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老实Beta也要带球跑吗》 第1章 《可怜的老实beta也要带球跑吗》作者:禅梵生【完结】 文案: 喻微白是个普通的beta,常年戴着一个大大的黑框眼镜,头发很长遮住大半张脸。 公司里,他是最没存在感,却也是最容易被人想起的那个人。 因为喻微白不只是个beta,还是个老实又有点窝囊的beta,不懂得拒绝,会接收同事们忙不完的工作。就像被自己的omega弟弟丢过来的婚姻一样,他依然没有拒绝。 丈夫是戚氏集团的二公子,是个花天酒地出了名的浪荡alpha。他不喜欢喻微白,所以不经常回家,即便回去身上也总带着各种各样的信息素。 喻微白什么都不敢问,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平淡下去。直到一次前往老宅的宴会,由于天气原因,他被留了下来。 喻微白遇到了戚执述,丈夫的小叔。 戚氏真正的掌权者,罕见的s级alpha,信息素暴虐到omega难以承受。而alpha之间信息素相斥,据说他未来的伴侣大概率会从beta中选,但beta的生殖腔萎缩,很难受孕,所以才会在家族内选择继承人。 但让喻微白没想到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alpha会注意到他。 戚执述教他学会拒绝,教他如何自立自强,教他摆脱窝囊的生活。 喻微白离婚了,换了工作,拒绝了家里的安排,他觉得前夫的小叔是个好人。 beta无法感知到那身上快要满溢而出的s级alpha的信息素,充满了占有和掌控的气息,将他的每一寸都打下了烙印。 及至,后颈被alpha咬破的那一刻之前,喻微白都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alpha的信息素无法在beta体内长时间留存,于是alpha对注入信息素,将beta打下自己烙印这件事乐此不疲。 萎缩的生殖腔也被打开,戚执述满意地看着全身都是自己标记的beta,心底的空洞却还远远得不到满足。 * 喻微白又结婚了,对象是前夫的小叔。 他觉得,新丈夫有点偏执,不过这没什么,他对自己很好。 只是某些时候,让他难以招架。 直到他在对方的电脑上看到了那充满房间的监控器,相册里全是他的照片、睡着的视频。手机里,alpha亲手给他戴上的项链里的定位软件。 刚刚发现自己怀孕,想给对方一个惊喜的喻微白:……? beta害怕了,他要跑。 车子还没抵达机场就被截住。 “明知道有定位,还想跑到哪去?”alpha抱着他。 喻微白挣扎着,“不要。” 戚执述在他耳边低低叹了声,“我教你学会拒绝,可不是让你来拒绝我的。” *xp之作,狗血一堆 *受非攻处,年龄差七岁,换攻,撬墙角 *攻受性格都非完美,受是被眼镜封印颜值的漂亮小可怜 *文案替换了,但依旧是换攻文 *受离婚后才开始和攻的感情线 内容标签: 生子 天之骄子 成长 abo 狗血 主角:喻微白 戚执述 一句话简介:老实beta也要怀崽 立意:开拓自我迎接新生 第1章 夕阳余晖穿透玻璃窗照进办公大楼,橘黄色的光晕给这一片区域染上慵懒的色调,同时柔柔地洒在办公桌前的青年身上。桌角放着一大摞文件,下一刻,又一份文件被一只枯黄粗糙的手堆叠到了最顶端。 男人自喉咙深处发出搅动唾液的声音,伴随着肥厚的喉管中挤压发出粘腻的颤音,痰液在狭窄的腔道中来回拉扯,两瓣偏厚的唇蠕动着张开又合拢,开口时话音含糊。 “小白啊,昨天哥答应今天要早点去接你嫂子下班,这份文件就麻烦你帮一下忙了,回头请你吃饭。” 喻微白抬起脸,视线透过黑框眼镜望向对方,稍微有些长的碎发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显得有些沉郁。 他没有说话。 男人也不在意地离开,似乎喻微白的沉默就代表了接受。转过身的刹那,他咧开嘴角发出一声不加掩饰的哂笑。 他知道,喻微白不会拒绝。 公司里的任何人都可以请他帮忙——只需要用一个永远都不会实现的口头承诺,有时候甚至连承诺都不需要。 说白了,就是窝囊。 这也正常,对方就是个beta。 不知从何时起,人类的体内产生了一种名为信息素的东西,于是性别从男女的基础上又衍生出了alpha、omega、beta三种性别,而信息素亦有等级之分。 alpha成了社会之中的顶层,信息素强大且具有攻击性。omega则是珍宝,他们可以为alpha孕育出优秀的后代。 只有beta。 他们被认定为平庸。 而喻微白就是这样平庸的beta。 在公司里,他是最没存在感的一个。有时,却也是最容易被人想起的那个人。 就好像现在,男人——等级为b的alpha,理所当然地将完不成的工作丢给了他。 而喻微白也确实没有拒绝。 他看着男人走出去,看见对方路过墙边的铁皮垃圾桶时弯下腰,似乎往里面吐了什么东西。仅瞥一眼,喻微白就收回了视线。 他还有很多工作。 虽然这些其中有一大半不是他自己的。 这片办公区域的其他人已经走光,十分安静,但喻微白却觉得很舒服,似乎加班也没什么不好。 因为此时这块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暖光逐渐消失,桌前静谧忙碌的剪影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玻璃幕墙外是接连不断亮起的光点,一道一道似流动的银河。喻微白再抬起头时,才发现已是夜幕降临,外间华灯初上,为这座城市镀上又一层色彩。 收拾完所有文件,喻微白才长长松了口气。 “回去了。”他小声喃喃了句,自己跟自己说话,然后默默走出办公室。 喻微白站在公司的街边等他打的车,很快车子就到了,他坐上去。车内没有什么太大的气味,只有一点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司机看了眼导航的位置,‘哟’了声,“去御景啊?”那可是海城出了名的富人区,司机忍不住扭头看过去。 车后座的人穿着简单的格子衬衣和黑色西裤,发丝略显凌乱。看着有种不修边幅的感觉,但他又不显邋遢,只是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之处,似乎和alpha跟omega都沾不上边。 司机收回视线发动车子,嘴里闲不住地唠了起来,“刚下班啊。” 喻微白眨了眨眼。 “看你是从丰行出来的,我有个兄弟他家那口子也在里面上班,听说待遇还行,你这么晚是加班了?很辛苦吧……”司机单方面继续跟人唠嗑,“小兄弟你是去御景干嘛的?”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一句话也不会得到回答时,一声很轻的‘嗯’传了过来。 “嗯?”前方红灯,司机一脚刹车,再次回头。 喻微白有些闪躲地避开他再次望来的目光,脸侧到一边望向窗外,带着些微沙哑的嗓音慢吞吞道:“刚下班。” 司机‘啊’了声,才知道这是在回答他第一个问题。他在心里‘嘿’了一下,觉得还挺有礼貌的,于是接着又絮叨起来。 喻微白感觉脑子里嗡嗡的,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司机的那些话,但对方好像也不需要他说什么,自顾自就说了起来。 像听了四十分钟的课,御景湾到了,出租车被拦了下来。有保安从亭子里走出,严格查验出入人员,看到后座的车窗降下,他走过去。 “我是c区a幢三单元戚先生的……”喻微白探头。 保安对他有印象,没等他说完便接道:“戚先生的家人是吧。” 喻微白抿了抿唇,没说话。 保安很快放行,出租车在里面开了快五分钟才到地方。 “嘿,到了,小兄弟你要不要喝口水?我听你嗓子有点哑。”司机往后递了瓶水给他。 “谢谢……”喻微白顿了下,望向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接过来,从兜里掏了掏,摸出几个钢镚递去。 接着,没等司机说话他就迅速窜下车,而后又对驾驶座的方向轻轻鞠了一躬,转头就往楼里奔。 他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也不懂得拒绝。 从小就这样。 相比之下,他的omega弟弟更厉害,嘴甜、聪明、讨人喜欢,家里的长辈、亲戚都无底线地宠爱他。 他比喻微白会说话,也更会拒绝,就像他不喜欢自己那段婚姻,便毫不犹豫丢给了喻微白。 喻微白…… 仍是没能拒绝。 然而,他代替弟弟,嫁给了一个alpha。 * “少爷今天回来了。” 刚进家门,喻微白就听到保姆陈姨说了一句,抬眼时,他没错过对方眼底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一丝怜悯。 陈姨是从老宅被分过来的,她口中的少爷就是戚奕凌——喻微白的alpha丈夫。 陈姨是个omega,早年丧夫,一直待在戚家当保姆,也算是看着戚奕凌长大。所以她也不像普通保姆那样,说话多少带了点长辈的口吻,“他在书房,你要不要送点水果过去?” 第2章 喻微白停下,手指不由自主摸向口袋,他扶了扶脸上有些松了的镜框,往上一推,“好。” 陈姨把水果端出来,“去吧,吃饭我再叫你们。” 喻微白端着水果往楼上走,一直走到书房门口,他脚步凝住,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 但还不等他想出个结果,门已经开了,看见门边的喻微白,戚奕凌抬了下眉。他生得英俊,天生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嘴角也总是含着几分笑意的模样,然而视线在落向面前这个名义上是他‘妻子’的人时,笑意微敛,“站在这做什么?” 喻微白一板一眼,“陈姨让我送水果来。” 戚奕凌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 明明只用简单说给自己送水果就行,偏要加上前面那句,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蠢。这样一个木讷又不讨喜的人,是他戚奕凌的妻子,还是个beta。 只要想到这一桩婚姻最开始定下的人是对方的omega弟弟,临到头却换成了一个beta,戚奕凌心里就止不住涌出一股邪火。 无奈此事是祖父那边拍了板,只因喻家曾经于戚家有恩,这桩婚事也是当年定下——那时并未指明人选,如今喻家逐渐式微提出来让小辈们联姻,好巧不巧婚事就落到了戚奕凌头上。 他本身便是流连花丛的性子,原本觉得娶一个omega也就娶了,没想到喻家那边推出来的却是一个beta。即便是攀高枝也不愿意出点血,戚奕凌扯了扯嘴角。 “进来。”戚奕凌让开门。 喻微白有些诧异他会让自己进门,不过还是什么都没问地走进去,在对方的指示下坐到了书房里的沙发上。 戚奕凌从盘子里捻起一颗红到发紫的车厘子放进嘴里,瞥一眼旁边一动不动的人,声音懒洋洋的,“吃啊。” 喻微白默默拿起盘子边沿的一颗草莓,略微泛白的草莓尖含在口中涌起一阵酸意,他飞快把草莓咽了下去。 待他吃完,戚奕凌这才继续,“明天和我回老宅一趟,这阵子估计得住在那边。” 这也是他会让对方进来的原因。 喻微白点点头,声音很低:“我知道了。” 他刚说完,旁边的沙发就陷下去一块,戚奕凌坐到了喻微白身侧,掐着他的下巴就吻了过来。 喻微白依旧一动不动。 察觉到手下的人身子逐渐变得僵硬,戚奕凌蓦地将人松开,顺手推了一下。喻微白被他推得微微往后倒了点,余光注意到戚奕凌抬手抹了下嘴,眼底有些嫌弃,“没劲。” beta就是这样。 毫无魅力,戚奕凌想到这个人在床上也是一副木头的模样,顿觉兴趣缺缺起来。见他还是呆呆保持着一副被他推倒的动作,戚奕凌也没有折磨人的兴趣,摆了摆手:“你可以出去了。” 戚奕凌说完就看着人走出门,旋即毫不在乎地收回目光。 这毕竟是祖父安排下来的婚事,即便再怎么不满,他也不会表现出来,甚至还得装出‘好丈夫’的样子来。省得祖父对他不满,回头家里老爷子对他发火。 一桩婚事而已,戚奕凌并不怎么看重,且他向来荤素不忌。抛开最初的生气,后来想着beta没准也能玩玩。 只是和戚奕凌想的不一样,他的这个‘妻子’,无趣得可以。 木头人走出了书房。 喻微白回到自己房间,他和戚奕凌并没有睡在一起,喻微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 无人的空间,他眉尖轻轻蹙起,片刻后他从兜里取出一个手环。 手环是喻微白的omega弟弟喻重瑾给他的,这是对方送他的第一样东西。当时喻微白还没有嫁进戚家,喻重瑾只说这是给他婚后用的东西。 身为beta的喻微白并不清楚这是什么,喻重瑾告诉他,据说是用来测试信息素的。 现在,手环上闪烁着好几种光芒,这代表刚才在另一个房间里,信息素不止一种味道。 而喻微白是个beta,他闻不到任何信息素。 即使是丈夫身上沾满各种各样的信息素,他也只能依靠手环才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 鱼尾巴是个萌萌的小人机,七只鼠快来带走你老婆[竖耳兔头] - 大家注意看文案排雷哦! 第2章 这不是喻微白第一次从手环中测试出丈夫身上有其他信息素。他把测试功能关掉,回房间洗澡换衣服,穿上睡衣出来时,就听到陈姨敲了敲门,让他下去吃饭。 “少爷正忙着,要在书房吃。”陈姨端了一份晚餐往楼上走。 餐厅里只剩喻微白一个人,他安安静静用完晚餐,然后上楼,脚步声很轻,没有发出什么多余的响动。 回房后,喻微白在房间中.央站了片刻,继而走向衣柜。 要去老宅住的话他得带几件衣服回去。 至于戚奕凌的衣服,自然是陈姨帮忙收拾。 翌日一大早,喻微白下楼,陈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早餐是一人份,因为戚奕凌一般都会睡到日上三竿。 喻微白刚坐下,楼梯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戚奕凌趿着拖鞋走来,额前的发丝被水沾湿了一些,应该是洗漱时沾到的。他径直走到喻微白跟前,从他面前的餐盘中捞起一块面包叼进嘴里咬了一口,又把旁边剥好的鸡蛋两三口解决,最后是牛奶。 陈姨顿了下,视线往旁边的喻微白落去,就见后者坐在位置上没动,仿佛被抢了早餐的不是他。 “大哥找我有事,等下我要去公司。”戚奕凌喝完牛奶,嗓音漫不经心道:“晚上你自己能去老宅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他却是肯定的口吻,只是在通知喻微白。 “能。”他说,“我去上班了。” 戚奕凌‘啧’了声,“你那破工作、算了,去吧。”说到底,他是有些瞧不上喻微白那工作的,但转念一想,后者又不用留在家里做全职煮夫——这些都可以让陈姨来做,而自己又时常不回家,对方似乎工作打发一下时间也没什么。 喻微白点点头,走出门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他还可以在进公司之前去楼下的小超市买个面包当早餐。 只是让喻微白没想到的是,今天的早高峰威力巨大,街道被堵死,花了老半天才来到公司。再要去买早餐已经来不及,他只能急急忙忙上楼,赶在最后几分钟去打卡。 喻微白正打算上去扫描自己的脸,却听身后有人急急忙忙说道:“让我先让我先。” 紧接着,他身侧被一股大力掼来,喻微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退了两步。那人抢先一步打卡,末了冲他感激地笑笑,“谢谢你啊小白,我就知道你人好。” 喻微白嘴巴动了动。 他是被撞开的…… 不过最终喻微白还是什么都没说,默然地上前打卡,发现自己的打卡时间迟到了三十秒。 喻微白再转头看去,那人已经先一步上了电梯往楼上去了。 他也上前去等电梯上楼,等喻微白来到工位,就看那里已经站了个人。 见到他,对方肥大的手指指尖搓了下,“小白你是不是迟到了,等你半天了,我昨天给你的文件呢?” 喻微白:“王哥。” 王强点点头,“快点给我,正好总监在楼上,我得交过去。” 喻微白把文件从抽屉里取出来。 “怎么放在抽屉……”王强低低说了一句,像是有点不满,因为他已经把桌子上的都找了一遍,没想到他要的那份会被放在抽屉里。 手里的文件被一把抽走,王强出了办公室匆匆往外走。喻微白捻了捻被文件夹边沿的锋锐刮了一下的手指,低头看了眼后坐下。 片刻后,三三两两来了几个人从他桌上拿文件,不一会他桌上的文件就被清空了,喻微白收获了几句赞美。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对此见怪不怪——只因这是他们大部分人的常态。 或许最开始有人会对这样的情形表示不平,但久而久之,他们享受到了其中带来的利益,便不再有人愿意提出。 毕竟,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 由于晚上要回老宅,喻微白努力处理今天的工作,争取早点下班。 幸好最近的事情不多,早上的工作花了一个小时就差不多了。不过很快便有人来请他帮忙,文件又将桌角的空位占据。 喻微白埋头处理了半天文件,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早已扁得不成样子,眼睛好像有些发花,面前的文件似乎变得模糊,最后成了一个小黑点。 “小白。” 喻微白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他仰头,是坐在他隔壁的同事叫了他一声,“你能不能帮我去打印一份文件啊,我现在有点走不开。” 说着,一块巧克力和一份文件同时送到他面前。 女生朝他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喻微白抿抿唇,接过巧克力和文件,“谢谢。” 第3章 女生顿时脸颊发红,“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这是她第一次请人帮忙还要被反过来谢的。 喻微白很快帮她把文件复印好拿回来,巧克力的甜味还弥漫在唇齿间,略显空虚的胃得到了缓解,递出复印件时,他又说了一声,“谢谢你。” 女生把头低下去,“不、不用。” 喻微白没再和她交流,喝了口水,继续工作。中午吃完午饭后他感觉精神多了,工作效率又提升不少。 忙碌了一整天,喻微白第一次准时准点下班。 他顺着人群一路往公司外走,绕了段路挤了一趟晚高峰的地铁,下地铁前才又打了个车回小区。 喻微白回去时,家里并没有人。 他上楼去拿自己的行李,再次出门打车往老宅去。 戚氏的老宅位于城郊的庄园,喻微白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参加家宴——是他和戚奕凌的家宴,两人的婚礼并没有大办,只是两家的人在老宅一起简单吃了顿饭。 他对这里并不熟悉,车子还没驶进庄园就被拦下。 这里的看守并不认识喻微白,不让进。司机忙着生意,不禁小声催促了一句:“能不能进去啊小兄弟,不能我就走了,接下一单去了。” 喻微白顿时不知手脚应该怎么摆放,晚风从路的另一头吹来,将他发梢吹起,黑色镜框下的面颊发着烫。他把自己的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讷讷道:“您先走吧。” 司机二话不说掉头离开。 喻微白又去看守卫,“我是戚二少的伴侣,能让我进去吗?” “戚二少?”守卫愣了愣。 戚氏人丁并不兴旺,戚老先生膝下只有两子一女。大儿子生了两个儿子,女儿出嫁多年却无所出。而另一位,则是戚家目前真正的掌权者,戚老先生的老来子,未婚未育。 但要说二少,戚家只有一位,守卫再看他一眼,这才想到对方可能就是那位与二少成婚了的beta——这件事对于在戚氏工作的人来说并不算秘辛。 “原来是二少夫人。”守卫顿时躬下.身,“那您快请进。” 喻微白瞥一眼前方蜿蜒向前看不见尽头的道路,有些茫然。他记得上次进入庄园时自己坐在车上,开了很久。 守卫刚想说要不要给管家先生打个电话,让对方派车来接,眼角余光倏然瞥见一辆黑色加长轿车缓缓驶来,破开周遭的夜色,流线型的车身在暖光的路灯映射下如流动的熔金。 喻微白站在路边,望着守卫恭恭敬敬地走向一辆黑色豪车,诚惶诚恐道:“二爷回来了。” 二爷。 戚执述,丈夫的小叔。 据说这位是罕见的s级alpha,信息素暴虐到omega无法承受……后面还有一段描述,喻微白不太清楚,他是个beta,并不需要关注这些。至于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只是之前听戚奕凌隐约提过。 喻微白还没见过对方。 他默默退到一旁,把自己缩进角落。这时,车子往前缓缓驶了一截停在他面前。 喻微白抬头。 驾驶座的司机走下来,中年人面容周正,笑容温和,对他略一点头,道:“少夫人,我是张臣,二爷说请您上车。” 喻微白没想到自己会被邀请上车,他小心挪到了副驾驶。车内安静,空间很大,飘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很清浅的味道,在封闭的车厢内并不显得难闻,反而十分怡人。 他给自己扣好安全带,期间并没有往后方望一眼。 张臣放完行李箱到驾驶座,冷不丁扫到副驾驶坐了个人,登时一愣,不过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把车开了出去。 车子很快在庄园前停下,庄园前是一片宽阔的草坪,有工人精心维护和打理,旁边栽种着一排排老树。而庄园则位于一个伸向湖心的岬角,三面湖泊环绕着庄子形成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站在。 喻微白下了车,他低着眼,看见张臣从另一边绕到后座打开车门。 不多时,黑色大衣的衣摆映入眼前,停了停。喻微白停几秒,动了下唇,“谢谢小叔。” 男人低沉的声线自跟前响起,“嗯。” 喻微白下意识扶了下眼镜后抬脸,男人穿着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凸起的喉结却仍是露了一半出来,说话时微微滚动着。再往上,入目是一张近乎完美的男性面庞,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凌厉的下颌线与削薄的唇瓣让他显得有些冷酷锋锐,不近人情。 但对方刚刚载了他一程。 戚执述没看他,抬脚往前走去。 张臣拎着行李箱过来,“少夫人。” 喻微白拉上自己的行李箱,落在后面跟着进门。刚才他在车上的时候就注意到今天似乎来了不少人,像是察觉到他的疑惑,张臣道:“今天是老先生给二爷安排的宴会。” 喻微白转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隐藏在镜片后,“嗯。” 张臣像是被他身上沉静的气息感染,不由多说一句:“二爷前段时间去国外,今天刚回来。”其他的他没再继续解释。 喻微白点点头,“谢谢。” 张臣笑了笑。 喻微白的行李箱后面被佣人接了过去,他也先回房换了身衣服,还好出于习惯,他拿的都是正装。换完衣服,喻微白没有去找戚奕凌在哪,而是打算去见一见祖父——对方是戚家唯一一个愿意对他露出真心实意笑脸的人,理所应当他应该先去给老人家问安。 老宅今天来了许多人,摆了宴席,宴会厅中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男士们举着酒杯畅谈,酒液在杯中晃荡,女士长裙曳地,佩戴的宝石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喻微白穿过大厅,往楼上走,想着戚老先生应该在书房。 结果刚到二楼,喻微白就听到阳台处传来阵动静,其中一道声音他有点熟悉,早上他才听过。 应该是他的丈夫,戚奕凌。 外面的风吹拂着阳台的纱幔,隐约露出两道修长的身影,纠缠在一起,脖颈交叠。 好像……是在接吻。 一纱之隔,暧昧的水声断断续续钻入耳畔,喻微白怔住,眼睛就被人遮挡起来。后背似抵在了那人的胸膛,对方说话时带起的震动透过背部清晰地传来。 “脏。” 比起看到丈夫在和其他人接吻,喻微白耳尖颤动一下,略感诧异地低低唤了声,尾音都透着疑惑,“小叔?” “嗯。”依旧是平平淡淡的一声回答。 不知何时出现的戚执述此刻站在他身后,眸光不经意扫过下方那片白皙的后颈,而后迅速敛住视线。纱幔缓缓落下,他松开手,往后退开两步,继而朝着阳台的方向冷声开口:“滚出来。” 作者有话说: ---------------------- 恭喜七只鼠第一次贴到老婆[撒花] 第3章 视野恢复了开阔,喻微白侧目看一眼身旁的人,刚才对方的手并未直接触碰到自己,而此时,两人更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听见对方冷冷落下一句话后,他下意识重新望回了小阳台的方向。 纱幔后听见动静的人影分开了,少顷戚奕凌挥开那层纱幔,他衣衫有些凌乱,一副气势汹汹正欲发作的模样。 然而,在注意到外面站着的人时,戚奕凌蓦地顿住,“小叔?” 戚执述面容冷峻,略微朝他身上落了眼。 仅是这样简单的一个眼神,戚奕凌腿肚子莫名就是一软。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变得比哭还难看了,“祖父……” “祖父。”喻微白也跟着唤了声。 戚奕凌似乎现在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先是忍不住往纱幔后扫去,而后坦然地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喻微白。 但喻微白没看他,视线微微下垂没有落点。 不知为何,戚奕凌有些不太舒服,可他很快就来不及再想这些,‘咚’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戚老爷子将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往地板磕了一下,那张带着沟壑的脸上全是不满,仿若鹰隼般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虽然已是耄耋之年,戚老爷子仍然精神矍铄,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年迈嘶哑的嗓音毫无起伏地道:“跪下。” 戚执述坐在他左侧,一言不发,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甚至一眼都没有往旁边扫,只是抬手端起桌上摆放的茶水浅浅啜饮着。 喻微白想了下,站在他右侧。 刚站定,身旁就传来一声,“坐。” 喻微白呆呆仰起脸往声源处望去,戚执述正放下茶杯,并未看他,仿佛那一声是他的错觉。 “微白,”戚老爷子忽然出声,朝他望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和蔼,“坐下吧。” 喻微白没有坐到戚老爷子右下首,那不符合规矩,只得坐在戚执述另一侧,距离房间中.央很近,眼角余光能够清晰看见跪着的人微张的五指。 戚奕凌觉得有些难堪,特别是喻微白在这里,对方不仅是他现在的‘妻子’。还是一个beta,属于alpha的自尊仿似被对方狠狠踩了一脚,即使这并不是对方的本意。 第4章 他深吸口气,“祖父,我知道错了。” 戚老爷子冷哼一声,视线越过他看向书房门口。 不多时,房门打开带起一阵轻风,戚奕凌脊背麻了一下。戚奕凌刚抬起头,脸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爸。”他屈辱地捂着被甩了一巴掌的脸。 戚执牧没看他,只是对戚老爷子道:“父亲。” 戚老爷子:“你教的好儿子。” 戚执牧没说话,他的长相跟戚执述有些相似,然并不如后者那般深邃立体。相反,倒显得有几分柔和,周身气质亦更为宁静,这放在一个alpha身上十分罕见。 “公司你管不好,连儿子也不会教了吗?”戚老爷子继续。 戚执牧低下眼,他对公司并不感兴趣,更喜欢研究古董字画,可这在他的父亲看来就是不务正业、不思进取——烂泥扶不上墙。 至于儿子,戚执牧的omega妻子和他的母亲一样都去世得早,大儿子曾经被戚老爷子接到膝下教养,小儿子则是由后来的大儿子看管。 只不过到底是肆意随性惯了,居然敢在老宅跟人厮混,还被撞破。 “对方是杜家的次子,omega……”戚执牧终于开口,好像在思考解决方案。 “爸,”戚奕凌不甘地昂起脑袋,“我只是玩玩而已,他也、”他想说对方也是一样,但还没等自己把话说完,又一巴掌抽了过来。 戚奕凌这次来不及屈辱,第一反应是抬眼去看喻微白。 喻微白脸色有些苍白,房间里充斥着一股压抑的氛围,他摆放在膝头的手紧紧拧起,手心都不知不觉冒了点汗。 喻微白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看见自己的alpha丈夫被这么教训。 “我先出去。”戚执述冷淡的声音响起。 男人站起身,从喻微白身前路过,熟悉的草木香气侵入他的鼻腔,应该是在车上沾染到的味道。毕竟s级的alpha对自身的信息素掌控要比一般的alpha更强,可纵使对方没有遮掩,喻微白也是什么都闻不到的。 戚执述离开书房,他好像没有兴趣在这里围观自己的大哥教训儿子。 这时,戚老爷子又道:“微白也先出去吧,你父亲和弟弟今天都来了。” 听到‘父亲’和‘弟弟’的喻微白身子倏地一僵,但他还是迅速调整过来,点头,“好的。” 走出书房的刹那,他还听见戚执牧不带情绪的声音响起:“公司事务懒得管,现在连人都不会做了吗?” 喻微白只觉这话的句式有些熟悉,他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打算,很快伸手把门合上。 * 刚走出两步,喻微白就看见楼梯口站着的人,他犹豫着,还是上前低低喊了声,“小叔。” 戚执述看了看他,收回视线,“嗯。” 喻微白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顿了片刻,还是说了一句:“谢谢。” 谢什么呢,谢谢对方遮住了他的眼睛,没让他看到那些脏乱的画面。还是谢谢对方让他坐,亦或者……提前走出书房,他这才顺势得以脱身。 应该是都要谢的,喻微白漫无边际地想。 戚执述没说话,喻微白无端感觉到一股紧张感,可能是对方再次落来的视线太具压迫感,那种极富侵略性的目光是唯有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才有的。 而这位也的确是这样,整个戚氏都掌控在对方手中。 就在喻微白想要离开之际,男人终于再度开口:“奕凌性子不定,这次后应该会收敛点。” 喻微白愕然,没料到对方会说这个,兴许是长辈对小辈的关怀吧,他又一次道:“谢谢小叔。” 戚执述‘嗯’一声。 皮鞋摩擦过地面的声音响起,喻微白抬头只看到一个背影,不多时就消失在了视野里。他莫名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紧张得过了头。 喻微白慢慢朝楼下走,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震了震。 “你在哪?”电话那头是喻父的声音,严肃而刻板,隐隐约约间还流露出几分不耐。 另一边还有一道声音同时响起,“哥哥在哪?” 喻微白一五一十地说:“刚从祖父的书房出来。” 听到他的回答,喻岩山语气这才好些,“来宴会厅,我和你弟弟都在。” 喻微白下楼,看见了站在宴会厅一角正在和人谈话的喻岩山。而喻重瑾则站在不远处,omega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眉眼飞扬,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看着应该是个alpha。 今天来参加宴会的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alpha正是程家的公子,程览,一个a级的alpha。 喻重瑾享受着来自alpha的打量,表现得也十分大方得体,甚至有意侧了侧身展现自己的身材和样貌,正好瞥见从楼上下来的喻微白。 “哥哥。”喻重瑾亲亲热热地喊。 喻微白感觉自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喻重瑾还在那边热情地招呼他过去,“哥哥,过来呀。” 喻微白走上前,先是对同样注意到他的喻岩山点了下头,旋即行至喻重瑾跟前。下一秒就被挽住了胳膊,omega亲亲热热地贴上来,“这个是我大哥。” 程览转头看见青年穿着毫无亮点的黑色西装,眼睛无意识地往下垂着,手指拘谨地抠在裤子缝上,过长的发丝遮住眉眼,脸上还架了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不过还是能看清对方有着和他弟弟一样圆润挺翘的鼻头,皮肤甚至比他的omega弟弟还要白一些。 然前者是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而后者就是白里透红的健康白皙了。 此时,那苍白的鼻尖还沁了层水光,细细密密的汗渍,程览仅瞥了一眼就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甚至往后退了点。 喻重瑾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推了推身边的喻微白,“哥哥,这位是程少爷。” 喻微白僵硬地对程览点了下头。 程览扯了下嘴角,目光从刚才那一眼后,自始至终都没再往他身上投,他对喻重瑾笑笑,“小瑾还有个哥哥啊,也是omega?” 喻重瑾眸子狡黠地眨了一下,粉色的唇微微张合,“哥哥,你自己说?” 听到他又一次这么叫自己,喻微白身子抖了下。以往,他的omega弟弟只会在对他有求的时候这么叫他,大多时候都是直呼他的大名让他完成自己的‘请求’,但他是哥哥,需要听弟弟的话。 或者说,因为他是beta。 喻微白从小就知道,自己是beta,所以和弟弟不一样。哥哥要让着弟弟,弟弟可以被宠爱,他也需要宠着弟弟,包括且不限于为对方做任何事——上学帮忙拎包,跑腿,在家帮忙收拾房间,因为喻重瑾不喜欢佣人进他的房间。 习惯性听从弟弟的安排,喻微白对程览道:“我是beta。” 程览眼神中立马就浮起一丝异样,正打算走开,喻重瑾撞了喻微白胳膊一下,“还有呢?” 喻微白接着说:“我是戚二少的伴侣。” 程览脚下顿时犹如扎根般定在原地,“什么?” 喻微白埋着头,看向臂弯处的那只手。 喻重瑾晃了晃他的手臂,“我哥哥是戚二少的伴侣哦。” 程览当然知道戚二少是谁,海城只有一个戚二少。 而对方又出现在戚家老宅的宴会上,身份不言而喻。程览也知道戚奕凌,对方是海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纵然后者风评不好,程览也是很想结交的,毕竟戚家不是轻易就能够攀上,程家还差了戚家十万八千里。 喻重瑾一看他表情就知道程览这是被镇住了。 正如父母决定把戚喻两家联姻的事提出来时他调查过戚奕凌一样,他也早就打听过了程览,后者家世上虽比不得戚家,但程览本人还算洁身自好。 自小便是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喻重瑾受不了戚奕凌的花心、处处留情,于是就将这桩婚事推给了喻微白。现在喻家还是按照计划搭上了戚家,而他又是戚奕凌的小舅子,喻重瑾有些小高傲地仰起下巴,不出意外瞥见了程览转变的神态。 紧接着,喻微白就听到程览对着喻重瑾一阵嘘寒问暖,两人像是早就认识了似的,动作间慢慢变得暧昧而亲密。 好像只要他离开,他们就能像自己刚才在二楼小阳台看到的那一幕般纠缠起来。 喻重瑾也开始嫌弃他碍事,给喻微白使了个眼色。 喻微白默默退开,他走出宴会厅,站在无人的廊下停顿片刻,走向了侧面的小花园。 客人们都留在宴会厅推杯换盏,有穿着妥帖的小西装的佣人端着托盘在其间穿梭,随时为客人添置茶水,一片声色景象。 而当喻微白走出去,小花园里天然的绿墙隔绝了身后的吵闹。这里安静无声,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呼吸是芬芳的,伴随着湿润的泥土腥气,园丁浇水时留下的露珠缀在花瓣上,风吹过飘落的一片绿叶打着旋降下,像是在测量这片静谧。 听到中途树叶打在树干上的声音,喻微白仰着脑袋,不自觉被那片在路灯下起舞的叶子吸引。 第5章 要掉下来了。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接,脚下并未注意前方两块地砖缝隙中的高度误差。 喻微白没站稳,低低惊呼一声,骤然摔倒在了地上。伸出去的手来不及收回保持自身的平衡,脸上感觉到一片冰凉。 他贴到了地砖上。 喻微白撑着爬起来,灯光隐在身后,眼前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色块。 他的眼镜不见了。 刚才那一下把他的眼镜摔飞了出去,喻微白的眼睛有八百多度,很深的度数。很早之前他有打算过去做手术恢复,但当喻岩山说出那句‘成日里净整些没用的’后,他就再没有想过。 喻微白坐在地上,眯了眯眸子,等待眼睛适应跟前的模糊,面前的地砖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视野一点点往前探去。 眼镜并未出现,率先出现在他视线中的,是一双黑色皮鞋。 喻微白茫然抬脸。 看见一道颀长挺拔的人影朝自己靠近,对方居高临下地望向他,沉着的声线钻入耳畔。 “怎么摔了。” 喻微白先是觉得嗓音有点熟悉,及至男人又往前几步,在他的跟前半蹲下来,浅浅的草木香混合着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息飘荡过来。 他看清了对方,“小叔?” 戚执述的声音再次传来,“眼镜呢?” 喻微白低头往四下看了眼,“不见了。” 戚执述顺着他的目光搜寻,在旁边的花坛中找到了喻微白的眼镜,喻微白顿时觉得有些欣喜,伸手过去。 灯光下伸来的手苍白瘦削,圆润的指尖沾着些泥点。仰脸时,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面庞就这么清晰地暴露出来,眼头很圆,是一双干净无害的眸子,此刻因为失去了眼镜而变得雾蒙蒙的。 戚执述盯着人半晌,略微躬身,继而摊开掌心递过去,“先起来。” 喻微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一边慢吞吞把手伸了出去,一边说:“眼镜……” 掩藏在黑色高领毛衣下的喉结滚动,戚执述握住那双泛着微凉的手,稍一用力就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距离拉近,似有呼吸打在了喻微白的耳朵上,同时落下一声:“脏了。” 作者有话说: ---------------------- 漂亮的小鱼尾巴,有些人眼睛都看直了,你说是吧,七只鼠 第4章 眼镜落在花坛中同样沾上了泥点,戚执述并没有递出去。喻微白还盯着自己的眼镜看,视野虽然依旧不怎么清晰,但能看得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捻着深蓝色的口袋巾轻轻擦拭。 他一怔。 很快,擦干净的眼镜被递到跟前。 喻微白从戚执述手中接过了自己的眼镜戴上,原本有些模糊的视野瞬间变得清晰,他也看清了眼前人稍显冷峻的五官。 “镜框有点松了。”戚执述忽然说了一句。 喻微白愣愣抬起脸。 黑框眼镜一戴,那张本就不大的脸霎时被挡去了一半,圆润澄澈的眸子被掩在了镜片后,只剩小巧圆润的鼻头和那张带着一点薄粉的唇瓣没有被过长的碎发遮盖,戚执述淡声说:“该换了。” 这个眼镜的镜框其实上个月就已经有点松了,喻微白时不时就要推一下,可他一直没有打算换的意思,现在也没有。 不过开口时,他点点头,小声回:“是。” 说完,喻微白又把头埋了回去,视线落在地砖上,不知不觉落到刚才绊倒他的那个位置。 原来是两块地砖的高度没有对齐,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没有看路的缘故,所以才会绊倒。 喻微白在脑子里胡乱想着,感觉到周遭安静下来,然而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甚至于,在此之前喻微白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和这个人有接触。 可能因为他嫁给了对方的侄子吧。 所以才好心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就在这阵沉默中,远处响起脚步,有佣人的说话声传来,“二少夫人,原来你在这。” 喻微白回首,转过去的间隙,余光发现旁边已经没了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他刚刚出神原来有那么久吗…… “少夫人,二少找你呢。”那个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喻微白闻言滞了下,而后默不吭声地跟着佣人往回走。 戚奕凌刚被戚执牧教训了一顿,正趴在卧室的床上呲牙咧嘴,听到房门处传来的动静,头也不抬道:“来帮我上药。” 戚执牧没留情,等人一走,捞起戚老爷子的拐杖就抽了他几下。戚奕凌嫌丢脸,没找医生过来,而是让佣人去找了喻微白。 这个时候进门的也只有他了。 喻微白手上拎着药箱,这是刚刚佣人递过来的,他行至床边,看到戚奕凌脱了衣服,背上多了几道红痕。 “用药酒揉。”戚奕凌半趴着,斜眼扫过来,对于刚才在小阳台发生的事情半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即使对象是自己的beta。 喻微白按照他的指示把药酒拿出,在掌心倒了一点后往戚奕凌背上按,虽说是个花花公子,成日里不是喝酒就是泡吧,可到底是alpha,背部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 冰凉的药酒触在那一片火辣辣的地方有些舒服,接着就是疼,戚奕凌眉头紧皱,“你力道放轻点。” 喻微白照着他的话,很轻地给他揉。 但药酒是要揉开才有效,刚刚答应了老爷子明天去公司,戚奕凌也不想明天因为这点伤出不了门,牙根咬了下,“算了,你使劲把药酒揉开。” 喻微白继续照做。 戚奕凌一直觉得,他的这个beta妻子像个一板一眼的机器人。看着没什么情绪,有时候显得格外呆板,不过胜在听话。 被拐杖打到的地方从一开始被触碰到的钝痛,后面慢慢被药酒浸入,同时泛起阵阵滚烫,只有压在上面的手指指尖带着微凉,时不时在他背上扫一下。 戚奕凌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的裤子,重重喘了口,拧眉,低骂一句,“先别弄了,过来帮我摸一下。”今天在小阳台那一会根本就做不了什么,本来他也没想做什么,但同样没想到会被发现就是了。 alpha的欲望总是那般强烈,且戚奕凌还是个a级的alpha,红酒味的信息素几乎瞬间飘满房间,表达着他的不满。 喻微白闻不见,看着戚奕凌微微侧过身面向自己,只能伸出手。 他对这种事情毫无经验,动作也是生疏木讷,戚奕凌还是第一次让他这么帮忙,之前都是直接来。此时此刻,喻微白觉得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刚刚揉了那么久的药酒,现在有点酸。 戚奕凌觉得一点都不爽。 这个beta什么花哨都不会,让他想到两人做事时,对方也是板板正正躺在那里,像一条死透了变僵硬的鱼。 戚奕凌拍开他的手,桃花眼扫了人一眼,坐起来自己弄,恶声恶气道:“出去。” 果然,beta就是没意思。 * 喻微白出去了,径直前往二楼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手。 离开卫生间时,他又碰到了从房间里出来的戚奕凌,对方身上的衣衫还算整洁。 戚奕凌只是背上被打了两下,并不影响走路,也不影响他现在要出去找个泄火的工具,看到顶着一身他信息素从卫生间出来的喻微白,视线落在后者苍白的面庞上,下意识厌恶地皱起眉。 这个beta总是这样,总是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总是抿着嘴唇,露出来的脸上苍白且毫无血色。 每次看到他这副样子,戚奕凌都很不爽,这份不爽可能是来源于逼婚,也可能是来源于对方是个beta而不是omega。 所以每每在床上,戚奕凌都不想看到对方那张脸。 关了灯都一样。 戚奕凌嗤笑一声,收回目光直接下楼。 虽然刚被‘教训过’,可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没人会管他,公司那边也只用走个过场,没什么大事的话,手底下的那些人会帮忙处理事务。 戚氏集团所有的大权都在他小叔手上,他哥戚奕川和自己在管的公司只是一个小小分支,算是历练——因为他的小叔是s级的alpha,没有任何omega能够承受对方身上暴虐的信息素,而alpha和alpha之间信息素会互相排斥,那么他很可能会找一个beta当伴侣。 医学上,beta的生殖腔萎缩,受孕的可能性只有1%不到——这也是beta成为如今社会底层的原因之一。 beta萎缩了的生殖腔难以成结,所以他的小叔大概率不会有自己的孩子,继承人只能从家族中选,不出意外会是他或者他的大哥。 戚奕凌与戚奕川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感情十分要好,很多时候后者都会为他打掩护,甚至愿意接手戚奕凌不管的烂摊子。如此,即便最后继承权落到戚奕川手中,戚奕凌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是吗。”听到管家来告诉他二少有事临时要去公司一趟,刚刚才看着人离开的喻微白动了动唇。 第6章 管家对他笑了笑,“我去跟老爷说一声。” 宴会已近尾声,戚老爷子仅在席间露了一脸,不过这也已经让来宾们心满意足。毕竟宴会被全权交给了戚执述,戚家如今的当家人。 今天这场宴会本来也是为对方举办的。 喻微白对宴会并没有什么兴趣,原本想回房间,但喻岩山临走前又把他叫了出去。他只好往停车坪走去,接着就见到了站在车边的喻岩山。 许是等得有些久了,喻岩山正皱着眉,看到姗姗来迟的大儿子,他先是流露出不悦的神情,继而在注意到他身上沾染的信息素时一滞,嗓音和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喻微白茫然。 “下次有什么不方便就直说,不用我叫你你就来。”喻岩山说。 可喻微白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长辈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眼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 喻岩山叫他出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事,最后严肃地提点道:“跟二少相处时尽量贤惠些,不要惹人烦,你要记得哄人开心……” 喻微白敛着眼听着,听到一半,旁边车窗被敲了两下,喻重瑾探出半个脑袋,对喻岩山撒着娇,“爸爸,你们说完了没有,我都困了,想回去睡觉。” 喻岩山神情登时变得温和,转头,“来了,爸爸再和你哥哥说两句。” 喻重瑾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喻微白,仿佛刚才在宴会厅里的亲密从未发生,而他也不认识喻微白。 喻微白早已习惯他的无视,继续听喻岩山说了两句。 直到目送车子驶离庄园,喻微白这才挪动脚步朝老宅走。 刚刚他从管家那里得知下周就是戚老爷子的寿宴,所以应该是要在这边住到寿宴结束。这里是郊区,不好打车,明天他要怎么去公司…… 喻微白回到正厅,佣人们正各自忙碌打扫着,他往楼梯走去,刚行至二楼,冷不丁就和楼梯口的人影对上。 沉默几秒后,他唤了声:“……小叔。” 戚执述看着他,没说话。 喻微白被他盯得有些无措,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下一刻,就听对方道:“信息素。” 喻微白表情迷茫。 戚执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冷得像冰,“一身信息素,就不要出来乱跑。” beta身上的信息素几乎溢出来,透着浓浓的情-欲,是另一个alpha的气息,浓郁得令人不适。 作者有话说: ---------------------- 生什么气呢 第5章 喻微白虽然是个beta,却也知道一些浅显的ao生理常识——alpha和alpha之间信息素相斥。 一个alpha闻到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很可能会产生急躁、郁闷,甚至是暴戾等情绪。 喻微白并不知晓自己身上有信息素,听到戚执述的话才后知后觉,戚奕凌刚才那副样子,他身上的信息素应该就是那时沾染上的。 “对不起。”面对长辈对自己的提点,喻微白只能道歉。 与此同时,身体的本能告诉他,要赶紧远离这里,远离楼梯口那个充满着压迫的alpha。 戚执述侧了侧身,余光扫到那个一溜烟跑开的身影,他抬手按揉了下眉心,压下那股由alpha信息素带来的郁躁。 刚才那句话似乎太重了。 这个人是侄子的妻子。 身上有对方的信息素很正常。 beta的脊背格外单薄瘦削,似乎还有点营养不良,面庞也毫无血色。 淅淅沥沥的水珠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喻微白闭着眼,任由吊顶花洒将他全身浇透,身前的手不断搓动着,试图把沾在身上的信息素给抹除。 直到泡得发皱的手指泛起细微的疼,喻微白这才慢慢停下。 他不清楚身上的信息素有没有全部散掉,换上睡衣出去,在自己带来的行李箱里翻找一阵。少顷,喻微白取出一管信息素驱散喷雾,先是往床上喷了喷,又将喷雾对准了自己。 这个是以前喻重瑾给他的,omega不喜欢闻到乱七八糟的气味。而喻微白又是个beta,总是会无知无觉沾上其他人的信息素,在靠近弟弟之前,他都需要先喷一下这个。 老宅里没有喻微白单独的房间,他住的是戚奕凌的这间,床也是戚奕凌的。 这还是喻微白第一次在老宅留宿,睡得有点不踏实。不知道丈夫会不会突然半夜回来,回来之后身体又会带着多少暧昧痕迹。 不过直到他第二天一早睡醒,喻微白发现自己仍躺在大床的一角,身边的位置依然平整,没有人躺过的痕迹——戚奕凌一夜未归。 喻微白下意识松了口气,赶紧起床洗漱。 卫生间有佣人准备的洗漱用品,不过他拿的是自己带来的毛巾、牙刷。 刷牙的时候,喻微白想到。 今天可能又要迟到了。 末了,他加快动作,现在才六点,距离八点还有两个小时,如果幸运打到车的话应该能赶上。 喻微白下楼,佣人们看到他,有人迎上来,“早餐已经备好了,少夫人要用吗?” 目前戚奕川还未结婚,所以佣人们大多时候都用‘少夫人’来称呼。 喻微白往餐厅看了眼,“好。” 等佣人去端餐盘,他又小声补了一句:“谢谢。” “少夫人客气。”佣人连忙说,同时又有些诧异对方竟然会道谢。 传闻二少的新婚伴侣是个beta,不讨二少喜欢,原来是真的啊,所以对佣人也这么…… 喻微白收到了餐桌上,老宅的早餐比戚奕凌家的要丰盛得多,他想了想,问:“祖父醒了吗。” 佣人点头:“老爷早就醒了,这会应该在小花园下棋。” 喻微白顿时停下动作。 像是看出他的犹豫,佣人连忙又说:“老爷说不用请安。” 戚老爷子年纪大了,觉少,早早就起来了。虽然是世家大族,但戚家并没有需要一起用早餐、请安的规矩。 相比之下,在喻家的时候,喻微白就需要天天早起,帮忙准备早餐,然后等着家人们坐在一起用餐,然后自己坐车去上班。 他是个beta,需要勤奋一点,这是喻微白一直以来接受到的教育。 所以他只是简单吃了几口稍稍填了点肚子之后,就起身往小花园走。 初秋的早晨空气都带着丝丝凉意,将前不久的暑气尽数驱散。也可能是因为三面环水,清晨吹过来的风里都夹杂着水汽,扑在脸上有种清爽宜人的感觉。 “将军。” 小花园的尽头有个凉亭,还未走近,喻微白就听到了戚老爷子的声音,比之昨天书房中少了几分威严,多了点亲和。 直到走过去看到戚老爷子对坐着的人时,他才知道为什么是这副口吻。 “祖父,”喻微白低低唤了声,坐在戚老爷子对面的戚执述率先转过头,他才缓缓把对方加上,“……小叔。” 晨曦打在凉亭外静立的那副瘦弱的身体上,将本就苍白的皮肤衬得更加透明,细看之下还能瞥见颊侧的细小绒毛,随着低下头的动作被碎发掩盖,戚执述淡淡‘嗯’了一声。 “微白啊……”戚老爷子抽空转头看了看他。 戚执述:“父亲确定吗?” 戚老爷子立马回首,仔细观摩着棋盘上的局势,忽而拍了下大腿,“不、不走这。” 他把自己刚才走的那步棋撤回,“走这里,刚才走错了。” 喻微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戚老爷子,像个老顽童。 戚执述勾唇,挪动棋子,“将军。” 戚老爷子差点跳起来,“不对不对……” 没等他把话说完,戚执述便继续:“你输了。” 戚老爷子也知道刚才自己不管怎么走,好像都输了,想要继续的话他估计得连撤好几步,于是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象棋我本来就不太在行,再来一把围棋吧。” 他说着,就打算叫人把围棋拿来。 “不下了。”戚执述抬手看了眼腕表。 戚老爷子望着他。 戚执述脸上没什么表情,评价:“臭棋篓子。” 戚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说什么呢?” 戚执述:“我要去公司了。” 戚老爷子又瞪了他几眼,这才道:“去吧去吧……” 戚执述起身,喻微白还站在原地,他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来得及出声,以至于戚老爷子现在才重新注意到他,“微白怎么起这么早啊。” 喻微白说:“要去上班。” 戚老爷子点头:“好,年轻人就是要踏踏实实地工作。” 他自顾自说了句,又道:“让你小叔送你吧,正好他也要去公司。” 喻微白唰的一下抬起脑袋,镜片后的眸子微微睁大。 不用迟到了…… 不,怎么能让戚执述送他。 喻微白脑子好像在打架。 这时,身侧传来一声:“好。” 第7章 戚老爷子难得见他答应自己的安排这么迅速,可能是走神了吧,他也不耽搁,趁人反应过来前开口:“那你们快走吧,别到时候迟到了怪老头子我头上。” 喻微白终于回过神来,慢半拍说了一句:“不怪您。” 原本只是随意调侃的戚老爷子微愣,而后朗声笑了起来,声如洪钟。 喻微白不懂戚老爷子为什么突然大笑,应该是在笑自己吧,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笑,因为他太呆了。但是老人家的笑意里并没有往常他接收到的或嘲弄或讥讽的情绪,所以他也傻乎乎笑了笑。 beta脸微微仰起来了点,从侧面看去时可以扫到那双黑色镜框下的眸子,比晚上看见的更为乌黑纯粹。 笑起来左边颊侧有个小窝窝,平时都藏得很严实,乍然暴露出来,像小动物探头,只一下就又消失了。 喻微白刚敛下笑容,戚老爷子正想跟着嘱咐一句晚上下班早点回来云云,亭外忽而响起一声,“还不跟上?” 他循着声看去,戚执述不知何时已经走出去了小段距离。 喻微白看看戚老爷子,老头对他抬了抬下巴,“快跟上,你小叔可不喜欢等人。” 喻微白点点头,转过身忙不迭追上去。 这是他第二次坐上戚执述的车,张臣开车门看到副驾驶上的人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车了。 “少夫人?”张臣喊了声。 喻微白扣着安全带,坐得板板正正,对他点了下头。 张臣望向后座,二爷正微微阖着眼闭目养神。 他知道,虽然不用跟老爷子请安,但只要二爷在老宅,就免不了要被老爷子叫起来陪他下棋。 但让张臣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还捎带上了喻微白。 戚执述睁开眼,视线扫过张臣。他的眼型狭长,看人时自然而然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息,眼角比之普通人更为尖锐,愈发显得不近人情。 “先去一趟丰行。”听到这话的张臣一顿。 丰行,二少夫人上班的公司。 难怪对方会出现在车上,但这不是让他惊讶的地方。以二爷的脾气,张臣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好心,不、应该是第二次。 所以这令张臣更加费解,昨天就算了,今晚又是为什么……即便是大少、二少都没这待遇吧。 想归想,张臣还是迅速坐上去发动了汽车。 看着沿路的风景倒退着往后,喻微白努力在这一片安静的氛围中保持高度警戒。 “早餐吃了吗?”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了戚执述的问话,喻微白即刻道:“吃了。” 车厢内再次陷入安静。 喻微白闭紧了嘴巴。 片刻后,他才又听到对方问:“几点下班?” 今天是周五,前两天喻微白就听同事们说要聚餐,他也难得可以准点下班。 喻微白还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样问,只是下意识回:“五点。” “嗯,”戚执述,“到时候老张来接你。” 喻微白:“嗯。” 嗯? 应完他才反应过来,喻微白怔住。 张臣也愣了下,悄然抬眼去看后视镜,就见二爷再次阖上眼,全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 什么身份啊,接人下班 第6章 喻微白坐在办公桌前,刚刚提交完周报,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是16:45。 还有一刻钟就要下班了。 他稍稍走了会神,直到桌子被人敲了两下。 王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咽了咽喉咙里的痰,嗓音粗嘎,那张横肉堆叠的脸上眼睛眯缝着直勾勾朝喻微白盯来,“小白啊,工作都做完了吧?” 喻微白放空的大脑渐渐缓过来,视线聚焦在他脸上,不等他开口回答,王强就已经自顾自说道:“今天聚餐,你应该又不去吧?