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疼(父女H)》 干爸 多年前,邢燃喜欢宋窈,宋窈也曾喜欢邢燃,但后来还是跟了边澈,那个热衷于归隐小县城的吉他手。 一场车祸,命运弄人,宋窈和边澈都死了,只留下他们的孩子,宋知予。 邢燃收养了她。 宋知予叫邢燃干爸,是因为她的母亲宋窈,曾在一本她后来翻到的日记本上留下的一行字,如果可以,宋窈和边澈有个愿望,希望邢燃能当他们孩子的干爸。 邢燃收养了宋知予后,没把她带在身边,而是雇了人,还是养在那个小县城,她的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保姆,他只在过年时出现,像一个定时的访客,带来昂贵的礼物和一如既往的疏离。 宋知予从小到大,对邢燃的印象,就是一个冷字。 无论是她第一次拿到全县田径比赛第三名,还是因为和同学打架被请家长,他脸上的情绪都像是被精密仪器计算过,永远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淡漠。 他为她铺平了所有道路,从县城最好的小学,到省城的重点高中,再到这所他一句话就能让她免试入学的大学艺术院校。 邢燃让宋知予学音乐,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母亲是钢琴手,父亲是吉他手,她血液里必然也流淌着艺术的天赋。 然而,她大一就挂了六门课,差点被劝退。 又是他,一个电话,轻描淡写的抹平了所有麻烦,才让她安稳度过了大一。 邢燃像一座遥远而巍峨的山,总是为宋知予遮风挡雨。 今天是中秋,他来接她过节。 这是难得的可以见面的机会。 宋知予一直以来,见邢燃的次数并不多。 以前在县城,他只有过年看她,陪她吃一次年夜饭,等到了正月初一,宋知予醒来,想跟邢燃说声新年快乐,他却在早晨六点,就跟着司机离开了,几乎每一年都是这样。 高中到省城读后,见的次数会多一点,但一年也只有那几次,基本都是宋知予在学校出了什么事的时候,他作为家长必须过来。 不过当然也有好的一点,搬来省城,多了几个节日可以一起过。 清明,端午,中秋。 他和她都是一起过的。 宋知予逃了上午最后一节课,在宿舍专门挑选衣服,她精心打扮好,对着镜子,已经是第四次调整耳垂上那枚小巧的珍珠耳钉了。 镜中的她,眉眼间依稀有母亲宋窈的温婉,却更多了几分她自己独有的带刺的明媚。 宋知予今天特意挑了这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柔软的面料勾勒出她初具规模的身段,外面搭着一件浅色的外套,显得既乖巧,又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慵懒。 宋知予最后再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浅吸一口气,快步走出宿舍楼。 初秋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拂过她的脸颊,却吹不散她心底一股莫名的躁动。 校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安静的停在路边。 远远的,宋知予就看到了站在车旁的男人。 邢燃四十多岁了,但岁月对他格外宽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内搭一件丝质暗纹衬衫,领口随意的解开两颗,既不失庄重,又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迷人。 他身形挺拔,面容英俊得有些凌厉,一双眼睛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没有带司机,自己开了车。 宋知予看着这样的邢燃,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小跑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而亲昵,“干爸。” 邢燃闻声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似乎在评估她的着装,随即淡淡的应了一声。 “嗯。” 他低头,伸手帮她打开后座车门,动作流畅。 而此时,宋知予没有弯身坐进去,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了街角。 那里新开了一家咖啡厅,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在白日里显得格外温馨。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叫他爸爸 那是宋知予隔壁寝室的几个女生,正聚在那里,时不时朝这边张望,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八卦。 一种混合着炫耀和挑战,甚至是一点点报复心的冲动,瞬间攫住了宋知予。 “干爸。” 宋知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软了一些,“我可以去买杯咖啡吗?” 邢燃的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时间。 他看了一眼腕表,最终还是关上了后座车门,用行动表示了同意。 宋知予心中一喜,却又故作迟疑的补充,“那个……干爸,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这一次,邢燃的眉头皱得明显了些。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她,仿佛在判断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的转身,迈开长腿,跟在她身后。 进入咖啡厅,里面飘来的爵士乐慵懒的流淌在一前一后的宋知予和邢燃之间。 看着他们进来,那几个女生的目光更加灼热了。 宋知予挺直了脊背,主动后退一步,走到邢燃身边,忽然伸出手,亲昵的挽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指尖能清晰的感受到西装面料下那结实有力的小臂肌肉,隔着布料,传来他温热的体温。 “爸爸。” 她仰起头,甜甜的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不远处的那桌人听见。 邢燃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骤然侧头看她,眼神里有错愕。 他试图抽回手臂,动作带着一丝不悦,宋知予却像没感觉到他的抗拒,反而将他的手臂攥得更紧,“我想喝生椰拿铁,你点两杯,我们一人一杯。” 她的手指在他手腕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一丝撒娇。 邢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几不可闻的冷。 他掏出手机,面无表情的扫了码,声音低沉,富有磁性,“两杯生椰拿铁。” 等待咖啡的间隙,宋知予的目光状似无意的扫过那桌女生,她们正交头接耳,眼神在她和邢燃之间来回逡巡,脸上写满了质疑和八卦。 宋知予忽然觉得还不够。 “爸爸。”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天真,“我同学她们在那里,也给她们点一下吧,让服务员送过去,她们之前待我特别好。” 邢燃提着服务员递过来的咖啡袋的手一顿,这才顺着她的视线,注意到了那几个年轻女孩。 她们的年轻和活力,以及那份对他和宋知予毫不掩饰的窥探欲,让他感到一丝不适。 他沉默了几秒,一双眼睛里翻涌着宋知予读不懂的情绪,最终,他还是对服务员低声吩咐了几句。 当几杯精致的生椰拿铁,被送到那桌女生面前时,整个咖啡厅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宋知予这才迈步走过去,双手撑在她们的桌沿,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目光却有意无意的扫过每一个女孩震惊的脸。 “我爸给各位点了生椰拿铁。” 她刻意加重了我爸两个字,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炫耀,“祝各位中秋节快乐。” 说完,不等她们做出任何反应,宋知予便优雅的转身,再次挽住邢燃的手臂,仿佛一只凯旋的孔雀,带着她的战利品,骄傲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满足的战场。 走出咖啡厅,秋天的凉风扑面而来,宋知予心中的那股燥热却未消散。 她依旧紧紧挽着邢燃,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依旧紧绷着,每一步都迈得又急又沉。 走到马路中央时,邢燃终于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往前迈出一步,站在宋知予身前,一抹高大的身影立即将娇小的宋知予完全笼罩在了身后。 他没有转头看她,目光盯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声音比凉风更冷,“为什么那样做?” 宋知予低着头,踢着脚边一颗小石子,故作茫然,“我怎么做了?” 利用 “不要装糊涂。” 邢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隐隐不悦,他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宋知予继续无辜的说,“我怎么做了?你不是我爸爸吗?我不能叫你爸爸吗?” 邢燃在前面压低着声音,“宋知予,我是不是你亲爸,你心里清楚。另外,我质问你,问的是这个事吗?” 