！” 宋知北看样子真像是喝高了，摇摇晃晃的拿着酒杯过来，他好像还想和程宴好好理论理论，但是走了两步，脚下忽然一歪，满满一杯的香槟都洒了出去！ 而更要命的是，那些酒都不偏不倚的，洒到了童鹿身上！ 童鹿衣襟都湿了一大片，程宴见状马上黑了脸。随后，他将身上的西装脱了下来，套到了她身上。 旁边的兄弟有几个还算清醒的，这会儿赶紧跑了过来。 “这……小嫂子，我替宋知北跟你道个歉啊，他喝高了，绝对不是故意的！” 童鹿当然知道，所以也没太生气，只不过这酒液湿哒哒的透着衣服粘在身上，还真有些不舒服。 曲逸扬在这时忽然在后面小声提了一嘴，“他这游艇后面有一个小房间，里面有单独的浴室，之前我记得他说过，怕今天玩的太嗨你们喝高了走不了，就帮你们都准备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小嫂子你不然先去洗洗？这里离市区还挺远的，真要是挺着这一身酒回去也太难受了……” 程宴本来一肚子气，马上就想带着童鹿走了，但是一听曲逸扬说的，顿了一下，低头看向童鹿。 “想换身衣服吗？” 童鹿有些犹豫，想了两三秒，然后问他们：“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不会！”这下那些兄弟都反应过来了，连忙都赶紧接话，“小嫂子你的事情怎么会说麻烦了！” 后来曲逸扬带着程宴和童鹿去到了房间那边，房间里面的空间不大，但还算五脏俱全，什么也不缺。 程宴本来想让童鹿一个人进去洗的，但是曲逸扬一听，直接推了他一把，把他和童鹿都推了进去。 “你们俩都领证了，怎么着还要避嫌啊还是怎么？”曲逸扬一边说一边准备俯身关门，嘴里还振振有词，“赶紧进去陪着小嫂子得了，墨迹什么？” 说完，门板就“啪”的一声，直接被他重重关上了。 程宴和童鹿：“……” 两人相顾无言的对视了半天，气氛一时之间还真的有些尴尬。 “宋知北这个游艇当时找人特意做了定制，内部所有的地方隔音效果都挺好的……我去沙发那边坐着，你进去洗吧，洗好了我们回家。” 程宴这语气和平时比起来，可以说相当的客气认真的，而童鹿也同样的很客气，“啊”了一声之后，忙不迭点点头，“好，那……那我先去浴室。” 童鹿说完话，就转身快步往浴室那边走，这时程宴忽然又在身后叫住了她。 “等一下。” 童鹿动作有点僵硬，回过头：“怎么……怎么了？” 程宴从大床那边拿起了一个木质的手提箱，走了两步给童鹿递过去。 “衣服。” 宋知北买东西向来不管什么牌子质量的，他只知道买贵的，这回给两个准备的备用衣服，也是平时他穿着品牌中最贵的那家，连装衣服的东西都不是普通的手提袋，而是一个做工很精良的木箱。 童鹿接过来的时候，还感觉有点沉，不过她没多在意，垂着眼又客气的说了一声“谢谢”后，便马上回过身走去了浴室。 游艇里的空间有限，浴室里只安排了一个浴缸和淋水头，童鹿关上门之后，看到了门锁下面的小锁头时，悄悄的慢动作把那个也拧了一圈。 一切都做完之后，她走到镜子前面，狠狠的吁了一口气。 镜子里面的女孩子此刻双颊通红，明明刚刚两个人什么也没做，她却紧张的不行。 片刻，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小声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你们已经结婚了，是夫妻了，不管发不发生什么，都是很自然的事……你不能这么紧张了，绝对不能紧张了。” - 外面，那群兄弟见到曲逸扬回来，赶紧围了过去。 “怎么样？把他们搞定了吗？” 曲逸扬“切”了一声，扬着下巴一脸得意的样子，“我出手，你们还不放心？” 其实今天这事儿，他们是故意的。 程宴和童鹿来之前，他们就商量着怎么撮合两人把“大事”给办了。毕竟看他们平时那么客气的模样，就知道谈恋爱的这几年，两个肯定什么也没发生过！ 程宴是不着急，但是他们做兄弟的可是真的替他急啊！ 这不两人领了证，他们马上就坐不住了，几个大男人坐在一块商量了好几天，才想到了这么个馊主意。 