正好帮我把这份文件核对一下……上回你嫂子跟我说谢你呢,等周一回来哥给你带你嫂子做的炸酥肉。” 他一边说,一边后退着往门口走,像是料定喻微白不会拒绝,很快就消失在了办公室内。 喻微白看着那份文件,久久不动。 “他怎么老是找你帮忙。”这时,隔壁的同事等人走后忍不住吐槽,女生朝他努了努嘴,“要不别帮他了,自己的工作就要自己做。” 说到这里,她略微停顿,想起自己也不止一次让喻微白帮忙,不由有些心虚。 女同事叫陈晶,和喻微白一样是个beta,入职的时间跟他差不多,也是见惯了其他人带着工作来找喻微白‘帮忙’的。 不过这还是她首次主动跟喻微白说这种话。 陈晶正想再说什么,接着就见喻微白飞快拿起文件开始校对,动作机械性地打开电脑扫描。时间快来不及了,他得赶紧做完…… 看到喻微白的动作,陈晶原本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又住了口。 可能是不想得罪王强——否则一开始她就应该开口阻止。也有可能是……不想喻微白真的就这么拒绝,如此一来下次忙不过来又应该找谁帮忙。 公司里似乎就需要一个随时能够打杂的。 就好像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做不完的工作交到喻微白手上。 一个默默无闻,毫无存在感,且不知反抗的beta。 * 最后喻微白还是迟到了。 离开丰行时,他脸色有些发白,先是对张臣说了一句:“对不起。” 张臣忙摆了摆手,见喻微白身影略显僵硬的样子,过去给他拉开了车门,“二少夫人工作很多吧?” 喻微白低着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所幸张臣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很快转移了话题。 没有指责,没有谩骂…… 喻微白这才恍惚反应过来现在自己面对的人是谁,他轻声说:“我迟到了。” 张臣笑了笑:“迟到是常有的事,工作上有突发状况很正常。” 喻微白被安慰到了。 片刻后,他发现开车的路线不太对,禁不住转头看向张臣。 张臣注意到他的视线,并未开口。直到前方红灯,车子缓缓停下,他才继续:“现在要先去寰宇,二爷还有一个会议。” 喻微白愣愣的,“啊。” 张臣:“二少夫人需要等二爷开完会议一起回老宅。” 还要等戚执述,喻微白想到那人身上无形之间的气场,呼吸凝了凝。如果可以,他想让张臣在这里放下他,他自己打车回去。 然而对方大老远从寰宇过来,又在停车场等了他那么久,喻微白有点过意不去,所以什么都没说。 即便张臣没有等那么久,他应该也开不了口。 车子一路开进了寰宇的地下停车场,张臣解开安全带,“二少夫人和我一起上去,到会议室等二爷吧。” 喻微白没能说不。 跟着张臣刷了专属电梯,两人一路来到了五十八层。 “二爷的办公室在里面。”张臣指路。 两人一路经过秘书办,不少目光朝喻微白投来。张臣是戚执述的司机,同时也是助手,平时也会为他处理一些琐事。 不少人都在好奇能跟在张臣身边,还让对方充当了导游角色的人是谁。 喻微白被看得有些不自然,在张臣刷卡想要进入办公室的前一秒,低声开口:“会不方便吧。” 张臣微顿,“二少夫人要去顶层看看吗?” 顶层有餐饮、休闲等场所,其中还开设了一些娱乐设施,例如观景、观影还有健身等。 “休息室在哪?” “在楼上,”张臣答道,“二少夫人说想去休息室歇着。” 刚开完会议出来,戚执述身后跟着一行人。听到张臣的话,他脚下一停,同身侧的总助说了几句,往电梯里走去。 张臣机敏地跟上,按下了五十九层的电梯,“二少夫人加了半个小时班,应该有点累。” “加班?” 张臣:“嗯,我五点半才接到的人。” 戚执述走出电梯。 张臣把休息室的门打开后就站在外面等着。 休息室中异常安静,光线同样昏暗,里面的人并未开灯。 戚执述走进去,s级alpha的夜视能力让他很快就发现了缩在沙发里的一团。beta蜷缩着身子躺在沙发上,空调没开的休息室透着几分冰寒,大门一开一合间,有丝丝缕缕的冷气往人脖子里钻。 戚执述看到对方眼睛闭得更紧了,似睡得不太安稳。 兴许是正处于陌生的环境里,休息室打开的刹那从外面偷溜进来的光线让喻微白有了点反应,他慢慢地睁开眼,看到了休息室中.央的那道身影。 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喻微白被吓了一跳,刚要惊呼出声。 男人低醇浑厚的嗓音便钻入他的耳畔,“醒了。” 喻微白一顿。 第8章 跟前的身影往门边靠了几步,随着‘啪嗒’一声响起,休息室的灯被打开。 骤然亮起的刺目光线让喻微白不适地抬手捂住了眼睛。 “怎么不开空调。”片刻,戚执述问:“冷不冷?” 喻微白逐渐适应了光线,仰起脸望向依然站在自己前方不远处的戚执述。第一次被人用这种近乎关怀的语气询问,喻微白怔了几秒,下意识摇头。 “嗯?”戚执述好像并未相信他的话,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喻微白老老实实道:“有一点。” 戚执述看着他,“下次记得开空调,柜子里有毯子。” 喻微白听他嘱咐完,眼神不自觉对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见他没反应,那双眸子的主人又问了一遍。 “听明白了吗?” 明明是很平淡的一句话,喻微白却有种被架起来拷问的感觉,只能乖乖点头,“明白。” 戚执述颔首,“我还有几份文件需要处理,待会我让张臣给你送饭过来。” 喻微白听着安排,继续点头。 戚执述看他从醒来之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保持着一个动作,不知道是还没彻底清醒还是睡懵了,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你在这里休息。”戚执述说完最后一句转身离开,走出休息室之前,他把空调打开了。 “嗯。”喻微白依然坐在沙发上没动,及至休息室的门关上发出的声音将他的神智唤回。 室内的温度上升得很快,他搓了搓回暖了一些的胳膊,看了眼门口。 没过多久,张臣就拎着食盒进来了,“二少夫人饿了吧。” 他把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摆放到桌上,出乎喻微白意料的丰盛,不禁喃喃:“这么多。” 他吃不了那么多。 喻微白一般不会浪费粮食。 虽然喻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但他从小的饭食都是定量的,不能倒掉,否则耳边就会充斥来自父母的责骂,这也让喻微白养成了每次盛饭都只盛半碗的习惯。 张臣滞了下,放回去几样。 喻微白抿抿唇,腮帮子鼓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说了一句:“还是多了。” 说完,他又把两碟子菜放回去。 面前只剩一碗饭和一个菜。 张臣愕然,“二少夫人是怕浪费?” 喻微白低着眼,“嗯。” 张臣:“不会浪费,等下还要给二爷送去。” 喻微白准备拿起筷子的手蓦地一凝,倏然抬首朝张臣望去。 “这些其实是二爷的晚餐,”张臣道,“二爷不喜欢吃公司的饭菜,加上今天周五,食堂窗口开得少,二爷就让我把他的晚餐送过来了。” 说罢,张臣觉得自己话有点多了,他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二少夫人慢用。” 喻微白用得确实很慢,几乎有种难以下咽的感觉。 并不是饭菜不好吃,相反,十分美味。汤汁熬得奶白浓稠,里面的菌菇入口即化,鲜香的滋味在口中层层荡开,令人齿颊留香。 可这是别人的晚餐。 喻微白没吃多少,很快张臣就回来把食盒提了下去。他不敢想稍后里面的东西会不会进入另一个人的口中,刚刚那份菜他并没有吃完,但其他的菜喻微白没有碰过,那份菜应该不会被动…… 喻微白这样想着,又开始发呆。 及至张臣过来告诉他戚执述很快结束工作,他们要准备回去了,喻微白这才跟着离开休息室。 张臣直接带着他去了停车场。 * 没多久,戚执述的身影就出现了。 喻微白低着脑袋往副驾驶走去。 “坐后面吧。”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喻微白开车门的动作僵住。 张臣瞥他一眼,飞快钻进驾驶座,把副驾驶的车门锁上。 车内的隔音很好,喻微白并没听见里面车门上锁的声音。他只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就放开了握副驾驶车门把的手,往后座挪去。 戚执述觉得他这个侄子的妻子有点怕自己。 不过有很多人都怕他。 身边的这个小beta只是其中之一。 喻微白安安静静坐在另一边,双手放在膝头,坐得规规矩矩。 就像在家时一样的坐姿。 兴许对方是丈夫的小叔,加上后者身份超然,让喻微白不敢随意接近。 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半点响动都没发出。 让他觉得幸运的是,另一边的alpha也是同样,安安静静,车子就这么开回了老宅。 下车的时候,喻微白道谢完率先往老宅跑,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在进入老宅见到上前的佣人,听他说二少回来了后又提了起来。 “二少喝醉了,正找二少夫人呢。”佣人说。 这不是戚奕凌第一次喝醉,而喻微白也不是第一次伺候喝醉的戚奕凌。 但对方有时喝的酒中会含有一些其他成分,喻微白潜意识不想上楼,他犹豫着,刚转了半个身子就和一道幽邃的目光对上视线。 戚执述不知道在他身后站了多久,又听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alpha站在身后,身形高大,明明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却像是完全将喻微白的后路堵死。想到即将面对酒后很可能狂性大发的丈夫,喻微白咬着唇。 beta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苍白的嘴唇被从口中探出来的一点齿尖咬得深深凹陷下去,似乎下一秒就会见血。 黑色镜框下的眼睛不安地颤动,里面满是惶然,甚至隐隐带了一丝畏惧。 “二少夫人?”佣人忍不住又喊了一声,与此同时,前方传来一道淡漠的嗓音:“他要发酒疯,就不必管。” 佣人这才注意到那边立着的戚执述,赶忙躬身,“二爷。” 戚执述摆手,停顿一秒,视线掠过旁边,道:“客房收拾一下。” 佣人不明所以,却什么都不敢问,飞快往客房走去。 等人离开,喻微白还站在原地。 再等等。 再等一下他就回去照顾戚奕凌,他想。 忽然间,喻微白听到身边的人说道:“今晚住客房?” 他茫然地抬起脸。 客房? 原来让佣人收拾客房,是给他住的? 正如戚执述会在昨日发现侄子在阳台上乱搞时出面,眼下,他同样不喜有人在自己的地方发酒疯,“等佣人收拾好,你就去睡吧,今天辛苦了。” 戚执述说完往前走了一步。 发觉刚刚还僵硬在原地的beta蓦然颤了下-身子,他顿住,不由多问了句:“奕凌喝醉后会打人?” 喻微白终于从刚才的对话中回过神,听见这句,慢半拍地摇了摇头。 不会打人,但比打人更可怕。 alpha本就体能超凡,a级alpha的易感期时更是犹如一头发了情的野兽,只知道做,满脑子都被情-欲控制,红色的液体能染满床单。 而能和易感期相提并论的,便是喝了那种酒的时候。 每每这时,喻微白都讨不了好,第二天甚至路都走不了,每走出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戚奕凌对床伴的要求很高,婚后更是如同找到了泄-欲的工具,甚至忘了自己的伴侣只是一个beta。 喻微白无法用信息素安抚对方,唯有硬生生挨过去。 直到戚奕凌清醒后,嫌弃地从他身上起来,全然没有要给人清理的打算。 看着人露出比在车上时还要害怕的表情,不,在车上的那并不是害怕,也许眼下才是。 戚执述眉头紧锁,“去睡吧。” 喻微白顿了顿,看一眼楼上。 戚执述冷声开口:“不用管他。” 这还是第一次,他可以不用面对酒后的戚奕凌。喻微白像是得到了赦免,紧绷的身体蓦然放松下来,只不过片刻功夫,腿都微微有些发软,差点摔倒。 但他很快站稳,认真对戚执述说道:“谢谢小叔。” 这是喻微白发自内心的道谢。 “嗯。” 喻微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缓慢朝客房走去。庄子里的客房每天都有佣人打扫,他过去的时候刚刚那个佣人已经出来了,“谢谢。” 佣人被他一句谢弄得语无伦次,最后冲他弯了弯腰,“那二少夫人休息吧,我去看看二少。” 喻微白唇瓣翕动两下,似乎有什么话被咽进了肚子里,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地进了客房。 然而等人走后不久,喻微白还是受不住良心的谴责,往三楼的卧室走去。 果不其然,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伴随着戚奕凌的嘶吼,“滚开,你是个什么东西,把喻微白叫来。” “二爷说……”佣人急急解释着,然不等他说完,话音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痛呼。 第9章 喻微白加快了脚步。 * “快点,”戚奕凌冲着被他砸破了脑袋的佣人怒斥,“把人叫过来。” 佣人捂着额头,手心里满是血,“对、对不起二少……” “我来了。”喻微白走入卧室,同时对佣人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原本应该是他自己的事。 佣人一愣。 这时,戚奕凌冷冷睨他一眼,alpha充满戾气的眼神令人发颤,“还不快滚。” 待房门合上,戚奕凌看着喻微白,这个他名义上的伴侣,一个beta,“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见我?退什么?你怕我?” alpha的声音越压越低,同时朝喻微白逼近,他无意识地往后退,试图躲避即将发生的暴-行。手腕很快传来剧痛,喻微白被猛地向前一拽。 下巴被狠狠钳住,发了狠的alpha在上面留下两枚指印,戚奕凌的嗓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你是我的beta,是喻家送过来的。怎么?不是想巴结戚家吗? “你们喻家的omega可真珍贵,用个beta就想巴结上……我都没有生气,你为什么要害怕?” 戚奕凌呼吸很重,他感觉到beta的身体在颤抖。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你爸最近想要从我这里拿到订单,但你们喻家的东西太次了。” 就跟他们丢过来的人一样——无趣又死板的beta,戚奕凌掐着喻微白的下巴迫使他抬头,beta的眼镜被撞歪,眼角有晶莹的水滴滚落,却丝毫激不起alpha的保护欲,“呵,这么想巴结戚家,那就来讨好我啊。不要在我的床上,跟个死人一样,没意思。” 喻微白摇了摇头。 “不想要那笔生意了?”戚奕凌手上的力道愈发大,“还是说,你根本不想讨好我?” alpha后面的那句话几乎咬牙切齿,带着狠戾。一个beta而已,也配嫌弃他吗。 在他所有床伴里,没有一个是不合戚奕凌心意的。即便是雏也都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取-悦他,只有这个没用、不起眼的beta。莫名其妙成为了他的伴侣,戚奕凌身上戾气翻涌。 “你既嫁给了我,现在就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戚奕凌一只手仍然掐着喻微白,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裤头,“给我舔、” 后面的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被房门蓦地撞在墙上的声音打断。 身姿挺拔的男人眉目冷沉,视线掠过两人的姿势,旋即定格在beta下颌上触目惊心的两个青紫痕迹上。 “小、小叔?”戚奕凌酒忽然醒了一半。 及至跪到书房中昨天的那个位置后,戚奕凌彻底醒了。 “小叔,其实没什么的,”他还想要狡辩一下,“这都是我们夫夫之间的小情-趣,微白,你说是吧。” 喻微白坐在下首,上首坐着的是戚执述。 “情趣?”男人低沉的声线不含丝毫起伏地吐出这句话,他并没有去看身边整个人都像是被吓呆了的beta,而是眸光冷锐地扫向跪在书房中.央的人。 “小叔,”戚奕凌知道自己狡辩不过去了,于是换了个话头,“能不能不要告诉祖父和我爸?”他怕再挨打,背上昨天他爸打下的伤现在还疼着呢。 戚执述:“这就是你要说的话?” 戚奕凌低着头,其他的再也不肯多说一句,总不能说自己是上头了吧…… 而且,alpha对自己的伴侣这样不是很正常的吗,beta又不是omega。 没有那么娇贵。 其中最让戚奕凌疑惑的是,他这个向来高高在上的小叔为什么会管他房里的事。 “不说?” 黑色的阴影笼罩下来,戚奕凌感觉到身边的压迫感骤然增强。戚执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声音冰寒,“那就跪在这里好好反省。” 戚奕凌张了张口,却见他小叔又瞥了一眼过来,他赶紧把头继续低下去,“是。” 直到戚执述行至门口,戚奕凌才恍然想起什么,“要不,明天我跟微白回去住?” 即便他们不说,喻微白脸上的伤也瞒不住,明眼人一看就知。 戚执述毫无情感波动的声线响起,“回去好让你继续?” 戚奕凌顿时有些泄气,这样的话,他保不准还是要挨打。 “人我带走了。”戚执述道。 戚奕凌蓦然抬首,“小叔?” 戚执述睨他,“带去我那。” 如此一来,老爷子既不会发现,又能保证喻微白的安全。 “谢谢小叔!”戚奕凌稍一思考就认同了这个提议,等到祖父寿宴,那印子估计也消了。 为了表示自己知道错了,他又追加一句:“其实那全是alpha的本能……我以后会控制的。” 戚执述从未想过,被情-欲支配的alpha是什么样。 今天见到了,那个人还是他的侄子。 beta苍白的皮肤上,印子格外明显,隐隐透了点乌黑。眼镜歪斜地挂在面颊上——是当时喻微白被戚奕凌抓住时挣扎着弄出来的。 他被看得有些不自然,想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而不是坐在戚执述身旁。 然这里是对方的家,喻微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坐到另一边,亦不知道怎么开口才不显得太过突兀,怎么样才能征询到主人的同意。 下一瞬,就听对方率先说了一句:“不打人?” 喻微白呆呆抬脸,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这是在说自己之前摇头否认的事,于是抿了抿唇。喻微白不是没被打过,喻岩山曾经在家里准备过一根藤条,他不乖的时候,那根藤条就会落在他身上。 在喻微白看来。 那样才是打。 而戚奕凌…… 可能发情了的alpha都是这样吧。 喻微白没有见过其他发情了的alpha,不清楚处于那个时期的alpha都是怎么样的。但他知道,omega可以释放出信息素安抚发狂的alpha,而他只是个beta。 “我是beta。” 再度把脑袋垂下去的人倏地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戚执述差点听不见,“beta怎么了?” 喻微白唇瓣动了下,不知道该怎么跟人描述。 但无需他解释,戚执述便自发说道:“不能随时控制自己情绪的alpha,只是一个低等动物而已。” 话音落下的刹那,喻微白再次抬起了头。 alpha在易感期只能被情-欲支配,连身为beta的喻微白都知道这一点。他们完全被信息素控制着,满脑子只剩一个标记的念头,可以在omega的信息素安抚下平静。 然而平静下来之后,依旧是想要标记。 用犬齿咬破omega颈后的腺体,注入他们的信息素,让满身得不到缓解的欲念得到释放。 这样的表现,alpha确实会显得像兽类一样,正如omega在发情期时那般。 但让喻微白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这句话会从戚执述口中说出来。 而他评价的那个人。 是他的侄子。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也同样是alpha。 信息素等级排在最高的,s级的alpha。 众所周知,易感期和发情期都受到信息素等级的影响,a级的alpha在易感期甚至能持续到一周。 s级是什么概念,喻微白无法想象,也无从得知。 可戚执述说,那样的alpha只是一个低等动物。 低等动物,不是人。 * 刚刚的戚奕凌只是一头被酒精控制的野兽。 喻微白这样想着,脑子里混沌一片,很快耳边再度响起一个声音,是他听过的冰冷口吻,却是第一次冲着自己说的。 “如果小林不去叫我,你有想过会是什么后果吗?”戚执述问。 小林是被戚奕凌打破头的那个佣人。 不知道怎么样了。 听到问题的喻微白想着,又思考起戚执述的话。 应该会残吧,周末的两天估计都瘫在床上动不了,甚至有可能还需要多请几天假。 他低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悲伤,但是很快又被他习惯性地掩藏起来。 耳边响起一声叹息,“擦药。” 戚执述把药递到他面前,“可以让穆叔帮你。” 喻微白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那一小管药膏,眸子无端发起了热,不受他的掌控,甚至鼻尖也莫名其妙发起酸来,记忆中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又一次,滚烫的水珠从下巴上滑落,滚过那两道乌黑而狰狞的印子,但却不是因为疼,而是……一种喻微白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接过药膏,另一头的指尖迅速撤离,只留下一点余温被他碰到。 “今天好好休息。” 脚步声响了起来,对方只留下这句便离开了客厅。 “小喻先生。”穆叔,也就是戚执述的管家走过来低低唤了声。 喻微白迅速抬起头,做出了揉眼睛的动作,一边说:“我是戚二少的伴侣……” “先生说,您是喻微白。”穆叔看年纪已经五十多岁,嗓音和蔼,对着喻微白微微笑着,末了,又道:“是吗?小喻先生?” 第10章 听到他的话,喻微白愣住。 喻微白。 他是喻微白,而不是其他人的谁。 “嗯,”喻微白点头,“我是喻微白。” 穆叔脸上的笑顿时深了几分,“小喻先生,我帮您擦药?” “不,”喻微白反应很快地拒绝,继而又摇摇头,声音轻下来,“不用了,谢谢,我可以自己来。” 伤在下巴,喻微白自己就能把药上好。 穆叔也不多说,只道:“客房已经让人铺上床单了,等一下我带小喻先生过去。” 喻微白想了想,拿上那管药膏,“可以现在就过去吗?” 穆叔领着他往客房走。 “小喻先生还是第一个住进来的。”穆叔笑眯眯地道。 所以刚才他说客房已经铺上床单了,在此之前,客房应该是没有任何东西的。 喻微白点点头,“谢谢。” “小喻先生休息吧。”穆叔说完,体贴地为他关上了房门。 房间很干净,也很空旷,除了衣柜、床,还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就再没有其他东西。此时这片空间里只有喻微白一个人,莫名令人安心。 同一时间,二楼的窗户上移,穆叔恭敬站在房门前,“小喻先生已经住进去了。” 戚执述站在窗前,侧脸线条分明,灯光下,轮廓清晰而立体。 “明天,让人打断奕凌一条腿。” 作为alpha,如果不能好好珍视自己的伴侣,那么他也不配当戚家人。 这算是他这个做叔叔的对侄子的劝告。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喻微白最后又揉了揉下巴,将药膏置于浴室镜柜上。停顿片刻,他又把药膏拿下来,放到卧室里的小桌子上,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早上被生物钟叫醒的喻微白第一时间便看向了药膏,如同对待收获到的礼物般珍视。 如果算礼物的话,那么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收到。 喻微白去洗漱时瞥见镜子中下巴上的淤青比之昨晚淡了点,看起来没那么狰狞了。 ‘礼物’很有效。 擦干净脸,他又给自己涂了一次,这才出门下楼。 厨房里亮着灯,喻微白顿了下,往那边走过去。 “小喻先生起这么早?”穆叔正在监督佣人们做早餐,余光倏尔瞥见他的身影。 喻微白眨了下眼。 “早餐还要一段时间,小喻先生去客厅里坐坐吧。”穆叔说,见他有些犹豫的模样,猜测着说道:“您是想做早餐?” 被说中心事,喻微白愣了一秒,而后点头,“我会做。”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很想做点什么,表示感谢……又或者是其他。 说罢,喻微白又看了眼穆叔,低声再问了一遍:“可以吗?” 穆叔没有任何迟疑地说:“当然可以,小喻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 喻微白脸上顿时绽开一抹笑容,抿抿唇,“您可以看着我、”他想着对方刚才站在这里监督佣人们忙碌,应该是要留下来的,于是主动开口,但不等他说完穆叔就打断了他。 穆叔眯着眼笑,“二爷还有一阵子才起,我先过去看看,小喻先生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准备早餐。哦对了,二爷比较喜欢中式早餐。” 很快,厨房里就只剩下喻微白一个人。 静谧的空间让他感到格外安心,喻微白看了看刚刚佣人们留下的东西,挽起袖子开始处理。把肉切成臊子,加入调料搅拌…… 然后是往熬了一半的粥里加入红枣,另一边锅里倒上油,煎两根油条。 beta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认真而专注,周身萦绕着那种全心投入的宁静氛围,像是在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总是紧抿的嘴角扬起些许弧度,似乎有些愉悦。 只是唇瓣间一点猩红显得尤其醒目——昨天下班之前并没有的。 喻微白把自己刚榨好的豆浆倒进杯子里,很烫。淡黄色的豆浆落入杯中,分别倒入两个杯子里,最后是浓稠的豆渣,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入口时那种沙砾感。 待所有的都准备完成,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而后,喻微白听见了自己的笑与另一道笑声重叠,蓦地转身看去。 便见戚执述半倚在门边,他身姿挺拔,穿着深色丝绸质地的睡袍,身上那股强势而危险的气场尽数收敛,姿态是喻微白从未见过的散漫。 “小叔。”喻微白头皮不自觉发麻。 他想问对方在那里站了多久。 戚执述却问:“怎么想起亲自做早餐了?” 喻微白垂下眸,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最后只好小声说道:“就是想。” “嗯。”戚执述笑了下。 又是一声低笑,这让喻微白确定刚才的笑也是他发出的,他有些不自在地抠了抠手指,面露赧然。 戚执述:“我帮你端出去。” 喻微白‘啊’了声,“我来就好。”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对方来,他自己端就好,再不济,还有其他佣人。 戚执述没说话,只是朝厨房走了进来。 厨房里的空间并不算小,然而待他进入后,喻微白莫名觉得拥挤,不知该退还是该进,明明先前厨房里有佣人和穆叔时他都没有这样觉得。 喻微白见他已经端起了桌上的豆浆蒸饺,赶紧跟着去拿另一份餐盘,缀在对方身后走进餐厅,他才发现其他佣人连同穆叔竟然都不在。 难怪需要他帮忙,自己确实没办法一次性全部拿出来。 不过好在戚执述没有提起的意思,直到两人都在餐桌前坐定,他才听到一句:“眼镜。” 喻微白仰脸,戚执述目光同他一触即分,最终视线落在他的镜框上,凸起的喉结耸动,“坏了。” 喻微白习惯性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这才想起来,昨天在和戚奕凌发生争执的时候,他的眼镜被对方撞歪。力道有点大,当时他的颧骨都刺痛了一瞬。 “嗯。”喻微白轻应了声。 戚执述看他。 喻微白眼睫上下扫了扫,“我等下去一趟商场。” 戚执述:“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戚执述坐在一起单独用餐,喻微白以为自己又会出现昨天那种食物难以下咽的感觉,然而并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止不住的慌乱。 戚执述夹起一个蒸饺放在口中,细细咀嚼后咽下,道:“听穆叔说,这些都是你做的,很好吃。” 原来并没有在厨房外站很久,解决完内心的疑惑,喻微白点点头,“谢谢。” 戚执述觉得他的回答很有意思,又喝了一口豆浆,“很好喝。” 喻微白也喝了一大口,嗫嚅回:“谢谢。” beta的睫羽不住地颤动,眼神乱飘,就是不愿抬头看向对面,耳尖透了点粉。 戚执述收回视线,不再开口,安静进食。 喻微白也没再说什么,甚至长长舒了口气,他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向来如此。 而在面对戚执述时,这种不擅长变成了艰难。 明明是个很好的长辈。 还帮了他好多,喻微白在心底小小唾弃了一下自己的‘忘恩负义’,但没打算改。 总归他们不会经常接触,等他下巴上的伤好了,祖父的寿宴结束,自己就该回到戚奕凌的住处。 所以,就算不礼貌,也只有这两天。 喻微白如此想着,但他还是忍不住谴责自己,是不是应该更尊敬一点…… * 这个想法在听到戚执述说‘我送你’的时候,蓦然消散。 喻微白有点愣。 送他? 送他去配眼镜? 喻微白嘴巴动了动,又抿住,接着再次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最终,他小心地问:“小叔不上班吗?” beta不会拒绝人,总是小心翼翼,像只害怕被伤害的小蜗牛,只愿意在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待着,却也会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感恩——早早就起床,在厨房里忙碌,做事的时候完全注意不到其他。 “微白。”戚执述突然开口。 喻微白一怔。 这还是戚执述第一次这样叫他。 是一种近乎温和的嗓音,用那副磁沉的声线吐出,话音里带着无奈,“小叔也是人。” 喻微白没听明白。 戚执述继续:“我周末也需要休息。” 喻微白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是啊,今天周六他不用上班,小叔自然也不用。如此一来,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就好像在压榨对方。 喻微白眼睛左看右看,很是尴尬,这次戚执述没放过他,低声问:“现在可以让我送你了吗?” 喻微白依然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在刚刚发生过那样尴尬的对话后,他更加不会说不,于是点了下脑袋。 戚执述:“可以吗?告诉小叔。” 喻微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半晌,他才又点一下头,很快反应过来,小小声道:“……可以。” 第11章 “我去开车,在门口等我。”戚执述说完,瞥了眼身侧人的发顶,上面有个小小的旋,柔软的碎发贴在beta的颊侧,将眉眼遮盖。 喻微白等他离开,才慢吞吞抬起脸,看着男人平直宽阔的肩膀,黑色衬衣都掩藏不住的线条流畅的肌肉,蕴含着沉静的力量。 这就是s级的alpha。 和喻微白想的不一样。 “你想要什么样的?”眼镜店内,戚执述没有去看迎上来的店员,转头将眼神投向身侧的人。 喻微白扶着自己的眼镜,“要跟这个一样的就好。” 黑色镜框很大,总能罩住他的半张脸,这让喻微白充满了安全感,好像有了它的遮挡,自己就能无视所有窥探过来或讥笑或蔑视的视线。 戚执述看了看他。 店员还在介绍:“这位先生皮肤白,其实这款玫瑰金边的……” “就要黑框。”戚执述望向店员。 店员被男人冷淡中隐约透出来的威慑压迫,讷讷停下推销的话术,“是,黑框的话,从基础款又添加了一些小设计的、”然而,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戚执述:“要一样的。” 喻微白脸上的黑框眼镜就是基础的那一款,基本上眼镜店都能买到,价格也是最便宜的。他在店员说出第一句的时候便有些想要退缩,又或者如同之前那般——出去独自找个地方将勇气鼓足,接着再进来一口气走到自己看中的黑框眼镜前。 但没等他退缩,身边的人就帮他开了口,甚至在店员二次推销时,依然遵从了他的意见。 没有过多的疑问,只是一味地坚持着他的想法。 那种毫无根据的鼻酸的感觉又一次涌出,喻微白想要扼制,却仅能抬手再度做出揉眼睛的动作。 察觉到身侧的人望过来,喻微白瓮声瓮气地说:“眼睛进沙子了。”还有一点小鼻音,他默默闭紧了嘴巴,假装没有。 “嗯,”戚执述问,“要去洗洗脸吗?” 喻微白连忙摇头。 这时,店员把那款基础的黑框眼镜拿过来,和喻微白脸上的那副一模一样,“先生还要去测一测度数。” 喻微白下意识仰着脸去看戚执述,就好像在等着对方做决定一样。 戚执述低眼,冷峻的面庞神色不变,重复了一遍店员的话,“要去测一测度数吗?” 喻微白蓦然回过神,“嗯,测一下吧。”他觉得自己的度数好像又高了点。 “去吧,我在这等你。” 戚执述坐到了店内的沙发上,有店员倒了杯热水放到他跟前。s级的alpha气场强大,加上本身自带的上位者气势,仿佛这里不是什么眼镜店,而是洽谈商务合作的办公室。 店员们目光不时就朝人落去一眼,却并未引起对方的注意,仍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气场,令人不敢再乱看。 喻微白出来的时候,听到店员说:“度数又高了一点,先生这个年纪应该稳定下来了才是,可以适当补充一些叶黄素,可以过滤有害蓝光、防氧化,我们这款是纯天然……” 又是熟悉的推销话术,喻微白手足无措,第一时间就开始搜寻戚执述的身影。 却见男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 喻微白登时犹如找到救星,等着对方开口帮自己拒绝。 然下一秒,戚执述却是道:“拿来看看。” 店员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又要被拒绝,没想到居然戳中了对方心窝,立刻笑着去拿他们家的叶黄素,“是这款,百分百天然,无人工合成的叶黄素,有利于改善这位小先生的视力,以防再次升高,可以先买三盒服用一个疗程。他这个视力太高,眼球已经拉长扭曲到……” 喻微白听着店员的话,低下头,像做错了事情一样。 戚执述拧眉:“再涨下去会怎么样?” 店员细数了高度近视的坏处,又说:“这个度数,如果去游乐园想要玩一些刺激的项目都是有可能造成视网膜脱落的……” 他越说,戚执述的眉便拧得越紧,“包起来吧。”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轻轻拉扯了一下。 喻微白有些着急。 这些东西他不需要的,涨就涨吧,他以后小心点,不做刺激的事就行了。 戚执述侧首。 小beta的眼镜被店员拿在手里,没有眼镜遮挡,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睁大了看他,小巧精致的脸上满是急切。此时此刻,粉色的嘴唇张合,声音很轻,祈求一般唤他,“小叔……” 作者有话说: ---------------------- 七只鼠:再喊干你 第9章 喻微白并没能让戚执述打消购买叶黄素的念头,甚至最后连钱都不是自己付的,他捏着手机,“我有钱的。” 戚执述看他,“我知道。” 喻微白低低继续:“可以自己买。” “那微白能给小叔一个买单的机会吗?” 喻微白怔怔的,许久都没说话,直到戚执述的声音响起,他才恍然回神。 “不行吗?” 喻微白摇摇头,又很快点头,喉头干涩得厉害,半晌才开口:“能。” 戚执述将新的眼镜从盒子里拿出来,“那戴上?” 盒子被接过,新的黑框眼镜被戴上,beta的面容重新掩盖,只是下巴上的印子仍然显眼,对方却恍若未觉,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有一种随时会融进背景里,化在空气中的边缘感。便如同他的眼睛般总是蒙着一层雾气,朦朦胧胧,脆弱又可怜。 喻微白戴好眼镜,“谢谢小叔。” 他说得很慢,却尤为真挚。 如果说昨天的药膏就已经算是他没料想过的了,那今天的这些,怕是连做梦都无法梦到。 有人为他出头,替他开自己不能开的口。 莫名的,喻微白有一点开心。 然而这点开心在他们回到家不久,喻微白接到喻岩山打来的电话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爸。”他喊了一声。 喻岩山没应,劈头就问:“你怎么回事?” 喻微白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什么?” 喻岩山:“最近我在和睿成谈合作,你知道吗?” 睿成,就是戚奕凌和他大哥一起管理的公司,喻微白昨日听到前者提过喻岩山想从他那里拿下一笔订单,“……嗯。” 一听他居然知道,喻岩山勃然大怒的声音顿时从信道另一头传过来,“你知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帮着家里争取?你都嫁给戚奕凌了,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看他是有把我当成岳父的样子吗?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把你弟弟送过去,起码不会像你这么无能!” 但从一开始,这桩婚事也不是喻微白能做主的。 喻重瑾不想嫁给浪子名声在外的戚奕凌,只需冲父母撒撒娇,婚事就自然而然落到了喻微白头上。然,联姻之后喻家没有得到半点好处,错处也仍旧是因为喻微白。 “戚奕凌既然不嫌弃你,你就去讨好他!”喻岩山勒令的同时又止不住地开始数落:“你如果一开始就像你弟弟这样讨人喜欢,你爸我又怎么会让你嫁过去? “是个beta也就算了,你的性格也不行,每次都喜欢缩在家里的角落,那么阴暗,谁会喜欢你?” 这些话,喻微白听过太多太多。可每一次再听,心里仍是感觉到一阵难受,那些字句仿佛有了重量般,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每一次吸气都宛若吞咽玻璃残渣,肺部空气被挤压,连带着肋骨都隐隐作痛。 一股没由来的失重感侵袭。 喻岩山依然在说着数落的话,下了最后通牒,“你去跟戚奕凌说,让他答应把订单交给我……不要让爸爸失望,白白。” 但他的出生就已经让父母失望了,因为他只是一个beta。 而且,戚奕凌的决定,同样不是喻微白能够改变的。 见他不说话,喻岩山方才缓和下来的声音又陡然加重:“听见没有!” 喻微白身体条件反射地一抖,还未来得及仔细,思考他的话,就已经张开口,仿佛害怕随时等待自己的藤条和戒尺落下,“知道了。” 喻岩山终于笑了声,“爸爸就知道,你是爸爸的好儿子。” 喻微白捏着挂断电话的手机,指尖微微有些发白。他不是什么好儿子,也帮不了家里。 “需要帮忙吗?”戚执述的声音自厨房门口传来。 喻微白垂手,把手机放回了口袋,看一眼站在门边的人,摇了摇头,“我来就好了。”刚刚他们从商场买完眼镜出来顺带还买了点菜,回到家就被喻微白拎到了厨房。 他仍是想要为对方做点什么,而喻微白能做的,就只有做饭了。 从小便被安排做各种各样的家务,也让他养成了现在这副还不差的厨艺,如今喻微白做饭已经比家里的阿姨做得还要好吃,每次回家喻岩山都会点名让他来做。 第12章 用自己擅长的来当做报答,喻微白想。 戚执述看了看他:“嗯,有需要就叫我。” 刚才回来,佣人们好像都不在,只有穆叔一个人,喻微白以为其他人都放假了,也不好麻烦穆叔。加上做菜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麻烦事,喻微白没什么需要帮助的,只是点了点头。 待戚执述离开,他才转身开始处理食材。手上忙碌起来后,先前那通电话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慢慢消散。 喻微白没注意到外面穆叔悄然探了个头看来的目光。 “小喻先生在认真做饭。”他走回去,冲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戚执述说。 戚执述颔首,“昨天让你办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穆叔瞬间敛去神色,凛然开口:“已经办好了。” 戚执述撩起眼帘。 穆叔便接着道:“二少的左腿小腿骨折,刚刚去医院上了夹板,这会……” “继续说。” “这会,已经让人送他往西郊去了。”穆叔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解释:“西郊,是二少养在外面的……的住处。” 戚奕凌一直都有固定的床伴——是他包养的小情人,结婚后也同样没断过。 这次,他知道自己的腿是别人动的手。 而那个‘别人’也不是仇家或者其他的什么人,而是他的小叔。 戚执述让人动手,并没有遮掩,戚奕凌很快就知道了那些人的身份。不过他也明白,自己的小叔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他几次在对方面前失态,只打断一条腿还算好的了。 所以戚奕凌不敢有二话,甚至连老宅都不敢回,唯恐祖父和戚执牧发现他的伤是怎么来的,然后调查出昨天的事,到时候断的可就不止一条腿……想明白的戚奕凌只能忍气吞声地默默缩到了自己小情人家里。 戚执述冷笑一声,“就应该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折。” 穆叔似乎猜到他会这么说,于是清了清嗓子,“其实我们的人还没撤走,爷您看……”正是因为没撤走,所以才对戚奕凌的动向这么了解。 戚执述深深看他一眼,沉声:“动手吧,再给他点小教训。” 又来了。 电话声再次响起的刹那,喻微白切菜的动作卡顿一下,刀落到案板上的前一秒他撤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才去摸衣兜里的手机。 出乎意料的,这次不是喻岩山的电话,而且更让喻微白意外的是,打电话给他的竟然是戚奕凌。 自从两人结婚后,戚奕凌就从来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喻微白都不知道对方还有自己的号码。 “你在哪?”戚奕凌问。 喻微白闻言往厨房外望了望,“小叔这。” 戚奕凌在电话那头‘嘶’了一声,而后才道:“你告诉小叔我以后不会了。还有,让小叔帮我跟祖父说这两天我带你在外面住,等他寿宴再回去。” 喻微白捏着手机,“好。” 戚奕凌:“就这样,嘶……你别弄、” 声音戛然而止,喻微白首次率先挂断别人的电话。 他不清楚自己的丈夫在哪里,可对方这副难得温柔的口吻似乎不难猜测他是对着谁说话,喻微白不打算猜也不想听下去。 很快他就把菜做好端出去,戚执述进来帮他端。 “穆叔呢?”喻微白看向他挽起的袖子,露出其下紧实的小臂线条,手背隆起几道青色的脉络延伸入袖中。 “有事,”戚执述手上端着两盘菜,还拿着两双筷子和勺子,回答道,“出去了。” 喻微白:“啊……那我做多了。” 戚执述瞥了眼桌上的四菜一汤,“没事。” 喻微白抿了下唇,他想说那样有点浪费,但戚执述又不缺钱。 觉出他的犹豫,戚执述道:“晚上可以热一热再吃。” 喻微白眨了眨眼,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戚执述忽而笑了下,望向他镜片后的眼睛,“怎么?觉得我不能吃剩菜?” 喻微白想摇头,顿了顿,终是点了下头。 戚执述眸底的笑意更深几分,“昨天的菌菇汤好喝吗?” 话题跳转得太快,喻微白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再次点头:“好喝。” 戚执述:“嗯,就是盐轻了,汤有点淡。” 喻微白坐下的动作凝住,愣愣地昂起脑袋,表情呆滞地看向戚执述。 昨天他只拿了这一个菜,份量不少,加上他当时只顾着紧张了,没有吃完。 戚执述知道汤有点淡……所以,他吃了自己剩下的菜? 喻微白脑子里瞬间像是被放进了一颗大烟花。 轰的一下,烟花炸开。 他回过神来时,戚执述已然把饭盛好,放到了他手边,同时被放过来的还有一管药膏,喻微白瞥见,“我还有……”昨天对方给他的那管药膏还被他放在房间的桌子上。 “这个不是化瘀的。”只听对方道,喻微白目光从药膏移向戚执述。 戚执述骨骼分明的手掌微抬,伸出一根指节点在自己的唇间,“这里,吃完饭记得涂。” 喻微白下意识探出舌尖舔了下自己唇上的那个位置,继而传来一阵轻微刺痛。 是他昨天咬破的地方。 戚执述注意到了。 作者有话说: ---------------------- 穆叔:震惊!该不会真有人以为我是老实人吧! 第10章 舌尖在眼前一伸一缩。 是粉色的。 戚执述瞥开眸子,听到耳旁传来一句,“谢谢。” 今天他一直在听对方说谢。 “不用。”戚执述开口,视线重新落到喻微白脸上,“都是一家人,不用说谢。” 喻微白忽然沉默下来,便听戚执述继续道:“先吃饭,吃完就涂。” 只是一个被牙尖刺破的小小伤口而已,换作平时,可能没等喻微白注意到它就自己好了。但现在药膏被递到面前,他伸出手,握在那冰凉药管上,指尖轻蜷了下。 最后这管药膏被喻微白和另一管放到了一起,两只小小的药膏……黑色的眼镜毫无瑕疵,同样摆在桌子中.央,明明是自己也能买得起甚至不是很稀有的东西,却让喻微白莫名有种被关心、被照顾的感觉。 这种感受,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他想到了对方说的那句‘一家人’。 喻微白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家人,他的家人似乎都将他当成可有可无的存在,而他也从未感受过哪怕片刻的家的温馨,亦无法融入。 他总是游离在那一家人之外,像个出现得不合时宜的外来者。 如今,戚执述却说他们是一家人。 家人…… 喻微白垂下眼,他不认为自己和戚奕凌是一家人。 想到戚奕凌,喻微白又不禁忆起喻岩山的要求,他该怎么和戚奕凌开这个口,且先不提如何开口,他连对方的面都见不到。 一连在戚执述这里住了两天,星期一喻微白去上班,他中途都没有再接到戚奕凌的电话,也就没有机会提起那件事。 “下班我让张臣来接你。”戚执述同他道,眼神掠过他下巴。 喻微白的皮肤容易留痕,两天过去,下巴上的淤青虽然消了一些,可仍是能看出指印的痕迹。 “好。”喻微白老实点头。 下车前,他把身边放着的食盒递过去。 戚执述一顿,“给我?” 喻微白今天也起了个大早,做完早餐后又将午饭准备了,戚执述以为他是要带去公司吃的。 “嗯,”喻微白小声说,“我吃公司食堂。” 戚执述盯着食盒,目光凝在那只苍白伶仃的手上,“张臣告诉你,我不吃食堂菜?”所以才早早就准备好了。 喻微白没有应声。 反倒是开车的张臣猛地咳了咳,“二爷……” 戚执述没看他,只是将食盒接了过来,“谢谢。” 听到他对自己道谢,喻微白连忙摆摆手,视线左右乱飞,“没事的,做饭很快。” 真正该道谢的应该是他才对,这两天待在戚执述家里,抛开喻岩山的电话不提,喻微白竟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候——因为不必再时时担心随时可能回来的戚奕凌。 说罢,他怕戚执述在说什么自己接不上来的话,连忙窜下车,对着后座鞠了个躬便往楼上跑去。 一直跑到打卡机前,喻微白才缓慢呼出口气,今天时间来得早,照例有人抢在他前面打卡,轮到喻微白的时候只差一分钟就迟到了。 见成功打上卡,喻微白这才松口气,往楼上走去。 回到办公室,他刚打开电脑,就有几人抱着文件过来。空荡的桌角被填满,喻微白看了一眼,想到的却是晚上可能又要迟了。 上次他让张臣多等了一会,喻微白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中午的时候他给戚执述打了个电话——电话是昨天存的。 戚执述‘嗯’了一声,问:“又要加班?” 第13章 喻微白含糊地应:“是吧。” 戚执述:“好,我让张臣晚半个小时过来。” 见他没有多问,挂断电话后的喻微白心弦一松,刚打算把手机放回口袋,又一个电话打进来,看到名字,他一瞬只觉有种喉咙被扼住的感觉。 “爸。”喻微白喊。 喻岩山开口就问:“戚奕凌怎么不在公司?你没有跟他说?” 喻微白:“我没见到他……” “没用的东西!”喻岩山怒骂了一句,“连自己的alpha都把握不住,难怪只是一个beta。” 喻微白沉默着没说话,想等喻岩山发泄完再道歉。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喻重瑾的撒娇,“爸爸,你和妈妈来帮我看看,哪件衣服好看?览哥约我今晚出去。” 喻岩山这个时间居然在家里,听到自己宝贝儿子的话,扭头温和道:“爸爸再跟你哥说两句,马上就来……你今天去找戚奕凌,让他把订单交给我,听见没?” 喻微白张了张口,喉咙里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电话中就传来了一阵‘嘟嘟’声,喻岩山把电话挂了。 他压根不知道戚奕凌在哪里。 喻微白没办法,只能打电话过去,电话刚接通,一道娇滴滴的嗓音就响了起来,“喂,哪位?” “我……”喻微白想到什么,“我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笑声打断,“没用的……beta?你是凌哥的小弟吗?凌哥,有个你备注beta的给你打电话。” 喻微白捏着手机僵硬几秒。 很快,戚奕凌的声音就从信道另一端懒懒响起,“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喻微白犹豫着,问:“上次你说的那个订单……” “怎么?喻岩山还没死心,让他滚。”戚奕凌嗤笑,转而道:“祖父那边你说了吗?” 喻微白先是点了下头,接着才道:“已经跟小叔说了。” 戚奕凌皱眉,望向自己两条绑着石膏的腿,想到他那位雷霆手段,对自己侄子也毫不留情的小叔不由有些牙疼,心中不自觉生了股邪火。 他又换了话锋,“行,我给你个地址,你过来,两个小时……不,一个小时内赶到,我就考虑考虑把订单给你爸。” 喻微白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很快闪了一下,上面发来一串地址,距离丰行过去差不多刚好一个小时。 但他今天还有很多工作,喻微白一时陷入两难。最后到底是一个小时的限制在那里,他咬了咬牙,先去请了个假,其他的工作他让陈晶帮忙还回去。 陈晶迟疑,“这个,我也很忙的……算了,你去吧。” 喻微白感激地鞠了鞠躬,“谢谢你。” 说完他就朝公司外奔,还有五十分钟。 “你迟到了,”戚奕凌恶劣地勾唇,看了眼表,“迟了三分钟。” 喻微白站在客厅里,站姿略显拘谨,手指不自觉抠着裤子缝。 戚奕凌扫过他身上略显宽大的衬衫西裤,还有那遮住眼睛的眼镜和碎发,眼底的嫌弃几乎快要溢出。 “凌哥。”一个身材高挑,上身穿着宽大白色毛衣,下身黑色牛仔裤的青年从小厨房里走出来,面上还化着精致的淡妆。刚过来,他就靠到了戚奕凌的轮椅上,一副柔若无骨的样子。 喻微白看见戚奕凌两条腿都缠上了夹板,可能是出事了,“对不起,刚刚有点堵车。” 青年也跟着望过来,“凌哥,这就是刚才电话里那个?” 戚奕凌瞥了喻微白一眼,“嗯。” “他是谁啊,你的手下吗?” “家里的佣人。” 喻微白把头埋得很低,想快点离开这里,在听到戚奕凌说出‘佣人’两个字时,心中忽而涌起一阵难堪的情绪,恨不得现在就消失。 然喻岩山的吩咐言犹在耳,喻微白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那个订单……” 戚奕凌:“呵,你来就是为了订单?没看到我现在受伤了?” 喻微白抿着唇,“抱歉,你的腿……” “哦,受伤了,”戚奕凌笑起来,眼底带着浓浓的恶意,“所以公司的事务全都交给了大哥处理,喻岩山想要订单?呵……想都别想。” 喻微白难以置信地望向戚奕凌,后者脸上的笑容加深,似乎让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看他这副震惊到失落的表情。 目的达成,戚奕凌眼尾一勾,“行了,你走吧,别在这碍眼。” 喻微白也片刻都不想再留,刚走出门,就听刚才那个青年跟出来,“你是beta吧。” 喻微白看过去。 青年对他笑了笑,“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你肯定不是佣人。我想说的是……凌哥最讨厌beta了。”好像从前几个月开始,就格外厌恶。 喻微白脸色惨白地离开了公寓,他打了个车,脑袋晕晕乎乎,司机问他尾号问了半天他才回话。 这个点再去公司也处理不了多少文件了,加上已经请了假……喻微白思绪停在这,忽而忆起什么,先跟师傅说了一句,接着在手机的最后一丝电量耗完前修改好地址,直接去了寰宇。 下车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细的雨丝,喻微白慢慢朝寰宇大楼走去,身上的力气一点一点被抽干。 不知道收到消息的喻岩山会如何暴怒,他的手机已经关机。 喻微白待在楼下,不知道要怎么上去。 前台问他找谁,喻微白说:“找……戚总” “请问有预约吗?” 喻微白摇摇头,前台对他说了声抱歉,他走到大厅中的沙发前坐下等候,还是浑浑噩噩的样子,脑子里乱糟糟。 现在才五点,等五点半,张臣应该会路过吧。 可是直到天色渐黑,雨下得更大了,寰宇大楼中的灯光一点点熄灭,喻微白低着头听到前台说:“他们下班一般都直达停车场的。” 喻微白‘啊’了声,喃喃:“原来是这样……” 他木头人似的往外面走,想打车,想起来手机已经关机,兜里还有几个钢镚。喻微白走上公交车,身上淅淅沥沥滴着水,他也没找位置坐,站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 车上的人没说话,在他走过时纷纷挪腿往旁边让,唯恐被水滴沾上。 喻微白花了快一个半小时,最后按响了戚执述家的门铃。 “怎么淋雨回来?”戚执述打开门,看向门边被雨水浇透的beta,眉头深深拧起。 喻微白像是做错了事情一般,下意识就要道歉,张嘴前,他垂在身侧的手腕被一只有力大掌隔着衣服扣住,轻轻一带,“快进来。” 不多时,一块干燥的毛巾将他从头往下罩住,“先去洗个澡,我去煮姜汤。” 喻微白呆呆的,没动。 戚执述掀开一点毛巾,看见镜框下,beta发红了的眼圈,“嗯?” 两人相对片刻,温热的指腹从镜片下穿过,按在喻微白眼尾,带着一声无奈的叹息,“小叔去给你放水泡个澡,行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喻微白坐在客厅,头发已经吹干,软软地耷拉下来。泡了个热水澡的身体已然恢复温暖,脸上却仍然惨白一片,看见从厨房端着姜汤出来的戚执述,面色这才好了一些,隐约可见一丝窘迫。 刚刚是小叔帮他放的热水…… “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戚执述端了碗姜汤出来监督喻微白喝下后,方才缓缓开口。他已经给张臣打过电话,对方并没有接到喻微白,还在丰行外等着,没想到后者自己回来了。 喻微白低着脑袋,第一时间就是道歉:“对不起,我……” 戚执述:“你做错了事?” 喻微白被他问得一愣,仰着脸,茫然地摇摇头,很快又不知所措地点了下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事。 戚执述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并未如往常般靠在沙发椅背,而是身子微微前倾,深色的眸底平静地望着他,“既然没做错事,为什么要道歉?” “我没有等张哥来接我。”喻微白小声说。 “嗯。”戚执述没有接着追问,而是简单的应了一声,等待下文。 “下午、我没上班,出去了一趟,”喻微白慢慢叙述自己今天做了什么,一开始还有点磕磕巴巴,到后面身边没有传来催促和质问,便愈发顺畅自然,“回来的时候我打了个车,去了寰宇,手机没电了,我在大厅等……” 说到这里,戚执述已经什么都明白了,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是我疏忽了。” 喻微白疑惑,就见跟前的人忽然站起身,片刻后回来径直走向他,一串钥匙映入眼帘。 戚执述:“忘记给你了。” 家里的佣人向来是做完事就离开,没有吩咐不会留宿,前两天更是因为三餐被喻微白承包,所以已经许久没过来了。后者直接去寰宇,应该是怕回来时没有佣人给他开门。 第14章 喻微白一开始确实是这么考虑的,但任他如何也想不到,戚执述会直接把大门的钥匙交给他,同时道:“里面这道门的密码是733258。” 有了大门钥匙和家门密码,喻微白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即便是戚奕凌的家,喻微白都没有密码,因为一般情况下陈姨都会在,对方会负责帮他开门。 此时此刻,他才深刻体会到。 戚执述口中的‘一家人’是什么意思,一股热流从身体中蔓延,悄然流向四肢百骸。可能是喝下去的姜汤起了效果,热水都无法暖热的面颊,眼下慢慢升起了点温度。 “有点高了……”第二天,喻微白揣着昨天才交到自己手里的钥匙去了公司,低头将之小心收到衣兜里,抬头的时候只觉眼前蓦地一花,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想到自己昨天淋了雨,他扬起手试了试自己额头的温度,嘟嘟囔囔了一句。 