宋知予的心被亲爸两个字,瞬间刺痛了一下。 她在后头,抬起头,看着他的后背,“那你问的是什么?” 邢燃终于低下头,一双深邃的眼睛侧过来,“为什么利用我?” 他沉着声音,“别说你被霸凌。” 邢燃此时抬了抬手,制止要过的车辆,整个高大的身影呈现一片更大的阴影,笼罩在宋知予前头。 “只有你霸凌别人的份,还轮不到别人霸凌你吧。” 只有你霸凌别人的份,忽然这句话,也不知怎么就激起了宋知予的逆反。 她将脖颈昂得更长了,“我就是想叫你爸爸,怎么了?” 邢燃没有说话。 宋知予索性停下了脚步,站在马路牙子上,仰着头,直视着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尝试问他,“干爸,我们不是亲人吗?如果你都不是,宋知予以后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亲人了。” 她说的,这是事实。 外公外婆早逝,爷爷奶奶也在她初中时相继离世。 父母都是独生子女,宋知予像是被遗落在这个世上的孤岛,唯一与她有点牵绊的纽带,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愿意养育她,却又像一个冷漠的神祇,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的成长。 邢燃转头,眉头紧锁,他看着她倔强的脸,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心中某处像是被针尖轻轻刺了一下。 他再不经意的将视线收回去,避开了她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正想往前一步。 就在这时,一辆车疾驰而来,司机似乎没有减速的意思。 邢燃几乎是本能的一个箭步返回去,长臂一伸,将宋知予紧紧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就那么半抱着,将她带到了路边。 世界在一瞬间静止了。 宋知予被他紧紧箍在怀里,鼻尖充斥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混合着烟草和雪松的高级香水味。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一下下撞击着她的额头。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带着明显的保护意味。 宋知予仰起头,近在咫尺的看着邢燃。 路灯的光晕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她甚至能看清他的睫毛,和他因为紧张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站路中间不动干什么。” 宋知予伸手,悄悄的抓住了邢燃西装外套的衣角,指尖用力,就那么紧紧抿起唇。 “干爸,你护我,是我现在在这世上唯一的,也是最亲的亲人。所以我怎么称呼你,有问题吗?” 邢燃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宋知予。 她不再是那个生病需要他抱在怀里的小孩,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人模样,有着相对柔软的身体和倔强的灵魂。 刚才那一瞬间,当他看到那辆车冲过来时,他心脏骤停的感觉,比当年得知宋窈死讯时,还要让他惊恐。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再次看向车流,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低沉和冷静,却多了一丝沙哑。 “亲人就该利用?宋知予,你pua不了我。” 宋知予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这个紧张而暧昧的时刻,她竟然觉得这个严肃的男人,说出pua这个词,有那么一丝滑稽的可爱。 邢燃皱眉看着她,不明白她在笑什么。 宋知予没有解释,只是那样看着他笑,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和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特殊情愫。 她不讲话,只是用那双清澈又复杂的眼睛,将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这时,又一辆车驶过,带起一阵微风。 邢燃回过神来,他依旧揽着宋知予的肩膀,但这次不是为了躲避危险,而是带着她,加快了步伐,穿过马路,走向那辆黑色宾利。 男人的手掌宽大而温热,稳稳的覆在她的肩上,传递着一种不容她置疑的掌控力。 而宋知予,任由他带着自己,跟着他的步伐,坐上车,去他已经订好的餐厅过中秋。 羞耻感 包厢里,水晶吊灯的光晕在深色的桌面上投下暗影,邢燃正在跟服务员对接,点单。 宋知予坐在对面,皱了皱眉头,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向来毫无规律的不速之客,这一次打破了六十天的平静,毫无预兆的提前造访了。 这事儿,宋知予从未跟家里那个只管做饭打扫的保姆提过,更别提告诉邢燃。 那是属于她隐私的带着羞耻感的烦恼,她本能的想要遮掩。 宋知予原本的计划是,等到寒假一到,自己偷偷去医院挂个号,好好检查一下这令人困扰的内分泌问题。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股温热的带着粘稠感的液体正不受控制的从身体深处涌出,迅速浸透了她浅色的棉质内裤,带来一阵黏腻的感觉。 她甚至能想象到,那抹刺目的红,此刻已经染脏了她最贴身的衣物,并且正试图在她的裙摆上留下痕迹。 不能再坐在这里了。 一种窘迫的情绪攫住了宋知予。 她借口去洗手间,几乎是落荒而逃。 洗手间里,镜中的女孩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内裤已经完全被经血浸透,黏腻的贴在皮肤上,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狼狈和难堪。 她靠在冰凉的隔断门上,急促的呼吸了几下。 理智告诉她,这家高级餐厅的前台通常备有应急的卫生巾,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燃眉之急。 但是,那个更棘手的问题,她无法独自解决。 犹豫,挣扎,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拉扯。 最终,窘迫战胜了羞耻。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停留了许久,才终于按下了拨打键。 “干爸。”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我……来例假了。” 宋知予咬了咬下唇,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能不能帮我去找家便利店,买个一次性内裤,要小码的。” 她顿了顿,“这家餐厅是有卫生巾的,我给前台打个电话就行,不用你操心。” 然而,邢燃在电话那头滞了一下。 那短暂的停顿里,似乎包含了某种复杂的宋知予无法解读的情绪。 随即,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沉稳,问出的问题却让宋知予瞬间僵住。 “卫生巾要多长的?我帮你买,日用还是夜用?” “呃……” 宋知予彻底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向来冷峻的男人,竟然对女性用品的规格了如指掌。 这突如其来的过于具体的询问,比让宋知予直接面对这场生理期的意外,更让她感到无措和羞赧。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烫,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二百四十毫米的吧。” 她结结巴巴的回答,声音细若蚊蚋。 不到五分钟。 宋知予甚至还没来得及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洗手间的门就被叩响了。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决绝,打开了门。 门外,邢燃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走廊里所有的光。 他直面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沉淀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邢燃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个便利店购物袋塞进她手里。 宋知予下意识的抓紧了袋子,她抬着头,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洗手间里滴水的滴答声,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的餐厅背景音乐,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训斥 宋知予的鼻尖,嗅到了邢燃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混合着烟草的气息,那是属于他的独特味道,强势的侵入她的感官。 不知为何,那一刹的四目相对,宋知予心里竟生起了一股莫名的燥意。 