不过，曲逸扬怎么记得之前他们说的法子，是想办法先把两个骗到一个房间单独呆着，至于后面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自然而然的选择发生或者不发生。 这怎么人还没骗过去，宋知北倒先闹了这出了？ 他新想的主意吗？ 想到这里，曲逸扬赶紧问旁边的人：“宋知北那个狗东西呢？真喝多了还是装的啊？” “真喝多了，他今天是真替程宴高兴，好家伙，红的白的混着来了好几次，一下子就把自己灌多了。” “……”曲逸扬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想了想咂咂嘴，“行吧，他这个酒疯耍得也还算挺值的，至少咱们不用再费脑筋想办法，怎么让两人去里头住一晚上了。” …… 他们这边的情况，童鹿和程宴还一无所知。 童鹿简单冲了个澡之后，就打开了宋知北准备的那个装着衣服的木盒。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木盒里装着的根本不是能穿出去的外套之类，而是一套睡衣！ 并且还是她以前完全没穿过的那种风格的……睡衣！ 童鹿之前脱掉脏衣服时，已经直接把它们都扔到垃圾桶里了，这会儿她瞧了瞧手上的衣服，再瞧了瞧垃圾桶，心思一下子就陷入了两难之中。 程宴一直坐在外间翻着手机，但其实他思绪乱的很，刚刚看了些什么也完全记不住了。 宋知北的这个游艇隔音效果做的确实不错，程宴一直没有听见浴室里头的响动，但是这却也没能让他静下心来。 其实这几年的亲密相处中，他们不是没有快擦枪走火的时候，但是总是在最紧要关头，他趴在童鹿身上刹住了车。 实名心动 第141节 程宴骨子里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不管平日里怎么瞎闹，他对女性，尤其是对自己选择的伴侣，也是抱着绝对尊重的态度。 他觉得在童鹿没有点头答应嫁给他之前，甚至两个人没有结婚之前，任何逾矩的行为，都是对她和他们这段感情的不尊重。 所以程宴一直在忍，一忍就是好些年。 但是这今天两个人可和以往不一样了，他们现在虽然还没办酒席，却也是拿了红本的合法夫妻。 现在他的妻子在里面洗澡，他就算是柳下惠，也不可能一点波澜没有了。 这时，浴室的门忽然从里面打了开，程宴立马往那边看过去，只见童鹿悄悄的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程宴，你……你能过来一下吗？” 程宴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便起身走了过去。 “怎么了？”他问。 浴室的门只打开了一个不大的缝隙，童鹿除了脑袋之外，整个身子也还留在里头。 “你能帮我看看外面什么情况了吗？宋知北帮我们准备的衣服，不是外穿的，我……我现在这样，好像不能直接出去……” 童鹿语气非常不自在，眼神也有些闪躲的模样，程宴听完她的话，皱着眉问：“不是外穿的衣服是什么意思？” “就……” 童鹿不知道怎么形容了，索性慢慢的将门打了开，让他自己看。 入眼的是一片酒红色的丝绸，衣服是上好的料子，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柔的浅光。版型设计呢，也是普通成熟女性穿的那种，抹胸的内搭裙，加上一件同款衣料的长披肩。 可要命的是，虽然它设计的没什么大胆和不对的地方，但是衣料却垂感很足，也很贴身，只要童鹿随便动一动，那身上所有的部分，就会曲线毕露。 程宴这会儿瞧着，眼底的神色已经深了深，他赶紧转了过去，低声说：“我去先把他们赶走。” 话说完，他就直接往门口的方向走，但是哪料，几秒钟后，他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低骂声。 “草。” 童鹿赶紧也走过去，问：“怎么了？” “那帮孙子把门反锁了。” 程宴心中大概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回头去沙发那边准备拿手机给外面的人打电话。 