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节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瑰夏 简介: 【打脸爽文+全能型女主+小奶狗忠诚系男主+马甲养成+校园甜宠】 阮晨十二岁那年干了两件大事。 第一是捡了未来的全球首富傅简之。 第二是立下宏图大志把现任首富玩破产。 前者是肖想了她十三年。 后者是抛弃了她十二年。 爹?只不过是她前进道路上的工具人罢了。 “妈,早就说了你老公不是什么好东西,赶紧离!我来一对一指导你怎么让他净身出户!” “哥哥,不想继承家产不用勉强,正好我在娱乐圈有亿点人脉…” “妹妹,谁告诉你的女孩儿不能叱咤商场?刚好从渣爹手里弄了两个公司,拿去练手……” 阮晨在追逐理想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身后却永远跟着个小尾巴——那是她十二岁那年给自己捡来的弟弟。 “我叫傅简之,阮晨捡来的傅、简、之。” 世界的真相被徐徐揭开,阮晨看到,她和傅简之的身份从来都不是如此简单。 凡人之躯里,住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灵魂? 但是无妨,一切都阻挡不了你我顶峰相见。 第1章 天生的乌鸦嘴 俗话说得好,有了后爹就有后妈。 譬如此刻,三月的梅城。 破旧的贫民区谈不上什么隔音,雨水的劈里啪啦的声音混着隔壁房间的声音,扰的阮晨心烦意乱。 虽然她只有十二岁,但她也知道这种动静意味着什么。 一声惊雷过后,阮晨耳边终于清静下来,于是她更加专注的看着那台21英寸老式电视机的屏幕。 记者正在采访西装革履的企业家,“这就是连续三年蝉联全国富豪榜首位的阮正德阮先生,我们刚收到消息,阮先生出资十个亿,为贫困山区儿童成立春芽基金会,帮助......” 阮晨抱着瘦弱并且遍布淤青两条腿,回忆起自己追在这个男人后面叫“爸爸”的场景。 “死丫头,桌子上的二十块钱是不是你拿了!” 阮晨冷着一张小脸起身——虽然她只有十二岁,但脸上已经有她妈年轻时倾城惊艳容貌的雏形了。 “没拿。” 从娆看着这张长开后绝对比自己年轻时逊色不了几分的脸,想起自己因为这张脸吃得苦,再看见电视里那个风华正茂、衣冠楚楚的男人,想起当年他无情的背叛,所有的情绪一起涌了上来。 “十二岁就会偷家里的钱了,还撒谎,你说我养你这个不学好的赔钱货干什么!” 从娆衣带半开,大大咧咧的露着胸口的一抹白腻,随手抄起变形的衣架,劈头盖脸的朝阮晨身上抽了下去。 她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情事,腿还在打颤,手上的力气却丝毫不减,阮晨被狠狠抽了几下,逃向了堆满杂物的阳台。 情事的另一方——从娆给她找的那个后爸,躺在潮湿发霉的床上,指尖夹着一根烟,眼神空洞的看着斑驳的天花板,依旧沉浸在余韵里。 “死丫头,你还敢跑!” 阮晨被逼到了阳台角落,转身遮住头,尖叫,“我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不是你还有谁!我养了十二年,居然还养出个家贼来!” 她那个继父弄来的八岁的弟弟,叫胡望龙的,早就对继母打姐姐这一幕见怪不怪了,在一边煽风点火。 “噢!姐姐就是贼!姐姐是小偷!打小偷,打小偷!把小偷打死!” 他得意的玩着手里新买的变形汽车,冲阮晨挤眉弄眼,短裤兜里还露出半截五块钱。 阮晨脑子里嗡的一声,火立刻上来了,一把夺过从娆手里的衣架,指着胡望龙的鼻子,“你的钱哪儿来的!” 胡望龙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受宠,根本不害怕,“我在桌子上拿的!” 阮晨恨恨的看了一眼自己亲妈,抹了手臂上留下来的血,咬着牙说,“我说了,不是我!” 但从娆脸上没有丝毫愧色,又拿起一边的簸箕对着阮晨打了过去,“怎么了?养你十二年说你两句都说不得了?还敢还手?别摆出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脸!” 簸箕重重的擦过阮晨的耳垂,血哗啦一下涌了出来,阮晨半拉脑袋都是懵的,发烧撩火的疼,胡望龙煽风点火的声音却依然挥之不去。 “流血喽!” “把姐姐打死喽!” “赔钱货!姐姐是赔钱货!” 她依稀想起,从娆没再嫁之前,对她也是好的。 后来家里多了个后爹,后爹又不知道从哪里牵了个小男孩说是她弟弟,一切就都变了。 无论胡望龙犯了多大的错,他们都不会动他一根手指头。 要是胡望龙死了就好了。 这样从娆就还是她一个人的妈。 阮晨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一旦冒出,就再也压不下去。 从娆打累了,甩手扔下东西,回到卧室,躺在男人身边也点起了一支烟,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是怎么管教女儿的。 胡望龙绕着阮晨滑着滑轮车,一下一下故意朝阮晨已经伤痕累累的两条腿撞去,手上拿着小树枝去除戳阮晨手臂上流血的伤口,幸灾乐祸的说,“我爸说了,过段时间送我去上学,要把你卖到极乐厅给我凑学费。” 极乐厅,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地方。 只需要十块钱,任何男人都能在那里打发一个寂寞的夜晚。 从娆没再嫁之前,在那里干了很多年,每天清晨回家时,身上沾着形形色色男人的味道。 阮晨心里的恨到了极致,用一个十二岁小女孩不应该有的阴寒,看着胡望龙,语气平静冷漠,“你去死吧。” 当天夜里,胡望龙发起了高烧。 三天后,他在破旧的草席上咽了气,就着那张草席匆匆一裹下了葬。 一家三口没一个人流泪。 对阮晨而言,这不是她第一次咒死人了。 她也毫无愧疚,因为她不想被卖到极乐厅从事那种行当。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个乌鸦嘴。 除了这个,她还早就知道自己其实应该是个天才。 她过目不忘。 可惜上到二年级,从娆就不让她念书了,说女孩早晚都要嫁人的,没必要给别人培养儿媳妇。 阮晨一直记得,刚才电视上那个叫阮正德的男人,是她的生父。 两岁前,阮正德、从娆、阮晨他们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后来有一天,阮正德拿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消失了,从娆哭了三天,然后告诉小小的阮晨,她亲爸死了。 阮晨信了很久,直到六岁那年,她在优秀企业家颁奖晚会上看到了自己父亲,她刚想对妈妈说爸爸没死,从娆就用菜刀一刀一刀把电视砍了个稀巴烂。 阮晨的“爸爸”两个字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从娆和她后爸——曹德在卧室掩着门嘀嘀咕咕,阮晨坐在外面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漫不经心的听着。 “辛辛苦苦养瞭望龙这么几年,好不容易找到下家要出手了,现在人没了,这笔买卖真是亏大发了。” 从娆说道,“交货时间不还有几天吗?再出去找个男孩儿不得了?” 曹德呸了一口,“不然说你们女人见识短,现在什么世道,男孩儿哪里那么好找?望龙是我养了几年,风头过去了才敢出手。要不就把你生的那个赔钱货卖到极乐厅,乐哥前几天出价三万!” 从娆尖叫起来,“姓曹的,你敢打我女儿主意!是我亲生的,那就不是你女儿了?把她卖到那种地方,你还是不是人!” 紧接着是“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曹德语气不屑,“极乐厅怎么了?你看她小小年纪那身段,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明天我就去找乐哥,赶紧把这死丫头送出去。” 第2章 给你们找的儿子 从娆撒泼的功夫,阮晨颤抖着手打包好了自己的行李——破旧的包袱裹着几件满是补丁的衣服,还有她从胡望龙留下的东西里翻出的几块饼干。 她踩着鞋扣都断了的凉鞋,蹑手蹑脚的走出门去。 她漫无目的游荡了许久,从天亮逛到天黑,饿的头晕眼花。 晚上气温越发的低,还下着毛毛细雨,阮晨冻得发抖,在一家商户门口蹲下,把包裹里所有衣服翻了出来裹在身上,又啃了两块巧克力夹心饼干。 有流浪汉在街边徘徊,看到了昏暗的路灯下,那张漂亮的有点突兀的小脸。 又脏又臭的男人咽了咽口水,一步步接近这个上天赏赐的珍贵猎物,呼吸都激动的发抖。 下一秒剧痛从他两腿间传来。 阮晨紧紧握着钢管,不知道是怕还是冷,麻杆一样的腿有些发抖。 钢管是空心的,她手心沾满了黏腻的血。 阮晨冷着脸,把钢管抽出来,伴随着流浪汉杀猪一般的惨叫和喷泉似的鲜血,又狠狠朝前捅了出去! 流浪汉这次连惨叫都发不出了。 她用手背蹭了一把溅到脸上的鲜血,眼神冷的可怕,拎起自己的小包袱找下一个栖身之地。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节 一辆面包车在阮晨面前停下,刹车溅起的污水劈头盖脸的泼了她一身。 她眼里还带着煞气,换手握紧了沾血的钢管,另一只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车门被拉开,一个麻袋被扔了出来,接着面包车疾驰而去。 阮晨看了一眼远去的面包车,是京a的牌照。 已经是深夜了,街上空无一人,她盯着那个诡异的正在扭动的麻袋看了半晌,用钢管挑开。 是一个小男孩儿。 被蒙着眼睛堵着嘴,捆的结结实实。 阮晨小心翼翼的给他解开了束缚。 她看了看穿着精致西装和小皮鞋的小男孩儿,第一次生出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男孩儿生的粉雕玉琢,一双干净的像是水银一样的眸子盯着阮晨看了半天,才问,“这是哪里?” 阮晨没有回答他。 她在这一刻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把这个小男孩带回去给从娆。 这样她就还能暂时生活在那个令人作呕的家里,不用被卖去极乐厅——尽管她憎恨着那里,但是短暂的一次离家出走已经让她意识到了,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是活不下去的——这个世界对她这样娇艳的小女孩而言,处处都是危险。 于是她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冷冷质问,“看来你家人不要你了,他们把你扔下了。” 小男孩脸上的故作镇定被阮晨轻而易举击溃,他慌乱的否认,“不是,他们只是......” 他停住了,他回忆起当枪指着自己和哥哥时,父亲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哥哥。 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大姐姐说的很对,自己的家人不要自己了。 “只是什么?嗯?你看看,他们把你塞到麻袋里丢出去,明摆着就是怕你再找回去,你就是个累赘。” 阮晨年纪不大,也不懂什么是pua,但她仿佛天生就知道怎么拿捏这个年纪比她小的男孩儿。 “你不信?那你自己回去问问他们,看他们会不会把你再扔出来——不过下一次你未必就有那么好的运气,”阮晨说着,大方的递上最后一块巧克力夹心饼干,“要不是你遇见我,明天早上你就冻死、饿死在街头了。” 男孩接过阮晨递给她的诱饵,三两口塞进嘴里。 阮晨故意晾着他,拖着沾血的钢管,转身自顾自的朝贫民区的方向走去。 反正这里是梅城的城郊,再说大半夜街上除了她,就只剩下一些看上去就神经兮兮的流浪汉。 男孩果然跟在了她身后。 阮晨走他就走,阮晨停他就停,像极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阮晨背对着他,压抑着嘴角得意的笑意,走出了几百米才转身,用施舍的口吻说,“行吧,看你这么可怜,你愿意跟我回家当我的弟弟吗?我爸妈正好缺个儿子。” 男孩犹豫着不说话。 阮晨带着恶意凑到他耳边,指着不远处垃圾焚烧厂冒出的黑烟,“小家伙,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每天路边都会冻死很多人,他们就被塞进了那个大烟囱,被烧成了烟。你要是在路边冻一夜,明天就变成飘出来的黑烟了。” 小男孩终于怕了。 他温顺的喊了一声“姐姐”。 阮晨满意的点点头,施舍给小男孩一只手。 小男孩的手一样白净柔软,乖巧的躺在阮晨黑瘦、还带着茧子和未干血迹的手里。 “今年多大了?” “八岁了,姐姐。” 小家伙嘴格外甜,仿佛真的怕阮晨不管她了。 “叫什么名字?” “傅......”后两个字刚要脱口而出,他忽然想起了父亲曾经一遍遍的叮嘱, “记住,无论谁问起来,都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这很重要,关系到你的性命。” 于是他把剩下的两个字咽了回去,摇了摇头,“姐姐,我...不记得了。” 阮晨皱眉打量着他。 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了?难道因为他是个智障,他家人才不要他的? 没关系,这么漂亮的小男孩,就算是智障也能卖个好价钱。 阮晨牵着他,感觉像极了牵着路边捡来的流浪狗,于是她说道,“那你就叫简之好了,你姓傅对吧?那你全名就是傅简之。” 傅简之立刻点头。 阮晨怕他脑子不好使记不住,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傅简之,姐姐。” 她牵着傅简之回到贫民区,黑灯瞎火路很难走,尤其是深夜还下着雨,傅简之跟在她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阮晨掌心忽然一空,傅简之被什么绊倒在了地上。 她犹豫了一下,弯腰吃力地把小男孩背起来,跌跌撞撞的朝家走。 傅简之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疼,尤其是双脚,皮鞋虽然很好看,但是也把他的脚磨破了。 他一路都在忍着,怕捡到自己的这个姐姐也嫌自己是个麻烦,把自己在半路丢了。 傅简之搂着女孩瘦骨嶙峋的肩头,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不太好闻的气味,竟有些莫名的心安。 从娆和曹德还没睡。 他们已经发现阮晨不见了,少的还有几件她的衣服和胡望龙吃剩的饼干。 毫无疑问,她跑了。 对曹德来说,这意味着三万块的损失,他快急疯了。 他正在打从娆出气,逼问从娆阮晨可能往哪里跑,门被推开了。 他找了一天的阮晨静静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背着个泥猴子,一张小脸又艳又冷。 “你不是想要个儿子吗?我给你找来了。” 第3章 不要打姐姐 这个小男孩的出现让破旧的房子都亮堂了起来。 阮晨第一次理解了“蓬荜生辉”的含义。 从娆牵着他,小心翼翼的给他洗了个澡,然后带着他到胡望龙以前的房间里睡下了。 曹德对阮晨的态度好了许多,似乎是头一次发现这个拖油瓶原来还是有大用处的。 傅简之睡着后,从娆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 曹德难得大度的对从娆挥了挥手,让她去给阮晨煮碗面,卧两个荷包蛋。 吃面的时候,阮晨毫不客气的往碗里倒了堆尖的辣子,那眼睛偷看着曹德和从娆的反应——一上次她朝辣子伸了伸手,就被曹德一筷子敲了回去,说她不知好歹。 现在两人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仿佛在看什么宝贝。 曹德心里都盘算好了,等这个小男孩出手,就让阮晨上街再找一个回来,大人拐带小孩子总是有些难度的,但小男孩很难对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姐姐生出警惕之心。 阮晨现在在他心中的地位扶摇直上,简直就是一棵摇钱树。 但曹德还是不放心,这个小男孩生的太贵气了,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晨晨啊,这个弟弟你是哪儿找的?” 阮晨虽然饿急了眼,但天生吃起饭来慢条斯理的,以前曹德很烦她这副做派,总觉得她在“拿乔”,现在看着也顺眼起来。 阮晨不急不慢的往嘴里送了一口面条,咽下去才开口,“放心,他家人不要他了,把他塞在麻袋里扔到了路边。我看了,扔他的车是京a的牌照,离咱们这里三千多公里呢。” 第二天傅简之起床,桌子上已经放了几碗稀粥和因为热了太多次,导致皮软塌塌的包子。 他吃的很为难,不住地拿眼睛看阮晨。 阮晨好几年没吃过一个完整的肉包子了,今天也分到了一个。 她以为傅简之是吃不饱才拿眼睛看自己,犹豫了几秒,大方的把手里的包子递了过去。 那股子腥味儿刺激的傅简之更加想吐了。 但他也知道现在这家人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乖巧的说道,“谢谢姐姐,我的够吃了。” 曹德吃完了饭下楼下麻将馆玩牌,从娆进厨房开始收拾,用木板和砖头支起来的餐桌上只剩两个孩子。 傅简之拼命咽下一口包子,然后干呕了一声,泪花都出来了。 阮晨这才意识到,这金贵的小男孩吃不下这种饭。 “我帮你吃?” 傅简之感激的松了口气,对他来说,他宁可饿着肚子。 他一边想着姐姐真好,一边把手里的包子递了过去。 吃完了饭,阮晨牵着傅简之下楼,拉着他进了小卖部,“你没吃早饭,想吃什么自己挑吧。” 傅简之看着堆着劣质奶油的面包和花花绿绿的饮料,摇了摇头。 阮晨明白了,这小少爷看不上。 啧,难养。 被卖了他怎么活得下去? 她兜里只有五块钱,还是从死去的胡望龙兜里掏的。 好在小少爷被路边一块五一斤的烤红薯吸引住了,花两块钱糊弄过去了这顿早饭。 就这么凑合的养了几天,曹德和买小男孩的下家敲定了二十天后来接人。 牵线的人多问了曹德一句,“还有没有别的小男孩了?最好是七岁以下的,我这一批还差一个,买家出十万块钱收。” 牵线的人前脚刚走,曹德后脚就哄着阮晨跟他出去了。 这是十二岁的阮晨第一次逛大商场。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3节 曹德非常肉痛的花了将近五百钱给自己这个继女置办行头,阮晨站在明亮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出神。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漂亮的。 她也从这副精致的眉眼里看出了几分从娆和阮正德的味道。 曹德牵着阮晨去了附近的小学门口。 正值中午放学,阮晨混在那些高年级的女生中间,看上去别无二样,甚至更加出挑。 有几个早熟的男生凑过来,嘻嘻哈哈的问阮晨是哪个年级几班的,阮晨冷着脸走开了。 但她心里生出了十分的羡慕。 但她知道曹德阴沉的目光就在背后盯着她,等她牵走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 她在接孩子的家长中间穿梭,寻找落单的猎物。 在一个炸鸡柳的摊子前,阮晨找到了合适的目标——一个吃的满嘴流油的小胖子,她伸手牵起小胖子肥厚的小手,往自己怀里带。 周围果然没人注意。 但阮晨是空着手回去的。 短短的几十秒里她想清楚了,她不能干。 傅简之是捡来的,不算犯法,但要是今天她把这个小胖子交给曹德,她这一辈子就真的完了。 曹德什么都没说,回去的路上,带着阮晨在极乐厅门口晃了好几圈。 到家的时候正值饭点,傅简之就在门口坐着,远远的看到阮晨回来,踩着泥水跑过去接她。 他讨好的拽着阮晨的裙角,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从娆给他买的,“姐姐,从姨买了两块,这一块留给你。” 阮晨推开,眉眼是冷的,语气倒是温柔,“你吃吧,姐姐不喜欢。” 她知道自己要挨揍了,意料之中,也不是第一次。 漂亮的新裙子和小皮鞋被迭的整整齐齐放在一边,曹德在一遍遍的逼问却只得到拒绝的回答后,把燃烧的烟头狠狠按在了阮晨瘦削的背上。 跟着是狂风暴雨一样的殴打,曹德拿起手边一切能拿到的东西——竹竿、扫帚、拖鞋、火钳...... 阮晨到最后连尖叫的力气都没了,仰面躺在肮脏的地面上,无声的笑笑。 像一朵濒死的花儿。 她想让曹德去死。 但她知道,曹德如果死了,从娆又要回到极乐厅,和形形色色的男人厮混在一起,去换维持她们生活的钱。 从娆再不是东西,那也是她妈,她不想让她妈回到那个火坑。 更何况她的诅咒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她诅咒目标的权重越大,付出的代价也越大。 有一次从娆被一个醉汉调戏,那个醉汉开着豪车,要把从娆往自己车上拖,下一秒他就被从天而降的广告牌拍扁了脑袋。 第二天阮晨发起了高烧,昏厥抽搐,什么退烧药都不好使。 从娆以为是小孩子被吓丢了魂儿,但阮晨自己知道,这就是代价,那个醉汉八成是个什么人物。 曹德已经失控了,他竟然弯腰捡起垫灶台的红砖,朝阮晨的头拍去。 意料之中的剧痛没有传来,男孩软软小小的身体扑在了阮晨身上,带着哭腔说,“爸,你别打姐姐了,你想要什么,我去替你做。” 第4章 是个狠人 夜晚,阮晨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傅简之笨拙的打了盆水,给她擦拭着伤口,眼泪一直吧嗒吧嗒往下掉。 “曹德让你做什么了?” 傅简之摇了摇头,“他什么都没让我做,就是让我滚蛋。” 阮晨点了点头,说,“曹德想让你做坏事,咱们不能做,记住了吗?” 傅简之这次却没听话。 “只要他能放过姐姐,让我做什么都行,”傅简之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反正我家人也不要我了,做坏事也没人管我。” 在傅简之的认知里,阮晨是个对他很好很好的姐姐,要不是阮晨,他就死了。 阮晨怔怔的注视他半晌,忽然笑出了声,揉了揉他柔顺的头发,“真傻,我不是你家人吗?” 她就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曹德得死。 以后傅简之就是她弟弟了。 她和从娆都有手有脚,离了曹德也不是活不下去。 隔壁传来打呼噜的声音,阮晨带着傅简之偷偷打开了电视。 换来换去也只有一个台没有雪花点,两人就这样肩并肩挨着坐在地上,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电视上正在回放今天白天的新闻。 “总资产过千万亿的傅家于上午十点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继承人人选已尘埃落定,由二子傅霖接手傅家全部事务......” “阮正德先生代表阮氏集团向傅霖先生表示祝贺......” 闪光灯下,镜头定格住了在两名人中翘楚的企业家握手的瞬间。 他们一个姓阮,一个姓傅。 阮晨想逗一逗傅简之,于是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里面那个阮正德,是我亲爸爸,不过他不要我了。“ 傅简之并没被吓到,“姐姐,你爸爸旁边那个傅霖,是我爸爸,他也不要我了。” ------------------------------------- 阮晨还想活到寿终正寝,所以她没有傻到指曹德的鼻子对他说“我要你死”。 曹德是她继父,权重一定不轻。 所以她要精心给曹德安排个死法。 极乐厅不仅有供男人消遣的地方,也能赌博。 阮晨收拾了之前胡望龙留下的玩具,在收废品那里换了二十块钱。 收废品的用发黄的手指捻着钱,浑浊的眼珠子肆无忌惮的在阮晨含苞待放的身躯身躯上游走,笑起来时露出一口歪七扭八布满牙垢的烟牙,“小妹妹,叔叔再多给你五块买糖吃,今晚你来找叔叔好不好?叔叔带你去捉泥鳅。” 阮晨从收废品的手里抓过钱,没搭腔。 肮脏的大手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臂。 收废品的男人不是第一次这样诱骗小姑娘,在他看来,长在贫民区的小姑娘的贞操也就值五块。 阮晨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了一眼里屋大着肚子整理废品的女人,用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成熟问,“你婆娘?男孩儿女孩儿?” “和你一样,赔钱货。” 阮晨点了点头,用一种及其淡漠的语气说道,“你会断子绝孙的。” 说完这句话,她抽开手,拿着那二十块钱去了极乐厅,换了两个十块筹码。 当天晚上,收废品的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说自家女人肚子没用,连个带把的崽都怀不上,生生把自己女人打流产了,鬼哭狼嚎的整个贫民区都能听到,谁知道是个成了形的男胎。 第二天,阮晨背上本来开始结痂的那块烫伤不知怎么回事,反倒厉害了起来,一个劲的流着脓水,疼的钻心剜骨。 阮晨知道为什么,这就是代价。 只不过死的是一条轻如草芥的生命,所以这种代价她完全可以承受。 她把两枚筹码扔在门口。 等曹德在附近工地做工回来,看到这两枚筹码,果然捡了起来。 曹德玩钱是不去极乐厅的,那里最小的筹码也要十块,他都去楼下麻将馆,五毛就能开一局。 但既然白捡了二十块钱的筹码,他当然要去极乐厅长长见识,说不定翻倍了呢。 他抛着筹码走进极乐厅的时候,阮晨牵着傅简之,站在不远处的拐角冷冷看着他。 当天晚上他是拎了两瓶烧酒,两斤猪头肉回家的。 捡的二十块钱,一天的功夫,输输赢赢,居然变成了五千块。 曹德喝的醉醺醺的,心想天选之子不过如此。 等曹德搂着从娆打起了呼噜,阮晨认认真真的把自己擦洗干净,换上那天曹德给自己买的新衣服,把睡的迷迷糊糊的傅简之喊醒,“陪姐姐去办件事情,好不好?” 小孩子瞌睡大,但傅简之偏偏就有那股毅力,点头磕脑的爬起来,跟着打扮的像一朵沾着朝露的玫瑰花一样的阮晨,走进了极乐厅。 这是阮晨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她是害怕的,不然也不会喊上八岁的傅简之给自己撑腰。 空气暧昧潮湿,烟味儿混着说不出的腥味儿,傅简之有些难受的说,“姐姐,我想吐。” 阮晨轻声哄着,“没事,很快的。” 不论是年纪、打扮还是容貌,阮晨都和这里格格不入,很快吸引来了别人的注意。 一个女人打着哈欠,指尖夹着燃烧了一半的香烟,问,“小妹妹,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她声音很大,带着少女特有的尖利,说道,“我是从娆的女儿,我要找乐哥,我想问问他,他是不是要花三万买我。” 在深处烟味儿浓的呛人的房间里,阮晨如愿见到了乐哥。 光头、刺青的男人,三十余岁的样子,开了几家娱乐场所,是这一片儿混混的头。 在看到乐哥的一瞬间,刚才一路走来腿肚子都紧张的打颤的阮晨反而冷静了下来。 乐哥似笑非笑,看着精心打扮过的含苞待放的女孩儿,说,“我是说过,怎么了?” 阮晨故作老成的说,“我只要一万,还求乐哥帮我个忙。” 乐哥——全名余乐,几乎被逗得要笑出声,“你说了算?”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4节 阮晨语气很平静,“要是曹德死了,我说了就算。” 余乐被这句话里的淡漠和杀气震了一下,掐了烟,看向阮晨的眼神郑重了几分。 第5章 论杀胚的养成 余乐:“你恨他?” 阮晨:“说不上恨,只是他自己找死。” 余乐:“我不杀人。” 阮晨:“杀人不见血的方法很多。” 余乐坐回沙发上,示意阮晨也坐,“你今年十二岁,为什么不自己做?” “我手上不能沾血。” 余乐看着镇定自若的阮晨,心里生出可惜来,漂亮、狠心、聪明这几样她占全了。 可惜阮晨生在贫民区这种环境,否则日后必成大器。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跟阮晨解释一下。 “之前是你爸......就是曹德,拿着你的照片过来找我,问我这里要不要漂亮的小女孩,”余乐撵着手里的烟,看看两个正襟危坐额孩子,没点,继续说,“三万块是曹德的报价,我也不差这点钱,答应他也没别的心思,主要是我也老大不小了,没个小孩儿在身边,总觉得冷清。你还不满十四,我又不是真的禽兽。” 阮晨垂眼,平静的说,“您不用解释。之前您和他谈了什么不重要,现在是我和您之间的交易。” 余乐思索了片刻,“成交。我帮你解决曹德,事成之后,你以后就跟着我。” “谢谢乐哥。” 阮晨嘴上说着道谢,却没有挪窝,依然死死的盯着余乐。 余乐笑了笑,“你还想要什么?” “定金。一万块,您先给我五千,这一片都是您乐哥的地盘,我跑不了。” “你要钱干嘛?” 阮晨自然而然的揽过傅简之,“养弟弟。” 余乐说的什么身边没孩子,一个人冷清的话阮晨一个字都不信,她也没蠢到把自己送进极乐厅。 她要五千块钱,是为了在曹德死后,带上从娆和傅简之跑路。 余乐打了个响指,冲身边的人挥挥手,吩咐了一句什么。 很快,那人拿着厚厚的三沓钱去而复返。 傅简之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阮晨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我不缺钱,这是三万。但是你得说话算话——你要是敢跑......”余乐的手在脖颈上微微一划,眼神都冷了几分。 “乐哥放心,我不跑。” 离开的时候,余乐又问了一句,“我想知道,如果这件事情你来做,你要用什么杀人不见血的法子?” 他完全不敢再把阮晨当做是个十二岁的懵懂孩子看待。 阮晨笑笑,眼底是漠然的冷,“我想,乐哥这里应该有不少让人欲罢不能的小玩意儿,我不是已经把他送到您的赌场了吗?您应该很容易就能让他上瘾。” 余乐这才明白,曹德今天忽然来极乐厅赌钱,居然是眼前这个小丫头一手策划的。 第二天,阮晨出门,发现家门口多了几个陌生人。 她猜到是乐哥派来检视自己的。 但她没慌。 她拿了家里的户口本——其实户口本上只有她和从娆的名字,不论是阮正德还是曹德,从娆都没跟他们领证,所以当年阮正德才跑的那么干脆。 她用自己的名字开了两张存折。一张一万五,一张给了傅简之,一张自己拿着。 她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给傅简之一半她是放心的,但如果给从娆,就她那个死性,转脸就花在了男人身上。 “简之,着一万五你收好,密码是我捡到你的那天,记住了吗?” 阮晨怕傅简之脑子不好使,逼着傅简之背了好多遍密码。 傅简之背熟了,小声问,“姐姐,你给我钱,是不要我了吗?事成之后,你是不是要去极乐厅?” 傅简之和阮晨身上有着一种共性,那就是惊人的早熟。 阮晨干这些事情的时候没避着傅简之,傅简之也一直很坦然的接受了自己这个便宜姐姐要弄死她爹的事。 他甚至在想,如果有机会,他也想把傅霖弄死,死前问问他为什么只救哥哥,不救自己。 “不去,事成之后,我们跑路,”阮晨有些粗鲁的揉了揉傅简之的头,“以后走哪儿都带着你。” 傅简之流露出了小狗一样讨好且满足的笑容。 第二天,曹德夜不归宿。 第三天,曹德臭气熏天的回了趟家,连从娆耳垂上的小金珠都被他拽走了。 从娆捂着流血的耳朵,呼天抢地的哭嚎起来。 她哭自己命苦,哭自己跟了两个男人都没落下个正果,哭自己悲惨的前半生。 阮晨一边默默收拾屋屋子,一边看自己这个不争气的亲妈。 她很担心从娆会不会再找回来第三个男人。 但在贫民区日复一日机械的劳作中,在转身都困难的灶台间,从娆已经身材走形变样,现在的她就想一个无能、粗鲁、低贱的村妇。 阮晨这样安慰着自己,没有哪个男人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三天后一个雾蒙蒙的清晨,曹德回了家。 他就着冷水洗了个澡,一头栽倒床上,阮晨假装给他倒水,看到了他胳膊上和颈侧的针眼。 曹德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等他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巨大的空虚与失落缠绕着他,还有浑身上下每个骨头缝里传来的麻痒与疼痛,就连脑子都像被人用小勺一点一点的挖着一样,难受的他浑身发颤,口水直流。 此刻阮晨乖巧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像一只白色的小绵羊,乖巧,温顺,诱人。 曹德燥热起来。 他想捕猎,把这只小羊羔撕碎。 阮晨战战兢兢的递给他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嗫嚅着说道,“爸,乐哥让人给你的。” 曹德猛地夺过塑料袋,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了熟悉的针管和粉末。 在更加极致的愉悦前,捕猎已经不重要了。 阮晨转身,蹑手蹑脚的离开。 她才是得手的猎人。 乐哥说了,这一支剂量足够结束这一切了。 阮晨贴身收好存折——这几天她和傅简之一直跟存折形影不离,她拉着傅简之,对忙碌的从娆说,“妈,我带简之去天台摘点芫荽。” 从娆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阮晨压抑着心里的雀跃,牵着傅简之往外面走,从娆在后面大声叮嘱她注意安全,快去快回,她听见了,但是懒得答应。 曹德房间离开时,她摸走了所有的零钱——五毛、一毛、一块,虽然不多,但是够她和傅简之一人买一根烤肠,裹满了辣椒面。 两个小孩子吹着晚风,斯哈斯哈的吃着。 傅简之其实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很自由,很舒服,阮晨对他很好。 以前在家里,什么都是哥哥优先,他再努力,爸爸也看不到。 就连最后,爸爸也只想让哥哥活。 他已经适应了那些劣质食品的口感,也学会了拿几枚硬币自己去买香甜的烤红薯。 傅简之吃的快,他吃完后,阮晨手里还有半根,阮晨恋恋不舍的咬了一口,递给了傅简之,“你吃吧,你太小了,你多吃点快点长大,以后保护姐姐。” 傅简之有些不好意思,但手很诚实的接了过去。 吃完了烤肠,阮晨才不急不慢的带着傅简之往家里走,一路上,和傅简之讨论着未来的生活。 譬如上学,譬如大商场。 走到路口,阮晨忽然嗅到了风里送来的焦糊气息,她心猛地抽紧了。 远远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一个认识她的婶子看到阮晨,急急的说,“阮晨你快回去呀!你们家里起火了!一连片都烧了!” 第6章 真干净 这场火烧了整整一夜才被扑灭。 阮晨和傅简之肩并肩坐在救助站的金属长椅上,听着救助站的工作人员远远地窃窃私语声。 “真可怜,父母都死了。” “听说是她爹发疯,把屋子点了。” 工作人员走过来,蹲在阮晨身边,轻声问,“你是姐姐吧?” 阮晨默默点头。 “我们已经走访调查了附近的居民,你父亲存在常年酗酒、家暴的行为,今晚的火灾有人亲眼目睹,是他点燃了窗帘。由于棚户区房屋破旧、电路老化,消防车进入困难等一些主观因素,等火势被扑灭时,你父母已经......遇难了。” 工作人员不知道再怎么说下去了。 阮晨眼神木呆呆,看着救助站角落里放着的一盆枯萎的绿萝,轻声说,“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她想,自己没妈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5节 自己现在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孤儿。 明明马上一切就都要好起来了。 她都想好了,拿着钱,带着从娆和傅简之,去靠市中心的地方租个小房子,她和傅简之都要念书,周末可以去发传单挣钱补贴家用。 就这样成了泡影。 阮晨心里忽然涌起无限悲凉。 自己就应该和从娆一起死,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她也过够了。 傅简之小小的身体拱了拱她,“姐姐。” 他紧紧抓着阮晨的手。 他刚才忽然有一种错觉,自己这个本就瘦弱的姐姐,仿佛要随着一阵风离开这个世间了。 傅简之笨拙的安慰她,“姐姐,我们加一起有三万块,够我们先生活了。我们一起,你别怕。” 阮晨笑了笑,摸摸傅简之。 她还有个捡来的弟弟。 笑着笑着,阮晨忽然又哭出了声。 ------------------------------------- 两人在救助站住了几天。 毕竟是小孩子,很快就适应了。 救助站的工作人员默认了阮晨和傅简之是亲姐弟,开始给两人寻找收养的人家,最好是能一起收养姐弟俩。 但是联系了很多有收养意愿的家庭,都表示只愿意收养小男孩,女孩年纪有些大了,再说......还是个女孩。 好在救助站不缺两个孩子的口粮,就先这样养着。 阮晨一直有心事,她惦记着卖傅简之的九万块钱。 她这几天一直在看新闻,这场发生在贫民区的火灾没引起什么轰动。 阮晨掐着指头算时间,在约定好交易的那一天,她天没亮就悄悄溜了出去。 阮晨早就踩好点了,后门是食堂采购食品进出的通道,半夜上货时链子锁就打开了,天亮才锁上。 她这次没喊傅简之,因为太危险,带着傅简之跑不快的。 七点多天蒙蒙亮,阮晨就躲在她家之前附近的角落里,观察着往来的人。 之前那个家已经彻底毁了,拉着警戒线,往来的人不多,阮晨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目标——之前来家里看“货”的男人。 “叔叔,你是来找曹德吗?” 尖嘴猴腮的男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一地乌漆嘛黑的废墟,认出了和自己打招呼的人是曹德的女儿。 面对这样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他根本没提放,问,“你爸和你弟弟呢?” 阮晨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一个过道,“我们家前几天火灾毁掉了,现在搬去了前面那条街,我带你过去。只是......” “只是什么?”尖嘴猴腮男人有些不耐烦。 “爸爸说,要我确认你把钱带来了,才能带你过去。” 尖嘴猴腮男人并没起疑,骂骂咧咧的说,“又不是第一次在我这里出货了,每次都搞得神神叨叨的。” 他从兜里掏出银行卡,给阮晨看,“喏。银行卡,里面有九万块,现在可以带我过去了吧?小滑头。” 阮晨一脸懵懂,好奇的接过那张卡片,“这么小的卡里面有九万块钱?叔叔你是不是在骗我?被爸爸发现的话要把我活活打死的。” 尖嘴猴腮男人无奈的叹气,“曹德没送你念书是吧?这张卡需要一个密码,在银行一个机器里能取出钱来——你看,密码我怕你把记不住,还给他写在白条条这里了。” “这样啊......”阮晨拖长了音调,抓紧了拿张银行卡,转身就跑! 她演这一出就是为了把密码问出来,现在倒是省事了。 尖嘴猴腮男人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但现在他还只是以为是曹德指使的,骂骂咧咧的追。 这里的路他哪里有阮晨熟,阮晨挤过狭小的墙缝,爬上别人家的天台,又从公共厨房穿过去,很快就把男人甩了。 不过,这只是她以为的。 极乐厅。 “乐哥,追着阮晨跑的那个男人我们打了一顿,扔出去了。” 乐哥深深吸了一口烟,“问清楚了吗?” “问了,说是曹德以前把一个男孩卖给他了,要价九万,他今天来接人,但是被曹德家的丫头把钱骗了。” 乐哥笑了笑,“这丫头真是个人才。” “乐哥,不把她弄回来?” “弄回来干嘛?养着她,等她那天看我不顺了把我也弄死吗?”说道这里,乐哥这种混黑道的老江湖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才只有十二岁。 他忍不住问自己身边的小弟,“你说,那丫头在算计曹德的时候......不能把自己亲妈也算计进去吧?” “不能吧......你看那丫头对捡来的弟弟上心的样,不是个薄情的人,要不是曹德把她逼急了,小丫头也不能干出这种事。” 阮晨早就记住了傅简之那本存着的密码,把钱给他存折也打了一半过去。 九万块,一人四万五,现在每人就有六万块了。 阮晨在回救助站的路上静静的想着,九年义务教育是免费的,高中的话自己和傅简之可以申请补助,这六万块,省吃俭用够他们用到读大学了。 大白天后门已经锁了,阮晨只能从正门进去——虽然会挨一顿批评。 她看到一列在电视上看过的豪华车队停在救助站门口,心里有些羡慕的想着,肯定是哪个孩子被有钱人家收养了。 阮晨兴冲冲的跑去找傅简之,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却被救助站的阿姨喊住了。 “小晨你去哪里了,你弟弟和他家人等你半天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啊,连你弟弟最后一面都要见不到了。” 第7章 被迫认祖归宗 救助站的院长办公室里。 房间外站了两列人,傅简之坐在房间内,身侧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傅霖。 傅霖讨好的看着儿子紧绷的小脸,“成容啊,你那个姐姐咱们别等了好不好?先跟爸爸回家,爸爸在这里留了人办收养手续,过几天就把那个姐姐接回家了。” 傅霖做梦也想不到,被当着自己面一枪打死的小儿子居然好端端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出现在三千里之外的梅城。 傅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傅成玉,小儿子傅成容。 近几年傅家因为家族继承权的事情,家族内部闹得头破血流不可开交,傅霖早早就把两个儿子送去了一家以保密著称的私立学校,但一个多月前,两个儿子双双被绑架。 绑匪没透露身份,绑架两个孩子也只是为了打乱傅霖手中正在进行的项目的进度。 傅霖得知消息后,中止了手上的项目,连夜从德国飞回来,面临的就是二选一的选项。 绑匪用枪指着两个孩子,逼着傅霖二选一,傅霖在犹豫了几秒后,选择了十三岁的大儿子。 一声枪响后,小儿子倒地,绑匪连尸体都没给傅霖留下。 但让做局的人意料之外的是,傅成容的死非但没打断傅霖的阵脚,反而刺激到了傅霖,接下来的一个月,他用雷霆手段拿到了傅家过半席位的支持,成为了傅家新的掌权人。 坐稳位置之后,傅霖对小儿子的思念几乎成了痼疾,在全国范围内搜寻八岁上下的男童,想收养来取代小儿子在他心里的空缺。 好巧不巧,阮晨家里就在这时候出了事,傅霖收到了来自梅城救助站的照片,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小儿子。 “成容,你还记不记得当时绑匪的模样?” 傅简之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傅霖,“我说过了,我不叫傅成容,他已经死了,请你不要再用这个名字称呼我。” 在傅霖面前,他像极了一只把浑身的刺都支棱起来的小刺猬。 傅霖也知道自己小儿子伤心了,八岁的年纪,他没选择讲大道理,而是顺着儿子的话,“小傅同学,那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老师没告诉你吗?我叫傅简之。” 傅简之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是阮晨捡回来的傅、简、之。 门被敲响了。 阮晨刚好听见这句话。 她脸上依然是不动声色的小大人模样,但心里骄傲又得意。 你们家再有钱那又怎么样?傅简之也只认我。 她矜持的走进屋子,“这位领养人叔叔,你想领养我弟弟吗?” 阮晨走过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要是这么有钱的人家只愿意领养傅简之,她就让傅简之走,自己总不能拦着傅简之去过更好的生活吧? 傅简之一看见她,就急切的站起来想蹭过去,但是被傅霖按住了。 “是啊,我们想领养你的弟弟......这是你亲弟弟吗?” 阮晨很谨慎,一切在她看来可疑的问题她都不想回答,“叔叔,这好像不重要。” “很重要。因为我们想领养一对亲姐弟,如果你不是他亲姐姐的话,那么很遗憾,我们只能领养这个小男孩。” 傅霖其实已经决定领养阮晨了,但在此之前,他想试试这个小女孩的人品。 傅简之的愤怒快压抑不住了,他知道自己爸爸又在撒谎,就是为了试探阮晨。 他爸爸一直就只是这样,自以为用一些小花招小手段就可以操控人心。 阮晨无所谓的回答,“不是,您带他走吧,我弟弟很聪明,请务必让他接收良好的教育。” 阮晨是真的无所谓。 她知道在救助站这种环境里,只要她说出自己生父的名字,这里的工作人员一定会想办法帮她落实。 只是她不稀罕。 她从心里厌恶这个抛妻弃子,独自荣华富贵的男人。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6节 傅霖听了阮晨的回答,赞许的点点头,告诉了阮晨真相,“其实我就是成容...啊不,简之的亲生父亲......” 但他这句话还没说完,阮晨整个人就像炸毛的小猫一样,唰的拉过傅简之,挡在自己身后,眼睛里全是警惕,“你想干什么?” 傅简之一点都没反抗,躲在阮晨瘦小的身躯后面,挑衅的看着傅霖。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看,你不要我,有的是人愿意护着我。 傅霖耐着性子给阮晨解释了来龙去脉,最后表示,自己会收养阮晨,给她提供最优渥的生活和资源。 “谢谢,不过我不需要。”阮晨垂着眼把傅简之从自己身后提溜出来,塞给傅霖,“简之,跟你爸爸走吧。” 傅简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姐姐,你也不要我了?” 他被傅霖放弃的时候没哭,被人扔到梅城没哭,在贫民区吃那些难以下咽的饭菜时也没哭。 在他看来,他接触过的所有人里,只有阮晨对他的好,是最纯粹、不求回报的好。 他不想孤孤单单的回那个冷冰冰的家里,永远活在哥哥的光环之下。 傅霖说道,“你叫阮晨是吧?晨晨啊,你就跟我们回去吧,你看简之那么喜欢你。” “不用了,我有爸爸。” “我听说了,你父母都已经......节哀顺变吧,晨晨,人总要往前看的。” 但无论傅霖怎么说,阮晨就是不松口。 一边的傅简之忽然说了句,“姐姐,你是不是在等阮正德?” 阮晨惊讶的睁大了眼,傅简之不是个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的智障吗?怎么不该机灵的时候机灵起来了? 傅霖微微皱眉,想起了些支离破碎的往事。 傅家和阮家都是顶尖的豪门世家,他和阮正德也算有些交情,听说过很多年前,初出茅庐的阮正德在南方的一个边陲小城混过几年日子,没成什么气候,灰溜溜的回了老家。 眼前这女孩的姓阮不说,就连容貌也和阮正德有几分相似。 但傅霖是久居商场的人精,只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把话题岔开。 他不想管阮家的家事。 最后是傅霖把傅简之抱在怀里强行带走的,傅简之小小的身体在傅霖的怀抱里拼命挣扎踢踹着,把他的脖颈挠出一道道血痕。 从此他对傅霖的恨又多了一分。 就在父子俩在一行人的拱卫下即将踏出救助站的大门时,阮晨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她压低了声音凑在傅简之耳边说,“你的存折里现在一共有六万,贴身收好。下次你要是再被扔出去,可就没那么好运气遇见我了。” 第8章 又一个被迫认祖归宗 在登机离开梅城之前,傅霖拨通了救助站院长的电话。 “刚才我和孩子沟通了一下,我怀疑那对父母可能涉及人口拐卖,那个小女孩儿的来历请您务必查清楚。” “五百万的赞助明天就会到账,感谢您这段时间对孩子的照顾。” 从离开救助站,傅简之就一句话都不跟傅霖说。 傅霖不得已向他保证,过段时间会让他见到阮晨姐姐的,傅简之垮着的小脸才好看一些,赏脸接过了傅霖手里的牛奶。 所以傅霖给了救助站一个点到为止的暗示,希望那个叫阮晨的小姑娘能好命的回到阮家。 如果阮晨知道傅霖的心理活动,一定会和傅简之一样垮起一张脸,问他这样的福气你要不要。 在五百万的加持下,救助站的效率很高,三天后的清晨,阮家来人。 阮正德没有来,来的是阮家的管家。 管家服侍了阮家三代,他在来接阮晨之前,做足了阮晨的功课。 尽管他的态度很谦逊,弯下腰称呼她为小姐,但面对这个在贫民区长大的小女孩,眼神里还是流露出了淡淡的同情和怜悯。 头发有些花白的管家看着和自己孙女年龄差不多大的阮晨,半蹲在她身前,说道,“老爷这些年一直不知道您的存在,否则也不会现在才派我来接您。” 阮晨漂亮的眼睛里只有冷漠,“他为什么不亲自来?” “老爷最近很忙。” 阮晨淡淡的哦了一声,继续低头专注的看书,说,“爷爷,麻烦您告诉我爸爸,十二年我都等了,不在乎多等一两个月。” 管家客气的笑着,“小姐,我叫阮文楼,您叫我名字就行。我们家世代都在阮家服务,我来接您也代表了老爷对您的看重,老爷也很想亲自前来,但实在是事务繁忙,家里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接风宴和房间,飞机在机场候着,我们现在启程,晚上您就能和老爷团聚。” 阮文楼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并不好对付。 阮晨从书本上挪开眼,清亮的眸子看着管家,“文楼爷爷,我父亲是哪一年从梅城回到京州的?” “十二年前。” 阮晨俏直的鼻子微微哼了一声——虽然她就只了两年书,但是她在过去的生活里,如饥似渴的汲取着一切她能接触到的知识。 废品收购站的报知杂志、电视机里光怪陆离的世界,她还经常徒步很远借口捡垃圾补贴家用,溜去市图书馆。 她直视着管家,轻声细语的问,“文楼爷爷,管家可以对主人撒谎吗?” “......十年前。” 阮晨讥讽的笑了笑,“我今年十二岁了。” 更多的话她没有说,阮文楼沉默了片刻,说道,“如果小姐需要老爷亲自来接您,我会安排的。” 他终于意识到,阮晨不是一个小学二年级就辍学的、懵懂无知的小孩,和家里那两个被宠坏了孩子相比,她早早就经历了这个社最黑暗最残酷的一面。 他看了一眼阮晨看的津津有味的书。 是一本有些破旧的初中物理教材。 他礼貌的告辞,表示自己就在房间外,阮晨有需要随时吩咐。 阮晨合上书,非常有礼貌的起身,“对了文楼爷爷,今天我说的话,麻烦您不要告诉父亲。” 阮文楼犹豫了下,“好。” 阮晨仰头,露出一个和刚才截然不同的天真羞涩的笑,“我们拉钩。” 阮文楼默默伸出小拇指,心想:小东西还挺会演。 ------------------------------------- 第二天上午,阮正德亲自来了。 他还带了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三个小时后,亲子鉴定结果出来,阮正德确实是阮晨的亲生父亲。 阮晨看着这张在电视新闻上看过无数次的脸,情绪出乎她自己意料之外的平静,稳定的发挥着演技,委委屈屈的问,“您真是我爸爸吗?” 虽然十年没见,但阮正德回忆起阮晨幼时,自己也曾抱着小小的她在怀中亲昵,心一下子就软了,弯腰抱起她。 阮晨心里很反感这种过分亲昵的接触,但她知道,讨好阮正德比得罪他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资源。 于是她十分懂事的搂住阮正德的脖颈,听着男人毫无诚意的道歉和谎言。 “我不知道你母亲那是已经怀孕了,这么多年她也没有联系过我......” 当阮正德紧紧抱住她时,阮晨故意发出吃痛的声音。 “怎么了?” 阮晨眼睛里蓄着泪水,可怜巴巴地说,“爸爸,好痛......” “哪里痛?” “身上很多地方都在痛。” 阮正德赶紧喊跟来做亲子鉴定的医生看看女儿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医生脱下阮晨的衣服时,完全震惊了。 小小的身体上遍布伤痕和淤青,可以看出成年累月在经受虐待,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肋骨高高的突出,瘦骨嶙峋。 虽然阮正德表面上避讳,站在屋外没进来,但阮晨知道他就在门外听着。 于是她怯生生的说,“医生姐姐,可以不要告诉我爸爸吗?我怕他会嫌弃我......我好不容易又有爸爸了,我不想变成孤儿。” 阮正德在外面听着,心隐隐作痛。 他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编出来的那套谎言,忘记了正是自己当年狠心带走了从娆的所有财产,才让自己女儿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当年分明已经和叶家的千金结婚生子,还欺骗从娆自己是单身,生下阮晨。 医生的眼角也泛红,温柔的给阮晨穿好衣服,出来对阮正德说道,“阮先生,您女儿长期遭受虐待,而且营养不良,身体各方面的发育都远不如同龄人,回家之后一定要好好休养。” 阮正德走近房间,看着眼睛里还噙着泪的女儿。 阮晨虽然才十二岁,却已经有了几分从娆年轻时惊艳的味道,腰肢柔软,圆润的锁骨上是纤细的脖颈,尖下巴,俏直的鼻子和水汪汪的眼睛,睫毛纤长卷曲,像一对蝴蝶的羽翼轻轻扑动。 阮正德弯腰轻柔的抱起她,“走,妈妈还有哥哥、妹妹都在家里等你,你一定会喜欢她们的。” 阮晨乖巧的趴在他肩头,唇微微一勾。 哥哥? 今天又是更加讨厌阮正德的一天呢。 第9章 跟阮晨比演技? 市图书馆的藏书很多。 阮晨不仅如饥似渴的汲取着知识,也看了不少有的没的书。 比如《真千金归来,手撕绿茶白莲花》,再比如《被豪门父母接回家后,真千金翘家了》。 阮家富丽堂皇的半山别墅里,阮晨“局促不安”的站在水晶灯下。 阮正德温和的说,“晨晨,你坐,这里以后就是你家,不用拘束。”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7节 阮晨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轻声说,“会把沙发弄脏的。” 她就是要让阮正德感受到深深地愧疚。 阮正德心疼的拉过阮晨,让她坐在自己身侧,“妈妈给你准备了新衣服,等会儿妈妈会带你去换的。” 阮晨用力点头,继而环顾这间别墅。 她看到了桌子上的相框,幸福的一家四口。 依偎在阮正德怀里的女人算不上漂亮,甚至笑起来有种娇憨的感觉,一看就是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被宠坏了的样子。 阮晨同样在电视上见过这张脸。 五年前的全国商业论坛,当时主持人的介绍阮晨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叶欢欢,我国知名企业家阮正德的妻子,同样也是叶老唯一的女儿......” 阮晨回忆了一下,叶家......去年的净资产比傅家低了那么一丢丢。 “你就是晨晨吧?” 出神间,叶欢欢已经提着裙摆从楼上下来了。 有曹德这个想卖了她的后爸在前,阮晨对叶欢欢这个后妈警惕心很重,往阮正德身边缩了缩。 阮正德说道,“这是叶妈妈,以后她就是你妈妈了。晨晨,叫妈妈。” 叶欢欢赶紧说,“叫我阿姨就行,不用改口。” 阮正德立马一皱眉,“那怎么行?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阮家?” 叶欢欢娇嗔的打了一下阮正德,“慢慢来嘛,小孩子认生,你把他们母女孤苦伶仃的扔在梅城十几年都没问过一句,现在晨晨刚经历这么重大的变故,总要缓一阵子......” 说到这里,叶欢欢居然抹起了泪,“可怜见的,你说姐姐脾气也是倔,这些年都不知道上门来说一声,咱们也不会真的不帮一把......” 她嘴里的“姐姐”,指的就是从娆。 阮晨歪歪脑袋,看着叶欢欢。 要是猫哭耗子的话......未免也太真心实意了? 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先观察观察再说。 “爸爸妈妈!” 一个比阮晨略小一点的女孩穿着公主裙从楼上蹦蹦跶跶下来了。 叶欢欢赶紧擦泪,“晨晨,这是妹妹,今年十岁,叫玉儿。” 阮晨心性再老成,看到阮玉儿时,还是有一丝不可抑制的嫉妒。 阮玉儿大抵是继承了一半来自妈妈的基因,又从小被养的很好,白白的软软的可可爱爱的站在那里,穿着一层一层流光溢彩带钻的公主裙,像极了童话里走出的小公主。 阮晨:唔......妹妹好可爱,就是性格不知道会不会跟小说里的心机婊一样讨厌。 还有,阮玉儿今年十岁,也就是说......当时叶欢欢怀孕的时候,阮正德甚至还在梅城久居,同时欺骗叶欢欢和从娆。 呸,渣男,恶心。 阮玉儿乌溜溜的眼睛在阮晨身上转了个来回,眼里全是戒备和警惕。 接着她拉起叶欢欢的手,奶声奶气的撒娇,“妈妈,我不要你做别人的妈妈。” 说完这句话,阮玉儿挑衅的看了一眼阮晨,又去拉阮正德的手,“爸爸,你也只能当我和哥哥的爸爸。” 她这么一挤,几乎没有阮晨坐的地方。 阮晨在被阮玉儿碰到的一瞬间,惊慌的站起,手指无措的绞着破旧的衣服一角,咬住下唇,忍了忍硬挤出来的泪,“没关系的妹妹,我不跟你抢。” 她又朝向阮正德说,“爸......要是妹妹不喜欢,我住外面也可以的。” 没等阮正德说话,叶欢欢一巴掌打在了阮玉儿身上,严厉的呵斥,“之前爸爸妈妈不是跟你说好了吗,姐姐和我们是一家人。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人要说话算话,言出必行?你要做一个说话不算话的小朋友吗?” 这两天叶欢欢为了让自己的两个孩子接纳即将回来的阮晨,煞费一番苦心,又是买东西又是顺着哄,两个小孩子也就答应了。 阮玉儿低着头,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叶欢欢打了一巴掌又给了甜枣,“行啦,妈妈知道玉儿是好孩子,擦擦泪,换上你最喜欢的白裙子,下来吃冰淇淋好不好?” 阮玉儿拖着蓬蓬的裙摆哒哒哒往楼上跑去了,一边跑还一边抹泪。 叶欢欢拉过阮晨,抱歉的说,“晨晨,玉儿被我们宠坏了,又不懂事的地方,你是做姐姐的,该管就直接管,不用让着她。” 叶欢欢的手很软,身上淡淡的香气围绕着阮晨,声音也很温柔。 阮晨有些愣。 这个后妈......好像真的还行哦。 不行不行,不能被表面迷惑,这才第一天呢,谁知道后面她会不会露出真面目! 很快,换了衣服的阮玉儿和一个男孩子一起下楼了。 阮玉儿换了一身贴身舒适的纯棉白色连衣裙,牵着哥哥阮洛的手。 阮洛今年十五岁,但身量已经完全长开了,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宽肩长腿,眉眼弧度锋利深邃。 阮晨忍不住多瞄了几眼,给阮洛的颜值打了个满分。 希望这个帅哥哥是个好人,否则他就要遭老罪喽。 叶欢欢亲自拉着阮晨的手,安排她坐在自己的两个孩子中间,叮嘱阮洛,“洛儿,这是晨妹妹,以后你要对她多多照顾哦。” 阮洛高冷的“嗯”了一声。 虽然他心里很讨厌阮晨这个不速之客,但他才不像妹妹那样笨,把一切情绪都放在表面上。 来日方长,他早晚要把这个装可怜的讨厌鬼从自己家赶出去! 他一边想着,一边夹起一块裹满了黑胡椒酱的牛腩给了阮晨,他在里面不动声色的给阮晨准备了“惊喜”。 阮晨正小口小口吃的津津有味,眼前忽然多了一块肉。 “谢谢哥哥,我吃饱了,还是给妹妹吧。”她转手就夹给了阮玉儿。 叶欢欢和阮正德欣慰的看着兄友妹恭的三个孩子。 没等阮洛阻拦,阮玉儿腮帮子一鼓,咬了一口牛腩,呆了两秒之后,哇哇大哭起来,小脸被辣的通红。 阮晨惊慌的起身,局促不安的道歉,带着哭腔,冲叶欢欢连连鞠躬,“阿姨,我不知道妹妹不能吃这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阮正德抱过小女儿,给她拿来奶油冰淇淋解辣,叶欢欢则快步走过去,捡起被阮玉儿吐出来的牛腩。 上面裹满了不能食用的干红辣椒丝。 这是点缀煎蛋用的,阮洛很清楚不能吃。 叶欢欢一巴掌拍在儿子脑袋上,“阮洛,你跟我上楼!” 第10章 我的恋爱脑后妈 阮晨一边舔着甜丝丝的冰淇淋,一边听着楼上阮洛的嚎啕大哭,忍不住晃起了脚。 阮玉儿还没缓过来,一抽一抽的哭着,但也没耽误她吃冰淇淋。 阮晨觉得,叶欢欢这个后妈应该是真能处,有事她是真打。 就在这时,阮正德带着阮文楼走了过来。 阮晨赶紧从沙发上下来,站直,“爸爸,文楼爷爷。” “晨晨,楼叔跟了我们阮家三代家主,为了帮助你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楼叔会暂时成为你的贴身管家,照顾你的衣食住行。” 阮文楼欠身,“小姐,有需要您随时可以吩咐我。” 一边的阮玉儿特蹦了下来,拽着阮正德,“爸爸爸爸,我也想要!” 阮正德揉了揉她的小脸,“你不是有好几个嬷嬷了吗?姐姐只有一个。” 阮玉儿想想也是这个理,点了点头,又蹦回了沙发上玩平板。 “晨晨,爸爸了解了你之前的学习情况,虽然你读到二年级,但年龄在这里,直接安排你进小学读六年级可以吗?对你来说,六年级的课程可能会有难度,爸爸会给你请家庭教师额外的补课。” 阮晨摇了摇头,“爸爸,我想直接读初中。” 虽然她每次喊出“爸爸”这个称呼就会一阵反胃,但她知道,自己需要阮正德,让自己变得强大独立。 阮正德笑了笑,“初中和小学的课程截然不同,晨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先读六年级试试好不好?” 阮晨可不想在小学蹉跎一年,她知道自己的天赋。 “爸爸,哥哥那里应该有初中的试卷,能麻烦您给我找一张吗?我想试一试。” 阮正德犹豫了几秒钟,说道,“好。” 等他再下楼时,叶欢欢和阮洛也跟着他下来了。 听说阮晨要求直接做初中的卷子,叶欢欢很惊讶,特地打印了几张难度不同的空白卷子,都是阮洛以前做过的。 阮洛眼睛哭的还肿着,一脸不服气,狠狠的瞪着一脸无辜的阮晨。 这个小三的女儿果然不是善茬! 阮晨拿过卷子,当即就做了起来。 阮洛看了一眼阮晨的狗爬字,大声的冷笑出声。 字写得比狗爬都难看的小文盲,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要做自己的卷子? 他故意抱着胳膊嘀咕了一句,“小文盲!笔都不会拿!” 阮晨知道自己字丑,但她没搭理阮洛。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接触干净、空白的试卷,当她落笔时,竟感受到了一丝奢侈。 这是一张物理试卷,阮晨连草稿纸都没用,垂眼审题,落笔解题。 阮正德说道,“晨晨啊,做题不是这样盯着答案蒙的,你要把思路写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推导。” “爸爸,只有几步,我在心里就能推算,写下来反而浪费时间。” 阮洛心想,装,继续装! 一个半小时的题量,阮晨半个小时就写完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8节 虽然在其他几人看来,阮晨是“蒙”完的。 为了照顾阮晨的情绪,让她知道学习要循序渐进,叶欢欢虽然认为没必要,但还是取出红笔,煞有介事的帮她批改。 叶欢欢半分钟就改完了。 在一边看报的阮正德问,“晨晨对了几个?” 他也看出了自己女儿应该是在蒙答案。 “......全对,后面的解答题晨晨虽然没写出步骤,但答案也是对的。” “怎么可能!”阮洛最先坐不住了,一把抢过阮晨的试卷,自己对了一遍答案。 真的是全对! “不算数!妈妈你看,她连解题步骤都没写,不能给分!” 叶欢欢耐心的说道,“妹妹只上了两年小学呀,没有人教过妹妹正确的解题方法,但是妈妈记得,这这张卷子你当时没及格吧?” 阮洛更气了。 “这是我初一的卷子,我现在都初三了!” 玩平板的阮玉儿不知什么时候拿走了阮晨的卷子,看着全是红勾勾,崇拜的说,“姐姐好厉害!” 阮晨心里一动。 这是阮玉儿第一次开口叫她姐姐。 她低头,鼓励的说,“你以后会比我还厉害的!” “嗯!”阮玉儿双手攥拳,重重点头,平板也不玩了,“我现在就去学习!” 叶欢欢反复看着这张卷子,眼神里全是激动,“正德,晨晨是个天才啊!” 阮晨心里说了一句我早就知道,但依然谦虚的说,“我一直在自学,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哥哥是读到初三了吗?我想看看初三的卷子。” “你等着,我给你拿!”叶欢欢看上去比阮正德还激动,小跑着上楼下楼。 她这次拿了一套数学。 阮晨感觉到初三的卷子自己做起来明显吃力了许多,她做完时已经十点多了,阮玉儿中间下来了两趟,对着阮晨一顿卡卡卡彩虹屁输出,气的阮洛脸都白了。 自己宠了十年的妹妹,两人当时说好的一致对外,居然被上来就被小三的女儿用一套满分卷子策反了! 阮晨故意错了一部分,再加上确实有不会的知识点,满分一百二的卷子,做出了八十三分。 其实阮晨估计自己能做到一百一,但她还是收了收力。 她本能的觉得,太一鸣惊人也不行,差不多就可以了。 最后阮正德和叶欢欢一直决定,让阮晨插班读初二。 睡前,叶欢欢带着阮晨去浴室。 “这是你的柜子,这个架子上是你的毛巾、浴球......” “这是洗发水,然后这是......” “这是浴缸,开关在这里,你如果觉得水温不合适..。...” “对了,你生理期应该来了吧?这是给你准备的......要是你用了觉得过敏或者不舒服,就告诉我......” 阮晨鼻子有些酸。 要是从娆没经历过阮正德的背叛,一无所有流落街头,她应该也会成为一个这样温柔的妈妈吧? 她想自己的妈妈了。 叶欢欢轻手轻脚的给她脱下衣服,看到阮晨瘦骨嶙峋一身旧伤,眼泪扑簌簌就下来了。 她越发心疼这个过分聪明的小女孩,甚至庆幸她离开了那样的环境,来到了自己身边。 洗澡的时候,阮晨看似天真的问道,“阿姨,哥哥今年多大呀?他长得好高哦,怎么才读初三呢?” 叶欢欢用浴花打出泡沫,涂在阮晨身体上,“哥哥今年十五啦,今年九月份,哥哥就能读高中了。” 阮晨随便推了下时间,也就是说,叶欢欢前脚把阮洛生下来,后脚阮正德这个渣男就跑去梅城搞大了从娆的肚子。 也不知道他给叶欢欢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这都能忍。 但叶欢欢也挺恋爱脑,看这个后妈后面的表现吧,要是她确实是个好人,自己可以考虑帮她把恋爱脑治好。 阮晨用力皱着眉,心想,估计就和电视上演的一样,阮正德痛哭流涕的认错,说什么我只不过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我呸!你欠我妈的,我早晚一笔一笔收回来! 阮晨想的太聚精会神,以至于真的呸了出来。 “晨晨?怎么了?” 阮晨回过神,“对不起阿姨,刚才什么东西进我嘴里了,好苦啊。” “应该是沐浴露吧,没事的,来漱漱口。” 第11章 阮晨是小三的孩子 洗完澡,阮晨躺在属于自己的床上,叶欢欢温柔的亲了亲她的额角,说晚安。 叶欢欢走了没几分钟,门被敲响了。 “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在得到许可后,阮文楼走了进来。 阮晨被洗干净后显得越发动人,天生自带卷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眸子亮晶晶的看着阮文楼,“文楼爷爷。” 阮文楼弯腰帮她摆好拖鞋的位置,打开香熏机,滴入安神的精油,继而把台灯调到适合睡前的亮度。 “小姐,既然老爷把我安排给了您,有些话我就不得不说。” “爷爷您说。” “您今天风头有些太过了,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藏拙并不是示弱。” 阮晨垂下眼睫,“我就是想快点让我的生活步入正轨。” 阮文楼没有多说,他知道眼前这个小女孩的心智和天赋,所以他只是点到为止。 “小姐,明天六点我会喊您起床,快休息吧。” 阮晨第二天醒来,阮文楼已经帮她把校服和书包准备好了,叶欢欢亲自带着她去洗漱吃早餐。 这次叶欢欢让阮晨坐在自己身边,亲手给她夹了个三明治,又倒上热牛奶。 阮洛,阮晨、阮玉儿都就读于京州最贵的私立学校。 阮玉儿还在念小学,不用起来这么早,所以餐桌上只有叶欢欢和阮洛、阮晨。 “妈,你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 “妈妈陪妹妹吃早餐啊。”叶欢欢手把手的教阮晨用面包刀涂抹果酱,带着她尝试不同的口味。 叶欢欢从没干过家务活的手很软,握着阮晨黑瘦粗糙的手。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难过了一下。 吃完早饭,叶欢欢带着两个孩子上车,再三叮嘱阮洛,到学校一定要照顾妹妹。 “放心吧妈妈,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到了学校后,阮洛根本没搭理阮晨,她把一个人晾在门口,自顾自的进了自己班,摊开课本埋头早读。 “哟,阮大少爷转性了?今天知道学习了?” “滚。”阮洛抄起文具盒朝曹家的公子砸过去。 阮晨在华庭公学巨大的雕塑下徘徊了几十秒,来了一男一女两个老师,亲切的问,“你就是阮晨吧?你爸爸已经安排好了,我是你的班主任,陈老师;她是你的语文老师,李老师。我们带你熟悉一下校园环境,顺便录入一下你的个人信息。” “谢谢老师。” 阮晨十二岁的心灵已经被这所学校冲击的一塌糊涂了。 每个学生都穿着熨烫笔挺的校服,身上流露出的气质非富即贵,她当时在梅城最好的一中都没见过这样的学生。 “我们这里可以说是京州,乃至全国最好的私立学校,从小学一直到高中的课程都包括在内......” “阮同学,这是体育馆,分为室内和室外两部分......” “这里是图书馆,你的学生证就是这里的借阅卡......” “这是实验大楼,有很多私人赞助的实验室......” “这是练习马术课程的地方......” “这里是击剑课程......” “这里是网球课的场地......” “这里是茶艺室......” 阮晨看的眼花缭乱,心跳很快,她知道自己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而阮正德还算有良心,学习这一块做到了一视同仁。 “阮同学,你爸爸跟我们沟通过了,把文化课之外的选修课程你介绍一遍,继而再决定你选修的内容。因为我们这所学校的性质,只学习文化课是远远不够的。” 阮晨小心翼翼的问,“老师,我们这里的学费一年多少钱啊?” 她要做好准备,万一哪天阮正德那个渣爹不要自己了,自己得有能力继续读书。 陈老师的语气很轻松,“基础学费是三十万一学年,但是只包含文化课程。其他选修课程的费用另算,比如马术,算是最贵的,一学年要二十多万;但是网球就便宜很多,一学年不到五万吧。” 阮晨:...... 她只有六万。 就冲这一年小百十万的教育资源,她也得在阮家站稳了脚。 等熟悉完学校,已经第一节课了,阮晨来到了自己的教室。 她不但年龄比同班身体同学小了一岁,就连身体发育也没跟上,所以老师把她安排在了第一排。 “这是我们的新同学,来,阮晨,自我介绍一下。”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9节 “大家好,我叫阮晨。” 她说完简短的七个字,就坐到了自己座位上。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我介绍要说什么,她除了不光彩的过去,一无所有。 随之而来的是教室里嘈杂的窃窃私语声。 “这人谁家的啊,架子那么大?” “姓阮诶,不会是那家吧?” “怎么可能,阮家的小千金还在小学部。” “你看她土里土气的样子,肯定又是哪个穷酸的家庭拼命塞进来的插班生,想在咱们学校结识人脉呢。” “但长得还挺漂亮,要是会来事的话,我倒不介意收个小挂件。” 阮晨坐在第一排默默听着,手上翻著书,已经把这一章预习完了。 课堂上,老师特地提问了阮晨,答案本来脱口而出,但阮晨想起来昨天阮文楼说过的话,“藏拙”,她轻轻摇了摇头,“老师,我不会。” 后面又骚动了起来,甚至有人轻声起哄:“土包子,赶紧回乡下吧!” “穷酸鬼,还是弱智!” 老师脸上有一丝不悦,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教的都是什么学生,这些孩子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失去这份待遇优渥的工作。 课间,阮晨跟着自己班的同学来到了操场。 华庭公学的课间操是双人舞,每个学生都有自己固定的舞伴,只有阮晨,孤零零的站在最后一排,隐隐被人排斥出去。 但她依然跟随者音乐,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举手到半空,有模有样的跟着跳了起来。 虽然有窃窃私语和嘲笑声,但阮晨根本不在意。 阮晨正跳的投入,音乐声戛然而止,广播里传来了男生的声音。 “阮晨,你就一小三生的贱种,在这儿装什么清纯无辜可怜呢?” 第12章 阮晨是我大女儿 “阮晨?” “谁是阮晨?” “生平最讨厌小三,包括小三的孩子。” 操场上,近千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阮晨。 初中部的课间操是一起的,阮晨迅速地在初三的队伍中锁定了阮洛。 阮洛笑的得意张扬,他当然不会亲自干这种事。于是他花了五千块,雇了一个来自平民家庭的孩子。 华庭是贵族公学,但为了升学率,也有免费名额提供给家庭一般的学生。 阮晨大步朝阮洛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冷声问道,“你雇人做的?” 阮洛根本不害怕这个比他低的多的小丫头,低头俯视她,冷笑,“怎么?许你们母女做,就不许别人说了?阮晨,你妈是就是个小三,你就是小三生出的贱种,只要你在我们家待一天,我就......” 阮洛的话卡在了嗓子眼,变成了一声惨叫。 阮晨穿着崭新的硬头小皮鞋,重重的一脚踹在了阮洛的肚子上——阮洛比她高的多,所以她这一脚是跳起来踹的。 阮洛脸色霎时间就黄了,捂着肚子跪在地上,“阮晨,你是不是找死!我告诉你你完了,爸爸今天就会把你赶出阮家,你滚回你的老鼠窝发臭发烂去吧!” 阮晨知道阮洛为什么今天要这样做,他想让自己没脸在华庭公学待下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不堪的出身,让所有人都厌恶自己、排斥自己。 她恨一切试图毁了她的人。 阮洛的跪姿很标准,很方便阮晨顺手扇一巴掌。 阮晨只是看着瘦,从小她就干重活,力气大的很。 众目睽睽之下,阮洛脸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巴掌印。 阮晨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冰冷的注视着他。 那是杀心。 她平静的想着,如果阮洛死了,自己就是阮正德的大女儿。 但阮洛是自己亲哥哥,自己咒死他,搞不好得给他赔命。 “把阮家的丑事宣扬的人尽皆知,阮洛,我很怀疑你有没有脑子。还有,你说我妈是小三,是你爸告诉你的?有种你让阮正德亲口告诉我。” 阮洛捂着脸,怨毒的看着阮晨,气的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 阮晨冷笑,“没事,我知道你做不到,毕竟你连我都打不过,没种的玩意儿。” ------------------------------------- 阮正德和叶欢欢赶到时,阮洛和阮晨在华庭公学的校医院。 他们已经从校领导口中得知了今天事情的来龙去脉。 阮洛看着还好,倒是阮晨,脖子上一圈被掐出来的红印,可见下手的人是往死里掐的。 她对着阮洛说出“没种的玩意儿”那句话后,阮洛就疯了一样扑来,三四个老师才把他拉开。 “爸,妈!”阮洛看见自己父母,委屈的冲过去,“她打我!她还扇我巴掌!” 阮洛没想到的是,自己父母没一个人安慰自己,叶欢欢先去看被他掐的半死的阮晨,阮正德则用一种失望透了的眼光看着自己。 “爸......”他嗫嚅道,想乞求一点安慰。 叶欢欢搂过满脸泪痕的阮晨,“晨晨,没事吧?” “对不起阿姨,是我先打了哥哥,可他先骂我妈妈,他还说我是小三生的贱种,要让爸爸把我赶出阮家,”阮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害怕似的抱紧了叶欢欢,“我妈妈对我很好的,而且她已经不在了,我不能让别人侮辱她.....听到哥哥骂妈妈,我心里真的很难过......” 她又看向阮正德,“爸爸,我给哥哥道歉好不好,你别赶我走,我除了爸爸就什么都没了......我可以不上学的,我在家里干活好不好,爸爸你别让我走......” 她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阮正德狠狠瞪了一眼自己儿子,“你看你把妹妹吓成什么样了?” 阮·影帝·晨挣开叶欢欢的怀抱,当着所有人的面,“扑通”一下跪在了阮洛面前! 阮洛脚都被吓麻了。 “哥,我不上学了,我能照顾你,你跟爸爸说,别赶我走,也别杀我行吗?” “爸!”阮洛欲哭无泪,恨不得仰天长啸,这都哪跟哪儿,“谁要杀她了!她才这么屁大一点儿,我杀她干嘛!” 演的忘我的阮晨心里微微一动,心里的杀意消退了十分之一。 阮洛还不知道,自己这句话间接救了自己的狗命。 叶欢欢拉过阮晨,指着她的脖子,“你看看你把妹妹掐的,妹妹打你两下怎么了?你就这样下死手吗?再说是不是你先骂妹妹了?” “是,可是我说的不是事实吗?”阮洛难以置信一夜之间,自己的父母居然都站在了小三的女儿身后,“她就是小三生的......” 阮晨瘪了瘪嘴,又要哭。 “啪!” 阮正德一巴掌抽了过去。 他指着阮洛的鼻子,“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让我听见第二遍!” 华庭公学是什么地方?全国乃至其他国家的顶尖豪门的后代在这里读书,在这种地方把阮家的丑事拿出来说,无异于是当着顶流社会的面抽自己一巴掌! 这些孩子们回去一定会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告诉父母!阮家的脸往哪儿搁? 阮晨倒是不介意阮洛这么一闹。 别管光彩不光彩,反正过了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阮家还有一个女儿,就算以后阮正德这个渣爹就算不想养自己了,也不好甩手不要自己。 但阮洛真的是脑子有坑。 校领导们知道了阮家来人,纷纷赶来医务室慰问以及道歉。 校长连连鞠躬,“阮先生,真是对不住,是我们的疏忽。” “没事,小孩子青春期在家里就很难管,没想到这次居然在学校闹了起来,是我们给校长您添麻烦了。” 一群人正在客套寒暄,阮晨忽然干呕了一声,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阮小姐没事吧?医生,医生快来看看!” 叶欢欢给阮晨一下一下拍着背,“晨晨,你是哪里不舒服?” 阮晨咳得眼里都是泪花,难受的说,“妈妈我没事,就是胃不舒服,以前也经常这样,过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这声清晰的“妈妈”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校领导互相交换着眼色。 叶欢欢当机立断,牵着阮晨的手,说道,“今天真是让各位见笑了,这是我大女儿,小时候身体一直不好,家里老人迷信,让寄养在乡下亲戚家,现在孩子大了身子骨也结实了,就把孩子接回身边,也省的总是挂念。” 阮洛真的快气死了。 第13章 今天又是恶心渣爹的一天 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时,阮玉儿看着阮洛红肿的脸,“哥,你咋啦?” 阮洛给她拿了块甜橙堵住她的嘴。 阮玉儿就这点好,给什么吃什么。 吃完了甜橙,阮玉儿眨眼就忘了关心自己哥哥的脸,小嘴叽叽喳喳的分享今天在学校听到的趣事。 “妈,你知道吗,听说今天初中部出事了,听说我们学校转来了小三的女儿,还有人因为她打架了!”阮玉儿眨巴着无知的大眼,“妈,什么是小三啊?小三是个很有名的人吗?大家都在说。” 叶欢欢拿起一块平时只让阮玉儿饭后吃的蛋糕,堵住了她的嘴。 阮晨脸色一点没变,该吃吃该喝喝。 阮玉儿吃完了蛋糕,舔舔嘴角,用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我明白了!一定是那个女生长得特别好看,所以有男生为她打架!那个叫小三的人肯定长得也很好看......” 阮正德终于忍无可忍了,给阮玉儿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0节 嬷嬷会意,走过来说道,“小姐,我带您上楼去试试新买的舞蹈服。” 阮玉儿不高兴的噘嘴,“怎么又买新舞蹈服了?我不是说了下学期不要学舞蹈了吗?我不喜欢!” 阮正德严厉的说,“不学跳舞怎么行?你现在好好学,到时候爸爸也好给你挑一个疼你的丈夫。你的舞蹈老师说你最近学习态度很消极,要是你现在还是这个态度,以后你晚饭就不要吃了,我看你就是吃太胖了,跳都跳不起来!” 阮玉儿气呼呼的看了一眼阮正德。 她其实不算胖,十岁的小姑娘正长身体,肉乎乎的也很正常。 她大声反驳,“我们家那么有钱,我想嫁什么样的人挑不来,为什么非要学不喜欢的东西!” “你懂什么?我给你安排的就是最好的!” 阮玉儿噙着泪还想跟阮正德吵,嬷嬷赶紧把她抱起来带到了楼上。 阮晨微微皱了皱眉。 果然是渣爹,阮玉儿才多大,就往豪门儿媳妇的方向培养了? 吃完饭,阮正德坐在了阮晨身边,阮晨心里立刻生出不好的预感。 今天学校老师说过,让她回家和父母商量下怎么选课。 阮晨想选修竞赛和软工,和马术。 想学竞赛是因为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能力极限;想学软工是因为阮晨喜欢看新闻,知道这是最近的大热门,而且阮晨一直对计算机感兴趣,可惜从来没碰过;至于马术......因为今天陈老师说这是公学最贵的课程。 阮晨计划的很好,但是渣爹根本没想征求她的意见。 “晨晨,我和你叶妈妈商量过了,你就和玉儿选学一样的课程吧,你们姐妹可以在一起交流,也多一些共同话题。” 阮晨心里一下就生出了反感,但她藏得很好,问,“什么课程?” “目前先学舞蹈和厨艺。” 见只有两门,阮晨心里生出希望,说,“爸爸,老师说可以选三门。” “爸爸给你单独请了礼仪老师,另一门课程的时间你要用来学习礼仪。” “礼仪?” 叶欢欢解释道,“就是一些我们圈子里的规矩,比如不同场合的坐姿、对待不同的人怎么称呼、看人的目光......妈妈嫁给爸爸前也学过的。” 阮晨没直说自己的心思,而是说道“一定要学吗?我想学网球、游泳、乐高,感觉这些很有意思。” 她还是藏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阮正德说道,“学这些没用的干嘛?女孩子以后是要嫁人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爸爸让你的学的东西才是有用的。尤其是你生来就比你妹妹有优势,爸爸一定会好好培养你。” 说完这句话,他甚至欣赏了一下自己女儿的眉眼。 真是得天独厚的出众,利用好了,一定能给阮家换来更多资源。 阮晨被他的眼神恶心的想吐。 往哪个方向培养?你联姻的工具? 真不是个东西。 但阮晨依然乖乖的点头,“谢谢爸爸妈妈,我先上楼写作业了。” 阮晨几乎不费脑子的就把作业写完了,还精准的控制了错题的比例。 写完之后,她喊来了阮文楼。 “文楼爷爷,可以教我用计算机吗?我以前从来没碰过。” 阮正德不让她学,没关系,她想要的谁也不能拦着,她总能找到自己的出路。 ------------------------------------- 第二天,阮晨踏进教室就发现了不对。 大家今天好像不约而同的都来得很早。 而且她离得远时候分明听见教室里说话声很热闹,但等她走进教室,立刻鸦雀无声了。 她来到自己座位上,看到一片狼藉。 自己桌子上被涂改液划的乱七八糟,红笔大大的写着“贱种”两个字,发的新书被撕的稀巴烂扔在地上,椅子上还多了一滩可疑的透明液体。 座位下面还被倒了一桶垃圾,散发着恶臭,垃圾桶甚至都没拿走。 她转身站在讲台上,眼神冰冷的俯视着下面的同学,“谁干的,有种站出来。” 果然没人说话。 于是阮晨刻薄的开始输出,“果然是没妈生没爹教的孤儿,敢做不敢认,一群废败物类人渣造粪机器。” “刚才不是聊的很欢实吗?有没有人教过你们背后说人坏话出门被车撞死?” 她抱着胳膊站在讲台上,学足了从娆骂街的派头。 “看着也是人模人样白白净净,怎么干的都是点禽兽不如的事儿?” “我养只狗把家里的碗打了还知道摇尾巴认错,我看你们是一点人性都不通,狗有狗娘养,你们没娘养啊。” “对了各位同学,我说的这些话你们不用自动带入,骂的是谁自己对号入座就行了。” 果然有人坐不住了,几人开始小声起哄起来。 “小三的女儿还这么理直气壮?” 一个女生嗑着瓜子翻着白眼,“当妈的不要脸,教出来的女儿当然更不要脸。” 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句“就是我干的怎么了,有种你打我啊。” 剩下的几人仿佛找到了挑衅的话,跟着起哄,“就是啊,有种打我们啊。” 阮晨是全班个子最低的。 她扔下书包,拍了拍手,微笑,“从来没听过这种犯贱的要求,但是既然你说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满足你们。” 第14章 谁还敢逼逼? 她指了指开着的门,“无关的同学可以出去了,出去的时候麻烦带好你们的东西。我先出去一趟,等我回来的时候,会默认还留在教室的同学都是今天这件事情的参与者,到时候后果自负。” 说完,阮晨转身离开了教室。 嗑瓜子的女生涂着鲜红的指甲,校服随便披着,里面穿着今年的大牌新款,画了精致的全妆,不屑的说,“嘁,放狠话谁不会?” “就是,小雅说的对。”旁边的男生殷勤的帮虞晓雅收拾着瓜子壳。 虞家也是顶尖的财团,和其他家族不一样的是,虞家家主就虞晓雅一个女儿,早早就放出了话,虞晓雅以后是虞家的继承人,因此虞晓雅在华庭公学的跟班相当多。 今天挑事的就是虞晓雅和她的一群跟班。 “晓雅,我觉得你今天做的有点过,”最后排一个身量欣长的男生收拾着书包,“阮家也不是好得罪的。” “默涵哥哥,阮家不会为她这种人出头的,虞晓雅见这个男生要走,赶紧到他身边,“留下看热闹嘛。” “还是算了,我可没什么背景,是拿了赞助进来的。”男生的书包带都磨损的起了毛边,气质沉静,温文尔雅。 别人对虞晓雅要么畏惧要么巴结,只有他对虞晓雅的态度不远不近不卑不亢,反倒惹的虞晓雅主动凑了过去。 “谁说的,我就是你的靠山!” 虞晓雅这话一出,不少巴结着虞晓雅的男生眼神嫉妒的恨不得活吃了他。 沉默涵只是不置可否的笑笑。 随着沉默涵的离开,教室里稀稀拉拉的走了一大半的人。 沉默涵站在走廊,看到阮晨拖着一个大大的黑袋子朝教室走了过来。 黑袋子有些眼熟,虽然大,但是很轻,所以阮晨拖着毫不费力。 他忍不住好奇阮晨准备怎么反击。 阮晨走进教室,顺手带上了门。 沉默涵观察四周没人注意后,腹黑的伸出一只手,帮阮晨把后门锁上。 下面的人依然若无其事的吃吃聊聊,但下一秒,扑鼻而来的恶臭让他们再也吃不下去了。 接着他们看到了极富视觉冲击力的一幕。 阮晨撕开从卫生间门口比她还高的大垃圾桶里提出来的垃圾袋,洋洋洒洒的冲聚在一起说笑的几人倒了过去。 一块沾着褐色可疑污渍的卫生纸不偏不倚粘在虞晓雅鼻尖上,她干呕了一下。 几人的思维有一瞬间是凝固的。 接着阮晨抱起饮水机上的桶装水,敏捷的踩着桌子站到这群人身前,把他们浇了个透心凉。 虞晓雅的化妆品不怎么防水的样子,在脸上晕染开。 几人终于反应过来阮晨刚才扔了什么,尖叫着脱下外套。 阮晨拎着空桶,从桌子上跳下来,满意的看着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你们不是喜欢往别人座位上扔垃圾?自己被扔垃圾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棒?” 其中一名叫陈玉林的男生再也忍不了这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打击,冲过去揪住了阮晨的衣领,举起拳头就要打。 阮晨无所谓的扬着漂亮的小脸,“打,放心,我绝不还手。” “玉林!”虞晓雅站了起来,喝止了男生,看了看上方的监控。 她知道,截止到现在其实都算小打小闹,但陈玉林如果正对着阮晨的脸来一拳,那一切的性质就都变了。 虞晓雅气的胸脯一耸一耸,盯着阮晨,“今天算你狠,我们来日方长。” 她本来是放句狠话,没想到阮晨直接笑出了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就冲你这句话,接下来我在华庭公学就读的时间里,但凡有个什么事,恐怕都得按在你头上。” “对了,我倒不是介意你们在背后对我说三道四,主要是你们影响了我学习的心情,下次谁要是再敢没证据瞎逼逼......”阮晨单手叉腰,指着一地狼藉的战场,“我会按着他让他跟垃圾比比,是他嘴臭,还是垃圾臭。” 虽然这件事情在第一节课上课前就平息了,班主任陈老师喊来保洁打扫了卫生。 他甚至都没问双方当事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自己默默地去看了监控。 在监控室,教书育人小半辈子的陈老师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语言的匮乏。 两个月后。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1节 第一天阮晨上学被阮洛打了之后,叶欢欢就把两个孩子上学的时间错开了。 阮洛提前半个小时起床去学校,阮晨则美滋滋的睡够。 也是那天之后,阮晨的上学放学由阮文楼负责。 “小姐。” “文楼爷爷!!”阮晨看到阮文楼手上举的烤肠,兴奋的扑了过去,“爷爷对我最好了!” “考的怎么样?” “嗨,简单死了。” “您要注意……” 阮晨夸张的堵住耳朵,“我知道啦文楼爷爷,我有控分,不会很夸张。” 她只有在阮文楼面前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展示自己真实的一面。 她自己都没察觉,是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补足了她生命里的父爱。 阮文楼发动汽车,阮晨开始和他讨价还价,“文楼爷爷,我们先去小吃街逛一逛。” “不行,半个小时之后是您的礼仪课。” 阮晨撒娇,“爷爷,你就告诉爸爸我在图书馆废寝忘食了嘛,求求你了,他最相信你了。” “那你今晚不许熬夜了,十点上床。” 阮晨委屈,“十一点,设计稿还有一点细节就补足了。” “十点半。你那么聪明,这点细节用的了一个小时?对了小姐,上一张设计稿的稿费已经入账了,三十万。” “十点四十五,我想再看一章高中物理。三十万还买0266那支基金,我很看好。” “成交。” 车辆拐了个弯,朝小吃街开去。 阮文楼摸出几张零钱递给阮晨,看着女孩活力四射的背影,忍不住微笑起来。 两个多月前,她还像一只无家可归伤痕累累警觉的兽。 阮晨捧着章鱼小丸子边吃边逛,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被几个人拖着,往小巷里拉。 好像是…自己两个月前捡的小狗狗? 第15章 阮洛,这两个月我给你脸了 阮晨把章鱼小丸子的盒子随手一折,塞进书包侧袋,快步走了过去。 她看到傅简之小小的身体被两个个比他高的多的高年级学生逼在墙角,眼里全是惊慌失措。 她认出了这两个人是初三的,课间操的时候和阮洛前后排。 阮晨正想走过去把傅简之拽出来,看到巷子里的网吧里,走出来个人,朝傅简之的方向走去。 是阮洛。 一手拎着书包,校服搭在肩上,打着哈欠,手里居然还夹着烟! 阮晨不怀疑阮正德如果知道自己精心培养的接班人是个这德行,会毫不犹豫的把阮洛的腿打断,然后拉着叶欢欢练小号。 阮晨的角度,看到阮洛径直朝傅简之走了过去,接着她听到了傅简之的求饶声,“阮洛哥哥,我真的没钱了,我明天再给你好不好?” 傅简之害怕的发抖。 就在此时,一道清亮的女孩子的声音愤怒的呵斥道,“阮洛,我这两个月给你脸了是不是?” 她一脚踹在按住傅简之的一个男生腿上,随着清晰地骨裂声和惨叫,她敏捷的闪过另一个男生伸来抓他的手,狠狠的踢中他的膝弯,卸了他的肩关节。 这都是她这两个月跟着阮文楼的训练成果。 两人见阮晨不是善茬,一句废话都没敢说,互相扶着踉踉跄跄的逃了。 只剩下夹着烟的阮洛。 阮晨一句废话都懒得跟他说,看在叶欢欢的面子上,她也不想跟阮洛动手,她牵起傅简之,说,“我送你回家。” 傅简之仰头看她,眼里全是崇拜和欢喜,“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救我。” 阮洛终于回过神,“诶,这谁家的小鬼,我根本不认识!” 阮晨失望的看了他一眼,“阮洛,要是你敢承认,我还能高看你几分,但你看看你现在混成什么样子了?这个点你应该有选修课吧?你这是在干什么?抽烟逃课上网......” “真不是我!我缺钱吗至于问这种小鬼头要!” “谁知道你。”阮晨轻蔑一笑,“阮洛,你想想回去怎么跟爸妈解释吧。” 见阮晨转身要走,根本不听他解释,阮洛真的急了,上去抓阮晨的肩。 阮晨护住傅简之,下蹲闪过,阮洛抓了个空,阮晨又是一个扫堂腿,阮洛直接失去了平衡。 等他狼狈的爬起来,阮晨已经牵着傅简之离开了小巷。 阮晨摸出自己吃剩的章鱼小丸子递给傅简之,又问,“饿了吗?想吃什么我请。” 傅简之吃的狼吞虎咽,“这个就够了。” “在傅家过得怎么样?” “挺好,我哥最近都不欺负我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姐姐,我家车就停在前面路口,有人接我。” 两人分明已经很久没见,但还是很熟稔默契的样子。 和阮晨分别后,傅简之慢吞吞的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刚才被打伤的两个男孩来到了他的身边。 “小少爷。” “今天的事情办的很好,守口如瓶,知道吗?”傅简之漆黑的眼瞳里是阮晨从来没见过的嘲讽,“阮家怎么会养出这种废物,亏我之前还担心姐姐,看来没必要了。” 阮洛在半山别墅门口徘徊了很久,才敢进去。 屋里气氛很阴沉,下人都回了自己房间,只有叶欢欢和阮正德在客厅。 说实话,要不是看在叶欢欢的面子上,阮晨根本不想管阮洛混成个什么鬼样。 楼下传来巴掌声和哭声,阮玉儿抱着课本哒哒哒跑来阮晨房间,“姐姐,哥哥在挨打,我害怕。” 自从发现自己这个便宜姐姐比哥哥学习厉害许多后,阮玉儿就开始对阮晨盲目崇拜。 在她心里,阮晨不但漂亮而且聪明,两人舞蹈课是一起上的,老师经常把阮晨喊上去给大家做示范。 阮玉儿怎么都做不标准的动作,阮晨随便一做就优雅至极,阮正德对她也是愈发看重。 “不怕。”阮晨随便哄了一下,专心的改自己的设计稿。 她参加了全球tr设计奖,是全球设计类排名前三的奖项,参加的都是世界一流设计师。 阮晨倒是不在乎什么名誉,她就是冲着一等奖一百万美元的奖金去的。 她现在就是个钱串子,自从知道渣爹准备把自己培养成豪门儿媳妇送出去之后,她就随时准备离开阮家跑路。 此时的她刚杀入半决赛,还不知道自己随便起的“chen”这个圈名已经在大洋彼岸引起了轩然大波。 从未露过面的新人,极致的灵气,充沛的才华。 她的设计稿前脚点击了提交按钮,和中国有六个小时差的德国,评委组立刻接收了她的半决赛作品。 阮晨靠在床头,舒舒服服的看着高中物理课本,并不知道千里之外,一群人正捧着自己刚才提交的作品热泪盈眶。 阮洛歇斯底里的吼声惊扰了沉浸在书本里的阮晨。 “我根本不想继承你的家产!你打死我好了!凭什么妹妹就不用学这些枯燥的东西!” “我就是不喜欢!你的家产爱留给谁留给谁!” “你有想过我为什么逃课吗?你规划我的未来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阮玉儿正认真的翻看阮晨给她总结的笔记,听到了自己哥哥的哭喊声,同情的说,“我倒是想学哥哥学的东西,可是爸爸不让。” 阮晨心里一动,合上了书,“你想学什么?” “哥哥学的那些什么数理啊、统计啊,”阮玉儿歪着脑袋,掰着肉乎乎的小手指,“还有金融、货币......” “你喜欢?” 阮玉儿拨浪鼓一样点着头,“嗯嗯,告诉你一个秘密啊姐姐,我根本不像嫁人,我以后就像帮爸爸把公司打理好,让我们阮家成为全世界最厉害的!” 她眼睛亮亮的,全是憧憬和期待。 阮晨轻声嗤笑,阮正德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爹,仿佛孩子是他的一件商品,按照他的心意随意矫正着形状,只盼着以后卖个好价钱。 她偏不要让他如意。 “玉儿,你说的这些课姐姐没有仔细了解过,给不了你建议,但是,姐姐想告诉你的是,只要是你真正热爱的,那就想尽一切办法去追求,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你前行的脚步。” 她点到即止,希望阮玉儿能明白该怎么做。 第16章 玉儿需要你的眼睛 暑假很快就来了。 阮玉儿在对阮晨的崇拜下,一直年级五十开外的成绩冲到了前十。 阮洛的中考成绩则惨不忍睹,但他也无所谓,反正阮正德有的是钱。 至于阮晨,她在华庭公学就读后表现出了极度的偏科,尽管数理化能做到接近满分,但语文和英语总是在不及格的边缘徘徊,这么一中和,成绩也不那么出彩了。 但阮正德也不在乎两个女儿的成绩。 他给阮洛请了全科家教,给他下了禁足令,至于阮玉儿,阮正德给她联系了英国的修女学院。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2节 虽说是修女学院,但接收的都是全球各地的贵族女子,或者准备嫁入贵族的女子。 至于学习的内容自然不言而喻。 阮玉儿得知这个消息时,正踌躇满志的给自己制定暑假学习计划。 阮正德抽过阮玉儿写的密密麻麻的计划表,游泳、网球、金融、货币、理财...... “女孩子学这些有什么用?”阮正德皱皱眉,“你去年不一直吵吵着要去英国度假?爸爸给你联系了一所那边的学校,你去学学规矩,就当旅游了。” 说完,阮正德撕了阮玉儿做了很久的计划,轻飘飘的说,“给你一周时间,下周一,嬷嬷会陪你去。” 阮玉儿哭了一天一夜,阮晨虽然心疼,但她也并不想过多干涉。 她已经提点过阮玉儿了。 阮玉儿如果永远都这么软弱,即使她能帮一次,却帮不了一世。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阮玉儿找叶欢欢撒了很久的娇,也是无疾而终。 “妈妈小时候也去学习过,对你没坏处的。”叶欢欢虽然不想压抑自己女儿的天性,但她也知道这就是阮玉儿的命运,她当初也向叶家反抗过,最后依然是无疾而终。 为了家族利益牺牲一个女孩子的一生,怎么看都很划算。 可能是阮玉儿哭的太厉害的原因,第二天吃早饭时,她一直不停的挤眼睛。 叶欢欢先发现的自己女儿不对劲。 “玉儿,你眼睛不舒服?” “看不清东西。” 叶欢欢树起一根手指,问,“玉儿,这是几?” 阮玉儿以前视力一直很好,叶欢欢和她就在一张餐桌上坐着,她却看了半天,犹豫着说,“三?” “玉儿,别以为这样你就不用去英国了。”阮正德甚至都没有分给自己小女儿一个眼神。 叶欢欢叹了口气,“快吃吧,吃完妈妈带你去看看。” 阮正德带着阮晨匆匆赶到医院时,叶欢欢正搂着阮玉儿哭泣。 “双眼角膜病变,医生说一个月内找不到合适的捐献者,玉儿就彻底瞎了。” 阮晨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阮正德为什么带自己来了。 阮正德罕见的在阮晨面前放低了姿态,当着阮晨和阮玉儿的面,半蹲在她身前,和蔼的说道,“晨晨,爸爸给你商量个事情好吗?” 阮晨汗毛倒竖,浑身都绷紧了。 叶欢欢拉了拉阮正德,“正德,晨晨也只有十二岁!” 叶欢欢不说这句话还好,阮晨猛然想起来,明天是自己十三岁的的生日。 “玉儿一直把你当亲姐姐看待,现在她需要一只你的眼睛,晨晨,你不会拒绝吧?” 阮晨知道,渣爹只是表面上在征求自己的意见。 只要他愿意,能把自己绑上手术台。 “爸爸,我太害怕了,我回去想想好吗?” “那爸爸明天等你的答复,”阮正德一脸慈爱的摸了摸大女儿的头,“你放心,妹妹只需要你的一只眼睛,对视力的影响并不大,爸爸以后会加倍补偿你的。” ------------------------------------- 回到家后,阮晨交给了阮文楼一张清单。 “文楼爷爷,帮我采购齐全,越快越好。” 阮文楼看着这些电子组件,虽然很好奇自家小姐想做什么,但管家的分寸感让他没有问出口。 半个小时候,阮晨需要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书桌上。 片刻后,那堆零件成了两个精巧的仪器。 阮晨调试了一下,确认收音正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叶欢欢在阮玉儿卧室,阮正德回了集团。 阮晨悄无声息的摸进了阮正德的卧室和书房,在隐秘的角落安置了这两个仪器。 在她回到自己房间后没多久,头发花白的管家也去了这两个房间一趟。 阮文楼看到这些组件的时候,就知道了是窃听器,但他以为只是天才少女闲来无事的研究,没想到她居然胆大包天的用在了阮正德身上! 阮文楼捡起地上掉落的长发,把阮晨不小心挪动的东西一丝不差的摆回原位,擦干净阮晨蹭脏的墙,又把这两个小玩意儿挪到了更隐蔽的位置。 他十六岁进入阮家,为阮家服务了四十二年,没人比他更了解这栋半山别墅。 晚饭后,阮晨在自己房间反锁了门,戴上耳机。 虽然电流声有些刺耳,但是收音很清晰,阮晨很满意。 “正德,我和爸爸说过了,叶家也在想办法,一个月,我们来的及给玉儿找到合适的供体,”叶欢欢嗓子都哭哑了,但还是坚持保护阮晨,“晨儿只有十二岁,生的那么漂亮,你忍心吗?” 阮正德叹了口气,“就凭阮晨这张脸,瞎了也能卖个好价钱,但玉儿就不一样了。” 叶欢欢倒抽了一口冷气,“你不是说,只要一只?” 阮正德冷笑,“先哄哄她罢了,说实话,玉儿这次眼疾来的也巧。从阮晨回来我心里一直就在犯嘀咕,谁知道她对我们阮家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阮晨这丫头嘴上不说,但心思一直重,再说又来自贫民区那种地方。她妈的事情我也跟你说过,从娆从事过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就连我都着了她的道,谁知道她这个做女儿的学会了几分? “现在就是天赐的机会,她眼瞎了自然也就绝了不该有的心思,以后我们阮家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她。女人么,会伺候男人就行了。” 第17章 我要阮氏集团的股份 窃听器那头,阮晨手攥的死紧。 阮正德,曹德,她生命里两个所谓的“父亲”,眼里都只有她的这张脸,盘算着把她当做一件奇货可居的商品卖出称心如意的价钱。 她也是今天知道,这些年,阮正德一直都知道她们母女过得是什么生活。 就算是他他养了十年的阮玉儿,当她快失明的时候,这个男人心里想的居然是“真巧”,想的居然是可以借机毁了自己,顺便再拉拢和叶家的关系。 她压住心里几近癫狂的杀意,咬的牙龈几乎渗出了血,精致的小脸露出一个凉惨惨的笑。 阮正德,我们来日方长。 阮正德的声音还在继续,“欢欢,我知道你觉得我狠心,但你是叶家的女儿,这点判断力你还是有的,你应该清楚我的选择能最大化的杜绝阮家日后的隐患。又更何况,瞎还是不瞎,阮晨的命运都已经注定了,怪只能怪她自己命苦。” “欢欢,你去哄哄阮晨,我这边现在就联系医生,我们最好这周就把手术做了。阮晨瞎了之后,对你这个妈妈一定会更加依赖,对你不也是个好事?” 阮晨摘下耳机,十指抵着下巴,在心里盘算自己现在有多少钱。 虽然她早就想到了自己迟早会从阮家提桶跑路,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门被敲响了,是叶欢欢。 “晨晨,你方便吗?” 阮晨起身给她开门,叶欢欢看到阮晨没什么血色的脸,吓了一跳。 “晨晨,你是不是吓坏了?” “是啊。”阮晨知道她一定是来当说客来了,劝自己把眼睛给亲生女儿,她之前两个月积攒的对叶欢欢的好感荡然无存。 叶欢欢勉强笑笑,“我来就是跟你说这件事的。” 阮晨甚至都懒得招呼阮晨坐下,妈也不喊了——反正她今天晚上就准备跑路。 叶欢欢心里全是刚才阮正德说的事情,没注意到阮晨态度的反常。 她怜惜的看着阮晨的小脸——十二岁,就已经有几分惊艳的味道了,纤长的睫羽,水剪的秋瞳,俏直的鼻子,一切都那么完美。 真是造物主最伟大的作品。 但她一开口,阮晨却愣住了。 “晨晨,玉儿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爸爸妈妈已经找到别的办法了。明天十三岁生日,今年是你来到阮家的第一年,妈妈送你一件礼物好不好?” 阮晨迟疑了很久,问,“什么礼物?” “你没出去旅过游吧?这个季节的大海很漂亮,妈妈刚好在东海有一套私人别墅,让文楼爷爷带着你去度假好不好?” 阮晨愣住了,什么路数? 叶欢欢不会是想把自己骗出去,配合阮正德手术吧? “等妹妹眼睛好了,我们一起去吧。” 她又不傻,才不会上当。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叶欢欢急了,“说了是给你的生日礼物,过了明天就不算生日礼物了呀。” 但不论她怎么说,叶欢欢非要坚持。 “妈妈给你买好机票了,你看,这是妈妈的别墅、这是游艇、这是大海...让文楼爷爷带你去赶海捉鱼,好不好?” 阮晨依然轻轻摇头,“一个人玩太没意思了,我想和妹妹一起去。” 她话音刚落,耳畔一阵风声。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阮晨半边脸火辣辣的。 这是叶欢欢第一次动手打她。 打的很重。 叶欢欢的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气的手都在抖,看着油盐不进阮晨,“你怎么就是不听话?!你知不知道你爸想把你两只眼睛都拿走!我是在救你!” 阮晨脑子里的轰鸣声骤然停了。 叶欢欢......原来是想救她? 叶欢欢见阮晨愣在原地,以为是自己把她打伤心了,又或者是吓到了她,赶紧软声道歉。 阮晨轻声问,“妈,你为什么想救我,我又不是你亲生的。”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3节 叶欢欢捧着她的脸,心疼的去抚摸红痕,说,“你是个孩子啊,那天我说了你是我大女儿,就会把你当女儿养。哪个当妈的能为了一个孩子,活生生毁了另一个孩子?玉儿有自己的命,你已经够苦了。” 阮晨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妈,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嫁给爸爸?你爱他吗?” 阮晨一直展露出的过分成熟的心智很难让人把她当懵懂无知的孩子看待,叶欢欢也很认真的回答了她。 “家族联姻,这就是我们的命。谈不上喜欢,只是我需要扮演好这个角色。” “他和你...和你亲生母亲的事情,他总说是你生母的错,但他在梅城的那三年,是阮家对他的试炼,他那时候就是一穷小子,若不是两厢情愿,若不是你生母爱他到了极致,怎么能愿意为了他生下孩子?” 阮晨平静的反握着她的手,“你就没想过离开他,去过自己的生活?” 叶欢欢怔了怔。 她自幼接受的教育就是家族、利益、牺牲、大局。 什么是自己的生活? 阮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拉着她坐到计算机边,动作熟练地进入一个全是外文的网页,里面全是外文文献。 阮晨打开其中一篇,没借助翻译器,直接说道,“我今天研究了妹妹的这个病,其实并不罕见,成功的案例也有很多。国内医生通常会建议直接更换眼角膜,但是在美国、德国、加拿大这些国家,已经有了很成熟的不需要手术就可以逆转病变的案例。” “而且研究显示,相比于开刀,这种治疗方式的副作用更小,恢复期更短,预后很好。” “我相信叶家的能力,一定可以请到世界顶尖的医生,亲自给妹妹做治疗。” “妈,我想医生一定跟爸爸提了这个方案,但是我猜,爸爸一定拒绝了。因为在他心里,抓住能毁了我的这个机会更重要。” ------------------------------------- 第二天。 阮晨早饭还没来得吃,阮正德就直接问道,“晨儿,这件事你想的怎么样了?” 阮洛一大早补课去了,阮玉儿还在睡觉,餐桌上只有阮晨、叶欢欢、阮正德。 “爸爸,我考虑好了,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爸爸会尽力满足你。” “我要妈妈手里叶氏集团的全部股份,和阮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 阮正德立刻一皱眉,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这都是跟谁学的?要股份?才会阮家几天就会提这种条件了?别忘了要不是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 阮晨凉凉的笑笑,心说,是啊,要不是你,我妈何至于落到那种田地! 阮正德还在发怒,“问你是给你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要这些有什么用?你是我女儿,我肯定会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爸,”阮晨平静的抬头,拿起餐刀,抵住自己的眼眶,“您若是答应我,两只眼睛我都可以让妹妹拿去;但如果您拒绝的话......我就先毁了我的眼,再毁了这张脸,然后再从京州云海大厦跳下去,死前我一定会在云海大厦上拉个条幅,好好说道说道顶尖豪门阮家是怎么逼死自己大女儿的。” “爸,女儿这是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给您了,所以您别怪我要价高。” 第18章 你们阮家什么时候这么落魄了? 阮正德终于明白了女儿前两个月的乖顺都是伪装。 但无所谓。 等她瞎了,这些股份他收回不费吹灰之力。 尤其是叶欢欢手里百分之二十一叶氏集团的股份,他眼馋很久了,跟叶欢欢提了几次,但一向听话的叶欢欢在这件事上很坚决,说什么都不让步。 等阮晨成了个任人摆布的漂亮瞎子,这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他搞到手不是轻而易举? 就是这点让他动了心,假意责怪,“晨晨,你看闹什么要死要活的,你要的东西爸爸妈妈都给你,再说,阮家的一切日后不都是你的?小孩子家家这么多心眼。” 办股份转让手续的路上,阮正德拉住叶欢欢,轻声问,“那可是你最看重的股份,就这么给她一个孩子?” 让他没想到的是,昨天还替阮晨说话的叶欢欢态度发生了急转,冷冷的说,“等她瞎了不还是我的?哄一个瞎子签协议多简单。” 阮正德只以为是母爱让叶欢欢狠下了心。 股份转让协议签完,阮正德把阮晨带回家,立刻就安排人把阮晨监视了起来。 阮晨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已经杀进了全球tr设计赛的决赛,离一百万美元奖金只有一步之遥。 她专心的改着设计稿,阮玉儿嫩生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姐姐,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 阮玉儿光着脚跑道阮晨身前,还没说话就开始哭。 “姐姐,我不想要你的眼睛.....可爸爸说姐姐的眼睛最适合我,姐姐你放心,玉儿以后一定会加倍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 阮晨有些好笑的看着阮玉儿,但也有些心酸。 她自己十岁的时候在干嘛? 在流着臭水的贫民区忍受着继父的责打,在垃圾填埋场为了一个易拉罐和比她高状的多的流浪汉厮打、在废品收购站偷旧书旧报纸看...... 哦对了,还有半夜在小巷里把想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混混打个半死,捡起尖锐的钢管刺进混混两腿之间。 她太羡慕阮玉儿被宠出来的天真。 “玉儿,如果你眼睛能恢复视力,你想做什么?” “我想学习很多我喜欢的东西,我不要按照爸爸的安排学习那些没用的东西了!” “如果爸爸不让呢?” 阮玉儿狡黠的说,“那我就偷偷学!” 阮晨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去一边玩儿吧,姐姐有事。” 阮玉儿还赖着不想走,阮玉儿的嬷嬷进来把她抱了出去,警惕的看了一眼阮晨,大声说道,“小小姐,老爷说了,这段时间您少和大小姐接触,您再不听话,我就去告诉老爷!” 阮晨发现,阮玉儿很怕这个嬷嬷的样子,怯怯的看了她一眼。 阮晨点击了作品下方的提交按钮,看似无意的说道,“我怎么听见有狗在跟主子狂吠呢?玉儿,你自己的狗要管好,不然她分不清这家里谁是她主人啊。” 嬷嬷果然急眼了,但她不好直接跟阮晨发作,跟阮玉儿说,“咱们小姐最乖了,可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下贱胚子整天混在一起,咱们小姐的这么单纯,早晚会被这种不安好心的人卖了!” 阮晨嗤笑一声,走到嬷嬷身前,拽过阮玉儿,踮起脚,抡圆了手臂一巴掌抽了过去! 嬷嬷被这一巴掌打的嘴角渗出了血丝,眼神怨毒的看着阮晨,“你等着!” 阮正德在集团,叶欢欢很快来了,她身边嬷嬷在哭诉阮晨的恶行。 “玉儿,发生了什么?” 嬷嬷以为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小姐一定会替她说话,但是阮玉儿说道,“嬷嬷不让我跟姐姐玩,还说姐姐是不三不四的下贱胚子!姐姐才打她的!” 嬷嬷一脸的难以置信,抬手指向阮晨,“都是你!是你教坏了小小姐!你就是......” 阮晨当着阮玉儿和叶欢欢的面,又是一巴掌,给她赏了个对称。 “玉儿,看到了吗,狗就应该这么训。” 向来在家里温婉的叶欢欢居然没阻拦,默许了阮晨的行为。 在昨天和阮晨长谈后,叶欢欢意识到,阮晨身上有很多东西值得自己女儿学习,这些东西是自己这个当妈的都交不了的。 譬如对自由的追求,譬如对不公的反抗。 叶欢欢又何尝不希望阮玉儿走出自己的路? 晚上阮正德回家,立刻就发现自己给阮玉儿安排的嬷嬷被换掉了。 叶欢欢从叶家找来了自己信任的人,以后负责阮玉儿的衣食住行。 “欢欢,刘妈呢?” 阮晨说道,“爸爸,那个阿姨今天骂我是下贱胚子,说我不三不四,我把她赶走了。” 阮正德最近对阮晨的容忍度很高,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小事,只要你不受委屈,想怎么来都行。晨晨,明天收拾一下就去住院吧。” 医院。 阮晨乖巧的牵着阮正德的手,跟着他去住院部,就在这时,几辆豪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一个头发花白了一半,但是精神健硕的老人从车上下来,冲着阮正德吼道,“正德,你要做什么!” “外公!”阮玉儿回头,虽然她的视力已经看不清来人了,但她知道这是外公的声音。 此时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听到老人这一声吼,纷纷站住了脚步看热闹。 “这老头子精神可以啊,看着很眼熟。” “那是,叶家的家主,你看开的车,啧啧啧,真是财大气粗。” “前面那个男人是不是阮氏集团的董事长啊?三天两头上新闻?” “阮家和叶家可是姻亲,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老丈人和女婿干架?” 叶天弯腰抱起冲他跑来的阮玉儿,盯着阮正德,怒气冲天的说道,“正德,我们家欢欢自从跟了你,对你可是一心一意为你生儿育女,现在你安的是什么居心?玉儿还那么小,你居然想坑害玉儿?”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叶天中气十足,大声说道,“玉儿得了这么重的病你一声都不跟我们叶家说也就算了,现在明明有两个治疗方案,你为什么选择风险更高、价格便宜的那种?你们阮家已经落魄到连孩子看病的钱都要克扣了?没事,你请不起海外的医生我们叶家出钱,说什么也不能让孩子受这个委屈!” 第19章 叶家家主喜欢阮晨 周围的吃瓜群众听出叶家家主大庭广众暴怒的原因了。 阮家的实力在全国都是顶尖,但是居然连给自己亲生女儿看病的钱都不舍得出? 围观群众嗤笑起来,“要不怎么说人家有钱,都是抠出来的呗。” “反正我们家孩子要是病了,砸锅卖铁也得请最好的医生,我们可不敢耽误孩子。” “前几天新闻还在放阮氏集团大做慈善,没想到私下对孩子这么狠心,恐怕慈善也是假的吧?” 叶天手一挥,后面的豪车上下来五六名金发碧眼的医生,“这是我们叶家连夜从澳大利亚和德国请来的医生,来给玉儿安排治疗方案。我咨询了很多医生,都说玉儿现在的情况还不至于开刀更换眼角膜,真不知道你这个当爹的是什么居心!” 阮正德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强作镇定,“爸,是我的不对,我净想着直接换角膜更快,真的没有不舍得给玉儿花钱的意思,我们阮家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这点钱都不舍得。” 他没注意到,叶欢欢此刻站在一边,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的表演。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4节 叶欢欢已经托人在医院查过了,医生确实跟阮正德提起过,有能力的话可以请来世界顶尖的那几位眼科大牛给玉儿安排保守治疗方案,长远角度更有利于阮玉儿的视力恢复,但是阮正德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医生还说了,如果不根治病变的问题,即使更换角膜,也可能再次复发,到时候阮玉儿就彻底没治疗的机会了。 但阮正德依然拒绝了。 这一点彻底伤到了叶欢欢的心。 要不是阮晨,或许她还被阮正德蒙在鼓里,以为他有多么地深爱玉儿,以至于要牺牲阮晨。 但事实上,两个女儿他谁都不在乎,他只关心怎么样能把利益最大化。 叶天抱着阮玉儿,带着医生进了医院,他已经和京州这边的医生商量好了,给阮玉儿安排保守治疗方案。 “爸爸......”这一切的背后主使阮晨一脸无辜,拽了拽阮正德的手。 阮正德算盘落空,不耐烦的一挥手,阮晨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委屈的落泪。 这一幕也被围观群众看的清清楚楚。 “这个小女孩应该也是阮家的孩子吧?生的真漂亮啊。” “被老丈人拆穿了就拿另一个女儿撒气,这个爹真不是东西!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女儿,肯定天天捧在手心,生怕磕了碰了!” “要我说,姓阮的未必就是省钱,人家肯定不在乎。就是懒的在女儿身上花心思,懒的大费周章为了女孩儿从国外请医生,要是儿子的话人家肯定着急!” “还豪门世家呢,我们家对男孩儿女孩儿都一视同仁,这大家族还搞起区别对待了?” 这些闲言碎语也飘进了阮正德的耳朵。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叶欢欢,“医院这边有我和爸就行了,你带着阮晨先回去。” 回到家,被阮正德送去集训的阮洛居然在家里。 翘着脚吹着空调,连着体感游戏机玩的不亦乐乎。 “要死啊,你怎么回来了?” 阮洛一看是叶欢欢,满脸不在乎,“我还以为是爸回来了。没事啊,我不想上了,没劲,学不会,班里同学还都嘲笑我。” “趁你爸没回来你赶紧给我去!开学就读高中了,你还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中考就考了二百多分,你是不是又想让你爸揍你!” 阮洛扔下游戏机,不耐烦的看了叶欢欢一眼,上楼回了自己房间,“啪”的一声摔上了门。 晚上,阮正德回来了。 一起回来的还有阮玉儿和叶家的几人,包括叶天从海外请的医生,他们会一直住到阮玉儿的视力回复正常。 餐桌上,叶天理所当然的坐了主位。 阮洛从楼上下来时,阮正德脸色明显阴沉了,但是碍着叶家人的面子没出声呵斥,淡淡的说,“累了回来歇歇也好,明天回去吧。” “我不回了。”阮洛仗着今天自己外公家的人在,说道。 没想到阮正德也没发作,只是说了句先吃饭。 餐桌上,阮正德当着叶家人的面说道,“晨晨,你的眼角膜玉儿也用不上了,你不是把你妈手里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要走了吗?还回来把。” 阮正德故意当着叶家人的面说的。 他已经发现了自己亲生女儿居然和继母的个关系更亲近,想从中挑拨,最好能让叶家也讨厌这个半路回家的女儿。 叶天冷冷一皱眉,“正德,你一开始准备用这个小女孩的角膜?” “是啊,晨晨玉儿是姐妹,年龄也相仿,晨晨也愿意为了妹妹付出,何况我给她补偿了——百她手里现在有分之二十一的叶氏集团股份和百分之三阮氏集团股份。” “股份啊,”阮晨慢条斯理的咽下饭,“我给妹妹了,昨天晚上我们前签的合同。” 她上楼取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随手递给坐在主位的叶天,“这位爷爷,您看看。” 叶天有些震惊,这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尤其是他近些年发现阮正德心术有些不正,自己给女儿挑选的夫婿所托非人后,就一直担心日后若欢欢和阮正德闹分家,叶氏集团的股份保不住。 但如果是在阮玉儿手里的话,那这就不再是隐患了。 他打开文件,果然是股权转让协议! 阮正德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没想到阮晨居然有这么一出! 这点股份他肖想了十几年,居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阮晨咀嚼着多汁的甜椒,掩盖嘴角的笑意,她就是要一点点破坏阮正德的筹划。 叶天咳嗽两声,掩盖心里的愉悦,看向阮晨的眼神也多了慈爱。 本来他对这女孩儿没什么好感,总担心这种来自贫民区的孩子欺负自己单纯的外孙女。 “你看你这孩子,你给了玉儿这么大一份礼物,我怎么感谢你才好?你也别那么生分了,既然你喊欢欢一句妈,以后我就是你外公了,我怎么对玉儿,就会怎么对你!欢欢,以后回娘家记得把你这个大女儿也带上,这丫头我喜欢!” 阮晨立刻甜甜的笑了起来,“谢谢外公!” 第20章 阮洛才是小号 阮正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阮晨,阮家的股份你一个小孩子拿着,爸也不放心,要不还是等你成年......” “哦,那百分之三啊?我也给妹妹了,”阮晨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外公,您看后面还有一份转让协议。” 叶天脸上还是慈祥的笑,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百分之三,说多不多,但是按阮氏集团的体量看也不少,更何况,这意味着阮氏集团以后有了阮玉儿的一席之地。 “正德你看这......小孩子不懂事,以为股份转让是过家家呢,让来让去的,阮氏集团的我看就算了吧,让玉儿还给你。” “没事爸,不用了。”阮正德不可能真的当着阮玉儿外公的面要回去,默默咽下了这口气。 但他也彻底明白了,阮晨不是什么老实的善茬。 安排叶家人和医生去后院客房住下,阮正德喊来阮洛,开始算账。 “明天你就回去集训,开学前我希望你能拿出一个让我满意的成绩。” “我不回去了。” “你说什么?”阮正德本就一肚子的气,当即就抽出腰带,对着阮洛抽了过去。 阮洛眼睛霎时间就红了,用仇恨的眼光看着阮正德,大吼道,“你喜欢打就打死我好了!我说过,阮家的家业我不感兴趣!我想学形体,我想学表演,你根本不听不在乎!中考我就是故意考二百多的,你不是有钱吗?一分十万块,我就是要他交择校费!” 他吼出来这段话的时候,叶欢欢快吓死了,把阮洛护在身后。 但阮正德却没有再次拎起皮带。 “阮洛有今天都是你这个慈母惯出来的,不想学就不学了,爸以后都不会管你了。”阮正德用失望透了的眼神看着阮洛,“我供你到二十二岁大学毕业,你就给我滚出阮家。” “还有你,阮晨。” 正在吃瓜的阮晨突然cue,莫名其妙的抬头,乖乖的叫,“爸爸。” “上完初三你就不用读书了,留在家里跟着你妈操持家里的事情就行,学学琴棋书画,家政厨艺。一头白眼狼,没必要接受什么教育了,养不熟。” 叶欢欢这次真的急了,阮晨的天赋她知道,阮正德居然不让阮晨读书了,分明就是想彻底毁了阮晨的未来! 阮晨却平静的按住了叶欢欢的手,冲阮正德露出一个笑,“听你的,爸爸。” 她只是好奇,阮洛这个大号眼见是练废了,渣爹打算什么时候练小号。 阮正德看上去气色不错,努努力拼个儿子应该没问题,就是可怜了叶欢欢。 “正好都在,洛儿,阮晨,我跟你们说件事情。” 阮正德还没说是什么事,叶欢欢脸色却变了,“阮正德,你敢把他们两个带回来!我同意你把晨儿带回来是她孤女实在可怜,但是他们两个......你要是一定接他们回来,我们就离婚!” 阮正德用一种看傻子的眼光看着她,“欢欢,我们是联姻,是你说离婚就能离的?” 阮正德起身,扔下自己的妻儿,朝楼上走去,“这周末我会举办晚宴,把那两个孩子的身份公开——还有阮晨,你也可以在世家面前露个面了。欢欢,好好准备准备,别让咱们阮家丢脸。” 阮晨终于恍然大悟,同情的看着阮洛。 原来这个倒霉蛋才是小号。 ------------------------------------- 半山别墅。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阮家认亲,来的都是社会名流,豪门世家。 叶欢欢努力往哭的红通通的眼睛上擦着眼影,想遮盖过去。 阮洛这几天罕见的懂事,一直陪着叶欢欢,反复说着对不起,游戏也不打了。 就连阮玉儿也皱起了小脸,“姐姐,为什么我还有新哥哥和新姐姐啊。” “因为你爹...啊不,咱爹是个渣男,”阮晨一边给阮玉儿批改她的作业,一边说道,“你手里的股份,知道怎么做吗?” 阮玉儿可爱的攥起了小拳头,“任何人都不给!无论如何都不给!说什么都不会给!” 阮晨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小脸,“今天的作业全对,很棒。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你有新哥哥新姐姐也不是坏事啊,这样爸爸就没那么多心思管你了,对吧?行了,走吧,去看看你的新哥哥新姐姐。” 水晶灯下,三角钢琴前,一对兄妹正在四手联弹,优雅的旋律从二人指尖倾泻而出。 一曲终了,两人起身,彬彬有礼的冲周围的宾客弯腰鞠躬致谢,享受着潮水般的欢呼声。 阮正德恰到好处的露面,向宾客介绍弹琴的兄妹。 “这两个孩子是我们阮家的骄傲,在他们小时候,因为一些家庭方面的问题,这两个孩子一直在国外生活成长,现他们满十八岁了,我想,也是时候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家庭,和他们的家人共同生活。” 宾客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什么家庭问题,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情。 不就是养外室的事儿,世家里这种事并不少见。 外室的孩子要是真优秀了,进入本家掌权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有血缘在。 阮晨低声问叶欢欢,“妈,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来路。” “他和艺术家白月光初恋生下的孩子,”叶欢欢凄冷一笑,“他隐瞒了这段感情,让阮老爷子向叶家提亲,我生下洛儿后他才向我坦白,我又能怎么样?” 阮晨咂舌,真是渣的惊世骇俗。 “哥哥叫阮钦,妹妹叫阮韵寒,两人都是十七岁。我知道他们的存在时,洛儿刚出生,这对孩子也不过两岁多。” 楼下,阮正德开始介绍这对兄妹的成就和拿过的奖项。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5节 阮晨听了一耳朵,回头也报名试一试,就是不知道奖金多少。 阮钦和阮韵寒眉眼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骄傲,但阮晨总觉得阮韵寒不太对劲。 她虽然衣着华丽,气质高雅,但眉眼间总是会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媚态,像是被刻意培养出来的。 “接下来,我要像大家介绍我的二女儿,阮晨,也是叶家的外孙女,之前这孩子身体不太好,一直养在乡下。” 叶欢欢亲口说出阮晨是她的大女儿后,叶家家主也亲口认可了阮晨,那段灰暗的过去,被彻底埋葬。 阮晨优雅的拎着纱裙,轻盈的顺着楼梯拾级而下。 刚才阮韵寒露面,众人为她的美丽而惊叹。 而阮晨露面时,时间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如果维纳斯在人世间有投影,那一定就是她了。 阮晨甜甜一笑,说,“大家喜欢我的话,可以鼓掌欢迎了呀。” 顷刻间,宾客们纷纷微笑,毫不吝啬的送上热烈的掌声,刚才阮韵寒给他们带来的惊艳完全被抹去了。 阮韵寒眼中全是嫉妒,死死握紧了身边阮钦的手。 “妹妹,别心急,我们来日方长。” 第21章 棱镜俱乐部 阮晨躲在露台吹风吃点心,看着大厅里阮钦和阮韵寒兄妹俩和其他豪门世家的年轻人有说有笑。 “小妹妹,你怎么不跟你哥哥姐姐在一起?” 一只手自来熟的搭上了阮晨的肩,还捏了两把。 阮晨厌恶的推开来人,“我们认识?” 男生看着跟阮洛差不多大,绅士的笑笑,“现在就算认识了。” 但他的眼神贪婪的在阮晨白皙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上徘徊。 “不好意思,没兴趣。”阮晨举步就走。 那只手不知好歹的攀住阮晨的肩,想把女孩的身躯往自己怀里带。 阮晨头都不回的一脚朝身后踹出,听着身后的惨叫,理理裙子,优雅的离开露台。 刚巧碰到虞晓雅,虞家今天也受邀过来了。 这里是阮家地盘,虞晓雅识趣的把路给阮晨闪开,自从跟阮晨硬碰硬一次后,她就怀疑阮晨脑子有毛病。 今天见到水晶灯下的阮晨后,她给阮晨的定义换成了漂亮的女疯子。 虞晓雅找她堂哥,来到露台才发现,她堂哥虞天骄捂着小肚子,痛苦的蜷缩在地上。 在得知是阮晨干的之后,虞晓雅恨恨在心里的小册子上又记了一笔。 阮晨回到自己房间,脱下精致繁复的裙子扔在地上,换上舒适的居家服饰,抱着计算机查看邮件。 阮文楼敲门进入,在得到许可后帮阮晨收拾房间。 “文楼爷爷,我拿到一等奖了诶!”阮晨激动地起身转了个圈圈,“tr的主办方邀请我去德国参加论坛!” 阮文楼并不意外,他宠溺的笑笑,“小姐如果想去的话,我来想办法。” “才不,”只有在他面前,阮晨才会露出娇憨的一面,“才不要跟大人打交道,我就是冲着奖金去的。” “听说老爷不打算让您读高中了?” “小事,我会搞定。” 阮晨正在跟她最近聊得火热的网友讨论黎曼猜想,两人讨论了很久都没结果。 对面那个叫“凤子”的网友忽然神秘兮兮的给阮晨发了一个网址,邀请她进入。 “r,你不是喜欢解题吗,来试试?全球实时排名,高智商玩家的俱乐部!” 阮晨点击进入,是一个叫棱镜俱乐部的网站,她用“r”注册了id。 阮晨本来以为这也是什么糊弄人的高智商俱乐部,但进去之后才发现,只有十分钟解出系统给出的五道题才有资格注册成为会员。 而这五道题还是有含金量的。 阮晨毕竟只有十三岁,就算是个天才,知识量也有局限,堪堪卡着十分钟的点做完了这五道题。 纯黑的接口上打出了“欢迎加入”四个大字。 阮晨挑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分区版块,随便解了几道题,很快就有人在下面回复,指出了她思路上的错误。 那个叫“凤子”的人没骗她,这个棱镜俱乐部果然有点意思。 阮晨的时间表上,今天还有别的计划没有完成,因此她浏览了一会儿后便退出了,转而打开一本十年竞赛真题。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的一个大型服务器,发出了一道自动追踪指令。 在一个昏暗的机房里,漆黑的计算机屏幕忽然自动亮起。 分明无人操作,但上面飞速弹出了一行行信息。 【阮晨,女,十三岁】 【华国,京州,华庭公学】 【父阮正德(京州),母从娆(梅城)】 【已进入观测者候选人数据库】 【已进入守护者候选人数据库】 【已进入干扰者候选人数据库】 【动态实时监测已开启】 此刻的华国第一军事学院,一名研究员退了推推自己的眼镜,难以置信的看着系统最新同步的信息。 研究所里,同时看到这条信息的人不在少数,发出了低低地惊呼。 “十三岁就进入监测了?” “是我们华国人!” “别太兴奋,这些年我们见证过很多天才的陨落。” “你们还记得之前有个八岁的小男孩吗,他进入了守护者候选人数据库,后来被系统判定死亡,从名单上划去了。” “记得,实在太可惜了,只有八岁啊。” “期待一下吧,说不定这个小姑娘过几年就成我们学妹了。” “未必,天才总是抢手的,其他那些老教授肯定也知道有这个女孩的存在了。” “观望观望吧。” ------------------------------------- 虞天骄被阮晨踹了一脚后,兴致全无,借口说自己头疼,让司机把自己送回去。 经过一条路灯昏暗的小路时,车身微微颠簸了一下,在刺耳的急刹后失去了平衡,歪歪扭扭的停在路边。 司机赶紧跟虞天骄道歉——这个小主子虽然只有十六岁,但被宠的无法无天,性格乖戾,身边的佣人都被打伤了好几轮。 在虞天骄骂骂咧咧的声音里,司机下车查看情况。 虞天骄身侧的门忽然咔哒一想,上来了一个人。 他不耐烦的呵斥,“这是你这个下人该坐的地方吗?昏头了?滚下去!” 下一刻,他脖颈一凉,一柄利刃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虞少,今天你用那只手碰的阮小姐?” 虞天骄脑子吓蒙了,哆嗦着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虞少不说,那就当两只吧。”蒙着脸的人遗憾的说道。 两声清晰的骨裂声和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寂静。 此刻的半山别墅,依然是灯火通明。 傅霖微笑着和阮钦、阮韵寒握手,继而来到坐在一边的小儿子身侧。 “简之,事情办成了。” 傅霖给傅简之看自己手机上的图片。 虞天骄嘴里塞着自己的领带,两只手的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着。 “谢谢爸爸。”傅简之自从从梅城回到傅家,性格就像变了一个人,一天到晚都说不跟傅霖说几句话,更别提好声好气的喊一句爸爸。 傅霖知道自己对不起这个小儿子,也知道要不是阮晨,自己和儿子这辈子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当他看到自己儿子小脸阴沉着看向露台时,就安排了手下人去做事。 他不担心虞家又或者阮家会觉察什么。 因为傅家从来都不是表面上表现出的那么简单。 第22章 人活着哪有不疯的 等阮晨完成今天的学习计划,外面的聚会已经散了。 她想下楼拿点水果当宵夜吃,走到楼梯口,正好撞见阮韵寒。 阮晨一直秉持着先礼后兵的态度,只要阮韵寒不主动挑事,她就能拿出一个面子上过得去的态度。 于是阮晨甜甜的笑了起来,“姐姐。” 没想到阮韵寒身子一歪,站立不稳的样子,踉踉跄跄的往下跌了几个台阶,抓住栏杆才勉强站稳,发出一声吓坏了的娇呼。 楼下的阮钦听到动静,几个箭步冲上来,看到自己妹妹泪水盈盈,跌坐在地。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6节 阮晨很无辜。 她连阮韵寒的衣角都没碰到。 阮钦上来就指着阮晨的鼻子说道,“就算你嫉妒韵寒,你也不能直接把她从楼梯上往下推吧?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恶毒?” 阮晨笑了笑,“你看到我推她了?” 阮钦话语哽了一下。 阮晨又看向还坐在地上迟迟不肯起来的阮韵寒,问,“我推你了吗?” 阮韵寒看着这张漂亮的让她想一刀一刀划烂的脸,噙着泪说道,“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误会......” “没误会,”阮晨弯腰,手搭在阮韵寒肩头,话是对着阮钦说的,“看清了,这次才是我推的。” 她语气很平静,手上的力气却大的惊人,阮韵寒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被这一推往下滚了七八阶! 骨骼和实木台阶碰撞的声音传来,阮晨微笑的想着,一定很疼。 “反正无论我推不推,这口黑锅你都要扣到我头上......”阮晨食指卷着头发,漂亮的小脸全是无辜,“那我不推一把多可惜啊。” 阮韵寒这次是真的疼懵了,她觉得自己身上一定有骨头断了。 “哥,救我!” 阮钦下楼扶起妹妹,阮正德听见动静走出了房门,皱眉问道,“怎么了?韵寒,你哭什么?” 阮韵寒看到了靠山,哭闹着,“爸,她把我从楼上推了下去!我好痛!我一定骨折了,我要去医院!” “阮晨,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阮正德根本没询问阮晨事情经过是否是这样,“既然这样,从明天起,你来照顾韵寒的生活起居。还有,文楼叔以后会负责帮钦儿和韵寒适应这里的生活,你就不要再打扰他了。” 没想到楼下有人说话了,“爸,不是这样的,明明是......” 阮正德看向自己的另一个儿子,“阮洛,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阮韵寒得意的看着阮晨,但阮晨只是淡淡的笑笑,依旧乖乖的说,“知道了爸爸,我会照顾好姐姐的。” 她怀疑阮正德脑子拎不清,让她照顾阮韵寒?那他可真是不心疼这个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女儿啊。 “还有,今晚你就跪在韵寒房间门口吧,就当给她道歉了——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阮家的话,爸爸希望你以后做个听话的乖孩子。” 阮晨精巧的眉轻轻挑了挑,“好的,爸爸我去洗漱一下,马上就去跪。” 当阮韵寒放松惬意的准备入睡时,阮晨轻轻敲了敲门,“姐姐。” 阮韵寒娇嫩的肌肤淤青了好几块,正怨恨明天没办法穿露背装去参加宴会了,看见阮晨,气不打一处来,高傲的抬了抬下巴,“跪着吧。” 几秒钟后,她惊恐的睁大了眼,“你干什么?!” 阮晨跪在床边,和阮韵寒的鼻尖只有十几厘米的距离,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阮韵寒,慢慢说道,“我跪近一点,姐姐才能感受到我的诚意。” 阮韵寒唰地转身。 下一秒,阮晨鬼魅一样的声音飘过来,就在她面前,“姐姐,你别离我那么远啊,离得远了你就感受不到我的歉意了。” 阮韵寒支起身子,“爸让你跪在门口,谁准你进来的?” “我跟爸爸说了,门口下人过来过去,人多嘴杂,我跪在那里对姐姐的名声也不好听啊,爸爸就同意我跪在姐姐房间里了。” 阮韵寒生硬的说道,“不用了,你回去睡吧,明天早上给我准备早餐。” “谢谢姐姐,姐姐真是人美心善,”阮晨起身,环顾阮韵寒的屋子,“姐姐,我帮你收拾下房间吧。” 说着阮晨就开始动手去翻阮韵寒的私人物品,“姐姐,我笨手笨脚的你别嫌弃。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一定会进步的!” 阮韵寒快疯了,从床上跳起来,“你别动我东西!” 阮晨随手拉开阮韵寒的化妆包,“我得听爸爸的话,爸爸让我照顾姐姐,我就要尽心尽力、无微不至、好好照顾......” 话音还没落,阮韵寒化妆包里的东西劈里啪啦砸了一地。 阮晨无辜的抬眼,幽幽的说,“姐姐的包真高级啊,但是晨儿也确实太笨了......” 看着自己从巴黎带回来限量版化妆品被摔了个稀碎,阮韵寒气的喘不过来气,指着门口,“你出去!以后都不许再进我房间!” “可是爸爸会惩罚我的,我要是照顾不好姐姐,爸爸就会把我赶出去......”阮晨的泪说来就来,“姐姐你别赶我走,我帮姐姐把这里收拾干净好吗......” 阮韵寒闭了闭眼,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这里不需要你了,爸爸那里我来解释,明天一大早起来给我准备早饭,记住了吗?” 第二天早上五点。 天蒙蒙亮。 疯狂的砸门声把气到半夜才睡着的阮韵寒从睡梦里吵醒。 她怕阮晨半夜想个鬼魂儿一样飘进她的房间,特地反锁了门。 现在门锁被扭的摇摇欲坠,伴随着她厌恶的阮晨的声音,“姐姐,姐姐,起来吃饭了!” “姐姐,你不是让我一大早给您准备早饭吗,您看够不够早?” “姐姐,你是不是又嫌弃我......” 门被拉开了。 阮韵寒没休息好,眼皮还有些肿,恶声恶气的说,“阮晨,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与之相反,阮晨神采奕奕,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的眨巴着,“姐姐,是你吩咐的一大早啊,您要是不满意的话,明天四点半怎么样?” 第23章 阮晨是个学渣 “爸,妹妹还小,我就不用她照顾了。” 阮韵寒顶着黑眼圈,主动找阮正德说道。 阮正德看了看人畜无害的阮晨,沉吟片刻,说道,“也好。” 他昨天半夜得到消息,虞家五少爷的双手被人废了。 那人在废了虞家五少爷的手之前问了一句话。 “你用哪只手碰的阮小姐” 而虞家根本追查不到是什么人干的。 那么毫无疑问,做这件事情的人的势力远在虞家之上,才能让虞家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阮正德清楚,自己阮家尽管表面上坐拥全国顶尖的财富,但是这个世界上,有的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世家大族。 他夜里也亲自派人追查了一下,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阮正德想,恐怕是昨天晚上的那场聚会,有人看上了自己的女儿。 而这个人的背景,是目前的他远不能企及的! 只是不知道,那位看上的是哪位阮小姐。 阮玉儿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她昨晚甚至都没露面。 阮正德的眼神在阮韵寒和阮晨身上徘徊,阮晨虽然只有十三岁,但到底这张脸太过惊艳。 当初他带阮晨回家,很大程度就是看上了这张天赐的容颜。 而阮韵寒也是他和阿清花了十几年功夫培养出来的,很符合圈内不少大佬的口味。 “钦儿,韵寒,你们刚从国外回来,想参加国内的高考的话,需要先读一年高三,我安排你们去华庭公学读,你们没问题吧?” 阮钦语气带着淡淡的骄傲,说道,“爸,我和韵寒都和第一军事学院的教授联系好了,直接去他们门下就可以,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华庭公学有很多值得你们结交的朋友,”阮正德的言外之意就是想让他们兄妹去拓宽下人脉,“再说,你们如果能拿出优秀的成绩进入一院,也能避免外界的很多流言蜚语。” 阮韵寒忽然看向默默吃饭的阮晨几人,问,“弟弟妹妹成绩怎么样?” 叶欢欢说道,“玉儿还小,看不出什么;阮洛也是不争气的,想必你们都清楚,至于阮晨......” 叶欢欢顿了顿,迎着阮韵寒期待的眼神,说出了她想听的话,“阮晨是个学渣,念完初三就不念了,在家里操持家务。” 阮韵寒故作惊讶的叹息,“那真是太可惜了,但要是脑子实在不是读书的料,早早回归家庭也好,也为未来做打算嘛。” 阮晨笑,“姐姐说的是。” 饭后,阮韵寒和阮钦在后花园散步,讨论着园林设计和风格,兄妹两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对在阮家的待遇很满意。 “你,”阮韵寒指了指跟在身后的阮文楼,“听我爸说你之前伺候阮晨?她怎么样?说来听听?” 她语气相当跋扈,好像阮文楼真的就是阮家一个普通的下人。 阮文楼依然态度恭敬,微微弯腰,说,“二小姐成绩一般,舞蹈还算可以,没什么别的特长,跟您自然没办法比。” 阮韵寒被这一通马屁拍的相当舒服,继续问,“她真是叶欢欢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可没听我爸提起过。” “这种事情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但叶家家主对二小姐也很是宠爱。” 阮韵寒冷哼一声,“就叶欢欢那这张脸,怎么能生出阮晨这样的生来就能勾引人的狐媚子?要我说爸也是老糊涂,也不去做个亲子鉴定。” 阮文楼在一边一言不发的听着,心里很是失望。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也不知道阮晨这个精灵古怪的丫头在干什么。 ------------------------------------- 离开学没有几天了,华庭公学有新生联谊舞会的传统,阮韵寒铆足了劲儿打算出个风头。 每年开学前,叶欢欢都会亲自带着自己的孩子去置办舞会上的新衣服,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今年多了几个人。 阮玉儿对这种事情根本不感兴趣,有舞会的那点时间,她更愿意一个人在图书馆啃那些晦涩难懂的大部头。 她随便挑了一件集齐七种配色的花里胡哨的裙子,就跑去贵宾休息区吃零食看动画了。 阮晨则站在一个展示柜前,静静地注视着几件裙子。 阮韵寒走过去,发现阮晨的眼光确实毒辣,她在厅里转了很久都没有什么心动的裙子,但阮晨面前展示柜里的几件居然都深得她心。 导购走到两人身侧,介绍说,“两位真是好眼光,这是设计界的后起之秀刚出道时的作品,非常富有灵气,在店里展示一段时间了,但因为价格的原因迟迟没有出手。这位设计者前几天斩获了全球tr设计大奖赛一等奖,估计过段时间消息传开,她的作品价格还会再水涨船高一番。” 导购看了看阮晨,“这位小姐如果想试试的话也是可以的,只要您看中,我们这边可以帮忙修改尺寸。” 阮晨指了指中间一件,“麻烦您,我想看看这件。” 她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己的作品被摆放在展示柜里,全方位无死角的看到每一个细节。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7节 阮晨感觉肩膀处有些细节和图纸展示的效果不似乎太一样,想更近距离看看。 然而她还没摸到裙子,就被阮韵寒抢走了。 阮韵寒满意的看了看,直接说道,“这位设计师的所有产品我都要了。” 导购迟疑地看了看阮晨,“可是,这是这位小姐先看中的。” 阮韵寒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她就是故意的,她不想阮晨在舞会上跟她抢风头,“让她再去挑别的好了,我看绿色那件就很适合妹妹。” 她指着一件中年风格的黄绿色的旗袍。 导购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这是什么深仇大恨。 “没事,给姐姐就行,”阮晨问道,“导购姐姐,这个设计师除了裙子外,有没有其他的作品呀,我想看看。” “有,还有胸针和鞋子,是这位设计师的一个系列。” 阮韵寒在导购的带领下进了里屋搭配胸针和鞋子,阮晨快速给一个邮箱发去了一封邮件。 等阮韵寒从里屋出来时,直接手一挥,“麻烦您,刷卡结账。” 导购正想操作,忽然面露难色的说,“我们刚才接到设计方通知,由于某种不可抗力,这几款临时调价,您能接受吗?” “没问题,”阮韵寒掏出银行卡,“刷卡吧。” 她刚才算过了,这些加一起一共不到三百万,就算临时调价能调多少? 她卡里一共有一千多万,绰绰有余。 再说现在回到阮家了,要钱更方便。 导购递上pos机,说,“您好,一共两千七百万,请您输入密码。” 第24章 嫉妒使阮韵寒面目全非 “多少?!” “两千七百万,小姐,”导购依然保持着端庄的微笑,“您可以输密码了。” 话已经放出去了,而且此刻的高奢品牌店里还有不少别的消费者,有人已经认出了阮韵寒,正朝这边观望。 阮晨若无其事的在一边拿起那件黄绿色的旗袍,上身比画。 “那不是阮家刚接回去的大小姐吗?两千多万买这几条裙子?真阔气啊。” “你们看,阮家二小姐也在。” “怎么二小姐试的衣服那么寒酸?” “阮家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是大小姐在排挤二小姐,我亲眼看见的,那条中老年旗袍是大小姐给二小姐挑的。” 阮韵寒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可要立住自己善良聪慧美丽的人设。 阮韵寒若无其事的放下那几件裙子,说,“等会儿一起算。” 接着她走到阮晨身边,“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真的试起来了?” 导购那边却跟着阮韵寒不依不饶,“小姐,我都给您包起来了,您还是先结账吧。” “是啊姐姐,你看导购姐姐都给您服务半天了,您先结账吧,别为难人家了。” 众目睽睽下,阮韵寒咬咬牙,输入密码。 提示的机械音响彻大厅,【对不起,您的可用余额不足。】 周围爆发出低低的嘲笑声,“阮家的大小姐也会充大款啊。” “怪不得刚才不肯付钱,原来是知道自己拿不出来。” 阮韵寒脸有些发红,抓起手机,快速的拨打了一个电话。 她压低声音,冲着电话那头说道,“我需要两千万,快点。” “你怎么会没有?我爸这么多年给你了你多少钱我心里都有数!” “等我在阮家飞黄腾达了我会还给你的!” 无论阮韵寒怎么说, 电话那头的女人还是拒绝了她,并直接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时,一位气度不凡的男人走了过来,微笑着说道,“我家主子让我替阮小姐买单。” 他指尖夹着一枚全球限量一百张的黑卡。 但偏偏刻意挡住了烫金的持卡人姓名。 男人只是买单,从头到尾没跟阮韵寒和阮晨说一句话,买完单之后就走了,也没有说是哪个“阮小姐”。 阮韵寒激动地心砰砰跳,这裙子是她要店员包起来的,所以这个男人背后神秘的“主子”自然是在替她买单。 这个男人就已经够惹眼了,他背后的人该有多优秀? 看来自己已经进入某些人的视线了。 叶欢欢刚好给阮洛挑完衣服,招呼道,“晨儿,过来,妈妈给你挑了件裙子,看看喜不喜欢。” 阮晨心满意足的瞄了一眼卡上多出来的余额,甜甜的应道,“来了妈。” ------------------------------------- 新生联谊舞会。 阮家是华庭公学的赞助方之一,阮韵寒本身的简历也极为出色,从小学到高中都就读于世界排名前一百的学校,自然而言被邀请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更衣室里,她满意的看着落地镜里自己的身影,还好自己赶在阮晨之前抢到了这条裙子,等会儿自己必然大放异彩。 就是不知道那位神秘人......会不会在暗处看着自己。 裙子收腰得的设计衬托的阮韵寒的腰肢纤细不盈一握,随着她的走动,洁白的裙裾花瓣般起落,整个人宛如绽放的雪莲。 时间快到了,阮韵寒深吸一口气,朝舞台的方向走去,她要在那里盛大亮相,惊艳整个华庭公学。 刚巧,隔壁更衣室走出了一个让她极度生厌的人。 阮晨。 阮晨穿了一条黑色裙子,阮韵寒一眼就看出,这条裙子的细节和自己的有很多相近之处,俨然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你穿成这样是要做什么?”阮韵寒挡在了她面前。 阮晨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舞会啊。” 阮韵寒抱着胳膊打量着她,“妹妹,这条裙子不适合你,离舞会开始还有时间,你还是换一条吧,小小年纪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这条裙子是妈妈给我挑的,我很喜欢,妈妈也没觉得不合适,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阮韵寒随手拉开一边一个没上锁的私人衣柜,从里面翻出一件款式老土的大码连衣裙,“这件就挺适合你,穿上吧。” “神经。”阮晨冷着小脸想绕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阮韵寒猛地抓住了阮晨的手臂,狠狠地一巴掌抽了过去! 阮韵寒的巴掌重重的扇在了阮晨白皙的小脸上,“你给我把裙子换下来!” 更衣室门口,蓦然传来了喧哗。 “韵寒,报告快开始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阮韵寒脸上闪过慌乱,转身,更衣室门口居然站了不少人! 其中还有华庭公学的老师! 阮韵寒的同学解释道,“报告开始了你还不来,我们就分头找你。” 阮韵寒指着半边脸红肿的阮晨,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是要赶过去的,但是她拦住了我,我这就过去。” 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两人的站位分明是阮韵寒背对门口,阮晨面向出去的方向,明明就是阮韵寒在阻拦阮晨,逼着阮晨换衣服,还扇了阮晨一巴掌! 来更衣室的那位老师皱眉看着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阮韵寒,“这位同学,事情的经过我都看到了,是你逼着这位小同学换衣服,她不肯,然后你打了她。” “不是这样的!”阮韵寒还在狡辩,“老师,我是她姐姐,她今晚这身打扮实在是不合适,所以我才让她换掉,她不听管教,我也是心急了才动手。” 老师狐疑的在阮晨和阮韵寒身上打量了两圈,说,“我看这位小同学穿这条裙子很漂亮,没有不合适吧?” 阮韵寒这么一说,周围围观的同学也看向了阮晨。 黑色蕾丝的裙子裁剪得当,勾勒出窈窕的身材,上面金线的纹绣显然出自大师之手,而穿着这条裙子的阮晨就像童话里走出的公主,神秘、精致、优雅。 至于阮韵寒......在阮晨身侧,显得黯淡了许多。 人群后,沉默涵懒洋洋的说,“我说那位姐姐,你该不是嫉妒你妹妹比你漂亮,才拦着吧?还有,你怎么能擅自动别人的东西呢,我要是没看错,你应该开了别人的私人衣柜,还动了别人的衣服?啧啧啧,手脚不干净啊。” 第25章 阿姨,我想你的手一定没沾过血 他是来找阮晨的。 老师让大家自行两两组成舞伴,虞晓雅被家里指定了一个,全班同学都知道虞晓雅是贫困生沉默涵的跟屁虫,就算虞晓雅有舞伴,也没人敢找沉默涵跳舞。 刚巧,大家也知道虞晓雅好像和阮晨不对付,默契的把她也晾了出去。 沉默涵索性就和阮晨商定了,作为彼此的舞伴参加联谊舞会。 沉默涵这么一说,周围的同学恍然大悟。 “这不是咱们的新晋校花吗?校网挂着宣传一个暑假了。” “怎么这副德行啊,太失望了,还以为是什么女神级的校花呢,也就一般吧。动手打自己妹妹也就算了,还乱动别人东西,没素质!” “要我说她长得是真不如妹妹,你看小姑娘长得真是我见犹怜,才十三岁,长大了还得了?” “妹妹可以预定校园女神的位置了,我说的!” 阮韵寒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拎着裙子往外走,管这群人怎么说,反正等会儿聚光灯下,一定有的是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位同学,等等。”那位老师拦着了她,“你是要做新生报告是吗?” “是的老师。”阮韵寒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8节 老师冷漠的说,“鉴于你的表现,新生报告你不用参加了,我们华庭公学不能让你这样的学生作为新生代表!” 阮韵寒冷笑,抬起下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你们学校最大的赞助商之一!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登台?我爸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你失去这份工作!” 那名老师好像并不在乎,直接朝外面走去,留下一句话,“那就让阮先生亲自来和我谈谈吧。” “校长好。” “校长慢走。” 甚至有大胆点的女生直接走出人群的老师说道,“校长你真的太nice了!我爱你!” “校长超cool!” 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师居然是华庭公学的校长! 自己酝酿了快两个月的盛大露面直接泡汤,阮韵寒压低声音,对阮晨说,“今晚回家你给我等着!” 接着她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沉默涵,“看样子你是拿了奖学金进来的贫困生吧?我劝你离那个瘟神远点,否则后果自负!” ------------------------------------- 半山别墅。 阮晨心情很好,穿着叶欢欢给她挑的漂亮的小裙子,哼着歌去开门。 “阮晨!” 阮洛拉住了她。 自从寒假前阮洛因为阮晨告状挨了一次打之后,两人几乎就没说过话,僵硬的冷战着。 有了阮韵寒做对比,阮晨现在才发现阮洛其实就是个没什么心眼被宠坏的孩子,毕竟他最大的报复也就是冷战了。 于是阮晨大度的回话,“怎么了?” 阮玉儿也在他身后,鬼头鬼脑的。 阮洛压低了声音,“你要小心!家里来了个女人,我妈看见她之后,就让我和妹妹出来玩。我听说你今天晚上让阮韵寒吃了个瘪,估计他们要对付你了!” 阮玉儿眨巴着大眼,跟着附和,“姐,那个女人长得可漂亮了!说不定也是小三!” 听到阮玉儿的话,阮洛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拍了阮玉儿一巴掌,“一边玩去!” “我偷听到了,那是阮钦和阮韵寒的亲妈,叫玉婉清。刚才屋里吵架了,我和妹妹想进去看,被嬷嬷拦了回来!我还听到妈妈哭,”阮洛看着阮晨,“阮晨,我妈对你不错,有事的话你可得护着她。” 阮晨心里差不多有数了,淡淡的点头,“放心吧,那也是我妈。” “还有......”阮洛犹豫了一下,伸出一只手,“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妈跟我说了,从阿姨是个好人......你也是。那个...对不起。” 阮晨心里一动,仿佛有坚冰消弭。 阮洛脸已经红了。 她笑笑,伸手握了握,轻声说,“谢谢......哥哥。” 她身手开门,阮洛担心的叮嘱,“你一定小心,那女人绝对不是善茬。” “放心......”阮晨猛然推开门,低低的笑声被淹没在门开的声响里,“我才不是善茬。” 大厅的几人早就知道阮晨已经回来了,看向门口。 阮晨漫不经心的扫视了房间一圈,叶欢欢眼睛又哭肿了,阮钦和阮韵寒坐在一个气质华贵的女人身侧,阮正德则坐在主位,冷冷的看着他,一副要问罪的表情。 那个女人想必就是玉婉清了,阮正德的白月光艺术家初恋。 阮晨若无其事的打招呼,“爸爸妈妈好,哥哥姐姐好,阿姨好,我先上楼了。” “站住!” 阮正德还没发话,阮钦先坐不住了,厉声呵斥,“你今天让韵寒受了那么大委屈,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吗?” 阮晨走了过去,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么严肃,原来是这件事情。阮钦,这件事情你是一定要讨个说法吗?” “韵寒因为你,失去了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资格,你觉得阮家会当做这件事情没发生?” 阮正德一言不发,显然是默认了儿子的行为。 阮晨笑笑,“本来我是打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但是既然你一定‘又’要替妹妹讨个公道,那我不成全你就说不过去了。” 话音刚落,阮晨就抡圆了胳膊,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了阮韵寒脸上! 阮韵寒整个人都栽倒了沙发里,半张脸火辣辣的疼。 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阮晨居然敢当着阮正德和阮钦的面,直接扇阮韵寒巴掌。 阮晨甩甩手,无辜的看向阮钦,“行了,她扇我一巴掌,我还一巴掌,两清。阮钦哥哥你真是个大善人,我记得上次韵寒姐姐从楼梯上滚下去也是你要讨公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阮韵寒哭的浑身发抖,拉着那个玉婉清,“妈,你看到了,我在阮家是怎么被这种下贱胚子欺负的!” 玉婉清看到自己精心呵护娇惯的女儿当着自己的面被抽了这么狠的一巴掌,扬起了尖尖的指甲,朝着阮晨的脸挥去! 阮晨没想到这女人一声不吭,居然上来就想毁自己的容! 她仰身躲开,脸上还是被玉婉清指甲上的碎钻划了一道血痕。 阮晨心里被压抑了很久的戾气猛然炸开。 她反手扣住玉婉清的手腕,重重按在桌上。 阮晨另一只手抽出果盘边的水果刀,压在玉婉清手腕淡青色的血管上,咬着牙笑,直视着她的眼睛,“阿姨,我想,你的手一定没沾过血。” 第26章 阮晨死了 玉婉清挣了两下,但阮晨的力气实在是大。 她也真怕伤到自己。 阮正德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的反应会如此过激,站起来厉声喝道,“阮晨!你想做什么?” 阮晨依然笑着,眼神里却是让人胆寒的狠厉,直直的逼视着玉婉清。 红艳艳的血珠一点点从伤口中渗出,滚落,划过脸颊,像极了一行血泪。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你想毁了它吗?” 阮正德一步步朝阮晨逼近,说道,“阮晨,你冷静!没有任何人想伤害你!” 此刻的天空,阴云正悄然在半山别墅上方汇聚。 叶欢欢也真担心阮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但她担心的是阮晨的前途和未来。 所有人里,只有她听懂了阮晨那句话的含义——这张脸,完美的继承了从娆的优点。 她忍不住心酸,阮晨嘴上从来没说过,但她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又怎么可能把生母忘得一乾二净。 叶欢欢朝阮晨伸手,“晨晨,妈妈在这里,把刀给妈妈好不好?” 她素白的手轻轻拿过阮晨手里的刀,阮晨终于回过神,温顺的交给了叶欢欢。 叶欢欢正想安抚阮晨两句,下一秒,阮正德狠狠的窝心一脚踹在了阮晨身上,瘦小的身躯飞出去几米远,狠狠的摔落在地。 阮正德指着她的鼻子,怒骂道:“真是一条养不熟的狗!” 阮晨喉头全是血腥味儿,阮钦看着她虚弱的几乎站不起来,眼里闪过狠辣之色。 不如今天就把妹妹的这颗眼中钉肉中刺给拔了! 他眼神森然,朝阮晨走过去。 叶欢欢冲过去,挡在阮晨身前,“你要干什么!” 但她哪里是阮钦的对手,十七岁的男孩儿身量力气都和成年男性无异,一把就把叶欢欢推搡到了一边。 阮钦寒声说,“叶姨,别管闲事。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不是你们叶家的孩子——她就是爸爸从外面捡回来的贱种!” 无论是阮正德还是玉婉清,包括阮韵寒,没一人阻拦阮钦,都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阮晨。 阮晨撑着地的手微微颤抖着想起身,但浑身上下的剧痛让她没有一丝一毫起身的力气。 她悲凉的笑了笑,轻声质问,“我错在哪里了?” 此刻蹲在半山别墅廊檐下的阮玉儿和阮洛仰头看着愈发厚重的乌云,电蛇在其中窜动着,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阮玉儿害怕的抱住了哥哥的胳膊。 屋内,阮钦轻轻抚摸着少女脆弱的咽喉,“你错在不该生了这样一张脸,错在不该逆着韵寒的性子,你错在......韵寒打你左脸时,你没把右脸伸过去求着她打。” “可是从一开始,就是你们兄妹在针对我。从一开始...我也是想和你们好好做家人的。” 阮钦无所谓的摇头,“那又怎么样?你凭什么敢反抗?你这样来自贫民区卑贱的东西,怎么配做我的家人?” 五指一点点收紧,阮晨开始逐渐感觉到呼吸困难。 是她低估阮家了,她没想到这些世家大族真敢视法律如无物,肆意抹杀生命。 她不想死。 所以...... “阮钦,你去死吧。” 少女噙着血发出了刻骨的诅咒,她几乎发不出声,但那声音却又分外清晰,仿佛惊雷在阮钦脑海里炸开! 【阮钦,你去死吧。】 与此同时,蹲在廊檐下仰头看天的阮玉儿和阮洛也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他们看到,那些游离的电蛇汇聚成了粗壮的闪电,带着一去不返的气势直直的劈向了半山别墅! ------------------------------------- 京州瀚海私人医院。 【手术中】三个字变暗的瞬间,守在门口的玉婉清和阮正德起身。 医生说道,“万幸,命保住了,但是病人的意识目前还没恢复,后期能恢复多少也不确定。” “医生,我们有的是钱!我只有他一个儿子!” 医生无奈的说,“这不是钱的问题,被闪电贯穿还能活下来的概率本身就很低——关于你们女儿阮晨的事情,我很遗憾。你们要去看她最后一面吗?” 但是这对父母好像并不为女儿的逝去赶到伤心。 “不必了,后期的事情交给你们全权处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9节 医生忍不住提醒到,“如果你们不去见的话,我们就直接走火化流程了。” “不见。” 医生叹了口气,就算是重男轻女,这对父母的表现也实在太让人寒心,连孩子最后一眼都不想见。 护士推着阮钦的病床朝病房去了,阮正德和玉婉清紧紧跟着,就连经过瓷砖缝隙,都提醒护士慢一点。 阴影处,走出来一个眉眼间全是疲惫的女子。 “哥,真是麻烦你了。” 医生扯下口罩,无奈的看着叶欢欢,“哥只有你这一个妹子,这点要求我还能不满足?后续医院的事情我来安排,你把她带走,这孩子以后就跟阮家没任何关系了。” “我这就安排她的去处。” “对了,”医生喊住叶欢欢,“阮正德的事情,你想怎么处理?老爷子全都知道了,就算是联姻,只要你想走,也是一句话的事——咱爸这两天都气的睡不着,一直念叨当年眼瞎,把你送进了这样的畜生手里。” 叶欢欢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走?凭什么就这样便宜他?哥,我现在暂时没心思想阮家的事情,等晨儿身体恢复了再说吧——况且报复这件事情,阮晨比我更有资格。” 阮晨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无限的空间。 在这里时间是凝滞的。 自己仿佛只是一道虚无的投影,漫无目的的走了许久——又或许只是一瞬。 后来面前逐渐出现了萤火虫一样的光点,有大有小,有暗有亮。 一个光点在她面前停住,有声音在阮晨心底响起,“你是几组的?” 阮晨愣愣的问,“什么?” “原来你迷路了,不过能误入混沌之地,你也挺厉害了。你等下,我喊管理员来处理下你的情况。” 一团刺眼的光芒停在阮晨身前,那团光闪了闪,接着飘出一道有些苍老的疑惑的声音,“这么高的权重,这么纯粹的精神波动......是全净体?” 阮晨环顾四周,她总觉得片无尽的黑暗很眼熟,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孩子,你几岁了?” “十三。” 那道苍老的声音欣慰的叹息一声,“再过几年,或许我们会在这里重逢,不过现在,你该回去了——孩子,给你一个忠告,不要滥用你的能力。” 阮晨看到一枚殷红如血的光点朝自己飞来,没入了自己的眉心。 第27章 阮晨活了 阮晨猛地从床上坐起,惊叫一声,冷汗涔涔,心跳的快的厉害。 混沌之地。 这个名字真的好熟悉。 还有那个老者口中说的“权重”、“全净体”、“能力”“精神波动”...... “小姐,您醒了。”一杯温度恰好的水递到阮晨手边。 阮晨接过水,一口气灌了半杯,“文楼爷爷,您怎么在这里?我们这是在哪儿?” 阮文楼轻轻拍拍阮晨的背,缓和她剧烈的心跳,“我们现在在叶家的别墅,那天你差点被阮钦掐死,但就在那一瞬间,一道闪电劈中了阮钦,你和他被送到了医院。你昏迷一周了。” 阮晨环顾四周,房间被布置的温柔漂亮,“叶家的别墅?” “一周前,阮家二小姐被阮家正式宣告死亡。” “我妈做的?” “夫人担心您回去会遇到危险,索性借这个机会把您送了出去。夫人还让我给您带句话——她说,她在阮家等您回去。还有,我刚才得到消息,深度昏迷七天的阮钦今天也苏醒了。” 阮晨觉得浑身肌肉没有一块不在酸痛,她又问,“文楼爷爷,您为什么在这里。” 头发花白的老人洒脱的笑笑,“我辞职了,我觉得跟着小姐可能会让我收获更多的惊喜。” 阮晨本来迫不及待的想开始正常的生活,但是在阮文楼的强制要求下,她被迫在叶家别墅接受为期一个月的复健,叶欢欢给她请了专业的医疗团队,确保阮晨的身体机完全恢复。 这一个月里,阮晨当然也没闲着,每天都泡在棱镜俱乐部。 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找到旗鼓相当的对手。 而她在棱镜俱乐部的排名也从刚注册的第三千多名,飞速攀升到了第九十八名。 ------------------------------------- 第一军事学院研究所。 一场高层会议正在召开,紧闭的大门忽然被重重推开。 在座的无不是这个国家的高端人才,会议中断,人们纷纷皱眉朝门口看去。 推开门的是负责人才筛选的刘秘书,他高举着手里的屏幕,大声说道,“重大消息,那个被系统判定死亡的‘r’,她的账号重新开始活动了!” 有人追问,“是不是她的家人或者朋友登陆了她的账号?” 刘秘书摇头,“一开始我们也这么认为,但是......她的排名从之前的三千一百二十五名,直接飞跃到了第九十八名!我想应该是‘r’本人在操作!” 不大的会议室立刻炸开了锅。 “老陈,你那两个得意弟子不是也是被棱镜筛选进来的吗?他们排名多少?” “一个一百三,一个是九十一,但我门下那两个小子可比‘r’大了整整十岁!” “沈哥,我记得‘r’也是在华庭公学就读,你家那小子在华庭读了几年了,就没跟你说过他们学校有这一号风云人物?” 一个眉目英挺,身穿军装的男人说,“我家的混小子这几年都没回来了,他和‘r’是同龄,但是他在棱镜的排名目前也只有七百多名。” 刘秘书看向坐在最前方的研究所所长,问,“南所,要不要对这丫头采取一些保护措施?” 南景,华国第一军事学院研究所所长,也是这个国家的国之柱石之一。 他沉吟了很久,问道,“‘r’的ip还在京州吗?” “在。” “给阿霖打个招呼,让他看顾着点。” “是。” ------------------------------------- 傅家老宅。 傅霖敲响了小儿子的房门,“简之,简之,给爸爸开个门,有你阮晨姐姐的消息了!她没事!” 傅简之猛地拉开门。 傅霖蹲下身,给他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喏,你看,这是你南景伯伯刚才给爸爸发的信息,照片上这个是不是你阮晨姐姐?” 傅简之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照片,照片是一个无人机俯拍的角度,阮晨正在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学习打高尔夫球。 她的动作不太标准,有些生涩笨拙。 傅简之耷拉了快一个月的嘴角终于翘起了一点点。 傅霖心里老泪纵横:一个月了,小少爷终于笑了。 至于这个阮晨,这个丫头还真是不简单,也不知道怎么入了南景的眼,居然让南景亲自吩咐自己看顾着她。 ------------------------------------- 京州的十一月已经是大雪纷飞。 华国的全国数学联合竞赛成绩发榜那天,华庭公学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我感觉我阮钦男神在全国拿个名次没问题,人家都是保送一院的人了。” “小看我们校花了是不是?阮韵寒也是保送一院的啊。” “阮钦之前不是休学了一个月吗。” “校花刚入学时的黑料你们没听说?据说她是个撒谎精,还打自己亲妹妹。” “肯定是有人造谣抹黑我们校花女神,就女神那气质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不要乱听那些没影的谣言了。” 阮钦和阮韵寒静静地在人群后并肩而立,等着红榜贴出。 阮玉儿穿着花里胡哨的小棉袄,从人群中挤出,拉着叶欢欢的手,“妈,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 “妈妈来看看数学联合竞赛的名次。” 阮玉儿瘪瘪嘴,恨恨的看了看另一个方向的那对兄妹,“妈,你管他们干嘛!等我长大了我也参加,肯定拿个全国第一回来!” “好,妈妈等着。” 阮玉儿忽然搂紧了叶欢欢的脖颈,小声嘟囔,“妈,我想哥哥和姐姐了。” “哥哥去集训了,寒假他就回家......至于姐姐,”叶欢欢脸上露出神秘的笑,“也很快了。” 终于,两名华庭公学的老师拿着一卷红纸走了出来。 红纸徐徐展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阮钦和阮韵寒,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阮韵寒,全省第七,全国第九十八名。 沉默涵,全省第四,全国第七十七名。 阮钦,全省第二,全国第四十三名。 阮晨,全省第一,全国第十三名。 第28章 二小姐满血归来 阮韵寒看到那个名字时,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阮钦的眼睛里泛出血丝,头开始隐隐作痛,那句声音在他脑海里又开始回荡,一遍一遍,巨大而清晰——【阮钦,你去死吧】 只有阮玉儿,一下子从叶欢欢怀里蹦了下来,兴奋地喊道,“那是我姐姐!我姐姐可厉害了!我姐姐是第一!” 叶欢欢并不意外这个名字出现在榜首,欣慰的笑笑。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0节 “不可能!不可能!”歇斯底里的吼叫从人群后传来,“阮晨死了!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压在我头上!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众人纷纷侧目,看到一贯清冷高雅的韵寒女神神色隐隐有些癫狂,指着红榜大吵大闹。 而她一边的阮钦,神色也很不对劲的样子。 发榜的老师说道,“没有错,虽然阮晨同学近段时间没有在校就读,但是她上个月联系了学校并代表学校参赛,拿到了全省第一的名次。” 阮韵寒猛地回头,看向叶欢欢,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过去,面目狰狞的看着她,“是不是你做的手脚!阮晨那个贱种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叶欢欢冷冷一笑,牵起阮玉儿的手,朝停在一边的车走去。 看发榜的人不少,都看到了这一幕。 “我没听错吧,女神刚才说了‘贱种’这个词?” “我就说了她开学就因为嫉妒自己妹妹被曝出过黑料,现在信了吧?” “这个阮晨也真是厉害,之前从来没听说过。” “你忘了?上学期的时候,有一次课间操......” 阮韵寒见叶欢欢要走,伸手就去拽她,但是被叶家的保镖挡住了。 “韵寒!”阮钦走上前,压低声音,“别在这儿让人看笑话了,先回家。” 沉默涵也在红榜下,当看到最上方那个女孩儿的名字时,他了然的笑了笑,手指抓紧了洗的发白的书包带,轻声自言自语,“我就说嘛,我家老头子亲自找我打听的人,怎么会是平庸之辈。” “默涵,”虞晓雅找到了他,眼巴巴的看着他,问道“庆祝一下你拿了那么好的名次,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算了,你虞家大小姐请的客我可还不起。” “谁要你还了啊,我请你吃煎饼果子行了吧?诶对了,你怎么知道的阮晨没事,前段时间我们圈子都在传阮晨死了。不过不管怎么样,看到阮韵寒吃瘪就是爽!”虞晓雅紧跟在沉默涵身后,“话说她刚入学的时候我还和她作对,阮晨同学不会记恨我吧?早知道她成绩那么厉害,我就该和她搞好关系......” ------------------------------------- 叶欢欢牵着阮玉儿刚到家,阮正德就喊住了她。 “欢欢,阮晨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叶欢欢冷漠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一句话都没说,带着阮玉儿继续朝二楼走去。 自从那天阮正德放任甚至纵容阮钦杀死阮晨后,叶欢欢对这个联姻的丈夫就彻底死心了。 那天之后,玉婉清就光明正大的搬进了阮家,名义上是阮家给大少爷和大小姐请的保姆。 玉婉清见叶欢欢不搭腔,扔下手里正在翻看的时尚杂志,“装什么装?就是你一手办的吧?和那样的下贱胚子混在一起,你也不怕你自己的两个孩子跟着学坏?” 叶欢欢只是低头,对阮玉儿说,“以后咱们要向阮晨姐姐学习,争取也拿个全省第一回来,可别像家里的有些人,比不上人家就算了,只会在背后扇阴风点鬼火。” “嗯!” “叶欢欢,你说谁呢?” “谁犯贱就说谁,有人急着对号入座干什么?” 玉婉清冲上去想跟叶欢欢理论,但是立刻被叶家的保镖拦住了。 玉婉清扭头去找阮正德撒娇,“正德,你看看她一天天成什么样子了?在家里还带着叶家的保镖,成何体统?” 轰的一声,门被推开。 阮晨穿了一件红色短款风衣,像一团灼热的火,俏直的站在门口,打量着阔别数月的半山别墅。 她数月前险些死去的地方已然看不到任何痕迹,只是那个位置的瓷砖格外崭新。 阮家的下人看向她的眼神就像看到了鬼魂。 “二小姐......” “二小姐死得冤,她这是回来复仇来了!” 阮正德挥手示意下人回到自己的房间,起身,看着门口数月不见,反倒愈发娇艳的女儿。 他眼中神色变幻,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回来了?回来了就好。你房间里的东西你妈没让人收拾,正好住下吧。” “不用了,我是来收拾我的东西的,”阮晨笔直纤细的腿跨进阮家的门,“阮先生,阮家的户口本上,已经没有我的名字了。” 阮正德以为阮晨是来求和的。 他也想好了,既然阮晨这么出息,再加上之前那位替“阮小姐”出头的神秘人一直没明说到底是那位,阮晨刚好也没死,那就容她住下。 说不定日后有用。 但阮晨是来划清界限的。 阮钦和阮韵寒也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嚷了起来,“妈,阮晨那个贱人根本没死!一定是叶......” 阮韵寒的话卡住了。 她看到了烈的像一团火一样的阮晨。 阮正德压着心头的火,和颜悦色,“别闹了,之前是爸不对。” 阮晨讥讽的笑笑,“阮先生,你十一年前诱骗我生母,骗走了她刚继承来的遗产,变卖了她的房产,转走了她毕生的积蓄,你离开梅城时带走了她有价值的一切,就连一件最便宜的首饰都没给她留下——只为了让一事无成的你在阮家人看来没有混的那么不堪。 “从你抛下我们母女之后,你就不再是我父亲了。” “你知道吗,我回到阮家之后,一共叫了你三百二十三声‘爸爸’,每一声我都觉得恶心。” “阮钦想杀了我时,你不管。” “医生问你想不想见我最后一面时,你不见。” “你究竟有什么资格,敢自称是我的父亲?” 第29章 账是这么算的 阮正德全身的血都往头顶冲去,他从没想到自己当年做的一切阮晨居然全知道! 叶欢欢冷冷的站在二楼听着,显然她早就知道了。 阮正德朝阮晨走去,愤怒的扬起胳膊,想让她闭嘴! 叶家的保镖挡在阮晨身前。 阮正德隔着保镖,手却还指向阮晨的方向,自己最不堪最龌龊的一面被亲生女儿揭开,他气的呼吸都在抖“你怎么敢这样说我!我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阮晨,如果不是我,你什么都不是!” “亲、生、父、亲,”阮晨玩味的咀嚼着这四个字,“我只是你在梅城的那三年里,为了排遣寂寞不不小心制造出的意外品罢了。” 她抬手,温柔的抚摸自己的脸颊,她曾经黑瘦的手指已经褪去了所有的伤痕,干净白皙的指尖轻轻点过自己的眉眼,“若是这张脸丑的让你厌恶,你还会把我带回阮家吗?” 阮晨懒得再说那么多,她今天来就是为了拿走自己的东西。 玉婉清却跳了出来,“阮晨,你说那么多又怎么样,不就是想证明,你那个当婊子的妈也是受害者?可她已经死了!无论你多优秀,她都再也看不到了!” 玉婉清很知道怎么刺激阮晨,她故意用最下流的词汇羞辱着已经死去的从娆,在阮晨心上捅上血淋淋的一刀。 阮晨扬起了下巴,她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神冰冷的注视着玉婉清。 她平静的想着,好想让她去死啊。 一道苍老的声音蓦然在她脑海里响起——“孩子,给你一个忠告,不要滥用你的能力。” 叶欢欢从二楼快步走了下来,手搭在阮晨肩上。 那天她离阮钦和阮晨最近,听到了阮晨嘶哑的声音说出的那句话,接着就是闪电从天而降,以及阮晨的昏迷不醒。 她偶尔会想,这究竟是不是巧合?还是这个女孩......真的有什么秘密? 叶家作为这个世界上掌握了一定财富和权力的世家,叶欢欢也从家中长者的只言词组中听到过,这个世界并不是大多数人以为的样子。 阮晨压下杀心,笑了起来,“这位阿姨,我妈就算当婊子,靠的也是自己把我拉扯长大。而你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男人为了利益和别人结婚,还得忍辱负重的替他养孩子......” 阮晨摊摊手,“很抱歉更下流的话我说不出来,但是我生母对我的教育一直以来就是我的亲爸已经死了。而你......仿佛离了这个三心二意满嘴谎言的男人就活不下去了,真可悲。” “你之前问我妈凭什么她带叶家的保镖在这里耀武扬威,就凭她是这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而你的身份,只是你亲生孩子的保姆。” 阮晨说完,在保镖的护卫下上楼收拾东西。 楼下,玉婉清歇斯底里的闹了起来。 她仇视的看着叶欢欢,“你为什么还不跟正德离婚?他都把我带到家里了,你还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你难道不觉得这是自取其辱吗?!我和正德才是青梅竹马,你算什么?” 叶欢欢从头到尾都端庄的微笑着,耐心的等玉婉清说完,不急不慢的说,“婉清,你总是弄不明白你恨的对象到底应该是谁。还有,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给你们添堵啊。” 说完,她从容优雅的朝楼上走去。 “欢欢!” 叶欢欢仿佛根本没听见, 从阮晨离开的那天起,她就再也没跟阮正德说过一句话。 除了她把保镖带回来的那天,阮正德问她到底想做什么。 叶欢欢轻飘飘的说道,“这里住了一家潜在的杀人犯,我害怕。” 阮晨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带走的东西——那张六万的存折。 虽然这点钱对现在的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对她的意义太重要了。 阮晨路过叶欢欢,轻声说,“妈,我走了,有空带阮洛哥哥和妹妹来找我玩。” 叶欢欢爱怜的揉揉她的脑袋,叮嘱,“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专心学习,别分心,知道了吗?等你考上了好大学,我带你回去看看你生母,她会欣慰的。” 眼见阮晨就要离开,阮韵寒无论如何都不甘心,说道,“爸,我记得她来的时候是一无所有吧?这间屋子里有什么是属于她的?怕不是来我们阮家偷东西来了!” 阮正德没说话,玉婉清仿佛抓到了阮晨的死穴一样激动起来,“阮晨,你偷了阮家的什么东西?” 一边说,她就朝阮晨伸手,想去扒拉她的衣兜。 保镖正想拦,阮晨无所谓的摆摆手,从兜里拿出那张存折。 阮韵寒一看是存折,眼都亮了,冲阮正德撒娇,“爸,你看这种养不熟的狗,您还给她钱!这可不能让她拿走!幸亏女儿发现的早。” 她伸手想抢,阮晨冷冷的一收手,“这可不是你们阮家的东西,这是我从梅城带出来的。” 她展开,让阮韵寒看清,“梅城的章,时间也在我回来之前,和你们阮家有什么关系?” 阮韵寒看向阮正德,“爸,你说啊,是不是你给她的?就她那个当婊子的妈,哪里能给她留下存款?!” 阮正德沉默了片刻,开口,“......不是我给她的。”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1节 阮韵寒还是不依不饶,“你在阮家住了那么久,就想这么甩手算了?” 阮晨抬眼看她,饶有兴致的歪歪脑袋,问,“你想算账?鉴于我优异的成绩,华庭公学已经把学费全额返还到了阮正德先生的卡里。我在这里的吃穿用度是我妈给我安排的,我花的是叶家的钱,关你屁事?你妈有钱让你花吗?倒是你和你妈......” 阮晨掰着指头,认真的数了数,“羞辱了我生母两次,我是懒得骂回来......” 她示意保镖按住阮韵寒和玉婉清。 叶家的保镖对叶欢欢的一切吩咐严格执行,叶欢欢让他们听阮晨的话,他们就分毫不差的严格执行。 两人被孔武有力的保镖按住,慌了起来,质问,“阮晨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 阮晨走到两人身前,踮起脚一人一个大耳光,满意的甩了甩手,“两清。” 就在她彻底迈出阮家的一瞬间。沉默了很久的阮正德终于开口了,“阮晨,你是我的孩子,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回到阮家,求着爸爸收留你的。” 第30章 小英雄救美 阮晨在华庭公学办了住宿,校方给她安排了单独的寝室,位于比较僻静的沁园。 回到学校第一件事,阮晨就把阮正德之前给她安排的选修课给划了,改成了马术、搏击和软件工程。 次日,她拎著书去上课。 虽然这些课程她已经完全掌握了,但是阮文楼说上学的年纪就应该好好待在校园里,叶欢欢也说阮晨该像其他十三四岁的姑娘一样,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逛街交朋友。 阮晨坐在第一排,用书挡着垂眼玩手机。 凤子:【r,我想死你了!最近干嘛去了?】 阮晨:【上学,好无聊。我给你发的黎曼猜想的新思路你看了吗?我有预感,这次的方向没错。】 凤子:【我这地方鸟不拉屎,能找到个有网的地方跟你聊天就不错了。你还在上学?哪个学院的高材生?】 阮晨:【emmm...有推荐的志愿填报吗?】 凤子:【沃日你不会高中生吧?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牛掰了吗?就你这成绩,志愿就冲四大院去啊。第一军事学院,国立医学院、山河大学、京华理工学院,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招牌专业,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凤子:【话说像你这么牛掰的天才,不应该早就有保送名额了?我一直以为你是哪个老教授的关门弟子。要不来我们国立医学院怎么样?当我小师妹。回头师兄也带你来流离岛搞雨林人道医疗援助啊。】 流离岛在热带地区,百分之八十的面积都是热带雨林。 那里倒不是鸟不拉屎,是除了鸟屎也不剩下什么了。 阮晨:【emmm...我琢磨琢磨。】 凤子:【你棱镜排名多少了?进前五百没?】 阮晨:【九十八。这个论坛挺有意思,是干嘛的?我在网上找不到公开信息,爬虫也抓取不到。】 系统提示到【发送失败,是否重新发送?】 阮晨心想估计是那边网断了,收起了手机,抽出一本《黄帝内经》开始看。 她刚啃完《素问》,开始看《灵枢》。 阮晨琢磨着刚才凤子的话,她学的东西太杂,到现在为止也没找到一个想终身学习研究的目标,要不就学医算了? “阮晨,上来写下单词。”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扔出一个粉笔头,越过阮晨堆起来的厚厚的书,不偏不倚的砸中她的脑门儿。 最后一排睡了半节课的沉默涵抬头,遥遥注视着讲台上女孩的背影。 阮晨皱了皱眉,回头,刚好对上沉默涵来不及收回去的目光。 沉默涵心里微微一惊,阮晨的精神力果然敏锐的惊人。 讲台上,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英语老师絮絮叨叨,“阮晨同学,就算你数学联合竞赛拿了全省第一,英语也不能松懈啊......” 阮晨拿起一支粉笔,啪的在黑板上随手按断半根,问,“老师,哪单元?” “第三单元,第一个单词......诶阮晨同学你等下,老师给你念汉语。” 阮晨操着她的一手狗爬字奋笔疾书,没等汉语念完就写完了整单元单词,鬼画符一样刷刷刷写了小半个黑板。 讲台下是轻微的喧哗声。 “新晋学神啊。” “阮晨不比她姐姐强多了,追着阮韵寒喊女神的人简直是眼瞎。” “你们看论坛帖子没,高中部有几波校霸嚷着要给阮韵寒出头。” “神经吧,阮晨惹他们了?一开始就是阮韵寒一直嫉妒阮晨好吧?” 沉默涵听着周边的讨论,悄悄掏出手机,卡着角度拍了一张逆着光写单词的阮晨。 他角度找的很好,少女素白的肌肤被淡金色的日出镀上了一层光晕,纤长浓密的睫毛分毫可见,腰身挺拔笔直,比她容貌更让人摄魂夺魄的是她身上天然的沉稳和自信。 沉默涵贴心的给阮晨的字打了马赛克,发到了校园论坛上。 标题就是【新晋学神,华庭校花】。 阮晨写完,打着哈欠扔下粉笔,冲英语老师鞠了一躬,接着回去啃自己的《灵枢》。 虞晓雅羡慕的注视着阮晨冷漠淡然的背影,旁边的陈玉林讨好的凑过去。 “小雅,你看她拽的二五八万那样,要不要我帮你收拾她一下出出气?” 虞晓雅冷冷的看了陈玉林一眼,推开他的脑袋,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坐到了阮晨身边——阮晨一直没同桌。 阮晨警惕的看了她一眼,往边上挪了挪。 “阮同学......” 阮晨斜斜的睨了她一眼,竖起手指轻轻点了点唇,“下课再说,学习。” 下课铃一响,虞晓雅又凑了过去,“阮晨......” 阮晨啪的合上书,塞进抽屉,“我要去洗手间,等我回来再说?” “我和你一起。”虞晓雅起身巴巴的跟在阮晨身后。 虞家把这个继承人培养的也算独树一帜,虞晓雅结交朋友不看家世,只看人品、性格和能力。 之前她刁难阮晨,纯粹是因为就家庭原因发自内心厌恶小三。 但是被当场还击后,她倒是觉得阮晨能入眼了。 又漂亮又疯,成绩还遥遥领先的甩自己一阶,虞晓雅现在看见阮晨冷漠的背影都有些心跳加速。 阮晨懒得搭理这个来到华庭公学第一天就给自己下马威的人,谁知道虞晓雅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水。 愿意跟着就跟着好了。 阮晨上完洗手间有些饿,拐了个弯去走廊尽头的自助售货机搞点薯片吃吃。 虞晓雅小心翼翼的提醒,“学神,上课铃打过了。” “没事你先回去吧,这一节是老徐的数学课,他批准我可以不去。” 学神对自己还是不冷不淡的样子。 虞晓雅有点失望的往回走,刚好遇见阮钦带着几个人迎面走来。 擦肩而过之后,虞晓雅忽然想起,这里是初中部,阮钦不会是冲着落单的阮晨去的吧? “默涵默涵,阮晨可能要出事!我刚才看到阮钦了,像是要堵阮晨!” 虞晓雅喘着气跑回教室,拽着沉默涵。 沉默涵英挺的眉眼一沉,校服搭在肩上,冲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徐松一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阮晨是他们家老头子点名问过的人,要是在华庭公学出事,自家老头子能放过自己? “什么情况?” “小雅,怎么了?” “晓雅姐,沉默涵干嘛去了?” 虞晓雅眼珠一转,索性直接说了,“高中部有人欺负我们学神,你们去不去看看?” 阮钦堵住阮晨时,她正靠在售货机旁边额栏杆上吃薯片。 放松,惬意。 阮钦手攥了攥,恶毒的想,只是学生间的打闹,阮晨就算不小心摔下去也是她自己的事吧? 摔死了......也是她命不好吧? 阮晨看到阮钦走来,依旧咯吱咯吱的吃着薯片,但心里开始盘算起了怎么跑路。 一对五?简直是开玩笑,阮钦也有够不要脸。 阮钦抱着胳膊走到阮晨身前,冷笑,仰头四十五度角鼻孔看人,抬手...... 接着就被来自身后的一记闷棍撂倒了。 阮钦重重倒地。 阮晨震惊的看着抱着比他胳膊都粗的棍子的傅简之,一把扯过他塞到自己身后,“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第31章 凤子失踪 “我来找你,姐姐。” 阮晨来不及细问这小家伙到底怎么跑来的,在阮钦带来的那帮混混反应过来之前,拽起傅简之就跑! 傅简之躲在她怀里,耀武扬威的冲后面气急败坏追来的几人挥着手里的棍子,胳膊肘撞在了阮晨后脑勺。 “阮晨!” 她迎面撞上沉默涵。 沉默涵看到阮晨手里牵的小男孩,眼神变了变,很快又恢复正常,“别慌,咱们班的同学都来了......这是你家亲戚的小孩儿?” “...算是。” “太乱了,”沉默涵拉开一边的消防通道,拿过傅简之手里的棍子,“小弟弟,你进去躲躲。”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2节 傅简之刚闪身藏进去,阮钦就追到了。 因为角度的问题,阮钦刚才没看到是谁打伤了自己,先入为主的以为是沉默涵,打量了他一眼,“贫困生,刚才是你想替她出头?” 阮钦的几个跟班没敢挑明打伤自己老大的是一个小崽子。 阮钦的脾气实在是太暴戾了。 几人对视一眼,决定就让这件事成为永久的秘密,锅就交给这个可怜的贫困生来背。 沉默涵叹了口气,抛玩着手里的棍子,“就当是我吧。” 他还没从刚才的震惊里回过神。 都传傅家的小儿子傅成容早就死了,自己刚才看见的是谁? 而且他分明和阮晨很熟悉的样子! 这俩人怎么混到一起的? 见沉默涵承认,阮钦眼神更冷了。 虞晓雅带着班里过半的同学也赶到了。 虽然这些人跟阮晨算不上很熟,但是一听高中部居然敢来初中部的地盘闹事,群情激奋起来。 阮钦见人多了,失去了对阮晨下手的最好的机会,上前故作亲切的想去拉阮晨的手,“爸找你有事,放学跟我回家。” “爸?”阮晨的唇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我要是没记错,我在你们阮家户口本上好像是个死人了吧?我要是还没记错的话,你口中的‘爸’,在我昏迷抢救,医生问他要不要见我最后一面时,他可是直接拒绝了;还有,阮钦,关于我为什么昏迷抢救,你应该心里有数,对不对?” 阮晨毫不遮掩的直接把阮家的这些龃龉捅了出来。 少女清冷的声音在走廊回荡,跟着虞晓雅来看热闹的同学听的一清二楚。 虞晓雅想起自己上个学期对阮晨的所作所为,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刮子! 这么漂亮柔软的妹妹要是生在自己虞家,一定被当做眼珠子一样疼着,阮家的人是眼瞎了吗?! 后面的议论声已经起来了。 “艹,阮家这么狠的吗?” “你们有没有觉得阮钦他们兄妹的出身才奇怪,莫名其妙就来到了阮家,还对自己妹妹敌意那么大。” “刚才阮晨说她昏迷抢救,不会跟阮钦有关系吧?难道是他把自己妹妹打到住院?太丧心病狂了吧?” “看着就是个暴力分子,这种人怎么拿到的一院保送名额?” 一群人看向阮钦的眼神全是讥讽,阮钦带来的让先顶不住了,悄声说,“老大,咱们走吧?回头再说。” 阮钦恨恨的咬咬牙,心里刻毒的想着,反正阮晨都住校了,自己不愁没有机会。 “走。” 人群散去,阮晨倒是有些意外。 显然是虞晓雅帮了自己,否则今天自己和简之肯定讨不了好。 课是上不成了,阮晨带着傅简之去了沁园,让他在自己寝室先安顿下来。 她看着喝酸奶的傅简之,心想,这小子长得真快,大半年前才刚到自己胸口,现在都快有自己肩膀高了。 此刻的傅家已经乱成了一团。 傅霖失而复得的儿子再次失踪,上次是在以保密著称的私立学校被绑架,这次更离谱,直接在守卫严密的京华理工学院武器研究所凭空消失了! 傅霖急的一头汗,电话一个接一个打,直到一条来自第一军事学院的保密线路切了进来。 “阿霖,我们家小子在华庭公学看到你家成容了,和阮晨那丫头在一起。你不是一直安排了人暗中照看阮晨吗?你儿子找她去了你都不知道?” 傅霖长出了一口气,擦汗,纠正,“这小子现在叫简之。” “你儿子你说了算,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傅霖又叹了口气,“我儿子...也未必就是我说了算,这次他回家之后,基本都在京华理工那边配合研究。” “阿霖,就算简之是湛卢唯一承认的主人,但他毕竟也只是个小孩子,别压抑太过了。” 沁园。 阮晨也没说要联系傅简之家人,给他拿了点零食,又随便抽了本书扔在他面前,架起计算机。 傅简之蹭到她身后,安静的看阮晨的操作。 阮晨最近看《黄帝内经》看的上头,今天凤子说国立医学院,她还真有点感兴趣,索性进了医学院的校内论坛看热闹。 第一条热度最高的话题引起了阮晨的注意。 【我校驻流离岛医疗救援队于今天上午八点十五失联】 阮晨心里咯噔一下,素白的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片刻后才重重落下,查看帖子详情。 【失联师生名单:方菲、陈万奇、林凤子......】 阮晨瞳孔微微缩了缩,她有直觉,这个林凤子就是那个喜欢跟自己絮絮叨叨废话,讨论数学问题的“凤子”。 她朝床伸了伸手,傅简之像是会读心一样把手机递了过来。 阮晨插上数据线。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进行ip追踪。 世界地图在阮晨的计算机屏幕上被逐级放大,红色的光标最终停在一个名称拗口的城市上。 grahamstown。 格雷厄姆斯顿。 阮晨看完了国立医学院校内论坛关于失联事件的帖子,发现并没有人提到过这个地址。 她用虚拟号码拨通了国立医学院征集线索的电话。 “我是林凤子的...朋友。” “她今天信号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流离岛的格雷厄姆斯顿。” “街区代码是......” “现在离她失联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格雷厄姆斯顿今天是雷暴天气。假定是绑架,嫌疑人很可能也没办法把凤子她们转移到太远的地方。” “麻烦尽快安排救援。” 阮晨说完就挂了电话,对着看热闹的傅简之说,“出去逛逛?想玩雪吗?” 她牵着傅简之出门,身后的没合上的计算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了一个血红色骷髅形状的弹窗。 格雷厄姆斯顿,一家中餐馆地下室。 也是流离岛最大黑帮血骷髅的据点之一。 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八年前来自华国的男人,苏泽。 “泽哥,有人追踪了林凤子的手机信号。” 苏泽叼着烟,整个人隐没在阴影里,神情倦倦的,语气不屑,“那群废物。” “泽哥,他们这次锁定了我们的位置,但是对方好像没什么经验,我这边已经反向追踪回去了。” 苏泽从阴影里走出,半张脸可怖的塌陷下去,但是另外半张脸却是让人惊心动魄的俊秀,唇钉在他嘴角折射出淡淡的光泽。 半长的头发被他乱糟糟的一把扎在脑后,忽略骷髅似的半张脸,他整个人的气质不像黑帮,倒是像落魄的艺术家。 苏泽舌尖轻轻舔了舔唇钉,像是看到了可口的猎物,浅褐色猫科动物一样的瞳仁看向计算机,“华庭公学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才了?天狼还在京州吗?” “在。” 苏泽带着硕大祖母绿戒指的手轻轻点了点屏幕,“让天狼把这个人带回来。” 第32章 阮晨被绑架 傅霖亲自来了华庭公学一趟。 阮晨察觉他对自己的态度客气的到过分。 她只以为是傅简之的关系,她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入了很多大佬的眼。 那些人是华国的功勋、柱石、元老。 “想在阮晨姐姐这儿玩几天?” 傅简之点头。 傅霖搓搓手,看向阮晨,问,“阮晨同学,你这里方便吗?” “方便的,隔壁有空房,我和简之已经收拾出来了。” 傅霖揉揉儿子的脑袋,“那爸爸给你老师请三天假,三天后爸爸过来接你。” 阮晨索性也请了假,带着傅简之在华庭公学的娱乐区闲逛。 两人都没提起过梅城的往事。 “姐,”傅简之和阮晨并肩坐在结了冰的音乐喷泉边,一边哈着冷气一边吃冰淇淋,“对不起。” “什么?” “早知道阮家对你不好,我就不说了。” 阮晨这才想起来这小崽子说的是傅霖来到救助站那天的事。 她漂亮的眉眼弯了弯,“现在也挺好,毕竟我是走出来了。” “姐,”今天的傅简之好像格外心事重重,“要是你很久很久都见不到我,你还会记得我吗?” “你连名字都是我取的,怎么会不记得?” 傅简之小小的高兴了一下,接着又说,“我爸要送我去外地上学了,我们可能很久都不能见面了。” 阮晨心里一动,侧头去看他过分黑白分明的眼睛,“你是...特地跑来找我告别的?” “嗯。”傅简之低头,拽自己裤子上的贝壳纽扣。 阮晨轻轻拍拍他的手,“别拽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3节 “姐,我看你今天看国立医学院,你想去那里读书吗?” “不是,就是一个朋友的事情,随便看看。” “那你以后去京华理工念书好不好?” “你想去京华理工读书?” “我要是去的话,你会去吗?” 阮晨看着傅简之小狗一样湿漉漉充满期待的眼神,想了想,“好啊。” “拉钩。” ------------------------------------- 深夜。 傅简之是猛然从睡梦里惊醒的。 沁园本就寂静,此刻更是安静的可怕,只有外面积雪压断树枝的声音。 他有些害怕,抱着被子去敲隔壁的门。 阮晨房间的门是大开着的,空无一人。 傅简之没开灯,也没大喊,咬着唇冷静的分析着。 阮晨的被子迭的整整齐齐,显然她离开房间时还没上床;计算机和手机都在原地,离开时阮晨甚至还换上了鞋。 但是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风雪,深冬,她能去哪儿? 傅简之跑回自己房间,打通了傅霖的电话。 “爸,姐姐可能出事了。” 阮晨此刻身处一片黑暗之中,手在身前捆着,周围环境很安静,温度和湿度也刚刚好,只是有些颠簸。 应该是某种交通工具。 她睡前有些放心不下林凤子,就再次尝试追踪了林凤子的ip。 她就是在那时候被人用枪抵上了腰侧。 “看到是个小丫头,我还以为找错了,原来真是你。”来人脸上蒙着黑布,笑声沙哑诡异,“小姑娘,跟叔叔走一趟,好不好?” 阮晨冷静的起身,换衣服换鞋,一声不吭的跟着男人走了出去。 在华国持枪,有能力避开华庭公学的重重安保,阮晨从他身上嗅到了积年累月攒出来的血腥味儿。 她没反抗,也没必要。 反正来人不是杀她的,否则在确认她身份后,就可以动手了。 随着一声长长的鸣笛,船到了港口。 “天狼哥,直升机安排好了。” 天狼走下甲板最底层——他先带着阮晨乘坐货船偷渡到了东南某岛国,再从这里直接起飞,回格雷厄姆斯顿。 看到阮晨后,他微微怔了怔。 阮晨居然睡着了,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平静,可能睡姿不太舒服,她微微皱着眉。 刚才他没细看自己这次的任务目标,现在手电筒一照,看的清清楚楚。 阮晨小脸睡的红扑扑的,微微卷曲的发丝垂落在鬓边,年纪是小,但已经漂亮的够惊心动魄了。 是一种很干净的漂亮。 “天狼哥,这是哪儿弄来的货色,这得值多少钱啊?”一边的小弟多嘴道,“是不是老大看上了?你别说,这小妞眉眼弧度和老大还真有点像——我说的是那半张脸。” “扯淡,你见过泽哥几次?”天狼一口烟吸到底,扔了烟头,弯腰把人抱起来,大步朝直升机走去。 坐上直升机之后,估计是动静太大,阮晨倦倦的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看向窗外。 “醒了?” 阮晨没被吓到——贫民区的那些岁月里,她见到的阴暗和残酷是很多人此生都无法想象的。 她懒洋洋的开口,“大叔,都在飞机上了,你还不把我解开?好歹给口水喝啊。” 天狼已经扯下了遮脸的头套,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很是惹眼。 他眼眸同样是极为浅淡的白金色,一样不发,冷冷的注视着看上去没有丝毫怯意的阮晨,身上凝结着常年在黑暗游走养出来的煞气。 他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肉票。 但是看久了天狼发现刚才小弟的话还真不是无的放矢,阮晨的眉眼,尤其是眉的弧度和眼睛的形状,跟苏泽真像。 阮晨沉默的和他对视了片刻,只是觉得无聊,索性眼睛一闭接着睡了。 陷入黑甜的梦乡之前,阮晨用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提醒了一句,“快出太阳了,把舷窗的遮光板放下来吧。你的病晒太阳会恶化的很快——你自己应该知道。” 凌晨六点。 傅霖披着一身风雪亲自去了第一军事学院研究所。 “师兄,是我的错,是我低估了对阮晨下手的人的实力。”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南景的面容隐没在烟雾里,正专注的写着什么。 “你既然敢上门,是有什么线索了?” “我家那小子昨天和阮晨一直在一起,他说,昨天阮晨先是看了国立医学院的人员失联信息,然后做了个ip追踪,其他的时间都在做自己的事。我怀疑是阮晨没经验,被人反向定位了,流离岛这几年势力扩张的很快,也不是第一次用下作手段在华国抢人。” 南景赞许的点头,“阿霖,你倒也没退步太多。和我们这边查到的情况基本一致。” “我这就去流离岛一趟,把阮晨带回来。就算是血骷髅,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不急,”南景出乎意料的沉得住气,“阿霖,你过来,我这里有两份资料你看一下。” “这是阮晨的。” “这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学生,八年前叛逃的苏泽。” 第33章 我是你舅舅 苏泽是什么人? 当年第一军事学院最璀璨的新星,如果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儿他叛逃去了流离岛,或许现在第一军事学院研究所所长的位置已经被苏泽坐稳了。 当年他半死不活的在流离岛落足,只花了三个月就整合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地下帮派。 那三个月,流离岛的河水都是红的。 他付出了半张脸的代价,硬生生把流离岛这个无主之地变成了了他苏泽的天下。 ------------------------------------- 直升机在流离岛落地的时候阮晨还没醒。 一口气睡了十一个小时。 天狼中间见她睡的太死,有点担心这个老大指明要的天才出什么意外,把人喊醒了吃了点东西。 他端着一杯柠檬水正想往嘴边凑,素白的手从一边伸出,抢过了她的水杯。 阮晨啃着一块干巴巴的压缩面包,把那杯柠檬水仰脖一饮而尽。 天狼的瞳孔微微缩了缩——阮晨的动作太快了,他是雇佣兵排行榜上排名前二十的人,就算他没有设防,也不该被一个小女孩轻松夺走手里的东西。 换言之,如果刚才阮晨想杀他,或许已经得手了。 阮晨把自己面前的白水推到天狼面前,用一种漫不经心还带着几分困倦的语气说,“你的病不应该喝柠檬水,医生没跟你说过么?” 说完这句话,阮晨好像也没指望天狼会回答她,继续抱着膝盖睡觉。 机身微微一颠簸,落地。 天狼正想把阮晨喊醒,看在她一路还算老实的份上,再提点她几句在泽哥面前要懂事听话,但是苏泽居然亲自上了直升机! “泽哥。” 天狼起身去迎,苏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示意他噤声。 苏泽骷髅似的半面上覆了半张银色面具,他一踏入机舱,本来还算宽阔的空间竟有了几分逼仄的感觉。 他弯腰轻轻抱起睡的不怎么沉的阮晨,拇指蹭去她唇边的面包屑。 天狼敏锐的发现,虽然自己大哥脸上没什么神情,但触及阮晨的一瞬间,指尖居然在微微发抖。 天狼心里一动,自己大哥今天难得的戴了面具,该不会是怕吓到小姑娘吧? 格雷厄姆斯顿下了一天一夜的雨,苏泽抱着阮晨走下舷梯,几把黑伞立刻撑在了两人头顶。 保镖也是有眼力见的,看得出自家老大对怀里女孩视若珍宝的态度,这么大的雨,苏泽的肩头都洇开了水痕,阮晨身上连一星雨水都没沾到。 “醒了?挺能睡。” 阮晨朦朦胧胧的睁眼,入目是连天的雨帘,偌大的机场只有一队黑衣人,领口都别着半面骷髅的徽章。 男人低沉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睡了一路,想下来走走吗?” “好啊。” 阮晨正想下来,男人却又抱了抱紧,“积水太深,算了,流离岛的医疗条件落后华国三十年,感冒在这里都是大病。” “所以,这就是你绑架凤子她们的理由?”阮晨伸出手指,好奇的临摹男人脸上的半张面具,一点都不怕,笑着问道。 她的手指一路下滑,最后按在了男人跳动的颈侧动脉上。 “阮晨,别闹,”男人语气带着自然而然的嗔怪,根本不在意自己被人拿捏了死穴,“你自己多沉心里没数吗?” 流离岛最豪华的酒店。 阮晨洗了澡,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换了舒适的睡衣坐到床边,一边侧过脑袋挤干头发上的水风,一边问靠在窗边的男人,“你要我来做什么?” 她转转眼珠,笑着揶揄,“给你们那个漏洞百出的反追踪系统补漏洞?” 苏泽没搭理她的嘲弄,一手把她拽到身前,粗暴的用毛巾给阮晨擦头,一边擦一边说,“还好意思笑?自己技术很高明吗?到头来不还是被我找到了?今年十三了才这么一点点高,你是个子不长专长心眼吗?阮家家大业大怎么把你养的一副发育迟缓的样子?你妈也不知道给你补补?” 阮晨眼神蓦然冷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4节 她推开苏泽,有些踉跄的后退几步,声音干涩,“你是谁?” 苏泽看着满眼戒备的阮晨,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轻声问,“阿饶现在怎么样了?当年她和那个姓阮的在一起我不同意,但是这些年我都没回过国,后来听说她找的男人也算成器......” “她死了。” 少女的声音坚如生铁,打断了苏泽。 她咬着牙,看向窗外流离岛无尽的雨幕,眼神苍凉,“活活烧死,死无全尸。” 苏泽抓着毛巾的手蓦然垂下,青筋在手背上绽开,手指克制不住的微微痉挛。 两人在酒店房间不大的空间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是苏泽从脖颈拽出一条泛着月白色冷光的项链,垂眼给阮晨带上,声音喑哑,“阮晨,我是你舅舅。” “你刚出生时,我只来得及在医院见了你一面,那时候你红通通皱巴巴的,像只没毛的小猴子,哪里知道现在出落得比你妈当年还漂亮。” “你出生的第二天我就去了京州,八年前我来到了流离岛,就再也没回过国。” “爸妈走的早,留下的资产也够阿饶富足一辈子了,我这些年也就没对她上心。” “阿饶要强,我好像也习惯了不怎么对她上心,倒是她关心我关心的多一些。” “说实话我在华国名声也不算好,当年算是叛逃,你看我干的行当应该也猜得到。” “今天凌晨,我在华国的一个老朋友发了你的资料给我,我才知道昨天破了我系统的人是阿饶的孩子。” “阮晨,阿饶的事......和阮家有关吗?” 阮晨点了点头。 苏泽给她一下一下梳着柔顺的长发,冷声,“我不能回国,但是杀阮正德也不是难事。” “别杀,”阮晨挑起一缕碎发,“便宜了他。” 苏泽的手顿了顿,浅褐色的眼眸里泛起点点笑意,“听你的。” “我留林凤子他们几个是有事情要办,办成了我会让他们走,你不用操心你那个朋友。” “三个小时前,我和国立医学院达成了一些条件,吃了些小亏,说起还是你的功劳。” “至于你......我本来是真的‘请’你来帮我办事的,现在看来,应该是你需要我更多一些。” 阮晨从鼻腔里嗤笑一声,从苏泽手里捞过自己的头发,三两下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歪头笑,“我需要你什么?” 苏泽看着少女倔强的眼神,哑然失笑,叹息,“你这要强的性子跟阿饶真像。” “你需要我这个家人。” 第34章 蜕变和归来 京州的盛夏。 蝉鸣一声一声。 中考和高考都进入了倒计时,就算华庭公学的学生大多出身非富即贵,这个时候也铆足了劲儿——除了某些拿到保送资格的学生。 虞晓课间找到了沉默涵,“默涵,我爸托人打听了第一军事学院的考核名单,里面有你,你要是能通过,就可以直接去读新星班。” 沉默涵正在看乐谱,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我不是跟老陈说了吗,别在我身上浪费这个名额,我不去,我想冲一把山河大学的麦芒班。” “好像这个名单是一院自己拟定的,不是学校报送。你猜一院的名单上还有谁?” “爱说不说。” 见沉默涵不买账,虞晓雅也不生气,只是说道,“还有阮晨!” 沉默涵英挺的眉微微上扬起一个弧度。 阮晨失踪差不多半年了。 人没出现,但是各类学科竞赛倒是一样不少的参与了,没再拿过第一,在十名上下徘徊。 “默涵,你说阮晨会不会回来参加一院的考核?” 沉默涵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乐谱,“那谁知道?但我还挺期待她回来的。” “谁不是呢?我现在看见阮韵寒那个装逼劲儿就烦,还有阮钦,听说他私下玩的相当花,自己搞不定的事就让他爹拿钱摆平。要是阮晨回来,那可就太精彩了。” 沉默涵笑笑,“你还挺关心阮家的事儿。” “我是看不惯装逼犯。你这次就算去山河大学的考核也得小心,上次你给了阮钦一闷棍,他一直没提,估计是等着给你来个狠的。” “没事,”沉默涵耸肩,语气和神情依然波澜不惊,“让他来。” 流离岛的机场今日戒严。 半年的时间,阮晨个子窜了五六厘米,从之前的发育迟缓,到现在放在同龄的女生里都算个子高的。 她看上去和以前似乎没什么不同,但是好像又完全变了一个人。 “走了,舅舅,”她和带着半面银白色面具的苏泽拥抱,“有空我就回来看你。” “回来干嘛,忙你自己的事儿去,别耽误我在流离岛当土皇帝。” 阮晨笑着正想顶回去,余光瞥见苏泽身后的航站楼上,折射出一道不该存在的光芒。 她脸上神情没任何变化,随手夺了苏泽身侧护卫的步枪,抬手,瞄准,射击。 眉眼间锋芒和煞气一闪即逝。 一切发生都只是电光火石间。 苏泽并不意外,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发生了什么,接过阮晨手里的枪,叮嘱,“回到华国把你这性子收收。” “知道了。” “和同学搞好关系。” “尽量吧。” “好好学习。” 阮晨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挥挥手,一蹦三跳的跑上舷梯。 月白色的吊坠在她脖颈间飞扬。 阮文楼早就得到消息了,在机场接着阮晨,两人直接回到了沁园。 两人并肩往宿舍的方向走,随便拉着家常。 “小姐,这次回来什么安排?” “舅舅让我好好学习,跟同学搞好关系,就先听话好了。” 两人正走着,一道身影拦在了两人身前, “这不是我们阮家的狗吗,怎么换主子也不知道长眼仔细挑挑?” 阮韵寒最近为了参加一院给保送生安排的集训,从阮家搬了出来,好巧不巧撞见阮晨。 半年不见,阮韵寒只以为叶家对阮晨另有安排,并没多想。 阮文楼皱了皱眉,没说话,把阮晨护在身后,朝沁园的方向走。 阮韵寒却不依不饶起来。 “你走之后,爸爸在家里还念了好一段你的好,没想到阮家养了四十多年的狗,转脸就去舔新主子去了。” 阮晨把调好了直播模式的手机插进一边的花坛。 “文楼爷爷和你们阮家签卖身契了?” 她单手拎着书包,另一只手插在兜里,懒洋洋的发问。 阮韵寒一窒。 “就算是普通人家请个保姆,也知道尊重和人权。阮家也算世家豪门,养出来的女儿就这么对为阮家尽心服务了四十多年的老人?一口一个‘狗’?还自称‘主子’?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怎么还有裹小脑的人?” 她刚才进了华庭公学校内论坛开了直播贴,直接黑了后台,只要在论坛内的人接口都会自动跳转进直播贴,欣赏阮韵寒女神的精彩言论。 “这不是半年前风头很大的学神吗?她回来了?” “半年不见,学神风采胜过往昔啊!” “阮韵寒又跟学神干上了,给阮韵寒洗地的出来看看你们女神的嘴脸。” “各位行动啊,录屏举报,这种人占个保送名额?” “要是连这种满脑子都是封建思想的人都要的话,那我对一院可真是太失望了。” 阮韵寒咬咬唇,她也看出了半年不见阮晨的变化。 阮晨本就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野气和匪性,在流离岛打磨了半年,更锋利了,但也学会内敛了。 阮韵寒以为是叶家在精心栽培她。 “阮晨,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就是阮家的一个弃子,只要爸爸高兴,随时都能把你踩翻在地永世不得翻身!别以为叶家给你撑腰你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与我而言,你就是一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随着阮韵寒的这番话,华庭公学的校内论坛甚至因为大规模流量涌入出现了卡顿。 “艹,没听错吧?人身威胁?” “yoyoyoyoyo,首富千金好大的架子,这还是她亲妹妹就要死要活的威胁,要是咱们普通人那还得了?” “都说了举报走一波,一院保送名额不能给这种败类啊。” “阮家教出这样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有没有觉得某首富的面相就不像好人?” 阮晨估计自己目的差不多达到了,切了直播,挽着阮文楼的胳膊,“爷爷,我们走。” 阮韵寒没想到阮晨居然就此偃旗息鼓,自己一拳就像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她伸手去拦,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阮正德的声音,“韵寒,别给我丢人了,现在立刻回来!”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5节 第35章 取消保送,试炼场见 看不惯阮韵寒的人也不在少数,被直播事件一闹,阮韵寒隔天就被第一军事学院通知,取消保送资格。 据说这件事把阮韵寒提前联系好的老教授气的在办公室砸了两个杯子,说自己瞎了眼。 “韵寒,既然第一军事学院不要你了,那你就正常参加高考,报个离家近的学校,”阮正德好像并没有表露出过多的失望,“你十八岁生日也已经过了,接下来该做什么,爸爸想你心里有数,第一军事学院不去念也是好事,让阿清带着你尽早融入她们的圈子。” 什么圈子? 豪门太太的圈子。 又或者说,豪门准太太的圈子。 叶欢欢现在整日带着叶家的保镖在半山别墅晃悠,把阮正德和玉婉清当空气。 阮正德和玉婉清卿卿我我的时候,她就在二楼微笑看着并且卡角度找视野录像。 阮正德和玉婉清共进晚餐的时候,她路过并不小心掀了桌布。 阮正德和玉婉清共同待在浴室的时候,她直接把门反锁,并喊来了消防队要求强行破门。 逼不得已,玉婉清主动要求住在后院,开始经历时不时断水断电的折磨。 当然,这一切都是阮晨出的损招。 叶欢欢在半山别墅彰显主权的时候,阮晨在流离岛的实战训练营一边举枪活靶十发十环,一边戴着耳麦听着大洋彼端京州的动向,笑得乐不可支。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阮韵寒听懂了阮正德的意思,脸霎时变得惨白。 “爸,就算是正常参加高考,我也有能力考进第一军事学院!” 阮正德不冷不淡的抬抬眼皮,“爸知道你的能力,但这个书读不读对你来说没什么用。之前是看在陈教授的面子上,让你和阮钦一起去他门下,现在陈教授也不想收你了,你还去丢那个脸做什么?” 阮韵寒咬咬牙。 她只恨九个月前,阮晨没死在这里。 “阮晨现在可是风生水起,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她还差一个月才满十五岁,但是第一军事学院内定的新星班考核名单里,她的名字位列其中——天才少女,风头无两。” 听到这个消息,阮正德放下了手里的报纸,皱眉。 阮韵寒心里冷笑,她就知道,对她这个父亲来说,看到阮晨过的得意,比他自己失意还难受。 阮正德没有立马说话,而是先打了几个电话,验证了阮韵寒刚才口中所说的消息。 阮晨近半年一直不在学校,虽然表现和之前相比没有那么惊艳,但居然刚刚好压住了进入新星班考核的准线。 “我会想办法让你也进入考核名单,只要你能在考核中废了阮晨,四大院你想去哪个去哪个,二十二岁前爸爸不再管你。” “爸,”阮韵寒又说,“让哥哥也参与考核吧,或许......我们兄妹连手,能让阮晨永远都走不出一院的试炼场。” “我会去征求钦儿的意见的。” “谢谢爸,那我先去准备了。” 在经历了上次的绑架事件后,阮文楼无论如何都不肯回到叶家的别墅,坚持要留在沁园陪阮晨。 好在阮晨的寝室是带院子的单独小屋,阮文楼住下也不嫌的突兀。 时间逼近六月,四大院敲定了特批给初中部的考核名额——只要能通过,再读一年预科班,就可以成为四大院的正式学生。 这一批学生,是天才中的天才,华国未来的希望,甚至可能成为一代人的领袖。 尽管高中部也有考核名额,但由于年龄原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平均年龄十五岁上下的初中部名单上。 名单公布的那天,阮晨的名字同时在第一军事学院、京华理工学院和国立医学院上。 就在华庭公学再次体验到学神带来的亿点点小震撼时,学神正在沁园摇头叹气嘬牙花子。 “舅舅,你说一院是你那个老朋友安排的也就算了,京华理工和国立医学院跟我有什么仇什么怨?我们又不熟,大夏天的,干嘛非要我去参加他们的考核?有这闲时间我吹着空调睡觉不舒服吗?” 苏泽正在平息一场小型叛乱,间或的枪声间是他憋着笑的声音,“国立医学院你怎么不熟?神秘线人啊。林凤子那事儿你可成了他们学院的风云人物,一群人嚷嚷着要让‘r’做他们的小师妹。” “他们又不知道‘r’就是我!” “上面总是有些人能查到的,别以为你现在这点儿皮毛就算得上神通广大了。但是京华理工什么情况我真不清楚,既然在名单上你就去嘛,正好可以体验一下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真实的世界。” 苏泽那边传来一梭子枪响,继续说,“说不定你有机会接触到混沌之地、十大名剑...算了,我还是不要跟你说太多了,你安心准备考核吧。” 阮晨脑瓜子嗡的一声。 又是混沌之地。 名单公布后,阮晨去了招生办填那一大堆参加考核需要填写的数据。 招生办特地腾了一间空办公室给这些天才学生。 虽然大致一扫华庭公学进入四大院考核的加一起也有二十来号人,但实际上能走到最后的往往只有那么一两个,有些年份甚至全军覆没。 阮晨领了比别人厚的多的资料,冷着脸在第一排转了个空位置,开始一笔一划用她的狗爬字认真的填写。 沉默涵也在,调侃着冲她打招呼,“哟,学神。” 阮晨随便抬眼看看他,本来不想说话的,但是想起叶欢欢和苏泽他们的叮嘱要和同学搞好关系,挤出了一个敷衍的笑。 好在沉默涵对她的性格也算了解,没放在心上。 阮晨写完,抱着乱七八糟一堆资料往门外去,好巧不巧玻璃门被人重重推开。 阮晨反应很快,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了向后闪避,玻璃门擦着她的鼻尖被开到最大。 人虽然没事,但怀里抱着的数据稀里哗啦飞了一地。 她弯腰去捡,被人重重一脚踩住。 阮晨看的清楚,穿着皮鞋的那一脚是冲她指尖踩的,只是阮晨反应快。 她索性不捡了,起身,微凉的眸子静静注视着阮钦。 阮钦也是来填文件的。 看到阮晨,他脸上露出嗜血的笑意。 “妹妹,你好大的面子。为了你,我可是自愿放弃了保送资格,陪你去试炼场过几招。你这半年有进步吗?一院的考核可不光是会读书那么简单的,九个月前我失败了,但我想这次我和韵寒连手一定会成功。” 阮晨心想,好嘛,真是一个不打自招,阮钦这一股脑跟豆子一样,好像生怕自己不提前防范,让他们成功。 “我哪有那么大面子?无非是你们兄妹俩上赶着犯贱罢了。” 第36章 真实的世界 阮钦身侧的手猛然捏紧了。 沉默涵不动声色的走过去,主动弯腰帮阮晨捡散落的数据。 阮钦背着手,打量他,“什么阿猫阿狗也来这里找存在感?以为自己是护花使者?” 沉默涵拂去手里文件上的灰尘,递给阮晨,淡淡的说,“这位同学,你踩到别人的东西了,麻烦让让。” 阮钦手背上青筋猛然暴起,朝着沉默涵的太阳穴砸去! 阮晨漂亮的眸子里煞气凝结,正想出手,沉默涵却随意偏了偏头躲开拳风,抬手轻松扣住了阮钦的手腕! 他力气不如阮钦,偏偏扣的位置很寸,阮钦根本挣不脱! 但沉默涵很有分寸。 他主动撒开了手,语气依然礼貌,“这位同学,麻烦让让。” 阮钦嗜血的笑,轻轻揉揉手腕,看向沉默涵的目光像是在看有趣的猎物,发问,“你也参加考核?” 沉默涵礼貌的笑笑,没说话。 “很期待在试炼场上见到你。” 赤裸裸的威胁。 阮晨叹了口气,本来考核她心里也没底,现在还要照顾一个叫沉默涵的拖油瓶。 毕竟他是为了帮她。 交完资料第三天,一院考核正式开始。 考核时间一共三天,第一天是最常见的知识点考核,两张题量多到丧心病狂,知识点几乎覆盖整本百科全书的试卷。 好在尽管考核范围广,但并不深。 一天的考试下来,阮晨不觉得脑子累,只是觉得手酸的厉害。 她的狗爬字要是不一笔一划,连她本人过几天都认不出来。 第二天的内容就有意思了,是培训。 培训的目的是第三天的试炼场考核。 四大院考核刷人最狠的不是第一天让人头皮发麻的试卷,是第二天的培训。 一院来做培训的是一个姓刘的年轻男子,年龄三十出头的样子,带着黑框厚底眼镜,有几分书呆子的味道。 阮钦和阮韵寒对视一眼,今年的培训居然是一院研究所所长南景的秘书亲自来了,难道这一批人里,有南景看上的天才? 阮韵寒和阮钦心里微微一动,不约而同生出一个想法: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 他们两人本来就是华庭公学唯二的保送生,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就参加过一院的夏令营和学术研讨会,现在由于某些原因不得不参加考核...... 他们去年去一院拜见陈教授的时候,偶遇了南景所长,当时他还开玩笑说陈老有两个得意弟子了,这两个天才不如让给他一个。 两人越想越觉得是自己。 就连坐姿都忍不住端正了几分。 要是被南景收入门下......将来说不定能有机会跻身这个国家权力最核心的那个圈子。 就算是坐拥亿万家产的阮家,在那些人面前,也只能低头! “同学们,我们今天培训的目的很简单,”刘秘书言简意赅,“帮你们激发你们最深处的潜能,教会你们如何驾驭它、使用它。” 一台造型奇怪的黑色仪器放在他身侧,他拍了拍这台机器,“我直接向大家解释,可能你们也很难以理解,我直接找个同学上来做个示范吧。”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6节 他指了指坐在正前方的阮韵寒,“这位同学,请你上来。” 阮韵寒之前早就通过别的管道了解到了这是什么,嘴角含笑,胸有成竹的走上台,把手放进了仪器,握住里面那块微凉的感应仪,集中注意力。 仪器上,一排蓝灯一个个亮了起来。 台下也有别的学生了解这是什么,看到亮起的七枚蓝灯,低声惊呼。 “七级!” “她未来有可能掌握七级武器!” “这还怎么考核?直接认输算了!” “人家本来是有保送名额的,不是被取消了?”有人拿眼睛去看阮晨,意有所指。 听到台下的窃窃私语,刘秘书点了点头,“确实是精神力七级。这个世界,和绝大多数人以为的可能有点参差,比如精神力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世俗往往把很多奇怪的现象划入玄学的范畴,但其实很多事情背后,都是精神力。” “在我们所生活的世界上,很多高端武器、一些大型精密设备都需要精神力来驱动。包括很多深奥的研究,也只有精神力出众之人才有能力负荷。” “这也是我们筛选‘天才’的目的。” “但是同学们不要以为自己成绩很优秀就稳操胜券了,不是每个世人口中的天才都有出众的精神力。但是但凡精神力出众者,他在哪里都会大放异彩。” “所以,出色的成绩是我们新星班筛选的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今天,我需要知道你们究竟能不能调动出自己的精神力。” 刘秘书站到一侧,示意,“可以开始了。” 阮钦紧跟其后,伸手,闭眼。 同样是七枚蓝灯。 台下的喧哗声更大了。 “这两个原本都是保送生吧?” “艹,过来跟我们争什么争?” 有不少人看向安稳坐着的阮晨,颇有怨念。 “好像就是因为她吧?真是的,自己家里的事情,非要闹得我们跟着一起受连累?” 阮晨好像根本听不见,有些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注视着一个接一个上去的人。 其实她也在紧张。 沉默涵,五级。 李子木,五级。 很快前面的人都筛选完了,二十二个人,十一个调动不出自己的精神力,又或者精神力在四级以下,暂时无法满足一院新星班的要求。 有人哭出了声。 刘秘书安慰,“你们还有机会,高考、各类竞赛都能让你们进入一院。精神力不是与生俱来恒定的,会随着人的心境增长或者倒退,不必执着于一时。” 他把目光最后投向阮晨,“这位同学,该你了。” 他是为了‘r’而来的。 阮晨。 今天出门前,研究所一群老头子还在打赌,阮晨的精神力到底是几级。 阮晨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去,握住感应仪,闭眼。 房间里寂静的只有钟表秒针的滴答声。 十五秒后,阮晨睁眼。 一枚灯都没亮。 但没人注意到,她低垂的眼眸里全是血丝,眼神仿佛苍老了十岁,寂寞而荒芜。 阮韵寒抱着胳膊,笑出了声。 阮钦也讥讽的笑了,低低的啐了一口,“垃圾,连跟我做对手都不配。” 其他人也抱怨起来。 “什么啊,连精神力都调动不出来,还搞掉了两个保送生跟我们作对?” “这种人就是自己不行,也见不得别人好。” “跟这种人一届真是倒霉。” 沉默涵显然也没想到阮晨居然是这个结果。 他冷冷的看了眼起哄的人群,“当时的校内直播贴,诸位应该也跳的很欢吧?你们敢说你们不是截图录屏举报的一份子?怎么没想到今天呢?能站在这里,说明你们已经比绝大多数人优秀了,怎么还玩受害者有罪论这一套?” 议论声偃旗息鼓。 刘秘书示意所有人离开,通过检测的人明天直接去试炼场,至于被淘汰的人...就到此结束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阮晨。 刘秘书看阮晨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她是受到了打击,担心这个天才从此一蹶不振。 于是他握住阮晨的手,放入仪器。说道,“你可能方法不对,跟着我的节奏再试一试......” 下一秒,他眼神猛地睁大了,全是惊讶和错愕! 第37章 他一定是为了我! 装置内部的感应仪烫的吓人,刘秘书抽回手,指尖传来焦糊的味道。 阮晨不是没有调动起精神力,她是把仪器直接烧了! 刘秘书抓过她的手,翻过来看掌心,一片灼伤的红肿。 他甚至顾不上关心机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赶紧拧开水管,拉着阮晨的手放在冷水下冲洗,责怪道,“疼傻了?不知道说一声?!明天还有考核,你们校医院在哪里,我带你去开点药。” 阮晨终于从那种魂归缥缈的状态中恢复,低声说了句,“谢谢老师。” 刘秘书看了她一眼,被阮晨血丝密布却又空寂的眼神吓得心里一惊。 阮晨背上被冷汗浸透了,旁人眼里的十五秒,对她而言仿佛过了半生。 星辰在她脑海里成形又炸开,交错的时间线在她眼前结成了密不透风的网,仿佛经历过又陌生的种种像幻灯片一样在她眼前一阵阵闪过。 最后是她灵魂深处一道苍老的声音一声暴喝,生生把她拽回了现实。 阮晨哑着嗓子,问,“老师,我这是什么情况?” 刘秘书再看向她时,阮晨已经恢复了正常,眼神是三分惴惴不安。 “问题我会上报给研究所讨论,不过我可以确认的是,你获得了试炼的资格。” 名单上,他在阮晨名字后面打了个勾,等级栏里却是一个血红的问号。 “试炼手册已经发你邮箱了,回去看看,早点休息,明天我等你。”刘秘书意味深长,“好好表现。” 第二天,试炼场。 考核开始时间是八点,但是名单上的十一个人来的都很早。 说是试炼场,其实还是一个普通的房间,放了十二把类似椅子的机器——试炼手册说这叫模拟机。 七点半人就来齐了。 阮钦和阮韵寒主动向刘秘书打招呼。 “老师,去年我们在一院见过,您还记得吗?” 刘秘书仔细看了看两人,“记得。” 但他并没多说。 两人不死心,继续问,“今年怎么是您亲自来主持考核?往年都是招生办的老师。” 刘秘书又不傻,立刻就明白了两人旁敲侧击想问什么。 但是他对这两人的印象非常不好。 阮韵寒因为个人言论问题被取消保送不说,阮钦在这个时候主动放弃保送无异于是在放一院的鸽子。 但是阮家居然还腆着脸托关系把这两人塞进考核名单? 一开始刘秘书听说这事儿的时候,准备直接把阮韵寒和阮钦拉进一院黑名单的,但是被南景拦住了。 理由很简单。 “总得给阮晨找点旗鼓相当的对手,或者......磨刀石?” 刘秘书嘴角露出神秘的笑,“你们应该也见过南所吧?是他安排我来的,你们这批学生中有南所关注的人。” 阮韵寒和阮钦心里了然。 除了他们两人,南景还见过谁? 除了他们两个七级精神力,这一批里面就只有五级和四级,根本不值当南景亲自过问。 但两人心里同时泛起了嘀咕,南景关心的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 有人大着胆子也凑了过去,说,“老师,人已经来齐了,我们提前开始吧?” 毕竟都是十几岁的学生,跟着嚷了起来,“老师,我们开始吧?” “反正昨天就我们十一个人,您看到齐了,开始吧,我们迫不及待了。” “就是,操作手册都背烂了。” 刘秘书手压了压,“稍安勿躁,还有个同学...哟,来了。” 阮晨叼着包子,小拇指勾着豆浆,眼神还没睡醒的朦胧样,一步三晃的走进了教室。 沉默涵笑了笑,他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阮韵寒和阮钦脸色唰的沉下来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7节 所有人都看见了,阮晨昨天连精神力都调动不起来! 再天才又怎么样?不能运用精神力,就意味着她永远无法驾驭那些强大的武器、精妙的仪器,无法从事深奥的研究......依然是个废物。 阮韵寒俨然已经以南景所长的亲传学生身份自居了,直截了当的问道,“老师,是不是搞错了?” 刘秘书懒得惯着她的毛病,“这是一院的决定,同学,你是在质疑一院吗?” 阮韵寒噎了一下,低头,“不敢。” 她心里实则已经咬上了牙,敢给自己甩脸色,等自己进入一院,一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既然来齐了,大家也迫不及待,那就开始吧。” “试炼手册大家都看过了,我就再简单总结一遍。” “进入模拟机,你们的精神体会被送到真正的试炼之地,在那里,你们要做的就是利用一切资源,坚持到试炼结束——一共十二个小时。” “在试炼之地里,你们不再是同学,而是敌人,击杀敌人的多少决定了你们最终的成绩,这也决定了你们最终能否进入新星班。” “被‘击杀’的同学会回到现实,这次试炼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伤害。” “坚持到最后的秘诀不仅仅是精神力等级的高低,你们的心性、对精神力的控制程度、生存能力同样至关重要。” “good luck,开始。” 与此同时,一院研究所。 研究员、一院的教授、有权限的学生、常年深藏不露埋头研究的大佬、高精尖技术人才、罕见的十级精神力强者......林林总总一堆人坐在大屏幕前,等着看好戏上演。 这也算是四大院每年的保留节目了。 接受考核的学生苦逼的在试炼之地苟十二个小时,他们在外面嗑瓜子喝饮料押注以及抢人。 一阵轻微的眩晕后,阮晨睁眼,看到自己身处一片......原始雨林。 她险些以为自己回到了流离岛。 这里应该是模拟机虚拟出的场景。 其他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阮晨随便逛了逛,精神体在模拟机虚拟出的环境里的感受很真实——湿热、疼痛都能感受到。 她听到了惨叫声和求饶声。 “我们可是一个班的!我们连手!连手行不行!只要你不杀我.....” 阮晨无趣的打了个哈欠。 没睡够。 一院大屏幕前。 南景眯着眼看了半天,侧头低声问自己身边的人,“陈教授,老沈,林研究员,你们看见阮晨那丫头没?” 身穿军装坐的笔挺的沈煜凉凉说,“你押了重金赌第一的那个姑娘?看到场中间四十二米高的望天树没?她就在十八米的位置。” 南景点点头,赞许,“聪明,知道先观察地形,不愧是我看好的苗子。操作员把镜头切过去,我看下阮晨在干什......她手里拿的什么在玩? 