那股燥意从心底最深处涌出,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让她感到口干舌燥,脸颊滚烫。 那不仅仅是窘迫和羞耻,更像是一种被看穿了狼狈和脆弱后,产生的一丝只有她自己能理解的悸动。 “谢谢干爸。” 宋知予微微别开脸,正要推开女洗手间的门。 与此同时,隔壁男洗手间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男人从中踉跄走出。 他西装革履,领带松散的挂在颈间,一手紧紧搂着怀中的女人,另一手随意的勾着她的打底裤,那黑色的丝质布料,像战利品般晃荡着。 女人依偎在他胸前,妆容凌乱,红唇微张,呼吸急促。 下半身的裙子被粗暴的撩起,露出白皙的大腿和内裤的边缘,那薄薄的蕾丝在灯光下闪烁着暧昧的光芒。 男人显然喝多了,脚步虚浮,眼中布满血丝,带着一种满足后的倦怠。 他低声呢喃着什么,女人则发出低低的娇笑,两人就这样肆无忌惮的从厕所里走出来,完全无视附近的潜在目光。 邢燃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目光冷峻的扫过这一幕。 这不是他第一次目睹这样的场景,在这些应酬的场合,酒精往往成为放纵的催化剂。 男人喝醉了,抱着女人钻进厕所,片刻后带着凌乱的痕迹出来,一切都司空见惯。 他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对这些浮华背后的丑陋,视而不见。 只是这一次,邢燃的视线不由自主的滞留了片刻,有什么,像一根刺,隐隐搅动着他内心的平静。 他转过头,结果正好捕捉到宋知予的侧脸。 她也跟随他的视线,微微侧眼望着这边,眸子里闪过好奇和震惊,那双本来迷离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反射出点点光亮,仿佛在吸收着这偷情的画面。 邢燃的心骤然一沉。 他甚至还看到,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那一刻,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邢燃无法忍受宋知予暴露在这样的污秽之下。 他快速跨出一步,高大的身躯如一道屏障般挡在她身前,将那对男女的画面彻底遮蔽。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训斥口吻,“看什么?” 从小到大,邢燃对宋知予的态度始终是冷漠的疏离。 无论她做多混账的事,他都像一堵无情的墙,从不干预,从不责备。 可现在,这第一次的训斥,却像一记轻叩,敲醒了某种潜藏的情感。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西装下的胸膛起伏着。 这种训斥并非愤怒,而是带着一丝警告,邢燃不想让宋知予看到这些,不想让她被这世界玷污。 宋知予愣了愣,就那么盯着他的西装。 那深灰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领口处隐约露出白衬衫的边缘,象征着他一贯的克制和距离。 她感受到他挡在身前的热意,那股气息包裹着她,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我都要满二十的人了。” 宋知予低声回击,声音中带着一丝叛逆,那双眼睛直视着他的脸庞,仿佛在表达自己的独立思想。 说完,她迅速转身,推开门,接着,再关上门。 邢燃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脑海中不由浮现宋知予的生日。 就在这个月月底,她确实要满二十了。 那一刻,他的心湖泛起一点点涟漪,心里默想着: 怎么就长这么大了。 找对象 包厢,空气里弥漫着精致菜肴的香气,却也沉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静默。 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天光,只留下这方寸之地的暖黄,将两人笼罩在一种较为私密的氛围里。 宋知予小口的咀嚼着碗里的米饭,眼神却有些不受控制的飘向对面。 邢燃正侧头听着手机里的语音消息,或许是怕打扰到用餐,他将音量调得很低。 导致宋知予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女人、介绍、叔叔,这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还是让她敏感的捕捉到了大概。 是家里哪个长辈要给他介绍对象吧。 宋知予垂下眼帘,舌尖无意识的抵了抵上颚,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像是喝了一杯温吞的水,不冷不热,却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邢燃现在跟个钻石王老五没什么区别。 有钱,有颜,有身材。 特别是有身材,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视线便更加大胆的描摹起他的轮廓。 他刚才脱下了那件深色的定制西装,此刻只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衣,布料挺括,却因为他的动作而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袖口随意的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和线条分明的手腕。 宋知予的目光在邢燃握着手机的手上停留了片刻,想象着那布料之下,是怎样的肌肉纹理和体温。 看吧,可不只有钱有颜,她的干爸,还有身材呢。 邢燃听完语音,眉宇间正拢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他快速的回了这条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的动作干脆利落。 宋知予的心思却活泛了起来。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他喜欢的清蒸鱼,小心翼翼的放进他面前的骨瓷小碗里。 “干爸,你吃这个。” 这是她惯常会做的事,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们平时吃饭就是这样,邢燃一般不会主动给她夹菜,显得疏远而克制。 当然,也有例外。 比方她生病的时候,他会破天荒的亲自下厨,或者将她不爱吃的菜挑出去。 那时的他,才像是一个真正的长辈,带着一种笨拙的关怀。 而她,总是主动的那个。 邢燃的目光落在碗里那块多出来的鱼肉上,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他没有动那块鱼,而是用筷子将它又夹了回去,放回她的碗里。 “你吃你的。” 声音是惯常的清冷,没有温度,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宋知予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声“哦”,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被拂了面子的窘迫和失落。 她垂下眼,掩饰住眸底的情绪,继续低头扒饭。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宋知予觉得胸口有些闷,她放下筷子,伸手拿过一杯金黄的玉米汁。 温热的杯壁触碰到她的指尖,带来一丝暖意。 她插上吸管,放到唇边,目光透过袅袅的热气,再次投向邢燃。 他正慢条斯理的用餐,正脸的线条冷硬而完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宋知予咬着吸管,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声音被吸管压得有些含糊。 “干爸,你要找对象了吗?” 邢燃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导致宋知予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有。” 他的回答简短,干脆,随即又低下头去。 宋知予却不肯罢休,或许是那杯玉米汁的甜腻给了她勇气,又或许是心底那份隐隐的躁动,驱使着她。 她将杯子从唇边移开,双手捧着,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 “那你会一辈子不找对象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连她自己都慌了一下。 毕竟,这已经超出了一个干女儿该问的范畴,带着一种趋于试探的危险意味。 继父 邢燃终于彻底放下了筷子。 他没有回答宋知予的问题,而是将双手交扣放在桌沿,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的锁住她,忽然转移了话题,语气里带着一丝锐利。 “为什么要当着她们的面,炫耀我是你爸?” 宋知予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知道,她们指的是咖啡厅那些人,对她家庭背景好奇的人。 “因为。” 宋知予迎上邢燃的目光,声音不自觉的放轻了,带着一丝委屈,“从进这所大学第一天起,我就跟她们说的,你是我爸,我跟我妈姓的。但她们不信,一直传我的八卦,说你是我的继父,我的家庭并不圆满。” 她的家庭,确实不圆满。 亲生父母缺席,只有一个干爸,用一种冷漠而疏离的方式,养着她。 邢燃双手交扣得更紧了,指节泛白,他冷冷的反问,“那你为什么要撒谎,让她们认为你的家庭圆满?” 宋知予直视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她的脸庞。 