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旅飞鸟》 第1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冬旅飞鸟》作者:岱鼠悠【完结】 本书简介: 程逐枫(风光摄影师受)x楚仲矩(前心理医生) —— 身为风光摄影师的程逐枫,为了拍摄一套关于西藏的风光照 揣着相机和信念,一个人直奔西藏 结果在4500米的邦杰服务区,因为高反,一头砸在了一辆崭新的路虎上 闭眼前的最后他想:这车不至于,对他掏心掏肺…… 这一砸,不仅没有被掏心掏肺,还稀里糊涂地砸出来个一见钟情 他捂着脑门看着面前的人:“帅哥,去拉萨有计划吗?” 楚仲矩:“没有。” 他摸了摸口袋,一动三喘地拿出身份证:“我有计划,正好还差个助理,要不你跟我走?包吃包住,还包朋友圈。” —— 程逐枫坑蒙拐骗,将人拐上了旅程 带着帅哥翻越冰川,横渡高原,跨越千里去追迁徙的鸟,爬上雪山之巅看漫天的繁星 渐渐的程逐枫发现当他举着相机时,发现对方也在拍他 站在雪山的脚下 程逐枫问:“我们要爬这座雪山吗?” 楚仲矩:“你去哪我都跟着。” 爬上被夕阳染红的雪山之巅氧气实在是稀薄 程逐枫揣着氧气瓶,看向他:“那你,什么时候去我心里。” 楚仲矩用力按着氧气喷嘴,万分无奈:“等你把气喘匀。” 程逐枫:“呼哈!” 楚仲矩:“现在喘的上气吗?” —— 楚仲矩这辈子做过第一件出格的事,就是辞了职,去西藏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把一切烦恼都忘掉 结果没到拉萨,就在半路上捡了个会高反,还总是咋咋唬唬的摄影师 摄影师拉着他去看生灵百态,带他感受从未见过的世界 他揣着心事,却听到最近的烦恼说: “把我当成迁徙的鸟,我带你去找合适过冬的地方。” —— 小剧场: 海拔4500的风吹在车窗上,程逐枫抱着他的脖子。 程逐枫:“楚哥,在高原上接吻是什么感受。” 楚仲矩:“……不知道,但你可以告诉我。” “……” 楚仲矩扶着眼前人的下巴,贴在他的耳边:“谢谢。” 注意: 年龄差,一见钟情,纯甜,公路文 内容标签: 强强天作之合 甜文 治愈 公路文 主角 程逐枫 楚仲矩 配角 委屈 其它:公路文,双强,西藏,治愈 一句话简介:稀薄的氧气刚好够和你接吻 立意:好好运动,锻炼身体 第1章 “诶?这不让晕倒,你别……” 这是程逐枫昏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用尽全力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淡褐色的眸子,看不清眸子主人的脸,但他能感觉出来对方脸色很差。 “吸气。” “滋”一股冷风喷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深呼吸一口,快要爆炸的脑袋像是被泼上一盆冷水,还在发懵但没那么疼了。 旋转的世界,慢慢停了下来。 “对,就这样用点力呼吸,来自己按着。” 手被牵起来,放在瓶子上。 程逐枫眨了眨眼睛,悄悄打量了一眼周围的场景。 长条车标:range ro…… 感觉脑袋不晕了,倒是额头有点疼,伸手一摸,“?”好像鼓了个包,“嘶!” “别摸了,确实有个包,还挺大的。”面前的人冷声开口,“你脑袋挺硬,命也挺硬的。” 程逐枫没懂,攥着氧气瓶用力吸了一口:“啊?” “完了,傻了。”面前的人笑了一声,手里拿着一张身份证,“你叫程逐枫?” “对。”程逐枫看着他手里的包有点眼熟,那好像是他的钱包。 “知道这是哪吗?” “西藏,邦杰塘服务区。” “还行没傻,下车,来看看你刚才干什么了。” 程逐枫扶着车门慢悠悠地挪了下来,想把手里的氧气瓶放下,就听站在车头的人,说:“拿着吧,你一会再晕过去,我可真要以为你是碰瓷,故意用脑袋撞我车。” “哦?” 什么脑袋撞车?他脑子晕乎乎的没反应过来。 直到站在车头看着红色车标旁边的一个小坑,程逐枫的记忆才钻进脑子里。 他独自一人开车到邦杰塘服务区,本来只是想要接点热水。结果下车没走两步,眼前的地面就开始连带着天空一起转。 强撑着脑袋朝周围看,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只有大巴,面包车和一辆京牌的路虎,他根本没想,身体就下意识朝着路虎走了过去。 毕竟大巴有死角,他怕被当成路障,至于面包车,他害怕自己睁眼缺胳膊少腿。 京牌路虎怎么说也算是半个老乡,最差也能帮他打120 。 结果还没说打120就眼前一黑。 怪不得脑袋起包,原来是不小心脑袋砸车上。 摸了前机盖上的坑,又碰了碰额头上的包,嗯,是他砸的,对得上。 程逐枫用力按了两下氧气瓶,露出了个真诚的笑容:“我赔你钱,行吗?” 他这话说的有点心虚,4500米高海拔地区的服务区,一是没地方修,二是一个小坑犯不上浪费时间,毕竟每个来西藏的人,时间都很宝贵。 “不行。”路虎车主明显不太买账。 程逐枫视线恢复,抬起脸,对上一个他这辈子很难忘记的脸。 第一反应就是好帅,硬帅! 作为风光兼修人像摄影师,他自认为见过很多好看的人。 对人的审美很高,可面前的人完美诠释了什么是硬帅。五官深邃,剑眉星目,俊秀的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皮肤细腻像是没长毛孔,眉毛微微蹙着。 程逐枫感觉面前的人,长得比他蹲小半年的卡瓦格博雪山还要帅,冷着脸,眼尾微微上挑,又冷又傲。 “你要不跟着我走?”程逐枫愣愣开口,摸了摸口袋,划开手机,点开他的账号“逐风”,30万粉,也算是个摄影中层的博主。 “我这次来西藏主要是为了一套叫做“美丽”的杂志,拍西藏的照片,等拍完我跟着你去修车。”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包吃包住。” 看了一眼帅哥背后的路虎,犹豫了几秒加了一句,“还包发朋友圈。” “哈?”,帅哥笑了,伸出手,“楚仲矩。” “你好啊,我叫程逐枫。”他露出雪白的牙齿,轻轻握了一下,说名字了,有戏?笑咪咪的问,“怎么样。” “不用了,你走吧。” “啊?” 楚仲矩摆了摆手:“你像个人贩子,那种用无辜的外表骗人,然后掏心掏肺那种。” “?”程逐枫下意识用手机照了照自己,额头鼓个包,脸色苍白好像风一吹就要撅过去,说不上无辜反正挺惨的。 “那留个联系方式?我把修车钱给你,毕竟你是救命恩人……” “医者仁心,不用客气。” 程逐枫没放弃:“那救人救到底,您或许不忍心看着一个脑子鼓包的人独自上路,给个手机号吧?” “忍心,我是心理科,擅长自我调节。”楚仲矩看着面前人湿漉漉的眼睛和额头上那个高高肿起的包,叹了口气,问,“你从哪过来的?” “百巴服务区,开了不到两个小时。” “从3800直接到4700,你没发现自己高反。” “我平时身体还行,开车没感觉就刚才下车,才头疼的。可能是下猛了?”程逐枫对上医生,哪怕是心理科的他也有点怂了。 “氧气瓶呢?” “后排行李压着,我以为用不上。” 楚仲矩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在医院能遇上不把命当命的,很正常,但他真没想到搁4700的高原也能碰上。 程逐枫对上他的表情,用力吸了两口氧气:“很危险吗?” 楚仲矩带上点怒意:“你刚才血氧掉到60,这里就算打120也得2个小时,2个小时以后,你可能是个死人。” “对不起。”程逐枫没心情欣赏帅哥了,有点后怕,怯怯地问,“医生你看我现在还有必要打120吗,急救一下吗?” 楚仲矩打开微信递了过去,程逐枫没愣神果断扫码。 “谢谢医生。” “不用叫我医生,辞职了。医生没那么长假来不了西藏,我建议你最好去医院看看。” “哦~”程逐枫点头,脑子又有点疼了,手不听使唤缩的像鸡爪,氧气瓶滚了下去,想要去捡没等往下蹲呢。 胳膊就被楚仲矩扶住,“扶着车,你高反不能随便往下蹲,下去了站不起来,会直接晕过去的。” 说着他慢慢把地上的氧气瓶捡了起来,扣在程逐枫脸上,“吸进去,慢慢往外呼气。” 程逐枫老老实实端着氧气瓶,每个关节都疼,没等哎呦,就看见帅哥拉开车门,指了指后排。 第2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我送你去医院。” 程逐枫看了一眼自己远处的车,摆了摆手:“我缓一会就行,我拖家带口的不能把东西扔这,再给我车窗砸了。” 他车里塞着两台相机还有无人机和穿越机,加上镜头和设备得小30万,万一砸了车窗。 先不说这些设备,还有他累死累活拍的照片,还没往出导,真不能丢在这。 楚仲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远处停了一辆津牌纯黑的坦克400,从后玻璃窗能看到整个车厢塞的满满当当,都不透光。 “天津人?” “是啊。” “会说相声吗?” “京爷,您这是刻板印象。” “啧”了一声,楚仲矩上了车,把门一关,拧钥匙点火,“你让开。” 程逐枫往旁边躲了点,看着车缓缓开动,眨了眨眼睛。 好吧,确实是他有点不知好歹了,帅哥大夫就这样走了,他完全能理解。 在西藏帮人其实还挺危险的,但凡不是北京的车牌,估么着他得撑撑走到警卫亭再晕。 再说人家至少好心帮了一把,已经是仁至义尽,说实话但凡刚才是他,看见路边晕个人可能都不太敢上去帮忙。 9月底在天津热的像鱼干,但是他在西藏穿着冲锋衣加羽绒服内胆还是冷的打颤。 他按了两下氧气,一抬头车已经开没影了。 50米开外的服务区冒着热气,他评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距离车20米和50米外的服务区,最后决定还是挪回车上躺一会。不行不走了,锁门开空调在车里睡,缓一缓。 短短的20米他走了10几分钟,几乎是三步一小喘五步一大喘。走到车门口的时候,他终于理解了大学同学在四姑娘山二峰,距离峰顶100米时放弃冲顶下撤的痛苦。 不光是脑子,连肺管子都开始疼了。 后排早就被他拆了坐垫放平,除了行李和设备,特地腾出来一条摆了蛋巢和睡袋。平时半夜趴山窝,撑不住就进来凑合一宿。 不过现在他没力气开后备箱,想先在前排缓缓,手刚按在车把上。 身后传来一声:“坐副驾去,我送你去医院。” 程逐枫回头,看见楚仲矩时有点说不出来话,想说他好不容易挪到主驾,车头太宽有点走不动,得等等他歇一会…… 楚仲矩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手臂从他胳膊下面穿过,用力一托。 程逐枫感觉整个人像是被端了起来,飘到车门口。 “钥匙。”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眼前,轻轻摇了摇。 把钥匙老老实实的递了过去,上了车。 楚仲矩打了火,探了探空调确定暖风打开了。 “伸手。”一个血氧仪被夹在程逐枫中指上,75,100,“还行,毕竟你走了这么远。” 说着他拧了个葡萄糖,放到程逐枫手里。 程逐枫喝了一口,甜味在嘴里散开有了点精神说:“谢谢啊。” “你胆子挺大的,能让一个陌生人上车。”楚仲矩笑了笑,漫不经心的开口,“就你现在的状况,但凡遇上居心不良的人,你就得把命丢在这。” 程逐枫喉咙滚了一下,扯了扯嘴角:“你长的像是好人,而且开路虎。” “……”楚仲矩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给他气笑了,真笑了,“你多大?” “23。” “怪不得,确实是看谁都是好人的年纪。”楚仲矩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驾驶证,犹豫了几秒干脆把自己的行医资格证也掏了出来。 “但我现在不是医生。” 暖风热呼呼的吹在身上,程逐枫不哆嗦了,甚至感觉自己能下去跑两步,笑嘻嘻地说:“没事,救了就行。” 作者有话说: ---------------------- 感谢收藏,专栏有正在更新的文,可以一起看看~ 第2章 不过他还是接过那一堆证件,翻开对着照片看了看。 “证件没问题,就是……”程逐枫举着证件。 “什么? “照片没有真人好看,技术一般。” “你不难受了。”楚仲矩有点诧异,看了眼旁边喘的像是风箱的人,没想到他还有力气插科打诨。 “还行,我能撑一会!”程逐枫露出个笑容,“哈,呼,一会就好了吧?” 楚仲矩犹豫了几秒说:“我建议你去拍个片,看看肺。” “医生的建议得听,一会拍。”程逐枫点头,“我不用劝。” “没看出来。”楚仲矩踩油门,慢慢开出了停车场,打开导航找了个医院180多公里。 程逐枫看了眼身后的服务区:“大夫哥,你把车停哪了,能行吗?” “别叫我大夫哥。” “楚哥,你车?” “万一出事了,你管赔吗。” “赔 吧。” “那没事了。”楚仲矩余光看了眼旁边的人,因为缺氧就连头发都七扭八歪有点可怜,不打算逗他了,“车停在警卫亭下面,有监控还给了安保200,不会出事。” “哦。”程逐枫点头,“一会我要是没啥事,咱俩就开车回来,我先把停车钱给你。” 还没说完,他打开手机转了200,看了眼微信上的莲花头像,还挺有他奶奶那个平和的感觉。 对着粉色的莲花,又认真瞅了瞅一身蓝色冲锋衣的人,有点割裂,想到楚仲矩的职业又觉得正常。 “楚哥,我能问问你哪个科室的不?” “你有需求?”楚仲矩问。 “倒也没有。” 他突然意识到这话问的,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戳嘛,都辞职了。 “我就是想说你刚才胆子真大,厉害。”他比了个大拇指。 “不是我胆子大,是你砸我车上,我没得选。” “哈哈……” 这怎么说呢,缘分妙不可言。 横风吹在车上,整个车就算有2.9吨的自重,不可比避免的发出破风声。原本黑漆漆的云层被风一吹,大团大团的雪花撞了上来,就算开了大灯能见度也不到50米。 程逐枫很久没坐别人的车,更不用说这种天气。死死的攥着扶手,现在不光上不来气,还喉咙发紧。 用力吸了两口氧气瓶,去拿放在中间的水杯,猛灌了两口:“咳咳咳。” “慢点喝。”楚仲矩余光扫了一眼程逐枫,温声说,“你太紧张了,闭眼休息。” 程逐枫后背冒了一层汗,咽了咽口水:“楚哥,你驾驶技术怎么样?” “你18学的车?” “啊?19 拿的驾照。” “不多不少比你多了10年。” 程逐枫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老司机啊!想到这个老司机学医,大概开的路还没他多,顿时又蔫了。 别说闭眼了,程逐枫眼睛都不敢眨,盯着路面生怕突然冒出来什么牦牛、山羊、车屁股,再哐当撞上去…… 楚仲矩没在意旁边已经炸毛的人,路况确实差,他开的也冒汗。 刚才分心回那两句,也只是想让程逐枫稍微放松点,结果人更紧张了。 不过还好,程逐枫就算担心也没有指挥别人开车的坏习惯。 直到看到高速出站口,他长出一口气:“真好。” 从高速上活着下来了。 楚仲矩听见etc滴了一声,余光看见上面一串零,看了眼旁边把劫后余生写在脸上的人,挑了挑眉。 23岁全职风光摄影、自驾、撞路虎不怂,几个buff叠在一块,他下意识给程逐枫打了个“少爷”的标签。 被贴标签的人完全没意识到,边喘气边笑。 “楚哥一会…我看完病…请你吃饭……” 楚仲矩把车停在路边,把血氧仪夹在他手指上。 59,看了上面的数字,他手挡住屏幕拿下来,往后面一丢,没让程逐枫看见。 “79,还行,慢点吸气。”楚仲矩放缓了语气,脚下猛踩油门,“晚上打算请我吃什么。” 程逐枫脑地一点一点,眼皮往下沉,手里的氧气瓶重的拿不住,只能撑在腿上按。 “头晕……听你……想…吃…”他用力抬脑袋,结果脑袋沉的像是灌了水泥,怎么也抬不起来。 “别睡,认真想啊。”楚仲矩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他氧气瓶拿起来按在程逐枫脸上,“往里吸气,程逐枫,听话。” 好在冬天马路上没什么人,15分钟的路8分钟就飙到了医院门口。 车横在大门口,楚仲矩对着导台喊:“医生!” 门隔音太好,里面的人只是抬头瞅了一眼。 楚仲矩解开程逐枫身上的安全带,开门跑到副驾,拉开车门的瞬间神智不清的人直接从车里,头朝下倒。 他伸手揽住程逐枫的肩膀,晕过去的人很沉,楚仲矩把人往怀里揽,半抱半扛的朝着医院里走,里面的医生这才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什么,撩开厚重的帘子,手忙脚乱的把轮椅推过来,接了人就往急救室跑。 第3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抢救室门“哐”的合上,楚仲矩愣在原地,手上还留着程逐枫身上的暖意。 护士走了过来,看了眼门外的车:“您要不先把车移走,不能堵着大门。” “好。” 楚仲矩走出去坐在车里,拿起副驾上的氧气瓶,贴在脸上吸气,这一通折腾他也有点高反。 后排,定制的架子裹了防震棉向上敞口放着相机和镜头,侧面塞了笔记本。衣服堆在箱子里,甚至有专门的位置塞零食摆睡袋,像个小型一居室。 想到程逐枫一脸为难说拖家带口走不了,有了实感,趴在方向盘上缓了缓。 程逐枫睁开眼睛没看见楚仲矩,脸上有点痒。 抬手就听见,“手别动啊,输液呢。” 旁边的护士端了杯水,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程逐枫换了个手,摸了摸脸上的塑料管,笑着问:“护士姐姐,刚才送我来医院的人呢?” 他长得好看,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又因为高反脸色惨白可怜兮兮的,让人心软。 县城的医院病人不多,更何况外面正在下小雪,此刻输液室只有程逐枫一个人。” 护士摇了摇吊瓶里的液体:“你朋友出去买东西了,以后高反不能硬撑着,万一肺水肿会死人的。还好你朋友送来的及时,要不后果很严重哦。” “谢谢姐姐。”程逐枫摸了摸口袋,没摸着手机,头顶的输液瓶已经见底,有点慌,“护士姐姐,我交钱了吗?” 护士嗯了一声,“交了啊,还有一瓶呢,你好好躺着。” “好的好的。” 程逐枫瞬间如释重负,他其实真没担心楚仲矩会把他车开走。就是担心他晚点回来,自己需要面对兜比脸干净的尴尬情况。 输液室空荡荡的,护士给他换了液去一旁休息。 程逐枫看着头顶的液体,一滴一滴的往下落,“1,2,3……” “看什么呢?”楚仲矩进来就看见程逐枫盯着天花板,手指在床上轻轻点。 “4652!”程逐枫从床上慢悠悠的撑起身体,“楚哥!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楚仲矩把手里的打包好的面条放在桌上,拉了椅子坐在床边:“你还想过我不回来的情况?” “没有!绝对没有!”程逐枫三指合拢发誓,“现在你在我眼里都冒圣光了!” “先不说冒圣光的事,你刚才拍了片子。医院来的很及时,好消息肺没事,就是中度高反,加上紧张导致的呼吸碱中毒。”楚仲矩停住,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程逐枫眨眼忐忑的问:“坏消息呢?” 楚仲矩口袋里拿出一个摔碎的手机,裂纹从前屏幕碎到后盖,就连镜头都碎成了六半,每个镜头两条裂纹。 “坏消息,你晕过去的时候手机掉停车场了,我没发现,不小心开车碾过去也没发现。再回来的时候,它就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楚仲矩把手机拿纸托着,放到程逐枫手里。 程逐枫上下翻了翻,玻璃碎片不停的往下掉。应该是成功报废,完全没有修的余地。 “怪有艺术感的,没事,我比手机较重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程逐枫把陪伴了他一个月的新手机放下。 没等液输完,就听见程逐枫肚子咕噜发出了抗议。 他往地下看了看,没找到地缝,也没找地洞,只能露出雪白的牙缓解尴尬,“嘿嘿。” 面条盖子被楚仲矩打开,瞬间香味冒了出来,盯着黄灿灿的炒面。 “楚哥,我能吃吗?”程逐枫看见就一份,声音有点虚。 他要知道就一份,饿着也没事。 楚仲矩:“专门买给你的,我在店里吃过了。” “谢谢!”程逐枫小心翼翼的用输液的手端着饭盒,另一手扒拉。 香喷喷的面条加了鸡蛋和羊肉,程逐枫饿了一整天,吃的两眼冒光,“好吃!” 楚仲矩靠在椅子上,看他吃的差不多了,递了张纸:“高反像你这样能吃下去东西的不多。” “我真身体好。”程逐枫擦了擦嘴,“今天真是意外。” 楚仲矩手下动作一僵,把他吃完的面条盒子拿走,装进袋子里:“人生没有那么多次意外,这次是运气好。” “嗷。”程逐枫瞬间意识到了他情绪不对,但他也没开口问,毕竟人都有秘密。至于能不能知道这个秘密,靠他自己努力了。 看了眼窗外,白茫茫一片就连路灯都看不见。 程逐枫明知故问:“楚哥,今天晚上还走吗?”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走不了,你最好留在这观察一晚上。”楚仲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钱包,“你当时晕在我车边上,从你口袋掏出来的,你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黑色的钱包上印着一只金色的小鸟,角落烫了三个字“程逐枫”。 “哦~”程逐枫接过来,他看了一眼就知道什么都没少。 说是钱包,其实就装了两张银行卡一张身份证。 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楚仲矩。 楚仲矩说:“有什么话直接说,我脸上也没答案。” “不是,楚哥,我想问问你这地方有银行吗?”程逐枫单手翻了翻口袋,掏出来一包纸巾,“嘿嘿,我现在口袋和脸一样干净。” 他一笑两颗虎牙就露了出来,眼角长的小痣跟着眼尾一起往上翘。 楚仲矩被他的精气神晃了晃,没忍住翘起唇角:“现在这个点肯定关门了,你车里没有备用机?” “没。”他没好意思说手机是新的。旧手机拍猴子,结果被猴子抢了尸骨无存,卡都是去营业厅现补…… “你接下来去哪?” “直奔拉萨!”程逐枫眨了眨眼,“楚哥?你呢。” “去拉萨,其他的没想好。” 程逐枫看着他脸上的迷茫,挠了挠头发,小心翼翼地问:“楚哥,你不会是从北京一路开到拉萨吧?” “嗯。”楚仲矩点头,“我听说这边能让烦恼消失,就想来看看”。 程逐枫哦了一声,眨了眨眼睛:“楚哥,要不你跟我走吧?” 他又问了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楚仲矩该和他走。 楚仲矩靠在椅背上,温声说:“你和我才认识不到10个小时,你想清楚。” 病房里只剩下液体滴落的声音,程逐枫笑的灿烂:“好,我仔细想想,楚哥你也认真想想。” 说完这句,两人一时间都没开口,陷入了沉默,程逐枫余光扫到空瓶子,得救了! “护士姐姐,我输完了。”他朝着外面喊。 护士过来拿了个血氧仪,夹他左手上,顺便拆右手的针。 “血氧95,没什么事,出去别跑,难受就吸氧啊。”护士提着针管,交代了两句。 程逐枫在吃面的时候就把氧气管摘了,撑着床慢慢往下挪。 两个人以龟速挪出了医院,程逐枫是不敢走,楚仲矩则是在脑子里想程逐枫说的:跟他走。 就这样慢慢挪,挪到拉萨他都33了。 停车场的车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楚仲矩自然的坐在主驾上。 “我能开了。”程逐枫还想争取一下。 “我开车你会很紧张?”他声音有点沉,带着疑问。 程逐枫果断摆手:“不紧张,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麻烦了一整天,有点不好意思,眼神躲闪,他压根没想楚仲矩要真跟他走了,之后还有多少麻烦。 “小事,你看病都不用劝。”楚仲矩拧了钥匙慢悠悠的往出开,“找个宾馆,去凑合一宿。” 程逐枫当然不会拒绝,从车侧兜把平板拿了出来。 平板是插卡的,原本能连上网,结果上面显示无信号。 举在头顶找了半天,还是无信号。 “我手机也没信号。”楚仲矩看他把平板放下才悠悠开口,“我回来的时候问了,信号塔上的线被雪吹断了正在抢修。” 车从雪地上碾过,出现两条车辙。 程逐枫扭身去后面扒拉了半天,拽着了个黑色的相机包。 尼康黑色的红圈镜头被他放在腿上,从相机包的夹层掏出来一个红包,上面写着“身体健康” “果然还是要听老人言,要不咱俩就要露宿街头喽。”程逐枫从打开红包,从里面抽了一小沓放进钱包,问,“楚哥医药费多少,我现在给你啊。” 楚仲矩看着他:“你这是?” “出门前我姥塞我相机里的,说年轻人身上要带点钱,以备不时之需。”程逐枫把红包塞回去,“这不就用上了嘛。” 楚仲矩扶着方向盘倏地笑了,看他骄傲的模样,23岁确实是家里不放心的年纪。 没说他口袋有现金,咳嗽了一声,“感谢姥姥。” 程逐枫举着钱:“姥姥万岁!” 县不大,拐出医院路边就是居民区。 第4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天还没完全黑只剩点太阳的余光,刚下过雪马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楚仲矩刚才找饭店,发现县城里只有一家还在营业的宾馆。 “这不是景区,旅游设施不怎么完善。”楚仲矩看了眼旁边的人,他抱着相机往天上瞅。 顺着视线往上看,什么都没有。 “看什么呢?” “鸟,从雅鲁藏布江往拉萨飞的候鸟。”程逐枫打开相机翻了翻相册,“我上次看见这种鸟还是在青海,你说它们为什么要飞那么远?” “可能是原本的地方不适合活着,没办法吧。”楚仲矩没看见鸟,单回答他的问题。 活不下去,只能换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程逐枫把相机凑了过来,屏幕里一只黑色的鹤张开翅膀,落在看不到头的草地边。 “这鸟和丹顶鹤长得挺像的,但是买了个黑皮肤。”他指着鸟翅膀,“这鸟找对象打的可狠……” “毕竟有皮肤攻击力加10。”楚仲矩认真回答。 “……”程逐枫无语,没反驳毕竟说的也没错。 宾馆亮着红色的小灯珠,一闪一闪的,旁边并排停着两辆suv。 程逐枫抱着平板下车,相机被他塞回了后车厢的角落。 前台有个10几岁的小孩,拿着笔正在写作业,看见来人朝着里面喊了一句“阿妈”。 一句听不懂的藏语从房间中传了出来,小孩把手里的本子合拢。 “你们住店吗?”小孩对着两人,“阿妈有事,让我帮你们办入住。” “住!”程逐枫看了眼墙上的牌子,“开两间。”把钱放前台上,还朝着楚仲矩抬了抬下巴。 小孩:“今天没有两间房,下雪有其他人,就剩一间大床,你们挤挤睡的开。” 程逐枫骄傲的表情僵住,眨了眨眼用眼神问,行吗? 楚仲矩把他拍在台面上的钱,拿了两张放回他的手里:“那就一间。” “身份证,我给你们再拿床被子。” 两人的身份证放在一块推了过去,看着小孩哥利索的登了信息。 程逐枫轻轻感叹了一句:“厉害诶,这才上初中吧?” 楚仲矩点头认同了他的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也厉害。” 说完把小孩哥抱来的棉被接了过来。 “?”程逐枫没搞懂他这句话,揣着房卡往里走。 房间在1楼就拐个弯,推开门正对着他的车。 “停车场保安。”程逐枫嘟囔了一句 又悄悄打量楚仲矩,目测比他还高点,得有个184?扭头看床,伸手比了比。小孩哥说的对,确实挤着才能睡。 楚仲矩把被子放下,扭头去了卫生间。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有点迷茫。 他本来打算今天就到拉萨,没想到半路碰到程逐枫。 “你这是去……”楚仲矩拉开门,正撞上程逐枫往出走。 “嘿嘿。”程逐枫朝他乐,“我量了这床确实小,我去把睡袋拿来,我躺地下。” 楚仲矩刚洗过脸,皮肤上的水往下滑:“你很介意和我躺一块?” “那倒不是,我拍蹲鸟的时候和陌生人在野外都能靠着一块睡。”程逐枫摇头,“我怕你不习惯,我身上有股医院味。” 楚仲矩鼻尖动了动,嗅到了程逐枫身上沾着消毒水味。 “我刚从医院辞职,你身上这跟没有一样,放宽心。”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也不能让病人躺地上,更何况你出的酒店钱。” 程逐枫想起来楚仲矩是大夫,长长的哦了一声。 俩人都没洗澡,程逐枫是高反洗不了,另一个没带衣服,光杆司令。 程逐枫发现宾馆wifi能用,端着平板坐在床角,给编辑了发微信。 说照片修完了已经发到她的邮箱,请伟大的编编检阅。 他的编辑叫高椿,是说话很温柔挑稿很毒辣的女生。 程逐枫第一张杂志照片就是被她收走,之后又合作了几次。两人就达成了一种默契,程逐枫拍了照片先给她发,剩下的她找其他渠道帮他挂出去。 其实他到西藏已经半个多月了,中间也在不停的拍照片,甚至图片早就选出来修好了,但一张都没交。 原本想着等把《美丽—西藏》需要的10张动植物套照凑齐,再交其它的,结果今天高反意识到自己照片没传,万一真出事了,岂不是白来了。 程逐枫突然想起来楚仲矩那句,你也厉害。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问:“楚哥,你想看看我拍的照片吗?” “就西藏的……”程逐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 他从高中到大学照片上了很多次杂志,再加上运营自媒体,照片早就被陌生人看过无数次。 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谈了场没发照片的网恋。虽然他没恋也没奔现,就纯紧张。 “看吧。”楚仲矩脱了外套,坐在他旁边。 在医院时病人就会拿着印满风景照的杂志,问医生你有没有去过这里,他们能不能去看看。 他本博连读忙的脚打后脑勺,几乎没怎么出过远门。却总是对着病人说那地方很美,等病好了有机会的。 第一张照片打开,318国道上的日照金山。 巍峨的雪山上,落满了金色的余晖就连飘在空中的云都被染红。平板不大,照片直直的撞进眼里。 下一张就是雅鲁藏布江,碧蓝色的湖水边摆着小小的玛尼堆,这张构图趴的很低,圆润的石头后是无边无际奔腾的水流。 楚仲矩一张一张的划过,从北京开到拉萨他特地选了能经过318的路线。 却没有心情去看沿途的风景,可程逐枫的照片在眼前滑过,他发现自己还被困在北京的办公室里没有出来。 “楚哥?”程逐枫感觉自己像是等待老师判卷子的小学生,悄悄搓衣角。 “好看。”楚仲矩点头,“很厉害。” 程逐枫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是吧,我也可满意这几张了,第一张日照金山,就是前天拍到的!” “我没注意。”楚仲矩低声回了一句。 “哦。”程逐枫点头,没问他为什么不看过路的风景。 打开自己的账号,对着自己的车头拍了一张,“博主大败高反,休息7天。” 很快弹出一水的:枫枫out,枫枫又找借口拖更,枫鸽咕咕…… 程逐枫没去管那些咕咕咕的评论,给几条高反危险注意安全,点了个赞。 这个账号一开始只是发照片,后来随便剪了两条视频爆了,变成了摄影volg,偶尔能接广告赚点外快。 合上平板,铺床上的被子。 “你经常拖更吗?”楚仲矩用自己的手机点开评论,看见整齐的:咕咕咕…… 程逐枫手下动作一僵:“偶尔,偶尔。”被线下询问,他有点不好意思。 “楚哥,要不咱还是睡觉吧。”程逐枫对着他手机里的视频,“你当我面刷我账号我有点尴尬,咱私下偷偷看成不?” “很有趣,也很漂亮。”楚仲矩自然地开口夸奖。 “谢谢。”程逐枫脸有点热,线上被夸和线下当面夸还是不一样,更何况是被符合审美的帅哥夸。 楚仲矩见他是真不好意思,也没再看,打开小孩哥给的棉被,躺了上去。 程逐枫看他躺上去也没矫情,扯开被子,小心翼翼的躺在楚仲矩旁边。 程逐枫早就习惯了沾床就睡,更何况高反之后脑子总是昏昏沉沉的。 打了个哈气,眼皮一合,几乎是昏了过去。 旁边的楚仲矩听见几乎是瞬间传来的规律呼吸,一愣,感叹程逐枫的睡眠质量实在是好到不多见。 他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来在医院的夜班,走廊里彻夜不停的声响。哪怕辞职远在几千里之外,半夜也会突然惊醒。楚仲矩已经很久没有脱离药物睡过一个整觉,躺在床上才想起来自己的药被忘记在车里,但听着耳边轻轻的呼吸声。 楚仲矩发现自己生出困意,闭上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笑旁边的人没心没肺和陌生人也能睡的毫无防备,又笑自己竟然的觉得心安。 狭小的床上,两人中间隔着被子,几乎是紧紧相依。 后来楚仲矩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睁开眼下意识朝着旁边看,厚厚的棉被扯在床沿上,躺着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没等他反应,门就被轻轻推开光线从缝隙里钻了进来。 程逐枫抱着相机轻手轻脚的摸进来,小心翼翼的把门合拢。 “呼……”程逐枫悄悄出了一口气,扭头与坐在黑暗中的楚仲矩对视。 漆黑的房间,楚仲矩坐在床上朝着他挑了挑眉。 程逐枫一激灵,猛的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哐当撞在门上。 “嗷!”他撞的发出声闷哼,手还是稳稳的端着相机,“楚哥,你就醒了啊,现在还早呢。” 第5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嗯,刚醒。”楚仲矩看他炸毛的样子,勾了勾唇想逗他,问,“这么早,有约?” 程逐枫托了托相机,笑嘻嘻地说:“我和太阳有个约~” 楚仲矩没想到他真的能接上,点头:“出去拍日出,还是?” “不是,我原本想趁着日出去拍没人的街道。结果这边人起的更早,天没亮就出去起来扫雪。” 程逐枫有点郁闷,他一鼓作气告别温暖的被窝,结果出去看见地面上的雪被扫成几堆摆在路边,气的给雪堆拍了几张。 他身上冒着寒气,没往床边靠,把相机放在沙发上。 “我顺便把洗漱包拿进来,早上看你睡的挺熟就没洗脸。” 程逐枫边说边往外掏瓶瓶罐罐,“这有一次性牙刷,还有擦脸的你随便用啊。” 外套被他挂在门口,搓了搓胳膊,端着自己的洗漱杯进了卫生间。 浴室里传出水流声,楚仲矩拿着手机,屏幕上的6点30让他有点愣。 他记得昨天晚上7点多程逐枫发的帖子,上床最晚也不会超过9点。 看向卫生间,楚仲矩没想到自己睡了9个半小时,更没想到睡眠质量竟然会传染。 程逐枫很快洗漱好,挂着水珠走出来,伸手在洗漱包里扒拉。 拽出来一条毛巾,把脸擦干净。 作为摄影师他对目光非常敏锐,擦脸的时候就察觉到楚仲矩正在看自己。 他放了毛巾,扭头,楚仲矩低玩手机呢。 “?”程逐枫一脸问号,以为他要上厕所不好意思说。 “我洗好了,楚哥你请便啊。” “好。”楚仲矩起来,拿着血氧仪自然的夹在程逐枫的手上。 程逐枫举着手,下意识配合他的动作。 仪器滴滴响了两声,血氧97心跳102 “没事了。”楚仲矩睡足了,心情很好,看见程逐枫乖乖配合他的样子。想伸手摸他有点炸的头发,黑色的头发带着自然卷看起来手感很软,忍住了没摸。 “我就说我身体好吧!”程逐枫眨了眨眼睛,把手指头上的仪器拿下去。 骄傲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楚哥,你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 “很好。”楚仲矩说,“你睡觉很老实。” “嘿嘿,我平时拍鸟打瞌睡都不会吵到鸟!”程逐枫脸上的骄傲又多了点,仰着脸。 楚仲矩嗯了一声,从桌上拿了个牙刷。 等他出来时,程逐枫正抱着一碗淡棕色的茶喝。 浓厚的奶香回荡在房间,桌面上还摆着饼和面。 程逐枫趁着他洗漱的空隙,跟着小孩哥出去买早饭。不知道楚仲矩的饭量,就把想吃的都买回来。 原本打算等楚仲矩出来再吃,结果酥油茶一个劲勾引他。 “楚哥吃饭,有手套。”没舍得把碗放下,酥油茶太烫,喝不进去,小口的往里吸刚尝出点味。 楚仲矩:“……”没吭声,坐在桌子边上。 牛肉饼没切,完整的两大个,摞在铁盘子里。 程逐枫看他没拿,以为他不知道怎么吃,扯了个手套带上。 单手把饼卷了卷,用碗托着,咬了一口:“楚哥吃啊。” 楚仲矩对着满满当当的桌子,陷入了沉默。 在吃完一个饼后,楚大夫捏着筷子迟迟没动,对着吃了饼喝完酥油茶,正在嗦面的程逐枫。 “你昨天晚上没吃饱吧?” 程逐枫下意识点头,又想起来是楚仲矩买的:“头痛吃不下去,算饱了。” 楚仲矩斟酌用词,最后把筷子放下:“突然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 “没啊。”程逐枫把最后一口面咽下去,“这还没怎么吃呢,平时消耗大。” “嗯。”楚仲矩保持怀疑的态度。哪有消耗,昨天一天光躺着了。 程逐枫听出他的怀疑,没反驳。倒也不是不想反驳,而是他觉得没关系——至少到拉萨前他们会在一起。 两人没行李就一袋程逐枫的洗漱用品,提溜着往外走。 程逐枫没给楚仲矩开车的机会,快步上了主驾。 “楚哥,你要不再睡一会?”程逐枫感觉是自己出门给他吵醒,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楚仲矩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把没吃的面条放在脚下。 “我开车稳,放心吧。”程逐枫犹豫了几秒开口,“咱现在去邦杰塘服务区?” “嗯。”楚仲矩明白他话里有话,干脆问,“你想说什么。” 程逐枫拧了钥匙,缓缓开出去:“嘿嘿,楚哥开车和我去巴噶雪村呗,晚上可能有流星雨。” “露营?”楚仲矩问。 “你想的话也能搭帐篷,就容易变冰棍。”程逐枫如实相告,“我想是咱俩睡车里,我有俩睡袋。” 窗户打开一条缝,冷风吹进来,程逐枫哆嗦了两下:“但我也能舍命陪君子。” 楚仲矩:“好伟大。” “小事,别客气。”程逐枫摸了副墨镜架在鼻梁上,“就在拉萨前面的县上,顺路,不绕远的。去拍两张照片发朋友圈,包帅!” “行。”楚仲矩脑子里浮现出他抱着相机的样子,他突然想知道程逐枫是怎么拍出那些看一眼就会让人向往的照片。 路面上的雪扫在两边,雪云散了,阳光从头顶上洒下里。 墨竹工卡县出发走雅叶高速,回邦杰塘服务区。 高速路上没有车,干燥的雪从路面上飞过,远处山上的电线高悬着。 再往远处看,几抹彩色的经幡在看不到尽头的山峰上顺着风飘扬,沉默的祝福路过的每一个人。 “有山羊。” 山头上一群黑色的羊,在风雪中很显眼。 程逐枫舔了舔唇:“牦牛干可好吃了。” 楚仲矩没搞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手套箱里有牛肉干。”程逐枫猜楚仲矩没买过特产,“我前天买的,你尝尝看。” 楚仲矩开了手套箱,奶片、牛肉干、果冻、奶酪条,五花八门的西藏特产,打开就满的往出掉。 “……”他弯腰捡起来往回塞,刚塞进去又滚出来新的。 程逐枫笑了下:“不用狠心拒绝零食的请求,它来都来了。” 楚仲矩看了眼旁边带墨镜的程逐枫,和满的往出掉的手套箱,再次对他年轻有了实感。 “零食挺多。” “随便吃啊,我后面还有一箱,甭客气,您看顺便给我来一口,行吗?” “行”,楚仲矩乐了,“怎么不行!” 牛肉干是独立包装,楚仲矩撕了一袋,递给程逐枫,程逐枫顺着他的手把整根叼走。 牛肉干耐嚼,嘴被占着俩人都没空说话。 程逐枫点了点屏幕,放了首歌。音乐带着鼓点,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碾着风往前开,蓝色的天空在窗外蔓延不见半点乌云。 程逐枫把牛肉干咽下去,吐槽:“这玩意不敢多吃,吃多了回家我姥得让我去考编。” 把腮帮子嚼成方的,板正显得稳重。 开了一个小时,邦杰塘服务区的牌子出现在两人眼前。 程逐枫车停在路虎旁边,整个服务区就两辆车,暗叹了一句自己的运气真好。 楚仲矩看他愣神:“你不舒服?” “没。”程逐枫摇头,“楚哥,谢谢你啊。” 楚仲矩没说话,开门下车。 他胳膊撑在窗框上,摆手:“客气,你带路,我跟着你走。” “好!”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服务区出口开。 程逐枫的车突然停下,楚仲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车门突然打开。 程逐枫一身黑,却带着个金边墨镜,坦克纯黑的车身成了他的陪衬。楚仲矩视野中,青年踏着地面上的薄雪朝着他走来。 他手放在车把上,迟迟没动。 直到程逐枫站在他的车外,指节叩响车窗,他才恍然惊醒,打开车窗。 “我刚想起来有对讲机,咱路上可以用。”程逐枫把对讲机递给他,“频道应该是对上的,我上车试试看。” 说完他跑回自己车上,哐当,车门合拢。 楚仲矩手里的机器发出青年干净的声线,“楚哥楚哥,听得见吗。” “ok。” 程逐枫确定能听见,“出发,巴嘎雪村看星星!” 终于开出了邦杰塘服务区。 程逐枫把对讲机架在手机支架上,顺手把车里的音响开的更大。 他不太喜欢听风擦在车身上的声音,会有一种很急着赶路的错觉。 音乐从对讲机中传出的时候,楚仲矩一怔。他没出声,踩着油门跟上程逐枫的车。 风撞在玻璃上,对讲机中的音乐还在继续: don'twake me,i'm not dreaming past lives couldn't ever hold me down 音乐与车细小的震动重合,每一次的震动都在提醒他这里是西藏。 楚仲矩的心跳的有些快,看着前面闪烁的车灯心甘情愿的跟了上去。 第6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路况不像昨天那样恶劣,开起来很舒畅,程逐枫跟着调子哼哼,从后视镜里看到身后跟着的路虎。 不自觉的笑了笑,对着窗外本就美好的风景更期待,巴嘎雪村中间还有个服务区。 程逐枫算了算油表,想着要开一晚上空调,得加油。 对上闪着灯的对讲机,陷入了思考,犹豫着问:“楚哥?” “在。”楚仲矩问,“咋了?” 程逐枫说:“下个服务区,我需要加油。”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隔壁专栏另一本封面《时止黄昏》现名《我和竹马不是纯友谊》求收藏也是公路文,同步更新~ 第5章 从邦杰塘出发,剩下的服务区并没有设立加油站,导航直接设在巴噶雪村。 快到拉萨,车渐渐多了起来,程逐枫往后视镜里看。 没找着楚仲矩的车,心下一紧:“楚哥,你在我后面吗?” “在,我们加油站见,你好好开车。” “好。” 程逐枫扶着方向盘,缓缓开进路边的加油站。 加油站只有三个加油桩,每个都排着队。 程逐枫的车是加柴油的,没和楚仲矩排在一块。 柴油车的队短,拿着加油单子,揣着卡下车去旁边结账。 顺着队伍看了一圈,没看见楚仲矩的车。 开车往出走了点,等在门口。 过了一会,还是没看见有点奇怪,难不成是刚才收费站没下来,直接开拉萨去了? 口哨声从旁边传到程逐枫的耳朵,“帅哥,等谁呢?” 楚仲矩油箱是满的,压根没开进加油站,一直等在马路边。 等着他出来,结果程逐枫停在加油站出口,一个劲的往后找就连车开到他旁边都没注意到。 程逐枫摘了墨镜,周围是轰隆隆的油枪声和引擎的嗡鸣。 “等你呢!”他的声音穿透周围嘈杂的环境,清晰的传到楚仲矩的耳朵。 楚仲矩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吸进肺里的空气带着汽油味,压下突然变快的心跳。 他没像程逐枫那样对着窗外喊,反倒是拿起放在架子上的对讲机,贴在唇边:“等到了,带路吧。” 程逐枫抬手在对讲机上轻轻敲了两下:“收到~” 从加油站出去,顺着并不平缓的县道朝着远处的山峰开。露营地里,走出两只挂着摇铃的牛。 程逐枫跟着牛,拐弯开进了一片树林。 他在木牌边交了100块钱,连带着楚仲矩的管理费一块交了。 程逐枫:“这边开车进去,跟紧点啊,树林密一转弯容易丢。” “嗯。” “走了!” 楚仲矩不知道为什么他能从程逐枫的声音里听出自由,像是从头顶掠过的鸟。 程逐枫开车在露营地里溜了一圈,因为下雪整个露营地只有他们两辆车。 没停树林里,程逐枫找了个露营地的最边缘,面朝着一条还在流淌的河。 河面结了一层薄冰,水在冰层下挣扎着往前涌。 露面的太阳融化靠近岸边的冰,给挣扎的水流开路。 程逐枫从车里下来,拉开后备箱,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帐篷拿了出来。 免安装、自立的帐篷,拉锁一打开,帐篷嘭的一声弹开。 楚仲矩看见程逐枫挡着脸,这开帐篷给他一种拆炸药的错觉。 程逐枫就算早有准备还是被弹的后退了两步,“我靠,这玩意太吓人了。” 楚仲矩:“舍命陪君子?” 程逐枫发现楚仲矩有点记仇,笑着回:“您这话说的,我寻思露营有点氛围感,没那么伟大。” “辛苦。” “不苦,这不我带你来的嘛。”程逐枫扯出来个马扎,打开放在帐篷边,“楚哥,我去拍两张林子。” 他说完顺手给楚仲矩塞了根棒棒糖,去后备箱把自己一亿像素的哈苏拿出来。 本想用变焦,余光扫过叼着棒棒糖的楚仲矩,手不自觉拿起了更适合拍人像的镜头。 程逐枫往林子里晃边,走边把镜头对着坐在马扎上的楚仲矩。 楚仲矩没看他,坐的板正,视线落在远处绵延的山头。 程逐枫对着楚仲矩按下了快门,太阳很大,他不想让楚仲矩背后的林子虚化,干脆把光圈往上调。 视线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当镜头打过去的瞬间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所察觉。 他扭头的瞬间,快门定格。 程逐枫看着那张照片,“哇哦”了一声。 楚仲矩歪着脑袋,对着他的镜头勾起唇。 程逐枫眼前一亮,往前走了几步,按动快门:“楚哥,侧一点头,去看水。” 程逐枫享受端起相机的时间,而楚仲矩面对镜头没有半点瑟缩,这让他很惊喜。 他平时拍的人像大多都是模特,哪怕是模特,再刚入行时都会恐惧镜头。 但入行时间长了表情和神态就会变得商业化,找不到那种最初的灵动感。 因此他很少拍人像,只有回到城市休假才会接一两个商单,缓缓脑子。 拍完他根本没想起来要去给“模特”看,直接站在原地开始翻照片。 最开始的那张,光圈和快门开的都很高,图片变得很暗。 楚仲矩身后的树林没有变虚,张牙舞爪的立在身后。他像是树林的主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入侵者,危险又想让人靠近。 后面的照片与第一张完全不同,色调变得更加贴近现实。 树林全部虚化,只剩下河水流动的光影和楚仲矩侧脸,程逐枫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雪白的浪花。 “好看的!”程逐枫很久没有拍到如此满意的人像了,在原地端着相机蹦哒。 他感觉楚仲矩的眼睛会讲故事。 楚仲矩看他激动,有点担心:“你慢点,这里海拔也有三千多米。” 程逐枫站定,重新举起相机对着雪白的山峰。 水在融化的冰层中滑过,光反射进取景镜,拍了一会不太满意,干脆关了相机慢悠悠地晃回帐篷边。 “不满意?”楚仲矩问。 “嗯,你是这里最好看的东西。”程逐枫回过味,“就…就是,刚才拍你的那个画面很独特,其他,没那么有感觉。” 这里的景色,并不是西藏/独特的壮丽。 它像是藏在山间的小溪,平缓、和顺,这样的景色是不会让人为之惊叹。 但照片中楚仲矩的存在,为这里增加了一丝神秘。 楚仲矩噗呲笑出声:“谢谢。” 程逐枫蹲在马扎边,打开相册找到他的照片,放到楚仲矩面前。 “楚哥,你看看。” 他划到那张正常色调的照片,毕竟暗色不太符合“大众审美”。 打了个哈气,蹦完几下又点缺氧:“你先看,我去倒点水。” 程逐枫有点心虚,回到前排深吸两口氧气,找了自热米饭顺手把蛋巢抱在手里。 那张暗色的照片还是被楚仲矩看见了,毕竟程逐枫抱着东西回去时。 “这张是怎么拍出来的?”楚仲矩指着屏幕问,“好神奇。” 他脸上没有对暗色照片的鄙夷,只是纯粹的欣赏和好奇。 “光圈数字越大,景深越大,进光越少,再加一点快门,画面就会变暗。” 程逐枫坐在蛋巢上解释,“就你手按的波轮就是光圈,你拍试一张看看。” 楚仲矩举起相机对着远处的水拍了一张,不出意外曝光白花花的。 程逐枫没接相机,手在机身上拨了几下,“再试试。” 镜头再次抬起,对着程逐枫,快门声响起,程逐枫愣在原地。 “怎么拍我啊。” 楚仲矩说的坦荡:“照片会很帅。” “哦?这相机本身就不错,再说我吃这碗饭。” 照片好看是应该的,这不值得夸奖 楚仲矩有点无奈:“我的意思是照片有你会很帅,你很帅。” “……”,程逐枫眨了眨眼,“谢,谢谢?” 他知道自己长的还行,视频偶尔几次露脸,评论区都是: “枫枫长这样,下次当咕咕罚枫枫用自拍当更新。” 不过他真没放在心上,毕竟隔着屏幕,都有滤镜…… 楚仲矩已熟练的打开了相册,屏幕上出现程逐枫的脸。 照片拍的很清楚,楚仲矩笑着说:“你看,真的很帅。” “你天赋好。” “别客气,我说的实话。” 程逐枫坐不下去了,有点脸热,默默地站起来,去拆自热米饭。 “楚哥,你吃饭吗?” “我吃早上的面条,你就饿了?”楚仲矩把相机放回他的手里,“现在才11点,给胃一点休息的时间。” “还行。”程逐枫没饿,单纯的不好意思。 第7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突然,一阵铃声在安静的雪地上,响了起来。 楚仲矩:“我接电话。” 程逐枫点头,趁着这个间隙把照片导出来发给楚仲矩。 刻意磨蹭了一会,回去时,楚仲矩还没挂电话。 他转身想要回避,楚仲矩朝着他招了招手,自己坐在蛋巢上,把马扎往旁边移了点示意他坐。 雪地很安静,楚仲矩也没压低声音。 “过一段时间吧,我也不清楚,等我想想。”这是程逐枫听到的最后一句。 这句说完,楚仲矩就挂了电话。 程逐枫感觉自己坐的不是马扎,是钉凳,扎屁股,想跑又没地方跑。 楚仲矩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想问就直接问,别憋着,你就差把好奇写脸上了。” 他想起来楚仲矩是心理科大夫,问,“楚大夫,你能猜到我想的什么吗?” 楚仲矩有一瞬间的沉默,“我没有读心术。” 程逐枫身体坐直,说:“那个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我不知道。”楚仲矩耸肩,说的又轻又无所谓。 他接着又说:“你知道精神科最多的是什么吗。” “神经病?” “你说的没错。”楚仲矩笑了,“除了神经病外,就是求死的人。” 程逐枫清晰地听到自己咽水的声音:“楚哥,你辞职了不能把自己算在精神科。” 顿了顿:“你在西藏,这里最多的是虔诚的信徒。” “我没说把自己算在精神科。”楚仲揉了一把程逐枫的头发,“你别紧张,感觉我下一秒要求死似的。” 程逐枫抬起头和他对视:“楚哥,每个人都会死的,我也会死的。” “哦?” 楚仲矩有点疑惑,“这么年轻就想过。” 程逐枫笑了,露出两颗虎牙:“但死在哪里都是不一样的,什么时候死也是不一样的,至少不能是现在,在你还能抬起腿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专栏连载的另一本同样是公路文求收藏 第6章 风从他身上吹过,头发被吹乱。程逐枫单手拢住,那些吹乱的发丝。 “楚哥,我们永远不知道自己会死在哪,但我们能知道自己最后走过的地方。” 程逐枫随意的在地面上,抓起一把冰凉的雪放进楚仲矩的手中。 “现在你坐在西藏的雪地上,如果能在这还会想到死亡,那么就是这里不够远,你还要抬起腿,再多走一点。” 白色的雪花在手中融化,水顺着指缝往下渗,缓缓落下。 “这些雪花如果落在山顶,就不会融化了。”程逐枫没接着往下说,叨叨多了破坏氛围。 楚仲矩很少能听到对与死亡,这么随性的回答,顺着他的话。 “所以我抬腿,跟你来这露营?” “对啊!”程逐枫给了他一个上道的大拇指。 “在这里我们谈论这个话题,但下一个目的地,我们不会再谈论死亡。那时谈的或许是山,是鸟,是人,只要走,我们就永远能看见不同的东西。” 楚仲矩:“这么年轻,哪来有这么多感悟。” 程逐枫耸肩,没客气:“我读了书,还行了万里路。” “厉害。”楚仲矩恍惚一瞬,作为医学生他读了万卷书,刚速通了千里路,但没什么感受还和从医院辞职一样,迷茫。 程逐枫摆手表示别再夸了,瞅着帐篷。 三角形的帐篷自带底托,防水,要不是每次开都得挨巴掌,他还挺喜欢的。 程逐枫扯了扯楚仲矩,指着帐篷,“帐篷都支开了,咱躺着聊会呗,坐着多累的慌。” 说着还撑了撑后腰,“年纪上来了,骨头疼。” 楚仲矩了然:“你那是高反后遗症,和年龄没关系。” “哦。”偷偷吸氧的人不敢反驳,“那咱还躺吗?” 他扯了扯帐篷,架势就算楚仲矩没有读心术也看得出: ‘开都开了,躺会呗。’ “你躺。”楚仲矩没动。 程逐枫坐在马扎上,盯着楚仲矩。 蛋巢没还给他,也不能直接躺在雪地上,怪冷的啊。 “?”两人对视,楚仲矩不知道他要干嘛,等他躺一块? “楚哥,你屁股下面的东西是我的床垫。” “你用,我以为是另类马扎呢。” 程逐枫嗯了一句:“也能坐,不过平时我用来当床垫,这不是没多余的马扎。” 蹲地上聊天多累啊。 能者多劳,物品也是这个意思。 他一个人哪用的上两个凳子,后备箱塞满了,就连马扎都是巴掌大小能折叠塞在后备箱角落里。 躺在蛋巢上,远处的云悠悠的飘走。 “楚哥,我能问你为什么辞职吗?”程逐枫想着问都问了,难受就给个痛快。 等下次再想说,还得难受一遍。 “就不想干了,精神科比较…考验人,我没经受住考验。”楚仲矩闭着眼睛笑了笑,“和你说的一样,就是个意外。” “哦。”他闭上嘴,再问就不礼貌了,楚仲矩要想讲原因,肯定会自动展开,不会简略成意外。 程逐枫把拉锁扯到鼻尖,带着帽子。 “你出来几年了?”楚仲矩问。 “2年多,快3年了。” “毕业还挺早。” “大三专业前途一片黑暗,只能找找副业,结果成了主业,就顶岗进山了。” “嗯。”楚仲矩沉默着同情程逐枫5分钟。 就听见旁边的人坐起来:“楚哥你不问我,我学什么专业的吗?” “哦?那你想说吗?”楚仲矩寻思你还挺急。 程逐枫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重新躺回去,闷闷回答:“油画,很艺术的那种。” 画家毕业只有三条出路,一进大厂,二刷大白,三家里蹲…… 隐藏成就引发世界大战。 楚仲矩听出了他的沮丧:“所以怎么会去拍照片?” “专业老师结婚,给我抓去画油画,结果旁边摄影光按快门一场5000,我的画500还颜料自理,最后没吃上席……” 程逐枫想起那顿席,咽了咽口水,坦诚道,“之后就弃笔从影,毕竟笔再快也没快门快。” “那确实。”楚仲矩说,“那你带我走,是想让我弃医从影?” 程逐枫没想到他会忽然扯到这上,认真想了想,犹豫着问:“能说实话吗?” “说个假的听听?”楚仲矩笑出声,没见过说实话还要问一句的人。 程逐枫睁眼说瞎话:“你摄影有天赋……” “实话呢?”楚仲矩无语。 “你长的好看,符合我的审美。” 程逐枫坦诚的看着他,“但我觉得你不开心,你挂在脸上的这种笑,不真实,就好像隔着一层……” 昨天晚上在楚仲矩说让他仔细想想的时候,程逐枫很认真的又问了一遍自己原因。 大概是职业病犯了,想看到人真实的样子,加上楚仲矩的脸太顺眼,脑子缺氧就直接跳过思考,说出结论。 楚仲矩的笑容僵在脸上,发愣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他不开心?是啊,一切顺利的话怎么会辞职,跑到千里之外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程逐枫抓了抓头发,有点懊恼自己怎么说的这么直接,像见色起意的变态,还是胡乱猜测别人的疯子。 “我不是拐卖贩,也不是神经病,我就是觉得你笑起来会很好看,我想拍下来。”他捂着脸,越描越黑,“对不起,你要是报警,或者扭头就走,给我一拳。我都能理解……” 把他当成变态抓起来,做思想教育,旁边就是精神科医生,简直就是一条龙,太方便了。 “不用道歉,我只是有点惊讶。”楚仲矩看着把脸埋在衣服里的人,笑了一声,开了个玩笑,说:“怕我抢你饭吃,所以不打算留我看星星了?” 楚仲矩的督导让他休假,理由是他把病人的情绪带到了自己的身上,再严重下去就必须停职。 而在休假的当天,他亲眼看到曾经咨询过他的病人吞药,抢救。 在病人抢救成功的那刻,楚仲矩意识到了他没有勇气去承担别人的生命。哪怕这事怪不到他头上,他也没办法置身事外。 家里听说之后,态度强硬的让他辞职,他也以此为借口,很懦弱的辞了工作。 但那张在杂志上看到的照片和病人当时问他话却像是钉子,深深刻进了他的脑子。 所以他独自一人开着车,想知道西藏是不是真的和照片里长的一样,而且能忘记烦恼。 程逐枫知道他没介意悄悄松了口气,躺在垫子上:“留!留下呗,饭不用抢,好多吃的呢。” 帐篷挡风,程逐枫沾上蛋巢困意就找上了门。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有随地大小睡的毛病,却没想到和楚仲矩聊天后,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 第8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等再睁开眼睛,帐篷拉链没拉全,月光从缝隙里钻了进帐篷,洒在他的身上。 腿上盖着一件陌生的羽绒服,程逐枫摸了摸,旁边还带着点余温。 程逐枫拉开帐篷,流星从深蓝色的天空划过,带着长长的拖尾。 刚起床残存的困意消失的一干二净,跨步从帐篷里蹿出来。 “楚哥!你看见了吗?”他没看见人,话先喊了出去。 楚仲矩坐在帐篷边,就看他和弹簧一样飞出来,把天空挡了个严严实实。 “差一点。”楚仲矩带着点无奈,“你别突然站起来,会头晕的。” “噢。”弹簧没蹲回去,颠颠的把相机和三脚架从车里拿出来。 夜空中没有云朵的遮挡,头顶的月亮只露出一半。 程逐枫调光对着繁星点点的夜空,三脚架放的很低,他确定相机不会倒,设定成延时,按下了拍摄键。 星轨他拍过很多,这里今天月亮有一半,他不确定能不能拍到。 不过他也不在意,楚仲矩给他开了手电筒,照着地上的路。 程逐枫借着光,把自热米饭揣上:“楚哥,咱还吃饭吗?” “吃啊。”楚仲矩趁着他折腾相机的时候把蛋巢重新摞好,让出马扎。 程逐枫很熟练两盒一起拆开,借着微弱的手电光,倒水倒菜,盖盖,等饭。 蒸汽噗噗噗的往出冒,程逐枫把勺子递给楚仲矩。 “ok,等饭吧。” 他刚坐下,一颗流星从两人眼前的天空划过。 楚仲矩第一次看到流星,扭头看了眼相机:“能拍到吗?” “不一定。”程逐枫咬着勺子,“楚哥,你看到了不。” “嗯。” “那就行了,相机能拍很多次。” “我只能看一次?” “对!只能看它一次。”程逐枫扭头对他露出一个笑。 楚仲矩觉得流星没那么耀眼了。 他觉得程逐枫或许真的会拐卖。 不然自己怎么会想再看一次,不是流星,是程逐枫刚才的笑。 程逐枫在饭不冒烟的下一刻,把饭拿起来放在了腿上揭盖子。 水汽散开,他搅了几下米饭,就往嘴里送。 楚仲矩觉得比起流星雨,程逐枫的注意力可能再饭上更多一点。 程逐枫没吃太快,甚至楚仲矩吃完他还在和最后几口做斗争。 “怎么了?”楚仲矩有点担心,“吃不下去,不舒服?” “没,细嚼慢咽,饱腹感强。”程逐枫没吃饱,他不想吃零食凉飕飕的。 楚仲矩看到程逐枫的咽口水,试探着问:“要不咱再看半个小时,开车回县城?吃个夜宵。” “真的?!”程逐枫两只眼睛看着他,满脸写着“我想去!” 楚仲矩划了几下手机,找到了还在营业的店铺:“烤肉或者牦牛火锅都行。这里距离拉萨近,饭店营业的时间会更长。” “牦牛火锅。”程逐枫直接选了一个,“多点两盘肉,我请客!” 夜空中流星不停的划过,楚仲矩看着璀璨的星空。 程逐枫身体还在,但心已经跑到了热腾腾的火锅里。 作者有话说: ---------------------- 美术落榜生梗来自希特勒,好地狱…… 第7章 接下来的20分钟里,一颗流星都没有。头顶飘来厚厚一层云,挡住冷白的月光,水流撞在石头上。 风一刮,树林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楚仲矩坚定唯物主义者都觉有点阴森,看向身旁的人。 程逐枫脸上被光照亮,兴致勃勃的抱着平板,手指不停的在上面滑,看镇上还在开门的饭店。 楚仲矩看他盯着屏幕完全没在意周围的环境,“这动静对吗?” “啊?”程逐枫抬起头,扭头打量了一圈。 “嗷,呜!”远处传来悠远的叫声。 “这个……吗?”程逐枫关上平板瞬间陷入了黑暗,“这肯定不对啊!不会是狼吧?” 程逐枫完全没听见林子里的动静。 “刚才不是这个声……”楚仲矩不知道说他是心太大还是粗神经。 月光被云层遮住,两人后背同时浮出一层冷汗。 藏区有野狼,这几年游客投喂,导致原本生活在无人区的狼会靠近公路和人类居住的区域。 楚仲矩打开手电筒,手电的射程太近,根本照不到狼嚎传出的方向。 光线朝着周围晃过,倒是程逐枫借着光,把地上的相机连着三脚架抓在手里。 程逐枫抬起相机,转眼间调好闪光灯,对着远处的山按下快门。 屏幕里闪着几点幽绿的光斑,光斑在平原上轻晃,朝着两人靠近:“我靠?狼!”说着拽着楚仲矩往车边倒退。 程逐枫没锁车门,把后座拉开往里塞人。 拉开门,楚仲矩直接被他推进原本铺蛋巢的位置,顺手还托了把他的腿。 程逐枫窜上主驾,关门锁车,长舒一口气。 扭头去看楚仲矩,楚仲矩被他拽的有点狼狈,腿只能蜷着,衣领都被扯的歪歪扭扭。 程逐枫朝着他尴尬的笑了笑,咽了下口水:“不好意思啊,我查过这里没有狼的,可能是下雪山上没吃的下来觅食。” 头一回带人家出来看星星,说吃夜宵,结果差点变成狼的夜宵。 楚仲矩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坐在车厢里,黑色的车门在面前拍上。 “没事,你力气还挺大。”楚仲矩摇头,“外面的东西怎么办?” “嗷呜!”嚎叫再次响起,绿色的光越靠越近,已经从山腰跑了下来,距离两人隔着一条河加上河面不过100米。 程逐枫支起上身,从挡风玻璃往外看。 帐篷和马扎孤零零的立在原地,帐篷里还有件楚仲矩的羽绒服。 “额。”程逐枫有点迷茫,尴尬地笑笑,“我好像要赔你羽绒服了。” 恐惧的氛围被他这一句冲散,楚仲矩耸肩:“是啊,所以你的东西呢?” 说话的间隙,云缓缓飘走,月亮重新露了出来,光慷慨的洒在地面上。 “光荣退休。”程逐枫回答,盯着远处的狼群,扣了快装板,把三脚架拆下来丢在一边,下意识屏住呼吸。 白色的雪地月光落上去的瞬间,狼群不再掩饰它们的行踪,开始奔跑。 健硕的野兽,踩着苍冷的月光,踏碎远处结冰的河流。 快门在安静的车厢中响起,程逐枫不知何时已经将镜头举起,对着向他们靠近的狼群。 楚仲矩顺着程逐枫的镜头一起看过去。 “咔哒”的快门不停的响起,楚仲矩看不清远处的狼群,却能清楚的看到身旁的人。 程逐枫眼睛贴在相机的取景框上,月光描出他的轮廓。脸被相机挡住大半,只能看到微微紧促的眉。 楚仲矩看着拍照的程逐枫,恍惚了片刻。 待他回神,程逐枫已经放下相机,看向他:“楚大夫,羽绒服可以一起记账了。” 狼群“呜呜”的低吼,在车附近响起,帐篷里的衣服被撕出来,就连地面上吃完的盒饭都被掀飞。 楚仲矩:“拍的怎么样?” “很好。”程逐枫笑笑,点头,“这张可以会被选为杂志的封面。” 狼群发现外面没有食物,转而开始扒拉车。 车很轻微的晃了下。 两人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讨论照片的时候。 程逐枫拧了钥匙,大灯打开按喇叭。 喇叭一响,周围的狼群立马四散开,朝着树林逃窜。 他轻轻出了口气。 “你害怕吗?”楚仲矩问。 “不怕。” 程逐枫把三脚架从副驾抽出来抱在怀里,看楚仲矩扭着腰说话,看起来实在是憋屈,问:“要不你直接爬前座来?” “好。”楚仲矩点头,腿跨过中间的杯架,踩着脚垫,迈了过来。 “腿长就是好啊。”程逐枫感叹了一句。 “你也不赖。”楚仲矩笑笑,“我们这是走,还是等着明天天亮?” “诶……”程逐枫有点犹豫,看见狼想都没想就把楚仲矩拽他车里了。 不能下去开车,帐篷什么的可以给负责露营地的负责人打电话,让他们收拾扔掉。 车不能扔啊,还得回来开,万一狼群没走,下车遇上就太危险了。 “走吧,明天再来开车。”楚仲矩看出他在犹豫,“白天会来找这边的负责人。” “行。”程逐枫想想觉得楚仲矩说的对,他是因为有相机反光能拍到狼的眼睛。 其他人没相机,狼跑身前才发现就完蛋了。 踩着油门慢慢开出树林,重新上了县道。 开的不快没有什么风噪,程逐枫缓过劲发现刚才真挺危险的。 上车的瞬间就应该按喇叭把狼群驱散,可他却不管不顾的举起了相机。 第9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如果是他一个人,这无所谓,他会得到相应的报酬或者名誉,可楚仲矩什么都不会得到,他不应该分担这部分存在的风险。 “楚哥,对不起。”程逐枫看着路面,内疚的开口,“我刚才不应该让狼跑近,让你处在危险中……” 楚仲矩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道歉,忽然觉得程逐枫有点可爱。 “不用和我道歉,你从始至终都只是向我提出邀请,跟你过来都是我的选择。” 程逐枫还是不好意思:“可看星星不会丢掉小命。” 楚仲矩扭头看着程逐枫,语气变得严肃:“你也不能预料没发生的事,刚才把我先推车里,已经对我的命负责了。” 程逐枫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反驳。 在他的认知里,每个人都会这样做,只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 憋出来一句,“应该的。” 楚仲矩深知不是每个人都会如此,“这不是应该的,是你很有担当。” “谢谢。”程逐枫没想到会被夸,脸有点烫。 楚仲矩无奈道:“你太有担当了,以后别这样,对人掏心掏肺的。” “我不仅没掏,还赚了。”程逐枫被成功开导,“这不把楚哥你整个塞车里了嘛。” 楚仲矩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刚刚到经历对于他来说太新鲜了。 生活像是一滩死水,而程逐枫无意间掉进来,水潭就被搅得天翻地覆。 顺着路开,不到20公里远处的天被灯映亮。 西藏不像城市光污染无处不在,因此一点点光在夜空中都显得尤为明显。 程逐枫直接把车停在家营业的火锅店边,舔了舔唇:“一会能不能吃点个羊肉,狼没吃着,我替它吃点。” “能啊,你想吃什么都行。” 程逐枫想到羊,犹豫着说:“楚哥,藏野狼是国二。” “怎么了?你还想吃狼?”楚仲矩不解的看向程逐枫,就差把那是犯罪写脸上了。 “不是,我就想藏野狼吃藏羚羊,那不就是国二吃国一。” “国二可以证明它是在紧急避险。”楚仲没搞懂程逐枫跳脱的脑回路,顺着他的话回了一句。 “这样啊。”程逐枫认真点头,明显听进去了。 楚仲矩无语,拉开车门,叹了口气:“我胡说八道的,你别当真。” 藏式老火锅的灯牌闪着光,玻璃上浮了层透明的水珠,店员统一穿着简易藏袍,给两人拉开门。屋里的肉香迎面撞了上来,程逐枫深吸了口气。 店员安排两人坐在靠近厨房的位置,送上菜单。 楚仲矩扫了眼菜单,他来西藏还没怎么吃过特色,一路上光顾着开车,吃饭就凑合,看着菜单,也不知道程逐枫想吃什么。 干脆推到他面前:“你看吧,我没有忌口。” 程逐枫没推辞,很快做好选择,点菜:“手抓羊肉要中份,藏式牦牛肉一斤,酸奶糌粑和牦牛酸奶两个,其他的一会再加……” 店员笑眯眯地拿着菜单离开,还特意说了一句两个人如果吃不完可以打包带走。 趁着上菜的空隙,程逐枫去还特意倒了两杯酥油茶,给自己的多加了勺糖。 “回头吃完再饿,我们再去吃点其他的?”程逐枫喝了一口,眼睛瞬间变亮。 楚仲矩抿了一口,确实比早上的的更浓郁:“你还想吃什么?” “羊肉串,但这家没有得去隔壁。” “……” 铜质的小锅端上来,一大盘红色的肉摆在旁边,底下只垫着薄薄一层白菜。 程逐枫拿着筷子把肉丢进去,感叹了一句:“怪不到大晚上狼不睡觉,我要是闻见这味也睡不着啊。” 楚仲矩想劝一句,半夜不能暴饮暴食,又觉得两人和死里逃生没区别,放纵也没关系。 “快吃吧。” 程逐枫拿着漏勺,把变色的肉捞到碗里,沾上辣椒和酱往嘴里送。 这顿饭到最后,酸奶没吃下去,提溜在手里。 程逐枫出饭馆悄悄把外套拉锁敞开,肚子紧的慌。 隔壁烧烤摊子还冒着烟,吆喝着最后5串了,卖完收摊喽 程逐枫咽了咽口水,不舍的扭头瞅了一眼。 楚仲矩发现他的动作,观察了一下:“还想吃羊肉串吗。”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打包,洗完澡吃呗。”程逐枫点头,“咱俩对半。” “只买四串?”楚仲矩挑眉。 程逐枫拒绝:“五串吧,我能多吃一串,剩一串老板也不好卖。” 楚仲矩沉默了下,还挺为老板着想,“你定。” “老板包圆!”程逐枫很大气的走过去,掏钱,掏完钱扭头眼巴巴的问,“吃辣吗?” 楚仲矩:“吃。” “老板加辣!” 老板笑了一声,带着点口音:“听见了,这么近。” 程逐枫看着滋滋冒油的肉,本想直接撸一串,眼睛瞥到楚仲矩。 他忍馋:“老板先打包吧。” 再见,刚出炉香喷喷的烤串。 楚仲矩敏锐的发现了他的心思:“留一串。”说着把他手里的酸奶提溜走,让他腾出手拿。 抬脸对上程逐枫亮晶晶的眼睛,眼里全是激动。 楚仲矩:“刚出锅,会更好吃。” “嗯!”程逐枫接了烤串,带着浓厚的孜然和木炭味,咽了咽口水。 这串吃的风卷残云,撸的没有半点犹豫,他有点不好意思让楚仲矩站在雪地里看他撸串。 鼓着腮帮子‘嘶哈’,往出冒白汽,烫的冒烟。 “不急,会烫。”楚仲矩刚说出来,他就把肉撸完了,竹签都进了垃圾桶。 “哦~”程逐枫捂着嘴点头,示意他听见了。 “……” 楚仲矩接了老板包好的羊肉串,程逐枫绕到对面拉车门。 “谢谢。”楚仲矩俩手都占着,但也没到自己没法拉门的程度。 程逐风摆手:“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行不是给他开门,是给羊肉串和酸奶服务,他是顺手的。 天早就黑了下来,烤羊肉串的老板指了家浴室有洗衣服的宾馆。 程逐枫听见能洗衣服,没找其他住的地方,直接开了过去。 他身上的医院味混着火锅和烤羊肉串味,太复杂了,他自己都嫌弃。 “这么着急?”楚仲矩嗅了嗅,沉默了几秒,“确实挺急的。” 停在酒店门口,程逐枫从后面箱子里给自己从头到脚找了一身。 扭头对上端着饭盒,楚大夫,问,“楚哥,你介意穿我衣服吗?” 楚仲矩诚恳说:“看在我端饭的面子上,麻烦您借我一身。” “不麻烦,应该的。” 程逐枫拍照的时候就观察过楚仲矩的比例,从箱子里找了件宽松的白毛衣,蓝色牛仔裤,脑子里过了一遍。 “好看。”程逐枫自问自答,用布兜,把所有衣服装好,顺手拿了几个洗衣凝珠。 合上后备箱,走进酒店。 