后面的动物学专家推推眼镜,“三色矛头蝮,剧毒。” 此时的阮晨正舒服的靠在巨大的树杈上,把玩着手上的毒蛇,小脑瓜子里琢磨着,精神体被咬一口...会怎么样? 第38章 聊聊心里话 “真聪明,她一定是想到了利用毒蛇,不愧是我看好的苗子,想法很独树一帜。” 林研究员看向阮晨,皱眉,“南所,她好像...是想让三色矛头蝮咬自己一口?” 沈煜补刀,“南所看好的苗子真是独树一帜。” 阮晨把玩着冰凉的蛇身,感叹着模拟机场景的逼真程度,虽然她还不清楚其中系统的运作原理,但是既然连人的饥渴和困倦都能在精神体上逼真的投射出来,那如果被毒蛇咬上一口,大概率也会被直接踢出试炼之地。 她是对进一院新星班没兴趣。 但是阮钦和阮韵寒......别想全须全尾的从这里走出去。 她在阮家的监听器至今没拆,那三个人渣讨论要把她在考核里废掉的事情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阮正德还叮嘱了别动脸。 多无微不至的“父爱”。 阮晨脑海内响起系统的提示音:【秋茵出局,击杀者阮钦,阮钦获得一分。】 片刻后又是一声。 【李子木出局,击杀者阮韵寒,阮韵寒获得一分。】 她折下一片树叶盖在脸上,舒舒服服的歪着脑袋睡觉。 南景见阮晨一副准备苟十二个小时的样子,不太坐得住了,一个电话打给了自己的秘书,“你跟他们说清楚考核规则了吗?你看看阮晨现在在干嘛?!她不会以为自己耗够十二个小时就算通过考核了吧?” 沈煜在一边及时的用冷笑回应,“刘秘书办事向来细致,阮晨也是个聪明姑娘,有没有可能是某人太自作多情,以为一院就真是个香饽饽了?人家也在医学院和京华理工的考核名单上,估计就是来走个过场。” 南景终于忍无可忍了,“老沈你今天不停的挤兑我干什么?” 沈煜没搭理他,对操作员说,“把镜头切到沉默涵那里,看看我们家小崽子在干什么。我可是押了重金赌他是第一...艹!” 一边传来其他人揶揄的声音,“沈将军,令公子睡的也挺香。” 阮钦和阮韵寒应该是商量好了,两人分数始终持平。 两人表现很突出,一院观战的有些教授心里甚至有些心动。 “有能力嘛,有些脾气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两个好苗子老陈你不要是不是太可惜了?” “听说南所很看好阮晨?表现一般吧...啊不对,是没有任何表现。” 当系统提示到阮韵寒将第四个人踢出局时,望天树上,阮晨蓦的睁眼,起身。 眼神像一池寒潭,又清又冷。 时间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还在试炼之地里的只有阮钦阮韵寒,还有她和沉默涵了。 她身姿利落的落地,随手折了根树枝敲打野草,袖口松松的挽到腕骨上方三指的位置,漫不经心的朝深处走去。 走路的姿势懒散的像猫,哪里有考核的样子。 两道凄冷的寒芒凌空划过,阮晨随便躲了躲,拉开距离,伸了个懒腰,月白色的吊坠在她胸口泛着冷清的光。 阮钦眼里全是嗜血的杀意,手在身侧神经质般捏紧又松开,“半年不见,进步很大,但还是不够。” 阮晨懒得废话,垂眼凝神,尝试用精神力同时锁定阮钦和阮韵寒。 一缕散开的头发在她脸侧晃晃悠悠,她随手撩到耳后,精致的侧脸在阳光下白皙的让人心乱。 系统把每个人的精神力控制在了相当的水平,只有对精神力的控制越细致入微,才有更大概率取胜。 阮钦身影一闪,再次朝阮晨冲来! 阮韵寒站在树下看着热闹,她和阮钦对精神力的掌控程度足以预判阮晨的每一步落点。 当然这种情况也仅限于试炼之地这种能够把精神力实体化的特定环境。 阮晨每次刚落足,没等喘息,阮钦的下一击就跟着到来。 但很快两人就发现了不对。 阮晨太轻松了。 反倒是阮钦,被耗的精神体甚至出现了波动。 阮晨在三米开外停下,“累了?换人还是一起上?” 语气又平淡又嚣张。 顿了两秒之后她又问,“听说你们商量打算在试炼之地废了我,说实话我有点好奇,这是四大院的系统,理应会保护好学生的安全,所以你们打算用什么手段?” 随着少女的话音落地,一院大屏幕前,猛然炸开了锅。 南景正喜滋滋的看着阮晨拿阮钦练手,听到这句话,唰的起身,脸色阴沉下去。 他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全场安静。 大屏幕上,阮钦稳了稳气息,阮韵寒仿佛和他心意相通,两人,两个角度,同时冲向阮晨! 阮晨安静的站在原地,抬手,打了个响指。 磅礴的精神网骤然铺开,阮钦和阮韵寒同时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她已经基本掌握了精神力的使用方法。 既然无法同时锁定两人,那就索性直接无差别的干扰好了。 “聊聊?我真的很好奇。我知道你们在m国就参与过他们国立大学的游学夏令营,接触过相关知识。” 南景脸色更难看了。 一院不会招收有m国背景的学生,但是阮钦和阮韵寒的档案上,没有这一条。 有人刻意抹去了。 如果是阮家的话…阮家想做什么? 阮钦死死咬着牙,他脑海里全是阮晨那股子透露着漫不经心语气的声音。 但那声音偏偏又像不可抗拒的命令。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阮晨没搭理他,看向阮韵寒,“你说?” 阮韵寒撑了几秒,中了邪似的控制不住的开口,“是道听途说!我们听说前京华理工一个精神力八级的机师就是因为精神力失控,毁了武研所十几年的心血,自己也成了白痴!” “韵寒,闭嘴!” 阮晨一脚踹在阮钦狰狞的脸上,转着掌心的树枝,接着问,“你们想让我失控?” “我们想在这种环境下刺激你,只要你自己失控,就算系统能把你强行拉出,你也废了!” “那阮正德想做什么?”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8节 阮韵寒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但阮晨的精神力蛮横的压制着她。 “圈子里有人看上了你的脸!只要你这张脸能用,就总能给阮家带来利益!再说了...白痴岂不是更好控制!他本来就不想让你念书!” 此刻的一院,每年例行来看考核的师生、教职工谁也没想到居然吃了个惊天大瓜。 那个坐拥世俗亿万财富的阮家...当真有够恶心。 那个每天衣冠楚楚的企业家、慈善家、培养出一对优秀儿女的成功父亲,人皮下,披的是禽兽都不如的心。 第39章 你们兄妹,只有一个名额 阮晨的问题还没有问完,但她的精神力也实在负荷不住了。 她自然不会在阮钦阮韵寒兄妹前表现出难以为继的样子,而是平稳的收拢了自己的精神力。 她站都快站不稳了,但腰身依然笔直,嘴角噙着的那丝冷漠笑意都无懈可击。 大屏幕上,那些小细节被无限放大。 比如鬓角的冷汗,因为眩晕难受握紧的手,还有系统监测到的明显上升的心率。 南景微微点头,“十五岁,能做到这个程度,很优秀了。” 他实则心里乐开了花,阮晨这个苗子他绝不会放过。 南景心里甚至隐隐担心那些位高权重的老教授们会不会跟他争学生。 压制着阮钦和阮韵寒的精神力收回,两人总算找回了自己的脑子和嘴。 阮钦眼里全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昨天我分明看到了,你是个调动不起精神力的废物!你说,你是不是作弊了?!” 阮晨头晕难受的厉害,也不耽误她嘴炮叭叭怼回去,“阮钦,从你回到华国以来哪点儿比得上我?我是废物?那你连废品回收站都没资格进,走在路上鞋底蹭到你都嫌脏。” 一院的吃瓜群众已经笑翻了天。 “小姑娘年纪不大,脾气挺泼辣。” “南所,这姑娘要是当了你的学生,你可有气受了,给我怎么样?” 南景没好气的冲说话的人翻了个白眼儿,“你刚才不是夸阮钦那对儿也算可造之才吗?你收了得了。” 那名教授一脸嫌弃,有样学样的比着阮晨的话说,“就算我是开废品回收站的,也怕被这种垃圾脏了鞋底儿。” 德高望重的陈教授——也就是一开始答应接收阮钦阮韵寒的老教授见今年的考核差不多也告一段落了,起身告辞,临走前特地对南景吩咐,“小南,知会其他几个学院一声,咱们华国的学术界容不下这样的心术不正之徒——天分再高也不行。” 试炼之地,阮晨随意冲身后挥了挥手。 她忍不住掩唇又打了个哈欠——格外困。 “沈同学,别看热闹了。你一个,我一个,完事儿走人,回去补觉。” 沈墨涵从树上一跃而下,“那多不好意思,我就算了,本来我也就是走个过场看看热闹。” 阮晨皱眉,语气带上了淡淡的不耐烦,冷了三分,“别让我废话,累。” 试炼随着阮晨和沈墨涵的主动退出宣告结束。 按照规则,阮钦和阮韵寒的成绩被分别加在了两人头上,并列第一。 阮晨睁眼,从仿真器里起身,嘈杂的嗡嗡声钻进脑海里,激的她太阳穴一跳,略带烦躁的抬眼看去。 阮钦正在激烈的跟刘秘书争执着什么。 阮韵寒也不知道谁招她了,缩在一边哭的梨花带雨。 阮晨嫌弃的皱起俏直的鼻子,手在身前扇了扇。 一股子茶味儿。 她安安静静的支着脑袋听了半分钟,明白了个大概。 阮钦说她试炼之地里不知道用了什么卑劣下作的手段,暗算了他们兄妹。 扯淡。 阮晨对这狗东西的胡编乱造没兴趣,自顾自的起身,准备去走廊尽头的售货机搞点薯片吃吃。 估计是发育期,她最近不仅沾床就睡,饿的也快。 谁成想刚走两步,居然被同批试炼的人堵住了。 “阮晨,关于阮钦同学刚才的说法,我们希望你能给个解释,”拦住她的也是华庭公学的佼佼者,一脸的义愤填膺,“关于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作弊?” 阮晨掐掐掌心,想起苏泽的话,忍住脾气,“关于我究竟做没作弊,相信有考核的老师心里有数。” 没想到那群人不依不饶起来。 “我们可都是看见了的 ,昨天的测试里,你调动不了精神力。” “说实话,我们对你那种作弊的伎俩也不感兴趣,但是新星班的名额你这种人可不配,还是让给真正有能力的人为好。” 阮晨明白了。 之前也算是她利用舆论逼掉了阮韵寒的保送名额,阮韵寒学的倒挺快,转脸就用在了自己身上。 她微微侧头看向阮韵寒的方向,刚巧对上那双得意的眼眸。 阮晨心里的不耐烦积蓄到了极点,眼中煞气流转,“解释个屁,你算什么玩意儿我要跟你解释?” 她看向前方上的刘秘书,直接了当的问到,“老师,我需要解释吗?” 刘秘书说到,“关于这次考核,我们全程保有影像记录,如果各位同学对考核结果的真实性存疑的话,我可以把试炼之地发生的一切调出来给大家看。” 阮钦兄妹惊出了一身冷汗。 “调出来看看吧,谢谢老师。” “既然阮晨同学心里没鬼。那就看看吧,我们也学习学习阮晨同学控制精神力出神入化的手段。” 刘秘书知道场中发生的一切。 他问到,“阮晨同学,你有意见吗?” “没有,辛苦老师了。” 一直缩在角落哭泣的阮韵寒冲了上来,按住了刘秘书的手,“老师不用麻烦了,阮晨是我们的妹妹,不管她用了什么手段拿到了这个名额,让给她我都心甘情愿。” 她故意伪装出大公无私的样子。 要是刚才试炼场上发生的一幕被自己同学看到还得了? “别啊,”阮晨指尖在桌上轻轻一叩,“我心里没鬼,看。” “妹妹,”阮韵寒脸上挤出讨好的笑,“那就当姐姐错怪你了,这个名额我自愿给你。” 阮晨咂嘴,眼神和语气都是十成的不屑,“别装出一副受害者施舍我的模样,你拦着不让调录像几个意思?恐怕是你在做贼心虚吧。” 现在场上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 被指控作弊的阮晨根本不在调录像上的事情。 反倒是自诩受害者的那对兄妹眼神闪烁,百般阻挠。 众人心里泛起了嘀咕,难道真是恶人先告状? 刘秘书趁这个空请示了南景。 “南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阮家的事儿掀开。” 南景说到,“虽然我也很厌恶阮家的行为,但我们没有插手的理由,更没有插手的立场和资格——我想,关于阮家,阮晨是唯一有资格处置的人,留给她。” 刘秘书去而复返,说到,“刚才一院的技术人员已经核实了,阮晨同学拿到名额的手段是正规的。由于保密条例,录像不便公开。” 阮晨仰头,一脸乖巧,“老师,也就是说我获得了新星班的一个名额,对吗?” “……对。” “那行,”阮晨脸上装出来的乖猛然一收,眼底弥漫起难以驯化的野性,匪气十足的笑,“这个名额我自愿赠予阮氏兄妹,但是很遗憾只有一个。” 她唇冷漠的开启,“你们谁来?” 第40章 精彩的家庭伦理剧 阮韵寒和阮钦到现在为止都无法接受自己失去了新星班名额的事情。 在他们看来,自己是南景看上的人才,是精神力七级的天才,未来注定一片坦途。 但现在...怎么就成了这样! 阮钦看着阮晨满是怜悯和施舍的眼神。 他也有自己的傲气,正想断然拒绝,却听到自己妹妹欣喜若狂的问,“老师,可以这样吗?” 阮钦转身,看向自己的妹妹,眼底全是难以置信,伸手去拉她,“韵寒,你想做什么!” 阮韵寒头也不回,一把甩开他的手 ,殷切的看向刘秘书,追问,“老师,可以吗?” 刘秘书手机屏幕亮起,是南景发的指令。 “答应她。” “可以。” 阮韵寒扑到阮晨身边,声泪俱下,“妹妹,这个名额给我好不好?我知道之前我做的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是只要你给我,我一定会让爸爸好好报答你!” 阮晨冷冷的站着,提醒,“你哥哥都还没说话呢。” “哥哥,你告诉阮晨,你告诉她你不需要这个名额好不好!”阮韵寒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去抓阮钦的手。 但她扑了个空。 阮钦额头青筋暴起,克制着愤怒,对自己宠爱了十几年的妹妹说,“我们不要她施舍的东西,我们回去,爸爸会有办法的。再说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你进了一院,你还指望你能获得什么资源吗?” 阮钦说的很对。 他们兄妹二人的名声都快臭了,就算还能成为一院的普通学生,面临的也只会是无处不在的排挤和外人的羞辱。 但阮韵寒根本听不进去。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9节 从小到大,阮钦没有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这是第一次。 她心底对阮晨的恨意加倍的反噬,咬在了阮钦身上。 “你当然可以不在乎!”阮韵寒的声音尖锐,歇斯底里,那里还有曾经华庭公学女神的样子? 此时正值华庭公学下午放学的时间,来来回回走动的学生很多,门口和窗前渐渐聚起了人。 她抬手指着阮钦的鼻子,“你是爸爸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别说你不进一院,就算你一事无成他也会动用一切资源给你铺好路!可我呢?” “我生来就是给你铺路的那些资源之一!” “你失去这次机会,以后你还有无数次机会,但是我失去的是我未来全部的人生!你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虚情假意的让我放弃?你是怕我进了一院,耽误了替阮家联姻,影响了你自己的前途吧?” 她激动地头发都散乱了,阮钦想替她理理,可他刚靠近,居然就被阮韵寒反手一巴掌抽在了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阮钦的脑子是蒙的。 他在问自己,自己这十八年,究竟宠出来了个什么忘恩负义的玩意儿? 阮晨自始至终都冷冷的欣赏着这一出精彩的家庭伦理剧,眼底深处是漠不关心的了然。 她就知道。 她就是想让阮钦和阮韵寒这对自私到极点的兄妹看清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 随着这清脆的一巴掌抽出,围观人群都倒吸了口冷气。 阮钦和阮韵寒从入校就是华庭公学的风云人物,不仅仅是以为他们的姓氏,更因为他们本身就有无数光环加持。 而现在,阮韵寒活脱脱像个骂街的泼妇。 “韵寒,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 阮韵寒根本不在意捂着半边红肿的脸的哥哥,接着去讨好阮晨,“妹妹,我是做的有不对的地方,可我从没对你起过杀心啊!阮钦他之前想把你活活掐死,你还记得吗?你不能把名额给这种人!” 阮钦对这个妹妹彻底失望了。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必要给彼此留脸面? “韵寒,如果不是你执意要在考核里废了阮晨,我会放弃一院的保送吗?你以为我心甘情愿?”阮钦眼睛血红,“甚至一开始,也是因为你的嫉妒,我才会对付阮晨!” “回到阮家的第一天,你就假意从楼梯上滚下去栽赃阮晨,你以为我没看见?”他步步紧逼,眼神逼视着阮韵寒,“每次我针对阮晨,背后都是你在挑唆,现在我这个哥哥挡你的路了,你就迫不及待想把我退出去扔了?” 阮韵寒吓得浑身发抖。 阮钦现在看她的眼神...和他每每对阮晨起杀心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哥哥想杀了自己! 她却尖叫着往人群里躲,“阮钦,你不要信口雌黄!你就是想要这个名额才这么说我!阮晨你千万别信他!名额不能给他!” 围观的同学见她靠过来,纷纷散开,仿佛被沾到了都嫌晦气。 说实话,世家大族这些事不算少见,但阮家都闹到了华庭公学和一院的老师面前...也真是罕见的丢脸。 阮韵寒看懂了大家逗她的嫌弃。 她什么时候被这么对待过? 阮晨不在的时候,她身边永远前呼后拥,一群人把她当女神一样膜拜,而现在看她的眼神就像过街老鼠! 都是阮钦! 在阮晨提出放弃名额的时候,阮钦就应该退出! 阮韵寒真的怕阮钦像当初要杀阮晨一样杀了自己,人群躲着她她还往里面挤,一边挤一边说道,“阮钦他有暴力倾向!他脑子不正常!一直都是他嫉妒阮晨!” 阮钦心里的弦彻底断了。 他看向悠哉悠哉看热闹的阮晨,眼角挑起血红色的弧度,低声说,“是我小看了你,来日方长!” “哟哟哟,威胁我,好怕怕。”阮晨欠欠的耸肩,眉眼却是冷的。 阮钦转身,拨开人群,颓然的朝外走去。 彻底心冷了。 他居然曾经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有“亲情”这种奢侈的东西。 阮钦前脚刚走,阮韵寒后脚就恢复了优雅端庄,理理碎发,走到阮晨身前,“谢谢妹妹这么大度,你的恩情...我日后定会‘报答’。” “小事,”阮晨匪里匪气的笑,踮脚拍了拍阮韵寒的肩,在她耳边轻声说,“那就提前祝你在一院的学习生涯愉快...我很好奇,这样身败名裂的你,怎么还有脸走进一院的大门。” 第41章 贵族学校的天才们 闹剧结束,南景那边居然真的答应了阮晨这个荒唐的提议,阮韵寒获得了一院新星班的资格。 至于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已经上了四大院的内部黑名单。 他们的闹剧倒是其次,主要是阮晨不经意间说出去的那句,“你们参加过m国的游学夏令营”。 刘秘书赶走了看热闹的人,房间里就剩下他、阮晨和沉默涵。 “阮晨,你真不去一院?你要是想去的话,院里可以给你再批一个名额。” 阮晨还没开口,一边的沉默涵说话了,“我把我的名额给阮晨,我不想去一院。” 刘秘书:没病吧你? “我想去山河大学的麦芒班,明天就开始考核了。” 刘秘书语重心长,“一院的录取通知你已经实实在在拿到手里了,但是山河大学那边还是未知数,万一你被刷下来,再有这种机会可就是三年之后了。” “不会啊,”沉默涵语气淡淡的,“山河大学那边我已经联系好教授了,课题也定下来了,教授相信我考核没问题,我也是这么觉得。” 刘秘书拽过沉默涵,压低声音问,“你问过你爹了没有?” “我不用问他,我又不靠他养着,他也管不着我。” “你爸不发话,这事南所都不敢做主,”刘秘书懒得再搭理这个故作老成的半大崽子,“阮晨,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舅舅给院里的教授打过招呼了,如果你放弃入学资格,一院会给你保留三年的入学资格,这三年内,你可以随时来办手续。” 阮晨也是今天才知道沉默涵居然来头还不小。 但她对别人的家事没兴趣。 不过一院的优渥条件她很心动,迟疑了下,点了头。 沉默涵戳戳她,“诶,你舅舅是谁啊?” 阮晨侧头笑,月白色的吊坠若隐若现,衬的她肌肤清冷如玉,她匪里匪气的搭着沉默涵的肩,“你爹是谁啊?” ------------------------------------- 一院考核结束第二天,一个上面特批的节目组空降华庭公学。 要办一档综艺,叫《贵族学校的天才们》。 据说近期中招高招如火如荼,很多民众对招生规则提出了质疑,认为贵族学校的学生们拥有更多资源、更多特权,挤走了普通人的机会。 这个说法在网上迅速发酵。 节目组正是为了平息舆论而来。 要把贵族学校的生活原原本本真真实实的展示给全体华国公民看,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这期节目,由阮氏集团全权出资赞助。 当然,这件事是保密的。 一进学校,节目组就在隐蔽位置安装了监控。 包括沁园。 在校生收到通知后抱怨连连,一批学生干脆直接办了走读,为的就是能有点属于自己的的时间。 综艺?看那监控的覆盖程度,学校都快变成监狱了! 阮韵寒和阮晨倒是积极,主动的要求申请换到了监控覆盖最多的前区宿舍楼,住宿环境也从之前的单人间变成了四人寝。 节目开播第一天,节目飘过一条弹幕,【沁园也是学生宿舍吗?居然自带院子?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寸土寸金的京州,宿舍都是我们普通人一生奋斗不来的。】 校方安排的工作人员赶紧解释,【这是给成绩特别突出的学生安排的,并不看学生家世,只要成绩符合要求都可以申请。】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节目组切镜头。】 【特别突出?有多突出?都是家里花钱砸出来的吧?】 此时的镜头切到了阮晨的寝室门口,工作人员和摄像机布置就位,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随和的男人。 节目组都愣住了,不确认的问,“您是...老师?” 阮文楼皱了皱眉,他也听说综艺的事情了。 但华庭公学那么大,阮晨又不用参加考前冲刺,按理来说被节目组采访的概率微乎其微,没想到节目组居然直接扛着摄像机上门了。 但他也知道要维护阮晨的形象,彬彬有礼的说,“我是她的爷爷,最近孩子压力太大,我来陪陪她。阮晨昨晚学习到凌晨才睡下。” 他希望节目组别来打扰。 但工作人员理直气壮的说,“那辛苦您把孩子喊起来吧,我们摄像机已经就位了。” 【特权啊特权,住的环境这么好就算了,居然连家人都能带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学霸。】 【学习到凌晨?扯淡呢吧。恐怕是在王者峡谷学到凌晨,这群富二代就这德行。】 只有一条弹幕持不同观点:【我倒是觉得能理解,这个阶段孩子压力都大,家人来陪陪很正常。】 但是这条弹幕立刻就被管理员删了。 阮晨有起床气。 更何况她凌晨快五点才睡下,八点就被强制开机。 正常来说,第二天没有特殊事情需要早起,她要睡到自然醒。 但房间里,阮文楼已经轻声提醒了她摄像机就位了。 所以她硬是压住了把节目组撵滚的火。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30节 她连头发都懒得梳,冷水洗了一把脸,敷衍的冲节目组点点头,打开冰箱灌了半桶冰美式才算找回来魂儿。 “阮晨,早饭想吃什么?爷爷给你做?” 阮晨摇头,指了指胃摆摆手,示意自己这会儿难受。 她被硬生生喊起来,头晕的想吐,太阳穴也涨的发疼,话都懒得说。 阮文楼知道她的意思,不再多干涉,回了自己房间,省的被节目组揪住话柄。 【谁家的大小姐啊,架子真大,刚才我要是没看错,是在给节目组甩脸子吧?】 【连自己爷爷她都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这种没教养的人你能指望她对陌生人有什么好态度?】 又一条弹幕默默的飘出来,【我觉得正常吧...祖孙之间要是真客气起来不才奇怪么?再说人家也跟节目组打招呼了哎,真的看不出甩脸子,倒是想没休息好,是不是节目组打扰人家的作息了啊?】 这条弹幕没活过五秒,又被管理员删了。 第42章 再拍把你们节目封喽 与此同时,另一个直播间,摄像机怼在阮韵寒早起一个半小时做妆造的脸上做随机路人采访。 “这位同学,我想问下您地父母是......” 阮韵寒恰到好处的羞赧一笑,柔声说,“家父姓阮。” 工作人员夸张的掩唇,“是阮氏集团吗?” 阮韵寒只是落落大方的笑,看似不经意却又风情万种的把鬓边的发丝撩到耳后。 【姐姐姐姐!姐姐的颜太可以了!】 【这才符合我心中的世家贵族小姐姐的风范啊,看隔壁阮晨那是什么?!】 【真是漂亮又优秀!对待工作人员也真的好温柔,一点架子都没有!】 直播间小爆了一下,涌进来一拨阮韵寒的【颜值粉】。 工作人员及时的追问,“这位同学,你应该也是今年的高考生吧?我想问下你准备报考那所学校?还有,我注意到您的精神状态很好,甚至还特地花了淡妆,是为了我们节目吗?” 阮韵寒大方的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话筒,眼睛像含着一汪春水注视着摄像机。 “我已经通过了第一军事学院提前批的考核,拿到了入学资格。至于化妆...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我个人的习惯,可能有人觉得做作,但我想说的是,学习于我而言是一件占据了几乎生命全部的事,当然希望以最好的状态来进行。” 直播间快炸了。 【女神真的好会啊,完全说出了我心里的想法,会说就多说点!】 【我没听错吧?第一军事学院提前批考核?那不都是天才中的佼佼者?小姐姐前途无量!真是富有又努力!】 【一院啊?那绝对不可能做手脚了,四大院在这方面还是很公平的,可见小姐姐确实优秀。】 阮晨的直播间也在继续。 她坐在书桌前,有些倦的皱着眉,伸手去取插在一边的文件。 素白干净的指尖在触到那迭文件的一刹那,阮晨收回了手,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看了一眼摄像机。 【艹,摆什么谱?都是姓阮的,看看隔壁我寒姐。】 【啧早晨起来连头都不梳,真邋遢。】 阮晨起身,单手把书桌的位置给挪了,背对着摄像机,正对窗口,留给后面一个有些瘦削的背影。 现场的工作人员压住了耳麦,请示导播间,“阮晨这边对我们好像有些抵触。”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继续,就是要她不配合才有流量,阮钦那边也快准备就绪了。” 【啧,看着挺瘦,力气那么大,肯定是个暴力女。】 【又暴力又邋遢,这种女的以后倒贴我嫁妆我都不娶。】 【前面的你别太普信,你这种男的估计现实生活中只能打一辈子光棍儿吧,还搁这儿yy人小姑娘,能不能要点脸?】 这名用户前脚发出去评论,后脚就发现自己被直播间拉黑了。 评论又被删了。 他被连着删了三条评论。 国立医学院,林凤子气急败环,敲桌子喊自己睡的跟猪一样的舍友,“爸爸们都别睡了,起来帮我个忙!” “什么啊凤子,我说你时差还没倒回来?以为这还是流离岛呢?兄弟们昨天可都是通宵背书刚睡下。” 林凤子抱着笔记本,烦躁的敲键盘,“不是新上了一个综艺吗,在华庭公学拍的,实时直播,我看一个小姑娘挺不错,但是下面评论一水儿的黑她,我说了几句还被封号了,什么垃圾节目。我把直播间号发你们,去帮我给小姑娘刷刷人气。” 阮晨坐在窗前专注的看这一沓文件,封面是白纸, 文件很简单的用塑料夹子夹着, 她角度卡的很好,直播间里观众除了她的背影和半拉纯白的封面,什么也看不见。 直播间渐渐不耐烦的起哄起来。 【诶,刚才校方是说只有很出色的学生才能住这种寝室吧?优秀在哪儿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别的直播间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图书馆,这边倒好,一个背影一本白纸让我们看一天?】 【摄像机不会挪个位置啊?让我们看看“极其优秀的天才”到底在学什么?】 【这翻纸的频率,恐怕是在看小说吧?连笔都不拿,演草纸也没有,装也要装的敬业一点啊。】 “摄像机,把镜头挪到窗外,尽量拍到阮晨正面。” 阮晨一行一行专心的看着刘秘书昨晚交给她的东西。 她思考的很专注,头发挡住了精致的眉眼,穿的也是家居服,整个人看着慵懒又随性。 然后她面前的光被挡住了。 阮晨皱眉,凉凉的抬眼,看到摄像机挪到了窗外,正对着自己。 她压着性子把档收起来,压在手肘下,好商好量的语气,“这个位置不能拍。” “阮晨同学,主要是观众要求,大家都很好奇您在学什么?” 阮晨没回答,只是随手把档卷了一下,塞进抽屉,抬手从书架上点过,最后抽了一本物理学科竞赛集。 衣袖是宽松的,她抬手的时候,刚好滑到手肘,露出纤细的腕骨和凝脂般的肌肤。 她随手抽出一根笔,开始写习题集。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我们家狗刨的都比这个好看。】 【平时估计是真的很不务正业了吧,拿笔的姿势都不对,滚回小学部得了。】 工作人员耳麦里传来声音,“拍她刚才看的东西,观众都很好奇。” 工作人员只好跟阮晨交涉,“阮晨同学,能否告诉直播间的观众你刚才在看什么?大家注意到那好像是一本白纸,但是你却看了将近一个小时。” 话筒都快戳到脸上了,阮晨却连眼皮都懒得抬,漫不经心的应,“哦,就是白纸。” 态度是显而易见的不配合。 节目效果简直拉满。 “阮晨同学,麻烦你配合一下。” “我配合了啊,”阮晨轻声嗤笑,语气凉的扎人,“我都配合你们开始做初中习题集了,不满意么?” 说道这里,她刚好写完了一套,随手把笔撂桌子上,起身换书。 工作人员抓住这个空隙,上前一步拉开了阮晨的抽屉! “摄像头,摄像头跟上!” 他高高举起那本空白封面的文件。 阮晨脸色一变,寒声,“我劝你别打开。” 工作人员为了节目效果,故意高高举起文件,在手中嘲弄似的晃着,“阮晨同学,要不你自己说说,这是什么?” 阮晨忽然匪里匪气的笑了起来,痞痞的歪头,“你要是不担心节目被封,我可以亲手打开给你看,怎么样?” 【故弄玄虚!开!】 【见不得人的东西吧哈哈哈,真刺激!】 直播间的热度猛然超过了其他直播间的总和。 阮晨招手,示意工作人员放在摄像头下面。 她如玉的手指缓缓掀开第一张伪装用的白纸,露出下面那枚鲜红的章。 “看清了吗?” 导播室,导演脸色骤然绿了! 他声嘶力竭,“掐镜头!中断直播!” “这种档怎么会在一个初中生手里!” 第43章 真不怕被封 节目被叫停了整整三天。 至于那个镜头,也从网络上被彻底删除,一点点蛛丝马迹都搜寻不到。 三天后再开播,有细心的人发现,这档综艺连导演都换了。 但没人把这件事和阮晨联系在一起。 那个镜头在上传到直播间之前,就被系统自动识别高危,做了马赛克模糊处理。 于是某种说法得到了全网的一致认可:阮晨在看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间接导致节目被封三天。 但是节目组默默地把沁园的摄像机全撤了。 阮晨刚过了没摄像机的三天清净日子,前脚走出沁园,就发现自己又被无处不在的摄像机包围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31节 【人节目组都躲着你了,你倒有脸自己出来贴摄像头?上次自己干了什么害的节目被封没点ac数吗?】 【想火想疯了吧?见节目组不拍了,自己出来找热度?】 阮晨前几天闷在屋里看那份档,才把曹秘书请她帮忙整理的资料保送上去。 今天是国立医学院考核的时间。 她没有盯着社交软件刷个没完的习惯,自然也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的风评差成了什么样。 工作人员见直播间阮晨热度相当高,本着黑粉也是粉的原则,过去采访。 阮晨一脸没睡醒的倦意——她是真困,这几天忙着算数据,连国立医学院额考核手册都没来得及看。 她甚至怀疑一院是故意的。 人才济济的一院就非得她一个保留入学资格的未入学学生来推算资料了? 计算量不多不少,卡着她目前能力的极限花了三天。 “阮晨同学,这个时间你是要去做什么?早读已经开始半个小时了,你才从寝室出来。离中考还有不到半个月,你的同学都在冲刺,但是你的学习节奏好像......不是那么紧凑。” 【网瘾少女实锤,这脸色是通宵玩了一夜吧?】 【到时候录取结果出来了请务必告诉我她被哪个技校录取了。】 【楼上想啥呢?人家是阮家的二小姐,阮家直接花钱让她高中还在贵族学校上不就行了?】 阮晨没搭腔,转身朝今天国立医学院考核的教室走去。 为了保证绝对的公平,四大院的考核时间只有内部人员知道,她还真不能回答节目组的问题。 没想到节目组直接挡住了她。 玉婉清早就在节目组上下安插了自己的人,打点好了。 “阮晨同学,请不要回避我们的问题,观众们很期待你的答案。” 阮晨手插兜,站住,微微侧头。 毕竟是国立医学院的考核,虽然时间仓促她还是简单的把自己收拾了一下。 这个角度,摄像机里出众的眉眼格外清晰。 是很纯粹的,不施粉黛的艳。 直播间的屏幕空了空。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麻烦你们不要再跟了,”阮晨叹了口气,有些乏的掐掐眉心,揉出一抹殷红,“再跟的话我不知道你们节目还能不能保得住——真心地。” 【咳咳,之前没注意...还挺好看。】 【我为我之前说过的话道歉,辛苦仙女下凡一趟,想干什么您随意。】 立刻有人跳出来泼冷水,【整容了吧?】 【鼻子眼睛真的很不自然,我还是喜欢韵寒女神清丽的那一挂。】 【绝对是整容过度!】 工作人员在底下踹了摄像师一脚。 摄像师恍然大悟,赶紧换角度调滤镜。 【这个角度脸好像不行了。】 【真心机,刚才那个角度是她故意的吧?】 【节目组务必跟上,我可真是太好奇这种人每天无所事事在干什么了。】 阮晨一摇三晃的往前走,节目组亦步亦趋。 阮晨也懒得管了,低头给国立医学院负责考核的人员发了个信息,“老师,节目组这边一直跟着我,我直接去教室不方便吧?” 那边立刻就回复了,“收到,位置发我。” “还有,不是老师,叫学长。” 林凤子在招生办喊了一圈爸爸,才换来进入华庭公学考核小组的名额。 就是因为他室友神秘细细的跟他说那个几乎全网黑的阮晨在他们国立医学院的考核名单上。 林凤子倒不是追星,他就是气愤一个好好地小姑娘明明什么都没干,就莫名其妙被一堆黑子围着喷。 毕竟林家在华国也是功勋元老的后代,子孙正义感爆棚是常有的事。 没想到考核第一天,阮晨就被不知好歹的节目组缠上了。 林凤子立马根据阮晨发来的位置去英雄救美。 他离的还有一段距离,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正靠在花坛边,专注的看着手机屏幕。 很投入,仿佛完全感受不到来自外界的干扰。 摄像机就直直的怼着她硬拍。 直播间一片骂声。 【真会摆谱,大热天的连累工作人员架着摄像机顶着太阳。】 【还有十五天中考,除了这种一出生就在罗马的人,谁还能一玩手机玩半天?我家孩子今年中考,一天连八个小时都睡不到!】 【节目组跟她耗!等我去摇人一起骂!】 隔壁直播间,阮韵寒又“偶遇”了节目组,眼里含着忧愁,正在帮阮晨说话。 “我这个妹妹真的很聪明,就是学习这一块...有自己的想法。” “她还小,大家不要对她太苛责了,我们家里对阮晨也不怎么管教的,有时管多了会适得其反,只能等她自己长大想清楚吧。” “对,妹妹差不多一年没回家了,但是钱这一部分对她肯定是没有困难,所以我们也不担心,还特地安排了人照顾她嘛。” 镜头里,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从后面经过。 他眼里含着说不出的奇怪意味,看了眼矫揉造作的阮韵寒。 “阮钦同学,请问......” 阮钦生硬的挡了挡镜头,说,“抱歉,明天吧。” 阮韵寒又抱歉的笑,“大家理解一下哥哥,他之前和我一起参加一院的提前批考核,但是很遗憾没入选,最近情绪一直不太稳定,压力也大。请大家为我哥哥祝福吧。” 这句话刚刚好落在阮钦耳朵里,他轻笑,眼底是清晰的讥讽和冷漠。 阮晨那边,林凤子赶了过去,直接拉起了阮晨挡在自己身后。 “抱歉,接下来阮晨同学要做的事情实在不便透露,麻烦你们让开。” 工作人员见居然来了个高高瘦瘦的男学生给阮晨解围,知道热点来了。 “同学同学,我想问下你和阮晨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舆论对阮晨的评价你了解多少?” 离考核的时间还不到十分钟了,林凤子也很急。 他白皙修长的两指夹着自己的证件递过去,感叹,“你们节目是真不怕被封啊。” 第44章 妹妹,演上瘾了? 工作人员手一挥,“摄像头跟上。” 林凤子的证件被拍的清清楚楚。 但他修长的指节不忘把自己名字挡住。 【国立医学院特别招生工作组】 林凤子眉眼轮廓很优秀,笑起来时干净的像是邻家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生。 “我们需要找阮晨同学聊一聊,可以把路让开了吗?” 直播间的信号出现了微微的卡顿,接着直接被人从后台掐了。 【什么情况?又被封了?】 【只有我注意到了刚才那个男生又干净又帅气吗?一人血书跪求小哥哥出道!】 【啊啊啊哥哥的笑击中我心巴!】 【他手里拿的什么?有人看到吗?】 【镜头太快,我是截图了,但是根本看不清,好像是证件。】 【好像是国立医学院的证件?】 【这个时间段很敏感啊,各大院都在抢学生。】 【要不咱们还是别猜了?我怕被警察叔叔带去喝茶。】 此刻的导播厅。 新换的导演季响正擦着头上的汗,他也没看请摄像头到底拍到了什么,信号就直接被系统自行掐断了。 助理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俯身在他耳边说,“叶家来人了。” 办公室里,男人靠坐在椅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静静地注视着季响。 一言不发。 季响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他战战兢兢,“叶少,您有话就吩咐。” 叶子石,叶家长子,叶欢欢的大哥。 毕业于山河大学法学系,手底下开了几个律师事务所,也算小有名气。 阮晨理应叫他一声大舅。 叶子石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直截了当,“季响导演,华庭公学除了阮晨,是没有别的学生了吗?” “主要是阮晨的热度高,观众喜欢,所以我们......” “唔,”叶子石轻轻敲了敲桌子,“那还真是辛苦贵节目组请这么多水军给阮晨营销热度了——阮家给的钱应该还剩不少?”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32节 季响心里一惊,挤出笑,“叶少,您看您说的这是什么话?” 叶子石甩了一沓数据在桌子上,“不承认没关系,但是这些事...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 季响伸出两根指头把资料划拉过来,翻了几页。 里面是他从业这些年的黑料。 比如利用自己的人脉放出假消息抹黑对手,再比如给“刺儿头”的女演员穿小鞋,以及他在外面养着的那个小情人儿。 季响咽了咽唾沫,看着面前脸上不辨喜怒的男人,问,“你想干什么?” “这些资料我还有很多,拿出来的话够你在监狱里度过下半生,不过我们家老爷子吩咐了,这个节目要是再换导演,恐怕就有有心之人往我们家晨晨身上联想了,所以......” 叶子石起身,身影挡住了窗户射进来的大半光,“季响导演是聪明人,我想您知道该怎么做。” 华庭公学,阮晨半小跑的跟着林凤子的大长腿。 她只知道这个学长姓林。 和他们家凤子一个姓。 她问了学长的名字,学长说不重要。 因为林凤子快烦死自己这个名字了。 林家三代单传都是儿子,林元帅做梦都想要个孙女,林凤子他妈怀他的时候,梦到凤凰栖梧桐,以为是个女儿,就直接定了名字叫凤子。 接过生出来还是个带把的崽。 要不是林爸抗议,林凤子就要叫林望女了。 林凤子发现阮晨本人可比节目组镜头拍摄的漂亮多了。 漂亮的眀妍大方。 “我看你刚才还在看考核手册?不是提前三天发给你了吗?” “我再复习一下。” 阮晨当然不敢说自己这三天都在苦哈哈的替一院干活。 林凤子故作老成的问,“有信心吗?你们华庭公学可是藏龙卧虎。” 其实他这次要加入考核组还有点别的私心——“r”。 上次在流离岛,他本来不再血骷髅的释放名单上。 苏泽找他谈了几次请他留在流离岛,林凤子都给拒绝了,苏泽本来打算了直接扣人,但是幸亏“r”揪出来了苏泽的坐标。 当时天气太过恶劣,苏泽他们没办法转移,不得已答应了华国政府的秘密谈判,留了林凤子他们三个月,给血骷髅的医疗小队做培训。 他很好奇,“r”到底是男是女,到底有多大的神通。 来之前,他还跟“r”发了信息,问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可惜阮晨这几天都没登聊天软件。 阮晨诚实的回答,“不太有信心。” “没事,”国立医学院给华庭公学留了两个名额,林凤子也没觉得阮晨能拿到,毕竟有那个神秘的“r”在,“就当是试炼了,放松心态。” 阮晨觉得这个姓林的学长人真的挺好,真心实意的呲牙笑了笑,“谢谢学长。” 国立医学院的考核阮晨基本是全程打酱油。 笔试满分,试炼并列第三,导致总分第二有三个人。 国立医学院临时加了个面试。 阮晨一直控着分,只要她面试瞎扯一通,把分数拉开,就能确保自己被刷。 但她不知道,自己的底细面前几个大佬一清二楚。 “阮晨同学,你笔试很优秀,但是试炼环节表现不佳,我想问下是有什么心理负担吗?” 阮晨小脸绷着,一本正经,“没负担,就是急着回去睡觉。” 面试官对视一眼。 “很好,很诚实,我们就需要这样懂得劳逸结合学生。” 阮晨嘴角抽了抽。 这群面试官是不是有大病。 “阮晨同学,你的精神力很优秀,我想问下你想怎么利用自己的天赋?”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我这人就想活的轻松点,天赋其实是压力,我想遗忘它。” 面试官热泪盈眶的鼓掌,“阮晨同学说的太好了!” “是啊,这简直就是我的心里话!” “谁不是这么想的呢?但是有多少人有勇气正视自己的内心!” “满分!” “必须满分!” “阮晨同学你可以走了,下一位!” 阮晨的总分就这么离谱的被拉到了第二。 收到通知时,阮晨是傻眼的。 早知道笔试就交白卷了。 她正想跟负责考核的老师交涉一下,却被堵了回来。 “阮晨同学,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不是想回去睡觉吗?去吧去吧。” 阮晨回沁园的路上,又看到了阮韵寒。 阮钦也在。 她内心是麻木的,手插在兜里,不急不慢的晃过去,擦肩而过的瞬间,听到了阮钦充满了讽刺的话。 “好妹妹,演上瘾了是吗?” 第45章 凭什么我不能掌权? 阮晨驻足,心里的国骂当着摄像头的面没有说出声。 真没见过上赶着给自己找事儿的。 她冷着脸转身,眼底全是煞气,歪头,看向阮钦。 阮韵寒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 她算着时间在这里接受采访,正好阮钦和阮韵寒会先后路过。 只要她随便挑拨几句,阮钦一定会无条件的站在她身后。 就像以往每一次。 “我是在说你,阮韵寒,”阮钦和他面对面站着,只是眼里再也没有曾经的温柔和关心,只是无边的冷漠,“时间是你算好的吧?这次又想怎么利用我?” 阮韵寒看着他的眼,心里生出一丝怯意来,却还是温柔的笑,撒娇的语气,“哥,你说什么呢?” 阮钦抬手,手指轻轻抚过阮韵寒的脸,指腹蹭过她的下巴,指尖挑起她刻意垂在鬓边的发。 “我在说你啊韵寒,我的好妹妹,想对付阮晨自己来,不要每次都利用哥哥,”阮钦眼神里的寒意几乎把阮韵寒吞没,“你要是让哥哥来的话,我可就管不住自己的嘴等会儿会在摄像机面前说出什么了。” 摄像机! 阮韵寒看向工作人员,用眼神暗示他们掐了直播,但一向配合她的工作人员这次却一反常态。 直播间已经炸开了锅。 之前有任何不利于阮韵寒的言论,阮家安排的管理员都会第一时间删除。 但是就在今天上午,那名员工被直接解雇了。 没有任何理由。 【女神和他不是亲兄妹吗?阮钦为什么说女神利用他?】 【注意用词,“每次”!】 【女神快解释!】 【我记得之前女神还在社交账号发过她和哥哥互动的照片,真的很宠啊。】 【本人有阮韵寒黑料pdf合集,无偿分享,感兴趣私,保证劲爆。】 工作人员留意着直播间的动态,拿起话筒递向阮韵寒,“韵涵同学......” 阮韵寒什么都没说,抬手合上镜头盖,转身朝自己寝室走去。 经过阮钦时,她软声哀求,“哥哥,你今晚来找我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 阮钦眼里的坚冰消融了几分。 “哥,求你了,我知道我错了,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个道歉的机会,哪怕你不原谅我......” 阮钦唇动了动,依旧什么都没说。 但毕竟是双生子,阮韵寒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他还是心软了。 他永远都会对自己心软。 她给阮钦哥哥织了十年的网,今天...就当着千万观众的面,结束他的人生吧。 晚上八点。 走廊暗处的摄像头已经调整好了位置,接入了阮韵寒自己的直播间。 她黑进了节目组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后台,拿到了自己直播间的权限。 她要让向全社会演出她排练了十年的这场好戏。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33节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阮韵寒看着如期而至的阮钦。 阮韵寒眼里含着泪,轻声说,“哥,我们离开华国吧,去m国,好吗?我在阮家真的好累。” “你喊我来就是说这件事?”阮钦看着妹妹,毕竟是血肉相连的双生子,他始终难以狠下心肠,“你不想再跟阮晨争了?” “我本来就没想跟她争什么,我只是在顺从爸爸妈妈的意思,是我身不由己!” 阮钦虽然知道这不过又是自己妹妹的一个托辞,但既然阮韵寒想开了不再执着,她愿意推卸责任就推卸吧。 “这周末我们走,这几天你准备一下。”阮钦干脆利落,做了决定。 “哥,但是我担心......”阮韵寒欲言又止。 阮钦轻声问,“担心什么,我来安排?” “爸在你身上寄予的期望,他一直想让你继承阮家的家业。” “别担心,”阮钦轻抚妹妹的头发,“我把你在m国安顿好,我再回来处理阮家的事情。等我拿到了阮家,也有你的一半,我答应过你的,给你自由和幸福。” 半山别墅,电视机前,玉婉清脸色煞白,阮正德阴沉着脸看着大屏幕上实时直播的一对儿女。 玉婉清颤抖着手一遍遍播着女儿的电话,但是始终无人接听。 【呜呜呜兄妹情真的太感人了!】 【韵寒女神好可怜,要是不快乐就离开吧!】 【哥哥真的好宠妹妹啊,无条件答应一切!】 “可我还是怕,”阮韵寒紧紧抓着阮钦的手,“哥,你陪我留在m国好不好,我一个人应付不来那里的生活的。” 阮钦拍拍她的后背,“我会把你托付给m国国立大学的dr.bernard,你应该还记得他,我在他的实验室待过几个月。” 阮韵寒蜷缩在他怀里,迷茫的摇头,“哥哥,我不记得了。” “就是那个研发七级武器的教授,我当时参与了他的试机.......” 阮钦的语气蓦然顿住了。 呼吸粗重起来。 天旋地转。 揽着阮韵寒的手不自觉的用力,仿佛要把她的脊椎生生按碎。 “哥!”阮韵寒疼的低声尖叫。 阮钦冰冷的笑了,“真是我聪明的妹妹......你怎么会不记得?” 他侧头,苍狼一样的目光定格在走廊深处,闪着暗红色光点的摄像头上。 他一把推开阮韵寒,朝楼下狂奔,拨了一通电话,“现在来华庭公学接我!立刻安排飞机,我要离开华国!” 【我没听错吧?他和m国的实验室好像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我们华国不是从来不要有m国学术背景的学生吗?】 【这可是犯了大忌,估计他这辈子在华国都没出头之日了。】 【楼上,没那么简单,他之前参加过一院的考核你还记得吗?谁知道他是什么目的?】 【救命!谁知道什么是七级武器啊!】 【别问了,少打听,总是阮钦这辈子恐怕完了。】 【劲爆消息,我家就在一院对面,一院好像有动作,估计要对阮钦出手了!】 阮韵寒站在漆黑的走廊里,终于取出了手机,接了玉婉清的电话。 玉婉清声嘶力竭,母凭子贵的美梦做了十八年,还是支离破碎。 “你疯了吗!你这是要毁了钦儿!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回到华国了你知道吗?” 阮韵寒只是张扬放肆的笑——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放肆。 她低语,“阮晨,我还真要谢谢你...要是不是你,我恐怕也不会实施这件事的勇气...” 阮钦登飞机前,最后一次拨通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预谋的?” “十年前,我听说虞家宣布了一个比我年纪还小的女孩作为继承人。那天我才知道,原来女孩子也是可以掌握权利的,原来...她们的命运也是可以自己自己做主的。” 阮钦无声的笑。 他也想起了那天。 小小的阮韵寒对着落地镜练习舞姿,他坐在瑜伽垫上玩手机顺便陪她。 后来倒立的阮韵寒忽然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但是那次她没哭,没有扑到哥哥怀里撒娇,而是异常的安静和沉默。 阮钦只记得当时阮韵寒肿的像面包一样的手腕。 现在他想起了被他忽视的细节,扔在一边的手机上,自动循环着他正在看的那条视频: “虞家家主于今日正式宣布,年龄尚未满六岁的女儿为继承人......” 在三角定位锁定阮钦位置前三秒,他挂断了电话。 手机在阮钦铁铸一般的掌心里渐渐扭曲破碎,冒出黑烟和火花。 他仿佛感受不到痛,只是眼睛一片血红,微笑着看向京州的方向。 “妹妹,希望你在这片角斗场里...活下去。” 第46章 你们四个,公平竞争 阮晨接到叶欢欢电话的时候,她正在跟凤子聊天。 夜色浓重,她懒散的盘腿坐在床上,被子上丢了一堆小零食,挑挑拣拣的在内心上演清宫戏码。 今晚就翻酸爱妃的牌子好了。 “r,你可算上线了,我这几天去你们学校搞考核,本来想和你约饭的,结果你人间蒸发了一样,干嘛去了?” “六月事情多,这段时间我都没上线。” “你参加提前批的考核没?” “emmm...没有。” “那你志愿定了吗?” 阮晨早就定了。 在和傅简之拉过钩之后。 “emmm...应该就是京华理工了吧?” 林凤子那边有点失望,不过几秒钟就把自己哄好了。 “京华理工适合你,你到时候可以争取一下进武器研究所的机会,那里面的天才走路都是横的,到时候我这个小医生就你来照顾了?” “emmm...我尽量。我接个电话,下次聊。” 是叶欢欢。 “妈,怎么了?” 叶欢欢的语气是罕见的严肃,“阮晨,你...阮正德让你回来一趟,我现在去学校接玉儿和洛儿,你也一起,我还有五分钟就到。” “出什么事情了吗妈?” 阮晨三两口把一长条酸砂软糖塞进嘴里,起身换衣服,单手挽起长发,蹬上鞋子。 “阮钦被终生禁止入境,他最看好的继承人算是废了,我想,他要重新启动阮家遴选继承人的程序。” 阮晨挑眉,下午还看见阮钦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有了这么一个硕大的惊喜? “小姐。”阮文楼递上平板,上面是一段全网传疯了的视频。 阮晨三倍速看完了。 内心毫无波澜。 倒是阮韵寒的表现让她出乎意料,节奏的安排和语言的拿捏恰到好处,阮钦全程被她带着节奏,看样子阮韵寒做这件事不是一时起意,而是蓄谋良久。 当阮钦不再能为她所用,就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用只有他们兄妹二人知道的软肋,毁了他。 “我走了文楼爷爷,晚上帮我留门,我回来睡。” ------------------------------------- 车上,阮玉儿好久没见阮晨了,一直显得有点兴奋的往阮晨身边凑。 阮晨出门还特地给她拿了小零食。 阮玉儿好哄。 阮洛的变化让阮晨有些微的震惊。 阮洛算算马上就十七岁生日,个子窜的很猛,接近一米九了。 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那一点稚气和任性,轮廓深邃锋利。 三分冷峻和七分攻击力,是能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张脸。 看向阮晨时,主动伸手点头,过了变声期的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妹妹。” 半山别墅,这是差不多近一年来,叶欢欢第一次没让叶家的保镖进来。 阮韵寒双颊都红肿着,披头散发,嫩白的肌肤上好几道长长的血痕。 但她眼里一点泪都没有,在沙发上坦然的坐着,神态就像刚打了一场胜仗归来。 玉婉清瘫坐在一边,眼里全是绝望。 阮晨绕过一地碎玻璃、裂成两半的电视、踩的七零八落的盆栽,自顾自的坐到迷你吧边,轻车熟路的拉开冰箱。 干净纤细的手指拧开橙汁,加满冰块,她好像局外人一样,漠不关心的独自坐在一边,小口啜饮着。 冷气沿着凝结出水珠,沿着手腕滑到手肘。 她眉眼是冷的。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34节 “姐,我也要。” 阮晨弯腰从玻璃台下拿出空杯子,给她也倒满一杯,没放冰。 “阮钦的事情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阮正德眼神扫过自己心思各异的四个孩子,“那就按阮们家的老规矩来,集团的继承权由你们四个公平竞争。” 他想伪装出平静的样子,但眼角的鱼尾纹暴露出了他的疲惫和失望。 阮晨只是觉得他可悲可憎。 眨眼间的功夫,玉婉清也想通了,本来板上钉钉的阮钦是没指望了,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牌只有阮韵寒。 在阮正德说出公平竞争的同时,玉婉清激烈的提出了反对。 “正德,那三个孩子可都跟叶家一条心,你敢信他们?” 阮正德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婉清,这四个孩子流的都有我阮家的血。” “那阮晨呢?”玉婉清抬手指向安安静静在吧台边坐着的阮晨,“她恨你,恨我,恨韵寒,你让她来到这里,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阮正德却伸手摁住了她的腿,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过慧易折,她活不了那么久。” 玉婉清平静了下来。 阮韵寒优雅的拿起餐巾纸擦拭嘴边刚才被打出来的血丝,“公平竞争,我不反对。” 其他三个人却一致的沉默。 阮晨想要的只是毁灭——毁灭一切阮正德珍视、心爱之物。 她不想,也不屑从他手里得到任何东西。 阮玉儿手指绕着杯子画圈圈,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洛声音低沉,开口了。 他看向阮韵寒的方向,“她有什么资格参与阮家的竞争?要我说,这种毁了你半生心血忘恩负义的玩意儿所以要趁早赶出阮家。” 阮洛抬抬下巴,看向阮正德,一声“爸”都没叫,唇勾出锋利的笑,“否则,她今天用在您大儿子身上那一招,早晚也会原封不动的用在您身上。” 他就坐在阮正德右手侧的沙发上,阮晨发现,不论身量还是气势他居然都隐隐压过了阮正德。 “洛儿,只要你回到家族,接受爸爸的安排,阮家日后一定交到你手上,”阮正德的语气居然有求和的意思,“爸只有你一个儿子了。” 阮洛嗤笑,“狗才接你的位置。” 也不知道这一句话骂了多少人,阮晨扑哧笑出了声,手里握着的杯子发出冰块撞击的脆响。 “阮晨,你怎么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她。 阮晨只是低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挂在胸口的月白色吊坠,指尖抚过暗处的血骷髅徽记。 吧台上方的射灯映的她眉目又艳又冷。 “好啊,公平竞争,准备什么时候安排我接触集团事务?” 第47章 清野酒吧 虽然阮洛可以说是相当的出言不逊,但董事会的考核名单上并没把他名字划去。 阮玉儿什么都没说,阮正德也把她列入了考察对象的范围内——甚至是最看好的,他对阮玉儿的印象依然停留在性子软、好拿捏、听话上。 要是阮玉儿最后脱颖而出,那他还能把权力握在自己手里。 按惯例,暑假董事会将安排四个人逐步接触集团事务。 寥寥草草的家庭会议结束,三人很默契的没一人打算在半山别墅留宿。 阮洛和阮晨注视着阮玉儿进了自己的寝室,才转身离去。 “要是到时候他真让你接手集团,你怎么办?” 阮晨无所谓的耸肩,“那我就去一院躲着,他手眼通天去跟军方抢人啊。” 阮洛轻车熟路的从兜里取出烟,叼上一根,侧头去看阮晨,“介意吗?心里有点儿烦。” 阮晨摆手示意他自便。 片刻后又好奇的伸手。 阮洛躲,“小祖宗,这可不能给你,我妈知道又要揍我了。” 阮晨扯扯嘴角,小脸少见的挂上了忧愁,“我也烦。” 阮洛站住脚,咬着烟,上上下下打量了阮晨几圈,“烦的话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敢不敢去?” 阮晨匪里匪气的笑起来,又伸手去把玩领口的吊坠,朝校外偏了偏头,“走?” 清野酒吧。 【未成年不得入内】 阮晨揶揄他,“洛哥,不敢让我吸烟,带我来喝酒啊?” “哪敢!”阮洛拉着她轻车熟路的往地下一层,在劲爆的音乐声里,扯着嗓子吼,“把你这天才的脑子喝坏了我可赔不起!!” 他单手拽下校服搭在肩上,牵着阮晨挤到人群前。 震耳欲聋的呼声里,阮晨看清了台上正在发生的一幕。 她微微颤栗起来,血液从心脏冲向四肢百骸,眼睛亮的摄人。 不是怕,是极致的兴奋。 这里是叶家的地下格斗场。 阮洛有时候会来这里下几注,偶尔也会亲自上场。 那些年他在阮家被压抑的太过了,难得找了个宣泄的方式,叶家也默许了他的行为,别太过就行。 淡淡的血腥味儿飘进鼻端,排山倒海的欢呼、拳拳到肉的声音,阮晨回到华国后就压住的野气在灵魂深处躁动的翻滚起来。 阮洛说得不错,这里真是个宣泄的好地方。 阮洛感受到自己牵着的手渗出了冷汗,以为她是怕了,但他怕阮晨嘴硬逞能,贴心的没戳破,“行了,走吧,明天我还要训练,下次再带你来看。” 出了清野酒吧,阮洛打车回了他们艺术生集训的地方,给阮晨也打了一辆回沁园。 阮晨的那辆车绕了个圈,回到了清野酒吧。 她坐的位置靠前,拎了一瓶气泡水边看边喝。 她刚才已经查了清野酒吧的背景,叶家的产业,格斗也是合法的,算是全京州前三的场子。 “小姑娘成年了吗?一个人来看怕不怕?哥哥陪你?” 一双油腻的手搭在她肩上,酒气熏得阮晨想吐。 她冷着脸反手把玻璃瓶在光头油腻男脸上砸碎,语气慢条斯理,“我今天心情好,别上脸。” “你跟谁说话呢?知道我谁吗!”血顺着光头油腻男的额角滑下,染红了他满身的刺青,他猛地掀了阮晨的桌子,伸手就要掐。 灯球闪烁的光芒打在阮晨脸上,惊心动魄的冷艳让油腻男的手僵了僵。 阮晨像一尾鱼轻巧的和男人拉开距离,遥遥点了点他的刺青,另一只手抛玩着半截酒瓶,真心实意的劝,“缝合歪了会很难看的,以后在道上混也不好看啊。大半夜的也别给医生增加工作量了,都不容易。” 两人的争斗引起了不少人注意,腾开了地方避免误伤。 阮晨的话不少人都听明白了,哄堂大笑起来。 油腻男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也知道对一个小女孩下手不光彩,但要是就这么忍了,那传出去更不好听。 他眼一眯,朝阮晨冲去,仗着身高优势,拳风直接朝阮晨的太阳穴呼啸砸下! 他的拳被一只冰冷如玉的手在半道截住了。 那只手带了一串菩提佛珠,是十八金刚。 阮晨不合时宜的想,金刚怒目,倒也应景。 略哑的嗓音在阮晨头顶响起,“龙哥,今晚我看场子,给个面子?” 男人肩宽腰窄,是很出色的身材,穿了白色衬衣,遮不住的肌肉贲张,淡淡的檀香味从男人身上飘来。 阮晨的高度,刚好能看到被汗水浸湿了的部位,标标准准的八块腹肌。 唔,今晚遇到男菩萨了。 “陶醉哥......”龙哥看到来人立马认怂了,“我今晚喝大了,我的错。只是...现在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啊...” 陶醉顺着龙哥的眼神低头,看到一只素白的手稳稳的握着半截玻璃瓶,已经捅进去了一分,血顺着三层肚腩往下一点点滴落。 他当真低头,问,“你也给个面子?” 阮晨笑,眼神野性十足,带着三分挑衅,“这位男菩萨,我都看不到你的脸,怎么给面子?” 周围人低呼——这小姑娘完了。 陶醉从不摘脸上的玉面狐面具,据说看到陶醉真容的人都死在了青野酒吧后面的小巷里。 没想到陶醉微微俯身。 身高压到和阮晨持平高度。 “看清了?” 阮晨不争气的咽口水——男菩萨就是男菩萨,哪里都好看。 “行了,玩够了就回家吧,等你成年了再来。”陶醉转身朝工作区走,人群给他分开道路。 没想到阮晨还跟着。 “我是来打拳的。” 陶醉在桌子后面坐下,哑然失笑,“成年了吗你?上过擂台吗?你这样的叛逆少女我见多了,听话,回去。” “成年了,”阮晨掏出证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我就是脸嫩。” 陶然接过随手在机器上读取信息,愣了愣。 真成年了,刚过十八。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35节 她的身手对上龙哥都没吃亏,按理来说也能试试。 只是... “知道多危险吗?再说你这张脸,伤了多可惜。”陶醉出道快十年,用他的审美来看,眼前这张脸也是及其出众的。 “知道,没办法,”阮晨眼神有些苍凉,语气却是淡淡的,像是在重复说了无数遍并且习以为常的苦难,“我亲生爸妈死得早,下面一个妹妹,上面有不争气的哥哥,但凡我还有别的法子,也不来赌命。” 陶醉:我真该死啊。 “我给你介绍个别的工作吧,想上电视吗?拍戏,前期可能会很辛苦,但是你能火。” “我哥身患绝症,可能等不了太久,”阮晨语气发涩,“我需要来钱快的门路。” 她那个身患绝症的哥哥在寝室睡的正香,忽然一个喷嚏把自己打醒。 陶醉想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缺多少我借你,你慢慢还。” 阮晨觉得自己今天真是遇见男菩萨下凡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您能让我上擂台我就心满意足感恩戴德了。” 陶醉想了想,给她录入了信息。 “白幸帝是吧?下一场就排你,先试试水。要是怕被熟人认出来就去后面挑个面具。” 陶醉总觉得这名字有点奇怪,好像很耳熟。 他给圈里的朋友发了这个名字,问,“听说过吗?帮忙查查。” 第48章 莫名其妙进了市局 阮晨戴着罗刹女的面具连赢五场,台下全是震耳欲聋的欢呼。 “白幸帝!白幸帝!” 陶醉在工作区抱着胳膊含笑看着,没想到她还真有两把刷子。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是他朋友。 “我说陶影帝,您老也有翻车的时候?这就一假名儿,谁家爹妈会用罗刹女的名字给孩子起名儿?” 陶醉藏在玉面狐面具下的俊脸一沉。 再抬眼朝擂台上看去时,聚光灯下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这一夜阮晨睡得格外香,早上起来脸都是带笑的。 京州的日子过得是真压抑。 她就是单纯的喜欢那种肾上腺素狂飙的感觉,就像回到了流离岛的雨林。 简而言之,她喜欢找刺激。 在出了阮钦这一档子事儿之后,节目被彻底叫停,搬出了华庭公学。 双喜临门。 她早起坐在桌边,捏着银匙一口一口的吃蛋羹,衣服最上方扣子没扣严实,清晰地露出从锁骨到肩侧的大片淤青。 “打架了?”阮文楼拿来跌打损伤膏放在桌边,皱眉,“他打你了?” “没,”阮晨擦嘴,接过药膏胡乱摸了摸,“我昨晚出去玩来着——我有分寸,安啦。我去考核了,今天是京华理工,我还真得上心。” 四大院的考核内容基本一样,毕竟以前没出现过一个人的名字在三所学院考核名单上的事情。 阮晨的事情其实三个学院互相通过气,但是哪个学院都不肯放人,最后三个学院的招生办都赌起了气,各凭手段,看阮晨到底选谁家。 下午,阮晨晃晃悠悠的踩着夕阳回到沁园,阮文楼都懒得问自家小姐考的怎么样。 阮晨正窝在床上看书,手机打进了一个陌生号码。 “今晚还来吗?今晚还是我看场子,给你安排几场?” 是陶醉的声音。 他那边人声鼎沸,陶醉自己磨牙谑谑,转着掌心的佛珠。 晚上八点,阮晨如期而至。 她坐在吧台边给自己点了杯橙汁。 服务员双手递来橙汁的时候,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白姐。 陶醉远远看到她的背影。 是很具有轻盈感的瘦削,很难想象她能在擂台上打出那样有爆发力的一拳。 她把头发挽了起来,露出瘦长的脖颈,也懒得遮掩昨晚留下的淤青。 酒吧很热闹,偏生她好像自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身边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昨天的新人五连胜,她已经打出来了名气。 现在的阮晨一场值五万。 陶醉坐在她身侧,点了两杯酒,推过去一杯。 “不会喝酒。”阮晨看了一眼,懒懒的推回去。 陶然看着她的侧脸,不知道她白天在干嘛,看上去有些恹恹的样子,收敛了昨晚在擂台上逼人的锋芒,又乖又安静。 “不会喝...还是未成年不能饮酒?” 阮晨不说话,只是举杯抿了一口橙汁,语气冷了,“你要是喊我来兴师问罪的话...恕不奉陪。” 一个服务生走到陶醉身边,压低声音,“陶醉哥,那个妞儿又来了,在楼上包间,边哭边喝。” 玉面狐遮着看不清陶醉的神情,但他的动作是显而易见的暴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的拍在柜台上,“我去看看。”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阮晨,“陪我上去一趟。” “没兴趣。” “不是商量,”陶然走过去一把抓起她的手,“你一个未成年要是还想在青野的场子混,最好听我的话。” 阮晨如果早知道后面的麻烦,当时就会直接甩手走人。 京州市局刑侦支队。 “阮晨,十五岁。说说吧,你一个未成年,去清野酒吧干什么?” 也不知道刑侦支队负责办案的女同志把阮晨想象成了什么人,语气不算友善。 毕竟她生的太漂亮,这样的一张脸出现在酒吧很难不让人多想。 不过他们好歹没把阮晨带去审讯室,就安排在了一间普通的办公室。 但气氛也够有压迫感了。 阮晨看了一眼时钟,时间差不多接近十二点。 真的很困。 阮晨如实回答,“就是看看打拳。” “你跟陶然在一起是怎么回事?” 陶然?阮晨愣了愣神才意识到是陶醉的真名,“昨天才在青野酒吧认识。” “许薇薇跟你什么关系?” 许薇薇是那个死在二楼包间里的女孩儿。 阮晨原以为是陶醉招惹的烂桃花,结果两人刚进包间没两分钟,那女孩儿就全身抽搐,口吐白沫栽倒在地,转瞬就没了呼吸。 陶醉拉起阮晨就想跑,但下一秒就被警方踹开了门,说接到热心群众举报有人在这里进行非法交易。 阮晨叹了口气,乏力的揉揉眉心,有些懒撒的靠在椅上,摊手。 “不认识,我就是陪陶然上去。当时是一个服务生过来告诉陶然二楼有人找,陶然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喊上了我,并且用我未成年的身份威胁我不去的话就把我拉进青野酒吧的黑名单,我也就只能答应了。” 阮晨抬眼,神情无辜,“警官姐姐,真的就是这样,具体情况你们可以调监控。我可以回家了吗?”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 陶然那边也没有任何突破口,阮晨这里也是。 但阮晨的说法她们总觉得可疑点太多:陶然的身份,为什么会和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有交集? 寻常人家的孩子经历这样的事情早就吓得要找爸爸妈妈了,眼前这个阮晨,冷静的过分。 “不行,”其中一名女警官转着笔,想从阮晨这里获得更多线索,于是她用上了心理战术那一套,“妹妹,看上去你还在读书吧?如果这件事被你们学校知道......” 阮晨心里的火有点压不住了。 她屈指敲了敲桌子,带着三分不耐烦打断了对方的话。 眉眼间的厌烦呼之欲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有义务配合您的调查,但是也请您注意一下未成年人保护法——我明天还有考试,如果有需要,我明晚再来。” 她语气里的冷和淡激怒了办案的警官。 对方一拍桌子,起身,正想说什么,办公室门被推开。 “陈啊,跟小孩子置什么气,你们看孩子都困成什么样了。你们先回去,我来。” “是,兰姐。” 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女人在阮晨对面坐下。 金丝眼镜,堪堪过肩的头发,不施粉黛。 阮晨给她的定义是一看就是文化人,应该职位不低,有些眼熟,想不起来见过。 “我叫徐小兰。”女人自我介绍,“是技术科的。” 阮晨眼睛从她拿的东西上扫过,了然的轻笑,问,“监控调不出来了?” 她伸手,过瘦的手上指节微微凸起,在办公室的冷光灯下泛着莹润冰凉的光泽。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36节 两指压住徐小兰带来的画板,阮晨轻声说,“我来。” 第49章 十大名剑 阮晨画的很专注——这是她以前在贫民区打发时间最常做的事情之一。 但那时候她只有灶里捡来的炭。 她画的时候,徐小兰就在她身边站着。 当阮晨投入在一件事情里时,整个人会显得惬意且放松,好像整个世界就剩下了她自己。 徐小兰忽然撩起了阮晨故意放下来的发。 “怪不得陶影帝能用你未成年的身份威胁到你,原来你是去打拳——家里很穷吗?不像,”徐小兰没把她当一个普通女孩儿看待,“阮家二小姐,令尊知道你在外面宣扬自己父母双亡吗?” 阮晨不意外刑侦支队知道自己的身份。 毕竟一开始她们就没提过要通知父母的事儿,无非是怕阮家把自己带走,眼前的线索断了。 毕竟是个没头没尾的刑事案件,能理解。 阮晨已经画完了一张,撕下来递给徐小兰,“这是那个通知陶然的服务员——还有,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父母双亡。” 她神情恹的紧,是真困了,语气罕见的软了起来,“姐姐,我先回去行不行,白天再来。” 她看了一眼挂钟,十二点半。 离京华理工的考核时间还有八个小时。 她确实需要回沁园一趟。 “不行,”徐小兰怕让她走了她直接躲去阮家,莞尔一笑,“我安排你去招待所睡,休息好了我们白天再说。” 阮晨有些无奈,叹气,“姐姐,我今儿真有考试。” 徐小兰取出一份校历,摆在阮晨面前,修剪圆润的指甲轻轻点了点今天的日期,“你们初三今天没考试。” 阮晨摇头,懒得再说,直接起身走到了桌边去拿自己的手机。 徐小兰没拦,阮晨又不是犯罪嫌疑人,只是热心市民,连手机都不让看确实不合规矩。 刚才手下的人不懂事,阮晨没拿出阮家二小姐的身份压人,已经算是很配合了。 “找爸妈?” 阮晨低着眉眼发信息,“都死了,别不信。” “地下格斗场太危险,你还是学生,以后别去了。你们阮家应该能找到安全可靠的陪练。” 阮晨发完了信息,放下手机,笑,“我爸妈都死了,没人给我找。” 徐小兰以为是孩子叛逆期,没再搭理她,拿了面包和牛奶——“市局的伙食比不上你们阮家,凑合吃。” 十五分钟后。 阮晨正一口一口的啃着干的掉渣的面包,办公室的门被踹开了。 动静很大,她困得有些恍惚,真的被吓了一跳,心狂跳起来,紧跟着就是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疼——之前在梅城落下的毛病。 她面包也吃不下了,食指指节用力抵着太阳穴,看着闯进来的人,冷着小脸一言不发。 眼里有些微的戾气。 “吕副局,您怎么来了?”坐在一边的徐小兰起身,有些惊讶。 当看到跟在吕副局身后的人时,她得到态度从一丝惊讶转变成了震惊和尊敬,甚至难得的微微弯了弯腰。 “老师?” 段经赋,京华理工武研所高级研究员,华国现在两个八级武器的研发项目都是他在主导。 据说现在的老所长退了之后,位置很大可能交到他手上。 他今年才四十出头,这个年龄配上现在的成就,在华国算是国宝级的科研人员。 阮晨看清第二个人后,也起了身,戾气敛的一乾二净,就连眉心间萦绕的不耐烦都散了,乖顺的喊,“老师。” 她刚才跟京华理工负责提前考核的老师发了信息,原想着人能帮忙说句话最好,实在不行,就只能让叶家来人了。 但她真不想让叶家知道,她还想在青野酒吧混。 但没成想只等了十五分钟。 段经赋看到阮晨,成年不苟言笑的脸上居然挤出了欣慰的笑,快步上前,双手拉起阮晨的手,“你看你这孩子,有困难怎么不早跟老师说?” 他又看到了搁在桌子上的面包,阴阳怪气起来,“老吕,市局穷成这样了吗?就给我们孩子吃这种东西?” 吕副局有口难言,人家是谁?多少人上赶着巴结的科研领军人物。 他看了一眼一脸乖巧的阮晨,今晚局里带回来了个未成年人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对方是阮家的二小姐,是他批了让留人问话,阮家上门的话他解释。 阮家没来,来了个得罪不起的。 也不知道阮晨和这个大佬到底什么关系,他自然也不敢打听。 徐小兰低声解释,“段老师,阮晨同学是今晚一起意外死亡案件的目击者,所以我们留她配合调查。” 她来之前刚出的尸检结果,死因是吸毒过量,初步可以判定和阮晨陶然确实没关系。 但是许薇薇没有吸毒史。 段经赋看到徐小兰,神色缓和了点,“你现在调来市局了?” “是,技术科。” 段经赋拍了拍她的肩,“你自己选的路,那就好好干。” 接着他顺手揽住阮晨瘦削的肩,“走。” 他阴沉着脸路过吕副局身边,撂下去一句话,“后续需要我们家阮晨来配合调查的话,自己来学校接人。” 车一路往沁园开,段经赋从后视镜看着阮晨的脸色——没休息好的苍白,她侧脸看着窗外的夜景,手抵着太阳穴无意识的轻揉着,看上去是说不出的倦。 还微微皱着眉。 应该是头疼。 他打开音响,李斯特的钢琴曲,空调调了微风,“你的情况我听一院和国立医学院说了,有人告诉过你的精神力评级吗?” 阮晨收回眼神,坐直了,“没。” “那是因为一院和国立医学院欠缺这方面的经验,他们模拟机的上限是十级,”段经赋有意识的在阮晨面前踩二捧一,“而你是罕见的全净体——换言之,你没有上限。” 阮晨眼神微微一凝。 数年前那个梦境,那个自称管理员的老者,也是这么说的。 段经赋继续解释,“对他们而言,精神力有等级,武器有等级,仪器有等级,研究也有等级,他们驾驭不了自己等级之上的东西。但是对你们而言......” 段经赋深吸一口气,语气因为兴奋而微微战栗,“你们生来能驾驭这世间一切需要精神力掌控的东西——只要人类能造的出来。” “阮晨,你就是为了十大名剑而生的。” 第50章 阮晨被警察带走了 阮晨困意全无。 她听苏泽提起过一嘴。 “老师,什么是十大名剑?” 段经赋只是神秘的笑,“是华国无数人心血和智慧的结晶——等你进入京华理工,我会亲自带你去看。你会在那里找到你命中注定的那把‘剑’。” “是真的剑吗?” “不是,我们把它们称之为‘智核’。在能源充足的情况下,它们可以是任何形态,替它的主人完成任何事情。”段经赋眼神里是狂热的光,“小到一枚不起眼的纽扣,大到......最先进的机甲又或者战舰。” 阮晨问,“那智核的构成是什么?gb53纳米材料?狄拉克半金属?还是液态细胞?” 这些都是目前人类技术最尖端的材料。 “主要是拓扑半金属,但不是狄拉克,是另外一种全新的材质,你目前还接触不到,”段经赋想了想,补充,“每个智核用到的材料均价大概是七百三十万每立方厘米。” 阮晨一口热牛奶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但智核不是完美的,它们的学习能力太强大。说出来你或许不信,在七星龙渊的主人叛逃后,那个机械生命居然也想逃走,甚至差点成功,”段经赋苦笑,“我们用了五名十级机师才压制住那个小家伙,它独立破坏了我们的安保系统和指挥系统,甚至拟人化的用我们所长的语气给值班人员发了放行指令。” 车在沁园门口停下,“行了,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的考核你不用参加了。” 阮晨一愣。 “老师?” “关于你的情况,来之前我们武研所就已经敲定了——和一院还有国立医学院一样,三年之内,你随时来办入学。” 段经赋下车,亲自给阮晨开车门,“关于你未来的三年,我有个小小的建议,当然你不必采纳。” “老师您说。” “我建议你完成高中课程。” ------------------------------------- 阮晨一直到天亮才睡着。 她用各种手段试图在网上搜寻到有关段经赋今天所说的那些信息,但她发现,这些内容在整个互联网世界都被屏蔽了。 她也打电话问了苏泽,苏泽只是说这些事情他来说不合适。 关于接下来的三年,苏泽给出了一样的建议。 “阮晨,我建议你完成高中学业——你需要和同龄人相处。” 就在挂断电话前,苏泽忽然问了阮晨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掌握了智核的力量,你会怎么处理阮家?” 阮晨想都没想。 “世俗的事情,自然用世俗的手段。”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37节 苏泽在大洋彼端,隔着一万多公里深深叹息。 “阮晨,记住你今天的话。” 天色熹微,阮晨困得有些迷迷糊糊,没听清自己舅舅接下来那句蕴含着无限悔意的话——“别重蹈我的覆辙”。 阮韵寒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明明已经不用继续上课了,还偏偏要每天来教室,花枝招展的在还有三天高考的同学面前晃。 就连老师都委婉的暗示了她别来了,影响其他同学心态。 阮韵寒就像听不懂一样。 “韵寒,沁园那个住的是你妹妹是吗?” “是啊,她又惹什么事儿了?” “估计她这次麻烦大了,”阮韵寒的死忠舔狗给她看论坛上的照片,“警车,从早上八点停到现在。” 阮韵寒闲得发慌,拿出化妆镜理了理头发,朝沁园走去。 她前脚刚出门,教室里后脚就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终于走了,烦死了一天天在这里搞我们心态。” “连自己亲哥哥都坑,还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真不明白她哪里来的厚脸皮。” “只是可怜她那个妹妹了,又要被她折磨。” “我看阮韵寒在她妹妹手里没讨到过好,期待一波ing。” “感谢舔狗。” 阮韵寒离沁园还有几百米,看到沁园的门刚好开了。 阮文楼陪着她眼中钉肉中刺的妹妹,身后还跟了两名警察,朝警车走去。 阮韵寒远远站住脚步,打开手机摄像模式,直到警车离开才结束录像。 她把这段录像发到华庭公学校内论坛后,又发到了阮家的内部群里。 这个群里有董事会的成员,他们会共同评判阮家四名候选人的综合表现,敲定最后继承人选。 最后,她把这段录像给了她在网站做编辑的朋友,“你不是最近缺素材?阮家二小姐被警察带走,够劲爆吧?” 华庭公学跟本没人跟她的帖子,一点儿风波都没掀起来。 阮正德在国外考察,这个点董事会应该也在开会,内部群也是风平浪静。 只有玉婉清坐不住了。 “韵寒,我们去看看?可不能让这死丫头在外面败坏我们阮家的名声!” 玉婉清托人查了阮晨的事儿,对方含糊其辞,说这两天确实有个小姑娘在刑侦支队那边,母女俩风风火火的就去了。 阮晨正架着画板,把昨天晚上但凡和在许薇薇包间附近的人画下来。 她画的的确神似,但是没经过专业的的练习,只有当时自学设计参加比赛的经验。 徐小兰在一边偶尔指点她两句握笔、勾勒线条和调色的方法。 她很快发现了阮晨的天赋。 阮晨一边画着,她随口说道,“你不是快暑假了吗?我推荐你去我美术老师门下怎么样?我老师挺有名气,拿过两个国际大奖了。她叫虞蕾,你可以查查。” 阮晨静了静,认真的问,“有奖金吗?” “什么?”徐小兰以为听错了。 “比赛有奖金的话就学啊。”阮晨的语气理所当然,垂眼落笔,阳光洒金般覆在她的侧脸上,难得没有冷意。 “有,还挺多。”徐小兰不太理解这种世家的孩子对钱怎么还有执念。 阮晨点头,精致的眉眼温婉乖顺,“那就麻烦姐姐了,我学。” 走廊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阮晨对噪音过分的敏感,眉心蹙起——脚步声很熟。 “晨儿,这段时间家里不管教你,你在外面都胡作非为了什么?咱们阮家可还没人进过公安局!你这次算是把我们阮家的脸都丢尽了!!” 第51章 看上陶影帝 徐小兰眉一扬,抽走了阮晨手里正在画着的肖像图,反扣在桌上。 值班人员没拦,又一身珠光宝气的,看来是阮家人到了。 阮晨手上的画板被抽走,她知道是办案期间的保密条例,只是垂眼随手抽了另外的白纸,随性涂抹着什么。 头都没抬,只是周身气场蓦的冷了下来。 刚才的温婉乖顺仿佛只是镜花水月的错觉。 徐小兰没穿制服,她习惯穿技术科配发的白大褂,所以被玉婉清母女直接当做了闲杂人等。 但她也没管,她发现了阮晨异常的冷漠,想起了她那句“我爸妈真死了”。 玉婉清带着五克拉满镶钻石的手指指点点,“阮晨,问你犯了什么错,哑巴了?甩脸子给谁看呢?你自己在外面作天作地无所谓,连累了我们阮家,要是别人对我们家韵寒也指指点点,说她管教不好妹妹,你要她怎么抬得起头?” 阮晨被聒噪的耳根子都跳着疼。 她啪的把笔拍在桌子上,凉凉的抬眼朝门外扫视了一圈——果然,无论在哪里都不缺吃瓜群众。 那她就要输出了。 “我们阮家?”她咀嚼着这四个字,嘲笑,“这位阿姨,我要是没记错,你不就是我们家一全职保姆吗?怎么也敢扯阮家的大旗了?” 她懒洋洋的起身,靠坐在沙发扶手上,歪头打量玉婉清,“阿姨,你一个全职保姆哪里来的钱打扮的这么珠光宝气?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阮家的夫人,手上那枚戒指没有八百万拿不下来吧?我看我是得报个警查查你哪儿来的钱了。” 玉婉清脸有些发白。 她本来想先声夺人给阮晨扣个影响阮家形象的帽子,让她在董事会的考核那里失分,但没想到阮晨直接就掐住了她的死穴! 阮韵寒也没想到阮晨上来就揪住了玉婉清的身份,来时的气势汹汹荡然无存。 她挤出笑,走上前,“妹妹,阿姨也是担心你,爸这段时间在国外谈业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是我让阿姨陪我来看看的。” 阮晨凉凉的笑,随手指了指窗外的一排房子,“喏,户籍室,要不咱们去查查,这是阿姨还是你妈?我又不是她生的,叫一声阿姨理所应当,你倒好,怎么连亲妈都不敢认?阮家砸你身上的小千万教育资金真是还不如拿来训狗,狗见了亲妈还知道摇摇尾巴。” 里里外外挤得看热闹的人一片哗然。 看向阮韵寒的眼神全是不屑。 阮晨利落的补刀,“你妈为了你都甘心在阮家当保姆了,结果就换来一声‘阿姨?’” 她野野的冲玉婉清笑,刻意咬着重音说,“阿、姨,虽然你在阮家伺候的也是你亲生闺女,但我还是替你不值。” 吃瓜群众算是听明白了。 阮家大小姐不但在外面不敢认自己的亲生母亲,就连在家里也让自己亲妈给自己当保姆?! 简直是丧尽天良! 徐小兰坐在桌边喝着热茶笑,她还以为阮晨不爱说话,其实这小嘴厉害起来是真能叭叭。 玉婉清气的眼前一阵阵发黑,“阮晨,等你爸回来,他不会放过你的!” 阮韵寒跟着帮腔,“你知道爸最忌讳什么,等他回来,有你好果子吃!” “啧,开始威胁了,一直好奇什么是无能狂怒,今天可算是见到了,”阮晨装出吓坏了的样子,眼神却是匪里匪气十足的挑衅,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走到桌边端起水喝了一口。 阮韵寒母女两人放完狠话准备走,被阮晨喊住了。 “别急啊,话还没说完呢,跑什么跑,”阮晨今天是不打算放过这对母女了,走廊里被吸引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我一遵纪守法的大大良民作为目击者配合警方办案,怎么放你们嘴里就成了丢阮家的脸?你们这什么三观?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下饭吃了?怪不得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再说了,”阮晨促狭的笑,声音压低了,也更冷了,“你们阮家有脸吗,还要我丢?早被你们这一家三口变着法儿的撕一百遍了。” “阮晨!我是你姐姐,你怎么敢对我这么放肆!”阮韵寒搬出了自己的身份去压她,想博得一点支持。 “拉倒吧,还姐姐,”阮晨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白生生的小腿晃晃悠悠,“你哥掏心掏肺的宠你十八年,你背后捅刀子的时候怎么没想那是你哥?阿姨,你的好大儿在m国近况如何,应该很受那什么教授器重吧?” 她这是顺带又捅了玉婉清一刀。 “好了,阮晨。”徐小兰是真怕阮晨把这对儿母女刺激太过,干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对市局影响不好,“你还有正事要做。” 她起身走到阮韵寒和玉婉清面前,“你们如果不是阮晨的监护人的话可以离去了,阮晨只是协助我们工作。” 她又示意外面看热闹的人散开——有市局的同事,也有来办事儿的群众。 一群人交头接耳的感叹着离去了。 京州百姓乃至全国人民又多了点下饭的谈资。 偏偏这时候,外面一个人逆着光走了过来。 陶然轻车熟路走过来,“小兰警官,你怎么还揪着这名未成年的小同学不放?我那边都完事儿了,我俩知道的一样多。” 阮韵寒还在门口没来得及走,看到了陶然。 笔直的大长腿,宽肩窄腰,黑发,五官像是刀削斧凿一样清晰,但偏生很柔和,很有亲和力。 还有那对天生含情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谁都像含情脉脉,都像心里有说不完的千言万语。 影帝,陶然。 连续五年被评为最具有商业价值的艺人,华国乃至全球都无法复制的顶流! 出道十年,爆火十年,无人不知这张脸——阮晨除外。 阮韵寒眼都看直了,甚至有些失礼。 她看到陶然好像和阮晨很熟的样子,把手搭在阮晨肩上,阮晨倒是不耐烦的躲了躲,把影帝尊贵干净修长漂亮的手甩开...... 她居然敢用嫌弃的眼神看陶然! 徐小兰注意到了阮韵寒在门口还没走。 她起身,抱歉的笑,砰的关上了门。 险些撞到阮韵寒的鼻子尖。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38节 第52章 帮我把陶然约出来 阮韵寒回去的路上都失魂落魄。 凭什么...阮晨那么好命! 她怎么结识的陶然这种人物?! 阮韵寒刚回国的时候,托人联系过陶然,提出五百万和陶然见一面吃顿饭,被对方婉拒了。 当时她想借影帝的名声,跟他搭个综艺立住美女学霸人设,给自己炒作一波热度。 而且世人皆知陶然至今未婚,连绯闻都没传出来过,要是能发生点什么把自己和陶然绑在一起,那就真是意外之喜了。 本来这个心思她已经断了,但是今天看到陶然居然和让她如鲠在喉的妹妹在一起,又死灰复燃起来。 刚巧暑假到了。 考核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阮晨搬出了沁园。 她没有回叶家的别墅过自己的小日子,而是大摇大摆的搬回了半山别墅。 饭桌上,阮正德看着自己一儿三女,目光最终定格在坐在最末尾的阮晨身上。 有些日子没见,这张脸是越发勾魂夺魄。而那个当时给“阮小姐”出头的神秘人也没再露面,或许是时候把这个女儿带出去谈个好价钱了。 “阮晨,你中考怎么样?” 他私下已经托人查了,得到的结果是阮晨发挥失常,考的很差,在全市排名六万多。 正合他意。 怪不得她不再闹腾了,乖乖的收拾东西回到了阮家。 阮韵寒还幸灾乐祸了一阵子,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手上一院的入学资格是阮晨给她的,对此只字不提。 “不太理想,”阮晨语气平淡,叉子卷起意面送进嘴里,“我准备去读二高。” 阮韵寒就差笑出声了。 二高是什么地方?全京州最吊车尾的学校,专科录取率百分之百。 “二高就算了,阮晨,只要你给爸爸一句准话,爸爸还让你在华庭读高中怎么样?” 阮晨眼神从头到尾都放在面前的盘子上,眼神都没分给阮正德一个,淡淡的问,“什么条件?” “许家的舞会,请柬已经送到了,让你婉清阿姨带你去。” 阮晨意味不明的笑笑,抬头看了阮正德一眼,幽深的眼神仿佛戳进了他心底,什么也没说。 她把最后一口面划拉进嘴里,冲叶欢欢说了一句,“妈,我吃好了,先上楼。” “阮晨!”阮正德盯着那道纤细的背影。 阮晨停住了脚步,站在台阶上,俯视的姿态,眼神像亘古不化的坚冰。 她没喊那声“爸”,直接说道,“二高挺好,比许家的那个智力低下的白痴大少爷强——阮家最算沦落到了卖女儿的地步,您也不能贱卖是不是?您就生了仨,卖一个少一个,再想想清楚。” 居高临下的口吻,开口时语气是带着淡淡嘲讽的笑意的,但那丝笑意不达眼底。 阮正德也不是很意外阮晨的刺儿头,但他只是不接受她敢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于是他抬起手臂,指向门外,“不愿意就算了,你给我滚!以后都不用回阮家!” 阮晨唇边的那丝讥笑更明显了,“半山别墅你和我妈一人一半,你让我滚我就滚?真当这是你阮家的地界了?我回来住是想陪陪我妈,跟你没关系。” 叶欢欢界面说道,“阮晨,妈给你联系了一高,徐校长给你在火箭班留了名额。” “谢谢妈。” 两人一唱一和。 叶欢欢早就跟阮正德彻底撕破脸了。 阮韵寒在下面踢了踢她妈。 玉婉清恍然大悟,跳出来打圆场,“正德,晨晨这是叛逆期,这个年龄的孩子你得顺着来,哄哄就好了。” 她试着跟阮晨沟通,“阮晨,你看爸爸都答应许家了,阿姨陪你去一趟好吗?继承人的考核可是已经开始了,你再想想。” 她最后一句话看似关心,实则威胁。 现在阮韵寒比任何人都担心阮晨会再甩手离开阮家,毕竟还想指着阮晨这条线搭上陶影帝的关系。 阮晨靠着扶手懒洋洋的站着,眼神在阮正德、玉婉清和阮韵寒三人身上依次停了片刻,忽而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行啊,那就去一趟。” 她是忽然想起了许薇薇。 她在徐小兰那里瞥到过一眼许薇薇的资料,是许家人,许家在京城也是有权有势的大家族,自家女儿出了这种事闹得也厉害,市局压力很大。 徐小兰对她不错,还给她介绍了靠谱的美术老师,或许...去许家看看也行?就当还徐小兰的人情。 她正舒舒服服坐在豆袋上看一本俄文的爱情小说,门被敲响了。 阮晨随手把书塞进豆袋下面,起身开门。 是阮韵寒。 “有事?”阮晨没往里让她,靠在门上问。 “爸和许家商量好了,”阮韵寒一脸真情实意的关切,“许家确实看上了你,他们要了你的八字去和那个白痴配,说你的八字能挡煞,说不定可以让他们大少爷的脑子好起来,就想把你们两个的事儿敲定。” “许家大少爷才多大?” “...十七。” 八字的事儿阮晨是一个字都不信,但她挺好奇阮韵寒黄鼠狼给鸡拜年是干什么来了,于是接着问,“我回京州也有几年了,怎么现在想起来配八字?” “许家原来还有个女儿,在上面照顾这个傻弟弟,前不久许家的女儿出事了,所以......”阮韵寒换了拿捏阮晨的口吻,“你也不想伺候那个傻子吧?” 阮韵寒这些的说法,阮晨也就随便一听。 她装出了一丝硬撑镇定的慌乱,迟疑着问,“那你...有办法?” “帮我把陶然约出来。” 阮晨明白了。 铺垫这么多,原来是看上男菩萨了。 怪不得玉婉清今天出来打圆场。 “我和他不熟...算了,我问问他吧,他要是愿意的话,我就让你们俩见面。” 晚上,阮晨主动约了陶然在清野酒吧见面。 她出门前特地大声跟叶欢欢打招呼,说要去见朋友。 她没让阮家的司机送自己打车过去,没开多远,果不其然看到了身后跟着玉婉清名下的那辆保时捷。 她垂眼给陶然发信息,“身体忽然不舒服不想玩了,去二楼包间坐坐怎么样?” 第53章 投毒 许薇薇的意外死亡没有给清野酒吧带来任何影响。 阮晨生怕酒吧人多阮韵寒跟丢,在吧台坐了会儿,确认阮韵寒进来后,才不急不慢的朝和陶然约定好的包厢走去。 陶然没戴面具,戴了顶鸭舌帽,帽檐低低的遮了一大半脸,只露出一个下颌线弧度锋锐的下巴。 阮晨踏进包厢,手里拎了一瓶汽水,坐在另一侧沙发上。 “怎么突然不舒服了?”陶然起身关门,去看阮晨,“老板还说要请你常驻,我今天都把你排上了。” 阮晨打了个哈欠,单手在桌子角把汽水瓶盖起开,懒得往杯子里倒,直接灌了半瓶,神情恹恹的,“心情不好。” “许薇薇的事儿?”陶然轻叹了口气,“挺好一女孩儿,确实可惜。” “你们很熟吗?”阮晨漫不经心的透过包间门的那块玻璃看着外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套陶然的话。 “怎么?”陶然笑,靠在沙发上,手臂伸展开,“想帮许家伸冤还是想帮市局破案?” 陶然已经从徐小兰那里了解到了阮晨的一些信息——比如她是京华理工段经赋教授看好的天才,再比如她和阮家的关系很僵。 也难怪她对他的身份毫不在意。 “许薇薇的死可疑,我明天刚好要去许家,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阮晨懒散的把腿蜷起,“你和小兰姐不是老朋友,我帮她你不乐意?” 阮晨闲着没事的时候扒了影帝陶然的资料,京华理工毕业,本来也该是搞科研的好苗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稀里胡涂出了道,一火就是十年。 和徐小兰算是同门。 见阮晨是真的要帮忙,陶然放下酒杯,态度认真起来。 “我刚出道她就捧我——不是追,是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钱的那种捧,后来也就熟了,她经常跟我说许家的事儿——她有个先天智力残缺的弟弟,家里一直让她照顾这个弟弟,她想和男朋友结婚也不许,想出去工作也不许,但是物质上也从没亏待过她。” 阮晨敛着眉眼,安安静静的听着。 包间里只有陶然富有磁性的、凉凉的声音在流淌。 “我在青野酒吧的场子玩了几年,除了我经纪人一直没人知道,前段时间我经纪人不小心说漏了嘴,那姑娘就找了过来,但她也不打扰我,就一个人在楼上喝酒,喝多了就哭,我会安排人送她回去。” “直到那天晚上。” 陶然轻轻叹息,眼神里全是缅怀,修长的手指捻着佛珠。 阮晨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门外,阮韵寒的身影已经转了三四圈。 她放下手里的果汁瓶,歪头,冲陶然痞痞的笑,“你那天让我陪你上来,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这么大一人情你不得还?” “...你能看上什么?” 阮晨起身离开,临走没关门,扔下冷冷淡淡的一句话,“去趟洗手间,回来再告诉你。” 陶然喊了一嗓子关门,那道走远的身影没搭理他。 他也懒得起身,拿起帽子扣到了头上,掏出手机开了一局游戏打发时间,在心里琢磨阮晨能要什么。 段经赋看上的学生,想要什么没有? 他能给的都是世俗的东西,对这种天才来说应该挺没劲。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39节 半晌阮晨还没回来,包间倒是来了别人。 陶然从游戏里抽空,瞄了一眼那人手里端着的托盘,不耐烦,“没让送酒。” 端着托盘的人细声细气,“阮晨小姐叫的。” 怪不得半天不回来。 陶然抬了抬下巴,“放下吧。” 他伸手,去拿托盘上两杯酒的其中一杯。 指尖触及微凉的酒杯那一瞬,鸭舌帽下,陶然眼神忽然警惕起来。 阮晨不喝酒,自己每次见她,不是在喝果汁,就是在喝汽水。 阮晨在清野酒吧也没用过真名,这里的人都管她叫白姐。 毕竟是京华理工毕业的,和沈小兰师出同门,陶然在脑海里微微一过,就想起这人是谁了。 那天在市局见过的,阮晨的姐姐。 沈小兰说过,两人关系僵的很,同父异母,也不怎么亲。 他玩味的笑了笑,放下手机,“我朋友看上去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坐下一起喝?” 阮韵寒心里倒是生出了失望,小道消息说影帝可是高岭之花,生人勿进,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但她还是坐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拿起一杯酒放在陶然身前,“先生您慢用。” 一楼,阮晨从储物柜里拿出计算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轻车熟路的接入了清野酒吧的网络,入侵了监控线路。 故事的发展果然和她设想的一样,无聊且老套。 手机微微一震,是陶然。 “好玩吗?” 阮晨笑,监控里陶然一副玩游戏上头的模样,阮韵寒焦急期待的看着他,等着他把酒送到嘴边。 她回复,“你不是问我怎么还吗?喏,机会来了,好好表现。” 陶然:“我真的不想再进公安局了,上次被狗仔拍到,工作室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压下来。” 阮晨:“堂堂影帝说话不算话?” 陶然打了个求饶的表情包。 五分钟后,包间门被一脚踹开。 依然是热心市民的举报。 热心市民还提醒了他们记得第一时间调监控。 一大清早,阮晨还没睡醒,巨大持续的拍门声硬是把她拽了起来。 她皱眉,起身,拉开门,抬眼冷冷的看着砸门的人,“有事?” 是玉婉清。 上来就是质问,“你昨晚去哪儿了?” 阮晨压着起床气,冷着脸下楼洗漱,轻描淡写的回,“你一住家保姆管得着?” 阮韵寒昨晚跟着阮晨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玉婉清打了一夜手机都是关机,阮正德也找人查了,还没结果。 昨晚送阮韵寒的司机说,大小姐只让她送到了人民广场,另外打了一辆车。 阮晨洗漱完,松松的把头发挽起,拿起餐刀漫不经心的给面包涂巧克力酱。 玉婉清冲过去还想逼问,看到阮晨一抬眼时眼底的戾气,又看到在她掌心泛着冷光的餐刀,语气立马软了。 “你们昨天是前后出去的,阿姨心想你们可能顺路。” 阮晨重重放下餐刀,铁器和大理石台面相撞出脆而凉的声音,和她的语气一模一样,“不知道,不顺路。” 她小口小口吃着三明治,嫌噎得慌,又起身给自己倒了冰牛奶,玉婉清的手机响了。 “是阮韵寒的家人吗,这里是市局,通知您一下,您的女儿目前涉嫌投毒,正在接受调查......” 手机从玉婉清手里滑落,重重的砸在地上。 第54章 我要指控她谋杀 阮晨为了提神猛灌了半杯冰牛奶,起身时胃里狠狠的抽疼了一下。 她蹙眉,按住大理石台面,弯下腰。 玉婉清就是在这时候一脚踹了过来,“都是你!是你陷害的韵寒对不对!” 阮晨没防,用胳膊肘仓促的挡了一下才没被踹到肋骨。 但还是倒退着踉跄了两步,险些栽倒。 一双手在后面扶住了她,男生声音低沉,“没事吧?” 阮晨揉着手肘站稳了,“没事,洛哥。” 阮洛晨跑回来,发梢还滴着水,脸色阴沉,看向身后的保镖,“叶家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实委实是玉婉清动作太快,上一秒还失了魂儿一样眼神呆滞,下一秒就咬牙切齿踹向了阮晨。 阮洛起身,他身量比玉婉清高了一头都不止,走到玉婉清面前,重重的一巴掌抽了下去! 他咬着牙笑,“小爷我不想在家里闹出人命,所以这一脚就先欠着...但是你给我记住,那个老东西可就我一个儿子,你就一保姆,死了...也就死了。” 阮洛还有两个月成年,常年健身,一巴掌下去,玉婉清脑袋里嗡了半天,脸颊当即就肿起了青紫,血从嘴角往外渗,最后吐出一颗牙来。 他把阮晨扶到沙发上坐下,看她一直在揉胃,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玉婉清躺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功夫,他上楼又下楼,极具羞辱的扔了张支票在玉婉清脸上,“医药费,别大清早嚎丧了。” 一万块。 说实话再添两个零玉婉清都未必看得上,他就是纯粹为了羞辱。 他住校,在家的时间不多,玉婉清一般也尽量躲着他,难得这个女人今天撞他手里。 阮洛至今还记得玉婉清第一次来到半山别墅那天,耀武扬威肆无忌惮的羞辱叶欢欢,炫耀自己的一双儿女,逼着叶欢欢跟阮正德离婚。 假如不是阮晨,或许叶欢欢想不开还真离了。 但现在这样吊着,难受的反而是玉婉清。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也把叶欢欢和阮正德闹出来了,两人从两个卧房走出。 玉婉清终于盼到了靠山,“正德,你看那个女人养的好儿子!他刚才还威胁要杀了我!你跟她离婚!否则我早晚会被她逼死!” 阮正德把目光投向叶欢欢。 那个曾经逆来顺受、温柔的答应他一切条件的叶欢欢。 “行啊,离婚也可以,三个孩子我全带走,阮先生自愿放弃一切婚内财产,”叶欢欢语气平淡,“我们谈过很多次,这就是我的条件,不会更改。” 她穿着居家的拖鞋,一步步朝台阶下走去,整个人气质分明很柔软,却又偏生透出一股子韧劲儿。 “婉清,你要是忍不下去也可以离开啊,是你自己舍不得这半山别墅带给你的荣华富贵,看你混成了什么鬼样子,”叶欢欢慢吞吞的从玉婉清身前经过,俯身捡起那张支票扫了一眼,温柔的责怪,“洛儿,婉清阿姨怎么说也辛苦伺候你爸差不多十九年了,你把人打成这个样子.....” “一万哪里够,再给一万吧。” 阮晨坐在一边沙发上,用热水捂着胃,闷闷的笑。 听到不合时宜的笑声,玉婉清终于想起来了自己还有个被指控投毒的女儿在市局关着。 “正德,刚才市局打电话来,说韵寒在他们那里!正德你快去救她!韵寒那么娇生惯养,她受不了的!” 阮正德厉声问,“为什么!” 玉婉清支支吾吾起来,含糊其辞,最后直接指向了阮晨,“都是因为她!” 阮晨早知道有这一出。 她胃疼已经缓解很多了,放下水杯,慵懒的蜷起一只腿坐在沙发上,像一只猫。 就连眼里那股子刻骨的冷也像。 玉婉清被这又冷又淡的眼神扫过去,居然一时忘了怎么往阮晨身上推。 阮晨玩着自己散下来的一缕头发,问,“阿姨,忘词儿啦?需要提示吗?” 这次轮到阮洛笑了。 “对对对!昨天晚上她出门,韵寒看时间太晚了不放心,就跟了出去,结果韵寒一夜没回,刚才市局打电话说韵寒涉嫌投毒!我们韵寒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一定是她害了韵寒,一定是她!正德,你要她把送到公安局啊!” 阮正德张口正要说话,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很简短,十几秒。 挂了电话,他的脸色变的极其难看,眼神阴寒的落在阮晨身上。 “我在市局的朋友查到了,不是投毒,韵寒被指控谋杀!” 阮晨忽然想起早晨起来迷迷糊糊看到有几条来自陶然的信息,当时她憋着一肚子起床气,没来得及看。 陶然:“艹,你知道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在水里扔的什么吗?西地那非!” 陶然:“我西地那非严重过敏,这次算你欠我人情,我可是赌了命的。” 陶然:“不行,越想越气,我得指控她谋杀!什么玩意儿也敢试图用这种下作手段获得我得美色!” 陶然:“我想起来了,这丫一年前就托人约过我,还出价五百万?羞辱谁呢?劳资录一期综艺都半个亿了好吗谢谢。” 陶然:“被这种人觊觎了一年,更气了。” 阮晨自动屏蔽了来自阮正德和玉婉清想杀了她的眼神,回复,“陶影帝,我想有偿咨询一下你是怎么发现自己西地那非过敏的?”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发现,阮正德不愧是商界老手,这种情况居然瞬间就平复了心情。 “婉清,韵寒的事情我来处理,今天你还要陪阮晨参加许家的宴会。” 阮洛走过去,“阮晨,我陪你去。” “没事洛哥,我自己没问题,”阮晨去许家还有正事要办,她担心跟上了阮洛反而麻烦,“放心。”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40节 “行吧。”阮洛拿起阮晨手机,操作了几下,“我设为你的紧急联系人了,有任何情况随时找我。” 玉婉清捂着脸站在一边嫉恨地看着这对兄妹,心里滋生出了阴毒的想法。 许家的宴会请了很多名流,她要在那里,毁了阮晨。 第55章 傅霖说她是好孩子 玉婉清在脸上搽了小半斤粉才勉强遮住阮洛那一巴掌的痕迹,在一边低声和阮正德说着什么。 上楼换衣服的阮晨也下来了。 宽松的白色t恤,袖子刚过手肘,下面是浅蓝色牛仔裤,踩了双再普通不过的板鞋。 干净的学生气息,头发用一根黑檀木的簪子挽起,简单利落。 全身上下的装饰只有左手手腕的一根金线和脖颈上材质不明的月白色吊坠,周身的气息淡漠的紧,一摇三晃的往门外走。 阮正德一看她这样子就拉下了脸,“阮晨,我们阮家是快要破产了吗穿成这德行!你要去的是京州许家的宴会,不是你的同学聚会!” 没回应。 玉婉清冲他使眼色,“小孩子,不妨事的,穿简单点好,省的别人说咱们阮家的女孩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坐在许家的别墅里,阮晨打量周遭陈设,忽然生出莫名的悲哀。 替许薇薇不值。 许家宴请了不少名流,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完全看不出亲人逝去的悲哀。 她用勺子一点一点的把面前的蛋糕戳烂,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和陶然面前的那个女孩儿——其实许薇薇那会儿没喝醉,只是默默地哭,不出声,但是即使是旁观者,也能感受到她身躯里传来的悲恸。 陶然相劝,许薇薇哭的烂桃子一样的眼看向他,张嘴,刚说了四个字,忽然面色变成了绀青色,接着就倒在了地毯上,抽搐了几下,没了生息。 然后就是警方破门而入。 就算是阮晨,当时思路也是乱的。 现在坐在许家,这种略微嘈杂的环境,彼时的一幕幕反而清晰了起来。 阮晨微微眯眼,盘子里的蛋糕被无意识的碾的稀巴烂。 许薇薇带着哭腔,含混不清的那四个字——“其实少爷......” 她手背上青筋一现即隐,低垂的眼神骤然锋利起来——如果是姐弟,没必要称少爷;如果真是许家人,就算做做样子,也不该在这时候举办宴会! 银质的叉子下,盛放蛋糕的瓷盘因为那只手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四分五裂! “......阮小姐?” 阮晨回头,看到玉婉清挽着另一个贵妇人,就站在自己身后三米。 是许夫人。 许夫人没注意到阮晨戾气尚未消弭的眼神,只是看向稀烂的蛋糕和瓷盘,温和的夸,“阮小姐力气真大,今天这身穿着也很随性,和薇薇那孩子很像。” 她纯粹是无意识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不吉利,但是想来阮家小姐应该也不知道薇薇是谁,她也就这么揭过了。 玉婉清被阮晨的眼神震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阮晨,这是......” “许夫人,”阮晨眼神清冽,上前一步,礼貌的握手,轻声说,“夫人把我和逝者相提并论...是否有点不太妥当?” 她指尖轻轻搭在许夫人的脉搏上——跳的很快,她在紧张。 她继续问第二个问题,“许薇薇...不是大少爷的亲姐姐吧?” 许夫人的脉搏快冲破二百了。 两人离的很近,阮晨捕捉到了急促的呼吸、眼底的血丝——她真的很紧张。 阮晨没再问,她怕眼前这位贵妇人下一秒就昏过去。 许夫人甩开阮晨的手,看向玉婉清,脸色难堪的质问,“你们阮家在背后到底是怎么编排我们许家的?” 她不相信阮晨一个刚过了十五岁生日没多久的孩子能问出这种话,背后一定有人在教她! 许薇薇确实不是智障大少爷的姐姐,她是许家给那个傻子准备的童养媳。 当时许薇薇被抱来时年纪实在是小,传出去不好听,就一直对外宣称是姐弟。 现在居然被阮家人给直接点了出来! 玉婉清没听清阮晨和许夫人说了什么,一下子慌了,拉过阮晨,大声训斥,“还不快给许夫人道歉?” 阮晨凉凉的笑了起来,她知道许家误会了——正好。 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前来赴宴的名流,纷纷朝这里看来。 玉婉清本来就算当众给阮晨制造难堪,顺便暗示所有人,是阮晨犯贱的主动想勾搭许家的白痴。现在虽然不清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阮晨冒犯了许夫人,正是好时机。 不管她不顾的大声呵斥,“在家里怎么教你的?见到许阿姨要有礼貌。是你在家哭着闹着非要来见许家的大哥哥,说想过来照顾他,怎么我现在带你来了,你表现的这么没有教养?把你许阿姨惹生气了,你可就见不到你的许哥哥了!” 阮晨恶心的想吐。 是真的胃疼。 果不其然,窃窃私语声响起。 “不是吧,许家大儿子是个傻子谁都知道,怎么还有人上赶着倒贴?” “看着年纪挺小,还没成年的孩子,估计就是不懂事瞎闹。” “现在孩子都早熟,十五六岁该懂的也都懂了,我看搞不好她就是急着给自己找个婆家。许家合适啊,傻子好拿捏,以后家里不还是她说了算?” “说的有道理,尤其是这些豪门的孩子,从小接受的就是这种教育。” 阮晨眉心细细的皱着,揉了揉胃,正想怼回去,没想到许夫人先开口了。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就算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不还是你们这些大人在背后教的!”许夫人气的手抖,“怪不得阮家当家的人不来,指使你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带着孩子来了,原来是特地羞辱我们许家的!” 许夫人说话算是客气的。 自从叶欢欢翻脸,阮正德很多非正式场合公然带了玉婉清——反正就是一个带出去撑场面的漂亮挂件,名分这种事懂的都懂。 玉婉清也不知收敛,非让阮正德补足十九年的亏欠,她张扬的样子很多圈子里的夫人早就看不惯了。 见许家人直接把苗头指向了玉婉清,阮晨自然是要递刀的。 她扬起漂亮的小脸,眼神无辜可怜,再加上这一身学生模样的装束,比玉婉清有说服力多了,“阿姨,不是您在家里说的吗?晨儿就是好奇,问问许阿姨。” 她仰脸这个角度,刚好看到二楼的老熟人。 傅霖。 傅霖冲她比了个大拇指,继而转头对身边的中年人说,“许老弟,我就跟你和弟妹说了,阮晨是个好孩子。你看人小姑娘容貌有容貌,要背景有叶家当靠山,怎么可能跟玉婉清说的那样,小小年纪就急着找婆家?许老弟,你能信?” 第56章 阮晨,别逼我来硬的 许夫人和玉婉清争了起来。 许夫人正正经经的在许家当了二十年的正牌夫人,里里外外帮着许家操持,但是玉婉清才接触这个圈子几年?过去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 玉婉清脑子还没转过来弯儿,想上前挽住许夫人,却被人直接不留情面的甩开。 玉婉清陪着笑,压低了声音,“许夫人,你看这是怎么了?咱们昨天说的好好的,我们家阮晨学习不争气的,你们家大少爷也正好缺个‘玩伴’,两个孩子正好互相陪着,提前培养感情啊。” 她牵着阮晨的手往许夫人手里递。 许夫人皱眉躲,“我们许家可没跟你说好,是你主动上门,问我们家山山是不是缺玩伴,要把你们家孩子送来!” 阮晨立马一嗓子喊了出来。 “阿姨,你这样背着我爸妈做这种事,你回去要怎么跟他们交待!说的好好的就是带我出来玩,怎么现在你要把我送给许家!”阮晨声音清亮,在半空回荡。 玉婉清见所有人都盯着她看,眼神有唾弃有鄙夷,心一下子慌了,伸手去推搡阮晨,大声的抖搂阮晨的成绩,“你中考全市六万多名,除了二高根本没学校收你,我把你送来许家是为了你好,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 二楼,傅霖在许家当家人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许衡神色有些微的震惊,看向阮晨。 傅霖笑了笑,没再多说,离开了二楼。 玉婉清还在嚷嚷,“你离家出走一走就是一年,家里不管你。要是早点管你你也不会成现在这样,要是离开阮家你连学都没得上!” 就在这时,玉婉清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不耐烦的一把抓过去,正想挂断,看见是阮正德,又接通了。 她正想对着电话那头的靠山控诉阮晨今天的行为,没想到电话那边传来了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对方来头很大,拒绝和我们阮家私下和解。我已经给韵寒请了律师,律师跟对方沟通后那边说,要阮家二小姐出面,才肯签谅解书!” 玉婉清挂了电话,再看向阮晨时,眼神已经变了。 虽然还有不甘和怨恨,但被她藏在了巴结和讨好下。 阮晨知道,是市局那边有消息了。 “晨晨啊,”玉婉清搓搓手,好脾气的笑,“你爸刚才打电话了,说你要是不肯,那就算了,让我带你回家,咱们走。许夫人,今天的事情不好意思了啊。” 阮晨懒洋洋的扯扯嘴角,“真的?阿姨,你可不能总是撒谎。” 玉婉清这会儿脑子拎的清了,她知道自己今天要是当着社会名流的面,说不出阮晨想听的话,这个死丫头是不会乖乖跟她回家的。 一想到自己娇生惯养了十九年的女儿现在不知道正咋受什么样的苦,玉婉清就心如刀割。 “晨晨,是阿姨不对,都是阿姨骗了你,之前你离家出走也是阿姨对你不好,把你逼走了,是我的错,你就原谅阿姨,跟我回去吧。” 阮晨依然一动不动,眼神凉凉的看着她。 玉婉清知道现在自己女儿的前途就在阮晨手里攥着,纵使她心里有千般的怨恨,此刻也得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 “是阿姨一直看你不顺,不想让你待在家里,才想出了这种见不得人的方法要把你送走,晨晨,阿姨知道错了,你就跟我回去吧?” 阮晨问,“阿姨,我其实一直好奇,从你回到阮家,为什么就一直看我不顺眼,想尽了各种办法把我赶走?除此之外,你还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妈离开阮家。” 玉婉清知道阮晨就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让所有人都唾弃自己。 但她不得不说。 为了阮韵寒,她也只能豁出去了,众目睽睽下说出了她见不得人的心思。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41节 “因为我嫉妒你!我怕阮家会太看重你!况且只要你妈离婚,我就能当阮家的正牌夫人!” 话说到了这里,她也不掩饰了,索性把自以为的忍辱负重一起哭喊了出来,“本来就是我先遇到正德的!我给他生儿育女,他许诺会让我当阮家的夫人!结果呢,他转脸就娶了别的女人!” 阮晨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声音时不近人情的冷,“所以我妈都一直说你脑子有病,连自己该恨谁都不知道。谁逼着你给他养孩子了?你是没钱请律师还是没读过书不认字?打一场抚养权的官司很难吗?装委屈给谁看,一个月小千万的生活费花着舒服吧?花他钱的时候你怎么不委屈了?” 周围的人基本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看不出来,阮正德玩的挺花。” “这事儿怎么说,说不道德也真不道德,但是放在豪门也常见,就是这女人太不知好歹。” “还想当正牌的阮家夫人?这也太天真了吧?谁不知道阮家和叶家是联姻,就算离婚,阮家再找也得找门当户对的女人,怎么会让她进门。” “要不怎么说这女人又蠢又拎不清,她就是舍不得阮家的钱。” 回去的路上,阮晨斜靠在后座,心不在焉的玩手机。 玉婉清坐在副驾,语气冰冷厌恶,“今天闹这一出,把阮家的脸扔在地上踩,除了让你爸更讨厌你,对你有什么好处?” 已经把阮晨带出来了,她也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等回去,她和正德有的是手段逼阮晨出面,让对方谅解韵寒! 阮晨语气懒懒的,“我喜欢看热闹,不行?再说了,就阮家这点破烂事儿,在你们圈子里不是秘密吧?” 她朝车窗外看了一眼。 不是回半山别墅的路,这里是京州的远郊。 人烟稀少。 她开启了手机上的一个小程序。 车停下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旧的仓库。 仓库门口站了几个黑衣大汉。 车停下,立刻有人上前拉开车门,钳制住了阮晨,顺便拿走了她的手机。 阮晨没有反抗,有人想一错再错,她乐见其成。 玉婉清得意洋洋,“阮晨,这可都是你自找的。我想你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同意出面让对方谅解韵寒,阿姨也是没办法。” 她指着只有一个正门,连一扇玻璃都没有的仓库,“阮晨,阿姨也不对你动粗。你要是不想活活饿死在里面,就配合阿姨录一段录像,告诉陶然,让他们谅解你的韵寒姐姐,好不好?” 第57章 妈,你替我坐牢,好不好? 阮晨轻轻叹了口气。 阮正德不会这样犯蠢,看来又是玉婉清自己自作聪明想出来的馊主意。 正好,也省的她后面麻烦。 市局的人包围仓库的时候,阮晨睡的正香。 毕竟今天天刚亮就被玉婉清吵醒。 警方一脚踹开上着铁链的门,外面玉婉清还在嘴硬她就是来看看自家的仓库。 徐小兰打着手电筒找到阮晨,把她薅起来,阴沉着脸拉着她出门,看向被控制住的玉婉清,“你这是非法拘禁你懂不懂?” 玉婉清还在嘴硬,“我替她父亲管教自己家孩子有错吗?轮得到你们插手?” 市局。 阮晨神情恹恹的一副没睡饱的样子,歪在窗口低头看手机——年底有生物实操竞赛,有奖金。 她正在纠结,她需要场地进行实操练习,最起码需要一个p2实验室,而且决赛是在国外。 徐小兰喊了她两遍她才回过神。 “小兰姐?” “你爸已经得到消息往这里来了。” 玉婉清眼里立刻放出了光,想起身朝走廊看,被看管她的警察按了回去。 “小兰姐,能不能麻烦把阮韵寒也带来?一块儿解决。”阮晨淡淡的说。 “我请示一下。” 徐小兰出去给副局打了个电话,虽然不太合规矩,但是陶然那边已经表示了,这件事全权委托给阮晨处理——只要她咬死追责,阮韵寒就要面临牢狱之灾。 但阮晨如果想放过她,陶然那边也接受。 况且吕副局也担心处理不好,阮晨转头去跟段经赋哭诉——以段经赋这种科研大牛的人脉,轻轻松松能断了他的仕途。 阮正德前脚到,阮韵寒后脚就被人带进来了。 阮韵寒看到阮晨,脸当即就扭曲了,朝她扑过去,“是你害我!你是故意的!你跟陶然串通了对不对!” 阮晨只是坐在窗边看自己的手机,很投入。 直到被警察按住的阮韵寒喊够了,她才熄灭了手机屏幕,不耐烦的抬眼,“喊够了吗?没够的话继续。” 没想到阮韵寒真没够,又开始了。 “阮晨,你别忘了我是一院新星班的学生!你这样害我,一院的老师会放过你吗?!” 阮晨揉了揉被震得发懵的耳朵,竖起俏白的手指,“第一,如果一院知道你做出这样的事,他们只会把你退学,而不是包庇;第二,你的名额我要是没记错,还是我让给你的,你猜猜我有没有能力拿回来?第三,阮韵寒,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坐牢了。” 徐小兰也是今天才知道阮晨居然也被一院看上了。 未来会跻身华国最顶端的天才,阮家不当宝贝一样捧着,反而还处处打压? 阮韵寒歇斯底里,“阮晨,当着爸爸的面你还敢威胁我!我要让哥哥杀了你!” 徐小兰脸一沉,重重的敲了敲桌子,“阮韵寒,你是在威胁当事人的人身安全吗!” 阮晨倒是凉凉的笑了,“你哥不是被你亲手毁了吗?” 她看向玉婉清,“阿姨,你看这样的女儿你还要她干嘛,不如就让她坐十几年的牢,让国家帮你改造改造她,否则阮家迟早毁在她手里啊。” 徐小兰纠正,“如果陶然先生坚持指控谋杀的话,很大可能会被判决无期。” 玉婉清捂着胸口惊叫出声。 好在在场还有个冷静的人,阮正德直接问道,“阮晨,你想要什么?只要爸爸拿的出来!” 他也是才知道阮韵寒下毒的对象居然是影帝陶然,他对陶然的背景了解一二,表面是混演艺圈的,但据说陶然的背景也不简单。 他今天利用阮家的人脉给陶然施压,对方根本不在乎。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阮晨身上了。 “我要你名下阮氏集团的所有股份,拿的出来吧?你给么?” 阮正德沉默。 “那你净身出户,和我妈离婚,能办到吧?答应么?” 阮正德压着心头的怒火,“晨晨,你再换一个。爸爸让你韵寒姐姐和婉清阿姨出国行不行,以后再也不让她们回来!” 阮韵寒急了,这不就意味着以后阮家的一切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行啊,爸......” “闭嘴!”阮正德额头青筋暴出,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家里只有阮韵寒还算和他一条心,他根本懒得管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 一切都被她毁了! 阮晨黑白分明的眸子注视着阮正德,静静地问,“是承诺吗?” “是,爸爸说话算话!” 房间寂静下来,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阮晨,期待着她说出“好”。 她只是笑了笑,无限的寂寥,眼神里哀伤一闪即逝,继而是刻骨的冷漠,声音凉的像梅城腊月的滴水成冰——“你当年也是这么承诺她的,可她到死,都没等到你回来。” 阮晨忽然觉得累的要命。 她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哭一场。 “就这样吧,我不和解。”她起身朝门外走,连背影都写着孤独,“还有玉婉清女士的非法拘禁,我会找律师来和你们谈。” 在她说出那句话后,阮正德居然也沉默了。 见自己唯一的倚仗也放弃了替自己争取,阮韵寒彻底崩溃了。 “妈,你求求爸!妈!” “不对,是你让我下的毒!是你给我出的主意!你还说当年你就是用了这招才拴住爸爸!药都是你给我找的!凭什么我去坐牢!玉婉清,该坐牢的人是你!我一生都被你毁了!” 阮晨站住了,垂眼笑,侧头去看愈发精彩的好戏。 人性真是世界上最难测的东西。 玉婉清呆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居然把矛头读准了自己! 阮晨刚才说过的话就像一道闪电击中了她——“你看这样的女儿你还要她干嘛”。 “韵寒...” 阮韵寒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对玉婉清说话太过分了,居然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满脸泪水,乞求的看着她,“求求你了妈,我不想坐牢啊!我还要去一院读书,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孝敬你!” “妈,你替我坐牢,好不好?” 第58章 精彩绝伦 “妈,反正你非法拘禁也是要坐牢的,你就帮帮我好吗?” 阮韵寒跪在玉婉清身前,什么都不顾了,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她。 玉婉清忽然明白自己儿子逃出华国时的心情了。 养了十九年......养了个什么东西? 一边的阮正德也开口了,“阿清,你就承认了吧,是你陷害的韵寒,对不对?” 玉婉清呆住了,看向阮正德,“正德,你在说什么?”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42节 阮正德躲开了她的眼神,“韵寒都说了,药是你给她的。” 他看向阮韵寒,问,“妈妈把药给你的时候,告诉你是什么了吗?” 阮韵寒立刻领会了阮正德额意思——他是要保自己! 自己对他是有价值的,而玉婉清除了给他丢脸,还能做什么? 玉婉清回来后,叶家和阮家也彻底决裂了。 阮家最近有几个公司被叶家挤兑的有点举步维艰的意思,眼见富豪榜首位就要易主,这时候如果能把玉婉清送进牢里,说不定可以缓和和叶家的关系! 阮韵寒结结巴巴的撒着谎,“她什么都没说!她没告诉我那是药,她说是糖...对,就是这样的!我以为是真的,我就放进了酒里,这样就可以让陶然多喝点酒!” 玉婉清眼里的失望和难以置信渐渐成了绝望。 自己依赖的男人,自己信任的女儿,全都背叛了自己! “而且那天晚上我本来不想去的,我去接近陶然也是她逼的!” 阮韵寒越编越顺,把一切都扣到了玉婉清头上。 “爸爸,她去和许家商量要把阮晨送给许家的事儿您也是知道的!她还对我说,让我用这件事利用阮晨,让阮晨把陶然介绍给我,事成之后再把阮晨送走!” 阮正德点了点头,用失望的眼神看玉婉清,“阿清,如果不是韵寒亲口说出来,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阮晨抱着胳膊冷冷的站在一边,欣赏这对父女不要脸的旷世好戏。 影帝陶然算什么?明天这对儿直接上去把影帝影后的奖杯一起搬回阮家得了。 玉婉清一阵头晕眼花,险些栽倒。 阮正德假意去扶她,在她耳边低声说,“阿清,只要你替韵寒把这件事情认下来,我一定会想办法让钦儿回来,阮家还是他的!你知道,我只相信钦儿!” 玉婉清心想,你能有什么办法让他回国? 但是事到如今,她好像也只有相信。 因为她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眼看阮晨已经是铁了心要让韵寒在牢里度过下半辈子,就算她否认这一切,让韵寒坐牢,自己难道在外面还能有好日子过? 自己也会被阮正德赶走,到时候流落街头,生不如死! 而替韵寒认下罪名,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阮韵寒看玉婉清的态度隐隐松动,加了一把火,“妈,我和爸爸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缩短刑期!我们母女很快就会再见!” 玉婉清又把目光看向阮晨——眼神像是在期待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晨晨,你过我们母女好不好?我和韵寒下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阮晨眼底结着亘古不化的坚冰。 “晨晨,阿姨知道错了,阿姨后悔了,以后这个家里韵寒不会再和你争了,你放过我们,好吗?” 阮晨轻轻扯扯嘴角,泛起一丝凉薄的笑,“你后悔什么?你最后悔的事情应该是那个晚上,阮钦没把我掐死在半山别墅吧?又或者一院的考核里,你生养的这对废物没把我变成个傻子?” “晨晨,”玉婉清居然对着她跪了下来,“只要你放过我们,条件你随便提,只要阿姨能给你!阮晨,你应该知道孩子失去母亲有多痛苦,你不能因为自己亲妈死的早......” 徐小兰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里一惊。 她伸手想拉住身边那道瘦削的身影,但是只捞到了一缕风。 阮晨太快了。 玉婉清身体重重的倒飞出去,撞在了墙面上,接着阮晨纤细有力的五指已经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眼底是化不开的煞气,身上弥漫开惊人的威压,逼得狭小的房间里的每个人都透不过来气。 徐小兰几乎可以肯定......她手上有血。 在她人生的某个时间段里,杀人对她而言,就是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的事。 “当时你的好儿子也是想这么杀死我的...什么感觉?”阮晨俯身在她耳边,呵气如冰,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徐小兰想提醒阮晨别冲动,但下一秒,阮晨已经松开了手。 刚才来自于她的森然冰冷的杀机仿佛只是错觉,顷刻间,她又恢复了那幅懒散中透露着冷漠的样子。 她当然不会杀了玉婉清——她要祝她长命百岁,健健康康,这样才能在无尽的牢狱生涯里一丝一丝的体会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感觉。 她懒洋洋的抽了张桌上的抽纸蹭蹭刚才踹玉婉清的鞋底。 脏。 阮韵寒却转眼又翻了脸,看向一群人中职位最高的徐小兰,“警官,她刚才想谋杀我妈妈,您看见了!” “没看见,”徐小兰说道,“我只看到您的母亲出言不逊,阮晨情急之下动作略有粗鲁,但也是人之常情。” 阮正德看出来了,不仅仅是陶然,就连市局都有人在维护阮晨。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凭什么。 他拿出了阮家当家人的派头,威胁徐小兰,语气淡淡的压人,“你们副局是姓吕吧?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徐小兰根本不吃这一套,抬手指向外面,“投诉信箱和投诉电话都在墙上,每周五我们副局会亲自接电话,您对我的工作有任何不满都可以如实回馈。” 阮正德微微眯眼,知道自己碰了个软钉子。 他看向阮晨,问,“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语气居然还带着训斥。 阮晨心里的火又开始翻滚,眼底浮起淡淡的戾气,语气却是漫不经心挑事的口吻,“我还行,但是显而易见阮先生应该是最大受益者。我要是你,就得趁这个机会去舔一波老丈人,毕竟把阿姨亲手送进局子,阮先生你可是身体力行了的。” 第59章 帮市局冲kpi 有了玉婉清的主动交代“罪行”,陶然的案子基本定性了。 当天晚上阮韵寒就回了家。 她神情平静的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坐在沙发上和她即将进入的一院新星班的同学聊天,面带笑意,甚至有闲情逸致给自己画了个全妆。 这薄情寡义的心理素质就连阮晨都对他肃然起敬。 快九点的时候,阮玉儿从叶家回来了,穿着叶天给她新买的玩偶套装,蹦蹦跳跳的往屋里跑。 她跑去冰箱边拿冰淇淋,被阮洛以时间太晚拦住,两人讨价还价一番后,阮玉儿获得了两个冰淇淋球。 叶欢欢坐在桌边看档——阮洛懂事之后她就不怎么太需要在这个孩子身上费心了——事实上,关于自己喜欢的事情,阮洛学起来确实知道自己上心。 没用叶家的背景,已经有几个影视公司在联系阮洛了,给了他几个配角先试试水。 至于阮玉儿,虽然看上去也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确实真的把阮晨当成了榜样,成绩在叶家和阮家同龄的孩子里是一马当先。 叶欢欢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帮叶家处理一些外贸上的事情。 阮晨在楼上自己房间,听见阮玉儿回来的动静,开门想招呼她上楼。 刚开门,就听到阮玉儿脆生生的声音,“今天怎么不见玉阿姨了?她是不是终于搬出去了?” 语气里难以掩饰兴高采烈。 “小孩子家家管那么多干什么?忘记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了?快点吃东西,今晚早点睡,明天外公是不是要带你去日月湾钓鱼?” 虽然叶欢欢一直尽量避免家里的这些事情影响阮玉儿,但她只是没心没肺,又不是蠢。 叶欢欢有多讨厌玉婉清,她就一样。 玩了快两个小时平板的阮韵寒终于抬起了头,看了阮玉儿一眼。 毒蛇一样阴寒的眼神。 但她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风情万种的撩了撩头发,举起手机自拍,修图,放到新生群里。 一院也有新生舞会,对新生活满怀憧憬的新生们正在寻找自己的舞伴。 拍完自拍,她放下手机,朝二楼走去。 阮玉儿正在用吃鱼子酱的贝壳勺子专心致志的凿冻得有点硬的冰淇淋球。 阮韵寒步履平静的从阮玉儿身后走过,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眼里闪过狠毒的光,狠狠的去按阮玉儿的头! 就算勺子柄不会把阮玉儿的眼睛戳瞎,略微锋利的边缘也能把她的脸豁开一个口子! 活该她嘴欠! 她幻想着接下来的血肉横飞——就算阮正德知道之后会惩罚她又怎么样? 她手抬起来的瞬间,叶家的保镖就明白了她想做什么,但是这个距离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只来得及发出斥责和怒吼! 血光乍现! 但哀嚎的不是阮玉儿,是阮韵寒! 二楼,捏着一把汗的阮晨放下了心。 阮玉儿有些婴儿肥的手里握着贝壳勺子,勺柄下垂,略有些锋利的边缘滴着血。 她眼神依然是不谙世事的天真,问,“姐姐,玉儿哪里做错了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害我?” 阮韵寒捂着流血的手腕——她也不知道阮玉儿怎么就好像提前预判了她要做什么,在她手抬起来的瞬间反手划伤了自己! 叶欢欢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冷淡示意下人给阮韵寒包扎。 阮玉儿换了把银勺,继续吃冰淇淋。 叶欢欢指了指阮韵寒,“以后不要让这个人靠近叶家的孩子三米以内。” 她心里也是后怕的。 幸亏阮玉儿从阮晨那里学了些东西。 “永远不要把不设防的后背留给敌人”。 时间过了深夜十二点。 许家。 阮晨有些没精打采——要不是陶然的嘱托也徐小兰对她确实不错,她其实不想趟这趟浑水。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43节 许家那个白痴大少爷的房间在三楼。 阮晨暂时屏蔽了许家外围的监控,轻巧的撬开三楼卧室的门,翻身落地。 房间里的味道很清新,是橘子的清香,不像久病居家的人居住的地方。 可见许薇薇真的很用心。 几秒后,阮晨猛然觉察到了不对。 房间里太安静了,这个时间许家大少爷应该在睡觉,但房间里没有呼吸声! 她后背的汗毛唰的竖了起来,接着,一把冰凉的东西顶在了她后背上。 声音很轻,很好听。 “薇薇死了,现在轮到我了?我弟弟真是心急。” “大少爷,这种玩具就别拿出来在我面前丢人现眼了,”她随手就夺了抵在自己身后的枪,三两下卸了,借着朦胧的月光看了眼组件,打了个哈欠,“这种黑市上的垃圾玩意儿,炸膛的概率都比命中的概率高。” 转身她才看见,男孩儿是坐在轮椅上的。 长相是清秀的那一挂,男生女相,再加上因为长期不见太阳有点病态的苍白,甚至能称得上一句阴柔。 现在的情况看,明显不是个傻子。 他认命的笑笑,闭眼,声音依然很低很好听,“看来我果然很没用,想杀我的话...可以动手了,薇薇已经等太久了,我得去陪她。” 阮晨打开手电筒快速审视着这间屋子,听到许家大少爷这句话,脊背比刚才更凉了。 原来还是个情种。 少见。 “嗯?你不杀我?” 阮晨凉凉的瞥了他一眼,“大哥,我又不认识你我杀你干嘛?再说你看看我这张脸,就凭这张脸我干什么不能混口饭吃,为什么要做杀手这种风里来雨里去三餐不规律作息颠倒没有五险一金的高危工种?” 许大少:“......” 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阮晨带上手套,快速看着抽屉里的药品,小嘴也没闲着,“你眼睛要是不好使就捐了,看不出来我是个未成年?搁哪儿雇佣童工它都犯法啊。” “我以为你只是脸嫩。” 阮晨忽然觉得脸好疼。 之前这段对话好像前不久就发生在她和陶然之间。 她叹了口气,“我就当你夸我了。” “所以你是什么人?” “你就当我是许薇薇的朋友。” 许大少眼睛猛然亮了起来,试图从轮椅上起身,挣扎了两下死活没站起来。 但很快他又消停了,喃喃自语,“不可能,我弟弟看的那么紧,薇薇的每一个朋友都是他亲自筛选过的,薇薇不会有你这样的朋友。” 阮晨懒得搭理他,直接了当,“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有证据吗?报警,还是你们家自己解决。我个人建议你走法律途径,这个案子在市局挂了号,刚好他们这个月kpi还差几个人头。” 第60章 有钱干什么都行 许家大少爷也是忍辱负重多年,幻想这一天不止一次了,在脑海里把那个妄图独霸家产的弟弟凌迟了不下一百万次。 所以他想的很清楚,以他那个弟弟在许家的影响力,这件事许家自己解决,最好的结果也就是那个弟弟滚回他的山沟沟里。 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部力量介入,把他弟弟这么多年做的事情全部掀开——连同他的党羽。 就算一时半会儿判不了死刑,也得让他永远待在监狱里。 这样他才能放心。 于是迟疑了三秒,点了头,“你要怎么带我走?” 阮晨靠在窗边,清冷的月光笼着她,“我能把你带出去,但你只有一次机会——你确定你手里的证据能把对方咬死吗?” 许家大少爷的目光定格在桌上的合影上,像是在说给照片上温婉笑着的女孩,“鱼死网破。” 阮晨把手机递给许家大少爷,抬抬下巴,“报警吧。” 他没接,摆了摆手,“屋子里没信号。” “我的手机能打出去,我用的不是民用线路。” “打不出去的,我试过很多次,他屏蔽了三楼的一切信号,”许家大少爷苦笑,眼睛看向窗外,轻声喃喃,“或许...你可以带着我从这里离开。” 扯淡。 阮晨甚至懒得搭理他这个荒谬的想法。 她冷着脸不耐烦的接通了报警中心,强硬的塞进许家大少爷手里。 电话那头,接警人员温柔的喂了两声,直到问出来“您是不是不方便说话”,许大少爷才如梦初醒。 他声音都在抖,“我叫许清旌,地址是南城庄园,我要报警有人非法拘禁、蓄意投毒、故意致人伤残、谋杀......” 坐在窗边的阮晨这才知道这少爷的名字是许清旌。 警车悄无声息的包围了南城庄园,阮晨才懒懒的朝身后伸手,拿走了手机,“走了,你们许家的事儿我就不掺和了。” 许清旌朝阮晨的方向伸手,“你叫什么名字?” 阮晨微凉的指尖和他一触及分,挠了挠后脑勺,一本正经的说,“我叫热心市民。” 说完,她翻身从三楼的窗口消失,许清旌身患残疾自然无法起身相送。 于是在他的视野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大开的窗口,风卷着月白色帘子摇曳出光怪陆离的影子,方才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梦境的主角是一个漂亮的不象话的女孩儿。 南城庄园已经被警戒线拦住了,徐小兰靠在警车边,远远看见阮晨走来,过去亲自给她撩起了警戒线,“就知道是你。许清旌说的这些如果属实,那可能算得上我们支队这半年最骇人听闻的案子了。” 阮晨伸手进警车那徐小兰给她带的宵夜,笑,“这就骇人听闻了?” 月光下,她的笑意有些冷。 徐小兰这才想起来阮晨家也好不到那里去。 “我先走了小兰姐。”阮晨咬了一口牛肉汉堡。 “诶,有个事儿,”徐小兰拉住了她的胳膊,“我们吕副局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做我们的外聘专员?” 吕副局其实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把阮晨跟市局绑在一起。 眼见阮晨日后必定是前途无量。 “外聘专员...是什么?”阮晨迷茫的眨眼,食指蹭掉嘴角的面包屑,“给钱吗?” “给。” 阮晨若有所思,点头,“那也行。” 徐小兰舒了口气,“那我回去就把你的个人资料录进我们系统,以后你有需要我们帮忙的事儿就报我名字...报吕副局的也行。” 第二天一天阮晨都不怎么有精神,睡到半晌午才爬起来。 小脸有点苍白。 叶欢欢正对着计算机办公,看到她起来,说道,“本来今天你舅舅说带你和玉儿一起去日月湾,玉儿敲了两声门没醒,我就没让叫了——你想去吗?我开车带你出发,还能赶上午饭。” “不用了,谢谢妈。”阮晨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趴在桌边,随手打开电视。 京州法制频道。 “今夜凌晨,我市破获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目前已查证涉案人员有盛铭集团董事长许国强、人事部总经理许旭......” 叶欢欢随口说道,“怪不得他半夜被集团喊走,叶家今天一开盘就开始抛售许家旗下集团的股票,这许家不声不响的居然就出事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阮晨握着水果刀,果皮从她指尖徐徐滑落,是连贯的一条线——手分毫不抖,“那谁知道,过两天看官方通报。” 叶欢欢心里一动,看向阮晨,“你真不知道?” 阮晨无辜耸肩,“真不知道。阮韵寒呢?” “一院今天开始报导分宿舍,她搬走了,”叶欢欢提醒到,“晨晨,一中下周一就要开始军训了,你在家住还是住宿,你这作息我看住宿不方便。” 阮晨还在犯困,心不在焉的啃苹果。 “我在附近租房子,文楼爷爷帮我找好公寓了,步行五分钟。”她三两口啃完苹果,隔着五米远把果核反手扔进垃圾桶,“妈,我去学画了,中午不用给我留饭,我在俞老师家吃。” 阮晨跟这个叫虞蕾的老师学画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认识这个老师的。 叶欢欢不放心,私下查了下,这个老师确实在国际上小有名气,业内人都称呼她为虞大师,收徒这一块要求很苛刻,据说一共就收过两个学生,也不知道阮晨怎么运气那么好入了她的眼。 画室里。 “晨晨啊,”气质温婉高雅的女画家满意的看着阮晨交上来的作品,“今年的威尼斯国际绘画大赛快开始了,老师把你名字报上去,咱们试试好不好呀?” 阮晨有些错愕,“老师,我还没学多久。” 虞蕾没有孩子,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的像三十出头,说话声音温柔的像一块暖玉,“试试嘛,你天赋真的很好,技巧性的东西教一遍就会了,想象力也很出色。出名就要趁早呀,趁现在灵气足多闯一闯,老师第一次拿奖的时候也就比你大一岁。” “十一月底就要提交作品上去,晨晨,你看看时间要是安排的过来,咱们就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也就剩不到四个月了。” “那行吧,”阮晨调色,在画纸上揉开一抹靛蓝,“那就试试吧,辛苦老师了。对了...有奖金的吧?” 第61章 新班主任挑事 开学后,阮晨也搬出了阮家。 报到完的那天夜晚,阮晨去了青野酒吧。 白幸帝的赔率已经涨到了一赔十五,照旧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阮晨跳下擂台,扔下拳套,擦着汗坐到陶然身边,接过果汁一饮而尽。 陶然拎起自己死贵的那件手工订制西装给阮晨披上,随口叮嘱,“别对着风口吹。许薇薇的事儿,我还没谢你。”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44节 “小事。”阮晨笑笑,松开长发,侧头一下一下的梳着。 “小兰有没有跟你说过许家出了什么事儿?” 她不是很关心许家的事情,帮忙纯粹是为了还陶然和徐小兰的人情。 陶然却显得兴致勃勃,“我拍剧都没有拍过这么狗血的剧情,许家老大是正儿八经许夫人的孩子,许家那个小儿子是许家收养的,收养的时候大儿子也刚就七岁,小儿子四五岁的样子。” “小儿子前脚刚办完领养手续,大儿子后脚就发起了高烧,等烧退了,人傻了,腿也残废了。然后一直照顾小儿子的那个保姆就给许先生还有许太太出了馊主意,说让他们在乡下抱养一个女娃,一方面可以照顾老大,另一方面也是个伴儿。” “许薇薇就是那时候来到的许家。” “但事实上,许家小儿子其实是许先生跟那个保姆的私生子,老大高烧和残废也是那个保姆动的手脚。之所以要抱养许薇薇,是因为老大的情况需要长期给他的饭菜里下药才能维持痴傻的状态,他们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当时也只有七岁的许薇薇,并且威胁她要是不听话的话,就把她老家的爸爸妈妈和弟弟都杀了。” “但是许薇薇到底还是于心不忍,把老大的药给停了。接下来老大就装了将近十年的傻,期间许家的小儿子、保姆还有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始终没有放松对老大的监视,那些违禁药品也是经他们的手从国外流入的。” “时间久了,老大装傻的事情开始有些逐渐瞒不住,直到有一天,那个保姆发现许薇薇把药扔了,但是她也没声张,就直接和自己的儿子连手......” 说到这里,陶然顿了顿,“后来你也知道了。” 阮晨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 好像这真的就只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 只是到最后她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许薇薇为什么要捧你?你是十年前选秀出道的,我在许微微的计算机里找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是十年前你们同批练习生的出身背景,当时你的成绩真的很差,但家庭背景格外突出。” “不过这些数据现在想要在网上找也找不到了,看来你和你们家族表面上的关系斩断的很干净。” “许家对她的控制也很严格,但他们也并没有对一个追星的小女孩儿自己整理的idol文檔起疑。” “现在想想,许薇薇或许等这一天也等了十年。” 陶然很轻松就听明白了阮晨话里的意思。 他沉默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玉面狐的面具遮住了那一滴从眼角滑落的泪水。 陶然岔开话题,“诶对了,你哥最近在我隔壁剧组,要不要我帮他说句话?昨天一段吊威亚的戏他反复拍了十五遍,大太阳的,我都看不过去了。” “不用,”阮晨起身伸了个懒腰,舒展着自己的四肢,“我妈的意思是让他自己闯,走了,明天一大早还要开班会。” 在一中的火箭班里,阮晨见到了自己的老熟人。 虞晓雅。 虞晓雅一看到往教室搬书的阮晨,心跳都漏了一拍,往她跟前蹭。 那不是出身凄凉、又疯又漂亮、气场贼强不爱搭理人的学神吗? “见到我意外吗,学神?我听我们家老爷子说你的事儿了,你都有一院的......” 阮晨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以前怎么没发现虞晓雅挺能咋咋呼呼的。 阮晨意外的不是遇见她,而是她的成绩居然能进一中火箭班,看来虞晓雅私下没少下功夫。 虞晓雅这一嗓子立刻吸引来了班里其他同学的注意力。 “学神?哪儿的学神啊,谁封的?” “前面搬书的那俩,看到没?” “左边那个可以啊,满分十分的话,这张脸能打十一分了。” “脸好看有什么有,靠脸能进四大院吗?” 能进一中火箭班的都是成绩真有两把刷子——阮晨如果不是之前竞赛的名次和奖项,就凭她中考一塌糊涂的成绩,叶家再有手段,她也进不去。 一中火箭班素有“小四院”之称,指的就是火箭班被四大院的录取率接近百分百。 里面甚至不乏有学生已经参加过了四大院的提前考核,只是被刷掉了。 所以虞晓雅这一嗓子“学神”相当给她拉仇恨。 但阮晨依然是无所谓的态度,抱着一摞书懒洋洋的挤过人群,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找了个空位坐下。 虞晓雅自觉的挨着她坐下。 好巧不巧,新班主任来了。 三十多岁的年纪,西装西裤高跟鞋,绯红色的唇,大波浪,开口自我介绍带着些许骄傲和自得,“我叫曾晗,未来的三年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我毕业于山河大学师范专业,本硕博连读,在未来的相处过程中有任何不足之处,欢迎同学指正。” 讲台下的学生没人搭腔,连鼓掌的都没有,依旧各干各的事儿。 谁听不出来曾晗说是请同学指正她的不足,实际上就是在炫耀自己的学历? 火箭班的学生心里都傲,最烦装波一的人。 曾晗没有收获意料之中的惊呼和鼓掌,神色立刻阴沉了。 只不过她很聪明的没有直接发作,而是看向了倒数第二排那个冷冷清清正在低头看书的姑娘。 漂亮的很惹眼。 这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也很惹眼。 “倒数第二排那个,阮晨是吧?怎么坐那儿去了,”曾晗脸上挂着亲和的微笑,心里却是恶意满满,“搬着你的东西来第一排坐,你舅舅跟学校特地打过招呼了,说你中考没考好让老师多多照顾你。阮晨同学,其实我们没有必要计较一时的失败或成功,不就是中考六万多名吗,咱们火箭班有很多优秀的同学值得你学习,你一定能把成绩追上来。” 话音刚落,班里就炸开了锅。 “六万多名的垃圾,怎么混进我们火箭班的?” 第62章 阮晨是文明人 阮晨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抬眼凉凉的看了看曾晗。 这丫是自己心里气不顺,就玩儿祸水东引。 一中的领导大概也真是眼瞎,让这种误人子弟的玩意儿登上讲台。 教室里面全是哄堂大笑的声音。 “没听错吧,六万多名,这脑子还要它干嘛?我要是考这个成绩,我就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吊死。” “六万多,我觉得这位同学其实也不用努力了,毕竟这种差距实在太悬殊,先天智力问题,后天再如何努力也是没用的。”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要靠努力,问题是靠努力她也吃不上这碗饭,还不如赶紧趁着年轻这张脸能用多捞点儿钱。” 阮晨起身默默的收拾书和东西去第一排,一边的虞晓雅气的头晕。 虽然她不知道阮晨中考是什么情况,但学神这么做一定有学神的道理。 还有这个班主任实在不是个东西,明摆着就是挑事让所有人打压阮晨。 虞晓雅跟着站起来,“我也去第一排。” 对于虞晓雅来说坐哪儿无所谓,她主要是担心阮晨这个成绩在火箭班被排挤,孤零零的连个帮她说话的人都没。 虽然她相信阮晨一个人能解决这件事——但她也觉得阮晨还是需要朋友的。 阮晨抱着厚厚的一摞书穿过几乎整个教室往第一排走,书有点挡她的视线,她没看到一个男生恶意的伸出的脚。 周围的人都看见了,互相交换着兴奋的眼神,没有一人出声提醒。 阮晨的身体骤然失去了平衡,书远远的飞出去,但她人倒是没事儿,稳稳的站直了。 只是胳膊肘重重的磕在了桌子角上,当时就起了一大片青紫。 漂亮的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她抬眼,目光锁定在身侧耸着肩笑的男生身上。 “你?” “是我,怎么了?”男生得意洋洋的抬起脚——雪白的球鞋侧面是阮晨刚才绊到的痕迹,“不服啊小白痴?” 阮晨心平气和的压着心里的火,敲了敲桌子,“道歉,捡起来,这事儿就算完了。” 虞晓雅弯腰想去剑,被阮晨一把拉住,眼神冷冷的注视着趾高气扬的男生,“晓雅,让他捡。” 虞晓雅:学神叫我的名字了!好亲昵啊!学神声音好冷好喜欢! “你以为你谁啊你,我就是不小心,就算我是故意的又怎么样?别以为家里有两个臭钱把你送进来就了不起了,你以为一中是你家开的......你在干什么?!” 男生正在喋喋不休,周围一片附和声。 阮晨对着手机说道,“对,是的,这种行为很明显是故意伤害,现在我的手臂已经出现了问题,我这里有当时的监控,而且当事人也已经亲口承认了是故意的,麻烦尽快出警,谢谢。” 挂了电话,阮晨不耐烦的抬眼,轻飘飘的说,“我在报警啊,小白痴。” “这种小事他们不会管的!” “管不管的,等警察叔叔来了不就知道了——你以为警察局是你家开的?” 她说完,懒散的坐在空桌子上,好心的提醒周围同学,“麻烦大家让一让,不要破坏案发现场。” 她这一波操作看呆了周围的同学,正常来说,学校里的小打小闹根本不会有人闹到要报警的地步,就算是真的斗殴见了血,也是校领导和双方家长出面和稀泥。 谁被绊了一下就上来直接报警啊! 但是虞晓雅倒是不奇怪。 甚至是意料之中。 因为如果是虞晓雅设身处地的话,她也会这么干——讲台上监控明晃晃的,谁动手谁就不占理啊。 她们阮晨可是文明人。 就算要打闷棍,也得挑没监控的地方。 曾晗很快就收到了风,噔噔噔踩着她的三寸细高跟来了。 阮晨正坐在桌子上看手机,指尖在复杂的接口上快速操作着,素白的指尖没什么血色。 她昨天又在酒吧玩到半夜,没休息好,整个人看上去又懒又颓,没精打采的。 曾晗的手指尖都快戳到她的鼻子了,“你怎么第一天来就闹事!你不知道你舅舅为了让你有在一中就读的机会,付出了多大的心血吗?” 阮晨还真不知道。 当时是叶子涛——她小舅舅带着她来的,她就是把最近一年竞赛成绩、奖项简单的列了列,那个慈眉善目的校长就忙不迭的答应了,还一直夸她有想法,有眼光,能选择一中继续她的高中学业。 学费都没收。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45节 “你给我下来!给楼衡同学道歉!” 阮晨做完了手上的东西,啪的合上手机,“老师,我做错什么了,需要跟这位同学道歉?” 曾晗一窒。 她只是听说自己班里闹了起来,过来时看到阮晨和楼衡隐隐有些对峙的意思,就想当然以为是阮晨挑事。 “楼衡,你来说!你放心,老师站在你这边!” 楼衡还没开口,阮晨那边就凉飕飕的讽刺拉满,“哟,拉偏架,本硕博连读,山河大学师范专业教学有方啊——不对,老师您不会学术不端吧?我感觉您的教学水平实在是丢山河大学的脸,您怎么毕的业?” 曾晗恼羞成怒的话还没说出口,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涉嫌故意伤害。” “是我。”阮晨身上懒散的气质猛然一收。 来的是两名女警官,例行公事的语气,在仪器上录入信息,“姓名。” “阮晨。” “公民证号。” 阮晨报完公民证号后,两名警官对视了一眼。 内部系统有阮晨的个人信息,垂直隶属于市局,她们甚至没有权限查看。 她们的语气不动声色的放友善了,问,“什么情况?” 楼衡见警察真的来了。整个人都慌了,急着上前解释,“你们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走路不长眼往我鞋子上踩,我没让她赔我的鞋就已经够大度了,现在这是她反咬我一口!” 阮晨轻声笑了笑,把手机递给虞晓雅,温声,“晓雅,帮我放一下前面的两个档,好吗?” 虞晓雅幸福的快晕过去了。 学神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她冲我笑了啊! 我之前居然欺负学神,我真是该死! 当初学神真的对我手下留情啊! 她接过手机,插上数据线,接入教师的多媒体。 楼衡的声音被扬声器放出,在整个班级里回荡。 “我是故意的又怎么样?别以为家里有两个臭钱把你送进来就了不起了!” 楼衡脸色瞬间惨白。 阮晨居然录音! 她一开始就打算报警! 这到底是什么人的什么脑回路啊! 第二个文件是一段时录像,阮晨刚从一中的系统里调出来的。 视频很清晰,楼衡故意伸出了脚,挡在了阮晨面前,还冲周围同学挤眉弄眼。 分明就是故意! “楼衡是吗,跟我们回去一趟吧,另外通知一下你的监护人。” 第63章 阮韵寒上门 “老师,老师你不是说要站在我这边吗?她们要抓我,您说句话啊!” 曾晗面色铁青,质问阮晨, “你怎么有我们学校的监控?” 阮晨还真有点答不上来。 “我给她的。”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一名上了岁数的老人背着手,笑眯眯的门外走来,“是我给阮晨同学的。” 他虽然看上去很和蔼,但是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冒犯。 京州一中的校长,封元恺。 虽然只是个高中,但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十多年,不少声名显赫的人物见了他都得低头叫一声老师。 曾晗赶紧露出笑来,“校长,这种事怎么惊动您了?” 封元恺依旧笑眯眯的,“警车都开到我的学校了,我不出来看一眼是不是就太不象话了?现在什么情况,你们是要把这个孩子带走啊?” 两名女警察知道封元恺是在问她们,回答道,“楼衡同学涉嫌故意伤害,虽然还是未成年人,但是也需要通知家长来做个笔录。” 楼衡哭的哆哆嗦嗦的,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他都不敢想这件事情要是被向来严格的父亲知道会怎么样。 在他看来,明明只是同学之间经常发生的打闹,怎么现在自己要被带到警察局。 而且当时周围那么多看热闹的同学,他们也都那么幸灾乐祸,现在怎么一个个夹着尾巴不敢出声了。 封元恺叹了口气,对两名警察说道,“两位同志,来我办公室谈谈吧。楼衡,你也过来。” 曾晗快步跟上。 封元恺站住了,还是笑眯眯的,说,“曾老师就不用跟过去了。阮晨同学,你也来一下。” 随着几人离去,教室里面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她家是不是特有钱?我看校长对她都客客气气的。” “姓阮,不是个常见的姓,不会是阮家人吧?” “就算是,估计也是旁系分支,听说阮家当家人的孩子都在华庭公学读,一年学费好几十万,吓死人了。” “嘁,几十万也就还好吧,我邻居家有个小哥哥家庭条件一般,是被华庭公学挖去的,不但不收学费,每年还能拿差不多十万奖学金。” 曾晗在讲台上重重的敲了敲桌子,“开学第一天就聊个没完了是不是?早读!” 办公室里。 “楼衡,给阮晨同学道个歉吧。” 楼衡早就吓蒙了,满脑子都是他爸的皮带——其实他成绩在火箭班不算突出,这次考试也只考了全市三百多名,是他爸花了大价钱托关系把他硬塞进来的。 要是因为这事儿被一中退学,那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阮晨同学,我错了,我不该故意伸脚去绊你,也不该嘲笑你......我不能进公安局啊,我爸知道的话,他会打死我的!” 他抬手抹眼泪,阮晨眼微微一眯。 楼衡小臂上纵横交错着几道鼓起来的伤口。 是竹条抽的。 以前曹德也喜欢这么抽她。 疼,不流血,好的也快,事后还不留疤。 被遗忘的记忆席卷而来,阮晨衣服遮掩下的身躯有些僵直,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是你爸亲生的吧?” 嚎啕大哭的楼衡一嗓子卡住了,不知道阮晨问这话什么意思。 “...是...我家就我一个孩子。” 阮晨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垂眼拿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接着这股暖意温着自己冰冷的掌心。 她随意地挥了挥手,有些倦,轻轻叹了口气,说了句,“和解吧。” 她看向两位警察,乖顺的说,“麻烦两位姐姐跑一趟了,我们和解。” 两位警察倒是不觉得麻烦,“要是每一位同学都能有阮晨同学这样的意识,一些发生在校园的意外伤害案件会减少很多,比如现在最常发生的校园暴力、校园霸凌。那些孩子总是以为我们警察不会管这些小事,忍气吞声,但只要是伤害到你们的每一件事,对我们而言都不是小事。” 警察走了之后,封元恺也没为难楼衡,只是慈爱的说,“行了,五大三粗的男子汉,看你哭的像什么样子。回去早读吧。” 阮晨正想脚底抹油溜走,却被封元恺喊住了。 “这么急着走,是躲我?” 阮晨叹了口气,“校长,我哪里敢?不是想着给您添麻烦了,赶紧闪人,省的您觉得我碍眼。” “不算麻烦,正好让那群心高气傲的小崽子长长教训。小段最近怎么样?还是没日没夜的在他那武研所熬?” 阮晨反应了几秒小段是谁。 武研所...好像只有京华理工那个了吧? “段经赋,你老师,二十年多年前他也在火箭班,说起来他物理还是我教的。他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他三年后的宝贝儿学生在咱们一中就读,让我看顾着你别出什么事,”封元恺笑,“结果第一天你就给我一个惊喜。” 阮晨叹气,揪了揪自己的发梢,“校长,真不是我惹事儿啊。得亏是我运气好,不然脸朝下栽下去,我这花容月貌可就毁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段经赋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过去,屏幕朝向阮晨,“开学第一天就入侵学校的网络安全系统自己调监控,你是有多不信任我这个校长?” 阮晨其实没有考虑过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她只是习惯于掌控全局,占据主动。 “那...我写检讨?” “不用,你课余时间去网络安全部一趟,把洞给补上就行了。” 阮晨一脸真诚jpg.发问,“校长,白干啊?未成年人保护法和劳动法......” 封元恺脸上经久不变的笑僵了僵,“叶家和阮家是快破产了吗?!上次你舅舅带我过来你就问我学费能不能减免,你是掉钱眼里了?” 阮晨当然没办法说这是过往的岁月给她留下的本能——她现在固然不缺钱,但内心深处对钱始终敏感且渴望。 她懒洋洋的沿着走廊踱步晒太阳往教室走,远远的听到了非常熟悉的声音。 阮晨侧头掏掏耳朵,大白天见鬼了。 教室里,阮韵寒一边哭一边抹泪,“我这个妹妹在家里就跋扈惯了,你们看我手上这道疤,就是她指使她妹妹用刀划的,她明知道我要弹琴,她这是想毁了我的前途啊!” 第64章 重症监护室 一中和第一军事学院只有一街之隔,两个学校的学生经常互吃食堂,蹭自习室,一中的学生也经常去一院旁听。 久而久之,这两个学校的保安都默认了两校学生的行为,并不会干涉。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46节 毕竟学生总是天真清澈且愚蠢的,他们能有什么坏心思? 所以阮韵寒畅通无阻的在一中开学第一天来到了阮晨的火箭班。 阮晨大概知道阮韵寒为什么来。 听说阮晨在一院的日子过得非常不好,很受排挤和打压,三天前她没通过第一阶段选拔,被下放到了普通班。 这一届就她一个没通过选拔的。 阮晨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戏,一脸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虞晓雅看到阮晨来了,正想起身,阮晨手遥遥一按,示意她坐下,打电话给了保安科。 早读时间干扰一中的正常教学活动,简直是脑子有大病。 她在门口足足站了三分钟,听了三分钟的痴人说梦胡言乱语,直到太阳偏移了一个小小的角度,阳光照在阮晨脖颈月白色吊坠上,反射的光照进了阮韵寒的眼,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门口有人。 下一秒,她像见了猫的耗子一样尖叫一声弹了起来。 阮晨没搭理她,朝第一排自己的位置走去,坐下,看书。 “阮晨,你把我害的这么惨,居然还有脸大摇大摆的过来读书!就你六万多名的成绩,也配呆在一中?” 阮晨专心的在每本新书的扉页一笔一划上用狗爬字写下自己的名字。 直到最后一本写完,才搭腔,“我配不配待在一中我不清楚,但是我想你大抵应该是不配待在一院新星班的,否则新星班怎么会前无古人也可能后无来者的的把你赶去普通班?” 她语气又冷又淡不带什么情绪,偏偏又夹枪带棒还故意咬着重音。 虞晓雅捂着嘴闷闷的笑。 学神还是这风格,表面上不爱理人,实际小嘴叭叭起来根本不饶人。 就是学神的字还是那么丑,拿笔的姿势还是不对。 “阮晨,你......” 阮晨有点烦躁,在华庭公学闹,在阮家闹,在警察局闹,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那么大的毅力没完没了。 阮晨重重的一摔书,发出巨大的声音,眼底全是戾气,却还是克制着语气的冷静平淡,“一中教室的监控很清晰,收音也很好——我提醒过你,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希望你没事也学学法——比如诽谤罪也是会坐牢的。” 保卫科的人刚好走来,一眼就看出了阮韵寒就是热心市民打来的电话中,那个扰乱教学的无关闲杂人等。 阮韵寒被两名保安架起来往外拖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诶对了,”阮晨偏偏还要诛一下她的心,上前,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韵寒,刚才我在门口站了三分钟你都没发现,精神力七级如果就是这个水平的话好像有点荒谬啊——你是不是退步了?按你这个一日千里的速度,估计离被一院退学也不远了。” 她拍拍阮韵寒的肩,叹息,“阮钦虽然出国了,但是听说他在m国的实验室也是风生水起,就是不知道一院把你撵滚之后,还有没有别的学校肯收你。不过正好,去给那个老东西联姻,你是一张好牌,他会把你打的很漂亮的。” 阮韵寒果然被深深刺激到了。 她面孔扭曲,尖叫嘶吼着被保安拖走。 阮晨不忘在后面补充,“保安哥哥,这个姐姐脑子好像有大病,下次千万别放她进来了!” 接着阮晨若无其事的坐回去,准备第一节课。 入学后是模拟考试,火箭班的个个自诩天之骄子,暗暗较上了劲,没了搞小动作的心思,阮晨的日子也风平浪静起来。 周五下午是体育课,阮晨请了假。 她有些惦记傅简之。 尤其是最近一周,频繁的想起梅城的往事。 很奇怪,其实他在梅城的时间也就不到两个月,但阮晨总觉得自己那两个月仿佛就是梅城往事的全部。 上次傅简之过来找她告别,结果她大半夜的被天狼带去了流离岛,之后她通过各种手段试图联系他,都没有回应。 回国之后也是。 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阮晨最近总是想起那天傅简之过来找她告别的眼神,他低声问要是你很久很久都见不到我,你还会记得我吗? 那眼神是那么期待,那么悲伤。 阮晨也想过去找傅霖,但她心里总有点莫名的小情绪作祟——她知道当年傅霖放弃了傅简之。 简之的性子倔的要死,谁知道他释怀了没有?要是简之还没原谅傅霖,自己倒是先和傅霖联系上了,简之估计要闹脾气。 算算简之十一岁了,这个阶段的孩子逆反,不好哄。 阮晨觉得自己就像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但是事到如今,好像不找傅霖也不行了。 她独自坐在中央大街的喷泉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双在流离岛的雨林被反叛军包围时都没抖的手,在拨通傅霖电话时,按了三遍才接通。 傅霖此时正坐在京华理工的附属医院,隔着icu的玻璃,看着身上接满维持生命体征的管子,正在抢救的儿子。 傅简之脸苍白的近乎透明。 监视精神力波动的仪器上,那条淡蓝色的线时断时续。 四十五分钟推一次肾上腺素,这场抢救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 他好像又要再一次失去他了。 而这次是真实的、再也无法挽回的。 “伯父,我是阮晨。我想问下,简之最近有时间吗?我想见见他。” 傅霖喉结上下滚动,足足十几秒才能用正常的语气说话,“晨晨啊,简之最近在集训,课业很多,我也不清楚他有没有时间,这样吧,你有没有想对他说的话,伯父录下来给简之听。” 这只是个很奇怪的要求。 阮晨手边放着计算机。 她在追踪傅霖的信号。 定位是在京华理工第一附属医院。 三楼,重症监护科。 阮晨那边沉默了很久,食指指节在嘴里咬出了血痕,瘦削的身体不可抑止的发抖。 但她当开口,语气还是一如往昔。 “简之,我是阮晨姐姐。很奇怪,最近经常想起你,有时候课上犯困会睡着,恍然间就仿佛回到了梅城的小巷,我牵着你在永远潮湿的滴水的小巷里转悠,我们一起捡废品,偷偷拿去卖了给你买烤红薯。我不爱回家,你就一直陪着我走,走累了也不吭声。” “在我过往的人生里,属于自己的选择不多,我也不知道自己生来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始终被各种各样的人、事,还有时间推着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但你是我选的,你是我在三月的梅城街头捡回来的,就连你的名字,都是我起的。” 阮晨喉咙酸涩的几乎说不出话。 “简之,我们承诺过彼此在京华理工重逢,你千万不能失言。姐姐一直在努力,简之也一样,对吗?” “那年在梅城的救助站,你对我说‘我们一起,你别怕’。” “简之,现在我把这句话说给你听。” “我们一起,你别怕。” 第65章 姐,这个好好吃 傅霖明白,阮晨已经知道了什么。 在阮晨追踪他手机信号的那一刻,那边就有人提醒他要不要阻拦或者切断。 傅霖拒绝了。 他想,如果简之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阮晨也应当作为他的家人,参加最后的那场告别仪式。 傅简之是在和湛卢匹配的过程中出事的。 作为华国最完美的武器没有之一,十大名剑各有各的脾气。 比如七星龙渊狡猾、承影老实憨厚、纯钧喜欢漂亮的人类机师小姐姐、赤霄性子高冷、干将是个话痨...... 湛卢是出了名的温顺——只针对傅简之。 傅简之的精神力等级是八级,按理来说十大名剑是看不上他的,但是偏偏傅简之的精神波动和他母亲一模一样。 他母亲当年在一场不曾记载于历史的战争中,为了让湛卢回到华国,自爆了自己的精神网,将敌方的防线炸开了一道口子。 其实一开始傅霖包括所有人都以为继承了母亲精神网波动的是傅家大儿子傅成容,所以在二选一的抉择里傅霖选了大儿子。 但是在傅简之失踪后,湛卢开始拒绝傅成容将精神网接入自己的操作系统。 后来是承影的机师暂时压制了湛卢,得到的答案是,湛卢之所以之前一直允许傅成容接入,是因为傅简之太弱了,湛卢想用傅成容练手,避免日后误伤傅简之。 再后来傅简之回到京州,虽然湛卢只承认他的精神网,但傅简之终究不是天生的全净体,并不适合操纵十大名剑。 所以京华理工给他量身打造了一套训练,以后天人为的方式把他的精神力强行拉到无限接近全净体的程度。 然而终究只能是无限接近。 当湛卢第一次没再收敛自己的力量,双方尝试完全匹配,傅简之的精神网只和湛卢的系统匹配了三十秒,连脱离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由于超载崩溃了。 傅霖按响了icu的通话系统,“我有一段录音,麻烦放给简之听,或许能帮到他。” 阮晨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段经赋。 “老师,我能不能问问有关傅简之的信息?” 段经赋那边沉默了很久,回答道,“老师向你保证,他不会有事。” 三天后,英语课上,阮晨收到了傅霖的信息。 “他醒了,他也想见你。” 阮晨合上书,唰的起身跟英语老师道歉,去办公室找曾晗请假。 曾晗正对着镜子补妆,接过她的假条,看都没看随手撕了扔进垃圾桶,“不准假,下次提前三天申请。” 阮晨今天心情好。 于是她温柔的说,“那我去跟封校长说一声,让他通知您。” 曾晗脸色难堪的把化妆镜重重拍在桌子上,一脸吃瘪的表情。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47节 阮晨懒洋洋的丢下一句谢谢老师准假,头也不回的直接走了。 京华理工学院第一附属医院。 普通病房。 阮晨特地领了东西过去探视,有模有样的。 傅霖熬得眼睛通红,正守在儿子床边,变着法哄儿子吃两口饭。 精神力受损的恢复期很漫长,期间最显著的后遗症就是头晕恶心,傅家的厨子变着花样做了一堆吃的,傅简之翻来覆去就两句话。 “恶心。” “看着就恶心。” 傅家的厨子被整自闭了。 阮晨拎着两塑料袋坐过去,傅霖自觉地起身让位。 手里还端着一碗哄了半天都喝不下去的十全大补粥。 阮晨打开塑料袋,开了一罐还冒着冷气的冰米酿,“先喝两口。” 傅霖想拦住说别喝冰的别喝没营养的,但转念一想儿子这蔫蔫的样子估计也不会喝。 然后刚才还看什么都恶心的傅简之一口气喝了半罐,要不是阮晨拦着让慢点,估计已经见底了。 “烤面筋吃不吃,是不是太腻了?我没买烤红薯,那玩意儿甜的你这会儿吃不下。你能下地吗,街口一家旋风大烤肠看着不错,外焦里嫩,全淀粉一点儿肉都没有......” 傅简之在两袋子零食扒拉扒拉,挑出来一包冻干果蔬干,眼睛湿漉漉的全是期待,软着声音,“姐,想吃这个,没吃过。” “给你拆,等下我拿剪刀,剪刀拆的好看,”阮晨在抽屉里扒拉剪刀,一边找一边嘀咕,“你说你天天过得都是什么日子?自己不会逛超市买吗?缺钱的话告诉我,我给你转。” 傅霖:切好的水果拼盘小少爷你放着氧化都一口不尝,现在搁这儿装可怜什么都没吃过?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演? 在傅霖复杂眼神的注视下,傅简之又吃了一包薯片,一盒酸奶,三包坚果以及两包夹心海苔。 每吃一样都一定会说一句“姐,这个好好吃,之前从来没吃过”,然后用小狗等待投食的眼神注视着手忙脚乱拆包装的阮晨。 傅霖背对着两人,一脸纠结的看向窗外叹了口气。 再看下去他都怕忍不住笑场拆儿子的台。 阮晨走的时候碎碎念叨了很久,拐着弯儿把傅家骂出了花,仿佛傅简之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吃了天大的苦。 傅简之看着阮晨走出去,听到电梯门合上的叮咚声,紧接着就从床上冲了下来,跪在垃圾桶边吐了个撕心裂肺。 吐的手都在抖。 阮晨再不走,他就演不下去了。 傅霖也是到现在才看出来傅简之连吃东西很开心都是在演。 “简之,你这是何必?” 傅简之喘了半天才缓过来,哑着嗓子,“我不想让她太担心,你看她刚才是不是很高兴?” 他没等傅霖扶就自己站了起来,气息不稳的走到洗手台边拧开水龙头,边咳边说,“她生命里不愉快的事情太多了,我希望她想起我时,只有快乐。” “那天如果不是听见她的声音,或许我真的就回不来了。我要是死了,就会有别人取代我的位置,”傅简之看着水面自己苍白的倒影,静静地说,“想到这里,我就真的心如刀割。” 傅霖被自己儿子语气里那一瞬间不经意流露出的近乎癫狂的占有欲惊了一下。 他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下一秒,傅简之已经恢复了若无其事,“爸,我感觉我现在状态还行,联系教授做精神力评估吧。” 阮晨从医院离开后时间差不多晚自习了,她懒得再回去呆那几个小时,索性直接回家。 她来到自己租住的公寓门前,离着三米远,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 门是掩着的,门锁有被暴力破解的痕迹。 第66章 阮韵寒,你手脚不干净啊 文楼爷爷这几天回老家办事,阮晨是一个人住。 她看了眼手机上接入的监控,眼底的警惕转化为淡淡的戾气,快步上前推开门。 阮韵寒穿着白色连衣裙坐在阮晨的书桌前,随意翻看着她的东西,身边还站了个男子,看向阮韵寒的目光全是痴迷。 看到阮晨,她也根本不着急,微微笑了起来,说道,“你老师说你突然离校,我也是担心你出事,不得已才破门而入。晨晨,毕竟你还只是个未成年人,姐姐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对吧。” 阮晨知道这种家庭琐事就算喊了片儿警过来无非也就是打圆场,就算闹到市局也还真追究不了阮韵寒什么责任。 她换鞋,走进房间,随手扔下书包,看了一眼站在阮韵寒身边的男子,长相...中上,身高...一般,穿衣...还算有品味。 她从鼻孔里发出嗤笑,“新收的舔狗?你最近要求降低了啊,明显不如你在华庭公学收的那俩。” 阮韵寒脸色一沉,训斥,“阮晨,对虞公子放客气点!” 虞。 阮晨脑子里跳出几个人。 最近转了性和自己关系还不错的虞晓雅,虞家正儿八经打小培养的继承人。 之前碰了自己就被打断了手的小色胚虞家五少爷。 自己温柔的善良的高雅的漂亮的美术老师虞蕾。 阮晨好奇的问,“你虞天骄是你什么人?” 虞公子流露出自以为风度翩翩的微笑,没有跟阮晨计较刚才的事,“我不成器的堂弟罢了,几年前他冒犯过韵寒,是我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教训。你就是阮晨吧,我叫虞天霁,是你姐姐的男友。” 伸手不打笑脸人,阮晨敷衍的和她握了握。 这个虞天霁不是什么好东西。 别人不知道,但阮晨很清楚,虞天骄被打断双手是因为在露台碰了自己的肩。 跟阮韵寒没关系,跟虞天霁更没关系——他还做不到让虞家和阮家都查不出来的地步。 现在倒好,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居然撮合了一对狗男女。 阮晨衷心的说,“祝你们幸福。” 毕竟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她走到阮韵寒身前,话都懒得说,抬手冷冷的指了指门外。 阮韵寒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正巴不得走。 阮晨指尖轻轻点在自己放在桌面的一沓演草纸上,眉忽然一皱,寒声说,“阮韵寒,你手脚不干净啊。” 她眼神落在阮韵寒紧张的攥紧的包上。 阮韵寒以为阮晨要直接上手抢,但是阮晨却无所谓的笑,“垃圾而已,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现在麻烦你从我家滚出去。” 虞天骄见阮晨对自己的女神没有半分尊敬,再加上之前从自己女神那里听到的她在阮晨那里受的委屈,气不打一处来,厉声说,“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 阮晨眼都懒得抬,“她进我家还有个正当理由,你算什么?锁是你砸的吧?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不找人上门开锁非要找你这个冤大头过来砸吗?因为这样如果我心情不好的话,她就可以把你推出来挡枪——都是成年人了,长点脑子吧。” 阮韵寒被戳中心思,立马慌了,嗲着声音,“天霁,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让你来帮忙,你是知道的,我根本不会想那么多......” 阮晨:“出去发情,别在这儿恶心。” 送走了那对儿随时随地发情的生物,阮晨给物业打了电话换锁,自己坐在桌前翻看被阮韵寒撕了一半的演草纸。 那是她给全球发明大会准备的初稿。 阮晨用了“r”的名字注册报名,和林凤子他们一组。 这个比赛三年一度,全球瞩目,阮韵寒猜阮晨应该也会报名,但直接问阮晨肯定是不会说的,阮韵寒就想用登门拜访的名义来看看。 刚巧家里没人,阮韵寒就对阮晨的设计动了歪心思——她一眼就看出来,阮晨的构思很新颖,是目前世界范围内的热门命题,关键是仅仅是演草纸上的内容就已经初具规模了,明显具有可行性。 阮晨给林凤子发信息,“上一版设计我建模推了三遍,后期的漏洞是不可弥补的,如果应用的话会有致命性缺陷。” 林凤子:“我也发现了,是材料问题,不是无法挽回的,有没有可能更改主体材料,选择性能更好的材质作为主体。” 阮晨:“成本太高,无法覆盖利润,得不偿失。” 林凤子:“你的意思是放弃?” 阮晨:“我的意思是及时止损,没必要跟一个不具有可行性的方案耗下去。” 林凤子:“那我们之前心血不就白费了?怎么跟其他队员交代?” 阮晨:“我来解释。” 林凤子:“那就辛苦你了,我们这周末线下聚会,你也来吧,这么久了一次都没见过,问你考去了哪儿你也保密。” 阮晨躲在屏幕后面笑,回复:“要是走到全球总决赛的话,我在m国给你个惊喜。” 林凤子:“期待。那为了一睹‘r’的真容我也要加油了。” 阮晨:“对了凤子,你知道京州那里有p2实验室吗?” 林凤子:“...艹,你不会也报了全球大学生生物实操竞赛吧?你们学校没有p2级别实验室?” 正常来说,这个面向全球大学生的竞赛阮晨是没资格参加的,但是有段经赋在,帮她解决了身份问题。 阮晨:“我跟我学校不熟,就是今天想起来了问问你,年底就比赛了,时间有点紧。” 林凤子:“除了华国生物研究所之外,京州只有京华理工和我们国立医学院有,要不我帮你想想办法?” 阮晨:“不用了,谢谢。” 早知道京华理工有就省事了。 她找段老师帮忙的时候只说了需要学籍报名一个比赛,段经赋没多问,阮晨就没说。 段经赋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你来我办公室拿身份卡,京华理工的a区实验室对你全部开放。这个比赛我读大三的时候也参加了,受益匪浅,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过了一会儿,段经赋又发:“你要是能参加决赛,老师到时候陪你出国。当年老师只拿了季军,一直是个遗憾,这次就看你了。” 第67章 阮晨倒数第一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48节 摸底考试如期而至。 按照一中的规矩,火箭班的最后一名和普通班的第一名会对调。 考试当天,阮晨依旧是那副蔫蔫的模样,趴在桌子上看手机。 虞晓雅低声问:“阮晨,你是不是复习好了?” 阮晨实话实说,“没啊,我就昨天晚上通宵看了下群里发的考点。” 还是后半夜看的,前半夜在跟林凤子他们开网络会议。 这次考试虞晓雅显得格外紧张,还有半个小时开考,她一直在小声背概念,偏偏越背越慌,急的鬓角都沁出了汗。 虞家的继承人压力也这么大,阮晨还挺意外。 虞晓雅第三次把一个方程式背的驴头不对马嘴后,阮晨终于忍不住了,叹了口气,抽走虞晓雅手里的书。 指甲修剪圆润整齐的指尖点在那行方程式上,阮晨轻声说,“你把笔记记错了,老李当时在黑板上写的是......” “天呐学神,你都没记笔记居然还记得!”虞晓雅惊讶的睁大了眼。 阮晨侧着脑袋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说,“其实笔记没那么重要,你看林枫他们几个天天埋头记笔记,恨不得老师几点几分放了个屁都写下来,但是周考还是吊车尾——那些笔记估计他们自己都不会看,放在那儿自欺欺人。重要的是你要知道这节课讲了什么,要学会提炼重点,而不是事无巨细的全抄下来......” 虞晓雅一脸崇拜脸连连点头,忽然发现阮晨不说话了。 “学神,这一条你帮我看......诶?” 阮晨睡着了。 眼眶还有淡淡的青灰色,一看就是睡眠不足。 她好像睡的不沉,眉心细细的蹙着,九月中旬了教室的空调还在开,第一排正对着吹。 虞晓雅轻轻摸了下阮晨按在书页上的指尖。 冰凉。 她从抽屉里拿出自己最新款的棒球服给阮晨披上。 还有二十分钟,阮晨还能睡会儿。 铃声响起前一分钟,虞晓雅把她推醒了,“学神,挪桌子了,快开考了。” 阮晨眼底还朦朦胧胧,擦了擦不存在的哈喇子,身上披的衣服往下滑,她一把捞住,看了一眼。 “那个...谢谢。” 是虞晓雅给自己披的。 阮晨心里有些触动——她朋友不多,也没什么交朋友的经验。 虞晓雅没在意她在想什么,起身开始挪桌子,往第二排放东西——后三排的去隔壁教室,他们前三排还在本教室考。 试卷发到手,阮晨正在习惯性的把所有题审一遍,先估算分值,方便做题的时候把成绩控制在一个不太突兀也不太难看的范围内。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考场内的同学以为是巡考,头也不敢抬,生怕被误认为作弊,专心的低头审题。 所以除了坐在阮晨身后的虞晓雅,没任何人看到进来的人是封元恺。 他直接走到阮晨身边,压低声音,“阮晨,出来一趟。” 走廊,阮晨一路小跑跟在大步往前走的封元恺身后,一脸无奈,“考试呢校长。” “不重要,回头再说,”封元恺罕见的面色凝重,“五分钟前,我们一中的校内信息平台就开始被几股势力同时攻击,网络安全部快顶不住了。我已经向上面报告了这件事情,但是技术人员赶来需要至少半个小时——我们未必能撑到那个时候,我想你让你帮忙看看。” 阮晨扯扯嘴角,“校长,一中是背着我们在造核弹吗?放着四大院的明晃晃的靶子不攻击,我们一中校内信息平台有什么好看的?您往里面藏军事布防图了还是最新款战舰的设计图?” 封元恺脚下被绊了一下。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那么贫?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历届毕业生的花名册和去向统计。” 阮晨了然,点头。 各个国家现在抢人才都抢疯了,但是华国对自己国家的人才捂得严严实实,很多隐姓埋名的技术人员没那么容易找到公开数据。 四大院的系统固若金汤,这些人就想到了一中,毕竟火箭班人称小四院。 网络安全部的办公室,劈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几乎连成一条直线。 角落位置已经准备了一台计算机,封元恺把阮晨按了上去,刷卡开机——“来不及给你开临时权限了,你用我的。” 其实他没对阮晨抱很大的希望,毕竟是十五岁的孩子,只是想着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死马当作活马医。 他是外行,阮晨就位后就自觉地闭嘴,焦急的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很快,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阮晨这里。 他发现这姑娘一专注,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身上那股子懒散劲儿和若隐若现的冷意全不见了,分明刚才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现在眉眼间沉静安稳,十指在键盘上都快敲击出了残影。 他皱了皱眉,看向右下角的那一行小字,低声问,“这不是我们一中的后台?” 阮晨手上没停,飞快的说道,“我现在所在的这一部分是山河大学给你们提供技术支持,你们共享了这个平台,所以我现在在山河大学的后台里。” 封元恺压低了声音,“我可没有山河大学的权限!” “我知道,”阮晨语气平淡,“我用您的id黑了进去,没事,他们发现的概率很低——我又不搞破坏,就是堵堵漏。” 等这件事解决,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了。 办公室里一片庆祝欢呼的声音,阮晨悄悄的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她合上门的时候,屋里有人正在问,“你们见一号机的同事了吗?是哪位?技术可以啊。” “三号机,帮忙看下身份卡,是哪位大神。” “一号机是校长的身份卡,好像是校长带来的人。” “这么神秘?” “算了,回头问校长吧,让他把一号机大神带来庆功宴。” 摸底考试的排名出的很快,阮晨听着曾晗念的名次,叹了口气。 曾晗念到这里,特意加重了语气。 阮晨光荣且不负众望的考了倒数第一。 第68章 你从哪里偷的答案! 但她确实尽力了。 一边的虞晓雅一脸担忧,“学神,那天语文你不是没考吗,是不是缺了一科成绩的原因?” 阮晨有些烦恼的转着笔,那可不。 缺了一科,她又不想被曾晗揪住不放,只好勉为其难的把其他几门尽量考了满分,但火箭班成绩咬的太紧,还是垫了底。 封元恺堂堂一校长,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闭口不提那天发生的事儿。 虞晓雅在演草纸上随手算了一下,一怔,压着声音惊呼,“阮晨,你是不是其他科满分?不对...只扣了两分!是不是只有英语扣分了?” 阮晨轻描淡写,“是啊,但是缺考一科还是没办法,这下可算被曾晗揪住不放了。” “那你怎么办啊?”虞晓雅看着是真的急,“曾晗一直看你不爽,这次肯定要把你扔到普通班!你得申请补考,阮晨!” 曾晗拍了拍桌子,“你们俩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还有脸说个没完?” 虞晓雅翻着白眼闭了嘴。 排名只公布了总成绩和总名次,单科成绩和单科排名都是私发到学生校园网邮箱,所以除了阮晨,没人知道她离谱的成绩分布。 曾晗用审问犯人一样的眼光看着阮晨,“之前两次周考你的成绩还算中下,老师还以为你进步了。现在看来,你之前不会都是作弊吧?” 阮晨懒得废话,直接起身收拾东西,问:“老师,我去哪个班?” 她纤细的手腕拎着书包,无所谓的站在过道上。 在哪儿读都一样。 曾晗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阮晨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让她很有挫败感。 “把你分去普通班的事情不急,像你这样刺头的学生老师得跟其他班主任好好沟通沟通,看那个班愿意收你。” 曾晗在心里盘算着,要是能借这个机会让阮晨自愿退学就好了——她看见阮晨这张漂亮到完美无瑕的脸心里就难受——凭什么她命这么好,家世、容貌都被她占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拥有自己这辈子都奋斗不来的东西。 “行,”阮晨语气又凉又淡,波澜不惊,“那就辛苦老师了。” 虞晓雅见阮晨真的不在乎在不在火箭班读,坐不住了,起身大声解释,“老师,阮晨那天上午第一课语文缺考,应该给她一个补考的机会!” 阮晨有些无奈,低声对虞晓雅说,“我要是补考的话,你就是最后一名了。” 虞晓雅前几天说了,他们虞家的孩子竞争压力很大——其他分支那些人都盯着从小就被立为继承人的她,所以她考前分外焦虑。 曾晗不屑的笑,低头去看阮晨的成绩单,“就算补考又怎么样?补考加上语文成绩她也是......” 曾晗脸色微微变了。 如果阮晨是缺考了一科拿到的这个成绩,那么也就意味着,她在其他几科里一共只扣了两分! 曾晗快步走下讲台,指着阮晨鼻子,“你哪里偷的答案!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有多严重!让你家里人来一趟,今天就给你办退学手续!就算是校长来给你求情都没用!” 全班鸦雀无声,互相交换着幸灾乐祸的眼神。 全市六万多名进来的关系户,这下终于露出马脚了。 “老师,我说我没作弊您肯定是不信的,对吧?” 曾晗一脸的嗤之以鼻,像赶苍蝇一样挥手,“你也别跟我废话了,让你家长过来给你办退学!对了,你答案是哪儿来的?” 阮晨点了点自己的脑子,诚恳,“我自己写的。” 班级里传来嘲讽的笑声。 “她要是自己写的话,那不就差两分满分?就算给我答案,我抄都不敢这么抄!” “长得是挺好看,但脑子是真不好使,就这次的物理,最后一个大题是不是就薄年一个人写出来了?” “人家薄年本来成绩就好,中考也是全市第一的成绩,家里还有钱,听说一对一的私人家教一节课就好几千。”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49节 “阮家不是更有钱?” “阮晨她脑子不好使啊,脑残才敢抄满分。” 虞晓雅快气晕了。 她知道阮晨的实力,虽然不知道阮晨中考发生了什么,但是只要阮晨愿意,全市第一算什么? 曾晗嘴角也是讥讽十足,“阮晨,赶紧说吧,答案是哪儿来的?” 阮晨沉默了几秒,扔下手里的书包,坐了回去,拿过虞晓雅手里的本子,撕下一张纸,开始奋笔疾书。 曾晗等着看更大的乐子,在上面冷嘲热讽,“哟,写检讨书还是悔过书啊?阮晨,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你就错在这个脑子实在是不好使,本来你还能留在一中读书,谁知道你连答案都不会抄,退学也是活该。” “你不会是准备现场给老师把哥德巴赫猜想证明出来,表明老师冤枉你了吧?” “其实老师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样吧,老师等你十分钟,你要是能证出来,咱们就不用退学了啊。” 班里面一片哄堂大笑,曾晗坐在讲台上,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 阮晨全程一言不发,背影冷漠笔直,头都没抬。 最后一个标点符号落下,她起身,把纸冷冷的拍在曾晗面前,“退学申请,您先签,我再去找年级主任和校长签。不用给我爸妈打电话,这种事情我能做主。” 班里死寂了一瞬。 曾晗没想到阮晨来真的。 在她的概念里,退学对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就是天塌了大事儿,但是阮晨真的就那么漫不经心。 是真的漫不经心。 阮晨撑着讲桌,食指点了点最下方班主任签名的位置,催,“您不是进班第一天就看我不顺眼了?签啊,签了之后您心里就畅快了。” 她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不满,听不出嘲讽,只是陈述事实的语气。 曾晗气的脸都有些抽抽——为什么她这么不在乎!自己反倒像极了跳梁小丑! 想到这里,她再看向阮晨,发现她的眼里果然是怜悯和同情——就像是在看小丑! 她在学生面前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狠狠地拍桌子,站起来,瞪着阮晨,“你跟我来真的是吧!” 阮晨依旧四平八稳的站着,“曾老师,我只是在满足您内心的期望和幻想啊。您敢说您难道不是进班第一天就没有任何理由的看我不爽?我退学,不就是您想看到的?怎么您倒是急起来了?” 第69章 我真该死啊 曾晗被她一语中的,面红耳赤起来,“你空口无凭,瞎说什么!” 阮晨轻轻的笑了,“没事曾老师,我来帮您回忆一下那天发生了什么。我进班第一天,安安静静的在倒数第二排看书,您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我中考全省六万多名,又说了我舅舅特地来学校打招呼托关系让我进来......老师,借刀杀人挑拨、是非好玩吗?” 曾晗隐秘的那点小心思被阮晨轻描淡写的揭的一乾二净,气的眼睛都红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我那句话说错了?” “啧,这就破防了?”阮晨摇头,“您说当然不是事实,只是您看到的一些极其表面的东西——如果你试图了解过你的学生,你就会在我的入学资料上看到,中考我缺考了第一天,其余的科目我是满分。” 曾晗还没反应过来,讲台下面一直低头看书,从来没参与过讨论的男生忽然抬头,看向那个瘦削笔直的背影,问,“阮晨,你是不是代表华庭公学参加过全国数学联合竞赛?” 那是薄年。 中考全省第一。 在班里他理所当然的占据了全班最中间的位置,众星拱月。 他锋利的眉微微挑起,看向阮晨。 他一直觉得这个名字耳熟,直到刚才。 “参加过。” 这没什么好否认的,随便一个搜索引擎都能查到,也写在了阮晨的入学数据里。 薄年看向曾晗,说,“老师,我相信阮晨同学没有作弊。” 曾晗还指望薄年高考再考个全省第一,给她带来不菲的奖金,因此语气格外温柔,“薄年,你跟着闹什么?老师知道你善良,不忍心看阮晨退学,但作弊是原则问题。” 薄年看向阮晨,“第二十六届全国数学联合竞赛,来自华庭公学的阮晨是全省第一——‘阮’不是一个常见的姓氏,华庭公学有两个同名同姓的人的概率更低。” 全班这次陷入了死寂。 已经有人拿出了手机查看当年的获奖名单。 阮晨依旧是波澜不惊,仿佛事不关己,甚至偷偷打了个哈欠。 虞晓雅要是有尾巴的话早就翘到天上了,“我就说了我们家阮晨是学神,你们现在知道阮晨的厉害了吧?” “老师,”薄年锋利的眉敛起,推了下方正的黑框眼镜,“您确实没有认真了解过阮晨,这些都是公开数据,包括她的中考成绩,入学时都有回馈给班主任。” 曾晗已经懵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直以来她都把一个比薄年还优秀的天才当成了垃圾来打压! 她忽然明白了那天封元恺为什么格外支持阮晨,就凭全国数学联合竞赛省第一的名次,不看中考成绩,她进火箭班的资格也绰绰有余! 短暂的眩晕后,曾晗更愤怒了——相貌、家世、就连学习能力,凭什么有人生来就轻而易举的拥有这一切! 薄年静静地看着阮晨无所谓的神情,忽然发问,“有意思吗?” 阮晨被问得一愣,甚至不确定薄年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薄年语气冷冰冰的,看着阮晨,皱眉指责,“故意装作倒数找关系进来,前两次周考故意把成绩考的平平无奇。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个废物的时候,你又在摸底考试里故意缺考一科,其余科目满分,这样当大家都嘲笑你是最后一名,还给你扣上作弊的帽子时,你又可以拿出你当年的竞赛成绩说明自己没作弊,出尽风头。” 薄年看向阮晨的眼神全是鄙夷,“阮晨同学,我不理解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真的很无聊。” 饶是阮晨的涵养和心理素质,也被这没头没脑的一番指责给气笑了。 她心平气和,问,“薄年,我得罪过你吗?” 薄年梗了一下,镜片后犀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又坚定起来,说,“没,我只是看不惯。” 阮晨是真累了,眉眼闪过一丝不耐烦,懒得搭理薄年,转头准备让曾晗赶紧签了退学申请书。 早知道这么事儿多就去二高了。 “薄年,你是不是脑子拎不清?这就是全省第一?!”虞晓雅先不干了,她也是暴脾气,不然当初也不会直接跟阮晨开干。 她推开桌子腾地站起来,转身看向薄年,抬起下巴怼了回去,“故意装倒数?阮晨拿着喇叭吆喝自己的成绩了?阮晨说自己找关系进来了?是谁把这事儿挑出来的?” “还有,人家愿意考多少分就考多少分,你们没听说过真正的学神都是控分的?阮晨愿意把考出来个等差数列那也是她有能力,你们是多闲盯着别人的成绩看?” “还有竞赛成绩的事情,是你薄年自己说出来的,阮晨连退学申请都写好了,你在这儿多什么事儿?要不是你在这儿跳跳跳,二高都要给阮晨开入学仪式了!怎么转脸就变成阮晨炫耀了?还全省第一?我看你不是蠢就是坏!” 阮晨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虞晓雅是看不惯真怼。 薄年被怼的一愣。 好像...是真的。 阮晨自己从来没张扬过也没说过什么,一直以来都是班里的流言蜚语,她也懒得解释掺和。 阮晨愿意考多少分是她自己的事,但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失态? 他脸腾的红了。 阮晨依然站在那儿,看不出来生气的神情,只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如无的笑。 薄年正想看清,那丝笑意消失了。 他语气有些松懈,结结巴巴的道了个歉,又问,“那你...为什么中考缺考?还有前几天的摸底考试。” 阮晨垂眼,再抬起时,眼里一片晶莹,语气伤感。 “中考第一天我爸爸在家里突发肾衰,被送到了医院抢救,我实在是无心考试,一直在医院守着他。” “还有前几天,我爸爸在做左肾摘除手术,我上午去了医院,导致缺考。” 阮晨伤感的叹息,“大家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和我爸爸的身份,希望大家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班里响起零零散散的叹息声。 薄年:我真该死啊。 第70章 赤霄 虞晓雅憋笑快憋疯了。 阮晨真是有够损。 四舍五入等于在宣告阮氏集团的阮董事长那个什么不行。 不过阮家那么狠毒的对阮晨也是活该。 曾晗面色阴晴不定,片刻后堆起了笑,“你看看阮晨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你看现在这搞得......” 阮晨懒得说那么多,再次点了点那张退学申请,“曾老师,麻烦签一下。” “阮晨,别闹了,之前是老师不对。” 曾晗想去拉阮晨的手,却被阮晨似笑非笑的眼神按在了原地。 她扯扯嘴角笑笑,抽回那张退学申请撕了,团巴团巴,头也不回的反手扔进最后一排的垃圾桶,恢复了乖顺礼貌的模样,“抱歉影响老师的正常教学了。” 继而坐了回去。 “那什么,”曾晗也不知带阮晨身上哪里来的那种压迫感,刚才她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镇的曾晗心里莫名发慌,她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既然阮晨最后一名是事出有因,老师给你安排下补考。这样计算的话,虞晓雅同学,你是这次摸底考试的最后一名,按照规定应该转去普通班。” “老师,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同桌了。”阮晨眨巴眨巴眼睛,托腮看向曾晗。 “下次再说吧,同学们先上自习。” 曾晗干巴巴地说道,拿起教案出门了。 她离开教室的那一刹那,脸上的温柔变成了狰狞扭曲的模样,精心修饰的美甲几乎要把怀里的教案捏破。 太耻辱了。 她居然被自己的学生拿捏了,大庭广众丢这么大的脸! 迎面她撞上封元恺,封元恺喊住了她,“小曾,怎么不高兴的样子?”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50节 曾晗勉强笑笑,“没事,刚才和阮晨同学有点小摩擦,但是误会已经解开了。” 封元恺点点头,“阮晨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但是性格上确实还需要磨练——她的入学数据你看过吧?很出色。” “看过,”曾晗其实没看过任何一个学生的资料,“但是阮晨的性格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您看就像上次,一言不合就直接报警,哪里有这样麻烦的学生?今天也是,就是说了她两句,直接跟我顶嘴!” 她逮着机会就给封元恺上眼药。 封元恺眼神幽深,“我觉得阮晨除了有点孤僻,其他倒是还好。曾老师,你不会是对阮晨有偏见吧?” 很明显的回护之意。 曾晗立刻明白了自己的行为只会让封元恺觉得自己实在搬弄是非。 她立刻道歉,“可能是我对阮晨的了解还是不够,我会注意的。” 放学。 阮晨半侧着身子靠在窗边,专注的一下午看了半本虞晓雅连封面都看不懂的外文书。 铃声刚落,她就胡乱把书塞进书包,准备走人。 她和段经赋约好时间了,今晚带她去看京华理工的a区实验室。 “阮晨阮晨,今天的事还没谢谢你!”虞晓雅拉住她,“今晚来我家吃饭好不好?我爸妈一直可好奇你了。” 阮晨有些尴尬,“你还跟你爸妈说过我?” “说了啊,”虞晓雅一脸理所当然,“你是我在一中最好的朋友啊,还是我同桌,又经常给我讲题。我妈早就说让我带你来家里做客,她亲自下厨!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阮晨从来没被人以朋友的身份邀请过。 她不知道怎么答应,也不知道怎么拒绝。 “我明天答复你吧,今天晚上有事,”阮晨看着虞晓雅火热期待的眼神,“你今天不是也帮我怼曾晗了?” “嗨,早看她不爽了。主要是你性子太独,其实咱们班看曾晗不爽的人多了。” 后排已经有人再喊虞晓雅了,“小雅,走啦,上次我们一起逛的那家店上新了,去看看!” “好!”虞晓雅扬声回应,又转头看向阮晨,“别忘了,一定要答应我啊!” 阮晨看着虞晓雅和另外一个女生挽着胳膊,有说有笑的往外走,忽然有点愣神。 她想,她可能明白为什么叶欢欢、苏泽、阮文楼包括段经赋都建议自己来读高中了。 “阮晨同学?” 薄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阮晨单肩背着书包,看了他一眼,语气算不上客气,有些冷淡的问,“有事?” 虽然高一走读生不用上晚自习,但是这个点太阳也落山了,夕阳的余晖穿过窗棂,洒在阮晨身上。 她凉凉的注视着薄年,衣袖为了方便翻书挽起到了腕骨的位置,身上没什么首饰,只有腕上的一根金线和脖颈月白色的吊坠。 薄年忽然有点不敢直视那张精致无暇的脸,低了低头,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就是想再跟你道个歉,是我误会你了。” “不用,小事。”阮晨上前一步,肩膀撞开薄年,走了出去。 阮晨人都在楼道消失了,薄年才回过神。 他忽然有点失魂落魄。 “不用,小事。” 薄年反复在心里咀嚼着阮晨刚才的有语气,是生气还是没生气?看着不像生气的样子,但是又太冷淡了吧? 不过她从进班以来一直就是这样,应该不是在针对自己。 薄年就这样安慰着自己。 京华理工学院,阮晨跟在段经赋教授身侧,听他给自己介绍a区的每一间实验室。 等把a区转过来一圈,天已经黑透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阮晨,在一中的感觉怎么样?交到朋友没?”段经赋温和的问。 阮晨如实的说,“今天刚跟班主任干了一架,可能交到了一个朋友,我也不确定。” 段经赋笑笑,低头看阮晨没精打采的神情,安慰,“没事,慢慢来。” 两人走过长长的甬道,穿堂风带着寒意卷来,阮晨冷的打了个小小的哆嗦。 段经赋不动声色的朝前走了两步,把阮晨挡在身后。 阮晨忽然站住了,她目光看向甬道一侧的五级加密区域。 没有编号,但是守卫森严,透过三层防弹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纵横交错着红色激光,应该是红外感应武器。 “老师,这是什么地方?”明明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她却感觉很熟悉。 段经赋心里微惊,他是九级精神力,也算罕见的强者,但是每次路过这个区域,并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而阮晨显然和里面存放的东西生出了感应。 这就是没有上限的全净体吗? 段经赋问,“想进去看看吗?” 他想知道,阮晨究竟能感应到什么程度。 玻璃门悄无声息的打开,红色激光熄灭,阮晨跟在段经赋身后。 里面是十个独立的房间,单向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阮晨的腿好像不受控制,径直朝其中一个走了过去。 “我的权限只能到这里了,”段经赋说道,“阮晨,你猜到这里是什么了吗?” 阮晨抬手,纤细的五指按在雾蒙蒙的玻璃上,眼神居然是淡淡的哀伤和仿佛来自亘古的荒凉。 那天在一院考核时浮现在脑海里的画面再次清晰,她有些恍惚。 明明没有经历过,却那么清晰,那么刻骨。 “赤霄。” 段经赋听到了阮晨轻声说出的这个名字。 他悚然一惊。 阮晨...怎么会知道? 连他都不知道每个房间里存放的是哪枚智核! 一片黑暗的房间里,安静蛰伏了几乎无尽岁月的赤霄忽然亮了亮,流光一样的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属光泽,微微震动。 没人能看到这一幕,就连房间里的摄像头信号也紊乱起来,接口变成了雪花噪点。 阮晨眼底有血丝浮现,太阳穴再次突突突的跳动疼了起来,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支离破碎的画面走马灯一样在眼前交织。 段经赋的视角,看到阮晨在念出那个名字后,瘦削的身躯突兀的跪倒在地。 “阮晨!” 第71章 再遇虞天霁 段经赋抱着阮晨飞奔出去,阮晨紧闭着眼,像是昏迷了,紧紧皱着眉,鬓角全是冷汗。 随着两人离开,存放赤霄的房间里,监控再次恢复了运行。 只是操作台上的赤霄不再是之前的形态,变成了一把喑哑的黑色匕首。 在人类看不到的地方,赤霄的底层数据里自动写入了一句话。 “她回来了。” 末尾还有一个字符拼出的小小的笑脸。 第二天阮晨迟到了,眼底是重重的青灰色,一坐到位置上就萎靡不振的趴着。 身上裹着一股子消毒水味儿。 其实阮文楼让她请假来着,但是阮晨觉得她现在这个精神状态在哪睡都是睡,请假的话还得给班主任打招呼。 懒得跟曾晗打交道。 “你生病了?”虞晓雅在下面戳了戳阮晨,低声问,“什么情况?你不是在外面租房子住,家里有人陪你吗?要不我让我妈照顾你几天,帮你做做饭什么的。” 阮晨怔了怔。 这都行? 她语气有些微的别扭,“那怎么好意思?我就是早上起来头疼的厉害,去医院拿了点儿药,没什么大事儿。” 虞晓雅哦了一声点点头,又问,“你是不是睡眠不好?我爸之前也失眠,后来吃了一个偏方就好多了,回头我问问他,你也试试。” 阮晨翻书的手顿了顿。 除了阮洛和阮玉儿,她身边没什么同龄人关心自己。 像陶然、徐小兰他们,虽然相处的时候对自己也颇为照顾,也没有把自己当做不经世事的未成年看,但终究会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呵护宠溺的味道,和虞晓雅相比,终究还是不同。 “对了,今晚你来不来我家?我堂哥还有堂弟今晚也来,特讨厌他俩,你过来给我撑撑腰。我堂弟你应该有印象,你在你家揍过他,当时他想吃你豆腐来着。” 阮晨想了想,问,“方便吗?” “方便,他们俩动不动带同学来我们家开party装逼说是自己家,我爸妈也就随着他们性子来。我还没带过我同学回家呢。” 阮晨伸手把虞晓雅的课本翻过一页,示意她记笔记,回答,“好啊。” 薄年一直在注意阮晨。 阮晨早读没有出现,他心里一直在打鼓,阮晨不会真的退学要去读二高吧? 后来阮晨拎着书包从后门走了进来,他才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又发现阮晨一直在睡觉。 午休时间,阮晨实在没劲儿去食堂,头疼还没消退,歪着身子趴在桌子上玩消消乐。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51节 林凤子喊她看昨天晚上的第二稿建模,她到现在都懒得接收档,潦草的回复了两个字儿,病了。 是真的看不进去。 昨天晚上是段经赋一直在京华理工一附院陪着她,初步诊断是很典型的精神力受损症状,且得休养一阵子。 她听到了薄年的脚步声停在自己身后,懒得响应,自顾自的满星过了一关,然后充钱买体力继续玩。 一个本子被推到她面前。 “我看你今天上午一直在睡觉,要不要补一下笔记?” “谢了,不用。” 薄年有些尴尬的把本子收回去,又问,“全球发明大会你有兴趣参加吗?咱们班已经报了两个组了,我们组还差一个人,要是你参加的话,说不定有希望冲一冲更好的名次。” 阮晨的眼神儿从头到尾都没有从手机上挪开,随口答道,“我已经和别人组队了。” “哦。”薄年有些失落,又问,“我帮你买午饭吧?” “不用,我同桌会帮我带。” 薄年的脚趾已经尴尬的给自己抠出来了三室一厅,匆匆的说了一句打扰了,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阮晨终于从屏幕后抬起眼神,微微侧头,凉凉的看了薄年一眼。 这个人怕不是脑子有大病,自己昨天都说了没生气,他好像还在拐弯抹角的试图向自己示好歉道歉。 晚上放学铃一打,老师刚说完下课,虞晓雅就迫不及待的拉着阮晨要走。 虞晓雅动作自然而然的去挽阮晨的胳膊,就像她和其他朋友相处一样。 阮晨身子却有些微的僵硬。 她非常不习惯和人这样零距离的亲密接触。 但她也知道直接甩开实在不礼貌。 虞家住在索菲特城堡,是虞家旗下旅游业的资产之一,外围作为景点对外开放。 车缓缓驶入,阮晨随口说,“我以为你在华庭公学读书的时候,会经常带朋友过来玩。” “才不会,”虞晓雅嗤笑,“我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凑在我周围是想干什么。我倒是想带沉默涵在我爸妈跟前露个脸,对他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每次我提到他都像躲什么一样说不方便。现在更干脆了,他进了山河大学之后就跟失踪了一样,除了偶尔给我发发不知道在哪儿拍的风景照。” 车停在漂亮豪华的哥特风建筑前,虞晓雅挽着阮晨蹦蹦跳跳往里跑。 “爸,妈,我把学神带来了!妈,今天家里准备的什么好吃的?” 阮晨正想和虞晓雅的爸妈打招呼,眼神一撇看到了沙发上倘若无人打游戏的两个人。 她微笑开口,礼貌温柔,“叔叔好,阿姨好。” 打游戏的两个人同时扔了游戏手柄抬头。 不同的是,一个人眼里的神情是恐惧,另一个人则是七分装出来的彬彬有礼和三分厌恶。 前者是在露台上试图勾搭她的虞天骄,后者是阮韵寒的现任男友虞天霁。 虞天骄指着阮晨,“你来我家做什么?你把我害得还不够惨吗?!” 看到阮晨,他就觉得自己的双手在隐隐作痛。 虞天霁立刻沉下来了脸,“阮晨,你欺负韵寒也就算了,你还欺负过我们家天骄?” 第72章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虞家爸妈把眼神一起看向了阮晨。 虞晓雅的妈妈,应兰若温柔的说,“天霁,你在瞎说什么呢。阮晨是你妹妹的朋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虞偃——虞晓雅的爸爸,虞家家主有三分严厉的看着虞天骄,问,“小雅的朋友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你实话实说,只要占理。叔叔给你做主。” 虞天骄半天说不出话,吓得嘴唇都白了,往自己堂哥身后躲。 阮晨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巧的事,先问了虞晓雅,“能撕吗?” 虞晓雅压低了声音在她背后说,“没一个好东西,使劲儿撕!” 虞天霁从阮晨身后把虞晓雅拉了出来,带着训斥的口吻,“小雅,你怎么跟这种人混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她在家里都是怎么对自己的亲生姐姐的?她这样的人就是长得好看,实际上人品一塌糊涂!” 虞晓雅暴躁的把虞天霁拉着她的手甩开,“你有病吧?连自己狐朋狗的那点儿破事儿你都管不好,有什么脸过来教我?” 她毕竟是虞家的继承人,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性子,在这个家里,除了对长辈,虞晓雅跟任何人说话都用不着客气。 阮晨一言不发,掏出手机,接监控,开外放。 那天晚上的对话从喇叭里传出。 “虞天骄是你什么人?” “我不成器的堂弟罢了,几年前他冒犯过韵寒,是我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教训。你就是阮晨吧,我叫虞天霁,是你姐姐的男友。” 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第二句话是虞天霁的声音。 虞天骄一下子慌了,本来他是躲在虞天霁身后,这会儿狼狈的又从自己堂哥身后钻了出来,手足无措的站在沙发后面。 都快哭出来了。 他声音发抖,“哥,那一年是你找人把我手打断的?天地良心,我可没有碰过你女朋友,我那一天就是在阮家的露台上碰了碰阮晨!” 虞天霁也没有想到阮晨还有这一手,自己卧室居然都装监控。 “天骄,你听我解释。”虞天霁心里一直对虞晓雅不服,觉得她一个女孩子根本没资格做虞家的继承人,所以一直暗中在虞家培植自己的势力。 堂弟虞天骄这一支一直以来都对他很支持。 这些小心思自然瞒不过虞家爸妈的眼,虞晓雅心里也有数。 所以虞晓雅一直很讨厌她这个堂哥。 虞天霁考进第一军事学院后,虞晓雅的压力陡然倍增,让自己爸妈帮忙把她塞进了一中火箭班。 虞天骄看向虞天霁的眼神像是在看恶魔,“哥,就算那天晚上我碰了你的女朋友,你们可当时你们又没有确定关系,你至于为了这种事把我的双手活活打断吗?我的手现在隔三差五还在痛,你最清楚!你还装模作样的给我找医生、找进口药,原来你才是始作俑者!” 虞天霁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他否认这件事是他做的,那就相当于承认了自己撒了个弥天大谎,在阮韵寒那里彻底失去了信任不说,也会让虞天骄和自己生出嫌隙。 但如果自己不否认,虽然会彻底得罪自己堂弟,但是最起码还能保住女朋友。 阮韵寒要是将来能在阮氏集团有一席之地,给自己带来的助力可比堂弟一家多! 他狠了狠心,咬牙认下了,“不论当时你冒犯阮家的哪位小姐,哥哥都是在教育你!我是为了你好,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懂事?!” 虞偃和应兰若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夫妻双方很清楚,当时那件事虞家追查了,如果是虞天霁,他们不会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虞天霁就是为了攀上阮家大小姐撒了个谎。 但是当时那个神秘人居然是为了替阮晨出头。 阮晨的出身来历他们很清楚——得益于玉婉清孜孜不倦的传播,整个京州的名流圈子都知道,名义上阮晨是叶家和阮家的孩子,但阮晨就是半路回家的私生子。 但是阮晨在京州横空出世后,就一直不算低调——最起码有阮正德支持的那一家三口已经被折腾废了两个,就剩下一个阮韵寒,在他们看来也只是苟延残喘——虞天霁巴结她算是眼瞎。 从生意人的角度来看,阮晨值得长远的投资。 虞晓雅如果能一直和她保持良好的友谊,日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应兰若出来打圆场,“天霁,别跟天骄说赌气话了,当时天骄的事情叔叔和婶婶查过了,是咱们虞家也接触不到的势力,你那会儿才读高中,想必其中是有什么误会。” 虞天霁被应兰若当面否认了,只觉得很没面子,还想嘴硬,“当时就是我......” “好了!天霁,天骄,这件事就这样吧,”傅偃发了话,“今天当着小雅朋友的面,这些不愉快的事儿就先别提了,吃饭吧。” 虞晓雅快乐死了。 没想到阮晨今晚给她这样一个惊喜 她更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无比讨厌的堂哥居然跟阮韵寒那个绿茶勾搭上了。 虞天骄此刻一肚子气,全是对虞天霁的憎恨,说道,“叔,我胃口不好,先回去了。” 他要回去跟自己爸妈好好说说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儿。 虞天霁还是不想失去堂弟这一支的助力,跟虞家爸妈匆匆道了个别,拿上东西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喊,“天骄,你听我解释!” 虞晓雅在后面大声说了一句,“堂哥,祝你跟嫂子和和美美,有情人终成眷属!” 闹剧算是暂时落下了帷幕,应兰若招呼,“阮晨,赶紧上桌吃饭吧,小雅说你今天病了午饭都没吃几口,阿姨特地让厨子做了些清淡开胃的饭菜。” 阮晨有些局促。 这也是她生平第一次到别人家做客。 “小雅,给你朋友盛汤呀,你也别拿着饮料喝了。” 虞晓雅吐舌头做鬼脸,“知道了妈,你不要啰嗦了嘛。” 阮晨吃饭规规矩矩的,慢条斯理,细嚼慢咽。 应兰若一直夸,“小雅,你看你朋友吃饭多秀气,哪像你风风火火的跟个男孩子一样。” 就连虞偃平时不苟言笑的脸上也对阮晨露出了微笑,“阮晨,听小雅说你在学校一直对她挺照顾。听说以前小雅还欺负过你,叔叔在这里替她给你道个歉,以后在一中也辛苦你对她多多照顾了,我们家小雅肯学也聪明,就是之前太贪玩了。” 阮晨赶紧咽下嘴里的饭,“叔叔放心,小雅对我也挺好的。” 第73章 虞天骄车祸 阮晨能觉察到虞家父母对自己的善意。 吃完饭,虞偃给阮晨拿了一张纸。 “是药方,”虞偃说,“听小雅说你总是头疼,这是我最近在用的偏方,你可以试试。” “谢谢叔叔。” 虞晓雅拉着阮晨要上楼去她的卧室,虞偃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立刻严肃起来,“我马上到。”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52节 应兰若已经给他拿来了外套,踮脚给他披上,忧心的问,“阿偃,怎么了?” “天骄出车祸了,就在前面,他爸妈已经往这里赶了,我先去看看。” “怎么会这样?我和你一起去,我本科读的是临床,应该能帮上忙。”应兰若衣服都顾不上换,拉着虞偃,踩着拖鞋就跑了出去。 虞晓雅脸色也有点纠结,虽然她和虞天骄不对付,但毕竟是堂弟,不至于闹得要死要活。 阮晨看出了她在想什么,说,“我陪你你去看看吧,说不定能帮上忙。” 两人赶到时,应兰若正跪在地上给虞天骄包扎止血,虞天骄脸色惨白昏倒在地,手、腿扭曲翻折着,地上全是血。 虞晓雅看了一眼,惊呼着倒退了两步,把脸埋在阮晨肩上,哆哆嗦嗦的说,“阮晨...我晕血...虞天骄不会有事儿吧?” 阮晨估算了一下出血量。 很难不会有事。 索菲特城堡离最近的医院也有八公里,这个时间又刚好是晚高峰,也不知道虞天骄内脏有没有问题,但是但看现在这个出血速度......他很难撑到救护车来。 虽然应兰若已经很努力了。 看现场,虞天骄应该是被收工的观光车撞飞,再摔落在地,才伤的这么重。 阮晨冷冷的注视着在躲在远处拉着驾驶观光车的员工协商的虞天霁,她已经大概猜到了当时发生了什么。 虞天霁追虞天骄想解释,虞天骄被追的太急,从丁字路口跑出来时,过来的观光车已经来不及刹车,径直撞了上去。 两人协商完了,驾驶观光车的员工面如死灰,向虞偃走来,“...虞董,我刚才没看到五少爷从路口过来,是我的疏忽,您看看怎么处理,我全听您的。” 虞偃注视着他,问,“当时只有天骄一个人吗?” “是。” “发生了什么?” “当时我有点犯困,想着都这个点了也没游客,就把车速开到了最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撞到了五少爷......”说着说着,那名员工跪了下来,声泪俱下,“虞董,我给五少爷偿命行吗,我家里砸锅卖铁也赔不起五少爷!” 虞偃脸上神情有一丝不忍——全落进了阮晨冷眼注视的目光里。 虞偃问出了最关键的的一点,“当时有没有人在追他?” “没有!” “看到二少爷了吗?” 员工头摇的拨浪鼓一样,“二少爷在我撞到五少爷之前就走了。” 虞偃皱眉,“你亲眼所见?” “我亲眼看见的!” 阮晨冷笑,目光看向远远观望的虞天霁。 也不知道他开了什么价,就这么收买了一条人命。 她抬眼扫视四周,没有监控。 虞天霁的目光和阮晨遥遥对上。 阮晨在车祸现场边闲散的站着,目光向看穿了一切一样,幽深冰冷的注视着他。 虞天霁手在脖颈处一划,比出了一个极具威胁性的手势,嘴唇微动,比出“管好自己的嘴”的口型。 阮晨本来没想插手的。 偏骗虞天霁不知好歹的敢威胁她。 虞晓雅的脸还埋在阮晨肩上,蓦然感受到阮晨周围的气场冷了下来,一股子压抑着的戾气从她身上传出。 “阮晨...怎么了?”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感觉此刻的阮晨仿佛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没事。”阮晨若无其事,问,“你堂哥是不是一直看你不爽?” “他想夺权,他那些小手脚我爸妈都知道,就他还自以为聪明。”虞晓雅不屑的撇嘴,“我们虞家的规矩就从来都是我爸这一支继承家业,轮不上他,他就一直觉得我是女孩,我不如他,我不配。” 阮晨轻声笑笑,低声,“有机会送你个大礼。” 市局。 虞天骄已经送去了医院,目前情况非常不乐观。 失血太多和颅骨损伤,就算救回来大概率脑神经也永久受损,成为植物人。 几人都被带到了不同的房间,询问今晚的发生的事情。 房间里,阮晨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手机在桌角震动,阮晨抬眼,礼貌的问,“哥哥姐姐,我可以接电话吗?” “按规定是不行的。” 阮晨很干脆的说,“我可以开免提。” “那你接吧。” 电话那边是阮韵寒的声音。 “阮晨,你现在在干什么?” 阮晨懒洋洋的说,“在家吃宵夜,有事儿?” 阮韵寒那边又问,“虞家今晚出事,你没被带去问话?” “我又不是目击证人,也不是虞家的血亲,警方来之前我就走了——你知道,我怕麻烦。” 阮韵寒知道阮晨说的倒是实话。 她确实不喜欢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电话那边立刻换了个人。 “阮晨,我警告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韵寒舍不得动你,我可没必要对你心慈手软!” 房间的负责询问阮晨的一男一女两名警察立刻警惕了起来,调整了一下录音设备。 阮晨讥讽的笑笑,问,“虞天霁,我不明白我要怎么管住自己的嘴,要不你给两句提示?” 但是虞天霁也不傻,没有直愣愣往圈套里钻。 “不明白是吗?阮晨,我要是听到什么风声的话,先完蛋的一定是你!” 第74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虞天霁不知道自己的一通电话已经把自己送上了重点监视名单。 他恨恨的挂了电话,对阮韵寒说,“我还是不放心。” 阮韵寒依偎在虞天霁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问,“天霁,是不是只有她亲眼看到了我和开观光车员工在一起?” “除了她,当时其他人哪里有心思东瞄西看?我那个妹妹早就吓成了鹌鹑,站都站不稳了,”虞天霁有些烦躁,“就这样的废物,偏偏董事会还把她当做宝!” “哎,”阮韵寒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看似无意的说,“要是阮晨忽然一场重病就好了,叶家肯定会把她接走养病,等这件事风头过去尘埃落定,就算她想咬你一口也来不及了。” 虞天霁被这句话戳中了,眼睛微眯,“生肯定指望不上,但是我能想到别的办法让她闭嘴!” 阮韵寒装出被吓到了的模样,“天霁,你想干嘛?就算阮晨那样对我,她毕竟也是我亲妹妹!你可不能乱来!” 虞天霁搂着她,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韵寒,你就是太心软。要不是你对阮晨心软到了放纵的地步,又怎么会被她害成了现在这样?这件事你不要管了,这段时间你也不要和阮晨联系,记住了吗?” “天霁......” “行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虞天霁强硬起来,他很喜欢在阮韵寒面前展示自己强硬的一面,享受那种仿佛暗中操纵一切的感觉,享受阮韵寒崇拜的眼光。 当时入学没多久,他就是让阮韵寒误以为当时是自己打断了虞天骄的手,俘获了阮韵寒的心。 看着虞天霁远去的背影,阮韵寒像看傻叉一样轻声一笑,掏出镜子补了补妆,没回寝室,转身去了篮球场。 对上阮晨,这个棋子估计很快就会废了,自己得抓紧时间找新的猎物。 第二天阮晨从家出发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放学薄年喊住她,说顺路,问阮晨方不方便一起走一段,阮晨直接回绝,单肩背起书包走人。 留给薄年一个生人勿近的背影。 果不其然,刚迈出校门,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她就连吃晚饭时都心不在焉。 阮文楼问她怎么了,阮晨只是说事情太多,压力有点大。 吃完饭她回到房间,关上门,开始一帧一帧的看监控。 她拉出了自己从家到学校这五分钟距离的所有路面监控,基本不用怀疑,是虞天霁。 她看第二遍监控时,虞晓雅打来了电话。 她在那边带着哭腔,“阮晨,天骄......没抢救过来!” 虞天骄不治身亡,那么唯一能指认虞天霁的人就只有自己。 阮晨向来不忌以最坏的恶意揣测这些豪门狗血恩怨,她甚至猜测虞天骄的死是虞天霁干的。 虞晓雅在电话那边哭的抽抽搭搭,“本来今天早上天骄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但是下午的时候,他血氧忽然跌到了三十几,刚才我爸打电话告诉我,天骄不行了.....虽然我挺烦他的,但是小叔和小婶就她一个孩子......” 阮晨把手机开了免提搁在一边,一边陪虞晓雅说话,一边在监控里截出自己觉得可疑的人。 上学放学的路上,有三个人都出现在了途中。 很专业,他们甚至知道分段跟踪。 阮晨关上计算机出门,对阮文楼打招呼,“文楼爷爷,我去实验室了,十二点之前会回来。” 她戴着耳机哼着歌,迈着轻快的脚步朝地铁站走,终点站是京华理工,出了站有一段荒芜在建的路段要走。 在昏暗的小路上走了没多远,阮晨听到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这里尚在开发中,没有监控。 这个时间也没多少行人。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53节 走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路程,阮晨停住了脚,摘下耳机,没回头,问,“虞天霁给了你们多少钱?我给你们双倍,怎么样?” 这里没人,跟踪者也肆无忌惮起来,直截了当,“我们这一行讲究价高者得,但更重要的是先来后到。” 说话间,三人已经将阮晨包抄在中间,截住了她的所有退路。 阮晨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还有职业操守。 她侧身,站姿松松散散的,漫不经心的挽起袖子,说,“这么专业,还要给虞天霁这种人卖命,你们很缺钱吗?跟我混怎么样,给你们按月开工资,交五险一金,节假日工资双倍,每年两次出国游。” 三个人依旧不为所动,非常沉默。 虞天霁那边说目标人物只是个十几岁的学生,但是三人却敏锐的从阮晨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就藏在她刻意伪装的懒散之下。 阮晨又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把吊坠往里塞了塞,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微微屈膝矮身,一拳朝身前的人招呼了过去。 刚才在地铁上,她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徐小兰,现在她要做的只是拖时间等徐小兰带人来。 或许这三个人还是会咬死不松口保虞天霁,但是他们之间的流水应该经不起细查。 阮晨正对面的人显然没有想到她居然一言不合就先动了手,仓促一挡。 侧后方的人见阮晨动了,抓住空隙扑了上去,阮晨像是预判他的动作一样侧身躲过,接着又补上一脚。 阮晨退后两步拉开距离,正想发起第二次攻击,寂静中枪上膛的声音格外清晰。 她的动作猛然刹住了。 阮晨听得出来,这是正儿八经走私进来的违禁品,不是之前在许家大少爷用的那种黑市上的劣质玩意儿。 大意了。 虞天霁也实在是高看自己。 持枪的人很谨慎,在见识了阮晨快如鬼魅的身法后,和她保持了绝对安全的距离,黑漆漆的枪口瞄准了她。 他也不打算废话,准备直接扣动扳机,完成这一单任务,在华国警方反应过来之前拿钱走人。 “虞天霁给你们多少,我给十倍!二十倍也行,我有的是钱!” 阮晨嘴上谈着价钱,另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握紧了单肩背着的书包带。 本来是想给市局留活口的,但她总得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就是动静可能有点大。 随着她手臂的细微动作,脖颈上的吊坠从衣领处露了出来,折射出淡淡的月华。 枪手一直在全神贯注的瞄准阮晨,当那枚吊坠滑出来时,他看的一清二楚。 他视力很好。 看清了吊坠的形状,也看清了上面血骷髅的徽记。 “二当家?怎么是您?” 第75章 是你想杀阮晨吗? 二当家? 阮晨微微一怔。 不远处的枪手已经放下了枪,刚才的杀气荡然无存,像是哈巴狗一样扑到阮晨跟前,指天指地的发誓,“二当家,我对天发誓,我要早知道是您,虞家那小子给多少钱我都不会接这一单!” “放什么屁呢?”刚才挨了阮晨一脚的那位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阮晨近前,“二当家,只要您一句话,虞家那小子的人头我立马给你弄来!” 阮晨:...我要人头干嘛? 她核实了三人纹在锁骨处的编号,还真是血骷髅的人。 她知道华国一直有自己舅舅的势力,暗地里做些生意,她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生意的一部分。 “你们接这单,老大知道吗?” 血骷髅成立以来,一直都是苏泽的一言堂。 阮晨回来后,苏泽也只是全体通报血骷髅多了个二当家,但从没透露过有关阮晨的只言词组。 这三个人也是第一次知道,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当家居然在华国读高中。 听到阮晨提起苏泽,三人的脸色尴尬起来。 他们当然是背着苏泽接的私活——是违反家规的,主要是最近手下的几个项目亏的厉害,再不捞点外快,下面的人就要揭不开锅了。 “算了不用说了,”阮晨无奈的摆手,“理解。你们接虞天霁这一单私活儿是怎么交易的?” “是现金。他在指定邮箱放了现金,我们去取。” 阮晨有点失望,这样一来,还是无法定虞天霁的罪。 她先给徐小兰打了个电话,接着继续朝京华理工走去。 晚上十点,京华理工南区龙湖边,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虞天霁等了快两个小时,他才在大概八点的时候接到了电话,对方说今晚一定在京华理工南区把事儿办妥,并且邀请虞天霁前来观礼。 电话那边的声音低沉嘶哑,“虞少爷,邀请您今晚来欣赏烟花。” 虽然不知道阮晨大晚上跑到京华理工做什么,但是虞天霁很有兴趣欣赏阮晨死无全尸的样子。 爆炸声响起,虞天霁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自己那个不知好歹的弟弟明天就下葬了,唯一能威胁到自己的阮晨也化作了渺渺青烟,虞天霁心旷神怡,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龙湖边走去。 他是来交尾款的,按照约定,交易结束,他会亲自去现场确认阮晨的死亡,并且把尾款、护照和机票给几人带来。 他希望能找到一些什么东西作为纪念品,以此来铭记自己这场成功的谋划,作为他走向人生成功巅峰的第一步。 第二步是用一场意外弄死虞晓雅。 龙湖湖畔被炸出了一个深坑,校方拉起了警戒线,警方还没来人。 虞天霁远远就一眼认出了坑底躺着的阮晨的书包碎片。 他心里盘算着怎么把纪念品搞到手,又掏出手机对准坑底咔咔拍了几张。 没有看到任何血迹或者残骸,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没想到那几个人这么有本事,居然能搞到威力这么大的炸药。 “喂,是你想杀刚才那个女孩儿吗。” 虞天霁正在得意忘形,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有些清冷的嗓音。 他回头,是一个小男孩儿。 十来岁的样子,像是大病初愈一样,脸色有些不健康的白。 眉眼的弧度很锋利,很干净。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虞天霁,盯的他有些发毛,又缓缓问了一遍,“是不是你想杀她?” 虞天霁为了掩盖内心的被这个小玩意儿勾起的一丝恐惧,爆了一句粗口,“关你屁事儿,哪儿远滚哪儿玩。” 男孩耸了耸肩,轻声用抱歉的语气说,“虞少不说,那我就只能当是你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有些发毛,当男孩说出这句话,虞天霁被这句话里透露出的熟悉感吓得真真切切的毛骨悚然起来。 发麻的感觉从尾椎骨蔓延到脑海。 他甚至想上趟厕所。 虞天霁头有些发懵,眼前一阵眩晕,下意识脱口而出,“少在这儿跟我装神弄鬼,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但等他回过神来,眼前却已经空无一人,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 不对。 不是幻觉。 那个鬼魅一样的男孩儿消失前还留下了一句话,“你死在这儿会给她添麻烦,改天吧。” 虞天霁握紧了手里准备的钱、护照和机票。 或许他应该给自己也搞一套,出去避避风头。 一个谎言说了太久,自己都会信以为真——虞天霁的谎言说久了,他就真的以为当年打断虞天骄双手的神秘人是自己了。 但事实很残酷。 神秘人不是他,而且神秘人现在已经盯上了自己。 因为阮晨死在了自己手里。 虞天骄当时只是碰了她一下,就被活活打断了双手,自己的下场想都不用想,一定会死的比他难看千百万倍。 他也顾不上尾款的事情了,抓紧了手里的钱就往外跑。 他现在就要去机场!现在就要离开华国! 否则他一定会死在这里! 但他转身没跑两步,就被拦住了。 来人穿着警服,出示证件,“虞天霁是吗?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虞天霁不知道是不是哪一环出了纰漏,让警方盯上了自己,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去刑侦支队,他要赶今天晚上最后一趟国际航班离开华国。 于是他态度强硬的回绝了,“抱歉,我现在没空,明天吧。” 警方的态度比他更强硬,直接抖出了传唤证。 “你的同伙已经交代了,”警方拿过他死死攥在手里的黑色手提袋,翻看着里面的假护照和飞机票,“现在你是谋杀阮晨的犯罪嫌疑人之一,麻烦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虞天霁猛的回头,看向深坑底部被炸的支离破碎的书包,声嘶力竭地问,“阮晨呢?阮晨她死了吗!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是犯罪嫌疑人?这就是栽赃!我就是帮人来送个东西,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谋杀!” 第76章 倒戈 阮晨承认虞天霁确实点背,雇凶杀人都能雇到血骷髅的人。 其实就算不是血骷髅的人阮晨也无所谓,她对自己书包里自己捣鼓出的那个小玩意儿的威力很有信心。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54节 刚才顺便验证了一下。 确实很生猛。 或许可以考虑把配方给苏泽,让他批量生产。 审讯室的单面玻璃窗外,阮晨冷冷的看着故作镇静的虞天霁。 为了不让血骷髅的人牵涉其中,阮晨已经给苏泽打了个招呼,让他们三人先回了流离岛。 当然,三人临走前留了录像录音给警方。 虞天霁情绪激动,指着面前正在播放的录像带,“他们三个人呢,让他们出来!” 通话器里,响起了阮晨的声音,冷冰冰的讽刺,“虞天霁,证据链都已经串联起来了,你还在想否认什么?” 