她忽然觉得有些悲凉,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现实里不能有的,我连撒谎都不能撒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接近执拗的倔强,“我贪图的东西,可以在撒谎里实现。” 她贪图一个圆满的家庭,贪图一个慈爱的父亲,贪图那些正常女孩理所当然拥有的她却只能仰望的东西。 邢燃的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他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实现了,然后呢?你的现实里实现了吗?” 宋知予的心,被刺痛了一下。 她狼狈的避开他的视线,看那片被窗帘遮挡的地方。 “总之。”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邢燃,眼神里多了一丝固执,“我不想让她们觉得,你是我的继父,你对我不好。” 他对她太冷了。 学校里很多人看过,他来接她,或者送她时,都是那种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冷淡的样子。 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对继女不闻不问的继父。 邢燃听到这句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声音却依旧沉稳。 “别人怎么觉得,怎么认为,很重要?” 宋知予在心底无声的认同。 当然重要。 对于一个像她这样,渴望被爱的人来说,外界的看法,哪怕是虚假的认同,也是一种慰藉。 而那一刻,邢燃觉得,宋知予和她母亲宋窈一点都不同。 宋窈内核强大,像一团炽热的火焰,从来不会去管别人怎么认为,所以她才会义无反顾的抛弃他,选择那个叫边澈的男人,跟他结婚,还归隐县城,去过那种平淡甚至清苦的生活。 可邢燃眼中的宋知予,内心一直敏感脆弱,像一株仿佛需要依附乔木才能生存的菟丝花。 “不能说很重要,但重要啊。” 宋知予低声说,拿起筷子,却没了食欲,只是机械的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她抬眼看他,试图从他那张俊逸却冷硬的脸上找到一丝松动的痕迹。 “干爸,你难道不会觉得,现在有些人很喜欢说什么不在乎别人看法,不重要,都挺假的吗?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绝对的不在乎是一种心理防御,彻底否定他人看法的重要性,可能是为了避免被评价被否定所带来的伤害。” 她将这个从某本心理学书上看来的理论抛出来,像是在为自己辩护,又像是在质问他。 “我这番见解,你不认同吗?” 邢燃沉默了。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那目光深沉而复杂,让她看不透,片刻后,他才吐出三个字。 “不认同。” 宋知予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辈分和年纪,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那好吧。” 她轻声说,不再争辩。 宋知予扒了碗里最后一口饭,将空碗放下,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抬眸认真的看着他。 “干爸,你对我好一点,跟我表现的亲热点,就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她解释道,“就是这种,我会在学校被人八卦,说你是我无情继父的事。” 男朋友 这两句话,倒让邢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宋知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又开口,双手交扣得指节紧紧,声音低沉的问她。 “怎么表现的亲热?” 邢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生涩和不解,仿佛这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领域。 宋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期待。 “干爸,手给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希望他拒绝的执拗。 邢燃看着她伸出的那只手,纤细白皙,指尖微微泛着粉。 他不明所以,但或许是被她眼中的某种情绪触动,又或许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自己那只宽大且骨节分明的手,递了过去。 他的手指修长好看,只是常年握笔和处理公务,指腹带着薄茧。 他的体温,和他的性格一样,带着一丝凉意。 宋知予就那么把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手里,两只手的温差让她微微一颤。 她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轻轻的,一下下的搓着,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暖热他微凉的指尖。 “干爸,你的手好凉。” 这句话,既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邢燃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很久没有跟人,有过这样亲昵的毫无防备的肢体接触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抽回手,眉头紧紧的皱起,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抗拒。 “别。” 宋知予却拒绝了他,她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的攥紧了他的手。 她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天真的固执,“就要这么握着。” 邢燃皱着眉,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和克制,“先吃饭。” “我吃完了。”宋知予暗示他看她的空碗。 此时,宋知予就那么紧紧的攥着邢燃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纹路和微凉的温度。 她抬眼,目光直直的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干爸,你说我要找个男朋友吗?” 此时她看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我同学她们都找了。” 邢燃的瞳孔似乎微微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沉默得像是在思考。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沙哑。 “随你。” 宋知予的心里泛起一阵无名的烦躁。 她不喜欢这个答案。 这个答案代表着放任,代表着不关心,代表着他依旧站在那个安全的长辈的距离之外,冷眼旁观她的人生。 她就那么直视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干爸,我要谈了男朋友,你就不是我最爱的男人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宋知予心里激起涟漪,也在邢燃的眼底,掀起了一丝微澜。 但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回望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却最终归于沉寂。 宋知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她握着他的手,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他手背上的肌肤,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回忆的缥缈。 “干爸,你知道我以前怎么想吗?” 宋知予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以前想着。” 她抬眼,目光灼灼的看着邢燃,一字一句的说,“你要找对象,我就找男朋友。”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两人之间炸响。 她要谈了男朋友,他就不是她最爱的男人了。 他要找对象,她就找男朋友。 这两句话,在狭小的包厢空间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的回响。 它像是一句宣言,又像是一句威胁。 宋知予说完,就那么紧紧的盯着邢燃的脸,想从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裂痕,一丝一毫的在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都变得刺眼起来,照在邢燃的脸上,明暗交错,让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看起来更加晦暗不明。 