前台的工作人员接了两人的身份证,俩人住上了标间。 踩着楼梯上到2楼,推开门,看见卫生间的洗衣机。 洗衣机很古朴,洗衣服的桶和甩水的桶分开,连盖都缺了一个。 程逐枫愣住,扭头去看身后的人,意思很明显这洗衣机他没用过。 “这东西属于我小时候的产物,你一会先洗,衣服丢桶里就行,我来。” 程逐枫:“那麻烦楚哥了。” “不麻烦,快去吧。”楚仲矩没坐床,坐在塑料板凳上。 木质的门在他面前合拢,卫生间传出水流声。 楚仲矩放了手里的东西,纯白的酸奶瓶子在桌上滚了一圈,被他伸手扶稳。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鬼使神差的他拿着手机。 打开程逐枫的账号。 视频里的程逐枫像一只不会停止的小鸟,穿梭在繁杂又美丽的世界中。 置顶的视频,点赞量很高100多万,程逐枫的脸出现在屏幕对面。 他的声音带着雀跃说着举起平板指着上的时间,现在是早晨5点21分。 说身后是梅里雪山的主峰,卡瓦伯格峰,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看日照金山。 他说完地点后,没有像其他博主那样站在画面里。 把镜头还给了自然,阳光缓缓落在雪山之巅。金色的光仿如绸布,缓缓的在山尖铺开。 天空变得透亮,他都没有再出现在镜头里。 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带着期许:“我镜头下的世界,永远不足你们肉眼看到的万分之一。希望屏幕背后的你,会因为我的照片亲自走到这。” 云缓缓飘过来,视频结束。 楚仲矩忽然有一种这只小鸟落在自己身边,并且邀请他一起去飞翔的错觉。 水声不知何时停止,他抬头就看见程逐枫站在浴室门口。 第10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程逐枫脸上带着被水熏出来的红晕,耳朵因为听到自己的发言变得更红。 侧身让出浴室,从楚仲矩面前挪进房间。 楚仲矩默默关上手机,点头,走进浴室:“好。” 程逐枫把三个洗衣凝珠端正地摆洗衣机盖子上,一副请君使用的模样。 楚仲矩笑了笑,洗衣机没有上水管,他脱了衣服,用花洒直接放水。 余光看到布袋里用塑料袋包着什么,用手拿出来,是没拆封的一次性毛巾还有包一次性内裤。 他洗之前还有点犹豫袜子和内裤洗了,晚上挂空档第二天回去开车还得专门找地方换。 往里丢了两个洗衣凝珠,拧了上面的旋钮,洗衣机哆哆嗦嗦的开始转。 楚仲矩洗一半放了水,重新涮了两遍。 等到甩干,洗衣机不哆嗦了,“轰隆隆”的往浴室门上撞。 程逐枫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担心:“楚哥,你和洗衣机自由搏击呢?” “能赢吗?”程逐枫缓了一声,“不行我进来。” 门被拉开,楚仲矩头发上的水珠往下流,脖子上挂着展开的压缩毛巾。 “用不上打群架,帮忙找几个衣架。就行。”他单手按住弹跳的洗衣机,旁边的盖子被卸下来,重新安在甩水桶上 “哦哦。”程逐枫上下看了一眼,他想的果然没错,这一身楚仲矩穿的很好看。 这件毛衣他不太穿,显得他幼稚好欺负。但楚仲矩就穿着就温文尔雅,是那种遇到事,能用理怼的人说不出来话的感觉。 去楼下借衣架,回来拉开门就看见楚仲矩手里多了根麻绳。 程逐枫看向他手里的麻绳,没想到有什么用处。 楚仲矩朝他招了招手:“来。” 程逐枫走过去,看着那根一指粗细的绳子,抱着衣架子。 “伸手。” “我刚犯事了吗?”程逐枫看向他,一脸问号。 “?”楚仲矩没懂,“什么。” “这好端端的拿着麻绳,让人伸手,要给我按斤卖了?”程逐枫话虽这样说,双手攥拳贴在一起,比划了一下。 楚仲矩想敲他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用绳尖敲了敲他的手心:“握住,把这个栓墙上去,我在这边试试能不能挂上。” 程逐枫把衣架放下,把一头拴在挂钩上。 “晒衣服啊。” 绳子不够长,楚仲矩用皮带延了一段捆在窗户外的晾衣杆边。 这天衣服挂外面,一会就冻成冰块了。 楚仲矩:“屋子里热,说不定明天就干了,等到拉萨我把衣服还给你。” “嗷。”程逐枫有点失落,转而笑了笑,“不急。” 衣服挂了一排,本就不大的房间更小了。 程逐枫把刚才楚仲矩坐的塑料凳,当桌子用来架笔记本。 从楼下拿了设备,修今天拍的照片,屏幕背对着楚仲矩。 屏幕中映出的冷光,照在程逐枫脸上。 楚仲矩恍然像是回到车厢里,看到程逐枫举着相机。 “介意我看吗?”楚仲矩问。 “看啊。”程逐枫眼睛都没抬,手拍了拍身旁的床垫。 屏幕上是奔腾的狼群,快门开的很高,又因为是连拍,滚动鼠标和慢动作视频差不多。 程逐枫从里面精准的挑出几张,放进套照的网盘。 一组照片的p图风格,不能差的太多,眼下的网盘里已经拍了三种动物。 达古峡谷的猕猴,雅鲁藏布江的黑颈鹤和今天晚上的藏野狼。 剩下导进ps改成视频,变速,压了点色调,加了bgm,往社交平台上一丢。 《the future is now》配着狼群迎面奔跑,压迫和野性瞬间就从屏幕里压了上来。 放了一遍视频,楚仲矩意识到程逐枫置顶视频里的意思。 亲眼见到时屏住的呼吸和剧烈跳动的心脏,无法重现,只有亲历者能在记忆里体会。 换了张储存卡,楚仲矩那张凝视溪水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程逐枫拽着鼠标放大,感叹道:“脸完全不用p,太上镜了。” 只稍微调整了一点构图,调了点饱和度。 另一张就更不用修了,人物和环境很和谐。 程逐枫满意的不得了,来来回回欣赏了好几遍,看多了突然发现照片里的人——像是游戏的boss 暗黑又孤独。 “等会啊,我再修一版。”拉冷暖调对比,硬生生把暗黑boss修成等同伴的森林守护者。 楚仲矩看着照片一点点改变,孤独明明还在,给人的感觉却不同了,忽然有些愣。 刚进医院的时候,他只想着治病救人。可渐渐的他发现,他救不活任何一颗想要去死的心。 只能按照所学的知识开药,说安慰的话。 当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都丢了的时候,他想到了杂志上的那些照片。 是那些照片,送他来到了这里,遇上了程逐枫,而从程逐枫的照片里他看到了现在和过去的自己。 想到这里,楚仲矩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荒谬,他忽然理解了病人口中的,等病好了,要去看看。 程逐枫问:“楚哥,其实我觉得这一版更好,就挺有希望的。” “很好,谢谢你。”楚仲矩木木的点头,“我很喜欢。” “那我现在就发给你。”程逐枫听了露出个笑,保存好从微信给他转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程逐枫收拾好设备,看了眼表时间很晚了,11点半。 楚仲矩看他关了电脑,拿着自己的手机,道了句晚安,躺回自己的床上。 程逐枫还很精神,肚子太饱了顶的难受。他靠在床头上刷平板,问:“你睡觉吗,你睡觉我就把灯关上。” 天花板上的灯没有灯罩,圆溜溜的玻璃灯泡很刺眼。 楚仲矩平躺在床上,侧头看他:“你不睡就开着灯,黑灯看手机容易眼睛疼。” “我睡。” 他把平板塞进被子挡着玩。 楚仲矩看出了他的心思,“掏出来玩,别缩被子里,这里海拔高你再给自己憋过去。” “那我再看十分钟,看完熄灯,一块睡。”程逐枫把平板从被子里掏出来,查他新买的手机,快递显示已经到了拉萨的驿站。 睡前仪式,点开朋友圈。 在朋友圈里按照仅家人可见,发了条定位。 配文:‘今日安全,各位放心,我在这里也爱你们。’ 程逐枫虽然取名叫逐枫,但家里对于他真去追风这件事始终是不放心的。 经过家庭小会议,得出最后的结论追风可以,自由职业也可以。不赚钱也可以,但人必须好好的。 每天晚上给姥姥、妈妈、奶奶家里任意一位担心他的长辈发消息,她们会颗粒度对齐。 消息可以很简单,知道他在哪就行。 一旦连续三天没有消息,家里就会报警找他,找到了,立马剥夺他追风的权利。程逐枫对此也没有异议,3天没消息,不出意外,他应该是出意外了。 好在一路上都没有太大的意外,最严重的一次他很幸运的遇上了楚仲矩。 全部做完,还有三分钟,程逐枫决定刷朋友圈。 他没思考就点进了楚仲矩的微信,往下滑,全部可见! 最新的一条:是下午在营地拍的,两辆车的车屁股。牌照被挡住,露出帐篷尖。 明显是有人问了什么。 楚仲矩回了句: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小朋友 他扭头看了眼楚仲矩,小朋友?他不是小朋友…… 朋友圈内容很统一,清一色的三甲医院的公众号分享除此之外,朋友圈没有任何和人有关的照片。 既然会回复那应该不是工作号,程逐枫又满意了。 至少楚仲矩把他的车发朋友圈,四舍五入和发他没区别。 程逐枫从头翻到尾,得出来一个结论,楚大夫的感情状况应该也是无。 他心满意足的把平板充上电,关灯躺下。房间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帘缝隙钻进里一条光。 程逐枫睡在靠近门的床上,闭了一会眼睛,楚仲矩说的对,白天睡太多了,他真睡不着。 翻了个身,去看楚仲矩,借着月光,程逐枫看到他闭着眼睛。 楚仲矩:“睡不着?” “你闭着眼睛怎么知道的。”程逐枫有点怀疑自己5.2的视力。 “你的视线好炙热。”楚仲矩睁眼,和他对视,说,“烫到我了。” “噢,那我闭上眼睛。”程逐枫缩回被窝。 楚仲矩笑了一声:“下午我也睡了。”他也睡不着。 程逐枫听懂了,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明天还得开车,到拉萨怎么说也得逛逛布达拉宫,我们应该要睡觉。” “闭着眼睛聊?”楚仲矩声音平缓,“聊一会就睡着了。” 第11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程逐枫看着天花板,“今天真刺激。” “是。” 说完这句程逐枫不知道到聊什么了,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票没约。 “楚哥,你布达拉宫约了吗?”坐起身,打开平板,“不约咱俩明天进不去啊。” “约过今天的,放鸽子了。” “来来来!”程逐枫抱着平板窜到他旁边,风风火火蹲在他床边,“在我这一块。” 网页上的圈一直在转,程逐枫戳了戳屏幕:“诶,这破网……” 楚仲矩把手机递到他的眼前,页面已经打开到了添加人。 “谢谢。”程逐枫填了自己的信息,把手机轻轻放回他的手里。 提交时页面还剩下五个余位,提交成功的同时,平板终于转了出来,余位0。 程逐枫开心了,关上平板,躺回被窝,重新闭上眼睛:“速度与激情!” 兴奋劲消散,困意立刻找了上来。 不出意外程逐枫先进入了梦乡,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钻进室内。 金色的阳光,正好落在脸上,把他叫醒。 他揉了揉眼睛,扭头去看楚仲矩的床。发现楚仲矩还没醒,踮着脚进了卫生间。 出来时楚仲矩坐在床边,窗帘也被拉开,挂在晾衣杆上的衣服被他整齐的叠好,摆在床上。 “早,外套没干,等到了拉萨你记得还得再晒晒。”楚仲矩朝着程逐枫说。 “哦。” 两人洗漱完,先开车回了营地,楚仲矩的车周围着一圈人。遍地残骸,帐篷被撕掉七零八落,满地的羽毛,甚至地面上还有血迹。 “那边是血?”程逐枫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他没开车,探头去看了远处的场景。 一群人同时抬头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有点恐怖。 楚仲矩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血不像是人的。你趁早没下车拉个单子,看看这些装备多少钱,发给我,我去谈谈赔偿。” 他们昨天交过管理费,门口登记过,楚仲矩的行车记录仪也拍下来了。 “好。”程逐枫点头,去找购买记录,发的时候有点犹豫,“东西不赔也行。” 楚仲矩意识到程逐枫在想什么,温声说:“不怕,这边会有专门的管辖负责人,我们不要求赔偿才奇怪。” 下车时,两人听到周围的人长舒一口气。 一个汉语不太标准的藏族大叔走了上来,“你们没事吧,这边,昨天晚上有狼。” 藏族大叔指着远处山上的护栏,那边的防兽网破了洞,狼从洞里跑进来,咬死了3只牛。 今天早上登记才查到昨天下午有人在营地过夜,一群人在营地里找他们,结果只找到满地的残骸。 楚仲矩点头,视线在人群里扫过,说:“狼群来的时候我们在看星星,装备没来得急收拾。” 说着他把手机打开,看到了程逐枫发来的记录。 藏族大叔看到购买记录,松了口气:“你和我登记这边会赔的,还有你们车里的视频卡,要给我们调查。 “之后会彻底检查,不会再有狼。” 程逐枫听了这话,紧绷的神经松了点。 楚仲矩把钥匙放到他手里,轻轻拍了一下程逐枫的肩膀:“拿一下储存卡,马上走了。不用导数据,直接给就行”。 程逐枫上车把卡扣出来,看到楚仲矩站在人群里,第一次见到楚仲矩时那种不属于这里的感觉又涌了出来。 轻轻“啧”了一声,快步跑了回他身边。 楚仲矩登记好,扭头就看见程逐枫站在他旁边,捏着那张储存卡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 伸手从他手里把卡拿出来,连着登记单一起递给旁边的藏族大叔。 “上车,走了。” 楚仲矩先帮他关上车门,自己才回到车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到的驶出树林。 露营地被甩到身后,程逐枫把对讲机打开:”楚哥,楚哥。“ “你说。” “抓狼是不是用不上这么多人啊,他们怀疑是我们弄的?”” “聪明。” “这样啊。”程逐枫声音有点闷。 楚仲矩轻笑,叹气:“嗯,还好你东西贵,要不我们的嫌疑很难洗清。” 防兽网上扎着铁质的荆棘,狼群刨不开,能做到的只有人类。 程逐枫没往下问,每个地方都会有极端的人,把防兽网剪开就是想要杀人。 车驶向拉萨,没再停留。 昨天晚上吃的太多,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直接开到了布达拉宫,逛完再去吃午饭。 阳光洒在远处的金顶上,雪白的墙壁反射出来的强光,照得程逐枫眯着眼睛找墨镜。 俩人把车停好,并排往前晃。 楚仲矩手里提了瓶氧气,递到程逐枫手里:“一会爬楼梯,你稍微注意点。” “用得上吗?”程逐枫接在手里,摇了摇,看着直直向上的楼梯。 “……” 话说早了,还没迈开腿光看楼梯,他就已经感觉有点缺氧。 沉默着把氧气瓶贴在脸上,往楚仲矩旁边靠了点,“楚哥,我的肺说上去它会有点痛。” 楚仲矩被他的反应逗笑:“慢慢来,我陪你一起走。” 每个爬楼楼梯的游客手里都捏着一瓶氧气,走两步吸一口。 程逐枫低头盯着台阶,根本没敢抬头看到底还有多远。 直到肩膀被拍了拍,楚仲矩温声说:“到了。” 程逐枫抬起头,眼前的场景让他微微发愣。 脚下是整齐的街道,彩色的经幡高高飞扬,人变成小点,在地上移动。阳光洒在八廓街的石板路上,也洒在两人身上。 程逐枫有点激动,没等他说话,手里的氧气瓶就贴在了他的脸上。 楚仲矩看到程逐枫发紫的嘴唇,明明知道没什么事,却忽然有点慌。 “别说话,往里吸。” 确定他脸色重新变得红润,才把氧气瓶拿下来。 “没什么感觉诶?”程逐枫看他紧张的模样,宽慰道,“我身体还不错的。” 楚仲矩想说 ,就是因为你平时运动量太大才容易高反。 话还没说出口,程逐枫把氧气瓶从他手里顺走,贴在他脸上。 “太过紧张也会高反的,你也往里吸点。” 楚仲矩由着他的动作,配合的深呼吸,看着程逐枫一副得逞的模样,有点恍惚,推开脸上的氧气瓶。 “先进布达拉宫吧,咱俩预约的时间到了。” “好嘞。” 程逐枫把自己的身份证掏出来,工作人员在仪器上滴了一下。 他脖子上挂着相机,工作人员指着一边的牌子:“这边不能拍照哦,麻烦您把相机挡一下。” 楚仲矩听到这边的对话,刚转过身就看见程逐枫从口袋里掏了包纸,很熟练的撕开捆在相机上,挡住镜头。 工作人员拿了个小章在纸上印出个圈,“请进。” 程逐枫朝着楚仲矩走过去,有点抱歉:“不好意思,我忘了这边不能带相机。”说着他相机反着背靠在他的腰上,拉开冲锋衣上的拉锁,直接把镜头卡在口袋里。 楚仲矩挑眉:“为什么要道歉?” 第10章 程逐枫抿唇,瞅了一眼相机,他知道布达拉宫不能拍照,但职业习惯还是让他带了相机。 很多美丽的风景转瞬即逝,他不希望因为外在条件,没拍下来后悔。 “就麻烦你等我,有点浪费时间。” “没浪费。”楚仲矩说,“刚才预约时间快到了,不是催你。” 两人并排走进宫殿,前面是个很大的旅行团。导游在前面举着个小旗子,两个人跟在后面听讲解。宫殿里的弥漫着藏香,所见之处一片金灿灿的。导游不停的介绍每样文物背后的来历和意义,虔诚又复杂。 跟了一段,楚仲矩发现旁边的人越走越慢。他伸手揽着程逐枫的胳膊:“不舒服?” “还行,这里面空气有点闷。”程逐枫惨白着一张脸,有气无力地调整压在胸口的相机背带,“金子晃的眼睛疼。” 楚仲矩把他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取下来,颠了颠挺沉的。 背好相机,楚仲矩抬头找出口指引:“高反才眼睛疼,我们先出去,缓缓带你去吃饭。” 程逐枫手撑在腰上,用力挺直腰,笑着说:“我以为是我眼红呢,来都来了逛完呗。” 他的语气很轻松,但明显呼吸的频率不正常。 “我对逛宫殿没什么兴趣。”楚仲矩看着他,盯了几秒,“我没安慰你,所以你不需要内疚。但如果你因为我强撑着,我会内疚。” 程逐枫一怔,点头:“楚哥,我想出去,难受。” “嗯。” 楚仲矩就近找了出口,带着程逐枫出了宫殿。 两人并肩坐在屋檐阴影下的长椅上,风从远处吹来,吹散了萦绕在鼻尖的藏香。 他脸色好了点,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奶糖,哆嗦着手拨。糖被体温捂融化,纸黏的很紧,手抖撕不开。 第12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楚仲矩从他指尖把糖拿走,拨开放到他的嘴边。 程逐枫顺着含在嘴里,“谢谢。” “不用。”楚仲矩晃了晃手里的糖块,“你这不也给我带了。” 吃了糖,冷风一吹。 程逐枫戳了戳楚仲矩,问:“要不咱俩再进去逛逛?” “我真不感兴趣,没骗你。”楚仲矩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恢复的好快。” 程逐枫打岔:“我属于看30秒天空复活。” “看5分钟,十全十美。”楚仲矩说。 海拔高,风轻轻一吹云消失的无影无终,天空望不到边界。俩人靠着墙静静的看天 ,蓝色的天空中划过一道身影。 “鹰!”程逐枫发出一声惊叹。他伸手去摸腰上的相机,落了个空。 楚仲矩把相机取下来,递到他手里,程逐枫立马站起身,抬起镜头,对着鹰连拍。 鹰飞的很高,孤傲的俯视着羽翼下的喧嚣,一刻不停的人流和饲养在布达拉宫脚下的鸽子。鸽子在这里被来往的游人投喂饲养,成了一道风景。冬天的到来让鹰从荒凉的山中,飞到喧嚣的城市寻找活下来的机会。 程逐枫的镜头跟着它移动,鹰宽大的翅膀收拢,俯冲向下,彩色的经幡和摇着转经筒的朝拜者一起入镜。 “鸽子!”“哪?老鹰啊!”“快看!”惊呼声从街道上响起。布达拉宫出来的游客,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鹰抓住了它的午餐,却有些狼狈地腾空,离开喧闹的城市。 不止是鹰被吓的一哆嗦,程逐枫也被突然凑上来的小朋友吓了一哆嗦。 “哥哥!你拍到鸟了吗?”小朋友眼睛亮晶晶地视线落在他的相机上。 “拍到了。”程逐枫蹲下身,热情的打开老鹰抓到鸽子的照片。 小朋友手舞足蹈,指着上面的照片:“哇!好厉害,抓住了诶。但鸽子是被吃掉了吗?” “是哦。”程逐枫没想太多,点头。 小朋友嘴巴一撇,嚎出了声。家长倒吸一口气,把孩子抱起来,连连道歉,说孩子还小刚知道什么是死亡。 程逐枫蹲在地上,对上楚仲矩的视线,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我好像说错话了……” “你只是说了实话,小朋友哭不是因为你的话。”楚仲矩把人从地上捞起来,“还拍吗?” “不拍。” 夏天布达拉宫很难见到鹰,这里太过喧嚣。可冬天,天空的霸主也会屈服于大自然。太阳偏了点角度,阳光照的眼睛疼,两人踩着楼梯从布达拉宫走下来。 阳光普照大地,程逐枫带着墨镜,相机被楚仲矩背着。 他突然意识到吃完饭,两个人就要分道扬镳。 程逐枫不希望他回北京,回到医院,不是医生不好。是他的共情能力太强,医院里共情的只有悲伤和压抑。他希望楚仲矩能去看山川湖海,去共情广阔的土地。 “不舒服吗。”楚仲矩问,“怎么走路慢吞吞的,年纪又上来了?” 程逐枫欲言又止,抿着唇顾及相遇的时间太短,想说的话多是冒犯。 “就算你把有事写在脸上,我也不会读心术。”楚仲矩带着人走到阴影里,把他的墨镜取下来,缓着语气,“想说什么就说。” “我还年轻,所以说的可能不是全都对。”程逐枫抬头看着他,不再犹豫。 “城市里的情绪太杂,在那你找不到自己,你跟我走吧。” 楚仲矩感觉他的话,像是一道闪电从身上窜过,心口泛起一阵酥麻。跨过2450公里,是因为原来的地方让他喘不上气。可就算他走过了2200公里到达邦杰塘时,他还是没找到原因。 可看到程逐枫举起相机的那个瞬间,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的气,消失了。 “好,我跟你走。”楚仲矩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但不能你包吃包住,我花钱,当学技术。” 程逐枫的目光迟疑,想起他那辆路虎揽胜,大概也不是一般的无业游民。 他笑了笑:“好啊,但是你的修车钱我还是要出的。 “这是两码事。” “不急。”楚仲矩把手里的墨镜重新戴到他脸上,笑着说,“现在想想去吃什么。” “那边的牛肉抓饭看起来很不错。”程逐枫咽了咽口水,“好香。” 憋着的话说完,程逐枫感觉自己饿的能生啃牦牛,他进去找桌子。一扭头发现刚才还在身后的楚仲矩消失不见。 没等程逐枫出去找人,服务员先就把菜单放到了他面前:“扎西德勒。” 菜单都放他手里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出去,回了一声:“扎西德勒,请问你看到我身后的男人了吗?” 服务员摇头,“您是一个人进来的。” ‘跑了?!’程逐枫顾不上点菜,站起身就看见楚仲矩,从门口走了进来,他默默坐了回去。 楚仲矩拉开椅子,程逐枫盯着菜单头都没抬。 “程老板。”楚仲矩把手里的奶茶推到他面前,“第一天上班,想讨好一下老板。” 程逐枫没回答,认真点菜,等到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 他把面前的奶茶推回去,说:“不用讨好我,我又没给你发工资,不算你老板。” “哦。”楚仲矩给他插好,推回去,说,“那庆祝一下我们旅程正式开始?” 程逐枫没绷住笑,喝了一口:“谢谢,楚哥,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你说。” “就干什么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一起活动。”程逐枫很认真,“因为有的地方迷路了再去找对方,会有危险。 “毕竟咱们也算一个团队,我想去干嘛也会和你说的。” “好。”楚仲矩知道他的意思。 分散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两个互相找。 饭很快上桌,程逐枫大概知道了楚仲矩的饭量,没再多点,但他没想到这里的菜量大。 实木桌子上,拌饭装在泛黄的瓷盘里,两个盘子里的饭堆成小山,萝卜汤的羊肉冒着个尖。 程逐枫:“景区菜量这么实诚吗?” “现在淡季,客人少。”楚仲矩递了个勺,“吃不完打包,别撑着自己。” 很明显楚大夫小看程逐枫的饭量了,不仅没剩,连楚仲矩额外拎来的奶茶都填缝了。 饭后程逐枫去驿站拿了手机,重新补好卡。 进了维修店,很幸运主板没坏,就是修好的价格和新买一个差不多。在维修店里把数据导进去,程逐枫看到了一笔转账。 楚仲矩把这几天的饭钱和住宿转过来,程逐枫没多说,把钱收了。 “楚哥,我药费和你修车钱加上刚才的奶茶多少?” “不急。” “急啊!这钱不给你我得急高反,抽过去。”程逐枫明白楚仲矩的意思,都是成年人了,理应算清楚。 但情算不清楚,后面的路程两个人得住在一起,不可能每天拿着计算器一点点的扣。 “楚哥,咱俩不是打官司。”程逐枫幽幽的看他。 “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楚仲矩道歉,和他转账的速度一样快。 “我没生气,就不得劲。”程逐枫摆手,“你能懂吗?咱俩现在能算明白,但之后肯定算不明白。到时候咱俩会不会计较谁多吃一口饭,多开了几十分钟的车……” 虽然他俩都不是计较这种事的人,但这种事一旦发生,两个人就该散伙了。 “我知道,以后不这样。”楚仲矩低头看着着他眼睛,很诚恳的道歉。 他明白程逐枫的话,同时他也知道这件事得解决,得在去下一个地方前解决。 程逐枫搓了搓脸,用力吸了几口氧气,很认真的思考,问,“我知道,你就是不想占我便宜。这样咱俩开个卡号,路上共同的花销就从那张卡里出。 “你看这样,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好。”楚仲矩点头。 两人很快达成意见,站在路边就把卡开了,程逐枫取了个名。 ‘飓风’ 楚仲矩屏幕没转出信号,还卡在同意建立的页面。 楚仲矩乍一听:葡萄?” “哪了?”程逐枫扭头去找,“这季节西藏还有葡萄吗,我去买,好久没吃……” 他找了一圈,没看见,反应过来说的是账号名字,“飓风,把一切都卷走的飓风。” “嗯?”程逐枫反应过来,怀疑的看着楚仲矩,“为什么会想到巨峰葡萄。” “哈哈。”楚仲矩,说:“我馋葡萄。” 程逐枫无语,但凡他没找葡萄摊子他就相信了。 楚大夫的手机转出来页面,盯着上面的1500,笑了笑,往里转了同样的数字。 拉萨海拔高,俩人开车停在酒店门口。 程逐枫从后视镜里看到楚大夫,白皙的脸比早晨黑了一圈甚至鼻尖都被晒爆了皮。 第13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他借着镜子照了照,没晒红,还挺细腻的。 楚仲矩背了个包,走到车门边,对上程逐枫怀疑的表情。 “怎么了?” “我早上放桌上的防晒,你是不是没擦。” 楚仲矩走近,程逐枫发现不只是晒红,墨镜印子都晒出来了。 楚仲矩:“没。” “那明天,你的脸会有点痛哦。”程逐枫拉门走下车,“不过没事,过一段时间会好的。我当年晒的都换人种了,也白回来了。” 楚仲矩不懂换人种是什么意思。 程逐枫告诉他,自己刚出来的时候,先去的新疆,拿着相机觉得哪都好看。 在草坪上拍了一天马,连头皮都晒爆皮了,半个月回家,他妈愣是没敢开门。 说外面有个非洲人,知道他家的院子密码在门外要饭。 还是他给他爸打电话,他爸拿着棍子开门,给他骂了一顿。 勒令他没白回去,就不许出门。天黑必须开灯,关灯就剩下一副牙在空中飘,会把人吓出心脏病。 过年的半个月,擦了他姐姐支援的三瓶美白/精华,才被放出家门。那之后程逐枫痛定思痛,认真防晒。 “这么惨啊?”楚仲矩问。 “是啊!”他一边追忆当时那段痛苦回忆,一边在后备箱里翻。 找出来管落灰的芦荟胶,看了眼生产日期,行,还没过期。 “这个放你车里,想起来就擦。” 楚仲矩道了声谢,把芦荟胶放回自己车里,对着后视镜照了照,想起程逐枫说的你长的像好人。 莫名有点紧张,晒黑可能看起来就没那么好了?得擦,快点白回来。 酒店有弥散氧,暖气很足,程逐枫进去深深喘了几口。 把大床改成了标间,程逐枫把他姐姐给的瓶瓶罐罐,摆在桌子上。 “上面都贴了标签,你看1234擦,防晒是0。” “谢谢,麻烦你了。” 学医本来就忙,他又是直博,连出省的机会都没有。 偏偏学了个心理精神科,每天和人打交道,社会经验丰富,但社会经验也只停留在和人的沟通上。 对于环境带来的问题应该如何解决,他束手无策,只能被程逐枫照顾。 程逐枫没回答,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很严肃地走到他面前。 “?”楚仲矩默默挺直后背,他的经验对小部分的程逐枫不太管用,比如现在。 “这么客气啊。” “嘿嘿”,程逐枫没绷住笑,在他手里放了张面膜,“你都道谢了,那敷个面膜吧。” 他觉得面膜有点‘娘’,没好意思给,但听楚仲矩道谢有点不爽,“记得用啊。” 楚仲矩悬着的心没被程逐枫看见,却在无意间被他托住。 “洗把脸就敷面膜,咱今天不出去逛了。”程逐枫看着他,“我给设备充电,你躲躲太阳。” 包里揣着插排,两台相机5块电池还有移动电源,手机和无人机和卖设备赛得摆了一地。 楚大夫搞不懂设备,也没问,按照他的话把面膜敷上,老实地看程逐枫给设备插充电器线。 等着他插好,楚仲矩拿着手机顺着拍了一遍,把顺序记在脑子里。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楚仲矩点进去,是程逐枫发来的哈苏x2d说明书。 “你先看看,哪不懂就问我。”程逐枫抱着平板坐在氧气口旁边,他嗓子疼的厉害,“我查查接下来的线路。” 窗口的云慢悠悠的飘过,天气越来越冷,得把高海拔排在前面,很多高海拔地区冬天会封路。 他眉头越皱越深,脑袋快扎电脑里了。 “楚哥,你觉得我直接上5200米能活着下来不。” 楚仲矩挂着面膜,沉思了几秒:“你一定要去吗?” “我第一次来西藏,现在不去之后也要去的。”程逐枫心说你完全不拦耶,笑了下,“但命比较重要,我们得有去有回。” 楚仲矩说:“自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没错,没错。”程逐枫靠在墙上,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你肺会不舒服吗?”楚仲矩听他咳嗽,放下手机。 “楚哥,我嗓子疼。肺不疼。” 楚仲矩拧开矿泉水,放到他手里:“喝水。” 程逐枫咕嘟下去半瓶:“好像没那么疼了,这水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楚仲矩忽然不知道怎么说程逐枫,脸上的面膜一笑就起皱,干脆撕下来,笑着说:“你这几天不是喝汤就是喝奶茶,还吃了很多糖,没喝过几口水。” “这样啊。”程逐枫离开氧气口,抱着电脑回到桌子上,理直气壮,“你也没喝,你不难受吗。” “我没往奶茶里加糖,而且我宾馆有喝水。”楚仲矩转身包里,掏出来一板西瓜霜,扣了两片放到他手里。 “你这个饮食习惯,对身体不好。”楚仲矩想了想词,直白开口,“吃饭不规律,暴饮暴食,每天的摄糖量太大了,得稍微注意点,你还年轻,但……” “我在家不这样。”程逐枫很礼貌的举手反驳,“后来老是一个人吃饭,不能每顿都吃剩饭,才想着装肚子里省事。” 他反驳的有理有据,不是所有餐馆都会出售小份,他想多尝尝就只能都点,野外没有微波炉,吃冷的更难受。 听着还挺可怜,楚仲矩后悔他话说的太重了。 “慢慢改,没事。”他伸手摸了摸程逐枫的脑袋,“你年轻,偶尔这样没关系,以后尽量别这样。” 程逐枫被他摸的发懵,刚刚不是还在批评他,又突然没关系啦? 他呆呆的回答:“好的。” “我们一块想想办法,安全去安全回。”楚仲矩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太妥当,把手收了回来。 拖着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去看列下来的目的地。 拉萨3680米还是处于最低点,之后的海拔跨度很大一直到平均5000米到冈仁波齐。 楚仲矩问:“你大概是多少米开始高反。” 程逐枫托着下巴,认真点思考:“我在青甘大环线完全没高反,那边最高3400。但今天其实不爬楼梯的话,应该没事。” “好。”楚仲矩看着他定的路线,“你考虑和我开一辆车,就是我开车你敢坐吗?” “敢啊,这有什么不敢的。”程逐枫歪头看他,“你要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 楚仲矩审视着他,想说有个小孩第一次坐他的车直接晕过去了,笑了笑,“谢谢你相信我,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对啊,我们要做自己的秋名山车神。”程逐枫握拳肯定。 从拉萨出发,直接到两人最后商讨出来的结论,一起开程逐枫的车往措嘉冰川方向。10中旬那边很多线路的风险太大,会被关闭。 “那你的车怎么办?”程逐枫咽了咽口水,“不能放在这吧,挺贵的。” 楚仲矩看着电脑屏幕,回答:“托回去,我联系拖车。” 程逐枫有点不好意思,试探着问:“你能让我出钱吗,毕竟是我需要你开车。” “不应该你给,我付。”楚仲矩摇头,“你说过账算不清,我不跟你走车也要开回北京的。本身就会有车损,加上油钱和路钱,费用会远比拖车高。 “逐枫,我不能一直占你便宜,这趟算下来无论哪个方面都是我赚了。” 说完,他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家也…挺有钱的,虽然我辞了工作,也没有很惨。” 程逐枫能看出来,他又不瞎,开的路虎揽胜,敢随便救人,救人就相当准备好,用钱打水漂。 “再说你年纪小,是我占便宜了。” 相处的时间不长,楚仲矩见了很多人,一眼就知道,程逐枫属于家里宠着长大。心思单纯而且善良的小孩,经验点没点在和人相处上,至少还没学会防备别人。 遇见事,吃了亏,也不想着讨回来,就先跑,属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行。”程逐枫被说动,补了一句,“楚哥,要是你觉得哪不满意,你和我说,我能掏钱包的。” 楚仲矩忽然担心程逐枫遇到的不是自己会被骗,连人带钱全都骗走。 楚仲矩语重心长的说:“你下载过国家反诈app吗。” “什么?”程逐枫怀疑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咚咚咚’,门被敲响。 “来了!”程逐枫眼睛一亮,像带鱼似地躲过地上充电的设备,拉开门,从酒店员工手里把外卖接过来。 外卖放到楚仲矩面前,示意他来拆。 一盒紫色的提子,上面用便利贴写着巨峰提子。 程逐枫拿着提子冲了水,摆到他面前:“不用馋了,咱吃!” 楚仲矩在他的注视下吃了一个,顺着他的话。 “是我馋了,很甜。”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求营养液,求评论,今天双更~还要一更在下午 第14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第12章 程逐枫吃了几个提子,嘟囔着:“你刚才说什么?” “反诈app。”楚仲矩把葡萄推到程逐枫手边,笑眯眯的看着他。 国家反诈app肯定是下载好了,程逐枫把软件点开给楚仲矩看。他表示自己从来没有被骗过钱。在学校被抓去拍过防诈安全短篇,经过教育有很强的安全意识。 打完岔,路线还是要定下来的,现在9月28号。 程逐枫的组照要在2月5号交稿,时间很宽裕,但动物本身可遇不可求,需要留出来容错的空间。 他抱着牛皮本,按照楚仲矩查出来的海拔和路线,按照地图做路书。 路上不免会经过无人区或者恶劣天气导航失灵没有信号的情况,他都需要提前做好计划。 原本打算在拉萨待三天,给路书专门空出来了一天半,剩下一天半补充物资和好好睡一觉。 结果一整个下午两个人坐在书桌前,楚仲矩很认真,程逐枫也没好意思打断。 直到太阳下山,鼠标点在羌塘时,楚仲矩说:“先这样吧,羌塘之后的路线得再看看天气预报。” 程逐枫把本子一推,趴在桌面上,一副燃尽了的模样:“眼前全是数字,我的头好痛。你这是虐待艺术生。” 楚仲矩拿起他放下的厚本,看着上面的记录。 程逐枫把沿途的补给住宿点,公路数甚至油耗都算了出来,天气用不同颜色写在地标边,就连景点是什么都用简笔画做了标识。 楚仲矩以为自己查的已经很详细了,程逐枫的路书只能说是过之而不及。 往前翻看,所有地点都是这样规划的。 楚仲矩伸手把最后一颗提子,拽下来,放到程逐枫手心:“怪不得你说没遇上什么意外。” 除了身体原因,如此详细的规划很难有意外。 “我很靠谱的。”程逐枫把提子吃了,抬头对上空盒子,呆住了,楚仲矩好像就尝了个味。 他掏了手机,准备再点一盒。 楚仲矩余光看到他的手机,不紧不慢地丢掉垃圾。 “我不馋了,程老板不用帮我点。” “你干嘛把提子放我手边啊?”,程逐枫理不直气也不壮,嘴里的提子咽下去,磕巴了一下,“你这不是…” 话卡住,没说出来。楚仲矩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程逐枫。 视线里带着期待,楚仲矩知道他没说出来的原因,看着程逐枫的脸从脖子开始变红,不知道他能说什么。 提子是他推过去的没错,但又不是他塞程逐枫嘴里的。 “不是你下套。”程逐枫把手机放下,心甘情愿的承认,“是我馋了,对不起。” “我就逗你玩的。”楚仲矩没想到程逐枫会道歉,立马坐直,慌忙摆手,“刚才一直动脑子,肯定会想吃甜的,名字是我听错了,你别多想。” “那还买吗?”程逐枫把手机放到他面前,很端正地问,“楚哥……” “我买,我买,你歇一会。”楚仲矩用自己手机买了葡萄,“吃橘子们?” “吃。” 橘子路上紧张还能闻闻味,剥皮也不容易弄脏手。 夜幕已经降临,窗外人流并没有减少,程逐枫没休息,抱着本子梳理两人需要用到的东西。 东西很繁琐,他深吸一口气,歪头看楚仲矩:“有好多东西需要准备,路阻且长啊。” 车里的装备不能支撑两个人长时间的行程,但规划的路线很多都没有补给点,需要在车里过夜。 “辛苦程老板。”楚仲矩问,“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程逐枫凑上去,观察楚仲矩晒爆皮的脸,下午敷过面膜,红差不多褪干净了。 “先收拾你要带走的行李。”程逐枫看了眼时间,晚上7点半,“收拾完该吃饭了,东西我们可以明天再去买。” 楚仲矩看他一脸疲惫:“你在房间等我,顺便给你带饭。” 程逐枫趴在桌上,没直起身体用电脑线把钥匙扒拉过来,放到楚仲矩手里,“早去早回。” “收到。”楚仲矩拿了钥匙,下楼。 程逐枫想起来楚仲矩的羽绒服撕了,想问他还有没羽绒服,发微信楚仲矩也没回,干脆下楼去找他。结果下来,看到楚仲矩背对着他打开后备箱,敞开的行李箱只有几个药瓶和很单薄的几件衣服。 他咽了咽口水,没过去悄悄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程逐枫翻来覆去,他不觉得楚仲矩有病瞒着他,只觉得有病不能上5000米的高原,他们得重新安排行程。 他趴在床上,本子盖住脑袋,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合理改变两个人整理的一下午的行程。 认真到楚仲矩在叫他开门,都没听见。 楚仲矩只喊了一声,见里面没动静,以为他睡着了。进来看见程逐枫订了一头鸡窝,很乖的抬起脸,看他。 “你回来了啊。”程逐枫合上本子,从床上下来,去接他手里提着的东西。 “怎么了?”楚仲矩提着东西躲开。 “没有。”程逐枫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我就饿了。” 楚仲矩侧身从他身边走过,放下手里的东西。 “程逐枫,你真的很不会撒谎。”楚仲矩叹了口气,平静的说,“或者说,你有事被我看出来了。” 程逐枫喉咙滚动,撒谎撒到精神科医生面前。 低头躲过楚仲矩看来的视线,闭着眼睛做了一番斗争,深吸一口气,喊出:“楚哥,年纪大了生病不丢人!” “……”楚仲矩蹙眉,“什么?” 程逐枫认真看着他,一字一句重复:“我说,年纪大了有病很正常,咱还年轻能治!” 他20多都偶尔腰疼,腿疼,猛的站起来头晕,这很正常啊。 楚仲矩回来时看到了他发的微信,瞬间明白他在说什么,从口袋拿出药瓶,放到他手里。 程逐枫拧开里面是剪开的小药片,药瓶没有说明书,小声回答:“我看不懂。” 楚仲矩把手机打开,把开药的证明递过去,没敢看他的表情:“我有睡眠障碍,很轻微的那种。” “哦,能搜搜看吗?” 程逐枫作为一个感冒就只喝感冒灵,咳嗽喝止咳糖浆的人,真看不懂‘右佐匹克隆片’是什么东西。 “百度?” “嗯。”程逐枫说。 楚仲矩笑了:“那我不是睡眠障碍了,可能绝症?” “呸呸呸。” 程逐枫还是搜了,搜完像个长辈语重心长的看着楚仲矩,说:“当医生压力大很正常。高原缺氧,睡眠肯定会变好,回去醉氧会睡的更好。” “诶,谢谢程老板开导。”楚仲矩把冰棍拿出来放在桌上,“现在我睡的挺好的,原本打算把药拿上来就和你说,结果你先看见了。” 楚睡不着坦白程逐枫在他旁边这几天,他睡的很好。 “这样啊。”程逐枫伸手去拿冰棍,手里的冰棍被抽走。 “诶?” “老头不能吃冰。”楚仲矩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别较真嘛,楚哥,你还在朋友圈里发我是小朋友呢。”程逐枫眼睛盯着白色的冰棍。 “给你买了,吃完饭再吃。”楚仲矩没再逗他,把自己那根塞回包装袋,示意他去看打包回来的晚饭。 土豆炖牛肉上是奶白色的汤,两份淡褐色的青稞面,单独装在盒子里。楚仲矩把面倒进去,拆了筷子推到他面前。 程逐枫发现楚仲矩还打包了辣椒油,小声欢呼。 辣椒油红艳艳的,扯开小袋子,香味就往他鼻子里钻,包装的袋子红油贴着袋口,松手会洒。 楚仲矩捏着黄勺,舀了一勺:“你能吃辣吗?” “能~”程逐枫点头,“快倒我碗里,我要香晕过去过去了。” 辣椒油被两人分光,奶白的汤染上红,程逐枫没搅先喝了口汤,骨头炖出来的汤带着肉香,大块的牛肉和土豆被炖到入口即化。 程逐枫没顾得上聊天,专心嗦面条。吃完满意的摸了摸肚子,去拿窗外平台上的冰棍。 路边聚集着一群孩子,他们凑在路边,中间坐着位抱琴的乐师。 悠扬的曲调,配着藏语顺着窗缝飘进房间,从窗口看过去,远处的布达拉宫亮着灯。雄伟的建筑后是一座座群山。 楚仲矩看他站在窗口,把相机装好电池,递了过去。 程逐枫往后退了一步,让出窗口的位置,手指着远处的建筑。 “试试看呗,楚哥,来一张。” 他说的很漫不经心,眼前的景象却过于宏伟。 程逐枫把灯关了,建筑很亮,红色墙瓦上的天空坠满繁星。他咬着冰棍,看着楚仲矩托起镜头,下意识放缓呼吸。 楚仲矩手指在波轮上波动,按下快门,照片很黑,只能看到远处的建筑,和亮着的灯。 相机回到拍摄界面,楚仲矩没动镜头稳稳托在手里。 第15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程逐枫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面的数值,轻声开口:“快门慢一点,光圈22太大,调低一点,iso保持。” 波轮的滚动和他的声音重合,在漆黑的房间回荡,很坚定,“对,就这样。” 快门再次响起,照片定格。 雄伟庄严的建筑被山拥护在中央,经幡字黑色的夜空中飘荡,无声的彰显着藏区的信仰。建筑和自然景观不同,建筑承载着精神,同样它也俯视着众生,让人为之惊艳驻足。 灯重新亮起,程逐枫拿着冰棍,说:“你有天赋。” “程老板教的好。”楚仲矩把相机递过去,他能看出来程逐枫不是鼓励,是真的这样想。 “你要相信自己,刚才的照片,我拍的不会比你更好。”程逐枫咬了口冰棍,没接相机,“我不擅长拍建筑,怎么说呢,就我拍的冷冰冰,你的很有人味。”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哪怕是同一个地点,每个人的照片带来的效果都不同。 楚仲矩要把相机关上,就听见程逐枫在设备里扒拉。 “先别关,我给你讲讲摄影三要素和相机到底怎么使。”程逐枫咬着冰棍,说话有点含糊,“两天…半速成大师班,程老师给你开小灶。” 摄影除了基础理论就是个人审美,学习理论对着资料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从资料里学出来的知识,放到现实也需要时间适应。 程逐枫不打算让楚仲矩只在文字里学,他想让楚仲矩在现实里学。 西藏这么大,他可以在任何地方教他。 程逐枫几口把冰棍嚼了,拍了拍床:“来,我给你讲拍照的时候应该怎么调,怎么换焦段。” 他端着尼康,换上24—70mm的变焦镜头,坐在床边眼巴巴的瞅楚仲矩。 楚仲矩拉了椅子,没坐床,托着屏幕给程逐枫看。 “?”,程逐枫迷茫,楚仲矩躲他那么远干嘛。 不过他没说,以为是楚仲矩对上课有仪式感。打开相机对着发光路灯,一点点的讲相机上旋钮的控制。 各种档位的使用场景,着重介绍了一下傻瓜挡。 前期刚用相机,反应不过来用什么叁数。无脑自动档,记录美好的瞬间。至于效果都无所谓,重要的是留住,留住才有后期的空间。 程逐枫每一步都会空出时间让楚仲矩自己试,直到认为楚仲矩真的学会了,他才往下讲。 楚仲矩按照他的话,前面很顺利,却卡了单独的设置,半天没找到色温。 程逐枫伸手想帮他点,手在空中晃了两下,没够着屏幕。 楚仲矩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手臂伸直,把屏幕送到他手指下方。 程老师不解,程老师迷茫,程老师捏着衣领认真闻了闻自己身上没味,讲东西也没凶他,所以离那么远是为什么? 他演示了一遍,悄悄看了时间,7点半。 “要不就先这样,我去洗澡。” “好”,楚仲矩点头,“相机我来收,今天别洗头,容易高反。” “诶。”程逐枫点头,一溜烟进了浴室。 进了浴室,他还在想楚仲矩为什么不坐他旁边。 一张床都睡了,今天这算是什么,算上课紧张,还是尊重老师。 他蹙眉思考,水顺着从头顶落下,才反应过来楚仲矩说过洗头容易高反。 门外楚仲矩认真扣电池,盖镜头盖,整理他白天的地摊,按照原本程逐枫的收纳方式物归原处。 收拾完,拎着垃圾下楼。 他站在酒店下,有点不知道刚才自己在干嘛,躲的状态实在是太明显,毕竟程逐枫的疑惑都写脸上了。 他确实想要尊重课堂,给程逐枫对于老师的仪式感,但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完全相信。 扔了垃圾,酒店边的街道上摆满了地摊。 回去时,手里提一大袋各种口味的甜奶块和塑料盒装的酸奶。 进了房间,两人对视,同时开口。 “我……” 楚仲矩:“你先说。” 程逐枫站在书桌边,头上毛巾耷拉下来挡住额头:“楚哥,咱这不算上课,就算你没学会我也不叨人,不用紧张。” 他利用洗澡的空档把自己说服,楚仲矩有老师恐惧症,所以上课不敢靠近老师——也就是离他,远一点! “好。”楚仲矩抬了抬手里的袋子,“我买了酸奶和奶块,你要不要尝尝?” “啊?”程逐枫歪头看他,“你白天不是说我吃糖太多了,怎么又买糖。” “那……路上再吃,你快点吹头,别头疼。”楚仲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买,就在街上看见了。觉得程逐枫会想尝尝看,左右脑互搏,管理感情的右脑胜利。 程逐枫吹完头还是没忍住,捏着奶块嚼,抱着酸奶坐在飘窗上。 没嘬几口,打开电脑修拍到的老鹰,想水更新,顺手打开上一条数据。 数据很好,夸的也很多,但中间夹着的评论,吸引了程逐枫的视线。 ‘好看是好看,但博主为了照片是不是有点不要命?’ 他的粉丝,在楼主下帮他解释:‘枫咕咕的风格就是这样的,很敬业’ ‘这不是不要命吗?’ ‘又没出事,你这人怎么这样说,呸呸呸’ ‘%#&……’ 楚仲矩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程逐枫托着平板在录口播。 “好了今天的到此结束哦,对于上期的一条视频,枫枫想说请勿模仿哦,当时确实很危险,以后也会尽量避免。请大家不要吵架,看个开心~” 程逐枫看见楚仲矩出来,关上录制,朝他笑了笑。 “录完了?”楚仲矩问。 程逐枫长出一口气,有点疲惫,说:“评论区有吵起来的趋势,得出个视频解释,我是和平主义不走黑红路线。” 视频刚发出去,不到2分钟视频通话响起。 “我妈妈。”程逐枫对着楚仲矩说,挪到白墙打开视频。 “有什么事吗?妈妈。” “狼来了还不跑,你打算和上次一样瞒着我们,让我们在新闻里知道?” 白玲女士的怒火,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你爸还说你在动物园拍的,结果是在车里!万一车胎被咬破,你就打喂狼吗,还是在新闻上留下一句:为艺术献身?” 程逐枫开的免提,下意识看向楚仲矩,对上他询问的目光,也不知道是和谁解释:“妈,上次是我救人,不是我……” “别和我解释!你和你爸说去。”白玲女士把电话丢给程澄先生,“你爸很生气,说他要动用父亲的特权。” “爸?” 程逐枫看着一脸为难的程澄先生。 程澄先生:“你赶紧回家,我老婆生气了。” 程逐枫笑出声:“要是被我妈威胁你就眨眨眼。” 程先生眼睛狂眨,传来白玲女士怒音:“你儿子一个人,大半夜在野外遇到了狼,你还让他别回家。” “不是一个,我高反遇到了一位很好的哥哥。”程逐枫打断。 白玲女士感叹:“你还高反!遇上陌生人都不告诉我。” 程逐枫双手合十,朝着楚仲矩拜拜,做口型,‘楚哥,救我。’ 楚仲矩挑眉,向他点了点头,开始翻包。 身份证,甚至办理边防证开的无犯罪证明和行医资格证全拿上了,一沓子证件从镜头盲区,放到程逐枫手边。 程逐枫把证件放到镜头里,小心翼翼的说:“妈妈你放心,楚哥原本是医生,接下来的路他和我一起走,不会再乱来的。” 白玲女士盯着那一沓证件,缓了缓语气:“麻烦你这个楚大夫露下脸,我看看什么人能管住你。” “不好吧。”程逐枫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摇了下,“能见一下我妈妈吗,楚哥。” 楚仲矩脸上的笑僵住,默默挺直腰,缓缓点头。 程逐枫从飘窗上起来,转身和楚仲矩一起出现在屏幕里。 楚大夫对着屏幕,很自然的微笑,点头:“您好,我是楚仲矩。现在和逐枫在拉萨,拍狼群的时候我也在,没有提醒逐枫是我的疏忽……” 程逐枫一把按下楚仲矩道歉的话,把镜头对向自己:“美丽的白女士,您人也见着了,不会再乱来的。” 白玲女士的怒气,在看见楚仲矩时散的差不多了。 她温声说:“肯定是我家臭小子带你乱窜,麻烦你这一路照顾他。 “还有程逐枫!既然你不是一个人,那就对人家负责,别去危险地方。” “我知道。”程逐枫收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我会的。” “知道就行。”程先生留下一句,“我和我老婆睡觉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视频啪的一声挂断,程逐枫把证件整理好还给楚仲矩。 “麻烦楚哥照顾我。” “那枫枫,对我负责?”楚仲矩顺着说。 “会的,会的。” 第16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两人说完同时笑了笑,程逐枫重新刷牙躺进被窝,道了声:“晚安,明天咱俩早点去买点物资。” 楚仲矩把床头灯打开,突然问:“能和我说说上新闻的事吗?” “就上新闻呗。”程逐枫眉眼一弯,小声说,“好人好事,一不小心就上新闻了。” 他把自己缩在被子里,不敢看楚仲矩。 楚仲矩声音很轻:“很危险,对吧。” “嗯,雪崩,我不去拉他就死了。”程逐枫顿了顿,心底觉得楚仲矩不会说他,“你想看那段视频吗,没放出去的第一视角,我怕他们会担心。” “想看的。”楚仲矩点头。 标间两张床中间隔着床头柜,空出来一米多。程逐枫抱着平板,和楚仲矩并排坐在床边。 视频被他锁在网盘,点开的瞬间,屏幕出现一片雪白,镜头被捆在胸口。 灰色的洞壁在头顶延展,雪花在距离他半米远的位置不停飘落。远处走来几个下山的游客,他们笑的很开心。 他们朝着程逐枫喊:“你真的不上去吗?!山顶好美的!” 程逐枫还没说话。 白色的雪犹如洪水,从山壁上滑脱,尖叫声从视频里传来。其中的男生摔在了距离建筑三米的位置,画面猛地摇晃,程逐枫拽住了男生橙色的衣服。 雪撞击地面,发出沉重的轰隆声。 镜头翻滚,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可不变的是程逐枫手里拽着的一抹橙色。 粗重的喘息,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喘息声持续了很久,直到毛茸茸的爪子扒开雪面,黑色的鼻筒子探到镜头前,房间陷入安静。 程逐枫悄悄去看楚仲矩的脸色,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暗下去的屏幕上,脸色很沉。 他突然有点后悔了,他后悔给楚仲矩看这个视频,他怕听到楚仲矩会说他明明没有救人的能力还要冲上去,说他不顾后果。 “楚哥,我不是耍英雄。”程逐枫声音越来越低。 “你怕吗?”楚仲矩径直看向他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撒花]求评论~求灌溉~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搜到过雪山救援犬 第14章 “我当时要怕死了。”程逐枫眼眶发酸,嘴角轻抽。 “好诚实,可就算你害怕,现在也没后悔吧。”楚仲矩看着他的神情,放轻呼吸,张开手臂,“想抱一下,或者想听迟到的夸奖吗。” 程逐枫胸廓向外微鼓,很意外的顿住,对他笑:“楚哥,你真的会读心术。” 新闻里他只是热心青年,勇于救人。他父母凭借着他的当天的行程猜到了那个青年是他。 后续的采访,他特意拜托了知情人不要把他被埋在雪下的事情发出去。他害怕爱他的人会担心,他不想让家人担惊受怕。 更害怕自己的脚步,真的会停在那场雪崩。 无数次的问自己有没有后悔,可得出的结论一直都没变,他还是会冲上去。他不想当英雄,只想做一个能搞点好看照片的摄影师。 楚仲矩没说话,缓缓抱住程逐枫,手掌在他的后背上轻压。 “你好厉害啊,程逐枫。”楚仲矩说的很直白。 楚仲矩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在程逐枫的身上感受到自由,因为他们同样被规则束缚。 他被现实的规则束缚,程逐枫却在规则中找到了隐藏的自由,掌握了如何平衡规则和自由。 窗外的孩童不知何时跟着乐师的曲调,稚嫩的嗓音却带着高原的悠扬, 程逐枫6点半就爬起来,看楚仲矩还在睡觉。悄悄摸进卫生间,洗个脸打算出门拍个日出。 拉开门楚仲矩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用表情问‘你要干嘛’。 “早上好啊。” “ ranger?(独行侠)”楚仲矩挑眉,“昨天组队今天就解散怎么没通知我。” “哎呀,这不是想收拾完再叫你。”程逐枫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辩解,“一起去拍个日出呗。” 楚仲矩:“走。” 天还没亮,程逐枫背着相机,坐在副驾上开导航。 团结公园需要爬一段山,两人敞着外套,背着三脚架。 楚仲矩主动背起镜头包,表示他需要体验一下程老板口中的体力消耗。 到达半山腰的时间很巧,程逐枫刚刚支好三脚架,天空中飘来厚重的云层。 遮天蔽日不见半点晨光,远处的湖面倒映着灯。 视野开阔,没有遮挡,湖面上的光点汇集,程逐枫没用楚仲矩背上来的长焦,反倒拿着14-30的广角变焦,打算拍两张,就录个视频。 设置完,扶着三脚架,扭头去看楚仲矩。 “楚哥,你拿哈苏拍日出。”程逐枫递过去另一个三脚架,“a档光圈优先,曝光往下调个0.7试试,快门有三脚架你自己试试。” 楚仲矩对着远处的云层,看程逐枫蹲在地上一边扶三角架,风一吹他就哆嗦。 “你把拉锁拉上,别哆嗦了。” “嗷,我哆嗦生热,敞怀散热。”程逐枫笑哈哈的解释,“这样刚刚好。” “……”楚仲矩不知道怎么反驳,无奈道,“拉上吧,哆嗦往里吸气,灌一肚子冷风,下山吃不进去东西。” “是哦。”程逐枫,“咱一会吃什么?” “从头开始逛。” “没问题。” 两人没商量几句,脚下的灯光忽然熄灭。 程逐枫闭上嘴,把镜头向上移动,以低视角对准远处的布达拉宫和云层。 太阳的晨光从云层中映射,天空染上鲜红,云彩在阳光的映射下开始燃烧。 没拍几张,风猛的吹来,楚仲矩措手不及,斜着踉跄了半步。 程逐枫拽住楚仲矩的衣服,他坐在地上,就算刮风也没什么影响。 楚仲矩手还按在相机上,风太大,三脚架的重心不够稳。 程逐枫带着帽子侧身,喊:“你腿靠着我后背。” 楚仲矩没管太多,重心微微偏转,右腿贴在程逐枫的后背上,稳住相机。 云被风卷走,金色的阳光从天空洒落,脚下的街道被光笼罩。视频完整记录了风是怎么吹散云层,阳光缓缓点亮世间万物。 程逐枫一张嘴风就往里灌,他把相机从三脚架上卸下来,重新挂脖子上。 “好了。”楚仲矩打开三脚架的固定锁,收拢支架,他说,“谢谢你给我垫着。” 树叶哗啦啦的响,程逐枫拽着他的衣服摇头,嘴都吹瓢了:“听不清,垫腿?先下三……” 俩人迎着风把设备塞回包里,回到车里,程逐枫拿着氧气瓶,慢悠悠往里吸。这风吹的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氧气瓶占着脸,没占上嘴,他坐在副驾,看楚仲矩半天不开车。 “楚哥,咱开车去吃饭呗?” 楚仲矩也不清楚,当时自己靠的重不重:“我有点沉,刚辛苦你给我当垫背。” 程逐枫歪头看他:“你今天读心术不准,我寻思你能给我挡点风,我躲着喘口气。结果你好像没靠,太轻了,风直往我胃里灌。” 楚仲矩抿了下唇,没等他说话。 程逐枫放了氧气瓶,拧着眉头:“你再这么计较我真生气了啊。” “吃麦当劳还是肯德基。”楚仲矩立马接话,“或者从头开始逛,给肚子里的西北风一点消化的时间?” 这话题转变的太快,程摄影师愣了半秒。 他托着下巴,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目光,说:“不用消化我叹两口气,就好了。 “先麦当劳,10点以后去肯德基买蛋挞,买完物资再逛街,最后喝个热乎的?” “好。”楚仲矩没提出异议,“顺便去买点乳酸菌素片,给你当零食。” “好吃吗?” “酸甜的,促消化。” “行。”程逐枫,“我们也可以先买,一会我多吃点别的。” 楚仲矩沉默了几秒,余光看着程逐枫:“那也行……” 回到八廓街,街上已经有虔诚的祈祷者,摇着转经筒,三步一叩。 两人刚下车,朝着麦当劳走。 程逐枫很明显感受到镜头,对准了他们。扭头看到一个大叔举着相机,三角支架立着手机正在直播。 “楚哥,那个人在拍我们。”程逐枫小声说,他摸了摸鼻子,有点紧张,“要不要过去说一下。” 楚仲矩顺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 正在直播的大叔朝着他们露出个笑,只不过笑容在楚仲矩看来没带着好意。 程逐枫双手抱在胸前,绷直后背。 楚大夫从程逐枫的动作和表情看出来他很紧张,已经开始准备吵架了。 “你介意的话我们就去,我不介意的。”楚仲矩回答。 “那不去了。”程逐枫喉咙滚动,他无所谓,既然楚仲矩不介意,他也不想惹事。 坐在麦当劳里,点好餐,楚仲矩去拿,他坐在靠近临街的座椅上。 第17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争吵声透过玻璃传了进来,刚才拿着相机的大叔,被两个女生围住,女生指着相机正在说些什么。 程逐枫回头看了眼楚仲矩,他还在排队,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两个争吵的女生明显都快哭了,声音很抖:“你把照片删掉!”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拍你,再说了这里哪写了不能拍照。”大叔撇着嘴,“怎么别人都没事,就你们有事,这么神圣的地方你们好意思吗?” 说着拿起设备就要离开,女生上去拦被他一把推开。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叔叔,没经过别人允许拍照是违法的。” 大叔明显对他有印象,朝他身后看了眼,见他一个人翻了个白眼:“你又是哪来的,你有什么证明刚刚我拍她们了。我刚刚给她们看了,我相机里全都是风景,没拍任何人啊。” 程逐枫扭头看身后的女生。 女生没怂,拿出了手机截图大喊道:“你就是拍了!我前天就看到你的直播了,你直播里还放了我们前天的照片,我有证据。” “您这是不是有点过分啊。”程逐枫歪了下脑袋,“都拿证据了,您不行就删了呗。” “啧,你真多管闲事。”大叔把相机往程逐枫面前一递,“我都说没有,不信你自己看。” “你把相机放地上,我自己拿。”程逐枫没接,抱着手臂往后退了两步,“这万一您没拿住,我说什么都没用。” 楚仲矩出去就听见这句话,把人拽到自己身后。 他端着汉堡,回到原位发现位置空空荡荡的。外面围着一群人,程逐枫站在中间很凶的模样。 “楚哥,你开手机录个视频。”程逐枫看到楚仲矩,悬着的心瞬间落地,他衣服都被冷汗沁透了。 “好。”楚仲矩打开手机,对着程逐枫,看他拿起地上的相机,打开第二张储存卡,里面果然有身后两个女生的照片。 “删删删!”大叔走上来要抢相机。 程逐枫余光扫到朝着他们走过来正在巡逻的武警和警察,相机一关,把储存卡拔了出来。 “打人了!警察救命啊!”程逐枫拽着楚仲矩就往警察身后跑。 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楚仲矩看着警察,很快接话:“那个人不仅偷拍我们,我们找到照片之后他还要毁掉证据。”程逐枫攥着他的掌心,带着一层薄汗,冰冷地贴在他的手腕上。 “对,就是这样,他想动手,我们录了视频!”程逐枫接着说。 大叔走过来,程逐枫把相机直接给了警察,躲在警察的身后。 那两个被偷怕的女生,也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事情经过大致了解后,警察对着程逐枫上下扫了扫:“热心观众?” “对,也是受害者,他也拍我们了,我当时没敢说。” 大叔啧了一声:“现在挺勇敢,你还英雄救美了?” “你欺负人,”程逐枫偷看楚仲矩意识到自己还拽着他的手,尴尬的松开。 “行了,都去警察局谈谈吧。” 警车乌拉乌拉的开了过来,程逐和楚仲矩单独坐在后排。 “楚哥,饭是不是好了?”程逐枫没敢抬头看他。 楚仲矩冷着声回:“嗯,是好了……” 作者有话说: ---------------------- 枫咕咕,下一章你楚哥生气[狗头叼玫瑰] 第15章 程逐枫挨着楚仲矩,手在他的衣服褶皱上讨好地拍了两下。 “怎么都给攥皱了。” “程逐枫。”楚仲矩把手抽开,后背靠在座椅上和他拉开点距离。 “诶。”程逐枫抬起眼睛看他,脑袋歪着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不用喊名字,我在这呢。” 楚仲矩批评的话卡在嘴里,板着脸:“咱俩不应该在警车里,咱俩应该在麦当劳吃汉堡还有你点的十翅一桶。” “那我打个电话,通知它们被吃的时间延后。”程逐枫手攥在袖口上,诚恳说,“对不起啊。” 楚仲矩抿着嘴,问:“你知道通知汉堡,都不知道和我说。”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刚过去时看到程逐枫身后站着两个年轻的女孩,他的举动也很像英雄救美,莫名心里有点不对味。 “哎呦,你别叹气啊。” 程逐枫急了,中间拉开的距离消失,凑到楚仲矩旁边眼巴巴地说,“我没想惹事,就想帮个忙,而且我看了照片就是镜头霸凌。” 他看到女生截图的证据,是一套改良的藏式服装,打眼看过去很漂亮,但仔细看能发现是两个人的状态并不好,疲惫地靠坐在路边。 楚仲矩把人按回座椅上,挑眉等着他解释。 程逐枫思索片刻:“我觉得有点过分,才变成魔鬼了。” “你不是冲动,你是冲上去。”楚仲矩认真开口,“那你想过没遇到警察这么办吗?” 程逐枫没思考,脱口而出:“把照片删掉,乖乖还相机呗,叔年纪大万一躺地上,我就真的要坐警车了。” 楚仲矩无奈:“你现在也在警车上。” “确实哦……” 前排的警察都听乐了,告诉他们不用太担心只是做个笔录。 在警局,两个人分开单独做笔录。 程逐枫从房间里出来,一开门就看见楚仲矩站在门口等他。 警察:“走吧,接下来的事和你们没关系了,在外面别冲动。” 程逐枫道了声知道,走到楚仲矩身边,看他眉头微蹙,说:“楚哥?” “生气呢。”楚仲矩带着他往外走,回了一句。 程逐枫老实的跟在他身后,小声嘟囔:“怎么才能不生气?” 没等楚仲矩回答,刚才的女生走了出来。 她们小跑了两步:“谢谢你,我们一开始怎么都没找到照片。” 程逐枫摆手:“没事,因为是双卡槽,要单独设置。你们事情解决了就好,在外面注意安全,我们先走啦。” 女生带着感谢:“我们请你吃顿饭吧?”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程逐枫连忙拒绝,“你们玩的开心啊。”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突然觉得面前的女生有点眼熟。很像他半年前帮朋友拍服装的模特,在记忆里找了一圈,还是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楚仲矩脸色越来越沉,他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程摄影师认真地盯着对面的人,心里一紧,伸手直接把他掖在衣服里的帽子,拽了出来。 程逐枫被他冰冷的手指,冻的一激灵,把脑子里的问题说了出来:“你在北京做过模特?” 王霖雪点头,眼睛一亮:“我们原来见过吧,程逐枫?” “嗯。”程逐枫点头。 王霖雪:“这真是太巧了,麟姐今早上还念叨说你在拉萨呢。” 是熟人,那更没什么好客气的,用不上吃饭。 “我和我朋友买的麦当劳,还在八廓街上,走了哈。”程逐枫拽着楚仲矩转身就要走,很紧张的交代,“别和张麟姐说我身边有人啊,就说我一个人。” 王霖雪朝着他身后挥手:“张麟姐,你来接我们啦。” “程逐枫!你这个小子,躲着我干什么?”张麟大步跨了过来。 程逐枫猛的回头,对上张麟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一个跨步挡在了楚仲矩的身前,低声念叨:“楚哥,你千万别抬头,说好要跟我走的。” 楚仲矩没懂程逐枫的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点头。 张麟把程逐枫扒拉开,朝着楚仲矩伸出手:“你好啊,我是北京一家服装公司的老板,你考虑过做模特吗?” 楚仲矩伸手本打算回握,结果手被程逐枫握住,上下摇了摇。 “他没有!麟麟姐你别挖我墙角。”程逐枫变成护崽老母鸡,挡在两人中间。 张麟笑笑把名片拿了出来,递给楚仲矩。 楚仲矩单手在程逐枫的注视下,接了过来:“谢谢,但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张麟:“我们待遇还不错,最近缺男模特。” 程逐枫急的快咬人了,瞪着楚仲矩手里的名片,视线如果能点火名片已经被烧穿了。 “麟姐,你干嘛啊!” “不拐你的人,放心吧。”张麟收了半开玩笑的态度,问,“枫儿,帮我拍几组照呗。我这边摄影师病了,现在还搁医院躺着。找不着合适的人,本来打算找你问问有没有空,凑巧遇上了。” 程逐枫缓缓松开手,朝着楚仲矩眨了眨眼:“麟麟姐,我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行吗?” “行啊。”张麟爽快答应,“2点前你同意就给我来个电话,民族服饰的外景照。” 程逐枫带着楚仲矩直接逃出了警局,上了提前打的车。 手机叮咚弹出消息: 枫儿,咱按偏远地区出差,今天下午加上夜景,明天一整天。六组衣服,两万一,再给你单独的红包666,图我这边修 第18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楚仲矩也看见屏幕上的消息,程逐枫坐在他旁边,缩着脖子没了刚才的架势,变成鹌鹑也没回复,手在键盘上悬着。 “不想去?”楚仲矩看出来程逐枫和张麟关系还不错,大概是想去的,刻意反着问。 “这价挺高。”程逐枫一时间有些为难,小心翼翼地回答:“就…怕你被挖走,麟姐家待遇确实好。” “有点自信,我只想和你走。”楚仲矩回答。 程逐枫很意外,眉眼弯弯的看他:“有自信,但你不是还在生气。” “有点,下次你在一声不吭,我就,”楚仲矩话卡在嘴里,说不出来,笑了笑,“少吃一顿?” “保证不再出现上述情况。”程逐枫,眯着眼睛,“楚哥,你不会威胁人啊。” 从车上下来,程逐枫回了微信,说他1点带着设备和助理去找她们。 十翅一桶和汉堡,还摆原处程逐枫没顾上在店里吃。提着包装冲进了肯德基,点了蛋挞,偷偷摸摸地掏出肯爷爷的竞品。 很虔诚的把饭吃完,程逐枫看时间还没到,带着楚仲矩找了家户外用品商店。 他很理智地买了野外会用到的工具和紧急用品。开车到了拉萨的兄弟百货,楚仲矩看着程逐枫将理智丢弃。 买了比计划上多两倍的食物。 足足三/大包,解开袋子倒进专门腾空的食物储备箱,程逐枫顺手扒拉出来酥糖,丢进嘴里,塞了一块给楚仲矩。 楚仲矩嚼着酥糖,在前面开车。 程逐枫盘腿在设备架上找灯,嘴里念叨:“一会跟着我,千万不要单独跟麟麟姐相处。她家的男装,你穿起来确实好看,还好你今天没穿我毛衣,太危险了……” 楚仲矩从后视镜里和程逐枫对视,点头:“知道,我会紧紧地跟着程老板。” “麟姐眼光好,选的模特都很好看。”程逐枫打了个哈气,撕了几张暖宝宝塞进自己和楚仲矩口袋。 “白天见到的女生我也拍过,是上镜很惊艳,能给人留下很深印象。” 楚仲矩目光复杂地变换了下,说:“你喜欢哪种类型的模特?” “单纯讲脸嘛?”程逐枫托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我喜欢那种冷冷清清的,笑起来温柔的。” 楚仲矩:“哦……” 车稳稳停下,张麟身边跟着四名模特,三女一男,穿着拼色的民族服饰,长相都很明艳。 程逐枫抱着相机从后备箱里跳了出来,带着他的楚助理,朝着张麟走了过去。 张麟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有点差:“枫儿,摄影助理和摄影师一起躺下了,布光你和我说,我去摆灯。” “麟麟姐,不用,我让楚哥帮忙。” 楚仲矩从程逐枫手里把灯接了过去,支开灯架,按照程逐枫的要求侧对着模特的位置。 没再寒暄,机位都很固定,红色的墙壁或者彩色的经幡,湛蓝色的天空和山脚下缓缓移动的人群。 阳光很好,正面不需要布光,只有背光需要补光把模特的脸照亮。 