虽然比平时高一点,倒也不是特别烫,喻微白还是加快动作小跑到打卡机前打了卡上楼。 刚进办公室,他就看到自己座位上围了一圈人。 这时,有人发现了他,“喻微白,喻微白来了!” “靠,你怎么回事?”喻微白看到其中一个同事皱着眉,表情极为不悦地朝他走来。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往后退半步,这副样子似乎显得他更为心虚。 同事们立时变得群情激愤起来,“你什么意思啊?昨天请假了还答应帮我们做事?害我今天被主管训了一顿。大早上就被训,真晦气。” “是啊,我也被骂了,喻微白你有点不厚道了啊。” “早退的话干嘛接我们的活,故意的吧?” “你说话啊。” 说话声犹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喻微白脑子里一片混沌,反应了好半天才朝自己的位置旁边望去,透过围上来的同事们挤在一起的人缝中,他看见了陈晶忐忑不安的表情。 昨天,陈晶没有帮他把文件退还回去。 对方明明答应了的。 喻微白脸色煞白,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些许,甚至耳边都传来嗡鸣,同事们的说话声像是一根尖针,一字一句往他脑子里扎。 喻微白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紧接着,他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股推力,他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有人一阵嘈杂声清晰传入耳中。 “卧槽,碰瓷呢?” “不是我啊,不是我。” “怎么一碰就倒了?该不会出事了吧?” “beta就是麻烦……赶快打120。” 再次醒来,喻微白是坐在120的车上,原本围着他的同事一个也不见了,身边坐着他们的部门经理。 “你醒了?”经理拧着眉毛看他,“怎么烧这么厉害,还来上班?” 他说着转头,“既然醒了,麻烦放我下去行吗?” 车子并未发动,可能是看病人没有什么大事,车门也很快打开,经理下车前又给他批了一天假,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喻微白也想走,但闻着车上淡淡的消毒水味,看着身边几个安静等待给他扎针的医生,选择默默闭上眼,顿了一下,“谢谢。” 头昏脑胀的感觉在输液后的一个小时减轻了不少,喻微白望着左上方的点滴出神,眼睛许久才眨一下。刚才他睡着时针头偏了,导致血液回流,还好路过的护士帮他扎了一针,将针头重新扎入血管。 喻微白也因此被惊醒,再也睡不下去了。 直到输完液又拿着药从医院出来,他接到了喻岩山的电话。 兴许是知道拿不到睿成的订单了,喻岩山的语气很差,“你抽空回家一趟。” 冷冰冰的嗓音,开口说完一段就挂断了电话。 喻微白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及至路边车辆按喇叭的声音响起,他才慢吞吞对着黑屏的手机发出一声:“哦。” 他打了个车,地址填了喻家。 喻家虽然比不得戚家,但佣人远比戚家老宅看着还要多,似乎没料到他现在回来,而且神色惨白惨白的,走路都像是在飘,几个佣人都看愣了。好半天才急急忙忙往里跑,通知喻父喻母。 这个时间,喻岩山依然在家,喻母则拿着剪刀,正修剪着客厅的花枝。见到许久不曾归家的大儿子回来,也只是淡淡瞥了眼就收回了目光。 喻岩山是alpha,喻母是omega,都是b级。ao结合按道理不应该会生出beta才是,可偏偏喻微白就是beta。不过好在二儿子是omega,成年后测出a级更是让喻岩山开心得大摆了好几天筵席。 相反,喻微白的出生平平淡淡,是一种怀揣着巨大希望后带来的失望,整个喻家都充斥着压抑,仿佛前九个月的喜悦从未存在。 他是从出生就不被期待的人。 父亲的问责打骂,母亲的无视。 是喻微白在这个家的常态。 “爸。”他喊了一声。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喻岩山一拍桌子。 喻母从这一盆绿植修剪到了另一边的花枝,从始至终都没朝这边且一眼。 “对不起,我没办法改变戚奕凌的想法。” 喻岩山:“你没办法就想啊?你忘了你的身份?” 喻微白垂了垂眼,视线在手背上的两个针孔上定格了几秒,才缓慢说出那句自己最近都没再说过的话,“我是戚奕凌的伴侣。” “既然是伴侣,那你为什么不能改变他?那是你的alpha!” 说到这里,喻岩山似是气不过,执起腿边的藤条——原来对方早早就准备了这个,像是猜到他的大儿子会老实听话地回来。 喻微白望着喻岩山急走几步到了面前,闭上了眸子,雨点般的疼痛落在身上,他一声都没吭。 大儿子这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样子仿似更加激怒了喻岩山,一个窝心腿狠狠踹了过来。 喻微白捂着酸麻的小腿,半天才直起身把钥匙插.进门锁里,打开门,走进去输入密码。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好像用光了他的所有力气,喻微白往沙发里一缩,找到一个觉得安全的位置把自己蜷起来。睡着前,脑海中似乎闪过什么,他忍着身体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打开了空调,这才放任自己昏厥过去。 戚执述回家时已然入夜,今天原本是打算让张臣先把人接回来,却被喻微白拒绝了,对方说想自己打车,他同意了。 但自己进门前,看到屋子里没开灯,可刚进来却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玄关的灯因为他的动作被点亮,透过这一丝光线,戚执述足以看清客厅全貌。 沙发上缩着小小的一团,像是之前在休息室看到的那样。 这次倒是记得开空调了。 戚执述放轻动作,缓步走过去,刚扫过去一眼目光就顿住了。 beta的眼镜歪在一边,碎发蔫耷耷贴在颊侧,薄得透明的皮肤此刻透出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太阳穴边凸起的淡蓝色血管微微起伏,上面还覆着大颗大颗的汗珠,沿着涔白的额角滑落。 戚执述呼吸屏了瞬,迅速拿起手机打电话让家庭医生过来,声音不大,却也好似吵到了沙发上的人,濡湿的睫羽颤动两下。 “小叔……” 喻微白有些不清醒地喊了一声,“你回来了。” 声音发着软,透了点黏糊,又像是……找到了主人的流浪小动物,充满信赖的同时,如同撒娇一般。 戚执述蹲到了沙发上,单膝扣地,手覆上了beta的额头,叹了口气:“怎么又把自己弄得灰扑扑的了。” 作者有话说: ---------------------- 所以你什么时候把人叼进嘴(急急急) 第12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在发烧的原因,身体显得格外脆弱,只是简单的一句话,顿时让喻微白眼眶变得酸涩。 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最终没入发丝,又被一只干燥的指腹抹平。 戚执述收回手,“医生很快就到。”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起身走向厨房。 客厅的灯被打开,戚执述端着一杯热水出来,喻微白闭了闭眼,待适应了光线后又迅速睁开,望着他的身影,撑着手慢慢坐起。 戚执述走过来扶住他的肩,半弯下腰,正待说话,开口时话锋陡然一转,终是说道:“哭什么?” beta呆呆坐在沙发上,双目有些无神,眸光朦朦胧胧,泪水簌簌往下掉,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听到戚执述的话后,喻微白恍然回神,他抬手抹了把脸,望向指尖上的晶莹水珠,似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我……”喻微白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 无需他回答,戚执述已然接道:“受委屈了。” 喻微白默然不语,戚执述看着他,将水放到桌上。 下一刻,跟前响起一声,“小叔……” 依然是那副有些软的语调,情绪复杂,却是带着哭腔的。 第15章 喻微白十分迷茫,好像被困在一条死胡同,永远也走不出去,光线被高墙遮挡,四面不透风,那种逼仄、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 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喻微白不断眨着眼睛,试图阻止眼泪的掉落,可即便是闭着眼,泪滴还是顺着方才的泪痕从颊上滚落,他忆起跟前还有人,无意识地唤了对方一声。 “小叔在。” 低沉醇厚的嗓音入耳,伴随着肩膀上传来一股力道,推着喻微白往旁边靠去,身侧的沙发微微陷下,他被戚执述半抱在怀里。 脊背上传来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似在安抚着他的情绪。 戚执述道:“哭出来。” 仿若时刻绷紧的那根弦骤然崩断,围堵四周的墙面猛地破出一条口子,宣泄口被打开。最初是压抑的,破碎的抽噎,如同小动物般的呜咽,手下的肩膀开始克制不住地抖动,beta无声的哭泣停了一瞬,旋即是毫不掩饰的放声大哭。 为什么会哭。 喻微白不知道。 他明明早就习惯了父母的打骂、无视,明明已经接受了同事们的排挤,为什么还会因为父亲的责打和同事的质问而感到难过。 喻微白想不通这点。 浓浓的疲惫与钝痛将他侵袭,此时此刻只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在眼下释放出来。还有一点迟来的温暖——小叔是唯一一个愿意关心他的人。 及至门铃声传来,喻微白才缓缓止了哭。 一直安静的人终于出声:“我去开门。” 喻微白低着眼,抬手压了压自己哭的有些发涩的眼睛,“嗯。” 家庭医生没多久就提着医药箱进门,那是一个年纪三十上下的年轻人,身姿同样颀长挺拔,周身透着一股疏淡平和的气息,然alpha天然的强大气场却又显示着他的第二性别。 “先量一下.体温吧。”对方走过来,手里拿着体温枪贴在喻微白额角,“39.1。”报出这个数字后,他又用听诊器听了听他胸腔里的杂音。 戚执述:“这么高?” “嗯,应该要挂两瓶水。” 闻言,喻微白忽然仰起脸,“我下午已经去医院挂过了。” 戚执述:“你去过了?” 喻微白点了下头,眉眼耷拉着,“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那就贴个退烧贴吧,医院应该有给你配药,等一下吃完,晚上温度如果还在升记得物理降温,”一声不疾不徐地说完,最后视线落向戚执述,暧昧地挑挑眉,“不介绍一下?” 戚执述瞥他一眼,话到嘴边,他说:“家里的小孩。” “什么小孩,你亲自、” “这是陆晋。”戚执述对喻微白道。 喻微白看向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话音被打断,陆晋对上他望来的目光,勾起嘴角,“小朋友,你好啊。” 喻微白动了动唇,“陆医生好。” 陆晋同戚执述的关系不错,又对好友家里忽然出现的‘小孩’有些好奇,来了兴趣的他凑近几分,问:“你是执述家里的亲戚?” 喻微白飞快看了一眼戚执述,而后摇摇头,轻声道:“我是戚二、” 刚说了个开头,戚执述突然出声:“他是喻微白。” 陆晋在脑子里过了片刻,没听过戚家有什么姓喻的小孩,随即再次对戚执述挤挤眼睛,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后者递给他一个眼神便往厨房走去,陆晋只能悻悻跟上。 “为什么下午挂了水,现在还在烧?”刚进去,他就听到戚执述问。 陆晋耸耸肩,“那是药水,不是仙水,而且我见那小朋友除了受了风寒之外,看着心理压力应该也不小。” 戚执述知晓对方上学的时候辅修了心理学,遂颔了颔首。 陆晋‘嘶’一声,“这么上心?” 戚执述顿了下,视线朝客厅落了秒,道:“他是奕凌的伴侣。” 陆晋睁大眼,“什么?戚奕凌那小子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不对,他居然也能结婚,不是不是……他伴侣怎么会在你这……” 戚执述并未解释,“今天要谢谢你跑一趟。”这是隐晦的赶人了。 陆晋蓦地扯了扯嘴角,眼睛缓慢眯起,“看你浓眉大眼的,不会……” 戚执述冷淡的声音响起,言语直白:“你可以走了。” 陆晋愕然,眸底的情绪愈发难言,最后往外走时拍了拍他的肩,“你注意着点。” 临出门前,他又瞥一眼还老实坐在沙发上的喻微白,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喻微白也转过脸,两人目光对了片刻,跟前就走过一个人影。 对上戚执述警告的眼神,陆晋撇嘴,“走了,诊金打我卡上,记得算急诊。” “多少钱。”门刚合上,喻微白便紧张地看向戚执述。 戚执述:“我一会给他打。” 喻微白滞了几秒,说:“我想自己付。” 戚执述:“不可以让小叔来?” “可以。”喻微白没有思考便道,说完又继续:“只是小叔已经给我买了很多东西了。” 他的声音还带了点鼻音,说得很慢。 戚执述:“我是谁?” 喻微白有些怔愣,还是回:“小叔。” “那小叔付。”戚执述说。 喻微白看着他去拿桌上的退烧贴,撕开包装后上前,“抬脸。” 他听话地往起脸,戚执述将退烧贴按在他额间,可能是因为发烧了,对方的指尖蹭过额角,带起一阵微凉。喻微白下意识地挪了下脑袋,又蹭了蹭。 戚执述指尖微收。 “你是谁?”他倏地说。 喻微白被这句话问懵了,但他还是飞速答道:“喻微白。” 戚执述点头,“以后也这么说。” 喻微白滞住。 他想起了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喻微白向穆叔介绍自己时被对方截住的话头。 原来……小叔是这样介绍他的。 当时喻微白反应过来了,但此时听见戚执述肯定的话,心脏仿似被塞进了一团棉花糖,软软的,有些发飘。又好像还夹杂着几颗跳跳糖,一下一下,剧烈跳动着。 心跳有些许失衡。 怔神间,他听到对方的问话方才回神,“吃饭了吗?” 喻微白摇摇头。 “我让人送过来,”戚执述拿起桌上的手机,“明天你在家吧,我让人来做饭。” 喻微白想说自己明天可以去上班,但是莫名的,他不想拒绝,“好。” 饭菜没多久就送了过来,穆叔拎着食盒进门,两人走到餐桌旁。 “腿怎么了?”戚执述瞥见喻微白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 “哎哟,这是摔了吗?”穆叔也拧着眉问,关切道。 喻微白抿唇,“……嗯。” 说谎。 戚执述视线在beta被咬住的唇瓣上流连片刻,“稍后我帮你上药。” 穆叔看他一眼,默默往后退,“二爷、小喻先生你们吃,我就先走了。” 戚执述:“明天早上让人过来做饭。” 穆叔连忙应声退走。 喻微白迟疑着。 伤在小腿肚,按照以往来看,应该是青了,即便是摔跤也摔不到那里。 “吃饭。”戚执述将一碗粥放到他手边。 喻微白吃得心不在焉,可能是发烧没有胃口,只喝了半碗粥就吃不下了。 一碗奶白浓稠的汤汁被推了过来。 “喝点。” 喻微白又端起碗喝汤,“谢谢。”依然没有喝多少,一顿饭,他的眉头都紧紧拧着。 这时,戚执述平淡的声线落入耳中:“你有话想跟我说。” 喻微白放下碗,仰起脸看他,唇瓣张张合合,最后点头。 “告诉我,”戚执述直视着他,“想说什么?” 喻微白眼帘低垂,“我想自己上药。” “嗯,”戚执述说,“不想我帮你?” 喻微白又变得犹豫。 戚执述看着他:“你可以拒绝我。” 喻微白慢慢抬起了头。 “任何人,你都可以拒绝。” 一字一句,缓慢而有力地夯进了喻微白的内心。 他是可以拒绝的。 喻微白最后还是获得了自己上药的首肯,戚执述并未拒绝他,只是在他回房前说,“晚上不要锁门。” 他脚步停住。 戚执述深黑的眸子落来,“我怕你体温又升起来。” 喻微白点点头,“谢谢小叔。” 吃完饭他已经好多了,夜里他并没有继续烧,只是反反复复不见好,在家里又休息了两天。喻微白总算回到公司,刚进去就碰见王强。 对方看到他就瞪了一眼,神情颇为气愤,应该是在为星期一的事,王强怒气冲冲朝喻微白走来。刚靠近,他就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捂着鼻子。 “你身上怎么会有alpha的信息素?” 第16章 作者有话说: ---------------------- 信息素怎么来的呢,好难猜 第13章 “什么?”喻微白有些茫然。 喻微白是个beta,闻不见什么信息素的味道。 信息素,他身上有信息素吗? 小叔的信息素…… 是什么味道。 喻微白不知道,王强却可以探知一二,仅一丝气息都充斥着暴虐的硝烟味,如烈焰焚烧,稍一不慎被卷入便会点燃一切。他能感觉出来,那个alpha的等级还很不低,应该是a级。 alpha强大的信息素带着极强的攻击性,令王强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的同时,也带出一片火燎,浮起阵阵刺痛。 他又疾步往后退了几大步,接着,一边打量喻微白一边用极为轻佻的口吻开口:“原来是傍上大款了,听说你这几次上班都有车送,呵呵……alpha的滋味怎么样?” 喻微白回过神,听着王强满嘴的污言秽语,心头顿感不适。在他这里,小叔和所有的alpha都不一样。 “你不要胡说八道。”喻微白难得反驳。 王强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反驳自己,先是愣了下,旋即横眉怒目起来,“还真是找到靠山了?硬气起来了?怎么,现在是看不上我,看不上丰行啊,那你还在丰行上什么班?回家找你的alpha养你啊。” 喻微白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是气的,想要继续反驳,却又很快被王强的下一句话打断,根本没有插嘴的余地。 王强见他气得眼圈都红了,顿时有些嘚瑟。 果然,就算被alpha包,也还是得上班。只不过是一个beta而已,这么想着,王强刚回到办公室就拿起自己的文件去找喻微白。 此时喻微白身上的信息素已经散去,公司里有专门的信息素清理室,里面配备着alpha、omega的抑制剂,同时还有信息素阻隔剂、信息素驱散喷雾等——进入办公室前他去处理了一下。 王强一见他身上干干净净,就知道对方这是心虚了,哼笑着把文件丢过去,料想着自己抓住了他的把柄,口吻也便不客气起来,“帮个忙。” 喻微白看着被丢过来的东西,视线掠过那蓝色的封面,他的眼神有片刻失焦,再次对上王强的脸时,喻微白摇头拒绝,“你自己做。” 从王强拿着文件进门开始,就有人注意到——对方是隔壁办公室的,每次过来的目的都只有一个,众人基本都知道,全都在专心做自己的事。 只不过在听到王强一声大骂后,所有人皆停下了动作,有些诧异喻微白竟然拒绝了王强。 “你信不信我把你的事告诉大家!”王强压低了嗓音威胁。 喻微白唇线绷直,声音很低却尤为认真,“那是造谣。” 王强气笑了:“好好好。”他一边把文件捞回来夹在腋下,一边用肥厚的指头朝喻微白指了指,冷笑着离开。 临走前,王强阴冷粘腻的目光让喻微白十分不自在。 以前这种感觉也有过,但他习惯性地忽略,只是机械性地处理着对方丢过来的工作。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王强带来的恶意,喻微白想起前几天他在公司里晕倒前,离他最近的也是王强。 “你小心点。”这时,身边的位置传来一个声音。喻微白转过头,陈晶正专注地看着电脑,仿佛刚才这句话不是她说的。 喻微白正要收回目光,就听对方再次小声提醒:“王强这个人嫉妒心很强,可能会给你使绊子。” 沉默几秒,喻微白对她说:“谢谢。” 陈晶终于转过来,同他歉意一笑,“很抱歉,上次的事是我忙忘了……”她说完,以为喻微白会说一句‘没关系’之类的话,不承想后者只是低着头继续打开了电脑。 陈晶愕然,总觉得他哪里有点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直到她看见喻微白又一次拒绝下一个想请他帮忙的人时,陈晶才终于相信——万年不变的老好人居然学会拒绝人了。 喻微白坚持着把报表退回去,“你自己对吧。” “啊?”找他帮忙的同事怔了怔,“帮个小忙而已……” 喻微白抬起眼,两人对视须臾,他重复:“你自己做。” 同事被他连续拒绝了两次,瞬间来了火气,“不帮就不帮,上次还说什么忘记了,我看就是故意的吧。呵呵……beta就是靠不住,我自己做就自己做。” 说罢,同事愤然走开,不多时又来一个。 喻微白接连拒绝了三个人,后面就没人过来了。 及至午饭的时候,他发现同事们都在绕着他走,仿佛他是什么病毒一般。以往同事们不会亲近喻微白,大多是无视,可现在,只要他靠近,他们就会第一时间远离。 喻微白敛着眼,一言不发地去放餐盘,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经理找了过来。 “你病好了吗?” 喻微白点点头:“已经好了,谢谢经理、” ‘关心’两个字还未出口,经理后面的话就撵了出来,“上次公司里的事我都知道了,希望你尽量保持良好的同事关系,这样才能有效提高工作质量。 “还有就是……私生活不要太混乱,万一真有什么,就待在家里,不要把病带到公司……” 喻微白面色惨白。 经理瞥他一眼,又说:“鉴于你在公司产生了不良的影响,这个月的工资会扣掉你10%,有意见吗?” 喻微白默然不语。 即此时,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一个声音。 ‘任何人,你都可以拒绝’。 经理以为对方这是默认了,对于公司里这个向来默默无闻没什么存在感的员工,他还是有些了解的,“好好干。” 说完,他便准备离开。 “等等。” 经理脚下一凝,转头。 喻微白低垂着头,眼睫不住地上下抖动,腮侧的肌肉隐隐发着颤。好半晌,他才鼓起勇气,“为什么要扣工资?当初签的合同里并没有写这一条。” 经理突然噎住,没想到他突然变机灵了,之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那时喻微白不是都让他扣了吗? 难道真的转性了? “合同里确实没有,但是你、” 喻微白牙根咬了下,终于又说了一句:“我私生活很健康,也没有病。” 指尖生理性地颤抖着,喻微白送走瞪了他好半天的经理,蹲在休息室的角落。无人的空间里,他拿着手机,默默拨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电话依然没有接通。喻微白高悬的心仿佛一瞬被抛到了空中,身边全是白茫茫的一片,脚下空空荡荡。 他的脸色由白转红,憋着的一股气始终没能释放,呼吸屏着。喻微白敛着眼,小心地把指尖挪到挂断键上,按下去的前一秒,电话被接通。 “喂。”男人低沉的声线透过听筒传来,有些失真,却更为磁性。 屏住的呼吸终于得以呼出,心跳的频率重新回归正常,喻微白轻轻唤了声:“小叔。” “嗯,怎么了?”戚执述问他,“哪里不舒服吗?我让张臣过来接你。” 喻微白摇头,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忙开口:“没有,没有不舒服。” 戚执述静静听他说话。 beta的声线很低,像是藏在小角落里,用气音和他说话,每一字每一句都藏着小心,透着闷闷的情绪,不知道是不是又受委屈了。 “我拒绝了。”喻微白说。 戚执述顿住,“嗯?” 喻微白:“我拒绝了同事,拒绝了经理……”他拒绝了好多人,一开始他是被王强的话给激到。但后来他便发现,拒绝的话一旦出口,后面就变得容易了。 不过是一句拒绝而已,说出来之后,喻微白竟觉得如此简单,甚至心中还带起了一股轻松的感觉。 以前的他为什么就不会。 不是不会,是没有人教他。 而现在,小叔教会了他。 所以,喻微白第一时间就想和戚执述打电话。 他一股脑把自己今天的经历说了一遍,安静等待对方的回复,紧张的心理再度蔓延。 下一刻,只听一句沉而有力的声音跃入耳畔,带着嘉奖。 “很不错。” 喻微白唇角无意识翘了翘,颊侧的小窝陷下去了些,可惜无人得见。 “白白。”戚执述倏然唤他。 喻微白:“嗯!” 戚执述:“今天回老宅住?” 喻微白想了下,“小叔要回去吗?” 戚执述:“不,你先回去。” 喻微白理解了他的意思,很快,他想到了自己住进对方家里的原因。 是因为下巴上的指印,这么多天下来,喻微白下巴上的印子早就消了,他应该回老宅去住了。 喻微白扯了扯嘴角,却始终笑不出来,“哦。” 电话两头沉寂了片刻,谁都没有再说话。 第17章 少顷,戚执述道:“过两天我再来接你。” 喻微白眸光微闪,“好!” 戚执述:“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喻微白老实应下,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想到自己要回老宅住,莫名有点低落。调整一下情绪,他才慢慢回到工位,解决下午的工作。 结束下午的工作后,张臣负责过来接他。 “张哥。”喻微白坐上副驾驶。 张臣对他点点头,“二爷说直接送你回老宅。” 喻微白犹豫许久,问:“小叔的信息素……” 他见张臣趁等红灯的间隙疑惑地望了他一眼,连忙解释:“我今天好像沾到了,同事说的。” 张臣‘啊’了声,“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跟你一样,是beta。” 喻微白恍然。 “不过二爷向来都把信息素收敛得很好,即便是穆叔他们,都从来没有闻到过二爷的信息素,”张臣有些奇怪,“你身上有?” 喻微白愣愣地说:“是。” 张臣:“那可能是二爷的易感期快到了。”可即便是易感期,二爷的信息素也从未外泄过哪怕一丝。 “易感期?”喻微白知道易感期。 易感期的alpha会失去理智,成为欲望的奴隶。喻微白能想到的就只有戚奕凌,对方易感期时痛苦发狂的模样。 张臣:“二爷身边没有人,易感期都是靠抑制剂。而且……二爷的易感期和别的alpha不太一样。” 喻微白这才想起来,对方是s级的alpha。 s级alpha的易感期又会是什么样? 作者有话说: ---------------------- 马上你就知道了 第14章 alpha的信息素分好几个等级,易感期时亦会感受到不同程度的生理反应,而s级alpha的信息素是最高级别的存在。 额角的青筋不断地突突跳着,仿若撕裂般的疼痛拉扯着戚执述的神经,躁动不安的信息素充斥着整栋房子,无孔不入地碾过每一寸、每一个角落。 只有一个房间,里面是淡淡的气息,没有受到任何alpha信息素的侵扰。 戚执述忍着心底无止境的情绪暴动往楼下走去,路过二楼时顿了下,很快来到厨房。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仰头就灌了下去,凸起的喉结上下快速耸动,握在瓶身上的那只手挽起的袖子下小臂青筋虬结。 一瓶水很快见底。 但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又一支抑制剂被扎进血管,戚执述斜靠在厨房门上,将叼在嘴边的针管盖子丢进垃圾桶,神情冷淡。手机放在另一侧的冰箱上,电话被拨通。 “给我送一箱抑制剂过来。” 戚执述沙哑着嗓子道。 陆晋在另一头‘我靠’了一声,“上次给你配的那些这么快就不管用了?” 戚执述没说话,将注射.干净的抑制剂针管同样丢进垃圾桶。 “不对,你的易感期提前了?”陆晋反应了下,“上次不是这个时候吧,我都叫你注意点了,情绪不要起伏太大,你们s级alpha破坏力有多强不知道吗……算了,等下你让张臣来拿。” “我马上过去。” 张臣挂掉电话,正好车子刚好开到老宅,他转头看向副驾驶望过来的人。 喻微白主动问:“是小叔那边有事吗?” 张臣点头:“嗯,二爷的抑制剂用光了,我得去拿。” 喻微白动作飞速地解开安全带下车,“那你快去,我自己可以进去。” 说罢,他关上车门,看着张臣驱车离开,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易感期的alpha,如果没有抑制剂,那就只能靠自己撑了,所以片刻耽搁不得。 喻微白仅见过戚奕凌易感期的时候,那样的a级alpha一般都要七天,他想到小叔说过两天来接他,这个‘两天’应该是虚指吧…… 月底就是祖父的寿宴,小叔的易感期不知道要等多久,过完之后,他还有必要回去吗……喻微白默然想着,不知为何,心下仿似空了一块,呼呼往里漏风。 须臾间,身体似都凉透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喻微白拢拢身上的衣服,思考着稍后怎么解释自己回来住的理由。 然当他见到戚老爷子时,后者却并没有任何异样,只道:“回来了。” 戚老爷子并没有问戚奕凌的事——对方之前是说他要带自己出去住,而现在他一个人回来,戚老爷子却没有任何疑问。 喻微白在心里小小诧异了下。 却听戚老爷子道:“在你小叔那住得习惯吗?” 闻言,喻微白结结实实愣住。 戚老爷子:“奕凌这个不成器的,还得你多担待着点,这次阿述断他两条腿,算是给他点教训……以后他要是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微白你只管告诉祖父,祖父替你教训他。” 喻微白更加震惊。 原来,戚奕凌的腿是小叔打断的。 戚老爷子晚年得的小儿子,加之大儿子的不服管教,无法继承公司,所以他算是对小儿子寄予了厚望。如今小儿子接手公司后,公司股价蒸蒸日上,戚老爷子便愈发疼爱这个儿子——儿子打断孙子两条腿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再者,那是对方活该。 戚老爷子看得明白,“他就是不服家里的安排,这才迁怒到你。你是个好孩子,这些日子受苦了……” 喻微白知道戚奕凌心里憋着火气,不止是对家里强行安排这桩婚姻的不满,还有对他只是个无趣的beta的愤懑。 如果一开始嫁进来的是喻重瑾,或许不会这样。 这么想着,喻微白又觉得,也许还有别的可能,但他不知道那个可能是什么。一直以来,喻微白都很少思考,因为他总是错的。 所有人都说他错,所有人都在否定他。 不,现在不同。 小叔,戚执述会肯定他。 喻微白默默在老宅住下了,这两天上班,他发现所有人依然避他如瘟神,甚至坐在他旁边的陈晶都不再同他搭话,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当透明人的时候。 只是。 这个透明人不再被‘需要’。 喻微白平静地接受了同事们的改变,每天按时上下班。 早上是管家安排的人送他去上班,下班则依旧是张臣过来接他。 刚坐上车,喻微白便照例问:“小叔的易感期怎么样了?” 自从那天回来之后,他并没有再打电话过去,担心会打扰到对方。所以每次都会在张臣过来接他的时候问上一嘴,即便得到的都是‘不知道’的答案,他也仍然乐此不疲。 张臣第一天就告诉了喻微白,戚执述易感期的时候不喜有人近身,故而这两天他也没有去过对方家里。喻微白本以为今天得到的会是同样的回答,但等他问完,张臣却是停顿了一下,“二爷没告诉你吗?” 喻微白愣住,“什么?” 张臣:“我今天是接二少夫人回二爷那边住,东西佣人已经帮你收拾好,就在后备箱。” 喻微白:“小叔的易感期结束了?” 这次,张臣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是的。” 喻微白诧异。 原来戚执述说的两天,是真的就只有两天? 张臣表情倏然变得有点古怪,“我上次不是说了吗,二爷的易感期和别的alpha不太一样。” “是不太一样。” 具体的张臣没有明说,于是回到戚执述家里,喻微白小心翼翼地问了alpha本人。戚执述看着他,片刻后才继续开口,语气坦然:“因为长期使用抑制剂,所以我的易感期不太稳定,可能过两天或者几天才会再来。” alpha压制易感期的最好方法,那就是标记一个omega。 喻微白想起了对方因为是s级的alpha,omega根本无法承受对方暴虐的信息素,其他的他也不太了解。 “可以不用吗?”喻微白皱了下眉。 照他的话来看,想必在使用抑制剂之前,易感期是正常的。应该和普通的a级alpha一样,连续一周或者以上,而不是如现在这般紊乱到不可控。 闻言,戚执述眉梢动了下,深深注视他。 隔着镜片被对方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凝望,喻微白登时犹如一只站在突如其来的光柱下的青蛙,时间仿佛静止,他僵着身子立在原地。 似是察觉到他的紧张,投在身上的视线很快挪开,喻微白听到了戚执述的回答,“可以。” 喻微白蓦然放松下来,“那、”这样就可以不服药了,免得伤身体。 他正欲这么说,却听戚执述道:“这样,得找地方释放。” 否则信息素一直积压在身体里,同样会对alpha带来损伤。 喻微白:“啊?” 他有点没听明白对方的意思,毕竟他只是个beta,不懂ao的生理常识。 戚执述并未继续那个话题,只是问:“这两天在那边住得还习惯吗?” 第18章 喻微白犹豫几秒,点了下头。 其实还是不习惯的,这段时间老宅里不止有戚老爷子,还有戚执牧、戚奕川父子。 喻微白见到了那位只在为他和戚奕凌举办的家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哥,对方待他的态度还算友好,但也并不如何亲近。好像喻微白只是不小心闯入进来的外来者,事实也的确如此。 戚执述仍看着他,男人身躯高大,与喻微白相对而坐,姿态相对放松。可能是易感期刚过,眉眼却残留着几分收敛不住的凌厉野性,充满上位者的压迫气息。 他问:“那公司呢?”之前喻微白说过,他拒绝了同事们向他提出的要求。 喻微白想了想,说:“还好。” 戚执述:“还好?” 喻微白抿抿唇,“不好。” 是很不好。 戚执述安静等待,喻微白顿了几秒,还是把最近在公司里发生的事说了。 ‘咚’一声,是指节叩击在桌面发出的脆响。喻微白望过去,戚执述手指轻搭在桌面,“这是职场霸凌,知道吗?” 喻微白沉默许久,点头。 戚执述盯着他静默的侧颜,最后开口:“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告诉我。” 喻微白暂时还不需要帮助,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了拒绝。不过是被无视而已,他可以静静地一个人待着。 然而,当自己精心准备的策划方案被搅碎了丢进垃圾桶时,喻微白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或许,这一场‘霸凌’才刚刚开始。 喻微白来不及把策划交上去,领导当众训斥,身边是同事们的讥讽嘲笑,一股寒意瞬间袭遍他全身。 “限你今天把方案重新整理出来交给我,否则这个岗位你也不用干了。” 等领导一走,嘻笑声盈满耳边,所有人都在笑。 王强:“啧,这倒了霉呢,喝口水都塞牙缝。哈哈,走走走,下班下班!” 喻微白给张臣打了个电话,让对方今天不用来接自己。直到重新把策划交上去,领导那边显示‘未读’,对方也早就下班了,外面的天色已然黑透,楼梯间仿若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随时准备将人吞没,喻微白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 他简单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打了个车回去。 整栋房子似都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这么晚了,小叔还没回来…… 喻微白往二楼自己住的房间走去,出乎意料的,他看见三楼的房间有一丝光亮透出。 是回来了吗? 他抬脚上楼,准备问问需不需要做对方的晚饭。手还未来得及落到门上,透过门扉的缝隙,喻微白看见房间中.央的大床上,层层叠叠堆了许多衣服。 而那些衣服,他再熟悉不过。 喻微白心跳猛地凝滞,随后是激烈到震惊,开始一阵狂跳,似要跳出胸腔。 他下意识后退,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自己的行李箱。 里面空空荡荡。 所有的衣服筑成一个圈,堆叠在床上,仿若巢穴,戚执述静静打量。alpha沉凝的眸底闪过一丝满意,旋即不疾不徐地转身,瞥一眼门缝,走过去慢慢将之合上。 作者有话说: ---------------------- 有人要开始骗beta了 第15章 喻微白饭也没吃,随便塞了点面包填肚子,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他没有等张臣过来接,而是打了个车到的公司。 不巧的是刚下车便又碰到了王强,看见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喻微白,他咧着嘴角,“啧,被抛弃了?这beta就是beta啊,比不了omega柔软,又没有alpha来得带劲……” 王强恶意满满地说着,发现喻微白径直入了大楼,根本没有打算理他的意思,就好像他是什么跳梁小丑。 怒火直冲脑门,王强一个箭步想把人抓回来,刚走出一段距离他便停下,眼神闪烁,很快又盯着喻微白离去的背影勾起唇露出个阴恻恻的笑。 喻微白摸了一下后颈,带着凉意的早晨,他愣是出了一层薄汗,可能是今天从家里出来就一直紧张着。 至于他在担心什么,喻微白也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按照正常思路来讲的话他应该去把衣服拿回来,但喻微白没有这么做,心里在犹豫,甚至是害怕。 戚执述是在用他的衣服筑巢…… 丈夫的小叔。 喻微白昨天连夜查了一下关于alpha易感期的知识,知道了那种行为的含义——alpha会用自己喜欢的omega的衣物筑巢,上面属于omega的信息素残留会让他们的易感期得到缓解。 然而,他不是omega。 喻微白是个beta。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喻微白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beta身上是没有信息素的,这样的筑巢完全没有意义。 但对方可能是易感期又开始了,做出来的事情没有经过思考,毫无理智可言…… 喻微白这样想着,昨晚依然睡得有些不安,今天醒来更是早早就出门了,还主动喷了信息素驱散喷雾,以免身上又沾染到再被同事闻出来。 所以,今天应该不回去了吧。 但出乎意料的,张臣五点准时到了公司楼下。 喻微白站在车门边没动,“是回老宅吗?” 张臣被他问得莫名,“当然是去二爷那啊,怎么了?” 这不是之前就说好的吗。 喻微白:“小叔的易感期……” 张臣更加疑惑,“过了啊。”他是前两天过完才把人接回来的。按道理来说,二爷一次易感期后药效应该能顶三五天,现在才两天。 喻微白茫然了。 张臣过来帮他打开了车门。 喻微白习惯性道谢,坐上了车。刚坐下没多久,车子启动,他顿时感到如坐针毡,几次想说什么却因为不知怎么开口而闭上嘴。 一路就这般煎熬的回到了戚执述的住处。 喻微白这次没等张臣过来给他开车门,自己走了下去,只是又在门外静立许久不动,张臣再次善解人意地过来将大门打开。 “……” 喻微白动了动唇,“谢谢。” 张臣:“不客气,那二少夫人进去吧,我走了,明天再来接你。” 喻微白目送他离开,面对打开的大门,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不进来。” 就在他迟疑之际,前面的那道门打开,戚执述站在门后,肩宽腰窄的颀长身形却将前路堵死。 喻微白看过去,唇瓣翕动,“小叔……” 戚执述‘嗯’了一声,往旁边让出他进门的位置。 喻微白犹豫几秒,门内的人看起来并无异状,他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房门在身后合拢,‘咔哒’一声,喻微白感觉到自己心底也跟着颤了颤。 然戚执述却一如往常,声线平稳:“先去换身衣服?” 喻微白连忙往房间走去,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他下意识来到自己的行李箱旁,刚轻推了推就觉出不对。 打开一看,里面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异常。就好似昨天看见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幻觉,喻微白怔住。 是这样吗…… 喻微白想到什么,拿出许久不曾佩戴的手环。 上方显示着刺目的光,比之前他看到过的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代表着…… 这堆衣服里,信息素的浓度高得吓人。 所以,昨天他看到的不是幻觉。 喻微白指尖颤了下,脸颊一阵白一阵红。又想把自己缩起来,不想出去。 但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在做什么?”戚执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出来吃饭。” 喻微白磕磕绊绊道:“来、来了。” 他走出去,一直走到餐厅,脑袋始终低垂着。 戚执述:“最近在公司怎么样?” 喻微白仰起头,对上那双深黑的眼,眸光闪了闪,“还是那样。” 戚执述放下筷子,两人对视片刻,他低低问:“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吗?” 喻微白顿了下,“还没有。” “嗯。” 对面的人明明语气很淡,喻微白却无端从中获取到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会找到的。”他说。 戚执述重新拿起筷子,“那就好。” 他看起来只是一句随口的问候,如长辈关心小辈。昨天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如果昨天喻微白没有打开箱子查看的话,事情也的确会如此发展。 可他看了…… 对方这个态度。 喻微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如果有人还想用不正当的手段找你帮忙,你可以适当为自己保留证据。”饭后,戚执述说。 “好。”喻微白点头。 “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是好事,”戚执述继续,“可也要量力而为。我肯定你的能力,但有任何需要都能随时来找我。” 第19章 公司里的同事也并非全无背景,喻微白被当了那么久免费苦力,还有上次策划被搅碎的事,根本没人发现——因为监控全都没了。 求助别人自己做不到的事并不是什么可耻事情,戚执述这句话,仿佛是在说,他是自己的后盾般,愈发令人安心。 安心之余。 喻微白欲言又止,几次望向戚执述。 从厨房出来,男人静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姿态颇为漫不经心。全然看不出,昨天还需要用筑巢来缓解易感期的样子。 现在易感期是过去了吗…… “想说什么?”喻微白视线刚飘过去,对方似乎觉察到他的视线,戚执述眸光从电脑中抬起,与他四目相对。 喻微白绷紧了一天的神经骤然崩断,终是问出了口:“小叔你的易感期……好了吗?” 戚执述掀起眼帘,注视而来,“嗯,昨天易感期,今天已经没事了。” 喻微白手指在裤子侧面的缝隙来回摩挲,指尖轻轻抠着,半天没有继续。 他想问为什么要用他的衣服筑巢,可话到嘴边,硬是说不出口。 出口的话,那岂不是变相说明了自己昨天偷窥对方房间的事…… 偷窥,这是不好的。 喻微白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戚执述便已继续:“可能最近还会反复。” “嗯?”喻微白无意识地发出一声。 戚执述定定望他一眼,“易感期。” 喻微白还在发愣。 戚执述:“你不是不想我用抑制剂吗,这两天没有打,所以会反复。可能间隔几小时或者一天,持续的时间说不准。” 喻微白:“那我、” “不用搬,”戚执述看他,“应该没事,有事我让陆晋过来,也会让张臣提前来接你走,我都会安排好。” 一切仿佛无需喻微白操心,但对方前面那句话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戚执述听他的,没有再打抑制剂,所以是因为他……紧接着,喻微白又不可避免地想,既然会反复,那对方是不是还需要筑巢…… 用他的衣服。 喻微白头脑有片刻空白,思考不能。 回到房间,瞥见那仍在不断发出亮光的手环,他一下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半晌都没有动弹,好似这样就不用面对。 戚执述站在二楼楼梯口,望着被合上的房门,清晰记得beta是怎么魂不守舍地走进门。身上顶着一身自己毫无察觉的信息素,将他全身包裹、不留一丝缝隙。 作为始作俑者的alpha神情仍是平淡,脚步不疾不徐地回到三楼。 床上,由beta的衣物染上的气息淡了不少,却还能叫alpha接受。戚执述动作慢条斯理地躺上去,享受着被那股清淡气息包裹的感觉。 他的易感期还没过。 刚刚骗了对方。 可怜的beta,根本不知道alpha的险恶用心。 从见到眼镜下那张脸的第一刻起。 戚执述就被吸引了。 那是一张完全长在自己审美上的脸,掩藏在碎发和镜框后。 但beta是他侄子的伴侣。 只是,在后来深刻见识到了侄子的混账行径,戚执述觉得,或许,侄子并不是最合适的。 像beta那样可怜又可爱的存在,戚奕凌那玩意根本配不上。 戚执述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 所以昨天,深受易感期折磨的他,终于选择打开了二楼的那间房门。 戚执述一边在心中抱歉,一边将beta行李箱的衣物尽数拿回了自己房间,筑起了一个能够安抚自己的巢穴。 在下班beta回来之际,他将房门打开,让房间内的光亮泄出去,把里面的一切暴露出来。 这是他的预谋。 从始至终,都是。 以得到beta为目的。 作者有话说: ---------------------- alpha都是狗 第16章 戚执述发现,喻微白开始躲着自己了。 这两天上班很早,下班同样夜深才归,都不用张臣接送。 喻微白是坐地铁去上班的,下班的他坐在地铁上还在想要不要搬走,在家里另一个人不确何时会再次易感期的时候——都说alpha领地意识极强,易感期更是无法接受有任何除了伴侣之外的气息存在。 但对方说不用搬。 且他如果要搬走的话,又应该去哪……去戚氏老宅吗。 刚好今天是周五,留下来的话,接下来的两天喻微白需要与对方一起待在家里相处两天。 他不知道对方这两天易感期有没有再次出现,不过喻微白知道,自己行李箱的衣服没有少。 喻微白走出地铁,又在小区附近绕了几圈,这才回去。距离上一次两个人单独在家明明没过多久,可情况已经完全发生了改变。 “回来了。” 戚执述望过来,对方应该是刚刚沐浴过,此刻正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发梢未干,微湿地贴在额前。喻微白飞快敛下眸子,应声:“嗯。” “给你留了晚饭,”戚执述左手拿着一个玻璃杯,里面只剩半杯水,杯子的表面凝结着一层白色的雾珠,“热一热再吃。” 喻微白点点头,“好。” 戚执述从他身边走过,淡淡的水汽夹杂着洗发水的香味钻入喻微白鼻端,是一种很好闻的气息,很快散去。他抬手揉了揉鼻子,进去将饭菜稍稍加热了一下。 喻微白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又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摆放得满满当当,都是新鲜的食材。先前周末都是由他来做饭,这次也不例外——这也是喻微白唯一能做的了。 合上冰箱门前,他看到里面摆放整齐的矿泉水瓶,少了一瓶,而垃圾桶中多了一个空瓶。这么冷的天,喝冰水。 喻微白犹豫了许久,走出厨房,发现客厅里空调开得很足,戚执述正仰靠在沙发上。茶几上的杯子已经喝空,水珠顺着杯壁流向桌面,水痕沿着水杯绕成了一个圈。 似乎是被他的脚步声惊动,戚执述略微侧头朝他落了眼。 就见beta宛如受惊般整个人都弹了一下,而后默默往后退,将自己缩回了厨房。 戚执述哑然,心中兀自失笑。 这么怕他的吗? 然而,不多时,喻微白从厨房里出来,手中捧着一个水杯,里面的水泛着丝丝热气。他径直走到沙发边,站到戚执述跟前。 “嗯?”戚执述看着他。 喻微白顿了一瞬,“喝水吗?” 戚执述望向冒着热气的水。 喻微白迟疑几息,“小叔的易感期,是又到了吗?” 是啊,压根还没过。 alpha的信息素正完全将beta笼着,严丝合缝。然beta本人却一无所察,任由信息素一丝丝、一缕缕地缠绕在身上,黏腻地抚过他肌肤的每一寸。 “是吗?”戚执述不答反问,语气漫不经心,十分随意,“可能吧。” 对方这个样子,喻微白完全无法想象这是一个进入了易感期的alpha。分明与平日里并无差别,仍是那么冷静从容,凡事尽在掌控的模样。 先前喻微白在手机上搜索过关于alpha易感期的症状,“是不是要量一量体温?” 戚执述像是意外地看了看他,“是啊。” 喻微白放下水,走了两步又问:“小叔家里的医药箱在哪里?”医药箱里面应该有体温计。 戚执述:“应该在那个柜子。” 喻微白顺着他指引的方向过去翻找,一连打开了好几个柜子都没看见。 “不在啊。”他喃喃着,又去旁边翻找,甚至连抽屉都打开了。 喻微白翻箱倒柜的样子,像是来到这里的第一天那样,积极又主动。 很快他在最边上的柜子找到了医药箱,“原来在这里。” 喻微白拎着箱子走回来,戚执述视线落去,“我记错了。” “可能是家里的佣人换了位置吧。”喻微白从柜子里拿出体温枪正欲递过去,跟前的人倏然朝他倾了倾身。喻微白手上动作一凝,还是学着上次陆医生给他量体温的样子,在戚执述额角‘滴’了一下。 “38.1。”喻微白拧着眉毛,“有点烧。” 戚执述:“没事。” 喻微白看他风轻云淡的样子,额间却沁着一层薄汗——易感期的alpha不可能如此正常。 除了戚奕凌的易感期喻微白深有体会外,喻岩山曾经也有过一次被他亲眼目睹,对方直接用信息素攻击了家里的alpha佣人。那是一个c级alpha,比他低了一个等级,险些因为那次信息素的压制患上信息素紊乱。 再就是学生时期,学校会专门记录alpha和omega的易感期和发情期,在那期间让学生在家休息。有不慎提前进入易感期的,都会直接把人隔离起来。 喻微白从未见过哪一个alpha易感期时这么平静。 “不难受吗……”他唇瓣动了动。 戚执述微仰起脸。 第20章 这还是喻微白第一次如此俯视对方,对上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有片刻的愣神。接着,是一道略微喑哑的声线将他唤回神。 “有点。”戚执述说。 喻微白眉拧得更紧,“那怎么办?” 戚执述:“不用紧张,忍忍就好。” 喻微白不清楚他现在正在忍受着多大的煎熬,可他知道,“打完抑制剂会舒服一点吗?” 戚执述并未回答,只是道:“抑制剂于我而言,弊大于利。” “所以,确实会舒服吗?”喻微白问。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除了要忍受易感期带来的煎熬外,还有面对使用抑制剂的诱惑。 戚执述坦然道:“副作用的影响对我很大。” 喻微白张了张嘴。 戚执述对他笑了下,“所以,不打是对的。” 喻微白没说话,他望着靠在沙发上的人,后者似乎开始了闭目养神,思考片刻,还是决定留在客厅。喻微白挑了一个相对较远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 客厅里变得安静,忙碌一天,又在外面走了两个多小时,喻微白昏昏欲睡,脑袋开始一点一点。他眼皮变得愈发沉重,好像下一秒就能睡过去,下落的失重感传来,喻微白心脏蓦地紧缩,试图睁开眼睛阻止自己身体往旁边倒去。 即此时,身体落下的刹那,肩头被一只大掌握住。 喻微白睁眼,慢吞吞地反应,“小叔……” “困了吗?”戚执述扣着他的肩,确定他坐稳后,手指往回收,低低问:“去睡?” 喻微白有些犹豫。 戚执述:“我不用你陪。” 被看穿了心思,喻微白垂了垂头,发丝的掩盖下,染上一层胭脂色的耳廓露出来了点尖尖。 “累了一天,去睡吧。”戚执述道。 工作都是坐在办公室里,累的是下班后走的那几圈……喻微白更加赧然,只讷讷点着头,“我知道了。” 临走前,他对戚执述小声说:“小叔也早点去睡。” 喻微白的眼皮还在不断打架,话落,一步一晃地走了。 戚执述看向他的背影,落在对方的左肩。 那里的信息素是最浓郁的。 烙得很深。 喻微白回房间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翌日醒来时,他还在发懵,一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半,早餐还没做。 喻微白慌里慌张地洗漱下楼。 楼下空空荡荡,没有人。 他想到昨天戚执述易感期,自己因为太困没有看着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易感期的alpha生活能不能自理——能理到什么程度他都不知道。 会不会晕倒在卧室,还是早就失去理智了…… 喻微白担忧的情绪占了上风,没有过多思考便返身往楼上跑去。 三楼的房间的门紧闭,喻微白这才缓过神觉得自己是不是反应太大了。 可是来都来了,万一真有什么事呢……这个时间对方早该下楼了。 思索间,身体比脑子更快,他上前敲了敲卧室的门。 无人应答。 喻微白又敲几下,依然如此。 刚才在脑中盘旋的想法再度冒了出头,他在原地站了几秒,小声自言自语一句,“对不起。”而后房门被推开,喻微白走了进去。 卧室里空空荡荡。 满屋子浓到令人心惊的alpha信息素他闻不到,喻微白第一时间往浴室看去,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他朝那边走了几步。 浴室门再次被敲响。 又没人。 喻微白抿唇,缓缓扭动门把手。 他先是探了个脑袋进去,眼睛闭着,“小叔?” 仍是没有回应。 喻微白慢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浴室的帘子拉着,深色的帘子后面有没有人他不知道。 万一人在泡澡晕了…… 喻微白又往前挪了挪,视线不经意扫到什么,整个人都露出一股迷茫的情绪,很快双颊憋得通红,鼻腔仿佛涌入一丝腥咸的气息。 垃圾桶里的东西他再清楚不过。 几个被用完丢掉的套-子,躺在纸团中间。 浓-白的液体装在里头,鼓鼓囊囊,似带着灼人的温度。 喻微白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他在原地踟蹰片刻,还是一下子上前打开了浴室的帘子,后面的浴缸空空如也。 戚执述不在。 喻微白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提了口气,整张脸通红地低着头往外奔。 刚奔出洗手间,便见到视野中出现了一条被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戚执述穿着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毛衣,充满干净的气息,高领又仿若带了点禁欲。 然而……厕所垃圾桶里的东西明明白白告诉喻微白不是这样。 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似无意中窥破了别人的私事,加上被他‘窥破’的主人冷不防出现在面前,他吓得一抖,腿软得差点站不稳。 下一刻,双臂被牢牢钳住。 戚执述扶着他,“在找我?” 喻微白胡乱地一点头。 “最近易感期,我没让其他人过来,张臣刚刚来送早餐,我出去拿。” 穆叔是个b级alpha,这一点喻微白之前在戚执述易感期时听张臣提起过。 所以只能让对方这个和自己一样的beta过来。 喻微白在脑海里增添信息,试图覆盖刚才的那些东西。 可惜,事与愿违。 戚执述的声音犹如惊雷,直直闯入他的耳中,劈散了喻微白试图凝聚起来的杂念,只听那道声音问:“都看到了?” 作者有话说: ---------------------- 流氓来的 第17章 喻微白身形蓦地一僵。 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戚执述并未看他,只是率先朝楼下走,再度落下一句,嗓音缓慢而清晰。 “我也是个有些正常生理需求的成年男性。” 不仅如此。 还是个alpha。 喻微白漫无边际地想,继而亦步亦趋跟在人身后下楼,及至坐到餐桌上都是一语不发。 戚执述撩起眸扫去,只看得见beta的发旋,有几根碎发俏皮地直竖着,末了随着低头的动作晃了晃,煞是招人。 他拿起桌边的水,仰头喝了一口。 喻微白悄悄抬了抬眼,又迅速埋头吃饭,时刻保持不与对方视线相对。 可是,今天还有大半天,再加上明天……喻微白只能尽量错开。 如果说昨天他就已经很难再保持平常心面对对方,那么现在,已经无法直视戚执述了。 脑海中总是不可避免回想起刚才所见。 还有那句……‘我也是男人’。 喻微白也是,所以他能够轻而易举想到对方‘动手’时的画面,绯色从耳颊开始蔓延,及至全身通红。 一杯水被递到手边,只见指尖都泛着一层薄粉,他恍惚地抬起脸。 戚执述声线平稳:“喝热牛奶。” 喻微白没动。 戚执述望着他,淡声:“太瘦了。” beta的肩膀薄薄一片,每当从眼前晃过时,腰线更是细。戚执述桌前的指节动了下,似乎……一手可握。 可以再养胖点。 喻微白小声:“最近已经胖一点了。” 戚执述:“嗯。” 轻飘飘的一声,喻微白莫名听出几分愉悦。 戚执述唇线微不可查地挑了下,“挺好。” 他的神态平和,一如既往。喻微白被感染到些许,唇微微抿了抿,颊侧的小窝窝闪现了瞬,点点头,“好。” 这一声嗓音绵软,还透着点迷糊。戚执述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 不想把人吓到。 喻微白说完之后也反应过来,顿觉尴尬,只得继续埋头扒饭,吃完端到厨房,起身时想了下还是说:“晚饭我做吧。” 戚执述:“好。” 喻微白现在听不得‘好’字,闻言脚下动作不由加快几分。身后,男人嗓音低缓,“走慢点。” 下意识的,喻微白脚步跟着缓下来,听话地慢慢走进了厨房。 