但是打了一圈，那些发小的手机全部都齐唰唰的传来一种声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童鹿在这边又试了两次，确定房间门真的被人从外面锁上了之后，有些着急的问程宴：“电话打通了吗？” “都关机了。” 程宴脸这会儿黑的不行了，翻开微信，发现曲逸扬在两分钟前，刚给他发过来两条消息。 【房间里什么都有，缺什么直接找就行。明天早上七点，会有佣人过去给你们开门，那之前，游艇里只有你和童鹿两人，想不想干点什么，你们都随意。】 【然后我最近要请个长假，什么时候你能把这回这事儿的气消了，什么时候我再回来，不然我怕明年的这时候，大伙就得给我烧纸了。】 程宴都被他气笑了，他他妈还知道自己会生气？ 程宴现在心底任何克制和素质都没有了，那帮人如果现在马上出现在他跟前，那他一定会集体把他们打到瘫痪。 以前他们就私底下说过这种事，次次都被他骂回去了，这回倒好，仗着童鹿和他领了证，他们就彻底放开了？ 程宴真的气的不行，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摸着衣兜想掏出根烟抽。但了摸了一圈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之前他早就为了童鹿而把烟戒了。 童鹿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赶紧跑过来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曲逸扬的消息直白的显示在那里，她看完之后，眼底一瞬间闪过尴尬。 程宴在那边沉默的坐了一会儿，好半晌，跟她说了一句：“你待会儿睡床，我睡沙发。” 童鹿没太多反应，只“哦”了一声。 后来休息的时候，程宴真的把大床全都让给了童鹿，自己窝在了小沙发上面。 其实以前两个人只要一块过夜，基本上都不会分房间睡的，虽然什么过火的事情也没发生，但是也还是会在同一张床上亲密的搂着一起睡着。 不过今天两人领了证，这再睡在一块和以前就完全是不一样的了。 程宴明白，童鹿也明白。 房间的灯熄灭后，四周一瞬间陷入昏暗。整个屋子只有顶部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窗，此刻半开着，有月光落进房间里。 沙发真的太小了，大概只够两个人紧贴着坐在一起，程宴身高188，躺在上面有多难受，不用想也知道。 童鹿心底有些内疚和心疼，隔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了，对他道：“不然，你上来睡吧……” 她说话的时候，程宴正皱着眉打算翻身找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听到她的声音传来，他动作微微滞住。 童鹿也不知道隔了多久，沙发那边终于又有了些声响，接着是一阵脚步声传过来。片刻后，旁边的位置明显有了凹陷的感觉。 童鹿没有哪一次和程宴睡在一张床上时，像现在这样紧张。哪怕程宴在旁边一动未动，她也控制不住的四肢有些僵硬，心跳加速。 两个人安静的在一张床上躺了好久，就在童鹿以为今晚就这样的时候，程宴那边忽然又有了响动。 他像是翻了个身，坐起来又重新把鞋子穿上了，童鹿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透过房间中昏暗微弱的月亮，瞧见了他往浴室方向去了。 她一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脸颊忽然就发起了烫。 后来程宴再从浴室出来时，头发都是湿的了，他简单的拿着毛巾擦了几下之后，便又躺回了床上。 片刻，童鹿感觉自己的手臂忽然被人一拽，她翻了半圈，直接被他按在了怀里。 “睡吧。” 