风一阵一阵的从街口吹过来,衣服版型好,压褶很稳,风落下就会恢复原状。模特的头发也喷了不少发胶,狂吹也只是轻轻晃动。 程逐枫被吹的很凌乱,手却很稳,他知道张麟花了大价钱,来拍实景需要的不是摄影棚里的板正。 每次快门按下,都能最大限度的展现衣服与实景的融合。 拍完一组,程逐枫拿着相机蹲到张麟的旁边:“张麟姐,你看看是想要这种感觉吗?” 张麟看过照片,很高兴地表示就这个意思,让程逐枫按照这个感觉接着拍,不用给她看,她要去旁边躲躲,脑袋快被风吹掉了。 固定的机位拍完,程逐枫总觉得还差点,看着远处的经幡墙,彩色的经幡延展飘向远处的天空。 程逐枫脸被吹的很僵,走到模特旁边问:“你们介意跪在经幡前面吗,把衣服展开一点,最后机位了。” 从中午1点半到下午4点45,模特都很敬业,一直站在冷风里,此刻也纷纷点头表示没问题。 程逐枫注意到楚仲矩,手在身侧来回攥紧放松,皱了皱眉,扭头看了眼经幡前的光,把反光板和灯丢地上打光就行。 “楚哥,那边不用补光,你去找张麟姐把这些照片给她看看。”程逐枫把读卡器和储存卡递给楚仲矩,“我这边马上好,你别出来了。顺便给我买杯热的,要多加糖。” 楚仲矩接过储存卡,道了声好。 拍摄在半山腰上,太阳从经幡背后缓缓下降,4个人拍完半个多小时过去,天彻底变暗。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 第16章 “辛苦了,先收工。”程逐枫盖上镜头盖,在原地哆嗦了两下。 太阳落山,每个人都冻得瑟瑟发抖,他没了拍摄时的严肃,缩着脖子,走在前面。 经幡墙在半山腰上,程逐枫走到一半才想起来下车前和楚仲矩说的话,加快脚步,朝着饭馆走去。 暖黄的灯光从饭店的玻璃中散射出来,楚仲矩坐在张麟旁边。两人对着电脑,谈的很和谐。 程逐枫抬手搓脸,风太大,脸木了,对着玻璃倒影露出个笑。好吧,精神面貌一般,但刚浮出来的慌乱已经消失,他想起来楚仲矩说要有自信。 “拍完了。”程逐枫压着头发推开门,视线与楚仲矩相撞,相视一笑。 楚仲矩的手边,摆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他下意识以为是给自己的走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 “有点淡。”程逐枫砸吧了两下,对上他们错愕的表情。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张麟打破僵局,朝着他抬了抬桌上的奶茶杯,“枫儿你的在这,他那个健康,没加糖。”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一冷一热,程逐枫的脸泛起红,端着杯子,放也不是拿也不是,“那个…我去给你再买一杯……” “没事,冻懵了吧。”楚仲矩从他手中把杯子拿下来,变魔术似的掏出来一个热水袋,放到他手里。 “谢谢。”程逐枫把奶茶换了个位置,意思是他喝楚仲矩的,新的让楚仲矩喝。 楚仲矩看到他的动作,没吭声,把糖罐从桌边移了过来。 电脑上的照片机位是一面红色的墙,张麟特意找出来,说想在这拍一套婚服夜景。 程逐枫抱着热水袋,瞅了眼外面的人流,只有零星几个,并不影响拍照。 “模特现在能换衣服吗,休息一个小时,红墙的婚服拍完。10点15布达拉宫关灯,摸黑到拉萨河,婚服和其他服饰再拍一轮。”程逐枫想了想,问,“婚服重吗,模特得走一段,还得抱着原本的衣服。” 有一瞬间楚仲矩想说这里是拉萨,需要注意工作强度,可程逐枫热情的状态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程逐枫拿起相机的那一刻,对楚仲矩来说,天生存在着吸引力。哪怕镜头与自己无关,他也移不开视线。 模特恰好在程逐枫说摸黑到拉萨河时开门,她们愣在原地,朝着张麟露出一个‘我不是很好’的表情。 “枫儿,拉萨河一定得晚上去吗。”张麟还是护着自己的模特,但来一次拉萨的成本本身就很高,摄影师都提了,确实没理由拒绝。 “是啊,晚上好看。”在他印象里,模特的工作持续的时间都很长,前几次服装拍摄持续的时间都是从早到晚。 程逐枫端着热奶茶,问:“是刚刚的照片效果不好,所以不愿意去?还是我有什么没注意到的?” “好啊,棒极了。”张麟瞬间理解程逐枫话里的意思,连忙摆手,“我刚还和楚仲矩聊天,说你拍的人像每一张在业内很受欢迎,销量也好的不得了。” 程逐枫下意识的看向楚仲矩,对方笑了笑:“麟姐说你帮她拍的春季套装,销量是其他类似服装的三倍。” 讲事实举例子,程逐枫长长的哦了一声。 张麟敲板两个小时后去拉萨河,现在大家先吃个饭暖和暖和,东西她试试能不能联系人帮忙搬,让模特稍微轻松点。 程逐枫对此没有异议,从饭店出来,窗外的风倒是有了意见。撞在车上隆隆的响,树在黑夜里左右摇,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张麟发了消息让他等会下车,模特得换衣服。 程逐枫坐在副驾,他和楚仲矩早上出门时穿的都不算厚,就一件打底加上冲锋衣,眼下出去肯定会冷。 他端相机穿多了不方便,想着楚仲矩举灯没影响,扭头从后面扒拉出来一件羽绒服。 背后绣着两只小翅膀,很萌。 程逐枫:“穿这个呗,冲锋衣不抗冻,太冷了。” “你还有衣服吗?”楚仲矩拿在手里。 “有,但是不方便抬手,不穿。”程逐枫摇头。 又说:“我多贴几个暖宝宝,年轻,冻一会没事。” 中午贴的暖宝宝还带着点温,程逐枫拉开拉锁,没撕原来的,打算在衣服空隙补两张。 第19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楚仲矩皱眉,把衣服放在一边:“你把衣服撩起来,我重新给你贴。” 这话说的程逐枫一愣,乍一听和医院检查似的。 “哦,谢谢啊。”他脱了冲锋衣,里面夹着件黑色的贴身打底。 身材不错,偏瘦但覆着薄薄一层肌肉。 楚仲矩把他身上已经变硬的暖宝宝撕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扭过去,先贴后背,血从后面过。” 楚仲矩视线在他身上扫了扫,手没碰到他的衣服,直接把暖宝宝拍在了他的肩胛骨和后腰上。 程逐枫手在后背上摸了摸,热意从后腰缓缓流淌,惊叹:“楚哥,还真的热起来了。” “嗯,风吹起来腿不会冻的难受。”楚仲矩最后在他胃的位置,上贴了一个。 晚餐他发现程逐枫没吃几口,不停的喝热水。 电话铃铃响了两声,张麟说准备妥当。 下了车,程逐枫发现他说的对,腿不冷,冻脸。 楚仲矩站在前面挡住从河面上吹来的风,程逐枫跟在他身后猫着,往河边走。 拉萨河对面是明黄色的路灯,湖面上倒影着光影。天很蓝,映衬着对岸的光线很差。 程逐枫撑了灯架,打开相机拉了ios和曝光还是黑,需要楚仲矩拿补光灯。 婚服很繁杂,刚在红墙拍出来的效果程逐枫不太满意,暗红色的花纹与墙壁撞色,做不到突出主题。 眼下的场景明显更和谐,程逐枫看过位置,把补光灯交给了楚仲矩。 镜头对着模特,快门不停按下,效果如他所想。 他没放下相机,喊了一句,“婚服ok的。同样的位置,换另外两组!” 模特提起裙摆小心翼翼的朝着一旁挪。 紧接着,程逐枫在取景框里和楚仲矩对视。 羽绒服在楚仲矩身上偏小,显得腿很长,他单手举着补光灯。视线从光投射的方向转过来,很认真的看着镜头后的人。喧嚣的风在此刻停歇,整个世界在此刻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远处明黄的光映在楚仲矩的身后,程逐枫脑子里蹦出这地方的名字“迎亲桥”屏住呼吸,按下快门。 他缓缓放下镜头,等着模特换位。 接下来的照片很顺畅,拍完收工,程逐枫坐在张麟车里看照片。 “枫儿,你这拍的太好了。”张麟鼠标在电脑上滑动。 车里的暖气很足,加上淡淡的化妆品的香味,放在平时很好闻的味道,此刻熏的程逐枫有点晕。 程逐枫开了一点点窗,他怕冻着张麟。 整个人贴在缝隙上喘气,储存卡是张麟的,他余光看着屏幕等着她滑到楚仲矩的那张。 “诶呦,我就说他适合当模特。”张麟点开,扫了眼趴在窗户上当蜘蛛侠的人,笑着说,“这气质,跟你当野人真是耽搁了。” “我哪野人。”嘴上反驳,但程逐枫听见夸楚仲矩莫名有点骄傲,“麟麟姐,你把这张发我微信啊。” 张麟笑笑:“知道,你赶紧下去吧,待着难受就直接提呗。” 拉开门,对上楚仲矩拿着手机,敞开窗户,闪光灯晃的他眯起眼。 楚仲矩拍的正大光明,等到程逐枫上车才缓缓放下手机。 车里不算冷,带着不多的热意,他很满意深吸一口气。 “楚哥拍啥了?” “拉萨的海豹,突破冰层换气。” “啊?” 程逐枫凑过去,发现视频里只能看到他的鼻尖,深色的玻璃看不清样子,玻璃上倒影出黑色的一团。 “……” “哎呀你这,显得我很胖啊。” “不胖。” 楚仲矩上下瞄了眼程逐枫,把抱在怀里的外套给了程逐枫。 “谢谢。”程逐枫盖着羽绒服,冷热交替他很怕应激感冒,靠在座椅上,慢慢吐气,“我们回酒店吧,我困的眼皮子都抬不起来。” 缓缓驶入车流,楚仲矩发现程逐枫一开始还在看窗外,结果下个红灯,辛苦一天的程摄影师就闭眼睡了过去。 楚仲矩放缓车速,稳稳地停在酒店下。 楚助理没叫他老板起床,轻轻下车,去旁边的药店里买了药和粥。 轻轻叩了叩车窗,看程逐枫迷瞪撑开眼睛,拉开车门:“到酒店了,程老板。” 他起床习惯好的惊人,路都没看清就往下走,“好,谢谢。” 短短几步,不足以让程逐枫的困劲消失。楚仲矩伸手把人扶稳,让他靠着自己,别靠电梯。 楚仲矩一手拎着粥和药,一手给程逐枫当导盲杖。 程逐枫站着眼睛又闭上了,闭着眼睛一边打哈欠一边跟楚仲矩往外走。 “站好,我要开门。”楚仲矩看着站着都能睡着的人,笑了笑,“要不你靠着我,给我腾个手。” 程逐枫听见门,残存的理智回笼。 以为他没手开门,顺着把他手里的粥提溜走,用力拍了拍脸,“我真的醒了!” “醒了也好,我买了药,你吃完再睡。”楚仲矩腾出手开门,重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啊?”程逐枫摇摇晃晃的坐在床上,用手支着脑袋,“下什么药啊?” 楚仲矩抿了下唇,扣了药放在他手心:“下胃药。你下午胃不舒服吧,还有粥,吃完药,想喝可以喝一点。” 程逐枫抬头看着他,目光里的意思太明显了‘你怎么知道?’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灌溉~评论~专栏还有另一本和预收,追更的老师可以看看~ 第17章 “你对饭的视线太炙热了,但最后也没吃下去。”楚仲矩拧开保温杯,顺手在他蓬松的头发上摸了一把。 程逐枫抬手往嘴里丢,接过杯子喝水,喉咙滚动。 动作很潇洒,但没咽下去,糖衣融化苦的他吨吨吨的往下灌水,转眼把楚仲矩保温杯里的温水全喝了。 “嗓子眼小。”楚仲矩顺着给他拍后背。 程逐枫没回答,停顿了下,从包掏出来一个绿色小药瓶,拧开倒在楚仲矩手心里。 “这个药,不用水我能吃一瓶。” 楚仲矩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药丸,比芝麻大不了多少。 程逐枫笑眯眯地看他,说:“胃肠安丸会保佑每个嗓子眼小,而且肠胃不适的天津人,等我回头送你一套特产小葫芦。” “真是葫芦娃救爷爷?”楚仲矩伸手把杯子拿走,重新倒满热水放在桌边。 程逐枫靠着床头缓缓往下滑,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楚爷爷,用不上救你,当个摆件。” “谢谢哦。”楚仲矩把药丸放回去,拧好,塞回程逐枫的小包里,“所以你这葫芦娃……” 回应他的只有程逐枫平缓的呼吸声 楚仲矩愣了一瞬,就看程逐枫在床上摸东西,立马猜到是在找枕头。 递过去,闭着眼睛的人拿到了枕头,拽了点帽檐挡住光线。 “谢……” 楚仲矩坐在床边,心想还说不困。 放轻动作把被子打开,关掉房间的灯。 走进卫生间前,扭头看了眼床上的人。 程逐枫已经去梦里和周公,聊一根藤上七朵花。 从卫生间里出来,楚仲矩盯着程逐枫的后脑勺,盯了一会,忽然笑了笑。 他庆幸自己在邦杰塘扶了程逐枫,又庆幸程逐枫会想带他走。 他不知道程逐枫到底走过多少路,遇到过多少人。可他知道程逐枫身上,有他没有的信念,那份他曾经放下沉重的信念。 第二天拍摄,昨天睡足了的程摄影师起了个大早,收拾整齐,看旁边楚助理还没起床。 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想拍他肩膀,手悬在空中犹豫了十分钟最终还是没落下。 好吧。 程逐枫还记得楚仲矩的睡眠障碍,不知道昨天晚上他几点睡着,没忍心叫。 拿了笔在纸上写:‘我去拍摄,一会你醒了来找我哦。’ 离开房间,阳光躲在云彩之后,天空还维持着蓝调。 程逐枫风风火火地来到拍摄地点,与张麟碰面。 模特早就做好了妆造,清晨街道上还没人,空荡荡的,只剩下风缓缓吹过,他抱着相机从街头走蹿到街尾。 程逐枫在自己的头顶挂了个全景相机,录人像摄影小教程。 昨天加班,导致今天上午的工作骤减。 张麟靠在路边的柱子上,整个人和榨干的咸菜没区别,抱着电脑和程逐枫看底片。 “枫儿,你为啥不拿自己的储存卡拍啊?”张麟有气无力地挑图,“你比我这个甲方还着急。” “我是博主啊,底片放我这有泄漏的风险。”程逐枫虽然在看电脑屏幕,但脑子没在照片上,说,“麟麟姐,你不能抛弃职业警惕!” 他想不明白都1点了,楚仲矩怎么还没来找过来,明明八点半就给发了微信。 选片结束,楚仲矩还是没来。 第20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程逐枫坐在“我在拉萨没空想你”的牌子边,郁闷盯着聊天页面。 有游客看他背相机,问他是不是摄影师能不能帮他们拍照。 — 楚仲矩前天联系了拖车,本想着先去找程逐枫。却没想到拖车直接开到了酒店楼下,签好合同再把车开上去,就已经1点半了。 走到八廓街发了消息,结果消息刚发出去就看到了程逐枫。 因为他身后拍了一小溜的队伍,队伍里传出交谈声。 ‘这个小帅哥拍照可好看了!’ ‘是啊是啊。’ 程逐枫拿着游客的手机,正在帮对面的人拍与远处布达拉宫的合影。 他站的笔直,胸口挂在相机拉链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毛衣,明媚的晃眼。 “后面不要再排队了。”他扭头和队伍的楚仲矩对视,一愣,笑着喊,“队尾的哥哥,你是最后一张!” 楚仲矩跟在队伍向前移动,直到站在程逐枫面前。 程逐枫从他手里接过手机,一本正经地说:“帅哥,欢迎来到拉萨。” 拍完把手机递到楚仲矩手里,他小声说:“偷偷告诉你,我还想给你拍照。” 楚仲矩只觉得心脏跳的有些用力,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照片:“能请你吃饭,顺便请教照片怎么拍的吗?” 两人面对面,程逐枫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笑着说:“最重要的是拍照看镜头,别看摄影师,而且一顿饭说不完,你得跟我走才能学会。” 离开八廓街,楚仲矩跟他说车已经拖走,东西也准备好了。 程逐枫表示等他5分钟,5分钟后他手里又多了4个包子和两袋塑封的牛奶。 行驶上高速,按照计划走雅叶高速。窗外是青蓝色的湖水,湖水后是连绵的山峰。 程逐枫在查资料,感叹道:“西藏的冰川和德令哈的冰川好不一样。” “冰川是什么样的?”楚仲矩诚恳地问。 “嗯……”程逐枫卡了壳, “我还没见过西藏的,但德令哈附近的冰川很蓝,很空,站在冰川缝隙里和做梦差不多。” “哦。”楚仲矩点头,“那一会你看了再告诉我。” “不行。程逐枫没犹豫,回的很果断。 楚仲矩没懂他的意思:“为什么?” 程逐枫往嘴里塞了个甜奶块,理直气壮:“我带你去德令哈,你到时候和我说哪不一样。” 从拉萨出发到嘉措冰川需要7个小时,出来时已经下午3点多,程逐枫没想着赶路。导航的路径他特意挑了能经过羊卓雍措的国道。 遇上不少大巴车,车跟在大巴后缓缓行驶,同样跟着大巴停在路边。 天空中飘着一层云,几乎没什么风。海拔4000多米,大部分人都抱着氧气瓶,穿着冲锋衣。 两人一起下了车,程逐枫把无人机拿了出来,放在平地上。 “来不及去观景台,我们就去比观景台还高的地方。”程逐枫操控着无人机,两人并肩站着。 无人机缓缓起飞,屏幕一点点拉高。 阳光投射在湖面上,蓝有了底色,光穿透水面,让水有了层次。 变换的水像是一块不规则的碧玉,镶嵌在山间。连绵的山后还是山,是覆盖着雪的山。 无人机飞的很高,一块琥珀色的水面出现——羊卓雍措之心 橙色的湖水距离,碧蓝色的湖面只隔着不到十米,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 。 自然毫不吝啬的像众人展示它的奇妙,而见到这一幕的人又毫不吝啬的说出赞美之词。 两人看的入神,直到风从湖面上吹拂过来。 程逐枫才设置了自动返航,抬起头看着楚仲矩,说:“好想有文化,吟诗一首。” 楚仲矩的声线很沉稳,笑着回答:“我靠,好好看,是这样吗?” “应该是……”程逐枫摇头。 游客:‘卧槽!真漂亮!’ ‘咿~你真没文化,太土了!’ ‘哈哈哈哈’ 程逐枫对视,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笑意。 这才对嘛,一句卧槽走天下。 站在湖边,程逐枫还是架起了三脚架。 风光摄影就是拍同样的景,给人讲不同却又相似的故事。 阳光缓缓下降,蓝色的湖看不清原本的颜色,落日在镜头里出现。 “相机一般不能对着太阳照,镜头会坏。”程逐枫提醒他,直视远处橙黄的落日,“判断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眼睛能不能去看太阳。” “这么感动?”楚仲矩看到程逐枫眯着眼睛,眼泪在眼眶打转,“以身入局,枫枫?” “对!”程逐枫揉了揉眼睛,不去看太阳。 他给相机装上渐变灰镜,用来平衡光比。高原紫外线太强,想要拍清楚湖面上的光影得加滤镜。给相机加完滤镜的程逐枫,拿出了手机对准两人拉长的影子。 他拍实况对着手机小声嘟囔:“我在羊卓雍措拍日落”。念叨了几遍,确定录上了才发进了朋友圈。 楚仲矩站在一边,看着他拍照,手却悄悄比了个耶。 程逐枫没注意到,发出去才看见楚仲矩的小动作。 “楚哥你好幼稚啊。” “还行吧。”被抓包的楚仲矩挑眉。 有人说,在西藏看日落时见证神明撒向人间的最后一道光。 此刻太阳正缓缓下沉,湖水倒映金色的雪山。 “合影不,我自己放相册不乱发。”程逐枫指着落日,“暖光拍出来会很温馨。” “来。”楚仲矩点头,把自己的手机也拿了出来,举在空中,按下录制键。 程逐枫看着屏幕里被自己风刮的乱的头发,连忙带上帽子,有点恼:“楚哥!我还没准备好,删掉再来一次。” 楚仲矩点头,手一滑保存。 重新举起视频,他问:“现在可以吗?” “来~”程逐枫对着镜头笑的很灿烂。 两人同时开口:“我们在羊卓雍措拍日落。” 拍完照,楚仲矩把重新拍好的视频发给程逐枫。信号不好他趁着缓存的时间,去看相机。 长焦镜头怼着远处的雪山和落日,湖面上的纹理都很清晰。 鸟从湖面上掠过在余晖中飞翔,飞过夕阳中间时程逐枫按下快门。 阳光缓缓沉入山峰,光线变暗。 楚仲矩收三脚架,程逐枫趁机拿着相机对着他按下快门,拍下一张剪影。 羊卓雍措的光消失,两人打开车灯顺着公路往前开。 作者有话说: ---------------------- 求灌溉~求收藏,求评论~ 第18章 夜晚的国道不算好开,两边的车飞一般,不时还有大货车从一侧擦过。 程老板把手机支棱起来,对着车前挡风玻璃,很敬业的开始录视频。 张麟的钱已经打到他的卡上,他想着楚仲矩也忙前忙后,有点犹豫:“如果我给你转点工资,你会生气吗?” 楚仲矩扯了一下安全带,从袋子里拿出糖递到他嘴边:“不会,不过就算给我,我也会转到飓风里,没必要麻烦。” 程逐枫点头,表示他知道了。至于之后楚仲矩怎么安排与自己无关,进了飓风,那他也会填上同样的钱。 国道没有服务区,从羊卓雍措出来转了一圈到浪卡子加油。 从拉萨出来加油站明显减少,车会在这里聚集,加满油箱开始之后的旅程。 车远远排着队,风从山峰上吹过,卷来厚重的云层,雨珠飞落在玻璃上。 程逐枫指着楚仲矩头顶的卡包,里面的卡片露出一角:“油卡在你头顶,我去溜达一圈,晚上开车提前醒醒盹。” 他提溜着车上的保温壶,下车。 楚仲矩上了主驾驶,打开窗户,空气带着厚厚的水汽,冲散车里的暖意。 “别开窗户,会有雨打进来的。”程逐枫跺了跺发麻的脚,冷风吹的他拉起帽子。 楚仲矩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程逐枫的身影消失在排队的车流里,他才缓缓移开视线。 雨越下越大,油枪放在油箱口嗡嗡作响。 几只黑色的鸟从雨幕中划过,落在加油站棚顶,楚仲矩看过去,想要低头拿手机。 手机对着梳理羽毛的小鸟,“咔哒”,忽然,紧闭的车门被拉开。 程逐枫带着帽子,帽檐上挂着水珠,他晃了晃脑袋水珠顺着他的动作滚落。 “红嘴山鸦。”他往楚仲矩手机对准的方向看过去,下意识说出了鸟类的名字,“雨太大了,躲雨呢。” “回来了。”楚仲矩怔了一秒。 “嗯!”程逐枫从背后掏出来两串烤肠,“打了热水,泡了茶。” 楚仲矩笑了下,从主驾上下来。 汽油味很重,程逐枫把车停到靠近出口的位置,拆开烤肠上的塑料袋。 “黑椒和原味你吃哪个?”程逐枫问。 “都行。” 第21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诶。”程逐枫递过去,“那我要原味的,顺手帮我倒杯茶。” 他咬着烤肠,看见身后的小轿车没地方停,把车挪到雨中。 大雨忽然落下,国道上只能看到大车开着远光灯缓缓驶过。 小车停在加油站或者雨幕中,安静地等待雨变小。 紫色的闪电劈开天空,天幕被划开一道光刃,直直劈向大地,轰隆声紧接着穿进两人的耳朵。 “哇!”程逐枫去看手机,还在录制。 耳边只剩下雨珠落在玻璃上的声音,高原上自然的声音不着痕迹地压下人类发出的声响。 落下的闪电,犹如神明拂过高原脉搏时发出的谓叹。 保温杯上有两个小盖子,楚仲矩拧开保温杯,分着倒了两杯。 程逐枫接过来和他碰了杯。 “干杯。” “干杯。” 碰完杯,程逐枫默默放下,好烫! 大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云层变薄,天空露了出来。远离城市,一点点光线都变得尤为明显。 程逐枫放缓车速,车载导航指出的方向正好是北方。 “楚哥,你抬头看看。”程逐枫开车就算没有去看星空,也知道高原雨后的天空,会给城里人一点心灵震撼。 楚仲矩顺着他的话看向夜空,天空中没有月亮。银河在眼前展开,星星随着车的行驶,在眼前缓缓流动。 天不是纯粹的蓝或者黑,揉杂着淡淡的粉和无法数清的星光。 “今天是新月,加上距离城市远会比我们在巴噶雪村的星星明显。”程逐枫用余光瞄楚仲矩,看到他的表情偷偷勾起唇角,“你可以找找北斗七星,勺子形状。” 楚仲矩很快找到了夜空中的勺子,教课书里的星星变成现实。他第一反应不是拍照,而是扭头去看程逐枫,发现他在偷笑。 “好看。”楚仲矩顿了一秒,“找到了方向。” 程逐枫看着路面,轻声回答:“刚下过雨而且没有光污染,堆栈600张可以得到星轨和整个银河。” 车里正在的音乐恰好唱着: i'm on the run with you my sweet love(我与你一起逃亡我亲爱的) 没有逃亡,只有漫天的繁星。 10点前,两人总算是到了日喀则。 程逐枫本想着在路边找家正在营业的饭馆,结果街上的饭店都已经歇业。 到了提前订的酒店,楚仲矩手里拿着两盒自热火锅,扭头就看见程逐枫在箱子里扒拉。 他拿着火腿和卤蛋,朝着楚仲矩笑:“辅料。” 楚仲矩看着程逐枫掏出小菜刀和砧板,震撼地问:“这能进酒店吗?” “我们不开火,能的。”程逐枫举着mini菜刀,肯定地点头,“我还有气罐和高压锅,都没拿出来。” “……”楚仲矩沉默了,缓缓点头,“你把菜刀给我,别举着进去。” “哦~”程逐枫把菜刀塞进刀套,恭谨地递到他手里,腾出手去拿换洗衣服。 直到进屋,程逐枫才反应过来,歪着脑袋盯着楚仲矩:“你刚刚在担心什么?” 楚仲矩把口袋里的菜刀,掏出来放在桌上,朝着满脸怀疑的程逐枫,说:“我怕你抽出警车体验卡。” 程逐枫洗干净菜刀,站在浴室门口:“嘿!我是良民!” 门被敲响,他顺手开门,门外的人对上程逐枫手里的菜刀。 外卖小哥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 “您的外卖,这,我,用餐愉快。” “谢谢。”程逐枫手没动,就看外卖小哥抬腿狂奔。 嚎着留下一句:“不客气。” 楚仲矩笑眯眯地坐在一边:“良民半夜举着菜刀,也会被认成悍匪。” 没法反驳,程逐枫提着手里冒热气的外卖。 “这什么啊。”他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吃的?” “打开看看。”楚仲矩拿走他手里的菜刀,撕开自热火锅,往里加火腿肠。 包装袋很简单,程逐枫从里面拿出一盒淡黄色的糕点,糕点下摆着塑封好的酥油茶。 “诶?”程逐枫拿在手里转了一圈,好奇地问,“这什么东西,小甜点?” “蓬荜,听说是日喀则的特产。”楚大夫对上程逐枫亮闪闪的眼睛,偏过头,认真切火腿肠。 “给我买的?” “这也没有别人。”楚仲矩给自热锅加水,“你尝尝。” 程逐枫很规矩地拿着勺子,吃靠近自己的那边,给出了诚恳的评价:“豌豆糕,还挺热乎。” 兜里就一个勺,楚仲矩接过他手里的小勺,尝了一口:“不符合枫枫口味,不够甜。” 成功说到程逐枫的舌头上:“应该撒点白糖。” 吃完饭,空气里弥漫这火锅味,程逐枫嫌弃地打开窗户。 冷风席卷每一个角落,他穿着羽绒服趴在窗台上看远处的经幡。 日喀则的寺庙很出名,深夜还有僧人在转经筒边祈祷。 楚仲矩洗完澡出来就看见,程逐枫趴在玻璃上,团成一坨在日喀则当海豹。 “洗澡吗?”楚仲矩伸手拍了拍海豹的羽绒服,“还是直接睡。” “我去洗澡,明天晚上去措嘉冰川可能要在车里过夜。”程逐枫补了一句,“会很累,今天晚上早点睡。” 楚仲矩勉强自己闭上眼,房间不隔音,浴室里的水流声在耳边响起,眼前晃过璀璨的星空。 程逐枫出来时,楚助理闭上眼睛,睫毛还在微微抖动,明显睡得不深。 他在心里道了一声:“晚安。” 第二天清晨,程逐枫摸到手机,眯着眼睛,5:40。 真早啊,适合提着个鸡蛋下楼排煎饼果子,趁着排队到功夫溜达一趟小公园。 他打了个哈气,对上穿戴整齐的楚仲矩:“啊?” “早上好。”楚仲矩开口。 “这么早?!”程逐枫看了眼窗外的风景,只能看到僧侣,看不见早餐摊子,“我想吃煎饼果子……” “煎饼果子?” “对,你说这有卖不?” 楚仲矩醒得很早,梦了一晚上程逐枫和他讲星星怎么给星星拍照,睁眼看到程逐枫还在睡觉时,他恍惚了很久。 程逐枫挣扎着起身,游魂似得飘进卫生间,放了一会还是冷水,探出脑袋:“这么冷,你怎么洗漱的?” “冷水?”楚仲矩根本没注意,“我打前台电话问问。” 前台告知两人热水器坏了,时间太早没办法修。 程逐枫尝试用冷水洗脸,最终失败,蹲在热水壶边,烧水洗脸。 热水壶发出轻微的嗡鸣,水汽顺着壶嘴缓缓升腾。 程逐枫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壶身上迟迟没有亮起的红色指示灯,一脸郁闷。 “别蹲着了,地上冷。”楚仲矩走过来,把外套披在他身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后颈,很凉。 他蹙着眉头:“你缩被子里去,我给你看着壶。” “嗷。”程逐枫哆哆嗦嗦地钻进留有余温的被子,“你说我们一会去哪吃饭呢,没有煎饼果子,咱吃个平替,鸡蛋饼加一碗豆浆……” 楚仲矩听着他念菜名:“多逛逛,我查了好像有煎饼果子,但肯定不太正宗。” 热水壶上的红灯终于变亮,楚仲矩把外套和裤子放到他手边。 “谢谢。”程逐枫接了衣服,坐在床上往里套,“真的?” 水壶啪的一声跳动,楚仲矩拎着壶放进卫生间,说:“一会出门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好运莲莲]求灌溉~(灌溉会有小剧场,感谢) 小剧场 程逐枫:原计划没有拍摄7点半从拉萨出发,从羊卓雍措走告诉换国道,到当天下午就到嘉措冰川,晚上回日喀则睡觉(高精力计划[哈哈大笑]) 没想到临时约拍啊!!!楚哥,计划ou tt~[减一] 楚仲矩: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也有小甜品(拿刀悍匪没有[摸头]) 程逐枫:小甜品!谢谢楚哥[奶茶][奶茶][奶茶] (蓬荜,黄色豌豆制品和酥油茶一起吃的~日喀则特产) 第19章 冒着热气的毛巾盖在脸上,程逐枫发出一声喟叹,享受10秒果断地扯下来。 “出门!别忘了贵重物品。”程逐枫揣好手机。 楚仲矩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确定没有遗漏。 程逐枫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贵重物品。” 房间里的贵重物品笑了笑,点头。 日喀则作为西藏第二大城市,这里接壤尼泊尔、印度等国家信仰比拉萨还要纯粹虔诚。 路边的窗户栽着植物,冬日植物干巴巴的在风中坚守,风卷动窗口的彩幡,风动幡动。 远处札什伦布寺传出阵阵经文声,天没有云,阳光映射在红墙上,一切都变得安详。 程逐枫看着关门的店家,对着楚仲矩扯了扯嘴角。 第22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楚仲矩看着平台正在营业的标签,安抚道:“可能是商家没更新。” “饿的想吃人。”程逐枫回。 楚仲矩伸手从口袋拿出一块糖,放到程逐枫手里:“贵重物品,最后吃。” “嘿!你这。”程逐枫被逗笑,撕开糖纸,贿赂成功。 冬季当地的饭馆明显不多,两人踩过灰色的石砖,转了几圈导航上的店家都没开门。 楚仲矩抬头看见远处走来两名僧人。 程逐枫:“我问早餐会不会不太好?” “没关系。”楚仲矩回答,“毕竟僧人也得吃饭。” 程逐枫问路,楚仲矩也没闲着在地图上找了医院的地址。后备箱塞了3罐便携氧气,可他还是想带大钢瓶。 他知道或许用不上,但对人上心了就会担心,担心就会后怕,怕一些没有发生的事。 楚仲矩知道与其害怕,不如想办法解决。 程逐枫问到饭店,看见楚仲矩线上订的15l钢瓶。 “……”程逐枫疑惑,“你要搞车内弥散氧?” 楚仲矩摇头:“以防万一。” 僧人推荐的是当地人常去的藏餐,鲜榨豆浆大概没有,但有鸡蛋饼和维维豆奶。 两人完点餐,程逐枫嚼着豆奶没冲开的粉块。 他往里加了半勺糖,停顿了半秒:“再喝下去,我会不会胖成海豹?” “不会,你运动量大。”楚仲矩笑了下,心说还挺记仇。 半勺变一勺,“从今天开始我只加一勺,控制控制。” “……”楚仲矩无语。 吃完饭两人重新上车,沿着g219国道前往今天的目的地措嘉冰川又称40冰川、增冰川。 开了3个小时,雪云压境,40冰川隐隐展现出他的威严。 苍白的雪花从天空落下,万物隐秘。 大团的雪花落在车窗上,雨刮器擦过,雪花顺着玻璃变成水流,从两侧的窗户上飞过。 “藏野驴!”程逐枫坐在副驾上很惊喜。 楚仲矩知道程逐枫的意思,有素材该拍照了。 前后都没有车,车开下国道,停在距离公路2米的位置。 程逐枫抱着尼康爬上车顶,举起相机,他没拿三脚架,雪太大了车顶立不住。 “楚哥,你拿三脚架,拍拍看。”程逐枫端起相机,“检验你学习的时间!” 楚助理表示这是不是太快了。 程老师贴着取景框,很自信地说:“菜就多练,放宽心,我给你当外挂。什么样都能p,雪天都p成晴天,黑的p成白的!” 藏野驴后背的毛色近似于枯草,距离这么远。本不应该被程逐枫发现,可大雪的落下让他们在苍茫的雪原上尤为明显。 它们并不害怕很远站在车顶上的人类,反而抬起头看了过来。 成群站在白色的雪原上,人、驴、雪山,它们相互对望。 云层很厚,雪越来越大。 山后藏着深蓝的冰川,冰川不会被雪遮盖。 它与天空相连,深蓝的冰夹杂着丝丝缕缕没有覆盖的岩石,带着压迫感,肃立俯视着脚下的生灵。 藏野驴忽然开始移动,一字排开在大雪里不慌不忙的朝着山走去。 程逐枫的镜头顺着藏野驴移动,雪落在他肩头,就算冻手也没哆嗦。快门随着在藏野驴的脚步,一直响。 自由的生灵去寻找归宿,远处的群山和冰川接纳向它们走来的生灵。 冰川接纳的是原住民,对于程逐枫和楚仲矩两个外地人并不友好。风带着雪花,小刀似地刮在露出的皮肤上。 “拍好了。”程逐枫低头,坐在车顶上眯着眼睛看楚仲矩屏幕上的设定。 “你iso开太高了,雪天容易曝光。”程逐枫从车顶上跳下来,抱着相机稳稳落地。 他把自己的相机,放到楚仲矩手里:“你用我的参数试试看。” 他调整好三脚架上的哈苏,对着山尖的位置。 视角不同,拍出的照片也不同,程逐枫很快拍完,看到楚仲矩还在拍照。 他不慌不忙的按下录制键,走到屏幕前。 “大家好,我刚刚看到了雪地里的藏野驴。” 说完程逐枫让开屏幕,欠欠地说,“你们猜猜藏野驴在哪?猜对了,藏野驴进山啦,视频里看不到。” 楚仲矩放下相机,“枫枫,拍好了。” 程逐枫没关录制,接过他的相机 :“我看看。” 拍出来的冰川还是很小,画面中蓝色和空中的雪花混在一起。 风裹挟着雪花从冰川上吹来,隔着屏幕他都能感受到冰川的冷峻与孤傲。 好孤独,好肃穆…… 它立在那,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楚仲矩顿了几秒:“可以吗?” “很棒!”他关上正在录制的相机,很认真地问,“你想投稿吗?我这期交作品的时候,想把你这张一起放进去。” 楚仲矩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只说,“先上车。” 身上的寒意被空调很快散,温度太低挡风玻璃雪变成冰块冻住,车需要时间预热。 程逐枫还在看屏幕上的雪山。 作品在一定程度上,带着创作者的灵魂。 程逐枫知道自己的作品里,一直缺点东西,不是灵魂,是情绪。 画画时,这种感觉感觉更明显,他只能理解老师口中的技巧,并且完美的复刻出来,无法否定他是天才。 程逐枫曾经也是这样认为。 可当他在看到母亲作品时,就知道自己这辈子赶不上他的妈妈。 但他还是在既定的道路上行走,程逐枫觉得自己应该喜欢画画,应该喜欢吧?……直到大三导师的婚礼,与其是说没有就业前景或者没吃上饭。 更重要的是,导师在婚礼结束后问他要不要出国进修,去他母亲待过的学校。 程逐枫看着那副彩色的婚礼油画,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画什么。 毋庸置疑,这是一副好看的画,好的技艺,好的色彩,好的表现。灵魂?抄来的。情绪?画面上的每个人都在笑。 他不在画里,他不存在。 那天回家,在饭桌上程逐枫说不想画画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画画。 他的母亲早有预料般地接受,并且告诉他不知道就不画,去做想做的事。 所以程逐枫选择了听起来很自由的职业——摄影师 好在,摄影不需要太多情绪,照片展示的是自然的景色,是大自然的灵魂。 拍的越多,他越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没有情绪—很矫情地讲,就是过的太顺利 他甚至不需要解释,就丢掉拿了20年的画笔。 可他今天在楚仲矩的照片里,找到了自己缺的部分。 他看到楚仲矩第一眼,就知道楚仲矩和他一样,或者说,他看到了情绪,隐藏的情绪。 “你能从我的照片里看到什么?”程逐枫问得笼统。 楚仲矩却立马知道了他的意思:“风景,自由的风。” 程逐枫了然地笑了笑:“对啊,我的照片只有风景,我的照片告诉你,这里有风景。” “那很好。” “我知道,是很好。”程逐枫看着屏幕,声音越来越小,“可我不想这样,我想表达更多一点,我想表达要来的理由。” 车停在原地,楚仲矩侧过头看着程逐枫:“有自由的风,有,自由的风,会想让人来。” “啊?”程逐枫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半拍,玻璃上的雪花被空调吹化,掉到地上。 楚仲矩没拿相机,只往前倒回程逐枫拍的画面。 冰川、藏野驴、白雪很分明,很完美,单拎出来都是很好的风景,放在一起它们也巧妙的融合。 它们肆无忌惮的彰显自己的魅力,却没有盖过其余的风光,让人不停的思考,真的吗?怎么会如此壮美又如此融洽。 “很自由,像风一样,没有人能抓住。”楚仲矩他没有解释,他知道说的足够多了,轻踩油门。 “枫枫,出发了。” “诶。” 程逐枫看着照片,恍然。 第一次发现自己照片里的情绪,好重。每一张都像是在说,来亲眼看看,这里应该来看看,好神奇!好漂亮! 程逐枫拿起相机对准他,窗框、雪花、冰川,在屏幕里定格,带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西藏的雪大团大团的落下,白的刺眼。就连身后的车辙都消失在风雪中,冒出的情绪随着雪一起掩盖,不留下来过的痕迹。 “枫枫,我不希望占你便宜。”楚仲矩的声音很缓,带着点自己没有察觉的试探。 “怎么说?”程逐枫没懂,“我不太会读心术。” 楚仲矩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一眼,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才开口解释:“就我不想借着你赚钱。” 程逐枫反应过来是投稿的事,装做严肃:“楚哥。” “嗯?”楚仲矩挺直后背,认真看着路面。 第23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开车还想这么多事啊。”程逐枫看他坐的笔直,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我也不是傻子,不自砸饭碗而且选图的是编辑不是我,我只是觉得会被选上。” 第20章 他能理解楚仲矩的意思,这行除了有了技术更需要人脉,楚仲矩无非就是觉得沾了自己的光。 程逐枫脑袋靠在玻璃上,慢悠悠的说:“我很喜欢,想让更多的人看到,你不愿意吗。” 楚仲矩咳嗽了一声:“那麻烦枫枫了。” “诶,对嘛。”程逐枫坐起来,打开电脑,想了想只把照片导进磁盘。 他还是决定等晚上空闲了,教楚仲矩亲自修照片。 程逐枫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沉着声音:“楚同学。” 楚同学坐地笔直:“程老师有什么吩咐?” “晚上我又要给你上课,修图小课堂。”程逐枫看他,“你做好心里准备,今天晚上可没地躲啊。” 楚仲矩失笑:“知道,不躲程老师。” 车离开g129国道,改上县道,嘉措冰川靠近边境,远处就是不丹,两人远远就能看到驻守的站点。 检查过边防证,程逐枫在来之前也得申请过拍摄的许可。路况从公路变成结冰的碎石野路,两人换了个位置。 程逐枫坐在主驾上,嘴里叼了根榛果饼干,脑子里在预设今天晚上的安排。 雪花大团大团的落下,加上天黑能见度也越来越差。 他和楚仲矩早就做了在车里过夜的打算,进管控区前,已经绕路把油箱加满,有移动电源加上两个高克重睡袋,开不出去就在车里睡觉。 距离冰川还有2公里,暴雪已至。能见度不到3米,好在地势还算平缓,这里属于管控地区也不会来车,程逐枫把车靠边。 他前后看了看,除了雪什么都看不见。耳边只剩下很轻的风声和雪落下打在车顶的声响。 风猛地卷走窗户上的雪,却还是没有任何光亮,漆黑一片。 程逐枫眨眨眼:“害怕吗?” 壁灯正发着暖黄色的光,光落在程逐枫身上衬的他整个人很乖。 楚仲矩呼吸一滞,摇头。 “怕也没关系。”程逐枫笑眯眯地看他,“第一次都会怕的,没事,我陪你。”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楚仲矩总觉得程逐枫从进了管控区,就很担心他的状态。 听到这话,楚仲矩明白自己的感受没错。 暴风雪的车厢,无法与外界联系,这里可以称得上是世界遗忘的角落。人突然进入一个极为孤独的地方,会无法避免的开始焦虑,会变得不理智。 楚仲矩不觉得自己对抗人类的本能,但看着程逐枫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完全没有产生负面情绪。 “你陪着我呢。”楚仲矩轻声说。 寂静之地,世界遗忘的角落,有你陪着我。 程逐枫点头解开安全带,举起手放在脸侧,比出大拇指:“好棒啊,果然是成熟的大人。” “你也是成熟的大人。”楚仲矩被他逗笑,“枫枫,你去过最孤独的地方是哪?” 程逐枫叹了口气:“挪威,罗弗敦群岛,自己拍极光。” 从他叹气的力度里,楚仲矩猜出来行程有遗憾。 “没熬到爆发期。”程逐枫憋嘴。他以为自己熬得住极夜,计划待一个月,结果10天就受不了,实在是太难熬了。 冷,没人,天还不亮,咬牙坚持只能冻得哆嗦,还遇上十年难遇的暴风雪,在房子里关了8天,出来那天他对死了3个月的烟熏三文鱼自言自语。 想到这,程逐枫不甘心的长出一口气。 “枫枫。”楚仲矩顿了顿,“等西藏结束,要不要再去一趟。” 程逐枫恶狠狠地说:“不去!” 楚仲矩心下一紧。 结果,程逐枫冷笑:“哈哈,咱俩直接去北极,拍不着极光,就去拍北极熊喝可乐,充q币。” 楚仲矩瞬间明白:“不成功,便成仁。” “对!”程逐枫投去赞许的目光,反应过来楚仲矩说西藏结束,他已经在想下一个地点。 他盯着楚仲矩,沉思得出结论趁着年轻他们得赶紧去毛里求斯追鲸。 至此,楚仲矩并不知道在这无人之境,眼前人已经规划好,要和他去水下15米,看大鱼冒泡泡。 雪越下越大,好在风变小了。 程逐枫打开电脑,车厢里只剩下屏幕的光亮,鼠标在照片上滑动。 照片每一处都很清晰,毕竟他站在车顶特意换了模式手动对焦,既要把藏野驴鬃毛上的白雪拍清楚,也要冰川的轮廓锋利如刀割。 直出效果不错但他还是他把地上的雪压暗,让主体更突出,处理好丢进套照磁盘。 到了楚仲矩拍的照片,程逐枫把电脑递了过去,“你自己来,我告诉你每个怎么用。” 楚仲矩接了电脑歪过屏幕,听着程逐枫一点点说着侧面数值的调节。 楚仲矩调过的照片色调变冷,图片中只剩下苍冷的冰川和数不清的雪花。 “看一眼冻死两个南方人。”程逐枫夸张地评价。 楚仲矩打趣:“还好我们是北方人,抗冻。” 照片被程逐枫打包,连带着在羊卓雍措的航拍和日落,拉萨日出,布达拉宫上的鹰,一起发给编辑。 没有信号,邮件进度条一动不动,他看了眼时间关掉手机,晚上8点半。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程逐枫打了个哈气:“看来真的要在车里睡觉了。” “嗯,你要不要去后面。”楚仲矩扭头对上巨大的蓝色钢瓶。 钢瓶把车里后排能躺的空隙全部填满,别说成年人了,连个小鸟都塞不下。 程逐枫拧了点阀门:“氧气瓶还挺好的,不用担心缺氧,你也没处躲。” 楚仲矩‘诶’了一声,“不躲。” “都下课了还躲什么”,程逐枫笑着看他。 “程老师辛苦。” “哪有楚同学聪明,一教就会。” 程逐枫拍拍他肩膀,把拽到手里的睡袋交给他,“睡不?” “你困了?”楚仲矩问。 程逐枫摇头:“不困啊,你试试在这能不能睡着,纯黑环境还有白噪音。” 他从口袋两边各掏出来瓶牛奶,往楚仲矩手里塞了一瓶。 楚仲矩感受着手里的牛奶带着热意,低头看见侧面贴了个暖宝宝。 “谢谢。” “客气,能睡就睡会呗,失眠多难受。”程逐枫知道失眠的感受,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楚仲矩并不觉得自己能睡着,不想辜负程逐枫的好意,闭着眼睛。 程逐枫带了一只耳机,把平板亮度调低,在屏幕上剪视频。剪完视频发现快10点了,吃了一下午零食,完全不饿。他检查过车里的情况,确认一切正常,把最后的灯源关掉。 关灯前他看到楚仲矩的睫毛微微颤动,程逐枫靠着头枕,轻轻的喊了一声:“楚哥?” 楚仲矩:“嗯。” “最后听首歌,我就睡了哦。”程逐枫摸黑把耳机塞回耳机仓里,手机自动播放。 轻快的旋律,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楚仲矩睁开眼睛,只能看到设备的呼吸灯缓缓闪动,程逐枫的眼睛在黑夜里亮着,恰好对视。 他们都没说话,程逐枫朝着他笑了笑,在他的注视下合上眼睛。 歌词正好唱到:‘不要放弃但我只能送你到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走过的难题。’ 楚仲矩身体僵了僵,垂着眼睛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过往的事,像是一场梦。 哥哥姐姐按照父母的期望,接手家里的生意,他没有家业的负担,便以为自己的名字,是希望他墨守成规。 所以他楚仲矩努力的学习,考上医学院,读书,上班,每一步都矩矱的进行。 他第一次发现世界不是墨守成规时是进了医院,病不是治了就会好,更多的治不好。 带教老师说总会麻木的,习惯了就好。 第二次,楚仲矩没有遵守规律,他没有按照预期,随着时间变成一个麻木的医生。 而第三次,是程逐枫输完液问自己要不要跟他走,那时楚仲矩只觉得是吊桥效应,相处几天程逐枫就会把这事忘了。 他该回北京,回到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里。 可程逐枫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反而站在布达拉宫的脚下说,‘在那你找不到自己。’ 楚仲矩忽然意识到规矩也没那么重要,不遵守也没什么。他想跟眼前的人走,去过那些从未设想过的生活…… 音乐早已经停止,不知什么时候,程逐枫睁开了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要不要下车看看?”程逐枫眨了眨眼睛,“风停下来了。” “不睡了?”楚仲矩问。 “嗯,睡不着。”程逐枫点头。 寒风从国境线上吹来,心跳交给冰川,呼吸与凛风同频。 第24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雪从门框上落下没过脚踝,程逐枫踩进雪中,刚落下的雪脚踩进去发出“酥酥”的声响。程逐枫迈开腿,很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挺像乳酪蛋糕。” 手里拿着强光手电,特意没开,顺机盖走到楚仲矩身旁。 “来。” 楚仲矩伸出手,程逐枫把手电放到他的掌心,两人都没带手套,手紧紧贴着。 “打开吗?”楚仲矩问。 “嗯。”程逐枫很轻的点头。 光从手中亮起,来自冰川的风从两人身上吹过。 湛蓝的冰川被光束照亮,千年前的冰川在眼前耸立,雄伟的轮廓早已经刺破天际线。 他们的车距离右侧的冰川不到100米,黑夜里巨大的冰层仿佛伸手便就能碰到。 “好近。”程逐枫口中冒出一阵白汽,往后退了半步踩到石子直接跌在雪地里,手撑在雪层里甩了甩。 楚仲矩朝着他伸出手,笑着说:“冷不冷,快起来。” 程逐枫看着面前的手,握住,用力一拉。 楚仲矩拽的失去重心,压在程逐枫身上。 作者有话说: ---------------------- 建议搭配《等风来》,求灌溉,收藏,下章会有小剧场~ 第21章 “枫枫。”楚仲矩很意外,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那放。 “哈哈”,程逐枫尬笑,松开他的手,“这边雪干净,能打滚,你……” 楚仲矩点头,从程逐枫身上起来,低着头在雪里四处乱看。 高原上的雪确时很干净,不夹杂着灰尘。雪后高原上不刮风,天气也算不上冷。 两人在地上装作认真玩雪,程逐枫攥了个雪球,丢在车窗上,‘哗啦’雪从机盖上滑落。 几大块飘落的雪块,飞进程逐枫羽绒服的帽子里。 “嘶!” 顾不上尴尬,他从地上弹起来,伸手去掏帽子里的雪。 楚仲矩拽着他的后脖子往出抖,雪接触皮肤很快融化,微风从冰川上吹来。 程逐枫很应景的打了个喷嚏。 空气突然安静…… “没事。”程逐枫笑了笑,“至少雪很干净,没有泥。” 楚仲矩蹙眉:“快点上车。” 手电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程逐枫还想伸手要去捡手电。 楚仲矩直接把人端到主驾,开门,拍了一把:“上去。” 车重现点火,引擎发出震动,楚仲矩捡了手电,还把挡风玻璃上剩下的雪块扫走,才开门上车。 程逐枫脱了羽绒服,他里面保暖内衬也沾了雪水,裹着电热毯。 “冷不冷。”楚仲矩手按在空调口,“温度还没上来,你先穿我羽绒服。” 他拉开自己的羽绒服,程逐枫拦住:“诶!你别,你帮我拿个打底,我换上就行。冻一个就行了,那还有冻一双的道理。” 楚仲矩转头,把最上层的衣服抽出来,放到程逐枫手里。 “谢谢。”程逐枫被他看着有点不好意思,手拽着衣服边,“那个”。 程逐枫犹豫了一秒,想到他俩是北方人,澡堂子都去过,脱个上半身没什么的。 但他确实不好意思,尤其在荒郊野岭的车里。 这太奇怪了…… 楚仲矩:“再开门更冷了,要不我闭眼。” 程逐枫摆手:“不用,哪有那么矫情,是吧?” “是吧。”楚仲矩迟疑了一瞬。 他确定衣服好正反,没犹豫拽着下摆直接脱了下来,冷意瞬间袭来,手里的湿衣服被接走。 程逐枫还没反应过来,干衣服直接套上脑袋。 “啊?”程逐枫愣了下。 “手伸出来。”楚仲矩倒吸一口气,把目光从程逐枫腰上移开,一本正经,“在高原上不能感冒,帮你快点穿。” “谢谢啊。”程逐枫穿好衣服,抬头看他,“你手放毯子里捂捂。” 手缩在毯子里,隔着布包住楚仲矩发红的手,哪怕隔着布他都能感受到凉意。 “挺冷的。” 楚仲矩笑笑:“嗯。” 两人放松下来,车里的温度渐渐上升,经过这趟折腾真的困了。 朝阳冒出了头,从冰川后探出来,金色的光洒满深蓝的冰川。 雪地同样落满金色的朝晖,天空干净,周围的一切都泛着光。光落在程逐枫眼睛上,他抬手挡住光,眯着眼睛看到窗外的景色。 程逐枫瞬间清醒,轻声喊了一句:“楚哥,我上去拍冰川。” “好。”楚仲矩睁开眼睛,下意识回答,“我陪你。” 程逐枫抱着相机,“吭次坑次”踩上裸露的岩石,爬上最近的山顶。 他们并没有到主冰川区,昨晚看到的冰川只是极小一部分分支,程逐枫踩着石头。 “呼哈”,他端起相机,大口往里吸气。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快门声随着风飘远,他们留住了冰川朝阳。 不到5分钟,太阳已经升到半空,金色的朝霞消失。 程逐枫放下相机,扭头去看楚仲矩。 “给我看看。”程逐枫朝他伸出手,“这不太好拍。” “是,拍的有点曝光。”楚仲矩把相机递给他,“后面用傻子模式拍的。” “光线变化的太快,你不熟练很正常。”程逐枫看了照片,m档下的确实曝光,但ai档的照片没什么问题,“什么傻子档,那叫做抓住美好瞬间档!” 程逐枫爬山快,没注意后面的高度,扭头看见陡峭的石壁,愣住:“这么高啊。” 楚仲矩无奈:“我以为你不怕呢。” 相机摆在胸口,程逐枫坐在地上往下屁降。 爬上来2分钟,挪下去15分钟。 双脚站在平地上,程逐枫用力的吐出一口气,“真棒。” 活着下来了。 主冰川区因为暴雪禁行,两人掉头离开冰川区,朝着最近的市开。 “那人是不是在朝着我们招手?”程逐枫看到远方一个不停挥动的人。 “好像是。”楚仲矩也看到了,“要停吗?” “看看情况。” “好。” 两人开过去,发现是一辆皮卡,前机盖呼呼往外冒白烟,后车厢里拉着厚厚的棉被。 车主一边打电话,一边朝着两人露出个笑。 程逐枫把窗户开了条小缝。 “抛锚?”程逐枫问。 车主很年轻看起来和程逐枫差不多,长相带着些民族特色。 青年挠了挠头:“啊,发动机冒烟,您看这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程逐枫警惕地问。 青年走到后车厢,从棉被里掏出来两只狗崽子,狗崽发出嘤嘤嘤的声音,在他手里扭来扭去。 青年普通话说的不差:“能麻烦您帮我抱会狗吗,刚接回来,狗崽子怕冻。我联系人拖车路太差,一时半会到不了。” 程逐枫打开窗户,把小狗接过来,怀里的小狗身上带着点寒意,鼻子到乱闻。 程逐枫抱着狗,小狗伸着舌头往他脸上凑,他手忙脚乱地按:“楚哥,这不是坏人吧?” “不是。”楚仲矩笑了笑,寻思狗都抱怀里了,现在跑咱比较像坏人。 程逐枫按住怀里的小狗,看向车外的青年:“你住的远吗?” “前面拐弯,差不多10公里的草场上。”青年露出个憨厚的笑,“我家在那放牧。” “那拉一道?”程逐枫扭头小声问,“帮个忙。” “听你的。”楚仲矩点头。 程逐枫刚想把怀里的狗递给楚仲矩结果被毫不留情的拒绝。 他求助的看向楚仲矩,小狗也抬起头。 楚仲矩对着三双眼睛,义正严辞拒绝,表示他招架不住两只舔舔狗,不能承受这份热情。 小狗带着点稻草味或许是不安,疯狂地想要舔眼前的陌生人。 程逐枫负隅顽抗,最终保住了自己的初吻,代价就是手上挂满口水。 “……” 楚仲矩上车看见程逐枫放弃抵抗,面无表情仰头靠在座椅上。 楚仲矩笑了笑:“辛苦。” “有点。”程逐枫看着手上的口水,“你帮我分担一下就不辛苦了。” 楚仲矩很果断说:“能者多劳。” 拖车绳绷直,楚仲矩把对讲给了青年,三人通过对讲机介绍了一下自己。 藏族青年叫做巴桑,他特意回家帮忙家里做迎接冬天的准备。 巴桑在后面的皮卡里给两人指路,很远就能看见无数黑色的小点,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移动,那就是放牧的牦牛。 车开上雪地远远的看到一间毛毡房,楚仲矩把车停下。 程逐枫已经被舔到没了脾气,抱着小狗,四处张望。 冰天雪地里牦牛每次呼吸都会冒出一股热气,白色的水雾在空气中散开,嘴筒子在雪层里拱动,雪被翻开露出淡黄的草皮。 两人刚下车,“汪汪汪!”一只拴住的大狗,威风凛凛大朝着他们发出吼叫。 第25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好凶啊。”程逐枫感叹。 “是,它是守护这里牛群的守护者。”桑巴下车跑了几步,把他手里的狗接走,“不过它年纪大了,再过一两年就退休养老。小狗很快会接过这项责任,成为这里的守护者。” “哇哦。”程逐枫感叹了一声,凑到楚仲矩旁边悄悄说,“这两只舔舔小狗,以后这么帅?” 楚仲矩不留痕迹的往旁边挪了半步,躲开程逐枫的手。 ……程逐枫手悬在空中,幽怨的看着他。 楚仲矩在他的注视下,保持面部肌肉放松。 程逐枫学着他的神态:“你嫌弃我……” 楚仲矩没绷住笑出了声:“嫌弃的是狗口水。” 西藏牧场上没通自来水,水需要从河边打起来,程逐枫没好意思提洗手的事,想着一会回车里拿湿巾擦擦。 巴桑把小狗送进毛毡房,房间中走出位两位穿着传统服饰的夫妇。 程逐枫看着他们用藏语交谈了几句。 阿姨朝着他招招手从一旁的的塑料桶里用瓢打出水,很热情的招呼他过来。 程逐枫连忙跑过去,笑着道谢:“谢谢。” 阿姨点点头,说了几句藏语。 “这是我阿妈仁青顿珠和我阿爸才旦。”巴桑在旁边翻译,“我阿爸说很感谢你们送我回来,快饭点了,你们留下吃个午饭吧。” “没什么的举手之劳。”程逐枫手洗干净,心情好了不少,“吃饭太麻烦啦。” 巴桑翻译回去,他阿爸用力的给了他后背一巴掌,又说了几句。 仁青顿珠掀开正在冒烟的大锅,给两人看正在炖的牛肉。 “留下吧,市区的饭店下雪天都关了。”巴桑连忙开口,“你们现在去了也没饭吃。” 程逐枫去看楚仲矩,用目光询问。 楚仲矩朝着周围看了看,最终点头同意。 掀开门帘,白色的毡房四周用木质的架撑住,头顶同样是规则的木棍。中央摆着个小炉子,上面连着一根烟道,从圆弧房顶冒出去。 炉子下还带着火光,铁质台面上摆着个水壶正在咕噜咕噜的冒烟。 花色的地毯铺在周围充当椅子,程逐枫坐在毯子上,刚才的两只小狗窝在围栏里睡觉。 “真可爱。” “去吧,把满手口水忘了,再抱一会。”楚仲矩挑眉看他。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求灌溉(灌溉会有小剧场)今天晚上还会有更一章 小剧场: 程逐枫:诶诶诶!楚哥,小狗舔到我脸啦 楚仲矩:嗯……擦擦,下次不许让小狗舔了 程逐枫:你这话说的,小猫就能舔了[问号] 楚仲矩:也不行[柠檬][柠檬][柠檬] 第22章 “……”程逐枫无语。 巴桑给两人拿了纸杯,用炉子上的小铁壶给两人倒茶。 程逐枫抿了一口发现铁壶里装的是奶茶,棕色的奶茶带着咸味。他对食物的接受能力程度比楚仲矩强不少。 楚仲矩面上不显拿着杯子,端着杯子没再喝也没好意思放下。 程逐枫很自然地接过,倒进自己杯子里。 午餐很简单,清水炖的牛骨头和牛肉加上糌粑,几块淡黄色的自制奶酪。 牛骨头刚出锅冒着水汽,整个毡房回荡着牛味,很醇香调料只有盐和胡椒粉。 巴桑一开始还担心两个人吃不习惯,结果程逐枫完全看不出来勉强,吃的很香全程:“好吃欸”“能吃惯”“嗯嗯!喜欢的。” 他余光看到把楚仲矩吃不惯的奶酪,悄悄接过来,吃掉。 小动作逗得巴桑母亲连连发笑,说还有呢,不行晚饭再留下吃一顿。 最后,程逐枫表示一口都吃不下去,已经饱到嗓子眼。快再吃就冒出来了,才被放下桌。 拿着碗出了毡房,程逐枫撑的眼神发直。 楚仲矩:“歇一歇,我去洗。” “谢谢。”程逐枫老实把碗递过去,中午的东西他也不完全吃的惯,胃有点难受。 “葫芦娃。”楚仲矩把小药瓶放到他手心,“中午谢谢枫枫。” “没什么的。”程逐枫很小声,“我们是一起的,谁在这里浪费都不好,而且我不觉得难吃。” 楚仲矩沉默了一瞬,没再道谢。风从牧场上吹来,他站在冒着热气的锅边。 雪纷纷洒洒的落下,楚仲矩心脏跳的很快。 他隔着水汽和雪花,有些看不清程逐枫的身影,强迫大脑冷静下来。 楚仲矩用水把碗冲干净,确认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才朝着程逐枫走过去。 程逐枫看着他朝着自己走来,整个人很放松的靠在栅栏上。 “冷不冷?”楚仲矩走到他面前,余光看到程逐枫通红的手,伸手握住。 程逐枫愣了下,看到自己泛红的指尖,反应过来这是看他冷了? 楚仲矩的手刚冲过热水,暖烘烘的带着一点点湿意,很柔和很温暖。 “下次带手套吧。”楚仲矩说。 “不太冷,习惯了。原来画室冷,靠抖加高光。”程逐枫攥了攥手。 “画室这么惨?” “老师说天气越冷脑子越清醒,手抖控制不住就去练排线。”程逐枫耸肩,笑了笑“我还好画得快,冷就去暖气边躲躲,同学画不出来一直哭。” “这老师……”楚仲矩惊叹。 “该让他去医院看看的。”程逐枫自然地靠着他,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苦笑,“直到现在,我也搞不懂同学是冷的哭,还是画不出来哭反正都挨骂。” “都来医院。”楚仲矩无奈。 “还好你辞职了。”程逐枫抬起头看他,笑笑。 说完,楚仲矩僵一下,反应过来程逐枫当学生的年纪,他真的在精神科同一个地区能挂上他的号。 楚仲矩把手换了个位置,包住他微冷的指尖,“我听同事说过,确实有不少艺术生。” “是嘛。”程逐枫手回温了,抬起头,“楚哥,我能问个问题吗?” “嗯?” “美术生,喜欢同性的不是比较多嘛。”程逐枫顿了顿,“有没有家长来开中药调理这个的?” 说完,程逐枫僵住,他俩这姿势好像也得喝中药,不过他没动,秉持着不动就不知道的心态,坚|挺地靠着。 楚仲矩咽了下:“我不太清楚,我是西医。” “这样啊。”程逐枫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巴桑提着一袋牛粪,看两人紧紧靠在栅栏上:“诶?你们冷就进房间里待着啊,再去喝点热奶茶。” 程逐枫松开手,慌乱的指着远处的牛群:“那个……我能去牦牛群那边拍个照吗?” “去呗,牦牛不凶的,不过他们打架的时候你躲远点。”巴桑放下手里的袋子,打开栅栏,“让你朋友看着点,牦牛打架你就躲。” “好,谢谢。”程逐枫去车里拿了尼康,把哈苏放到楚仲矩手里。 尼康军工品质狮子咬了没事,被牛顶了也不会坏。 昨夜积雪已经变硬,天空阴沉沉的笼罩大地。 栅栏围着毡房,牦牛反倒没被圈在栅栏里,它们在寒风中很肆意地漫步。 程逐枫缓缓往里移动,举起相机对准远处的牛群。 牦牛在有弧度的牧场上,呼出的气碰撞雪花,水珠落在宽厚的脊背上。 它们站在雪原中,庞大的身躯迎着风雪满不在意地甩动尾巴。 “哞?” 程逐枫听到耳边传来的“哞”声,惊呆,放下相机,扭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牛围在中间。 牦牛伸出舌头,舔过他的手背。 “啊啊啊啊啊啊!楚哥!” “牛啊!牛。” “冷静点。”巴桑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程逐枫高高举起相机,周围都是牦牛,他转身面朝巴桑的方向。 楚仲矩和桑巴一家站在牛群外,他们手里拿着小棍子,慢悠悠地赶散面前的牛群。 “孩子,别动,哈哈哈哈哈。”仁青顿珠和他丈夫捂着嘴笑,别扭地说了句普通话。 楚仲矩没笑,摊开手,他喊了程逐枫好几句。 结果风雪太大,加上牦牛不停地哞哞叫,程逐枫没听见越走越深,他进去追的时候,人就已经被牛围在中间。 “……”程逐枫朝着楚仲矩,投去委屈的目光,“牛舔我!” 话音未落,程逐枫手掌又被舔了一下。 牛一边哞,一边伸出舌头舔程逐枫手上的盐,牛群围成圈很有秩序地尝一口,甩着尾巴离开换下一只牛。 程逐枫舔地有点麻木,一只手高高举着相机。 被舔的手还能趁着间隙,在牛脑袋上轻轻摸一把。 楚仲矩看见这一幕,拿起相机对准程逐枫画面里:雪,淡定的程逐枫和一群把他当盐舔的牦牛。 程逐枫看楚仲矩把相机对准他,嘴角抽搐,中国人的肌肉记忆上来了,比了个耶。 第26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楚仲矩看着照片里的‘耶’有点想笑,但他还是忍住了。 周围一圈的牛被赶散,程逐枫手上沾满了草叶和泥巴。 桑巴让他举着手去洗,别想着用雪蹭,毕竟雪底下还会有牛粪。 “牛不讲理。”程逐枫和楚仲矩并排往回走。 巴桑听见了给他阿爸阿妈翻译,三人再次笑很大声。 程逐枫求助地去看楚仲矩。 楚仲矩跟他说:“你身上出过汗,比较咸,哺乳动物都需要盐,冬天盐比较少,所以牦牛才会舔你补充盐分。” “我成移动盐砖了?!”程逐枫反应过来。 楚仲矩补充道:“大城市,新口味。” “楚哥!”程逐枫无语,这嘴。 回到毡房前,程逐枫老实地跟着仁青顿珠洗手,边洗边道谢。 仁青顿珠笑着摇头,她会的汉语不多,想了想说句:“……开心…好孩子…” 程逐枫听不懂的藏语,只好去看巴桑。 巴桑:“阿妈说认识你很高兴,说你是个好孩子。” 程逐枫被夸的脸热,连忙道谢。 时间不早了,两人和巴桑一家道别,重新上车。 离开时,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 程逐枫打开天窗,从天窗探出去拍下他们的毡房和牦牛。 “再见!”程逐枫顺着风喊道,风会把他的话送到那个温暖的毡房里。 楚仲矩右手攥着方向盘,左手扶着程逐枫的腰,听见他喊,很轻地勾着嘴角。 关上天窗,程逐枫发现他在笑:“其实我也知道不会再见面。” 楚仲矩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程逐枫,缓声说:“美好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以后想起来的每一次都是再见。” “好会说哦。”程逐枫把相机放好,“楚大夫。” “程大师,系安全带注意安全。” 程逐枫整段垮掉:“哎哟,你这情绪掉的好快。” 不过他没去扯安全带,羽绒服身上蹭着不少牦牛毛上的泥雪,加上山坡屁降,前后都是灰。 程逐枫把衣服脱下来,反包住,他带了三件厚羽绒服。但裤子也脏,纠结地看着后背箱干净的衣服。 “你可以在车上换裤子。”楚仲矩很平静地说。 “哦,你又猜出来了啊。”程逐枫看看他,忽然有点慌,“下次不许猜。” “为什么?” “秘密。” 楚仲矩带着点好奇,看见程逐枫手在嘴边前面做一拉。 程逐枫扭身找了裤子,他里面穿着保暖裤,上半身都坦诚相见过,下半身还有裤子完全没关系,大大方方地脱掉在车上换上新的。 收拾整齐,车里安静下来。 程逐枫换了首歌,掏出电脑开始剪视频。 沿着落满雪花的国道返航,两人在落日前回到日喀则。酒店边有一条美食街,程逐枫立马把电脑关掉。 他认真地看美食街,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枫咕咕饿了?” “不是咕咕,但我确实饿了。”程逐枫这几期视频都很准时,没有当鸽子。 “好厉害。” “那当然了!” 车放在酒店停车场,两人连入住都没办,锁车直接走进美食街。 尼泊尔菜的灯牌很闪,程逐枫来之前就听说过这里有几家店铺口味正宗,可看着远处的当地餐馆犹豫地站在原地。 楚仲矩跟在他身后,说:“咱带钱了,哪家都能进。” “我想吃手抓羊肉和牛肉盖被,但这边尼泊尔菜听说很好吃。主要是明天早上要去吃面片,要不就能分开吃了。”程逐枫无奈,“它们应该开再一家的……” 楚仲矩看着他纠结的模样,本想说挑个最想去的。 结果说出来,变成了:“我去打包其他的,你先找一家点菜?”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入v感谢支持,专栏预收求收藏,求求了[竖耳兔头] 《深海无光》嘴欠小狗作家x毒舌潜水教练:深海无光,可你是我的光 《晨野绿海》桀骜天才歌手x虚假驯马师:天高地远,你是草原初生的太阳 楚仲矩很负责的没笑出声,忍到上车 程逐枫:不许问我被牛舔什么感受 楚仲矩:亲……[摸头] 程逐枫:被人咬是这个感觉?! 第23章 空气里弥漫着羊肉和谷物的香味, 程逐枫跟着香味,站在一家用红色彩灯极为显著标着:‘不好吃打老板’的饭店门口。 楚仲矩掀开帘子,笑了一声:“很有实力。” “嗯?什么?” 程逐枫没听明白, 歪着脑袋往里看, 下一秒厨房里‘呼啦’冒出火焰。 紧接着厨房走出位膀大腰圆的壮汉, 手里端着盆冒着热气的肉。脖子上挂着围裙, 围裙上写着:我是老板。 程逐枫咽了口口水:“太有实力了。” “这可打不过。” “那肯定是味道好。” 服务员听见两人交谈, 噗呲笑了一声:“肉刚熟, 两位看要不要找个座位?” “要!谢谢。”程逐枫眼睛没离开冒着烟的肉。 服务员领着他们坐在玻璃边,窗户临着大炭炉和烤架。 刚拿出来的大盆架在炭炉上, 咕噜咕噜的冒着泡。老板一手用勺翻动切块的土豆炖牛肉, 一手往烤架上正在滋滋冒油的羊腿撒调料。 程逐枫写了两个菜名, 笔在空中悬着。 “怎么了,笔没水?”楚仲矩看着程逐枫笔尖写了几道, 停在原处:“我去给你换一根。” 程逐枫摇头:“不是, 我在想这家店想点的太多了,其他的怎么办。” 他手边摆着刚从摊子上买的牛肉串和藏式餐厅的酸奶。 “点吧,这些当夜宵,不会浪费的。” 程逐枫眼睛一亮:“好聪明!” 没机会打老板, 程逐枫嚼着撕好的羊腿, 用饼包住肉汤和炖烂的土豆。连说好好吃的空闲都没有, 认真对待每一口放进嘴的食物。 吃完下桌时,程逐枫扶着桌子,手里还提老板送的青稞酒。 “好撑, 夜宵……” “跑不了。”楚仲矩拿着夜宵,哭笑不得。程逐枫吃的太下饭,他不知不觉吃了不少, 同样也很撑。 两人慢悠悠地朝着酒店走,天没黑,地面上的雪被清扫在道路两侧,石砖上的粗盐踩起来咔咔作响。 程逐枫踢动盐块:“你鞋子防水吗?” “不防。”楚仲矩,“怎么了。” “哦。”程逐枫耸肩,“我们得去买点衣服和鞋,下雪鞋很容易湿。” 现在10月中,就算下雪也还算温暖。等到12月,风随便一挂,保温不及时的情况下,两人在外面拍照能把脚趾头冻掉。 “不过今天不能去,我的胃马上准备起义了。”程逐枫坦言。 “那?”楚仲矩掏了掏口袋。 程逐枫摇头:“我下次少吃点。” 楚仲矩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聊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这趟会不会去阿里大环线。” “不一定,看路况。” 两人的路线可以说是七扭八歪,主要是每个动物出现的时间不同。 阿里大环线12月冰封万里,几乎没人会去,虽然现在去刚好。但有的鸟2月在西伯利亚过冬,眼下只能绕远先去拍那些会迁徙的鸟类,再去拍那些固定出现的动物。 聊着聊着注意力被转移,不知不觉间两人溜达回酒店。 酒店前院很宽,他们路过时看到原本空荡荡的大院,摆满了东西,中间拍凭空出现一副架子,架子里塞满了木柴。 几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工作人员,在周围摆满软垫,踩着往房顶上挂彩幡。前台看着两人进来,很热情地拿出两条白哈达,通知两人今天晚上会有篝火晚会。 楚仲矩办完入住自己去买乳酸菌片。 程逐枫撑的半步都走不了,只能抱着需要充电的设备上楼。 楚仲矩拉开门,映入眼帘是满床用小皮筋捆好的充电线和电池。 程逐枫坐在床角,拿着湿巾擦被牛蹭过的尼康。 面前的垃圾桶里丢了几张湿巾,程逐枫一点点的擦过每个角落,就连镜头上的螺钮都蹭的干干净净。 “能当镜子照了。”楚仲矩看着他擦了五分钟,没看懂,“你想擦什么?” 他放下相机,委屈巴巴地抬头:“楚哥,我总觉得上面有牛口水味,擦不干净。”说着他嗅了嗅,把擦好的机身举到楚仲矩面前。 “我感觉是心理原因,你闻闻。” 楚仲矩接过相机,闻了下,沉默:“确实有味道。” 程逐枫声音发颤:“真有味?!” “湿巾味。”楚仲矩被他的反应逗笑,“没有口水,放心吧。” “哦。”程逐枫寻思你这么还说话大喘气,“没味就行。” 第27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他放下相机,拆开床上的捆住的充电器,往里塞电池。 ‘咔哒’按动插座开关,没亮,找了一圈发现自己没插电。 程逐枫懒的动,躺在床上胳膊直直的伸着,距离中间的电门还差半个手掌,他顾涌了两下,丝毫没有前进。 手里的插头被拿走,插上。 楚仲矩从桌边走过来,嘴角微微抽动:“躺着吧。” “你可以笑。”程逐枫歪头看他,“但不能说我是海豹。” ……楚仲矩没说,扣了两片乳酸菌给他。 程逐枫表示这玩意还挺好吃,想多要两块。 楚仲矩无语,告诉他药不能当糖豆吃。 天空开始变暗,窗外传出热闹的人声。楼下的经幡从他们的窗口飘过,橙黄的火光在墙面上跳动。 程逐枫扭头,发现楚仲矩也在看他。 “下去看看?”程逐枫躺在床上,眨眼。 “好。”楚仲矩伸手,把人从床上拉起来。 刚出大厅就看见篝火边,围着一群游客,看样子是刚到酒店,脖子上还挂着哈达。 程逐枫抬头恰好与远处的叔叔撞上视线,下一秒叔叔径直朝着走了过来。 “您好?”程逐枫看着面前的人,“有什么事情吗?” 来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朝着他露出一个笑,声音很爽朗:“我们是团里的向导,您看能帮我们本地工作人员和游客拍个照吗,就篝火那我们留个纪念。” “好。”程逐枫点头,扭头看了眼后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火光有些晃动,曝光不太稳。 “我拿相机帮你们拍。”程逐枫胸前挂着发亮的尼康,“一会传给您?” “不用,手机就行。”叔叔摆手,“相机太复杂,我手机刚拍了两张,没问题!” 