戚执述眸中染上星点笑意,似有羽毛尖在心头刮蹭,酥酥痒痒的感觉油然而生。信息素不知不觉从身体里溢出,直直往厨房里钻,及至完完全全贴合上那道修长瘦削的身影。 喻微白刚把碗放进洗碗机里,抬手时不自觉摸了摸后脖子。不同于alpha和omega这里会有一个略微凸起的腺体,他的脖颈光滑一片,白得透明。 此时此刻,一股庞大的信息素正不断试图冲击着这块地方,使劲往里开凿,试图破开一条可以注入的口子。 但alpha的信息素却无法影响到beta。 喻微白洗完碗就猝不及防看到门边立着一个人,戚执述正站在厨房门口,眸色晦暗地望来,对上他的视线时仅瞬间便又缓和,“洗好了?” 喻微白应了声,慢腾腾走出去,心下有些不安。 第21章 刚才那个眼神应该不是他的错觉,所以……是不是易感期的问题。 戚执述道:“可以等佣人来洗。” 喻微白眼帘低垂,“这两天佣人都不会过来吧,我洗就好了。” 反正也是用洗碗机洗,不费什么事。 戚执述:“嗯,那你看着来。” 喻微白微微别过脸。 两个人一路走回客厅,他见戚执述又要往沙发上坐,还是问了一句:“烧退了吗?” 戚执述侧眸望来,“早上起来没量。” 喻微白去拿体温枪,思索了瞬,伸手递过去。 戚执述自己给自己量了体温,“38.2。” 还没降下去,意味着易感期还没过。 喻微白再次疑惑,真的是易感期吗。 这样的易感期实在太正常了,正常到似乎这只是一场小小的感冒发烧,连药都不用吃。仔细观察,他才发觉戚执述神情恹恹的,隐约有种得不到满足的情绪,掩藏在毫无波澜的表面之下。 浴室里用过的东西再次浮现。 喻微白蓦地松手,指尖缩回去,嗓音发干:“怎么办,还是降不下来。” 戚执述:“等易感期过完就降下来了。” 喻微白脑子乱乱的,“降下来不会烧坏吗……” 戚执述轻笑了声,“应该不会。” 喻微白眼睫微颤。 戚执述:“毕竟alpha易感期体温可以比这更高。” 易感期的alpha,像一根烧红的烙铁,又硬又烫——搜索过的信息蓦然出现在脑海,以往即便他亲身体验过,却也从来都不曾注意。 可眼下对象换了个人,喻微白忽地生出一股想要原地消失的冲动。 “怎么了?”戚执述停顿片刻,看着他问。 好像一切都是他联想太多,喻微白面色白了点,登时有种被看破的感觉,摇摇头,“我没事。” 戚执述:“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昨天也是这样,对方的易感期似乎不需要他的照顾。 不像戚奕凌,易感期根本离不得人。喻微白只是离开片刻,想去浴室把自己冲干净,每每都会被对方吼一声,而后从浴室里拽出去继续。 “我可以陪着吗?”喻微白轻声询问。 “当然,”戚执述喉结耸了耸,眸光掠过beta镜片后的眼尾,“在我这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喻微白心脏狠狠一颤,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最后两个人一起耗在客厅,各自做着自己的事,alpha不需要他的照看,喻微白还是主动去倒了杯温水出来。 戚执述滞了下。 像是看出他的停顿,喻微白低低说:“喝温的对身体好。” 其实他是想说喝冰水对胃不好。 戚执述接过,浅浅啜了一口,“白白说得对,我记住了。” 喻微白抿抿唇角,眼底闪着明灼的光。 及至第二天,从冰箱里再也看不到一瓶冰水时,他才猛然意识到对方那句话中更深层的含义,手掌不由自主覆上胸口。心脏涩涩地拧着疼,某种温热的东西从中升腾,似深冬呵出的第一口白气,手指被尖刺划破吸进去的第一口凉气,一切都深刻而真实。 喻微白想要呼吸,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阻塞堵回,只能屏着,及至变得困难,他才猛然大口大口喘气。 从这里,所有的都成为现实。 喻微白仿似首次收到礼物那般,轻而慢地合上冰箱门。 又是一个第一次,他体会到被重视的感觉,这是一种全新而新奇的体验,叫人沉迷…… 花了好半晌平复完情绪,喻微白搓了搓脸,开始准备早餐。 于是,今天的戚执述发现,喻微白不躲着他了。而是一举一动都透着尊重和恭敬,行止间透着股似曾相识。 直到喻微白对他认认真真鞠了一躬,戚执述这才恍然。 这是彻底把他当长辈了。 不止是长辈,还将他当做与戚老爷子同等辈分的存在对待——或者说,是爱戴。 戚执述:“……” 喻微白确实是这么认为。 他已然深刻地意识到,对方这是真正把自己当家人,当做自家小辈在照顾。 只不过,这个‘自家’还有待商榷。 下午接到戚奕凌电话的时候,喻微白就明明白白地反应过来,他们从来都不是一家人。 戚执述只是戚奕凌的亲小叔,不会是他的。 喻微白内心苦涩地想,“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他看了眼日期,发现这差不多是戚奕凌易感期到来的时间,后者找他回去的目的不言而喻。 因为婚姻的关系,戚奕凌不能直接标记外面的omega,以免被家里人发现。再者,易感期的alpha太过凶猛,一般的omega根本承受不住,匹配度不够,普通的欢爱都会变成酷刑。 而他不一样,他有了伴侣。 对方还是个beta。 戚奕凌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对方,不需要用抑制剂硬挨。 “给你一个小时,快点回来。” 戚奕凌已经回自己家去了,手底下的人把他送回来就走了。说话时,他的声音毫不掩饰地带上几分喘息。 喻微白沉默着,等戚奕凌不耐烦地挂断电话,这才步伐沉重地走向三楼。不知道为什么,早餐吃完之后,戚执述神情就有些郁郁——不过alpha在易感期情绪不稳定是正常的,他并未多想。 书房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线,“进。” 喻微白没有进去,将门打开一半,站在门外,“小叔,我要回去一趟。” “要拿东西?”戚执述取出手机,“我让张臣送你过去。” 喻微白连忙摆手,“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好了。” 戚执述望着他,没再坚持。 喻微白离开别墅,往大门外走去。 三楼一道视线如影随形,戚执述手里拿着电话,“把人看好。” 张臣在那头应了声。 戚执述:“上次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张臣:“都差不多了,丰行蛀虫还真不少,一堆关系户,草台班子一个。” 戚执述冷声:“那就当帮封济清理门户了。” “那封少想必会对二爷感恩戴德。”封济是丰行老董的二儿子,现任丰行总裁,商业上与戚执述并没有什么交集,更是差了寰宇不止一星半点。张臣适时恭维一句,赶紧出发跟车去了。 喻微白打车回了戚奕凌的家。 刚进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戚奕凌,对方的身边放着两根拐杖,和轮椅。 易感期临近的alpha眼底尽是情潮,眼睛直勾勾定向进门的人,毫无感情地下令,“赶紧过来。” 喻微白脚下犹如生根。 “呵,要我过来请你?”戚奕凌哑声说了一句,“还是说,不想伺候我?” 是很不想。 喻微白默默在心里想。 “可惜了,你们喻家还要等着攀上戚氏,攀上寰宇,”戚奕凌扯扯唇,“你那个没用的爸还在求我,你说你该怎么做?” 说到这里,戚奕凌冷下声:“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beta,只能为我服务。” 不,可以不是。 他拒绝为戚奕凌‘服务’。 第一次,喻微白脑子里浮现出‘离婚’两个字。 唯有这样,他才不用听对方的话。 也可以不是他的beta。 他是喻微白。 不是其他人的谁。 喻微白倏然抬起眸直视过去,走进门的步伐往后退的同时,鼓足勇气道:“离婚。” 戚奕凌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一时没能理解,“你说什么?” “离婚。”喻微白一字一句重复,“我们离婚。” 第18章 “你说什么?” 戚奕凌伸手一捞就把靠在沙发扶手上的拐杖勾入手中, 甚至以一个不符合‘双腿骨折’的伤残人士的矫健,一屁股坐到轮椅上便朝喻微白那边滚。 与此同时, 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向站在门边的beta压去。 但后者对此毫无反应,甚至手都往后摸到了门把,戚奕凌脑子转得飞快,“你要是敢走,你家的公司就等着资金链断裂破产吧!” 喻微白顿住了。 戚奕凌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启动轮椅,身上出了点汗挂在额角,让他显得有几分狼狈而狰狞——他以为这个人会一直乖乖听他的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想过还会经历这一遭。 好不容易到了喻微白跟前, 还得微仰着头望去,戚奕凌呵了口气,“离婚?” 喻微白强自镇定, 点头:“嗯。” 戚奕凌从未想过,这个老实木讷的beta会对他说出‘离婚’两个字, 就算他们俩之间有一个人要提出来,也不应该是喻微白。 “想都别想。”戚奕凌冷笑。 除非他玩腻了,宁可挨一顿打也要和对方解除婚姻关系, 那么这一场婚姻的游戏,除了他,谁也不能终止。 第22章 “一段时间不见, 就敢跟我提离婚,”戚奕凌扯着嘴角,“怎么?难道是背着我跟别人搞上了?” 明明自己才是四处养情人的那一个,可偏偏说出这种话时理直气壮, 甚至还隐隐有种被戴了绿帽的愤怒。 喻微白瞪大眼,想反驳。刚张开口,胸前的衣襟陡然被往下拉去,他不受控制地弯下腰,两颊被猛地钳住。 这一次,戚奕凌难得还保留一丝理智,并未用多大力。 马上就是祖父的寿宴,他的腿虽然到时候还好不了,但这事大哥告诉他祖父已然知晓,所以喻微白这边他不能再弄出点什么痕迹。 然而,力道虽然控制住了,喻微白新买的眼镜却被戚奕凌修长的手指撞歪,顺着他被迫低头的动作滑到地上。 ‘咔嚓’,他的礼物碎掉了。 喻微白眼圈登时一红,抓着戚奕凌的手就想将之从脸上扯下,却怎么也做不到。眼前的视野变得模糊,眸中朦胧一片,好像起了雾。 戚奕凌也愣住了。 他坐在轮椅上,微微抬起的脸正好对准喻微白被他拉下来的面庞。那张总是隐藏在长长的黑色碎发之下,被镜框遮挡起来的脸映入他的瞳孔。 原来,beta长这样。 戚奕凌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认真注视过他的beta伴侣。 以往那个总是看起来阴郁寡言的人在他心中,仿佛此时才被赋予了一张脸。 这张脸并不如想象中的寡淡,反倒有些精致。没有他以为的难看,相反,好看到戚奕凌认为可以算得上漂亮的程度。 触手的肌肤柔滑细腻,失去镜片辅助的眼睛微微眯着,无助而脆弱。眼下里面雾蒙蒙的,有些失焦,又如同洒下了细碎的星子。 下一秒。 星子落了下来。 滚烫的水珠砸到了戚奕凌的手背,轻飘飘,却一下砸进他心口,撩起一片火燎。 alpha的易感期情欲最盛,他喉咙不受控制地咽了咽,“算了,不离婚了。刚才的话,我当没听见。” 说话间,戚奕凌的目光止不住往喻微白脸上瞟去,心脏变得火热。信息素不断溢出,他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原来beta并不丑,比之他先前看过的那个喻家的omega还要好看,可偏偏就是那副破眼镜…… “回头你把头发剪了,眼镜换掉。”戚奕凌说,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从一开始就不会那么对待喻微白。 至少,不会这么恶劣。 适当的时候也许还会给予对方一些温柔。 “我易感期,很难受,你知道怎么做吧?”戚奕凌一边源源不断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一边缓缓开口,手上的力道也松懈下来。 失去钳制的人却蹲下-身,在地板上开始摸索。 黑色的镜框成了最显眼的存在,正落在戚奕凌的轮椅旁,边框被压成两截,镜片碎了一地。 喻微白感觉心脏像是被搅成一团,闷闷的,很难受。 他摸到地板上湿湿凉凉的一片,是从他脸上滑下去的泪滴。 原来真正的难受是这样的。 从小就接受了自己只是一个平庸的beta,得不到任何人的在意和重视,喻微白以为自己早就变得麻木,心脏早已被冷硬的外壳裹住。不承想,有一日有人将外壳撬开了一道缝隙,递进来一抹光。 而这抹光现在好像碎掉了。 是他没有保护好。 喻微白脸色变得惨白,脊背抑制不住地颤抖。 beta单薄的脊背正对着自己眼下,戚奕凌见他半天不动,伸出手去想把人拉起身。易感期在折磨着alpha的神经,时刻想找个地方注入,犬牙都泛着痒。 以往在面对喻微白时,戚奕凌从未想过标记的事,对方只不过是一个beta,没有腺体,无法做到信息素相结合。 可现在他的的确确产生了标记的欲望。 即便对方是个beta。 那张脸,比他之前所有的情人都要好看,戚奕凌默默想。或许,他可以更温和一点,不要总是这么粗-暴,这份婚姻也能维持得更久一些。 “离婚……” 喻微白的声音忽然再度响起。 “我不是说了,不可能!”戚奕凌缓了缓,“之前你爸想要的那笔订单,我可以给他……你先帮我把易感期安抚过去。” 现在他腿动不了,只能要求beta自己来。 喻微白摸索着把碎了的镜片拢到一处,没说话。 戚奕凌确实是有意要用对方家里的事威胁。 他能忍着易感期带来的焦躁耐着性子说出这番堪称温柔的话,已经很是难得。 “你既然嫁给了我,就老实本分。”戚奕凌默了默,别扭地偏过脸,缓下声:“以后我会对你好一点,所以不要再说这种话。” 他看喻微白半点没有要回应的意思,眉头又皱了皱,信息素变得更加狂暴,额角青筋一跳,一把伸手将人从地上拽起来。 戚奕凌盯着beta的脸,目光偏执而阴冷,“你生是我戚奕凌的人,死也得是、” “谁说的?” 戚奕凌刚要再说点什么,蓦地就听到这句,身上狂暴的信息素被倏地压制下去,脊背骤然窜起一股寒意,针扎般的刺痛钻入脑海,他捂着额,“谁?” 戚奕凌抬起脸,便见戚执述站在门口,正目光幽深地看来,他惊声:“小叔!?” 旋即,他面色瞬间涔白,感觉身上的压迫蓦地增强,那是更高一级,属于alpha信息素的攻击与压制。 难怪刚才他的信息素突然暴动。 然而,小叔信息素从不外露,这又是为什么……戚奕凌从脑海内不断剧增的尖锐刺痛间隙中想到这里。 “二爷正在易感期。”张臣迅速从后面窜上前,为他解了惑,看戚奕凌已经疼得快无法呼吸的样子,连忙过去把人推开。 他是个beta,对于alpha和alpha之间信息素的碰撞毫无所觉。 但张臣知道,高等级的alpha信息素带来的碾压会使低等级的alpha造成什么——轻则信息素紊乱,重则失智也不无可能。 何况二爷这种罕见的s级alpha。 到底是二爷的侄子,张臣解释:“二少,我先带你回房。” 戚奕凌被s级信息素压迫,本来就易感期的他,精神受到极大的冲撞,现在牙根紧咬,根本发不出声音。 想问他小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问不出口。 戚执述让张臣缀在喻微白后面过来,他待在书房窗边望着beta离开的背影,良久,还是决定在易感期的情况下跟出了门。 他还是不放心。 果然,喻微白回去的不是其他什么地方。 而是他和戚奕凌的婚房。 戚执述坐在后座,心中轻哂。在车窗降下的刹那,感知到空气中浮动的信息素后,他片刻没有多等,径直入了戚奕凌的‘婚房’。 看见了beta跪坐在地,而戚奕凌坐在轮椅上,靠近他身边,信息素也笼了beta一身。 及至戚奕凌被带走,戚执述的信息素将空气中残留的红酒味驱散。紧接着,又一丝丝、一缕缕,向地上的人缠绕而去。 “起得来吗?” 喻微白正沉浸在礼物被破坏的悲伤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知道,戚执述来了。 听到对方在赶走戚奕凌后的话,喻微白很缓慢地点了下头,他知道对方可能以为戚奕凌又对他动手了。 戚执述瞥见他颊侧的红痕。 尽管戚奕凌收了力道,但beta的皮肤薄,容易留痕的体质还是让他两颊红了一块,下巴上还覆着一层水痕。 怒气在翻涌,刚被推进卧室的戚奕凌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吼。s级alpha的信息素毫无阻碍地穿透门板,硝烟味几乎令戚奕凌窒息,只能蜷缩进轮椅里。 张臣也是一惊,心道惹了二爷,二少您就自求多福吧。 喻微白低低开口:“小叔……” “嗯。”戚执述声音很沉。 喻微白垂着头,拢在袖子下的指尖收了收。 戚执述注意到他没有戴眼镜,“眼镜呢?” 喻微白嗓音更低,“……碎了。” 戚执述:“他做的?” 喻微白没说话,只是动了动手指,掌心摊开,碎裂的眼镜被他捧在手里。 戚执述心脏倏地紧缩。 喻微白缓缓仰起脸,露出底下通红的眼尾,“对不起……”是他没有保护好对方送的东西。 戚执述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只无形的手反复搓揉、撕扯,看向beta的每一秒,都仿若加剧了这种‘折磨’,却也让内心不知何时积攒的欲念更添一层。层层叠叠,及至心里、眼里,全是beta的影子,某种情绪在无限制地翻腾。 “走。”戚执述伸出手,一点一点拿掉他掌心的碎片,“我带你再去配一副。” 喻微白眸光闪动,愣愣望着人。 戚执述确定他的手完好无损,丢掉碎片,回视过去,“你没有做错事。” 第23章 喻微白鼻尖倏然一酸,再次把头垂下。 略带一些粗糙的指腹印了上来,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 “走吧,”他听到跟前的人温声说,“现在就去。” 喻微白坐上了车。 戚执述开车,径直带着他往上次的商场开去。 喻微白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握着安全带。他不知道戚执述为什么会出现在戚奕凌家,也不想问,只是有点紧张道:“小叔,你的易感期……” 戚执述目视前方,宽大的手掌覆在方向盘上,手背青色脉络凸起,声线平稳:“我带了抑制剂。” 明明坚持了那么久没打抑制剂,却因为他从家里离开,还要在易感期进入人多的商场——易感期的alpha接受不了任何其他信息素的干扰,这会让他们难受,喻微白之前了解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没能出口。 心口仿若有热流淌过,一阵一阵,所过之处,带起鼓鼓暖意,从心脏一直流入四肢百骸,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戚奕凌……”喻微白忽然出声。 车子蓦然停住,前方红灯。 戚执述眉眼下压,朝他望来。 喻微白被他黑沉的视线看得一愣,话到一半止住。 戚执述盯视他,等待着红灯,再次踩下油门的瞬间,他问:“你有没有想过,跟他离婚?” ----------------------- 作者有话说:早上还有一章[撒花] 第19章 戚执述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劝自己的‘侄媳妇’和侄子离婚,这根本不像一个‘长辈’应该做的事。 然而, 这却是戚执述一直想说的。 如果说这么做不应该。 那么…… 一直觊觎着别人的伴侣,又算什么。 何况,那个‘别人’还是自己的侄子。 从来都是戚老爷子眼中最优秀的儿子,最完美的继承人的戚执述亦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做出这种事,堪称荒唐…… 可这在戚执述看来,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要怪只能怪他那个不知好歹的侄子。 所以,让喻微白和戚奕凌离婚的念头,戚执述很早就想过了。 并且一直在想。 及至今日,他提了出来。 看见被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包裹全身的beta, 戚执述易感期一直克制的信息素顷刻便爆发开来,几乎想要不管不顾将那道信息素的源头摧毁。 取而代之的想法再次浮现。 喻微白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提起这个,这个刚才他和戚奕凌之间无疾而终的话题。 提起‘离婚’时, 喻微白没有想其他,脑海中只是回忆起了那句‘任何人, 你都可以拒绝’,他想拒绝,最彻底的就是离婚。说出这句话, 他也并没有考虑家里的情况。 喻岩山知道了,估计会很失望吧。 又要请家法了吗…… 他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 只是一个beta,这就是他最大的错误。 喻微白的沉默在戚执述看来,像是顾虑着什么,又像是……还在留恋?他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神情, 口吻尽量和缓地问:“在想什么?” 喻微白的思绪被打断,侧首望向身边的人。 这也是个alpha,还是s级的alpha,但他不一样。 男人的侧颜线条凌厉分明,轮廓深邃而立体,那双漆黑的眸子总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而且……他是说出那句话的本尊。 是教会他拒绝的人。 喻微白没有理由不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于是看着对方的侧脸,认真地道:“想过。” 戚执述平静的表情一滞,车子开向路旁停下,转头。 两个人四目相对。 喻微白望入那双深黑沉静的眼底,即便没戴眼镜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略微不自然地挪开目光,眼睫往下垂,一五一十道:“我刚刚就跟他、戚奕凌提了离婚。” 戚执述呼吸一沉。 是信息素在躁动不安,在疯狂叫嚣,在渴求…… 喻微白:“但他没同意。” “你想离。”戚执述一字一句地确定。 喻微白迅速抬眼望了望他,而后点点头,“想。” 戚执述唇角勾了下,“我可以帮你。” 喻微白讶然看向他,这要怎么帮? 直到第二天拿到一本上面印着‘离婚证’字样的小本子时,喻微白还是十分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的。 “小叔……”他还是戴着一副同款的黑框厚底眼镜,镜片下的眼睛圆溜溜地望着戚执述,“这、这是怎么……戚奕凌怎么同意的?”明明自己提的时候,他都不肯。 戚执述听到那个名字,眉心拢了拢,低眸凝着跟前眼神亮晶晶看向自己的人,声线轻淡:“这很重要?” 喻微白激动得抓住他的小臂,“小、” 话音刚出口,他就顿住了。 离婚以后,戚执述就不是他的小叔了。 喻微白抿抿唇,指尖松了又紧,最后还是紧紧抓住对方的袖子,“谢谢戚先生。” “叫我什么?”戚执述抬了抬眉毛。 因为喻微白上前去抓对方袖子这个动作的原因,两个人离得很近。alpha身形高大,挺括的西装掩盖不住底下充斥着爆发力的身躯,已然完完全全将他笼罩。 喻微白忽地变得有些局促,紧抓着的手指微微放松,慢慢往下滑去。在彻底松开的前一秒,手腕被轻扣住,他蓦然抬首,与戚执述低眸望来的视线对上。 戚执述又问了一遍。 喻微白只得讷讷重复唤道:“戚先生。” beta声音弱弱的,带着点怯意,尾音都透着软。 不再是小叔这种带着禁忌感的称呼,他们只是两个不同的个体,没有任何其他的关系。戚执述喉结滚了滚,注视着喻微白的双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带着喟叹似的声调,“嗯。” 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因着这声称呼悄然发生改变,喻微白意识到,自己再这样住在戚执述家里有些不妥。 之前对方是他丈夫的小叔,也是自己的小叔。但如今对方不是他的谁,他又怎么能继续心安理得地住下去。 “要搬走?”听到beta提出搬走,戚执述并不意外,只是用平静的表情问:“有住的地方吗?” 喻微白想说可以回家,但现在家里还不知道他已经跟戚奕凌离婚了。 他亦不知应该怎么提这件事,迟疑之际,戚执述道:“两天后就是寿宴,你和我一起去?” 喻微白从最初住进这里就是在等戚老爷子的寿宴,没想到寿宴开始前,他先和戚奕凌结束了婚姻关系。 去的话,他又是以什么身份过去? “不太合适吧。”喻微白睫羽往下压了压。 “有什么不合适?”戚执述缓缓开口:“老朋友家的孙子过来看望,这很正常。” 喻老爷子曾经帮过戚老爷子,两家的婚事也是那时候定下。听戚执述这么说,喻微白稍稍安下心,戚老爷子的寿宴届时喻岩山应该也会去,到那时他再把自己和戚奕凌离婚的事告诉对方好了。 又在戚执述家呆了一天,是离婚后的第一天。 喻微白发现戚执述对他的态度跟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如果硬要说的话,似乎又有哪里不同,但他不知道不同在什么地方。说不上来,只是直觉与以往不太一样。 今天喻微白照例去了公司,寿宴是在明天,他考虑了一下,决定先去请个假。 “又请假?”部门经理吊着眼打量喻微白,“你实话说,是不是不想干了?你自己说你这个月请了多少天假?” 喻微白:“抱歉,但明天、” 部门经理道:“行了,不用多说了。你要是不想干这个位置,有的是人想干。” 说罢,经理头也不回地走了。 喻微白知道对方这是在因为自己上次的拒绝而刻意刁难,不过这也正常,听说经理跟上层有些关系。对方何时被人下过面子,当然要从他身上找补回来。 事后他再去讨个好,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喻微白这么想着,转身便看见角落里站着的王强,后者看着他露出个阴恻恻的笑。 喻微白和他对了眼,觉得不太舒服,率先转开目光,回到工位上。 没多久,领导就过来把一份文件甩到喻微白面前,“这是你做的?” 喻微白伸手翻了一下,开头几页确实是他的工作内容,“是,但……”后面的不是他做的。 领导二话不说,“行,既然你承认了,那这份单子的损失由你来负责,这个月的工资你也别想要了。” 最后,领导面无表情看他,落下一句:“你被解雇了。” 等到领导离开,喻微白还坐在位置上没回过神,对方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半晌,身边传来一声:“你可能被整了。” 喻微白转头,许久不曾跟他说话的陈晶冲他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 第24章 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没法跟那些高层抗衡,对方话就能让他们走人。陈晶叹了叹,看着喻微白开始收拾东西,帮他把一个小盆栽放进他的行李袋。 喻微白:“谢谢。” 陈晶不好意思地低头,“之前的事,对不起。” 喻微白看了看她,陈晶也没想得到他的原谅,说完兀自往办公室外溜,结果刚走到休息室附近就听到刚刚解雇喻微白的领导的声音。对方好像在跟人打电话,语气还很是卑微的样子。 “为什么?我这几年兢兢业业为公司卖命,凭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要解雇我,什、什么?都查出来了?连李经理也…… “刘哥你要相信我啊,之前是因为家里有急用,我才挪用的公款,李经理的事我真不知道,我只是帮过他一次……” 陈晶呼吸微屏,觉得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连忙悄声往后挪。回到办公室,她旁边的工位上已经空了。 这时,王强气势汹汹地进门,“喻微白呢?狗崽子,敢举报我?想死是吧?” “什么举报?” “喻微白?他刚刚被解雇走了啊。” “应该不是他吧,刚才我看他一直在收拾东西。” 王强一肚子火没处发泄,梗着脖子道:“谁说举报只能当时举,他肯定一早就举报好了!让这小子跑了!” 喻微白刚出办公大楼,站在车来车往的街道上,从口中呵出的白气模糊了视线,他整个人都有点茫然。 不知道要去哪,应该往哪里走。 最终,他还是打车回了戚执述家。 喻微白把东西一点一点从门口搬进去,放在离玄关最近的位置。 末了,喻微白又回房间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只等寿宴结束,他和家里说明情况就搬走。整理完之后他回到客厅,便听见大门输入密码的声音传来。 喻微白一怔,转头就看见打开的门后,戚执述走了进来。 “小叔……”喻微白脱口道,紧接着才意识到自己的称呼,正打算改口,却听戚执述轻‘嗯’了一声。 “怎么回事?”戚执述瞥一眼玄关旁的行李袋。 “我……”喻微白垂下头,吐出口气后方才慢慢说:“被解雇了。” 戚执述蹙眉。 他的人动作慢了。 “为什么?”戚执述轻声询问,“可以告诉我吗?” 喻微白简单把今天公司里发生过的事情告诉对方。 戚执述言简意赅:“这不符合合同规定。” 喻微白也知道不符合,但……他有点累了。那个工作是他毕业后就开始的,家里从未想过给他安排工作,喻微白甚至没有进入自己家的公司看过一眼。 这半年来,喻微白一直超负荷工作。虽然最近没有了,但同事们都冷漠无视,无不在向他投来压力,让他有种自己根本不存在的感觉,深深的无力将他侵袭。 戚执述看着他,“如果你愿意,就把这件事交给我解决,嗯?” 喻微白抬脸,“小叔解决?” 戚执述颔了颔首,眸底闪过一丝锐芒,落向喻微白时又变得温和,“这个工作不好,你可以换一个。” 喻微白怔住。 换工作。 从公司出来,他的脑子就一直被一些理不清的杂念占据——家里那边要怎么说……到时候应该要重新租个房子,东西现在应该放哪里。故而,喻微白还未想过工作的事。 “想换吗?”戚执述问。 喻微白呆呆地点头。 戚执述沉默片刻,“要不要来寰宇?” 喻微白脸上的表情被错愕取代。 戚执述:“这里我要先和你说一声抱歉,我看过你的简历。你很优秀,的确可以投寰宇试试,当然,通不通过不在我。” 他这话明明白白地在说自己不会给他开后门,如果能进去,完全是靠喻微白自己。 “可丰行那边……”听到中间那句的喻微白心跳怦然,但他还记得自己是被解雇,即便离开丰行,身上也背着这个污点,好一点的公司不会要他,次一些的也许可以……所以他压根没有考虑过自己还能向寰宇投简历。 戚执述:“我来处理。” 男人平和的声音再度将他起伏的心绪安抚,从公司出来后的迷茫一点点消弭。望着戚执述看来的视线,他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仿若击打在耳膜上,清晰而剧烈。 喻微白眨了下眼。 须臾,他才小声应:“……嗯。” 得到满意的回复,戚执述走到客厅,打开自己的手提电脑,“我还有一个重要的线上会议要开,你先自己玩一下。” 喻微白怔了怔,“那小叔怎么回来了。” 重要的会议在线下不应该更方便? 戚执述从电脑屏幕中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没说话。 喻微白不等他开口,双手胡乱摆了摆,“我去给您倒杯水。” 直到beta的背影匆匆走进厨房,戚执述方才收回目光,眼神不经意瞥向房子的角落,一点红光忽隐忽现。 那是一个刚安装不久的小型摄像头,这样的摄像头,还有很多个。 遍布家里每一个角落。 因此,他才会在beta到家之后,第一时间赶回来。 一切都是精心安排好的。 ----------------------- 作者有话说:晚上十二点见~ 第20章 今天是戚老爷子的寿宴, 喻微白起床时打开行李箱试图找出一件稍微得体一点的西装换上,最后翻找了半天, 还是决定先去把早餐做好。 刚下楼,他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戚执述。 这两天对方总会坐在那办公,而不是待在三楼书房。 此时,戚执述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两个精致的礼盒,瞥见他下楼的身影,戚执述朝他抬手,掌心微弯冲喻微白勾了勾,“过来。” 喻微白听话上前。 礼盒推向了他的方向,戚执述掀起眼望着他,薄唇轻启:“打开看看。” 喻微白顿了下, 依言打开礼盒,一件纯白西装映入眼帘,他偏过脸看了看戚执述, 又转回去盯着西装。 “去试试,”戚执述同他再次转过来的目光相对, 缓声补充后半句,“是你的尺寸。” 喻微白张开口,想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尺寸, 脑子里忽而闪过自己的衣服堆叠在后者床上的画面。 戚执述的易感期已经结束,最后两天是靠着抑制剂过去的,除了额角总是沁着一层薄汗, 喻微白很难从对方身上观察到关于易感期的负面状况。 那次只是意外,他把脑海中的画面清除,小声说:“我不能收。” 戚执述看向他,“你有今天穿的吗?” 喻微白想说有, 但骤然想起,自己的衣服戚执述怕是一清二楚,顿时耳尖一热。对方还不知道自己看到过他用自己衣服筑巢,可也正因为这不是能摆在明面上提出来的,所以他撒了个小谎,“有。” 戚执述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嗯,那你现在去换?早餐我让张臣送过来了。” 原本想着做完早餐之后就出门回一趟戚奕凌那里,顺便把自己的东西搬出来的喻微白顿住,茫然站在原地。 轻笑声掠过耳畔,戚执述唇角扬起一个弧度,幽深的视线落来,嗓音不疾不徐,没有戳穿他,只是顺着说:“先换上,这就是给你的。” 接着,没等喻微白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戚执述便继续:“你要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可以给我准备回礼……我喜欢手工的。” 手工的。 不昂贵,又满是心意的礼物。 喻微白明白他这是不想让自己破费的意思,覆在礼盒上的手收了收,还是把礼盒拿了起来。 戚执述:“鞋子。” 另一个稍小一点的盒子同样被递过来,喻微白看着他。戚执述低笑了声,起身拿起盒子,放到他拿着的盒子之上,“去吧。” 喻微白眸光忽闪两下,抱着礼盒点着脑袋往楼上房间走。 白色西装剪裁得体,贴合在身上,勾勒出一截细瘦的腰线,西装裤将长而细的笔直双腿包裹。喻微白望着穿衣镜前的自己,只觉有些陌生,似乎唯有过长的碎发和黑色镜框才是他自己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喻微白不自觉抿着唇,去拿领带,领带是单独包装的小礼袋,放在盒子一角。然而,当他拿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里面不止放着领带,还有一个小小的眼镜盒。 同样是黑框眼镜,却与他脸上可以遮住半张脸的全然不同。材质有些偏透明,眼镜是半截的边框,下半部分只有镜片,遮挡不住他的脸。 一张纸条放在镜布下方露出一角,遒劲有力的字体透出纸背,字迹锋利,内容却带着一种独属于戚执述的温柔。 ‘你想换,就戴上’。 没有强制要求他换上。 喻微白怔了几秒,厚底的黑框眼镜被放到了桌面上。取而代之的是那副细边的半截黑色边框的眼镜,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更加陌生,他忍不住薅了薅自己的头发,是有点长了。 第25章 头发遮住眼睛确实会给喻微白带来安全感。 但现下,他倏然生出了剪掉它的念头。 “小叔。”喻微白下楼去找戚执述。 对方却并不在客厅,他愣了愣,及至身后传来一声‘怎么了’,喻微白猛然回头。 就见戚执述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高定将对方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展露无遗,加之顶级alpha天生自带的气场,衬得人愈发矜贵,高不可攀。那双墨如点漆的眸子朝喻微白落来的一瞬,心脏似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了一下,登时慌乱地挪开目光。 他在看戚执述的同时,戚执述也在看他。 戚执述的视线从青年身上一寸不落地掠去,视线若有实质般舔过对方眉眼,滑向下颌、脖颈……他哑声开口:“很衬你。” 喻微白知道他在看着自己,手脚紧绷着,听到这句话,慢了一拍回过神。他小心扬起眼望向楼梯上的人,修长的脖子从黑色碎发中露出,冷白色的肌肤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照出一层光晕。 “小叔也很好看。”他说。 戚执述深吸口气,喉结耸动,“刚才叫我做什么?” 喻微白恍然想起来,声音渐弱,“我想剪头发。” 戚执述带着笑的嗓音钻入耳畔,“我让造型师过来。”其实这也是他一早就准备好的,只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 beta的胆子很小,什么都得慢慢来。 实际上,对方愿意换下那副眼镜已经是意外之喜,没想到他比戚执述想象中得更加勇敢、坚韧。 喻微白动了动唇:“谢谢小叔。” 说话间,他颊边陷下去了些。 “你该多笑笑。”眼前略微遮挡住视线的头发被撩开,喻微白抬眸就对上站到跟前的人的目光,戚执述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掀起了他额前的碎发,“有点长了。” 喻微白心头无端发颤,喉咙紧了紧,缓慢开口:“嗯……我就是要剪短一些。” 戚执述:“好。” 喻微白不知道他这个‘好’是什么意思,头发被另一个人触碰,他脊背都窜起了一股麻痒,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怕痒?”戚执述问他。 喻微白垂眸,应:“嗯。”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很怕。” 所以快放开他的头发吧,喻微白在心中默默想。 戚执述放开了,喻微白松一口气,只闻前者道了句:“这么敏感……” 声音有点低,他没太听清,呆愣地看去,“啊?” 戚执述:“先去吃早餐。” 没得到答案,喻微白‘哦’一声,跟着走向餐桌。 造型师是在他们用完早餐之后到的,做完造型,张臣也来了。 这还是喻微白上次从戚奕凌那回来之后第一次见对方,可能还因为剪了头发,又失去了宽大镜片的遮挡,他站姿有点僵硬,悄悄挪到了戚执述身后。 却见张臣目不斜视,“二爷,现在出发吗?可以叫小喻先生下来了。” 他已经知道喻微白和戚奕凌离婚了,证还经了他的手,故而称呼也变了。 戚执述笑了声。 张臣一脸莫名。 喻微白尴尬地从戚执述身后冒头,“我在这。” 张臣眼神飘过来,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也没说小喻先生长这样……这么好看……二少眼睛瞎吗? 这都要离。 紧接着,张臣似想到什么,小心翼翼觑了眼他家二爷。便见戚执述微偏着脸,目光落在喻微白身上,半点没有分给旁人。 张臣瞳孔都扩张了一瞬,觉得自己好像看清了真相,顷刻低眉敛目不敢多看。 戚执述视线淡淡瞥了眼低下头去的张臣,眸光重又回到喻微白身上。 喻微白也望过来,镜片下的眼睛一弯。 原来自己这样也不是多么引人注意,如此,他心弦略一松,脸上的笑就更明显几分,缀在戚执述身后出了门,坐上了前往老宅的车。 只不过当车子在老宅停下,喻微白跟着戚执述进入宴会厅,收获到提前来到宴会的众人视线时,他才明白自己放松早了。 一只宽大的手伸到自己面前,这只手修长匀称、骨骼分明,指腹带着一点薄茧,碰触上来时会带着微微的痒。喻微白甚至知道,这只手的温度是如何的滚烫。 戚执述无视其他人的目光,同他道:“带你去见老爷子。” 喻微白下意识把手放了上去,在宴会厅所有人的注视下,被戚执述牵着往楼上走。 路过二楼阳台时,戚执述脚步微停,很快继续朝书房行去。 阳台纱帘后,戚奕凌坐在轮椅上,身边靠着一名体格高大健硕的青年,两人长得有七八分像,“小叔什么时候有人了?我们要有小婶了?看着是……” “是beta。”戚奕凌打断他的话。 戚奕川挑眉,“你认识未来小婶?”原来不是omega,那就没威胁了。beta难以受孕,未来的戚氏仍然是他的。 戚奕凌不悦地皱紧眉头,“他是我的beta。大哥,你的眼睛该去治治了。” 戚奕川诧异:“什么?这就是你娶的那个beta?他整容了?” 戚奕凌‘哼’了声,有些扬眉吐气地道:“他本来就长这样。” 戚奕川发出‘啧’的一声,“好小子,你走了什么狗屎运,盲婚哑嫁都能娶到这么个漂亮媳妇。” 戚奕凌露出个笑,“好看吧。” 不止好看,上次摸他的脸,戚奕凌觉得很舒服。 beta的皮肤有这么好吗?以前他都没怎么注意过。 这段时间喻微白一直住在戚执述那里,被养得很好,戚老爷子也差点认不出。 直到戚执述提醒:“这是白白。” “什么?”戚老爷子揉了揉自己的老花眼,“这是微白?” 戚执述颔首。 戚老爷子一双鹰目微眯,眼神扫过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戚执述坦然与他对视。 “你疯了?”戚老爷子让喻微白去休息的间隙,对儿子道,“那是你的侄媳!” 戚执述神情淡然:“现在不是了。”他已经帮两个人把婚离了。 戚老爷子跺了跺手里的龙头拐杖,“难怪前两天老金说你去找了他,原来就是办了这事?” 侄子乱搞,把侄子腿打断,还帮侄子离婚,顺便把侄媳妇一并收下了。 “你长本事了。”戚老爷子怒喝。 “是长了点。”戚执述道。 戚老爷子吹胡子瞪眼,让他滚出去。 戚执述毫不留恋,走出书房去找喻微白。 喻微白离开书房后就下了楼,想去二楼休息室待着,刚走到二楼,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便传了来。 “微白。”戚奕凌唤了声。 喻微白转过脸。 戚奕凌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亮芒,“今天和我回家?” 喻微白摇头,“那不是我的家。” 戚奕凌:“怎么不是?” 喻微白:“我们离婚了。” “我没同意,”戚奕凌即刻道,“你别置气,之前是我不对……” 喻微白把一个小本本拿出来。 这是之前来的时候戚执述给他的,离婚证本就一式两份,戚奕凌的那份一直还没有给对方。 戚奕凌先是瞥了眼:“这是什么……离婚证?!” 喻微白递过去:“这是你的。” 戚奕凌:“这怎么可能?我都没同意你怎么离的婚?” 现在离婚都不需要本人到场了吗? 心念电转间,戚奕凌想到什么。 是小叔! 一定是他小叔。 思及此,戚奕凌脸色瞬间难看下来,如果是他小叔的话,那他还真的没办法。 喻微白:“我今天会过去把东西搬出来。” 戚奕凌的轮椅往前,“搬?你搬到哪去?回喻家?喻家有什么好的,你……” 喻微白朝后推去,肩头忽然被握住。 与此同时,戚奕凌的话头也止住。 戚执述双手轻搭在喻微白肩头,视线落向轮椅上的人,居高临下道:“当然是回我那。” ----------------------- 作者有话说:中午十二点前二更~ 第21章 戚奕凌视线微抬看向戚执述, “小叔?” 说罢,他视线落在男人放在喻微白肩头的手, 这是一个具有占有意味的动作,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小叔,这是我和微白的事。” 戚奕凌一直以来都十分仰慕这个年纪轻轻就掌管了整个戚氏的小叔,戚执述的许多丰功伟绩,都是他将之当成目标努力的存在。 然而,现在对方不光插手他的婚姻,还强行帮他把婚给离了,还要带走他的……前妻。 戚奕凌很不是滋味。 就算他再不是人,断他两条腿还不够吗? 好不容易发现自己的妻子有一副好相貌, 并不如他所以为的那样,这桩婚姻也并不是他大哥说的那般上不得台面。结果,才刚刚认清楚这一点的戚奕凌转眼就成了前夫。 第26章 戚执述平静地指出他话中的错误:“你们已经离婚了。” 戚奕凌腮帮子轻微鼓动, 咬了咬后槽牙,“是。” 他还想问什么, 即便离婚了,喻微白也没必要住进他小叔家。 可没等戚奕凌问出口,戚执述已然把手从喻微白肩头拿了下来, “走吧。” 喻微白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戚执述把他带到休息室,“晚点我带你去把行李收回来?” 喻微白放在戚奕凌家里的东西并不多,原本只是想打个车过去, 到时候再打车回来。闻言他停顿几秒,“方便吗?” 戚执述反问:“有什么不方便?” 两人目光相接,喻微白率先转移了视线。 沉默片刻,他还是认认真真地道:“谢谢您。”如果不是戚执述, 他恐怕现在都还摆脱不了戚奕凌,同样无法从公司那团泥沼中脱身。 昨天丰行的人给他打了电话,他被扣掉的工资已然尽数被归还,还给了他一些补偿。领导那边同样也受到了处罚,对方还询问他可不可以继续留在丰行,但喻微白拒绝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而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人带来的,对方是个好人。 青年圆润的眼睛望过来,眸光清亮澄澈,里面清晰倒映着戚执述的身影,诚挚而感激,里面干干净净不含一丝杂质。 戚执述深深凝视他。 “我都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回报的。”喻微白一五一十说。奇怪的是,自己并没有因此感到羞窘抑或其他情绪,就好像自己的一切都可以摊开在这个人的面前,而无需担心对方会用异样的目光看待自己。 虽然戚执述提出了可以用手工制品送给他,自己也已经在网上下单了制作的工具,可却完全不足以用来抵消戚执述对他的帮助。喻微白念着这份恩情,也想要竭尽所能来报答对方。 戚执述望着他,嗓音舒缓:“怎么会。” 自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喻微白微仰着脸,两人眼神撞在一处,他的眼底带上了几丝迷茫。 戚执述喉头轻滚,声线低哑下来,“我想要的,只有你能给。” 莫名的,喻微白耳朵有些痒痒,似有什么情绪在发酵,心湖仿若砸进去一颗石子,正一圈一圈泛起涟漪。他张了张唇,开口时竟有些磕磕绊绊,“是、是吗。” 戚执述看向beta闪躲着视线的眸子,落在他略微泛红的耳廓上,挑唇,“是。” 喻微白胡乱‘嗯嗯’了两声,“小叔你去忙吧,不用在这里陪我。” beta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如今变得愈发自然,已经能做到变相的开始撵人了。 戚执述嘴边弧度加深几许,“那你在这里休息,不要乱跑。” 喻微白点着脑袋,低低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 戚执述轻笑出声。 意识到自己的自言自语被对方听了去,喻微白暗道s级的alpha听力真强的同时,只觉脸颊一阵滚烫,抬手把人往外推,“小叔快去吧。” 看似善解人意,其实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戚执述离开了。 小没良心。 戚执述在心底摇了摇头,而后从善如流地被他推出了门外。 房门在眼前合上。 喻微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直到面上的热意消下去。他正打算坐到一旁的小沙发上,却见门把手忽然往下压了压。 喻微白心跳蓦地加快,是戚执述又回来了吗…… 他无意识走近门边,心中浮起的不是刚才的赧然,而是一种连他都没有发现的近乎期待的情绪。 然而,门一开,外面站着的是一个身形高挑的人影,对方一身宫廷式小西装,荷叶边的长袖衬衫勒进黑色腰带中,显得腰细腿长。紧接着,熟悉的嗓音传来,“抱歉,原来这里有人啊。” 喻微白神情一滞,“重瑾……” 喻重瑾愣了愣,仔细看向跟前穿着白色礼服的人,视线落在喻微白那张格外精致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丝讶然,“你是……喻微白?” 没叫他‘哥哥’。 喻微白抠了抠手指,对他一点头。 喻重瑾见他即便换了一套装束,依然是那副懦弱死板的样子,登时一连串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见过爸爸了吗?你知不知道爸爸这段时间很生气,差点都被你气进医院了,你……” 后面的话喻微白没听下去,他表情有些略微茫然。 喻岩山进医院了,可为什么是被他气的,因为没拿到那份订单吗…… “你跟我去见爸爸。”喻重瑾见他不说话,二话不说上前来拽喻微白。 喻微白往后退了退,唇瓣翕动,片刻后,他道:“我不想去。” 喻重瑾以为自己过去拉,对方就一定会老老实实跟自己离开,不承想,喻微白居然拒绝了。 “你拒绝我?”他瞪大了眼睛。 从小到大,喻微白都对他有求必应。在喻重瑾眼里,他的这个beta哥哥,和家里的佣人其实差不多。 喻重瑾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喻微白会拒绝他的要求。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浮上心头,他的目光移向喻微白的脸。这张脸毫无瑕疵,无需经过雕饰便天然的精致,不用像他一样需要铺盖一层厚厚的粉,喻重瑾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对方慢慢把自己的脸遮盖起来。 没想到,转眼不见,喻微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又把脸庞露了出来。 喻重瑾咬着唇:“哥……”每当他露出这副样子,喻微白必然会妥协。 喻微白身形动了动。 喻重瑾眼底闪过一抹得逞。 然喻微白仍是定在原地,冲他摇头,“我不去。” 喻重瑾脸上委屈的表情霎时消失,硬气道:“你必须跟我去见爸爸!” 说着,他伸出手就要再去拉喻微白。 外间响起一阵滚轮声。 “你们在干什么?” 喻重瑾的动作顿住,喻微白也看向门口突然出现的戚奕凌。 “微白。”戚奕凌喊了他一声。 喻微白没说话。 喻重瑾也看到了戚奕凌,他只在之前的家宴上见过对方一面。喻重瑾视线悄悄落在后者英俊的脸上,这张脸比程览好看好几倍,如果不是太过浪荡,他何至于把这桩婚事让给喻微白。 不过喻重瑾听说戚奕凌也看不上喻微白,这让他安心很多。 但眼下,好像事情有某种超出他掌控的感觉,喻重瑾紧张地望着两个人,他把脸侧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微偏过头露出形状姣好的脖颈线条,“大哥,这位就是凌哥吗?” 喻微白不太想待在这里了,想走的念头生出的同时,又怕戚执述回来找不到他。 喻重瑾没得到回应,拧着眉,心里怄到不行,“凌哥好,我是大哥的弟弟,我叫喻重瑾。”是你原本的未婚妻。 戚奕凌:“我知道你。” 喻重瑾眸光亮了亮,“凌、” 戚奕凌朝他投去一个嫌恶的表情,“听说是你主动要求换人,不想嫁?也不看看你那副尊容,还想嫁给我?” 喻重瑾神色瞬间苍白下来,“不、不是……凌哥你听谁说的?我大哥?” 说着就去看旁边的喻微白,眼底全是愤恨。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戚奕凌扯了扯嘴角,“丑人多作怪。” 说罢,他没再去看喻重瑾,而是望向喻微白,“微白,听说你被丰行辞退了,我能帮你重新进入丰行。你今天跟我回家,好不好?” 前一秒对着自己恶声恶气,后一秒又向他这个从来都看不上的大哥好言好语,喻重瑾眼睛都红了,再听到喻微白被辞退,他心念电转。 喻微白倏地点了点头。 戚奕凌心下一喜。 喻微白:“但是我不跟你走。” 戚奕凌蹙眉:“那你跟谁走?” 喻微白:“小叔会带我去把行李搬出来。” 戚奕凌急了,恨不得立马从轮椅上站起来,“你真的要搬走?” “我们已经离婚了。”喻微白再次重申。 “什么!?” 这次,出声的不是戚奕凌,而是喻重瑾,“这么大的事,大哥你怎么不告诉爸爸?” 喻微白和戚奕凌离婚,那以后喻家还怎么跟戚氏搭上关系。 喻重瑾着急地看了眼喻微白,很快,他就放下心来,这样也好,他可以回去告诉爸爸。顺便……他瞥一眼戚奕凌难看下来的脸色,等着对方教训喻微白。 戚奕凌知道他们离婚了,还知道喻微白有小叔护着,这也是他最为憋屈的地方,于是只得沉默。 是啊,离婚了。 离婚证是小叔弄的,甚至都没让他到场。 喻微白没等两人反应,朝门边走去,小心地从戚奕凌的轮椅旁挪走。出了休息室后,他小跑着离开,寻了个佣人问戚执述的去向。 佣人没见到戚执述,对他摇了摇头。 第27章 喻微白又想往宴会厅跑去,刚走出几步,楼梯口就上来一人,“找我?” “小叔!”喻微白眼睛顷刻亮了,朝人快步奔了过去。 “慢点。”戚执述对他道,他手里还端着一杯牛奶,直到喻微白奔至近前,便把牛奶往人跟前送了送,“给你的。” 喻微白看向他手中,牛奶还在冒着热气,“小叔是去热牛奶了吗?” 戚执述不置可否,只是问:“怎么跑出来了?” 他知道小beta的习惯,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自己让他在休息室里不要乱跑,此刻却在二楼楼梯口碰上了人,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喻微白低头望着牛奶,说:“二少进去了,还有……重瑾。” 喻重瑾,是喻家第二那个孩子。重瑾,微白,两个人光是名字就能看出喻家那夫妻两的态度,一个是可有可无的beta,一个却是珍视看重的omega,戚执述神情虽冷,语气依旧缓和:“嗯,那跟我换个地方?” 喻微白点点头。 小花园里也有人,戚执述直接带他回了自己房间。alpha的领地意识极强,戚执述尤甚,这里还不曾有除他以外的人踏足过。 “在这等我。”戚执述看着愣神的人,又发出一声,“嗯?” 喻微白回过神,再次乖乖点头。 “那边有电脑,密码就是门锁的,想玩什么就去玩。”戚执述说着,朝门外走去。 喻微白等他离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这里是……戚执述的房间。 戚执述离开房间后下了楼,打算去找自己的‘好’侄子谈谈。 刚到二楼管家就发现他,“二爷,先生找您呢。” 戚执述又去见了戚老爷子,刚进门,他便道:“您冷静下来了吗?” 刚平复完自己情绪的戚老爷子差点又被这不孝子气到翻白眼,噎了噎道:“你都想清楚了?” 戚执述:“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一开始就知道。 戚老爷子额角抽了抽,“你不怕别人说你,微白难道不怕?” 那孩子是他老朋友的孙子,戚老爷子怎么也不能让他受委屈。奕凌那小子确实配不上对方,那么乖的孩子……但也不应该配他儿子啊,哪有这种夺侄妻的混账! 戚执述:“我会处理,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即便是他自己也不可以。 戚老爷子冷哼一声,“你要是真这么想,就不该动那种心思。” 戚执述淡淡抬眼看他,“如果您叫我过来是为了说这些,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戚老爷子:“你是认定了?” 戚执述:“我只要他。” 戚老爷子:“……” 最后,戚执述又被撵出了书房。 喻微白见戚执述刚出去不久就回来了,“小叔怎么了?” 戚执述:“没什么,我们走吧。” “去哪?”喻微白见他一副要带自己离开老宅的架势,连忙追问。 “去帮你搬行李。”戚执述说。 “那寿宴呢?” 戚执述望着他,“不用参加了。” 喻微白愣住,“祖父他……” 戚执述:“他把我赶出来了。” 喻微白呆愣半晌,只能道:“为什么?” 戚执述没忍住,抬指点了下他的额头,“他让我把事情办好,没办成不准再回来。” 戚老爷子见儿子心意已决,自己这个儿子的脾性他最了解,认定了的事就不会改。且s级的alpha,伴侣也只能是beta,他已经认清了这件事,故而戚老爷子也没招了。 于是,他只得撂下这句话。总不能做了那么多事之后,人还没捞着,那样的话就别当他儿子了。 “什么事啊?”喻微白不明所以。 戚执述笑看他一眼,“想知道?” 喻微白点头。 “以后告诉你,”戚执述带着他来到车旁,为他打开车门,“上车。” 戚执述直接带着他去了戚奕凌家。 家里有陈姨在,喻微白麻烦对方去倒水,然后同戚执述说:“我自己去收拾就好。” 话落,他蹬蹬蹬跑上楼,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很快又蹬蹬蹬拎着行李下来。 “都出汗了。”戚执述抽了张纸递给他。 喻微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好了!我们走吧!” 陈姨是认得戚执述的,看见两人要离开,犹豫道:“小喻……” 平日里陈姨对喻微白还算照顾,他一顿,对着人挥了挥手,“谢谢陈姨,我已经和戚奕凌离婚了,之前麻烦您了。” 陈姨连忙摆手,闻言有些惊讶,难怪要回来搬行李。 只是跟着他来的人……没想到会是那位。 戚执述单手接过喻微白手中的行李,无视陈姨的视线,“走吧。” 他带着喻微白离开戚奕凌家后回了自己那。 “我帮你拿上去。”戚执述下车,再次把行李拎到手中。 喻微白没好意思拒绝,只能继续跟着人上楼。 “我能进去吗?”戚执述还拿着行李。 喻微白直接推开了门,放他进去。 戚执述不是第一次进来,但这次,他刚进门就觉出了不对。 房间里整洁如新,像是没有任何住过的痕迹,东西收放得整整齐齐。 原本的行李箱依然放在房间的一角,那时易感期的戚执述没有多想。可眼下,当手中的行李被接过去和另一个行李箱并排放在一处,那种既视感浮上心头——仿佛对方只要愿意,随时就能拎包走人。 戚执述不动声色地瞥一眼浴室,里面的东西同样收拾得干干净净。 再也不能忽视。 beta从始至终都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仅一刹,身体里原本安分着的信息素开始涌动,戚执述眸光一片晦涩。 喻微白注意到他看过来的视线,不自在地转开脸,“小叔?” 离婚的事喻重瑾知道了,喻岩山应该马上也会知道,他和戚家彻底没了关系,但喻微白还是没能立马改口。仿佛这样的称呼,是他和戚执述之间唯一的联系。 戚执述没说话。 喻微白感觉出了不对,“那个……我整理一下房间,稍后就去做饭。” 他们两个从老宅离开后就去了戚奕凌那,什么都还没吃。喻微白没觉得饿,大概是今天的经历已经足够他消化,东西也全部都收拾出来,心头大石落了地,他整个人都被一种安心的情绪包裹。 喻微白把沉默的人送出门,开始换下身上的衣服。 客厅里,戚执述打开了监控程序。 整个房子都充斥着他信息素的味道,充满了侵占的气息,但beta完全接收不到,任由alpha的信息素贴着他周身缠绕也没有一丝反应。 