他看着她,那眼神里,有点震惊,有点不解,有点探究,还有一丝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言论,所激起的莫名燥意。 邢燃的喉结,就那么禁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无情 夜色如墨,沉甸甸的压着城市。 初秋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 餐厅到停车坪不过百米的距离,在此刻却显得长。 宋知予跟在邢燃身侧,下意识抱了抱双臂。 “干爸。”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邢燃的心尖,“今晚……我想去你那里睡。” 邢燃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侧头看她,只是从喉间溢出淡淡的一句话。 “回你自己的家。”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宋知予垂着眼眸,她快走两步,勉强跟上他沉稳的步伐,几乎是用气音在说。 “干爸,我怕……我怕晚上会做梦。” 今天是中秋,一轮圆月高悬,清辉遍地,却偏偏是她父母的忌日。 这世上最讽刺的团圆,莫过于此。 邢燃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路灯昏黄的光晕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显得深邃莫测。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孩,眼神很深,像一口老井,静得看不见底。 “每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今年有什么不同?” 这句话,就像根细细的针,一下就把宋知予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平静,给轻轻扎漏了气。 他好无情。 这个认知,让她倔强的仰起头,声音干涩,“嗯,知道了。”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出的轻音乐,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宋知予坐在后座,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头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 她此时觉得自己就像那光影一样,无依无靠。 接着,宋知予慢慢的闭上眼睛。 等到十多分钟之后,车子驶入她所住的小区,在楼下平稳停下。 邢燃没有立刻熄火,而是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冷峻的侧脸,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晦暗难辨。 他静静的抽着烟,目光透过袅袅上升的烟雾,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沉睡的女孩。 她睡着了,眉头却依旧微蹙着。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就那么打破了沉寂。 宋知予从一个混乱的梦境中惊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眼神里满是惊惶失措。 她下意识的四处张望,看清是熟悉的车厢后,才稍稍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到了吗?” 她哑声问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宋知予看向窗外,是自己家楼下。 失落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瘪了瘪嘴,默默的拿起放在身旁的包,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踩到地面,带着凉意的晚风,立刻钻入连衣裙底。 “你进去收拾一下。” 邢燃突然开口,声音透过晚风传来,依旧没什么温度。 宋知予的动作顿住了,她转过头,有些茫然的看着驾驶座上那个男人。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将指间还剩半截的烟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动作优雅从容。 “去我那吧。” 他转过头,目光透过半开的车窗,直直的望进她的眼底。 宋知予脑子里“轰”的一声,全空白了。 她愣了两秒,随即巨大的惊喜,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盛满了璀璨的星河。 “真的吗?”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雀跃。 日记本 不等邢燃回答,宋知予已经返回来,重新坐到后座的位置上,就那么将身体前倾,用双手撑在他主驾驶的椅背上,整个人快趴到他身上去。 下一秒,带着女孩馨香和一丝凉意的柔软唇瓣,猝不及防的印在了邢燃的脸颊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邢燃整个人都滞住了。 烟草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钻入他的鼻腔。 那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却像烙印一般,烫得邢燃脸颊微微发麻。 有一股电流,正顺着被宋知予亲吻的地方,瞬间传遍邢燃全身,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跟着收紧。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沉沉的看向身后这个眼中闪烁着狡黠和对他的依赖的女孩。 她正笑得眉眼弯弯,非常自然。 邢燃皱了皱眉,开始觉得,最近的宋知予,有点反常。 她看他的眼神,她对他的亲近…… 似乎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意味。 她好像在想尽一切办法,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 看来,学校里那些流言蜚语,对她影响真的很大? 邢燃眼底深处,不禁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芒。 * 电梯轿厢的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一高一矮,一静一动。 邢燃按了顶层的按钮,金属门无声合拢。 这里是邢燃的领地,一间位于城市之巅的顶层大平层。 宋知予不是第一次来,却从未在此过夜。 门开了,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是邢燃独有的气息。 客厅宽敞得近乎空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好看的夜景,将室内映照得光影浮动。 邢燃将宋知予的背包,放进客房,这间他极少使用的房间。 他没有请保姆,一切都亲力亲为,房间干净得一尘不染,却也冷清得像个样板间。 “今晚睡这。” 他的声音在空旷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宋知予应着,看着邢燃俯身替她铺床,利落沉默。 他的背影宽阔沉稳,总是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等邢燃收拾妥当离开后,宋知予才轻轻关上房门,将自己隔绝进这个暂时属于她的空间里。 她靠在门板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满心的躁动和期待都释放出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营造出几分私密的安全感。 宋知予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本厚重的皮质封面的日记本。 这已经是她写到的第九本了。 翻开已经写满字迹的第一百多页,她拿起笔,手腕悬停了片刻,随即,两个名字便在纸页落下。 邢燃。 邢知予。 两个名字,以各种排列组合的方式,密密麻麻的填满了一页又一页。 这是宋知予每天都要进行的仪式,一种接近自虐的强迫症。 每当有心理压力时,她就用这种方式,将它们一遍遍刻进纸里,仿佛这样,就能偷来一点慰藉。 边写着,她戴上耳机,听着爵士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等到写累了,宋知予又拿起平板追剧,手指无意识的在日记本上划动,笔尖偶尔会再次落下,添上一笔。 夜色渐深,困意袭来,宋知予习惯了早睡,却忘了将这本承载着心事的日记本收好。 浴室里传来水声,氤氲的热气弥漫开来。 宋知予穿好睡衣走出来时,她用毛巾擦着头发,径直走向客厅,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而不久之前,客房的门虚掩着。 邢燃拿着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品,站在门口。 他本想敲门,却发现门没锁。 一道光 邢燃再试着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推门而入。 