虞天霁听到阮晨的声音,微微失神,继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质问,“阮晨,是你陷害我对不对!那三个人是不是你找来陷害我的!警察叔叔,你们应该查查这几个人和阮晨的关系!” 他可怜的脑瓜仁无法搞清楚为什么自己花重金雇来的杀手会眨眼间就投靠了阮晨。 审讯室里的警察皱眉说道,“虞天霁,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现在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你买凶试图杀害阮晨。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的家属,你的律师等会儿会来。” “对了,帮我通知一下我女朋友可以吗?”虞天霁忽然想起了阮韵寒,她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她是知道阮晨是个多么心机深重的人! 说不定她手里有阮晨的把柄! “可以,但是我们不保证她会来见你。联系方式说一下吧。” “在我手机里!你们去找!” 虞天霁目光里全是渴求,注视着警察手里自己的手机。 电话嘟了两声后,卡顿了一下,虞天霁以为接通了,对着手机大喊,“韵寒,阮晨她陷害我,我现在在......” 他的声音猛然停住了。 电话那边甜美的女声不是自己女朋友。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难以置信的央求,“她刚才可能有事,求求你们帮我再打一遍!” 第二遍过去,阮韵寒那边直接关了机。 虞天霁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肯定是手机没电了,等会儿再打...等会儿...” 他无法相信阮韵寒会忽然抛弃自己,他杀阮晨,不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阮韵寒总是说这个妹妹对她太过恶毒吗?! 十分钟后,电话再次拨通,还是已关机。 阮晨站在单向玻璃后,看向徐小兰,在得到她的同意后,按亮了通话器,冷冷的说,“我来帮你打。” 此刻的阮韵寒正坐在一院附近的咖啡厅,优雅的抿着咖啡,微笑看着面前有几分憔悴的贵妇。 殷巧儿,虞天骄的母亲。 “阮小姐,这次天骄死里逃生多亏你的提醒,我们实在是想不到,虞天霁那个狼心狗肺的,居然会对自己弟弟下毒手!” 殷巧儿说着说着又抹起了泪,“要不是那天你打电话告诉我们我们家天骄是被虞天霁追赶才出车祸,还告诉我们当年把天骄的手打断也是那和狼崽子干的,我们还被他蒙在鼓里!” 阮韵寒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她脸上笑容纹丝不动,挂断拉黑一气呵成,对殷巧儿说,“阿姨,我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每天在我面前都说着她有多讨厌天骄。” 说道这里,阮韵寒脸上流露出一丝惊恐,“他有时候说得咬牙切齿,我也怕他酿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悲剧,才提前通知了您。” 阮韵寒又假模假样,“阿姨,天骄假死逃过这一劫,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给天霁一点惩戒就好了.....” 殷巧儿叹气,怜惜的看向阮韵寒,“躲得过去是我们家天骄命大,也是托你的福。你们这些小女孩啊,就是容易被爱情蒙蔽眼睛,虞天霁这种杀人犯不是你的良配,你毕竟是阮家的大小姐,京州多少哦好男人,没必要在他身上花心思。” 殷巧儿看向眼里含泪的阮韵寒,继续说,“他今天能害自己弟弟,明天就能用刀砍你!听阿姨的劝,把他忘了吧,你是个好姑娘。” “可是阿姨,我和天霁......” “就当阿姨欠你一个人情,好孩子,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殷巧儿也是心酸,安慰了两句阮韵寒,起身离开,“我该去看天骄了,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指认那个狼崽子。” 殷巧儿刚走,阮晨的电话打了进来。 阮韵寒接的很快。 阮晨没事,想必虞天霁已经完了。 还好自己早有准备,发现苗头不对后,及时找上了虞天骄一家,居然还阴差阳错救了虞天骄的小命。 虞天骄全家现在对自己都是感恩戴德。 阮韵寒做梦都能笑出声。 电话接通,阮韵寒的声音经由通话器传进审讯室。 “妹妹,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我知道这次是天霁做的不对,我替他道歉,求求你原谅他好吗?” 在里面听着的虞天霁差点气疯。 他不知道阮韵寒是关心则乱还是没有脑子,上来就把他给出卖了! 阮晨转着从桌子上顺来的笔,语气又懒又冷,“嗯?他哪儿的做的不对了?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他好像从道上雇了人,说要给你点教训,”阮韵寒语气听着很害怕,“阮晨,你没事吧?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审讯室里的虞天霁嗓子都喊哑了,“韵寒,你怎么能这样说!” 可惜阮韵寒听不到。 听到了她也不会在乎一枚弃子。 但阮晨听得很清楚。 于是她凉凉的语气里带了两分戏谑,问,“我遇到了啊,差点儿死了呢,韵寒,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阮韵寒的演技愈发炉火纯青,“我怕他,妹妹,你不知道天霁是个控制欲多强的人!他还威胁我要是我敢出卖他的话,就连我一起杀了!” 虞天霁彻底明白了。 他想通了。 他忽然回忆自己第一次见阮晨时她说的话。 “因为这样她就可以把你推出来挡枪——都是成年人了,长点脑子吧。” 第77章 对她动了杀心的人,都该死! 想通了之后虞天霁也冷静了下来。 “我要见律师。” 说完这五个字后,他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一周后开庭。 阮晨作为证人坐在一侧,握着一根电子笔,安安静静的垂眼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周围的一切跟她都没有关系。 她只需要等法官问到她时,如实回答就行了。 本来未成年人是可以申请不出庭作证的,但徐小兰很难把阮晨当做未成年看待。 虞天霁被指控谋杀未遂。 但是没给阮晨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再加上他爸妈掏空了家底上下打点,判决结果对他还是挺乐观的,在牢里待上个十年八年也就出来了。 虞天霁在审判席上相当沉得住气。 就在即将宣判前,公诉方律师忽然起身,说,“我方有新的人证,关于被告虞天霁谋杀虞天骄!” 阮晨顿了顿笔,抬头,探究的目光落向门口处。 虞天骄家果然咽不下这口气。 但走进来的人确实让阮晨微微吃惊。 居然是那天让虞晓雅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抢救无效身亡的虞天骄! 旁听席上的虞晓雅显然也没有想到,激动的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又讪讪的坐了回去。 虞天骄胳膊、腿、脑袋上还都打着绷带,站在证人席上怨毒的看着虞天霁,“那天车祸,是虞天霁身后追我,导致我被经过的观光车撞上!当时我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的时候,亲眼看到司机想对我施救,却被虞天霁给拦住了!” 旁听席上掀起了小小的议论声。 “还有,我在医院抢救的时候,虞天霁买通护士换了我的药,要不是我父母对他早有提防,他已经得手了!” 虞天霁沉默了半晌,没有辩解。 虞天骄竟然敢在开庭的时候出来作证,就一定是掌握了完全的证据。 能考入第一军事学院,他也算是天之骄子,在虞家的风头一度盖过了虞晓雅。 而他也顺理成章的开始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想要取而代之。 他想不通明明大好的局势为何急转直下,自己最后竟然沦为了阶下囚! 一道娇软的声音在庭中响起。 “天霁,你就承认了吧,天骄这边证据准备的很齐全。就连那天车祸的经过,也被在附近观光的游客拍了下来,已经提交给了陪审团。” 是阮韵寒。 是她推着虞天骄的轮椅走进了法庭。 阮晨想,自己已经明白为什么虞天霁会沦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了。 就是不知道虞天霁本人明不明白。 虞天霁能考进第一军事学院,脑子自然是不差的,看到阮韵寒出现在庭审现场,事情的来龙去脉在他脑海中清晰的贯穿起来。 “是你!一切都是你!” 阮韵寒今天的妆容特意画的很憔悴,错愕的看着虞天霁,软声问,“天霁,你在说什么?” “是你告诉了虞天骄他们家我的下一步行动,也一定是你通知了阮晨我雇了人要对付他!”虞天霁已经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这些话,无异于把罪行坐实,他眼睛里全是血丝,恶狠狠的盯着阮韵寒。 “从一开始你接近我就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想把我推出去对付阮晨,当你发现事情不对后,就立刻转头把我出卖给了虞天骄!你真是好阴谋好算计!”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55节 “就连证据也是你帮着他们搜集的吧!我告诉你阮韵寒,只要我不死在牢里,你下半辈子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虞天霁知道自己已经完了,但是自己就算是死,也要把阮韵寒的这些心思戳破! 阮晨转了下笔,叹了口气,淡漠到不近人情的眼神中难得透露出一丝怜悯。 这个蠢货终于醒悟了,可惜已经太迟了。 法官喝止了发狂的虞天霁,由于有新的证据出现,庭审暂时到此为止。 虞天霁被法警拖拽着往门口走,一路上他都不死心地扭头看着嘤嘤抽泣的阮韵寒。 徐小兰靠在一边等收拾书包的阮晨——就庭审这一会儿功夫,她桌面上乱七八糟的铺开了一沓图纸,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一天天这么忙。 她打趣,“你这个姐姐挺有手段。” 阮晨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很麻烦的,做了这么多恶,偏偏她自己的手还那么干净。” 走出门,虞晓雅正在门口等阮晨。 因为家里的事,她这一周都在请假,跟着他父亲参与各种高层会议,力求把这件事带来的恶性影响最小化。 阮晨看到她的第一眼,心里下意识的想,她瘦了。 她随口问,“最近没好好吃饭吗?这一周你也没来上课,抽空我帮你补一下笔记。” 虞晓雅是来替她堂哥道歉的。 酝酿了一肚子道歉的话,被阮晨一句漫不经心却又实实在在的关切给堵了回去。 “那个...虞天霁的事儿对不起,是我们虞家对不起你。” 阮晨无所谓的耸肩,轻描淡写,“跟你没任何关系,但凡招惹上阮韵寒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堂哥他自己眼瞎。” 此刻的街角,突然传来一声闷闷的爆响。 载着虞天霁的车后方两个轮胎瘪了下去,整辆车猛然侧翻! 如果有人调出此刻的路面监控,会发现方圆两平方公里的监控都变成了白色的雪花噪点。 车上的法警一人昏迷,另一人拿出对讲机想要呼救,却发现无论如何都调不出信号,他看了一眼被拷在车上的虞天霁,警告了一句不要乱动,便艰难的从侧翻的车里爬出寻找救援。 他没有注意到此刻的虞天霁瞳孔缩成了极小的一点,整个人都在细微的发抖——那是因为巨大的恐惧。 虞天霁知道,他还是来了。 那个阮晨背后的神秘人。 他想跟法警说有人要杀他,你别走。 但是巨大的恐惧让他喉头痉挛,一句话都说不出,眼睁睁的看着法警的背影越来越小。 侧翻变形的门被一只手用力拉开,脱离了车体,远远扔出。 拥有这种可怖力量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儿,他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狼狈不堪的虞天霁。 他拉开车门的那只手穿戴着造型奇特的机械外骨骼。 虞天霁注意到他的眼神简直和阮晨如出一辙——是那种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的眼神,仿佛他们生来就是权力的掌握者。 他人生的最后一幕景象是看到男孩儿手上的机械外骨骼忽然流淌起来,化作了一柄尖锐的匕首,透着森然杀意。 “对她动了杀心的人,都该死。” 第78章 傅简之,你坏了规矩 傅简之回到京华理工的时候,傅霖在他的房间里。 傅简之语气平静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随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认真的洗手,问,“爸,今天公司不忙吗?” 因为当年的事儿,傅霖总觉得亏欠傅简之,平时对这个儿子宽容到放纵。 平时在公司严肃方正的傅董,见到自己小儿子时永远带着谨慎中透露着一丝讨好的笑意。 但今天没有。 他看着神色套泰然自若的小儿子,语气带着几分严厉,问,“刚才去哪儿了?平时这个点你不都在模拟机房?” 傅简之擦手,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我刚才去把虞天霁杀了。” “为什么不让爸爸去做。” 傅霖知道最近京州发生了什么——虞家最近股价很不稳定,集团内部闹得有点厉害,被虞偃用强硬手段镇压下去了。 傅简之转头,乌溜溜的眼神盯着他看,很冷静,“等不及——学院打算怎么处理我?要把我从名单里划去吗?” 他知道自己坏了规矩,十大神剑不是属于世俗的力量,也不该用在一个普通人身上。 “湛卢只承认你——学院让傅家自己处理这件事,给你的处罚是停训一个月。” 四舍五入等于没有做任何处罚。 不论是傅简之还是阮晨,都是京华理工极为重视的天才,前者已经和湛卢定下了契约,后者和赤霄也生出了不寻常的感应。 但傅简之没有流露出任何轻松的神情,“家里那些老头子怎么想的?” “他们在祠堂等你,车在门口,”傅霖走了出去,“走吧。” 傅简之回学校的时候就看到了。 没有几个人有资格把车开进武研所,但傅家可以。 傅简之拎起外套披上,跟在后面上了车。 袖口处的一枚扣子微微反射出银灰色的光芒。 傅家祠堂。 青灰色的老式建筑,据说在人类来到这个星球之初就屹立在此。 “简之,爸爸去去公司了,你自己进去吧,”傅霖不放心,叮嘱,“别和长老们顶嘴,别那么倔。你哥哥也在,你要表现得懂事点。” 傅简之嘴角流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放心吧爸爸。” 祠堂正厅是祭拜的位置,傅简之点了三根香,微微俯身,继而转身进了侧厅的会议室。 在座八位傅家的长老,六个都是傅成容的支持者。 他们曾经都是在华国名动一时的人物,如今退居幕后。 比如大长老,曾经是京华理工武研所的第二十三任副所长。 傅成玉站在尽头处大长老身边,看见傅简之就开始阴阳怪气,“傅简之,你坏了规矩你知不知道?” 傅简之没搭理他,坐在了最后面的位置,姿态放松的靠在椅上,问,“特意把我从学院喊回来一趟,有事?” 明明还不到十二岁,但是他往那里一坐,却仿佛成了整会议室的中心。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傅简之——在他还是傅成容的时候,被来自哥哥傅成玉的光芒遮住了他的存在感,以至于在二选一的残忍选择前,傅家毫不犹豫的放弃了他。 但是傅成容回来了,回来之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改了名字叫傅简之。 他变得冷漠,变得心狠,变得目中无人。 大长老发话了,“傅简之,你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还要我们指出来吗?” 傅简之无所谓的笑笑,一只手把玩桌上的水杯,反问,“不就杀了一个人渣么,在坐的诸位谁没杀过几个人?” 大长老语气严厉的斥责,“你用湛卢在世俗的世界肆意妄为,你知道这是坏了规矩的!傅家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任何人敢像你这样胆大妄为!” 傅简之笑的更玩味了,但是眼神却是冷漠的,他无辜的歪头,黑白分明的眸子扫过坐在会议桌边的所有人,反问,“我是你们傅家人吗?” 和阮晨当初的反问一模一样——“我好像不是你们阮家人”。 “你的一切都是傅家给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你不是傅家的人?” “哦,”傅简之摊手,“在当初你们选择傅成玉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你们傅家两清了。我现在的一切,你们只要有能力,也尽管拿去——别说我是小气的人。” 随着他手的动作,那枚银灰色的袖扣露了出来,傅成玉眼里闪过贪婪嫉妒的光。 在傅简之踏进祠堂的时候,他就感应到了湛卢熟悉的波动,只是他不确定湛卢的形态。 “你居然敢把湛卢带出来!傅简之,你是不是太胆大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有长老伸手悄悄去按无声警报,被傅简之一个眼神扫了过去,慢悠悠的说,“五长老,警卫队要是来的话,就真的没办法收场了。” 傅成玉斥责道,“傅简之,既然你擅自动用湛卢杀害普通人,我想你根本没资格做它的主人!” 大长老也发话了,“简之,把湛卢交出来吧,这是傅家对你的惩罚。” 这才是他们的真实目的。 本来傅家觉得湛卢的主人无论傅成玉,还是傅简之都无所谓,毕竟都是傅家人,但是后来他们逐渐发现,傅简之跟他们已经不再是一条心了。 傅简之刻薄的说,“湛卢又不是你们傅家的东西,武研所都没说话,你们有什么脸在这儿跳?” 傅成玉手撑着桌子,俯身向傅简之的方向,“你刚才说了,只要有能力,我们自己拿,对不对?” “对,我说的。”傅简之说话间,那颗袖扣悄然流动起来,闪烁着银河的光辉,在他手腕上温柔的绕过一圈,流淌到桌面上,化作了一枚漆黑不起眼的戒指,“湛卢就在这儿,想要自己拿。” 傅简之早想到傅家为了湛卢会干出点不要脸的事儿,但他没想到会这么不要脸——同时七道精神力试图接入湛卢的精神网,向他发起了攻击! 傅成玉的精神力首当其冲,毫无保留的全力向傅简之袭去! 下一秒,他鼻孔和眼角流出血来,像是被一把重锤砸在了太阳穴上,重重跪倒在地。 他刚接触到傅简之的精神力,就被对方狠狠地弹了出去! 剩下的六人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进入了一个及其广袤的空间,他们没有迎来任何攻击,但是却也无法接管这里。 唯一的感觉只有迷失。 傅简之冰凉讥讽的声音在他们心里响起,“这里就是湛卢的精神网。如果我现在退出的话,你们会立刻被这里同化吞噬,现实世界的你们也会变成整天只会傻笑流口水的白痴——想试试吗?” “我还挺好奇,傅家的几位长老要是一夕之间变成白痴,傅家会怎么样?离完蛋也不远了吧?” 第79章 有人在青野酒吧砸场子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56节 在傅成玉的视角,看到傅简之起身,扬长而去。 其他几位长老齐齐睁开眼睛,眼里先是惊恐,再是迷茫,最后是劫后余生的侥幸。 只有他们知道刚才在湛卢的精神网里,他们和傅简之达成了什么交易。 傅简之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临走前甚至彬彬有礼的弯腰行礼,眼神和语气都真挚到了极点,“感谢诸位长老支持,没别的事情的话,简之就先回学院了。” 他关门的声音很重,肆无忌惮甚至带着几分耀武扬威把门摔上,震落了房梁上的陈年灰尘。 那枚不起眼的黑色戒指依然躺在桌上。 傅成玉忍着精神力受损的不适,伸手想去拿那枚戒指。 在他指尖碰到湛卢的一瞬间,那枚戒指变成了荆棘,把他整个手掌贯穿,钉死在了桌面上! 湛卢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是温厚的男子的声音。 “成玉,再次见面我对你很失望。” “你一直都知道我的下一任主人是简之,你只是备选——这一点我没有隐瞒过你。” “我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一点对他生出杀心。” “当精神网接入后,智核和它们的主人之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我知道当年你和简之被绑架,是你把坐标告诉了绑匪。” “本来你是有别的机会的,鱼肠一直很看好你,但是很遗憾你亲手断绝了你自己未来的可能。” 湛卢说完最后一句话,消失在了傅成容的视线里。 傅简之还没走出祠堂的正门,手腕处微微一凉,他轻轻摩挲湛卢,坐进了车里,吩咐司机,“回学院。” 一中。 阮晨第十三次戳了戳又走神的虞晓雅,继而把目光挪回平板里的图纸上。 陶然的信息跳了出来,“白姐,晚上有没有空过来坐坐。” 阮晨:“又遇到麻烦了?” 青野酒吧现在有意在捧阮晨,但是阮晨迄今为止没有一场败绩,确实也值得一捧。 白幸帝的名气上去了,身价也水涨船高。 陶然:“不知道什么路数,听口音不像本地的,来砸场子。老板手里的几张王牌都被打住院了,现在就剩个你。” 阮晨笑笑,回,“你就不怕我在擂台上出事儿?” 陶然:“放心,我跟老板说了你的情况,爸妈死的早,下面有妹妹和哥哥,拖家带口的不能玩命。今晚你上,要是事态不对我们这边就喊停,你一个小姑娘,认输不丢脸。” 阮晨:“你没跟你老板说我是谁吧?” 陶然:“你二舅?那他得活扒了咱俩的皮。来不来,今晚出场费三百万,输了也给你一半。” 阮晨:“来!” 昏暗的酒吧包间,陶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向站在窗边的男人,“安哥,搞定了,小白说她今晚过来。” 站在窗边的叶子安转身,轻吁了一口气。 他不清楚白幸帝的来路,但也知道她好像刚成年,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不会让一个姑娘来给自己撑场子。 他和对面的人签了对赌协议,如果今晚对方赢了,叶家退出京州的娱乐服务业。 很大的赌约,叶子安不想签的,但是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路数,居然能说动老爷子给他施压,硬是逼着叶子安签了。 阮晨到青野酒吧的时候快九点了。 最后一节课拖堂,压轴题讲完了才放人。 场下已经等急了,正吵嚷着让青野酒吧把下注的钱退回来,不玩了。 里面还混了对方安排的人,跟着浑水摸鱼。 “退钱!老子不玩了!一群怂货!” “老板呢,老板出来,赔钱!你们是不是假打啊,怎么能连输三天!” “什么狗屁王牌,都是吃干饭的垃圾!” 阮晨留的是假的联系方式,叶子安联系不上。把目光看向陶然。 “安哥,小白在路上了。” “她什么情况?” 陶然自然不可能说是老师拖堂,随口扯谎,“她挤地铁过来,晚高峰,人多。” 叶子安眼角抽了抽,叹口气,拍了拍陶然的肩,“小白过得这么辛苦吗?这场她要是能赢,我送她一辆车,还有她哥的病,医药费我包了。” 陶然跟叶子安说了白幸帝身份不方便,需要低调,叶子石给阮晨单独安排了更衣间。 她匆匆换了衣服,上场。 见阮晨上场,传来山呼一样的声音。 陶然带着玉面狐的面具,冲同样戴着面具的阮晨一笑,碰拳,“量力而行,不行就认输。” 让阮晨意外的是,对面砸场子的人身高不算高,放在男性里甚至算低的,肌肉也不算突出。 一口烟牙黄黑黄黑,但看面相都凶神恶煞,眼底因为兴奋全是血丝。 看到戴面具上场的阮晨,那人咧嘴笑,“叶子安手下是没人了吗,让你一个小姑娘上台?丫头成年没?” 阮晨没接话,微微低头,摩挲着脖颈上月白色吊坠,打量着男人的肌肉群分布。 “这样吧,叔叔让你一拳好不好?” 还有这种好事? 罗刹女的面具下,阮晨甜甜的笑,“谢谢叔叔。” 声音脆生生,凉生生的。 一声哨向,阮晨微微矮身,发力,朝男人横膈膜的位置一拳发出! 男人脸上轻蔑的笑僵住,整个人踉踉跄跄的后退几步,捂着胃的位置重重跪在了擂台上,嘴角溢出血来! 这一幕清晰的映在大屏幕上。 台下山呼,“白幸帝!白幸帝!” 阮晨收拳,在面具下凉凉的笑,“叔叔,这可是你让我先出拳的。” 男人脸上全是不甘,他没想到阮晨居然出拳刁钻如此! 他呲牙笑,起身,一步步朝阮晨走近,“小姑娘,你还要再赢我一局才算胜,这次叔叔可不会大意了。”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指尖有银色的锋芒微微闪烁! 第80章 小白,跟我混怎么样? 阮晨看不到男人背在身后的手,但她忽然感应到了微微的精神力波动。 来自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她下意识的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去感应,却又一无所有了。 阮晨心里已经生出了警惕,摆手示意男人再来。 第二场,阮晨先是靠着自己灵活的身法闪过几拳,她发现男人每次出拳时,他身上都会有精神力波动出现。 但是男人只穿了条短裤,露着一身肌肉,看不出来有可以藏设备的地方。 阮晨自信可以把男人的精神力挤下去,但是前提条件是她要接上设备的精神网。 而那道波动总是一闪即逝,阮晨几乎没办法在躲避攻击的同时,进入精神网。 阮晨咬咬牙,在两人第二次短兵相接的时候,弯腰提膝侧身,硬生生用腕骨接了一拳! 男人早就在阮晨的躲闪中失去了耐性,见一击得手,抓住机会,锋锐的银芒从指尖探出,准备硬生生把这段纤细的腕骨握碎! 他刚刚发力,脑海里忽然一阵眩晕。 接着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控制自己全身的关节,也无法控制自己几乎废了半条命才植入体内的东西! 大屏幕实时播送着擂台上此刻发生的画面。 小个子男人满脸惊慌失措,高举着双手,居然有锋利的十根银色爪尖从他体内弹出! 接着,他一条腿也举了起来,灵活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翻转。 还有手臂、肩关节...... 阮晨靠在擂台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哦不好意思,没出汗。” 工作人员一脸崇拜的看着阮晨,尽管她戴着罗刹女的面具,“白姐,这是不是就是机械内骨骼啊?您怎么控制他的?原来您还是精神力高手!” 阮晨矢口否认,“他自己出问题了。” 下面也有识货的人认出了这是什么。 “我艹,为了打黑拳给自己装机械内骨骼,太拼了吧?” “大哥,啥是机械内骨骼,小弟没有见识。” “就是在体内植入一些金属部件,替换本来的关节和肌肉,这样可以做出普通人做不出的动作,力量也比正常人大几十倍都不止——难怪青野酒吧的三张王牌都被打的那么惨。” 也有人质疑,“机械内骨骼不是成本贼高吗?这些人为了打拳这点钱,犯不着吧?” “是啊,据说这项技术目前只有军用,这些人不会别有居心吧。” “黑市上什么搞不到?机械外骨骼都一抓一大把,搞到内骨骼也不稀罕,说不定是搁哪儿拆的。” “内骨骼能在哪儿拆?沃日...这么恶心?” 三楼,叶子安沉着脸看监控器。 他自然认得这是什么。 这场对局毫无疑问是青野酒吧胜了,就连之前三场的赌注,对方也得全吐出来。 而且不管他们是什么来路,这样坏规矩,在行内也混不下去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57节 阮晨轻盈的跳下擂台,懒得穿服务员半跪递来的拖鞋,随手摘下簪子,五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散落开的长发,给留给所有人一个令人遐想的背影。 距离拉开,阮晨从机械外骨骼的精神网上退下——残局交给青野酒吧收拾就好。 但人群忽然发出了惊呼! “白姐,小心!” “不要脸的背后偷袭!” “小白!” 面具遮掩下,阮晨眼底戾气陡生! 风声自背后袭来,小个子男人控制着自己的机械内骨骼,像一枚炮弹一样冲开了擂台的隔离网,五指并拢,狠狠地向阮晨后心掏去! 阮晨比他更快,几乎就在他冲来的同时蛮横的进入了精神网,以碾压的态势摧毁了在她看来渺小到可怜的精神力。 接着在众目睽睽下,小个子男人的动作猛然停止,像机械傀儡一样,僵硬的抬起手臂,锋利的五指一寸一寸没入了自己的胸膛! 鲜血在他胸口蔓延开血腥绚烂的花,他的神情却是一片空白,就这样生生用自己的手臂,把自己活活贯穿! 阮晨自始至终都冷眼看着,直到小个子男人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生机,她才压住心底滔天的杀气。 如果不是自己足够强大,那么现在被活活贯穿倒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死一样的寂静后,欢呼白幸帝名字的呼声几乎要冲破房顶! 强大的实力,强硬的手腕,面具下从不示人的神秘身份,和玲珑有致完美无瑕的身段,血腥味儿弥漫刺激着荷尔蒙,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热血沸腾! 阮晨心里依旧是波澜不惊。 她白嫩的足踩过黏腻的血,步步生花。 在流离岛,偷袭狗见多了,京州这些城里人就是过惯了太平日子,这种小场面他们都能激动地恨不得把房顶掀了。 她刚走进更衣室,就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阮晨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地扶了扶面具。 早知道就不来了。 坐在桌边的人是她二舅,也是青野酒吧的幕后老板,陶然的狐朋狗友之一——叶子安。 陶然也在。 桌上放了三杯香槟。 阮晨在门口站了两秒,确认了吊坠贴身塞着没露出来,一言不发转身就要落荒而逃。 扯淡,衣柜里的书包还是她二舅亲自买的限量版,有几身衣服她也在叶家穿过。 她现在戴着面具,穿着青野酒吧的衣服,身上没什么标识,离的又远,叶子安认不出来。 但是自己哪怕开口说句话都要露馅! 但她脑子有点宕机,左右脚绊了一下,没等溜出去,叶子安开口了。 “小白——我这样称呼你不觉得冒犯吧?”叶子安亲自端起一杯酒,走向阮晨,“你的情况我听陶然说了,以后你就跟我混怎么样?我给你哥请最好的医疗团队,还有你妹妹未来的上学、就业,我全部负责。” 阮晨想起了自己当时骗陶然的那套说辞。 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陶然终于反应过来了,拦在叶子安身前,“安哥留步!” 叶子安疑惑,“怎么了?” 陶然发挥了毕生的聪明才智,挤出笑,对叶子安说,“小白她对您今天这身衣服的面料过敏,您不能靠她太近。还有,小白最近得了失语症,没办法说话。” 第81章 姐,我想住你家,行吗? 虽然这谎撒的又垃圾又狗血,但阮晨还是在心里给陶然竖了个大拇指。 并配合的向后退了一步,示意自己真的过敏。 叶子安委委屈屈的看看自己三十几万的高定,放下酒杯揪了揪面料,不明白怎么就过敏了。 他退后两步,继续锲而不舍的邀请,“小白,你做我的私人保镖,我给你按照全国最高价开工资,怎么样?” 阮晨冲陶然招了招手。 陶然把手机递过去。 阮晨打字:【不怎么样。】 陶然看了一眼,对叶子安说:“安哥,小白说您的好意她心领了,但是她家里的情况您是知道的在,走不开。” 叶子安只是觉得这个白幸帝打字速度挺快,几秒钟打了这么长一串。 叶子安大概知道了对面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再次说,“那白女士您开价,我绝不往下压。” 阮晨:【他惧内。】 陶然立刻心领神会,“安哥,小白说,您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她这个年龄这个身材,跟在您身边不合适,有损您的清誉。” 阮晨:【让他赶紧打款,我要走了,下周月考烦死了。】 陶然转述,“安哥,小白他哥哥那边离不开人,小白急着要走,要不等小白嗓子好了,咱们再谈?” 叶子安了然,点头,“是我的错,耽误白女士时间了。” 他在桌上放下一枚车钥匙,“这辆车赠送给白女士,您什么时候方便的话联系我助理,办理过户。还有之前谈的三百万,这次场面失控是我们青野的责任,六百万已经打到您卡里了。” 阮晨垂眼打下最后一句话,亮给陶然看,【让他折现。】 陶然:我tm这怎么说?小祖宗您是掉进钱眼爬不出来了吗?您又不缺钱! 他发挥了生平最大的演技,对叶子安说,“小白非常注重个人隐私,安哥,这辆车直接过户到我名下就行。” 说完这句话陶然压低声音在阮晨耳边说,“祖宗,这车我帮你处理,行了吗?!” 阮晨那边点了点头。 陶然连拖带拽把叶子安拉了出去,“安哥,我给你讲讲上部电影票房的事儿,这个事儿是这样的......” 阮晨啪的反锁门,扔下面具,把自己扔进更衣室柔软的沙发里,叹了口气。 确认了这件衣服叶子安没有见过,帽子也严严实实的挡住了脸,阮晨才放心的离开青野酒吧。 叶子安果然不死心的派人跟踪她了。 阮晨绕了七八条小巷才把人甩了,拦出租走人。 公寓楼下,阮晨正想上楼,眼角的余光瞥见角落好像蜷缩了一个黑乎乎的生物。 她本来想走人的,但转念一想都十月了,京州的温差有点大,这小玩意儿在这冻一夜恐怕就没命了。 自己和文楼爷爷两个人住也有点冷清,家里多个小东西养着也能排遣寂寞。 于是她走了过去。 接着阮晨被唬了一跳。 “简之?你怎么睡着儿了?” 傅简之从天没黑一直等到晚上快十一点,睡眼朦胧的睁眼,看见阮晨,眼神一下子亮了,他吸吸鼻子起身,傻笑着看阮晨。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来都来了怎么不上楼,爷爷又不是不认识你。”阮晨一只手有些粗暴的拽着傅简之往电梯,“怎么了跟个流浪狗一样找过来了,傅家有人欺负你了?是你哥还是你爸?你在这儿休息一夜,明天我就带你去找场子。” 阮晨碎碎念着,单手开门,把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傅简之揪着领子拎进去。 “自己把鞋脱了,别在我地毯上乱踩——没有合适的拖鞋,明天让外卖送吧。”阮晨倒了杯热水放在他身前,示意他暖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傅家怎么你了?” “没事,”傅简之好像在楼下吹风吹的有点感冒,吸吸鼻子,“我们学校放假一个月,我不想住家里,就来找你。” “真假?你们什么学校啊这时候放假?你们学校有人欺负你?”阮晨语重心长,“简之,你可不能撒谎,谁欺负你咱们都不怕,姐姐能摆平。” 傅简之傻笑,“我知道,真没人欺负我。” “给你爸打电话。”阮晨胡乱揉揉傅简之的头发。 傅简之乖得要命,忙不迭点头,“哦好的。”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阮晨确认是傅霖的声音后,伸手要走了手机,“叔叔,我是阮晨,简之现在在我这里。” “他在学校是不是被欺负了?” “国外的学校啊...是放假就好,我就怕他被欺负不肯说。” “那行,不麻烦的,简之是我弟弟,叔叔放心。” 阮晨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傅简之,“你爸同意你住下了,不过他说不能让你一个劲儿的瞎玩,要学习,知道吗?” “知道,我带书了。”傅简之索要奖励一样,给阮晨看自己沉甸甸的书包。 阮晨果然夸了他。“真听话。要不我跟你爸商量商量,这么听话的崽子,卖给我算了?” “不要钱。” “什么?” 傅简之憋着笑,看着阮晨的眼,认认真真的说,“你不用跟傅家商量,我做主,喜欢就送你,不要钱。” “嘴真甜。”阮晨掐掐他的脸,“厨房和冰箱想吃什么自己拿,我去给你放洗澡水,门口的客房归你了,我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看,看完记得放回原位,知道了吗?” “记住了。” “对了,”阮晨想起了什么,色厉内荏的警告,“我床头柜的抽屉你不许看,记住了吗?” 阮晨第二天考试,出门的早。 她轻轻推开客房门,摸到傅简之额头全是汗,给他往下拉了拉被子,手脚放出来。 又在桌子上给他放了一堆零钱,留了字条告诉他需要什么自己去买,不认路的话问爷爷。 被一堆事情一搅和,阮晨复习到凌晨两点多才睡,六点又起来去学校,考了一天试之后,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 放学后她刚出校门没几步,身边就跟上了一辆黑色的豪车。 司机按了半天喇叭,阮晨都神游天外的样子,蔫儿了吧唧的朝路口走。 最后是后面的车窗放了下来,傅霖探头喊,“阮晨。”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58节 “阮晨,是简之的事情——你这会儿方便吗,上车谈。” “行。” 阮晨没多想,拉开车后门坐了进去。 这一幕刚巧被骑车从校门口出来的曾晗看见。 她认出那个男人不是阮正德。 那不是阮晨的父亲。 而阮晨上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车。 姿色出众女的高中生、昂贵的黑色豪车、身价不菲的中年男人...... 这一切几乎是瞬间就在曾晗脑海里串联出了一篇恶臭小作文。 她举起手机,咔咔咔拍了起来,接着给自己的网红闺蜜打电话,“小杜,你不是缺素材吗?晚上来我家聊聊?” 第82章 么蛾子 车上,傅霖递给阮晨一大包东西,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阮晨,这些都是简之平时用习惯的东西,你拿回去给他就行。他自己会做饭,家务也都会干,别惯着他,该使唤就使唤,就把他当自己家人就行。” 阮晨伸手接过,抱在怀里,“放心吧叔叔,我对简之会像对我亲弟弟一样的。” 傅霖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他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也知道两个孩子也都未成年,他心里的那点想法实在拿不上台面。 无奈的摆摆手,作罢了。 他吩咐司机开车送阮晨回家,半路上阮晨就开始打瞌睡。 傅霖侧头看她,阮晨睡的很甜,身上那股子若隐若现的冷意全然消失,像一朵待放的玫瑰娇嫩柔软。 到公寓楼下,司机本想帮阮晨把东西拎上去,被傅霖喊住了。 “我来。” 阮晨揉着迷离的双眼,打着哈欠从车里下来,随手理了理睡的有些乱的领子,从车里捞出书包挂在肩上。 傅霖从另一侧车门下来,亲自拎着哥傅简之到的东西,“阮晨,我送你上去方便吗?顺便看看那小子在干什么。” “麻烦叔叔了。” 阮晨在傅霖面前永远都是懂事有礼貌的模样。 傅霖跟在阮晨身后,两人进了公寓等电梯。 不远处的一辆出租车,车窗降下,曾晗伸出了手机对准了两人。 每一张照片她连文案都想好了。 她最喜欢的是其中一张,中年男子站在阮晨侧方等她走过去,因为错位的原因,看上去两人格外亲昵,阮晨微微俯身向中年男人的方向,但实际上还隔着一大段距离。 但是不重要,这样才有热度。 第二天考试前,曾晗忽然进班收走了所有人的手机。 阮晨手机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多,虽然她都有备份,不过有些内容被无关人等看见还是有些麻烦,但是懒得跟曾晗起冲突,做了两道加密又关了机之后,放进了曾晗手中的箱子里。 午间休息曾晗也没发手机。 有人急需手机有事,去问曾晗要,也是空手而归。 曾晗那边答复是,这次月考是全市联考,昨天晚上隔壁高中答案泄露了,为了避免今天有人利用手机传递答案,所以直到考试结束,手机才会发放。 午休时间阮晨掏出了平板,刚打开,曾晗噔噔噔的踩着高跟鞋从外面走进来,皮笑肉不笑的对阮晨说,“麻烦把所有电子产品都交一下,其他同学也一样。” 看不出她是在刻意针对阮晨。 阮晨心里有点烦,但还是交了。 她有一种预感,作弊风波过去后,曾晗老实了半个多月,好像又要旧病复发过来挑自己的事儿了。 直到考完最后一场,曾晗喊所有人上去依次领自己的东西,阮晨是最后一个。 虞晓雅在门外等着她一起走一段路,看到阮晨拿到自己手机的时候,眉眼沉了沉,语气不算友善的问曾晗,“你动我手机了?” 当时班里还有稀稀拉拉一大半人没有走,小声的三五人就在一起讨论着答案。 听到阮晨压着怒气的质问,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向了讲台。 经过上次作弊风波后,班里之前关于阮晨的议论荡然无存,毕竟人家是真有实力。 曾晗把阮晨的东西往讲桌上一放就要走人,“你的东西放在老师这里,我可是一下都没有动。阮晨同学,老师看你最近表现不错,希望你不要节外生枝。” 阮晨按了按开机键,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且重量也明显轻了几分。 “我今天早上把手机交给您的时候,可是在摄像头下关的机,现在为什么连机都开不开了?”阮晨冷声质问。 曾晗伸手去拨开阮晨,色厉内荏的嘴硬,“你的手机出了什么问题老师怎么清楚?阮晨,你别没事找事!” 但她根本没有扒拉动阮晨,阮晨伸手拿过自己的平板和计算机,开机。 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她这次真的是气了,按住计算机开机键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虽然所有的数据她都在云端有备份,但是买新机子再调试对她而言又是浪费时间。 现在已经十月了,十二月初就要把全球发明大赛的终稿定下来,真的很紧迫。 她连“老师”这个称呼都不想喊了,直接问道,“曾晗,怎么就那么巧,我的所有东西在你这儿放了一天就全成了板砖?” “跟我没关系,我不知情!谁知道你的东西是不是本来就是坏的,搁在这儿想栽赃陷害我?” 阮晨被气笑了。 她今晚约了林凤子在线会议,十点之后等陶然收工也有事情要谈,和fanty公司版权买断合同还要找律师再过一遍,还有傅简之在家里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爷爷要是一直联系不上自己肯定会担心...... 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对上来,阮晨眼底 曾晗瞅到了空子,挤开阮晨朝门口走准备离开,被堵在门口的虞晓雅拦住了。 “虞晓雅,你也跟着阮晨瞎胡闹什么?” 虞晓雅靠在门口,一只脚蹬住门框,稳稳的拦住曾晗的路,“老师,我们阮晨的东西都挺贵,三样加在一起够买您家半套房了,事情没说清前,您还真不能走。” 曾晗想往后门去,后门早有同学给眼疾手快的给锁上了。 没人说话,但是大家都清楚曾晗一直看阮晨不顺,很难说不是故意报复。 阮晨看向薄年——她在这个班里朋友委实不多嗯,“薄年,借一下你手机?” 薄年想都没想就递了过去。 曾晗以为阮晨要报警,“阮晨,就算警方来了又怎么样?你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我动了你东西吗?” “别慌,我不报警,”阮晨打电话给了徐小兰,“我不能一个多月的时间让警车开进一中两回。” 她在心里冷冷的补充,如果只是报警解决的话,实在是太便宜曾晗这种为人师表婊的垃圾。 “兰姐,我这里有点麻烦,能不能来一中帮我拆机做个鉴定?” “对,现在,谢谢兰姐。” 挂了电话,阮晨正想把手机还给薄年,看到他手机上方通知框跳出了一条热搜。 【惊!清纯女高中生与上市公司总裁竟有不可言说的秘密?】 侧方的小图赫然是自己昨天和傅霖在一起的场景! 第83章 她的目的是盗窃数据 她没急着点开,而是随手划掉了通知栏,把手机递给了薄年。 平静的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曾晗那边也不会干坐着,打电话喊来了自己的网红闺蜜杜冷曦。 班里的人也没走,正好月考完暂时没什么压力,观望观望到底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曾晗是怎么跟自己闺蜜诉苦的,杜冷曦带着手下的摄像师,扛着大包小包赶来了。 一进教室就开始找机位,打光,开直播。 阮晨嘴角抽抽,真是自己找死。 她的手机、平板、计算机都做过改装,阮晨很清楚开不开机的原因。 但她没想到曾晗居然有勇气开直播打自己的脸? 曾晗见杜冷曦这架势,有点慌,把她扯了过去,“小溪,拍拍照片就可以了,你这是要干什么?” 杜冷曦登进直播间,拍拍曾晗,“小晗你放心,我全网快一百万粉丝,一定会给你主持正义!谁敢诬陷你,我就让她以后没脸做人!” 曾晗已经有些做贼心虚了,但还是嘴硬没跟闺蜜说实话,“毕竟是我的学生,不至于闹得下不来台。” “小晗你就是心软,千万不要因为她们还小就放过她们,现在不给她们一个教训,以后这种人步入社会也是祸害!” 徐小兰拎着工具箱进来了,一看见这架势,皱了皱眉,问,“阮晨,这是什么情况?” 阮晨坐在桌边,她让虞晓雅找人帮自己送了部新手机,正沉默冷静的看着一天之间出现的关于自己的绯闻和谣言。 曾晗这波自毁前程真是蠢得可以。 “小兰姐,麻烦拆一下我的这三台机器,看下是不是有人暴力拆解过,以及拆解的目的是什么。”阮晨熄灭新手机,冲摄像机的位置抬抬下巴,匪里匪气的笑,“有人愿意拍就拍,没事。” “行。”徐小兰在摄像头下打开工具箱,戴上白手套,先拿过手机。 工具箱很专业。 曾晗一看更心虚了,上前试图阻碍徐小兰,“你什么人?哪家公司的?谁准你进我们学校的,你信不信我明天投诉你让你丢了工作?”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59节 杜冷曦赶紧静音,拉过曾晗,低声说,“直播已经开始了,小晗,你说话注意点。” 说完她又切回了直播间,温柔的甜甜对逐渐涌入的观众说,“这次直播的具体地点就不方便透露了,主要是想让大家帮我闺蜜主持一下公道。我闺蜜是高一班主任,今天全市月考联考,她按照惯例帮学生保管电子产品,但是有一位学生却一口咬定我的闺蜜弄坏了她的东西。” 杜冷曦很有技巧的带节奏,“其实这个年纪的孩子本来就不好管教,一时胡涂也可以理解。但是这个女生实在是太离谱了。居然说她的东西值几十万,要我闺蜜赔偿。” 她声音甜美,在滤镜加持下,七分的容颜也成了十分,“我闺蜜作为一位老师,自然是不打算纵容这种敲诈勒索的行为,现在技术人员已经就位,让我们看看拆机的结果。” 徐小兰算是从事刑侦工作的,对网红向来没什么好感,但她没写在脸上,只是看向阮晨,“开始?” “辛苦小兰姐了。” 阮晨说完这句话,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低头在手机上操作。 她已经拿到了校门口和公寓门口的监控,完全能证明是曾晗偷拍,以及一些自媒体为了流量带节奏造谣,其中跳的最欢的是一家叫小溪文化传媒的公司。 杜冷曦本人持股百分之三十一。 现在网络舆论发酵的很快,网友的评论也很难听。 【现在的高中生就会找daddy了?贱不贱呐?】 【长得就是一张狐狸精的脸,一看就是一脸高科技。】 【小小年纪不学好,上赶着勾引有妇之夫?呸,真不要脸!】 阮晨一脸无所谓的固定证据,打包压缩发邮件,一边的虞晓雅快气疯了,在线跟网友开干,手机屏幕都要摩擦出火星子来了。 “对了阮晨,那个倒霉催的男主角是谁啊?你不是不跟你们阮家的亲戚来往吗?” 阮晨已经解决了证据的问题,找到了杜冷曦的直播间,听到虞晓雅的文化,随口答,“傅霖。” “谁?”虞晓雅的音量高了八度。 阮晨有些莫名其妙,“傅霖,傅家的那位董事长。” 虞晓雅捂住了嘴,同情的看了看曾晗,压低了声音,“阮晨你可以啊,傅家和你关系这么好呢?有机会把傅家的大少爷约出来见一面吗?” “见他干嘛,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阮晨有些奇怪,问,“傅霖怎么了?傅家的生意好像和你们虞家不相上下吧,你至于吗?” “你知道傅家做的什么生意吗?” 阮晨一边在线打字回复林凤子那边的问题,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虞晓雅的话,“大头是重工吧,钢铁、机械什么的,还有智能芯片这一块的技术,傅家不是在全球各地都投资有实验室?” “学神赶紧把你脑子找回来想想,傅家这种生意都是和谁做的?” 阮晨打字的手指微微一僵,“傅家的后台是是华国...”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傅简之怎么能出国读书? 还有他进重症监控室那次,是京华理工第一附属医院,段经赋也知情,恐怕和武研所有关。 “所以这次曾晗是真的倒霉了,傅霖的手段谁不知道,他早年参军,是真杀过人的,”虞晓雅也不急着和网友对线了,幸灾乐祸,“傅霖当时上位在傅家都闹得腥风血雨,据说当时半个京州都戒严了,城郊的第九军区全体戒备。平常咱们这些世家夺权的事儿在他们傅家那都是小打小闹。” 阮晨听着这些她不知情的秘辛,心想,恐怕傅简之身上也有秘密。 徐小兰那边的拆解接过也已经出来了。 徐小兰甚至都不用多说,直播间几十万观众都看得出来。 三台设备内部的精密装置被破坏的乱七八糟,居然还有烧焦和腐蚀的痕迹! 直播间的话风开始变了。 【小溪,你这个闺蜜不行啊,这明显就是被暴力破坏过。】 【主播,你不会被你闺蜜推出来当枪使了吧?她不是亲口说没碰过人学生的手机吗?】 【这三台设备加一起还真值半套房,多的不说,那台计算机里面的组件最起码值十几万,还有这个手机的牌子,顶奢啊。】 【这种家境的学生讹人的可能性不大,主播,你还是跟你这个闺蜜划清界限。】 【主播和这种人交朋友也是眼瞎,没劲,取关了。】 随着拆解结束,杜冷曦的粉丝居然哗啦啦少了小几万! 粉丝可是主播的命脉,杜冷曦脸色立马拉了下来,低声质问曾晗,“小晗,到底怎么回事!” 曾晗还是嘴硬,“小溪你相信我,我不知道!我拆别人的手机做什么?没理由啊!” 阮晨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干。 因为不论是偷拍还是利用舆论造谣这种事,其实都是很拙劣的,只要反应够及时,就能把负面影响抹除。 曾晗想彻底把自己名声搞臭,首先要做的事就是拖延自己反应的时间。 于是她毁坏了自己的电子设备。 但阮晨打算给曾晗一个“惊喜”。 “有理由,很简单,曾晗老师想盗窃我设备里的资料,曾老师,您犯法了。” 第84章 我不辟谣 曾晗以为阮晨要出什么大招,听到她这么说,反而轻松下来。 “笑话,你手机里有什么东西值得我窃取?” 杜冷曦为了挽回自己的粉丝数,没急着下播,而是继续播起了后续的场面。 曾晗又把矛头对准徐小兰,“还有你,你有什么资格下结论说是我毁坏了阮晨的设备?” 徐小兰根本不解释,只是自顾自的提取证物——曾晗的皮肤碎片。 阮晨的设备改装过,如果有人想暴力拆机获取数据,设备的主板会自动烧毁。 徐小兰刚才就发现了,曾晗的双手食指都有被腐蚀和灼烧的痕迹,她也是个狠人,居然用粉底液盖过去了。 徐小兰把提取到的证据放进证物袋就想走,全程一言不发,曾晗一看就急了,伸手就要去抢徐小兰的工具箱,嘴里还大声喊着,“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来一中?把你的东西留下,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直播间的风向越来越出乎杜冷曦的意料。 观众也不是瞎子。 曾晗的所做所为太心虚了。 徐小兰推推黑框眼镜,掏出工作证,声音清冷,“市局技术科的,我没有下结论是你毁坏了阮晨的东西,我会带上我采集的证据用专业的设备进行进一步分析——每位华国公民的dna在数据库都有存盘,是不是你很快就有定论了。” 曾晗看到工作证的那一瞬间,脸上血色尽失。 阮晨是没直接报警,但是这跟报警又有什么区别! 曾晗知道如果查dna的话自己就完蛋了,她要在这之前把水搅浑! 曾晗抛出了自以为的王炸,冲到直播镜头前,把正在甜腻腻的跟新来的粉丝打招呼的杜冷曦挤开,一转镜头,对准了阮晨,“你们看,就是她污蔑我弄坏了他的东西!她就是一个人品败坏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你们要相信这种人的话吗?!” 她这话一出,直播间立刻炸了。 本来大额民事纠纷、师生矛盾、一中这几个关键词就足够火爆了,虽然杜冷曦一开始损失了几万粉丝,但是随着事态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了直播间,前所未有的热闹。 【还真是,这不就是今天网上爆火的“偷拍门”的女主角吗?怪不得能傍上大款,这张脸是真有资本。】 【我现在有点信老师说的话了,这种女生就是捞女,估计是在daddy那儿捞的钱不够,打算敲诈自己老师,真是有够丧心病狂。】 【怪不得一个高中生能用这么贵的电子设备,都是在干爹那儿捞的吧?】 阮晨带着几分不悦的微微皱眉,强硬的伸手把镜头掰了过去,冷着声音,“曾晗,你下半辈子是真打算吃牢饭了?” 留在教室的同学有不少也找到了杜冷曦的直播间——全平台最高热度。 他们当然也看见了了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照片。 照片的女主角就是阮晨。 曾晗趾高气昂的仰头,对着摄像头质问阮晨,“动摄像头干嘛,你心虚什么?那你倒是解释啊,你跟这个男人这么亲密什么关系?据我所知,不是父女吧?” 薄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阮晨身边,紧张的看着直播间几百万的热度,“阮晨,你解释一下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薄家在京州算是新贵,薄年对京州的势力分布和几大世家也有所了解,一眼就认出了偷拍门的男主角是自己父亲一直想结交的傅家家主。 他的父亲言辞间对傅霖颇为推崇,薄年知道傅霖不会是干出这种出格的事情的人。 阮晨声音全是不屑,“凭什么造谣这种事情需要我一个受害者解释?法律还规定了谁质疑谁举证,谣言是谁造的,这种故意利用角度混淆视听的照片是谁拍的,谁就自己去公安局解释清楚,别在这儿碰瓷我。” 【说的有道理啊,要真是造谣的话,凭什么受害者的名誉受损的同时,还要自己劳心费力去辟谣?】 【如果真的是谣言,这一波我支持阮晨,让偷拍的人去公安局解释。】 【好久没听到三观这么正的言论了,姐妹说的对!】 曾晗想去掐麦克风,被杜冷曦拦住了。 “小溪,你干什么!你看不出来事情的发展不对吗?” 杜冷曦只是眼睛死死盯着疯狂涌入直播间的流量和自己跳跃式上涨的粉丝数量,心脏激动地几乎要冲破胸膛! 就今天一晚上的直播收益,顶得上自己辛辛苦苦播半年! 就现在的热度,如果自己贸然终止直播,一定会引起大量粉丝不满取关,这个账号可能从此就一蹶不振了! 阮晨靠在放麦克风的桌子一侧,继续说,“曾晗,你应该清楚我姓阮,阮家的实力所有人都清楚,几十万我还真不放在眼里,我也没必要为了钱去做你以为的这么令人恶心的事情。” “你偷拍的证据我已经找到了,还有今晚我设备损坏的事情,我会一起到公安局立案,”阮晨忽然看向杜冷曦,瞬间变了脸,笑道,“小溪姐,你会关注案件后续进度的,对吧?” 杜冷曦看着直播间的疯狂刷屏,咬了咬牙,顶着曾晗要杀人的目光,坐在摄像头前,甜笑着点点头,“那是当然,直播间的朋友们右上角点个关注不迷路,和小溪一起关注后续进度。” 【主播说话算话,一定要让我看到后续。】 【在此留言为证,看不到后续一生黑。】 杜冷曦松了口气,退出直播间,看都不看曾晗一眼,招呼摄影师和打光师收拾东西走人。 阮晨已经耽误了太久的时间,还要去买新的计算机和平板,估计今天晚上也睡不了几个小时,心情相当暴躁。 她只是不习惯把情绪摆在脸上,和虞晓雅一起离开教室。 走出校门,叶欢欢居然在门口等着,看到她出来,焦急的冲她挥手,“阮晨!” “妈。” “这件事家里已经知道了,需不需要叶家出面,你大舅舅的事务所可以接这个案子,”叶欢欢一脸担忧,“你在一中这边受委屈的事儿怎么不和家里说一声,我今天问了你们班里其他孩子才知道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 “暂时还不用,妈你放心,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60节 第85章 有人替曾晗求情 阮晨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 叶欢欢把她送到公寓门口,不放心的叮嘱再三,有麻烦一定要跟家里说。 阮晨乏的厉害,想起手上的一堆事,她就头大的要命。 对她而言,每天的时间安排和日程计划都要提前一周定好,她就像是有某种强迫症一样,只有日程表上的每一项后面都打了勾,她才能安心入睡。 不论当天忙到多晚。 她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自己上床时,天边都泛起鱼肚白了。 任何扰乱她计划安排的事情都会让她暴躁。 她只是藏得很好。 阮晨知道自己把自己逼的有点狠,但是她已经失去了差不多十三年的人生,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那些遗憾补足,她贪婪的看着这个世界,拼尽全力想要获得最好的一切。 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肮脏的不堪的过去彻底甩开。 阮晨没急着开门,而是在门口安静的站了片刻,压了压自己的情绪。 傅简之这孩子太敏感。 门开的瞬间,阮晨怔了怔。 客厅开着温暖的黄灯,傅简之正在桌边看着计算机,看到阮晨进来,惊喜的笑,起身去厨房把饭菜端进来。 文楼爷爷在沙发边看书,见阮晨回来,说,“简之一直就在外面等你,有人脚步声过来,他就扒着猫眼去看是不是你回来了。” 阮晨放松的叹了口气,在桌边坐下,埋头喝温热的粥。 她真的很喜欢这间公寓的感觉。 她心里有事儿,喝的很快,进屋时微微一愣。 平板和计算机在桌子上放着,是她平时习惯的位置,也是她一直用的牌子。 阮晨几乎疑心今天在一中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 她轻点屏幕打开,就连里面的内容都被复原了大半,桌面设置、文件夹的设置方式也是她用顺手的。 傅简之端着一盘水果敲门进来,放在桌边,“姐,我根据你桌面计算机上的记忆储存和云端文件夹的内容尽量复原了一部分,你看看合不合用。手机我想着你应该买了新的,我就没再买了。” 阮晨怀疑这小东西要成精。 当时自己捡到他的时候,他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 他好像也知道阮晨心情有点一触即发,把水果放下就出去了,临走还带了门。 关于阮晨身上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只字不提,只是低眉顺眼的说姐你忙,早点休息。 阮晨往嘴里扔了一枚樱桃西红柿,默默地想,哟,还会察言观色了。 有傅简之帮忙,阮晨的压力陡然轻松了很多,按照排程一项项的干今晚的事情。 中间曾晗给她打了十六个电话,阮晨也是睡前看手机才发现,后知后觉的回忆起是傅简之临走前动了一下她手机。 估计这小子是在给她调静音。 阮晨怀疑傅简之是属蛔虫的,还是自己的肚子里的。 第二天曾晗没有出现,换了隔壁班的班主任过来代课。 阮晨丝毫没有置身风波的自觉,单手拎着书包进教室,神情倦倦的,又冷又淡。 虞晓雅看见她脸色吓了一跳,“阮晨,你通宵了?都是曾晗那个老妖婆害的吧?” “没,三点多睡的。” 阮晨从包里抽出书,伸手拿过虞晓雅的作业开始抄,抄了一会儿问,“小雅,你有一道题写错了要不要改?” “哪一道?” “倒数第三...最后两道你也错了。”阮晨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抄还是在写,十来分钟就把空白卷子填满了,卷了一下塞进抽屉。 她抽屉实在是太乱,课本都卷的起了毛边,各种卷子报纸日练乱七八糟的堆了一堆。 第二节大课间,徐小兰那边给她发了信息,“dna检测结果出来了,是曾晗,还有你之前我邮箱的视频,我都打包发给了同事。证据充分,你这边过来立个案,我们就可以下拘留证了。至于后面怎么判,还要进一步调查,不过你可以先联系律师,你的赢面几乎是百分百。” 阮晨看了一眼下一节课,是物理,老师脾气蛮好的,对阮晨一直也不错,翘半节应该没问题。 “小兰姐,我现在就去。” 她想赶紧把糟心事解决。 阮晨匆匆往教室外走,刚走到楼梯拐角,被拦住了。 一行三个人,为首的男人脸上横肉挤得都看不见眼睛了,西装敞开着,中间两颗扣子几乎要绷不住。 后面还跟了两人,一人端着水杯,一人拿着公文包。. 常见的配置。 拿公文包的人在为首的胖子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你就是阮晨?”胖子上上下下扫了她几圈,“正好来找你,去你们校长办公室谈谈吧。” “您有事?”阮晨的记忆力,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市局的,照片墙上,他的照片贴在吕副局的照片之前。 好像是...姓章。 “这么急着下楼是去市局立案吗?”章局一副掌控一切的样子,“你不用去了,我们聊聊吧。” 阮晨明白了,原来是曾晗的靠山。 毕竟是四大院出来的博士,曾晗虽然蠢点坏点,但是关键时刻也有自己的人脉能用。 “行。” 封元恺的办公室。 老头子给两人一人上了一杯热茶后,就靠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闭目养神,一副我不管的样子。 章局本来指望一中的校长能帮自己说几句话,但是封元恺只是反问了一句,“您是想让我用校长的身份威胁受害者吗?” 章局也知道这个老头子的水深,咬咬牙忍了,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阮晨。 “阮晨,你的来历我清楚。你成绩很好,和阮董事长关系也颇为亲近,但是你要知道,人这一生很多事情不是靠个人的能力和家世就能决定的——你高考的目标应该是四大院把?再不济,你的理想应该也是排名前十的学府。” 他这是再用阮晨的前途威胁他,很含蓄。 他也是山河大学出身,在学术圈有人脉。 对学生而言最重要的无非是高考,尤其是阮晨这种穷苦出身,虽然半道回了阮家,但是她应该更珍惜学习的机会。 “哪里啊,叔叔您实在是高看我,”阮晨一脸真诚,得体的笑,“国家这几年不是在大力培养技术型人才吗,我的目标是十里庄职业技术学院,空调压缩机排障方向,去年十里庄职校的录取分是一百五,这个分数线近三年都没波动,希望我高考那一年不要太高。” 第86章 阮家施压 闭目假寐的封元恺拿起一本书盖在脸上。 对面的章局被阮晨一番阴阳,勉强维持着气度,“小姑娘,你还小,不要逞一时之快,把自己的前途毁了。” 阮晨正想怼回去,忽然心念一动——阮正德是不是最近挺闲? “没事的叔叔,我们家有的是钱,只要是我想去的学校,花钱砸也能砸出一条路。” 轻描淡写的炫耀。 要是论有钱,还真没几家能比得过阮家有钱。 章局见阮晨软硬不吃,自觉跟一个高中生纠缠太掉身价,沉着脸离开了。 阮晨的话给了他新思路,那就是给阮家施压。 阮晨无非就是仗着有阮家给他撑腰,只要阮家站在自己这边,阮晨自然就无所凭恃,乖乖听话了。 他临走的时候都没跟封元恺打个招呼。 封元恺这才把书从脸上拿下来,看着姓章的离去的方向,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后生没规没矩,又笑眯眯的看向阮晨,“学会祸水东引了?” 阮晨扬扬眉,“阮正德闲着也是闲着啊。校长,我先走了。” 她出门打车直奔市局,半路阮正德开始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打进来,阮晨没挂,但是也没接。 只是开了静音,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从教室出来时手里拿的书。 密密麻麻的外文,里面还有不少复杂的线路图。 市局门口,阮晨看见了阮家的车。 车里的人按了两声喇叭,示意阮晨过去, 阮晨脚步顿都没顿,懒得往那个方向分一个眼神,径直朝里面走。 司机追了出来,跑的气喘吁吁拦在阮晨身前,“二小姐,先生找您,麻烦您上车一趟。” 阮晨绕了过去,“有事儿等会儿再说,我有急事。” 她微微侧头,刀锋一样清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单向玻璃,看向车里端坐着的男人内心深处。 果然,他永远都不会维护自己。 好在自己也从来没奢求过他能站在自己身后。 做完笔录,徐小兰在门口等着,看了照片墙的方向一眼,问,“姓章的找过你了吧?” “来学校找的,我以为你们不敢接这个案子了,没想到还挺顺利。” 徐小兰笑着摆手,“吕副局打招呼了,只要你顶得住压力,我们这边就没问题。” 徐小兰送阮晨出去,看到门口停的那辆豪车,问,“找你的?” “阮正德。”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61节 市局附近的咖啡厅。 阮晨无论如何都不肯上阮正德的车,表示想谈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 那张报警回执被她大大咧咧的摆在桌面上,随着中央空调吹出来的暖风微微摇摆。 阮正德的第一句话是,“你去撤案吧。” 阮晨眼皮子都没抬,素净白皙的指捏着精致的陶瓷勺子,搅着杯子里叮当作响的冰块。 就在刚才,阮氏集团的大楼被强硬的封了,有人举报大楼里藏有爆炸品,在威胁被清除之前,阮氏集团大楼禁止任何人进入。 同时被封的还有阮家的几个工厂,原因是消防隐患。 阮正德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把阮韵寒也带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两个阮晨只见过一面的亲戚。 阮正德见阮晨不答话,转而向阮晨介绍自己带来的人,“这两位都是董事会的成员,你大伯阮正仁,你二伯阮正信。阮晨,你应该还记得之前爸爸说过得,你们四个孩子共同竞争阮家的继承权,但是你现在的做法很让我们阮家为难。” 阮晨慢悠悠的开口,“我要是撤案的话,等于承认你们阮家的二小姐确实是个勾引有夫之妇的下贱胚子,是不是更让阮氏集团难堪?” 阮韵寒有意在董事会的成员面前表现自己,温柔的劝,“妹妹,你撤案之后,家里会很快把这事情给你带来的负面影响公关掉,不会对你有任何名誉上的影响。” “公关有个屁用,”阮晨优雅且慢条斯理的爆粗口,“我要的是造谣的人白纸黑字的被判处应有的惩罚,则才叫对我的名誉没有任何影响。阮韵寒,你不能因为你妈是个整天盯着别人老公不撒手的烂货,就想给别人也按上这么一个污名。” 阮韵寒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阮晨从小生活的那种环境,什么话说不出来? 她是听着从娆的一百零八种花式骂街长大的。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撤案,在某些人口中,就等于做贼心虚,承认谣言是真的。 否则为什么不争到底? 阮正德用一种失望的语气说道,“阮晨,爸爸对你真的是太纵容了。” “是啊,”阮晨语气凉的像刀,嘴角的笑锋利冰冷,“你纵容自己的亲生女儿在贫民区长到十三岁,要不是被救助站的人找上门,你还准备接着纵容她在那里发臭发烂。你带走了她母亲的所有财产,让那个可怜的母亲去卖笑养活你的孩子——多好的父亲啊。” 说到最后一句时,阮晨的语气里带上了遏制不住的淡淡戾气。 阮正德带来的另外两人——阮晨的大伯和二伯,语气带着诱哄,开口说道,“晨晨,你难道不想接手阮家的公司吗?你毕竟是姓阮的,只要你为我们阮家着想,日后集团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阮晨沉默了几秒,在脑子里调出了这两个人的资料。 她忽然匪里匪气的笑,“大伯二伯,你们看,现在阮董的五个孩子没一个有起色的,二位的子女倒是成绩斐然,家庭也团结和睦,有没有接手阮氏集团的打算?要不咱们坐下来筹划筹划,事成之后三七分——比如现在我就有一个主意,我还没满十六,帮你们把心腹大患做了,怎么样?” 阮正德嘴唇抖了抖。 阮晨继续大逆不道,“卷子女不如卷自己,今天阮董出殡,明天你们上位,干不干一句话,现在就拍板。趁着阮董的孩子没一个顶用的,先下手为强,不然谁知道集团里其他人还与有没有同样的心思?” 她手肘下压着那本外文书,轻轻摩挲着领口的吊坠,眼尾微微上挑,轻而缓的说着,语气又凉又认真,让人根本分辨出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第87章 阮家给谁请的律师? 阮晨的大伯和二伯在向阮正德表完忠心之后落荒而逃。 他们之前就听说过,阮董的二女儿有间歇性发疯的毛病。 今天一见好像是真的。 “你还坐着干嘛?”阮晨抿了一口冰拿铁,看向阮韵寒,“虞天霁头七早过了吧?你不抓紧时间去掉钓新凯子,准备给他守活寡?” 阮韵寒也明白了自己是说不过阮晨的,拎着漂亮的铂金包包,起身,脸上是隐忍的委屈,还是温顺的对阮正德说,“爸我先走了。” “阮晨,爸爸是不是从来没有惩罚过你?” 阮晨心想你有什么资格惩罚我,但是她刚才叭叭累了,不想说话,周身的气氛冷了下来,端起咖啡杯润喉,沉默的看向落地窗外的风景。 她喝完了手里的冰拿铁,咬着一块冰咯吱咯吱的嚼着,扫码把自己的账结了,起身,冷淡的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上课了,你们的账自己结。” 阮正德沉默的注视着女儿的背影。 对阮晨,他是有忌惮的。 虞家出事之后,他也知道了,当时虞天骄的手被打断是因为阮晨。 还有虞天霁被人当街一刀刺中心脏毙命,不难推测是有人在替阮晨出气。 他不知道那位神秘人怎么看待自己和阮晨的关系。 他给秘书拨通了电话,吩咐,“之前给叶家准备的东西,抛出来吧。另外让阿三动手吧,我给你一个地址——记住,千万别动阮晨。” 其实阮家有自己的门路能解决来着章局那边的施压,但是阮正德想借这个机会和市局的一把手搞好关系——阮家早年发展的时候背景不干净,很多人都知道。 虽然阮家现在明面上是洗白了,但阮正德心里一直有隐忧,想给自己多上一层保险。 就算阮晨不听话,但只要他在打压阮晨上足够出力,让章局那边看到自己的诚意,顺理成章搭上这个关系。 接下来阮晨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事情里,中间曾晗的闺蜜——那天直播的杜冷曦过来找过她一次,小心翼翼的问阮晨案件的后续进度。 说这几天都联系不上曾晗。 阮晨在那堆乱七八糟的试卷里翻出报警回执给杜冷曦看了,杜冷曦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直播素材,心满意足的离开。 傅霖也来过一次,带了不少补品过来,一个劲儿的跟阮晨道歉,说给她添麻烦了,需不需要傅家帮忙。 阮晨当时正在赶虞蕾要的画,有点心不在焉,稀里胡涂的应付着,是傅简之把他爸撵出去的。 然后小东西又回来,坐在阮晨身前,盘腿坐在画架一侧,托腮看阮晨画画。 阮晨以为她是无聊,给他拿了自己入门时用的一套画具,让他自己消遣。 傅简之就去了远一点的地方,有模有样的把东西张罗开,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五天后,阮晨接到了法院的开庭通知。 她忙晕了的头才想起来还没联系律师。 在联系了几家京州有名的事务所之后,阮晨都被拒了,她意识到,阮正德那边早就出招了。 她没急着联系自己大舅叶子石的事务所,而是快速浏览起了最近的本地新闻。 叶家最近有点自顾不暇,被曝出了几件手下人做的财务丑闻,还有一些陈年旧案都被拔了出来,七假三真虚虚实实,大眼一看叶家的律师函这几天像批发大甩卖一样。 半山别墅。 叶欢欢回家时已经半夜了,上午开庭下午开会,她身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个点,客厅还亮着一盏微暗的灯。 阮正德一直在等她,看上去倒是气定神闲,放下手里的文件,对叶欢欢说,“欢欢,这么累?” 叶欢欢没搭理他。 “这几天叶家股价跌得厉害,去跟阮晨说说吧,让她在开庭前撤案,我们说和,”阮正德说,“你的好女儿没找你们叶家求助?我想整个京州,应该没有任何律师敢接她的案子,你哥哥的事务所应已经分身乏术了吧,还有就精力去管阮晨的案子吗?” 叶欢欢一句话都没说,打了个哈欠,上楼放水洗澡。 她两个小时前刚跟阮晨通过电话,会作为她的代理人出庭。 至于律师的事,阮晨说不用担心。 既然阮晨说了不用担心,那叶欢欢就把心塞了回去。 开庭当天,阮家花重金给曾晗请的律师没来。 阮晨这边的律师也迟迟没来。 曾晗一分钟一次的频率盯着门口,翘首以盼——阮家给她请的是国内专打刑诉的丁兆,从业二十年,只败过一场——败给了第一军事学院。 阮家请他,不论输赢都得先付三百万。 赢了之后还有三百万。 阮晨一手撑着下巴,懒散的坐着,那本外文书被她也给翻卷了边,看了几天封皮也给看丢了。 丁兆从酒店出发前,来了拜访的不速之客。 “小丁,去替阮家打官司?” 来人看着呆呆的,镜片比瓶底子还厚,笑起来都有点憨。 他分明比丁兆小上几岁,却用这种毫不在乎的口吻管他叫“小丁”。 丁兆的脸抽了抽,看到来人的那一刻,他指尖都有些麻。 一院研究所的秘书,那个姓刘的秘书! “您进来坐。”他不自觉的弯了弯腰。 刘秘书憨憨笑,摆了摆手,“我就不进去坐了,你也别急着出门了,晚点儿直接赶飞机离开京州吧。我们南所听说你来了,心情有点不好——当年的案子,南所惜才,手下留了情,你是知道的。” 丁兆心跳的像是擂鼓,这些年他也来京州打过十几场官司,怎么偏偏就这一次,一院的人上了门! 当年一院的案子,他为了保住自己从无败绩的名声,昏了头去想造伪证,被南景逮了个正着。 本来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此毁了,但是南景见他年轻,有能力,一时心软抬了抬手,没把这事儿揭开。 丁兆咬了咬牙,压低了身子,毕恭毕敬,“我现在就订票,马上离开京州,请南先生放心。” 他僵直着身子去收拾行李,刘秘书忽然又在他身后开了口。 “诶小丁啊,你看你来都来了,放阮家的鸽子好像也不大好,要不你还是去一趟。” 丁兆转身,问,“您的意思是......这一场打输?” 他心想自己豁出去了,其实本来这个案子自己也没什么把握,之所以来是阮家出价确实高,而且对方也说了,自己只要尽全力让曾晗不至于留下案底,按民事纠处理。 如果南景的意思是让自己输...其实问题不大。 “你得赢,”刘秘书推推眼镜,语气憨厚老实,“不是阮家请你来的吗,那你就去替阮家打,阮晨那边正好没请律师。” “小丁,好好发挥,得让阮家觉得这三百万没白花。” 第88章 有去无回 开庭十五分钟后,曾晗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律师的身影。 章局那边保证了,自己不会承担刑事责任,判下来也顶多就是民事纠纷,赔钱了事。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62节 钱的问题自己也不用担心,章局那边说也找好门路了。 “被告方律师请就座。” 看到丁兆,旁听席有些哗然,没想到曾晗居然能请来丁大律师给自己辩护,那这次的案件被告方十拿九稳了。 叶欢欢担忧的看了一眼安静看书的女儿,低声问,“晨晨,对面请的是丁大律师。” “没事。” 阮晨合上书,卷了卷塞进书包,天生自带三分冷意的眸子穿过小半个法庭,遥遥和丁兆对上。 她微微点头示意。 丁兆无奈的苦笑,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这番话说出,恐怕职业生涯也要就此断绝了。 但其实无论他今天怎么选,未来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他如果按照原计划替曾晗做辩护,就会因为当年造伪证被送进监狱。 他选了替阮晨辩护,虽然不用受牢狱之灾,但是从此在业内也会名誉扫地。 活该自己当时被那三百万冲晕了脑袋。 丁兆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叹了口气,说,“我今天是作为原告方阮晨的律师,参加这场庭审。” 曾晗猛地从被告席上站了起来! 怎么会! 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和丁兆沟通,章局那边也说了丁兆是特地花重金给自己请来的律师,甚至就在昨天,他们还最后核实了一遍丁兆替自己辩护的发言。 可他现在在说什么? 阮晨的律师? “阮晨,你对我的律师做了什么!丁大律师明明是我请来的!” 法警立刻出声呵斥,把曾晗按了回去。 “被告,需不需要法庭给你指派一位援助律师?” 曾晗咬牙切齿,“不需要,我申请延期庭审!” 法官开口之前,丁兆先开了口。 “根据法律规定,律师的变动不属于可以申请延期庭审的范围,”不得不说他确实很专业,看向法官,“我申请驳回被告的诉求。” 丁兆知道自己只有今天一上午的时间来处理这件案子,结束之后他会立刻离开京州,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庭审正常进行。 几乎没费太多的口舌和时间,阮晨这边的证据很清晰,也很连贯,涉案金额重大,再加上阮晨本身是未成年人,在丁兆富有技巧的辩护下,可以说是从重处理了这件案子。 丁兆想的很清楚,既然阮家已经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底。 但是阮晨和南景这边,就当自己卖个人情交个好,说不定日后能捞自己一把。 最后判决结果下来,曾晗难以置信的瘫倒在椅子上,久久回不过神。 她的闺蜜杜冷曦在台下悄悄拍照,准备一手的直播资料。 曾晗的事件给她的账号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 她已经根本不在乎所谓“闺蜜”的死活了。 反正曾晗被放出来也是十年之后的事。 庭审结束,丁兆拎起公文包直接离开,他要赶十二点的飞机离开京州。 阮正德钱他已经让助理分文不动的退了回去。 大厅,叶欢欢喊住了他。 “丁先生,今天的事情多谢您。” 叶欢欢递上一张支票。 丁兆本来想推回去,一眼看到了上面六百万的金额,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但他还是解释了,“是一院研究所的南景所长要求我为阮晨辩护的,您不必谢我。” “还是要谢的,”叶欢欢温温柔柔,“丁先生是不是急着走?我们叶家的车就在门口,我安排您坐私人飞机现在离开,可以吗?” “麻烦您了。” 叶欢欢微微弯腰叮嘱了阮晨几句,打算亲自送丁兆上车——她也知道丁兆从今以后业内的名声算是毁了。 但叶欢欢脑子转的很快,她想让丁兆隐居幕后,为叶家出力。 除了叶家,敢收留丁兆的人也不多。 叶家的车把阮晨送到公寓楼下,阮晨礼貌的道谢,有些蹦跳的往楼上走——心情很好。 曾晗在一中已经恶心她差不多两个月了,这事儿总算是结束了。 电梯门打开,阮晨朝门口走去。 她忽然嗅到了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她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阮晨抬眼看向安装在隐蔽位置的监控,已经被破坏了,手法很专业。 阮晨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伸手开门。 短短的几秒钟,她想的很清楚,如果简之和爷爷出什么事,自己会让阮正德后半辈子的每天都像生活在地狱里一样。 她开门。 血腥味猛地浓重起来。 傅简之半身染血,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死命按着阮文楼胸口大块的血迹,“爷爷你坚持住,我已经叫救护车了,姐姐马上就回来......” 他声音发抖,带着害怕的哭腔,“爷爷,你要是有事的话,我怎么跟姐姐交待啊......” 阮晨身形微微一晃,快步走过去。 傅简之听到开门的动静,警惕的回头看,看到是阮晨后整个人才松懈下来,真的哭出了声。 他怕的不是眼前这血淋淋一幕。 他怕的是,如果阮文楼有个三长两短,阮晨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救护车几乎是和阮晨前后脚来的,阮晨和傅简之跟着上了救护车。 阮文楼被推进了抢救室,医生给傅简之做了简单的检查确定他没事之后,阮晨才开口问发生了什么。 “今天上午我在书房的时候,突然听到爷爷在外面大声问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我听到动静立刻从书房跑出去,看到的就是爷爷倒在地上,身上全是血,我就去卫生间拿了毛巾给爷爷止血,然后打了急救电话。” 阮晨冷冰冰的问,“你看清是谁了吗?” 傅简之摇头,“没有,我出来时门开着,客厅除了爷爷,没有一个人。”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的轻轻压住了袖子上那枚银灰色的扣子。 他不但看清了,还把那个人杀了。 就连尸体都被湛卢处理的一乾二净。 但傅简之不敢对阮晨说。 他不能告诉她自己手上早就有人命了,哪怕杀人的理由是为了她。 他有些自暴自弃的想,阮晨喜欢的是听话懂事的弟弟,她要是知道自己是个怎么样的怪物,会嫌弃自己的。 第89章 来自阮晨的威胁 阮晨伸手去擦傅简之溅在脸上的血,声音哑着,“我喊你爸过来陪你,姐姐去办件事情,你在这里守着爷爷好不好?” 【手术中】三个大字亮着刺眼的红灯。 傅简之握住她的手,小声问,“姐,你要去干什么?” “我很快回来,你就在这里等我,”阮晨发现傅简之居然和自己就差小半头的身高了,“别乱跑,有事联系我。” “我和你一起。”傅简之抓着她的手很用力,不肯撒开。 乌溜溜的眼神死倔死倔的盯着阮晨看。 “听话。”阮晨去掰傅简之的手,“在这里陪着爷爷。” “简之,听话,别缠着姐姐。”傅霖大步从走廊那头走来,“爸爸保证,姐姐不会有事。” 傅简之握着阮晨的手,半晌之后应了一句好。 阮晨觉查到自己的小指被套上了一个东西。 她低头看去,是一枚铁灰色的指环,金属质感,沉甸甸的分量。 “让它陪着你。”傅简之注视着阮晨,静静的说,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枚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指环。 “简之?”傅霖脸色微微一变,低声。 阮晨没当回事,抬手揉揉傅简之的头,安抚的笑,“好。” 只是眼底全是血丝。 她转身,凛然肃杀的味道顷刻间弥漫了全身,阮晨一边往外走,一边拨通了苏泽的号码,“舅舅,是我。” 阮氏集团。 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阮正德在最顶层的办公楼俯瞰着下方的芸芸众生,有些焦虑的频繁看着手机。 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控制,刚才章局亲自上门,在办公室大发了一通脾气。 阮家给曾晗请的律师突然倒戈,是人都会觉得是阮家动的手脚。 阮正德现在即联系不上丁兆,也联系不上自己上午派去阮晨那里的人。 他今天给自己不听话女儿准备了一份大礼。 从昨天起,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阮晨在法庭上面对丁兆一败涂地的场景,回到家里发现阮文楼死在自己面前的场景,她憎恨自己却无能为力...... 虽然丁兆背叛了他,但是这件事反而更戏剧化了,阮晨打赢了官司回来,却发现阮文楼已经冰凉的尸体,天堂到地狱,她会疯吧?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63节 但那又怎么样? 阮正德又在脑海里播放了一遍幻想出的场景,兴奋的指尖都在发抖。 火警声就在这时候响彻了整栋阮氏集团大楼。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虽然阮氏集团人多,但是每年都会进行消防演练,员工们一批一批的离开大楼,撤到了外面的空旷地带。 阮正德拨通了外面办公室秘书的电话,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再打第二遍时,信号断了。 他有些暴躁的大喊了两声秘书的名字,没人应。阮正德索性拉开了隔间门,想大发雷霆。 外面呛人的烟雾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 阮正德退回了里间的办公室,掏出手机想拨打求救电话,也没有一个信号。 烟雾越来越浓,从门窗的缝隙里涌入,阮正德焦虑的用力按着手机试图联系外界,但拨打不出任何一个电话。 他打湿了纸巾去堵门窗的缝隙,想阻止烟雾进入,但就连中央空调里也开始一股股的冒白烟。迅速弥漫了整个房间。 阮正德被呛的难受的咳了两声,眼睛也被熏得流泪,硬着头皮拉开了门,眯着眼努力的在一片烟雾缭绕里寻找出去的路。 他隐隐看到了一点红光。 是电梯。 阮正德松了口气,朝红光的位置走去。 虽然他知道火灾的时候不应该坐电梯,但他的楼层太高了,况且也不知道现在楼下是什么情况。 他扶着墙壁,小心翼翼的朝电梯的位置走去。 离得近了他看清了电梯上的数位,逐渐跳动变换着——10、11、12...19、20、21... 所有人都在往楼下撤,什么人会这个时候乘坐电梯往最顶层来? 阮正德心脏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手捏紧了,灵魂深处生出了本能的恐惧。 不应该...不对,他没有伤害阮晨,甚至连伤害她的想法都没有,他只是想杀了阮晨亲近的人,让她痛苦,让她知道自己的错误,让她痛哭流涕的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悔过! 他想往后退,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但回头望去,烟雾中根分不清方向。 “叮” 电梯在29楼停下。 门缓缓打开。 阮正德嘴唇颤抖着,死死盯着走出来的人,心里抱着侥幸——或许是自己的员工,又或许是救援人员。 自己没有伤害阮晨,不能报复到自己头上! 走出来的人他确实认识。 是阮晨。 她从医院离开的时候把外套留给了傅简之披着,里面穿了件黑色的衬衫,有些宽松,袖口被她挽起到接近胳膊肘的位置,露出半截纤细皓白的腕。 下身是纯棉的牛仔色长裤,妥帖的修饰出笔直的腿型,随着她漫不经心迈出的每一步,露出瘦削的脚腕。 白色板鞋的鞋边还沾着红褐色的血迹。 阮晨拎着一根一米长的铁棍,微微发力的小臂隐隐勾勒出经年累月锻炼出的肌肉形状——很赏心悦目,又冷又艳的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凛然杀机,轻轻抛着手中的铁棍,磨了磨后槽牙,“阮董,惊喜吗?” “你想干什么?阮晨,难道你敢弑父?!”阮正德想起了那天在咖啡厅,阮晨带着凉薄的语气说出的话——我还没满十六,帮你们把心腹大患做了,怎么样? 她好像真的是疯的! 阮晨没有回答,铁棍的一头拖在地上,一步步朝阮正德逼近,问,“今天上午捅伤我爷爷的人是你派来的吗?” 随着她不急不慢的脚步声,铁棍在地上划拉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阮正德色厉内荏的朝后退了两步,“阮晨,你别干出自毁前程的事!” 下一秒,刺耳的破风声呼啸而来! 阮正德闭眼,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但他手扶着的墙面上的瓷砖生生断成了两截。 擦着他的指尖。 阮晨淡淡的问,“是你吗?” 阮正德到底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不至于没有骨气,硬生生站稳了,答非所问,“阮晨,我是帮曾晗请律师,但那也是章局那边施压。但丁兆背叛了我,你的官司已经打赢了,你还想做什么?” 阮晨轻哼一声,手腕微翻,狠狠的砸了下去! 伴随着骨裂声,是阮晨无尽阴寒冰冷的声音,“阮董,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不中用啊。” 第90章 这只是开始 阮正德没想到阮晨真的敢动手! 他右手的小指扭曲变形,凄惨的半吊在手掌上,那一瞬间疼的连叫都叫不出声,脑子都是懵的。 阮晨的声音像索命的厉鬼一样追了上去,问了第三遍,“是不是你?” 阮正德知道不能承认——谁知道阮晨身上带没带录音设备,只要自己承认了,就相当于交了个把柄在阮晨手上! 他瞅准了空子,自以为出其不意的抬脚朝阮晨狠狠踹了过去! 但阮晨已经不是那个当年能被他一脚踹飞险些丢半条命的瘦弱的女孩儿了。 她轻松的闪了过去,铁棍收了七分力,敲在阮正德脚踝上。 男人失去了平衡,狼狈的栽倒在地,摔在阮晨面前。 现在他眼里才流露出真正的恐惧,才把之前来自阮晨的看似无意的威胁放在心里——她真的有能力杀了自己,而且...她也真的有杀心! 他用手肘撑着身子后退,阮晨不急不慢的一下一下用棍子敲着地,低头欣赏他狼狈的神情。 这个男人永远都在理所应当的夺走别人的东西——夺走了从娆的一切、夺走了阮晨的十三年人生,他还想继续主宰阮晨的命运,当他发现当年自己弃之若敝的女儿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后,又想夺走她身边最亲近的人,让她恐惧、屈服! “阮董,您还不想说吗?” 阮正德一下一下的往后闪着,恐惧的看着那根铁棍,他的右手已经疼的失去了直觉,反而刺激着身体分泌出了更多的肾上腺素,他躲得更快了。 烟雾中他分不清方向,知道手掌按上了一块光滑冰凉的平面——不是瓷砖的手感。 周围的烟雾在这里荡然无存,刺眼温暖的阳光洒在阮正德身上。 但他的心也在这一刹那凉到了极点。 这里是二十九楼走廊尽头的玻璃露台! 他低头,看到自己手掌在玻璃上按出了血印子,在下方,是蚂蚁一样的车水马龙,是他最爱俯瞰的芸芸众生。 这个玻璃露台是他上位后特地要求加装的,近百米的高度,他只觉得身处这里有一种神明站在云端高高在上的快感。 阮晨反手关上露台的门,死锁,自己站在安全的位置,铁棍点在了玻璃台面上。 “真棒,”阮晨轻声细语,“阮董,我很喜欢您给自己安排的这个结局。” 少女的声音娓娓道来,像寒冬河面上的碎冰互相碰撞,脆,凉,好听,“火警,大家都离开了,只有您错过了逃离的时间,慌乱中您不小心弄伤了自己的手,最后奔着走廊尽头的光明逃命而去,最后踩裂了他曾经最爱的露台的玻璃地板,从光明的高处坠落。” 她轻声叹息,微微闭眼,像欣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回味着这个故事,“我喜欢这个故事里的宿命感,这种在最宏大处的戛然而止。说真的,我也很希望我的人生能有这样一个盛大的结局。” 阮正德惊恐的看着她。 她真的像是个疯子!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的神态根本不像未满十六岁的少女,尾调里不经意里透露出的那种疲惫和满足,仿佛她身体里居住了另一个历经沧桑的灵魂。 就连阮晨,也没意识到此刻自己的精神状态有多么癫狂。 “我等不及了。”她脸上陶醉的笑忽然一收,高高举起棍子,狠狠击在玻璃地板上! 阮正德下意识的伸出了腿去挡! 他发出了一声惨叫,但好在居然真的挡住了。 阮晨觉得有趣,拎起棍子,换了个位置又砸了下去! 阮正德忍着剧痛,不得不用身体再挡了一次! “疼吗?” 阮正德忙不迭的点头,乞求的看着阮晨。 阮晨俯视着他,“我妈经历的,可比你现在疼多了。在你拿走了她的一切后的那些年里,大概有六七年的时间,她都在极乐厅,那种地方啊,只要钱给够,玩儿多大都行。有多少次她回来,半个身子都是伤。 “她疼的根本没办法入睡,第二天晚上,还是得拖着身子再去——她那会儿想攒钱,想把我供出去,但就是这么可笑,到最后,我还是因为没有户口上不了学。” “因为你在她分娩的时候,根本没有带她去医院,而是去了黑诊所。她怀胎十月的时候,她在黑诊所赌命生下我的时候,你想的是把自己摘清,不要跟我们有丝毫牵扯......你根本不在乎你毁了她,也会彻底的毁了我!你是不是甚至希望她一尸两命死在产台上,彻底的摆脱这个麻烦?” 阮晨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想刀剜一样抽疼着,但她没哭,只是挂着冷漠和杀机毕露的笑。 阮正德明白了,阮晨就是要把他活活折磨死! 从一开始她回到阮家,她想要的就是毁灭和报复! “阮晨,是爸爸的错,但爸爸毕竟还是把你带回来了不是吗?”男人就像一条虫一样蜷缩在阮晨脚下,满脸都是鼻涕和泪水,“你想要阮氏集团是不是,我可以给你!你让爸爸进去,我现在就跟你签股份转让协议!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可以立刻给你!” 他现在只要活命。 他低头去看玻璃露台下的场景,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恐高。 他希望有人能看到自己,但他很清楚,这里太高了。 阮晨只是轻蔑的笑,随手一棍砸在了露台侧面。 清脆的劈里啪啦声,阮正德清晰地感受到露台晃了晃!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伸手想去拽阮晨的裤脚。 阮晨冷漠的往后退了两步,轻轻敲击耳侧精巧的白色耳机,“让大楼南侧的人群疏散一下,有建筑垃圾要掉下去了——阮氏集团的违章建筑,散开点。” 阮正德拖着一条不知道断没断的腿,冲着阮晨哀求,“我知道我不配当你的父亲,只要你今天放了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对天发誓!” 阮晨根本不为所动,懒洋洋的抬起棍子,再次砸向另一侧! 露台整体开始出现倾斜,光滑的玻璃台面,阮正德什么都抓不住!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64节 手机是在这时候响的。 电话那头是傅简之的声音,“姐,爷爷醒了!对了,我爸要跟你说几句话。” 傅霖的声音传来,“阮晨,我知道我没资格干涉你的事情,但是他现在还不能死——你也不能背上弑父的担子。” “这个担子太重,你背不起。” 第91章 king 阮晨忽然觉得这句话莫名的耳熟。 好像很多年前,也有人跟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这个担子太重,你背不起。” 一幕奇怪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没等阮晨细想,耳机里又传来傅简之嚷嚷的声音,“姐,爷爷醒了!医生说问题不大,爷爷要见你,你快回来嘛!” 阮晨身上的冷意顷刻间消弭,她笑,温柔说,“好。” 就在这时,玻璃露台传来嘎嘣的声音,阮正德惊叫着往下坠落! 阮晨来不及细想,俯身一把拉住了他的脚踝! 其实她没打算让阮正德死——关于这个男人,她的心情其实很复杂,但她也清楚这道线自己不能碰。 最起码现在她狠不了这个心。 但刚才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身体里住进了一个陌生的灵魂,但是又好像那个灵魂是她一直以来在压抑着的一部分。 她咬牙沉着脸,一寸一寸的往上拉阮正德,把他拽到了安全地带。 阮晨起身开门,准备离开这里。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她背对着阮正德,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到他的手轻轻停在自己腰侧的位置——阮晨现在的位置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只要那只手再近一寸,向后一拉,自己就会像一只轻飘飘的蝴蝶,从二十九楼坠落。 阮晨的心彻底凉透了。 她小腿微微发力,攥紧了手里的钥匙。 只要阮正德的手完全接触到自己,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把他踹下去! 好在阮正德没有进一步动作。 阮晨重重推开门,从衬衣兜取出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铁棍抗在肩上,消失在了烟雾里。 她离开没多久,消防的人终于排查到了二十九楼,发现了半死不活的阮正德。 “阮董,您这是怎么搞的?伤成这样?” “烟雾太大,看不清,自己摔的。” 阮正德知道监控想必已经成了摆设。 阮晨嚼着口香糖,从阮氏集团大楼地下停车库走出来,棍子随手送给路边的拾荒阿姨,拿过自己摆脱阿姨帮忙保管的书包,翻出鸭舌帽带上,帽檐压的极低。 她慢悠悠的绕到前门,看到阮正德已经抬在担架上下来了,她敲击耳机,问,“楼内没人了吧?” “已经空了。” 阮晨笑笑,掏出手机,按下了一枚数字键。 一号键。 一声巨响,阮氏集团大楼顶层三十楼的机房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 接着她就像所有的围观群众一样,惊慌的向远处的街道逃去,在另一个街区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回医院。 得知爷爷已经醒了,阮晨心情放轻松了很多,她坐在出租车后座上,垂眼看手机打字。 一周之内,阮氏集团大楼被封了两次,第二次甚至坠落了违章建筑,机房也发生了爆炸,可想而知对阮氏集团的打击会有多大。 【明天开盘,把账户内所有流动资金都拿来购买阮氏集团的股份——我知道还会跌,不重要。】 【不要一次性大批量买入,分散在其他账户中,你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完成全部的买入工作。】 【资金额度你自己看着配置,我预期买入结束后,总持股量是百分之四点三,分散在二十个账户中。】 【这件事情我给你全部授权,细节不用拿来问我,我只要看到结果。】 阮晨发送出最后一条信息,合上手机,闭目整理思路。 此刻的华安证券。 华国排名前四的券商公司。 女人注视着计算机屏幕上跳出的指令,语气略有遗憾,“king的投资风格真是简单粗暴,只是可惜他从来不肯赏脸见上我一面。” 进来送档的小职员听见了,打趣,“哪个男人啊,不知道我们洛姐在华国券商界是什么身份吗?” 和其他身着正装的交易员不一样,洛兰泽穿着一身旗袍,高开叉,毫不吝啬的炫耀着自己的身材——虽然那些对她有所的男人根本不敢再她面前表露出半分欲望。 但洛兰泽觉得有趣。 她在去年个人成交量是2.4个亿,在华国排名第三。 是在全球都小有名气的交易员。 king是去年自己找上门的,本来洛兰泽不接陌生客户的生意,正想把king给拒了,但是king直接给了她三千万的委托。 同样是全部授权,只有两句话作为指令,接着king就下线了。 没给洛兰泽拒绝的机会。 之后的每一次交易都是这样,king这次算是话多的。 洛兰泽主动邀请king出来见一面不下三次,但是每次king都拒绝了。 洛兰泽说见面聊一聊才能更了解彼此性格,促进彼此信任,才能方便日后更好的合作。 king只是不冷不淡却很有礼貌的回复,我很信任洛小姐的能力和人品,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无需见面促膝长谈,经年累月的合作更能验证我的眼光。 洛兰泽掏出镜子,补着大红色的口红,眼光不知不觉又移到了两人的对话框里。 越是见不到这个话少,行事风格却干脆果决的男人,她就越是好奇。 她用指腹轻轻揉开唇上的颜色,嫣红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对话框“king”的名字上。 阮晨当然不会知道自己当时通过叶欢欢加上的那位交易员小姐姐这会儿在脑补什么,她只是快步走近医院。 电梯门一开,阮晨就愣了下,傅简之居然就在电梯门口守着?! 这小子估计是挂了电话就蹲门口了,他起来的时候明显脚麻了一下,险些跪了回去。 阮晨假装没看见,揪着他领子把人提起来,心里感叹了一句再有一年这小子就能撵上自己。 “爷爷......” 阮晨话还没问出口,傅简之就学会抢答了,“我爸已经请好了护工,医生说没伤到脏器,就是失血。我爸现在会公司开回去了,说是要趁这个机会让阮正德痛一痛——首富的位置阮家坐太多年了,多的是人眼馋。” “我爸让我提醒你,许家还欠你个天大的人情没有还,你记得收。” 第92章 傅简之差点掉马 阮正德的病床前。 阮晨拿过果篮里的梨,安安静静的削着。 她的手很稳,洁白如玉的陶瓷刀沿着梨子划过,落下连贯的弧线,掉落在垃圾桶里。 傅简之乖巧的坐在一边,托腮看着阮晨的手。 阮晨把梨子一分两半,切块分在两个小碗里,插上牙签,递给傅简之一份,另一份自己端着送到阮文楼嘴边。 “小姐,我自己来。” “爷爷,你喊我名字就行。”阮晨说过很多遍,但阮文楼每次都不听。 这是她进病房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傅简之眉毛不易察觉的耷拉了一下——阮晨的尾音里居然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 他更自责了。 阮晨喂阮文楼吃完了桃,起身起手,刚洗完,傅简之那边拿来了碘酒棉签。 少年毫不避讳的拉过她的手,阮晨左手虎口侧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是在哪里蹭的。 温热的手握住阮晨纤瘦坚硬的腕骨,微凉的棉签蹭在上面,很舒服。 阮晨发现他身高还没追上自己,手倒是已经比自己大一圈了。 “好了,”傅简之松手,食指指腹像是无意识的揉了揉阮晨的腕骨,扔了棉签,“要小心。” 阮晨根本没多想。 她扔在病床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她正想走过去拿,傅简之想知道阮晨要干什么一样,快她一步拿了过来,“姐。” 是许清旌的信息发了进来。 阮晨半个小时前问,“欠我的人情你是不是该还了?” 许清旌的回复很简单,“听你吩咐。” 跟着又发了一句,“今晚有空吗,能否赏脸坐坐?” 阮晨没想打这小子居然挺客气。 “行。” “地址和时间发我,我安排司机去接你。” 阮晨靠在桌边打字,披着大了一码的外套,懒懒散散的,分明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傅简之却好像能读懂她的心一样,问,“许家少爷回复你了?” “喊我晚上出来见一面,吃个饭当面谈。” 阮晨也觉得这种事发个信息就仓促决定不太好。 “他多大?”傅简之用一种不符合他年轻的神情皱眉,有些郁郁的样子,“就会约女生出去吃饭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65节 阮晨觉得他这副故作老成的样子有意思,但是并没多想,“他快成年了——简之,你下下个月满十二?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傅简之罕见的没搭理阮晨,低头戳碗里等分的梨块,戳的四分五裂。 是啊,阮晨今年十五岁了,像是初初绽放的玫瑰一样眀妍的摄魂夺魄,她眼里有广阔的世界,有无垠的未来,也有眼前的每一天。 她从那个肮脏腐烂的贫民区走出来,迅速的融入这个本就属于她的世界,熟练地应付着经历的每一件事、遇到的每一个人,一点点握住生来就该是她的权利。 她是天才,是升起的新星,她注定璀璨。 傅简之又开始自暴自弃,自己算什么? 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这不就是哄小孩子的语气吗? 什么叫他快成年了,你下个月满十二? 在阮晨眼里,自己仿佛还是那个被家人扔出去的,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什么毛病?”阮晨根本不知道这毛小子心里刺刺挠挠的在自个儿纠结什么,用手指敲了敲他的手背,“吃没个吃相。” 傅简之敷衍的把剩下的几块梨扔进嘴里,放下碗,郁郁的往外走,“我先走了。” 阮晨语气很自然的问,“你去哪儿?我晚上去接你。” “接我干什么?”傅简之还在赌气。 阮晨其实看出来傅简之不高兴了。 她以为是自己晚上出去,把傅简之一个人扔家里他嫌冷清。 “晚上出去吃饭带你一起啊,你以后说不准要继承傅家的,认识认识,许家那个大少爷还挺有意思,我感觉你们说不准能聊得来。” 听到带自己,傅简之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背对着阮晨,先是抿着嘴认忍了忍藏不住的笑意,整理好表情,才转身,忍着三两步跑到阮晨跟前的冲动,克制着小步走了过去。 他紧紧绷着脸,“姐,你们谈正事,带我不方便吧?” 阮晨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小雅姐姐八岁就跟着爸妈出去谈生意,十二岁就已经参与股东大会决策了,你看看你们傅家恨不得放养着你,是不是偏心你哥去了?” “那行吧,那我也去好了。”傅简之还是“我不想去,是你逼着我我才去”的语气,不情不愿,“本来晚上要看慕课的,计划又要变了。” 阮晨懒得戳穿他,顺着他的话茬,“晚上回去再补,我和你一起补。” 阮晨见傅简之这会儿情绪还算平稳,小心翼翼的问,“简之,今天上午的事,你还能不能回忆起别的细节?” 阮正德是死都不肯承认事情和他有关,阮晨只能再找突破口。 傅简之猛地心慌起来,手插进了裤兜里,声音有些干涩,“不记得。” 他下意识去抚摸湛卢化作的袖口,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在阮晨那里。 紧接着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傅简之下意识的释放出了精神力,去联结湛卢的精神网。 阮晨正在给昏昏欲睡的阮正德掖被角——毕竟是年纪大了,一下子失了这么多血,整个人的精气神明显颓败了下去。 然后她感受到了傅简之的方向,一丝精神力波动。 阮晨猛地回身,盯着傅简之。 她是全净体,不会感应错。 傅简之迎着阮晨的眼神——他知道阮晨的名字在京华理工的学生名单上,状态是已通过提前批考核,待录取。 导师是赫赫有名的段经赋。 傅简之不明白阮晨为什么还要读三年高中,但是他知道,阮晨的精神力等级很可能在自己之上,将来应该和她老师一样,进入研究所成为研究员。 所以阮晨去找阮正德兴师问罪时,他把湛卢给了她。 傅简之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无辜,“姐,怎么了?” 阮晨问,“简之,刚才是你吗?” 傅简之装傻充愣,“什么?我刚才没说话。” 他不能让阮晨发现自己的秘密,十大名剑这种杀器对她而言太危险。 就好像他不能让阮晨知道,自己早就是个杀人犯了。 “没事。” 阮晨没多问,她有自己的秘密,傅简之当然也可以有。 毕竟傅简之又不是她的什么东西。 “对了,你东西。”阮晨把小指的指环摘下,递给傅简之。 第93章 云上餐厅 云上餐厅,在京州最高的建筑顶层,在这里吃饭要提前半年订座。 阮晨和许清旌约了今晚七点。 傅简之不知道怎么想的,司机都快来了,他忽然拉着阮晨闹,说自己头晕恶心不舒服,不想坐车,想走路过去。 反正云上餐厅离这里也不算太远。 但就算是现在出发,过去也迟到了。 阮晨知道这样有些失礼,但是架不住傅简之白着小脸跑去水池干呕,又虚弱无力瘫在椅上,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她皱眉问,“能走得动?别半道趴了。你现在可不是八岁,我背不动了。” “能,咱们走慢点。” 阮晨叹了口气看了眼表。 真行,还要走慢点。 她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商纣王和苏妲己的故事。 阮晨无奈的给许清旌打了电话,很礼貌很抱歉的表示司机不用来了,自己晚点儿带上弟弟一起过去。 许清旌那边听语气有点诧异,但没有多问,温和的答了句好,还细心地叮嘱阮晨注意安全。 等阮晨薅着傅简之的脖颈到云上餐厅楼下,都快七点半了。 傅简之还一身的炸串烤肠肉夹馍的味儿。 明明出门前还要死不活,一走到路上就精神了,还拉着阮晨不停地抄小路走,说是有好吃的。 阮晨说等会儿吃饭,少吃垃圾食品,傅简之就又卖惨,说自己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吃这些东西。 云上餐厅在一百零一楼,观光电梯直达。 电梯门口,阮晨没急着进去,而是先从兜里摸出在小摊上扯的塑料袋,把傅简之手里没吃完的东西一股脑兜了进去,又给他整了整衣服。 她手掌轻轻抚过少年挺直的肩背,抹平褶皱,目光越过少年出众的肩线,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人。 阮韵寒。 阮韵寒显然也看见了她,挽住了身边高大挺拔的男人,故意把头侧到一边。 “姐,怎么了?” 傅简之觉查到她的目光哥手上动作微微的迟钝,轻声问。 “没事,看见垃圾了,眼睛都脏了。” 傅简之自然而然的抬手去捂她的眼,温声,“脏了就不看了,回家我帮你洗洗。” 阮晨猝不及防没躲开。 纤长的睫毛在他敏感的掌心微微颤动。 有些痒。 “别瞎闹了,”阮晨感受到少年掌心传来温暖的温度,心有些莫名的慌,她以为是遇见阮韵寒这个死敌的原因,没好气的把傅简之的手扒拉下来,“一股子辣椒油味儿,上楼先去给我洗手。” “哦。”傅简之一脸受伤的表情,低头,手缩回袖子里。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 阮晨有些意外的是,阮韵寒他们两人居然也跟了进来。 这部电梯是直达云上餐厅的,许清旌说他今晚包场,方便两人说话,但是阮韵寒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从一楼带一百零一层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阮韵寒和阮晨彼此都没开口说一句话,目光就算偶尔有交错,阮韵寒也会立刻主动避开。 阮韵寒不希望阮晨影响到自己今晚和苏少爷的烛光晚餐。 她和苏少爷认识差不多半个月了,虞天霁死后,她就无缝衔接了自己早就看上的目标。 苏少爷全名苏缙,容貌是很板正的英俊,对阮韵寒出手也很阔绰,会哄人,很知道怎么讨女孩子的欢心——所以就算苏缙不是京州本地人,阮韵寒也暂时接受了他。 几场闹剧下来,她的名声在京圈早就一落千丈,虞天霁这样的傻子不多,能找到个苏缙,阮韵寒也费了一番苦心,营造了几场偶遇。 苏缙是前几天就说了带她来云上餐厅吃饭。 阮韵寒知道这家贵的要死,门坎也高的餐厅。 要是之前玉婉清在,她早就来了,但是现在家里没人给她撑腰,她过的履薄冰。 没有了亲妈和哥哥资金的帮助,阮正德每给她月打的钱也在玉婉清入狱后减到了原有的三分之一,根本不够她要维持的自己首富千金人设,更别提来云上餐厅这种地方消费了。 她当时还问了,不是要提前半年订座吗,苏缙只是淡笑着说他不用。 至于阮晨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阮韵寒以为和叶家有关,没放在心上,她只是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看似不经意的撩了撩颈侧的头发,自下而上的角度抬眼去看苏缙,七分妩媚三分娇羞的笑。 电梯到了一百零一层,早有侍应生在门口等着,看到四个人,有些错愕。 许少爷吩咐的是两个人,女孩儿姓阮。 他直觉觉得是明显年纪偏大的这一对儿情侣——男女都是正装,尤其是女孩儿,奢华的礼裙。 至于另外那对...倒不是他歧视什么,平心而论那个少女容貌惊艳的他险些挪不开眼,虽然这对儿姐弟明显是也富人家的孩子,但总觉得他们的气质和云上餐厅格格不入。 他要是没看错,男孩儿手里还拎了一袋肉夹馍。 但他还是他谨慎的问,“今晚只剩下两个空位了,哪位小姐姓阮?” 阮韵寒眼神有一丝得意,下意识往身边的男人身上又贴近了几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66节 没想到苏缙是用自己名字订的坐,还挺体贴。 见苏缙迟迟没开口,阮韵寒得体的微笑,“你好,我姓阮。” 侍应生见自己确实没猜错,松了口气,弯腰,“阮小姐,请您和这位先生进去,许少爷等您很久了。” 阮韵寒侧头,冲苏缙笑,“阿缙,你还约了朋友?” 她心里有点不悦,笑也有几分发难的意思——明明是两个人的烛光晚餐,苏缙这是想干什么? 苏缙微微皱眉,问,“今晚是那位许少爷包场了吗?” “是。” “能不能再加两个散座?” 侍应生有些没反应过来,解释,“许少爷请的就是您二位。” 苏缙看向阮晨,温和的问,“小妹妹,你姓什么?” “阮。” 阮晨以为今晚阮韵寒又要借题发挥闹一出,没想带她新钓的凯子居然这么懂事。 阮晨有点替新凯子可惜。 不知道这位能存活多久。 “我想那位许少爷邀请的,应该是你们吧?”苏缙洒脱的笑笑,抱歉的对阮韵寒说,“改天吧韵寒,今天不巧,我们换一家。” 但是阮韵寒没动,她脸色明显难看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被苏缙,被阮晨。 她直勾勾的看向苏缙,“阿缙,你答应我的,今晚我不想换地方了,我就要在这里吃晚餐。” 第94章 终止租约 苏缙依然保持着涵养,挽着阮韵寒,微笑着解释,“韵寒,今天是突发情况,明天好吗?我现在开车带你去南湖那边的水上餐厅怎么样,很有意思。” 阮晨懒得看小情侣闹别扭的戏码,准备进去。 走了两步伸手去拉傅简之,手上拉了个空,她回头才看到傅简之居然看的津津有味。 好像给他一根笔一个本子他就要就地做笔记了一样。 她提高了点嗓音,“走了。” 傅简之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小狗一样哒哒哒跑到阮晨身前。 苏缙有点无奈,但还是克制着脾气,看向侍应生,“能否问下那位许先生,今晚加两个散座行不行?” 侍应生面色有些为难,苏缙递了张浅金色的会员卡过去。 侍应生一看就看到了卡面上的那个标识,诚惶诚恐起来,弯腰,“苏先生,我这就去问。” “不用问了,不行。” 一道有些轻软,听上去中气不足的声音传来。 是许清旌亲自出来了。 管家在他身后推着轮椅,许清旌脸色一副重病未愈的样子。 他本就男生女相,看着有几分阴柔,再加上这股子病气,脆弱的就像一支还来不及盛开,就因为缺少阳光雨露要枯死的兰花草。 许清旌不认识苏缙,但他很清楚阮韵寒是谁,也知道玉婉清当年针对许家和阮晨的算计。 他不是不好说话的人,要是普通小情侣要加散座,他一定会答应。 但是阮韵寒不行。 因为她得罪过阮晨。 没有人觉察到,在许清旌开口的一瞬间,傅简之整个人的情绪都绷紧了,暗暗地注视着许清旌。 他小脑瓜子里暗戳戳的想,是个病秧子,看上去挺可怜,长得还像个女生,阮晨不至于眼光差到这种地步吧? 被有些无礼的直接拒绝,苏缙也只是洒脱一笑,“抱歉,打扰了。” 阮韵寒却在这时候甩开了苏缙的手,傲慢的走到侍应生身前,“让你们老板出来见我。” 侍应生为难的看了一眼苏缙。 苏缙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示意他去。 阮晨并不关心阮韵寒要搞什么么蛾子,拉着傅简之,走到许清旌身边,看了一眼他的腿,问,“以你们家的财力也治不好吗?” 傅简之:阮晨是不是在关心他? 几人眼里完全有没想要挑事的阮韵寒,边聊边往餐厅里走。 许清旌遗憾的说,“瘫痪的时间太长,下肢的肌肉和神经已经完全萎缩了,最近试了很多种疗法,医生那边说有可能可以恢复一点知觉,但是站起来的希望不大。” 因为许清旌是轮椅,一行人速度很慢,没走几步,就听到了阮韵寒的声音,“妹妹,你背着家里出来和男人约会,不合适吧?” 阮晨的脸刷的拉了下来,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骂了一句,“妈的这娘们是不是有病。” 许清旌抿唇笑了笑,坐在轮椅上,抬眼看阮晨的侧脸。 怪不得妈说阮家的这个二女儿和薇薇有些像。 想到这里,他的笑变得苦涩起来,手轻轻抚上胸口,那里纹了那个女孩儿名字,和她的微笑。 阮晨转身,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关你屁事。” 阮韵寒在苏缙面前装出一副长姐如母的样子,一脸和善,“我是你姐姐,你还没有成年,我管教你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相比之下,确实很像阮晨不懂事。 “你前男友横死还不到半个月,你亲妈还在牢里关着,你亲爸今天死里逃生还躺在医院病床上,也不耽误你这个深情女友兼大孝女出来陪男人吃饭啊,”阮晨示意许清旌帮自己看着傅简之,直接开怼,“于情于理于孝你都应该吃不下才是,有什么脸管我?” 第一句话就让阮韵寒破防了。 她气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开口想说难道那不是你父亲,再顺便利用阮晨身边的男人对她施以人身攻击。 但是没等她开口,阮晨就开始了第二轮输出,“行了别喘了,记住不占理就别没事找事,下次我就管不住我这张嘴是不是要说点你更不想听的话了。” 阮晨冷着脸,说完这句话,转身,“咱们进去吧,还挺饿。” 许清旌说道,“好。” 就在这时,餐厅的经理一路小跑了过来,擦着额头的汗,先跟苏缙打了招呼,“苏先生,实在没想到您今晚要来。” 苏缙淡淡颔首,好像刚才阮晨的那番话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眼神深情温柔的看着阮韵寒,“我女朋友今晚要在这里用餐。” “是。” 阮韵寒看向苏缙的眼神奇货可居起来。 很明显,自己新男友显然有几分实力。 她试探着问,“你是常客?” “不是,我也是第一次来,只是我家在京州的一处产业。”苏缙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炫耀的意思。 阮韵寒不太清楚苏家的底细,但她直觉自己这次应该是捡到宝了。 餐厅经理拦在了许清旌面前,半跪,低声说,“先生实在抱歉,今晚的费用我们赔付十倍,另外以后您的每次消费我们都为您提供五折,可以吗?” 许清旌眉眼有些阴鸷。 他只想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好好报答阮晨,再和阮晨拉进一些关系,但是没想到这么不顺利。 “我不答应。” 餐厅经理额上冒出了冷汗,抬眼看向苏缙。 那可是苏先生。 那可是家族里出了名的喜怒无常,手段狠辣的苏先生。 苏缙只是和阮韵寒笑着说些什么,看两人神情,像是那个女人在使小性子,苏先生在哄自己的新女友。 不过苏先生对每一任女友都是这样温柔。 许清旌的轮椅直接绕过了他,想要进去,餐厅经理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到他身前,拦住。 阮晨心里有些厌倦和不耐烦——她根本不在乎这顿饭在哪里吃,也不在乎阮韵寒,“要不咱们换一家?快八点了,还有正事。” 听到这句话,貌似一直在看手机打发时间的傅简之抬头,“姐,等下。” 他指指一侧的指示牌,小声说,“我去个卫生间。” 阮晨和许清旌在门外等着傅简之,阮韵寒趾高气昂的挽着自己新男友苏缙朝餐厅走去,经过阮晨时还刻意停下了脚步,得意洋洋的嗤笑,“赶紧回家吧妹妹。” 就在这时,餐厅经理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脸色像吃了卫生间的不明褐色物体一样难看。 云上餐厅开在京州最高的建筑物,云海大厦顶层。 电话是云海大厦所有方打来的,要求终止双方租约,云上餐厅立刻停业,终止一切正在进行的营业活动。 第95章 因为我不高兴 阮韵寒炫耀的笑僵硬起来,转脸去看苏缙, 苏缙伸手拿过餐厅经理的手机回拨过去,但是云海大厦方的态度很强硬,“关于合同的问题我们的法务会和贵方协商,现在请立刻终止一切营业活动。” 这里发生的一切阮晨依然不怎么关心,一边等傅简之回来,一边垂眼和许清旌讨论他腿后续的复健方案。 阮晨在给他建议,如果许家有门路的话,可以考虑试试机械内骨骼。 苏缙那边脸色阴沉,问餐厅经理,“云海大厦是谁家的产业?” “是傅家。” 正在跟许清旌说话的阮晨蓦然顿住了,眼神看向傅简之离去的走廊。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67节 苏缙眉心微微一皱,“我们和傅家没有过节。” 餐厅经理说道,“或许是傅家真的有什么情况需要收回顶层的使用权,苏先生,您看现在怎么处理?要不再和他们沟通一下,宽限几天,您看咱们这么大一个餐厅,就算是搬迁也得几天的时间处理。” 电梯门开了。 出来的是云海大厦的安保人员,看到餐厅经理,直接走了过去,“王经理,请您现在离开,我们刚才接到集团高层通知,要求与云上餐厅立刻终止租约。” “你们不能太不讲道理!”餐厅经理见云海大厦终于有人出面了,想和对方争论,“这个点正好是营业时间,我理解傅家或许有什么急事要收回顶层使用权,但是最起码你们也要等我们今天的营业结束!我们现在还有客人等着用餐!” “没什么急事,只是我心情不好。再说哪里还有客人等着用餐?”少年的语气讥讽,“客人不是被你们亲自撵走了吗?” 傅简之手里拿了块白色的纸巾,擦着手上的水走来。 云海大厦的人看清了他,态度恭敬起来,“小少爷。” 苏缙此刻才终于注意到了一直跟在阮晨身侧那个沉默安静的男孩儿。 傅简之点了点头,走到阮晨身侧,“姐,许哥,十三楼是我们傅家的餐厅,去试试好不好?” “那就麻烦了。”许清旌最先反应过来阮晨口中这个“弟弟”的身份。 他以为是阮家的亲戚,没想到居然是傅家那个被雪藏了的小少爷! 苏缙居然还能保持着惊人的涵养。 他上前两步拦在电梯前,弯腰,向傅简之伸手,语气饱含诚挚的歉意,“抱歉,是我的错,能有荣幸邀请您赏脸今晚在云上餐厅用餐吗?” 傅简之只是凉飕飕的看了一眼安保。 好在苏缙识趣,没真等着安保把他拉开,自己起身站到了一边。 还在微微弯着腰。 他这次来京州读书是有目的的,其中之一是家里的长辈希望他能接触到向来低调的傅家,最好能跟傅家年轻一辈搞好关系。 不显山不露水的傅家前段时间一口气拿下了国家级别的五个研发项目。 要不是苏家也有自己的门路,恐怕也会把傅家当成普通世家。 虽然傅家的事情没有进展,但是阮家的千金居然主动勾搭了上来,苏缙便打算先借阮韵寒当跳板,摸清京州的势力分布再继续下一步。 阮韵寒却不知好歹的冲了过来,死死地盯着阮晨,“阮晨,你很得意是吧?仗着自己巴结上了傅家的小少爷,就把我们家阿缙赶出去,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太仗势欺人了吗?” 她这番话简直是纯纯的颠倒黑白。 苏缙脸色阴沉了下去,低声呵斥,“韵寒,别闹!” 他知道傅家的靠山是什么,也知道傅家是真的不能得罪。 况且...确实是是他一开始想仗着云上餐厅是自己家的产业,让前来用餐的阮晨他们几人离开。 阮韵寒现在根本懒得搭理他,在阮韵寒看来,苏缙连傅家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都摆不平,将来也难成大器。 自己刚才居然还眼瞎觉得苏缙有潜力? “阮韵寒,你信口雌黄的功力真是见长。”阮晨冷淡的丢下一句话,牵着傅简之进了电梯。 云海大厦的安保一路护送着几人下去了。 阮韵寒在阮晨那里没撒成气找回场子,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苏缙,不分青红皂白的发脾气,“苏缙,你在这儿装哈巴狗给谁看呢?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就一个傅家的毛头小子,一个许家的残废少爷你都摆不平,你还能成什么事儿?我怎么就眼瞎看上了你?” 她拎着华丽的礼裙作势要离开,等着苏缙追上来向她道歉,讨好巴结她。 每次苏缙都是这样。 非常能满足阮韵寒的虚荣心。 果不其然,这次也是。 她刚走没两步,苏缙就拉住了她的胳膊,往自己怀里带,低声哄,“韵寒,别闹了,好好地行不行?” 阮韵寒冷冷的哼了一声,甩开。 苏缙再次伸手挽她,阮韵寒正想接着使小性子好好吊吊他,下一秒,脸上挨了清脆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在空旷的顶层。 远远的指挥员工搬东西的餐厅经理身子一震,苏先生又打女朋友了。 估计这是苏先生新交的这个女朋第一次挨打。 阮韵寒踩着细高跟,被这重重的一巴掌打过来,顿时失去了平衡摔在地上,半晌没有回过神。 苏缙从兜里掏出丝帕擦擦手,蹲在阮韵寒身前。 他身上的气质陡然变了,流露出一种阮韵寒从来没见过的阴毒,就像生活在阴暗潮湿雨林的毒蛇一样,森森的注视着阮韵寒,“都说了让你别闹了,你看你就是不听话,非要自己找打。” 阮韵寒从骨子里泛起恐惧,“苏缙,你知道我爸是谁,你居然敢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 “你们阮家啊,就是暴发户土大款,运气好踩在风口发了家,做了几年首富的位置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苏缙言辞里全是不屑,“有些宴席啊,你们阮家连上座的资格都没有,还敢威胁我?” 阮韵寒终于明白了,自己和苏缙,苏缙才是伪装成猎物的猎手! 她终于脑子清醒的当机立断了一次,“苏缙,我们分手!” 没想到苏缙阴恻恻的笑了起来,掏出手机,一张张的滑动那些图片给阮韵寒看,“韵寒,这些可都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今天你敢和我分手,明天一院的每一个角落都会出现你的照片,你说到那时候你该怎么办?多可怜啊。” 苏缙撕下了他伪善的面具,用手机带着羞辱意味的一下下重重拍着阮韵寒的脸,脸上挂着戏弄的笑,“乖,快起来吧,赶紧去给傅少爷道歉。” 第96章 没有你,就没有许家 十三楼的凤鸣餐厅。 傅简之几人进去之后就被引到了包间里,几人总算有个清净的地方可以谈正事了。 阮晨还没开口,许清旌就从管家手里拿过一份文件,递给了阮晨。 阮晨翻开大致看了看,有些惊讶,“你们许家反应这么快?” 许清旌在轮椅上腰板坐的笔直,“之前玉婉清算计我许家的事儿先放下不提,我弟弟这么多年囚禁、算计我的事情阮家也在背后出了点力,虽然跟阮家长房没什么关系,但阮家终究也从中获利了。” 阮晨随口问,“阮家干什么了?” “按辈分算应该是你小叔,他们那一支跟我弟弟做交易,用他们名下的医药公司作掩护,从国外走私违禁药品。作为回报,我弟弟用他在境外的公司帮你小叔洗钱。这次被顺藤摸瓜一起查了出来,不过阮家的丑闻被你们长房压下去了。” 阮晨很快就看完了档,合上,问,“按照你们的安排,许家的损失应该也很大。” “不如阮家,比如城西的护城河改造项目,是阮家牵头,许家撤资撤人顶多是赔阮家一方部分违约金,但是阮家要承担的单单是误工费都是一笔不下的支出,而且看阮家现在的情况,是一时半会儿很难在京州找到合作伙伴。” “据我们安插在阮氏集团的内部人员反应,今天上午阮氏集团顶层机房爆炸,上百个t的数据被损坏,复原最起码需要一个月,这一个月时间里,阮家下面很多项目都会处于半停摆状态。” “现在的局势不仅是我们许家,还有虞家、君家、宋家都在明里暗里从阮氏集团嘴里抢蛋糕,就连一直和阮家保持了十几年合作关系的叶家也基本上彻底和阮家翻脸了。” 说到这里,许清旌看了一眼抱着平板打游戏的傅简之,说,“他们傅家虽然低调,但是实力其实跟阮家不相上下,只是傅家大部分资产都是技术、专利和一些老牌地产,所以整体体量看上去不如阮家。听说这次傅家反应最快,今天早上一开盘就抛售了手里三分之二阮氏集团的股票——那会儿阮氏集团爆炸案还没发生。” 傅简之就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从袋子里摸了一包软糖,靠在沙发上看起了动漫。 还开外放。 “阮晨,你还有什么别的需求吗,尽管提,只要许家能办到就一定会答应。” 许清旌刚说出这句话,傅简之就调低了外放的音量,抬头看了一眼聊得很合得来的两人。 眼神尤其在专注的看着阮晨的许清旌脸上停了几秒。 阮晨看的出来,显然许清旌已经正式进入了许家的决策层,毕竟许家现在只有他一个儿子。 “现在这些已经够让阮正德头疼一阵子了,把他逼狠了我怕他狗急跳墙。” 阮晨看时间差不多了,和许清旌随便聊了会儿,招呼傅简之,“简之,走吧?你今晚不是还要看慕课?” 许清旌虽然很好奇阮晨和傅家这个神秘的小少爷到底什么关系,但他并没问出口。 三人刚走到餐厅门口,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人。 阮韵寒。 她居然就在餐厅门口站着。 因为没有预约信息,阮韵寒进不去,她向侍应生说了有事情跟傅家小少爷谈,但侍应生直接把她当成了心怀叵测的人,把她晾在了门口。 阮韵寒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她在人来人往的大厅站了几分钟,忍不了了来往过路人的指点,转身就想走。 但是一回头,她就看到了靠在窗边站着的苏缙——几个小时前还是个完美男友,现在就像恶魔一样,冷冷的注视着站在餐厅门口的阮韵寒,有意无意的在半空甩着自己的巴掌,接着又朝阮韵寒挥挥自己的手机,像是在暗示什么。 阮韵寒难堪的咬了咬唇。 她就这样在餐厅门口站了一个多少小时,穿着奢华精致的晚礼裙,踩着纤细的高跟鞋,小腿都在抽筋一样的疼。 阮韵寒本身气质也很突出,加上她今天这一身为了和苏缙吃烛光晚餐特意挑选的穿搭,站在上流社会出入的凤鸣餐厅门口,惹眼的很。 有人认出了她,好奇的的小声议论著阮家的大小姐这是在干什么。 有人把她的出现在这里和阮氏集团今天上午的爆炸案联系在了一起,“该不会是想替她爸来巴结什么人吧?听说阮氏集团现在可是墙倒众人推,好几个家族都有大动作。” “不至于吧,阮家虽然底蕴浅,但是在首富的位置上也坐了这么多年,不至于这点风浪就把女儿推出来?” “怎么不至于,之前阮家还想把他们那个二女儿送给许家换项目,谁知道那女孩儿性子烈,直接大庭广众把事情捅破了。” 苏缙远远地听着,果然是暴发户的风格。 阮韵寒的事情他早就查的很清楚了,包括她十七岁前在国外的事情,回国后的在华庭公学闹出的几件丑闻,还有她那个逃去m国的哥哥,被指控杀人坐牢的妈。 但是很奇怪,这一切事情似乎都和阮家那个二女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仔细查过去,他又找不到有关阮晨的任何信息。 除了一些学科竞赛的获奖信息。 看上去好像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学霸。 但是如果她真的那么普通,又怎么会和许家的继承人在一起,身边还跟着傅家藏了这么多年的小少爷? 还有前段时间网上沸沸扬扬的“偷拍门”,主角是阮晨和傅霖,但是热度只持续了一天,第二天一切相关信息就被全网屏蔽,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这绝对不是阮家又或者傅家一家的力量能做到的。 阮韵寒忍着来往人的指指点点,终于看到了阮晨三人有说有笑的从凤鸣餐厅走出。 她捏着精致的铂金坤包,满心屈辱。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68节 但是想起苏缙手里那些自己极尽媚态的照片、他像毒蛇一样阴森的目光、还有扇在脸上清脆火辣的巴掌...... 阮韵寒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弯腰,卑躬屈膝低眉顺眼,“傅少爷,今晚的事情我多有冒犯,请您原谅我。” 第97章 威胁 凤鸣餐厅里,不少名流一直好奇的注意一袭盛装站在门口一个多小时的阮家大小姐。 “那是谁?看样子就是阮家大小姐今晚巴结的对象。” “那个瘸腿的应该就是许家那个大少爷,之前许家的事儿闹得那么大,你不知道?” “那个女孩儿就是阮晨!” “真的?不是说阮家之前就想把阮晨送给许家,被阮晨给当场打脸了?两个人怎么现在还是勾搭在一起了?” “别瞎说,应该就是普通朋友。说实话,就阮晨那张脸,要是她愿意,京州的公子哥儿排队任她挑,不至于看上个残废。” “边上那个你们认识吗,看着没多大,谁家的孩子啊?” “不认识,阮家或者许家的远房亲戚吧。” “不对,你们看阮韵寒的神情,像是在跟那个男孩儿说话,她的身份不至于跟阮家或者许家的远房亲戚这么客气。” 傅简之冷冷的抬眼看看阮韵寒,碍着阮晨在面前,他不想做的太过分。 否则按着他的性子,得让阮韵寒跪下磕十个响头。 少年的眼睛像寒潭一样幽深,他指尖轻轻压在袖扣上,说,“麻烦把路让开。” 阮韵寒正想起身,她塞在右耳的耳机里传来了苏缙的指令,“别心急啊宝贝儿,小少爷还没说原谅你呢。” “傅少爷,您可以原谅我吗?” 傅简之一言不发,拉着阮晨想绕开。 “阮晨!”阮韵寒拽住了她,低声哀求,“妹妹,你告诉傅家少爷,让他原谅我,好吗?” 阮晨不知道阮韵寒又要闹什么,凤鸣餐厅里那么多人,她也不嫌丢脸。 “许哥,你先走吧,不好意思让你看阮家的笑话了。” 许清旌理解的点点头,“有空再聚。” 阮晨目送许清旌离开,接着她的余光看到了窗边的人。 苏缙。 苏缙不远不近的站着,目光和阮晨对视,并没有躲闪,反而友好的笑了笑。 阮晨又在阮韵寒的耳侧看到了一枚蓝牙耳机。 “阮晨,求求你了,这对你来说很简单,你让傅少爷原谅我好吗?”阮韵寒压着声音不让自己的情绪爆发出来,“你已经毁了我哥,毁了我妈,你还想毁了我吗?!” 阮晨:wtf? 她冷淡的说:“那不都是你咎由自取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阮韵寒几乎要崩溃,低声嘶吼,“阮晨,你是不是真要见死不救?” 阮晨嗤笑一声,俯身在傅简之耳边说了句什么,接着没再搭理阮韵寒,独自朝窗边的苏缙走去。 “妹妹好。”苏缙友善的主动和她打招呼。 阮晨离他很近,仰脸看他,笑的乖巧可爱,“哥哥好。” 她看到了苏缙耳边也塞了一枚耳机。 接着她就不再说话了,安静的和苏缙并排靠着,姿态有些懒散,两人像两个旁观者。 苏缙忍不住暗自打量阮晨的容颜——精致无瑕的侧脸,浓密纤细的睫毛,长发被她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盘起,衬的脖颈白皙修长。 很难想象等她成年又该有多惊艳。 傅简之那边,阮韵寒还在哀求他,苏缙通过耳机听着自己女友卑微的哀求,嘴角露出兴奋和满足的笑。 阮晨兜里的手机微微一震,她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复制完成” 阮晨一边朝傅简之走去,一边打开了手机,查看着刚才从苏缙手机上复制的东西。 她一开始以为苏缙只是有一个可怜的受害者,但是现在看来,似乎阮韵寒才是猎物。 “你很需要我亲口说出‘我原谅你’四个字吗?”见阮晨那边事情处理完了,傅简之忽然发问。 阮韵寒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 “那你死了这条心吧。” 傅简之朝阮晨走去,牵着她的手离开。 阮韵寒彻底绝望了,哆哆嗦嗦的转身想去找苏缙,但是刚才还在窗边的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阮韵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电梯下得楼,冷风吹在她身上,一件西装搭在她的肩头。 看清男人脸的一瞬间,阮韵寒失声尖叫,想要后退。 苏缙强硬的揽着她的腰,半胁迫的带着她朝不远处的豪车走去,语气温柔的像一潭春水,“韵寒,你说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怎么能在阮氏集团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今晚你的丑态可被不少京州的上流人士看到了,你说他们以后会怎么看待你?” 他一句一句的质问着,“韵寒,你看除了我,你连个男朋友都找不到,你哆嗦什么?你很害怕我吗?” 阮韵寒终于哭出了声,“阿缙,求求你不要把那些照片发出去,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哦?”苏缙满意的欣赏着她彻底崩溃的样子——他太享受这种征服的快感了,看着圣洁的高岭之花一点点被摧毁,屈服。 “那你跪下来求我?说不定今晚的事我就忘了。” 阮韵寒怔住了,“阿缙?” “快点啊,”昏暗的停车场里,苏缙噙着笑,低声温柔催促,“韵寒,你又要不乖了吗?别逼我扇你哦。” 他取出手机,那些他不知何时暗中偷拍的羞耻的照片在阮韵寒眼前播放。 阮韵寒崩溃的捂住了脸。 最终,她还是颤抖着跪在了苏缙身前。 “来,别捂脸,抬头笑一个,”苏缙再次打开了摄像头,来回变换着角度,“把领子往下拉一点,对,宝贝儿你真棒......” 阮韵寒明白,自己已经陷入了苏缙的深渊。 指针指向了接近数字二的位置,傅简之打了个哈欠,合上计算机,回头看阮晨,“姐,阮韵寒是不是被那个男人威胁了。” “是。”阮晨已经看过了今天从苏缙手机里复制的东西。 苏缙的手机做过加密处理,很多复制来的文文件信息都是乱码。 但是有一部分最近拍的照片没有加密——不知道是没来的及,还是苏缙根本不在乎这些照片。 “是什么啊?” “少儿不宜。” 傅简之迅速的冲阮晨做了个鬼脸,“姐,那你要不要帮她啊?” 阮晨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睡觉,“简之,姐姐教你一句话——放下助人情节,嘲笑他人命运——如果是我的照片落到阮韵寒手里,恐怕已经满京州飞了。” 第98章 阮玉儿也去m国 阮晨第二天进班的时候,发现不少同学看她的眼神都不对。 好像有点同情。 她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了眼表还剩半个小时,习惯性的拿过虞晓雅的作业埋头苦抄。 “阮晨,昨天你没来,是不是和你爸公司的事情有关?刚才你没进班,大家都在讨论阮氏集团的事儿。” 阮晨用她的狗刨体一笔一划的写着,随口说,“我和阮家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阮家倒闭跟我也没关系。” “不是,”虞晓雅压低了声音,“我是想问,阮氏集团这次出事,是不是你在背后......” 阮晨不轻不重的用肩撞了撞虞晓雅,手腕微微一翻,笔杆点在唇上,“嘘,别瞎说。” “今天天刚亮,上面有调查组空降阮氏集团,说是要彻底调查爆炸原因,但具体这么兴师动众要查什么就说不准了。然后你爸...啊呸阮正德,昨天晚上还被证监会的人带走了,好像是阮氏下面有几家公司上市的时候有违规操作。” 阮晨知道,这是京州几个家族在背后共同发力了。 看来是要抓住这个机会给阮氏集团一个沉重打击。 “你写错的我给你用铅笔标了。”阮晨若无其事,把虞晓雅的卷子还回去。 收作业的薄年一直远远注意着阮晨,见她“写”完了,抱着一摞作业走过来。 阮晨随手把自己的扔在最上面,低头用嘴撕开虞晓雅给她带的早餐的包装袋,纤细的手指拿起吸管,重重戳进牛奶盒,一口气喝完了,一道抛物线扔进左前方的垃圾桶里。 干脆利落。 薄年觉得她的每个动作都赏心悦目。 “有事?”见他还没走,阮晨咬着包子,含混的问。 薄年是想安慰阮晨的。 这次的事情对阮氏集团而言虽不致命,但也是一个重大打击。 阮晨生的漂亮眀妍,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都仿佛在彰显着阮家在她身上倾注的心力,薄年想,她一定是被阮家娇生惯养大的,遭到这种变故,恐怕心里早就乱了。 但是看到阮晨,他一肚子安慰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阮晨好像真的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就连眉眼间经常萦绕着的那股子倦意今天都浅淡了很多,心情很好的样子,细嚼慢咽的吃包子,一只手在乱七八糟的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没事,我在等晓雅同学改错。” 薄年猝不及防的对上阮晨天生自带三分凉意的眸子,心猛地慌了,扭过头。 “对了,那个全球发明大赛的决赛名单出来了,我们组进决赛了,你们组怎么样?” 阮晨这才想起来这件事。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69节 她赶紧掏出手机下载名单。 她和林凤子的组赫然也在其中。 阮晨松了口气。 然后她又看到了通知窗里,阮玉儿发来的信息,“姐,我和他们高中组一起报名参加了全球发明大赛进决赛了,姐你肯定也进了对不对?妈可高兴了,要和我们一起去,她也好久没有去那边扫货了。m国那边有好几个漂亮阿姨都是妈妈的闺蜜,人超级nice!” 阮晨唇角泛起温暖的笑,回复,“一起去啊,我还没有去过m国,你带我好好逛逛。” 薄年看到阮晨笑,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小心翼翼的谨慎问道,“阮晨同学,要不我们一起订机票?可以彼此照应。” “不用了,”阮晨合上手机,答,“我家里会安排私人飞机。” 薄年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失望。 虞晓雅在下面踩了阮晨一脚。 阮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虞晓雅一直说自己不会交朋友,看来是真的。 薄年主动跟自己说这件事,而且正常来说,这个年纪的学生就应该三五成群的参加一些集体活动,自己倒好,张嘴就把人拒之门外。 阮晨有些不自然的伸手揉揉鼻子,“你们也别定了,到时候一起,顺路。而且十几个小时,落地就要准备决赛的事情,私人飞机空间大,我们可以好好休息。” 薄年犹豫下,问,“方便吗?” “方便啊。”阮晨点头,“我妹妹也去,她喜欢人多,我带同学一起去她也高兴。” “行,那我和我们组员说一声,麻烦你了,” “没事,同学嘛。” 虞晓雅终于磨磨唧唧的改好了她的卷子,递过去,给薄年一个大大的笑,“班长,到了m国记得照顾好我们家阮晨,我们阮晨可受不得委屈。” “我会好好照顾阮晨的,你放心,”薄年好像意识到这句话有点不妥,又赶紧加了一句,“同学嘛。” 看到薄年离开,阮晨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 她真的很不会应付这种事情,尤其是她自认为和薄年的关系只能算认识,却要尝试着和他交好,建立友谊。 “表现不错嘛。” 阮晨把脸埋在书后面,叹气,“小雅,我真的很羡慕你这种跟谁都能自来熟的性格。” “别太高冷,”虞晓雅说道,“你来一中读这三年不就是为了和同龄人接触,用学生的方式生活?你要总是那么生人勿进,高中三年下来还是一个人,这三年不跟白读一样——你的智商又不用非得读这三年高中。” “你说的对。” 阮晨知道自己的性格这方面的缺陷。 第一军事学院。 一院报名全球发明大奖赛报了十几个组,最后进了三个。 其中就有阮韵寒一组。 阮韵寒虽然被赶到了普通班,但毕竟是精神力七级,成绩也一直遥遥领先,个人实力还是很强的。 “韵寒姐,我们真的进决赛了!” “再有人说我们韵寒姐实力不行,我第一个上去撕烂他的嘴!” “就是,韵寒姐不再新星班读,那是新星班的命不好,他们新星班不也就一个组进决赛了?” 阮韵寒挂着淡淡的微笑,听着身边的赞美。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能进决赛,是因为用了从阮晨那里偷来的设计图。 她从阮晨那里偷来的草稿纸上,不但有完整的设计框架,就连后续补充设计都很详尽,阮韵寒踩在阮晨几乎已经成型的设计成果上做出近一步的完善,自然是事半功倍,几乎是无波无澜的进了决赛。 她低头,给备注为“哥哥”的号码发去了信息。 “哥,我进入决赛了,下个月会去m国,能见一面吗?” “阮晨也去,我想我们应该联起手来。” “妈妈还在牢里吃苦受罪,凭什么她这个罪魁祸首能活的这么自在潇洒?” 第99章 好想一直养着傅简之啊 发出信息后,阮韵寒期待的等了很久。 但是就像之前那样,阮钦始终没有回复她一句话。 阮钦离开后,她不止一次的给这个号码发去信息,期望哥哥的回心转意,但是阮钦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玉婉清都联系不到他。 阮晨那边,她不仅收到了全球发明大赛的决赛通知,她的美术老师虞蕾前几天送了她的画去参加威尼斯国际绘画大赛,得到回馈在一轮评审里评委打分很高。 阮晨没用真名参赛,用了她当时参加全球tr设计奖的名字,“yan”,叶的意思。 那时候她将将满十三岁,身边只有叶欢欢能勉强依靠。 现在她手头暂时只有生物实操竞赛这一项比赛了。 阮晨算了算时间,发现还挺紧张。 这个月月底要去m国,等那边的比赛结束回国差不多已经是十一月中旬,生物实操竞赛的初赛时间是十二月初。 留给自己的练习时间不多。 阮晨叹了口气,这跑着过的日子虽然充实,但是也真累。 阮晨本来打算今晚去看过爷爷后回家后好好休息,但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得抓紧时间练习。 放学后阮晨去医院,傅简之正在病床边学习。 “爷爷和我都吃过了,这是给你留的,”傅简之起身打开餐盒,乖巧的在桌子上摆好,“姐,温度正合适。” 阮晨坐下,一边吃一边说道,“我今晚不回来了,你一个人晚上在家睡害怕吗?你要是害怕的话,今晚你睡病房隔壁套件?也省的你来回两头跑。” 傅简之怕阮文楼住院无聊,一大早和阮晨一起出门,来了医院。 “行,病房这么大。” 阮文楼住的是京州最好的私人医院的vip病房,单是床位费就一天七千,设施的豪华程度堪比五星级酒店。 傅简之住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合适。 甚至阮晨都想搬过来住,但阮文楼坚持认为这里再豪华也是医院,两个孩子在这里,过了病气就不好了,昨天晚上坚持把这对姐弟撵了回去。 “对了姐,你今晚什么事儿啊?” “我报了个竞赛,十二月就初赛了,过几天还要去m国,估计最近都要泡在实验室——你时间怎么安排,也快开学了吧?” 阮晨知道所谓学校在国外、放一个月假估计都是傅霖和和这小子编出来地托词,但是既然这附父子俩不想让自己知道,她也不会执着的要打探别人家的隐私。 白天她已经发信息告诉傅简之自己过几天要走的消息了,傅简之一直没回复。 现在她当面提起,眼尖的看见傅简之眼神有点黯淡,眉心绞了绞。 傅简之没回答。 他私自带湛卢在世俗杀人,京华理工给他的处理是暂停训练一个月,不等阮晨从m国回来,他就已经走了。 一想到要离开阮晨的公寓,回到武研所继续日复一日枯燥的训练、学习,傅简之心里的躁意就压不住的往上窜。 他不想走。 他就想在阮晨的公寓里赖一辈子。 傅简之郁郁的说,“还有段时间,我爸安排好了。” “我回来的时候......你应该已经走了吧?” 阮晨随口说。 她只是随口一说,但是说出来之后,心猛地揪着疼了一下。 等自己从m国回来,那间公寓又只剩下了她和爷爷两个人。 傅简之虽然安静沉默,但是好像又如影随形,只要阮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阮晨想要什么。 想到这里,阮晨心里笑,就像一条粘人的小狗。 乖,懂事,还不爱叫。 要他真的是自己的亲弟弟就好了,自己就可以理所应当的把他养在身边。 可惜他终究是姓傅。 阮晨啪的合上盒饭,重重的揉揉傅简之的头,“走了,在医院别闹爷爷,好好学习,楼下有健身房,学累了下去跑两圈。” 她离开病房的时候,顺手拎了两件傅也不知道是傅霖还是叶家拿来的补品。 她要顺便去看下自己老师,请教几个问题。 坐在段经赋的私人实验室里,阮晨收敛了身上生人勿近的冷,实验室的暖光洒在她身上,她趴在桌边一边听段经赋给她讲的知识点,一边记笔记。 很多东西对现阶段的她而言,她固然能用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强记下来,但是以她现在的知识量,很难理解。 段经赋注意到阮晨的奋笔疾书忽然停住了,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侧头用虎牙咬着后面的笔帽,把笔帽咬的豁豁牙牙。 很可爱。 终于在他这个得意门生身上看到了一点这个年纪女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在华庭公学第一次见到阮晨时,这个孩子的样子。 眼底三分冷和七分戒备,像一只漂亮而又警惕的小兽,来到人类的社会没多久,野性和匪气尚未褪尽,像模象样的学习着人类社会的相处和生存模式。 阮晨写完了,把笔记本推给段经赋检查。 段经赋第一万次说,“阮晨,你也把你这手烂字儿练练。” “行了知道啦,还没入学呢就天天啰嗦我,等我正是进了你的实验室,耳朵估计三天就起茧子了。” 阮晨和段经赋逐渐熟稔,嘻嘻哈哈的闹着。 她背起书包准备去自己的实验室,临出门前回头,“老段,我给你拿的东西你记得吃啊,上次给你带的还在那儿搁着,我妈买的,死贵死贵,给你补补脑子。” “知道了,小啰嗦精,”段经赋摆手,笑,“最近胃不舒服,好了一定吃,你赶紧去实验室吧,温度我都给你设定好了。” 阮晨的身影消失,段经赋又埋头在自己手上进行的项目中。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70节 但总是投入不进去。 他今晚心里一直有点毛毛的。 忽然,a区实验室的方向警铃大作! 大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闪烁,刺耳的警铃声响起,冷漠的机械女音重复播报,“各单位注意,a区实验室发生重大安全事故,易燃易爆气体泄露,预计三分钟后爆炸,请紧急疏散。” “各单位注意,a区实验室发生重大安全事故,易燃易爆气体泄露,预计三分钟后爆炸,请紧急疏散。” a区实验室,正是阮晨练习的地方! 第100章 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段经赋打开电子地图,a区实验室的位置被血红色的易燃易爆标识取代。 走廊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电子女声还在一遍遍的重复播报,“请全体教职工和学生立刻离开实验室,撤离到空旷安全地带......” 段经赋咬咬牙,拿过防护面罩扣在脸上,大步朝深处的a区走去! 警报亮起时,阮晨正在实验室里间进行操作。 明亮的白炽灯骤然黯淡,阮晨听见了清晰地“啪”的一声,像是有人用力的扳下了闸门,接着就是危险气体泄露的警报红灯充斥了她的视野。 阮晨扯下防毒面罩,刺鼻的味道钻进鼻腔,她余光瞥到实验室外间,一个佝偻着的人形正在向外逃窜。 她追了出去,路过报警器时,顺手抄起安全锤把玻璃砸开,一掌拍下紧急疏散按钮。 她暂时无法确认是什么气体泄露,只能先让所有人撤出去。 那道佝偻着的人影沿着长长的甬道向外逃窜,阮晨想都没想就追了出去。 她怀疑不是阮正德的人,就是阮韵寒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阮正德的概率更大。 那个佝偻着的人好像有什么残疾,跑起来一瘸一拐,而且见到阮晨居然敢孤身一人追出来,跑了没多远,就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着阮晨。 阮晨这才看清了那个人。 脸上全是坑坑洼洼,双手手臂一长一短,一条腿也以正常人做不到的角度外翻着,咧着嘴森森的看着阮晨。 “段经赋那个怂货,居然有你这样有胆子的学生——见到我这副鬼样子,你居然不害怕?”那个容貌可怖的人嘶哑的笑着,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一样让人头皮发麻。 阮晨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里有考究和打探,但确实没有害怕。 那个人因为残疾的原因,手脚并用朝阮晨爬来,动作居然很迅捷。 阮晨刚才追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人虽然有很严重的残疾,但是四肢仿佛比常人更灵活。 “是化学品中毒?还是病毒感染?”她平静的问。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问你的好老师,是他把我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男人本就坑坑洼洼的脸狰狞起来,仰起脖子痛苦的嘶吼了一声,继而身影一闪,向阮晨冲去! 他动作快到诡异,指甲长而锋利,像某种禽类的指爪,径直朝阮晨的脖颈抓去! 阮晨赤手空拳,她不知道男人到底是什么原因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不敢贸然和他发生肢体接触,只能被动的躲闪着。 男人像是不会疲惫,变形的双腿像远古生物一样反曲,进攻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阮晨知道再这样拖下去,自己等不来救援,估计就会被男人耗死。 她大概已经猜到了,这个诡异的男人的报复对象是段经赋,他把自己身体现在这副模样归结在了自己老师头上——但段经赋身份特殊,他的实验室寻常人难以接近,于是这个男人就把目标换成了自己。 阮晨不动声色的朝存放十大神剑的区域闪躲——她知道没有权限的人只要误入那片空间,就会被布置在暗处的武器摧毁。 “你说让我去问问我饿老师,但是现在你甚至都不打算让我活下去,我要怎么去问?” 阮晨试图让男人分心,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对武研所了解多少,但不能排除他也知道十大神剑地区域不能误入的可能性。 男人稳稳地在墙壁上以人类做不到的姿势站稳了,接着像炮弹一样朝阮晨撞去,锋利的指尖勾走了她的一缕头发。 生疼生疼的。 这也是他第一次给阮晨来了实质性的伤害,虽然没见血,但男人兴奋得意的嘶哑着声音笑了起来。 “没关系,等我把你的老师也送下去,你可以亲自问他当年在新月湾都对我做了什么!” 阮晨甚至没听说过新月湾是什么地方。 “万一我在下面见不到他怎么办,”阮晨语气煞有介事,矮身躲过男人的一爪,肩膀的衣服被撕了一缕下去,“要不还是你现在告诉我好了,别让我死的不明不白。” “段经赋他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科研疯子!他为了让他的八级拟态武器更完善,居然想利用......” 阮晨听得很专心,没注意到身后就是存放十大名剑的房间。 风声呼啸而来,阮晨下意识侧头躲避! 玻璃应声碎裂的一刹那,男人清晰地听到了藏在暗中的武器运转的声音! 他在这里生活了快十年,刚才只是被愤怒和即将大仇得报的喜悦冲昏了头,现在看清了身处的场所,仓皇的在半空中扭转身子逃离这个房间,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被激光贯穿的的一瞬间,他伸手抓起了想逃离的阮晨,借助惯性狠狠把她也拉近进了房间! “陪我一起去死!” 阮晨身手再矫健,毕竟体重轻,被男人拎起扔进房间,后背重重的撞在了某扇玻璃门上,摔落在地。 阮晨全身都是剧痛,喉咙里一片甜腥的味道,抬眼看去,墙壁里转出了黑漆漆的十几个枪口,森冷的瞄准了她! 猩红的光芒在枪口中心凝聚,死亡的笼罩着阮晨,巨大的恐惧下,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血顺着阮晨的额角滑下,她凝神闭眼。 这里是存放十大神剑的地方,只要她能联结上其中任意一个的精神网,就能找到生机! 她在虚无的空间里搜寻着,冷汗和血混在一起沁湿了她的后背,却感应不到一丝一毫来自十大名剑的精神波动。 就在激光即将落到阮晨身上的一瞬间,一只巨大的机械手横空出现,击破了阮晨背靠着的厚重玻璃,稳稳地挡在她身前。 掌心轻笼,把阮晨妥帖的包围起来,猩红的光束射在那只机械手上,机械手表面泛起微微的水稳波动,攻击消弭无踪。 她听到虚空中一声轻叹,“阮晨,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是偏中性的女声,音色低沉高冷。 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阮晨的指尖轻轻点上机械手的掌心,怔怔的问,“你是...赤霄?” 第101章 好像一场漫长的梦 段经赋去实验室查看过了,没有阮晨的踪迹。 他沿着甬道向前搜寻,一路上都能看到有搏斗过的痕迹。 一声痛苦的惨叫从前方传来。 是阮晨的声音。 是十大名剑所在的方向! 他心猛地提了起来,阮晨没有那里的权限,如果误入的话,她一定会死在那里! 自己这么多年才找到第二个合适的器皿,如果就这么毁了...那他还要再等多久? 阮晨指尖触碰到赤霄的那一瞬间,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拼接成了断断续续的片段,疯狂的朝她脑海里涌去。 又或者那些记忆本来就在她脑海深处潜藏着。 有些画面她曾在第一次尝试调动自己精神力的时候看到过,有些画面在她第一次遇到赤霄的时候看到过,有些画面在她面对阮正德不可抑止的暴露出自己的杀心时看到过...... 阮晨觉得自己头疼的仿佛要裂开。 又或者是灵魂要被这些大量涌进来的信息生生撕碎了。 这一次的很多画面连贯了起来,也清晰了很多。 “阮晨,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回到梅城,把你还给你继父,他可等着你去极乐厅给他赚钱。” “妹妹,你年纪还小,入学名额让给姐姐好不好?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让爸爸把你送回贫民区,你会死在你继父手里吧?” “晨晨,妈妈会保护好你的,我说了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光怪陆离的画面里,阮晨听到了刺耳的刹车声,她看到叶欢欢躺在大货车车轮底下,一地的鲜血,阮玉儿和阮洛撕心裂肺的哭嚎。 她看到叶欢欢的葬礼那天,玉婉清一席婚纱牵上了阮正德的手。 她看到阮韵寒和阮钦肩并肩站着,作为第一军事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享受万众瞩目。 她看到阮玉儿被联姻嫁给了一个比她大四十多岁的男人,婚礼那天阮洛从囚禁他的房间里跳了下来,高位截瘫;而阮玉儿用一根锋利的簪子在婚车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看到自己狼狈的从阮家那个吃人的魔窟逃离,回到了梅城去找从娆,想在她那里获得庇佑,而等着她的只有冰冷的墓碑。 分明死在火海里的曹德又活了过来,脸狰狞的有几分不真实,还是一口黑黄的烟牙,阴冷的对阮晨说,“你回到阮家第二年那个女人就被我活活打死了,谁让她自己犯贱不听话?当时我三十万把你卖给了阮家,他们说需要你联姻嫁给一个又疯又傻的瘸子,你这是偷跑回来了?” 她看到一群肮脏的男人狞笑着朝她围过来,那些人对她说,“你爸又把你卖了一次,只是这次你没那么好命,能被卖到阮家了。” 阮晨一步步的后退,她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妄。 她只觉得疼,哪里都疼,头好疼,心脏也好疼。 她看到自己走投无路的在荒野间游荡,她在无尽的雾气弥漫里迷失了方向。 雾气散尽,她看到了“新月湾”三个字。 接着画面蓦然切换,她眼仿佛被血糊住了,沉重的睁不开,勉强挤开一条缝隙也全是血色。 她听到有人质问自己,“阮晨,你为什么背叛我们?” “阮晨,十大名剑不是世俗的力量,你不能把它当做你肆意杀人的工具!” “阮晨,原来你想要的从来都只有毁灭!” “你们拦住她,她要引爆!” 画面又清晰起来,她看到自己坐在赤霄为核,控制的战舰内部,眼神冰冷的俯瞰着下方陷入血与火的城市。 是曾经纸醉金迷的京州。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71节 她的一左一右也悬浮着两艘战舰,那是湛卢和七星龙渊。 通话器里传来男子的声音,微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淡淡的温柔和缱绻,“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阮晨猛地清醒了! 虽然这明显是个成年男人的声音,但是她不会听错,这是...傅简之! 她终于分清了什么是现实。 一帧帧画面迅速倒退,傅简之的声音和时光一同破碎,阮晨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仿佛同时被来自几个不同方向的力量撕拉着,赤霄沉稳而不容抗拒的声音响起,“稳住,来找我的精神网,我带你离开。” “赤霄,这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平行时空?” 赤霄沉默了片刻,“不存在平行时空。” “那这是什么。”阮晨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被赤霄的精神网平稳的包裹着,她终于可以不受干扰的局外人的身份去回想那些仿佛切身经历过的画面。 她又想到了一种可能,不可置信的问,“是...重生?” 赤霄的语气有些无奈,“阮晨,你应该知道所谓重生也是不存在的。” “所以.....” 赤霄略带中性的嗓音响起,“你来的太早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阮晨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擦去了糊在眼上的血。 “段老师?” 段经赋眼里是真切的焦灼和关心,“阮晨,你现在怎么样,没事吧?” 阮晨睁眼,看到一地狼藉,袭击自己的那个男人已经成了千疮百孔的尸体躺在不远处,而赤霄...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它安静的躺在操作台上。 段经赋扶着阮晨踉踉跄跄的往外走,“我现在开车带你去医院,还能坚持吗?” 医院里,阮晨坐在外面等着检查结果,段经赋坐在他身侧。 这时候两人才终于有时间说起实验室发生的事。 “老师,那个人怎么了,他好像是要杀我。” 阮晨低头捧着水杯,但始终留意着段经赋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之前他和我一个项目组,后来那个项目发生了危险品泄露事故,他被感染成了这个样子,”段经赋语气有懊悔和无奈,“后来他就一直埋怨是所里的安全措施不到位,又把责任怪到我们一起做项目的几个人身上,时间久了就成了杀心。我一直想着他伤不到我就好,没想到他这么丧心病狂,居然对你下手。” 段经赋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很正常。 “对了,你们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我看到玻璃碎了一地,里面存放的东西没事吧?还有上次你好像在那个房间里和十大名剑生出了感应,这次呢?” 第102章 巴结阮洛 阮晨很矛盾。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相信段经赋 那个人到底是因为段经赋口中的感染变成了这副样子,还是段经赋本身就是幕后黑手? 但段老师真的对她很好。 段经赋见她久久没回答,以为她是被吓到了,没再问,温和的拍拍她的脑袋,“大脑的自我保护功能会抹去人在恐惧之中的记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能忘了最好。我去给你取结果,别乱跑。” 阮晨抬眼看他的背影,急匆匆的朝去化验结果的窗口走,虽然他前面的头发还是浓黑一片,但是后面的头发已经有点点白丝了。 “问题不大,休养一段时间就好,”段经赋拿来了结果,温柔的安慰她,“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去实验室了,好好休养,养精蓄锐,过几天不就要去m国了吗,调整好状态,你可以的。” 阮晨接过报告心不在焉的看着,情绪不高的应了一声。 实验室今晚是不能用了,但阮晨也不想这样子回去,再搅的简之和爷爷都休息不好,她在附近随便找了酒店休息了一夜,第二天直接去学校。 阮晨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浑身酸疼,没精打采的退了房。 她一进教室,看到桌子上放了袋面包,还有别的零食。 是现在挺流行的几款进口零食,还有一板班里女生最近很流行的小牛奶。 虞晓雅冲后面使眼色,“薄年给你带的。” 阮晨没骨头似的半趴在桌上抄作业,本来字就丑,这么写出来的字儿更是没眼看。 薄年走过来收作业,见自己给阮晨带来的东西她收了,心里松了口气——他还挺担心阮晨冷着小脸给他丢回来。 “谢谢啊。”阮晨已经从薄年给的东西里挑了根奶酪棒在嘴里含着。 薄年抠着手上捧的作业,低眼看阮晨的侧脸。 鬓角的头发没扎住,在她精巧的下颌边晃悠,阮晨白皙的两指捏着奶酪棒,有些宽松的袖口滑到了腕骨下方,露出她手腕上的一条金线。 就是她的脸色好像不大好看,是透着病态的苍白。 他看的有点出神。 阮晨写完了,抬手啪的把自己的作业扔到薄年抱着的那摞作业本最上方。 她动作猛了,扯到了昨晚肩胛上摔出的淤青,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冷气,皱了皱眉。 “你不舒服吗?” 薄年紧张的问。 “没,”阮晨提了提领口的衣服,指尖绕着那缕头发玩,“薄年,我们家航班安排好了,时间地点我回头发你,这周末出发。” “行,麻烦你了。” 晚上放学阮晨去了医院,冲盘腿坐在地毯上看书的傅简之招手。 傅简之叭叭跑过来,阮晨单手伸进书包,掏出了一兜零食扔过去。 “姐,你专门给我买的?” 阮晨对上傅简之亮亮的眼睛。 “...嗯,吃去吧。”她忽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啊。 出发前头一天,叶欢欢喊阮晨回半山别墅住。 阮玉儿第一次参加这种国际性比赛,他们组还就他一个初中生,心里压力挺大。 叶欢欢说阮玉儿紧张的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想让阮晨陪陪她。 傅简之一直拖着阮晨的行李,送到叶家派来接她的车前。 “行了回去吧,”阮晨看他这样,有些哭笑不得,“等我回来,去傅家找你好不好?” 司机过来接过行李箱,傅简之把阮晨的书包塞到她手里。 阮晨接过书包正想扔到肩上,手腕忽然被傅简之用力攥住了。 少年的掌心火热,贴在阮晨微凉的肌肤上,他眼神直直的看向阮晨眼底,像是又很多欲言又止的话。 阮晨忽然想起了昨晚在实验室“看”到的场景。 “简之,你听说没听说过......” 她想拿湛卢的名字去问傅简之,她想知道昨晚“看”到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在某个时空真的发生过。 她昨天在酒店一夜没睡,复盘了两道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好像关键点就是十二岁那年,曹德死了和曹德没死。 “什么?”少年人声音微哑,专注的看着她。 “没事,”阮晨不着痕迹的掩盖过去——她把疑虑咽了回去,“我想问你听没听说过m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去逛逛。” “我回去整一份攻略发给你。” 少年终于撒了手。 阮晨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的通红一片。 这小子什么毛病? 傅简之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平静的帮阮晨整理她被书包带扯皱的衣领。 温热的指尖好似无意的从阮晨耳垂拂过,他轻声说,“姐,注意安全,到地方记得跟我说一声,不然我会担心。” 阮晨好久没回半山别墅了。 她刚一进门,阮玉儿就往她怀里扑,“姐,怎么办我什么都没准备好,我们组推我去做总结报告,我真的好紧张啊怎么办!我要是说错话怎么办?我要是忘词怎么办?” “我怎么有你这样的怂包妹妹?你就把他们都当大白菜不得了?”男生富有磁性低沉的声音传来,阮洛提着阮玉儿的领子把她从阮晨身上拽下来,“洗手开饭了。” 阮晨发现他居然又长了。 目测已经一米九多了,比陶然还高了那么一点。 阮洛最近正好有空闲,给剧组那边打了招呼,一起去m国,正好当全家度假旅游散心了。 “洛哥,”阮晨和他打招呼,“最近在娱乐圈混得不错啊,你们公司是不是打算让你扛大旗了,最近一直在给你做宣发,新剧都预热快一个月了。” 阮洛没想到阮晨居然还关心这个,有些苦恼的摆手,“哪有,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把我的背景给公司高层透露了,公司想巴结阮家拉投资,就把我推了出来,真的很烦。说实话我感觉我演技还没到那个地步。” “别这么妄自菲薄,陶然都说了你很有潜力。” “真的?”阮洛知道自己妹妹和陶影帝关系不错,将信将疑。 “保真,他说你还能吃苦,是个好苗子。你们最近不是新剧宣传发布会很多吗,他让我提醒你下记得立人设,就现在小姑娘喜欢的那种,”阮晨帮着叶欢欢布置餐桌,指使阮洛,“空手站着干嘛呢,端菜去啊。” 阮洛心不在焉的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心里琢磨着陶然那句“记得立人设”这句话,没留意到一双纤纤玉手伸手去接自己端着的菜。 阮韵寒声音软的要滴水,“弟弟,这个家里有什么事儿你吩咐我就好,怎么还亲自动手呢?要我这个姐姐干嘛?” 第103章 飞往m国的航班 阮洛手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向阮晨投去求救的眼光。 阮晨爱莫能助的耸肩。 在这个家里,他和阮韵寒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72节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俩的关系,那只能是“不熟”。 还是叶欢欢出了面——她倒不是圣母心烂好人,阮韵寒当时想害自己小女儿毁容的事儿她至今历历在目——只是阮洛现在是事业上升期,公司那边叮嘱过阮洛要注意公众形象。 叶欢欢是担心阮韵寒玩阴的。 “洛儿,谢谢姐姐呀。”叶欢欢温柔的笑,冲自己儿子使眼色。 阮洛有些别扭的把盘子交到阮韵寒手里,硬着头皮,“谢谢姐......姐。” 因为极度的不情愿,最后那个“姐”字,活脱脱像打了个嗝。 阮晨都替他尴尬的脚趾抠地了。 餐桌上,阮韵寒殷勤的给叶欢欢夹菜,“叶阿姨,玉儿和阮晨不是明天要去m国参加比赛吗,能不能顺路带上我?” 阮晨从一侧伸手,直接端走了叶欢欢面前的盘子,把里面的菜擀进自己盘子里,“妈,这个菜太咸,晚上吃了要水肿,我替你吃。” 阮韵寒筷子里夹的菜啪嗒掉在了桌上。 叶欢欢慈爱的看着阮晨,夸,“真懂事,我吃饱了,你们接着吃吧。” 说完就起身直接走了。 直接屏蔽了阮韵寒的请求。 开玩笑,一个曾经想谋害她女儿的人,叶欢欢可没心大到能容忍她上叶家的私人飞机。 于是只剩下阮韵寒和她掉在桌子上的菜尴尬的留在原地。 阮韵寒也不觉得尴尬,冲阮洛笑笑,“弟弟,明天你们......” 阮洛直接拿起了手机,假模假样,“喂,郭导,补拍镜头是吗?那可能得下个月了......” 他走远了。 阮晨从身后的冰箱里挖了个巧克力冰淇淋球,“吃饱了就上楼吧,我新买了两个游戏,你自己去开我计算机,打两把放松放松。” 阮玉儿腮帮子鼓鼓的,咬着卤鸡腿,可怜兮兮,“姐,我没吃饱。” “不,你吃饱了。”阮晨又加了个香草的球。 阮玉儿喜滋滋捧着冰淇淋球走了。 餐桌上只剩下了阮韵寒和阮晨两个人。 阮韵寒立马就翻了脸,“阮晨,你煽动全家人孤立我是吗?” 阮晨只是低头吃饭,她拿着刀叉慢条斯理的分着盘子里的煎蛋。 雪亮的刀叉反射着森然的冷光,和阮晨周遭的气氛一样冷。 第二天一早,叶欢欢带着自己的三个儿女,大包小包的到了机场。 阮晨远远就看到了薄年他们一群人。 薄年他们组七个人,五个是火箭班的,另外两个是其他学校的尖子生。 “叶阿姨,麻烦你们了。”薄年很客气,其他人也都很有礼貌,甚至给叶欢欢准备了小礼品。 叶欢欢笑意盈盈,“你们这群孩子这么客气干什么?来都来了怎么不先上去暖和着,大清早的下面多冷啊。你是薄家那孩子是吧?你满月的时候你爸爸请过我们叶家,眨眼间就这么大了。” 薄年有些错愕。 薄家虽然和叶家也偶尔有商务上的往来,但是和叶家这种庞然大物相比,薄家的生意就是小打小闹。 没想到叶欢欢居然还记得自己。 阮玉儿牵着阮晨的手,娇娇软软的挨个打招呼,一口一个“哥哥好”“姐姐好”,可爱的不象话,私人飞机上本来有些紧绷的气氛陡然放松。 阮洛缩进了自己专属沙发里,唰的拉起帘子,塞上降噪耳机看电影。 看到外面一群人围着他软糯可爱的妹妹眼睛放光他就心烦,但是又不能失了礼数,只能眼不见为静。 薄年他们组里虽然也有几家家庭条件优渥,但是像叶家这种豪华的私人飞机也是第一次见,飞机上的工作人员早就得到了叶欢欢的提前安排,给他们讲解机上的设施,教他们调试设备,顺便给他们拿来早餐。 这种环境对阮玉儿来说早就习以为常,蹦跶到沙发上,蹭到阮晨身边,小声嘀咕她还是好紧张。 阮晨正享受阮玉儿光滑的头发的手感,看到了一辆阮家的豪车疾驰而来,居然直接停在了跑道上! 她伸手敲敲阮洛的沙发靠背,扯下他的降噪耳塞,眉眼间是不耐烦,“麻烦来了。” 阮韵寒拖着两件行李,她身后的司机拖了三件,拦在跑道上。 阮晨起身,顺手按下降下遮光板的按键,手一挥把过道的帘子也拉上,隔绝薄年他们的视线。 阮洛跟在她身后。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叶家的私人飞机吸引了,叽叽喳喳的讨论,只有薄年注意到了下去的阮晨。 “妹妹,你姐姐干什么去了?” 阮玉儿礼貌的摘下耳机,笑的时候露出可爱的虎牙,“姐姐去处理贱人。” 薄年:...... 阮晨为了舒服,总是喜欢穿大一码的衣服,尤其是冬天,里面可以塞不少厚衣服进去。 但这样总看着整个人有些懒散。 再加上阮晨常年睡不够导致的没精打采。 譬如此刻,阮晨就这样松松垮垮的沿着舷梯下来,身后跟着一米九三阴沉着脸的阮洛。 阮晨把下来想解决这件事的叶欢欢拉住,“妈,我和洛哥来,玉儿在里面。” 她手揣在宽松的卫衣兜里,玩着从阮玉儿那里顺来的qq弹弹捏捏乐,眼神凉凉的注视阮韵寒,问,“苏缙不和你一起?” 阮韵寒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完全的对策,没想带猝不及防听到了这个名字。 她眼底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恐惧,身体都僵硬了。 阮晨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反应。 “苏缙怎么去?” 虽然主办方公布的名单里只有组长的名字,但一院只进决赛了三个组,苏缙一定不会放过这次镀金的机会,把自己硬塞进阮韵寒作为组长的组里。 “他家里有安排。”对这个名字的畏惧让阮韵寒几乎是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阮晨冲飞机的方向偏了偏头,示意她上去。 阮韵寒没想到这么轻松。 她都做好了大闹一场的准备。 阮晨轻声在她身后说道,“阮韵寒,玉儿和我同学都在,所以我希望你从现在起把自己当成一个哑巴,否则我不能保证你能不能到m国。” 她语气里是平淡又锋利的杀机,“快二十个小时呢,飞机上也没装监控,谁知道路上会不会发生什么?” 第104章 阮钦来了 阮韵寒被阮晨语气里的杀意震住了。 她知道阮晨是真敢动手的。 她上了飞机后,直接被安排到了最前面角落的沙发椅上,阮洛眼含威胁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帘子拉上,转身回到了阮玉儿身边坐下。 阮玉儿自然而然的把脑袋靠在阮洛坚实的胳膊上。 飞机飞行平稳后,阮晨在离阮韵寒位置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架起画板开始画画。 薄年走到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好奇的问,“你还会画画呢?” “会一点,不多。”阮晨敷衍。 这是虞蕾让她准备的,虞蕾明年有个人展,想放几幅自己学生的作品。 虞蕾还跟阮晨开玩笑,要是这次的威尼斯国际绘画大赛阮晨拿奖,就把阮晨的画放在c位。 阮晨当时只是啃着水彩笔,问,“放在c位能卖的更贵吗?” 飞机忽然猛地颠簸了一下,站着的薄年趔趄了一下就要往阮晨身上栽。 阮晨眼疾手快的把一整盒颜料抱起来,朝靠窗的位置挪了挪——里面有几个颜色死贵死贵,比如宝石级的群青,还有推罗紫。 阮晨是不想用这么贵的颜料作画的,在她看来不如卖了划算,但虞蕾却坚持用这样的颜料才有灵魂。 要是洒了,虞蕾肯定又要念叨她。 薄年狼狈的摔在沙发上,一脚踹翻了阮晨的画架。 那张薄薄的纸晃晃悠悠,飘飘荡荡的在空中打着旋,滑进了阮韵寒被帘子遮起的隔间。 那幅未完的作品不偏不斜落在阮韵寒眼里。 她十七岁前都跟着玉婉清,玉婉清是搞艺术的,阮韵寒虽然没走艺术生的道路,但也看得出这幅画的含金量。 而且还是一幅未完成的作品。 没听说过阮晨会画画。 自己上次去阮晨家里,都没看见任何和画画有关的东西。 阮韵寒下意识的掏出了手机,放大,对焦,换着角度按快门。 飞机穿过了气流层,薄年撑着沙发站起身,一手扶起阮晨的画架,冲她道歉。 “没事,”阮晨蹙眉看了眼拉起帘子的位置,把手里的颜料盒递给薄年,“帮我拿一下,谢谢。” 她两指挑起阮韵寒那边的帘子,低头看到了躺在第上的画,她屈膝俯身捡起,轻声说, “抱歉,打扰了。” 阮韵寒的目光从阮晨撩起的帘子间穿过,看到了抱着颜料盒的薄年。 薄年的眼神猝不及防和阮韵寒幽冷的目光对上,实实在在的打了个激灵。 原来是他的画,阮韵寒心中了然,就阮晨字写成狗爬的那副德行,想来也画不出这种画。 帘子放下,阮韵寒点开手机上刚才拍的图片,放大细节仔细观看。 色彩的搭配很大胆,给人带来眼前一亮的视觉冲击,但是这种冲击不生硬,反而很柔和,一眼看过去就有“虞派”的鲜明风格,就像虞蕾大师本人手把手指导者画出来的一样。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73节 但是虞蕾很多年没收徒了,应该是模仿,但是模仿者对虞派绘画风格的理解很到位。 阮韵寒抿抿唇,心里不可抑止的升腾起一个念头。 她正好有绘画的工具,把这幅画复刻下来,把未完成的部分补足对她而言不难,可以接着探视的机会让妈妈帮帮自己参考参考。 说不定...这幅画能入了虞蕾大师的眼。 虞蕾大师早年收过两个弟子,但是都开创了自己的流派,没能继承虞派的衣钵,虞蕾也四十多岁了,没有一个衣钵弟子肯定是着急的。 要是这时候自己捧着画去拜访她...... 阮韵寒合上手机,看向窗外的云层,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勾勒线稿。 帘子外,薄年小声问阮晨,“那里坐的是谁啊?” 阮晨把画收进画夹,语气似笑非笑,反问,“她漂亮吗?” 薄年先犹豫着点了点头,“挺有气质的,就是眼神有点吓人,你弯腰捡东西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你一眼,那眼神好像要活生生把你吃了一样。” “她也参加这次的决赛,我们还住一个酒店,你要是对上她的话留点神。” 因为人多,本来接近二十个小时的路程眨眼间就到了,薄年他们一组人嘻嘻哈哈一路,阮玉儿又嫩又可爱,俨然成了一群人的团宠。 “玉儿,你到时候作报告的时候就看着我们就行了,哥哥姐姐们都在下面看着你,没什么可紧张的。” “等你说完,咱们一起去逛街。” “你要是紧张的话,就看着哥哥的眼睛,想象你只是在跟哥哥一个人讲,其他人都不存在。” 飞机在跑道上发出刺耳的鸣啸声,最后停稳。 阮晨迷迷糊糊的拽下眼罩,掩唇打了个哈欠。 到了。 她睡的昏天黑地,一时半会儿没找着脑子,坐在沙发上晕了半天,还是阮洛把她扯起来的。 “睡傻了?”阮洛帮阮晨拎起书包——也不知道她都装了什么,这么沉。 薄年一群人拎着各自的行李先下去了,叶欢欢早就安排好了车,直接带上这群孩子往酒店去办入住。 阮韵寒不知道是被阮晨的威胁吓到了,还是在憋着要放什么大招,一路上居然真的老老实实没惹是生非,直到阮晨的同学走完,她才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幽怨的看着阮洛,“弟弟,能帮我搬下行李吗?” 她带了整整五个整整的齐齐的二十八寸行李箱,真的不知道她都带了什么。 阮洛抱歉的摆摆手,“我前段时间吊威亚伤了腰,医生说我不能劳累。” 阮韵寒委屈的咬了咬下唇,自己一个人拖着一个行李箱,艰难的沿着舷梯下去。 叶家的工作人员就当没看见,没一个人搭把手。 阮韵寒是真的纤弱,跌跌撞撞的拖着行李箱走了几步就气喘吁吁。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伸了过来,单手轻松的拎了起来,“我来,你先去车上等着。” 阮韵寒身子一震,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抬头看面前身材高大的男子,“哥哥?” 阮钦还是来了! “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阮钦脸上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冷淡的躲开阮韵寒想搂他脖子的手,只是例行公事的语气,“爸让我来的,去车上吧。” 第105章 叶欢欢的闺蜜团 阮钦把手里的行李放进后备箱,把阮韵寒安顿好,转身上了飞机去拿另外的行李。 “哪些是她的东西?” 阮洛指了指角落剩下的四个箱子。 阮钦搬了两趟,最后一次,他拎着阮韵寒的行李箱站在门口,眼睛注视着阮晨,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蠢得可以?被她背后捅了一刀断送了前程,现在还上赶着伺候着她?” 说实话,如果不是阮韵寒从进家门第一天就看阮晨不顺,或许她和阮钦本来是能和平共处的。 阮晨不置可否的耸肩,由衷的感叹了一句,“我不太能体会这种血亲兄妹之间的感情。” 她是发自内心的。 阮韵寒和阮钦是孪生兄妹。 阮钦看向停在不远处的那辆车,阮韵寒正在探头朝他这个方向看。 他自嘲的笑笑,拎起行李箱大步走了过去。 没人注意到阮洛的看阮晨的眼神。 他和阮晨也是血亲兄妹,虽说同父异母,再加上阮晨回阮家也没几年,但是阮晨刚才说的那句话让阮洛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还不懂事的时候,那会儿阮晨刚回来,自己想联合阮玉儿排挤她,还暗中给她使绊子,又拿她的身份在华庭公学张扬,故意给她难看。 但是阮晨对自己、对玉儿,包括喊叶欢欢那句“妈”,都是真心实意的。 阮洛:我真该死啊。 他松开牵着阮玉儿的手,走到阮晨身边,手搭在她肩上,“走,你们女生不是喜欢扫街吗,随便挑,看上什么哥给你买。” 阮玉儿蹦跶,“我也要我也要!” “...去找找你妈,看看是不是被她的闺蜜团拐走了?”阮洛一把把捣乱的小姑娘搡开。 阮玉儿也不恼,嘻嘻哈哈的笑着往不远处一群打扮的华贵不可言的女人那里跑去,边跑边喊,“宫阿姨、江阿姨、祝阿姨、苏阿姨,你们的小甜甜来啦~~” 阮晨笑着看她。 真好。 阮洛手搭在她肩上,声音低沉,“走,哥给你介绍下咱妈的闺蜜团,你是不知道咱妈在她们面前都把你夸出花儿来了。” 阮晨乖巧,“谢谢洛哥。” 阮洛眉眼沉了沉,“把‘洛’去了。” 阮晨僵了几秒,咳了下,有些别扭,“谢谢哥。” 阮洛:怎么听着还是生分。 于是他又不容置疑的命令,“用迭字。” 迭字? 阮晨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指甲使劲抠着掌心,脚趾快给鞋戳破了,才喊出口,“谢谢...哥哥。” 出了一背的汗。 阮洛:更别扭了。 一定是我平时对阮晨太缺乏关爱,让她心里有隔阂。 都是我的错。 阮晨听到自己头上飘来忧郁的叹息。 阮洛扯着阮晨的手交到叶欢欢手里,自己钻进车里收拾闺蜜团带来的见面礼——在乱七八糟的彩带气球和拉菲草中间找盒子。 “这就是阮晨吧?” “哎哟欢欢,你这个大女儿了不得哦,怎么这么漂亮,让阿姨仔细看看来。” “人家成绩还好呢,都不用欢欢操心的!” “自理能力还强,你没听欢欢说,人家小姑娘都不稀得在阮家的别墅住,自己搬出去了。我们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连洗衣服做饭都不会!” “还不伸手问家里要钱,欢欢给她打的钱人家都不用动,自己兼职赚的钱都够花,厉害的嘞!” “哎呀这小姑娘真好,看着就干干净净标标致致的,欢欢你命真好啊,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的争气省心!” 玉儿抓着阮晨的手,一点都不介意这些阿姨们绕着阮晨夸,一脸得意,笑的龇牙咧嘴。 阮晨从没应付过这种场面,笑的脸都僵了,一口一个“哪里哪里”“玉儿和我哥也很厉害的”“都是我妈会教育孩子”...... 阮玉儿看出了阮晨的焦头烂额,给她解围,嚷嚷道,“阿姨阿姨,我们去吃好吃的吧,飞机上的菜难吃死了,一路上好几次气流,把我颠的想吐!” 姓江的阿姨看上去泼辣爽利,弯腰一把把阮玉儿抱起来蹭,“走走走,带我的亲亲玉儿去吃饭喽,把你养成个小肥猪!” 加长豪车里,阮洛自觉地坐在了副驾,把后面的位置留给一群女人。 “哎呀,洛宝帮阿姨把礼物都给妹妹们分好啦?怪不得欢欢说洛宝这几年懂事的多。” 洛宝? 阮晨侧头笑。 阮洛无奈,“苏阿姨,我都快二十了。” “啊呦,洛宝出息了,要走高冷风了!” “洛宝不是在拍戏吗,阿姨们给洛宝出资打造个霸总剧怎么样?” 阮洛一句话都不想说了,默默地揉自己发红的耳尖。 “来,拆礼物环节到喽!” 一头发丝绸一样大波浪的祝阿姨最先打开了自己的礼物盒,叶欢欢一看见就往回推,“芃芃,这个不行,太贵重了啊,她们两个都还小,不懂这个的。” 祝芃作势板脸,“女孩子都要有一块好玉,这块料子当年还是你替我挑的,我就是靠它从银行贷出了第一笔资金,站稳了脚跟。现在我也不需要这块料子当我的底气了,就做了两块无事牌,保佑咱们家的孩子平平安安顺风顺水。” 盒子里是两块满绿的翡翠无事牌,足足一厘米多厚,阮晨的半个手掌那么大,金镶。 祝芃接着说,“本来是想给两个孩子一人取一个镯子出来的,但是咱们家的女孩以后双手是要执掌家产的,带着镯子多累赘,索性就做了牌子。” 阮玉儿哪里懂这对无事牌要是放在拍卖会上,起码五千万起步,只是兴高采烈的喊,“我不喜欢镯子,带着写字都叮叮当当的麻烦。这个牌子沉甸甸的,遇到坏人还能直接对着头砸!” 叶欢欢无奈的掐掐阮玉儿的小脸,“淘气。” 阮晨发现,所有的礼物都是一式两份,这些人是叶欢欢的闺蜜,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出身来历,但是言辞间她们仿佛完全把自己看做了叶欢欢的亲生女儿。 而且叶欢欢的闺蜜团虽然都穿的珠光宝气,但气质并不是那种被娇养的金丝雀又或者贵妇风,反而个个都像实干家,精明干练。 就连宫小柔,盘着长发,气质古典高雅,身段柔柔弱弱的裹在旗袍里,但眉眼间偶然闪过的神色却锐利的像猎食的猛禽,绝不是善茬。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74节 看来自己妈妈的闺蜜团不简单。 “欢欢,酒店到了,我们包了一整个宴会厅一起high!” 阮晨跳下车,刚巧看到了阮韵寒。 阮钦在前台办入住,阮韵寒坐在贵宾区的沙发上,脸上是矜持优雅的笑,被一群人包围着,苏缙也在她身侧。 这群人聊得很开心,声音飘到了阮晨耳朵里。 “韵寒姐,我们去买下做报告时穿的衣服吧?前面那条街都是一些比较小众的原创设计品牌。” “诶,前几年那个tr设计大奖赛的作者,好像是叫yan,他们家又有新品了。” “韵寒姐,我记得你有几条yan设计的裙子,很符合你的气质,我们正好去看看。” 第106章 家丑就是要外扬 叶欢欢知道阮晨的作息,给她单独安排了房间。 左边是阮洛,右边是叶欢欢和阮玉儿。 从外面看上去,这是1306、1307、1308三个独立的房间,但其实里面是套间,中间隔着两扇门,打开之后可以直接串门。 阮晨刚收拾好东西,阮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收拾下,下楼吃饭了。” 阮晨放下撕了一半的饼干,“好的洛...哥哥。” 阮洛又想抽自己大逼斗了。 “稍微打扮下,”阮洛叮嘱,“那个谁谁谁也在楼下包了厅。” 他生怕阮晨穿着宽松慵懒的卫衣就直接下楼。 阮晨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蓬头垢面,自动把“打扮”两个字理解成了“洗漱”。 1307门口,阮洛看着走出来的阮晨,反思自己是哪句话没说清楚。 “阮韵寒她们也在楼下包厅了,就在我们隔壁。”他委婉的提醒。 阮晨扶着门框弯腰提鞋,点头,“知道。” 她俯身的时候,柔顺富有光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荡开,淡淡的木质香在空气中氤氲开来,补充,“我特意洗了澡出来的。” 阮玉儿那边也收拾好了,她脚底跟踩了弹簧一样蹦跶出来,“哥哥的意思是让你换上漂亮的小裙子啦。” 她提着裙摆呼啦啦的转圈。 阮晨只是换了一身米黄色的卫衣,还是大一码,下身是修身的牛仔裤,衬的双腿修长笔直。 裤子略短一截,露出莹润如玉的脚踝。 长发从肩头洒落,在腰际微微卷曲,看上去慵懒、放松又随意。 “换什么换,”叶欢欢锁上门出来,笑着说,“下楼吃个便饭,简单收拾下就好了,都是妈妈很多年的好朋友,不用拘束。洛儿,你带妹妹们下去,想吃什么自己点,我去看看你那几个阿姨在磨叽什么。” 阮洛一手揽一个,坐电梯下去。 阮玉儿明明来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还是兴奋的跟第一次来一样。 她提着裙摆,踩着松软的毯子蹦蹦跳跳到处看,拐角处迎面撞上阮韵寒。 阮玉儿软嫩可爱的小脸上的笑唰的消失了,转头跑道阮洛身前,拽着他的手,“哥。” 阮韵寒显然精心做了造型,穿着华丽的蓬蓬裙,头发高高盘起,全套的珍珠首饰,怀里还抱着一束娇嫩的铃兰,众星捧月,像一只高傲的天鹅。 阮钦跟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这次全球发明大赛的评委里有m国国立大学教授,阮钦动用自己的关系把教授约了出来,和自己妹妹提前见一面。 阮韵寒把自己全组同学都喊来了,也约了一些她在m国时认识的朋友。 她享受这种所有人都围着自己转的感觉。 阮玉儿像躲瘟疫一样躲她的身影阮韵寒看的清清楚楚。 她脸上的笑依然像是刻出来的一样,“玉儿,看到姐姐你不高兴吗?” 阮钦皱了下眉,上前轻轻拉了拉阮韵寒。 他请来的评委已经在宴会厅等着了,阮钦不想多生事端。 但阮韵寒就像不明白自己哥哥的暗示一样,温柔的看着阮玉儿和阮晨,嗔怪,“你看你们两个,怎么看到姐姐还装作不认识?就算我们在竞赛中是竞争对手,也没必要对我这么冷淡吧?” 她早就跟自己组的成员说过了,值得两个妹妹——阮玉儿和阮晨两人也进了决赛。 不用阮韵寒多说,下面一些求胜心切的组员就动起了赛场之外的歪心思。 要是能扰乱其他组的计划安排,或者迫使其他组的成员在决赛前夕自动放弃,那自己组拿到名次的希望就又多了一分。 阮韵寒自然清楚地很,于是她精心安排了这场偶遇,又故意当众喊出了两人的身份。 剩下的就不需要她做了。 阮韵寒的一个闺蜜早就知道阮韵寒讨厌自己这两个妹妹,为了讨好阮韵寒,最先跳了出来,矛头直接指向了阮晨,“韵寒,这个土里土气的乡巴佬是不是就是你那个私生子妹妹啊?前几年被阮叔叔接回家那个。” 正在发信息的阮晨无辜抬眼。 是不是纯纯有病啊。 她还没说话,阮玉儿那边就脆生生的开口了。 阮玉儿半个身子怯生生的躲在阮洛身后,音量却不小,“韵寒姐姐,我们出发前去女子重刑犯监狱探视了你妈妈,阿姨说让我们不要打扰你比赛,怕你有压力。” 阮玉儿声音很糯,但是咬字清晰。 尤其是“女子重刑犯监狱”七个字。 整个走廊死寂死寂的。 阮韵寒脑子里轰的一声,娇躯都气的微微抖了起来。 她从没跟一院一起来参加比赛的人说过阮家的烂事,所有人都默认她是阮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至于那些认识玉婉清的朋友,阮韵寒的回答是她妈妈最近在四处旅游,寻找创作素材和灵感。 但她反应也不慢,甚至稳住了笑,“玉儿,好孩子可不要乱嚼舌根,道听途说些谣言拿来乱说。” 阮玉儿委屈小声,胆怯的缩了缩,“玉儿没有胡说啊。 “好了玉儿,妈说了,家里这些事不要拿出来在外面说,咱们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阮晨看似漫不经心的训斥,却直接把阮玉儿的话坐实了。 阮韵寒那边的人互相交换着眼神。 虽然没人说话,但是猜疑只要在心里埋下了种子,就自然会生根发芽。 更何况玉婉清的事情,其实早也有风言风语。 杀人犯的女儿,名声可比私生子难听多了。 阮韵寒急着想把事情揭过去,挤着僵硬的笑招呼自己的朋友和同学,“我们走吧,评委和教授应该已经到了。” “评委和教授?”阮晨懒洋洋的把手机收进兜里,凉飕飕的开口,眼底匪气十足。 挑了事就想跑?开玩笑。 “吃个便饭就打扮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阮家的大小姐今儿要出嫁呢——名不正言不顺的打算在国外嫁个野男人,”阮晨开口就不饶人,上上下下的用审视的眼光打量阮韵寒,“你看你这样哪里像个学生,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是给你准备的t台和秀场。” “哎呀不是吧不是吧,怎么会有人穿成这吃饭啊,端着架子累不累啊?”阮玉儿最近可能短视频刷的有点多,躲在阮洛身后碎碎念着附和。 在阮晨和阮玉儿没说之前,众人还觉得阮韵寒今天这身低调奢华,优雅的不可侵犯,不愧是阮家大小姐。 但是被两人明里暗里讽刺之后,一群人也觉得出了不对味儿,其他人就算打扮,也是简单的淡妆礼裙,阮韵寒今天这一出确实是奢华笼重的过头了。 怎么看都有点用力过度的可笑意味。 第107章 林凤子和你的思路很像 阮韵寒今天这身妆造是她在m国的朋友帮忙安排的。 本来也是出于巴结和好心,但没想到居然弄巧成拙。 那个朋友脸色难看起来,为了挽回自己在阮韵寒面前的形象——她家里远远比比不上阮家,所以一直很小心的伺候阮韵寒——对着阮晨冷嘲热讽起来,“你知道这件韵寒今天裙子和首饰是谁设计的吗?这可是yan今年的新款。哦不好意思,我想你应该没听说过这个设计师的名字,毕竟你这一身......” 她流露出讥讽的笑,“穿九块九包邮的人,想必既不了解时尚圈,也不了解奢侈品圈。” 阮韵寒“善意”的说,“小秋,别这样,我妹妹她还小,审美观还不成熟。” 阮晨却皱起了眉。 这件裙子,包括阮韵寒的这套首饰绝对不是她的手笔。 但是仔细看来,裙子部分纹饰、收口处花纹的设计和整体版型确实和她今年夏季出的一套巴洛特风很像。 就连这珍珠首饰也是,除了材质不同,其他设计如出一辙。 阮晨设计配套首饰的时候,全套用的都是异形珍珠,只有项链的主珠用了马贝珍珠绕线,主打的就是巴洛特风的自由随意、挣脱束缚和不拘一格。 设计裙子的时候她考虑到了巴洛特风格的华丽、繁复,但是又想把裙子设计的不会奢华的太过突兀,所以本应该用珍珠、贝壳装饰的部位全部被她换成了华国传统刺绣装点,花边和飘带也没有用阿尔卑斯蕾丝工艺,而是用了华国特有的双面绣,意外的营造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冲撞融合的效果。 但阮韵寒今天穿的这一身算什么玩意儿? 但她没有戳破,只是淡淡的问,“是今夏上的那套新款吗?好像全球只有一套吧?” 确实只有一套,因为异形珍珠每一颗都是不可复刻的。 那个叫做小秋的女生没想到阮晨居然还识货,更得意了,“yan今年夏天推出的巴洛特系列,一共三套,每一套都是独一无二的,这样才配得上我们家独一无二的韵寒。” 阮韵寒感激,“小秋,真是让你费心了。” “我记得还有配套的手包、鞋子、头饰,包括搭配这件衣服风格的香水,”阮晨语气平静,“我在时尚杂志看到的,怎么,没一起买回来?” 小秋的眼神有一丝慌乱。 这件衣服也是她托朋友搞到的,当时她那个朋友说,不要其余的搭配的话,可以三折拿到,她就立刻答应了。 “时间仓促,只来得及试一下裙子和首饰,”阮韵寒不慌不忙,替小秋解围,“后面那条街就有yan的店铺,我们正商量吃完饭去试一下配套的手包和鞋子。小秋是担心临时更换包包和鞋子我不适应,再说她也担心我晕香。” 阮韵寒非常满意自己这番高情商发言。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75节 “正好我们也要去,可以一起啊。”阮晨好像和阮韵寒根本没有嫌隙一样,主动提议。 阮韵寒面色犹豫了一下。 她是想给阮晨和阮玉儿使绊子,但她可不想自己打头阵。 她身边又不缺工具人。 但是已经有人嘴快的替她答应了,“正好让韵寒替你参考下穿搭,可别上去丢我们华国的脸。” 阮晨此时格外的大度,不以为忤,点头,“那就说定了。” 她和阮洛几人走出了一段距离,阮洛才压低声音开口,“假货?” “假的不能再假了。” “你确定?你们女生这些东西我不懂。” “那个设计师根本没出过这样一套穿搭。” 阮洛当真以为阮晨一直有在看时尚杂志,没多问,说,“那今天下午她要去人设计师店铺里试配饰,岂不是脸都丢大了?” “嗯,”阮晨凉凉的说,“她活该。” 阮晨这边和叶欢欢她们大快朵颐,吃吃喝喝放松心情,阮韵寒那边,也见到了哥哥特意给她请来的评委。 一男一女两人,年龄看上去不到四十的样子。 都是一身的学术味儿。 “韵寒,这是弗林教授,这位是杜教授,”阮钦介绍到,“杜教授的母校也是第一军事学院,现在在m国国立大学就职。弗林教授也在一院做过两年的访问学者,对我们华国的文化很了解。” 阮韵寒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层渊源,心里对拿名次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她笑意盈盈,把怀里的花儿递给杜教授,“杜姐姐,这捧花是送您的。” 这束铃兰是阮钦托人空运来的,杜教授最喜欢的花儿。 铃兰不仅稀少,价格也是高昂,阮韵寒怀里这这满满当当一束就要二十多万。 阮韵寒一句“姐姐”,再加上这样一捧珍贵的花儿,杜教授脸上流露出微笑,“韵寒,按理来说你是我学妹,不必这么客气。” “弗林教授,这是给您准备的见面礼,希望您不要嫌弃。”阮韵寒指若柔夷,声音甜美,地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弗林教授本来想推辞——他毕竟是评委。 但是阮韵寒已经不由分说的打开了礼盒。 是一枚精巧的鼻烟壶,一看就是有历史的老对象。 弗林教授酷爱华国文化,一看就挪不开眼了。 宴会厅,一群人其乐融融,杜教授主动说道,“韵寒,其实这次提前见面,不仅仅是你哥哥提出的,我和弗林教授也想见见你。” 阮韵寒摆出倾听的姿态。 “你的设计我们很喜欢,是我们最近在攻关的前沿课题,但是由于比赛的保密条例,我们也是前几天才看到你们的设计,”杜教授压低了声音,“韵寒,你之前就有过国立大学的教育背景,你哥哥现在也算是在m国这边扎根了,我我们想了解一下,你有没有兴趣带着你的设计和你们参赛组,加入我们课题?” 她最后一句话提高了音量,宴会厅里安静了下来。 “杜姐姐,您应该知道华国科研界的规矩,我们是一院的学生,按规定除了代表学院进行访问交流活动,是不能私自做这种决定的。” 阮韵寒抱歉的笑。 杜教授并不意外。 一院这些天之骄子,加入m国国立大学课题组对他们没吸引力。 她的重点说的是后面的话。 “那也没关系,”杜教授笑笑,“按照比赛规定,你们将在决赛验证你们设计的可行性,并且复刻出设计的核心驱件。如果你们能在决赛证明你们这个设计的可行性,我和弗林教授的课题组愿意用五千万买断你们的设计专利,如何?” 阮韵寒的组员立刻躁动起来。 五千万! 算下来一个人能分到六百多万! 对不少人来说,这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阮韵寒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但她是在心虚和害怕。 她知道,决赛上阮晨一定会看出来端倪。 而且她在私底下试过,这个设计有致命的缺陷——最后一步的运转永远撑不过五秒! 但她没有跟自己的组员说明,她只是说设备可以启动,反正她本来只是想拿个名次,就算五秒,也够了。 阮韵寒清楚,还有五天决赛,如果解决不了最后一步的问题,五千万只是泡影。 她还没理清思绪,杜教授又开口了,“韵寒,你认识一个叫林凤子的人吗?她是国立医学院参赛组的,能否帮我联系联系一下她,她的前期思路和你几乎一模一样。” 第108章 抱歉,这是赝品 “抱歉杜姐姐,我不认识她,但我可以帮您打听一下。”阮韵寒身上已经沁出了汗。 阮钦觉察出了妹妹有点不对劲。 他们是孪生兄妹。 阮韵寒的笑都快撑不住了的样子。 他看看表,起身,“杜教授,弗林教授,时间不早了,你们下午有教学安排吗?要不要我给您二位安排房间休息?” “下午有会要开,我们该回去了。” 阮钦彬彬有礼的带着两人出去,“我安排了车,带您二位过去。韵寒,来送送二位教授。” 教授们走了之后,宴会厅里气氛陡然轻松起来。 一院来参赛的学生都快兴奋疯了,大声讨论著。 “五千万!天哪,我想都不敢想!” “我爸妈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咱们组七个人,一个人能分到七百多万?我没算错吧?” “八个,你少算了一个,但是那也是六百多万啊。” “哪里八个啊?” “苏缙,韵寒的男友,新加进来的。” 有人面露不悦,“这算什么啊?他又没参与我们的设计,凭什么分钱?” “毕竟是组长的男友,要不是韵寒,我们也到不了决赛,人不能太贪心。” 阮韵寒和阮钦两人送走了两位评委,朝宴会厅折返。 “韵寒,你实话跟哥说,这次你们组的设计项目,有没有什么问题。” “哥,”阮韵寒已经想清楚对策了,又恢复了冷静,“按照在国内实验的情况看,只要决赛的时候发挥正常,就没什么问题。” “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阮钦很清楚自己这个妹妹什么德行,直截了当的问了,“有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哥在问什么啊,就一个发明大赛,看你神经兮兮的。” 阮钦站住了脚,盯着自己的妹妹,“韵寒,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刚才杜教授说起五千万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个组的名字,你很紧张。” “其实就是实验收尾有点不顺利,我本想着拿名次就行了,但是谁知道杜教授想买我们的专利,我是担心决赛的时候发挥失常,我们组的人会埋怨我。” “真的?”阮钦还是不敢完全相信,“我今天给过你机会了,后面要是你下不来台,别找我收拾。” “放心吧哥。” 其实阮钦一开始根本不想管阮韵寒的事儿。 否则也不会阮韵寒给他发那么多信息,他一条都不回。 后来阮正德亲自来了一趟m国带来了玉婉清的口信,玉婉清拜托他一定照顾好自己的妹妹。 阮钦也问了阮正德,自己母亲坐牢到底有没有什么隐情。 阮正德只是说跟阮韵寒无关。 在见到阮韵寒后,或许是十几年的相伴,又或许是割舍不下的血脉亲情,阮钦终究还是心软了。 在心里默默地又给了阮韵寒一次机会。 但是这一次如果她还让自己失望...... 阮钦叹了口气,没再往下想。 阮韵寒抽空给苏缙发了信息,“阿缙,能帮我个忙吗?” 苏缙办完入住后就消失了,只是简单在阮钦和他的一众朋友面前以阮韵寒男友的身份露了个面。 此刻的m国,一个华人小区。 苏缙神情平淡的踩断了脚下那根手指,哀嚎声听的他心烦,他挥手示意手下人把那个被打得像死狗一样的男人的嘴堵上。 “苏先生。” 小弟端来干净的水,半跪在苏缙身前。 苏缙洗净了指缝间的血污,接过白色的帕子,一根一根把手擦干净,挥手,“让他回去捎句话,收保护费收到我苏家的地盘上,下次不是断手断脚了。” 小弟谨慎的问,“那...现在就放他走?” 他担心苏先生没玩尽兴。 苏缙扔下一把匕首,语气森然,“刻他身上啊,不然让他捎什么话?” 他拿起手机,看到了阮韵寒发来的信息,挑眉笑,回拨过去。 “怎么了宝贝儿?有什么麻烦?” 阮韵寒的语气卑微且讨好,“阿缙,能帮我找个人吗?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华国学生。” “可以,什么名字。”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76节 “林凤子,我需在比赛开始前见她一面,聊一些事情。” 那边的小弟已经开始动手了,一刀一刀的往男人身上刻着苏缙说过的话。 惨叫声从被堵住的嘴里发出。 阮韵寒听得清清楚楚。 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但是很聪明的什么都没问。 “林凤子...可以,需要我陪你吗?” “都行。” 苏缙意味深长的叮嘱,“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但是你在他面前做事最好注意点。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你要干什么,但是不要再他身上用你的那些下作手段。” “只是比赛的一些事情,我们的研究方向好像是......” 苏缙那边不耐烦的挂了,留给她一串忙音。 阮韵寒长出了口气,从隔间出来,又回到宴会厅,恢复了骄傲矜持的公主模样。 “韵寒,我们去看衣服吧?咱们好久没一起逛街了。” “对啊,喊上你妹妹,她不是也要去?这次非得让那个土包子长长见识。” 阮韵寒一口应下,但是一院的同学里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韵寒,我们想把设计的数据再全部从头到尾复盘一遍。” “对啊,刚才杜教授也说了我们设计的价值,要不我们还是先不去了,等比赛结束再好好逛吧。” “我觉得我们最好把实验完整的模拟三遍以上,才能保证决赛时不会出问题。” 阮韵寒心知肚明,自己解决不了收尾处,整体建模莫名奇妙崩塌的问题。 他们组分工很明确,阮韵寒独自负责收尾——她只给自己组员看过最后设备成功启动那一瞬的推演结果,没有告诉他们这个稳定运行的状态只能持续五秒。 好在有组员给她解围,是一直吹捧阮韵寒的一个男生,叫陈昊。 “韵寒,要不你先和你朋友先去逛,我们还要调设备,做前期推演也要小半天时间,你在收尾前应该能回来?” 阮韵寒软声道谢,“那就麻烦你先帮我盯着了,陈昊哥。” “没事,毕竟最后上台作报告的是你,你肯定要去挑合适的衣服啊。” 午后,几辆豪车在m国奢侈品的聚集地——菲戈兰德大街停下。 叶欢欢和被她的闺蜜祝芃拉去金库看翡翠藏品去了,叮嘱阮洛照顾好两个妹妹。 在浮雕刻着“yan”的店铺门前,阮韵寒径直推门而入。 阮晨在门口站了几秒,挑剔的审视了下在一众招牌里显得有些过分低调的三个字母,才不急不慢的进去。 阮韵寒看得出这间店铺里的衣服和自己身上的这件风格的确很近似,是一个设计师的风格。 虽然是午后,但是店里客人居然还不少,大多是学生面庞,应该都是来参赛的学生,闲暇时间来逛逛。 “你好,麻烦帮我拿下这套裙子的配饰。” 店员看着哗啦啦涌进来的一帮人,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被围在中间的阮韵寒身上,疑惑,“哪套?” “我身上这套,你们家今夏的新款。” 店员狐疑的绕着阮韵寒看了片刻,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抱歉,如果是我们品牌的的话......您身上这件是赝品,我们设计师今夏出了三套新款,没有您身上这一件。” 第109章 难道和叶家有关? 虽然店里客人不少,但是大家都很安静。 再加上阮韵寒这帮人动静实在是大,不少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自然也听到了“赝品”二字。 促狭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此起彼伏。 阮晨不是很感兴趣后续情节,她只是在店里随便逛着,最后在一面展示柜前站定。 阮韵寒克制着愤怒的情绪,问,“麻烦您再核实一下,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店员的笑礼貌而程序化,“女士,不必核实了,我们真的没有过这样一款裙子。我们家品牌设计师有个习惯,会在手腕内侧内衬上刺绣一片绿叶,您可以您的这件看看有没有。” 阮韵寒翻起袖子看了一眼,胸有成竹起来,不屑的看了一眼店员,把手腕伸过去,质问,“这是什么?” 店员看了一眼,无奈的笑笑,“这样吧,我给您看下正品的刺绣,您就知道您身上这件到底是不是赝品了。” 那个送阮韵寒裙子,叫做小秋的女生都快吓哭了。 她没想到自己花八十多万买来的裙子是假货。 她告诉阮韵寒自己是专柜买的,但实际上她是找了朋友,那个朋友说保真,假一赔十她才敢买。 小秋手哆嗦的拿不稳手机,给自己买裙子那个所谓的“朋友”发信息问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打开聊天软件他才发现,那个朋友的账号都注销了。 她知道自己完了。 阮韵寒一定恨死自己了。 她让阮韵寒出了这么大一个丑。 阮晨正在欣赏自己的作品,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到了站在人群之外,一开始仗着阮韵寒来欺压自己的小秋。 她送给阮韵寒的衣服出了问题,现在很是手足无措的样子。 但是阮晨心里波澜不惊——想靠着舔人上位,哪里有这么轻松。 阮韵寒那边也看出来了,自己身上穿的就是赝品。 但她居然生生压住了火。 “小秋,”她转身冲吓坏了的女孩儿招手,温柔的责怪,“你呀,就是年轻没经验,容易受骗,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可要注意。” 小秋呆住了。 阮韵寒居然...一点都不怪自己? 阮晨这时候才觉得故事的走向开始有趣。 阮韵寒这城府有进步。 小秋刚才心里有多害怕,此刻心里有多感动。 她怯生生的走过去,“韵寒姐,你不怪我?” “我怪你干什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你也是想帮我,我要是怪你,那我成什么人了?” 阮韵寒这番发言又大度又得当。 在店里的顾客都被忍不住感叹这个年轻漂亮又有气质的女孩儿,猜测一定是那个世家大族培养出的大小姐。 店员也被阮韵寒这番言论和气度折服,微笑都多了几分诚恳,“我们品牌今夏的新款还有一件孤品,您想试试吗?” 店员看了看阮韵寒身上的假货,又看看展示柜里的孤品,“我想您这件裙子应该就是仿照我们家这件孤品设计的,您看珍珠首饰除了材质不同,其他都一模一样。” 她手指向了阮晨站立的位置。 阮晨欣赏了很久的,就是阮韵寒身上这件假货抄袭的正品。 看到阮晨的瞬间,阮韵寒忽然明白了。 她提起裙子走到阮晨身前,装作欣赏衣服的样子,“你早知道这件衣服是赝品吧?热闹没看成,是不是很失望?” 阮晨笑,痞里痞气的歪头看阮韵寒,“你弃恶从善,我很欣慰啊,怎么会失望呢?” 她一只手还在卫衣兜里玩捏捏乐,懒洋洋的拖着步子离开,另一只手发信息,“巴洛特那件孤品我不想卖了,自珍。” 她不想看到自己的作品被阮韵寒这种人穿在身上。 店员小姐快步上前,想打开展示柜,但店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阮韵寒难得的把教养发挥到了极致,“您先接,我们可以等。” 现在店里人不少,尤其是还有参加比赛的学生,她可不能失了气度。 店员接完电话后,再来到阮韵寒身边,神色为难了起来,有些吞吞吐吐,“小姐,我刚才接到总部的通知,这件孤品由于某种不可抗力...现在需要立刻下架。” 总部那边电话说的很清楚,是设计师不想卖了。 但店员自然没办法直说,只能用这种委婉的方式。 阮韵寒的脾气有些压不住了,语气也没那么客气,问,“是有人订走了吗?我想这套孤品是我先看上的,应该出给我。” “不是,”店员诚惶诚恐的道歉,“是设计师方的要求。” “我可以加钱。”阮韵寒忍不了先被指出穿着假货逛正品的店,接着看想买的正品再被下架。 就算是为了洗刷穿赝品的耻辱,这件正品她也一定要买到手。 “抱歉小姐,是设计师不想出了。” 阮韵寒身后围着她的那些朋友们七嘴八舌起来,“太欺负人了吧?我们韵寒就看上了这件。” “设计师现在在m国吗,见见她当面谈,我倒要看看什么设计师这么大的架子。” 店员其实也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被一群人围着七嘴八舌的吵吵,不少人语气还咄咄逼人,都快急哭了。 好在解围的电话打了进来。 店员手忙脚乱之下按了免提。 “确实是我们的决定太仓促了,如果有顾客看上的话就售出。” 店员松了口气。 阮韵寒直接掏出了信用卡,价格都不问,语气骄傲,“刷卡。” 店员在系统里找到售价,她本想善意的提醒阮韵寒这套裙子的价格,但是又生怕说错了话,于是只是递上pos机。 阮韵寒输入密码,下一刻,pos机里传出提示音。 “抱歉,您的余额不足。” 她卡里还剩一千多万,怎么会余额不足?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77节 阮韵寒的回忆再次被勾起了。 上次在京州,也是这个品牌,一模一样的难堪。 两次阮晨都在场。 yan,实际上发音是“叶”。 还有袖口处的叶子纹饰。 难道这是叶家旗下的品牌? 叶家什么时候进军的高奢行业? 还没等阮韵寒想清楚这两次事情和叶家、和阮晨有没有关系,店员的询问声传来,“您是否要换卡支付?” “这件裙子售价多少?” “算上全套配饰,一共是三千八百万。” 就算阮韵寒能弄到这么多钱,可她现在在阮家的地位早就今非昔比,用接近四千万买一套裙子,阮正德会怎么看她? 但她已经骑虎难下了。 第110章 阮晨抄袭了,你们弃权吧 阮韵寒神色僵硬的抽回卡,语气僵硬,神色尴尬,“我再看看别家。” 说完转身带着一群人推门离开。 甚至不愿意多停留一秒。 那个叫小秋的女孩小心的跟在阮韵寒身后,帮她提着裙摆,拿着包包。 闹剧结束,店面恢复了安静,优雅的音乐缓缓流淌。 阮洛走到阮晨身边,正想开口说什么,店铺外传来了吼声,接着是啪的耳光声,还有女孩的哭喊声。 这番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甚至有人举起了手机对着录制视频。 是阮韵寒。 她和自己的同伴有说有笑的走到车边,她已经没有了继续逛街的兴致,想离开这里。 小秋像伺候主子一样把阮韵寒送进车里,紧接着自己也想进去坐在她身边,跟她好好赔罪。 阮韵寒就是在这时候骤然翻了脸。 她妆容精致的脸上全是寒意,死死地盯着小秋,“你还想干什么?” 小秋挤出惶恐的笑,“韵寒姐,我送您回酒店。” 阮韵寒高跟鞋点地,下了车,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在她面前卑躬屈膝一脸讨好的小秋。 小秋的家庭情况她知道,家里做点小生意,一年赚的钱还不如玉婉清没坐牢时阮韵寒一个月的零花钱。 听说最近她家受到经济危机的冲击,家里那几个破公司濒临破产,所以阮韵寒很清楚小秋这么卖力的心思——要是阮韵寒肯在阮正德面前说几句,阮家从手指头缝里漏几个无关紧要的单子,小秋她们家的危机也就过去了。 否则就是巨额的债务。 阮韵寒心里的恶意被无限放大。 她想要一个宣泄的口子。 她一字一句,冷漠,“不用了,你走吧,以后我们都不用再联系了。” 小秋难以置信。 阮韵寒刚在店铺里对自己还那么亲切,怎么出来就翻了脸? “韵寒姐?” “让你滚,听不懂人话?” 阮韵寒转身想回到车里。 小秋整个人都崩溃了——阮韵寒是她能给家族找到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死死拽住了她给阮韵寒买的裙子不撒手,哀求,“韵寒姐,你不能不管我!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要是你不管的话,我们家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阮韵寒无比冷漠,“松手。” 阮韵寒去拽自己的衣服,被小秋的指甲不小心滑到了手背。 刺痛传来,阮韵寒几乎是本能的重重扇了一巴掌出去! 小秋被这一巴掌打的七晕八素,手里拽着的裙子也被扯破了,摔倒在地,情绪彻底爆发,尊严和形象被她彻底抛在脑后,嚎啕大哭起来。 她绝望的想着,就连这条裙子都是自己网贷给阮韵寒买的。 店铺里传来客人们的讨论声,“怎么这么恶心啊,还人前人后两张脸?” “我感觉不小心买到假货很正常吧?我之前淘了一款包包,柜姐告诉我是高仿,但是我也无所谓,其实就是个装饰而已,那么计较干嘛。” “是啊,心里介意的话以后不穿就是了,没必要对送礼物的人这样吧?人家也是好心。再说那条裙子就算是赝品,价格也不会低到哪里去。而且真的很衬她的气质和身材,显然是用心的。” “看年龄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学生,我还读书的时候可干不出来大街上扇别人脸的事情。” “还是女孩子,下手真狠啊。” 阮韵寒一巴掌打出去之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仓皇的抬眼看看周围的店铺,只觉得好像不少人都隔着橱窗对她指指点点。 她咬咬牙上车,疾驰离去,把还在跪伏在地上哭喊的小秋扔在原地。 阮玉儿走到了阮晨身边,嘀咕,“姐,她好可怜。” 阮晨低头看自己娇娇软软的妹妹,有些忧虑。 这小丫头不能是个圣母吧? 阮洛也听见了,眼角抽了抽,看向阮玉儿,问,“你想帮她?” “那倒不至于,”阮玉儿转脸去欣赏橱柜里的首饰,“我就是提醒自己一下交友要谨慎。” 两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阮韵寒回了酒店,前脚摔上门,立马就撕下了自己这身让她出尽笑话的裙子,扯断了珍珠项链阴沉着脸坐在桌边。 苏缙的电话打来了。 “林凤子的航班今晚到,我在附近旋转餐厅给你们定了位置,定位发给你,你直接过去等他就行,”他声音温文尔雅,“宝贝儿,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阮韵寒看到镜中自己的脸流露出谄媚的笑,“阿缙,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一起去坐摩天轮好不好?” “难道不应该巴不得我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你面前?”苏缙根本不吃这一套。 阮韵寒被戳中了,换了个话题,“阿缙,你和那个林凤子认识啊?” 苏缙沉默了几秒,想起儿时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随口遮掩,“认识,不熟。” 阮韵寒还想知道更多,追问,“那她家是做什么的?她性格怎么样?” “你别惹他就行,”苏缙并没多说,“林凤子算是个性格随和的人,但前提条件是你别踩他的底线——不要在他面前动花花肠子。” 阮韵寒挂了电话,思前想后都想不出来华国有什么世家豪门是姓林的。 但苏缙言辞间确实好像有些忌惮这个叫林凤子的女生。 阮韵寒自然而言的想歪了——难道是这个林凤子和苏缙之前有一腿,苏缙落了把柄在别人手里? 那自己可要把握好机会,或许能摆脱苏缙的控制。 阮韵寒去旋转餐厅前,精心修饰打扮了一番——白色的棉裙,黑发洒落肩头,饰品干净简洁,就像一朵清纯无辜可怜小白花。 她到旋转餐厅时,看到苏缙定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男生穿着舒适干净的浅蓝色polo衫,头戴式耳机,高高瘦瘦,很白净,从里向外透露着阳光的气息。 看到阮韵寒,男生眼神有一丝疑惑,但还是起身,自我介绍,“你就是苏缙的朋友吧?苏缙说你有比赛的事情和我谈。” 他绅士的帮阮韵寒拉开椅子,接过她的披肩搭在靠背上。 “你就是林凤子?”阮韵寒一直以为是女生,没想到是个干净清爽的男孩子。 林凤子知道她反问的意思,所有人在没见到他以前,都会觉得林凤子是女孩的名字。 “我就是林凤子,如假包换。”他伸手,指节白皙修长,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礼貌的轻握阮韵寒的指尖。 既然是男生,阮韵寒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也收了,直接切入正题。 “阮晨是你们组的吧?你们的前期建模是不是她做的?” “我建议你们在开赛前提交弃权申请,因为阮晨她抄袭了。” 第111章 阮晨,你好 这两句话的信息量对林凤子而言太大,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阮晨这个名字很熟悉,但他的组员中没这个名字。 除了......“r”? 林凤子脑子里又跟弦忽然搭上了。 那个神秘的“r”。 华国区的比赛只需要队长实名就可以,林凤子在登记队员信息表的时候担心自己会冒犯“r”这个神秘高人——对,林凤子心中,单挑流离岛的黑客“r”是绝对不世出的世外高人——他就直接用这个代号填了,其余信息直接瞎编。 反正决赛的时候还要再申报,到时候见了r的面,让他本人来填更合适——黑客这种搞技术的好像格外注重个人隐私。 但是现在苏缙介绍来的这个朋友上来就直接问阮晨是不是他的组员。 林凤子开始绞尽脑汁回忆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听说过阮晨这个名字。 阮韵寒见林凤子一脸茫然久久没答话,以为自己搞错了,有些失望。 她抱歉的说,“那应该是我弄错了,抱歉打扰了。” “没事没事,”林凤子赶紧说,“都是华国来参赛的。对了,你是哪个学校的?”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78节 阮韵寒矜持的笑,不经意的自得,“第一军事学院,我叫阮韵寒。” “哦哦哦,久仰......久仰。” 林凤子的“久仰”只是客套话,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会这么应付。 但就在第一个“久仰”脱口而出的时候,他脑海里尘封的记忆忽然鲜活了。 阮韵寒啊? 他第二个久仰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顺带着把阮晨这个名字跟记忆里一张眀妍到惊心动魄的脸对应了起来。 阮,r。 自己一口一个大佬的叫着的,难道是个高一的丫头片子? 那流离岛出事那年,她才多大? “你知道我?”阮韵寒好像没听懂两声“久仰”里的意思。 “听说过啊,”林凤子玩味的笑笑,“华庭公学当年不是出了一档真人综艺吗,叫什么...《贵族学校的天才们》,阮小姐的表现我很难忘。” 阮韵寒真当夸赞听进去了。 低头风情万种的撩了撩头发,自下而上,含羞带怯的看了一眼林凤子。 林凤子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他要是没看错...这眼神该不会是在发情吧? 他拿起菜单,示意阮韵寒点餐,刻在骨子里的涵养让他即使面对讨厌的人,礼仪依然无可挑剔。 即使阮韵寒当年在节目里买黑粉、搞拉踩、删差评,还封了林凤子三个号。 阮韵寒点餐的功夫,林凤子给备注为“r”的人发去了信息。 只有四个字。 “阮晨,你好。” 酒店吃自助餐的阮晨瞄见了手机屏幕,叉子抖了抖,煎蛋掉进了盘子里。 “怎么了姐?” 阮玉儿看着自己姐姐一脸的纠结。 “没事,掉马而已,小问题。” 阮晨靠在椅上,嘴里叼着芦笋,正在斟酌怎么回复,林凤子那边又发来了。 “我和你姐在吃饭,正在试图套话,今晚有空见一面吗?” 阮晨直接把酒店定位发了过去,“这边环境还可以,你现在定还有空房。” 阮韵寒已经点好了菜,把菜单还了回去。 两杯清茶,一份色拉。 素的林凤子想反胃。 也可能是对着眼前这张脸反胃。 “林先生您不点餐?” “我在飞机上吃过了。苏缙说是比赛的事情,阮小姐具体想聊聊什么?” 阮韵寒微笑,“是这样的,今天上午我见过了m国国立大学的两位教授,也是这次比赛的评委,他们表示对我们组的课题很感兴趣,提出愿意用五千万买断专利。” 林凤子兴致缺缺,点头,“那是好事,恭喜。” “实不相瞒,我们的模型最后一步不太稳定,”阮韵寒继续说道,“现在离决赛还有五天。国立大学的教授说,我们两组的前期模型很相似,设计思路也一致,虽然最后的成品大相径庭,但我想我们可以互相借鉴——教授们还说了,你们的模型存在致命缺陷,想必林先生自己也清楚吧?” 她最后一句话实在诈林凤子。 林凤子还真不清楚。 基于对阮韵寒人品的了解,林凤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眼看着手里的茶杯,思索着阮韵寒的这番话。 他们组的模型反复推演了不下十遍——“r”,不对,是阮晨,好像有完美主义一样,她不仅要看到正常情况下模型的正常运转,甚至模拟了七八种极端条件,在这种条件下进行对照实验。 林凤子很自信,他们的设计没问题——最起码没有致命纰漏。 刚才阮韵寒上来就说阮晨抄袭,希望自己弃权;在自己表示不认识阮晨后,又改口希望合作,怎么看都是憋着坏水。 还有她说的最后一步不稳定...... 林凤子想起了他们组的第一次设计,那个阮晨执意放弃的设计。 归根结底放弃的原因就是最后一步太过不稳定,启动后三秒,模型整体就开始崩溃瓦解。 阮晨是什么人?棱镜排行榜第九十八名,那还是很久前的成绩。 她没必要抄袭。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阮韵寒不知道怎么搞到了阮晨的废稿。 林凤子在心里冷笑,却装出了茫然紧张的样子,“我们组时间很紧,所以整个模型其实没有验证过几次,能进到决赛都很侥幸,教授具体有说是什么纰漏吗?” 阮韵寒反问,“你们的最后形态怎么样?稳定吗?” “我们都没验证到最后一步,但是数据推演看上去还行。” 阮韵寒若有所思,“我们组倒是验证很多次了,除了最后一步有点不完美,其他环节教授都很满意。这样吧林先生,你这边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们看下数据和模型,或许还来得及帮你们修正错误。” 第112章 我是你的脑残粉 这场谈话的最后,林凤子说要回去和组员商量。 “我个人是很乐意阮小姐帮我们核验下数据的,”林凤子诚恳的说,“但虽然我是组长,我也不能做主把数据交给你,所以还是要回去和组员商量一下,尽量今晚给你答复,可以吗?” “我这边不着急,”阮韵寒表现的对林凤子的数据毫不在意,道貌岸然,“贵组如果实在介意也无所谓。其实我也是有点私心的——如果能从贵方的资料中有所借鉴,或许可以把我们最后的最后一步完善一下。” 她以为自己这样说可以拉一波林凤子的好感,留下一个光明磊落的形象。 但她的算盘林凤子已经清楚了。 无非就是剽窃了阮晨的废稿,自己收不了尾,又找另外的冤大头。 林凤子却表现得像一个毫无心机的阳光开朗大男孩,有些支支吾吾的羞涩问,“那你刚才说五千万...如果我们组的数据能帮到你......” 阮韵寒就怕他不问价。 既然提到钱了,那就是要上套。 “你放心,我们五五分。”阮韵寒空口白牙随便一说——她根本没打算兑现。 两人并肩离开旋转餐厅,阮韵寒主动的提出帮林凤子安排住宿,酒店刚好是阮晨发给他的那家。 林凤子毫不客气的一口应下。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更何况自己和阮韵寒的梁子可以追溯到几年前。 现在这丫的又往自己手里撞,还想算计自己? 坐上阮韵寒的车,林凤子点开了来自苏缙的信息。 “她搞么蛾子了没?” 苏缙很清楚自己这个女朋友的德行。 “怎么?”林凤子反问。 苏缙是急着在林凤子面前划清跟阮韵寒的界限,“林二哥,虽然她是我女友,但是你不用看我的面子对她客气。我这人你知道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就是衣服。” “你在我这儿没面子。”林凤子回复。 苏缙无奈的叹气。 但谁让他欠了林凤子一个天大的人情。 林凤子,林家三代单传,林元帅唯一的大孙子。 几年前林凤子去流离岛做医疗援助,苏缙脑子抽了一下,把林凤子的坐标卖给了自己家那位连名字在华国都是禁忌的狠人。 他和林凤子是当年高中上下铺的舍友,但他根本不知道林凤子是林元帅的孙子,否则苏泽就算活剐了他他也不敢说。 林凤子后来平安无恙的回来了,苏缙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那时候苏缙以为自己要完——或许苏家在华国的基业都要毁于一旦。 但林凤子只是找上门让他喊了十声爸爸,说看在当年高中苏缙帮他带饭打水的份儿上,这事儿就算揭过了。 苏缙有些烦躁的按灭了手机,抬枪一梭子打了出去,寒声问,“我们苏家这几年没收拾你们,真当苏家没人了?不认得苏家的商号就把眼珠子挖出来!” 他扔下烟头,踩着血泊从赌场里走出去,不带一丝感情的吩咐,“烧了。” 酒店。 阮晨已经提前租好了小型会议室,作为自己组决赛前几天活动的地方。 林凤子在前台拿了会议室钥匙,带着和自己一起来的组员开始布置设备,连接投影仪。 算上阮晨,林凤子组一共也只有五个人,两男三女。 齐耳短发的女生一边整理手稿,一边第三十八次向林凤子确认,“凤子,那个神秘莫测的r真的会来?” 女生叫穆向荣,崇拜r很久了。 她是典型的慕强的性格,在设计开始之初跟r硬刚过几次,后来被r彻底折服,成了r死心塌地的拥趸。 林凤子好心提醒,“别抱太大希望,r可能跟你想象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林凤子的组员兼舍友,叫宋城的,逗林凤子,“林组长这是醋劲儿上来了?生怕r夺了你的风头?” 林凤子摇头,他是真不知道怎么跟自己这帮组员说。 r一直没参与过他们的线下活动,就算是在线会议也一直用的虚拟形象加变声器,但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追求完美主义,有些强势的学习工作狂魔,很有领导力。 他们私下猜过,r的风格很像一院训练出来的学生,应该已经大三大四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79节 另外一名叫白皎皎的女生声音又轻又软,穿着日常风的洛丽塔,娃娃脸,“宋城,你就不要逗组长了。” 门被敲响了。 一干人停下手里的活计,齐刷刷看过去。 阮晨还是那身随性懒散的卫衣,长发半盘,露出脖颈处如玉的肌肤,气质淡漠,语气也是礼貌疏离的,“请问哪位是林组长?” 她眼神从屋内几人中滑过,最后停在半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林凤子身上。 阮晨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立马就想起了自己在华庭公学的事情。 原来他.....就是凤子? 原来自己和他早就见过? “林、组、长,”林凤子起身,慢慢走到阮晨身前,他的身高对阮晨来说还是很有压迫力的,他磨着牙笑,“阮晨同学,上次你见我,可没这么客气。” 阮晨叹了口气,乖巧,“学长好。” 屋内其余几人目瞪口呆。 还是穆向荣问了,“同学,你就是...r?” 阮晨:“是我。” 林凤子:“是她。” 阮晨迎着几人好奇、审视、千言万语的复杂目光,自然而然的走进会议室,随便翻了下手稿,精确的抽出两张,“既然都到了那我们就就开始吧。皎皎,你昨天说关于这部分你有改进思路,我推算了一下,按照你的方法,能量转化率会降低......” 众人心里:好强硬的作风。是r。 白皎皎被阮晨点到,就像之前无数次的在线会议一样,立刻紧张起来,脑子飞速运转去跟r的思路。 但林凤子不吃这一套。 他拍了拍手,打断,“阮晨同学,要不先自我介绍一下?这里有人崇拜你很久了。” 阮晨单手撑着桌子,凉凉的转笔,侧头,抬眼,眼风像刀子一样,“林组长,要不等我先说完?” 屋内气压猛地低了,气氛有点紧绷。 几人对视,r虽然看着年纪小,但是气场真的很强——真人比在线会议更强。 但林凤子也不是好拿捏的。 林凤子和阮晨对视,眼底居然是带笑的,无所谓的摆手,“抱歉是我失礼,你继续——谁让我当年是你的脑残粉呢?” 第113章 店被砸了 林凤子这句话说出来,阮晨的话猛地卡住了。 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方,半天没有落下。 她刚才只是思路被打断,下意识的有些烦,冲完林凤子那一句她就后悔了。 但她没想到林凤子能说出来这么离谱的话。 阮晨罕见的忘了思路。 宋城那个小胖子瞅着两人的脸色,小心举手,“我作证,当年他拉我们全宿舍给你刷好评来着,是真的很脑残粉。” 聊了一会彼此都熟络了起来,宋城有几分好奇的问,“阮晨,你和她不是亲姐妹吗,为什么...嗷!穆向荣你掐我干嘛!” 穆向荣恶狠狠的瞪他,在下面又踢了他两脚,示意他闭嘴。 白皎皎:“向荣,你踢到我了......” 阮晨忽而轻笑,那一瞬的眀妍让有些逼仄的会议室都亮了几分,如春日冰块碰撞消弭。 她身上拒人千里外的冷漠收敛了几分,“那档脑残节目啊?” “小没良心的你还记得?当时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浪费假期跑去参加华庭公学的考核。” “你还给我解围来着,但当时你也没告诉我你名字啊,不然你不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林凤子气笑,“原来是怨我?谁在那儿伪装成熟霸道冷硬男大学生呢?不是我吧?” 阮晨笔一丢,索性跟林凤子争个高低,“你就说当时是谁救了你。” 绝杀。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来接着讲,”林凤子拿起阮晨扔下去的笔,弯腰在手稿上圈点,“阮晨,我觉得你这个思路很棒,比皎皎考虑的更完善......” 阮晨抄起尺子按住林凤子的嘴,“行了我知道你是我的脑残粉,但是请不要搞粉圈拉踩这一套。” 双杀。 林凤子觉得自己在这个组的前途惨淡。 但是一番笑闹下来,几人已经顺利成章的接受了阮晨就是r的事实。 并且不觉得有丝毫违和。 阮晨往那里一站,所有人都觉得理应如此——r就是理应如此。 几人聊了会儿思路,阮晨问,“组长,今晚你不是套话去了吗?什么收获?” 林凤子还没开口就先笑出了声,乐不可支的趴着捶桌子,问,“咱们第一次设计的废稿是不是被你姐拿去了?” “她砸了我家的门,偷偷撕了我半本草稿纸。” 林凤子笑着看一脸无辜的阮晨,“你就没拦着?人家现在可是一本正经的拿着那份垃圾玩意儿准备在决赛大杀四方了。还跟我说什么m国国立大学的教授说要花五千万买断她的专利。” “我拦了,我跟她说了那就是一份垃圾,”阮晨没骨头一样懒洋洋的歪在沙发上,“人不听。她是不是问你最后一步的事儿了?” “对,她不知道哪儿来的消息,知道我们两组的基础模型是一样的,研究方向也一致。然后跑过来一本正经的跟我说我们的设计有致命缺陷,她可以帮我们看看。”林凤子说的有点口渴,单手拎起一桶水安在饮水机上,给每人接了一杯。 “放屁。”阮晨嗤笑。 白皎皎细声细气的催促,大眼睛忽闪忽闪,“后来呢组长,你怎么跟她说的?” 宋城说道,“还能怎么说?咱们组长多慧眼如炬啊,肯定一样就看穿了那个绿茶的花花肠子,直接拒了呗。” “我答应她了啊。”林凤子轻描淡写。 阮晨意料之中的笑笑。 跟自己想的一样。 “我不但答应她了,还问了她那五千万的事儿。阮韵寒说,要是能从我们的数据里有所受益,就把五千万分我们一半。” 穆向荣白了林凤子一眼,“你要给她挖坑下套啊?” “是她自己给自己挖坑,”林凤子摊手,“我是她黑粉,哪里有不接着的道理?她还说晚点就要来帮我们看数据,你们要不要一起见见?” 穆向荣最先举手,“我见,闲着也是闲着。” 白皎皎看了眼时间,“组长,我和我朋友约了去专柜买东西,晚点过来。” “我们约的九点,”林凤子说道,“还有一个小时,你要是赶得上时间回来,在楼下帮我带杯咖啡。” 专心做资料的阮晨抬头瞄了他一眼,“这个点还喝咖啡?我可不陪你通宵奋战。” 白皎皎捂着嘴笑了起来,可爱的不象话,“组长他咖啡因过敏,喝了就犯困,他今晚是要早睡了。” 阮晨看着白皎皎卷曲微翘的睫毛,洋娃娃一样的脸蛋,心里忍不住微微感叹,谁能想到这么软萌可爱的姑娘是个理工科大佬? 白皎皎说完,就拎着包离开了。 “我先回避,”阮晨把做好的数据推到桌上,“帮我看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要是被阮韵寒那边看出来纰漏就不好玩了。” 这是她特地给阮韵寒准备的大礼。 “诶,阮晨。” 林凤子喊住了走到门口的她。 阮晨回头。 林凤子笔尖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记得看热闹。” 1307,阮晨自己的房间。 她蜷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是画板,左手侧放着笔记本电脑,接入了楼下小会议室的监控。 林凤子正冲摄像头做鬼脸。 阮晨调色,落笔,希望自己能在离开m国前把这幅作品完成。 片刻后,耳机里传来说话声,阮晨眼神依然专注的停留在画纸上,嘴角却泛起嘲讽的笑来。 “林哥哥,你们租了一间会议室啊?”阮韵寒嗲嗲的说道,“那我这几天可要经常来拜访了。” 穆向荣的手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在几个人的群里艾特阮晨,“她说话一直这个德行?不怕把声带夹断?” 阮晨回复了一个点头小人的表情包。 摄像头里,阮韵寒已经迫不及待的拿起了林凤子他们精心修饰过的数据,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贪婪的扫视着——她的组员催她好几次了,说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就等阮韵寒过去大家一起从头复盘资料。 阮韵寒心里有鬼,一直不敢回复,假装看不到。 阮晨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 挂断后,她的的眼神定格在屏幕上,阮韵寒正在一个劲儿往林凤子身边蹭。 就在刚才,菲戈兰德大街的那家店面被砸了。 那件巴洛特孤品被泼上了一桶汽油,一把火点了。 砸店的人很嚣张——红头套,清一色的机车,是m国众多机车党中最猖狂的那一派,“秃鹫”。 第114章 心怀鬼胎 阮晨没什么怒气——反正买了保险,损失不大。 她只是在想,阮韵寒有这么蠢吗?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80节 今天午后菲戈兰德大街发生的事情被人拍了下来放在了网上,已经有风言风语了,阮韵寒要是这时候在挑事砸店,岂不是上赶着给自己找事? 阮晨的手指轻轻抚上脖颈,顺着那根黑色的皮绳一路下滑,扯出来一枚月白色吊坠。 她指腹轻轻摩挲着血骷髅的徽记。 此刻的会议室,气氛逐渐有些变味儿。 阮韵寒一开始只是试探着翻看林凤子给她整理的资料,在发现林凤子这边很信任她之后也就放开了胆子,直接拿着数据问了起来,甚至还掏出手机拍照。 林凤子几人对视一眼,无人阻拦。 阮韵寒发现,林凤子性格确实很随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苏缙一再叮嘱她在林凤子面前言行要注意。 于是她装作不经意,“林哥哥,你们家在华国是做什么的呀?听苏缙说你爸妈都可厉害了。” 撒娇的味道很明显。 穆向荣又搓了搓手背的鸡皮疙瘩。 林凤子就当没听见这句话,期待的看着阮韵寒,称呼也改成了“阮组长”,期待的问道:“阮组长,你看我们的模型现在问题出在哪里?” 阮韵寒根本答不上来。 她大概能看出林凤子他们的图纸有些地方确实有很大的改进空间,但是她没有那么好心的去提点自己的竞争对手,更何况她的大部分心思都花在了剽窃林凤子组收尾部分的数据上。 “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把你们的资料拿回去给我的组员看看?”阮韵寒提出了更过分的请求,她随便敷衍的指了几个地方,说了一堆似是而非含糊其辞的术语想把林凤子他们唬住,“时间仓促,我们组人比较多,或许会有比我更恰当的观点。” 林凤子似乎也觉得这个要求略有点过分,犹豫了起来,去看自己的组员,“你们怎么看?我觉得韵寒的想法比我们成熟很多,要不......” 阮韵寒的动作更过分了,居然抱住了林凤子的胳膊晃啊晃的,“林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穆向荣表现得很不放心,“组长,我们和阮小姐他们组毕竟不熟,我建议两组坐在一起讨论一下。” 她其实只是为了让阮韵寒没有那么顺利拿到数据。 有点波折,阮韵寒才不会起疑心。 合作了这么久,宋城立刻就领会了穆向荣的意思,附和,“是啊阮小姐,要不还是两组坐在一起讨论一下?头脑风暴嘛,或许效率更高。这些东西也是我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突然交到别人手里......” 阮韵寒的自然不会让自己的组员和他们见面,否则一切都露馅了。 她把手里的数据一放,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其实我们组的事情也很多,我能我的组员忙里偷闲帮贵组看下资料已经是看在林组长的面子上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把我们组的人喊过来,特地为了你们的事情浪费半天甚至更多时间。你们如果心存疑虑的话就算了,毕竟我们组的问题自己也能解决。” 说到这里,她直接推来林凤子他们组提供的数据,拎起包包,趾高气昂的朝门外走去。 “诶阮组长!”林凤子果然追上去拉住了她,道歉,“对不起阮组长,再商量商量吧?” “没什么好商量的了。” 阮韵寒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精力有限,抱歉不能多留,但还是很期待贵组在决赛上的就精彩表现。” 她用力甩开林凤子的手,朝门口走去。 直到再差一步就要迈出这间会议室,身后的几人居然都没再拦她。 阮韵寒手心渗出了冷汗。 难道自己今天这招玩脱了,对方不吃这一套? 要不自己主动转身说明自己回心转意了,不知会如何? “阮组长!”林凤子终于喊出了口。 阮韵寒松了口气,脸上还是一脸的不耐烦,转身。 林凤子大长腿三两步追上前,把手里的数据递了过去,诚恳道歉,“对不起,刚才是我们多想了。” 阮韵寒晾了他足足半分钟,才没好气的拿过数据,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还是有点不满,“林哥哥,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个忙我就帮了,又思路和解决方案的话,我会立刻告诉你的。” 林凤子一脸感激,“那真是辛苦阮组长了。” 阮韵寒拿了数据,刚走出门,就迫不及待的打开,快速思索着怎么把林凤子他们最后一步的模型和数据天衣无缝的挪到自己的设计里。 她看的太专注,没有注意到拐角迎面走来一个端着咖啡的女孩,两人撞了个满怀。 好在白皎皎反应及时,咖啡只是溢出了几滴,飞溅在白皎皎可爱的洛丽塔裙子和阮韵寒怀里的资料上。 好巧不巧,挡住了阮韵寒正在看的一行公式。 白皎皎赶紧道歉——她不认识阮韵寒,只是看出了对方手里拿的文件是参赛数据,自然而然的把对方认定为参加比赛的同学。 既然都是同龄人,有是来参加比赛的,白皎皎的态度很温柔客气,从包里掏出纸巾帮阮韵寒擦拭,“脏了一点,不过还能看清,不碍事吧?” 其实错不全在白皎皎,是阮韵寒走路走的头也不抬,还几乎是一路小跑。 阮韵寒一看到自己好不容易连哄带骗搞到的资料居然脏了,大小姐骄纵蛮横的脾气爆发出来,冷冷的打量白皎皎的穿搭,“怎么不碍事?你走路不看路吗,知不知道我手里的拿的什么,给我弄坏了你赔得起?” 白皎皎莫名其妙,不就是参赛数据吗,脏了一点无伤大雅,再说又不是她走路不看路,要不是她反应快,一整杯咖啡都要洒了。 阮韵寒不屑的看看白皎皎地摊上买的廉价帆布手提袋。 还有这一身幼稚的穿搭,全套下来估计不会超过五百块。 脸蛋儿倒是挺可爱,就是声音软的嗲的让人作呕,细声细气的夹给谁听呢? 这家酒店在m国排名前五,这种穷酸穿成这样出入这里,恐怕当男人的玩物来了。 想到这里,阮韵寒更烦躁恶心了,啪的一巴掌甩了过去。 白皎皎被这一巴掌打蒙了,捂着脸待在原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知所措。 “滚远点,看见你这种人就恶心。” 第115章 小秋自杀 白皎皎她生来就是娇娇软软的包子性格,说话也是真的细声细气,软绵绵的像小羊羔。 别说吵架了,她连大声说话都不会。 在家里连爸妈都不舍得碰她一根手指头,更别提被人大庭广众扇巴掌。 此时已经九点多快十点了,寂静的走廊空无一人。 白皎皎还捂着脸傻坐在原地,阮韵寒弯腰捡起散落的几页纸,指尖碰到了歪倒在地、滚烫的咖啡杯。 杯子里还有大半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她眼底闪过歹毒的光,看着白皎皎吹弹可破的可爱脸蛋。 阮韵寒抄起咖啡杯,径直泼了过去! “看你这种下贱胚子还怎么勾引男人。”她语气恶毒,是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看都不看被烫的惊叫的白皎皎一眼,径直走人。 白皎皎起身,半边脸被烫的一片红肿,裙子也湿了一大半,染着褐色的污渍,狼狈不堪。 她带着哭腔拽住阮韵寒不让她离开,“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我又没有招惹你,为什么这么欺负我?” 阮韵寒啪的甩开她的手,用力一推,寒着脸,“滚,你还想碰瓷?是你先用热咖啡想泼我,要不是我躲得及时,我早就被烫伤了。你就是活该!” 白皎皎脸上全是泪——又气又疼,身子发着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是独生女,从小被家里保护的很好,总是与世无争和谁都玩得来的性格,走到哪里都招人喜欢。 她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恶意。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自然而然的颠倒黑白,肆无忌惮的伤害他人。 “阮韵寒!你在干什么!”男生冷硬愤怒的呵斥传来。 他的跟屁虫阮玉儿小跑跟上。 三楼有健身房,阮洛是被阮玉儿缠着下来健身房溜两圈。 下到三楼,没走几步就听见女生的哭声和阮韵寒的说话声。 “哟,弟弟来干什么?”阮韵寒故意咬重了“弟弟”两个字,看看脸色阴沉愤怒的阮洛,又看看被她推得摔倒在地的白皎皎,讥笑,“原来是你姘头啊?” “我不是......”白皎皎哭着还想解释。 阮玉儿已经跑到了她身前,弯腰吃力的扶她,“这个姐姐,先别解释了。” 白皎皎茫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妹妹,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以为这个小妹妹和那个坏女人是一伙。 “狗是听不懂人话的。”阮玉儿声音又脆又亮,根本不介意阮韵寒听见,“我们先帮你联系医院处理一下。这个姐姐你放心,是我们家养的狗没教好,我和哥哥一定会对你负责。” 白皎皎:为什么她好会说话? 阮玉儿虽然外表也是软糯可爱的小女生形象,但是在叶欢欢和阮晨的影响下,养成了外软内硬的性格。 阮洛暂时顾不上跟阮韵寒掰扯,先联系酒店送了一桶冰块和毛巾过来,接着叫救护车,再打电话给叶欢欢,让她帮忙请护理人员照顾被阮韵寒烫伤的女孩儿。 “你再说一遍?”阮韵寒听懂了阮玉儿的夹枪带棒。 她早就看阮玉儿不顺了,尤其是在上次想把阮玉儿毁容,自己却反被划伤之后。 “啧啧啧,狗果然听不懂人话,我都说的那么清楚了,还要我说第二遍?”阮玉儿虽然平时喜欢往阮洛身后钻,但这会儿阮洛在忙着打电话,她其实也不怂。 “你说我是狗?” 阮玉儿手叉着腰,一本正经的仰脸跟阮韵寒对着干,语速又快又清晰,“不是我说你是狗,而是事实你就是狗。因为人是能听得懂人话的,狗是听不懂人话的,你听不懂人话,所以你是狗。” 白皎皎:... 她听懵了。 阮洛已经安排完了,接过酒店那边送来的毛巾和冰块,示意他们不用管这里的事,接着朝白皎皎走了过去。 他把冰块用毛巾裹住,帮白皎皎冰敷烫的发红的脸,低声安慰,“不会有事的,最好的皮肤科医生已经在等着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阮韵寒不想再跟阮玉儿做口舌之争,正好这堆烂摊子有阮洛这个冤大头过来收场,她得赶紧回去琢磨模型和数据的事情。 过了今天,还有四天就决赛了。 她冷冷的瞪了阮玉儿一眼,直接走人。 阮玉儿清亮的嗓门更大了,“站住!没长嘴不会道歉?欺负了人就想跑,什么狗玩意儿?” 白皎皎怯怯的拉拉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阮玉儿,“小妹妹,没事......” 阮玉儿回头看她一眼,小脸居然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声音收了收,“你能不能不要太好欺负?咱们女孩子可以长得呆萌可爱身娇体弱,但是不能让人骑在头上拉粑粑还不敢吭声啊!!”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81节 “哟,妹妹,替你哥哥的姘头打抱不平呢?”阮韵寒非常知道怎么给一个女生带来羞辱和伤害——虽然她看出来了,阮洛不认识这个女生,他应该就是下来正好路过,非要插手管这个闲事。 果然,白皎皎一听见那两个几句羞辱意味的字,泪就扑簌簌往下落。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阮玉儿叉腰,小声念叨接着提高了音量,“心脏的人看见什么都脏,你认都不认识人家就说满口姘头这种话,恐怕平时平时没少给人当小三吧?你今天进酒店的时候三四个服务员哥哥帮你拿行李呢,都是你私下勾搭的......” “玉儿!”这次是阮洛。 他一脸无奈。 这丫头片子跟阮晨算是学出师了,越说越离谱。 阮洛手机响了起来。 他示意白皎皎自己拿着毛巾冰敷,去接电话。 是阮晨。 “让她走,”阮晨声音像冰碴子一样,“过几天我们跟她算总账。” 白皎皎的动静其实已经惊动了林凤子他们几个,林凤子和宋城气的当场就要活撕了阮韵寒。 还是穆向荣冷静,按住了他俩,说了三个字,“算总账。” 阮晨熟练地操作着,入侵酒店监控,把走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截取出来,复制进硬盘。 她计算机屏幕上还开了个聊天小窗,是苏泽。 苏泽的地下生意遍布全球,很快就查清了阮晨问的事儿。 “秃鹫那边说是一个叫小秋的女人雇了他们砸这件店铺,还特别说明要烧一件衣服。 “那个女人出手很爽快,秃鹫要的费用一次性结清。” “血骷髅的人刚才找到了小秋,她自杀了,在自己的公寓。” 第116章 亡魂的反击 医院。 林凤子他们几人全到了,阮晨也在。 白皎皎的脸没什么大事,医院说观察一夜,第二天就可以走了。 桌上放着阮晨的计算机,所有人看完了前因后果。 林凤子下颌绷紧,勾勒出坚硬而愤怒的弧度。 白皎皎依然很茫然,小声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啊?” 在白皎皎看来,这真的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双方互相道个歉就可以了,她不理解阮韵寒为什么要颠倒黑白,又为什么要用滚烫的咖啡泼自己。 “因为她病的不轻。” 林凤子合上计算机屏幕,靠在桌边,食指轻点桌面,垂眼沉声,有条不紊的分析。 “渴望他人的关注,喜欢成为焦点,她成长过程中的家庭关系应该很不和睦,父母中至少有一方的情感缺失很严重,但她又极度渴望缺失方的认可和承认。” “和她接触中我也发现了,她要么把自己摆在强势的主导位置,要么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因为对她而言,受害者的身份也是有力的武器,实际上是她以退为进的手段。” “我不了解她的成长经历,但是我猜在她的家庭生活中,即使缺少了一方的关爱,她会有另一方近乎溺爱的情感来源将这部分缺失补足。久而久之养成了她娇纵的习惯,而当强势换不来她想要的,她就会迅速示弱博得同情,而溺爱她的那个人会立刻满足。” “表演型人格,还有虚假人格障碍,”林凤子摇头,“她需要的其实是心理医生——其实我想她自己也清楚,但她一定不会承认自己有心理疾病。” 白皎皎是学理工的,半天只大概听明白了一个意思。 那个女人确实有病。 “所以也不能完全怪她,对吗?” 林凤子看了一眼自始至终坐在角落沉默不语的阮晨。 他说完才意识到,按照阮家的情况,阮韵寒显然是受宠的那一方,但她却表露出了明显的心理问题。 那么阮晨呢? 她的生存环境和阮韵寒比起来只会更差,她却表现的很正常。 正常的有些刻意。 譬如此刻,她就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专心的盯着自己的手机。 但是屏保有什么好看的? 林凤子忽然心疼的喘不过来气,以至于撑在桌子上的手都抖了起来。 阮晨恰好抬眼看他,一贯带着凉意的眼底是林凤子看不懂的情绪。 林凤子仓促转身,揉了揉眼圈,回答白皎皎刚才的问题,“原生家庭是我们无法逃避的根系,但是那之上长出的枝丫、开出的花、结出的果,总归还是自己决定的。” 白皎皎似懂非懂的点头。 林凤子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情绪摒弃,走到阮晨身边——她斜着身子靠在椅上,没再看手机,恹恹的垂着眼发呆。 林凤子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难怪她这么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先回去?我今晚陪皎皎。” 阮晨抬眼看他,声音有些哑,“我陪,你不方便。” “不用了,大家都挺累的,”白皎皎细软的声音传来,“我没什么事,再说这里有三个护工阿姨呢,你们都回去吧。” “那行,”林凤子伸了个懒腰,戳戳阮晨,“走?明天一大早一起来接皎皎,你们家请了三个护工,没事。” 他硬拉着阮晨走了,把阮晨送到1307门口,挥手告别。 但林凤子没回自己房间,而是下楼打车。 “去医院。” 他要是不回来一趟,阮晨肯定是不走的。 阮晨窝在床上一时半会儿睡不着,随意地浏览网页,看最近的热点话题和新闻,等着困劲儿自己上来。 一条本来在下面的标题突然被顶了上来,迅速变红。 这说明这个话题下忽然涌入了大量的流量。 阮晨看了标题几秒——【富家女在菲戈兰德大街公然抽人耳光】 她今天下午就看到这个热点了,进去随便看了看,就是下午阮韵寒和小秋在菲戈兰德大街店铺门口闹得那一出,被人拍了视频发在网上。 但由于事情是在m国,热度不高。 当时视频的角度也不清晰,下面的留言都是抱怨博主镜头晃得让人头晕。 怎么才半天,热度就猛地上来了?阮韵寒不能蠢到连这种热度都要给自己炒作吧? 阮晨本来划了过去,犹豫了一下又把界面切了回来,点击进入。 视频和她今天下午看到的不一样了。 高清镜头,把阮韵寒的每一丝表情都拍的很清楚——嘴角的讥笑,眼里刻毒的光。 除此之外,还多了两段视频。 第一段是在店铺里,店员说阮韵寒身上的衣服是赝品的前因后果。 第二段是今天晚上秃鹫把一帮人打砸的视频,还有在火光中扭曲变形的那件昂贵的衣服。 博主甚至都没有发任何文字说明,但是一个脉络清晰地故事已经在众人眼前展开。 【不愧是m国,买不起就敢打砸抢烧。】 【那个被扇耳光的女孩好可怜,她明明也是好心送衣服。】 【有人认识当时人吗?有点眼熟,但是这个妆也太过头了。】 【好像是一院去m国参加比赛的学生,我这里有大赛官网网址,你们进去看看有没有长相一样的。】 【还真有,你们看是不是姓阮的?】 【一院怎么有这种垃圾学生啊,你们看第一段人前装的人模狗样,出门就翻脸公然打人,晚上就更绝了,买不起就要毁灭?】 【队形走起,艾特一院官方,开除垃圾学生!】 【必须开除!丢人都丢到国外了!】 【话说能不能让她坐牢啊,太气了!】 随着点进去的人越来越多,紧接着又有一条热点的热度爆了——【惊已!正证实菲戈兰德大街送裙子女孩在公寓自杀身亡!】 这条热度一爆,下面留言开始了彻底的群情激奋。 【至于活生生把人逼死吗?】 【雾草这不算犯罪?】 【禽兽啊,一条人命还不如一条裙子值钱?!】 阮晨感觉事情好像哪里不对劲。 这一切太完美了——三条视频,小秋自杀,迅速上升的热度。 她追踪了几个人的ip——发布两条热点的人,把话题往一院和比赛上引的人,还有第一个说“开除”“犯罪”的人。 是同一个ip地址。 来自m国的一个公寓。 地址跟苏泽不久前发给阮晨的地址一样——死去的小秋的家。 第117章 十大名剑的来历 小秋自然是死了的。 几个小时前阮晨看过苏泽发来的照片——浴缸的水都被血染成了深红色。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82节 但她对这件事没有丝毫兴致,关闭了所有网页,找了一部怀旧老片,边看边寻找睡意。 可能是是时差的问题,阮晨睡的不怎么踏实,在光怪陆离的梦中惊醒时,时间才将将过了五点。 阮晨心跳的厉害,身上全是冷汗,茫然的翻身坐起,看着窗外雾蒙蒙的黑。 她又梦到了那些画面。 阮晨随手拉开冰箱,开了一罐冰凉的气泡水喝了,继而坐在画板边。 她握着笔,片刻后把虞蕾要的画取了下来,换了新的画纸,拿起碳素铅笔,开始勾勒自己梦境中的那些画面。 在小巷围住自己的、那些狞笑的男人的相貌;曹德新娶的妻子和生的孩子;自己在梦境中看到的曹德新家的地址;战舰内部那些精密复杂的操作面板...... 等天大亮时,阮晨才停笔,身边散落了一地画纸。 她确信这些事情在某个时空真真切切的发生过。 这绝不是简单的梦境。 梦境中不会出现自己认知之外的事物,也不会有这么清晰地陌生人的脸。 但是赤霄说,没有平行时空,也不存在所谓的重生。 阮晨俯身默默收好地上散落的画纸,夹好,塞在行李箱最里侧的夹层里。 她登陆了很久都没心思逛的棱镜俱乐部,匿名发了一条提问。 【时间真的是不可回溯的吗?】 发完这条提问后,她就直接下线了。 林凤子在楼下等着她,看到阮晨的脸色,林凤子吓了一跳。 “一夜没睡啊?酒店有妙龄男鬼?” 阮晨眼底是淡淡的青灰色,脸色不好看不说,嘴唇也血色浅淡,有些疲乏的叹气,“梦多,林神医给看看?” “等会儿去医院顺路给你开点安神的药,”林凤子拉开车门示意阮晨上车,“早饭吃了吗?” “吃了吧。” 阮晨就是喝了瓶气泡水,委实不能当饭。 但她没睡好,太阳发紧,脑子里神经一跳一跳的疼,抽抽的胃里都犯恶心,也吃不下什么正经东西。 林凤子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没说话。 医院附近,他让司机停了车,拉着阮晨下来。 是餐厅。 “真吃了。” 林凤子拿着菜单勾勾画画,看都没看阮晨,问,“哟,吃什么了?” “喝了瓶水。”阮晨诚实。 林凤子抬眼看她,发自内心的赞叹,“喝水好啊,真的好。” 阮晨撑着头笑。 “喝什么?牛奶、柳橙汁、咖啡还是柠檬红茶?” 阮晨不假思索,“冰美式。” “没这个选项。” “柠檬红茶也行,多冰。” “含咖啡因的选项都没了,冰也没了,喝杯热牛奶,给你加块方糖,”林凤子点好了餐,“我去接皎皎,你就在这里吃饭,别乱跑,知道了吗?” 阮晨笑,“知道了。” 她确实头疼的眼花。 林凤子走了之后,阮晨忍着胃里因为头疼泛起的恶心小口小口喝着牛奶。 说来也奇怪,随着温热微甜的牛奶下肚,那种一直萦绕着她的心悸逐渐消失,胃里充盈起来后,似乎连带着头疼都缓解了不少。 喝完牛奶后她开始应付林凤子给自己点的三明治,勉强啃了一口,对面坐下了一个人。 不请自来。 是阮钦。 阮晨微微挑眉,她看到阮钦居然穿了m国某个机构的制式军装。 “你是真不打算回去了?”她放下手里的三明治,问。 阮钦好像早已从这件事情里释怀,洒脱的笑笑,“回不去了,阮家和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阮晨其实也不无所谓,直接切入正题,“又是来替她出头的?菲戈兰德大街的事儿是她自己闹的,我甚至都没出镜,少tm又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 “和我无关。”阮钦淡淡的说。 阮晨疑心自己听错了。 阮钦重复了一遍,“这件事情我知道,但是跟我没什么关系,爸那边已经在处理了。” 其实如果不是阮韵寒挑事,阮钦和阮晨本来不会有什么纠葛。 所以在阮钦态度还算友善的前提下,阮晨不介意和他随便聊聊。 “所以你一路跟着我来这里干什么?” 阮晨知道自己和林凤子出门就被跟上了。 “找个机会和你单独聊几句。我今天就要去新月湾服役,时间是七个月,韵寒和阮家这边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我来是为了你。” 新月湾? 阮晨的心跳快了几分。 京华理工,那个面容哥肢体诡异的男人说过这里,他说自己就是在那里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新月湾?在哪儿啊,远吗?” 阮钦沉默了几秒,好像是在思考措辞。 “很远,不在m国,也不在华国。” 阮晨随口接到,“你怎么不干脆说不在这个星球上?” 阮钦没说话。 阮晨:好像猜中了? 但是现在人类的技术有那么先进? 阮晨怀疑的抬头看了看浩瀚天空。 下一秒,阮钦无情戳破了她的幻想,“别瞎猜了,新月湾你可以理解为另一个维度。就像当初的试炼之地一样,需要特殊的法门才能到达。但是不同的是,新月湾中我们可以以实体的形态存在,而不像试炼之地一样只是精神体的投影。” “十大名剑就来自新月湾,”阮钦继续说,“那是华国的底牌和杀器,你目前应该没听说过,但以你的天赋,早晚能接触到。到那时你会发现,十大名剑的技术和人类现有的技术存在着不可逾越的断层。就像新月湾和人类的世界一样......” 阮钦忽然喟叹,看向外面的车水马龙,沉默了。 “你当时是为了十大名剑而来的,是吗?” “不完全是,但也差不多,总之我对阮家真的不感兴趣,我知道你也一样,”阮钦的东拉西扯结束了,他终于对阮晨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来意,“韵寒是我的同胞妹妹,所以我希望日后...你能对她手下留情。” 阮晨淡淡的笑了,“你刚才跟我说的很多东西应该都是机密,但是你却当做闲谈说了出来,就只是为了你那个恨不得榨干你最后一丝价值的妹妹?” 第118章 喜欢什么,哥给你买 “阮晨,你朋友啊?” 林凤子和白皎皎走了进来,礼貌的冲阮钦点头。 阮晨没有再继续方才和阮钦的对话,起身对林凤子和白皎皎介绍,“这就是阮韵寒的哥哥。” 林凤子立刻面色不善起来,问阮晨,“他欺负你了?” “没,”阮晨转脸对阮钦介绍,“这是我朋友,刚从医院离开,你妹妹昨晚在人脸上泼了一杯热咖啡。”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手机,揶揄,“想看看监控吗?” 阮钦叹了口气,起身,对白皎皎道歉,“是我没约束好她。” 阮晨懒得再跟阮钦多说什么,打包了三明治拿在手里啃,“我们走?” “好啊。”白皎皎细声细气,两人自然而然的挽手朝门外走去。 阮晨忍不住捏了捏白皎皎的手,真软。 妹子哪里都是软的。 林凤子居然没跟出来。 阮晨和白皎皎在门口等了几分钟,林凤子才匆匆出来,白皎皎问,“组长,你不会是跟他吵架了吧?” “没,我只是站在心理医生的角度提醒他注意一下自己妹妹的心理健康,顺便提醒他反思一下阮韵寒是怎么长成这个德行的。” 阮晨一愣,“你学心理学的?” 当年苏泽要绑架的是一心理医生?他能看什么病?关怀暴徒们的心理健康吗? “我学儿科的,”林凤子随口答,“选修过心理学,之前还想转专业来着。” 车缓缓驶离,阮晨侧头,目光穿过车窗落在阮钦身上。 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沉思。 “林圣父,今天怎么安排?” 林凤子懒得计较阮晨故意搞怪的称呼,“上午把报告用的ppt框架先做出来,下午穆向荣和皎皎约了出去玩,我和宋城检查下设备。至于你...爱干什么干什么,你可是大忙人。” 他们组时间很充足,只需要把数据和模型整和一下,再背背报告用的稿子就行了。 “别闹,好好说。”阮晨在后面踹了下林凤子的椅背。 “你这两天不用跟着我们忙,好好休息。我们这边把ppt做好,你的工作是最后两天熟悉稿子——差不多得十二三页,a4纸正反,”林凤子回头看了一眼阮晨的脸色,比今天大清早自己见到她时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儿强多了,“量挺大,最后两天得辛苦你了。不过好在组委会没要求脱稿。”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83节 阮晨没吱声,眼睛注视着窗外。 车拐了个弯,她甚至跟着侧了侧身子目光往街角看。 “阮晨?”林凤子喊了一声。 “哦行,那我这两天就不去会议室骚扰你们了。”阮晨心不在焉。 她刚才余光瞥见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从一辆车上下来,在几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朝一栋建筑物里进。 但没等她看清确认,车就拐了个弯,把建筑物甩在了身后。 算了,阮晨揉揉眉心,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傅简之怎么会跑来这里? 估计是谁家的小少爷,身高年龄和傅简之相仿罢了。 虽然这样想,阮晨还是打开手机,在卫星地图上搜寻那栋建筑物的位置。 刚巧阮洛信息跳了出来,问她下午要不要去苏富比皇冠珠宝展,两张入场券。 他说阮玉儿又开始紧张焦虑,一夜没睡好,叶欢欢放心不下阮玉儿没心思去,那就剩阮洛这个闲人来找阮晨。 既然现在林凤子说了这两天用不到自己,她也乐得到处逛。 她回复了没问题,接着接口切回卫星地图,心不在焉的定位,手指在接口上放大,来回移动。 什么都没有。 阮晨以为是自己信号不好,刷新,再次定位。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懒散的身子坐直了,目光紧盯着卫星地图。 医院、刚才吃早餐的店铺、途径的商场都有,但是唯独那栋建筑物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空白。 是有人从地图上刻意抹去了。 阮晨合上手机,懒得再想这档子事儿,她向来是个事不关己就没有好奇心地人。 回去后,阮晨先帮着阮玉儿顺了顺演讲稿——他们组的设计比较简单,稿子一共就三页,估计也不是奔着在国际上拿名次去的。 叶欢欢还担心会耽误阮晨的事,但是阮晨说了自己这两天不忙,坚持陪着阮玉儿梳理ppt。 阮洛则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盯着阮玉儿的小动作——她一紧张就扯衣角,抠指甲,揉鼻子。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阮洛早早叫了阮晨换衣服,还特地叮嘱了别穿卫衣。 “知道了,啰嗦。”阮晨踩着酒店的拖鞋,咬着奶酪棒,不耐烦的往自己屋里走。 “也别穿棒球服,别踩板鞋,”阮洛知道阮晨是个散漫性子,追在后面喊,“那可是皇冠珠宝展,最起码穿个配得上皇冠的衣服!” 十分钟后,阮晨出来了。 她冷着眀妍至极的脸,从房间走出,站在阮洛面前,“满意了?” 阮洛下意识的挪了挪眼,呼吸僵了僵。 阮晨似笑非笑看着他,身上的裙子是肆无忌惮的红色,腰身收拢,下半部分色彩逐渐渐变成了耀眼的金。 除了手工穿上去的碎钻和亮片,整条裙子没什么多余的花纹和装饰,但就是很夺目很张扬。 “挺好,”他在阮晨的鞋架上扫了一圈,拎来唯一的一双高跟鞋,“换上,出发。” 展厅门口,阮洛绅士的给阮晨拉开车门,挽着她的手进入展厅。 他清晰的听见了周遭人群的吸气声和低低的议论声。 显然是针对阮晨而来的。 阮洛板着脸扯下外套,给阮晨披上,示威似的朝周围看了一圈,把那些落在阮晨身上不愿意挪开的目光一个一个瞪回去。 阮晨倒是不在意这个,她的目光早就被一排排展柜里奢华的珠宝吸引了。 哪有女生能拒绝布灵布灵亮闪闪的东西? 就算是阮晨也未能免俗——其实她尤其喜欢,不然当年也不会去参加tr全球设计大赛,她的第一件作品是一件珐琅彩胸针。 “看上什么,等会儿拍卖开始哥给你买。” 出发前叶欢欢特地喊了阮洛过去,给了他一张卡,“你妹妹喜欢的就给她买,她心思重,喜欢也未必说,你要细心点。” 第119章 荆棘玫瑰 阮晨发现自己在展厅闲逛的时候,阮洛就那么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那眼神直勾勾目不转睛的,看的阮晨心里发毛。 “我要是有喜欢的会告诉你,”阮晨无奈,“放心吧,给你大出血的机会。” 她看出来了,阮洛很想跟自己好好弥补两人之间的关系。 阮晨其实是无所谓的,谁还没有少不更事的时候了?再说阮洛也是受害者——好好地阮家大少爷当了十几年,忽然蹦出来个妹妹,过几天又蹦出来一对儿哥哥姐姐。 说实话,这孩子的心智没长残就是叶欢欢教子有方。 意外的是她也看到了苏缙和阮韵寒,阮韵寒难得的低调,穿了一件白金色包臀礼裙,乖顺的跟在苏缙身后,头都不怎么抬。 应该是被苏缙或者阮正德警告了,又或者两者都有。 阮晨眼尖,看到她肩颈位置有几道深深的指痕,用粉底盖过去了,乍一看不明显,但是仔细看还是有的。 想都不用想是谁干的。 “她新钓的凯子?”阮洛也看见了。 阮晨继续在展厅长廊漫步,“这次是阮韵寒栽了,她落了把柄在对方手里,应该挺不好过。” “这么有本事?”阮洛有些意外,回头特地看了苏缙一眼,“京州的圈子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 “好像不是京州地头的,他们家的生意重心好像都不在华国。”阮晨看过苏缙手机里复制来的数据,那些不加密的档没什么有的,但是也能大概看出些信息。 苏缙注意到了阮洛的目光,彬彬有礼的点头微笑。人畜无害的模样,温柔的挽着阮韵寒。 “什么把柄?” “别瞎问。” “对了,你最近有关注热点没,阮韵寒闹出来的,据说m国这边在查她,她居然还有心思出来逛。” 阮洛看来也常年奋战在吃瓜一线。 “应该不是她,她就是骄纵跋扈了些,不是真蠢,”其实这件事阮晨都懒得动脑子,“我倒是挺佩服那个叫小秋的女孩儿,命都豁得出去,要把阮韵寒拖下水。” “我朋友传来一院那边的内部消息,一院高层现在在开紧急会议,关于要不要把阮韵寒开除学籍,退学处理。估计是要看她这次比赛的表现了,要是能那前三,一院应该会保她,第一军事学院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阮晨已经走到了展厅尽头,注视着被白布蒙住的最后一件展品,“要是她拿不到呢?” “那就只能联姻了,阮家最近局势刚稳定住,咱爸恐怕巴不得她被一院撵回家——不好意思,我爸。” 阮晨凑近了最后一个玻璃柜,试图透过白布看下面展品的形状。 阮洛见她好奇,解释,“这是老传统了,最后一件拍品会蒙着白布呈上拍卖台,由最后竞拍成功的人亲手揭下。” “看不到材质怎么竞价?” “零元起拍,看心情加价,”阮洛耸肩,“至于白布揭开是满镶祖母绿还是华而不实的工艺品,那就看命了。” 阮洛顿了顿,严肃认真的问,“喜欢吗?” 这是阮晨今天停留时间最长的一件拍品。 “这跟赌石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个噱头,”阮晨摆手,“我不当赌徒。” 清脆的黄铜铃声响起,侍应生进入展厅引导来宾前往拍卖区就坐。 阮晨一开始没想着下场参与拍卖,她只是对不同皇冠的设计和材质感兴趣,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 但是刚到第三件拍品她就忍不住举牌了。 是彩虹碧玺镶嵌,色彩浓郁透亮,玫瑰切,主体是18k金,色调偏银白,整体饱和度很高,看着就赏心悦目。 尤其是顶端那颗目测近三百克拉的卢比莱深得阮晨的心。 起拍价三百万。 阮晨举了一次牌加价十万,阮洛跟着举了第二次,“六百万。” 阮晨:你tm是不是有病? 直接翻倍的玩法确实少见。 不得不说阮洛的气势震住了不少潜在的买家,三锤定音,“恭喜十二号贵宾拍到心仪的拍品。” 阮洛得意的眉毛都要飞了。 拍卖师心里是有点憋屈的,就冲那颗卢比莱主石,大大小小差不多二百颗配石,还有镶嵌切割工艺,他的预期是拍到一千万。 谁知道被一个拍法莽撞的像个二愣子的小子捡了漏。 阮晨也知道阮洛是赚了的。 第七件拍品是一条皇冠项链,鸽血红配矢车菊蓝,顶尖的成色和巧妙地设计,仿照了维多利亚女王王冠的造型,优雅又不失大气。 阮晨犹犹豫豫的又举牌了。 她是真喜欢。 虽然她明知道自己拍了也不会戴。 这次阮洛低调了,没跟着举牌,而是静静观望,顺便和阮晨闲聊,“经常见你带的那条项链是什么材质啊,一直看不出来。” “就是随便一块金属。”阮晨含糊其辞,“比较贵重的金属。” 那是苏泽给她带上的。 苏泽原话也是这么说的。 但是苏泽说很重要,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贴身带着。 阮晨只当是血骷髅的信物——之前也确实被血骷髅的人认出来过。 “我看看。”阮洛随手就用小指去勾阮晨脖颈的黑色皮绳,小声念叨,“怎么不换根绳子......阮晨你松手!”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84节 他指尖刚碰到那根皮绳,拉出来一小截,阮晨居然有点过激的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狠狠往下一压! 阮洛疼的差点叫出声。 “很重要,我家里人给我的,有特殊意义。” 阮晨把月白色吊坠往里塞了塞。 阮洛以为是阮晨亲妈留给她的,别别扭扭的道了歉。 他又说,“你劲儿还挺大。” “从小过苦日子,干活。” 阮洛沉默两秒,抽了自己一嘴巴,“你瞧我这贱嘴。” 拍卖师那边开始敲锤,“五百万第一次,五百万第二次......” “六百万!”阮洛这才回神,愧疚翻倍的涌上来,化作给阮晨花钱的动力。 他刚才和阮晨聊得太专注,以至于没留意到这件拍品是苏缙拍的。 十二号贵宾再次拍到了他心仪的拍品。 “最后一件!”聚光灯打在蒙着白布的拍品上,拍卖师一脸神秘的开始吊胃口,“熟悉我们拍卖的朋友们都知道,最后一件是盲拍。那么今年的最后一件拍品‘荆棘玫瑰’,有意向的朋友们可以开始竞价了。我以从业二十年的经验向大家保证,无论您是多少钱拍到手,都决不会觉得吃亏!” “因为这本就是一件无价之宝!” 第120章 阮晨小姐,这是属于您的 拍卖场里气氛出现了轻微的喧闹。 无价之宝? 那得是什么材质,怎么样的设计才能被称为无价之宝? 阮洛去觑阮晨的神情,只要她脸上流露出一丝丝期待,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出价拍下。 玫瑰冠冕,当真是再衬她不过了。 但阮洛失望了。 阮晨好像对接下来的拍卖感到索然无味,低头专注的盯着手机屏幕,在和什么人聊着天。 “二小姐要不要赏脸看一眼?”阮洛逗她。 “不看,我不赌博,”阮晨回复完了最后一条信息,摁灭了手机屏幕,歪头对阮洛说,“决赛还有四天,你和妈到时候记得过来看。” 最后一件拍品的竞争果然很激烈。 既然拍卖师都说了,无论什么价都不会吃亏,不少预算充足的人举牌时也大胆了起来。 五分钟不到,被白布蒙着的那顶“荆棘玫瑰”就已经被顶到了三千万的报价。 “这群人疯了吧?”阮晨一边看热闹,一边拿过拍卖场提供的小点心消遣时间。 但是三千万的报价之后,竞争骤然缓和下来。 这个价位已经超过了不少人的心理预期,他们明智的选择了放弃。 现在在场上竞争的只剩下寥寥数人,让阮晨意外的是,先前一直没有发力的苏缙这会儿居然举了牌,直接加价五百万。 神情淡然笃定,举牌从容不迫,好像他今天就是为此而来的一样。 但是在一直没有发生的角落,也有人跟着举牌,“四千万。” 是个上了年纪的长者。 阮晨过目不忘,所以她很确信这个人刚才也从未参与过拍卖。 此刻举牌,像是特地为了这件拍品而来。 她神色认真起来,再次把目光投向白布,说实话如果不是阮洛,面对这种情形她也会尝试下场拍拍看,这件拍品好像挺有意思的样子。 另外一个频频加价的男士也不甘示弱,“四千三百万。” 苏缙再次举牌,“五千万。” 阮韵寒娇滴滴的靠在苏缙肩头,“阿缙,这个太贵了......” 她以为是刚才那个吊坠苏缙没拍到,想用这件拍品弥补自己。 苏缙淡淡,“不是给你的。” 是家族那位不可言说之人让他帮忙拍的,那位提出了给钱,但苏缙哪里敢收,只是承诺一定办好。 他当时壮着胆子跟那位开玩笑,是不是看上哪家好姑娘了,要送一份大礼。 那位说是要送小姑娘,让苏缙不要瞎猜。 阮韵寒被苏缙一句话呛回去,讪讪的说不出话,却还是千依百顺的靠在他肩头,小声嘀咕挑事,“阿缙,刚才那条项链是我弟弟拍去了,他其实不是故意让你下不来台啊?” 苏缙五千万报价一出,场间响起惊叹声,不少人纷纷侧目。 有人认出了是心狠手黑不积德的苏先生。 也发现苏先生又换女人了。 角落的老者好像是赶时间,举牌,直接往上加了一千万,“六千万。” 苏缙对阮韵寒挑事的这点小心思一清二楚,猛地推开她,坐直,面色阴晴不定半晌,在拍卖师落锤前,咬着牙加价,“六千...五百万!” 他手心微微渗出冷汗,已经高过他的预算太多了。 但他承诺了家里那位,总不能食言。 老者那边不假思索,“七千万。” 语气平淡的就像花七块钱买个小玩意儿一样。 阮韵寒敏锐的觉查到了苏缙细微的情绪波动,虽然不知道苏缙对这个东西为什么这么执着,但是她不想错过这个讨好苏缙的机会,“阿缙,如果你资金有困难的话,我这里有两千万,你可以拿去用。” 苏缙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我会还你的。” 继而举牌,“八千万!” 拍卖场一片死寂。 阮晨在心里感叹有钱人真多,她已经把面前的一盘小点心吃完了,阮洛又给她拿了一碟新的。 这次老者没有立刻举牌,而是礼貌的请求拍卖暂停两分钟,他要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等他再次回来时,轻描淡写的给出了他的最新报价,“一个亿!” 阮晨忽然有点晃神,她莫名的回忆起了她在梅城的那些时光。 现在的她甚至不觉得一个亿是一笔遥不可及的财富,坐在这种销金窟也是心如止水,也能一掷千金。甚至只要她乐意,台上报价一个亿的拍品晚上就能出现她的房间。 可几年前,这是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她想起曾在垃圾填埋场捡到一个亮闪闪、保存还算完好的水晶发夹,被她小心翼翼的藏了很久,洗的干干净净,偷偷从娆的针线盒里找了一根从衣服上截下来的绳子把发夹穿起来,笨拙的挂在脖颈上,对着阳台的半片残镜欣赏了半天。 从娆路过看到了,阮晨以为自己又要挨打,但是身材早就走样的女人凝视自己的女儿片刻,只是叹了口气。 几天后阮晨睡觉的地铺边多了一个劣质的塑料盒子,一看就是地摊货,里面放了一条项链。 那条没多久就生锈了的项链、那些伴着经久不散腐臭味的过往,还有从娆微不可查但又真切存在过的母爱早已一同湮灭在了那场大火里。 阮晨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早不复当初干枯黑瘦的模样。 精致的点心被她控制不住的力道捏碎,汹涌的情感被阮晨尽数压在胸腔里没有流露出丝毫,却依然刺激的她想吐。 “怎么了?”阮洛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掏出手帕擦干净阮晨指尖细碎的糕点屑。 阮晨疲倦的轻声叹了口气,没掩饰,“我想我妈了。” 阮洛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温柔的揉揉阮晨的脑袋,“寒假我们陪你回梅城看看,咱妈前段时间把阿姨从公墓迁出来了,换了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你还没去过。” 这场拍卖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一个亿,苏缙没再举牌,沉默的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输得心服口服。 接下来才是正常拍卖的重磅环节,拍卖师向角落的位置伸手,微笑,“现在我们有请99号贵宾上台,为大家揭开这件无价之宝的真实面目。” 老者站在台上,迎着下面期待的目光,却没有伸手揭开,而是拿过话筒,“我只是替我们家少爷来走一趟,自然是没资格揭开这件拍品的神秘面纱的。” “我们家少爷说,谢过苏先生割爱,他才能得到心仪的拍品。” 苏缙没想到这件拍品的神秘主人居然还认识自己。 “另外,这件拍品,我们家少爷要赠送给在场的一位朋友。” 老者的目光穿过人群,定格在阮晨身上,“阮晨小姐,这是属于您的。” 第121章 抱歉,我不接受 阮晨略带错愕的抬头,接过阮洛手里的手帕擦擦嘴角,看他,“你安排的?” “跟我没关系。” 众目睽睽之下,阮晨叹了口气,提着裙角上了台。 光束打在她身上,阮晨整个人都熠熠生辉,气质清冷如玉却又优雅华贵。 尚未成年,却已足够耀眼。 台下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名流,看向她的眼神有好奇有艳羡。 一份价值一个亿的礼物。 阮韵寒注视着她的身影,手不由自主的攥紧,她不明白这个出身贫民区的下贱胚子为什么就那么好命。 苏缙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幽幽的注视着她的侧脸,“嫉妒了?” 阮韵寒被吓得身子一抖,“没有。”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85节 “你最好没有,”苏缙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你现在摊上的麻烦已经够大了,我希望你能安分一些,或许我心情不错的话捞你一把。” 她也没让众人失望,素白如玉的手拎起白布一角,抖开。 主体是整颗阿卡红珊瑚,色殷红如血。 这么色泽莹润如玉的阿卡红珊瑚虽少见,但也不至于无价,真正让人惊叹的是整株红珊瑚居然恰好天然形成了冠冕的形状,又由精工巧雕而成了朵朵玫瑰。 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然盛开。 为了加固主体,工匠又用了纯金加固包裹,恰好形成了玫瑰花枝的荆棘。 纯金之上镶嵌钻石,而冠冕底座位置则用了银白色k金固定,一圈镶嵌了足足十八颗有“龙珠”之称的金黄色美乐珠。 每一颗都是正圆形,大小接近,唯有正前方那一颗明显大上一圈。 美乐珠的存世量也不过二百余颗。 台下响起低低的赞叹声和掌声。 果然是无价之宝,鬼斧天工。 “阮晨小姐,您愿意试一试吗?”老者看着能让自家少爷一掷千金的女孩,心里感叹小少爷的眼光是真的比大少爷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必了,”阮晨欣赏片刻,抱歉说道,“不好意思,这份礼物我不接受。” 台下一片哗然。 阮晨不接受的理由很简单,她不知道是谁送的。 她不可能随随便便接下一个一个亿的人情。 但是老者脸上居然没有任何尴尬和难堪,他只是在心里再次感叹小少爷果然料事如神,阮晨小姐确实没有接受。 他温和的示意拍卖师把这份珍贵的礼物包起来,对阮晨欠了欠身,“无妨,少爷说日后他亲自为您戴上。今日若是冒犯了阮晨小姐,还请您多多包涵。” “你这个妹妹很有意思啊,知道送她礼物的人什么来路吗?”苏缙冰凉的手指温柔的摩挲着阮韵寒的手臂,所经之处激的阮韵寒爆起一片心惊肉跳的鸡皮疙瘩。 阮韵寒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凉意,心都跟着颤了起来,“不知道。” “不知那就去问啊,那不是你的亲妹妹吗?”苏缙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一路向上攀升,最后停在她的下巴上,轻佻的捏着,生硬的把她的脸扳过来,“明天能给我答复吗,宝贝儿?” 阮韵寒眼神躲着,嗫嚅,“她不待见我....” 她闭了嘴,因为苏缙掐着她下巴的手用力了几分。 阮韵寒连痛呼都不敢出声。 苏缙的手愈发用力,但是眼神却停在阮晨身上——少女的背影笔直挺拔,隔着那么远都能感受到她身上天然的那股子冷意。 她到底什么来路,今夜为她一掷千金的那位少爷又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为什么,苏缙总是能从阮晨身上嗅到熟悉的气息,让他本能的绷紧了神经戒备起来。 阮晨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苏缙遥遥的目光,蓦然抬眼直直的朝苏缙的方向看去。 “阿缙,我知道了!”阮韵寒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他掐碎,忍不住哀声求饶,“我明天一定给你答复!” 苏缙冷冷的一甩手,转脸又温柔起来,“韵寒,走了,我们这就去会会你妹妹——你那会儿不是说她抢了我要给你拍的东西吗?” 阮晨和阮洛两人并肩离场,阮洛手里拎着刚刚到手的两件拍品。 “妹妹,”阮韵寒出现在了必经之路上,“阮洛也在啊,今天玩的开心吗?” “还行,给阮晨随便买点小玩意儿而已,谈不上开不开心。”阮晨不想搭话,阮洛只能随口敷衍,“有事?” 阮韵寒亲昵的挽着苏缙的手臂,看上去像极了一对恩爱的情侣,“是阿缙想见见你。” 苏缙微笑,伸手,“我叫苏缙,是韵寒的男友。” 阮洛点头,“哦恭喜恭喜。” 有点阴阳怪气。 苏缙好像感受不到尴尬,礼貌到了极致,“是这样的,今晚您拍下的那条项链是我想送给韵寒的,您看能否割爱?价格好商量。” “不好意思啊我做不了主,这是我妹妹的东西。” 苏缙知道阮洛会这样说,因为他本就是冲着阮晨来的。 阮晨有些头疼,绕了一圈子居然矛头又到了自己身上。 她不怎么想和苏缙接触,连阮韵寒都栽了,可见这个人的心机和手段。 鬼知道他现在闹着一出是要干什么。 阮晨果断的从阮洛手里拿过装项链的盒子,直接塞进苏缙手里,“祝你和我姐姐恩恩爱爱和和美美天长地久永不分离,区区贺礼不足挂齿务必收下。” 在场三人都有点呆滞。 苏缙脑子还没转过来,下意识的伸手去接。 在他的设想里,阮晨和阮韵寒不对付,如果自己提出要阮洛割爱给韵寒,阮晨必然是不满的,这样自己可以借机通过阮晨的言行多了解她一些,也顺便看看阮家的局势。 但是阮晨没接招。 随着苏缙的动作,阮晨胸口处一抹月白的光反射进了他的眼帘。 先前阮晨的吊坠被阮洛手欠扯了出来,阮晨塞回去的时候没有注意,小半还在领口外露着。 虽然只有一小半,但是苏缙脑子里已经自动补全了下半部分。 他的手甚至抖了一下,盒子啪的摔在地上,皇冠吊坠滚落在地。 阮晨没注意苏缙微妙的神态变化,她只想赶紧应付完走人,于是弯腰去捡。 但是苏缙比她动作更快。 他甚至是屈膝半跪,小心的把东西收好,双手还给阮晨,露出一个看上去有些艰难的笑,“开玩笑罢了,韵寒是做姐姐的,哪里能让妹妹割爱。” 第122章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我 苏缙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阮晨:果然是个心机boy,心思阴沉,让人难以琢磨。 她没接,挽着阮洛的胳膊,冷淡的说,“说了送给韵寒,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说完,她直接绕过了苏缙,浓金色的裙裾从苏缙身侧擦过,远去。 “阿缙,怎么了啊,你给她这么大面子干什么?” 苏缙起身,随手把手里阮晨忽然之间弃若敝履的项链扔给她,没回答阮韵寒的疑问,“你不是想要吗?她给你了。” “阿缙...”阮韵寒还想问。 苏缙站住了脚,语气不善,“我有点急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还有四天决赛你很闲吗?要是一院把你退学了,你可就要被你爹送给不知道哪个糟老头子联姻——别指望我会帮出头。” 苏缙直接甩开了她,一个人朝停车场走去。 他有些心烦。 不是没办好苏泽托付给自己的事,而是因为阮晨脖颈上的吊坠。 那是苏泽从不离身之物。 这位小舅舅还没成为华国头号叛徒的时候,经常往返京州和苏家老宅,会把苏缙抱在怀里逗着玩——那时候自己的小舅舅好像也就刚念大学。 苏缙记得很清楚,苏泽脖颈上永远挂着那枚月白色的吊坠。 有一次他想拽下来玩,一向对他好脾气的苏泽呵斥了他,警告他不要再碰。 但是现在,那枚吊坠居然出现在了阮韵寒的妹妹——那个身上笼着无数谜团的阮晨身上。 苏缙脑子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年龄对得上,难道是自己那位无法无天的小舅舅把阮家家主给...绿了? 难道阮晨是苏泽藏在华国的私生女? 难道阮晨其实是他们苏家的人? 怪不得她跟阮正德很是不亲近的样子。 阮韵寒说过,阮晨是几年前回到阮家的,生母死在了大火里。 难道这也是自己小舅舅的安排?让阮家帮自己养女儿?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自己总觉得阮晨身上有莫名熟悉的气息,还有阮晨那对眉眼,就算笑起来也难以掩饰的冷意,真的和自己小舅舅如出一辙。 苏缙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离谱到了荒诞不经的地步,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理有据,而苏泽在他心里的形象更加高深莫测起来。 晚饭后,阮玉儿拉着阮晨去镜面泳池,阮晨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没有下水,拿了份参赛资料坐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随便看看。 这家酒店离决赛的礼堂近,环境也不错,阮晨看到了不少华国人的面孔。 阮韵寒穿着泳衣,身材万分妖娆的从更衣室走出,一眼就瞄到了安安静静坐在椅上看资料的阮晨,迈步走了过去。 在她离阮晨还有五米的时候,阮晨合上了手里的数据,随意压在身下,开始玩手机。 阮韵寒是来打听今天白天送阮晨那顶冠冕的大佬的事情。 苏缙说了明天要结果,如果自己明天给不了他答复,一定免不了一顿来自苏缙的一顿狂风暴雨。 就算阮晨明显的摆出了爱答不理的态度,阮韵寒还是硬着头皮在她身边坐下,喊了声妹妹。 阮晨一言不发,玩的很专心,操作很激烈的样子,手指都划出了残影。 这里没阮韵寒的妹妹。 阮韵寒知道阮晨不想理她,索性接着说了,“谢谢你今天把那条项链送我。不过那是阮洛送给你的,你这样送给了我,他不会生气?” 阮晨还是没说话,甚至为了音效,带上了一直挂在脖颈处的耳机。 阮韵寒硬着头皮,“阮晨,今天那顶荆棘玫瑰真的很漂亮,方不方便让我拍几张照片?我最近在画画,想找下灵感。而且阿缙也想近距离看看,今天上午他也参与拍卖了,你应该注意到了吧?” 阮晨终于暂停了游戏,没摘耳机,但是正眼看了阮韵寒,像是等她接着说。 “不过最后出价实在是太高,阿缙也只能放弃。说起来毕竟是一个亿,是谁家少爷送你的啊,上次和你一起去云上餐厅的许家少爷吗?许家什么时候这么有实力了?” 阮晨终于开口了。 “给苏缙打电话。”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86节 阮韵寒一愣,“什么?” “给他打电话,”阮晨扯下了一只耳机,新开了一局游戏,眼神再次回到手机屏幕,“你今天要是问不出来的话,没办法给他答复吧?我亲自跟他说。” 阮韵寒不自然的笑笑,“和阿缙什么关系。” 阮晨双击屏幕暂停,眼神在她肩侧停留——厚厚的遮瑕下是淤青的指痕,语气意味深长,“打吧。” 阮韵寒咽了咽唾沫,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阮晨看穿了。 她死死盯着阮晨,问,“你知道?” 阮晨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苏缙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怎么了宝贝儿?不是告诉你我很忙,没事不要打扰我?” 阮晨懒懒的靠在椅上,支起腿架着手机,单手在游戏接口上操作,另一只手拿过阮韵寒的手机,语气冷淡,“你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我。” 她耳朵尖,听见苏缙那边居然有打斗声,远远的一声枪响。 这可是m国的地头,看来阮韵寒这个男朋友的水够深。 但阮晨忽然也意识到,或许自己应该重新审视苏缙和阮韵寒之间的关系。 如果只是单纯的利用和威胁,苏缙有必要在这种危险的境地还第一时间去接阮韵寒的电话? 苏缙那边安静了几秒,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今天让阮韵寒打听的事。 但当时他不知道阮晨和自己小舅舅的渊源。 现在既然知道了,那苏缙根本不想多管多问,万一回头阮晨跑去苏泽怀里哭,添油加醋的把自己跟她那个恶毒姐姐的事情倒给苏泽听,自己还要不要活了? 自己应该装作一无所知,和阮晨搞好关系,说不定自己小舅舅日后知道了一高兴,日后自己跟家族那群老不死的夺权,自己小舅舅直接带着人马站到自己身后。 于是他装傻充楞。 苏缙手冷冷一压,身边的喧闹声立刻消失,他声音和煦,“妹妹,是韵寒又欺负你了吗?她要是再给你气受的话你只管告诉我。是不是她又瞎打听你什么事儿了?我都告诉她你也是大姑娘了,虽然她是你姐姐......” 阮晨眉心蹙了蹙,直接挂断了,把手机扔回阮韵寒怀里。 第123章 数据被改了 阮韵寒有些错愕,她隐隐听到苏缙的话音还没落,阮晨就摁了电话。 她觉得自己要完。 苏缙交代自己的事情没办好不说,自己刚才居然还鬼迷心窍给阮晨打了苏缙的电话。 直到阮晨的背影远去消失,阮韵寒才反应过来,急切的想要给苏缙打电话解释,但是苏缙已经先她一步回拨了过来。 “阮晨,你听我解释......” 阮韵寒打断了他,“阿缙,是我。” “是你?”苏缙略带急切的语气立刻平静了下来,甚至有些冷漠,“阮晨呢?” “她挂了你的电话就走了,你要解释什么?” 苏缙有些暴躁,显然他的心思已经被阮晨看透了。 于是他跟阮韵寒说话时没什么好气,“有空帮我向她道个歉。” 阮韵寒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乖顺的答应,而是质问,“阿缙,你招惹她到底想做什么?她已经给你甩脸色看了,你还要上赶着巴结?她不过就是阮家一个不受宠的二小姐,你想从阮家得到什么,大可以直接向我开口!” 苏缙偏头躲过呼啸而来的弩箭,脸颊一侧被剐蹭出一道血痕,他拇指蹭去血痕,侧身躲在矮墙后。 他忽而闷闷的笑了起来。 “我以为你巴不得我滚,”搜查的脚步声逼近,手电筒的光远远地晃过来,苏缙好像完全没有置身危险的自觉,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轻佻,“我要是和她勾搭上了,你不正好可以摆脱我?” 泳池边,阮韵寒的手紧紧握着手机,注视着波光粼粼的镜面泳池,注视着其中自己的倒影。 苏缙是一张网,危险,无处不在的把她包裹,她逃不掉,也忽然不想逃了。 今天下午那枚皇冠吊坠,是她唯一心动的东西。 其实她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注视着那件漂亮精巧的首饰,她想拍下来,当时忌惮着苏缙警告她要低调,所以一直沉默。 但那也是苏缙除了最后一件拍品之外,唯二举牌的东西。 “你心动过吗?”阮韵寒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关的问题。 苏缙那边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苏缙看着地上被人夺下来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有些遗憾的笑笑。 他听清了那句话。 “苏先生,总算是找到您了,真是尊难请的大佛。” 苏缙摊摊手,仿佛看不到指着自己的枪口和弩箭,好商好量的语气,“借个手机?我女朋友找我。” “苏先生,都什么时候了就别儿女情长了。”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苏缙的眉心,黑衣男人一脸横肉,一步步逼近,“我们家老爷子想见见您,您这几天在我们的地头跳的太欢。” 阮韵寒在泳池边站了很久,手机屏幕再没亮起,她也没回拨过去,游了两圈,冲了个澡,换衣服上楼。 她站在落地镜前,面无表情的更衣,精心的梳理头发,深吸一口气,面容又恢复了趾高气昂,蹬着纤细的高跟鞋下楼去会议室。 她去找林凤子。 眼见苏缙恐怕是指望不上了,这一战她不能输。 会议室只有林凤子和宋城两人,见她过来,宋城从桌边离开,收拾了一摊子绘图纸,“组长,我先回去。” 林凤子挥手示意他自便,叮嘱,“明天早上六点过来。” 宋城那个小胖子走的时候把会议室所有废稿连同垃圾袋一起清走了。 阮韵寒坐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林哥哥,这是我总结的一些你们目前存在的缺陷和可以改进的地方,你看看。” 林凤子期待的问,“阮组长,你发现我们致命的漏洞了吗?” “还没,但是已经有头绪了,”阮韵寒面不改色心不跳,“林哥哥,你先看这些,我觉得会对你很有帮助。” 林凤子看的很认真,时不时地和阮韵寒沟通。 阮韵寒发挥了生平最大的耐心应付林凤子,两人一直聊到十点多,阮韵寒才相见恨晚的离去。 林凤子揉了揉笑的发酸的脸,有些疑惑。 他是做足了准备的,但是阮韵寒就好像真的是来探讨问题,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第二天林凤子就知道阮韵寒到底做了什么。 早上六点,天光还雾蒙蒙的,宋城抱怨着来到了会议室,啃着硕大的巨无霸牛肉堡,“组长,你是真拿人当牲口使唤。” “再辛苦也就这一天,”林凤子语气轻快,拿起文具袋里的硬盘,咔哒一声插入接口,又伸手拿过宋城给他带的早餐,“小穆和皎皎也在下楼了,我们今天把汇报用的稿件整理出来,阮晨那边也可以快点熟悉框架和内容。我估算了下她的汇报时间要一个小时还多,工作量比咱们四个大多了。” 计算机开始自动扫描应盘,林凤子喝了一大口红茶。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计算机提示有木马病毒,不等林凤子伸手去切断电源,就看到计算机和硬盘里每一个文件顷刻间疯狂的弹出,接着全部变成了乱码! 林凤子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拔下硬盘,重启,但是一切数据都不复存在了。 每一个文件夹里都是杂乱无章的字符。 他浑身发冷,想起了昨晚被他忽视的细节。 阮韵寒把水泼到了他的文具袋上,硬盘里存了一部分数据,所以林凤子下意识伸手拿出硬盘擦拭。 但是玻璃杯又在慌乱中滚到了地上,溅起一地碎片。 林凤子出门喊了保洁过来,想必阮韵寒就是在这时候找到了空子。 她算计的很周到,即使她们组的设计最后依然在决赛环节功亏一篑,但是只要林凤子这边的数据毁了,到时候就算阮韵寒她们的最后一步差强人意,或许也能得到评委教授的青睐。 宋城大口嚼着汉堡,见林凤子脸色难看的要命,问,“组长,怎么了?” “我们的数据...全丢了。” 宋城不以为意,“硬盘不是有备份吗?” “全部都完了,”林凤子手里的纸杯被他捏的变形,温热的红茶洒了一手,“我们的数据全完了。” 第124章 没事,我来解决 阮晨被一通接一通的电话吵醒时,睡的正香。 她猛地起身,醒了醒神,接起电话,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喂?” 那边是林凤子的声音,干涩的厉害。 阮晨挂了电话,没急着冲下楼看什么情况,而是先用凉水洗了把脸,刷牙,随意理了理头发,然后去调昨晚小会议室的监控。 阮韵寒这次是有备而来,她显然卡了视角,小动作全藏在监控盲区里。 她到楼下会议室时,林凤子正焦急的给他做技术的朋友打电话,试图远程复原计算机和硬盘的信息。 阮晨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等了一会儿,直到林凤子那边挂了电话。 “怎么样怎么样?”宋城扑过去看计算机。 林凤子摇了摇头,把希望的目光放到阮晨身上。 这时房间里焦灼的几人才发现阮晨也来了。 “阮晨,你不是计算机技术很厉害吗?”白皎皎的眼睛有些红,像是忍着哭腔,“你能复原的,对不对?” 穆向荣拉了拉她,示意她不要给阮晨那么大压力,“阮晨,要不你看看,有没有思路?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再另想办法。” 虽然没人责怪林凤子,但林凤子显然心里也不好受,沉默的站在一边。 阮晨走到计算机边,随意把袖子挽起三分,手腕上极细的那根金线微微反光,身上气息沉稳冷静,“小事,能解决。” “真的?”宋城难以置信,“刚才组长的朋友说,阮韵寒用的这个病毒是没有可以挽回的余地的,根本没有修复的方法。” 穆向荣倒是毫不怀疑,“阮晨可是连流离岛那帮子匪徒的系统都能攻破的人!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87节 “我也没办法解决这个病毒,”阮晨耸肩,神情还是很淡定,十指在键盘上有条不紊的操作,说道,“说起来是我的问题,阮韵寒一直都是冲我来的。” “阮晨,是我的疏忽,是我一开始就不该见她。” “行了,”阮晨重重的敲下回车键,抬眼看着林凤子笑,“没见过主动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 她气定神闲,把计算机屏幕转了一个角度,向着几人,“这是我们终稿之前得到那个版本,我存在云端了,刚才下回来,但是很多数据和细节我们都是微调了的,还要抓紧修改。” 几人对视一眼,宋城开口,“所有的底稿都在我那里放着,我去拿来,我们对着底稿把数据再理一遍,应该来得及。” 白皎皎小声说,“但是那也来不及做ppt和整理演讲稿了啊。” 穆向荣攥着拳发狠,“大不了这几天不睡了,反正也就只剩三天的时间。” “不至于,我来复原资料,我每复原一部分,组长你和宋城就立刻把这部分的ppt做出来——昨天你们不是已经把框架做好了吗,正好直接在框架里添内容就行了,”阮晨坐在椅上,双手交迭撑着下巴,目光又看向白皎皎和穆向荣,“同理,组长他们完成一部分ppt,你们就把对应的演讲稿整出来,我们流水线作业,耽误不了太多时间。” 林凤子问,“阮晨,这些数据的量可不小,你一个人可以?” 关键就在数据的复原上。 阮晨随意拉了拉进度条,大致过了一遍,“我这边没问题,你们呢?” “我们也行。” “我可以。” 众人纷纷表态。 “那我去把底稿给你拿来。宋城拔腿就要出门。 “不用,”阮晨喊住了他,已经打开了自己的计算机开始忙活,“我不用看底稿。” 她气息淡定沉稳,却又不容置疑。 几人惊觉,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们俨然把阮晨当成了普通的高中生,当成了比他们小了几岁的妹妹,已经忘了她到底是谁。 她是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当年国立医学院和小半个华国高层技术人员都束手无策的问题的“r”。 她还是个初中生的时候,就轻描淡写的扭转了流离岛和华国那场谈判的局势。 会议室内陷入沉默,五人分工明确,阮晨盘腿坐在地上,慵懒的靠着沙发修改数据,宋城和林凤子的进度几乎没有收到影响,直接就接着昨天的进度往后面做ppt。 白皎皎和穆向荣也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开始写演讲稿。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十二点,酒店方推了餐车过来。 会议室里饭香弥漫。 沉浸在忙碌里的几人才蓦然抬首,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谁点的餐?” “居然有冰淇淋诶!” “好豪华啊!” “组长,你点的?” 林凤子起身看了眼,“是不是送错了,这么壕无人性的午餐要是谁给我点,我能喊他十声爸爸。” 阮晨默默举手,“我。” 林凤子脸抽了抽。 阮晨犹犹豫豫的,谨慎发问,“那要不你喊妈?义母也行,以后我就和阿姨姐妹相称。”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开始吃饭,阮晨挖了两个开心果冰淇淋球给阮玉儿拿过去。 林凤子嫌会议室通风不太好,吃饭的时候把门开开了,说来也巧,阮晨没了没几分钟,阮韵寒就来了。 “林组长,你们吃午饭呢?进度如何了?还有三天就要决赛了啊。” 她是来检验自己的成果的。 林凤子懒得和她再演下去,在群里艾特阮晨不要急着回来,继而回答阮韵寒的话,“我们的进度,阮小姐应该很清楚。” 阮韵寒依然笑吟吟的,“林哥哥,你们的进度我怎么会知道?” 林凤子语气不愠不怒,“直说吧,我们的数据你毁了,你想要什么?放心,这里没有录音设备,监控也没拍下什么,你放心说。” 阮韵寒见林凤子挑明了,微微一笑,走近,低头审视林凤子,“林哥哥,其实见面第一天,我和你说的第一句话,就已经告诉你我到底想要什么了啊。” 林凤子有些厌恶的起身,和她拉开距离,“我说了,你口中的那个人不在我们组。” “不重要,”阮韵寒步步紧逼,“现在的事情和那个人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希望林哥哥能弃权。只要你答应我,五千万,我们平分。” 她扫视桌面,“看样子你们是在试图从头复原数据,你我彼此都心知肚明,来不及了。” “与其你带着一件注定失败作品上台,不如及时止损,告诉组委会,你弃权。” 第125章 决赛前夕 穆向荣的脾气最爆,尤其是她心里憋着阮韵寒欺负白皎皎的火。 她直接开口,“阮小姐,就冲着那天晚上你对我们家皎皎做的事情,你觉得我们会弃权吗?” 阮韵寒精致秀气的眉蹙起,“皎皎?” 她这时才看到白皎皎。 穆向荣起身,走到阮韵寒身前,气势跟她比不遑多让,齐耳短发英姿勃发,运动装干净利落。 她直视着阮韵寒的眼睛,“阮小姐,我建议你主动向组委会承认你的错误,当然我们不会无耻到要求你的组弃权,只要你个人退赛就行了。” 阮韵寒根本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 她现在翻盘的希望全在这场比赛上,哪怕不是金奖,银奖甚至是铜奖,她都能保住自己在一院不被退学。 “不可能,”阮韵寒嘲笑,“我做什么了,你有证据吗?或许你们拿到了那天晚上走廊里我泼咖啡的视频,但是那又怎么样?组委会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取我的比赛资格的。” 穆向荣还想和她争,被林凤子拉住了,“小穆,好了。” 他对阮韵寒开口,还是良好的涵养,非常礼貌,“阮小姐,或许我们在决赛前很难复原我们的数据,但是我们不会放弃这场比赛,你还是回去吧,不要浪费彼此时间。” 见这群人软硬不吃,阮韵寒环视四周,语气高傲,“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爱谁谁,滚。”穆向荣没好气。 阮韵寒深深地盯着她的脸,“只要你家在华国,你就会有后悔今天招惹了我的一天。” 面对这样的威胁,穆向荣反而笑了,“你是在用阮家威胁我吗?” “知道我是谁家的人,还敢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穆向荣根本不怵,反唇相讥,“几年前有一档真人综艺,阮小姐的表现我很是难忘。” 阮韵寒脸色有点不好看。 “阮家会为了你出头吗?”虽然后来有关阮钦被阮韵寒逼走的情节被删的一乾二净,但是当年不少人都直播吃到了阮家的这个大瓜,尤其是四大院的学生们。 穆向荣也看到了。 “要是阮家会无条件为你出头,当年你也不用逼走你哥哥。”穆向荣声音不大,却准确的命中了阮韵寒内心深处。 阮韵寒俏脸立刻惨白。 是的,阮家从来都不会无条件站在自己身后。 有限的支持背后,是她的顺从和忍受,是她要去接受阮正德安排给她的命运。 她还是硬撑着,刻毒的看着穆向荣,“那又怎么样?我的出身,碾死你们这种普通人,就像......” 林凤子忽然拔高了音量,“阮小姐!” 他几乎是厉声的呵斥了阮韵寒说出接下来的话。 参加这场比赛,林凤子选人不是无的放矢。 他、穆向荣、白皎皎、宋城,本就是从小就认识,部队大院里一起长大的朋友。 其中白皎皎和宋城家世普通,父母都是简简单单的文职,工资不高事情不多,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但是穆向荣真的不是阮韵寒能威胁的。 林凤子强硬的拉住了阮韵寒的胳膊,半拽着她往门口走,“请回。” 在门口,林凤子低声警告,“阮小姐,不要以为阮家那些明面上的财富真的就在华国无人能敌了,做人还是要谨言慎行为好。” 他说完就关上了门,顺手反锁。 穆向荣冷眼看他,“林圣父又怜香惜玉了?” 这是她那天晚上从阮晨那里学来的称呼——那会儿林凤子在分析阮韵寒的心理问题。 阮晨果然一针见血。 “你怎么也跟阮晨学会了?”林凤子无奈,“我就是提点她两句,省得她真的惹下什么祸事,这里毕竟是m国。” 被阮韵寒这么一搅和,一群人吃饭的兴致也不怎么高了,随便对付完午饭,继续开工。 五个人紧赶慢赶了三天,总算在决赛前一天下午,全部收工。 现在压力全在阮晨这边,就算不眠不休,她也只剩下十五个小时,来熟悉差不多正反三十页演讲稿。 因为整体思路和大方向都是阮晨定的,一开始在几人没有线下见面的时候,就商议了由r来完成决赛环节的汇报。 决赛中,每个小组要用主办方提供的系统模拟自己的设计,阮晨和阮韵寒组的设计都是阿库别瑞引擎在民用方向的应用。 这项技术虽然军用已经很成熟,但是在一直没能投入到民用设备中。 如果这项技术能运用在民用领域,那将是肉眼可见的变革和滔天的利润。 所以阮韵寒组和林凤子组是这次大赛的热门。 两组的设计虽然尚显稚嫩,但只要能证明其和民用设备的适配性,哪怕还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来将这项技术成熟,也足够这项技术的发明者名利双收。 连着两三天没好好休息,阮晨眼底的青灰色又重了几分,靠在沙发上都没什么精气神,倦的话都不想说。 “阮晨,要不我来。”林凤子看她这样实在是心疼。 阮晨打了个哈欠,拿起那厚厚一沓演讲稿,“不用,放心,我没问题。” “怎么这么倔?” 阮晨想说她不是倔。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88节 三十页真的很轻松。 她这几天熬夜也不是操心修复数据的事情,她只是最近做梦越发厉害,吃了林凤子给她找的药都不行,前半夜都在反复惊醒,只有天光熹微的时候才能安稳的睡上一两个小时。 “我回去看,明天早上记得打电话喊我起床。” 她从沙发上起身,头晕的一个踉跄。 “那我送你上楼,”林凤子扶住她,“这件事结束了,咱们昏天黑地的睡上一天一夜,然后好好的玩上几天。” 阮晨浅浅的笑,“好。” 林凤子和阮晨离开前,又叮嘱了下屋里的三人,“ppt最后插的音讯和视频再检查一下,还有我们给阮韵寒的那版数据的模拟动画,一定要万无一失,明天要一击必中。” 第126章 谁在抄袭 决赛。 进入会场前,阮韵寒给苏缙打了通电话,依然是不在服务区。 她心底有莫名的焦躁不安,在会场门口徘徊了几圈,再次拨通,还是不在服务区。 她给苏缙发了条短信过去,“阿缙,今天决赛,就算你是挂名最起码也得露个面,不然我没办法跟其他组员说。” 她又给阮钦打了电话,阮钦那边还是关机。 在她来到m国的第二天,阮钦就和她失去了联系,只留给她一条信息,“韵寒,收敛点,别再惹事了。” 她的组员已经陆续到了,催她,“组长,怎么还不进去?” 阮韵寒收起了手机,展颜露出笑来,“好。” 一群人围着她讨论,一会儿说等会儿要是拿了金奖,上去领奖要怎么站;一会儿讨论那五千万的分配和要怎么花。 落座后,组委会开始宣读参与决赛的小组和每个组员的名字。 果不其然,阮韵寒听到了林凤子他们组的名字。 她冷笑一声,看向国立医学院组的方向,想必他们此刻应该还在临时抱佛脚。 当她看到林凤子身侧那个少女时,她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阮晨还是一身略微宽松的卫衣,长发被她抓成马尾随性一束,气质格外放松,胳膊肘撑在桌上,压着厚厚一沓演讲稿,正和林凤子几人有说有笑。 林凤子看到了阮韵寒惊疑的目光,对阮晨说,“她看到你了。” “看就看到了,”阮晨右手还在玩捏捏乐,从登上来m国的航班,这个捏捏乐就一直在她兜里揣着,她甚至懒得看一眼阮韵寒的方向,“反正等会儿我也要上台的。” 阮韵寒手心登时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她没想到林凤子一开始就骗了她! 如果一开始阮晨和林凤子就是一组的,那么自己从林凤子那里弄来的资料又是怎么回事? 自己毁掉的林凤子他们组的资料,是真的毁掉了吗? “我去趟洗手间。”她起身,对自己的组员说道,声音有些微的发抖。 但是他的组员们完全沉浸在即将拿到五千万和收获金奖的兴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 阮韵寒没去洗手间,而是去了评委休息室。 评委们正在开决赛前最后一轮会议,再次核定评分细则,只有一扇没上锁的玻璃门,阮韵寒深呼吸,颤抖着手,推开。 她知道所有评委都在这里。 弗林教授和杜教授也在其中,看到是阮韵寒,起身问,“阮同学,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还有十五分钟开赛,快回去好好准备。” 阮韵寒没有走,而是迎着所有评委的目光,颤着声音,还没开口眼泪先落了下来,“教授,我们组的数据被抄袭了!” 她话音一出,全场哗然。 坐在最前方最年长的那位的评委说道,“同学,还有十来分钟就决赛了,如果你觉得其他组抄袭了你的数据,可以把证据提交到组委会邮箱,我们会在赛后安排人处理。就算抄袭者获得了奖项,事后也可以取消。所以你不用担心抄袭会影响比赛的公正,但前提是你有充足的证据。” “老师,我这里有其他组抄袭我们的证据,”阮韵寒取出一枚u盘,“我先留在这里,评委老师们如果有时间可以看看,请务必给我们组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 她没过多纠缠,擦了擦泪就要离去。 “同学,等下!”果不其然,刚才发话的评委喊住了她,“这个u盘里是什么证据。” “是这样的,”阮韵寒神态依旧委屈万分,睫毛遮掩下的眼里却有一丝得意,开始叙述她早就编造好的故事,“这个u盘里是我们组的第一版数,但是现在这版数据被林凤子组全盘抄袭了,完全用到了比赛上,我们组不得已改变了设计思路,虽然设计方向没有变,但是内容完全不同。所以其实单看我们两组的决赛内容,是看不出抄袭的痕迹的。” 评委显然没有立刻相信这番说辞,“如果事实如你这般描述,那他们是怎么拿到你的资料的?你应该清楚数据保密的重要。” “只这样的,”阮韵寒面色有些犹豫和不忍,“抄袭的这个组里,有我的亲妹妹,她叫阮晨。毕竟是亲姐妹。在家里我并没有防着她,甚至一开始还主动给她讲解我做的研究,但是我没想到她居然复制了我的数据拿来比赛。” “既然你早就知道,甚至还有时间另外做一版设计,为什么不在国内就把这件事情和你妹妹说明,让她弃权?” 阮韵寒苦笑,“就在昨天我还在劝说她,可她听不进去,我也是没办法。我妹妹还小,希望各位评委处理的时候能手下留情,给她留点面子。” 她这番话殷切又诚恳。 但大部分评委都没什么被打动的神色,年长的那位评委挥了挥手,“我们知道了,安心准备决赛吧,如果事实确实如此,组委会会有公正的处理。” 其实阮韵寒恨不得组委会立刻取消林凤子他们的比赛资格。 这样的话就算阮晨再怎么闹腾,也施展不出半分。 但组委会不少老成精的教授,只看证据,根本没被她这一番声泪俱下打动。 但她也不算太失望,毕竟自己已经先发制人,先一步提交了伪造的证据——那天她不仅在林凤子的硬盘里植入了病毒,甚至在那个间歇复制了一部分数据。 但是林凤子回来的太快,再加上硬盘里的数据本身也不全,所以她只复制了双方最近似的第一部分。 很快就到了阮韵寒组上台展示设计成果的时间,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准备好的稿件,上台。 她早起了快两个小时化妆、搭配衣服,再加上玉婉清和阮家对她从小就精心培养,身材高挑气质出众,而她显然很懂得释放自己的魅力,站在台上落落大方的鞠躬,自我介绍,继而开始有条不紊的在组员的配合下展示设计结果。 这也是林凤子他们第一次看到阮韵寒组的设计。 宋城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骂骂咧咧,“我草真不要脸,跟咱们的第一版基本一模一样,他们是直接拿去用了啊。” 白皎皎有些担心,“下一组就是我们,我们第一个板块的模型搭建和他们组几乎是一样的,大家会不会怀疑是我们抄袭啊?” 林凤子很淡定,“你们就算质疑我的能力,难道还要质疑r?说了今天算总账,那最后下不来台的一定是他们。” 第127章 抄袭狗,滚下去 阮晨玩着消消乐,分了一点心思听阮韵寒的设计。 和她计算的一样,就算林凤子给她提供了一部分数据,但还是根本没办法从根源上解决阿库别瑞引擎最后会因为热量不均匀爆炸的问题。 只是把原先能稳定五秒,延长为了十五秒。 阮韵寒这一组的设计近三年都是热门,这次的大赛做阿库别瑞引擎方面创新设计的组很多,但是截止到现在,只有阮韵寒一个组展示的设计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当最后的设计结果在组委会的模拟软件上开始顺利运行时,台下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掌声! 就连台下的评委也齐齐起身鼓掌,表示祝贺。 按流程,排名是要根据比赛承成员的仪态、演讲的逻辑、结果的展示还有全体成员的配合度等多方面综合评估打分,但是对阮韵寒组的设计而言,他们能成功走到最后一步,基本可以宣告金奖的得主了。 阮晨撂了手机,靠在椅上,脸上挂着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看着阮韵寒的表演。 果然,稳定状态持续了十秒后,阮韵寒看似不在意的终止了模拟软件的运行,微笑着向台下鞠躬。 璀璨闪耀。 台上的组员兴奋地拥抱,击掌,阮韵寒低声对他们说,“你们先下去,我还有几句话。” 台上就剩下她一人。 阮韵寒拔下话筒,走到台前,仪态优雅至极,“我很开心能在这个舞台上向大家展示我们这段时间来的心血和结果,也很感谢组委会给予我这个机会。” “但是这场比赛于我而言并非一帆风顺,尤其是阿库别瑞引擎的相关研究,众所周知其中的艰辛和巨大的计算量,有不少人会知难而退,也有人会动一些歪门邪道的心思。事实上,在我进行完第一阶段的研究的时候,就发现我的研究成果被剽窃了,而抄袭者也来到了决赛的舞台。” 台下的观众和其他组的参赛者果不其然愤愤不平起来。 “抄袭也能进决赛?活久见。” “哪个组啊,刚才没看到有类似的设计。” “估计还没上台吧,但是大家都不瞎,等那个不要脸的组上来,我们肯定能看出来。” 组委会的评委立刻有人拿起了话筒,打断了她的话,“阮韵寒同学,展示环节已经结束,你可以下台了,所有组比赛结束,组委会会宣布比赛结果。至于你说的抄袭的问题,已经安排了专人处理,请不要扰乱决赛秩序。” 阮韵寒被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一番,居然没有丝毫难堪,还端着笑容,鞠躬下台,只是说了一句,“我相信各位评委一定能给我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 台下林凤子他们几个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很久之后,穆向荣才低声感叹了一句,“演这么像,她要是出道,还有影帝陶然什么事儿?” 阮晨凉嗖嗖的说道,“她接不住陶然的戏。” 宋城捂着胸,一副喘不上来气的样子,“阮晨你赶紧上去,给他们来个绝杀,我今天真是见识了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到底是什么想出来这么恶心的招数?抄袭、毁数据再加上恶人先告状,够阴够狠够恶心。” 台上主持人已经在喊林凤子他们组的名字了,白皎皎可怜兮兮的攥住穆向荣的袖子,声音软软的,“小穆,我紧张。” “没事,你就站我身边,按我们之前练习的一样操作就行。” 阮晨站在操作台边,插进u盘,没看稿子——她甚至没有把那厚厚的一沓纸拿上台。 她只是握着话筒,单手撑着操作台,微微侧头看着大屏幕和林凤子他们的操作,声音平和有力,逻辑清晰的跟着操作的节奏讲述。 很快台下就有人发现了。 “我是不是穿越了?这段刚才哪个组讲过。” “真的一模一样,你看这是我刚才拍的上一组的基础模型,简直是复刻。” “抄袭吧?研究方向都是阿库别瑞引擎,刚才一院那个组不是说他们被抄袭了?” “对对对!肯定是抄袭!居然前后上台?” “一个方向,前后上台很正常,但是这个组也太不要脸了吧,居然就真的照抄?!” 台下喧哗声渐起,甚至有些人凑到了阮韵寒他们组身边,讨好的问,“韵寒,这是不是就是抄袭你们的那个组?” 阮韵寒只是无奈的摇头,笑意有些难过,没有直接回答,“组委会说了,他们会有给我一个公正的结果,大家就不要猜测了。” 但是台下的喧哗声却越来越大,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声,“抄袭狗,滚下去!”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89节 阮韵寒抬手喝水,遮住了唇边的笑。 人是她安排的,她倒要看看阮晨怎么下台。 一石激起千层浪,吵闹声猛地掀了起来,“抄袭!抄袭!下台!下台!” 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阮晨平稳的讲话声。 阮晨抬手在身侧压了压,示意林凤子他们先暂停。 组委会维持秩序的人员上台,想拿过阮晨手里的话筒示意台下保持安静,但是阮晨轻声说,“我来。” 她眉眼间情绪依然很平静,声音不容置疑。 阮晨走到控制台边,一把把音量推到最大,冷冷的敲了敲话筒。 巨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里传来,喧闹的会场安静了一瞬。 跟着就是阮晨寒凉刺骨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淡淡的反问,“如果今天先上台的是我,先说出有人抄袭的是我,你们还会觉得我是抄袭者吗?” 死寂。 台下的评委低声讨论著什么,看看阮晨,又看看阮韵寒刚才提交的“证据”。 阮晨上台甚至没有用稿子,每个设计细节仿佛都刻在心底一样信手拈来,他们自然能看出。 阮晨俏直的食指把音量拉回正常范围,扫视台下,“麻烦各位同学耐心看完我们组的设计,至于你们刚才的质疑,比赛结束后我会给各位参赛者,包括在座的评委一个答案。” 第128章 组委会在保阮韵寒?! 从第二部分开始,阮晨他们组的设计和阮韵寒组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差异,台下的质疑声逐渐安静。 阮晨的节奏丝毫没有被先前的闹剧打乱,和缓的的声音在会场里流淌。 她很专注,心无旁骛,收起了所有的冷漠和若隐若现的锋芒。 她的表现明显比阮韵寒游刃有余的多,偶尔被台下评委打断提问,回答的也很在点子上。 如果抛开抄袭的问题不谈,阮晨的个人综合表现会比阮韵寒评分要高不少。 最后一张ppt放完,模拟系统上,设备完美的开启了正常运转,阮晨嘴角流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向评委席鞠躬感谢。 但和阮韵寒的成功结束不一样,等她的不是掌声和欢呼声,依然是一片死寂。 她也没在意,轻点鼠标,翻过最后一页,是几段视频。 “我这里还有几段视频,麻烦评委老师看一下。” 短暂的几秒卡顿,大屏幕上画面清晰地展现出来,那是一段监控,右下角的时间表示,是在大赛开始报名后半个月。 先是黑暗,继而有人伸手打开了灯,但由于角度原因,暂时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可以看出是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 台下的阮韵寒一眼就认出了视频中房间,那是阮晨公寓的书房! 她脸色立刻变得惨白起来,呼吸都上气不接下气,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年轻男子身后紧跟着进来了一个年轻女子,她不屑的声音经由这段监控视频传出,“这就是那个小贱种的家?我爸不会私底下给他钱了吧?住的还不错。” 虽然还是看不清脸,但是声音大家都很熟悉,就是刚才上台做汇报的阮韵寒! 阮晨拉了二倍速,那个年轻男子问道“韵寒,你确定她会报名吗?” 阮韵寒不耐烦的说,“我怎么知道,我今天不就是来问问她?她这副贱骨头的德行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我的一切她都要抢,什么都想争,从遇见她,我就没顺心过。” 阮韵寒走到了阮晨的书桌边坐下,那张精心修饰的脸蛋不偏不斜暴露在监控下,她伸手去翻阮晨的草稿纸,高清的摄像头下,草稿纸上的模型和数据清清楚楚。 尤其会场用的是最大尺寸的屏幕。 台下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声,“阮晨,你污蔑我!这些事情我根本没做过,视频是你合成的!” 她起身往台上冲,这一会儿的功夫,监控中的她已经撕了阮晨的草稿纸,做贼一样四处瞟了瞟,忙不迭的往包里揣,然后拉着和她一起来的男子急匆匆的往外走。 林凤子想拦住冲上来的阮韵寒,阮晨微微摆手示意不用。 她凉凉的注视着阮韵寒,看着阮韵寒一把拽下u盘,扔在地上,用精致华美的高跟鞋踩了个粉碎。 “你这是污蔑!这些设计是我的心血,你才是那个无耻的抄袭者!”她一大早让造型师做的发髻有些散乱,五官扭曲,吼叫的嗓子都有些破音。 阮晨在心里想着,真是有够狼狈。 阮晨的情绪依然稳定的不象话,慢条斯理,“那你急什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毁灭证据?” 阮韵寒被这句淡淡的质问呛的一窒。 阮晨没再看她,只是向评委席再次道歉,“所有有关抄袭的证据我已经提交到了组委会的邮箱,视频的真伪我相信组委会自有鉴别的手段,不多打扰了。” 一行人下台,只留下阮韵寒像小丑一样孤零零的站着。 片刻后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堪,下意识的拿起话筒想说几句,但她看向台下,恍然发觉看向自己一道道眼神是鄙夷、不屑、讥笑...... 她握着话筒,无措的站在聚光灯下,脑海一片空白。 直到安保人员上台,半拉半拽的把她带走。 会场的自助餐厅,林凤子几人坐在角落,但还是有不少人朝他们这个方向看,指指点点。 “阮晨,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 “哪能,”阮晨草草吃了两口就把餐盘推来,低头摆弄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发信息,“等会儿记得看热搜,我真的忍够了。” 她嘴上说着忍够了,神情却还是不冷不淡。 她是在联系曾晗的那个网红好闺蜜,杜冷曦。 杜冷曦靠着背刺曾晗一刀跻身千万网红,当时那件事情后续证据都是阮晨提供的,阮晨这次又找上了她,开门见山,“阮家的大小姐的瓜。” “菲戈兰德大街那个?已经被扒烂了,一院还在考虑要不要把她做退学处理,大家都知道。” “是另外的,你邮箱多少,我发你看看,不会让你失望。” 阮晨把自己打包的数据发过去,杜冷曦那边不到一分钟就回复了,“爆料费想必你看不上,把这些数据给我,你有什么条件?需要我帮你经营一下个人形象吗?” 阮晨只回复了一句不用。 此刻的华国还是深夜,杜冷曦的工作室却亮起了灯,文案、剪辑和运营全部到位,严阵以待。 下午三点,颁奖大会。 相比于揭晓金奖得主,所有人更关心的是阮韵寒组和林凤子组,到底谁才是无耻的抄袭者。 虽然基本所有人心中都有了定论,阮韵寒八九不离十是在恶人先告状。 而同一个研究方向的林凤子组,自然是当之无愧的金奖。 阮玉儿也挤到了林凤子他们组,挨着阮晨坐下,小姑娘上午表现还不错,虽然肯定和拿奖无缘,但也是一次宝贵的人生经历。 “姐,今天上午太爽了吧,你不知道当时阮韵寒那个狼狈的样子!我们私下都在讨论,说她心机太深了,抄袭不说,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她吭哧吭哧的啃组委会提供的点心,腮帮子鼓鼓的,“她这次铁定完了,一会儿组委会肯定要取消她的比赛资格。估计她回国之后一院也要开除她,爸肯定要把她送去联姻了——对了姐,这一期的富豪榜,阮家居然掉到了第三,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林凤子一群人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都有些奇怪。 他戳了戳阮晨,低声问,“你别介意啊...我记得这是你亲妹妹吧?” 阮晨还没来得及回答,台上,组委会已经开始宣读得分和获奖名单。 就算是阮晨,心跳也微微快了起来。 这小半年的努力,终于能有个完美的收官。 林凤子他们几人也抿紧了唇,微微前倾身体,等着组委会念出金奖的名字。 “阮韵寒组,综合得分第一,夺得本届比赛金奖,请参赛成员上台领奖!” 第129章 我们退赛 林凤子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 “什么玩意儿?组委会什么意思?”穆向荣一摔手里正在看的解剖学的书,噌的站了起来。 会场顿时沸腾起来,如果阮韵寒组拿了金奖,那组委会的意思是,林凤子组抄袭? 可林凤子他们组不是拿出了监控,证明是阮韵寒偷走了林凤子他们组的演算纸? 那段视频分明不是合成的,以现在的技术,想要合成这样一段天衣无缝的视频,不是几个普普通通的学生能做到的。 换言之,要是林凤子他们组有能力合成这样完美的视频,甚至没有必要研究什么阿库别瑞引擎,靠着能合成这段视频的软件就足以拿下金奖。 就连阮韵寒他们组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拿到金奖。 今天上午那场闹剧之后,阮韵寒就失去了踪影,手机也一直不接。 一句解释都没给自己的组员留下。 他们几人今天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说他们是抄袭的一组,他们自己心里其实有怀疑。 在设计启动之初,阮韵寒就拿出了基础模型,后来的每个步骤的关键数据也都是阮韵寒提供的,他们问过阮韵寒数据源,阮韵寒说是她自己以前的研究,当时没用上,现在正好可以拿来用。 当时当他们追问一些数据的求证过程时,阮韵寒又总是支支吾吾,一会儿说这是很久之前的研究,当时的思路忘了,一会儿又说这个研究是她和她哥一起做的,她哥现在在m国,不方便联系。 所以当今天上午林凤子组拿出阮韵寒偷演算纸的监控时,他们几人几乎是在心里默认了阮韵寒抄袭——她名声本来就不好。 甚至有人已经埋怨起来,说一开始就不该跟阮韵寒一组,现在被她坑这么惨。 结果只是几个小时,金奖居然还是他们组?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上台,站在了领奖台上。 穆向荣拉着宋城往台上走,想到评委席问个清楚,但是没想到经历过上午的闹剧后,组委会居然在台下安排了一整列安保人员,直接把穆向荣和宋城拦在了台下。 两人气的要冲进去,安保人员不太客气的警告,“你们在闹,就要把二位逐出会场了。” 阮晨拨通了穆向荣的电话,“回来,我来解决。” 她声音冷的紧,却偏生想能安抚人心一样,压住了穆向荣心里的火。 阮晨抬眼看向领奖台,阮韵寒直接从后台走了出来,换了一套妆造,礼裙低调奢华,红唇艳丽,哪里还有上午在众目睽睽下狼狈不堪的样子? 显然是早就知道自己拿到了金奖,特地做了造型。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90节 她像是感受到了阮晨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挑衅的笑着,看向阮晨的方向,做口型,“你输了。” 阮晨不是不恼,她不是没感情的木头人,她只是在强压着心里的躁意。 毁天灭地的躁意。 她已经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组委会并不是看不出究竟谁在抄袭,只是阮韵寒完全照抄了自己组的第一次设计,那版设计有一个明显的优势——成本极低,虽然也有弊端,但是成本只有阮晨他们组现在决赛这个设计成本的五分之一。 不可谓不是压倒性的优势。 组委会正是看中了这一点,看中了低成本背后滔天的利润,才决定顶着抄袭的压力把阮韵寒捧到金奖的宝座上。 台上,阮韵寒他们组已经开始陆续发表自己的获奖感言。 阮晨想起了自己和林凤子他们不眠不休的那些日夜。 想起自己这群人对这个设计的憧憬。 她侧身从包里取出计算机,眼神里是玩世不恭的野气和匪意,“想玩啊?那就玩大点。” “姐,你要干嘛?” 林凤子他们几人都注意到了阮晨的动作,看向她。 几人七嘴八舌,但是都不沮丧。 “阮晨,你在准备申诉资料吗?” “我们现在只能赛后申诉了。” “没想到组委会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包庇抄袭者。” “不,”阮晨看向领奖台,看向评委区,带着冷然的森意,磨着牙慢悠悠的说,“既然不让我上桌,那我今天就把桌子掀了。” 几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底看出了兴奋。 就连最包子的白皎皎都没提出反对,软软的小声说了一句,“阮晨你好酷。” 穆向荣激动地攥拳,“单挑组委会啊?r,不愧是你,太帅了吧!想怎么干?!” 林凤子跟着表态,“玩多大都没意见,还能在m国被欺负了?” “就是,要是咱们就这么认怂,回学校也要被笑话,”宋城举手,“需要我干什么?” “看戏。”阮晨轻轻敲击键盘,字符在屏幕上倾泻而下。 话筒在阮韵寒他们组的七个成员间传递——苏缙还没有出现。 阮韵寒微笑着站在最末尾,等着话筒传到自己手里,她几个小时间经历了天堂到地狱再到天堂的转换,整个人精神都兴奋到恍惚。 她上午被安保人员带走后,就被组委会喊去了后台聊了一个多小时,剩下的时间是她在做妆造。 那一个多小时的内容聊得内容很简单,第一是向阮韵寒确认她到底抄袭了阮晨多少数据,第二是和阮韵寒商议买断专利的事情,第三是商议如果阮晨赛后申诉该怎么处理,如果舆情扩大怎么公关。 阮韵寒一口咬死只有第一部分的基础框架借鉴了阮晨的思路。 阮韵寒做完了一段感人肺腑的发言,甚至落下了泪水,颁奖评委捧起奖杯要递给她,就在阮韵寒握住奖杯的那一刻,领奖台后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四面八方的话筒里,传来了林凤子的声音,温润如玉,“大家好,很抱歉用这样冒昧的方式打断颁奖仪式。首先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抄袭事件当事另一组的组长,林凤子。” “我现在正式通知组委会,我们组退赛,并要求贵方三天之内做出道歉声明——关于纵容、包庇抄袭者一事,在明知抄袭确有其事的前提下,非但不处理抄袭组,反而为其颁布金奖。” “我想组委会应该给所有原创者一个交代。” 第130章 丑闻爆发 退赛! 都走到最后一步了,林凤子却轻描淡写的说出了退赛二字。 领奖台上,组委会那群评委的脸色精彩起来。 这是世界级别的大赛,全球各国天才聚集的地方,有史以来就没出现过主动退赛的情况。 更何况是用这种让组委会下不来台的方式,又更何况直接当众毫不留情的指出了组委会包庇作弊者,要求公开道歉! 显然是公然抽了组委会一巴掌! 中控人员急忙去关音响,但是却发现所有的操作键好像失去了对控制,无论怎么调节,屏幕依然亮着,甚至开始播放视频。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视频上的内容吸引了。 那是今天上午没放完的那段视频。 视频里,阮韵寒撕了阮晨的演算纸放进自己包里,还没来得及离开,阮晨就出现在了监控中。 接着是阮晨的讽刺,直接指出阮韵寒偷了她的东西,但是阮韵寒却嘴硬不承认。 随着阮晨的那句“垃圾而已,你要是喜欢就拿去”,视频戛然而止。 阮韵寒脸色铁青,拿过话筒,看着阮晨的方向,尽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阮晨,姐姐理解你这么久的心血付之东流的难过,但一些都已经尘埃落定,组委会最终选择了了我的设计。就算你我第一部分一样那又如何,我们的设计最终的发展方向是截然不同的,而我比你的设计更优秀!” 这套说辞也是阮韵寒拿来说服组委会的。 就算阮晨一口咬死阮韵寒抄袭,根据目前的比赛情况看,两人也只有第一部分是一样的,这也是组委会敢顶着压力把金奖给阮韵寒的原因。 但四面八方的影响力,传来阮晨又凉又淡的笑声,“更优秀吗?你要不要猜一猜,我为什么说你从我那里偷去的初稿是一团垃圾?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份这样完整的设计我不要了,就听之任之的让你拿去抄袭?” 大屏幕上,视频被关闭,弹出了组委会比赛专用模拟系统。 中控室里的工作人员此刻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手段入侵了他们的系统,并且切断了中控室对会场的控制,现在中控室就像个摆设。 阮晨不急不慢的在系统里操作着,找到了阮韵寒今天上午的演示模型,点击,运行。 “我要是没算错,这个模型今天上午你在搭建成功后,只运行了十秒钟——为什么不让大家多看一会儿你的设计?你在担心什么?” 阮韵寒扔下话筒,朝后台跑去。 她知道阮晨要干什么了,她要向所有人展示自己这个设计的致命漏洞! 她朝中控室跑去,她要切断整个会场的电源——只有这一种办法能阻止阮晨! 阮韵寒跑到中控室门口,用力撞开大门,发髻被她跑乱了,头发凌乱的披散下来,高跟鞋跑丢了一只,仅剩的一只让她失去了平衡,狠狠地扭了一下。 她的脚踝肿了起来也顾不上,声嘶力竭的冲着中控室大喊,“总闸在哪里?!切断会场的电源,快切断电源!不能让她胡来!” 没有人理会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中控室的屏幕上——这个屏幕的画面和会场同步。 画面被分成了两屏——一个屏幕播放着一段不知道看上去像是来自酒店的录像,录像上阮韵寒正在扇白皎皎耳光,当然,阮晨贴心的帮白皎皎打了码。 另一屏是阮韵寒组的模型,在运行到第十五秒时,那个模型在屏幕上骤然崩塌,呈放射形向四周炸裂开,只留下蜘蛛网一样的碎片。 这一切同样被组委会邀请到现场的媒体拍了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个有爆点的丑闻,记者们的手机络绎不绝的响着。 组委会并不关心阮韵寒是怎么污蔑、羞辱另一个女生的,他们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另一个屏幕。 那个他们花了五千万购买的设计,在他们眼前分崩离析。 阮韵寒骗了所有人。 这个设计就像阮晨所言,就是一个垃圾。 外面精美的壳子,实际上毫无使用价值,根本不可能投入到真正的民用中去。 阮晨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响起,“我都说了这是个垃圾啊,韵寒你就是不听。而且你不是不知道这个设计的缺陷,可你做了什么?” 视频的角度一切,换到了酒店会议室,屏幕里,阮韵寒正蹭着林凤子的胳膊发嗲。 “国立大学的教授说,我们两组的前期模型很相似,设计思路也一致,虽然最后的成品大相径庭,但我想我们可以互相借鉴——教授们还说了,你们的模型存在致命缺陷,想必林先生自己也清楚吧?” “这样吧林先生,你这边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们看下数据和模型,或许还来得及帮你们修正错误。” “如果能从贵方的资料中有所借鉴,或许可以把我们最后的最后一步完善一下。” ...... 一切都昭然若揭。 阮晨漫不经心的发问,“韵寒,抄了个错误的答案,可惜你连修改都不会修改,还找到正主头上妄图再抄一次?你可真有意思。” 语气毫不留情。 中控室的工作人员此刻回过神来,看到了披头散发站在门口的阮韵寒,认出来她是谁,无不讥讽的说,“切断电源干什么?帮你继续欺骗所有人?” 颁奖典礼在这样一场闹剧中被迫终止,择日宣布获奖名单。阮晨几人朝门口走去,被人从后面追上来喊住了。 “林凤子同学!阮晨同学!请留步!” “我是组委会的,我们想和你们讨论下关于专利买断的问题......” 林凤子微笑,彬彬有礼,“不好意思,不缺钱。” 低头看手机的阮晨扑哧笑出了声。 这其实也是他们几人共同商议的结果。 华国已经有一家新能源公司找上了林凤子他们,提出了专利买断的事情,但是不是一口价交易,是收购加上股份。 相当于一个长远的投资。 m国这边林凤子他们当众打脸的同时,杜冷曦那边旗下的大大小小的上百个账号也开始同时发力,关于阮家大小姐的丑闻层出不穷,一时间阮韵寒一人占据了五个热搜! 第131章 记一次偶然的失控 【劲爆!一院天之骄子陷入抄袭风波!或被取消参赛资格!】 【阮家大小姐当街打人!被害人已于三天前离世!】 【知名设计师店铺被砸,千万礼裙惨遭焚毁!知情人称与阮韵寒有关!】 【一院赴m国参赛组作品竟为抄袭!被抄袭方已拿出视频证据!】 【阮家大小姐于酒店公然刁难其他参赛组成员!或致其毁容!是嫉妒心作祟还是另有原因?!】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91节 阮晨在甲板上吹着海风,随便扫了几眼热搜,关了手机扔进口袋。 阮韵寒输定了。 退学是毋庸置疑的,阮晨现在只希望她能从此安分下去,不要再有的没的整么蛾子。 阮韵寒于她而言就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虽然带不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就是恶心。 要是阮韵寒再跳个没完的话......她就真的压不住杀心了。 阮晨摩挲着月白色的吊坠,目光看向遥远的海平面,看向无垠的黑暗。 真的好想让她......去死。 想让她...彻底消失。 那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仿佛压不下去。 咸腥的海风陡然凛冽起来,海面上云层无声的聚集,遮住了那轮皓月,云层间细小的电光不安的窜动着,不甘的蛰伏着,仿佛在酝酿一场雷暴。 甲板上的人觉察到了天气的变化,纷纷离开。 林凤子正和坐在高脚凳上的阮玉儿说笑,见风起了,空气中隐隐带着水汽,好像是要下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的样子,起身把她从高脚凳上抱下来,“我们回房间,恐怕要下暴雨。” 阮晨好像什么都没觉察到,捏着高脚杯,杯里是暗红色的葡萄汁。 她不喜欢葡萄汁,所以一口没喝。 她眼神暗沉沉的靠在船舷上,风卷起她略微单薄的外套,显得她愈发瘦削,远远看过去整个人像极了一把单却锋利的剑。 为什么不让阮韵寒去死?为什么不让阮正德也去死?为什么不让所有她厌恶的...都去死? 毁灭是一件多么简单又多么痛快的事。 她也可以一起去死。 她时常会有种错觉,自己仿佛从没爬出过那个腥臭腐败的贫民区。 她好像葬在那里了。 此刻的m国,某栋在地图上没有坐标的建筑。 少年摘下周身连接的电极贴片,把自己和那台机器剥离开。 训练还没结束,他只是突然的心悸不安。 巨大的落地窗外,他看到黑到浓郁的云层,里面不知道酝酿的是一场雷暴,还是一个风眼。 但他本能的感觉到其中的危险和杀意,那股爆发出来仿佛能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不知道为什么,傅简之觉得很悲伤。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这是某个精神力远在他之上的人的念力——是那个人压抑到极致的恨,是想毁灭一切,包括自己。 是厌世和自暴自弃。 很多人以为这只是一场尚未成形的暴雨,但不少位于云层下方的人抬起了头,面露疑惑和惊恐。 这些人都不是庸碌之辈,他们中精神力最低的评级也是六级。 也只有他们能感应到这云层来的蹊跷。 云层生成不过几分钟,m国国立大学的研究所已经炸开了锅。 “不是我们的人,我们登记在册的人已经核实过了,没有异常!” “难道是我们还没有发现的精神力高手?要不要在全国各高校再展开一拨筛查?” “我认为没必要——这种程度的念力,恐怕只有全净体才能做到。如果我们国家真的出了一个全净体,不可能到现在我们都没发现,这种人才往往年幼的时候就会进入监测名单。” “除非不是我们的人。” “您的意思是,在全球各国来的高校生里?” “调一下卫星云图,定位中心点,看看那里有没有前来参赛的学生。” “教授,定位到了,是海棠港!那里有一艘游艇,今晚有一群来自华国的学生!” “要把他们留下来吗?” 游轮上,林凤子牵着阮玉儿朝船舱走,阮玉儿忽然站住了,仰头看他,“我姐姐呢?” 林凤子没当回事,“进去了吧?你姐姐那么大一个人了,看到要下雨肯定会进屋。” “不可能,”阮玉儿摇头,“我姐要是看要下雨回房间,一定会喊我,她不会一个人进去,她肯定还在甲板上!” 阮玉儿伸手一指,“林哥哥,你看!” 林凤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阮晨今天晚上换了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好像融进了夜色。 “我去喊她,风太凉,你先进去吧。”林凤子拍了拍阮玉儿的肩膀,示意她去找阮洛。 此刻甲板已是空空荡荡,林凤子朝阮晨的方向走去,他忽然发现,自己离她越近,居然越紧张。 那种紧张不是畏惧或者害怕,而是一种窒息感,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压迫,逼得他下意识站在了原地。 “阮晨?”他喊了一声。 阮晨背对着他,应该是没听到,又或者太出神。 林凤子以为自己这种莫名的紧张是源自于甲板周围无垠无际的黑暗——刚才甲板上人多热闹,再加上皓月当空,又更何况船上开了激光彩灯,照的半边天都是亮的。 现在乌云遮天蔽日,游轮担心雷暴也关了彩灯,才显出这片重的让人喘不上来气的、粘稠的黑暗。 他走近了,正想再喊一嗓子,听到阮晨的方向传来了手机铃声。 她终于动了。 阮晨接了电话,屏幕微光的映衬下,林凤子清晰地看到她温柔至极的笑笑,跟电话那头的人说我没事,早点休息。 又说我过几天回国,想要什么列个单子发给我。 他看到一片清辉洒落,乌云顷刻间四散的无影无踪,就连风都柔和了起来。 阮晨的声音清脆微凉,“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啰嗦?我真没事,和朋友们在游轮上看风景呢。” 挂了电话,林凤子才走过去。 “刚才好像要下暴雨,你妹妹让我来喊你。说来也奇怪,云一下子就散了。” 阮晨笑笑,若无其事的把手里半截高脚杯扔进海里,在外套上蹭了蹭掌心被划出来的血痕,“应该不下了,天气预报说晴天。” “对了,”林凤子说,“我一院的同学说,阮韵寒的退学通知院里已经盖了章,一院的内网已经发了出来,现在就等她本人回去走下流程。” 第132章 被困 “我们不谈她。”阮晨摆摆没受伤的那只手,她不想让自己刚压下去的杀心再窜起来,“退赛的事情组委会有回复了吗?” “不同意。”林凤子有些无奈,“现在各大媒体都在盯着,说组委会明知抄袭还给人颁发金奖,想把一个有致命缺陷的设计引进市场,唯利是图。组委会现在就指望我们出面解释两句,给他们挽回点脸面。m国国立大学之前有两名教授跟阮韵寒私下见面,现在也被推出来当了靶子。” “和盛翎科技谈的怎么样了?”盛翎科技是提出以股权收购他们专利的那家公司。 “皎皎和宋城今天晚上的航班,现在人已经在机场了,你们叶家的事务所直接和他们俩对接,你就少操点心。” 风平浪静,甲板上又热闹起来。 不知道有多少人悄然松了口气。 有人注意到了远远站在船舷那里的林凤子,陆陆续续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林凤子他们组现在可是大热门。 在颁奖环节黑了组委会的系统,直接告诉所有人金奖的设计不但抄袭,而且是个垃圾,还当着各大媒体和参赛选手的面公然要求组委会道歉,直接提出退赛。 干翻组委会,可比那个全球金奖爽多了。 阮晨发现林凤子真的是交友广泛,好像不论哪个学院的人他都认识,跟谁都热络的不能行,随便一句话都能聊起来。 “林哥,你们组今天牛逼大发了啊,我们学校论坛今天都在说你们的事儿,”一个男生递给林凤子一杯酒,揽着他的肩,“林哥,去我们那儿坐坐呗,大家都想和你聊聊。” 林凤子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温文尔雅的笑,“回国再聚,这会儿和我朋友在说事儿,走不开。” 男生这时才注意到没什么存在感,靠着船舷看海的阮晨。 侧脸冷漠精致,意识到有人打量后,微微侧头淡淡的瞥了男生一眼。 男生居然被这凉凉的一眼激的后退了小半步,下意识挤出笑,“我是林哥的朋友。” “叫阮姐。”林凤子介绍。 其实不用他说,就这张出众的绝无仅有的脸,除了林凤子组的阮晨,也没有第二人。 “阮姐。”男生伸出右手,小心翼翼毕恭毕敬。 阮晨没动。 她知道这样太不礼貌。但是她右手全是血——刚才那个被她捏碎的酒杯。 她只是随意点了点头,“客气了。” 林凤子不动声色的接过男生的手握了握,给阮晨找补,凑在男生耳边低声说,“她过敏了,有点水土不服,身上起疹子。” “哦哦哦,”男生恍然大悟,“阮姐,回国一起聚聚啊。” “一定去。” 男生走了,林凤子才侧头看阮晨,问,“没发现你有洁癖啊,刚才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不习惯。”阮晨语气平淡。 林凤子根本不吃这一套,“扯淡,给我看看你手。” “没事啊,想什么呢。”阮晨面不改色心不跳伸出左手。 林凤子这次话都懒得说了,直接拽过阮晨的右手。 “艹,怎么弄的?”林凤子脸色吓得都白了,不由分说地拉着阮晨往回走,“你不知道说一声吗?就在这儿站着?” 游轮内部客房里,林凤子黑着脸给阮晨处理伤口,挑出扎在掌心的碎片,涂上消炎抑菌的软膏。 “我给你包扎一下,这两天别见水,”林凤子絮絮叨叨,“还好伤口不深,没伤到神经肌腱什么的,你说说你也是这么大一个人了,受伤不知道喊人帮忙吗?” 阮晨随便敷衍了过去,送走林凤子,潦草的洗漱,吃了两片药,躺下。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92节 她本就睡的不安稳,今天晚上这么一闹腾,足足瞪了一个多小时天花板才勉强睡去。 只是睡的还是不踏实。 梦里还是荒诞不经却又仿佛真实发生过的场面,她看到梦里的自己满身伤痕,蜷缩在极乐厅的角落,乐哥骂骂咧咧的过来踢她,说自己花了五万从曹德手里买来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废物。 她又看到满地的鲜血和残肢断臂,看到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从极乐厅里走出来,点了一把火。 她看到自己跌坐在雾气弥漫的荒原上,雾气散尽,是一扇锈迹斑斑紧闭着的大门,最上方是同样 就这么无端的突兀的矗立在荒野之上,却又像已经存在了亿万年。 门开了,年轻英挺的男人从里面走出,他一身板正的军装,英姿勃发,眉眼轮廓深邃而精致。 他用干净而黑白分明的眼神看着阮晨,俯身,问,“愿意进来吗?” 梦境中的阮晨看着他身后像凶兽巨口一样的张开着的大门,犹犹豫豫的不敢点头,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又是一个魔窟。 男人好像能读懂她的心思,伸手指向四周,“喏,你看这里是荒野,你要是不跟我进去,在这里可活不了多久——明天早上你就是一具尸体了。” 筋骨分明的手再次伸向她。 阮晨战巍巍的抬起全是血口子的手,小心翼翼的握住。 男人牵着她往门里走,阮晨跌跌撞撞的跟着,她太虚弱了,一个踉跄手上抓了个空,摔倒在地。 男人的语气有些嫌弃,“看来是捡了个麻烦。” 但是却俯身把她抄起来,抱在怀里,丝毫不介意血污染了他的衣服。 阮晨蜷在他怀里像一只瘦骨嶙峋、遍体鳞伤的小猫。 “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我等会儿给你办登记,”男人音色低沉,略有些喑哑,带着懒懒的笑,“迷路能迷到新月湾,你也是个罕见的天才。” “阮晨,我今年...二十三。”她紧张的抠着男人衣服的扣子,细弱的声音也像猫叫。 男人感受到了她的局促不安和紧张,唇角的笑倏忽即逝,低头看那张沾满血污也挡不住倾国倾城的脸,“比我大了四岁呢,姐...姐。” 那一声“姐姐”像是惊雷在阮成脑海里炸开,她猛地坐起,半晌才回过神,手压着胸口剧烈的喘息。 是游轮的客房。 她看了眼时间,才凌晨三点。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么清晰连贯的梦。 那个男人是傅简之。 她打开冰箱拿了罐冰橙汁,单手打开,慢腾腾的踩着拖鞋往外走,她想去甲板透口气——客房实在是有点逼仄,这会儿甲板上应该还有露天烧烤活动,顺便找点吃的。 她一步跨出船舱,神经骤然绷紧了。 甲班上一片漆黑,空空荡荡。 借着朦胧的月色,可以看到游轮周围围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小艇! 第133章 你要保护她 阮晨握紧了手里冰凉的玻璃瓶,一步堪堪落在船舱与甲板的交界处,稳住了身形,无声的收回脚,靠着墙壁蹲下。 她猛灌了一口橙汁,试图在脑里理出个头绪。 来者不善是肯定的,但这群人背后是谁?这里是m国,游轮是叶家包的,船上都是华国前来参赛的学生,合计九个组,就算有什么值钱的财物,值得这样兴师动众吗? 船上最有价值的恐怕就只能是自己组有关阿库别瑞引擎的设计,虽然站在阮晨的角度为了这点东西冒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得,但对方要是真冲着这个设计来的,也不是不能给。 总之得先摆脱眼前的困局。 她踩着拖鞋,晃到林凤子房间,敲门,又打电话给阮洛让他来自己房间一趟。 “你又失眠?” 阮晨把计算机屏幕推到两人面前,“我接入了这艘游轮的监控系统,你们看看周围的情况。” 林凤子打着哈欠,“什么接入,都是自己人不用说这么委婉,你就直接说入侵就行,没人会举报你...沃日什么情况?” 他大张着的嘴猛地合上,盯着监控。 但他只花了几秒钟平复心绪,眼神骤然冷静锋利,“这些是近海海域那些海盗常用的快艇,出海的游轮往往是这些海盗的目标,但我们的船停泊在海棠港,按理来说,他们甚至无法绕开近海监测系统靠近我们。” 阮洛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示意林凤子看地图上的定位,“我们已经不在海棠港了,这里是公海。” “图财?”林凤子皱眉,“这大眼一看百十艘快艇,就算我们船上能搜刮不少财物,分下来一个人也落不到多少,划得来吗?” 阮洛摇头,“要是图财他们恐怕已经上来了,现在这情况他们倒是像在等什么指令,只围不攻。不会是图你们的设计吧?” “我想过这个可能,但是概率不大,”阮晨还在喝果汁,“你们看快艇的型号和颜色很有规律,应该是几个不同的海盗帮派,能把他们聚在一起的人不会只图一个还只是雏形的设计。” “别猜了,动起来吧。”林凤子耸肩,起身,“阮洛,你挨个去喊客房里的同学,让大家有心理准备,等会儿这群人要是上船,要什么就给什么,千万别反抗。” “行。”阮洛也不含糊,点头应下,“那你呢?” “我去驾驶舱看看,”林凤子伸懒腰,揉揉指节,“我倒要看看驾驶舱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敢把游轮开到公海,送到海盗的嘴里。” “我和你一起。” 林凤子把阮晨按回去,调侃的语气,“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你的这个脑袋可是咱们船上最宝贵的东西。” “你一个人可以?”阮晨蹙眉,“我担心他们会对你......” 林凤子意味深长的笑,“放心,我有护身符。” 两人前后离开,阮洛前脚刚走,后脚又折返回来,探进去半个脑袋,“阮韵寒一直没露面,不会和她有关吧?” “那你可真是高看她了,”阮晨点点屏幕,“她要是有能耐组起来这样一个局,还费劲巴拉的在阮家抢什么?” 林凤子沿着狭长的甬道往尽头走,想给自家老爷子打个电话通个气,但是却发现居然一格信号都没有。 被屏蔽了。 他的心猛然收紧,在甬道正中间停住了脚步。 他的底气和护身符是林家,老爷子是元帅,他身上有林家的信物——再不济,让老爷子开口跟m国还有周边几个小国这边随便打个招呼,他不会有任何危险,但是现在他和林家失去了联系。 这里不会有人知道他是林家独子。 就在这时,他掌心的手机微微震动起来,来电是未知号码。 “喂?” 电话那头是中年男人有几分火爆的声音,劈里啪啦问了一连串问题,“真出事了?你声音抖什么抖?现在有危险吗?方便说话吗?” “爸?”林凤子反应很快,没废话,也没问自己父亲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简单的回答道,“我们本应该停靠在海棠港的游轮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位于公海海域,我和我同学查看了船上监控,周围全是海盗的快艇。我现在正在去驾驶舱的路上,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一声叹息,“你那位同学,是叫阮晨吧?” 林凤子有些诧异,他从没跟家里说过阮晨的事情,事实上他和她正式见面也不过就这几天的事。 “是。”但他知道这会儿不是好奇心泛滥的时候。 “回去待在她身边,寸步不离,”林父的声音很严厉,“发生任何事情和你们都没关系,你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她——这是你爷爷的原话。” 林凤子已经完全懵了。 爷爷? 他又想起了老爷子对家里至今没个女孩儿的怨念,脑子里小剧场不合时宜的上演了一场爱恨情仇的大戏,谨慎地问,“爸你和我说实话,爷爷没在外面干出什么私德有亏的事情吧?” 林父梗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这个混小子这会儿在脑补什么。 “跟你说实话也无妨,”林父语气严肃,“她曾和赤霄生出感应。” 林凤子的瞳孔骤然缩紧,他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虽然他精神力和自己的爷爷和父亲相比平平,只有六级,但由于家族原因,他自幼就知道十大名剑是什么。 他甚至见识过林老爷子的太阿。 他来不及问具体细节,只是哑着声音回了一句,“我明白了。” 他转身朝阮晨的房间走去,手机那边的信号开始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他只勉强听到了一句“不惜一切代价”。 林凤子苦笑,要是还有机会,他倒是想对着老爷子狠狠发一通脾气——能和十大名剑生出感应的人他不知道有多重要吗?居然就放任阮晨这样的天才到处晃荡,现在出事了知道急了,过来冲着自己说什么“不惜一切代价”。 他用力砸阮晨的门,无人回应。 林凤子后退两步,一脚踹开门锁。 空空荡荡。 阮晨不见了。 第134章 他们要的是阮晨 林凤子走进房间,扫视四周。 计算机开着,睡衣扔在床上,拖鞋东一只西一只,一侧的桌上还插着热水壶在咕嘟咕嘟烧水,刚才喝剩的汽水玻璃瓶在垃圾桶里躺着。 阮晨应该是自己出去的。 临走前甚至烧了一壶水,估计过几分钟会回来,目前也不用太担心。 林凤子扫了一眼屏幕,那些快艇安静的蛰伏着,像是在等待。 刚才林父是用卫星信号给他打的电话,所以林凤子没办法回拨,他想了想,开始在房间里寻找趁手的东西揣进兜里。 他要做随时动手的准备。 果不其然阮晨没几分钟就回来了,跟着回来的还有阮洛。 阮晨解释,“刚才那些快艇调整位置了,看样子是在做准备迎接什么人,我估摸重头戏快开场了,帮着我哥把同学们喊起来。” 林凤子没有说刚才林父交代他的事情,只是敷衍说底下驾驶舱的门被锁了,他只能原路返回。 “他们怎么样?”林凤子看了眼外面走廊,隐隐可以听到外面有些骚动,整艘船都从沉寂中苏醒了。 阮洛哭笑不得,“一个比一个兴奋,说什么真人版大逃杀,简直是胡言乱语,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过好在都听话,”阮晨补充,“其实基本都是口嗨,你没见不少人都搁哪儿收拾金银细软准备乖乖上交?”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93节 “好饭不怕晚,”阮洛耸肩,“只要能平安回去,有的是找场子的机会。咱们九个组在船上,四分之三都是来自四大院的天才,他们身后的导师、教授还有科研大佬能撬动的资源够把这些海盗团血洗三遍,尤其是很多学生都有军方背景。” 林凤子听的心不在焉,这些学生的背景幕后主使未必不知,京华理工的参赛组指导老师甚至是武研所的所长,在华国挂上将衔,但这群人依然来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揽阮晨的肩——她是这艘船上最有价值的。 他担心阮晨是他们的目标。 虽然他不知道阮晨和赤霄是什么情况,但是他大概能猜到,阮晨是因为棱镜俱乐部的排名进了那些大佬的眼——事实上棱镜俱乐部本就是华国筛选人才的管道之一,这也是当时他邀请“r”的原因。 可这些人又是怎么盯上阮晨的? 林凤子只能祈祷是自己多想了。 “对了,把你们手机给我。”阮晨插上数据线,用笔记本连接手机,“我有一个对讲机app,现在没信号,方便咱们联络。” 时间走到凌晨三点半。 阮晨靠着阮洛打瞌睡——她这会儿不合时宜的困了起来,阮洛和林凤子两人盯着监控。 这会儿船上看监控的学生应该不少,毕竟是四大院的学生,黑一个游轮的系统不难。 “动了动了!”阮洛忽然打了鸡血一样,戳戳阮晨,“不是,这来的是什么玩意儿?” 快艇整齐的分开一条道路,一艘水翼艇紧挨着游轮停下,两人合计抬着一台设备,在一群人的拱卫下登船。 随着这台设备的到来,快艇上的人陆陆续续跟着登上了甲板。 林凤子握紧了兜里的东西,指尖轻轻试了试锋利的尖头,脑子里开始回忆小时候爷爷教他的那些招式。 阮晨这会儿居然还睡沉了,眼都没睁,只是被阮洛戳的哼唧了两声。 走廊的音响传来了两声低低的咳嗽,“现在麻烦各位同学来到甲板上,配合我们做一个小小的测试,我们无意伤害任何人,也不需要各位的任何物品。甲板上有一个箱子,麻烦各位来到甲板上的时候把电子设备放在里面,我们会暂为保管。” 阮晨终于被这一串最大音量的通知吵醒了。 她口吐芬芳几句,蔫蔫的从阮洛腿上起身,揉揉眼开始给计算机做加密,太阳穴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接着她看到了屏幕监控上,已经安装妥当的仪器。 很眼熟。 阮洛和林凤子还在讨论那是什么,阮晨在一边幽幽的说,“那是测试精神力的仪器。” 林凤子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好几年测的。” 阮洛:什么玩意儿?我怎么没测过? 林凤子看着阮洛一脸蒙圈,同情的问,“你高中成绩应该挺差的吧?吊车尾?” “我那是没好好学,我一艺术生,文化课成绩够用不就行了?” 林凤子嗤笑,一脸不屑与学渣为伍的表情,“没事,等会儿你有机会测,到时候就知道你是学不会还是不想学了。” 阮晨没掺和这俩人的拌嘴,她垂眼沉思,指节揉着太阳穴。 她现在怀疑这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自己晚上在甲板上险些失控,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场没有成型的风暴,但阮晨自己知道那会儿的异象因自己而起。 “阮晨,你不是参加过提前考核吗,几级?”林凤子状若无意的随口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真的很好奇精神力要多少级才能和十大名剑有感应,他爷爷是十级。 但是阮晨的回答让他很失望。 “忘了。”阮晨无意识的扯出了吊坠把玩,心不在焉,只是看着监控。 甲板上已经陆陆续续去了几个人,测试过了精神力,都只是平平,被安排在甲板另一侧站着。 林凤子基本已经确定这波人是冲着阮晨来的了,看阮晨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她自己恐怕也清楚。 “阮晨,你说我们要是不去的话会怎么样?” “凤子,要不还是别惹事了,”阮洛赶紧阻止,“我们就配合一下,应该不会有事。” 林凤子无声的叹息,随便指了下门外,“走,咱俩出去问下隔壁怎么想的,隔壁我记得是一院的同学。” 阮洛刚想说不去,林凤子在下面踹了他一脚,使眼色。 走廊,林凤子压低了声音,“如果他们要找的是你妹妹,怎么办?” “你确定?”阮洛脸色猛然变了,“阮晨怎么他们了?我们家有的是钱…” 林凤子伸手堵住他的嘴,盯着他的眼睛,“别咋咋呼呼,听我说。阮晨是个天才你应该比我清楚,她的精神力应该是游轮上最高的,有一些东西只有她这样的人才能驾驭,你明白了吗?” 他没细说,但阮洛够聪明。 他脸色瞬间惨白,低声喃喃,“所以他们才弄了那个机器上来,他们要的就只是阮晨这个人!” “孺子可教,所以阮晨不能去,想办法把她藏起来。” “我妹妹多有主意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能猜到她也能猜到,她不是躲事儿的人!” 林凤子恨铁不成钢,“那就打晕啊,这么大一个游轮随便塞哪里不行?我们现在回去,你控制住她,我下手,随便找个储物柜把她一锁不得了?” 两人击掌,回屋。 这次两人一起傻眼。 阮晨又不见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她的计算机和手机。 第135章 二当家,这件事情你别管了 走廊上回荡着催促的声音,“还有很多同学没出来,麻烦大家配合一下,我们争取四点前测试结束,不耽误各位同学睡觉。” “同学们不要太紧张。我想大家应该都做过这项测试。” “目前已完成测试十七人,不要逼我们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敲门把你们拖出来哟。” 阮洛尝试用阮晨给他们安装的对讲机系统联系她,阮晨倒是接了。 阮洛上来就发脾气,“你人呢?乱跑什么?!” “我没事,”阮晨答非所问,“你和林凤子过去测一下吧,应该没事。” 阮洛还想问,被林凤子拿过来挂断了。 “她比我们聪明,应该是藏起来了,”林凤子拍拍他,“我们先去吧,他们已经开始挨个房间搜人了,我们现在找阮晨反而给她添乱。” “我就怕她不是躲起来!”阮洛急得一脑门子汗,“你不知道她那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她憋什么大招去了,最后搞个自投罗网。万一阮晨有个闪失……” 说到这里,阮洛叹了口气,悲戚的说,“恐怕到时候叶家也没我的容身之地,我干脆在这片公海自我了断,也省的回去当家族的罪人。” 林凤子感同身受的悲戚点头,“我也不用回林家了,下半辈子就在m国乞讨为生。” 两人并肩朝甲板走,一会儿的功夫甲板上居然排起了队,应该是基本所有人都出来了。 大家都不蠢,知道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紧要关头,配合保命最要紧。 队伍移动的速度很快,阮洛一直微微从队伍里探出半个身子,注意前面阮玉儿的动向。 他本来是想把阮玉儿带到身边的,但是被阮晨拦住了,说她跟自己同学在一起可能更安全。 阮玉儿的精神力是五级,不算出众,但她毕竟年纪小。 阮晨正在游轮最底层的储物室。 她冷冷的坐在一摞箱子上,月白色的吊坠晃晃悠悠的反射着冷光。 周遭屈膝半跪了一群人。 “二当家,这事儿您就别管了,他们就是要找个人,不会开杀戒。” “是啊二当家,惹不出什么大乱子,这里不少学生有背景,我们也不想惹祸上身。” 阮晨伸手,接过一把手枪,一边检查枪支状况,淡淡的问,“你们接私活,苏泽知道吗?” 苏泽肯定是不知道的,她昨天还跟苏泽有联系,提起来过叶欢欢包了游艇,请华国所有参赛学生比赛完过来放松。 苏泽怎么会允许现在这种事发生? 血骷髅的这群人果然支支吾吾起来,没正面回答阮晨的问题,只是含糊其辞的说,“二当家,我们跟这边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彼此都知根知底。” “哪边?”阮晨似笑非笑,眼底是含而不露的杀意。 下面的人暗中互相交换眼神,沉默。 这位二当家毕竟是太年轻,不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也不懂得有些事情她知道了会更难办。 阮晨是在去驾驶舱的路上遇到血骷髅的人的,阮洛说的很对,她不是会束手待毙的性格,所以阮洛和林凤子两人前脚刚出门,她后脚就悄无声息的收拾东西溜了出去。 眼下这种情况,她去甲板上就是自投罗网,总要想办法破了这个局。 她不信华国就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她要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到天亮,等或许存在的援兵,又或许是什么转机。 一片死寂中,储物室的门被砸的咣咣作响,外面是其他人不耐烦的催促,“说好了一起来办事儿,怎么你们血骷髅的人自己躲起来了?要是怕了一开始就别来!都一群学生崽子,你们怂什么?” 阮晨扬了扬下巴。 得到了她的授意,下面的人才敢开腔回应,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几句,“老子们有自己的事儿要办, 能来就是给那边面子,你们算什么玩意儿?有脸过来对我们指手画脚。” 外面的人根本不吃这一套,“船上的学生快查完了,现在还没有找到上面要的人,估计那人是听到风声藏起来了。那边儿刚才发了话,就算把这艘船拆了,也要把那个学生找出来。” 血骷髅的人没好气的回,“要是还找不着怎么办?” 外面沉默了一瞬,“我听话茬儿,要是找不到上面要的人……就都别留了,上面说了那是个祸患。” 这下血骷髅的人是彻底炸了锅,两人把阮晨护在身后,其余人上前拉开了储物室的门,直接对着吵了起来,“这群学生什么背景什么来历你们不清楚?这样闹咱们到最后谁都别想活!” “清楚得很,”来的那群人也不怵,“上面说了,有军方背景的那几个可以走,其他的都不行。要是你们不想摊上麻烦,就费点儿心把这艘船在掘地三尺好好搜一遍。” “行了知道了。” 打发走了那些人,血骷髅这群人中看上去像是领头的那人愁眉苦脸的瞅着阮晨,“二当家您也听见了,要是找不着那个学生我们兄弟几个可就真倒霉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给指条明路。” “接私活儿本来就是坏了规矩,现在还敢问我要明路?”阮晨的手揣在连帽衫兜里,掌心把玩着一柄跳刀。 她语气看似寻常而又漫不经心,轻描淡写,“想要明路啊?要不你们试试把我交出去?这艘船除了储物室,能藏人的地方不多。”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94节 第136章 难道这小子真是天才? 阮晨的弦外之音明显的不能更明显了。 她一手懒散的握着枪,脸上还挂着笑,手却在兜里握紧了刀,调整了握刀的姿势。 只要这群人有异心,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割开第一个对她动手的人的喉咙。 下面有人赔笑,“二当家,您别开玩笑......” “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阮晨冷了脸,“两条明路都指了,挑一个喜欢的。” 一,把阮晨交出去,换取暂时的平安,迎接接下来来自苏泽的怒火。 二,把阮晨藏起来,但接下来船上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华国事后追查所有参与者,他们同样讨不了好。 好像横竖都是死。 早知道就不该上这个贼船。 “我再给你们一个选择,”阮晨像是读懂了他们的纠结,说了两个字,“夺船。回海棠港的路你们应该清楚,现在是凌晨四点,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离我们整船失联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我想华国已经有动作了。天亮之前把船开到海棠港,我想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学生们在甲板上一个接一个的做着测试,眨眼的功夫没做测试的就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阮洛和林凤子分别是倒数第四和倒数第五。 阮洛好像对这种测试精神力的机器非常好奇,拉着林凤子问了半天,最后问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是他们要找的人,这台机器会有什么反应?” 林凤子见过自家老爷子做测试,随口答到,“测试精神力的机器也有不同等级,像这群人弄来的这一台能测到十级顶级,如果他们要找的人是十级精神力的强者的话,会亮起十个灯,但如果那个人的精神力高于十级,这台机器会因为超负荷而烧掉。” 他们家老爷子早年的时候烧了几台机器,也就这两年实在是年纪大了,但每每做测试也能亮起十个蓝灯。 阮洛若有所思,又忽然捂着肚子说疼的不能行,一溜烟儿跑了。 周围拿枪的人见他要走,上去就拦,但阮洛毕竟是学表演的专科出身,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溜进了卫生间。 站在机器旁的那两人面色阴沉,眼神死死的盯着为数不多的学生。 如果他们猜的不错,那个他们要找的人想必不在其中,早就藏起来了。 留着络腮胡子的那人叫安达,被派来全权负责这艘游轮上的事宜,他今晚只收到了一个指令,那就是把那名学生活着带回去。 他侧头对身旁的小头目说,“去驾驶舱把乘客名册拿过来。” 林凤子此刻离他只隔了两个人的距离,听的心里一跳。 如果挨个核对名字的话,阮晨在这艘船上的存在根本抹不掉。 他克制着心里些微的慌乱,脸上保持着冷静,耐心的等着排到自己,把手放在机器里,看着六个灯依次亮起,接着收手走人。 林凤子朝三三两两站在甲板后方的同学走去。 眨眼的功夫,剩下的几人也已经测试完了,确实没有他们要找的那个引发了今晚天地异象的天才。 安达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把所有学生聚拢到自己面前。 “同学们你们放心,我们今晚确实没有任何恶意。”安达阴冷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巡视,“只是很可惜,我们想要找的那只小老鼠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想你们中或许有人能提供线索——毕竟诸位都是来自华国的天才。” 意料之中的,没有人回答,本来有些喧闹的人群反而瞬时安静了下来。 能站在这里的都不是傻子,他们早就猜到了这群来历不明的匪徒要找的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没有人想出卖自己的同学,所以就算个别人心中有猜测,也不会说出口。 他们的反应安达也并不意外,这群学生都来自华国,也都是天之骄子,且不论他们的骄傲不会允许他们做出出卖同伴的事情来,就算为了自己的名声考虑,他们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下说出些什么。 安达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他身侧护卫他的海盗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随手从一群学生里揪了一个出来,哗啦一声拉开枪栓,冰冷坚硬的枪口结结实实抵在了那个倒霉蛋的额头上。 “想必你们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活生生打死在自己面前,”安达眼中全是凶狠的杀意,“我数三声数,如果没有人主动说出线索的话,我们的同学可就要替那个小老鼠去死了。” 他又把目光看向被揪出来的那个正在瑟瑟发抖的倒霉蛋,玩味的笑,“或者这位同学,你有什么想说的?” 被揪出来的学生年龄不大,今年才读高三,也是极为出众才能来到这里。 他是真的没有任何线索,纵然在学校他是人人称赞的天才,此刻生死之际大脑也是一片慌乱,嘴唇蠕动着想说出些什么自救,但是喉咙却像被掐住了一样,只发出几声呜咽似的哀鸣。 而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三!” “二!” 眼见那声致命的“一”要脱口而出,海盗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也已经略微绷紧,眼中是跃跃欲试的杀意,一道声音打断了倒计时。 “我有线索!” 林凤子豁出去了。 他不认识这名学生,但是承袭自林元帅的骄傲和血脉不允许他看着自己的国人死在异国他乡。 顶着船上百十来双的目光——自己同学的,也有那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海盗的,林凤子的声音很稳,拨开人群走出来的脚步也从容不迫。 安达用枪管挠着自己的络腮胡子,微笑的看着林凤子,“说来听听。” “我有个朋友还没有做测试,”林凤子在心里给阮洛毫无诚意的道了个歉,“他这会儿有事儿,正在赶来的路上,要不然等等他?” 林凤子纯粹就是拖时间,这群人要的肯定是阮晨,反正就软阮洛的智商估计也测不出来什么花样,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等会儿再说。 “刚才确实有个小子说自己闹肚子,”外围的一名海盗走过来,解释,“就在那边儿那个房间,兄弟们都看着呢,人没跑。” 阮洛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时,立刻觉察到了周围的气氛不对劲。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但他毫不意外,很显然目前场上的学生就剩他一个没有测试,尤其那个领头看他的眼神,就像在贪婪的看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想必是把他误以为是今晚要寻找的目标。 阮洛伸手。 仪器上的十枚蓝灯几乎是在瞬间同时亮起,紧接着又整齐的熄灭,淡淡的焦糊味儿从仪器里传来。 林凤子脑袋一空。 怎么会这样?难道阮洛这小子也是个不世出的天才? 第137章 演戏,阮洛熟 不仅仅是阮洛,就连林凤子本人也成了被架在火上烤的那一个。 其实他刚站出来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同学对他流露出了鄙夷唾弃的目光,当然那时的林凤子并不是很在意,毕竟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救人,日后有的是功夫解释。 但阮洛这里是什么情况? 林凤子心里微微一动,抬眼去看阮洛的神情,发现这小子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定的抽回手,不经意的在裤兜上蹭了蹭,一脸无辜的看向四周,冲着安达问道,“这什么意思?” 林凤子猛然间明白刚才阮洛为什么要向自己打听这台仪器了。 虽然他不知道阮洛是如何做到的,但是很显然这根本不是他真实的测试结果。 “阮洛!”林凤子上前一步想拉住他,但是被几柄枪用力顶了回去。 安达那边含笑看着阮洛,居然放低了姿态,“您就是我们今晚要找的贵客,麻烦您跟我们回去一趟。” 他嘴上说的好听,态度也很恭敬,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阮洛如果今天被带走,恐怕此生都没有机会再回到华国了。 人群有些骚动,但是没有几个人认识阮洛,何况周围还有百十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没有人想冒险。 甚至有个别人对于林凤子是感激的。 “哦,贵客?”阮洛反问,眼底是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傲意,“你们知道我是谁?把我带走要真是做客还好说,如果你们打的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算盘,那我建议您把这只脏手拿开。” 他嫌恶的指了指安达不知何时挽着他的手。 安达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他身上那股子矜贵骄傲的气息,学生味道不重,显然是大家大户培养出的世家少爷贵公子。 “您是?”他心里警惕了几分,如果这人真有什么背景来头,今晚的事就麻烦了。 当然,这个麻烦指的并不是放弃已经到手的目标,而是今晚在场的所有学生都得死,这样才能确保华国那些大人物不会很快怀疑到他们身上。 阮洛没急着回答,而是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昂贵的西装,“我看你们倒是手眼通天,这么有本事,那我的来历你们倒是查啊。” 他的目的和林凤子是一致的,都是拖时间。 这两个人都有一股迷之自信,那就是一定会有人来救他们。 安达语气越发客气,“您贵姓?” “自己查。”阮洛冷笑。 他现在成了个烫手的山芋,捧着手疼但是又扔不得,安达心里骂骂咧咧,但态度客气的要命,亲自给阮洛搬了把椅子请他坐下。 阮洛也没客气,就那么坦然的坐了下来,甚至指挥安达给他倒了半杯红酒,好整以暇的品了起来。 猩红的酒液微微沾唇就被他反手泼了,语气极为不耐烦,“再换一瓶,这一瓶的年份太次了。” 安达压着心里的火,双手又递上一杯。 好在船上人员名册很快就到了,安达接过,对着照片儿和人名去查阮洛的身份。 林凤子和阮洛心都绷了起来。 这样的话恐怕阮晨的存在未必藏得住。 阮洛的眼神暗了暗,手中一直端的很稳的酒杯有些发抖,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倒是像在发怒。 安达下意识的看向阮洛,以为他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阮洛比他高了接近两头,青年人肩膀宽阔,从椅子上站起走近的时候还是很有压迫力的,他看似随手却又猝不及防的从安达手里猛的抽走了那本名册,毫不犹豫的直接扔进了海里。 “行了,小爷我最讨厌一寸照上面那副丑像被人看到,”阮洛语气懒洋洋的,“告诉你就是了,我爸是阮正德。跟你们走也行,正好你们可以问他要一大笔赎金回头咱们对半儿分,最起码十二位数起步,可千万别把小爷贱卖了。” 他此刻的语气吊儿郎当的活像一个不成器的纨裤子弟,“你们今晚这么多人,这么多条枪,我知道,你们肯定是要带我走的,其实我早就在家里待腻了,换个地方倒也没意见,只是我有两句话要跟我朋友叮嘱一下,说完咱们就走。” 安达眼神有些迷茫,阮正德这个名字他听着很熟,但是好像不是什么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不会吧?你不会不知道我爸是谁吧?”阮洛好像读懂了他的眼神,语气欠欠的,“华国首富,想起来没?” 安达立刻松了口气。 他们根本不怕招惹这种土财主,他们怕的是在华国真正有话事权的那群人。 来之前他一直很担心今晚要找的那个人会是林元帅的独孙,甚至刚才阮洛拿腔捏调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彻底得罪林家。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95节 阮洛走到林凤子身边,微微拥抱,压低了声音,“照顾好我妹妹——两个,另外有机会的话,帮我跟我妈说声对不起。反正是阮正德对不起她在先,让她抓紧时间找别的男人再生个孩子,最好多生几个,热闹。” 阮洛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情没有任何异样,甚至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说完后轻轻拍了拍林凤子的背,就好像真的是朋友话别。 接着他毫不犹豫的转身,朝安达那群人走去,嘴上还没闲着,“我先说好,不管在哪儿我都得住五星级总统套,还有每天的菜单务必要头一天晚上拿来给我过目,小爷我忌口多……” 清亮的女声打断了他,语气又凉又懒,“拉倒吧就你事儿多,你老实跟我说刚才你是不是作弊了?我记得上次测试精神力你也就三阶,怎么转眼间就成天才了?” 阮晨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明艳的小脸儿全是冷意,笔直的朝阮洛走过去,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随手从他裤兜里掏出来了一个金属部件,冷笑着扔在地上,“行啊洛哥不愧是你,挺会演。” 第138章 一起演 安达那群人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金属零件,好像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安达亲自走到仪器旁,伸手检验了一番。 果然不是由于精神力超负荷导致的超载,只是简简单单的短路。 只是这个小子的演技太过炉火纯青,居然蒙骗了在场的所有人! 安达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众目睽睽之下他被这样戏耍,以后还怎么服众? 再想起刚才自己对这小子毕恭毕敬的模样都被自己身后的一干人等看在眼里,安达心中的怒意达到了巅峰。 他倒是想反手一巴掌抽在阮洛脸上,但是对两人的身高差距也有些自知之明,于是毫不犹豫的拔出了腰间的枪指向阮洛,“你是真以为顶着阮家的名头我们就不敢杀你?” 阮洛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睛死死的盯着阮晨,“都这种时候了你在这儿跟我发什么神经?这儿有你什么事儿?给我滚回去好好站着!” 一边说他就一边把阮晨往队伍里推搡。 反正现在船上人员名单已经被他扔进了海里,只要阮晨装作已经做过测试的样子,这群人或许不会太过为难她。 但阮晨这张脸实在是太过惹眼。 “等等,”枪管隔在了两人之间,安达阴鸷的看着阮晨,阴恻恻的笑出了声,“小姑娘刚才没有见到你呀,你这是藏哪儿了?” “记性不错,”阮晨没否认,大大方方的说道,“但问题是你们的机器看上去也不能用了,抓紧时间再调一台来,看看我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她也在拖时间。 “老大,”刚才负责取名册的那个人忽然开口了,“刚才拿名册的时候我顺便看了一眼,船上乘客一共四十二人,加上这个小姑娘刚刚好。” 阮晨心里一沉。 安达愉悦的笑了起来,审视着阮晨,伸手想去拉她的肩,“总算找到你了,我的小老鼠。” “你别碰她!”阮洛伸手去挡,却被人狠狠的一脚踹在了膝上。 阮洛摔倒在地,仰头看着把他踹倒在地的人,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阮晨居然主动走到了那群人身边! 她伸手,自然而然的挽住了安达的手臂,那是一个依附的姿势。 阮晨甜甜的笑,问安达,“如果我跟你们走的话,你们能给我的应该会比华国更多吧?毕竟你们兴师动众折腾这一番,我想我应该还是有资格跟你们谈谈条件的。” 安达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出,事情的走向和他的预想完全不同,他以为要华国的天才总该是有几分骨气在身上的,想把人弄走肯定也要费一番周章。 但是既然对方提出了谈条件,也摆出了配合的姿态,那总比强行把人带走省事的多,再者华国日后查到他们头上追问下来,他们也能直接说人是主动跟他们走的,华国就算想追责也无计可施。 安达语气很是欣喜,“您是我们的贵客,条件自然可以随便开。” 还没等阮晨再次开口,阮洛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厉声呵斥,“阮晨,你发什么疯!行,我承认这么多年是我们阮家对不起你在先,但是这几年妈对你的用心良苦你也看在眼里,你就这样甩手一走了之,你让她下半辈子怎么活?!” 安达附身在阮晨耳边,毕恭毕敬,“贵客,用不用我们把这个碍事儿的小子除了,就当是一份见面礼?” 阮晨似笑非笑,反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不就是华国首富阮家的儿子吗?”安达语气鄙夷,扬扬手里的枪,“暴发户而已,贵客不用担心。” 阮洛的脸色更难看了。 “哦,可他是我亲哥啊。”阮晨歪歪脑袋,一脸可爱无辜,“听到你这样说,我还真有点伤心,亏我之前还以为阮家是一个可靠的靠山呢。” 安达大概也看出来了阮家内部好像有些问题,自己这边正好可以抓紧机会顺理成章的把人带走,只要贵客自己点了头,不论是哪方也挑不出毛病。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阮洛气的发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靠山?你这么些年就是一直看待我们阮家的吗?我们可是你的亲人!” 阮晨轻笑,语气极其的嗤之以鼻,“亲人?亏你还好意思从嘴里说出这两个字。我在你们阮家只不过就是一个联姻的工具罢了,你可别忘了那一年阮正德是怎么想将我双手送给许家做礼物的,我不服从他安排的时候,他还是又怎么用退学和把我撵出阮家来威胁我的!” 她语气冰冷,抬眼看向阮洛,语气恨极,“对了哥哥,你还不知道吧?你口中的亲人,我们的那个好父亲,在前不久甚至试图杀了我。” 站在人群中的阮玉儿听的发懵,她知道自己的阮晨姐姐和阮家非常不合,但是她现在为什么会跟哥哥吵起来?哥哥可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 她小小的身躯从人群中挤出,林凤子手快一把拉住了她,低声,“别担心,一会儿你只管躲好就行,别给他们添乱。” 阮晨紧紧的挽着安达的胳膊,恨不得半个身子都依偎在他身上,娇俏的抬眼,漫不经心的开价,“我若是想要整个阮家,你们能答应吗?” 安达想都没想,“当然没问题,既然是贵客的要求,我们当然会全力以赴。” 阮晨笑了起来,看向眼神难以置信的阮洛,语气全是得意和炫耀,“看到了吗?你们阮家不稀罕我,有的是人想要我。” 但是她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这群海盗?看上去你们也就是一帮乌合之众,我甚至怀疑在你们那里我究竟有没有用武之地。” 安达明白,贵客是想看看自己的底牌。 自己带来的这群海盗看上去确实像一群杂牌军,不怎么上得了台面,要是贵客真的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轻易松了口跟他们走,他倒是要怀疑这个天才的真假了。 阮晨的眼神逼视着他,不耐烦的低声催促,“赶紧啊,等会儿天就亮了,今天我可是跟阮家撕破了脸,华国恐怕也不好待了。要是你今天拿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答复……”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匪里匪气的笑了笑。 笑容里竟然有一丝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杀意。 第139章 博弈 其实这群人的底细阮晨已经从血骷髅到嘴里得知了。 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是m国的一群人——可以说是学阀,也可以说是科研疯子。 只是不清楚这背后政府有没有插上一脚,但总之这群人在m国盘根错节,势力极为深远。 安达俯身在阮晨耳边低声说了几个m国知名教授的名字,接着又直起身来,满脸堆笑,“贵客,您现在放心了吗?我们深知您的能力,在我们这儿你一定不会受到任何委屈。” 阮晨皮笑肉不笑的敷衍,“还行。” 安达松了口气,问,“贵客,那我们现在就启程?” 血骷髅那边的信号还没有传来,阮晨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克制着自己略微焦躁的情绪,转头看向簇拥在游轮周围的小艇,语气不善,“你们就准备用这种垃圾一样的货色把我带走?连上档次的船都没有,我实在是看不到贵方的诚意。” 安达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但他还是向身边人招了招手问了句什么,接着对着阮晨说道,“我们接待贵宾的船就在前方五海里处等着,贵客可能要暂时受些委屈。” 阮晨垂眸,“我从来不受任何委屈,我现在还没有正式加入贵方,你就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怎么现在就想拿捏我了?” 安达内心的烦躁快压抑不住了。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而自己要带走的这人时而配合,时而拿腔捏调,要不是希望能和平解决这件事,不给华国留下华国,他早就把人绑了强行带走了。 “让你们的那艘船开过来给我看看。”阮晨冷漠的下令,语气颐气指使。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接待贵宾的船,他们本来就是偷偷摸摸行事,怎么敢招摇?刚才那样说只是希望阮晨配合罢了。 安达脸色也不善起来,“贵客还是麻烦您配合一下吧,我们早走早了事,您有什么需求,日后我们都可以慢慢谈。” 他嘴上依然客气的奉承着,但是在心里已经想好了,等会儿把阮晨带走之后怎么羞辱她。 就算是个天才,等到了自己的地盘,照样还是看自己的脸色任由自己拿捏,所以自己再忍一忍也无不可。 “日后?”阮晨笑容却变得深长起来,“我要今天真跟着你们走了,还能有日后吗?” 与此同时,整艘游轮微微一震,底舱隐隐传出了沉闷的爆炸声,波澜不惊的海面随着爆炸掀起了波涛,紧靠游轮停靠着的小艇霎时被冲散,队形变得乱七八糟。 阮洛堪堪站稳了身形,正下意识的想去护阮晨,却被林凤子拉到了一边,林凤子在他耳边低声急促说到,“阮洛,带着所有人朝东南方的小艇上撤,那里是自己人,他们会带着你们回海棠港。我把他们交给你了,你放心,我会把阮晨带回去。” 阮洛还没有来得及多问两句,林凤子已经朝着混乱的前方冲了过去! 纵然阮洛心里放心不下两人,但也很清楚孰轻孰重,他侧身抱起朝自己跑来的阮玉儿,迅速的组织同学们聚拢,朝东南方向撤。 “你耍我!”安达立刻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但他的手在腰间摁了个空,紧接着就是腿上传来了剧痛,膝弯处溅起血花,闷哼一声重重的跪倒在地。 是阮晨。 她眼神冰冷,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冷静沉稳至极,手里拿的分明是安达的枪! 她刚才忍着恶心跟这个络腮胡子的男人虚与委蛇半天,冲的就是这个。 林凤子冲过来的脚步顿了零点几秒,心里微微一震。 阮晨果然不简单。 他心里愈发好奇这个漂亮的女孩儿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年纪的女孩儿身上看到和她身份年龄完全不匹配的杀意、狠厉、临危不乱的坦然与镇静。 他像阮晨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干什么?忙里偷闲打电子游戏,被自己的爷爷薅去靶场做千篇一律的练习,还有陪着自己爸爸一遍一遍的做战术推演分析。 不过很遗憾他还是辜负了父亲和爷爷的期望,去读了医学院。 阮晨俯身提起安达的领子,朝林凤子的方向推过去,顺手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一把枪扔了过去。 林凤子和她配合默契,一手接住枪,一手挟持住安达,两人迅速汇拢,背靠背站在甲板正前方。 分属于不同帮派的海盗看到领头的安达被挟持,立刻群蛇无首起来。 来自华国各个高校的天才们毕竟不是废物,就在底舱爆炸,甲板乱起来的瞬间就有不少人开始行动了。 来自一院的几人夺了几把枪在手,训练有素的一枪一个撂倒了一片人,硬是在东南方向杀出了一条路。 对于这次的行动,海盗们心中本就犯嘀咕,担心冒的风险太大,此刻领头的安达被挟持,不少海盗犹疑起来,眨眼间的功夫,船上的学生已经撤了七七八八,都上了血骷髅的小艇。 “让你的人全部停手。”林凤子持枪抵着安达,厉声说道。 安达眼里一片血红,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栽在这帮学生手里,居然会吃这么大一个亏! 他死命的侧头,注视着阮晨的背影,声音嘶哑,“你是怎么做到的?” 阮晨懒得回答他,声音轻而寒的重复了一遍林凤子的话,“让你的人全部停手,放我们走。作为回报,今晚的事情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96节 “有种你们就打死我,”安达居然笑了起来,“我也不怕告诉你,如果五点我还没有给基地发回一切顺利的信号,你们这艘游轮会被彻底击沉——整片海域都会迎来无差别的攻击,大不了所有人一起去死,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那些藏在幕后的人的意图很明显,今晚游轮上的那个天才,他们宁可毁了一切,也不想让这样的人回到华国。 阮晨瞥了一眼时间,只剩五分钟,指针就会直到五点的方向! 第140章 我留下 安达说完这句话后就紧紧闭着嘴,用得意又嚣张的眼神看着阮晨。 阮晨随口评价,“连自己人都杀,够狠。” “现在怎么办?”林凤子握着枪的手指节泛白,逼问安达,“怎么给你们的基地发送一切顺利的信号?” “贵客乖乖跟我们走,自然就一切顺利了。”安达斜着眼睛看了眼阮晨。 林凤子嗤笑一声,拉开了枪栓,“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安达根本不吃这一套,挑衅道,“那就一起去死啊,有你们这群天才陪着,倒也不亏。” 阮晨打断了林凤子,“凤子,别跟他浪费时间了,去找阮洛,我们抓紧时间撤,或许还有机会逃出这片海域。” “他怎么办?”林凤子依然钳制着安达。 阮晨想都没想,说道,“带上,别让他死了,这是我们指认幕后真凶的突破口。” 林凤子身量比安达高得多,不费什么力气的连拖带拽拉着他往东南角走,所经之处海盗忌惮伤到安达的性命,两人不费什么力气的就到达了东南角。 所有学生都已经有序的上了船,他们也看出了船身上刻着血骷髅的这一方是在暗中保护他们。 血骷髅的这群人刚才隐晦的干掉了几波想要偷袭他们的海盗。 安达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垂死反扑起来,完全不顾林凤子顶着他的枪口,向着船上所有的学生声嘶力竭的吼道,“你们不会真以为你们能跑得掉吧?今天我带不走我要的人,三分钟后,整片海域都会化作一片火海!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你少放屁,谁tm知道你是不是在危言耸听?”林凤子爆了句粗口。 安达斜眼看阮晨,“贵客,你敢赌这一把吗?相信我,快艇的速度根本来不及在打击降临之前离开!除非我向基地传出信号!” “阮晨,别听他的!我们走!”阮洛站在近处的快艇上,起身,朝阮晨伸手。 阮晨微微抿唇,一言不发。 安达说的很对,自己不敢赌这一把。 这片海域上有她的亲人,有她的朋友,也有华国的未来,而且距离近了之后她看清了血骷髅快艇的型号,她只需要在心里稍微计算一下就明白,如果无差别的攻击将在五点钟到来,那么确实没有一个人能活着从这里逃出去。 “姐,你快来啊!你不要相信他胡说八道!”阮玉儿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她攥着阮洛的手,看向阮晨的目光全是焦急。 安达的这番话船上其余学生也听的清清楚楚,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就剩两分钟了。” 阮晨垂落在身侧的手抖了抖。 但是很快有人接了一句,“管他呢,我们可不是被吓大的。” “就是,大家一起来m国参赛,要是被抢了一个人走,我可没脸再回我们学校。” “反正推女生出来替自己挡枪的事儿我干不出来,阮同学,我们赶紧走吧,你别多想了。” “不就一群海盗吗,他们要是真敢把我们都弄死在这儿,华国也不会放过他们,吹牛谁不会啊?” 林凤子低声对阮晨说,“你别犯胡涂,我看他就是危言耸听。” 但是安达和阮晨两人却都在沉默。 阮晨神色有些凝重,脸色是不健康的苍白,而安达嘴角居然挂着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向阮晨完全放开了自己的精神网,阮晨的精神力此刻正在他繁杂的记忆里搜索。 这是阮晨第一次尝试用精神力去搜索别人的精神世界,毕竟从未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即使是全净体她也有些吃力。 而她已经确信了安达没有撒谎,无差别攻击是真的,只是安达显然接受过专业的精神力训练,他把重要的信息放在了意识的最深层,阮晨一时半会根本搜寻不到如何向所谓的基地传达出一切顺利的信号。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伸手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夺过了林凤子手里的枪,连带着自己所有的那把一起交给安达,语气平静坦然,“我留下。” 林凤子的脸色猛的变了,“阮晨你发什么疯!我们是一起来比赛的,要走一起走!” “他没有撒谎,如果我不留下,所有人都走不了。”阮晨摊了摊手,神色依然很放松,慢条斯理的把束发的头绳拆了,懒洋洋的整理头发,任凭安达示意那群海盗持枪把自己围了起来。 看到阮晨被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安达终于松了口气,按下了腕表上的一个按钮,不远处一道信号弹腾空而起。 “危机解除,”安达笑眯眯的,“贵客——阮晨是吧?你说说你要是早点听话多好,折腾来折腾去,还是不得乖乖跟我们回去?” “既然危机解除,那就让他们走好了,”阮晨已经整理好了头发,束起高马尾,整个人脱离了刚才紧绷的状态,又显得漫不经心和懒散起来,“咱们也赶紧回你的基地看看,我还真的挺好奇。” “阮晨!” “姐姐!” 阮晨垂眼,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不为所动,又催了一遍安达,“天快亮了,你要是不想多生事端的话,就赶紧让你的人把他们送走。” “我留下!”林凤子没有上船,他咬着牙,看着阮晨,重复了一遍,“我和她一起留下,想必贵方不介意多留一个人吧。” 他是真不敢回去。 他都不敢想自己如果平安回到华国之后,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传到父亲和爷爷耳朵里,这二位会不会活生生的把自己的腿打断,再把自己钉在家族的耻辱柱上。 堂堂林大元帅的孙子,居然要一个还在念高中的女生保护,那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安达借着朦朦胧胧的晨光仔细看了看林凤子的脸,摇头,“要是别人也就算了,但是林先生,你不行。” 他“林先生”的这个“林”字咬字很清晰。 “看来你们知道我的来历?”林凤子盯着安达,“阮晨是我要保护的人,你们把他带走,我没办法跟林家交代。” 第141章 二当家,我要你死! 阮晨挺意外,她没想到林凤子居然还有来历,而且是来历不小的样子,不然不至于这群人特地把他脸记下来。 “我和他说两句。”阮晨开口。 局面已经完全在安达的控制中,他不介意在此刻展示一下自己的大度和友善,招手示意林凤子走过来。 “凤子,你先回去,你在这儿只会碍我的事儿。”阮晨的语气算不上友善,甚至有些不客气。 林凤子无奈的苦笑,“开什么玩笑?知道你有本事有能力,但你再怎么有手段,这也已经到了绝路。最起码让我和你一起,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我会回去的。” “少扯淡,”林凤子压低了声音,“反正他的信号已经发出去了,搏一把,你左我右,等会儿你就跟在我身后冲上小艇。” 林凤子已经在脑内规划好了路线,计算着自己的速度和一会儿攻击的角度与方向。 阮晨只是凉凉的笑了笑,问,“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 阮晨看看四周,语气略带讥讽,“呦,看不出你神功盖世啊。” “行吧行吧,五成,但总得试一试,谁知道他们要把你带到什么鬼地方去?” 阮晨无情的戳破了他的谎言,“最多三成,子弹可不长眼睛,另外七成是咱俩都别想全须全尾的离开这艘船。” 安达走过来笑眯眯的打断了两人,“行了,不要再密谋怎么逃跑了,林先生,请离开吧,这也是我们贵宾的意思。” 林凤子最后俯身和阮晨拥抱,在她衣服外侧的口袋里塞了一个东西,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离开。 阮晨看着那载着自己亲人朋友的几艘快艇驶离这个区域,安达走到她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肩,一副很亲密的样子,说道,“阮小姐,你也没必要太过伤感,相信我,你的未来远远比他们要光明宏大。” 阮晨把玩着颈侧的吊坠,目送着快艇消失在这艘船上的枪支射程之外,微微侧头,反手握住了安达放在她肩上的那只手,眼睛漂亮的勾魂夺魄,反问,“有没有可能,我根本不想要你口中那个所谓的,光明宏大的未来?” 话音刚落,她手骤然发力,狠狠地一个背摔把安达撂倒在地! 她的动作干脆利索,顺手就夺了安达的枪,开枪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安达上一秒还沉浸在任务完成的喜悦中,正想着等会儿如何戏耍自己好不容易搞到手的猎物,下一秒他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接着是鼓骨裂一般的剧痛。 阮晨一脚重重踏在他胸前,从枪口上迸发出的那颗子弹在安达尚未完全褪去喜悦的目光中被无限放大, 最后贯穿他的眉心,留下一个散发着死亡味道的血洞。 随着阮晨的骤然发难,血骷髅的人也跟着动了,他们的枪口指向了一起来到这艘游轮上的其他帮派的海盗们,随着一阵杂乱的枪响,几声难以置信的怒骂,甲板上散落了一地的尸体。 阮晨听到了几声扑通扑通的跳水声,血骷髅的头目挥了挥手,几人也跟着跳了下去,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浑身湿淋淋的回来汇报,“二当家,浩哥,全部解决了,没留一个活口。” 阮晨的内心毫无触动,淡淡的点了点头,“你们做的很好。” 她的a计划本来是挟持安达,海盗内部乱起来的时候,血骷髅可以趁机把游轮上的学生撤走,但是没想到安达如果不给吉利发信号,整片海域都会面临攻击,阮晨只能假意妥协,让前来参赛的其他学生先撤。 她还想安安稳稳的把自己的高中三年读完,是真的不想当着这些人的面开枪杀人。 陈浩——带着这群人接私活的血骷髅的头目,小心翼翼的看着阮晨的脸色问,“二当家,能不能在大家面前帮我们解释几句,这件事儿真的是误会,最近手下的走私路线被抄了七七八八,要是不出来接点儿私活儿,手底下的弟兄们就真的要饿死了。” “理解,”阮晨其实并不是很了解血骷髅内部的事务,苏泽让她挂个二当家的名也只是为了方便办事,但她知道自己此刻必须把场面撑起来,“泽哥那边我来解释,包括华国这里,不会有任何人追究你们的责任。” 这艘游艇已经废了,陈浩手下人开了几辆快艇过来,“二当家,我们现在送你回海棠港。” “辛苦了。”阮晨头也不抬的摆弄着手机,很专注。 陈浩忽然问了一句,“二当家,船上现在应该还没有信号吧?” 阮晨随口回答,“我就是玩玩单机游戏。” “二当家很是年轻,”陈浩的话忽然多了起来,“之前一直没听说过您的名头,但现在看来二当家果然很有能力,大当家才对您如此倚重。” “一般吧,运气好而已,我今晚不也是运气好才能侥幸逃脱吗?”阮晨按下了发送键,屏幕底端出现了发送成功四个字,她轻轻松了口气。 “二当家现在还在上学?像您这样值得m国兴师动众来抢的天才,在我们血骷髅这个小小的帮派会不会太过委屈了?” 阮晨从鼻腔里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接着又说,“苏泽要是听到你说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这番事业只不过是小帮派,脸色应该不会太好看。” 一群人已经走到了船舷边,天已经微微发亮,阮晨看了一眼平静的海面,挑了挑精致秀丽的眉——这个位置没有一艘小艇,空空荡荡。 但好巧不巧的是,刚好有一个刚才混战中造成的缺口,很适合抛尸。 看来自己刚才的直觉没有错。 “二当家,你好像没怎么在帮内久待过,不知道有没有听说一些和你有关的流言蜚语?”陈浩还在继续试探。 阮晨的情绪没有任何起伏波动,口吻略带几分好奇,“说来听听。”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97节 “有传言说,你的年龄和大当家的年龄差很有意思,大当家十几年前刚好也有几段风流韵事。”陈浩说的很含蓄。 阮晨笑了起来,“那你回去可要帮我解释两句,我和大当家可没有这方面的关系,也就是之前我破了他手下的一个系统,他看中了我这方面的能力把我招了进来,其他的你们可不要多想。” 陈浩蓦然站住了脚步。 “这样我就放心了。” “既然您不是苏家的人,那么二当家,你可以去死了。” 第142章 我去找阮晨 林凤子他们平安抵达海棠港时,港口俨然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国立医学院的教授,快步上前,“方教授,现在什么情况?” 正在争吵的两拨人看到抵达的小艇,也中止了争论,围了过来,其中一人穿着制服,皱眉看着这群刚死里逃生的学生,斥责道,“你们这群华国来的学生也真是瞎胡闹,在近海玩玩也就行了,怎么还把游轮弄到公海去了?!别以为你是林元帅的孙子就可以胡作非为!这件事情你爷爷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林凤子简直要气笑,他嘴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解释,那人直接无视了他,对着其余学生劈头盖脸继续痛骂,“知道你们都是心高气傲的天才,但是你们怂恿船员把船开到公海去,难道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吗?还是说你们本就想干点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正好可以借着公海逃脱制裁!” 刚刚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的学生们哗的一下炸开了锅,他们心里还憋着一肚子的气想要找m国的人讨个公道,没想到上来就是这么大一口黑锅在等着他们。 “方教授,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林凤子拉着教授朝一边闪了闪。 方教授说道,“我们在觉查到你们这边可能出事的第一时间就找m国这边的负责人交涉,一开始他们就很不配合,说是我们太过大惊小怪。后来你爷爷和其他几位元老级的人物亲自出面交涉,他们言语上表现的像是重视了起来,但一会儿说人手不够,一会儿又说海上天气不好,不能贸然前去找人,总之就是百般推脱。” 方教授无奈,“现在在m国的也只有我们几个访问学者和教授,就算我们赶到了海棠港,也是人微言轻,根本无法迫使他们派船出去找人,你们这边什么情况?学生们都没事儿吧?” 林凤子简单的说了说船上发生的事情,最后说道,“阮晨被他们带走了。” “阮晨?这个同学的名字我没听说过,林同学,按照你的描述和推测,应该是一群背后有m国支持的科研人员带走了她,可能是这名同学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最起码那群人对她有所图,就不会伤害他的性命。” 奇怪的是,海棠港此刻聚集了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人注意到,在人群之外不远的地方,一个男孩儿正默默的听着他们正在讨论的一切。 他眉眼间的神色暗沉沉的,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垂落在身侧的手上,小指处那枚铁灰色的指环微微泛起银色的光芒。 傅简之听清楚了,只有阮晨没回来。 昨天夜晚那场风暴散去后,他心里始终放心不下了阮晨,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时是她的精神力趋于失控的边缘,而这样一番动静也一定落在了某些人眼里,他们一定会想要把阮晨永远留在m国,作为那个庞大计划的一部分。 他转身朝和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他们盯上的是阮晨。” 傅简之的语气不容置喙,“我现在就出发把她带回来。”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傅简之反问,“等你们交涉?去年京华理工一个采购协议你们都能谈三个月,等你们交涉结束,阮晨恐怕都该高中毕业了。” 他不客气的挂断了电话,略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浩瀚的精神网张开,稳稳的和湛卢连接在一起。 海棠港的争执愈发如火如荼,m国的人甚至喊了海警过来,要把来自华国的这批学生带走分开审讯,问问他们到底在公海都做了什么。 至于学生们所说的他们有一名同伴被带走了,m国这群人只是说让他们操心好自己的事,说不定他们的同伴是主动跟劫掠的海盗一起离开的。 一开始在游轮上阮晨和阮洛争执的时候,确实有些人怀疑过阮晨是主动想跟海盗离去的,但是接下来发生的情景很快打消他们的怀疑,阮家兄妹的感情分明很好,至于先前发生的那些,也不过是兄妹两人为了彼此保护做的戏罢了。 “林先生,请跟我们离开吧。”m国这边显然也已经知道了林凤子的身份,对他的态度很友善,不像对待其余学生一样拉拉扯扯的。 林凤子一身白色polo衫上不知道从哪儿沾了血,不甘心的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天已经大亮,他盯着远处看了很久,眼睛都开始酸疼,却没有看到奇迹。 他本是极为疏朗落拓的性格,也好说话,几乎不发脾气,被林家教养的很好,但是此刻当他被人拉住手臂时,整个人却猛然爆发了。 “滚。”他咬着牙,含着隐忍的怒意。 “林先生,这里毕竟是m国,”来人很懂得如何利用林凤子的身份威胁他,“您自己身上的嫌疑都还没有洗清,想必你也不愿意因为自己不配合的态度把事情闹大,给林元帅脸上抹黑吧。” 林凤子狭长的凤眼眯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侧头看了看来人身上穿着的制服,“你这是特地从新月湾赶来?” 他提到的这个名字很敏感,来人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比了一下请的手势。 “刚才在船上我录下了几句那些海盗的话,”来人没回答,林凤子也没有问第二遍,他把目光重新投向海平面,“其中有几个名字,如果我愿意,再等两个小时,这些名字就会在各大网站满天飞——刚巧这些名字能在你们m国某些机构查到,你觉得这件事情到最后会如何收场?” 林凤子的气势隐隐占了上风,“到时候舆论一起,你们无论如何也得把阮晨交还回来,与其耗费双方精力把事情闹大,不如你现在识相点,赶在舆论爆发之前把阮晨还给我们。” 来人沉默了几秒,“既然林先生主动提到了新月湾,那说明你对这个世界深层次的某些东西已经了解一二了,但我也不不妨直说,盯上那个小姑娘的不是我们的人,把她带走的指令是从新月湾里发出的——那些‘人’,盯上了她。” 第143章 湛卢怎么会在这儿? 林凤子震惊的一时半会儿连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真的是新月湾的那些“人”指名道姓要阮晨,那么无论是谁都无法把她留下。 “你们现在就组织人手,立刻出发!”林凤子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他就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疼一样,“他们拦下来,把阮晨带回来!” 来人只是摇头,“林先生,这件事情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 “可是她甚至都还没有成年!新月湾要她能做什么?就算是……” 林凤子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自己脑内一阵微微的眩晕,接着是尖锐刺耳的爆鸣声从半空传来,他精神力等级算不上优秀,在突如其来的冲击之下显些没站稳。 与此同时,海棠港上的人东倒西歪的栽了一大片。 这是来自精神层次的压迫。 正在唾沫横飞跟人掰扯准备用钱砸出一条船队的阮洛仰起头来,看到一艘漆黑的战舰就那样静静的悬浮在半空。 箭在半空悬浮了几秒钟,就像是宣示自己存在似的绕着众人飞了一圈,接着就头也不回的奔着茫茫大海去了。 一切的发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是华国的十大名剑!”m国有人认出了它,“很多年前机缘巧合我见过一次,那是湛卢的战舰形态!” “十大名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是一直说很多年前大战之后湛卢就一直没有主人吗?现在分明是有人在操纵着湛卢去找人。” “跟上去!” 阮洛不懂什么是十大名剑,但他能看出这艘奇怪的黑色战舰出现似乎是为了救自己的妹妹,他也已经跟临时请过来的船队谈好了条件,硬是用钱砸开了一条路。 叶欢欢知道出事后也立刻赶了过来,阮洛没有把事情对她描述的很严重,没有敢说这群人就是冲着阮晨去的。 阮玉儿这个小丫头和他也很默契,并没有说漏嘴,在担忧的看了自己哥哥两眼后,借口说自己不舒服,撒着娇让叶欢欢带她离开了。 目送着自己花重金请的船队下海,阮洛这会儿才有心思去找林凤子通气,聊聊方才发生的事情。 林凤子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一个劲的揉着太阳穴,和他状态差不多的学生也有不少,甚至有人趴在沙滩上吐了出来。 刚才湛卢和他们的距离太近,傅简之也完全没有收敛自己的精神力,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给他们造成的压迫和冲击还是很强的。 “凤子,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没事,”林凤子懒得和他解释那么多,“华国派人来了,阮晨可能问题不大。” 他以为阮洛什么事儿都没有只是因为刚才站的远。 “刚才那艘战舰是我们这边的?从华国飞过来的直达航班也要二十多个小时,这战舰怎么飞这么快?” 林凤子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跟你说了你又不懂,不该问的事儿别瞎问。” 阮洛还是不放心追问到,“阮晨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刚才那艘战舰真的能把她带回来?” 林凤子心想你这不是废话,那可是十大名剑中的湛卢,虽然不知道湛卢的主人是谁,但是在华国也必定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说起来阮晨也真是运气好,刚巧这位大人物也在m国,才能及时做出反应。 但林凤子转念一想,既然阮晨本人和赤霄出了感应,那有没有可能湛卢出现在m国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她? 但这些也不是他能操心的事。 傅简之坐在中控室,注视着监控屏幕上的茫茫大海,没多一时他就看到了远远漂浮在海面上的一艘残破的游轮。 那艘游轮失去了动力,底层应该也在进水,船身朝一侧下倾。 游轮周围的海面上也泛着不同寻常的猩红,湛卢的探测系统覆盖范围很广,也很清晰,傅简之甚至能看到远远的海面上有鲨鱼的背鳍在起起伏伏,那是被新鲜的血食吸引而来。 湛卢远远的停了下来,没有急于靠近。 跟在湛卢身后一路追过来的快艇不明所以,也停了下来。 他们的探测系统根本注意不到前方海面上发生的事。 几枚炮弹从湛卢的方向发射而出,在快艇面前爆炸,接着是冷漠且充斥着杀意的声音高高在上的湛卢那里传来,“再跟,死!” 快艇犹豫着徘徊了片刻,艇上的人拿着扬声器冲湛卢的方向喊道,“我们是来协助您……” 一句话还没说完,又是一枚炮弹,这次的距离更近了。 直到确认周围再没有无关紧要的人跟着,傅简之才终于操纵着湛卢悬停在了那艘游轮上空。 入目之处到处都是血水和尸体,显而易见,这里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厮杀。 那些被一枪致命的尸体看上去显得其实并没有太过血腥——最起码和甲板上那些死于自相残杀的尸体相比,看上去正常许多。 甲板上躺了一二十具残尸,他们死之前仿佛经历了一场野兽一样疯狂的肉搏,脖颈处有深深的齿痕,胳膊被活生生扯断,头发连着头皮被撕扯掉…… 有人死的时候还没有闭上眼睛,眼底倒映着的除了蓝天白云,还有毕生从未经历过的恐惧。 他们好像陷入了一场集体的幻境,一场只有杀戮的幻境。 刺鼻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傅简之脸色不变,但胃里确实实在在的泛起恶心,弯腰吐了两口酸水才觉得好受一点。 阮晨就昏睡在一旁。 她白净漂亮的脸上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沾上,衣服倒是蹭脏了几块,在昏睡中紧蹙着眉,应该是在经历不太好的梦境。 但傅简之并没有把她喊醒。 阮晨醒来的时候入目是属于医院的白色,梦里的血腥味儿化作了现实中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林凤子,阮洛,叶欢欢他们都守在她身边。 “你昏睡了整整五天,什么检查都做过了,任何异样,但你偏偏就是不醒。” 林凤子问到,“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第144章 是谁制造的杀戮 阮晨没有回答,她猝然睁开的眼底先是一片空洞,像是失了魂魄一样。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98节 林凤子那句话问出去很久之后,她的大脑仿佛才接收到来自外界的信息,平躺在床上,一点一点的转头,最后把急切的守在一边的几人尽数收入眼底。 “……妈。”她还显得有些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先喊了叶欢欢。 叶欢欢猛的扑到她身边,用力的握着她的手,红着眼圈安抚,“没事儿了啊阮晨,没事儿了,妈在你身边,你看,哥哥和你朋友也在。” “发生什么了?”阮晨的眼中全是茫然,吃力的坐起来。 她只不过略微动了动身子,头开始钻心的疼,眼前又是一阵阵眩晕。 但她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疲倦的靠着床坐好,叶欢欢在她身后塞了软垫,阮洛递过来一杯温水,里面扔了一杯vc泡腾片。 林凤子拿出了一只录音笔,放在阮晨面前,打开开关。 “那天的事儿你都还记得多少?”林凤子问到,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你尝试想一想,如果实在想不起来或者觉得不舒服的话,就不要想了。医生说你可能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导致你连着睡了五天,出现失忆的症状也是在情理之中。” “我记得我让你们走,”阮晨垂眼沉思,眼神注视着在水里浮沉的泡腾片,“后来好像发生了很混乱的枪战,但我不知道枪战的缘由,我只记得血腥味很重。” 林凤子又问,“还有吗?你有没有印象记得看到华国的人,或者是战舰,或者是之前不存在于海面上的快艇。” 阮洛皱眉打断了他,“林凤子,我妹妹刚醒,你就逼着着她回忆那天的事情什么意思?你看不出来她现在脸色很差吗?” 林凤子知道自己现在逼着阮晨回忆那天的场景很有可能给她造成二次伤害,但这是来自他爷爷的死命令。 他旁敲侧击的从老爷子在那里打听到了只言词组,好像是那天海面上发生了极其残忍的事情。 而当时在场的只有阮晨和湛卢的主人。 华国的负责人必须要搞清楚谁是始作俑者。 “阮洛,有我的苦衷,”林凤子的态度温和而坚硬,“如果不是我来问的话,其他人问话的方式只会让你妹妹更加难以接受。” 叶欢欢知道轻重缓急,拉着阮洛出去了。 阮晨思索了很久,思索的本就不健康的小脸又苍白了几分,摇了摇头,语气有几分痛苦,“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是怎么回来的?那群人怎么肯放我走?” “他们肯放你走是因为他们都死了。”林凤子叹了口气,揉揉阮晨有些乱的头发,收走了录音笔,“没事了,好好休息吧。” “唔。”阮晨乖巧的点头,“我们现在这是在哪儿?m国的事情怎么样了?” 林凤子斟酌着回答道,“如果你想知道的是比赛的事情,组委会正式向我们做出了道歉,取消了阮韵寒的比赛资格,据我所知,第一军事学院已经没有她的学籍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她想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海棠港发生的事情,到底双方准备怎么处理,怎么收场。 “那你就别问了,在这件事情里你的身份很敏感,”林凤子隐晦的说道,“那天晚上我们走之后,游轮上发生了一些状况,双方高层都很重视,现在还在调查中。” “什么状况?”阮晨的手指无意识的捏紧了玻璃杯,下意识的追问。 林凤子摇头,“都说了你别问了,休息吧。哦对了,这里是京华理工学院第一附属医院。” 这个名字入耳,阮晨的瞳孔微微缩紧了,伸手去取在左边的那一沓报告单,快速的审阅着。 “找什么呢?”林凤子问。 阮晨看的速度很快,在确认了没有给自己做任何和精神力方面有关的检查后,她松了口气,把那迭报告扔回去,“怎么,随便看看也不行了?” “没什么大问题,”林凤子似乎也并没有多想,“有问题的话肯定不会瞒着你——你多有主意一个人。行了,我还有事情要办,等忙完了再过来看你。” 林凤子拿到了录音笔,却没有第一时间拿回林家交给爷爷,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公寓。 他按下播放键,从冰箱里取了一个冰杯,倒上满满一杯威士忌,一口气灌了大半杯。 林凤子表面上有些玩世不恭,但实际上是一个极度自律的人,尤其是他那双手,日后注定是要握住手术刀的,所以他向来不怎么喝酒。 但接下来录音笔里要播放的东西,他想自己或许还是在半醉半醒间听更为合适。 那只录音笔在阮晨的床头已经放了五天了,林凤子把录音笔放在那儿并不是为了窃听什么,他只是担心自己忘了爷爷的命令,不能在阮晨醒来的第一时间问话,所以就把录音笔搁在那儿算是个提醒。 但不知道是谁不小心碰到了开关键,录音笔整整运转了四天,开始闪烁电量不足的红灯时林凤子才发现。 他把录音笔拿回去充电,出于无聊拔下了录音笔的内置储存卡,插在计算机上随意拖拽着进度条。 这一切只是他的无心之举。 他也没想到里面会传出阮晨梦呓一般的声音。 那声音是她的,林凤子很熟悉阮晨的声音,但是此刻录音笔里传来的声音更像是恶魔的低语。 “背叛我的人都该去死,死亡……是我给你们的恩赐。” “来,举枪,别害怕呀,刚才你指着我的时候手可没有抖。” “对,这样就对了,把他的胳膊扯下来。” “再用力一点,下手狠一点,这样血花溅开的才漂亮。” 这是林凤子第二次听这些录音。 这应该是阮晨在昏迷中无意识说出来的。 听上去像极了她在引诱那些人自相残杀,一点一点的把他们引入死亡的深渊,而且阮晨本人的语气却像是乐在其中。 不,或许不是乐在其中,而是她本就习惯,甚至享受这种杀戮。 难道说那天晚上游轮上发生的一切始作俑者其实是阮晨? 可她是怎么做到的? 是通过她不同寻常的精神力吗? 如果自己把这段录音交给爷爷,他们会怎么对待她? 第145章 是谁失控了 林凤子喝完一杯酒,又打开自己的抽屉,从最底层取出几张检查报告。 这是他拜托自己在京华理工第一附属医院的同学私底下给阮晨做的精神力方面的检查。 黑纸白纸上面写的很清楚,阮晨现在出现了明显的精神力受损症状。 林凤子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这几张报告一并交上去。 这两样东西一起放到爷爷面前,只要是个明白人就能看得出来,那天晚上,游轮上那场惨无人道的杀戮是阮晨做的。 只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她只是想脱身,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精神力,那她完全可以让这些海盗直接放她离开,何必要大费周章折腾这么一出? 那她早先让自己这些人都离开,也是在为这场杀戮做准备吗? 林凤子拨通了一个电话,“上次拜托你帮忙做检查的那个小姑娘,你再帮我加一项检查。” “看看她是否存在精神分裂症状。” 阮晨又不情不愿的在医院待了两天,叶欢欢禁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终于答应带她回家休养。 自然是回了半山别墅。 叶欢欢本来是想带阮晨回叶家的别墅的,但阮晨说躺在床上太过无聊,不如住半山别墅,说不定还能找找乐子。 阮晨其实只是为了在阮正德的面前露露脸,宣告一下自己的存在,顺便给他添添堵,但是没想到半山别墅居然还真的有乐子。 半山别墅正在上演一场相亲局。 阮韵寒在经历了m国的这一场风波后,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抄袭,当街扇别人巴掌,疑似把人活活逼死,又涉嫌买通机车党打砸抢烧知名设计师yan的店铺…… 这一系列丑闻一夕之间爆发,墙倒众人推一样,她的更多丑闻被陆陆续续挖了出来,一桩桩一件件公之于众。 这些丑闻包括但不限于她当年在华庭公学故意刁难自己妹妹,设计害自己哥哥让他永远回不了华国,甚至她给影帝陶然下药的事儿都被扒了出来。 虽然明面上玉婉清在坐牢,但有心人都能看出这就是当妈的在替女儿顶罪,于是阮韵寒身上又多了一顶不孝的帽子。 众人心中的高冷女神就这样被扒的体无完肤,那些当年舔阮韵寒舔的最欢的那几个人也纷纷跳了出来踩一脚,声泪俱下的控诉阮韵寒对他们的羞辱。 尽管这些言论三真七假,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愿意相信阮韵寒就是这样十恶不赦的人,愈发用力的痛骂着她。 阮韵寒甚至都没有回去第一军事学院收拾自己的行李,只是随便在事务所找了个委托人帮自己签了退学同意书,算是彻底和一院斩断了关系。 其实也不是她不敢亲自回去签字办手续退学——按照她的性子,是必然不会把这些舆论放在心上的,她甚至会找个替罪羊出来,又或者直接把矛头对准阮晨反咬一口。 只是那会儿的她正躺在抢救室,根本不知道正在发生的一切,自然也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响应。 正中小腹的一刀,出血量染红了大半条裙子。 是苏缙抱着她冲进急诊的,彼时苏缙血红着眼,求医生一定要救活她。 阮韵寒不知道,那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苏先生第一次如此失态,是他第一次不顾一切的求人,也是他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落泪。 阮韵寒收回自己缥缈的意识,她坐在轮椅上,小腹上那道贯穿伤还在隐隐作痛,根本没有愈合完全。 她只是昏迷了几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只是面对阮晨暂时的落败,但阮正德没有帮她反击,而是趁这个机会给她办理了退学,又不顾她的身体状况把她从医院接出来,给她安排所谓的“相亲”。 她木木然的坐在轮椅上,这几天温度越来越低,不利于伤口愈合,小腹的疼越发清晰。 而那个自己拼了命豁出一切护着的男人,却也就此失去了踪影,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无影无踪。 “韵寒,宋先生可是倾慕你很久了,”阮正德笑眯眯的,“之前宋先生一直顾虑你的学业,不敢贸然表达心意,怕影响你的前途。既然现在第一军事学院有眼无珠,你也正好落得清闲自在。” 阮正德欣赏着自己虽然木然,但是容貌依然精致漂亮的大女儿,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应该问宋家多要点资源,毕竟老二和老小是难以指望了,手里就阮韵寒这一张牌还算听话,绝对不能贱卖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自己这个大女儿的名声实在是不好听,要不还是趁着有人出价赶紧把她处理了,省的砸在手里。 恰好阮晨几人回来,门被推开,阮晨逆着光,恹恹的往屋里走,虽然整个人憔悴的紧,但是依然抓住了那个宋先生的眼。 他恋恋不舍的盯着那道透着无限冷意的背影上楼消失,再看向阮韵寒时的眼神显然没有了之前的惊艳,意有所指的问阮正德,“阿德你不厚道啊,怎么对我还藏藏掖掖的?” “老宋你可别瞎胡想,我们家老二还在念书,”阮正德心里骂了一句阮晨回来的不是时候,把气撒到了阮韵寒身上,“哑巴了?!不会叫人?!要不是宋先生,就你做的那些事儿,外面传的风言风语,你以为我还会让你进阮家的门?!” 阮韵寒沉默了几秒,轻声说,“爸,能过两天再说吗?我前天才从重症监护室出来,现在没这个心思。” “这还有什么过两天说的?”阮正德不耐烦,“我知道你在m国遇到了劫财的匪徒,受了重伤,但你现在不好好的在这儿坐着?有什么不舒服你先忍忍,等和宋先生的事情敲定了,下半辈子有你享不尽的福!” 阮韵寒忽然凄凉的笑了笑,第一次仰起头直视阮正德,颤声,“可是我是快死了啊,爸,是不是在你心中我就只是一件工具!只要没死,就能继续用!” 第146章 我苏缙的女人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99节 这是阮韵寒生平第一次用这种音量和这种语气对阮正德说话。 在比赛结束那天晚上,所有的丑闻一起爆发,第一军事学院的退学通知书也发到了阮韵寒的邮件里,阮洛始终联系不上,六神无主的她只得去寻找苏缙。 她几乎动用了自己在m国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去查苏缙的车牌,查他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还有自己偶然从苏缙嘴里听说过的朋友的名字。 她没有找到苏缙,反倒是被苏缙的仇家先寻上了门,高高在上的阮家大小姐被一闷棍打晕,装在麻袋里,扔到了苏缙面前。 身边从不缺女人的苏先生当然是没有多看一眼,甚至有些嫌弃的往一侧退了一步,气定神闲的示意对方,“你找这样一个货色过来,是想跟我交换什么?” “请苏先生的人撤出西区,总要给我们这些小帮派一点活路。” “哦?”苏缙懒洋洋的挠了挠头,“那些求到我苏家面前的商户……你们也没有给他们活路啊。再说你把阮家的大小姐绑来,我就能松口了吗?” 阮韵寒被扔在地上,拼命挣扎着,白皙娇嫩的脸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出了几道血痕。 她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礼裙,一番折腾下来衣服有些凌乱,颇有些春光乍现的意味。 苏缙冷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扯下西装外套扔在了她身上。 和苏缙对峙的是m国的几个地下帮派,m国的治安素来不好,不少商户非常乐意给这些帮派交些保护费,换来自己的平安。 这个地下生意一直以来都垄断在在苏家手里,但近些年来随着苏家其他生意的扩张,降低了这方面的关注,其他几个帮派阶级占了苏家的一部分地盘。 对苏家而言,收保护费这个生意的油水也并不是很可观,有很大一部分目的是为了宣示苏家的地下实力。 若是那些也想来分一杯羹的帮派能老老实实按照苏家的规矩办事,苏家也并不介意和他们分这块蛋糕。 但偏偏就是他们太不老实了。 苏缙这次来到m国,公开身份是第一军事学院前来参赛的学生,实际上他是代表苏家来处理这些事务。 “苏先生,我们当然知道最近的您身边的女人是阮家的大小姐,可她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没人知道她在这里。阮家最就算是要人,也会找到你们苏家头上。” 苏缙笑了笑,没说话。 “苏先生,我再问您最后一次,您到底愿不愿意退出西区?如果您拒绝的话,恐怕你和阮家这位大小姐只能去地下做一对儿苦命鸳鸯了。” 苏缙手无寸铁,还是那么气定神闲,走到阮韵寒身前,蹲下,温柔的笑,“你这是在外面又惹了什么麻烦事收不住场子了,才想着过来寻我?” 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阮韵寒对他有一种骨子里的淡淡的畏惧,就算是在这种境地,苏缙略微一逼近她,她就本能的蜷了蜷身子。 她甚至下意识的撒谎,“只是找不到你很担心,再说我能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出头替我摆平?” “真的?没骗我?” “没骗你。” 阮韵寒的脑子完全是宕机的状态,只是本能的怕又惹苏缙生气,招来他在人前的一巴掌。 “行吧,”苏缙略有些粗糙的拇指轻柔的替她擦去脸上的血痕,“看在你来找我的份儿上,不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出去之后我都会帮你摆平。” 他的声音很低沉,只有阮韵寒听清了。 苏缙的话音刚落,几人所待的地下仓库四面八方传来了警笛声和枪响! 那些人脸色骤变,和苏缙不同,他们都是警方通缉榜上有名有姓的人,警方为什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苏缙已经在这里被他们关了两天,警方那里都没有任何动静,他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锁定苏缙的位置的? 警笛声响起的那一瞬间,苏缙动了。 他干脆利落的夺了离自己最近的人手上的那把刀,一刀割开捆着阮韵寒的绳子,问了一句,“能跑的动吗?” 阮韵寒点了点头,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把你高跟鞋脱了。” 阮韵寒很听话,她明白此刻到了自己和苏缙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自己能顺利闯过这一关,或许能真的在苏缙身边拥有一席之地。 而经过今天晚上的事情,她也看明白了,苏家的势力绝对深不可测,先前是自己看走了眼,现在看来苏缙是可以依附的对象。 苏缙似乎对地下仓库的路很熟,拉着她一路狂奔,阮韵寒娇嫩的足底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出了血痕,一贯娇生惯养的她居然生生忍住了锥心的痛,她知道自己必须活着和苏缙逃出去。 阮家是不会管她的,她在和阮晨的对决中失势,回去之后,父亲一定会顺水推舟的巴不得她退学去联姻。 哥哥也指望不上了,母亲还在替自己坐牢,除了苏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依靠谁。 所以当两人跑过一个转弯,一道寒芒从暗处刺出的时候,阮韵寒连想都没有想,挺身挡在了苏缙身前。 后来的事情她只有朦朦胧胧的记忆。 她感受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也能感受到苏缙的歇斯底里,她感受到手术台的冰冷。 但当她醒来,守在自己身侧的,不是那个自己舍了命相护的男人。 是阮家的人。 “小姐,先生让我们把您接回国好好修养,他说您受了这么重的伤,放在异国他乡他不放心,让我们现在就给您办手续回国。” 阮韵寒当然不相信所谓不放心这套鬼话,她只是没有想到阮正德心里当真没有半分父女亲情。 重重的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阮正德的怒斥传进她耳朵里,“我娇生惯养了你二十年,你难道不应该为这个家里做出点什么吗?还不赶紧给宋先生道歉!” 二楼吃瓜的阮晨咂了咂舌。 虽然阮韵寒现在看上去确实挺惨,但要真说起来,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一手好牌被她活生生的打个稀烂。 她要是真的循规蹈矩,再回到华国后不生事端,不想着处处跟阮晨整个高低,等她韬光养晦从第一军事学院毕业,再加上阮钦的支持,在阮氏集团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不是难事,说不准婚事也能自己做主。 宋先生一边假意劝着阮正德让她不要动怒,但那只手已经不安分的抚上了阮韵寒的脸颊,嘴里还做作心疼的说道,“你看看你父亲怎么下手这么狠?你也是性子倔,不过你放心,跟了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阮正德在一边添油加醋,“还不赶紧谢谢宋先生。” 阮家的大门就在这时候被人一脚踹开了。 男人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径直扶上了阮韵寒的轮椅,“阮先生,这是我苏缙的女人。” 第147章 带她走 “阮先生,你只有一个女儿,难道还想卖两家?”宋先生的脸色难看起来。 阮氏集团在经历了上次的动荡之后,到现在元气还没有恢复过来。 股价下跌了整整百分之十七个点,各种项目的违约金、赔偿金、误工费付出去了近五个亿,更加严重的是阮氏集团信誉上的损失,不少公司终止了和阮氏集团的进一步合作,阮氏集团最近的订单拿下的也很艰难。 最新一轮的市值评估中,许家异军突起,虞家紧跟其后,阮家居然掉到了第四。 这是这些年来都没有过的情况,阮正德在董事会的地位都岌岌可危起来,因此他急于利用手头的一切资源帮自己扳回一局。 哪怕这个资源是自己的女儿。 宋家承诺用阮韵寒和他们联姻,可以把市郊三十年前的一块地王当年的成交价平转让给阮家。 当时的成交价是1.2个亿,这些年来房地产价格一路上扬,翻了十倍也不止。 据说那块地附近还有市政项目近两年就要动工。 对阮正德来说这个条件非常具有诱惑力,只要他能顺利拿到这块地皮,再略做开发,说不准不仅能把这段时间的损失挽回,还能大赚一笔,让阮家再次回到富豪榜首位。 对于突如其来出现的苏缙,阮正德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他知道自己大女儿在外面和不少男人都有不清不楚的拉扯,但是他完全能容忍——反正最后的婚事她也要听家里安排。 阮正德自然也知道现在闯进半山别墅的男人是自己女儿最近的男朋友。 他也顺手查了查苏家,然后在心里略微感叹了一番自己女儿的口味真的是越来越不挑,连这种小家小户都能看上。 他陪着笑安抚宋先生,“都是小孩子自己胡闹,您别当回事。年轻人嘛,谁没有冲动犯错的时候,但要真的为了一个女人,给自己家族惹来什么灾祸,那可就划不来了。” 他最后一句话明明白白是说给苏缙听的。 苏缙却根本没搭理他,只是平静的问阮韵寒,“跟我走吗?” 阮韵寒本来木然的眼神蓦然间活泛起来,她迟疑了三五秒,点了点头。 “跟我走了,以后可就没有回头路了,”苏缙看着她,“你知道的,我身边也不好待,未必就比你现在的处境好到哪儿去。” 他此刻和阮韵寒说话的语气谈不上柔情二字,甚至连温柔都算不上,有几分严厉和郑重,更像是在谈一笔天大的生意。 阮韵寒这次迟疑的时间久了一些,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清晰的说,“我跟你走。” “行。”苏缙完全没把阮正德放在眼里,推上了她的轮椅,径直朝外面走去。 阮正德脸色铁青喊来了保安,“苏先生是不是太不把我们阮家放在眼里了?” 被半山别墅的安保人员围住,苏缙这才终于跟阮正德说了第一句话,“阮先生,我和韵寒你情我愿的事,您有什么理由拦住她?” “就凭我养了她二十年!”阮正德挥手,“来人,把大小姐带回卧室休养!” 苏缙在确认阮韵寒无恙后就离开了医院,等他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完回到医院,得知阮韵寒已经被阮家的人接走了。 他也知道了这几天发生在阮韵寒身上的事儿,他这次来阮家其实只是看看她,问问她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没成想撞见了相亲局。 要是阮正德真不放人,那事情确实很棘手,苏家在国内的实力不足以和阮家硬碰硬。 “韵寒,你再给我点时间?”他低声问。 阮晨有点遗憾,她本来还以为阮正德这么一出能试探出苏缙的深浅,没想到苏缙居然还挺能屈能伸。 “诶,我说,让他俩走吧,”阮韵寒用手上的杯子不轻不重的磕了磕栏杆,提高了音量,“阮先生,棒打鸳鸯可损阴德。” 她精神力还没恢复,说话有些中气不足,但讽刺的味道一点都不少。 阮正德听到她说话,抬起头来,他想训斥阮晨,但是在经历过阮氏集团那场爆炸后,斥责的话在胸口梗了梗,居然没有说出声。 那双深不见底的,似笑非笑却又凉薄至极的眸子让他下意识的有些想躲避。 苏缙才注意到二楼还有个女孩儿始终注视着他们。 他微微附身致意。 阮晨虽然不明白苏缙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客气,但也点了点头。 宋先生好死不活的插嘴,看向阮晨的眼神好像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小姑娘,你要是想让你姐姐走的话,那你来我们宋家啊。” 阮晨静了两秒,点头,“有机会回去的,到时候宋先生可别不欢迎我。” 她并没有圣母到要替阮韵寒出头,但她大概猜得出来阮正德是想用阮韵寒在宋家那里交换什么东西。 宋家手里有一块地王是个烫手山芋,开发的话必然价值翻倍,但是宋家的资金不够,不过直接出手的话宋家肯定也不舍得。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00节 要是能用这块吃不下吐不出的地王跟阮家攀上姻亲,那简直是是再划算不过了。 但阮晨不想给阮正德一丝一毫能翻盘的机会。 她摸出手机,看向苏缙,“教教你怎么从阮董手里带人走,看清了哦,只教一次,包教包会。” “喂,我要报警,半山别墅这里有人非法拘禁,”阮晨没再看一楼的场景,懒散的踩着拖鞋朝自己卧室走,“对,已经超过十二小时了,都一天一夜了,被拘禁人身体状况很不好,可能还涉及人口买卖……” 第148章 他已经认罪了 深夜。 林凤子靠在军车的座位上,一手按着文件袋,另一只手把玩着录音笔。 车在军区大院一个不起眼的独栋宅院门口停下,林凤子站在门口最后检查了一遍档袋中的内容,揉了揉自己的脸,走了进去。 “爷爷。” 一个约摸七十来岁的老者坐在沙发上,人有些干瘦,眼睛中却精光毕露,脊背也挺得笔直。 性子一贯跳脱的林凤子在他面前连脚步都下意识的放缓了,弯腰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爷爷面前。 顺便借着被擦得锃光瓦亮的玻璃桌面一下自己的深情,确保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他从小到大在爷爷面前撒谎都没有成功过。 而今天他要在爷爷面前撒一个天大的谎言。 他不知道如果今天的谎言被爷爷戳穿,他自己会怎么样,但他很肯定的是,如果爷爷发现了自己在档和录音笔里都动了手脚,阮晨接下来的处境恐怕会很艰难。 想起阮晨,林凤子现在的情绪也很复杂,他知道这个女孩儿本就过分的聪慧、早熟,但她怎么能干出诱使十几个人自相残杀的事情来。 “来了?”林元帅放下手里的报纸,“你这臭小子可算舍得回家看一眼了。要不是我给你安排个事情干,你是不是今年又不打算回家了?” 林凤子小心翼翼的坐了半拉沙发,讨好的笑,“爷爷,你说回来干嘛?我爹他看见我就生气,话外都想让我从医学院退学,张嘴闭嘴都是当个医生有什么出息。” 林元帅掀了掀有些耷拉的眼皮儿,“行了,你也别在我面前给你爹上眼药,那都是你们父子俩的事儿。” 说着,他瞟向了林凤子放在桌面上的档和录音笔,“你提前看过了吧?说说?” 林凤子起身走到他爷爷身后,用恰到好处的力度给他按摩颈肩,“就随便翻了翻,什么也没有,检查的阮晨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我跟她的对话我也录回来了,她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爷爷,你到底查她什么呀?她就一小姑娘,还没成年,还在念高中。” “你不用在我面前说她的好话,”林元帅一副很受用的表情,享受着孙子的服侍,“知道你跟这个丫头关系好,精神力的检查做了吗?” 林凤子脊背上沁满了汗珠,先是“啊”了一声,“应该都做了吧?我这几天在医院陪着她把能做的检查全都做了一遍,没有一项有异样的。医生都说了她昏睡不醒,肯定不是精神力受损的原因,就是被吓到了。” 林凤子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我猜测有没有可能是湛卢的机师给阮晨的精神力造成了一点点干扰,那天晚上湛卢把阮晨带了回来。毕竟是十大名剑,精神力肯定是在阮晨之上的。” 林老爷子哼了一声,并没有顺着林凤子的话发表自己的观点,而是伸手向录音笔和档。 但他并没有拿起这两样东西,只是端起了一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爷爷,”林凤子搞不明白自己爷爷现在到底是什么态度,也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一个劲儿的想着怎么找补,“有可能我的推断是错的,或者是她的检查报告我看的不仔细,要不您再亲自看一番?” “不用了,等会儿你拿去把这两样东西销毁了吧,我不看了。”林元帅语气轻松。 “啊?” “啊什么啊?”林元帅瞟了一眼自己孙子,“就在今天下午,傅……咳咳,湛卢的机师承认了,当时是他的精神力失去了控制,把在场除了阮晨之外的所有人卷入了幻境。” “哦,那个机师这么厉害呢?”林凤子心不在焉,以至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林元帅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手里的杯子重重的摔在桌面上。 “你觉得很厉害?这明明就是手段凶残!心性狠辣!你知不知道这个机师要面临什么样的处罚?!” 林凤子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站直了,顺着爷爷的话问,“什么处罚?” 他刚才满脑子都是湛卢的技师为什么要替阮晨揽下这天大的过错。 虽然这件事情的性质很严重,如果放在阮晨和湛卢的机师两个人身上,显然前者面临的惩罚会轻一些。 毕竟她还没有正式进入国家机器这个体系,也从没有接受过精神力方面的系统训练,生死危机的关头失控,手段凶残了些也说得过去。 “目前是在关禁闭,”林元帅顷刻间就把刚才的情绪压了下去,“先关着,这个机师的情况比较复杂。” 禁闭室。 这里会提取一个人脑海中最不愿回顾的记忆,一遍遍重现。 禁闭室的环境并不恶劣,空荡荡的房间很干净,还有一张看上去就很舒适的靠椅。 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任何多余的东西。 男孩儿安静沉默的坐在宽大的靠椅里,十指微微交错放在膝上,漆黑的瞳仁平静的打量着四周。 傅简之心里并不惊慌,他甚至很好奇,自己内心最恐惧的东西是什么。 些微的剥离感从他脑海里翻来,他知道这禁闭室在提取自己的记忆,傅简之没有反抗,而是毫无保留的张开了自己的精神网。 周围的环境开始迅速变化,但是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像素,光怪陆离的颜色在身边流淌,隐隐可以看到傅简之过往十二年的生活片段。 他幼年时在傅家被哥哥欺负,被那些看不起他的下人们排挤,他考了全年级第三,满心欢喜的去找父亲炫耀,但是却看到父亲在欣赏哥哥的全国竞赛证书和奖杯。 他看到自己和哥哥被带到武研所,湛卢在两个人身上犹豫了很久,不出他意外的又选择了哥哥。 哥哥总是那么优秀。 他看到漆黑的枪口指着自己,而父亲的选择还是耀眼的哥哥。 傅简之姿态放松的坐在靠椅上,他实在不明白这个禁闭室的意义在哪里,只不过是他过往生活中一些不太愉快的小插曲,谈何生命中最恐惧的事。 周围画面的流动迟缓起来,那些画面一帧一帧的消失,画面消失的部分被空白代替,好像禁闭室也意识到了傅简之根本不在乎。 傅简之忍不住微微屏住了呼吸,他有一种预感,这间禁闭室好像真的在他脑海里找到了什么。 第149章 有人封锁了他的记忆 监控室,坐了几名教授和研究人员,他们正看着此刻禁闭室发生的一切。 选择把傅简之关禁闭其实更多的是为了探究傅简之的心理状况。 对一个优秀的机师来说,失控是绝对不可容忍的,更何况他在失控之后做出的事情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打算首先从傅简之的心理创伤开始排查,看他的记忆中是否有这件事情的诱因。 自然而然的,他们也看到了傅简之被嫌弃的过往。 他们起初以为傅简之正是因为这些东西心怀怨恨,压抑许久,最终失控。毕竟即使他是华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十大名剑的机师,他也只是一个孩子。 但这些画面只是一闪而过,最终消失为一片虚无。 监控里的傅简之坐直了身体,看着周围的一片空白。 禁闭室里,最后展示出的画面只有空白。 这算什么让人最恐惧的事? 但接下来这幅空白的画面就没有再变过,铺天盖地的笼罩着傅简之。 这片炫目的白盯久了,傅简之忽然觉得太阳穴开始一抽一抽的疼,像是有什么要从记忆深处破土而出。 极致的痛苦间,他瞳孔涣散开,漫无目的注视着眼前的一片虚无,却看到了跳动的火光。 他看到阮晨嘴角噙着残忍而又快意的笑,侧脸依旧漂亮的完美无瑕,她操纵着巨大的战舰在空旷的城市上空呼啸而过,所经之处一片火海。 他就在她身侧,没有阻拦,仿佛也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她,“阮晨,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爆炸声淹没了回答。 傅简之的心被从未经历过的恐惧攥的死死的,他眼睁睁的看着那艘战舰和她的主人一起头也不回的冲进了火海。 他无力的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喊出阮晨名字的力气都没了。 自己好像…永远的失去了她。 可自己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感受到如此巨大的痛苦和悲伤? 监控室的屏幕上,他的心率迅速飙升,其他各项身体指标都冲到了极其危险的临界值。 在那些研究员和教授眼中,傅简之颓然无力的跪倒在一片茫茫白色中,手指拼命地伸向前方,痉挛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他无声的落下了泪来,嘴唇一开一合,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但禁闭室分明没有显示出任何画面,只是空白。 一直盯着傅简之身体资料的研究员急切道,“教授,不能再继续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再等等!”几名教授死死的盯着禁闭室的空白,那里分明什么画面也没有,傅简之为什么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 空白的画面开始扭曲塌陷,傅简之的眼角和鼻孔渗出血来,身体各项数据接近崩溃的边缘。 他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岌岌可危,艰难的抬起手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居然在这种状态下找回了一丝自我意识,硬生生的主动把自己的精神网和禁闭室切开。 傅简之抬手擦去自己眼角和鼻腔溢出的血,站直了身体,眼神像狼崽子一样凶狠,直勾勾的顶着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头。 “就算我在m国做了错事,诸位教授也不至于要用这种手段致我于死地吧?” 他侧头咳出一口血沫,没有理会身后彻底崩塌的禁闭室,大步走了出去。 纵然隔着监控屏幕,傅简之身上的气势也把那些教授微微镇住了——那哪里是一个少年该有的眼神?沧桑,狠厉。 傅简之是故意先发制人的,他当然知道这些教授和研究员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去死,他们只是想弄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傅简之心虚。 他先是替阮晨担了过错,接着又在禁闭室出了状况。 就在刚才禁闭室崩塌的时候,他好像脑子里多出了一些破碎的,从未经历过但他很确认这是属于自己的记忆。 他迫切的需要时间和一个人的空间来消化这一切。 “教授,这是什么情况?” “有人封锁了他的记忆,”其中一位年长些的教授长出了一口气,“有一个精神力远在傅简之之上的人,封锁了傅简之最痛苦,最不堪回首的那些记忆。” 那个教授面色凝重,“去把傅霖喊来,我们需要弄明白傅简之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更何况华国什么时候又出了一位我们不知道的精神力高手,傅简之的那些记忆到底是什么,值得这位高手出手帮他封锁住。” 对傅简之的惩罚就这样草草结束,少年暴躁的摔裂了武研所早就有些朽败的正门,难得的在所有人面前展露了一次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叛逆和不羁。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01节 “我就算失控了一次又怎么样?我还是个未成年,精神力还在上升期,不稳定也是正常的。再说本来我这根本不想去m国参加那个狗屁峰会,你们非要我去,我好心好意大半夜帮你们救人,你们倒好,没完没了的审查,还要关禁闭!” 他最后撂下了一句狠话,“你们要是实在看我不顺眼,我可以退出!不是还有傅成玉吗?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喜欢他,觉得哥哥比我优秀!” 傅简之这番话一说出口,武研所的大佬们更惭愧了。 他们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 在过去很漫长的时间里,傅简之一直都活在哥哥的阴影下,傅家明显的向身为哥哥的傅成玉倾斜了更多资源,甚至在生死关头也选择了哥哥。 傅简之至今没有暴露出任何明显的心理问题,甚至能称得上“懂事”二字,那真的就是这孩子自己没长歪。 他扬长而去,沿着甬道朝自己的住处走,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简之,我回国了,给你带了礼物,你有空吗?我去傅家找你还是你过来?” 第150章 他怎么配有这样的朋友 少年人隐秘的心思一下子被戳中了。 他刚才在那群教授面前的叛逆劲儿和戾气唰的散了个干干净净,回答的声音又温柔又乖巧,“姐,你现在在哪儿?我让家里的司机去接你,来我们家吃饭好不好?” “我在半山别墅,你们家司机方便吗?还挺远。” 一阵浩荡的风自甬道那头吹来,把傅简之心里莫名的不安和烦闷冲刷的干干净净。 他不知道刚才在禁闭室看到的那段莫名其妙的记忆到底是什么,但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阮晨现在就在他身边。 他们都还拥有漫长的岁月。 傅简之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方便,司机半个小时就到。” 阮晨没让傅家的司机上山,坚持自己多走了两步,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的礼盒。 司机恭敬的给她拉开后车,阮晨微微点头致谢,接着就对上了车里那双含笑的眸子。 “姐。”傅简之巴巴的看着她,眼神在她怀中包装精致的礼盒上看似不经意的扫了好几眼,但是居然忍住了没有问这是什么。 可阮晨分明能看出他身上的期待。 阮晨也没有吊他的胃口,说道,“是给你准备的,等到家再看吧。” “好。”傅简之纠结了一下,又扯了扯阮晨的袖子,“姐,给我抱一会儿呗?反正也是我的嘛。” 阮晨哭笑不得,“行,你抱着,注意别碰着了。”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她可是准备了两个通宵。 后座的空间分明很宽敞,但傅简之偏要蹭到阮晨身边坐下,透过前排后视镜去看阮晨的脸色。 她唇色还有些发白,精神状态恢复的倒是不错,这几天应该睡得还可以。 阮晨刚好抬头,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在后视镜里相遇。 傅简之仓促的挪开眼,阮晨笑了出声,“跟做贼一样偷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儿?我出门前可是洗脸了的。” “看你好像瘦了,”傅简之掐了掐自己的手腕,平静了下慌乱的心跳,“在m国是不是吃不惯啊?我们家厨子做饭还可以,一会儿姐你多吃点。” 阮晨没想到这小东西居然还挺会关心人,她在n国这一趟折腾下来确实瘦了几斤,上一个心疼的摸着她的脸说要给她补补的人还是叶欢欢。 她心里有点暖意,当时把这小玩意儿捡过来,果然没白疼。 “嗯,是有点儿水土不服。”阮晨当然不可能把自己在m国经历的这一切告诉他——不得把这小子给活活吓哭。 “对了简之,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内吗?” “嗯是啊,怎么了姐?我国外那学校最近又在搞罢工,又给我们放假了。”傅简之已经能很熟练的用“在国外读书”这一套言论来蒙骗阮晨了。 阮晨知道“在国外读书”只不过是借口,但是他也无意深究傅简之——又或者说是傅家的秘密,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前短时间在m国看到一个小男孩儿背影跟你还蛮像,那肯定是我看错了。” “那肯定是你太想我了。”傅简之脸上的神色一本正经,眼底却盛着笑。 阮晨根本没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上,随口说,“一天天的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在m国多忙,一堆乱七八糟的么蛾子。” “听说了,组委会还给你们组公开道歉了,这几天网上的热搜渐渐降了,前段时间道歉才刚发出来的时候,全网各大论坛版块都在讨论这件事。姐你可真厉害。” 阮晨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随口鼓励道,“那你也好好学习,以后比我还厉害。” 傅简之有些苦恼,都这么几年了,阮晨和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和哄小孩子一样。 想到这里,他眉梢都耷拉了下来,没精打采的抠怀里的包装盒。 阮晨只当他急着拆礼物,随手把他的手打掉,腾出来一只手帮他按着有些大的礼品盒,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回复林凤子的信息。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最近有没有做噩梦?有没有想起来一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阮晨一个手不方便打字,索性直接发语音条,【挺好的,最近的睡眠质量都比在m国好,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傅简之隐晦的看了阮晨一眼。 林凤子那边回复到,【那就别想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 阮晨那边回复了一个【嗯】,就没再说话。 林凤子盯着屏幕开始发呆,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看不透阮晨了。 但他通过这段时间和阮晨自以及阮韵寒的相处,大概能看出来她们的成长环境都不怎么顺心,尤其是阮晨,她在阮家的处境可谓是非常恶劣。 那就只能有一个解释,她有非常严重的心理方面问题,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每天晚上在游轮上爆发之后,大脑本能的选择了屏蔽这段记忆。 林圣父那个济世救人、普度众生的心又按耐不住蠢蠢欲动了。 他想自己有义务帮阮晨解决这个问题。 傅家的住宅在京州的大学城附近,造型古朴,是传统的青砖灰瓦,看上去很是有些年头了。 要论起占地面积,傅家的宅子占地面积比较阮家大的多,打眼一看就是有几百年历史的建筑群,而阮家的半山别墅确实从里到外都透露着暴发户的气息。 傅简之给她介绍,“这边是主屋,侧后面那一栋小楼是祠堂,右边的一排是客房,再往里面走那栋小楼是我住的地方……” 阮晨:傅家真大。 其实她上次去的虞家占地面积也很大,只是那次的经历不太愉快。 车在主屋的宅院门口停下,下人弯腰想去帮傅简之拿怀里的东西,但是却被他挡住了,“我自己来。” 他和阮晨两人走进主屋,傅简之随口问,“我爸呢?” “先生一大早就去公司了,”下人回答,接着又压低了声音,“小少爷,大少爷今天在家,他这会儿正在二楼,还带了个人回来——他说是他的女同学。” 傅简之没有任何反应。 阮晨倒是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看来傅简之的哥哥和她家简之很不对付。 她这几年在京州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比如当年傅简之被扔到梅城,好像和他那个哥哥有关。 二楼的傅成玉得了信儿,从房间走出来,站在栏杆上往下看。 其实傅简之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京华理工,傅成玉巴不得他最好永远不要在傅家露面。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弟弟牵着的那个女孩儿。 分明穿着打扮很普通,但那张脸却惊艳的让人第一眼不敢直视。 傅成玉喉结动了动,心里的妒火又旺盛了一份。 凭什么什么好东西都是弟弟的?凭什么他配有这样的朋友? 第151章 别在她面前犯贱 房间里的女孩儿也走了出来,她头发散乱的披在肩头,看向傅成玉的眼神简直能拉丝。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傅成玉眼神死死盯着的那个人,低低的哼了一声,继而走到傅成玉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头,娇滴滴的说,“阿玉,你在看什么啊?” “没事,看到了讨厌鬼而已。”傅成玉瞥了一眼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儿,不耐烦的把她一把推开,“成娇,去把你头发和衣服整整,不知道的还有我把你怎么着了呢?你还嫌学校里我和你的风言风语不够多吗?” “那你想和我有什么吗?”成娇故作俏皮的歪歪脑袋。 傅成玉更烦了,“我只是出价让你来我家帮我补课,别他妈给我整这有的没的,把你自己拾掇好了就给我滚。” 成娇再一次在傅成玉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不过她早就习惯了,无所谓的撩了撩头发,转身向书房走去。 后面传来傅成玉的声音,“记得从侧门走!” 傅成玉手插在兜里,虽然他很想在弟弟的漂亮朋友面前释放善意,但他实在是打心眼儿里讨厌几乎夺走了他一切的傅简之,于是无论他怎么伪装,还是难免眼角眉梢流露出阴沉来。 “你好,我叫傅成玉,是他哥哥。”傅成玉连傅简之的名字都懒得喊。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可能被家里扔过一次之后脑子也不太好使了,回来之后就硬是嚷嚷着把名字给改了,改的莫名其妙。 还简之,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傅家把他给扔了又捡回来一样。 傅成玉很看不上自己弟弟这个名字。 伸手不打笑脸人,阮晨虽然对傅成玉没什么好感,也能看出他身边的空气都在排斥傅简之,但她还是礼貌的伸出了手,准备客气握握。 但是她的手刚抬起一个三十度的角,把小心翼翼放到桌上正往回走的傅简之就光明正大的表演了一个平地摔,直接绊倒在了空气上。 阮晨在心里给这个小子的无实物表演鼓了个掌。 但是她很明白傅简之演这一出的意思,于是已经抬起三十度角的手臂硬生生的又往右边拐了一百二十度,把他扶了起来,还假意关切的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晾着微微弯腰,半举着手的傅成玉。 傅家大少爷很尴尬。 但他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因为他心里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玩法。 傅家大少身边从来不缺异性,但是傅简之向来没什么朋友,要是自己能把这个朋友从他身边夺走,那自己这个弟弟脸上的神情一定很有意思。 “你好,怎么称呼?” 阮晨正想开口回答,傅简之忽然在一边开口了,“她姓从。” 阮晨眼眯了眯,搞不太懂这小子想玩儿什么,但她还是接着傅简之的话说了,“从…晨。” “原来是晨晨,我看你和简之差不太多吧?比我小一点,你和简之是怎么认识的?”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02节 阮晨再有几个月就满十六了,真算起来比傅简之大了三岁多一点。 但是因为早年营养不良,一直看上去比同龄人小,等回到京州之后虽然慢慢的调养了回来,身高渐渐的追了上去,但那张脸还是比同龄人嫩了几分。 傅简之和她截然相反,这些年一个劲儿的抽条长个,身高已经隐隐压过了阮晨。 阮晨懒得纠正傅成玉,顺着他的话开始胡说八道,“我是在京州图书馆认识简之同学的,我们俩都挺喜欢看书,经常探讨这方面的问题,也会约着一起在图书馆上自习。” 傅成玉心想,这就对了。 他这个弟弟常年住在京华理工,几乎没有接触同龄人的机会,但要是图书馆的话那就很正常了。 “晨晨,离开饭还得好大一会儿,”傅成玉亲切的对阮晨说,“以前没有来过这种宅院吧?要不要我带着你四处逛逛?我们家很大的。” 他观察了阮晨的穿著打扮,只能用普通两个字来形容。 没有任何大牌。 而且虽然阮晨站在这里看上去很镇定自若的样子,但是傅成玉笃定这只不过是她的伪装罢了,他还是能从她细微的动作里看出不安和局促。 如果阮晨知道他的内心活动,大概会嗤之以鼻的冷笑一声。 傅成玉在说完那句话后,就绅士的再次向阮晨生出了手。 “不必了,我想休息一下。”阮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沙发。 傅成玉说道,“还是和我一起看看吧,能来到我们傅家宅子的机会少很难得的。” 阮晨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感兴趣。” 她确实有些累,刚才她和林凤子说的那些最近休息的不错纯粹是扯淡,从m国回来之后她失眠的更厉害了,每天能进入深度睡眠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其余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梦境。 