就好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程宴只是静静的抱着她，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童鹿原本心脏一直扑腾扑腾的跳着，思绪也是慌到兵荒马乱的程度，可是这会儿见程宴这样平静，她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程宴怀里还残留了一些刚刚洗澡时的水汽，童鹿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她清晰的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热夹杂着水汽一块传来，她迎在那里，脑袋晕乎乎的。 不知道隔了多久，她忽然听到头顶又传来了一声低骂，程宴好像以为她睡着了，往床边挪动的动作都放的很轻很轻。 其实刚刚那么近的贴在一块，童鹿已经感觉到了他身体某一处的变化，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忍的全身肌肉都变得紧绷。 程宴在那边已经翻过身了，像是马上要重新坐起来一样。 童鹿咬了咬牙，心底像是下了决心般，身子也跟着翻了过去，手臂向那边一伸，拽住了他一侧的手腕。 程宴的动作明显一僵，片刻，他听到身后的人开了口。 “你……你别去洗澡了。”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小，字句中还带着轻颤。 程宴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半晌后，转过身。 “想好了吗？” 程宴这会儿声音已经有些哑了，低低的在昏暗中带着隐晦的情欲。 童鹿现在整个人都处于想要炸开的边缘，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只是在听见程宴的话之后，她脑海中下意识的就闪过了一道声音。 “我们……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一句话，被她说得磕磕绊绊，但是哪怕是这样，听在程宴耳朵里时，也好似给洪水按下了泄阀的开关一样。 他再也没有任何犹豫，欺身直接将童鹿压在了自己身下。 滑腻温热的触感握在手心里时，程宴狠狠堵住了身下小妻子的嘴！ 这是他吻得最凶狠、最肆无忌惮的一次，他好像要把怀里小人儿拆卸入腹一般，手下的动作也一直未停。 …… 后来云雨半歇时，程宴扣着童鹿的双手，声音低哑的问她：“爱我吗？” 微弱的月光顺着天窗落下来，女孩子深深拧着眉，表情似痛苦，又似愉悦。 听到程宴的话，她胡乱的点了点头。 “爱。” “有多爱？” 童鹿被磨的太难受了，伸出手臂牢牢抱住他的脖颈，有些求饶似的敷衍：“很爱很爱，就像爱惜我自己的生命一样，那么爱。” 程宴满意了，不再折磨她，滚烫的唇再次堵住她的嘴，拉着她一块向下沉沦。 - 乌云此刻朦朦胧胧的挡住了月亮，好似它也知道了今晚一对有情人在游艇间亲昵，向后退了退，羞答答的遮住了目光。 第149章 程宴和童鹿的婚礼定在了年尾，场地选了一处国外的海岛。 那里是程宴的私产，基本上他们两个领证后，他就派人过去那边着手准备了。而童鹿这头，除了试试婚纱和首饰以外，几乎全程都没有操过心。 后来媒体曾经大肆报道过，据传闻，童鹿的婚妙是y国最知名的一位婚妙设计师亲自操刀设计剪裁，上一次能让她亲自来的对象，还是p国的皇室王妃。 这消息一出，整个互联网都炸了，头版头条和热搜连着挂了好些天，网友讨论的更是非常热闹！ 【听说这一件婚纱能抵s市一套江景房了，尊嘟假嘟？】 【这位设计师向来只服务皇家，仅有的少数几次为圈外人设计，也全都是各国名流和大人物。嗯，只能说c世界的这位总裁大人……牛逼！】 【我看了路透啊，不知道真假，但是从照片上看就能感觉那婚妙好漂亮啊……裙撑上全都是钻石，虽然个头都不大，但是那洒的跟星星似的那么密，目测也要几个y了吧。】 【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呜呜，这哥能赚钱是真的，宠老婆也是真的，我眼睛红的滴血更是真的！】 …… 后来这些网友评论，杨佳挑挑拣拣给童鹿读了一些。 当时她们已经身处海岛了，隔天就是婚礼，她们作为新娘和伴娘在彩排的空隙里无聊刷手机，然后就说起了这个。 