结果,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平板电脑的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剧集暂停的画面。 邢燃的目光扫过桌面,随即被那本摊开的日记本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昏黄的灯光下,那两个名字刺目的暴露在他眼前。 邢燃。 邢知予。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指节用力。 邢燃缓缓走近,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字迹上,仿佛能看到一遍遍宋知予写下它们时,那专注而偏执的神情。 他记得,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曾用非常执拗的眼神看着他,说想改跟他姓。 他拒绝了。 邢燃伸出手指,就那么翻动着那些写满他名字和她想取的名字的纸页。 一页,又一页,到一百多页,全部都是,两个名字以各种排列方式纠缠在一起。 “嗒。” 客房门被人从外面往里推开。 宋知予擦着头发站在门口,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水汽和馨香。 她看到站在房间中央的邢燃,吓了一跳,毛巾从手中滑落。 邢燃转过身,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下冷硬得如同刀削斧刻。 他眼神太直白了,盯着人看的时候,像能把人从里到外都看穿一样。 “为什么要写名字?”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一下下敲在宋知予的心上。 宋知予没有躲闪,也没有惊慌。 那双不惧怕的眼睛直视着他,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被撞破秘密的窘迫,有长期压抑的委屈,更有一种想要孤注一掷的坦诚。 “因为很想跟你姓。” 宋知予咽了咽嗓,开口,声音坚定,“干爸,即使你不同意,可我一直觉得,我的名字,不应该由我做主吗?” 这句话,是质问,也是控诉。 她将自己所有的不甘和渴望,都赤裸裸的摊开在邢燃面前。 邢燃的眸色沉了沉,他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宋知予。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是跟你爸姓,而是跟你妈姓吗?” 他话音里透着一股不对劲,说是在问她吧,又像在警告她。 宋知予迎着邢燃的目光,摇着头,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 “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从我记事起,我的眼里只有你。” 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就跟石头砸水里一样,在俩人中间掀了好大一阵动静。 记忆像一本被撕去了前言的旧书,宋知予对五岁之前的岁月,一片空白。 父母的模样,他们曾给予的温存,都消散在时光的迷雾里,了无痕迹。 她最早的记忆,定格在五岁那年,只有两幕,像两帧无法抹去的胶片,在她脑海中反复播放。 第一幕,是停尸房。 那是一个阴森得令人窒息的空间,惨白的灯光下,两具被白布覆盖的躯体,无声宣告着死亡的终结。 年幼的她,被奶奶紧紧抱在怀里,奶奶悲痛欲绝,哭声凄厉,甚至跪倒在地。 而她,小小的身躯在巨大的恐惧中瑟瑟发抖,视线被那两块白布紧紧吸住,除了无边无际的害怕和随之而来的生理性哭泣,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二幕,则是邢燃来了她的家里。 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像一道光,驱散了停尸房的阴霾。 他没有多言,只是自然的俯下身,将正在哭的她从邻居怀中接了过来,抱在了他的胸膛和肩膀之间。 爱 那里,宽阔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宋知予奇迹般的停止了哭泣,只是安静的十分信赖的趴在邢燃的肩头,小小的手攥着他的衣领,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的侧脸。 从五岁到九岁,宋知予都是乖巧的叫邢燃,叔叔。 而快到十岁那年,她固执的改了口,叫他干爸。 她把翻到的那本日记本递给他看。 这个称呼,是宋知予为自己争取到的与邢燃之间最亲密的羁绊。 思绪飘回眼前,邢燃的目光依旧沉沉的落在宋知予脸上。 他微微俯低视线,这个动作让他高大的身影更具压迫感,声音愈发冷冽。 “因为你妈非常爱你,你看有几个孩子能跟妈姓,而不是跟爸姓,同样你能跟你妈姓,也说明了,你爸有多爱你。” 他的逻辑无懈可击,充满了理性和温情。 宋知予却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悲凉。 她抬起头,直视着邢燃,眼中的倔强和偏执清晰可见,“可他们的爱,我感受不到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甚至要靠照片,才能知道我父母长什么样子,他们在我那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请问我去哪里感受他们的爱?只通过一个姓氏吗?” 宋知予试着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邢燃眼中自己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 “我现在这十多年里真切感受到的只有邢燃,你养着我,我们没有血脉关系,但你对我负责了这么多年,从未抛弃我,这就够了,这对我已经是爱了!”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最后要跟他说的话,“所以,我的名字,我要自己做主,我就要跟你姓!”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痕。 此时的宋知予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又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将自己的底牌,狠狠的摔在了邢燃面前。 说完,她不想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或者说,她害怕看到他再次拒绝的眼神。 宋知予别过脸,语气生硬,“你出去吧,我洗完澡了,要睡觉了。” 邢燃没有动,眉头紧锁,眼神晦暗不明。 “吹头发。” 他沉声命令,语气里带着不容她反驳的关切。 宋知予没有理会,抬手就要关门。 “砰”的一声轻响,门被她关上了,将他的身影隔绝在外。 门外传来邢燃反复的脚步声,片刻后,门又被轻轻敲响。 宋知予打开一条缝,只见他拿着吹风机,手臂伸进来,将那物件递到她手上。 她接过吹风机,抬眼的瞬间,正对上他阴沉的视线。 那张俊逸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霾,仿佛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 他好像真的很生气,被她那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激怒了。 宋知予的心沉了沉,但她依旧抿着嘴,什么也没说,再次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 房间里,热风呼呼的吹着,宋知予机械的吹干了长发,关掉灯,像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迅速钻进被窝里,拉高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她闭上眼睛,试图用睡眠来逃避现实的烦扰。 或许是情绪太过激动,或许是这陌生的环境让宋知予缺乏安全感,她虽然很快睡着了,但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依旧是那个阴冷的停尸房,白布下的轮廓若隐若现,她无助的哭泣,却找不到那个她想要的能给她温暖的怀抱。 抱抱 凌晨一点,城市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宋知予的睡梦,却被拖入了另一个冰凉的世界。 又是那个停尸房。 阴森、惨白。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死亡混合的气味。 她的身影在巨大的空间里无助游荡,视线所及,是两张并排的被白布覆盖的床,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她想跑,双脚却像灌了铅。 耳边,有嘈杂的人声,有尖锐的汽车刹车声,有玻璃碎裂声,最后汇聚成那些人口中冰凉的字眼: 车祸。 紧接着,是刺目的鲜血,像盛开的红花,从白布下缓缓渗出,蔓延开来,染红了宋知予的视线,最终染红她的脚踝。 “啊!” 宋知予骤然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要破膛而出。 有冷汗浸湿了她的睡衣,黏腻的贴在背上。 她真的好怕。 这种恐惧刻在骨子里,即便快二十岁了,她依然害怕死人,害怕医院,更害怕那象征着死亡的冰冷的白布。 每年中秋,这个梦都会如期而至,像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 黑暗中,她的眼泪不受控制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 她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试图汲取一点温暖,却徒劳无功。 