阮晨甚至搞了一点安眠药吃吃看。 她现在是真的很想坐在松软的沙发上稍微歇一歇,然后傅简之有的没的随便聊聊。 要是能有杯热水捧在手里就更好了。 傅成玉显然没有注意到阮晨脸色不是很好——不过他也并不会在乎,只是语气强硬了几分,继续对阮晨说,“晨晨,我都邀请你两次了,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阮晨的涵养和礼貌终于耗尽,不过她回怼的话还没说出口,傅简之终于不耐烦了。 他想带着阮晨来自己家做客,想带着阮晨四处走走逛逛,两个人随便聊聊天,但是傅成玉算是在他们两个人之跳来跳去的晃个没完没了。 他这次懒得在玩儿什么无实物表演,而是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身前,“傅成玉,你能不能不要在我朋友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贱了?” 第152章 傅霖到底偏心谁 傅简之说这番话时,刻意挽住了阮晨,“你脸色不太好,我扶你过去歇歇。” “好。” 阮晨转身,把傅成玉晾在身后,她怕自己歪听这个玩意儿逼逼下去,会忍不住动手让他闭嘴。 傅成玉却伸手,搭上了她的肩膀,他语气还是温柔的,像是怜香惜玉一般,但话里话外全是贬低傅简之的意思,“晨晨,我弟弟有没有告诉过你,傅家我才是长子,他只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小可怜罢了,和他认识多久了?难道没有发现过他很少和你提起过家里的事?那是因为傅家根本不欢迎他。” 傅简之蓦然抬起眼帘,想开口反击回去,但是阮晨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傅简之乖乖的闭上了嘴。 阮晨顺着傅成玉施加在她肩膀上的力道转身,忽闪忽闪的眼睛里全是好奇,“真的吗?为什么啊?” “可能因为他自己不讨喜吧,”傅成玉满眼恶意的看看傅简之,“我这个弟弟从小成绩也不太好,性格也不太好——说真的,你是他领回家的第一个朋友。看到我弟弟在社交方面有进步,我还是挺欣慰的。” 阮晨笑了笑,像是觉得傅成玉的话很有趣,又像是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反正日后傅家集团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晨晨,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的邀请?” 阮晨侧头问傅简之,“他说的是真的吗?” “放屁。”傅简之冷冷的说。 阮晨笑得更开心了,“我们家简之说你在放屁,我也觉得你挺恶心,麻烦把你的手拿开,把路让一让。” 傅成玉的大脑一时半会儿没有能处理的了阮晨说的这句话。 直到阮晨和傅简之两人并肩挨着靠在沙发上,有说有笑的聊起了天,傅成玉才迟钝的意识到刚才自己弟弟带回家的这个穷酸的同学,先是说了自己“放屁”,接着又说了自己“恶心”。 虽然她的脸真的很漂亮,但是傅成玉也不会接受这样的羞辱。 他直接喊了傅家的安保人员,冷冷的指着阮晨的方向,命令,“把那个不知好歹的人给我拖出去,以后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们傅家的宅子里放。” 安保人员朝那个位置看了一眼,嗫嚅道,“大少爷,可那是小少爷的朋友……” 傅成玉不知轻重的一脚踹在了安保人员身上,愤怒的呵斥,“傅家是谁在做主你不明白吗?别让我说第二遍!” 众所周知,傅家大少爷已经开始参与傅家下属集团的一些重大决策了,傅霖甚至扔给了他几个小公司练练手,让傅成玉全权负责。 与之相反的是傅简之,别说参与家族集团事务,他甚至连家都不怎么回。 在傅家工作很多年的老人都不知道这个小少爷在哪里上学,成绩如何,傅霖在傅家也从来不谈任何和自己小儿子有关的任何事情。 傅成玉这话一说,那些安保人员立刻就下定了决心,朝阮晨走过去,但他们也没有太过粗鲁,一开始的态度挺客气,“这位小姐,我们家大少爷请你离开。” 这不是在为难阮晨,这是在打傅简之的脸。 “滚。”傅简之起身,少年初初张开的眉眼已经很有压迫力,像一只小狮子一样,护在阮晨身前。 “小少爷,这是大少爷的命令,您也听到了。” 安保人员都是在傅家讨口饭吃的,确实不敢跟傅简之动手,动作畏畏缩缩起来。 傅成玉不耐烦的哼了一声,“没用的废物。” 保安们互相交换眼神,两人朝傅简之走去,打算把他按住,另外几人则打算直接把碍了大少爷眼的阮晨扔出去。 但傅简之的动作比他们更快,他就像一尾灵活的鱼儿一样从几人间溜了出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站到了傅成玉的身前。 傅成玉毕竟比他大了四五岁,高了一头都不止,但傅简之下手又准又狠一点儿都没客气,重重的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傅成玉胃的位置。 傅成玉当即疼的脸色都变了,痛苦的弯下腰去,但傅简之根本没有罢手的意思,接着一记上勾拳打在了傅成玉的下巴上。 骨骼撞击的声音分外清晰,阮晨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喝着傅简之刚才给她倒的热茶,看戏。 她很意外傅简之会直接动手,她印象里傅简之是个过分乖巧早熟的孩子,好像也很能隐忍,她以为傅简之会选择把傅霖搬出来,而不是就这么直接冲着傅成玉来两拳。 傅霖宠他——阮晨在京华理工第一附属医院看到过傅霖看这个儿子的眼神,她不会看错。 好在傅简之够克制,只是两拳就收了手,站在一边,看着死狗一样半天爬不起来的傅成玉。 他问,“谁才是没用的废物?” 傅家那些下人早就识趣的退到了一边,大少爷和小少爷的事儿谁也不想卷进去。 傅简之假装扯纸巾擦手,偷偷瞄了一眼阮晨的神情。 她低头喝茶,嘴角是清浅好看的笑意。 如果不是阮晨在这里,傅简之是不会动手的。他只是想让阮晨知道他不是个只会忍气吞声的孩子。 只是他选择的当时有点……过于原始。 “傅简之,你找死!” 傅成玉从来没在傅简之这里吃过这么大的亏,嚎叫一声,从地上挣起来,血红着眼睛朝傅简之冲过去。 然后他被傅简之手里的东西刺痛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站在原地。 周围看似躲得远远的,实则一直在关注这二位爷的动静的傅家的下人们也看到了傅简之举起来的那枚木牌。 造型古朴,花纹精致,泛着岁月打磨出的油光。 安保人员立刻冲上前,顾不上冒犯不冒犯,把傅简之保护在身后,像防贼一样防着傅成玉。 那是傅家家主的令牌。 傅霖明明表面上最偏心长子,却把象征权利和地位的令牌给了小儿子傍身。 那么傅霖到底偏心谁,不言而喻。 傅简之抛了抛手里的令牌,一句话都没说,两根指头捏着扔进兜里。 “你哪里来的!”傅成玉脸都要扭曲了,隔着安保人员,嘶吼着问,“你敢偷父亲的东西!” 他根本不信父亲会把家主令给傅简之。 傅简之已经得到湛卢的认可了,父亲为什么还会给他家主令?!为什么父亲会这么偏心? 但傅简之不疾不徐的回答道,“当然是傅霖给我的。” “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偏心?可是哥哥你别忘了,在过去的很漫长的时间里,你一直是霸占了傅家全部资源的那个人。” “那时候的你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可你还是要把我的坐标泄露给父亲的仇家,因为你知道父亲一定会选择你。” “你想借那些人的手杀了我。” “现在既然我没死,那么过去那些年我没得到的,我当然要加倍向傅家讨要回来。” “我知道你看我不顺,那么你有本事再杀我一次吗?” 第153章 祝简之生日快乐 阮晨这几年在京州,或多或少的听说过一些傅家当年的事情。 但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傅简之当年被扔到梅城,背后居然还有他哥的手脚。 傅简之放狠话的样子她第一次见,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莫名的熟悉,但她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谁身上见过,索性也就不再想。 总之小崽子不会任人拿捏,她很放心。 阮晨有些好奇刚才傅简之手里的那块牌子,他一掏出来,傅家人对他的态度明显都变了。 她出声问道,“简之,你刚才拿的那是什么东西?” 傅家的下人们一起为小少爷的同学默哀了两秒,恐怕小少爷真的要把这个话多的朋友请出去了。 就连傅成玉也觉得阮晨实在是不知好歹居然问出这种话,傅家的家主令是什么人都可以碰的吗? 那是只在傅家嫡系子孙之间传承的令牌,可以调动傅家在世俗的一切资源,无论是明处的还是暗中的。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03节 傅家的旁系都没资格接这块令牌。 傅简之身为傅家嫡系子孙,应该很清楚,他现在应该做的是拒绝阮晨,并且斥责警告她。 但傅简之只是“哦”了一声,从兜里又拿出那块令牌,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毫无任何尊敬之意的朝阮晨的方向把令牌丢了过去。 黄褐色的木牌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的落在了素白纤细的五指中。 傅成玉又气又妒忌,正想训斥傅简之,余光看到傅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傅霖没有惊动任何人,静悄悄的站在门口,看着主屋里发生的一切。 傅成玉立刻闭了嘴,幸灾乐祸,傅简之一会儿恐怕要倒霉了,当着现任家主的面,把家主令牌当玩具一样扔来扔去。 父亲最好把家主令从他手里收走,因为傅简之不配。 阮晨接过令牌,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打量了好一阵子,“是块好料子,盘了百十来年了吧?都有些玉质感了,这是干什么的?” 傅简之没有回答,只是说,“喜欢的话给你车珠子?你肤色白,串个手串带应该好看。” “开什么玩笑,”阮晨摆手,把牌子又撂了回去,“你们家传家宝吧?给我车了珠子,某些人不得活活气疯了?我看他盯着你的牌子的眼神都看直了——你可得收好,小心家贼。” 阮晨以为这块牌子应该是价值连城,这群人才这么紧张的围在傅简之身边。 “某些人”指的是傅成玉。 某些人气的眼前又黑了黑,险些高血压一头栽下去。 “拿给你刻个牌子怎么样?你有喜欢的题材吗?或者磨平了给你做块无事牌——这块木头确实是好料子。”傅简之绕着这个话题不依不饶起来,好像阮晨随口夸了一句,就一定要送给她一样。 傅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露面,搞不好这块传承了千年的傅家家主令明天就真给磨平了,再钻个孔,挂在阮晨脖子上。 他咳了两声,“简之,带朋友来做客了?怎么都站着。别拘束,坐吧。” 然后他才像刚看到傅简之手里的东西一样,装作有些关心,有些吃惊的提醒,“简之,东西收好,别拿出来显摆了。” 傅成玉有些愣神。 事情的走向和他预想的根本不一样。 那可是家主令牌! “爸,弟弟刚才拿着家主令牌,说……” 傅成玉告状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傅霖打断了,“行了,都准备准备开饭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简之,带你朋友四处转转,别显得咱们傅家招待不周。” 阮晨和傅简之两个人没走太远,就在后面的花园里随便转了转,傅简之一直缠着她问m国比赛的各种细节,阮晨也就耐着性子一点点讲给他听。 傅简之好像对苏缙和阮韵寒的事儿格外感兴趣。 “姐,一开始我还以为苏缙和阮韵寒纯粹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他们俩怎么还处出来真爱了?” “你才多大,还真爱,”阮晨只觉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可笑,“走了回去吃饭了,让我尝尝你们傅家的厨子手艺到底有多好。” 餐桌上,只有傅霖,傅成玉,傅简之和阮晨四个人。 阮晨发现傅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女主人的身影。 她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下四周,傅家不多的合照也只有父子三人。 不知道傅家的女主人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傅家居然完全抹去了她的存在。 琳琅满目的菜被一道一道端上来,傅霖亲切的招呼阮晨,“晨晨动筷子吧,别拘束,在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傅成玉更烦了,他没想到自己这个招人嫌的弟弟随便带个朋友过来,父亲都如此上心。 “简之,拆礼物吧,拆了礼物我们再一起吃饭。” 傅霖微微一愣,继而笑着对阮晨说道,“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过来做客还带礼物。” 傅成玉又从鼻腔里发出了不屑的闷哼,他当然能看出来自己弟弟宝贝的不能行的礼物外包装盒都是自制的。 连个象样的包装盒都买不起,他可真是交了个穷酸朋友,也不怕给自己惹麻烦上身,日后甩不脱。 阮晨笑笑,没有回答,看着傅简之小心翼翼的把有些大的礼品盒抱到桌子上,动作万分轻柔的拉开盒子上的丝带。 盒子被打开的一瞬间,除了阮晨之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阮晨轻轻揉揉傅简之的头——就像几年前在梅城那样,温柔的说,”简之,生日快乐。” 第154章 别道歉了,不想听 在场最尴尬的是傅霖。 今天确实是傅简之的十三岁生日。 但是傅家居然没有一个人记得。 就连傅简之也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抱着刚拆下来的纸盒子,眼尾有些泛红。 他有些错愕的看着精致的两层翻糖蛋糕,怪不得一路抱过来这么沉。 翻糖蛋糕主体是一栋黑金色的建筑,也不知道阮晨哪儿来的灵感,傅简之猜她八成是找网上的教程做的。 点睛之笔是黑金色建筑顶上的两个小人儿,也是手工制作的翻糖,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儿。 小男孩儿穿着精致漂亮的全套西装皮鞋,阮晨甚至连领带都没有忘记做——小男孩儿站在黑金色建筑的最高点,仰头做出开怀大笑的表情,手臂张开,仿佛要拥抱全世界。 旁边那个小女孩儿穿着睡衣,抱着膝盖坐在一边,微微仰头看着小男孩儿,神情也是在笑。 “下面的房间可以打开哦,”阮晨有些骄傲的炫耀,小心翼翼的伸出小指,推开了一扇房间的窗户。 那个房间里是肩并肩坐在地板上一起看电视的小男孩儿和小女孩儿,那天晚上的对话傅简之都能记起来,两人指着电视机那两个光鲜亮丽的企业家——“这是我爸爸”“巧了,这个是我爸爸。” 傅简之推开隔壁的窗户,那是趴在一个堆满杂物的阳台的栏杆上,一起看天的小男孩儿和小女孩儿。 再往旁边,是围着一个烤红薯分享的小男孩儿和小女孩儿。 傅简之一扇一扇的推开翻糖蛋糕的窗户,整整十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是他在阮晨和梅城共同的、美好的回忆。 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 也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过去。 傅霖的位置是餐桌主坐,也是蛋糕的侧面,他隐约看清了阮晨给傅简之准备的这份生日礼物的细节。 傅霖甚至注意到了阮晨手腕上的一块烫伤。 他心里有些感慨,不知道这两个孩子还能这样无忧无虑多久,就这样坐在一起吃个饭,给对方准备一个惊喜。 但是过一天且珍惜一天吧。 阮晨是个好孩子,她也是真心实意对傅简之好。 傅成玉的位置背对着蛋糕,他看不太清楚里面的细节,也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在热泪盈眶什么。 他想,真是可怜,想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给他过生日吧?没出息的哭成这样。 但他看得出傅简之和阮晨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仿佛这两个人拥有一个只属于他们俩的世界。 傅成玉紧紧绷着嘴,低着头,眼睛却微微抬起,阴鸷的盯着相视而笑的阮晨和傅简之。 凭什么傅简之连朋友…都交的比他好。 傅成玉也看到了父亲看傅简之和他朋友的眼神,很欣慰,很慈祥,那种眼神以前父亲都是只给他的。 “谢谢…姐姐。”傅简之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些别扭,他已经很久没用“姐姐”两个字称呼阮晨。 他小心的抱起蛋糕的托盘,“我去收好,马上回来吃饭。” 翻糖蛋糕特殊处理后在特定的储存环境里能储存很久,其实要是真的吃起来口感很一般,重油重糖,可以说是难以下咽。 但阮晨选择亲手给傅简之做翻糖蛋糕,本来也是为了翻糖蛋糕的可塑性,可以寄托意义。 她本来是在m国给傅简之买了几件礼物的,买了些男孩子应该都喜欢的战舰模型,但她又觉得这样的礼物太过敷衍,于是出院回到阮家后,就让厨艺课的老师教她怎么做翻糖蛋糕。 折腾了两个通宵,才算完工,虽然细节有些粗糙,但阮晨真的尽力了,这十个房间里是她脑海里最珍贵的十个画面,她想告诉傅简之,自己很珍惜他。 自己也很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来到了梅城,或许…… 阮晨想起了那些似真似幻的梦境,那些梦境里傅简之从来没有去过梅城。 而自己险些死在那里。 傅简之刚摸到托盘,正满心期待的在脑海里设计怎么在自己的房间里摆放这份礼物,下一秒,黑金色的的大厦在他眼前崩塌了。 阮晨、傅简之、傅霖三人的笑意凝固在了脸上。 傅成玉一巴掌拍在了蛋糕上,他故意很用力的重重按了下去,整个蛋糕面目全非,阮晨精心设计的造型一塌糊涂,根本看不出了原本的面目。 傅简之的手还在托盘上。 傅成玉甩了甩手上黏腻的翻糖和蛋糕胚,这才觉得今天心里一直堵着的一口气出了出来。 傅简之不是很珍视这个蛋糕吗?跟八辈子没见过好东西一样,那自己就在他最开心最快乐的时候毁了他的宝贝。 傅霖:这小子他妈的有病吧?他惹阮晨干嘛?! 傅简之下意识的反应是去用眼神找阮晨,心里第一时间涌上的不是愤怒,而是委屈。 委屈之后是对傅成玉加倍的恨意——在傅成玉确实比他优秀的时候,在湛卢一开始选择傅成玉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跟哥哥争过。 那时候的他小,但是也懂事,知道哥哥确实比自己更重要。 但后来他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哥哥在那些年里一直心心念念的想着自己于死地,因为只有哥哥知道湛卢早晚会属于自己。 “傅成玉你在干什么?”傅霖赶在阮晨动手之前起身,“还不快给阮晨还有弟弟道歉!” “我凭什么给他道歉?一个破蛋糕而已,他要是喜欢的话我赔给他百八十个,但是道歉不可能!” 傅成玉的态度蛮横的很,撒完泼之后忽然意识到父亲嘴里刚才说的那个名字,“阮晨?” “傅简之的朋友居然是阮家小姐阮晨?” “他们两个是怎么混在一起的?” “难道父亲果然是在培养傅简之,故意让他跟阮家的小姐交好?” 他满肚子的疑问没有来得及问出口,头上就被什么玩意儿狠狠的拍了一下。 傅成玉听到有东西在自己头顶碎裂的声音,接着又有东西顺着自己的额头、鼻子、下巴糊了满脸满身。 阮晨把整整一盘子菜扣在了他头上,明艳的眉眼冷的吓人,没什么血色的薄唇微微开合,“道歉不可能是吗?你就不用道歉了,反正我也不想听。”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04节 第155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来别人家做客,打了别人家的大少爷。 阮晨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傅成玉顶着一头一脸的饭菜,精美的陶瓷盘子碎在了头上,血顺着他的额角慢慢滑下来。 下人们们爆发出惊呼声,想冲上来给他们大少爷处理伤口,但是傅霖微微一摆手,阻止了他们,示意所有人都不要管。 傅成玉被这一盘子砸懵了,呆呆愣愣的伸手摸了一把脸,看到手上沾着的油脂、饭菜和血污,然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嚎叫声。 阮晨皱皱鼻子,嫌弃的揉揉耳朵——叫的跟杀猪一样。 “爸!”傅成玉看向沉默的站在一边的傅霖,带着哭腔,“你把他们都要干出去啊!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这样欺负我?把他们俩都撵滚,让傅简之滚出傅家!让阮家倾家荡产!” 阮晨鼓掌,凉飕飕的说道,“那就太好了,我谢谢你啊,傅家大少你准备什么时候办?你要是办成了,我一定亲自登门给你送一面锦旗。” 傅霖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他就知道傅简之带着阮晨回来,傅成玉一定要惹事,才中止了公司会议回了家,但没想到傅成玉要作死谁都拦不住,他非要在阮晨的雷区蹦迪。 “你们小孩子的事儿我就不管了,简之你招待好阮晨,别让客人在咱们家受委屈了。”傅霖的选择很明智,他们想闹就闹吧,自己要是牵扯进去麻烦就大了。 万一阮晨觉得自己处理的不公平,跑去她老师段经赋面前哭一哭,风言风语再传到第一军事学院,他傅霖的脸还要不要了? 再说,阮晨去那些大佬面前抱怨倒还是小事,要是阮晨把傅家放到她心里的小本本黑名单上那麻烦就大了。 她和傅简之这姐弟俩一连手,搞不好真的要在傅家干点大事出来。 阮晨可是连阮氏集团都敢炸,炸个傅家祖宅她能有什么心理压力? 想到这里,傅霖一口饭都吃不下去了,现在傅成玉这副尊容他这个当爹的也有点倒胃口。 他拿起公文包出了门,临走的时候傅成玉说道,“成玉爸爸看你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是不是课业压力太大了?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学习吧,有空了在家里休息,公司那边你暂时不用去了。” 他这一句话无疑剥夺了傅成玉的很多权利。 “爸?”傅成玉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大声喊道,“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霖叹了口气,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虽然有些犯蠢,但他也不可能真的不管。 “之前你对弟弟做的事情爸爸都知道,爸爸只当你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但你再有两年就成年了吧?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爸爸想,你需要好好反思反思。” “把大少爷带去处理一下,收拾下伤口。” 傅霖很多时候是个慈爱的父亲,但他更重要的角色是傅家的家主。 当傅成玉是掌握湛卢力量的那个人的时候,他是傅家的未来,傅霖当然会容忍傅成玉做出很多出格的事情,甚至会把唯一活下去的希望给傅成玉。 不论父亲这个角色希望他怎么抉择。 但如今这个人换成了傅简之,那么一切自然天翻地覆,当傅成玉再次做出之前这样出格的事情来时,等着他的是傅家家主的惩罚。 “那个...扔了吧,回头我再送你一个比这个还好看的,这个就是练手而已。”阮晨有点心疼,但是她已经一盘子拍回去了,勉强算是和傅成玉两清。 就是傅简之的样子看着有点可怜。 就好像你给小狗买了一块它想要很久的骨头玩具,小狗高兴的正在汪汪叫,骨头被坏人一脚踩碎了,只剩下小狗可怜弱小又无助的站在原地。 阮晨有点心疼,伸手去扒拉傅简之还抱着托盘的手,“我拿出去扔了。” “不要。”傅简之低头,一点一点把碎掉的蛋糕捡起来堆在托盘上,“坏了我也要。” 阮晨也没再拦他,帮着他收拾了一会儿,两个人接着聊天。 “姐,我听爷爷说你明天就回学校了,爷爷今天还问我要不要回去住,他帮我把被子枕头都晒了一遍。我跟爷爷说我不回去了,爷爷好像有点失落。” “嗯,我们快期末了,我已经落了快十天的课程了。你在家里住的时候热闹。” 其实阮晨从醒来就没有闲过,她手机里塞满了各种信息。 除了和比赛有关的消息之外,还有来一中的各种信息,班级群讨论阮晨比赛的信息都堆到了999+。 但是没人知道后来的海棠港发生了什么,阮晨请假的理由是病假。 薄年这个班长很是称职,把阮晨不在学校的所有课件、学习数据、随堂测验还有作业都分门别类的整理了文档,私发给了阮晨。 他甚至还给阮晨发了自己整理的笔记,然后每天早晚固定时间问阮晨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阮晨掏出手机看薄年给她发的信息,在心里计算怎么安排时间能在期末考之前把考点全部过一遍,看了几眼,她太阳穴又突突突的跳着疼了起来。 她现在就是这个情况,以前她能扎进书里一看就是半天也不嫌累,如今集中注意力的时间久一点就开始头疼。 阮晨合上手机,有些担忧的叹息,自己不会就此成了个废人吧?精神力失控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我去沙发上坐会儿。”阮晨说道,然后窝进了沙发,抱着枕头闭目养神。 她试着集中精神力漫无目的的感知着周围的情况,窗外鸟儿振翅的声音、树叶上滑下了一滴露珠、不远处紧闭着门的房间里傅成玉砸东西的声音...... 世界变得清晰。 然后她的精神网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波动。 正背对着她收拾东西的傅简之动作停住了。 他回身,两人目光交错。 彼此的脑海里都多了很多“记忆”。 第156章 时间线篇 当年 (时间线篇也可以当做一个番外来看,本来是想放在最后写的,但是按照现在的设定,时间线已经开始互相影响了,另外一条时间线的傅简之和阮晨和目前时间线的两人性格正在慢慢重迭。) 傅简之,华国最年轻最优秀的天才......之一。 之所以是之一,那是因为华国之前也有一位同样耀眼的不象话的天才,叫苏泽。 傅长官幼时就展现了强大的精神力天赋,进入了棱镜俱乐部的监测名单,之后的成长经历就和所有天才一样如出一辙,最终在十八岁那年进入了新月湾。 新月湾的天才们有四个成长方向,观测者,守护者,干扰者和执行者。 那位叫苏泽的就是执行者,结束了新月湾的课程后,据说被派了出去执行某秘密任务,天才才就此销声匿迹。 而傅简之他很特殊,因为他没有培养方向。 公认的说法是傅长官太优秀了,各个部门都不想放手,于是就针对傅长官搞出来了一个联合培养方案。 新月湾的人一直认为,傅长官的压力应该很大,因为他不爱笑,一天到晚都绷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一样、每天吃了吃饭睡觉就是培训,也没有任何兴趣爱好。 死板又无聊。 也有谣言说傅长官之所以生性不爱笑,是因为他出身的傅家早年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儿,把傅长官逼成了一个不笑子。 傅长官二十二岁那年,新月湾培养基地出了一件大新闻。 傅长官从新月湾门口捡了个人回来,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傅长官抱着满身血污的漂亮女人大步朝医务室奔去,那女人奄奄一息的蜷缩在他怀里,眼睛无神的看着新月湾那片投射出来的星空,让人怀疑到底能不能救回来。 后来那个女人救了回来,新月湾多了一个比傅长官还不爱笑的人,叫阮晨。 傅长官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吃饭睡觉之外每天的日程又多了一个必选项——逗阮晨。 他每天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就泡在那个被捡来的女人的房间里,直到宵禁才会离开。 “阮晨,你看我嘴都说干了,你倒是给我倒杯水喝喝啊。” 坐在窗边托腮看了一个小时天空的阮晨终于动了动,但她只是换了个姿势,问,“头上那片天,是假的吧?” 这也是她被救回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新月湾在这片空间伫立了千百年之久,阮晨是第一个主动来到这片空间的,新月湾上上下下开了三天的会,恨不得把阮晨研究透了,搞明白她是怎么来的。 因为新月湾和世俗本就不是一个维度。 就算是傅简之、苏泽这样的天才,也需要特定的信道和仪器才能来到这里,但在不久前的清晨突入其来出现在新月湾门口的阮晨,她好像只是迷了路,在旷野随便走一走,就撕碎了空间的屏障,来到了所有人面前。 听到她终于开了口,不苟言笑向来高冷的傅长官拽着凳子坐到了她身边,盯着她这段时间一点点焕发荣光的侧脸,很是惊讶的问,“你还看出什么了?” “那天那扇门也是假的。” “这里的房子是假的。” “这些天来刮起的风,下过的雨都是假的。” 阮晨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一句一句的说着,好像也不感兴趣这是哪里,也不惊讶为什么这里的一切好像都来自于虚无。 她全说对了。 傅简之并不意外一个迷路能来到新月湾的人可以看出这片空间的奇异之处,他问,“那你看这里有什么是真的?” 阮晨好像想了很久,又好像回答的毫不犹豫,她没看傅简之,低头,用一根伤痕还没完全褪去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傅简之的手背,然后又把自己小了一号的手整个覆盖在上面,“你是真的。” 不远处训练的士兵们交头接耳起来。 “你们看,傅长官笑了!” “傅长官这哪里是救了个人回来啊,他这是给自己捡了个宠物吧?你们看傅长官那稀罕样子。” “嘘,可别瞎胡说,我听说傅长官捡的这个女人别看出身不怎么样,上面很看重,说不定......” 这群人后面传来教官的呵斥声,“长官们的闲话也敢说?真是一天天的越来越没规矩了!” 傅简之垂眼看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连掌心都没什么热度,手背上的肌肤透着常年营养不良的蜡黄色。 真可怜。 “他们查你的背景和来历了,我听说你是阮家人啊?” 阮晨一直像一潭死水一样的眼睛蓦然间掀起了蹭蹭涟漪,在听懂到“阮家”两个字的时候,她居然下意识去抓傅简之胸口的衣服,像是想往他怀里躲。 她的小动作傅简之感受的很清晰。 他心里生出了以前从来没有过得感觉。 原来......自己也是会被需要的。 她很需要自己。 或许她的未来光芒万丈到自己不可仰视,但是现在的她是那么迫切的想在自己这里寻找一份庇护。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05节 好像也只有自己能给她。 “要是基地最后对你的审核通过了,你愿意留下来吗?”傅简之问,语气有些期待,像是在诱惑她,“在这里你可以得到很多东西,等你从新月湾出去,那些曾经欺负你的人会战战兢兢的跪在你的脚下,乞求你的原谅的。” 阮晨唇动了动,说了句话。 “什么?”傅简之没听清。 “我说,好像那也没什么意思。” 傅简之想了想,问,“让他们给你道歉不好吗?你到时候穿着威风凛凛的制服,阮家那些人都得看着你的脸色办事。到时候我想想办法,帮你把阮家搞破产也行。” “那也没什么意思。”阮晨虽然依然说着没意思,但眼神里有了光泽,看向新月湾远处那些建筑物的眼神也认真了起来。 “你觉得什么有意思?”傅简之抬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手势,“听你的咯。” 阮晨忽然笑了——这些天来傅简之第一次看到她笑,就像一朵荼蘼而妖艳的玫瑰,那一瞬漂亮的不可方物。 “他们都死绝了,那才有意思。” 第157章 时间线篇 小哑巴 傅简之沉默了片刻,脸上难得的笑意一点一点的消失,严肃起来,看着阮晨说,“这种想法你可以藏在心里,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要再拿出来说了。” 阮晨沉默,表示明白。 她又变得死气沉沉起来,趴在窗棂上,低头看外面墙根长出来的野草,探出半个身子扯断了一根,用指甲一点一点的掐着。 “人家长得好好的,你扯它干嘛?”傅简之把她悬在窗外的手捞回来,“我跟你说实话吧,你的身份审核已经通过了,我是来问你,愿不愿意留在新月湾?” “如果不愿意,你们会杀了我吗?”阮晨不知道之前情绪受了多大的冲击,有些木木的,就连说到“杀了我”这三个字,语气也很平缓。 傅简之当时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开什么玩笑,我们可是国际正规机构。你要是不愿意留下来,会有人把你在新月湾的记忆清洗掉,然后把你送回世俗。” 阮晨“哦”了一声,然后问,“能不能顺便把我之前二十几年的记忆一起洗掉。”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没什么情绪起伏。 傅简之皱了皱眉。 他猜得到阮晨一定是经历了很重大的变故,但是没想到她居然憎恨自己之前二十几年的人生。 他没再追问阮晨身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反问,“那你不打算留下了?” 如果她想走,自己可以安排傅家保护她。 总归是自己捡回来的,放出去了也是自己的人。 “我留下啊。”阮晨轻声说,然后走到桌边,打开镜子,微微侧着头一下一下的梳理着长发。 傅简之看着她的背影,心想,真是很奇怪,他在新月湾门口抱起阮晨的时候,隔着两人的衣服都嫌她的骨头硌得慌,但她全身的营养好像都长在了头发上,黑亮黑亮的。 既然阮晨选择了留下来,傅简之对她说话的态度也变了,严肃起来,“阮晨,你既然选择留下来,那你就是新月湾这一届新的学员,有些话我要给你交代清楚。” 阮晨也不知道是听了还是没听。 “能自己找到这里,你确实很出色,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罕见的出色。” “但你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你错过了最佳的培养年龄——不仅是精神力,还有你的心性,你或许不如很多比你年纪小的学员。” “新月湾的第一轮培训是试炼,我也不瞒你,每年都有人死在那里,我是四年前进来的,我这一批一百零三个人,死了七个,残废了十三个,淘汰了六十二个。你只有熬过了第一轮,才有更广袤的未来。” “但如果你能闯过来,你的未来...是我也不敢想象的。”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确定留下吗?” 傅简之有心想逗她,“你这么漂亮,死在这里或者毁了容多可惜,你现在反悔,我安排你回去,就算是在世俗,我的力量也能保护你不在被人欺辱。” 说道说道最后一句话是,他想起了什么,咬着字重重的念,“姐...姐。” 他刚把阮晨捡回来时,就这么喊了她。 阮晨没搭理他的恶趣味,梳好了头发,透过镜子的反光看傅简之,“那你能把他们都杀了吗?” 傅简之摊手,咬牙切齿,“小姑奶奶,不是说好了不提了吗?” 阮晨固执的又问了一遍,“能吗?” 傅简之:“......行吧输给你了,不行。” 阮晨也没什么失望,说,“原来你也没有这么厉害,那回头有机会的话我自己办。” 她在傅简之递来的档上签字,然后光着脚走到床边,躺下,蒙头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喊醒了,来人穿着新月湾的制服,阮晨还不太懂这里等级,她只是任由他们带着自己去办各种手续,然后换衣服。 接着就是在一片空地上宣读规则。 阮晨看了看自己周围的那些人,按傅简之的说法,这些都是这一届的新学员。 大家都一样穿着黄色的外衣,手臂处带着铭牌,上面是一个编号和一些个人的身体基本信息。 阮晨有些费劲的拽袖子看铭牌,她只看的清自己是十三号,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息都看不清楚。 “那是你的血型、过敏史之类的,”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走到阮晨身边,嘴里嚼着口香糖,自来熟的勾搭上她的肩膀,“方便急救。怎么你连这都不知道?你是怎么通过筛选的?” 阮晨看了看她,这个漂亮女人的铭牌是二十八号,她没说话,还是拽自己的袖子看。 “哑巴?”女人皱眉,“十三号是吧?试炼开始你跟着我好了。你长得很漂亮,估计一开始就会成为那群人的目标。” 女人伸手,温柔又坚定地把阮晨的脸扳过去,让她看不远处站着的几群人,“看到了吗,他们已经在商量怎么猎杀了,他们为了通过第一轮试炼,手段会很凶残的。” 阮晨还是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这里的规则一无所知,只怕说多错多。 “我是二十八号,我的名字是颜芊,等出去之后......算了,等你有命出去再说吧,小哑巴。”颜芊从兜里掏出了小镜子,又掏出了口红,仔细的补妆。 她一头火红的大波浪,又涂了烈焰一样的红唇,很是惹眼妖艳。 虽然阮晨也漂亮,但是和这个叫颜芊的人相比,顿时显得清秀干净起来。 负责一轮试炼的教官拿着小册子走了过来,开始宣读规则。 “欢迎各位来到新月湾培训基地,在正式培训之前,你们需要经过一轮试炼。” “你们身后的那栋白色建筑物是你们一轮试炼的场地,本次试炼人数共计七十六人,试炼时长三个月。” “三个月后,能站着从那栋建筑物里走出来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新月湾的正式学员。” “本次试炼无规则,无限制,一周基地提供补给一次,为了生存一切手段都是允许的。” “祝你们好运。” 第158章 时间线篇 队友 “当然,现在小白楼里已经放了一部分资源,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的是,这些资源远远不够你们这些人分配。” “你们每个人兜里有一枚发射器,如果想要退出,就按下它,但这也意味着你们将失去加入新月湾的资格——不过最起码可以保命。” “行了,各位准学员们,出发吧。” 阮晨跟在人群里朝五层小白楼的方向走,她看到不少人已经在挑选自己的同伴了。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离开曹德,也离开阮家,好像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能控制她。 就像刚才宣读规则的那个人说的一样,在这里为了生存任何手段都是允许的。 阮晨的嘴角高兴的翘了起来,真心实意的,她之前的二十多年被太多规矩和形形色色的人束缚着,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为了生存你做什么都行。 阮晨抬头看了看明媚的天——虽然她知道这是虚假的投影,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心情雀跃的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颜芊有些诧异得着这个漂亮的小哑巴傻笑,心想她莫不是吓疯了。 傅简之就站在小白楼侧面的阴凉处,远远地注视着阮晨。 阮晨看上去很快就适应了,并不慌乱的样子,自己安排进去的人也错落有致的护在阮晨的四面八方,和她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既不会被考官判定作弊,万一阮晨真的有什么生命危险,这些人也来得及冲上去保护她。 她居然还傻笑。 傅简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跟着笑了一声。 他觉得现在这个样子的阮晨很好,她看上去还是没有从那场剧变中恢复,但是傅简之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要从阮晨的灵魂深处破茧而出了。 “傅长官,看你的捡回来的小野猫呢?” 一个暗红色眼睛的男人走到傅简之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走向小白楼的新学员,勾着傅简之的肩膀。 傅简之冷冷的把他的手臂摔下去,“齐飞,别这样叫她,她不是我的什么东西,我说过她叫阮晨,她有自己的名字。” 齐飞耸耸肩,“可是新月湾的人都知道她是你的小野猫。” 傅简之英挺的眉皱了一下,肩膀生硬的撞在齐飞身上,“上课去了,走吧。” 齐飞快步跟在傅简之身侧,“我说姓傅的,新月湾到底打算怎么安排你啊?你在这儿都带了四年了吧?就算是当年和你一样接受全套培训的苏泽,也就带了一年半。” “我怎么知道那些教官们的心思?”傅简之好像不愿意过多谈论自己何去何从的问题。 “你可是湛卢的机师,离下次门开的时间就剩不到一年了,新月湾怎么还不把你安排你回华国?你和湛卢也好几年没配对了,开门之前你和湛卢至少还得一起集训半年,你现在还不回去,到时候来得及么?不过我寻思你现在也不舍得离开新月湾了吧?毕竟你的小野猫在这儿......” 齐飞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傅简之有些烦躁的捏捏眉心,又加快了脚步,把这个话痨甩在身后。 “傅长官你等等我,过几天剩下那几柄还没有主人的十大名剑要安排筛选,你教教我怎么能被选上。听说你是湛卢主动挑中的啊?听说那年你还不到八岁?” 阮晨他们一行人进入了小白楼,还没来得及看清楼内的环境,唯一的入口就降下了沉重的铁门,连带着四周的窗户都降下了铁皮,小白楼内陷入一片漆黑。 阮晨在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心跳冲破了一百七。 她浑身都失去了力气,巨大的恐惧抓住了她,阮晨张张嘴想叫出声,但是声带好像都失去了控制,她无力地瘫软在地,耳畔传来讥笑声和怒骂声。 她听到鞭子在空中呼啸的声音,那些已经愈合的伤口好像又一寸寸被撕裂,疼了起来。 “妹妹,你的行为让我很不满意,”一片黑暗中,阮晨“看到”阮韵寒拎着血淋淋的鞭子,示意下人把她关进黑漆漆的小屋,“三天之后你要是还没死,我就让你去上学。” “啪” 是有人开了灯。 阮晨目光涣散着被人扶了起来,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是谁。 接着她跌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暗红色的发丝扫过她的鼻尖。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06节 是颜芊。 颜芊单手扶着她朝一边的房间里扯,“你有幽闭恐惧症?看看你这心率都快跳爆炸了吧?不过这里的设计也真是扯淡,黑一下子大家都有些乱套。” 阮晨咳嗽着站直了,踉踉跄跄的跟着颜芊朝大厅四周的房间里走,顺便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她看到刚才还在大厅聚在一起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厅里现在躺了三四个人,还有血。 看来刚才黑的那一瞬间,就有人动手了。 刚才教官说了,一周补给一次,那就说明这栋小白楼里的资源是不够的。 他们要争,要抢,要...杀人。 阮晨一边捂着嘴咳嗽,但眼神却一间不落的从大厅四周的房间一间间看过去。 一共十六间房,十一间关着门,五间敞开着。 敞开的五个房间里,可以看到三个房间里有空床,一个房间里有水龙头,一个房间里有厚重的保险柜。 此外这十六个房间从外观上看一模一样。 颜芊拽着阮晨朝有水龙头的房间里去,她的想法很简单,在这里,物资是有限的,那肯定要先占领水资源。 但阮晨却紧紧地拉住了她,朝有保险柜的房间去。 她力气很大,颜芊还想把她拽回有水龙头的房间,但是居然没扯过来阮晨。 两人僵持的功夫,有水龙头的房间就被别人占了。 颜芊没好气的跟着阮晨进了有保险柜的房间,“最好在这里有点收获,你没看到那个房间里是水吗?万一我们搞不来吃的,有水起码可以多撑一段时间啊。” “我们守不住,与其到时候被人赶出来,不如现在就明智点,不要惹祸上身。” 阮晨安静的说。 颜芊沉默了下,“行吧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不就想万一我们能守住......诶,你不是哑巴?” 第159章 时间线篇 第一层 “我没说过我是哑巴。”阮晨咳嗽够了,有些脱力的靠着门坐下。 颜芊注意到她手腕和脖颈处深深浅浅的伤痕,眼神变了变。 又是伤,又是幽闭恐惧症的,看来自己一时胡涂选了个有些麻烦的队友,颜芊在心里感叹,果然做人不能太颜狗。 她是过来的路上听到那边有几波人在讨论有一个贼漂亮的学员,看上去很好欺负,他们想把她列为目标之一。 颜芊不是什么喜欢打抱不平的人,她就是纯粹好奇能有多漂亮,主动凑过去跟阮晨搭话,结果就稀里胡涂的把人拉进了自己的阵营。 阮晨坐在一边休息够了,眼起身,绕着保险柜转了两圈。 保险箱很高很大,几乎和阮晨一样高了,复杂的三层机械密码锁,精钢的箱体。 在阮晨休息的功夫,颜芊已经琢磨了很久这个保险箱,“肯定是搬不动的,暴力拆解也办不到,只能等后面看看能不能搞到什么工具,或者和密码有关的线索。” “小楼的二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启,现在我们只有这一层的活动空间。” 门口挂着黄铜钥匙,颜芊摘下来插进门上的锁眼里试了试,确保没问题后,把钥匙挂在腰间,冲阮晨招手,“出去找吃的?” “我还不饿。”阮晨直勾勾的盯着保险箱,慢吞吞的说,“你去吧。放心——你自己出去,找到的吃的算你的,我不跟你抢。或者下一次我一个人去找也行,肯定不让你吃亏。” 颜芊看着她欲言又止,她不知道是不是该说阮晨太老实,还是她太现实。 最终她没说出口,只是叮嘱了一句看好家。 阮晨抬眼看了看她的背影,阮晨之前在阮家,也见过些大世面,但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颜芊的身材确实出众,一头暗红色的卷发像一丛火焰在跳动。 还有,她说...看好“家”。 颜芊走后,阮晨反锁了门,把手放在保险箱上。 她认真的回忆昨天傅简之跟自己说的话。 “你的精神力评级很高,但具体有多高我不能告诉你,但这是你的优势,你务必要在一轮试炼里好好利用你的精神力。” “按照我的引导,放松,别紧张,这是我的精神网,顺着我的指引......” “明天你在小白楼里释放精神力的时候会有阻滞感,这很正常,小白楼下面又干扰精神力的仪器,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用精神力作弊只不过这点干扰对你来说也不是问题。” “因为你的评级...真的很高。” “但是小白楼里的佼佼者很多,他们都是天才中的天才,经历了他们自己所属系统的筛选才来到这里,明天一定会有很多人释放自己的精神力,也会有人突破干扰。而你务必要隐藏自己,不能让别人发现你可以在这种环境很轻松的使用你的精神力——因为这样你会成为所有人优先想要解决的目标。” 阮晨先是小心翼翼又有些生涩的用精神力试探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别的精神网的存在,才敢一点点的往保险箱里渗透自己的精神力。 虽然保险箱的材质很坚实,但是还是隔绝不了精神力这种东西。 这是阮晨生平第一次用精神力“看”东西,这种感觉很奇妙,保险箱的内部构造清晰地呈现在阮晨的眼前,她甚至根据机械锁的结构“看”出了保险箱的密码。 傅简之说的不错,精神力在这里果然就像作弊神器一样,难怪他叮嘱自己藏拙。 颜芊进来时,看到阮晨还在保险箱前坐着,就像老僧入定一样,她看了眼保险箱的机械锁,发现被拧过了,说道,“不知道密码就别瞎动,小心有自毁装置,那我们可就什么都没了。” 阮晨乖乖的点头,有些心虚的把腰侧的东西又往里扶了扶。 她其实拿了两把,但她不知道该不该给颜芊一个。 这里她只信任傅简之,而傅简之说了,在这里谁都不要信任。 她看到颜芊是空着手回来的,一脸晦气的表情,身上还多了几块血迹。 颜芊看到阮晨盯着她身上的血看,解释,“被溅上的。” 阮晨点了点头,想了想,问,“你没事吧?” 很生硬的关心人的语气。 她现在不太知道该怎么关心人,也不太知道该怎么接受来自别人的关心。 颜芊没在意,“我没事,就是什么都没搞到,外面已经开始混战了,他们打的可真疯,我听往届的学员说,之前通常都会过个三五天才会见血,我们这一届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有人发现了什么很有用的东西吧?”阮晨顺着颜芊的思路往下猜。 颜芊想了想,“大概?但是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我们连武器都没有,只有一个开不开的柜子,就算里面是武器库,咱也只能干看着。” 阮晨听到“武器库”三个字,下意识的咳了两声,伸手去拿颜芊腰侧的钥匙,“我去看看吧,总不能饿着肚子。” 阮晨连早饭都没吃。 “哦,那一起。” “我自己去,”阮晨说,“刚才是你去的,现在我去,这样才公平。” 颜芊没想到阮晨还这么死心眼,但是看阮晨的眼神很固执,她也没说什么,“逛一圈就回来吧,我估计一层没什么东西,大家都没收获,现在就等二楼开放。” 阮晨走出庇护自己的房间,径直朝着人最多的那个房间走了过去。 大厅西侧第三间,开着门,门口有两组医护人员正在做急救措施,他们身后就是拳拳到肉的混战。 很荒谬,但是又很合理。 其他人都躲这个房间的远远的——这个房间里一开始有两个人,不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两个人居然发生了内讧,双双重伤,发现的东西便宜了正在挨个搜查无主的房间的人。 但这个人同样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捂热,手里的东西又被第四个学员看到了,上来就硬夺。 “诶,你们好,我想问下,你们在抢什么?”阮晨径直走过去,礼貌的敲了敲门,看着里面两个满脸是血的人。 第160章 时间线篇 第二层开启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念头,这人有病吧? 她以为这是逛大街看热闹呢,就算是逛大街看热闹你也不能直接拉住当事人问你们在吵什么啊。 但阮晨的神色很认真,甚至温柔又礼貌的建议,“再打下去,你们就要死了诶,为什么不能平分呢?” “只有一个名额,怎么分?”其中一人摸了一把糊到眼睛上的血,恶声恶气的说。 阮晨心想,原来是名额。 能让这些人豁出去命来抢得名额,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保送名额。 有了第三方的加入,打斗的两人克制了很多,拉开距离,警惕的盯着阮晨。 她看上去不足为惧,但是谁知道呢? 往往这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人才是最需要警惕的对象。 但阮晨只是点了点头,有些呆,“哦那我知道了,你们继续。” 在从阮家逃出来,又经历过变故之后,她性格就有些这样了,总是有些木有些呆,但偏偏她又漂亮。 阮晨转身想走,她身后的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读懂了彼此眼神里的含义,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来。 “那个,小妹妹,等等。” 其实阮晨的年纪和他们比不小,只是阮晨天生脸嫩,再加上发育期的时候营养不良,骨骼发育都小一号,好在时间在她身上格外仁慈。 阮晨当真乖乖转身,问,“你们还有事吗?是...需要帮忙?” 离她几步远就是医护人员,他们已经结束了急救和包扎工作,把人转移到了担架上,准备抬出去——这两个人已经失去了留在新月湾的资格。 他们虽然看上去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但是阮晨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他们都听在耳朵里。 这个房间里鲜血横飞,而阮晨纤尘不染,像是误入格斗场的天真的小鹿。 在听到里面的两个刚才还在生死决斗的男人忽然统一了阵营,主动向阮晨搭话时,一名医护人员忍不住叹了气。 他们很快又要多一个抢救对象了。 阮晨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头也不回的逃到自己的房间,把门紧紧锁上,然后结下的几天里低调行事,确保这两人男人忘记她这个鲜美动人的猎物。 但阮晨偏偏像是不知道那个房间就是她的死地一样,转身流露出了无辜又好看的笑,“有事吗?” 她进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外面的医护人员自觉地又分了两个人出来等着里面那只漂亮的小鹿发出求救信号。 还挺可惜的,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十几秒后,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07节 出来的人是阮晨。 她跌跌撞撞的从房间里踉跄着出来,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对血脚印,不知道想往哪个方向去。 医护人员下意识探头想往房间里看,但是阮晨又想起什么似的跑了回去,啪的拉上那个房间门,隔绝了往房间里看的视线。 根据规定,医护人员除了对弃权的学员施救,其他什么事也不能做。 接着阮晨闲逛了几个空房间,一楼好像确实没有任何物资,过半的人都在漫无目的的翻找。 阮晨已经很饿了,她手在兜里,来回揉捏翻转着刚才捡漏搞到的那枚通关券,有些焦虑。 她回到自己和颜芊的房间里时,颜芊也在围着保险柜捣鼓,搞得自己满身是汗。 “什么都没有。” 颜芊看到阮晨脚上沾了血,问,“你这什么情况?” “看热闹去了。”阮晨如是的说到。 颜芊白了她一眼,“在这里瞎看热闹是会出人命的。” 两人在房间的空地上坐了一会儿,颜芊笨手笨脚的给自己梳头发,先是梳了高马尾,晃了晃脑袋又不满意,接着试图盘成丸子头,但是很快就散架了。 “那个...我来帮你。”阮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走到席地而坐的颜芊身后,半跪,问她,“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发型?” “方便活动,不碍事的,”颜芊五指抓着自己的头发有些懊丧的说,“平时没有扎头发的习惯,结果今天出门也给忘了。我还告诉我同寝的舍友记得提醒我,但是没有一个人给我说一声。” 阮晨咬着颜芊递过来的发圈,含混的说,“你们是竞争对手啊,她们不提醒你不也很正常。” 颜芊眉眼有些郁郁,“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我一开始还想和她们组队来着,但是她们好像已经背着我组队了。” “你们不是来自一个地方吧?” “不是啊,我们都不是一个国家——我只是从小在华国长大而已,我们那里的教育太落后了,”颜芊说道,“你看我发色,天生的哦。” 阮晨这才留心看了看颜芊的面容——果然,连瞳色都是暗红色的,她的五官轮廓和华国人比更深邃,尤其是眼窝。 她把给颜芊编好的一部分头发先束起来,“那你这么多年一直寄人篱下,应该很辛苦吧。” 这句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之后,阮晨才意识到有些冒昧。 这么多年一直寄人篱下的是她自己,不快乐的痛苦的也是她自己,但是颜芊这样的女孩子,看上去是被呵护的很好地样子,怎么会和她一样觉得生活在别人的家是一件辛苦的事。 她正在纠结自己要不要道个歉,忽然看到颜芊的眼里有水光。 阮晨:完,好像说错话了。 “那你的那几个舍友呢,她们现在怎么样?”阮晨换了话题。 “她们三个都是华国高校毕业的,四大院你知道吧?”颜芊的注意力立马就被阮晨转移走了,“一开始我们来到新月湾,被分到了一个寝室,我还给所有人都带了小礼物,这段时间消费刷的也都是我的卡,她们怎么可以这样?” “那你父母还挺宠你的,”阮晨语气淡淡的,给手里的头发收尾,“从小把你送到教育好的地方读书,物资上也不苛责你。” “那是,”颜芊得意的扬起脸,“我可是我们那里的......唉算了告诉你你也不太懂,搞不好你还要笑话我的。” “行了,编好了。” 颜芊捏了捏阮晨给自己编的发型,“你手艺真好,专门学过啊。” “我在家里要给我那个姐姐梳头发,要是梳的不好的话,她会用鞭子抽我的。”阮晨语气听不出悲哀或者愤怒,“我也是被抽了很多鞭子才练出来的。” 颜芊惊讶的捂住了嘴,正想问,两人听到门外传来电子音,“各位亲爱的准学员大家好,第二层已开启,大家久等了。” 第161章 时间线篇 我拿到了通关券 阮晨想,这个时间才开启第二层,应该是一轮试炼的人刻意安排的。 这里没有表,所有人进来时随身物品都被收走了,阮晨也只能根据自己挨饿的经验判断出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 大部分人都已经饥肠辘辘,再加上刚才一层见了血,你死我活的气氛在封闭的空间里发酵。 目前还留在小白楼里的人只剩下了六十九人。 大家都从自己栖身的房间里走出,虎视眈眈的盯着通往二楼的那个狭小通道。 二楼一定有他们需要的物资,谁先上去,谁就能先占据资源。 通道开了。 颜芊自知争不过这些人,也懒得往前面硬挤——就像阮晨说的,对她们两人而言,难的不是找到物资,难的是保住手里的物资。 对她们来说,拥有与自己实力不符的东西才是最危险的。 “阮晨......人呢?” 颜芊抓了个空,看到阮晨趁乱, 正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集没被人带走的钥匙。 “都是没有人要的空房间而已,连个带床的都没有,你要这些干嘛?” 阮晨把钥匙都塞进兜里,她找到了五个无主空房间,“先揣着吧,说不定有用。” 人已经差不多上去完了,阮晨和颜芊两人才往二楼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就从楼梯上滚下来一个人,伴随着骨头撞击在台阶上的声音,擦着阮晨和颜芊的鞋子摔到了最底层,口鼻处溢出鲜血。 “走了。”颜芊暗红色的瞳孔只看了一眼,并不想停留。 阮晨却蹲了下去,在那人的兜里摸到了发射求救信号的仪器,替那个人按了下去,才起身离开。 “没想到,你不光喜欢看热闹,还喜欢管闲事?”颜芊忍不住教训她,“在这里活下去的要诀就是少管闲事。” 但是阮晨显然根本没听进去,又朝人多的地方走了过去。 颜芊追上去的时候,阮晨正在客气的跟人搭话,“你好,我想问下你们聚在这里在干什么啊?你知道哪里有吃的吗?” 男本来想挥手把阮晨赶走,但是又想起来了什么,看了看阮晨手臂一侧的铭牌,态度立马友善了,嘴角甚至还流露出了笑意,“看到那两个人了吗?那是二楼的教官,他们要等我们人员到齐之后宣读二楼守则。至于吃的...你来的太晚了,都在其他几个组手里。” 阮晨听完之后礼貌的道谢,回到颜芊身边,给她复述了一遍。 “要是这个人不安好心怎么办?就算你要打听消息,也找个看上去和善一点的人啊拜托!”颜芊伸手戳了戳阮晨的脑门,“刚才那个人跟个黑塔一样,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都要吓死了!” “他不是坏人。”阮晨揉揉被颜芊戳出来的红印子。 她不是随便找个人搭话的,她记得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刚才在一楼,她在黑暗中幽闭恐惧症发作时,是这个人把她拉了起来,扔进了颜芊的怀里,但是这个男人显然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他在帮阮晨,灯亮起之前就走远了。 但阮晨的记忆力不仅仅是过目不忘。 味道同样可以。 阮晨甚至都不用动脑子都猜的出来,这是傅简之的安排。 傅简之。 阮晨在脑子里轻快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莫名的心安。 她就知道,他无处不在。 “笑什么呢?”颜芊戳了戳她,“想什么好事儿呢?” “没事。” 片刻后,所有人都登上了二楼——刚才想趁着人少在一楼捡漏的大有人在,但在一无所获后,他们也只能悻悻的上来了。 人到齐后,最前方的教官按下了手里的仪器,冰冷的机械音在二楼回荡。 【各位准学员,你们将在二楼度过接下来的一周,在这一周内你们不会有任何新的补给。】 【二楼守则第一条,由于技术故障,不要相信你在这里看到、听到的一切你们认知范围之外的事情,这些很有可能是程序错误给你们带来的幻觉。】 【二楼守则第二条,每晚十二点会有钟声响起,这意味着新的一天,但这里的钟声最多只会响起十二声,如果你听到了十三声钟声,请立刻启动兜里的求救器,退出本次试炼。】 【二楼守则第三条,这里没有孩子,切记,这里没有孩子!】 【二楼守则第四条,这里没有地下室,如果你误入了地下室,请立刻启动兜里的求救器,退出本次试炼。】 【二楼守则第五条,在一楼有人拿到了本次试炼的唯一一枚通关券,但是并没有使用它,请务必在一周内使用,否则三楼不予开启,一周后同样不会有任何补给发放。】 【二楼守则第六条,虽然这里没有任何规则,但教官是为了监督你们而存在,如果教官禁止你们做某件事情,请不要违背,否则你会失去试炼的资格。】 守则宣读结束,教官悄无声息的隐没在了黑暗中,阮晨紧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此刻二楼已经炸开了锅。 “通关券?居然还有这种东西?是不是用了它就能直接通过试炼了?” “那是肯定啊。” “这东西在谁手里?这人也太缺德了吧,自己不用那就拿出来给别人啊,刚才守则可说了,一周内不使用的话就不给我们提供补给,到时候大家都得活活饿死。” “刚才一楼出局了好几个,是不是就是在抢?” “那东西肯定在幸存者手里,有没有人记得谁是幸存者?” “自觉点,站出来!” “要么你就干脆点把东西用了,不然我们就搜了。” 阮晨走了两步,走到人群最前方。 她抬眼看着众人,嘴角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笑,“通关券在我这里,我不想用,但是只有一张,你们谁来拿?” 第162章 时间线篇 你发什么疯?! “我说傅长官,你家这个小野猫有几把刷子。”齐天嗑着瓜子,没骨头一样趴在桌子上,身边是坐的板正的傅简之。 傅简之没搭理,专心的扶着电子屏幕,做着一套战术推演题。 “她是怎么猜到通关券是陷阱的?你给她泄题了啊?” 所谓通关券其实就是小白楼要给这些准学员上的第一课,就像二楼守则里说的一样,“不要相信你在这里看到、听到的一切你们认知范围之外的事情”,世界上根本没有免费的馅饼。 这枚通关券,谁按下,谁淘汰。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08节 傅简之轻轻哼了一声,“她在一个很落后的小镇长到十三岁,被阮家接回京州后才接受系统的教育。十六岁那年拿到了第一军事学院的保送资格,但是又被她‘自愿’让给了自己的姐姐。两年后,她又以全省第一的身份考进了第一军事学院,但是很可惜,她没有能顺利毕业——如果不是这样,或许几年前她就来到新月湾了。这样的人,用不着我泄题。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世上想获得的一切都需要付出对应的价码。” 齐天促狭的笑笑,“可以啊傅长官,对你的小野猫还挺上心。不过话说回来,她为什么没有顺利毕业?能全省第一考进去,毕不了业?” “那几年她经历了很多变故,她养母车祸死了,妹妹自杀,哥哥高位截瘫。她自己大四毕业前夕,直接失踪了半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阮家报了警。但是在她的学籍被第一军事学院的清退之后,又突然回来了,阮家那边对外说是二小姐被社会上不三不四的男人骗了。”傅简之皱眉回忆着自己前几天在办公室看到的那份阮晨的个人档案,眼底有不易觉察的怜惜,轻轻叹了口气。 “艹,那是挺惨。”齐天咂舌,“阮家是跟这个二小姐过不去么?先别说人家为什么失踪,就算是真的是私奔了,也不能拿在明面上说啊,这家人有毛病吧?” 傅简之做完了一道题,点击提交,切换下一道,“比你想象的还惨。其实我·1·1大概看了一遍阮晨的个人资料后,我觉得阮家的问题真的很大。” 傅简之都不用看阮晨的资料,就冲阮晨那句“把他们都杀了”,他也能想象出阮晨过去那些年里在阮家过得是什么生不如死的生活。 “说来听听呗。”齐飞一脸八卦的表情,凑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傅简之忽然觉得齐飞此刻的神情让他讨厌。 他和齐飞在新月湾算是关系很好的同伴,齐飞这个人的性格就是有点爱八卦,瞎打听,傅简之早就习以为常了,自己也会时不时找齐飞问点儿事儿。 但是现在傅简之一想到齐飞八卦的物件是阮晨,心里就莫名堵得慌,用胳膊肘把齐飞顶开,没好气的说,“这是别人的个人隐私,被瞎打听了——还有,我要是在外面听到有人说她的事儿,别怪我和你翻脸。” 傅简之很少用这么生硬的语气跟齐飞说话。 齐飞先是愣住了,继而无奈的笑笑,小声嘀咕,“哟,占有欲这就上来了?” “别瞎嘀咕!”傅简之用电子笔狠狠地敲了敲桌子。 “行行行,不说了,放心,这些话到我这里为止。”齐飞举手投降。 傅简之知道这人说话还是算话的,略微放了心,从电子屏幕上抬眼,看了眼监控。 接着他瞳孔缩紧了,就连眼角都抽搐起来。 他想象得出来阮晨抛出那枚通关券为饵必有所图,但是他没想到此刻的小白楼居然乱成了这样。 阮晨在说完谁来拿之后,二层楼不少人几乎都疯了。 当然,也有也人保持着理智朝四周散开,明摆出不想参与的态度。 阮晨握着一个闪着红光的仪器,拇指按在最上方的按钮上,但是没有按下去,说道,“这就是通关券,谁按下,谁通关,你们谁想要?” “我知道你们有人想抢,但是相信我,我按下去的速度一定比你们抢的速度快。”阮晨语气冷冰冰的,说这番话的的时候也不看人,只是盯着眼前的地板。 有人提出了疑问,“为什么你不用?” “因为我有同伴在这里,”阮晨自然而然的看了颜芊一眼,又说,“你们可以开价了,价高者得。” 颜芊正在生闷气,气阮晨拿到了这种好东西也不跟自己说一声,但是她猝不及防又听到阮晨说“我的同伴在这里”,心里蓦然涌上一股感动的热流。 就差哭出声了。 她在心里暗自发誓,等她回到自己的国家,接过上一任圣女手里的权柄,一定要好好报答阮晨。 “这一袋物资,我来和你交换!”最先开价的人身上还挂着彩,他刚才为了抢吃的受了不轻的伤,他猜自己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不如用所有抢来的物资换通关券。 可下一秒,他高高举起的物资哗啦一声撒了一地,他整个人被身侧的人重重的扑倒在地,两人居然直接厮打了起来! 扑倒他的是他一开始给自己选择的同伴。 厮打一开头就收不住了,阮晨靠墙站着,懒洋洋的顶着为了一枚通关券厮打的那群人,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颜芊一样无动于衷。 都是贪欲罢了。 “你还挺讲义气啊。”颜芊这才想起来要对阮晨道个谢,说真的,要是阮晨拿到通关券直接走人也是正常,只是没想到阮晨居然会为了她留下来,“要是我说不准就跑了。等我回家,我送你个礼物。” 阮晨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一句话都没往心里进。 十二个人,最后只有一个人还在场中站着,那人浑身是血,费力的把所有东西聚在一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死死地盯着阮晨手里的东西。 阮晨直接把东西抛了过去,然后拉着颜芊去整理地上的物资。 她叼着一块蛋白棒,轻快的哼着歌往包袱里放东西,但她只放了够自己和颜芊省吃俭用一周够的量。 颜芊还想往包袱里塞,阮晨说了句,“够了,剩下的就放在这里。” 颜芊立刻明白了。 “你这么阴险的吗?刚才你已经用那枚通关券除去十二个人了!” 阮晨只是背着东西回一楼,在心里补充,是十三个,最后那个人按下通关券后就昏迷了,所以他没来得及说出那是个骗局。 不远的身后又传来了打斗声。 阮晨靠着保险箱坐在一楼的房间里,颜芊出去了,房间里忽然想起了傅简之的声音。 “阮晨,你发什么疯?!你已经违规了你知道吗?” 第163章 时间线篇 不存在的地下室 “你有证据吗?” 阮晨反问,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皮,看了眼隐藏在墙体侧面的监控。 其实她是被吓了一跳的,但是听出来是傅简之的声音后就淡定了。 “就算他们会为了通关券、为了物资争斗,但是根据以往试炼的结果,大部分人都会保持理智,不至于要搞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是刚才他们都快打疯了!每个人都在冲着对方下死手!” “跟我有什么关系?”阮晨嘴角翘起一点弧度,又凉又讽刺。 傅简之呼吸僵了僵,压低了声音,问,“你是不是用你的精神力干扰他们了?我知道你心里又恨,但我说了现在不是时候,更何况这些只是来试炼的学员,他们又没有得罪过你!” 阮晨秀丽的眉拧了拧,盯着监控的方向,“我说了,和我没关系。我是利用这些东西让他们互相争斗,但我不觉得我违规了。” 傅简之见阮晨一副不配合不承认的态度,气的头都有点晕。 刚才那些人打斗的时候,活像失去了人性一样,这种状态根本不正常!因此他才来质问是不是阮晨用了精神力对他们施加干扰。 这些人中,只有阮晨的精神力等级能做到这一点。 显然,阮晨不但做了,而且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可见阮晨的能力确实很强。 只是... 傅简之忽然开始质疑自己把阮晨捡回来,又留下来到底是对是错。 她确实是个天才,只是她的心思偶尔会让傅简之觉得恐惧,就像如临深渊。 “总之,这样不好,你别做了。”傅简之换了放松些的语气,“还有,从今天下午三点开始,你们在小白楼公开场合的活动会在整个新月湾培训基地公开直播,注意你的言行——不过你们自己选中的房间还是属于你们自己的隐私空间。” 一开始听到傅简之的声音时,阮晨的眼神是很柔和的,但是此刻,那丝柔和荡然无存,她寒着声音重复了第三遍,“我说了,和我没关系,我没有用我的精神力干扰他们,你为什么不信我?还直播,你们都他妈有病吧?” 颜芊敲门喊阮晨开锁,傅简之那边切了通讯,阮晨起身开门。 “怎么了?”颜芊进来就看到阮晨眉心那一丝淡淡的戾气,问,“我刚才怎么好像听见屋子里有说话的声音?” “这屋里有双向通讯监控,刚才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傻叉隔着通讯器问我要我的联系方式,被我骂回去了。”阮晨冷冷的斜了一眼监控器的方向。 “小白楼监控器不少,但咱们这会儿正试炼呢,要死要活的节骨眼跟你来这个,脑子有毛病吧?” “那可不就是吗,死变态。”阮晨随口骂了一句,问颜芊,“干什么去了?” “打探下消息啊,两个消息,先听好的还是坏的。”颜芊故作神秘。 “坏的。” “刚才二楼通知,今晚十点宵禁,随意走动的话取消试炼资格。” “好消息呢?” “我们就剩下四十七个人了。” 阮晨耸肩,表示这算什么好消息。 “物资数量是恒定的,而且我听说,不论我们留在小白楼里的还剩多少人,都会按照最开始的人数提供补给。” 阮晨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先前的思路错了。 一开始她以为试炼的危机点和竞争点是物资,但是刚才在二楼她就发现了,这里的物资根本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紧缺。 现在按照颜芊的说法,后续提供的补给甚至是盈余的,他们这群人根本没有必要为了物资争斗。 “想什么呢,喂喂喂。”颜芊用手在眼前晃了晃,“我们怎么睡午觉?” “凑合睡吧。”阮晨说完就,脱下外套铺在地上,直接就这样睡了。 由于晚上十点宵禁,所有人都早早回了自己房间。毕竟小白楼里没有任何钟表,大家都不想坏了宵禁的规矩,被赶出去。 阮晨就像冬眠了一样迷迷糊糊睡了一下午,颜芊吃晚饭的时候喊了她,阮晨在物资里随便挑了点把肚子糊弄了过去。 她饭量不大,之前被阮韵寒阮钦那对兄妹欺负的时候,一两天一顿饭也是常有的事。 吃完晚饭颜芊就睡了,阮晨反倒清醒起来。 颜芊不多一会儿就睡熟了,阮晨起身,轻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楼二楼的大厅都空无一人,四面的房屋也是门锁紧闭,安静的让人心慌。 阮晨溜着墙根,上了二楼。 她经过中午发生过打斗的地方,这里已经被清理过了,瓷砖洗的锃光瓦亮,阮晨蹲下身,盯着瓷砖和瓷砖的接缝处,用手使劲抠了抠,指甲缝出现了一抹暗红的血色。 她又径直朝着今天上午那两名教官消失的角落走去。 但是出现在她面前的只有一堵墙。 阮晨转身折返,又走了一遍,这次她完全复刻了上午那两人离去的脚步,分毫不差。 这次她面前出现了一扇铁门,没上锁,锈迹斑斑,轻轻一推就开了。 阮晨闻了闻自己的手,抖了抖上面粘的铁锈。 此刻的新月湾,不少已经通过培训的学员接入了内网,正在看直播。 【哟,还真有胆大的新人,要是她一不小心逛过了时间可就要被赶出去了。】 【现才八点,就两层有什么好逛的。】 【十三号在干什么?她在这堵墙前面站了十分钟了吧?】 【她好像做了个推门的动作,你们看出来了吗?】 【日,这里哪有门?楼上可别吓我。】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09节 【真的是推门的动作!她疯了吗?】 此刻的小白楼二层,阮晨盯着眼前亮着昏暗黄灯的入口,那里是一条盘旋向下的楼梯。 阮晨想,估计这里就是小白楼的出口了。 她只是觉得在这栋封闭的小楼里呆三个月很痛苦,于是今天上午留了个心眼,想找找有没有暗处的出口,晚上可以溜出去透气——反正就算捅出篓子,傅简之也会给她收尾。 就算不收尾也无所谓,她的人生已经烂成这样了,也不是很想遵守这个什么莫名其妙的新月湾的规则。 阮晨迟疑了片刻,步入了那道门。 空旷的环境里只有她细碎的脚步声。 阮晨下了八十四级台阶,然后背上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从一楼上到二楼时八十四阶,下去应该也是。 但现在,阮晨面前的台阶依然在向下盘旋。 她想起了二楼守则第四条,这里没有地下室。 新月湾基地,直播间的留言已经堆了几百楼。 【二十分钟了,十三号还在墙前面站着!】 【她不会真的推开了一扇“门”吧?】 第164章 时间线篇 缩小版傅简之 阮晨有些冷,手插进了裤兜里取暖,盯着眼前盘旋向下的楼梯,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感觉自己的幽闭恐惧症好像又要犯,阮晨咬着舌尖,嘴里泛起甜腥的铁锈味儿,克制着没有一头栽下去,反而渐渐稳住了心神。 她在下去和不下去之间纠结了半分钟,晃悠悠的下去了。 来都来了。 再说还是那句话,她的人生已经烂成这样了,再烂点又能怎么样? 虽然傅简之说新月湾培训基地能给她一切她想要的,但是...阮晨想,这里总不能帮她去杀人,那些事情要是有机会,还是得自己做。 阮晨知道自己是天才,只是之前的那些年...她被控制着不知道该怎么挣脱。 后来...时间久了好像,也就习惯了。 一晃神的功夫,阮晨已经下到了台阶尽头,其实这里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长,只是因为楼梯转弯处的视角问题,给人营造了一种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错觉。 阮晨一脚踩到了最下方一阶台阶所在的地面上,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忽然有一阵微微的眩晕,耳畔像是飘过嘈杂的声音,眼前模糊的光斑一闪而过。 眼前是一个老旧的祠堂。 青灰色的砖瓦,屋檐下悬挂着碎瓦制作的风铃,这个样式阮晨从没见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碎瓦上的花纹纹路也很奇特。 空气中弥漫着暴风雨欲来前特有的潮湿气和土腥味,风骤起,碎瓦风铃当啷当啷的响了起来。 地下室里出现一间祠堂本就是很诡异的事情,更何况这里刮起了风,响起了风铃声。 阮晨却仿佛意识不到这一点,她有些迷惘的站在祠堂门口,踌躇着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也记不起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奇妙的是,她并不惊慌。 她往四周看,周遭好像是旷野,但隐隐好像又同样青砖灰瓦的建筑物散落,可当她想看个仔细时,又只剩无边无际的荒芜了。 阮晨绕着祠堂转了一圈,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而周围也确实无处可去,再加上风越来的大,她决定先进祠堂避一避。 阮晨转过墙角,风猛地又大了,她下意识抬手挡住脸,小跑着进了祠堂。 进了祠堂狂风骤歇,阮晨觉得手背火辣辣的刺痛,低头去看,刚才挡风的那只手臂裸露在外的肌肤全是一小道一小道血口子。 祠堂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儿。供桌上是一排一排的灵位,阮晨想都没想就凑上前想看清楚,她总要弄明白自己现在在哪里。 “先祖傅...之灵位。” 她一眼扫过去,密密麻麻,全是“傅...” 看来自己是误入了傅家人的祠堂,只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有,“傅”这个姓氏很熟悉,好像有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他也姓傅,但他是谁? 阮晨下意识的想着,但她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好像是迷路了吧?那自己原本是要去哪里的?自己该怎么离开? 门外风还在刮,劈里啪啦的应该下起了暴雨,阮晨索性不再想了,在祠堂里漫无目的的逛了起来。 她难得感觉很放松。 她逛了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在里面给自己泡了杯茶喝,又逛了偏房,里面有可以休息的地方。 她绕过供桌往里面走,脚步蓦的在一扇虚掩着的门前顿住了。 里面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小动物——这动静太轻了,不大像是人搞出来的。 阮晨心想,要是能捡个小猫小狗带在身边也不错,自己好像是一个没什么牵挂的人,也想体验下被另一个生命牵绊住的感觉。 她抬手,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门,生怕惊了里面的小家伙。 她的眼底倒映出了一个满脸泪痕的小男孩儿。 她在小男孩的眼里也看到了有些风尘仆仆的自己。 “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阮晨半蹲下身,让自己和这个小男孩儿齐平,甚至比他略低一点,仰视的角度看他,“哭什么呢?” 她从兜里摸出一根蛋白棒,拆开了递过去,“好吃的,草莓味。” 小男孩儿抽噎着伸手去接,他不怕生,也可能是饿疯了,几乎是抢过阮晨手里的蛋白棒,狼吞虎咽,包装袋掉在地上。 阮晨捡起包装袋,靠着小男孩儿坐下,想等他吃完再问他这到底是哪里。 等待的间歇,阮晨随便翻看着手里的包装袋。 她眼神忽然凝住了,她看到了五个小字,印在包装袋的角落。 “新月湾专供” 她脑海里像是劈过了一道闪电,刚才莫名失去的记忆一瞬间涌了出来。 自己从阮家逃出来,在梅城被凌辱,迷路来到新月湾,遇到了一个叫傅简之的人。 他说自己留下来会得到想要的,自己就加入了新月湾,参加了试炼,自己现在应该在.......二层守则中,那个不存在的地下室里。 那祠堂是怎么回事? 自己身边的这个小男孩儿到底是谁? 她听到自己颤抖着声音,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儿吃完了蛋白棒,情绪稳定的多了,舔着手上的残渣,声音介乎于童音和将变声之间,回,“我叫傅成容,不过你也可以叫我傅简之,我喜欢第二个名字。” 傅简之。 阮晨听到这个名字,就算现在的环境诡异的无法用语言解释,却偏生心安了下来,问,“你为什么喜欢第二个名字?” “这是一个我很喜欢的姐姐给我起的名字,”傅成容——不,是傅简之,小孩子的眼底居然有惆怅,“不过我很久没梦见她了,上一次梦见姐姐,姐姐说她要去办一件大事。” 阮晨没当回事,小孩子总是会给自己幻想出朋友,阮晨小时候也会。 “不过那个姐姐和你长得好像有点像,但是她比你要小一点。”小孩子好像不太会使用“年轻”这个词汇。 “简之,那你知道到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吗?” 缩小版傅简之理所当然,“这是在我们傅家的宅子啊,这里是我傅家祠堂,姐姐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里不是新月湾的地下室?” 傅简之一脸不理解,伸出小手去摸阮晨的额头,“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 第165章 时间线篇 另一个世界的阮晨 阮晨在找回记忆之后,一开始以为这里是新月湾搞的鬼,在地下室搞了个建筑物。 这个孩子应该也是新月湾培养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他也起名叫傅简之,看眉眼和真的傅简之还真有点像。 但是现在这孩子说...这里是傅家的宅子? 她手有些发抖的把那个孩子扯起来,跌跌撞撞的往祠堂外走,那孩子还在问,“姐姐你是谁?你是怎么来我们傅家祠堂的?你是长老们的客人吗?” 阮晨完全乱了。 她扯着这个孩子走出祠堂,站在廊檐下。 阮晨先迈出祠堂,她清晰的看到周围还是朦胧的旷野,但是随着傅简之紧跟着迈出脚步站在她身侧,她看到周围的景色蓦然清晰了! 确实是青砖灰瓦的建筑,错落有致的绕着祠堂分布着,阮晨甚至看到了里面影影绰绰有人在活动。 她下意识松开傅简之的手,快步朝最前方的那栋主屋走去,但是她刚离开傅简之几步距离,那些建筑像是被施了了障眼法一样忽然在她眼前被抹去,又只剩下了空空荡荡。 “你看.....” 阮晨回头,手被一个软软的小手牵住了,幼年版傅简之好像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姐姐,这就是我家,漂亮吗?” 阮晨看到那些见鬼的宅子又出现了! 她忽然头痛欲裂起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到底是哪里? 她牵着傅简之想继续往前走,但那孩子却有些害怕的不肯再往前,“被长老们发现我偷跑出来,要被惩罚的,但明明哥哥和我一起犯了错,凭什么惩罚我一个?” 他松开了阮晨的手,转身朝祠堂跑去,看样子是真的害怕了。 阮晨伸手想拉住傅简之,但是那种刀割一样的风猛地又起了,横亘在两人之间,阮晨看到自己手上被拉出了一道血口子,她下意识缩回了手。 那个孩子就这样在她眼前跑远了。 随着他的远去,阮晨面前的景色上方出现了一个无尽的黑洞,把那些正在崩塌的“傅家的宅子”尽数吸了进去,就连那个孩子奔跑的身影也一并被吞噬。 阮晨的意识又恍惚起来,但这次她稳住了心神,右手把左手手腕掐的一片青紫,甚至渗出了血来。 她晕的站都站不稳,半跪在地上,胃里也翻江倒海,眩晕过去后,阮晨吃力地站起身,看清了周围新出现的景色。 和刚才一样,旷野,除了面前这栋建筑物什么都没有。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10节 这里好像是......学校? “京州第一高级中学” 她知道这个学校,她在被阮家接回京州后,虽然很想在这里念书,但是在中考前夕被阮洛打到住院,只完成了两门考试。 阮家是不会给她出高额择校费的,阮晨只能自己联系了京州最垃圾的三高,在那里度过了自己三年高中时光。 站在金一中光璀璨的招牌下,她先是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确认自己这回没有出现记忆丢失的情况,然后朝学校走了进去。 难道这里发生的一切,真的就像二楼守则说的那样,是由于技术故障,在所谓“地下室”里投射出了不应存在的幻象。 但...阮晨抬手,自己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傅家祠堂的檀香味儿,还有那个酷肖傅简之的小男孩儿,这真的只是幻象吗? 她走进一中,此刻应该正值下午放学,落日的余晖洒在高楼上,又从玻璃窗上流淌下来,在操场上漫开一片金黄色。 阮晨看着这些景色,那些年少时的幻想和不可得从回忆深处疯了似的破土而出,她只觉得汹涌的情感要把自己冲破,但她分不太真切那种情感是恨,是遗憾,还是悲哀。 她当年本该在这里完成自己的学业的,而不是去了三高那样的地方,又整天被阮韵寒找来的混混欺凌。 阮晨没有注意辨别方向,随便在校园里逛了会儿,最后进了实验楼。 她一直都很羡慕那些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忙碌穿梭的科研人员,她小时候会幻想自己以后成为他们的一份子,这种幻想在阮家派人来梅城接她之后升到了顶峰。 但是很快就被血淋淋的现实撕了个粉碎。 不过十二岁的她,在阮家每天接受的教育居然是如何成为一名贤妻良母——不仅仅是她,她的妹妹阮玉儿也一样。她一开始想讨好阮正德,于是学的很卖力,但是很快她就忍受不了了。 而阮正德发现她生出了叛逆之心后,并没有打骂或者责罚她,只是把她喊过去,告诉十二岁的阮晨,以阮家的能力,弄死梅城贫民区的一个女人很容易。 阮晨明白,他是在用自己亲生母亲的命威胁她。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阮家来人要把她接走的时候,一贯对自己没有好脸色的母亲会疯了一样护在自己身前,哀求他们不要把自己带去那个吃人的地方,阮晨当时还在心里想,那可是首富阮家,怎么会是个吃人的地方呢? 但从娆拗不过这些阮家的保镖,他们扔下一张支票,带走了阮晨,于是接下来的十几年里,她再没有过片刻的自由。 现在在这里能有机会看一眼实验室也挺好。 阮晨一层一层的逛着,始终没遇到一个人,直到在三楼,她听到了玻璃器皿碰撞的声音。 她朝传来声音的实验室走去,心想自己难道要在这里遇到正在读高中的傅简之? 远远地隔着玻璃窗,阮晨看到那间实验室里果然有人影,那个人披着一中宽大的校服,站在一台仪器面前,正专心的记录着上面的数据。 看背影是个女孩儿? 阮晨觉得有点眼熟。 那个女孩儿像是觉察到了来自背后的凝视,转身,怀里还抱着笔记本。 她脖颈上挂着一枚月白色的吊坠,反射着凄冷的光,衬的那女孩儿的气质生人勿近。 阮晨在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捂着嘴倒退了两步,尖叫出声。 这张脸...居然是十年前的自己! 女孩儿也看到了她,但是她并没有惊慌,坦然的看着十年后的自己,放下手里的本子,从实验室走了出来。 她静静地注视着十年后的自己,眼神又复杂,好像是怜悯,同情又或者是愤怒? 她耐心的等着十年后的自己平复了心情,才开口,声音清冷,“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另一条时间在线的...阮晨。” 第166章 她们不该遇见 实验室里,阮晨捧着一杯热茶,看着另一个自己从容的在仪器间忙碌。 她现在才回过味儿来,这不是十年前的自己。 因为十年前的自己正在三高被一群人渣整天校园霸凌,连一高的校门都没有进去过,更别提在这里做实验。 “怎么...怎么称呼你?”她下意识的有点局促,不远处那个忙碌的女孩儿太耀眼了,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安静的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把她带进了实验室,给她倒了热茶让她坐下,示意她稍等一会儿,然后接着忙碌自己的事情。 女孩儿在数据记录本上写下了最后一笔,收好本子,回答,“我叫阮晨,如果你不知道怎么称呼我的话,不如就叫我......” 她看了眼窗外,说道,“你可以叫我一中的阮晨。” 然后她伸手,素白的指尖干净软嫩,修剪的整整齐齐。 新月湾的阮晨下意识伸手,起身,“我来自......” 她只说出了三个字,忽然听不到了自己的声音,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嘴还在一张一合想要发出音节,但是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到一中的阮晨脸上流露出困惑之色。 而两人的指尖在接触的那一瞬间,从接触的部分开始,空间出现了坍塌,先是一个极小的黑点,接着黑点扩大成了黑洞,旋转着吸纳周围的一些事物。 两条时间在线的阮晨被共同卷入了黑洞。 ------------------------------------- 阮晨跌坐到沙发上,头疼的快要吐出来。 她抬眼,眼神空洞了半天,才认出自己还在傅家,身下坐是傅家的沙发。 对......今天是简之的生日,傅简之十三岁的生日。 而此刻的客厅只有她一个人,餐桌上被傅成玉按碎的蛋糕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阮晨颤抖着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一口气灌下去了半杯。 她刚才好像以旁观者的身份观看了另一个人“阮晨”的生活。 她看着那个“阮晨”在阮家被欺凌,看着她逃出去又落入另一个魔窟,看到极乐厅里的人们自相残杀。 最后那个“阮晨”穿过荒野上的迷雾,来到了新月湾。 傅简之从里面出来,捡走了她。 她又跟着“阮晨”在新月湾里生活了几天,也跟着她经历了小白楼里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最后在一中的实验楼,她的意识被强行拽进了那具正在做实验的自己的躯体,不受控制的和另一个自己发生了对话,最后是空间坍塌。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排斥了出去,回到了这里。 经历了那么多,阮晨看了眼时间,现实世界居然仅仅过去了五分钟。 傅成玉还在咒骂着砸东西,好像时间刚才只是平平淡的过去了五分钟,阮晨心里生出一种不真实,甚至有些荒谬的感觉。 自己不是第一次“看”到另一个阮晨的生活,她也问过赤霄是重生还是平行世界,赤霄都给出了否定的答复。 但是现在阮晨明白了,或许是时间线的分叉——“自己”当时说了一句话,“你好,来自另一条时间线的阮晨。” 她掏出手机,在上面记录自己的思路,已知悲惨世界的阮晨,自己和那个世界的阮晨是从什么开始,命运发生了分歧? 自己人生的转折点是八岁那年,捡回了傅简之,自己则成了孤儿。 而悲惨世界阮晨人生的转折点是十二岁被阮家派人接回去......不对,阮晨删去了这一行,悲惨世界的阮晨人生的转折点是在新月湾被傅简之捡回去。 傅简之。 阮晨眼神停留在这个名字上,两条时间线,自己和他的命运都这样深刻的纠缠在一起。 刚才自己和他的精神网接触后,“看”到了这一切,那傅简之就没有看到什么吗? “姐,你刚才怎么了?” 男孩儿幽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顺手抽走了她手里的水杯,换上新的热水,塞回去。 男孩儿坐在她身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姐,你刚才发什么呆呢?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半天什么也不说,是不是傅成玉气到你了?” 阮晨低头看手里的水杯,“你刚才就没什么感觉?” “哦,你是说精神网啊?我就是想听听傅成玉在干嘛,”傅简之坦然的说,“姐,你是被我的精神网给波及到了?我很菜的,倒是你把我吓一跳,我感觉你比我厉害多了。” “我......”阮晨想问,你刚才就真的什么感觉都没? 但是傅简之没有给她问出这句话的机会,继续自顾自的说,“算了姐,我也不瞒着你了,我们傅家是跟华国一些机构有合作,我们傅家的精神力有些特殊,有些设备仪器什么的只有我们傅家人的精神网才能对接,我们家这一代是我的精神力对那些仪器的反应最敏感......” “行了不用说了,”阮晨打断了他,“这是你们傅家的秘密,不用说给我听。” “你生气啦?”傅简之小心的看她的脸色。 “没。”阮晨有些苍白的笑笑,她这会儿倦得厉害,精气神感觉都被抽空了。 本来休息的也不好,再加上刚才这一番折腾,阮晨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透支的有点严重。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我先走了,回去休息。” “姐,你还没怎么吃饭呢。”傅简之跟着起身,有些局促,“要不你就在客房休息,我等会儿让厨子做点吃的给你端过去?休息好了再回去嘛。”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傅简之伸手去拽阮晨的袖子,晃啊晃的像是在撒娇。 阮晨本想拒绝,但是她转脸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象,心里微微一动,开口问,“简之,你刚才说后面是你们傅家的祠堂?” “是啊,还是文物。” “那不知道...方便外人参观吗?我最近对古建筑有点感兴趣,你们家那个祠堂的年代风格很明显,我想近距离观察观察。” 傅简之直接挽住了阮晨的胳膊,看上去相当开心,“行啊没问题,但是说好了,我带你去祠堂,你今天下午可就要留在我们家休息了。” 第167章 檀香 傅家祠堂门口。 “我自己进去就行,你忙去吧。”阮晨虽然觉得自己一个外人贸然进别人家的祠堂不合适,但她不太想让傅简之陪在身边。 傅简之却根本没放在心上,松开阮晨的手,“那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新鲜的蔬菜水果,姐,你是吃清淡点还是想吃辣点的?” “清淡点吧,其实切个果盘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 “知道了姐,你慢慢逛,没事的。”傅简之体贴的说,又凑近两步把阮晨衣领位置的扣子扣好,“祠堂里有点阴冷,小心别感冒了。” 他的指腹蹭过阮晨微凉的脖颈处的肌肤。 阮晨发现傅简之已经和自己一般高了,忍不住笑着打趣,“再过段时间你就比我高了,长真快,在梅城刚捡到你的时候,你还不到我胸口。” “是啊。” 阮晨心想,以后就算是在心里也不能叫他小东西小玩意儿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11节 傅简之给她扣好了扣子,“我去厨房看看,然后安排他们给你收拾卧房,估计半个小时,你要是逛完了就在附近自己逛逛,拍拍照片。” “你怎么小小年纪这么啰嗦。” 阮晨摆摆手,进了祠堂。 她身后,傅简之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嘴角流露出难以捉摸的笑。 阮晨站在那一排牌位前,眼神一个个看过去,果然和刚才自己在另一条时间在线看到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接着是同样古旧的会议室,阮晨走到最前方的小桌侧面,低头,那里放着一壶茶水,伸手去摸还是温热的。 阮晨最后绕过了摆放牌位的桌子,朝另一条时间线里的自己遇到傅简之的那个房间走去。 她感觉得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那条时间线的记忆居然开始模糊不清起来——阮晨很自信自己的记忆里,现在这种情况就像是有一个不可抗拒的橡皮擦,在强行抹去她脑海里和那条时间线有关的记忆。 这也很正常,阮晨明白在那条时间线里自己本就是闯入者,时间线是有自我修正性的,试图强行抹去自己的记忆理所应当。 所以阮晨才急切的要来到傅家祠堂,她必须借助这个世界、自己所在的时间在线的事物辅助自己的记忆。 但阮晨心里还有一个疑惑。 时间线是一条不可返回、没有分叉和尽头的河流,如果如她现在的推测,属于自己的这条时间线在某个节点出现了分叉,最终衍生出了现在的自己和悲惨世界的自己,那时间线将如何修正这个错误? 换言之,阮晨想知道,时间线该如何收束。 她不敢深入的去想这个问题,这让她惶恐。 她来到了另一个时间在线,自己初遇傅简之的地方。 阮晨推门,空气中的微尘在阳光中飞舞,熟悉的檀香味儿萦绕在鼻端。 阮晨悚然一惊,檀香味儿? 她退出房间,合上门,疾走回到正厅,这里也有焚香的味道,但绝不是檀香的气息! 她再次走到悲惨世界的阮晨遇到傅简之的房间,耸动鼻尖小心翼翼的嗅了嗅。 没错,是檀香的味道,自己在另一条时间线闻到过,但是在这个世界的傅家祠堂里,这个味道仿佛只存在于这一个房间。 她出门,找到了保洁人员,问,“你们祠堂有没有用过檀香?” 保洁人员先前看到了阮晨和傅简之两人在祠堂门口聊天,虽然她不认识阮晨,但傅简之她是知道的,于是恭敬地回答了阮晨的问题,“很早之前用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给换成了现在的松针银香。” “您能想起来是哪年换的吗?”阮晨急切的追问。 保洁人员想了半天,摇头,“我不记得了,但是您可以让小少爷帮您查一下,我们这里会保存有采购记录。” “行,谢谢您。” 阮晨小跑回了傅家主屋,从自己书包里拖出一条资料线,随便拽了个下人,“有没有可以使用的计算机?” “小少爷说过,您可以进他的卧室和书房。” “带我去。” 阮晨急不可耐,拉着下人就往楼上冲。 下人甚至被阮晨风风火火的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阮小姐,小少爷...小少爷的房间不在这里,我...我带您去。” 阮晨抱着书包,手里提着数据线,下人见她着急也就一路跑着把人带了过去。 傅简之的房间离傅家宅子的主建筑群有些远,外面长满了青苔和爬墙虎,颇有些离群索居的意思。 “怎么不给他清清,夏天多招虫啊。”阮晨随口说。 “小少爷不让,其实小少爷也不怎么回来住,”下人把阮晨送到了门口,替她开门,然后后退了两步,“就是这儿了,您可以进去。” 阮晨也没留心看傅简之屋子的陈设,其实少年的房间也没什么东西。 客厅就是连沙发都没有,几张桌子,一个靠椅和一个躺椅。 阮晨直接走向放着计算机的那张桌子,打开,接入网络,顺便入侵了傅家的每一台在网络上的计算机,开始检索自己需要的信息。 她实在是等不及拜托傅简之帮自己查。 她很快就找到了傅家的采购台账,傅家最后一次采购檀香是在五年前。 傅简之八岁的时候。 也正是悲惨世界的阮晨遇到傅简之那年。 一个月后的下一次采购,傅家就换成了松针银香。 而阮晨却在五年后的房间里闻到了当年的味道。 阮晨盯着屏幕,脑子里思绪乱的要命,她觉得自己好像只差一步就能看透整件事情的真相了,可就这一个层薄薄的窗户纸,她却怎么都戳不破。 “姐?你怎么跑这里了?” 傅简之居然在自己家还敲了门,他额上湿漉漉的全是汗,像是刚跑了八百米冲刺,喘着气,“我回祠堂找你半天找不见,问了一圈才知道你来用计算机来了。” 阮晨下意识的开始在心里酝酿等傅简之问起她干什么,该怎么回答。 但是傅简之根本没问。 他就只是站在门口,“姐,你忙完了吗?要是很急的话我喊司机送你回家也行——怕我的计算机你用着不顺手,别耽误你的正事。” 第168章 一塌糊涂的模拟考 “不用,我忙完了。”阮晨拔下数据线,关机,把桌面上的数据线呼拉进书包,“困得不行了,还挺饿,” 傅简之微微侧侧身给让路,伸手自然而然的挽住阮晨,“我让厨房把饭菜送客房了。” “那正好吃饱休息,”阮晨单手拎着书包,另一只手挽着傅简之。 傅家的厨子做饭确实可以,虽然阮晨心里满是心事,吃的有些心不在焉,但也能吃出来好坏。 傅简之就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从沙发侧袋里抽了本杂志在手里翻看,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阮晨。 厨子准备的饭量居然也很合适,阮晨吃了个七七八八,又在水果拼盘里挑了半只芒果啃,傅简之收了空盘子空碗,“那我不打扰你了,姐你好好休息,我一下午都在主屋,你有事儿过去找我也行,打电话给我也可以。” 阮晨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和傅简之的地位和关系隐隐变了,自己好像成了需要被照顾被关怀的那一方。 她躺在客房二楼的大床上,盯着正对着床挂着的时钟,思绪纷乱,久久无法入睡。 她感觉秘密就在傅家的祠堂里,自己在那里找到了两条时间线互相干扰的证据——檀香的味道。 时间线分叉已经是很离谱且不符合自然规律的事情了,两条时间线互相干扰...这又算什么? 阮晨太阳穴发紧,一跳一跳的疼了起来,她感觉悲惨世界的阮晨好像在很久之前就进入自己的生活了——最起码自己拿华庭公学参加一院提前批考核的时候,那时候是自己第一次接触精神力,那时候那就看到了悲惨世界阮晨的生活。 只是那时候的她从没想过这是真实发生过的,她只是以为这是可能存在的、但自己人生并未发生的某种可能。 但为什么两条时间线会纠缠? 阮晨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直到她扔在床头的手机响起。 是薄年。 “怎么了班长?”阮晨起身接起电话,倦倦的靠在床头,死命的按着太阳穴揉。 薄年那边像是在字斟句酌,和阮晨说的每一句话都慢吞吞的,“没什么事阮同学,我就是问下我最近给你发的数据你看了吗?我担心你回来会跟不上进度。” “我看了一部分,谢谢啊。” “还有,学校刚才通知我们学校要参与月底的全省期末联考,到时候会有排名,综合成绩前三的班可以拿省里的奖励。” 阮晨听着这些事情,恍然间觉得和自己恍若隔世。 “阮晨?你还在听吗?” “我在。”阮晨感觉自己刚才在祠堂好像真的有点受凉,她吸吸鼻子,头疼的越发厉害,“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谢谢班长。” “你感冒啦?”薄年听到阮晨吸鼻子的声音,问,“要不我再跟老师说一下,你再休息两天。” “不用,一共就剩十天的课就要放寒假了,我再请假不合适。” 第二天。 阮晨特意去了个大早,她快一个月没来学校了,估计桌面上乱七八糟堆着的试卷应该不少,她想提前过去收拾下。 她昨天晚上回去自己的公寓就发烧了,天快亮时才退下去些,阮文楼开车把她送到学校门口,千叮咛万嘱咐在学校注意保暖,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回家,别硬扛着。 阮晨小脸埋在厚厚的绒围脖里,鼻尖红红的,瓮声瓮气,“我知道了爷爷,你放心。” 她上楼,一边走一边把阮文楼硬是给她围上的围脖扯下来塞进书包。 学校里还没多少人,走廊零零星星有人在早读,跑道也有几个体育生在加练,阮晨走到教室后门,看到薄年居然也早早就到了。 按理来说,薄年这种学霸不至于这么刻苦,阮晨记得他一般都是早读前十五分钟到,收收作业点点名就开始早读,在火箭班一堆卷王里算是踩点到的。 但现在离早读还有一个小时。 阮晨沿着外面的走廊往前门走,看到薄年也起身了。 他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帮自己收拾那一堆高高的摞起来的卷子。 其实离老远阮晨就看到了自己座位上的那堆资料,应该是虞晓雅帮她整理了,看上去堆在那里的样子还挺整齐,但是薄年显然并不满足于这种表面上的整齐,他把这些资料按照不同科目挑了出来。 阮晨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看到薄年正在往一小摞卷子上贴纸条“第三次段考试卷及答案”。 他的字很秀气,一笔一划的。 “谢谢啊,我还特地来了个大早说要自己收拾呢。”阮晨走过去,放下书包。 薄年猝不及防看到她,先是吓了一跳往侧面本能的躲了一下,险些撞到一摞书,好在阮晨手快扶住,问,“班长,我吓到你了吗?你反应那么大干嘛?” 薄年眼神和她对视了一下,迅速躲开,“没...不是,就是你走路怎么没声?突然出现个人把我吓到了。那个...这些其实都是晓雅帮你收拾的,我就是帮你分个类,方便你看。这么多你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你就挑比较重要的那些看看就行了。” “我帮你。”阮晨随手把书包扔在脚边。 薄年看到了她手里勾着的一袋早点,“你先吃饭,今天模拟考,从早到晚要考一整天,你先去复习一下。” “什么时候通知的模拟考?”阮晨啃了口包子。 “上周五吧,你不知道?可能是你信息太多盖过去了。”薄年关切的说,“我看你气色差得很,要不还是回去休息吧?” 阮晨的脸色真的是肉眼可见的差,眼底也是深深地倦意。 “不用。”阮晨坐到桌边,抽出一本教材开始看。 虞晓雅很快也来了,先是绕着阮晨咋咋呼呼一圈,又伸手去捏她的脸嚷嚷阮晨你怎么瘦这么厉害。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12节 阮晨始终淡笑着耐心的应付她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虞晓雅正想问她具体比赛打主办方脸的细节的时候,开考铃声响了起来,虞晓雅一脸遗憾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试卷发了下来,阮晨习惯性的转了一圈笔,审题,理思路,然后落笔。 这是她一贯解题的顺序。 但今天,笔尖悬在第一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阮晨眉心有些痛苦的绞在一起,仿佛能感受到太阳穴处的血管的搏动,整个大脑随着波动疼的钻心。 这是上次在海棠湾透支精神力带来的后遗症,发做起来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办法正常思考。 第169章 不要承认 阮晨硬撑着把上午的考试给糊弄过去了,下午英语考到一半,她举手请假,去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然后苍白着一张脸去校医院要了一片布洛芬吃。 但是这种药对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后遗症基本没什么缓解作用,还是得去医院开药——京州也只有京华理工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能开。 阮晨提前一个小时交了卷,身后传来低低的惊叹声和窃窃私语声,阮晨知道她们在惊叹什么。 她还听见了坐在后面的虞晓雅小声喊了一句“学神牛逼”。 只是这次很遗憾,她是真的做不下去了。 她去找火箭班新换来的班主任周华宇开了假条,出了校门打车直奔京华理工一附院。 她刷了华国居民的个人身份识别卡,选择挂号,然后又登记手续。 像他们这种觉醒了精神力,并且等级在七级以上的人,华国有专门的系统追踪记录他们每次有关精神力的就诊记录,很麻烦。 阮晨要不是疼的实在是厉害,也不会想着特地挂号看。 只是阮晨觉得很奇怪,自己在京华理工一附院住了快一周,怎么医生一次都没提起过她精神力受损的事儿,也没做过相关检查,但是用的药里偏偏又有相关方面的药物。 刚出院的时候她头疼的症状确实也不明显,就是昨天在傅家经历了那一系列遭遇后,才变本加厉的严重起来。 她登记完之后,安静的坐在候诊区等着医生带她去检查。 医生还要去核实她的个人信息,阮晨一个人坐在候诊区冰凉的长椅上,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头疼稍微消退了些,这会儿来到医院又疼起来了第二波。 她书包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阮晨正疼的满脑子都是轰鸣声,没注意到,自然也没有接。 手机屏幕上是林凤子的名字。 医生核实完了她的个人信息,用叫号器喊了她的名字,示意她进里屋检查。 一边的护士见阮晨的脸色实在难看,起身过来扶她。 阮晨起身的时候没站稳,把放在腿边的书包整个带翻到了地上,她书包本来就乱七八糟,再加上刚才在里面找自己的证件,还有一堆资料线和耳机纠缠,稀里哗啦的撒了一地。 阮晨嘬着牙花子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这不爱收拾东西的毛病确实得改改了,真是什么时候难受什么时候添乱。 小护士很热心,“你赶紧进去看病吧,我来帮你收拾,放心,我在这儿看着没人乱动你的东西。” “行,就麻烦了。”阮晨这会儿也实在没有精力客气。 林凤子的电话已经打了第四遍,手机在地板上嗡嗡的震动着,屏幕朝下。 小护士弯腰有些费劲的把手机从椅子下方的夹缝里勾出来,看到手机上正在打进来的电话,又看看刚坐下正准备和医生陈述病情的阮晨,顺手帮她接了。 检查室。 阮晨正在一项一项的回答医生的问题。 “职业?” “学生。” “年龄。” “十五。” “具体点。” “十五岁零七个月。” “最近有做过什么透支精神力的事情吗?” “没有,就是一直失眠,梦多。” “近一个月有没有精神力透支过?”医生隔着厚厚的镜片看着阮晨,“不需要有什么顾虑,我们会为患者保密的。” 阮晨犹豫了起来。 最近如果说有精神力透支的话,那就只有海棠港那一次。 但如果医生接着细问下去,自己该怎么回答? 他如果问自己透支精神力做了什么,自己难不成要回答自己把一船的人拉入了幻境,让他们自相残杀? 想到这里,阮晨深深的叹了口气,掩在袖子里的纤细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场景……她至今都不敢回想。 可她当真不是故意的。 那时候算心里全都是莫名的恨和对活下来的渴望,精神力毫无保留爆发出的那一刹那,一切就已成了定局。 纵使她在几秒钟后就明白了船上正在发生怎样的惨剧,无论如何拼命的再次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想要把那些人从幻境中拉回,但终究是覆水难收。 接着她就因为精神力枯竭昏倒在了船上。 等她在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华国。 医生重重的咳了两声,打断了阮晨的思绪,重新问了一遍,“最近一个月有没有精神力透支过,这很重要。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为患者保密。虽然我没有觉醒精神力,我知道像你们这种在重点监测和保护名册上的人往往会有很多顾虑,但我向你承诺,今天你对我陈述的病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阮晨中指关节用力按着太阳穴,开口,“我大概二十天前在m国……” 医生死死的注视着阮晨,手指轻轻按下了放在抽屉里的录音笔。 阮晨确实在重点监测和保护名单上。 重点是监测。 所以当她前来刷卡挂号就诊精神力相关问题时,惊动了很多人。 这些人迫切的想要知道二十天前发生的故事究竟有没有另一个版本。 小护士拿着手机跑了进来。 “阮晨是吗?你朋友找你,打了好几遍电话,他好像是要问你要数据的事情,说十万火急。” 阮晨无奈的起身,向医生道歉,接过了护士手里的电话。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拜托大哥,我昨天都跟你说过了最后一部分资料在隐藏文件夹里。” 电话那头,林凤子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阮晨你听着从现在开始,我跟你说什么你都回答我好。” “好。”阮晨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听话。 “不要告诉医生和有关m国发生的事情,我知道他一定会向你承诺会严格为你保密,不要相信他。” “好。” “伪造出来别的病情,医生相信你现在头疼一定是有别的诱因,我知道做到这一点很难,但是这对你来说很重要。” “好。” “我就在医院后门的小巷那里等你,应付完医院这边的事情之后,马上过来找我。” “好。” 阮晨挂了电话,继续对医生说到,“我在m国回来之后就一直反反复复的咳嗽,发烧,主要是前额疼的厉害,流鼻涕的症状也很严重。我在m国和人发生过肢体摩擦,不会是当时不小心撞到脑子了?” 第170章 你在监控名单上 医生听阮晨的描述,越听脸色越黑。 这八成就是感冒加鼻炎。 他刚才调了阮晨上一次在这里的检查结果,精神力方面的检查确实没有问题,后脑有部分淤血,也符合阮晨所说的和人发生了较为激烈的肢体摩擦的情况。 “为了以防万一,我安排你做个精神力测试,再拍个脑部ct,然后你去开点儿感冒药。” 阮晨皱起了眉,“医生,能不能今天先不做检查啊,我实在是头疼头晕难受的没劲儿,您看看能不能随便先给我开点儿药吃。” 检查这个东西,她不想做,医院也不能强制她去做。 医生刚才什么也没问出来,心情相当沮丧,低头劈里啪啦在键盘上敲了一堆字儿,然后拔出阮晨的个人信息卡,“去拿药吧。” “谢谢医生。” 阮晨怀里抱着一堆药,单肩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一步三晃的从后门晃了出去。 林凤子靠在车边,大长腿格外惹眼,看见阮晨走出来,快步上去迎着,一手帮她提着药,一手帮她提着书包,“先上车,进车里再说。” “懒得系安全带,我坐后面了。” 林凤子进车后,先反手把阮晨的东西一起扔到了后座上,又递给她一杯温热的咖啡,接着往阮晨怀里扔了一盒药。 阮晨捧着咖啡杯叹气,“我说凤子,你能不能让我睡个好觉?我又不像你咖啡因过敏。我本来就成夜成夜的失眠,这个点儿你再给我灌杯咖啡。” 林凤子赏了她一个白眼,“是刚才去咖啡店帮你要的热水,那盒药是缓解精神力透支后遗症的,自己看说明书吃吧。” 阮晨像看到仙丹一样乖乖的吞进了肚子里。 “送你回家?” “行,我给你开导航。” “不用了,”林凤子在车上调出早就已经设置好的目的地,打开导航,“我来找你之前就问阮洛要过了。” “你们俩什么时候混到一起了?” 林凤子没搭理她,按照导航朝着阮晨住的公寓开车驶去。 他车技很好,虽然这会儿是晚高峰,但林凤子的车开的依然很稳,车速也不算慢。 那个药效果不错,阮晨很快就在车后座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难得这段时间睡个好觉。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13节 等她醒了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阮晨迷迷糊糊的睁眼,窗外车水马龙,她先是恍惚了一瞬,低头看手,才意识到这里是真实的人世。 她最近总是这样,醒来时总是会有片刻的失神,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也分不清到底在哪里。 林凤子侧身,手臂搭在车后座上,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问,“解离感?” “什么?” “记忆、自我意识或认知的功能上的崩解。起因一般是极大的压力或极深的创伤。”林凤子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甚至想点根烟。 可惜他不吸烟。 阮晨在心里咀嚼这着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林凤子说,只能沉默。 林凤子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林圣父给阮晨制定了一个循序渐进的心理治疗过程,不能操之过急。 林圣父觉得阮晨的性格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不会承认自己有心理问题的,需要逐渐打开她的心门,等她主动跟自己谈起过往的事情。 林圣父的思路基本全跑偏了。 “今天医院什么情况?”阮晨终于想起来了问正事儿。 林凤子没跟她绕弯,直截了当的说,“从m国回来之后你就上名单了,重点监视名单。” 阮晨静静地注视着车窗,天已经黑透了,她的倒影和外面的人流重迭在一起。 猜得到。 阮晨至今都不愿回想船上发生的那一幕。 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深深地叹气,把脸埋进掌心。 林凤子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问,“真不记得了?” 他没说到底不记得什么,但他想阮晨应该很清楚。 阮晨闷闷的说,“真不记得。” “那今天在医生那儿还真是可惜,要是我那个电话不打过去,你的失忆恐怕就好了。”林凤子讥讽。 阮晨无声的笑笑,仰面靠在车后座上,盯着头顶上方的阅读灯,问,“你说的那个名单,什么意思?” “你现在只是被怀疑,如果确认那件事是你失控了,你会被严密的监控起来。在你成年之前如果出现第二次哪怕只是濒临失控,你会被带去一个特定的地点关押,直到确认你不会再失控为止——别以为你的等级很高,他们就会对你纵容。任何国家都不会纵容你的这种行为。” 阮晨问,“如果真的出现了你说的这种情况,他们要怎么确认我不会再次失控?” 林凤子耸肩,“那谁知道?但华国有的是医疗机构,我想总有办法的,但是这个过程想来不会太愉快。” “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奇怪,”林凤子说,“湛卢的机师替你认了这件事,也是他把你从海上救了回来。” “我和他…认识吗?那个机师叫什么名字?”阮晨喃喃的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机师的身份是绝密,这事儿得问你。”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你刚才不是说失控的后果很严重?” “情绪别这么大波动,”林凤子安抚她,“你的情绪需要稳定,他没什么大事,我也是听说,他的情况和身份很特殊,所以上面对他的处罚不会太严重。” 林凤子看了眼时间,“歇够了吗?歇够了我送你上楼,我晚上还有课。” ————————————————————— 接下来的时间一直风平浪静到了宣读模拟考成绩那天。 一中的效率很高,全部考完的第二天就出了成绩和排名,虞晓雅课间的时候兴冲冲的拉着阮晨过去看。 她一路上都在叨叨叨的和阮晨说话,“你那天提前整整一个小时交英语卷子诶,你知道多酷吗?那套题出的真的很难!” 她先是看了自己的排名,然后下意识的去找阮晨的,“学神你不会又控分了吧?老是这样就没意思了啊,大家都知道你的真实实力,你可是能在m国打主办方脸的人,薄年他们组连名次都没拿到!” 虞晓雅还没找到阮晨的名字,阮晨倒是听见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真行,最后一名,英语十三分,装也不能装成这样啊。” “大家都知道她阮晨牛逼,就大大方方展示给大家看不得了,非要考个倒数哗众取宠?” 第171章 苏泽失踪 说真的,这种戏码阮晨很烦。 还是那句话,她爱考多少考多少,到底跟这群人什么关系? 她轻轻咳了一声,转身,让那群人看清了自己的脸,嘴角划出漫不经心的笑,“下次背着人说坏话前记得四处看看,可别再被正主听见了。” 虞晓雅跟在她身后,赏了一圈白眼。 虽然不知道阮晨的英语是什么情况,但学神这么做一定有学神的道理。 薄年急匆匆的往人群里挤,奔着阮晨来的。 他一开始是想等晚上人少点的时候再过来看,但他人坐在班里,听到周围看了成绩回来的人议论阮晨的名字,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他推推眼镜片,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喘了几秒,“阮晨,有人欺负你了?” 虞晓雅脸上露出微妙的笑,自觉地退到了人群之外,把空间留给薄年和阮晨两个人。 “没,”阮晨指了指名单最下方自己的名字,“英语那一场没考完,状态不行。” 薄年看见那个刺眼的成绩,先是惊讶了一瞬,但是立刻又恢复了正常,“你先回去教室休息,我来和他们解释。” 阮晨不耐烦的压了压眉梢,“有什么好解释的?” 薄年知道她的性格就是如此,有些无奈,“阮晨,我知道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但你既然来读了这个书,总要学着适应这里的规则——你就把这也当成学习的一部分,好吗?” 他说话的语气很温柔,态度很诚恳,认真的看着阮晨的眼睛。 阮晨被他盯的居然有几分不好意思,下意识侧脸躲避,“我知道了...谢谢啊。” “之前坐你们家飞机去m国的事儿我还没来得及谢你......”薄年干巴巴地咳了两声,假装在看名单,“有时间请你吃饭。你先回去教室休息。” 一边远远站着看是在八卦的虞晓雅适时地过来拉走了阮晨,嬉皮笑脸的搂着她肩膀,“学神,咱们班长......人不错啊。” “是不错,对我也挺好的。”阮晨有些茫然的点头,“平时班里的事情他也挺用心。” “你有没有发现,薄年对你的态度格外好?” 阮晨没听出虞晓雅的话外音,认真的想了想,“好像是的,可能是我事情太多搞得他不省心吧,但薄年确实是个好班长。” 虞晓雅恨铁不成钢的磨磨牙,心里哀叹阮晨哪儿哪儿都聪明,怎么就是缺根筋。 “不是,我的意思是,薄年对你比对别人都好。” 她重重的说出了这句话,就算阮晨缺根筋也该听出来弦外之意了。 这次阮晨久久没有回答。 虞晓雅以为她开窍了,扭头去看她,结果看到阮晨正蹙眉盯着手机屏幕,修剪的干净圆润的指甲在屏幕上飞快的滑动着,快速浏览着上面大片的信息。 虞晓雅无意间看到了聊天框的背景,兴致立刻被带偏了,压低声音,“诶,这不是全球通用的聊天软件嘛,你是在m国交朋友了?男的女的啊?” “别胡说,”阮晨用胳膊肘把虞晓雅戳开,“国外的亲戚。” 她关了屏幕把手机扔进兜里,“晓雅,我们是这周末期末考吧?” “是啊,从早到晚连考两天,烦死了,不过考完就轻松了。诶阮晨,考完试去我家玩吧?我爸妈昨天还问我你身体恢复怎么样了。” 阮晨心里惦记着刚才手机上收到的信息,在心里算算时间还勉强来得及,“不去了,考完试还有别的事儿要做。” 在阮晨出事的这段时间里,苏泽也联系不上了。 阮晨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联系苏泽,她在海棠港被血骷髅的人背刺一刀,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然后她就发现苏泽的一切联系方式都被切断了。 这几天她一直也在安排人手找苏泽,但是没有丝毫结果,好在苏泽余威犹在,不然流离岛就真成了一盘散沙。 就在刚才,阮晨收到了苏泽发来的定时邮件。 苏泽编写邮件的时间是十天前。 “阮晨,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和你们失去联系超过十天了……” 苏泽的这封邮件内容很简短,甚至还有几个错字,看得出写这封邮件的时间很匆忙。 他说了两件事,第一,他会回来,但他也不确定这个时间是多久。 第二,血骷髅内部现在出现了一些的问题,苏泽在离开前用雷霆手段镇住了,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如果他迟迟不回,再次乱起来也是迟早的事。 所以他需要阮晨和天狼暂时接过这个摊子。 他当年费了很大的心血把处处都是帮派割据,几乎每天都有帮派争斗爆发的流离岛整合在一起,才有了现在的太平局面。 除此之外,苏泽还在全球培植自己的势力,撒开一张只属于血骷髅的生意网,盈利全部用于流离岛的建设。 医院,学校,街道,干净的饮用水系统…… 苏泽能成为流离岛的土皇帝,自然有他的道理和资格。 如果流离岛纷争再起,那这些安稳的日子将会被打破,当地居民又要被无休止的帮派混战裹挟。 阮晨曾以为这些离自己很远,直到她在流离岛生活了大半年。 四天之后的期末考,阮晨出门前犹豫了一下,吃了两粒药。 阮文楼给她收拾药盒看见了,问,“晨晨,你这几天不是好多了吗,怎么又加大剂量了?” “我昨晚没睡好。”阮晨撒谎从来不打草稿。 又过了三天,流离岛机场。 阮晨沿着舷梯,步步拾阶而下。 她终于舍得把宽松的卫衣脱了,修身的牛仔裤和深色针织开衫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材。 苏泽亲手挂在她脖颈上的吊坠在她胸前晃悠。 血骷髅的人整整齐齐在舷梯下方站了一排,天狼也在不远处,微微眯着眼睛躲着有些刺眼的太阳光,白金色的头发很漂亮。 阮晨走下舷梯,天狼上前来迎。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14节 两人之间还剩七八步距离的时候,远远传来了一声枪响。 天狼带来的人像是收到了信号,齐刷刷的举枪,把阮晨和天狼两人围了起来。 “天狼哥,你给兄弟们一个准话。是不是苏泽死了,才让这个屁都不懂的小丫头过来接手?” 第172章 他肯定暗恋您 天狼白金色的眼珠转动着,落在那个端着枪开口说话的人脸上,半张脸罩着面具,另外半张脸脸色相当阴沉,一言不发。 开口的那个人被天狼盯得有点心虚,咽了咽唾沫,语气也从刚才的吊儿郎当的转变为了讨好和巴结,“天狼,我们不是反你,我们兄弟的想法是这些年你跟着苏泽劳苦功高,现在泽哥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你理应暂时代理大当家的位置,现在苏泽他弄过来一个小丫头什么意思......” 砰的一声枪响。 那个人的表情和话语都冻结了,眉心霎时间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窟窿,片刻后一股一股的涌出血来。 接着整个人仰面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阮晨不知道什么时候跨过了自己和天狼之间那六七步的距离,眨眼的功夫就摘了天狼腰间的枪,瞄准开枪一气呵成,没有犹豫半分。 围着天狼和她的那群人面面相觑,互相对视,几秒钟后放下了手里的枪,齐声说,“见过二当家!” 阮晨轻声冷笑,把天狼的枪抛还回去,什么都没有说。 “抱歉阮小姐,是我疏忽了。”天狼弯腰,低声说。 他眼神里有一丝淡淡的畏惧,不是因为阮晨身上顷刻间爆发出的杀气,而是她快如鬼魅的动作,天狼在国际是有排名的,最新排名里他的名字挂在第七位,但是他居然没防住阮晨。 换言之,阮晨刚才想杀的人如果是他,也已经得手了。 “没事。”阮晨伸了个懒腰,身姿曼妙的舒展,发簪滑落,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荡开。 她对天狼也没有那么信任,虽然是苏泽安排给她的人,但是阮晨始终相信人心隔肚皮,她从不敢轻信任何人。 这件事情,阮晨在心里的假设是天狼给她的下马威,一来是想看看她能不能镇住场子,二来是想打听苏泽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莫名失踪。 之前在流离岛生活的大半年时间里,阮晨看的很清楚,这个帮派中苏泽之下虽然平起平坐了几人,但是苏泽最信任的就是天狼,而天狼的个人能力也对得起苏泽的这份信任。 在阮晨没出现之前,假如苏泽真有个三长两短,天狼将毫无疑问的接手血骷髅,成为大当家。 所以阮晨根本不相信天狼会对今天发生的这一幕提前没有任何察觉。 天狼半跪,帮阮晨捡起簪子,双手捧着递上前去,“阮小姐,您的东西。” “你先拿着吧,我用的时候再问你要,”阮晨素净的手指插进发丝间按摩着头皮,低声抱怨,“一路过来累死我了,脑壳疼。” “我带您去酒店。”天狼示意手下的人去拿行李,跟在阮晨身后。 “不用,”阮晨侧了侧身子,示意天狼走前面带路,“我就住苏泽房间,他这段时间不回来。” 天狼白金色的头发有些长了,半披在脑后,遮住了他的神情,但阮晨听得出他的语气有一丝波动,“阮小姐您知道大当家去哪儿了?” “还行。” 阮晨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还行什么还行?天狼问的是知不知道,阮晨说了个还行。 天狼看出了她的敷衍,识趣的没再追问,说,“那我让查大当家下落的人都撤回来?最近大规模的找大当家,下面有些小帮派开始蠢蠢欲动。” “不用,继续,但也不用太认真,意思意思就行了。”阮晨语气很淡漠,很敷衍,头也不抬的看手机,时不时还皱眉叹气。 “阮小姐有烦心事啊?” “哦,我期末考成绩退步了,综合成绩比上次低了几分,但是我觉得试卷整体难度波动不大,”阮晨真的在看错题,“其实这个知识点我是会的,但是没看出来这里有个陷阱。” 天狼的表情有点僵硬,不太知道该怎么回答,默默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阮晨脚下踩到石头绊了一下,身子一歪,天狼伸手扶住,瞄了一眼阮晨的手机。 确实是一张电子文件的试卷。 “主要是最近事情太多,早知道就不该去m国一趟的,都没时间刷题了,手生,”阮晨抱怨着甩甩手,“诶,天狼哥,附近我记得有小学吧?帮我买几本草稿纸。” 天狼其实还想再从阮晨嘴里问几句有关苏泽下落的事情,苏泽离开的太突兀,十天前的晚上,一架黑漆漆的直升飞机落在流离岛机场,苏泽独自一人,什么人都没通知,一句话都没留下,也什么都没拿,直接就上了飞机,从此和所有人失去了联络。 但阮晨一脸劳资在认真学习不要打扰的神情,天狼还真不好意思打扰她的思路,小心翼翼的在阮晨身侧扶着她的一只胳膊,看阮晨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打出一行行公式,然后点击发给一个叫“薄年”的人。 天狼忍不住问,“阮小姐,朋友啊?” “不算吧,同学。”阮晨随口说。 “男生?” “是啊。” “那他肯定暗恋你。”天狼随口说。 然后阮晨站住了脚,在原地定格了半晌,抬头看着天狼,认真的问,“为什么?” “阮小姐,现在的华国是凌晨三点,他好像陪您聊很久了吧?” 阮晨一手指头把把聊天记录滑下去,看了眼时间,薄年居然大半夜陪自己聊了半个多小时了。 后面那些护卫见二当家和天狼停了下来,远远地也站住了。 阮晨是飞机快降落的时候想起来成绩单出了这一档子事儿,火箭班她也就和薄年比较熟,就想着问薄年综合那道大题的解法。 薄年当时就回复了,以至于阮晨忽略了时差这档子事儿。 阮晨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天虞晓雅问自己的话。 她问,“你有没有发现,薄年对你的态度格外好?” 阮晨之前没往这方面想,现在回忆起来,虞晓雅说的...好像是真的。 要不然薄年那天特地一大早给自己收拾卷子干嘛? 阮晨态度分外认真,什么流离岛,什么失踪的苏泽,还有那些蠢蠢欲动想在血骷髅身上撕下来一块肉的小帮派都暂时不那么重要了。 “天狼哥,你谈过恋爱没?” 第173章 苏家? 天狼愣了愣。 “行吧我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冒昧,不方便回答就算了。”阮晨挥挥手,忧愁的叹气。 天狼挠了挠头,“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只是回忆了一下,关于谈恋爱确实是我的知识盲区。 他也跟着忧愁的叹气,“阮小姐你知道的我是流离岛本地人,我没念过几年书,为了混饱肚子从小就在帮派里混。后来大当家来了我就跟着他干,也就是跟这样大当家的这些年里念了些书,身边要说女人也有过一两个,但是后来她们又都莫名其妙离开了。” 阮晨吁了口气,抱怨,“那你搞得很有经验的样子,吓我一跳。” “我跟着大当家啊,大当家身边永远都有女人想往他身上凑。”天狼开始将苏泽的黑历史,“你舅舅几年前跟一个也是华国来的女人看对眼了,哪怕是半夜处理帮里紧急事务的时候,那女人只要找他,他都会立马回复。” “这你都知道?说不定我舅舅是别的事儿。” “他给那个女人有备注,要是别人的信息或者电话他都爱答不理,唯独那个女人。再说他跟那个女人不论是打电话还是回复信息,身上的气质都不一样。” 阮晨静静地看着手机,现在离薄年给自己发来那一句“我这么讲你理解吗”已经过去七八分钟了。 她回复,“明白了,谢谢。” 然后她在心里倒计时。 三。 二。 “一”还没在心里数出来,薄年就回复了。 “明白了就好,有不明白的尽管问我,方便的话我们明天也可以一起去咖啡厅自习。” 阮晨没敢再回复。 天狼带着她去了苏泽的房间,阮晨放下行李,环顾审视苏泽的房间。 虽然她在天狼面前一副胸有成竹万事尽握掌中的样子,其实她心里根本没底。 她只能根据苏泽的信判断苏泽是自愿离去的,但她总归得搞清楚苏泽到底去了哪里,有没有生命危险。 她先是检查了苏泽的房间,确认没有暗处的监控和窃听器,才放心大胆的搜了起来。 苏泽的房间是自己收拾,他很忌讳别人进他的房间——阮晨除外。 阮晨轻车熟路的在床侧面暗格里摸出一串钥匙,逐个打开苏泽的抽屉。 檔、老照片、信......苏泽锁起来的东西很多,阮晨飞快的浏览着,没什么有用的东西,那些以前他在苏家的照片,和母亲两人的合影,还有早年他们兄妹两人的通信阮晨都看过。 她在苏泽房间里找了几乎一上午,没有任何线索,阮晨有些烦闷的脱了外套扔在床上,蹬掉鞋子,仰面躺在床上。 她上次吃药还是在飞机上,这会儿药效快过去了,头又在一跳一跳的疼,但阮晨懒得起来倒水喝药,反正暂时也可以忍受。 阮晨翻了个身,拽过压在头下面的枕头盖在脸上。 她猛地翻身坐了起来,盯着手里攥着的枕头。 阮晨从苏泽书桌上的笔筒里拔出裁纸刀,一刀破开,伸手在里面摸索了片刻,掏出来一枚铁片。 是一枚方方正正的铭牌,最显眼的地方是一个编号——“九”。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是苏泽的血型,过往病史、用药史、过敏史等。 在最下方右侧是七个小字,“新月湾培训基地”。 阮晨见过这枚牌子,她自己也有过一枚,是十三号,下面的内容和苏泽的一模一样,也是来自新月湾培训基地。 阮晨没有意识到,她居然在潜意识里混淆了“自己”和“悲惨世界的阮晨”这两个概念。 原来舅舅也在新月湾待过?但是他从没跟自己提起过这段经历,那么苏泽的突然离去,和新月湾有关吗? 阮晨打开计算机,调取了十天前流离岛机场的监控,她在另一段时间线里看到过新月湾的装备,刚才天狼说,接走苏泽的是一架漆黑的飞机,尾翼的样式很奇特,是镰刀的形状。 阮晨此刻把这件事情和新月湾联系在一起,才忽然意识到,天狼口中的镰刀,很可能是“新月”。 另一段时间线中,“她”曾凝望小屋外远处飞机场的飞机起落,一看就是一下午,她印象很深,每一架飞机的尾翼都是新月的形状。 流离岛的网速很不稳定,阮晨手指焦躁的敲击着桌面,盯着下载监控的进度条。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15节 门被敲响了。 “阮小姐,苏家来人了。” “谁?” “苏家,”天狼重复,提醒,“就是大当家的那个苏家,我想,您是我们中最有资格来处理这件事的人。” “麻烦。”阮晨眉眼间全然是烦躁厌倦,她快步走回屋里,背对着天狼,往手心倒了三片药,含在嘴里才想着去找水,晃了晃放在一边的水壶,空的。 “我给您倒。” “不用,”阮晨直接囫囵吞了,手指从椅背上勾起外套,直接甩在肩上,大步朝接待室走去。 接待室里坐了三男两女,还正在发脾气。 “这就是苏泽教你们的待客之道?机场没人接就算了,坐了半天也没人来倒杯热茶?” “你们这里现在是谁当家?让他出来和我们把手续赶紧办一下,房产地产交接清楚,这些都是我们苏家的东西!” “啧,你们这儿可真破,苏泽现在怎么混成这副惨样了?离了苏家他也就这点出息,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跟一群贱民混在一起,还以为自己是土皇帝呢?” “幸亏咱们苏家当年和他早早断了关系,不然说出去可真丢脸。” “还有他那个私生子妹妹,他爸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偷情生下来的种,连咱们苏家的姓氏都没,叫什么来着?怎么没见她?” “从娆,好像好几年前就死了。” “死得好,这种人流落在外面真是我们苏家的耻辱,也就苏泽把她当个宝,到头来不是还没护住?” “我倒是觉得可惜,那个私生女还挺有几分姿色。” 一群人聊得唾沫横飞,没注意到门口站着一道俏直的身影,眼神冰冷的几乎能杀人。 阮晨逆着光,低垂着眼帘,抬手温柔的敲了敲门,“打扰一下,我想问问你们说的从娆,是什么情况啊?” 第174章 我是从娆的女儿 她一边说着这话,进去的时候顺便弯腰提起了茶壶,微笑着一一斟水,“招待不周,各位见谅。” 天狼站在门外,侧身借门廊处的柱子挡住身形,抱着阮晨的外套,替苏家人默哀。 苏家来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阮晨,啧啧赞叹,“别说,苏泽这小子还是会享福的,这妞还真挺漂亮。” 其中一个男人问道,“小丫头成年没?看着不像流离岛那些贱民啊,倒是像我们华国人。” 另一个男人捅了捅他的腰,“我说苏老七,这是流离岛的低头地头,把你那花花肠子收收,先办正事,之后随便你想干什么都没人管你。” 阮晨干净细长的手指拿起玻璃杯,徐徐注入茶水,赏心悦目。 旁边的一名女子看到了阮晨的手,挑眉,问,“小姑娘你不是下人吧?手这么干净,像是娇生惯养出来的。” 阮晨看上去有些局促的样子,小声“嗯”了一声。 “还挺羞涩?”那个被称作“苏老七”的男人又上上下下打量阮晨一番,开口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丫头的眉眼很眼熟” “你才看出来吗?”另一个男人看了他一眼,“出现在这里,长得漂亮干净,很显然苏泽把她保护的很好。” 这群人心中几乎同时有了定论——这是苏泽的女儿。 阮晨眼神躲闪着几人的肆无忌惮的打量,小声又问了一遍,“叔叔阿姨,你们说的那个从娆是什么情况呀?我能问问吗?” 苏老七刚想开口,被一边的女子拦住了,就是最先说出阮晨的身份不是下人的女子,她带着黑框眼镜,气质和在场其余几人明显不同,倒是像个大学教授。 她发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问这个干什么?” 阮晨好像被吓到了,攥紧水壶后退两步,小声,“我之前听..听苏泽说起过这个名字,一说起来他就哭,但是苏...苏泽又不肯告诉我为什么。” 女子发现了阮晨这段话里有意思的点,问,“你叫他...苏泽?” “是啊,”阮晨头都快低到地上了,“他不让我用别的称呼,说是要保护我。” 几人立刻理解了。很正常,流离岛这种地方太乱,苏泽又树大招风,嫉恨他的人、想夺权的人肯定不在少数,所以苏泽自然会在把自己的女儿藏起来,为了避免百密一疏,甚至不让自己的女儿叫自己爸爸也正常。 “那他提起从娆的时候,都说了什么?” “他说他很后悔,说是自己没保护好她......别的我也不清楚了,所以我想问问叔叔阿姨,等苏泽下次伤心的时候,我也好劝劝她。” 她看上去乖巧的要命,收敛起一身的冷意和匪性之后就是活脱脱的好学生模板,女子心有些软,心想这孩子对苏泽倒是孝顺,就是不知道她父亲现在究竟是生是死。 想到苏泽的生死,女子对阮晨的怜爱又多了几分,心里盘算着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就让苏老七他们几个把这个小姑娘带回苏家养着好了,反正也是他们苏家的孩子。 她怜惜的伸手拉住阮晨纤细的手腕,在掌心摩挲着,心里暗自埋怨苏泽不懂事,这么如花似玉娇嫩的孩子就养在流离岛这个地方,他跟苏家说一声,苏家怎么敢不派人把这孩子带回华国养着? 天狼远远在门口,透过门缝隐约瞥见里面的情景,大为震惊。 他以为里面要爆发一场大战。 女子开口说道,“从娆是你爸爸的亲生妹妹,是他们的父亲——也就是你爷爷和别的阿姨生的孩子,这事不太能见的人,所以从娆都没跟我们苏家的姓氏,跟了那个女人的姓。” 一边的男人阴阳怪气,“阿潭,你说这么好听干什么,就是私生子呗,养在外面都不敢带回家。” 女子没理会他,继续说,“其实从娆也是命苦,虽然身上流着我们苏家的血,但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你爷爷去世的早,她靠着你父亲省吃俭用供她读了书,你父亲送她去了很远的一个小城,在那儿帮她置办了房子,她也就在那里定居了。” “后来的事情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好像因为一个男人和你父亲吵了一架,你父亲一怒之下和她断绝了往来。后来事实证明,那个男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听说从娆被他骗光了财产,你父亲那时候也事务缠身分身乏术。” “再后来就是几年前,我们听说从娆因为一场意外死了.....” 女子话还没说完,又被苏老七打断了,“我说苏潭,你跟这丫头叽叽歪歪这些干什么?从娆那就是活该,谁让她自己眼瞎?” 一边另一个男人也附和,“幸亏她死得早,不然她要是找上咱们苏家那可就麻烦了。” 苏潭的眼神有些阴沉,但是没和这两人争执,只是对阮晨说,“你别听他们胡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处.....” “行了苏潭,”一直没开口的第三个男人好像也不想听这些陈年旧事了,起身走了过来,直接从苏潭手里把阮晨拉过来,“我说你也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你是苏泽的女儿,你爸现在在哪儿,是死是活?你都知道点什么,我劝你赶紧说出来。” 男人身上的的气息很不友善。 苏潭似乎有些忌惮这个男人,没阻拦,只是对阮晨说,“小姑娘,我们都是苏家的人,是来帮你的,你知道什么就说吧。” 阮晨却忽而笑了笑,刚才的怯懦和畏缩一扫而空,问,“你们是想要苏泽这些年打拼的房产地产,还有他的那张生意网吧?” 她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又脆又凉。 “且不论苏泽肯定是会回来的,退一步就算这里的基业他不要,那也是血骷髅的东西,和你们苏家有什么关系?” 她身上气势陡然凌厉起来,几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变了。 苏老七唰的起身,手臂高高的抬了起来,显然是要发脾气。 “还有,我不是苏泽的女儿,我的母亲叫从娆。” 第175章 苏泽的信 阮晨还在笑,但笑意却森然起来,“刚才有人用我很不喜欢的词汇形容了我的母亲,我想问下,是哪位?” “死丫头,别的没学会,倒是跟你那个短命的妈一样学会装神弄鬼了,是我说的怎么样?”苏老七正一肚子火没地方发,见阮晨先挑起了茬,正好顺着骂了出来,“怪不得之前看你眼熟,原来是跟你那个死鬼妈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可仔细点,别连她的短命也一起学会了,现在苏泽八成也死了,你要是死的话可没没人能给你哭丧!” 苏潭厉声呵斥,“苏瀛,你说话嘴放干净点!” 阮晨这才知道,原来苏老七的名字是苏瀛。 “苏潭,你装什么装?”苏瀛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就小时候苏泽对你那点恩情你能记到现在?你不就是跟我们一样看上了苏泽的生意,现在想从这死丫头身上下手?我告诉你,这丫头可是个养不熟的狼!” 他说的唾沫横飞,没留意到阮晨此刻危险的眼神。 她眯眼,单手撑着桌子借力,狠狠地一脚朝苏瀛的膝弯踹了过去,苏瀛猝不及防之下狼狈的跪在了地上。 阮晨接着就欺身而上,先是拽着苏瀛的头发抽了两巴掌,接着在一群人刚刚回过神来之前,手指间银光一闪,一柄锋利冰冷的小刀已经盯上了苏瀛的咽喉。 那位年长些、话少的男人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身手也很利落,在阮晨第二巴掌刚落下就伸手去擒阮晨的手腕。 他的手是握到了阮晨的手腕,但是阮晨指尖的那抹寒芒也刺进了他的眼帘。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那个年长些的男人忽然看到了阮晨脖颈处的吊坠,心里一惊。 他应该早就看到这枚吊坠的,但是阮晨之前伪装的太好,真的就像一个人畜无害,对世间险恶一无所知的小姑娘,包括她那张漂亮的脸也是极好的伪装,吸引走了他的绝大部分注意力。 苏瀛被阮晨手里的刀抵着咽喉,终于知道怕了。 他这才意识到这里是流离岛,在这里消失一个人就像死了一只老鼠一样稀松平常。 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是血骷髅的总部,而不是对家公司的会议室。 这群人是杀人不眨眼的匪徒,也绝不是什么老老实实的生意人! 他们只是想借苏家的名头拿走苏泽的东西,可没想过把命交代在这里! 年长的男人先松开了阮晨的手腕,对半跪在地上被阮晨压制住的苏瀛说,“老七,给......”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从娆的孩子的名字。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阮晨。” 男人低头对苏瀛说道,“老七,给阮小姐道歉,以及她的母亲和舅舅。” “哥!”苏瀛一听道歉,立刻又不服不忿起来,挣着脖子,“她凭什么?她有什么资格?真论起来她就是我们苏家的一个小辈!我给她道歉?” 阮晨食指微微偏了偏,清晰地刺痛从苏瀛的脖颈处穿来。 他先是懵了一下,然后战战巍巍的抬手去摸,蹭到了一丝血痕。 “道歉!”年长的男人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否则你就死在这儿!” 阮晨善意的补充,“给我道歉就不用了,给我母亲和舅舅道歉就行......不过你得诚恳点。” 苏瀛纵使再不情愿,也哭丧着脸道了歉,阮晨是真的敢杀人! 他只能打落了牙往肚里咽,忍着满心的怨恨暂时低了头。 女孩慢条斯理的收了折刀,天狼很有眼色的从门外进来,弯腰地上手帕,阮晨低头抹去刀上的血,理所应当的坐在了主位上,天狼跟在身后为她披上外套,“阮小姐,屋里凉。” 屋里安静了下来,阮晨喝着水不说话,等着这群来自苏家的人先开口。 苏潭看向阮晨,眼神里没有被欺骗的愤怒,依然是心疼,“阮晨,你这些年一直生活在流离岛吗?” “阿潭,你不需要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她不是你教的那些孩子,”年长的男人接过了话茬,“阮晨,方便问问你,你父亲是谁吗?这些年你就一直跟着苏泽过?轻易饶了背叛他妹妹的男人,不是苏泽的风格。”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16节 他是在暗示阮晨,苏泽有可能对她的亲生父亲下手,他想让阮晨和苏泽之间生出嫌隙。 阮晨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苏家的情况——苏家的势力基本都在海市,离京州不远,这几年一直有想法加入京州的圈子,但是实力还是差了点。 要是苏泽肯出手和他们苏家本家合作,苏家应该能在京州的圈子有一席之地,但苏泽的心思根本不在华国。 所以苏泽出事的消息传到苏家,这群人就像秃鹫一样闻着味儿来了。 “想拿着苏泽的东西当你们想加入京圈的敲门砖?”阮晨根本没理会年长的男人的话,犀利的戳破了他们的心思,“我劝你们趁早死心,那些生意你们别想沾,就算苏泽不回来,按照规矩也是血骷髅的东西。再者说,你们苏家一口全吞了,流离岛的这些人怎么活?” 年长的男人很有城府的样子,没动怒,温声温气,“我们自然会给他们留一部分,我们也知道流离岛的人这些年都是在依附于血骷髅,流离岛的这些医院、学校也是苏泽一手建立起来的,我们不会让他的心血荒废。” 他这番话说的很好听,很正义凛然,但阮晨和天狼一起笑出了声。 阮晨撑着头笑的喘不上来气,“你既然知道,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给苏家分?这本来就是我们流离岛的资产,为什么要给了苏家,再去乞求苏家能仁慈的给我们留一部分?” 年长的男人显然没觉得自己这番话荒谬,他他叹了口气,看向苏潭。 “阿潭,把你苏泽哥哥的信拿出来给阮姑娘看看。” “阮姑娘,其实也不是我们非要不可,但是你舅舅以前有言在先,这些东西,他若有意外,让我们家阿潭来接手。” 第176章 我们谈谈 阮晨握紧了手里的水杯,她静静注视着水面上浮沉的茶叶——那还是苏泽最喜欢的。 苏潭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份档,递给阮晨。 是复印件。 从封面到内容都是苏家另外复印的,想来是他们不敢把原件带过来。 阮晨数了会儿自己的呼吸,确保自己心跳平稳下来之后,放下手里的杯子,拿起了那封厚厚的信。 她没急着打开,先是看了眼邮戳的日期,是五年前的事儿。 阮晨心里莫名有些宽慰,刚才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顷刻间荡然无存,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日期,看了一眼苏潭,反问,“五年前?” 苏潭开口,“是五年前的事情,那会儿你要是在流离岛的话应该有印象,你舅舅重伤抢救,救回来之后预后很不好,伤势一直在恶化。那会儿你还太小,我想所以他那时候选择了把这份家业托付给我。” 阮晨知道这件事情,她对苏泽来到流离岛后发生的一切都很清楚,但是苏泽从来没跟她提过自己是怎么来到流离岛的,又为什么从来不肯回华国。 阮晨也不追问。 五年前她也不在流离岛,苏泽甚至不知道她到底在哪儿,自然也不会想着在这份家业里加上阮晨的名字。 她打开这个信封,里面确实是苏泽的字迹,字里行间阮晨甚至能看出苏泽当时的状态很差,字迹虚浮无力,几乎是强撑着写完了这封信。 “阿潭,见字如晤......阿饶对我已是心灰意冷,想必不愿再认我这个兄长,细细算来我能托付的竟只有阿潭你一人......” 阮晨眼圈红了红。 那时自己母亲还没死,自己还在梅城终年腐败的贫民区里挣扎的求生,每天都在想自己会什么时候死在这里,烂在这里。 自己现在的生活是彼时的自己根本不敢想的,但...自己失去了母亲。 她视线下移,“当年阿饶生母早亡,父亲不久之后也撒手而去,阿饶孤苦无依,她只有我这一个哥哥可以依靠,苏家又不肯容她,我只能带她离开,撇下阿潭你一人.....” 阮晨抬眼看了看苏潭,眼底的神情软化了些许,问,“我该称呼你什么?” 她能看出苏泽对苏潭的愧疚和两人之间的情感。 想必苏潭对她很重要。 “我是他最小的堂妹,你应当叫我姑姑,”苏潭眼圈红了,“从小哥哥就对我好,在苏家我们俩关系走得很近,大家都笑话我是他的尾巴,但是后来他一走了之,甚至连一句话都没给我留。之后的那些年里,我们也只见了一次面,也只看了对方一眼。” 阮晨心想,苏潭当然对苏泽很重要,否则他当年也不会在强弩之末的时候,还硬撑着手写了这样厚的一封信给她。 她翻过一页信纸,继续看,“我知道你也是怜惜阿饶的,原谅哥哥只能选择她。离开我,苏家还有很多疼爱你的亲人,但是阿饶没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一来是阿饶怨我,我只愿阿潭你若有能力,对她照拂一二,若实在无能为力也无妨,过好你自己的生活便是.....二来阿饶性子纯良,太容易被骗,也怨我这些年没来及教会她人性的险恶,这份产业阿饶守不住......但我知道阿潭你看似温顺,但其实是最有主意的......” “你若能顺利接手,请务必记得我留在流离岛的初衷,勿让我的心血落空......” 接下来的那些档都是苏泽整理给苏潭看的血骷髅的产业,生意网的分布和其他一些帮派信息。 阮晨快速浏览了一遍,和五年前相比,血骷髅扩张了一倍有余,生意网和当时也大有不同,倒是不用担心苏家的人能利用这些数据搞什么么蛾子。 只是按照苏泽在信里留下的公证档,只要他身死,苏潭便可以拿着这些公证书,将信中苏泽提到的这些产业划到自己名下。 有些小麻烦。 阮晨把信收起来,征求苏潭的意见,“出去转转?” 她想和苏潭单独聊聊。 刚才她是把苏潭划在了敌对阵营一方,但是看完苏泽当年的信之后,她想自己应该换个态度对待苏潭。 年长的男人立刻阻拦,“阿潭,这里是流离岛,你要是在这里出什么事儿,我们苏家可没办法!你是苏泽这些资产唯一指定的继承人,你应该清楚自己的份量!” 他语气很严厉。 苏瀛在一边小声嘀咕,“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安了什么心,知道苏泽把资产留给了苏潭,想对苏潭干点儿什么。” 苏潭虽然刚才表现得对这个男人略有忌惮,但显然她并不打算听从男人的吩咐,起身自然而然的挽住了阮晨的手臂,“走,我们出去转转,正好想看看哥哥这些年生活的地方。” 她起身的时候,另一只手顺手拿起了刚才给阮晨看过的信,两人并肩出门。 阮晨带着她在沿着河边散步,身后天狼带着人不远不近的跟着。 午后的流离岛风景还不错,虽然这里常年气候湿热,但此刻刚好是一年之中流离岛气温最适宜的时节,河边植被郁郁葱葱。 苏潭问道,“这条河叫什么名字?” “流金河。” 苏潭有点诧异,“一直都叫这个名字?” “苏泽后来改的,以前当地人就管这条河叫大河,整个岛只有这一条河。”阮晨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我这里有些过去的老照片,是当地人在这条河祭祀他们的神明,环境很差,河水是黑绿色的,蚊虫一团一团的飞。人们在上游洗澡取水,下游堆满了垃圾,河面上飘着动物的尸体。” 阮晨手插在兜里,沿着植被中间那条若隐若现的石子路,踮着脚小心翼翼的走着,“所以苏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干净的水循环系统,这里的死亡率一下子就降低了,村落之间也不会再为了抢水发生械斗。” 说到这里,阮晨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笑的乐不可支,说,“我在下面的村子里住过几天,他们村的神像都改成苏泽的脸了,真是快把我笑死了。” 但是苏潭没笑。 她站在流金河边,语气慨叹万分的低声说,“果然啊,哥哥这种人,无论在哪里都是要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的。” 第177章 苏潭病了? 阮晨在她眼神里看到了崇拜。 接下来的时间,阮晨带着她看了看附近的村庄,又带着她在附近的镇子逛了逛。 “这是学校,”阮晨站在路边,和苏潭一人手里拿了一根烤玉米,就着汽车尾气吃着。 “是小学吗?” “不是,”阮晨哈了一口热气,“小学、初中、高中的课程都能教,分不了那么细致,很多老师都同时带好几门课。这里的学生不多,也没太多空地建学校,能教书的就更少了。现在你看到的这所学校里,一半都是苏泽重金从华国请华国来的。” “真是请来的?”苏潭抿唇笑。 阮晨用小指挠了挠鬓角,也跟着笑,“有些是从华国‘抢’来的,但苏泽钱是给够了的,而且在请教完他们问题之后,要是这些人不肯留下,苏泽也会把他们送回去——但其实很多人都留了下来。” 两人沿着学校后墙的阁楼散步,正好遇到一队学生放学,一个小姑娘眼尖看到了阮晨,远远地喊了起来,“姐姐姐姐!” 他们不知道阮晨的名字。 一队学生哗啦一下子乱了起来,跑道阮晨身边,绕着她叽叽喳喳,“姐姐,苏叔叔去哪里了?苏叔叔好久没来了!” 他们不知道阮晨的名字,只知道这是苏哥哥身边的漂亮姐姐。 “叔叔去办点事,等他回来会给你们带礼物的。”阮晨温柔的摸摸他们的脑袋。 这些孩子总会让她想到曾经的自己。 等孩子们散了,苏潭开口,“哥哥还挺招小孩子喜欢?” “他会来学校里的图书馆看书,每次来都会给孩子们带礼物——其实也就是一把糖,新铅笔,本子之类的,但是这里的物资实在是太匮乏了。”阮晨摇头感慨。 天色朦胧起来,天狼开了车在前面的路口等着,带两人回去。 “他们今天下午还算安分吗?”阮晨上车,在车后座闭目养神,淡淡的问。 天狼亲自开车,“还算老实,有一个不太安分的,开了两枪吓唬吓唬也就行了。” 苏潭坐在阮晨身边,那份信件被她双手交迭按在膝上,她随身带了一路。 阮晨瞥了一眼,问,“苏家没人看过这封信吧?” 如果苏家的人看过这封信,知道了苏泽和苏潭之间的牵绊,一定不会让苏潭来这里的。 苏泽让苏潭接手这份产业,帮他打理流离岛,苏潭一定会做到,而不是像苏家人所以为的那样,把这些资产给苏家,做苏家进入京圈的敲门砖。 “他们要是看过的话,就不会让我来了,”苏潭侧头看着窗外,眼底倒映着流离岛干净的街道和依次亮起的路灯,“他们肯定会在国内就逼着我签一份全权授权书,让苏瀛和苏瀚他们两个来处理这些资产。” “五年前哥哥把这封信寄回来,他们就明里暗里打探哥哥到底给我写了什么,我不得已把那些资产抛出去了一部分给他们看。他们觊觎哥哥的产业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听说哥哥出事,立马找到了我,旧事重提,让苏瀚和苏瀛陪我来——其实是在监视我。” 阮晨没有问苏潭下一步的打算和想法,问,“苏瀚...是那个年长的男人吗?” “是,他是苏家长房一脉,也是我们中年纪最大心思最深的,不好招惹。” “其他两个人是谁?你们一共来了五个人。” 苏潭困惑的摇头,“那两个人我也不熟,是苏瀚带来的人,说是他的私人朋友,想来流离岛看看,但是我发现这两个人好像对苏家的事情很了解。” 两人回到血骷髅的基地天狼问道,“阮小姐,去见他们吗?” “不见,吃好喝好招待着。” “是。” 阮晨带着苏潭在流离岛好好逛了三天,她特地找来了不少很多年前的老照片,让苏潭看到流离岛这些年的变化。 如果有可能,她希望苏潭能主动放弃苏泽留给她的那些资产——她不想跟苏泽的亲人,也算是自己的亲人翻脸。 第三天夜晚,阮晨正在苏泽的房间看书,门被敲墙了,是苏潭。 阮晨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干净的水汽,发丝微潮散落在肩头,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衣盘腿坐在床上,翻着一本大部头。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17节 “你这几天带我走遍了流离岛的角落,我看到了很多哥哥的痕迹,我很开心。”苏潭推推眼镜,眼底一片恬淡安宁,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阮晨合上了书,下床,踩着拖鞋,搬来两把椅子,示意苏潭也坐。 “苏瀚虽然有些讨厌,但他看人还是很准的,虽然你是我的晚辈,但我确实没办法把你当孩子又或者小辈来看,”苏潭有些无奈的苦笑,“我会写一份协议,我会写明,即使哥哥...哥哥真有不测,我也会自愿放弃公证书上他留给我的一切,把这些东西交给你。” “我想,他更愿意把这些东西留给你,”苏潭指了指阮晨脖颈上的吊坠,“他可是把七星......” “什么?”阮晨一愣。 苏潭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下意识掩唇,然后装作若无其事,“他最宝贝的吊坠都留给你了,他有没有叮嘱过你,不管出了什么事儿,这个吊坠都不能离身?” 阮晨点头。 “明天一早我会把东西交给你。”苏潭抬手似乎是想揉揉阮晨的头,但是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笑了笑,“早些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阮晨起床,朝苏潭的房间走去,她这几天都是跟苏潭一起吃早饭,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她要顺便问问苏潭那份协议拟好了吗,阮晨确实有点心急。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阮晨用力敲了几声,屋里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她心里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阮晨后退两步,一脚踹开门锁,看到苏潭躺在床上,像是沉睡。 她走近,下意识探了探呼吸和颈动脉,松了口气,然后在心里笑话自己风声鹤唳。 接着她用力推了推苏潭,还是没反应。 第178章 我外祖父姓叶,我生父姓阮 “苏潭?苏潭?”阮晨有些急了,半跪在地,用力推了推她,“姑姑!” 很快,苏潭就被送到了流离岛唯一的医院。 这里的医疗条件很落后,阮晨在这里向来很注意保暖,毕竟在这里一个小感冒都有可能演变成肺炎。 医护人员围着苏潭来来回回做了半天检查一无所获,她就好像睡着了一样,可无论外界施加什么刺激,都不会醒来。 阮晨阴沉着脸在苏潭的病床前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门口吩咐,“把苏家那几个人带来会议室见我。” 流离岛今天温度有点高,阮晨换了身短款风衣,下身挑了条短裤,双腿笔直修长,在一群人的护卫下走进了会议室。 苏瀚坐在桌边,看到阮晨进来,便微微笑了起来,起身主动伸手,“阮姑娘,几天不见,别来无恙。” 阮晨没碰他的手,直接坐在了主位上,切入正题,“苏潭是苏家最小的孩子,你倒是下得去手。” “看到阿潭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我若是不这样做,怕是很难见到二当家您一面,”苏瀚摊手,脸上装出来的遗憾看上去真心实意,“再说,阿潭是苏家的孩子,现在却想着帮别人,我想还是让她睡几天比较好。” “你对她做了什么?” “放心,我只是让阿潭多睡几天,省的我这个妹妹犯胡涂,把本该就是我们苏家的财富拱手让给了流离岛的这群贱民。”苏瀚悠悠的说道,“现在阿潭昏睡不醒,我作为她最信赖的兄长自然要帮她处理她的事务。刚巧以前阿潭曾出具过一份委托公证书,我可以作为她的全权代理人。” 苏瀚伸手,从苏瀛手里拿来一份文件,“阮姑娘过目。” 阮晨摊开,确实如此。 这是一份三年前出具的委托代理书,上面确实是苏潭对苏瀚的授权,现在离授权截止日期只剩下不到一个月。 “我想苏潭应该已经不记得这份代理书了,”阮晨看着上面的一些其他条款,“三年前她委托你处理一些房产买卖的事情,但她没想到,这份委托代理书被你用在了三年后的今天。” 苏瀚只是笑笑,没言语。 “我对苏家很失望。”阮晨叹了口气,“我原本想过的,我舅舅那么惊才绝艳的一个人,教养出他的家族想必不俗。但现在看来,苏家有苏潭和苏泽,也有你这样处心积虑的阴谋家。” 苏瀚的涵养似乎真的很好,只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伪装,他始终挂着标准的微笑,“阮姑娘,我只是不理解,你是从娆的孩子,和我们苏家也有渊源。苏家要是能跻身京圈,实力飞跃,你也可以从中获益匪浅,你为什么偏偏要从中作梗?” “我看不到我能得到什么。”阮晨摇头,兴致缺缺的样子。 苏瀚像是在蛊惑她声音低沉而循循善诱,“你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要是有机会到了京州那种纸醉金迷之地,你想象不出会有多少富家公子为你发狂。阮晨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漂亮,但在流离岛这种地方你只会被埋没,那些贱民的生死与你无关。” 他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阮晨,京州才是你该生活的地方,在那里,你的美将是你的武器,你会获得你想象不到的地位和财富!” “京州......”阮晨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边的笑意味深长起来。 苏瀚眼神里爆发出狂热来,“阮晨,带上这些财富,连着你手下的那些生意网...你是血骷髅的二当家,那些人会很欢迎你的加入,你会在京州成为举足轻重的人物——更何况你还这么年轻漂亮。” 阮晨垂眸把玩颈侧那枚吊坠,“京州......看来苏先生真的很向往京州。” “那里是财富和权利汇集的地方,每一个有野心的人都会爱那里!”苏瀚语气激动起来,挥舞着手臂像个演说家,全然不复之前的冷静。 阮晨却平静着,“我舅舅就不爱那里...我也不爱。” 苏瀚沉默了一瞬,“你不爱,是因为你未曾见识过京州,未曾见识过那个圈子令人心动的权势和富贵。” “京州排名靠前的那几个家族,苏先生想必了如指掌?”阮晨忽然发问。 苏瀚确实很清楚,“傅家,虞家,叶家,许家、宋家、陈家......当然还有风光了几十年,最近也跌得有些惨的...阮家?” 他语气忽然不确信起来。 阮不是一个常见的姓氏。 他还从未问过阮晨的父亲是谁。 但是怎么可能?阮家那样的家族,在华国首富榜坐了那么多年,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 阮晨语气轻描淡写,看着苏瀚的神情,“我外祖父和如今法律意义上的母亲姓叶,我生父——虽然很恶心,但我也没办法否认血缘上的东西——他姓阮。” 苏瀚咽了咽口水,“阮正德和...叶欢欢?!” “反应很快嘛,看来你确实对京州的圈子研究的很透彻。”现在轮到了阮晨占据主导地位。 日头烈了起来,穿过窗户有些刺眼,阮晨微微眯起漂亮的眼,瞳仁在日光下呈现出神秘的浅琥珀色,“想拿我的东西做跻身京圈的敲门砖?苏先生,只要我不点头,这辈子你都别想带着你的苏家混进京州的圈子一步。” 她语气很平淡,很自然,但也很有底气。 就像苏瀚说的那样,京州排名前十的家族里,傅家自然不必说,只傅简之都恨不得拿傅家的家主令给阮晨车珠子玩。 叶家自然也是会毫不犹豫的站在阮晨身后的,而虞家唯一的继承人虞晓雅和阮晨关系匪浅,至于许家大少爷...要不是阮晨,许家大少爷今年都快三岁了。 只要阮晨不乐意,苏家有生之年都别想往京州伸进去哪怕一根小指头。 苏瀚心里只觉得荒诞莫名,他不明白,阮晨都有这样的出身了,为什么要在流离岛跟一群贱民厮混? 第179章 痴心妄想 阮晨的话点到即止,她合上苏瀚的那份全权代理书,摔进他的怀里,起身。 她的身高和苏瀚比差了一截,但朝苏瀚的方向踏出一步时,身上那股说一不二决然的气场逼得苏瀚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把苏潭喊醒,她留下,其余苏家的人都给我滚出流离岛,”阮晨眼神锐利,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三个小时后会有一架离开流离岛的航班,在那之后如果我还见到你...你就永远不用回去了。” 她掷地有声,说完这句话后,看了眼天狼。 天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俯身,“明白了阮小姐。” 阮晨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听到苏瀚在后面击了击掌,“早知道阮姑娘的出身,我还费这么大功夫盯着苏泽的产业做什么?直接从阮姑娘这里入手岂不是更方便?” 他语气里居然有杀意! “成安,成璐!”苏瀚厉声喊出两个人名,一男一女从他身后的阴影里抱着胳膊走了出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脸上画着玩弄猎物的笑,看着阮晨和天狼两人。 两人之前一直很低调,在阮晨面前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的跟在苏瀚身后。 阮晨这才看出这是对兄妹,都穿着黑色猎装,带着战术手套。 成璐一头黑色齐耳短发,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眼底是跃跃欲试的杀意,“苏老板终于舍得用我们兄妹两个了,说吧,是想让我把这个小姑娘变成白痴还是个疯子?” 成安冷哼一声,“这次还是我来下手比较好,今天早上要不是我出手得快,你就要把苏潭给弄死了。” 成璐不以为然的挑眉,“谁知道这些普通人的精神力弱到了这种地步,我只是轻轻一干扰,她就受不了了。” 她话音刚落,阮晨感受到空气中出现了隐隐无形的波动,显然是这个叫成璐的女人张开了自己的精神网! 苏瀚还真有几分本事,居然能请来精神力高手为自己所用! 阮晨没动,她身后的天狼传来一声闷哼,身子晃了晃。 他的精神力等级也不低,能在雇佣兵排行榜上有一席之地,实力本就不俗,但是他用自己的精神网和成璐一碰之下,居然险些吃亏! “成璐!等会儿再玩!”苏瀚喝止了她,看向天狼,“苏泽还给你留了这样的高手?” 天狼没理他,低声对阮晨说,“我的精神力等级是六级,他们兄妹恐怕都是七级往上。” 阮晨轻哼一声,看着成璐和成安,“四大院毕业的学生现在都这么不值钱了?就算苏瀚出价高,你们也不能掉价到什么脏活儿都接啊——更何况你们这种行为要是被研究所知道了,估计后半辈子都别想从监狱里出来了吧?” 说完这句话,阮晨看向苏瀚,补充,“你也一样,得坐牢。” 她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又有些劝诫的意味,仿佛真的在为这几人考虑。 “这就不劳烦阮姑娘操心了,”苏瀚俨然觉得自己占了上风,走到阮晨面前三步远的位置,“这二位都是第一军事学院新星班的毕业生——阮姑娘这个年纪应该快高考了吧?应该清楚新星班的分量?” “还行,了解一二,新星班年年都有提前批考核嘛。”阮晨懒洋洋的和他闲扯。 “看来阮姑娘是没什么特别的天赋了,怪不得这个年纪还在流离岛跟贱民厮混,也不能怨你自甘堕落。虽然你出身好,但天赋不行,没办法啊。”苏瀚毫不留情的贬低着阮晨,随着他的这番话,他身后的成璐和成安都不由自主的得意的笑了起来。 “就算我没有进新星班,但我也知道些规矩——比如精神力等级五级以上的人都在研究院的外围名单里,七级以上在核心名单里——你请来的这二位,他们的行踪轨迹研究院都会定期调查存档的。如果他们用精神力做出危害公众安全又或者其他违反了规矩的事儿,惩罚可是很严重的。” 阮晨站的有点儿累,扯了把凳子坐下,探了探手去拿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水。 “没关系,”苏瀚显然不吃这套威胁,就连成安和成璐这对兄妹也没被吓到,“这里是流离岛,研究院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行,那你们想要什么?” 阮晨的态度像是松动了,主动去问苏瀚的条件。 “先前我只是想要苏泽留下的产业,但是现在既然阮家的小姐在这里,那些东西好像对我也没什么诱惑力了,”苏瀚居然坐到了主位上,“我想您作为阮家和叶家的后辈,手中想必也有属于自己的股份和资产......这些,我全都要!除此之外,还麻烦阮小姐作为我的引荐人,我想和阮家以及叶家的家主见上一面,聊一聊合作的事情。” 阮晨面无表情的听着,耐心的等他放完屁,“知道了。现在离航班离开流离岛的时间只剩下两个半小时,我刚才说的事情苏先生也得抓紧时间去办——其实我真的不想对苏家人动手,也希望你配合。” 苏瀚眯了眯眼,“阮姑娘好像没理解我的意思。” “理解了,你在放屁。”阮晨懒得跟他解释京州的那些爱恨情仇,淡淡的又催了一遍,“我刚才说了,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喊醒苏潭,你就剩半个小时去办这件事,我要是你的话,现在就得往医院赶了。” 苏瀚彻底被阮晨的语气与不配合激怒,喝到,“成安!”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18节 成安收到指令,微微低头,凝神,食指抵上太阳穴,那道无形的精神网顷刻间张开,迅速扩大! 苏瀚只是个普通人,成璐上前一步,微微释放自己的精神力把苏瀚保护在其中,猩红的舌尖探了出来,盯着阮晨的方向,期待着看到她痛苦的摔倒在地的样子。 果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但惨叫的人不是阮晨,是成安! 上一秒他还像猫捉耗子一样游刃有余,下一秒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极为恐惧的事物,双眼紧紧盯着虚空,一步步后退,哀求道,“求求你别靠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别杀我!” 第180章 缔结契约 阮晨曾亲眼目睹悲惨世界那条时间线里傅简之带着另外一个“阮晨”一点一点梳理、引导精神力的过程,那之后阮晨自己对精神力的控制也上了一个台阶。 那种方法和粗鲁的直接攻击完全不同,更像是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悄然的渗透进对方的精神网里。 阮晨没学过任何控制、引导精神力的法门,南景和段经赋他们只是简单的教了她怎么用自己的精神力防御和自保,至于怎么全方位使用精神力,那将是阮晨高中毕业进入四大院才能学习的。 阮晨少有的几次用精神力发起的主动攻击都是在极度危险的状态下自主激发的,并最终失控。 当成安毫无保留的用自己的精神网向阮晨发起进攻时,阮晨下意识的回击了——用的是悲惨世界中傅简之教的方法。 她是全净体,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成安的精神网片片碎裂,被卷入了阮晨制造的幻觉中。 在经历过海棠港的惨案后,这次阮晨有意识的控制了自己的能力,所以也只是让成安看到了他心中最恐惧的东西,并未带来其他严重的后果。 成璐从没见过自己强大的哥哥这个样子,她伸手试图拉住瑟缩着往角落躲的哥哥,但是不知道成安的幻觉里把成璐当成了什么,居然直接朝自己妹妹下死手发起了攻击! 他从腰间抽出甩棍,裹挟着风声瞄准了成璐脆弱的太阳穴劈手便砸,成璐侧身勉强躲开,但是却被甩棍重重的砸在了锁骨的位置,当即便发出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哥!是我!我是成璐!” 但成安的眼睛盯着虚空,眼睛赤红,疯狂的挥舞着手里的甩棍。 “你对我哥做了什么!”成璐转头看向安然喝茶的阮晨,嘶吼,“你干了什么!” “你们对苏潭做了什么?”阮晨不急不慢,反问。 “你让我哥哥恢复正常,我就让苏潭醒来!”成璐恍然大悟,也不看苏瀚的脸色,径直对着阮晨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阮晨竖起手指,冷漠的摇了摇,“不行。我给你一个选择,我派人送你去医院,你和苏潭一起回来,我立刻让你哥哥恢复,如何?” 成璐咬了咬牙,焦急的看着自己哥哥。 成安陷入了一场狂乱的幻觉,他看不到自己面前的障碍物,在柱子上、桌子上狠狠地撞了几次,但在幻境中他也感受不到疼痛,小腿都撞击的变形了,还是拖着那条废腿对着虚空中的敌人再次发起可笑的进攻。 “他好像坚持不了太久了。”阮晨提醒。 阮晨自己也快坚持不住了。 林凤子叮嘱她最近起码三个月,最好不要有任何使用精神力的行为。 她上次失控带来的损伤太严重,精神力的损伤不是一朝一夕能痊愈的。 “只有哥哥能让苏潭恢复!”成璐和成安兄妹的感情好像真的很好,成璐急的都快哭了,不复先前那股杀气腾腾妖艳妩媚的劲儿,眼里泪花打着转,心疼的看着胞兄。 “你当我傻?”阮晨感受到太阳穴开始一阵阵发紧,但她依然没松口。 成璐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才能让阮晨放过哥哥,确实如果自己是阮晨,也不敢轻易对方的话。 苏瀚开口了,“成璐,你为什么不试着控制阮晨?就像你之前帮着我控制其他人一样。只要你用你的精神力操纵了她,你想要什么她都会做。成璐,你难道忘了你有多优秀吗?你根本不需要求阮晨,你需要控制她,你就能救自己的哥哥。” 他相当的不怀好意。 他也不在乎成安的死活,他甚至也不在乎苏潭的死活。 他掩饰着自己眼神里看向阮晨的贪婪神色。 阮晨听出了苏瀚话里的意思。 似乎成璐和成安两人各有各的能力,成安能使人陷入沉睡,成璐能操纵人的意识。 怪不得苏瀚把他们带在身边。 但是这种能力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吗?自己对精神力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即使她之前问苏泽,苏泽的回答也永远是“等你成年再说”。 一阵刺痛扎进大脑,阮晨眩晕了一下——是后遗症开始反噬了。 而成璐也显然被苏瀚的这番话蛊惑了,阮晨感受到自己和成安的精神力之间插进了第三股波动。 她本就有些难以为继,再加上成璐的干扰,阮晨眼神一凝,狠狠地把成璐的精神网弹开来! 成璐惨叫一声,捂着头后退两步,难以置信的看向阮晨,“你...你觉醒了精神力?!” 阮晨冲她比了“嘘”的手势,皱了皱眉,“声音小点,吵的我头疼——你这是要和我撕破脸了?那还挺可惜,我们流离岛还挺缺高手的。” 成璐看看哥哥,又看看阮晨——她刚才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撞上了不可逾越的高山! 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是天堑,自己根本不可能控制她! 苏瀚不明白成璐怎么吃的亏,再次诱惑她,“成璐,这一单的费用......” “闭嘴!”成璐狠狠回头,目露凶光,但她发现自己根本抗衡不了阮晨之后,失落和后怕全转换成了对苏瀚的憎恶,“都是你骗了我和哥哥!你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她毫不客气的对苏发起了攻击,苏瀚翻了个白眼,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阮小姐,现在我们来谈条件。”毕竟是一院新星班出来的高材生,成璐的性格还是很果决的,“我和哥哥和苏瀚只是合作关系,我想换个合作伙伴。” 阮晨并不想和她谈合作,但是她的后遗症正在一波波反噬,她在默不作声的松开被子,手放在桌子下面,用力掐着掌心,“那就谈谈。” “我已经和苏瀚翻脸了,只要您放了哥哥,他一定会帮您苏醒苏潭小姐。” 阮晨淡淡的点头,不说话。 成璐咬咬牙,继续抛出第二个条件,“除此之外,我愿意和您缔结契约,接下来的一年内,任凭您驱使。” “我会用我的权重发誓。” 第181章 又是新月湾 这是阮晨第二次听说“权重”这个词。 成璐显然知道阮晨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和含义,继续说道,“阮小姐您应该还没有进入四大院开始学习,所以有关这个世界的很多真相还没有对您展开。” 说到这里,成璐担忧的看了一眼哥哥的方向,没再继续说下去。 阮晨稍微放松了对成安的控制,她也挺累。 见哥哥的状态有所好转,成璐加快语速继续说道,“阮小姐,您有没有经历过...一语成谶的事情?就是一件事情,如果你有迫切的愿望希望它达成,那么这件事就会真的按照您的心愿实现。” 阮晨悚然一惊。 横死在街头的混混,被广告牌砸死的男人,那个死去的小男孩,流产的女人......她小时候只是以为只是乌鸦嘴。 原来这一切都有缘由。 随着成璐的描述,阮晨又一次放松了对成安的控制,“继续说。” 成璐继续说道,“人类有自己的精神网,这个世界同样也有,只是祂的精神网是无意识的。我们每个人都联结在祂的精神网上,每个人都在这张精神网上有属于自己的权重。” “往往精神力等级越高的人,在这张网上的权重也越高,他们的意志可以操纵这个世界的精神网的走向——小到影响一朵花开放的时间,大到让这个世界下一场雨——这也就是在久远的传说中,那些上古大能呼风唤雨的缘故,其实那些都是觉醒了精神力的高手。” “不过这些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即使那些权重高的人可以用自己的意志扭转一件事情的走向,他们自己也会受到损伤。或许是一场重病,或许是就此身亡。” 这一切都和阮晨幼时的经历对应了起来,阮晨看似无意的随口问,“那按照你的说法,这些强者岂不是想让谁死,谁就得去死?” “理论上确实是这样,但是就像刚才我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重,如果这个强者对世界的权重是十,他想杀的人权重为一,那这就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强者不需要付出太多代价。” “但如果强者想杀的人权重过高——那这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了。当然这些都是理论知识,您日后必然也会学习到的。”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迄今为也没听说过有这种高手。” “我和哥哥的精神力等级评定都是七,我想阮小姐您必然在我们之上,您日后......” 阮晨打断了她的拍马屁,挥挥手,“为什么刚才苏瀚说你可以操纵人的意识?”. 成璐已经和1苏瀚撕破了脸,现在明智的选择了抱紧阮晨的大腿,对她知无不言,“我在一院新星班学习的时候,虽然每个人的精神力等级至少都是七级,但大家对精神力的使用都有自己的领悟,比如我1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入侵对方的精神空间,而让别人陷入沉睡是哥哥擅长的。当然也有不少人只是单纯的等级高,能1驾驭大型武器或者1机械,但是没有什么独特的精神力操纵法门——这个要看悟性。我看阮小姐1您的悟性4简直是世所罕见......” 成璐逮到个机会就想对阮晨拍马屁。 阮晨没接茬,懒洋洋的瞟了一眼成安,意思是让成璐别废话,办正事。 她还急着把苏家的事儿解决了,去找苏泽。 “我刚才对阮小姐所说了的用权重起誓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我违背了承诺,会遭到和自己所占据1权重的等量的反噬——几乎是致命的。” 阮晨强打着精神和成璐聊了这么久,再聊下去,成璐恐怕就要看出阮晨的精神网已经快维系不住了。 “成交。”阮晨甚至没有余力和成璐谈条件。 “麻烦阮小姐配合一下。” 阮晨感觉到成璐的精神网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来联结自己的精神网,没有恶意。 随着一阵只有两人之间能感应得到的波动,阮晨觉察到自己跟成璐之间果然多了某种奇妙的牵绊。 她也随即收拢了自己的精神网。 成安眼前的幻觉消散,阮晨起身,“成璐,你哥哥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半个小时后,我要看到苏谭平安无事的出现在我面前。” 天狼托起精神力被重创半死不活的苏瀚,跟在阮晨身后,“阮小姐,怎么处理?” “让苏老七......就是苏瀛,带上他一起滚。”阮晨走路都觉得脚步虚浮,剧烈的头疼牵扯的眼前一片片支离破碎的光影与幻觉,但她不想再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自己的虚弱,更何况她甚至不确信自己能否信任天狼。 “我这就让手下人去办。”天狼俯身领命。 阮晨身影笔直,径直朝苏泽的房间走,“你亲自去办,苏瀚的伤不重,估计再有一会儿就醒了,他诡计多端,别人去我不放心。” “是。” 天狼的身影消失,阮晨才终于倒吸了一口冷气,直接扶着额坐在了花坛边。 她疼的快吐了。 阮晨独自在花坛边坐了很久,中间有血骷髅的人想靠近,没等靠近就被阮晨挥手赶走了。 她感觉体力恢复了些许,才有力气起身回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桌边拉开抽屉,往手心倒了一把药,就着桌上杯子里的冷水喝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19节 有人敲门,“二当家,苏谭小姐和那对兄妹回来了。” “苏谭怎么样?” “看上去气色还行。” “知道了,让她们等我一会儿,我现在有事情要处理。” 阮晨坐到桌边,打开了前几天下载的机场监控——她要等药效起了再出去,否则她现在这副一眼看过去就半死不活的模样,成璐是起誓了自己不用担心,但是难保成安怎么想。 她指尖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拖拽进度条,很快,屏幕一角出现了一架飞机的身影。 时间是深夜,飞机通体漆黑,隐藏在夜幕中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在机场正中间落下。 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守的机场此刻空无一人。 尽管飞机刻意涂抹掉了所有标识,但阮晨一眼就认出了这架飞机的样式,独特的新月形状的尾翼,确实是来自新月湾! 第182章 那是个不该存在的地方 进度条向后推移,阮晨看到屏幕左下方,苏泽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他空着手,什么都没拿,在距离飞机十几米远的地方站了片刻。 那半张银白色面具覆盖在他右脸,在月光下折射着冷白色的光泽。半夜的流离岛风有些大,卷起苏泽的风衣。 他好像是刻意在摄像头下站了这几分钟,什么也没做。 随着他走近那架飞机,飞机舱门打开,一个男人出现在舷梯的位置,遥遥的冲苏泽招手。 因为苏泽站位的原因,男人的脸也刚好一览无遗的暴露在摄像头下。 阮晨轻轻敲击键盘,截图,放大,锐化。 接着她愣了愣,那个男人...是南景。 第一军事学院研究所所长,南景。 对阮晨青睐有加,甚至特批为她保留了入学资格,她可以随时在第一军事学院就读。 看样子,苏泽和南景认识很久了。 苏泽已经走到了背对着摄像头的位置,阮晨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从苏泽的步伐和速度来看,他很信任南景,也并不抗拒登上这架飞机。 南景居然亲自下了舷梯几步迎接苏泽,苏泽和他拥抱,进入舱门,飞机最终消失在屏幕中。 这就是那天晚上苏泽离去的全部过程。 阮晨很惊讶南景对自己舅舅的态度。 华国四大学院,下设四个研究所,虽然这些研究所的名字各有不同,但是研究核心和主要人员构成都是精神力高手,四个研究所虽然名义上是四大院的下属机构,但实际上直接归属于华国研究院,是华国金字塔最上方的几个机构之一,也是最神秘的机构。 可想而知南景这个人的身份地位。 他只是看上去性格随和罢了,就算阮晨性子再傲,在南景面前也会注意在自己的言行,从不做出逾矩的行为。 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居然会亲自下几步台阶迎接自己的舅舅? 阮晨知道华国的通缉榜上有苏泽的名字,但罪名不详,生平履历不详,就连赏金都是空着的。 她一直以为是苏泽这些年为了流离岛的发展,和华国抢人才惹怒了华国的某些人,才被挂到了通缉榜上。 但是一个通缉犯,怎么会和华国四个研究所之一的所长待在一起? 阮晨从枕头下摸出那个编号为“九”的号码牌,看了片刻,揣进兜里,出门 先会会正常状态下的成安、成璐两兄妹,还有自己的姑姑......苏谭。 她进会议室时,苏谭正在桌边坐着,翻看一摞阮晨吩咐人给她看的资料——那是流离岛的势力分布、地势地貌,还有血骷髅外围的一些生意。 她气色确实不错,看来没收到什么影响。 成安看到阮晨,就愤怒的起身,手指头朝阮晨戳过去。 成璐赶紧起身拉住哥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好像是在哀求,又好像是劝说。 阮晨稍微一集中注意力就听到了,“哥,我觉得跟着阮小姐比跟着苏瀚强多了,阮小姐最起码是有真本事的。” 成璐现在的气质跟之前判若两人,虽然还是绯红的口红,妖艳的身材和气质,但是显然乖顺了许多,短发被她梳的整整齐齐别在耳后。 应该是刻意打扮给阮晨看的。 阮晨心里很满意,跟班就得有个跟班的样子。 见阮晨走过来,成璐有点紧张,生怕她为难自己哥哥。 阮晨的实力实在是深不见底。 但是阮晨她没搭理成安,而是坐在了苏谭身边。 “阮晨,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啊。”苏谭温温柔柔的笑,镜片下的眼睛温润干净,“自愿放弃协议我已经写好了,喏,你看看。” 阮晨扫了一眼,苏谭的字迹工整漂亮,她在右下角签下“阮晨”两个狗爬字,脸下意识有些红。 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狗爬字丢人。 苏谭掩唇轻笑出声,温柔的说,“有时间教教你写好字,你拿笔的姿势不太对呢。” 有点长辈的意思了。 苏谭是苏家最小的孩子,今年也就二十八九,算起来阮晨应该喊她小姑姑,可阮晨怎么都喊不出口。 她当时也是过了很久才能对着“苏泽”喊出舅舅两个字。 “我让苏瀚和苏瀛回去了,”阮晨赶紧说正事,“你想走吗?” “我想在哥哥生活过得地方多呆一段时间,”苏谭的选择和阮晨想的一模一样,她感叹着说,“哥哥真的很优秀。正好现在是寒假——阮晨你应该也是寒假吧?我可以等开学再回国。对了阮晨,你在那个学校读书,成绩应该不错吧?” 两人絮絮叨叨的家常,成璐很有颜色的拉着1哥哥出门了,直到阮晨拉着苏谭出来1吃午饭,一直守在门口的成璐谨慎地喊了声,“阮小姐?” “有事?”阮晨早就知道他们在这里,她只是懒得搭理,她看到成安,故作惊讶的问,“你怎么还没走?准备在流离岛过年?” 成安本来是要跟阮晨吵架的,但是阮晨张口就撵人,成安想的一肚子词儿硬是找不出一句能用的。 他张嘴,“我......“” “我什么我?结结巴巴的话都不会说了?我这儿不留结巴,也不留废物,没事儿的话你就走吧,今晚不打算招待你。” 阮晨懒洋洋的开怼。 好久没有锻炼嘴炮技能了。 “你说谁废物?”成安终于找到一句能反驳的话。 “说谁谁清楚,”阮晨直接招呼成璐,“走吧一起吃?你也折腾一上午了。” 成璐抱歉的看了一眼哥哥,跟着阮晨离开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哥哥和阮晨之间的关系,而且她现在真心觉得,跟着阮晨应该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阮晨手插在兜里,指尖触及了那块微凉的铁牌。 她心里一动,问,“成璐,你知道怎么去新月湾培训基地吗?” 她想问问具体的航线或者是新月湾的地址,成璐毕业于一院新星班,应该知道这个国际化培训基地的具体地址。 阮晨猜测应该就在华国,甚至就在梅城附近,悲惨世界的阮晨是在梅城的荒郊迷路来到了那里。 但成璐眼里居然流露出了畏惧之色,她沉默了片刻,语气有些颤抖,“那是个不该存在的地方。” 第183章 回国 阮晨愣住了,她停下了脚步,皱起眉,问,“什么意思?这个地方在地图上被屏蔽掉了吗?” 成璐还是摇头,“这里不存在...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不存在,整颗星球根本没有一个叫新月湾的地方。” 怎么可能? 自己跟随着悲惨世界的阮晨分明到过那个地方,而且苏泽、阮钦也都提到过那里。 虽然那里确实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风景还是天空都是通过矩阵投射成型的,但阮晨猜测或许是因为新月湾本身建立的地方太过于偏僻荒芜,负责人为了不让长期生活在那里的人心情压抑,刻意投射出了和外界正常的自然景观。 苏谭已经远远的把两人甩在了身后,又或许她是刻意留给这两个人谈话的空间。 成璐和阮晨之间缔结了契约,阮晨能感受到,如果自己强行要求成璐说出事情的真相,她一定会开口,但是阮晨不愿意这么做。 “怎么可能不存在?我有一个很厉害的朋友,他前段时间跟我告别,说他要去新月湾了,”阮晨说的人是阮钦,虽然阮钦并不是他的朋友,但总要无中生友一下才有可信度。 阮晨编的煞有介事,“大概就是两个月前的事情吧,之后我就联系不上她了,所以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新月湾具体在哪里?” 成璐犹豫了一下,问,“你那位朋友,哪个学校毕业的?” “一院,新星班,他是提前批考核进去的。”阮晨没有半个字儿的实话,阮钦当时因为阮韵寒的原因直接逃离了华国。 成璐叹了口气,“阮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我们不要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你的天赋迟早会让你接触到这一切。” “这件事情不能轻易说出去吧?”阮晨问,“你也用你的权重发过誓对吗?彼时如果我能接触到这一切,应该也会面临和你一样的处境。” “阮小姐很聪明。” “走了,吃饭。” 饭后,苏谭终于对阮晨问出了那个问题,“哥哥究竟去哪里了?” 她问出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其实她想问的是“哥哥是否还活着”。 之前一直有苏家人在,她不方便问,现在只剩下她和阮晨这两个苏泽最亲近的人。 “他忙他自己的事情,”阮晨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他也在流离岛这么多年了,偶尔离开下很正常。只是我留你在流离岛,是真的有事相求。” 她挥手向远方,“给我留这么一大堆烂摊子,我还得念书,再帮他打理这些真的很累。” “我会帮你的。”苏谭回答道。 阮晨第二天就离开了流离岛,临出发前天狼送她,阮晨忽然问,“我簪子你带了吗?” 天狼毕恭毕敬,弯腰递上。 阮晨没接,“帮我送给苏谭,这个簪子的颜色很衬她。” 她在华国落地,转机去了m国,在m国呆了一周,又乘船去了新界洲岛。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20节 她是在给海棠港的事情收尾。 那些背叛她的人她当然记得,本来打算交给苏泽处理,但苏泽现在下落不明,好在苏谭和天狼坐镇流离岛,阮晨倒是也能心无旁骛腾出手来收拾这些叛徒。 她的全部行程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查的记录。 从流离岛飞往华国的航班。 成璐紧挨着她坐下,成安坐在两人身后。 这三个人的关系这一个月以来就是这么尴尬。 成璐自然是形影不离跟着阮晨,有她在阮晨几乎没出过手——一院新星班的学生,身手差不到哪里去。 再说要是成璐实在顶不住,还有成安在啊。 飞机落地,叶家的车早早在航站楼接着,阮晨上车,吩咐,“去第一军事学院。” 坐在一边的成璐脸上流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阮晨眼尖,看到了,问,“不方便?” “有点,”成璐叹气,我和哥哥毕业后没服从学院的安排,想着闯出点名堂,这几年也干了不少擦边的事,研究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实话不太敢去。” “没事儿,一会儿我自己进去,你在外面等着就行。”阮晨无所谓的笑笑,“对了,你哥呢?” 阮晨注意到出了航站楼,成安就隐没在人群中失去了踪影,但成安也没跟他签什么契约,她自然不会去管。 “我哥他去找住的地方,我们不是京州人。” 阮晨明白,成安是因为成璐要跟着自己在京州,才去找住的地方的。 “找好之后把合同给我看下,我给你报账。”阮晨语气很自然,“别住太偏,不方便,我的公寓地址你知道,让你哥就在附近找,价位不用考虑。” 成璐轻声嗯了一下,点头。 她感觉跟着阮晨的感觉其实真的很好。 比如她从来不会像苏瀚一样把人呼来喝去。 再比如阮晨真的会很真诚的关心自己身边的人。 成璐也问过阮晨记恨不记恨两人初遇时的事情,阮晨语气轻描淡写,“你不也只是拿钱办事?” 阮晨前段时间帮她付了给苏家的违约金。 车在第一军事学院后门南三门停下,阮晨没有预约信息1,门卫打电话请示了1研究所1的人,立马放行了。 阮晨在研究所门口1看了看地图,虽然她是第一次来,但还算顺利的找到了南景的办公室——南景让门卫转告阮晨,直接去他办公室谈。 在门口阮晨遇到了刘秘书,他憨厚老实的冲阮晨笑,亲切地打招呼,“你总算舍得上门坐坐了,好歹也算在我们研究所挂了名的学生,总该定期汇报下最近的生活学习情况嘛,省的大家担心。” 阮晨尴尬的低头,“忙...我知道了,我错了。” “行了进去吧,南所就知道你今天要来兴师问罪,今天的会议他都给推了。”刘秘书挥挥手。 阮晨推开半透明的毛玻璃门,先是礼貌地打招呼,寒暄,礼数都周到了,才从兜里掏出那块铁牌,问,“新月湾...到底在哪儿?” 南景没回,起身倒了杯热茶,笑眯眯的,“我还以为你要再跟我演会儿,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你最近本事可是见长,流离岛、m国、新界洲岛还有其他几个小国溜一圈,我们的外派专员跟在你后面擦了一路的屁股。” “国际刑警估计马上就闻着味儿上门找你问话了,你可仔细着点。” 第184章 阮晨同学,你的作业 “什么啊,”阮晨无辜的眯眯眼,“我寒假一直在流离岛支教,对了南所,流离岛还挺缺人的,咱们一院考不考虑组织学生去支教?” “我们一院?”南景眼里含笑看着精灵古怪的女孩儿,“考虑好来我们一院读书了?不养鱼了?” 阮晨尴尬的低头干咳。 四大院,每个学校都给她保留了入学资格。 南景难得见到阮晨这副窘迫的样子,存心逗她玩,接着说,“阮晨,你要是把其他三个学校拒绝了,别说组织支教,我在一院的实践课里都能加上一条,把去流离岛支教算成必修学分,怎么样?考虑下?” 阮晨挥手,“大可不必,要是之前也就算了,现在我舅舅不在,我在流离岛人微言轻,闹起来我可压不住,到时候你心爱的学生要是掉了跟汗毛,你不得跟我拼命?” 阮晨先提到了苏泽。 说这话时她就盯着南景的眼睛看,但是老狐狸老谋深算,眼里一丝异样都没流露。 南景明知道阮晨想问什么,偏偏顾左右而言他,“阮晨后天就开学了吧?你的智商应该没什么学习压力,刘秘书跟你说了没,我们研究所下个月有项目启动,你要不要跟跟?” 阮晨轻哼一声,“南所,要不咱们就把话说开。机场的监控我看过了,您也想看看吗?” “监控?什么监控?机场?什么机场?”南景装傻充愣。 阮晨早就知道他有这一出,从兜里掏出几张照片,轻飘飘的丢到南景面前,抬抬下巴,“南所,再嘴硬就没意思了。” “什么啊,”南景没拿,远远的瞟了一眼,“p图!这就是p图,阮晨你不会连这都看不出来吧?这图p的挺糙......草!” 南景端不住了,随着阮晨从兜里又掏出来的东西,他微微后退了一步,眼神犀利了一瞬,继而恢复冷静。 阮晨扔出来的是苏泽的九号号码牌,新月湾培训基地。 南景在心里骂了苏泽一句,伸手若无其事的想拿走那个号码牌,但阮晨毫不客气的按住了他的手,“南所,请给我一个解释。” “尊重点长辈行不行,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南景略有些心虚的嘀咕,用力从阮晨手下抽回了自己的手。 阮晨没再跟他开玩笑,收起了嬉笑的神色,神情认真,态度也很端正,带了几分晚辈应有的尊重,甚至刻意放低了姿态,“南所,我知道这件事情和您有关,我需要知道苏泽现在的情况如何。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您带我去新月湾一趟。” 南景沉默了片刻,意味深长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儿,恍然间他意识到了,阮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有些懵懂的小女孩儿,她那会儿还在懵懵懂懂的摸索这个世界的规矩,她已经能独当一面,她肩上也扛起了自己的责任。 南景示意阮晨坐下,正色,“阮晨,你用什么身份和我说这番话。” “苏泽让我全权负责他离开之后流离岛的事宜。”阮晨平等的坐在了南景对面,抬起漂亮的眸子直视他。 南景叹了口气,心里又骂了一句苏泽有够不负责,但是仔细想想,苏泽好像除了阮晨也没什么更能让他放心的人。 好像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是自己的错? “做个交易,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回答你三个问题。” 阮晨挑眉,“先说你的条件。” “和傅家那小子走远点。”南景突兀的说,提到了一个阮晨从没想到的名字,一个阮晨从没想到的条件。 阮晨没反应过来,她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继而有些诧异的反问,“简之......还是傅家?” 她没往傅简之身上深想,只是以为南景不想让自己和傅家走得太近。 但随即南景哈哈笑着摆了摆手,低头喝水挡住了自己晦暗幽深的眼神,“逗你呢,就是听说你和傅家的小少爷关系不错,看来是真的不错。我刚才一提傅家小少爷,你整个人都紧张了。” “有吗?”阮晨又好气又好笑,“南所,说正事。” “我还能跟你提什么条件?你没事来我们研究所坐坐,帮小刘打打杂,处理处理实验室数据我就心满意足了。”南景说道,“问吧,三个问题。” “苏泽什么时候能回来?”阮晨想都没想,不假思索的问道。 南景也没思考,回答的毫不犹豫,“我向你保证,苏泽的人身安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和他谈,我需要去新月湾一趟。所以...新月湾在哪儿?”这是阮晨的第二个问题。 这次南景沉默了。 几秒之后他说,“阮晨,这个问题的保密程度太高,你现在还没资格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换一个吧。” 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阮晨感觉自己的指尖有些凉,呼吸有些发抖,但她还是问出了口,“新月湾有一个真实的坐标吗?” 成璐说整个星球都不存在新月湾这个地方。 但阮晨确确实实“去过”那里,虽然方法很荒诞。 “有。”这个问题南景回答的斩钉截铁。 阮晨摊了摊手,“我没有问题了。” “那第三个问题就留着吧。阮晨,我向你保证,两年半之后,当你1踏入第一军事学院,我会亲自为你上第一堂课解答你心里所有的疑惑。” 开学。 成璐穿着紧身皮衣,开着摩托把阮晨亲自送到了学校门口。 气焰挺嚣张。 既然有了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阮晨跳下车,摘下头盔还给成璐,手腕上挂着书包,一边拧着身子往身上披校服,一边汇入人流向教室里走。 接着就是班主任训话——火箭班在曾晗的事情之后换了新班主任,据说是特地返聘来的老教师,叫何立人。 何老师在上面讲新学期新气象,阮晨同学在下面吃虞晓雅给她带的早餐。 何老师在讲新的一年大家又成长了一岁,阮晨同学在下面拆虞晓雅给她带的礼物。 何老师在讲寒假作业不能简单敷衍,阮晨同学在回复薄年的小纸条,扔出一道弧线。 何老师不讲了。 他重重的敲敲桌子,“阮晨同学,把你的寒假作业拿上来,老师看一下完成情况。” 他这是要杀鸡儆猴一下,何立人老师教书育人近四十年,当然知道这群皮猴子别管成绩多好,寒假作业只要能应付,就绝对不会走心。 阮晨伸手去摸书包,表情僵硬了一下。 “忘...忘带了。” 何老师流露出“我就知道”的神情,但依然和颜悦色,“那麻烦你家人来送一下。” 阮晨已经想起来了,她这是把作业落在流离岛了。 家人送?怎么送? 第185章 全方位保护 苏泽还没有半点消息,苏谭索性跟学校请了长假。 她很适应流离岛的生活。 阮晨主外她主内,现在流离岛上上下下看见她都要恭敬地叫一声“苏姐”。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21节 作业这事儿...只能让苏谭寄过来,或者看看这两天有没有人来华国,顺便捎过来。 但就算是这样,那也得等好几天。 阮晨低眉顺眼,姿态很低,“老师,我作业落在外地了,我让我家人寄,但是得等几天。” 虽然何老师心里觉得这个“等几天”只是阮晨补作业的托词,但是小姑娘生的又干净又漂亮,态度也很好,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何老师也就和颜悦色的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阮晨呼了口气,心想这个老师人还挺好。 她弯腰扯凳子准备坐下,教室门被礼貌地敲响了,“老师你好,我是阮晨同学的家人,她把作业落在家里了,我给她送来。请问她是在这个班吗?” 全班同学下意识的一起看过去。 阮晨满脑袋的这是谁。 但门口那一男一女的手上确实是阮晨的寒假作业,封皮上是阮晨的狗爬字。 男女穿着精致的正装,女人化了淡妆,两人气场有些微的锋芒,微笑着把目光锁定在了阮晨身上。 阮晨霎时间有被猎人盯上了感觉。 她心下了然,淡定的起身,“辛苦叔叔婶婶来学校一趟,谢谢了。” 她朝门口走去,眉眼精致娇艳的像刚盛开的玫瑰,自顾自的夺目,就算是披着再普通不过的校服,也能下意识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经过何老师,“老师,我和叔叔婶婶出去说几句话。” “去吧去吧。”何老师已经打开了阮晨的作业,他没想到这孩子作业完成的很认真,虽然字体实在是拉胯,但几乎每道题都有演算的痕迹。 走廊。 阮晨靠在栏杆上,天气开始回暖,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有些惬意的眯起了眼,姿态慵懒放松。 然后她对上了少年从教室里投射来的担忧的目光。 阮晨只当没看见,若无其事的侧头,随手撤下外套搭在肩上,没开口,安静的等着来人说话。 这两个人拿来的确实是她落在流离岛的寒假作业,这两本作业1就放在苏泽的房间,苏谭不知道,要不是刚才何老师收作业,阮晨自己也忘了。 “原来二当家真的还是个学生,”两人中的男人笑了起来,伸手向阮晨,“我叫陈三,来自国际刑警组织。” “我叫陈四。”女人也伸出了手。 显然是两个假名。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阮晨的警惕性没收,但也理解性的伸手微微一握,“阮晨。” “阮家二小姐,其实我很难理解,像您这样的千金之躯,有什么必要涉足流离岛这种危险的地方。”陈三开门见山,连寒暄都没有。 阮晨只是无所谓的靠在栏杆上,姿势都没变,反问,“有事吗?” 她确实用血骷髅的家规处理了那波背叛者。 阮晨眼底映着蓝天白云,心想,自己这次动静确实有点大,但手段不狠厉一点,很难镇住这帮只服苏泽的人。 但她的行为顶多有些擦边,她可没傻到自己手上沾血——处理那些人,她没必要亲自动手。 陈三明显感受到了来自阮晨身上的冷漠和抗拒,接着说,“血骷髅的大当家失踪之后,道上就一直在传二当家年轻有为,包括我们这次来华国找阮小姐,华国高层对我们也是颇有微词,协商了很久......” 阮晨叹了口气。 陈三识趣的顿了顿。 “陈先生,说正事。”阮晨看了一眼教师,又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我还是个学生,我还要上课。” “我们需要您的说明。” 陈三清楚阮晨处理掉的那些人,一开始他是想用国际刑警的身份和这件事情击溃阮晨——最起码在她心上打开个突破口,但是在见到阮晨之后,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在这个女孩面前应该放低自己的姿态。 说到底,阮晨处理的那些人都是些没有国籍的亡命之徒,手上也不干净,包括阮晨办事儿时挑选的地方,他们组织也没有管辖权。 于是陈三也不再绕弯子。 “行,没问题,知道了。”阮晨又低头看了一眼表,“中午或者晚上,你看你们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谈。” 开学第一天就像之前在学校度过的每一天一样平平无奇,今天早上那个小插曲也很快被所有人淡忘。 阮晨放学后拒绝了虞晓雅同行的邀请,独自从侧门离开。 陈三陈四约了她在前面咖啡厅坐坐。 她出门,没看到陈三陈四的身影,倒是看见了另一个熟人。 “小兰姐?” 市局刑侦支队技术科,徐小兰。 徐小兰靠在和她差不多高的suv前,冲阮晨打招呼。 “怎么了小兰姐?” 徐小兰扔给她一个汉堡,“我们吕副局听说f国来了国际刑警组织的贵客,还是来找你的1,特地把那两尊大佛请去了市局,有什么话在哪儿谈。” 阮晨咬着没放色拉酱的牛肉汉堡笑了笑。 这是怕自己被欺负了,特地选在市局的地头。 “谢谢啊,小兰姐。” “不用谢我,”徐小兰娴熟的一打方向盘,操纵着体型笨重的suv娴熟汇入晚高峰的滚滚车流,“你的段老师亲自打招呼了,上面还有几个部门的人对你的情况也很关心,生怕你年纪小没经验吃亏,我们市局收到风的时间还是太晚——你也是,怎么不知道说一声?” 第186章 薄年有些异样 市局会客室。 阮晨打着哈欠从车上下来,坐到会议桌前的时候还是睡眼惺忪的。 她迷迷瞪瞪的像魂儿一样游荡到长桌尽头,在一圈人的注视下幽幽的坐下。 徐小兰扯着阮晨的衣领把她提起来,咬牙切齿的端庄微笑,“这是吕副局的位置,你去哪儿。” 阮晨纯粹是在流离岛坐主位坐习惯了,肢体的记忆让她下意识的奔着桌子中最尽头的那个位置坐下。 陈三和陈四正在热情的跟市局的成员交流经验,见阮晨过来,起身送客,“改日再聊。” 人都散尽了,房间里只剩下阮晨,陈三,陈四和徐小兰四个人。 陈三和陈四脸上永远挂着训练出的职业微笑,对阮晨说,“是课业太繁重了还是没休息好,怎么那么困?” 阮晨硬生生的憋回去一个哈欠,擦了擦泪花,“那咱们就有事儿说事儿吧,今天晚上作业不多,难得能早睡一次。” 吕副局很快也到了,慈爱的看了看阮晨,有些发福的身躯在椅子里略带艰难的坐下,“你们聊你们的,别管我,我就是在这儿听听。” 他就是坐在这儿给阮晨撑撑腰。 说完,吕副局就半眯着眼开始品杯子里的那缸白水。 陈三陈四的要求很简单,他们之前和苏泽一直有合作,他们对苏泽的一些地下生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泽也要在他们划定的区域帮忙查找陈三陈四他们组织要的人——毒贩,军火贩子,黑钱组织。 前些年的合作一直很愉快。 直到前段时间陈三和陈四的目标任务在苏泽的地头销声匿迹,两人发出信号要求苏泽的说明,苏泽迟迟不回应,他们才知道流离岛的变故。 但他们没有惊动苏谭。 “本来是要直接找苏小姐直接谈的,”陈四解释,“但是有一次无意偷听到苏小姐对手下人吩咐,‘这件事情还是得问过二当家’,我们才知道苏泽指定了接班人。” 陈三和她很默契,接过陈四的话头,“我们以前在大当家的地盘做过客,这次也就不请自来去了大当家的房间,当然我们的本意是想帮你们查查苏泽的下落。” “说正事,”阮晨恹恹的撑着额头,及时的把话题拉回正轨,“求求了,我真的很想早睡。” 陈三抱歉的笑笑,“总之就是流离岛把您的踪迹藏得很好,我们只在苏泽的房间里找到了二当家您的...寒假作业本。” 阮晨捂脸。 谁家牛逼哄哄的血骷髅二当家还要做寒假作业。 哦原来是我啊。 陈四继续,“所以我们就来了。” 阮晨伸手接过文件夹,轻飘飘的几页纸,“就这些是吗?” “正是,您过目。” 三张纸,阮晨看了一遍,徐小兰看了一遍,吕副局看了一遍,最后才签字。 这俩人是真怕阮晨吃亏。 阮晨签的很痛快,这种双赢的事情她巴不得。 最后陈三和陈四给阮晨留了联系方式,“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这件事情就这么平平无奇的过去了,倒是第二天一早,傅简之打来了电话。 阮晨正在刷牙,吐出一口白沫子,含糊的问,“怎么了小少爷?你也起这么早?” 傅简之在那边的声音紧张兮兮的,“姐,我听说f国那边国际刑警的人来了,是冲你来的?” 阮晨不意外傅简之能知道这些消息,他毕竟是傅家的小少爷,要是这种事情传不进他的耳朵,那傅简之这几年在傅家可真就白混了。 “我可没惹事儿,”阮晨牙刷了一半,赶紧给傅简之顺毛,“我寒假不是去流离岛玩了几天嘛,他们在追查的一件案子我正好是目击证人,他们就是来跟我了解情况的。” 傅简之没吭声。 阮晨又赶紧补充,“他们已经走了。” “知道了姐,再见。” 阮晨挂了电话,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孩子好像语气里有点委屈? 但她确实没精力操心青春期少年的心思。 傅家,傅简之挂了电话,傅霖在一边吃早餐,一边瞅儿子的神情,“阮晨不想说那也就没必要问。她不是也没问过你的事儿?” 傅简之知道自己确实不该探究阮晨究竟在做什么——事实上绝大部分时间他也是这么做的,克制的和阮晨保持着舒适而恰当的距离。 但他发现,随着年岁增长,自己好像越来越无法在她面前维持那种心如止水相敬如宾的却又亲密无间的感觉了。 他感觉自己被活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克着隐忍着默默注视着她,看着她光芒万丈,看着她生出羽翼越飞越高;而另一半在心里疯狂的叫嚣着,甚至无法忍受自己现在和她的这点距离,闲暇的时间会克制不住的想阮晨在做什么,就像走火入魔一样。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22节 “我吃好了,去研究所了。” 开学之后就是段考周考摸底考,各种零零碎碎的考试学习,阮晨虽然应付着不吃力,但还有其他事情要操心,所以日子也不清闲。 比如之前收了她和林凤子他们专利的那家公司,正在上升期,技术要改进,工厂要改址。 还有她美术老师虞蕾那边的事儿,她的作品已经到了威尼斯国际绘画大赛的决赛阶段,用虞蕾的话来说阮晨拿下一等奖十拿九稳。 虞蕾本来的计划是要在自己的个人画展c位摆上得意弟子阮晨的作品,但虞蕾现在改变了心思,她想给阮晨搞个个人画展。 等四月份的时候,京州一年一度的慈善拍卖,顺便推几件阮晨的作品上去。 阮晨对虞蕾的一切安排都毫无异议,只要虞蕾不爆她马甲,干什么都行。 反正她所有作品的落款都是yan,只要虞蕾不说,没人会往她阮晨身上想。 时间按部就班的推进到了三月底,苏泽还没消息,苏谭索性辞了职,算是在流离岛定居,至于阮晨也迎来了她读高中以来的第一次大型竞赛。 是全国高中生物理竞赛,一等奖保送第一军事学院,二等奖高考加分五十,三等奖高考加分三十。 阮晨敷衍着考了考,但是薄年,虞晓雅,还有班里其他同学都对这次竞赛恨,暗地里较着劲儿。 出排名那天,阮晨有点事情耽搁了小半天,刚进教室就发现气氛不对,很嘈杂,乱哄哄的。 “怎么了?”她问虞晓雅。 “第一节课公布完排名之后,薄年失踪了!” “他?他之前不是估分了,除了倒数第三题步骤有点争议,其他他应该全对啊。” “不是今天出排名吗,物理一直是薄年的强项,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的成绩居然被取消了!”虞晓雅眼底全是担忧,“薄年当时一句话也没说,第二节课也没来,这都快中午了,大家都在找他!” 第187章 给你讲讲我的过去 自从寒假的时候,在流离岛,天狼一句话点破了薄年的心思,这段时间来她在学校有有意无意的避着薄年。 交作业也勤快了许多,没再让薄年站在自己桌前一等就是半天,每天早早地就主动把作业放在薄年桌子上。 薄年猜着阮晨的口味给她带了几次零食,阮晨也都给推了回去,说是最近胃不好,不能吃这些东西。 一来二去,薄年也隐隐看出了阮晨在故意和她保持距离,识趣的把自己的身影从阮晨的生活里又淡出了半分。 阮晨虽然有些许的惭愧,但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对无论是薄年还是自己都是最好的,她都看不清自己的未来,又怎么敢肆意任由少年人懵懂的情感生根发芽? 但现在,薄年失踪了。 阮晨敏锐的感觉到,这件事情里需要关注的不是薄年失踪,而是薄年失踪的原因——他的成绩被取消。 薄年虽然在精神力方面差强人意,但他肯学、踏实、理化生方面也颇有几分天赋。 “小雅,老师有说薄年的成绩为什么被取消吗?”阮晨用牙齿撕开一袋糖——她还没吃早饭,昨天晚上一直待在盛翎科技,和林凤子、白皎皎、穆向荣还有宋城他们改图纸。 不过林凤子他们几个今天白天没课1,回去补觉了2,阮晨还得苦哈哈的来上学。 “没有,”虞晓雅肯定的说,“当时班里一下子就炸锅了,你知道啊,按照薄年的水平和他之前的估分,保送名额十有八九就落在他头上了。。但当时老何什么也没说,就是看了一眼薄年。” “老何当时什么眼神?” 虞晓雅摇头,“这我哪能描述出来?但我们坐在第一排,我听见老何叹了口气,好像是挺惋惜的那种。” 阮晨低头看手机,在几个群里找着自己需要的信息,问,“名次表群里发了吗?” “没发。” 阮晨手顿了下,抬头,反问,“没发?” “是啊,”虞晓雅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前三的名字也没公布,下面有人起哄让老何发一下名次表,老何说他也没有,还说基于保密原则,这次的前三不公布。” 阮晨能理解在一些重大考核里隐藏前几名成绩的做法,这是在1保护这些天才,但是全国高中生物理竞赛按常理来说不至于,之前也都是公开名次的。 阮晨只觉得愈发的蹊跷。 后面有女生在喊,“小雅,阮晨,我们准备去住宿生的寝室楼找找班长,你们要不要一起?” “诶,来了!”虞晓雅应声,“阮晨,你试试你能不能联系上他,我看上学期1他对你一直都特别关心。我先去和她们找薄年了,有事随时联系。” “好。” 阮晨正在低头编辑信息。 她一条信息重复编辑了好几次,在心里斟酌着措辞。 “薄年你去哪儿了,大家都很着急。” 不行不合适,阮晨删了,重新写,“你是不是家里出事了,需要帮忙吗?” 也不行。 阮晨最后写下,“我昨天通宵,现在头疼的厉害,你上次带我去医务室拿的那个药很管用,你还记得叫什么名字吗?” 她按下发送键,然后熄了手机屏放在桌上,从书包里取出计算机和数据线。 阮晨刚开机,薄年的信息就回复了,发来一串有些拗口的药名。 阮晨看都没看,直接点击了回拨键,电话那头,传来薄年有些沙哑的声音。 “班长,我现在在药店,估计要下午去学校了,你帮我给老何说一声呗?”阮晨语气很自然,请假这个事找班长再正常不过了。 “第一节课我看你没来,我就跟老何说了,你怎么了?严重吗?”薄年的声音哑得厉害,话筒那边还有隐隐呼啸的风声。 阮晨手指在键盘上都快敲击出了残影,语气平缓,“头疼这个事儿不严重,但就是缠人。我现在在药店,班长你发来的这个药是处方药啊,药店说开不出来,我们校医院怎么拿的?” 她东扯西扯的和薄年拖时间,眼神死死盯着屏幕上逐级放大的地图。 “是我疏忽了,要不你看你方便吗,回来校医院开个处方,直接在学校医院拿得了。” 阮晨抱怨,“没空啊,一堆破事儿烦死了,班长你有空吗?” 少女的声音又脆又亮,那道俏生生的身影也在脑海里逐渐亮了起来,薄年嘴角下意识微微扬了起来,他唇动了动,想说“有空,我帮你”。 甚至就连他的目光都下意识的往教室的方向看去——他现在坐在整个学校最高的地方,下方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然后他看到了火箭班教室里,少女怀里抱着计算机冲了出来,一脸焦灼。 “阮晨!你别过来!”薄年在天台边缘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阮晨在那一霎那福至心灵,看向主教学楼。 她隐隐看得到天台边缘矗立着的那道身影,仿佛风再大一点,就能把他卷下去。 “你定位我了?是吗?”薄年的语气是说不出的复杂。 他不生气,他其实很高兴,阮晨愿意在自己身上花心思,为了自己的安危处心积虑,多好。 自己也很想和她一起度过接下来的两年多的时光,在教室里偶尔抬头,就能看到少女的背影,像是汇集了全世界最明媚的光。 自己也不想结束这样的一生,奈何他反抗不了更上位者给自己安排的剧本。 阮晨沉默了两秒,没直接回答薄年的问题,说,“薄年,你先坐下,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薄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很想听阮晨给自己讲的这个故事,但是那个人给自己、给薄家安排的剧本里,自己应该在十二点钟声响起时走向终章。 就剩不到五分钟了。 他担心少女的故事会让他没有跳下去的勇气。 阮晨随便拽住一名同学,“广播室在哪里?” 片刻后,阮晨清亮的声音在整个一中回荡开。 “薄年,我知道你在听,我想给你讲讲我过去的故事。” 第188章 我不想死 整个一中,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不论他们此刻在做什么,都下意识停下了手里的事情。 阮晨坐在广播室,一手扶着话筒,另一只手握着笔,在身前的白纸上无意识的写写画画。 虞晓雅和一群女生正在住宿区,拿着薄年的照片挨个问有没有见过,骤然听到阮晨的声音,愣了两秒,惊喜的蹦了起来,“是阮晨!我就知道阮晨有办法!我们怎么早点没有想到用广播!” 一中是半封闭式管理,中午和晚上不到时间是不会开门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出口,所以即使是薄年失踪,校方也没有很着急,因为他肯定在学校里出不去。 校领导们也都知道薄年成绩被取消的事情,以为只是孩子心情不好,躲起来发泄发泄,所以也没报警,只是安排同学在校内搜寻。 虞晓雅拉上几个女生要往广播室去1,手机叮的响了一声。 是阮晨的信息。 虞晓雅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拉上同学,低声说,“我们去主教学楼,薄年在楼顶!” 有女生惊讶地捂住嘴,也有女生听到主教学楼楼顶这几个字吓得要尖叫出声,虞晓雅示意所有人安静。 “别声张。” 别声张也是阮晨的意思,阮晨没有多说,但虞晓雅明白。 且不论薄年到底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上楼顶,如果这件事大张旗鼓的宣扬开,不仅仅会影响一中的形象,也会给薄年贴上一个“屁大点事就寻死觅活”“现在的学生心理素质真差”的标签,接下来的很多年里他都可能活在别人异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里。 那将是更深重、久远的伤害。 所以不论是阮晨还是虞晓雅,都希望可以悄无声息的把这件事解决。 阮晨的故事开始,虞晓雅他们也喊上了靠得住的同学,朝主教学楼跑去。 “你知道吗薄年,大概是在三四年前吧,你这样人都是我不敢想象的存在。”阮晨看着面前白纸上被自己画出的圆圈,脑海里被她刻意遗忘的那些回忆逐渐清晰。 那些散发着霉味儿、腐败朽烂的回忆。 阮晨的第一句话,薄年心头浮起困惑。 在他心里,阮晨这样的人才是他无法想象的存在——明媚、骄傲、肆意...... 就像自顾自盛放的玫瑰。 “我十二岁来到京州,在那之前,我生活在一个偏远小镇,那里终年下雨,我和身边的同龄人也永远都格格不入。”阮晨的话语就像清泉一样汩汩流淌。 薄年下意识的被带入到了阮晨的故事里。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23节 “说来也可笑,我十二岁前甚至没有念过书——不过在我生活的地方,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那里的女孩子都不念书。在京州大部分女孩子都在为成绩、升学、考试又或者买不到心仪的漂亮裙子、父母给的零花钱不够用时,我们那里的女孩子想的是......” 阮晨说道这里,顿住了,沉默了五六秒后她才又开口,语气带着无奈的自嘲和苦笑,“都说了我和她们聊不来,我哪里又能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我只记得我那时候会经常坐在门坎的位置,看着廊檐常年往下渗的水滴想我什么时候会死。” 远处的主教学楼,薄年蹙起了眉,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看向广播室。 “其实我没有去死的理由,所以我也就这么日复一日平平无奇的活下去了——但之所以会想死亡这件事,是因为我那时候也找不到任何活着的意义。” 阮晨换了一页白纸,继续随意画着些什么,说,“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是理想追求目标,是亲人朋友伙伴,是牵挂和放不下...那时候的我好像都没有。” 此刻的一中寂静无声,三千多名学生安静的听着女孩的声音,她语气淡然平静,就算是那声苦笑也透着对过往的释然。 但偏偏还是能让人听出无尽的苦涩。 “其实就算是到现在,我也是个朋友不多的人,”阮晨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虞晓雅她们应该差不多到了,“但是你算一个——很重要的一个。” “我很珍惜你。” 她没有说名字,这个场合她也不方便说出薄年的名字。 她相信薄年听得懂。 “人这一生,最美好的年华也就不过短短数载,你我都在经历盛开。” “所以我请求你,当若干年后我们白发苍苍,回忆起过往,这段记忆中将没有遗憾和告别。” 阮晨轻轻放下话筒,起身,随手团了团那几张画纸,扔进垃圾桶。 主教楼天台,薄年被一群人紧张兮兮的围绕搀扶着,生拉硬拽往楼下拖。 封元恺的校长办公室。 薄年,心理医生,还有阮晨。 在薄年的恳求下,暂时没有把他的父母喊来。 在阮晨结束她的发言后两分钟,虞晓雅气喘吁吁的跑进广播室,拿起话筒喊了一句,“感谢火箭班阮晨为我们带来的今日美文分享!相信大家在听完阮晨同学的发言后一定有所感悟!欢迎大家在校内论坛积极发言,论坛小助手将于本周五评选出收到点赞最多的前三名,送出精美礼品一份!” 阮晨正在下楼,听到这段话脚下一个趔趄。 这都能圆回来,不愧是虞晓雅。 办公室里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心理医生紧张的看着薄年——这孩子太平静了,和他之前做过的心理疏导的试图自杀的人都不同。 既没有劫后余生的痛哭流涕,也没有没死成的懊丧抱怨。 他只是沉默。 心理医生小心的伸出手指戳了下身后的窗户,确定死锁了。 “看来我们的薄年同学可能暂时不需要心理医生,”封元恺先发了话,“邓医生您先出去,我和这孩子聊聊。” 心理医生出去后,封元恺发问了。 只是他发问的对象不是十几分钟前试图从主教学楼一跃而下,然后在一中校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并顺便成为封元恺教学耻辱的火箭班班长薄年。 他问的是阮晨。 他语气好像挺好奇,“你们那儿什么地方啊,没普及九年义务教育?” 阮晨淡定的回,“虞晓雅同学不是说了吗,今日美文分享啊,我从读者文摘上抄的,怎么样?再说我要是不做这段分享,你的职业生涯还能善始善终?” 第189章 南流水 封元恺笑了笑,懒得和阮晨计较。 其实就以封元恺的人脉,只要他愿意,阮晨的过往能事无巨细的呈现在她面前。 但封元恺肯定不会这么做。 接着薄年开口了,他语气还是彬彬有礼,“封校长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封元恺大度且无所谓的挥手,“我要是怕麻烦早就不干这行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神色还略有得意的看了看自己的两位学生,觉得怎么着也能让两个不省心的崽子感动一番。 但是这俩崽子脸上的神情一个比一个冷漠,眼神一个比一个空虚,状态一个比一个神游天外。 还是阮晨先觉察到了封元恺不动声色的期待,立刻流露出感动的神色,想配合一下。 但没等她走到封元恺身边,毕恭毕敬的弯腰双手握住封校长的手倾泻满肚子不走心的溢美之词,薄年先起身了。 他低垂眉眼走到封元恺身边,身上仿佛顷刻之间属于少年人的锐气和锋芒就被消磨殆尽了,他低声,“校长,我想和阮晨单独谈谈。” 这是在封元恺的办公室对校长下逐客令。 封元恺欲言又止,终究起身,拿着大保温杯走了出去,“你们谈你们谈。” “不过…”帮这二位带上门之前问了一句,“你们要谈什么我总能问一句吧?” “商业机密。”薄年回答。 得,没一句实话。 封元恺站在门口,忍住了偷听的欲望,走远了点,颇有成就感的低头看操场上人来人往的学生。 “薄家快完了,”薄年平静的陈述,“明天我就会退学。我知道你的性格肯定会插手,但是……请把我忘了吧,你也不必再管。” 阮晨挑眉。 “我知道你今天说的那番话是真的,”薄年曾经带了几分锋利的眉平缓的低伏着,摘了眼镜扔在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鼻梁,“很抱歉我选地方时考虑不周,没有顾及你们的感受。” 阮晨没搭腔,听薄年自己絮絮叨叨,在心底叨咕了一句,感情这孩子还是要寻死。 “阮晨,你以后一个人在学校要学会合群,要多交朋友,我知道你可能和他们大多数都没有共同语言,又或者觉得社交和人际这些事太浪费时间......” 阮晨有些走神,薄年后面在絮叨什么她没留心听,只是发现薄年居然还挺了解自己。 “就这么多了。”薄年认真的对阮晨交代完了自己能想到的一切,走到她身边,抬手。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在了阮晨头顶,重重的揉了揉。 软乎乎的,毛茸茸的,温热的,像某种极其治愈的小动物。 阮晨身体本能的反应想扣住薄年的手把他甩出去,肌肉紧绷了一下,又放松,勉强忍着让薄年撸了一把。 薄年不知道阮晨的心理活动,他只是自己心里觉得酸楚的水都快溢出来了。 “摸够了吗?”阮晨终于忍不住了,抬头,微微偏开,水银一样干净明亮瞳仁盯着薄年。 薄年讪讪的收回手,“抱歉。” 然后他弯腰拿起桌上的眼镜,心想,或许这就是告别了吧。 “那什么...薄年,”阮晨终于开口了,“这次要死记得死远点儿,动静别闹太大,省的同学们大家心里都不舒服。” 阮晨冷着眉眼,语气也冰的刺骨,全然没有刚才在广播里的柔和。 说完这句话,她甚至懒得看一眼薄年惊诧无措的神色,起身径直撞开他,朝门口走去。 “阮晨!”薄年拉住了她的胳膊。 “还有事儿?”阮晨狠狠地推开他,她是真的生气了,语气里含着怒意,“你不是想死?那你就赶紧去啊,在这儿跟我磨磨唧唧什么?” “我......”薄年第一次见阮晨发脾气,还是因为自己,他下意识的去哄。 “滚。” 眼见阮晨就要拉开门,薄年终于说出了声,“是有人威胁我!阮晨你相信我,我根本做不出寻死觅活这种懦夫才会干的事儿!” 他压着声音喊出了声。 阮晨背对着他,指尖搭在门锁上,勾唇轻轻一笑。 但是阮晨再转身时,神情还是冷着的,眼里盛着的还是不耐烦。 “别人逼你你就去死?薄年你真行,是差钱还是差事儿,说吧。”阮晨下意识要往封元恺的圈椅坐,走到一半生生刹住,坐到了沙发上。 薄年发现她说这话的语气根本不像个学生,气势稳如山岳,掷地有声,仿佛他说出来,阮晨就真的能解决一样。 “不是你我这样的学生能解决的,”薄年低声,“就算是阮家又或者叶家也不行,更何况是我们小小的薄家。” 阮晨直接忽视了薄年的自怜自艾,提取关键信息。 在京州,阮家和叶家得罪不起的人。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自己之前黑进学校后台看到的名单。 本次全国物理竞赛的第一名...南流水。 一个阮晨从来没听说过名字,如果这个人有能力拿下全国高中生物理竞赛第一名的话,阮晨一定或多或少听她的名字。 这个人的第一名来的太突兀。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一张总是好脾气看着她,和她打趣开玩笑的长辈的脸——南景? 第一军事学院研究所的所长。 一个姓,真巧。 如果是这些人的话,阮家和叶家确实要忌惮三分,避其锋芒,薄家面对这些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阮晨无法相信南景会干出这种事儿。 就算这件事情最后查出来南流水和南景有关,她也更愿意相信,这件事情南景是不知情的。 阮晨慢悠悠的念出了名字,“南流水...是这个人吗?” 薄年的神色果然有细微的变动,“阮晨,我都说了你别管,那些人不是我们这些家族可以对抗的!” “就算他家和研究院有关,也没必要为了一个狗屁名额活生生逼人去死吧?还有你刚才说薄家要完,怎么,也是这个人放的厥词?” 第190章 对不对 阮晨的语气有些不以为然,接着就问关于南流水这个人的前因后果。 “他是怎么找上你的,又是怎么威胁你的?” 阮晨逻辑清晰,问到,“关于他威胁你的细节你还记得多少,有没有保存相关证据?”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24节 薄年并不意外阮晨此刻的打破砂锅问到底,“说了你别管,别给自己惹祸上身。” 阮晨沉默的看着薄年,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手臂抬起搭在靠背上,“放弃了?” 她忽然有些烦,有些倦。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伸手去拉薄年,但他同样一次次的回绝她的好意。 她在薄年的眼底看不到任何的光芒。 “阮晨,你了解南家吗?”薄年语气寡淡,“你如果了解了,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选择。我们薄家是在京州小有几分势力,但是这些人比起来,我们真的太脆弱渺小了。” 他看向窗外,悠远的说道,“说到底我们只不过是生活在世俗的凡夫俗子罢了,那些人,他们才是这个国家...也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掌管者。” “我不了解南家,应该和研究所...啊不,研究院有关系吧?”阮晨见薄年有了沟通的兴致,也集中起注意力,耐心地一点点从薄年嘴里挖掘自己需要的信息。 阮晨纯粹是猜的。 因为精神力有家族聚集的特征,一个从未出现过精神力高手的家族很难觉醒精神力出众的天才,同样,家族中出现过精神力高手的人,后代子孙出现高手的概率会更大。 阮家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阮家本来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家族,不知道了哪一代祖坟冒了青烟,出现了一个罕见的天才,竟然短短几十年里带着家族发展壮大,为后来的首富地位打下了根基。 但阮家终究是个太年轻的家族,一代天才的出现也只能给这个家族聚集世俗的财富,无法让他们触碰到这个世界真正的权利。 阮家的这个基因在遗传中也没有那么强大,往往好几代才能出一名精神力出众的强者。 到了阮正德这一代,叶欢欢的两个孩子没展露出天赋,但他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玉婉清的一双儿女皆是天才。 而阮晨这边,阮晨更坚信自己继承了来自母亲的基因,虽然从饶是那么平庸,但是从苏泽的优秀就可以看出,从饶是有基因在的。 薄年有点意外阮晨能说出“研究院”三个字,“是。” “南家在研究院的实力很庞大吗?如果是和研究院有关的话,他们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保送名额逼人到如此地步?” “算不上很大,但是很多关键性的岗位都和南家有关。”薄年在那家人找上门前也不了解这些,他本来也是不想告诉阮晨这事情的。 薄年觉得,告诉她也没什么用,只不过徒增阮晨的烦恼和担忧罢了。 但是阮晨好像对这些也并非一无所知,薄年没发现自己已经不由自主的顺着阮晨的话往下说了。 “为什么他们会为了一个名额逼人到如此地步...”薄年无不讥讽的笑出了声,“因为无关紧要啊。我们对他们无关紧要,存在无关紧要,毁灭也无关紧要,只有顺他们的心意这一件事才紧要。” 阮晨叹了口气,心底也泛起淡淡的悲凉。 她明白薄年了。 当年阮钦想活活掐死她的时候,阮正德、玉婉清、阮韵寒他们都是那么的无所谓。 那时候的阮晨对他们而言,生也无所谓,死也无所谓,碍眼才是他们在意的。 “南流水安排了人找你,他不仅要你的成绩,还要在尘埃落定后去死——因为只有你死了,你的成绩才真的能属于他。”阮晨垂眼,慢条斯理的剖析南流水又或者他手下人的心理活动。 阮晨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要你死在成绩宣布无效这天,我想你死后,舆论会立刻跟上,宣扬天才少年因学业压力自杀的悲剧,无人会在意你的成绩为什么被取消,无人会为你发声。” 薄年镜框后的眼镜里化不开的无奈和悲哀。 阮晨全部说对了。 但这不是全部。 “还有,他没给你拒绝的机会,他用薄家做筹码,”阮晨探究的问,“薄家应该陷入了某种危机吧?