方晴坐在旁边，听完杨佳的话，也有些嫉妒的撇撇嘴。 “曲逸扬那个狗东西，如果在和我结婚的时候，不能给我搞来一件和鹿鹿一样的贵重的婚纱，老娘绝对不嫁！” 这对欢喜冤家前不久刚刚跟亲朋好友们官宣了恋情，两家的家人是非常开心的，毕竟两个孩子都是他们知根知底看着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以前他们四个老人就有想撮合他们的意思，但是奈何这两孩子见面就掐，一点不来电的模样。 所以前不久他们手牵着手，回家告诉他们几位老人，他们已经在一起的消息时，两边的爸爸妈妈都非常震惊。 当然，也不止是他们，就连童鹿和杨佳也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 实名心动 第142节 不过震惊归震惊，两个人真的走到了一块，他们到底也还是祝福的，所以童鹿过来办婚礼，也早早的就说过想单独把捧花交给她，也算对她和曲逸扬的祝福。杨佳也同意。 这会儿两人听见方晴说的这话，相互看了一下，笑了笑，然后杨佳笑着转了话题。 “公司那边所有待办工作我们都处理好了，我们也和公司上下说你要休半个月的婚假，回头有任何事都不能找你。这半个月呢，你和程大佬就甜甜蜜蜜的好好腻一块儿，别老想着回去干活的事啊！未来工作还有很多，但是这结婚，人生可就只有一次啊！” 童鹿有点无奈的点点头，说：“好啦，我知道啦，这件事你都和我说过好几次了，我肯定不会偷偷回去的。” 杨佳看出来她嫌弃自己唠叨了，叹了口气：“没办法啊，程大佬交代的，他三令五申的让我告诉你，婚假期间不能再想着回去工作的事，不然……他后面给我们新项目追加的投资，就要暂缓了。” 助农平台这边的发展非常好，全国各地基本上都有了他们的收货点和营销处，几个女孩子混迹商场几年，也摸到了一些门路，知道如何只守着一块地方发展，绝对不太安全。 所以她们就又策划了新项目，目前还在初期筹备阶段，除了他们公司本身的投资占比以外，c世界也答应了投进一笔钱。 童鹿听到杨佳的话，也没多害怕，依旧笑眯眯的样子。 “佳佳，你是不是忘了呀？我现在捏着程宴名下一半的财产，他就算不以公司的名义投资，我也可以拿着他的钱，单独投到咱们的项目里呀。” “靠！对呀！你都是程夫人了，我们还怕啥！” 几个女孩子笑笑闹闹了一阵，没一会儿，杨佳忽然又道：“对了！你知道姜心瑶吗？她他妈和那个凤凰男离婚了！” 童鹿有些吃惊，眼睛稍瞪大了一眼，瞧过去。 “怎么会？她不是和那个男生很相爱吗？当初她爸爸妈妈那样反对，她也绝不分手，又是私奔又是自杀跳楼的，而且之后不还说他们有了孩子吗……怎么会离婚呢？” 当年那场相亲后，姜心瑶没多久就被姜家夫妇找了回来，当时姜心瑶还是一门心思扑在那个男人身上，丝毫没有回头的心思，姜家夫妇不同意，她甚至还闹到了跳楼的程度。 后来好说歹说，姜艳算是同意了他们在一起，不过也是有条件的，她要让那个男人入赘，以后生了孩子也必须姓姜。 而那个男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欢欢喜喜的就和姜心瑶结了婚。 这场闹剧当时在西城圈子里被当成笑话传了好一段日子呢，就算童鹿不主动打听，也经常能听到别人提起来。 如今杨佳再说起这种发展，她第一反应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可杨佳却信誓旦旦的，很肯定的语气：“真的离了，消息绝对保真。我听说好像姜心瑶坐月子的时候，那男的出轨了，她闹起来，他趁着酒劲儿又把她给打了一顿。现在姜心瑶那个妈好像正找律师呢，说想什么办法也要让那男的付出代价。” 这话听得童鹿有些唏嘘，也没立刻回应。 方晴在那头，却像是很大快人心的样子。 “这人不是之前欺负鹿鹿的那个吗？这现世报还来得挺快啊！” “对啊！他们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鸟，她那个妈从小就拿鹿鹿当出气筒，爱惨了她男人，然后就误会他和鹿鹿妈妈有一腿，后来鹿鹿妈妈去世，鹿鹿被那个叔叔接去姜家，她就开始把气都撒到鹿鹿身上！