信息素完全展露了主人的情绪,焦急、郁躁、无处发泄……它们像疯了一样试图往beta身体里钻,然任凭信息素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找到半分入侵的缝隙。 戚执述关掉监控,没有去看beta换衣。 他走到玄关处,在旁边的柜子翻找了一圈。 喻微白刚换好衣服就看到戚执述拿着卷尺往楼上走,他的目光落去,戚执述任由他打量。喻微白不好意思地转移视线,对他道:“小叔,我去做饭了。” 戚执述颔首。 喻微白感觉有哪里不对,遂追加一句,“等做完饭我去叫你。” 戚执述:“好。” 喻微白目送他的背影上楼。 可能因为今天本来是要回老宅用饭的,穆叔并没有放入新的食材进来。喻微白只找到一把挂面还有几个西红柿和鸡蛋。 最后他只做了两碗面,很快去楼上找人,打算稍后让对方带他出去买晚上的菜。 喻微白上到三楼,书房房门紧闭,而戚执述的房间打开了一条缝,看到这条门缝,他耳尖禁不住热了热。 定了定神,喻微白敲门。 “进。”戚执述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喻微白小心地推开一点房门,朝里面探了探,“小叔,可以吃饭了。” 里面没有回应。 喻微白推开门走进去,“家里面没有食材了,我只煮了面。”不知道对方吃不吃得习惯,毕竟之前他从张臣的话里推断出男人有挑食的问题。 他走进去,就看到戚执述站在床边,卷尺被拉出来很长,对方正用卷尺在床边比划着,而后在浴室和卧室内走动。 这是在量什么…… 喻微白站在原地,看着戚执述忙碌的身影,感觉后者周身萦绕着一股深沉的气息,他无端感到有点危险。但出于对对方的信任,喻微白一动不动地等待着,默默旁观完戚执述量完床和浴室之间的距离,又去取出软尺在床柱上绕圈,量出柱身。 直到戚执述动作停下,喻微白才问:“可以了吗?” 话音落,他听到男人微沉下来的呼吸声。戚执述眼神幽邃,望着他,“可以了。” 第28章 “小叔,你在量什么。”喻微白还是没忍住问。 “你觉得呢?”戚执述并未回答。 喻微白摇头:“我不知道。” 戚执述盯着他,少顷,他唇瓣张合道:“你以后会知道的。” ----------------------- 作者有话说:这章有点长,来晚了,晚上十二点见~ 第22章 以后会知道。 知道什么…… 喻微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话, 很快便敛下思绪没再多想,催着人快点下楼吃面, “等下就该坨了。” 戚执述低下眼,视线落在他发顶,应声朝楼下走。 喻微白还在接着说:“稍后要出去买晚上的食材。” 其实可以让人送过来,但戚执述没提,喻微白也没说。 两个人吃完午饭出去买菜。 戚执述开车带着他去了附近的生鲜超市,喻微白走在前面,戚执述推着推车跟在他后头,“小叔想吃什么?” “都可以。”戚执述说。 “那我来挑。”喻微白挑起唇角,自然而然露出个笑,超市里的灯光映在他脸上, 眸底似盛了银河,缓缓流动着星点光芒。 喻微白觉得有点开心。 他很少和人这么安静平和地相处过,更遑论一起出来买菜, 放在以前喻微白根本不敢想。而现在,他也同样有些小小的惊诧于戚执述竟然真的陪他出来了。 两个人住在一起也有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喻微白稍微了解了些戚执述的口味,挑的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戚执述看着满满一篮子菜,“是不是有点多。” 喻微白:“还有明天的, 现在天气冷了,放一放没事。” 说完,他意识到对方身份哪里用得着这么做, 故而话音一止。 戚执述却并未在意这个,只是出声道:“明天的?” 喻微白顿了几秒,心中有点忐忑地点头:“嗯。” “那后天呢?”戚执述又问。 “后天……”喻微白望着人,迟疑着说:“后天再来买?” 戚执述满意地点头, 可心底终究是欲壑难填。 明天、后天,都不是他想要的。或者说,他想要的不止于此。 喻微白并不知道他的想法,见他点头,唇边的笑深些许,带着人往收银台走去。 回去的路上,戚执述问他:“什么时候投简历?” 丰行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好了,喻微白其实打算今晚就投的。 倘若寰宇那边通过,他也差不多就该找房子搬出去了。 喻微白眼睫压低,轻轻颤了颤,忽然有种希望寰宇不要通过的念头,这样他就可以在这边多赖一会。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喻微白蓦然抿紧嘴唇,为自己的私心感到难堪。 他凭什么一直赖在别人家里呢。 对方有自己的生活,已经帮了他很多…… “在想什么?” 戚执述的声音打断了喻微白的思路,他摇了下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刚刚买的虾应该怎么做,椒盐的还是白灼……”这两样戚执述都爱吃,那他两样各做一点好了。 撒谎。 戚执述没说话。 喻微白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转而说起了别的。 很快两人回到家,喻微白拒绝了戚执述进厨房帮他洗菜的要求,“小叔是不是要给祖父打个电话?毕竟今天是祖父的寿宴。”虽然被赶出来了。 戚执述:“那不重要。” 喻微白最后还是坚持让他去忙。 直到对方离开,他才缓缓松了口气,拍了拍刚刚莫名紧张的心口。 不知道为什么,喻微白觉得戚执述如果在这里看着他做饭,会让他精神高度紧绷。这种紧绷和在公司时旁边有其他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就像现在对方离开,他心底不知不觉又涌上一股失落,明明拒绝对方留下的是他。 没有戚执述在旁,喻微白舒出口气,开始处理食材。 在他看不到的冰箱上层,一点红光闪了闪,将厨房里的画面完全呈现在三楼书房的电脑上,戚执述坐在桌后,凝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属于s级alpha的信息素早已悄然飘到了厨房,完全贴合在beta周身,将他完完全全笼罩,严丝合缝地相贴。 戚执述视线盯着电脑,对手机信道另一端的人说:“东西尽快订做好送过来。” 张臣没有问二爷订做铁链还有镣铐做什么,本能告诉他这不是自己该知道的,“最快后天应该能送到。” 后天,尽够了。 只要赶在beta离开前…… 戚执述按揉因为信息素突然躁动起来而变得胀痛的太阳穴,闭了闭眼,重新看向屏幕,望着里面的人安抚自己,而后挂断电话。 电话响了,喻微白停下切菜的动作,双手在身上的围裙上随便擦了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爸’。 来电刚接通,对面就传来了喻岩山的质问:“你和戚奕凌离婚了!?” 喻微白喉咙发紧,还是承认道:“是。” 喻岩山暴怒的嗓音直冲耳膜,“谁允许你和他离婚的?经过我的同意了吗?这些年我是怎么教你的?你就是用这个来回报我?你非得气死我了才甘心是吗?” 他的连番发问令喻微白有些发懵,“我没有……” 喻岩山打断他:“明天回来见我!还有,你为什么被丰行解雇了?你弟弟说戚奕凌还想帮你摆平,你为什么不答应?”喻岩山不相信小儿子口中那个拒绝的人是他的大儿子,只能问对方本人。 喻微白顿了片刻,说:“我不想。”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音。 喻岩山愣了下,没想到他真的会拒绝人了,这个从来都是唯唯诺诺一副窝囊模样的大儿子,居然真的学会了拒绝。他默了默,须臾道:“既然这样,你就回家里的公司上班吧。” 喻微白还没说话。 喻岩山便继续:“你和戚二爷关系还不错?” 听小儿子说,今日宴会中传得沸沸扬扬——戚执述,如今的寰宇掌权者,今天牵着一个人入了戚氏老宅,而那个人正是他的大儿子。 喻岩山有心想要试探一下。 如果喻微白真的和戚奕凌离婚,却又攀上了戚执述,那么对喻家而言,可谓一步登天。 喻微白一开始还以为父亲终于让愿意他接触公司了,一直以来,喻岩山都害怕喻微白会影响到喻重瑾在公司的地位。这个一直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儿子,从来都是排在喻岩山心中的第一位。 没想到对方后面这句,直接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原来不是因为想要扶持他。 而是因为他和戚执述的关系。 喻微白呼吸凝滞。 “不。”他说。 “真的?”喻岩山不信,“你不是住在他那吗?” 喻微白没想到喻岩山连这个都打听到了,精神瞬间紧绷,默然几息,他深吸口气道:“我不会进家里的公司,而且……我没有住在小、戚先生家,我自己租了房子。” 这话不假,喻微白是在听到喻岩山说出这番话后做下的决定。不用等投完简历了,他准备今晚直接开始找房子,先在手机上找一找,明天再去看一看,合适的话直接签合同把房子租下来。 只是,当喻微白说完这句,他感觉自己颈后无端凉了凉,继而似被什么滚烫的东西舔舐过去,带起一阵火燎。 喻微白摸了摸脖子。 电话那头的喻岩山被他这话气了个倒仰,“你、” 喻微白:“我要做饭了,爸再见。” 第一次,他主动挂了喻岩山的电话。 喻微白顿时脱力般撑住了身前的台面,脸色微微发白。他缓了缓,正打算继续切菜,厨房外传来戚执述的声音,“别做了。” 喻微白转头。 戚执述走近厨房,接过他手中的菜刀。 “小叔……” “我让人来做。” 戚执述按了按他的发顶,“去休息。” 喻微白只觉头顶被一片温热覆盖,带起一股暖意,“我可以的。” 按在脑袋上的大掌力道略微重了些,很快松开,改为轻轻摩挲,这近乎温柔的动作,莫名令人眷恋,男人低沉的声线跃入耳中,“乖。” 戚执述放下菜刀,带着他离开厨房。 很快,穆叔就带着佣人过来了,刚进门,穆叔脚下就是一顿,面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二爷……” 喻微白靠在客厅沙发上与戚执述并排而坐,见穆叔进门后表情不对,神色都似被疼痛折磨得有些狰狞,连忙起身,“穆叔,你怎么了?” 穆叔往后急退,身后的佣人已然瘫软在地,他们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是难受,“二、二爷的信息素。” 喻微白即刻转身望向还坐在沙发上的人。 戚执述神情如常,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小叔的信息素怎么了?”喻微白重新退回男人身边,表情比刚才更焦急。 第29章 戚执述神色平静,“约莫是易感期。” 喻微白想到对方易感期时额角每每都因为难受泛起的冷汗,此时那上面果然覆盖着一层薄汗,alpha的忍耐力太强,让人无法察觉他的不适。 见状,喻微白忽然自责,“是不是因为抑制剂的问题,所以易感期反复了。” 穆叔是alpha,跟进来的那个佣人则是失去了alpha的omega,因摘除腺体,故而比寻常omega更脆弱。 “这里只有小喻先生你是beta,二爷就拜托你照顾了。”穆叔搀扶着那个omega佣人起身,两个人飞速离开。 大门在身后合上,刚才已经站都站不稳的omega从穆叔身边退开,跟在人后面,“穆管家,我刚刚的演技还行吧?” “尚可。”穆叔评价一句,看见omega立刻欢快起来的表情,即刻道:“今天的事不准泄露出去。” omega连连点头,高兴地揣着手机,等待穆叔给他打款。 “二爷为什么……”末了他还是忍不住。 穆叔警告地看他一眼,后者立马闭嘴,知道对方平时是个嘴牢的,只不过因为面对他才好奇问了一句,“二爷的事,你少管。” 话虽如此,可他其实也不知道,二爷为什么要装出一副易感期紊乱的样子。 穆叔回忆了一下,刚才s级的信息素并未攻击到他们,但…… beta身上,却是覆盖着一层浓浓的alpha信息素。 尤其是后颈的位置。 就好像…… alpha试图标记beta,将自己的信息素狠狠灌入。 可惜,beta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在为戚执述突如其来的易感期感到担忧。 喻微白眉尖蹙起,望向坐着的人,端了杯温水递去,“很难受吗?” 戚执述接过,闻言抬眉轻轻应了声:“嗯。” 喻微白:“哪里?” 问完,只见alpha黑沉的视线对着他,双眸深邃。里面似藏着一团火星,充斥着欲念,犬齿露了一点出来,侵略性的目光牢牢锁定他,一字一句说道:“想标记。”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要八号晚上十一点更新啦,感谢订阅,感谢营养液,感谢地雷(鞠躬) 第23章 标记? 喻微白对上男人饱含渴求的眼神, 愣了愣,而后心脏一阵紧缩, “我、我帮不了您。” 他只是一个beta而已。 喻微白低下眼,无端生出点难过,不知是因为自己是个beta,还是因为是beta就帮不了对方…… 忽地,眼尾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擦过,那指腹犹如火烧,似要直烫入他心口。喻微白睫羽颤动,再度抬眸。 戚执述望着他,肯定的语句钻入他耳畔。 “你帮得了。” 帮得了? 那要怎么帮? 喻微白表情茫然。 “你想帮……”戚执述喘了一下,而后继续:“就可以。” 低低的喘息声随着两人紧挨着的距离吹拂在喻微白耳廓, 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令他心如擂鼓,喉头无端也跟着干涩起来。他没有把刚才那句‘想标记’联想到一起, 只下意识出声:“怎么帮?” 戚执述却没说话。 喻微白有点着急地用指尖勾了勾他的袖子,“小叔……” 下一刻, 闷哼的声音传来。 喻微白看见戚执述微拧着眉,眼底浮着热意,“别叫了。” 戚执述声线喑哑, 额角沁着一层细汗,薄唇略微抿起。 似乎比上次要严重,喻微白还在看着人。 戚执述叹了声, 眸光压低将眼中浓重的情欲掩去,轻声说了一句:“也别看我。” 喻微白蓦然便觉心里一紧,心绪说不出的复杂。 他想到上次对方易感期时见到的那一幕,他可以帮——是指可以把衣服借给对方筑巢吗…… 喻微白心头涌起燥意, 想说‘那就帮吧’,然而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口。 假装不知道也就算了,倘若他真的说出来,岂不是意味着在说自己上次其实看到过对方用自己的衣服筑巢,又为什么又一直当做没发生的样子。 喻微白:“那我去做饭。” 刚进门的佣人和穆叔被alpha的信息素攻击得无法站立,这里只有他一个beta,做饭也只能是他来。或许因为戚执述易感期的插曲,喻微白已经忘了刚刚接到喻岩山电话时的无力,等戚执述将水喝完,他又倒了一杯放到人面前后才折返厨房。 这次,戚执述没有再阻止他。 喻微白很快回到厨房做了三菜一汤,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戚执述不在客厅。他四下张望了瞬,最后沿着楼梯,视线往三楼落去。 喻微白抿抿唇,站在原地犹豫片刻,还是径自走向楼上。 他先是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打开行李箱。 最后,喻微白拿着几件衣服去找人,耳尖几乎红得滴血。 如果……对方实在难受的话。 承认一下也没事,只是几件衣服。 喻微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愿意这样做,只是非常不希望看到对方被易感期折磨。 电脑屏幕中,beta抱着衣服一步一步往三楼而来,仿若一步一步,投入他的怀抱。 alpha身上的信息素早已欢呼雀跃地涌出,直扑向走来的人,直将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印满标记也不肯罢休,仍试图找寻那个可以任它注入的点,却终是一无所获。 戚执述由着体内的信息素散开,眼睛稍稍眯缝起来,带着丝丝愉悦,锋锐的眸底映照着beta的身影。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探下。 喻微白还未进门便透过并未关严的门缝,听见了男人带着压抑的一声喘。 他脚步蓦地停下,这么难受的吗……思及此,喻微白抱着衣服的手紧了紧,而后再不犹豫地扣上了门。 清脆的两声响,他对着门内唤了声,“小叔。” 戚执述喉结一滚,敛下声息。 没有得到回应的门后迟疑着,又敲了两下。 房间里的声音似乎停了,喻微白久久没有等到里面的人答复,心头蓦地有些发慌。 “小叔……你没事吧?”和上次不同,刚刚的声音让他确定了戚执述在房里,但后者对他的呼唤恍若未觉,喻微白顿觉不妙,“你要是不说话,我进门了?” 戚执述没说话。 喻微白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门缝被一点点打开,露出了屋内的景象,左侧的大床空空荡荡,那里没有人。喻微白往另一边望去,落地窗前摆着一张办公桌,男人正坐在那张桌子后方,眼眸紧紧阖着,刚才听到的那一声在门开后变得无比清晰,且接连不断。 喻微白先是紧张了片刻,在看清对方放在办公桌下的手时一顿。 此时此刻,那只手正有节奏地上下滑动。 喻微白脑子轰的一声,似被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叔是在…… 喻微白感觉像是有一只大手将自己的喉咙紧紧扼住,半晌发不出声音。 似是发现他的到来,男人深刻的眉眼缓缓睁开,那双如墨的眸子顷刻朝他紧盯过来,仿若被打扰了的大型猛兽。 喻微白犹如被咬住了后颈的猎物,四肢凝固,血液直往头顶上涌,张了张嘴,但他什么声音都没发出。薄薄的镜框遮不住底下慌乱的目光,那双本就圆润乌黑的眸子,眼下已然睁大到了极致,瞳孔略微张大。 戚执述:“都看到了?”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落入喻微白耳旁,将他归于天外的神智唤回些许,他猛地转开脸,急急忙忙道歉和解释:“对不起!我刚刚没有听见您说话,还以为出了什么状况。” 确实是出了点状况。 戚执述盯视着喻微白通红一片的耳尖,将手不慌不忙地拿出,哑声开口:“饭做好了?” 喻微白摇摇头,又飞快点头,“做、做好了。”他就是做好了发现人不在餐厅,以为对方易感期发作得厉害所以才来找的,只不过这厉害的方向,和他想的不一样。 即便现在喻微白身上并没有带测试信息素的手环,他也知道,房间内定然被alpha的信息素占据,而他是个外来者。 易感期的alpha,信息素的暴动更为猛烈,而且这还是个s级的alpha。 然,beta不知道的是,alpha的信息素早已第一时间将他包裹,恨不得把人从上到下地用信息素浇灌个遍。 “那走吧。”戚执述从桌后站起身。 喻微白怔住,听到对方走过来的脚步声,先是往后退了一步,这才转头,旋即又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视线。 “小叔……” alpha的那里本就体积硕大,s级尤甚。 喻微白屏住呼吸,眼睛紧紧闭着,“您不解决一下吗?” 戚执述盯着他紧闭的双眸,此时视线丝毫不加犹豫地从beta的眉眼掠过,贪婪而不知收敛,“解决不了。” 喻微白没听明白,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朝人望去。 第30章 戚执述望着他,“易感期没过,它就是这样。” 喻微白先是被他的眼神灼到,继而反应了一下,眼角余光瞥见了那高高的地方,脚步便不由自主往后退去。 而站在他对面的人也靠近了过来。 喻微白头皮都麻了,但戚执述只是越过他,往楼下走去。 擦肩而过时,喻微白倏然松了口气。 下一刻,却听对方问:“你拿着衣服做什么?” 喻微白被他这话问得一噎,低头看了看,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到指尖泛白,不知该怎么回答。但不用他回答,戚执述已经为他找好了理由:“是要洗的吗?” “是。”喻微白半点没犹豫地点头。 “可以等佣人、”戚执述话没说完,似刚刚想起来,道:“但这几天他们应该不会过来。” 为什么不会过来的原因不言而喻。 喻微白说:“我可以自己用洗衣机洗,小叔……你有衣服的话,我也拿下去一块洗了吧。” 戚执述看了他一眼,眼底沁着笑,“好。” 两人各自拿着衣服下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一直到他们吃完晚饭,喻微白发现,对方的那个位置依然没有消解的趋势。 这才是易感期的alpha,上次兴许只是征兆,戚执述按揉着眉心坐到沙发上。肩宽腿长的男人双腿并不如往常那般交叠,而是大喇喇地敞开着,仿似这样就能够舒服一些。 直到喻微白把碗放进洗碗机出来,他都还是保持着一个姿势,削薄的唇瓣紧抿,泄露了一丝情绪,带着煎熬的、不满的…… 喻微白视线飞快挪走,“我先上去了。” 这种情况下,他不认为自己应该继续待在这里。 戚执述撩起眼皮看了看他,动了下唇,“辛苦了。” 喻微白摇摇头,往楼上走了几步,“实在难受的话,需要抑制剂吗?” 客厅里沉默片刻。 戚执述的声音传过来,“陆晋说我上次使用抑制剂过量,现在禁用。” 喻微白诧异。 上次对方使用抑制剂应该是把他从戚奕凌家解救出来,然后带着他去商场那回。 喻微白亲眼看着抑制剂被注入alpha体内,一连两针。alpha易感期最不受控的时候,确实会出现一连两针的情况,但这并不在过量的范畴,只是需要听从医嘱。 有可能alpha的身体不能打下那么多抑制剂,也有可能…… 对方在他没看到的地方也注射过了。 当时如果不是他忽然回去,戚执述也不会跟着过去。 喻微白低眼,上楼的动作止住,心中的惴惴不安将思绪打乱。 他忍不住喃喃:“那要怎么办啊……”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alpha五感敏锐,听到了喻微白的自言自语,喉结滚动,接上了他的话:“我跟你说过的。” 喻微白‘啊’了声,从楼梯上望下。 戚执述望着他,“标记。” 喻微白愣住。 可是这里没有omega。 而他是beta,帮不了对方。 “哦,”喻微白讷讷点了点脑袋,“那我、”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那你要帮我吗?” 男人语调低沉舒缓,却不难从中听出一丝波动,是蕴含着易感期得不到缓解的不满与焦躁,带着丝丝喘息,无端透着股引诱的味道。 喻微白晃了晃神,顺着他的话,说:“可我是beta。” 戚执述:“beta也可以。” 他要的就是beta。 是眼前的,独一无二的beta。 可能是真的受到了alpha的蛊惑,又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道推动着喻微白,颈后平平坦坦属于alpha和omega才拥有腺体的位置,此时莫名滚烫起来。 他闻不到的alpha的信息素,正一刻不停地在那个地方冲-击。 像是这样就能让beta的后颈长出腺体,长出一个可以让alpha标记的腺体。 戚执述冲着往下挪了一步的beta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过来。” 喻微白慢慢的,一步一挪,行至沙发跟前。 眼下是一片高耸,眼前是男人黑沉的视线,beta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脚下倏地往后撤去。 但在喻微白离开的前一秒,手腕传来一股力道将他稳稳钳住。 “跑去哪?”戚执述声音温和。 喻微白嗓音抖了下,“我想回去。” 戚执述目光微垂,因为他们是一站一坐,喻微白看不到他的神情,只听到对方低声说:“不想帮我了吗?” 语气里,带着喻微白从未听过的低落。 喻微白几乎是脱口便道:“想。” 戚执述终于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盯来,唇角难得扬了起,“好。”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喻微白只能僵住,被对方轻一带,就坐到了对方腿上。 戚执述一个指令:“低头。” 喻微白便乖乖低下头,修长白皙的脖颈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alpha眼前,直到后颈被叼住,微尖的犬齿刺-入,他才猛地仰起头,开始挣扎。 “疼。” alpha的信息素往beta的皮-肉里钻,却很快就散了,无法保留一丝一毫。 戚执述皱眉。 信息素愈发多,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高得吓人。 喻微白双手在空中乱抓一通,最后被一只大掌轻松扣住,他只能停下来,被动地任由戚执述将信息素毫无作用地灌-进他的后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温软的触感在颈后的位置舔了一下,又颇为珍视地吻了吻,声音很轻地问:“很疼吗?” 喻微白镜片下的双目失焦,根本说不出话。 放在之前他从未想过,会有alpha标记一个beta。 正在他失神之际,又是一句清晰的话语将他的神智拉回,“要不要,和我结婚?”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中午十二点见~ 第24章 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一丝丝、一缕缕地跃入喻微白耳中。 结婚…… 他恍恍惚惚听到了这样两个字, 以为自己听错了。 喻微白眼神渐渐聚焦,紧接着便落入那双深黑幽邃的眸子中, 四目相对,他唇瓣张张合合,喉头像被哽住。 结婚?跟谁? 戚执述吗…… 婚姻于喻微白而言,带来的全都是痛苦。 家庭的压迫,丈夫的迫害,同事的压榨,一切恍如昨日,逃离之后,这成了他不愿回想的过往。喻岩山让他回家里的公司上班,喻微白不打算去, 简历晚上就会发给寰宇,他会有新的同事,而结婚…… 喻微白离婚之后, 从来没有再想过婚姻。 甚至于他在被家里安排跟戚奕凌结婚之前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跟一个alpha结婚——也从未想过还会跟其他的人。 喻微白从小到大, 听得最多的一句就是‘你只是一个平庸的beta’。 平庸,是他身上摘不掉的标签。 然而当他离开那些让他苦恼甚至是痛苦的根源时,喻微白才终于知道。他是他, 他不是平庸的beta,他是喻微白。 他不想再重新回到那样的过去。 可当有关结婚的话题再度被提起,说话的是带给他所有美好以及如今安稳生活的人, 而结婚的对象,是对方本人。 和戚执述结婚。 喻微白瞳孔微颤,顾不得还在发疼的后颈还有被舔舐后的触感。被对方扣在一起的双手努力挣了挣,苍白的指尖不知何时泛起一层粉色, 终于勾到了男人的袖子一角,眼神也慢慢从迷茫中挣脱。 “我、”喻微白的话刚开了个头。 “先不用急着回应。”戚执述始终盯视着怀里的人,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适时出声打断道。 戚执述摩挲着他细瘦的手腕,还是太瘦了……而后,视线掠过beta纤细修长的脖颈,原本苍白平坦的地方,此刻上面深深陷着一枚牙印。方才一股一股灌入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正在一点点溢散,beta的身体完全存不住。 “刚刚很抱歉。”戚执述这样说着。 喻微白以为他是后悔了,心底的那股迷茫更甚,像是忽然被拉入天堂,又猛地一脚踩空。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答应,把自己从噩梦般的过去带出来的是这个人,戚执述……是个好人。 然而,现在他好像没有答应的机会了。 那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将喻微白完全侵袭,失落、难过,甚至还有一点后悔。 如果对方再次提出来,自己又会不会答应呢? 喻微白是相信戚执述的,他也知道后者不会伤害他,他愿意给予对方全身心的信赖和信任。如果跟这个人结婚……喻微白仍是无法想象,他确实还要考虑一下。 听到戚执述的话,他垂下眼,轻轻应了声,“嗯。” 戚执述:“还疼吗?” 温热粗粝的指腹摩挲过牙印边缘。 喻微白摇了下头,在对上他的目光后,慢吞吞点了点。 第31章 戚执述感觉到里面信息素的流失,眸色晦暗,嘴上却是又说了一句:“抱歉。” 喻微白又要摇头。 这次,他的头摇更快,也正因此,被男人抱坐在腿上的他能更为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刚才注意过的东西是何等的…… 喻微白愣住,指尖都蜷了起来。 不是说标记就好了吗? 这话喻微白没有问出口。 戚执述拍拍他后腰,接近尾椎的地方麻了一片,“去休息吧。” 喻微白:“衣服……” 戚执述:“我洗。” 喻微白睁大眼,瞬间忘了刚才的尴尬,脑子里顷刻便被戚执述要洗衣服这件事给占据,对方用过洗衣机吗,他漫无边际地想。 戚执述温声:“去吧。” 喻微白被他哄上了楼。 戚执述盯着beta离开的背影,垂眸睨一眼自己的下半身,伸出手将桌上的手机拿过来。 电话很快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张臣的声音,“二爷。” 戚执述:“明天就要。” 张臣在那头停顿了一息不到,很快就领会了老板的意图,抹了把脸,“是,东西明天会尽快送到二爷那边。” 戚执述满意地‘嗯’一声,没有片刻停留地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程序。 beta去了浴室,里面的摄像头被萦绕的雾气凝结的水珠打湿,看不清,朦朦胧胧,愈发引人遐思。戚执述就着朦胧的屏幕,感受着刚刚对方在身边留下的一丝淡淡馨香,手垂落到自己已经放置了许久的地方,开始刚才在办公室里没做完的事。 画面中,喻微白很快冲完澡回到卧室,他在电脑前停留片刻,将早就准备好的简历发了出去。回到床边,喻微白抬手摸了摸刚刚被‘标记’过的位置。 这里似乎又变得一片滚烫,涨-涨的,就像是ao之间被标记后的那种感觉。但他是beta,没有与之匹配的信息素同alpha的信息素交-合。 喻微白抱着被子,把自己的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略微泛着粉的眼尾。 戚执述将这一幕截图保留入相册,一眼不错地盯着人入睡,及至眼眶涌出淡淡酸涩的感觉才缓缓眨了下眼。 看着人太过入神,连眨眼都忘记了。 最后,戚执述恋恋不舍地关掉屏幕,擦干净自己,缓缓走向洗衣房。 原本分类好放进两边洗衣机的衣服被他取了出来,戚执述拿着干净的衣服。s级alpha敏锐的嗅觉无法感知到属于beta的信息素——因为对方根本没有这种东西,但却仿佛能嗅到上面残留的,属于beta的气息,令人贪恋。 刚刚消弭下去的地方,因为这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息重又变得兴致高涨。 戚执述面不改色地走向了洗衣池边,开始手搓。 衣服晾在二楼的阳台处,喻微白清早起来的时候出门就瞥见了。 他正准备往楼下走去做早餐,刚行出两步,喻微白就停了停,视线再次落去,看向了地面。那里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水迹,因为天气转凉,一整晚过去都没能干透。 水迹? 洗衣机是有脱水功能的,不应该会有水。 喻微白只能想到是戚执述第一次用,不太熟悉程序弄错了。至于这衣服根本就是手洗的想法他压根没有过,更让他在意的是,戚执述的衣服就挂在他的衣服旁边。 之前佣人洗完衣服,都会把两个人的衣物分别挂到二楼和三楼的阳台,包括喻微白自己洗也是这么做的。 眼下,两个人洗完的衣服紧挨着。 这样不利于衣服晾干。 然晾衣杆就在一旁,喻微白又在原地站了几秒,捂着略略发烫的耳朵匆忙往楼下跑去。 他什么都没看见。 喻微白下楼准备早餐,还没做完,戚执述就已经下来了。 他心虚地没敢往对方身上看,眼睫往下耷拉着。 戚执述却是直接走进厨房,“今天做了什么?” 喻微白:“有小馄饨,还有煮鸡蛋……” 戚执述:“要我帮忙吗?” 说话间,男人已然挽起袖子,露出了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凸起的青筋延至手臂,充满爆发力。这原本是用来处理千万乃至上亿订单的手,此刻却握上了厨具。 喻微白一呆,总算抬起眼,同戚执述目光相接。 视线在空气中交汇,无声的暧昧流转。 他们现在不再是侄子的媳妇,丈夫的小叔这样的关系。 而是,拥有着这个男人昨天向他提出了结婚的瓜葛。 感情在这一刻澎湃,记忆仿佛重新被唤起。 喻微白的后颈还保留着眼前人烙下的痕迹,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此时,两人站在厨房中,偌大的空间,再次变得拥挤。对方的身影将他完全笼住,呼吸间都是对方的气息。 奇怪的是,他明明闻不到任何信息素。 但能够清楚地感知到,男人身上的味道,是一种凌冽的,充满攻击性的气味。就好像那是alpha的信息素,带着一丝硝烟的气息,霸道而凶猛。 戚执述:“是香水。” 喻微白‘啊’了声,心头倏地漏了一拍,不明白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想法。 “是用我的信息素调配出来的香水。”戚执述解释。 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那又怎样。 戚执述找人把自己的信息素提取出来,调配了这款香水。 喻微白嘴巴张了张,震惊于对方居然用自己的信息素调配了香水。 “那上班……”他想说戚执述去上班的话要怎么办,他听说过,对方从不让自己的信息素外泄。 戚执述低笑了下,“你忘了。” 喻微白木木地仰着脑袋。 戚执述:“我的易感期。”所以不用去上班。 易感期三个字,让喻微白第一时间想到什么,视线往下落了落,旋即迅速把眼睛闭上,懊悔自己的举动。 戚执述盯住他瞬间通红的脸颊,喉结难耐地滚了滚,“昨天的事,想清楚了吗?” 喻微白舌头打结:“什、什么事?” “和我结婚。”戚执述关掉火,把鸡蛋捞起来,一边说说。 不是不急吗? 喻微白心里七上八下,被慌乱的情绪占满。 戚执述也不逼他,平静问:“还是需要再考虑考虑?” 喻微白胡乱地点头。 戚执述了然颔首,端着早餐出去,他一步一挪跟在人后面,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还不等他思考该从哪里开始理清头绪,早餐刚吃完,戚执述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考虑好了吗?” ----------------------- 作者有话说:七只鼠:没考虑清楚,我还有第二套方案 鱼尾巴:? 第25章 喻微白抬着脸, 表情懵懵的。 对方有让他考虑吗? 戚执述还在看他,神色认真, 并不是开玩笑。 喻微白喉头轻一咽,讷讷地问:“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是他? 戚执述目光深邃,“还看不出来吗?” 他的声音低下来,却犹如重锤一般砸进喻微白心间,“我喜欢你。” 确切来说,是爱。 戚执述明确地知道,自己正疯狂迷恋着眼前的beta。若不是怕吓着人,他恐怕会用更露骨的言辞告诉对方——就像他的信息素一样,仗着人感觉不到, 实际上早已舔过beta身上千万遍。 如果说刚才的那句话让喻微白有些费解又呆愣,那么眼下这句则让他的心脏都停跳了瞬,紧随而来的是一阵疯狂的摆动, 撞击得胸腔都感到了疼痛。周遭的一切仿若如潮水般褪去,只剩眼前的这个人, 耳朵传来轰鸣声,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可是。 “为什么啊……”喻微白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戚执述轻笑了下。 “我不是说过,”他盯着喻微白, 喉头上下耸动,“你很优秀,性格坚韧……也很漂亮。” 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 如同生长在泥土缝隙的嫩绿枝丫蒙尘,最后破土而出。迎着雨露,向着朝阳,长出了粉色的小花。 戚执述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用词, 言语之间带着喜爱。听着他说,喻微白脸色瞬间变得通红,目光左右闪躲,就是不与他的视线对上。 “但,之前我是……” 他之前是戚奕凌的伴侣。 而戚奕凌,是对方的侄子。 思及此,喻微白刚刚红润了一些的面颊再次变得灰败,他压下心头涌出的莫名悸动,摇摇头。 怎么能这样呢,他自己不要紧,如果他们真的结婚,其他人会如何看待戚执述。 戚执述皱着眉,“你在顾虑什么?” 喻微白苍白着一张脸,慢慢抬起头,那双圆润乌黑的眸子中映着跟前人的身影,缓缓说道:“我们怎么能结婚呢,这样其他人会怎么看,我们不、” 第32章 戚执述率先出声打断他的话,“我来处理。” 喻微白张了张口,还未说话,戚执述便继续:“相信我吗?” 自然是信的,喻微白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那么,都交给我。” 戚执述终于露出笑容,那张深刻的五官似乎都在此时变得柔和,罕见地露出温柔的神情,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我们结婚。” 喻微白懵懵懂懂,直到坐上前往民政局的车时都没反应过来,及至他转头去看开车的戚执述,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最先想到的却是:“你的易感期……” 戚执述:“我打了抑制剂。” 喻微白:“不是过量了吗?” 当然是骗beta的。 戚执述面不改色道:“我问了一下陆晋。”他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看着喻微白,说:“昨天的标记有用。” 标记时alpha将信息素注入omega体内,二者的信息素交融,这样可以缓解alpha的易感期。 但他是beta啊,这样也有用吗?喻微白恍惚着想。 直到车子停下来,戚执述从车前绕到另一边,打开副驾驶的门,喻微白缓缓回神。接二连三的状况,让他的脑子出现了宕机的状态,他慢半拍地想要去解安全带下车,门边的alpha却早已先他一步弯下腰,对方身上是淡淡的薄荷香气。 来之前戚执述回了一趟房间,他换了身衣服,把自己身上的香水味用气味消除剂驱散,顺道刷了个牙。牙膏是薄荷味的,清爽怡人,喻微白鼻头动了动,小声道:“我可以自己来。” 戚执述笑了下没说话,转而在人侧身想要下车之际朝他伸出手。 喻微白一顿。 戚执述示意他看向远处的民政局大门,因为是工作日,三三两两的小夫妻都是手牵着手走进里面,有拿着小红本出来就迫不及待合影的。他弯起嘴角,仍是笑着:“新婚夫夫,不要太生疏。” 喻微白耳尖莫名一热,“小叔……” “叫我什么?”戚执述挑眉。 之前喻微白改过一次称呼,唤对方‘戚先生’,后面因为觉得‘小叔’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所以最终没改成。 眼下,他看着人,“……戚先生?” 戚执述径直抓住了他将抬未抬的手,一把扣入掌心,哑着声音指点他的小伴侣,“可以去掉第一个字。” 去掉第一个字,喻微白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整个人都有点烧得慌。 车门被男人宽大的身形遮挡,将他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带着一丝侵略。仿佛他不说出口,对方就永远不会让开,喻微白咽了咽口水,嗓音轻不可闻,“先生。” 戚执述身影怔了下,压下腹中的热意,“嗯。”话落,他手上一个用力,一只手挡在车门上,把喻微白从车里牵了出来。 戚执述带着人走进民政局。 这是喻微白第二次进入这里,但相比起第一回时的紧张不安,这一次,身边牵着他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放开过他。 明明对方才是第一次,偏偏男人在他耳边低低安抚着:“不要紧张。” 喻微白睫毛颤了下,从鼻腔里发出一道浅浅的声音,“嗯。” 戚执述在他手背上摩挲,薄茧带起麻痒的感觉,喻微白却没收手。 接下来,有冰凉的触感落入他的无名指。 喻微白低下头,便见自己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没有繁复的花纹,金色的素戒被套在那只几乎白得透明的指尖上,正合适。 “虽然仓促,”戚执述说,“但是别人有的,你也不会少。” 喻微白心头变得鼓噪,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戚执述抚了抚他眼尾,“笑一笑,要拍照了。” 拍完照,简单的程序走完,不多时,是红色的结婚证被送到两个人的手上。 照片上的新婚夫夫脸上都带着笑,喻微白还是第一次见到戚执述笑成这样,好像真的很开心。 对方…… 是真的喜欢他吗? 喻微白意识到这点,他手指不安地在衣摆处抠了抠。感觉到牵着他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地插-入了他的指缝,喻微白转头。 戚执述正眼含笑意地朝他望来。 喻微白心跳加速。 自己其实也喜欢对方,他想。 戚执述:“回家。” ‘家’这个词对喻微白来说遥远又陌生,但在此刻,它又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现在,他是真的有家了。 喻微白小心的,一点点回握住了对方。 戚执述手指紧了紧,克制着信息素,及至上车后才完全释放开,任其肆无忌惮地在beta身上打下标记,可惜对方仍然一无所知。 即便他们已经结婚了。 戚执述心里有些不满足,欲壑难填大抵如此。 就像一开始他只是想着帮一帮这个可怜又漂亮的beta,到后面却慢慢地想将之据为己有。 而现在,明明已经成为了对方的伴侣,他却还想要更多。 只是伴侣,这样不够。 信息素无处发泄,戚执述神色平静地开着车,他的信息素在四处乱窜,一个劲往喻微白身上打下烙印,即使毫无作用,也仍乐此不疲。 这个人现在是自己的了——念头反复在脑海中回荡,冲刷着他的理智。 标记。 成结。 凿开beta萎缩的生殖腔,灌-满自己的东西。 车子一路疾驰,刚刚拿到新的结婚证,得知自己又有家了,可以不用再搬的喻微白心情同样有些激荡。 他们互相喜欢。 这是他最幸运的事,之前那些没由来的失落也在此时找到了原因。 喻微白忍不住看着身旁自己喜欢的人。 ‘戚执述’,他在心里默念着对方的名字。 戚执述将车开得既平稳又快速,踩在限速线上一路飞快回了家,刹车被踩下的刹那,他压着声音开口,尾调藏着说不出的晦涩,“下车。” 喻微白没听出他话里的急迫,和他同时走下车,一面眸子亮晶晶地看着家的方向,一面冲戚执述喊了声,“先生。” 这副眼神刚刚望了他一路,s级的alpha向来自制力惊人,然而这层向来坚固如同堡垒的自制力在这个人面前,犹如一层破了洞的薄纸。无需beta做任何事,只要这个人在自己面前,他就没有自制力可言。 喻微白刚朝家走了两步,身子便猛地悬空,他被人抱了起来。失重感让他下意识抬手勾住了戚执述的脖颈,后者带着他步伐沉稳且迅速地往屋里走。 “先生……”戚执述一语不发,喻微白禁不住唤道。 话落的刹那,他听到一声沉沉的喘-息。 戚执述看了他一眼,旋即专心按下门锁密码,打开门将人抱进屋的瞬间,他把人抵在了门背。 喻微白心脏骤然紧缩。 “可以亲吗?”戚执述礼貌地询问。 喻微白与他目光相接,半晌,才小心地点了下头。 戚执述笑了笑,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一只手将他的后颈往下压,刚好盖住了先前留下的那枚牙印。喻微白一怔,把眼睛闭上了。 但男人提出的亲吻并未到来,喻微白等了片刻,听到他说:“把眼睛睁开。” 喻微白先是顿了一下,还是本能地听对方的话,慢慢睁开眼,继而便对上戚执述晦暗的目光。 “乖。” 他先是鼓励似的夸了一句,而后,新婚的alpha开始耐心地教导着自己的beta,嗓音沙哑地道:“舌头,伸出来。” 第26章 喻微白闻言顿住, 脸色顷刻涨红。 戚执述还在注视他,似乎是因为他的停顿, 眉尾轻扬,扣在他颈后的手向前伸来,轻轻抬了一下他的镜框。 薄薄的镜片被取下,本就圆润的眸子似乎更大了几分,只是视线微微有些朦胧,喻微白愣了愣,茫然地去看近在咫尺的人。 “不会吗?”见他许久没有动作,戚执述缓缓询问。 喻微白当然会。 只是…… 他别过头,将红扑扑的侧脸对准alpha眼下,视线往外飘。 “告诉我, ”戚执述继续,“会不会。” 喻微白哽了一下,点头。 戚执述满意地抬指在他下巴处轻挠了挠, 而后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哄着人:“那张开嘴。” 喻微白有些羞耻, 蹬了蹬腿,面对他直白的话语还有专注而沉凝的目光,他忍不住逃避, “我想上厕所。” 戚执述仍旧抱着他,单手托着人,嗓音平稳:“就在这上。” 喻微白哪里听过这种话, 本就泛着绯色的面庞顿时红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半晌,他才挤出一句:“不行。” “行的,”戚执述掂了掂,“还是说, 要我帮你?” 帮? 怎么帮? 很快喻微白就知道怎么帮了。 只见捧在他脸上的手往下垂落,最后在他一片平坦的腹部上压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他具体要上哪个,托着他的那只手也隐隐有了点动作。喻微白连忙弓起身子,不敢让他帮忙,摇着头慌乱道:“我不……我在这里出不来。” 第33章 戚执述‘哦’了声,抱着人离开门边,作势往洗手间走去。 喻微白只能抓着他的衣服,大概他此生所有的羞耻都在此刻用完了,弱弱道:“不,我不上了。” “怎么又不上了?”戚执述问他,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格外低沉。 喻微白把头埋进他颈窝,尾调最后都染上了一点哭腔。 “我说谎了。”他闷声道。 戚执述默然,“嗯。” 喻微白没想到他竟然不追究,心下微微放松。 却听男人磁沉的声线不疾不徐地响起:“那张嘴?” 喻微白抿抿唇,比起被人抱着上厕所,还是选择了听他的话。 粉色的嘴唇略微分开,露出了口中的一点红润。 “应该怎么做?”戚执述眸色渐深,喉头滚了滚,发出一声很轻的:“嗯?” 喻微白张着嘴,睁大的眸子中雾气弥漫,愈发看不清晰,脑海里朦朦胧胧回想起应该怎么做。 于是,红润的舌尖从口腔中探出头。 戚执述第一刻便深深吻了下去,同那一点红润纠缠到了一起。 喻微白从来没有接过这么漫长的吻,以前戚奕凌也只是到兴头上或是突发奇想才会亲他,但每次都只是随意几下,嫌他无趣。喻微白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呼吸都被另一个人尽数掠夺,脑袋缺氧的感觉。 戚执述吻得十分细致,对于他的beta,他的伴侣,他的爱人。这个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他费劲了心思,即使是第一次,却也无师自通地找到了关窍。 他一寸寸在beta口中扫荡,吮着beta的双唇,不厌其烦地摩挲。最终舔过对方上颚,感觉到怀里的beta猛地颤了下,戚执述眼中闪过笑意,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继续。 喻微白感觉自己要死了。 他快被亲死了。 窒息的感觉几乎将他笼罩,喻微白抓着戚执述衣服的手慢慢变得无力,全身都是软的只能依靠抱着他的人。 察觉到他的状态,感知着他的生疏,戚执述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满足。 他安抚性揉了揉beta的后颈,在那个牙印上碾了下,旋即在喻微白的颤抖中,给他渡气。 喻微白又活过来了。 他满目通红地缩在戚执述肩头,继而便听见男人胸腔中传出的震动,低低浅浅的笑声跃入耳畔,他手脚都蜷了起来。 “只是亲了一下。”戚执述开口,继续哄着自己的小伴侣,道:“这没什么。” 喻微白还暂时不想面对他。 戚执述说:“要不要睡午觉?” 喻微白先是埋了片刻,接着轻轻点了下头,慢慢抬脸想要下地。 戚执述始终抱着他,大掌箍着他的腰,半点没有要放他下去的意思,抱着他便往楼梯上走。 喻微白想说什么,让对方放他下来自己走,结果刚开口就被自己嘶哑的嗓音震住,忙不迭又把嘴闭上了,绯色的耳尖动了动,试图偷听戚执述有没有在笑话他。 没笑。 喻微白舒了口气,及至他被戚执述一路抱着到了三楼,这口气才又被猛地提起。 “这、”喻微白感觉自己的声音变得稍微正常了一些,方才继续:“这不是我的房间。” 戚执述:“我们结婚了。” 喻微白一愣,对于他们两个已经结婚了的事情,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只听戚执述接着又说:“难道你想和我分房睡?” 结婚后的小夫妻确实没有几个分房睡的,只不过之前他在戚奕凌那里,两人就是分房睡,可放在戚执述这……喻微白觉得他不想。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戚执述低低笑了下,把他放到床上,“睡会吧,午饭好了叫你。” 喻微白的外衣外裤被摆放在床头,躺下去后他把被子拉到眼下,只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床边的人,不慎瞥到对方站直后显得凸出的位置,发着愣小声问:“你做吗?” 戚执述默然片刻,“如果你想的话。”只是能不能吃就不知道了。 喻微白迟钝的脑子终于缓了过来——对方打了抑制剂,佣人应该可以上门做午饭。戚执述当然不会做饭,喻微白也并不想他做给自己吃,他慌忙收回眼神,把自己重新遮住,说:“不用了。” 戚执述看着他,开始思考学做饭的事情。 可以先试试。 或许是起得太早出去折腾了一趟,也可能是刚才的那一吻消耗了喻微白许多精力,等戚执述思索完,他的爱人已经合上眼睛露出了安稳的睡颜。 戚执述盯着喻微白睡着的脸,看了许久,接着他半跪下去,用手机记录下这一幕。 beta睡得很沉,对他的新婚丈夫没有半分防备,全然不把他当成一个alpha。 只是当成自己的爱人。 戚执述一边举着手机录视频,一边凝视床上的人,直到腿上传来酸麻的感觉方才作罢。他最后在自己的小先生眉心烙下一个吻,出门后行至三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停下。 里面是杂物间,宝石、绸缎、钻戒、手表,琳琅满目地陈列在架子上,摆放随意。 而最中央的位置放着一个巨大的乌木箱子,这是今天清晨送来的,清晨的别墅被白雾弥漫,张臣拎着箱子交到了戚执述手中。 戚执述垂眸扫了眼。 暂时用不上了。 要跑的beta被他用结婚证拴在了身边。 骨节分明的手掀开箱子检查,里面摆放着一条叠放整齐的锁链,是工匠连夜打造的锁,纯金的材质,镣铐上裹着绒布。一切都是按照戚执述的要求来做——长度是卧室的床到浴室。 戚执述关上盖子,走出杂物间,将门锁上。 密码和大门一样。 只要喻微白想,他就能进来,也能看到这些。 戚执述还暂时不想beta发现,对方胆子太小,会被吓到。但隐约间,他又期待对方发现后的样子。 抑或是对方还未来得及发现这些,东西就已经被他主动拿出来,套上了beta的手脚…… 手从被子里钻出来,喻微白睡得迷迷糊糊,整个人都被一股冷冽的气息包围,是让他十分安心的味道。 他又滚了一圈,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全然不同的房间布局,这才意识到什么。 喻微白倏地一下坐起来。 他现在正躺在戚执述的床上。 戚执述…… 他的新婚对象,他的伴侣,他的先生。 喻微白默默又把自己卷进被子里,蒙住脑袋,他们还亲了…… 亲得那样深。 当时喻微白只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吃掉了,alpha幽深的视线将他锁住,捏着他的脸,让他抬头。这更加方便了对方的行动,最深的一下,几乎捅-进他的喉咙。 啊啊啊啊。 喻微白在心中呐喊,啊啊啊…… 直到他停下来,听到一句:“怎么了?” 喻微白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喊出声了,刚刚还蜷着想要打滚的他,立马僵在床上不动弹。 然被子却不受他控制地被往下拉去,喻微白还来不及拽住被角,光线就从被子外面透了进来,而他也看清了来人。 戚执述穿着简单的居家服,丝绸质地的衣服将他的领口敞开,露出大片肩颈,线条平直而充满力量。他的双臂垂在身侧,只有喻微白知道,这双手拥有怎样的力气,抱着他亲了半天,还把他从一楼抱到三楼。 alpha的体力实在太过惊人。 喻微白正想着,就被戚执述半抱了起来,要给他穿衣。 “我自己、”他的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戚执述低沉的声音截住,“我来。” 喻微白顿住。 戚执述:“我想给自己的爱人穿衣服,不可以吗?” 喻微白沉默着红了脸,什么都不用做,他就穿戴整齐了。 戚执述把他抱起来坐到自己腿上,“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了。” 喻微白:“啊?” 戚执述盯着他的唇。 喻微白知道他要做什么,兴许被亲怕了,倏地把嘴闭上。 戚执述笑了笑,抬手,掐着他的脸,舌尖就闯了进去。 ----------------------- 作者有话说:晚上十二点见~ 第27章 下楼的时候, 喻微白整个人都像是煮熟了的虾米般蜷着,表情也是迷糊的, 只能紧紧扒在硬要抱着他下楼的戚执述身上,不愿抬头。 戚执述没说什么,及至行到餐桌前将椅子拉开时说道:“穆叔他们回去了。” 所以,整个房子只有他们俩。 喻微白缓慢抬起头,眼睛睁开一条缝小心地朝餐厅四下望去,果然没人。 “放我下来。”喻微白说。 戚执述原本是想把人放下的,闻言动作微微一停,“坐我腿上吃?” 话音落,喻微白耳廓倏然红透,用手抵着他胸膛, 表示要下去自己吃的决心。 戚执述只得遗憾地将人放下。 第34章 “多吃点,”说话间,他准备收回去的手又在beta腰上圈了圈, “还是太瘦。” 喻微白之前就听到对方这么说过自己,仍然是那句:“已经胖一点了。” 戚执述却不如上次那般满意, 专注地低眸盯视而来,反问:“那肉都长到哪里去了?” 喻微白哪回答得上来,肯定是长在身上啊, 他刚打算回话,就见男人灼热的目光往下移了几寸,落到了他身后。 喻微白一下就捂住屁股。 戚执述抬了抬眉, “这里?” 明明是对方先看过来的,眼下却像是倒打一耙,偏喻微白舌头打结,隐隐的还有点发麻, 更是说不出什么话来堵住对方的嘴。 末了,他只能默默坐好给戚执述碗里夹菜,直到快堆成一座小山才罢手。 戚执述勾了勾嘴角,“你自己呢?” 喻微白含糊应:“在夹了。” 戚执述把两人的碗换了个位置,刚努力想把人嘴堵上的喻微白一滞,看着冒着尖尖的碗,求救般望向罪魁祸首。 戚执述神色从容,“刚刚不是说好多吃点。” 喻微白终于体会到了那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意思,“可是……” 戚执述:“想堵住我的嘴不需要饭菜。” 喻微白出口的话音一顿,没想到自己的目的被揭穿,瞬间赧然。 他视线往边上挪了挪,手里的筷子戳戳碗里的菜,旋即又听一句:“可以用别的。” 他顺嘴便追问道:“用什么?” 余光中,戚执述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眸光最终停留在喻微白唇上。 喻微白懂了,顿时埋下头。 可是菜实在太多,他又禁不住低低道:“太多了。” 喻微白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做得有多明显了,脸上不由热了点,刚打算闭上嘴安静吃饭,碗沿却又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扣住。他的手指被拨开,指尖相触,温热一触即分。 戚执述把只装了白米饭的碗重新推回他面前,将堆成小山的那碗拿回来,接着盛了碗汤放到喻微白手边,动作自然而娴熟。 喻微白盯着汤看,还未喝进嘴里,就感觉浑身都暖融融的,一股幸福感将他萦绕。 戚执述看着他乖乖喝汤,又给人夹了几筷子菜,问:“简历投了吗?” 分明早就从监控中知道了一切,但alpha的嗓音平缓,流露着对自己新婚小先生的关切。 喻微白点点头,把饭咽下去,道:“昨天晚上投的。” 戚执述:“我让人事那边快点处理。” 喻微白讶然:“不是说……” 戚执述望着他:“我只是想早点和自己的伴侣一起共事,有问题吗?” 听到‘伴侣’两个字,喻微白心尖颤了颤,耳际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热度再次泛起,悄然爬上一抹红晕。片刻,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戚执述眸中浮起笑意,“今天我要去公司,你自己在家?” 喻微白还未回答,又听他继续问:“还是陪我去公司?” “我自己在家。”喻微白回答得飞快。 之后他还要进入寰宇工作,面试结果没出就提前跟着总裁去公司算怎么回事。喻微白又想到自己上次是去过寰宇的,但当时他直接上的顶层,只有总裁办的人见过他——自己应聘上也不会同那些人照面,便放下心来。 戚执述看了看他,并未多说。 “到公司给我发个消息吧。”吃完早餐,喻微白走在他身后,送戚执述出门去上班。 戚执述低眼瞥一眼自己的领带,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扯了下,旋即转身,“不可以打电话吗?” 喻微白眼睫轻抖,轻声应:“可以的。” 说罢,他抬起脸,接着就看见男人有些歪斜的领带,停顿几秒,喻微白指了指,“领带。” 戚执述自然而然地颔首。 喻微白看着他的动作,红着脸,默默上前给人把领带系好。 