需要这个人伸手拉一把,当然他也可以推一下,至于是拉还是推,他把选择权又给了你。” 薄年抿唇不言语。 全中。 “南流水...南流水...”阮晨在网络上随便抓取了一些信息,一无所获。 看来这个夺取了薄年成绩的人,果然处于某方势力的保护下。 “这些事情是南家的什么人找你谈的,南流水在南家的地位你了解多少?” 阮晨在心里盘算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我要是说一无所知的话,你怕是又要嘲笑我。” “好好想想!”阮晨语气加重了,薄年居然被她略微震慑了一下,下意识开始回忆。 “是我爸一直仰仗的一个生意伙伴,有一天让我爸带我去参加一个酒局,酒局上有两名自称是南家的人,他们说了这件事。一开始我爸根本不同意,但是薄家确实也面临着来自上游供货商的危机,所以我爸就答应了,这是事情的全部。” 阮晨皱眉,“所以你没见过南流水这个人。” “是。” 阮晨心里浮现出另一个更有可能的猜疑。 “让你自杀这件事,是你们私下谈的吧?你爸妈一定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说说。” “你怎么知道?”薄年诧异。 阮晨懒得回答他。 简直是废话,要是那些自称是来自南家的人敢当着薄家爸妈的面让他们唯一的儿子去死,薄家爸妈当场都得跟这二位拼命。 “怎么联系的?”她又问一遍。 真的快心累死了。 薄年掏出手机,递给阮晨,“是网络拨号,乱码,只有他们能找到我,我是没办法主动和他们联系的。” 阮晨接过手机,准备根据这串数字试一下反向追踪。 薄年没发现,自己居然在下意识的顺着阮晨的指引和思路去做,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急着一会儿寻死觅活,一会儿交代遗言,一会儿又玩深情告别的事儿。 阮晨简单的查了一下,没结果。 但是能初步看出是军方才会用的加密手段。 就在这时,薄年的手机响了,是一串网络拨号才会显示的代码。 阮晨示意他接起。 电话那头是用了变声器的声音,诡异嘶哑,“小子你胆子很大啊,你是愚蠢到了敢跟我们作对,还是死到临头下的尿裤子了?你也不想1看到你们薄家债台高筑,你父母被债主追的跳楼的惨像吧?” 薄年的眼底居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了血淋淋的悲剧,嗫嚅到,“我...是我错了...请再宽限我...” 阮晨发现自己好不容易拉回来的薄年的意识居然又有跑偏的迹象? 薄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他刚才和阮晨在一起沟通的时候大脑很清晰,甚至为自己之前的懦弱行为1感到愧疚。 可现在,他的思想和言语好像都失控了。 自己要是不按照承诺跳下去的话,死的就是爸妈了吧? 电话那端的人嘶声笑了起来,“小宝贝儿你怕什么呢?你是最勇敢的对不对?跳下去才能保护爸爸妈妈对不对?” “对你妈了个的大傻叉。” 少女清亮的声音平静有力,穿过电波,震碎雾霾。 她夺过薄年的手机,“你他妈是文盲还是脑残?教唆未成年自杀,你要不先自己跳一个,省的警察叔叔噶你的时候还要浪费一颗子弹。” 第191章 小兔子乖乖 电话那头只愣了短短两秒,嘶哑的声音又带着诡异的电流声响起,“哟,小女友啊?舍不得自己小男友?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啊,地下了也好做一对鬼鸳鸯。” 阮晨面色平静的继续祖安输出,一只手已经用数据线在计算机上连接了薄年的手机,尽可能轻的敲击键盘。 “你妈生你的时候是忘给你生声带了,还是你把声带胎盘连着连着脑子一起当医疗废物扔了?”阮晨好久没有逼逼人了,偶尔发泄一回感觉还不错。 “听着也勉强会说人话,但是我听你的话茬儿倒是像个牲口。你这种净干缺德事儿的人不会觉得活在这这片土地上是全人类的耻辱吗?夜深人静的时候你难道不应该找个楼自己跳一跳吗,也省的你费劲吧啦劝别人。” 阮晨嘴上不停,眼睛注视着屏幕上弹出的黑色加粗“禁止访问”。 她追踪不到这个号码。 “ 现在真是科技发达了,什么牛鬼蛇神都他妈会打电话了。”阮晨查不到索性不查了,啪的一声合上计算机,专心输出。 电话那端呼吸声有些粗重,阮晨冷笑,“呦呦呦喘什么呢?声带这时候又不好使了还是小脑退化不会吱声了?我看你是脑干结构在你妈肚子里都没发育好,跳楼都不会跳。” “小姑娘挺泼辣,和你那个哑巴小男友不一样,”电话那边好不容易等到阮晨换气的空隙,开口了,“同班同学吧?那你转告一下你的小男友,我再给他一次机会,今晚放学前。” 说完电话就断了,没给阮晨再次开口的机会。 阮晨三指拎着薄年的手机还回去,在桌子下面扒拉出一次性纸杯,给自己倒了杯水。 嘴都说干了。 喝了半杯她才想起来薄年,回头,“喝不喝?要喝的话自己倒。” 薄年摇了摇头,眼珠子黏着阮晨。 阮晨开学大半年以来,在班里说的话加一起都没今天输出的多。 “你…挺厉害。”薄年憋了半天憋出四个字。 阮晨不屑的哼了哼,“那个怂比有本事别挂电话——对了他让我转告你,再给你一次机会,放学前。” 阮晨自动屏蔽了“小男友”“小女友”几个字。 薄年和阮晨下午请了假,两人坐在操场松软的草皮上。 阮晨吃完午饭开始犯困,昏昏欲睡,靠着单杠看了会儿书,然后托腮打瞌睡。 薄年不肯回教室上课,阮晨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就连打瞌睡都不敢睡死过去,迷迷糊糊几分钟就要睁眼确认下薄年还在不在。 “你睡吧。”薄年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我哪儿都不去——我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操场上。” 阮晨迷迷糊糊的想,听上去是这个理。 然后她就真的沉沉的睡过去了。 初春午后的暖阳很舒服,是那种很有分寸感的温热,草皮的清香萦绕在鼻端,阮晨睡得还挺香甜。 薄年静静的看着她的眉眼,举起手机偷偷拍了两张。 片刻后他又把这两张照片删除了,心里无来由的又开始难过。 他手机里唯一一张有阮晨的照片是全班的合影。 他想,自己要是真的活不过今天,爸妈又或者警方一定会查自己的手机,所以他甚至都不能保存一张只有阮晨的照片。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25节 两个人就这样在操场消磨了一下午的时光。 没怎么聊天,各自看各自的书,偶尔交流一下观点。 今天下午有教职工大会,所以下午放学时间会比平时提前,晚自习时间也会往后错一个小时。 放学的铃声响起,那一瞬薄年觉得自己紧张的快要窒息。 那可是南家的人。 听说一院研究所的所长就姓南,更别提研究院还有其他权利核心的机构有多少他们的人。 自己或许不应该反抗。 “走。”阮晨起身,拍去身上的草屑灰尘,卷起手上的书。 薄年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我自己去,太危险了,你不能和我在一起。” 阮晨眼神颇有压迫力的斜看了薄年一眼,脸上的神情应该是在说“你在叽叽歪歪什么废话”。 “你要不想让我置身危险,等会就管好自己的脑子和腿。” 两人没注意到,随着他们的离开,今天下午一直在整理修剪草皮的那拨体育老师也跟着走了。 阮晨和薄年找了一间空教室,坐下。 薄年自己不肯跳,那么最后通牒之后,那些想让他死的人一定会来找他,用他们的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 “薄家不会有事,”阮晨说,“我看薄家产业的体量,就算是全额收购,叶家也负担得起。” 其实阮晨自己手上的资产都能负担起。 薄年勉强笑笑,他已经没精力去和阮晨讨论这个问题了。 走廊传来荒诞不经的儿歌声,歌声嘶哑诡异,带着电流声,越来越近。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第192章 管闲事怎么了 阮晨和薄年对视一眼,薄年的手心全是冰凉粘腻的冷汗,阮晨收回眼神后继续专心的看书。 “阮晨...” “听到了。” “或许我应该自己跳下去。”薄年看向窗外,绚烂的夕阳,眼神迷茫。 阮晨低声笑,“你以为你跳下去他就会放过你们薄家?别傻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了,你爸妈肯定会追查你的死因,轻而易举就能怀疑到这些人头上。” 薄年一怔。 是啊,就算全社会都认为自己是接受不了成绩被取消次跳楼自杀,但是以父母对自己的了解,他们一定不会相信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他们会查下去,他们会怀疑到这些逼自己放弃成绩的人身上。 那些人为了斩草除根,不会放过自己父母的。 阮晨一边写解题步骤,一边侧头看薄年的神情,趁热打铁,“所以别瞎胡想了,好好活下去,只有你活着,你们薄家才有希望。” 脚步声和儿歌声在教室后门停下,嘶哑的声音响起,“哟,我的小宝贝儿们在这儿呢,可让叔叔一顿好找。” 来人戴着铁色面罩,笼罩了整张脸,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反派铁面武士。 他手里拿着一根一看就是垃圾堆里捡来的破旧棒球棍,面罩上雕刻了狰狞的人脸,青面獠牙,眼睛处是深深的两个黑洞。 那个人的动作看上去很机械,在走到教室以后,僵硬的调整着头的角度,最终锁定了薄年的位置。 他提着那根棒球棍,朝薄年走去。 薄年下意识的起身,拉着阮晨想往教室的角落里躲,远离窗户的位置,但阮晨坐着没动,只是盯着那诡异的来人的一举一动。 “你怂什么呢?”阮晨从薄年的手里把自己的衣领抢回来,理了理上面的褶子,“一对一你打不过他?” 薄年被阮晨的一句话点醒,对面只有一个人,只要自己不想死,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很难逼着自己从楼上跳下去。 甚至如果自己有能力控制住他,这个人可以作为证据链中的一环,指认那些人逼着自己放弃成绩,又用薄家威胁自己自杀这件事。 少年深吸一口气,走到了走廊上,正儿八经的摆出了架势。 面具人又笑了起来,“看来你小女友的话很管用呢,是她不想让你死吧?你可想清楚了,你不死,薄家就得完蛋。” “叔叔今天给你两个选择,你是想跟你的小女友一起做一对鬼鸳鸯,还是选你们薄家一家三口在地底下团聚?” 在薄年摆出要对抗的架势后,面具人也识趣地停住了脚步,想必他也意识到了少年人的身高和力气,还有他专业的起手式,想必是正儿八经练过的,自己恐怕还真不是对手。 这两个选项在薄年脑海里盘旋了一下。 “她不是我女友。” 阮晨捂脸。 你跟他解释这个做什么? 奇怪的是在面具人给出这两个选项后,本来外强中干的薄年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态度猛的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强硬起来,“我不想让我朋友死,我也不想让我的父母死,你的两个选项我一个都不选。” 面具人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一开始薄年的态度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当时他面临的选项是牺牲自己拯救薄家,而现在薄年的选项变成了要么他和他朋友一起死,要么薄家完蛋。 这两个选项对薄年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 “诶,我插一句嘴。”阮晨终于把今天晚上的作业写完了,放松的叹了口气,放下笔,看向面具人,“我说,你应该跟南家没有任何关系吧?” 空气死寂了一瞬。 阮晨平静的陈述,“你们自称是南家的人,所以我大致了解了一下南家的历史。这是一个世代都会出现精神力天才的、在华国背后各大机构盘根错节的一个家族。” “我们暂且不提南家,就算是世俗中的那些世家豪门,想要达成某种目的时,在众多可选择的手段里,也是不耻于用你现在这种藏头露尾的手段的。”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阮晨的这番话好像拨开了薄年脑海里的重重迷雾。 是啊,好像一直是自己错了,自己先入为主的以为这些人必然是来自南家,自己不敢招惹,不敢生出反抗之心。 阮晨看向陷入思索中的薄年,“有没有什么人确切的告诉过你,这些逼你放弃成绩又威胁你的人是南家的人。” “没有。” “那你是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们来自南家?” “因为他们一开始提出的条件,让我在考试中写下南流水的名字,他们会以研究所的名义给薄家正在进行的几个实验项目注资三个亿,”薄年立刻跟上了阮晨的思路,“所以从那一刻起,我就先入为主的认为他们是南流水家族的人。” 阮晨了然的笑笑,“而事实上,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南流水本人。” 面具人明白了为什么事情的发展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因为薄年身边突然出现的这个少女。 “小姑娘,你爸妈有没有告诉过你,多管闲事是会惹祸上身的?” 面具人决定先解决这个生的极为漂亮动人的女孩儿,没有了她,自己才能再次将薄年控制在掌心。 他提着破旧的棒球棍,朝阮晨走去。 薄年下意识的想拦,面具人骤然高高跃起,直接踩在了桌子上,如履平地的在桌椅间穿梭,眨眼间就来到了坐在教室正中间的阮晨身前! 棒球棍朝着阮晨的耳侧扫去,在阮晨侧头躲避的刹那,面具人手一松,棒球棍坠地,他另外一只戴着机械手套的手径直掐向了阮晨纤细的脖梗! 阮晨身前身后都是桌椅,极大的限制了她动作的幅度。 而面具人则踩在桌子上居高临下,本身又有性别和体力上的优势,仿佛弄死阮晨就像掐死蚂蚁一样容易。 他的机械手套整个环绕住了白皙脆弱的脖颈,隔着发达的传感器,他能感受到少女分明的骨骼,温热的血流仿佛就在他掌心奔涌,只要稍一用力,这朵娇嫩的花就会瘫软在地。 接着自己再来对付薄年,多死一个人的后果也只不过是明天的新闻头条会从“天才少年受挫自杀”改成“学霸情侣双双身亡”。 但他的手只收缩了半寸就僵住了。 他感受到自己的全身的力气都从全身的力气都从小腹处流失的一乾二净。 此刻薄年焦急呼唤的声音还在空中盘旋,封元恺安排的那些体育老师正从前门蜂拥而进,想制服面具人。 而阮晨在那一刻绽放了一个明艳如花的笑容,手里握着一把再平常不过的裁纸刀。 她微笑着问,“你刚才说,多管闲事会怎么样?” 第193章 把南所请来问问就好了 市局刑侦支队。 “小兰姐,又见面了。” 市局向来优待未成年人,所以即使警察来时阮晨手上的血还没洗干净,依然没有被带到审讯室。 她坐在一间空旷办公室里,木椅不算舒服,让她想打个瞌睡都找不到一个安心的姿势。 徐小兰拿着笔录本,身边跟了另外一个年轻的男警察,两人坐在阮晨对面。 “说说吧,什么情况?”徐小兰的语气非常公事公办,打开了录音机。 阮晨自然不会在这里耍刺儿头,她思路清晰,条理分明的阐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最后说到,“那天教室是我特地挑的,摄像头是去年新换的,很清新。另外封校长提前安排了体育老师在前门,他们都看到了,当时是那个面具人先对我出手。” “摄像头和认证的事我们已经落实过了,确实不错。”徐小兰说道。 “所以?”阮晨心里忽然生出不妙的想法。 “你的同学,薄年,他的说法和你完全不一致。” 果然,阮晨叹了口气。 徐小兰见她叹气,问,“你有什么想法?” 阮晨在心里思索着,没有急着开口回答。 她已经发现了,薄年只要不在自己身边,脑子就像乱了一样。 就好像根据那些蛛丝马迹,不难推测出面具人很可能跟南家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但想来聪明的薄年却完全想不到这一层。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26节 又好像正如阮晨所说,就算薄年死了,那些人也不会放过薄家,但薄年想要从楼上跳下去的想法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浮现。 看来这世界上像成安、成璐一样不守规矩的觉醒者还挺多。 “我想薄年需要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阮晨抬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门,“他这里可能有问题。” 那个年轻些的男警察重重的一拍桌子,不悦的说道,“小同学,这里不是你开玩笑的地方。请你如实向我们回馈你的想法和思路。” 阮晨无奈摊手,看了一眼徐小兰。 “小陈,冷静些,阮晨同学他们的情况有些复杂。” 徐小兰简单的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同事,又回到和阮晨的交流上,“据我所知,薄家没有精神病史,我刚才也见过了薄年,他的精神状态很好,所以你的想法是?” “精神控制,这个说法对小兰姐你来说应该不陌生吧?” “只是为了一个成绩?” 阮晨又沉默了。 徐小兰侧身在她同事这边不知说了几句什么,那个同事的神色有些诧异,起身急匆匆离去了。 接着徐小兰又在录音设备那里摆弄了两下,对阮晨说,“这个房间里的监控只有图像,没有声音。” 阮晨终于说出了她心中所想,“薄年是不是告诉你,一切的幕后黑手是一个叫南流水的人和他的家人。” “不错,已经派人去调南流水和薄年两人的试卷了。薄年说,南流水的人逼迫他在自己的答卷上写下了南流水的名字,”徐小兰反复按着圆珠笔,“这个说法目前是符合逻辑死循环的。” “如果我说这一切很可能只是为了栽赃南家呢?好像从逻辑上也说得通。” 徐小兰坐直了,神情蓦然凝重起来,“阮晨,我知道你和第一军事学院研究所的关系,也知道南所很看好你,这层关系会不会影响你的判断?” 阮晨纠结了几秒,“我有一个建议。” “说来听听。” “把南所请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徐小兰思考了片刻,“确实是一个最直接也最简单的方法,但是我需要请示。正常来说,这个时候不应该让任何南家的人介入。” “但是南家不是普通家族,我想这件事情应当已经传到他们耳朵里了,只是他们够守规矩。” 这也是阮晨认定是有人想栽赃南家的原因之一。 “那就先这样说吧,”徐小兰合上笔录,“你可以先回去了,出于对薄年的人身安全考虑,他暂时还不能走。” “明白,”阮晨起身正准备开溜,忽然又嬉皮笑脸的转身,“小兰姐,你就不考虑一下我的人身安全?” “别贫嘴了,成家那对兄妹在门口等你呢。我可提醒你,我知道你应该是雇了他们当保镖,但这对兄妹在我们市局是挂过号的,前些年也做过不少擦边的事儿。你既然用了他们,自己也留点儿心。” “知道了,小兰姐,谢谢啊。” 阮晨拎起书包甩在肩上,脚底下像踩了弹簧一样蹦蹦哒哒的出门。 门口停了两辆酷炫的摩托,阮晨蹦跶到成璐开的那辆上面。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阮晨开口的第一句话直接发问。 “我刚才远远的尝试用精神网接触了一下薄年,他确实受到了某种心理暗示。”成璐说道,“暗示他的人很专业,给他植入了某种根深蒂固的观念,更棘手的是这个人在给他进行观念植入的时候,施加了精神力的影响。” “你没有办法解除这种影响吗?” “需要专业的心理医生,这个医生本人的精神力等级必须高于给薄年施加精神控制的那个人的等级。” 阮晨今天但凡和薄年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有意识的张开自己的精神网笼罩着他。 而只要薄年离开阮晨精神网的范围,思维就会不受控制。 摩托车在阮晨的公寓门口停下,她从摩托车上蹦下来,下意识的摸手机看时间。 整整十二个来自徐小兰的未接来电。 阮晨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她回拨过去,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才接通。 “你前脚刚走,后脚薄年就抢走了我们办案人员做笔录的那根笔,直接捅进了自己的咽喉!” 第194章 你们踩到我的底线了 “人在医院抢救,我们已经通知他父母了,”徐小兰那边显然也是焦头烂额。 成璐跨坐在摩托车上,就在阮晨身后五六米远的距离。 她本来是准备等阮晨上楼之后就离开的。 但是阮晨在楼道门口打了个电话,然后就站住了。 成璐不明所以,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神经猛然一凛,无来由的觉得遍体生寒。 阮晨的背影就在那里,但刚才她就像个普通的,被学业拖的有些疲倦的高中生。 而现在那道背影里透出了冲天的杀意和戾气。 “未成年人,京州最好的高中最好的班级,在市局这种地方自杀,工具是我们记录员手里的笔,”徐小兰一条条陈述着,“这四条加在一起,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阮晨在市局内部人员中是有编号的,算是市局的线人,但是市局安排给他的那个编号很不普通。 所以徐小兰把这件事情告诉阮晨是合理的,也是有目的的。 “需要我协助调查,是吗?”阮晨的声音克制又冷静,即使她掩在校服里的身体已经绷紧了,甚至因为愤怒在微微发抖。 徐小兰说道,“如果你想起来什么细节或者有任何线索,请及时向我回馈,如果你需要行动的话也可以,但是要提前告诉我。” 想了想,徐小兰对阮晨的性格有些不放心,补充,“让你提前告诉我也是为了你好,我们好派人从旁协助,市局现在可经不起折腾。” “我明白。” 阮晨挂了电话,转身对成璐说,“你还没有来过我家,要不要上来坐坐喝杯茶?等会儿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医院。 电梯门打开,阮晨显而易见的心事重重,垂眸朝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 薄年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结束了手术,十分钟前刚从抢救室被推出来,送入重症监护室。 走了五六步的样子,女人哀戚的哭声传进阮晨的耳朵。 哭声在她因为疲倦导致有些迟钝的神经上重重击了一锤。 阮晨停住了脚步,顺着哭声的方向看去,下意识的侧侧身,用墙壁的转角挡住自己的身影。 虽然她没有见过薄年的父母,但是正在哭泣的女人的唇、鼻子和薄年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更何况这对父母站的位置正是薄年所在的重症监护室。 阮晨心里下意识的生出惭愧,仿佛是自己对不起这对父母。 虽然她知道事情不是这样。 但阮晨还是觉得,既然自己已经看出了薄年的思维和精神受到了某种潜在的暗示与控制,为什么就没有和徐小兰他们多强调几遍,而是仅仅提了一嘴。 要是自己当时就强烈要求市区采取相关措施,立刻请来专业的心理医生,或者是对薄年的行为举止进行控制,那这件事完全可以避免。 这对父母也不必如此伤心。 在一边的男人应该是薄年的父亲,薄景辉。 这个男人年龄应该是四十岁上下,头发居然已经花白了大半,不知道是这几天的心力交瘁和今天的这场变故所致,还是薄家这段时间来生意摇摇欲坠,风雨飘摇给他折磨的。 “灵芝,”男人扶着悲痛欲绝的妻子,硬撑着不让自己陷入到同样的情感中,“医生都说了,没有伤到动脉,让咱们放宽心。” 阮晨悄悄的松了口气。 “灵芝,我们去趟医生办公室吧,医生说后续有几台手术,让我们有空的话,去商量商量方案。” 听到薄景辉说这番话,灵芝才勉强从悲痛中抽回了三分心神,任由丈夫搀扶着自己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其实手术方案并不急着敲定,薄景辉只是想找件事情让妻子转移一下思绪,避免她被击垮。 走廊安静了下来,只有通风系统的嗡嗡声,和不知哪个房间里传来的仪器滴答声。 阮晨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 因为阮晨之前跟徐小兰提过精神控制这几个字,所以在送医时,徐晓兰选择了京华理工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整个京州,只有这里有精神力相关的科室。 房间里的布置和陈设很熟悉。 一些回忆在此刻不合时宜的浮现出来。 简之在这里住过挺长一段时间的院,自己也住过。 阮晨知道自己这会儿不应该分心,但哪怕是想到傅简之的名字,她都会下意识的勾勾唇角。 阮晨迅速的收拢了思绪,注视着脖子上裹着绷带躺在病床上的少年。 她张开了自己的精神网,谨慎的绕着薄年盘旋。 少年的精神网脆弱的岌岌可危,像脆弱的琉璃,阮晨甚至不敢仔细探索,撤了出来。 她静静地隔着玻璃注视薄年,伸手贴在玻璃上,想隔着这层无法逾越的屏障给他力量。 她没注意到步梯位置的门半开着,那里站了个人。 傅简之定期来京华理工一附院坐武研所给他安排的检查,他不喜欢电梯那种狭窄的环境,他喜欢沿着空旷的步梯慢慢往下走,越过步梯那里的窗户看外面的景色。 每上下一层,都是新的风景。 他走到六楼时,忽然想起了当时自己在这里住院,阮晨来看他;后来阮晨也住院了,自己也偷偷过来看过阮晨。 傅简之常年紧绷的薄唇下意识松懈了,轻柔地笑了笑,看向六楼虚掩的那扇门。 在看到阮晨的身影时,他第一反应是是看错了。 阮晨这个点应该在她的公寓休息。 但遗憾的是他没看错。 阮晨披着有些宽大的一中校服,袖子挽起露出白皙且腕骨分明的手腕,系着一根极细的金绳。 傅简之视力很好,往侧面挪了挪,刚好能看清阮晨眼神的落点。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27节 那是个和阮晨年级差不多的男孩儿,面色苍白,脖子上缠着绷带,有血迹渗出。 可惜他的位置看不到阮晨的神情,所以无从判断她的目光是担心、是焦灼,还是哀伤,又或者是....热切的盼望。 傅简之感觉心里莫名的烦躁,他死死抓着门框,漆黑的瞳仁深处仿佛有要燃起来的火。 阮晨感觉后背毛毛的,她想转身看,这时候塞在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铃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 阮晨接起电话,虽然她明知薄年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而且自己接打电话的声音也吵不到她,但她潜意识里认为薄年不过是睡着了,无意识的向身后不远处的步梯位置走去。 步梯那里的门虚掩着。 “阮晨同学,你今天的表现很勇敢,”陌生的号码,处理过的声音,“但是小姑娘不要逞强。我们知道,你和阮家的关系不太好。” 阮晨随手按下录音键。 “你现在应该在医院看你那可怜的小男友呢吧?小姑娘那么漂亮,没必要跟一个将死之人纠缠。” 阮晨在虚掩的那扇门前停住,开口。 “我不是再跟他们纠缠,我是在和你们纠缠——我认为,无论想要达成什么目的都不用应该用无辜人的性命为代价,你们踩到我的底线了。” 第195章 巧合罢了 傅简之屏住呼吸,站在门后一动不敢动。 他没想到阮晨会忽然往这个方向走,向下的楼梯有一段距离,他跑下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僵直的站在那扇门后。 那一瞬他脑海里掠过千百种想法。 要是阮晨发现他会怎么样?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监视她、偷窥她? 她会厌恶自己吗? 然后他还不错的耳力隐隐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威胁,还有阮晨的回答。 等等...什么男友? 傅简之脑子里嗡的一声,翻涌起五味杂陈的滋味来。 然后门被推开了。 四目相对。 阮晨眼底的愤怒还没消散干净,对上傅简之仓皇的目光。 电话那边报出了一个时间和地址,向阮晨发出诚挚的邀请,并且在阮晨开口拒绝之前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怎么救你的小男友吗?相信我,等他再次醒来,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 阮晨懒得再听他絮絮叨叨,也是不想把傅简之牵扯到这件事情里来,生硬的打断了对方的话,“行了知道了。” “姐......”傅简之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心虚的后退了小半步。 他觉得此刻的阮晨一定觉得自己是个可耻的偷窥狂。 “还挺巧,你怎么在这儿,身体不舒服?你爸没和你一起来?” “我来复查,还是之前的那场病,医生让我定期来,我爸忙,司机送我来的。” 阮晨自然而然的问,“现在检查完了吗?什么情况?” “检查完了,恢复的挺好。” “行,”阮晨也沿着步梯往楼下走,“我送你下楼,正好我也忙完了。” 傅简之没想到阮晨什么也没想,好像这一切就只是顺理成章的巧合。 这一切本来也就只是巧合。 “姐,我是下楼,正好听见你说话,就停在那儿了。” “嗯是挺巧,我同学病了我来看看,那会儿我也刚好想到你上次生病住院,跟个小可怜似的。”阮晨有些心不在焉法人应付傅简之,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手机上,和徐小兰说话。 傅简之小心翼翼的问,“是关系很好的同学吗?” 阮晨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意思。 “...就一中的同学。” 傅简之手插在兜里,都快把兜抠破了,脸上还是镇定自若,“姐,一中的校规应该挺严的吧?咱们华国还比较传统,你知道吗我之前在国外的学校,见不少高中生可不知道羞了,光天化日干我没眼看的事儿......” 他声音越说越小。 因为阮晨站住了。 她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傅简之,“哟,给我上眼药呢还是提点我呢?屁大个小孩儿还管起来姐姐的事儿了?” 她知道自己的傅简之的羁绊,不论是另外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世界线,还是自己生活的这个维度里自己和他经历的和一切。 傅简之心里气恼,但是又气恼的不够彻底,他也不敢去气恼阮晨的打趣,只能将这点情绪都发泄在了自己身上,插在兜里的那只手使劲儿的抠着大拇指上的一块倒刺,抠得指尖全是粘腻的血。 “小屁孩儿”这四个字太伤自尊了。 自己分明和阮晨一般高了。 阮晨只是随便搭上了他的肩膀,“你家的车?过去吧,我看着你。” “一起吧,”傅简之好像生怕阮晨转脸还要去看她的“同学”,挽着阮晨,惯用的撒娇,“姐,一起吧,我想和你一起。” “...行。”阮晨叹气,给成璐发了条信息。 “被小鬼头缠上了,我就不去看了,你拍照给我吧。” “对了姐,你打电话那会儿,跟谁发脾气呢?” “哦,学校的事儿,有同学欺负人,我看不下去。”阮晨又开始眼都不眨的撒谎。 先把阮晨送回了公寓,回去的路上,傅简之吩咐,“查下一中今天发生了什么。” 他刚才就用手机在各大论坛、贴吧扫了一遍,一中校规确实严,没有任何负面信息。 司机说道,“少爷,您不是从来不主动过问阮小姐的事儿吗?有一次老爷在饭桌上说起阮小姐的事儿,您还发脾气让他不许管,也不许说。” 傅简之在家里对下人的态度一直很温和,很有礼貌,和傅成玉完全不一样,所以傅家的下人不怕他,凡事也敢跟小少爷多说两句。 但今天傅简之没回答。 他有些阴郁的目光透过后视镜,和司机对上。 司机猛地一激灵,意识到自己冒犯了。 “我要她今天一天在一中做过的的所有事情,一个细节都不要漏下。”傅简之加重了语气。 “明白了,少爷。” 阮晨回家,打开计算机,成璐已经拍到了面具男的照片——阮晨那一刀很有分寸,没伤及脏器,只是失血。 面具人当时就被送到附近的医院抢救,市局也将他作为重大嫌疑人严密的监控起来,病房外三班倒寸步不离的守着。 成璐花了点功夫才拍到男人的照片,至于男人的病历她一点都接触不到。 关于面具人的身份,阮晨在去看望薄年的时候就问了徐小兰。 按理来说,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偏偏徐小兰就讳莫如深,支支吾吾不告诉阮晨。 点开成璐发来的照片。阮晨心里涌上熟悉的感觉。 她确信,这张脸自己见过。 第196章 濒死 阮晨是过目不忘,但她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在脑海里找到这张脸对应的名字。 她今晚还要赴约,打电话的人约了她在南太湖的第三个堤岸口见面,告诉她怎么解决薄年的精神问题。 那个人像是对薄年的情况了如指掌,断言薄年两小时后会醒来。 市局的心理专家这几天正好在外地跟进一个案件,得知京州的情况后连夜赶回,但最快到医院也得第二天凌晨了。 刚才阮晨叮嘱徐小兰,不行的话就给薄年打镇静剂。 阮晨明知是陷阱,但目前她和徐小兰都没有思路,只能把这个人当做突破口。 她在手机里存了一张面具人的照片,看看时间,差不多可以出门了。 阮文楼最近沉迷晚上去公园打太极拳,通常吧阮晨的晚饭准备好后就出门溜达去了,家里空无一人。 阮晨狼吞虎咽扒拉了几口饭菜,背上书包小跑下楼。 她本来想用手机软件打车的,一抬眼看见路口正好停了一辆出租,打着双闪,好像是刚结束一单生意。 这个点是下班晚高峰,手机软件上显示等车接单大概要二十分钟。 阮晨小跑两步,向路口那辆出租车跑去。 司机很友善,降下车窗,“等着你呢,姑娘慢点跑,小心别摔着了!” 阮晨喘着气坐上车,“谢谢叔叔。” 司机大叔笑了笑没说话,问,“去哪儿?” “南太湖,叔叔您沿着堤岸开就行,到地方了我喊你。” 初春的夜晚有点冷,车里暖气开的足,阮晨把书包摘下来抱在怀里,吹着舒服的暖风,开始犯困。 睡着前她迷迷糊糊想,这辆车哪里都好,就是司机大叔的车载香熏味道有些冲人,有些劣质。 阮晨很喜欢在这种摇摇晃晃还带着点白噪音的环境里睡觉,不过她心里有事睡的不沉,在司机一脚急刹之后就猛地惊醒了。 她揉眼打哈欠,看向窗外,“到了吗叔叔?您就往前继续开,数到第三个......” 阮晨停住了,外面不是南太湖的景象,倒像是京郊。 她扫了一眼司机打表器上的时间,离她上车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就算晚高峰,但南太湖就在城南没多远的地方,二十分钟开到绰绰有余。 她低头捏捏眉心,真是大意了。 阮晨没急着质问司机,而是若无其事的拾起话茬继续说,“叔叔,你是不是开岔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28节 她的手悄无声息的拿出手机,直接连按了按下关机键,自动报警。 她相信市局的接警台收到自己手机发送的报警信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徐小兰他们,并且根据定位找过来。 “没开错,”司机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和今天晚上阮晨接的电话里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本来我是约你在南太湖的,但是你这个小姑娘太不老实,怎么这么快就把我们的约定告诉了市局?我只好换个地方了。” 车窗降下,冷风灌进来,阮晨听到了海浪声。 “这里是远洋岛,二十年前开始动工,准备建成全国最大的生态度假村,但是建设过程中,频频出现资金链断裂、土地使用权易手的情况。” 司机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眯起眼。 阮晨在暗暗用力开车门,但是被死锁了,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特地加固过的。” 司机慢悠悠一个烟圈,继续说远洋岛的历史,“这些年里,远洋岛也被冲上来过几具无名尸骨,失踪过几次来探险的游客。你们年轻人爱上网,看没看到过有关远洋岛的灵异事件?” “没,我平时挺忙,没时间看乱七八糟的东西。”阮晨嘴上说着,手伸进了书包,在一堆杂物里翻找。 虽然她尽可能的放轻了声音,但她书包真的是太乱了,哗啦哗啦的。 阮晨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好好收拾下书包? 司机显然猜到了她在找什么,笑了笑,“让叔叔猜猜你的书包里装了什么?你不会又要掏出来一把裁纸刀吧。” 他戏谑的的敲了敲驾驶位四周的玻璃,“裁纸刀可打不碎这些玻璃。” 十几年前,京州出了几起抢劫出租车司机杀人越货的恶性案件,从那之后,京州的所有出租车都加装了这种玻璃。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别管在哪儿见面了,我现在人来了,跟我说说薄年什么情况吧。” 阮晨东拉西扯的拖时间,她已经把报警信号传出去五六分钟了,徐小兰她们刚才在南太湖设伏,警车开道大概不到二十分钟就能过来。 她要拖。 “就是简单的心理暗示加上精神控制,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但麻烦的是,我请来对薄年做心理暗示的那位...是八级精神力的高手。” 阮晨明白了。 市局的那位心理医生只有七级,就算他来,对薄年能产生的影响也微乎其微。 “市局应该没能力请来九级精神力高手吧?”司机慢悠悠的吸烟,斜眼看阮晨的神情,“是不是很绝望?就算到最后薄家又或者市局能找来九级高手,也得是专业训练过的。整个华国有多少九级高手?不超过二十个。接受过系统学习和训练的就更少了,也可能根本找不到。” 阮晨沉默。 “你是不是在想放任不管,寻死觅活罢了,盯紧点,”司机好像很享受和阮晨剖析这件事情,“没用。他会一步步发疯,薄家唯一的儿子,那么优秀的儿子,他的父母一定很伤心,会用全部家业去挽救这个儿子,但他们改变不了这一切的发生。” “薄家最终还是会完蛋,这对可怜的父母也会跟着儿子一起发疯......而谁是始作俑者呢?是你啊阮晨。” “本来今天薄年一跃而下就能解决这件事情,但是你救下了他,又把这件事情捅到了市局那里。” “是你延长了这对可怜的父母的痛苦的时间,阮晨,你可真是残忍。” 一支烟终于吸完了,时间过去了十八分钟。 除了海浪,没有丝毫声音。 “阮晨,你是在等市局的人吗?要不你取出手机看一眼吧,你现在这样子真的挺可笑的,自以为万事在握,其实已经死到临头。” “扼杀天才的快感真是让人战栗啊,尤其还是两个。” 司机升起车窗,打开自己一侧的门,下去到后备箱拖了个人出来,用安全带固定在前座。 那才是真正的司机。 假司机最后检查了一遍车门和车窗,确认都死锁了,站在车子外,微笑着对阮晨挥手,做口型,“byebye,阮晨。” 车子被预先设定好的程序发动了,引擎轰鸣着,带着阮晨和昏睡的真司机朝海面冲去。 第197章 七星龙渊 据说人在濒死的时候会看到自己这一生的过往。 阮晨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不受控制的从脑海里冒出来的那一瞬间,恶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把八岁的傅简之和十二岁的阮晨,又或者二十二岁的傅简之和二十六岁的阮晨一起抽散在浩渺的时空里。 她不想死,所以她不要看人生的走马灯。 阮晨知道纵然自己的力量在这些年的训练下比一般人大一些,但是她更擅长的是借力打力,而非直接上蛮力。 试图用力气徒手击碎窗户或者撞开车门是再愚蠢不过的想法。 在车冲向海面的十几秒里,在她的书包里倒出了精致又脆弱的电棍、阮文楼塞给她的过期了小半年的防狼喷雾、两根不同型号的资料线、一包软糖。 还有两本教辅书和一个拉链没拉好的文具袋。 唯一看上去勉强能用的是圆规。 车冲进了海里,阮晨拼命挥舞着圆规戳向车窗玻璃最脆弱的地方。 圆规很快变形,把她的手划出了血,在海水中逸散。 海水刺激她伤口又涩又疼。 最后一击,圆规在阮晨手里彻底断裂,却也只在玻璃上留下了几道白痕。 手机从座位上掉落,刚才阮晨之所以没有发出去求救信号,是因为刚才停车的位置,信号被有意屏蔽了。 而现在或许因为冲到了海里,离开了信号屏蔽范围的缘故,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在水里震动着,是徐小兰的来电。 阮晨瞄了一眼,没有捡。 就算她能在海水灌满整辆车之前把手机捡起来接通,告诉徐小兰自己的位置,他们也来不及救自己了。 海水很快涨到了胸口的位置,她有些喘不上气,阮晨咬咬牙,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根据水上升的速度,还有一分钟车会被彻底淹没,阮晨练过潜水,无氧气瓶潜水的记录是五分钟,加在一起是六分钟。 六分钟,她要完成自救。 海水升到了脖颈的位置,一根黑色的皮绳飘了起来,带着一枚月白色的吊坠,在阮晨眼前晃荡。 苏泽留给她的,不知道什么材料制成的吊坠。 阮晨撤下皮绳,把吊坠夹在指尖,狠狠的向玻璃砸去! 第一下,她手被震的生疼,玻璃纹丝不动。 第二下,依然如此,阮晨觉得自己的掌骨都要碎了,但那枚吊坠的硬度确实可以,玻璃隐约裂开了一道缝隙。 第三下,阮晨听到自己握着吊坠的手掌骨骼发出挤压变形的声音,玻璃这次没再有什么变化。 因为阮晨快没力气了,而她的手也太疼了。 好绝望。 阮晨很多年没有感受过“绝望”了。 她苦涩的笑笑,自己实在是太自大了。 这些年没有受到过什么太大的挫折,一切都顺风顺水,就连阮正德都要避让她的锋芒。 她太自以为是了,看透这群人的诡计是她是沾沾自喜的,觉得解决这件事不过是手到擒来。 就算那些人想威胁她的人身安全,凭自己的身手也可以脱身。 今晚成璐还坚持要和她一起,阮晨担心打草惊蛇,再说有徐小兰她们,就打发成璐查别的东西去了。 现在想来,要是自己不那么自大狂妄......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生来精神力就超过了世界上绝大部分人,这些年听到了太多夸她事“绝无仅有的罕见天才”的称呼,就真的以为世上的一切都理所应当要为自己让路。 就算是全净体又怎么样,在这种死地她就是一个普通人,难道还能指望精神力可以凭空变出来一把破窗锤? 阮晨这样想着,下意识的张开了精神网,漫无目的的触碰着周遭的一切,这是她的底气和自信的源泉,也是如今最无用的东西。 她忽然感受到握在掌心的那枚吊坠微微震了一下。 那种震动是一种机械感。 接着阮晨感受到了另一张精神网。 她下意识的接入,然后脑海里响起一道机械音,“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尊敬的持剑人,我是七星龙渊。” 阮晨脑子里嗡了一下,她以为是自己临死前做了一场荒唐的梦。 她当然知道七星龙渊,十大名剑之一。 她只是一时半会儿不太明白这种应该在武研所严密看管着的东西,为什么像一枚普通的吊坠一样在她的胸口挂了数年。 苏泽知道吗? 他是有意为之,还是并不知情? “持剑人,检测到您的精神网状态极不稳定,智核判定您处于高危状态,请陈述您的状况,我会为您处理。” 阮晨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七星龙渊和赤霄的差别很大——赤霄的语气就像成熟沉稳的邻家大姐姐,语气里的情感很丰富。 而七星龙渊太死板僵硬。 但阮晨没有细想,她本能的全面接管了七星龙渊,心念流转。 她需要一把破窗锤。 七星龙渊无动于衷。 阮晨:舅舅,你搞到假货了你知道吗。 精神网里,那道机械音又不带任何情感的重复,“请持剑人陈述您的状况。” 阮晨:“我们精神网互通,你自己不会看吗?” 七星龙渊:“请陈述您的状况。” 阮晨:不到是个假货,还是个傻子。 “我在车里,车在海里,快淹死了,懂?” 阮晨言简意赅。 接着那道机械音给她下了指令。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29节 阮晨把银白色的吊坠紧紧按在玻璃上。紧接着那枚吊坠以极高的频率震动,数秒后,玻璃片片碎裂! 阮晨:共振原理还能这么用? 第198章 阮家的影子 徐小兰他们赶到时,阮晨浑身湿漉漉的,在岸边一点一点拧干校服上的水,身边还有一个昏迷的男人。 警戒带拉起,远洋岛被红蓝两色的灯光充斥。 徐小兰快步上前,脱下外套给阮晨披上。 “这个男人身上有出租车公司的工作证,”阮晨开口就是陈述已知信息一句废话都没。 “我按照原定计划下楼,准备打车去南太湖,刚巧路边这辆出租车在下客,我就上去了,并没起疑。” “上车后有刺鼻的香味,我几乎是一路睡过来的,醒来的时候就在远洋岛。” 阮晨接着把假司机说过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最后总结,“我想一开始他就是打算杀了我,嫁祸给真正的司机。从他报出南太湖这个地方开始,他就打算将远洋岛作为我的葬身之地了。” 徐小兰身边的小警官奋笔疾书,把阮晨说过的话一字不落写了下来。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阮晨平静的问,“没有的话我想先回家了。” 徐小兰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阮晨此刻的平静和理智就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但她的嘴很诚实,“没有。” 接着徐小兰对后面招手,“小陈,过来送一下证人回家!” 接着徐小兰拉过小陈低声叮嘱了几句,眼神看向阮晨的方向。 阮晨乖巧的跟在小陈身后,上车前还把拧干的校服垫在了座位上,笑着解释,“怕把你们椅子弄湿了。” 随着载着阮晨的那辆车离去,不远处被树荫覆盖的阴影下,一辆黑色的车也无声地启动了,换了个方向出岛。 回家后,阮晨解释是和同学在图书馆前的喷泉上打闹,没想到喷泉忽然开启了,才浑身湿透,阮文楼心疼的要命,给阮晨煮了姜茶,把阮晨按在椅子上,给她一点点吹干头发。 “早点睡吧,明天早上想吃什么,爷爷给你做。” 阮晨看着镜子里自己和阮文楼的倒影,“爷爷,我想吃蛋饺。” “好。”阮文楼揉揉阮晨顺滑的头发,“快休息吧,今天刚晒的被子。” 但是阮晨没有起身回自己的房间,她弯腰,从客厅电视机柜下方的小抽屉里取出一张黑色烫金的银行卡,安静的推到阮文楼面前。 “密码是爷爷你到福利院接我的那天。” 阮晨轻轻柔柔的说出这句话,感觉心都向着万丈深渊沉了下去。 她不敢抬眼看老人,只是盯着那张卡,金色的烫花刺的她眼疼,疼的想落泪。 好像安静了很久,老人用他向来慈祥的声音说,“我们家小阮晨长大了。” 阮晨低着头,声音带着淡淡的鼻音,“爷爷,等我放假去乡下找你玩。” “好,爷爷等等你。” 阮晨早知道自己不能把阮文楼留在身边太久,她在心里计划了很久这场离别。 从阮正德报复她的那一刀捅到阮文楼身上后,她就明白了。 这个老人曾经是她的盔甲,如今是她的软肋。 她想起了悲惨世界的阮晨,那个世界的她永远都被活着的从饶牵绊着,一次次的妥协,一次次地被伤害,但即使如此,那个世界的她也没能留住那个唯一对她有真心的人。 她一年前就开始着手布置阮文楼在乡下的那套院落,阮文楼的妻子早逝,儿子也在阮氏集团工作,平时只有他的儿媳和孙女住在那里。 阮晨给那套院落装了全球最先进的安保系统。 她想,爷爷也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了,他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亲人,自己不能自私的留他一辈子。 阮晨之所以下决心让阮文楼离开,是她想起了那张脸是谁。 她确认曾在某处见过的,那张面具人的脸。 那是十三岁那年,半山别墅,阮家认亲晚会。 那个男人笑的点头哈腰,跟一条狗一样站在半山别墅门口,帮着招呼来人。 阮家旁系很多,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一抓一大把,这个男人也是其中之一。 怪不得徐小兰拒绝向她透露面具人的身份,怪不得她叮嘱自己无论去哪儿都要提前知会她一声。 阮晨想起这件事时,她正在蓝黑蓝黑的海水里,在心里倒数着憋气的时间。救驾驶座上昏迷的司机。 水压和缺氧让她有些微的眩晕,那会儿被她一巴掌抽散的记忆又争先恐后涌上来。 这件事后面...原来有阮家的影子。 精心设计的局,远洋岛的主要产权所有方的实控人是阮氏集团,面具人的脸,知道自己姓阮却根本不在乎...... 原来自己和他...和他们,终究还是不死不休。 指针转过了十二点,新的一天。 公寓里安静的要命,阮晨踮着脚出门,拎着鞋走到门外,坐在台阶上换鞋。 她从楼道的窗口看到了楼下路边停着市局的车,轻车熟路的从二楼楼道翻墙出去,像一只轻巧的猫,隐没在夜色里。 “半山别墅。” “小姑娘,这么晚了跑郊区......” 司机见是个女孩儿,半夜,一个人,自觉坑一笔的机会来了,但他在说出“得加钱”三个字之前回头看了眼半夜上来的客人,下意识一个激灵。 奇怪,分明是个漂亮的不象话的女孩儿。 她坐在后座,懒散的靠着,眼神漫无目的游荡,但司机却觉得...这个女孩儿此刻是那么的愤怒和悲伤。 “姑娘,前面没几步了,我的车底盘低上不去,再说保安也不让我们这些出租车进去。” 阮晨掏出手机扫了个远超打表器上的整数,“大半夜的辛苦了。” 说完她推开车门,走进了寒凉的夜色。 不远处是黑压压的别墅群,最前方那栋就是前首富阮家的半山别墅。 司机被这笔钱砸的有点眼晕,心里又开始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开口多要点的,这些富家子弟从来不在乎钱。 阮晨踏入半山别墅时,阮正德在客厅等着她。 不奇怪,想必是别墅区入口处的保安通知的。 阮晨走到迷你吧的位置,取出一罐冰橙汁,走回沙发前坐下。 两人没有寒暄。 阮正德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自己女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家没什么精神力的高手,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我看不到阮家能收获半分利益,”阮晨直接切入正题,“还是说阮先生连眼下的局面都不想维持了,准备拖着整个阮家去死?” 第199章 合作? 阮正德面前放着一杯酒,但是没有喝过的痕迹。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眼神里有惊艳,“阮文楼倒是把你照顾的很好,越发漂亮了——和你母亲很像,你现在身上也有几分欢欢的气质,以后肯定比玉儿强。” 阮晨在心里夸了一句牛逼。 一句话,提了四个阮晨最在乎的人。 这分明就是在给阮晨上眼药,提醒阮晨,无论他阮正德做的有多过分,话说的有多难听,阮晨都得忍住。 阮晨微笑,“阮董两个儿子,一个和您撕破了脸,一个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国。阮董这两年也没新的动静,是力不从心,还是有别的隐情?” 阮正德的脸色果然难看了几分。 他本来两个儿子,一个虽然叛逆但是倒也听话,还是叶家的血脉;另一个精心培养,还是精神力高手,眼见再过几年就能带着阮家再上一层楼。 而不过两年,他就落到了后继无人的地步,是心里的一根刺,每想起来就疼的钻心。 阮晨喝了口冰橙汁,感受到气泡在舌尖炸开那种快感,微凉而甜的汁液滑过喉咙,她忍不住微笑,顺便补刀,“韵寒这段时间和你联系过吗?上次你想用她联姻的那个家族,叫什么来着?这段时间没有为难阮董吧?” 笑死,不就是互相伤害吗? 阮韵寒当然没有跟阮正德联系,她现在在f国,陪苏缙读法学。 当时两人双双从一院退学,直接换了个国家。 那趟飞机还是阮晨安排的,当时阮正德疯了一样发动所有资源要找到这两个人。 阮晨对帮阮韵寒没兴趣,但她喜欢给阮正德添堵。 阮晨一刀补得还不过瘾,正准备提叶欢欢的事儿,看到阮正德拿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他在看向阮晨时,眼里已经泛起了几道血丝,眼底隐隐有疯狂。 阮晨闭了嘴。 她倒是不怕阮正德,就是担心自己要是把这个老登刺激疯了,他真能干出拖着所有人一起玩完的事儿。 “你对薄年很上心,怎么,打算选薄家当你的靠山?你自己觉得门当户对吗?” 在阮晨的一番刺激下,再加上酒精冲上大脑的作用,阮正德藏在心里的杀招憋不住了,迫不及待的放了出来。 阮晨没急着搭话,惬意的喝着冰橙汁。 阮正德恶意的笑了笑,眼神上上下下扫视着阮晨,“你这么关心维护他,甚至今天晚上不惜为了他冒险……让爸爸猜猜,你是不是干出和你那个当婊子的妈一样不知廉耻的事情来了?” 阮晨盯着橙汁里翻涌炸开的气泡在心里数着数克制自己的情绪。 如果不是为了薄年,她现在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阮正德是她目前唯一能找到的线索,刚好这个线索还挺愿意开口。 “薄家挺好,薄年人也挺好,”阮晨笑笑,似是而非的回答,“薄家在京州发展,我也挺喜欢京州,纸醉金迷蛮有意思的。”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30节 她故意暗示默认自己和薄年的关系,还捎着微微放出了自己的精神网。 但是不得不说阮正德确实普通的不能再普通,阮晨的精神网在阮正德周围什么都没探索到。 怪不得他能混成这副模样。 阮正德自动在脑海里脑补了这段话,笑的更恶意猖狂了。 他还故意整了整扣子,做出拿捏阮晨的姿态,“你是不是很想救他?是不是很想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们的目的。” 阮晨知道阮正德此刻的心态。 那种急于炫耀自己作品的心态,急于看到受害者——也就是自己痛苦却又无可奈何的心态。 现在的阮晨不介意成全他。 无非是回头多收两笔账罢了。 “是啊阮董,我可真是太急了,你就告诉我吧。” 她放低姿态,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乐意倾听的姿势。 阮正德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不说话。 阮晨亦垂眼笑,起身,从酒柜里取出一瓶酒,亲自给阮正德倒满,双手捧上。 “阮董,我要是能和薄家搞好关系,自然不会忘记您今日的提点。薄家是做新能源产业的,让我记得这一直是咱们阮氏集团的短板吧?” 阮正德眯眼看自己的女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片刻后轻蔑一笑,接过了酒杯,又是大半杯下肚。 “指望你?薄家再过几天就是我的了,”阮正德斜视自己女儿,啧啧说道,“你倒是和你那个贱骨头的亲妈一样,见了男人魂儿都丢了是吧?” 阮晨微微侧头,看似在躲避阮正德打量的目光,其实是在掩饰眼里藏不住的恨和杀意。 她深呼吸,平静后,继续说道,“薄家的蛋糕也不算小,谁能看着这块蛋糕不心动,拱手让给你?” 她适时的嘲讽,“阮董怕不是被有心人骗了吧?这件事情上,你出力好像不多,值得薄家的这块蛋糕做为酬劳?” “我的好女儿,你真以为爸爸只做了你看到的这些?你真以为我们阮家会甘心只做世俗中的一个财阀?” 阮晨反问,“难道不是吗?我认识的一些朋友,他们可都觉得阮董您就是个土包子暴发户呢。” 阮正德还想说什么,他桌上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阮晨发现他接电话时有意识避开了自己。 但她的精神网还在,隐约能听清对面的话。 “阮董,你的话太多了。”电话那端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的乖女儿在套话,你难道没有意识到?” “闭嘴吧阮董,除非你的好女儿愿意跟我们合作。” 女人的声音是不容置疑的强势。 不知为什么,这个声音让阮晨脑子里跳出一个身影。 是个大波浪深红头发的漂亮女人,眸子都是暗红的。 仅仅是一个背影,但是足够神秘和妖娆。 阮正德一个字都没敢说。 挂了电话,他眼里朦胧的醉意已经散去。 “想知道真相吗?来乖女儿,叫爸爸。” 第200章 颜芊 气氛僵持了几秒钟。 阮晨坐回沙发上,橙汁已经没有那么冰了,喝起来没有了之前那种令人愉悦的感觉。 “您好像当不起爸爸这个称呼。”阮晨语气疏离冷漠。 新的线索出现了,刚才电话里那个女人。 阮晨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在听到那个声音的一瞬间,她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那个妖娆的背影。 “阮晨,没有我的话你就什么也不是,”阮正德讥讽的笑,“你身体里永远留着我一半的血,你身上永远都有我的基因——你的生命是我赐予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接完那个女人的电话后,对待阮晨的态度骤然间强硬了起来,好像那个女人给了她莫大的底气。 一个妖娆的,很有手段的强大的女人? 阮晨回忆着,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人物。 她相信记忆并不是没来由的,但是暗红的头发和眼眸,好像是这个世界南部一些部落的特征,阮晨这辈子从没和这种人打过交道。 还有,阮正德应该接受了来自这个女人的监视。 阮正德再怎么样也是坐拥华国体量最大的集团的董事长,怎么会愿意接受来自他人的监视? 阮晨眼神在阮正德身上迂回巡视,最后起身,走上前。 阮正德下意识想侧身躲避——那年在阮氏集团,阮晨一身黑色衬衣,拎着铁棍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情景记忆犹新,这是他这段时间来的梦魇。 阮晨伸手,扯下阮正德西装左侧的那枚胸针,打量了一眼,扔进那半杯橙汁里。 大半夜还特地穿了正装,本身就很可疑。 “现在才是你我之间的谈话,”阮晨说道,“让我见见她,刚才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女人。”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的条件不会变。” “把你的条件一次性说完。” 阮晨靠在松软的沙发上,大半夜的搞这么费脑子的事儿,真的挺累。 “从今以后当我的乖女儿,搬回半山别墅,我可以不干涉你的学业,但是你的婚姻必须听从阮家的安排。” 阮晨不置可否的点头,“继续。” “我知道你很受一些人的青睐,听说四大院有些教授有意收你做他们的学生,你前途无量这些话我听了不少次。所以我需要你在接触到这个国家真正的权利之后,和我共享你的一切。” 这些话能传到阮正德耳朵里不奇怪,只是阮正德不知道的是,“有些教授”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条件阮晨不可能答应。 但是不答应的话,又该怎么样逼迫阮正德把带自己见到那个女人? 阮晨不想做脏了手的事儿。 她取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亮给阮正德看。 照片上的女子气质清冷华贵,一看就是打小培养的。 她坐在图书馆,穿着白色卡夫绸的裙子,手腕上戴着梵克雅宝最新一季度无烧鸽血红手链,天鹅一样白皙的脖颈上是一串天女珍珠,正专注的看着一本书。 而她对面那个男人,就是强行闯进阮家,破坏了阮家和宋家的合作,强行带走阮韵寒的苏缙。 从这张照片就能看出来,苏缙没亏待阮韵寒。 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眼,阮正德就有些失态。 相比于阮晨,阮韵寒的背叛才在阮正德意料之外。 那是他精心藏在国外养了十七年的女儿,却在回到京州后短短数年里和这个家庭决裂——准确的说是私奔。 阮晨点点背景模糊化处理过的那张照片,“你也别指望我能做你的乖女儿,我要是回到回到半山别墅,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敢闭眼吗?” “这段时间找不到你真正的乖女儿,很心急吧?我把地址给你,你带我见那个女人,怎么样?” 阮正德权衡了片刻,“成交。” 阮晨从桌子下方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了一个地址和一个学校的名字。 “这所学校教务处的电话网上能查到,你可以核实一下,f国现在应该是下午,动作快点还打得通。” 阮正德击掌,把便签交给走来的下人,“去核实一下。” 那个人很快就返回了,“先生,问过了,确实有这样两名学生,在f大法学院,入学时间和大小姐离开的时间吻合,只是他们的名字和身份和学校那边对不上。” 阮正德眼神亮了,那是终于找到猎物踪迹的兴奋。 身份对不上很正常,如果阮韵寒还用自己的身份,早就被阮正德找到了。 “我请示一下圣女。”阮正德取出手机。 其实他一开始就他不介意把阮晨引荐到那个妖娆的女人面前,双方斗的越狠他越高兴。 他一开始选择听从这个“圣女”的命令,也不过是有利可图,现在要是有能让圣女和阮晨两败俱伤的机会,他乐得坐收渔翁之利。 电话被拨通,阮正德正想开口,手机被阮晨不容置疑的抽去了。 电话那边的人居然在吃薯片,咯吱咯吱的,含混不清的问,“哟,阮董这是和你的乖女儿条件谈好了?特地屏蔽了我留给你的通讯器,我看不到阮董对我们这次合作的诚意啊。” ”诶,大半夜吃薯片不怕发胖吗?还是你压力太大了?真奇怪,你们这种躲在阴影里操纵人心的人,也会觉得有压力?” 阮晨突兀的开口,没有敌意,纯粹是好奇。 她自己也觉得好像那里不对。 这个女人就算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应该是幕后黑手之一,可阮晨偏偏就是对这个声音提不起提防的意思,甚至问了一堆废话。 电话那边嚼薯片的声音停住了。 片刻后是女人迟疑的声音,语气里没有了之前对待阮正德的威胁、强势和命令。 “就是这个牌子新出了一个口味挺好吃的,虽然我在控制体重,不过新款低脂减盐也还好啦。还有我真没有操纵人心什么的...算了我跟你说不清。” 阮正德:不是应该要死要活吗?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吗?这两个人这是在聊什么? 阮晨也觉得荒唐。 但随着聊天,她心里的熟悉感越来越强,好像有一个两个字的名字就在唇边,要脱口而出。 好像曾几何时,这个人曾搀扶着她,这个声音关切的问她怎么了。 阮晨又开始头疼。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下意识的继续说,“说不清的话要不见面聊?那个...我叫阮晨。” “我叫颜芊。”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31节 第201章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后面颜芊说了个地址,还有房号,还说了随时有空。 但阮晨的意识好像已经恍惚了。 颜芊。 原来是颜芊。 那张脸在记忆里浮现。 那个外表看上去非常有攻击力的女人,实际心里敏感的一塌糊涂。 会跟抱怨自己被同宿舍的人排挤,会揪住看上去很好欺负的阮晨跟她讲要躲着那些人,会在阮晨因为幽闭恐惧症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时候扶着她,也会一边质疑阮晨的决定一边跟着阮晨走...... 她想起了颜芊一脸得意对她说“我可是我们那里的...”,但这句话她没说完。 阮晨撑着额头,跌坐在沙发上。 那些记忆像是要把她的脑子撑破,争先恐后的钻进她的精神世界。 可那是悲惨世界阮晨,这是属于她的记忆她的体验。 阮晨心想,自己只是站在旁观者的时间陪她度过了一段时间,可是现在,自己对于颜芊的情感,怎么会浓烈至此? 自己的世界,和另一个世界......真的是两个互不干扰完全无关的世界吗? 阮正德看到手机从阮晨手里滑落,她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一样跌坐在沙发上,眼神时而迷惘,时而空洞,时而疑惑,时而痛苦...就好像有另一个灵魂要被生生分裂出来一样。 他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叫救护车? 可阮晨要是死在这里也不错,虽然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但这真的跟他没关系。 阮正德想到这里,起身,没有理会因为来自脑海里巨大的痛苦而一点点从沙发上滑落的阮晨,自顾自的上楼准备休息。 希望一觉醒来,能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 “先生,二小姐她...要不要把夫人喊醒?” “没事,这是她的旧疾,一会儿她自己会好的,千万不要管。”阮正德假模假样,“这种小事就别吵醒欢欢了,她白天还要出席新闻发布会。” 两人都没注意到此刻蜷缩在沙发下的阮晨一点一点的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那阵疼痛来的快去得也快,阮晨身上冷汗湿透了,碎发被汗水黏在眉骨上,抬眼看向阮正德时,强烈的杀意喷薄而出! 那是属于两个世界的阮晨共同的杀意。 她的神樱想离弦之箭,阮正德反应过来时,下颌已经挨了重重的一拳,仰面朝楼梯栽倒! 素手在他的枕骨和楼梯接触之前一把把他拉起来——阮晨还是有分寸的——接着狠狠一搡,阮正德后背撞在了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阮晨终于神清气爽了。 她走前不忘对着嘴角还在流血的阮正德微笑斯文的说道,“你他妈才是婊子养的。下次再让你听见你羞辱我妈,我把你活活打死你信不信?” ------------------------------------- “我听阮正德叫你圣女,你们圣女就住这种快捷宾馆啊?我一开始去错隔壁的酒店了,找来找去没有你这个人。” 阮晨坐在洗的有些发黄的床单上,鼻子里全是房间常年不通风的味道,一脸嫌弃。 “啊...这就是他们的称呼罢了。”颜芊好奇的打量阮晨,“妹妹你好小哦,还没成年?” “你不也刚成年没多久?”阮晨张嘴就下套。 颜芊脸上果然流露出崇拜,“你怎么知道的?我去年刚过完成人礼。” 阮晨只是在诈她。 “我就是脸嫩。”阮晨看着十八岁的颜芊,心里涌起不真实的感觉。 离开悲惨世界后,她偶尔也会想起在那里自己除了傅简之之外唯二的朋友,她也会想在这个世界里的颜芊到底是什么身份,她的生活轨迹会不会发生变化。 她没想到两个人会相遇。 颜芊看上去像是刚醒没多久,洗了把脸,坐在快捷宾馆裂了条缝的梳妆镜前一下一下的梳头发。 宾馆的梳子也很劣质,颜芊倒是不心疼自己一头暗红色的大波浪,狠狠地扯着,想把打结的位置梳开。 阮晨怀疑她连洗发水用的都是这里提供的劣质玩意儿。 “我来吧。” 她叹了口气,上前。 “哦...谢谢啊。” 阮晨耐心地用手指一点点把头发打结的位置理顺,又给她编了辫子,还解释,“你不是华国人,我猜你们在这里行事不能太张扬吧?你的头发太漂亮,会很惹眼的,我给你编起来就好多了。” 颜芊冲她比大拇指。 两人的影子倒映在镜子里,颜芊忽然说,“你手艺真好,专门学过啊。” 阮晨心里咯噔一下。 这句话,颜芊说过。 但她的回答已经不一样了。 “还行吧,没学过。” 阮晨伸手,颜芊立刻递上发圈,片刻后又犹犹豫豫的问,“诶阮晨,你有姐姐吗?” “有一个。” “是不是关系不好?” “哟,圣女还会算命呢?”阮晨笑。 颜芊眼里有迷惘,继续问,“那你姐姐打你吗?用鞭子抽你的那一种。” 阮晨想起来,这是悲惨世界的自己对颜芊说过的话——“我要是编的不好,她会抽我的。” 头又开始疼。 “没,她一共就打过我一巴掌,我当场就抽回去了。” 颜芊又冲她比大拇指。 给颜芊编完头发后,阮晨扯着她去隔壁五星酒店开了房。 颜芊的行李少的可怜,只有几件衣服和一兜子零食,没有化妆品没有护肤品。 躺在五星酒店松软的大床上,空气中香熏的味道恰到好处,颜芊享受的打了个滚,发出小猫一样快乐的呼噜声,忽而又猛地做起,暗红色的眸子盯着阮晨,“别以为你的糖衣炮弹就能让我和你合作了,我知道你在阮家不受宠,小妹妹你还是回去好好学习吧,不要管大人的事情了。” 阮晨没搭理她这番故作成熟的言论。 原来她不知道自己和阮家真正的关系。 她想起悲惨世界的颜芊说过的“我们那里很不发达,我父母从小就把我送来华国学习......” 真的只是为了学习吗?还是那些人其实是在锻造一件武器? 颜芊的一句话把她从沉思中拉回来,“阮晨,我们之前见过吗?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你。” 第202章 我不是故意的 见过吗? 阮晨嘴张了张,片刻后说道,“可能什么时候在哪里偶遇过。” 颜芊先是点点头,然后又否认,“可是我觉得...不是偶遇那么简单。” “别瞎想了,”阮晨走到酒店提供的酒水饮料前,拧开一瓶依云水,取出两个玻璃杯,自己一杯颜芊一杯,“你才多大。” “你才多大?”颜芊反唇相讥,“行了小妹妹回家吧,我们成年人的世界你不同。” 阮晨看到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浮现出她在另一个世界里没有见到过的疏离和冷漠,忽然意识到,是自己先入为主的带入了情感,过早地对她展现了善意。 颜芊,和那个世界的颜芊终究是不一样的。 自己也不是悲惨世界的阮晨。 自己和她相遇的时间也不够恰当。 颜芊还在念叨,“ 别以为你给我开房、帮我编头发这些小恩小惠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我们的合作对象是你父亲,可不是你这个叛逆期的小屁孩儿。” 原来颜芊以为自己和阮正德这么冷淡是因为叛逆期? 见颜芊这番模样,阮晨也收起了柔软的善意,气势犀利起来,“可是你们伤害到的我朋友了,还有他的家人。” 阮晨问过徐小兰,薄年醒来之后状况很不好,一会儿正常的和父母说说笑笑,但是不知道那一刻他就会歇斯底里的寻死觅活——用头撞墙,死命的掐自己的脖子,哭喊着自己就该去死。 市局的心理专家一直在,也尝试用自己精神网安抚薄年,但是收效甚微,对心理专家而言负荷也很大。 心理专家建议让薄年的同学来看看他,分散注意力,聊聊学校的生活,或许能让薄年自己走出精神控制,但薄年一开始还正常,后来突然在某一刻就失了控,拔出虞晓雅给他带的蛋糕侧面的塑料叉子要把自己眼捅瞎。 阮晨想到这里,心里压抑的要死,眼底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戾气,声音寒凉,“他做错什么了?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阮正德想要什么,但这一切都不该以一个无辜人的生命为代价!” “哪里有这么严重?”颜芊不以为然,学着阮晨的样子,跑到酒店提供的零食柜那里,抱了一桶紫皮腰果,开心的嚼了起来。 阮晨淡淡的瞄了一眼价签,准备下楼的时候告诉前台,除了房费之外的其他费用让颜芊自己结。 颜芊吃腰果,用酒店自带的大屏幕看电影,笑的乐不可支。 阮晨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摆弄自己的手机。 她想起自己曾在阮正德的书房留下过一个窃听器。 她找出当年窃听的小软件,改进测试看看还能不能用。 颜芊终于先比阮晨坐不住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在等你吃够,带你去看看你口中‘哪里有那么严重’的那个人。” 颜芊皱眉,“我不看,关我屁事?我警告你,我是觉得你眼熟才对你客客气气的,否则你同学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颜芊只是一句看似普通的威胁,阮晨脑海里却电光火石一般想通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32节 就算颜芊的身份是什么不知名组织又或者部落的“圣女”,但他们那个组织都穷的让圣女住快捷宾馆了,阮正德不至于那么忌惮。 除非颜芊这个人让阮正德害怕。 悲惨世界里的颜芊能通过层层选拔进入新月湾,想必她的精神力不低。 或许...那就是对薄年进行控制的那个高手。 那么也就只有她知道怎么把薄年从那种混乱的状态里带出来。 “不看?没事。”阮晨和善的笑,“房费自己结吧,还有你刚才吃的那桶腰果...很好吃对不对?你看侧面的价签,也就七千多,和房费比起来小意思啦。” 颜芊盯着侧面的价签看了三十秒,黑着脸起身。 走到门口,她又加重语气问了一遍,“阮晨,我就是去看看,你也会帮我结账的对吧?” ------------------------------------- 京华理工一附院。 阮晨对门口看守薄年的警察解释,“这是我朋友,她是一院的学生,说不定能帮上忙。” 阮晨的朋友,还是一院的学生,那些警察自然没有为难,只是提醒阮晨不要带任何尖利物品进去,还有不要刺激到薄年。 “我们不进去,就只是隔着玻璃看看。” 两人走到病房外,离警察远了些,颜芊低声问,“你查我?你怎么知道我是一院的学生?” 阮晨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颜芊看向病房内部。 病房里,薄年脸上、额角、脖颈的位置又多了几道伤痕。 仅仅两天的时间,他整个人都瘦的脱了像。 薄家父母也不管生意上的事情了,寸步不离的守在儿子身边——一开始是请了护工的,但是薄年不正常起来居然照死里掐护工。 这会儿薄年的爸爸正在满眼心疼的看儿子吃水果。 水果是他在外面切好了才拿进来的,不敢用牙签,也不敢用叉子,就让薄年用手拿着吃。 颜芊看了一眼,不以为然,“你看,我就说了没什么大事儿,这不是好好地?我们也不想闹太大。” 阮晨说道,“继续看。” 三四分钟之后,颜芊开始不耐烦了,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要不是她真的付不起房费,就真的走了。 下一秒,温馨的病房里异变陡生! 刚才还认真低头吃苹果的薄年面孔忽然扭曲了,他狰狞的一把抓起盒子里所有的水果死命往嘴里塞,嘴角都被撑破了,留下两行血来,他却浑然不觉。 那些被他塞进嘴里的水果,他嚼都不嚼,硬生生的往喉咙里咽,被噎得翻白眼,脖颈处昨天的伤口被撑破了,也渗出血来。 一边的颜芊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薄家父母这两天来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母亲抢走薄年手里剩下的水果,父亲伸手去抠儿子嘴里的东西,薄年把他的手都咬破了浑然不觉。 外面的警察一直留意着里面事情,也冲进去帮忙。 “这就是你口中的‘哪里有那么严重’,”阮晨轻声说,“就在昨天之前,他还是那么骄傲那么夺目,他将拿下一场比赛的一等奖,他将进入一所优秀的学府,他是独生子,父母都很疼爱他......你们为什么偏要用这种最残忍方式,生生的毁他至此?!” 说到这里时,阮晨的眼圈红了,声音微微发抖。 颜芊看着混乱的病房,看着在痛苦里挣扎的那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少年,一步步地往后退,“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我只是听爸爸的命令,他说没事的......” 第203章 小兰姐,别插手 果然是颜芊做的。 阮晨伸手拉住还在后退的她,声音坚定,“那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知道吗,他本来是要进入一院读书的,你或许和他会在迎新晚会上相遇,他会成为你的学弟。伤害他不是你的本意对吗?那你就救救他!” 颜芊完全慌了,她只知道自己是圣女,爸爸说自己是整个部落的希望,是部落千百年来最优秀的人,所以自己要听爸爸的话,带着部落走出那个荒芜的小岛。 自己也只是在听话。 但爸爸说了不会伤害任何人,爸爸怎么会骗自己? “救救他!”阮晨的手牢牢地抓着她。 颜芊六神无主的心好像暂时有了主心骨,下意识按照阮晨的话说了——对,先救救他,然后自己再去问爸爸是不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是自己按照爸爸教的流程入侵这个男孩儿的精神世界时出现了偏差吗? 阮晨感受到,以颜芊为中心,虚空中张开了一张精神网。 薄年骤然安静了。 他眼神从疯狂转化为迷惘,停下了挣扎,看清了发生的一切,又哭又笑的向父母道歉。 这样的戏码,一天之内是第五次了。 薄家父母怀疑自己或许会跟着儿子一起发疯。 实在不行...就只能把儿子锁在拘束床上,可那是对待最严重的精神病人的手段,他们是不愿意的。 阮晨松了口气,找对人了。 但片刻后,她看到颜芊的额角滴下了冷汗,精神网的状态开始不稳定。 片刻后颜芊睁眼,她的精神网在半空中消弭,整个人向后面软倒过去,被阮晨扶着坐到了长椅上。 “不行!”颜芊开口时带着哭腔,“为什么不行?我明明按照流程做了,为什么解除不了精神控制?” 说到底她也就是个大一学生,精神力等级确实罕见,但她也只是在听爸爸的话,爸爸怎么会骗她? 爸爸说她是所有人的希望,她生来的任务就是打破部落的原住民无法离岛的魔咒,这也是她从小到大的希望。 她是灵族人,那里的人分两种,一种是红发红眸的,他们身上是最原始纯粹的灵族血脉,另一种则是其他发色和瞳色,他们是原住民和外来者的后代。 就像诅咒一样,但凡红发红眸的灵族人离开世世代代生活的岛,他们都会迅速的衰老死去,归于虚无。 只有她是例外。 爸爸说,她出生那天,灵巫把一声未哭的婴孩高高举起,虔诚的向群山跪拜,说这是他们等了千年的人。 乱七八糟的回忆在脑海里疯狂浮现,颜芊隐隐约约看到几帧陌生的画面——是自己和阮晨在一起,她看到自己扶着她,自己和她在荒草丛里分享一块干瘪的面包。 不对,那两个人是自己和阮晨吗?那是什么时候的自己和她? 颜芊以为自己也疯了,居然吓得哭出了声。 阮晨退后两步,扶额叹了口气。 好嘛,薄年这边还没消停,眼见着怎么又疯了一个。 “颜芊,你没事吧?” 阮晨想了想,还是得先安抚好颜芊这边,好不容易抓到的新线索,再给整疯了。 “阮晨,我可能帮不了你了,我也疯了!”颜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扼住阮晨的手腕,力气大的疼的阮晨下意识呲了呲牙。 阮晨半蹲,注视着她的眼睛,“冷静一下,慢慢说,你很正常,你不会有事的。疯子往往意识不到他们是疯子。” “怎么不是疯子,”颜芊哭的惨兮兮的,看向阮晨的眼睛里泪眼婆娑,“我都出现幻觉了!” 幻觉? 阮晨下意识追问,“是什么幻觉?你怎么确定那是幻觉?” 颜芊张张嘴,欲言又止有一脸的难以启齿,最后含糊其辞,“我根本没有经历过的事,不是幻觉是什么?” 阮晨的心颤栗起来。 她太想弄明白这一切了。 自己和悲惨世界的阮晨,到底是什么关系? 自己为什么能感受到“她”的爱和恨? 悲惨世界里傅简之也在,但是傅简之对这一切好像没有察觉到丝毫,如今颜芊也出现了,她还提到了幻觉! “颜芊,是什么幻觉?” 颜芊本来是想说的,但是她想起发疯的幻觉里居然有阮晨,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这话说出来,阮晨要怎么想? “告诉你你也不会明白。”颜芊白了阮晨一眼,“你的朋友我帮不了,我承认是我做的,但不论你信不信,现在这种结果不是我的本意。” “我相信你,”阮晨见颜芊不肯说幻觉的事情,也不纠缠,“你一定能想出来解决的办法对不对。” “我自己都快疯了,”颜芊喃喃,阮晨给她编的头发有些散乱,“我回去问问,我很抱歉现在这个结果,我会尽力的。” 阮晨看出来颜芊现在也很慌乱,自己在家逼迫她只会适得其反。 她直接错开话题,“那我送你回酒店,最近新上了两部片子还不错,要不要看看?” 两人聊着往电梯方向走,电梯门却开了。 里面是徐小兰和其他几人。 阮晨身体微微绷紧,尽可能不让自己流露出破绽,故意亲热的挽住了颜芊的手,主动介绍,“小兰姐,这是我朋友。” 徐小兰看着阮晨,皱眉,“不是和你说了,做一切事都要提前告诉我吗?还有,这位恐怕不是你的朋友吧。” 阮晨心里一沉。 她昨天晚上当着小陈警官的面回家,又从二楼跳窗离开,为的就是让徐小兰以为自己哪儿都没去。 刚才她带着颜芊过来,看守薄年的人员一定是例行汇报了,徐小兰发现自己的轨迹对不上,顺藤摸瓜查到了颜芊。 但就算今天自己不先找上颜芊,市局的人也能跟着阮家的线摸过来。 “带走。”徐小兰对身后的人吩咐。 立刻有两人上来控制住颜芊。 阮晨心紧了一下,颜芊现在状态很不好,这些人再把她当成犯人一刺激,就算颜芊无心,也保不准会不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 她上前一步,挡住颜芊,低声,“小兰姐,你暂时不要管她,好不好?”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33节 第204章 阮晨,你给我滚 “阮晨你干什么?”徐小兰对阮晨向来是关切照顾,今天罕见的在人前沉下了脸,低声斥责。 阮晨知道徐小兰生气了。 她先是隐瞒故意隐瞒自己的行踪,在找到关键线索后没有及时向徐小兰他们汇报,本就是触及底线的事情。 阮晨一开始单枪匹马回阮正德之前,是打算从他嘴里问出关键信息就告诉市局的。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顺着扯出来的线索是颜芊,这个在另一个时间在线和她纠缠的人, 阮晨小声,语气恳切哀求,“颜芊她现在状态很不好。” 见阮晨这副模样,徐小兰心想是不是刚才自己太过严厉了,不自觉放缓了语气,“阮晨,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她是幕后主使之一,我知道她比你大不了几岁,你是不是在心软?” 说完,徐小兰没有等阮晨的回答,拨开她,对制服住颜芊的两人吩咐,“带回去慢慢问——刚好成年了,方便的多。” 她颇有威胁意味地看了一眼颜芊。 徐小兰垂肩的头发笔直顺滑,金丝眼镜下的双目不带一丝情感,冷漠而具有威慑力,手插在兜里,瞥了颜芊一眼之后,转身离去。 她要先在心理上压垮这个刚成年的女孩。 徐小兰也确实做到了。 颜芊崩溃的叫出了声,接着骤然爆发,柔软妖娆的身体绷紧了,瞬间爆发的力量把两个块头不小的警察摔翻在地! 这要归功一院的格斗课。 接着除了阮晨之外,以颜芊为半径方圆半公里的人不同程度的出现了耳鸣、头晕、呕吐的症状,离得越近的人受到的影响越大。 徐小兰带的几个人眼眶、鼻腔里都渗出血来,仿佛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撕扯玩弄他们脑海里的每一根神经。 徐小兰勉强撑住了——她也毕业自一院,等级是七级,虽然不如颜芊,但是胜在年龄优势,精神网更稳固。 她先是勉强护住了自己没被来自颜芊的精神攻击波及,接着张开了自己的精神网,试图击散颜芊的精神网。 在来之前她们就已经查到了颜芊的个人档案,第一军事学院很配合市局的调查,自然没有隐瞒颜芊的实力。 所以市局才会让徐小兰这个技术部的成员带队,因为她是目前市局精神力等级最高的人——虽然还是比颜芊差了一些。 毫无保留的一击后,徐小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七级和八级尽管看上去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台阶,但是实际的差距就像天堑,她全力一击好像撞在了坚不可摧高山上。 这一击虽然没给颜芊造成实质上的影响,但是却再次惊吓到了她,她手指点上太阳穴——那是一个扩大攻击范围的姿势,指尖就像一个锚点,有利于更好的集中注意力。 徐小兰强撑着想再次凝聚起精神力,蓦然间她感受到自己的意识被温和荡漾的水波包围了。 那水波是一个人浩瀚无际却又平稳至极的精神网,轻松自然的引导着徐小兰,温柔的给她抚平刚才那一击造成的伤痕。 接着,徐小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网搭载上了这个浩瀚无际的精神网,跟着它一起蔓延扩大,笼罩了所有被颜芊伤害到的人。 颜芊的精神网就这么被自然而然的消解了。 颜芊惊慌失措的看了眼四下痛苦的人群,恍然间明白自己刚才失去控制做了什么。 她想起了入学时教授们一再的叮嘱和严苛的校规,永远不能用精神力对世俗中的普通人动手。 可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这样大规模的恶性安全事件,自己要面临的恐怕不仅仅是退学那么简单。 她看了一眼侧面的安全通道,顾不得乱成一锅粥的医院,撒腿就想跑——她真的太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一个人独处的时间,来消化今天经历的一切。 阮晨和她对视,明白了颜芊想做什么。 她没动,甚至故意吸引了徐小兰的注意力,等徐小兰回过神时,颜芊已经消失了。 徐小兰现在也顾不上管她,联系了市局汇报医院的情况,请求增援。 打了几个电话后,徐小兰才走到沉默坐在一边长椅上的阮晨身边。 “她刚才的状态已经很不稳定了,”在徐小兰开口之前,阮晨先说话了,“她刚成年,失控也很正常。而且小兰姐你刚出现的时候我就说了,先别管她。” 徐小兰抱着胳膊,低头俯视背靠着墙的阮晨,嘴角一丝笑倏忽即逝,“先发制人这一招不错,跟谁学的?你是在替她求情,还是想说是我的错导致的现在的结果?” 阮晨沉默了片刻,起身,“不重要了。” 隔着玻璃她看到薄年又开始发疯。 “阮晨,”徐小兰没拦她,而是看着少女倔强的背影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薄年,所以颜芊的事我可以暂时松松手,但是你要向我保证,她必须处在你的控制范围内。我知道你能做到。” 阮晨背对着她比了个“好”的手势,快步离去。 颜芊前脚仓皇的跑出去,成璐后脚就跟上了。 阮晨下楼,把蓝牙耳机塞好,沉声,“成璐,什么情况?” “颜芊离开医院后沿着中兴大街一直向北跑,跑的过程中打了三个电话,但是好像都没人接,看样子她挺生气的。” “她打了一辆车...不知道什么情况有下来立刻,上了路边的摩的。” “目测是酒店的方向,这会儿附近路况乱七八糟的,刚才这丫头爆发的一波影响了不少正常行驶的车辆。你现在打车出发,应该和她同时间到达。” 说道这里,成璐那边又说到,“老大,我说你要是需要从这丫头嘴里问出点什么得尽快了,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说服市局的人没把她控制起来的,但是一院研究所的人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找她的人应该在路上了。” 阮晨心里更堵了。 她几乎是追着颜芊的衣角进了酒店,跑的肺都快炸了,喘着气扯住她,“你得换个隐蔽的地方住,一院的人会找来的!” 颜芊看见是阮晨,狠狠地把她推到在地,眼里居然是怨恨,“这一切都是你害的!现在又假惺惺的过来装什么好心?阮晨,你给我滚!” 第205章 林圣父 阮晨感觉心里忽然有一种“破碎”的情绪。 颜芊情绪激动,恨声,一字一句,“你为什么找上我?那些警察是你带来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人生全毁了你明白吗?” 阮晨被她推搡的倒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另一只手下意识抬起捂着心脏的位置。 那里一阵阵的发紧发痛。 阮晨不知道再另一条时间线里,颜芊和阮晨到底共同经历了什么,但是此刻这种浓烈的情感铺天盖地的压过来,压的阮晨快要窒息。 自己和那个世界的阮晨...真的只是两条世界在线的两个人吗? 那些应该属于她的情感,自己为何感受的如此清晰? 她耳朵好像失聪了,嗡嗡响着,颜芊绯红色的唇翕动着,那些指责的话她已经听不清了。 自己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她想救回薄年,又想拉回颜芊,但是两样都是求而不得。 “那随便你吧。” 阮晨听到自己如实说道。 然后她有些动作迟缓的起身,一步步朝酒店门外走去。 路过前台,她站住了,在原地愣了会儿神想起自己还有件事情没做。 于是她走过去,轻声报出了颜芊那间屋子的房号,语气疲惫的像叹息,“退房,结账。” 她回到公寓,没打车,走了快两个小时。 推开门,她下意识开口说,“爷爷我回来了,家里做的什么啊,好香。” 她走到餐桌边,看到桌上金灿灿的蛋饺、蓬松饱满的包子还有一碗粥,忽然呆愣住了。 哦对,阮晨有些木木的想,爷爷回他自己的家了,是自己让他离去的,她害怕阮家会再次用爷爷威胁自己。 自己还没好好和爷爷告别。 阮晨在桌边坐下,腰背挺的笔直,端起碗喝了一口凉透了的粥,然后夹起一个蛋饺放在嘴里咀嚼。 鲜肉馅儿的,加了切碎的马蹄,是阮晨最喜欢的口感。 她忽然就落下泪来。 阮晨把桌上所有的饭菜吃的干干净净,然后起身洗碗。 她洗的很慢很仔细,看到锃光瓦亮的盘子上自己的倒影。 眼睛发红微肿,头发散开了一缕,脸上全是疲惫和憔悴。 阮晨怔怔的笑出了声,真狼狈。 要是薄年还清醒着,看到她这副模样,一定会紧张兮兮的拉着她问阮晨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人欺负你?要不要帮忙? 她洗碗的时候,手机就放在手边的大理石台面上, 班级群里信息一条一条弹着。 阮晨偶尔瞟一眼,都是在议论薄年。 有人多嘴问了一句阮晨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群里的话题立刻集中到了阮晨和薄年身上。 “那天下午阮晨和薄年就一直在一起,不会阮晨也被卷进去了吧?她会不会有危险?” “我看未必是危险,班长对阮晨一直都格外上心,阮晨好像也……懂得都懂。” “@阮晨,学神在哪儿呢?是不是跟班长在一起?”后面还跟了一个猥琐笑的表情包。 “@阮晨,心疼班长心疼的课都不来上了?” 一直没说话的虞晓雅终于跳了出来,劈里啪啦发了一段话。 “懂什么懂?阮晨就是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你们少在背后说闲话!” “还有你们别艾特来艾特去了,影响阮晨休息!” 阮晨把碗整整齐齐放进消毒柜,擦干手上的水,回复了两个字,“无聊。” 群里立刻安静了。 这群人虽然偶尔敢在群里开阮晨的玩笑,但本质上还是对阮晨有点畏惧。 她可是把前任班主任给送进去了。 阮晨的心思也被这件小事分去了一些稍微松快了点。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34节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朝卧室走去,途径药柜的时候随手拿出来一盒白色小药片,扣了两粒干咽了,准备把自己扔在松软的被窝里睡到天荒地老。 这时她才听到门外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凤子?”阮晨拉开门,有些惊讶,示意他进来坐,“你怎么来了?我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家地址。” 她一边说,一边给林凤子倒水。 水是烫的,是爷爷早上临走前烧的。 林凤子第一次来阮晨的小公寓,他身量高,站在这里居然有点束手束脚。 他委委屈屈的蜷着大长腿坐下,打量阮晨公寓的摆放和和设施,回答,“你跟失联了一样,信息一条不回。正好我一中的朋友说一中有学生闹自杀,我不是担心你吗,干脆去学校找你,结果你人不在,不过你们班主任人还挺好,给了我地址。” “你怎么骗那个小老头的?” 林凤子坦然,“我说我叫阮洛,是你亲哥。” 阮晨轻声笑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毫无保留的跟林凤子说了一遍。 “你看看你都颓废成什么样了,说真的我刚才看到你第一眼都被吓到了,这还是那个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r吗?” 阮晨白了他一眼,“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 林凤子叹息,“一件件解决,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那个同学的情况我回头帮你问问院里的老师。” 阮晨眼睛一下子亮了。 林凤子是学医的,或许他真有办法。 “另外一个…颜芊是吧?她今天失控的事儿闹得挺大,还跟你同学的事情有关,我劝你明哲保身,别管。” 阮晨没办法对林凤子解释自己和颜芊之间的关系,于是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但是…阮晨只要心里升起不管颜芊了这个念头,就会抽搐着泛酸水儿。 她刚吃了药,再加上对林凤子倾诉了这些天的遭遇,紧绷的神经在林凤子有意识的诱导下放松了大半,这会儿困意逐渐涌起。 “你先去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林凤子适时的说。 阮晨打哈欠,“那我不送了。” 林凤子下楼,直接开车去了薄年所在的医院。 他是特地来看阮晨的。 他完整的听过了阮晨那天对薄年说的那番话,坐在广播室的那张桌子前揣摩少女说出这番话事的心情,捡起了阮晨扔在垃圾桶的画纸。 第206章 我来试试 阮晨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翻来覆去的,一个梦接着一个梦的向无底深渊陷落。 最后一个梦是什么阮晨记不清了,她从窒息中猛地坐起,汗水湿透了头发贴在脸颊上,耳朵里全是自己剧烈而又杂乱无章的心跳。 那心跳快的她想吐,下床时整个人都在克制不住的发抖。 然后阮晨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呼吸困难,白皙的手指穿过那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哆嗦着解下缠在脖颈上的耳机,走到床边拉开帘子。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霓虹灯在污染有些严重的空气里亮的雾蒙蒙的,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阮晨低头看到大街上车水马龙,像一条条缥缈的光带蔓延到无尽的远处。 巨大的不真实感和对这个世界的抽离感涌上心头,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时间线是一条不会分叉、不会回头的长河,平行空间早在几百年前就被证实了是不可能存在的,而自己却真切的感受到了两个世界的纠缠,甚至在两个世界间穿梭。 阮晨仰头看向无尽的虚空,京州常年的雾霾让她甚至看不到天上哪怕有一颗星星,无尽的尽头还是无尽,虚无的尽头只有虚无。 她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极为荒谬的念头,会不会自己的这个世界处在另一个更高维度文明的统治之下,自己所经历的生活不过是一个巨大的计算甲底层的一串代码,而属于自己的这串在运行中出了bug。 她和林圣父——林凤子探讨过这个问题,当时的她还没看到过另一个世界,只是失眠很严重,梦境很频繁,梦醒之后1要很久才能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 她去找林凤子开药,顺便和他谈到了这个问题,林凤子只是低头写药方,腾出一只手揉揉她的头,“你们青春期的小女生都这么敏感,喜欢胡思乱想吗?” 阮晨跟他解释不了,只能沉默。 彼时林凤子又慢悠悠的开口,“我想你这种对世界的剥离感必然有其来源,或许就像你瞎胡猜的这样,我们的世界就是一个程序,你我只是一串代码。但是站在医生的角度,我想说的是一昧沉浸在这种想法中只会加剧你现在的问题。” “另外作为一个差点挂科的计算机选修生,我想说的是,如果一串代码出了问题,程序员必定会将它清除——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是一串程序,就不要让自己出问题,”林凤子耸肩,“简简单单傻不拉几的活着也挺好。” 阮晨想到这里,松开手,任由帘子落下挡住夜色。 她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打开了所有房间的灯,打开了所有房间的门,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摸出手机。 "成璐,怎么样了?” 成璐应该是在吃东西,有咀嚼的声音,“颜芊在柳堤坐了一下午,我陪她吹了一下午冷风。我这会儿来附近吃点东西,我哥盯着呢。” 阮晨嗯了一声,“情绪怎么样?” “一直在发呆,往水里扔石头——哦对了,中间叫了个便利店的外卖,全是薯片。” 阮晨笑了笑,还能吃薯片,看来颜芊的状态还行,自己不用太过担心。 然后她想起自己好像也得吃点东西了,自己一天就吃了一顿。 她下楼,准备去看看薄年,顺便在路上把肚子填饱。 她甚至都没敢靠近那间病房太近,远远地看着。 薄年的爸爸——薄景辉,那个憔悴疲惫的中年男人靠在病房角落的小板凳上睡了,眼睛红肿,手背、脸上、脖颈的位置都有血痕。 薄年这会儿正在睡觉,灵芝眼睛一眨不敢眨的盯着自己儿子,一只胳膊小心的压在儿子身上,轻轻地禁锢着儿子的手。 “你现在怎么样?”一道轻柔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阮晨侧后方响起。 阮晨吓得哆嗦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是林凤子,拍拍胸口,“还行,睡了一下午,晚上肯定又睡不着了。你怎么在这儿?” “来看看。我是医学生啊,你朋友这个情况也是个罕见的病例,”林凤子说到,“我今天下午和他聊了聊,见过了他的主治医师,稍微修改了一下方案的细节,现在他状态好多了。” 涉及医学专业问题,阮晨没发表任何意见,“谢谢。” “看够了就回去啊,”林凤子搭着她肩膀,“回去洗个澡,然后明天——你是不是这两天都没好好上课?知道你是学神,但你学费都交了,要不还是去上上课?” “真把你当我哥了?” “你还别说,阮洛进组前跟我说让我务必照顾好他亲爱的妹妹,嘘寒问暖添衣加餐什么的,”林凤子没个正型的跟阮晨开玩笑,“走了妹子,哥送你回家。” 阮晨手机这时候进来了一条信息,她垂眸扫了一眼,是成安发来的。 “你要盯着的人被一院研究所的人带走了,我们不方便跟。” 阮晨回复:“没事,谢了。” 成安那边又发了一条,“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我替我妹问的,不是我要帮你做事。” 他就是嘴硬心软。 毕竟阮晨给的确实太多了,态度也很好,从没吆五喝六的使唤过,以至于成安甚至巴不得阮晨不要再提那一年契约的事儿,现在这样挺好。 “目前没有,你和成璐回去休息吧,谢谢。” 林凤子等阮晨发完信息,催,“你真该回去了,盛翎科技的烂摊子等着你收拾,上次那个模型在运行到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次的时候又崩塌了,这几天都是我和皎皎他们再算,没突破,还是得你。 “一千二百二十九次?”阮晨觉得这个数字好像有点熟悉。 “赶紧去看看吧r,没有你我们这个组都要散,你知道皎皎、向荣还有老宋他们几个多少天没好好休息了吗?你今晚不是失眠?正好去解决下1技术问题。” 好不容易哄走了阮晨,林凤子反身又折回了医生办公室。 他刚才就是从办公室出来的。 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收敛了,沉声,“医生,就按照我们之前敲定的吧,我来试试。” “您放心,所有后果我都能承担,我是自愿的。” 第207章 离她远点 阮晨沉浸在数据和运算中时,很快会进入到一种心无旁骛的状态。 虽然下午的那个长觉睡得不踏实,但她气色显然好了很多,随手用一根写空了笔挽起长发,坐在操作台前,有条不紊的校准数据,眉眼间皆是专注认真。 她连白皎皎几个人什么时候回去的都不知道,隐约记得他们几人临走跟她打了招呼,还准备了宵夜放在休息室,但是阮晨也没顾上去吃。 等她把最后一个校验过的数据填入系统,按下启动按钮的时候,才满足的叹息一声,起身。 然后就是眼前狠狠地黑了一下,头一晕差点没磕到桌子上。 饥饿感也在此刻袭来,胃都搅成了一团,她朝休息室走,是时候吃点东西了。 此刻外面天正好大亮,霞光万丈,阮晨从微波炉里取出叮了一分半温度微微烫嘴的三明治,给自己慢条斯理心情颇好的冲了杯手冲咖啡,感觉此刻是这几天来最轻松愉悦的时刻。 这也是这几天来她唯一一件办的顺风顺水的事。 阮晨心想,要是人生能一直这样心无旁骛的扎在操作台前、在数据里就好了,跟这些没有生命的数字和仪器打交道真是世界上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她甚至都感觉不到疲惫,精神有点亢奋,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想下去绕着产业园跑两圈。 产业园这边算是京州环境最好的地方了。 当然租金也最低。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阮晨慢悠悠的沿着产业园绕圈散步,兜里的手机欢快的震了起来。 是薄年。 阮晨的大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片刻后重重按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这是好消息。 “阮晨。” 电话那边是薄年沙哑的声音,他喊阮晨的名字。 阮晨站在阳光下,轻声答,“我在。” 那边的薄年突如其来的就哭了,他流着泪,低声说,“阮晨,我好像做了一个好漫长的噩梦啊......” “我知道,我明白的,”阮晨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过去,轻而坚定,“都过去了,是吗?”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35节 “是啊,都过去了,”薄年那边问,“你能来看看我吗?我想见见你。我今天就想去学校,但是医生说我还要观察.....” 见阮晨没有立刻回答,少年的声音忽而低了下去,好像想起了什么,“没事,我知道你应该挺忙,不方便就算了。” 阮晨正弯腰整鞋带,把手机放一边了,没顾上立刻回答,此刻直起腰,赶紧说,“我有空。” 她也想知道医生是怎么解决薄年的问题的。 她朝产业园外的大路走,准备拦车,顺便给林凤子打电话,“薄年那边没事了,你知道吗?” 她声音欢快的几乎要飞起来。 林凤子这会儿正坐在一台仪器前,身边围了几人——其中也有林元帅和林父。 刚才他们正在剧烈的争吵——虽然林老爷子认为只是交谈,但是在林凤子接起电话的时候不约而同沉默了。 “我知道,”他嗓音也带着笑,“这下你开心了?不颓废的要死不活了?是不是今晚能睡着了?” 阮晨想起自己昨天的样子,难得的有些羞赧,干咳两声掩饰尴尬,“你怎么做到的啊?我知道肯定是你!” 林凤子脸上挂着笑,“我可是医学院的学生,连着拿两年国奖了。正好我导师手下有一个关于精神控制及心理创伤和受创者心理修复方面的课题,然后有几种正在三期临床的药,我申请在薄年身上试了一下,也算是给课题完善资料。” 阮晨还想说感谢的话,但林凤子那边好像有急事,“行了回头再说,我这会儿有点事,你赶紧去看看你朋友,r。” 挂断电话,林凤子把手伸进了那台仪器。 蓝色的灯依次亮起,一颗、两颗、三颗......第四颗蓝灯亮起后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接着其他几颗灯也跟着1一起消失了。 林凤子调整呼吸的节奏,又试了一次。 这次只亮起了两颗,然后全部熄灭。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了。 五个小时前,他的精神网在薄年意识深处的那场旋涡里被一片片撕得粉碎,那场旋涡里好像有什么种子种在了薄年的意识深处,生出的根系让他再也无法聚拢起精神网。 他自嘲的笑笑,像是安慰父亲和爷爷,又像是安慰自己,语气刻意的洒脱,“无所谓啊,反正我也不是靠精神力的那种天才。我进医学院可是正儿八经考进去的,也不是精神力特别突出招进去的啊——最起码我还救回了一条人命,我可真不愧是医学生。” 他语气故意轻描淡写,但是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他之前是六级,不是很突出的天才,但也是不多见的佼佼者,再加上天生聪慧勤奋,很多在别人眼里难如登天的知识体系,在他这里都不算太难的事情。 而失去精神力后,以往他需要三个小时就能掌握的东西,或许需要十个小时甚至更多时间。 很多精密的医学仪器他再也无法驾驭了,他曾经可以看到的宏大的未来,现在全成了泡沫和幻影。 林父愤怒的想要斥责儿子为什么这么不知轻重的拿自己的人生冒险,但话到嘴边他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儿子看上去没心没肺,但现在心里一定比任何人都难受。 林老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凤子,我说过我不会干涉你人生的路,现在也一样。” “爷爷最好了。”林凤子得意地拿眼神看父亲。 “但是,”林老爷子重重的咳了两声,“你也要答应我,以后离阮晨远一点。” 林凤子一愣,没明白。 “上次你给我的东西我没看,但不意味着我不知道真相,”林老爷子意味深长,“我只是老了,不是傻了。我知道你心软,你替她遮去了真相——在m国失控的根本就是阮晨!” 第208章 颜芊认识你 林凤子如遭雷击,手都有点发麻。 他还以为自己天衣无缝。 “可是,爷爷,那时候你和父亲都说让我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 林父重重的一拍桌子,“凤子,此一时彼一时!阮晨对我们是很重要,但你也是我们林家唯一的血脉!” 林老爷子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继而盯着自己唯一的孙子,“她的事情你不要陷入的太深了。阮晨是个好孩子,但她也是个危险的人,我不反对你和她保持正常的接触,但是爷爷希望你自己能拿捏好一个度。” “今天你失去的是你的天赋,或许下一次......那是我和你父亲都承受不起的。” 林凤子好像还没明白,起身追问,“可是爷爷,为什么...阮晨她为什么会是个危险的人?” 林老爷子睿智的眼神好像看透了孙子的思绪,“你是想问,为什么我夸了阮晨是个好孩子,又说她危险吗?” 林凤子点头。 林老爷叹息,“凤子,我应该给你讲过世界的权重和人的权重。” 老者说道,“阮晨的权重太高了,她就像黑夜中璀璨的星,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沉默安静的在自己的轨道上盘旋,就会吸引来无数小星星围着她打转。” 他慈爱的看向自己唯一的后人,问,“凤子,告诉爷爷,什么是洛希极限?” 林凤子回忆著书上的定义,回答,“是两个天体能保持稳定运行的最短距离,超过这个距离,较小的天体会被巨大的潮汐力撕碎......” 林凤子忽然明白了。 林元帅叹息,“即使这不是她的本意,可她也控制不了巨大的潮汐力,那些因她的明亮追随而来的星星若是掌握不好这个‘度’,终究会被撕碎。” 林凤子下意识反问,“可那又怎么会是她的错?” “这当然不是她的错,可是向她这样的人,注定了一生要经历比别人更多的别离。” ------------------------------------- 阮晨在会客室坐了快两个小时了。 她上午去学校收拾了几本书,在路边随便吃了点填饱肚子,就去了一院研究所。 手上的这本习题册已经被她写完了——虽然新学期的进度刚刚到第三章。 她进来时刘秘书给她倒了杯热茶,那杯茶也空了几次,进来时悬在正中的日头也渐渐西斜,明亮的会议室暗了下去,渐渐地看书都有点吃力了。 阮晨知道自己起身朝前面走几步就能按下灯的开关,但她懒得动。 “啪”的一声,有人按开了灯,刘秘书看着阮晨,劝说,“阮晨啊,南所说了不见你,回去吧。” 阮晨抿唇,一言不发,转转手里的笔,翻了一下手里的习题册。 “别写了,”刘秘书无奈的看着倔强的阮晨,“写完了回头你们老师留作业,你写什么?” 他拿过阮晨的习题册,看了一眼,打趣,“哟,看来我还是说晚了,这都写完了? 阮晨低垂的眼神里像是有无限的委屈,却不说话,伸手又去拿杯子,喝了一口。 “行行行,愿意坐着你就坐着,等会儿我们可都下班了,没人管你,”刘秘书见劝不动,他也知道阮晨倔的要死,“我给你讲,我们所里半夜可闹鬼,还断电,你到时候一个人别吓哭。”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给阮晨把空调开开了。 初春的晚上,气温还是有点低。 阮晨把写完的那本习题册卷了卷塞进书包,然后抽出另外一本,翻开,开始一笔一划狗爬字。 这本写到三分之一的时候,门又被敲响。 她抬眼去看,刘秘书无奈的叹气,冲她招手,“是不是坐到现在都没吃饭?过来。” 阮晨乖巧,起身,低头跟在他身后,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尖往前走。 她可太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孙子了。 刘秘书瞥了她一眼,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低声,“是南所让我来喊你去吃饭的,这个态度你可保持住了,一会儿在南所面前别张牙舞爪。” “我哪敢。”阮晨连声音都小的像是蚊子哼唧,简单的三个字都委屈的让人心里发颤。 刘秘书看的不忍心,又提点,“他不是生你的气,实在是今天下午忙。你求他的事儿他也知道,不是晾着你,是他要处理他的事儿,顺便也让你想想清楚不是?” 阮晨还是可怜巴巴的小声,“我知道。” 刘秘书看着阮晨委屈的样子,嘴边有一句话还没说出来——“这么多年来,南所甚至都没有和他亲手带出来的学生吃一顿饭,现在居然在等一名还没接收一院录取的高中生共进晚餐”。 小食堂门口,刘秘书站住了,“行了你进去吧,我也该下班了,我们南所抠的加班费一点都不舍得发。” 阮晨在门口犹豫了半天,在心里计较着等会儿该怎么说颜芊的事情。 她还没想清楚,里面传来了声音,“磨叽什么?非要等饭菜凉透了是不是?” 阮晨正想推门的手被这声略显得严厉的呵斥吓得抖了一下。 小食堂的布置很简单,一张桌子,放了几盘家常菜。 南景面前的碗筷是干净的,显然是还没动筷,一直在等阮晨,见她进来,神色淡淡,“自己盛米,吃多少盛多少,不许浪费。” 阮晨缩着脖子,老老实实。 直到阮晨坐下拿起筷子,南景才夹了第一筷子菜,放在了阮晨碗里,“我知道你今天来是要说什么1,吃完饭再说——还有,想好了再说。” 阮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这顿饭的。 南景让她想好了再说,她就一直在认认真真的想自己和颜芊的事儿。 “南说,我吃好了。” 南景吃的很快,早就在阮晨之前放下了筷子。 “颜芊说她曾经见过你,但是你的过往我们很清楚,你和她在件事情之前从来没见过,”南景直接发问,“所以阮晨,我想知道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阮晨微愣,反问,“她说的?” “她还知道你有一个对你很不好的姐姐,知道你跟家里关系不好,”南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阮晨,你是不是有幽闭恐惧症?” 第209章 玉婉清放出来了 阮晨知道颜芊说的是事实,包括她有幽闭恐惧症的事儿。 但该怎么定义这个“事实”? 难道她要告诉南景,自己和她确实见过,但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恐怕自己会被送去做精神鉴定,搞不好还要关在颜芊的隔壁。 但如果她矢口否认的话......被怀疑精神有问题的就是颜芊了。 “很难回答吗?”南景审视着阮晨脸上神情的每一个细节,放在桌子上的手的每一个小动作。 阮晨微微低下了头,“没有...但是她说的是事实。” 阮晨自己也发现了,以前她是不怕黑的。在梅城的时候,很多个天上一颗星子都没有的夜里,她无数个失眠的深夜在贫民区的巷子里晃悠,手上也沾过小混混的血。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36节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习惯睡觉开一盏小灯,发展到现在,她甚至需要有明亮的大灯照着才能入睡。 她开始恐惧在黑暗中一个人独处。 就好像...悲惨世界的那个阮晨在一点点影响着她。 “没见过,但颜芊说的关于你的信息是真的,”南景好像若有所思,“你能解释为什么吗?” “南所,”阮晨忽然反客为主,“或许您能不能解释一下,南流水是您什么人?他为什么要逼迫薄年替他考试?南家为什么要对世俗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薄家出手?阮家又是怎么卷进这件事情里的?” 阮晨坐直了,眼神清亮冷冽起来,姿态放松,忽然没有了先前谨慎、畏缩和局促。 南景显然不会被阮晨这招唬住,“别岔开话题,聊聊你的事。” 阮晨根本不退让,“南所,这不是我的事,这是我们的事。要真算起来,对薄年进行精神控制的是颜芊,可是按照那些人的说法,她可是再替你们南家办事。您现在把颜芊控制在研究所手里,就不怕闲言碎语?” 她刚才吃饭的时候想的就是这件事。 想清楚了,就忽然不想装孙子了。 南景忽然笑了起来,他根本没被阮晨这番虚张声势吓到,也没搭理阮晨的质问,“我以为你是来质问我为什么要当幕后黑手,害你同学...原来你是冲着颜芊来的?真认识啊?对她这么上心?” 话题又绕回了阮晨身上。 她轻声叹了口气,疲倦的靠在椅子上,脑海里浮现起两个世界的点点滴滴,抬手,指尖抵住太阳穴用力揉了揉。 眼神荒芜、哀伤又苍凉。 “颜芊现在怎么样了?” “还行,我们不会为难她,她只是需要配合调查。” “后果呢?” “退学是毋庸置疑的,要是调查没问题,她确实受人蒙蔽的话,只退学就行了,她可以再考一年,总的来说,只要她听话就不碍事。至于其它...要看他的配合程度。你要是实在担心我们虐待她,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 阮晨想起了那天晚上颜芊看她的眼神——刻骨的恨,好像真的是自己毁了她一样。 “不用了,谢谢南所,打扰了,先走了,告辞。” 阮晨起身离去,一下午的等待得到了一个预料之中的回答。 “丫头。”南景喊住了他,语气很柔和。 “你和颜芊的事情,我随时等你告诉我——我知道你不想说有你的顾虑,我可以等。” 阮晨的背影在门口停驻了片刻,诚恳,“谢谢南所。” “那个...以后叫我教授就行,一口一个南所多生分。” ------------------------------------- 南景派人把阮晨送回了家。 阮晨心情还算不错,颜芊没什么大事儿,就算退学,以她的能力再来一年也不会考得太差。 至于南家和阮家的破事儿,让这些老家伙自己操心好了。 只要这些麻烦事儿不找上门,她也不想主动揽麻烦上身。 车停在公寓楼下,阮晨礼貌地道谢,下车,往楼洞里走,然而拐角处突然钻出了一个影子,朝阮晨的方向扑来。 阮晨瞳孔一缩,但是没等她出手,南景派来送她回家的那名小伙子已经先她一步挡住了来人,直接掐住了那个人影的脖子,把她抵在侧方的墙壁上。 阮晨看清了来人。 是一张她意料之外的脸——她甚至都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再看到这张脸。 阮晨示意那个小哥哥把她放下,“没事,我能处理。” 小伙子也发现了这个人没什么攻击力,松手。 玉婉清捂着脖子上的掐痕,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息起来,抬眼看向阮晨。 阮晨居高临下,身上那么被她收敛了很久的戾气悄然露头。 “这么快就出狱了?阮正德没少花心思给你打点吧?” 街角的咖啡厅,阮晨和玉婉清相对坐下。 她自然不可能带玉婉清回家坐,不耐烦的就近找了这样一个地方,“有话赶紧说。” 玉婉清见阮晨这种不拿她放在眼里的态度,又想起这两年自己在牢里过得苦日子,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怨毒,很快被不情不愿的讨好代替,“晨晨,阿姨是有事求你帮忙。” 阮晨往面前的牛奶里加白糖,“要不还是先说说,你的十年刑期是怎么两年就出来的?” 玉婉清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但她确实有求于阮晨,还是说了,“正德帮我办了保外就医。” “阮董果然手眼通天。”阮晨嘲讽了一句之后,就不在说话,冷着脸,慢慢的把牛奶里的细砂糖搅开。 玉婉清开口了,“晨晨,我知道你恨阿姨,但是阿姨这个忙也只有你能帮。” 阮晨还是不说话,喝了口甜度刚刚好,温度也刚刚好的牛奶。 玉婉清硬着头皮,“阮晨,是韵寒的事情。现在你爸这边有急事需要她回来一趟,也派人去f国了,但是那死丫头不知道怎么心就这么狠,无论如何都不肯回国!” “阮晨,阿姨知道你是有本事的,阿姨求求你,帮我把那个死丫头弄回来好不好?” 第210章 帮我把韵寒弄回来 f国的事儿阮晨听说了,阮韵寒拿出了阮家大小姐的架子,再加上苏缙撑腰,给阮家派来接她的人一人一个大嘴巴子之后,顺便把那几人送进了警局。 毕竟是阮家的大小姐,这些人虽然得了阮正德的命令把人带回华国,但是哪里敢跟阮韵寒动手? 再说她后面还有一个有f国持枪证的苏缙,手就按在后腰的位置,眼底全是“不如都杀了”的不耐烦。 这时候阮正德才想起亲情牌这一招,把早已经是弃子的玉婉清弄了出来。 “你自己的女儿你都弄不回来,我能有什么办法?”阮晨耸肩,一口气喝完了牛奶,“爱莫能助。” “阮晨!”玉婉清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知道多久没有修剪的指甲深深地嵌入阮晨白皙的肌肤,哀求,“求求你帮帮我!阿姨真的不想再回到那种地方了!!你不知道我在牢里每天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她哭着拉起衣袖,给阮晨看她曾经吹弹可破的肌肤上的新伤旧痕。 阮晨这会儿才有心情审视玉婉清这个人——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玉婉清的时候,这个女人气质高华典雅,坐在那里就像一盏美人灯,举手投足宛如天鹅展翅。 不愧是在欧洲小有名气的艺术家和鉴赏家。 而当时的阮晨虽然漂亮,但到底还是稚嫩,再加上之前长期营养不良,整个人都是干瘦的。 现在两个人却像倒了过来,玉婉清面黄肌瘦,就连头发都稀稀拉拉的,看样子过得真的很不好。 不过想想玉婉清的性子,也知道八成都是她自找的,恐怕是在牢里目中无人才被人排挤甚至是殴打。 “不好意思,不关心不想看。”阮晨礼貌微笑,善意提醒,“你跟我哭没用啊,你得去找你男人哭。” 见阮晨心如铁石,玉婉清知道卖惨这招没用,换了招数。 “晨晨,你不是最讨厌你姐姐了么?你还记得她之前是怎么针对你的吗?她回家第一天就打你了对不对?”玉婉清干枯的双唇快速翕动着,冲着阮晨倾倒。 “晨晨,她还想让人杀你你记得吧?还有陶然的事情,她可是想让你坐牢!”玉婉清好像根本不在乎那个人是她曾经捧在掌心呵护了十几年的女儿,“你怎么甘心看着她在f国和她的情人逍遥快活?她要回来履行她的婚约!这是她生来的职责!” 玉婉清越说越气愤,“我辛辛苦苦生她养她,为了她我甚至都坐牢了,可她呢?只顾自己在外面和野男人逍遥快活,心里没有半点想过我这个码在吃什么苦!” 阮晨伸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她等等再说,起身去端了一碟精致的西点,回来后才说道,“阿姨您继续。” 她可太喜欢看狗咬狗了。 玉婉清眼神有些渴望的看了看阮晨端来的那碟点心,咽了咽口水,继续说,“当时她说那番话的时候你也在场——她说会想办法救我,结果现在阮家有危难,需要她这个做女儿的小小的付出一下她都不肯,远远的躲开了!阮家这些年培养她花了多少钱?怎么能全打了水漂!” “我就不明白,”玉婉清还是没忍住,伸手拿了一块点心,看阮晨没动静,狼吞虎咽的塞进嘴里,继续倒苦水,“不就是嫁人吗?正德给她找的这户人家是年纪大了点,但是年纪大会疼人啊,再说宋家手里资源多,能亏了她?不比跟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强?” 阮晨直到这时候才明白,原来阮正德居然还不想放弃宋家这个姻亲。 难道颜芊和南家的事儿对他就一点影响都没?怎么这时候还有心思算计这些? 阮晨款款笑着,招手示意服务员给玉婉清再上一份红茶,又要了一个点心塔,“阿姨,你这次出来,见阮钦了没?还有,我听说阮董可是攀上了研究所大佬的高枝儿,怎么还看的上宋家那点儿钱?俗不俗啊。” 玉婉清正在气头上,见阮晨主动问,心里的话倒豆子一样劈里啪啦全说了。 在家里阮正德也不肯听她说,只知道威胁她要是阮韵寒不回来,就得继续回去坐牢。 “阮钦那孩子有他的事儿要忙,他还算孝顺,知道给我定期写信,这段时间这孩子不知道忙什么,我也不好打扰他。” 阮晨心想,看来玉婉清也不知道新月湾的事情,自己想从玉婉清这里找突破口的计划失败了。 难道就只能等两年后自己正式进入大学,才有机会了解这些事情? 玉婉清肚子填了五六分饱,刚才失去的仪态也捡起来了,拿起了刀叉切分小蛋糕吃,一边吃一边鄙夷说道,“什么研究所的高枝儿?就几个精神力上有点能耐的江湖骗子,一开始想诬陷南家,自己人手不够,不知道怎么搭上了你爸这根线。” “现在人家南家已经知道了,但是也没追究你爸的责任——你爸说他手脚做的干净。要我说那些东西,没实力就别招惹,阮家就是生意人,老老实实做生意就行了。” “宋家那可不是一点儿钱,姓宋的原配死的早,留下两个儿子,韵寒要是嫁过去,名声可能难听点儿,日子可能过得不顺心点儿,但是只要她把宋家的老头子熬死,宋家的家产还不都是他的?还白捡两个儿子。” “要我说她就是不知好歹。” 阮晨脸上挂着面具一样的笑,认真倾听,时不时侧头瞟一眼放在膝上的手机,确认还在录音中。 玉婉清终于说够了,也吃了个七七八八,话题回到一开始。 “阮晨,阿姨求你,想办法让韵寒那丫头回来。等到时后事儿成了,阿姨肯定忘不了你今天出的力!” 阮晨看着她这副算计自己亲女儿的嘴脸,忍着心里的恶心,“就算她能回来,你还能逼着她结婚不成?” 玉婉清不屑一笑,“这都是小事儿,到时候生米熟饭一做,舆论宣传一下,新闻发布会一开,就算她不进宋家的门,还有谁家正经人” 第211章 你妈出车祸了 阮晨看着玉婉清的神情,心里盘算,等会儿要不把咖啡厅这段监控截出来,给玉婉清的脸部细节做个细化处理,然后拿给阮韵寒看。 到时候阮韵寒的脸色一定更精彩。 “阿姨,这可是您说的,韵寒要是回来,这事儿您得算我一份好处,”阮晨为了不让玉婉清起疑,直接开价了,“六百万,一口价。你先付三百万,等阮韵寒的航班落地,再给我三百万。” 她看不上这点钱,但是要是不提出点条件,恐怕玉婉清又要起疑阮晨怎么那么好说话了。 玉婉清见阮晨语气笃定,胸有成竹,犹豫起来。 六百万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天文数字,但是阮晨的语气那么坚定,好像她真的可以把阮韵寒弄回来一样。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37节 可是玉婉清想想苦寒的监狱生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踩缝纫机的腿开始隐隐作痛。 阮晨拿起餐巾纸,擦拭嘴角的糕点屑,“阿姨您慢慢想,想好了就把钱打到这张卡上。” 她在餐巾纸上留下一串数字,推到玉婉清面前,起身作势要走。 阮晨起身的一瞬间,玉婉清下定了决心。 “晨晨!” “阿姨您讲。” 玉婉清在心里斟酌着,“晨晨,三百万不是个小数字,你看你空口无凭......要不这样,你把你的法子说来给阿姨听听,阿姨看看可行吗。” 阮晨抱着胳膊冷笑,“您把我当冤大头呢?告诉你了,你转脸把我踹了,我到哪儿去哭?” 玉婉清焦急起来,支支吾吾,钱她确实一时半会儿拿不出,但是阮正德催得急,她一天都不想等。 “要不这样吧,”阮晨看玉婉清确实没法子,主动递了个台阶,“你把阮韵寒联系方式给我,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你听听,满意的话给我钱。” 玉婉清眼神立刻亮了,双手把手机递上去,因为激动有些哆嗦,“好好好,阿姨就在这儿听着,要是韵寒肯松口,阿姨马上就给你筹钱!” 阮晨接过手机,冷冷的看了玉婉清一眼,警告,“先说好,明天我要是见不到钱,我就会立刻再次联系玉婉清,让她这辈子都不要回来!” 关于三百万怎么搞,玉婉清没有丝毫思路,但她还是先点了头。 阮晨面色稍霁,坐回了座位上,拨通了阮韵寒的联系方式——这个电话还是她给阮正德的。 电话接通,那边是阮韵寒烦躁的声音,“妈,我都说了我不可能再回去被爸摆布了!他让我嫁给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死鬼老头,给两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男人当后妈?他是不是疯了?” 阮晨虽然早就知道宋家的情况,但是听阮韵寒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是差点笑出了声。 “我说了我会给你养老,我不会不管你,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妈?爸他既然把你从监狱弄出来了,肯定不会轻易把你送回去的,你就放宽心。” 阮晨侧了一下头遮挡嘴角的笑意,下一秒语气严肃起来,带上她和阮韵寒说话时惯有的冷漠,“阮韵寒,是我。” 阮韵寒那边静了两秒,语气尖锐起来,“你把我妈怎么了?阮晨,你我之间的恩怨咱们两人解决就行,你拿我妈开刀算什么本事?!” “哟,原来是母女吵架了,”阮晨看热闹的语气,“我说怎么玉婉清今天走路不看路呢,这么大一个人直愣愣朝别人的车上撞。” 阮韵寒片刻后才明白阮晨的意思,“什么?我妈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抢救呢看不到,我去的时候人已经被医院拉走了,”阮晨啧了一声,“真不想管你们这档子破事儿,但是你也知道你爸啊,他脸住院费都不过来交一下,你妈也挺缺德,居然留我手机号。” 阮韵寒也顾不上阮晨言辞间对玉婉清的不敬,急切地问,“我妈现在怎么样?” 玉婉清在一边听着,眼里全是拿捏住女儿的兴奋。 阮晨这招看上去很成功。 其实装病这招她和阮正德也想了,但是很快就被两人否决——阮韵寒又不傻。 可是这番话要是阮晨来说,阮韵寒几乎不会怀疑,她根本不会想到自己母亲为了骗她回去结婚,居然能低声下气的过来求阮晨。 “说了不知道,在抢救,但是我估摸着没多大事,她都能记得让医院联系我,能有什么大问题。” 玉婉清急的对阮晨使眼色,她恨不得阮晨告诉自己女儿她已经抢救无效,明天出殡后天下葬,让阮韵赶紧回来。 接着阮韵寒在那边又说了几句什么,阮晨没回答,而是捂住了话筒,片刻后才接着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医生通知让直系亲属签字手术,你要不方便回来的话,等你妈醒了让她自己签。” “什么时候醒?不清楚,她脑内有淤血压迫神经了,现在是深度昏迷,要等淤血自己慢慢吸收。” 阮晨编的煞有介事。 阮韵寒那边想了想,“我妈现在在哪个医院?” “市医院,”阮晨越编越像,“你妈的身份码是多少,我给她登记下患者信息卡。” 阮韵寒报出一串数字,然后又对阮晨说,“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哪儿,我现在安排回国的事情,但是也得明天晚上才能到,这段时间...辛苦你对我妈上心。” 阮晨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挂断。 她把手机还给玉婉清,“事办成了,一共六百万,明天中午之前我要见到第一笔,否则...就算她回来了,我也能在机场拦住她!” 玉婉清一口应下,心里想的却是只要今晚阮韵寒上了飞机,那谁也联系不上她,等明天飞机一落地,自己和正德就安排人把她送到宋家,到时候哪里还用管阮晨? 阮晨起身走人,玉婉清还在对剩下的那点点心恋恋不舍,拼命往肚子塞。 阮晨出门,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发送了刚才在咖啡厅的录音,什么都没说。 片刻后那条号码回复,“明白了,韵寒那边有我,你放心。” 第212章 阮韵寒回国 飞往华国的航班。 “韵寒,睡会儿吧,还有三个小时落地。” 苏缙长手长脚,看着身旁眼眶微微红肿,眼底布满血丝的女子,轻声说。 阮韵寒勉强笑了笑,她向来听苏缙的话——一开始是被迫,不听话就会挨打,但是自她在m国替苏缙挡了一刀后,苏缙对她的态度和善了许多,也不再总是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干的事情。 两人之间的关系出奇的和谐。 当他们肩并肩在午后f国的林荫道散步时,谁都要夸赞一句神仙眷侣。 阮韵寒轻声答,“好。” 然后她就闭上了眼,苏缙探手,用一个亲昵的像是拥抱的姿势,替阮韵寒调整座椅靠背的位置,拿来毯子替她盖上。 做完这一切后,苏缙坐回自己的座位,塞上耳机,又听了一遍那段录音。 还有一段从监控里截下来的视频,是苏缙堪堪在飞机起飞、手机关机前收到的。 视频里那个女人,苏缙也是看了好大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曾在阮韵寒的手机相册里看到过,只是那个气质典雅的女人和监控视频里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女人,除了轮廓一样之外,哪里还有半分相像之处? 阮韵寒虽然闭着眼,但是心里五味杂陈,各种前尘往事浮上心头,搅得心里愈发杂乱。 自从玉婉清坐牢,她确实没有联系过一次自己的亲生母亲。 一来是怨恨,她一开始是恨玉婉清为什么出那种昏招让自己给陶然下药。 后来她又开始恨玉婉清为什么放着欧洲舒服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像阮正德一条狗一样,他一招手,就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把把的跑来给阮正德当枪使。 再然后阮韵寒想明白了,玉婉清就依附于阮正德活着,她不可能违抗她的要求,于是阮韵寒开始怨恨玉婉清为什么要不知好歹的招惹阮正德这个人。 玉婉清当年和阮正德的那点龌龊事儿,玉婉清都当做资本给阮韵寒讲过——关于她是怎么看出来阮正德出身非凡,故意制造偶遇;她在得知阮正德要回国和叶家联姻,用了些手段让自己怀上阮正德的儿子;这些年阮正德人在华国,自己怎么拴住这个男人的心。 哦对了,玉婉清还说过,就连她生下双胞胎也是医学手段刻意干预的结果——男孩儿作为长子继承家业,女孩儿就替哥哥联姻稳固地位,多完美的安排。 “阿缙。” 喊出这个名字时,她没睁眼确认一边的男人是否听到了她的呼唤。 她只是闭着眼,她怕自己若是睁眼,泪水会当着他的面汹涌而出。 她问,“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要是我们以后一儿一女,你要怎么规划他们的人生?” 苏缙为了听阮韵寒说话,摘下了耳机,听到阮韵寒的问话,他眼底浮现出了几分愧疚的神色。 苏缙捏着手里的耳机,几乎要把里面精细的部件捏到变形。 阮韵寒好像也不在意他是否回答。 长久地沉默后,阮韵寒等到了答案。 苏缙的手落在她的额头上,“我不喜欢小孩,吵吵闹闹的有什么意思?我们苏家人多,也不差在咱俩这儿——我们就这样两个人过一辈子。我想去的地方你陪我去,你想去的地方我也陪着你。” 阮韵寒微微笑了起来,闭着眼朝向苏缙的方向,那个方向刚好有光。 她有些孩子气的问,“要是我们都老了怎么办?” “老了?”苏缙好像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笑了起来,“老了我们就一起去住养老院,要是养老院有老头子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我还给你出头。” 机身在经过一段减速后停下,阮韵寒起身就要下去。 “韵寒,我去办点事,晚点儿去找你。” 阮韵寒也没生气,“那你快点儿,注意安全。” 苏缙意味深长,“你也是...还有,要是有人为难你,先别急着起冲突,等我来。” 阮韵寒没当回事,“我妈都这样了,我爸但凡还有半分人性也不该在这时候提我和宋家那个死老头子的事儿。” 苏缙没接这句话,替阮韵寒拿起包,递到她手上,“你先下去吧。” 他站在机舱里,注视着阮韵寒的背影。 不远处停了阮家的车,阮韵寒根本没起疑,自然而然的把包交给司机,坐上后座。 她吩咐,“去市医院。” 司机毕恭毕敬,“是,大小姐。” 阮家来接她的车布置的很好,内饰都是按照阮韵寒的喜好设置的,香熏也是阮韵寒最喜欢的味道。 她一直有些提防的心微微松动了,原来爸爸还是在乎自己的。 她手指拂过后排绒绒的靠背坐垫,视线最终落在另一个位置上,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那里放了一个八音盒,正中间是一个穿着华丽蕾丝裙的小女孩儿,在城堡正中间踮着脚。 阮韵寒下意识伸手转动小女孩,看着她随着音乐声起舞。 阮正德送给过她一个一模一样的,是她八岁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她在欧洲一个小国家的贵族学校上学,因为没有父亲在身边的原因,被班里几个女生联合起来排挤。 有一次一个女生带了个八音盒来学校,顿时成了那个课间的焦点人物,一群小朋友围着她想摸一摸。 阮韵寒也去了,意料之中的被排挤、嘲笑,最后被推倒,挨了不知轻重的几巴掌。 她那天晚上回家后不管不顾的给阮正德发视频,向他哭诉,但她以为爸爸这次还是会和以前一样不管不问,顶多派秘书来解决时,几天后阮正德居然亲自飞来了这个小国家。 那天是她的生日,那几个欺负她的女孩儿被勒令退学,而这个八音盒,是阮正德从华国带给她的礼物。 阮韵寒在心里怔怔的想,或许...自己那天从阮家一走了之真的错了,听说爸爸这段时间很不好过,自己大概应该做点什么? 但是爸爸应该很伤心吧?他还愿意听自己解释吗?自己又该解释什么?自己到底错了还是没错? 前几天自己还打了爸爸派来接自己的人。 她从纷乱的思绪里抽离,把目光投向窗外,忽然感觉这条路好像不对。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38节 这是一条昏暗狭窄的林荫道。 可市医院在市中心,怎么会经过这种道路? “这是去市医院的路吗?” 司机神色如常,“大小姐,市区主干道修路,我们从市郊绕一下,您不要介意。” 第213章 我是阮家的长女 阮韵寒心里浮现一丝疑虑,但是下一秒,这股淡淡的疑虑在她看到自己的怀里抱着的八音盒后消散了。 自己上飞机前打电话给市医院核实过,确实有个叫玉婉清的人在抢救。 爸爸既然放了这个八音盒在车上,想必是想和自己修补关系的,应该不会趁这个时候做什么手脚。 车里想起了舒缓的音乐,司机说道,“大小姐一路舟车劳顿,要不先休息会儿?” 阮韵寒闭上了眼,她也不想等会儿见到妈妈时一副疲惫的样子。 二十分钟后阮韵寒睁眼,再次看向窗外,这次她的眼神终于变了——外面是别墅区,还是京州早年间就烂尾的一片别墅区! 这里绝不是通往市医院的路!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阮韵寒厉声质问,语气难掩慌乱。 接着她想拿出手机给苏缙打电话,但这时她才想起来上车前,司机就把她的包拿走了,她当时根本没多想。 司机见骗不过去,索性一声不吭,沉默的开自己的车,向着别墅区最深处唯一那栋亮着灯的洋房驶去。 周围破败的别墅都是黑漆漆的,爬满了无人清理的爬山虎,只有那一栋亮着温馨黄灯的别墅,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停车!停车!” 阮韵寒心慌的厉害,她几乎能猜到等会儿要发生什么,色厉内荏的吼叫,但是不经意暴露的哭腔显示了她现在有多害怕。 司机笑了笑,没说话。 他吃准了这个大小姐不敢跟他拼命。 但阮韵寒真的不是之前的阮韵寒了——苏缙好像在某些方面真的改变了她。 她咬咬牙,伸手试图去抢夺司机的方向盘——她知道这种车速翻车会有什么后果,但是她根本不在乎。 她甚至隐隐期待着又一次重伤,又一次濒死,这样她睁眼又能看到苏缙悲伤通红的眼眶,溺死他深情的眼眸里。 就算她这次又受伤,那还是为了苏缙,她伤的越重,苏缙就欠她的越多,他们就这样愈发紧密的无法分离,抵死相拥。 司机见阮韵寒真的不要命来抢方向盘,想吓唬她,但是不经意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位大小姐的眼神,反倒先被阮韵寒唬了一跳。 那眼神疯狂、兴奋、又决绝,仿佛不是在干赌命的事儿,倒像是要去私会情人。 “大小姐,您冷静,”司机不想跟这个大小姐赌命,但是又不敢违抗阮正德命令,假意撒谎道,“是先生给您准备得礼物,他特地准备的惊喜,您别误会——您不是看到了他特地给您的八音盒?” 阮韵寒眼神微变,手犹豫了,没再往前伸。 司机瞅准这个空子,暗暗紧了下自己的安全带,然后猛地一个转弯,把弯腰站在车里的阮韵寒狠狠的甩了出去。 阮韵寒站着本就重心不稳,头猛地磕在了窗户上,顿时七荤八素跌倒在地。 司机加紧时间狠狠踩下油门,顷刻间冲到了那栋别墅前,一个急刹车。 阮韵寒晕的快吐了。 她吃力地抬起头,眼前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来人彬彬有礼的弯腰,俯身搀扶她,“阮小姐是不是路上不听话了?看看看,真是让我心疼。” 那双手有些苍老了,一手扶住阮韵寒柔弱无骨的肩,一手握住她的手腕——还故意把她的衣袖往上推了推,兴奋地攥住弹嫩的肌肤。 阮韵寒抬手想把那个老男人的开。 她一动作,那股子反胃更剧烈了,她终于没忍住,非常失态且无礼的吐在了姓宋的锃光瓦亮的皮鞋上。 一边的司机赶紧过来,惶恐的跪地,用笔挺的西装衣袖给宋兴旺擦去皮鞋上的秽物,然后又摘下一只白手套把鞋子擦得纤尘不染,最后从车里取来漱口水,扶着阮韵寒清理干净。 宋兴旺眼里居然没什么嫌弃,一直笑眯眯的盯着因为头晕,显得格外娇弱的阮韵寒。 他从司机手里接过阮韵寒,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扶着她朝别墅里走去。 玉婉清正焦灼不安的等着,她本来是不想见到女儿的,她预想的母女重逢的场景是第二天清晨,一切都已经结束,她出现在伤痕累累的女儿面前,告诉她应该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但是阮正德好像不放心单独让宋兴旺和阮韵寒独处,坚持让玉婉清过来。 看到自己女儿靠在宋兴旺肩上,被人搀扶着进来,玉婉清松了口气,走过去嗔怪,“你看看你,早告诉你宋先生会疼人,你强什么强?” 宋兴旺把阮韵寒放到沙发上,留恋不舍的看看她,向着玉婉清问,“我记得小寒还有个妹妹吧?上次在半山别墅见过一面。” 玉婉清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赶紧回道,“有的,但是那丫头还没成年,宋先生别心急。” 宋兴旺了然的笑笑,“我不急我不急,心急吃不了嫩豆腐嘛。” 阮韵寒又吐了。 她冲到垃圾桶边,这次没吐出什么东西,干呕了几声,抬起头。 她面容憔悴,整个人极为狼狈,眼神却是凶狠的,带着难以置信和恨意,“妈......” 她说不出口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玉婉清。 玉婉清躲闪这,最后听到阮韵寒那句话终于问出了口,但她问的居然是,“你们把阮晨怎么了?” 她是因为打电话的是阮晨,才轻易信了这个拙劣的谎言,因为阮晨是绝对不会和玉婉清、阮正德两人合作的。 玉婉清显然没想自己女儿居然会问她最恨的人,有些口齿不清的说,“我...她...没怎么...” 阮韵寒这会儿也缓过来了些,站直了,对玉婉清伸手,“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我要给爸先打个电话。” 这个要求不过分。 电话接通,阮韵寒几乎是用尽全力,对着电话那头喊,“你他妈还是不是人!你他妈给我记住了,我是阮家的长女!除了我,你根本没有靠的主的继承人!” 第214章 鲨鱼直播 她的声音震得别墅的玻璃窗都震了震。 活脱脱像个泼妇。 阮韵寒头发散乱,额角还有淤青,因为刚吐了两场,脸色也算不上好。 玉婉清被她的声嘶力竭吓到了,冲过来抢她手里的手机,大声责骂,“你要死啊女子!怎么跟你爸爸说话的!” 玉婉清在牢里一年多,身体亏空的厉害,阮韵寒这段时间在f国过得却很滋润,还跟着苏缙学了点防身的小手段,轻松就躲了过去,握着手机,继续一字一句。 “阮晨她不弄死你就算你命大,叶家那两个孩子永远不会跟你一条心,阮正德,我倒要知道你到时候这万贯家产准备给谁?” 说到这里,她又轻蔑的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宋兴旺、一年的时间老了十岁的玉婉清,接下来的话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你们今天可以毁了我,可以逼我嫁给姓宋的,但是我会比你们所有人都活的久。” “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养老、送终!”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整个人懈了力一样,仰面瘫倒在沙发上,盯着宋兴旺,一副无所谓不在乎的模样。 但她眼神的余光却看向黑了屏放在一边的手机,眼神里隐隐有期待的神色。 手机铃声响起。 阮韵寒身体动了动,但很快她就发现,响起的是宋兴旺的手机。 宋兴旺接起电话,得意洋洋的看了阮韵寒一眼,故意开了免提,把音量调到最大,大声,“喂,正德,你家这个小辣椒够劲儿啊,阮董养出来的女儿就是跟外面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我这两年心脏不好,刚才可真是给吓得够呛。” 阮正德在那边陪着笑,“老宋你喜欢就好,小丫头不懂事,信口胡诌,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野马,和她妈年轻的时候一个德行,训一训就好了,你看婉清现在不也听话的很?” 宋兴旺看着阮韵寒再没有身上刚才爆发出了那股子狠劲儿,整个人像是灵魂都被抽去了,眼神真的空洞起来。 阮韵寒自己以为拿住了阮正德命脉,但是阮正德根本没当回事。 阮正德自己以为年轻气盛,根本不会在继承人的事情上花心思——实在不行,现在医疗技术发达,他还有时间练小号,这次他肯定好好练。 玉婉清也坐到了女儿身边,柔声安慰,“韵寒,你看宋董多大度,别使小性子了,乖点,你也少吃点苦。” 宋兴旺和阮正德也聊完了,微胖的脸此刻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坐到了失魂落魄的阮韵寒身边,“行了小寒,贞洁烈女这一套再演就没意思了。” 他压低了声音,掏出手机给阮韵寒看上面的照片,笑的暧昧不清,烟味混合着1酒味的复杂气息打在阮韵寒脖颈上,刺激的她又想吐。 手机屏幕上,照片一张张快速滑动着。 上面是不同角度的阮韵寒。 上一张是她在酒吧里跟男人接吻,下一张她在地下车库又喝的醉醺醺的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车。 “小寒,你也不希望咱们圈子里的人知道你私下是这副模样吧?啧啧啧,年轻人玩的就是花。” 宋兴旺一边说,一遍伸手去掐阮韵寒的下颌,盯着她空洞的眼,“怎么到我这里,你就放不开了呢?” 阮韵寒这会儿在走神。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被抽了出来,悬浮在半空看着瘫倒在沙发上任人摆弄的自己,木然的、没有感情的。 她在想苏缙这会儿在干什么,他又要去做的事情有没有危险,他知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在经历什么,他什么时候会来找自己...... 宋兴旺拖拽着她朝楼上走,阮韵寒脚步踉跄被他带着。 她当然有能力把宋兴旺甩开,甚至她的能力能把宋兴旺变成个白痴,但是那又怎么样? 要是这样的话,阮家或许会彻底放弃她,苏缙也保不住自己。 或者阮正德对自己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喂喂喂,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啊,看不出来宋董老当益壮,雄心不死。” 少女又脆又亮的嗓音打破了沉闷而又绝望的气氛。 她笑吟吟的站在二楼,短靴,修身的长裤,短款风衣在腰线的位置束起,长发挽成一个可爱的小丸子,整个人利落、干净又俏皮。 她早就在二楼等着了。 她知道玉婉清他们几人今晚就迫不及待的要生米做成熟饭,但她猜不到宋兴旺打算在哪里解决这件事,于是辛苦成璐跟了一天,从外墙翻了进来。 暗处的位置,一个三角架支着,上面放了一台手机,连接着时下最热门的鲨鱼直播。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39节 角度拍不到阮晨,但是刚好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鲨鱼直播这会儿已经炸了。 阮晨直接买了三百万的流量和今晚的首推位,还恶趣味的把直播间名字改成了“豪门之间那些不得不说的狗血恩怨”。 【这不是在拍戏吧?这个女主挺眼熟,谁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素人吧?姿色是有的,但是剧本好烂俗,溜了溜了。】 【我怎么感觉这个死胖子很眼熟?是不是演过别饿网剧?】 【这男的好像是什么集团的老总吧?】 【楼上的别胡说了,集团老总能来出演这种三流网剧。】 【该说不说这个小姐姐的情绪好饱满啊,好像真的要被父母卖了一样,感觉对面二位没接住戏。】 【等等,这女主刚才说“阮家”?也不怕阮家起诉他们啊。】 【我草?我刚才搜了下图片,这个死胖子真的就是宋氏集团的掌门人!我这里有他专栏的连结!】 【那个女主...是我高中同学!本人亲证,她就是阮家的大小姐!】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双方身份被扒出来以后,直播间的热度顿时翻倍。 【这么刺激!这个角度好像是偷拍啊!】 【应该是真的吧?有没有人能看出这是哪里?这是需要出警的程度了吧?女方明显不愿意!】 【我已经报警了。】 【今天真是开眼了,什么是小说剧情照进现实?原来豪门大小姐不好当啊。】 第215章 一败涂地 直播这件事,这间屋子里除了阮晨没人知情。 宋兴旺先是被阮晨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脸上的笑意更深厚了,“这也是正德安排?正德可真是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松开了扶着阮韵寒的手,挤出故作和蔼的笑,搓着手迫不及待的朝阮晨走过去,“你可比你姐姐听话多了,小宝贝儿。” 阮韵寒嘴角闪过一抹讥讽的笑。 虽然她厌恶甚至憎恨阮晨,但是看到她出现在这里,阮韵寒的心居然莫名其妙镇定了下来。 “宋董!”玉婉清想提醒宋兴旺,阮晨绝对不好惹。 她不知道阮晨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是阮晨肯定憋着一肚子坏水,八成是要把宋家和阮家一起算计了! 阮韵寒却在这时候一把拉住了她,眼底像是有鬼火在烧,“妈,你要是不想让我恨你一辈子...你就老实的待在这里,别动。” 玉婉清伸手去撕扯阮韵寒,低声咒骂,“阮晨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她会毁了这件事的!到时候你让你爸爸怎办?你让阮家怎么办?!” 阮韵寒咬着牙,半分不让,声音很低很愤怒,“那就一起去死好了!不让我好过,那就他妈的都别好过!” 玉婉清狠狠地一巴掌反手扇在了阮韵寒脸上。 直播间的角度看不到阮晨,但是网友们通过宋兴旺的神情大概能推断出,阮氏集团的董事长好像给姓宋的死胖子准备了两份礼物——另一份礼物听上去还是个年纪小点的女孩儿。 直播间的弹幕几乎被咒骂刷屏了。 【这些豪门真不是东西啊,自己的女儿当牲口一样买卖吗?】 【这不单单是强迫妇女意愿的事儿了吧?是不是还涉及人口买卖?】 【阮家和宋家这次可要倒大霉了。】 【你们有没有关注过阮家,最近一年多股价一直跌的厉害啊,阮氏集团是不是水逆?】 【这种德行的爸妈,破产也是活该。阮氏集团都有什么产品,有没有好心人发个清单,大家一起抵制一下。】 【该说不说,阮氏和宋氏这两个人得坐牢吧?集团掌门人坐牢,活久见。】 【这次绝对跑不了了,视频证据清清楚楚的,要是阮家和宋家这两个人进不去我直播倒立洗头。】 玉婉清打阮韵寒的一巴掌,直播间也看的很清楚。 【怎么还有脸打自己的女儿?下手太狠了吧?】 【这当妈的也太不是东西了吧,就没见过把自己亲生闺女往火坑里推的。】 【一人血书渣爹渣妈一起坐牢。】 阮晨就算不看,也猜得到现在直播间的盛况,慵懒的靠着栏杆,根本没把上前的宋兴旺当回事,轻声细语,“宋董,我记得您原配夫人死的时候您好像哭的挺伤心,跪在他的坟前,对您的老丈人发誓此生绝对不再续弦,现在您这是什么情况?发的誓都当狗粮吃啦?” 阮晨没露脸,但是声音脆甜干净,传进直播间里,提醒广大网友宋兴旺还有这样的过往。 宋兴旺原本不姓宋,是入赘的。 这些都是很多年前的陈年往事了,宋兴旺在掌权后第一件事就是尽可能从网上把这些在他眼里不堪的过往抹的一乾二净。 阮晨相信,今天她这一句话说出来,宋兴旺的过往一定会被扒的干干净净。 宋兴旺当然不知道直播的事情,他笑眯眯的,“我也不想啊,但是正德——也就是你爸爸盛情难却,我也只好却之不恭。” 阮晨瞄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苏缙那边给她发了信息,“安排好了,辛苦你了。” 阮晨单手,侧身打字,“小事,各取所需。” 打完这句话,阮晨收起手机,下楼,和宋兴旺擦肩而过,轻声,“宋董,二楼窗帘你看到没?那里又给你的惊喜,你要不要去看看?” “小姑娘真是淘气。”宋兴旺笑眯眯的朝楼上走,没急着去管阮氏这对姐妹——反正都是他的掌中之物。 但他没来的及去看二楼有什么礼物。 别墅沉重的大门被破门器撞开,穿着制服人闯入,哗啦啦散开在整间屋子里。 是警察。 为首的女警察走到阮韵寒身边,拿来毯子给她披上,关切的低声问,“姑娘你没事吧?” 阮韵寒半边脸还红肿着,对于眼前这一幕好像没有太多惊讶,摇了摇头,注视着坐在一边沙发上玩手机的阮晨。 阮晨横着手机屏幕,好像是在玩游戏,一缕头发从发髻里逃了出来,在她眼前晃悠。 阮晨腾出一只手,用小指把头发挑开,继续专注地盯着屏幕,片刻后那缕头发又散下来,她也不急,再次塞回去。 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警察们也都默契的忽视了她。 宋兴旺很冷静的和警察们解释,“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这是她妈,要不警察同志你问问?是她妈非要把自己闺女带来的,说要和我谈事情,我不知道报警的人是怎么说的,但是我确实什么都没有干,这位玉婉清女士就是我的证人。” 玉婉清在一边忙不迭的点头,“是我家姑娘一直仰慕宋先生,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警察同志不要误会,一定是有人报假警!” 说到这里时,玉婉清故意看向阮晨的方向。 她已经明白阮晨为什么那天会好心的主动答应帮她把阮韵寒约出来了。 但是警察根本没理会玉婉清,“是不是报假警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现在麻烦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接着警察又看向阮晨,和颜悦色,“阮小姐,关键性证据在哪里?” 阮晨抬头,“二楼,窗帘侧面。” 宋兴旺死死盯着朝二楼走去的警察,当他看清警车手里拿着的东西时,脸色彻底变了,灰败一片,嘴唇都在哆嗦。 那是一部手机。 一部手机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警察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宋兴旺,好像是无意,说了一句,“阮小姐,我们帮您把直播退出去吧?” 第216章 阮韵寒怀孕 宋兴旺身体猛地一震,口齿不清起来,看向那部手机,结结巴巴的问,“直...直播?” 阮晨这会儿终于把心思从手机游戏上抽离了出来,看向警察,礼貌回答,“好的,谢谢了——对了,这部手机你们可以带回去。” 阮韵寒作为证人,同样要去警察局录口供。 在她离开这间房屋之前,回头看了阮晨一眼,这一眼两人刚好对视。 “那个...”如果有可能,阮晨一句话都不想对阮韵寒说,但是架不住苏缙一再恳求。 阮韵寒停住,看阮晨,等着她说出下面的话。 “你家那谁,等会儿接你,让我跟你说一声别害怕,还有他不是不管你,是有别的安排。”阮晨只觉得一身鸡皮疙瘩,恋爱的酸臭味刺激的她也想吐两口。 阮韵寒脸上好像没什么惊喜之色,反倒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点头,“知道了。” 深夜,阮晨敲完最后一行代码,看了眼屏幕右下方的时间,琢磨着是睡觉,还是把本来打算早读补得作业给写了。 然后苏缙的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男人的语气很谦卑,阮晨一直不明白苏缙和她到底客气什么。 “阮小姐,您那边方便吗?” “有事?” “我刚接到韵寒,我家里现在有点不方便,韵寒她这会儿状态好像不太好,我也不放心带她去酒店......”苏缙支支吾吾半天。 但阮晨听明白了。 “来吧。”她不想管苏缙为什么不方便带阮韵寒回自己的家,她只是懒懒的说,“地址我发你,有客房,别闹太大动静。” 苏缙来的很快,阮晨冷着脸给他开了门,瞄了一眼软倒在苏缙怀里的阮韵寒。 阮韵寒的脸色比刚才还难看,蜡黄蜡黄的,难怪苏缙不放心带她去酒店住下。 “去过医院了吗?”阮晨不想惹麻烦上身,问。 “韵寒不去,白天再说吧。”苏缙赶紧解释,“阮小姐你放心,就算有问题也是我全权负责。” 阮晨这会儿困得不行,揉着眼睛嗯了一声,在进卧室前想起了还有件重要的事情忘问了。 “阮家现在什么情况?”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40节 苏缙答,“警方已经把阮正德带回去问话了,还是在阮氏集团总部直接把人带走的,当时阮氏集团和宋氏集团在热搜第一第二挂着,正在开公关会议。” 苏缙说这番话时挺幸灾乐祸。 阮晨嗯了一声,回房。 但她一夜睡的很不好。 白天天刚蒙蒙亮,客房的门被重重敲响了。 苏缙照顾阮韵寒一夜,没怎么睡,听见敲门,知道是阮晨,赶紧理了理头发和衣服,起身给她开门。 门口果然是一脸暴躁,黑着眼圈的阮晨。 苏缙开口道歉,“抱歉阮小姐,这一夜是不是吵到你了?韵寒这会儿刚睡下,等会儿我就带她去医院。” 阮晨听他说完,往他怀里扔了个黑色塑料袋。 袋子很大。所以显得里面装的东西格外的小,并且没什么分量。 阮晨抬了抬下巴,压着没睡好的起床气,尽可能的让自己语气心平气和,“也别去医院了,给她测测吧。” 她一夜被客房进进出出的动静吵醒了十一次。 每一次都伴随着阮韵寒肺管子都要吐出来了的呕吐声。 所以六点,楼下药店刚开门,阮晨就穿着睡衣踩着拖鞋下去买了试纸。 苏缙接过黑色袋子,打开看了一眼,脸上泛起刻意的潮红,看向阮晨的眼神有点躲避,“那个...谢谢啊,不用了,应该不是,她可能就是昨天摔了一下,有点脑震荡。” 阮晨眼神狐疑的在苏缙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好几圈,在某个位置刻意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质疑苏缙在某些方面的能力。 在阮晨眼里,抛开对阮韵寒这个人人品的看法,阮韵寒本人是一个但凡是男人,都会在她身上忍不住停留目光的女人。 她不信这么久了苏缙和她就没发生点什么。 苏缙明白了阮晨在质疑什么,脸更红了,侧头看了眼熟睡的阮韵寒,解释,“不是我,是韵寒......她之前替我挡了一刀,位置比较寸,医生说...” 苏缙脑海里浮现出那天看到那张报告单时的场景——阮韵寒昏迷的时候他去过一次,和医生交流了阮韵寒的情况,中间医生说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拿着那张诊断证明,几乎是仓皇逃窜一样离开医院时的心情。 苏缙感觉嘴里泛起浓重的苦涩,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韵寒以后都做不了母亲了。” 阮晨没说话,抬眼,看向苏缙背后。 苏缙下意识的回身,阮韵寒呆愣愣的坐在床上,看来她刚才根本没睡着。 “韵寒...我不是故意瞒着你...”苏缙想解释。 阮韵寒下床,没穿鞋,光着脚踉踉跄跄的走到阮晨面前,一把抢过了那个黑色塑料袋,深深的看了一眼苏缙,进了卫生间。 进去后啪的一声重重的带上了门,力道之大震得窗户都抖了抖。 阮晨不关心苏缙这里的热闹,洗了手刷了牙,坐在桌边吃下楼顺便买的早饭。 小笼包和豆浆,她只买了一份。 苏缙坐在另一侧,看着阮晨吃。 阮晨第一个包子下肚,阮韵寒也出来了,把试纸扔在苏缙面前的桌子上。 一脸漠不关心的阮晨也悄悄坐直了身体,朝试纸的方向瞥了一眼。 说实话,虽然阮晨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那鲜红的两道杠时,心情还是有点复杂。 最起码这意味着,再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或许阮韵寒还会和以前一样在自己面前犯贱作妖,但是自己不能把她往死里整了。 苏缙脸上五味杂陈,但总体来说,还是能看出欣喜和期待。 之前他在飞机上对阮韵寒说不喜欢孩子,那纯粹是扯淡,他只是想瞒住这件事。 他没想到医生口中的“受孕的几率几乎为零,但也不是没有”居然能成真。 但是初为人母的阮韵寒脸上看不出丝毫欣喜,她手下意识的放在小腹的位置——那里有一道骇人的伤疤。 她问,“苏缙,所以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百依百顺,你对我的好,起因都只是愧疚,对吗?” 第217章 扶阮韵寒上位 她知道能找到苏缙这个靠山,对现在的自己而言已经是幸运。 真心和爱情她委实不应该奢望。 但是或许是被孕激素主宰和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这些平日里阮韵寒绝对不会问出口的话如今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阮晨吃完了自己的早饭,一言不发的拿上书包走人。 一片死寂里她淡定的开口提醒,没有半点破坏气氛的自觉,“我晚上六点到家,我希望那会儿二位已经找好住处了。” 阮晨来到教室,意料之中虞晓雅今天没来。 阮氏集团和宋氏集团的掌门人双双被警察半夜带走,各大家族闻着味儿都开始蠢蠢欲动了,准备在这两个庞然大物身上撕下点血肉。 虞晓雅作为虞家唯一的继承人在,这个时候一定在参与高层会议和决策。 薄年还在恢复期,也没来。 阮晨照例在第一排角落坐下。 昨天她被阮韵寒吵得实在是睡不着,把本来习惯放在早读写的作业一口气写完了,早读的时间正好拿来补觉。 一天的课循规蹈矩波澜不惊,虽然阮晨一整天在班里也听到了不少流言蜚语,说什么阮氏集团要完了,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眼神往她身上瞟,但是阮晨没有丝毫回应。 阮晨当然也听到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 比如“装什么清高,马上就落难凤凰不如鸡”、“她不就是靠着家里有钱在班里装高冷,整天谁也不搭理”、“之前她还一直看不起班长他们的薄家,动不动给班长甩脸子看,现在怕是博建看不上她了吧”。 阮晨只是垂眼看手里大部头的小说,心里却下意识的想到薄年之前说过的,自己好像确实不擅长和同学交往,人缘也很不好的样子。 要是放在三年前,刚刚回到京州的阮晨,一定已经分毫不让的反击这些人了,估计还会动手,场面应该会闹得挺大。 那时候的她浑身戾气和锋芒,就像一只警惕又莽撞的刺猬,要在陌生的世界里闯出一条路。 放学铃声响起,阮晨慢吞吞的收拾书包,把那本大部头的小说塞进抽屉最里面,走出教室。 今晚叶家的人来接她。 想必是阮家事儿。 阮正德的犯罪事实明确,证据确凿,要是叶家抓不住这个机会,阮晨都要怀疑天老爷子的智商。 阮晨本来没急着阮家下手,她一直耐心的蛰伏着,等待一个机会彻底摧毁阮正德。 但是玉婉清主动送上了门,在玉婉清说出阮正德和宋家的事情的第一时间,阮晨就想到了这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当时就联系了苏缙、两人里应外合,把宋兴旺当场按住。 直播也是为了把阮正德钉死在耻辱柱上——阮氏集团不会让这样一个既触犯法律,又违背公序良俗的人坐在阮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 车一路带着阮晨去了叶氏集团,阮晨有两年没来过叶氏集团了。 “大小姐。” “大小姐晚上好。” 通往会议室的路上一直有人跟阮晨打招呼。 阮晨在叶家的称呼和在阮家是不一样的。 阮家都是叫“阮二小姐”,但是叶家一直叫她“大小姐”。 会议室里黑压压坐了两排人,阮晨眼一扫,不是熟人。 身为律政界大佬的大舅叶子石,掌管了京州近七成酒吧和地下拳场的二舅叶子安,沉迷艺术无法自拔的小舅叶子涛,还有化身工作狂魔,担任叶氏集团营销部总经理的的叶欢欢。 几人看到阮晨进来,微微点头对她示意,但是这里的气氛很肃穆,没人开口说话。 阮洛不在,阮玉儿坐在尽头处叶天老爷子的身侧,她身后还有几个比她年纪大点的人,都是叶家的年轻一辈。但是阮玉儿的年龄显然是最小的。 她脸颊还带着婴儿肥,不过几乎已经褪去了稚气,看到阮晨的眼神有按捺不住的兴奋,但还是规规矩矩的坐着。 阮晨正想随便找个空位置坐下来叶天老爷子发话了,“阮晨,过来坐。” 叶天老爷子身侧,和阮玉儿相对的位置还有一把空椅子。 叶天喊出阮晨的名字并且招呼她过去,本来寂静无声的会议室掀起了低低的窃窃私语。 叶老爷子身边的位置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是未来重点培养的继承人的位置。 本来阮玉儿坐在那里,就有不少人心里不服不忿,但是碍于叶欢欢,基本也都忍了——谁让叶欢欢确实有能力,工作起来又拼命。 但阮晨凭什么? 虽说叶欢欢公开承认了阮晨是她的大女儿,叶天也认下了这个外孙女,但是关于阮晨的来历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阮正德的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罢了。 阮家倒台,叶家应该赶紧跟这种拖油瓶划清关系。 可叶老爷子居然还把这来历不明的人带到自己身边? 叶天知道下面在窃窃私语什么,但是他没有替阮晨说话。想来阮晨这丫头也不需要自己替她说话。 阮晨平静的走过去,坐在叶老爷子身边,接着在获得叶老爷子的同意后,从书包里取出计算机和书,然后传来了劈里啪啦的打字声。 显然她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 先是各个部门的述职,接着是人事调动,叶老爷子又不轻不重的敲打了几句叶子涛,让他收收心别瞎玩,接着会议就进入了正题。 “阮氏集团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我也不用再赘述一番。” “诸位都是在我叶氏集团任职十年以上的老人——我要是记得不错,你们中最短的也在集团干了十三年了,对我们叶家和阮家的关系想必心知肚明。” “首先,阮氏集团不会完全垮台,这一点大家应该没有异议。而我们叶家作为阮家的姻亲,有义务在阮家伊扶持一个能挑起阮氏集团大梁的人。” “你们对阮氏集团或多或少都有了解,各自说说。” 叶天说完,下面的人开始争论起来。 “我建议,扶阮韵寒上位。” 第218章 断绝关系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41节 在阮晨开口说出阮韵寒的名字之前,下面说谁的都有。 阮晨大概听了一会儿,基本都是绕着阮家老二老三那两家。 那两家一直对阮正德这个长房的位置虎视眈眈,但是奈何阮正德这些年一直提防着他们,身边用的人都是自己的亲信,布置的滴水不漏。 老二老三那两家根本往集团里伸不进去手,阮正德给他们安排的职位都没什么实权,一些边缘性的岗位罢了。 这两家就打上了姻亲叶家的主意,去敲叶欢欢的门。 所以叶家这些年和阮家二房三房关系还不错,阮正德一出事,这两家就蠢蠢欲动起来,各自在叶家找关系找帮手,想趁这个机会在阮家掌握点实权。 阮晨不提,没人记得阮家还有个阮韵寒。 阮晨微微提高了声音,压住了下面交头接耳的声音,“扶阮韵寒上位。” 下面死寂了一瞬,接着喧哗声几乎要把房顶冲破。 阮晨没急着让这些人安静,叶天皱了皱眉,也没阻止这些议论。 祖孙两人默契的摆出了一样的姿势,靠在椅子上,喝水,听下面的议论。 有个人讥讽的说道,“阮韵寒?阮家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长女?好像她妈在阮家连个名分都没吧?这种出身和咱们大小姐......” 说这话的人阮晨不认识,但是那个人的位置很靠前。 这个人说完“出身和咱们大小姐”几个字,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眼里全是轻视,周围的几人也都笑的心照不宣,一起看向了阮晨的位置。 他们心里很清楚,阮晨和阮韵寒的出身差不多——母亲都是没名分的,尤其是阮晨好像更悲惨一点,阮韵寒她妈好歹还是欧洲圈子里小有名气的艺术家,阮晨她妈好像就是一什么本事都没的家庭妇女,早早就死了。 他们讥讽还没褪去的眼睛对上了阮晨寒凉的眼眸。 阮晨的眼神凉的刻骨,偏偏精致妍丽的脸上挂着好整以暇的笑,遥遥的冲几人点了点头。 当然也有人是在正儿八经替叶家考虑,“虽说让阮韵寒上位,阮正德身边的人应该会支持,但是阮家的二房三房也不是吃素的,肯定会联合起来反击,到时候要是连累咱们叶氏集团就麻烦了。” “我觉得咱们就是瞎操心,让阮家自个儿斗不行了,咱们坐收渔利。” “你这话不对,咱们是商人,任何能获利的机会都要把握,要是能趁机和阮氏集团新上位的掌门人搞好关系,对咱们叶氏集团也有利。” “正是,如果阮氏集团新掌门人是靠咱们叶氏集团的扶持上的位,日后双方合作起来更顺手。” 阮晨歪着脑袋听了一会,看向叶天,叶天对她点了点头。 阮晨拿起手边的杯子,厚重的杯底在桌面上重重的磕了磕。 会议室渐渐安静下去。 阮晨合上笔记本电脑,手下还压着作业本,身上披着有些宽大的一中校服,但眼神锐利的根本不像一个学生。 她等会议室完全安静下去,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眼神先看向了刚才嘲讽自己出身的那几人。 “我刚才听诸位对我的提议好像很有见解的样子,起来说说。” 几人对视了一眼,明白阮晨这是要拿他们开刀立威了。 这几人都是市场营销部的老人,是直接在叶欢欢手下做事的,在市场营销部很有话语权。 一开始的慌乱过后,几人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还没成年的小丫头片子唬住了,心里对阮晨的反感和不屑更甚。 为首那个人索性也直接摊牌,摆出无所谓的姿态,站起身,远远地俯视阮晨,语气全是挑衅,“我说阮韵寒什么都不懂,出身也不好,大小姐,我哪里说错了吗?” 阮晨语气平静,更是不在乎这个人话里话外的刺,心平气和,“麻烦你把刚才的评价原话说一遍——一个字不拉。” 她眼神深深地注视着那个人,一眨不眨,干净又真挚。 那个人忽然有点莫名其妙的眩晕,藏在心里的话不由自主的窜了出来。 “阮家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长女?好像她妈在阮家连个名分都没吧?这种出身和咱们大小姐倒是有的一比,怪不得咱们大小姐想扶持她上位。” 他不但说了出来,甚至连刚才没说出口的话都一起说了出来。 说出这句话后,他惊慌的捂住了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可是...他明明没想要说的,怎么那一瞬间,就好像脑子不受控制了? 会议室的气氛更加低气压。 刺耳的椅子拖动声响起,伴随着叶子涛的一声咒骂和凌厉的拳风,“我们叶氏集团十几年就养出了你这种嚼舌头根的玩意儿?!大小姐的出身也是你能议论的?!” 叶天冷冷的看着,没拦。 阮晨也没拦。 小舅舅叶子涛不动手,她动手只会更狠。 叶子涛是叶家三兄弟里性子最跳脱不羁的那个,玩儿摇滚玩儿艺术,性子直脾气爆,因为打架进局子也不是一次两次。 听到叶氏集团的下属这样议论阮晨,他自然忍不住。 那人被叶子涛一拳砸在脸上,从椅子上摔倒,但是却一声都不敢吭。 阮晨也起身了,走到几人身后,腼腆的对叶子涛道谢,然后蹲下身,亲自把人扶了起来,让他在自己的椅子上坐稳。 接着阮晨用只有几人能听到声音,温柔至极的说,“两套房的房贷要还吧?两个孩子要养吧?大儿子在国外学费挺高吧?您和太太两个人赡养四个老人不容易吧?护工一个月多少钱?” 她每说一句,男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管好自己的嘴,记得你端的是谁的饭碗。” 阮晨的手微凉,在男人手上轻轻拍了拍,替他整理衣领,然后回去坐下。 男人如坠冰窟。 他在叶氏集团待久了,就以为自己是叶家的一员。 但他现在才明白,叶家给他的,也能轻易收回。 阮晨刚才就能开口让叶家把自己撵滚,让他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但是阮晨没有这么做,原因很明显。 “大小姐,我错了。”男人听到自己声音干涩,向阮晨道歉。 阮晨轻笑,一言不发,坐了回去。 “在大家继续讨论关于阮氏集团继承人这一问题之前,我先宣布一件事情。” 说出这句话后,叶天、叶欢欢等人都诧异的看向了阮晨。 阮晨没有提前和他们说过这件事情。 阮晨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五十九,时间刚刚好。 “麻烦大家取出手机,登录一下热搜榜,耐心地等待一分钟。” 所有人取出了手机,叶天压低声音,“晨晨,你要做什么?” 阮晨笑笑,“外公,你马上就知道了。” 八点整。 热搜榜的服务器卡顿了一下,接着首页空降词条,红黑色的加粗大字,后面还缀了一个明晃晃的“爆”字。 “前首富阮正德二女儿宣布与其断绝亲子关系” 第219章 新月湾的传言 “晨晨,你......”叶欢欢看到这个词条,当即眼圈就红了。 她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别说她,叶天、叶子石、叶子安、叶子涛几人眼中皆是神情复杂。 叶天眼神感慨万千,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晨晨,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阮晨这是斩断了自己的一条后路,从此以后,除了和叶家绑在一起,她别无选择。 虽然叶家不需要她这样做,但阮晨此举无疑是彻底堵住了今晚所有对她的身份、对叶家质疑的人的嘴。 虽然她的户口和阮玉儿、阮洛一样,早就迁到了叶欢欢名下,也参加过叶氏集团的几次公开聚会,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阮晨的身份和阮玉儿、阮洛终究是完全不同的。 阮玉儿和阮洛是叶家的血脉,就算姓阮,也流着一半叶家的血,但是阮晨除了一个户口,从头到尾都跟叶家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公证一年前她就委托律师帮自己办了,当时阮正德签的很痛快,还委托律师告诉阮晨,让她日后别后悔。 阮晨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这张公证书爆出来,那天玉婉清来找过她之后,她明白机会到了。 阮晨的手机开始一条一条的进信息,包括叶欢欢他们几人的手机,但是没人接起电话。 阮氏集团再落魄,那也曾在首富榜呆了十几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阮晨却偏偏在这时候正式公开这一纸断绝亲子关系的公证书。 想都不用想,外界肯定说什么的都有,有人会说她忘恩负义,见阮氏集团有颓势,就立马想脱离关系跑路;也有人会讥讽阮晨有眼无珠,不抓紧时间在阮氏集团往上爬,非要这个时候离开。 但紧接着第二条热搜就是阮正德为了利益,出卖亲生女儿的详细始末,甚至有好心人放上了昨天完整版的事情连结。 这两条热搜放在一起,会议室的很多人立刻想起来了,阮正德好像也是眼前这位送进局子里去的——虽然阮晨做完没露脸,但是在直播事件出来之后,叶家当晚就召开了会议,这段视频一群人看了好几遍,那个没露面但是却暗中主导了一切的女孩儿的声音他们记得很清楚。 正是眼前的阮晨。 很多人看向阮晨的目光已经变了。 先是做一个死局把自己亲生父亲送进去,然后再公然高调的和阮正德断绝亲子关系。 且不论这位来路不明的大小姐手段到底如何,心确实是狠的。 外界的传言阮晨一点都不在乎,她敲敲桌子,微笑,“大家可以继续讨论阮氏集团的事情了——关于我的建议,我提议选择阮韵寒。” 叶天温和的说道,“晨晨,说说你的想法。” 阮晨习惯性的扯过一张白纸,写写画画自己的思路,条理清晰,“首先是名正言顺,阮韵寒是阮正德的长女,阮正德心腹首先是支持她的,在这方面我们来自阮氏集团内部的阻力会小很多。” “其次是阮韵寒的个人能力,她曾拿下过一院的新星班的保送名额,对了,她五岁就觉醒了精神力方面的天赋,几年前她的精神力等级是七级。” 说出这句话时,会议室有轻微的哗然,精神力七级,在世俗很罕见,按理来说这样的高手阮家应该供着才是,也不知道阮正德怎么回事,居然对这个女儿很不上心。 “另外昨天晚上的视频大家应该都看过了,很显然,阮韵寒恨她的父亲,想必她也会乐意和我们合作,拿下她父亲的心血——据我的了解,阮韵寒一直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但是阮正德除了让她联姻,并不打算让她接触任何集团事务,她应该会积极和我们合作,拿下自己一直想要的。” 会议并没有当场决定叶氏集团日后的立场。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42节 舆论还在发酵,叶氏集团要观望,等尘埃落定再做出自己的抉择。 其实阮晨有一个原因没说。 她之所以想要扶持阮韵寒,还有另一个原因。 在今天不知道阮韵寒怀孕之前,阮晨是没有把阮韵寒放在阮氏集团继承人的候选席上的。 她想的是让叶欢欢随便在阮家扶持一个好拿捏的傀儡,等阮玉儿长大。 但这是有风险的,比如那个傀儡会不会对叶欢欢忠心,他的能力能不能撑起阮氏集团。 如果这个傀儡背叛了叶家,转而去勾结阮家,那么叶氏集团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刚巧阮韵寒怀孕了,还是苏缙的孩子。 阮晨脑海里当即就浮现出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叶家帮助阮韵寒上位,那么实际对阮氏集团有影响力的将是叶家、阮家和苏家。 阮韵寒看似是阮家的嫡系,但她心里肯定也有自己的算盘,不会完全站在阮家这边,再说苏缙很懂得如何拿捏阮韵寒。 阮晨心里盘算着,只是不知道苏缙背后的苏家靠不靠的住,这两天要抽时间查查。 散会之后,叶天把阮晨留了下来。 老人慈爱的看着她,“晨晨,听你妈说,你其实早就有一院的入学名额了,是吗?” “是啊。” 叶天的叹了口气,“你要是日后在一院读书,千万别表现得太扎眼,要记得低调。还有,要是你们筛选去新月湾培训的人,务必记得拒绝,知道了吗?” 第220章 那是你哥 阮晨脑瓜子有些懵。 她没想到叶天居然也知道新月湾,他甚至知道这是个培训的地方。 阮晨从来没有把叶天和这些事联系在一起过。 叶家只是世俗中的生意人,往上追溯多少都没有出过一个精神力方面的天才,叶天怎么会知道这些? 叶天轻轻摸摸阮晨的头发,神情严肃的叮嘱,“晨晨,你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新月湾这个地方,但是你那么优秀,藏是藏不了一辈子的那些人迟早会找上你的。” 阮晨居然在叶天眼里看到了一丝悲伤。 “你一定要记住,拒绝他们,不要去新月湾!!”叶天加重了语气。 “或许拒绝他们要付出很重的代价,但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去!” 阮晨终于开口,“外公……你怎么知道新月湾这个地方?还有为什么这里不能去?” “你已经知道新月湾这个地方了?他们找上你了?不应该啊,你还没成年。”叶天的神情紧张起来。 他经年累月的在商场厮杀,按理来说“紧张”丝瓜这种人最不可能出现的情绪。 阮晨半遮半掩,“我有个朋友不久前和我告别,说的就是去新月湾。” 叶天紧接着追问,“你那个朋友还有和你联系过吗?” 阮晨摇头。 确实如此,不论是阮钦还是苏泽,两人去了新月湾之后就音讯全无,仿佛凭空蒸发一样。 每每想到这两人,阮晨都会忍不住想起成璐说过的,新月湾是一个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的地方。 但成璐又不能告诉阮晨更多。 阮晨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外公这里得到一丝线索。 见阮晨摇头,叶天脸上是了然和惋惜的神情,“你的那位朋友……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和你联系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阮晨失手打翻了桌上的杯子。 叶天也从没见过阮晨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她的脸色都一下子白了,语气微微惊慌,“外公,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永远都不会和我联系了?” “所有去了新月湾的人都再也没有回来过,”叶天叹息,“最起码,据我所知是这样的。” 叶天的思绪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慢悠悠的说道,“我们叶家往上,我记得大概是你太外祖父他父亲那一代吧,也曾出现过一个天才。” 阮晨托腮专注的听着。 “那个天才的人生轨迹就和所有天才一样,从小崭露头角,在四大院中选择了山河大学,自动化专业。大三那年,他被选去了参加集中培训,这本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但是那个孩子再也没回来过。” “当时的叶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那孩子的父亲数年联系不上儿子自然心急,去山河大学要人,但是我们这些世俗中的家族哪里对抗得了真正的权利?” “后来这父亲打听出来一个叫新月湾的地方,又打听到去了那里的人都再也没回来过,至于别的,他也没获得更多。” “他父亲就这一个独子,悲痛欲绝,在将公司交给女儿后不久,便离世了。” “这件事情也作为我们叶家的秘密传了下来,从那一代开始,我们叶家就不会刻意去找那些精神力强者孕育后代。” 找精神力强者孕育后代一直是大家族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这也是为什么阮韵寒名声差成了那样,依然能换来宋家那么多资源的原因。 但是叶家却反其道而行之。 “这么多年来,我们叶家也再没出现过一个高手,”叶天看向阮晨的眼神有欣慰,也有忧虑,“直到你来到了叶家。” 阮晨离开叶氏集团大楼时,脑海里依然在反复琢磨着叶天说过的话,以至于叶子涛在后面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听见。 阮晨是亲自“去”过新月湾的人,悲惨世界的傅简之说过,新月湾能给她一切她想要的东西,能让她强大。 这种说法和叶天的警告截然相反。 叶子涛见阮晨低着头,不搭理人,心事重重的样子,快跑两步勾搭上她的肩。 “小舅舅。” 叶子涛忍不住揉揉阮晨漂亮的小脸,大大咧咧的笑,“哟,咱们家小姑娘有心事了?是不是有喜欢的男生了?” 他们叶家三兄弟都很喜欢叶欢欢这个便宜大闺女。 漂亮听话又懂事,关键是够聪明,碾压叶家这一代后辈断崖式的聪明。 “是学习上的事。” 叶子涛立马蔫儿了,“那小舅舅帮不上你,小舅舅是个学渣,不然也不会被你外公送出去学艺术。” 阮晨抿唇笑。 叶子涛拉着她走到车边,“你妈那个工作狂魔又加班去了,你妹妹她让司机送回学校宿舍了,使唤我这个闲人过来送你回家。” 叶子涛给她拉开车门,自己坐在了驾驶座。 一路上他见阮晨沉默寡言,以为她是因为阮家的事情心情低落,想法子哄阮晨开心。 “明天晚上我们乐队有演出,要不要看?我这里有前排vvvip票。” 阮晨知道自己小舅舅有个乐队,还蛮有名气的,但阮晨性子喜静,她小舅舅玩的又是重金属摇滚,所以阮晨一次现场都没去过。 但是小舅舅一副兴冲冲的模样,阮晨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婉拒。 就她思考措辞的功夫,叶子涛已经自己和自己达成了约定,“行,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我找人把票给你送学校,有主唱亲签的那种,火箭班是吧?真出息。” 阮晨:……我说好什么了? “嗯,谢谢小舅舅。” 回到家,阮晨照旧打开所有的灯和所有的门,自己盘腿坐在地上,计算机放在沙发上,开始查苏缙的背景。 之前她从苏缙手机里搞来的很多档都没仔细分析过,现在既然要选择跟苏家合作自然要好好查一查。 随着计算机桌面上窗口一个个探出,有些苏缙手机里的加密档被破译,阮晨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她在几份合同里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比如苏潭,苏瀛,苏瀚,还有……苏泽。 怎么会这么巧? 阮晨拨通了苏潭的电话,她那边有孩子的吵闹声,苏潭很享受在流离岛的日子。 算算时差,她这会儿应该在学校门口帮助维持放学的秩序。 “姑姑,苏缙这个人你知道吗?” 苏潭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个熊孩子啊?是你表哥,怎么你遇到他了?” 第221章 没了阮家,还有叶家 表哥。 隔着电话,阮晨的脸色更精彩了。 挂了电话之后,她在沙发前盘腿坐了半天,一点点理顺了自己和苏缙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发生的每一件事。 一开始苏缙虽然没对自己展露出恶意,但是由于阮韵寒的缘故,可以看出苏缙对自己的提防。 后来第二次两人再次正面相遇是在m国,拍卖会上。 阮韵寒索要自己拍到的吊坠,自己没当回事也不想和她争执,随手扔给了阮韵寒。 接着就是苏缙非常恭敬地把吊坠还给了自己。 阮晨当时觉得苏缙的态度可疑,细想之后也只能解释为苏缙这个人心思深沉,不知道在玩什么阴谋诡计。 现在想来,他应该是那时候觉察到了自己的和苏泽的关系。 阮晨下意识的抬手去抚摸七星龙渊,精神网张开和它的联结在一起。 自从那天险些淹死在水下,和七星龙渊共鸣后才得以逃生,阮晨一直有意无意的想从七星龙渊这里问出更多有关苏泽、十大名剑以及新月湾的事情。 但是七星龙渊除了自己的身份和苏泽的名字,什么都不知道。 阮晨翻来覆去的问了很久,七星龙渊的回答永远是“不知道”和“我忘了”。 到最后,它的电子音带上了一点闷闷不乐的情绪,“我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一部分,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知道现在的我是不完整的。” 感受到阮晨精神网,七星龙渊发问,“怎么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43节 阮晨问,“你失去的那一部分在哪里,你真的就一点都不记得了?” 电子音沉默了片刻,回答和之前每一次都一模一样,“很大的房间,四周雾蒙蒙的,很空旷,我看不到周围都有什么,很寂寞。” 剥离精神网,阮晨回到卧室把今天剩的一点任务安排做完了,然后进厨房找点宵夜,准备吃点东西睡觉。 进厨房之后,她挑了挑眉。 早上她吃早点用的杯子和盘子被洗的锃光瓦亮,肯定是苏缙临走收拾的。 这个表哥大概是很害怕苏泽,不然也不至于对她都这么客气。 第二天一早,阮晨前脚进教室,后脚就发现了教室里的不对劲。 老何——何立人班主任正从班里出来,看到阮晨的时候,眼底分明有一丝同情。 阮晨刚才在楼下就听见教室里的喧哗声,现在阮晨进来,早读本应该热热闹闹的教室里反而鸦雀无声了。 而且老何平时也不过来盯早读,今天是怎么了? 何立人看看阮晨有些青灰色,显然是没睡好的眼底,重重的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勉励,“好好学习,今天失去的不要紧,以后凭自己的双手拿回来。有什么困难的话及时跟老师说,咱们学校有三助政策,肯定不会让你辍学。” 阮晨觉得老何想厚了。 她照旧单肩挎着书包,冷着脸进教室。 虞晓雅还没来,薄年也没来。 但是昨天晚上虞晓雅给阮晨打了电话,上来先送了阮晨一串“牛逼牛逼牛逼”。 两人当时隔着手机,都笑的乐不可支。 阮晨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照旧交作业,然后大致看了一遍今天课上要讲的内容,然后从桌斗最深处摸出那本大部头的外文小说开始啃。 她的座位是角落,靠墙,所以阮晨习惯性半侧着身子。 阮晨喜欢在教室啃这种晦涩难懂的外文书,这种白噪音的背景有利于她集中注意,效率更高。 她看书的时候虽然看上去很专注,但其实会无意识的分出一点思维听外界的声音,比如现在,第三排一群人聚在一起,有些兴奋的讨论今晚“彩虹小马车”乐队的演出。 “你们看节目单了吗,今晚是叶子涛的主场,叶子涛还要挑选幸运观众上台共唱一曲!” “你们抢到票了吗?我昨晚手指头都点断了也没抢到,秒没啊。” “我找黄牛买了两张连坐票,和我姐妹一起去看,你要不要也问问黄牛看看?” “据说叶子涛和叶氏集团有点关系,是那种要是乐队发展不好,就回去继承亿万家产的关系,你们听说没?” “啊啊啊子涛哥哥太优秀了吧,有钱有颜有才华!” “不过...咱们班那位...不也跟叶家有关系?” 阮晨知道这是在讨论自己,但是她没分心,安安静静的翻过一页书。 她也就挂着耳朵随便一听,之前在班里这种闲言碎语都是虞晓雅和薄年帮她挡住了。 有些刺耳的笑声响起,有个男生语气揶揄,“小桃,你去问问那位叶家的大小姐啊,说不定人家还真有门票呢。” 女生不屑一顾的声音响起,“拉倒吧,叶家能看上她?我给你们讲,她就阮家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我爸亲口说的。昨天晚上的热搜你们看了吧?她现在屁都不是。” “别这样说,热搜可说了,是人家自己跟阮家断绝关系的。” 宛桃桃哼了一声,“不就是面子功夫?肯定是阮家不要她了啊,又不想落得个坏名声,就让她自己发声明。” “别瞎猜了,正主在哪儿坐着呢,问问不就知道了?” 被称作“小桃”的女生叫做宛桃桃,阮晨对她有点印象,见过她在校外和一群不三不四的男男女女混在一起抽烟,斜跨在摩托车上。 她也见过宛桃桃把普通班的女生堵在卫生间里,羞辱的拍着那个校服都洗的磨破了的女生的脸。 阮晨本来没打算上厕所,但当时脚步一错,进去洗了个手,一直洗到宛桃桃带着她的那群跟班离开。 宛桃桃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故意抬高了音量,是说给阮晨的。 今天没挽起长发,青丝披在身后,恰好遮住眉眼,也挡住了她的视线。 阮晨没看到朝自己走来的那几人,直到有人重重的搡了一把她的肩膀,阮晨才后知后觉的抬头。 宛桃桃叉着腿坐在她的桌子上,居高临下盛气凌人,“喂,阮晨,是不是你爸把你从阮家撵滚了啊?” 第222章 肯定是假票 阮晨凉嗖嗖的抬眼,眉心轻微的蹙了蹙。 她只是觉得无聊。 她知道这个班里,甚至说这个学校,看她不顺的人很多,但是之前一直有虞晓雅和薄年在,这些人不敢太猖狂。 那时候他们在背后说阮晨两句,只要传到虞晓雅耳朵里,虞晓雅都会一秒不耽搁的过去开撕。 至于薄年么,那些女生向来听薄年的话,她们窃窃私语阮晨坏话的时候,薄年只需要看她们一眼,这些人就沉默了。 在她愣神的片刻,宛桃桃的手指头已经朝她的脑门戳了过来,嘴里还恶狠狠地说着,“还装什么高冷呢?没有阮家你就是个屁你知道吗?现在薄年和虞晓雅那个死三八都不在,我看还有谁能替你出头!” 阮晨微微侧身,躲开宛桃桃戳过来的指头,心平气和,“麻烦从我的桌子上下来,谢谢。” 宛桃桃的手指戳了个空,脸上神情难堪起来,从桌子上跳下来,伸手就去撕扯阮晨的头发。 “啪”的一声,宛桃桃的手腕在半空被阮晨冷冷的擒住。 宛桃桃感觉像是冰冷的老虎钳钳住了自己的手腕,她尖叫一声,想要甩脱,“阮晨你敢跟我动手,你知道我哥是谁吗?!” 阮晨感觉自己现在真是越发的好脾气,她内心是真的心如止水,只是觉得不耐烦和无聊。 还有自己要不要告诉与虞晓雅,这些人在背地里叫她死三八? 宛桃桃挣了两下后,阮晨松手,没接茬,低头继续看书。 宛桃桃低头看自己手腕上浮现的红痕,眼里流露出恨意,刚巧上课铃响,也算是给了宛桃桃一个台阶,她撂下一句放学等着的狠话,离开了。 第一节课是英语,阮晨把书摞在面前,回复林凤子的信息。 最近林凤子可能有点忙,盛翎科技去的少了,阮晨有时候给他打电话都打不通,问起来的时候林凤子就说忙的要死,要准备实习的事情,还要准备考试。 难得林凤子今天有空,陪着阮晨聊了快十分钟。 “你那个同学怎么样了?” “还在恢复期,精神方面没问题了,就是咽喉处的伤麻烦。你什么时候有空,薄年他爸妈一直说请你吃饭,要不是你,薄家这次真完了。” 林凤子回复,“不用,小事。我是学医的,自然是能救就救。” “你最近应该不只是忙吧?”阮晨纠结了片刻,把心里这段时间的疑惑发了出来,“感觉你情绪不太好,遇到麻烦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坐在图书馆的林凤子盯着阮晨的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他确实压力很大,情绪也不高。 他之前精神力虽然称不上惊才绝艳,那也是六级,六级精神力的学生有自己的培养方式和职业规划,本来他的未来应该穿着白大褂和仪器、实验与数据打交道。 而现在他只是个普通人。 林凤子办理了转班手续,去了普通班,之前学习的很多东西被推翻重来,他正在经历人生最艰难的阶段。 学习新的知识,建立完全不同的学习体系,以及学着做个普通人。 没等林凤子回复,阮晨又发来了信息,“今晚有空吗,我记得你是不是喜欢摇滚?彩虹小马车今晚有演出,一起放松下,怎么样?” 林凤子又开始出神,他喜欢摇滚,他应该毫不犹豫答应的,这样对他释放情绪有好处,也能安抚阮晨隐隐流露出的不安。 林凤子知道阮晨本质上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虽然她藏得很好,但是当阮晨熟悉的人或者事发生改变时,阮晨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淡淡的焦虑。 比如这段时间,林凤子主动阮晨联系的频率明显降低了,阮晨就开始主动联系林凤子,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想知道林凤子为什么发生改变。 可是爷爷说,被引力所吸引的那些小行星,终将被潮汐引力撕碎,粉身碎骨。 “好。” 林圣父终究还是答应了。 第二节大课间,老何拿着几张花花绿绿的卡片进来了,直接朝着阮晨的座位走去。 本来有些热闹的教室立刻安静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竖起八卦耳朵,想听听是不是阮家又有热闹可以看。 “阮晨同学,有个叫叶子涛的人,你认识吧?” 阮晨点头,“是我舅舅。” “他说他给你送东西,本来是可以让他亲自给你送来的,但是我看他打扮的有点...”老何斟酌措辞,解释,“不太适合咱们学校的风格...” 阮晨笑了笑,明白了。 叶子涛肯定是顶着一头五彩斑斓,身上到处都是铆钉。 “我知道,谢谢老师。”阮晨起身,双手接过老何给他的东西。 何立人有点担心阮晨的精神状况,虽然这孩子平时也不声不响,成绩不错,但是毕竟是十五六岁的少女,家里这么大的变故,被亲生父亲逐出家门,怎么可能真的没事。 老何同情的想,故作坚强罢了。 于是他尽可能的想和阮晨聊几句,让她心里放松点。 “阮晨同学,我看着好像是门票吧?是你们小姑娘喜欢看的演唱会是吗?” “嗯对,是一个摇滚乐队,叫彩虹小马车。” 何立人点头,“放松放松挺好,玩的开心点。” 他拍拍阮晨的肩,走了。 两人的对话前几排的人基本都听见了。 宛桃桃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两节课前才说过阮晨什么都不是,叶家根本不会把她这种没有身份来历的人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彩虹小马车的主唱叶子涛居然亲自给阮晨送门票? 怎么可能?之前从来没听说过阮晨和叶家关系这么好。 “小桃,打脸了吧?主唱亲自给阮晨送门票了啊,你要不赶紧去巴结下阮晨,说不定她心情一好就赏你了。” 宛桃桃盯着手里的试卷,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你们不觉得很可疑吗?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阮晨和叶家的人在一起?偏偏我们早读那会儿刚说了叶子涛的事情,现在叶子涛就亲自给阮晨送票来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44节 宛桃桃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道理,“就算叶子涛给她送票,有必要亲自来吗?他可是主唱,这会儿难道不应该在走场地?” “所以,小桃你什么意思?”周围的人好奇的围了过来,问。 宛桃桃一摔试卷,盯着阮晨笔直的背影,语气笃定,“那还用问,什么门票,什么叶子涛,肯定都是假的,雇人演戏作秀给我们看啊!” 第223章 校霸 阮晨精神力等级高,听力比常人敏感的多。 宛桃桃这番话她一字不落的全听到了,在心里默默给宛桃桃点了个赞。 不理解,但是个有意思的好故事。 但也有人不认同宛桃桃的说法。 宛桃桃的同桌是一个戴着普通黑框眼镜,文文秀秀的女生,她细声细气,“桃桃姐,要真的是叶子涛呢?人家叶家自己的事情,我们也不了解呀。” 宛桃桃很看不上她这个家境一般,只有成绩拿的出手的同桌,要不是要抄她作业,宛桃桃对她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你蠢啊?你没听大家刚才说票都卖完了?你去票务官网看看,座位都售空了,现在只有黄牛那里有票。就算是主唱,哪里去弄的票送给她?” “还有,你看她天天独来独往的,叶家和阮家从来没人来接过她,家长会也没人来给她开,那可不是爹不疼娘不爱?跟孤儿有什么区别?” 宛桃桃语气刻薄,说出自己的推断后,就气势汹汹的带着跟班杀向了阮晨的座位。 她看阮晨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还是一条腿跨坐在阮晨的座子上,戴着钻石尾戒的手重重拍了拍阮晨的桌子,颐指气使,“听老何说是叶子涛亲自给你送门票来了?来,拿出来让大家都开开眼,大家都挺好奇主场亲自送的门票到底长什么样。” 就算阮晨是泥捏的性子,这会儿脾气也上来了。 她抬手,从文具盒里摸出一根竹节簪子,把头发挽起,露出精巧的下巴和侧脸,没搭理这几人,只是眼里浮现出一丝匪气,唇角勾了勾,像是期待,又像是兴奋。 宛桃桃见阮晨不搭腔,就又开始动手动脚。 这次她仗着自己坐的比阮晨高,直接伸手去掐阮晨的脖颈,准备握着她的脖子,把她掐的快窒息的时候再给阮晨几个大耳光。 她揪了个空。 眨眼的功夫,阮晨就站到了几人面前,扯着宛桃桃的衣领把她摔在了地上。 宛桃桃只感觉自己的手捞住了一缕空气,然后眼前的世界就颠倒了,接着就是背部传来的剧痛,让她一时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摔动静很大,不少人站了起来,向第一排角落的位置看去。 基本所有人都在心里为阮晨默哀起来。 阮晨开学就跟曾晗起冲突,还把市局的人招惹到了学校,最后更是以一己之力把曾晗送进了局子的事儿他们知道,但是宛桃桃毕竟和曾晗不一样。 曾晗再过分,那也只是一个高中班主任,能用的手段也是有限的。 但是宛桃桃有一堆道上的兄弟,她那个大哥据说在一中这一片还小有名气,进出局子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听说身上还背了人命。 虽然这些都只是传言,但对绝大部分学生来说,已经足够让他们心生惧意,这也是宛桃桃敢在一中搞校园霸凌的底气。 “阮晨!你是不是想死!”宛桃桃尖叫。 阮晨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动作有些羞辱的拍拍宛桃桃的脸蛋儿,问,“我招惹过你吗?” 宛桃桃只是不管不顾的尖叫,想要起身,但是阮晨一只手按在她肩上,像是有千钧的力量。 见宛桃桃不回答自己的问题,阮晨自顾自的继续说,“我要是记得没错,我们唯一的一次交集应该是几个月前,你把一个女生拖到卫生间按着打,我刚巧进去洗了个手对不对?” 宛桃桃自知这件事是自己理亏,索性避重就轻,大声嚷嚷,“你自己弄假票还不许别人说了?你就是怕我戳穿你的真实面目,才对我动手!您这是心虚!有本事你把票拿出来给大家看看,要你的票是真的,这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否则你就等着我哥收拾你吧!” 阮晨松开了压制着宛桃桃的手,起身往自己座位上走,冷笑,“你怀疑我的票是假的我就要证明给你看?那我还怀疑你吃过屎呢,你要不要去广播室告诉全校同学你没吃过屎以证清白?” 班里爆发出低低的笑声。 宛桃桃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在自己几个跟班的搀扶下爬了起来,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狠狠地瞪了阮晨一眼,回到自己座位上拿了手机,径直撞开两名同学出去了。 放学,阮晨随着人流从正门出去,远远就看见林凤子在路口站着等自己。 林凤子今天穿的是修身的长裤,高领绒衣,外搭一件风衣,整个人干净清爽,挺拔的站在那里。 看到他,阮晨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心里一直压着的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骤然被挪走了。 林凤子看着上下打量自己的阮晨,有些无奈,“怎么了?不认识了?” 阮晨小心的伸手捏捏林凤子的胳膊,仰头,问,“你怎么瘦这么厉害?不是生病了吧?” “瞎胡想,我看你就是不够忙。”林凤子随便推搡她一下,然后指指身后的小巷,“我把车停下面了,入口和出口不在一起,我从这边下去开车,你去巷子那头那个商业街等着,出口的标志挺明显的。” 阮晨应声,林凤子动作自然的把她书包摘下来扔自己肩上。 阮晨蹦蹦跶跶的往巷子里走,上午那点不愉快的小插曲完全被她忘记了。她现在只觉得心情很好很轻松。 但是有人不想让她轻松。 摩托车的轰鸣声从一侧狭窄的夹道里传来,阮晨停下脚步,无奈的撇了撇嘴角,有些烦的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几辆摩托车把她围住,为首的男人打着唇钉,纹身从衣领里蔓延到脖颈的位置,问身后搂着他腰的女生,“桃桃,是她吗?” 第224章 苏缙,管好你的人 宛桃桃吹了声口哨,从车上跳下来,走到阮晨面前。 就这会儿的功夫,宛桃桃已经换了一身机车装,画了妖娆的妆容,朝阮晨走过来。 相比之下,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校服,不施粉黛的阮晨看上去简直是太乖了。 宛桃桃流里流气的走到阮晨面前,轻佻的又吹了一声口哨,伸手。 阮晨无动于衷。 “不懂我什么意思?”宛桃桃的脸拉了下来。 她没想到阮晨这个时候居然还这么淡定,依旧是一副冷冰冰,对任何人都爱搭不理的模样。 “不懂啊,”阮晨忽然笑了起来,手插在兜里,“你这是什么意思?” “门票,拿来。” “明抢?” “那怎么可能,”宛桃桃显然很有经验,没往阮晨的套里钻,“帮你看看真假。” 阮晨发现宛桃桃比自己想象的蠢太多了, 蠢得她都懒得多费心思。 “把路让开吧,”阮晨甚至都正经不起来,“我赶时间,你知道的,演唱会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始了,在西郊。” “我手里有五张票,现在市值大概是一万三到一万八之间,每张票都有自己的编号,乐队那里可以核实票的真假。” “你以为这个巷子和夹道里没有摄像头,但是出入口是有的,你们的时间和我的时间对得上。” “宛桃桃,这五张票我可以给你,但你得想清楚你要在牢里呆多久。” 最后一句话她压低了声音,轻而冷,“你爸妈应该告诉过你,蹲监狱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她今天下午抽空查了宛桃桃的底细,知道宛桃桃家里背景不干净,她爸妈现在还在牢里没放出来。 犯的是经济罪。 阮晨不是圣母,也不想济世救人,她这会儿压着性子和她慢慢说,只是觉得宛桃桃应该能听劝,不然又闹到公安局她也嫌麻烦。 宛桃桃的手攥紧了,呼吸也急促起来。 后面的男生不耐烦的招呼,“桃桃,动手吗?” 宛桃桃一步步后退,退出几步之后,终于转身,扔下一句,“算了,我今天心情好,付哥,我们走吧。” 阮晨没想到宛桃桃比她想象的听话。 她轻笑一声,随手扯下校服外套,准备走人。 宽松的外套被她随手搭在肩上,那个被宛桃桃叫做付哥的人,本来掉转车头准备走了,眼神忽然一亮,捏住了刹车。 刚才阮晨一直半低着头,宽大的校服挡住了她的身形,现在阮晨抬眼笑,又扯下外套,付哥一眼看清了阮晨的身段和脸。 他咽了咽口水,感觉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得,燥热。 他声音有些沙哑,扭头对宛桃桃说了一句,“桃桃,你下来,先回去,哥办点事。” 宛桃桃在道上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立马就明白了付哥的意思。 “付哥......”宛桃桃愣了愣。 她先是下意识要阻拦,但心里又忍不住权衡了一下。 阮晨刚才拿她坐牢的父母威胁她,那是她最想隐藏的过往,也是最不堪的一面, 她曾立志考上京州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大学,替父母洗清罪责。 但是阮晨居然用这种威胁的语气,那样的漫不经心,把那些她藏在心底的肮脏往事翻出来! 宛桃桃忍不住想到,要是阮晨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她还有什么底气说出这种话? 付哥见宛桃桃没动,不耐烦地晃了晃车身。 宛桃桃这才从刚才的幻想中醒悟,从车上跳下来,开口,“付哥。” 阮晨猜得到付哥在想什么——他那令人作呕的眼神,火辣辣的黏在自己身上。 宛桃桃跳下车之后,付哥也跟着下了车。 宛桃桃的位置恰好挡在两人之间,付哥又催了一遍让宛桃桃赶紧滚,但是宛桃桃没动。 “你想替她出头?宛桃桃,你可想清楚了,”付哥上下打量宛桃桃,“别不知好歹,给你点颜色你就蹬鼻子上脸了?趁现在老子对你还有耐心,赶紧给我滚。” 阮晨有些意外,没想到宛桃桃居然还能做点人事儿。 但是下一秒,宛桃桃就打破了阮晨对人性的幻想。 宛桃桃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拿出手机,“付哥,我哪里敢败坏您的好事儿,我就是想......留点纪念。” 付哥看着她手里的手机,读懂了宛桃桃的意思,暧昧的笑了起来,“桃桃你现在可以啊,够狠。”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45节 周围几个人都跟着笑了起来,纷纷从车上下来,把阮晨围在中间,用饿狼看猎物的眼神贪婪的看着她。 阮晨垂眸,盯着地面。 “哟,小丫头还害羞了,怎么不敢看人?” “付哥,你动作麻利点,兄弟们可都排队等着。” “桃桃,你录像的时候别把哥几个的脸录进去,别的你随便。” 一群人起哄起来。 宛桃桃有点忘乎所以飘飘然,马上高高在上的阮晨就要被她踩到尘埃里了,说不准一会儿自己还能让阮晨哭着给她磕两个响头。 宛桃桃看着自己的鞋子,心想,要不要让阮晨把自己的鞋尖舔干净?那样应该挺有趣吧? “你是真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啊。” 她身后响起低低的叹息。 宛桃桃回身,正好对上阮晨同情又怜悯的眼神。 “宛桃桃,同学一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阮晨的眼里看不出丝毫慌乱,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的把校服缠在手上。 “笑话,我需要你给我机会?阮晨,马上就要完蛋的人是你。你现在跪下来求求我,我一会儿还能在付哥面前帮你说两句好话,说不定能让你少受点罪。” 付哥伸手拨开宛桃桃,“行了别废话了,你要是想录像就站远点——一会儿可别被吓哭。” 阮晨又凉又匪的歪歪头,看向宛桃桃,“你那手机可拿好了,等会儿千万别手抖。” 五分钟后,人烟稀少的小巷里横七竖八躺了几个人。 阮晨站在翻到在地的一辆摩托车上,她垂落的一只手上裹着校服,还在往下滴血。 她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手机,对着地上的几人拍照,然后发给了苏缙。 五秒钟后,苏缙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他张口就是一串道歉。 阮晨淡淡的说,“今天这群人我替你收拾了。苏缙,麻烦你学会管好自己的人。” 第225章 一件小事 “今天我不喊市局的人来是给苏缙面子。”阮晨从车上跳下来,一脚踹在想跑路的宛桃桃膝盖上,接着又是一脚重重踩住了她的小腿。 在宛桃桃的惨叫声里,阮晨不疾不徐的开口,“当然下次我也不会叫市局的人过来,因为下次你们的下场会是这样的——” 阮晨的足尖发力,伴随着宛桃桃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和清晰的骨裂声。 惨叫声只进行了一半,因为宛桃桃昏迷了。 那群人却根本不在乎宛桃桃的死活。 他们都听清楚了阮晨刚才说出的那个名字。 苏缙。 那是苏先生。 在京州的地下世界,有几个名字是不能提及,不能招惹的。 比如苏缙,比如叶子石。 叫做付哥的人在心里把宛桃桃骂了一千遍一万遍。 他和宛桃桃非亲非故,是宛桃桃主动找上的他们,说想跟着他们混。 宛桃桃上道,年轻,漂亮,玩的开,豁得出去,手里颇有些余钱,还是一中的好学生,平时付哥出去喝酒应酬都会带着她,就当一个漂亮的挂件。 平时他也经常会帮宛桃桃解决一些不识相的人,这个小巷是他们经常动手的地方之一。 他本以为今天这件事也应该很轻松。 直到那个看上去乖巧安静的女生踩着墙高高跃起,顺手从一侧窗棂上拿了块板砖拍下去。 落地的瞬间,那个叫阮晨的学生又抬脚飞踢,硬是把一个一米八多的男性远远踹飞。 接着她轻盈的落地,一个漂亮的转身,绊倒了付哥本人,紧跟着就是欺身而上,面无表情的一手掐住付哥的脖子,一手薅住他的头发,死命往地上撞。 人的骨头哥地面撞击的声音很沉闷,阮晨的表情也很平静,只是眼底藏着一丝兴奋和疯狂。 在巨大恐惧的作用下,付哥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恐惧霸占了他的内心。 他被鲜血糊了一脸,眼睛高高肿起,勉强睁开去看那道纤细笔直的身影。 阮晨拿了机车上放的水,理所应当的指使一名还能勉强抬手的混混给她拿着,认真的洗着手指上溅到的鲜血。 她好看的眉眼不悦的蹙了起来,“真脏。” 接着她把校服认认真真的迭整齐,把沾了血的那一面迭在里面,抱着校服出了小巷。 她好像赶时间,居然在一路小跑。 阮晨喘着气在地下车库的出口站稳了脚步,拍着胸顺了顺气,刚好赶上林凤子把车开出来。 车上,林凤子看了一眼阮晨有些红扑扑的脸颊,问,“你这什么情况?刚跑五公里去了?” 阮晨撒谎草稿都不用打,“没,我在巷子里遇见几只猫,逗猫呢把时间给忘了,怕你等急,一路跑着过来的。” “抱着校服干什么?放后座,你书包也在后座——是不是手机在响,你要不要看看?” 阮晨侧身子从后座把书包拿过来,盯着手里的衣服看了会儿,有点嫌弃,还是没往书包里塞,只是拿出了书包里的门票,然后才看手机。 居然是傅简之。 “姐,我昨天一直在集训,电子设备不许带进去,今天才看到新闻。” 少年应该是变声期到了,声音变得有些粗,奶音和稚气全褪去了,低沉喑哑。 阮晨嗯了一声,问,“没事,这件事我和阮正德早就商量好了的,之前是打算我成年之后再说,但是阮正德垮台好像比我想象的快。” “我今天回家了,听到不少对你的议论,”傅简之的声音有些担心,“姐,你那边会不会遇到麻烦?肯定有不长眼的要惹你,要不要我派几个傅家的保镖?” 阮晨笑了笑,“不用,我妈那边安排好了。” 傅简之那边好像有点失落,然后又问,“那你今晚有空吗?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傅简之几乎没有主动约过阮晨,但是他开口,阮晨也没拒绝过。 想想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医院,当时自己操心薄年的事情,也没精力好好和傅简之说两句话。 但是自己和林凤子都在去演唱会的路上了。 傅简之好像生怕阮晨会拒绝,赶紧补充,“姐,我最近集训累死了,今晚就想出去玩,放松下,你要是不陪我的话我就只能一个人了。” 他这句话说的委屈巴巴的。 虽然阮晨很想提醒傅简之,都变声期了,这种介乎男童和成年人之间略显粗犷的嗓音委实不适合撒娇,但是傅简之话语里委屈的情绪最终化作了阮晨嘴边的一声长叹。 她没刻意调低音量,所以林凤子听见了。 他知道阮晨在叹什么气,半开玩笑的打趣,“孩子不好带吧?” 阮晨没好气,“瞎说什么。” 林凤子知道阮晨和傅简之的事,问,“是傅家那位小少爷?一起带去演唱会不得了,路上给孩子买点汉堡炸鸡可乐什么的,小孩子都喜欢这个。” “人家喜欢安静,听歌都是抒情钢琴曲,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哐里哐啷的艺术?” “那就从小培养啊。” 阮晨和林凤子的互动,傅简之听得很清楚。 林凤子的语气他很不喜欢,尤其是那句“小孩子都喜欢这个”。 他心底翻涌起极为强烈的情绪,仿佛看到了阮晨和另外一名比她大了几岁的男生正在有说有笑的交流着,他们互动的情绪很自然,就像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哦对了,他们就是认识了好几年的朋友。 可分明...是自己先认识阮晨的。 “简之,我和一位哥哥要去听重金属摇滚演唱会,你想不想来听听?我们可以顺路一起吃饭。”阮晨问道。 傅简之很想有礼貌并且大度的回复一句,“不用了,谢谢,我今晚一个人去江边走走。” 但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也行,但是我不太懂。” “没事,我也不懂,听个热闹,票要是买的话还挺贵,”阮晨松了口气,“你地址发我,我们现在去接你。” 第226章 没大没小,叫姐 傅简之给阮晨编辑信息的时间,阮晨那边电话没挂,所以傅简之还能听到阮晨和她的朋友聊天的声音。 “我都说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好培养,说不定以后人家就喜欢上了,还成了叶子涛的铁杆粉丝。” 阮晨有些无奈,“傅简之他都不是这种吵吵闹闹的性格,我给你讲他真的可安静了。” 林凤子一副怒其不争的语气,“都说了让你培养啊,你就是外冷内热的性子,刚和你认识的时候你都不知道你多高冷。你把傅家小少爷培养一下,往话痨那个方向走,你们性格正好互补。” 阮晨没觉得这句话哪里有点别扭,笑了笑,把手机举起来,催傅简之,“你要是地址太长,就直接在软件上定位给我。” 傅简之正在因为“你们性格正好互补”那句话出神。 林凤子和阮晨都没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但是傅简之身为话题的当事人之一,难免顺着林凤子的话多想了一点。 什么情况下,两个人的性格需要互补? 当然是生活在一起的时候。 就像自己和阮晨当时在梅城那样生活在一起。 这样想来,阮晨的这位朋友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毕竟他挺会说话。 傅简之上车的时候闻到了车上果然弥漫着炸鸡汉堡的味道。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46节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他平时吃的都是武研所配的营养餐,除了维持生命体征,毫无可圈可点的地方。 “林哥哥给你买的,”阮晨把装着汉堡炸鸡的纸袋递过去,还有一杯冒着凉气的冰可乐,“演唱会那边没卖饭的,你先吃两口垫垫。” 傅简之是想伸手接过来的,但是一听是林哥哥买的,抬起的手被他硬生生按回了腿上。 “谢谢,我不喜欢吃垃圾食品。” 他语气很礼貌,“垃圾食品”四个字说的很重,在后座的坐姿挺拔。 阮晨瞄了他一眼,态度很无所谓,“不吃也行,凤子,我记得前面夜市是不是有家炒粉摊子?路过的时候给他打包一份海鲜炒粉。” 阮晨一边说,一边收回了纸袋和冰可乐,自己低头喝了口。 “师大夜市那家?是不是还是我推荐你去吃的?这个点不知道出摊了没有,路过看看吧。” “行。”阮晨从袋子里摸出一只金黄酥脆的鸡腿,“简之,你要是不吃我就吃了,再放就不好吃了。” 她咯吱咬下一口。 傅简之又咽了咽口水。 “算了,等会儿还要下去买饭挺麻烦的,虽然是垃圾食品,但我还是凑合吃一口算了。” 他矜持的探手,从纸袋里拿出来一袋鸡排。 傅简之尝了一口,愣了下,还是他最喜欢的甘梅味的。 那时候梅城小学门口会有买鸡排的,小学生兜里钱不多,炸鸡排的阿姨很精明的把鸡排拆成小份卖,五毛钱就能买到一小块鸡排。 阮晨要是那天卖破烂的收货丰盛,就会买上两块钱的,四五块的样子,自己咬一口,其他的全给傅简之。 傅简之最喜欢吃甘梅味道的,于是后来阮晨无论在路边摊买什么零食,只要有甘梅口味,就一定让老板多撒点甘梅粉。 “我记得你喜欢甘梅口味的啊,好吃吧。”阮晨语气有些炫耀,然后又啰嗦,“我说你小小年纪是要养生吗,还垃圾食品。” 傅简之沉默的吃鸡排,不吭声。 确实很好吃。 一时间车里沉默了,只剩下两个人咔擦咔擦吃东西的声音。 林凤子不合时宜的笑出声,“阮晨,你家这个小朋友是真的很乖很安静。” 演唱会上三个人的座位是连着的,傅简之和阮晨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林凤子自然而然的扮演了主导者的形象。 先是带着两个人坐下,然后林凤子自己去指定地点去取应援棒,手幅还有周边之类的东西。 演唱会是露天的,会场的灯还没开,有些昏暗,阮晨和傅简之两人都没说话,沉默的坐在一片喧嚣里。 不约而同的格格不入。 傅简之微微侧头去看阮晨,她没看舞台,正托腮盯着远处的黑夜发呆,好像揣着无尽的心事。 傅简之在心里默默想着,现在的阮晨像极了那时候她在新月湾的每个下午,漫长的时间里,她一个人坐在窗边,托腮看着远处的飞机起落。 只是那时候…究竟是哪个时候? 阮晨她到底又想起了多少? 傅简之深呼吸,让自己不再想这些事情——他怕自己回克制不住去问阮晨,你是不是已经看到只属于我们的回忆了,你还记得更多吗? 但现在绝对不是把这一切捅破的时机。 现在的阮晨还不能对自己的能力收放自如,告诉她真相,只会让另一条时间在线无法挽回的悲剧再次上演。 而这次,自己已经再无能力拉住她了。 傅简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手机上,胡乱浏览一些新闻转移注意力。 弹窗刚好跳出来一条营销号的推文。 “前首富次女竟与生父断绝关系!是落井下石还是人间清醒!” 傅简之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开始约阮晨出来吃饭的重要目的。 “阮晨,问你个事儿……” 话刚出口,傅简之的脑袋就轻轻挨了一巴掌。 阮晨下手自然是不重的,“没大没小,喊谁呢,叫姐。” “……姐,你那个律师靠谱吗,方便介绍给我吗?” “什么律师?”阮晨有点心不在焉。 刚才她盯着远处的黑暗,各种烦心事都涌了上来。 很奇怪,越是热闹的环境,她越是觉得和这个世界的剥离感越严重。 好在傅简之打断了她的情绪。 “就是帮你做断绝亲子关系公正的律师,我准备也做一份公证。” 傅简之语气轻描淡写。 “你哥又搞么蛾子了?” “他就没有不搞么蛾子的时候。” “傅霖对你还可以。” ”我不需要。” 阮晨没有斥责傅简之瞎胡闹,她只是闲扯了两句,最后拍板。 “你和我情况不一样,我离开阮家还有叶家。你再考虑两年,不说成年了,最起码等你满十六了再说。” 第227章 开席 傅简之知道阮晨理解不了自己的想法。 在她心里自己只是个孩子。 即使她已经或多或少的看到了另一条时间在线的过往。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在阮晨面前剖白自己。 于是他清清嗓子,说,“我不需要傅家。” “傅霖…你爸不是家主令都给你了?我不知道他以前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但我想这几年,他父亲应该做的还称职。” 傅简之却讥诮的笑了笑。 傅霖现在看上去对他确实不错,但要是真的不错,又怎么会看着傅成玉和他明里暗里争来争去? 现在被傅霖暗中压着的傅成玉,像极了当年那么渴望获得父亲认可的他。 傅简之满肚子的话想告诉阮晨,他在心里酝酿着怎么开口,怎么让阮晨知道,这个世界上他谁也不需要,除了阮晨。 千言万语,开口的时候最终化作一句轻问,“阮晨,那年在梅城,你为什么把我捡回去?” 那时候的他还没被湛卢选择,也没看到另一条时间线的过往。 他被家族抛弃,在恐惧中等待着死亡。 早就书写好的命运把他带到阮晨面前,但如果阮晨那天晚上没有选择他,他或许已经冻死在了梅城的街头。 阮晨心里咯噔一下。 傅简之从来没问过这个她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她要怎么告诉傅简之,自己一开始带他回家,只是想……卖了他。 自己那时只是需要一个八岁的小男孩儿作为筹码,代替死去的胡望龙卖给人贩子,避免自己被丧心病狂的继父卖去极乐厅。 阮晨手死死抓着一直被她抱在怀里的校服,眼神不由自主的向左瞟,在意识到自己的这些微动作后,又逼迫自己放松。 她含糊其辞,“就是遇见了。” 傅简之伸手,想去抓阮晨的手,但是阮晨恰好起身,匆匆说,“我去找下林凤子,他怎么半天还没过来,别不是找不到路了。” 傅简之的手抓了个空。 他心里对林凤子暗戳戳的一点好感立马全没了。 傅简之一个人有些无聊的坐在位子上,喝已经不怎么冰了的可乐,看到阮晨座位上扔的校服,有些乱的搁在那儿。 傅简之下意识伸手把那件校服拿过来,迭整齐。 演唱会现场灯光模糊,傅简之隐约看到校服上好像有几块深褐色污渍。 他指尖轻轻碾了一下,放在鼻尖嗅了嗅。 血腥味儿钻进鼻尖。 他的脸沉了沉,原样把校服放回阮晨的座位,打了个电话。 演唱会上,只有林凤子一个人投入进去了,他使劲挥着应援棒,嗓子都跟这会喊哑了。 阮晨和傅简之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坐的笔挺,两个人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阮晨实在心里想傅简之刚才的问题,他问她当年为什么要把他捡回去。 这是阮晨这些年面对傅简之时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 她把他捡回去真的不是出于好心,但那时的傅简之就像一只小奶狗一样乖,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不找麻烦不惹事,吃不下的饭菜也硬逼着自己往嘴里咽。 阮晨的心就这样一点一点被他捂热,心想这要真是自己的弟弟就好了。 但阮晨没有那么容易心软,最后让她下定决心弄死曹德,护住傅简之的转折点是那天晚上,曹德把阮晨打的奄奄一息,傅简之哭着扑到阮晨身上奄他,说他想要什么,自己去给他弄。 阮晨的人生就是在那一天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阮.影帝.晨当然可以随口编个瞎话,真诚又敷衍却毫无破绽的把傅简之糊弄过去,但是她骗不了自己。 当年她想做的事情和那个死鬼继父一样的恶毒。 而傅简之现在又那么全身心的依赖自己。 阮晨长长的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双眼放空,显然也在走神的傅简之。 至于傅简之在想什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47节 演唱会过半,阮晨低头打游戏,傅简之接了个电话。 “阮...姐,我家里来接我了,我爸喊我回去,说有急事。” 阮晨退出游戏,“我送你。” 她扯扯林凤子,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林凤子放下东西要陪阮晨一起送傅简之出去,被阮晨拦住了。 “我送他出去就行,他今晚心情不太好,我和他聊两句,有事电话联系。” 林凤子对阮晨是放心的,没多说。 演唱会出口的位置果然停了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看见傅简之,远远地就小跑过来,毕恭毕敬。 “我走了,姐。” 阮晨有些抱歉,“今天晚上你玩的不开心,下次你想去哪里玩,你选地方我陪你。” 傅简之脚步停住了,眉梢弯了弯,疏朗的笑,“没,和你出来玩其实挺开心,炸鸡也很好吃,林哥人也挺好。” “行,你开心就行,”阮晨挥手示意他走,又想起了一件事,说,“对了,爷爷回老家了,你要是周末没事,可以来我这边玩。” 傅简之眼神动了动,这回他真心实意的笑了,“好,有时间肯定去。” 傅简之在车里目送阮晨的背影进入会场,才吩咐司机开车。 “小少爷,付三那几个人都找到了。就是有个女生有点麻烦,她是一中的学生,阮小姐下午把她腿打断了,现在人还在医院。” 傅简之身上的气质和方才跟阮晨在一起时1截然不同,阴冷1森然,轻声,像是毒蛇吐息,”我看不出哪里麻烦。” 司机有些心慌,赶紧解释,“我们的人自然有办法把她从医院弄出来,但她毕竟是一中的学生,要是出事的话,一中不可能不管,一中的封校长,他在京州的影响力您应该有所耳闻。” 傅简之淡淡的嗯了一声,没说话。 司机明白了自家小少爷的意思。 虽然阮小姐已经把她的腿打断了,虽然她是一中的学生,但是小少爷也没打算放过任何招惹过阮小姐的人。 车在傅家下属公司的破旧仓库门口停下,少年下车,精致漂亮的皮鞋踩进泥潭,看着里面几个被堵住嘴捆在一起的男人,温柔的安慰,“你们先别害怕,菜还没上齐,开席还要等一会儿呢。” 第228章 傅少爷,您越界了 傅简之挥手,傅家早就安排好的人上前,把男人嘴里塞着的布扯下来。 付三大口的喘着粗气,问,“你不是苏先生的人。” 是问句,但是是肯定的语气。 傅简之虽然身高和成年人已经相差无几了,就连眼神和气场也很有威慑力,但是苏缙身边如果出现过这样一号人,他们一定会听说过。 何况这个少年和苏缙一样,身上都有一股子猛兽不怒自威的气势,猛兽是不会结伴的。 所以这个绑了他们的少年不是苏缙的人。 在得到这个推论后,付三心里安定了许多——他今天是做了错事,但她是苏缙的人,该怎么处理他也得苏先生发话,轮不到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屁孩。 他虽然被捆着,极为狼狈的被扔在地上,但是依然狐假虎威的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在替谁办事?敢动我,我上面的人不会放过你!” “你上面还有人啊?”傅简之坐在保镖搬来的椅子上,微笑,“那可就太好了,我正嫌你们人少。要不要我给你一部手机,你赶紧摇人?” 他伸手,保镖会意,递上手机。 傅简之说到做到,他真的没开玩笑,抬抬下巴,示意付三报手机号。 付三的层级哪里接触得到苏缙,他只是报出了自己上面老大的号码。 傅简之很有耐心的替他打通了电话,开了免提,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淡笑。 电话接通,付三被捆着,但是居然还站起身往前挣了两步,好像生怕声音的声音传不过去。 “老大,我被一个小兔崽子绑了!他知道我替苏先生做事,但他还扬言要连苏先生一起做掉!要吞了我们的地盘和生意!” 这话傅简之一句都没说过。 但他不恼,抽出兜里的手帕擦鞋上的泥点,只是听到“苏先生”三个字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电话那边是毫无营养的放狠话,让傅简之等着要给他好看。 傅简之懒得听,按断了之把手机扔给保镖,问,“苏先生......你是苏缙的人?” 十五分钟后,刚好是傅简之和阮晨联机差不多打完三局消消乐的时间,仓库外面响起了重迭起来的发动机的声音。 是两辆车同时开到了这里。 傅简之没起身,随意抬头,透过仓库破烂的玻璃窗看了一眼,和阮晨又开了一局。 一辆车上下来的是宛桃桃,她腿上打着石膏,路都没法走,是被人拖着过来的。 另一辆车上下来的人傅简之倒是没想到,但也不算意外。 他以为付三摇人会召来一帮跟他差不多的三流街头混混,但是没想到是苏缙亲自来了。 排除他在m国珠宝拍卖那一次和苏缙擦肩而过,苏缙没注意到他之外,他和苏缙只打过一次照面。 就是和阮晨还有许家少爷约在云上餐厅那一次,被阮韵寒搞得很不愉快。 在宛桃桃的咒骂和惨叫声里,苏缙在傅简之面前站定,注视着他。 傅简之好像没注意到苏缙的眼神,就这样晾着他,继续玩游戏,还开了外放音效,手机里传来“bingo”的欢呼声。 苏缙永远都表现得那么有涵养,他等到傅简之手机里传来游戏胜利的欢呼声,才开口。 “傅少爷,您好像越界了。” 傅简之笑笑,眼底全是挑衅的看了苏缙一眼,没回答苏缙的话,而是举起手机,发出去一段语音条。 “姐,不玩了,我要学习了。你看完演唱会早点回去,温差大,市郊晚上冷。” 很快他的手机同样进来了一段语音条,傅简之点了外放。 少女的声音清亮,背景是嘈杂的音乐声和欢呼声。 “知道了,我带的有外套,实在不行我把林凤子的风衣扒了裹我身上。” 傅简之没发语音,回了个ok的表情,然后才抬头,对着苏缙开口。 “苏先生,我越界了吗?” 看到苏缙进来,付三一开始呜呜叫唤着,想让苏缙好好收拾下把他绑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他的嘴在摇完人之后,又被傅简之堵上了。 但苏缙想杀人的眼神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后,付三猛然意识到,自己下午好像刚做了对不起苏先生的事儿。 他老老实实的蜷缩在角落不敢吱声了。 苏缙之所以来,是因为这件事一层层传到他耳朵里时,版本已经又扯淡又离谱,成了一个不知名的外来帮派,特地找上门要砸苏家的场子,还要绑架苏缙,问苏家要巨额赎金。 苏缙根本不信,但他今晚确实心情不好,于是也不介意会会放话的人。 在看到傅简之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一切。 傅简之和阮晨的关系他清楚,上次在云上餐厅就是傅简之替阮晨出头,这次想必也不例外。 更何况傅简之都当着自己的面和阮晨聊起来了,明摆着是在兴师问罪。 苏缙不知道这是不是阮晨的意思,还是傅简之听说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自作主张。 如果是阮晨的意思,那傅简之这么做无可厚非。 苏缙示意自己带来的人把付三他们几个放开,苏家有苏家的规矩,这些人替苏家办事,做错了也该是苏缙动手。 傅简之眼神微微一动,傅家的人就挡在了苏缙身前。 他起身,右手轻轻抚摸左手小指的指环,朝向保镖伸手,接过早就准备好的棍子。 骨头断裂的声音和被堵住嘴的惨叫声响起,还有宛桃桃一声高过一声的“疯子”的尖叫。 她看到那个俊秀的少年面无表情的一下下挥舞着棍子,付三几个人很快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像几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接着那个生的好看,但其实是个恶魔的少年转头,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有些病态的苍白的脸朝向被吓傻的宛桃桃。 “别害怕,我不会对你动手,只是请你来做个见证,看看这些人的下场。” 他语气绅士又礼貌,替阮晨出够了气,吩咐,“把宛小姐送回医院。” 宛桃桃浑身瘫软,又被拖着出去了。 苏缙这才开口。 “傅少爷,你这样做,你姐姐她知道了,应该很不喜欢吧?” 第229章 她会接纳我的一切 傅简之手上的棍子浸了血,他瞄了一眼,扔在地上。 苏缙见他沉默,以为自己抓住了少年的死穴,想开口乘胜追击。 他这段时间已经把京州的局势摸清楚了,傅家看上去低调,但背后是华国的秘密部门,傅家很有可能是京州几个大家族里最有实力的那一家。 而傅简之好像是傅家最关键的人物之一,他才多大,就能轻松调动傅家几乎一切资源。 苏缙派人盯过傅简之的稍,在传回来的图片中,傅霖对自己这个儿子的姿态小心翼翼的,眼神里好像还有一丝讨好。 苏缙又查了傅简之这个人。查他的过往、他念书的地方、他的成绩。以及他是怎么和阮晨认识的。 但是苏缙什么都没查到,傅简之就像一抹生活在人间的幽魂,在任何管道都查不到和他有关的信息。 就算是阮晨,她过往十几年的经历也能清清楚楚的查到——别管真假。 但傅简之的一切都被人在这个世界屏蔽掉了。 阮正德还在拘留,但他的倒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他的合谋宋兴旺也逃不了牢狱之灾,宋家现在也是无暇自顾。 在这种各方势力纷纷下场想分蛋糕的时候,苏缙希望能获得来自傅家的支持,一来是支持阮韵寒上位,掌控阮氏集团;二来是帮苏缙自己在京州彻底站稳,苏缙不想在京州只做地下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要是自己能在这个破旧的仓库和傅简之达成共识,自己未来的道路会轻松很多。 苏缙开口,“你一定不希望你姐姐知道你私下里,是多么乖戾残忍地模样吧?” 傅简之突兀的笑了笑,胸有成竹,开口。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48节 “她会接纳我的一切,这里发生的一切你都可以告诉她。” 少年的语气毫不在意,没在看地上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的几个人,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事实上,如果是以前,阮晨的手段只会比我更狠——只是她现在对这个世界变得好像有点不耐烦了,她懒得替这个世界除去渣滓。” 苏缙以为傅简之说的“以前”是两三年前,或者三五年前的阮晨,那个时候的她确实很嚣张。 但傅简之自己清楚,他口中的“以前”在另一条破碎的、摇摇欲坠的、几乎湮灭的时间线里。 苏缙有些挫败的沉默。 傅简之不吃威胁这一套,他苏缙当然也做不出跑到阮晨面前告状,哭哭啼啼的控诉傅简之挥舞着棍子砸断人骨头的时候是多么残暴的事情。 “提点苏先生一句,你想获得傅家——或者是我的支持很简单,你只需要让阮晨站在你身后就行了。” ------------------------------------- 阮晨第二天正常上课,宛桃桃没来。 一周后的某个午后,何立人过来,喊了几个女生帮宛桃桃收拾她的书桌,所有东西打包装走。 何立人迎着全班同学好奇的目光,解释道,“宛桃桃同学转学了,她因为家庭原因,不在京州读书了,我来帮她收拾东西。” 阮晨一动不动,只有手上的电子笔在屏幕上滑动,心里懒洋洋的想,真没意思。 自己可什么都没干,就是踩断了她的小腿,给苏缙打了个电话而已。 相比于宛桃桃想对自己做的事情来说,自己对宛桃桃真的很客气了。 何立人在离开教室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阮晨一眼,对她招手,“阮晨同学,你过来一下。” 办公室里,阮晨乖巧的站在何立人的办公桌前。 何立人眼神复杂的打量着自己的学生,片刻后叹息一声,“阮同学,我知道你家里突遭变故,一定很难接受,现在或许是你人生最低谷的时候。” 阮晨虽然不太稀得听这种不明所以的外人的说教,但她知道老何是出于好心,于是摆出了受教的姿态。 “但是你不能因为挫折就自暴自弃。” 阮晨:...啊嘞? 老何还在继续,“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你要离他们远一点,他们或许能给你一点你需要的东西,帮你做一点事情,但你要付出的代价是不对等的。” 老何喝了口水,“阮晨同学,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阮晨诚实又无辜,“抱歉老师,我不明白。” 老何知道阮晨看上去天天恹恹的,对什么都爱搭不理,但其实性子是倔的。 于是他的语气更加语重心长了,“阮晨,我知道是宛桃桃先招惹了你,但是...都是同学,没必要。” 阮晨这回明白了,宛桃桃转学就转学,临走还要在老何面前多扯淡几句。 明明只有她一个人,哪里还有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她需要吗? 但阮晨没反驳,微微弯腰,“我知道了,谢谢老师,以后不会了。” 态度恳切的老何有点发毛。 “对了阮晨,还有一件事。”老何给阮晨一个信封,“只是薄年的东西,他还在恢复,老师怕去给他送,再刺激到他,想着你和他关系最好,要不你去帮老师送一趟?” 信封很大,应该是装了个档袋,捏起来硬硬的,信封上印了第一军事学院的校徽。 阮晨一下就明白了,眼底有欣喜。 这件事她最近没精力关注,在她看来只要薄年人没事,其他的都无所谓,她没想到这件事还有后续。 老何说道,“薄年之前竞赛的事情已经有处理结果了,是评分系统出问题了,现在薄年的成绩已经恢复了,他确实是第一。这是第一军事学院寄来的一些保送方面的档,他要是接受,签字就行。” “你把东西给他的时候好好劝劝,让他接受保送,我听说医院的人亲自上门和他说过这件事,他挺抵触的,好像这件事给他带来的伤害很大。” 阮晨拿着文件袋,感慨万分。 应该是南景做的主,他确实很公正,只是不知道这件事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有没有对南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以及阮家和颜芊,到底在这件事情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第231章 你是苏家人 她坐在主位,尽管眼底深处透露着疲惫,但是笑意盈盈,无可挑剔。 苏缙穿的很低调,毫无存在感的走到她身后,递上热水喝一片药。 抑制孕反的。 阮韵寒不知道到什么情况,怀孕怀的格外艰难,反应很厉害。 玉婉清和阮正德都在监狱里,在阮韵寒向阮家展示出自己也要争权的野心后,阮家根本没有一个人照料她。 好在苏缙不是缺钱的主,他给阮韵寒在阮氏集团附近租了房,请了保姆,一日三餐伺候着。 