然后姜心瑶从小被她妈耳濡目染的，也把鹿鹿当成死敌，上大学之前，鹿鹿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基本上天天都要被那对母女欺负！” 方晴“靠”了一声，表情十分愤恨：“那这结局对她而言，都算是轻的了！” “我也觉得。”杨佳抱着双臂，又道，“不过她现在也挺惨的了，连带着整个姜家都被圈子里的人笑话，好像说那个姜叔叔正计划举家南迁，把公司也搞到那边重新发展呢。” 童鹿听到这，忽然想到了最后一次见姜叔叔时的场景。 那时他们去国外办理了过户手续，分别前，姜叔叔脸色复杂的嘱咐她以后保重。那一刻童鹿不怀疑他的话是否出自真心，但是两个人的叔侄情份也确实在那时，便走到了尽头。 后来杨佳见她久久不语，问她怎么了。 童鹿只是笑笑摇了摇头，说没事。 - 因为隔天的婚礼，童鹿头一天晚上连觉都没有睡好，翻来覆去的到了天亮都没有睡实，后来时间到了，化妆师过来了，没办法，她只能拖着满身的疲倦起了身。 不过好在她本身的先天条件非常好，皮肤哪怕一晚上没睡也十分细腻光滑，化妆师替她上妆的时候，还一直夸她会保养。 海岛上没有邀请任何媒体过来，唯一的现场直播，童鹿选择了用自己原本做主播时的账号来进行。 这件事事先没有任何预热，童鹿也并没有告诉dq平台那边，所以当她的直播间时隔几年再次开启时，不少以前的粉丝都惊呆了。 【不是，我起猛了吗？我退圈的白月光居然又来开直播了？？？而且这镜头对着的是什么？婚礼现场？？？】 【好赤鸡！真的是鹿鹿的婚礼现场唉！！！！】 【以前一直有传言，说西城的新星企业家就是我们鹿鹿，那时候我还有点不相信呢，现在看这婚礼……天呐！我哭死！真的是她唉！】 【不是，我只知道官方承认过的是她和c世界总裁在一起了，然后后来又有传言，其实c世界总裁就是当年我们直播间的那个榜一叔叔，所以我追过的主播真的是和我们粉丝团的榜一结婚了？？？这剧情也太戏剧了吧！】 【咳，我说一个内幕，据传闻虽然c世界总裁确实做过一段时间鹿鹿直播间的粉丝，但是两个人私底下，其实是鹿鹿把人家当偶像的。不是说鹿鹿在c世界实习过一段时间吗？如果真要论起来，那也是我们鹿鹿追星成功了！】 【综合楼上的剧情，我总结出一句话，这他妈是双向奔赴的爱情啊！！羡慕死了】 …… 这现场的直播开的突然，dq平台这边都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而别的平台的媒体更是差不多过了半个多小时，才赶紧挤进童鹿的直播间。 直播间里对着的画面非常美，蓝天和海岛互相映衬，海风拂过时，童鹿的头发微微飘动，程宴正伸手帮她整理。 两个人的长相都好看的出奇，尤其是今天盛装在身，他们真的像是城堡中走出来的王子和公主一样。 婚礼的主婚人，是他们两个都特别敬重的马老。他站在红毯最前方的位置，拿着话筒发言。 “我和这两个孩子的缘份，还得从一场圈内的学习活动开始说起……” 老人家这两年因为童鹿创业的事，没少和他们联系，他介绍了很多圈内的正向资源给童鹿，几乎是把她当成了半个徒弟在带。 如今看着她结婚，老人家怎么会不激动。 “最后，我希望他们能永远的相亲相爱，能共同历经磨难，也能共同享受富足和幸福。童鹿，程宴，我在这里衷心的祝福你们，新婚快乐！” 底下观礼席上，响起了很热烈的掌声。 周末混在一众观礼席位上，看到这一幕，不禁和旁边的人感叹：“想当年我和童鹿认识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呢……结果现在，居然发展成了能和我们总裁比肩的商业强者，结婚居然都能请到马老这样的人物！天呐！” 然而也不止他一个人这样惊讶，直播间数千万的网友，也有认出马老的，这会儿都狠狠发出了惊叹。 【这……这！！！这他妈是马老啊！！！！国内计算机圈子的泰斗！！！我天呐，这两位的人脉圈到底有多广啊，我惊了！！！】 【不知道马老的人可以自行百度一下马xx，那个履历国内绝对再找不出第二个了，然后，这样的人物现在来给c世界的总裁和群星的老总做主婚人……世界好魔幻。】 