说完,把自己的手机塞给程逐枫,招呼旁边的人站在篝火前,举起自己手上的哈达。 楚仲矩凑到他旁边:“行吗?” “行,能看清楚脸……”程逐枫回答,把脖子上的相机拿下来,“你试试看,拍篝火,快门2000-3000 iso600,别太高,容易会曝光。” 楚仲矩接过相机,往反方向走了两步。 程逐枫稍微调整了一下他们的站位,喊着:“三,二,一,茄子!” “茄子!” “再来一张!大家看镜头!” “茄子!” “好了,超级棒~” 程逐枫天生就有带动情绪的能力,无论拿的是手机,还是相机都能吸引目光。 楚仲矩站在人群的右后方,他拍的是人群和人群对面的他。暖黄的光微微抖动,映在程逐枫的脸上,他身后是光照不全的彩幡。 程逐枫放下手机,把手机还给叔叔,叔叔朝着他道谢。 看到楚仲矩对准他的镜头。 “楚哥。”他勾起唇朝着他笑,“来。” 楚仲矩呼吸一滞,缓缓放下相机朝着他走了过去。 他没接楚仲矩递过来的相机,并肩和他站在一起,凑过去看屏幕上的画面。 “拍的不错,光影这么好,人物也没有像奶油一样化开。”程逐枫评价,“尼康人像超级容易化开。” 楚仲矩笑笑:“程老师教的好。” 暖光同样落在楚仲矩的脸上,程逐枫看着他,他很想换一个形式把眼前的场景留下。 “我去拿东西,你等我一下。”说完,程逐枫朝着停车场走去,他离开家时,在车里塞了颜料和笔。 回来的路上,程逐枫遇到了旅行团里的女生,她手里提着东西拉着行李箱。 路面上的雪卡住行李箱,她走起来很艰难。 程逐枫看了两眼,走过去:“要不要帮忙?” “谢谢。”女生看见是认识的人,轻轻出了一口气,“我叫宁宁,这边走几步就好累。” “是啊,高原嘛。”程逐枫接过袋子,让她拿行李箱,“你们这是摆摊?” “不摆摊,活动特意带的零食,想着能和大家分一分。”宁宁笑眯眯地,“你和你朋友也来尝尝吧,我们还带了扑克,可以一起玩。” 楚仲矩见程逐枫半天不回来,出去找他就看见他和宁宁聊天。 “你来找我啦。”程逐枫把颜料藏在身后。 宁宁和他打招呼:“你好。” “你好?”楚仲矩看向程逐枫,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碰到了,我顺便帮忙提东西。”程逐枫凑到他身边,“问我们打不打扑克。” “一起玩吧!”宁宁说,“闲着也没事,篝火晚会还有半个小时开始。” 宁宁的朋友算上了程逐枫,分好了牌。 程逐枫把牌塞到了他手里,“你在这玩,不用管我。” 楚仲矩一愣,点头,他看出来程逐枫有事,却没想到程逐枫一溜烟,坐到篝火对面的软垫上,把他扔这了。 宁宁他们玩的是“唬牌”,楚仲矩能很轻易的抓住破绽。 程逐枫并不知道这边的局面。 笔尖移动,纸面上出现楚仲矩的样子,沾上颜料,在泛黄的纸页上画出火光的效果。画里的楚仲矩垂着眼睛,光落在上面让人移不开眼睛。 程逐枫放下笔,而牌桌上的楚仲矩恰好丢出手中最后的牌。 “赢了?!这么快?!”宁宁的朋友感叹道。 “好厉害!” 程逐枫只能听到他们的惊呼声,看着楚仲矩说了什么,起身离开牌桌。 他坐在原地,看着楚仲矩朝着他越走越近。握着本子的手微微收紧,很快放松下来,专业第一,紧张什么,宽慰自己又不是网恋奔现,楚仲矩会夸他的。 楚仲矩低头看见程逐枫怀里的本子:“枫枫?” “这么快就赢了。”程逐枫往旁边让来点,“好厉害啊。” “嗯,想过来找你。”楚仲矩贴着他坐下,凑着脑袋看程逐枫手里的画本。 “……”他没想到程逐枫会画他,一时间愣住,“好厉害啊。” 程逐枫满意了,靠近楚仲矩:“学我说话干嘛。” “我是真心的。”楚仲矩喉咙滚动。 “我也是真心的。”程逐枫笑地歪在他身上。 篝火边的软垫很快坐满了人,中间的主持先说了一遍藏语,后说的普通话。 程逐枫这才知道这不只是给游客看的活动,更多的是当地的居民。 篝火熊熊燃烧,火焰晃出光点,深蓝色的天空和周遭的人都被照亮,不知是谁起了头。 悠扬的歌声开始回荡,3850米的高原上,听不懂的语言照样能飘进每个人的心。 人们从垫子上站起来,围着篝火,手牵手拉成圈,围着篝火起舞。交叠在一起的手高举,又重新放下,踏着轻快的步伐。 没有人在意是否相识,气氛足够热烈,就算身旁的舞伴变成陌生人也不会停下。 程逐枫被拉着跳了一圈,没看见楚仲矩在哪,悄悄移到篝火的远处。 很巧妙的,他一眼就看出其中那些是相恋的情侣。情侣紧紧的包住对方的手腕,舞步不同,没有人能插/进他们中间。 程逐枫收回视线,打开相机,快门声跟着雪花一同落下。 镜头微微偏移,他看到了楚仲矩,篝火和人群将两人隔开,楚仲矩也看到了他,早就看到了他。 楚仲矩拿着手机,不知道录了多久。 两人朝着对方走过去,程逐枫拉着他的手腕,站在火光照不到的角落。 程逐枫贴的很近:“拍了多久?”歌声太响,离远了听不见。 楚仲矩在他耳边回答:“从换人开始。” 程逐枫震惊:“那你看见我和别人跳舞啦?” “嗯,看了一小会,你就拿相机去拍照了。” “哎哟,你该过来找我的。” 篝火晚会随着大雪进入了尾声,聚集的人群喊着祝福,渐渐散开。 从城市里的人站在屋檐下,仰起头看着成团的雪花。雪花落满地面,这里的天空能容下任何痕迹。 宁宁一行人,看程逐枫站在雪里拍熄灭的篝火。 程逐枫收好相机,对上他们探究的视线。 “怎么了?”程逐枫笑了笑。 宁宁看过来:“我刚才好像刷到你的视频了,枫枫?”说完,她还打开视频给程逐枫看。 “啊,是。”程逐枫点了点头,“同城视频嘛,那个确实容易刷到。” 他没管同城,平时再路上遇到认出来了就聊两句,也是旅途的乐趣。 “你旁边这位没出过镜诶?”宁宁有点好奇,“也是碰上的?” “嗯!”程逐枫点头:“他和我一起旅行。” “我是他的助理。”楚仲矩扒拉掉程逐枫肩头的雪花。 第28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酒店边上的火锅还在营业,宁宁一行人里年纪大的向导叔叔回到酒店休息,她们还在组织下一轮。 宁宁看着程逐枫,提着手里剩下的零食:“我们看过天气预报,今天到明天是大雪。要不要跟我们去吃火锅,反正不用早起。” “楚哥?”程逐枫扭头看楚仲矩。 楚仲矩失笑,在他头顶摸了摸:“想去就去,不用问我。” “那我把没动过的夜宵拿上热热,再吃一顿。”程逐枫开心。 雪天吃火锅确实很难拒绝,蹦了几个小时,他也饿了。 火锅不是大锅,而是一人一个小锅,肉在中间的转盘上移动。 宁宁他们是8个朋友相约聚会,来西藏玩,晚上的篝火晚会,让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很快拉进。 海拔高沸点低肉需要煮很久,程逐枫的青稞酒和烤串成了餐前零食,分了一圈。 青稞酒分完只有一小口,结果宁宁的朋友说酒管够。去拿了个粉色小书包,拉开书包,里面掏出来两瓶白的一瓶伏特加。 “……”程逐枫看着粉色书包,“钢牙爆齿小白兔?” 这话把在坐的人又全逗笑了。 宁宁给程逐枫倒之前,还问了他不能喝。结果程逐枫表示,他很能喝千杯不醉。 她也没客气,给两人倒了满满一纸杯的白酒,程逐枫面不改色,乖乖接走。 “没事吗?”楚仲矩不太喝酒,拿着满杯白酒抿了下。 “没事啊。”程逐枫喝了一口,轻轻哈了一声,“还挺烈的,你能喝吗?” 楚仲矩没回答,程逐枫也看出来了。因为他只喝了一口,脸就开始迅速变红。 “别喝了,当趴菜挺好的。”程逐枫顺手把他杯子里的酒倒走,抬手摸了摸楚仲矩的脸,“有点烫。” 宁宁给程逐枫介绍了几人,程逐枫记了个大概,迷迷糊糊地跟着玩数字炸弹,炸了就选真心话或者喝酒。 楚仲矩是本场最大的外挂,程逐枫运气好,几乎没怎么炸在他俩身上。 其中有个叫磊子的男生运气实在是不好,连着炸了三回,回回都选喝酒。 喝上头了宁宁和她旁边的姑娘,喊了两句磊子,让鑫鑫帮忙。 鑫鑫也是个男生,顿了顿,笑着说:“喊句好哥哥,我帮你喝。” “哎哟?”宁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磊子喊一句!!!” 磊子看向鑫鑫,神情凝了下:“帮…算了…” 下一秒,鑫鑫把那杯酒喝了,道了句抱歉,直接拉着磊子离开。 程逐枫还想问有没有事,就听宁宁他们说没事,小两口吵架,互相给台阶下呢。 程逐枫看了看楚仲矩,楚仲矩也顺毛拍他,摇头:“没事,你接着玩。” 最后他乖着一张脸用石头剪刀布,把东北人、山东人还有青海人,喝的摇摇晃晃。 从饭店出来,程逐枫完全看不出来喝多了,拿着手机加宁宁的微信,把饭钱a过去。 直到他们进了酒店,程逐枫又把楚仲矩从大厅里拉了出来。 楚仲矩牵着程逐枫,程逐枫站在雪里笑很开朗。 雪铺满地面,路灯下,光很柔和,程逐枫看着灯,歪着脑袋不走也不说话,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楚仲矩还没开口就看见,程逐枫打开镜头盖指着路灯。 “你去那,我帮你拍张照”,程逐枫眉毛微微蹙着,“这…光…太好了,我刚喝酒看见了,不能错过!” “……”楚仲矩无奈,醉了还记着拍照,他凑近问,“你站的稳吗?” “嗯!”程逐枫站的像个兵,挺直腰杆,“很稳。” 楚仲矩走过去,程逐枫把相机凑在眼前,一边拨波轮,一边自己念叨。 ‘光圈1.8,快门1/100,iso300/白平衡3100k,对这样会很好看,皮肤颜色很通透。好看。’ 楚仲矩笑着叹气。 程逐枫举起相机,对准灯下的人。 “咔哒,”快门定格,程逐枫没拍第二张,很有自信把相机递给楚仲矩,“你看看。” 楚仲矩扫了一眼屏幕就说好看,结果程逐枫凑到他眼前,幽怨地说:“你都没认真看,哪里好看?” 程逐枫抱着他的胳膊:“明明是人很好看,人很好看啊,人像三要素你全占了!” 楚仲矩耳垂通红,捂住他的嘴:“枫枫别喊了,整条街都听见啦。” “哦?”程逐枫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好好看。” “……” 上了电梯,程逐枫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微微松了点力气。 “楚哥,你开心吗?”程逐枫的呼吸很烫。 “开心。”楚仲矩站的笔直,让他靠着更舒服,正好能看见程逐枫泛红的脸颊。 “嗯,我也很开心。”程逐枫抬起头,学着刚刚听过的民谣唱的很轻。 两人都不知道民谣的歌词,只是觉得很好听,同样的两人也不会去深究民谣的意义。 开了门,满床都是插排和充电器,程逐枫坐在床尾,楚仲矩帮他收拾床上的物件。 他很老实的从怀里掏出本子,打开,看的很认真手指按着画面,身体僵了僵,贴在眼前。 他很久没画画了,其实不算正常毕业。大三提前修满了分,就直接申请了实习,连毕设都是临时熬通宵凑数的。 最初的几年他还看到了自己的天赋,6岁就和初中生一起学,等到初中生还在练,他窜到了高中教室。 艺术太吃天赋了,他是天才,可天才上面还有天才。 他看着本子,眼泪从侧脸悄悄滑落,脑子里还是楚仲矩说的“有自由的风”。 程逐枫看看画又抬头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人,忽然觉得拿起笔好像也没那么难,画面拥有灵魂好像也没那么难。 “我当了摄影师,是不是也能拿笔画画?”程逐枫用力抬起头,看向楚仲矩。 程逐枫想要站起来,却撞到墙上的开关,灯光熄灭房间陷入黑暗,只剩下一道从窗帘缝隙偷溜进来的光。 借着光楚仲矩快步走到他身前,用手刮下他脸颊上的泪水。 “可以的,没人可以约束自由的风。” 楚仲矩看到泛黄的纸页时,就已经猜到了大概,在程逐枫晚上一个劲喝酒时,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想吐吗?”楚仲矩把他的羽绒服拉开,“我去拿毛巾给你洗脸,乖乖坐着等我。” “嗯嗯。” 楚仲矩从卫生间出来时,对上程逐枫透亮的眼睛。 “怎么了啊?” “你自己看。”程逐枫把手机往前一递。 楚仲矩把手机放在一边,把手里的毛巾展开放在程逐枫手里。 “先去看手机。”程逐枫摆手把毛巾盖在脸上,缓了缓语气装作很平静,“编辑找楚仲矩。” 高椿来了消息,楚仲矩那张冰川被收录,会登上冬日特色刊。 “枫枫。”楚仲矩看过消息,摸了摸程逐枫的后脑勺,“谢谢。” “不客气。”程逐枫把毛巾放下,深吸一口气,“拿电脑,你自己填合同,加编辑的联系方式。” 楚仲矩被他的醒酒速度惊呆:“你醒的这么快?” “我没有醒,头超级晕。”程逐枫把外裤脱掉,钻进被窝,“我意识很清醒,但身体不听话。” “……”楚仲矩看着被子里的人,意识到程逐枫有很多个夜晚,把自己灌醉然后拿起画笔。 程逐枫躺了3分钟,猛地睁开眼睛,挣扎着坐起身:“楚哥,你需要拥抱吗?庆祝第一篇被采纳的收录的照片。” 没等他回答床上的醉鬼爬起来,主动走向他,说是抱,不如说是砸进了楚仲矩的怀里。 他闭着眼睛,手在楚仲矩后背拍动:“恭喜你啊,你有没有找到一点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楚仲矩没想到,程逐枫会爬起来抱住他,在他主动选择的岔路口,给他带来了第一次正向反馈的时候。 他站在原地,愣在那。 因为一本杂志来到这里,而现在程逐枫告诉他,他的照片,同样会出现在杂志上。 “嗯,找到了。” 程逐枫听到他的回答,很满意,直接站着睡了过去。 楚仲矩签完合同,半夜做贼似的翻开程逐枫的小本子,用手机把画拍走保存。 程逐枫喝了太多酒,睡出了就算天塌也不会醒的架势,而楚仲矩听着程逐枫平稳的呼吸,却睡不着了。 他背对着程逐枫,不去看他的脸才镇静下来,想着明天要开车,勉强睡着。 5点半,闹钟响了两声。 程逐枫头痛欲裂,伸手在床头乱摸,摸了个空。 第29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我的手机?”程逐枫扯着嗓子,用脑袋找膝盖保持着这个姿势,反思昨天自己为什么要喝酒。 楚仲矩拉开卫生间的门,就看见程逐枫捂着脸,盘腿蜷在床上。 他把书桌上的闹钟按掉,把人拉起来,顺手给塞了块温热的毛巾。 “敷敷眼睛,还睡吗?” “不睡,我要去洗澡。”程逐枫托着脸,生无可恋,“我不干净……” “喝点水,醒醒盹再洗。”楚仲矩把灯打开,摸了下程逐枫的额头,“你好像有点感冒,没发烧,嗓子疼吗?” “没感冒,就是浑身疼,脑子也疼……”程逐枫闭着眼睛抿了一口,水里带着葡萄糖的甜味。 在床上反省了十分钟,他一鼓作气爬起来:“我去洗澡,洗完咱们就出门!” 站在浴室,程逐枫才想起来昨天自己强拉着楚仲矩拍照,还哭,哭完抱着楚仲矩睡着。 脸变得滚烫,磨蹭半个小时才从浴室里飘出来。 楚仲矩坐在门口,“舍得出来啦?” “嗯。” “再不出来我就要砸门救你了。” “昨天晚上,抱歉啊。”程逐枫没敢看他,“我稍微喝多了一点,氛围上头,没控制住,给你添麻烦了。” “你为什么道歉?”楚仲矩抬头,“我不觉得麻烦,情绪上头很正常,我也会情绪上头,而且你没给我添麻烦。” “我耍酒疯。” “不算耍酒疯,不疯。”楚仲矩的声音很温柔。 程逐枫听完抿唇,行吧,他就是觉得丢脸。 下楼的时间很巧妙,雪刚停地面上一个脚印都没有。 太阳冒出金色的余晖,雪花反射出细碎的光。 程逐枫还在宿醉的痛苦里,没背相机,眯着眼睛:“楚哥,你拍,我觉得可以错过3万天中,今天的太阳。” 楚仲矩拿起相机对准安静的街道,眼前的世界被笼罩在雪层之下。 上了车,程逐枫看着窗外白皑皑一片,反应过来,激动道:“楚哥,我领你去喝个咖啡。” “嗯?” 程逐枫把手机打开,导航到一家店铺。 推开门店铺里弥漫着咖啡烘烤过后的香味,程逐枫彻底清醒,先是点了两杯咖啡。 “你坐着等我。”程逐枫转身嘱咐,“坐着别动啊。” 这家咖啡店后摆着两列书架,上面摆满了杂志和书刊。 程逐枫轻车熟路的弯下腰,在角落中抽出一本带着些褶皱的书刊。 他拿着书放到楚仲矩的面前,书封面上印着《冬日》 背景同样是一座冰川,只不过这座冰川很蓝,蓝的没有瑕疵,像一块陆地上的冰山。 “这是去年的《冬日》特别刊。”程逐枫眉眼弯着,“书封是我在青甘大环线上拍的,今年的书封是你,你拍的嘉措冰川。” 楚仲矩看着那深蓝的封面,忽然很恍惚,他摸了摸光滑的书封,看着旁边的人。 “枫枫。”楚仲矩说的很轻,“我能抱抱你吗?” 程逐枫点头,笑着张开手。 “来呗。” 程逐枫本以为只是很轻的抱一下,没想到楚仲矩扑过来,没准备腿直接悬空,整个人被楚仲矩捞住颠了颠。 “这么高兴啊。”程逐枫放轻呼吸,他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楚仲矩的心跳。 “谢谢你带我走。”楚仲矩重复了一遍,“枫枫谢谢你。” “不客气啊。”程逐枫顺着拍他的后背,“其实我《抓鸽子的鹰》也被收录了和你同一本杂志,到时候出刊我送给你。” 直到咖啡店的店员,送来咖啡他才松开程逐枫。 程逐枫顶着一张大红脸,欣慰地拍拍他肩膀:“楚大师,下次上刊不能这么激动喽。” “……”,楚仲矩:“不要叫我楚大师。” 程逐枫哦了声,端着冰美式咕嘟咕嘟给自己降温。 日喀则昨夜的雪很大,连通两侧的高速全部封锁,就连国道上也在限行、限速。接下来往纳木错方向,几乎都是雪地,加上结冰路段。 程逐枫找了家汽修,把车送去简单保养一下,顺便换雪地胎,抽玻璃水换防冻液。 在汽修店,程逐枫把相机锁好。 空闲的时间,两人去商场找了家湘菜,在户外用品店里买厚衣服。能抵御零下30度的靴子手套,还有楚仲矩合身的衣服。 路过一家canon专卖店时,楚仲矩站在店铺的门口,往里看了好几眼。 程逐枫站在他旁边,语重心长:“你已经打败了百分之99的摄影佬,同样你的设备,也已将打败了百分之90的大法师。” 楚仲矩疑惑:“怎么说?” “大部分人有关摄影师的第一桶金是卖相机,还是亏本卖,现在你已经赚了钱。”程逐枫很坦然,“而且我的相机很贵,镜头很全,差不多天花板……” 楚仲矩没有怀疑:“这么厉害。” “啊”,程逐枫点头,“所以你不用买,浪费钱。” 楚仲矩:“听说佳能拍人好看。” 程逐枫:“没法反驳,但我们是风光摄影师……” 哈苏很好,尼康也很好,但佳能拍人好看这一项优点足够了。 楚仲矩不光想拍风光,他更想拍程逐枫,拍很多程逐枫举起相机的照片。 没好意思说出来,他换了个说法:“我不能一直用你的相机。” 程逐枫倒吸一口商场热气,手里东西很夸张的落地。 他震惊地问:“你打算单干啦,不提前通知我吗,辞职得提前30天。” 楚仲矩把地上的东西提在手里,摇头:“不辞职,一直跟着你。” 程逐枫把东西提溜回来:“这就对嘛——不许说你占我便宜!” 楚仲矩拿出银行卡,说出一个程逐枫没法拒绝的理由。 尼康和哈苏没有翻转屏。佳能r5c有翻转屏,他们可以拍高清自拍。 在这个理由之前,程逐枫重来都没想过自己两台相机会有无法弥补的问题。 “手机也行?”程逐枫想了一圈。 “佳能拍人好看。”楚仲矩回答。 “那我买?我是老板啊。”程老板掏包。 “你这不是怕占我便宜吗?”楚仲矩放下东西,叹气,“原来我在枫枫眼里是这样的人,是个只能占便宜不能付出的人。” “……” 程逐枫颇为震撼,发现楚仲矩给他下套,不过他发现的已经太迟,只好顺从。 程逐枫:“那你配合我,我多要点赠品。” “好的。” 进了专卖店程逐枫上演了一出,哥哥是摄影发烧友掏空积蓄,可怜弟弟拦不住的戏码。 真情实感,程逐枫差点泪撒当场,抱楚仲矩的大腿,嚎这是他们吃饭的钱…… 最后可怜弟弟抱着用演技换来的三脚架、三块原装电池、相机包、转接环,储存卡,垂头丧气地拽着叛逆哥哥,离开商场。 回到汽修店,两人上车,程逐枫坐在副驾。 “咱俩的自拍太值钱了。”程逐枫抱着相机。 “那就让钱花得值。”楚仲矩发动汽车,拐弯朝着酒店开,“拍一张看看。” 程逐枫举起相机,屏幕翻转,还特意带上了墨镜,“茄子。” 摘墨镜,程逐枫扭过来看屏幕。 “怎么样?”楚仲矩问。 “值……” 开回酒店,宁宁一行人正在前院里带着几个小朋友堆雪人,打雪仗。 程逐枫在车里哆嗦了两下:“看起来就冷。” “想玩带着手套。”楚仲矩把手套递给他,“别摔跤,慢点。” “嘿嘿~” 程逐枫把相机还给楚仲矩,带上手套,下车跑了过去。 雪球在院子里飞来~飞去~ 程逐枫灵巧的闪开迎面袭来的球,用力抛出弧线成功打偏,砸碎了雪人的脑袋。 瞬间程逐枫成为众矢之的,被小朋友的雪球群攻,好在大朋友们反水,砸攻击他的小朋友。 而造成混战的罪魁祸首,逃回温暖的车里,摘下手套。 “楚哥,外面太危险了。” 楚仲矩笑着把相机递给程逐枫,照片里程逐枫丢出的雪球撞击雪人脑袋,雪人脑袋滚在半空。 “相机使得不错啊。”他看过撇了撇嘴,“就是能不能拍点好的,别拍这种罪证。” “凑巧。”楚仲矩握了握他的手,很温暖。 混战结束,程逐枫和楚仲矩上楼收拾行李,下来时宁宁一行人坐在酒店大堂。 “你们要走了?”宁宁问。 “嗯。”楚仲矩点头,抱着移动电源和插线板,“和枫枫去下一个地方,他带我走。” 程逐枫放了其他的行李,进来接他,就听见最后一句,点头:“是啊!我和楚哥去纳木措整拍点照片,整点小鸟的照片。” 第30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宁宁不知道什么鸟,点头:“你们一路顺风。” 与宁宁一行人分别后,车从日喀则朝着琼穆岗嘎雪山景区方向行驶。一路上积雪变厚,两人开的很慢,直到中午两人才上304省道。 羊群踩着公路,“咩~” 程逐枫看着缓缓移动的羊群,距离纳木措还有100公里。 “今天整不了小鸟照片了。” 楚仲矩:“找个地,整点羊肉串?” -----------------------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v章,灌溉会有小剧场,专栏求预收 今日份小剧场: 程逐枫按照录音一句一句学会了藏族的民谣“心中爱慕的人儿,若能够百年偕老 不亚于大海里面采来了珍宝) 程逐枫:好听吗?楚哥[星星眼] 楚仲矩:枫枫,唱点普通的情歌,这个效果不好[加油] 程逐枫:你怎么知道是情歌!?[害怕] 楚仲矩:枫枫,评论区里的翻译是我放的[让我康康](偷窥~) 第24章 打开窗户, 咩声和羊蹄子踏过公路的声音重合。蓬松的羊毛随着它们的步伐左右扭动,耳朵一颠一颠的晃。 程逐枫托着下巴,呆呆地看, 看了一会想起来自己是博主, 拿出相机对羊群。 毛茸茸的羊屁股左右晃动, 程逐枫拍完指着屏幕里一只头顶焦黄的羊。 “楚哥, 为什么就它不扭。”程逐枫疑惑地问。 楚仲矩用余光看了一眼:“我把车停下, 帮你问问子涵为什么不愿意走路扭屁股。” “……”, 程逐枫无语,“你平时不睡觉是熬夜背梗吗?” “是啊。”楚仲矩很自然点头。 “停车吧。”程逐枫指着前面的坡, “我下去问问子涵。” 楚仲矩疑惑地看他, 问:“我们都已经干上强抢民羊的活了?” “当然不是啊, 想什么呢。”程逐枫伸手把放穿越机的箱子拉到手里,“天气好, 可以玩穿越机。” 车停在路边, 两人被羊围在中间,没有丝毫胆怯,甚至有一只抬起头和程逐枫对视。 “挑衅我?”程逐枫把手里的穿越机递给楚仲矩,双手攥拳, “你帮我拿一下, 我证明什么是恐怖直立猿!” 恐怖直立猿冲上去, 结果对上羊长方形眼睛默默退了回来。 “哎哟,算了算了。”程逐枫挪回来。 楚仲矩笑着问:“大人有大量,不和小羊计较?” 结果羊凑到程逐枫面前张开嘴用力‘咩~’了一身, 用脑袋顶他腿。 “诶!”程逐枫弹开躲到楚仲矩身后,脑袋探出来看羊,“它们怎么不怕人啊。” 楚仲矩摆手:“去去去。” 羊扭头鼻子喷出热气, 蹄子颠颠地离开。 “不计较被挑衅了?”楚仲矩抬手拍了拍程逐枫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手都吓凉了,要不要报仇?” 程逐枫邪恶搓手,笑着说:“晚点再报仇……” 他打开箱子,里面摆着小飞行器和两幅眼镜。程逐枫把眼睛递给楚仲矩,打开开关:“先带你飞。” 楚仲矩戴上眼镜,眼前没有画面。 程逐枫靠着他的肩膀,叮嘱道:“你要是害怕就拍我哦。” 说完,他戴好设备,拿起遥控器,穿越机从车顶起飞,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开始喽,准备好。”程逐枫说。 下一秒,穿越机飞翔天空,画面实时传送到两人眼前。 羊群听到陌生的动静加快脚步,耳朵甩动,变成两只摇摆的小船。白色小船在黑色公路上晃动,它们很统一地朝着一个方向奔逃。 他有仇当场就报了…… 平坡上出现被风雪吹翻的栅栏,程逐枫推动摇杆,视角俯冲而下,羊群变成白色的浪被推上山坡,回到铁栅栏里。 穿越机离开羊群,贴着地面飞上落雪的山坡,眼前的场景不停变化一道碧蓝色的冰湖凭空出现。 冰面没有被雪花覆盖,圆形的气泡被冻住,纯白的裂痕细碎的躺在冰面上。背后是一座竖立的雪山,他是蓝色的冰面守护者,俯视着每个闯入这里的生灵。 程逐枫飞穿越机前就查到了攻略,抬升高度,朝着转折的公路行驶,镜头在空中旋转,飞的比云还快。 镜头几乎是贴着公路,程逐枫:“刺激吗!要不要翻跟头?” 视角很惊奇,楚仲矩觉得他们像是在贴地飞行。 “翻一个试试。” “扶着点我,你可能会晕。” 程逐枫感受到,楚仲矩揽着他的手臂,勾起唇,手指拉动遥杆。 下一秒,原本贴地的飞行棋猛的向上,镜头转动天地倒转,云在眼前划过。 他们无法停住云,所以程逐枫跟着云飞了一段,送云离开。 “回来了。” “好。” 穿越机往回飞,画面中出现两人的身影。两人并肩站着,楚仲矩圈住程逐枫的小臂紧紧贴着。 “我飞下来哦。” 两人站的近,程逐枫的气息几乎是撒在楚仲矩的耳朵上。 “嗯。”楚仲矩回答。 程逐枫感受到手腕,被楚仲矩轻轻握住。 “枫枫。”楚仲矩吞咽了下,突然觉得自己想说的“谢谢”太单薄,说出来会生分。 “诶?” “我们走吧,去吃羊肉。” 穿越机稳稳停在车顶,程逐枫拿下眼镜。 他脸上被压出红印,很期待地问:“感觉怎么样?” “很美,很快,像小鸟。” 穿越机时速能到236km,程逐枫操控技术好,在空中转到圈特意拉开了弧度,尽可能地减轻眩晕感,保留刺激的翻转。 当完小鸟,程逐枫把穿越机塞回去,扭头发现羊群钻出栅栏朝着两人狂奔。 拉着楚仲矩上车,他一脚油门赶在羊群回到公路前开走。 楚仲矩把羊群甩开。 程逐枫从视镜里的羊群消失,长舒一口气:“好险!” 羊晃起来没完没了,10分钟也不走一公里,按照刚才的速度两人大概得在车里过夜。 “到酒店我教你玩,这个比无人机难学。”程逐枫看着路面,笑的很狡诈,“每次把穿越机录的视频传上去,都有人说我飞的像滚桶洗衣机,减肥……” “还好,不晕。”楚仲矩很诚恳,“我不晕。” 两人踩着落日开到羊八井镇,距离纳木措还有70公里,不再往前开。 程逐枫错过了今天的日出,不想没错今天的日落,举着相机趴在车窗上拍缓缓移动的太阳。 云被烧得鲜红,雪漫映着云,天空与地面相连。 程逐枫拍落日,楚仲矩举着相机拍落日和他。 “我看看楚同学拍的。”程逐枫靠着座椅伸了个懒腰,“不对,现在是楚大师。” “哪出大事了。”楚仲矩把相机给他,“没出师,太暗了。” “后期拉拉,小问题。”程逐枫打哈欠,反应了5分钟,嘟囔:‘出大事,楚大师,没出师,没出事……’ “你真是个天才。” “谬赞,一般。” 程逐枫笑的打嗝,忍不住捂着自己的嘴。 楚仲矩拧开水,接了递过来看他水喝了几口,还是控制不住的打嗝,恰好宁宁发了消息。 “啪!” “啊?”程逐枫被吓了一跳,不打嗝了,看着上面的消息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楚仲矩也听见那爆响。 “宁宁他们给我录了,昨天喝酒没做完的大冒险。”程逐枫小口往里抿水,“踩气球那个。” “哦……” 两人在镇上开了间宾馆,宾馆只剩下大床房,好吧无人在意。 程逐枫洗过澡抱着电脑坐在桌边,被暖气烘的眼皮子打架。视频没剪,不更新就是咕咕,他凭借着不惊人的意志力强撑。 楚仲矩买完饭回来就看见程逐枫用手扒拉眼皮,试图把自己的眼皮子扒拉开。 “枫枫?” “马上就是咕咕了。”程逐枫闭着眼睛,“你过来。” 楚仲矩走过去在他的旁边坐下,程逐枫把电脑推到楚仲矩面前。 “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常识性错误,我的脑子好卡。”程逐枫懒懒地趴在桌面上,歪着脸看楚仲矩。 视频开始播放,紫色的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雨珠落满车窗在玻璃上反着光,犹如珍珠般滚落。 视频没加背景音乐,下雨的原声让人代入感很强。画面移动,镜头对准的还是那片夜空。 两人的交谈声传了出来,“抬头看看…有北斗七星……好看。” 楚仲矩听到自己声音,僵了僵,对自己插进程逐枫的旅程有了实感。 第31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视频是从拉萨开始,涵盖到昨夜的篝火晚会。 火光和跳动的人群,重现出现在屏幕里。 程逐枫戳了戳楚仲矩的胳膊:“你看不只是我们躲在外面看,磊子和他对象也在旁边看。” “他们没在一块。”楚仲矩打牌时听到了原委。 “啊?”程逐枫不困了,坐起来问,“你怎么知道?” 楚仲矩笑笑:“打牌听到的,鑫鑫和磊子表白,磊子没同意说不想破坏这么多年的友情。” “啊……”程逐枫蹙眉,看向他,撇了撇嘴,“我不太能理解。” “嗯?” “就…我觉得如果是‘喜欢’想谈恋爱,就不能装朋友,装不了。” 楚仲矩喉咙滚了下,缓着声音让自己听起来很平静:“人嘛,会想很多。” 诶?程逐枫靠回桌上,心想果然是心理医生,见到的复杂案例多:“这种能开药吗?” “医院没有吐真剂。”楚仲矩表情不变,实则已经在庆幸世界上没有吐真剂。 “嗷,那你接着看。”程逐枫伸手按空格,吃完八卦就犯困,打了个哈气,“坦诚点好啊,有猜来猜去的时间都睡好几回了。” 楚仲矩盯着画面,已经看不进去了。 视频的结尾程逐枫加了一小行字‘本视频:飓风共创。’程逐枫没说,但楚仲矩还是看到了。 “枫枫,结尾怎么加这个?” “不行嘛?”程逐枫睁开一只眼睛,懒懒地说,“我还想新开一个账号,把你拍的也放进去当工作花絮到时候,还想标你名字。” 他原本只有第一视角的素材,现在多了的素材剪不下开正好开新账号。 “新账号赚的钱转到飓风里。”程逐枫怕他会多想,补了一句,“旅行经费。” “好。”楚仲矩能明白程逐枫的意思。 他检查好视频:“没问题,程老师。” “那我现在就发出去。”程逐枫把视频放到平台上,扭头想往床上躺。 楚仲矩抬眸,手指着饭盒问:“今天不吃饭就睡觉吗?” “我忘了。” 清炖羊肉加上白萝卜,烤羊排的香味飘出来。 程逐枫去卫生间洗手洗脸,重启开机。 门被敲响,机器人送来外卖。 楚仲矩接过来,对上程逐枫疑询问的眼神。 “羊肉煎包楼下没有卖,特意点了个外卖,小份的。” “简直就是小羊一家……” -----------------------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感谢上一章的灌溉,灌溉会有小剧场 今日份小剧场: 程逐枫半夜学习格斗技巧,战力up!偶遇羊群??世纪大战! 程逐枫:楚哥,楚哥!前面有羊!(冲上去)?? 楚仲矩:加油?打不过就回来哈。(鼓励式教育)[摸头][摸头][摸头] 程逐枫冲上去,还没碰到羊毛,就被小羊撞屁股,满山坡逃窜?? 楚仲矩认真:枫枫好棒,两条腿能跑过四条腿! (溺爱ing……) 第25章 吃完饭, 程逐枫先上了床抱着平板看评论,床上只有一床被子,楚仲矩洗完澡很自然地掀开被子, 躺在他的旁边。 “你看看。”程逐枫把平板侧过去, “好多评论都是问你的。” 楚仲矩侧头去看, 程逐枫贴的很近。 呼吸间闻到程逐枫脸上残留的面霜味, 淡淡的柚子甜, 很好闻。 程逐枫抬头与他对视, 眨了眨眼睛:“你看哪呢。” “评论,怎么了。”楚仲矩心虚地往前探。 “嗯……”程逐枫把平板放到楚仲矩怀里, “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枫枫旁边有人诶?’ ‘声音听起来好性感, 怎么没露脸。’ ‘露脸!露脸!’ 楚仲矩划动屏幕, 下面的评论大多在问他是谁,只有寥寥几句说风景。 原本的评论区他翻过, 在程逐枫不露脸的视频里, 评论大多是地点或者相机参数,明显今天的评论区风向不对。 “会对你造成困扰吗?”楚仲矩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程逐枫摆手,说:“我没什么困扰,我想问你会不会介意。” 楚仲矩笑了笑, 明知故问:“介意什么?” 程逐枫被问愣住, 在嘴里找词:“就是……怎么说…哎呀…就是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出镜, 我这也没得到你的同意,对不起” 没想他道歉,楚仲矩一哆嗦把平板按黑:“你把视频给我看的时候, 也是在问我。” “嗷。”程逐枫点头,“那你想露脸?还是像现在这样声音出镜。” “都没关系,我不介意。”楚仲矩看看他, “任凭程老板安排。” 程逐枫哦了一声把平板充上电,躺进被窝。 “先露声音,脸以后再说,睡觉。” “嗯。”楚仲矩把被子掖好,“枫枫,晚安。” 盖好被子,楚仲矩在日喀则没睡好,程逐枫老样子沾枕头就着,两人关灯很快就睡了过去。 清晨程逐枫嗓子被/干醒,喝了水,本想看完天气预报就上床睡个回笼觉。 刚躺下看到楚仲矩的手机在闪,弹出电话:妈妈 程逐枫纠结了几秒,“楚哥,电话好像是你妈妈。”他怕有急事,把手机举到楚仲矩眼前。 楚仲矩一睁眼就看到眼前的手机,从他手里接过来,划开屏幕。 “妈?嗯,我这里一切都好,有,睡呢,晚点出门,是。”楚仲矩对着听筒回答。 程逐枫乖乖地坐在床边,顶着睡炸毛的头发,看他把手机放下才掀开被子躺回去。 他有点想问怎么了,觉得问出来不好,在床上翻面,试图把脑子里的好奇压下。 “枫枫,翻煎饼呢。” “没,cos海豹晒太阳。”程逐枫心虚,眼睛到处乱看。 楚仲矩侧身,朝他笑了笑:“想问就问。” “电话是让你回家吗?” “嗯。”楚仲矩笑了一声。 “啊?!”程逐枫瞬间弹起来,纠结地看他。 “但我不用听家里的话。”楚仲矩叹气,“年纪大。” “对哦。”程逐枫拍拍胸口,躺回被窝,“那可太好了。” 楚仲矩被他的反应逗笑,解释:“没叫我回去,问我在哪身边有没有人。我说有人,他带我走。” “哦哦。”程逐枫往上拉被子,“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楚仲矩舔了下嘴唇,“想问几个都行。” 程逐枫撑起上半身,一本正经:“你为什么辞职,具体点的原因。” “啊……”楚仲矩听到这问题,轻轻吐出一口气,“忍一路了吧?” “嗯,觉得不太好。”程逐枫点头。 “像往伤口上撒盐。” “是。”程逐枫尴尬的笑了一声,“要真有伤口就算了,我可以靠自己脑补……” “什么?”楚仲矩起了兴趣。 程逐枫小声嘟囔:“医患大战加医疗事故,拿刀行刺,半夜惊魂。” 楚仲矩听到他的回答,愣住,噗呲笑出了声:“没那么恐怖和我第一天告诉你的差不多,就是没承受住考验,当了逃兵。” “嗯?”程逐枫摇头,“人有很多困难,逃避不是错。你离开医院选择未知的生活,这也很有勇气,不是逃兵。” 楚仲矩单手挡住自己的眼睛,顿了顿,接着说:“来我们科室的病人很复杂,每个人的病因听起来都不同,但实际上也很相似。我比较…固执总觉得能好,可是有些好不了。所以…有人会选择放弃生命。” 程逐枫无奈地叹气:“你的病人?” “嗯。”楚仲矩点头,“我当时工作状态很差,结果我的病人刚拿到药就乱吃。从我们科室推去抢救,救过来了。但…如果没救过来呢,我背不起这条命。” 程逐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握住楚仲矩的手。 楚仲矩捏了下他温热的手,垂着眼睛说:“我知道这绝对不是我行医生涯里最后一次发生,这是第一次,之后可能会发生很多次。我没办法习惯,所以我辞职了。” 他说完,苦笑了下。没办法,他的理由合情却不合理,努力了数十年,同事都说撑一撑,这不关他的事,没必要辞职。 程逐枫声音很轻:“不会习惯的,我知道你。” 楚仲矩深深吸进空气,试图冲散鼻尖一点点酸意:“嗯。” “雪还没停,再睡一会。”程逐枫握着楚仲矩的手腕,想了想,“睡醒该出门了。” 他没想到程逐枫会做出这样的回答,他以为会听到‘这很正常’或者‘这不是你的错’。 第32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程逐枫只是告诉他睡吧,睡醒他们会到下一个地方,去思考,下个地方有什么。 过去的事不重要,他走的够远了,该去看新的东西。 “好。”楚仲矩闭上眼,在回笼觉里梦到了医院。 在医院里,杂志摆在书架上。他呆呆地想照片的地方,现实真的这么美吗? 阳光从窗口散进来,楚仲矩看着上面的冰山,注意到白色的标题《冬日》 有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手指从他的身后探过来点在封面上。 楚仲矩扭头,看到背后站着的人。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唇角的笑灿烂得晃眼脖子上挂着相机,嘴里叼着糖:“很美啊,你跟我走,我带你去看。” “跟你去看看?”楚仲矩在梦里问。 “是啊,去纳木措。”这声音很近,近的像是贴在耳边。 他睁开眼睛,感受到手里牵着的东西握着放到眼前——是程逐枫的手。 “?” “…刚刚牵着睡着的。”程逐枫晃了晃手指,开口解释,“我听到你在说梦话,还以为你问我接下来去哪呢。” “嗯。”楚仲矩松开他的手,坐起身,“跟你去纳木措拍鸟……” 从镇上出来,车转上京藏高速。 羊八井镇到纳木措只有85公里,雪铺满两侧的山,空气很冷。 每辆车的都保持着车距,不敢松懈半分。 程逐枫很放松地坐在副驾上,抱着从镇上买的热奶茶,完全没有一周前的慌张。 纳木措被白雪覆盖,风从湖面上吹来拍在车窗上发出闷响。 “这天能有鸟?”楚仲矩停在拐弯的路口。 “应该有吧,没有咱就等等,总会放晴的。”程逐枫笑了下,“反正也不着急,没有也没关系。” “是。”楚仲矩靠在座椅上,踩动油门,转弯开上碎石路面。 车辆颠簸,远处出现一群藏羚羊,羊群顺着风雪奔跑,程逐枫很快举着相机对准羊群。 远方黄白相间的藏羚羊开始移动,湖水出现在它们背后。 西藏的“海”冒了出来,阳光落在湖面上随着湖水晃动,星星般耀眼。 程逐枫拧动焦距,放大画面,藏羚羊像是插上了翅膀在水面上行走。 程逐枫拍了几张,满意的放下相机:“ok。” “组照?”楚仲矩问。 “嗯哼,争取在这多拍两张。”程逐枫心情很好,“照这个进度,我们能去一趟阿里。” 他们停在圣象天门,拿上三脚架,两人顶着风往下走。 雪从地面上卷起,两人支开三脚架对准远处自然雕刻出的石象。 天中空中的云被风卷走只剩下澄澈的蓝,雪变成细碎的钻石反射着阳光。 它们自信的站在那,向来客展示自己的壮阔与美丽。 程逐枫拍完固定好机位,又开始拍远处的雪山。 脚下的坡太高,前景很空。 “我得下去录视频。”程逐枫把相机从三脚架上取走,“你下去吗?” “走。”楚仲矩背着包,开了录制模式,拍着程逐枫往下挪。 风猛的吹来,程逐枫抬头看着他露出个笑容:“好冷,好刺激。” “注意点脚下……”楚仲矩刚说完,就看程逐枫往地上一跪,抬起相机。 他背后忽然飞过一只巨大的鸟,程逐枫大喊:“朝你的右边抬手,快点。” 楚仲矩下意识遵从他的话,抬起手,程逐枫趴在雪面上,借位按下快门。画面里臂展足足有两米的鹰,被楚仲矩牵在手中,张扬又肆意。 “我靠!楚哥你帅炸了!”程逐枫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沾满雪花就要往上爬,给他看照片,脚下一个踉跄,双手扶着地面才站稳。 “……先下去,我下去看”,楚仲矩被他吓了一跳。 “哦哦!” 坡差不多35度,程逐枫干脆坐下借着雪滑滑梯。 他滑到坡地,抬起头,发现雪坡上被他用屁股犁出深深一条沟。 程逐枫掸掉身上的雪花,大喊:“你坐沟里滑下来呗,我在下面接着。” “好。” 楚仲矩抱着相机坐下,镜头还是对着程逐枫。 程逐枫在站在雪沟的中央,看他出溜下来一把抱住: “抓住了!” 雪沟很光滑,他抓住楚仲矩的同时失去重心,程逐枫靠在他身上,两人抱着滚了几米。 楚仲矩躺在雪地里,护着程逐枫的脑袋。 “没事吧?”楚仲矩问。 程逐枫抬起压在楚仲矩胸口的脑袋,露着牙笑:“嘿嘿!” ----------------------- 作者有话说:求灌溉~求收藏~感谢支持(灌溉有小剧场~) 程逐枫:哇,说梦话诶?凑上去悄悄看,认真听![耳朵][耳朵][耳朵] 楚仲矩:……跟你走 程逐枫:是哟,跟我一起[好的] 楚仲矩睁眼:枫枫? 程逐枫:诶!我没有偷看你睡觉,是你抓着我的手![摆手][摆手][摆手] 楚仲矩……[问号] 第26章 楚仲矩滚的瞬间下意识一个手护程逐枫的脑袋另一个手护着相机。 哈苏不过衣角微脏沾了几片雪花, 不过程逐枫他斜挎的尼康就没那么好运,在雪里翻了几圈。 “哎哟,成冰糖相机了。”程逐枫爬起来, 用手套掸外壳上的雪花, 相机uv镜上挂着水珠。 “会进水吗?” “我们要感谢uv之神。”他把手套用牙咬住, 脱下来, 光着手掏秋衣擦uv镜。 “……”楚仲矩从口袋拿出来纸, 递到他面前。 “衣服吸的快, ”他拽着衣服把残留的水珠擦干净,开机对着雪按了一张, 刻意叹气。 “嗯?”楚仲矩看过去。 “有的尼康娇生惯养, 有的尼康征战雪场, 好着呢。”程逐枫咬着手套,把他手里的纸抽走用来吸秋衣的水。 楚仲矩无奈:“有的秋衣保暖, 有的秋衣是抹布。” 天空传出一声清脆的鸟鸣, 程逐枫抬头去看,举起相机对准了盘旋在天空的鹰。 楚仲矩由着他拍鸟,把他嘴里叼着的手套拿走,拽着他的衣服, 拧衣服上的水。 鸟扑腾着翅膀离开, 程逐枫低头看到楚仲矩用纸紧紧地攥他的秋衣, 不好意思动,保持着举相机的动作。 手里的相机和150-500的镜头太重,胳膊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楚仲矩感受到手里人的僵硬, 放慢动作。 “拍完了?”楚仲矩确认秋衣攥不出水分才塞回去,抬手拖住程逐枫微微发抖的胳膊。 “嗯。”程逐枫后撤一小步把自己的胳膊移开,躲开他的视线, “还不错。” 楚仲矩淡淡地点头,沉默了下:“水面应该怎么拍?” “哦哦,走过去我教你。”程逐枫看到湖面上的波光,眯着眼睛。 一脚深一脚浅的踩着蓬松的雪地,两人跨到湖边。风卷起湖面上的水,细碎的冰晶在空中发光。 两人没带三脚架,并肩举着相机。程逐枫拍了几张远处的雪山,心里对水面的参数有了个底。 程逐枫低头去看他相机上的数值:“你拍一张看看,我告诉你怎么改。” 楚仲矩半蹲,把相机贴近地面,镜头对准摆动的湖面和被雪花覆盖的山石。 程逐枫弯下腰去看他的屏幕。水面反光,对岸的山也在反光,屏幕里的世界闪闪发光看不出明暗对比。 “光圈优先,f11试试看。” 楚仲矩按动快门,拍了几张,递给他看。 水面的纹理很清晰,阳光散开变为芒星,一层层的交叠,光下藏着西藏/独特的蓝。 “还不错。”程逐枫点头,“如果你只拍水就把快门开高点,我溜达看看有没有鸟。” 他沿着岸边走,发现一群海鸥。 海鸥在水面上跟着水流上下晃悠,程逐枫双手插兜,鸟张开嘴,动了动翅膀。 程逐枫拿着相机给它们拍照,远远拍了几张,海鸥骄傲地抬着头。 他还想走近再拍就看见海鸥上下打量他了几眼,见他手里空空如也,飞快游走,一副没吃的拍什么拍。 “嘿,你这鸟。”程逐枫摸了摸口袋,扭头去看楚仲矩。 楚仲矩刚好方向相机,朝着他走过来。 “怎么了。”楚仲矩问。 “口袋有吃的吗,模特不配合,我打算使用钞能力。”程逐枫咬牙。 楚仲矩拿出一小包苏打饼。 “你拿着,我拍。” “好。” 楚仲矩把饼干拆开,海鸥被吸引慢慢游过来。 第33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镜头对准海鸥,海鸥张开翅膀配合地腾空,就在海鸥距离饼干半米,马上要吃到的瞬间。 程逐枫伸手把饼干拿走,放进了自己嘴里。 一切发生的太快,楚仲矩手还悬在空中,腾空的海鸥不可思议地扭头看他。 楚仲矩:“你……饿了?我这还有在包装里,没动过的。” 程逐枫托着饼干碎屑:“不是,不能投喂野生动物。” 海鸥‘啊!噶!噶!’,在空中叫扇动翅膀,气急败坏地调头离开,落在远处的水面上。 “哦吼?还会生气。”程逐枫蹲下身,拧动焦距。 湛蓝的湖面上,海鸥轻轻摆动红色的脚蹼,黑色的脑袋画着白色的眼影,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举着相机的人。 “哇。”程逐枫拍完,放大画面,“额。” 他面露难色,把屏幕给楚仲矩看:“你看看,这怎么说呢。” 楚仲矩想了想:“被海鸥杀死的概率很小,但绝对不是没有。” 程逐枫挠了挠后脑勺和湖面上的鸟解释:“吃苏打饼干不好,这不是不给你吃,不健康……” 海鸥‘噶!’了一声,用屁股对着站在岸边的两人。 程逐枫抬头,朝着楚仲矩笑笑:“现在看来它不会暗鲨我了,鸟都不想理我。” “应该是没听懂。”楚仲矩拍拍他的肩膀,“等我回头帮你报个班,学学鸟语。” 程逐枫认真点头:“行,记得给我报西藏地区的,我怕它们讲方言。” 海鸥扑扇翅膀离开,不打算理岸边两个奇怪的人。 踩着雪层,重新往上爬,开门上车。坐在车里,楚仲矩从后面拿衣服让他换。 “不用换,感觉不出来,很快就干了。”程逐枫试图拒绝,“人体智能烘干。” 楚仲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立马把面前的衣服接在手里,很标准地露出八颗牙。 “换吧。”楚仲矩见他开始脱衣服,拿走羽绒服,“湿衣服会感冒的,下次别这样。” 一回生二回熟,程逐枫换的没有半点犹豫脱的行云流水,换下来的衣服被楚仲矩抽走。 程逐枫穿着秋衣哆嗦了几下,套卫衣,手机恰好响起,他单手抻着袖子。 “在羽绒服口袋,帮我拿一下。”程逐枫抬下巴,示意他直接掏。 楚仲矩把手机拿出来,看到上面的提示:“张麟姐。”按了接听键,放到他的耳边。 程逐枫贴着手机,顺着他的手:“喂,麟麟姐,怎么啦。” 他用脸夹手机,眼神示意楚仲矩自己夹住了,可以松手。 楚仲矩光开口,没出声:‘没事,你接着穿,我拿着。’ 他点点头,抬起脸一边聊一边找袖口,穿好衣服,拍了拍楚仲矩的手背。 “挂了。” “好。” 楚仲矩舔了下唇,把手机拿下来。 程逐枫喊了一句:“楚哥。” “你说。”楚仲矩靠着座椅。 程逐枫把手机递过去:“麟麟姐问我们方便接个婚礼吗,她大客户买了西藏那套婚服,想要来纳木措拍婚纱照。” 微信上,张麟把她和新娘的聊天记录发了过来。新娘买了张麟的婚服,还找她问摄影师能不能接婚纱照。 张麟先报了个程逐枫加急商拍的价格,新娘直接打了订金,问问有没有档期。 楚仲矩问:“程老板觉得呢?” “婚纱照就两天,在纳木措不会耽误行程。”程逐枫补了充道,“嗯…主要是麟麟姐人挺好的,而且两天咱俩就把接下来一个月的油费和伙食费赚了。” 楚仲矩知道他在想什么,把手机还给他:“枫枫,我知道你没把我当助理,但你要知道,是我跟着你,我支持你所有决定。” 程逐枫挠了两下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应该商量着来嘛。” “你人太好了,这可怎么办。”楚仲矩看着他,语气变缓,“换个说法,我同意你全部的想法。” 程逐枫愣了下,没懂他前面的话:“好,谢谢?” “有个例外。”楚仲矩扶着方向盘,语气严肃,“我不同意你穿着湿衣服。” “我想去河里游个泳?”程逐枫看着河面,起了逗他的心思,笑眯眯地问。 “这个不行。” 程逐枫挑眉看他,“啧”了一声:“你这不是……” 车门咔哒落锁。 ”程逐枫惊讶:“哇塞,你锁门,我开玩笑的!” 早晚到外面的温度已经到了零下,中午温度上升,水虽然没结冰但靠近雪层位置上飘一层薄冰。 楚仲矩双手抱臂,认真道:“我没开玩笑,不许下去游泳,也不可以做危险的事,不能开这种玩笑。” “不做。”程逐枫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摆手,“我逗你玩的,又不是天津大爷,哪能随便往河里跳。” “很危险,会失温的。” “哎哟……”程逐枫后悔自己乱开玩笑,用语气表达自己的忏悔。 楚仲矩拧动钥匙,没去看他的表情。 他听到程逐枫说要跳河的瞬间,心猛地紧了下,明明知道程逐枫是开玩笑却还是很在意。 程逐枫把相机放进干燥箱,抱着电脑修图,时不时偷看楚仲矩的表情。 风撞在车上,楚仲矩开的很慢,重新上了公路。 车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外,就是程逐枫手里鼠标清脆的声音。 声音同时敲在两个人的心上。 气氛比外面还冷,程逐枫越想越虚:“楚哥,我就只是觉得湖面好看,真没想下去。” “嗯。” 楚仲矩吞咽了下,他知道是自己反应过激——他只是不想程逐枫遇到任何危险,想让他安全又开心的去到他想去的地方。 “对不起,我反应太大了。”楚仲矩道歉,叹了口气,“我对这种话,有点……” 程逐枫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脑袋摇成拨浪鼓:“没事没事,不游,我离水边远远的,你别生气。生气会长皱纹,咱这么帅……” 他慌到有什么说什么,说出来捂住自己的嘴,在脑子里想怎么才能撤回。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楚仲矩同时松了一口气,“风太大了。” “说你帅。”程逐枫挑着句好听的,“行吗?” 楚仲矩噗呲笑了:“都夸我了,怎么不行。” ----------------------- 作者有话说:求灌溉~今日份灌溉小剧场 程逐枫带着楚仲矩回到天津,站在海河边看大爷跳水 程逐枫:有警察诶 (大爷:我不rin字,什么跳不跳的,呦吼:欢迎来到天津~) 程逐枫:帅哦!我也?[加油] 楚仲矩:枫枫来,你告诉我这上面什么字[问号] 程逐枫:我也不rin……[狗头] 楚仲矩:禁止跳水! 第27章 他们回到酒店, 程逐枫打电话给张麟确定婚纱的款式和新娘喜欢风格,想要的效果。 看到新娘平时的照片程逐枫微微一愣,拿着手机问张麟:“这姐姐长的好漂亮, 怎么拍都会好看啊。” “就是人家长的好看, 结婚照才想要更独特的。 ”张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枫儿, 这可是姐的闺蜜兼大客户, 你得有点压力。” 程逐枫笑着回:“麟麟姐, 我正拿着氧气瓶吸呢。” 张麟轻笑了声:“压力倒也不用这么大,你就按照上次给我拍的婚纱效果拍。” 人像摄影这一行就是老客带新, 张麟是他姐姐介绍的, 合作过几次程逐枫照片确实好, 张麟也愿意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他。 “行。”程逐枫打开电脑,在网盘里找图。 张麟在电话里又说了几句, 才把电话挂断。 程逐枫伸手扒拉楚仲矩, 后者递过来一杯水:“喝水。” “谢谢。” “你经常拍婚纱照吗?”楚仲矩问。 “一年就几套,不多。”程逐枫把电脑拧过去,“你过来,我教你拍人像, 技多不压身 , 总得多学点。” 楚仲矩坐过去, 听着程逐枫一点点的讲构图和户外布光。 太阳缓缓移动,夜幕降临。 程逐枫讲了快6个小时,捏了捏鼻梁, 看着12点半犹豫了两秒,把相机拿上。 “走,我带你出去试试。”程逐枫眨了眨眼, “只说不练,不太好学。” 窗外雪簌簌的落下,地面上满是雪花,这块住宿都很简陋,为了住的近两人定的半山帐篷。 楚仲矩看着屋外纷飞的雪花,愣了下,见他坚持,没再多说只把外套递给他:“你穿上。” 第34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哦哦。”程逐枫套上。 屋外的雪漫过鞋面,程逐枫咽了下口水,从后备箱拿反光板和灯。 周围没有光源,他把灯打开,用三角架撑反光板。 他站在雪地里,冻得止不住哆嗦却还是拿着相机。 “我教你怎么……引,引导模特情绪。”程逐枫把拉链往下拉了点,拉锁一哆嗦就往牙上磕,冻出颤音,“一般…模特会紧张,但照片是用来留住当下的美好,所以要学会引……” 楚仲矩站在灯下,听着程逐讲了两句,听不下去了。 他走过去,顺手把架子和反光板拎走。 楚仲矩单手撩起程逐枫眼前的头发,抿了下唇:“枫枫,你很紧张。” 他用的陈述句,低了点头,去看他的眼睛:“怎么了。” “没。”程逐枫先是摇了摇头,随后点点头,“我就是想让你多学点,就,不太稳定嘛。” 他把心思都写在脸上,楚仲矩看他的表情就明白程逐枫的行为。 楚仲矩叹了口气:“先进去好不好?” “嗯。”程逐枫。 其实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很反常,只不过是看到了和楚仲矩差不多的同龄人步入婚姻,忽然有点慌。 楚仲矩牵着他走进房间,伸手拽住门。 门合拢把寒冷隔开,程逐枫看着楚仲矩。 “我……” “不许道歉。”楚仲矩把相机拿走放在桌边,拉开凳子,拧开保温杯,“坐着,喝点热水。” 程逐枫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下意识想用道歉逃避这个问题,被楚仲矩一句话堵了回来。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但不要道歉。”楚仲矩坐在他对面。 “我觉得你可以多学点。”程逐枫说了个事实。 “我可以在路上跟你学,不用这么急。”楚仲矩看着他的指尖泛白,紧紧攥杯壁,“枫枫,你如果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当没发生,不要觉得和我在一起会有压力,好不好?” “没有压力。”程逐枫连忙摇头,看手里冒热气的水,“我就觉得风光摄影不太稳定,你看我们走了这么远,拍了这么多,报酬和接一次商拍差不多。” 楚仲矩轻轻“嗯”了一声:“喝点水。” 程逐枫端着杯子喝了口,喉咙咽下:“所以如果你以后不想跟着我了,还能去接接人像,那个比较稳定……” “程逐枫。”楚仲矩喊他名字,打断他的话。 “啊。”程逐枫抬眼看他,“别叫我名字,我很认真的,没开玩笑。” 叫名字也没用,程逐枫心想。 这很现实啊,他年轻,他居无定所没关系,可楚仲矩不一定这么想,他不想楚仲矩回过头会后悔跟他走。 就像两人今天见到的海鸥,它们跨越了半个地球从西伯利亚飞过来,为了过冬,为了稳定的生息。 可程逐枫不知道自己能飞到哪,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停下,所以他患得患失,他既不想让楚仲矩离开,同时又别扭地设下退路。 这要怎么解释,解释说我喜欢你所以你别走,你就闭着眼睛跟着我,别去管以后了? 楚仲矩闭上眼睛:“我知道你很认真,但我不会后悔,哪怕你什么都不教,只跟着你,我都愿意。” “不是你拐我走的,是我要跟你走。” 程逐枫惊叹:“啊?可是……” “没有可是。”楚仲矩不敢去看程逐枫的眼睛,他支吾着,“枫枫,你别这么好,会被骗的。”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幸运,幸运遇到程逐枫,同时又觉得自己太过贪婪。 “我知道你的顾虑。”楚仲矩害怕自己会吓到程逐枫,压下心底的冲动,轻轻叹气,“我不会后悔,你别有负担。” 看他闭眼,程逐枫咽了下口水,想着:亲一下,会不会被发现? 肯定会啊! 程逐枫很快清醒,摇头:“哦哦,那我不教了,不是,我慢慢教……” 楚仲矩睁开眼睛,就看见程逐枫脸红了个透。 下意识抬起手放在他额头上:“你不舒服?” “有点吧,有点。”程逐枫心虚地朝他笑,“睡一觉就好了,睡觉,该睡觉啦。” 他脱掉外套同手同脚地掀开被子躺进去,闭上眼睛,感受到床垫微微下陷。 楚仲矩看着他的后脑勺:“晚安。” “晚安。”程逐枫狂跳的心脏变得平静,闭上眼睛。 风雪没有片刻停歇,两人睡的并不安稳。 一语成谶,程逐枫在外面吹了冷风,半夜说不出话只能扯楚仲矩,用脑袋磕他肩膀。 楚仲矩迷迷糊糊地感觉怀里发热,下意识抬手,滚烫的温度让他立马睁开眼。 开灯看见程逐枫脸红扑扑的,用手一摸,穿了外套去跑出去拿药箱。 试了表,38.9。 屋外雪已经漫过车轱辘,程逐枫脑袋上贴着凉贴,手里端着药。 “还好拍摄是后天,要不就完蛋了。”程逐枫缩在床中央裹着被子,笑咪咪地看楚仲矩,“楚哥,你还是让我赖着吧。” 楚仲矩又气又想笑:“得健康的赖着。” “哎哟,我明天就好了。”程逐枫低头喝药,尝了尝,“好苦。” 楚仲矩没给他糖,用杯子冲了点盐水:“喝吧。” 折腾了半宿,程逐枫睡着还被楚仲矩拉起来喝了几次药。 第二天下午,他满血复活,看见楚仲矩眼睛下面挂着的黑眼圈。 “辛苦了。”程逐枫挠了挠头发,“你这和被我吸了精气一样。” 楚仲矩摸他脑门,不烧了。 他轻轻出了气:“别乱跑,我要睡一会,你难受叫我。” “嗯嗯。”程逐枫抱着电脑,乖乖坐床上修图,没过一会,打了个哈气订闹钟,合上电脑躺着和他一块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闹钟发出震动,程逐枫闭着眼睛把闹钟关掉。 他摸了摸床,旁边没有余温。 睁开眼睛,迷茫地找楚仲矩,门被拉开,楚仲矩脖子上挂着相机,手里提着保温袋。 他没靠近床,身上带着寒意,先把相机递给床上的人。 程逐枫打开相机,找到相册,他看着屏幕上,金黄色的太阳,从唐古拉山脉里缓缓上升,天空和湖面都变成一片金黄。 他看着屏幕,知道自己没有错过三万天中今天的太阳,因为楚仲矩把日出带来了,带到他的面前。 楚仲矩放下手里的保温袋,声音很轻:“刷牙吃饭,我买了粥还是热的。” 程逐枫:“……” 他从床上爬起来,用力点头,没在乎楚仲矩衣服上的寒气,张开手臂朝他扑了上去。 “这么感动啊,会冷,先松开。”楚仲矩拍拍他的后背,勾着唇无奈地笑。 程逐枫把脸埋在他的肩头,闷声说:“我好感动啊。” “感受到了,快洗漱,粥还热着呢。”楚仲矩回答。 虽然很感动,但饭还是要吃的。 程逐枫喝完热粥,主动穿了两条保暖裤:“走!我们去拍照。” 驱车前往张麟发的定位,两辆车几乎是同时到达。 张麟她们开的是辆越野车,新郎在开车,新娘和张麟坐在后排。 “这烂路,快给我颠碎喽。”张麟从后排跳下来,拉着程逐枫小声说,“一会婚纱照,你别管新郎死活,就给我把新娘拍美了,越美越好。” 程逐枫拽拽楚仲矩的袖子,示意他一块听。 程逐枫严肃开口:“这经验得听。” “是。”楚仲矩认真点头。 “第一个是让新娘妆没白化,第二个是景没白来。”张麟左右看看打量两人,“你俩还怪默契的。” 新娘裹着羽绒服走过来,听到这话,捂着嘴轻笑:“还有衣服没白穿,新郎怎么说得能看清脸,我是岳柚倾。” “是。”张麟扭头瞥了眼后面开车的新郎,“看清就行。” 风从纳木措的湖面上吹来,他们站在南岸。昨天气温低,湖面结冰,蓝色的冰块被吹散立在岸边。 新娘带了化妆师,妆造和婚服已经在酒店换好。张麟还特意带了个助理,来帮忙摆设备。 程逐枫来之前,就在路上和张麟商量好让楚仲矩一起拍,多一个机位,不好就当花絮,好就赚了,反正报酬不变。 程逐枫打开相机,凑在楚仲矩耳边:“开相机,一块。” ----------------------- 作者有话说:求灌溉,今日份小剧场 第35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程逐枫挣扎着起身,发现实在爬不起来,才拽拽楚仲矩。 程逐枫:……救…… 楚仲矩(喂药):还行,不舒服知道叫我,枫枫真乖 程逐枫:……(不吭声,行吧,没发现就是乖) 楚仲矩:不对? 程逐枫:咳咳咳,乖的!?不要深究 第28章 “好。” 楚仲矩拿着相机拍了几张, 看见程逐枫紧抿的唇,把相机放回车里,朝他走过去。 “效果不满意。”楚仲矩问。 “背景太硬。”程逐枫点头, 想了下:“楚哥你看看找个铲子, 我想往他们身上扬雪……” 冰和水面相照应本就惊艳, 却因为太过完美失去了真实感。 楚仲矩想说这是不是不太好, 就看见程逐枫跑到岳柚倾旁边。 程逐枫中气十足, 问的理直气壮:“柚倾姐, 你稍微放松点,脑袋靠姜哥的肩膀, 一会我想扬点雪花在你们身上, 行吗?” 岳柚倾惊了, 苦笑了下。 “冷啊……”姜戈搂着岳柚倾,说话都打颤, “哥哥刚结婚, 还想活着回去办婚礼呢。” 程逐枫反应过来:“那往你们身后扬,行吗?” 岳柚倾咬牙,摇头,“婚纱照就拍一回, 扬身上吧。” 程逐枫朝着楚仲矩跑回来, 说:“往身上扬, 咱争取一遍就过。” 冷风裹着冰晶,攻击在场的每个人。 “柚倾姐,你把眼睛闭上, 我喊3你再睁眼。”程逐枫眯着眼,举起相机,“姜哥你手揽着柚倾姐的腰, 对对就这样,别抖,你忍忍。” 楚仲矩听见这话,想笑,挑战人类极限还叫人家忍忍。 程逐枫确定好机位,朝着楚仲矩打了个手势。 楚仲矩攥着陷车挖坑的铲子,朝着他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大喊:“准备好了,1,2,3!” 手早就按下快门开始连拍,雪花被高高扬起,飞向岳柚倾,同时一阵风从远处吹来,头纱被风卷动,在岸边绽放。 程逐枫微微移动镜头,又喊:“姜哥,弯腰亲柚倾姐姐的眼睛!” 她的裙摆沾上了纳木措的水,早已经结冰,如同一尊缓缓解封的雕像。 楚仲矩又铲了雪,朝着头顶扬起,雪花飘落。 雪花不光落在他们身上,还落到湖面上。海鸥被惊飞,从她们身后飞过,程逐枫的镜头跟着海鸥移动。 明明已经飞离岳柚倾两人,他也没停下,他的镜头最后落在楚仲矩身上。 屏幕里楚仲矩单手握着铲子,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发梢,就连呼出的气都有了形状。 楚仲矩发现程逐枫在拍他,悄悄挺直后背,绷紧手臂。 拍完,岳柚倾和姜戈回到车里,换下一套要拍的裙子,顺便补妆。 张麟本想上来看看照片,看见车里满满当当,没有空闲的座位,摆手:“你俩二人世界整挺好,把照片发我,我让柚倾看看。” “好哒。”程逐枫插上卡,手在空中划了下,“嗖~麟麟姐,照片过去喽。” 张麟回越野车,他们对视,程逐枫把照片给楚仲矩看。 “你后面那铲子雪太牛了!超级好!”电脑被放在腿上,侧着屏幕给他看,“掌管铁锹的神。” “嗯?这什么形容词。”楚仲矩视线没落在屏幕上,盯着程逐枫的脸,抬手摸了下,软软的带着热意。 程逐枫疑惑地看他。 摸完楚仲矩自己都被吓到了,装作无事发生拧开热水,放到他手里:“没发烧,你喝点水。” “哦哦”,程逐枫双手接过杯子,“你自己看吧。” 楚仲矩前后滚动鼠标,屏幕里出现了他的照片。 “这是。”楚仲矩明知故问。 “你啊,自己都不认识?就觉得好看,拍的。”程逐枫端着水咕嘟咕嘟往下灌,越喝越热。 楚仲矩见他正大光明,也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 “诶?”程逐枫盯着手机。 “就觉得好看,拍的。” 程逐枫话被堵回来,不甘示弱举着手机,幼稚地用拍合影的方式反击。 拍完立马开门,跑下去:“我问问岳倾姐换好衣服了没。” 楚仲矩看着他的背影,搓了搓发烫的指尖。 天空开始下雪,程逐枫看着岳柚倾剩下几套衣服,倒吸凉气。 看着就冷,张麟拍他肩膀,告诉他岳柚倾为了这些衣服控制饮食加运动瘦了15斤,一定得好好拍。 程逐枫郑重地点头,表示没问题,他会用23年所学。 岳柚倾拍过很多单人写真,动作不用太多的引导,程逐枫只需要做一个有审美的“拍摄机器”。 举着相机,一边按快门一边很有情绪价值的喊着,‘好漂亮,柚倾姐好美,对就是这样,哇!’ 岳柚倾被他夸的不好意思,程逐枫很认真的说:女孩子拍照就是要有情绪价值,更重要的是她很美。 旁边的楚仲矩沉默地和姜戈站在一起。姜戈抱着热水袋,趁着拍摄的间隙送上去。 “老婆我有点吃醋。”姜戈抱着岳柚倾的手,帮她取暖,“你看这个弟弟镜头的样子好深情,拍完你还爱我吗。” 岳柚倾笑的前仰后合,在姜戈脸上亲了一下:“最爱的就是你!” 程逐枫凑上去看楚仲矩,见他发楞:“你想什么呢,冷风吹着了?” “没,你嘴好甜。”楚仲矩看着程逐枫摇头。 “我亲姐姐教的。”程逐枫歪头看他,笑了笑,“楚哥你好帅哦,等我回头花钱约你当模特。” 张麟站在四个人中间,左右扭头看了看,拢住围巾:“人家新婚夫妻你侬我侬,你们俩凑什么热闹,欺负我不带老公?” 这话一出,程逐枫“哈哈”了两声,偷看楚仲矩见他表情没变,松了一口气。 他扭过头问:“柚倾姐,要不咱把最后西藏的婚服今天拍掉,一会太阳下山有余晖。” 昨天下了一整夜的雪,结果今天晴空万里。 程逐枫等到太阳落到半山腰,调整光圈楚仲矩举灯他先拍了几张。余晖正对着两人,后面是连绵不断的唐古拉山山脉。 冰冷的风从湖面上吹来,程逐枫抱着相机:“开车拍个远景。” “走。” 程逐枫上了副驾,打开天窗,想起昨天楚仲矩说的话,犹豫了下:“楚哥,你扶着点我,我要趴天窗上。” “好。”楚仲矩把车启动,单手揽住他的腰。 “我说停就停。” “知道。” 车在石子路上很颠簸,楚仲矩感受到手掌下程逐枫绷紧自己的后腰,整个人大半重心都像是要从天窗飞出去,加了点力度,把人圈在臂弯。 程逐枫拧动焦段,对准站在落日下的模特:“停车!” 车猛地刹住,程逐枫脚没撑着地,贴在取景框上。 快门声响起,落日余晖中站着相爱的人。 程逐枫从天窗爬回来,扭头看楚仲矩,笑了下:“收工。” 程逐枫靠在座椅上,把底片全部打包转给张麟。 岳柚倾看过照片,很满意当场就把钱转了过来,笑眯眯地说:“等你去杭州再给我拍一套吧。” “好!”程逐枫点头,“麟麟姐我就先走啦,色林措这两天有迁徙的候鸟,我得去追一下。” “去吧,去吧。”张麟看他着急挥手说句注意安全。 车沿着碎石路,阳光变得很暗,澄澈的蓝笼罩大地。 317国道往色林措方向两侧都是山,路面上还残存着积雪,路况不算太差,但雪把地面上的炮弹坑遮住。 程逐枫本想着他开,后面窜出来一辆五菱宏光——剁椒鱼头 粉色的五菱宏光上打了补丁,用铁丝挂着备用轮胎。有个坡,尾灯一闪,踩了油门就往上冲。 两人跟了20分钟,五菱全程领航开路,直到积雪变厚,五菱宏光开了双闪,红尾灯一眨一眨的。 程逐枫拿着手机拍了几张:“这车真厉害,屁股上还挂俩轱辘。” “你回头看看后面。”楚仲矩叹了口气。 “哇,这么多车。”程逐枫看见后面至少8辆开着双闪的车。 程逐枫很诚恳地说:“这不是剁椒鱼头,这是开路坦克。” “坦克?”楚仲矩指着方向盘上的车标。 “哎哟……” 他的车还真是坦克。 路不好开,20码的均速往前移动,直到前面彻底动不了。 警察把五菱宏光拦住,程逐枫打开窗户就听见警察说,‘前面积雪太厚,限流通过,每辆车得间隔15分钟,拉开车距’ 程逐枫闲的没事看着手机上的入账,深吸一口气,鼻子哼出了声。 “鼻子不通气,还是在感叹自己的摄影技术?”楚仲矩余光扫了他一眼。 “都不是。”程逐枫脑袋靠在手套箱上,“我要给你转钱。” 第36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约我当模特?”楚仲矩笑了下。 “……”程逐枫表情复杂,“我要当中国好老板。” “好老板,你拿我手机看看。”楚仲矩打开他和高椿的合同。 程逐枫托着手机,没发现和自己的有什么不同,要说不同也有,名字不一样。 “咋了?” “赚了啊,这是你给我的钱。” “哦。”程逐枫点头,“这是两码事,我就要转,不转……” “晚上到酒店,吃两顿。”楚仲矩扶着方向盘,认真地看着路面,“枫枫,还是那个话,我不后悔跟着你,你别想太多。” 气氛很融洽,程逐枫心里也明白是他钻牛角尖,但他一路上都是一个人,实在是想用点东西拴着楚仲矩。 “停车。”程逐枫一拍大腿。 楚仲矩疑惑:“啊?这不是停了吗?” “对,我在胡言乱语。”程逐枫板着脸,伸出手,“拉个勾。” 楚仲矩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伸到程逐枫面前。 程逐枫勾住他的小指,念叨着:“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变。”楚仲矩勾着他的小指,笑着摇了摇,心想怎么这么可爱。 “盖章。”程逐枫很有仪式的翘着大拇指,“楚哥。” 楚仲矩按在他的指肚上:“嗯,盖章~” ----------------------- 作者有话说:(枫枫对拍照很认真,所以他想把好的照片呈现出来,不是没情商[竖耳兔头])这里的拉钩上吊是指一吊钱,不能反悔~ 求灌溉,灌溉会有小剧场 今日份灌溉小剧场 程逐枫看上五菱宏光ps剁椒鱼头版,来到4s店 程逐枫:楚哥,这玩意真带劲,我买一个玩玩?[哈哈大笑] 楚仲矩:咱先试驾,有个小问题。 程逐枫坐进去:……我的腿伸不开……[化了] 楚仲矩:没事的 枫枫 旁边五菱宏光面包车 我们也可以试试看,秋名山车神 程逐枫:开上感觉我们不是要去拍照,要去兼职货拉拉 第29章 交警挥动手中的灯棒, 示意他们开车往前走。 四周是寂静的黑夜,视线只能看到车灯照亮的区域,地面上的残留着车辙, 碾上去咔咔作响。 程逐枫把镜头贴在车窗上, 屏幕里一片漆黑。 “什么都拍不着。” “那就歇一会。” 程逐枫抱着电脑:“我剪点视频, 今天该更新了。” 这几天他们拍了不少素材, 昨天和前天都没来得及剪, 也没看数据。 后台堆着小红点, 点开商务合作弹出来,“蹬蹬”地往外冒。 “你觉得我们需要两个新帐篷吗?”程逐枫划过商务邀请, “或者新睡袋, 现在都是我用过的。” “不用。”楚仲矩回答, “车里剩下的地方,可以给你再塞点吃的。” 他扭头朝后面看, 两个人的衣服在收纳箱里冒着尖, 确实没地方放帐篷,伸手抓了一把零食。 程逐枫往他嘴边递了根山楂条,自己吃了两根:“唉。” “怎么叹气。”楚仲矩把车厢里的音乐调小,“饿了吗?” “有点, 这玩意还挺开胃。”程逐枫揉揉眼睛。 “还有15公里, 你闭眼眯一会, 到了就吃饭。” “陪你聊天,别犯困,一个人开车多无聊。” 今天计划到普保过夜, 天空渐渐泛起白光,那是人在自然里留下的痕迹。 借着光亮,程逐枫看到左手边奔腾的河流, 拿起相机对准黑夜中奔涌的水流。 水流背后,天地一片漆黑。 只能看到群山影绰的轮廓。 顺着往前开出现一道岔路,左拐下国道。他们眼前出现一条带着光亮的雪路,城镇的光线从远处蔓延至此。 路面上没有痕迹,让人感觉这条路通往神秘的童话。 程逐枫拧过镜头去拍地面:“这差个雪宝,那个电影里插胡萝卜会动的雪人。” “怎么说?”楚仲矩问。 程逐枫以为他不知道是哪个雪人,在手机上找到《let it go》的原声。 整首歌不到四分钟,程逐枫数着拍子,在高潮处跟着一起唱。 “let it go ……”程逐枫猛的一挥手,“嗖!雪人!来!” “唱的不错?”楚仲矩没跟上程逐枫的思维,他也没看过冰雪奇缘,但这么一折腾确实不困了。 “谢谢。”程逐枫手在空中画圈,“嗖!再变个城堡。” 楚仲矩坦白:“我没看过这个电影。” “……”程逐枫沉默的看了他一眼,解释道,“那个雪人鼻子能替换,我想下去抢他胡萝卜,然后咱俩进城堡煮火锅。” 楚仲矩加了点油门,心说:这都开始幻想坐在城堡,里用雪人鼻子涮火锅了? 清汤锅盛着羊肉,淡红色的肉带着冰碴儿再锅里缓缓融化,飘着捆成结的小葱段,黄萝卜再切块和冰块在锅底垫着。 “煮羊肉啊。” “嗯。” “那你等我一下。” 程逐枫跑出去,回来时拿着一包麻酱,给楚仲矩看愣了。 “好家伙,这~您就吃吧。”程逐枫带了点天津口音,“二八酱。” 酱挤出来用水泄开,推到楚仲矩面前。芝麻带着醇香,在空气中弥漫,棕黄色的酱料上本身就飘着薄薄一层芝麻油。 楚仲矩接在手里,闻到熟悉的味道:“这是哪买的?” “家里带出来的,平时想不起来吃,今天不是霜降吗。”程逐枫往两人碗里放盐,“咱俩出来快半个月了。” “是哦。”楚仲矩放下碗,笑着说,“才半个月。” “诶。”程逐枫会意,搅动碗里的蘸料,“跟我一见如故呗,是不是感觉认识好几年了?” “是。”楚仲点头。 