那天阮韵寒在问出苏缙对她的好,到底是出于愧疚,还是真爱情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变得僵硬起来。 阮韵寒之前在苏缙面前一直是被压制着的状态——苏缙性子阴狠,动不动就是一巴掌,再加上手里有阮韵寒的黑料,她在苏缙面前就像一条乖巧的京巴狗。 两人在外人面前像情侣,但是私下关系就很难说了。 直到在m国,她为了赌一把,豁出命替苏缙挡了一刀,苏缙又闯到半山别墅把她带走,两人在阮晨不动声色的帮助下去了f国,在那里,两人的关系才有点像情侣的意思。 在f国,苏缙对她的态度温和了许多,虽然也偶尔在她面前还是会流露出毒蛇一样的目光,但是比以前好太多了。 再然后就是现在,被医生诊断受孕几率很小的阮韵寒怀了他的孩子。 阮韵寒在看得到试纸上鲜红的两道杠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一把赌赢了。 从此以后,她和苏缙将一生一世纠缠在一起。 而苏缙也确实没让她失望,是个潜力股。 阮韵寒神色淡淡的拿过苏缙手里的药,服下,态度冷漠倨傲,就像苏缙是她的仆人。 但苏缙显然不介意阮韵寒在这种时候使的一点小性子,他宠溺的笑笑,替阮韵寒拈去肩头的一根头发,然后走到下面的观众席坐下。 阮晨也在现场,不起眼的角落。 她腿上架着笔记本电脑,劈里啪啦的打字。 阮韵寒也看到了角落里的少女,眼神非常复杂。 但这种复杂只有短短的一瞬,很快她就收拾好了心情,起身,面向下方的记者和来宾,开口,“感谢大家来到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我叫阮韵寒,将作为阮氏集团新任总裁,代表集团回答大家的疑问。” “阮氏集团之所以选在这个时间节点召开发布会,一是为了前任总裁阮正德事情,给全社会一个交代;另外也是为了解答大家关于阮氏集团近段时间发展的疑惑......” 下方的闪光灯对着她,劈里啪啦的快门声不绝于耳。 阮韵寒忽然有些有些恍惚。 这一切就像在梦中。 这是她八岁那年,就不止一次幻想的梦。 她为了今天,设计了自己的亲哥哥,把生父送进了监狱,让生母替自己坐牢,也不止一次害过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然而她居然还是走到了今天。 阮晨正在提交比赛报名表,她专心的一项项往下梳理关键信息,就在这时候,有人走到她身边坐下。 “我没想到你会在这么关键的事情上,出手帮助韵寒,”苏缙轻声说,“我很感激你。” 阮晨嗤笑,头也没抬的接着填表格,“我以为你要说她也很感激我。” 苏缙脸上有一丝异样的神情。 他作为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对阮韵寒了解的非常透彻的人,他很清楚阮韵寒没有那么感激阮晨——虽然她之所以能上位,是叶家坚定不移的站在了她身后。 但双方都知道,互相利用罢了。 从此以后,阮韵寒将被叶家束缚着,事实上在新闻发布会开始前,阮氏集团几个相当重要的部门的副手就已经换成了叶家的心腹。 苏缙心里知道,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维持,他说道,“韵寒她只是嘴上不说,但是阮小姐的帮忙确实让韵寒省去了很多麻烦,尤其是她现在身体不方便。” “没事,也不用她说,叶家只需要她的听话和忠心。”阮晨填完了最后一项,终于侧头,浅栗色的眸子和苏缙对上。 她瞳色很浅,但偏偏又给人一种深若寒潭的感觉。 “我想苏家也一样,所以苏先生作为她的枕边人,可一定要盯好了你的未婚妻,”阮晨语气轻快,像是幸灾乐祸,“她可是个麻烦。” 苏缙无奈,他不明白阮晨明明身上流着叶家和苏家的血,却偏偏想个看热闹的外人。 按辈分算起来,阮晨是自己小舅舅的私生女,那自己就是她哥,按道理样应该有血脉压制才是,但苏缙在阮晨面前总是下意识的绷紧了神经,如临大敌。 苏缙有些沮丧,看来还是小舅舅的血脉比较厉害。 只是...他来找阮晨,不仅仅是为了和她套近乎。 这几天苏家本家的人一直在京州,就住在苏缙那里,那群人麻烦又事儿多,苏缙和他们相处的绝大部分时间里,都在克制着赏这些人一人一个大嘴巴子的冲动。 所以他也不方便带着阮韵寒回自己家,在阮晨那里借住了一晚,第二天就租房了。 这些人是来打听苏泽的下落的。 或者说,他们是来确认苏泽的死讯。 苏泽消失太久了。 而苏家的苏潭,本应把苏泽的产业交给苏家,却在紧要关头背刺了苏家一刀,和苏泽那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女一起,手段蛮狠的控制住了苏泽的所有产业。 苏泽的那个私生女就不说了,苏家和她不熟,但苏潭是在苏家本家长大的,现在却在流离岛扎下了根,俨然是另一个苏泽。 前几天苏家派人去和苏潭交涉,飞机都没降落,就灰溜溜的走了。 苏家只能把主意打到苏泽的私生女身上——根据他们之前派去流离岛的苏瀛和苏瀚说,那就是一个还没成年的丫头片子。 但她的身份有点麻烦,不知道为什么,苏泽的私生女,阮正德却是她法律意义上的生父,叶天是她法律意义上的外祖。 当时苏家的人还感叹了苏泽真不愧是苏泽,连给首富戴绿帽子都不含糊。 要不是担心贸然上门会让阮正德恼羞成怒,苏家人一直没找阮晨挑明。 但现在阮晨和阮家没关系了,那就轮到苏家上场了。 苏缙小心开口,冲身边正在收拾计算机包的阮晨,“我说,你为什么一直不承认你是苏家人?”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49节 第232章 你们也没问 阮晨把计算机塞进内胆包,整理好东西后才开口,“你们也没问啊。” 苏缙:好像确实。 阮晨把书包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从容不迫应对记者刁难的阮韵寒,继续说,“再说,你们苏家连我妈的身份都不承认,我有必要舔着脸回去要名分?我稀罕啊?” 苏缙摊手,语气有点无辜,“这就是你说的不对了,要是你爸肯把你妈带回去给家里老人看一眼,他们也不会不承认。你爸在苏家那些老人心里的地位可是不敢惹的煞神。” 阮晨莫名其妙,“他都不知道我妈是苏家人,看什么看?苏家还会觉得阮正德那个脑残货是个不敢惹的煞神?他们是怎么生出这种错觉的?” 苏缙,“...等等,你妈是苏家人?阮正德...不是你养父?” 阮晨:感觉好像那里错乱了。 几秒后,她明白了问题的根源,一句话解开了所有的误会,“苏泽也是我舅舅。” 苏缙在心里理了下关系,“所以你生母是......” “她叫从饶,”阮晨淡淡的说,“你应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苏家不承认她。” 苏缙脑子转的很快,“小姨最近在京州吗?今天正好有空,我去拜访一下,你看你怎么也不早说,平白的让我失了礼数。” 阮晨眼神依然是阮韵寒的方向,但是落在虚无的位置,语气还是那么淡,“她死在了一场大火里,那是...快四年了。你要下去拜访她的话,帮我给她捎句话。” 苏缙这会儿脑子乱的厉害,想抽自己的贱嘴两巴掌,又有点意识到阮晨她生母和苏家貌似有天大的恩怨情仇,超载的信息量让他只问出了一句,“什么话?” 阮晨瞥了他一眼,“你现在就下去见她吗?没想到你还挺急。” 苏缙觉得自己是有必要抽自己一巴掌了。 阮晨还有别的事,她来主要是为了给阮韵寒送东西,顺便听一耳朵新闻发布会,而东西刚才已经交给阮韵寒的秘书了,新闻发布会上的那几个敏感问题,阮韵寒也很老实的按照叶家给的发言稿说的。 她起身,一脚故意不小心踩在了苏缙的鞋上,“麻烦让让,有事先走了。” 阮晨的身影走出了会场,苏缙才找回自己的脑子,拔腿追了出去。 虽然他要问的问题可能是给现在两人间的局势火上浇油,但是他实在是受够了家里那些长辈的叨逼叨。 他拉住大步朝前走的阮晨,心一横,豁出去了,问,“阮晨,小舅舅他还活着吗?” 阮晨凉凉的笑了。 苏缙感觉得到,此刻的阮晨就像一个刺猬,猛地张开了全身的刺,防备又警惕。 “苏家好像很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消息,只是我不明白,什么消息对苏家来说,是好消息?” 阮晨抬眼,眼底的狠厉要溢出来,她推开苏缙,后退两步,唇角的弧度冰冷锋利。 苏缙理了理思路,换了个切入点,“你知道吗,小舅舅对我很好,我小时候,小舅舅经常把我抱在膝盖上逗我玩......” 阮晨冷漠的抬手,态度极其强硬的往下一压,打断了苏缙带着几分温情和感慨的回忆,说,“可是苏家对我妈很不好。” “他们不承认她的身份。” “她那时候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女,苏家让她滚。” “只有苏泽愿意和她在一起,于是理所应当的,苏泽也离开了。” “后来苏泽也离开了她,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所以这样的她,人施舍给她一点爱,她就会豁出一切的去追——所以在爱情上,她的下场自然很不好,是你这种人永远都想象不到的悲惨。” “她没被人全心全意的爱过,所以她也不知道怎么爱人,但是我很感激她把我平平安安的养到了十二岁,我也不能去埋怨她对我的苛责。” “只是想起她的一生,我会替她难过,替她不值。” “但她已经死了,所以我会替她一点点把公道讨回来。” 阮晨的眼神冷的可怕,苏缙感觉自己看到了一柄杀气四溢的剑。 阮晨朝苏缙的方向走了一步,“有一个男人已经死了,还有一个男人在坐牢,阮家的下场你应该看清楚了。苏缙,你说,苏家的债我该怎么收?” 苏缙自认手段狠辣,这些年不干净的事情干了不少,“苏先生”这三个字,是很多人听到都会惊慌到打颤的地步。 但是他现在想避一避阮晨的锋芒。 阮晨最后轻笑,“真是要谢谢你们苏家自己跳到我面前,不然我还不知道债主在哪儿呢。” 阮晨的背影消失了很久,苏缙才从刚才阮晨一句句看似平淡,实则蕴含着无尽血泪的陈述里回过神。 好巧不巧,有电话打进来。 “苏缙,你和苏泽的那个私生女聊的怎么样了?阮正德现在倒台,阮家的好处她捞不着,她也不会蠢到觉得叶家可以依靠吧?毕竟是我们苏家的孩子,要是聪明的话,就得知道早早回到家里才是明智的选择。” “苏泽估计是死了,不然他那么张扬的性格不可能一直没消息。你劝劝那孩子,赶紧把她死鬼爹的东西交出来。” 苏缙手紧紧攥着拳,听完了电话那头那番自以为是的言论。 “如果我是你们的话,我会离阮晨远一点。”他诚恳地建议,“你们想要苏泽的东西,但我想,搞不好你们会因为这个愚蠢的想法搭上苏家。”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恼怒,“苏缙,你只是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还是你想学苏潭一样,背叛家族?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的!” 苏缙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苏家这艘船翻的时候,我不在船上。” 第233章 你准备入学吧 苏缙无限惆怅的挂了电话,转身回会场。 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苏家那群老头子,关于阮晨的身世,他们误会的离谱。 苏缙回到会场的时候,新闻发布会已经结束了,他逆着人流进去,在后台的休息室找到了阮韵寒。 她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看到苏缙进来,她深吸一口气,收拾好心情,语气有些冷漠的问,“和阮晨聊的怎么样?” “没聊什么,就是代表苏家谢谢她。” “她说我什么了?我可是按照叶家的吩咐回答的问题。”阮韵寒从包里取出一张印的密密麻麻的纸,撕了。 那是叶家给她准备的稿子。 “没说什么,冲我发脾气呢。” 阮韵寒嗤笑,“我这个妹妹一天天哪里来这么大的气性,她有什么邪火要冲着你发?是你苏缙和她关于怎么分配我这里的利益的事情,分赃不均了?” 她这番话夹枪带棒。 苏缙也不总是会逆来顺受惯着她小性子的,语气冷了几分,但还算温柔,“别瞎猜了,我们回去吧。” ------------------------------------- 薄年在那之后就没有来过学校。 一中的学生档案里没有了他的名字,他的课桌也空荡荡的,收拾的很干净。 那是个教室正中间的好位置,老何安排过让阮晨去坐,阮晨拒绝了。 那个位置不自在,前后左右都是人。 老何也没再安排别人,干脆就让那张桌子空下去了。 阮晨偶尔不经意瞥见那张空荡荡的书桌,心里会微微泛起一丝涟漪。 薄年在那之后也没主动联系过她,他的朋友圈安静的像是一潭死水,其他同学口中阮晨也听说了,薄年好像和所有人斩断了联系,每天忙着家里公司的事情,来来回回往大洋彼端飞好几趟了。 一夜之间成熟。 阮晨收回思绪,听老何在讲台上的讲话。 是关于全国生化操作大奖赛的,第一名高考加分五十,获得国立医学院和山河大学二选一的学术夏令营资格。 在老何通知之前,阮晨就报名了,但那时候是和薄年以及他的朋友组队。 本来阮晨是打算一个人的,但是大赛要求至少三人一组。 现在薄年保送,自然也不会参加比赛,之前他组起来的那些人也默契的把阮晨从参赛名单上划去了——这项比赛也有组内评分,要是阮晨来,那组内第一是谁不言而喻。 阮晨也没问,漠不关心的接受了自己被排挤的事。 她问林凤子要不要参加,她盘算着自己可以跟着林凤子报名高校组,但是林凤子拒绝了,说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 所以阮晨到现在都没找到队友。 她看着自己手肘下压着的早就填好的报名表,眉心有些失落的蹙起,想起薄年之前说的话,自己果然是不合群。 老何讲完报名需要注意的事项和加分细则,走到正在出神的阮晨面前,敲了敲,示意她出来。 办公室里,老何说道,“阮晨,你应该是有意向参加比赛的吧?我听你们化学老师说,你咨询过他一些操作流程。” 这没什么好瞒的,阮晨回答,“是的。” “组找好了吗?”老何一语中的。 阮晨沉默了,片刻后,“我在联系。” “报名信息在官网已经发出去一周了,还有三天截止,你要是能联系到,报名信息早就送上去了吧?”老何叹气,“你也别嘴硬了,薄年和我说了,之前你和他是一组的,现在薄年不来了,他的组员已经把他们的参赛信息报上来了,没你的名字。” 老何的语气有点同情和怜惜。 这事儿怎么看都是阮晨被欺负了,赤裸裸的排挤和校园冷暴力。 虽然阮晨不放在心上,但其实老何的想法也是事实。 阮晨只是留意到了老何嘴里薄年的名字。 “他什么时候联系您的?” 老何看了眼手机,“几天前吧,官网公告一出来他就联系我了,说让我照顾下你,别让你错过了报名时间,也是他和我说的你跟其他人一个组。” 老何端起大茶缸子喝了一口,响亮的把嘴里的茶叶渣子呸进缸子里,咂咂嘴,接着说,“结果今天那几个小子把报名表送上来,我一看,他们仨组队了,没你名字。” 阮晨解释,“其实是今年比赛规定改了,这一届一组虽还是老规矩至少三个人才能成组,但是一组只有前三名成绩有效,而且组内成绩也要排名次,最后加分名额和夏令营名额也是要看组内成绩排名。” 阮晨没有继续说,但是老何也明白。 再加一个阮晨,那就注定了那个组有人陪跑。 “那你跟老师说,你还想参赛吗?”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50节 阮晨肯定是想的,她去年就开始准备了。没想到居然卡在了报名这个门坎上。 其实她有办法,无非就是花钱雇人,跟着陪跑一趟就行了。 只是这话她没办法给老何说。 “老师,我自己想办法。”阮晨在老师面前,气质乖顺的不象话,总是喜欢挽起一截的袖子都放了下去。 “那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老师给你想办法。” 阮晨有些无奈,揉揉鼻子应下了,老何安排也行。 “阮晨,有困难及时跟老师反映,学校不会坐视不管的。” 老何看着阮晨有些单薄的身影,忧心忡忡。 这孩子真的太像一柄剑了,薄而锋利,只是她不出鞘。 阮晨离开老何的办公室,看看表还剩五分钟下课,她也懒得回教室,慢吞吞的拖着步子往卫生间去。 南景的电话打了进来。 自从上次颜芊的事情之后,阮晨没主动联系过南景。 南景倒是主动找过她几次,给阮晨劈头盖脸的发来一堆冗杂的数据让她处理,阮晨也就只是处理数据,不废话,不多问。 “阮晨,今晚有空吗,来所里一趟,有事和你商量。” 阮晨趴在栏杆上,眯着眼享受太阳,语气慵懒,“南所,忙,有事儿电话里商量也行。” 她心里还是有点小别扭。 “你今年多大了?” “下...下个月满十六。” 南景像是纠结,片刻后,说,“也差不多了,你准备准备吧,明年九月份入学。” 阮晨猛地站直了。 很突如其来。 还有,南景说“也差不多了”什么意思?没听说过一院入学有年龄限制,新星班年年都要招进去几个十一二的天才。 “南所,我们说好的三年,而且是看我自愿。再说...我已经在京华理工注册学籍了。” 第234章 你想不想去新月湾 这件事阮晨之前没跟南景说过。 本来选择学校就是一个双向的的过程,四大院都给她保留了入学资格,阮晨从来没答应过南景什么。 她本来也没必要给南景什么交代,把自己的选择和去向告诉他。 南景劈里啪啦问了一大串问题,“什么时候的事儿?京华理工许你什么了?你有导师了吗?武研所口风怎么这么严?” 阮晨握着手机,语气很认真,“南所,我想我的选择没必要给您交代清楚,当时我们也说好了,给我保留入学资格是你们的事,但是去还是不去,您会尊重我的意愿。” 南景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岔了。 从他认识阮晨以来,就习惯了有事没事找她帮忙,看看数据做做模型什么的。 后来阮晨和苏泽的渊源被他查到,在南景心里,自己和阮晨的关系又近了一分。 再加上这些年他是看着阮晨长大的——他手下有个组,每半月一次向他汇报阮晨的近况。 他早就把阮晨看做了自己的后辈,甚至是...接班人。 虽然他自己也清楚区区一个研究所留不住未来的她。 南景不再跟阮晨纠缠那些问题,挑了一个最重要的,问,“你导师是谁?” 这其实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没什么不能说的,但阮晨这段时间就是忍不住想跟南景别扭一下,于是她淡淡的说,“这好像和南所没关系吧?” 南景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问,“你想不想见见颜芊?” 几秒后,阮晨很没骨气的开口了,“段经赋,段教授。” 如果阮晨此刻和南景面对面,就会看到南景脸上的一抹凝重。 “你这周末有空的话随时可以过来,我带你去见颜芊。” 阮晨这时语气才诚恳认真起来,“谢谢南所。” “如果我有办法把你在京华理工的学籍抹了,你愿不愿意来我们一院?”南景把话题绕回到正事上,“你舅舅当年是我的学生,说起来你和我们一院才是渊源深厚,说不准你来了这里,也能更了解你舅舅一点——他最近还是没消息吧?” 阮晨漂亮的像猫一样的眼眸微微眯起。 南景是在用苏泽的线暗示她。 确实如此,苏泽来自一院,颜芊来自一院,南景关于新月湾的了解好像更多。 但是... “抱歉南所,真的不行,这是我对一个朋友的承诺。” 阮晨都不敢想自己要是不在京华理工念了,傅简之得闹成什么样子。 南景又叹气,好像了然一切的问,“是傅家那小子吧?” 阮晨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皱了皱眉,语气冷硬起来,“南所,您查我查的很深啊。” 南景无奈,“你的社交圈我还需要专门去查?阮晨,你十二岁来京州,没多久就入了四大院的眼,你在研究院的重点保护名单上,我不需要刻意查你。” 阮晨凉飕飕的补了一句,“我还以为是重点监视名单。” “话说傅家和武研所的渊源可是不浅,傅家的小少爷......” 阮晨打断了他,“南说,不想听。” 她是真的不想听,不知道为什么,阮晨刻意地抗拒从任何管道了解关于傅简之的任何事情,她愿意耐心地等傅简之一点点讲给他听。 “总之你想想,”南景收起了东拉西扯的心,正色,“想好了就在全国生化操作大奖赛拿个奖,然后选我们一院的夏令营,不耽误九月份入学。” 挂掉电话前,南景最后问了阮晨一个问题,“你想不想去新月湾?” 阮晨挂了电话,有点烦躁的揪着头发往卫生间走。 早知道自己和一院会有这么深的渊源,当时或许就不该跟京华理工把话说死。 但是即使不说死,自己都答应了傅简之,也不能食言而肥吧? 真是头大。 她又想,谁能想到三四年前自己还是个没上过学,学历只能填文盲的的贫民区少女,现在居然也成了四大院要抢的香饽饽? 要是从饶知道的话会不会高兴? 阮晨认真的想,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对从饶的了解也不多——自己那时候上不起学——是真的上不起,从饶也没在她面前提起过什么四大院,什么好好学习,什么要有出息的事情。 她苦笑。 ------------------------------------- “来,阮晨,这是你的队友。” 老何当天下午就把阮晨的队伍组齐了。 “姚娜,封爽,都是咱们班的。” 阮晨主动伸手,和两人浅浅一握,语气算不上热情,“阮晨。” 姚娜和梁爽本来是和外校的一个组,但是那个男生临时反悔,还有三天截止报名,放了两人的鸽子。 姚娜个子娇娇小小,厚重的黑胶眼镜,短发,是典型的好学生的模样,还是那种死学的好学生。 她眼神有点怯怯的,有点躲闪,下意识的紧挨着封爽站着。 封爽个子比阮晨高上一头,在明令禁止染发的一中嚣张的挑染了栗色,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有些气焰嚣张。 三人在老何办公室填了报名表,出门。 虽是一个班,但阮晨和她们也不熟,不太知道怎么开口,气氛有点尴尬。 封爽先说话了。 “其实我不想参加这个比赛——我成绩一般,拿不了名次,要不是我爷爷逼着我,我真不想瞎耽误时间,有这功夫还不如打两局游戏。” 阮晨礼貌假笑,点头,“没关系的。” 等等...爷爷...... 阮晨记性好,一些曾经偶尔听过的风言风语也不会忘,这时候浮了出现。 “是封校长吗?” 封爽没好气的翻白眼,“不然还谁?” 第235章 阮晨,你看不起谁呢 “就一个破比赛,我也拿不到名次,还一天到晚没完没了在我耳边念叨,”封爽随口把口香糖远远地吐出去,黏在墙上,满不在乎的接着说,“他都一把年纪了还天天操心,就不怕过劳死?” “偏偏我爸妈对他还言听计从,我就不明白,他就一高中校长,干了一辈子还是个高中校长,”封爽语气很不客气,“他学生多,全世界都是,那些学生再牛逼跟他什么关系?他还是就一校长,没出息。” 这话听得阮晨都忍不住皱眉。 阮晨在心里是很尊重封元恺的。 不仅仅是她,封元恺教过的很多学生也一样。 就拿曾晗的事情来说,封元恺的态度一直都是中立公正,也没用任何手段在舆论上抹除曾晗和一中的关系,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认是一中在引进人才时疏忽了,然后认错。 其实只要他愿意,他的人脉完全能把一中从舆论风波里摘出去。 但恰恰相反,后来据阮晨所知道,封元恺使用了一点他的人脉,但不是为了曾晗或者一中,而是让媒体报导的时候尽量隐去阮晨的信息,不要把她过分的暴露在公众视野里。 阮晨是感激的。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51节 所以现在她听到封爽形容封元恺时轻蔑的不屑地语气,才会心里隐隐不舒服。 她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把封爽和姚娜两人往后甩了几步。 “阮晨。” 距离刚拉开,封爽的脸就沉了下来。 阮晨心里暗暗叹息,老何是好心,但也真是给自己找麻烦。 封爽快步追上阮晨,有些用力地拦住她的肩膀,神情颇有些攻击力的看向阮晨,眼神一眨不眨,冷笑,“怎么,我说那个老东西你心里不舒服了?你平时逃课、迟到,缺考1都没事,那个老东西私底下没少照顾你吧?” 阮晨心里的烦躁快到了顶峰,她用着十二分的耐心压着脾气,淡淡的说,“还行,一般事出有因的话封校是不会为难的。” 封爽笑了笑,抬起指尖去摩挲阮晨的脸,“你长得好看,他应该很喜欢。” 这句话不仅仅是在质疑封元恺的人品,也是在羞辱阮晨。 “我记得,你是封校长的亲孙女吧?他对你的成绩好像很上心。” “我需要?他少管点我就给他烧高香了。对了,我告诉你,这次比赛你也别指望我能出力,娜娜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识趣点。” 阮晨很想就在这里给封爽一巴掌,但是看在封元恺的面子上,她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是冷漠的甩开封爽的手,看都没看她一眼,想快步离开回到教室。 随着她甩开封爽的动作,封爽爆发了。 “阮晨,你他妈看不起谁呢?你不就成绩好点,除了成绩你还有什么?你就一私生女,你爸妈都不要你了,你现在就是一孤儿!你在这儿横什么横!!” 阮晨站住,有些苦恼且颇为认真的思索是不是真的自己有什么问题。 否则为什么麻烦会自己没完没了的主动上门。 刚巧此刻几人身边的办公室门开了,老者看着几人,眼神尤其在封爽身上多停了片刻。 阮晨离老者最近,因此也只有她看清了封元恺在那一瞬间眼底的失望。 她有些愧疚。 门在此刻打开并不算凑巧,这条走廊不是回班级的必经之路,是阮晨故意把封爽带过来的。 封爽那会儿正沉浸在对自己爷爷的指责里,没有注意到阮晨带着她走了一条有点绕的路。 阮晨发现,有意思的是,姚娜也没指出来,而是在脚步发生微微地一点偏差后,迅速跟上了。 阮晨还知道封元恺一般中午都在办公室午休,这个点他刚刚睡醒,会楼上楼下巡视一圈。 封元恺办公室在的这条走廊是办公区,安静,封爽的嗓门那么大,他一定会听见。 封爽也看到了走出来的封元恺,本能的后退了一步,有些畏惧的喊了声“爷爷”。 “我说过,在学校的时候不要这么叫。” 封元恺什么都听见了,但是脸上的神情很自然,就仿佛什么的也不知道。 “...爷爷...校长好。”封爽知道自己被阮晨摆了一道子,心里快恨死了,但是这会儿脸上也不好发作,规规矩矩的喊道。 封元恺颔首,示意她们回班里学习,但唯独对阮晨说了一句,“你留下。” 校长办公室,阮晨轻车熟路的沏了两杯茶,一人一杯。 “是我让老何安排的。” 阮晨心里的那点愧疚荡然无存。 “早知道就泡那包一万三的红茶了,”阮晨耸肩,“我心里还想着给您省钱,您就这么给我送麻烦上门?” 封元恺无所谓的摆手,“你要是喜欢那包红茶,等会儿带走慢慢喝——我也是真的没办法,封爽这孩子进了高中之后,叛逆期厉害的很,整天的就是打游戏上网,上个月成绩掉到年级三百了——说实话,她能在火箭班带着,全是我的这张老脸。” 阮晨不置可否,没发表任何观点。 “她这种情况下去,能不能考上大学都难。我也没办法把知识点硬往她脑子里灌,就寻思着让她多参加几个含金量高的比赛,看看能不能瞎猫撞个死耗子,又或者这孩子浪子回头肯学习了也说不定。” 封元恺的语气里是无尽的歉意,“阮晨,确实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阮晨被他道歉的语气吓了一跳,起身连连摆手,“封校,我就是瞎说,要不是您照顾,就我的出勤率和缺考率估计一中早把我开了。” “还算你有良心。比赛上你不用管小爽,你就只管拿自己的成绩就行——我也就是想让她长长见识。就是刚才你故意把她带过来,恐怕她那性子要刁难你。” 说到这里,阮晨忍不住问,“您知道吗?” 阮晨把封爽带过来,就是为了让封元恺知道。 她不想让他被蒙在鼓里。 封元恺深深叹息,没说知道,也没说不知道,只是轻声,“都是自家孩子,我不能眼看着她把自己毁了吧?阮晨,封爽要是在班里对你做什么,你也不用客气,不用考虑我。” “得嘞,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第236章 昏迷 要不是封元恺亲自开口,阮晨的性子大概会在下午放学前就去找老何办退赛手续了。 阮晨抬手喝茶,心里忽然涩得慌。 她忽然有点羡慕封爽——虽然阮晨自觉自己早就过了渴望亲情的年龄,但是看到封元恺为了自己的孙女,愿意用这种近乎谦卑的语气和晚辈说话,心里真的很难不所有触动。 一杯茶被她潦草的喝完,阮晨顺手把一次性纸杯捏扁,潇洒地抛进垃圾桶,“走了,再不去就迟到了。” 阮晨以为进班会有什么“惊喜”等着她,毕竟刚才她可是让封爽吃了个闷亏,但是并没有。 班里的人都在安安静静的上着自习等老师来,封爽在自己座位上,坐的四仰八叉,面前的桌子上除了了一部手机,什么都没放,俨然是不打算学习的样子。 阮晨和她的目光远远地对上,若无其事的回到自己的座位,扯出空白的试卷开始做。 虞晓雅还没回来上课,虞家和阮韵寒在推进一个新的合作项目,阮韵寒是新手,和她打交道相对于那些商场老油条轻松的多,虞家就把阮韵寒推了出来,让她全程主导,算是练手。 要是虞晓雅在,估计之前宛桃桃的事儿都闹不起来。 阮晨在放学前就把今天晚上的作业写完了,还干了点别的自己的事儿,放学铃一响,阮晨就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拿着下午老何给的钥匙朝实验楼走去。 之前阮晨虽然也一直在为比赛做准备,但是没有正式报名,所以没有权限用一中的生化实验室,一直在段经赋那边练习。 今天正式报名,前脚参赛信息审核通过,后脚老何就把给他们申请的实验室的钥匙送了过来。 封爽也没急着走,靠在自己座位上,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阮晨看。 阮晨本来想直接走人的,但是想想下午封元恺眼神里的无奈和失望,还有和自己说话时那副小心商量的语气,还是冲封爽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实验室,去不去?” 封爽没回答。 阮晨也无所谓,她已经尽了告知义务,封爽想干什么是她自己的事。 全套操作流程阮晨自己完全没问题,最后组委会评分也是根据个人占比,封爽就算1跟着她到了决赛,什么都不做的话还是没有名次。 所以封元恺才会说,让阮晨专心拿自己的成绩就行,不用管封爽。 阮晨没有坐电梯,她沿着台阶朝上走,夕阳的余晖从她背后洒落。 有进入实验楼权限的学生不多,再加上这个点也放学了,楼梯上空无一人,仰头看上去像空旷而巨大的迷宫。 阮晨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因为夕阳角度的问题被拉的很长,那影子的轮廓像是阮晨,又像是另外一像极了阮晨的人,她觉得有意思,于是掏出手机,打开个傅简之的聊天界面,对着影子凹造型,想拍给他看。 可她还没来得及按下拍照按钮,脑子里忽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眼前的影子好像活了一样扭曲起来,阮晨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一脚踩空,后脑勺着地重重的摔在地上。 她又看到了二十六岁的阮晨。 二十六岁的阮晨就站在她摔倒的位置——阮晨看不到自己在哪里,她什么也做不了,就这样看着二十六岁的阮晨。 她看到二十六岁阮晨眼里全是羡慕,小心的伸手扶着锃亮的不锈钢扶手,在实验楼里漫无目的的逛了好大一会儿,最后好像被哪里的动静吸引了,加快了步伐有目的的朝一个方向走去。 她看到二十六岁的阮晨手上不知道为什么全是细小的伤痕。 她忽然想起这一幕曾发生过——在傅简之家,自己的精神被扯进了另一段时间线的时候,曾跟随着二十六岁的阮晨来到小白楼的地下室,在那里又进入了一中。 按照当时的经历,下一步就是二十六的自己看到十六岁,在一中实验室的自己。 阮晨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虽然她现在看不到自己的实体。 没错,自己的精神在离开那段时间线的时候还疑惑过,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实验楼。 原来是这样...自己注定会参加这场比赛,在一个光影和时间点都完全与今天重合的傍晚,自己独自在实验室,而来自另一条时间线的阮晨,将通过破碎的时空和自己相逢。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和她相逢? 平行的时间线本应是不互相干扰的,阮晨能接受有一个悲惨世界的自己过着凄惨的生活,但是这一切自己本不应该知道,更别提两人甚至还会相逢。 “阮晨!阮晨!你醒醒!”忽然有人用力摇晃他的肩膀,带着细微的哭腔。 接着那个声音问,“医生,我姐她之前精神力出现过问题,您看看要不要安排相关检查?我是不是要给她办转院手续?” 阮晨感觉自己身体猛地一沉,眼皮也重若千斤,像是黏在了一起。 她打了个哈欠,吃力地睁开眼,看到了眼底泛红的傅简之。 “吵什么,我怎么在这儿?” 一中的校医院。 傅简之整个人猛地松懈了,眼泪啪嗒砸在阮晨脸上,哭腔很明显,“你要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下午突然给我发视频,我接通了但是一直没有人,我就打电话问你们学校教务处,一路找了过来。” 一边的医生见阮晨醒了,笑着说道,“小同学,我都说了你姐没事,就是低血糖,缓缓就好了。” 医生又对着阮晨说,“你弟弟真行,背着你从实验楼跑到校医院,见了医生就开始哭......” 阮晨起身,感觉自己好像就只是睡了一觉。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朝校服伸手,傅简之立刻狗腿的给她拿过来,想给阮晨披上。 阮晨摆手拒绝,从兜里拿出实验室的钥匙,看了一眼。 编号确实是走廊尽头的那间。 那也就意味着,在未来不久的某个下午,自己会真的和另一个世界的阮晨相逢。 第237章 那只猫怎么样了 一中门口的串串香小店。 天也不冷了,两人就在门口的摊子上坐着。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52节 很默契的,两人一个去拿串串,一个人去打了两碗调料。先回来的阮晨把小锅的火开了,傅简之后回来,也没问开火的事情,直接把串串放了进去,就好像他已经默认了阮晨会做这件事情。 然后他端过那碗没放蒜蓉葱花香菜的调料,坐下。 阮晨那碗是不放芝麻酱的。 “紫薯丸子拿了吗?” 傅简之扒拉了一下小锅,“就给你拿了一个,阮晨,你不觉得这个味道很奇怪吗?甜不甜咸不咸的。” “饭后小甜点啊。”阮晨的脸被锅里腾起来的热气蒸的有点红,她歪着脑袋,指节抵着太阳穴,笑,“等会儿分你一半,你试了就知道好吃了。” 她听出来了傅简之又没大没小的一口一个“阮晨”,但是她懒得纠正。 孩子大了,叛逆期也到了,爱咋咋吧。 “你今天从哪儿来的啊,司机送?”阮晨没想打听傅简之的事情,她就是想知道天都黑透了,这孩子等会儿怎么回去。 傅简之搅动了一下微微开始沸腾的锅,自然而然的说,“我下午一直在京华理工,武研所,今天的训练结束的早,我正在食堂吃饭,还没进嘴里——正好现在吃。我打车来的,不过家里司机在前面路口等着。” 傅简之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这是他第一次没找什么“在国外念书”的拙劣借口,把自己在的地方和做的事情毫无保留的说了。 按理来说是不应该的,傅简之是湛卢的机师,他的行踪是华国最高的机密之一。 之前他不说是为了保护阮晨,但是当他在京华理工的学籍信息里看到阮晨的名字,在精神力那一栏看到鲜明的大红色问号时,他就知道,这些或许不用再对阮晨保密了。 只是不知道阮晨现在走到了哪一步,又会和哪把剑生出感应。 傅简之有些期待的等阮晨接着他的话往下问——比如他是怎么进入京华理工的,再比如他在训练什么,她的课程安排。 傅简之看似矜持的盯着小锅,但睫毛遮掩下的眼瞳里全是期待。 阮晨问了。 “食堂什么菜?好吃吗?” 傅简之:...... 他浓黑的睫毛有些失落的垂下,像是受伤的鸟儿的羽翼,但还是说了,“要口感有营养,要颜值还有营养。” 阮晨笑了起来,“怪不得个子都要比我高了。”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问了。 傅简之开始没话找话,“我们最近训练好辛苦,我一个人还无聊,练习结束还要加课,我化学和生物真的挺烂。” 阮晨:“文化课很重要的,你有什么不懂都可以问我,我生化学的都还行1,或者你周末来我家,密码没换。” 傅简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到了想要的回答。 应该没有,因为阮晨的小公寓他想去随时都能去,但是他想让阮晨问的问题,阮晨偏偏一句不问。 “我们训练区新进了一批仪器,你知道多贵吗?一台造价两千万。” 阮晨点头,“没事,你要是不小心搞坏了我给你赔,姐有钱。” 傅简之心里百感交集。 他终于放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一句话,“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认识了很多年。” 阮晨正在咬脆毛肚,傅简之这句话让她一下子咬到了舌尖,当时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抽了一张餐巾纸,擦擦泪花,若无其事的吃脆毛肚,“是好多年了,三四年了啊,那时候我还能把你抱起来,现在都换你背我了。” “不是这个意思,”傅简之那自己那碗里的土豆片,在阮晨的碗里沾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避开蒜泥和香菜的位置,“我是说说不准我们上辈子就认识,这辈子重逢呢?” 阮晨一脸无趣的神情,“三百年前,世界上第一台超大型粒子加速对撞机启动后,就已经证实了时间确实是一条不可逆的长河。” “可是长河和长河之间是会交叉的。” 阮晨夹走全部的金针菇,按在自己碗里,“一百八十年前,基础物理学就已经论述的很清楚了,我们无法证实平行时空的存在,那也就意味着即使存在,两条长河也永远不会相逢。” 阮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反驳傅简之,其实她很想告诉傅简之自己看到过得那些事情。 自己真的看到过另一条时间在线的事情。 但她隐隐觉得,这是不可说的,也是不可探究的。 仿佛自己知道全部的真相的那一天,会发生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阮晨不知道是什么,她只是本能的回避。 “阮晨,你有没有……”傅简之说出这六个字之后,沉默了。 阮晨好像知道傅简之要问什么,她没准问,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阮晨,”傅简之隔着火锅氤氲的热气,抬眼看阮晨有些不真切的面容,“我前段时间去了一个岛国,那里的人很有意思,他们信奉宗教,而他们的宗教最信的是因果。” “你知道什么是因果吗?”傅简之也不管阮晨搭不搭理她,自顾自往下说。 “就是有一天你帮了一个人,那个人也会在某一天帮助你;你要是害了一个人呢,报应也迟早会找到你头上。” “但是我看到的不是因果循环,而是有时候你随便的一个决定,两个人的命运就此交集,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傅简之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喝了口水,“就好像我推开一扇生锈的门,偶尔的发一次善心捡回去一只伤痕累累的小野猫;再比如你半夜在街上溜达,捡回去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狗。” 他结束了自己的长篇阔论。 阮晨把脸从碗里抬起来,擦擦嘴,问,“后来呢?” 傅简之被问懵了,“什么后来?” 阮晨慢条斯理,“后来我捡的小狗,他的主人找了上来,小狗就跟着主人先回了家,但他还总是惦记着把他捡走的我。那你的小野猫呢?你给她把伤治好了吗?她后来怎么样了?” 第238章 画展 傅简之没说话,和阮晨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夹着锅里的东西,大有风卷残云的意思。 很久他才闷声说, “后来我给她治疗伤口,就在我以为她快好了的那一天,她告诉我,她要死了。” 阮晨挑挑眉,没追问。 阮晨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所以傅简之也就只说了这一句,然后给阮晨把橙汁倒上,两人接着吃。 吃完之后,服务员过来收拾桌子,傅简之吃的鼻尖有点冒汗,把外套扯下来抱在怀里,“你明天有空吗?” 阮晨心想,哟,这次姐不叫了,干脆连名字都不叫了。 “那要看你什么事,我能请假。” “不用请假。晚上去看就行,是画展。”傅简之把两张门票放在桌上。 他好像生怕阮晨拒绝,赶紧补充,“上次去看演唱会,你说下次陪我去玩我喜欢的。” “你喜欢画展?”阮晨拿起门票,看了一眼,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华国印象派第一人——虞蕾专场,京州巡展暨慈善拍卖。】 要是没记错,这场画展的c位是阮晨的画。 当然,不止一幅阮晨的画,虞蕾有个习惯,在自己的画展里展出得意弟子的画的时候,不会特地标注。 虞蕾在举办这个专场巡展之前,问阮晨要了七八幅作品,可把阮晨头疼了好一阵子,加班加点的交作业。 “喜欢啊,我还挺喜欢虞蕾的画。说起来她还是虞家人,就是你那个好朋友,她的虞家。” 这件事阮晨倒是第一次知道,虞蕾也没特地和阮晨说过她的出身,她只是喜欢跟阮晨讲她一个人在国外半工半读学画的日子。 虞晓雅也没说过,她们浸透了铜臭味的虞家居然还能出艺术家。 傅简之伸手去扯她的袖子,声音软了起来,“去不去嘛,姐。” 阮晨:这会儿知道叫姐了。 还有傅简之现在的声线真的不适合撒娇。一点都没有了之前的奶声奶气。 她无奈,“去去去,我也喜欢画画,艺术多高雅,谁不喜欢。” 傅简之傻笑。 “回去了,吃撑了。”阮晨起身。 “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先送你。” “不用,我吃顶了,遛遛弯。” “我和你一起。” 阮晨又低头揉眉心,这孩子怎么越长大越缠人了。 她就想一个人走两步,吹吹风,想点事情。刚才成璐要过来接她回家都被她给拒了。 傅简之看到阮晨一脸头疼的表情,识趣的后退两步,“那我走了,明天见。” ------------------------------------- 展厅正中央的巨幅油画下,阮晨仰头看着,在心里琢磨配色的问题。 因为时间仓促,很多细节都没来得及完善,但是虞蕾很满意,直接拿来放在了巡展上。 她目光定格在右画面下角那的一丛荒草里,那里的花纹仔细看,是“yan”,是她留下的。 这幅画下面聚了不少人,低声议论。 “这一幅听说是虞蕾的关门弟子的作品,她的这个弟子刚在威尼斯国际绘画大赛拿了青年组的金奖。” “我也听说了,当时的新闻报导了好几天,但是虞蕾的这个学生很神秘的样子,名字都没透露,新闻报导也只能报导她的艺术成就。” “别说名字了,性别、年龄什么都不知道,真是低调。” “搞艺术的,都有点怪癖,人家估计是怕出名之后是非多,影响创作。” “说起来虞蕾大师第一次拿奖的时候好像还没成年吧?是十六还是多少来着?” “十七吧?听说她这个学生也很年轻,好像还是个高中生。” 这句话一出,围在画作下的人低声惊呼起来。 “真的?” “真的,我朋友是虞家的,和虞蕾大师算是远房亲戚,亲口说的,说虞蕾大师对这个弟子很看重。”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53节 阮晨脸上波澜不惊。 身后有人走来,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 傅简之的声音低沉,“你喜欢这幅画?我看了拍卖的展品明细,有这个。等慈善拍卖开始,我拍下来送你好不好?” 阮晨觉得有点离谱。 “省省钱吧傅少爷,我那个小公寓也放不下。” 这幅画她是在虞蕾的工作室完成的,真的很大。 这幅画画的是一望无际的麦田,乍一眼看过去是一片金黄和硕果累累,但是在仔细看时,会发现画面的天空是阴沉的,乌云下盘旋着黑压压的鸦群。 还有麦田周围的风景,是荒芜凄凉的土坡和满地衰草。 阮晨是在找茬,但傅简之好像真的很喜欢这幅画,他凝视着那片阴沉的要滴水的天空,好像产生了什么共鸣似的,抬手捂了捂胸口。 “阮晨,你看这片天,像不像梅城的天空?”傅简之看的有些出神,“你说为什么麦田上会有乌鸦盘旋呢?是因为下面埋葬了尸骨吗?那这些麦子,岂不是吸着人血......” 阮晨比了个手势,“打住。别说了,怪吓人的。” 她没想到傅简之居然这么敏感。 可能青春期都这样吧。 两人离开这幅画,朝深处走去。 阮晨发现每当经过自己的画,傅简之都会停下脚步,多看两眼。 “我记得以前你在梅城,有时候会坐在门口,拿着炭笔在地上涂涂抹抹。” 阮晨含混的应了一声。 就在她以为傅简之要继续这个话题时,傅简之话锋陡然一转,问,“你去m国那一趟,我记得那里正好赶上一个珠宝展,当时国内有几家小媒体报导了,我刚好有看到。” “当时最后一件拍品,有人拍下来点名送给你,你没要,当众拒绝了。” 阮晨一怔,“有这事儿,怎么了?” 傅简之漆黑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她,“为什么不要?跟你很合适,我要是在现场肯定会拍下来送给你。” 阮晨哑然失笑,“要是你送我肯定收啊,但问题是那么贵重的东西,我连是谁拍下来的都不知道,有什么道理欠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情?” 傅简之:原来是这样。 安静的展厅忽然响起了一群人追逐打闹的动静,欣赏画作的人纷纷皱眉,向门口看去。 阮晨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接着就皱起了眉。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是封爽她们一群人 第239章 是他们干的 画展本就是禁止大声喧哗的地方。 封爽他们一群人哗啦啦涌进来,吵吵闹闹你推我搡的,立马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纷纷看过去。 尤其是他们一群人手里还拿着吃的,显然是放了学去逛街,刚好逛到了这里,索性进来看看。 关东煮的味道、炸串的味道还有臭豆腐的味道在展馆里飘荡。 安保人员立刻就发现了入口处的不对,快步上前,对几人说道,“食品是不允许带进展馆的,请各位配合一下。” 几人没一人搭理他,依旧有说有笑,走进展厅,开始对画作评头论足。 保安见状,也只能无奈的退到一边,毕竟这种事情全看素质高低和个人自觉,他也不能逼着别人离开。 阮晨在看到几人后,下意识拉着傅简之朝展馆深处走了几步。 她最怕麻烦。 傅简之看看几人,又看看阮晨,都是一中的校服,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认识?” 阮晨撇嘴,“下午刚认识,我不是报名参加一个比赛,老何——我们班主任,让我和她组队,还有她边上那个妹子。走了走了,我们看前面的展厅。” 傅简之扯住了阮晨,“这一面还没看完,走什么。” “我怕麻烦,”阮晨硬是拖着他往里面走,“她是封校长的孙女,不好直接起冲突。” “怕什么麻烦,”傅简之不依不饶的拽着她,“她刁难你了?” 两人拉扯间,封爽已经看到了阮晨。 但是她并没多余的动作,就好像不认识一样,继续和身边的男生有说有笑,其他人也三三两两散开了,在走廊里晃悠。 傅简之低声笑,“看样子,麻烦今天不打算上门。” 阮晨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封爽看那个男生的神情显然是倾慕,这种时候,她自然是不希望阮晨这张脸落入自己心仪的男生的眼里。 那个男生在这群人像是清流,手里没拿吃的,气质也很端正,也没参与过大声讨论,只是默默地走进来,欣赏画展。 傅简之盯着男生看了眼,嘴里啧了一声。 “哟,你也认识?” “去年我们家内部酒会见过,不记得是哪家的了。” 封爽两人自然也站在了那幅巨幅油画前,男生仰头看了许久,眼神里闪动着封爽从来没有见过的光泽。 “如果有机会,真的很想认识这幅画的作者。”男生轻声说,“听说虞蕾大师的关门弟子是名高中生,很低调,但这样的低调的人,配色又这么张扬。我初中的时候也很想拜入虞蕾大师的门下,奈何天资不够。” 封爽手里拿着一碗炒年糕,一边吃,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那是虞蕾她眼瞎,你不用放在心上。阿行,你要是想当虞蕾的学生,回头我让我爷爷去问问就行了。” 被唤作阿行的男生皱了下眉,“封爽,不要胡说。” 封爽一脸不以为然,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她在自己朋友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有些无趣的自己沿着走廊随便看看,这时又看到了在一幅画作下拉扯的傅简之和阮晨。 傅简之眼里全是温温柔柔的笑,拽着阮晨的动作很亲密,“姐,躲麻烦可不是你的性格,当年你大耳瓜子抽阮韵寒的劲儿哪去了?走走走,我们去会会那一对儿。” 阮晨有些好笑的推他,但是又不好闹出太大的动静,动作幅度是克制的,压着声音,“闹什么,都说了是封校长的孙女,我总要给他老人家几分脸面。” 封爽在几米之外盯着两人看了会儿,神色居然有些嫉妒,她很想上去给阮晨找点不痛快,但是顾忌的看了一眼阿行,悻悻的走开了。 她索性去找自己的那群狐朋狗友玩,不一时,展馆里又响起了追逐打闹的声音,这群人俨然把展馆当成了捉迷藏的地方,玩的有来有往,伴随着斗嘴的声音。 “封爽,我说的是事实啊,你不就是倒贴人家傅行,人家不想搭理你,你没意思了又过来找我们。” “你还瞎说!什么倒贴!我们是青梅竹马你懂不懂!” “你都不喜欢画展这种地方,要不是傅行想来看,你都不会往这里多看一眼!” 阮晨和傅简之就在这群人身边,听得清楚,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还真是傅家的人,傅行。 “有印象么?” “不记得,我们傅家内部随便开个酒会就是一二百人,我怎能记住脸就不错了。” 封爽脸都羞红了,看了看傅行的方向,好在男生完全沉浸在了画里,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但是打趣封爽的人好像有意要引起傅行的注意,也不管这种场合,直接大声喊了起来,“傅行,你女友......” 重重的“啪”的一声,那句话被打断了。 傅简之眼疾手快,拉着阮晨往一边一带,躲过了来自封爽的“空袭”。 封爽为了让自己那个朋友闭嘴,居然径直把手里的一整碗炒年糕扔了出去,年糕在半空中洒落翻滚,其中一块擦着阮晨的头顶拍在了她身侧的油画上。 接着那幅画摇摇晃晃几下,从钉子上滚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玻璃飞溅,画框四分五裂,画作躺在一地酱汁里。 阮晨低头,看着自己落在右下方的签名粘上了红褐色的油污。 封爽显然也没想到后果,她就是嚣张惯了,扔出手里的东西的时候想都没想。 一群打闹的少年少女这时候也噤了声,有些无措的站在四周,小声交谈。 “应该不会很贵吧?是不是赔钱?” “不会太便宜吧,我进门的时候看门口介绍说,这些画都是要拿去慈善拍卖的。” “虞蕾和她弟子的画应该不便宜,我听说虞蕾好几年前一幅画拍出去了六千万!” “天,那这幅画是谁画的?你们看的出来吗?” “看出来看不出来又怎么样,这和我们可没关系。” “就是,封爽,这和我们可没关系,是你砸到了吧?” 这句话一出,几人立刻明白了,现在应该赶紧脚底抹油,他们可不想被沾上。 “我们先走吧,封爽,我们还有明天课,就不陪你解决这件事情了。” “没事,你小男友家不是有钱吗?” 一群人说着说着又没了正形,玩闹着要直接离开,显然是不打算管封爽了。 保安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几人大步走过来,嘴里还问着是谁干的,封爽想走也来不及了。 她看到了站在那幅毁了的画作边的阮晨。 “叔叔,是他们干的!那会儿画下面就他们两个人,我可什么都没干!” 第240章 不就一幅画,我赔 阮晨和傅简之对视一眼。 前者眼里全是无奈,傅简之倒是笑了起来,“喏,是麻烦躲不掉啊。” “你幸灾乐祸什么?”阮晨恶狠狠地掐了傅简之腰间的软肉一把,然后意识到自己下手好像重了,赶紧又连声道歉。 傅简之侧着身子躲,连连摆手求饶。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54节 当然,两个人的动作和声音都很克制。 安保人员已经赶来了,看着一地的酱汁和躺在地上显然已经毁了的画,面面相觑之后,神情都紧张起来。 虞蕾大师的画的价值他们都知道价值。 封爽见保安来了,脚底抹油的准备跑路,被阮晨喊住,“我说,你真以为随便拉一个人栽赃,然后跑了就完事?你是不知道这个展厅有多少监控?” 这里的动静几乎吸引了展馆里所有人,大家三三两两的在不远处站着看热闹。 有人交头接耳讨论起来,“什么事儿?” “学生,不懂事瞎胡闹,把虞蕾的画砸了。就是不知道是虞蕾的还是她学生的。” “要是学生的可能还好说,要是虞蕾大师本人的,那这学生就麻烦喽。” “是哪个学生啊?那几个看着未成年吧?” “远点儿那个,你没见地上洒的东西,就是他们几个人刚才拿进来的。” “我亲眼看见了,那个女生用手里的东西想砸别人,结果撒了一地,还扔到了画上。结果就成这样子了。” “真是有够没素质,带吃的进来就算了,还乱丢?我看这女生穿的还是一中的校服。一中就教出来这种学生啊?” 阮晨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句,岂止是一中的学生,还是一中校长的亲孙女。 当然她不会说出口,她甚至比封爽本人更希望不要有人把这件事和封元恺校长扯上关系。 她只是摊手,一副了然的神情,与之相对的是封爽的脸色很难看。 都不用阮晨开口解释前因后果,甚至连调监控都省了,保安已经从其他来看展的人口中的得知了前因后果。 傅行倒是没被吸引,但他也刚巧一路看展,慢吞吞的踱着步子,也走到了这里,接着就发现了不对,继而看到了一地狼藉和站在中间的阮晨、薄年和封爽。 他的眼神没有在封爽身上多停留一秒,倒是在傅简之身上停住了,快走两步,然后好像又意识到了什么,停住,只是远远地看着傅简之和阮晨二人。 傅简之只记得傅行的一张脸,但是傅行对他们傅家这个尊贵的小少爷倒是记得很清楚。 那场傅家内部的酒会上,小少爷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就算是家族里那些从来都高高在上的长老,看到傅简之的时候也会点头致意。 但傅简之永远都是冷漠矜贵的样子,就算是在亲爹傅霖面前也没什么笑意,生分的要命。 准确的说,傅简之对傅家的每个人——除了傅成玉,都像是对待陌生人。 对待傅成玉像是正儿八经的仇人。 他从没见过傅简之对什么人这么熟稔,两人站在一起,亲密无间的像是一个人。 傅行第一反应是傅霖还有个大女儿,但是从来没听说过。 这两人简直像血脉相连的姐弟,不是容貌,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气质,那种对世界的冷漠疏离感。 封爽下意识的回头看傅行,求救的眼神,傅行神色冷淡,好像不认识封爽——他本来就看不惯封爽的性格,吃吃亏也好。 展馆的工作人员很快也来了,看到地上躺着画之后脸色骤变。 其中一人戴着白手套,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从红褐色酱汁里捡起那幅画,端详了片刻,遗憾的摇头。 他在做出无法修复的判断后,看向罪魁祸首封爽,但语气还挺客气,“无法修复了,小姑娘,联系一下你的家人吧,我们来定一下赔偿。” 傅简之已经被阮晨拉着,小心翼翼的离开了这一片狼藉,继续欣赏画作。 这些画阮晨是看过很多次,但是傅简之没怎么好好欣赏过虞蕾的画,而且他确实是喜欢,所以看的很专心,阮晨也就耐心地陪着他逛。 封爽听到要赔偿和找父母,脸色更难看了,说道,“不就一幅画吗,不用喊我爸妈了,我有钱。” 她这话说的虽然有点中气不足,但是居然真的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信用卡。 展馆的工作人员常年和奢侈品,艺术品之类的打交道,不意外一个看似普通的学生能支付巨额赔偿——他也并不关心这个钱和她的父母生事后会怎样,他只需要尽到自己的义务,把损失拿回来就行。 于是工作人员拿来了拍卖品名册,翻到被封爽损坏的这一页,说道,“小姐,您损坏的这幅画是虞蕾大师的关门弟子的作品,叫做《冬日海棠》,尺寸是130*95,起拍价是三百万。 “当然这个价格是低于市价的,不过我们考虑到您年纪小,也是无意的,再加上我们的人刚才也和虞蕾大师沟通过,虞蕾大师表示按照起拍价赔偿就行。” 工作人员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态度也很好,但是他话音刚落,封爽就不依不饶起来,“什么狗屁大师,我看就是江湖骗子吧?这一副破玩意儿要三百万?她怎么不去抢钱?你们这就是诈骗,我要报警!” 面对封爽的突然失态,工作人员依然神色如常,“您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帮您报警。” 根本不吃封爽撒泼这一套。 就在封爽破口大骂虞蕾是骗子的时候,一直作壁上观的傅行终于开口了,但不是替封爽说话。 “封爽,刚才工作人员已经说了,这是虞蕾大师的关门弟子画的,如果是虞蕾大师本人,这种尺寸的画作价格应该至少翻一倍。而且虞蕾大师也不是江湖骗子,她的艺术造诣在全球都是公认的。” 第241章 你为什么不问我 “更何况,虞蕾大师的关门弟子刚在威尼斯国际绘画大赛拿了金奖,这次巡展这她的作品第一次公开展出,也是首次拍卖,三百万不算贵。你平时不太关注这些,不知道也正常。” 傅行这段话一点脸面都没给封爽留,还间接地讥讽她是个没见识的井底之蛙。 工作人员已经拿来了pos机,并贴心的说道,“您支付赔偿金之后,我们可以为您将这幅画做一下简单的修复,无法完全复原,但是不影响您拿回家欣赏。” 封爽紧紧拿着那张信用卡,听到这句话,立刻又尖声说道,“不是可以修复吗?这样吧,修复需要多少钱我给你,这幅画我不需要。” 工作人员彬彬有礼的笑,“我所说的简单修复也只能清理您弄上去的酱汁,下面的底色已经完全无法修复了——除非是这幅画的作者本人。” “那就把她找来啊!”封爽的语气越发暴躁,“不就是添几笔的事情,凭什么要我买下来!” 她这话一出,别说傅行一脸嫌弃,恨不得不认识封爽的样子,其他人也纷纷嗤笑起来。 工作人员看出了封爽的情绪不对,很有经验的不再和她纠缠,看向刚才出声的傅行,“这位同学,这是您朋友吗?您有没有她家人联系方式?我想这件事还是让监护人来处理一下更合适。” 傅行也没含糊,看了眼封爽,扬扬自己的手机,“封爽,喊你爸妈还是你爷爷?要不还是喊你爷爷吧?你爸妈估计也拿不准主意。” “不许喊!”封爽大声说道,狠狠地剜了傅行一眼,“你要是不想帮忙就走,别在这里给我添乱!” 她是对青梅竹马的傅行有好感,但是她更不愿意今天发生的事情被家里知道——她爸妈就是大学教授,工资不算低,但三百万对他们家不是一笔小数目,就算是爷爷也很难一时半会儿拿出来,而她们家里一定会因为这笔以外的支出,日子变得紧巴巴起来。 她手里这张信用卡看上去唬人,但其实就是他爸信用卡的副卡,一个月额度也只有一千,是最低的额度。 封爽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出格,要是她爸妈知道了,一定会停了她的零花钱,严厉的管教约束她,这种日子她可不想过。 傅行早就习惯了封爽这样子,事实上要是不是看在封爽她爷爷的面子,他根本不想和封爽有任何交集。 现在封爽开口赶他,傅行也不含糊,转身就走。 路过傅简之的时候,傅简之正仰头, 工作人员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没跟封爽纠缠,示意其他人拍照留证,截取监控,然后就要报警。 “诶等等!”封爽咬咬牙,大声对阮晨喊道,“阮晨,你先借我钱,行不行?” 阮晨嘬了嘬牙花子,叹气。 傅简之又闷声笑。 “抱歉啊,不行。”阮晨连拒绝的原因都懒得说。 封爽盯着她,“你怎么着也曾经是阮家的人,不至于三百万都拿不出来吧?” 阮晨只觉得荒唐的想笑。 “你那什么还?到时候不还是得让你爸妈来?你还是现在就让他们过来吧,”阮晨犹豫了一下,又说,“要是三百万对你们家确实有困难,或许可以让展馆这边帮忙联系一下作者,看看能不能少一点,或者协商一下别的处理方式。” 她真是看在封元恺的面子,真诚的提出解决办法。 要是封爽的爸妈态度还可以,愿意协商解决,这件事对阮晨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她这种诚恳地态度不知道怎么着刺激到了封爽,封爽恶声恶气,“你装什么好人呢?明明有钱就是不借我,故意看我笑话是吧?” 工作人员也及时的补充,“这位小姐,确实是这样,虞蕾大师现在就在京州,我和她有幸见过一面,虞蕾大师人很好说话,我们展馆愿意出面和她协商,只要你让父母来一趟。” 工作人员此刻也看出来了,封爽不是什么有资格一掷千金的富家千金,这件事她自己兜不住。 “我给你们打欠条行不行?”封爽还是不想让家人知道这件事情,垂死挣扎一样说道。 工作人员懒得和她磨嘴皮子了,直接报警。 封爽也终于松了口,不情不愿的报出了电话号码。 虞蕾也在这时候联系了阮晨。 阮晨快步朝展馆外走去,电话那头是余老师温柔而带着歉意的声音,“晨晨啊,我们巡展有点小意外,你的那幅《冬日海棠》被弄坏了,具体情况老师还不知道,但是我会协商赔偿的事情,先告诉你一下。” “老师,我就在展馆。刚才那幅画就是当着我的面砸下来的。” 虞蕾有些吃惊,又有些焦急,“那你先别和他们起冲突,我来处理就行。还不知道对方弄坏东西的是什么人,你一个小姑娘家看着太容易被欺负,你就当不知道就好了。” “冲突倒不至于。”阮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虞蕾描述了一遍,包括自己和封爽、封元恺的关系。 挂了电话,阮晨回头,冷不丁看到傅简之就在自己身后三步远,把她吓得一哆嗦。 “怕你冷。”傅简之手里拿着外套,“什么都没听见,放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阮晨知道他敏感,“就是被你吓了一跳。” 想了想,她说,“是我老师来的,她说我的画在巡展被不小心弄坏了,告诉我一声。我告诉她我在展馆,看到了,老师让我不要出头,小心被对方欺负了。” 两人刚好又走到了那幅巨幅油画下,乌鸦在金黄的麦田上盘旋。 傅简之猛然明白这幅画画的是什么了。 这是阮晨的过往和她希冀的未来。 他好像应该惊讶一下,关于阮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学了个技能还顺带拿了个国际大奖。 但其实他不惊讶,甚至这会儿有人告诉他虞蕾……啊不,武研所的所长和阮晨是一个人,他也会在心里默默接受。 那可是阮晨。 “我也不是故意不说,我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阮晨难得在傅简之面前有点紧张,“但是这种事情一开始你没说出口,越往后就越不知道怎么说……那个…你懂吧?” 傅简之开口,“我懂,只是阮晨,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从来不问,也不好奇我的过往和我的生活。” 第242章 锅从天上来 傅简之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不问就是不在乎,只其实没什么好追问的。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55节 但他不明白,明明曾经的阮晨——另外一条时间上的阮晨是那么的在意他,把他家里祖宗十八代都问了个清清楚楚,恨不得每天和傅简之黏在一起,傅简之去开个会,去吃个饭,去趟卫生间,阮晨都要问清楚。 好像生怕傅简之丢了一样。 明明阮晨还是那个阮晨,他也还是那个他,只是换了时间线,只是两人的相遇早了十几年,为什么阮晨变得不在乎他了? 阮晨静了两秒,有些错愕,“你想让我问?” 她对上傅简之委委屈屈的眼光,挠了挠鬓角,“我以为你不想让我问——咱俩遇见那天,我就问了。” “你问什么了?”傅简之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 阮晨有点无措,“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说不记得了。我当时以为你是个小傻子才被爸妈丢了,后来发现根本不是,你还那么聪明。那你当时为什么要说忘了?不就是你不想让我问吗?” “你不想让我问我就不问,怎么你还委屈上了?”阮晨试图从兜里找张卫生纸给傅简之擦擦眼角的泪花,翻了半天才从书包角落扒出来一包皱巴巴的手帕纸。 傅简之:居然是这样? “你是不是想多了?”阮晨很是无奈,青春期的孩子真不好带,“行行行,你要是想让问,你干脆就把我带到你家祠堂里,我从你家1先祖的牌位开始问起,你就从你们傅家的发家史给我讲起。” 傅简之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自己纠结了这么久,一直矛盾一直忐忑,原来只是一开始相遇时就埋下的伏笔。 两人在门口聊天的功夫,一男一女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阮晨本来是不太过分关心身边的陌生人的,但是这两个人的气质很突出,阮晨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了。 男人穿着正装,可能是因为焦急地原因稍微有点皱褶,但整体气度儒雅,文质彬彬。 女人挽着他,一身旗袍勾勒出到中年很难以避免的有些走样的身材,但是能看出这身材必定是勤于锻炼,小腿和手臂的肌肉都很紧实,线条流畅。 两人很有夫妻相,一眼看过去就是那种恩恩爱爱的夫妻模范。 最吸引阮晨的还是这对夫妻身上的书卷气。 她下意识就看向了里面的封爽。 她知道封爽有一对大学教授的父母——封元恺和阮晨拉家常的时候说起来过,言辞很是得意。 “走了。”阮晨拉着傅简之跟过去。 傅简之在阮晨耳边低声问,“阮晨,你真打算让她爸妈赔三百万?其实你要五百万都不为过,这幅画上了拍卖绝对值得这个价。” 阮晨现在已经懒得去纠正傅简之的称呼了,叛逆期的孩子随他便吧。 “爸,妈。”看到两人,封爽显然有点害怕,虽然大部分时候她在家里都挺混蛋,但她还是知道怕这对父母的,尤其是在犯了这么大的错的情况下。 封爸快步上前,看到了这一地狼藉和那幅还没被清理的画,眉心深深地皱起了川字纹,恨铁不成钢的深深看了一眼封爽。 “我以为你是知道分寸的,”封爸语气里是深深地失望,“封爽,爸爸记得你还没读高中的时候,是那么听话懂事。爸爸一直在等你浪子回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看来是爸爸错了。” 封爽妈妈已经去跟工作人员协商赔偿问题了,她带了几张银行卡,虽然眼底全是疲惫和心疼,但是克制着没有发作,始终温婉有礼的处理这些事情。 两人很默契,也可能在来之前就商量好了,都没有大庭广众下训斥封爽,而是处理正事。 “封爽,一会儿处理完这边的事情,跟爸爸回一趟一中,爷爷在等我们。” 封爽一下子紧张起来,“你们要干什么?!” 封爸示意自己女儿声音小点,皱眉,“我和你妈在路上讨论过了,我们一致认为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一中的教学进度,也不符合我们这些年一直以来对你的教育模式。爸爸有个朋友在下面的县里,一家半封闭高中就职,他会安排好你的。” 随着封爸的话语,封爽的脸色一点点惨白起来。 她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自己被训斥一段,顶多挨几个巴掌,停了零花钱,然后爸妈对她的看管严格起来——这些都在她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内。 但是去县里读半封闭式高中? 和一群连铂金包包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土包子待在一起? 住充斥着汗臭味的宿舍? 还有劣质的塑料跑道,陈旧的教学大楼...... 封爽越想越害怕。 封爸心里也有不忍,说道,“我们知道那里的条件你可能一时半会儿有点难以接受,但是你妈妈已经请了长假,她会陪你一段时间,一直到你适应为止。” “我不去!”封爽爆发出了尖叫,“凭什么?这幅画又不是我故意弄坏的?又不是我的错!” 她眼里忽然一亮,重新把矛头对准了阮晨,“都怪她!爸,都是她今天先在学校里欺负我,我气坏了才会用东西砸她!” 她忽然觉得这确实是阮晨的错,要不是今天被阮晨摆了一道,自己也不会放学心情不好出来散步,就不会遇到傅行,也不会来这家该死的画展! 封爸顺着封爽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站着一脸莫名其妙的阮晨。 傅简之抓着机会又在阮晨耳朵边暗戳戳的怂恿,“问他要五百万,不给你这同学个教训,她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阮晨:“诶,我说,咱俩是不是今天下午才说上第一句话?” 封爽还想说什么,被封爸打断了,“封爽你住嘴!” 第243章 你懂点事吧 他语气很严厉。 封爽被吓得一哆嗦。 封爽她妈妈也注意到自己女儿开始狗急跳墙的咬人,快步走到阮晨身边,一脸歉意,“你是封爽的同学吧?抱歉啊,刚才我看过监控了,是封爽不懂事,你别忘心里去。” 封爽声音更尖锐了,“妈!你知不知道她在学校怎么算计我的!” 封爽她妈的眼神更失望了,“封爽,我养了你十六年,我不知道你的性格吗?妈妈已经和银行谈妥了,抵押了我们现在的住宅,这三百万爸妈会出,以后这就是我们家庭的共同负债。” “这笔钱对我们家里不是一笔小数目,你爸现在.....”说到这里,封爽妈妈停住了,叹息,没接着说。 她话锋一转,眉目间哀愁更甚,仿佛都苍老了,“但是要是能换来你懂点事,爸爸妈妈也觉得值得。” 傅简之和阮晨这次都沉默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心里都有点酸楚。 封爽她妈妈又对阮晨勉强笑笑,“你一看就是个好孩子,没事啊,阿姨知道和你没关系。” “姐。”傅简之低声喊。 封爽的妈妈对阮晨倒完了歉,忽然注意到了阮晨神色极为复杂的眼眸。 像是压抑不住的羡慕,又好像是同情。 要是放在平时,封爽她妈妈一定会多问两句,但现在她确实是身心俱疲,随意拍了拍阮晨的肩膀。 她丈夫刚查出得了个有点棘手的病,能治好,就是花销会很大。 夫妻俩本想着把这件事情告诉封爽,希望她能因此懂事点,但是谁知道还没来得及说,又摊上这么大的麻烦。 为了不让封爽还是个未成年人就留下案底,夫妻两人也只能先想办法凑出来三百万。 在给银行打完预约房屋估价的电话后,两人就又给主治医师打了电话,表示先采取保守治疗。 “阿姨。”阮晨开口。 傅简之喊他的那一声,她就明白了傅简之的意思。 封爽听到阮晨喊她妈,眼里含着仇恨看了过去,显然还没死心,想把这件事往阮晨身上栽赃。 阮晨走到几人身前,对着工作人员开口,“算了,我放弃索赔。” 在封爽她妈妈弯腰拍阮晨肩膀的时候,阮晨看到了她包里漏出来一角医院的检查报告单,还有这夫妻两人身上若有若无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在没人注意到的位置,还站了一个男生。 傅行去而复返了,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封爽,怕她胡来闹得最后封元恺脸上也不好看。 傅简之看到了他,蓦然收敛了和阮晨笑闹的神情,矜持的微微点头。 阮晨说出这句话之后,动作自然而然的从一边的工作人员手里拿过一根黑色签字笔,随手翻了几下拍卖册,翻到有空白部分的一页,落下一个签名。 漂亮流畅的三个字母“yan”。 这三个字母刚好落在那页上方介绍虞蕾大师关门弟子的那行介绍下面,烫金的“yan”下面,就是阮晨刚才落笔的三个字母,一模一样。 傅行听见了阮晨说出的那三个字后,下意识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也顾不上封爽会看见自己,眼神紧紧地盯着阮晨。 什么人,才有资格说出放弃《冬日海棠》这幅画的赔偿? 之前听到过的传言支离破碎的连接拼凑在一起——虞蕾的关门弟子很年轻、好像是高中生、很低调...... “我放弃,”阮晨低声重复了一遍,眉眼安宁柔顺,“我会和老师解释,后续我们再进一步沟通。” 工作人员本就是展会的鉴定师,看到阮晨落笔,立刻就确认了眼前这个漂亮的少女的身份。 画作的主人都说了不要赔偿,他自然不会多问,挥手示意其他人把合同、鉴定报告之类的收起来,微笑,附身对阮晨说,“原来是您亲自来了,不足之处还请原谅,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展馆这边安保不力,确实需要给虞蕾还有阮晨一个解释,阮晨微微颌首,“我老师会和你们沟通,展会还有两天,以及接下来的慈善拍卖也会在这里进行,我不希望在看到任何意外的发生。” 封爽的爸妈已经被眼前的这一波三折大起大落搞懵了。 今天封爽的爸爸检查结果出来后,夫妻二人情绪就有点愁云惨淡,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积极地和医院沟通治疗方案,以及考虑怎么对封爽说这件事。 接着就是展馆的电话,告诉他们封爽闯下的祸事。 三百万,完全掏空他们的家底,但是为了不让封爽背上人生污点,也只能先解决这件事。 接着就是封爽还是不懂事的在展厅胡闹,夫妻二人身心俱疲,头晕脑胀。 然后现在,刚才被自己不懂事的女生诬陷的女孩儿忽然开口,表示这三百万的债务她不要了,而展馆的工作人员对她显然言听计从。 这对夫妻看到阮晨的签名,立刻就明白了——原来她就是作者! 阮晨不是同情封爽,只是这对夫妻为人确实不错,三百万对她而言只不过可有可无的一笔钱,但是很可能会摧毁这对夫妻辛辛苦苦经营的生活。 她和封爽没这么大的深仇大恨,也不想把好好的一个家逼上绝路,更何况还有封元恺这层关系在。 那对夫妻感激的话在嘴边还没说出,封爽居然不知好歹的又开口了:“阮晨,你做什么梦呢?你以为你仿照个签名这就是你了?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装,你又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 封爽父亲再也忍无可忍,猛然扬起巴掌,在空中悬了半天,终究没有落下,只是叹息一声,“封爽,你确实需要好好管教管教了。” 阮晨拿着自己那幅被封爽毁了的画,语气清淡,“你父母都是很好的人,你应该感激他们,我也希望你能明白他们的苦心,懂点事吧。”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打算离开。 封爽的声音却从后面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刻薄尖酸,“是啊,我父母当然是很好的人,你是不是嫉妒了?就算你是天才画家,一幅画值几百万又怎么样?你爸在坐牢,你亲妈连是谁都不知道,你就是阮家的私生女,现在阮家还不要你了。你还在这儿高高在上的装什么?”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56节 第244章 时间提前了 阮晨当时背对着封爽他们几人,只有傅简之看到了她瞳孔最深处的情绪。 展馆很安静,这会儿八点多,有不少吃完晚饭来看展的人,也有一开始就在这里,专门等着看热闹的人。 在阮晨落笔签名,以及淡淡的说出那句“我放弃索赔”时,人群里有惊呼声,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年轻漂亮,还穿着校服的女孩就是神秘低调的虞蕾的关门弟子。 当然,大家也都看到了封爽是怎么一开始反咬yan本人一口,但是yan却大度的谅解了她。 大家都以为这是整件事情的高潮和收尾——包括封爽的父母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这仅仅是故事的开始。 傅简之反应最快,发了几条信息,打了个十五秒的电话。 从展馆后面的办公区,走出来了不少穿着展馆制服的人,他们彬彬有礼的请刚才掏出手机拍照录像的人删除照片以及视频,并且附赠精美且价值不菲的伴手礼作为感谢和道歉。 接着就是清场,有条不紊,工作人员的动作很快也很轻,眨眼的功夫展馆里没有了无关紧要的人。 在工作人员请傅行出去的时候,傅简之摆了摆手。 于是傅行留了下来。 傅行走上前想对傅简之表示感谢,顺便解释,“我和封爽就是认识,是她爷爷拜托我照顾她。” 孰轻孰重傅行心里一清二楚,他不希望因为封爽的破事儿导致自己在傅简之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显然傅简之对虞蕾大师的关门弟子很亲近,而封爽实在是不知死活。 “理解,”傅简之微微点头,“但是你和她的关系不重要,我让你留下是因为你欣赏她的画,你很有眼光。” 阮晨花了五秒钟收拾自己的心情,在封爽爸爸重重落下的巴掌声里,寒声,坚硬冰冷,“我改主意了,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封爽先是被她爸用了七八成力的一巴掌扇懵了,接着就是阮晨宛如审判的声音。 阮晨毫不留情的补充,“三天内见不到钱,封爽,你也不用办转学了,直接去少管所呆着吧。故意损坏巨额财物,再加上诽谤造谣......没事别担心,你还赶得上高考。” 傅简之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封爽她妈妈当即脸色就变了,扑到阮晨面前,连声哀求,“这位姑娘,我们家封爽是太不懂事了,我们愿意承担代价!但是五百万确实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就连这三百万也是我和她爸东拼西凑出来的。您行行好是,三百万行不行?” 封爽看到自己母亲这样不顾尊严和体面的样子终于有所触动。 可惜她接下来的态度阮晨依旧很不喜欢。 “一会儿三百万,一会儿五百万,我看你就是诈骗犯吧?阮晨我告诉你,这钱我们一分都不会掏,有本事你就报警!” 封爽她妈几乎要被这个女儿气晕过去,对她吼道,“你别说了!你还嫌这个家里不够乱吗!你爸今天下午的检查结果刚出来,你知不知道你这随手一砸,你随便使的小性子,赔的都是你爸的救命钱!” 阮晨这次在封爽脸上看到了空白的神情。 那是在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之下,骤然反应不过来的,不知所措的表情。 阮晨有些决绝和残忍地一根一根掰开封爽母亲揪住她衣角的手指,冷冰冰的,毫无感情的重复了一遍,“五百万,会有律师和专业的鉴定机构和你们协商——相信我,这个价格很公道。” 阮晨和傅简之并肩离去,身后是那个母亲压抑不住的绝望的抽泣,还有身为父亲的斥责声和怒吼声。 展馆门口,傅家的车里,副驾上的傅简之回头问后座的阮晨,“你去说还是我去说?” 阮晨懒散的靠着,侧头看展馆门口,那里是封家一家三口,封爽半边脸颊红肿,正愤怒的和父母争执,最后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阮晨握在掌心的手机震动后明灭,她默默心想,五百万,她从头到尾也就只挨了一巴掌。 手机连着震动了三四下,阮晨终于收回思绪,她低头看,打字回复,继而回答刚才傅简之的问题,“你去说就行。” 她唇角流露出笑意,看了一眼打开车门下车的少年,傅简之真的是...向来能猜到她的心思。 傅简之在那对夫妻面前站定,说了几句什么,那对夫妻看向了阮晨所在的车的位置,好像是想朝阮晨的方向走,但是被傅简之拦住了。 “我姐姐不喜欢麻烦,想必二位也看出来了,”傅简之礼貌而疏离,“叔叔阿姨管好自家女儿就好,不必打扰我姐姐了。” 傅简之回来时,阮晨还保持着他刚才离开时的姿势,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移动,打字速度很快。 她都懒得问一句傅简之是不是解决了。 “她爸妈很感激,说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管好自己女儿,”傅简之半侧过身子,姿势有些别扭,胳膊架在车座靠背上,看阮晨,“你在她爸妈面前做好人了,问题是你那个麻烦同学,估计要恨上你。” 阮晨无所谓的语气,“机会我给足了,她要是在作死做到我面前,那就是她爸妈没管好,面子和机会我都不会再给第二次。” 她的情绪一直很平稳,好像不久前封爽揭她伤疤的行为没有影响到她分毫。 ------------------------------------- 研究院。 这场会议开到深夜。 会议室正中间,是巨大的蓝星的全息投影,仔细看来,一张若隐若现的红色网络将蓝星笼罩其中——那是这个世界的精神网。 在红色网络之上,无数或明或暗的红色光点明灭,其中有几个尤其明显。 仔细数来,一共是六个。 那是每个人的权重。 研究院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手段,竟然把这一切具象化了。 南景疲惫的说道,“苏泽在新月湾抽不开身,方舟感应不到苏泽的权重。开启屏蔽罩最起码需要五个人,阮晨和傅简之,必须有一个人顶上。我的建议是阮晨、老段,阮晨还没成年,你们武研所除了一个傅简之,好像没有更多的教导未成年学生的经验了吧?我建议你把阮晨交给我来带。” 他这是明晃晃的在和武研所抢人才。 但段经赋这时候好像走神了。 他盯着全息图上,笼罩在蓝星之外的那片巨大阴影,喃喃自语,“为什么这次的时间提前了十年?” 第245章 来自亘古的阴影 “老段,你说什么?什么十年?”南景皱眉问道。 段经赋意识到自己想的太出神,居然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赶紧含混不清的应付,“我说阮晨今年才十六岁,她的情况特殊,要是想让她有能力驾驭自己的天赋,还需要十年时间。” 他看向那片每天都在隐隐扩大的黑影,叹息,“可是我们哪里还有十年时间?棱镜俱乐部这几年没有再筛选出出色的天才了吗?要不要把我们现有的观测者都派出去?” 南景也是一脸愁容,“上周已经安排下去了。这两年我们已经把整个华国的年轻后生们筛了一遍一遍又一遍,真是挑不出来——还有几个去年我很看好的学生,今年精神力退步的厉害,最低的门坎都摸不住了。” 南景又想起什么似得,敲敲桌子,“老段,你别打岔,把阮晨交给我吧,我来带,最多一年,她应该就有能力撑起北边的防护罩了。” 段经赋眼皮子都懒得抬,摆足了学术大牛的架子,“阮晨的学籍已经录进系统了,能是你想要就能要的?这也不合规矩吧?你要是真喜欢我这学生,就把你手下的那些守护者多给她派几个,省的总是有不长眼的招惹她。” “我也不跟你掰扯,这周末我约了阮晨,要是她自己改变心意,愿意来我们一院,你可没有理由不放人。”南景得意洋洋,他手上有阮晨最关心的颜芊和苏泽的信息,把阮晨拉到自己阵营的概率很大。 段经赋也只是冷哼一声,“就你那点底牌?苏泽?再加上一个新月湾?” 他不知道颜芊的事情。 在若干年后,苍老的快要死去的段经赋回忆起这个平平无奇的深夜,他有些苦涩的想,如果当时南景那个老东西没有留一手,而是那时候就告诉了他颜芊和阮晨的事情,或许一切的走向都会和现在截然不同。 当时的南景只是高深莫测的笑。 段经赋同样没抛出傅简之这张底牌,虽然他确信阮晨一定会心甘情愿留在傅简之在的地方。 那是他们之间谁都斩不断的羁绊。 站在全息投影最前方的那个妇人开口,结束了这场无谓的争,“先不管阮晨到底是谁的学生,如果确认了北部执行者的人选是她,那就是时候向她揭开世界的真相了。” 她很没有存在感,没开口之前,甚至不会有人注意到那个位置还站了个妇人。 但随着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尽管语气和拉家常别无二样,但是所有人都神情一凛。 “是,华夫人。” ------------------------------------- 傅简之在阮晨家里表现出了极大地学习热情。 周日,阮晨睡得昏天黑地,起床打开卧室门,一眼看到外面,差点以为是爷爷回来了。 沙发上的抱枕和毛毯被迭放的整整齐齐,有些乱的桌面也收拾过了,地毯清洗干净了在阳台晒着,地面也被拖了一遍,带着潮湿的水痕。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清新的芳香。 阮晨都不舍得踩拖得反光的地面。 她使劲嗅了嗅空气中清新的味道,又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饭菜香。 傅简之就在这时候从厨房出来了,袖子挽着,带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碟小笼包,看到阮晨之后流露出真切的微笑,“睡到这个点,肯定饿了吧?快来吃饭。” 阮晨一脸活见鬼的神情,她总觉得在傅简之脸上看到了慈爱。 傅简之好像看懂了阮晨的意思,把手里的餐盘放下,快步走到鞋架边拿起一双拖鞋,弯腰放在阮晨脚边,“换这一双,刷干净了。” “哦。”阮晨怀疑自己可能是还没睡醒。 直到坐在餐桌前,一口热豆浆下肚,阮晨才敢确认这不是梦。 她环顾明显整洁的房屋,叼着包子,问,“你几点来开始收拾的?这么干净,累坏了吧?你可真行,看不出来这么持家。” 阮晨自己不爱收拾屋子,都是半个月喊一次保洁上门。 但她大概也知道,这种工作量至少三个小时——那还是熟练工。 那傅简之一个人得干多久?阮晨瞄了一眼时间,估计是天刚亮这小子就来了吧? 傅简之温驯的笑,不动声色的把刚才给保洁公司付款的收据又往兜里深处推了推,脸上一副很受用阮晨的夸奖的表情,“还行,我在家就喜欢收拾屋子,很快就搞定了。我把你洗衣机里的衣服也洗过了,在烘干机里。” “包子不错,哪儿买的?” “就是楼下早餐店,之前常吃的那一家,”傅简之这次没敢腆着脸说是自己做的,诚实,“我就是换了个餐具。” 吃完饭。傅简之麻利的收拾碗筷,站在水槽前,有点无所适从。 他也真的不会干家务。 傅简之有点懊恼,早知道就不换餐具了,自己非要找麻烦干什么? 好在阮晨及时解围,“放着吧,等会儿我洗,你都忙一早上了。” 傅简之悄悄松了口气。 快中午的时候,阮晨给傅简之点了外卖,告诉他自己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去哪儿?”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57节 “第一军事学院。” 傅简之眼睫垂下,心事一闪而过。 他猜得到第一军事学院这个时候找阮晨干什么,他已经接到通知了,北部执行者的名字基本定了,不是他。 那华国有能力撑起这件事的,只有阮晨。 傅简之默默起身,帮阮晨收拾书包。 阮晨看了一眼,“你还给我塞吃的,当我小孩子啊?” “怕你忙起来没时间吃饭,饿了记得垫两口。我要是太晚回来的话1你自己吃晚饭,睡这里也行,回家的话给我留个言。” “知道了。” 到了第一军事学院,阮晨直奔研究所的食堂去。 南景挺有意思,两次谈话都约她去食堂,阮晨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说话谈事情,但南景毕竟是长辈。 和菜一起上来的还有一张照片,南景放在她面前的。 “猜猜这是什么?” 阮晨看着照片上那颗泛着幽幽蓝光的星球,上面一张红色宛如血脉的网络。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照片,但是很眼熟。 但吸引她目光的是星球外面那片阴霾,像一张灰色的网,试图笼罩这颗蓝色的星球。 看到这片阴霾的时候,阮晨的心都收紧了。 南景说道,“这东西学术名叫做技术筛,当然,我们更喜欢叫它‘来自亘古的阴影’。” 第246章 一起玩完 “来自亘古的阴影?”阮晨没有在另外一条时间在线找到相关记忆,但她依然觉得这个描述很熟悉,下意识重复。 南景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阮晨这顿饭吃的味如嚼蜡,眼睛几乎全程都黏在那张照片上。 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就吃完了,把碗一放,“您说吧。” 南景正在往嘴里送一筷子青菜,非常无奈的看了阮晨一眼。 他本来是想和阮晨边吃边聊,这样气氛轻松点,但是谁知道这丫头上来就头也不抬的稀里哗啦开吃,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南景以为她是饿坏了,心想让孩子垫两口再谈也行,谁知道阮晨这就吃完了。 他这段时间糟心事多,胃口本就一般,阮晨说她吃完了,又一脸眼巴巴的盯着南景看,南景干脆也没就菜,三两口把剩下的米扒拉了,灌了两口汤,“办公室聊。” 办公室里,阮晨手里捏着那张照片——照片的一角已经被她手上渗出的汗水打湿了。 阮晨自己都说不清她在紧张什么。 南景按下遥控器,办公室中央出现了全息投影,和阮晨手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这是方舟模拟出的数据,你看到的阴影,也就是技术筛——实际上是个无形的罩子,形状、大小以及距离蓝星的距离都是方舟模拟出来的。” “上面的像血丝一样的脉络是这个世界的精神网,我们每个人都被牵涉其中。阮晨,你可以试着找找你在哪里。” 阮晨走近一步,抬手轻触全息投影,随着她手的移动,那颗湛蓝的星球微微改变方向。 阮晨的素白的近乎透明的指尖点在一点尤为明显的红点上——那个红点真的很耀眼,以它为中心蔓延出粗壮的脉络,越远越淡,最终和整个世界的精神网勾连在一起,再也认不出。 那个红点周围,其他红点暗淡的几乎看不出光芒。 除了紧挨着她的那个。 “这个光点,代表了你在这个世界的权重,”南景缓缓说道,“现在你意识到你对这个世界,以及你周边的人能产生多大的影响了吗?” 南景轻轻扫过那个代表了阮晨的红点,感叹,“阮晨,看啊,只要你的念力足够强,整个世界的精神网都会被你牵动。” “换言之,只要你愿意,你甚至能做到真正的一语成谶。” 阮晨早就知道这一点,但这是她第一次直观的看到自己的权重被如此具象化的形式展现出来。 “所以方舟是什么“技术筛又是什么?”阮晨问。 南景有条不紊的解答,“方舟是我们华国独立研制的大型计算机,你经常问我新月湾在哪里——新月湾在方舟撕开的空间缝隙之间,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方舟的投影。” “方舟......”阮晨轻声念这个名字,“所以,人类的文明其实早就没有什么前景可言了是吗?你们制造了方舟,是希望它像万亿年前的方舟一样,救人类于水火?” 南景不意外阮晨通过一个名字就能推测出这些。 她要是猜不出来,就不是阮晨了。 “一半对一半错吧,人类的文明发展确实近乎停滞,但是仅仅一台超级计算机救不了我们,能拯救整个文明的只有人类自己。”南景看向阮晨的目光像是有火光。 阮晨脸上依然很平静,问,“技术筛是什么?” 南景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看向巨大的苍穹。 “人类的精神网,蓝星的精神网......这个宇宙,当然也有自己的精神网。阮晨,如果我说这个宇宙是有意识的,你会惊慌吗?” 阮晨摸摸鼻子,“还行。有点不可思议,但是也不是不可能。但您说的这个意识,应该不是真正的意识吧?” “是宇宙的本能,优胜劣汰的本能。”南景感觉和阮晨说话就是轻松,她总是能很轻易的听出一句话的本质,又能很坦然的接受一切。 南景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听说这些的时候,那种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 他接着说,“优胜劣汰是一切物种的本能,也是一切社会的规则。宇宙间的资源是有限的,无数文明生活其中,当宇宙认为一个文明没有存在的价值时,就会通过技术筛的方式限制这个文明的发展。阮晨,你告诉我,一个文明发展停滞的星球,最终的结局是什么?” “是灭亡。”阮晨想都没想,“科技停滞,文明止步不前,越来越多的人类消耗有限的资源,最后只能大家一起玩完咯。” 阮晨语气相当漫不经心,甚至有几分轻佻。 “人类是在三千五百年前第一次感应到到技术筛的存在的,当时人类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根据各个国家的书面记载,那之后人类文明的发展速度开始逐渐减缓。” “这种减缓在几十年里并不明显,在几百年里甚至也不是很引人注意,但如果是一千年。两千年......直到现在,三千五百年,近三百年,人类文明发展速度迟缓的可怕。随之而来的是技术筛离我们越来越近。” “当技术筛彻底覆盖到我们星球上的那一天,我们的文明发展会被彻底死锁,开始正式进入衰退,以及消亡。” 南景眼里有隐隐的水光。 “我们的对策是什么?”阮晨平静的不象话,完全没有被南景有些苍凉的气氛裹挟,仿佛置身事外一样。 南景转动全息投影,在华国板块,东南西北分散了四个类似眼睛一样的东西。 “这是华国的屏蔽罩,可以将我们华国的精神网从这颗星球屏蔽掉——这是我们技术的极限。我们猜测,感应不到精神网,技术筛或许会停止向我们的接近,人类文明或许就有希望。” 第247章 北区执行者 “那其他国家呢?”阮晨拨动投影。 南景回答,“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技术手段,也都有自己的防护罩,但是目前看来,我们华国的技术领先了一两成,所以我们将是最早开启防护罩的国家。” 阮晨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零零散散的小岛上,说,“可还是有些国家没有这个能力。” 这些小岛国她去过和,别说开启防护罩,很多地区都没通水电。 “这些暂时不是我们能顾及的事情,这些地方在精神网上的权重也很地区,哪怕没有防护罩,技术筛检测到他们到概率也很低。” 阮晨略一思索,认可了这个说法,接着问,“那我需要做什么?” “我们需要你快点成长起来。”南景叹息,看向年轻的女生,冲她招手。 阮晨下意识走过去,任凭南景把手覆盖在她的头上。 “按理来说,精神网只有成年之后才会稳定,即使是新星班的学生,也只会在成年之后开启正式的精神力运用,那之前都只是训练,”南景张开了自己的精神网,绕着阮晨的精神领域盘旋,但是没有发生任何接触,“但我们等不及你成年了,抱歉。” “这就是你让我准备九月入学的原因?”阮晨问。 “是的,我们需要你在全国生化操作大赛上拿下一等奖,获得一院的夏令营资格,在通过夏令营项目加入一院。” 阮晨有些狡黠的笑,“我想,京华理工的课程也差不多,毕竟他们在培养傅简之,我看也很成功。我为什么要食言而肥,选择你们一院?” “你的朋友、苏泽,还有新月湾,”南景抛出价码,“我会让你见到颜芊,也会带你去见苏泽,会让你看清新月湾。” 阮晨摊手,“我想我的老师也能做到,即使颜芊在你们手里。至于我舅舅以及新月湾,就像你说的,新月湾在方舟撕开的空间缝隙里,那就意味着新月湾不是你们一院的所有物,而是华国的,那么谁带我去都一样,去了那里,我自然能找到苏泽的消息。” 南景颇有些头大,阮晨的聪明是件好事,但此刻好像又不那么好了。 “你想要什么?奖学金怎么样?我能力范围内,法律许可之下,你可以随便提。” 南景开出了极其大度的条件。 在外人眼里,这个条件意味着寻常人毕生难以企及的地位、权利和财富。 阮晨只是笑了笑,抬手轻轻拨开南景的手,“南所,您希望我加入一院,可您甚至都没有对我说实话。” “什么实话?”南景一脸不解,“你又瞎想什么呢?” “也不算没说实话吧,”阮晨浅栗色的微微眯起,“您只是没告诉我全部的真相。” “你这孩子,你觉得我没说什么你可以问嘛。”南景被她这么一盯,居然慌了一下,咳嗽两声。 阮晨站累了,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 “您说优胜劣汰,我很认可,但是宇宙想要淘汰蓝星文明的前提是有远远优于蓝星文明的存在,这样才能体现优胜劣汰的意义。” 阮晨注视着全息投影,那颗星球孤零零的,她问,“那么优胜的文明在哪里?新月湾培训基地为什么要藏在空间裂缝中?” 她把目光挪开,直直的看向南景,看向他的眼底,“又或者…你们怎么确认试图封锁蓝星文明的,是这个宇宙的自我意识,而不是另一个更高等级的文明?” 南景被她三连质问问出了冷汗。 他没想到阮晨居然敏锐到了这个程度。 按理来说,像阮晨这个年纪,在得知“方舟”“空间缝隙”“文明封锁”这些概念后,首先会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漫长的接受期后,才会仔细思考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通常这时候,才会向学生们揭示这个世界更为隐蔽的真相。 也就是阮晨刚才的三连问。 但阮晨好像根本没有接受期这个东西。 她甚至当即就指出了南景这番说辞里的漏洞。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58节 “我们不确认。”南景的声音沙哑起来,虽然每年的新生培训教都是他亲自做的,但是每次说起这些世界另一面的故事,他依然胆战心惊,以及难以言明的悲哀。 “我们无法确认,而你口中的‘更高级的文明’也确实存在。” “甚至不止一个。” “我们猜测过,即使技术筛和祂们没有关系,祂们也一定乐见其成。毕竟三千五百年前的文明大爆炸,蓝星成长的太快了。” “我们推算过,如果不是技术筛的干扰,人类在一千二百年前就应该已经离开了三联星系,去探索更广阔的宇宙。” “但是迄今为止,我们依然只能龟缩在这里,除了蓝星,三联星系没有任何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人口每百年都是指数级的倍增,越发稀缺的资源,越来越恶劣的生活环境......阮晨,你有没有感觉,人类就像是这颗宇宙的恶性肿瘤?不难想象,这样的人类去了哪里,哪里都是一场灾难。” “或许是宇宙的自我意识想要抹去我们,又或许是其他更高级智慧文明的推波助澜......总之,我们能看到人类的穷途末路。” “而你们这些能拨动蓝星权重的孩子,是人类的希望。” “新月湾必须藏在空间的缝隙里,只有那里才能屏蔽掉人类的精神网,那里汇聚了我们整个文明的精英和希望,那个地方就连方舟自身都检测不到,我们希望更高级的文明也检测不到。” “这样我们才有翻盘的机会。” 阮晨撑着下巴,一条腿在沙发上曲起,眼神辽远,注视着天空。 她想见见另一条时间线的阮晨。 如果两条时间线是平行的,那么现在蓝星所经历的事情,另一条时间线的蓝星已经经历过了——那个世界的阮晨好像在新月湾生活了很久,她或许知道有关更高级文明的事情。 南景以为会吓到阮晨,但阮晨只是深深地叹息,起身,“我知道了,让我回去仔细想想,谢谢南所告诉我这些。” “诶。”南景拉住阮晨,“别回去想了,就在这里想,然后给个准话。” “我不是会去想1学校的事情,”阮晨语气平静,“南所,我是在想你说过的话。” “你是人类就像宇宙的恶性肿瘤,宇宙或者更高级别的文明想要抹去这样恶劣的文明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如果我是造物主,我也会觉得这样的生物灭绝了好。” “我想,我们人类没有反抗的必要。” 第248章 阮晨拯救计划 阮晨说这番话的语气很平静,但要是仔细看她的眼神,眼底居然是隐约的兴奋和疯狂。 南景设想过很多阮晨的反应和回答,但他唯独没想过阮晨会有这种态度。 所以直到阮晨走了很久,南景才回过神,他甚至都忘了跟和他告别的阮晨打招呼。 当然,他也忽略了阮晨压抑着兴奋说的那句“真希望这一切彻底毁灭那天,我能站在世界的最高点,俯瞰这一幕——说不准还能加把火。” 说这句话的时候,阮晨的嘴角再也压抑不住,兴奋地勾起,好像很愉悦似得,一步三跳的离开了。 南景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段经赋打电话。 段经赋独自坐在武研所的实验室,面前打开的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流程图,细看来好像是时间轴。 他接起电话,“和我的学......” 他剩下的“生谈的愉快吗”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南景那边暴躁的声音就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我说姓段的,你说好好一个孩子被你教成什么样了?你能不能不要只看成绩?你有空也关心关心你学生的心理状态好吧?你知道阮晨的权重有多高,她要是失控会带来什么后果你我都不敢想象!” 段经赋把手机拉远了点,迅速调低手机音量,嘴角的讥笑一闪而逝,没急着说话。 南景的话没说完,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知道今天她跟我说什么吗?她说,人类这个文明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你知道她当时的语气有多漫不经心吗?好像这一切和她都没有任何关系!好像这个文明的生死存亡和她根本没有关系!” “她当时的眼神死寂、冰冷而毫无生机,像极了...‘祂们’!” 段经赋终于舍得开口了,“和她有关系吗?” 南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愣了下,反问,“什么?” “我说,这个世界的文明和她有关系吗?她的出身你比我清楚,梅城的贫民区,她十二岁前的每一天,关心的都是明天能不能吃饱肚子,会不会挨揍——我想她一定也早早考虑过了生与死的问题。” 南景若有所思的沉默了,听着段经赋继续往下说。 “老南,你那个年纪在干什么?你会忧虑这个文明的前景与生死,是因为你们南家在研究院供职了近千年,你们南家几乎每个人,生来都是人上人,最好的教育,优越的天赋,出色的家世——生活于你们而言是享受,你们当然理所应当的会担心这个文明的生死,因为这和你们息息相关。” “那阮晨呢?这个文明给过她什么?饱受毒打的童年,十二岁之后才有机会接受教育,继父想把她卖去极乐厅供男人消遣,极乐厅甚至也是她母亲把她养大的经济来源,她母亲早早死去,她生父把她当一枚棋子,她的哥哥姐姐不止一次想置她于死地......” 段经赋脸色阴沉,一口气陈述完了这些过往,最后说道,“我想如果经历了这一切的是你,你也会觉得这个文明的死活无关紧要——或许你会比她更过激。” “毕竟阮晨这个孩子,心里还是对这个世界抱有冷漠的善意。” “没人在她于泥潭里挣扎的时候拉她一把——除了我的另一个学生,所以我想你们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用这个文明的生死要求她做什么。” 漫长的沉默后,段经赋挂断了电话,而南景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而坐在角落里的男孩儿也终于起身,走到段经赋身边,“段老师,我们继续。” 屏幕上的时间轴又开始滚动,倒映在男孩儿的眼底。 段经赋开口,“你都听见了吧?” 傅简之没有否认,“段老师,您好像希望我听到。” “你希望她做出什么选择?” 傅简之无所谓的耸肩,“我希望她做出的任何一个选择都遵从自己的内心。” 段经赋的目光从飞速跑动的时间轴上挪开,看了傅简之一眼,“你要是真的这么想,当时就不会暗示她选择京华理工了。” 傅简之笑,不答,那笑好像是羞赧,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占有欲。 段经赋也重新把精力放回时间轴的校准上,却又淡淡的,仿佛无意的开口,“你要是真的尊重她的选择,就不该在她十二岁那年出现在梅城。” 傅简之的眼神蓦然冷了,那有点腼腆的,纯净的笑顷刻间荡然无存,看向段经赋的神色居然带着咄咄逼人的杀意。 “段老师。” 他声音轻而哑,像是威胁,小指上的湛卢感应到他的心意,泛起幽幽蓝光。 段经赋却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到,依然镇定自若,“傅简之,你说当时间线收敛,她想明白一切的那一天,会不会恨你?” 傅简之眼神晦暗,“我想...她会恨不得我去死。” “也说不定,要是阮晨够聪明,就会明白你做的才是对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从饶这个苦命的女人早晚是要惨死的,你只是把这件事情的时间轴往前拨了十四年,还附赠了一个继父的命,她想明白之后,说不准会谢谢你。” 傅简之摩挲着湛卢,“段老师,您今天的话太多了。我们今天的研究到此为止吧,我很担心我们在讨论下去,您会说出更多我不爱听的话来。” 南景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想了一宿。 他面前摆了能查到的关于阮晨的一切资料,从她出生,直到现在。 有迹可循的阮晨经历过得一切都在这里。 这要归功于方舟强大的计算能力和数据检索能力。 南景认为自己找到了阮晨昨天说出那番话的根源。 她实在是太缺爱了。 强迫阮晨付出什么是不现实的,所以南景决定曲线拯救这个文明。 他制定了一个详尽的计划,命名为“阮晨拯救计划”。 第249章 转性了? 管它文明会不会在几千年后毁灭,眼下的生活还是要继续。 日子还是日复一日的过,书还是日复一日的念。 阮晨回家的时候,傅简之不在,但她没等太久,电子门锁很快响起了认证通过的声音。 傅简之拎着披萨盒,几瓶饮料,烧烤,还有一份海鲜炒粉。 “买饭去了。”他扬扬手里的饭,淡定,起身把饮料放进冰箱。 阮晨看他的动作,拦了一下,“诶,留一瓶常温的在外面。” 傅简之看了眼手里的碳酸饮料,沉默一下,全部放进了冰箱,“我给你单独点个喝的外卖。” 两人吃饭的时候都很默契的沉默,各自看各自的手机,互不打扰,阮晨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醪糟玫瑰小汤圆。 吃完饭,阮晨坐在傅简之洗好晒好的地毯上,靠着沙发打游戏。 游戏略微嘈杂的背景音里,她忽然开口,“简之,我去一院读书,怎么样?” 傅简之正趴着恶补试卷,听见阮晨这句话,笔尖突兀的在试卷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就连身体都僵直起来。 阮晨说出这番话也是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的,她心思根本不在游戏上,只是想给这段对话找点背景音,避免太尴尬。 阮晨虽然大多时候看上去冷漠疏离,成长起来的环境除了一塌糊涂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但奇妙的是,她是一个道德感很强的人——最起码大部分时候是这样。 或许是看过了太多的龌龊。 所以食言而肥这种事,是不太会出现在阮晨的人生字典上的。 “不是说好了京华理工吗?” “一院研究所的所长,南景,他很看好我,而且说庸俗点,南景手里能调动的资源很多,所以,我想......” 阮晨说不下去了。 她突然临时想改变主意选择一院的原因很简单——在悲惨世界的阮晨那支离破碎的记忆里,阮晨看到了很多有关京华理工的片段。 阮晨讨厌,或者说隐隐的畏惧悲惨世界的阮晨那样的生活,所以她想避开任何一个可能和另外一个时间线一样的选择。 傅简之没说话,但没说话就是态度。 “算了,是我脑子抽抽。”阮晨彻底的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扔了出去,这次真的全神贯注开始玩游戏。 如果傅简之有能力预测未来,六个月后的他一定恨极了现在的自己,为什么要半强迫的让阮晨来到京华理工。 可惜就算是方舟的算力,也看不到一个无心的决定能牵扯的因果。 画展风波过去一周后,封爽复课了。 这真的是在阮晨意料之外,她以为封爽的爸妈会让她转学,就像那天在展馆说过的那样。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59节 但在一个阳光略有些炽热的午后,封爽默默地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坐下,学习。 阮晨的手机上接跟着就是封元恺的信息,“来一趟。” 阮晨起身离开教室,一直低着头的封爽动作幅度很大的把头抬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阮晨的背影,眼神怨毒的刻骨。 她周围的人注意到了她的不寻常,问,“封爽,你怎么了?你这段时间请假不回和阮晨有关系吧?说真的你要不还是别跟她斗了,老何还有你爷爷都宝贝她宝贝的不能行。” “就是,你跟她一组比赛多省心,摆烂让她带你飞不得了。虽然说有组内排名,但是你就算摆烂最次也是组内第三啊,再说她就算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也不能一点都不照顾你吧?” 周围的议论声七嘴八舌,封爽只是从嘴唇里逼出了一个字,“滚。” 周围顿时沉默了。 办公室,阮晨刚进去,就立刻发现封元恺的状态很不对劲,像是老了十岁一样。 封元恺虽说六十多了,但是平日里注重健身保养,心态也好,课间也经常恶化学生们嘻嘻哈哈打成一团,所以看着根本不显老,头发基本还是全黑的, 但是这才一周不见,他头发居然花白了,脸上的皮肤也松弛了很多,眼袋都明显了几分,眼里全是疲惫。 “封校,怎么了?”阮晨屏气凝神,也不敢嘻嘻哈哈了,小声问。 她心里泛起了嘀咕,那五百万的事情可是和封爽她爸妈说清楚了的,就是吓唬吓唬封爽,没打算真要。 总不能是因为这件事情? “她爸...封爽她爸,病情恶化的很快,三天前去世了。” 阮晨眼神错愕,猛地睁大了,继而心里对眼前这个老人涌起同情。 老年丧子,对他得是多大的打击。 “那天在展馆,我看到了阿姨包里有病历单,但是我不清楚什么情况,后来也听阿姨说了,说叔叔的病需要大量的钱,但是...为什么这么快?” 封元恺疲惫的说,“谁也想不到,头一天还好好的跟医生讨论治疗方案,当天晚上就不行了,医院那边说概率很小,十万分之一,撞上了只能说命不好。” 阮晨沉默几秒,“节哀。” 封元恺继续说,“今天喊你来是两件事。第一,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小爽她妈特地让我和你说,她很谢谢你,也知道你的用心良苦,是他们命不好,你千万别把这件事往自己身上揽。” “第二件事是我拜托你...我就那一个儿子,小爽也是独女,我知道她这孩子的性格会记恨上你,我请求你,别和这孩子计较。” 这句话真的让阮晨诚惶诚恐了起来。 她再怎么着也只是封元恺的学生。封元恺门下学生无数,万人敬仰,她怎么当得起封元恺的请求。 至于封爽会恨她,阮晨在离开教室的时候,看到玻璃上封爽的倒影,看清了她的眼神时,封爽就明白了。 只是现在她知道了前因后果,比她想象的严重的多。 “您放心。” 她没多说。 这样看来,封爽算是封元恺唯一的嫡亲血脉了,她还能说什么? 回到教室。阮晨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封爽居然立刻走到了她身前。 虞晓雅终于在公司事务的百忙之中抽出来了时间上学,她的人际关系早就听说了封爽和阮晨的梁子,现在看到封爽过来,立马起身想先发制人。 阮晨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淡定。 “阮晨,我想明白了,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现在想向你诚挚的的道,并且正式1参与到比赛的赛前准备中。” 第250章 关怀 阮晨不会忽略被封爽深深埋在眼底的恶意。 但封爽没做出实质性伤害她的行为,如今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放低了身段,她自然不会驳斥对方的脸面。 甚至看在封元恺的面子上,敷衍又真诚的笑笑,声音清晰,音量也足以全班同学听清,“欢迎。” 接着送走封爽这尊大神,阮晨就联系了自己的导师段经赋,表示需要借用京华理工的实验室——去年她也借过。 段经赋没多久就回复了,“可以,还是你去年用的那间,你的资料我都让他们留着,仪器也没动,你过来应该能直接上手。” 放学前,阮晨抽空把钥匙给了封爽,还给她写了一沓操作手册和数据分析,各种仪器的使用和注意事项,还有数据在实验室计算机里存盘的位置都清清楚楚。 封爽接过后看了一眼,道谢的语气很真挚,还关切的问阮晨最近不去吗,想在阮晨的指导下操作。 “有点私事儿,你先练习,我的进度本身就稍微快一点,等你差不多进度和我齐平了我再来。” 阮晨随口应付。 她除非脑子拎不清了才会和封爽待在同一个实验室。 就封爽藏在心里的那股子恨劲儿,一看就憋着损招儿,阮晨和她一起待在实验室,谁知道封爽会不会搞点有毒有害物质出来。 阮晨懒得花那个心思再防着封爽的手脚,干脆就去京华理工的实验室,一个人落得清闲——之前遭遇袭击的事情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封爽倒是很关心阮晨的样子,追着问阮晨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阮晨心里烦得不行,但是封爽又故意拉着她在第一排的位置说来说去,好像故意要让全班同学都看到她和阮晨冰释前嫌,和睦相处。 好在教室门这时候被敲响了。 “阮晨,忙完了吗?我来接你放学。” 阮晨看向门口,嘴角抽了抽。 南景站在门口,胸口挂着访客的牌子,“我来参加个学术讲座,看看时间正好赶上放学,特地来接你。” 教室里已经掀起了窃窃私语声。 南景不怎么在公众面前露过面,工作性质原因,他参加的大部分讲座会议以及学术成果的涉密性很高——对华国绝大部分人来说,南景这个名字都很陌生。 但是南景本人的气度很好,儒雅,书卷气,但是不经意又会带出一丝久掌大权的锋芒,很吸引人,尤其是这群高一的少男少女。 这个年龄段或多或少都有慕强的本能,这种本能驱使他们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南景。 阮晨低声对封爽说了句抱歉,快步走到门口,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冷淡的神情。 她和南景拉开一点距离,“南所方便在公众场合露面?你要知道在这个班里,我可是上过两次热搜的。” 南景含笑,伸手自然而然的去挽起阮晨的胳膊,就像慈爱的长辈挽起家里最受宠的小女儿一样,“不就是你那个狗眼看人低的班主任一次,还有就是你和傅家的掌门人的八卦一次?” “你就不怕明天我们的照片再一次一起登上头条?”阮晨眼神向后示意,“已经有人在拍了。” 南景依然微笑,神情分毫不动,“我们研究所是干什么的?相信我,这些照片在他们的手机上的存活时间不会超过半分钟。我的名字也永远不会登上新闻头条,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是过滤掉了吗?” “真聪明。” 南景的车就停在门口,他很低调,就连司机都不用,动作依然很自然的帮阮晨拉开车门,等她在副驾坐下,给她扣上安全带。 “去哪儿?回家吗?”南景握住方向盘,“一个人会不会太无聊?要不要去我们所里,新进了一批精神力方面的仪器,说不定你会感兴趣。” 阮晨叹了口气,“南所,就算你想通过这种方式把我拉拢到你们一院,也应该提前做下功课。比如放学后,你可以考虑商场、游乐园、商业街,哪怕是小吃城呢?而不是带我去研究所看你们新进的一批器材。” 南景从善如流,咔的在一中附近的商圈减速,“停地下车库?” “别,南所,今晚还有事,方便带我去京华理工吗?” “你有什么事情要去京华理工?” “比赛啊,我和段老师约了借用京华理工的实验室,”阮晨有些头大的叹息,“其实我想了想,这个比赛我去不去都行,之前是为了陪我朋友,但是现在他已经保送了。” “我好像既不需要夏令营名额,也不需要加那五十分,要不我回去跟老何商量一下,弃权得了。” 南景立马反对,“错过这个比赛,再难有名正言顺把你安排进来读书的机会了。虽然留了你的名额不假,但是这件事情,我觉得最好还是做的低调点,不想让你引人注意。” “南所,昨天晚上我想好了,”阮晨不想再让南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在自己身上,干脆就把话说死了,“我不会改变我的主意。” 南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心平气和,“你想多了,我今天就是刚巧。就算你去京华理工,你也该准备着手九月份入学的事情,多在比赛里拿一个奖项只有好处。” 他调转车头,朝京华理工的方向,“或者说我把薄年那小子的档案打回来,陪你参加比赛怎么样?” 他语气不像开玩笑。 阮晨懒得接茬,“事实上我也没考虑好九月份入学的事情,文明毁灭,宇宙的毒瘤,技术筛的封锁,和我有什么关系?” 南景觉得自己低血压快被治好了。 但自己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给阮晨当司机,不就是为了让她改变心意? 正所谓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第251章 你的爱是在害她 阮晨连着小半个月都没再去过实验楼,眼见着比赛就剩不到十天了,封爽有点坐不住,频频问阮晨什么时候忙完自己的私事儿,她有问题想在实验室请教阮晨。 而南景后来虽然没再进学校来接阮晨,但是雷打不动的每天放学的时间,要么自己在一中门口等着,要么让刘秘书过来等着——还派过一个自己手下带的男学生。 四月接近尾声,在封爽带着哭腔当着全班同学面问出那句“阮晨你是不是还没有原谅我。我就知道你讨厌我,不想和我一组,我现在就去和爷爷说我弃权,也省的我碍你的眼”之后,阮晨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起身,礼貌温和,“你有什么问题,我现在就陪你去实验室,我们尽量在八点之前解决。” 现在是六点半。 明天是周六,她约了傅简之明天一起去动物园,为了方便明天一大早两人出发,傅简之说他今晚的课程结束后就来阮晨家里睡,两人顺便还可以一起去采购点路上吃的东西。 所以她需要八点之前回家。 离开教室前,阮晨悄悄从书包侧袋摸出一个u盘放在虞晓雅桌上,虞晓雅非常会意,不动声色的收起来,阮晨前脚和封爽离开教室,虞晓雅后脚就拿着u盘去了封元恺的办公室。 她一路小跑才赶在老人家下班之前把东西塞到他手里,喘着气说,“校长,阮晨请您务必今天...啊不,是现在就看。” “这孩子。”封元恺还没有从失去独子的巨大悲痛中走出,但还是强打着精神,每天有条不紊的履行自己的工作。 他独自回到办公室,u盘插进接口,屏幕亮起,封元恺的脸色瞬间凝重了。 封爽揣着一肚子疑惑和阮晨一起离开实验室的时候,门口长椅坐了个人,花白的头发,看到两人出来,轻声咳了一下。 阮晨知道自己给封元恺的东西,他想必已经看过了,才会亲自在实验室外面等着。 “你们聊,我先走。”阮晨自觉地打算退场。 但是封元恺喊住了她,“阮晨你留下,我有话和你说。”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60节 阮晨:不太好吧。 封爽的脸色果然立刻就变了,但也只是一瞬,下一刻她甜甜的笑了起来,抓着封元恺的手撒娇,“爷爷,我也留下来嘛,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家。” 封元恺看向自己唯一的孙女,眼神里有疼惜,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他皱了皱眉,挥手,“小爽,你下去等着爷爷。” 封爽还是不依不饶,非要知道爷爷到底想和阮晨聊什么。 以至于她都忘了继续思考为什么自己前几天在实验室针对阮晨动的那些手脚一个都没奏效。 阮晨换了个手提书包,淡淡的开口,“校长,是不是还是夏令营名额的事情?一院那边的老师和您又沟通了?” 封元恺立马会意,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件事,我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想不想九月份就入学?” 见两人聊得话题自己确实不感兴趣,封爽也就不再听了,径直离开。 封爽的身影在楼梯最下方消失,阮晨指了指身后的实验室,“封校,进去说?” 封元恺看了眼实验室,欲言又止。 “您放心,摄像头都切断了。”阮晨耸肩,“今天一直没开。” 两人进去,阮晨给他倒水,“没有茶叶,您凑合一下。” 封元恺接过水,刚想喝,凑到嘴边又犹豫了。 “换过了,干净的。”阮晨似笑非笑。 她给封元恺的录像里,详细的记载了她把实验室钥匙交给封爽的这段时间里,封爽是怎么事无巨细不遗余力的把实验室布置的处处陷阱,就等着阮晨往里面钻。 封爽没回来的时候,阮晨在实验室做了细菌培养,她是懒得吃住在实验室,就把实验室的电猫简单的设置了一下,当个监控器使。 接着就拍下了非常精彩的情节。 包括但不限于封爽在阮晨的杯子里放白色可疑粉末,同款粉末也被她洒进了烧水壶和净水器的滤芯里。 以及照着网上的教程合成奇奇怪怪的气体、液体、固体,替换原本实验室的化学品。 就连阮晨的椅子都被她在侧面钉了两个钉子。 当然,在阮晨来之前,就报了学校的实验室管理方,报了实验室清洁和全部化学品更换,封爽的这些小手段自然被专业人员清理的一乾二净。 但是封元恺心里清楚,如果阮晨真的想追究,拿着录像去立案,封爽最低也是个谋杀未遂。 封爽已经满十四岁了——她和阮晨同年出生,比阮晨还要大上几个月——这个年纪,足够坐牢。 这件事目前还控制在可大可小的范围,问题的关键就是阮晨的态度。 “封校,您是桃李满天下,但是怎么偏偏这个唯一的孙女就这么......” 阮晨的话很含蓄,但是封元恺听得明白。 他确实教出了很多优秀的学生,长长的一串头衔最前面就是他最自得的“教育家”三个字,但好像命运故意跟他开玩笑似得,偏偏在他的命运里塞了个封爽。 他叹息,“这孩子小时候展现出来的性格就很恶劣,但她不是那种肤浅的恶,她很会掩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再加上她进入高中之前成绩确实很好。所以她做的那些事,比如偷窃,带头欺负同学之类的,我们一开始都以为是误会。” “直到她初三那一年,有个经常丢东西的学生在自己寝室偷偷安了监控,我们才看到她的本性——我们全家,包括她这些年来的很多老师和同学,都被她欺骗了很多年。” “我也是那时候,动摇了我一直以来坚持的人性本善的观点。我们家是书香世家,她爸妈从小就教她正直、善良、真诚,可是还是成了这个样子。” 封元恺眼里有泪花闪烁,神情有些痛苦。 “我以为她在经历父亲去世后,会改了性子收敛一些,但是我还是错了。” 阮晨说道,“封校,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给您一个建议。您如果真的为了她好,就把录像交出去。” 封元恺身子一震。 其实他早就明白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这些年他教过无数学生,早就知道这种秉性,只依靠家人的约束是不够的。 可是他...怎么舍得? 阮晨看他的神情就明白了。 “您放心,这份录像我没有备份,也只是尽一下告知义务。您的选择,我不干涉。” “但是。封校您应该明白,您的爱,是在害她。” 第252章 封校出事了 录像的事情不了了之,不知道封元恺怎么和封爽说的,她也不再每天积极的往实验室跑,就算是去,也老实了许多,不会想着动什么手脚。 她做到这种程度阮晨就满意了,毕竟封爽也不是她的什么人,教育问题还是封元恺自己操心比较好。 然而封爽还是不安分,在学校里明褒实贬的说金奖她们组拿定了,一院已经做好了接收阮晨进去夏令营的打算。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态度都很张扬,把其他组贬低的一文不值。 明摆着就是给阮晨挑事儿。 那天阮晨从卫生间出来,在衣服上蹭着手上的水,看见封爽正在和其他几个组的人聚在一起,在走廊上有说有笑。 看到阮晨朝这个方向走过来,一群人立马沉默了,封爽眼神极其不自然,干巴巴的咳了两声,有些讨好似的问,“组长,操作上我还有点不明白,晚上有空一起去一趟实验室吗?” 阮晨一直在尽量避免和封爽一起去实验室,她掏出手机,打开和封爽的聊天框,“我昨天晚上录了操作步骤的视频,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发视频问我。” 看在封元恺的面子上,阮晨的视频做的很详尽,每一个操作步骤都录得清清楚楚有条不紊。 阮晨当着所有人的面发了视频然后离开。 但是她绝佳的听力依然听到了身后封爽不屑一顾的声音,“你们看,我就说了她看不起我,根本不想带着我去比赛,拿这个破视频糊弄谁呢?她就想一个人拿最高分,把你们所有人都挤下去,她一个人好出风头。” 五月,比赛即将拉开序幕。 比赛前三天,封元恺把阮晨喊去了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份a4纸打印的文件,看上去有小百十页。 封元恺冲阮晨点点头,说,“这是一份专利申请,你看看。” 阮晨拿过,纤细的手指翻开还散发着油墨的纸,哗啦啦的翻动着,雪白的a4纸像蝴蝶振动的翅膀。 她就站在桌边,几分钟就大概看完了,对封元恺说,“封校,这是一项很完善的专利,应该是给军方需要的吧?” 这是定点迁跃技术,被广泛的应用在战舰上。 这项技术在华国已经很成熟,但定点迁跃技术有一项弊端就是能量消耗巨大,给驾驶者带来的精神负荷也很大。 需要定点迁跃的战舰往往需要两位驾驶员,还需要搭载双倍的能量,对需要轻巧灵变的战舰来说,又是一种负担。 而现在封元恺给阮晨看的这项专利,居然节省了百分之三十五的能量,对驾驶者的精神力要求也从七级降低到了六级。 华国现存的七级战舰驾驶员数量不超过三十个,但是六级的数量逼近二百,过了今年的筛选,还能再多五十多名六级战舰驾驶员。 阮晨立马就认识到了这份专利对华国的重大意义,她下意识看向首页专利申请者的署名,是封元恺。 她忍不住真心实意的赞叹,“封校,您的这份专利又能在您的履历上添上足够惊艳的一笔了。对军方来说也是划时代的技术改进。” 封元恺脸上流露出淡淡的骄傲,但是旋即消失。 “封校,您给我看这个......是有需要我做的吗?” 封元恺平淡的说,“我打算添上你的名字,你和我共同作为专利所有者。” 阮晨猛地合上专利申请书,扔回桌子上,“封校,您开什么玩笑,这项专利我可是一点都没参与。” “一院那边和我沟通了,他们需要你九月入学,一院研究所的南景所长不希望你的入学太突兀,自然需要做点什么为你铺路——比赛算一个,这项专利算个添头,你算我的学生,在我的指导下有这项成果也很正常。” “没必要。”阮晨没好气,“第一,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铺路,就算让我下个月参加高考我也能考进去;第二,南所应该没告诉你,我已经拒绝了他,我就算入学也是京华理工;第三,我甚至都没考虑好九月份入学这件事——我高中还没念够。” “阮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老人起身,大手揉揉阮晨的头顶,“技术筛的事情我也知道,我很骄傲我的学生能被选中成为抵抗它的人。这份专利不算什么,你才是我教育史上最惊艳的一笔。” “去京华理工也行,一院也行,这些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但是你也无法拒绝我为你做点什么。”他扬了扬手里的专利申请。 阮晨低头,沉默。 她在南景面前的那段说辞——一起毁灭,人类的文明没有存在的意义这种说辞,在封元恺慈爱又骄傲的眼神注视下完全说不出口。 他是真的为自己骄傲。 阮晨又想起封元恺说起封爽时语气里的无奈和痛心,自己要是告诉封元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封元恺大概也会认为她和封爽一样...从骨子里流着恶臭的脓水。 “封校,我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早读肯定给你反馈。” 阮晨几乎是落荒而逃。 封爽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到教室的时候,还没想好要怎么对封元恺开口。 她真的不想入学,现在的生活就像个舒适圈,虽然鸡毛蒜皮的事情也有,但总归还是轻松安逸。如果九月份入学,那就意味着她要接触完全不同的知识体系,要承担起更大的责任。 阮晨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心里下意识的逃避。 她正在早读课上半睡半醒,梦里还看到封元恺站在自己身前,眼神就像昨天晚上一样慈爱,只是什么都不说,只是大手温柔的抚摸她的头顶。 阮晨是被骤然爆发的嘈杂声惊醒的。 周围人都在看手机,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新闻。 阮晨下意识打开手机,头条的新闻她只看了一眼,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那是一张车祸照片,一地的血,没看到人,但是那辆车阮晨认识,是封元恺的老头乐。 第253章 他的遗愿 哀乐声中,阮晨仍然觉得这一切是如此恍惚。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离了出来,悬浮在灵堂半空,麻木的看着那个老人慈祥微笑的照片,同样麻木的看着下方的自己红肿着眼,走到遗照前三鞠躬。 这个世界是这么的不真实。 分明昨天见过的人,分明十几个小时前长谈过的人,怎么再见就是生离死别? 阮晨嘴唇翕动,一个字都吐出不出来。 她心想,我还没想好怎么给你答复,你怎么就这么急匆匆的走了? 她放下怀里的花束,转身穿过人群,在门口看到了市局的人。 来的警察她一个都不认识,阮晨觉着自己或许也没什么好关心的,她只是淡漠的走过去,擦肩,想走到马路边拦一辆出租车回家。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61节 她现在只想把自己反锁在卧室昏天黑地的睡一觉,或许醒来这个世界就回到正轨了。 阮晨在路边看到南景冲她1挥手,她慢吞吞的拖着沉重的步子想要过去,而视觉细胞也刚好在此时后知后觉的把她方才无意间撇到的警察手里的案卷信息处理好了,尽职尽责的传给脑细胞。 阮晨的身子就这样猛地站住,她的脚还在试图向前迈,上半身却已经接收到了返回的信号。 于是整个人拧巴又狼狈的摔倒在地。 南景在心里叹了一句这孩子,然后就快步过来扶阮晨。 阮晨却已经自己爬了起来,转身就朝警察的方向奔去,伸手就去拿他手里的案卷。 “诶,这位同学你怎么回事?” 警察周围站了校方的其他领导,也有教育局的相关人员,还有封爽她妈——封元恺的儿媳妇。 警察伸手想拦住阮晨,但是她太快了,眨眼间案卷就到了她手里——好在这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 “阮晨是吧?”有领导认出了她,皱眉,“你的悲痛我们理解,但是这件事情你也帮不上忙,就不要添乱了。封校长这件事情的最终处理结果过几天会在学校官网通报。” 阮晨没搭理他,但还是礼貌地等他说完,然后径直冲员警报出了自己的公民身份编号,“我建议你在你们的内部系统查一下我。” 半分钟后,警察看着手里仪器上的回馈结果,对阮晨的态度发生了明显转变。 这是吕局的线人,兼市局的顾问。 真是过分的年轻了。 然而数据是造不了假的,警察开始主动向阮晨介绍案情,“司机第一时间就报警了,是对方大车司机酒驾......” 阮晨自己已经看完了前两页的案情分析,径直把档翻到附有现场照片那一页——也是她刚才擦肩而过,风卷起的那一页。 她指着照片上副驾位置那个公文包,包的一角露出一本有些厚的白色封皮的书,非常细微的一角,不注意看甚至会以为是拉链的反光。 她问,“这份文件找到了吗?” 南景这时候也气喘吁吁的跑到了阮晨身后,亮证件,自我介绍是封元恺的朋友。 他的目光和一圈人一起,定格在阮晨手指落点的位置。 “同学,你搞错了吧?这里有档?这好像是皮包拉链的反光?” “不对,我看这是一本书,好像是白色封皮。” 警察的脸上的神情变得迟疑犹豫起来,“这是档?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包,但是没有一份白色封皮的档,是不是反光?” 阮晨疲倦的叹气,轻声,“把原图拿来,我处理下细节。” 片刻后,被阮晨细微调整过的照片呈现在仪器上,这次看的很清楚,确实是一份白色封皮档。 “阮晨,这份档是什么?”南景最先意识到问题的根源。 阮晨扫视了一圈众人,微微侧身踮脚,对南景的耳边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南景的脸色难看的要命,径直拽着阮晨往人群外走,“我今天带来的都是靠谱的人,你先把正事办了,警方那边我先对付。” 警察急了,追了上去,对阮晨说道,“同学,你有什么线索?你认为这起事故和这份失踪的档有关系吗?” 南景松开阮晨的手,他带来的人意识到事情的走向后,迅速围了上来,把阮晨护在正中间,快步离开。 南景则是对警方的人说道,“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细节问题和相关线索我来和你们对接。” 他身上自然而然的带着上位者的威严,让人不敢生出反抗之心。 阮晨在几人的保护下回到了车上,刚上车她就直接把手机关了机,打开了计算机,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车没开,南景带来的人很有眼色,沉默的护在车周围,警惕的看着人来人往,车内温度很合适,空调还是静音,只有阮晨的计算机劈里啪啦的声音。 中间快到午饭时间的时候,有人送了一份饭在车上,但是阮晨眼都没抬,好像也感觉不到饿,手指飞速的在键盘上移动着,几乎要划出残影。 饭菜凉透后被撤了下去,一个人拿了瓶温水,拧开瓶盖递到阮晨手边。 阮晨终于抬手,接过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中间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屏幕。 一直到外面天色暗沉下来,阮晨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甩甩酸痛的手。 她合上计算机,推开车门,走下去,沐浴在凉爽清新的夜风中。 她刚才把昨天看过的专利书的内容一个字不差的打了下来,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还整理了一下这个专利的技术创新点和改进思路。 她这时才有时间和心情好好想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靠着车门缓缓蹲在地上,那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没有打扰他。 封元恺死了,车祸,对方酒驾,他昨天晚上刚给阮晨看过的那份可谓是划时代的专利书消失了。 要说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关系,阮晨是不信的。 就连南景在知道那份档的内容后,也第一时间做出了蓄意谋杀的判断。 阮晨一下一下的抠着地砖,抠的指甲缝生疼,她心想,昨天这时候自己还在和封元恺讨价还价。 封元恺想让自己接起那个沉重的担子。 那时候阮晨还满脑子的逃避和推辞。 谁承想现在,竟然就成了遗愿了。 第254章 他的愿景 “如果你因为封校长的离世想要承诺我什么,大可不必。” 在一院研究所,阮晨把复制了那份文档的u盘交给南景。 南景接过u盘,没急着看,先是对着阮晨说出了这番话。 阮晨正是一脸的欲言又止,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南景的这句话堵在了喉咙眼里。 南景起身,绕过阮晨,把那枚u盘锁进保险箱。 她确实是想说,九月份入学的事情她答应了,关于北区负责人的详细信息她也不介意深入了解,并着手做准备。 “我不希望你未来的每一天,在履行这份职责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种若有若无的愧疚感伴随着你,”南景设置好密码,起身,拍拍阮晨有些瘦削的肩,眼神仿佛要看进她的心底,“愧疚感不足以支撑你坚持下去,你要自己找到做这件事情的意义。” 阮晨默然,离开前说道,“南所,关于这份专利,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 她想离开,但南景喊住了她,“阮晨,你一直没问我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阮晨垂头,插在兜里的手下意识捏紧了。 “故意不问,放松我的警惕是打算一个人追查吧?我知道你和市局的关系,也知道你的技术进他们的系统看点你想要的东西不是难事,但是我希望你不要管。” 阮晨闷声问,“为什么?” “因为已经有结果了。”南景随意按下遥控,一段录像呈现在阮晨眼前。 是车载监控。 他体贴的给阮晨搬了把椅子,方便她坐下来看。 阮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视频,镜头里封元恺一个人开着他的老头乐,在一中附近不远处的林荫道慢悠悠的开着,神情还是很疲倦。但没分心,专注的盯着眼前的路。 这段路上经常有人遛狗,有老年人早起锻炼是,所以封元恺很谨慎。 离一中还有一公里多的时候,封元恺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紧张的摸了摸身边副驾的公文包,他用力捏了捏,还是不放心,拉开看了一眼。 这时候包里隐隐露出一角白色封皮。 快到学校了,封元恺也不急着这时候拉上拉链,双手重新回到方向盘上。 就是在这时候出的事。 此刻的监控也插入了道路监控视角,方便看的更清楚。 前面的十字路口,按理来说大车根本不允许在这条主城区的道路上行驶,但偏偏就在封元恺驾车通过的时候,一辆大车突兀的出现在侧方大路路口。 司机重重踩下了刹车,看上去也尽了全力想要避免这场车祸,但是距离太短车身太重,根本来不及了。 阮晨几乎是目眦欲裂的看着封元恺的车重重撞飞,划出一道抛物线,落下。 她霍然起身,脑海跟着车载监控的视角天旋地转,抬手掩住唇,压抑着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车载监控的视角稳定后是一片凌乱,阮晨再看向公文包1里的档,已经空了! 她第一反应是在车内搜寻,但是监控视角有限,看不到更多,而目光所及之处根本没有那个白色的专利申请书。 她起身冲到南景的计算机桌前,一帧一帧的往回拉车载监控视角的镜头,最后定格在十三分五十二秒三三和十三分五十二秒三四之间。 就在这一帧画面里,那本白色封皮的专利书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监控被人为修改了?”阮晨抬头,压抑着愤怒,隐忍着语气里的颤抖,问。 南景闭眼,摇头,“被人为修改是最好的设想。” 阮晨听明白了,更可怕的是......专利申请书就是在那一帧画面里“消失”了。 人类的技术做不到这一点,最起码在阮晨的认知里做不到。 南景揽住她微微颤抖的肩头,他想她一定在恐惧。 但她错了,阮晨抬眼时眼里只有愤怒,声音还是克制着,轻而缓,“我会在九月份入学。” 次日就是全国生化操作大赛,大概是接连的打击和悲痛,她也终于安分下来,比赛出乎阮晨意料之外的顺利。 最后的结果也出人意料——阮晨的个人得分是第一,但个人得分第二是封爽。 虽然不排除评委因为她的身份打了高分,但是第二不是几个评委打高分能做到的。 阮晨也没指望封爽感激或者道谢,她只希望封元恺能走的安心点。 领奖台上,聚光灯下,阮晨和封爽并肩而立,阮晨轻声说,“要是你爷爷看到这一幕,会为你欣慰的。” 封爽冷哼,“别假惺惺——你以为我爷爷的死和你没关系?” 阮晨懒得搭理她,只当是封爽的胡言乱语。 封爽好像知道她这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说道,“阮晨,我爷爷是不是打算在一份专利署你的名字?” 阮晨的心绷了一下,她脸上微笑着,配合摄像头调整自己的角度,却低声问,“什么专利?我不知道。” “呵,定点迁跃技术,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和宝贝,之前有人出一个亿他都不卖。” 离开会场,阮晨随手把奖牌塞到过来看热闹,顺便等自己回家的傅简之手里,接着打通了徐小兰的电话。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62节 “小兰姐,查查封爽!查她的聊天记录,人际关系,最近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还有她名下的账户,都要查清楚!内容不多,三天前开始就行!” 傅简之跟在她身后,有点飘雨,他单手抱着奖牌,另一只手撑起伞,罩在阮晨头顶。 挂了电话,傅简之又默默接过阮晨单肩背着的书包。 “再不走就要赶不上车了。”他低声说,“爷爷刚才还问你几点到,给你准备午饭呢。” 阮晨呼出一口气,笑笑,好像把刚才的事全都扔到了脑后,“赶得及,今天工作日,路上车少,好走。” 郊区的农家小院倒是阳光普照,阮晨坐在花藤下的摇椅上,阮文楼笑眯眯的看她,一脸慈祥。 “小姐最近有烦心事?” 他总是改不了当年的称呼。 阮晨翻身坐起,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问,“爷爷,你说要是人类的文明几千年后就完蛋了,大家都会死翘翘,而我说不定能稍微反抗一下这件事情,说不定会带来转机,你觉得我应该去做吗?” “为什么不?”阮文楼看向自己的小院,看向花藤,看向秋千,看向摇椅,也看向阮晨,“要是几千年后这么美丽的文明毁于一旦,我们三联星系该有多荒芜。” 第255章 只有封爽知道 在普通人的认知里,蓝星是三联星系唯一已知的,且被观测到的文明。 阮晨当然没办法对阮文楼说,这个星系还有更高阶的文明在监视着我们,甚至他口中“美丽的文明”对整个宇宙而言,是想要除去的毒瘤,是发展缓慢而毫无用处的低级文明。 今天来郊外散心是傅简之安排的,他是担心阮晨陷在封元恺的事情里,就找了拿奖作为由头,喊阮晨来乡下散心。 阮文楼拿起一把花锄整理园圃,继续说,“其实往小了想,我只是不希望千百年后,这个花园荒芜。” 他笑,“这可是我费了老大的心思打理的。说不定一百年后,五百年后,又或者一千年后,就算这个院子不复存在,这个花圃也在岁月里消失,但是我照料的这些花朵的种子会一代一代繁衍下去,说不准会生长到我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阮晨半眯着眼,像是在听又好像昏昏欲睡,喃喃的声音宛如梦呓,“爷爷你可真有诗情画意。” 天色黑下来之前,阮晨恶化傅简之两人就离开了,离开前,阮晨随手在兜里揣了两粒秋海棠的种子。 她在花圃里捡的。 第二天,阮晨正常上课。 远远地她就觉得今天的一中好像哪里不对——门口停了很多车,这种情况往往在学校召开重大学术研讨会的时候会发生。 这意味着来宾很多,把校内停车场和地下停车场都塞满了,才会往路边停。 她又想起昨天很晚的时候南景的电话,说他今天没空来送阮晨了,明天要开会,刘秘书要和他一起去办事。 阮晨很久没有让成璐送她了,也懒得一大早把人薅起来,就一个人打车来的学校。 “同学,路实在是堵,要不......”司机一脸焦急。 “得嘞,我下去走一截,钱付过去了啊师傅。”阮晨晃晃手机。 她在路边沿着马路牙子走,一路走一路记车牌玩——这是她喜欢给自己玩的小游戏。 在背到第十三辆车牌时,脚步顿住了。 那是段经赋的车。 前面停了几辆都是京华理工的车。 她有点纳闷,一中再有名气那也只是一个高中,有什么能力召开需要段经赋和京华理工与他齐名的学术大佬参加会议? 不过阮晨也就是瞎想想,啃着煎饼果子继续向前走。 接着她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金奖得主吗?这么低调,居然还亲自来上学?” “啧啧啧,偷来的金奖,可不低调嘛。” 有人阴阳怪气,“真是看不出来,要说这你这人长得也可以,成绩也不差,为了加分个夏令营名额,居然连封校长唯一的孙女都坑。” 马上就是七嘴八舌的附和,“要说封校长对你也不错,你怎么就那么不要脸?封爽的父亲和爷爷都去世了,你欺负她一个孤女,连一个比赛成绩都要动手脚。” “就是,你贱不贱啊?” “长了一脸清纯样,要不是我们知道封爽为了这个比赛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要不是我们知道她的真实实力,还真被你这个贱货给骗了。” “这么品德败坏,你就等着被学校开除吧。” 这群人越说越过分起来,居然伸手去推搡阮晨。 阮晨全程脸色没变一丝一毫,津津有味的吃自己的煎饼果子。 这群人全是外班参赛的——封爽也不傻,火箭班内部都清楚阮晨的第一实至名归,也以为封爽和阮晨早就冰释前嫌了。 两个人在人前演戏还是很默契的。 封爽只能从外部下手,拉拢其他班的参赛选手。 其中这会儿正值上学高峰,来来往往人不少,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陆陆续续围了过来。 有人开始打听,“什么情况啊?” “这不是昨天金奖的获得者吗?” “不知道,我也刚来,我就听见什么抄袭什么的。” 阮晨看了眼表,“我赶时间,还有十分钟上课,麻烦让下路,谢谢。” 她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塞进嘴里,垃圾在手里团吧团吧塞进兜里,快步想离开。 但这些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又推了一把,“还装?封爽都跟我们说了,你常年作弊,上课从不听讲,经常逃课,你还赶时间上早读?” 阮晨淡淡的看了一眼抵住自己肩膀的手,“你认识封爽多久了?她告诉你的这些事情,你还有别的信息管道吗?” 大概是她的声音太淡太冷,以至于喧嚣都暂且安静了一瞬。 “或者你们猜猜,为什么我们火箭班也有不少参加比赛的组,这些事情封爽不去找他们倾诉,非要费劲巴拉的和你们攀关系?” 阮晨的第二个问题问出,沉默更甚。 “又或者你们觉得为什么,我的行为和人品这么顽劣不端,封校长还能容忍他的孙女和我一组,以封校长的能力,直接开除我又能怎么样?” 阮晨用平铺直叙的语气灵魂三连问,紧了紧书包带,抬脚。 刚才伸手两次的那个男生有些讪讪的收回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阮晨在快走出人群的时候,半侧过头,漂亮精致冷漠的侧脸在晨光的照耀下有些晶莹,“我说真的,各位能考进来一中想必也都是有点脑子的,人还是得有主见,别听风就是雨。” 她这番话说的不重,语气也是一贯的没什么多余的情感。 阮晨把人群甩在身后,忽而想到过往的事情——自己刚入学的时候,要是遇到这种事,高低得送一个打脸热搜退学三件套。 她现在只觉得无聊和可笑,居然还有点担忧。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辽远的天空,苦笑,要是那里真的有一张无形的网,就依靠这样的人,真的能抵抗和人类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文明? 阮晨进班坐下,取出手机,立刻被手机上弹出的一连串信息吸引了目光,以至于没看到前面黑板上写的今日排程。 是徐小兰的信息,一连七八条。 【封校长的这项技术研发始于十三年前,是他独立研发的,在军方备过案,保密等级很高,就连军方都不知道具体细节。】 【也就是说,理论上只有封校长和他毫无保留信任的人才知道这个东西。】 【在你提供封爽的线索之前,我们也排查了封校长的社会关系,他没和任何人提起过,以至于我们的调查陷入了死局。】 【但是阮晨你猜对了,封爽确实和一个人在网上提起过定点迁跃技术这个专业名词。】 【就是三天前,在聊天软件上。】 【这个人的信息我们正在加急查询,目前还没结果,你不要心急。】 第256章 nobody 徐小兰还给阮晨发了一些技术手段获取的聊天记录仪截图。 阮晨没有细看,她只需要知道这个人的id以及ip地址就能查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教室里今天格外吵,阮晨随意瞄了一眼黑板,每天早读前班委都会把今天的课程安排写在上面,但是今天的安排只有一个什么会议。 阮晨的角度有些反光,没看太清,自动默认又是那种无聊的学术会议。 这种会议通常纪律管理不是很严格,学生们难得有机会肆无忌惮的玩手机,在下面吃吃喝喝,还不用上课,这群猴崽子当然兴奋。 阮晨本来是不太容易被外界干扰的性格,但是这会儿因为封元恺有关,又涉及那份失踪的很重要的专利,她有点心浮气躁。 她索性起身抱着计算机去了尽头处的空教室,到地方之后她给老何打电话,想给他请个假等会儿的会议就不去了,但是打了两遍都没人接,阮晨干脆给他发信息留了个言,就专心的干自己的事情了。 她坐在第一排,晨光穿过窗子斜洒在她身上,微风吹过,树叶飒飒的声音和鸟叫声。 阮晨的心逐渐安定放松。 随着一行行信息弹出,阮晨的脸上逐渐凝重起来,无意识的咬住了下唇,眼神犀利。 这个名字为“nobody”的人是在封爽获得自己的手机后加上的第一个好友。 当时封爽的手机上预装了一个当时最流行的社交软件,她登入软件之后,系统根据封爽自己填的个人信息给她推送了十位好友,其中就有这个nobody。 阮晨耐心地调出封爽当年和这十个人的聊天记录,十个人中,只有nobody和封爽的联系没有间断过。 包括最后三天前,封爽和nobody说出“定点迁跃技术”这六个字。 封爽过往的所有在网络上有迹可循的历史里,只有这一次说出过这六个字。 看来问题大抵就是在nobody身上了。 这些年来,这个叫做nobody的人像是封爽最亲密的朋友,封爽和他倾诉一切,而这个nobody对她也不是一味地顺着,反而经常会教育封爽,但是在教育之后,又会找由头夸奖封爽。 经典的打一棍子给个甜枣,心理控制的入门手法。 在记录中可以看出两人的爱好高度重合,封爽喜欢的游戏、追的明星、极为小众的爱好、有些晦涩的课程......只要封爽随便一提,这个叫nobody的人从来都能和她滔滔不绝的聊上很多。 自然而然的,封爽向他倾诉了很多,自己父母的管教、爷爷的期望、叛逆期少女的小心思...... nobody甚至不用主动去问。 三天前,封爽登录软件,自然而然的对nobody发了一句:【我今天真的是要气死了,我爷爷有一个很厉害的研究,他居然要送给阮晨你知道吗?!共同署名,她也配?!!】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63节 nobody:【你又偷听你爷爷的墙角,这样不好,但是这个阮晨确实对你做的很过分,只是你以后还是要克制一下这个习惯。】 封爽:【我是真的太生气了,那个研究我爷爷一个人闷头研究了十几年,阮晨凭什么啊?我爷爷是老糊涂了吧?】 nobody:【那我很期待封老爷子公布这项专利的那一天,一定很了不得。不过我想不出来有什么技术领域需要你爷爷这样的人研究十几年。】 封爽:【定点迁跃技术,爷爷今晚把专利申请书带回来了,我正好看到,不过很奇怪,这项技术不是三百年前就有了吗?】 nobody:【哦?研究了十几年的东西你爷爷带回家里了?这种东西保密级别应该很高,你说的这项技术确实不稀罕,你看错了吧?】 封爽:【怎么可能?就在我爷爷书房,我看得起清清楚楚,不过也可能他研究了十几年的专利不是这个,算啦,我们联机打游戏吧。】 接着nobody就下线了。 阮晨盯着这段聊天记录。 nobody获得了两个关键信息“定点迁跃技术”“就在书房”。 获得第二个关键信息后,nobody就下线了。 阮晨心里微微一动,侵入了封元恺的计算机。 那个时间点封元恺在书房,他的习惯会打开计算机盖。 她远程帮封元恺处理过一些东西,所以很轻松就进去了。 然而封元恺的计算机里没有任何入侵痕迹,但是在nobody下线后五秒,计算机系统里多了一段冗余数据,这段冗余数据刚好触发了封元恺的计算机摄像头。 阮晨指尖微微发凉。 她想起了那段车载监控的录像。 没有痕迹就消失的专利申请书,没有记录就被触发的监控。 阮晨下意识抬头看向天际,一朵云遮住了太阳,在阮晨抬头的瞬间那朵云散开了一点,像极了一只高高俯瞰人世的眼睛。 忽然,阮晨设置的程序提醒,封爽上线了自己的聊天系统。 阮晨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冷漠的看着新刷出来的聊天记录。 封爽:【他们说我爷爷的死和那份专利有关系。】 nobody:【节哀。】 封爽:【他们再查我爷爷的人际关系,再查任何一个知道这项技术的人。】 nobody第一次没有立刻回复封爽。 封爽那边等了一分钟,没等到回复,终于忍无可忍的问:【是不是你!我只对你提到过!他们没人想到我会知道,所以还没人查我!但我知道就是你!】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 但是第二句话没有送出去。 前面的红色感叹号,以及提示“对方不是您的好友”。 一中地下停车场的角落,封爽捂着脸绝望的哭了起来。 第257章 第一次主动联系 阮晨却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太对。 如果说这件事情确实和nobody有,那这个屏幕后的神秘人在利用完封爽之后,完全可以直接把封爽拉黑,没有必要再等封爽质问他。 在说出“节哀”两个字后,nobody才拉黑封爽,就好像...是在故意等着她今天的质问一样。 为什么?是为了套出封爽这边有关警察调查进度的线索吗? 可是如果nobody可以不留痕迹的侵入封元恺的计算机,不动声色的利用监控看到封元恺监控里的一切,那他有什么必要还从封爽这里套话?直接入侵公安系统就行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按理来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当务之急是追踪nobody的真实身份,但阮晨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很重要。 她思考的太深入,以至于连外面一声高过一声的大喇叭声音都忽视了。 片刻后阮晨还是找不到头绪,叹息一声把这件事情先放到一边,输入nobody的ip,开始追踪他的身份。 数据要差不多五分钟才有回馈,阮晨趁着这会儿间歇起身,半探出身子呼吸新鲜空气,接着就听到了大喇叭的声音。 “阮晨同学,请听到广播后立刻来到主会场!” “火箭班的阮晨同学,请来到主会场!” 此刻的主会场,老何额上一滴一滴汗,说话都有点坑坑巴巴。 他也是老教师,正常来说不会这么失态,但是现在向她询问阮晨去向的是以往他只在学术著作和论文里、电视中才会看到的学术大佬。 其中身份最为显赫的是一院研究所的所长南景,还有传说中全能型的学者、华国某杀器研发者、据说下一任武研所的接班人段经赋。 在这二位的带领下,一院和京华理工来参与会议的教授们把老何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问阮晨可能去了哪里。 老何也说不清是兴奋、激动还是害怕,哆哆嗦嗦的伸手给二位看自己手机上阮晨给他发的最后一条信息,【何班,我有点急事,请个假,中午找你补假条。】 “我那会儿在后台忙着布置会场,没注意到这孩子还给我打了两个电话,”老何稳住心神,这时候还不忘帮阮晨说话,“这孩子太勤奋刻苦——不然也不能拿金奖不是?肯定是扎到学习里出不来了。” 他唉声叹气,“都怪我,我没提前给阮晨说清楚,广播室那边在喊了,这孩子听见肯定过来。” 老何说话语气小心翼翼的,他大概猜出来这群教授是在这一批获奖学生里挑自己未来的学生的。 这两年华国不知道怎么了,人才越来越抢手,筛选标准里年龄也越来越低,四大院抢人才的竞争也越来越激烈。 老何生怕这些人因为阮晨迟到不要她了。 会场的一群学生倒是幸灾乐祸。 “这么重要的会议,所有人都等阮晨一个,她可要倒大霉了。” “取消她的资格最好,多出来一个名额。” “嘘,别这么说,听说今天早上三班四班的人想找阮晨的不痛快,结果灰溜溜的散了。” 南景看了眼手表,和段经赋两人对视,脸上没什么愠色,倒是都有点无奈。 他们两人今天各自卯足了劲儿想把阮晨到底在哪所学校就读敲定,阮晨可倒好,直接玩了一手失踪。 “这样吧,”南景对代理校长说,“先开着,名次从后往前让四大院挑人,阮晨反正是最后,不急,你们接着找。” 代理校长瞪了老何一眼,心里埋怨他捅这么大的篓子,准备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先在老何头上点一把。接着他冲着南景那群人又点头哈腰,“好的好的,没问题。” 段经赋开口了,冲着老何,“你是阮晨的班主任吧?” 老何心高高悬起,“是我。” 段经赋淡淡的夸奖,“教的不错,阮晨这孩子我见过,很喜欢,你教得好。” 老何长长的出了口气。 他怎么会不知道代理校长瞪他那一眼的意思?分明就是日后要给自己穿小鞋,但是段经赋这句话一出,代理校长也不敢打什么歪心思了。 空教室那里,阮晨听见大喇叭喊自己的名字,赶紧给老何打了电话过去。 “阮晨,可算联系到你了,赶紧过来!” 阮晨应声,道歉,“我就是突然有点事,现在就过去,对不起啊何班。” 一听到老何喊阮晨的名字,大家都站住了脚步。 老何的手机有点漏音,音量开的又大,所有人都听见了。 南景正想抢在段经赋之前提醒阮晨不用太着急,注意安全,老何的手机里突然传出了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接着就是尖锐的爆鸣声,然后电话那端一片死寂。 不仅是段经赋和南景,那群教授里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老何茫然无措的对着话筒大声喂了几声,嘀咕,“可能是信号不好断了吧?” 南景向来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此刻却厉声吼了起来,“去找阮晨,快!” 那段电流声阮晨同样听到了,她知道这是信号被干扰的声音,是有人入侵了她的手机信号频段。 她沉默的举着手机等待着。 “嗨,阮晨,”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一道温润的男声,“像联系上你还真有点麻烦。” 阮晨没说话, 但是再开口时,这道声音又变成了女声,“你计算机的安全等级太高了,我这两天一直试图进入,但是很困难,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希望没有吓到你。” 第三句话的声音是电子合成音:“我就是nobody。” “阮晨,我想对封元恺校长的意外身亡,甚至是对这个世界你都有很多疑问,不如我们见上一面,如何?” 阮晨还是不说话,手轻而快的在计算机键盘上移动,反向追踪信号源。 电子音换成了另外一道声音,挑衅的问,“你害怕?” 阮晨始终沉稳冷漠的脸骤然变了色,指尖微微发颤,就连喉咙都本能的紧了紧。 那居然是...曹德的声音! 第258章 被抹杀的天才们 “你...”阮晨敲下回车键,咬着牙,眼里是愤怒,“想要什么?” 随着清脆的回车键被敲击下的声音,一行行数据在屏幕上闪烁。 “我想要你。”那边依然是曹德的声音。 这次数据追踪的速度很快,在阮晨第二次开口前,结果就呈现了屏幕上。 虚拟信号。 对方只是一段提前设置好的虚拟程序,在合适的时间,侵入阮晨的手机,发生下面的沟通。 阮晨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出。 “别用他的声音,恶心,”阮晨的掐着掌心,“你这么恶心,怎么指望我能见你?” “我的乖女儿,这个声音喜欢吗?”那段虚拟程序从善如流。 这次是从饶的声音。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64节 阮晨盯着熄灭的计算机屏幕,她看到上面自己的倒影苍白的笑了笑。 “如果你谋划了十数年的目的只是为了那份专利,你已经成功了。” 从饶的声音——准确的说是nobody的声音传来,“远远不够,我还没见到你,怎么算成功?” “有必要吗?” “当然有,我想和你坐下来,面对面的讨论一下这份专利的一些细节。” 坐下来,面对面讨论? 阮晨站在窗口,分明沐浴着清新的空气,她却总感觉有些缺氧的眩晕。 她动了动唇,那句“好”就要脱口而出。 只是她觉得好像不能轻易地对着这个看不见的人承诺什么。 她感觉,仿佛这个“好”只要脱口而出,她就一定会以一种自己绝对不愿意的方式见到nobody。 “见一面吧,好吗?”对面的声音又换了,是温柔的女声,和风细雨,亲切的恳求。 阮晨食指关节揉的太阳穴生疼,她心想,见一面又能如何?自己会告诉徐小兰他们,这是一个抓捕害死封校长的凶手的绝佳机会。 只要市局的人提前埋伏好就没问题,说不定还能拿回那份专利申请书。 一道信号蛮横的切入了阮晨的手机,超载的信息让她的手机开始发烫,屏幕不稳定的闪烁起来。 “好你妈。”少年低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少他妈装神弄鬼,滚!” 傅简之的声音充斥着怒气和杀意,阮晨的意识骤然清明。 此刻她掌心也传来剧烈的灼烧的疼痛,阮晨下意识松手,手机坠落,因为过热散发出难闻的焦糊的味道,最后“砰”的一声炸开,四分五裂。 此刻的会场,代理校长正在重磅介绍段经赋和南景两人。 下面有火箭班的低声说,“那个正中间的研究所的所长,怎么和前不久来接阮晨回家的那个亲戚那么像?” “你想什么呢?这个年龄的人可能看起来都这样吧?” 主讲台大,南景他们的位置离下面挺远,这些学生也只能看个大概,继而羡慕的讨论这些学术大佬会挑谁做学生。 之前按照往年全国生化操作大奖赛的规矩,只有第一名高考加分五十,并且获得国立医学院和山河大学二选一的学术夏令营资格——基本等同于保送。 前十会参加第二轮比拼,再选出五名获得高考三十分加分资格,或者保送四大院的一些指定冷门专业。 但是今年的规则改了,第一名的奖励不变,但是多了个一院的保送资格。 其余前十四名不分先后,都会参与四大院的导师双选,被导师选中并且也愿意跟随这位导师学习的学生会在高考中获得三十分加分,高考成绩合格直接进入该导师门下。 对很多学生而言,三十分的加分意味着他们或许会在高二甚至高一就参加高考,节省时间尽早进入大学。 在这些学生看来是意外之喜,简直让他们激动地发疯——本来以为根本没戏的事情,像天降的一块馅饼砸到了这群人头上。 但更多的是其他没参与比赛的人的扼腕叹息,尤其是那些之前观望要不要参加比赛,甚至是报名了又退赛的学生。 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只有前十名才有机会,最终能通过层层筛选的也就只有五人,但是现在居然成了十五个! 但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把这件事和近一年来在全国初高中范围内开展的一轮轮人才筛选联系起来,并且意识到,华国现在面临着某种危险,以至于四大院都紧张了起来,急需补充大量的人才。 双选的具体流程当然不会在明面上就这么直接开始,这次会议主要是为了介绍全新的比赛规则,介绍介绍四大院的优秀导师们,给迷茫的学子们打一针鸡血;再把前十五名拉到台上遛一遛,给这些学生们做个榜样。 从第十五名开始,代理校长按照名次一次往前喊学生上去,介绍,在和一排不苟言笑的教授们挨个握手。 学生们都铆足了劲儿在这短短几十秒里自我表现。 但是南景和段经赋渐渐地坐如针毡起来。 两人挨着坐,南景低声问,“傅简之不是找到她了吗?” “简之只来得及插入信号,阮晨的手机就因为信号超载损坏了。” “阮晨没有承诺祂什么吧?” “好在傅简之及时,没说什么。” 代理校长喊名字的速度越来越慢,学生们在台上自我介绍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直到第三名获奖的男生在台上足足说了十分钟,他才无奈的喊出了第二名,“请封爽同学上台。” 没人。 他喊出了第二遍,“请封爽同学上台!” 还是没动静,台下有些骚乱,火箭班的学生最先发现封爽和阮晨都不在,迅速地所有学生都知道了。 代理校长有些慌乱,回头看了一眼南景和段经赋,接着发现这两人居然也不见了! 空荡荡的教师,阮晨盯着眼前屏幕上刷出的信息,眼里是罕见的愤怒的惊涛骇浪。 在阮晨追踪到那段虚拟信号的时候,nobody也侵入了她的计算机。 “阮小姐你的计算机真的滴水不漏,我们也只能通过何立人的手机信号侵入你的手机,在你追踪的时候侵入你的计算机——在你尝试驱逐我之前,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这是一份绝密档,我们给这份档起了个名字,叫做《被抹杀的天才们》。” 第259章 你的人生一直在被监视 阮晨手指轻轻点击触摸板,还没等她点开那个足足有一个t的档,那个档就自动打开了,开始在阮晨眼前自动翻页。 一边,nobody的话还在继续在弹窗里跳出来,“我知道阮小姐看东西的速度,就冒昧的帮您翻页了。” “我想,我也很了解阮小姐您会对哪些内容感兴趣,我就替您把您会感兴趣的内容找出来,也省的您费劲看。” “这些内容太多了,横跨了一千三百年,很多名字或许阮小姐您只在课本上看到过。” “不如我们倒着看,就从最后一个名字——封元恺看起吧。” 最后一页是封元恺的生平,这是阮晨第一次清楚地了解到这个总是慈祥的微笑的小老头的过去。 他二十一岁以基础物理专业第一的成绩从第一军事学院毕业,却一头扎进了边远山区支教的工作中。 他在边远大山待了五年,把一批批孩子送出去,同时在二十六岁那年拿下了华国化学最高奖项。 颁奖仪式上,他的获奖感言只是希望人们能多向那些孩子投去关注的目光,甚至把整整一百万奖金全部捐献。 后来他被调任到县里、市里,三十岁那年,来到了京州排名倒数第二的一中——倒数第一是职高。 三十六岁那年,一中出了整整三十五名考上四大院的学生,总体成绩全市第二。 三十八岁那年,考上四大院的学生是一百三十二名,刷新了有史以来的记录,一中顺理成章成了京州乃至全国最优秀的学校。 今年是封元恺来到一中的第三十五年,他的学生遍布全球各地。 这些还仅仅是他在教育上的成就。 他手里还有十几个研究项目,随便拿一个都够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而这些他却未从中获利半分。 阮晨食指轻轻擦去眼角的晶莹,看到nobody的对话框里又跳出了新的话,“其实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想弄死他,只是他一直有学生在护着他,我们也要忌惮。” 那个文件夹的内容开始往前翻,阮晨瞥到了无数人的生平,各行各业,各有千秋。 有人是赫赫有名的科学家,但也有人只是默默无闻的水电工,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死了。 就像这份文件的标题——《被抹杀的天才们》。 阮晨看到自己手腕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声音发抖——但那是愤怒,绝不是恐惧,她问,“你们是什么人?或者…你们是什么组织?” nobody又提出了那个要求:“见一面吧,见一面我自然什么都会告诉你。” 阮晨很想知道真相,但是如果这个面可以见到话,傅简之为什么刚才要打断自己? 于是阮晨没有回复。沉默的一页页看着那份文件。 那些人的死因千奇百怪,封元恺是死于大车司机酒驾肇事,也有人死于食物中毒、燃气爆炸、用电泄露...... 阮晨甚至还看到了一个被疯狗当街活活咬死的。 这些人不仅仅只有华国人,遍布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在选择下手的对象时是不看国籍的。 这些人千年来不遗余力的扼杀着人类文明的天才们,有些天才已经在国际上崭露头角,而有些不过刚刚提出一个未来可能震惊整个世界的理论。 她忍着心里的恶寒,关了文件,没再和nobody说一句话,伸手就打算把计算机合上。 她的思绪已经恢复了理智和冷静,就是从刚才的那份档里获得的启示。 她完全可以从大车司机着手,那是人证,接着往下挖这个组织的事情。 但是nobody仿佛在监视着她,阮晨伸手去关计算机盖的一瞬间,屏幕闪了闪,全屏黑了一下后,跳出一段俯拍的监控视频。 空教室,阮晨在第一排角落靠窗的位置,左下角的时间显示就是现在。 阮晨抬头,看向教最前方的监控,随着她的动作,计算机屏幕里的她也跟着抬头。 接着监控被切换掉,换成了一张画质模糊的照片,阮晨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那上面是略显稚嫩的她,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唯一的一套夏天的短袖短裤,有些起毛边了但是被她洗的干干净净,画面中的自己正靠在梅城图书馆的书架后专心的看一本厚厚的全是文字的书。 照片像是幻灯片一样切换,她看到了在街边拖着大大的蛇皮袋捡垃圾的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全是淤青,脸上也有一道血痕;在梅城小学门口眼里全是羡慕的自己,那时候的梅城已经是九月,她还是穿着那一套有些小的短袖短裤,脚上踩着明显是成年人尺码的凉拖鞋。 她看到垃圾场里像疯狗一样和那些成年人抢夺一个破塑料瓶的自己,看小心翼翼往路边墙缝里藏书的自己......。 随后一张画面让阮晨的呼吸停了停。 那是八岁的她。 这一张的画质比其他几张更模糊,拍摄的时间显然是在深夜没有一丝灯光的地方,所以照片被处理的有些过度曝光才能勉强看清上面的小细节。 其实这些细节对阮晨而言就像刻在记忆里一样清晰。 那年她杀了人,生平第一次杀人。 用一根钢管捅死了两个在贫民区小巷里想对她动手动脚的小混混,阮晨一直以为那里是没有监控的,但是她今天明白了自己过往的岁月,一直生活在监视之下。 这张照片子啊屏幕上停留的时间格外久,阮晨无所谓的开口:“如果是威胁的话大可不必,这张技术手段合成的照片什么都说明不了。” nobody的对话框跳出,他打字好像不需要时间一样,“阮小姐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请您和我一起欣赏这些珍藏。” 接下来照片换了风格,画质显而易见的上了一个档次,那些都是阮晨来到京州之后的生活——半山别墅、华庭公学、市图书馆、咖啡厅、一中、m国的比赛现场、盛翎科技...... nobody打字:“阮晨你看啊,镜头里面的你不论何时何地都那么漂亮动人,你连痛苦都那么美好......要我说,你就是这个文明本世纪最出色的杰作。”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65节 第260章 祂们 “见一面吧。”这是nobody第三次提出这个要求,“我们是一点点看着你成长起来的,阮晨你相信我,我们对你的了解甚至超过你自己,见一面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阮晨知道自己不能再被这个人牵着鼻子走了。 从nobody侵入自己的手机,接下来事情的进展就开始由他主导,阮晨只能被动地接收他愿意让自己知道的信息。 她果断的合上了计算机屏幕,拔了电源,把计算机塞进背包就往外走。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去会场,老何他们肯定急疯了。 只是刚才她手机坏了,再加上nobody说的这些事情,让她看到的这些资料对她而言也不是毫无冲击,她也就是刚才才理清楚自己的思绪。 暂时把这件事往后放一放或许更合适,自己现在的思绪太乱了。 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沿着楼梯下行,迎面撞上跑的满头是汗的傅简之。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傅简之疯了一样的紧紧扣住阮晨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然后动作有些重的把阮晨翻了个个,看完正面看背面。最会不管不顾的把她揽进自己怀里。 两人几个月前的身高还相差无几,现在傅简之居然已经压过阮晨半头了。 她虽然觉得这样的行为可能有点不合适,但抱着她的傅简之明显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听见他颤着声音问,“阮晨,我们傅家的祠堂有多少个牌位?” 阮晨莫名其妙,想不明白这孩子发什么疯,但还是说了,“三十九。” 傅简之长长的出了口气,整个人像脱了力一样,虽然还是抱着阮晨,但是绝大部分重量居然压在了阮晨身上。 阮晨这回是真的忍不了了,“诶我说,你自己多重心里没数吗?我本来就不高你还在这儿压压压什么呢?” 也就傅简之身后是台阶她不敢乱动,不然真就把这熊孩子一把推开了。 傅简之这才找回神来,颤着声音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一次祂们会这么早就盯上你...好像哪里不对,好像很多事情都乱套了...我不知道时间为什么会提前......” 他语无伦次又毫无逻辑,阮晨皱眉听着,半晌才问,“简之,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傅简之好像没听见,盯着阮晨的眼睛,“你有没有答应他什么?你答应和她见面了吗?” 阮晨摇头,“我什么都没答应他,但是他好像和我见面的意愿很强烈,提出了整整三次。我在想,如果和他接触的话,会不会有机会安排市局的人提前埋伏。毕竟封校的那份专利很重要,是封校这些年的心血,我们必须搞清楚是什么人盯上了在这份专利。” 傅简之拉着阮晨王楼乡挨揍,听得心不在焉。 阮晨倒是很认真的谋划,“他们是一个很庞大的组织,我感觉不止在华国,全世界各地都有他们的人。更可恶的是他们专门瞄准各行业的佼佼者下手......” “不能见,这种想法你以后都不要有。”傅简之这时候终于回过神,回答阮晨的第一个问题,“你去了也不会见到任何人,甚至你不会活着到达目的地。” 阮晨悚然一惊,“为什么?” “他们监视了你十六年,”傅简之的语气里是莫名的悲伤,带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苍凉,“阮晨,他们为什么会监视你十六年?你想过吗?” “监视?”阮晨皱眉,“我以为是他们用图像抓捕找到的有关我的信息。” “是监视,”傅简之眼神晦暗,低声,“是监视,他们还是盯上你了。” “什么?”阮晨没听清,反问。 傅简之深吸一口气,眼底不明的神情顷刻间褪去,再看向阮晨时带了点轻松的笑,“还是你厉害,是我想岔了,怎么会是监视?” “不对,你有事情瞒着我,”阮晨不吃这一套,“你好像早就知道这个组织,到底什么情况?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问导师了。” 两人已经下到了一楼,沿着走廊往会场走,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简之,告诉她吧,祂们已经盯上她了,为了阮晨好,我们也要告诉她真相。” 眼前的人是南景和段经赋。 他们是被傅简之叫出来的,然而傅简之这小子实在跑的太快,这两把老胳膊老腿根本跟不上。 两人赶来时,傅简之已经和阮晨下来了。 “段老师,南所。”阮晨打招呼。 “回去说。”段经赋摆摆手,示意傅简之先噤声,“先回武研所。” 南景:“为什么不是去我们一院研究所?” 段经赋:“就凭傅简之是我们武研所的人。” 南景:“那阮晨她舅舅还是我们研究所的人呢。” 段经赋:“你怎么还有脸说?当年给苏泽下的通缉令不是你签的字?” 南景:“是我签的字不假,但是他是不是拿了你们武研所的东西,你要追回,我才不得已这么干的?你怎么还有脸提?” 阮晨:信息量好大,头好痒。 段经赋:“我就是和你做戏,你在流程上卡一卡为难为难不就行了吗,有必要真的昭告天下苏泽是个叛徒?” 南景:“那是我的学生,你找到了我门前,是你先闹得人尽皆知,我要是再偏袒于他……” 阮晨终于忍无可忍的出言打断,“南所,段导,我们先回去说正事呢?或者回去再讨论这些问题也行。” 最终这群人还是去了武研所。 刚坐下阮晨就先开口了,“那个人给我看了一个文件,他说他们组织给这个文件命名为《被抹杀的天才们》,您二位知情吗?” 南景、段经赋,包括傅简之脸上的神情都没变。 段经赋开口,“那不是一个组织,那是一个文明。” “我们称呼为‘祂们’,祂们没有性别,没有年龄,没有实体,祂们的文明就像我们文明的影子,看得见摸不着,无法摆脱,如影随形。” 第261章 联合培养 阮晨轻笑,随手挽起袖子,劲瘦的腕骨上束了一根纤细的金线,闪烁着,衬得她肌肤白皙如雪。 她神态很平静,看向南景,“南所,我上次怎么说来着?您就没跟我说实话。” 南景有些尴尬的低头揉揉鼻子,解释,“主要是怕吓到你。” 阮晨自然不会说她遇到的事情远比什么更高级别的文明更离奇——这些年缠绕着她的梦境,始终跟随着她的另外一条世界线。 除此之外,阮晨心里还有一个隐忧。 之前她在傅简之家,精神被扯进了另一段时间线的时候,曾跟随着二十六岁的阮晨来到小白楼的地下室,在那里又进入了一中,自己应该在一中的实验室和悲惨世界的阮晨发生一次接触,但是如今比赛已经结束,自己也即将进入大学学习,不会再有机会去实验楼。 那这件事情如果不会再发生,这段时间线是否还存在?悲惨世界的阮晨是否还会进入地下室,来到一中? 如果悲惨世界的阮晨的时间线依旧不变,她依旧来到了实验室,那么她遇到了谁? “阮晨?”南景连着喊了几声,“想什么呢?” “我想...宇宙何其广阔,孕育出更高级别的文明本就是理所应当,只是不知到祂们是生活在三联星系,还是其他星系。”阮晨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宇宙中只有这一个凌驾于我们之上的文明,还是更多?” “最关键的是,祂们为什么要抹杀人类中的天才?是我们威胁到祂们了吗?那么技术筛到底是宇宙的自我意识,还是这些文明的杰作?” 阮晨的声音在这间屋子里回荡,她一进来就注意到这间屋子是全金属构成,完全屏蔽一切信号。看装潢也有些年头了,看来这是武研所特地为了屏蔽“祂们”的监控而布置的地方。 傅简之走过来。端了几盏热茶,一一放在几人面前,顺便接过阮晨的问题。 他回答,“那倒不至于,人类这些年的技术进步虽然很缓慢,但也不是毫无进展,最起码我们可以肯定,目前祂们和我们相比,优胜点只是生命形态不同,虚拟信号都可以作为祂们生命的载体。” 说到这里,傅简之哼了一声,少年漆黑的眼瞳里全是厌恶和鄙夷,“我们目前还不知道祂们是如何来到的蓝星,但自从祂们降临,就像寄生虫一样依附于人类的文明,祂们窃取人类的文明还不够,还扼杀人类的天才,妄图以这种方式阻断人类文明的发展......” 他忽而沉默了。 其他三人都紧紧盯着他看,眼神奇怪。 “简之...你是不是情绪有点太激动了?” 傅简之只是想起了另一条时间在线曾经发生的事情。 “我只是讨厌这种吸血鬼。”他闷声闷气。 阮晨以为他是想起了傅成玉,索性把话题岔开,“人类的文明是祂们第一个寄生的文明吗?” “想必不是,根据人的历史,我们早就推测出了祂们的行动轨迹,根本不像第一次做种事情,祂们太熟练了。” 阮晨撑着下颌,思索片刻,最后垂眸,“那就入学吧,段导师。我真的很迫不及待想会会祂们。” 她在心里补充,她很迫不及待想收回封元恺的那笔血债。 这句话她是对段经赋说的,段经赋和傅简之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这就意味着阮晨的决定并没有发生改变,她还是选择了京华理工。 南景这回真的坐不住了,“再商量商量。” 阮晨不答。 “奖学金?我可以给你一院最高等级的奖学金!” 阮晨没说话,段经赋倒是笑出了声,“南景,你是不是太看轻我们家阮晨了?” 钱对现在的阮晨而言确实没有多大的意义。 南景又开出新的价码:“阮晨,只要你加入一院,我可以向你承诺,下一任研究所所长的位置是你。这一点段经赋可承诺不了你,武研所早就有自己的候选人了。” 他眼光随之看向傅简之,接下来的话是对着傅简之说的,“你应该也知道,怎么选择才是对阮晨最好的吧?” 说实话,南景的这个承诺很让傅简之心动。 如果没有意外,凭借他的能力、湛卢的认可、段经赋的支持以及傅家千年来隐藏的实力,他会成为下一任武研所的所长、 那么阮晨这么理所应当耀眼的人,她的未来应该在哪里? 可傅简之还是梗着脖子,看着阮晨,眼里是委屈和哀求,分明就是提醒阮晨不要忘了两个人的承诺。 南景见这仨人一个比一个难搞,抛出了杀手锏,“阮晨,十大名剑并不全在武研所——承影和轩辕在我们一院,你应该知道,机师和十大名剑是双选的,而我是轩辕的机师——加入一院,我会帮助你获得轩辕的认可。” 阮晨这下真的心动了。 她不在乎钱又或者地位,但她狂热的追逐实力。 在这个世界,无论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都要有实力。 她想为封元恺报仇,她要拿回那份被偷走的专利书,她想知道这些年一直缠绕着她的另一条世界线到底是什么,她需要找回苏泽......归根结底,她需要实力。 这回没等阮晨开口,段经赋先说话了:“你要是能做到,也不是不行,但阮晨不能归在你们一院门下。” 南景这次是真的气急败坏了,“那你想怎么样?” 段经赋吐出四个字:“联合培养。” “阮晨的学籍在我们京华理工,但是我们按照双导师制度制定她的培养计划,每学年的上学期她归我们京华理工,下半年归你们第一军事学院,学习内容双方共同敲定。” 段经赋的算盘打得不错,京华理工的长处在精神力方向的武器研发,更擅长将精神力和武器融为一体;而第一军事学院的长处在于对精神力出神入化的控制和应用,侧重锤炼精神力自身。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66节 南景犹豫片刻,虽然不那么情愿,但这确实也是最好的选择,段经赋已经做出退让了。 “成交。” 第262章 没有感应 六月,一中张榜公布了关于全国生化操作大赛的最终获奖名单和人员安排。 她名字后面的奖项很长一串,再加上此次的金奖,毋庸置疑的拿到了唯一的京华理工夏令营资格——所有人也都默认了她会通过这次夏令营拿到保送名额。 虽然也有人不解阮晨为什么不直接拿走一院的保送名额,非要选择稍稍有点门坎的京华理工。 阮晨在一片恭喜声中和虞晓雅泪汪汪的眼神里收拾书包,她沉默,一点一点的理好那些乱糟糟的试卷,把习题册摞在一起。 但阮晨很清楚,那些恭喜不是真心,她只觉得嘈杂。 只有虞晓雅的眼里汪着的泪是实打实。 忽然有个男生说道,“阮姐,我日后也想报考京华理工,要是机会,还需要您多多照顾。” 阮晨默默心想,他们之前甚至都没说过一句话,但是现在,这句“阮姐”叫的倒是自然而然。 但是阮晨下一秒就进入了状态,抬眼笑的时候,眼里是诚恳地热情,叫出了男生的名字,“好啊,我在京华理工等你,加油。” 男生的这句话好像是开了什么先河,一声接着一声的“阮姐”此起彼伏,阮晨始终带着得体妥贴的,应付的很好。 她不合时宜的走神,想起封元恺之前的担心,他曾满眼担忧的看着阮晨,“你太聪明,我担心你会因此疏于人情世故,这点你要像虞晓雅多学一学。” 其实阮晨不是不懂,不是不会。 她十二岁就能在半山别墅忍着心里的厌恶,把阮正德应付的滴水不漏,怎么会是不懂人情世故?她只是懒得应付。 阮晨揉着笑僵的脸,肩上挂着书包慢吞吞的沿着教学楼的回廊走,在封元恺的办公室门口站了片刻,拎起门侧角落的水壶浇了浇窗台上的海棠花。 阮晨看不到身后,随着她的脚步,沿途所经过地方的摄像头齐刷刷的调转了一个细微的角度,红灯一明一灭,像是诡异的注视的目光。 收拾完东西,阮晨就来到了武研所,按照段经赋的计划,她的第一步就是尝试和十大名剑产生共鸣,挑选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把。 接下来阮晨在京华理工的所有培训,都会和她的十大名剑共同进行。 “其实正常来说,我们应该等到下周夏令营开营,你和其他省份入选的九名学生一起共同开启择剑仪式,但是因为后续你的培养方案和他们不一样,再加上你之前和赤霄发生过共鸣,所以我给所里的建议是你不必等了。” 会议室里,段经赋和其他几位武研所的高级研究员都在,包括武研所的所长和副所长。 这些人对阮晨的态度都很和颜悦色,“主要是为了节省时间,你越早选好自己的那把剑,就能越早投入到下一阶段的学习和训练中。我们的时间很紧迫——老段对你介绍过了吧?” 阮晨点头,“我清楚。” “那就走吧。” 大概是搞科研的人都是实干家,和阮晨的这场见面会开的简短,敲定后就立马带着阮晨去了武研所的a区。 离放着十大名剑的那间屋子还有些距离,阮晨远远就看到有人在那间玻璃屋前等着。 是傅简之。 武研所的所长解释,“简之在这方面有经验,再者我听说你和简之是朋友,特地把他叫来陪着你。” 他没具体说的太清楚,阮晨也很识趣的不会多问,只是傅简之今天在阮晨面前的表现格外冷淡,他甚至都没看一眼阮晨,好像真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朋友。 磨砂玻璃门在几人面前徐徐打开,那些密密麻麻的在房间里交织的红色光芒消失,意味着此刻的这间房屋卸去了所有防备,对着这群人敞开。 “十个房间,但不是每一个里面都有智核存放,阮晨,你能感应到那些房间有智核吗?”段经赋低声问,像是怕惊扰什么。 “智核”是十大名剑的官方称呼,意味智慧的结晶,几乎凝聚了华国最高的科技力量。 阮晨释放出精神网,随意扫了一遍,对着十个房间点了六下,“这六间屋子...只是,第三间房屋里的智核好像哪里不对。” 随着她这句话轻飘飘的说出来,阮晨敏锐的感觉到身边的这些教授们眼神都亮了,纷纷交换眼神,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阮晨犹豫的看向段经赋,“导师,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就连段经赋看向阮晨的眼神都是狂热且奇货可居,连连摇头,“不不不,你说的很对!你觉得这枚智核哪里有问题?” 阮晨想都没想,“它不完整,好像没有灵魂。” 这群教授当然不会对阮晨解答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毕竟这件事情传出去太丢脸,以至于当年华国对苏泽这个叛徒下通缉令的时候,都不敢说苏泽偷了什么。 苏泽带走了七星龙渊的最核心构造,就像阮晨说的那样,他带走了七星龙渊的灵魂。 此后虽然苏泽和华国的关系有所改善,基于苏泽个人能力的原因,华国很多时候对苏泽的态度近乎纵容,但苏泽也从未交出七星龙渊的核心构造,华国这边也派人暗中问过几次,都被苏泽装傻充楞糊弄过去了。 “阮晨,可以开始了。”段经赋温声示意,“不要心急,寻找你上次和赤霄生出感应时的感觉。” 阮晨闭眼,浩渺的精神网在半空中彻底扩张开,她感受到半空中还盘踞着几张精神网,应该是那几位教授的。 但是她没有感应到傅简之的气息。 阮晨的心态很平和,精神网直奔着赤霄的方向,她的精神空间中,隐隐看到虚空中悬浮着一把喑哑无光的匕首。 很熟悉的感觉,那种灵魂相连的感觉,阮晨很确认,那就是赤霄。 但赤霄始终沉默着,没有响应阮晨的试探,一丝一毫都没有。 阮晨食指按上太阳穴,精神网骤然扩张,略带蛮横的向着赤霄压去——不知为何,赤霄这幅不理会的样子,她心里莫名居然有点怒气。 但是精神力的压制是没用的,赤霄不主动释放自己的精神网与阮晨建立联结,就像一块死寂的废铁。 第263章 天才也是废物 周围人眼里,看到阮晨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额上逐渐渗出汗珠。 可每个房间都没有任何波动,每个智核都沉默着蛰伏着,没有一个主动响应来自阮晨的示意。 段经赋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放松,阮晨,不要着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人眼睛里的期待和激动都转变为了难以置信的失望。 正常来说,只要精神力等级达到八级以上,这些智核都会或多或少给点反应,至于能不能成为它们当中某一位的机师,那就要看3后续的磨合程度以及个人能力了。 从来没有出现过所有智核都不给予响应的情况。 更何况阮晨还是极为罕见的全净体。 阮晨的身子巍巍发起抖来,她已经竭尽全力了,此刻在她的精神视野里,方圆十五公里的一草一木、每个人细微的动作、窃窃私语的一句话这些繁杂的信息疯了似得往她的脑海里钻,让她的精神网几乎承载不住。 但是那六枚智核依然安静着,在她的精神视野里灰蒙蒙一片。 “阮晨,可以了!” 眼见她鼻子里都流出血来,脸色苍白的上面的血管都清晰可见,段经赋低声喊道,阻止阮晨再一次扩张自己的精神力范围。 阮晨猛然睁开眼,眼里血丝密布,神情有些茫然无措。 她不明白,自己已经向这些智核展现了自己的实力,她甚至都能感觉到只有自己才能让它们的能力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来,可是它们为什么不愿意给自己响应? 那些教授们也不明白。 阮晨刚才的精神力范围和强度已经展现出了她作为全净体毋庸置疑的实力,她精神力的浩瀚程度是这些人前所未见的,她无无意识展现出的威压也让这些人本能的想要退避三舍。 当阮晨蛮横的压制赤霄的时候,几位观望的教授下意识的收敛了自己的精神力,但是依然被余波冲击到,可见阮晨实力之强。 但是为什么十大神剑没有一个给她回应? 除了这个疑惑之外,教授们心里还有另外一个不方便在阮晨面前说出的疑虑:不能和十大神剑发生感应的天才,还算天才吗?如果阮晨仅仅能掌握普通的武器,那么她还值得华国这么倾注资源的培养吗? 甚至...她还有必要加入京华理工吗? “各位教授,”一直在一边扮演吉祥物的傅简之开口,“我们让阮晨单独在这里试一试如何?或者我在这里陪着她。我想可能是她的心理压力太大了,刚才我感觉到阮晨同学好像有点急于求成,或许这种态度让它们有些不满?毕竟它们的脾气还挺难以捉摸的。” 傅简之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几名教授想了想,说道:“简之,你留在这里陪阮晨,我们先回去教研室等着。” “好。”傅简之微微弯腰,示意自己明白了。 其实几位教授都没抱太大希望,他们是想回去讨论对阮晨的后续安排。 所谓感应,其实是仁和智核双向选择的过程,一般来说只要实力足够,智核都是主动配合愿意建立联结的。 阮晨的实力毋庸置疑,那么就是智核在抗拒她。 如果阮晨真的无法成为十大名剑的机师,那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优秀学生——虽然依然很优秀,但不是独一无二那种罕见。 她的培养方案必然要调整,甚至导师都会更换,段经赋没必要亲自带这种学生。 几人走远,傅简之走到阮晨身侧,“阮晨,再试试?” 阮晨声音有点干涩,“不必了,它们不愿意响应我,我能感觉到。” “这么轻易放弃不是你的性格。”傅简之语气倒是轻松,“再试试。” 阮晨闭眼,再次释放精神力,这次她的目标很明确,直接奔着赤霄就去了。 刚才赤霄拒绝响应她的时候,她内心升腾起莫名的愤怒,在她心里,其他智核拒绝她无所谓,但是她似乎接受不了来自赤霄的冷漠——好像赤霄就是她的所有物一样。 “抱歉。”这次赤霄立刻响应了她,还是极其高冷的御姐声线,“刚才不方便。” 阮晨蓦的松了口气,她没质问,克制着冷静着,“那群教授,你不放心?” “祂们无孔不入,”赤霄语气没什么情感,“我不知道这一次这些教授中有多少人在为祂们服务,所以我想我们的关系不适合这么急于公开。” “上一次?”阮晨立刻明白了,“你指的是在你的精神世界里看到的另一条时间在线的事情吗?” “是的。” 阮晨精神网微微波动,那是情绪波动带来了——这是第一次她从另一个管道听到确切的答案,那条时间线确实存在的,那些荒诞的梦境、幻觉,把自己捡回去的傅简之、时间错乱的小白楼地下室......都是存在的。 赤霄和阮晨联结后,双方便共享了精神世界。阮晨此刻想到的一切,赤霄一览无遗。 赤霄重复,“都是存在的,但是正常来说,你应该在来到京华理工后才会看到这一切,所以你上次来到这里被偷袭,你我发生联结,我才会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只有我来到京华理工后才会看到?是因为另一条时间在线的我也是来到京华理工后,你我才有了第一次相遇吗?” “是的。尽管两条时间线已经截然不同的,但是事件的发生和诱因是不会变的。另外一条时间在线的你在来到这里之后选择了我,这一条时间在线,你我的第一次相遇也应该只能是你来这里之后——这就是时间的因果性。但是现在看来,这条时间在线的因果已经完全乱套了。” 阮晨不是很在意因果之间的联系,她对着赤霄问出了这些年一直盘桓在心里的问题,“两条截然不同的时间线,按理来说应该平行的,为什么现在的我会被另一条时间线干扰?现在的我,和另外一条时间在线的我,到底是不是同一个灵魂?”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67节 第264章 这就是阮晨 阮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脏跟着剧烈的跳动起来。 她以前觉得自己只是旁观者,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开始时常觉得那个阮晨就是她。 在梦境里她会因为悲惨世界阮晨的境遇而痛苦,而愤怒,想要把刀塞到她的手中让她复仇。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这要靠你自己来感受。” 阮晨疲倦的叹息,问,“那你呢赤霄,你能感受到另外一条时间在线的自己吗?” 赤霄诚实的说道,“抱歉,我感受不到。” 阮晨和傅简之返回教研室的时候,教研室的讨论应该已经出结果了,几位教授各自安静着看手上的檔。 “导师?”阮晨轻声提醒。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抬头,看到阮晨和傅简之两人,傅简之轻轻摇了摇头。 他给这些教授们的答复是,阮晨依旧失败了。 武研所的所长轻咳一声,纵然心里的失望他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但还是勉强温和的说,“阮晨,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下周夏令营开营,你照常参加,夏令营期间还有一次和十大名剑感应的机会,你再试试。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再调整下一步的培养方案。” 阮晨轻声嗯了一句,神情语气都是那么失落。 阮晨:我很伤心,我装的。 “简之,你送阮晨同学回去吧。”一位教授说道。 阮晨想起来,自己今天过来的时候,可是段经赋和其他几位教授亲自到门口接着的,现在看到自己成为不了他们期待的那个人,这态度骤然间就天差地别了。 啧。 不过能理解。 “姐,”傅简之大概是担心阮晨真的伤心,难得乖顺的喊了声“姐”,“没事,他们这些教授就这样,之前我哥和湛卢有感应的时候,他们对我哥那真是百依百顺,什么好资源都给他。现在我哥被抛弃了,我又成了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我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伤心,”阮晨神态已经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装的。你刚才说湛卢?所以你是湛卢的机师?我一直以为这要等成年,最起码也要接近成年才能寻找自己的那把剑,你倒是挺早。” 阮晨能感受到自己和赤霄血脉相连的亲近和彼此依赖,赤霄是自己的,毋庸置疑。 傅简之讨好的给阮晨解释,“正常来说是这样,但是湛卢的情况特殊,它只承认傅家人。” 他一边说,一边讨好的把小指的戒指摘下来,“你试试,你之前见过的。” 阮晨的记性何其之好,一眼就认出来了,之前阮文楼被捅了那一刀,她去阮氏集团找阮正德算账,临走前傅简之把这枚指环套在了自己手上。 “你试试张开精神力,它会听话的,你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傅简之就差把谄媚写在脸上了。 “不好吧?”阮晨知道十大名剑不会同时接纳两名机师。 “没事,你试试嘛。”傅简之执拗。 阮晨摇头,递回去,“不合规矩,不行。” 她只是推己及人的想了下,要是赤霄被别人驾驭的话,自己应该会很不舒服吧? 傅简之有些失望的收回。 一周后开营仪式。 这一周阮晨不算忙,基本都在家里看段经赋给她安排的文献资料。 唯一可圈可点的经历是被徐小兰喊去了市局一次,询问有关封爽的线索。 就在nobody和阮晨发起联系的那天,封爽也失踪了,市局把她那天从离家之后的所有沿途录像都一帧一帧查看了一遍。 然而诡异的是,封爽最后一次出现在摄像头里是在那天上午,走入了地下停车场的一处视觉盲区,然后就再也没有走出来过。 市局把地下停车场来来回回掘地三尺式的抽查了三遍,什么都没有,仿佛封爽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关于“祂们”的事情是绝密,阮晨去了市局,暗示徐小兰这件事情应该让市局往研究院报——研究院有个部门专门处理这种难以解释的奇异事件。 很明显,是祂们对监控动了手脚。 这件事情上报研究院后,果然意料之中的在市局被封档了。 所谓开营仪式也很简单,自我介绍,破冰活动,以及带这些学生们去认识十大神剑。 算上阮晨一共九人。 教室里,这群学生们矜持又冷漠的互相打量着,每个人身上都透露着不好惹的气息,也都小心翼翼的藏着自己的善意,强行装出成熟的样子。 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夏令营要做什么,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会在夏令营活动了选好自己的导师,确认研究方向。 最重要的是择剑仪式,他们之所以对彼此如此冷漠,是因为在择剑仪式里,他们不是同学或者朋友,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 武研所有六把剑,他们有九个人。 那怕每把剑都会在他们当中找到自己的机师,也必然有三个人将一无所获。 再者说,不是每把剑都会在他们九人中找到合适的机师的,那么被淘汰的人就更多了。 自我介绍是冷淡的,破冰仪式是没有激情的,学生们之间偶尔的交流都恨不得擦出火花,带队的老师也很无奈,他知道这群学生在等什么。 而阮晨好像又一次被所有人孤立了。 她性子虽然冷,一脸的生人勿近,但是这次她被孤立还真不是她的错。 那群学生们虽然彼此之间互相看不起,矛盾丛生,但是在同一件事情上难得的意见一致,那就是看不起阮晨。 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的教授把阮晨和十大名剑没有感应这件事情对自己的学生说了出来,话一出口就会长上翅膀,哗啦啦的到处飞。 阮晨提前五分钟来的,她来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 阮晨随意张开了一点精神网,那些低语争相恐后往她耳朵里钻。 “这就是那个阮晨,成绩第一,据说精神力等级也很罕见,但是十大名剑居然不选她,你们说,这到底是天才,还是废物?” 第265章 这种垃圾怎么混进来的 教室里零散的放着九张椅子,阮晨挑了个靠后的坐着。 那些闲言碎语往她耳朵里进,她也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先是自我介绍,每个人都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和来自哪个省份,多的一个字都不肯说,好像生怕耽误时间。 破冰活动敷衍潦草的结束之后,带队老师终于松了口气,挤出和颜悦色的笑,“现在我就带同学们去看看我们的智核吧,或许你们当中就会诞生它们的机师,我先祝同学们成功。” 下面的人们脸上虽然都是明显的不耐烦,但是还算捧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阮晨也跟着起身,落在人群最后面。 她前面是个男生,叫魏锋,起身的时候看上去漫不经心,但是却一脚把身下的椅子踹翻了。 阮晨反应快。后退一步,椅子擦着她的脚尖重重的砸在地上。 男生身材高大,一头卷曲的栗色头发不知道是天生还是后天染的,嘴上连连说着道歉的话,但是嘴角和眼底的讥讽毫不掩饰。 阮晨默然,俯身搬起椅子,魏锋也刚好弯腰。 但魏锋不是扶起自己故意弄倒的椅子的,他在阮晨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废物,我真不知道你还厚着脸过来干什么——我要是你就自觉滚蛋了,真不知道你这种垃圾怎么混进来的。” 阮晨忽而想起来,那天自己在教研室看到了各位教授的名牌,其中有一人姓魏。 也是栗色的发色,卷曲。 看来是天生的,还遗传。 只是不知道武研所那位姓魏的教授和这个魏锋说自己的这些事是想做什么,但不排除他是“祂们”的人。 阮晨扶着椅子的手微微一紧,她指节有些瘦削,挽起一寸的袖子下青筋一现即隐。 接着阮晨起身,动作干脆利落的把椅子掀了起来,重重的砸在男生的脚背上。 她起身的动作很迅猛,男生还凑在她耳边酝酿着下一句讥讽的话,下巴就被猛然起身的阮晨狠狠的撞了一下。 魏锋听到自己下颌骨咔哒一声脆响,当即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阮晨若无其事的揉揉自己的肩膀,冷漠且毫无诚意的把魏锋刚才道歉的话一字不落的回敬了过去, 接着绕过还没回过神的他,手插在兜里一摇三晃的往前走。 这么折腾了一下,阮晨心情忽然好了起来,惯常冷艳的脸上隐约带了点笑,加快了步子追上了剩下几人。 那些人正在窃窃私语,听到有人追上来,以为是带头挑衅的魏锋,正想打招呼问战果如何——这些人才认识几分钟,彼此已经开始暗暗较劲,但是在对付废物阮晨这件事情上已经达成了默契的一致。 结果映入这几人眼帘的是小脸挂着干净的笑的阮晨。 她本就生的好看,只是喜欢冷着脸沉默,让人不敢亲近,也不敢细看那张漂亮的脸,下意识敬而远之。 但此刻她一笑,当真是光彩照人,那股子疏离劲儿散的干干净净,有了几分被世家大族娇养出的小公主的味道。 阮晨本就擅长做戏,只是大部分时候她懒得演。 “魏同学在后面处理点自己的事情,他马上追上来。”阮晨颇为好心的主动开口。 一群人活见鬼一样的神情,但是也纷纷对阮晨点头微笑。 别管这群人心里怎么想,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群人在那间磨砂玻璃房间里站定,魏锋才揉着酸痛肿胀的下巴一瘸一拐的追上来,怨毒的看了阮晨一眼。 阮晨一脸无辜,看戏的心态,好整以暇,“魏同学,快来吧,就差你了。哟,你这腿和下巴怎么搞的,刚才不还好好的?” 阮晨把当年从阮韵寒身上学来的那股子白莲劲儿发挥的淋漓尽致。 “行了,同学们开始吧。”带队老师实在是怕这群刺头又天才的学生在武研所最机密的地方闹出什么动静,匆匆打断,抛出第一个问题,“同学们先感应下,这里有几枚智核,分别在哪几个房间?” 阮晨打了个哈欠,瞄了一眼暗处的摄像头,武研所的所长和那些地位尊崇的教授想必正在后面盯着这些学生的一言一行。 “五个。” “六个。” “只有五个!” “明明是六个,你们感觉不出来?” 几人七嘴八舌的争执起来,阮晨注意到魏锋一脸胸有成竹,一言不发,抱着胳膊在一边站着冷笑,眼里全是看小丑的神情。 阮晨心里微微一动,不动声色的张开了精神网,将这些人的精神网尽数笼罩其中。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68节 就像高高俯瞰人世的神明。 在阮晨笼罩的范围内,她感受到了八个精神网——分别是其他七名学生和带队教授的,魏锋周围没有一丝一毫的精神力波动。 阮晨微微挑眉,有意思。 带队教授示意所有人安静,然后看向那三位说有六个的学生,眼底有欣赏,问,“哪六个?” 几人不约而同的抬手指出。 到带队教授再问,“你们感觉出这六个智核之间的差别吗?” 这次其他三名学生沉默了,片刻后,一名短发干练的女生先开口,“好像有的能量更强,有的能量弱一些。” 阮晨看着这个女生,她叫吴安,来自云城。 带队教授遗憾的摇头,表示这个答案不正确。 然而在阮晨看来,这个答案倒是不算错,赤霄和七星龙渊的能量波动确实很弱,赤霄八成是故意的。 另外一个怯生生的男生犹犹豫豫的开口——开口前他还下意识举了举手,“教授,那个......” 他的手指指向七星龙渊的房间。 阮晨懒散的姿态站直了,虽然她有点看戏的心态,但她也希望华国能多些顶尖的人才。 教授眼里全是期待的光,紧紧盯着男生有些干枯的唇,等着他说出那个答案。 然而另一道胸有成竹的声音插了进来,直接打断了那个男生的话,大声说道,“第三个房间里的智核它不完整,好像没有灵魂!” 魏锋的声音得意洋洋。 阮晨低声嗤笑。 看来那位武研所的魏教授果然嘴不严,魏锋嘴里的这句话,她上周刚说过,一模一样。 第266章 他看上了赤霄 教授看向魏锋的眼神已经不一样,满是赞许,连连点头,连着说了三句“很好”。 但他倒是也没忘一开始开口指向那个房间的男生,问,“余家宝,你来说说你的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余家宝,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带队教授的眼神温和,带着鼓励催促,“没关系的余同学,说错了也无所谓。” 余家宝这才抬手指向第三个房间,嗫嚅,“这个房间里的智核好像缺了一部分,所以它的能量波动很微弱。” 带队教授还没说话。魏锋就开始讥笑,“我说这位同学,你自己能力不行感应不到无所谓,抄袭我和吴同学的答案算什么?这又不是考试,至于作弊?” 余家宝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吭哧半天说不出话,眼里全是委屈的泪。 阮晨虽然对这个男孩有几分同情,但她不是圣母,不至于大发善心替这个叫余家宝的人解围。 太软弱的人,就算阮晨今天能帮他一次,他以后还会面对其他人形形色色的恶意,难道阮晨还能帮他一辈子? 带队教授显然也没有替乐家宝解围的意思,甚至都没有替他说一句话,好像根本意识不到这两名学生之间的冲突和矛盾。 其实这个夏令营要考察的不仅仅是他们的成绩和能力,性格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就像阮晨心里想的那样,太软弱的孩子是成为不了执剑人的,就算成绩再好、精神力再强也没用。 就好像刚才阮晨故意对魏锋使绊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魏锋吃了暗亏,但是带队教授就好像什么都看不到,问都不问一句。 带队教授没有问阮晨的观点,想必是阮晨的情况他已经知道了。 这件事情即将告一段落的时候,一抹花纹忽然被阮晨的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很熟悉。 阮晨看向那个男生的鞋,那是一双穿了很久的运动鞋,鞋子界面处泛起了毛边,从侧面都可以看出鞋子磨损的很厉害,整个鞋子是灰黄色,但不是那种故意设计出的灰黄,而是白色运动鞋经年累月穿着氧化成了这种颜色。 好在鞋带位置不太容易磨损,那处的花纹才能被阮晨看到。 那是梅城三高的校徽。 阮晨这才想起,这个来自梅城的男生之所以刚才没有引起自己的注意,是因为他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只说了自己的省份。 阮晨不得不把他的姓氏和自己悲惨的过往联系了起来,因为“余”确实是一个不常见的姓氏。 而刚好,十二岁前的阮晨在生活中切实遇见过的最有权有势不能得罪的那个人也姓余。 余乐,贫民区的极乐厅就是他的众多产业之一,那时候的阮晨还跟余乐谈过生意,故作老成的和周围的大人有样学样的叫一声“乐哥”。 但余家宝要是乐哥的什么人,就凭他当年在梅城的地下生意,不至于让这个叫这孩子过得这么悲惨吧?鞋都破成这样了,还有那骨子里的自卑,难怪魏锋敢往他头上踩。 阮晨微微侧身,身子挡住摄像头,不动声色的掏出手机,准备搜索下和当年余乐有关的信息,看看会不会和余家宝有点关系。 手机的信息提示框里有一条来自傅简之的信息。 阮晨自然是先看傅简之的信息,再干自己的事儿。 傅简之的信息只有几个字,但是却恰恰解答了阮晨的疑惑,“余家宝是余乐的小儿子。” 好嘛,阮晨忍不住感叹,真是巧儿她妈给巧儿开门。 这时候的阮晨还没想明白,发生在她身边的一切从来都不是机缘巧合,在世界的精神网里,她的过高权重会无意识的牵连身边的所有人。 更何况当年要不是余乐的心思一闪,其实她在吞了那卖傅简之的九万块钱后,也没机会从一个成年男人手里逃出来。 如果有人把余家宝的过往历史调出来,会发现余家宝在十四岁之前智商平平,留了两级,初中都要毕不了业。 但偏偏在余乐难得的做一次善事,顺手帮了阮晨一把之后,余家宝这个人就像开了窍一样,成绩突飞猛进,更是直接觉醒了精神力天赋。 等阮晨回过神来,带队教授已经示意学生们可以尝试与十大名剑发生感应了。 阮晨的精神网一直没收,俯瞰着全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学生们你争我抢的向智核们释放自己的善意,谨慎地让自己的精神力绕着它们盘旋。 但是一分钟过去,房间里没有任何波动。 又是一分钟过去,这些心高气傲的名剑们像是陪小孩子玩过家家不耐烦了,纷纷释放出抗拒的信息。 这些学生们自然不会放弃,而是无师自通的互相攻击起来,仿佛击败了自己的竞争者,就能向这些名剑们展现出自己的实力,成为它们当中某一位的主人。 冷眼旁观的不仅仅是阮晨,还有魏锋。 魏锋走向阮晨,知道阮晨不好惹后,他骄傲的姿态稍微收敛了些,但语气里还是鄙夷,“怎么,你不再试试?万一撞大运了呢?” 阮晨抱着胳膊,懒洋洋的看他一眼,“不疼了是吗?” 魏锋打了个寒噤,意识到自己在阮晨面前流露出恐惧后,又气恼的瞪了她一眼,接着释放了自己的精神力。 阮晨的精神世界里陡然多了一股强横的力量,看来魏锋也是有几把刷子的,不仅仅是会抄袭。 那边那群学生们生涩笨拙的操纵着自己的精神力互相攻击——因为没受过专业的训练,所以根本造成不了任何实质性伤害。 魏锋先对着太阿发起了试探,他听自己舅舅说过,林元帅年轻时是太阿的机师,要是自己能成为太阿新的主人,自己说不定能得到林老元帅的认可,攀上点关系。 然而太阿清晰的传递出了抗拒的信号。 魏锋的精神力绕着七星龙渊转了两圈,终究是嫌弃这个没了灵魂的傻子,转头向着一边能量波动低的赤霄去了。 坏消息是赤霄没有给他任何响应,好消息是赤霄没有抗拒他。 第267章 阮晨 你来点评下 没有抗拒,就意味着魏锋还有机会,只要他能迫使赤霄张开自己的精神网,再强行联结,就算最终还是失败,也能间接证明他是这九个人里最强的。 阮晨沉默的看着。 可以看出魏锋施展了全力,先是向赤霄发出邀请,再用自己的精神网展开威压,但赤霄从头到尾都是那么黯淡无光。 阮晨感觉得出来,魏锋的能力确实很强,远在当年的阮韵寒之上,大概能和傅简之比个高低。 傅简之纯论精神力没什么优势,也就是湛卢只认傅家人,他和湛卢的人机匹配度在训练后可以接近百分之百。 赤霄没反应,太阿这次像是看不下去了似得,稍稍探出了精神网,向魏锋示意。 有太阿带头,其他几枚智核也慵懒的动了,鱼肠、纯钧还有干将,陆续张开了自己的精神网,任凭这群小崽子们和自己联结。 机械音在房间里响起。 “太阿已上线,机师魏锋,人机匹配度百分之一。” “鱼肠已上线,机师余家宝,人机匹配度百分之一。” “纯钧已上线,机师吴安,人机匹配度百分之十五。” “干将已上线,机师人机江阳嘉,匹配度百分之一。” 隔着监控,那群教授们无奈叹息看这种情况,人机匹配度百分之一这种情况,基本就是智核们在逗小孩子玩——这群平均年龄一千五百岁的老东西在漫长的进化和完善中,自我意识早就和人类相差无几。 它们很懂得什么时候需要给人类捧场。 这批学生里也就那个叫吴安的女生有点希望,百分之十五,看来纯钧是打算选她了。 但这群学生可不知道智核们的心思,他们只以为自己成了板上钉钉的幸运儿,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也比没有和智核生出感应的强。 武研所所长拿起一边的通讯器,轻声吩咐,“老许,让阮晨再试一下。” 带队教授的得到授意,看向阮晨,“阮同学,你不再试试?” 阮晨收敛了自己精神网范围,让这些人能感应到,接着毫无诚意的试探了一番七星龙渊和赤霄,依然没有响应。 意料之中。 魏锋的讥笑声很大,他本就对阮晨怀着敌意,如今获得了太阿的认可,好像自己已经一跃跻身成为了林老元帅的接班人,对阮晨的鄙夷更加不延时。 “就说你是个废物,就你这精神力看上去也不过如此,就余家宝那德行还有智核愿意跟他联结,你连他都不如。我要是你就主动退营了,也不浪费京华理工的教学资源。” 阮晨凉凉的睁开眼,看了一眼喋喋不休自己以为是的魏锋。 下一秒,魏锋抱着自己的头惨叫出声! 他感觉一柄沉重的铁锤砸在了自己的精神网上,牵扯的大脑里每根神经都在疼。 在利用精神力进攻这方面,阮晨也不专业,但是量变能引起质变,她的精神力太纯粹了。 魏锋疼的话都说不囫囵,带队教授依然好像什么都不知道,领着学生去见武研所的教授们。 带队教授带着阮晨他们离去后,魏锋还捂着脑袋瘫软在地上缓不过来劲。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走来,魏锋勉强歪歪身子,睁眼看到是个比他小了几岁的少年,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手里扫帚和簸箕。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69节 他穿的是学生制服,但是样式魏锋没见到过,上面的校徽是京华理工的。 魏锋脑子晕晕乎乎的想,应该是京华理工下面附属中学勤工俭学的学生。 “看什么看?不知道过来扶我一把?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自己狼狈的一面被年级比自己低的学弟看到,魏锋又气又恼,低声呵斥起来。 他也急着爬起来去追带队教授他们,从自己的舅舅的嘴里,魏锋知道自己的一切表现都在武研所教授们的考察范围内——所以他会在一开始就瞄准了阮晨发难,又故意打压余家宝那个小窝囊废,无非就是想让这些教授们看到自己比这些人都强。 那个少年没搭理他,弯腰慢吞吞的开始扫地上的灰尘。 他故意绕着瘫在地上的魏锋扫,簸箕就放魏锋鼻子尖的位置,荡起灰尘。 “你他妈...咳咳咳...你是不是找死?”魏锋挣扎着自己坐了起来,捂着好像装满了浆糊的脑袋。 傅简之用和阮晨一模一样冰冷的眼神看他,“哟,小垃圾自己爬起来了?赶紧去追你的队伍吧,不然黄花菜都凉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语调里讥笑扎的魏锋又是一阵阵眩晕。 傅简之杵着扫帚,好心好意的继续提醒,“动作麻利点赶紧爬起来滚出去吧,等会儿这间屋子里的安全系统开了,你可真就会被当成垃圾给自动清理出去——全自动化粉碎,无公害处理的那种,你到时候你舅舅有胆子哭着嚎着问武研所要个公道吗?我看他不敢。” 魏锋嘴里的话憋住了,盯着傅简之,“你知道我是谁?” “你这话说的,刚才你都直愣愣的跟个傻叉一样把你舅舅给你说的答案一个字不差的念出来了,”傅简之嘴角含着嘲弄,“见过傻逼的,没见过抄别人答案也一个字不带改的。” 自己和舅舅私下的勾当被戳出来,魏锋有些发抖,但这次他忍住了没表现出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确实感应不到那六个智核有什么差别,答案是舅舅告诉他的,舅舅还说了,让他到时候自己想想看该怎么说,别把原话说出来。 但那会儿他确实有点兴奋地昏了头,一字不改的把舅舅的原话说了出来。 傅简之从鼻子里发出轻笑,“赶紧滚。” 魏锋忍着脑子里的眩晕和胃里翻涌的恶心赶到教研室的时候,其他几人已经落座了,有说有笑的聊着。 看到魏锋进来,武研所的所长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招呼他。 段经赋看看时机到了,开口,“阮晨,你今天全程都在,你来点评一下大家的表现,一个一个说。” 阮晨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她和十大名剑生不出感应的事情这些学生都知道,在魏锋的故意挑唆下,这些学生本来对她就稍微带了点敌意。 现在段经赋还居然让她点评这些学生?她能有这个资格? 段经赋这是存心让她和这些人结梁子? 第268章 我建议你见见祂们 阮晨拿眼神去看段经赋,段经赋只是一脸老神在在,好像意识不到自己在给阮晨找麻烦。 于是阮晨也笑了,笑的有些凉有些轻佻,她向来不喜欢被动接招。 虽然不知道段经赋想干什么,虽然阮晨一直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孩子,但是这不代表阮晨真就一点脾气都没有。 她不介意必要的时候段经拿她当刀使,但她很介意自己稀里胡涂就被利用了。 阮晨小指绕着微微卷曲的发梢,“段教授您说笑了,这个夏令营里就数我的实力最差,我一来感应不到房间里有几枚智核,二来和任何一个都生不出感应,哪里有资格点评其他同学?倒是大家不要嫌弃我拖了后腿,接下来的教学活动中多多照顾才是。” 说到这里,她起身,对着其他几人微微弯腰,一一握手。 礼仪风度无可挑剔,一番话也滴水不漏。 就连魏锋她都温柔的握了握。 这个话题就此终结,段经赋的眼神意味深长起来,见阮晨不接招,他似乎也没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了,起身对着所长说,“我想起来实验室还有仪器在跑数据,我去看下,先告辞。” 他的办公室里,傅简之已经等着了。 “我说了,你不要主动影响她的行为。”傅简之私下里对段经赋的语气没有后辈应有的恭敬和客气。 段经赋也针锋相对,“她的性格和选择与另外一条时间线相差太多了,我担心会影响我们最终推演的结果——在我们的计划里,两条时间线会逐渐不动声色的纠缠收束,阮晨就还是阮晨。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时间线的裂痕越来越大,等宇宙的法则发现我们做了什么,强行让时间线收束......傅简之,你选哪个她?” 傅简之垂眸,眼底是深深的痛苦。 他手指都无意识的痉挛了起来,抓在真皮沙发的靠背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要么你就向她摊牌,你告诉她时间线的走向,告诉她从来都没有两个......” 傅简之像是被刺激到了,怒喝,“不可能!这种话不要再提!” 那一瞬,他眼神凶狠的像是野狼。 段经赋不再说话,点了支烟,没有吸,安静的搁在一边。 “她会伤心的...”良久,傅简之闭眼,“她会知道...这一次是我害死了她最灰暗的那段时光里,唯一对她好过的人......” 段经赋拿起那支烟,凑在唇边欲吸未吸,最后在干干净净的烟灰缸里重重碾灭,对垂首的傅简之说,“去见见她吧,你知道该怎么做。” 阮晨这会儿正独自在甬道里散步。 带队教授领着其他几人在武研所的开放区参观,向他们介绍各种仪器,这些东西阮晨早就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随便找了个借口溜出来,朝a区的方向走。 她没走太近,装作欣赏走廊的盆栽,精神网悄然和赤霄联结在一起。 沉稳高冷的女声在她脑海里响起,“你的那位导师呢?” “不知道,不过不在附近,”阮晨半蹲下身,掐去盆栽上的枯叶,“你忌惮他?” “他给我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赤霄显然不愿意多谈关于段经赋的话题,生硬的切换了聊天的内容,“祂们联系你了,是吗?” “嗯,现在那个叫什么nobody的还每天早安午安晚安的没完没了,只要我打开计算机就能看到祂的对话框,我说你有什么办法把祂弄走吗?” 阮晨一想起来这件事就有些烦躁,任谁知道自己的计算机里住了一个没有实体的虚拟生命都会觉得毛骨悚然犯恶心。 阮晨也不是没想过换个计算机,但是随着她数据的迁移,nobody会跟着数据一起流向新设备,就像黏上了阮晨一样。 “你不用担心祂,别这么有压力,其实反过来想想也是好事,毕竟祂是你和那个文明唯一的联系,”赤霄语气不疾不徐,像是有安抚人心的奇特力量,“其实如果你做好准备的话,多了解了解祂们的文明也不是坏事——但是记住不要许诺。” “是因为权重吗?”阮晨淡淡的问。 “是。” “如果我答应了祂们会怎么样?” “你和祂们的权重会发生牵连,承诺必然会应允,而实现承诺的方式你未必乐意。” “明白了。对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正式...”阮晨有些别扭的斟酌措辞,“公开关系?” 赤霄没搭话,但是阮晨也感觉到它了尴尬。 措辞确实不当。 “不急,祂们在监视你,你我的关系只有我们二人知道才是最安全的,”赤霄沉稳的说,“不要信任任何人,你不知道哪些是‘祂们’的人,祂们在人类世界经营了千百年,早就有一批死忠的追随者了。目前你还算安全,祂们看不到你的威胁,就不会花太大代价除掉你。但是如果让祂们知道你和我的关系,你的安全就很难保障了。” “我懂了。” 阮晨和赤霄的精神世界里同时出现了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两人默契的收回了精神网。 阮晨拿起一边的花铲给盆栽松土,装作刚听到声音,回头,“导师,您来了。” 她有些局促的放下花铲,低头,躲躲闪闪的好像不敢看段经赋,仿佛做错了什么。 段经赋弯腰拾起花铲,接过阮晨手上的活儿,打趣,“哟,知道做错了?错哪儿了?” “我不该和您顶嘴,”阮晨装委屈,“可我真不敢啊,他们本来就排挤我,今天那个叫魏锋的还欺负我来着。” “我看你也没吃亏啊,你不是当场就还手了?” “那我好歹也是您的学生,也不能丢了您的脸。”阮晨流露出从傅简之那里学到的讨好笑。 第269章 你只是他的容器 段经赋见她装乖,知道阮晨是什么德行,也就笑笑。 阮晨拿起化肥往盆边洒,又问,“导师,院里准备怎么处理我?” “处理?用这么严肃的词儿干嘛,你做错什么了吗要处理你?”段经赋好像听不懂阮晨在说什么。 阮晨也懒得绕弯子了,开口,“关于十大名剑,我看我是没那个能耐成为机师了,上周你们所长不是说要重新制定我的培养方案?” “唔。”段经赋好像这才想起来,“我们武研所搞的就是武器研发,你当不了十大名剑的机师,那就去当其他战舰或者机甲的机师嘛,我们也有几架巨型战舰,肯定不能跟十大名剑比,但是也仅次于它们。” 说到这里,段经赋来了兴致,放下花铲,“走,带你去看看?” “成。” 段经赋带着阮晨进了电梯,刷卡下了负三层,这是阮晨第一次来到武研所的地下世界。 说是地下三层,但是不知道到底在地下多深的地方,电梯足足下行了一分多钟才缓缓停住,过快下降带来的气压变化让阮晨的耳朵都有些懵。 门打开,淡淡的机油味儿窜进阮晨的鼻尖,她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阮晨仰头望去,高高的穹顶无边无际,闪烁着象征星图的蓝光。 蓝光之下是纵横交错的轨道,那是维修用的,可以看到有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在轨道上行走。 下方,沉默的蛰伏着一列列的庞然巨物,它们都蒙着防尘罩,看不清真实面目。 但是已经足够震撼。 阮晨沿着金属台阶缓缓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巨物面前,隔着防尘罩探手去摸,踮起脚尖才勉强感受出这是一只巨大的机械臂。 段经赋走到侧面的操作板前点了几下,不透明防尘罩的颜色缓缓褪去,成了一层若隐若现的轻纱,阮晨也看清了自己面前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确实是一只机械臂,而阮晨本人大概也只有机械臂抵在地面上的拳头那么高。 这是一台机甲。 “这是华国最新研发的s13号机甲,综合实力目前是全球第一,”段经赋的语气中有自豪,“但由于资金问题,这个型号的机甲我们只有三台。” 他抬手指向远方,阮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边那六台是a10号机甲,最右边一列是月辉战舰,月辉旁边挨着的那一列是日耀,你看日耀的体型是不是比月辉要大很多?这就是巨型战舰和大型战舰最直观的差别,日耀的体量大概是月辉的五倍。” “不过说来也可笑,日耀系列的战舰我们有三架,然而目前能驾驶这个系列战舰的机师居然只有一个。” 段经赋的眼神看向阮晨,“要不你试试?” “行啊。”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70节 阮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不过今天不行,今天是维修日,等到你们夏令营结束吧。” 段经赋突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脸色略微变了变,但是在阮晨面前立刻又恢复了平静,对她说,“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你一个人在随便转转,我等会儿过来找你。” 阮晨点头应了声,并没有在意到段经赋脸色的变化,也没有留意他离去的方向,她的心神完全被这些巨大的杀器所吸引,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她在心里默默比较计算着日耀和月辉的参数,偶尔有想不明白的地方,随手拉了路过的工程师询问,那人见到她刚才和段教授在一,心知这一定是段教授的学生,态度很好的解答了。 那个人穿着有京华理工学院校徽的工装,在回答完远程关于参数的疑问后,好像生怕她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指了指最后一架日辉后方的一扇小门。 “那里是机房,所有战舰和机甲的参数都有登记,你可以过去看看——不过我不清楚你的权限够不够,你要是有学号或者是身份码的话输一下,权限够了自然就能看到。” 阮晨有些感激的对他道谢,并没有多想,朝着那扇小门走去。 但是走到门口,阮晨才发现需要人脸识别,她正想转身离开,系统的机械女声轻声播报,“人脸验证通过。” 居然开了? 阮晨只当是段经赋在里面录入过她的面部识别信息,又或者这里的识别系统和上面武研所的识别系统是一套,所以她才能进来。 进去之后里面黑压压的一片,隐约能看出是一个不小的空间,和外面那扇狭小的门完全不符。 阮晨也懒得拿出手机用手电筒照明,借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一点昏昏暗暗的光源走到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台计算机面前,随意敲了一下空格键。 屏幕亮起,果然下一步还是识别身份,阮晨输入了自己在京华理工的编号。 接着屏幕中弹出了一个对话框,看到这个对话框的一瞬间,阮晨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这个对话框和nobody经常与她沟通的对话框见面居然一模一样,不过好在左上角依然是京华理工的首字母缩写,而不是nobody的名字。 阮晨心想,这大概只是计算机系统自带的对话框原始模板。 【信息识别中,请稍等。】 【信息载入中,请稍等。】 【载入完毕,欢迎你的到来,阮晨。】 【我等你很久了。】 阮晨下意识的眯了眯眼,随着最后那句话从对话框中跳出,昏暗的房间里白炽灯逐次亮起。 那一瞬间过于明亮刺眼的灯光让阮晨都有点眩晕,而这点眩晕对此刻的她来说微不足道,她听到安静的空间里,自己的心脏像擂鼓一样狂跳。 左上角京华理工的首字母缩写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变了,成了nobody的名字。 阮晨虽然在赤霄的提醒下知道京华理工中必定有祂们们的追随者,但阮晨无法想象这些没有实体的东西居然也寄居在校方的系统中! 她的第一反应是学校知情吗? 这些人又从校方的系统中学会了多少人类的智慧,再用这些来对付到人类身上? 对话框中的字句依然在弹出。 【你终于走到这里了。】 【看看你的周围吧,阮晨。】 【看看你的周围,看看你的好导师究竟在做什么。】 【你以为你是他独一无二的学生?】 【你以为你是他口中所谓的骄傲?】 【你只不过是他精挑细选的实验品,你将成为他最完美的容器。】 【他不是想让你掌握最强大的武器,他从头到尾想做的只是把你制造成他最强大的武器。】 【只属于他、只听命于他的武器。】 第270章 科研疯子 阮晨起身,几秒钟后眼睛才适应这里过于亮的灯光。 这时的她看清了,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机房,这里的计算机也只有自己眼前这一台。 而以这台计算机为起点,往前居然陈列了无数密密麻麻的,足有两三米高的玻璃罐! 玻璃罐后面都拖着长长的电线,这些电线彼此相连,把这些看似分散的玻璃罐们连结在一起。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阮晨一眼就看清了玻璃罐里装着的人。 不对,那根本不能再称之为“人”。 她机械的拖着步子走到最前方的玻璃罐前,注视着淡蓝色液体中浮浮沉沉的人体。 从身形和面部轮廓看就是普通的人类中年男子,但是和正常人类不同的是,他的一部分肢体怪异的扭曲着,像是发生了某种可怖的变异,薄薄的肌肤下覆盖的骨骼仿佛隐隐闪烁着寒光。 阮晨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十几个玻璃罐大概都是一样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只是扭曲的肢体的部位不尽相同。 随着阮晨的前行,身侧玻璃罐中的人体发生的变化愈发明显。 最显著的就是身高。 现在阮晨面前玻璃罐中的人身高最起码两米,骨骼粗大,连性别都分不清楚了。 他的双手隔着淡蓝色的液体抵在玻璃罐上,阮晨看的清清楚楚,只有四根手指。 但是长度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类手指的长度,像是猛禽的爪子,仔细看去,爪子顶端指甲的位置镶嵌着极为精密的芯片。 他身侧玻璃罐中的人也一样,过高的身高,但这次异变的位置是肩胛,从那里生出两柄刀一样的骨刺,开了刃反射着寒光。 骨刺的根部同样镶嵌着精密的芯片。 阮晨隐约能看出皮肉下的肩胛骨内部结构同样不同寻常,只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阮晨想自己明白这间实验室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了。 而到此为止,她也只不过走了十分之一的距离。 她暗沉沉的目光看向最远处明显更高更粗壮的几个玻璃罐,那里罐中的液体都是淡红色的,像是被稀释的血液。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都能看清楚里面仿佛远古巨兽一样的生物。 她没有再像参观一样缓慢踱步,而是加快了脚步,阴沉着脸色径直朝最深处的玻璃罐走去。 如果这是一个经营了很多年,违背了人伦道德的改造计划,那她首先要知道的是这个计划已经进行到了什么程度。 随着她步伐的加快,四面八方的音响里传来一道声音,很普通的男声,但阮晨知道那是nobody。 “你居然没有被吓到,我还是挺意外的。” “那么就让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间实验室吧。” “这一切可都是你最尊敬的导师的杰作。” 阮晨一言不发,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但是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之前她在a区被怪人偷袭的画面。 那个人的脸上全是坑坑洼洼,双手手臂一长一短,一条腿也以正常人做不到的角度外翻着,当时他是那么凄厉的惨笑着,说都是段经赋把他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他说是段经赋想要研发八级拟态武器,在新月湾对他做了手脚,把他变成了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阮晨后来有搜索过拟态武器的资料——事实上,十大名剑就属于拟态武器的范畴——可以任意变换的形态,何时何地都能与机师完美契合,不论什么环境都能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的能力。 但是自从一千五百年前十大名剑像是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人类世界后,人类的科学技术就像是出现了断层,再也没有人研发出哪怕只是接近十大名剑这种等级的武器,后面再研制出来的拟态低级的连杀人都勉强,更别说上战场。 所以人类世界一直有猜测,十大名剑本就不是蓝星的东西。 更有一些极端的宗教将其解释为神的恩赐。 当然这些说法都是被官方极力否决的。 nobody的声音还在继续。 “阮晨,你也一定想到了,对不对?你当年在a区遇袭的那天,我们就在摄像头后注视着你,只可惜当时我们无法联系上你,否则或许你早已改变了自己的阵营。” “段经赋想要研发拟态武器,但是在第一步的材料选择上,他就无法兼顾材料成本和变形能力。阮晨你猜猜成本最低廉,拟态效果最好的材料是什么?” 阮晨当然不会回答他,而nobody也并不觉得尴尬,依然自导自演的把这场独角戏唱下去。 “是人类的身体。” “十大名剑不是神的恩赐,要我说人类这具躯体才是神的恩赐,只是你们不懂得珍惜。” “这种材料简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根本不需要任何成本。” “不过这些人体从何而来?我猜你回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登录人口失踪信息登记网。” 阮晨死死咬着下唇往最深处走。 就算她没有刻意去看,眼角的余光扫到两侧的玻璃罐上,也能看清那些体型越来越巨大,扭曲幅度越来越狰狞诡异的人体。 有些甚至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比如她刚刚经过的那个玻璃罐,那里面的人四肢生出了柔软半透明的吸盘吸附在玻璃上,头颅的形状像是某种两栖动物,脸上覆盖着色彩斑斓的鳞片。 更可怖的是那鳞片像是有呼吸一样,起起伏伏。 阮晨把舌尖都咬出了血,她分辨不出自己此刻的恶心是来源于看到的场景,还是嘴里弥漫着的血腥味儿。 第271章 诡异的实验室 阮晨感觉自己足足走了有一个世纪之久,虽然她心里清楚不过只有短短几十秒。 当她在最尽头的那几个巨大玻璃罐面前站定,内心反倒没有了最初看到这一切时的恐惧,又或者恶心。 因为先前的那些或多或少从身上还能看出人类的影子,而眼前这四个罐子里的生物体,更像是从远古走来的凶兽,并不能称之为人。 阮晨想到了自己年幼时在废品回收站捡到的神话书,那上面说在亿万年之前的蓝星,生活了一种巨兽,叫做“刑天”。 眼前被改造过后的生物,和若干年前她看到的那本破旧的神话书上狰狞的巨兽形象隐约重合。 没有头颅,巨大而圆滚滚的腹腔像是昆虫的肚子,向外延伸出四肢来。 而四肢末端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细小骨骼,隐约拼凑成了武器的模样。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71节 阮晨静静的站在玻璃罐前,脸上神色没什么异样只是插在兜里的手,微微发抖,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能感觉出这生物是活着的。 这生物在呼吸,腹腔一起一伏,跟着淡淡血红色的营养液也在微微波动。 这生物的身上粘附了不知多少精密的芯片,芯片里又延伸出线路,探出玻璃罐,纠结在一起。 阮晨屏住了呼吸,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微微垂头闭眼,释放了精神网。 不知道哪个摄像头是nobody的眼睛,祂在阮晨闭眼的那一瞬就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那一瞬间,四面八方的音响里传来惊呼,“不要这么做!阮晨!停下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阮晨的精神世界被巨大的杂声淹没。 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的心跳声是主音,在这些或强或弱的心跳的掩盖下,阮晨听见了一声声的惨叫和哀嚎。 “好痛啊...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在痛...” “有没有人能杀了我...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要回家...