她想去找邢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抑制。 像十一岁那年的中秋一样,她需要他。 记忆的闸门被打开,思绪飘回了那个同样难熬的夜晚。 那时她还在县城,病毒性感冒,高烧快四十度,打了几天针都不见好转。 邢燃特意从省城赶过来,本就计划第二天早上带她去省城医治。 那晚,刚好也是中秋。 宋知予烧得迷迷糊糊,意识在现实和幻觉中沉浮。 噩梦缠身,她被吓得魂飞魄散,赤着脚,跑出了房间。 宋知予在偌大的房子里寻找,最后在阳台找到了邢燃。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身影融入沉沉的夜色里。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孤寂的背影,他正在抽烟,指间的烟头明明灭灭。 宋知予就那么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后站定。 眼泪无声的流着,混合着脸上的虚汗。 邢燃听到窸窣动静,掐灭了烟,转过身。 当他看到她光着的双脚,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赞同。 他没有开口训斥,也没有像普通父亲那样,立刻弯腰去安慰这个正在哭泣的孩子。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沉静,语气永远是那样淡淡的,疏离的,“怎么?” 那口吻,永远这么冷。 像一块冰。 宋知予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不敢像其他女孩那样,娇俏的叫他一声爸爸,撒娇说着她怕。 她甚至不敢直呼自己的名字,只能用第三人称,带着一种接近卑微的讨好,伸出手臂。 “干爸,抱抱,宋知予做噩梦了。” 她都不敢说,“我做噩梦了。” 宋知予总觉得那样叫自己,别扭又生分。 她羡慕她的朋友可以肆无忌惮的向父母撒娇,可以亲昵的叫着迭词小名。 但她知道,她的干爸不是那样的人。 他冷漠了这么多年,像一座无法融化的冰山。 果然,她伸着手臂,等了许久,他都没有任何动作。 他就那么沉默的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抗拒。 我想跟干爸睡 宋知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砸在地板上。 她再往前倾了倾身体,整个人都快失去平衡,向前倒去,带着最后微弱的希冀,“宋知予在发烧……” 是因为这句话。 邢燃终于动了。 他微微俯身,伸出那双常年握笔和掌控公司权力的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打横抱起。 他的臂弯很有力,也很冷硬,不像怀抱,更像是一种施舍。 宋知予立刻顺从的甚至带着一丝急切,将自己小小的身躯趴伏在他的肩头。 他的肩膀很宽,很稳。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嗅着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和烟草混合的气息。 那是她安全感的唯一来源。 他沉默,她也沉默。 只有他沉稳的心跳声,在她耳边一下一下的撞击着。 宋知予能感觉到,邢燃在笨拙的试探性的抬起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那动作很僵硬,毫无韵律可言,却奇怪的让宋知予的心立刻平静。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幼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自己被放到了柔软的床上。 意识模糊中,宋知予感觉到一双大手,毫不嫌弃的细致的拍掉了她脚底踩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然后,是被子被拉起,严严实实盖在了她的身上,隔绝了凉意。 接着,他走了。 去叫保姆进来照顾她。 那时的宋知予,意识在混沌的边缘,她很想睁开眼睛,想抓住邢燃,想把心底那句最深的渴望说出来。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用只有自己和守在床边的保姆才能听到的气音。 “我想跟干爸睡……” 而这句话,邢燃没有听到。 思绪回到现实。 此刻的宋知予,坐在邢燃家客房的床上,浑身冷汗,泪流满面。 那种从骨髓里散发出来的害怕,和十一岁那年一模一样。 她需要邢燃,比任何时候都需要。 宋知予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这一次,她不再是十一岁的孩子,她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拉开房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偌大的平层,在深夜里显得空旷得令人心慌。 宋知予赤着脚,一间一间的找,书房空无一人,主卧寂静无声,客房里只有她自己留下的余温。每一扇打开的门,都没有他。 他不在。他不在这里。 宋知予跌跌撞撞走出房间,迈进客厅。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轻响,玄关处的感应灯亮了,客厅的门从外面被打开,邢燃走了进来。 夜风裹挟着外面的凉意一同涌了进来。 他刚在外面讲了许久的工作电话,即便已是凌晨一点,这依旧在他雷打不动的工作时间里。 他习惯了每天只睡六个小时,凌晨两点睡,八点醒,九点准时出现在公司,从不出错。 他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换鞋,一个带着馨香的柔软身体,猛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是宋知予。 她赤着脚,双臂像藤蔓一样,死死的缠上了他的脖颈。 不等他反应,她甚至踮起脚尖,双腿一跃,试图像小时候那样,把自己整个儿挂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邢燃整个人彻底僵滞了。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肌肉线条在衣料下紧绷如弓。 他下意识想要挣脱,双手抬起,作势要推开这个过分亲密的拥抱。 成年男女的身体如此紧密的贴合在一起,带着一种灼热的温度。 “干爸,宋知予做噩梦了。” 宋知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软糯又委屈,轻轻撩拨着他最敏感的神经。 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近在咫尺望着他,里面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对他的依赖。 磨蹭(补昨天) 宋知予此刻像一只树袋熊。 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毫无保留挂在了邢燃身上。 她的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脸颊更是贪婪的贴在他宽阔温热的胸膛前。 接着,宋知予敏锐嗅到了似乎来自他身上的酒气,很淡,混杂在他从外面带进来的凛冽的气息里,却逃不过她的鼻子。 “干爸。” 她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你喝酒了?” 她的指尖无意识揪紧了他西装外套的翻领,那昂贵的面料在她指下皱成一团,仿佛是她此刻纷乱无章的心绪。 邢燃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那只托着她腰的手微微用力,似乎是想将她从自己身上剥离下来,语气带着一贯的疏离和克制。 “下来。” 然而,宋知予非但没有下来,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挑衅,又或是被他身上那抹酒气蛊惑了心智。 她随即将自己更紧密的贴向他,像一条寻求温暖的水蛇,柔软无骨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宋知予刻意带着几分女孩的娇气和固执,滚烫的呼吸隔着衣料,侵犯邢燃的胸膛。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亲昵,每一次她的衣料和他衣料间的细微的摩擦,都像是火星,落在了干燥的柴堆上,无声撩拨着他和她之间那根紧绷到了极致的弦。 宋知予的身体像藤蔓般缠绕在邢燃身上,她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腰部,整个重量都压在他坚实的躯干上,仿佛要将自己嵌入他的骨骼中。 她的手指扣紧他的肩头,指甲嵌入他西装里面衬衫的布料之下,那衬衫本是笔挺的商务款式,现在却被她的拉扯弄得皱起,领口处露出一小片肌肤。 宋知予尝试微微侧过头,鼻尖贴近邢燃的脖颈,那里应该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她看到他不自觉颤了颤。 宋知予见状,贪婪的在那里深吸一口气,嗅着他的味道。 一种来自他身上的独特气息,也让她不由自主的轻颤。 邢燃哽了哽喉,重复一句,“我说,下来。” 宋知予微昂起头,非但不下来,嘴唇还选择故意刷过邢燃的耳垂,温热的呼吸就那么不断喷洒在他的颈侧,引起他肌肤明显的鸡皮疙瘩。 邢燃的眉头瞬间皱起,他试图保持冷静,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出卖了他。 