小小的发旋映入戚执述眼帘,他眸底划过一丝暗芒,扫到beta因为低头露出来的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喉头滚动。 “标记。” 喻微白动作略显生疏地给人系着领带,闻言抬头,“嗯?” 戚执述抬指,在他的后颈抚了抚,“信息素没了。” alpha的信息素本来就无法在beta体内停留,喻微白解释着,但他知道对方应该也清楚这一点。说不清是为了多和对方待一会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他还是说了。 戚执述指腹的力道重了重,“介意吗?” 喻微白没理解他的意思。 待到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脖颈时,耳畔传入一句:“标记。” 喻微白没能回应他介不介意,脖颈扬起,咬着唇,感受着alpha带来的标记。 牙印上面又叠了一层。 alpha把自己的信息素灌了进去,最终重重地舔过那圈印子,难得满足。可他还没抬起头,信息素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地往外涌,被beta的身体排斥在外。 戚执述眼神沉了沉,又试图将之堵回去。 喻微白却已经站不住了。 戚执述将人捞住,只得停了继续的念头,他把人抱回客厅的沙发上,在他额前吻了吻,“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喻微白双目正失着神,呆呆点头。 戚执述忍不住,把他的眼镜摘掉,又低头亲了下他的眼睛。 喻微白张了张口,戚执述便又继续。 直到戚执述走出家门,喻微白整张脸已经被吻了个遍,露在外面的皮肤红艳艳一片。 beta坐在沙发上,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刚上车就打开了手机监控的戚执述望着他静坐许久后,一点一点把自己窝进沙发里,最后整个人都蜷了起来,可爱得不行。 戚执述开车的动作慢下来,开始思考今天真的有必要去公司吗?刚结婚的alpha是不是应该在家里陪着自己的伴侣? 不过今天公司里确实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已经是延迟过了的,等开完会就能回家了。 戚执述到公司时,喻微白正在厨房里转悠,他打算下午的饭菜自己来做。刚进去,他就看到垃圾桶里焦黑的一团,炒糊了的菜倒在里面。 家里的佣人做饭的手艺也非常好,喻微白前阵子甚至还向对方请教过一道戚执述爱吃的菜,没理由会把菜做成这样。 喻微白想到自己睡回笼觉前跟后者的对话。 所以……这是戚执述做的? 之前因为房间里全是饭菜的气息,他被戚执述抱下来的时候闻到对方身上的饭菜香也并未有多在意,如果不是佣人忘记把垃圾处理掉,自己怕是根本不会知道,戚执述居然真的试图炒菜给他吃。 那种被重视,被认真对待的感觉又一次浮现,心底微微塌陷下去一块,甜丝丝、软绵绵,喻微白盯着垃圾桶,慢慢露出了个笑。 “戚总在笑什么?” “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戚总笑。” “哇哇,你是什么霸总文里的管家吗?” “呃呃呃,先不说我是不是管家,那你是什么?路人甲?” “废话,我是总裁助理啊。” “靠,那我不也是?怎么就成管家了……” 一连串张臣听不懂的话传来,总裁办里的几个助理看见他,“张哥,来接戚总啊。” 张臣点点头,望着办公室的方向。 戚执述很快走出来,手机里不知正播放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行至他面前,“走吧。” 张臣跟在人后面,来到停车场后小跑过去开门,戚执述上车,手机还在开着。 张臣不想窥探二爷的隐私,却仍在对方坐进车里的一瞬,看清了手机里的画面。 画面里是二爷的家。 这有什么好看的? 紧接着,里面出现了一道身影。 是喻微白。 张臣正愕然家里什么时候装的监控时,对上了戚执述冷漠的视线,仿佛他再多看一秒,眼睛就会移位,他连忙转开了目光。 戚执述淡淡道:“开车,可以快点。” 一般张臣开车都会求稳,所以开得十分平缓,闻言他点头。 “听小霖她们说,今天二爷很高兴?”张臣也察觉到了,刚刚对方都没追究自己,仅用眼神剜了他一眼。 车厢里寂静无声,戚执述依旧盯着手机。 就在张臣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时,戚执述道:“嗯。” 张臣不敢多问。 男人却继续:“我今天结婚了。” 张臣:“……” 什么!? 张臣瞳孔微颤。 结婚?二爷?和谁? 一瞬间,张臣的脑子里想到了一个名字。 喻微白赶在回家之前把饭做了,佣人进来就看到他在厨房,只能在旁边打下手。 离开前,对方不忘把自己早上‘不小心’落下的垃圾带走。 佣人离开没多久,大门输入密码的声音就传了来,喻微白摆好碗筷,快步走到门边:“回来了!” 第35章 他说罢,还未看清戚执述的人影,就被抱起身仰着头亲了过来。 喻微白后颈被压着,任由戚执述在他口中胡作非为。 良久的一吻结束。 喻微白喘了几口气,戚执述给他拍背,“好点了吗?” 他没说话。 对方嘴上安慰人,也没见轻一点,喻微白在心里想,在戚执述还想继续时,他推拒道:“菜该凉了。” 戚执述跟着他走到餐桌边。 今天的菜格外丰盛,喻微白笑意盈盈地看着戚执述,眼睛亮亮的。 像是在讨要夸奖。 戚执述吃了一筷子清蒸鲈鱼,“很好吃。” 喻微白笑着,见他把菜吃完,心里无比满足,一顿饭都吃得格外开心。等两个人吃好,他感觉都有点撑了,正要收拾碗筷,戚执述便拉住他的手。 喻微白以为对方又要亲。 结果戚执述只是把他按在椅子里坐好,“我来。” 收拾完碗筷,戚执述走回来。 喻微白还坐在位置上。 戚执述:“现在可以了吗?” 喻微白‘啊’了声。 alpha急切的吻落下。 忍耐了大半天,只能靠视频慰藉的戚执述吻得很凶,一边亲吻,他一边把人往楼上抱。 喻微白被他放到床上的时候都没缓过来,只觉得身下一片柔软。 “我们今天结婚了。” 亲吻间隙,他听到戚执述说。 是啊。 他们今天结婚了。 喻微白懵懵地想着。 戚执述稍稍分开一些,幽邃的眼神注视着底下的人,手落在他的衣服扣子上,意思不言而喻。 结婚当然意味着洞房。 喻微白浑身一震,他感觉自己好像比戚执述少过了一段人生。 从男人提出结婚到说喜欢他,转头又跟他扯了证,期间不过短短一天时间。 喻微白也才刚正视完自己的内心。 他应该也喜欢了对方很久。 这个总是护着他,给予他安全感的人。 戚执述看着他沉默下来,alpha的信息素开始变得急躁,疯狂的情绪在蔓延,全都指向了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把东西拿出来。 锁上…… “可以。”喻微白忽然出声。 戚执述躁动的念头倏地散了,盯着喻微白。 喻微白被他看得红了脸,撇开头,把扣子分开了一颗。 后面的,全是戚执述为他解的。 因为一句‘可以’,喻微白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s级的alpha。 医学上,beta的生殖腔萎缩,只有一个狭窄到可以说是已经闭合了的通道,所以他们往往都无法受孕。 喻微白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直到alpha来到那个点时,他才猛地挣扎起来,像是一条离岸的鱼一般,疯狂摆动,试图扭开alpha的控制。 戚执述似察觉到什么,忽然一顿。 此时此刻。 两人都是汗涔涔的,喻微白更是完全失去了意识。 “宝贝。”戚执述唤他,嗓音温柔。 喻微白没有回答。 戚执述亲了下他眉心,说:“生殖腔……” 喻微白闻言迷迷糊糊瞥他一眼。 戚执述望着他。 【此处删减……不理解生殖腔为什么不能写,审核你有什么头绪吗?】 ----------------------- 作者有话说:这章有点多,来晚了。 明天要搬家,所以晚上见~ 第28章 喻微白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手臂无力地垂放在床沿。 这是一场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的情事。 戚执述耐心十足,一点一点, 将他糟糕不堪的过去覆盖。 最后喻微白失去意识前,只记得戚执述在他的体内成了结。 beta那据说是萎缩了的生殖腔,完完全全被alpha凿开。 戚执述抱着他去了浴室洗澡,把安安静静的beta放回床上,就这么靠在床边,看了一整晚睡着的人。 信息素此刻同样透着愉悦和餍足,丝丝缕缕将床上的人笼罩。只是,那份餍足中多少还有点不满,似乎还可以再多来几次…… beta未经造访过的生殖腔实在太具诱惑力,戚执述想到当时自己‘造访’的那一幕, 便觉前些日子就消停下去了的易感期又有翻腾的趋势。即此时,睡梦中的人似乎被男人如有实质的视线骚扰到,缓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另一侧睡去。 因为这一动作, beta后颈露了出来。 原本只被加深过一次印记的地方眼下愈发深刻,除此之外……一圈又一圈深浅不一的红痕烙在周遭, 上面的信息素味道已经淡了许多,却还残留着几许,仿似要陷进对方的皮肉中。 戚执述看着, 只觉牙根又开始泛起痒意,信息素蠢蠢欲动。 然而,在行动之前, 他便自发按捺下来,他的小爱人已经很累了,刚刚昏过去,再经不起他折腾了。不过戚执述人虽未动, 信息素却一点不少地往昏睡过去的beta身上缠。 天将明戚执述才睡去。 喻微白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异常地安稳,周身萦绕着alpha的信息素。 当时他记得,戚执述在他体内成结之后,因为alpha的信息素有些失控,十分过火,对着他后颈就开始标记,始终喃喃着那句:“你为什么闻不到……” 戚执述到一半就去拿之前调配的信息素香水,洒了满床。 喻微白这次终于闻到了,甚至连梦里都是这种气息,紧紧钉着他。 醒来时,房间里信息素香水的味道还没散,是属于alpha信息素的气息,冷冽霸道且富有攻击性,但是戚执述告诉他不是这样。 与伴侣结-合的alpha信息素味道会变,空气中的信息素beta闻不到,所以正毫无顾忌地宣泄着那股得不到满足的疯狂、急切,恨不得把beta捅-穿。 这些,都是喻微白不知道的。 他醒过来的第一时间,身旁的人便睁开了眼,眸底一片清明,似乎早就醒了。 “饿不饿?”戚执述问他,被子里的手放到他腹部。 这里扁扁的。 与昨夜时不时就被顶得凸出来的模样完全不同。 喻微白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还保持着昨天的样子,“衣服……” 昨天太疯了,疯到喻微白根本不敢回想,可是裸-露在外的手臂,还有腹部同对方宽大粗粝的掌心相-贴时的感觉,无不在告诉他现在两人是什么情况。 戚执述从容不迫地起身去柜子里拿了衣服。 喻微白在他起来的第一时间就用被子蒙住了整张脸,不去看戚执述的身影。 很快对方就回来了,喻微白作势要跟着坐起,刚一动就‘嘶’了声。 及至此时,那种生殖腔似乎要被凿-穿过去的感觉如影随形。 戚执述:“我给你穿。” 喻微白还未开口,就听戚执述继续:“腿。” “抬高一点。”男人按了下他的小腿,“像昨天那样。” 喻微白差点摔回床上,奈何整个人都被戚执述捞在怀里,只能埋着头任由对方给他穿衣穿裤。 天气凉,最后戚执述单膝跪在床沿为喻微白套上袜子,捏捏他的脚趾。 昨天……应当是后半程,腿被对方扛在肩头的时候,温热的唇从他的脚背一直顺着往上,印在了这个地方。 喻微白从来没有想过,戚执述原来还会有那样的一面。 温柔,却又强势。 让他难以招架。 戚执述耐心地给他穿好衣服,这才慢条斯理地套上衣裤。最后,和喻微白左手无名指上一样的素戒被递过来,放在他眼前。 喻微白红着耳朵给人戴上去。 戚执述勾起嘴角,在他通红的耳朵尖亲了亲,抱着人下楼,“饭已经做好了。” 喻微白这下终于确定戚执述是比他醒得早的了。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睡的,也不敢问,只能点了下头。 早餐,眼下应该是午餐了。喻微白下楼的时候看到了客厅悬挂的西洋钟,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可能是被特意吩咐过,今天的菜式很是清淡。 他端着一碗鸡丝粥慢慢喝,喝到一半的时候问:“小、”注意到戚执述望过来的视线,喻微白抿着唇改口:“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戚执述:“用。” 喻微白看着他。 “不急。”戚执述一边说,一边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他碗里,同时在心中思考,是时候该请婚假了。在此之前,他们的婚礼也得补上。 别人有的,喻微白不会少。 别人没有的,他也要为他的爱人准备好。 喻微白‘哦’了一声,吃着碗里刺都被剔干净的鱼肉,再次觉得有点飘忽忽的,但身体时刻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的。 戚执述对他是真的很好。 并不是因为喻微白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的感动,而是真真切切的好。 第36章 就好像在此之前的所有苦,都是用来遇到这个人。 他喜欢戚执述。 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意识到自己的感情远比自己想的要深,喻微白送对方出门时的动作都格外缓慢,帮戚执述把领带系好时,他不自觉放慢了动作。 戚执述微抬着下巴,任他施为,看他认真时的表情,看他微微张开的淡粉唇瓣,看他系领带时微垂的纤长眼睫。 为什么会怎么也看不够,想把这个人时刻拴在身边,这样的念头每日都在递增。 alpha和beta的相交比不上alpha和omega之间,后者他们可以有信息素的结-合、交-融,还可以利用标记来加深伴侣之间的感情,甚至alpha还可以在自己的omega身上打下永久标记。而前者什么都没有,他做不到标记自己的beta,也做不到永久标记。 唯一做到的。 大概就只有昨天,孜孜不倦地撬-开了beta体-内萎缩的生殖腔,让那里面存-满自己的东西。 “我的易感期是每个月三号左右。”戚执述忽然说。 喻微白抬起脸。 戚执述深深凝视他。 alpha的易感期,可以连续不断地标记自己的omega,这样不止是为了安抚暴动的易感期,也是alpha本能地想要繁衍。 戚执述没有这种本能,如果有,那么他的本能大概就是要灌-满beta的生殖腔。 喻微白眨了下眼,在男人专注的目光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戚执述低头,喻微白呆了呆。而后他领会到了什么似的,鼓起勇气小心地,一点点主动亲了上去,换来了一个温柔缱绻的深吻。 戚执述总是喜欢这样。 很用力地亲他。 仿佛要把他吞掉一样。 喻微白满面通红地回到客厅沙发上趴好——他现在还不能坐。刚刚即便戚执述帮他垫了一个软枕在椅子上,喻微白还是感觉到异样,只是没说出来,免得戚执述又向昨晚去浴室一般,要给他检查。 喻微白是在被‘检查’的过程中睡着的。 只不过检查完,也没有人给他穿衣服了。 回忆到这里,喻微白用抱枕蒙着脸。 他想在沙发上滚一圈。 “让你滚回家,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喻岩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喻微白刚回忆完就接到了他的电话,“不是让你来家里的公司上班吗?怎么,翅膀硬了想飞了是吧?” 对方俨然没有把他上次的拒绝当回事。 喻微白拿着电话,指节微微泛白,最后一字一句,坚定道:“我不回去。” “你一个人在外面,到时候去要饭都没人知道,我喻家可丢不起这个脸,”喻岩山斥道,“给我滚回来,家里好歹能管你死活。” 平日里听习惯的难听话,眼下怎么听都有点刺耳,喻微白眼睫往下耷拉几分。片刻后,他握着手机,反驳:“你以前也没管过我……就当我死了吧。” 喻岩山险些被他气的七窍生烟,“好,你想死是吧?看你回来老子抽不抽得死你!” 可能是被气极了,他说话逐渐口不择言。 但喻微白知道,喻岩山随时可以对他说这种话。 就像他随时都是哄着他的宝贝omega儿子那样。 现在,他也是有人疼、有人喜欢的了。 想到戚执述,喻微白再次狠下心,“我以后都不会回去了。” 喻岩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和我断绝父子关系吗?白养你那么大了……” 喻微白再也忍受不了他的责骂,“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现在,我要挂电话了。” 手机擦着座椅飞到前排,开车的张臣蓦地一抖,怎么了这是,“二爷……”不是在看监控里的小喻先生吗——得知对方已经跟二爷结婚了,他也决定跟着穆管家一起这么叫。 现下,让张臣好奇的是,对方怎么发这么大火。 是手机里的监控不够清晰,还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夫离不得人,觉得上班…… 正想到一半,张臣忽然听见戚执述唤了他一声,连忙聚精会神,“二爷您说。” 戚执述:“把喻岩山这两年的欠债,发给吕玉琴。还有……他在外面的omega私生子。” 吕玉琴,正是喻家的当家主母,喻岩山的妻子,也是喻微白的母亲。 跟喻岩山断绝父子关系对喻微白来说并不算难过。 大概是因为对方对他没有感情吧,而他……小时候对父母的依恋与期待,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弭殆尽。 可当他在挂断喻岩山电话后没多久,接到戚执述的电话时,喻微白还是禁不住觉得受到了安慰。 “你家里的事,交给我。” 喻微白有些茫然,“啊?” 家里的事,他家里有什么事? 戚执述:“不是受委屈了吗。” 喻微白本来没觉得委屈,闻言心底还是莫名抽疼了一下。 戚执述哄着他,直到车子停下,两个人才结束这通电话。 身边又一次陷入安静,喻微白举着手机,却不如刚刚挂断电话时那种心情,还有点开心。刚刚在亲生父亲那里收到的不知算不算得上委屈的情绪被完全安抚,他突然有点想戚执述了。 他们才刚结婚,也算新婚燕尔吧。 思及此,喻微白缓缓笑了下,打开手机相册。等回来,让戚执述跟自己合个影吧,这样对方去上班的时候,应该能借此睹照思人。 喻微白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更加想笑,手抖了一下,按到了相机。 手机正对准着客厅前方的一个小花瓶,喻微白看着画面上闪了闪,手指一顿,准备切去相册的手一顿。接着,他注意到那闪着的一点是什么。 红色的光芒。 一闪一闪。 喻微白皱了皱眉,慢慢从沙发上爬起来。 监控画面中,beta朝着小花瓶走去,站到那盆绿植面前,枝叶掩映着枝干。他伸出手,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 小巧的黑色物件。 红光正是从里面发出。 最后,beta举起了手里的微型摄像头。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中午十二点见吧~ 第29章 喻微白看着手里的东西, 一时有些沉默。 这个…… 是摄像头? 家里为什么有这个? 刚刚摄像头是闪着红灯的。 所以,应该是开启状态。 喻微白不禁搓了搓胳膊, 握着摄像头的手微微发紧,末了,他往四下扫去。 这一眼,让喻微白忽然瞥见了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他想到了方才挂断的那一通电话。 戚执述怎么知道他受了委屈?是因为摄像头,而对方应该正好在看,所以这通电话才会那么及时。 原来…… 戚执述口中他家的事是指喻岩山的那通电话。 喻微白一瞬间在脑子里想了很多。 挂钟下方一道细小的红光微闪,记录下表情木呆呆的beta。 在想什么?戚执述盯着手机屏幕,神情不见慌乱。 beta发现了,发现了他安装在家里的摄像头。 可惜, 只发现了这一个。 戚执述甚至在想,应该再多发现几个,不给他留解释的空间。手机的电话适时响起, 男人声线平稳,将刚准备好的说辞缓缓说出:“我担心你, 所以装了这个。” “是吗……”喻微白喃喃了句。 原来真的是戚执述安装的,也是……这是对方的家。不过,现在同样是他的家了, 丈夫不放心他,在家安装摄像头好像情有可原。 戚执述回答:“是。” 喻微白‘哦’了一声,顿了片刻, 又问:“到公司了吗?” 戚执述:“嗯,马上到办公室。” 喻微白也不打扰他,挂断电话前听见戚执述让他好好休息,晚饭会有佣人来做。 “我知道了。”喻微白乖乖点头, 一般他只要在家,都会把佣人做饭的活‘抢’过来,今天抢不了……刚刚光是站着找那个摄像头,腰间都一阵一阵发着酸,思及此,他耳尖烫了烫。 摄像头的事被轻而易举揭过。 他的小beta太容易轻信,这又何尝不是对他的依赖,戚执述喟叹一声,不由打开三楼的监控,分成两个屏幕。 一个上面显示的是重新趴会沙发的beta,一个是……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倘若今天对方发现的是这里面的东西呢? 会不会愿意,让他套上去。 喻微白打了个哈欠,昨天消耗太大,明明睡到十一点才起,他又困了。 他想到戚执述消耗也同样大,甚至……比他更多,但眼下应该已经坐在办公室里审阅文件了。 喻微白沉默几秒,对于自己刚挂断电话又开始想的行为,他的脸有点红。 这是他第一次真的喜欢上什么人,原来真的会像那些恋爱帖里面说到的……会时时念着对方,总是忍不住想起和对方一起时的画面。 第37章 想着想着,喻微白睡了过去,室内空调是开着的,他身上盖了一条毯子,睡得很沉。 沉到戚执述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喻微白迷迷糊糊睁开眼便看见坐在沙发旁的戚执述,一愣,“我睡了那么久……” 还是说他在做梦? 居然都想对方到出现幻觉了。 戚执述笑了下,“在公司专心不了,所以回来了。” 喻微白露出疑惑的神情。 “想你,所以会不专心。”戚执述平静地说着,全然没提自己会因为总忍不住打开摄像头偷看对方的睡颜。即使是睡着的喻微白,他亦不想放过任何一帧画面。 喻微白‘唔’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睫毛却颤动个不停。 戚执述指尖动了动,最后伸手覆了上去,纤长的睫羽一下一下扫到他的掌心。戚执述喉结一滚,眸色逐渐加深。 客厅里光线明亮,即便闭着眼都能感受到骤然一黑,眼前覆上了什么。喻微白禁不住抬臂,碰到了戚执述盖在他脸上的那只手,“你、” 他刚张开嘴,便被趁虚而入。 戚执述径直钻了进来。 直到被对方抱回三楼的大床上,喻微白都还是懵的,“你的工作……” “不用管。”戚执述道,必要的文件他已经处理好了,至于剩下的……手底下的人自然会办好,如果事事都要他亲力亲为,那么也没必要花上千万年薪请那些人,自己干到死岂不是省钱了。 只不过,在动作前,他难得停下来,用尽自己的自制力,忍着问:“还好吗?” 说这话时,戚执述一只手按着他的腰,一只手在前,压上了他的腹部。 喻微白腰还是酸,但是……他别过脸,小声说:“我不知道。” 戚执述一下就懂了,很轻地笑了一声,而后欺身而上。 白天和黑夜似乎都没那么重要,室内的氛围逐渐缠绵旖旎。 戚执述再次造访了昨天他打开的地方。 beta萎缩了的生殖腔会在完全放松,全身心地投入时被打开。alpha做到了一次,接下来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喻微白感觉自己已经装不下了。 即便生殖腔被打开,beta怀孕的几率也并没有多少,他无所谓这些,所以在男人准备撤离前,主动拉上了对方。 可是喻微白还是没想到,明明昨天已经很多了,这次也同样多。 戚执述摸着他的脸,在他逐渐失焦的眸子上吻了吻,“累了就睡会。” 喻微白恍恍惚惚听到这句,对方分明还在里面,果然,就听他继续:“剩下的,我来就好。” 这是喻微白昏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对于自己每次都会被弄到昏过去这件事上,喻微白有点难为情,醒来的时候都不愿面对戚执述了。 “这没什么,”男人声音很低,安抚着自己脸皮薄的爱人,“只是夫夫之间正常的交流。” 喻微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带你去吃晚饭。” 喻微白被他抱起来,手搭在对方的脖子上,小小地吭了一声,“嗯。” 及至被帮忙穿戴整齐,他才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佣人一般会六点过来准备晚饭。 “八点。”戚执述说。 喻微白默然,八点了啊…… 两人厮混了一整个下午,直接到了八点才走出三楼的房间。戚执述说:“晚饭是刚做好的。”他估摸着人睡得差不多了,再晚他也得叫人起床吃饭了。 但喻微白现在并不觉得有多饿,他抿着唇,还没说话,戚执述就跟有读心术似的,“还不饿?” 喻微白点点头。 戚执述倏然往下落了眼,看向喻微白平坦的小腹,“灌太多了?” 喻微白瞬间只觉自己头发都要炸起来了,第一次反应这么迅速,飞快捂住戚执述的嘴巴。 可让他更加震惊的是,手心忽而传来一股湿意。 戚执述露出来的眼睛弯了下,继续在他掌中轻扫。 喻微白颤了颤,收回手,旋即小声说:“你别乱说话。” 戚执述看他害羞得都快冒烟了,不再欺负人,步伐沉稳地把人抱下楼。来到餐厅时,他拍拍喻微白的屁股,“炖了鸡汤,喝一点。” 这不是喻微白第一次被拍。 今天还被拍了很多下,下午的记忆回笼,他不自在地扭了扭,抢在男人继续开口前端起碗,“我喝。” 戚执述看着他喝完汤,这才开始动筷。 喻微白放下碗,眼神飘忽,“以后还是不要再这样了……” 戚执述刚拿起的筷子被重新放到了桌上,神情有些严肃,“哪样?” 喻微白知道自己的表达不太清楚,于是轻咳一声,“就是……白天。”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非常小声,但他知道,s级的alpha耳力惊人,应该能听见。 毕竟下午的时候,他很小地哼哼了一声,嘴巴甚至都没张开就被alpha给捕捉到,让他大点声。 喻微白不肯。 可能力卓绝的alpha有的是办法,快结束的时候,beta的尾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然而,此时戚执述却是又问:“什么?”非要人把话说清楚。 喻微白忍着耳热,最终还是禁不住小小地瞪了瞪对坐着的人。 兴许是睡了太久,又或许是下午哭过,眼尾还带了点红,半透明的镜框遮不住这点绯色,尽数落入了戚执述眼中。 “宝贝。”戚执述忽地轻唤。 喻微白耳尖微颤,这声‘宝贝’让他后腰一软。他不是第一次听到戚执述这么叫自己,拿到结婚证的当晚戚执述就这么叫过,今天也是,可还是首次听见对方在正经的时候这么叫。 戚执述深深望着他的侧脸,似乎在用眼神亲吻他的爱人,“你应该知道,什么是情难自禁。” 喻微白当然知道,就像他在戚执述去上班时,总是难以自控地想起对方,故而他没再开口。 戚执述理所当然道:“所以我不能保证。” 不是不能,而是根本就不保证。 因为第二天,戚执述直接在家里办公,办到一半开始办beta。 像是着了魔、发了狂。 明明不是易感期,胜似易感期。 这让喻微白不由想到,不是易感期都这样了,那易感期……他要怎么办。 戚执述到底还是顾忌着不能太过,于是把beta全身上下都开发了一遍。不限于手、腿这些地方,甚至连足尖都没放过。 男人大掌拢着喻微白的脚踝,抓着人。 喻微白感觉自己的世界都颠覆了。 一连好几天,戚执述终于舍得停下来,“明天回一趟老宅。” 喻微白困顿地窝在他怀里打瞌睡,闻言半晌才抬起正在一点一点的脑袋,“回老宅?” 戚执述:“嗯,爸想见见你。” 自从知道儿子搞定了前孙媳,抛开那层关系不提,戚老爷子迫不及待地想让儿子赶紧把人带回来,已经拖几天了。 喻微白突然紧张。 戚执述轻拍他后背,“没事,我已经告诉他了,明天是家宴。” 家宴…… 上一次家宴还是自己和戚奕凌。 喻微白顿了顿,如果是家宴的话……他仰起脸。 戚执述看着他的脸,唇印在小爱人的额间,自发地回答道:“嗯,奕凌也会去。” 喻微白一滞。 戚执述说得十分自然,“现在他应该叫你小婶。” 从伴侣变成小婶,戚奕凌会怎么想不知道。 但戚执述心情很好。 喻微白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戚执述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想法,于是又补充:“你不用管他。” 喻微白抓着他的衣服,缓了几息,“……执述?” 戚执述平淡的表情蓦地一变,眼神沉了沉。 “再叫一遍。” 喻微白没听出他嗓音里的喑哑,听话道:“执述。” 戚执述把他抱紧,“明天不去了。” 喻微白还未反应,就被alpha再次压下。 ----------------------- 作者有话说:七只鼠:老婆太好忽悠了,别太羡慕我 鱼尾巴:…………(带球跑) 第30章 两人结婚这么多日以来, 喻微白没再叫过戚执述小叔。 同样的,他也没好意思叫别的。 直到今天对方再次提起戚奕凌, 这个他名义上的前夫。 喻微白这才想到,他确实和戚奕凌没关系了,只是和戚执述有关联。 现在,戚执述才是他的丈夫。 所以在短暂地思考后,喻微白改了口,叫了对方的名字。 但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一声称呼上的改变能让戚执述这么疯狂。 他几乎颤抖到痉挛。 恍惚中,他终于意识到s级的alpha疯起来原来是这个样子,戚执述之前到底还是收敛了。 第38章 又一次,喻微白昏睡过去, 只能任由戚执述摆布。中途醒过来,发现对方还在继续。 喻微白:“……” 他要睡觉。 “呜……” 少顷,他喉头发出的呜咽令戚执述动作稍停, “醒了?” 喻微白埋着脸,不说话。戚执述把他翻过来, 亲亲他面颊,哑声道:“好了,就最后一次, 不闹你了。” “真的?”喻微白似信非信。 戚执述:“真的。” 很快,他就知道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根本就不能信,信也只能信一半。 因为确实是一次没错, 但是比之前的两次三次时间更甚。 “睡觉,”喻微白最后只得求饶,“明天要回老宅。” 戚执述还握着他的腰,摩挲一下, 轻一挺,道:“不回去。” 喻微白已经疲惫到不行了,还是说:“回去。”在他看来戚老爷子是长辈,又是戚执述的父亲。对方想见自己,还设了家宴,这代表着对他的看重,又怎么能不去。 戚执述默了片刻,没告诉他戚老爷子其实已经被他放置了几天。 考虑到他的小爱人脸皮薄,又懂礼貌,戚执述终于收敛。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beta困得迷糊又强打精神的模样让人心疼,薄薄的眼皮通红一片,看着像是被欺负得狠了。 戚执述拿出来,抱着人浴室。 出来时,喻微白已经完全陷入熟睡,但被他放到床上时睫毛还是颤了颤。戚执述拍拍他的后背,把人往怀里一裹,嗓音温柔舒缓:“睡吧。” 夜已深,喻微白躺在他熟悉的怀抱先是一缩,旋即贴在男人胸口,安稳地睡去。 翌日,喻微白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戚执述正靠坐在床头开着电脑处理公务,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便偏过脸,“醒了。”说着,他把电脑一合,将电脑拿开,帮人穿衣服。 最近这些都是由戚执述来做,而喻微白只负责抬胳膊抬腿。 他从最开始的面红耳赤,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脚。”戚执述道。 喻微白伸过去,见到他抬手的动作,自有所感地一缩,结果仍被alpha抓住了脚踝。 戚执述撩起眼皮,黑眸盯来的同时,亲了亲他的足尖。 喻微白喉头紧了紧,不知道第几次说:“脏……” 戚执述对他这副连自己也嫌弃的样子已经习惯,只道:“我亲我的。” 喻微白看看他。 戚执述唇角勾起,“刷牙再亲你。” 喻微白不说话了。 戚执述给他套上鞋子,这才慢条斯理地起身,指尖勾了一下他的下巴,喻微白下意识抬了抬脑袋。戚执述喉结滚了下,眼神有点凶。 但他信守承诺地去了洗手间,出来就把人猛地压住,亲了个够本。 喻微白最后气喘吁吁地被他抱下楼吃早餐。 坐到餐桌上时,喻微白又打了个哈欠,没睡够。 “吃完再休息会?”戚执述视线在他眉眼间舔了一圈,最终凝滞在他略带青黑的下睑上,询问道。 喻微白摇摇头,“车上睡吧。” 午饭吃完就该去老宅了,不然就晚了。 戚执述嗓音沉缓,显出了不同于昨日的体贴,“今天可以在那边住一晚。” 这样便不用担心赶不回来了。 喻微白倒是意外地看了看他。 戚执述:“老宅的隔音也不错。” 这两天,戚执述没有一晚是不折腾喻微白的,所以他才会去看对方,没想到听到这样的答案,“咳——” 喻微白被一口牛奶呛住。 戚执述皱眉,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应该等他喝完牛奶再说,思索间他早已起身大步走向对面,边给人顺着背,边说:“跟你开玩笑。” 喻微白扬起下巴,抬起泛起些许水色的眸子盯着他。 戚执述回视他,须臾,俯身从他沾了些许奶渍的唇上滑过,卷走一丝牛奶的甜味,末了道:“这两天是我不对。” 喻微白不答,只是默默看着人,似在说不愿,又像是在控诉。 戚执述顺着低下头,跟他额抵着额,“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碰上你,体谅一下,嗯?” 喻微白想到戚执述现在已经三十一,比他大七岁,“好吧,你年纪大了。” 虽是如此,一点也看不出身体机能有哪里下降了,这就是s级的alpha吗,喻微白想。 戚执述:“……” 喻微白思绪尚未回笼,唇上就是一疼。 “嫌弃我?”戚执述咬着他,一手按在人后颈上。自从他们俩结婚之后,这里的‘标记’就没消失过,只不过信息素无法保存——这也使得戚执述时不时就要补一下,往里填属于alpha的信息素。 喻微白‘啊’了声,往后躲,接着又被按住。 戚执述还在追着他问,他闻不到,屋子里alpha的信息素正在暴走。 “我、没……”喻微白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缝隙想否认,刚开了个头,戚执述又啃了过来,他只能摇头。 戚执述逐字逐句,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紧,“嫌我年纪大了?” 喻微白不敢再吭声。 戚执述气息发沉,声音同样低,满带侵略地做下决定,“今天不回去了。” 喻微白心脏顿时一紧,想挣扎着跑开,接着就被扛了起来。 一个半小时后,戚执述在收拾客厅的沙发,喻微白则靠在另一边收拾出来的地方,手里被塞了个抱枕。他没朝戚执述那边看,心里想自己以后怕是再也不能直视那张沙发了。 因为他被迫‘嫌弃’了对方的年纪,戚执述反反复复咬着这句话,让喻微白做了许多他以前从未想过的事,说了很多这辈子都不敢回想的话。 眼下他回想起来都格外羞耻。 如果不是喻微白强烈要求一定要回老宅,怕是现在都没被放过。 喻微白默默松了口气,心里为自己感到一丝委屈的同时,又觉得戚执述可能是真的在意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年龄问题,于是决定以后都不提了。 待戚执述将沙发收拾完,两人总算出发前往戚家老宅,今晚估计也得歇在那边。 与此同时,戚家老宅一片热闹喜庆。一直在养伤,总算能走两步的戚奕凌也被勒令回来,和他大哥一起。 “今天祖父怎么把我们都叫过来了?”戚奕凌懒懒问。 戚奕川嘴里叼着根烟,“谁知道,不过应该和小叔有关,你现在不去公司可能不知道,听说小叔有喜事……” 戚奕凌讶然,挑起眉毛,怀疑自己可能听错了,“小叔?” 戚奕川没什么所谓,“听爸说,好像是和人领了个证。” 紧接着,他意味深长地补充:“是个beta。” beta,戚奕凌沉默了,跟他‘前妻’一样啊。 不过小叔会找beta结合,这一点他们所有人都不奇怪。 谁让对方是s级alpha,虽说s级的alpha是天赋异禀,金字塔顶端上的存在,可同等级的omega可谓闻所未闻。这也算一种缺憾,因为他们只能找一个beta,同时也意味着没有子嗣。 “小叔单身那么多年,什么样的男男女女都看不上,我们也终于有小婶了。”戚奕川吐了口烟圈。 戚奕凌点了下头,有些心不在焉。 他还在想喻微白。 没想到一向寡言木讷的人,居然真的会跟他离婚,态度强硬得仿若换了个人,是戚奕凌从未见过的样子。 那双乌黑的眼底倔强望来,一字一句说着‘我们离婚了’,莫名的,戚奕凌有些忘不掉。 这时,戚奕川撞了撞他的胳膊。 “进去了,”戚奕川丢掉烟头往里走,重重拍了一下他后背,“今天是小叔的大日子,高兴点。” 今天戚家老宅一片和乐,而另一边的喻家则乱作一团。 喻岩山没想到吕玉琴竟然查到了他养在外面的情妇和私生子,那个私生子是个omega,成年后对方幸运地检测出了a级,一直被喻岩山当宝贝似的藏了起来。 吕玉琴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非要跟他闹,在家里不算,还跑到公司。 如今喻岩山焦头烂额。 每次回家喻重瑾看到父母吵成一片,于是跑到外面租了个房子和男朋友一起住——他已经彻底把程览拿下,只等着嫁入程家,当程家的大少奶奶。 程家虽比不上戚家,但程览总比戚奕凌好。 喻重瑾想到上次戚奕凌对他说自己这副尊容不配嫁给他的话就心里怄得慌,白瞎了那张脸。 “阿嚏——”戚奕凌打了个喷嚏。 “有人想你了?”戚奕川笑着瞥他一眼。 戚奕凌:“应该是有人骂我了吧。” 戚奕川却道:“你不是在外面养了小情人吗,可能是对方想你了。” 戚奕凌有点尴尬:“我最近都没去过那边了。”离婚后,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回到了之前和喻微白的‘婚房’。 第39章 戚奕川抬了下眉毛。 这时,管家从里面走出,冲两个少爷点了点头,继续朝外行去。 “这么急去哪啊?”戚奕川顺嘴问了句。 “二爷来了,”管家道,“二夫人也来了。” 闻听此言,戚奕凌转脸和戚奕川对视一眼,兄弟俩一个眼神,接着异口同声:“走。” “我也想看看小婶婶长什么样,”戚奕川耸着肩露出个笑,他眉眼不如戚奕凌那般生得风流又多情。而是显得有股凶性,总是痞里痞气的模样,说话做事却很圆滑,“正好去接小叔了……你行吗?” 说到最后,他转头看一眼拄着拐杖走的戚奕凌。 “男人不能说不行,何况,我也想看看咱们小婶。”戚奕凌扯了下嘴角。 究竟是什么样的beta,把他二叔都给迷倒了。 一行人来到前厅朝外望,黑色的轿车停在昏黄的夜色下。戚执述从驾驶座走出,今天是他自己开车过来的,很快,他又去开副驾驶的门。 “小叔还真体贴啊,”戚奕川感叹了一句,“是真疼小婶婶。” 一个alpha和beta,这样的组合可不多见,都说ab结合是真爱。而他这个s级alpha的小叔只能找beta当伴侣,这又究竟是出于真爱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呢…… 戚奕凌没吭声,视线往另一边的副驾驶扫。 a级alpha的视力让他在聚精会神的情况下瞥见了挡风玻璃后方的一点人影。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戚奕凌觉得那个略显瘦削的身影有点眼熟……像是他以前忽视最近却频频想起的beta。 他从不知道,对方长了那样一张脸,光是那张脸都够他午夜梦回回想几百遍了。 恰在此时。 戚执述行至副驾驶,朝里面伸出手。 戚奕凌想过几百遍的人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他面前,手被他的小叔牵着。 车边,戚执述抬眼睨向不远处的几人,掠过呆愣中的戚奕凌和一脸错愕的戚奕川,声线沉稳。 “这是你小婶。” ----------------------- 作者有话说:七只鼠:对,说的就是你 第31章 “小婶?”最先出声的是戚奕川。 随着戚执述牵着喻微白走近, 有灯光映照在两人面上,他看清了戚执述旁边那人的长相, 先是惊诧。这张脸他不久前才刚刚见过,还惊叹于他的好弟弟捡了个大便宜。 正想着,戚奕川转脸望向另一侧。果然就见戚奕凌直愣愣地看着朝这边走来的两个人,眼底逐渐泛起猩红。 戚奕凌现在的情绪很乱,满脑子都是刚才戚执述对他说的那句‘这是你小婶’——他可以确定对方是在对自己说,目光幽深地望过来,似宣示主权般。 又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 戚奕凌终于想起了之前对方带走beta时那充满了占有意味的动作,他腮侧的肌肉止不住地抽动着,从喉咙里发出了那种犹如困兽般的低嗬声,“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戚执述淡淡瞥他一眼, 手掌揽着身侧爱人的腰,不急不缓地发出一声:“嗯。” 戚奕凌眼睛充血,额角青筋突突地跳, 发出了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像是气得很了。 他就说对方怎么突然站出来把人带走, 给人撑腰……还在他出去跟人厮混时打断他的两条腿。 合着这都是为了抢他老婆! 戚奕凌目光转到另一边的人身上,再次见到喻微白,他扫过后者黑色碎发下的面庞, 皮肤透着淡粉。对方最近似乎长了点肉,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也圆润些许,戚奕凌知道这上面摸上去是何等的柔滑细腻…… 可他才刚知道, 这个人就不属于他了。 “喻微白,你是不是早就变心了?”戚奕凌刚开了个头,小臂就被人拽了一把。 戚奕川等他说完才拉了拉人,对他摇摇头。 戚奕凌猛地瞪了下戚奕川, 转头还要再说,刚张了张口,戚执述便冷声打断:“住口。” s级alpha信息素威压浓重地席卷而来,本就靠着拐杖才撑起来的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信息素的攻击是无差别的,一旁的戚奕川同样站立不稳。 在场只有管家和喻微白是beta,所以毫无所觉。 喻微白听到戚奕凌的质问,心底油然而生一股不适,遂直直朝人望去,“我没有。” 他和戚执述是在他们离婚后才在一起的,此前或许连他本人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就算变心,”喻微白顿了顿,捏紧了牵着他的那只手,勇气在心底滋生、蔓延,他唇瓣张合,缓慢而坚定地道,“你没有资格过问。” 即使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背叛的那个人,明明是戚奕凌才对。 对方又凭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来质问他这些,他们已经离婚了。 戚奕凌脸色苍白。 如果说s级信息素的压迫让他坚持着不肯投降,此刻他却忽然感觉有点抬不起头。 “你一个beta,”戚奕凌梗着脖子,那张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多情风流的脸上露出几分狰狞,眼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我是alpha,易感期你能帮得了我吗?何况……” 他望着戚执述,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现在你身边的这个人是s级alpha,你们在一起了那又怎么样?易感期靠你帮他?” 戚奕凌逐渐失去理智,口不择言,连‘小叔’也不愿意叫了,甚至隐隐记恨上了对方。这原本该是他的beta,是他戚奕凌的人。 戚执述眸色冷沉,释放出去的信息素逐渐带上暴虐的气息,戚奕凌再次感受到了窒息。 那种仿佛一只大手扼住喉管无法呼吸的感觉,好像随时都会被憋死过去——上一次,如果不是张臣及时把他拉开,帮他打了抑制剂,恐怕戚奕凌不止会被易感期折磨,还会被这股信息素的压制弄得精神失常。 此时此刻,戚奕凌的神经仿似一根绷紧的弦,只需轻轻一拉就会崩断。 顺风顺水了二十多年,这是他第三次这么狼狈,全都是眼前这个人带来的。 以往被他将之当成目标崇拜的男人,他的小叔。现在对方抢走了他的妻子,还试图用信息素胁迫他不要发疯。 戚奕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着露出讽笑,膝盖隐隐发软,被打断的地方骨头缝传来钻心的疼,好似又断了一次。皮肉粘连着血,骨头从腿中刺出,原先的心虚转化为了滔天的愤恨,同时涌起的还有一股无力。 “他、是s级的、alpha,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他只不过是、不能跟其他的omega结合……罢了,你……”戚奕凌忍着精神上的折磨,一个字一个字,直勾勾望着喻微白道,说到一半,他猛地磕到了地上。 两只还未完全愈合的断腿猛地抽疼,戚奕凌吸着气,压抑不住地痛呼起来,“啊——” 戚奕川在旁喊了一声,他身上充满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不多,还能站得住,看他疼得打滚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奕凌……” 这又是何必呢? 找虐啊这是。 戚奕川旁观完他的挣扎,正欲忍着疼勉为其难地拉他一把。 这时,后方响起一个声音,“把他扔出去。” 众人循声望去。 就见戚执牧从里面走出来,他西装革履,仍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目光却看也不看自己儿子,说出来的话同样没有丝毫人情味。 戚奕川闭嘴了。 戚奕凌还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在管家招呼着两个佣人上前将人托起时,戚执牧终于看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不会做人,回去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就再出来。” 戚奕凌不甘又愤怒,身上的信息素仍被压得死死的,想发泄都没有地方,只能死死瞪着戚执述,“你也、只不过是玩玩、” “把他嘴堵了。”戚执述冷声道。 戚奕凌最后是被堵着嘴蒙着眼睛让人抬下去的。 “大哥,”戚执述望着戚执牧,声音很淡,“儿子还是要趁早管。” 戚执牧一板一眼:“你也可以帮忙管教,毕竟你是他小叔。” 戚执述嗤了声,还是没再说什么,拉着喻微白往里面走。 他并没有直接去见戚老爷子,而是先把人往自己房间带,“累不累?” 戚执述抬手揉着喻微白的后腰,被他躲了躲,“痒。” “嗯,”戚执述换了地方,继续揉,“刚刚那话……”按揉着的那只手忽地被抓住,喻微白仰脸朝他望来。 “我不信他。”喻微白说。 戚奕凌的话在他这里没有任何作用,不仅如此,有他这个反例在前,戚执述在他眼中简直近乎完美。 顾家、会照顾人,没有不良嗜好,不近o色,喻微白不用担心对方会被omega的信息素所迷。即便是高匹配度,他也相信戚执述可以不受诱惑。 只除了一点——对方太过放纵,这也是喻微白最难以招架的地方。 戚执述摩挲着喻微白的腰,忍不住低头。 第40章 喻微白以为他又要亲,刚欲推拒,这里是老宅,他怕等下去见戚老爷子状态不对。结果戚执述只是轻轻的,用高挺的鼻梁蹭着他的脸颊,男人低沉的声线带着丝丝喟叹,“这么相信我啊……” 喻微白突然笑了一声。 戚执述停下磨蹭他的动作,掀起眼帘深深凝视他。 喻微白说话有点慢,似极力忍着羞赧,认真地道:“你是我先生,不信你还能信谁?” 戚执述呼吸微凝,低头便含住了喻微白的唇。 “啊……”喻微白手上一个用力,戚执述顺势被他推开。 “先放过你。”戚执述也知道等下还得见人,也不坚持,只是低声说:“等回家。” 喻微白顿时就没那么想回去了,恨不得多在老宅住几晚。 两个人短暂的温存了片刻,前往正厅。 戚老爷子坐在主位,另一边是戚执牧和戚奕川,看见小儿子拉着儿媳进来,见惯大风大浪的戚老爷子没有半点不自然,冲着喻微白亲昵道:“白白来了。” 戚执述皱眉。 戚老爷子看到他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不满自己的称呼,但这关他什么事,于是接着道:“白白啊,以后要是执述惹你生气,只管来找我,爸替你做主。” 他改口改得太快,喻微白都还没反应过来。 戚奕川抹了把脸,去看自家父亲,却见后者神色如常,甚至还带了几分惬意。只要戚老爷子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戚执牧就能两耳不闻窗外事。 今天都没被打。 虽然挨打的另有其人,那个人还是他儿子,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戚执牧老神在在地抿了口茶水,冲望过来的大儿子瞥了眼,旋即又神态自若地收回目光。 “爸,你就没什么想法吗?”戚奕川还是忍不住轻声问。 戚执牧:“我最近想收一套古画粉本,是出自明代大家手笔。” 戚奕川默默住口。 这样的东西,怕是只有小叔有能力拿到了。 所以,儿媳变弟媳又怎么了,有他的古画重要吗?戚执牧饮尽茶水,将茶杯放回桌面上时动作很轻,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以免让戚老爷子注意到他,又来挑他的毛病。 戚老爷子注意力完全没有落在自己大儿子身上,他看着喻微白和戚执述的互动。入座时,他那个不苟言笑,惯常冷漠的小儿子贴心地亲自找了个软垫过来放到椅子上,这才让人坐下。 吃饭时,一只手背在身后,以为他看不见似的,在轻轻地给喻微白按揉着腰,侧目时两人视线交汇,嘴角扬得高高的。 这粘糊劲,戚老爷子多看了两眼,摇头。 这不值钱的样子,不知道随谁。 戚老爷子:“婚礼的事怎么样了?” 既然结了婚,就得办婚礼,否则岂不是对另一方的不尊重。先前戚奕凌的做法就已经让戚老爷子很不悦了,但对方也是够犟,难怪最后离婚收场,他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已经在筹备了。”戚执述应声。 喻微白抬起脸,愕然看向他。 直到离开餐桌,他终于找到机会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戚执述:“一直。” 他并没有说出具体是什么时候,喻微白以为是从两个人结婚开始,这几天也没听他提过。 “还没结婚就筹备起来了,”知晓内情的戚老爷子仍坐在餐桌边,“这小子可真沉不住气。” 另一边,没找到机会离开的戚执牧端坐原位,“爸你说的是。” 戚奕川有点尴尬,看来不止小叔蓄谋已久,连祖父和他爸也都知情。 戚家何时这么上下一心过,戚奕凌离得不冤。 “到时候,把奕凌看好了。”戚老爷子沉吟着,须臾忽地说了句。 刚刚管家出去接人,到一半又回来说二少爷闹起来了,为什么闹在场几人谁都清楚。 本想着是家宴,把人一块叫来,没想到一开始对这桩婚事不情不愿的人现在突然不甘起来,戚老爷子也有点头疼。 戚执牧倒是铁面无私,“我会找人看好的。” 戚老爷子点头。 戚执牧终于被放过,刚走出门,他就对紧跟着出来的大儿子道:“到时候把你弟弟看好,别让他在婚礼上丢人。” 戚奕川:“……” 合着都是外包。 婚期定在月底,宜结婚、出行,纳财……是个多事皆宜的黄道吉日。戚执述宴请亲朋在老宅结的婚,没有请喻家的人。 喻微白正在换衣服,衣服是家宴的第二天送来的,他试过,正合身。 不知道是不是他最近吃胖了些的原因,感觉衣服有点紧。 喻微白感觉被勒得有点想吐。 ----------------------- 作者有话说:晚上十二点见~ 第32章 “怎么了?”戚执述端着温水回来就看到喻微白正站在镜子前面, 左边看了看,右边又看了看。他走过去, 把水杯递给人,“水。” 刚刚喻微白突然有点口渴,这边的休息室里正好没有了,戚执述便去给他倒。 喻微白就着戚执述的手喝了口水,然后抬脸望向对方,眉尖轻轻蹙了蹙,“我是不是胖了。” 戚执述打量他一下,沉吟着没说话。 见状,喻微白忍不住去扯他的袖子。 戚执述轻笑着将人搂紧在怀,“想把你再养胖点。” 喻微白耳尖一热, 继而是温热的吐息吹拂过来,戚执述在上面亲了亲,“不胖, 很好看。” 今天两人身上穿着同款西装,戚执述一袭黑色西装, 身姿笔挺。而喻微白穿着白色,修身的西装将beta的腰线勾勒,细细的一截, 戚执述单手就能掐住。 每每把人翻过来对着自己的时候,双手的大拇指正好可以按压在对方微微凹陷下去的两个腰窝上,粗粝的指腹在那片瓷白间留下一个个红色印记。 思索间, 戚执述一手抚上他小腹,“还是那么薄。” 薄到戚执述每一次都能看到自己的轮廓。 喻微白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自从他说过对方年纪大了之后,戚执述就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一次比一次‘凶’, 执着于听到他求饶。 后来每次回想,喻微白都无比后悔当时说了那句话。 眼下,他转过身错开了男人灼热的视线,抿着唇,“我们出去吧。” “嗯。” 老宅今天来的人并不算太多,都是戚家的亲朋好友。 从一开始,戚执述就没打算邀请喻家的人。 而喻微白也没提,他想到之前喻岩山让他讨好戚奕凌……还有在得知他住在戚执述家里后的试探,喻微白几乎能想到对方要说什么。无非是和之前一样,希望他能够讨到戚执述欢心,帮助喻家公司的生意。 喻微白不想这样。 他喜欢戚执述,跟这些无关。 最重要的是…… 他不想帮家里。 喻岩山那番断绝父子关系的话,他当真了。 戚执述握着他的手,走向场中,主位上戚老爷子笑得一脸开怀,对这桩婚事是一万个满意。 一开始得知小儿子是s级alpha的他欣喜若狂,后来小儿子更是完美地继承公司,将寰宇发展得愈发壮大,戚老爷子心里喜啊。可直到医生告知小儿子的信息素太过强盛,普通的omega根本承受不了,只能找一个beta,如此一来……基本上断绝了有孩子的可能。 戚老爷子花了许多年才接受这一结果,然而,小儿子压根看不上任何人。 眼看着都三十了,侄子都结婚了他还没有动静,于是戚老爷子更着急。但他没见到的是,小儿子头一回喜欢上什么人,对象却是……侄子的媳妇。 戚老爷子自我调理了一阵,很快接受了。甚至他还隐隐在心里想,当初如果这桩婚事直接落在小儿子身上,那不就没那么多事,搞得现在只能抢侄子媳妇…… 所幸戚奕凌和喻微白没有办过婚礼,知道他们结过婚的人唯有他们一家人,连亲戚里面也只是知道戚奕凌结了婚,不知道结婚对象是谁。 喻家那边喻岩山倒是想炫耀,然而戚奕凌因为被换了结婚对象心里憋着气,不愿意同喻家往来,喻岩山也便没敢触他霉头,只在喻家的亲朋间提过。 所以今天来的人其实并没有认识喻微白的,戚家的那些亲戚对喻微白态度倒是不错,隐约还有几个想过来讨好的。 戚执述都给他挡了,只让人在席间走了一圈。他们交换戒指,众目睽睽下,戚执述珍重地吻了吻小爱人的眉心,眸色很深。 喻微白乖乖抬着脸任他亲自己。 他不知道戚执述会亲他这里,之前自己也看过一些婚礼的视频,新人交换戒指后会亲吻彼此,大多都是亲的嘴,可戚执述不一样…… 喻微白眼神水润,眸底还带着点困倦。 昨天戚执述倒是没有闹他,可能是今天起来太早了。 第41章 戚执述捧着他的脸,只轻轻吻了吻,便看出他的困顿,“要去睡吗?” 喻微白摇摇头,强打起精神,“不是还要去敬酒吗?” 这是他第一次见戚家的长辈,自己跟戚奕凌结婚两三个月,没公开也没见过他们。更让喻微白在意的是,这是他和戚执述的婚礼。 戚执述指腹在他耳垂上捻了捻,“不用敬酒。” 话落,等戚老爷子给两人分别发下红包后,戚执述对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拉着喻微白就往楼上走。 因为在老宅举办的婚礼——这也是戚老爷子要求的。 故而戚执述带着人直接回了他的卧室,走到半路他就将人抱起来。喻微白双腿垂放在男人腰侧,腿根被戚执述箍得很紧,他埋在戚执述颈边,眼睛一眨一眨,脑袋往下滑,随时都要睡过去的模样。 “这么困?”戚执述问了句,喻微白嘟囔一声。 戚执述轻笑,把人放到卧室的床上,刚刚还说着要去敬酒的人此刻沾枕即眠。 “睡吧。”戚执述贴了下他的唇,坐在床畔,一瞬不瞬地盯着喻微白的睡颜,压根没有要去招呼来客的打算。 楼下席间,戚老爷子杵着手里的龙头拐杖,每一桌都走了一遍。亲戚们见到他,纷纷举起酒杯道喜,他笑着也喝了点,心里却在不断骂戚执述,到底是谁在结婚,娶了媳妇忘了爹! 戚执述毫无心理负担地把酒席交给了戚老爷子,从喻微白睡着,一直等到人醒。 喻微白眼睫颤了颤,看见床边坐着的人,下意识往人身边蹭了蹭,声音含糊地问:“几点了?” “九点。”戚执述道。 “啊,”喻微白慢慢坐起来,“我睡了那么久。” 戚执述:“嗯,可以先去填填肚子。” 听到他的话,喻微白神色一凛。 戚执述看出他的紧张,唇角扬起点弧度,意有所指道:“昨天休息了一整天。” “可是我累。”喻微白小声说了一句。 结婚后,两人每天都粘在一起,前不久他就跟着戚执述一起去了公司。之前刚说不会开后门的人,转眼就把喻微白调到了助理的岗位,上下班一块,回家依旧在一块。 相处得久了,喻微白也习惯了有什么就对戚执述说什么。 beta的尾音里带着点黏糊,还有些没睡醒的绵软,这时戚执述总是会忍不住答应对方的任何请求。 可唯有一点除外。 “今天我们结婚,”戚执述倏然贴着他的耳畔,含着啄吻一记道,“老婆。” 喻微白猛地一抖,捂着耳朵往后推去,眼睛睁大看向戚执述。 一直以来,这个人都叫他‘白白’,最近叫得最多的是‘宝宝’、‘宝贝’,喻微白从最开始的赧然,到后面也就习惯了。 但这还是戚执述第一次叫他这个。 戚执述眼底蕴着丝笑意,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喻微白有点别别扭扭,“怎么突然叫这个……” 戚执述:“你说呢?” 喻微白茫然,“因为今天婚礼?” 其实领了结婚证后,以他们的关系,戚执述想什么时候叫都可以。