他看着程逐枫掀开锅盖,水汽在桌子中央散开,隔着蒸腾的雾气,楚仲矩看着程逐枫悄悄勾起唇。 ‘一见如故,眉目成书。’ 店里就他们两个顾客,老板一家子在旁边吃饭,坐在椅子上的小朋友闻见味,好奇地看过来。 程逐枫恰好和小朋友对视,把自己的碗往里挪了点,做口型:“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哦,小心坏蛋!” 小朋友立马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摇了摇头。 老板看看程逐枫又看看自己的小孩,抬手笑眯眯地刮了下小朋友的鼻梁,用勺子给他打了菜。 程逐枫扭过头,对上楚仲矩拿着勺。 楚仲矩:“熟了,吃吧。” “…好。”程逐枫拿着筷子夹到自己碗里。 冰块炖羊肉很嫩,整块沾上芝麻酱一咬,汁水混合着麻酱味的香味。店家还配了一碟辣椒油,专门用来蘸蔬菜。 程逐枫捞了块萝卜,咬起来又甜又脆。他已经忘了要吃雪人的鼻子,又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丝。 老板往凉拌黄瓜丝里加白砂糖,上桌时黄瓜丝还挂着糖,入口冰凉非常解腻。 在距离家乡很远的地方吃到熟悉的味道,两人都吃的很认真,没说话。 从店里出来,程逐枫把没用完的芝麻酱塞回车厢。 “我感觉你都舍不得走了?”楚仲矩看他一步三回头。 “还行吧。”程逐枫说,“等立冬咱俩包饺子吧,习俗得吃饺子。” “好巧。”楚仲矩拧动钥匙。 程逐枫反应过来,从楚仲矩口袋把乳酸菌片摸出来,丢进嘴里:“对哦,就高铁半个小时的事。” 到了酒店,程逐枫接到了他妈妈打来的电话。白玲把摄像头对着翻滚的火锅:“有没有吃晚饭?” “吃了,我们也吃的火锅。”程逐枫对着屏幕点头。 白玲女士:“照片呢,有没有拍?” “我忘……” 楚仲矩把手机递过来,画面里程逐枫面前摆着锅,而他侧着身朝着小朋友比划。 程逐枫接过手机,放到屏幕前:“嗯,拍了。上次见过的哥哥,晚饭帮我拍的。” 白玲看过照片,点点头:“吃了就行,过年回来吗?” “不知道,我还没拍完呢。”程逐枫挠了挠头,“我还想着去喜马拉雅,蹲蹲雪豹。” “别嬉皮笑脸。”白玲女士把视频换成语音,“你不回家,人家不回家吗?” 程逐枫看了眼楚仲矩,“过年回家吗?” “听你的。”楚仲矩小声回。 “他说听我的。”程逐枫贴在耳边,“不用担心啦,嗯,干嘛给我转钱,过年红包?这太早了,行吧……谢谢美丽的妈妈,不冷…知道了啦我回头给……拜拜。” 程逐枫放下电话,把手机还给楚仲矩,挑眉看他:“楚哥。” “嗯?”楚仲矩接过手机,心虚的背对着他,手里拿充电器给设备充电。 第37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你把照片发给我呗,我给我妈妈发过去。” “好。” 照片发过去,程逐枫比了个ok,让楚仲矩先去洗澡。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修图,窗户发出一声声闷响。 拉开帘子,窗户用胶带贴着‘米’字。远处的树枝,折了一地,明显是经过风给他们做了洗剪吹。 风撞上玻璃,玻璃发出闷响,没折断的树枝,“哗啦啦”的响。 楚仲矩拉开门就看见程逐枫不知道从哪找了个板凳,抱着电脑坐在浴室门口。 见他出来,程逐枫抬起头,笑的很命苦:“这窗户哐哐响,感觉马上要掉了!” “……”,楚仲矩边擦头发边往床边走,抬手推了下玻璃,“稳的,你害怕就睡靠墙的床,我睡这边。” 整个镇上就这家宾馆还在开门,俩人没法换只能凑合睡。 程逐枫怀疑地走上去,推了下窗户,风撞上来,玻璃微微震动。 “没事。”楚仲矩摆手,“去洗澡吧,掉不下去。” 程逐枫咽了下口水,把电脑给他:“那你试试修图,一会我出来看。” 楚仲矩这才发现程逐枫还停留在桌面上,打开软件:“去吧,程老师。” 热水一冲,程逐枫心安不少。出来看过楚仲矩修的照片,没问题。他又把视频和花絮一起剪好,选了共创,发上平台。 楚仲矩的手机很快不停发出“叮~” “关注提示音。”程逐枫躺在床上,手里一闲,视线时不时往窗帘上飘。 “睡吧,别看了。”楚仲矩开静音,关灯。 今夜的风很大,窗户不停的响,程逐枫半夜被惊醒。 他还是没忍住从床上爬起来,蹲在楚仲矩床头,抬手小心翼翼地戳他脸:“楚哥,别睡了。” “枫枫。”楚仲矩睁开眼睛,就看见程逐枫凑在自己眼前,抬手摸了摸他脑袋,“怎么了?” “你去我床上睡,咱俩挤挤。” 楚仲矩怀疑自己听错了。 “咱俩挤挤,漏风。”程逐枫又催了一遍。 房间不大,楚仲矩的床挨着窗户,程逐枫摸了下窗缝,冷风从缝隙往里灌。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几分,楚仲矩本想说没事,对上程逐枫担心的眼神把话又咽了回去。 1.2米的小床,堆着两张被子,两人紧紧相贴,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不免都有些热。好在窗户漏风,把脸上多余的热量卷走。 清晨睁开眼睛,程逐枫和楚仲矩对视。 程逐枫坐起来,揉揉眼睛:“早上好啊,睡的怎么样?” “很好。”楚仲矩没动,待了一会。 一夜的狂风,天空只剩下无边的蓝连地面上的雪都被吹到角落,两人洗漱完,看见车的右侧被雪埋住。 程逐枫裹着羽绒服,拿着铲冰刀,在车窗上“咔咔”地铲。 “昨天晚上应该朝着东南方向张嘴。” “那可太饱了。”楚仲矩用铁锹铲车轮边堆积的冰坨,“这里的西北风含雪量太高,你现在别张嘴,给罐汤包留点位置。” 七点三十,忙碌了一整个清晨的楚师傅和程师傅,回到了昨天的饭店。 程逐枫看着眼前的羊肉包子和羊肉汤,咬了口包子又喝了口汤。 “灌汤……包。”程逐枫蹙眉。 “对在胃里灌。”楚仲矩笑笑回答,“新奇吧?” 程逐枫把包子几口吃掉,单独喝汤: “我是守旧派,我不同意这叫做灌汤包。” “恭喜你,你守住了灌汤包的底线。”楚仲矩拿纸擦嘴,鼓掌,“真棒。” “……”,程逐枫被逗笑,“那你是创新派?真坏!” 虽然灌汤包形式不对,但吃完羊肉身上的寒意很快被驱散。 色林措在藏语中是“威光复映的魔鬼湖”,湖面足足有2391平方公里。 按照导航开,楚仲矩放缓车速,指了指右边:“马上就能看到湖面了。” 话音刚落,彩色的长幡出现在了道路的两侧。湖面像是从天空倾泻而出,他们只能看到湖边幽蓝再到带着浅草般的碧蓝,而更远的湖心在公路上无法眺望。 天已经大亮,色林措在那曲并不像纳木措是热门景点。 整条公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陪伴他们的只有天空偶尔飞过的鸟和被甩到身后的彩幡。 程逐枫端着相机,拍望不到尽头的公路和看不到边界的湖面:“我们像是要开往世界的尽头。” ----------------------- 作者有话说:求灌溉,灌溉会有小剧场(二八酱就是花生酱加上麻酱比例2:8,其实3:7芝麻会更香一点) 今日份小剧场 回到不漏风的酒店,程逐枫从楼下买了米花 程逐枫:楚哥,我们补个电影吧~我买了仿版爆米花![星星眼] 楚仲矩:好,看什么? 程逐枫:看个高级的,带感的!成熟的!《龙卷风》[眼镜] 楚仲矩:好?灾难片?[哦哦哦] 程逐枫:对! 电影ing~ 程逐枫:人类在灾难面前太渺小了……(一口没动的米花) 楚仲矩:嗯,所以枫枫晚上叫我过来睡,谢谢枫枫。[抱抱] 程逐枫:再看个别的? 楚仲矩:嗯,下饭的《帕丁顿熊》 程逐枫:嚼嚼嚼,你说米花沾橙子果酱什么味道[空碗][橘糖] 第30章 没等开到世界的尽头, 两人的手机同时收到信息。程逐枫点开手机看了眼短信,是前段时间的制片费转了过来。 “借我看一眼。” “你看。” 他戳了戳屏幕,看着自己账户里的存款, 又看看楚仲矩刚到账的短信。半个月下来, 飓风账户里的钱不多了。 他想往里转点, 又看看楚仲矩刚到账的收入。 有一种钱刚到账, 他就把手伸进楚仲矩口袋里掏了一把的感觉。 楚仲矩把车停在路边, 在他的注视下直接划进账户。 程逐枫看着上面的数字, 扭头看了看楚仲矩:“我想伸手从里面掏点。” “******”,楚仲矩挑眉, “掏吧。” “我靠!”程逐枫脱口而出, 把手机插回支架上, 摆手,“我什么都没听见, 你有点安全意识, 回头改啊。” 楚仲矩视线停留在笔直的公路上,清了清嗓子:“安全意识?” “对啊,安全意识。”程逐枫点头。 “那东西早丢在邦杰塘服务区的保安亭里了。”楚仲矩笑笑,“是吧。” “是哦。”程逐枫反应过来, “咱俩都没什么安全意识。”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 但楚仲矩听得很清楚。 “不是没有安全意识, 是当时我觉得你很勇敢。” “怎么说?”程逐枫歪着脑袋看他,压下自己的紧张,“夸具体点, 让我骄傲一下。” 楚仲矩直视着翻涌的湖面,语气平淡:“其实我跟在你车后面开了挺久的,100多公里看你进服务区, 我才进去的。” 程逐枫咽了下口水:“什么?” “我就是好奇,什么人和我一样开这么远来西藏。”楚仲矩拧了下雨刮器,玻璃水滋出来么,所有痕迹都被擦掉。 “我刚停稳,就看见你朝我走过来,几步走得带风。我还以为你要说别跟着,结果眼一闭就砸机盖上了。” 程逐枫抬手,捂着自己的脸:“太丢人了……” “不丢人。”楚仲矩握住他挡在脸上的手,轻轻拉下来,笑着说,“冲锋衣小墨镜,眼睛都看不清就举着手机说自己是谁。真的特别勇敢,把账号给我看的时候,你可骄傲了。” 程逐枫舔了下嘴唇:“谢谢,密码还是要改的啊” 听他这么说,楚仲矩松开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喔。” “鸟来了。” “啊?”程逐枫扭头往后看。 湛蓝的天空中忽然出现一群‘人’字排开的雁,棕灰色的翅膀在空中展开,微微摆动。 他拿着相机,拉开车门,直接跳了下去。 楚仲矩看他高高举起相机,用镜头对准不会停歇的大雁。 从车窗里注视着他的背影,从心底涌上来一股强烈的,难以表达的情感。 他没办法回到过去,看程逐枫曾经举起相机的样子。但他知道从选择上程逐枫车的那一刻,今后每一次他都不会想要错过。 11月底的寒风卷着雪腾空,扬起的雪花,盖不住程逐枫按下的快门声。 楚仲矩拿着相机和三脚架,下车把窗户关上,看着远处需要步行过去的高台。 “去观景台上拍吗,我查过下午还会有一批候鸟从这里飞过。” 第38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走!去架大炮,打鸟去。”程逐枫看着远处的平台,深吸一口气。 从后备箱取出压箱底的180—600mm替换的短焦镜头,斜着背在身上,手里提着无人机,完全把海拔抛之脑后。 楚仲矩背着两个三脚架,手里还提着氧气瓶。靴子踩在雪地里,两人的脚印一前一后的留在雪地上。 爬了一段,程逐枫抱着镜头,喉咙像是塞了风箱:“等……哈…我,歇一会,楚哥,不行,我真……” 氧气面罩贴在脸上,把他剩下的话堵住。 楚仲矩看着面罩里的水汽,帮他顺气:“吸气,别说了。” 程逐枫缓了缓,投去一个怀疑的目光:“你不累吗,三脚架挺沉的。” 碳纤维三脚架就算轻,连着包和相机也快5斤了。 楚仲矩喘的很轻几乎看不出来,拧开葡萄糖,放在程逐枫手里:“还行,不能跟你比你背了个迫击炮。” “……”程逐枫抱着小臂长的相机,“我原本还想买哪个定焦800mm,去店里试过了,当时背上我感觉抗了个加厚炮管,出门就要炸碉堡。” 楚仲矩点头“嗯”了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伸手去接他脖子上的相机。 “不用。”程逐枫躲了过去,“我平时背的动,就在这缺氧。再说了,我愿意背着迫击炮,锻炼心肺功能。” 楚仲矩听着他的喘息,无奈说:“你心肺功能不用去医院检查,我就能用耳朵到它们说好了。” 程逐枫重新拿好相机,摆摆手:“你先往前走两步,我给你拍个孤独的旅者。再说,摄影如战场,这炮怎么能随便交给队友。” 说完,程逐枫指着前面的路,吸了几口氧气,“快去,拍完我就过来。” 色林措当然不是战场,这话是程逐枫胡说的。但他知道楚仲矩身上装备的重量没比他轻多少,年纪大几岁,又不代表不会累。 楚仲矩往前走了两步,扭头看程逐枫举着相机朝他摆手。 “太近了!慢冲!”程逐枫猛吸一口,大喊。 长焦镜头将远处的湖面一起收入画面,空间被压缩,人在画面中只占了极小的一部分。 楚仲矩背着黑色的包,身前是望不到尽头的蓝,而在他回头的那刻,程逐枫再次按下快门。 他放大画面,楚仲矩带着笑意,直视他的镜头。他不是孤独的旅者,他在等待自己…… 程逐枫抬起腿,明明知道自己缺氧,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加快步伐,朝着他跑过去。 但海拔还是控制住了他的步伐,没跑两步就变成了走。 拿着氧气瓶慢悠悠的走,走到楚仲矩面前和他并肩朝着远处的观景台上走。 三脚架支好,把相机拧上去,程逐枫设置到参数,趴在栅栏上看蓝色的湖面。 湖面不停的摆动,他们站在山顶的观景台上,耳边只剩下风声。 在公路上只能看到一条蓝色的线,而山顶,线变成了面,面有了弧度。水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没有自然的生灵会在此处驻足。 “没有小动物诶。” “是,这边是咸水湖,对面是淡水湖。”楚仲矩指向背后的湖面,“这边叫恰规措。” 程逐枫蹙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眺望,只能看到与这边的湖水颜色不同,浅蓝地嵌在地平线的另一段。 “飞无人机?”程逐枫把箱子打开,今天风不算大,在软件上检查过电池和风向,把遥控器放到楚仲矩手中。 楚仲矩把开关打开,无人机的桨叶开始旋转。 “飞吧。”程逐枫目送无人机缓缓上升,朝着摄像头挥手,“一会见哦。” 说完他凑到楚仲矩身边去看屏幕,屏幕中出现色林措的全景。 紧接着是隔壁的恰规措,它的水流涌向色林错,明明水流相通,颜色却不同。 与这边的安静不同,对面的湖水显得极为热闹。 “藏羚羊?”程逐枫看着屏幕中的小点,“低一点。” 楚仲矩操控无人机在高空缓停,一排藏羚羊在岸边喝水,还有几只踩进水中,甩动羊角溅起晶莹的水花。 “跟我来着是不是没错?”程逐枫凑在他的耳边。 “没错。”楚仲矩侧过头看着他,笑着点头,说:“但是这里措上加措。” 程逐枫看着他的眼睛,又看看屏幕里的河流,缓缓点头:“你跟我来是对上加对。” 楚仲矩拉高角度,无人机朝着两人的方向飞来。 晚上6点半黄昏缓缓洒落,天并不暗被余晖染透,微风卷着地面上的雪花,飞向水面。 程逐枫确认好三脚架对准日落,定好录像,他本想用延时摄影,想了想觉得色林措的日落已经足够美,可以作为单独的一期视频。 光在湖面上一寸寸的移动,湖面染上绿色的光晕,层层叠叠相互交融,无法分别。 “不用守着相机。”程逐枫拉了楚仲矩的袖子,“用眼睛去看,会比在屏幕里看到的更多。” 程逐枫无论在哪,面对夕阳时总会习惯性的抬起头。屏幕里的世界会在把夕阳定格,而记忆里的世界还在流动。 他希望楚仲矩的夕阳也是流动的,随着流动,迎来明日的朝霞。 楚仲矩抬起头,他先看到的是程逐枫眼中倒映出的湖面。 “谢谢你带我过来。” 程逐枫听到他的声音,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轻拍:“不客气。” 落日缓缓沉入水面,岸边的湖水恢复了他们原本的模样,湖心却还残存着化不开的墨绿。 美中不足几个小时中,没有冬日的踏上旅途的飞鸟路过色林错。 就在程逐枫准备关掉相机的那一刻,狂风从两人身后吹过。观景台上的雪花被高高扬起,从山顶上雪顺着风飘向湖心。 他们顺着雪花看过去,两道飞翔的身影出现在湖心,它们迎着冬天的雪花,扇动翅膀朝着南方振翅。 程逐枫没去看屏幕,放弃了等待已久的目标。 他选择侧头去看楚仲矩,牵起他手指向远处的的鸟。 “楚哥!你看到了吗?” 楚仲矩顺着两人交叠的指尖,看到了在冬日余晖中踏上旅途的飞鸟。 他牵着程逐枫的手,放到相机上:“看到了,还拍到了,要不要看一下。” “要!”程逐枫低下头看他手里的相机,屏幕中两只黑颈鹤从水面上掠过,而湖面上倒映出它们的影子。 楚仲矩问:“可以吗?可以的话,我们明天就不用再爬上来了。” “太好了!”程逐枫激动地抱住他,抬起头,弯着眼睛,“走吧,我们下去回去吃饭。” ----------------------- 作者有话说:无人机距离藏羚羊高度大概有100米,这里补充一下,千万不要操控无人机靠近任何鸟类和任何野生动物。 求灌溉~灌溉会有小剧场(其实每次灌溉和评论都会很开心的看~感谢感谢) 今日份小剧场(黄化鹦鹉有秃头概率哦~) 程逐枫蹲在盒子边和楚仲矩在雨夜里捡到的玄凤鹦鹉大眼瞪小眼。[星星眼][鸽子] 程逐枫看着立着的鸟冠:“楚哥,你捡了个秃头小鸡!”[害怕] 楚仲矩:“人家是玄凤鹦鹉。” 程逐枫:“你好,秃头小玄凤鹦鹉,额,它能不能听懂人话?” 楚仲矩:“应该可以吧,怎么了?”[摸头] 程逐枫:“你好,美丽的黄色腮红小玄风鹦鹉,你偷偷出门主人知道吗?”[求你了] “啾啾啾![鸽子] 两人对视一眼,程逐枫拉拉楚仲矩:“我听不懂鸟语…它不会说人话…印寻主启示吧。”[托腮] 第31章 他们在色林措待了快一个月。 若是按照原本的计划, 一个月两人应该在都已经离开了羌塘,走过大半的阿里大环线。 可这30天里,两人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 晚上天黑都不回酒店, 几乎所有时间都守在不同的湖措。直到11月小雪当天, 程逐枫看着最后一批候鸟飞过湖面。 “迁徙终于结束了。”程逐枫扶着相机, 他的储存卡已经爆满, 就连电脑硬盘都变成了红色, 边说边收三脚架。 “组照还差两张……”楚仲矩坐在地上,看着程逐枫收三脚架, 他的储存卡在昨天宣告爆仓。 “拍点什么呢?”程逐枫穿的很厚, 把相机放到楚仲矩手里。 半个月里他们俩除了拍鸟, 还拍周围所有的生物,方正的藏狐、小零食鼠兔、水里的鳇鱼。按照程逐枫的话就是地上有块粑粑, 他俩都没错过。 套照又加了两张, 分别是雪原上的鼠兔和从地洞探出脑袋的藏狐一家。 第39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楚仲矩站起来:“去路上想。” 程逐枫往前迈了两步躺在雪地上,看向头顶阴沉的天空:“雪好大啊。” 小雪后天气越来越冷,程逐枫带了脸围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上挂着白霜。 楚仲矩看着程逐枫躺在雪地上, 脸上挂着水珠的人, 低头:“上车, 我们去改则睡不漏风的酒店。” “这两天我做梦都害怕把你挤下床。”程逐枫躺着仰头,把脸上的面罩扯下来,露出个笑, “嘿嘿,你腰还疼吗?” 开门的酒店就一家,房间都是漏风小床, 程逐枫本想着把床并在一块,结果中间的床头柜钉死在地上。 两人挤了半个月,直到立冬当天,程逐枫从后备箱掏出来一瓶青梅酒和他小酌。睡觉没注意,一翻身把睡在床边的楚仲矩直接挤了下去。 “早不疼了,走吧。”楚仲矩朝他伸出手。 “哦。”程逐枫握住他的手,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抖掉身上的雪花,快步上了主驾。 改则距离色林错500多公里,雪在地面上堆积,车里开着暖风。 “你修修照片直接塞合集里给编辑发过去,我们得清清内存。” “好。”楚仲矩托着电脑,“我顺便把视频剪掉。” 程逐枫看着路面,很放心的点头。 楚仲矩照片拍的越来越好,从不稳时不时能拍出一两张惊艳照片的“新手保护期”,变成了出片稳定的摄影师。 车沿着公路开的很快,雪花撞在车窗上来不及融化就被风卷着离开。平坦的高原与一望无际的雪地相连,无法用肉眼分出界限。 两人的手机弹出寒流和暴雪预警,今夜的气温可以到达零下35度。距离改则还有120公里时,太阳缓缓下山已经下山。 “能见度好差。”程逐枫紧紧握着方向盘,眉心微微簇,“我要歇一会,缓缓眼睛。” “好。”楚仲矩点头,“我来开吧。” “不用。”程逐枫摇头,他上车前预料过路况差压根没想着楚仲矩开车。 程逐枫干脆把车开下公路,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程逐枫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楚仲矩把电脑放正拿着湿巾擦手。 “嗯?”程逐枫闭上眼睛。 “喝水。”楚仲矩拧开水,倒了一杯递给他。 “不渴,等到了再喝。”程逐枫摇头,紧接着鼻尖闻到淡淡的橘子味,嘴唇贴上一块冰凉的物体。 “张嘴。”楚仲矩拨开橘子,“醒醒盹。” 程逐枫顺着咬在嘴里,橘子不甜反倒是很酸,嘴里不停的分泌口水:“好甜,你尝尝。” “好酸。”楚仲矩面不改色,又拿了一个拨开放在他的手心,“这个甜。” 程逐枫怀疑了一下,掰了瓣放进自己的嘴。 “还真甜,你怎么知道的?” “用嘴尝。” “好朴素……那酸的?”他看见楚仲矩尝了一瓣,把剩下的吃掉,不用问了。 程逐枫愣了下,把他手里的拿走:“哎哟,楚哥,我又不是小孩。光想吃甜的,我不就吃糖了嘛。” “好。”楚仲矩往他手里放了个完整的。 程逐枫咽了咽口水,往嘴里一丢,酸的表情控制不住地扭曲:“我不吃了,这橘子十成酸啊。” 楚仲矩笑着把缺了一瓣的递过去:“压一下。” “……” 清爽的橘子味填满车厢,程逐枫重新开上公路。 路况越来越差,程逐枫打起精神看着路面,车速维持在40公里。 公路空荡荡的,他缓了缓心神,看着油表和轮胎的气压,一切正常。 楚仲矩把电脑放回后备箱,扭身盖上箱子:“别紧张,你车技比我好很多。” “这种路况我开的也不多。”程逐枫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冒出薄汗。 楚仲矩笑了下:“总比一个人开着要好点?” “能说实话吗?”程逐枫犹豫了半秒。 “当然。” “不生气哦。” “不气。”楚仲矩笑起来,“放心。” 程逐枫顿了顿:“不太好,我一个人开车,就还好。我原来和你说拖家带口是开玩笑,但现在咱两,就真的压力有点大,拖家带口……” 楚仲矩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人堆叠在的衣物和摆在一起的用品。 g317国道,除了脚下的公路没有任何人的痕迹。阿里环线上的雪冲撞着所有生灵,这些雪被风卷着,它们想要吞噬所有原本不属于这里的建筑,公路,汽车和来到这的人。 风撞在玻璃上,撞在车身上,撞着,撞着一下下的撞进他的心口。 楚仲矩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坦白讲他听见程逐枫话下意识就想笑,太开心了,开心想事从心底溢出来的。 但他不敢笑,对于感情他没有经验,人在高压环境下是没有能力思考什么是爱情的。而楚仲矩恰好一直处在高压环境下,大学的四个室友都是医学生。 年年期末赛高考,抱着书除了上课就是图书馆,唯一一个室友谈恋爱的对象还是医学生。 楚仲矩看着他谈恋爱,每天睁开眼睛就是牵着手去图书馆,找个桌子面对面,背内科还能带着笑意。他觉得这太恐怖了,但现在明白了。 “怎么拖家带口?”楚仲矩听到自己的声音。 程逐枫被问愣住了:“我想想……” 他看着公路,前挡风外的能见度不到20米,暴雪中的世界一片模糊,手机早已经没有信号,只剩下离线地图还在播报。 周围早已经一片荒凉,与其说是荒凉,不如说此刻才是自然原本的模样。行驶在人类染指自然创造出的公路上,此刻他们是渺小的,只拥有对方。 “单机游戏变成了联网双人游戏,猴子栓绳跳板,同生共死。” 程逐枫在说完后面四个字后,慌乱地心变得平稳,他笑了下,“我竟然在想你应该拿起相机,把窗户打开,让雪飞进来。然后把一切都录下来,真是疯了。” 楚仲矩抬眸看着他,早就攥着手机,并没有出声,重复了一遍:‘真是疯了’ “没疯。”他打开录像,对准程逐枫,车碾过石子微微发生颠簸,画面发生抖动。 “要开窗户吗?” “要!我把车速降下来。”程逐枫扶稳方向盘,把车开向一旁的平地。 缓缓踩动刹车,这种天气急刹很容易侧翻。 程逐枫套好羽绒服,把楚仲矩的手机接在手里,对准窗外。 “开窗户了。”楚仲矩按动开关。 玻璃缓缓下移,被挡在窗外的雪花猛的关进车厢,刀片般的挂在两人脸上。 高原稀薄的空气带着寒意卷走车箱里的温暖和氧气,单薄的语言早已经无法形容广袤的高原,但风声在耳边高歌:凌冬已至。 程逐枫举着手机,在狂风中把镜头翻转:“这里是…西藏317国道!” 他拽着楚仲矩,一起入镜,他们身上都落满了雪花。短短十几秒,程逐枫喊完,立马去关窗。 车里的镜头和相机都塞在干燥箱里,只剩下摆在最上层的尼康沾上了雪花。 “雪好大,好冷啊。”程逐枫笑着。 楚仲矩抽出纸巾,擦掉他身上身上的水珠,“确实冷,不开窗根本感觉不到。” “好爽!” “是啊,好爽。”楚仲矩没在控制情绪,跟着他一起笑,“太疯了。” 程逐枫拽过尼康用纸随意擦了擦,对着楚仲矩按下快门。 楚仲矩顺着接过来,用屏幕上的参数给他也拍了一张。 “真帅。” “你也是。”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 程逐枫稳了下情绪,喉咙滚动:“等从这里开出去,我有事想和你说。这不行,我怕太激动开不了车,会有危险。” 楚仲矩点头,用指腹擦下他脸上的水珠,点头:“好,不急慢点开,我在旁边等着。我也有话想和你说,你也等等。” “知道了。” 程逐枫把空调开到最大,暖风很快把寒意驱散,他没再看楚仲矩,他知道自己没那么成熟。 再多看一眼,程逐枫就要忍不住问出来,‘我喜欢你,你呢?’可在暴风雪多公路上是不行的,这太危险了。 程逐枫同样知道吊桥效应,他想在安全的地方告诉楚仲矩。他不想让楚仲矩以为自己心动,是因为刺激的情景而产生的生理反应。 他同样不希望楚仲矩是因为当下的氛围,答应自己的表白,而是‘我喜欢他’ 程逐枫的状态很好,扶着方向盘,不再花思绪去处理刚才的事,脑子里只剩下,“慢点开,稳稳的,还有20公里就到了。” 第40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冬至饺子篇)下章表白明日6000~ 冬至当天 程逐枫:擀擀擀~我煮饺子只需要7秒! 楚仲矩:?怎么说? (后备箱高压锅闪亮登场!铛铛~) 饺子入锅,程逐枫计时:1,2,3,4,5,6,7 出锅! 楚仲矩:“厉害 程逐枫:yes [加油][加油][加油] 第32章 手机信号一直显示无信号, 楚仲矩反复看过相册里的视频,保存好,偏过头静静地注视着一旁正在开车的人。 “那是什么东西?”程逐枫皱眉盯着远处冒出的灰烟, 放缓车速。 白皑皑的雪原上忽然冒出一束光亮, 光亮很快放大猛地燃烧。橙黄色的火焰混杂着浓厚黑的烟, 在公路匝道上滚向天空。 楚仲矩凝神看过去, 雪花阻碍视线, 用手机放大画面, 只能隐约看到红色的集装箱和一辆四轮朝天的轿车,看不到具体的情况。 “大货撞到小车。”楚仲矩稳住自己的情绪, 看了下行车记录仪, 画面还在正常录制, “看不到人的情况,车里没有卫星电话……” “是。”程逐枫踩着刹车。 他只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汗水, 手紧紧的攥着方向盘, 当没看见直接开过去,等有信号立马打救援电话,报警,不会有任何问题。下车应该怎么办, 把火扑灭, 然后呢……冰天雪地, 马上天黑,暴雪缺氧,没有救援…应该怎么办? “枫枫。”楚仲矩伸手按住他放在档位上的手, 缓着语气,“冷静,我们可以开走, 也可以停下。” 程逐枫脑子里的想法瞬间消失,深吸一口气:“我开过去,我们过去看一眼。” 车碾过雪层,越靠近火光程逐枫脑子越空白。 直到看清出雪地上的痕迹,从对向行驶,两辆车发生碰撞,大车重,加上路滑小车直接被掀翻,大车也侧翻在雪地里。 他把车停稳,看清小车玻璃已经碎裂。主驾驶上的人从车厢里爬出来,捂着脑袋,躺在地上。 楚仲矩拎着灭火器跳下车,拔下保险栓,直接将喷管塞进冒火的引擎缝隙,雪白的泡沫压下熊熊燃烧的火焰。引擎熄灭后,他拔出喷管,对准车轮上滚落的火焰。 程逐枫只慌了一瞬,打开车门,下车去看地上的人。 那人捂着脸,伸手指着车厢:“我的…我…” “我去看,你别乱动。”程逐枫顺着跑过去,看翻倒的车厢。 有两个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男孩,她脸上带着血没有反应。 程逐枫只能听到男孩的哭声。下意识用手去拉车门,车门变形卡住车框。 他真的慌了,用脚踹在变形的门框上,裤子被铁皮划开。每一脚都用尽全力,形变的车门被他硬生生踹出缝隙,可门还是拉不动。 眼前的一幕,已经超过了程逐枫对事故的承受能力。 周围很冷,雪花还是一刻不停的落下,分不清里面的人是死是活,甚至想起被压在雪下的经历,他好像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车头的火被楚仲矩扑灭,他提着灭火器。 “枫枫,让开。”他攥住灭火器,抬起用力抡下去,底座砸在变形的车框上,“哐”金属再次发生形变。 连续砸了几下,车门上的缝隙扩大但还是打不开,程逐枫跪在雪地里,用手去掰砸开的缝隙。 楚仲矩发现他的状态不对,单手把程逐枫从地上拽起来。 他整个人都在抖,眼球控制不住的颤,大口地喘息,白雾从嘴里冒出来。 “程逐枫,掰不开!你听我的,按照导航开车去县城,去医院叫救护车报警。”楚仲矩抬手捂住他的嘴,让他的呼吸频率变慢,冷声,“我想办法把门打开。” “去医院找救护车,然后报警,我在这等你。”楚仲矩重复了一遍,缓缓松开按在他脸上的手,“听见了吗,我在这等你,别怕。” 程逐枫看着楚仲矩的眼睛,他掌心的冷意,让混乱的大脑变得清醒,点头:“好,我去医院去报警。” “对,注意安全。”楚仲矩站在原地,淡定的站在那看着程逐枫三步并作两步跑上车。 听到引擎发出嗡鸣,朝着他点了点头,“去吧。” 程逐枫从后视镜里,看到楚仲矩朝着侧翻在地上的大车走过去。 他不知道楚仲矩要做什么,只按照他的话踩动油门,朝着医院开。 8公里只有8公里,程逐枫握在方向盘的手还在打颤,脑子里一次次的重复,“他在等我,快点。” 楚仲矩看着车消失,爬上大车车厢,拉开车门,气囊已将弹出,司机目测没有外伤,但也昏迷在座椅上没有意识。 他没碰司机,确认了情况在车侧找到工具箱,找到撬棍。 撬棍插在车门缝隙,举着灭火器将车门砸开。 打开车门,楚仲矩伸手探了女人的鼻息,对着男孩,说:“小朋友你先出来,让你妈妈躺下。” 冰天雪地,车已经没有二次复燃的可能性,楚仲矩在车里找到衣物绑在女人的伤口上,简单止血。 紧接着把地上的男人拖回背风处。抱着那个五六岁的男孩,等着程逐枫回来。 雪越下越大,要将世界上的一切都吞噬。寒风卷走身上的热量,他紧紧抱着小孩。 楚仲矩并不担心程逐枫会出意外,但眼下,他有点担心温度太低,他撑不到程逐枫回来。 后腰上程逐枫帮他贴的暖宝宝已然变冷,浑身关节因为低温不听使唤的发僵。 他牙齿都在打颤,脑海里突然冒出程逐枫说的话:人总是会死的,但不是现在,在你还能抬起腿的时候。 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在车厢里找到点火器,抱着孩子,在车门边点燃车厢里的能燃烧的东西,微弱的火光冒了出来。 “哥哥,你在哆嗦。”男孩把头埋在楚仲矩胸口。 “哆嗦生热。”楚仲矩笑了下,“一会就不冷了,哥哥喜欢的人马上就回来,回来救我们。” “哥哥会救爸爸妈妈吗?” “会啊。”楚仲矩看着在风雪中跳动的火焰,“会的,他能救所有人。” “……” 程逐枫在有信号的那一刻就拨通了报警电话,警察得知后,让他去医院带救护车先走,他们马上过去。 救护车跟在他的身后,手机还在和警察通话。警笛声混着风声,一名医生坐在他的副驾上。 医生:“你尽量开快点,这雪太大了,人很容易失温。” “多久?”程逐枫猛地踩下油门,轰隆一声,周围的建筑朝后退。 医生手死死拽住安全带,后背贴在座椅上:“很快,这个说不定的,不,你冷静点……” 程逐枫已经听不见了。 天空压在地面上,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和侵略性,内燃机发出轰鸣,风撞在车厢上发出巨大的风噪,程逐枫听着风噪,已经开始后悔,他后悔为什么要等?为什么要让楚仲矩在那等他。 明明心知肚明为什么还要等,他还年轻,他就应该是急躁的,他等不了,他不想让楚仲矩等,就算兴奋到开不了车又怎样,那就把车停在荒野里,在荒野里说‘我喜欢你’,他们就是在荒野里认识的…… 公路上的车辙早已经消失,远远的程逐枫看到了一束跳动的火苗。 他用力踩下刹车,车尾在公路上调转,视线摇晃,地面上的雪花被扬起。 车在雪地上飘移,刚停稳,程逐枫打开车门跑来下去,雪已经漫过鞋面,每一步都格外沉重,他大口大口吸进冰冷少氧的空气。 每次呼吸都让程逐枫走的更远,他看看到了雪原中的光亮,那人坐在车边,火光在他脸上摇摆。 下一刻,楚仲矩缓缓抬起脸,四目相对,对方朝着他露出笑容。 楚仲矩双腿发僵,扶着门框,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他松开抱着的孩子,抬起原本麻木到难以挪动的双腿,向他走去。 雪地上两道脚印深深刻进地面,最终相遇。 程逐枫用力抱住了楚仲矩,感受着他身上的寒冷,心却炙热地想要从胸口跳出来。 风雪再次袭来,程逐枫早已经不在乎任何事,他只知道,自己喜欢的人身上好冷。 “上车,我们做的够多了。”程逐枫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 救护车刚到,蓝红的车灯与鸣笛在两人身后响着。车上的医生朝着事故现场狂奔,与他们擦肩而过。 下车时他连钥匙都没拔,拉开车门车里的暖意涌在身上,他和楚仲矩一起上了副驾。 风被挡在车外,两人对视,程逐枫扯掉他身上那件被雪水浸透的羽绒服,丢到一边,解开自己的衣服,把身体贴了上去。 第41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同时低下头,吻向对方冰冷的唇。 楚仲矩扶住他的腰,感受着程逐枫身上让人贪恋的暖意,手越收越紧,把他的身体按向自己,相贴直到没有任何空隙。 唇贴着唇,但楚仲矩还想要更多他身上的热意。 他先伸了舌头,程逐枫没有闭眼,瞳孔微颤,张开嘴,感受着探进口腔里的冷意和柔软。没有技巧,小心翼翼的回吻,只剩下想把体温渡给对方的渴望。 脑子早就无法思考,车厢里,胸膛的两侧在此刻都拥有心跳。 下意识的吞咽,程逐枫扶着他的肩膀,两人都是第一次接吻,他从开始就憋着气,微微抬头,用舌尖去推,想要争得一个喘息的机会。 但这个点像是抗拒的行为,被他吻着的人误解。楚仲矩完全不给他抬头的机会,按着他的后脑勺,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 楚仲矩加深着这个吻,他按着程逐枫的后腰,小腹紧紧的贴着,每一次程逐枫轻微的吞咽声,都让他浑身发热。 直到程逐枫双腿发软,没力气撑起脑袋,整个人瘫在他身上。楚仲矩才不舍地松开他的脖子,听他在自己耳边喘息。 这一吻让原本就缺氧的程逐枫接近高反,楚仲矩揽着他的肩膀,抱着他拧开后备箱摆着的氧气瓶。 “慢慢吸气。” 用指尖撩开他额头黏着的发丝,程逐枫歪着脸蹭过他的手心,用手握住,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有些话已经不用说,但程逐枫总有自己的想法——万一楚仲矩误会,自己亲他只是想让他暖和起来,就不好了。 程逐枫头都抬不起来,却还是很执拗地问着:“楚哥我不等了,我想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问的很认真,把前后因果全带上,睫毛在他的掌心轻轻刮过。 楚仲矩抿了下唇,捏着他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 吻很轻,两瓣唇只是浅浅蹭过。 “我喜欢你,你想和我谈恋爱吗?”楚仲矩盯着他的眼睛,手按住他的下唇,“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程逐枫睁着眼睛,鼻尖相贴:“问两遍是为了什么,想听两遍回答?” 他此刻的模样,像是山间抓不住的小鸟俏皮又自由。楚仲矩手按在他的的后颈上,往下压了点,好在这只鸟主动蹦到了他手里。 程逐枫笑眯眯地看他:“我想和你谈恋爱,我愿意和你谈恋爱。” 两人又抱了一会,程逐枫缓过来劲能腿不软才从中间跨过去,做在主驾上抱着方向盘,看着事故现场。 “人有事吗?”程逐枫下巴搁在方向盘上,叹了口气,“现在我脑子里除了你亲我,就是一脑袋血。” “不知道,但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楚仲矩摸他的脑袋,手掌顺着他的脊骨轻拍,“不怕。” 程逐枫喝了口水:“楚大夫回头给我做心里辅导。” 程逐枫嘴里说不管,但冷静下来脑子里的刚才看到的片段还和放ppt一样。某种程度上,遭遇车祸和面对车祸都会产生创伤后应激障碍。 雪崩之后,程逐枫就对救人产生了ptsd,但终归是勇气大于恐惧。 “嗯。”楚仲矩点头,“不用回头,到酒店就行。” “行,麻烦楚大夫。” “心理医生不能和病人谈恋爱。”楚仲矩笑笑,“怎么办啊,枫枫。” 程逐枫坐起来,假装无奈:“那给我介绍个你前同事,我现在飞北京挂号去,看完再回来。” 楚仲矩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揉着他的耳垂,说:“作为恋人,我会用专业知识哄哄你……” “行吧,那我先不回去挂号了。”他歪头看楚仲矩身上,只穿了件黑色打底,伸手把电热毯扯开,“盖着。” 两人攒了衣服打算去改则的酒店洗,结果遇上了这事。心里的事说明白了,但衣服脏的没法看全是水和泥。 远处担架急急忙忙地抬下来,病人抬上救护车。 警车乌拉乌拉闪着灯开过来,警察穿着羽绒服,手里拿着相机“咔嚓、咔嚓”的拍地上的痕迹。 他们看着警察走到车边,抬手敲响车窗。 警察:“你好,是你们报的警吧?” “是的。”程逐枫把自己的驾驶证递过去。 警察拿在手里,指了指救护车:“你们先去医院查查,去测下血氧量个血压。” “好。”两人直接跟在了救护车后面。 雪一刻不停的落下,两人去医院查了一圈,除了楚仲矩有轻微冻伤外还算正常。 坐在警察局里,程逐枫端着警察给的热水,小口地抿。 “我们这吃食堂,你们俩凑和凑和。”警察把盒饭放在桌上,笑笑,“我们已经在看三辆车的记录,等看完,你们做个笔录就能走了。” 程逐枫没胃口,靠着楚仲矩:“我不吃饭了,我想问一下这边雪山是不是挺近的?” 警察:“天台上就能看见,等做完笔录,我去拿钥匙。” “谢谢。”程逐枫道了声谢,趴在桌上,“就医院里的哪几个人没事吧?” 警察给自己也倒了杯茶,顺手给程逐枫重新加满,说:“来消息说没事,你们救人自己也该注意点,着急接人也不能把油门踩到底啊,还飘移停车,雪道上很危险啊。 “助人为乐是好事,你们这么年轻,还是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着急嘛。”程逐枫接过来,用余光偷看楚仲矩。 楚仲矩垂着眼睛,用脚轻轻碰程逐枫的鞋。 “太急了。” “嗯,我车技好。” 做完笔录,跟着警察上天台,警察把门打开,让他们注意安全,搓着胳膊离开。 程逐枫去拿了相机,站在警察局的天台上,举着相机去拍远处的雪山。 楚仲矩穿着警局借来的军大衣,看他拍照。 雪山立在那看不清楚,他拍了两张就扭过头去拍街道,楚仲矩站在门口看着他拿着相机漫无目的到处乱拍,直到镜头对准自己。 楚仲矩走上去,握住他的手臂把人抱在怀里:“枫枫,我们回酒店吧,今天结束了。” “嗯,我知道没事了。”程逐枫抬头和他对视,嫌弃地瞥了一眼绿油油的军大衣,“时尚的完成度靠脸,但这衣服太丑了,你都撑不起来。” “谢谢。”楚仲矩笑着抬起头,亲了下他的侧脸。 “谢什么,我说着衣服好丑!” “回去换条裤子。”楚仲矩伸手摸了下程逐枫划开的裤腿,“冷不冷?” “我都没注意,嘶。”程逐枫缩着脖子把相机关上,“走了,走了,我们下去。” 两人把原本的标间换成大床房,房间有地暖,黄色的灯光映射在毛茸茸的毯子上。楚仲矩把军大衣脱掉,一直盯着他的右腿。 “没事啊,我秋裤没破。”程逐枫看他盯着,手碰到小腿嘶了一声:“有点疼?” “脱下来我看看。”楚仲矩蹲在他面前,他提前把药箱拎上来了。 程逐枫扭捏了一秒,把秋裤脱掉,只穿着条内裤,扭头看着腿肚子,侧面凭空消失了一大块皮。 楚仲矩皱着眉,把裤子翻过来里层沾着血痕和死掉的皮肤组织。 “不脱我都没发现。”程逐枫看见楚仲矩阴沉的表情,开玩笑地拍拍他的肩膀,“这肉有点太嫩了,等再长一次就糙啦。真不怎么疼,就看着吓人。” “这种伤口会很痛。”楚仲矩捏着他的脚踝,拧开碘伏用棉签蘸着轻轻点上去。 “哪能啊?…疼疼疼,楚哥疼啊,拿起来,棉签拿起来!”程逐枫忍住抽腿的冲动,额角崩出青筋,倒吸气,“咱要不就这样吧,不管了,不管了。” 他压下自己当鲤鱼逃跑的冲动,双手合十:“今天过去了,过去了,咱不用这个,我晾晾!” 楚仲矩凑近吹了吹,抬头看着程逐枫:“对不起,下次我们不管了。” “啊?”程逐枫愣住看着他内疚的表情,一时间愣在原地。 楚仲矩松开他的腿,仰视着程逐枫。 “楚仲矩,你站起来!”程逐枫托着他的脸,把人往上带单腿站着和他平视。 楚仲矩躲开他的视线,被程逐枫用手掰回来。 他凑在楚仲矩的眼前,严肃开口:“这真不怪你,我开的车。再说了,要真不救咱俩就真的睡不着觉了!你把垃圾桶拎过来,口子直接冲,哪疼?我一点都不疼!” 楚仲矩没吭声,他手背上也被轻微冻伤,拎过垃圾桶,沉默地帮他冲伤口。 “楚哥,我知道你的意思。”程逐枫看着他头顶的发旋,伸手点,点,点,“我也不是不怕,但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在我心里和我也差不多,就你比我厉害,你知不知道……” 第42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知道。”楚仲矩顿了顿,“但确实我一直再被你照顾。” 程逐枫歪着脑袋,指着自己被握住的腿,用表情质疑:“什么?” 楚仲矩哑然,笑了:“心理上的。” 程逐枫呆呆的看他,反应过来,傻乐:“嘿嘿。” 他笑的很开心,甚至单腿从床上站起来,抱了抱楚仲矩。 “这样夸我,我会很开心的。我第一次谈恋爱,你多说点,我爱听。”被自己喜欢的人依靠本身就值得开心,程逐枫乐呵呵地把冻伤膏拿出来。 “擦一下。” “谢谢。” 楚仲矩和他对视,程逐枫从脖子红到了耳根,擦好才发现两个人还没洗澡,药白上了。 第33章 架着腿坐在浴缸边, 车燃烧过后的烟,融进泡沫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滑。 楚仲矩手指在他发丝里穿梭,动作轻得只起泡沫, 半点没揉到头皮就连身上的沐浴露都是用浴球小心翼翼涂上去。 程逐枫扬起头, 眯着眼睛:“别揉了, 你使点劲。我又不是瓷娃娃搓不坏, 头发里都是灰。” “我有点…” 楚仲矩视线从他的肩头移开, 对上他的笑脸, “枫枫,你别笑。” “别害羞, 你这是帮助受伤人员。”程逐枫看出来楚仲矩压根没起邪念, 要不也不敢这么放肆, “年纪大,坦然点嘛。” 楚仲矩不知道怎么回答, 指腹按在他颈侧, 感受着指尖下的跳动,笑笑:“洗完你在浴室里等等我,别一个人待着。” “脱了一块洗呗,我好意思看。”程逐枫咽了下口水, 装的很自然。实际脸早就变得通红, 不过他嘴硬说是热水熏的! 楚仲矩湿透的衬衣紧紧贴在腹肌上, 但他什么都没穿,一丝/不挂,只有沐浴露的泡沫作为不多的遮挡。 程逐枫扭过头, 脸上发热,嘟囔着,“你穿这么整齐, 显得我很衣冠不整。” 楚仲矩嗯了声,搓着他的发丝:“我不好意思脱,好了,闭眼睛。” “哦。”程逐枫闭上眼,热流从头顶蔓延。 “哒”一声,花洒被卡在墙上,楚仲矩扶着他的肩膀,弯腰在水流中吻过他的唇。 浴室里水雾蒸腾,两人的吻进一步的加深,程逐枫亲的脑子晕晕乎乎,闭着眼睛想要睡觉。 楚仲矩轻咬住他的下唇,卷着舌尖,吮吸。程逐枫被咬的发懵,水流太大睁不开眼睛,只好反咬回去,表达自己的不满。 “别睡,今天晚上要熬夜。”楚仲矩揽着他的肩膀,把水关掉,“枫枫,听见没。” 程逐枫看着他唇上的红痕,用毛巾擦脸上的水,抿着唇:“不好意思,我是故意的。” “是。”楚仲矩点头,“我帮你穿衣服。” 楚仲矩全程正义凛然,一本正经、目不斜视,说着,‘伸手,伸腿’,给伤口上敷料。 程逐枫全程晕乎乎的配合,直到穿戴整齐坐在板凳上,脑子都没清醒。 打着哈气,闭上眼,下一秒眼前出现雪地里的燃烧的火焰。 “枫枫。”楚仲矩刚穿上衣服就看见程逐枫在椅子上猛地睁开眼睛,快步走过去,把人从椅子上捞起来。 程逐枫的体力和精神都极为疲惫,被刚才的梦吓到一边揉眼睛,一边叹气:“我就是犯困,还老想着。。” “带你出去晃一圈。”楚仲矩笑了下,“去不去?” 程逐枫指了指自己的腿:“走路有点痛。” 楚仲矩把绿油油的军大衣搭在他肩头,背对着程逐枫蹲下身,“来,背你下去,我们开车逛逛。” 两人就剩下军大衣能保暖,厚衣服全交给酒店清洗。 程逐枫看着他的后背,咽了下口水,没犹豫趴上去,伸手拉着那件被他嫌弃的大衣,手环住楚仲矩的脖子。 楚仲矩把人往上颠,侧头看了下程逐枫的腿,不会蹭到伤口。 “楚哥。”程逐枫挂在他背上,单手捏住军大衣的毛领,呼吸洒在他的脸侧上,“我沉吗?” 楚仲矩脸颊靠住他的耳朵,感受着他的气息:“还好,能背半个小时。” “好厉害!”程逐枫翘起那只完好的腿,“等我腿好了,我背你。” 楚仲矩笑了:“嗯,快点好啊。” 酒店前台看到两人这种姿势下来,看了几眼,帮忙拉开门。 程逐枫脸埋在他的后背上,闷声说:“我有点不好意思,公共场合。” “我知道。”楚仲矩身体前倾,感受着背后心脏剧烈的跳动。 走出大厅,风朝着两人吹来,程逐枫把大衣裹住他的肩膀,贴在他身上,见他朝着车相反的方向。 程逐枫问:“我们去哪啊。” 楚仲矩没回答,他迈开腿,踩着冬日的月光,脚步轻快地踩过彩幡拉长的倒影,树枝在头顶摇晃,他走到一条没被雪覆盖的车辙边,歪过身体,程逐枫的影子踩在车辙上。 程逐枫配合的晃脚,“踏”在车辙里:“不会再飘移停车的。” “嗯。”楚仲矩整颗心被他轻飘飘的接住,托在柔软的羽毛中,“以后都不要急。” “骇,那可不好说。”程逐枫睁大眼,“我找你可着急了。” “……”楚仲矩扭头和他对视,程逐枫在他的脸上啄了一口,把他的话啄的一干二净。 寒风凛冽,还是要上车的,毕竟两人穿的都很单薄。 在车里程逐枫托住他的手,放在嘴边哈气,热乎乎的,烘在被冻伤的关节上。 直到车里变暖和,程逐枫松开他的手。 程逐枫靠在椅背上,楚仲矩抬手整理了他肩头的褶皱。 “走了。” “冲!缓冲,慢冲,有计划的冲。”程逐枫说。 车沿着路段向前行驶,雪花落在玻璃上变成淅淅沥沥的水线。导航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天空高悬着一轮弦月。 天不是黑的,也不似卡浪子那样澄澈透明装满繁星。它装着雪云,但同样仁慈地透出光斑。 程逐枫没有再问要去哪,视线跟着公路移动。 人们总说冬日的西藏差不太多,哪里都是沉寂的,荒凉的,就连湖泊也都类似会结出厚厚的冰壳。可只有亲自站在这里,才会知道真相。 程逐枫拿起相机对准碧绿色的湖泊,它在月光下荡漾。同样结出冰壳,不是洁白的冰是靛绿的峰,小小的山峰立在水边,跟着水流缓缓飘动。 风不再呼啸,带着雪落的很安静,落在湖泊中,偏过头去他发现湖泊并不只是绿,随着车移动,蓝与青缓缓出现在地面线的尽头。 三色湖泊躺在雪原上,相互照应。 “像假的。”程逐枫说。 “嗯,你分辨分辨,顺便等日出。” 两个人在距离湖面几米的位置停下,静静地看着雪落在大地上,落在湖水中缓缓消失。 脑海里藏着事,程逐枫盯着湖面一动不动,楚仲矩坐在那看着他。 雪花在眼前消失,他再次想起当时的情景,如果不及时,那一切都会消失。指尖扣在掌心,想用痛意驱散惊恐和笼在脑海中的阴霾。 下一刻手被轻轻拍动,楚仲矩插/进他的掌心握着他的指尖,用力翻过来。 楚仲矩没说话拧开水杯,把杯盖放到他的掌心,扶稳,缓慢倒出温水。 程逐枫看着水珠溅落在皮肤上,水流声在耳边回荡,很慢,很轻,他感觉自己被拉回现实,回到了温暖的车厢,回到了没有结束的旅程中。 黑暗中,隐藏的情绪被稳稳接住,再也无法坠落。程逐枫握住那杯水,拿起来,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掉。 “没事了,对吧?”程逐枫垂眼看着杯底,“雪崩和车祸都没事了?” 楚仲矩点头,手放在他的后脑勺顺着耳朵都方向轻拂:“没事了,你做的很好。” 程逐枫抱着他,下巴埋在他的肩头嗅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埋在雪层中的心绪消融。 风雪已过,余留下的只剩下温暖和无法预知的未来,但两人都清楚的知道对方的未来里会有自己。 “楚哥。” “枫枫,看看窗外。”楚仲矩放下放在他顶骨上的手,“你会想看的。” 车窗外,距离他们极近的位置,出现了一只棕黄的猞狸。 程逐枫扭头与猞狸对视,西藏的猞狸并不多见,阿里北线,能看到这种奇妙大猫的人万中无一。 想去拿相机,楚仲矩已经把相机打开,放到了他的手中。 程逐枫举起相机,对准窗外的大猫,黑色的耳尖在风中轻轻晃动。 屏住呼吸,按下快门。 猞狸棕黄的瞳孔缩为小圆,闲庭散步的抬起爪子,踩着雪层,优雅的转身,黑色的尾巴对着镜头。 第43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猞狸并没有发现车里的人类在偷拍,反而在雪原上狂奔,扑向雪层,在雪层中大获全胜。 “它抓到高原小外卖了。”程逐枫压低声音,镜头追着大猫,拍到锋利的犬齿和粉色的舌尖。 直到猞狸叼着猎物离开,程逐枫才转过身,指着屏幕:“好萌啊!” 楚仲矩摸出手机,把程逐枫和屏幕上的画面一起拍下来:“确实好萌。” 他没反应过来,笑眯眯的放大屏幕:“嘻嘻~就噪点太多了。” iso开到12000,屏幕上的噪点比雪粒还多,妥妥的座机像素。 楚仲矩把照片保存好,从后备箱抽电脑打开放在中间:“修修看,程老师。” “嗯?”程逐枫指了指自己,把电脑接在手里,轻轻吸气,“我试试,男朋友。” “……”楚仲矩陷入了沉默。 直到程逐枫把照片修好,拧着屏幕给他看,为难道:“就这样吧,留一点,很有感觉?” 噪点数量大幅度的减少,留下的噪点变成相机在黑夜中缠斗后产生的碎屑——你看,这是黑夜的声音。 “很帅。”楚仲矩看着屏幕,“我男朋友真的很会拍照。” 程逐枫靠近他,盯着他的眼睛,感受着他的呼吸,温温的呼吸洒在皮肤上,一股电流从后背窜起。 感觉很奇妙,两人早就亲过,但在平静状态凑这么近,还是第一次。 程逐枫呆呆地看着他,忘记了呼吸。 “别憋气,枫枫。”楚仲矩勾着唇笑,“脸红了。” “嗯。”程逐枫眨了眨眼,不肯承认,“我接吻还没学会换气,所以憋着预习。” 楚仲矩往前坐了点:“嗯,我好像感受出来了。” “所以咱试试,你慢点,我试试换气。” “好。” 第34章 车灯早已经熄灭, 程逐枫把唇送了上去,这是个带着试探的吻。他舌尖顶开楚仲矩本就微张的唇瓣,吻的很生涩, 吻得过于认真。 他睁着眼睛, 理直气壮地观察楚仲矩的表情, 看到微微抖动地睫毛, 慌张闭上眼睛, 鼻尖撞着鼻尖。 楚仲矩僵着身体, 手按在中控台上。他在浴室时学会了如何换气,可程逐枫毫无章法的吻, 让他本不平静的心变得更慌乱。 程逐枫按着他的肩膀, 学会了呼吸才拉开距离, 脸红扑扑的,喉咙滚动咽了下:“我学会了。” “真棒, 但是下次接吻要闭眼睛。”楚仲矩温柔地看着他的眸子, 笑着说,“视线好烫。” 程逐枫没想道被发现了,心脏漏跳半拍,磕磕巴巴地回答:“好…看, 我, 爱看。” “嗯, 谢谢。”楚仲矩看着他发红的耳垂,上面有个很微小的凹陷,伸手摸上他的耳廓, “耳洞是什么时候打的?” 程逐枫被他碰过的耳朵变得通红,浑身一颤,悄悄转向挡风, 架起腿。 “艺术生嘛,同学都有。” “是吗。”楚仲矩看着他的小动作,抿唇笑笑,“只打了一个?” “付了两个的钱打完发现太疼,就把另一个送给同学了。” “这还能送人。”楚仲矩捏捏耳垂上的小洞,诚恳道,“好性感。” 程逐枫但凡能冒烟,立马能变成沸腾的水壶,头顶酷酷冒热气。 “能啊,他的耳朵耳朵十几个洞,都能沿虚线撕开。”程逐枫弯下腰,侧头躲开,“你别摸了,我有点热。” 32岁的楚大夫自然地拿过毯子,放到枫枫身上。 “年轻真好。” “……”程逐枫趴在手套箱上,他后悔在浴室里挑衅楚仲矩,但嘴上半点不怂,“楚哥,男人过了25就是60 ,是真的吗?” 楚仲矩愣住,没料到程逐枫这的状态还有心思挑衅。 他定定地看着程逐枫,深吸一口气,认真说:“回头试试看,找个海拔低的地方……” “!”程逐枫彻底抬不起头,慢慢地移动趴在臂弯里,心想哪用去海拔低的地方,就近找个有弥散氧的酒店。 没敢把话说出来。 他有预感,再挑衅楚仲矩就真要证明32岁的男人是不是行了。 楚仲矩面上看起来还是沉稳的,靠在座椅上,按亮头顶的阅读灯,翻开路书。 纸页的翻动声在车厢中回荡,程逐枫睁着一只眼睛偷偷看他,黑夜中楚仲矩捧着厚重的书册。 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打底,为了方便背他袖子卷在手肘,分明的指节按在书页上,缓缓滑动。 无名火又窜了上来,程逐枫捧着脑袋,从口袋摸出手机,打开了一首大悲咒。 “?”书彻底看不进去,楚仲矩大脑一片空白,捧着封页,嘴张张合合几次,都没说出来话,气笑了。 音乐在车里回荡,直到一曲完整放完,程逐枫还想放第二遍,手机被楚仲矩抽走,关掉。 “我年轻。”程逐枫嘟囔着伸手去拿。 楚仲矩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到口袋,拍了拍腿:“来,我帮你。” 程逐枫诡异地看了他一眼:“楚哥,我好像没听清。” 楚仲矩挑眉:“听不清?” 程逐枫立马坐正:“哈哈,哎哟,可太清楚了,我开玩笑的。这天可太亮了。” 窗外一片漆黑,就连月亮都藏进云层,雪不知何时停止就连风都不再吹动,唯一的光落在楚仲矩身上。 楚仲矩:“以记忆痕迹为形式的材料,不时依据新的情景接受重组——重新铭记…记忆不是一次而是多次形成。我不知道这个假设是不是真的,但如果你真的被困在情绪里,我们可以试试覆盖他。 “而且憋太久,对身体不好。” “一本正经的耍流氓。”程逐枫惊叹,“你太可怕了……” “我是你男朋友。”楚仲矩把书放下,下巴微收,他带着强势的压迫感,“只帮你,放心,这点自制力我还有的。” 他没想到楚仲矩会有这样的眼神,认怂:“仲矩哥哥我不挑衅你了,你饶了我吧。” 32岁对上23岁侃侃险胜。 认怂的程逐枫心无旁骛地抱着电脑,修一个月积攒的照片,不知不觉中地平线冒出光亮。 光缓缓移动,靠近两人,两人都没拿相机,亲眼看着淡粉色的太阳上移。 直达肉眼无法直视,他打了个哈气。 楚仲矩把电脑拿走ctrl+s,摸了摸他的发梢:“你睡吧,我开车回去,到了叫你。” 程逐枫摇头,靠着头枕,声音带着倦意:“不困,一个人开车多无聊,陪你聊聊天。聊点没营养的,不想动脑子。” “嗯,你叫什么名字?”楚仲矩拧动钥匙,把车开上公路。 “……”程逐枫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怎么不问我,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喔,程逐枫我男朋友叫什么?”楚仲矩轻踩油门。 “……” 酒店床上只有一张被子,两个人很坦然地躺进去,紧紧地搂着对方一起睡着。 雪被轰鸣的清雪车铲走,公路露出原本的底色。 程逐枫闭着眼睛,手摸了摸旁边,没人。在梦里迷迷糊糊的听到楚仲矩说去警察联系他,他去警局一趟。 坐起身,看到羽绒服和衣服很整齐地叠放在桌面。 他扯了件羽绒服坐在窗台边,拿着手机拍眼前的场景。 脚下,铲雪车在路面上缓缓移动。白色的蒸汽碰撞昏黄的夕阳,哪怕极为渺小,却还是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独属于它的痕迹。 一群冒着热气的羊,踩过刚刚清理干净的公路,悠哉悠哉的出现,叮叮当当地迈开腿,晃悠离开。 楼下亮着灯牌上面印着一串藏文,小字写着‘好吃的饭店 ’,程逐枫思考了几秒,给他发消息下楼买羊肉盖饭。 拉开门,楚仲矩已经回到房间坐在桌边,相机镜头对准门口,对准他。 “晚上好啊。”程逐枫抬起手里的饭,“你饿吗?” “晚上好。”楚仲矩指了下相机“录点素材,腿还会疼吗?” 程逐枫摇头,看了眼相机,慢步走到他面前,手把桌上的相机转了个方向,对准楚仲矩。 他眼神纯良,勾着唇弯腰亲了上去,分开时用力发出“啵”的声音。 亲完,他一言不发地把相机拧向门口,提着手里的饭,转身出去,重新推开门。 程逐枫笑眯眯地看向镜头:“刚刚出门买了饭,接下来会沿着阿里大环线到冈仁波齐最后在喜马拉雅山脉,返航回家。” 没给楚仲矩反应的时间,开口问:“要不要再保一条?” 看着他按下结束键,程逐枫歪着脑袋,“还是楚助理把前后都剪掉?” “嗯。”楚仲矩用手碰了下他刚刚亲过的位置,关掉相机,笑着说:“我剪掉,先来吃饭。” 第44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诶。”程逐枫笑眯眯的点头。 打开饭盒,红艳的辣椒盖在饭上羊肉片用酱料腌过油亮亮的,勺子在饭里搅拌,汤汁浸透米饭粒粒分明。 楚仲矩打开餐具,木筷子“咔咔”搓掉毛刺,递过去:“冈仁波齐11月25号封山了,还去吗?” 程逐枫腮帮子鼓出来一块,嘴被占着也不耽误说话:“来都来了,开车在山脚边逛逛。” 楚仲矩用指节蹭了下他鼓鼓囊囊的脸颊:“好。” 第二天清晨,程逐枫自然的上了副驾。 冬季阿里大环线上的车并不多,两个小时后,程逐枫看到荒凉的雪原上凑着一群人,他们同样架起三脚架,长枪短炮对着雪地上移动的生物。 “来活了!”程逐枫从后备箱把相机和三脚架拽到手里,“走,看看什么东西。” 平原上拍摄动物的机位不用争抢,两人也不可能凑上去,把车停在距离另外两辆车的右后方。 雪地上,棕黄的旱獭立起身体,长着嘴。 “啊!”程逐枫举着相机,坐在车里同步开口,模仿经典表情包。 “还挺像。”楚仲矩回答。 “一般般吧,谦虚。” 下车前两人扎紧裤脚,旱獭并不能触摸只能远远的拍摄,它们身上携带着致死率极高的鼠疫。 程逐枫带好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楚仲矩甚至把酒精喷壶提前取出来了。 两个人全副武装,抱着相机拿着三脚架爬上车顶。 他看着旱獭在地上顾涌,身上的肥肉一颠一颠的。不怕人也不靠近人,抬起爪子远远的看着入侵者。 “这玩意胖成q!q肠了。”程逐枫拧动焦距,屏幕里,旱獭长着嘴露出门牙,脖子上的毛一块块的分布。 “这是蒜瓣毛吗,还挺高级的。” 楚仲矩凑过去看他的屏幕,无奈:“大概是胖出来的褶子。” “恶语伤獭心。”程逐枫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它们没听见。” 楚仲矩疑惑:“难道胖成q~q肠不伤獭心吗?” 程逐枫抬手拍拍胸口,很骄傲:“我不介意它们的眼光,没关系。” “哇塞……”楚仲矩配合地鼓掌。 站在车顶上,连续几天的阴天转晴,阳光映在雪地上。 两人把三脚架调低,不急着赶路,并肩坐在车顶。 楚仲矩拧动云台,说:“枫枫看这边。” 屏幕里冒出来两只四四方方的脑袋,眯着眼睛,打量着地上胖成圆柱形的旱獭。 “嗯?”程逐枫靠着他的肩膀,凑过去看,“我要恶语伤狐心,可以吗?” “你说吧。”楚仲矩很平静,“它们的眼睛太小,眼光不能攻击到你。” “……”程逐枫眨了眨眼,握住他的手,“楚哥,你这嘴攻击力有点强。” ----------------------- 作者有话说:以记忆痕迹为形式的材料,不时依据新的情景接受重组——重新铭记…记忆不是一次而是多次形成——《意识的河流》 第35章 坐在车顶上, 风缓缓吹过地面,程逐枫扭头看着他的脸,半天没说话, 只呆呆地笑。 两人的手还紧紧的牵在一起。 “笑什么?”楚仲矩单手扶相机, 余光一直在看他。 程逐枫翘着嘴角, 轻轻挑眉:“你猜猜看。” “猜不出来。”楚仲矩抿着唇想了想, 摇头。 “你这个管制刀具亲起来还挺软。”他凑的很近, 隔着口罩蹭他的鼻尖, “嗯?楚哥?好好亲。” “嗯……”楚仲矩点头,将衣领往上拉捏捏他的指尖, “我的荣幸。” 对上眼前过于自然的人, 轮到程逐枫不说话, 松开手,扶着相机, 把眼睛贴在取景框上, 凭借本能拨动波轮。 程逐枫来回拧动焦距,放大画面,心砰砰乱跳。 “喜欢吗?”楚仲矩伸手递过去把镜头盖,拿下来, “枫枫尼康现在不拿镜头盖也能拍照了?” “我忘了……”程逐枫紧紧抱着相机。 “要换个方向, 要不怎么拧焦距, 也看不见旱獭。”说着他单手端起相机,揽着程逐枫的腰转向另一侧。 程逐枫把帽子拉上,沉默的点头:“楚哥。” “诶。”楚仲矩回应。 “太会撩了, 你别这么熟练。” “还好,还在学。” 程逐枫听见这话莫名的郁闷,咽口水, 压下凭空冒出来的疑问,努力忍,但没忍住用力敲车顶,扭头瞪他,“你有几个前任?!” 楚仲矩的笑僵在脸上,头一回看到程逐枫龇牙,没反应过来。 结果人抱着相机直接跳下车顶,开门上车,“哐!”,坦克都感受到了他的烦闷。 好好的二人世界,在脑子里的多了几个未知的身影。 上了车,程逐枫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荒谬。 车门被拉开,楚仲矩看着坐在主驾上一脸懊恼的人。 没等他说话,程逐枫低着脑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爽,我没早点遇到你……” 他回想了一下,一路上楚仲矩所有表现都是沉稳的,这种沉稳带着距离,恰到好处的卡在让他舒服的位置,这是与人相处才能积累的经验。 “但是我还是生气,没有气你,我在气自己。”程逐枫碎碎念,抬起脑袋,“楚仲矩!你谈过几个,我一点都不介意。你这个年纪谈过一两个,两三个,三四个,五六七八个都正常。对吧?” 说完觉得丢人,拉着车把手,往回找词,“你不能瞒着我,要不我以后知道会很难过。” “算上你,第一次,第一个。”楚仲矩喉咙微滞,舔了下嘴唇,“枫枫,我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真的。” 程逐枫听见这句话,先是咧开嘴笑:“嘿?” 立马把唇角拉平,忍着想要笑的冲动。 “哦,我是你初恋…嘻…就算你有前任我也不会介意的,好吧,有一点点。”他张开手臂,比划一点有多么巨大。 楚仲矩看他比划,思绪在脑海中放大,苦笑:“假设以后你不喜欢我了,一定要和我说,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程逐枫的手还没收回来,悬在空中:“啊?” 楚仲矩两眼一黑,后悔说出刚才的话:“只是假设,你别放在心上。”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预设,楚仲矩心知肚明,他反倒希望自己不是程逐枫喜欢的第一个人。下意识觉得程逐枫只是还没碰到过更好的人,看到他吃醋没有欣喜,只有担忧…… 车刚刚开过改则,旅程过半,两人第一次出现裂痕,在了解对方后,隐藏在心底的问题浮出来。 “是因为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程逐枫把手放在膝盖上,轻轻呼吸,看着他,“还是因为什么,我能问问原因吗?” “枫枫。”楚仲矩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你很年轻…还会有很多选择,世界很大,一定会见到比我好的人。你有选择的权利,如果那一天到来,我不想成为你的阻碍。” 他知道如果不是程逐枫主动,他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内心,有些事,程逐枫做出来是美好的,可由自己做出来就是出格的。 无论怎么说,与其在将来自己成为程逐枫的负担,不如在现在就告诉他,自己不会成为他的绊脚石,不会拽着他不放。 “哦。”程逐枫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 楚仲矩看到他点头,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笑:“下来吧,我开车。” “你想上我吗?”程逐枫胸廓微微鼓起,一字一句,“想和我做/爱,想过吗?说实话。” 楚仲矩怀疑自己脑子出问题了,要不就是吃的蘑菇脆有毒,产生幻觉。 “别骗我。”程逐枫很认真,声音都在抖。 楚仲矩跟不上他的思维,但看到他的表情,滞了半秒:“想过。” “那你为什么要做我的人生导师?你是我的恋人,恋人可以因为小事吃醋。”程逐枫抬眼和他对视,手攥着相机带,“你说出来那些话,让我感觉你好像不喜欢我。但我能感觉到你喜欢我,很喜欢。” “……”楚仲矩不知道怎么回应,“很,很喜欢。” “但我还是不理解。我们现在是在热恋,你不应该说‘要是你敢爱上别人你就玩蛋了’。” 程逐枫拽着他的衣领,将人拉到面前,恶狠狠地盯着他:“这是第一次,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默认你想让我滚蛋。我不吃回头草,虽然我没有前任,但我绝对不会和前任做朋友。” 他爱情宣言吼的很大声,就连地上的旱獭都晃悠近了点,立起上半身看他们贴在一起。 第45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远处的越野车,就算看不清,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传来口哨声。 程逐枫没下车,红着脸,爬到副驾:“开车吧,开车……” 车重新驶向公路,程逐枫选了首歌《time machine》歌词大意并不好,却很合符合楚仲矩刚才的话。 听的楚仲矩心惊胆战,直到最后一句结束,“我想着梦里见到你,我正在努力醒来。” 程逐枫缓了缓,平静地看向他:“你对我有点信心,对自己也有点信心。” “对不起。”楚仲矩扶着方向盘,面上镇定,实际心早就乱了。程逐枫的每一句话都敲在他心底那份不确定上,未来无法预测,但此刻程逐枫揪着他的领子告诉他,“你不要想那么多,此刻你是我的恋人。” “我接受,我还需要和你道歉吗?”程逐枫问。 楚仲矩摇头:“不,不用了。” “那个,上床那件事,就咱还是准备一下,我当时脑子气晕了。”程逐枫摸了摸后脑勺,“回头我查查资料……” 他坐在椅子上才有心情去思考,刚才说过的话。接下来天气会更冷,再加上都是新手,没有准备强行去做,先不说体验感,大概率自己没法开车。 楚仲矩比他坦然,摇头:“不急,等回平原再说。” “嗯嗯。” 事颠三倒四的过去,程逐枫手机叮叮响了几声。拿起手机是他妈妈发过来的微信,问他到底在哪。 “我打回去哦。”程逐枫点开屏幕,看着右上角微弱的信号格,“我要买卫星电话,到酒店你提醒我喔。” “我买好了,快递在去冈仁波齐驿站路上。”楚仲矩把一直在循环的音乐关掉。 “哥哥这么细致。”程逐枫偏头看他。 “是的。”楚仲矩笑了,“谢谢。” 程逐枫贴在耳边,电话滴答一声被接通:“妈妈~嗯,快到革吉县了。好哦,好,行,那我寄回去,在的,对我们还在一块,对,放心啦。开免提?哦哦,行,你说。” 他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中间。 白玲女士温柔的声音传出来:“仲矩,我们家枫枫最近麻烦你了。我看到你们两个的新号,这孩子跟着你都不在泥地里打滚了,干净不少呢。” 程逐枫大胆打断:“现在一地雪,再说我不是打滚,是找机位不小心踩泥坑。” 白玲女士冷漠回应:“喔,你好棒啊。”又关怀了几句两人,让程逐枫多发几张合影才挂掉电话。 挂了电话,程逐枫戳了戳楚仲矩的胳膊:“还好你没答应我妈各论各的,要不就完蛋了。” 他管楚仲矩叫哥,楚仲矩管他妈妈叫玲姐,他妈妈管楚仲矩叫弟弟,直接差辈。 楚仲矩笑了下,点头。 森格藏布江在公路边奔腾,湛蓝的水流像是碎裂拼接起的绸带,冲向远方。两人绕了一小段来到革吉县的东北部,“章仓三湖”。 这里是藏北最大的盐湖,也曾是“盐羊古道”的起点。 白玲女士除了关心他们外,还留下了一个任务,去盐羊古道买只牧场羊寄回去。 程逐枫搜着附近的牧场,蹙眉:“ems几天能到?” “4天?5天?”楚仲矩迟疑,“不太确定。” 程逐枫搜到附近的牧场,把手机摆上支架:“那不得臭了。” “天冷,没事吧。” “那给你家也寄一只,顺便买点新鲜的,找家店铺现烧。”程逐枫舔了下嘴唇,“千里取羊命。” “真相啊。”楚仲矩很捧场地说。 西藏的羊肉会比城市好吃很多,没有膻味,品种也极为独特,冬天浑身没有多余的肥油。 车停在牧场边,程逐枫看着山坡上的羊,举起相机拍了几张,拿给楚仲看:“看起来真有劲,圆滚滚的好温馨啊。” 楚仲矩盯着画面,看了他一眼:“所以这张照片是死亡笔记,提前入选……” “还真是。”程逐枫把照片删了,“一会熟了再拍……” 第36章 两人抬手在木屋上敲了敲, 房门紧紧合拢,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没人?”程逐枫踮脚往窗口看,屋里的摆设很齐全, 锅碗瓢盆里还装着水和食物一看就是有人长期居住。 楚仲矩伸手贴了下玻璃, 感受到温热的触感:“屋里还在生火, 这个点人不在大概是去把羊赶回来。” “哦~”程逐枫点点头, 转过身看他身后, “你说对了。” 摩托车的轰鸣声顺着雪原, 传到木屋。颜色不同的羊从雪原上聚拢,一抹黑色的身影在洁白的雪面上奔跑。 “哇, 好酷的狗。”程逐枫视线跟着移动的牧犬。 “是。” 牧民骑着红色的摩托跟在羊群末尾, 轰鸣声把羊向前赶, 而巨大的牧犬引领着羊群的方向。 两人都没再说话,同时举起挂在胸前的相机。 羊群跑进围栏, 牧犬从风中嗅到了陌生人的气味。 “汪!”狗前爪趴在栅栏上, 身后是喧闹的羊群。 程逐枫往后退了半步,蹲下身,相机与狗平视。 狗见他下蹲,从栅栏里一咕噜钻了出来, 程逐枫还在按快门, 狗迎着他的镜头。 快门连拍, 巨大的狗脑袋填满屏幕。 “诶诶诶,狗!”程逐枫嘴里喊着,身体却半点不动站在原地。 楚仲矩伸手把人捞起来, 挡在中间。 狗挺着脑袋热乎乎地凑上来,用鼻子闻两个抱着黑盒子的陌生人。 “它咋没咬我们?”程逐枫举着相机,对着身边半人高的狗, “你好,你是一只很帅的狗。” “……”楚仲矩侧头看他,往墙壁移,“我以为你不躲是知道它不咬人,结果是你做好了被咬的准备。” “没有啊,我只是正在拍摄‘传世之作’,被咬就上新闻也传世。”程逐枫扶着他的肩头,被退到墙边。 “你这,真是。”楚仲矩无奈的看他一眼,想说不安全,却看见程逐枫仰头拧镜头还在拍,“行吧。” 摩托车上的牧民没喊狗,先是打量他们,问:“你们来干嘛的?” 脚边的狗很配合的大叫,回到主人的身边。 “买羊。”程逐枫从他的肩后探出脑袋。 牧民点头,伸手拍了拍狗脑袋,指着栅栏:“去……” 狗回头和程逐枫四目相对,鼻子用力一喷,钻回栅栏。 “好家伙,这小家伙真聪明。”程逐枫感叹,“祖宗严选。” “是。”楚仲矩看看到两人腰间的蹭上的水痕,皱了下眉,“也不小,挺大的。” 牧民能听懂两人的话,笑出了声:“大笨狗,这条不咬人。” 一团团白雾跟随者羊群的“咩”上升,小雪和大雪节气中间正是牧场上宰羊的时候。 两人来的很巧,明天就是集市,牧场本身要宰羊去集市,集市里有固定的快递站点。 牧民指着羊群,问:“你们是自己挑还是我们挑,都是明天早上宰。” 程逐枫扭头看楚仲矩:“我不挑了,要不吃起来有负罪感。” “麻烦你们选。”楚仲矩点头,又买了几斤羊腩,问附近有没有住宿。 牧民指了指旁边的木屋边的草料房,告诉两人要是有被子可以在这边凑合一宿,早上宰完就直接跟着他们去集市。 程逐枫对住宿要求极低,直接点头说行,结果拉开门看着光秃秃的地面和堆在墙角的草料。 “行不了,楚哥。”程逐枫张着嘴,“漏风……” 楚仲矩手动把他的下巴合上:“先做饭,我们回车里睡。” “对哦。” 车里的高压锅和气罐派上用场,程逐枫把锅支起来,搁在远离牧草的角落。 楚仲矩提着矿泉水进来就看见他靠着墙,相机对着冒烟的锅,锅里的羊肉滋滋冒油。 房间没通电,窗户用透明塑料布糊住,他脑袋上顶着头灯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要不要打灯?” “嗯。”程逐枫摇头,光随着他的动作扫过楚仲矩的眼睛,“你坐。” 没拿凳子,他们干脆扯了点草垫在屁股底下。 程逐枫把相机递给楚仲矩,从口袋拿出头灯,挂在他头上,“来,灯往锅里打。” 两道光线同时打在锅里,程逐枫看他握着相机,调整角度,光线不够聚集,干脆挪到楚仲矩旁边。 “拧一下焦距,把画面放大点,周围的环境太杂。” “好。”楚仲矩跟着他的话。 屏幕里只剩下煎出脆壳的羊肉,金黄色的油冒着微小的泡。 程逐枫咽了下口水:“对就是这样,看起来好香,很诱人。” 第46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是,程老师,麻烦光线往右边转一点。” 房间很安静,只剩下煎肉的声音。程逐枫扭头,两道光线同时移动,程逐枫还在打灯,结果楚仲矩的头灯照在了他的脸上。 唇碰上唇,光过于刺眼,程逐枫闭眼前看到了楚仲矩脸上的笑。 “……” “别脸红呀,楚哥,不是你主动的吗?”程逐枫把相机抱在怀里,看看他又看看屏幕,“就舔了一下你的嘴唇,别不好意思。” 楚仲矩面颊绯红,左手里攥着筷子翻动锅里的肉,右手被程逐枫牵着放在相机的按键上。 “我没想录的。” “我想。”程逐枫理直气壮。 楚仲矩亲上来时,他先是发懵,反应过来,立刻把他手里的相机拿走,调转方向。 素材和接吻被同时录了进去,程逐枫打开声音来回看了两遍,还想再看…… “吃吧。”楚仲矩把筷子递过去,“别看了,吃饭。” “嗷,害羞啊。”程逐枫接过筷子,把相机放在一边,“没事,我把前面的剪了,后面的单独保存。” 吃完饭,程逐枫真抱着电脑,把素材剪好。 视频从头到尾都是食物,主题很统一全是羊肉,从涮羊肉到今天的煎羊肉,全是原声,水汽咕噜咕噜,煎锅的滋滋声,还有两人对味道的评价。 视频结尾里标注了饭店位置和店家,给来这里旅行的人做参考。 结果评论清一色的全是:‘涮羊肉我笑纳了,炖羊肉我笑纳了,羊肉盖饭我也笑纳了,煎羊肉笑纳,煎羊肉的人我也笑纳了。’ 程逐枫看着评论,把手机递给他看:“一群老纳,全都笑纳了,连我和你都想纳了。” “枫枫。”楚仲矩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 “纳!” 天空被夜幕笼罩,他们坐在车里,没开灯,周围一片祥和,程逐枫裹着电热毯开窗缝,能听到羊群时不时传出的“咩”声。 他趴在方向盘上,看楚仲矩拿相机拍夜晚的羊群。 “好亮。”他拍了几张,放到程逐枫面前,“参数还需要改吗?” “不用改,还不错。”程逐枫没动,懒懒地说,“今天满月光线充足,也没什么噪点。是一张不错的照片,就不错。” “如果是星空会不会变成一张好照片。” “你怎么猜到的?”程逐枫笑了笑,“这么了解我,难不成是读心术?” “是啊。”楚仲矩顺着他的话。 “那我内裤什么颜色?”程逐枫闭上眼睛,偷笑,“你猜猜看……” 裤腰带被轻勾,楚仲矩收回手抱着胳膊:“读不出来,但还是知道了。” “……”程逐枫假装镇定,“耍赖。” “是啊,耍赖,恋人嘛。”楚仲矩点头。 程逐枫瞬间想起白天自己说的话:“我靠,你学的太快了,学习能力要不要这么强!” 楚仲矩眯着眼睛看他:“要的。” 程逐枫实在招架不住他这个表情,带着点不甘心,把电脑掏出来放在楚仲矩手里:“好好学。” 他也不说话了,看着屏幕,脑子里回荡着着程逐枫的话‘回头我查查资料……’ 资料来的太快,程逐枫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慌张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把相机拿走。 “哈哈。”程逐枫干笑两声,在脑子里找词,“你学,我去拍拍照。这月亮可太月亮,不拍我睡不着觉。” 他下了车,从这里望向远处的雪原,那边月光平铺千里,羊群踩过的痕迹早已经消失,银光星星点点的铺洒。 车停在栅栏边,牧民考虑到两人把獒犬拴着放在羊圈中央,程逐枫靠在栅栏上,用横着的木栏杆为前景。 天然的框架出现在屏幕中,獒犬趴在中央,羊群躲开它,却还是依赖着它的存在,在它四周缓缓移动休息。 獒犬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拉出壮硕的影子。 画面在此刻定格,程逐枫看着屏幕,阴差阳错的收获一张组照。 拍完,他靠在栅栏上,没关相机。 屏幕里的雪地还在发光,洁白的雪被月光染上细碎的银。他盯着屏幕里好似碎钻的光点,静静地发呆。 脑子放空,不去想自己说了什么,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里,他往外“哈”白气。 程逐枫抬头看白烟在空中消失,月光太大,只有寥寥几颗星星。远不及地上的银光,手指在相机上调试参数。 楚仲矩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电脑输了三次密码,亮屏又自动熄灭,最后还是停留在初始页面上。庆幸程逐枫害羞逃下了车,因为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 好在,他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缓了缓抬起头,发现程逐枫不知何时转过身看着他笑的很甜。 程逐枫发现楚仲矩抬头,手指对着他勾了勾,不在乎他能不能听见。 “过来。” “嗯。” 楚仲矩点头,先是深呼吸克制着自己冲过去的想法。缓缓拉开车,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自然地捏了下发梢。 “怎么了?” “带你看看星星,地面上的流星。” -----------------------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工作太忙……[好运莲莲] 第37章 快门调到1/13, 屏幕中的银光未曾改变。两人肩膀碰在一块,程逐枫手臂伸直,手快速偏倒摇动相机。 光被慢门留下, 微弱的光长出锋芒, 在不算安静的黑夜里长明。 屏幕里的银光拉出纤长的拖尾, 变成一颗颗滑在雪地上的流星。 楚仲矩盯着屏幕几秒, 咽下口水:“很漂亮。” “我知道。”程逐枫哈着白气, 靠在他的肩头, “所以才想给你看。” 楚仲矩揽着他的肩膀,反客为主把人拉到怀里抱着, 握住他的手腕对准远处的羊群。 镜头摇晃, 群星坠落在羊群的身上大地和夜空混合, 早已分不清界限。 程逐枫瞥了眼屏幕上的画面,两人身高差不太多侧过脸和他对视, 笑笑:“记得@原创, 小心我把你挂主页上。” “飓风:‘是枫枫和小助理一起走过的世界碎片,欢迎关注。’” 楚仲矩把他写在主页的介绍念出来。 新账号比起旅程上的美景,更多的是两人的工作记录。在公路上迎着雪花行驶,从雪坡上滑落滚的第三视角, 加上前两天的救援发布。 “油嘴滑舌。”程逐枫顶着他的目光, 俏皮地挑眉, “小助理什么时候露脸?” 楚仲矩笑笑,程逐枫本以为他要拒绝。没想到,后者低下头在他的耳廓上亲了一口。 亲完也没抬头, 贴在他的耳边:“下个视频。” 程逐枫被气息喷的很痒,往右边挪了半步,偏过脸:“嗯, 大号还是小号?” “小号。” “行。” 程逐枫瞥了眼相机,有了主意。 把相机放在车前机盖上,按下录制,在车厢里掏出本子和颜料。 两个人挨在一起,楚仲矩打开手电拿着颜料,看他从地面上用手抓出一小团雪花放在颜料盒。 雪花缓缓融化,晶莹的水在盒子里出现。 程逐枫抬眼看看身旁的人,又看看远处的羊群和夜空,捏着笔在巴掌大小的本子上移动。 相机录制灯还在闪烁,纸页上先是出现了装满繁星的夜空和羊群。 最后两个站在一起的小人背影,出现在画面里。 楚仲矩充当支架,同样注视着一点点出现在空白纸页上的颜色。 程逐枫画完安静的把笔放在他手里,拿走手电走到镜头前,用手电对准画面,轻声说:“这是我们共同看过的夜空。”说完他把相机关掉,回到楚仲矩身边。 “喜欢吗?”程逐枫问。 楚仲矩没回答,把他手里的相机侧挂在肩膀,拿过他手里的本子和手电。 光打在本子上,楚仲矩捏着画面的角落:“像魔法变出来的更像童话。” “嗯。”程逐枫没看画面,挑眉,“爱情故事,童话是小孩子才看的。” 楚仲矩把视线从画面移开,着看他:“你带来的魔法和爱情故事,很巧,我都喜欢。” 程逐枫没想到他会用如此深情的看自己,脸刷的一下红了,趴在栏杆上憋着声音:“都怪你,现在我心跳的好快。” “是因为你趴着缺氧。”楚仲矩托着他的额头给他垫脑袋。 “怪你。”楚仲矩的手带着凉意,带走他脸上的热意 楚仲矩弯腰,亲了亲他的发顶:“嗯,宝宝都怪我。” 第47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 两人顶着风,让风把过快的心跳吹平静。 回到车上,程逐枫暗戳戳地看他。 “枫枫,好烫。” “哦。” 他脸很红心很跳的单曲循环《love story》 楚仲矩坐在旁边听,听着歌词里唱着: ‘save me ,i’ve been feeling so alone…… it’s love story baby just say yes’ 听着听着陷入了睡眠,远处冒出了极暗的光。 车窗被敲响,楚仲矩看着车外的牧民。牧民指了指远处的羊群,又指了指一旁不知何时开来亮着大灯灯卡车。 “枫枫,起床了。” “哥哥我有点困。” 程逐枫抬手按掉音乐,打了个哈气,看着栅栏里几位骑着摩托奔腾的牧民,大脑瞬间清醒,把运动相机挂在胸口。 “不困了!”他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几位牧民正在赶羊,其中一位站在单独的小围栏里扶着门。 程逐枫看着一旁空置的摩托,快步走上去:“大哥,我能帮忙试试赶吗?” 牧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想到两人昨晚付的定金,对着他笑笑豪迈地把钥匙递过去:“没有电启动,你能点火就去试试跟在最后。” “好嘞,谢谢。”程逐枫接过钥匙,朝着楚仲矩眨眨眼。 楚仲矩看着程逐枫双手撑在栅栏上,侧翻进围栏,快步跑向摩托车。红色的老式摩托车上,不能用电启动,盖着淡淡的尘土,他不在乎地坐上去插进钥匙。 程逐枫单腿跪在座椅上,捏住刹车,用力踹向打火棍,铁质的棍子移动。 “轰隆,轰隆”,巨大的鸣叫从他身下响起。 拧动油门,车轮开始转动。 他朝着楚仲矩歪头笑,指了下正在收拢的羊群。 “去吧。”楚仲矩点头,在他翻身上车的瞬间就打开相机,把他点火的全过程录了下来。 很帅,很自由的红色摩托亮着灯在高原上轰鸣,飞快的从侧面驶向羊群。 本就收紧的羊群,此刻四蹄皆飞,涌向小小的栅栏。 太阳并没有出场,现在还是凌晨3点。雪原上的光线很杂乱,大车灯,支在中央的灯和摩托上的灯,四面八方的亮着。 楚仲矩快步上车,换长焦镜头,站在栅栏外抬起相机,对准奔腾的羊群和羊群后,骑在摩托车上笑得很肆意的人。 现在没有日出,程逐枫却在他的镜头里发光。 羊群很快进入围栏,程逐枫消失在镜头里。 楚仲矩转身—— 鲜红的摩托亮着车灯一刻不停的嗡鸣,朝着自己奔来。青年伏下身贴在油箱上,他呼吸冒出的白烟在耳边消散。 宽大的轮毂,稳稳行驶在雪地上,捏住刹车“滋~” 车横停在距离楚仲矩三米的位置,白色的雪花高高扬起,程逐枫明显料到了眼前的一幕,因为飞起的雪花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只被镜头捕捉。 喧闹的牧场上,他撑起上半身,单腿踩下脚蹬,朝着楚仲矩吹了个口哨:“楚哥,帅吗?” 楚仲矩晃神,点头喊道:“帅!” “诶!车开回来啊。”牧民叔叔看他们激动,招了招手,“这边停!” “哦哦。”程逐枫没下车,拧了油门,慢悠悠往回骑,笑着喊:“休息一下,马上回来。” 楚仲矩看他骑着车离开,靠在栏杆上等他。 程逐枫把车停好,牧民已经开始选羊宰杀。他过去没看,朝着楚仲矩走过去隔着栅栏。 “楚哥~我回来喽。”程逐枫抱臂,单眼wink。 楚仲矩靠着栅栏笑:“刚刚那么帅,一脚踹摩托,现在怎么这么可爱啊。” “谢谢哦,让让。”程逐枫欣然接受,翻过栅栏贴到他旁边,小声说,“忘带手套可冷了!” 楚仲矩愣了下,程逐枫已经把手揣进了他的口袋。 “热乎。”他满意地靠着,想了想,“杀羊我就不去看了,咱一会上车跟着直接去集市。” “好。”楚仲矩点头。 “这是不是有点虚伪?” 楚仲矩包着他冰冷的手:“不虚伪,只是因为你有同理心。上车,听见也会觉得不舒服吧。” “有点。”程逐枫上了车,所有声音都被阻隔在车门外,他很坦诚,“我还是会觉得吃起来很香。” 楚仲矩闭眼思考了一会:“生存法则,我们的生存离不开它们的牺牲。而在变成食物前,它们是生命。变成食物后,如果你吃掉盘子里的每一口,不随意浪费就是对它们生命最好的感激。” “生命教育呀,楚哥。”程逐枫同样闭上了眼睛,在座椅上休息,“都是从书里看到的?” “一半一半,也有生活教育。”在等待集市的过程中,楚仲矩和他讲在医学院的故事。 “我原来在医院的时候,老师会买很多的书放在阅读室。当时他总说书中自有黄金屋,颜如玉要看每个人的见解。叫我们多看,多读。” 程逐枫睁开一只眼睛,问:“你读出颜如玉喽?” “没有,但书带着我找到了颜如玉。”楚仲矩和只睁了一只眼睛的‘颜如玉’对视,“你呢?你在巴嘎雪村说的也很好。” 程逐枫大大方方地摇头。 “艺术生说真的看书不多,更多的是看画。画表达的太多,十大艺术流派。” 程逐枫朝着他尴尬地笑了笑,掐着手指:“小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就觉得自己以后也行,后来发现人家经历太多了,时代,环境都不一样。我就是个傻子,当时还乐呵呵的傻练,哈哈哈。” 楚仲矩握住他的手,摸过他掐出的红痕:“不傻的,我们只是都做过梦。” 程逐枫带着他的手,指向相机:“现在醒了。” “是啊,醒了。”楚仲矩先顺着过去看相机,又把他的手拉回来在唇边亲了亲,“真好。”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晨光从雪层中缓缓上移。 卡车从围栏里绕出来。绿色的篷布挡住,几个牧民叔叔朝着两人挥手,示意他们跟上。 两辆车在覆盖雪层的泥路上行驶,程逐枫在车里被左右摇晃,屁股都离开了原本的位置,安全带‘锁止机构’突然工作。 他捂住自己的胸骨:“你说集市上有黄桃酱吗?” “没有吧,要不要网购。” “不用,买个罐头吧,摇摇就成泥了。” “好。”楚仲矩失笑,余光瞥了他一眼:“手别拽安全带,不安全。” “嗷~”程逐枫肚子咕噜响了一声,生无可恋的解释,“还好胃里没东西,要不得顺着摇出来。” 楚仲矩轻笑:“一会寄好快递,在集市上找点吃的?” ----------------------- 作者有话说:《love story》 想问下需要把歌词的意思写出来吗? 今天写一下~ save me ,i’ve been feeling so alone…… 拯救我吧,我一直感到如此孤独……(中间省略)it’s love story 这是一个爱情故事 baby just say yes’宝贝 答应我吧 楚仲矩:很好听,歌词的意思也和符合,枫枫真的把我就救出来了 [抱抱] 程逐枫:嗯,我特意挑的曲子呀~其实都一样的[让我康康] 第38章 集市上几乎全是本地面孔, 两人先跟着牧民去寄羊肉。 程逐枫盯着两只羊的快递费,浅浅吸了口凉气。 走出快递棚,两人对视。 “快递费赶上半只羊了。” “是啊, 660!”程逐枫点头, “所以咱俩得在这多吃点, 回回本。” 楚仲矩点头又觉得不对:“适量, 别撑着。” “放心, 我有数。”程逐枫拍拍自己的胸口, “信我。” 火焰在镜头前晃动,程逐枫抱着相机弯腰拍面前的铁锅。锅里的煎包沁满热油, 冒着小泡, 散发着浓厚的肉香和香料香。 楚仲矩扫码付钱, 老板早就准备好,直接用夹子从锅里捞出两个, 在黑色的锅边嗑磕。 金色的包子被拍扁, 带着油光用纸裹好送两人面前。 从头走到尾,几乎每样程逐枫都打着素材的名义拍了个遍,拍了自然是要买。 “可就剩酒的摊子了。”楚仲矩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站他旁边, “素材够我们去美食区, 做一期20分钟的纯享。” “哦~”程逐枫把相机放下, 把酸奶扒拉从塑料袋口拿出来。 远处的老板见两人要走,用汉语吆喝了一声:“青~稞~酿的酒嘞!” 整个集市上就他们两个外地人,这一声汉语喊的两个人同时停住脚步。 “不买不合适吧, 人家喊咱们呢。”程逐枫嘴里叼着吸管,“这从头到尾都买了,就酒不买?有点过分诶, 我要是老板会很难过。” 第48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楚仲矩颇为无奈地看他:“我们开车来的。酒啊,枫枫。” 程逐枫快速扭头看了一眼,老板高高举着瓶子,对着他露出来个期待的笑容。 没办法当作没看见。 “我就买一瓶。”说完他没等楚仲矩回答,跑走,跑回来,扬了扬手里的瓶子。 两人回到车上。楚仲矩看着程逐枫把酒小心翼翼的塞进角落,对着他露出很乖的笑。 “你想什么时候喝。”楚仲矩板着脸,顺着抬起手里的塑料袋,“不是有数,让我放心吗?” “我肯定不浪费。”程逐枫说着,同时提走他手里的包子,打开放到他的嘴边,“吃一天呢,不停车,总能吃完的。再说了,楚哥是它们先勾引我的。” 他一副反思过的模样,实则楚仲矩明白他半点没有反思,但表情绷不住。 楚仲矩咬了口嘴边的包子,把袋子打开让他选:“吃饭吧,别撑着。” “好嘞。” 最后一句叮嘱很多余,因为撑了他也不会说。 程逐枫把垃圾塞进袋子:“咱俩换换,我开车消耗消耗能量。” 楚仲矩伸手摸了下他的肚子,手掌下的腹肌微微鼓起。 “确实得消耗,再吃一口就要说给你扣个消食片?” “诶。”程逐枫朝着他伸出手,“其实现在给我也没意见。” 嚼着消食片,两人离开革吉,朝着世界的中心‘冈仁波齐’开。 楚仲矩拿着程逐枫的提前做好的规划,上面并没有转山的安排。 “你原本不打算转山吗?”他用笔在‘到此一游’的小圈里打勾。 “见山见水,见冈仁波齐。”程逐枫没看他,扶着方向盘,“主要是来之前觉得我自己走不动,没什么求的。” “能理解。” 程逐枫听着他的回答,了然:“你想过转山?” “是啊。”楚仲矩也没憋着,“也就想想,其实我不会来的。” “嗯?”程逐枫喷了点玻璃水,扳动雨刮器,冈仁波齐的山尖在两人眼前出现,“你来了。” 与其说走不下来,不如说,他觉得自己心里没装着能让他踏上转山的52公里路程信念。 “你点开我账号里收藏搜冈仁波齐,有条视频。” “好。”楚仲矩打开账号。 视频自动播放,蓝天白云映衬着圣洁的雪山。 无论有没有站在冈仁波齐的脚下,屏幕外的人都会感受到它的壮丽。 镜头移动,白色的雪地上出现一群群叩首的人,他们三步一叩,厚重的皮围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砸撞声。 身边的马儿从人身旁走过,清脆的摇铃声车厢里回荡,喇嘛口中念诵着经文。 录制者停下步伐,坐在岩石上,他旁边还是跪拜的人,海拔5600,他们重复上千次相同的动作不曾停歇。两侧是高耸的石壁,人在里面渺小的像一粒尘埃。 山的路折处出现巨大的石块,石壁上面贴着照片,那是想要跨越生死的思念。 没有配音,原声填满车厢。 视频结束,程逐枫轻咳:“你看到过这条视频吗?” 楚仲矩点头又摇头:“看过类似的。” “哦?”程逐枫还在开车,“你应该没想过磕头吧?” “想过。”楚仲矩按灭屏幕,“我来之前听过西藏能让人把一切烦恼都忘记。” 他从后视镜里快速看了眼楚仲矩。 “马年会有很多转山的人,如果明年你想来,我可以陪你。” “不用来了。”楚仲矩回答。 程逐枫点头:“嗯。” 他明白楚仲矩口中的烦恼,已经消失不见,而他的烦恼同样消失不见。 车进了冈仁波齐脚下的镇子,景区被封来这里的车并不多。路边空荡荡的,只有一两家超市还在营业。 卫星电话已经到了快递驿站,楚仲矩进去找取件码。 程逐枫站在货架前和老板聊天:“老板,我想问问普兰县还通车吗?” 老板叼着烟,吸了一口点头:“能啊,那边游客还挺多的,赶着去看看喜马拉雅———古兰斯山脉的日照金山,不下雪就能看见。反正听说今年就这7,8天了还能试试看。” 程逐枫到了声谢,先出了驿站。 楚仲矩一出来就看见程逐枫站在门口,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糖被咬的咔咔直响。 今天的风不大,太阳悬在半空,天空被染成粉色。本应该拿着相机拍摄的人,此刻只是仰着头。 程逐枫见楚仲矩出来,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们会去普兰县。” “啊?是啊。”楚仲矩有点懵,“怎么了?” 程逐枫深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普兰县,是阿里全线海拔最低的地方。” 说完他走向汽车从里面掏出相机,试图压下尴尬,让自己看起来很忙。举着相机,对准粉红的冈仁波齐和山峰正对着的纳木那尼峰。 “……”楚仲矩站在原地,每个字都能听懂,程逐枫的话不停的在脑子里晃。 宽广的天空飘着薄薄的云层,云层上溢满了落日的色彩,与一路上的夕阳并无不同。下一秒,细碎的雪花从云层中落下,夕阳追随着雪花,粉色的雪像是揉碎的梦。 程逐枫呆愣了好一会,猛的反应过来,他关了相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直播,又去拿无人机。 他忘了尴尬慌慌张张地喊:“楚哥太阳雪,火烧云。” 楚仲矩从震撼的状态里脱离,去车里拿他放下的相机。抬起镜头相机拍山、拍雪,拍在山前在雪下的他 直播人数飞快的跳动 230.1000.4000…1w…3w…… 网友:妈妈!我在地铁上,看到了神迹! 网友:身体健康! 网友:许愿上岸! 网友:幸运一整年! 十五分钟后,雪开始变小停了,无人机落地。 程逐枫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评论:“先下播了,这次很匆忙,后续会有无人机视角。拜拜。” 他把直播关掉,没去看数据。 突然的插曲让两人忘记尴尬,程逐枫把手机塞进口袋,收好无人机。 他肩头落着薄薄的雪花,朝着楚仲矩笑笑:“抱歉啊,我下意识就开直播飞无人机。现在就我们俩,看个尾巴?” “不看了。” 楚仲矩把相机挂在身后,托起他的脸,吻了上去。 吻得过于顺畅,过于合理,唇瓣相贴的瞬间,程逐枫就圈上了他的脖子,风从发丝上吹过,雪花落在两人的身上,落在头顶。 唇分开时两人脸上都染着,夕阳类似的粉。 楚仲矩抱着他没松手,声音闷哑:“枫枫,再抱一会,我……” 程逐枫眨了眨眼睛,抿唇:“嗯,我也有点立了,人之常情。” 好在街道空荡荡的,两个人就算抱着也没关系,在几千里外一切都是陌生的,除了亲历者不会有人记住今天。 “枫枫。”楚仲矩欲言又止。 “咋了?”程逐枫坐在副驾上吃油炸的小零食,侧着手给楚仲矩递了一块。 车还停在原地,楚仲矩半天不开车也不动。 “开车啊。”程逐枫红着脸,但一本正经,“我刷过三十多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很正常啦。” 楚仲矩喉结滚动,终于打着火缓缓开上雪地。 “我刚搜了普兰没有便利店。” 一个急刹车停在路中间,楚仲矩扭过头看着他,无奈:“程逐枫,我……” 程逐枫瞬间明白自己话有歧义,疯狂摆手,不知道怎么解释趴在手套箱上: “我的意思是咱们要提前网购点必要的东西,要去喜马拉雅山脉。这一路都是国道,囤点不上火的零食,我嘴角都破了。” “知道了。”楚仲矩调整自己的呼吸,看他还趴在手套箱上,顺着拍他的后背,“别憋着自己,乖。” “我开车吧,我开。”程逐枫拉开车门,让冷风吹了吹自己的脸,绕到主驾,“我开车会很冷静。” “好。”楚仲矩见他脸红,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他泛红的脸颊,“冷静点。” “知道了。”程逐枫没抬眼,从他旁边钻进驾驶室,“普兰县可能要多住段时间,我想等到日落山脉,你看着买东西吧。” 楚仲矩握住手机,手指悬在空中,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看着买?” 第39章 他拿着手机盯着网购页面, 手机自动弹出套,视线很镇定地移开,把地址换到普兰。 页面刷新打开搜索, 按照印象把缺少的药买齐全, 看着旁边的程逐枫, 抿了抿唇, 把后边的药箱拽到手里, 打开。 第49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你喝感冒药了。”楚仲矩视线在药箱里扫了扫, 果然和记忆里不一样。 “嗯,刚才喝的。” 楚仲矩伸手摸他的额头:“怎么了?” “预防。”程逐枫歪了下脸, 蹭蹭他的掌心, “有点苦, 换个牌子。” 楚仲矩听到他的话,问:“程老板, 平时喝哪个牌子的感冒药?” “额。”程逐枫琢磨了一会, “买兜棒棒糖,阿尔卑斯原味。” 普兰县并不远,下午七点半,两人经过拐口, 能看到县上的建筑。 随着海拔下降, 远处出现相连的山脉, 拔地而起。白色的山脉被云挡住,却并不影响它们的巍峨。 “还挺好看的……”程逐枫连续打了几个呵欠,撑着精神开车。 “喝口水醒醒盹。”楚仲矩递过去。 “谢谢。”他一仰头把水喝干净, “这地方人还挺多。” 营业的店铺在两边闪着小灯,顺着看过去还能看到‘四川菜’和‘云南腊排骨’。 除了等日照山脉的,更多的是因为普兰新建了机场, 可以从拉萨贡嘎直飞,给身体适应更高海拔的缓冲期。 他们从最高点绕了一圈,程逐枫明显不适应:“好困。” “你先上楼睡觉吧,我把衣服整理一下。”楚仲矩趁着他开车,清点需要的物资,空间有限拿出来就放不回去,整个后备箱都被堆满。 “嗯?我可能有点醉氧。”程逐枫把车停下,搓搓脸,“这要是坐飞机回家,我得直接晕在床上,你应该还行?” “怎么说。”楚仲矩没跟上他的思维,问,“北京和天津海拔差不多。” “亚特兰蒂斯—天津分斯,海拔都负了。” “要是几百年后,我认识的就应该是美人鱼枫枫?”楚仲矩说。 “来吧。”程逐枫笑眯眯地点头,朝他伸手,“趁着我还是人,拿身份证,我去开房间。” 夜晚街上人不多,他打开后备箱本想把衣服分开叠好,叠了几件发现根本没必要,毕竟程逐枫现在穿着的打底衫也是他的。 沉默着把东西整理好,把莫名其妙出现在座椅缝隙的橘子放进口袋。 往手套箱里补充填零食,抬头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满满当当东西。设备,架子,衣物和两个月前相比,多了很多属于他的东西。 楚仲矩点开手机对着购物单,规划怎么才能把新买的塞进去。 ‘代发货’亮着红点,他点进去一看,自动推荐,套又自动跳了出来。 买?买吧,这买不着,万一用呢。 目的性会不会太强?他都提了,不买才是刻意,但这海拔真的低吗?3900米总比5000米低。脑子里来回跳跃,他话都撂下了——毕竟用不用是他的事,没买就是他的错。 楚仲矩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点开推荐页,快递时效都差不多,都是特快空运,选了选规格,付款关上手机。 提着药箱和前台问了房号,上去就看见门开着小缝。 拉开门,原本说要睡觉的人,肩膀耷着毛巾。鼻梁上架了副银边眼镜,坐在书桌前,握着鼠标。 听见门响,程逐枫扭过头,视线还留在屏幕上,鼠标点的咔咔响:“舍得上来啦?” “嗯。”楚仲矩走过去,把橘子放在桌面边,看他屏幕正在剪的视频,“程老板头发都不吹就加班,好辛苦。” “小楚助理,还不快给我捏捏肩膀。”程逐枫对着屏幕仰了下鼻尖,“没空吹头发,都自然干了,现在忙着赚咱俩去毛里求斯的路费呢。” 楚仲矩用热水洗干净手,把袖子撩到小臂,拿下他肩膀上的毛巾。 手直接贴在他的皮肤上,问:“斜方肌酸?” 程逐枫左右歪脑袋:“胸锁乳突肌也酸。” 楚仲矩无奈:“这不能按,我把上面的血管位置忘了,我去翻翻书……” “?”程逐枫仰头看他,“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脖子两边的三角形。” “很准确。”楚仲矩在手机上找了血管位置,捏着他发酸的肌肉,“这里?” “嗯。”程逐枫说话不耽误剪视频,享受了一会,拍拍他手歪着脑袋,“你拍的我也修好了,你看看,编辑要的急。” 楚仲矩没动,站在他身后握着鼠标,滑动鼠标,照片大体没动,只是做了裁切调整曝光找回细节。 “谢谢程老板。” “呦,这么客气?”程逐枫反客为主,按住楚仲矩的手,把文件拖进邮箱,发送。 手机很快弹出高椿的消息,一只老鼠抱着个“ok”。 “行了。”程逐枫晃悠着站起身,“哐当”砸进被子。 一个小时前,他是被手机疯狂震动,从床上被叫起来的。 刚洗好澡,高椿编辑就来了电话,通知他们下午的直播在热搜上挂着。听说有无人机的视角,立马有人联系她想买版权。 金钱的力量打败了困意,程逐枫从床上弹起来,勤勤恳恳地修图剪视频。 楚仲矩看他躺着,伸手握住他的脚踝,往下一拉,整个人从床头拉到床尾。 “诶诶诶!”程逐枫震惊地喊出声。 楚仲矩卷起他的裤管,蹭掉的皮已经全部结痂。 “好挺快,睡吧。”说完,一手撑着床,单手把他脸上的眼镜取走,并拢挂在自己的领口。 “……”程逐枫换了个眼神看他,咽了下口水,“你不带拿我眼镜干嘛。” 楚仲矩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朝着他挑眉:“又不睡觉了?” “带上,我看看。”程逐枫不拐弯抹角,很期待坐起来,把想看写在脸上。 他把银丝眼镜打开,迎着程逐枫期待的目光戴好。 “嗯?”程逐枫咬了下食指的指节,从床上爬起来,伸手去拿相机,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坐回原位。 “楚哥,就刚才拿我眼镜的姿势。我想拍一张。” 楚仲矩看他靠在床头,僵在原地没摘眼镜,无助地看他,“枫枫。” “……”二人忽然陷入了默然。 程逐枫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手拨动相机的开关,关了开。 他磕磕巴巴地解释:“我就是觉得好看,没…没别的意思。” 手里的相机被拿走。 楚仲矩没等他说话,坐在他旁边:“枫枫。” 程逐枫双手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地坐直:“你别放心上,你带眼镜很反差,我没见过……” “谢谢。”楚仲矩点头,感受到了身旁人的局促,轻笑:“没关系的,可以拍,就有点突然我没反应过来。” 楚仲矩把相机放回程逐枫手里,往后退了半步,蹲在他的面前:“这样可以吗?” 程逐枫没回答,犹豫了几秒,把他鼻梁上的眼镜缓缓取走:“其实不是想拍照,是我想留住眼前的你。” 楚仲矩听到回答,心莫名的慌了一瞬。 没等他开口,程逐枫弯下腰吻住了他的唇,带着点邀请的意味。很轻,很缓,舌尖没有阻碍地钻进去,温热的呼吸洒在唇上。 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睫毛在灯下轻颤,感受着彼此的气息,稍稍拉开距离,看着对方的眼睛。 楚仲矩盯着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微微抬头,鼻尖蹭过他耳垂:“换个方式,你能记住的。” 他手揽住程逐枫的腰,吻的主动权被他夺走,碾过唇齿听着那些溢出的呢喃,小气的尽数咽下。 灯还亮着,原本难以忽视的空调嗡鸣被接吻的声盖过,压下。 程逐枫发丝里藏着水汽,在他指缝中散开,顺着下移,每一寸相贴的皮肤都像是要将对方点燃。 两人都早已经预想过此刻的场景……在雪原或是在湖边,在两颗漂泊的心碰撞的瞬间,在那些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时刻,在期待和你拥有未来的停顿里。 不算慌乱的开始,早有预谋的试探,雪浪轻涌,夜空中的星光闪动——你看,璀璨的星光滑过夜空。 “枫枫,头发还是潮的。”楚仲矩拿着吹风机,把人从被子捞出来,“我帮你吹头,自己稍微擦擦手。” “干了。”程逐枫闭着眼睛敷衍地拿着毛巾,脑袋顶在他的腹部:“擦了。” 楚仲矩任由他靠着,手指轻抖发丝烘干藏在发根的水汽,牵着他的手每一根手指都重新擦干净。 低头一看,程逐枫坐着也不耽误睡觉。 “别坐着睡,躺进去。”楚仲矩手背轻蹭他的脸颊,“枫枫,乖。” 海拔降低,带来的最大变化就是睡眠质量。 次日中午,程逐枫被手机铃声吵醒,看楚仲矩没睁眼罕见地不想出去接电话。 “楚哥,仲矩,哥哥,我要接电话吵醒你喽。” 第50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小蚊子。”楚仲矩捏住他的嘴,轻笑,“接吧,我醒了。” “嘿嘿。”程逐枫往被窝里缩,把手机贴在耳边,“高编,怎么了?嗯?行,你说,他能听见,我开免提。” 说着他把手机放在中间,轻声说:“编辑找我们。” “你好。”楚仲矩的声音完全听不出来刚醒。 高椿那边传来翻页的声音:“你好,我这边需要确定一下你们两个之后会继续合作吗?” “会的。”楚仲矩抬眼看程逐枫,后者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好的,因为昨天的甲方对你们的照片和视频很满意。知道你们后续会去喜马拉雅山脉,还想从你们那收一套喜马拉雅5座高峰的组照和视频。” “你们俩接吗?” 程逐枫眨眼,指了下腕骨。 “接的,截稿时间呢?”楚仲矩问。 “2月5号。”高椿轻咳,“和逐枫的组照同一天截稿。逐枫?你现在最少应该发7,8张给我看看,为什么一张都没发?” 程逐枫清清嗓子:“9张了,还没修图。” “那就修好给我,剩最后一张别说为了统一色调。” “好的。”程逐枫闭上眼,一副希望这都是幻觉的表情。 “我把合同发过去,你们一起签写工作室的名字。” “好的,编辑拜拜。”程逐枫把手机挂断,想不管不顾地闭上眼睛睡薛定谔的五分钟。 没等闭上眼睛,就对上看楚仲矩探究的目光。 “我们什么时候有工作室的?” “你猜猜?”程逐枫往后挪了点距离。 ----------------------- 作者有话说:今天下午还有一更,感谢~预收 如果感兴趣可以点一下~ 第40章 飓风碎片更新了文案:敬我们一起走过的世界, 工作室由昨天正式成立。 程逐枫从床上爬起来,洗了个脸神清气爽的下楼。昨夜下了整晚的雪,雪漫过轮胎, 他把口罩拉下来。脸往在雪里一埋然后被人薅起来。 “?”楚仲矩看看车前机盖上的人脸, 又看看在旁边正在笑的人, 沉默地掏纸帮他擦脸。 “开不了车了, 咱想想怎么出去?”程逐枫问。 他们没给车上防滑链, 雪层太厚不清楚这边的路况, 贸然出行容易陷车。 程逐枫看看公路上还在行驶的大巴,拍了下车前机盖:“朋友, 我即将背叛你去报团一日游。” 楚仲矩笑问:“那还背三脚架和长焦吗, 程老板。” “不背, 今天放假。”程逐枫想了想,“给你个奖励。” “嗯?” 程逐枫把佳能拿出来:“奖励你和老板去拍合影。” “哇塞。”楚仲矩走过去托起他的脸, 在他嘴上亲亲, “奖励我和枫枫拍照。” 一脚深一脚浅走出酒店,在路边随便找了家,挂着旅游团招牌的店铺。 程逐枫推开门小小的房间,三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 他看着熟悉的面孔:“哈喽。” 鑫忻和峥磊正拿着知情同意书, 坐在前台同步扭头。 鑫忻笑道:“枫枫?你们也来报团?” “嗯。”程逐枫走进来, 说, “想去孔雀王朝的遗址和拉昂错还有玛旁雍错,雪太厚,不想开车。” 前台的工作人员抓住商机, 开口:“你们认识要不要一起拼车,行程都一样,4个人不用等。” 程逐枫回头看楚仲矩, 用眼神说:哇塞!一起吗? 楚仲矩会意:“你们方便吗?我们这趟不以拍摄为主就是纯玩。” 峥磊:“方便,人多热闹,一起?” 鑫忻也点点头:“一起吧。” 当然没拒绝,程逐枫很想知道后续两人有没有在一块。 一上车就发现了不对劲,7坐的车,程逐枫和楚仲矩先上来很自然地坐在后排,中间空着两个固定的座椅 峥磊和鑫忻一句话都不说,分别坐在下,然后看向窗外。 “这氛围还挺尴尬的。”程逐枫在手机上打字,“我能聊天吗?” “能啊,不想聊他们也不会叫我们一起。”楚仲矩先是在屏幕上打字,再开口问,“你们是11月中来这边转山吗?” 话匣子被成功打开。 鑫忻侧过头:“是啊,想来看看。” “好看不?”程逐枫听出来话里有话,笑眯眯地,“有没有把心里的疑问走明白?” “明白了,但还没结果。”鑫忻往旁边看了一眼,“你们最近怎么样,刚到普兰县?我看到了昨天的直播,那场雪真漂亮。” “是啊,挺好的。”程逐枫想起昨夜,车一颠没准备直接斜靠在楚仲矩身上,连忙找补,“这路好晃。” 楚仲矩扶了他一下,示意他往前看。 程逐枫顺着看过去,发现峥磊没搭话但视线一直落在鑫忻身上。 “?”他们对视,看到了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 车摇摇晃晃地到了孔雀王朝遗址,下车前,鑫忻喊住了程逐枫:“枫枫我能问你个事吗?” “嗯。”程逐枫很快点头,把脖子上的相机给楚仲矩,“你先找找机位,我马上过来。” 司机下去抽烟,车里的两个人分别看向窗外的人。程逐枫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递给鑫忻。 “磊子和我说,等回了家就当我没说过那些话。”鑫忻捏着手里的糖捏的咔咔直响,明显是憋急了,“我想问问你,还有什么能去的地方吗?” “挺多的。”程逐枫看他,有点无奈,“也不能一直待在这……想想办法。” 鑫忻抬手捂脸:“我都后悔表白了,不表白知道他还和我当朋友,现在他都躲着我走。” “嗯?话不能这样说,你俩刚还在一个车里。”程逐枫往外看,发现峥磊和楚仲矩同样在交谈,“他愿意陪你在这,事情就还有转机,你们俩好好谈谈。” “他不和说到底是怎么想的……” “把门锁上。”程逐枫很认真地思考,说,“堵着门,锁上车,大点声,至少要个答案。” “啊?这么直接?” “还好吧。” 咽了下口水,他和楚仲矩没表白就接吻了也没有很直接。 “诺,人来了。”程逐枫看见楚仲矩朝着他招手,拉开门,留下一句,“就现在聊。” 他下车,峥磊红着眼睛开门上车。 程逐枫看楚仲矩靠在白皑皑的墙壁上,深深吸进冰冷的空气,抬腿朝着他跑过去,没跑几步,撞进温暖的怀抱。 “聊什么,还能把人聊哭?” “没,他问我们是不是在一块了?” “哦?” “我说是啊,因为我们不想错过。他点点头就走了。” “哦~” 两人站在雪地上盯着对方的眼睛,公共场合,没想接吻移开视线,缓缓牵起对方的手十指相扣。 阳光从透蓝的空中洒落,雪花笼罩着大地。 冬日的阳光很温暖,程逐枫牵着他的手,指向远处被云挡住的雪山,云被风吹散露出柔缓挺立的山峰。 “好看吗?”程逐枫贴着他的耳朵问。 “好看,是尼泊尔的阿比峰和康次仁峰。”楚仲矩笑笑,“我们今天没办法去其他地方了,要原路回县里。” “这么厉害。”程逐枫有点惊讶,“山叫什么可以提前知道,封路你也能知道?” 楚仲矩把手机打开给他看:“是啊,刚刚手机弹出来的消息。” “哎哟。”程逐枫得到回答也没在意,笑眯眯地举起相机,调整参数结果相机电量飞速往下掉,很快就变成红色。 “好家伙。”程逐枫不可思议地重启,没有任何反应,“冻没电了,今天没看黄历,诸事不顺?” 楚仲矩摸出手机,把屏幕翻转:“来吧,程老板和我凑合凑合。” 小小的手机屏幕装下,苍茫的雪原和一对相靠的人。两人拍了几张,估么着车里的两口子聊完了,才往回走。 司机师傅还在接电话,看见他们过来,摆摆手:“雪太厚了,通往玛旁雍错的路段不让走,只能拉回去。” “好的。”两人有预料地接受,司机点头示意上车。 程逐枫上车前还很有礼貌的敲敲车窗。 峥磊和鑫忻坐在后排,听了司机的话很同步的点头,说没关系,回去就好。 一路无话,程逐枫老实地坐在位置上,没去看后排两个红扑扑的人。 司机把两人送回酒店,程逐枫和鑫忻加了微信,说了一路顺风。 下车,程逐枫如释重负般地感叹:“是不是谈开了?” “可能吧,别想了。”楚仲矩捏捏他的脸上的软肉,“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得快点,你不是想拍雪豹吗?” 程逐枫点点头,去车里拿没充电的设备,又把路书揣上回酒店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第51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唉……”程逐枫气叹得很响。 楚仲矩把在旁边剪视频,听着一声大过一声的叹息,扭头看他:“什么事,把我们枫枫难成这样了?” “干脆不拍雪豹,拍更为常见的动物。”程逐枫拿着笔在本子上涂改,不情愿地说,“这样路上就不需要太赶,主要是空一个月,也不一定能拍到雪豹。” 甲方发的消息是:纳木那尼峰 、希夏邦马峰、南迦巴瓦峰、章子峰、珠穆朗玛峰(北坡) 要求很一致日照金山或者雪照银山 接下来路段,1月份体感温度平均零下15,加上暴雪封路。一张照不拍,光路上的时间就要半个月,在加上等晴天、等雾散、等太阳,谁也说不好具体几天才能拍到满意的风光。 “楚哥。”程逐枫笔尖戳在本子上,“你觉得呢?雪豹我们可以去西北拍,到时候多空点时间。主要是今年本来过年就晚,不拍雪豹,2月中……” 楚仲矩盯着他:“有话直说。” “我原本计划春节回家,给他们一个惊喜。”程逐枫趴在胳膊上,“现在好像真要回不去,咱俩要漂泊在外过年了。” “不是不想和你过年,就有点想回家 。我家年夜饭可好吃了。” “哦,是枫枫想家啦?”楚仲矩笑着把人拉进怀里,揉他头发,“那我们先试试看,拍几张备选。等2月8号没拍着我们就开车回去,早晚班的轮,不休息赶回去。” “真的?”程逐枫仰起头看他,“但是这样我计划就被我弄的一团乱。” 程逐枫下巴磕在他怀里,跨坐在他的身上楚仲矩怀里。 “抱歉,我的计划死翘翘,还连累你了。” “你也累啊。”楚仲矩哭笑不得搂住程逐枫往下滑的身体,“没关系,我接受,我觉得没问题,往上来点出溜下去了。” “谢谢,我就抱5分钟。”说完整个人彻底放松,“我自己没关系的,就是你也会很累。麻烦你了。” 程逐枫一路上把行程安排的很缓,每一项都是商量着定好,有规划,很健康地推进。 他不希望楚仲矩会觉得自己不稳重,不够成熟。他接受自己犯错,但不想让别人为了自己的错误买单。 “咳。”楚仲矩轻咳一声,“当初是谁说 ‘麻烦楚哥照顾’?” “是我。”程逐枫闷闷地回,“但是这个不一样。” 身体上的不适程逐枫无法改变,但现在是因为他想要拍雪豹才拉长行程。 “商拍是我们一起接的,”楚仲矩顺着拍他后背,“要是没拍着雪豹,枫枫就当多陪我几天。” 程逐枫听见这句,先是愣住,反应过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楚哥,这样安慰我显得你很粘人诶?” 第41章 5分钟后, 程逐枫晕晕乎乎的撑着脑袋要从他身上爬起来。 楚仲矩按着他的后腰:“程老板再让我抱5分钟。” 他抬手捂住了楚仲矩的嘴,算不上狠地剜了一眼:“抱就抱,亲我干嘛。” 楚仲矩靠在椅背上, 吻了吻他的掌心, 垂着眼睛揉他微卷的头发, “要不要把刘海剪短”。 出门两个多月, 程逐枫的刘海已经长到眼前, 时不时地摇脑袋甩开挡眼睛的发丝。 “我有推子, 要不要剪板寸。”程逐枫起来,很有行动力把洗漱包里的推子拿出来。 “跨度这么大?”楚仲矩把推子拿在手里, “你头发是自然卷?” “对啊, 我就两种发型, 板寸和现在这种。”程逐枫把刘海撩起来往下按,露出光洁的额头, “板寸很精神!我大半年前视频发型就是短的。” “对哦, 我看过。”楚仲矩笑笑,“天冷,没头发冻脑袋,走卫生间给你稍微剪短点。” 天太冷, 剪短头确实也不合适, 刮风戴帽子有头发都能给脑袋吹懵, 没头发等于少一层保温得给吹傻了。程逐枫撕了个垃圾袋围在脖子上,楚仲矩拿推子捏着的他刘海,按原本的走向一点点剪。 程逐枫盯着他的脸, 在脑子里想了想楚仲矩剃板寸的样子,流氓似的抬手捏捏他的脸。 “你推板寸应该挺帅的?” 楚仲矩点头,笑笑:“等夏天满足你的好奇心。” 剪完头, 程逐枫脖子上无法避免的沾上碎发。 “我去洗澡。” “嗯。”楚仲矩挑眉看他,“洗呗,我去剪视频。” “去吧。”程逐枫点点头,“不能耽误正事嘛。” 在路上,素材就不会少。 通过昨天的热搜,两个账号关联。飓风涌进一批新的关注,催着两人继续更新碎片。 楚仲矩把旱獭、革吉夜幕、清晨赶羊、冈仁波齐几天的素材,按照自己的想法排序拼剪在一起。 视频里他没有出现只是记录者,他站在摄影机后拍程逐枫的举起相机,而程逐枫的镜头对准的则是广袤无垠的世界。 下面挂着共创,“逐风”点进去:地面上是布满雪花的山峰,山峰上生活着无拘无束的生灵,镜头跟着公路前行,画面变成粉色的天空和雪山。 他的视频里,很少有人类成为主角。 视频的开头,程逐枫声音像是没有感情的旁白,向观看者介绍这里是哪,视频的结尾报上设备的参数和时间。 他来回播放‘逐风’的视频,把原先的保存好,又把素材的顺序按照程逐枫的节奏调整出一版。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何时停止,程逐枫从里面走出来,搓着头发,整个人热乎乎的冒着气。 “你去洗澡吧。” 楚仲矩没动把椅子拉到身边:“视频剪好了,程老板两版你挑挑看。” “嗯?”程逐枫纳闷,他本来就会看不用特意说。 两版视频依次播放,很容易就能发现其中不同。 “第一版。”程逐枫把鼠标还给他,“不用配合我的账号。” “为什么?”楚仲矩问。 程逐枫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是真的不知道,才开口解释:“虽然这个账号是共创,怎么说呢,视频内容完全属于你。” 说是小号,但他从一开始没过多插手,更多是把自己剪辑方法告诉楚仲矩。 检查的原因——只是他想当第一个观众。 “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楚仲矩看着他,抿了抿唇。 “什么?”程逐枫迷茫地看着他。 楚仲矩没接他的话,把第二版发上平台。 “?”程逐枫搞不懂身旁的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也行吧。” 评论很快弹出来: 刚关注,从大号过来的,这是那个光会拍照的人机博主? 没有碎片前枫枫你是人机啊! 不敢想助理哥幸福成什么样…… 助理哥,你怎么找的工作,求简历模板…… “boss直聘~” 程逐枫用自己的账号回了一句评论,笑眯眯地扭头看他,结果对上楚仲矩阴沉的表情。 程逐枫脸上的笑僵住:“你干嘛?!” 他轻轻叹息,很勉强地笑笑。 “为什么啊?”程逐枫挠挠头发,“因为我没邀请你洗澡?不是你自己说要剪视频。” 楚仲矩没回答,拿起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程逐枫看着门被轻轻合上,一脑袋问号。不,楚仲矩为什么叹气?在脑子里思考自己过的话——‘这个号完全属于你。’ “诶?”他坐在椅子上盯着紧紧闭拢的门板,嘟囔着:“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 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很像是给楚仲矩找退路时,程逐枫从椅子上弹起来敲门:“我没和你割席!你开开门,咱把话说清楚。” 门被他敲敲的“哐哐”直响,听见里面的水声停下。 程逐枫大声喊道:“你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作品完全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他越敲越急,初恋对吵架没经验,越想越慌,程逐枫听说过冷战是感情的终结者,又想起上午峥磊和鑫忻的状态。 “你在和我冷战吗?你有本事关门,你有本事开门啊!” 门被打开一条缝隙,水汽从浴室里钻出来,楚仲矩套着浴袍,水珠从他的发丝上滚落。 “没有和你冷战,我根本就没锁门。” 白色的水汽,从里面漫出来,温暖的水汽迎面撞在程逐枫脸上。下一秒他钻进浴室站在干燥的墙边,直勾勾地盯着楚仲矩。 “你接着洗,咱俩把话说明白。” “我明白了,是我想得太多,你先出去。”楚仲矩站在原地,很无力,“枫枫,我错了。” “你没错,我当初想建这个号的时候就是在给你找退路,但现在不是了。” 程逐枫仰着头,很认真地开口,“我说那句话,只是因为觉得我们之后会有很多素材。我们不可能所有的观点都一样,但你在想什么?你还是觉得我在给你找退路!” 第52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说完他握住门把手,很轻地说:“你不是说不想错过吗,可是你……” 程逐枫拉了下门,没拉开。 他顺着抬头,楚仲矩单手按在门框上,因为用力胳膊上的青筋从皮肤上透出痕迹。 “枫枫。”楚仲矩环住他的腰,发丝沾湿他刚换的睡衣,“不是不信你,是你太好了,别生气。” “谢谢。”程逐枫扭过头,盯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他瞳孔里的恳求,抬起头咬上了他的唇。 浴室里的水汽散的差不多了,温度开始下降,程逐枫身后把龙头打开,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喷洒而出。两人紧紧相贴,水落在身上宛若电流,窜过皮肤。 楚仲矩身上的浴袍被水浸透,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 程逐枫闭着眼睛,刚刚吹干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唇齿相撞他疼的轻嘶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楚仲矩立马松开他后脑勺上的手,垂着眼睛去看咬破的嘴唇。 “疼不疼?”楚仲矩指尖碰了下撞出的小口子。 程逐枫轻挑起眉,按着他的手在嘴唇上轻擦:“疼了,楚大夫要怎么办?” 楚仲矩僵在水流下,喉咙滚动,低下头,含住了上面的伤口。 很明显,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胸腔里的心脏不停的震荡,沿着肋骨攀升,顺着唇传进另一具紧紧相拥的身体。 不知道他唇上的痛意有没有缓解,楚仲矩轻舔他的嘴唇,缓缓抬起脸:“还疼吗?” “嗯?”程逐枫自己咬了下被他含住的地方。 楚仲矩抬手挡住了他的牙齿:“别咬。” “哦。”程逐枫咬了咬他的指尖,接着他的手瞬间缩回去,“给你咬疼了?” “没有。”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我湿透了。” “是,全湿了。”楚仲矩回答。 程逐枫歪着脑袋,他眸子颜色很深,染着情欲尤为勾人:“做吗?男朋友。” 他的话像是定心丸,让楚仲矩明白不是因为刚才的‘争吵’,而是水到渠成。 两个人早就确定了关系,争吵的原因也只是这个关系不够明确,没有把彼此的身份认清。 楚仲矩再次贴上了他的嘴,他们在狭小的浴室里交换彼此肺里的空气。 朦胧的水雾中脱下身上变重的布料,他吻过程逐枫的右手中指,上面有一层常年拿相机磨出的薄茧。 每次相机快门定格的瞬间,就像是程逐枫一点点将他的迷茫和痛苦分割。告诉他,我们只会向前,我们已经走了很远。 楚仲矩捏着他的下巴,让他靠在被水流冲热的瓷砖上。 程逐枫感受着肺里的空气被夺走,思绪海浪般的翻涌完全招架不住。而楚仲矩不知何时弯下腰,帮他泄了一次。 “先这样。”楚仲矩让他靠着,“你缓缓,我去拿衣服。” 程逐枫听到这话,原本一片空白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为什么?” “会痛的,而且没准备。”楚仲矩很温柔的摸摸他脑袋,“睡一会,如果晚上天气好还要去拍纳木那尼峰。” “没看天气预报,而且酒店有。”程逐枫缓缓气,顿了顿,“气氛这么好,你还挑牌子?” 楚仲矩强撑着理智:“不挑,但枫枫你清楚是怎么……” “你猜我给你电脑的时候,有没有搜索记录。”程逐枫本意想鼓励一下自己的初恋,很坚定地问,“你行吧?” 这话零分鼓励,十分质疑,楚仲矩不负所望把人抱回床上。 雪反射着白光从窗户缝隙里散进来,纳木那尼峰有没有露出来,两人并不清楚。 程逐枫脖子朝后仰,腰被缓缓按下,不能移开分毫,视线早已经看不清身前抱着他的人,大脑连呼吸都无法处理。 “别憋着。”楚仲矩按着他的后脑,舌尖探进口腔,“乖,吸气,枫枫。” “不做……了。”程逐枫缓了又缓,才把话说出来,“唔。仲…矩哥,哥你缓缓……” “枫枫。”楚仲矩贴在他的耳边说,“不行怎么办?” …… 水流再次落在身上,楚仲矩抱着程逐枫洗了第三个澡,从浴室出来,程逐枫斜靠在椅子上,床上一片狼藉,根本没法睡。 楚仲矩大半夜下楼,找前台要了被单正在兢兢业业的铺床单。 “我后悔了。”程逐枫长长的往外吐气,“还是得挑牌子。” “抱歉。”楚仲矩手里扯着被角,“还在路上,疼吗。” “如果满分是十分,我可以给到八点六的高分。”程逐枫脑袋都抬不起来,下巴搁在椅背上,“没事,我还行,你……” “嗯?”楚仲矩换了个眼神。 程逐枫抬起手,指着窗外:“把窗帘撩开我看看。” “好。”楚仲矩疑惑,却还是按照他的话拉开窗帘。 银白的月光高悬在空中,天空像是刚刚刮过风,一丝云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程逐枫惊叹地看着幽暗的天空,打开手机查软件预报和风向,月相75%,明早的6级北风。 “别铺了,咱出去吧。”程逐枫撑着桌子站起来,大腿肚子控制不住的哆嗦,“运气好,一晚上纳木那尼的金山银山就都拍了。” 他把被套塞进去,掸掸枕头转身看见程逐枫又把相机挂在脖子上。 “不行。”楚仲矩很自然地把相机拿走,“你腿都在抖,怎么去?” 程逐枫举手:“你照顾我,扶着我拍几张。” “明天天气也好,明天去。” 他往前迈了两步,整个人挂在楚仲矩身上,抬起头很可怜地说:“今天拍了,明天我们回来好好休息。后天拿了快递就去下一个地方,拍雪豹的时间就多一天。我想拍雪豹,想回家过年,想和你多呆几天……” 合情又合理,楚仲矩就算闭着眼睛还是躲不掉程逐枫贴在眼前的恳求。 他先挂出了一副不答应,咱俩今天就这样搂着睡的架势。 见他没反应,随后缓缓松开手,很难过的趴在床上:“刚睡过就不听老板的工作安排了,怎么这样?” “走走,去拍照。”楚仲矩拿他没办法,“听你的。” 程逐枫坐在椅子上,扯着自己背后打结的围巾,整个人裹得像是中秋粽子,臃肿地团在座椅上。 “楚哥。”程逐枫甩甩身上被扎紧的衣服。 “嗯?”楚仲矩余光看了他一眼,“别想着摘手套。” “一会你不用扶我,我直接拿着相机滚到机位上。”程逐枫放弃挣扎,别说用牙了,连口罩都在后脑勺打了个结。 ‘嗡~’,无人机缓缓上升,程逐枫站着拍照的权利被腿软剥夺。他坐在马扎上,抬头看着完美的月照银山,又看看无人机的屏幕。 风已经停下,无人机很快升到300米,透亮的光洒在山壁上,星星在的月光下并不明显,因此雪山成为了唯一的焦点。 无人机飞回来,楚仲矩把哈苏和尼康都摆上三脚架。哈苏的焦距不够长,但像素够高,画面纯净,程逐枫坐在原地也能凑合拍。 楚仲矩则用尼康加上长焦镜头,站在他旁边:“燥点太多了。” “嗯,堆栈吧。光圈f6.3,iso开高点,先堆个20张。” “好。”楚仲矩把参数改好,快门在安静的环境里连续发出声响。 拍完,楚仲矩把相机递给他:“你看看?” “挺好的。”程逐枫直接调好参数,抬手递给他,“相机自动连拍到明天日出。” “好。”楚仲矩把相机装回去,看他还坐在马扎上,“你不是想上车吗?” 程逐枫艰难地挣扎两下,窝回椅子上,“穿太厚了,腿软用不上力气,你能把车开过来,让我自己爬上去吗?” “……” 不是不想上车,是根本站不起来。 ----------------------- 作者有话说:争取周六周日把字数补上 第42章 天空是水彩般荡开的湛蓝, 云在风的追赶下没有停留他已经能预料到纳木那尼的日出会很完美。 程逐枫看看眼前绵延的山段,又扭头看远处孤立着的冈仁波齐。组照不能提前流出,他把镜头调转对准背后的山峰。 “这天气真好。”程逐枫缓了一夜, 神清气爽地打开账号, “帮我把手机架车顶上。” “好。”楚仲矩把手机架在车顶, “开始了。” “ok。”他的介绍一如既往的简单:“早上好, 今天是冈仁波齐的日照金山, 太阳15分钟后出来。” 楚仲矩摆好手机回到程逐枫的身边, 把他扯到下巴磕的口罩重新带好。 “谢谢。”程逐枫扶着他的肩膀,很小声地说:“楚哥, 小广告植入一下。” 不是想植入广告, 是他在楚仲矩昨夜的影响下, 腰酸,站不住。 第53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马扎在雪地里支开, 湛蓝的天空被阳光稀释。雪落在黑色的岩石上层层叠叠, 配上透明的天空像一块撒了糖霜的提拉米苏。 程逐枫抱着平板看弹幕,弹幕飘过: ‘没睡醒以为是蛋糕,原来是日出。’ ‘起不来看日出,我决定买千层蛋糕。’ ‘对, 已下单。’ ‘不?链接在哪?’ 天空的颜色从蓝变金, 阳光从地平线的另一断上移, 巧克力蛋糕变了口味。平板的音乐盖过雪原上两个人的交谈声。 “要当半个月的咕咕,不剪视频只发照片。”程逐枫靠着自动发热的座垫,指了指自带的日历, “任务完成,回家指日可待。” 楚仲矩笑着跟随:“紧跟程老板的步伐。” 播了半个小时,弹幕画风彻底变成了谁家的甜品好吃…… “好啦, 不要在这里打小蛋糕的广告了。”程逐枫在关掉直播前,看着满屏的蛋糕商家偷偷截屏,把镜头对准地上的马扎,“感谢金主赞助的马扎,在雪地里坐两个人也不会晃,要露营的朋友可以了解了解哦。” 回到车上,程逐枫点开楚仲矩手里的“飓风碎片”账号也涌入了小一万个关注,因为刚才的广告,后台蹦出不少合作和mcn签约邀请。 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个人的账号挂靠在一起,可还是很多邀请发来了“您考虑单独签约吗?” “这条件给的真诱人。”程逐枫指尖滑着手机,“要是当初发给我这些,说不定我真的会心动。” 楚仲矩开车轻笑:“程老板上过反诈宣传的课,哪里会上当。” “我签你吧。”程逐枫想了想,侧头看着他,“我是有营业执照的,合法经营,给你交社保。” “好啊。”楚仲矩笑着点头。 回到酒店,楚仲矩抱着电脑导出早晨的照片,用ps做堆栈。 程逐枫坐在一边给家里打电话,被他爸爸甩了个号码,让他自己去问律师。律师鉴于两个人之后的合作模式,出了份合同。 他特意去楼下用a4纸,一式两份,在车里找了公章和推到楚仲矩手边。 “……”楚仲矩偏头看着手边的合同,笑了下,“程老板,我们怎么变成合伙了?” “恭喜你,升职。”程逐枫拽过电脑看他屏幕上的图,看他签完,才憋着笑,“我们的关系好不纯洁。” “是啊。”楚仲矩看他把章印上,推了一份过来,“放一起吧,全部身家都在程老板手里,不差这几张纸。” “行。” 在普兰把所有快递都签收两人收拾装备,又买了补给准备出发。 从普兰到墨脱全程2000多公里,国道路况颠簸还有积雪,两人走前一合计为了安全,车还是要检修的。 氧气钢瓶送到制氧站,车送进检修站,两人少见的没有安排,坐在路边的木椅上发呆。 对面路过一群带着帽子的阿姨,程逐枫才想猛然想起来旅游团的差价没退。 程逐枫给鑫忻发了微信得知道他们把话说开,转天晚上就大巴倒小车去机场,飞回深圳处理堆积的工作。 “你说人家还能认账吗?”程逐枫按灭屏幕,“都三天了。” “去试试。”楚仲矩把付款记录调出来,“不行就算了。” 两人推开大门,楚仲矩拿着支付记录和店家交涉。 前台撩开帘子,看看休息室里的人,犹豫着问:“去可以,但不是那天的司机,你们还去吗?” 程逐枫和楚仲矩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没搞懂和司机有什么关系。 还没等他们开口,里面的人手里揣着一件皮袄拿帽子走出来,笑着问:“别退钱了!有空车,咱现在去行不?” “行吗?” “行?”程逐枫也没发现哪不对,跟着司机师傅上车。 上了车,司机看看后排的两人问:“怎么样,平时晕车不?” “都不晕。”程逐枫下意识摇头,“没事。” “系安全带。”司机下巴一扬,“咱快去快回。” “嗡~!”面包车发出一阵不应该属于它的嗡鸣,安全发出咔哒声,车轮在地上空转两圈,弹射起步。 窗外的电线杆飞速倒退,地面上的雪没化,开出县城,马路上的车更少了,曲折的路,车开得像是在雪上冲浪。 楚仲矩死死攥住程逐枫的手,按着两人贴在一起的安全带扣,程逐枫单手捂着嘴,喊声在喉咙里卡着。 地面上的雪花白茫茫一片,两人大脑里也空空荡荡。 车的隔音不好,引擎的轰鸣从操控台传进车厢,一个下坡整辆车发出哀鸣。 “叔你慢点。”程逐枫哆嗦地喊出声,“不急啊!” “没事,叔是老板,都在这开了41年,抓稳了!”司机师傅笑着回,又加了点油门,“15分钟啊,咱准到。” 程逐枫握了下楚仲矩的手,凭本能打开挂在胸口的运动相机,连窗外的风景都看不清,车轱辘像是不落地失重感在胸口回荡。 没等想出遗言,车一个急刹车,在雪地里原地掉头,司机师傅钥匙一拧:“到了,去吧!” 两个人解开安全带,楚仲矩拉开车门扶着程逐枫下来。 “我靠,活着下来了?”程逐枫扶着楚仲矩的胳膊,结果双膝一软跪在雪地里,“楚哥,我刚刚看见走马灯了。” “亡命鸳鸯。”楚仲矩咽了下口水,扭头看了眼车里的司机,“先起来,地上冷。” “?”程逐枫跪在地上,仰起头看他扯着嘴角,“好冷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从地上爬起来,程逐枫扶着楚仲矩的胳膊,抬头看到天空是朦胧的灰色,湖水没有光低头是阴沉的湖水。 两人看着面前的浑浊的湖面,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哈哈。”程逐枫笑了一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真漂亮啊,我好久没看过这么美的地方了。” “确实……”楚仲矩捏捏他的手心,跟着他笑,“一会回去,我会觉得你的车是世界上最帅的车。” “我遗言都想好了!”程逐枫笑了一阵,岔气弯下腰扶着膝盖,被楚仲矩摸摸胸口扶直。 “别笑了。”楚仲矩弯着眼睛看他,“心跳这么快。” 程逐枫歪着脸,挑起一遍的眉毛,“是啊,楚仲矩快想想办法。” 楚仲矩抬手在他胸口拍拍,捏着他的手腕,缓声说:“别跳那么快,你主人还得带我回家呢。” “行啦,这还真有用?”程逐枫感受着心跳变慢,“厉害。” 拍胸口没用,但手腕上的关内穴有用。相机还在闪烁,风从雪山的方向吹来。 岸边摆着玛尼堆,大些的石堆上刻了字。 “去顺着绕一圈,往上摆一块石头。”程逐枫从地上捡起鹅卵石,放到楚仲矩的手中,“小心点别碰倒。” 他看着楚仲矩绕了一圈把石头摆在上方,回到他身边。风从石堆上吹过,无声的风碰在石头上,发出轻微的“簌”声。 楚仲矩低头发现程逐枫脚边多了一小堆:“什么愿望?” “万物有灵。”程逐枫笑着摆上第7层,抿了下唇,“愿前路平安。” “好。”楚仲矩点头。 司机师傅站在车外抽烟,看向两人挥挥手,喊:“3分钟抽完。” “真挺厉害的。”程逐枫看着司机口中的烟雾,感叹,“这有4500多米吧?” “本地人嘛。”楚仲矩伸手把程逐枫从地上拉起来,“你头晕了?” “有点。”程逐枫点头。 有人在4500的海拔上抽烟,有人在4500米撞人,带着撞上的人站在湖边感叹活着真好。 “走吧。”程逐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雪花。 风猛烈地吹来,两个人上车前同时看向对方摆的那块石头,石头没动。但天上的云动了,乌云被吹出缝隙,天光乍破,光束从天空中倾泻,恰好落在石堆上。 “出太阳了。”楚仲矩轻笑。 “嗯?太阳一直都在。”程逐枫笑着说,“现在,是风吹出了小蛋糕效应。” 亮晶晶的光线被空气中细小的水汽接住,无形的光在此刻有了形状。 程逐枫拿着手机拍被照亮的石堆,瞅了瞅楚仲矩:“当丁达尔效应出现时,没有一个蛋黄派是无辜的。” 楚仲矩明白了,笑着接话:“去给你买达利园的蛋黄派。” “是啊,得吃正版,盗版的不好吃。”程逐枫耸肩,“走了,去车上祈祷一路平安。” 司机师傅嘴里的烟抽完在地上碾灭,揣回兜里,笑哈哈的朝着两人问:“怎么样,许什么愿望?” 楚仲矩看看程逐枫,很轻松地开口:“许愿回程我来开车,您后排歇一会。” 司机愣了愣反应过来,笑呵呵:“那你们开吧,慢点开啊,别超过我那个速度。” 第54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你看愿望实现了。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程逐枫:哈喽~大家好,今天带来摄影里的丁达尔效应[眼镜] 摄影界也叫它“耶稣光”,一般出现在清晨,日落或者雨后云层较多的时。 大气中有雾气或灰尘,刚好太阳投射其中,光被分割成一条条,就会出现“丁达尔效应”。 早晨或者傍晚的树林中,阳光穿过也很容易出现呢![星星眼] 如果在水下也会非常壮观[撒花] 楚仲矩:大家晚上好。 丁达尔效应出现时,光有了形状。 而你出现时,心动有了定义。 第43章 比起12月中, 1月末的风拥有了形状裹着雪花变成一把把白色的小刃在空中横飞。 雪花漫过小腿,希夏邦马峰两人足足等了12天就拍到了月照金山,可在章子峰只等了3天。 在距离珠穆朗玛峰20km的位置, 两人冻得瑟瑟发抖, 成功拍到彗星划过山巅。 “希望今天晚上就能碰到雪豹。”程逐枫抱着雪豹的照片, 双手合十虔诚拜拜, 抬头看看乌云密布的天空。 “要开快点吗?”楚仲矩扶着方向盘, 忍着笑问。 “不用。”程逐枫看着车窗外飘过飘的雪花, 盘腿坐在椅子上,“我等9点半给编辑打个电话吧。” 时间赶巧, 两人赶着日照金山频发的季节。秋冬季是旱季, 空气澄净, 降水少,本身极易看到雪山全貌。 1月24号拍到彗星, 今天早上9点29分, 程逐枫掐表等着高椿上班,给她拨了电话。 高椿本以为两人到了南迦巴瓦附近,听到程逐枫说他们两人还在在珠峰时眼前一黑。 “雪豹明年你再拍不行吗!?”高椿在电话里苦笑,“你们知道截稿日子是2月5号吧?最后一张动物没交, 带着最后一张山也没交, 彗星都拍了, 要是南迦巴瓦是太阳,月亮就白拍了。” “高编,要是没有雪豹, 我就试试找喜马拉雅麝。”程逐枫挠着头发,“南迦巴瓦我们想拍日照金山和主峰悬月,我们等等月圆。” “还要慢满足日照金山和大晴天。”楚仲矩低声补充道。 “哈?喜马拉雅麝是你想找就……等?不是, 那十年都没有三次!”高椿在电脑上看日历又看天气预报,两人说不定真能碰上,“行,2月5号,你保证把照片发给我。我就问问你附近雪豹的踪迹。” “我保证在2月4号的23:59:59前把照片发给你。”程逐枫深吸一口气,说得过于熟练。 “行。” 说完高椿把当地的合作过的野保电话,发给他。 电话挂断后,程逐枫试着拨手机号。对面现实正在通话中,他扭头朝着楚仲矩笑笑。 楚仲矩看到手机上的号码:“你们的相处的模式一直都是这样吗?” “是啊。”程逐枫把电话存好,“将在外军令有所为,有所不为,放宽心,她不是小哆啦,不能从口袋里掏出任意门,把我相机卡扣走。” “她给我发微信了,让我把你卡扣出来。”楚仲矩感受到口袋里轻微的震动,单手拿出来扫了眼上面的信息。 “枫枫帮我回一下?” 程逐枫笑眯眯的接在手里:“抱歉,高编,我是枫枫。” 储存卡里多了几张动物照片的备选,他修好放在网盘,或许是对‘雪山之王’的执念,总觉得不够完美。 车窗外,入目除了白色的雪花就是灰褐色的山石,车轮上缠着防滑链,压进雪层,风拍在车窗上。 楚仲矩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区,拉上手刹,等着程逐枫打电话。 “这风,车稍微轻点都不用踩油门。”程逐枫给对面发了微信申请,“我连2g都没有,一直再转圈圈。” “风给枫枫刮走……”楚仲矩直视着眼前被雪覆盖的公路。 程逐枫伸手在他眼前一抓,握住他的手: “那楚哥给我拴根线。” 电话里一格信号时不时冒出来,过了5分钟微信通过,对面发了个定位。 程逐枫把手机架在中间,看了下路线和原本的营地很近:“走,咱俩去找雪豹去。” “遵旨。”楚仲矩拧动钥匙,小心翼翼地问,“枫枫,要是没有看到雪豹你会觉得难过吗? “嗯?”程逐枫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一点点吧,怎么楚哥想怎么哄哄我?” “我们会路过西宁,动物园会有救助的雪豹。”楚仲矩扫了眼地图,心虚地问,“你觉得呢。” “我想想吧。”程逐枫托着下巴,“我感觉你最近总有话想和我说,是我的错觉吗?” “是,但给我一点点时间。”楚仲矩左右扭了扭脖子,“可以吗?” “今天晚上?”程逐枫思考了一个他能接受的时间,握了下他的手,“不能讨价还价。” “好。”楚仲矩拧动钥匙。 按照导航的播报,车顺着公路前行。 忽然路中间出现两道横摆的路障,程逐枫打开车窗,朝外探头,本想拿手机打电话,结果后面冒出一辆越野车,朝着两人闪灯。 “我下去问问。”程逐枫套上衣服,想着楚仲矩的话,不免有点别扭,“你等等啊。” “枫枫。”楚仲矩皱眉,把证件拿在手里,“我陪你一起下去。” “不用。”程逐枫摇头,“你不是有事要想吗?” 楚仲矩唉了一声: “晚上告诉你,你先别有负担。” “……”程逐枫犹豫了几秒,“行吧,那我就先当不知道。” 两人一起下车,脚踩进厚重的雪层里,程逐枫哆嗦了两下,看着身后越野里蹦下的人,果断抬起手。 “你是来干嘛的!”战士穿着军装,“把证件拿出来。” “哇塞,枪诶。”程逐枫震撼地看着战士手里的枪,“高编联系的果然靠谱,后台太硬了。” 楚仲矩扭头看了眼程逐枫,心说:状态变得真快。 前后走出几个人,脚步声在雪地里响起,最先看到的士兵把楚仲矩手里的证件拿走。 展开对着两人来回看看,抬手:“站长,这两位应该是刚才联系过的摄影师。” 车里下来一位看起来有40多岁的男性,朝着两人走过来:“你们是这期《美丽·西藏》的摄影师?” “是的,您好,我叫程逐枫。”程逐枫点头,“这位是我的助理,楚仲矩。” 男人朝着他伸出手:“你好,我是防盗猎的站长,晋美克确。” 两人分别站长握手,站长身后的士兵拉开前面的横杆。 车开进去,站长看着程逐枫拍的照片,很和蔼地告诉他们入冬之后盗猎现象变多,所以申请增加驻守的人员,并且申请了配枪。 保护站的房间很温暖,站长还有工作,程逐枫和楚仲矩跟着一名叫小华的士兵参观盗猎缴获的麻醉枪和子弹。 玻璃罩里的物品从朴素到现代科技,层出不穷。 在看到一架被击落的无人机时,小华开口:“刚才检查时,我看你们车里有好几架无人机。” “嗯。”程逐枫和眼前人年纪差不多,疑惑地问,“这是无人机盗猎?” 小华点头,带着两人往前走了几步,玻璃柜子里摆着小小的铁镖,暗红色的铁镖上沾着氧化后的棕褐,尾段扣着圆片。 小华看向他们,肃声道:“100克的箭头飞从落下,就能杀死中型动物。盗猎团伙利用热成像,在深夜寻找动物的踪迹,等一定数量后再根据上面的gps寻找尸体。” “哎?这太坏了。”程逐枫抿了下唇,“唉,利益熏心。” 用很小的成本,获得巨大的难以估量的利益,这已经让人忘了什么生命。 楚仲矩和程逐枫视线落在玻璃罩里摔碎的无人机。 程逐枫很撇了撇嘴:“有的无人机记录属于天空的美景,有的无人机收割生命,无人机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只有人。” 房间里程逐枫和楚仲矩并肩站着,两人一点点看过墙上挂着的陈列品。房间里不止存放着盗猎工具,还有肢解动物的小刀和一些被缴获的皮毛。 “这真是,有点,难以接受了。” “是啊。” 楚仲矩把手机拿出来,对准玻璃罩的凶器,他的账号和程逐枫账号最大的不同就是更倾向于人,他一点点记录着这些人“恶”的产物,又把镜头对准那些人“争斗”过的痕迹。 小华看他们录像,指向窗外:“你们自己看看,我去问问巡逻的事。” 程逐枫停在一块很小的雪豹皮边,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这个大小应该是刚生出来的。” 第55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楚仲矩走过去看到上面的介绍,一时间也没有开口。 站长从门口走进来,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皮毛还是在动物身上最好看吧。孤零零的摆在这,多恐怖。” “是。”程逐枫转过身,很勉强的点头,“我们如果拍摄会造成困扰吗?” “没事。”站长摇摇头,“你们跟在巡逻队中间,能不能看到也不一定,如果拍到了记得不要把坐标泄露出去。” 程逐枫捏捏楚仲矩的胳膊,两人同时回答:“好的。” 晋美克确站长处理好工作,亲自告诉两人他们每天要巡查的路线。 海拔4200米,隔半个月他会去山上把夜视红外相机取下来,导出动物数据。 阳光从头顶上洒落,战士们带着着水和半路需要更换的设备,都扛着各自的行囊。他们两个背着长焦相机,套着迷彩服站被安排在队伍中间。 巡逻的地点是山和山中央的沟谷,风从两侧的石壁上吹落雪花。 程逐枫看着路边绑着的记录仪,小声说:“这里如果有动物路过会录到很萌的视角。” “什么样的?”楚仲矩。 “大头照。”程逐枫想了想,“圆滚滚那种,等回去,给你拍我家的狗。” 路太难走,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说得什么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只机械的抬腿,看到夜视相机,就观察附近有没有动物的痕迹。 小华听他们聊天,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你们俩好像在鼓励对方,但完全没听见对方在说什么。” “没,他在很认真的控制呼吸。”楚仲矩说。 “是吗?”程逐枫他已经忘了上一句和楚仲矩说的是什么,顺着接话,“你们每天都巡逻吗?” 小华拍拍胸口,很骄傲地说:“是啊,我们也是这里的守护者。” 踩着雪层,巡逻的回程,每个人的精神都从紧绷到放松。 程逐枫和楚仲矩两人像是刚刚来到西藏般,听着属于战士们讲述自己眼里的青藏高原。 阳光在头顶缓缓移动,树林渐渐稀疏,距离保护站不到2公里的半山腰。 突然出现极为明显的声响,所有人立马闭嘴。 “那边。”同行的战士明显比他们更了解当地的生物,拍了下程逐枫的肩膀,“你们轻点举相机,它们很警惕的。” 两个人同时举起相机,斜前方的岩石壁上,一群灰色的岩羊踩着岩石跳跃。 它们踩在石壁上,其中一只抬起脑袋歪着脑袋,巨大的角高高扬起,羊群的首领在替自己的族群警戒。 “枫枫。”楚仲矩举着相机没动,声音很轻,“镜头,往上抬一点。” 程逐枫蹲在雪地里,战士凑在他身后一起看。 “诶?感觉再动啊?”程逐枫的焦距更大,挑了数码变焦,把镜头往前推,“我靠。” 雪原一团和环境融为一体的石头在缓缓移动,风从陡峭的石壁上吹落雪花,白色的雪花落在地面,落在‘岩石’的背脊上。 石头开始移动,程逐枫的镜头跟着石头移动,屏幕里的形状依然清晰,那是一只雪豹。 几位战士屏住呼吸,分别看着他们手中相机的屏幕。 程逐枫和楚仲矩第一次看到雪豹,而战士从长焦镜头清晰地看到雪豹瞳孔的颜色,一群人各有各的收获。 雪豹距离他们很远,在半山腰上,即将获得它的收获。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加班,还会有一章~ 这章偏剧情了,下章还是甜甜的感情~ 程逐枫:大家晚上好呀![墨镜] 请不要购买野生动物制品,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祝大家出门玩时,能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景色和生灵哦~[加油] 楚仲矩:大家好,枫枫[摸头]带我看了一部电影《可可西里》同样推荐给各位 讲述了20世纪90年代,一支民间巡山队伍,在可可西里无人区与盗猎者殊死搏斗的故事。 誉为“中国最生猛的环保恐怖片。” 程逐枫:很有教育意义,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看![抱抱] 第44章 程逐枫收获了组照的最后一张, 照片里,雪花从山崖上滚落,山里的精灵高高跃起, 在寒风中展示着它的健硕和赖以生存的技巧。 “拍好了, 雪山的王。”程逐枫心满意足的关掉相机, “这样就不用日夜不休的往回赶, 咱俩可以中间找个休息的地方。” “嗯。”楚仲矩没什么表情, 咽了一下, “不急。” 回到保护站,程逐枫和大家混熟。队员告诉他们最近夜晚, 总会有几只麝从附近山上下来, 监控可以看到。 站长在门口听到他们讨论, 笑着走过来:“如果你想看,今天晚上可以在监控室里过夜。” “好的, 谢谢您。”程逐枫很开心的接受。 既然要留下, 那必然要在保护站吃饭,物资运上来并不容易。两人很不好意思从车里抱了几大袋零食和一整箱没开过的饮料。 程逐枫还想跟着去厨房里生火添柴被小华赶出来,说饭马上做好了,用不上帮忙, 让他去监控室铺床。 程逐枫扭头看看楚仲矩, 后者还是一副思绪万千的模样。 “额。”程逐枫抬眼看看斜挂在空中的太阳, 又看看时间5点半,“你还有2个小时,晋美克确站长说监控室晚上就咱俩人。” “……”楚仲矩点头。 站长拉开监控室的门, 朝着两人招招手。 监控室摆着显示屏和电脑,一张简易的行军床摆在房间中央,灰白的墙上用电线吊着灯。 “有点简陋。”站长朝着两人笑笑, 郑重地说,“辛苦你们了,很感谢你们让更多的人,看到动物在他们栖息地的模样”。 “您别这么说。”程逐枫眼神示意了下楚仲矩,让他快想词。 “能做这些事是我们的荣幸。”楚仲矩会意,问,“站长,我们能用陈列馆的素材出一期关于盗猎的科普吗?” “那太好了。”站长用力点头,“你们两个安顿,我叫个小同志把原来的红外摄影拍到的动物视频发给你。” 寒暄几句,站长给两人介绍保护站的具体情况。保护站算上站长夏季只有4个人,还有两位是异地的志愿者。冬季盗猎猖獗,志愿者回乡,当地边防团就会派人过来协助工作。 绕着整个保护站走了一圈,脚步停在厨房。 站长拿着火钳,蹲下身在炉灰里扒拉,灰连带着几个圆滚滚的土豆从灶膛子里滚出来。 “来,你们尝尝。”晋美克确用布包着拿起来,草木烧过的灰黏在外层,轻轻一掰,淡黄色的肉露出来,香味连带着白色的热气钻进两个人的鼻尖。 “谢谢。”程逐枫从口袋掏出张纸,接在手里,见土豆的数量不多,“我们吃一个就可以了。” 晋美克确也没再说,把战士叫进来一起分烤土豆,分完灶台上的盖子掀开,锅里是羊肉炖粉条。 粉条在锅里变的透明,铲子一翻动被浸透的白菜出现,汤汁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锅边糊着与人数相同的饼子,“卡拉”一声,饼掉进锅里。饼很快把浓稠的汤汁吸干,最后撒上洁白的盐。 “好…香。”程逐枫捏了块土豆塞进嘴里,眼睛一亮,往楚仲矩手里塞了一半,又说,“好好吃。” 楚仲矩看着锅也有些愣,下意识尝了一口,热热的,软糯顺滑。 晋美克确用不锈钢碗给两人打了饼和菜:“这暖和,你们俩就在这吃吧,我们去食堂。”说是食堂,就是摆着板凳和桌子的房间,中间点着炉子。 没拒绝,小华也被留下跟他们在厨房里聊天。菜分完,锅重新烧热,煮他们从车里拿下来的六个核桃。 两个人手里的碗都不隔热,热乎乎的贴在掌心。外面寒风凛冽,三张板凳靠着围着炉膛,木头发出噼啪的声响。 “你们明天早点起。”小华用筷子扒拉着饼,说,“我们这不常来陌生人,动物也不害怕,说不准能看见好玩的。” “好。”程逐枫和楚仲矩对视,“谢谢。” “嗨,我们还得谢谢你们给的零食呢。”小华摆手说没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袋辣条,“在这不方便拿快递,可想这一口了。” 边防站还能拿快递,在保护站别说快递就连物资都是一个月一拉。 吃完饭,锅里煮沸的水分出一部分用来洗碗。一群人凑在厨房里,捞着煨热的六个核桃喝。战士问他们,他们拍完要去哪,程逐枫说回天津,引起一阵感叹。 第56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又问他们最近拍了什么照片,程逐枫干脆把电脑拿出来,播剪出来的视频。 聊着聊着,他们这才知道房间里的人都不是来自一个地方。 天南地北的人凑在昏黄的房间里,说着对家乡的思念,也说着对这片土地的爱。 雪从天空落下,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说晚安。 程逐枫瞥了眼楚仲矩,见他往剪辑软件里导素材,一副要剪视频的模样,伸手按了shift/s 合上电脑。 “来聊聊。”程逐枫拍拍行军床,哐当倒在睡袋上。 楚仲矩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枫枫,我不跟你回家了。等拍完南迦巴瓦,到太原,我自己买票回北京。” “?”程逐枫愣住,僵硬地笑了下,抬手摸摸楚仲矩下巴,冷声说,“我好累,不想坐起来薅着你的领子问,所以你解释清楚。” “……”楚仲矩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对不起。” 程逐枫盯着天花板,盯了一会,眼睛发酸抬手揉了揉眼睛:“连解释都没有?” “枫枫。”楚仲矩看见他掉眼泪,慌乱地抬手去擦,“宝宝,别哭。” “没哭,谁是你宝宝!?”他还是爬起来,薅着楚仲矩的领子,“为什么啊?我见不得人还是你见不得人。” 程逐枫闭上眼睛,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根本想不通。 这话真是莫名其妙,明明一切都好,怎么拍完彗星楚仲矩就像被魇了一样失魂落魄,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 他深呼吸了半天,把眼眶里的水憋回去,松开攥着他领子的手:“要分手?” “没有!不分。” 程逐枫低头,看着攥在自己领子上的手:“那麻烦您给个解释。” “……”楚仲矩一时间不知怎么接话,“枫枫我们俩这关系,万一露馅,年就没法过了。” “啥?”程逐枫皱着眉,在脑子里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嗯?哦!骇~” “松开吧。”程逐枫拍拍他的手,往前凑了点,吻了下他的唇,“我知道你家的情况,我挺在意被认可的,但是也不会上门要名……” “我说了。”楚仲矩抚平程逐枫起褶皱的衣领,“在希夏邦马国道边,你睡觉的时候。” 程逐枫抓了抓头发,大脑完全没有这段记忆:“我睡那么死,你打电话我没醒?” “你很累。”楚仲矩轻叹,“抱歉,我没提前和你商量。” 累?程逐枫脑子里窜出那天的记忆,捂着脸当鸵鸟,犹豫着问:“那你家同意吗?” “嗯。”楚仲矩笑着说,“其实我离开家的时候,他们都挺担心我的状态。现在我跟你在一起,我家里人还挺欣慰,想谢谢你。” 这倒是,程逐枫扒拉了两下变成鸡窝的头发,眼睛在小小的房间里扫了一圈,没有监控。 “不用客气。那你跟我回家也没关系吧。”程逐枫一寻思,又开始挠头,“我家里人观察力还不错,确实容易露馅。” 楚仲矩拉住他的手,温声:“放过头发。” “我在思考。”程逐枫抬起脸,无奈道,“但你不和我回去也很反常啊。” 手被牵着放在楚仲矩头顶,他沉默的把手移开,程逐枫深呼吸几口气,脑子完全不转:“我去车里吸氧。” “我陪你。” “不用。”程逐枫直接穿上他手里的外套,站在门边,“我想静静,你给我点个人空间。” 雪砸在车上,盖住前后的玻璃,程逐枫点火,没开灯,把后备箱的氧气瓶拧开找了面罩扣在自己的脸上。 混沌的大脑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氧气思绪变得清晰。 他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按开头顶的阅读灯,给妈妈打视频。 视频很快接通,白玲女士坐在床上脸上敷面膜,看见他脸上的氧气罩,笑意僵在脸上,语气慌张:“宝贝你怎么了?哪难受?妈妈现在定航班,飞过去接你回家。你把定位发过来。” “妈妈,我没事。”程逐枫缓了缓,“我想和你说个事。” “没有不舒服吧?”白玲女士面膜都掉了。 “没。”程逐枫把脸上的面罩拿走,眼眶发酸,“妈妈你把面膜敷回去,我谈恋爱了。” “哎。”白玲女士坐回床上,把面膜撕下来,顺了顺自己的胸口,“不就是谈个恋爱和楚仲矩吧?身体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嗯,对不起。”程逐枫垂着眼睛不敢看屏幕。 “不用道歉啊,宝贝抬头,妈妈说过希望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啊。”白玲女士在对面轻笑,“再说了,你是我的孩子,我早有预料。” “妈……”程逐枫往回吸鼻子。 “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给我见见?”白玲女士沉默了几秒,“哎,其实妈妈蛮好奇你怎么找了个年纪那么大的。妈妈的学生很多和你差不多年纪,也很好看啊。有几个关注了你的账号,还管我要问你微信呢。” “……”程逐枫没想到自己的柜门开的如此轻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过年我把人带回去?” “不许哭,丑。”白玲女士点头,“嗯,在家等你,等你们。” 程逐枫抽了两张纸,用力擤鼻涕,听见车窗被轻轻敲响。 楚仲矩等了半天见人不回来,不放心追出来。奈何玻璃全部被糊住,车隔音好完全听不见。 下定决心,拉开车门就看见程逐枫红着眼睛,一副正在哭的样子。屏幕还亮着,看见他对面的人立马挂断。 “枫枫?” “嗯,你得跟我回家了。” ----------------------- 作者有话说:程逐枫:这个天花板真天花板啊 楚仲矩:枫枫,木头顶哪有天花板…… 程逐枫:哦,你也知道啊?嘴长出来是要说话的,你在说一半留一半[愤怒] 楚仲矩:[托腮]抱歉 第45章 从车里下来, 回到监控室。半路上程逐枫和楚仲矩撞上晋美克确站长,两人本不想出声,结果手电光打过来。 楚仲矩把人揽到身后:“晚上好。” 晋美克确晃了晃光, 看到他们背后的车:“拿设备?” “是。”楚仲矩点头。 晋美克确沉默了一瞬, 没说话, 笑着点头, 拿着手电离开。 程逐枫探头, 恰好风从山巅吹来, 卷起无数细小的冰晶,泛光的冰晶落在站长黑色的外套和斑白的发丝上, 他举起手机, 对准晋美克确的背影拍了一张。 楚仲矩余光看到屏幕里的照片, 摸了摸程逐枫的头发,说, “用尽一生, 守着那些看得见或看不见的生灵。” “很伟大。”程逐枫很诚恳地回应。 进了房间,两人都没开口说回家的事。程逐枫不好意思,楚仲矩不敢问。 他只能坐在桌边,开始剪关于盗猎的素材。 “你要把重心放在盗猎, 还是这里的人身上?”程逐枫的视线从木头顶, 移到屏幕, 最后落在他后脑勺。 楚仲矩端着电脑,小心翼翼地挪到行军床边,说:“你身上。” “?”程逐枫不解, “你别整这些哑谜。” “素材不够多,我们也不是亲历者。无论是哪一方面,内容都不会深刻到一个视频就能改变现状。”楚仲矩低头和他对视, “但我们跋山涉水到这里,身体高反,举步维艰,这些都是真的,所以用你的视角会更深刻。” “嗯。”程逐枫没懂,但顺着问,“那介绍什么?” “盗猎不对,保护这里的生灵很难。” “哦。”程逐枫恍然,“可我们到这里才……” “观看者没有经历过,所以时间不重要。”楚仲矩点开红外摄像的片段,画面里,几只斑羚凑在屏幕里,“怎么样?” “很可爱。” “明明没有亲眼目睹,你还是会觉得可爱。”楚仲矩把电脑放到他手里,说,“在没有亲身经历的情况下,你的感受就是视频能够传达的东西,一会麻烦程老板录个旁白。” “嗷。”程逐枫脑子转不过来,看到素材已经排列好,“旁白你写。” 楚仲矩摸摸他的脸:“是。” “拿来吧。”程逐枫坐起身,弯着眉眼,“我们真勤奋啊,值得夸奖。” “枫枫这么棒!” “是啊~” 词已经写好,程逐枫作为一个熟练的博主,录个旁白不在话下。 窗外的雪与风,成为最好的背景音乐。 录完音频,程逐枫的困意消散得所剩无几,套着睡袋坐在屏幕前,仰头去看小华说过的空地。云正好飘过俩把月光挡住,山壁上明明灭灭。 第57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楚仲矩坐在程逐枫刚才躺过的位置,他把视频剪好存在平台,等离开保护站再发。 账号里的视频不多,算上今晚的才9条,可每一条的时长都过于可观,在25分钟以上。这个快时代,能看长视频的时间大多都在吃饭的空隙。 两个账号互联,视频里的内容早有预告,风格很轻松像是在外漂泊的朋友。 一直以来评论很和谐,大多都是: “我的下饭视频更新了。” 他无意间切进程逐枫的账号,入目账号里的每一条都是他们共同看过的风景。 楚仲矩在彗星划过天空的瞬间,意识到两个人即将回到城市。过去一幕幕在眼前晃过,是狼群奔腾的夜空,是车窗外流动的星空,是冰川边没有任何光亮的黑夜。 他们从“拉萨”到“喜马拉雅山脉”,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楚仲矩扭过头,看缩成蚕茧的程逐枫,后者借着屏幕的反光也在悄悄看他。 “干嘛?”程逐枫察觉自己被发现,在椅子上扭身,坦荡地对上目光。 “美好得像做梦。”楚仲矩合上电脑屏幕,笑了笑。 即将结束的旅程,总觉得他的梦要醒了。 “哈?”程逐枫从椅子上“唰~”灵活的站起来,双脚合拢挪到床边贴着楚仲矩坐下。 “都是真的。”脑袋过裹在睡袋里,用外层滑溜溜的防泼面料蹭他的头,“咱们还得去潜水看大鱼,可不能做梦,再给淹着。” 楚仲矩看向程逐枫带着笑意的眼睛,点点头:“嗯,谢谢。” 分开时,楚仲矩头发被蹭得沾上静电‘噼里啪啦’的响。 程逐枫看热闹不嫌事大,在行军床上扭动,趁机开口:“电醒了没,我妈妈说过年想见见你。” “好。”楚仲矩抬手在他的肚子上拍拍,手放得位置稍微偏了点,扭动的人被拍到命脉,彻底老实。 清晨,程逐枫闹钟5点不到就开始震动。职业素养让他离开温暖的睡袋,扯了张结冰的湿巾在脸上胡擦,把困意丢掉。 套着两件羽绒服坐在椅子里盯屏幕,两个小时后,“duang~duang~”屏幕里蹦出一群小小的麝。 棕褐色的麝走起路,蹄子下像是装了弹簧在白色的雪原上弹跳。 “诶诶!”程逐枫用脚轻踢床腿,“楚哥,快点,起来,麝,有麝!” 楚仲矩睁开眼睛就看到程逐枫脸红扑扑的,几乎贴在屏幕上,指着上面移动的动物。 “这是喜马拉雅麝还是林麝?”程逐枫激动的拿起手机拍屏幕上模糊的身影,“我轻轻出去,拿相机拍。” “我分不清。”楚仲矩握住程逐枫的小腿,无奈道:“我陪你去,但枫枫你得把我羽绒服给我……” “嘿?”程逐枫眨眨眼,把顺手裹在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热乎的,快穿。” 监控室没有炉子,房间只起到挡雪挡风的作用,气氛无论多热两人都没敢脱衣服,碍着海拔,吻都是浅尝辄止。 睡前还把特意带上手套。 “谢谢。”楚仲矩看他精神的模样,起了敬佩之心。 从被子爬出来守监控已然不易,更不用提天还没亮,程逐枫就要蹲在零下20度的雪地里。 木门轻轻拉开,门框外的雪涌进房间。相机昨夜就在房间里摆着,此刻尼康黑色的机身上结满白霜。 程逐枫随意搓了两下霜,蹲在车边,看他打哈气:“你回去睡吧,现在就尼康能用,你蹲着又拍不了,我刚叫你就是想让你看下麝。” “陪你啊。”楚仲矩伸手把他的帽绳抽紧,靠在他旁边,“拍吧,宝宝。” 倾斜的山壁,或许因为是房子的存在,地表的温度比周围高,因此雪存积得不深。监控像素不够看不清具体的模样,程逐枫双手抬着相机。 山壁上的动物变得清晰,他用腿轻碰楚仲矩,压低声音,激动道:“是喜马拉雅麝,别睡了,咱这一辈子说不定就只能见一回。” 喜马拉雅麝早年就被icun列为濒危,眼前几只麝全又都是雄麝,白色的獠牙露在外面,威风凛凛。 “好。”楚仲矩往前挪了点,单膝跪在雪地上,“你把镜头架我肩膀上,录个视频?” “嗯嗯!” 程逐枫把镜头架在楚仲矩肩膀上,山中的精灵在倾斜的雪壁上高高跃起,落在石缝间,寻找食物。 阳光慢慢上移,天空染上紫红时它们抬腿隐进林中。 程逐枫自己也跪在雪里,膝盖微微发麻,他检查过素材才把相机放下。两人撑着车轱辘站起来,转身对视,同时笑了出来。 “谢谢。”程逐枫弯腰摸摸楚仲矩的腿,“下次给你配个护膝。” “你不要?”楚仲矩挑眉。 程逐枫心情很好,凑过去贴在他的耳边:“先紧着你,你给我当支架我得有良心。” 拍到了想拍的动物,他们准备回监控室收拾行李去南迦巴瓦。转身晋美克确站长站在房檐下,点头笑笑,朝着两人走过来。 “你们准备走啦?”晋美克确站长脸上的皱纹很深,每一道都来自于高原的风,格外慈祥。 “是的。”程逐枫乖乖点头,“我们不会把这里的坐标发出去,视频也会等到了林芝再上传。” 晋美克确从口袋拿出一条编好的五彩金刚绳结:“好,这个送给你们,感谢你们保护了这里的生灵,祝你们一路平安。” 没有拒绝祝福,两人从车里翻出罐油辣子,又把车里带咸味的下饭菜全留下,才和保护站里的众人道别。 雪在路面上被风不停的吹,丝丝缕缕的连接在一起,车里彩色的金刚结轻轻摇动。 顺着318,走上重返拉萨的路。与10月不同,1月底白色独占大地,看不到丝毫绿色,道路两侧荒凉不见任何生机,四周都是白茫茫的。 楚仲矩余光扫了眼导航,看着剩下的预计时间,轻出一口气。 “嗯?”程逐枫翻出来两块酸奶炒米糖,撕开放到他嘴边,“别困,前面找个加油站下去,换我来开。” “不是困。”楚仲矩减速开进岔路,车轮碾过坑洞,上下颠簸,“回程我们尽量走高速,车况堪忧。” “ok。”程逐枫温声说,“我出门前保养过的,不对……” 从天津开过来4000多公里,开回去4000多公里,加上在西藏的里程,程逐枫拍拍车门,“跟着我真是吃苦了。” 楚仲矩把车开进加油站,一本正经地说:“不苦。” “哦?怎么说?”程逐枫没懂,好奇地看他。 “车没有膝盖。” “哎哟。” 天太冷,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坐在房子里,看来人才拉开门,听到加油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熟练得接过钥匙,拧开油箱锁盖。 程逐枫抬手抽出头顶的油卡,摸手按住他的大腿,用力一拍:“我膝盖好,我去结账。” “辛苦。”楚仲矩握住他的手腕,侧过身,拉到唇边亲了亲。 程逐枫笑眯眯地问:“这么辛苦,晚上还去不去拉萨住酒店?” ----------------------- 第46章 车顺着318国道重新进入拉萨, 冬季虽然影响来此的旅人。但因着寒假的缘故,街上多了不少年轻的面孔。 晚上7点半,路过拉萨河程。湖面结冰, 昏黄的灯光铺满透蓝的冰面。 程逐枫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 笑着说:“回来了。” “是啊。”楚仲矩发现这是他们拍过婚服的位置, 拿着手机, 对准程逐枫, “瘦了点。” “你么?”程逐枫余光看了他一眼。 “你。” 车重新汇入车流, 目的地还是那家能看到布达拉宫的酒店。 进了房间,两人身份证直接丢在书桌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房卡的插进卡槽, 头顶的灯亮起。 两人都没提要给设备充电, 合上窗帘,直奔主题。带着寒意的羽绒服被丢在地上, 手抚上对方的脖子, 唇默契地贴在一起。 楚仲矩的学习能力毋庸置疑,无论是程逐枫教他拍照,还是做/爱。 “瘦了。”楚仲矩手掀起他黑色的打底,“你看……” “闭眼。”水从头顶落下, 在浴室的经验过于丰富, 程逐枫屏住呼吸在水雾中回吻。 做的越发流畅, 在浴室里两人扯下剩余的衣物,程逐枫在浴室里坦荡地回应,站在花洒下, 从身后扭头去吻他,问他这样辛苦吗。 话被堵回嘴里,扯下浴巾, 胡乱的把人颠着抱回床上,做过两次。楚仲矩盯着他微微合拢的眼睛,咬着他的耳垂,“睁眼宝宝,我还不累。” 程逐枫不甘示弱,刚从余韵中抽离睁开眼睛,侧头咬住他的下巴,握住他放在自己脑后的手翻身骑上去。 两人在床上无比契合,同时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的需求,以求和对方一起陷入欢愉。 第58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最后,程逐枫双手松松地攥着楚仲矩的手,直溜溜地瘫软在他身上,“抱我去洗澡,仲矩哥哥。” 洗澡的主动权又回到楚仲矩手里,没再把程逐枫当瓷娃娃。程逐枫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腿软得站不直,腰却在面前人的手里紧紧托住。 楚仲矩趁着他失神,问:“舒服吗?” “舒服。”程逐枫嗓子沙哑,“要被你爽死了,你呢?” “爽……” 程逐枫躺在床上看着他把拖线板拿出来,给电池充电:“好负责哦。” “嗯?”楚仲矩低头插上移动电源,没看他,“枫枫夸细点。” “事后工作这么认真。”程逐枫伸手无力地摸他胳膊,“看的我好欣慰,不过咱快点,天亮还得赶路呢。” 该充电的东西都插上了,楚仲矩低头看了眼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脸颊上用脸在他的手心蹭蹭,轻笑:“等会,我给你拿吃的。” “什么啊?”程逐枫眼睛一亮,以为是外卖,结果楚仲矩开门出去没了动静,换了个姿势,把床上的枕头扯在床头柜上垫好,调整靠上去的角度。 人出去5分钟还是没动静,电话倒是‘叮咚’响了一声。程逐枫趴在床上伸手去勾数据线把手机拽近,没来得及看手机。 头顶的灯光“咔”的熄灭,楚仲矩手里托着蛋糕,暖黄色的蜡烛点燃,烛光让他的脸部轮廓很柔和:“生日快乐,枫枫。” 手机铃声滴滴答答的响起,‘妈妈’两个字在屏幕上亮起。 楚仲矩轻笑把灯打开,把蛋糕递到他面前:“先吹了,再起来接电话。” 程逐枫维持着趴在床上的姿势,飞快地闭眼许愿,吹灭蜡烛,划开手机。 “生!日!快!乐!”屏幕里家人凑在一起,连带着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诶,大家怎么都熬夜啊。”程逐枫看着屏幕里的一家子,甚至大姨家的侄女也睁着大眼睛,笑嘻嘻地看他。 “生日呀,舅舅,吃你的蛋糕。”他的侄女梳着两个羊角辫子,手里拖着一大块乳白的蛋糕,“你的呢?” “哦~”程逐枫看看手边的蛋糕,6寸乳酪蛋糕,偏了下镜头,“这呢。” 小姑娘手舞足蹈,抬起盘子:“哇!舅舅你蛋糕没有奶油。” 楚仲矩早就躲在了视角盲区,从一旁递来4寸的小奶油蛋糕。 “哇~舅舅的蛋糕是天上掉下来的!” 对面的人全都在笑,白玲女士捏了捏小团子的鼻尖:“那是你舅舅朋友递上来的。” 楚仲矩在墙角愣了下,还是没敢入镜,拉开窗帘看着头顶即将变圆的月亮。 手机回到他妈妈手里,妈妈对着两块蛋糕:“大晚上蛋糕还买两块,会胖的。” “哎哟,有人说我瘦了。妈妈,你大晚上怎么这么漂亮?!” “可别胡说,我什么时候不漂亮了?”白玲女士视线在屏幕里扫了扫,“不来打个招呼吗。” “阿姨晚上好。”楚仲矩很僵硬地开口。 白玲女士叮嘱了几句,点点头:“嗯,行了,你们玩吧。” 电话挂断,程逐枫扬起头苦笑:“快,楚哥,给我拉起来,我腰没力气,胳膊麻了。” 楚仲矩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把人扶靠在枕头上:“抱歉,我看人太多了。” “放轻松啦。”程逐枫用勺子挖掉一大口乳酪蛋糕,“我大姨家在我家隔壁,过生日偶尔会凑在一起,年夜饭分开的。” 楚仲矩知道这是程逐枫在和他解释。 “一起吃啊。”程逐枫愣了下,笑着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你踩雪的时候提了一嘴,拉萨恰好都能订到。”楚仲矩拆开奶油蛋糕,“生日嘛,总要吃点奶油。” 大半夜窝在温暖的房间,吃微冷的乳酪蛋糕实在是幸福,4寸的小蛋糕夹着葡萄果酱和紫色的慕斯。 “你记性真好。” “谢谢。”楚仲矩抹下他嘴边的奶油,“吃完要不要扶你去刷牙?” 程逐枫坦然点头,把最后一口送进嘴里。 标间不用换床单,两人挤在一起,睡过去,等着清早的日出。 1月27号早晨7点整,飓风更新了一条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雪豹匍匐在地上缓缓移动,蓝色的眼睛睥睨着近在咫尺的猎物。 画面一转,程逐枫干净的嗓音出现,镜头转换到他站在陈列馆,面前是那张盗猎缴获的皮毛,“抓住了。” 弹幕惊叹:哥们,转场接坟场吗?!和谁学的? 另一条弹幕:不是坟场是雪豹皮啊,我靠,好残忍。 ‘盗猎?这期标注了共创没@大号,只标注视频素材来自xx保护站。’ 弹幕渐渐渐少,视频风格不严肃,没有煽情。 配音只简单地说,“这是固定的巡查路线”,背景音就是踩在雪里的声响。 画面里天空蓝的透亮,楚仲矩在字幕里放着“每天都是如此,脚步砸进土地。” 镜头切到灶台边,跳动的火焰里滚出沾满灰的土豆,一只只手捡起,在手里来回反抛,与之而来的是各地的方言。 方言各不相同,主题却一直,“无论条件,总会有人在这,会有人守在这里。”交谈持续了很长,朴实的语言在火光的晃动中,飞出屏幕。 画面里的天空从黑转亮,镜头一直定格在远处的山壁上。 淡淡的阳光,藏着做了模糊处理的动物,它们灵活的跳动,自由得连镜头都装不下。 程逐枫:“说不定我们一辈子,都只能见到一次。但驻守在这的人,会知道它们是不是还在。” 镜头拉远,晋美克确站长的背影,在苍冷的月光下,满头银发的人看向远方的群山。 最后画面缓缓变黑,只剩下白色的字幕和程逐枫的低语:未知前路,终守于群山,今有所闻,你我已知其意。 视频提前定好时间,他们离开拉萨后完全没了看数据的心情。 到了林芝已经是28号的凌晨,一切顺利拍到日照金山。 结果天空不作美,太阳在中午彻底消失,鹅毛大雪连下3天。 此刻车两侧积着厚重的雪,车轱辘都陷在中间。 天气预报早就变成了暴雪预警,两人坐在车里,窗户被轻轻敲响。打开窗户,是隔壁和他们一样看了天气预报来蹲满月的摄影爱好者。 大叔带着帽子,手里拎着刚收纳的三脚架:“你们俩还守啊。” “叔叔,我们再等等。”程逐枫抬脸苦笑,“你们不等啦?” “全是雪,你俩挪车去我那个机位吧,那好。”叔叔无奈地摆手,边摇头边叹气,“整个停车场就剩你俩,这雪太扯淡,明和今就满月,你看哪有要停的念头,趁着路没被埋透凑合凑合开,回家了。” “……”程逐枫很想说,我知道,但只能很尴尬地笑,“我们再等两天。” 到机位时整个观景台有七八辆车,两人从后排一点点挪到最前面,天也越来越阴。 “喝口水。”楚仲矩往杯子里倒咖啡送到他手边,“想点好事。” “你举个例子。”程逐枫拿在手里,抿了一口,“好苦,但我已经快尝不出来味了。” 楚仲矩抿了下唇,试图安慰他:“我们至少能交差?” “那咱俩真的蛮抗冻。”程逐枫仰头喝中药塞的,“拍珠峰顶着7级风,照片交白天,会显得我们很傻。” “唉。”楚仲矩抬手和他碰了下,安慰无用,“干杯。” 风光摄影就是这样没办法预料,两人第一天还能维持正常作息,白天闭眼睡觉,晚上换班盯梢。 三天过去,阴沉的天空看不出现在到底是几点。咖啡一灌,大眼瞪小眼,一撑撑一宿。 楚仲矩的手机叮叮咚的响起,程逐枫余光瞥了一眼,“高编”两个大字出在在屏幕上,他用衣服挡住脑袋。 程逐枫的手机进了林芝,信号时有时无的,连微信都转不出来。 “接吗?”楚仲矩拿着手机,看他一副生无可恋地模样,笑笑,“不行我也装没信号。” “还没到最后期限,接吧。”程逐枫埋在帽子里,声音很闷,“总要面对的,大不了就当傻子。” “哦?”楚仲矩把手机递过去,高椿只有联系不上程逐枫时会打他的电话。 程逐枫伸出一根手指,推开手机:“你帮我面对吧,让我逃避一次。” 楚仲矩把免提打开,高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方便接电话吗?”高椿那边的声音嘈杂,一听就是在加班。 “方便,高编你说。”楚仲矩把手机架在中间,“这边下雪信号不好。” 第59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几号回来?”一连串的键盘声在车里回荡,“有个采访很急,要定时间。” 楚仲矩伸手把他盖在脸上的帽子拉下来,程逐枫打了个无声的哈气,闭上眼睛一副安详的模样。 “高编啊,您先说什么事吧。”楚仲矩轻拍程逐枫的脸颊,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第47章 程逐枫睁开左眼, 给了个不愿面对的表情,脑袋靠在门框上,试图找个缝钻进去。 高椿清清嗓子:“你让程逐枫把手机打开, 看看视频数据。” “我连下网, 枫枫手机没有信号。”楚仲矩拿起平板, 划开解锁, 通知栏显示着叉。 网络连接上的瞬间, 后台的红点像是雨后春笋一股脑的冒了出来, 叮咚叮咚的狂响。 “枫枫,你要不要看一下?”楚仲矩指尖落在后台。 程逐枫丧失假寐的机会, 伸手把平板接在手里。 “高编, 怎么了?”程逐枫蹙眉, 滑了滑屏幕,消息太多根本找不到重点, “是我们那期视频, 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不是。”高椿听到他生无可恋的声音,笑着说,“因为你那条视频《美丽·西藏》这边决定给你录一条专访,杂志出来了一扫二维码就能看见。” “啊?”程逐枫从口袋箱里扒拉出来压箱底的牛肉干, 犹豫着问, “着急吗?” “挺急的, 南迦巴瓦峰拍完了吗?拍完赶紧回来,今天都1号了。你争取年前把视频录了,年后你不是要下海。” “我们大概8号才能到, 等9号我去北京找您。”程逐枫掰着手指头算,“行吗?” “行,拍摄是直播形式, 知道你没问题。”高椿打了个哈气,“祝你在暴雪里拍到月照银山,等你好消息。” 他还没来的及说话,高椿就把电话挂断。 屏幕在车里渐渐变暗,车里的空调没关,雨刮器间隔一段时间自动摆动。 “下海?”楚仲矩伸手把平板关掉。 “对,下海。”程逐枫点点头,轻出一口气,笑咪咪的看他,“怎么样?会游泳吗?” “很一般,但想陪你去,等回北京我去练练。”楚仲矩盯着他的眼睛,抬手捏捏程逐枫的脸,“不郁闷了?” “嗯哼~”程逐枫靠着椅背坐直,懒洋洋地说,“我们楚哥都要陪我下海了,也不差回头陪我再来一趟,风光摄影师嘛。” 说完他把南迦巴瓦的金山丢进邮箱,发给高椿,留言‘高编,我们在等待一个时机。’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他们还是决定把月圆等过去。 相机架在前挡风玻璃下面,视角太低,看不到天空,程逐枫在车里找了一圈,伸手:“楚哥,那个干巴橘子你丢了吗?” 楚仲矩变魔术似地拿出来,橙色的橘子带着诡异的光泽感,他拿在手里磕了两下发出‘邦邦’声。天气太干,两人当初在拉萨买的橘子不仅没坏,彻底烘干藏在角落变成了摆件。 “……”程逐枫垫好相机,橘子的高度刚好符合他的需求,笑起来,“真不错,一会你还要吗?” “丢了吧。”楚仲矩摆手,“我没有盘东西的习惯。” 程逐枫挑眉:“我给您拿俩核桃,培养一下?”他扭身开始扒拉箱子,从角落翻出来一袋白皮核桃,抓了俩,放到楚仲矩手里。 “咔哒。” 楚仲矩一捏皮应声碎裂,抬头看着笑眯眯的人。 “好么,您这是纸皮的,真脆啊。” “还是熟的呢,新疆核桃,补脑。”程逐枫从他手里挑出仁,往他嘴里放了一块,“慢慢挑,总有硬的,你留着搓搓。” 质量太好,十几个核桃变成半盒果仁。 “还有吗?”楚仲矩在垃圾袋里抖手上的灰,“我给你剥。” “夏威夷果没有开果器。”程逐枫身后去后排拿,“你能给整开吗?” “我能盘盘。”楚仲矩抽了张湿巾擦手。 “哦~那你的手会很香。” 程逐枫把整兜奶油味的夏威夷果丢回去,抽出本子和笔。 倒点水,把笔沾湿放到他手里:“来吧,教你画个夜空。” 楚仲矩掐着笔,水往下滴答。 “放松点,在纸上把水晕开。真棒,沾点钴蓝铺开。” “?”楚仲矩疑惑,试探着沾了一个颜色。 “对,先把画面铺满。”他点点头,“下面用天蓝盖上面三分之二。” “宝宝,这盒子里有三种蓝。”楚仲矩苦笑,“他们都好蓝……” “诶?是哦。”程逐枫笑着指了指,“第三排第二个。” “从上到下,颜色越来越浅。”程逐枫把平板打开,对着楚仲矩嘴里不停,“就是深到浅往下晕染,最后用白色画星星。” 没一步步的说,楚仲矩分不清颜色名称,但审美足够优秀对画面有足够的把握,两人见到的夜空很多,就算不对这实物也有大概的印象。 他的笔尖在平板屏幕上移动,很快人物有了大形,楚仲矩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就看到程逐枫屏幕上的自己。 屏幕里的他同样拿着笔,手下是上好颜色的本子,程逐枫的指尖在屏幕上轻滑,放大深蓝色的夜空。 程逐枫伸手把本子从他手里拿走,顺着递上自己的平板和笔:“来,画个星星。” 窗外的夜空没有光亮,程逐枫歪着脑袋,余光扫过阴沉的天空,他发现楚仲矩很喜欢夜空。 无意间看过楚仲矩的相册,无论是在城市里,看不到任何星星的黑夜还是在这里,遍布繁星。 他同样很喜欢,城市的夜空太亮,倒影虽然能映出藏在心里的倦意,却总是让人带着幻想,想着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哪天星星就落下来砸碎那些疲倦。 白色的笔尖早就设定好参数,放在深蓝的画面上,小点落下,七个白色的星星练成线,指着程逐枫的方向。 头顶的手机拍不到两人的脸,只能看到两副凑在一起的夜空。 暖黄色的阅读灯落在未干的白色颜料上,手里亮着的屏幕,它们此刻像是世间最后的光。 “流星怎么画。”楚仲矩说。 “在哪?纸还是平板。”程逐枫手掀起纸角。 楚仲矩轻轻按住边缘,轻笑:“就在这页。” 程逐枫把笔在矿泉水瓶里洗洗,挂掉多余的水珠,挑起的颜料偏浓,在一颗星星上拉出长长的拖尾。 手夹着染上颜料的笔,抽出楚仲矩手中的‘pencil ’,调细笔刷,轻轻一划。 “这样,你试试?”程逐枫看向他。 “不了,下次吧。”楚仲矩抽出他手里的两根笔,吸回平板边缘,洗干净笔毛放回颜料盒,“要不要剪视频,今天晚上发?” “好?发我的账号吧,咱俩情谊不够纯粹要注意影响。”程逐枫抽出头顶的手机,看着高椿发来的信息,笑着说,“我来剪,你想想词,楚助理。” 信息里,制作组希望两个人能一起参加录制,毕竟定下采访是因为这条视频的热度很好。无论是对杂志的售卖还是对宣传保护野生动物来说,影响都很积极。 楚仲矩笑笑,问:“程老师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 程逐枫轻飘飘地说:“展示语言的艺术,这种直播的形式就是一问一答,放轻松,说不定活动把所有登刊的摄影师邀请过,再说。” “有你呢。”楚仲矩很上道。 “对啊,有我呢。” 第三天凌晨,风越刮越大,雪也没有丝毫停下的想法。他们俩已经不抱希望,从后备箱拿出自热的煲仔饭。 “火腿肠要不要加两根。”楚仲矩在副驾顺着翻箱子。 “要的,还有卤蛋吗?” “有。” 板子撑在中间,菜刀咔哒咔哒的切火腿肠。 “应该再买颗大白菜。”程逐枫撕开盖子,砸吧了两下,“快吃上火了,嗓子疼。” “天亮就走了,凑合最后一顿。”楚仲矩指了下药箱,“吃个含片,半路找加油站给你买芜根汁。” “行,买两瓶,给编辑稍一瓶。”程逐枫把盒子推到他手边。 饭往外噗噗冒气,程逐枫抱着抱着相机给自热米饭拍证件照。 楚仲矩帮他举灯,笑着看他折腾,周围早已经没有光亮,忽然一道透亮的光从窗外投射进来。 水汽在车里拥有了形状,两人同时扭头,程逐枫骂了句街,“我靠?” 雪还在下,可天空中的云却消失不见,月亮高悬在空中,就连上面的阴影都能看清。 程逐枫拿着相机的手,微微一抖,顾不上穿外套开门蹦下去,踩在雪地里高高举起相机。 风光摄影,有可能前一秒和后一秒的就已经不同,蹲了几天几夜,此刻的场景,他们不能错过,也舍不得错过。 第60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楚仲矩把相机拽在手里,拿着三脚架和外套,冲到他身边,用帽子把衣服挂在他的身上。 “疯了。”程逐枫拽过三脚架,声音混着风雪,风灌进肺里,装相机,往上一拎,卡住脚架,“我拍照,你拉焦段拍视频。” 这天飞不了无人机,两人也不不知道云散到底会持续多久,只能凭着本能去调试参数。 尼康的180-600长焦没卸,对着山巅,程逐枫手里的哈苏还没来得及冻出拖影,月亮就重新隐进云层。 今天的南迦巴瓦峰敛起面纱,只羞涩的,短暂的,让两人为之发出惊叹。来不及看相机到底拍到了什么,身上已经彻底被冻透。 程逐枫哆嗦着,推推他:“快,上车。” 车里的饭还不停冒着白色的蒸汽,刚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短暂的梦,不过身上的寒气,和手里的相机告诉他们这是真的。 南迦巴瓦峰在他们要离开的最后一瞬间,接纳了他们。 “楚哥看一眼就把卡扣出来,相机得进干燥箱。”程逐枫拿着相机,拨动开关,“诶?!没电了?不会没存上吧?” “肯定存上了,别急。”楚仲矩把手里的相机递给他,“你看看这条,我拿电脑导出来。” “好。”程逐枫深吸一口气,看屏幕里的洁白的雪山。 ----------------------- 作者有话说:程逐枫:新年快乐~我们一起度过一年,又一起迎来新的一年。[烟花][烟花][烟花]在新的一年里,大家一定会看到期待已久的风景,会迎来万事称心的一年, 楚仲矩:新年快乐!祝大家喜乐无边,敬此经年,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 程逐枫12月31号11:59撑着脑袋问,楚哥,你的新年祝福想要什么? 楚仲矩:睡觉,我们一块睡觉吧。[抱抱] 程逐枫:哦~那不是祝福,已经实现啦。那就祝我们能一起走的更远吧~[让我康康] 第48章 电脑屏幕上南迦巴瓦的山静静伫立在原处, 脚下是冰封的土地和不会移动的水流。 抬起头,云层笼罩在天空上看不出任何停歇过的痕迹,可月亮就在那, 在云后, 他们都知道的, 他们一起见过了。 程逐枫顺着把电脑拿在手里, 抬手捏掉他头发上的水珠:“我现在就给高编发, 她应该还没把照片给甲方。” 照片进入邮箱, 加载圈缓慢转动。 不只缺氧,连网都差。 靠在椅背上, 扭着脸, 欣赏了一下旁边的人, 黑毛衣被雪花染湿,男人身材本就不错, 肌肉的轮廓隐隐透出。 “虽然你这个造型很帅, 但我觉得还是换身干衣服比较好。”程逐枫舔了下嘴唇,托着脸,“湿着会感冒,你可以不穿。” 不穿当然不行, 在高速过收费站会被当成变态和流氓。 楚仲矩从后排抽出厚衣服, 利落的把衣服脱掉, 换上打底,架上他的眼镜。 帅是帅,但眼镜的痛点很难忽视, 煲仔饭上的蒸汽糊住镜片。 程逐枫掀开盖子,往嘴里送了一口:“带着吃啊,我看你的脸下饭。” “……”楚仲矩发现程逐枫吃一口还真抬眼看看他, 把眼镜摘掉,无奈道,“我不当咸菜。” 程逐枫把嘴里的咽下去才舍得笑,表示不是咸菜是他的菜。 吃完饭,导航开始播报预计的时间和路程。 “还真给你们俩等着了。”高椿直接打了微信电话过来:“稿我交上去,回头裁切出来给你们反馈。” “谢谢。”程逐枫打了个哈气,“高编,我们准备回去了。” “回来吧,快来找我加班。”手机里是嘈杂的声响,下一站宋家庄,“我朋友这边有个合作,给你发联系方式,你看看。” “好的,我去加。”程逐枫听见地铁播报音,“您坐地铁还能给我打电话呢。” “成了小时候最羡慕的人啊。”高椿轻笑,“行了,说真的,我一直都很满意你的照片,现在你们俩我更满意了。” “谢谢高编。”楚仲矩握了下他的手,“我们以后也会在一块。” “你们俩谈恋爱呢?” “诶,怎么知道的。”程逐枫一惊。 “我这换乘。”高椿那边挂断,微信弹出来:“你昨天晚上视频,gay里gay气的,快管管评论区吧。” 评论区已经彻底疯狂: “反正刘关张他们不这样。” “我就说美术生会撩!” “别造谣,这种撩法,速写基本功硬得能砍穿地球。” “建议开个情侣账号” “+1,+10086” 程逐枫挠挠头发:“要说点什么?” 楚仲矩握住他的手,轻晃:“正常美术教学。” “哦,十指相扣的好兄弟呗。” 程逐枫调侃了一句,但评论区置顶是:正常美术教学 因此他还地补录了一条“3分钟”画出夜空的教程,收获了无数五颜六色的打卡和“这才是正常美术教学!”的评论。 小插曲很快过去,两人轮换着开车,从国道318离开上了当初相遇的雅叶高速,往成都方向换京昆高速倒连霍高速。 3500多公里,车里的零食你一口我一口,消灭殆尽,只剩下打不开的夏威夷果和白萝卜味的芜根饮料。 上连霍高速时,一连串的大车排队朝着兰州行驶,好在两人方向相反,没被挤在中间,但也是暴雪突袭开的战战兢兢。 白玲女士中间打了几个电话,问他们在哪,之后的安排,程逐枫全给瞒下来了。 在安全驾驶的前提里两人花了5天4夜,最后一天,回家的精气神顶着让他半夜通宵。 抵达时,天刚亮,进了市区程逐枫关掉导航。作为专业摄影师——“街溜子”,他不用导航也认识路。 两侧的车道很空旷,没到通勤时间但路边的早餐铺子已经冒出水气,程逐枫熟门熟路的停车。 “老板来一套,双果蓖双鸡蛋,中间一刀分开装。”他付完钱,去隔壁烧饼里脊,“两个里脊,对俩肉一个蛋,辣椒少放点,不要土豆丝,奶有热乎的吗?” “有,您自己拿。”老板指了下小铁桶,里面沉沉浮浮泡着奶和豆浆。 楚仲矩听着他如此熟练,轻笑:“程老板给我包办了。” “哪能啊。”程逐枫打了个哈气,搓搓脸,“帮我捞个可可味的。” “诶。”楚仲矩用勺捞起来,“困不困?” “还行,想溜达溜达吗?这离海河挺近的,后面能绕回来。” “嗯。”楚仲矩顺着拎过老板手里的早点,“在外面吃?” “不耽搁。”程逐枫把烧饼里脊揣在口袋里,“一圈正好吃完。” “好嘞。”楚仲矩抽出纸巾把袋子上的水擦干净,放到他手里,方便他喝。 程逐枫朝着他挑眉,咬开包装叼在嘴里。 海河两侧没人,两人站在桥中间,金色的阳光在没有完全结冰的河面上晃悠。 果蓖咬在嘴里发出清脆的声音,每次呼吸鼻子都往外冒着白烟。 两人就靠着把煎饼果子吃完,程逐枫把口袋里的饼掏出来,酱料刚好浸透内层的皮。 咬了几口,一只海鸥从河面上飞起,安静的落在桥栏杆上,红色的嘴巴在平面上轻蹭。 白色的脑袋仰着小心翼翼地迈开腿,走到程逐枫手边,扬起脑袋看他。 ‘噶。’ “咕~好久不见。” 程逐枫从口袋摸出一小袋鱼干,推过去,鸟很礼貌地叼在嘴里。 这一幕给楚仲矩看呆了,懵懵地问:“你认识?” “是啊,游游,我认识很多年的朋友。”程逐枫脸颊鼓了一小块,食指背顺着摸摸鸟头,“我俩每年都见面。” “……”楚仲矩看出他没开玩笑,恍惚的想起自己在西藏说要给他报鸟语班,“你真会鸟语?” “想什么呢。”程逐枫笑出声,“就无意间认识的。” “这有意就能认识吗?” 楚仲矩看‘游游’窝在栏杆上,等着程逐枫给他拿食物,白白净净的一团。 “这里的海鸥能喂,它们靠游客的食物过冬。”程逐枫侧了点手,抖出鱼干,“你喂一口呗,人家看你呢。” 楚仲矩捏在手里,海鸥一口叨走,问:“枫枫,你只是单纯带我见朋友吗?” “一半一半,游游不一样它能保守秘密。”程逐枫把饼几口吃完,拍拍他的手背,“我冬天情绪不好的时候,会来找它玩。” 回握住他冰冷的手掌,楚仲矩:“你是不是在担心和我家里人见面。” “……”程逐枫没回答,反问他,“你不紧张吗?” “紧张。”楚仲矩实话实话。 “唉。”程逐枫盯着水面,无奈地笑笑,“都一样,其实我想宽慰你来着,可自己都宽慰不明白自己。” 第61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两人相恋的事,他家毕竟学艺术接受能力强。但见面都是相互的,楚仲矩很自然地提出让他去吃个饭。 结果程逐枫比楚仲矩还担心,怕对方的家人接受不了。 “嗯?”楚仲矩顺着他的后背,“枫枫,我喜欢你,很多人都喜欢你,我的家人也不会例外。” “年轻,长得还行,又能赚钱,确实挺好的啊。”程逐枫靠在栏杆上,手在游游身上轻戳,苦笑,“但我要是个女生大概就没例外了吧。” 楚仲矩放在他后背上的手一僵,皱着眉把人拉起来,严肃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 “就偶尔。”程逐枫没敢看他,维持着笑容低头戳鸟,“害,你不也陪我拍婚纱照了,他们和你差不多大啊,我看朋友圈岳倾姐都有小宝宝了。” “那你30多岁也要进入婚姻?”楚仲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和你差不多大的女生是不是更好。” “胡说什么。”程逐枫抬眼看到他愠怒的表情,愣在原地,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话在对方听起来有多刺耳。 “我没想过你,我就假设自己。” “你凭什么要替我,在自己身上去假设。”楚仲矩盯着他的眼睛,像是把他内心的想法全部看穿。 他话越说越心虚:“你就当我小,喜欢胡思乱想,别当真,我就是太紧张……” “我喜欢的是你,而你是个男人,我从来都没想过你是女人。”楚仲矩语气算得上凶,“我和家里坦白的时候就说了,我谈了个男朋友,我喜欢的是个男人,是我没把细节告诉你,是我的错。” “嗯。”程逐枫知道他真的生气,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道歉,只能点头。 游游就算被他戳的全身乱蓬蓬,都没用鸟喙叨,只契而不舍的把身上的手用脑袋推开。 “是我之前的情绪影响到你了,抱歉。”楚仲矩又喂了一块小鱼,“家里我都沟通好了,你只用拿筷子吃东西。不说话也没关系。” “……不说话?”程逐枫震惊 ,手机响了,“妈妈?” 白玲女士轻笑:“到家就赶紧回来,家里做了糖醋排骨。你这孩子ip一天天的变,还说不回家。” 压根就没瞒住,程逐枫完全把ip地址忘了,朝着楚仲矩干巴巴地笑,按下静音。 “我没沟通,你去了得说话。” “没事,我擅长沟通。”楚仲矩笑着说。 与其说擅长沟通,不如说楚仲矩既能看懂人心又能把语言的艺术用到了极致。 程逐枫不愿意和人起冲突,楚仲矩就能极为缓和的把事情解决。 袋子里的鱼干全给游游留下,程逐枫和它认真说了回头见。 回酒店的计划后置变成先去理发店剪头,两人把自己收拾利索,洗澡,在箱子里翻出体面衣服拜托酒店熨平,才老老实实分床补觉。 等着程逐枫睡醒,睁开眼睛看着满地礼品有点迷茫:“楚哥,你知道我们就只是去简单见个面吃饭吧?” “知道。”楚仲矩低头看看地上的东西,“我没经验,也不知道带什么去,给我姐姐打的电话……” “我姐提亲的时候,我姐夫来的时候好像拎的也是这些。”程逐枫搓了搓额头,“您这身西装哪整的,还挺合身?不是毛衣吗?” 楚仲矩站起来转了个圈:“我家让司机送来的。” 程逐枫挠头的力度更大了,一副我不知道啊我才24,我咋知道的表情。 “你等会,我给麟姐打个电话,她有经验。”程逐枫打电话,把事情的经过说完,又嗯嗯哦哦了半天挂断电话。 抬头看到楚仲矩挺直脊背,一副听候差遣的模样,缓缓开口:“先把西装换了,太正式。东西光拎水果,其他的你放酒店提回家。” “好。”楚仲矩伸手去解西装扣,注意到程逐枫的目光,解扣子的手微微一顿走到他面前,“很喜欢?” 程逐枫没回答,很干脆地拽着暗黑色的领带吻了上去。 习惯了低氧环境,两人吻的没轻没重,差点擦枪走火。好在楚仲矩理智尚存,记得要去吃饭。 分开时,程逐枫脑子发懵下意识又在咬嘴皮。 楚仲矩习惯性地打开唇膏放到他手里:“擦擦,别咬。” “谢谢。”程逐枫顺着接过来,对着镜子涂顺手放自己口袋里。 “唇膏杀手。”楚仲矩轻自然地取走,放回自己口袋,摸了摸他的头发,“枫枫穿外套,准备出门。” 半个月他能丢3根唇膏,但楚仲矩的努力下唇膏已经活过了一个月,有望迎来光荣退休。 程逐枫认路开车,余光瞥到他坐的笔直,时不时扭头后排的水果和茶叶:“咳。” “怎么了?”楚仲矩咽了咽口水,“有什么不对的。” 程逐枫哭笑不得:“没,还有5分钟到了。” ----------------------- 作者有话说:程逐枫:哈喽~大家好,游游是一只西伯利亚海鸥寿命可以达到32年,为什么我们是朋友呢?是因为在5年前的冬天,有个钓鱼佬叔叔拿着鱼竿奋力一甩,把游游挂上来了。游游那时还是健硕的青年小鸟,翅膀受伤不能飞行,但毕竟游游是自由的小鸟。所以我每天路过就去花鸟鱼虫买泥鳅给它吃,半个月以后游游就不怕我了。之后每年的冬天游游都会迁徙到天津,我们的友谊也一直延续至今。[抱抱][鸽子] 楚仲矩:放心,每年冬天我们都会回家,枫枫和我会去看游游,它很强壮。[玫瑰] 程逐枫:是的,楚哥偶尔会吃它的醋,因为游游会站在我的肩膀上,很帅![鸽子][撒花] 楚仲矩:……确实,很帅。但没有吃醋,不要让它站你头顶啊,枫枫。[柠檬] 第49章 大门监控扫上车牌自动开锁, 车顺着路往里开,拐了几个弯,停在一栋复式小楼前, 木质的门外种着迎风盛开的腊梅。 程逐枫把车停在院子外, 拉开车门:“到了。” “好。”楚仲矩左右看了看, 顺着把礼物拎在手里, 缓步下车。 围栏挡住院落, 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石板上,程逐枫按了密码, 门咔哒一声打开。 几根枝条在门框上垂落, 阳光房里种满了花, 枝条在冬天也长着绿叶,中央摆着一张秋千。 “除了冬天, 春夏秋都会有开花。”程逐枫领着他往里走, “很漂亮。” “很漂亮。”楚仲矩根本没精力看,直直的跟在他身后。 房子装修的很精致极具艺术感,入户门上镶嵌着玻璃,直直忘进去能看到一幅画着雪景的油画。 没上锁, 明显是在等他们回来, 程逐枫推开门。 探头看到地上摆了两双毛茸茸的拖鞋, 而白玲女士手里抱着一束盛开的鲜花摆在入口的屏风边。 他恰好对视,笑着喊了句:“妈妈。” “嗯,儿子。”白玲女士穿着一身淡白色的套裙, 往他身后看,人被程逐枫挡着,笑着说, “回来啦。” 程逐枫听出了自己妈妈语气里的拘谨,踩着靴子跟换鞋,往前蹿了两步,让楚仲矩进来。 “阿姨好。”他带着僵硬的笑容,从从容容走进去,只不过同手同脚。 “你好啊,仲矩。”白玲朝着他笑笑,“进来吧,叔叔在煲汤,马上开饭了,我先进去看看。” 家里有地暖,温度很舒服,程逐枫把两件外套自然地挂在门口,指了指地上的鞋。 程逐枫瞄了眼自己妈妈的背影,又扭头看看楚仲矩小声说:“拿出你善于沟通的本事啊,仲矩哥哥。” “我……”楚仲矩抬手翻了下他歪掉的领子,“枫枫,我不紧张。” 进了屋,桌上已经摆好了菜,他爸爸从厨房里端着砂锅:“欢迎回家,儿子。” “爸,你咋这么官方?”程逐枫指指菜,“还亲自做饭。” “是啊,你妈妈让阿姨回去休息了,她说要重视。”程澄先生指了指厨房,示意程逐枫进去,“快去洗个手,我和你朋友聊聊。” 程逐枫很想拒绝,但楚仲矩给了他一个没关系的眼神。 进厨房推拉门关上的最后一句,听到了他爸爸的声音:“仲矩?” 厨房门是磨砂的,程逐枫没来得及偷听嘴里就被他妈妈塞了一块排骨。 “哎呦,妈妈。”程逐枫边嚼边洗手,“我听听看。” “听什么?你爸又不吃人,他从小到大都没凶过你。”白玲细细打量程逐枫,“还行,这趟出门没瘦,和我说说怎么回事,怎么就从同行变成恋爱的?” 原来是分开询问,一门之隔两种气氛。 程逐枫只能精神上给楚仲矩打气,身体在厨房里舒舒服服地坐板凳,讲两人在色林错爬山,看鸟,在阿里大环线上救人。 第62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讲着讲着,被白玲女士一针见血的点出:“见色起意,结果发现这人不错?” “额……”他想说不是见色起意,是在楚仲矩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但不知道从哪开口,无力反驳,“一见钟情,是不是好听一点?” “你真棒啊。”白玲女士颇为堪忧地瞅着自己容易被骗的孩子,“去吃排骨吧,特意分出来让你啃,一会你爸爸叫我们。” 他叼着排骨点头,视线看着模糊的身形,思考他爸爸会问的问题,又再想楚仲矩喜欢自己什么。 直到门被拉开,抬起他看到楚仲矩的脸。 楚仲矩朝着程逐枫眨了眨眼,很快抬头:“阿姨,枫枫,叔叔说我们开饭。” “哦~”程逐枫站起来,骨头往垃圾桶里一丢,擦手拿碗盛米饭。 吃饭氛围很好,两人把之后的行程说了,明天就要去北京。程逐枫今夜扣留在家,楚仲矩拿着他的车钥匙回酒店,早上来接人。 站在院子里,程逐枫悄咪咪地问:“我爸爸和你聊什么聊?” “回头告诉你。”楚仲矩深深吸进空气,呼出在西藏缺氧的感觉。 “你缩减一下,一句话,我好奇。” “你是谁,你为什么喜欢我家孩子。”楚仲矩笑着回答,“快进去吧,明天见。” 回到房间,程逐枫迎面对上站在门口的父母,笑着上去抱住两人:“爸~妈~” “诶。”父母和往常一样,拍拍他的后背,“快撒开,这么大的人还撒娇。” 躺在床上程逐枫往右一摸,发现空空如也,恍惚了一瞬。手机里两人早就相互说了晚安,想想也没再发消息。 穿着睡衣轻轻拉开门,坐在秋千上看天,秋千轻轻摇晃,想起西藏的天空总是布满繁星月亮也更大,更圆…… 身后传来轻咳,他爸爸程澄先生坐在秋千的另一端,父子俩关系好,程逐枫每次拍摄回来都会聊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不过这回程逐枫不知道说什么好,咧着嘴尴尬地笑笑:“您这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啊?” “我老婆让我劝你睡觉,但我觉得你睡不着。”程澄先生笑笑,从口袋拿出一把车钥匙,“要不我把车借你,你自己出门玩。” 钥匙在月光下轻轻摇晃,泛着点银光,砸进程逐枫的眼睛。 “您明不用车吗?”程逐枫愣了下,反应过来,“哦,放寒假了。” 他拿着钥匙,上车刚出小区,在拐角遇上了一辆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的车。主驾驶上坐着个人,那人也抬头盯着天空。 程逐枫掉头,把车开进车库,小楼已经熄灯,把钥匙放回秋千,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冬天的北方叶片凋零,枝条在地面上晃出阴影,月光隐隐绰绰印在肩头,跟着脚步移动。 渐渐地走变成跑,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家这条路很长,好在氧气充足,他很快就看到了“拖家带口”的后备箱。 快步跑在窗边,因为温差玻璃上覆着水汽,抬手轻敲。 看不清窗外的情况,楚仲矩擦掉冷凝水,看到了事一双带着光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笑着抬起手,指尖在玻璃上缓缓移动“开窗”。 楚仲矩听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声,拧了钥匙,按动开关。 “诶,这不让停车,你别……” 话堵在嘴里,楚仲矩按着车框,探出身体,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程逐枫没反应过来睁着眼睛,看着那双褐色的眸子,感受着唇上温热的触感。 “吸气。”楚仲矩只贴了几秒,便微微后仰和他拉开距离,手轻轻摸了下他的额头。 “不吸也没关系,没磕到脑袋。”程逐枫笑着回答。 “那你要不要跟我走?”楚仲矩看着他开口,摸了摸口袋,点开一个账号,“飓风”,“我明天要去北京,参加《美丽·西藏》的彩排录制。” “包吃包住吗?” “还包朋友圈,送男朋友。” 诱惑太大,他伸手直接按了开锁键,从前车头走过去,上副驾。 程逐枫靠在座椅上,车里的空调重新开始工作,后备箱摆着礼盒,算算路程大概是刚到酒店就开车回来了。 “这真的不能停车,保安巡逻一会就得赶人。”程逐枫笑笑,“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他把导航打开,摆在中间,补充地问:“困吗?” “不困。”楚仲矩摇头,“想见你了,抱歉。” “抱歉什么?想我?” “不是,你手机能看到定位,打扰你睡觉了。” “睡不着。”程逐枫纠正他,“想你了,刚差点开出去找你。” 从小区开出去,顺着导航半个小时后,程逐枫带着他上楼,停在一间挂着“4500”的公寓门口。 “开门,密码我生日加#一直按。”程逐枫指了下门,“快点按,我有点后悔带你来。” “0126###”门,咔哒,一声打开。 房间铺着厚厚的布,窗帘被拉开,外面是高楼大厦装饰性的灯带盖过月光在布料上划出散乱的光线。 画架折叠堆在角落,画笔和颜料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局促地塞着梯子。 房间很小不到30平,塞这些东西就占了大半空间,还摆了一张小床。 程逐枫往前走了几步,没开灯,站在窗口,说:“我原来不爱睡觉,我姥姥以为我是画室远,心疼我。为了每天多睡会,在这边买了个小屋子,结果我在这熬出新高度。” “后来呢?”楚仲矩把门合拢,站在门口。 “被发现了呗,老师请家长问我每天晚上是不是出去鬼混。”程逐枫耸肩,“后来这里就被锁了,直到我说不画画,我妈才把密码改回来。 楚仲矩朝着他张开胳膊,抿了下唇,“来抱抱。” “哟?”程逐枫挑眉,“干嘛,我早就释怀了。” “……”楚仲矩失笑,“怪我 ,小看你了。” 程逐枫点点头,攥住窗帘用力一拉,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不对,不是黑暗,彩色的光亮从头顶映射下来,天花板上出现大小不一的星星。无数细小的光亮汇聚成一条银河,它们在漆黑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肉眼能看到6974颗,每颗都是相对标准。” 楚仲矩现在知道程逐枫睡不着,都在干嘛了。 “好美。” “谢谢。” 程逐枫走过去,牵着楚仲矩往里走银河在他们的头顶流动,牵着他的手放在灯的开关上。 “咔”房间里没有任何变化。 “这里没有流星,所以我差一颗流星,你帮我添上好不好?”程逐枫从角落摸出一枚灯泡,指向头顶。 第50章 亚克力卡在天花板上, 程逐枫手扶着梯子,看他轻轻取下来,灯泡一点点旋进灯座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楚仲矩踩着梯子下来, 牵起他的手按在开关上, “咔”, 灯闪了闪, 在那块亚克力板下发出光亮。 光的形状顺着凹槽横跨银河, 周围用荧光颜料画出的星星, 变得暗淡。 “我就知道会很漂亮。”程逐枫伸手把梯子合拢,摆回角落, “还记得我说想让你当模特吗?” 楚仲矩视线落回程逐枫身上, 笑着说, “程老板的话记着呢,不会忘。” 程逐枫笑着卫生间拿出一把折叠椅, 打开放在房间中心, 深呼吸:“当我一次模特吧,楚仲矩。” “好。”楚仲矩说,“这是我的荣幸。” 油画架被布盖住,程逐枫掀开布, 拖出架子, 找到一副只落了几笔就再也没碰过的画布。 摇了摇瓶子里的松节油, 液体在瓶子里滑动,拽出角落满灰尘的油画箱,打着手电检查里面的颜料和笔, “还好油画颜料不会干。” 楚仲矩接过颜料管拿在手里看看,上面最早的日期竟然是十三年前:“能用吗?好像过期了。” “大概是永生的。”程逐枫拧开铝管放在鼻尖闻了闻,“能用, 没有口水味。” “?”这种判断的方式让楚仲矩一愣,“会不会中毒。” “不会,不吃就行,咱俩应该都没事。” “我给你点个麦当劳。”楚仲矩拿出手机,递到他面前。 程逐枫鄙夷地盯着手机上的汉堡,噗的笑出声:“我在厨房背着你吃了半盘排骨,真的很饱。” “好,看你没吃多少。”楚仲矩笑眯眯地点头。 翻出一本用牛皮纸包住的相册,楚仲矩顺着接在手里。 “坐,摆个舒服的姿势,时间有点长。”程逐枫弯着眼睛,“看相册打发时间,困了就睡,好了我叫你。” “嗯。”楚仲矩顺着他的话,坐在椅子上翻开手里的相册。 第63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小小的程逐枫踩在木箱子上,笔落在比他还高的画布上。 每一张都跟着他的成长,一点点的长大,渐渐的比画架高,画面和像素也越来越好。 只不过程逐枫出现在照片里的次数变少,后半本照片就只剩下一幅幅完成度极高的油画。 油料的味道填满房间,程逐枫打了个喷嚏,皱皱眉开窗户,冷风从窗外灌进房间。 时间缓缓流逝,很多人都不曾有机会这么细致地观察和记住一个人的长相。 但程逐枫可以,他早就在相机里拍过无数次对方的容颜,此刻描绘着楚仲矩的鼻梁的起伏、唇峰的起伏,轮廓的形状,重新在画布上落下色彩,已然是游刃有余。 楚仲矩早已经合上相册,看着画架背后的人,他坐在繁星之下,影子被一盏吸附在架边的灯投射,在雪白的墙壁上。 “别看我,闭眼。”程逐枫被他的目光盯得心脏跳快了半拍,手在画布上微微偏斜,“我手很生,画不好会觉得丢人。” 楚仲矩乖乖闭上眼睛,笑着说:“目光真的很烫。” “是啊。”程逐枫坦坦荡荡回应,“我用眼神脱你衣服呢,可不烫吗。” “枫枫,你这嘴……” 程逐枫想都没想,打断:“我知道你喜欢,不许评价。” 画面已经进入收尾,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房间。 楚仲矩靠着椅背呼吸平稳,程逐枫在角落签上自己的名字。 “两幅画”出现在画布上,视角很高。繁星点点的夜空下,男人坐在其中,远处坐着的人面前摆着画架,画架上是他眼前的人。 坦白讲,程逐枫把时间忘了,看到太阳时,下意识看表,腾的从凳子上弹起来:“诶?楚哥,咱的采访时几点来着?” 楚仲矩睁开眼睛:“十点半,现在几点?” “七点十三。”程逐枫拍拍胸口,“你醒醒盹,我去买早点。” 提前办了进京证,天津到北京开车只要一个小时,两人都看过导航三个小时绰绰有余。 “来不及了,我去拿洗漱包。”楚仲矩坐起来,看到他的脸,摸了一把程逐枫的头发,“你得洗脸,小花猫。” “啊?”程逐枫在卫生间,看到自己下巴磕的彩色颜料,“不小心蹭上去的,算了,我不吃饭了洗个澡,身上还是有松节油味。” “来得及吗?” “分开洗,我很快的。”程逐枫直接开始脱衣服,“你帮我拿衣服上来,说不定我都洗好了。” 除了洗澡什么都不干,时间很自然充裕,8点,两人热腾腾地坐在车里。 楚仲矩趁着红绿灯,才想起来他都没来的及看画。 “枫枫,你画什么了?” “嗯?”程逐枫打了个哈气,“等过两天自己回去看,停一下,我去买咖啡。” 双倍浓缩美式,往肚子里一灌,程逐枫精神十足,给高椿发消息:“高编,我们1个小时左右到。” “……”楚仲矩余光看程逐枫又打开了平板,“你睡一会,身体会受不了的。” “不是玩,我在订机票。”程逐枫伸了个懒腰,“带你去考潜水证。” “枫枫过年你在家好好休息。”楚仲矩按照导航开上快速,“我自己去,你多睡会。” 程逐枫歪着脸,一本正经:“水下的buddy,我得亲自确定能力。” “辛苦。” “不苦,不想做亡命鸳鸯。”程逐枫忍不住笑出声。 到了高椿缩在的公司,程逐枫看看楼层发现高椿升职了,现在的地址他不认识。在高原上待的太久,看到来来往往的人情,两人竟然在高楼大厦里失去方向。 楚仲矩按照指示牌找手机上的楼层和区域,f座和e座中间相隔马路,是在建筑中央相连,刚下电梯高椿早有预料的派人在电梯门口等。 “来啦。”高椿带着一副金色的眼睛西装笔挺,气势极强和楚仲矩握手,“你好。” “你好。” 程逐枫把手里芜根汁递过去:“好久不见啊,高编,给你带了点特产。” “谢谢。”高椿自然的接过,把两人带到录制间。 程逐枫早就习惯了镜头,楚仲矩对镜头一如既往的自然,彩排很顺利结束,只等着明天拍摄。 “来吧,线上会议。”高椿手里托着电脑,朝着两人招招手。 在会议室里,山峰组照的甲方激动的展示屏幕效果,全程都是:“这样裁行吗?行?就这样,试试看?有点不对吧?看看第一版,这个构图的思路呢?” 程逐枫扭头求助得看向楚仲矩。 “体现山的包容性。”楚仲矩接话,“这边月亮刚好是对角线……” 最后甲方满意的结束会议,两个半小时,屏幕变黑的瞬间三人全都长出一口气。 “高编,你真厉害。”程逐枫经过洗礼,“我其实拍照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我的天啊。” “害,你多来开几次就知道固定说什么。”高椿递过来一份合同,“我们有个科考队的纪录片,看看感兴趣吗?” “嗯?”程逐枫拿过来和楚仲矩一起翻看。 《迁徙·特别刊》高椿亲自出差,还有海洋生物学家和考察队,连带着一位专业的攥稿人。 