他的手本是覆在她背上的,现在却不由自主收紧,指尖嵌入了她的睡裙布料。 宋知予微眯了眯眼睛,开始磨蹭,她的身体缓缓前后移动,像猫儿在主人身上撒娇,却带着一丝挑衅人的野性。 她的臀部轻轻压在邢燃结实的腹部上,感受着他西裤下那隐隐的硬挺轮廓。 西裤是深灰色的羊毛材质,裁剪得完美贴合他的大腿,却在她的摩擦下微微变形。 宋知予故意放慢节奏,每一次磨蹭都像是邀请,臀部的曲线就那么在他身上画出弧线,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邢燃的呼吸开始加重,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热量透过衣物渗入,那种温暖像火苗般舔着他的理智。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股燥热从下腹部升起,直冲脑门,让他不由得咬牙关,试图压制那股很莫名的冲动。 宋知予将胸部贴在他胸膛上,两团柔软在磨蹭中不断变形,微微压扁又微微弹起。 她故意拱起背部,让胸部更紧的贴合邢燃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让它们在他衬衫上滑动,布料摩擦间传来一丝丝电流般的酥麻。 邢燃的胸膛忽然起伏不定,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通过那两团柔软传递过来,快速有力,和他的心跳渐渐同步。 一种属于男人的渴望在体内翻腾。 欲望 宋知予尝试闭了闭眼,脑海里不断蹦出画面,邢燃的双手从她的腰间向上滑动,掌心覆盖在她后背上,指尖轻轻按压,就那么感受着她脊柱的曲线。 那里微微出汗,湿润的触感,她想,一定能让他喉结滚动,让他吞咽一下口水。 可等她睁开眼,感受到的却是邢燃试图推开她,想要和她保持距离。 但宋知予的双腿开始选择像铁箍般缠紧他,不给他任何退路的机会。 而就是她这么缠他,邢燃的身体有了诚实的反应,下身西裤的布料已经生理性顶起,形成一个明显的轮廓。 宋知予当然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也知道那是什么,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继续之前在他身上的磨蹭,这次却更有针对性。 她不断往下滑,下体轻轻压在他西裤的凸起处,来回滑动,刻意撩拨那里隐藏的欲望。 摩擦的力度从微妙到加大,这时候每一次接触,都让邢燃的呼吸变得粗重,他能感觉到自己那里的硬度在她的动作下进一步膨胀。 随着宋知予的手从邢燃的肩头滑下,沿着他的胸膛向下探去,指尖隔着衬衫描摹他的胸肌线条,那里坚硬而灼热。 她微微喘息,眼睛半眯着,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和微微张开的薄唇。 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宋知予已经幻想着,邢燃的一只手滑到她的臀部,掌心用力捏住那柔软,就那么感受着它在指间变形。 她会昂起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那呻吟会像电流般直击他的下体,让他不由得闷哼一声。 她还会看到他的眼睛里对她燃烧起欲火,瞳孔微微收缩,映照出她的身影。 可幻想,终究是幻想,即便宋知予动作越来越大胆,身体已经试着前后摇摆,胸部在他身上反复的挤压,两团变形,乳尖在布料下隐隐挺立,她没忍住嘤咛出了声,邢燃都没有主动。 此时,她的下体不断贴着他西裤的凸起,感受着那硬热的轮廓,每一次滑动快要让她的内里湿润起来,一股热流从小腹向下蔓延。 她就那么故意放缓节奏,让邢燃感受到那种折磨般的缓慢,每一次接触都像是欲望的延伸,延长着这种煎熬。 直至,邢燃的耐心终于被她无赖般的纠缠消磨殆尽。 他不再任由她这样,而是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将她从自己身上剥离下来。 邢燃的手掌骤然按在宋知予的腰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她挪移到一旁,与自己拉开了一臂的距离。 木地板的凉意再次透过脚底渗上来,让她微微一颤。 邢燃此时站定着,目光如炬,直直的攫取宋知予的视线。 那眼神深邃而锐利,坚定不闪烁,就那么直抵她内心最隐私的角落。 “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悦,还有某种极力压抑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躁动。 宋知予站在他面前,脸上没有半分被强行推开的尴尬或羞恼。 她微微抿了抿唇,稍稍昂起头,下巴微扬,带着几分娇蛮和执拗,质问他。 “干爸,你为什么出去喝酒。” 邢燃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眉宇间拢上一层阴霾,“我在外面打电话。” “你喝了酒。” 宋知予不听他说的话,继续质问。 “晚上工作都会喝点。” 邢燃试图用一贯的疏离陪她来维持这个话题。 宋知予将唇抿得更紧了,几乎成了一条直线,“才不是。” 那么快就硬了 宋知予忽然上前半步,缩短了邢燃刻意拉开的距离,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点对他依赖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大胆的逼视。 “干爸,你……是因为我妈妈吗?” 邢燃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她这句话戳中了什么。 他下意识想逃避,又想用长辈的威严将她推开。 可就在这时,他脑海中不受控制闪回方才她挂在他身上时,那具年轻柔软的身体无意识的磨蹭,以及现在这双清澈眼眸里一闪而过的跟她年龄不符的复杂情绪。 他将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冷硬挤出两个字,“没有。”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两人之间拉起了一张网。 宋知予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也能感受到邢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酒气和男性荷尔蒙的压迫感。 她浅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继续追问,声音轻,“那……干爸,你到现在不娶,也是因为妈妈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利剑。 邢燃不再仅仅是因为她刚才的蹭磨而烦躁,一种更为复杂混乱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看着她,眼前的女孩已经褪去了青涩,眉眼间既有几分故人的影子,又有着属于她自己的鲜活的魅力。 “宋知予。”邢燃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种沙哑,“你想谈男朋友,我没意见,去谈吧。” 这话一落,宋知予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是被冒犯的怒火,“我什么时候说我想谈了?” 邢燃却无法忽视自己身体的反应,方才被她蹭过的地方,那股灼热和硬度此刻仿佛还在叫嚣着存在感。 他强行压下喉结的滚动,咽了咽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你该谈了。” 她性萌芽了。 这个认知让邢燃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无措,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失控了,正从他手里滑走,他怎么也攥不住。 宋知予的脸颊因为生气而泛起一层薄红,她毫不退缩迎上邢燃的目光,甚至比刚才更加昂首挺胸,“你怎么不说,你该找个了呢?” 她就那么看着他阴沉的脸色,不怕死的一字一顿的将方才自己那个充满暧昧和挑衅的举动点破。 “干爸,你别以为我没感觉到……我不过是蹭了一下,你那里。”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的传入他耳中,“那么快就硬了。” 说完,宋知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在逃避某种即将失控的局面,骤然转身,冲向自己的卧室。 只留下邢燃一个人僵立在原地,脸色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那扇被她重重甩上并反锁的卧室门,胸膛起伏了几下。 片刻后,他大步走过去,抬手用力敲了敲门,声音沉郁得可怕,“宋知予。” 门内一片死寂。 他又敲了两下,“你给我出来。” 过了半晌,门内才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带着被子的厚重感,“睡觉,听不见,你再敲我门,我告你扰民。” 邢燃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微跳,他用力扶住门框,沉声道,“这是我家。” “这也是我家。”门内的声音带着一丝赌气的倔强。 邢燃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再无动静,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中乱窜,却又无处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