【虽然听不懂上面刷的那些人在说什么，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们是在说我们鹿鹿和榜一大叔很厉害的样子。啊啊啊啊啊啊宝宝真棒！！！你再也不是那个愁几百块钱学费的你了！好为你高兴！！！！】 【这位主播的经历真的可以写成一本自传了，现在看也太传奇了，我感觉好像应该还不止这些惊喜？坐等下一个让我惊掉下巴的画面。】 …… 也确实如上面的网友所言，童鹿和程宴的婚礼，竟喜还并没结束。 仪式走到尾声时，到了新娘转交捧花的环节，好像她早就定好了把捧花交给谁，但是底下的人却像是有还不知道的，忽然冒出来个女孩子上台朝她走过去。 有眼尖的网友看出来了她是h国black star公司的财阀千金！一时之间讨论的声音又沸腾起来！ 【什么鬼什么鬼？这不是吴大小姐吗？h娱所有哥哥们都捧着的那位啊！我追h圈，对她可太了解了，她怎么也会来参加这婚礼来了啊！】 【网传这大小姐脾气又怪又臭，一般人她根本不放在眼里，c世界和black star有过跨国合作，作为优秀的合作伙伴，那边的人过来参加婚礼是有可能的，但……但这总裁家的大小姐来，总感觉不太对啊！】 【而且她明显还跟童鹿更熟！】 …… 大小姐压根不知道她一出场，会在网上掀起那么大的风浪。她过来找童鹿，其实只是想管对方要那束捧花而已。 最近她有了暗恋的人，她想和对方有好的发展，所以才非常想要这个捧花。 black star的总裁看到自己女儿就这么走上去，着急的赶紧用h语喊了她一声，但小姑娘压根没理，撒着娇的对童鹿说：“姐姐，这个捧花你能不能不送给你的朋友啊？你送给我吧！我现在有非常非常喜欢的人，我好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我非常想要这束捧花！” 她父亲还在那头喊着她，童鹿在这边给对方一个“没关系”的眼神后，又摸了摸她的头。 “不行啊，姐姐已经答应了我的朋友了，不能言而无信。不过姐姐知道z国有一个非常灵验的寺庙，那里求姻缘很厉害的，回头姐姐去帮你求一个姻缘符，怎么样？” 大小姐非常惊喜的样子，瞪大的双眼，“真的吗？” 童鹿笑眯眯的弯着眼，“真的。” 后来她倒是很听话的不再要那束捧花了，下台前还给了童鹿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现场的任何进度，主婚人在台上看到童鹿把捧花交给了方晴后，便拿着话筒又说：“下面，有请两位新人对彼此说些心里的话吧，新郎先来。” 马老年纪大了，主持婚礼的风格非常古朴，但好在现场没有人嫌弃，气氛也一直很好。 而程宴这边听了他的话之后，接过话筒，深深的看向童鹿。 海风轻抚着他们的脸颊，伴着海浪的声音，程宴嗓音低沉的对着他的女孩子开口：“程太太，谢谢你当初来找我，也谢谢你，让我再一次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庭。我的人生有太多时刻，是靠自己挺过来的，而未来，我有你了。” 童鹿眼底有热意在汹涌，她看着他，将话筒接了过来。 “其实这些年，很多人都说我追赶你的脚步，追的辛苦。但是我知道，你等我等的也很辛苦。你给了我绝对的尊重，也给了我足够长的时间，让我自己生根、发芽、再长成树苗、再变成可以让人依靠的大树……这中间你陪了我多久，守了我多久，除了我以外，没人知道。 程先生，谢谢这些年你所有的付出，我曾经想过，如果再回到刚相遇的那一刻，我会不会选择另一种捷径，让我们再更多一些相爱的时间？可是后来，答案依旧是否定的。先登高，再论爱，一直都是我对爱情的态度，所以我十分十分的感谢你，让我先做了自己，再做了你的爱人。” 童鹿眼中积满了泪水，她讲到后面，声音中都带着轻颤。 程宴心疼的伸手替她擦了擦泪珠，然后在大家的掌声中，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他的俊脸贴在她耳边，小声的，郑重的，一字一顿对她道：“我爱你。” 童鹿在他怀中用同样郑重的语气，回了一句：“我也是。” - 【我爱你。】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