3月从北京出发,前往巴芬湾,拍摄海冰消融的独角鲸,直到格陵兰岛北部海域。 两人对视,程逐枫点点头:“感兴趣的,谢谢。” “客气,是你们专业能力强。”高椿笑着点头,“我朋友给你发了合作,等有空记得看看。” “好。”程逐枫拿出手机,发现消息是5天前,连忙点了通过。 出了大厦,程逐枫把手机塞进口袋,伸手去拿楚仲矩没喝完的咖啡。 杯子里的咖啡还剩一半,他寻思着也就一口的事,解渴刚好。 手刚摸到杯壁,楚仲矩握住他的手腕,含住吸管喉咙滚动,抬头温声说:“今天你摄入的咖啡因太多了。” “哦,还以为你护食呢。” “保护你的健康。”楚仲矩盯着他的脸,“护食是什么意思?” “嘿嘿,我开玩笑呢。”程逐枫摇摇杯子里的冰块,“不想喝咖啡,是我又渴又饿。” 楚仲矩开车带他去了一家很热闹的饭馆,正是饭点,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吃什么?”楚仲矩把菜单递给他,“这边上菜不快,你可以先点几道再思考其他的。” “糖醋里脊,炒肝,白菜豆腐汤。”程逐枫根本不用思考,推回菜单,“你再看看。” 店里很热闹,大堂几乎坐满,服务员来来回回的穿梭,最先上桌的是楚仲矩点的烤鸭。 厨师推着小车站在桌边,一片片的切,程逐枫举手表示:“不用介绍,烤鸭骨头椒盐,谢谢。” 很久没有吃除了牛羊之外的肉类,昨天在家程逐枫多少收敛了,怕家里以为他没肉吃。 烤鸭带着脆皮和肉沾着面酱,脆爽的黄瓜裹在面皮里,咬下去既不会腻又带着满足感。 “好吃。” “多吃点”楚仲矩包了一个递上去,“吃完饭,我定了酒店,直接去补觉。” 计划赶不上变化,吃完饭,天空飘起了小雪,程逐枫背着相机和他去挤地铁逛颐和园。 本想着去故宫但作为超级热门的景点,得提前七天预约,但落雪的颐和园却很安静。 从北宫门进去,因着工作日三三两两的游客,在雪中漫步。 程逐枫不擅长给建筑拍照,但红墙砖瓦在落雪中很是明艳,还是举着相机对准落雪的屋檐。 哆嗦了几下,他缩着脖子,“不拍了,真的好冷。” “这迎风,往怀里灌冷风。”楚仲矩抬手拢住他的围巾,“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从里往外拍。” 程逐枫把相机挂回他脖子上,摇头:“我用眼睛看,记在脑子里。” 楚仲矩挑眉:“我还以为你会说用笔画下来。” “画出来瓦片都得是歪的。”程逐枫连连摆手,“画人就是嘴歪眼斜,嘴巴飞到鼻子上。” 下一秒,他的鼻尖被温热的嘴唇轻轻蹭过。 程逐枫震惊地抬起眼睛,对上楚仲矩的笑:“嘿!你这真是……” “护食。”楚仲矩挑了下眉。 “吃人啊?”程逐枫问。 “明天晚上回去看看你的画。”楚仲矩所问非所答,“再逛逛,一会打车回去酒店。” “?”程逐枫扭头,“堵车怎么办?” “你在车上睡,我叫你。” “也行。” 十七孔桥没有吸引两人的注意,倒是水面上的鸟让两人驻足。鸳鸯在水里游动,彩色的羽毛倒影在冰面上。 第64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程逐枫举着相机,手也不哆嗦了,蹲在地上把镜头从栏杆缝隙里探出去拍,快门和雪花同步。 鸳鸯倒真的不怕人,仰着脑袋凑近他的镜头,用力一砸。 “我靠?!”程逐枫抬手,看着uv镜上的痕迹,“鸟打人了?我是不是太久没睡觉,开始产生幻觉。” “是,走吧。”楚仲矩早就看不下去了,把相机拿走,领着人打车回酒店,“闭眼睛,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赶到大厦,简单盖了一层粉,按照昨天彩排直播。 直播的弹幕一直跳动,书刊还在预售,主要科普强调的还是盗猎的危害和山间的守护者。 观看次数最高到达了15w,高椿满意的盯着数据,等着两人出来,语重心长的说:“你们俩真不错,好好处对象。” “嗯,会的。”楚仲矩点头和她道别,带着想喝咖啡的人,吃米粉。 米粉上盛着一大勺肉沫,红油在骨汤上飘着新鲜的小米椒,豆角爽脆开胃:“好好吃,你一个大夫怎么知道这么多好吃的。” “点外卖,好吃的会扩散。”楚仲矩给他倒了杯菊花茶,“还想吃吗?” “想。”程逐枫举手又要了一份,“麻烦少放一点辣椒。” 吃完饭,程逐枫打开手机,看到了一条消息:“嗯?” “怎么了?” “我有个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拉了个群,高编介绍的甲方也在里面。他问我们还在不在北京,有没有空出来吃饭。” “嗯?”楚仲矩强调了一下,“从小一起长大?” “邻居,不许吃醋。”程逐枫拧了拧眉,解释道,“我和他现在是很纯粹的金钱关系,有拍摄他就拿钱砸我给我从野外捞回来。其实你应该也认识。” “金钱关系?”楚仲矩不解,“我认识?” “嗯,他还挺火呢。我当时帮他录mv,送了我两个哈苏的镜头。”程逐枫指了指后备箱,“外观限量版,而且是很少能用到的焦段。” 程逐枫看看信息,摸了摸肚子:“算了,我跟他说年后吧。”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会不会介意联动…就浅浅出场,应该每本都联动吧,枫枫和楚哥也会去其他书里溜达[星星眼] ~( ̄▽ ̄~)~ 第51章 回到能看到海河边的小房间, 画摆在阳光下,颜料没干带着淡淡的光泽,夜晚看不见灰尘, 不显脏, 今天再看覆盖地面的料子上踩满脚印, 整个房间积着一层灰。 他们两个本想收拾卫生, 结果没有拖把和抹布。干脆找了个保洁, 保洁阿姨风风火火的提着工具, 和两人把屋里所有的物件收拾出来。 画架,油画箱, 梯子, 扑克牌, 漫画书…… 甚至还在靠墙的架子里翻出带着螨虫味的三件套,被子, 枕头, 拎着送去干洗店。阿姨让他们出去,自己收拾房间。两个无所事事的人站在过道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脚边没干的油画。 程逐枫靠着墙, 拍拍他的胳膊开玩笑:“扫地出门。” “……”楚仲矩视线还落在油画上, 听他的话, 指了下画,“我买下来,程老板开个价。” “哟。”程逐枫懒洋洋地调侃, “只要是不500,其他数都无所谓。” 楚仲矩想起他在婚礼上的卖了500块的油画,失笑, “还记得什么菜吗,我们去单点一桌。” “?”程逐枫认真回忆,最终放弃,“忘了。” 一个小时后,房间整洁如新,程逐枫看着那能反光的木地板,写200字好评。 木架子和画重新靠着墙摆好,楚仲矩给小床铺床单,套被套。 程逐枫闻了闻刚洗出来的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楚仲矩递过去两个被角,抖开,折好,看着床单上印着喜洋洋和灰太狼,一时陷入了沉默。 他把画具整理好塞回箱子,并没有打算弃影回绘。车里的设备摊在地板上拉出一串插排,用布擦上面沾染的雪痕。 三脚架从袋子里拿出来,轻轻一抖,鹅卵石滚了两圈,程逐枫捏着石头把它摆在没干的油画边。 余晖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房间,映在床上,应在两人交叠起伏的身体上。 楚仲矩单手扶稳他的腰,指腹在他的腰窝摩挲,拉过他咬出红痕的手背舌尖轻舔。程逐枫在熟悉的地方,倒是少见的害羞不敢发出声音。 “咬我。”楚仲矩手指按住他的牙齿,碰到他柔软的舌尖。 他余光扫到丢在椅背上的被子,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紧张,恍惚间用力一咬,“啊?抱歉。” “没事。”楚仲矩压了压他的舌尖,“紧。” …… 小程逐枫刚洗干净的床单被掀下来,又洗了一遍。 年前两人分别去对方家拜了早年,剩下的时间白天去海河上拍桥,顺路去找游游吃饭等夕阳黄昏,晚上窝在程逐枫的小房间里做/爱。 年一步步的靠近,除夕当天两人各回各家,第二天程逐枫跟着去姥姥家拜年,顺手把姥姥的心肝小狗偷走。 等到楚仲矩在清晨拉开门时,三只看起来差不多的团子坐在窗边。程逐枫怀里抱着三脚架和身旁的团子同步扭头,笑着:“初三快乐。” 两只狗从门里挤出来,用硕大的脑袋在他身上乱蹭,挤得他踉跄半步:“这两位是?” “美美,帅帅。”程逐枫补充,“我帮你做过社交,放心。” “初三快乐枫枫。”楚仲矩摸了摸狗头,毛绒绒的。 “过来!”程逐枫喊了一声,站起身张开手,“来抱抱。” 楚仲矩本以为是叫自己,下一秒,看起来有120斤多斤的阿拉斯加,跑到他腿边。 狗站的端正,程逐枫弯腰圈住四条腿,抱起来往上颠了两下。 “嘤嘤嘤”,帅帅的指甲在地上滴滴答答的敲,发出不属于它这个体型的声音,见程逐枫没手抱它。 委屈地扭到楚仲矩脚边,和它对视,扫把似的尾巴左右摇摆抽在他腿侧,挺疼的。 “……”楚仲矩用手挡住‘钢管’,往前走了两步,看到程逐枫绷出青筋的手臂,又低头看看委屈的“小狗”,义正言辞:“男子汉自己走路,不抱。” “哈哈哈哈哈哈哈。”程逐枫把美美放下,转手抱着帅帅颠颠,摸它肥硕的屁股,“都是公公,你摸摸?只有蛋皮。” 楚仲矩给了程逐枫一个这不太礼貌的表情,伸手抱住面前的人,学着他的样子颠了颠。 每次过年,程逐枫会化身为“咕咕”,彻底不更新。 但《美丽·西藏》的采访直播剪辑上线和电子刊的完成,晋美克确在保护站里坚毅的背影和火光下伸出的手,配上一张张生活在荒野中的生灵。 他们的视频被营销号重新剪辑,短短几天,飓风和逐风两个账号又登上了热搜,关注人数疯长。 不过两人没看后台也不知道,纯粹的放假,收拾行李准备下海。 “走了,送小狗回家。咱俩去机场。” “嗯。” 地上摆着两个互补色的登山包,顶部捆上脚蹼,底塞着三脚架。 程逐枫定的佳能防水壳还没到货,所以只背着尼康的水摄设备。防水壳能用的镜头固定,两人这趟轻装上阵,拖口不带家。 他叫了个货拉拉,带着楚仲矩把两只狗送回姥姥家。 走之前,楚仲矩被姥姥塞了“出门在外”应急的红包,还被嘱咐,不要跟着枫枫去危险的地方,下海注意安全。 两人背着包,从小区往外走,程逐枫盯着他瞳孔中,贴在他的耳边说:“上次我说在海边,你猜猜我在哪。” “水里?”楚仲矩捏他挂在包上的小狗挂坠,手感很好,包靠近时挂坠会贴在一起。 “地中海!”程逐枫放缓半步,挂坠并拢。 大年初三的飞机场里算不上热闹,来之前,程逐枫想着上飞机可以看后台打发时间,提前下载,私信和合作邀约疯狂往外蹦。 没来的及设置静音,电话响了,“简淮瑜。” “早啊。”程逐枫放在耳边,带着天津味:“录什么?草原日出的mv,这么清新,您改口味了?我在哪?滨海机场,就那个巨远的登机口。” 接着电话被挂断,两人同时弹出一条短信,是飓风共同的账户入账通知。 “楚哥,看一下。” 楚仲矩手里拎着两杯美式,歪头看他点开的短信:“帕劳改缅甸?这价得是拆开卖。” “割你腰子。”程逐枫笑的抽抽,反应过来还是过年,“不讲不讲,快呸呸呸。” “呸呸呸。”楚仲矩跟着说,但还是疑惑的看他。 程逐枫告诉他有人用钞能力定下5月的档期,到时候两人开车去北疆。 第65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上了飞机,两人凑在一起看私信和商务,商务都很正常,参加采访后就没有mcn想单独签人。飞机上没网,两人便在纸上写下有意向合作的商家。 但私信就五花八门,牛鬼蛇神齐现,程逐枫点开99+的私信。 他被其中的一个账号,吸引,点开往上一滑:从问他们是不是同,到最新一条‘不回信息的两个装货’ “哇。”程逐枫笑笑,划出去握了握楚仲矩的手,“你好,装货。” “……”楚仲矩被他的反应逗笑,握住他的手,“你好”。 也有很可爱的粉丝把他们当备忘录,有说新年快乐的,有拍照说哪里的饭好吃…… 程逐枫眨眨眼睛,看向楚仲矩:“下飞机去吃这家面条?” “行。”楚仲矩点点头。 两人没把差评放在心上,在香港转机去帕劳,趁着中间的空隙,跟着私信来到了一家牛杂面馆。 牛仔面馆弥漫着烟火起,面条入口劲道爽滑,“嗯~”程逐枫用眼神表示惊叹,吃完面条,坐在餐馆,开始翻私信里附近的食物。 从开心果糊吃到双皮奶,再到乳酪冰淇淋和玄米雪糕,他越吃越激动完全没有踩雷。 程逐枫往下翻私信试图找7家店的时候。 楚仲矩终于开口:“枫枫,有没有可能咱只有一个胃,而私信可能有100条。” “嘿嘿。”程逐枫咽下嘴里的冰淇淋,认真地说,“那我们可以吃到一百家精选出来的店!” 逻辑正确,但胃没有100个,楚仲矩把他的手机塞进背包,暂时剥夺程逐枫寻觅宝藏食物的权利。 但在程逐枫委屈的目光中,楚仲矩败下阵,跟着他找了一家排长队的蛋挞,等排队拿到蛋挞,两人转机的时间也接近尾声。 ‘禁止携带肉蛋奶’的红色标签,高高挂在墙上。 坐在海关外的咖啡馆里,程逐枫和楚仲矩碰了下手里的蛋挞:“你一个,我一个。” “干塔。”楚仲矩配合地碰了碰,吃到头脑发懵。 这天下午,程逐枫更新了7家好吃的餐馆,与对私信的感谢。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私信变成了美食聚集地,涵盖各种地区的食物。 两天后,高椿给程逐枫打了电话,被他果断拒绝。 “国际电话好贵,咱们微信。”程逐枫的声音像是隔着塑料袋,从听筒里传出过来:“高编?你就上班啦?” “你们在哪?不是上班,科考队要开会订时间。”高椿蹙眉,“感觉你信号很差。” “视频方便吗?”程逐枫大声喊道。 “方便。”高椿回答。 屏幕里一片深蓝,程逐枫带着面镜手里拽着红色的浮球,随着浪上上下下的晃。镜头往下照,清澈见底的海水里一个人身上挂着绳子,正往上踢蹼。 在人距离水面还有五米的位置,程逐枫把手机挂紧:“我要下去做陪护,马上回来!” 手机和他一起潜入水中,冒出晶莹的气泡。 高椿按掉对面两人的话筒:“摄影师那边有空间差,我们先开。” “一会你们上岸记得给我打回来!” 第52章 “帮我点一下翻转, 手泡浮了。”程逐枫说,画面上下晃动对着白色的沙石。 “来。”楚仲矩直接把相机拿走,“我帮你录。” 他脸上涂着厚厚的防晒泥, 对着镜头招手:“哈喽, 大家好啊。我们今天在帕劳的大断层, 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水下悬崖, 另一边是软珊瑚和鱼。 “对了, 这是新年后第一条有赞助的视频, 感谢大家,感谢赞助…诶!” 程逐枫拿小棍子, 赶走他手边的鱼, “不好意思, 刚才有条板机鱼,它咬人手指头。坏呢!至于为什么我脸色发蓝, 不是在cos阿凡达。” 楚仲矩递来一管防晒泥, 顺着把盖子打开。 “是因为海里不能用防晒霜,我脸上是防晒泥珊瑚友好,而且防晒能力不错,我和小助理在海里泡了一整个星期都没晒黑。还有脚蹼, 不方便脱所以直接给大家看看推动能力…… “至于小助理身上这件拼色的湿衣, 在水里待半天都不冷, 大家浮潜或者潜水有需要欢迎大家去官方挑选。” 赞助并没有要求两人去水里录,不过程逐枫秉持着打广告要亲身体验的原则,这条视频含“水”量极高。 甲方的logo画面里标注, 在角落全程感谢装备赞助和旅费支持,大大方方的接广,真诚地向大家展示产品效果。 楚仲矩回到船上, 把镜头卡在船尾,“要不要上去?” “不用。”程逐枫伸手拧了下镜头的朝向对准水面,“把浮球系好,我们下去看看,给大家换个视角。” 红色的浮球,系在船栏杆上,世界变成全景,一只海豹玩偶抱住相机跟在两人的身后。 程逐枫腰上挂着负重,绑着串海洋生物的模型,他抬手戳了下楚仲矩,指了指水底。 紧接着浪花在镜头前晃过,海豹和设备一起被拉进水中。两人停在珊瑚边,头顶的光线缓缓荡开。 周围是游动的鱼群,五彩的珊瑚顺着水流轻轻摇晃。 程逐枫张嘴,气泡从嘴里冒出来朦胧的喊着:“真的超级漂亮!很多鱼!” 嘴被楚仲矩抬手按住,他清晰的配音从视频中传出:“专业人士请勿模仿。” 话虽这样说,但楚仲矩和他一样在水里:“屏幕外的观众,可以呼吸。” “不会吧,不会有人在憋气吧?”程逐枫指着镜头,取下身上的负重挂住相机,卡住石头,“拜拜。” 镜头里,两人朝着水面游去,像是把镜头遗忘在海底。 冒出水面,“哈~”程逐枫整个人趴在浮球上,双手划拉水面。 “可给我们枫枫憋坏了。”楚仲矩手指擦掉他面镜上的水珠,“喊得真有劲。” “你也不赖。”程逐枫往旁边挪,“学的真快,把相机捡起来上船,回去了。” 石头剪刀布,程逐枫胜利。 他一弯腰潜下去把相机攥在手里,负重卡在石头上,取下来花了1分多钟。上来时他起了玩心,看楚仲矩趴平在水面,嘴里吐了点气,身体放松顺着重力往下沉。 他看着楚仲矩的身影在眼前放大,双手比心,闭上眼睛。 楚仲矩熟练按住程逐枫的嘴,拖好后脑勺,带着他一起往上游。 “枫枫呼吸……”楚仲矩看到他嘴角的笑意,喊了几句就是不睁眼,捏紧他的鼻子,撬开眼前的嘴唇。 “救援0分!”程逐枫坐在浮球上撑着脸,舔了舔唇,恶狠狠地盯着楚仲矩。 “哦~”楚仲矩手指轻擦他的脸颊,“谁家好宝宝救援故意不喘气?” “你这话说的……”程逐枫心虚,“那你…你也不能咬我。” 到帕劳的第二天,程逐枫带着他去找了自己的教练,楚仲矩天赋不错,成功拿到了自由潜和深潜的证件。 楚仲矩毕业,程逐枫把想要去的地方告诉教练,教练有船摇身一变成为向导,此刻正抱着双臂,用英语让两人把湿衣脱了,回去吃饭。 两人比了个ok,坐在船尾和湿衣搏斗。沾水的湿衣,穿脱起来不亚于撕皮,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你攥着点泳裤。”程逐枫双手死死的攥住楚仲矩的裤子,“我要往下拽了!” “好。”楚仲矩同样攥住自己的尊严,为守住泳裤奋斗。 他的尊严守住了,但程逐枫手一滑尊严没守住。 “你是先穿还是先洗?”楚仲矩把他的尊严从裤腿里掏出来,拿在手中。 淡水装在桶里,光溜溜地冲肯定更干净。穿泳裤总会有盐粒,既然尊严都掉了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洗。”程逐枫用瓢往脑袋上浇水,看他拎着自己的裤子转身,慌乱道,“你别拿着我的脸面乱晃。” 楚仲矩失笑:“不晃,帮你把裤衩上的盐洗干净。” 向导的爱人在当地做渔猎教练,他们到向导家时,她的手里拎着一只大鱼两只龙虾把食物放下与两人打了个招呼,去叫自己的妹妹。 当地的人大多都靠水生活,妹妹是专业的夜潜向导,来时手里拉着三套装备。 “hi ,feng。”向导妹妹见到程逐枫热情的和他击掌,问他要不要再熟悉一下装备。 程逐枫指了指楚仲矩,用英语跟她说他还记得,自己的朋友需要详细的介绍。 向导妹妹点头,让他在旁边看。 “去吧,再穿一遍。”程逐枫找了个椅子懒洋洋地看他,“复习完吃饭了。” 楚仲矩没出差错,很顺利的完成。 第66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鱼和虾上桌只撒了盐,入口就是原本鲜甜的味道,刚来时两人都觉得不错。但时间一长,从国内带的红烧牛肉面成了救赎。 “咱还剩下几包泡面?”程逐枫犹豫着问。 “我这还有两包,你呢?”楚仲矩回答。 “半包干脆面。”程逐枫嘿嘿一笑,“昨晚上没舍得吃的。” 两人和向导说想再煮点东西,向导帮两人找了个锅,表示还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 程逐枫盯着两包方便面,让楚仲矩在这煮水,他去趟超市。回来时,手里拎着两盒牛肉,青菜和虾。 向导妹妹听楚仲矩说要煮泡面,很高兴的回家,把一包干面拿来。 程逐枫看到金沙江挂面时,问向导妹妹这是不是他带来的,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向导妹妹又拿出一只鱿鱼,表示他上次煮的很好吃,这边买不到就一直在珍藏。 程逐枫看到楚仲矩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要干嘛,别看,肯定过期了——别管,就当它永生。” “……” 两包朴素的牛肉面,在多方努力下变成豪华版一大盆,向导看看自己的爱人,对方恍然大悟,从冰箱拎出一袋让程逐枫眼熟的东西:奶茶粉 他翻开生产日期,扭头朝着楚仲矩笑笑:“楚哥,这真是好东西。” “怎么了,喝完会一泻千里?” “不是。”程逐枫憋着笑,“这玩意保质期5年,我靠,喝完尸身不腐吧?!” “裹上布条就是木乃伊。”楚仲矩接过来看,好家伙,配料表比命还长密密麻麻的,“好东西,人类工业结晶。” 但两人还是要感谢长保产品,至少不用承担吃过期食品的心理负担。 下午的天气不算太好,云阴沉沉的聚集在水面,两人订了夜潜期待着漆黑下海洋中的温柔巨物蝠鲼 船距离向导的家并不远,设备要背着上船,程逐枫提前把尼康塞进防水壳,用防丢绳挂在楚仲矩身上。 跟在向导和向导妹妹身后,设备“叮叮当当”磕碰发出声响,程逐枫看看头顶雾蒙蒙的夜空。 他握了下楚仲矩的手,问:“你会害怕吗?周围一片漆黑,只能看到手电筒照亮的地方。” “有你陪着我呢。”楚仲矩扭头盯着身旁的人,“你已经把我想看的东西送来了。” 雨从头顶落下,落在看不到边界的海面上。 他们泡在海拔为负的地方,能够依靠的只有身后的氧气瓶。楚仲矩膝盖靠在水底柔软的沙面上,心跳不免加快,程逐枫掐了掐他的指尖,手上下轻压无声说:“放轻松”。 紧接着程逐枫从他身前把相机打开,抱在手中,抬起镜头,和在陆地上无数次一样。 程逐枫食指轻敲屏幕,示意他一起看。 屏幕里的光亮来在手电筒,手电筒能照亮的地方空无一物,只有上升的气泡。俩人的肩头紧紧贴着,楚仲矩的呼吸恢复平缓,他忽然觉得这像是一场美妙的梦。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耳边是对方的呼吸声,晶莹的气泡不停的上浮炸裂成海洋中的星光。 他抬手盖住程逐枫扶相机的手指,在水中感受对方的体温。 下来时,他们定好任何一个人如果只剩下75bar就上升,此刻向导妹妹确定数值,在水下的时间不多了。 楚仲矩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贪心的人,但他跪在海底,今天很希望能看到manta,哪怕只是从头顶飞快的游走。 视线静静的落在屏幕上,在深海,他们无法用语言沟通,只能等待,等待自然得眷顾。 程逐枫听着楚仲矩的呼吸声,数着秒数,轻笑,想比划“好标准”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弯着眼睛凑到他的眼前。 “?”楚仲矩眨眨眼思绪被拉回,在水里画了个问号。 程逐枫像是划了个笑脸,再比“ok”。 manta出现前往往没有任何预兆,在下水前,在一年前程逐枫到帕劳是每个看过manta的人都说,这是运气,它们就在这片水域生活。 自由的精灵,没有人能控制它们的到来。 相机浮力不够,楚仲矩端着相机,调了设置,对着他们创造出的海底的星空按下快门。 指针一点点移动,体温也开始降低。 “嗯?!”简单的音节从程逐枫口中发出。 “嗯。” 一股温暖的水流从身侧涌动过,光线中出现无数细小的杂质——浮游生物。 屏幕里出现一道温柔、巨大的影子,它们再次从头顶滑过。 柔软的双翅在水中起舞,白色腹部上生长着小小的黑斑,光线像是被水流吹动般轻晃映在它们身上。 生活在海洋的“鸟类”扇动着双翼,无拘无束,在属于它们的天空中翱翔。 楚仲矩低头想要调整模式,下一秒手中的相机被程逐枫抽走,他轻碰自己肩头的运动相机,相机闪着正在录制的灯。 手指了下眼睛示意他用眼睛看,把这一幕放进记忆。 升水时,在5米3分钟停留时,程逐枫两只手虎口和虎口相贴,楚仲矩明白这个手势的意思:在水中,无法沟通的时候,牵起对方的手。 ----------------------- 作者有话说:程逐枫:哈喽~大家晚上好,蝠鲼(fufen)是我们熟知的魔鬼鱼~超级温柔,超级帅,明明有巨大的躯体却以微小的浮游生物为食!还有去海里玩的话不要擦防晒霜哦~会造成珊瑚白化,可以试一下五颜六色的防晒泥!选对颜色拍照脸会很小~很出片,而且不会流白汤。[眼镜] 楚仲矩:插个题外话,不要吃过期的食物!食品安全要牢记~[化了] 程逐枫:哈哈哈哈,特别潜水!在海底闹肚子会被鱼类攻击!(啃屁股)主要是很丢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点赞] 潜水浪漫的手势不多,但双手相握,一般用于表白[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53章 程逐枫觉得夜潜看到manta尤为满意, 下水前犹豫商拍,升水后果断签合同。等禁飞期后,回上海又转高铁去杭州。 热火朝天的工作, 像是春天复苏的蚂蚁, 布光, 镜头, 闪光灯忙的脚不沾地。 他无论是站在荒野上还是站在有天花板的室内, 举起相机都毫无违和感。刚到时张麟本想着让楚仲矩也拍几套衣服, 没等她评价。 程逐枫看完又把头发抓得能住鸟,长叹一口气, 短暂剥夺他合伙人的身份, 降职当助理。 直到拍摄工作彻底结束, 程逐枫才发现这几天老是找不到楚仲矩在哪,给他打电话, 铃声在张麟手边响起。 “?”程逐枫捏了捏发酸的手臂, “麟麟姐,我的人呢?” “隔壁拍摄。”张麟推过去一杯咖啡,“你歇会,等拍完就还给你。” 程逐枫想起他拍的人像, 眼前一黑:“我去看看, 别给我招牌砸地上。” “砸不了。”张玲合拢电脑, 干脆背上包,“那直接下班,过节顺便请你们吃饭。” “什么节。”程逐枫这段日子过得横七竖八, 连几号都忘了,“我和楚哥能过吗?” 张麟抬手敲他的脑袋:“妇女节。” “那我请麟姐吃饭,节日快乐。” 这一片都是摄影棚, 跟着张麟左拐右拐,快门声一直“咔哒”响个不停。 程逐枫打了串哈气,思绪飞向没有房顶的天空。 “吶。”张麟往里指,“还没下班呢。” 程逐枫看向摄影师,身型过于陌生,不认识,视线在人群里找了一圈,“哪呢?在里面吗?” “把相机端上。”张麟无语地给他一个白眼。 镜头无比自然的落到中央,楚仲矩穿着程逐枫没见过的衣服,站在灯下,对着面前的摄影师。 他愣在原地,笑笑:“麟麟姐,你怎么不让我来拍?” “想拍现在去也来得及。”张麟拉开门,调侃,“没有加班费哦。” “自愿的。” 于是,他走过去拿起相机对准灯下的人,眼睛贴在取景框上,隔着相机和楚仲矩对视。 张麟的老公坐在桌上和程逐枫碰杯。 他才知道事情的原委,第一天中午楚仲矩拿u盘,遇上模特身体不适没办法工作。 棚的费用和人工全付了,没有模特,楚仲矩这个被张麟早就看上的“墙角”路过,顺理成章被抓当壮丁。 机票特意订在明早,程逐枫把他们的行李打包寄回家,就为了最后一天能轻轻松松的泛舟游湖。 程逐枫高估了3月份杭州店温度,但还是嘴硬的说完全不冷。 只穿着张麟看不下去硬塞的风衣,沿着西湖散步。 第67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前面~就是,划船的…地方吧?” 一句话冻出四个转折。 “嗯,旁边就是商场,我给你买个羽绒服。”楚仲矩眉头紧紧皱着。 “不用,南方,哪用穿羽绒服。”程逐枫咬牙,拉着他进去排队,“我一点都不冷,咱坐船,去吹吹风就好了。” 手摇船在湖面上左右轻摇,程逐枫捏着纸巾擦鼻子里流出来的水。 楚仲矩侧身挡住水面上刮来的风,颇为无奈的听着,程逐枫说他没有被冻出鼻涕,是西湖太美,眼泪从鼻子里流出来。 “年轻人嘴真硬。”摇船师傅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看不下去,摇摇头,“一会太阳落山更冷,小伙子你先让你哥哥把羽绒服拉开坐他怀里,贴着暖暖,下船快去买衣服,小心在船上冻病了。” “我……” 楚仲矩拉开拉链,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把人揽进怀里:“坐好。” 后半程的游船,程逐枫听着他的心跳在脑子里构思,如何体面的说再来一圈,他还想暖和暖和。 靠近岸边程逐枫舍不得松手,委委屈屈地说风好大,绝口不提冷。 划船师傅憋着笑:“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快去买衣服吧,走路怎么贴着?” 楚仲矩轻笑:“走了,就几步路到商场。” 穿上羽绒服,程逐枫重新复活:“仲矩哥哥,你打算领着我去哪?” “拍玉兰花。”楚仲矩轻叹。 “哦~”程逐枫笑了下,“我还以为你会说直接回酒店。” 玉兰花在窗外盛开,程逐枫靠在椅背上看窗外的花枝,白色的花瓣在窗外轻晃,隔着纱帘看不清。他艰难的抬手,浑身像是被拆开,又拧了一遍螺丝。 “怎么了?”楚仲矩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毛巾,在他脸上轻擦。 “我想拍玉兰花,但浑身没劲。” “抱歉。”楚仲矩咽了下口水,“那程老板指挥我拍?” 楚合伙人拍出来的风光图,程老板很满意。 程逐枫看过,懒洋洋地说:“不错,床上和照片,两个都十分。” 回到程逐枫的小房子,楚仲矩把他的电脑从家里带来才发现没有位置放。 硬装齐全,但软装只有床。 “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楚仲矩问。 “没必要。”程逐枫耸耸肩,“就落个脚,买两张桌子。” 今年的行程都订满了,在家的时间从头到尾不超过一个月,没等桌子到家,两人扛着设备去北京,为拍摄《迁徙·特别刊》提前做准备。 高椿叫两人来开线下会议,把时间安排和路线再交代了一遍。 向导在屏幕里说巴芬湾这个季节还在下雪,气温平均在零下20度,需要准备的装备和注意的风险。 又和团队里的人打了个照面,海洋学家顺着给其他人讲解独角鲸的生活习性,和拍摄大概的距离。 漫长的会议结束后,程逐枫接到了潜水设备甲方打来电话,问他们愿不愿意在视频里挂链接。 程逐枫委婉拒绝,表示他们没有太多时间,主业还是风光摄影师。 拒绝完两人才想起来,要看数据,打开视频,先是评论: 枫枫:下海了,请多多支持 下次赞助,衣服不许这么严实哦! 怎么在水里讲话?好大声! 怎么就把我们丢水里了? 咕噜,咕噜…… 视频的前半段,都在调侃他们终于下海和海洋生物,当画面到楚仲矩下来捞他的时候,画风骤变—— 你们真的不清白?! 不对!人工呼吸呢?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切到岸上了? 这不是通往幼稚园的车 轱辘都掉了,哪有车 程逐枫脸有点热,他想起在浮球上的吻,默默把视频往后拉,评论全是从各种蛛丝马迹里磕cp。 “我把咱俩的互动都剪掉了,这从哪看出来的。”程逐枫茫然,“比美术教程还明显吗?” “美术教程比较明显。”高椿轻咳,“但这条和照片里若隐若现的表达一样,给了观众遐想的空间。” 楚仲矩抿了下唇:“是。” 高椿左右扭了扭脖子,把安排复印出来发给他们:“你们俩回去休息吧,明天晚上的飞机,还得来回转机。” 从会议室离开,楚仲矩的妈妈给两人打电话,问他们要不要回家吃饭,特意说有程逐枫喜欢吃的烤排骨。 扭头程逐枫抱着一份炸鸡柳和卷饼烤肉,跟他妈说,不回去了,会议刚结束。 程逐枫看到电话提示,就停下了动作,咬着金黄的鸡柳,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都可以。 他妈也没在多说,程逐枫上次去很讨喜但确实很拘束,全程连笑都是僵的。也知道他们刚从杭州回来,又要坐飞机赶去其他地方,便说好好休息,注意安全,最后随口问了两人住的酒店。 电话挂断,程逐枫才敢把嘴里的嚼完咽下去:“其实可以去,我不怕的。” 手机递过来,程逐枫看到桌面上巨大的铁盘,烤熟的肋排摆在盘子上,周围是各种带着焦化层的蔬菜。 “是我担心你吃太多,明天坐飞机胃会不舒服。”楚仲矩递了张纸巾。 高椿公司楼下就是美食街,下班点里面正热闹,程逐枫在里面吃了一轮,手里的已经是吃不下打包带走的食物。 程逐枫擦擦嘴,想到明天的转机,不舍的摇头:“不去了,还是睡觉吧。” 城市的夜景繁杂又缤纷,程逐枫一路上举着相机很随意的拍,结果到了酒店剪辑的工作量暴增,之后独角鲸的素材需要保密。 但账号不能断更,两人一合计先剪出存稿,3月中北京不常见的又下了雪。 程逐枫掀开窗帘,摸了摸楚仲矩的胳膊:“楚哥,飞机上再睡吧。” 枫枫又要去追风追雪,就是不睡觉。 “走,穿衣服,带你去做个观光大巴。”楚仲矩轻笑,“坐完回来睡觉行吗?” “行。”程逐枫贴在他的脸蹭蹭,“谢谢。” 下雪天半夜不睡觉的坐大巴也就只有这两位爷。双层大巴的司机,看到两人时愣了愣:“您这是从哪来的啊?” “天津,北京。”程逐枫笑眯眯的回答。 楚仲矩付好钱:“麻烦问问您几点发车?” “这么近,本地的?”司机搞不懂但尊重,“坐吧,还有15分钟。” 两位爷交钱上二楼,就开始架相机。 来自天津的爷,掏出纸巾擦车玻璃:隔着玻璃不清楚,我们那边的车是敞篷的沿着海河转圈。” “没事,开着窗户拍,没别人。”楚仲矩直接把窗户拉开,“把帽子带上,体验一回,再跟你去坐敞篷大巴。” “行。”程逐枫把三脚架拖过来。 街上的灯还没熄灭,直接开的录制,因为视角原因,道路两侧的街上的行人缩小,只剩下散乱的灯光和流动的车流。 楚仲矩拿着佳能,对准眼前的人。 光斑映在他的脸上,程逐枫抬手在玻璃的水雾上移动,划出弧线,是两只很简单的鸟。 程逐枫余光发现楚仲矩在拍他,保持着抬手的动作,拉下帽子,拢住头发侧头朝着他笑。 “枫枫。”楚仲矩轻声说,“歪一点点脸。” 快门定格,楚仲矩把相机递过来。 程逐枫拿在手里,拧着眉颇为不解:“这很好看,你在杭州拍的是什么东西?” “……”楚仲矩拉上他的帽子,“我不太会拍人像。” “我当时都怀疑你是不是鬼上身。”程逐枫笑着吐槽,“还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学有问题,那构图,那光影,棚拍给你拍出了山川河流的味道,天才啊。” “?”楚仲矩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当时什么都没说。” “因为你拍我的时候,我没有发现这个问题。”程逐枫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你找到了自己的另一个方向。” 当初买佳能的理由再此刻重现,屏幕翻转,24mm—70mm焦距不用三脚架用手举着就能拍。 坐在第一排,玻璃上挂着雪融化后留下的水珠,道路在水痕的扭曲在两人身后无限延长。 程逐枫按照同样的参数,对准玻璃,拍下那条没有尽头的路。 “把照片导出来,发给我。”楚仲矩点了点屏幕,“我很喜欢。” 第54章 飓风的背景图变成一张晕开的道路, 玻璃上倒影出两个相贴的影子。 第二天机场出现几位抱着电脑的“哥哥姐姐”,键盘和鼠标轻响,屏幕上的幽光照出脸上的黑眼圈。 程逐枫单手抻了抻肩膀, 最后确定商务的日期合上电脑, 视线看看一旁的两人。 第68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我弄完了, 你们要喝点什么?” “冰美式, 谢谢。”高椿头都没抬, “裁切过后的稿子发到你们邮箱里, 确认一下。” “好的,我也喝咖啡。”楚仲矩保存好视频, “还剩最后一点, 马上了。” 两人的账号昨天挂了公告:更新不定时, 请勿担心。 程逐枫比了个ok,去便利店买饮料和饭团, 看见有布丁顺手拿了几个。 回来时, 楚仲矩换了个姿势托着电脑,高椿在打电话。他拿手机对准两人拍了一张,裤腿突然被轻拽,低头, 低头两个圆圆的啾啾出现在视线里。 “哥哥~” “诶?”程逐枫笑眯眯地蹲下去, “你妈妈呢?” 拿登机牌的时候, 程逐枫被安排在外面看随身行李,小姑娘和他一样是行李守护者,同样职责的两人跨越年龄聊了几句。 “她在工作让我自己买吃的。”小姑娘举着塑料袋, “哥哥,你吃不吃糖?” 一颗彩虹糖从罐子里倒出来,放在他的手心:“谢谢。” 小姑娘插着腰, 摆手:“不客气,不要打扰大人工作。” “?”程逐枫哭笑不得,从里摸出一盒布丁,“你可以问问妈妈,让不让你吃。” “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伸出手,“你可以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 “你好,我叫程逐枫。”程逐枫和她握了握,“你呢?” “你可以叫我茜茜。”小姑娘接过他手里的布丁,“谢谢疯哥哥,妈妈说不可以把全名告诉刚认识的人。” 程逐枫纠正自己的名字:“程哥哥,你妈妈说的没错,所以茜茜你叫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茜茜搓了搓衣角:“我想问问怎么样,才能成为像哥哥姐姐还有妈妈一样的大人,看起来好厉害。” 程逐枫蹲在地上,顺着她的视角看过去,远处的两人没有一丝疲惫,反而很有力量。 他先苦笑了下,认真地说:“慢慢长大就可以。” “哦?”茜茜明显没听懂,“那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程逐枫迟疑了几秒:“你去问问你妈妈好不好?” 茜茜跑过去和自己的妈妈说了几句。 远处利落的女人抬头,打量了他几眼,随后友善地笑笑和女儿点头。茜茜像一只欢快的小鸟,露出她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和程逐枫加微信。 站起身看到楚仲矩正在看自己和茜茜说拜拜,把买的咖啡和饭团分给两人。 手机震动,一张模糊的照片从微信里弹出来,画面里三人抱着电脑各自处理工作,身后是滑翔腾空的飞机。 程逐枫把手机递给楚仲矩:“你看,咱仨还挺帅的。” 楚仲矩看向茜茜,轻笑:“谢谢枫枫,要不我在小朋友眼里可不帅。” 高椿打完电话,余光瞥了眼,说:“挺好,至少在小朋友眼里我们不是牛马。” 三位帅气的大人处理好工作,撕开甜甜的布丁,等着登机广播。 原本28个小时多转机和候机,因为气候变化延迟至46个小时。 坐在小型螺旋桨飞机上,程逐枫端着相机对准脚下广袤的北冰洋冰层与冻土。 巴芬岛是世界第五大岛,在云层中出现,岛连绵起伏的雪山和冰川,冰川在阳光照射下闪耀着白色光芒。 程逐枫看着屏幕里极小的蓝线,大喊道:“有冰裂缝,冰湖诶!” 楚仲矩把自己的屏幕递过去:“这边能看到海岸线上的冰山。” 高椿捏着鼻梁,小飞机颠簸颇为痛苦:“你们俩别隔着我聊天,下去再……” “哦哦。”两人拧回去接着拍。 巴芬湾是寒带苔原气候和极地气候过渡带,他们刚落地白色的大雾应景的出现。 考察队的向导开着车从大雾中闪着灯,向导打开后备箱,把他们的设备塞进后备箱。 坐在车里,向导用英语告诉他们海洋学家和攥稿人昨天刚到,明天或许是个晴天。 一出机场头发就被冻出白霜,水珠浮在面罩上,程逐枫捏着纸:“这地真冷,有一种给人冻成冰雕永存的美。” “是啊。”楚仲矩点点头,“前几天还在海里泡着。” “辛苦高编了。”程逐枫弯着眼睛,“我们至少还在西藏历练过。” “别说了。”高椿只露出一双眼睛,手贴在空调口,“有没有多余的暖宝宝,分我一个。” 程逐枫带着手套抓口袋里的东西,抓出来一叠暖宝宝其中夹着撕开过的。 楚仲矩抽走其中皱巴巴的暖贴,塞回他的抠口袋:“有的,枫枫带了半箱。” “谢谢。” “高编,客气啦!”程逐枫把一沓子全放到她手里。 高椿失笑:“行,回头再给我拿点。” 傍晚,一群人在考察队的会议室,队伍中的每个人都已经在线上会议中了解了对方的名字。 天晴能够出行的日子本就不多,没有休息,独角鲸迁徙的日子就是这几天,明天清晨就要出发。考察队的住房紧凑,高椿和考察队里的女生一起住。 他们两个为了明天拍摄被分配和海洋学家和攥稿人住在一间,再了解了解独角鲸的习性,顺便问问间隔的距离和拍摄的具体环境。 四个男人坐在取暖器边,程逐枫把相机掏出来开始介绍这次带来的设备。 为了这趟拍摄,两个人咬牙把在张麟那赚的钱和最近所有商务收益,换成了硬邦邦的尼康z9 ,电变焦镜头28-135mm,还有沉重的800定…… 完美诠释了什么是摄影穷三代,设备到家的当天,他甚至要把床让出来给镜头睡。 坐在房间里几个人,很快熟悉起来,又重新做了自我介绍。攥稿人叫做江宴清,而海洋学家叫做贺慈。 贺慈从行李箱里掏出一块折叠白板拿着黑板笔给两人科普,现在这个季节除了独角鲸说不定会拍到白鲸,两种鲸同样共享庞德莱特因冰道。 他们两个按照习惯在牛皮本上记录,写下注意事项,在标到最后经纬度时程逐枫眼前一亮。 他看了楚仲矩好几眼,楚仲矩笑着对程逐枫点头:“对的,这里可以看到极光还有北极熊。” “你们好有默契啊。”江宴清左右看看,视线好奇的落在两人手中的本子上,“本子能借我看看吗,之后的攥写我也想参考一下你们的记录?” “当然。”程逐枫把手里的本子递给他,“楚哥我们出去溜一圈,今天月相数据很好,这边的夜空会更纯净。” 楚仲矩轻笑:“好。” 刚脱下来的衣服一层层的穿上,雾气随着夜幕降临隐去身形,程逐枫左手拿着相机右手牵着楚仲矩,靴子踩进雪地。 弦月弯钩似的挂在在空中,繁星闪烁,他没开相机,反倒把相机背到身后。 关上门,程逐枫看了一圈,大家的房门都紧紧关着。 往楚仲矩身边贴了点,凑在他的耳边:“好巧啊,你笑的好好像早就知道了?” 两人只露出一双眼睛,楚仲矩的眼睛不像程逐枫无时无刻带着笑意,不笑时带着审视。 “是啊。”楚仲矩指尖移开他挡住眼睛的发丝,微微低头,“但这里没有企鹅。” 羽绒服上有一圈厚重的毛边,防风面罩挡着口鼻,楚仲矩凑近时同样把光线遮的所剩无几。 程逐枫鼻尖隔着面罩,抬起脸轻轻蹭了蹭,呼吸明明没有碰到对方却愈加灼热,拉开点距离:“我回头带你去看企鹅,你去不去。” “去。” 第二天,向导口中的晴天在头顶出现,雪橇犬的吠叫声隔着房门钻进耳朵。 程逐枫带着护目镜拿着相机激动的冲出去,迎面就看见一群拴在雪橇上的狗,仰着脑袋打量突然冒出来的人。 “汪!”一声吠叫后,所有狗都开始疯狂的吠叫。 向导从口袋递给他几块鱼干,示意他可以喂也是打好关系。 楚仲矩拉开门就看见程逐枫单手把相机举着,一只手攥紧鱼干。他站在十几只站起来和人差不多的狗群里,颇为壮观和在西藏的牦牛群差不多。 “来啊,楚哥,你也喂喂看。”程逐枫想从狗群中间挤出来,被大型犬挤的难以挪动,“算了,先救我!” 楚仲矩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笑着拿起相机:“来,比个耶。” “……”程逐枫喂完手中的鱼干,举起手。 “耶——哇哦~好快啊!”他举起相机,对准身后高椿坐的雪橇,白茫茫一片里,雪橇犬的迈开矫健的腿拉着他们飞驰在平原上。 这里临近北极圈,雪橇犬拉的雪橇就是人类最好的移动工具,向导吹了个口哨,速度开始下降:“sit ~” 第69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真应该把美美和帅帅送来的。”程逐枫坐好抱住相机贴在他耳边说,“它们俩每天能吃一盆,吃完就睡,躺地上跟两块地毯似的。” “嗯?”楚仲矩想了想,摇头,“咱姥姥不得生气,一顿顿喂大的。” “确实,那给他俩挂个牌子去拉车,沿着广场五块钱一圈。”程逐枫沉思了一会,“你看看别人家孩子,这么健壮,它们两个全是肥肉得好好努力。” 楚仲矩抿了下唇,劝道:“别让孩子吃苦了,孩子都没蛋蛋。” 第55章 远在故乡的小狗窝在温暖的房间里翻了个身, 丝毫不知道它们被boss直聘。 浮冰在水面上涌动,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雪撬停在岸边,一行人沿着岸边寻找独角鲸的痕迹。 程逐枫操控着无人机, 脱下手套擦屏幕上白霜的时候, 楚仲矩往他手心里塞了个暖宝宝。 “稍微注意点, 这边风速太高。”楚仲矩缠着相机肩带, 三脚架立在雪层, 挡住迎面撞上来的寒流。 “嗯。” 程逐枫仰头看机器升空, 天气太冷,无人机的桨叶看起来都比平时更慢。镜头下是洁白的冰层, 冰层中央藏着纤细的水道。 相机在这个角度没办法拍到, 商讨过后为了角度, 楚仲矩跟着向导还有贺慈想办法站上冰层。 程逐枫操控着无人机沿着冰层裂缝飞行,镜头里楚仲矩的身影渐渐变小, 无人机需要拍摄冰层上的水道, 所以没办法跟着他们。 每一口呼出的气息都变成白色,水汽凝固在帽檐上,冰爪凿进地面,寒冷和压力让他没注意时间的流逝。 电量轻闪, 他操控着无人机朝着自己的方向飞行, 水面上冒出白色的水汽。 程逐枫立马靠近, 保持着安全距离。 一群黑色的身影浮出冰层,奇异的獠牙从水中探出。 短短几秒,无人机变成人类的眼睛安静的跟在身后, 短暂窥探到它们的生活。 3月底,它们会从深海移动到浅海地区的捕食区,短暂的呼气时间过去, 白色的长牙沉入水面消失在屏幕里。 卫星电话传出一阵噪音,程逐枫听到他们带队的向导在和高椿交涉。 向导的语速太快,程逐枫带着耳机只听到我们走,有雪…… 无人机落地,他手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用力掐了一把胳膊,拾起机器。 高椿脸色不太好,走上来:“逐枫,你把设备收拾好,我们先回考察站。” “好。”程逐枫扭头凝视几秒楚仲矩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合拢三脚架本想用相机拍下雪地上残存的脚印又觉得不吉利,最后关掉相机,“走吧。” 极夜像极昼过渡天亮的时间很短,坐在雪橇上,他几次想开口想问楚仲矩那边的情况,看到周围几人严肃的表情,又觉得说了也只是平白增加压力。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短短半个小时变为陌生的样子,雪被风裹挟鱼鳞似得,凝固在雪撬的护栏两侧。 肉眼已经看不到三步外的环境,耳边只剩下凌烈的寒风,雪撬犬带着他们在风雪中前行。 他无数次扭头,想要看到另一架雪橇的踪影最终一无所获。只能用手笨拙地发信息,因为没有信号屏幕上出现一串鲜红的感叹号。焦虑在心口放大,明明知道有向导在不会出事,脑子还是不停冒出可怕的场景。 就脸雪橇停下都没发现,肩膀被轻拍,抬头对上高椿担忧的目光。 没等她开口,程逐枫站起身拎着沉重的设备:“没事,我去把素材导出来,高编你好好休息。” 高椿很明显噎了一下,点头道:“好,你也先进去,不会有事的。” 屋里的取暖器热腾腾的,程逐枫和江宴清坐在桌边,只相互/点下头专注处理自己的事。 程逐枫导出视频,新建文件夹又上传云盘做备份。 下意识想问楚仲矩拍到的东西时,大脑恍惚了一瞬,想起他当时在巴嘎村说的话——从始至终跟过来都是他的选择。 他当时不知道怎么反驳,但现在知道了,穿上外套,准备去找向导。 “诶?”江宴清手里拿着电子屏,看他要出去,先是笑了下才开口,“我这边有定位,咱一块在门口等吧。” 程逐枫凑过去屏幕上一个小红点在缓缓移动,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地,点点头。 “我能问问您手里这是什么吗?”程逐枫帽檐上堆着一层雪,视线一直盯着移动的红点,“好精确。” “一般打在鱼类身上的定位器。”江宴清把屏幕递过去,“贺哥他长年在水上游荡,他为了让我放心平时挂在腰上。” “能给我发个链接吗?”程逐枫眨眨眼睛。 “哈哈哈,你真的好担心啊。”江宴清莞尔一笑,挑眉,“等我回头找贺哥要个新的寄给你,你放轻松。” “谢谢。”程逐枫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发,“江哥你有什么想要的特产吗,等我回国邮寄给你。 “欠人情当场就还?”江宴清噗呲笑了出来,“一会进去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我好好想想。” “嗯!” 红点越来越近,程逐枫口袋轻震,他掏出手机。 一张近距离的独角鲸出现在屏幕里,灰蓝色的皮肤连带着上面的纹理,深黑色的眼睛里盛着水流,眸子正倒影出白蓝色的冰。 程逐枫看看照片站起身,快步从房间拿了相机出来,打开对准面前白皑皑的风雪。 沉重的呼吸声从风中钻出传进耳朵,快门连拍,屏幕里是他期待已久的身影——狗群,雪橇,雪橇上拿着相机的人。 楚仲矩同样在在拍,镜头里程逐枫坐在门口的石阶。一层雪花压在他肩头和脑袋上,相机在他的手中,闪出橙色的对焦灯在风雪中尤为明显。 从雪橇上跳下来,迈开腿,每一步都带着迫不及待,他把相机斜挎在后腰伸手程逐枫从地上拉起来,头顶的雪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风把雪花吹落却钻不进紧握的手掌。 “拍的真好。”程逐枫笑着说。 楚仲矩看向他,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是啊,得亏程老师帮我练出来肌肉记忆。” 进了房间,楚仲矩直接把照片从储存卡里导出来,程逐枫才发现不对劲,实在是太近了,就连冰裂缝都像是在脚下。 “这里焦段是多少?” “320mm。”楚仲矩余光瞥了一眼,“怎么了?” 程逐枫点了保存,拔出卡,去拿正在充电的电池和相机。 手被楚仲矩按住,程逐枫抬起脸皱着眉:“你干嘛要骗我。” “怕你生气。”楚仲矩抽出他手里的储存卡放进盒子,“不看,可能没那么气?” “我已经在生气。”程逐枫深呼吸,“是冰层裂开了?” “嗯,对不起。”楚仲矩垂眸,“我不是故意的,但……” 程逐枫沉默地垂眸,盯着屏幕上那只浮出水面的鲸:“这张可能会选被为杂志封面的封面。” 作为风光摄影师他懂在那个瞬间,身体记忆会让他们站在原地按下快门,等到大脑意识到刚才发生什么时,已经太迟了。 在那个情景下,程逐枫知道自己也绝不会逃跑。 “是吗。”楚仲矩抿了下唇,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 “是啊。”程逐枫调整了一下坐姿,挺直后背,“下次如果我不在,还是要跑的。” 楚仲矩看到他的笑:“怎么说?” 程逐枫托着脸,眉眼弯弯地说:“要死,咱俩尽量死一块。” “好。”楚仲矩点头,就像程逐枫所说死在他们都没办法抬起腿的时候。 聊天时房间里只有他们,说起话也没遮掩,完全没注意到从卫生间里出来的人。 “咳咳咳……”江宴清被口水呛住,尴尬地问,“风光摄影师这么疯,拍照和殉情要一块进行?” 贺慈抬手顺了顺他的后背:“没事,我不带着你死海里。” “哇,谢谢你哦。”江宴清一脸无语,“大家还是努力平安,说不定以后还要合作呢。” 一连拍摄了大半个月,两人作为西藏回来的摄影佬,体能自然不必多说。但高椿和江宴清顶不住寒风在考察站攥写杂志的稿件,贺慈在两方来回奔波。 拍摄接近尾声,第二天开始程逐枫和楚仲矩没在分开,用绳连着站上冰层,拍到了独角鲸离开海湾前往夏季觅食区。 今夜天气预报弹出两人期待已久的极光爆发,因此他们找考察站借了睡袋和帐篷,打算在海岸边通宵拍极光。 当向导看到两人背着睡袋一脸惊恐,连连摇头,震撼的喊道:“北极熊已经苏醒,出去会被吃掉!” 第70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因为激动,语速越来越快,甚至飙出了因纽特人的语言,后半句他们只能靠猜。 “你们不适合成为北极熊的食物,这对北极熊健康和你们的生命都不好,这很坏。” “?”程逐枫和楚仲矩对视,开玩笑道,“可能是因为我们吃了太多防腐剂,北极熊吃了会变标本。” 楚仲矩往他嘴里塞了块姜糖:“多吃点,说不定会嫌你辣。” 高椿苦笑:“你们俩说话实在是太地狱了,委婉点……” 她很希望把极光加进电子报刊的推荐视频,但也不希望程逐枫和楚仲矩被北极熊吃掉,决定使用钞能力。 最后向导亲自开车在旁边等着,并且让两只雪橇犬和他们一起在雪地里支帐篷睡觉。 这半个月程逐枫只要有空就会来帮向导喂狗,狗一出来就摇着尾巴顶着三角形的耳朵过来蹭他。 “hand shake。”他蹲下身,掌心向上,“左手~右手~对了!” 两只巨大的爪子搭在他的手里,脑袋顶住他的肩膀,重心不稳一个趔趄。 程逐枫屁股坐在楚仲矩靴子上,仰头朝着他笑笑,“真有力气啊,好狗!” “枫枫。”楚仲矩手从他胳膊下穿过,把人揽起来,“衣服又蹭的全是泥,脏啊。” “真棒!”程逐枫先摸摸狗,扭头看着他,“你也真棒!” “……” 小镇的灯光在身后变暗直至消失,4月到来的同时雪量减少,云层浅薄。 碾过结冻的雪层,人和狗挤在后座。无人机和套好保护罩的镜头,还有一杆枪摆在副驾。 “期待吗?”程逐枫按下狗头,探过去看气象app。 “极光还是很期待的。”楚仲矩轻笑,“北极熊就不用了。” 向导把车停在靠近伊克利普斯海峡标记过能够扎营的位置,两人拎着帐篷帐篷下车。 冰层和冻雪不方便打地钉,帐篷只起到挡风的作用。 两人支开三脚架对准结冰的海面,无人机摆在车顶随时准备起飞。 程逐枫相机上装着视频镜头,楚仲矩默契装上一个12mm的广角。 屏幕里是璀璨的星光,他设置好相机参数,开始自动录制,海面的冰层倒影出夜空上的繁星。 两人和狗挤在小小的帐篷里,他们坐在中间,程逐枫摘下手套摸了摸旁边的狗:“听说它们和狼是亲戚,实在是太帅了。” 楚仲矩知道他是想起两人被狼撕掉的帐篷,隔着羽绒服顺着他的后背:“但终归不一样,不会撕我们的衣服。” “是啊。”程逐枫从口袋掏出手机,看着上面时有时无的信号,“我播一会,掉线就不管了。” 楚仲矩把自己的账号打开,卡在帐篷的顶兜,手机照着两人的背影,趴在身侧的格陵兰犬和相机的屏幕。 “一起吧。” 视角不同,程逐枫的手机里是点缀着繁星的夜空和平静无澜的冻海,可介绍的也就更多。 “大家晚上好啊,在国内应该是下午1点。”他低头看了眼弹幕,“直播的星空,有没有手绘教程?嗯,会出的,到时候会加上星座图。” 程逐枫打了个哈气,把手机架在相机上,不留痕迹的靠着楚仲矩借力撑着自己的脑袋。 “不是玩,这趟是工作,是的接近北极圈。”他慢悠悠地回复卡到爆炸的弹幕,“嗯,小助理其实比我大,其实现在是合伙人。飓风是我们的工作室名称,不是葡萄。 “很冷,真的很冷…直播原因?就当午休歇一会,看看夜空,看完就要面对眼前的琐碎…换个说法,我们都在不同的地方好好生活。真棒啊!” “遇到个妹妹,她说努力工作的人都很帅……” 弹幕卡到彻底动不了,楚仲矩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握住他的手。 程逐枫没扭头,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音量说:“楚哥,有人说挂过你的号…我不回了,就当没看见。” “嗯。”楚仲矩轻笑,“希望大家能一切顺利。” 他们不再说话,任由时间流逝,他并不认为放下一切追求自由是对的。 在飓风里原本的建筑会被撕得粉碎,可重建共工作还是在当初的位置建起新的屋舍。 两人的选择也只是换了环境换了一个方式,本质上还是继续生活,在努力中构建更好的生活。 他们一直希忘自己的照片和视频,能给现在无法远行的人送去些许宽慰和调剂,给未来走过这条路的人些许指引。 星空很漂亮,彩色的星星挂在深蓝的夜空,风吹动两人帽檐上的皮毛,狗狗的呼吸在帐篷里回响。 直播间彻底变黑,程逐枫指尖轻戳看到无信号的提示,尝试着重连,最后无济于事。 “我这边掉线了。” 楚仲矩取下身后的手机,屏幕没有画面弹幕却还能滚动。 一条弹幕弹出来,带着很疲惫的表情包:可是生活不是一番风顺,我只看到了卡爆的直播间和黑屏。 帐篷里的两人相识一笑,不知是谁先开口,又是谁打下了文字。 飓风:“没关系,裂痕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紧接着,手机里直播间彻底关闭,程逐枫拽着充电器,把手机贴上暖宝宝,拍拍狗屁股,“我怕手机冻关机打不开,还得……” “枫枫。”楚仲矩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先看这边,光来了。” “嗯?” 程逐枫看向海冰与星空相交的位置,云拧成柔软轻盈的线相交缠绕成丝锻随着风,一抹幽暗的绿缓缓出现,缠绕在其中。 他分不清到底是云被极光染上颜色色,还是流星划过天空,直到云被风吹出形状,一点点的吹散,绿色散漫、慷慨地铺满天空,铺满结冰的海面。 楚仲矩右手抽出程逐枫的手机,划开,揽住他的左肩把人抱在怀里,拧着身体,“拍完我们再用眼睛看。” 视频只有不到十秒,没有思考过后的构图,只有他们紧紧相贴的身体和那无法忽视的极光。 拍完,他打开设好参数巡航的无人机。 没有去看无人机的屏幕,抬起脸和楚仲矩说的那样——用眼睛去看。 眼睛早已经适应了漆黑的环境,他们看着极光如同彩虹般泛出炫光,从远处的天空爆发、扩大翻涌到头顶的天空。 “好远。”程逐枫仰头的瞬间,外套帽子滑落,“我们真的走了好远。” 当恒星穿过漫长的光年在这里与极光相遇,星空下他们穿过万里之遥,遇到彼此,在这里他们说着‘我爱你’。 就算是一场铺满天空,爆发式的极光持续时间也不到2分钟。 紧接着就是猛烈的风,无人机无法自动返航。 楚仲矩看着程逐枫换成手动操作,在空中顺着方向斜着机身,几次被吹离轨迹。不需要开口,他知道程逐枫会让无人机回来,他能做到。 最终不负所望,无人机哆哆嗦嗦落在帐篷边,楚仲矩在它落地的瞬间按住机身。 “谢谢。”程逐枫长舒一口气,“没有辜负高编的钞能力啊。” “客气。”楚仲矩坐在帐篷里,抬手拉上拉链:“我想看看效果。” 无线传入手机,星光被隔在小小的帐篷外,唯一的光源就是他手中的屏幕。 两人凑在小小的屏幕前,此刻视频中的光亮映射在三角形的帐篷里,成为这独属于这顶帐篷的极光。 与肉眼不同,除了近乎纯粹的绿色更多的是不停荡漾的紫色光晕。 “楚哥,你开心吗?开心吧,这真的太美了。”程逐枫的瞳孔里同样盛满了极光,他自问自答,直到话被眼前的人吞入腹中。 自此极光有了棕色,那是爱人的眼睛,楚仲矩盯着他的眼睛,他们都看着独属于对方的极光。 ----------------------- 作者有话说: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出自加拿大诗人、歌手莱昂纳德·科恩 恒星穿过漫长亿万光年,在这里与极光相遇,就像我们穿过万里之遥,遇到彼此。——《同从斯塔万格与你度过深冬》 这章还蛮浪漫的~( ̄▽ ̄~)~番外已经计划好了,想大开特开车车,但不知道大家是想看草原上的车还是帆船上的车[点赞][哈哈大笑] 第56章 视频在回国前由高椿监制剪辑完成, 期间程逐枫被关在考察站对着电脑足足抓了五天的头发。 几百条素材变成一条25分钟的视频,拼接了整个巴芬湾的所有冰道,考察站的水下相机跟着它们迁徙直到温暖的海域。 独角鲸的素材签了合同在高椿发表前需要保密, 但除此之外的素材属于他们。因此迁徙的白鲸和刚刚苏醒的北极熊, 也被高椿用友情价买下。 第71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程逐枫点开视频鼠标停在暂停键上, 拿着楚仲矩递来的文字稿:“楚哥, 我的脑细胞要死掉了。” “嗯?”楚仲矩拧开保温杯, 往里倒了包葡萄糖, “加油。” “你照着念一遍,看看效果。”高椿点开手机录音, 捏捏自己的鼻梁, “其实不急, 但你们都在国外,我找不到人修稿也没办法修视频, 只能现在弄。” 开篇冰山在海洋中调转, 无人机升高海洋中的独角兽出现在屏幕,白色的浪花越出海面,高昂的鲸鸣从听筒里飞出。 程逐枫的声音很干净,鲸鸣声淡出他的声音同时响起。 “当长牙刺破水面时, 一场生命的迁徙就此展开, 1500公里的旅程。 在4月, 它们耐心守候冰盖的开启,冰海的精灵争先涌入流传千年冰之走廊……世界的另一端,它们畅游在海洋中, 它们永远不会停下。” 雷鸣般的掌声,在屏幕变黑的瞬间响起,程逐枫先是愣了下, 下意识的看向楚仲矩,见他脸上带着笑意轻出一口气。 一切都很完美,生灵在自然里畅游,人只是短暂的窥探了它们生活。 稿子楚仲矩和江宴清同样熬了大夜,跟着剪辑一帧帧的修订节奏,改平仄声调的通顺。 “谢谢。”程逐枫道了声谢,为了身旁的人用力鼓掌,“这是大家共同的努力。” 视频导进u盘又发了邮箱做备份,宣告着此次工作顺利完成。 程逐枫拿着相机,对准站在灯下的人:“我把照片发给你们,下次见啦。” 江宴清国内的新书即将出版编辑找他沟通最后的事宜,贺慈也接到了国内的救助的工作。 屏幕里他们背着同色的徒步包,没有看镜头,视线一直落在对方身上,听到他的话双双扭头:“下次见。” 楚仲矩看着他们上了向导的车,挥挥手。 “一帆风顺。” “嗯,注意安全,有机会我们下次再合作。” 房间里的行李减少一半,乍一看竟然有些空。程逐枫拉着楚仲矩算账,抵掉新设备,发现他们最后的营收能买两张去乞力马扎罗的机票。 “等忙完手里的工作,我们去非洲吧?”程逐枫肆无忌惮地靠在他身上,手摸摸他紧绷地腹部,“去看生活在非洲的企鹅,顺便看看雪山。” 楚仲矩一本正经地握住他的手,缓缓移开:“好。” 夜幕降临,炭装在bbq的烤炉里,烟囱冒着灰色的烟,他们明天就要离开,向导在炉子里塞了一条烤熟的大鱼,为他们饯行。 程逐枫被楚仲矩关在房间里补觉,直到哼哼唧唧的撒娇才放出门。一出门就犹如脱缰的野马看谁都像草,笑得过于灿烂。 “最后一天这么开心。”高椿端着橙红的鱼肉,往嘴里放了一块,“你们之后要去干嘛?” “5月北北疆,之后三个月动物大迁徙再往后……谢谢,走到哪算哪。”程逐枫接过送到手边的盘子,“对了!要去一趟德令哈,我答应楚哥带他去看冰川,倒也不急,想等等日子。” 程逐枫说着安排,楚仲矩用刀切开盘子里的肉往他嘴里送,时不时点头附和他的话。 “有什么意义吗?”高椿看看两人。 “我爱人就这样安排的。”楚仲矩笑着回答。 高椿翻了个白眼。 飞机划过天空,回程尤为顺利倒了几趟机,40个小时后,两人站在首都机场。 周末国际航班口站满了接机的人,三人分别时程逐枫翻了一包咖啡豆塞到高椿手里。 “我不用啊。”高椿打了个哈气,“我要的话就自己买了。” “我知道,但这是我想给你的礼物呀。”程逐枫笑眯眯地塞到她手里,“恭喜你结束出差,周末愉快啊。” “行行行,谢谢你。”高椿接在手里,“你真是拍照好看,做人也让人舒服。” “谦虚,谦虚。”程逐枫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而且很骄傲。 不止是咖啡,程逐枫的后背多了个背包。里面装着他趁转机4小时空档,独自冲去附近超市买的伴手礼。 全程他很神秘的护着没打开,因此楚仲矩也不知道包里有什么。 “枫枫,我妈妈问我们想不想回去吃东西?”楚仲矩很礼貌地拿过他身后的包 ,“我去拿拿点东西,今天晚上开车再回天津。” “好呀。”程逐枫点点头。 程逐枫拉开背包,问:“你自己选选看,拿什么上去合适。” 楚仲矩瞄了一眼,里面塞满巧克力,侧兜都塞着两瓶不一样的玻璃瓶,伸手把包拉上。 “包里的你留着吃,包外的想吃什么不好意思说,偷偷告诉我我帮你拿。”楚仲矩摸了下他的脑袋,“和上次一样,放轻松。” “嗯?我很放松啊。”程逐枫拉开楚仲矩的包,从衣服里面掏出礼盒装的巧克力,“走吧,你打头阵。” 门拉来,程逐枫在旁边装乖,结果楚仲矩被他父亲叫走。 楚仲矩在书房被他爸爸细细打量了一番,念叨了一句:总比原来有人气…他叹气我们年纪大了,你也大了,也管不了。但你总得给人抓牢了,对方还是孩子心性,你没条件能握住多久? 程逐枫乖乖把巧克力送过去,说这是在工作间隙买的礼物。 偷瞄他妈妈的表情,结果接过撞上对方的目光:“阿姨好,我没怎么准备,打扰了。” “不打扰…不用准备的。”楚仲矩妈妈看着他,说,“我主要是想看看你们工作之后的状态,看你们挺好的就放心了,都累了吧,你先吃几口吧。” 程逐枫本想着说等着一起吃,结果碗和筷子直接塞进了手里。 楚仲矩跟着他父亲出来时,程逐枫碗里和他妈妈坐在一块,碗边摆着剩下的小骨头,正往嘴里放西红柿。 妈妈放下手里的筷子,笑着说:“这孩子吃饭真香,开胃。” “能吃是福,挺好的。”楚仲矩爸爸在对面坐下,说,“等再过段时间,你们工作闲下来,两边家长见个面吧。 程逐枫笑眯眯地说好,其实人早就走了一会,见面吗?会不会太快了,见面干嘛啊…… 晕晕乎乎地吃完那盘馋了很久的烤肉,被楚仲矩领着走出去,整个人红扑扑的,问:“见家长是做什么?” 楚仲矩咽了下,开口带着试探:“因为不能结婚,又因为我们工作有存在风险。所以我父母想和你家里商量一下,看看愿不愿意和我签意定监护。” “啥……”程逐枫懵了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楚仲矩手按着他的脊骨安抚,话没有退让半步,“枫枫,如果遇到意外,你可以替我签字。” “呸呸呸。” 程逐枫听见意外先呸,坐在旁边,从口袋摸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我有事想问你,你现在方便吗?” 程逐枫一下车就被薅回家,他父亲问了两个问题: “你觉得对方人品怎么样?” “你觉得在孤立无援的时候,哪怕你们闹掰了,他能伸手拉你一把吗?” 答案很简单,程逐枫脱口而出。他父亲又反问了一句,你能做到吗? 问题反转他躺在秋千上,看着夜空想了一晚上,直到天亮才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事情敲定,两家父母趁着他们还在家。隔天见了面,周一他直到签完字才反应过来更深层次的意义。 回到4500,程逐枫洗好澡躺在小床上,勾着唇:“你目的不纯啊,当初说的随时放手呢,现在手放我氧气管上了?” 在33岁的前夜,楚仲矩给出了他的答案,未来的手可以放在氧气管上,现在的手可以掐在腰上,就是不会松开。 在房间的第三天,分不清时间,他撑着床沿想爬下去,拽着脚腕拉回来,嗓子微哑:“不是说好……中场休息…我要去厕所!”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要跑。”楚仲矩伸手揽过他的腰,“我抱你去。” “不跑。”程逐枫手环住他的肩膀,摸摸他的后背:“你的身材很曼妙,难以割舍。” 整个四月实在是太忙了,忙着拍鲸鱼,忙着在寒风里看极光,忙着做/爱。 《迁徙·特别刊》电子刊在昨天发布预告,程逐枫的账号突破90万粉…… 简淮瑜豪迈地再次提了预算,看到他上个月如此艰辛,决定在线上先定下mv的镜头。 飓风的评论已经堆积了几千条催更,催着他们的星座图,说着直播掉线后竟然有极光。 程逐枫秉持着不当咕咕的精神,从床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开直播对着冻海夜空的照片,用一整个下午完成当初的约定。 楚仲矩坐在镜头盲区,时不时喂一口,关掉直播时,程逐枫猛的站起身险些一脑袋栽进画布。 第72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海棠书屋.net/skin/海棠书屋/js/ad_top.js&></script></a> 身体被揽住朝后倒,楚仲矩垂眸看着他:“年纪大了?” “是啊,你不吃药睡觉。我得吃,去给我拿俩钙片。”程逐枫懒洋洋地靠着他,“收拾收拾,准备去草原喽。” 车保养好换了新胎,后面的氧气瓶丢在花园的角落。 五月,敲定mv镜头,草原上的羊群,无拘无的骏马和跳动的篝火,初升的太阳,冰冷的月光和一曲曲悠扬的曲调在耳边回响。 坐在篝火边,程逐枫抱着那本泛黄的画本:“收拾收拾,准备去乞力马扎罗看动物迁徙。看完天上的,看水里的,看完地上的,再过过带你去看一山四季。” 楚仲矩轻轻点头:“我跟着你,去哪都好。” “嗯,冬天去完过德令哈,我们攒攒去冰岛吧,或者俄罗斯我带你去看山荷花。” 楚仲矩握住他的手,指尖蹭上一抹橙黄色的颜料。程逐枫像是天边极远的流星,他在城市里也曾看过,只不过在孤独的旅行中,天空的星星落下,落到他身边,带着他重返夜空。 车托运回家,两人先打了疫苗。坐上了前往赤道的飞机,机翼划过乞力马扎罗的雪山上方的云层。 在肯尼亚内罗毕入境,第一顿,程逐枫翻开菜单看到中餐烤鱼1100的时候,没忍住笑了出来:“这鱼是从中国运来的,和咱俩一天下飞机呗?” 楚仲矩苦笑不得:“换一家?” “当然了!”程逐枫腾的站起来,背上包就往外走,“鱼是死的,我们是活的。” 吃上了程老板怒掏200,吃上了家楼下6块的馄炖。 “怎么样?”程逐枫喝了一口汤,咂巴两下,“好熟悉。” “挺好的。”楚仲矩从包里掏出老干妈,拧开倒了点,“每一口都有思乡之情。” 第二天坐车到内罗毕国家公园,向导开着车,相机对准窗口。两人一左一右的录视频,环内铁路立横跨草原。 车厢里很安静,因为外面的世界是嘈杂的,程逐枫用手扶住相机,屏幕里斑马在草地里闭着眼睛打盹。 在乞力马扎罗过了一段肉痛的日子,白天坐在车里用相机动物,夜晚躺在酒店里在夜空下看星星。 镜头里不止是动物,更多是的是对方的背影,程逐枫的姐姐让他们给自己家的防晒霜打广告。 姐姐本想让他别带面罩,但奈何只有一个亲弟弟。妥协说带手套,一个手擦防晒做对比。 防晒霜见底,程逐枫坐在酒店里,举着手做对比:“你觉得有晒黑吗?” “没吧?”楚仲矩对着之前拍的照片,装瞎。 “有的,就算是物理防晒也会捂黑……” 打开相机,这种对比更明显了,擦了防晒霜的手明显更白,楚仲矩原本不见光的白皙肤色,很均匀的变黑。 “爬完乞力马扎罗,咱就回家歇歇吧,我有点受不了这个肤色。”程逐枫在镜头前控制了几秒情绪,最后关掉相机,骂街,“我草!我黑了三个色,关灯都要看不见了!” 楚仲矩按灭头顶的灯,确实像他所所的牙在漆黑的环境里尤为明显:“看得见。” “牙吗?” “人。” 思来想去,顶着大太阳又在纳库鲁湖,蹲在湖边拍火烈鸟育雏,艳红的羽毛一点点的褪色,火烈鸟幼崽无法飞翔只能用腿踏上旅程。 10月在那赛马拉航拍角马群的“天国之渡”,生与死在此刻角逐,角马死则鳄鱼生。 直到程逐枫彻底受不了自己的肤色,防晒霜也已经见底。两人坐上了返程的飞机,回家的第一天,玻璃房外站着黑鬼的谣言在小区里再次流传。 他姐姐看了拍出来的广告,笑的前仰后合,拍了一张程逐枫两只手的色差,转来一个无法弥补心灵创伤的红包和6盒很好用的美白霜。 十一月在家捂白,黄昏时程逐枫带着楚仲矩在海河边散步,在拿着相机漫无目的在夜晚闲逛。 十二月按照计划,收拾好设备,装上防滑胎沿着318国道走过大半程到西北拐弯去往德令哈。 许久未见的雪在空中落下,太阳高悬在空中,土地变为青黄色,站在海子公园,世界安静的只能听到对方和自己的心跳。 离开公园,车顺着公路向前,冰川在祁连山,远远望去能看到平缓的顶部,宽广的黄沙被冰雪覆盖。 手机上弹出暴雪预警,周围空无一人。 “带你去看看有什么不同。” “走。” 程逐枫从后备箱掏出两本不同的《冬日》,一张是40冰川,另一张是眼前的德令哈。 雪凝成团砸在楚仲矩的肩膀上,相机套上保护套,支在身后的雪地里。 屏幕里漫天的雪花,掩盖地面上左右痕迹,只不过在镜头里一蓝一黑两个小点朝着冰川前行。 直到亲眼看到纯粹没有一丝杂质的蓝冰,耳边是那句熟悉的话:“跟着我,我带你亲眼来看看。” 世界在此刻暂停,两人伸出手短暂的触碰冰川,指尖碰到对方皮肤的那刻紧紧牵起对方的手,直到十指相扣。 迎着风雪,在冰川前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听着对方比风雪还想的心跳说“我爱你。” -----------------------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海棠书屋呀~a href="http://www.海棠书屋.ne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www.海棠书屋.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