他没想到戚执述还要听他说,喻微白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不对。”戚执述盯着他。 喻微白一顿,他想不出来。 沉默少顷,喻微白还是直接问:“那是什么?” 戚执述眼神很深,“你叫我什么?” “先生。”喻微白刚说完,嘴巴还没合上就意识到了戚执述的意思。 这是想让他喊那个…… 喻微白不是没叫过戚执述‘老公’,但那时他被戚执述按着出不来,求了半天对方也不肯。结果最后关头突然放开,那种像是尿-失-禁的感觉一下子就让他哭了出来,央求着戚执述带他去厕所。 戚执述没带。 男人低沉浑厚的嗓音不疾不徐,声线平缓:“尿在床上吧。” 喻微白当时羞耻爆棚,一个没忍住,软着声音就喊了对方一声‘老公’,听到戚执述骤然沉下来的呼吸声,只能继续:“老公,求你……带我去厕所。” 戚执述最后带他去了。 可是,喻微白也收获了一顿狂风骤雨般的教训。 以至于现在的喻微白对这两个字产生了抗拒的心理,就好似说出来后会重新经历一次。 他抿着唇不说话,戚执述就这么凝视他,等着他改口。 喻微白就是不叫。 戚执述笑了笑,“先吃饭。” 喻微白一默,接着就被他抱着往楼下走,这两天他们都住在老宅,佣人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见怪不怪。 饭菜已经热好摆上了桌,喻微白刚坐下就闻到一股油腻的味道,还有放在他手边的水煮鱼,腥味直冲脑门。 戚执述看他捂着嘴,忽然问:“想吐?” 喻微白点点头。 戚执述快速起身,抱他去厕所。 但是最后喻微白什么也没吐出来。 “是不是饿太久了。”戚执述掌心覆在喻微白肚子上,轻揉了下。 喻微白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接着两人回去简单的用了一些饭菜,那种反胃的感觉如影随形。 戚执述哄着人又喝了碗汤,这才带他上楼。 刚进房间就见喻微白警惕地望过来。 戚执述说:“今天不闹你。” 喻微白用不确定的目光看他,戚执述盯着他的腿,“这里。” 说话间,喻微白大腿根被握住,轻而易举地拉了过去。 戚执述低低道:“借我用一下。” ----------------------- 作者有话说:七只鼠:迟早棍棒教育 第33章 “这就不行了?”戚执述哼笑着, 嗓音里不含揶揄,熟练地去拿药膏给人擦磨红了的腿。 喻微白不自在地动了动, 看过去,“你……”怎么还没好啊。 戚执述抹了点药膏在手上,注意到他的视线,抬眉。 喻微白似乎察觉到什么般慌忙别开脸,果不其然,只听男人轻笑一声后,一边给他上药,一边继续:“再帮个忙?” 于是,继喻微白大腿通红后,脚也被磨得生疼。 s级的alpha就是狗。 喻微白最后迷迷糊糊间想到。 “困……”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戚执述声音轻缓, “我来就好。” 喻微白:“……” “你明天、”他说到一半想到这两天是婚假,于是又缓缓改口,“我要睡觉。” 戚执述:“你睡。” 喻微白看了看他, 确定对方一时半会好不了,只能别开脸, 任由自己睡过去。其他的,戚执述会自己弄好。 第二天,喻微白醒来时果然一身清爽。 “醒了?” 他动了动脑袋, 发现自己就躺在男人腿边,戚执述边上放着手机,先前可能是在用手机处理消息。喻微白往他那边挪了挪, 感觉在这个人身边尤为安心。 戚执述眸底含笑,看着他,问:“不饿?” 喻微白感受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点。” “确实该饿,”戚执述说道,“已经一点了。” “一点啊。”喻微白打了个哈欠,到一半又顿住,“一点?” 屋内窗帘遮的严实,却仍有几缕光线悄然透进来,他僵了下。 戚执述:“困的话可以再睡会。” 喻微白瞪着他,没错过戚执述唇边的笑,“都赖你。” 在老宅住了那么久,他还是第一次那么晚醒。 “没事,”戚执述将唇畔的弧度拉平,往下躺了点,把人拢过来,“爸不会说的。” 喻微白把自己埋进他怀里。 这是说不说的问题吗?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起这么晚,但昨天他只是‘帮’了戚执述一下,其他的什么都没做,喻微白不想背这个锅。 “你怎么不叫醒我。”喻微白闷声开口。 戚执述在他颈后捏了下,指尖绕着他的碎发把玩,“看你太累了。” 喻微白不听他的解释,禁不住道:“累的是你才对吧。” 戚执述手指的动作蓦地一停。 喻微白觉出危险,倏然抬起头,便见戚执述眸色深深地凝望而来。 这话似乎和‘年纪大了’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喻微白欲哭无泪,对上他深沉的目光,“你干脆什么都别让我说算了。”这么能联想,对方是有多在意啊。 戚执述低头,猛地吻下来,同时伴随一句:“那就别说了。” “唔。”喻微白最后只来得及含糊说:“没刷牙……” 戚执述轻柔舔舐,“香的。” 喻微白有点喘不上气,不想理他。 好不容易被放开,喻微白不敢再说话,省得又被这个人抓住机会。 戚执述抱着人,低低说了一句:“让我缓缓。” 喻微白没有吭声,也不敢动。 第42章 片刻后,等人终于缓过来,戚执述给他穿衣,手掌在他后腰上拍了下,“洗漱完去吃饭。” 喻微白:“好。” 戚执述顿了片刻,摁着又亲了下他的眼尾,放开他道:“去吧。” 喻微白:“……” 起个床两人就花了大半小时,到后面他被戚执述带着往楼下走时,喻微白眼睫一颤一颤,又开始打起了小瞌睡。 这时,戚老爷子放低了的声音传过来,“还没醒呢?” 喻微白一个激灵,顿时从戚执述怀中抬头,只见戚老爷子杵着他的龙头拐杖安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小品。 两人对了眼,戚老爷子同他笑得和蔼,“醒了啊。” “爸……”喻微白喊了声,戳了戳戚执述肩头,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戚执述没放,手指还不老实地从他衣服下摆滑进去。 喻微白险些惊呼出声。 “我带他去吃饭。”戚执述还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望向戚老爷子。 戚老爷子:“去吧,饭菜一直给你们温着的。” 待两人来到餐厅,喻微白终于下地,“你做什么啊……” 戚执述十分坦然:“摸我老婆。” 喻微白瞬间沉默下来。 他发现,戚执述总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似乎总会让有些缺乏安全感和自信的喻微白汲取到能量。同样的,他发现也是这点,戚执述好像缺少某种羞耻心,总能毫无顾忌地说出某些话,做出某些事。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不例外。 就好比现在的喻微白已然羞耻心爆棚,特别是刚刚当着戚老爷子的面,这个人的手就伸进来,摸上他肚子。 是变态吧…… 喻微白红着耳,低头吃饭。戚执述还在给他碗里夹菜,但他没吃两口就觉得吃不下了。 “不舒服?”戚执述皱了下眉。 喻微白摇摇头,“只是忽然没什么胃口。” 戚执述看了他几秒,“饿了就跟我说。” 喻微白点头,等着他吃完。 今天他们就该回去了,戚老爷子还想再留二人两天,但戚执述坚持。 戚老爷子火速把头转向喻微白,但他还没开口,戚执述便道:“白白脸皮薄,不要总是要求他。” 喻微白一阵脸热。 戚老爷子‘啧’了声,“行行行,有空多来看看老头子我,别跟你大哥似的整日不着家,听说最近收了一套古画粉本,昨晚连夜就回去了……臭小子。” 戚执述没说那套古画还是他帮人收的,同戚老爷告别,带着人坐上车回家。 刚上去,喻微白便觉得有点闷,反复换了几个姿势都没见效果,他又把窗户打开些许。 戚执述帮他扣上安全带,问:“怎么了?” 喻微白说:“感觉有味道。” 刚上车就迫不及待把自己的信息素放出来的戚执述指尖一收,问:“什么味道?” 喻微白拧着眉毛,说不出来。 戚执述放下心,扣上安全带后扬起的五指穿过他发间揉了揉,道:“有哪里不舒服也跟我说。” “嗯。”喻微白显得有些恹恹的,座椅被戚执述往后放了点,方便他躺下去。 “睡会,到家叫你。”戚执述道。 可能最近因为准备结婚的事情所以消耗比较大,这两天喻微白总感觉睡不够似的。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时,戚执述没叫他,抱着人回了卧室。 喻微白躺进柔软馨香的大床上,侧了侧身,并未醒过来。戚执述拿出手机,摄像头将这一刻的爱人记录下来。 这张脸睡着时宁静又乖巧,纤长的睫毛往下垂着,圆润乌黑的眸子被掩住。只有他见过,当这双眼睛睁开时被水汽浸润过的样子,泪水顺着眼角在苍白的皮肤上游走时的模样…… 戚执述呼吸微沉,深深注视着摄像机后的睡颜,眼睛一眨不眨。 午睡没有太久,但喻微白并不是自己醒来的,恍惚中他感觉到自己被翻了个面,继而他便醒了过来完全没给他迷糊的时间,喻微白便听到了戚执述那边的动静。 回来之后,戚执述给他换了衣服。喻微白此时穿的是睡衣,而他先前的那件……现在正被对方拢在手里。 “吵到你了?”男人喑哑的声线钻入耳膜。 喻微白小心地往边上挪,下一刻便被扣住了手腕,“跑哪去?” 喻微白:“你昨天不是已经弄过了……” 戚执述笑了下,“这种事情,会嫌多?” 喻微白点头:“嫌。” 戚执述凑过来咬他鼻尖,轻轻碾了碾,“可能是易感期快到了。” 听完,喻微白回想了一下。 戚执述之前告诉过他,对方的易感期在三号,也就是这周。 “s级alpha的易感期……是什么样的?”喻微白喉头轻一咽,还是好奇地问了句。 戚执述半眯着眼,一只手仍抓着他的衣服,上下滑动,投递过来的视线深邃而危险,“怎么样的?” 喻微白紧张看他。 戚执述在他身侧低低地笑,“会很凶。” 喻微白一怔,又听他继续道:“可能未来的半个月,你都出不去这间房。” 说这话时,alpha信息素活跃地在空气里乱窜,投入最终的归属——beta的怀里,迫切而混乱地疯狂‘标记’着对方。 喻微白闻不到那些信息素,但他被戚执述的话吓住了。 半个月? 会死人的吧。 “不会。”戚执述去吻他的侧脸,喘息着说。 意识到又一次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喻微白索性破罐破摔,“我不要帮你度过易感期。” 现在都这样了,他相信戚执述的话,易感期的s级alpha完全有可能把他关在房间里半个月。 戚执述一顿,觉得自己可能把人吓到了。 默然片刻,他起身,不在乎那个高高翘起的地方,去柜子里拿了一样东西过来。 是一个金属质地的黑色口笼。 喻微白觉得有点眼熟。 “止咬器。”戚执述递过来的同时,放了一把钥匙到喻微白手上,“要是不想,就把我锁起来?” 喻微白把钥匙抓进手里,心底总算有了点保障。 但他全然忘了,止咬器仅可以防咬,却防不住其他的。 s级的alpha甚至可以徒手把口笼掰开,一丝作用也无。 戚执述看着自己傻乎乎的爱人,将人抱住。 “现在,就先熟悉一下。” 他说的熟悉是指别的,喻微白却会错了意,忽然抬手,把口笼拿了起来。 戚执述望向撑着坐起来把口笼往他脸上罩的人,动作一滞,旋即,他不带任何犹豫地低下头。 喻微白看了看男人略微张开的嘴,缝隙间一点犬齿露了出来。 那是alpha标记时的‘工具’,从里面可以注入信息素给omega。但在戚执述这,是他标记自己的beta用的。 喻微白看着,倏地伸出手。 戚执述低眼看向他的手,嘴又张大了点,尖锐的犬齿被柔软的指腹按了按,他眼神一暗。 喻微白飞快给他戴上止咬器,把人关起来。 戚执述无奈,眸底的情绪一闪即逝。 “放心了吗?”他问。 喻微白检查了一下,确定这个止咬器很牢固,方才点点头。 “那……”戚执述正要开口。 喻微白又说:“我饿了。” 戚执述收回话头,偃旗息鼓地起身去给人做饭。 经过许多次的练习,他现在也能做一些简单的饭菜了。 喻微白还就喜欢吃他做的,因而戚执述每次都会主动做上一两道菜,专门做给他吃。 “你那……”喻微白看了下他,这个人趁着他睡觉,可能是不想弄醒他,拿着他的衣服就开始了,现在也没见消。 戚执述依旧平静,“先去给你做饭。” 喻微白抿着唇,知道对方这是想先把他给喂饱,然后再……不过喻微白都习惯了,他跟着戚执述一起下楼。 两个人一道朝厨房走。 戚执述:“去坐着等我。” 喻微白依然缀在他身后,跟条小尾巴似的,到了厨房门口,“我想看着你做。” 戚执述拿他无法,“一会烟呛到你。” “小瞧谁呢,”喻微白看他,“之前不都是我做饭吗。” 戚执述:“嗯,以后我来。” 喻微白弯了弯眼睛,“那你说话算话。” “算话。” 戚执述捏了下他脸颊,开始做菜。 喻微白刚站了没几分钟,锅里倒油后,闻到油烟味,一股胃囊翻涌的感觉骤然袭来。 他匆忙往厕所跑去,对着马桶就开始干呕。 呕了几下,喻微白愣愣地盯着马桶,轻声嘟囔:“怎么跟怀了似的。” ----------------------- 作者有话说:十二点见呀~ 第43章 第34章 喻微白见过吕玉琴怀喻重瑾的样子, 也是动不动就吐,闻不得油味、腥味, 任何浓郁的味道闻了都会干呕。 但beta不会怀孕,确切来说,几率约等于零。 所以在说完后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下。 “在笑什么?” 戚执述不知何时从厨房里跟过来,看到他的动作,“又想吐?” 喻微白摸摸肚子,“嗯……可能是肠胃不太舒服。” 戚执述拧了下眉,走进门,单手把人捞起来抱回客厅沙发上坐着,“你中午没吃多少,应该是饿到了。我煮了粥, 等下喝点,再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的。”喻微白摆手,而后昂着脑袋看向跟前的戚执述, “我从小到大都没进过几回医院,从来不生病。” 戚执述:“是吗。” 说罢, 他神色淡下来。 怎么可能有人从来不生病,要么是好得太快连自己都没察觉,要么就是……生病了也没人管, 都不知道自己是生病了。 而以当初喻微白在喻家的处境,极有可能是后者。思及此,戚执述想, 之前给喻岩山的教训似乎还不够。 而喻家自从喻岩山的私生子一事被捅破之后,吕玉琴开始进入公司。喻家的公司从落到喻岩山手上之后就一直在走下坡路,所以选择同吕家联姻,吕玉琴往公司里砸了不少钱, 为了娶到她,喻岩山甚至割让了些股份。 如今吕玉琴得知他早就养了私生子,私生子的年纪甚至比喻重瑾还大两个月,还被喻岩山带去公司培训过,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吕玉琴气不过,拉拢公司股东与喻岩山分庭抗礼的同时还向法院提起诉讼,欲追回喻岩山这些年养情妇花的钱。 喻岩山现在已是焦头烂额,公司本就因为一直拿不到大订单,而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风险。因此他才会对喻微白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拉拢戚奕凌,方便拿下睿成的订单。 眼下,订单没拿到,吕玉琴又跟他发疯,喻岩山只能想办法尽量把人稳住,一时间忙得晕头转向。也顾不上大儿子,甚至小儿子多久没回家都注意不上了,他的情妇和私生子那边也因为吕玉琴只能躲回乡下暂避风头。 戚执述不介意给他再添一把火,把喻微白安顿到沙发上坐下后的他回到厨房,打电话同张臣吩咐几句接着继续热鸡汤。 “有点腥。”刚倒了一碗,戚执述便听喻微白拧着眉道。 就着他端着碗的手喝了一小口的喻微白现在感觉嘴里全是鸡肉的腥味,那种呕吐的欲望再度翻腾,他忍不住捂住了嘴。 戚执述给他拍了拍背,也喝了一口,“腥?” 若不是这鸡汤是他回来前让穆管家叫佣人提前炖的,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味觉出问题了。 喻微白点着头,认真地肯定:“腥。” “那吃这个?”戚执述把一旁的尖椒炒肉端过来,两个人都能吃辣,喻微白爱吃这个,这也是他学会的第一道菜。 喻微白这下倒是没觉得猪肉也有腥味了,只是吐着舌头哈了口气,“辣。” 戚执述:“辣了?”他都没放几颗辣椒。 瞥见戚执述站起来打算去给他热牛奶,喻微白率先道:“不想喝牛奶。” 戚执述难得见他有什么要求,侧耳耐心听着,轻声询问:“想喝什么?” 喻微白:“杨梅汤吧,青梅汤也行……” 可惜家里没有这些,戚执述只得给他倒了杯水。 喻微白喝了口水,而后抬起眼望向他,唇抿了抿,“我是不是太挑食了?” “想什么呢。”戚执述俯身,舔过他被水濡湿的唇瓣,“我就喜欢伺候你。” 喻微白赧然,转过了脸。 戚执述在他耳旁笑:“晚上,还得你帮我。” 喻微白:“……” 他莫名跟着笑,想到最近看到的那句话,自己加工了一下——什么黑的白的,都能让戚执述说成黄的。 不过,喻微白也没拒绝,可能是有止咬器在,他感觉放心不少,刚回去就让戚执述戴上了。 似乎是为了让beta放松警惕,戚执述顺从地戴好止咬器,看起来一点也不会越界,易感期都能老老实实的样子。 直到临近戚执述的易感期,喻微白都不用对方提起,就能从他身上发现一些戚执述不同以往的样子。最近他的衣服都被搬到了床上,戚执述开始了筑巢,他将之堆叠出一个圈,然后把喻微白抱进去,将自己和beta包裹在里面。 上一回筑巢,这里只有戚执述一个人。 喻微白被放到他筑好的‘巢穴’中,被全是自己身上的沐浴露、洗衣液的气息包裹,他不禁道:“我又没有味道。” 戚执述隔着止咬器——最近他一直戴着这个,除了吃饭,喻微白都不给他解开。于是只能用止咬器在喻微白颊侧蹭了蹭,戚执述声音喑哑:“有。” alpha的信息素遵循主人的意志搜刮着空气中那一缕独特的芬芳,是独属于beta的气息。 喻微白不解,“真的有吗……” 可能真的有,否则之前对方易感期的时候就不会打开他的行李箱,用他的衣服筑巢。 想到这,喻微白红着脸,清了清嗓子,缓慢开口:“我之前都看到了。”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戚执述却听懂了,眼底带着深沉的爱意,几乎能将人溺毙。他搂着自己的beta爱人,轻轻地笑,“我知道。” 喻微白一怔,登时疑惑:“你知道?” 戚执述看着他,两人对视几秒,在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注视下,他喉结滚动,选择坦白一点:“如果我说,门是我故意没关的……” 甚至于,喻微白出现在门口的第一时间戚执述就察觉到了,s级alpha的敏锐度堪称逆天。 喻微白瞪大眼,“你故意的?” 戚执述垂手,额头拱了拱喻微白额角,“嗯,故意的。” 说着,没等人反应,他就继续,用深沉而滚烫的爱意诉说着自己对这个人的迷恋,“我爱你,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跟你上床。” 饶是喻微白已经听过这个人说过更过分的,但这还是在清醒状态下,戚执述这样猝不及防的话,让他瞬间愣住。这种近乎偏执的情感,有些病态。 第一眼,那是什么时候。 喻微白不认为是自己坐上对方的车那次,所以应该是…… “小花园里,”戚执述沉着声音,“当时我就在想,如果你不是奕凌的伴侣,我会直接把你带回房间,狠狠干你,设满你的生殖腔,然后、” “别说了!”喻微白一把捂住他的嘴。 戚执述红着眼睛,声音忽而低下来,“易感期提前了,难受。” 喻微白无端从他这句话听出几分委屈。 “老婆。”戚执述贴着他的耳朵,“止咬器,能解吗?” 似央求,似诱哄。 易感期的alpha会使用一切手段达成目的。 戚执述一边说着恳求的话,放在背后的手悄然掰掉了止咬器的锁。 喻微白有些动摇。 易感期的alpha本就不舒服,他还让人戴着止咬器。他是个beta,即便是被咬了后颈也没事,那不是真的标记。 喻微白抬了抬手。 就是现在。 戚执述眸底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他的beta,他的伴侣,他的爱人,还是太心软了啊…… 当喻微白看到从戚执述脸上滑落的止咬器时,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手上的钥匙根本就是摆设,是alpha哄骗他的工具。 这是一个alpha。 s级的alpha更加狡猾。 喻微白压抑不住地呜咽起来,深恨自己太过轻信。 s级alpha的易感期比普通alpha更长。 半个月……公司里的alpha易感期或者omega发情期都能申请假期,再算上两人的婚期……数不清自己被晃了多久。 等他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候,生殖腔被‘造访’的感觉让他猛然一震。 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戚执述刚进来,喻微白喉咙就控制不住地涌起一股酸水,他忙不迭拍拍对方,发出没有意义的几段音节。 戚执述顿住,立马不装了,把人抱进卫生间,刚进去喻微白就吐了,原本红润的脸色毫无血色,唇瓣也是苍白的。 “我带你去医院。”戚执述皱眉。 喻微白摇头:“我没事,而且,你不是易感期吗。” 戚执述:“……”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坦白一下的时候,喻微白说:“等你易感期过了我再去。” “现在吧,”戚执述道,“我开车带你去。” 喻微白不让,也不希望戚执述打抑制剂,那个东西对身体有副作用。他想了想,通红着脸又把身上这套衣服换下来,塞进男人怀里。 最后,喻微白打电话让张臣来接他去医院。 戚执述忽地有点想把张臣辞了。 第44章 喻微白坐上张臣的车,戚执述后脚就跟出来门。途中,他突然接到戚老爷子在家摔了一跤陷入昏迷的消息,得知张臣他们安全抵达医院后,他权衡片刻,还是先回了一趟老宅。 另一边,喻微白经过一系列抽血化验,最后做了个b超,手里拿着他的验孕单,有些茫然。 “beta……也能怀孕?” “当然能,”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理论上beta的生殖腔萎缩,但是如果被打开了的话,确实有可能会怀孕。” 而喻微白的生殖腔只有戚执述进入过。 第35章 喻微白捏着验孕单, 表情木然,半晌回不过神。 他怀孕了, 怀了戚执述的孩子。 喻微白目光微微下垂,看着自己依然平坦最近似乎长了一圈肉的小腹。 却原来,这里正孕育着一个孩子。 医生等着他回神,接着问:“据孕囊、胚芽,胎心脉搏观察,大概七周左右,能自己推测一下具体时间吗?” 喻微白从刚开始的不知所措,到眼下的欣喜,还沉浸在收获了一个孩子的喜悦中,闻言顿了下, 摇摇头。 这要他自己怎么推测? 医生似乎是看明白了他的想法,接着提点道:“您可以根据您和您丈夫同房的时间推测,您的生殖腔……是什么时候被打开的呢?” 生殖腔被打开一般会伴随着剧烈的生理和身体反应, 即便beta不清楚,alpha应该再清楚不过。 医生是个omega, 能从眼前这位身上感受到属于alpha的信息素——即便喻微白出门前喷过信息素驱散喷雾也仍是残留了一丝。 应当是个极为强大的alpha。 医生说完,等着喻微白说出一个日期。结果对方半天没说话,耳根也慢慢烧红起来。 喻微白的生殖腔是什么时候被打开的? 这个问题他当然知道, 从结婚那天,之后的情-事,戚执述都会不遗余力地让喻微白的生殖腔打开纳入他的东西。 是每一次。 没有一次例外。 所以医生让喻微白自己推测, 他还真的推测不出来,只能支支吾吾:“这个……我忘了。” 医生沉默。 喻微白埋下头,感觉对方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都怪戚执述…… 刚走进戚家老宅的戚执述脚下蓦地一顿,手机上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先前他吩咐过张臣, 让对方有问题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眼下手机没响,没有消息就代表着检查结果没有问题,按理来说他应该松一口气的,然心里仍旧惦记着。 思索间,他来到戚老爷子的房门口,管家守在外面,看到他来忙迎上前。 戚老爷子已经醒了,戚执牧和戚奕川都在里面,另外还有一个刚能直立行走的戚奕凌。 “爸,”戚执述走进去,他先是看一眼戚老爷子,视线扫向旁边站着的大哥,“怎么样?” 戚执牧将医生的话转述给他,摔的那一跤倒是没有伤及筋骨,只不过戚老爷子年纪大了,所以才会陷入短暂昏迷。 戚执述颔首,又去看难得透出虚弱的戚老爷子,“下次在家注意点,我先走了。”确定他没什么大碍,他想着快点赶去医院。 戚老爷子闻见前半句还以为他在嘲讽,及至听到他说要走,原本躺着的人猛地坐起,“走?走去哪?刚来了就走?” 他还没问怎么微白不跟着一块过来,却听戚执述道:“白白在医院。” “医院?”戚老爷子神色瞬间严肃,“怎么进医院了?严不严重?要不要紧?我说你回来干嘛,赶紧在医院陪着啊。 “走走走,我这不需要你,有你大哥就够了。”戚老爷子说着就开始赶人。 戚执述颔首,“好,明天我再回来、” 戚老爷子:“回什么回,这里不欢迎你,你把白白照顾好就行。” 戚执述见他精神头这会倒是十足,遂点点头,“我知道。” 说罢,他转身离开,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脚步声靠近,无需转头戚执述就知晓是谁。 戚奕凌的声音自后方响起,“白白生病了?” 戚执述侧目,瞥见侄子一脸你果然照顾不了人的表情,“那是你小婶。” 听到这话,戚奕凌心底的阴郁便止不住蔓延。 如果不是这个人,他和喻微白根本就用不着离婚。 他们才刚离婚,对方便迫不及待地跟人领了结婚证,像是生怕被人抢了宝贝似的。 “他不是、”戚奕凌刚硬着头皮开口,蓦然感觉到脑海中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感,如同针扎般不断戳刺着他的神经。 戚执述:“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下次再不改……” 他的目光在戚奕凌刚刚恢复好的双腿上游走。 戚奕凌顿觉一阵心悸。 对方这不是在威胁他如果再有一次就再打断他的两条腿,而是……下次打断的就不止是两条腿了。 s级alpha的信息素宛若笼罩头顶的乌云,盖顶而来,留给人的唯有深刻的窒息与黑暗,似要将人沉没。 “以后注意点。” 被戚执牧叫出来盯人的戚奕川扶着站立不稳的戚奕凌,有些嫌弃,“小婶是你能觊觎的吗?” 戚奕凌恨得咬牙切齿,脑子还在钝痛,紧咬着牙根道:“是他先觊觎我的!”明知道那是他的伴侣,喻微白是他的侄媳,戚执述却早有预谋地让他们离婚,抢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又和喻微白结婚。 什么铁血手腕的商业奇才,明明就是一个抢夺侄妻卑鄙小人。 戚奕川视线飘忽,“之前也没见你有多么喜欢啊。” 戚奕凌不说话了。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alpha的占有欲作祟,还是其他的什么。喻微白再婚那天他被拘在家里,连老宅都不能回,但事后他还是偷偷过来去了戚老爷子书房找到了录影带——这是对方的习惯,这种事情他喜欢用摄像机记录下来。 这是喻微白和戚执述结婚的录像。 而他的……因为戚奕凌当初不满这桩婚事,更加讨厌喻微白,压根没有婚礼,所以现在也看不到有关于两人的录影带。 戚奕凌望着视频中笑得一脸幸福,那张原本怯懦阴郁的面庞映在太阳光线下,被照得暖融融的,仿若镀上了一层金边,格外美好…… 那是戚奕凌从未见过的笑,喻微白眉眼弯弯,充满了信赖,眼底同样染着欣喜,是对未来的期待。然而,这样的眼神却是望着另一个人,满心满眼的喜欢亦不属于他。 这一刻,alpha的忌妒几乎要把戚奕凌的一颗心烧穿。 那本该是他的beta! “即便是beta,也有获得幸福的权利,”医生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发挥了他的职业素养,“当然,也包括了怀孕,恭喜您和您的丈夫,要当爸爸了。” 喻微白抿抿唇,胸腔中似有什么满溢而出,鼓鼓囊囊的,像是要发出笑声,又像是喜悦到极致压抑不出的声音,只能泄出细碎而含混的语调。最终,他张开口,机械性地对着医生露出个笑,“谢谢。” 很感谢。 谢谢医生的检查,也谢谢这个孩子。 这一刻,喻微白是感激的。 可能是因为从小长大的环境,让喻微白有种游离在所有人之外的感觉,整个人浑浑噩噩。直到遇见了戚执述,对方教他学会了拒绝,让他变得勇敢——喻微白离了婚,离开了公司,拒绝了家里,整个人与以往截然不同。 他重新有了家,而现在,他还能自己孕育一个孩子,一个他和戚执述的宝宝。他会好好待它,教它,让它平安健康、快乐无忧地成长起来。 “这么好的消息,我现在打个电话告诉二爷吧?”等喻微白走出来,门边张臣也是一脸高兴。 二爷是s级的alpha,对方信息素的特殊性让他只能找beta结合,也变相的说明无法有子嗣。不承想峰回路转,小喻先生竟然怀孕了,这叫什么……天赋异禀? “可以先不说吗?”喻微白摇了下头,在张臣看过来时轻声道:“我想亲口跟他说。” 张臣一听也是,连忙嘿嘿一声,把手机给揣回去,拍了下脑门,“当然是小喻先生来说了,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喻微白离开医院,被张臣送回了家。 但当他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卧室里并没有人,原本因为易感期被他强制留在家里的戚执述不在家。 喻微白皱起眉头,张口喊了几声,无人回应,也不在浴室。 他又在屋子里绕了两圈。 人呢?是出门了吗? 正在开车的戚执述等红灯的间隙,刚打开手机上的监控程序就看到了在屋子里走动的喻微白,——解释的理由他已经想好,就说自己打了抑制剂回家去看戚老爷子了。 喻微白没找到人,后知后觉摸出手机,手机接通后,他问:“你在哪?出门了?抑制剂打了吗?”等人回来再告诉他好了。 第45章 戚执述:“嗯,回去看看爸,他今天在家摔了一跤。” 喻微白急忙追问:“要不要紧?” 一开始来到戚家,他和戚奕凌领证后的家宴上喻微白没有见过戚执述,而戚老爷子是对他态度最好的人。现下他更是将人当成家人,乃至亲生父亲看待。 戚执述简单解释几句后道:“我现在回家。” 喻微白没注意到他并未询问自己在哪,只是问:“怎么不在家里多陪陪爸?” 戚执述:“他听到你不舒服,把我撵出来了,让我陪你。” 喻微白心下一暖,握着手里的指尖紧了下,“好……那你快回来。” 戚执述‘嗯’了声,“在家等我。” “等你,”喻微白舔了下唇,慢吞吞道,“等你回来,我有事和你说。”现在对方开车,还是不要影响对方情绪为好。 戚执述应了声,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摁灭。 喻微白等着回家,不知道为什么,紧张的情绪在胸腔蔓延,心跳得很快。 他沙发上坐了片刻,又回到楼上,路过阳台,注意到三楼尽头的房间开了条缝。 那个房间喻微白很早就注意过,因为门上设了个密码锁。他问过穆管家,后者说那是放杂物的地方。 但是现在,门开了。 喻微白一顿,往那边走过去。 二楼阳台的暖光从窗口透进来,每走过一间房,都会扫过喻微白身上,他走到那间房门口。 放杂物的房间啊,那应该不是他不能进的地方。 从他们结婚之后,戚执述早早便把房子转到了喻微白名下,还有许多不动产、股份。 喻微白说:“你就不怕我跑了。” 戚执述当时只是目光沉沉地望向他,指尖捻着他的一缕发丝,另一只大掌则按压在他颈后。他并未回答喻微白的问题,而是道:“有时间,可以去那间房看看。” 喻微白不明所以。 直到今天门没关严实,他走进去,看到了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 喻微白一滞,居然把这里叫做杂物间? 接着,他的视线落向前方最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的一个乌木箱子。 比起那些珠宝,这个箱子看起来似乎是这里表面最为朴素的。 喻微白猜测里面放的可能是其他东西,箱子并没上锁,只要一掀开就能看见。 他莫名就联想到戚执述跟自己说的话,让他来这个房间看看,难道……是让他看这个箱子?只有这一件最神秘,在满室珠光中格外不同。 出于好奇,喻微白走了过去。 箱盖被打开,金黄色的东西映入眼帘,整齐堆叠的厚重锁链静静躺在那里,还有手铐脚镣。 喻微白心口蓦地慌乱起来。 这是什么…… 在这几样东西旁边还放了一个小册子,封面印着的是喻微白的脸。苍白的指尖掀开第一页,他看见了里面各种各样睡着的他,醒着的他。 有些照片以及角度让喻微白都忍不住诧异,因为那时戚执述根本不在,而且那样的角度…… 像是从摄像头里截取出来的,喻微白想到了戚执述的电脑,他曾经看到过里面一个加密的相册。 喻微白走回房间,颤着手打开了戚执述的电脑。 对方的所有密码他都知道,而喻微白所有的东西也告诉了戚执述,夫夫之间没有秘密。 但喻微白发现,戚执述的秘密实在是太多。 比如三楼走廊尽头房间里放着的乌木箱子,里面的锁链、镣铐。 还有,填满了一整个相册的他的照片。 睡着的视频,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样子,翻书的姿态……最后是另一道监控程序。 喻微白看见这个,心口紧了紧,慢慢把鼠标挪过去。下一刻,密密麻麻的摄像头画面出现在电脑屏幕上,他差点握不住鼠标。 监控画面中呈现了家里的各个地方。 厨房、客厅、阳台、洗衣房……还包括卧室,洗手间,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遗落。 监控旁边,是一个小小的定位标志。 混乱的思想占据了喻微白整个大脑,他的手指先于意识地点开那个定位。 定位显示的地方,是他们的家。 再看前面的移动轨迹。 医院。 戚执述在监控定位他。 ----------------------- 作者有话说:最近早上起不来了,一更会很晚,也可能没有。晚上固定十二点会更一章,晚点见~ 第36章 这不是喻微白第一次发现摄像头, 但却是第一次发现,家里原来有这么多。这些……都是戚执述装的吗? 从那些照片和视频中, 答案不言而喻。 喻微白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在客厅的绿植盆中,发现摄像头的时候。戚执述告诉他,是对方出门在外不放心他,所以才装的。 只不过对方隐瞒了一点,那就是摄像头的数量。 看到这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喻微白感觉到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半晌喘不上来气。 隐隐的,他产生了一股害怕的情绪。明明这个人是他的爱人,他最信赖的人,他不应该害怕对方的。 可是喻微白感觉情绪不受自己掌控, 他摸着自己的小腹,应该没事……要相信。 就在他努力想要说服自己的时候,脚步声渐行渐近。喻微白·精神高度紧绷, 紧接着,他被纳入一个温热宽厚的怀抱当中。 戚执述双手从后将他拥住, 低低地唤他:“宝宝。” 喻微白凝滞住,“你、” “都看见了?”戚执述贴着他的耳侧,下巴抵在他肩头, 两个人一起看向电脑画面,“别害怕。” 喻微白怎么可能不害怕,但因为这个人是戚执述, 身体先于意识地往人怀里靠了靠,感受到了熟悉的安全感。 “我爱你。” 戚执述在他耳边剖白,轻声絮语:“我怕你会离开我,那样我可能会疯, 会死……离开伴侣的alpha会怎么样,你知道吗?” alpha失去自己的伴侣确实会焦虑、会狂躁,绝不会到戚执述说的那个地步。 但,这是针对于alpha与omega之间的。 喻微白眼睫颤了颤,还是忍不住问:“那个链子,你是打算用来锁住我的吗?” 戚执述呼吸停顿了一下,亲吻从他耳际延至唇畔,“是。” 喻微白脑海中猛然浮现起戚执述站在卧室里,在床边和浴室之间来回走动的画面。原来,当时对方量的,是锁链的长度,他颤着唇:“我不要。” “别怕,”戚执述拥抱的力度紧了几分,稍稍往后退了些许距离,声音低下来,似恳求般,“别怕我。” “我怎么舍得锁住你。”他喃喃着,眸底一片晦暗,“我希望你永远是自由的,而不是只能禁锢在某一片小小的空间里……” 那样会扼杀掉他的爱人。 戚执述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不动那条锁链,也希望……永远不会有动那条锁链的一天。 喻微白说不清是为什么,明明东西都已经摆在了那,他仍会因为戚执述的三言两语而相信了对方。 他们在亲朋好友面前宣过誓。 这个人会永远爱他、护他。 “好。”喻微白点点头。 可是,从医院出来的那个念头在此时却是散了。或许是出于以前的经历,也可能是因为交付了所有的信任,两种意识在脑海中对抗,以至于他没有马上告诉戚执述自己怀孕的事。 戚执述亲吻他不知何时湿润的鬓角,将刚从外面回来变得有些冰凉的唇贴在他后颈,轻吻、舔舐着beta的颈后,“老婆……我想标记你。” “alpha不能标记beta。”以往都会答应对方的喻微白忽然再次说道。 戚执述动作一凝。 喻微白低敛下眼。 “好,”戚执述叹了声,“我不动你。” “这次的抑制剂能维持多久?”喻微白问他。 戚执述黑沉的眸子压低。 视野中,监控的画面还在时时闪动着。 喻微白声音轻了下来,问得小心:“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这个样子,仿佛回到了刚来到这里,还未和他亲近时的模样。戚执述只觉心口蓦然抽疼,似被人往里面搅了一下,呼吸都扯着疼。他把人翻了个面正对着自己,而后将喻微白托起来,让他低头看向自己,“要听真话吗?” 男人仰起脸,深刻的眸光锁着他,眸底一片幽邃,好像里面只看得见自己。 喻微白忽而点了下头,“你说真话。” 戚执述:“有。” 喻微白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戚执述坦白道:“易感期,是骗你的,应该还有一周左右。” 喻微白怔住。 原来这几天的提前筑巢,还有跟他一起……都是骗他的。 戚执述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埋在他脖颈中深吸口气,“我只是太想你了。” 第46章 缓过来的喻微白抿着唇道:“我们天天在一起。” 戚执述倏地勾了下嘴角,磁沉的笑音钻入喻微白耳中,“不是这个想。”话落,他把人往下带了带。 喻微白几乎瞬间就觉察到了。 戚执述戳他一下,“要摸摸它吗?” 喻微白:“不。” 戚执述看着他。 喻微白别开脸,“我不想。” 起码,他现在是没心情了。 怀孕的喜悦在这一系列事故中淡了点,他还是愿意为戚执述孕育这个孩子,生下属于他们的宝宝。但他觉得戚执述太过偏执的念头再度涌起,‘病态’这个词又一次被他贴到了对方身上。 或许,戚执述知道有了宝宝之后,能改过来一些。 喻微白思索着,还没想好怎么说,他的脑子还是乱的,现在好像处理不了任何东西。 戚执述叹了口气,把人放到床沿,半蹲下来,继续仰着头看他,“那我去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喻微白低眸,看到戚执述的眼神近乎虔诚,心脏蓦地一软,他动了动唇,“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戚执述笑着捏了下喻微白颊侧的软肉,“那你等着。” 这次喻微白没再跟下去,怕自己闻到油烟味又想吐。 直到戚执述离开房间,他目光慢慢地变得有些失焦,再次思考起二人之间的相处来。 戚执述无疑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但是,戚执述对他的感情真的是健康的吗,自己,真的是对方想要的吗? 还有孩子…… 之前戚奕凌说过,甚至外界也有传言,戚执述是因为自身信息素的等级太高无法与另一个omega结合。喻微白不相信这些,只是觉得,也许也是因为s级的信息素影响,戚执述爱他,却依然在克制着本能。 这是喻微白第一次思考这么多东西,似乎有些信息过载,他有点焦躁地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没一会,他的手又摸上肚子。 易感期的alpha会把他弄坏的吧,激素影响下,喻微白考虑到了肚子里的孩子。 他应该先让戚执述冷静冷静…… 所以,在戚执述做好饭再来把他抱下楼,问出今天去医院检查出什么的时候,喻微白自动自发地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什么也没说。 “嗯?”戚执述在他屁股上掐了下。 “没什么,”喻微白声音有些闷,“只是普通的肠胃不舒服。” 戚执述抬了抬手,捏捏他的耳朵,“我知道了,以后尽量做些温补、清淡的菜给你吃。” 喻微白偏过脸,听着他关于未来做饭时的规划,很难想象,在此之前戚执述根本没有进过厨房,却在两个人结婚后拼命学做菜。就像他之前总是做对方喜欢的菜一样,戚执述会做的那些全都是喻微白爱吃的。 戚执述的爱,喻微白切切实实感受得到,这也是他愿意信赖,甚至愿意不考虑任何外在因素地想要为戚执述生下孩子的原因。 “好。”喻微白点头。 戚执述笑了,扬了扬下巴。喻微白一顿,低下脑袋,在他的alpha唇上亲了下。 “明天去公司吧。”喻微白说。 戚执述:“你不舒服、”他话到一半,只听喻微白继续。 “你去,我不去,”喻微白说,“我在家里休息。” 戚执述皱了下眉。 喻微白望着他,耳根有点红,“你不是易感期吗?先把重要的工作处理了。” 戚执述同他对视几秒,倏然轻笑,“好,听老板娘的。” 喻微白看着他的笑,眸光闪了闪。 戚执述骗了他,他也骗对方一下。 这样很公平。 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监控,喻微白还有些心有余悸,坐在餐厅里就忍不住想,那个位置是不是有一个,还有这里…… 他只是在戚执述的电脑里匆匆一瞥,光是餐厅都记住了不止一个方位,还是有点害怕。 这样的戚执述,易感期真的发作起来,又会是什么样?出于戚执述对自己的珍视,喻微白全然没有考虑被抓回来后的情况。 于是,在戚执述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喻微白便已经提前收好了行李箱,打算先让对方冷静冷静。等戚执述易感期过了,他再回来。 出门前,戚执述垂头,在喻微白唇上吮了下,哑声开口:“乖乖在家等我。” 喻微白点头,眼神干净澄澈,“去吧。” 戚执述眉间拢了拢,觉得他老婆迫不及待想让自己离开。 喻微白一顿,看着他,指尖绕着男人胸前的领带,略微往下一拉,献上一个让alpha放松警惕的深吻。 戚执述餍足地离开了家。 他刚离开没多久,喻微白便拖着行李箱出来,准备前往机场。 另一边,昨天刚被发现了家里所有监控的戚执述难得没有在等红灯的间隙查看,而是一直按捺到了公司。 甫一坐下,戚执述便打开了手机监控。 然而,家里面空无一人。 戚执述眉头紧拧,确定家里的任何一个监控画面中都没有人之后,他又打开手机的的定位程序。只见手机显示,某个红点正快速移动,直冲着机场的方向。 ----------------------- 作者有话说:七只鼠:一不留神,老婆跑了。 鱼尾巴:忘记有定位了…… 第37章 戚执述视线凝在手机里显示的定位上许久, 差点气笑了。 难怪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自己都不用说什么恳求的话, 对方就主动亲了过来,舌尖缠上自己的唇。难得送上门,却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他的预感成了真。 人真跑了。 戚执述按灭屏幕,从容地站起身。 办公室变得空旷下来,只留一个倒在办公桌后的座椅。 “二爷,要去哪?”张臣接到电话过来就问。 戚执述言简意赅:“机场。” 张臣心下疑惑,今天有去机场的行程,怎么小霖那边没跟他对接。 不过张臣也没多问,只是安静地把车开往机场,车厢内的氛围格外沉寂。作为跟在戚执述身边最久的人之一, 张臣敏锐察觉到对方心情不是很好,或者说……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发生了什么? 张臣还记得昨天自己带小喻先生去医院检查出了怀孕,这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吗?怎么二爷还一副老婆跑了的样子? 不过他也没多想, 这些不是他应该过问的。 因戚执述的要求——这次张臣开车的速度也尤其快,及至即将抵达机场, 戚执述忽然开口:“往a区。” 张臣点头:“好。” 戚执述看着车子往a区开去,继而垂目,手机上面的小红点离得愈发近了。 处于小红点位置上的喻微白正坐在出租车上, 刚上车他就有点难受,车里那股浓重的劣质皮革味令他恶心反胃,这种不适感让他胸口发闷, 仿佛随时都能吐出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伙子是不是不舒服啊?可别吐我车里了。” 喻微白无力地抬眼瞥了瞥司机,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嫌弃,他想到了戚执述。 好像不论什么时候, 他都能想到这个人。两个人结婚后,喻微白再也没有被人嫌弃过。 思索着,喻微白突然想如果是戚执述的话,对方会怎么回答。 少顷,就在司机目光愈发不加掩饰地扫来时,他学着戚执述在公司里看其他人时的样子,睨向司机,“多少钱?” 司机被他问懵了:“什、”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喻微白打断。 “洗车多少钱,”喻微白声音平静地开口,“我吐完付给你。” 司机:“……” 接下来的一路,司机都没再说话,也没再从后视镜里看喻微白,他也乐得安静,默默忍受那股不适感。 这个时候,喻微白开始格外想念戚执述,甚至还隐隐产生了就此掉头回去的想法。念头闪过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喻微白盯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车流,眼睛不断睁大,一眨不眨,及至眼眶开始发酸。 ‘吧嗒’。 很轻的一声,喻微白感觉手上落下了一点湿热,他好想戚执述,越是想,眼眶连带着鼻头都涩涩的。紧接着,是一滴、两滴…… “小伙子,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哭了啊,刚叔错了,不该说你,你随便吐。”司机偶然又瞥了车内后视镜一眼,就看到刚刚还一副冷冷淡淡的青年,望着窗外倏地便哭了起来,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 喻微白转过脸,与后视镜里的司机对了一眼。脑子像是转不过弯来了,满脑子都是戚执述,须臾他哑着声音道:“你不是我叔……” 即便现在两个人结了婚,偶尔那么一些时候,戚执述听到他喊‘小叔’,戚执述都会更加激动,脖子的青筋都暴凸起来,像是能把他钉死在床上。 第47章 喻微白说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想道歉,司机已经尴尬地转回了头,“呵呵……刚刚我真不是有意的,哥说错话了。” 他还给自己降了个辈分。 喻微白把话咽回去,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他索性闭上嘴,默默在车座下塞了一百块钱,心底的愧疚这才缓解些许。 经过刚才那一遭,司机又开始时不时往后面看,时刻观察喻微白的情绪,现在的年轻人他还真怕因为自己的一两句话就想不开。 他没话找话道:“a区是吧。” 喻微白点头,“嗯。” “那快到了,”司机还想继续,忽而觉出不对,“后面有人跟车。” 喻微白一顿。 司机:“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说话间,那辆车猛地在他前方一个急停,司机飞快刹住车,差点撞上去,“我靠,什么人啊,怎么开车的啊?很危险知不知道?” 司机骂骂咧咧。 喻微白从前面的挡风玻璃望出去,心脏蓦地就是一缩。他看到张臣从里面下来,戚执述的身影出现。 喻微白飞快眨眼,确定眼前不是因为自己太想而出现的幻觉。 戚执述……真的出现了。 出租车后座被打开,司机转过头正要说话,就被一个冷厉的视线定住,副驾驶的车门也被拉开。刚才那辆车的司机冲他笑笑,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声音温和:“够了吗?” 天降横财的司机下了车,很快,车后座只剩两个人。 戚执述腰背微弓,探了半个身子进来,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压向喻微白,似风雨欲来。 然而,下一刻坐在车里的人蓦地朝他这边一扑,那双饱含水色的眸子盈盈望来,一滴晶莹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带着哭腔的嗓音冲他指控:“你怎么才来……” 戚执述蓦然一顿。 beta哭得伤心,整个人埋在他胸口,将他胸前的布料打湿,肩膀还在不断地颤抖着。方才的那一眼,眼眶还是红的,想来刚刚就在哭。 看到他哭的模样,戚执述心脏抽抽地疼,喉结动了下,嗓音低哑地开口:“我来晚了。” 话落,他把人从车内抱出来,带回自己车上。 张臣拿回行李箱过来开车,继而升起车内的挡板。 后座里,喻微白被戚执述整个圈在怀里中。 “明知道有定位,还想跑去哪?”终于,戚执述还是一边轻抚着怀里小爱人的脊背,一边抱紧了人,沉沉说道。 喻微白这会儿已经不哭了,被激素影响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听到他的话,懵懵地抬脸,“我忘了。” 戚执述一滞,少顷,他叹了声,用力将人箍住,“不许跑。” 喻微白扒着他的袖子,“你的定位在哪里?” 是他的手机里吗?昨天他都没发现。 戚执述伸手,指尖从他颈间探入,喻微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就看戚执述从中勾出一条项链。 这是戚执述为他戴上的。 “这个是定位器?”喻微白不可置信地道。 戚执述看着他,打开了吊坠的暗扣,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件,“这个才是。”说着,他又把项链给人放回去。 喻微白:“你定位我。” 昨天就已经知道的事,眼下再被提及,戚执述目光幽幽,“如果不定位,你今天就跑了。” 喻微白抿唇:“你还监控我。” 戚执述什么也没为自己解释,所有的解释都是多余的,监控定位算什么……今天他就把三楼尽头房间里的东西拿出来。 他贴着喻微白的额角,亲了亲,低语:“我爱你。” 喻微白像是终于被安抚好,在他怀里不动了。 戚执述垂首,对方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不解释自己为什么跑,张口就是质问,现在竟还毫无顾忌地睡着了。戚执述神色变换,手慢慢从人衣服里伸进。 喻微白刚刚消耗了太多精神,加上在自己熟悉的怀抱中,很快就感觉到了疲倦,只是他还没睡熟,就被弄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戚执述神色平稳,衣冠整齐,丝毫瞧不出他的手在自己衣服里胡作非为。 “你做什么?”喻微白愣愣的,都忘了把对方的手拿出来。 戚执述:“干你。” 喻微白顿时耳朵根红透,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 他第一时间就是看向前面。 现在才想起来看,戚执述目光凝着他的脸,“张臣听不见。” 正在开车的张臣默默把耳朵闭上。 事实上,车内的隔音不算差,他也是模模糊糊听到两句,此刻更是戴上了耳机。 直到刚刚他才知道,原来二爷来机场是为了追回小喻先生。 昨天小喻先生还检查出了怀孕,今天二爷就把人气到了准备坐飞机离开,就算是寰宇的老总,也只能眼巴巴跑来追妻…… 这大概是夫夫之间的情-趣吧。 戚执述的手,来到了喻微白裤子边沿,似乎只要他愿意,随时就能攻城掠地。 这是在车上,而且车里还有第三个人,戚执述其实并不是来真的,只是想让准备逃离自己身边的beta吃点教训。 天知道,在看到定位在机场的时候,戚执述是什么样的心情。 那种即将失去什么的空洞感,和掌控欲猛然被打破的感觉,让alpha的信息素濒临失控的边缘,理智仿似随时都能崩溃。 他的爱人,想要离开他。 光是想到这,戚执述呼吸就是一沉,只想狠狠地进去。 让他哪也不能去。 “不要……”喻微白挣扎着,拒绝道。 这次,戚执述不仅没有停下来,好像还被他给刺激到,又在他耳边低低叹了声,“宝宝,我教你学会拒绝,可不是让你来拒绝我的。” 随着男人低沉的话音响起,他的行动也同样不容阻止。 只要戚执述想,他就可以不顾怀里人的意愿,对他做任何过分的事。 可当对方用那双泛红的眼尾看过来时,戚执述还是住了手。 他不敢。 不敢让他的beta失望。 正在这时,喻微白抓着他的大掌,缓缓开口:“我怀孕了。” -----------------------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这里推推朋友的文呀~ 《疯人院医生他不想当邪神》by商临渊 文案: 作为传教士的商无咎一朝猝死,穿成了生命只剩10天的疯人院实习医生,还捡了个【白衣天使系统】。 系统告知: 1.不想死就只能行医增加生命值。 2.本世界实习医生无权行医,宿主您属于非法行医,注意不要被抓到了呦么么哒~ 商无咎:…… 他连医都没学过,直接非法行医是不是太超过了啊!! —————— 病人a,双目失明,谵妄,骨肉和皮肤随着san值清零逐渐如鳞般剥落。 商无咎盲猜病因:“……呃,过敏性皮炎?抹点红霉素膏和凡士林。” 病人b,坚称自己是已感应到至高存在宇宙之父召唤的魅魔,欲图剖开肚腹为父神产卵。 商无咎:“……中二期?少看点网络小说,高二正是最关键的一年。” 他本想糊弄身份,却没想到莫名奇妙闯出了名气,一路高升,越来越多的病人涌了进来。 ———— 本世界弥漫着一场污染病,但凡被感染都会被逐渐转化成【异常】,而【异控神殿】对异常一贯深恶痛绝,众人被感染后,要么彻底堕落,要么绝望等死。 直到他们看见一个……弱小的,号称自己可以治污染病的……人族医生? 商无咎:哈哈,现成的生命值不捡白不捡! 快饿死的神殿弃婴?治! 被神殿打压的研究员/受尽欺凌的神父/一朝落魄的商人……治! 只要是被【异常】感染,通通治! 直到生命值累计突破100年,他也因“非法行医”被神殿觉察。神殿愤然出手,重兵奇袭,包围了整间疯人院。 为苟生命值,惹了一屁股麻烦的商无咎两眼放光:好完美的死遁机会!_(:3」∠)_ 假装为保护病人而死,他拿着满分生命值和系统兑换了新身份,带着小金库彻底改头换面。 商无咎:开玩笑,谁要拿热血主角剧本?百年长寿、钱财无数,当然要爱你老己一辈子啦! 他本以为这样的好日子能一直过下去,然而: 现今富可敌国的商人面容冷肃:“大多数【异常】说到底也只想求生,从未主动寻求对抗。” 红衣主教冷笑:“神殿如此做派,也不堪为真神!” 天才研究员悲愤欲绝:“神殿如此倾轧,当杀!” 原神殿弃婴·现真神之子眼底阴冷,轻笑:“不如……废神新立,恭我新主!” 正在cosplay平民,逛街却遇到【异常】出兵神殿的商无咎:? 第48章 商·即将被迫成神·无咎大惊失色:啥呀?克苏鲁版黄袍加身???他没说自己要当邪神啊?! 第38章 “什么?”戚执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喻微白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呆怔的模样, 顿了下,他拉着戚执述的手缓缓落到自己小腹上, “昨天去医院检查出来的,我怀孕了。” 戚执述被他拉过去的那只手倏然变得僵硬,不敢再用半分力道,似唯恐自己稍有不慎就会伤到他。 喻微白带着他摸了摸,睫羽垂低,还想说什么,蓦地就被抱住。戚执述动作很轻地把他拥着,黑沉的眸底不知不觉染上复杂的情绪,“你不是beta吗……” “医生说……生殖腔被打开后,也有可能……”喻微白赧然道, 说到后面声线渐弱。 他刚说完,戚执述就开口了:“抱歉。” 喻微白一滞,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感觉戚执述身上的情绪有些低。喻微白哑了哑,不明白他的意思, “为什么道歉?”他以为,对方会跟自己一样开心的。 戚执述并不开心,甚至产生了后悔的心理。 倘若早知道只要开发了beta的生殖腔就会怀孕, 他怎么也不会弄进去。 这样的喻微白。 还是自由的吗? 他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控制欲,没想到败给了怀孕。 戚执述沉默着拥着他,少顷后低低道:“你身体不好。” 他可以用尽一切办法留住beta, 让对方离不开他,但绝不是用这个孩子来把人拴在身边。 而且,他的爱人身体不好,即便结婚之后戚执述用尽办法把人养好了一点, 好不容易有了些肉,却要被其他东西汲取走身体里的养分,这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 他的beta,有他一个就够了,不需要孩子。 喻微白忽然就明白了。 戚执述觉得以他现在的身体,还不足以孕育一个孩子,他想了想,说:“昨天的检查没有问题。” 戚执述把头埋在他颈侧,温热的吐息中似乎夹杂了丝水汽。 喻微白心头猛然发颤,“你哭了?” 他想抬头,试图去看戚执述的表情,却被人牢牢扣着。不过并没有用多大力气,可能是怕伤到他,所以喻微白稍一用力就挣开了。 戚执述神色如常,表情只是稍稍沉了点,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如果不是略微濡湿粘连在一起的睫毛,还有刚才落在颈间的一点湿热,单看他的神情,喻微白根本猜不到对方哭过。 “我没事啊。”他停顿几息,抬手学着戚执述之前的动作,捧住了男人的脸,“我现在的身体好多了,可以生的。” 再次听到涉及那个孩子,确切来说是一个还未成型,只会吸收他爱人身体营养的胚胎,戚执述眸底蕴着丝寒意。 及至下一瞬,喻微白缓慢而清晰地接着说道:“我想生下它,我想……给你生孩子。” 这句话给人带来的惊喜无疑是巨大的,有一刹那,戚执述感觉自己耳边嗡嗡的,刚才凝聚起来的负面情绪顷刻散去,化作一团柔柔春水。 喻微白同他四目相对,也觉察出方才戚执述情绪不太对,于是转而道:“我刚刚坐在出租车上很难受,有点晕车……” 说着,他一点一点,最后把脸埋进戚执述颈侧,“但是现在好多了。” 在爱人的精心呵护下,曾经那个怯弱寡言的青年,如今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面对戚执述,喻微白现在能够坦然地说出任何话。 戚执述只觉心脏在这一刻像是灌进了一大瓶汽水,无法扼制地满涨到快要溢出,同时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每一次的气泡炸开都仿若在胸腔中冲击,一下一下。原本复杂的情绪在此刻尽皆消弭,唯余对眼前这个人的满腔爱意,似要化在里面…… 片刻后,戚执述似终于缓过来,原本僵硬的手臂总算找回了掌控权,他缓慢地抬起手拥住他可爱又体贴的爱人,轻声问:“你高兴吗?” 喻微白点头,“高兴的。” 戚执述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喉头深处发出一道低语:“那我也高兴。” 话落,他亲吻着喻微白的发顶,这一刻什么也不去想。 不过在回去之后,戚执述还是把陆晋叫了过来。 “这次又是什么感冒发烧吗?出诊费可是照旧啊。”陆晋一边拎着药箱进门,一边道。 见到他进门,喻微白正要起身跟人打招呼,被戚执述按坐在沙发上,不让他动,后者继而瞥向陆晋,“你别乱说话。” 陆晋一滞,“那我走?” 他看着戚执述一副护食的样子,心中早就啧啧开了。之前任陆晋怎么也没想到,戚执述有一天也会喜欢什么人,而那个人,居然还是侄子的伴侣。 难怪那次他上门就看戚执述的态度不正常。 还有……谁家当小叔的会领着侄媳住进家门的,而且戚执述那副维护劲儿也着实耐人寻味。果不其然,没两个月陆晋就收到了戚执述递来的婚礼请柬。 戚执述在他这里可谓是敢想敢做第一人。 陆晋正想着,忽地便听戚执述开口:“白白怀孕了,你来看看。” “哦,怀、怀什么?”陆晋瞪着眼,“怀孕?” 他单是知道戚执述敢想敢做,没想到还做得那么…… 出类拔萃? 陆晋忍不住吐槽:“你这是做得有……” ‘多狠’两个字没说出来,戚执述就警告地睨了他一眼,陆晋忙转了话头,“有多慢啊,怎么不早点叫我过来。” 他这话转变得有些生硬,戚执述收回视线,却见喻微白正盯着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陆晋的话,否则怕是又得害羞一阵。 四目相对,喻微白下意识弯起眸子对他露出个笑。 戚执述喉结滚动,很想亲一下自己的小爱人,但顾忌着有其他人在。他倒无所谓,可若是真的亲了,他的beta怕是会把自己蜷起来,不让人看见。 最后,戚执述只是抬指,勾了一下喻微白的下巴,指尖从那白皙透粉的皮肤上滑过,触手一片温润细腻。 在他抬手的那一刻,喻微白无意识地仰了仰脸,任对方的手贴上来。 很多时候,戚执述弄得狠了,也会把手压上来,不会太用力。只时而扣住紧握,时而便如现下这般安抚性地扫过。 陆晋旁观夫夫两旁若无人的样子,嘴角抽了抽,但他还没开口,对面那个alpha就朝他投了丝含着警告意味的信息素过来,不允许他窥探自己的beta。 像个妒夫。 陆晋沉默,最后索性往厨房走去,给自己倒杯水。 等到他再出来时,两人总算分开。 “看看他的身体。”戚执述道。 陆晋明白他的意思,开始给人检查,检查快结束的时候,喻微白昏昏欲睡。 这是孕期的自然反应——嗜睡,也可能是因为起得太早,又是晕车又是哭过一场,回来的路上都没睡,现在终于困了。 “验孕单我看一下。”陆晋问。 戚执述去取,他刚回来就看过一遍,现在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啧,”陆晋见喻微白似乎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你小子,好福气啊。” 戚执述神色却有些发沉。 陆晋还在继续说着戚执述一早就知道的,“beta的生殖腔萎缩,很难受孕,这也能怀上。” 戚执述没说话。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会那么没分寸地把东西留在里面。 其中有一两次是喻微白要求,还有几次,是alpha的占有欲作祟。虽然后来他都清理干净了,没想到还是…… 戚执述给沙发上的爱人盖上毯子,往客厅一侧走,示意陆晋跟上,及至来到角落,他方才低低问:“可以打掉吗。” 陆晋震惊地看他。 不待人回答,戚执述换了个话头,“生下这个孩子,和打掉,哪个对身体的损伤更大。” 陆晋给了一个含糊的答案,毕竟这两者多少都会对孕夫造成损伤,“你要打了?” 戚执述没说话,他想打,但这不是他能做主的。 “我不希望他被一个胚胎束缚。”戚执述道。 “这不像你啊。”陆晋上下扫他一眼。 按理来说,alpha的占有欲都很强,s级的alpha就更不必说。然而,面前的男人神色冷峻,情绪内敛,分不清是什么情绪。 戚执述看他一眼,“束缚他的,只能是我。” 陆晋:“得……这才是你。”连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都容不下,该怎么说呢…… 这样的爱,太过沉重,甚至都算得上变态的程度了。他没看错,果然是妒夫。 戚执述:“他现在的身体不好。”才养出点肉,怎么再去孕育一个孩子? 陆晋终于明白他的担忧,“他现在的身体我看着比前段时间好多了。”两人结婚后戚执述就找他来帮喻微白看过,确实是被养好了不少。 第49章 “打掉的话,也是可以的,只不过……”陆晋悄然望了眼沙发的方向,压低音量,“这样的话,可能就再难有孩子了。” 本来概率就低,有一个就不错了,这还要打掉。 戚执述默然。 且不提这个孩子的来去不能由自己做主,这个孩子承载着爱人的期待,自己又有什么权利去剥夺。他望向陆晋,启唇道:“这件事当我没提过。” 陆晋顿时了然——这个孩子戚执述不想要,但是他的伴侣希望有一个连通他们血脉的孩子,千万思绪最后化为一句:“恭喜。” 戚执述抿着唇。 “微白现在的状态也不错,等晚点我给你发一份适合孕夫的食谱,让他先补着。”陆晋拍拍他的肩,同时有些感慨。 都说怀孕的人会有产前焦虑症,他怎么觉得,这还没到生产的时候,焦虑的人就出现了。 而且还不是怀的那个。 戚执述听到前半句眼神闪动,送走陆晋,接着轻手轻脚地走向沙发,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人抱回卧室,动作轻柔而珍重。 喻微白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手腕重重的,想要抬手揉一下眼睛,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的撞击声。他将眸子睁开一条缝,朝自己微扬起来的手看去。 就见熟悉的手铐被扣在自己腕上,手铐内裹了一圈厚厚的绒布,而另一端直延伸向床柱。 喻微白心中惊疑不定,他一偏脑袋,接着就看见了一直跪坐床沿,望着他没出声的男人,“戚执述!” 看到戚执述的第一瞬,喻微白不可否认自己竟稍微松了口气,缓过来问手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戚执述见他情绪还算稳定,靠近几分,摩挲着他的腕子,回答道:“是手铐。” 喻微白一滞,“……” 他当然知道这是手铐,可是,为什么呢? 喻微白有点混乱,还没睡醒的大脑陷入短暂地怔忡。为什么一觉睡醒,原本在杂物间里放得好好的东西会出现在他手上。 戚执述不是说舍不得锁住他吗。 “为什么锁住我?”喻微白有点委屈,眼睫都耷拉了下来。他没有觉得害怕,到底是相信戚执述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况且自己现在还怀了宝宝,应该不会太过分。 戚执述抚摸着他的脸颊,alpha的信息素一丝丝一缕缕地往外渗,不动声色地将闻不到分毫的beta卷住。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平缓,“该是我委屈才对。” 喻微白不解地望着他。 戚执述眸子深深凝视而来,目光沉沉。他的眼神从喻微白眉眼掠过,盯了许久,戚执述方才动了动唇,缓缓出声,语调也低了下来,带了点幽怨:“今天为什么要跑,老婆?” 第39章 喻微白闻言怔住。 他望着戚执述的方向, 实在想象不到他会用那样的口吻说出这番话,就好像真的是自己对不起对方了。 沉默少顷, 喻微白才喃喃:“你不是说舍不得锁住我吗?” 希望他永远是自由的。 后半句是戚执述真心的,但是前面,他坦诚道:“那是骗beta的。” 喻微白茫然了瞬,而后为他的直白瞪了他一眼。 “你还没回答我。”戚执述被他看得心头滚烫,嗓音却依然平稳,同时不紧不慢地伸长胳膊拿过床头柜上的眼镜,帮人戴上。 末了,他追问:“为什么要跑?” 得知人跑了的那一刻,即便戚执述竭力隐忍,然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却始终埋藏其间。手机上的显示让他几乎捏碎屏幕, 心口仿佛被破裂的屏幕碎片割开,一寸寸,痛不可言。 戴上眼镜的喻微白只觉视野中的一切变得愈发清晰, 他目光落在戚执述身上,看进那双充满无数纷杂情绪的墨色眼瞳里, 眸光闪烁。 最终,喻微白还是诚实道:“你的易感期快到了。” 戚执述盯着他。 喻微白受不了他的视线,偏开头, “我想等你易感期结束,再回来……” 话音落下,戚执述捧着他的脸把人转回来, “不想帮我度过易感期?” 两人眼神相接,喻微白眨眨眼,戚执述目光专注地同他对视。 “没有不想,”喻微白迟疑, “你的易感期,我怕……” 戚执述清楚他在犹豫什么。 旋即,在喻微白惊诧的注视下,戚执述缓缓地解开了他腕间的手铐。 “你……”喻微白看着他把手铐扣到自己手腕上,顿了一下——这手铐竟然还能调节大小。 “这样还怕吗?”戚执述仍幽幽望着他,声音轻而缓,犹如耐心十足的猎手,等待着猎物走入自己的陷阱,而后便会瞬间叼住猎物的脖颈。 手铐从自己的手腕转移到了戚执述那里,喻微白滞住。思绪在心间百转,其实从醒过来,除了看到手铐锁链第一时间有些震惊之外,他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害怕过。 他以为自己是怕的,因为最初的时候喻微白确实害怕过。可当冷静下来之后,那种害怕的情绪就变成了对戚执述的信任。 他相信戚执述,相信对方不会伤害他。 “不怕。”喻微白望着戚执述,一字一句,“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怕过你会伤害我。” 因为戚执述不会。 听见他的话,戚执述呼吸有片刻不稳,原本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破坏欲与得不到满足的占有欲此时此刻尽数被驱散,唯余满腔对跟前人的爱意。他喉头滑动两下,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喻微白的名字。 此时此刻,所有的承诺都是虚的。 真正还得看他怎么做。 喻微白应了声,被他伸手抱在怀里,没一会他抬起脑袋,问:“这个怎么解开?” 刚刚戚执述解手铐的时候他都没看见,喻微白从他怀里稍稍撤离,低头打量那手铐。缠绕床柱的锁链很长,喻微白知道那个长度刚好是到卫生间,毕竟当初是他亲眼看着人量的。 戚执述盯着他,缓缓开口,教自己的beta如何解开对自己的束缚。 ‘咔嚓’一声,手铐被解开,喻微白眸子亮晶晶地望过去的刹那,感觉面前的景象蓦地一便。他被戚执述用身体困在床头,好似只留给他这一隅小小的空间。 “戚、”喻微白张了张唇,刚开口,便被戚执述趁虚而入。唇齿间都是这个人的气息,他又体验到了那种快要无法呼吸的感觉。 别的不能做。 其他的,戚执述觉得还是可以放肆一下。赶在人不舒服前,他把人放开,顺着喻微白的脊背,“呼吸,老婆。” 喻微白耳朵很烫。 现在戚执述这声‘老婆’叫得愈发顺口,可每次他都仍觉得心口发烫,心跳得厉害,宛若随时能从胸腔中蹦出来。 戚执述垂头,似乎觉得他已经缓过来了。喻微白大喘口气,抵着他的肩头,慌忙道:“你别亲了。” 戚执述视线凝在他脸上,沉默的没说话。 喻微白看着他,只觉对方像是在说,连这也不愿意。 两人对视几息。 最后,喻微白闭了闭眼,“你亲吧。” 戚执述眼底闪过一抹异彩,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再次将人的唇瓣叼住,细细舔-舐、吮-吸。 旖旎的氛围在床榻间蔓延,alpha的信息素浮动,雀跃地将空气全然侵占,妄图以这种方式进入beta体-内。 喻微白被压倒下去时,戚执述一只大掌还覆在他后脑上,再次俯身。还保有一丝清明的他忍不住提醒:“宝宝……” 戚执述面色略微沉了沉,想说不管他,终是眷恋地蹭了蹭喻微白颊侧,“我有分寸。” 喻微白听到他的话,放下心来。 及至第二天从昏睡中苏醒,喻微白才知道,自己放心得太早。 此时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全是斑斑点点的红痕。 中途喻微白因为饿了,戚执述帮他把吃的端上来,一边给他喂,一边还握着他的腿…… 喻微白现在腿疼,手也酸。 “我不要帮你度过易感期了。”他后悔了。 戚执述低眸,双手撑在他身侧,倾身过来亲吻他的鼻尖,声音萦绕入喻微白耳畔,只听他低语:“晚了,老婆。” 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 喻微白欲哭无泪。 因为怀了孕,易感期的alpha不敢真的做什么。 可除此之外其他的手段却是层出不穷。 喻微白第一次知道,原来不用直接到里面,也有这么多玩法。 期间他实在受不住了,隐隐生出逃跑的念头,却被alpha率先察觉他的意图,冰凉的金属手铐被递过来。喻微白以为他要给自己套,把他锁住。 不承想,戚执述反手就把东西扣到了自己腕间,“这下不用跑了吧?” 喻微白这次没跑了。 随即,戚执述用诱哄的口吻,冲他祈求:“帮帮我?老婆。” alpha实在是太坏了。 第50章 有一万种方法让beta就范。 一整个易感期喻微白都没出过门,每天穆管家都会让人把食材送来,戚执述会按照陆晋给的食谱将饭菜做给他吃。 每当戚执述去厨房的这段时间,是喻微白最清闲的时候。 因为,即使是在睡梦中,喻微白都能感觉到,戚执述在握着他的手…… 半梦半醒间,男人还低低哄他,“很快就好,你睡吧。” 结果他却越睡越清醒,手用完了,就是其他地方。 及至温热粘-腻的东西被裹-满他的全身。 戚执述擦干净自己的手,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那眼神,喻微白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变态。 一连半个月。 难捱的s级alpha易感期终于结束,又休息了两天,喻微白像催什么似的,“该去公司上班了。” 戚执述看出他的催促,“嗯。” 见喻微白也要跟着起身,他道:“你在家休息吧,辛苦你了。” 喻微白这次没敢再说辛苦的到底是谁之类的话了,只因这场易感期折磨的确实不是戚执述,倒像是在折磨他这个闻不到信息素,没有易感期和发情期的beta。 “我也去吧。”这两天虽然没有让他完全休息好,可也差不多了。 戚执述拢了拢眉头。 喻微白说:“我一个人在家也是无聊。” 去公司的话,还能时时看见戚执述,纵然对方有时候会去开会,可还有其他同事在。与丰行不同,在寰宇工作的这些日子,是喻微白过得最舒服的职场生活。 让他一个人留在家里,戚执述确实不放心。 即便有监控,也比不得把人时时放在身边,置于眼下令他更加放心。 看出他的松动,喻微白决定再接再厉,“你把我一个人放在家里,就不怕我再跑掉吗?” 戚执述神情一暗,盯着人,伸手,在喻微白屁股上拍了下,“这几天的教训没吃够?”还敢来招惹他。 喻微白回视过去,“你自己说让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的。”而且,又不能真的对他做什么。 有宝宝在,纵使是alpha的易感期,喻微白的生殖腔都还安安稳稳,没再被人那样尽情地‘开发’过。 最重要的是,戚执述自己说要让他休息。 “这么信我啊……”戚执述轻喃着道,似乎在考虑反悔的可能性。 喻微白转头,一把将他落上自己后腰的手抓过来,一口就咬了下去,“不许骗beta!” 戚执述眼底漾开一抹浅笑,“好,不骗。” 喻微白如愿以偿地跟着戚执述去了公司。 车子刚开到寰宇地下停车场,黑暗中倏然蹿出一个人影。 许久不曾听到过的声音传入喻微白耳中。 “戚二爷!” 喻微白望向车窗外。 但见穿着一身皱巴巴西装,头发有些散乱的喻岩山站在外面,一脸的哀求。 喻岩山从吕玉琴进入公司跟自己较劲开始就焦头烂额,直到前段时间他才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公司似乎还在受到另一股势力的追击。 好不容易查出来背后的是谁,得知幕后主使是寰宇的这位时,当时正坐在办公室里的喻岩山蓦地眼前一黑,直接在办公室的地上躺了一晚,今天一大早就跑到寰宇,还找了点关系混进来。 他的嗓音干涩发哑:“求戚二爷放过,我的公司快要破产了,您大人有大量,如果我有什么得罪了您的地方,求您高抬贵手。” 戚执述并未理会,转头去看身边的人,“想见他吗?” 喻微白愣愣的。 以往那个高高在上,总是对他颐指气使,此刻卑躬屈膝,恨不得纳头便拜的人仿佛不是他认识的父亲一样。 沉默须臾,喻微白点了下头。 喻岩山正打算继续说什么,他来之前想过了,只要对方肯放过自己的公司,就算让他伏低做小,甚至当场下跪都可以。 然而,车门打开,喻岩山看到戚执述走下来,“戚、” 他的话刚开了个头,紧接着便瞥见车里还坐着一个人。 “喻微白?”喻岩山怔住。 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见对方,还是在戚执述的车里。这个被他扬言已经断绝父子关系的大儿子,喻岩山来不及思考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当即一脸欣喜,“微白啊,快,赶紧帮我和你小叔说句话啊。” 虽然戚奕凌和喻微白已经离婚了,但喻岩山觉得,这种情况下只有这个称呼,才能和戚执述拉近距离。 不承想,他刚说完,戚执述的脸色便黑了一个度,“喻先生请回吧。” 喻岩山身子僵了僵,去看喻微白,“微白……” 喻微白抿着唇:“喻先生不是和我断绝了父子关系吗。” 喻岩山瞬间一哽,“这都什么话,我们都是一家人……” 戚执述:“想让我放过也可以。” 喻岩山即刻停下话头,目光灼灼望着戚执述。 “把白白的户口从你家里迁出,限你今天解决。”戚执述冷淡开口。 喻岩山顿时如蒙大赦般,“真、真的吗!?我马上,马上去办!” 他欣喜若狂地跑了,一时也没留意到他的称呼,只知道自己的公司有救了。 喻岩山刚走,戚执述便打电话让人去查是谁把人放进来的——不是什么垃圾都能进入寰宇。 吩咐完,戚执述方才去看身边的人。 喻微白抬起脸,“你对付……喻岩山了?” 戚执述揉了下他的头发,“嗯。” 喻微白动了动唇:“是因为我吗?” 戚执述并未否认,转而道:“户口迁出来,以后方便给孩子上户口。” 喻微白诧异:“上我的户口?” 戚执述颔了颔首:“这是自然。” 孩子是喻微白生的,当然是上他的户口。 何况,这个孩子本也不是在戚执述期待下到来的,只不过因为beta的期待,所以他也接受了。 喻微白脑子乱乱的,想不出要说什么,还是问了一句:“那你真的会放过他吗?” 戚执述道:“当然不会。” 喻微白睁大眼,“可你答应他了。” 戚执述声音平静:“我只说不骗beta。”但没说不骗alpha,何况是喻岩山那个垃圾。 只是破产算什么,能抵消他爱人前二十四年受的委屈吗。不让喻岩山后半辈子都吃苦,戚执述心头的那口气无论如何都是咽不下去的。 喻微白滞了滞,不知道该说他守信还是变通灵活。 戚执述不想他思虑太多,捏捏人的后颈,“不用管他,宣布破产是保全最后的财产,这对他来说应该没什么。”至于破产之后的事,他觉得没必要说。 喻微白垂下眼睫,可喻氏怎么也在喻岩山手上那么久,多少有些感情。 但这早就和他没关系了,应该说一开始就和他没关系。 戚执述牵着他去坐电梯,两人一路上了办公室。 两人的关系在公司里并未公开,也只有张臣最清楚。准备出电梯的时候,喻微白正想把手从戚执述掌中抽出,却被对方紧紧握住。 “这么久了,”戚执述一顿,目光下滑至他的小腹上,终于对这个孩子有了点认同感,“孩子都有了,还不肯给我一个名分?” 喻微白犹豫着:“真的要这样吗?” “你这不是走后门,”戚执述指出他的顾虑,“走的是我才对。” 喻微白一噎,反应过来后红着脸瞪他。 戚执述勾了勾唇,旋即弯下腰亲亲他嘴角,“可以吗,总裁夫人?” 喻微白没说话。 戚执述牵着总裁夫人,一路从总裁办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们本就是掐着点出门,因为中途被喻岩山耽搁。进门的时候总裁办的人俱已到齐,趁着大老板没来,众人都有些懒散。 助理小霖刚倒了杯水回来就听到有人说戚总来了,她连忙坐直。 及至看到戚执述,那声‘戚总好’还没来得及发出便卡在喉头,其他人发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就见她们部门刚调来的那个,最近深得戚总器重的小喻,被戚总拉着进了办公室。 “不不是吧?” “小霖,这次又是什么剧情?” “我们还是管家吗?” 小霖嘴巴张合:“不是……” 其他人:“那是?” “是play的一环。” 刚进办公室,得到名分的戚总迫不及待便把喻微白抱到了办公桌上,将他的双腿分开站到中间,眼里带着笑。 “小霖说她们是我们play的一环。” 喻微白没有alpha的五感敏锐,没听见小霖她们的话。甚至刚才进门的时候,他一眼都没敢往自己的同事们那边看,故而现在脸上有点红的同时,表情呆呆的。 戚执述低头,在他颈侧拱了拱,“所以,什么时候坐实一下?” 喻微白:“坐实什么?” 第51章 戚执述手指慢慢滑进他衬衫下摆,掐住他的细腰,喉结耸动,用着刚听到且现在外面还在叽叽喳喳的新词汇,“办公室play。” 喻微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指了指外面,第一反应是:“门。” 重点是这个吗? 不过戚执述并未提醒迷糊的人,径直将他往里间的休息室抱,里面是他的个人休息室,纵使不锁门都没人敢进来。休息室内还摆了张床,此刻,喻微白被他放了上去。 “门锁了。” 戚执述低头吻他,“也没人打扰我们了。” 喻微白指了指自己肚子。 刚刚还觉得有点认同感的戚执述莫名又觉出了几分碍事,他垂眸盯了几秒,冷静分析:“它还听不懂。” 喻微白睁大眼睛望着他,“那你要骗beta了吗?” 戚执述默了默,在喻微白愈发不信任的目光中欺身给了人一个深吻,“不骗。” 吻毕,他抹了抹喻微白稍显水润的唇角,把空调打开后道:“起太早了,你先在这里睡一会。” 喻微白被安置在休息室里补觉。 戚执述刚出去,小霖没一会就拿着一份文件进来了,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室内,没有发现人。 “这份文件我记得你昨天发给我看过。”戚执述声音平缓。 匆忙间随意拿了份文件的小霖心脏蓦地紧缩,“呃,这个……” 戚执述淡淡看她,“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被放过的小霖不可置信之余还搜刮着脑子里的信息,终是找到了一件能说的事,“丰行的二公子来访,今天的行程下午两点是空的,戚总要见他吗?” 戚执述:“不见。” 小霖合上嘴,正打算出去,接着便听一句。 “下午要陪老婆去产检。” ----------------------- 作者有话说:0人问你 第40章 老婆? 还产检? 小霖大脑一瞬宕机, 一卡一顿地,慢慢往办公室内唯一能藏人的地方望去。 所以, 她的新同事,那个看起来干净漂亮,性格又温软可亲,一来就收获了总裁办内所有人喜欢的小喻,其实是总裁夫人? 戚总的老婆? 丰行那边还是约在了后天,而小霖则一脸恍惚地离开办公室。 “怎么样怎么样?”她刚走出办公室就被同事们抓着追问。面对一张张八卦、渴求的脸,小霖抿抿唇,觉得戚总的那个样子,不像是想隐瞒,倒像是……想要炫耀。 所以一开始为什么要隐藏两个人的关系啊! 结果现在一来就是总裁夫人, 还怀孕了这样的重磅消息!原来戚总不是性冷淡啊……不对,小喻是beta吧! 之前被传是性冷淡的戚总把beta都整怀孕了??? 小霖精神恍惚,冲着其他人喃喃了句:“我们大概真成了play的一环吧……” 她把自己刚才在办公室里听到的话转述给众同事, 大家集体沉默,疯狂抓耳挠腮, “什么什么……小喻是咱们的老板娘?” 所有人压抑着尖叫,想着等小喻出来了之后问问对方本人。 “所以他们什么时候……的啊?” “小喻还说他跟总裁没关系!” 其实这件事情的蛛丝马迹她们应该早有预料才是,比如小喻在入职之前曾跟在张臣身边来过公司。还有, 细想之下,小喻和戚总上班的时间总是前后脚地进门——当然小喻在前,戚总在后。 众人思及这点, 纷纷一脸像是磕到了的样子。原来戚总还是个老婆奴,跟在老婆尾巴后面什么的…… 喻微白睡了一觉,对于他和戚执述的关系不止是在同事们面前暴露,戚执述还给她们爆了个大料的事情毫不知情。 等他睡醒过来, 差不多就到了快吃午饭的时间。 “睡了好久啊。”他刚醒,戚执述便推开门走进来,喻微白下意识说了一句。说完,他才后知后觉,“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停顿几秒,喻微白隐隐感觉到一阵羞耻,“你不会又在休息室里装了监控吧。”还一直看着他睡觉,所以才会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进门。 戚执述没有说话,默认了。 喻微白抬手搓了搓脸,颊侧染上一抹胭脂红,独自尴尬。 很快他想到的就是另一件事,他在戚执述的休息室里睡了那么久,出去该怎么说啊…… 虽然关系暴露——毕竟两人是牵着手进的办公室,其他人应该立马就能猜到他们是恋人关系,可喻微白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的同事们。 在寰宇的这段日子,小霖她们对喻微白照顾还挺多的。 “要出去吗?”戚执述过来给他穿外衣,便见喻微白忽然就在那发起呆来,不知道在想什么。刚刚睡醒的发丝被压得有些乱,几缕贴在他腮侧,戚执述抬手将之捻下,“在想什么?” 没怀孕之前,喻微白就时常发呆,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有时候反应经常慢半拍,现在怀了孩子似乎更慢了。 戚执述极有耐心地等他回神。 喻微白偏过脸,戚执述正坐在他身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他的碎发。 只要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单独空间里,戚执述就总是这样,靠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稍微一动就能跟对方贴在一起。 “我现在出去吗?”喻微白倏然问。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同事们解释自己和戚执述的关系,而且他还瞒了大家这么久。 戚执述揽着他的腰,现在是怀孕初期,还未显怀,他的beta身体仍旧单薄,“想出去就出去。” 喻微白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按照戚执述这种他们既然差不多已经是公开了的状态,应该把他留下来才对……不过他没时间思考更多。 因为戚执述下一刻便欺身亲了过来。 男人含着他的唇辗转吮吸,与他耳鬓厮磨。 alpha被自己的beta伴侣迷得神魂颠倒,这个吻一直延伸到对方的后脖颈。 “标记,”戚执述贴着他颈后喃喃,“信息素又消失了。” 不用他多说,喻微白就已然明白他的意思,忍下心中羞赧,确定领口足以把alpha的标记遮住,于是配合地低了低脑袋。 beta的后颈因为他的动作显露出来,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印着一片红痕。那上面是一个牙印,痕迹很深,似一层一层叠加过,没有一刻恢复。 alpha迷恋地在上面轻吻,而后露出牙尖,顺着那块皮肤咬下,开始一点一点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戚执述在标记处舔了舔,舌尖蹭过,低低问:“疼吗?” 喻微白因他这一下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软进了戚执述怀里,浑身红透,“不……” 疼倒是不疼,更多的是痒。 据说alpha的齿尖在标记时会自带一股麻醉的效果,被标记的对象感觉到的不是疼,而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喻微白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将自己泛红的眼尾藏起来,“现在不出去了。” 戚执述顺势搂着人轻轻拍抚,“好。”反正不论早晚,总归是要出去的,他不急。 喻微白是在午饭前十分钟走出去的。 他想着,就算同事们要问,应该也问不了多久便会赶着去吃饭。然而,他刚走出戚执述的办公室,外面的所有人顿时朝他望了过来,集体转头的动作整齐划一,眼神犹如探照灯般从喻微白身上扫过。 小霖:“嘿……” 喻微白被她们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睫飞快眨了眨。而后他望向众人,唇角抿出个笑,左颊上的小窝就露了出来——出来之前,这里还被戚执述细细吮过,可能是怕留印,他吻得很轻。 想到这人易感期差点把他颊侧给吸紫,喻微白又是一阵羞赧,很快绷直了唇,在小霖等人的注视下问:“你们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吧。” “小喻你和戚总结婚了!?” “你怀孕了!?” “小喻你是老板娘啊!!” 喻微白被问懵了。 结婚,是的没错,他原本也不打算隐瞒。可是……怀孕,她们怎么知道的。 “下午戚总还要带你去产检啊。” 众人说着,不知是谁先‘嘿’了一声,喻微白第一个看向了小霖。 意识到自己笑出来的小霖连忙捂了捂嘴,不过很快又放开,笑起来,“小喻,你真的是beta吗?”她之前看过喻微白的个人信息,这个错不了,但就是想再确认一遍。 其他人也都齐齐围上前,可能是因为喻微白半点架子也没有,大家听到他开口,更是处于那种同事相处中的氛围,连老板娘都敢追问了。 甚至于因为对方是老板娘,所以带薪摸鱼更加肆无忌惮。 喻微白被问懵了。 直到戚执述从身后走出来,其他人这才以小霖为首做鸟兽散,纷纷跑去食堂吃饭去了。 众人一走,喻微白还呆在原地。 第52章 戚执述从身后拢住他,贴着他的耳畔,“饿不饿,我们回家吧。” 刚才趁着人在休息室里睡觉,他把下午的工作也一并处理了,只不过因着时不时就要看一下监控,效率有点低。 喻微白慢慢转脸,“她们怎么知道的?” 他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事是戚执述说漏了嘴。 “不小心被小霖听见了我跟陆晋的电话。”戚执述面不改色道。 喻微白半信半疑。 他决定还是之后问一问小霖。 戚执述就这么毫无心理负担地把beta骗回了家,饭菜已经提前送过来了。因为之前才刚去产检过,这次的检查不用空腹,下午他就带着人去陆晋那边。 喻微白是第二天才知道,这事原来是戚执述透露出去的,他坐在办公室里,听到小霖的话后不由鼓了鼓脸。 戚执述又在骗他! 喻微白刚想进办公室去找对方麻烦,就见戚执述匆匆从里面走出来。 看他神色,喻微白也顾不得其他人的围观,走过去问:“去哪?” 戚执述:“回老宅。” 不等喻微白疑惑开口,戚执述瞥一眼望过来试图八卦的小霖等人,贴着喻微白耳畔低声道:“爸又晕倒了。” 寰宇的最高权限虽然在戚执述手中,但戚老爷子目前仍旧挂了个董事长的虚职,对方晕倒的消息泄露出去虽然对寰宇并不会有太大影响,可也少不得让人议论。 “我也去。”喻微白赶紧道。 “乖,”戚执述旁若无人地捏捏他的脸,“在这里等我。” 说来也是奇怪,戚老爷子晕倒了,管家那边特意嘱咐不要让喻微白跟着,还说这是戚老爷子本人的意思。 晕倒之前的梦话? 不过这既然是对方的意思,戚执述还是没带着人回去,安抚好自己的小爱人,他让张臣开车带他回老宅。 刚回去,戚执述就看见据说是晕倒了的戚老爷子正杵着拐杖端坐在客厅沙发上,见到他进门,戚老爷子麻溜起身。 “全公司都传遍了?你老婆怀孕了?”戚老爷子冷笑着望来。 戚执述颔首,“是。” “你居然敢出轨?”戚老爷子怒喝:“看老头子我今天不打死你! “白白都嫁给你了,这个时候你出轨?” 戚执述先是一怔,知道他这是误会了。估计戚老爷子也没想到beta都能怀上,然不等他解释,却见戚老爷子弃拐杖而不用,抡起拳头就揍了上来。 大有大义灭亲的架势! ----------------------- 作者有话说:老爷子:我也略通一些拳脚 第41章 “您先听我说。”戚执述无奈闪身。 戚老爷子也是急性子, “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两拳挥空的他气得瞪了瞪戚执述,而后反手又把拐杖捞到手里, 直接就朝人掷了过去。 戚执述从容躲过,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看得戚老爷子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 却听戚执述道:“怀孕的是白白。” “我管你、”戚老爷子听到前半句又要骂,及至听清后,他一顿。再次挥出的拳头瞬间收势想找个地方塞起来,塞了半天发现没有口袋,随即尴尬地想把手放到自己的龙头拐杖上,拐杖…… 戚老爷子顺着望过去,拐杖就在戚执述脚边。 戚执述面不改色地把拐杖递给人,以防老人耳背, 于是重复:“我老婆,喻微白,怀孕了。” “听见了听见了。”戚老爷子左右没地方放的手搓了两下, “这、这是要包大红包吗……老大媳妇生的时候老头子我送的股份,白白的话……等等, 白白不是beta吗?” 都说beta难以受孕,否则戚老爷子也不会误会戚执述在外面找人了。 戚执述言简意赅:“就是怀了。” 戚老爷子观他神色,暗道:得, 他还是不问了,省得让这臭小子得意。 戚执述并未说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得意,甚至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还想过不要这个孩子的事。他只淡淡瞥了戚老爷子一眼, “以后没事不要装病。” 为了把人叫回来,戚老爷子装了波大的。 戚老爷子见他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突然来气,跺了跺手里的拐杖,“还有没有以后不得看你,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然他也用不着装病。 “忘了,”戚执述冷静开口,趁人发火之前继续,“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白白还在公司等我。” 戚老爷子:“去吧,等等、这个你拿着。”他掏了张卡递过去,至于股份那些还得找律师过来。 “再给白白设置个基金吧……” 戚执述临走的时候戚老爷子还在琢磨孩子出生后给什么。 “这个真的要给我吗?”拿到黑卡的喻微白愣了愣。 戚执述把他拢进怀中,贴着他耳畔,“拿着吧。” 喻微白应了声:“爸身体怎么样了?” 戚执述:“挺好的。” 喻微白正待在问什么,便听他继续:“还能龙精虎猛地追着人打。” 闻言,喻微白‘啊’了一声,有些疑惑地转脸望去,戚执述垂着眼,不知为何让他看起来竟觉有几分委屈的样子,“我刚进去就挨了他几拳……” 喻微白听他把回老宅之后的事情说完,总觉得戚执述也不是站着让人挨打的性格,不过戚老爷子的举动还是让他心口一暖,“应该早点告诉爸的。” 主要是他刚怀上就是戚执述的易感期,之后喻微白整个人又迷迷糊糊,压根忘了这回事。 戚执述神色平静:“他也没问。” 喻微白滞了滞,仔细打量他的表情,“你是不是在记仇?” 这种事情让戚老爷子怎么问? 戚执述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他侧颈,“你不关心他有没有打到我吗?” 喻微白顺着他的话问:“那打到了吗?” “打到了,”戚执述挽起袖子,露出毫无痕迹的小臂,“疼。” 喻微白低头看:“没有啊。” 戚执述:“在上面一些。” 喻微白帮他把袖子挽起来,“没有。” 戚执述:“把衣服脱了看看。” 喻微白照着他的话准备把他衣服掀起来,刚揭开一角就顿住。喻微白抬眼,便对上戚执述黑沉望来的视线。 “这里是办公室!”他提醒。 戚执述也不装了,从身后把人抱起,托着他的屁股,一只手在他后腰上按了按,慢条斯理回了句:“我知道。” 接着,喻微白被他放到里面休息室的床上。 戚执述还在说:“这里是休息室。” 喻微白:“……” 戚执述亲他的下巴,“你就不想我吗?” 喻微白捂着上半张脸,手臂将眼睛遮住,没好意思去看他,“不……” 结果他才刚起了个头,立刻就感觉到戚执述不满的动作。 喻微白倒吸口气,发出呜咽,“你、混蛋。” 戚执述轻笑了一声,“嗯,混蛋要开始吃掉你了。” 【此处删减................原文见备用】 休息室内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开太高,温度逐渐上升,把喻微白热出了一身汗。等到从里面出来时,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 终于实现了办公室play的戚执述一脸餍足,揽着他的腰,“其他人应该都走了,出去吧。” 喻微白恹恹的,戚执述便一把将他抱起来,喻微白就着他的动作,一口咬在了戚执述脖子上。像是小动物般发泄,实际上根本没有用力,在戚执述看来,更像是……勾引。 戚执述指尖轻轻掐了掐他,哑声开口:“不是饿了?还是想继续?” 喻微白马上不动了,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戚执述垂下眼,只觉心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糖,甜丝丝、软绵绵的,直融入心底最柔软的那处。他珍惜地把人抱住,深吸了口气,才带着人下楼开车回家。 翌日,根本按捺不住的戚老爷子又发来消息,让他们回去吃饭,也是想看看喻微白。 刚好是周末,两个人前往老宅。 喻微白一开始还担心家宴上又会碰到戚奕凌,结果不止没有戚奕凌,连戚奕川都不在。戚执牧倒是在,依旧是那副温文儒雅的形象,看到他们来点了点头。 戚老爷子一见喻微白就露出笑容,“白白来了,最近感觉怎么样?执述照顾你行不行?不然还是……” 戚执述皱着眉,“爸。” 戚执牧事不关己地喝口茶。 想当初,他的妻子怀孕时戚老爷子也是这副恨不得把老宅的所有佣人都送到他那的样子,可惜妻子走的早…… 戚老爷子瞪他,望向喻微白。 喻微白对他笑了笑,感觉到身边人目光盯来,那灼热的视线,仿佛他说错一句话就会当场把他带回房间,“我挺好的,检查结果也不错。执述他……也挺行的。” 第53章 说完,他只觉落在身上的视线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愈发滚烫黏人,喻微白忍不住伸手在桌子底下掐戚执述,却被人反手扣住。紧接着,十指相扣,戚执述旁若无人地在桌下用手指插-入他指缝,不容反抗。 一顿家宴吃得喻微白心惊胆战,生怕旁边这个人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因为怀孕,戚执述已经许久没能真正做点什么了,喻微白都怕他等不到自己生完孩子后。 吃完饭,戚老爷子把喻微白带到他的藏品阁?有东西要给他。 餐桌上还剩戚执述两兄弟。 戚执牧浅啜一口茶水,声音平平,“奕凌以后不会出现在弟妹面前。” 虽然这段日子戚奕凌也没像以前那样出去跟人鬼混,但对方几次三番地挑衅戚执述,大有抢夺‘小婶’的架势,戚执牧看得头疼,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地把人送出了国。左右国外也有戚家的产业,让他在外面磨一磨性子也好。 戚执述表情没有什么起伏,“嗯。” 戚执牧见他这副做什么都平淡的神情,心说如果让他知道奕凌临走前还留下一句,“如果小叔给不了他幸福,就让我来。” 不过没等戚执述知道了收拾他,戚奕凌就被戚执牧狠踹了一脚。 还幸福,刚开始干嘛去了。 不过这充其量只是alpha的占有欲作祟,戚执牧让他出国冷静冷静,冷静不了就别回来了。 至于戚奕川,大抵他才是最受打击的那一个。 一直以来他都是以戚执述的继承人身份自居,结果没想到喻微白居然怀孕了,于是默默收拾东西,想着要不跟自己的倒霉弟弟一块去国外算了。 最后还是戚执牧把人给揪回来的。 废话。 不揪回来的话,睿成谁管?戚执牧可不想接这摊子,只能把两个儿子一个留一个撵,安排得妥妥当当。 想着,戚执牧转头去看戚执述,缓缓开口:“我最近又看上……” 对于戚奕凌的处理,戚执述还算满意,总归不要再出现是最好的,“下次有什么想要的,可以直接联系小霖。” 戚执牧矜持地颔了颔首,脸上却止不住地露出笑来,全然不似两个孩子的爹,“家里就你最靠谱。” 戚老爷子带着喻微白走出来的时候就听到这句,冷哼一声,“家里就你最不靠谱。” 听到声音自身后传来,戚执牧仰起脸看向天花板,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戚老爷子走过去就要揪他耳朵。 戚执述则默默上前牵着喻微白,拿完好处也没有再留下来看他大哥挨打的必要了,遂拉着人便朝外走。他们从被揪住耳朵,终于绷不住儒雅姿态的戚执牧身边,和揪住人耳朵正一脸嫌弃的戚老爷子身边路过。 喻微白眉眼弯弯,“大哥和爸感情真好。” 戚执述默默抱起人的同时把他眼睛捂上,防止看到戚执牧痛得咬牙切齿的表情,“嗯。” 喻微白被遮住眼睛也不着急,充满信赖地趴到他怀里,缓慢而清晰地说道:“我们也好。” 戚执述一顿,不是很想把自己的感情跟那一个揪得起劲一个闪躲不及的父子俩比较。 他低低道:“我们更好。” 喻微白弯着唇角抿出个笑,颊侧的小窝窝就被戚执述舔了一下。 他即刻收住笑,把脸往人怀里一埋,不让他再继续。 戚执述顾忌着他的身体,什么也不敢做。不过听说等胎象稳定了之后,夫夫之间是可以同房的,他决定下次产检的时候问一问陆晋。 “你这也太急不可耐了。”又一次产检,听到戚执述问题的陆晋一脸无语。 不过孕夫营养是真的好,信息素也给得很足——虽说喻微白是个beta,但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第二性别是什么,还是需要另一个alpha父亲的信息素的。 这些日子,戚执述所有需要出差的行程都取消了,只留在他的爱人身边。这是第一次,他的beta也需要他的信息素,而不是他一味地进行没有任何作用的标记。 怀孕的beta因为他的alpha伴侣,需要信息素供给孩子,这是戚执述第二次觉得,这个孩子还是有点用的。 他瞥了眼陆晋,“回答我的问题。” “能能能,行了吧,”陆晋险些翻了个大白眼,“不过你要注意分寸,不要……压到孕夫的肚子。” 戚执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不压到肚子的姿势有哪些…… 陆晋不知道他在思什么,“你老婆应该快好了,还不过去?” 刚刚喻微白说要去上厕所,平时即便是这个时候戚执述也要跟着人,不过因为有事情想问,所以耽搁了。 戚执述毫不犹豫:“走了。” 陆晋:“……” 等人一走,他按了按自己的人中。 陆晋碎碎念:“他给的钱多……他给的钱多……” 出了陆晋的办公室,戚执述径直往洗手间走去。 喻微白刚上完厕所出来,就听到走廊上传来一阵尖叫。 “你说什么!流产?!不、不可能的,我不可能流产!” 熟悉的声音让他驻足。 喻微白顺着声源望去,看到了正捏着单子冲着一个护士大喊大叫的喻重瑾。 流产? 喻重瑾什么时候怀孕了? 喻重瑾一把推开跟前的人,忍着腹部的坠痛,跌跌撞撞跑向另一边,全没注意到旁边站着的喻微白,只顾着拿手机拨通了电话。 “程哥,我产检出来了,宝宝很健康,你能来接我吗……”喻重瑾温温柔柔的嗓音响起,“嗯,在立成私立医院……我们的婚事……什么?不结婚了?程览!我可是怀了你们程家的骨肉! “好好好,好你个程览,看我家破产了就翻脸无情是吧?不结婚的话休想我给你生下这个孩子!” 简单的对话,信息量却惊人。 原来喻重瑾当初真的跟程览搭上线了,现在还怀孕了……不,是流产。 即使是得知了流产的消息,喻重瑾同样能第一时间找到有利自己的方案,试图以此拿捏程览。殊不知,程览即便不是戚奕凌那种处处留情的花花公子,却极为看重门第,不会娶一个家族败落,对自己毫无用处的omega进门。 喻重瑾双目赤红,一转头,混乱的神智仍让他第一时间看到了旁边打算走开的喻微白。 “是你,”喻重瑾嘶哑的声音传来,“喻微白!你给我站住!” 喻微白没有停留,尽量跟他保持距离。 “你刚刚是不是都听见了?我警告你,不要去胡说!”喻重瑾扯了扯嘴角,忽然又说,“爸、不对,喻岩山那个狗东西跟你断绝关系了。那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喻岩山这个贱人在外面还有一个omega私生子。” 这件事情喻微白还真不知道。 喻重瑾冷笑:“不过他包养的那个情妇也不是什么善茬,在他宣布破产和我妈离婚之后,就被情妇把钱全卷走了。哦,妈也不想要你,听说你的户口都迁走了,呵呵……我可以跟着妈回吕家,你就自生自灭去吧。” 兴许是刚刚收到的刺激太大,喻重瑾一连串说了许多,说着说着就要靠近喻微白。 喻微白往后退至一个花瓶旁,“我不会自生自灭的。” 喻重瑾顿住,“你说什么?” 喻微白认真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极其狼狈,往日里总是优雅高傲对他呼来喝去的弟弟,“我说,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不用跟她回去。” “你?”喻重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凭你那三瓜两枣的工资能做什么?” 他想从喻微白身上找到曾经的优越感,把这个明明大他几岁却活得像是阴沟里的小老鼠的哥哥踩在脚下。 然而,往日那个看起来像只小老鼠的人,此刻却比他更光鲜,身上笼着白炽灯的光线,照得站在角落里被墙壁阴影遮挡住一半的他更像阴沟里的老鼠。 喻重瑾脸上暴起蚯蚓一样攒动的青筋,望着喻微白平静的模样,目呲欲裂。 喻微白淡淡别开脸,不再跟他争辩。 他这副态度,愈发激怒了喻重瑾,后者下意识想要扑过来。 喻微白清楚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性,这种时候对方很有可能发狂,于是随时准备用旁边的花瓶自保。 然喻重瑾伸出想要掐他的手才刚跑出两步,整个人便往后倒去。 alpha信息素无情地将人碾压在地,医院的安保一开始就收到有人可能要医闹的消息,此时闻讯赶来。 戚执述不动声色地将信息素收敛,不留下一丝痕迹,转而瞥向安保,“这个人试图袭击我爱人,我要起诉他,我已经报警,麻烦把他控制起来。” 话落,他上前把站在花瓶旁边的喻微白拥住,“抱歉。” 抱着他的手指尖微微发着颤,喻微白抬眼,对上戚执述充满后怕的目光。他瞥一眼旁边没有注意他们的安保,咬了咬牙,凑上去亲亲戚执述的唇角,而后迅速退开道:“我没事啊。” 第54章 戚执述眸光沉沉,缓了缓,这才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睨向地上被架住的喻重瑾。信息素被及时收回,后者并未昏厥过去,此刻正用惊恐不安的眼神望着两人。 冷汗沁了喻重瑾整个后背。 戚执述牵着喻微白的手,“我们先回家。” ----------------------- 作者有话说:正文快完结了呢,后面会有日常番,孕期,外加一个小叔强抢侄子联姻对象的if线——没错,有人是土匪来的。 第42章 喻重瑾虽然没有碰到喻微白, 但他还是因为医闹被拘留了起来。 戚执述让张臣去跟进,自己则开车带着喻微白回了家。 刚进家门喻微白就被他抱到了玄关处的柜子上坐定。 男人视线在他周身游移, 眉头皱得很紧,“真的没事吗?” 喻微白摇头,对上戚执述的视线,顿了顿,慢慢低头同对方额贴着额。他眨眨眼,声线缓慢还带了点腼腆地道:“其实刚刚你要是没来,他就要被我用花瓶开瓢了。” 想想当时的心理,喻微白都觉得自己胆子也太大了。 戚执述中肯地评价:“很厉害。” 喻微白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末了又问:“他会怎么样。” 戚执述:“估计会被拘留,回头问问张臣。” 后来张臣把喻重瑾被拘留的消息告诉了两人, 至于后来吕玉琴用尽办法想要将人提前保释出来的事,他只告诉了戚执述。 吕玉琴知晓其中有戚执述的手笔,想求上门, 却硬是找不到门路。吕老爷子知道女儿得罪了戚家,甚至还发来消息让她为了家里好, 最好不要回去。 一时之间,吕玉琴离了婚,最疼爱的儿子刚流产又进了拘留所, 她整个人都像是苍老了几十岁,连家都回不去。 即便是这种时候,她也从头到尾没有想过被他忽略的大儿子, 还在为小儿子奔走。 喻重瑾在医院看到了戚执述拉着喻微白离开,心中一时既是震惊又是嫉妒,与此同时,心底还生出了一股后怕。 他终于知道, 自己再也没办法把他的好大哥踩在脚下了。而且总算是明白喻家为什么会被针对,可怜喻岩山那厮还不知道是自己因为什么破产。 不过这一切喻重瑾都没有心思再去考虑了,因为他流产的消息没瞒住。程览那边本来就不想跟他结婚,这下没了孩子更加不愿意再和人纠缠,索性把人拉黑,弄得喻重瑾赔了身子还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之后几天的他由于流产,加上被alpha的信息素攻击过,在拘留所里待得差点精神失常,被吕玉琴接回去的时候害怕得直抖。 吕玉琴这才从喻重瑾口里得知戚执述和喻微白的关系,震惊之余,鉴于有喻岩山这个例子在前,也不敢出现在他们面前。只不过心中难免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对大儿子好一点,把人忽视得那么彻底…… 这些喻微白统统都不知道。 最近他孕吐的频率逐渐减少,前些日子掉的那些体重因为戚执述不遗余力的投喂又涨回来不少。 “我都胖了。”喻微白站在穿衣镜前打量自己,不止是胖了,十六周的肚子已经能够明显看出弧度。戚执述站在他身后把人圈住,手指不经意地抚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不胖。” 喻微白:“都显怀了。” 戚执述‘嗯’了声:“胖的是他,不是你。” 喻微白默默看他一眼。 他发现了,戚执述不喜欢孩子,与其说不喜欢,倒不如说是讨厌。 喻微白觉得,如果不是他想要留下,戚执述会第一个赞成他打掉。 这并不是说戚执述不爱他,相反的,是因为太爱了。 戚执述不希望他被孩子分走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不仅是这样,戚执述还出现了焦虑的症状,不是alpha易感期带来的,单纯是因为喻微白怀孕。伴侣怀孕了的alpha接受不了他的beta离开自己身边,即便喻微白在卧室里睡觉,戚执述都会用监控看着他睡,自己则在准备早餐或者做其他事情。 喻微白想过帮他缓解这种情绪,最终只能默许了他看监控的行为,甚至他脖子上戴的定位器也重新装了回来。 戚执述需要随时随地地掌控喻微白的动向。 对此,喻微白接受还算良好。 毕竟戚执述更过分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陆晋那边一松口,这个人就跟饿狠了的兽类,逮着他就开始胡作非为。 家里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两个人的印迹……这导致喻微白坐在沙发上,不管是看向电视柜的方向还是落地窗,都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昨天,他就是坐在那上面,被迫面对戚执述,对方捧着他显怀了的肚子,认真地开拓……可以想见,未来的几个月,这样的场面怕是不会少。 “走吧。”戚执述过来把他从沙发上拉起。 今天他们两个人要去商场挑选宝宝穿的衣服,戚执述开车,很快就进入商场。 小婴儿的衣服布料柔软,样式可爱,喻微白看着就走不动道了。 戚执述站在他身侧,低头瞥了眼他手里的两件衣服,一蓝一粉,“喜欢?” 喻微白点点头:“喜欢的。” 戚执述:“那都买了。” 喻微白听着他的语气,莫名想到小霖嘴里经常提到的‘霸总文学’,觉得很有意思,不知不觉就将之同戚执述对上了。 “好。”喻微白弯着眼睛,把衣服拿给他。接着自己一路往前走,看到喜欢的就让戚执述帮他抱着,没多久就挑选了一堆,购物车都装不下了。 他转头盯着看:“是不是太多了?” 以前喻微白自己买东西都是能省则省,大概是被戚执述带坏了。家里的衣服都是有专人送来,之后宝宝的衣服也会让人定做,只不过喻微白为了体验一下给孩子挑选衣服所以就自己来了。 戚执述看了眼推车,“我再推一个过来。” 喻微白忙抓住他,“好了好了。” 他抿了下唇,想到什么,笑着说:“你现在应该把卡拿出来,说我的卡你随便刷。” 戚执述作势就要去掏卡,喻微白笑得眉眼弯弯。下一刻,他的颊侧便被男人略显粗粝的指腹捏了捏,“好玩吗?” 喻微白点点头,含糊不清地道:“好、唔玩。” 戚执述喉结滑了两下,终是克制着收回手,带着人去结账。 刚走到柜台,就听到后面有人开口:“你是……喻微白吗?” 喻微白闻言转头,只见一个穿着朴素,却打扮得十分整洁干练的女人站在不远处,他定了定神,片刻才认出来这个人是谁。 “我是王强的老婆,”女人蹙了蹙眉,“不,准确来说是前妻。” 喻微白有点不太愿意回想以前的事,也不知道对方叫住自己的原因。 “我叫穆莹,之前王强对你做过很多过分的事吧……他因为品行不端被丰行辞退出来找不到工作,每天酗酒,我听他喝醉的时候说的。”穆莹把脸侧的碎发捋到耳后,“我知道他老是拿我当借口让你处理他自己的工作,这个贱……咳,渣男,真是该死。这里我是向我自己跟你说一声抱歉,希望你不要被那个垃圾影响了。” 穆莹瞥见喻微白身边站着的男人神色冷峻,也不多留,说完就走。 她走了,喻微白却有点没回过神。 戚执述抬手在他耳垂上捻了捻,忽而道:“不刷我的卡了吗?” 喻微白从穆莹的话中回过神,很快整理好情绪,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因为这些小事就被打倒的喻微白了。 想罢,喻微白主动推过推车,大步往前走,“刷!” 两个人去商场付了账。 “哟,这不是戚总吗。” 戚执述转头,就看丰行的二公子上前。 封济揽着一个身形婀娜的女人上前,“戚总也来陪老婆逛街啊。” 戚执述淡淡撇过去。 “之前光顾着合作的事,都忘记跟你道谢了,多亏了你,公司里那几个蛀虫才能拔掉,”封济‘啧’了声,“那李科已经进去了,敢挪用公款,够他喝一壶……” 他说得上头,没注意戚执述的视线并不在自己身上。倒是封济的夫人,往他胳膊上一掐,他这才‘嘶’了声反应过来,嘿嘿笑着跟戚执述告别,“那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李科?”喻微白听到这个名字,才后知后觉刚刚那个人有点眼熟。 对方正是丰行的现任总裁。 戚执述:“嗯。” 封济既然说了,他也没有做好事不留名习惯,于是道:“李科的事是我告诉封济的。” 喻微白这才知道戚执述还做了这些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啊……” 戚执述揉了揉牵着他的那只手,“现在告诉也一样。” 喻微白深深看他。 一样吗? 可能不一样吧。 如果戚执述早点说,他也许,会更早明白自己的心意。 第55章 他们在商场买完衣服之后,戚执述径直开车带他回了老宅。 戚老爷子没有强制要求二人住在老宅,但是希望他们每隔两三周就回去一趟,大家一起吃个饭。 看到喻微白和戚执述相携着进门,戚老爷子目不斜视,“来了。” 他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后面的人,好像喻微白才是他的儿子。 “爸。”喻微白喊。 戚老爷子乐呵呵的,“辛苦了辛苦了。”一边说,又一边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上次对方塞的是个大红包,里面全是支票。这一回,喻微白悄悄打开看了眼,看到‘基金’两个字,还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戚老爷子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他对喻微白的喜爱,俨然是把他当亲儿子疼。 又是一顿团圆饭吃完,喻微白吃得有点多。戚老爷子看戚执述一直粘着人不放,这会儿手甚至已经揉向了对方的肚子,一副没眼看地起身往楼上走。 待人离开,戚执述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这阵子,孕吐反应消失后让喻微白的食欲增强不少。 戚执述拉着他出去走走。 不知不觉,他们就来到了小花园。 暖黄的光晕照在两人身上,地上是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喻微白望着头顶抵不过冷风侵蚀掉秃了的树,视线倏然定格,看到了那一片顽强挺立的叶子。 随着一阵风过,叶子颤颤巍巍从枝丫上打着旋落下。 喻微白心念一动要去接。 叶子从树梢荡下,有点高,他踮着脚。身后一只手举过他头顶,与他双手叠放在一起,捧住了这片冬天的叶子。 戚执述抱着他,“还记得那次吗?” 喻微白当然记得。 戚执述垂着头,一只手摘掉他的眼镜,微微躬身,与他唇瓣相贴,一字一句再次诉说着他埋藏已久的爱意。 “我对你一见钟情。” 喻微白怔住,只能仰着头回吻,含糊的话音从唇缝间泄出,“我也喜欢你。” 一见钟情是故事的开始。 结尾需要两个人共同谱写。 他们的结局是。 喻微白和戚执述永远互为彼此的第一顺位。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