这到底是哪里...妈妈我迷路了我走不出去...” 阮晨听到小女孩细细的呜咽声,“我好冷...我好害怕...我的脚去哪里了...爸爸我错了,我不吃陌生人给的糖了......” “我不是死了吗?我是不是死了很久了...这里就是地狱吗...” “真吵啊...你们不要吵了...整天哭来哭去有什么用?为什么不报复呢?” 阮晨感觉自己的精神网快撑不住这些“人”强大的念力了——他们确实曾经都是人,即使是现在,这些千奇百怪的躯壳里住着的也是人类的灵魂。 但他们被永远的困住了,不生不死。 她想收回自己的精神力,却在下一刻发现,自己的精神网就像是牵动了什么一样,又像是被什么富有磁性的东西紧紧吸住了。 她不但撤不回自己的精神网,反而因为这个行为引来了那些声音的关注。 哀嚎和惨叫声中多了些别的声音—— “又来新人了。” “还能算人吗?我们都不算人类了吧?” “多么年轻鲜活的精神网啊,你们感受到了吗,她比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强大。” “很多年没有来新人了,新人,说两句,现在外面是哪一年了?” “右边那个你不要哭了,你嚎的我都听不到新人在说什么......” 阮晨不敢贸然的理会他们,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她抿紧了唇,向外抽拉自己的精神力。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蜘蛛网,而存在于这间实验室的有另一张精神网,这张精神网很邪乎,它自动吸纳了阮晨的精神网,并且不肯撒开。 阮晨额角沁出了冷汗,她能感觉到,随着自己在这张精神网上的时间的推移,她的精神像是被污染了一样,在逐渐被这张诡异的精神网吞噬、同化。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而更要命的是,她的精神网中,出现了一道脚步声! 那是段经赋的脚步声! 他正在朝这间秘密实验室走来! “冷静。”nobody的声音响了起来,祂居然在一直关注阮晨,电子合成音中透露着关切,只是不知道是合成还是祂们也有真情实感。 “你的精神网毋庸置疑是我们已知最强大的,我能看到,你比这张乱七八糟的人工精神网强的太多,”nobody的话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还是只是为了稳住阮晨,“找到你自己的感觉,抽丝剥茧,温和的离开这张精神网——不要太心急,你的波动太大反而会适得其反。” 阮晨虽然不信任nobody,但她直觉nobody此刻的这番话是真的。 但是段经赋的脚步声在她的精神世界被无限放大,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嚎叫声混合在一起,让她根本稳不住自己的心神。 阮晨感觉冷汗已经出透了,衣服黏糊糊的贴在身上。 “别慌,我会拖住他。” 阮晨闭着眼,微微颤抖的眼皮感受到周遭猛地黑了下来,是nobody把灯全部熄灭了。 轻微的齿轮咔哒声,是祂把门反锁了。 段经赋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后返回找阮晨,但是他回到原地发现阮晨不在。 段经赋沿着走道一路前走,他没有多想,只是以为阮晨好奇前面的日耀系列战舰,过去看看。 但是直到走到尽头,都没看见阮晨的身影。 段经赋拿出手机,拨通了这里中控室的电话,“帮我看下和我一起来的学生在哪里。” 中控室的回复很快,“段教授,这里没有学生。” “她走了吗?” “大门没有开锁记录。” “看下监控......”段经赋这句话没说完就闭嘴了,这里的监控出于保密要求,监控只用作实时观看,没有保存功能,自然没有回放。 段经赋眼神定格在了日耀后面那间隐秘的暗门上。 那扇暗门做的很隐蔽,颜色都和墙壁相差无几,像是为了刻意隐藏什么。 段经赋走上前,人脸识别。 电子锁微微转动,识别通过后自动打开了。 段经赋伸手推门,门纹丝不动,他看到通常不会锁上的机械锁居然齿轮紧闭的咬死着。 通常只有他本人或者这间实验室的相关人员有需要,才会手动操作使用机械锁。 那么现在这间实验室里,有谁? 第272章 乖孩子,你看到了什么? 段经赋从兜里掏出一个钥匙串,在里面挑挑拣拣,左右手同时各拿起一把齿纹复杂的黄铜钥匙,插进下方裸露出的锁眼里,同时做出不同的操作动作。 他进去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 房间里传来女孩子的惊叫声,然后是摸索东西的声音。 手机啪嗒砸在地上的传来,刺耳的椅子翻倒的声音,女孩子大概是在黑暗中手忙脚乱什么也看不见,再加上手机掉了,人大概也撞到了椅子,最终惊慌的抖着声音问,“你...是不是有人进来了?能不能帮帮我?我是段教授的学生。” 些微的光亮传来,正正的笼罩在摔倒在地上,呲牙咧嘴揉脚踝的阮晨身上。 光是段经赋手上传来的,但他似乎很担心过亮的光芒会照到什么不应该暴露在光芒下的东西,所以小心的用指腹微微挡了挡光,从指缝间泄出的光只够人勉强看清近距离的东西。 阮晨迎着光小心地看了看,在看清来人的时候,眼里一下子蓄满了泪,眼圈都红了,张了张嘴,委屈的话都说不出来。 “导师...我疼...”她从喉咙眼里挤出一句话,带着哭腔,“这什么地方啊吓死人了,什么也看不见,一个人把我骗进来的,我刚进来门就反锁了...我真的好害怕...” 她几乎从没流露出过这么脆弱的一面,而段经赋好像没被阮晨这极为少见的、像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的一面打动,语气有些冷的说,“拿上你的东西,马上出来。” 阮晨好像真的被吓到了,没听出段经赋语气里淡淡的愠怒和命令的口吻,还在软着嗓子撒娇,“我的脚踝好痛,站不起来,导师我的手机也找不到摔到哪里了,你帮我找找嘛。” 段经赋似乎是要开口斥责,但脸上神情变了变,还是没说出来,蹲下身准确无误的在黑暗中捡起阮晨的手机,接着又扶着阮晨的肩膀,“行了吗?” 段经赋的办公室里。 他对阮晨的温柔和耐心,好像刚才在地下那间实验室就已经用完了。 现在的段经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隔着氤氲的热气注视着阮晨惊魂未定的神情。 阮晨好像没有察觉到来自对方的打量和审视,自顾自的撅着嘴,揉着脚踝,还是和以前一样,带着一点来自晚辈的讨好和撒娇,“老师,你这里有没有红花油什么的,太疼了。” 段经赋没有回答她,语气有些冰冷的开口说道,“把你进去那间房间的前因后果说一遍。” 阮晨如实说了,一点都没有隐瞒,当然她不会告诉段经赋自己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她告诉段经赋的前因后果,终止在自己进入到那间实验室之后,nobody联系上自己之前。 “我按照那个人说的刷脸进去了,里面果然有一台计算机。但是我找了半天,连灯在哪儿都找不到,想摸黑把计算机启动,好歹也有点光源。” 阮晨絮絮叨叨的抱怨着,“问题是那计算机的开机键在哪儿我居然也摸不到,就找手机准备打开手电筒。但是里面黑灯瞎火的,我一个人待了半天,吓得手心全是冷汗,指纹解锁了半天,手机都不亮,提示我认证失败。” “然后我就听见外面开锁的声音,我总觉得指路说这个屋子里的计算机可以查数据的那个人看着有些不面善的样子,就一下子慌了——我以为是他。” “喏,导师你看我手机都吓掉了,脚还扭成这样。那个人到底是谁啊,我怎么看那屋子都不像什么数据库的样子,他是不是想利用我进那间屋子盗取什么机密?” 段经赋依然没有回答阮晨的问题,认真的听完了阮晨的描述后,说道,“再说一遍。” 阮晨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但是她知道,自己导师这是对她起疑了。 反复的重复描述同一件事情的内容,这通常是审讯犯人时才会用到的。 因为人们对于即兴发挥编造的事情很难保有长久的记忆,在第二次重复描述中就会出现误差,审讯过程中也往往可以通过这一点来判断被审讯者说的是否是真话。 这点小手段阮晨很清楚。 段经赋当然也清楚,不然也不会用在自己学生身上。 但是她不清楚的是阮晨不仅仅是聪明,她是过目不忘。 这件事情阮晨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包括傅简之。 第一,对于她来说能够记住所有事情,对精神上实则是一种负担,并不是什么值得拿来炫耀的事。 第二是阮晨很早就明白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所以她从来不敢张扬自己的天赋,就像她在贫民区的时候总是会低调小心的隐藏自己的这张脸,不引人注意一样。 段经赋让阮晨重复了整整三遍,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阮晨故意做了修改,整体上没有任何漏洞。 “那个人我会去查的,你去的那间屋子确实不是什么数据库,那间屋子存放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段经赋终于开始回答阮晨的问题,阮晨乖巧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动声色的张开,悄悄擦了一把汗。 段经赋的神色松弛下来,倒了杯热水递给阮晨,阮晨伸手去接。 两人指尖微微触碰的一瞬间,段经赋忽然松开了杯子,任由玻璃杯砸碎在地上,他自己却反手扣住了阮晨的手,高高在上的看着她。 眼神锐利冰冷的像是要扎进阮晨的心底,要看透她的灵魂。 “乖孩子,你看到了什么?”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72节 那一瞬他的声音宛如来自苍穹,阮晨的精神恍惚了零点零一秒。 阮晨脱口而出,“一台计算机啊,桌面计算机,里面陈列的好像还有东西,我看不清是什么,但好像是数据架吧?看上去都很高。” 她这次看上去是真的被段经赋吓到了,仰着身子,眼里全是惊慌,“怎么了啊导师,我是不是进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第273章 两声惨叫 段经赋的最后一丝疑虑被打消了,他刚才出其不意的在阮晨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用精神力威慑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那句话。 而阮晨的回答依然和之前一模一样。 而在段经赋指尖跳动的脉搏也是不疾不徐,略有加快但是也是正常频率。 段经赋还不知道这时候的阮晨已经在和另一条时间线发生纠缠,如果段经赋知道,大概会毫不犹豫的找机会杀了阮晨。 在段经赋心里,此刻的阮晨还只是个将将满十七岁,涉世未深故作老成的孩子。 “没事,就是里面放了一些机密的文件,你要是看了的话,得去做个备案,不过既然你没看到也就算了。”段经赋无所谓的挥挥手,“去吧,休息时间是不是到了?” 阮晨起身,眼神依然仓皇,看上去真的被段经赋吓得不轻,低声匆匆说,“导师,我去吃午饭。” 说完她就一瘸一拐的落荒而逃。 走出去两步,她想起了什么又这番,伸手拿起门后的扫帚,小声,“我帮您把这里扫一下,小心被扎到。” 阮晨指的是刚才被段经赋砸了的杯子。 她显然还在怕,小心地看着段经赋的脸色。 “你去吃饭吧,我喊保洁来,”段经赋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和颜悦色,“你的脚还疼着,再摔了又要在哭哭啼啼。吃完饭你来找我,我给你拿点药。” 一天的活动结束,阮晨和吴安被分到了一间寝室。 两人是上下铺,其余的空间放了衣柜、计算机桌、书架等必需品。 吴安还没回来,阮晨简单的洗漱后收拾了上铺,抱着计算机靠在床上。 这些日子,她总是在故意减少使用计算机的频率,因为那个阴魂不散的nobody。 随着计算机开机,比主接口更快跳出来的是nobody的对话框。 【现在你相信我的话了吗?你的那个导师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阮晨第一次回复了祂的话,【导师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会做出自己的判断,但是你们做过的恶是毋庸置疑的。】 nobody依然是想都没想,跳出了回复,【阮晨,我也只是好心提醒你,你早晚会成为你导师的试验品。不如想想我们之间合作的事情。】 阮晨敲字,【我不和杀人犯合作,我也不信你的一面之词。】 nobody那边沉默了几秒,【我等你随时改变主意。】 阮晨啪的合上计算机压在枕下,俯身探手,勾起下面桌子上的另一个计算机包,拽出新计算机。 在这台计算机上,阮晨双击右下角的铁门图示,开启了专门针对祂们开发的屏蔽墙,阮晨不清楚到底有多大的用处,这个程序她也在开发中。 不过目前看来还是有用的,最起码这台计算机上没出现过什么冗余信息,这就意味着那些存在方式是虚拟信号的生命体暂时还没有进入这台计算机。 阮晨修剪干净齐整圆润的指尖在键盘上轻点,随意地检索着段经赋名下的论文,尤其是那些1关于拟态武器的。 阮晨一直看到有些倦意涌上,眼睛发涩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而吴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外表干练,性格也有些难以亲近的样子,这点倒是和阮晨像。 “阮晨,你要休息吗,我熄灯?” “我都行,”阮晨打了个哈欠,“你要是用的话就留着,我带了眼罩。” “那行,我再等几分钟熄灯。” 两人的交流言简意赅,没有废话,也算和谐。 下铺是吴安洗漱发出的轻微劈里啪啦声音,她的动作很轻,应该是担心吵到阮晨。 忽然间,吴安的动作顿住了。 在上面酝酿睡意的阮晨也翻身坐起,眼里的困意荡然无存。 几秒钟后,吴安压低了声音,有些颤,问,“阮晨,刚才是...惨叫声吗?” “是不是有其他学生在打闹,”阮晨没有否认,“我们还是早点上床休息吧,别多想,这里可是武研所。” 听到阮晨这么说,吴安也稍微松了口气,是啊,这里可是武研所,华国安全防护程度最高的几个机构之一,这里能有什么危险? 毕竟这里也是华国最大的武器库之一。 “应该是猫叫,”吴安也下意识寻找合适的理由,“这个季节的猫叫挺吓人。” 吴安继续洗漱,房间里又恢复了平和与静谧,但是阮晨却睡不着了。 她想起了白天在下面实验室看到的那些“人”。 而刚才那声惨叫里的恐惧,那绝对不是打闹的声音又或者猫叫。 阮晨下床,假装倒水喝水,不动声色的拿了自己座位上的剪刀和水果刀,一把放在睡衣兜里,一把塞在后腰。 睡衣最上面的扣子没有扣,白皙的皮肤上,黑色的皮绳藏在黑发里,阮晨隔着衣服轻轻按了按苏泽留给她的吊坠——七星龙渊的失去的那一部分。 阮晨喝了两口冷水,放下杯子,随着杯子和桌面接触的那声清脆的声音,又是一声惨叫。 这次阮晨和吴安都无法再找出任何借口安慰自己,因为那声惨叫更近了,两人听到了混杂的含混不清的一声“救命”。 吴安的脸色煞白,看向阮晨站在桌边的背影,似乎是想向阮晨求救,但是又想起阮晨也不过是和自己的一样的学生,于是立刻拿起手机,想打电话。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这次彻底慌了神。 “阮晨,没有信号!” “我看到了。”阮晨也在低头看手机,什么信息都发不出去,这也就意味着就算段经赋他们想要联系自己,也是联系不上的。 “我知道保安处,我也知道我导师住在哪里,”吴安急匆匆的在睡衣外面裹上外套,“阮晨,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我导师说夏令营期间他们都在武研所住,他们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阮晨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建议你不要去,惨叫声离我们近了,外面可不会比屋里安全。” 吴安一愣,看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又哆嗦一下。 怎么会这么黑? 阮晨的手温热有力,把她从门边拉回来,伸手放下窗帘,缝隙都遮的严严实实,又调暗了灯光,“收拾好就上床。” 第274章 从实验室逃出来的生物 黑暗中,吴安蜷缩成一团,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发着抖。 她怕的实在是睡不着,但是又确实困极了,于是迷迷糊糊的做了几个短暂的噩梦。 梦里是她在黑暗中逃亡,身后是不知名的生物粗重的喘息声。 那生物应该是毛绒绒的,因为梦中的吴安被那生物的一爪子按倒之后,脖颈处传来了绒毛的触感,更是让她颤栗。 吴安从梦中醒来,立刻意识到刚才所经历的大逃杀不过是一场梦境,而脖颈处绒毛的触感也只不过是自己从家里特地带来的珊瑚绒枕巾。 但是下一刻她又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比梦中的大逃杀好不到哪去,梦境中所听到的粗重的呼吸声便是自己蒙在被子里呼吸的声音。 上铺的阮晨仿佛睡得很香甜,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种安静让吴安更加害怕了。 她想问问阮晨还在不在,但是又生怕自己说话的声音会引来刚才已经杀戮了两条人命的东西,她怕自己成为第三个牺牲品。 阮晨翻了翻身。 吴安终于松了口气。 很奇怪,吴安向来自以为是很强大的,她能够在他们省脱颖而出,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来到这个夏令营,已经直接证明了她在学习和精神力方面的实力。 但是她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没有直面过生死。 很何况现在她都看不到那要人命的东西是什么。 于是一开始她根本不放在眼里的阮晨居然在这种时候成了她的精神依靠,因为此刻的阮晨实在是太镇定了,那股子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气势是来自于骨子里的。 长久的沉默后,吴安终于按耐不住了,她用气声喊,“阮晨。” “嗯。”阮晨真的听见了,低声回答了她。 “你说这会不会是这里的教授们安排给我们的考研?这些都是假的啊。”吴安小声说着自己的猜想,“那些声音说不准就是录音呢?” 阮晨还是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又说,“或许吧,你快睡吧,明天天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吴安感觉自己被敷衍了。 但是说出自己的猜想并得到阮晨的响应之后,吴安的心还是轻松了些许,困意逐渐涌了上来。 然而她终究还是没能睡着。 因为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吴安在黑暗中猛地睁大了眼睛,死死的咬着被角不让自己叫出声,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声音——她之所以觉得脚步声嘈杂,不是因为外面有很多人经过,而是她能感觉出外面只有一个人,但是脚步声像是有好几双脚在有些不协调的同时行走。 就像是一个长了很多双脚的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吴安听清了脚步声里的细节。 那脚步声湿哒哒的,像是沾了水,赤足,踩在瓷砖上的声音,但是抬脚的声音又没有那么干脆,让吴安想到了章鱼的脚。 她感觉心脏的跳动快要爆炸了,那外面到底是什么诡异的生物? 他们住的地方是武研所公寓的最顶层,下面是武研所在读的学生1和教职工,只有他们夏令营的成员被安排到了六楼。 一共九个人,四女五男,阮晨和吴安一间寝室,另外两个女生一间寝室,剩下的五个男生被安排进了三个寝室。 其实说三个寝室也不准确,因为魏锋先是仗着自己有了太阿的认可,要求单人单间,晚上的时候阮晨又看到他跟着魏教授去了职工住宿区,那里住宿环境更好,魏锋想必是不回来了。 为了把男生和女生分别开,阮晨她们四个女生住在走廊最东侧,剩下的男生住在最西侧。 吴安和阮晨的手机同时收到了连接蓝牙的请求。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73节 蓝牙的连接是有距离限制,十来米的距离,只能是隔壁寝室的那两个女生。 看来她们也发现了异样,同样觉察到了手机没有信号,向阮晨等人发出了蓝牙邀请。 吴安依旧是气声,但是很惊喜,“阮晨,你快看手机!” 阮晨还是低低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吴安兴奋地去点击接受邀请的按键,但是先前她的掌心出了太多汗,此刻一激动,抓着手机的手用力收紧,手机居然整个从她手里飞了出去,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这声声音在死寂的夜晚就像是惊雷。 吴安下意识就要下床去拿手机——手机摔落的位置离她不远,两步,躺在地上,在一片黑暗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上面同意邀请的字符还在闪烁。 阮晨想要喝止她,好在声音挤出嗓子眼的一瞬间就被她给憋了回去,阮晨动作轻而快的起身,足尖勾着床沿,探出大部分身子,在吴安刚下床起身的瞬间死命扯住了她的衣领! 与此同时,几根诡异的触手击破了玻璃窗,顷刻间撕碎了窗帘,准确无误的抓向了躺在地上的手机! 那生物的动作很快,触手上像是有吸盘,眨眼间手机就消失了! 阮晨已经将吴安按了回去,她自己也跟着跌到了吴安的床上,好在她的动作够轻盈,床上被褥够软,武研所宿舍的床质量也够过关,而她的动作也是在触手击破3玻璃的瞬间完成的,玻璃碎裂的声音盖住了她和吴安两人细小的噪声。 那生物没听见。 吴安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破碎的窗户外,那个宛如邪神的身影——矗立的人形,肌肤裸露着生出无数溃烂和脓包,从那些脓包里钻出肉芽,随着夜风挥舞着,仔细看去赫然是一个个触手! 那个人的脸同样溃烂的看不出眼睛,耳朵处是空洞,它机械的低下头,触手笨拙的摆弄着手机,嗓子眼里含混的挤出咯咯笑的声音。 吴安更加心惊了,那居然是女人的声音! 但她的眼睛已经瞎了,摆弄了一会儿后就有些厌烦的扔了手机,接着触手再次从窗户探进来,看上去是想从窗户挤进阮晨她们的房间! 第275章 主人? 吴安快疯了,她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但阮晨依旧冷静地出奇,看着那生物的一举一动,只是手指一直在摩挲颈侧的一根黑色皮绳。 那个生物尝试了片刻,发现自己无法从狭小的窗户挤进来,那些触手并不能给它开辟一条道路。 但是手机这个来自人类世界的产物似乎是唤醒了它曾经作为人的意识,它想起来人类的建筑物都是有门窗的。 窗户进不去,应该开门。 那个生物僵硬的转着头,身上无数溃烂里伸出密密麻麻的触手,因为想起了人类世界的事情,也许是因为想起了怎么进入这间屋子杀戮而欣喜地挥舞着。 吴安惊恐地快要失去意识,直到口腔里被血腥味儿充斥,她才勉强找回一点神智。 吴安寻找血腥味儿的来源——是阮晨的手腕。 她太紧张了,她刚才紧张的几乎要叫出声,是一直搂着她的阮晨横过手腕堵住了她的尖叫。 而她也在巨大的恐惧中咬破了阮晨的手腕。 窗户碎了,凄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阮晨的脸上,她应该是有点痛的,轻微的蹙着精巧的眉,脸色像月光一样白。 吴安想道歉,但现在不是开口说话的时候,她也只能仓促的从阮晨怀里探出身子去扯床头的纸,想给阮晨裹裹手腕上的被自己咬出来的伤。 阮晨手上用力按住了她,把吴安往怀里按得更紧,轻轻嘘了一声。 吴安心跳的更快了。 触手生物的几只触手已经摸索着沿着窗框朝门的位置蠕动,显然是奔着门锁去的。 阮晨眼睛盯着那触手,亮的摄人。 她看到触手如愿摸上了门锁,触手末端再次分裂,生出更多细小的枝丫,向水流一样渗透进门锁,门锁发出了转动声。 阮晨平静的转动目光,打量这间寝室。 这里空间有点狭小,地上还有触手生物先前击碎的玻璃,她和吴安两人都穿着睡衣,这里绝对不是搏斗的好地方,也不是适合搏斗的时机。 吴安也意识到了,她轻轻晃晃阮晨揽住自己的手臂,阮晨没反应。 她又侧头去看阮晨,这才发现阮晨平静的闭着眼呼吸平缓,看上去倒像是在闭目养神。 吴安心里的敬佩之意更甚,她自以为明白了阮晨这么做的原因,应该是想给这个触手生物营造出这个房间没有猎物的错觉,让这个生物自行离开。 于是她也闭上了眼,调整呼吸。 阮晨当然不会蠢到以为闭眼放缓呼吸就能逃过一劫。 但是阮晨也没觉得现在的情况要用“劫”这个字来形容。 在一开始以为未知带来的些微不安过去后,阮晨已经恢复了冷静。 她闭眼,精神网却在半空中无限的张开,监视着整个武研所的每一丝动向。 在她的覆盖范围下,“看到”同样有不少人今夜无眠,被两声惨叫和刚才玻璃碎裂的声音惊醒,张开了自己的精神网惴惴不安的想要探寻点什么。 除此之外,她还看到了更让人心惊胆战的一幕。 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不止这一个生物。 办公区的方向,外墙上趴着一个像是巨大蜘蛛的生物,肥大的八只手脚正中间,是苍白的头颅,三百六十度的旋转着,像是在搜寻什么。 还有休闲区,那里行走着一个苍白的人形,乍一看它身后背着两把刀,但是再看过去那两把刀是它自己的骨头,是从肩头长出来的骨刺,那骨刺比它身高都高。 在阮晨的精神网张开的瞬间,所有生物的动作都停住了。 阮晨感应到了,但是她没在意,她的精神网找到了地下实验室的位置,开始向地下深处探索。 她的意识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女人的声音,像是声带被烧伤后发出来的,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主人...找到您了,主人......” 是那个触手生物发出来的。 随着触手生物额度声音,像是触发了开关,此起彼伏的声音在阮晨的精神网里回荡开,一声接着一声,“主人...您终于来了...” “我们等了您好久啊...” “您还记得当年的承诺吗...” “主人,您要记得履约啊...” 阮晨的头又开始剧烈的疼了起来,乱七八糟的画面在眼前炸开。 这些生物是在喊她吗?她承诺过什么? 她找到了地下的实验室,阮晨感受到巨大的吸引力推拽着她的精神网,和今天白天发生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次她稳不住自己的心神,也摆脱不了这种境况,那张在地下实验室的、污秽不堪的人造精神网像菟丝花一样缠在阮晨的精神网之上,阮晨甩不开。 这次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成了型,她看到成年的自己一刀破开实验室的暗门,脸上沾着血,站在这间实验室中间,环顾四周,眼里全是痛心和镇静,还有被背叛的痛苦与憎恨。 那是另一条时间线的她。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那确实是承诺,“我会回来,我将给你们自由。” 那不是她,可那确实又是她。 于是站在这条时间长河的阮晨在虚无中、在她的精神世界里开口,“我记得我的承诺,我会给你们自由。” 那语气像是一切都理所应当的君王。 欣喜的喊叫声淹没了她,那张肮脏的精神网松开了阮晨,所有出逃的生物转身,向同一个方向走去。 它们得到了承诺,它们唤醒了主人的记忆,它们该回去等待了。 但是阮晨却没有急着和这张精神网脱离。 在她被这张人造精神网强行拖拽下去的时候,她回到了地下实验室,“看”到了此刻那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不同于地面上的黑暗死寂,没有信号和与世隔绝,此刻的地下一片灯火通明,几人在中控室的操作台前穿梭忙碌着。 她看到自己的导师,听到他在说话,“再加强一格信号屏蔽!天亮就把所有人控制起来,这里发生过的一切都不能传出去!” “段教授,那些学生们呢?他们可都是天才,恐怕早就醒了。” 另外一位年长些的教授用不在乎的语气说,“我们家魏锋那小子我不担心,就算告诉了他他也会理解。倒是老段你的那个学生是个麻烦,你能搞定吗?” 第三位教授开口——是武研所的副所长,“不行的话就把她送进培养皿,我可是期待很久了。她一个人的能力就抵得上这里全部的垃圾加在一起,抵得上我们十几年来的心血。” 第276章 傅简之知道吗 段经赋用看傻叉的眼光看自己的上司,“傅家那小子......” 阮晨心里一惊。 这件事和傅简之也有关系? 她刚才特地找寻过傅简之的气息,他应该睡沉了,一点动静都没。 阮晨想继续听下去,段经赋面前的仪器忽然亮起了红灯,机械警告声席卷了整个地下实验室,“警告,无权限精神网入侵!” “警告,有人入侵!” 阮晨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她没想到武研所居然已经把精神力监测技术投入了实际应用,在阮晨过去涉及到的知识里,这项技术还只停留于纸面。 她毫不犹豫的收敛自己的精神网,此后这间地下室发生的一切她都不再知情, 她离开之后,地下实验室沉默了很久。 副所长开口,“老段,除了你的学生,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 段经赋没说话,继续自己在操作台上的工作。 “找个机会把傅简之弄去新月湾呆几天,等你把阮晨处理了在让他回来,”副所长拍拍段经赋的肩膀,“做干净点,别让傅家知道和我们有关。” “她还没成年。”很久之后,段经赋才从操作台上抬起头,大概是有些口渴,声音显得干涩,有气无力的说了这样一句。 副所长只是笑笑,眼角的笑纹愈发的深,盯着段经赋看,盯得一边事不关己的魏教授都开始心里发毛,他才幽幽说了一句,“老段,给你当爹当上瘾了?那你当时不如当时就别暗示傅家的小子把阮晨哄过来。” 段经赋敲击操作台的声音有点重。 “动作快点,等她回过味儿来跑去一院研究所,我们可就下不了手了。” 阮晨的意识回到现实,她伸手搂着吴安的手臂,轻声说了一句,“好像没事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74节 然而她的意识好像还停留在刚才听到“傅家那小子”这句话的时候。 她今天上午在下面的实验室看到那令人作呕的一幕的时候,就想过傅家的事情,她那时候就想傅家知情吗,傅简之拿了家主令,他又知道多少? 但是后来阮晨就想清楚了,傅家应该是不知道的,傅家是湛卢唯一认可的机师,他们已经掌握了这世界上最强大的杀器之一,没必要掺和到这种肮脏龌龊的事情里来。 至于傅简之...虽然早熟的过分,但是只要武研所还有一个神志正常的人,就不会蠢到让一个孩子知道这些。 阮晨心里百转千回,门外的触手生物已经悄然离去,吴安还是轻手轻脚的拿了干净的纸巾,简单的给阮晨裹手臂上的咬伤,轻声道歉。 “阮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她已经把阮晨当做了自己的主心骨。 阮晨摇头,起身走到窗边,勉强拢了拢七零八落的窗帘,挡住夜风,对吴安说,“还有几个小时天亮,还能睡会儿,休息吧,白天就知道了。” 吴安的神经骤然松懈,睡得很香,但是阮晨却辗转反侧。 她仔细梳理着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另一条时间线的,还有地下实验室的。 另一条时间线的自己应该也经历了背叛,但那个自己似乎已经很强大了,轻而易举的正面闯进了地下实验室;而这条时间线的自己,知道背叛这件事情和另外一条时间线的阮晨相比早了整整十年。 背叛...阮晨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虽然早就有人对她说过自己只是段经赋的容器,她也只是以为那是笨拙的离间计,是无趣的抹黑。 但她现在亲眼听到了,是真的。 武研所副所长说了,要把自己尽快送进培养皿。 培养皿,想必就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玻璃罐。 阮晨回忆起自己十三岁那年在考核里遇到段经赋。 她记得他看向自己时如获至宝的珍视的目光; 她记得自己小心翼翼的说愿意他做自己的导师时,高坐在学术神坛顶端的段经赋段教授兴奋地有些不知所措的搓着手,小心的伸手揉她的脑袋。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进市局,段经赋夤夜前来,那么强势的为自己撑腰...... 阮晨在黑夜里无声地笑,原来都是伪装和预谋。 第二天果然天不亮,外面就传来了集合的哨音,吴安睡眼惺忪的翻身起床,骤然又想起昨晚的噩梦,赶紧仰头喊阮晨,“我们一起好不好?” 她喊了好几声,阮晨才迷迷糊糊地探头,“怎么起来这么早?我们不是八点集合吗?” “外面吹集合哨了,”吴安飞速的换衣服,“我们快去吧,肯定是和半夜的怪物有关。” 阮晨哈欠连天的来到教研室,路上就遇到了其他几人,所有人都是一脸疲倦的神情,看着彼此,欲言又止,但还是默契的没有任何人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阮晨注意到,魏锋不在。 教研室只有魏教授一个人,段经赋不在,带队教授也不在。 她神色平静的坐下,眼神不动声色的扫过摄像头,是关着的。 魏教授也没有要等魏锋的意思,等八人都到了,开口,“同学们昨晚过得一定很精彩吧?” 他这话就像一石激起千层浪,教研室分明算上魏教授也只九个人,却一下子吵闹起来。 “教授,昨晚那是什么啊,真的吓死人了!” “教授,那是不是咱们武研所秘密研发的武器?是机器人吗?” “这也是夏令营的环节?真的太刺激了?” 这些人显然没有和那些生物发生过正面照会,叽叽喳喳的描述自己隔着窗户的所见所闻。 魏教授的笑像是画上去的,认真听着,什么都没说,等大家都讨论够了,才看向一直不说话的吴安和阮晨,“吴同学,阮同学,关于夏令营昨晚的小惊喜,说说你们的看法?” 第277章 决断 阮晨一直托腮看着窗外,不冷不淡不关心的样子,直到魏教授点了她的名字,才懒洋洋的对这件事情表示出一点关心。 吴安本来想开口对着武研所的教授倾泻昨晚的经历和恐惧,但是1不知为什么,她在开口前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阮晨。 好像只有这样才心安。 阮晨的眼神没有和她对视,但是却在她之前开口了,语气里都透露着困意,“我听到惨叫了,我以为是男生那边在疯玩,然后我就带了耳塞眼罩睡觉,不过早上起来的时候,我们寝室的窗户是碎的,连窗帘都碎了。” 阮晨看上去是真的很困,打了个哈欠,接着说,“怪不得我昨晚一直睡不沉冻醒了好几次。” 吴安反应很快,虽然她不知道阮晨为什么撒谎,但是经历过夜晚发生的事情,阮晨已经成了她的主心骨,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替阮晨圆了这个谎。 “是我的手机半夜响了掉在地上,然后你们口里的怪物击碎了窗户抢走了我的手机。” 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疑惑,阮晨开口最先问出,“那你居然不害怕,也不把我喊醒?” 吴安同样揉揉困倦的眼睛,“咱俩昨晚睡得时候都过了十二点了吧?我平时都十点多就睡了,昨晚睡得太晚,我半夜手机被怪物抢走的时候我以为还在做梦,也就翻了个身就接着睡了。” 她惊魂未定的拍拍胸脯,“早上起来我先是找手机找不到,然后又发现窗户玻璃碎了,才意识到半夜发生的都是真的。说真的其实现在我还没感觉很害怕,就像做梦一样。” 魏教授听完阮晨两人的描述,看上去没起疑心,笑到,“那些东西是我们武研所研发的安保型仿生机器人,昨晚程序出了bug,就几个小家伙跑了出来到处乱逛,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说到这里,他打开了大屏幕,点开投影,出现了一组仿生机器人的图片,果然和昨晚那些诡异的人形有几分相似。 除了阮晨和吴安,其他人都没直接和那些怪物打过照面,立马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魏教授提醒,“这些机器人还在保密研发阶段,还希望同学们配合保密条例。” “教授放心。” “我们都懂得,不会胡说。” “没问题,魏教授。” 一群学生纷纷点头答应,根本没怀疑。 “行了,吃早饭去吧,”魏教授和煦的微笑,整理手上的档,“阮晨、吴安,你们来一下。” 阮晨眼神微微凝重,但是旋即恢复了干净澄澈,跟上了魏教授的脚步。 吴安跟在阮晨身后,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声音轻微,“阮晨,我怎么感觉魏教授给我们看得图片和昨晚见得不一样?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她的话没问完,前面的魏教授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转身微笑等着两人,还温和的说,“行啦,你们小姑娘有什么悄悄话等回去再说,我们现在先去办正事好不好?” 他的语气很和善,眼里还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宠爱。 但阮晨心里一阵恶寒。 她的精神网在地下实验室看到的魏教授可不是这副模样,他那时候说起让段经赋搞定自己的时候,眼里全是厌恶和巴不得自己赶紧去死的渴求。 吴安心里还是有些畏惧教授的,听到魏教授催促,加快了脚步,但这次她却反被阮晨拉住了。 阮晨拉着她的手很用力,故意捏了捏,但脸上还是轻松愉悦的神情,亲热的挽着吴安的手臂,加快了脚步跟上魏教授。 吴安感觉阮晨在这个间隙,不动声色的把一件东西塞进了她的裤兜。 塞进去之后阮晨就松开了挽着吴安的手,小跑到魏教授身前,仰头乖乖的问,“教授我们要去干什么啊,真的好饿。” 魏教授见阮晨跟了上来,就转身接着往前走,手臂搭在阮晨肩头,“带你们去实验室看我们正在开发的一个项目,老段说你有天赋,想让你参与进来。” 他回头瞄了一眼落后几步的吴安,“我觉得吴安这孩子也有天赋,昨天就数她和智核的匹配度最高,让她也跟来看看。” 阮晨懵懵懂懂的点头,又赶紧追问,“魏教授,这个项目是不是也在保密阶段,才只让我们两个人来看啊?” “真聪明。” 落后几步的吴安大概已经猜到了阮晨塞给她的东西是什么。 她隔着裤兜按着那个硬邦邦的东西,长条状,凉意隔着裤兜传来。 三人走到了一扇暗门前。 阮晨一眼就认出,这扇暗门和昨天自己在地下看到的那个暗门颜色形状大小一模一样。 段经赋在门前站着。 看到三人走来,他亲切地上前拉住吴安。 如果有旁观者,会觉得现在局面有点诡异,两名学生,两位教授,教授像是在钳制猎物一样控制着手里的学生。 暗门徐徐打开,阮晨看着段经赋的神色,说,“教授,这个门和我昨天看到的数据库的门一样诶,不会也是数据库吧?” 段经赋今天对阮晨的态度格外冷淡,敷衍的嗯了一声,“魏教授带你去看资料,我带着吴安,你要配合魏教授,知道了吗?” 阮晨好像什么都没意识到,依旧和往常一样跟段经赋打趣,“知道啦导师,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不一直都是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嘛?” 段经赋眼里的神色动了动,但最后只是轻轻叹息,没说话。 阮晨是故意的。 暗门进去后,是一眼能望到头的走廊,走廊尽头是拐角,走廊两边是密密麻麻紧挨着的小房间。 “老段,我带阮晨去一号数据库,你带吴安去三号数据库。” 段经赋看着阮晨,阮晨正在用好奇的目光四下打量着这间走廊。 段经赋想,半夜那道精神网真的是她吗,如果不是她......可即使不是她,自己跨越两条时间线,把傅简之都算计了进去,为的不就是把阮晨送进培养皿,成为只属于自己的武器? 更何况这一条时间线的她,现在还没获得赤霄的认可,傅简之也羽翼未丰,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三号门和一号门打开,阮晨面前出现了和地下实验室一样的玻璃罐,淡红色的液体在里面微微波动。 第278章 你可能低估了金钱的力量 屋子不大,空心的医用塑料管和电线在地上散落着,玻璃罐隐隐约约能倒映出阮晨的脸。 明妍,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她今天用一根鹿角发簪挽起了长发,鹿角一端雕刻的是白玉兰,在她耳畔温柔的绽放。 可惜那张脸上的神情冷若冰霜,若是肯笑三分,必然让人更加移不开目光。 她的目光定格在玻璃罐上,阮晨不自恋,所以自然不是在看自己的倒影,她是在看魏教授。 魏教授在他身后的操作台上,专心的调配着某种药水,都没避着阮晨。 想必是笃定进来这屋子她就逃不掉了。 阮晨走到他身边,低头认真的看了会儿,忽然问,“为什么不是导师带我来一号培养皿?是他下不了手,还是这样做就能让他的良心少一点谴责?”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75节 她说的不是“一号数据库”,是“一号培养皿”。 魏教授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秒,才又继续,淡淡的看了眼阮晨,“半夜闯入的精神网果然是你,不过你也蠢得够可以,居然不跑?” 阮晨捻起操作台无菌托盘上放的一枚芯片,仔细端详,“魏教授了,我倒是有些好奇,如果我不配合,你有什么办法逼迫我配合你?” “小心点别弄坏了,”魏教授好心的提醒,“这个一会儿要植入你的1后脑枕骨位置,你要是搞坏了,我可不知道会什么后果。搞不好要二次手术,那可是你自己遭罪。” 阮晨懒得和他虚与委蛇,索性摊牌了,“我不会配合。” “你的性子和苏泽真的很像,”魏教授不以为意,“听说他是你舅舅啊?他当年从武研所偷了件东西,你知道在哪里吗?不过你1不愿意说也没关系,等这些芯片植入你的身体,你的一切我们都会知道。” 他背后忽然传来一声铁器触碰的声音。 阮晨抬起笔直纤长的腿,大大咧咧的跨坐在操作台上,单手拄着一把水果刀,撑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玩味的冲他笑,“魏教授,教教我,这些芯片怎么植入人体?能不能取出来?培养皿里的液体是什么?异变是不是可逆的?” 她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水果刀的寒芒反射在魏教授的脸上,他脸色有些不好看。 “最重要的是,实验用的那些人都是哪里来的?这场实验,多少人参与,有少人知情?” 魏教授缓缓握紧了手上的注射器,里面是已经配好的液体。 在阮晨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后,他看着阮晨手里的刀,好像有些害怕,脸上流露出怯懦的神情,支支吾吾,“这场实验......” 他的话戛然而止! 眼见阮晨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魏教授不动声色的握着注射器,径直朝阮晨的腿扎了下去! 段经赋正在诱骗吴安,试图尽量用一种温和的方式把麻醉剂注入他的身体——段经赋这些年自诩文人,不喜欢轻易动手动脚。 但是小姑娘比他想象的警惕,无论如何都拒绝段经赋给自己注射。 “段教授,”吴安齐耳短发急的有些散乱,额头都沁出了汗,连连摆手,“不行,我晕针,真的不行,我当然是会配合你们做身体数据采集,但是得在医院,不然我晕针了真的很麻烦。” 段经赋有些不耐烦了,懒得再跟这个小姑娘废话,准备直接来硬的。 就在这时,三号培养室的灯忽然灭了。 死寂。 吴安反应了过来,拔腿就往门口的位置冲去,死命的拽着门,但是门纹丝不动。 下一秒,灯亮了起来,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机器声再次嗡嗡作响。 吴安拔出了阮晨塞给她的剪刀,背靠着门,满眼绝望的看着段经赋。 她不傻,她知道那管药水,如果注入自己的体内,恐怕她也会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她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武研所这种地方,为什么会做这种违背了伦理道德的实验?会搞出这种让人一看就从骨子作呕的产物。 段经赋根本不害怕,眼前的小姑娘一看就是虚张声势,她恐怕连架都没打过。 但是实验室的门被彬彬有礼的敲响了。 先是一下,停顿后两下,没有响应之后接着敲了三下。 是阮晨敲门的习惯。 门打开,少女微微抬头,看着自己曾在心里濡慕过千百次的导师。 他站在门坎里,手里还拿着那管麻醉剂。 阮晨站在门外,发丝都没乱。 “你把老魏怎么了?” “我把他塞进一号培养皿了。”阮晨语气淡淡。 段经赋脸上没流露出什么惊讶,“真是个淘气的孩子。那你现在想怎么做呢?” “我什么也做不了。”阮晨摊手,看向吴安,抬了抬下巴,“我把她带走,然后我会退出京华理工。” 吴安躲到阮晨身后,她比阮晨还高一头,但是却无比信赖阮晨的背影。 “您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我也不关心您的研究。”阮晨说完这句话,看向吴安。 吴安也拼命点头,“段教授,我也不会乱说。” 阮晨转身往门外走,就在她还有一步就能走出暗门的时候,背后响起了枪支上膛的声音。 “阮晨,抱歉,我很喜欢你,你是个有天赋的好学生,但是成为我的容器是你的宿命。” 段经赋没舍得瞄准致命位置,他的枪口随意指着阮晨,琢磨着是瞄准腿还是肩膀。 阮晨叹息,吴安小心的拉着阮晨的手,她感觉到这个强大的女孩身上忽然透露出脆弱的悲伤。 阮晨转身,眼神定定的,“教授,我想您可能低估了我,也低估了世俗金钱的力量。” 她这次没喊导师。 “现在是七点五十八,八点整如果我没亲自打出去一通视频电话,八点零十五秒华安证券会启动第一百零三号地产回收程序,其中包括了您站在武研所最高层建筑物能看到的一切地皮。” “您应该不知道,京华理工这些年为了养活武研所,欠了那些银行和券商多少钱,其中华安证券收购了一百二十个亿的债务。” “按照我的要求,十点之前整个武研所会被清空,为了规避泄密风险,由军方、京华理工、武研所和华安证券四方共同进行清算。” “您猜,我有没有和他们提起过,不要遗漏地下的实验室?” 第279章 恩断义绝 段经赋一直以来都把阮晨看做一个有些能力的天才学生。 但是不受宠,阮家嫌弃她,只是想利用她;叶家是对她还不错,但是在阮正德心里,叶家这种豪门世家,对一个和他们没任何血缘关系的孤女能有多宠爱? 苏泽倒是对不遗余力的她好,可惜苏泽现在在新月湾自顾不暇,苏家乐得这时候给阮晨找麻烦。 他知道阮晨手里有点钱,生活很富足,也大概听她2提起过她还参加过画展,名下有个小小的设计品牌之类的,但是这不都是富家子弟都会做的、消遣时间的事情吗? 段经赋没想过深入去了解这一条时间在线的阮晨,一来是她的结局在段经赋眼里是早已写好的死路,二来是她十三岁和他相逢,好像委实不是一个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的年年纪。 但是她嘴里的华安证券、一百二十个亿的债务...... 段经赋沉迷于学术和研究,对经济这方面了解不多,但也从这几年越来越难从京华理工的校董会那里批下来资金可以看出,他们的财务状况确实是不佳。 上个月的校董会,武研所的所长和副所长参与旁听,回来还发了脾气,大意是这些年上百个亿的资金砸下去,做出来的那些举世无双的杀器却只能在仓库里藏着,那些满身铜臭的财阀也满脑子都是钱,看不出他们的研究多么的举世无双。 段经赋了解阮晨,所以他确信阮晨的这番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她真的能做到,也做得出来! “阮晨!你怎么可以用这些来威胁我?你知道这些年我们欠下的巨额债务是为了什么,你也知道这些研究的意义有多重要!”段经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阮晨嗤笑,心愈发的冷了下去,“段教授,我还真不知道,我都快死在您手里的人了,我能知道什么?” 她的话语里锋芒逼人,像一把小刀剜着段经赋的心。 “您还有一分钟。”阮晨看了眼手机。 这里确实从半夜开始直到现在都没基站信号,但是阮晨的手机用的是卫星信号,并不会被影响。 她的困不是装出来的,她一夜没睡,委屈华安证券的一整个投资交易部门陪她加了一夜的班,洛兰泽和她合作了这些年,虽然不知道king这次大手笔要做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执行了。 段经赋放下了手里的枪,暗门在阮晨身后徐徐打开。 阮晨迎着阳光一步踏出去。 “阮晨!”段经赋在身后喊她。 阮晨听出了他声音里的追悔莫及。 她示意吴安走远点,在走廊等她,自己则转身看着段经赋,等着他开口。 “阮晨,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把你当做我的学生的。” 阮晨只觉得恶心又无聊。 她不是一个容易情感内耗的人,她和段经赋的那几年师生情在她心头过了一遍,最终停滞在利用和背叛的时候,阮晨心里就不会再对这位自己曾经那么敬重的教授生出半分波澜了。 “教授您放心,这里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她果断地截住了段经赋的话头,“今天我从这里走出去,不再是您的学生,也不会再是京华理工的学生,你们的研究我不关心,也希望段教授不要再给我添麻烦。” 她这番话疏离冷漠。 段经赋站在暗门内的阴影里,一句话都没再说,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和神情,他就这样看着阮晨一步步走远。 “阮晨姐。”吴安下意识跟在阮晨身后。 “你去办退营手续吧,按照比赛规定,加分资格还是有的,现在赶紧回去准备高考,在四大院其他三个随便选一个,倒也不耽误你的前程。”阮晨这时候还条理清晰的给吴安分析清楚了接下来的路。 吴安本来还有些慌乱的心也镇定下来,确实如此,她的前路并没受什么影响。 “只是...阮晨姐,他们会让我们走吗?”吴安的担心是这个,“段教授刚才为什么这样对我们啊?刚才他真的好可怕。” “他们会让你走。”阮晨没说“我们”,说的是“你”,“你是你们省万中无一选出来的。” 吴安心事重重,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段教授其实也没有恶意,那个药就是刺激精神力的,”阮晨随便编着谎话,“昨天那也就是仿生机器人,你别瞎想。” 吴安一个字都不信。 “阮晨姐...”她觉得阮晨一定知道真相,但是不愿意对自己多说,想必是为了保护自己。 “办公区就在前面,你自己上去吧,办完手续赶紧走。”阮晨语速有些快,她需要赶紧把吴安这个被莫名其妙牵涉进来的姑娘摘出去,然后应付下面的麻烦。 “阮晨姐...”吴安想问阮晨真相到底是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别一口一个阮晨姐了,你比我大七个月,”阮晨催促,“赶紧办手续去吧,还是说你还想加入京华理工?不想走的话,那我就去处理自己的事儿了。” 吴安哪里敢还敢在这里待?她赶紧朝办公区走,“阮晨姐...阮晨,那我先去,你不一起?你把你的手续也办了不得了?” “我还有事,你先去吧。” “那你在这里等等我,”吴安说道,想了想又改口,“算了我们学校门口见吧。” “好。” 吴安脚步匆匆的朝办公区走去,一路打听夏令营的办事处在哪边,在经过通往实验室区的岔道时,吴安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看向那条岔道,她感觉有什么在召唤她。 那感觉很熟悉,是和她精神网无比契合的波动。 鬼使神差的,吴安转了身,走向岔道,最后在一面磨砂玻璃前停下脚步,那股召唤她的波动就是来自里面。 “纯钧...是你吗?”吴安张开精神网,心有灵犀的和纯钧的精神网联结。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76节 她感觉纯钧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告诉她。 “纯钧已上线,机师吴安,契合度百分之七十五。” 随着机械音报出,吴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传来针扎一样的剧痛,天旋地转,精神网一瞬间被来自纯钧的过大的冲击撞散,支离破碎。 她没接受过人机匹配度训练,契合度达到百分之七十五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吴安没能向纯钧发出更多的沟通,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片刻后,岔道口走来一个人,他俯身抱起昏迷的吴安,低声笑了笑,离开。 第280章 通缉 阮晨没有等吴安,也没必要等。 吴安进入办公区后她就走了。 只要段经赋没一夜之间变成弱智,就不会再次对吴安下手。 一来是吴安知道的不多,二来是就算她出去乱说也不会有人相信一个学生,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吴安出来后就在阮晨的要求下和她所在的学校沟通过了,她会明天上午返校。 吴安如果这个节骨眼失踪,她的高中和家人一定会报警,把事情闹大。 阮晨昨晚已经通过精神网看到了傅简之在哪里,她朝傅简之的房间走去,她想自己就算要离开,最起码也要先和傅简之告个别。 当然,她不会告诉傅简之自己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傅简之背对着窗户坐着,正在看书,窗外稀疏的树影投在他身上,少年人逐渐长开的五官深邃疏朗,宽肩窄腰,赏心悦目。 阮晨想抬手敲门,傅简之屋里的座机响了,就在他手边。 阮晨抬起的手停在半空,轻轻放下。 “段教授?”傅简之的声音有淡淡的错愕。 是段经赋给他打电话?阮晨下意识有些担心。 “不可能,”她听见傅简之略带愤怒的否定,“阮晨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她看不上你们那些破烂玩意儿,她也不会有嫉妒这种念头!” “苏泽指使她?”傅简之冷笑,“段教授,苏泽现在在新月湾我们都知道,新月湾所在的时间裂缝,您告诉我他要怎么做才能给阮晨传递信息?” “所以我想知道,她做了什么违背你心意的事情,你要往她身上泼这样的脏水?!无论如何这次她也当了你几年的学生!” 傅简之的声音越发愤怒,阮晨虽然听不到电话那端段经赋说了什么,但是能猜到大概。 想必是他告诉傅简之,自己受到苏泽的指使偷了武研所的东西。 阮晨打算直接推门进去,和傅简之把话说清,她兜里的手机却疯狂的震动起来。 阮晨先看了手机。 居然是nobody。 不知道这鬼玩意儿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段入侵了自己的这台手机,但是阮晨现在真的没有心思理会祂,按断之后把手机丢回了兜里。 在她按断手机之后,走廊的监控转了个角度,开启了双向对讲功能。 祂的声音控制在只有阮晨能听清的范围内。 “阮晨,别管这些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段经赋刚才启动了针对你的通缉程序!和当年对付苏泽的手段一模一样!” “通缉程序启动后,你的那些后手都会被斩断——没有人会响应一个通缉犯的要求!” “程序三分钟后会通报给整个武研所,在那之前你要先离开这里!” “否则你就真的走不了了!” nobody的话音刚落,屋里的傅简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回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窗相对视。 傅简之的唇动了动。 “阮晨,快逃。” 两人的目光似乎只对视了一秒,又仿佛只是一瞬,阮晨转身,没走楼梯,单手撑上窗台,像一只灵动的小鹿一跃而下,头也不回的拔足狂奔! 她耳后隐隐传来风声呼啸,阮晨头也没回的反手一抄,掌心是木头温润的触感,微微侧头的余光瞥见了少年站在二楼,目光悠远的注视着她。 好在通缉程序目前还仅限于京华理工内部,想要在全市乃至全国范围内展开对阮晨的搜捕还要经过严格的程序,第一步就是研究院签字,再上报研究所,确认段经赋的要求正当。证据充分后,阮晨的名字才会被正式挂上通缉名单。 哦对了,中间还有一道未成年保护程序,所以就算通缉,也不会像当年对苏泽一样公开姓名,甚至阮晨的名字都不会在公众面前公开。 阮晨刷脸出校门,但是校务系统里已经没有了阮晨的名字和身份信息,刺目的红光亮起,出口处的警报系统发出报警的鸣叫,保安拎着发黄的大塑料水壶从保安亭里走出来,示意眼前一看就漂亮乖巧的女学生重新刷一下脸。 保安大叔嘴里嘟囔,“这个系统就是有点问题,你后退两步在刷一遍试试。” 他确实接到了一则武研所的情况通报,但他没把这个好看的乖孩子和通报里的小贼联系在一起。 阮晨后退两步,外套兜里摸出钱包,取出一张卡,伸手从保安亭里摸出一根铅笔,刷刷在后面写下几个数字,把卡和铅笔一起塞进懵逼大叔的掌心,甜美的笑笑,“赔偿费,抱歉啊。” 保安大叔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见这个有些瘦削的白净的姑娘飞起一脚,凌空踹在了闸机上! 等他回过神明白“赔偿费”是在赔什么,眼前已经不见了人影,只剩下拦腰断裂的闸机,还有裸露在外的电线凄惨的散落一地,被生生扯断的末端暴露在空气中,劈里啪啦的冒着电火花。 阮晨跑到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已经在等她了。 那是傅简之惯常坐的车,傅简之平时在车上和阮晨说什么都没避讳过这个司机,看来是可以信任的人。 “小姐,少爷让我听您的吩咐。” 阮晨坐在后座,喘了口气,看向窗外。 她不知道段经赋要给自己的头上扣什么罪名,但是以段经赋在学术界的影响力,她想段经赋想在全国展开对自己的通缉也只是时间问题。 她当然可以现在就离开华国,就像苏泽一样这辈子都不回来...可是,凭什么? 阮晨感受到心里那股子火越烧越旺。 她什么都没做错,甚至一开始她是真的打算从那间地下实验室出来,就遗忘那里的一切。 因为那时候的她还是相信段经赋的,她想他的手段确实太过残忍激进,但他所研究的也终究是为了这个国家,她阮晨的底线没那么高。 但她没想到,自己也是他的猎物之一。 自己已经退让了,他还是不肯放自己一条生路。 第281章 你不信我? 司机低眉催促,态度谦卑,“阮小姐,我们去哪儿?” 阮晨叹了口气。 司机以为她要去机场,火车站,哪怕是回家或者要求去傅家他也能理解。 阮晨怔仲片刻,回答,“省图书馆。” 还挺好学。 司机忍不住提醒,“少爷说您现在的情况比较危险,要我保证您的安全,我想或许我可以带您去傅家老宅,那里一定是安全的。” 阮晨捏捏兜里的傅家家主令,“不急,我现在要去省图。” 司机也识趣的没再继续劝说,掉转车头朝省图的方向开去。 阮晨没有从正门进去,她轻车熟路的绕过正门侧面摆放的广告牌,掀起形同虚设的拦截绳,好像看不到门口牌子上“非工作人员”请勿进入的牌子,沿着积灰的步梯下去,径直走进了典藏书籍室。 这里都是省图珍藏的一些古籍孤本。 典藏书籍室就在地下,些微的阳光从气窗里照进来,屋里还是有点昏暗,阮晨径直走到屋子的一角,那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铺了地毯,放了一只松软宽大的豆袋,还有小茶几和台灯。 乍一看就很温馨。 阮晨有些小癖好,比如收集孤本和古书。 大概是年幼时物资物资过于匮乏的缘故,阮晨在过回正常人的生活后,一开始是在半山别墅屯书,后来在叶家的海滨别墅塞书,再后来甚至考虑过租下一间仓库。 还是阮文楼出了主意,全捐给了省图书馆,省下了阮晨的一大笔储存费,而阮晨什么时候想来看,自然就能什么时候来。 阮晨随便抽了一本八百年前流行的复古伤痛文学,整个人瘫在豆袋上,从一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一袋果冻吸着,全情投入的看了起来。 说实话这种文学作品没什么营养和艺术价值,唯一值点钱的地方就是年代真的很久远,保存也完好,装帧工艺精美,当时这本书用的纸六百年前就停产了。 但阮晨看书生冷不忌,什么样的都能看进去。 手机躺在她的腿边,在白色长毛地毯上,一明一灭的震动着。 阮晨正在因为一个狗血烂俗梗笑的抽抽,瞄了一眼那个电话,接了起来,语气里还是笑。 “妈,我在图书馆。” 是叶欢欢,段经赋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叶家,想通过给叶家施压的方式获得阮晨的位置。 他也不想把事情搞得满城风雨,但是阮晨那丫头反应太快,就像一尾滑不溜手的鱼,就片刻的功夫就人间蒸发了。 段经赋现在焦灼的想把这个知道了太多秘密的天才彻底扼杀,变成自己手中没有灵魂和思想的武器。 “阮晨,你现在什么情况啊,你老师联系我,说你偷了武研所的机密,”叶欢欢的语气是故作镇定,她也有些慌,但毕竟是叶氏集团的继承人之一,没有彻底乱了分寸,“你和妈仔细说说什么情况?我们叶家想要什么没有,我不信你会偷东西。” 她说这句话时很坚定,全是对阮晨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阮晨翻过一页书,“没事,妈,就是他们武研所有些研究不太合规可能涉及污染系数超标什么的,对人体可能有危害,我就提了一嘴。但是那个项目前期已经投入了二十多个亿吧,也不可能收手,所以就......” 阮晨一番话七假三真,但也差不离的把现在的情况说了出来。 叶欢欢立刻明白了。 这是有人解决不了问题,也不想解决,就打算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哎,那个段教授我也见过几次,咱们叶家还有几个项目跟他们所里合作过,本来以为是光风霁月的好老师,怎么也是这样子,”叶欢欢听了阮晨的说辞后反而放心了,这种手段她在商战上见多了,“阮晨啊,你别慌,集团这边会交涉的。” 阮晨赶紧阻拦,“妈,叶家不要管。” “为什么?” “这不是叶家能管得了的事情。”阮晨的语气极其郑重严肃,“妈,为了叶家的基业,你们不能插手,表面上配合就行了。” 叶欢欢知道自己女儿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沉默片刻,她轻声说,“晨晨,你要好好的。”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77节 “会的,妈。” “有需要的话,叶家的资源你可以调动。” “放心,肯定不和你们客气。” 挂了电话,阮晨接着看书。 第二通电话是虞晓雅。 一模一样的说辞,阮晨对虞晓雅也说了一遍。 虞晓雅声嘶力竭把那群高高在上的学阀骂了一遍后,豪气干云的拍着胸脯向阮晨保证,只要阮晨一句话,他们虞家下面的几个建筑工程和研发项目就不再让京华理工承办。 虞晓雅骂骂咧咧的挂断电话,说要去把京华理工和虞家合作的实验室全部重新检测一遍,就算没问题也要给那群人添添堵。 第三个电话是许家。 许家大少爷甚至都没听阮晨的解释,阮晨刚开口他就打断了。 许清旌声音还是有些绵软无力,“阮晨,有需要请务必告诉我。当年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大哥,这句话不用隔三差五就拿出来念。”阮晨无奈的翻白眼,“知道了,养你的身体吧,说话的劲儿都没。” 阮晨一本书看了三分之二,她在等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 她眼神从书本上移开,盯着那串座机号码。 明明等了很久,但此刻的她却没有接电话的意思,就那么看着电话自己响了四十五秒,然后自动挂断。 紧接着又亮起,第二遍。 阮晨拆了一包软糖一颗颗往嘴里丢,依然不接。 三遍之后,座机的主人应该是失去了耐心,手机屏幕没再响起来。 门倒是被敲响了。 阮晨没开,图书馆的工作人员按亮了通话器,“阮小姐,您叔叔说让您接下电话,不然他晚上加完班还要过来找您。” 阮晨嘴角荡开了真心的笑。 她回拨过去,那是南景办公室的座机。 “又不是我惹了你,你冲我闹什么别扭?”南景还是不焦不躁不温不火的口吻,“老段伤了你的心,你连带着我都不信了?” 第282章 针剂 阮晨一直在等南景的电话,虽然她在心里也不敢确认,在这种时候他是否还愿意和自己牵扯上关系。 其实刚才在看小说的时候,阮晨有一阵子在走神, 她那会儿心不在焉的想着自己都有哪些助力可以拿来对付段经赋。 然后就想起来了封元恺。 心里的酸涩都快要把她淹没了。 最后阮晨想清楚了,除了南景是真的能和段经赋势均力敌,甚至可以压过他半头,自己确实找不到什么可靠的助力。 但彼时她还不确认南景是否愿意在这种时候拉自己一把,甚至这时候南景也对着她背刺一刀阮晨也是不奇怪的。 好在他的电话来了。 “你是不是和老段闹什么别扭说狠话了?”南景的声音温和的像是春水,“今天一院一直在连轴开会,这会儿还没完呢,小刘敲门硬是把我喊出来的。” 阮晨吸吸鼻子,没说话,手指反复折着一页珍贵的书角,折皱了又抻平。 “你是不满意老段的培养方案,还是研究什么的有分歧?我大概压知道老段有些研究可能比较激进,你是不是给他撂什么狠话刺激到他了?老段这人的性格你得顺着。” 南景见阮晨不说话,就一个人起劲儿絮絮叨叨,“他也是过分,上来就拿通缉程序吓唬小孩子,确实是太过了,不过我估计他也是担心你出去瞎说,想赶紧把你找回来,你也知道他们武研所很多研究涉密程度相当高。” 阮晨眼睛有些酸。 “阮晨你听话,去给老段道个歉——通缉程序的二级审批现在在我这儿,我就不签了。其实他也是为了保护你,你现在也是祂们的目标,老段也是怕你瞎跑有危险。” 阮晨现在大概确认了,南景不是很了解段经赋做的那些血淋淋的研究。 他大概真的以为段经赋只是想用通缉的手段保护阮晨。 见阮晨迟迟不说话,隔着话筒只有呼吸声,南景有些无奈的叹息,“省图离我这里也不远,我过去找你吧,当面聊聊吃顿饭——午饭的点到了吧?” 阮晨终于舍得开口了,因为憋着哭腔有些瓮声瓮气,“您不开会了?不是还加班吗?” 南景笑着打趣,“小朋友闹别扭,我能怎么办?教书育人,职责所在。” “我不是小朋友。”阮晨咬咬唇,故意恶声恶气的小声说,不想让南景听出自己越来越明显的哭腔。 南景也顺着她2,“对对对,是不是下周就十七了?不是小朋友了,是大人了,马上就成年了对不对?是大人了就更懂事了嘛。行了,擦擦泪,我现在去接你。” “嗯。”阮晨应了声,“我等您。” 她确实需和南景当面谈谈,一开始她的打算是南景要是不相信她或者不支持她,她或许要采取一些不恰当的手段,无论如何都要拉来南景这个助力。 好在南景来了。 气窗外的天光直愣愣的射进地下藏书室,阮晨按灭了台灯,起身伸了个懒腰、靠着书架把剩下的几页小说一目十行的看完,心里想着给南景省点时间,出门迎迎他,就走出了地下藏书室。 阮晨走着逛着,晃悠到门口的时候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远远的就看到了南景的车正在往路边停。 阮晨歪着脑袋看了会儿,心里替南景着急,他这侧方入库的技术真不行。 她从路边薅了根酸草在嘴里叼着嚼,加快了步子,想直接上车省的南景笨拙的倒来倒去。 阮晨走到图书馆围墙外,脚步猛然停住了。 她在南景的副驾看到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那张脸。 车里南景还在跟段经赋絮絮叨叨,“要我说我就不想带你,你现在赶紧自己下车找个地方把午饭对付了得了,阮晨现在这个年纪正是叛逆期,她家里情况特殊,你脾气上来也倔,俩人上来就呛在一起了。” 段经赋显而易见的心情不好,语气冷冰冰的,“说够了没?” 接着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面对的人是研究所的所长,行政等级上比武研所高一级,南景自己的级别也比段经赋高——南景只是脾气好,不是没脾气。 “老南,我也是着急阮晨这孩子,”他立马换了态度,“我一会儿会跟她好好说。” 他的手放在公文包里,又确认了麻醉剂的位置。 他就知道南景有办法找到阮晨——他有点嫉妒,阮晨好像和南景说了更多。 但是也无所谓了,南景没对他起疑心,答应了三人一起吃饭好好聊聊,他总能找到机会下手。 阮晨深深地注视了一眼南景的车,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上了傅家的车。 南景一头汗的把车停好,这会儿才有空看一眼连着响了几声信息提示音的手机。 是一张照片,省图大门的角度拍摄的,角度抓拍的刚好,他和段经赋同框。 【他想杀我。】 【我猜他一定带了公文包。】 【包里的东西是一管针剂。】 【那是他为我准备的。】 “老南,看什么呢?” 南景迅速的把手机扣在掌心,“所里的事儿,我现在得处理下,你去把阮晨喊出来吧——地下藏书室,b311,别和她吵。” “行,那你忙。” “诶,几步路你还带包干什么,进图书馆还要安检,怪麻烦的。” 段经赋拿着包的手有些犹豫不决,他本来想自己单独去见阮晨正好可以下手,就不用操心对付南景了,但是安检确实也麻烦,自己的针剂是违禁品,带不进去。 “算了,你俩再吵起来闹大了,”南景的欲擒故纵玩的很熟,“所里的事儿先放放,我去喊阮晨。” “诶,”段经赋果然急了,“我去,我好好和她说。” 他思忖着,不用麻醉剂,自己用也不是没有把握控制阮晨。 段经赋走远了,黑色的公文包静静地躺在后座。 南景一开始看到阮晨那句“他要杀我”的时候心里是不以为意的,觉得这孩子不知道哪门子被迫害妄想症。 但他还是下意识的信了。 他伸手进段经赋的公文包,心里隐隐有一丝不道德的愧疚,但是这丝愧疚在他摸到里面的东西后彻底消散了。 确实是针剂。 第283章 重回傅家祠堂 他那会儿给阮晨打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姑娘一直在忍着没哭出声,南景是知道的。 他后知后觉的想,阮晨悄无声息的拍下照片离去的时候,应该很失望吧? 她信任自己才答应了见面。 而自己却带了她不想见的人来。 【抱歉。】他回复。 别的先不说,总应该先道个歉。 阮晨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句抱歉看了几秒,什么都没回复,关了手机,继续看窗外。 应该是傅简之特意叮嘱了,司机半道下车买了阮晨最喜欢吃的牛肉汉堡,没加色拉酱,把纸袋轻轻放在后座。 阮晨这才感觉心情好了些许。 那管针剂冰凉,但是南景却觉得手指被烫的生疼。 他只是看液体的颜色、粘稠度,然后小心地嗅了嗅气味就判断出这是一针麻醉剂。 现在他也有些无法说服自己段经赋是为了阮晨好了。 就算阮晨不听话,说了再不该说的话,孩子而己好好教育教育就是了,用得着这么极端的手段?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78节 段经赋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她跑了。” 南景在心里琢磨这句话的语气和措辞——跑了。 只有对待犯人和猎物才用得到“跑了”这两个字,对待不听话的学生和孩子,应该用更委婉更人性化的说法,比如偷偷溜了或者就是她不在这三个字。 “小姑娘心思重,我要是再有消息的话通知你,我们先回去吧。”南景自己的心也有些冷,他需要尽快搞清楚段经赋和阮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句【他要杀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阮晨知道了什么,老段居然想杀一个孩子灭口? 南景和段经赋之间没什么私交,最近联系密切起来也都是因为阮晨,南景只了解工作和学术中的段经赋,不了解这个人真正的性格。 “你现在就打电话给她,食言而肥可不是好孩子,我需要尽快见到她。” 南景透过后视镜看他,“这么急干什么,你就不怕再给孩子的逆反心理逼出来?” 段经赋冷笑,“她知道的东西很危险,我是在保护她。越晚找到她,就多一分让她陷入危险的可能。” 南景默默地想,老段是真的有点急了。 “你要是不想帮忙,就把通缉程序赶紧签了,我也好找别的帮手。”段经赋补充。 “找到阮晨之后,你想干什么?”南景悠悠的问。 段经赋不知道怎么理解的这句话,皱眉,“阮晨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我的意思是,你又不能保护她一辈子,就算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你也不能把她在武研所关一辈子——你别忘了她也是我的学生。” 段经赋讥笑,“南所可真是有能耐,前有苏泽后有阮晨,教出两个通缉犯。” 南景心想,这话说的真难听。 “阮晨偷了什么?” “机密,南所也知道,我们武研所的机密可多得很。” 大概是因为南景话语里对阮晨的回护之意,段经赋的语气逐渐剑拔弩张起来。 南景目前还不想和他发生正面冲突,索性先退了一步,“是我多问了,通缉程序的事我回去再看看,要是符合程序的话就往上面研究院报——到时候找到阮晨的话别忘通知我一声。” ------------------------------------- 阮晨进了傅家祠堂。 青灰色的建筑物上方的天空似乎常年都是阴沉沉的,笼着一层薄纱。 外人进祖祠本是不合规矩的事情,但傅简之应该提前安排过了,没人拦着阮晨。 她绕过前面的牌位,径直走向了那间小屋。 门没关严,淡淡的阳光从缝隙里透出来,还没进去阮晨就嗅到了檀香的味道。 傅家已经差不多五年没再用过檀香了。 房间里有轻微的响动,阮晨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她垂眸,目光和坐在地上,抱着双膝的小男孩儿对视。 他这次没哭,看到阮晨之后开心的笑了起来,“姐姐,你又来看我了...诶不对,你是姐姐吗,你今天怎么又变小了?” 他的时间线好像是连贯的,阮晨明白他的意思,他的时间线中,自己和他上一次见面是来自新月湾的二十六岁的阮晨,和他在这里相遇,给了他一根草莓口味的蛋白棒。 “是我,”阮晨走过去,和他一起并肩在阳光下坐下,“简之,给我讲讲我们的故事,好吗?” 八岁的傅简之语言能力似乎还有些匮乏,张了张嘴,眼里有千言万语,却急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阮晨了然的笑笑,“我上次来给你好吃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刚刚啊。”傅简之眨着乌溜溜的眼睛,“姐姐你怎么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你说你经常梦到一个漂亮的姐姐,她给你起了简之这个名字,这个姐姐是我吗?” “是啊。”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的意思是,你是什么时候做的梦?” “就刚刚啊。”傅简之的语气轻快。 阮晨意识到这个八岁的傅简之的时间线好像不是连贯的,而是停滞的。 “给我讲讲你的梦吧。” 八岁傅简之撇撇嘴,“我梦见和我哥被绑架了,然后我被坏人扔到了离家很远的地方,姐姐你把我捡回了家,还给我起了名字......” 阮晨默默听着,这对眼前的这个傅简之而言是一场梦境,但是对此刻的阮晨而言,是她真实的生活。 就好像悲惨世界的阮晨的一生,在现在的阮晨的世界线出现时,也像极了一场荒诞的梦。 这个傅简之的梦境停留在阮晨被坏人欺负,想把她塞进一个可怕的玻璃罐为终点,结束。 阮晨猜到,一定是因为接下来的事情还没发生,所以自然不会存在在这个傅简之的梦境中。 外面的天忽然阴了下来,刮起呼啸的狂风。 阮晨心里一动。 二十六岁的自己来到这里时,也是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风声。 她伸手牵起年幼的傅简之,“你能不能带姐姐出去看看?” 第284章 相聚 和阮晨猜的一样,她牵着年幼的傅简之走出来时,外面的一切都变了。 荒芜,凄凉,不属于傅家老宅的建筑物隐约可见,但是阮晨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她看着不远处蜿蜒的一道楼梯。 从这个楼梯上去,就是新月湾的小白楼。 她现在大概明白傅家老宅祠堂这间屋子的特殊之处了,这间屋子和新月湾小白楼地下室一样,时间在这里出现了重迭和扭曲,原本应该平行的时间线在这里纠结。 只是不知道这种纠结是人为还是自然形成。 而年幼的傅简之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媒介,只有他在身边,阮晨才能在两条时间线间任意穿梭——上一次松开年幼版傅简之的手之后,阮晨周围的世界就开始崩塌。 这次阮晨试了一下,也一样。 她弯腰把年幼的傅简之抱在怀里,沿着台阶一步步向上。 穿过铁门,是空无一人的小白楼。 看来这里的时间节点和上次已经不同了。 八岁的傅简之很轻,搂着阮晨的脖子迷迷糊糊睡着,阮晨小心地扶了扶他的脑袋,走出了空荡荡的小白楼。 接着眼前的一幕就让她惊呆了。 面前时焦褐色的土地,像是被炮火轮着番的轰炸了不止一遍,风卷来焦糊和血腥气,阮晨面前还躺着几具残尸。 她下意识看了傅简之一眼,奇怪的是,小孩儿睡得倒是沉。 阮晨加快脚步朝外围走,巨大的撞击和爆炸声自头顶而来,阮晨仰头,看到两架新月湾的飞机失控了一样撞击在一起,拦腰断裂,一片机翼的碎片擦着阮晨的鼻尖深深没入地面。 阮晨摸了一下有些刺痒的鼻尖,是真的血。 和上次的意识体不同,这次怀抱着傅简之的她,通过傅家老宅的祠堂,真的来到了这条在梦境里出现过很多次的时间线。 阮晨谨慎了起来,这也就意味着她可能会被这个世界的战火波及,死在这里。 她沿着围墙隐藏着身影,小心翼翼的探查,远处有战舰腾空,但接着战舰在半空中同样像是失控了,对着下方已经凄惨无比的土地倾泻着炮弹,最后在爆炸,解体。 这里的一切都仿佛乱了套,一切都在失控。 想到这一层,阮晨忽然福至心灵似得张开了自己的精神网,试探着联结了又一艘在半空发疯的战舰。 在精神网接管那艘战舰后,阮晨的脸色蓦然苍白了,瞳孔放大。 这艘战舰不是失控,是有人操纵着它在破坏一切后自行毁灭,刚才阮晨看到的那两架飞机和自毁的战舰也是这个人的手笔。 而她之所以能如此顺利的接管这艘已经有主的战舰,是因为这艘战舰上的精神网和她的精神网的波动一模一样——那就是她,准确的说,是二十六岁的她。 不仅如此,阮晨的精神网接管这艘战舰后“看”到了更多。 眼前的新月湾的惨剧...都是二十六岁的她一手干的。 她操纵着这里的武器彻底的摧毁了这片土地,然后驾驶着赤霄降临世俗。 阮晨从残存的精神网里感受到了无尽的寂灭之意。 二十六岁的她,想要的只有毁灭——毁灭自己,毁灭一切,毁灭整个世界。 可是为什么? 眼见自己联结的这艘战舰要自爆,阮晨下意识的凝聚精神网去抵抗,但是就在她集中注意力的那一瞬间,这个世界忽然不稳定起来,而怀里一直安睡的年幼的傅简之夜不安的蹙起了眉,好像在做噩梦。 阮晨能感受到自己如果强行阻拦这艘战舰自爆,她所在的时间线的世界都有可能崩塌。 “阮晨,把你的精神网收回来吧,这些都是已经发生了的,不可逆转,你的阻拦只能加重这个世界的破损。” 少年的声音传来,带着淡淡的悲哀。 “你也来了?”阮晨看着眼前的人,并不意外。 这是和她一个世界的傅简之。 “什么情况?”阮晨难得向傅简之发问,“你家祠堂倒是牛逼。” 她还有心思打趣。 傅简之淡淡的笑了笑,“就是你看到这样,时空扭曲,这是另一条时间线,看看也就罢了,不用放在心上,随便看看就行。我们不是这个时间线的人,影响不了这一切,强行改变它的走向只会带来更加不可控的后果。” “你刚才说这些都发生了?” “是啊,我看过很多次了——我们家祠堂的空间扭曲是随机的,不一定能看到什么。” 阮晨挑眉,“那这里的阮晨什么情况?还有这孩子?” 傅简之沉默了几秒,“不清楚,都跟你说了不用放在心上,和这条时间线类似的平行时间线多了去了,说不定换一条时间线的傅简之是连环杀人狂魔,阮晨是变态分尸杀手,你也要深究这个情况吗?” 阮晨:好像有道理。 “至于这个孩子,”傅简之看了眼阮晨怀里的幼崽,“可能就是时空扭曲的产物罢了,某种意识的投影?还不清楚,我没见过他。而且你没发现,他一直在睡?” 阮晨略一思忖,“因为你的存在?”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79节 就像王不见王的道理一样简单。 “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傅简之转身,“你的麻烦解决没?就在这儿看热闹?” 阮晨感觉傅简之真的成熟的太快了。 语气和神态哪里像十三岁的少年? “关于段经赋你了解多少?”阮晨跟上傅简之的脚步,问。 “不了解。”傅简之步履匆匆,好像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这条时间线,“先走吧,回去在讨论,傅家是安全的,你可以暂时在那里呆着。” “不了解?简之,你这么说可真让我伤心啊,”成熟浑厚的男人声音传来,小白楼的阴影下,男人不知道站了多久。 阮晨的心猛烈地跳了起来。 为什么段经赋也在这里? 他怎么能进入傅家祖宅? 还是说时空扭曲的点不止一个,但是为什么都刚好是这个世界? 段经赋还是一丝不苟的学者模样,手里提着公文包,“简之,其实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瞒着阮晨呢?” 第285章 你是你,我是我 傅简之的脸色倏忽间就苍白了。 阮晨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阮晨单手抱着还在昏睡的那个年幼的傅简之——轻的几乎没有重量,就好像没有实体一样。 她心想,分明一开始没有这么轻的。 身侧真实存在的傅简之伸手拉住阮晨的手,他死死的攥着掌心少女有些瘦削的手,好像生怕她会化作一缕烟消散。 段经赋也看到了两人紧握着的手,讥笑,“她早晚会死的,与其被世界的规则抹杀,不如把她交给我——这样最起码这具躯壳还在,你还能隔三差五来看一看,缅怀这些年的时光。” 傅简之的手开始发抖。 他哑着嗓子,看着阮晨,“别听他瞎胡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什么意思?”阮晨回望他幽深的眼眸,“简之,你瞒了我什么?” “什么都没有,”傅简之一字一句,“我们现在回到我们的时间在线,解决你现在的麻烦,我们回去之后把段经赋做的这些事公之于众,让他身败名裂,下半辈子都在监狱度过,这样他就不会再威胁到你的安全了,好不好。” 他诱哄的语气,倒是像比阮晨成熟的多的成年人。 他这些话是说给段经赋听的,是威胁。 “简之,你还是那么天真——两次了,你都是那么天真,”段经赋的眼神有怜悯,“你什么都想要,但你有没有想过,到最后你可能什么都留不住。这个世界终将会毁灭,而你在意的人也会被抹杀。” 傅简之力气大的快把阮晨的手骨捏碎了。 她终于痛的轻喊了一声,“简之。” 她怀里年幼的傅简之又开始不安起来,连带着这个摇摇欲坠世界一起。 “我们先回去,”傅简之扯着阮晨走进小白楼,“我们先回傅家——然后,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一切。” 傅家祠堂,阮晨把小小的傅简之放回房间,再走出来时,外面一派阳光明媚。 这是她的世界。 两人并肩在老宅的花园散了会儿步,傅简之才终于开口,“你应该知道方舟吧?” 阮晨回答,“那台超级计算机,制造出新月湾的那个?” “准确的说是撕裂,新月湾是方舟撕开的时空缝隙,”傅简之说道,“我们现在身处的世界线也一样,之所以本该平行的时间线会交叉,是因为这本就是方舟硬生生在原有的时间在线撕裂开的分支。” 他不想和阮晨说这一切。 虽然迟早要说。 与其最后让阮晨通过别的管道拼凑出这个世界的真相,傅简之宁可是自己亲口告诉她。 这个话题傅简之在心里酝酿过很多次要怎么开口。 “那我是谁?”阮晨问出了最关键的,也是对傅简之最致命的一个问题。 “你就是你。” 这个问题傅简之倒是回答的很干脆。 “时间线收束,两条时间线合并,我又是谁?”阮晨站住了,看着傅简之。 傅简之苦笑,在心里想,她可真是聪明。 他没回答上来,又或者是不想回答,但阮晨很清楚答案是什么。 如果她现在所在的世界是方舟从主时间在线撕开的分支,那么等时间线收束,只有主时间线的阮晨会活下来,而她会被世界的法则抹杀。 就像刚才段经赋说的那样——她早晚会死。 “为什么方舟要撕裂出另外一条时间线?”这是阮晨的第三个问题。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那个世界的文明快毁灭了,”傅简之眼神深沉悠远,“人类用了最后的资源放手一搏——我们推演了三千六百二十个结局,其中三千六百一十九个死局,只有这一个。” “方舟撕开的世界线中,人类文明如果能躲过那场浩劫,时间线收敛时会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选择副时间线替代主时间线,那么浩劫就不会发生,人类的文明自然能存活下去。” “还是不对,”阮晨问,“如果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我们现在所在的额时间线会成为主时间线,那我......” 阮晨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我为什么会被抹杀?” 傅简之感觉自己的心在被一刀一刀的剜着。 他后悔了。 在选择撕开时间线的时候,他忘记了这条时间在线的阮晨也是有意识的生命,不是计算机推演的冰冷的程序。 “因为你的权重太高了,”傅简之撒了谎,“权重太高的人都会被世界的法则发现,法则会判定这些人会干扰收敛的过程。自动抹杀这些人的存在。 “所以当两个时间线收敛后,这些权重太高的人都将不复存在。” 傅简之说着早就精心编制好的谎言,不去看阮晨的神色。 真相是,在唯一有活下去的希望的推演里,只有副时间线的阮晨会被抹杀——因为她才是浩劫的起源。 她才是法则会判定的,唯一有危险的人。 傅简之是在从梅城回到京州之后知道这一切的。 那时候的他得到了湛卢的认可,在武研所的指导下一点点的开发自己的精神网,他开始频繁地做梦,梦到长大后的自己捡了个女孩儿。 梦里那个女孩儿也叫阮晨,像一只伤痕累累却还是野性十足的小猫。 梦里的自己很喜欢她,把一开始难以亲近、对任何人都抱着敌意个警惕的阮晨一点点捂热。 他尤其喜欢用刻意挑逗的、亲昵的语气唤她“姐姐”。 他幻想自己和她的未来,想用余生漫长的岁月抚平过往给她留下的伤痕。 但是梦里的他忽视了阮晨藏在眼底的复仇的火。 她足够聪明,足够优秀,也足够狠心。 她想和世界同归于尽。 后来傅简之明白了这不是梦,而知道这一切的不仅仅有他,还有段经赋,因为在主世界线里,撕裂时间线本就是他们两人的手笔。 “所以现在的麻烦,你有思路了吗?”凉凉的嗓音把傅简之从回忆里扯了出来。 她的情绪还是稳定的不象话。 傅简之想和她聊两句,阮晨又开口了,反倒是她先安慰他,“就算我们到最后都会消失,现在的日子不是还得过?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第286章 傅简之骗了你 阮晨用的词很含蓄,没用“抹杀”,也没用“死”这个字。 她没什么忌讳,她只是看不得傅简之听到这种词的时候那种仿佛快疼死的目光。 说实话,阮晨在一开始些微的震惊之后,很快就接受了这一切。 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年的梦境让她对这些事情早有预感,更是因为她天生就和这个世界有淡淡的割裂感——她无所谓。 “嗯,”傅简之认可了阮晨的说法,“日子还是得过,就算时间线收敛,那也是十年之后的事情。这段时间你就在傅家住下?这里安全系数很高。” 阮晨也不是没有安全的地方可以去,但她还是答应了。 如果自己最终会被世界抹杀,那她愿意在自己还有意识的时候,和亲近的人多在一起一些时间。 ------------------------------------- 夜晚,阮晨躺在二楼客房的床上,傅简之睡主卧,就在隔壁。 她辗转反侧。 两条时间在线的过往在她脑海里一幕幕浮现,夜深人静,阮晨逐渐整理清楚了思路。 对她而言,时间线就是在十二岁那年开始产生的分歧,那应该就是方舟撕开时间线的节点。 主时间线的阮晨从出生到二十六岁,几乎都生活在水深火热的地狱之中,直到误入新月湾,遇到傅简之,开始认识到自己的力量。 而她——副时间线的阮晨,是十二岁遇到的傅简之,那之后的人生虽然也有不遂,但总体是顺心如意的。 她胡乱想着,要是时间线收束的话,主时间线的阮晨会和那个世界的傅简之在一起吗? 不对...阮晨猛地翻身坐起,如果在副时间线里,她二十六岁那年世界躲过了那场浩劫,时间线开始收束,这个世界的傅简之没有被抹杀,那他的未来会和谁在一起? 自己被抹杀后,他还会记得自己吗? 如果记得,那他记得的是主时间线的阮晨,还是自己? 阮晨忽然感觉呼吸有点艰涩,打开手机准备玩会儿消消乐酝酿睡意。 傅简之居然也在线。 傅简之:“联机?”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80节 阮晨:“不了,做做日常,领完体力就下了。” nobody非常不知好歹的上线了。 nobody:【失眠?】 阮晨:【你什么时候入侵我这部手机的?】 nobody:【你上次在云端下载数据的时候,数据是通过你的旧计算机上传上去的。】 阮晨:【懂了。】 nobody:【傅简之骗了你。】 阮晨淡淡的瞄了一眼,接着做消消乐的任务。 nobody倒是不介意阮晨的爱答不理,继续输出信息,【你难道没有发现,他的心智根本不像是十三岁的少年?】 阮晨手上动作没停,懒洋洋的划着颜色和形状一样的方块,看着它们触碰后再屏幕上炸成烟花,但心里已经在思索nobody的话了。 她早就发现了傅简之这孩子成熟的有点过分,一开始自己在梅城把他捡回来的时候,他虽然沉默了点,但绝大部分言行举止也像个八岁的男孩儿。 后来两人在京州相遇,倒是越发成熟沉稳起来了。 不论说话还是做事,都滴水不漏。 阮晨甚至偶尔会从他身上感受到占有欲。 【你是你,现在的傅简之可不是你捡回来的那个傅简之。你如果见过主世界线的傅简之,你应该能感受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阮晨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定了定,回复,【你也知道?】 nobody:【方舟也是计算机,你别忘了我们在蓝星的本体是虚拟信号。更何况对我们而言,时间并不存在。】 阮晨挑眉,但是没更多动作,接着玩游戏。 nobody:【如果我说,当时间线收束,最终被抹杀的只有你呢?】 nobody:【傅简之是不是告诉你,之所以会存在副时间线这种违背了宇宙法则的东西,是因为主时间线的世界的文明即将毁于一旦?】 nobody:【他一定没有告诉你另外一个原因,这条副时间线的存在还有另一个原因,因为他要拯救他的阮晨——他在新月湾门口捡回来的阮晨。】 nobody:【时间线收束的那天,只有你会被抹杀,他捡回来的阮晨会长长久久的好好活着,你会被所有人遗忘。】 nobody:【如果你多去那条时间线几次,你就会意识到那场浩劫和发疯的阮晨脱不了干系,甚至可以说是她一手促成的。】 nobody:【于是方舟撕开了副时间线,在这条时间线的你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苦难和折磨,自然不会想着毁天灭地,等你安然度过二十六岁,宇宙的法则意识到这个世界出了bug,会对你执行清除程序。】 nobody:【世界会好好的,人类的文明会继续,傅简之和他的阮晨会天长地久百年好合,你在意的那些人——阮文楼、虞晓雅、苏泽、南景......他们会继续自己原来的生活。】 nobody:【甚至就连你憎恨的那些人都会继续活着,你的父亲、哥哥、姐姐、玉婉清......你为了对付阮正德花了很大的心里吧?他现在和玉婉清在牢里确实过得很痛苦,但是等时间线收束,你做过的这些,会被一起抹除。】 nobody:【到时候他还是高高在上的阮董,叶欢欢会死,阮玉儿会死,阮洛会成为残废。阮钦会成为继承人,阮韵寒会被1送去联姻,一切都会回到正轨。就好像你从来都没做过什么,也没能替从饶报仇。】 nobody:【而你会被抹除,不会有任何人记得。】 手机游戏传来提示音,阮晨这一局游戏输了。 nobody:【你的心乱了。】 阮晨:【滚。】 她退出游戏,关机,在黑暗中怔仲了片刻,又开了机,打了个电话。 “南所,我们见一面吧...我需要您。” 第287章 我想见颜芊 阮晨在一楼客厅的黑暗中摸索着穿鞋的时候,二楼傅简之的房间传来了轻微的开锁的响动声。 “姐,有事?”他打着哈欠,下楼,按亮了大灯,睡眼惺忪的叮嘱,“我换个衣服和你一起。” “不用了,”阮晨半蹲,给鞋带打了个漂亮精致的蝴蝶结,“我自己打车去就行,你睡吧。” 傅简之想问这大半夜是要去哪里,但是他听出了阮晨语气里好像有点从没对他显露过的冷硬,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于是傅简之识趣的没多问多做,只是默默地看了眼墙上指向凌晨两点的挂钟,说,“姐,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一起吃早饭。” “哟,今天倒是乖了。”阮晨随口说。 傅简之今天确实乖,阮晨都不记得这个小狼崽子嘴里多久没叫出“姐”这两个字了,今天却温温顺顺的喊了两次,好像要装出十三岁少年乖巧天真的模样来。 “姐,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乖了?”他又讨好的笑。 阮晨却没再搭腔,小鹿一样浅栗色的眼眸看了傅简之一眼,朝门外走去,但就在她要推开雕花木门的时候,忽然站住,对傅简之说,“你还记得曹德吗?” 那是她这些年都在刻意回避的梦魇,此刻却一反常态的主动对傅简之提起。 “记得啊,姐。”傅简之一口一个姐。 “记得他是怎么死的吗?”阮晨回头看他,隔了很远的距离,但傅简之还是能看清她眼里的凉意。 傅简之挤出乖觉的笑,“吸毒过量,我记得的。” 他以为阮晨在暗示他闭好嘴,把当年的事情守口如瓶的烂在心里。 但阮晨却大大方方的说,“不用在我跟前装。” 她好像一眼要看穿傅简之的心,“是我带着你去和乐哥谈条件,是我策划了曹德的死——甚至搭上了我亲妈的命。这些年我从没对你说过,其实那年要不是我捡了你,我是没对他起过杀心的。” 傅简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只能略显尴尬的嗯了一声。 阮晨轻笑,第一次全名直呼了傅简之的名字:“傅简之,你是我捡回来的,要是哪天我知道你做出了让姐姐不高兴的事......” 她没说下去,但傅简之听懂了言外之意,激灵灵的打了个寒噤。 阮晨重重的摔上门,夜风一吹,给她的脑子也降了降温。 她出来之后就对刚才给傅简之放狠话有点后悔。 关于nobody的那些话,阮晨知道自己不该相信敌人,但是怀疑就像种子在她心里生了根。 阮晨无所谓自己的死活,但是一旦想到但凡有一点可能会让自己在京州这些年做的一切付之东流——叶欢欢、阮玉儿她们还是会死;阮正德最终还是会回到首富的座位上,享受世俗的荣华富贵;曹德那个杂种好好的在梅城拿着卖了自己换来的钱花天酒地...... 她就愤怒的手都在发抖。 她就会觉得自己这些年活得就像一个笑话。 她不允许这一切发生。 ------------------------------------- “说吧,大半夜来找我干什么?”南景的私宅,他换了一套休闲的衣服,指着一侧的橱柜,“想吃什么喝什么自己拿。” “我要见见颜芊,”阮晨开门见山,“我想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颜芊是阮晨除了傅简之之外,能想到的唯一的似乎被主世界线干扰的人——段经赋好像也知道很多,但是阮晨不可能自投罗网。 阮晨想从颜芊口里得到些消息,印证nobody的话,又或者否认nobody的话,总之阮晨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你倒是真沉得住气,”南景自己起来在橱柜里挑挑拣拣,最后给阮晨拿了牛奶和米糕,摆在她面前,“颜芊的事儿先放放,和我说说你和老段的事情吧。” “你想知道什么?”阮晨疲倦的撑着额头,感觉神经突突的跳着,跳的她头痛欲裂,眼前天旋地转。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他包里确实放了一管麻醉剂,应该是拿来对付你的,但未必就死要杀你。” 阮晨头疼的忍不住闭上了眼,仰面靠在沙发上,声音轻的像是呓语,脆弱的咽喉暴露在明晃晃的灯光下,“他做人体实验,用活人做改造。” 她仰面闭着眼,看不到南景眼里尘埃落定的了然。 南景早就猜到了。 京州未查明的人口失踪案从十三年前猛地多了起来,每年都有十几起,市局实在是无能为力,就想研究院申请了专家求助。 这桩案子又被扔到了研究所的头上,让查清楚是不是有精神力高手,又或者背后有祂们的影子。 但是最后查来查去,反倒有了一点点段经赋的影子。 只是没有确实的证据,那些失踪的人就连一块骸骨也没找到。 而幕后黑手好像也觉察到了研究所插了手,大概就是从三年前开始收敛了作案,而南景把案子压了下来,无限期的往后拖延着,却在私下借着阮晨为借口加强了和段经赋的交流与合作。 但依然没证据。 南景却隐隐感觉到了这个过分出色的科学家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着的激荡疯狂的灵魂。 直到今天、现在,从段经赋的学生口里亲口听到答案,原来这些案件真的和那位成果璀璨的科学家脱不了干系。 “有证据吗?”南景问答到。 阮晨依旧闭着眼,低声,“有啊,但是我要见颜芊,我要和她谈谈。没有监控,没有外人,只有我和她。” 南景几乎是好不犹豫的拍板,“可以,十五分钟,天亮我就带你去。” 阮晨有些苍白疲惫的笑笑,“南所答应的爽快,看来也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你早有怀疑,是吗?” 南景知道她聪明,又从阮晨的话语里听出了埋怨,“不想让你进武研所的,和你说了你又不听,老段他利用傅简之绑着你,你又不是看不出来。” 阮晨大概是有求于南景,语气软了下来,像是撒娇,又像是道歉,“我错了,早知道就该听你的话。” 第288章 她只是傅简之的棋子 她不再说话,歪倒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喝牛奶吃米糕,毫无戒心的样子,很放松。 南景也没再回去睡,给自己沏了一杯浓茶,从书房里搬出来一些泛黄的卷宗开始看。 牛奶和点心一点点填到肚子里,阮晨的心好像也踏实起来,闲散的和南景聊天,“南所,你一个人住啊?” “离婚了。”南景也没避讳,直白的说,“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得罪了人,被寻上门来。孩子害怕,她妈也觉得这样也不是个事,就提了离婚。” 他看着阮晨,用手比划了一下,“她妈带着孩子出国了,前年出差见了一面,你俩一年生的,我家那孩子可比你个子高多了。” 阮晨大概是困了,眯着眼笑,不知道在想什么,傻乐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居然睡着了。 一觉醒的时候外面天大亮,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装潢,阮晨蹭的起身,环顾四周,想起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睡挺好。”南景听到动静从书房出来,指了指墙上的挂钟,“都快十点了。” 阮晨打哈欠,“我现在就一无业游民,没书念没班上,成不成通缉犯就看南所您一念之差,睡到十点怎么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81节 ------------------------------------- 阮晨在研究所见到了颜芊。 她开门见山,“你上次说你觉得对我很熟悉,关于这个问题,能多聊两句吗?” 颜芊看阮晨的眼神很奇怪,有心疼,有怜悯,还有一丝高高在上。 阮晨和她对视的刹那,心头一丝疑惑,继而问,“你也知道了,是吗?” 让阮晨意识到这点的是颜芊眼里高高在上的神情,和主时间线里,颜芊第一次和那个阮晨相遇的神情一模一样。 但这种高高在上并不是令人生厌的优越感,而是我比你强大,就应该保护你的高高在上。 “上次我失控后没多久就想起来了,”颜芊的语气淡然,大红色的波浪卷像绸缎一样生辉,暗红色的眼眸注视着阮晨,“现在的我有着主时间线的全部记忆,你想知道什么?” 阮晨不合时宜的走神了,头发都养的这么好,看来她这段日子过得不错。 她呼出一口气,有些烦恼的揪了揪自己的黑发,问,“那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想,傅简之或许...确实利用了你。” 阮晨的眼睫颤了颤,抿唇,没有继续傅简之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我有一个问题,已知所有人都在主时间线和副时间线共存,为什么有人能感知到主时间线的事情,有人不能——准确的说,在我身边只有寥寥几人能感知到——你,傅简之,段经赋,就连我也只能在梦境中窥得一二,无法看到全貌。” “方舟撕裂出副时间线需要极大的能量,当时人类的高手所剩无几,是我们三个合力启动了方舟,时空对撞,衍生出我们现在的时间线,”如今的颜芊和上次发怒让阮晨滚的颜芊判若两人,有条不紊的解释,“我们三人的权重和主、副两条时间线交织,所以对我们而言不存在什么时间壁垒。” 阮晨思考片刻,继续问,“如果时间线收束,保留的意识是......” 她没问完,颜芊就干脆利落的回答了,“是主时间线。但是对我们三人而言,主时间线还是副时间线的意义不大,但是对你就不一样了,没人会记得你的存在,包括你在副时间线做过的一切都会湮灭。” 阮晨把脸埋在掌心,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闷声,“所以你才会说是傅简之利用了我。” 颜芊眼中的怜悯更甚,她起身,走到阮晨身边,注视着把脸埋进掌心的少女,犹豫片刻,抬手小心翼翼的揉了揉她的一头黑发,“别害怕。” 阮晨不是害怕,她只是觉得荒谬。 她很想质问一句凭什么。 “阮晨,其实在时间线发生干扰的时候,我在主时间线见过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颜芊不太会安慰人,绞尽脑汁组织着语言,“我们会有办法的。” “如果我和她只能存在一个,”阮晨轻声说,“不对,事实上确实是这样,我和她只能存在一个——你会选择谁?你和她一定接触的更多,如果彻底消失的是她,你也会很伤心吧?” 颜芊的手顿住了,良久才叹息,“阮晨,其实你和她...就算是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性格也实在是太像了。” 她没说出接下来的话。 颜芊甚至怀疑方舟的计划真的能成功吗。 方舟这台超级计算机的计划是撕裂时间线,从十二岁起培养一个人畜无害的阮晨,等着她长到二十六岁,这样一个心平气和的阮晨不会在浩劫来临之时推波助澜甚至添一把火,相反这条时间线的她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人类一边。 这样文明就不会毁灭,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傅简之会留住他最爱的人,留住他亲手捡回来的女孩。 只是他们当时都没有想过,这一切对这个时间线的阮晨来说,有多不公平。 “你也别瞎想,时间还多,我们一定能在你二十六岁之前找到办法,关于时间的研究一直在继续,我现在进了课题组,我们研究的粒子对撞......”颜芊皱眉,有些结结巴巴的想着怎么安慰阮晨,但是蓦然一抬眼,发现阮晨已经起身离开了。 只留下一句话,“十五分钟到了。” 南景在门口等着阮晨,他很信守承诺,给了阮晨和颜芊单独相处的时间。 “怎么心情更不好了?”南景上下打量阮晨,“聊的不愉快啊?” “很愉快,谢谢南所。”阮晨敷衍。 “给我地址吧。”南景呼出一口气,切入正题,“他的实验室的地址。” 第289章 你有没有后悔捡我 南景的办公室,阮晨撕下一张便签纸,在上面画了一张详尽的透视图。 南景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是主试验楼的地下室,这个入口是应该在地下武器库,另外一个入口是正对主楼的回廊。” 阮晨打了个响指,表示全对,又问,“南所,你有进入搜查的权限吗?” “不急,”南景把这张透视图记在了脑海里,继而烧掉,“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通缉程序的事情我会压着,从今天起,你就留在研究所学习。多的我也帮不了你,你自己留心着别落到老段手里。” 阮晨也没有更安全的地方可以去。 之前还有傅简之家,但是现在...阮晨不想看见他。 她甚至不想在脑海里想傅简之这个人。 阮晨来研究所也很多次了,轻车熟路准备去挑宿舍,被南景喊住,“你住芳洲园,房屋刚才已经安排保洁去打扫了。” 芳洲园?阮晨挑眉,“和教授还有研究员们住一起?” “嫌弃?”南景反问,“教授和研究员知根知底,学生宿舍鱼龙混杂,麻烦——你的学籍我也给你转过来了,这次你没意见了吧?” 南景语气有些戏谑,那意思就是阮晨早点不听话,非要和段经赋把动静闹这么大,两人翻了脸才知道他们一院的好。 “没意见没意见,”阮晨人在屋檐下,难得的低了低头,“我去收拾东西。” “有人给你送来了。”南景指着门口。 傅简之站在玻璃门外,身边是几大兜大包小包——仔细一看有阮晨的衣服、平时用惯了的日用品、她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的小毯子,还有一大袋零食。 傅简之是一个人,精致的京华理工的制服被她挽起了袖子,露出半截覆盖着薄薄的肌肉的手臂。 那手臂上还有提过重物留下来的勒痕,微微泛着红,在常年不见阳光的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惹眼。 南景识趣的提前溜了,临走凑在阮晨耳边,“你们姐弟慢慢聊。” 阮晨低头磨了磨牙,才走上前,手插在兜里,隔着玻璃门看傅简之,眼神冷的刺骨。 她一头长发散落,有一缕遮住了眉眼,她也懒得伸手去拂开。 还是傅简之伸手拉开了门,低眉顺眼的轻声问,“姐,你住哪儿,我给你把东西拎过去。” 离得近了,阮晨感受到少年人身上传来蒸腾的热气,他衣领有些汗湿了,阮晨心想,这些东西还是这小子一个人搬进来的,折腾的这一身汗。 要是以前她早就心疼了,要埋怨,要催着傅简之把精致的外套脱了。 但是现在的阮晨心里平静的没有半分波澜。 她知道这不是为了她,傅简之做这些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那个快要彻底湮灭的时间线,想的是他亲手捡回去一点点焐热的恋人。 他只是想让自己平安顺遂、不争不闹的活到二十六岁。 然后自己彻底消失,而他会得到长长久久的幸福。 “姐......”傅简之还不知道阮晨到底都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依然在她面前装出可爱温顺的哈巴狗的样子,巴巴的往前凑。 阮晨冷淡的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距离。 这个动作是她在傅简之面前从来没有做出来过的。 傅简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底惶恐渐起,抓着袋子的手紧了几分。 “姐......”他又喊。 阮晨冲保洁人员招了招手,转脸就冲着外人露出好看而富有亲和力的微笑,“阿姨,帮我把这些东西都丢掉好不好?” 傅简之的脸一下子血色褪尽,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声音哽在喉头,一时间激荡的情绪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保洁阿姨走上前,看看这些东西,有些不解的问,“还都好好的,扔了多可惜。你看这衣服被子洗的多干净,还有玩偶,还有这些吃的,是过期了吗,怎么都不要了?” 阮晨礼貌地说道,“阿姨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吃的也都是新买的。” 是南景联系的傅简之,说段经赋这件事没解决之前,阮晨都留在研究所住,让傅简之把阮晨的东西收拾过来。 傅简之没想太多,只觉得南景的安排挺好——阮晨肯定是不能再京华理工读大学了,能在一院读也不错,拜在南景的名下正好,南景的性子不温不火,向来也不会亏待阮晨。 傅简之甚至一度以为是阮晨拜托南景联系的他,让他送东西来,特地跑了几家超市给阮晨买零食。 阮晨睡眠不好的时候会用香熏助眠,她常用的那款断货了,傅简之还专门联系了厂家,过几天送到。 但是好像是他自作多情了,阮晨不需要了。 保洁阿姨照单全收了傅简之带来的所有东西,对阮晨一个劲儿的说着感谢地话,阮晨笑的好看又腼腆,刚刚好是她这个年龄的少女该有的笑容。 但是保洁阿姨前脚刚走,后脚阮晨的笑就荡然无存,身上冷的恨不得能把空气冻结起来。 她伸手要去按玻璃门边的无声警铃。 傅简之终于忍无可忍了,狠狠地一把攥着阮晨的手腕,眼尾红的好像要落泪,喊,“姐,我错哪儿了。” 阮晨任由他握着,没看他,眼神空荡荡的落在虚无缥缈的空气中。 她沉默的时候,傅简之感觉时间都静止了,每一秒都难捱的可怕。 很久之后,也可能只有几秒1,阮晨才毫无感情的开口,“傅长官,陪我玩了这么多年,挺累的吧?” 那句“傅长官”轻飘飘的在空气里打着旋,傅简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一点点的在凝固。 她还是知道了。 那天在傅家,她的精神网无意间和傅简之自己的精神网发生接触,傅简之就知道她在自己的精神网里看到了一些他一直在极力隐瞒的事情。 好在阮晨没有深究,傅简之糊弄过去了。 从他那年回到京州,正式成为湛卢的主人,精神网被极限的开发之后,傅简之就想起了两条时间线的一切前因后果。 所以他一直在小心地隐瞒着阮晨,他知道阮晨和自己的在世界的权重上的牵扯,随着他记忆的复苏,阮晨也会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她那么骄傲,那么明媚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只是另一条时间线的阮晨的替身? 阮晨有些厌倦的想要甩开傅简之的手。 傅简之死死的握住了。 他带着的哭腔,问,“阮晨,你是不是很后悔那年,在梅城捡了我?” ” 第290章 段经赋不能死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82节 在方舟对人类未来的推演中,撕开副时间线这个方案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七十。 失败的百分之三十的原因中,有一项就是十二岁的阮晨没有理会八岁的傅简之,傅简之会被装在麻袋里,像一条狗一样被冻死在梅城的街头。 当时在主时间线,傅简之、段经赋以及颜芊三个人关于这个问题讨论了很久,他们把阮晨的性格分析输入了方舟,去模拟那个十二岁的少女心软的概率。 始终是零。 后来是二十二岁的傅长官一锤定了音,“我信她。只要我们相遇,她就一定会把我带走,就好像当年我捡回来她一样。” 他那时候压上了整个人类文明,赌那个十二岁的少女会心软。 傅长官赌输了。 十二岁的阮晨带走了她,但那哪里是因为什么心软?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小男孩儿去和继父交差,避免自己的悲惨命运的降临。 现在他拿这个问题去问阮晨。 阮晨终于正眼看了他,唇瓣微微开启,说出了傅简之期待的答案。 她语气很认真,掷地有声,“不后悔。” 傅简之有些开心的想要笑,他知道就算是完全不同的时间线,她和她的阮晨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逾越一切的羁绊,千山万水、何时何地,他们都会坚定地选择彼此。 但是下一秒,阮晨又说了一句话,让傅简之未来得及浮现的笑意凝结。 她的语气坦然,平静,“傅长官,我当年把你带回去哪里是因为心软?那是因为我需要一个替死鬼啊,我要是搞不来一个男孩子给我那个该死的继父换钱,我就要被卖到极乐厅。” 她一字一句,揭开当年血淋淋的真相,好像这样就能为她扳回一局,掩盖她这些年的自作多情,也掩盖傅简之这些年的自作多情。 “那时候我刚弄死了那个人贩子搞来准备换钱的小男孩,他急眼了想把我卖了,我那天晚上出现在那里就是着合适的下手目标——傅长官你运气好,要不是曹德最后把我逼急了我弄死了他,你现在可就当不成傅家的小少爷了。” 她每一句话说出,傅简之脑海里的眩晕就多一分。 “所以你还真的挺可笑,”阮晨的每一句话都想插入他心口的薄刃,“你应该清楚我是什么人,你凭什么以为我的心软会对你破例?就凭你和另外一条该死的时间线,你和另外一个莫名其妙的和我顶着同一张脸、用着同一个名字的悲惨的女人?” 傅简之脸色难看的无以复加。 “那不是我,我也不是她,傅简之,你不要太可笑了,”阮晨说了这么多,居然从头到尾都维持着冷静到可怕的语调,“你这样移情真的很让我觉得恶心——我觉得另外一个阮晨也会恶心。” 阮晨转身朝芳泽园的方向走,末了说道:“傅简之,我知道时间线收束会有什么后果——那意味着我在这个时间线做的一切都会付之东流,我爱的人会死,我恨的人会好好的活着享受荣华富贵。” “那是我不接受的。” “所以傅简之,在时间线收束之前,这个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好了。” 阮晨语气平静的不象话。 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宁可大家一起去死,也不要看见仇者快亲者痛。 “对了,你的命是我救的,所以到了那一天,我亲自收。” 阮晨的背影消失,傅简之才终于说出了一个字,“好。” ------------------------------------- 阮晨在研究所的日子无波无澜,南景把她保护的很好。 她只需要吃饭,学习,照顾自己。 大概是知道了傅简之和阮晨吵架了,南景也没再在阮晨面前提起过傅简之的名字,没说起过傅家的事情。 直到十月的某一天。 “你的通缉程序正式撤销了,苏泽的通缉程序正在核验中。”餐桌上,南景说道。 阮晨好像一下子也成长起来了,十七岁的她身上已经有了成年女性的气质——虽然那张脸好像格外被时间眷顾,因为早年营养不良导致过早停滞生长的身高让她看起来好像还是十四五岁的年纪。 有些显小。 但气质是越发的沉稳,明妍的眉目间的锋芒也褪去了不少,开始有了两三分温婉娴静。 阮晨咽下了嘴里的饭,才不急不慢的问,“人口失踪的案子有眉目了?” 人口失踪的案子就是段经赋的案子,如果不是这人出了严重的问题,他经手的一些程序也不会重新核验。 “嗯,”南景给阮晨夹了一筷子她最讨厌的大青菜,点了点盘子示意她吃完,说,“市局和研究院接手了,场所已经被查封,相关资料被封存,正在联系受害者家属。” 阮晨没有问具体细节,反正只要她想知道,市局对她没有秘密可言。 “你以后也就不用避讳什么了——我看你这几个月都在所里窝着,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也不想出去逛逛街透透风?” 南景总觉得这段时间的阮晨像是要疯魔了一样,天天在实验室扎着,才几个月的功夫,研究手稿打印下来都差不多和阮晨本人一样高了。 “没劲。”阮晨挑挑拣拣面前的大青菜,就是不想往嘴里送,“等段经赋落网再说,他要是盯上我那也麻烦,他要是用我谈条件,你救不救?” “这你不用担心,他在市局关着呢。现在倒是有另外一个麻烦。” 南景铺垫了半天终于进入正题。 “按理来说他这个案子死刑没得跑,再杰出的贡献也不行。可是傅家偏偏出了头,傅霖说,段经赋不能死。” 第291章 都是骗局 阮晨的嘴角勾起一个凉凉的弧度,问,“傅霖说的?那他什么理由?” “人才难得,说给他判个无期,在牢里接着做贡献,”南景嗤笑,非常的不以为意,“段经赋这种人,只要不死就还会找到机会钻空子。” 南景把青菜往阮晨面前戳了戳,看着她不情不愿的咯吱咯吱嚼着大青菜清脆的菜梗,继续往下说,“现在段经赋还在跟上面谈条件呢,要实验室,要充分的自由,要给他配副手,列了一整张试剂和仪器的单子。” 阮晨喝了口梨汤才把嘴里的菜咽下去,问,“那他什么价码?我记得武研所有规定,她的那些研究成果可不是私有的,在武研所的中控系统里应该都有备份。” 南景点了点自己的脑子,“他说是他脑子里的东西,你应该也知道这些年全球各个国家都在围绕时间展开相关研究,老掉牙的时间回溯、时间分支之类的,但是最近几百年都没什么进展。” “技术筛嘛,”阮晨说道,“祂们一直在拖慢人类文明的发展进度,还有宇宙法则的制衡。” “大家都很急,老段...段经赋也不知道是真的知道点什么,搞出来了什么研究还是哗众取宠的噱头,说他在这方面有重大突破,只要答应他的条件,就会无条件告诉我们他知道的一切。” 阮晨若有所思,“那他得先拿出来点真凭实据才好谈条件,他说什么了吗?” 南景说道,“还真说了,是一则预言——今天下午三点十五,西南群岛火山爆发伴随强地动,算算时间快到他说的点了。” 阮晨明白了段经赋想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谈条件。 关于时间得意研究,就算段经赋真的发现了什么也不会轻易交出去,但他很聪明,想到了利用两条时间线的方法。 虽然时间线分了主时间线和副时间线,但是对时间进程有重大影响的时间节点通常是不会变的,尤其这种人类干预不了自然灾害。 如果段经赋能很好的利用这一点,华国高层还真的会留他一命。 “我吃好了。”阮晨放下筷子,“南所,您还有没有要说的?” 南景和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乱看,显然是有什么欲言又止的话,在心里掂量着怎么开口。 “你要不问问傅简之,看看他们傅家什意思,段经赋这种人留着迟早要出事。”南景知道阮晨不太乐意听见傅简之的名字,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 “他们傅家表面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生意人,但不但是湛卢唯一认可的血脉,他们家族和研究院高层关系匪浅,手里还垄断了好几个重型武器内核的专利。在这件事情上,傅家开口,高层们总要掂量掂量的。” ------------------------------------- 阮晨本来下午做完手里的数据就想直接去傅家老宅的。 虽然她不清楚傅简之在不在家,但她很肯定,只要自己出现在傅家,不论傅简之人在哪里、在干什么,一定会麻溜的滚回来。 但思前想后,阮晨没去。 她敲响了南景办公室的门,把手里的一沓文件放到南景的桌子上,轻描淡淡写的对他说,“南所,您不是有傅简之的联系方式吗?方不方便把他喊过来,就说我要见他。” 她的语气很礼貌,阮晨一直就是这样,即使是很熟稔的人,她也会小心翼翼的注意着不会失了分寸。 “这么客气?”南景倒是不在意,甚至还说到,“一天天的这么端着干什么?” 阮晨心想,谨言慎行点总是没错的。 再者经历过段经赋和傅简之的事情之后,阮晨对身边一切的信任度降低到了最低点。 南景当着阮晨的面就给傅简之打了电话,连着打了两遍都接不通。 阮晨在手机上操作片刻,报出了一个座机的号码,“南所,他这会儿应该在武研所的图书馆那边,那边信号不大好,您打这个座机。” 不出意外的打通了,是傅简之接的电话。 “虽然他之前和段经赋接触过,跟着段经赋学过点东西,但是傅家这孩子没什么坏心思,我看也听你的话——一口一个姐姐的跟你身后叫了这么多年。” 阮晨听见南景提起两人的旧事,心里就有隐隐的压不住的情绪在翻涌。 那种情绪不是纯粹的被背叛的愤怒,而是夹杂着一些酸楚,一些自嘲。 她想的出神,从那年在街头小心地打开那个蛇皮袋,到和傅简之相处的每一天。 她和阮玉儿以及阮洛虽然是有亲缘关系的亲人,但是道不同,共同话题也不多,阮晨是真的想过有傅简之这样一个弟弟也挺好。 没有血缘但是偏偏心意相通,傅简之知道很多她的小癖好,阮晨抬抬手他都知道阮晨想要什么。 现在看来,之所以会有这种莫名的亲近。是因为这本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 此刻的阮晨站在梅城的街头,深夜,雨越下越大,她低头,看到自己手里握着空心的钢管,血漫到了掌心,温热粘腻。 阮晨有些冷,转身想去路边商店的走廊下躲雨避寒,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她面前,一个蛇皮麻袋被扔了下来,在地上扭动着。 阮晨眯着眼,用棍子挑开蛇皮袋,里面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 他水润润的唇开启,喊,“姐姐。” 小男孩儿很精致很可爱,伸手去要阮晨的抱抱,然而阮晨抗拒的后退了一步。 她心底本能的生出了厌恶和反感。 男孩儿却步步紧逼,阮晨眼前有幻觉闪过,时而是眼前精致的小男孩,时而是一个成熟高大的男人,都期待着朝阮晨伸出手。 阮晨心底有一道声音,“推开他。” “不要靠近他。” “都是骗局。” 阮晨的头开始疼,头顶的天空聚集起阴云,酝酿起风暴。 “阮晨!阮晨你克制一下!掌握自己的情绪,不要被你的负面情绪带着走!”她忽然感觉肩头传来疼痛,是有人狠狠地握着她的肩膀,力道很大。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83节 第292章 二十二岁的傅简之 此刻的研究所上方乌云密布,分明是大中午,却像是浸在浓郁的化不开的墨里。 电蛇隐隐在云层里探头,不少人都走了出来,仰面看着这场天地奇观。 “预报没有说有暴雨啊?” “这也太吓人了吧,好多年都没见过这种雷暴天气了。” “你们看好像只有咱们研究所上方的情况比较严重,远点的位置天都还亮着。” “不会是谁在做什么实验吧?” “别看热闹了,还是回室内避一避,把外面的盆栽挪一下。” 南景感觉眼前的阮晨好像成为了一个漩涡,她就那么平静的站在那里,却好像站在另一个世界,冷漠的高高在上的俯瞰着众生,研究所上方的风暴就是她的眼。 他用尽全力掐着阮晨的肩膀,可她站在原地微微闭着双眼,就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塑。 在阮晨的视角里,她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傅简之,想要转身逃离来自眼前的男人的未知的危险,但是转身却看到了万丈深渊。 她已然不在梅城的街头,她站在某处的悬崖峭壁上,身前身后都是深渊。 深渊下又是另一个世界——偌大的学校,欢笑的学生,读书声直冲云霄钻进阮晨的耳朵。 那是京州的第一军事学院。 阮晨没有思考为什么一院会出现在万丈深渊下,她目光停留在紧挨着峭壁的那处院落的位置,那个四四方方的院落是研究所。 研究所门外,刚才她推开的傅简之好端端的站在那里,他没进去,只是仰面看着头顶的阴云。 傅简之接到电话就来了,司机连着闯了三个红灯。 远远地傅简之就看到研究所上方的乌云密布,而那云层里透露着熟悉的气息,是阮晨的气息。 她又一次失控了。 傅简之拼命地按着研究所正门位置的门铃,他需要来到阮晨身边,他要阻止她——没有人比傅简之更清楚失控的阮晨能带来怎样的破坏。 但是闷闷的雷声盖过了门铃声,保安也被这难得一见的天地异象吸引,完全忽视了被一层薄薄的玻璃拦在门外的傅简之。 闷雷声一声高过一声。 傅简之仰头,落入眼帘的阴云,但他却觉得自己和阮晨对视了。 而阮晨想杀了他,这场雷暴的根源就是阮晨心里对自己的怨恨。 阮晨的视角,她像看着蝼蚁一样看着傅简之,或许是距离太远了,她看不清傅简之眼里的神情,其实现在的阮晨也不关心傅简之的神情,因为想弄死他真的太容易了。 傅简之低头,深深地吐出胸口的一口浊气,左手小指上的指环亮起,隐隐凝结成破窗锤的形状,去击破眼前的玻璃门。 但是傅简之失败了,他的和湛卢之间的精神网被无情的切断,那是阮晨的力量。 她还是和他心意相通,在他动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傅简之要做什么,但是她不想见他,她在冷漠的权衡要不要终结傅简之的性命。 傅简之苦涩的笑,她是真的怨恨自己。 他脱下外套,包裹在手上,一拳一拳,重重的去砸玻璃门。 血很快就顺着外套滴了下来,玻璃门上出现了隐隐扩大的裂痕。 清晰的剧痛传进傅简之的脑海,他看着艳红的鲜血飞溅,心想:我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卑劣。 他不是找不到趁手的东西砸门——五米远的位置就是灭火器,他只是又开始像个赌徒一样,他要赌阮晨的心软。 “傅简之,你可真是卑劣。” 少女清冷的嗓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傅简之笑笑,手上的动作没停,同样在心里响应,“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片刻后,阮晨轻声问,“疼吗?” 怎么会不疼?傅简之想自己一定骨裂了,他手臂疼的都快失去了知觉,全凭着一口气挥舞着不知道断了多少处的手去砸着玻璃门。 但他只是笑,“不疼。” “你很爱她啊,”阮晨幽幽的叹息,“这么大的一个局,这么多年的筹划,现在你做这些也是为了她对不对——你不怕死,你不怕我杀了你,你只是怕你死了,这个时间线就会崩塌,你就再也没有拯救她的机会。” 傅简之沉默了片刻,又列这嘴笑,“姐,我觉得你其实对我一直有个误会。有没有可能我是个心怀大义的人,想要挽救的是整个文明,救她只是顺手而为之?” “那是我错怪你了?” “是的啊姐。”傅简之飞快的回应。 阮晨意识到,傅简之好像确实没说过他要救主时间线的阮晨的话。 这些是从颜芊和段经赋口中知道的,以及阮晨自己的推测。 “姐,关于这件事,你好像从来没听我的解释,”傅简之感受到阮晨的情绪变化,敏锐的抓住了这件事里阮晨的漏洞,乘胜追击,“你和颜芊认识多久?你和姓段的又认识多久?这件事你为什么就不肯问我一句,听一听我的解释?你是当我没嘴吗?” “我问过你的,”阮晨无不讥讽,“在你家的时候我问过一次,你说什么都不知道。” 阮晨不是死缠烂打凡事都要问明白的性格。 她很识趣,傅简之回避了之后,她就绝不会开口问第二次。 “那是我错了,”傅简之干脆的道歉,“现在扯平,你好好听我说。” 他语速快的很,好像是知道这女孩看似温和平静的外表下那颗躁动的心,那总是不耐烦的情绪,生怕自己啰嗦会惹得她不快。 他说,“我不知道关于主时间线你都看到了点什么,但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个世界的傅简之,他不爱阮晨。” “我肯定是有立场发言的,因为我就是他,这条时间线本就是依靠我的权重撕裂出来的。在主时间线里,那个阮晨就只是我捡回来的小猫,你觉得我爱她,我能为了她伤害你,其实那就是主人对宠物的关心,是你想多了。” “你以为主时间线的阮晨不清楚?你没见她那克己守礼死气沉沉的样,真是没劲透了。” “谁知道她最后能干出来勾结祂们,妄图摧毁一切的事情?说真的,我要是早知道就不会捡他她回来,随便她死在哪儿。” 第293章 搬家 傅简之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轻蔑又轻佻,确实是对待烦心不听话的宠物的语气。 他最后一句话,话音落定,又朝着玻璃门重重挥出一拳,门发出支离破碎、不堪重负的声音,有血顺着玻璃上蛛网的裂纹蔓延开。 他收敛了方才冷漠的语气,再次对阮晨说话时,又拿出了一惯撒娇服软的态度,“姐,我是你捡回来的,要不是你的话我早就死了,你现在要亲手毁了我吗?” “就算是,我想现在也不是时候。” 他口吻软硬兼施,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我如果现在死了,主时间线和副时间线会立刻收束,你现在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荡然无存。” “留我活着,我们还能慢慢琢磨对策,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就算他现在这样的态度,阮晨的心还是没软。 但是研究所上方的云层隐隐有消散的趋势,因为阮晨想清楚了。 这件事情是自己和傅简之欠缺了沟通。 再者他确实不能死。 乌云散尽,阮晨沉默的抬手,把南景掐着自己肩膀的手扒拉开,默默的坐回沙发上。 只是顷刻间的功夫,阳光重新洒落到这间四四方方的小院里。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这是有史以来南景第一次对阮晨发这么大的脾气,他气的手都在抖,“你知不知道你一直在研究院的重点监控名单上?” 阮晨心里嗤笑了一句无所谓,但嘴上的道歉还是一如既往的诚恳,“抱歉南所,最近各方面压力实在太大,又猛的一提起傅简之的事情,实在是没控制住。下次不会了。” 门口适时传来男孩儿温润的声音,“南所,这事儿不怪我姐,实在是我上次把她给气狠了,都是我的错,您要怪就怪我。” 南景听出来的是傅简之的声音,松了口气,转脸看向他——阮晨刚才失控的样子南景都想退避三舍,好在傅简之来的快,不然南景真怕自己和阮晨聊着聊着他再失控一次。 南景朝门口走去。挥手示意傅简之进来,接着就一眼看到了傅简之垂落在身侧的右手滴滴答答的渗着血。 他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你这又是什么情况?是喊你来讨论事情的,不是让你来添乱的!”南景气归气,嘴上说归说,但还是反应很快的去柜子里取医药箱。 “跑太快路上撞车了?不会是你在武研所受的伤吧?”南景嘴上絮絮叨叨,从医药箱里扒出来绷带,棉球,药膏,酒精,没好气的撂在沙发上。 他虽然平易近人的不象话,但是也不至于给一个小辈包扎伤口,更何况这里有阮晨在,所以他把东西扔在沙发上的目的很明显。 但阮晨只是侧头,有些疲惫的目光,淡淡的扫了这些东西一眼,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就没有更多的动作了。 “没事,就是刚才急着进来,又没人开门,我就把你们研究所的门砸了而已,”傅简之笑的又甜又乖巧,坐在阮晨身边,“晚点儿傅家的人会过来帮你们换门,贵所的门实在是不质量。我让他们给贵所换傅家旗下品牌最尖端的特种玻璃。” 南景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儿都没有说出来。 如果可以,他非常想对这对儿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姐弟说一句,你们真绝。 傅简之动作轻车熟路的给自己包扎伤口,甚至用绷带简单的给骨裂的地方做了个固定。 阮晨注意到了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不自觉的想,他一定曾经受过很多伤。 “先去医院吧,段经赋的事儿我们晚点儿再说。”她有些生硬,有些别扭的说道。 傅简之还是笑,就像感受不到疼一样,“姐,不用了,傅家的医疗团队已经在路上了。” 阮晨想起来,前段时间傅简之不知道犯什么抽,一直不肯喊阮晨姐姐,整天阮晨阮晨的喊着。 现在倒是又乖了。 接着傅简之也没有等阮晨问,主动的开口说了段经赋的事情,“段教授得活着,刚才我走路上听了会车载广播,西南群岛确实发生了地震,伴随火山爆发,时间和段教授说的一模一样,在之前地质局也没有观测到任何异样。” 南景叹了口气。 虽然这件事情也可以解释为万中无一的巧合,又或者是段经赋用了什么科技手段在西南群岛做了提前安排,但高层那些人一定是宁可相信段经赋当真在关于时间的研究上做出了重大突破,有了某种可以预知未来的能力。 “那你还来干什么?”阮晨似乎是诚心要给傅简之找不痛快,从头到尾没拿正眼看过他,“他要是真做出什么研究成果,少不了你们傅家的一杯羹,小少爷是在我这里炫耀吗?” 傅简之倒也不恼,“我连傅家的家主令都能给你,姐姐你怎么还把这点小小的利润放在眼里。” 他虽然还是笑盈盈的,说出来的话却绵里藏针。 “那我倒是要感谢傅少爷的大恩大德了。”阮晨手放松的搭在靠背上,露出半截手腕,系着的那根金绳亮的刺眼。 她语气也是轻轻柔柔的,不动声色的呛回了傅简之的话,“要不是傅少爷高看我一眼,现在我指不定在哪儿——不对,说不定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我这个人呢。”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终于舍得往傅简之身上放一放了。 不出意外,傅简之脸色难看了一瞬。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84节 阮晨这是在怨他。 她该怨他的,任何人在发现自己的人生轨迹是别人精心操纵后的结果时,都应当对幕后的操纵者心生恨意。 “他不会有机会再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了,”傅简之不想再跟阮晨不动声色的往彼此心上扎刀子,于是生硬的转了话题,“我向你保证,余生你都不会再看到他一眼。” “嗯。”阮晨凉凉的应声。 “姐,你要不要考虑搬去傅家的老宅住,”傅简之鼓足勇气向她提出了这个要求,“有些学术上的问题,我想或许我们住的近了更方便交流。” 他学术上的问题指的是时间线的问题,如何在时间线收束之后保住阮晨的意识不被抹杀。 但探讨这个问题也只不过是托辞,他只是想让阮晨住的离自己近一点,每天都能看到的那种近。 他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因为阮晨不是一个喜欢生活在别人掌控之下的人。 但阮晨却慢悠悠的答应了。 “好啊。” 她想去见见二十二岁的傅简之。 第294章 他爱她 傅简之发现阮晨失踪是她搬去傅家老宅住之后的半个月。 南景打了电话到傅家,问阮晨是不是生病了,她连着两天都没有去学校,也没给任课老师请假,阮晨本人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傅简之厉声对着老家宅的下人发问,“你们最后一次看到阮小姐是在哪儿?” 他不是没想过查监控,但是阮晨不知道捣鼓了一个什么玩意儿,只要她在的地方,半径五百米的监控都处于干扰状态,什么也看不清。 “是祠堂,阮小姐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要去祠堂。他有您给的家主令,我们也不敢拦着。” 阮晨第三十二次踏进祠堂的那间小屋,又牵着蜷缩在那里的八岁的傅简之走上通往小白楼的阶梯后,终于看到了自己期待的场景。 前三十一次中,有十三次阮晨都只看到了一片虚无——那是新月湾还没诞生的时候。 后来有七次阮晨看到了战火交织的新月湾,世界在崩溃,那也不是阮晨想看到的。 接着还有一群陌生的少年少女训练的场景,教授们在新月湾荒芜的空地上策划怎么建立这里的场景...... 有一次阮晨甚至看到了少年时节的苏泽,他靠在矮墙边喝酒,傻笑着看钱包里的一张一寸照——阮晨站在矮墙后,透过脱落的红砖,看到苏泽手里的照片是一张全家福,那里有还年幼却漂亮的惊人的从饶。 阮晨发现自己每带着八岁的傅简之来这里一次,他就会变得更轻盈,身体的状态就会更不稳定,阮晨知道自己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时间节点,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产物的傅简之就会彻底消散,而自己也将会再也来不到这个时间线。 好在到第三十二次,阮晨看到了眼熟的人。 那是二十二岁的傅简之,是阮晨一次次来这里想要找到的人。 在副时间线里,傅简之那番宠物和主人的言辞阮晨一个字都不信,她要亲自来到这个世界,她要看看傅简之到底能为他捡回来的女人做到什么地步。 她内心的情绪复杂又矛盾,她想看到这里的傅简之当真对他捡来的阮晨弃若敝履的样子,这样就能证明但她知道自己若是真的看到这一幕,只会不忍心。 阮晨抱着轻的几乎没有实体的傅简之朝那群人走去,在二十二岁的傅简之抬头的瞬间,她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一道流芒在阮晨周围一闪而逝。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阮晨的心神慌了一瞬,让她没有注意到几步之远的位置,本来在一圈人中间盘腿坐着的傅简之站起了身,眼神先是迷茫了一瞬,继而是了然的清明,甚至隐约带了点笑意,继而恢复成平静的冷漠,以及一点点诧异。 他主动上前,凑近,“姐姐,今天这么快就训练结束了?你怎么连衣服都换好了,今天没别的训练计划啦?” 阮晨微微皱起了眉。 就算她和主时间线的阮晨长了一模一样的脸,十七岁和二十六岁也该有些差距,傅简之怎么会认错? 刚才和傅简之坐在一起的那群人也认出了来人,纷纷在后面吹着口哨打趣,开傅简之的玩笑。 “傅长官,你家小野猫又来找你来了。” “傅长官,咱们的事情改天再说,你还是陪你家这位散散心吧。” 傅简之略略有些气恼的冲这些人挥挥手,示意他们散了,又冲着阮晨急切的解释,“他们瞎胡开玩笑,没分寸。” 阮晨不知道傅简之为什么会把人认错,也不知道平时在这个时间线两人是怎么相处的,所以她只好沉默,迎着傅简之灼灼的目光。 只一眼,她就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爱她。 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藏起来却又藏不好的珍惜。 “阮晨,”傅简之伸手去勾阮晨的手,他的手干燥有力,上面还覆盖着薄茧,“他们把赤霄送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阮晨点头。 赤霄是她的,这点永远不会错。 傅简之见她总是不说话,好像有点急,自个儿绞尽脑汁的找闲话和阮晨说,想引得她回答一两句。 “阮晨,我前段时间出去了新月湾一趟,打听了点你们阮家的事情,你想听听吗?” 然后他也没等阮晨回答,就接着说到,“你爸...阮正德和他那个小三上位的女人最近闹着分家产,外面爆出来不少丑闻,阮氏集团的股价降了百分之三十。还有他那对儿私生子和私生女。” 说到这,傅简之微微侧头觑了一眼阮晨的神色,见她确实是在认真的听,也就松了口气,接着往下说了起来,“阮钦仗着自己背后有第一军事学院的几位教授撑腰,还有阮家的势力,居然为了他妹妹阮韵寒和别人争风吃醋那点破事儿,打死了虞家三少爷。” “虞家和我们傅家有点私交,我爸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借着这个机会,和虞家连手,在阮氏集团身上踩一脚。” 阮晨感受得到身边人的极力讨好,但是阮晨没有回应的心思,她只觉得这些事情荒诞又无聊。 这个时间线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阮晨,你觉得我是和我爸说一声,让我们傅家出手,还是留着给你,等你日后亲自来?” 两人聊天间,已经来到了存放十大名剑的地方,阮晨挣开了他的手,依旧没搭理傅简之的话,只是看着放在面前操作台上那把黯淡无光的匕首。 那是赤霄。 在看到赤霄的那一瞬间,她就联结了赤霄的精神网。 “阮晨,你还是找过来了。” 第295章 和祂们合作 赤霄说话向来是平铺直叙的音调,但是阮晨今天却听出了一丝丝的了然。 言外之意是“早就知道你要来”。 傅简之觉察到精神网的波动,知到阮晨正在和赤霄沟通,识趣的离开了房间,在外面等着。 顺便和他的湛卢聊两句。 “傅简之为什么会把我认错?” “你看看你现在的脸。” 赤霄幻化做一面镜子,立在阮晨面前,阮晨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是十七岁没错。 “没错啊。”阮晨莫名其妙。 “那就是傅简之的意识被干扰了,”赤霄沉默了一瞬,说,“你进来的时候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 阮晨把八岁的傅简之在她怀里消散的事情说给了赤霄听,赤霄听完之后淡淡的说,“那应该就是时间撕裂时的烙印,拥有他的人可以在两个时间维度穿梭,但是烙印也是有使用次数的限制的,所以最后一次会消散。 “我想应该是烙印消散的时候给这个时间线的人带来了某些影响1,因为烙印认可了你,你就相当于烙印的主人,他的最后一丝能量会保护你在这个不属于你的时间线也活的好好地。” 阮晨问,“那属于这里的阮晨去哪里了?” “不知道。” “我和她就算不在一条时间线,但能力是一样的,她应该也获得了你的承认,所以你不清楚她最近的动向吗?” 赤霄心想,如果自己此刻幻化出了实体,一定把眉心都拧烂了。 阮晨真的是不好糊弄。 傅简之他们的计划的确很完善,只是阮晨太难搞定1,到处都是问题,什么都会质疑。 赤霄很想凶巴巴的告诉阮晨你就既来之则安之就行了,哔哔叭叭问那么多干什么,但是不行,她要维持高冷御姐的形象。 “我们相遇会有什么后果?” “一定会引发时间乱流,所以我们要尽可能的小心——我会帮你的。” 赤霄尽可能的维持着平静,想赶紧把阮晨奇奇怪怪的问题打发了,生怕她问出什么漏洞。 “你能感应到她的存在?” “我和她的精神网联结过,我记得她的波动,”赤霄的语气忍不住加快了,她感觉自己真的要被阮晨问出点漏洞,“放心吧,事关两条时间线的安全,我会尽力。” “还有......” “阮晨!”赤霄忍无可忍的打断了,“有人朝这里来了,你还不知道这个时间线的阮晨是怎么和他们相处的,你先避一避。” “哦,”阮晨的问题被打断,有些沮丧,“那我先走了——对了,我应该怎么和这里的人相处?” 赤霄意味深长,“做你自己就行。” 傅简之见阮晨兴致不高,把她送回了自己的房间后就走了,临走还问了阮晨明天早饭要吃什么。 “随便。” 阮晨现在看见这张脸就有点烦,啪的关了门。 这个房间阮晨也算是住过几天,构造和摆设都没变,但阮晨只是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没有弄乱任何房间里的东西,然后小心翼翼的从窗户翻了出去——反正阮晨也住在一楼。 她自然是不敢在正主的房间里留宿的,半眯着眼,靠着墙根凑合睡了一夜。 正主一夜没回来。 阮晨也只能硬着头皮换上了正主的作训服,顶着两个乌青乌青的黑眼圈给傅简之开门。 就这样提心吊胆的在这里生活了一周,阮晨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就像赤霄说的那样,她只需要做自己就行了,没有任何人对他的身份起疑心。 而属于这里的正主的电子设备,她也不得不接手使用。 她打开了正主的计算机。 本来阮晨是想尽可能的少在这里留下自己生活的痕迹,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不可能。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85节 比如今晚,傅简之拜托阮晨在程序里跑一个数据,嬉皮笑脸的喊姐姐,说对姐姐来说轻而易举。 阮晨实在是推脱不掉,答应了傅简之的要求。 她谨慎地打开正主的计算机,不出意外的人脸识别直接就通过了。 和阮晨自己平时习惯的计算机布置一模一样,就连屏幕设计的一些小细节都分毫不差。 阮晨叹了口气,打开数据分析软件,又打开聊天软件,接受傅简之发来的档,导入。 执行分析的过程有些漫长和无聊,阮晨索性鬼鬼祟祟的在正主的计算机里浏览起来。 行吧,她知道这样窥探别人的隐私不道德。 阮晨自我安慰,她也是为了寻找线索,已知的关键信息是这个世界文明的崩塌和这里的正主脱不了干系,而其中的致命一环是正主和祂们勾结。 而她来到这里的目的也是想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阮晨这段时间思考了很久破局之法,也做了很多次资料推演,甚至搞废了研究所的几台计算机。 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如果副时间线的关键时间节点和主时间线发生了重大且不可扭转的偏移,那时间线必会收束,而收束过程中宇宙的法则会自动选择能量耗费最少的时间节点。 总之阮晨无法改变这一切,除非她也破罐子破摔把这个副时间线也毁了。 阮晨还真干不出来这种事。 阮晨回想了一下自己过往的生活,十二岁之后就没遇到过什么不顺遂的事,有朋友宠爱有长辈关心,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日子过得也挺精彩。 就这么毁了她不舍得。 虽然傅简之和颜芊都承诺了会想办法,但是阮晨早就深深地意识到了命运还是得掌握在手里。 于是她另辟蹊径的想出了n b。 傅家祠堂的时间乱流可以把她带到主时间线的小白楼,那么如果时间合适的话,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取代那里的正主阮晨,继而阻止世界被毁灭的命运? 阮晨也清楚自己的想法很好,但是实践起来的难度太大。 可是也别无选择,硬着头皮上。 阮晨感觉自己还是有些乐观主义在身上的。 她扫了一眼傅简之要的资料,还没运行出来,于是哼着歌接着浏览正主的计算机。 一个文件夹落入阮晨的眼帘——“nobody”。 阮晨又心虚的四下看了一圈,点开,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截图,看截图的背景不是阮晨现在正在使用的设备。 阮晨点开第一张图片,第一句话就让她屏住了呼吸。 【你们还挺难找,不会是在躲着我吧?】 第296章 愿者上钩 第一句话是正主发出的。 阮晨想起不论是副时间线的自己还是封爽,都是祂们主动找上门,而这里的正主阮晨倒是有意思,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这群寄生虫来的。 第一句话的挑衅意味十足。 nobody居然间隔了十分钟才回复,而且是恭恭敬敬的客套,【阮小姐天纵奇才,我们没有不长眼到要找您的麻烦。】 正主没回答。 阮晨都能想到此刻正主的表情和神态——眼神有些不屑的盯着屏幕,唇角似笑非笑,手指慢条斯理的敲打着桌角。 nobody的下一条回复是三分钟之后,【阮小姐找我们,有何贵干?】 正主还是没回答。 nobody:【您已经抹杀了我们的三位成员了,您知道我们这个种群的繁衍有多艰难,希望您手下留情。】 慢慢滚动着图片浏览的阮晨猛然坐直了,眼神锐利起来,紧盯着屏幕。 这里生活的正主,居然有能力抹杀祂们的存在? 可祂们只是一段虚无的数据,借助各种信号之间的沟通交流四处游走,就算能在复杂的冗余数据里看到祂们,也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操作。 正主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生活在这里的阮晨能抹杀三个,那给她充足的时间,她甚至能将这个令人生厌的种族尽数毁灭,驱散笼罩在人类文明头顶一千五百年之久的威胁。 阮晨明白了nobody一开始的那句话,“天纵奇才”还真不是开玩笑。 【不这样做,怎么能联系上你们?每次找到你们就装死。真奇怪,你们策反新月湾的教官的时候不是挺能说大道理的吗?在研究院那些高层面前我看你们也没躲着啊,三天的时间对研究院核心机密档库发起一百三十二万次攻击,不是挺能耐的?怎么跑我这里就装死了?】 阮晨看着这段威风凛凛又挑衅之意十足的话,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原来生活在这里的她是这样的, 原来生活在这里的她和她是一样的。 都是那么的肆意张扬,嚣张跋扈。 阮晨接着又不得不承认,生活在这里的那个阮晨好像比自己更优秀,她经历的磨难更多,但是依然惊才绝艳。 阮晨下意识的思索,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经历了那些对事情——任何一件事情挑出来放在别人身上都是致命的打击,而她依然不屈不挠的活着,拼命地想要挣出一条生路——她怎么会成为推动文明毁灭的刽子手? 她继续往下看。 nobody:【阮小姐,我们似乎也没有触及到您的利益。据观测,我们策反的教官和您的关系都处于冰点,甚至有两位正在谋划做出伤害您的事情,您何必为难我们?您看,我们从来没骚扰过傅长官。】 【看来你也不想活了。】显然nobody的这句话触碰了阮晨的逆鳞,她冷冰冰的敲下一行字。 nobody:【抱歉。阮小姐,不如我们直白点吧,既然您处心积虑一定要和我们面对面沟通,那您想要什么?】 nobody:【只要我们力所能及,一定为您做到。】 祂们真的很害怕她。 她是千百年来唯一一个能抓住祂们踪迹的人,甚至能抹杀掉祂们的存在。 更让祂们害怕的事她的成长速度。 【合作。我需要足够强大的合作伙伴,这里的人都太蠢了。】 看着聊天记录的阮晨停下了继续浏览的动作,眼神饶有兴致的在这句话上停留了片刻。 【你们不是想将这个文明据为己有吗,我来帮帮你们?正好我觉得这里的文明虚伪无聊至极。】 ------------------------------------- 阮晨第二天一早又是顶着熊猫眼起的床,吃饭的时候困得小笼包都掉在了地上。 傅简之担忧的看着她,“要不今天的课程你就别去了,我给你请个假。” 阮晨看了一夜的聊天记录。 她垂眸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需要一段时间独处,思考来龙去脉。 “谢了。”她撂下筷子就起身。 阮晨昨晚不但看完了正主留下的所有聊天记录,还在这台计算机里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小程序。 这个程序简短的只有十几行,但是运行之后能直接屏蔽祂们的虚拟信号。 而这个程序的后半部分单独运行,可以作为一个诱饵使用,会把祂们的信号诱骗进来,继而程序会自动切断所在仪器的一切信号传递,直接执行粉碎程序,直到把祂们的虚拟信号彻底抹除。 无法复原。 阮晨在副时间线的时候尝试过很多次,设计一个屏蔽程序,但是一直在失败,更遑论这么精巧的程序。 她想,生活在这里的阮晨确实很强。 只是不知道正主到底去哪里了。 阮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试图在新月湾的系统里查找正主的生活轨迹,找到她到底去做什么了迟迟不归,居然能让自己这个西贝货鸠占鹊巢。 但是有人针对“阮晨”这两个字设置了预警程序,她刚在新月湾系统里开始检索,傅简之就哐哐砸门,沉着脸说她违规了,即刻终止。 接着又立马嬉皮笑脸,问好姐姐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来问他,犯不着违纪。 阮晨总结了正主想做的事情。 其实很简单。 生活在这里的阮晨想利用祂们的力量突破宇宙的技术筛限制——很符合阮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态度,也很符合阮晨表面对一切都不太上心,其实醉心学术的人设。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后期执行计划的过程中,阮晨还是被祂们背刺了一刀。 技术筛的限制有没有突破阮晨不清楚,但她知道就连傅简之都以为这里的正主是个叛徒。 第297章 几个月又或者几年 副时间线里,傅简之仓皇的回到傅家老宅,冲进祠堂, 推开那扇小屋的门,俯身想要捞起常年蜷缩在那里的那个孩子。 他伸手捞了个空,小屋里已然空空荡荡,只余下淡的快要嗅不到的檀香。 傅简之能感受到那层微妙的羁绊,他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的烙印消失了。 就在不久前,在另一个时间维度,烙印用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化为虚无。 那不是时间扭曲的产物,那是他在撕开时间线时的一点私心,他把八岁的自己在时间长河里剥离了一部分,作为联结两个世界的纽带,这样只要在副时间线的他愿意,就能随时回去主时间线看看,看看那里的那个女孩儿过得怎么样。 现在烙印消失,副时间线的阮晨留在了主时间线,而失去了时间的烙印,傅简之本人也无法再通过祠堂到达另一个维度。 “小少爷。”身后的下人看傅简之站在空房间的门口沉默了很久,久到太阳的影子都开始出现偏移,终于忍不住轻声喊了他一句。 傅简之终于回神,神情有些怅然若失。 “以后阮小姐的房间不用打扫了,”他转身朝门外走,“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要进去她的房间。” 傅简之独自去研究所收拾阮晨留下的东西,都是阮晨的私人物品,南景没有阻拦的理由,只是端着大茶缸子走到傅简之身边,问,“阮晨怎么了?她什么时候回来?” 傅简之的唇动了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可能要过几年。” “几年?” “也许是五年,也许是七年,也许......”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86节 傅简之的语无伦次还没说完,南景就轻轻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打断了他,“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 南景带着他去了研究院,那张全息投影前,彼此纠缠的丝线只剩下了五根。 曾经最瞩目的,属于阮晨的那根红色丝线已经消失了。 傅简之伸手娴熟的调出方舟的历史检测记录,又顺便看了看技术筛和蓝星之间的距离,用方舟自带的计算程序估算了大概年限。 南景似乎不意外之前从未来到过这里的傅简之会这么熟悉方舟的操作接口,等傅简之操作结束,他才开口,“阮晨是回去你们的世界了吗?” 傅简之身体一震,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南景,问,“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南景笑笑,“我也没那么蠢。五年前,方舟向我们发出了未知入侵预警——只是一条预警,其余任何信息都没有。那是你第一次和阮晨相遇的时间。” “第二条未知入侵预警发布的时候,武研所刚好发布了通报,是你成为湛卢的机师那天——现在想来,也是你两个世界的自我意识开始融合的那天。” “后来方舟陆陆续续还发布过几次未知入侵预警,我没有深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想来也和你们有关系。” “所以你能告诉我们,在你所在的时间线里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你们会来到这里。” 傅简之看着方舟的投影,片刻后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在此之前我要纠正您推断里的一个错误——一直生活在您身边的阮晨,她不属于我来自的地方,这里才是她的家。” “是我的错误把她牵扯了进来,或许我将害死她。” 他的声音如此悲凉。 ------------------------------------- 阮晨感觉自己快累死了。 她现在分身乏术,以至于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正主到底干什么去了,以至于这么久都不出现。 “最后一整章都没看明白,给我讲讲吧。”阮晨叹了口气,对傅简之说。 “你最近心不在焉的厉害,”傅简之拿过阮晨的书勾勾画画,问,“有什么心事?你的教官告诉我,你最近的训练成绩也下降的厉害。” 阮晨模棱两可的“嗯”了一声。 为了计划能够顺利实施,她要接手正主在这里的一切学习和训练进度。 阮晨自诩是个天才,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但是她和生活在这里的正主依然有着不止一星半点的差距,无法想象这里的正主都付出了怎么样?艰辛的努力。 好在傅简之也足够尊重她,没有深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下周就要离开新月湾了。” 下周?阮晨抬了抬眼,“下周几?” “周一。” 今天是周日。 “你怎么不直接说明天你就走了?” 傅简之的语气理所应当的,“说下周的话,可以显得我们之间还有很长的相处时间” 是很动人的情话。 但是阮晨明白,这句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要离开很久吗?”阮晨倒是巴不得傅简之离开新月湾,这样她在这里做起事来才不用束手束脚。 傅简之起身走到阮晨身后,扒拉下她的簪子,重新梳理她的长发,“你这段时间怎么憔悴这么多?事情很忙吗?我看你头发都不好好梳,是不是早晨起来胡乱别了一下就出来了。” “我问你是不是要离开很久。” 阮晨冷着脸。 她不是很适应傅简之这样有些亲昵的动作和过分密切的举止,但是她知道之前生活在这里的正主就是这么和傅简之相处的,所以她不能推开他。 “嗯,或许很久吧。” 阮晨总觉得傅简之的语气里带着些她听不懂的意味。 还不等她追问,傅简之自顾自的继续说,“其实久或者不久也不是我能定义的,毕竟时间是相对的,我而言一闪而逝的时间对你来说或许是漫长的很多年,当然这个说法也有可能反过来。” 阮晨不轻不重的冲了他一句,“你要不要考虑说人话试试?” 在阮晨看不到的位置,傅简之温温柔柔的笑了,看向阮晨的眼神有留恋。 “我或许也就离开几个月,但这几个月是对你而言的几个月,对我来说或许是漫长的数年。” 这一句话阮晨完完全全的没有理解。 所以她只是在心里无聊的哦了一句,有些感叹,傅简之果然爱这里的正主爱的深沉,情话信手拈来。 第298章 阮晨消失的日子里 没有人能说清楚阮晨消失了多久。 她在这个世界留下了耀眼的、浓墨重彩的一笔,留下了很多未知的悬念,没有任何收尾的突兀的消失了。 某一天,设计界的领军品牌yan悄无声息的撤下了新冬发布会的宣传,声称由于设计师的个人原因,将无期限的向后推移新设计上市时间。 同天,世界知名画家虞蕾宣布其关门弟子因为学业问题,将暂时退出画坛,其有限的作品也被炒作到了有市无价的地步。 流离岛,苏潭收到了一份来自华国的全权委托书,委托书落款的名字是阮晨,她将流离岛名下的所有产业全部无期限交由苏潭打理。 正在叶氏集团主持会议的叶欢欢收到了一封重点标记的邮件,她当即中断了会议,抱起笔记本电脑回到办公室,一行一行的仔细阅读——那是阮晨给她的告别,也承诺了她会平安归来。 陶然正在后台化妆室背着自己的助理摸鱼,聊天收到了一条定时信息,是阮晨用又平淡又诚恳的语气告诉他,自己可能会消失很长时间,拜托陶然在阮洛有必要的时候施以援手。 阮玉儿放学回到家,叶天指了指角落的几个大箱子,慈祥的对她说,这是她姐姐留给她的书,还有一封来自阮晨的亲笔信。 华安证券,洛兰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训练有素的律师团在她面前铺开一沓档,告诉她这是king对她后续十年工作的全部安排,希望洛兰泽务必遵照king的意愿打理他的资产。 洛兰泽向来像两把匕首一样略微上扬的眉在看到那些档后柔软起来,语气中带着担忧和些微惊恐,“king先生,他……” 她想问的是king是不是出了什么不测,才会一口气安排了后续十年的资产规划。 对了,她一直以为投资风格大胆果决的king是个男的。 为首的律师挠了挠头,语气也有些不解,“金主…啊不,客户说他要去玩荒野求生…还是时空穿越…总之应该是真人秀什么的,总之是有钱人的游戏。” 至于南景这里,在阮晨消失后一周,收到了一个加密地址寄来的u盘,里面是阮晨所有正在进行的工作的进度,事无巨细,罗列的清清楚楚,确认任何人接过这些数据都能立刻上手。 除此之外,虞晓雅,徐小兰,许清旌,苏缙……每个人都收到了来自阮晨的邮件。 “她把一切都安排的很好,”南景靠在办公椅上悠悠叹息,“她真的还会回来吗?” 傅简之抱着厚厚的一沓档经过,那是他从阮晨的屋里收拾出来的,阮晨有些自己的研究没有安排给任何人接手,但是那些资料他都分门别类的整理好了,贴上了标签,好像是在给某人做准备。 那些数据基本都是关于时间法则的。 傅简之经过走廊,刚好听到南景这句话,他站住,语气坚定,“她会的,她不舍得。” ------------------------------------- 七年后。 阮氏集团。 阮晨和苏缙坐在下首,洛兰泽坐在上首。 洛兰泽在这短短的异军突起,七年前她在king的指导下收购了京华理工武研所的一百二十个亿债务,误打误撞的在华国科研界有了些微话语权——虽然不多,但是对于商人而言已经是难得可贵了。 后来武研所自己突逢变故,内部人员出现了重大调整,经过了一波裁撤和新的任命,洛兰泽抓住这个机会在里面安插了自己的人,虽然她用不上,但她坚信神秘莫测的king先生一定用得上。 之后king消失,再走之前给洛兰泽留下了巨额资产委托她打理,洛兰泽索性自立门户,尽职尽责的履行自已的义务。 洛兰泽从交易员。到职业经理人再到华国最大的投资公司的董事长,俨然成了业内传奇,没人知道她背后是一个叫king的客户,而这些资产也都是在king的名下。 今天洛兰泽来是执行七年前king先生离开时留下的一些针对阮氏集团的收购计划。 谈判过半,苏缙看似游刃有余的主导者全局,但是他知道节奏都在眼前这个漂亮到凌厉的女人手里掌握着。 洛兰泽绯红的唇,修长白皙的脖颈,锁骨隐没在修身的旗袍下,三十多岁的人,眼角只有一点点鱼尾纹,掩盖在同样绯红的眼线下。 苏缙呼了口气,准备针对几个条款发起疑问,从洛兰泽手里争取一些阮氏集团的利益。 洛兰泽的手机在这时候微微震了一下。 她淡漠的瞥了一眼,接着整个人站起了身,眼里全是狂喜和不可思议。 这在她身上是很罕见的情绪波动。 “洛小姐?”苏缙和阮韵寒跟着起身,身后董事会的成员跟都着站了起来。 “说你的条件。”洛兰泽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坐了回去。 苏缙好像明白了这是个机会,语速很快的报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是很过分,在洛兰泽的接受范围内。 律师团队迅速的拟好了合同,从谈成到打印好交到洛兰泽手里也就三分钟,她看了一眼,签字,走人。 洛兰泽变往外走边回复信息,那是来自一条沉寂了七年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是king。 “见面谈谈。” 这是king第一次提出主动见面,洛兰泽等这一天等了快十年。 傅家老宅,傅简之的小楼,那间属于阮晨的房间。 那个房间这些年来除了傅简之,无人敢踏足。 阮晨环顾四周,一切都和七年前一模一样,就连镜子都纤尘不染。 她坐下,习惯性的拉开书桌左手侧的抽屉,里面躺着的手机和计算机与她在主时间线用的分毫不差,就连里面的文件也一样。 阮晨轻轻笑了笑,她成功了。 两条时间线已经完成了收束,她还在,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还在。 第299章 见面不相识 阮晨从傅家老宅的后墙翻出去的。 五米高的墙,阮晨不太费力的三步上墙,单手扒住墙沿,轻轻巧巧的落地,身上连灰都没沾。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87节 傅家老宅的后墙就是商业街,阮晨和洛兰泽约定的时间是晚上,所以她不急,难得的有时间也有心情,她不急不慢地沿着商业街逛了起来。 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 两条时间线不动声色地收束之后,建筑物的格局也悄然互相影响,阮晨现在看到的一切,和她离开那个空间时,向下的匆匆一瞥一模一样。 街头的led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一支宣传短片,阮晨本来只是不经意地瞄了一眼,但是立刻被短片背景的配色吸引住了目光,顺便看起了宣传短片的内容。 宣传片上,虞蕾女士比阮晨离开时富态了几分,脸颊上光泽莹润,笑意盈盈地牵着几个孩子介绍晨蕾基金会。 “基金会的所有慈善来源都是我的学生画作拍卖所得......虽然她封笔很多年了,但是心里一直牵挂着这些有艺术天赋,却碍于家庭状况无法追寻自己梦想的孩子们 ......” “修复过的《冬日海棠》在上一次的拍卖会中得到了五千万的收入,将全部投入基金会的运作中......” 阮晨嘴角翘起微微的笑,晨蕾基金会是她临走前的安排。 一来是确实想为那些孩子们做点事情,再一个也是担心虞蕾的晚年凄凉寂寞,毕竟当时阮晨不知道自己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甚至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回到这个世界。 阮晨手插着兜把这一支宣传短片看完了,转身准备到一边的岔道买点小吃。 转身就看见了路边支着的棚子,几张桌子,一条横幅——“爱心义诊”。 稀稀拉拉的几个小护士,排队的老头老太太倒是成了长龙,急不可耐叽叽喳喳的向医生们诉说着自己的病情。 小护士们1急的焦头烂额,向一边穿着白大褂,面容俊朗的男人求助,“林医生,我们先分一下诊吧,这样太乱了。” “林医生,打电话给科室再调几个人过来行不行?今天周六,人流量本来就大。” “早知道我们就去郊区那边的爱心义诊了,应该人少点吧?” “切,去郊区的话是人少,但是六点就要起床坐大巴,晚上回来也挺晚了。” “林医生别发呆了。” 刚才还含笑耐心帮着护士们分担工作的林医生正在出神。 她是阮晨失踪后三个月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当时是盛翎科技召开创始人大会,穆向荣、白皎皎、宋城还有林凤子他们四个人都到齐了,等了快一个小时,向来守时的阮晨还没有出现,这些人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几人先是打了阮晨的电话,关机。 林凤子有傅简之的电话,第二个电话就打给了傅简之,得到的答复是阮晨出国了,可能要好多年都不回来。 在得知是盛翎科技的事情之后,少年沉默了几秒,问林哥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在得到林凤子肯定的答复之后,傅简之不急不慢的说道,“林哥,你是把我们家阮晨拉黑了吗?” 林凤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没把阮晨拉黑,但是他想起三个月前他的邮箱确实收到了阮晨的邮件。 薄年的事情之后,林凤子失去了他的精神网,被家里警告和阮晨走得过近会遇到更多危险,林凤子心里再不在意,也担心冥冥之中自有一双大手操纵人世,让他爷爷最后沦落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局面,于是稍微和阮晨拉开了点距离。 当时就是如此。 他在看到阮晨的邮件后,下意识的是想要点开的,但是当时脑子不知道怎么就抽了一下,点击了关闭键,心想着等忙完手里的期末复习题再看。 这么一关,就给彻底的忘了。 后来林凤子看了那份邮件,是阮晨絮絮叨叨的废话和对盛翎科技未来十年的安排——盛翎科技技术部的邮箱里,她也打包发送了一百多个g的数据数据。 林凤子总觉得那些话很多都是不祥之兆。 盛翎科技的未来发展的很好,除了有阮晨留下详尽的规划作为指导之外,她给的那些资料也不止一次说明盛翎科技突破技术难关,还有京州几个家族暗中的援手。 可以说盛翎科技甚至改变了穆向荣他们几人的命运。 那之后,林凤子后悔了七年。 他也厚着脸皮去过叶氏集团,去问叶欢欢,阮晨真的出国了吗。 他也去问过新晋影帝阮洛,他妹妹到底去了哪儿。 答案都是一样的,阮晨出国了。 可林凤子总觉得,那个女孩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死了。 而自己失去了最后见她一面,和她说上一句话的机会。 他也问了自己的爷爷,他求爷爷帮自己查一查,但1林老元帅却对这件事讳莫如深,警告林凤子这不是他能管的。 后来林凤子没有按照爷爷的期望成为一名军医2,也没有想父亲规划的那样成为1科研人员,他毕业后又去了流离岛,做了进五年的医疗救援,接着回到京州,成为了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基层医生。 虽然他的另一个身份是市值两千个亿的科技新星盛翎集团的创始人之一,私下知情的人看到他都要喊一声林董。 林董现在穿着因为搬桌子搞的有些脏的白大褂,靠在自己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二手山地车上,注视着几步远的那个背影,心想自己可能是精神分裂早期症状。 不然为什么青天白日会看到离世七年的故人? 阮晨回身,和林凤子对视,对视的时间久的她都有些不耐烦,可林凤子也没主动1开口打招呼。 阮晨有些吃不准林凤子这是什么路数什么情况——是他身边那群莺莺燕燕的小护士里有嫂子,还是林凤子出了什么变故混的太落魄了,不敢相认? “破产了?” 阮晨一边想着想着,一边走上前递上自己的胳膊,示意林医生给自己量个血压。 第300章 她回来了 “高压110,低压70,您的血压正常。”电子血压仪机械的报出检查读数。 林凤子一脸木然的收回电子血压仪,心想自己经年累月的压抑,明明知道精神有问题还是迟迟不肯找心理医生,这不果然就出了问题? 他想,出了问题也是自己的报应。 “没事吧?”阮晨压低了声音,戴着金线的那只手在林凤子面前晃了晃,压低声音,“凤子,这附近有小嫂子啊?不方便说话?那我先回避?” 虽然见林凤子在阮晨的计划表里排名没那么靠前,但是既然遇见了,阮晨自然是要和这位老朋友好好聊两句叙叙旧,只是林凤子这心不在焉失魂落魄的样子,和阮晨预想的两人多年不见依然分外熟稔的完全不同。 阮晨这六七年都没好好跟活人说过话,满肚子的话想絮叨。 阮晨以为林凤子不方便,准备走人,一边的小护士过来打趣,“哟,怪不得林医生千年的铁树不开花呢,原来身边有这么漂亮的朋友啊?” 林凤子有些僵直的眼睛动了动,看向身边的小护士,“你能看见她?” 小护士一脸纳罕,“林医生你这话说的,千娇百媚的一个大美人儿,谁看不见啊?” 林凤子忽然就笑了。 看着阮晨那张七年没见,依然年轻鲜活,甚至更加明妍惊人的脸,笑出了神。 阮晨想自己大概明白林凤子怎么了。 路面的麻酱米线店,阮晨对着自己七年前憎恨的食物吃的津津有味,一副多少年没吃过好东西的样子。 林凤子大概相信了阮晨之前那些年,是真的出国了。 应该还是什么偏远小国,清瘦多了,以前记得她不爱吃麻酱的,现在居然狼吞虎咽。 林凤子扯过一卷粗制滥造的卫生纸递给阮晨,示意她抹去领口飞溅的酱汁,问,“这些年过得这么苦?” 阮晨伸手把纸扯断,在空中飞溅起碎屑,她打了个喷嚏,吸溜咽下米线,说,“主要是吃的不行,资源有限,整体就吃点营养膏——维持生命体征餐你懂吗?” 林凤子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阮晨看,好像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 很久之后,他终于没忍住问,“这些年忙什么呢?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研究没?” 阮晨笑,“忙着拯救世界呢。” 林凤子心想,一听就是扯淡,估计真是什么谁的项目,阮晨才会一消失就是这么多年,就算搞出来什么研究成果也是涉密的,自己不该多问。 于是他顺着阮晨的话茬,“那你肯定成功了?” “那是自然,”阮晨笑眯了眼,好像很得意的样子,“你看蓝星到现在还没爆炸。” 林凤子发现阮晨倒是比之前幽默了些。 “下一步什么计划?”林凤子说,“盛翎科技现在可比你走之前的规模扩大了上百倍不止,最新议论的市值估计是......” 阮晨抢在林凤子之前报出了一个数,和市值估计的金额分毫不差。 林凤子有些诧异,“你那儿不断网啊。” “一样吗?”阮晨问。 “小数点都不差。” 阮晨笑了笑,看来时间线的收束很成功。 “对了,你走的这些年,傅简之......” 阮晨往碗里加辣椒油的手一抖,瓶盖滑落,整瓶辣椒油全部倒在了碗里。 林凤子感觉阮晨的脸色好像有点难看,周围的气压一下子低了下去。 他识趣了住了嘴,没在提起那个名字。 “我再给你要一碗。”他说。 阮晨笑笑,放下筷子,用劣质卫生纸擦手,“不用了,吃不下了。” 听见那个名字她就真的吃不下。 思绪百转千回。 在主时间线发生了很多事情,算算她也快七年没见过傅简之了。 但是也不是很想见。 “先拿到学历吧,先去南所跟前哭一哭,求求他还认我这个学生,”阮晨自然而然的接上了前面的话题,“我都二十四了,还没本科学历,出去连工作都找不到。” “南所现在兼管一院研究所,在上面的研究院里还挂了个高级研究员的职,重心这几年好像都在研究所的最新项目里。”林凤子这些年离科研界这些事情很远——曾经他也有机会成为其中一员的。 “我知道。”阮晨说道,“是曲率引擎和定点迁跃技术项目,接着之前封校的研究往下做的,南所主导。” 林凤子:“......你们那儿还真不断网。这种机密能随便拿出来说吗?” “不算机密啦,安心。”阮晨发现自己真的変的格外话痨。 林凤子忽然生出感慨,“最后一次见你,你还在念高中,整天看着跟个小大人一样,忙不完的事情。你不在的这些年,我感觉时间很漫长,但是见到你之后又感觉那七年的时间好像不存在,你好像从来没离开过。” 看了看阮晨的身姿,他忍不住补充,“唯一的区别好像就是你成年了——各个维度都成年了。” 林凤子不是无中生有的感叹,他是真的有这种微妙的感觉。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88节 阮晨不在的时候他感觉世界空空荡荡,阮晨回来了,世界好像又热闹了起来。 两人在林凤子他们医院的爱心义诊摊面前谈了很久,直到阮晨说真的要走了,再不走的话一院学籍注册办公室的人都要下班吃午饭了,林凤子才放阮晨离开。 看着阮晨离开的背影,林凤子忽然想,管它什么洛希极限,自己不想再后悔了。 ------------------------------------- 傅简之吃完午饭,习惯性的回自己房间小睡一会。 其实他睡不着,但依然会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想一些往事。 他回到自己的小楼,下意识看一眼二楼。 只一眼,他的心跳的快要从喉咙里逃出来。 二楼那个房间,门把手的位置变了。 有人触摸过那里。 他上楼,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间门,看到的一幕印证了他的想法——书桌左手侧抽屉拉开了,里面的计算机和手机不见了。 拉开抽屉的人应该是故意要告诉他,她回来了。 因为抽屉就这样故意这样,空空荡荡的敞开着。 第301章 插班生 阮晨是南景亲自带着去的一院的新班级。 这些年阮晨虽然不在这条时间线,但是两人之间的交流从五年前起就没有断过。 南景至今都记得自己第一次接到来自阮晨的讯息时的震惊,那时的她在另外一条时间线,请求南景的帮助。 那天晚上整个研究院都陷入了震惊,傅简之被匆匆带来,少年的轮廓已经长开了锋芒,在听完这些高级教授和研究员们语无伦次,带着震惊的描述后,眼皮子不耐烦的掀了掀,说道,“两年前我就提醒过你们,这些细节两年前我和段经赋好像也都和你们说过,当时你们是怎么猜忌我来着的?” 阮晨走后,傅简之尝试接手她的研究。 他很快就看明白了阮晨的研究方向,阮晨不是想要避免时间线收束时自己被抹杀的后果,她是想要触发文明消亡之外的重大事件节点。 这样宇宙法则在处理这个bug的时候就会把事件之外的阮晨忽略。 但是傅简之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和阮晨之间天赋的差距,他花了一年多才勉强搞明白阮晨笔记里那些复杂的算法,而他也意识到仅凭自己的力量很难独自撑起阮晨的研究。 傅简之想到了向南景求助,南景一开始以为这孩子是因为阮晨的离世受到了重大打击——对,阮晨消失后,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因为在方舟对世界的投影上,属于阮晨的那条鲜明的权重在一夜间荡然无存,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除了天才的陨落,所有人都想不到任何解释,研究院的那些大佬们扼腕叹息了很久,甚至围绕着段经赋再次展开了一轮缜密的调查,认为是他下的毒手但是终究一无所获。 傅简之就是在这时候找到了南景,而段经赋在得知阮晨失踪之后状若癫狂,喃喃自语着她一定去了另外一条时间线,妄图改变时间流逝的轨迹。 这两个人的言辞虽然在逻辑上能形成完美的死循环,但是听起来还是有些荒诞不羁,研究院的大佬们将信将疑,最后投票认定不置信两人的言论。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傅简之还因为这些事情受到了身边人的排挤。 这些都是阮晨在和副时间线取得联系之后知道的。 一院本科三年级七班,南景和阮晨在走廊小站了一会儿,南景对她说道,“你真的不打算见见傅简之?我知道当年他对你存了利用和隐瞒的心思,但说到底也没伤害到你,更何况这些年他过得也挺辛苦的。” 阮晨好像在听,又好像在走神,南景看她的脸色不算难看,接着絮絮叨叨的说,“他这些年过的挺累的,他表面上是傅家新的掌门人——傅霖基本退居二线了。傅家那个大少爷,叫...傅成玉,没少给简之找事添堵。你说本来简之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操持这些就够累了,还要应付那个不成事的哥哥,也挺让人心疼。” 阮晨还是没回答,低头看起了手机,好像是某个股票app。 “你都这么有钱了,还用得着亲自操心这些?” 这句话阮晨大概是爱听,就回应了,“了解了解行情,省的那天被卖了我还帮着别人数钱。” 这句话拐了十八个弯夹枪带棒,暗示南景帮着傅简之说话。 南景打哈哈,好像什么都听不懂,非但如此,他又把话题绕回了傅简之身上。 “之前我和你说道北区守护者的事情,你突然一走就是好几年,还是傅简之把担子挑起来了。有时候北边的防护罩受损,他一连几天走不开身,觉都没时间睡,还得操心京州的事情,你都不知道这孩子现在瘦成什么样子了。” 阮晨低低的笑出声,“简之...孩子...南所倒是心疼他。可他这不都是自找的?” 南景一时语塞。 阮晨耸肩,“傅家的烂摊子他当然可以甩手扔给傅成玉,反正傅成玉整天惦记着。” 南景叹息,“简之这孩子责任感重,毕竟是傅家几千年的心血,生怕毁在傅成玉手里。” “傅简之是责任感挺重,”阮晨语气里讥诮更甚,“要不是他,我们这个时间线的人,本该有完全不同的生活轨迹,用得着他插一杠子搅得乱七八糟?我看他好像也收不了尾。” 南景感觉自己快被噎的喘不上来气了。 “行了,我带你进去和大家认识认识。”南京看了眼时间,上课铃打过了,人到齐了。 在临进教室前,阮晨忽然开口,声音压的很低。 “南所,我知道您什么心思,我也很感激您的好意。” “但是我和傅简之,再也做不到对彼此毫无保留的信任了。” “因为我活着回来了,而她......好像永远的消失了。” ------------------------------------- “大家好,我叫阮晨,很高兴加入我们的班级。”阮晨挤出招牌假笑——她心里也被刚才南景的那番话搞的有些堵闷,实在没什么真心的笑意。 讲台下鸦雀无声,不少人挤眉弄眼。 大家能考进一院,成绩和能力都是拔尖的,阮晨刚在黑板上用自己的狗爬字写下名字,后脚就有人把阮晨的过往信息从网上扒了出来。 在这些人的小群里,很快就沸腾了,关于阮晨的信息一条一条弹出。 【长得相当不错啊,校花要换人了吧?】 【校花可不是有一张脸就行的,还得看能力,咱们现在的校花不光长得好看,琴棋书画那样不行?你看看这位的狗爬字,笑死了。】 【你们说她早些年初高中拿了那么多奖项,突然休学这么多年是干什么去了?就她拿的那些奖,我当年要是有这个出息,我爸妈能把脸笑烂。】 【少年成名之后寂寂无名的事情还少?我看八成是心理问题,盛名之下被吹嘘得找不到北。】 【可她是南所亲自带来的啊,应该不至于太菜了吧?】 【那就是关系户咯,你没见有小道消息,说她是阮氏集团被爆出丑闻坐牢的前董事长的私生女?】 第302章 新晋影帝的路演 阮晨站在讲台上,看到下面的同学几乎人手一台手机,飞快的打着字,不少人脸上都挂着心照不宣的笑,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但她无所谓的走到提前收拾出来的桌子边,第一排角落。 阮晨在桌子前站了片刻,眼神有些微的怀念。 她自己都没想到还能有回到校园的那一天。 阮晨选了基础物理学系,因为她是插班生,所以本专业没有空寝室了,把她安排去了艺术系的寝室,正好离教学楼也近。 反正阮晨性子懒,能少走两步路她还是乐意的。 虽然七年了,但是阮晨很快就适应了大学校园的生活节奏,具体体现在回到校园不过半个多月,阮晨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逃课。 她是真觉得无聊,基础物理那些东西她早就研究烂了,甚至还推翻了几个前人的理论,就是还差些实证分析,她也不是很上心,倒是拿走了她手稿的那几个研究院的专家总是三天两头问阮晨一些数据上的问题。 一个大课间的功夫,理论力学课堂上的人都少了一半,老师有些无奈的看着下面空荡荡的教室,清清嗓子,“咱们先点个名。” 一提到点名,下面立刻躁动起来,不少同学拿出手机,发信息的发信息,压低声音打电话的打电话,无一例外都是通知自己的朋友赶紧回来,要点名了。 一院的考勤虽说不是很严格,但是一学期无缘故缺勤三次以上还是会直接挂科的。 点名的间歇,不少逃课的同学又跑了回来,互相拿眼神抱怨老师扰了大家的计划。 回来的人里自然不包括阮晨,没人告诉她,好像大家心照不宣的想看这个关系户的插班生挂科。 理论力学虽然无趣了点,但是一院的学风还算严苛,平时无缘无故逃课的人不多,今天之所以大课哗啦啦走了一大半,是因为新晋影帝阮洛要在一院取景拍摄,拍摄结束后还要在一院的大礼堂路演,吸引了不少人。 阮晨在路边餐车的位置买了个虎皮蛋糕卷,坐在路边花坛上小口小口的啃,离分隔线拉起的位置七八米远,看向正在拍摄的剧组,时不时也举起手机拍两张。 剧组的人看到之后,工作人员皱皱眉上前,上前和阮晨沟通,“同学抱歉,剧组规定禁止拍摄,您如果想和阮先生有进一步互动的话,等下可以去大礼堂,阮先生会在那里召开粉丝见面会。” 阮晨心想,态度还可以。 虽然剧组严禁拍摄,但是在不远处教学上偷拍的人还是不少,剧组工作人员和阮晨沟通的这一幕也被拍了下来发在校内论坛,题目是【哪班的私生饭,出来认领一下,这么明目张胆偷拍她怎么敢的】。 沟通间,阮洛的助理一路小跑过来了,急切地和两人沟通着什么。 由于花坛的视觉盲区限制,这些人没看到助理对阮晨毕恭毕敬的态度,只是又拍了一张照片,凭着臆想发图配文,【都赶了两次还不走,这私生饭也真是胆大包天不要脸】。 助理是来给阮晨送咖啡的。 他先是拦住了工作人员交流之后准备拍屁股走人的阮晨,然后给她端来阮洛吩咐的热咖啡,说道,“阮先生说,您要是感兴趣的话,请您进摄影棚看看。” “不用了,”摄影棚距离有点远,阮晨懒得多走这几步路,“就是妈妈和妹妹在问,都想看看哥哥今天的造型,我随便拍几张发给她们看。影响你们拍摄了,很抱歉。” 她这番话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落在助理耳朵里宛如惊雷,他忍不住多看了阮晨两眼。 原来这就是阮洛口中另一个妹妹,那个去了国外深造的,惊才绝艳,容貌倾国倾城的妹妹。 原来她回国了。 之前助理还不信阮洛嘴里的“倾国倾城”四个字,心想娱乐圈颜值出众的女性多了去了,阮洛大概就是对自己的妹妹有滤镜,但是今天一见,助理才知道阮洛还真没撒谎。 得到影帝认可的高颜值看,是真的高颜值。 就是气质稍微有点冷漠疏离了点。 阮晨笑笑,“你们忙去吧,不打扰了。” 她一笑,像是明艳的桃花盛开,助理这才回过神,又递过来一沓入场券,“阮小姐,这也是阮先生让我们送来的,说请您和您的朋友来看。” 阮晨有些尴尬的抽了一张,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帮我跟我哥说下,我在这学校没朋友。” 助理想说点什么,但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看来要和阮先生说下,他的妹妹可能被排挤了。 “诶等等,”阮晨忽然想起了几个人,伸手又拿走了三张票,“我问问我舍友去不去吧。”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89节 大概是因为不同专业的原因,阮晨和自己的舍友关系还算不错,她们也没想过故意去查阮晨的过往,也不知道阮晨那些“关系户”“私生女”的传言。 其实在第一军事学院,艺术生们自己的地位也挺尴尬。 在一院的鄙视链里,新星班在最上端,其次是理工科的学生,在下面是商科和文科互相鄙视,最低端的艺术生是公认的谁都可以踩一脚。 所以当阮晨寝室的人知道阮晨是基础物理学专业的时候,一开始还下意识的刻意讨好了的阮晨几天,之后发现阮晨虽然看上去高冷,但是很平易近人,才恢复正常交流状态。 阮晨向来是人敬我一分,我敬人三分的处事原则,不介意用自己哥哥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果不其然,那群妹子在知道阮晨有前排的路演门票之后激动地尖叫出了声,“啊啊啊阮晨,你实话实说新晋影帝是不是你哥?你居然能够搞来正中间的票?” 搂着阮晨的肩膀傻笑的妹子是桓诗晴,琵琶专业,最近在研究把琵琶和摇滚融为一体。 “很明显啊,”阮晨理所应当,也没有什么必要隐瞒,“你看我们一家子高颜值嘛。” 第303章 不用操心谣言 桓诗晴虽然学的是琵琶,整个人古典小美女的气质,但实际上内心火热泼辣。在寝室也是活跃气氛的存在。 她有些羡慕的看着阮晨的脸,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赞美,“那是,我们家晨晨回头率百分百啊。” 桓诗晴有兴奋地晃晃手里的票,“阮晨,不介意我拍个照片发校内论坛炫耀一下吧?” “不介意。” 桓诗晴一边挑选滤镜拍照,一边碎碎念,“阮晨,你午饭吃了吗?二食堂三楼新开了一家烤盘饭,要不要我们看完路演一起去试试?......诶我草!” 古典小美女的脸瞬间垮了,爆了一句粗口。 她精心拍好了新晋影帝路演入场券,登进校内论坛准备好好的秀一波,一眼就看见了前几个讨论阮晨的帖子。 她随便看了一眼,什么【倒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蹭流量】、【想红想疯了吧】、【死缠烂打的像牛皮糖一样】这些词汇跳进眼底,跟这的无一例外都只有一张配图—— 阮晨乖巧的坐在离阮洛取景地七八米远的花坛那里,小口咬着虎皮蛋糕卷,微微仰头,神情认真的听剧组工作人员说话。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张照片,但是下面的谣言已经到了非常离谱的程度。 【这是哪班的学生,这么败坏我们一院的名声?人家工作人员都来撵好几次了,还死缠烂打的不走。】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想攀高枝吧?说实话长得确实还行,就是心思不正。】 “这都什么玩意儿?合着就造谣一张嘴呗?”桓诗晴脸都气红了,招呼身边的舍友过来看。 冷月秋和冯念也凑了过来,围在桓诗晴身边看她的手机,当即就怒了。 “阮晨!晨晨,你赶紧过来看!” 几人齐声招呼坐在自己书桌边的阮晨。 阮晨不知道在盯着计算机屏幕看什么,好像是一个对话框,对方打字的速度很快的样子,一行一行的话接连跳出来。 她眉头微微蹙起,全神贯注看着,被连着喊了几声,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走到几人的小圈子里。 那些恶意的揣测和无中生有的谣言当然也映入了她的眼帘,但是阮晨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素白到有些透明的指尖在征得了桓诗晴的许可后,在屏幕上随意往下翻了翻,然后才漫不经心不带任何情绪的“哦”了一声,坐回了自己的书桌边。 想了想,她又说道,“都是谣言罢了不用管,别影响了你们看路演的心情。” 桓诗晴:这时候了,晨姐还在考虑我们的心情,她真的,我哭死。 且不论几人刚从阮晨手里拿了新晋影帝路演的票,平白无故地承了这么大的一个人情,就算是她们舍友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坐视着看阮晨被人诽谤,自己却袖手旁观。 于是这些人自动屏蔽了阮晨说不让她们管的那一句话,纷纷拿起自己的手机要登录校内论坛开始对线。 阮晨分明背对着几人,腰杆笔直地坐在桌前盯着计算机屏幕,却好像背后长了眼一样,再次开口阻拦,“真的不用管......或者你们再等等看呢?” 桓诗晴手速最快,已经和人在论坛开撕,她手上打字速度飞快,连着说话的语速也快了几分问,“等什么?” “再等半个小时看看?”阮晨耸耸肩,“或许等不了半个小时,会有人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 屏幕上,nobody弹出一行话,【需不需要我帮忙?在那些污蔑你的ip地址里种些病毒什么,的或者搞些恐怖照片把他们吓一跳?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 祂的这句话说的很有独属于人类的感情。 这些年祂们一直在和阮晨合作。 而祂作为双方沟通交流的中介,和阮晨的接触最多,经年累月下来仿佛也受到了阮晨的感染,说出来的话自然而然的会带上人类的语气。 【实在是闲的话帮我问问舅舅,南边的裂痕怎么样了,傅简之那小子行不行,不行的话让他早点滚蛋给别人腾位置。】 nobody:【你这是替自己的小男友着急了?】 阮晨:【滚,少他妈在这拣我不爱听的话说。】 nobody:【这些年你和傅长官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但是两个人之间的互通有无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阮小姐,我诚挚地建议您......】 阮晨:【你要是想死的话就说一声,我不介意换个新的联络官。】 几人没把阮晨的话听进去,冯念已经打开了计算机,神情高傲,“让这些人见识见识钢琴专业十级的手速。” 钢琴十级当然是开个玩笑,冯念她们专业学钢琴的,并不会真的用等级证书作为评判钢琴能力高低的标准。 阮晨见几个人非要参与这场网络撕逼大战,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干自己的事儿。 十几分钟后,桓诗晴又爆发出了一句“我草”。 冷月秋友善的提醒,“古典小美人儿,你要是哪天在外面骂出声,这些年辛辛苦苦维持的高贵人设可就崩塌了。” 桓诗晴却不在意,只是盯着屏幕毫无形象的嘬牙花子,“日,晨姐,你这什么来路?就刚才,唰的一下,论坛整版都被清空了,然后在刷出来内容的时候,和你有关的信息都不见了!!” 冷月秋也发现了,补充,“而且我要是带晨晨你的名字发帖也发布出去,系统自动屏蔽!” 冯念:“就连拼音缩写都屏蔽......” 阮晨摊手,“都说了不用浪费时间。” 第一军事学院虽然是个大学,而且校风严肃活泼,针对这些天才们,学院也是因材施教并不拘泥,但是这毕竟是军校。 校内论坛用的系统也是军方的系统,所以不可能有黑客侵入,删了这些帖子。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管理员权限的人在帮阮晨。 有第一军事学院管理员权限的人自然是一院的行政人员,那些人可都是军方背景,挂着军衔的。 这些人为阮晨出头?就算阮晨是新晋影帝的妹妹,也不至于吧? 第304章 小傅总 但是几人没主动向阮晨打听这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更何况阮晨是新晋影帝阮洛的妹妹的话,网上早就有传言说阮洛和前些年做了几十年首富的阮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虽然阮家前些年一蹶不振,又因为前任董事长阮正德坐牢的事情,市值一度降到了最低,但是新换了董事长后,这些年隐隐又有复苏的态势。 阮氏集团新任的执行总裁手段强硬狠辣,虽然小道笑死这位苏总裁是吃软饭上位,但是也有真本事。 阮晨的事情偃旗息鼓,这群人也有心思化妆了,桓诗晴还蹭到阮晨身前,一脸讨好,“晨姐,我能不能和新晋影帝合个影啊?” 阮晨看她故意做出的乖巧猫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好。月秋,念念,你们要不要一起?” 几人当然一口应下,冯念一边化妆,计算机上挂着校内论坛,随便看着新帖子。 很快,一个新跳出的帖子和照片吸引了冯念的目光,她放下了手里的睫毛膏,倒吸了一口冷气,才想起招呼舍友。 “我天,我们一院今天什么情况?小傅总会作为新晋影帝阮洛的特约嘉宾出席路演!” “哦哦哦哦哦,”桓诗晴激动地发出了打鸣声,“我想起来了,这部片子不是说傅家的集团出资了吗?前面傅家一直有在帮阮洛宣传,还说过会有傅家的出资人作为特约嘉宾!” “居然是小傅总?这也太惊喜了吧?” 一直表现的对这些不太感兴趣的阮晨终于参与进了女生之间的话题,“傅家出资的片子,主演是新晋影帝,傅家的人亲自来看看不是很正常?再说这个小傅总...很有名吗?” 她说这句话时,唇边一抹似笑非笑,弧度凉薄的紧。 几人没察觉阮晨的语气和情绪变化,以为她是真的好奇发问,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小傅总年少有为啊,今年也就二十出头,就参与了好几像省里和傅家的重大商业合作,去年市政新项目剪彩。傅董都没去,是小傅总出席!一身西装,那腰身,那身段,那五官......啧啧啧...”桓诗晴说起来,眼神都发直了。 冯念扔过去一包纸,“擦擦哈喇子吧你,自从上次小傅总来做了一次企业家讲座,你就算是惦记上人家身子了,,就那段剪彩的视频,是不是翻来覆去看几百遍了?” “真的很绝啊!!西装扣子松开两颗,露出修身的白衬衫,我都能想到衬衫下覆盖着的薄薄的一层肌肉......”桓诗晴说着还拿出了手机,“晨姐,我把视频发群里,好东西一起分享啊。” 阮晨:“......谢谢。他还来做讲座呢?” “是啊,”一边描眉的冷月秋说道,“小傅总不是京华理工出身的嘛,他们学校的毕业要求有发论文、a级讲座、或者国赛前三,达到一项就行,正常来说学生都是发论文的,但是小傅总但是好像因为家族事业的原因,当时赶不上做毕业论文了,就开了a级讲座。” 阮晨:“就他那点三脚猫的蹩脚做生意水平,来一院开讲座,他也不怕误人子弟。” 其他三人,“什么?” 阮晨微笑:“没事,那你们口中的小傅总还真是年少有为。” 路演现场,阮晨不想惹人注意,拉着其他几人提前十几分钟从后台溜了进去。 工作人员已经知道了这是影帝的妹妹,对她带来的朋友自然也很上心,引导着几人去了第一排中间坐下。 阮晨自己着留在了后台,撑着脑袋,笑着看阮洛在造型师的摆弄喜爱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造型师:“阮先生您不要乱动,时间很紧。” 造型师自己的眼神倒是忍不住在阮晨身上多留连了片刻,以至于给阮洛脸上的粉底都没打均匀。 她一眼就能看出阮晨未施粉黛,但是偏生她眉眼明妍出众,却又不是那种很具有攻击性的美,是大气却温婉的,自顾自盛放的。 相由心生,可见也是不争不抢的性子。 “喂喂喂,还说我,自己眼神都粘我妹妹身上了,”阮洛嘴上抱怨,但是能看出,别人欣赏自己妹妹他还是很高兴的,“我妹妹好看吧?我们家基因好。” 阮洛的语气理所应当,好像自己和阮晨就是天生的一家人。 阮晨唇边的笑意更盛,有些逼仄的化妆间都亮起来了。 阮洛的妆造刚刚画完,门就被助理敲响了,“洛哥,小傅总已经到了,在隔壁等着,您这会儿有空吗?” 阮洛条件反射的去看阮晨的神情,阮晨已经起身要出门了,背对着阮洛,轻轻扔下一句,“那哥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她还没来得及拉开门把手,门外的助理又开口,“洛哥,要不要我和小傅总说一句,您和妹妹在聊天?”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90节 “不用。”门在助理眼前被拉开,是阮晨的脸,她明明在客气的笑,但助理多年的察言观色能感觉这个女孩身上有些莫名的寒意,“别和小傅总提起我,麻烦了。” 说完这句话阮晨就走了。 助理哭丧着脸,看向阮洛,“洛哥,我是不是把晨姐得罪了?” 阮洛性子好,和前影帝的神秘高冷截然不同,主打的也是亲民路线,“别瞎想,我妹妹性子好——比玉儿脾气还好,还有你别叫她晨姐,她比你小呢。” 阮晨走出去了几步,才意识到自己不太知道后台的路,前面好像不是去前台的地方。 前后也没工作人员,她转身想找找走廊墙上的指示牌,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快到化妆室的地方。 她忽然心脏莫名的跳快了几分,下意识侧头,看向身边房间,是办公室临时改的会客室。 门是磨砂玻璃的,影影绰绰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男人好像是听到了阮晨停在门外的脚步,也跟着起了身,走到了门边,但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还是在迟疑、害怕什么,他没开门。 两人就隔着一层玻璃。 第305章 巴普洛夫的狗 阮晨不知道此刻屋里的人内心的情绪有有多么沸反盈天,她只是看了一眼,转身朝不远处贴在走廊上的指路牌走去。 傅简之看着磨砂玻璃门外,那道模糊的黑影逐渐变小,远去。 他眼底尽是落寞,抬起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掌心微微发潮,仔细看来还在发抖。 阮晨回来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甚至就连阮晨对他爱搭不理,宛如陌生人的态度他也很清楚。 是他旁敲侧击从南景嘴里得知的。 傅简之抽出真丝手帕,擦干净手心微微的潮湿,确认了阮晨已经离开了走廊,才拧开门,走出去。 阮晨悄咪咪的找到自己的舍友,和她们坐在一起,但是眼神也不怎么往舞台上看,懒散的歪着玩手机,专心的打游戏。 桓诗晴低声问,“晨姐,你是不是去找影帝了啊?” “嗯,”阮晨淡淡的说,“他没空吃午饭,喊我给他送点东西垫垫肚子。” 一局游戏过半,到了最紧张的决胜时刻,阮洛那边也准备好了,会场的气氛躁动起来,越来越喧闹,阮晨从兜里摸出隔音耳机带上,专心的接着玩。 秀完一波操作,世界频道里全是对阮晨的吹捧,烟花在屏幕上炸开,阮晨耳机里全是对自己的吹嘘声。 【会长技术就是牛逼!!】 【会长不仅技术牛逼,装备也壕无人性啊,氪金大佬!】 【你懂什么,会长的装备都是下副本刷出来的,还真不是氪金!】 【会长你怎么不去打职业?打职业的话年入十万轻轻松松啊。】 阮晨随手回复了一个字,【懒。】 这个字刚打完,她忽然感觉身边的桓诗晴兴奋地坐直了身体,透过隔音耳机还能模模糊糊听见她念叨什么。 而阮晨本人也感觉到从舞台上,投来一道炙热的目光。 阮晨难以克制的分了一下神,被对方抓住了空子,一发炮弹打在阮晨的战舰上,阮晨这边的血条飞快下降,耳机里传来游戏警报音。 这是时下在华国最流行的一款全真模拟操作游戏——《末世之战》,盛翎科技下面的某游戏公司独立研发。 阮晨暴躁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操作出了残影,接连几个操作,一口气打到对方血条清空,才呼了口气,神清气爽。 耳机里又是一波恭维,阮晨懒得再听了,随手发了个散财红包,嘴角不自觉的挂着笑,扯下耳机,看了眼舞台。 这一眼好死不活,对上了傅简之的眼神。 他的面部轮廓较年少时更深邃,一双眼睛依旧是漆黑的,深的像是看不见的寒潭,眉乌沉沉的压着,幽幽的注视着阮晨的方向。 阮晨含笑的一眼抬起,傅简之条件反射的也扯起了笑。 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苟言笑的小傅总朝着台下某个方向流露出了哈巴狗一样讨好的笑。 桓诗晴大张着嘴都不知道怎么合上了,半晌才颤巍巍的问了周围一句,“姐妹们,小傅总刚才是不是冲着我们这个方向笑了?!” 阮晨自然也对上了那个笑意,当即就预感到了麻烦要来,往椅子上一靠,随手拿起手边的手提袋往脸上1一盖,挡住生无可恋的表情。 傅简之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本能反应会给阮晨带来什么麻烦,当即起身,众目睽睽,笑意丝毫不减,一百八十度无死角微笑鞠躬。 阮洛:不是大哥我还在说获奖感言呢,你抢我风头是要干什么?打算进军娱乐圈了?少爷您要是高兴,把大半个娱乐圈盘下来没问题吧? 但阮洛不愧是影帝,见到傅简之突然地怪异行为,又敏锐的发现了台下观众席气氛不对,还有记者们好似都有意无意的把摄像头都对准了阮晨在的方向一通拍,立刻就猜到发生什么了。 他气度丝毫不乱,带着三分歉意绅士的微笑,“不好意思,是我忘记控制时间了,小傅总下午还要去慈善小学视察善款的落实情况,现在我们把舞台交给小傅总,热烈欢迎。” 傅简之立刻会意的接过傅简之的话头,扣好西装扣子,走到主持人身侧。 “我这次来,是为了傅氏集团向晨蕾爱心基金会捐款五千万的事宜,这次的五千万善款将由晨蕾基金全权打理,在四大院建立专项基金组,扶持对艺术怀有热爱但是家境......” 下面的都是场面话了。 桓诗晴眼睛一眨不眨的花痴傅简之的身材,冷月秋家境不错不在意傅简之嘴里的基金会,但是冯念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她家境一般,但是是独生女,送她学钢琴虽然会让家庭条件也有点吃力,但也不是供不起,顶多就拮据点罢了。 但是就在去年,冯念的爸妈一场车祸双双重伤,司机肇事逃逸,冯念的父母都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靠着机器维持生命。 一院的人文关怀做得很好,第一时间减免了冯念的学杂费和住宿费,也给了生活补贴,但是冯念父母的医疗费学院自然是不能出的。 所以冯念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很辛苦,虽然她在学校没表现出来任何异样,但是阮晨她们几个都知道冯念每天在琴房帮人录视频到半夜。一个小时也就赚几十块钱。 要是晨蕾基金会能给她一点支持就好了,也不求能帮大忙,让她日子轻松一点就行。 路演结束几人往回走,冯念路上就已经开始低着头在一院官网下载申请晨蕾基金会补助的表格了,对照着看自己可以申请哪一类补助。 阮晨安静的听着桓诗晴和冷月秋聊天,她们专业期末要求学生举办中期演出才算成绩合格,这两人在讨论预约中期演出的时间,以及报什么节目,还有穿搭。 “我看了下天气预报,要是我们能遇上五月演出的话,礼堂温度还不是很高,可以穿稍微厚点的礼裙,蕾丝什么的。” “我在apisa的店里订了两套,一套备用,但都是露肩的,我想要是五月的话,这样穿在礼堂会不会有点冷?” “月月,你要是独舞的话应该还好吧?”桓诗晴说道,“你要是独舞一个半小时的话也挺累的,应该不会热。念念,你的衣服选好了吗?” 第306章 我送你们 冯念脸上有一丝淡淡的尴尬,说道,“我就穿上学期的那条裙子就行,我送去店里改了版型,应该还好。” 为了掩饰尴尬,她又补充,“我身材这段时间也没太大变化,正好就穿去年的,省的再考虑穿搭了。” 几人知道冯念家里的变故,在学校也心照不宣的一直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只是取消了一贯的寝室聚餐,也默默地把寝室里比较昂贵的牌子的衣服和护肤品收了起来。 其实在阮晨的寝室,乍一眼看过去,几人的家庭条件看不出任何差异。 以前桓诗晴和冷月秋一个习惯餐厅包月送餐,一个是家里的保姆一天三顿送营养师搭配好的饭菜,在冯念家里出事后,都不约而同的吃起了食堂九块钱一份的盒饭。 这些一开始阮晨都不知情,她只是习惯和周围的人保持一样的生活习惯。 但虽然阮晨不会闲得无聊查自己舍友,但阮晨在入住一段时间后,还是收到了一份整理详尽的资料,把她的三个舍友查的事无巨细。 阮晨随便看了看。 所以她很清楚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尴尬气氛从何而来。 “诶,我之前还研究过一段时间的缝纫,服装设计什么的,要不要去帮我处理下样品?”阮晨半开玩笑,“我自己觉得设计的还挺不错。” 桓诗晴和冷月秋立马就明白了阮晨的意思。 阮晨嘴里的“样品”想必就是客气,就是找个由头解决冯念的尴尬问题。 在他们艺术系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场演出的礼服是不能重复的,也不是虚荣,只是为了不同的演出主题和不同的舞台效果。 冯念穿着去年期末的裙子参加今天的中期演出,虽然指导教师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是私下肯定会扣舞台分,这又关系到冯念申请奖学金。 但冯念确实是要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她也没有多余的钱用来租礼服。 阮晨在帮她。 这几人就在不知道阮晨和阮洛的关系之前,虽然不了解阮晨的家境,但是也能猜出出身非富即贵,“阮”不是一个常见的姓氏,她们也猜测过是不是和阮氏集团有关。 但是阮晨过往的数据很干净,看不出和阮氏集团有任何关联。 “行啊,那就去看看呗,”桓诗晴最先一口应下,“不过我可先说好。要是不好看的话我可要找你算账。” “我也,”冷月秋会意2,举手,“晨晨,要是不合身我可不要。” 这两人只是在给冯念找台阶下,故意这样说的。 冯念也点了头,“那就去看看吧,麻烦你啦,阮晨。” 但她都不敢说自己要还是不要。 阮晨带她们去了自己的小公寓,几人上楼的时候,刚好和叶家的家政团队擦肩而过。 没错,叶家的家政团队。 阮晨自己倒是无所谓,但阮洛和叶家的关系不太想暴露。 阮晨的那些东西都在叶家的别墅放着,什么数据、手稿、衣服、画作都在叶家堆着,刚才来之前,阮晨给叶家打了个电话,让叶家的佣人们帮忙把她当时设计的一批没上市的礼服拿来。 那是她给yan这个原创设计品牌准备的新冬新品,但是当时她走的急,就没往总部送样版,自己设计了一套在工作室扔着,后来被叶欢欢收拾回了别墅,放在成本比那套新冬礼服都高的水晶展示柜里。 阮晨的小公寓这些年一直有专人打扫养护,走进去时窗明几净1,完全看不出很多年没人住过的痕迹。 但是冯念抽了抽鼻子,“奇怪,为什么闻起来好久没人住过的样子?” 阮晨心里一动,“这你都闻得出来?” “感觉好几年没住过人了,”冯念说道,“虽然收拾的很干净,但是房间里的气味很陈旧。” 阮晨意识到自己发现了冯念的天赋。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带着几人来到了衣帽间,拉开柜门。 几人沉默了片刻。 “晨晨,样品......”冷月秋感觉阮晨就算好心想帮冯念,但是瞎话变也有点不走心。 桓诗晴更是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几套裙子...看着比这个公寓都贵。”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91节 这倒是真的,阮晨这个公寓当年还值点钱,现在就一老破小,贬值的有点厉害,刚才几人上楼的时候还心想阮晨可真是低调,影帝的妹妹就住这种地方。 冯念:“晨晨...这其实是你买的吧?” 她这一句话说出了几人的心声。 这几套裙子做工奢华,大片大片绚烂的刺绣,精致繁复的蕾丝,怎么看都不能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 这是阮晨当时的工作室搞出来的。 “之前好玩,搞了个工作室,我原创设计,下面有人搞缝纫这些,”阮晨解释,“真的是样品,不信你们拍照搜图。” 片刻后,几人看着空空荡荡的搜索接口,相信了阮晨的话。. 全网都没有同款,确实是阮晨的原创设计。 阮晨把几条礼裙抱出来,抖开铺在床上——几套裙子的风格一致,都是蓝白配色,兼具古典和西方的美感,蕾丝和盘扣结合,立领搭配大裙摆,别具一格。 桓诗晴她们几人一眼就喜欢上了。 桓诗晴是琵琶专业,冷月秋是古典舞,冯念是钢琴,几人都带点东方美人的气质,和这个系列的衣服很搭。 “晨姐...成本很贵吧?”冯念知道这套礼服能让自己的个人演出加分不少,一眼就爱上了,但还是小心地问。 “其实我想让你们帮忙试穿一下,”阮晨撒谎张口就来,“我想毕业了做服装设计,也不知道行不行,你们穿着举行中期演出,就当是帮我试试水——咱们的关系,你们不至于问我收钱吧?” ------------------------------------- 几人各自抱着装礼服的盒子回学校,冯念提出要请大家吃饭。 阮晨知道她是想还自己的人情。 她也知道欠人情的滋味不好受,让冯念心里总记着也不好。 “那就南门的面馆吧?”阮晨揉肚子,“想吃牛肉面。” “诶,”你们看那不是今天礼堂外面的车?”桓诗晴眼尖的发现门口停着一辆加长轿车,“” 第307章 简之的心思 阮晨眼都没朝那个方向看一眼,拉着冯念和她讨论裙子设计细节的问题。 冷月秋和桓诗晴搭话,说道,“应该就是同款,今天中午那会儿影帝不说小傅总下午要去慈善小学吗?” 桓诗晴没有多想,迷迷糊糊地点头应了声“哦”,三两步追上冯念,加入到讨论裙子样式的话题里。 阮晨倒是悄无声息的从话题里退了出去,故意落在后面几步,手插着兜慢悠悠的走。 她是有点冷的性子,虽然能把人际关系应付的很好。愿意的话场面话也能说得很漂亮。 今天为了让冯念接受自己的好意,阮晨已经展现出少见的圆滑的一面了。 阮晨心情颇好的低头踩落叶,蹦蹦跳跳的走,冷月秋走到了她身侧。 “晨姐,小傅总是来找你的吧?” 阮晨的步子一点都没乱,踩着落叶往前走,“什么?” 冷月秋也没故意要探查阮晨隐私的事情,点到为止的说到,“那辆车全球限量三台,京州只有傅家有,诗晴没认错——再说,小傅总在看你呢。” 冷月秋把自己补妆的小镜子递给阮晨。 镜面摊开,正对着几人身后。 阮晨看到那辆黑车左侧车窗降下去了一半,一只白的宛如女子的手搭在床沿上,露着一只陀飞轮腕表。 再往上,是傅简之的半张脸。 他眼神很专注,很宁静,看着阮晨的方向。 阮晨伸手把冷月秋的镜子合上,冲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笑笑。 时隔经年,阮晨看到傅简之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当时在知道自己被利用的那点怨气早就散尽了,在那七年漫长又孤独的岁月里,阮晨独自坐在大型计算机之间,手边是重重迭迭摞起来的稿纸,能聊天的只有她在推等待程序运行的间歇,极尽无聊时做出来的小机器人。 一个人的时候,阮晨想明白了很多事。 她是没资格怨恨傅简之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了跨越时空而来的傅简之,才会有现在的自己。 而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是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要不是八岁的他出现在梅城街头,自己大概已经成了梅城郊外焚尸炉上方升起的一缕烟。 他们现在的问题却也比那点被利用的怨恨更严重。 阮晨发现自己在去往主时间线后,应该在那里的正主阮晨就一次都没有出现过,让阮晨在那个时间线顺理成章的成了她。 后来的研究中,阮晨推演过,三百多次推演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主时间线如今不存在第二个阮晨,方舟的全息投影中,只能看到一条鲜明的属于如今的阮晨的权重。 她不得不承认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事实,大概......傅简之费尽心机想要保护的人,因为自己的闯入被抹杀了。 而她和傅简之之间的问题不止这一个。 漫长的岁月里,阮晨复盘了自己过往的人生,继而有了一个可怕的疑问。 如果不是傅简之的闯入,从饶或许就不会被卷入一系列的因果效应里,最后葬身火海。 阮晨在走神,耳边冷月秋的声音,她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们家和傅家有点合作,傅家那个大哥烦人的要命,明着暗着给小傅总使绊子。” 阮晨兴致缺缺的样子,敷衍的嗯了一声。 冷月秋家里生意虽然和阮家傅家没法比,但冷月秋从小耳濡目染家里人做生,察言观色也是一把好手。 就今天会场上傅简之的反应,还有现在傅简之的车在侧门守着,以及阮晨这种冷淡的态度,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傅简之守身如玉在圈里是出了名的,一开始傅简之成年正式进圈子的时候,不少莺莺燕燕找着借口想往傅简之身上贴。 什么饮料撒了,人摔倒了,酒喝多了,房卡拿错了...... 但傅简之每次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眼神嫌弃的要命。 阮晨和傅简之的事情在圈子里不是秘密,就算阮晨的很多数据在网上被抹去了,但是阮家二小姐当年惊才艳艳,最后做局把生父和小三送进去的事儿大家都是知道的。 于是圈子里大家都心照不宣,小傅总这是在给出国的白月光守身呢。 时间久了,那些莺莺燕燕的心思也就淡了。 今天冷月秋就把这档子事儿想了起来,有和自己圈里的朋友求证了一下,说当年傅简之确实和阮家二小姐走得近,阮家那个倒插门的女婿1也说过这事儿。 冷月秋自然不会乱说,但是不介意暗搓搓撮合一下这对怨偶。 但冷月秋聪明在不会主动向阮晨说傅简之这些年的坐怀不乱,侧面印证用情至深。 她说,“晨姐,你是基础物理学是吧?傅家最近在搞一个什么物理模型,我不是专业人员也不了解,不过前段时间傅氏集团到处找物理学专家,高薪聘请。我爸说好像是傅家的机密被泄露了,听说那个专案是小傅总主导。” 阮晨果然轻轻皱了皱眉,对冷月秋的话题表现出了细微的反应。 冷月秋见有戏,接着说,“你也知道傅家他们家规矩多,小傅总好像因为这事儿去跪祠堂了。” 阮晨的脚步更慢了。 “也不知道是谁故意想落小傅总的面子,故意把他跪祠堂受罚的图片发了出来,”冷月秋说,“虽然事儿闹得不大,没传到圈子外面,但是让人想想也挺憋屈。” 是啊,真是有够憋屈的,还很丢脸。 阮晨的手在兜里,一下一的按着手指关节,眼神冷了下去。 冷月秋这个年磕了不少白月光文学,难得有机会小说照进现实。 她看阮晨看似还在慢悠悠的走路,但眼神却很专注,显然是在想什么。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阮晨听进去了,果然替傅简之卖惨是有用的。 于是冷月秋走快了几步,让阮晨自己好好想想。 阮晨站住了,掏出手机给苏缙发了信息,“集团最近有没有酒会?” 苏缙回复,“可以有。” 第308章 酒会 阮晨回来之后有考虑过日后的规划。 独自研究的那七年,或许在外人看来是枯燥又苦不堪言的岁月,但是很适合阮晨这种清冷的性子 她回来之后就跟南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日后想往学术方面发展,南景自然是支持的,研究院的那些老教授们也巴不得阮晨毕业后能加入。 而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 阮辰看着苏缙的回复,不由得苦笑自己还真是冲动了 但是无论她和傅简之间再怎么生嫌隙和隔阂,再怎么闹,那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在这条时间在线,她把傅简之捡了回来,又陪了傅简之那么多年,就算是养条狗也不可能看着被他被别人欺负了。 阮晨垂着眸子,在心里思量,泄密?祖祠罚跪?还给人拍了照片去?傅简之这些年可真是出息大发了。 而苏缙回复的“可以有”这三个字也很耐人寻味,显然是集团最近没有什么酒会要去办的,但是既然阮晨说了,那苏缙1立刻就鞍前马后的为他效劳。 这是苏缙在向她示好。 他还在担忧早些年阮韵寒和阮晨的那些事情。 这些年苏缙和阮韵寒之间默契的没有提起阮晨的名字,也没有提起过当年的那些事情,苏先生收敛起自己的爪牙安心的在阮氏集团当起了上门女婿。 所以苏缙其实并不知道阮韵寒对阮晨到底是什么态度。 在回复完阮晨“可以”这三个字之后,他立马着手让手下借着商会的由头组个局,又拨通了阮韵寒办公室的电话声音轻柔,“韵寒,有空吗?来我这儿一趟,我有事情和你谈谈。” 是的,虽然在阮氏集团名义上苏缙是执行总裁,阮韵寒是董事长。 但是事实上,高层都知道阮氏集团到底是谁说了算。 阮韵寒的小腹微微凸起,规规矩矩地敲响了苏缙的门才进来。 苏缙的眼神落到她的小腹上才想起自己因为阮晨要组酒会的事情乱了心神,居然忘了阮韵寒还有孕在身。 他在公司是个称职的执行总裁,在家里也是模范丈夫,见阮韵寒进来之后立刻起身向她道,表示自己的疏忽,接着小心地扶着阮韵寒坐到了沙发上,贴心的拿来靠枕给她塞到腰下,笑得极其温柔。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92节 “你妹妹回来了,她问我集团最近有没有酒会,我就应下,组一个。正好虞家、许家还有傅家他们不是要搞什么商会吗,没给咱们阮氏集团递帖子,借着这个欢迎你妹妹回家的由头,咱们探探他们的口风。” 苏缙故意用的“你妹妹”这三个字,他清楚地知道阮晨是不能得罪的,他想让阮韵寒知道阮晨是阮家的人,和她身上留了一部分同样的血,阮韵寒对待阮晨的态度应该是是讨好而不是敌意。 阮韵寒显然然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苏缙口中的“你妹妹”是谁,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说了一句是阮晨啊。 接着她就跟了一句,那就都听你安排吧我没意见。 ------------------------------------- 如阮晨所想,傅简之当时在礼堂不受克制的一眼果然被有心人深挖了,甚至放出了当时观众席这个方向每个人的高清照。 但这个话题在网上同样没有活过半个小时,又是干干净净。 桓诗晴抱着手机百思不得其解,感叹阮晨背后一定是有神秘力量支持,冷月秋倒是躲在自己床上笑的心花怒放,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什么霸总默默守护的网络文学桥段,真人不比小说好磕多了。 阮晨当天晚上就收到了苏缙发来的电子请柬,还有诚挚的道歉,说明安排的很仓促,请柬正在印制,明天一大早会亲自送到阮晨手里。 阮晨不冷不淡的打字,“你就别给我找麻烦了。” 苏缙大概是考虑到的阮晨上课的原因,酒会时间安排在了周六晚上。 阮晨合上电子请柬,正想起身洗漱,冷月秋的床帘忽然唰的拉开了,挤眉弄眼的冲着阮晨笑。 阮晨有点莫名其妙,冷月秋索性把自己的手机屏幕举着凑到了阮晨眼前。 那是一个聊天群,应该是冷月秋和她的小姐妹们。 这会儿群里正在讨论阮氏集团给二小姐国外学成归来开的欢迎会,邀请了不少京州有头有脸的家族,傅家也在。 冷月秋她家还不够这个门坎,但消息还是传了过来。 阮晨皱了皱眉,苏缙可没告诉这场酒会的中心是她本人,但是其他人显然都知道。 不过这不是冷月秋的重点,她只是暗戳戳的向阮晨表示自己磕到了。 她用气声,“晨姐,这种酒会傅家的两位少爷肯定都会去,你是不是要给你的小狼狗出气啊?” 阮晨冲着冷月秋,用手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冷月秋:没否认就是承认,嘿嘿嘿磕到了。 ------------------------------------- 这次酒会的举办地点不是半山别墅了,就在京州市中心包了家顶尖的酒店。 阮晨说了让苏缙别给她找麻烦,苏缙还真听进去了,房卡和请柬都是让同城闪送送来的。 阮晨周六除了一个课程论文要做,没什么别的事,索性就带着计算机早早过去了,办了入住之后,盘腿在酒店客房大床上赶论文。 是行政套房,整个京州在这里尽收眼底。 也不知道苏缙是只给阮晨安排了这种一晚十八万的房间,还是阮家好奇阔绰的给每个人都安排了。 苏缙得知了阮晨已经入住的消息后,半小时就局敲响了阮晨房间的门。 阮晨手上敲击着键盘,专心致志的写论文,就这样晾着苏缙。 等苏缙敲响第三遍,阮晨才慢条斯理说了一句进来吧。 苏缙小心翼翼的托着给阮晨的礼物,心里想着七年不见该怎么开场和阮晨拉拢关系,还有自己小舅舅苏泽的事情也需要从阮晨这里打听。 阮晨的眼神依然看着自己的论文,分明没看苏缙,但苏缙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清晰的压迫感。 “用我当幌子啊?苏先生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第309章 谈合作 苏缙托着礼物的手微微一抖,后背沁出了汗。 是他用阮晨当幌子了,他一开始还天真的以为可以瞒过阮晨。 因为阮二小姐回来这件事,苏缙故意没有放在明面上大肆宣扬,只是借着周围几个关系要好的合作伙伴的口,看似无意的说了出去。 他想赌一下阮晨不会知道这件事,因为阮晨一向讨厌被利用。 所以今天接到阮晨入住的通知的时候他松了口气,看来阮晨是真的不知情。 但是现在听见阮晨这句质问,苏缙才知道这件事没瞒过去,阮晨只是懒得计较。 又或者她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暂时先不计较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苏缙不敢开口解释,阮晨也没追问,只是低头劈里啪啦的敲键盘,写论文。 直到她说了一句“下不为例”,苏缙才敢抬头。 他放下手里精美的包装盒,“我和韵寒一起给二小姐挑的礼物,还希望您不要嫌弃。” 阮晨的心情好像没有因为自己被苏缙当枪使而受到影响,听到“礼物”二字,颇感兴趣的伸了伸手,示意苏缙拿过来。 打开礼物之后,阮晨挑了挑眉,居然是一把钥匙。 苏缙是知道寻常礼物自己不入眼,直接改送房了? 苏缙解释,“是一间p4级别的实验室。” 就算是阮晨,瞳孔也为微不可察的缩了缩,感觉手里的钥匙有些烫手。 苏缙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贵重,太合阮晨的心意,也足够弥补他用阮晨当幌子的过失。 p4级别的实验室,造价就要近亿,而且也不是有钱就能建,要政府审批,要专业团队。 这绝不是一件一时起意挑选的礼物。 而阮家也没有用得到p4实验室的地方,苏缙花这么大功夫建这间实验室,只能是一开始就打算用来讨好阮晨。 “表哥有心了。”阮晨收起了钥匙。 这句“表哥”落进苏缙的耳朵里,他悄然松了口气。 前前后后几年时间,杂七杂八的费用算进去投了一个多亿,换来阮晨的一声“表哥”,倒是划算得很。 这算是阮晨承认了他和她苏家血脉的关系。 至于苏缙之前故意提的一句韵寒,阮晨就当没听见。 苏缙紧跟着递上手提包,“这是实验室的一些资质证明和资产证明,还有分区图,我都给你送来了。” 阮晨随手一翻,苏缙资料准备的很齐全,资产证明上,赫然写的是阮晨的名字。 见阮晨心情好,那股子威压的气势都散尽了,苏缙趁热打铁,问出了困扰苏家七八年的一个问题。 “小舅舅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可牛逼大发了。” 阮晨没说更多,就是语气略带轻佻的说了这么一句。 ------------------------------------- 虽然主人还没到,但是宴会厅已经热闹起来了。 入口处,苏缙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朝着阮晨的方向伸出手,阮晨倒是落落大方在,主动挽住了苏缙的手臂。 可能真是十二岁之前亏空的太厉害,阮晨这些年的身高还是没有明显的长高,苏缙微微弯了弯腰,朝阮晨的方向侧了侧。 很迁就的姿态。 但他也不敢不迁就。 侍者很有眼色的拉开门,苏缙挽着阮晨,两人步入宴会厅。 阮二小姐的美貌在圈子里也是有传言的,但是阮二小姐没什么照片流传,在场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到阮晨本人。 虽然阮晨不喜欢高跟鞋和修身的裙子这种穿搭,她惯常是运动鞋,和略微宽松的卫衣,但她知道什么场合就该搭配什么衣服,去成衣店随便拿了一套礼裙。 她这些年没好好晒过太阳,就算是锻炼也都在海底的大型水冷实验室,皮肤白的发冷。 成衣店的老裁缝给阮晨推荐了一套短款人鱼姬色礼裙,为了制造出人鱼姬色的效果,选用了七八种不同材质的轻薄面料重重迭迭,随着阮晨的走动波光粼粼。 她一双腿笔直弹嫩,幼年的伤疤尽数褪去,看上去天生娇生惯养的样子,那些过往岁月和好似和疤痕一起淡去了。 她踩着一双绑带防水台,满镶水钻的鞋带在脚踝处松松束起,随着她的每一步走动,和裙摆一起熠熠生辉。 整个人气质轻灵的不象话,从里到外都透着干净澄澈的感觉,眼睛也是亮的。 “这就是我妹妹,前些年一直在国外,今年才回国,”苏缙微笑,“我妹妹现在在第一军事学院念书,基础物理专业。” 最后那句介绍他是故意说了,这种上流社会的圈子,大家比拼的不只是家族的地位和财富,连带着学历也一起在卷。 其中鄙视链最顶端的就是四大院,谁家要是能出个靠自己实力考进四大院的,够家族吹嘘好几天。 而四大院的鄙视链里,一院又是独树一帜的遥遥领先,要是能进入一院,那就意味着未来有可能和军方搭上线,那是所有家族都求之不得的。 一院的专业里,除了军事指挥学那几个国防相关的课程之外,值得炫耀的就是数理化这几个专业,因为这几个专业是实打实的不仅仅要有天赋,还得够刻苦,能考进去的都是人中龙凤,就算背后没有家族倚靠,未来也是光芒万丈。 所以苏缙故意把阮晨学历拿出来,暗戳戳的炫耀。 果不其然是恭维声,而这次的恭维声真心实意了许多,不再是夸容貌、气质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苏缙和阮晨共同举步走到台前,苏缙绅士的从香槟塔里抽出一杯,递给阮晨,两人共同1转身向所有人举杯示意。 俊男靓女,不论气质还是容貌都很搭。 傅简之隐在人群中,身边坐着的是和他水火不容的傅成玉,傅成玉看着闪闪发光的两人,看了眼自己的弟弟,故意说到,“你心心念念的阮二小姐好像和阮家的上门女婿很搭啊。” 傅简之转动着酒杯,神色温柔的看着阮晨,眼底落满了星光。 傅成玉见不得自己弟弟老神在在的样子,继续恶毒的说到,“你说有没有可能阮家二女共侍一夫啊?阮韵寒好像是怀二胎了,人老色衰的,你说苏总能不能把持住,毕竟阮二小姐如花似玉,我见犹怜。” 第310章 阮氏女的丑闻 傅简之应该是被傅成玉逼逼赖赖的不耐烦了,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傻逼”两个字全挂在脸上了。 苏缙是苏家的人,他几年前就知道了,而阮晨身上流着苏家的血。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93节 傅成玉收到了这一眼的打击,心里憋着火又不能和傅简之动手,拿着酒杯起了身,走到了和自己关系好的那几个纨绔子弟身边。 接着这群人就发出了猥琐的笑,挤眉弄眼的看着苏缙和阮晨的方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群人在讨论什么。 傅简之在心里冷笑,要是这群人真不长眼的敢去惹阮晨,那可真就有乐子看了。 说巧也巧,宴会厅的大门再次打开,阮韵寒走了进来。 她两次怀孕,孕反的都很厉害,虽然化了淡妆但是难掩憔悴之色,也没穿高跟鞋,微微隆起的小腹落在所有人眼里。 “妹妹回来了。”她神色和语气都听不出喜怒,拿起果汁和阮晨碰杯,轻抿一口。 阮韵寒好歹还打了招呼,阮晨连一句响应都没,敷衍的点头,把碰了杯的香槟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显然是没给这个面子。 阮韵寒眼神很复杂。 她不指望这些年过去,阮晨能和她相逢一笑泯恩仇,而她自己心里也是忌惮阮晨的。 她恨阮晨,从进阮家的第一天就恨,这种恨意掺杂了嫉妒,在漫长的岁月发酵后,看似平静成了一潭死水,但却也成了冒着诡异泡泡的黑漆漆的毒。 她知道要不是阮晨做了主,在阮正德倒台之后,叶家不会旗帜鲜明的支持自己,而有了叶家带头,和阮晨交好的那几家自然也有意无意的扶了阮韵寒一把。 所以阮韵寒更恨了。 她也更怕了。 她生怕阮晨哪天一个心情不好,想要旧事重提,就能轻而易举的把她从如今的位置上拽下来。 而自己的男人,自己花了好大心思留在身边的男人,在她和阮晨之间,好像永远都在朝着阮晨的方向倾斜。 阮晨放下酒杯,径直和阮韵寒擦肩而过,目不斜视朝甜品台走去。 阮韵寒很克制了,才让恨意没从眼里翻涌而起,只是流露出些许的无奈和难堪,看上去很识大体的样子。 苏缙温柔的揽住她,“韵寒,你先回去休息吧,辛苦你下来一趟露这个面。” 阮晨离开了聚光灯下,挑挑拣拣的在甜品台边吃那些精美小蛋糕,就不断的有人来,冲着阮晨敬酒,自我介绍,示好。 阮晨应付的很好。 在她吃到第六个蛋糕,送走第七波人的时候,她的目标终于来了。 傅成玉站在她身边,装出温柔款款的样子,却因为用力过度显得有些油腻,“二小姐还记得我吗?” 阮晨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想想,没表现出亲热的样子,反而有些显而易见的疏离和警惕,“记得,大少爷当时那一巴掌我可是记忆犹新啊。” 她说的是傅成玉当年搞坏了她熬了通宵做给傅简之的翻样蛋糕的事儿。 所以她摆出这样的态度才是正常的。 傅成玉早就把这件小事忘的一乾二净,常年被酒色侵蚀的有点不好使的脑子转了半天才想起了那件早就忘怀的事情。 他又硬生生的凹出了抱歉的样子,虽然他心里殊无歉意,“当时年少,不大懂事,也是......” 阮晨有点忍不了他这副惺惺作态,感觉自己再虚与委蛇下去恐怕要吐出来,她抬了抬手,有些无理的打断了傅成玉,“有话直说。” 她的语气有点生硬,也是故意的,这样才显得正常。 “二小姐是基础物理专业?”傅成玉果然和阮晨预想的一样,迫不及待的发问,“能在一院学习基础物理,二小姐可真是天之骄子......” 阮晨忍无可忍的端起点心,做出转身要走的架势。 傅成玉拉住阮晨,赶紧切入正题,“我们集团最近也在攻关基础物理方面的问题,请了很多国际上有名的物理学教授,我想二小姐或许感兴趣。” 阮晨没急着回答傅成玉,而是阴沉着脸看向了傅成玉拉着自己胳膊的手。 她穿的裙子是半袖,傅成玉的手就这样有些用力的拉着阮晨的小臂,过分亲近逾距。 傅成玉确实很心急,想要得到阮晨的认可,想要用物理学教授作为诱饵把阮晨吸引来。 他其实不感兴趣阮晨能不能在技术攻关上出力,他只是想要抢走傅简之的东西,就算没办法真正的抢走,给傅简之添堵也是可以的。 就好像自己吧傅简之实验室的进度透露给对家,虽然对傅简之造不成任何伤害,但是让傅简在祖祠跪了一夜,圈子里传出小傅总的笑话,她就很开心了。 傅简之这么看重阮晨,这些年活脱脱想个贞洁烈夫一样为了阮晨守身如玉,要是自己能挽着阮晨在傅简之面前晃两圈,自己这个弟弟脸上的神情一定精彩至极。 阮晨甩开傅成玉,含着三分薄怒,“傅先生自重!” 傅成玉见她真生气了,转身离开,脸上显示流露出给脸不要嗤之以鼻的不屑,在傅成玉心里,他看不起任何书念的人,这些人在他眼里都是书呆子,除了那几本破书一无所知,而自己这些从小耳濡目染生意经的人,轻轻松松就能玩弄1这些自诩高智商的、自命清高的读书人。 喏,阮家这个狗屁二小姐不就开始自命清高了?不就碰一下,在这儿就装起来了。 傅成玉一边腹诽,一边在阮晨身后说出了几个物理学教授的名字,都是傅家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有两个教授还是傅简之亲自去请了几次,老教授才松口。 这些人一定对阮晨又吸引力。 果不其然,阮晨站住了身子,犹犹豫豫的回头,眼神试探,“你说谁?” 第311章 她和傅大少在一起 傅成玉笑笑,这次都没掩饰住自己的得意之色。 他就知道这种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好拿捏,用钱就能摆平。 之前傅简之请那几个自命不凡的物理学教授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开始百般推辞,在傅家给出重金之后不还是来了? 阮晨和他们没什么区别,就算顶着个阮二小姐的名头,但是她太多年没有插手过阮家的事务,也和他们这种充斥着纸醉金迷的圈子格格不入。 她会逐渐被自己掌控的。 见阮晨感兴趣的驻足追问,傅成玉再次说了几遍那几位物理学教授的名字。 阮晨神色莫名,感叹了一句傅家果然是财大气粗,业界这么有名望的教授都能为傅家驱使。 “所以二小姐有兴趣和我一起拜会下这些教授们吗?刚巧我明天在集团有高层会议要参加。”傅成玉还故意强调了“高层会议”四个字。 他再次朝阮晨伸手,示意阮晨搭上他的臂弯,“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阮晨还是拒绝了,“我刚回国没多久,手上事情有些繁杂,要是傅先生不介意的话,我们互留个联系方式,等下次有时间再约?” 她的态度和刚才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而傅成玉好像天生就不知道分寸与适可而止,不依不饶,“二小姐,我也不是您随叫随到就有空陪您的,那些教授也是日理万机,错过了明天,下次就说不准是什么时候了。” 他情商也不算太低,给出的回复让阮晨无法拒绝。 再次思忖片刻后,阮晨抬手,轻轻搭上了傅成玉的臂弯,姿态柔和,就像是对待朋友。 她说,“那就有劳傅先生了。” 后半场酒会阮晨虽然还是中心与焦点,但是大家看她的眼光较之前开始有所不同。 阴毒的谣言开始在宴会厅内发酵,源头就是傅成玉先前那句再低俗不过的“阮家二女侍一夫”。 先前阮晨的出场确实惊艳,和苏缙站在一起也是登对,后来阮韵寒再出场,和她妹妹比确实是相形见绌,也难怪那些纨绔随口说几句,不少人都会有意无意的把这个言论再次扩大。 “小傅总,一个人吹冷风啊。”妆容精致昳丽的女子朝独立在露台的傅简之走去,手里端了两杯红酒。 她身材高挑,容貌算不得出众,但是身上却带着浑然天成的上位者的气势。 是虞家从小培养的继承人。 因着阮晨的关系,傅家和虞家这些年也有不少合作,虞晓雅是阮晨这些年认可的不多的朋友之一,傅简之对她很放心。 他接过虞晓雅手里的红酒杯,“里面那些传言你也应该听到了。” 虞晓雅见四下无人,大大咧咧的直接坐在了露台的扶手上,优哉游哉的晃着腿,哪里有半分虞家继承人的样子,“听见了,我以为你不知道呢。怎么,圈里有名的贞洁烈夫能艳霞这口气?” 虞晓雅话说的还算委婉,但脸上的神情就差把“你这条阮晨捡回来的狗还不替你主子出头”这句话刻在脸上了。 “等等,不急。”傅简之晃晃酒杯,喝了一口,“我看她玩的倒是很开心,我们贸然插手,要是坏了她玩乐的心思,倒霉的恐怕就是我了。” 虞晓雅大为认可的点点头,又带着八卦的神情好奇地问,“我说,她这些年都不在国内,这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不见你和你的好姐姐一起......” 下面的话虞晓雅没说,只是笑,看着傅简之幽深的眼。 傅简之扭过头躲避虞晓雅的打量,他当然明白虞晓雅没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年少时在阮晨家借住过很久的时间,和阮晨也在公共场合出双入对过,这在圈里不是秘密。 “她忙,她有她的事业要做,我就不打扰她了,”傅简之含糊其辞,“你也知道阮晨的性格,她自有自己的安排。” 虞晓雅不屑的“嘁”了一声,“要我说你就是没有什么谈恋爱的经验,女孩子是要靠追的,你这样和她一直不冷不淡的处,时间久了只会让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而且我说句不该说的话,你和我们家阮晨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傅简之心里咯噔一下。 虞晓雅也并不打算深究,只是接着给傅简之灌输爱情圣经,“趁着两人都还年轻,有什么误会就要及时说清楚,你们这样互相避着对方不见,试探来试探去的只会让误会越来越深,要我说你就大胆点,阮晨也就看着倔。” 傅简之好像真的听进去了,一边喝着手里的红酒,一边思索着,片刻之后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明白了,小雅姐。” ------------------------------------- 这场酒会结束后,京圈里的世家大族都知道了阮二小姐回归的消息,也开始暗搓搓地期待着傅家那位等了自己白月光多年的小傅总准备什么时候宣布和阮氏集团合作的重磅消息,又或者订婚的消息。 但合作傅氏集团和阮氏集团合作的消息没传来,阮氏女的八卦倒是先满天飞了。 先是阮家二小姐好像在和自己姐姐抢男人的谣言,接着就是傅家大少爷要和自己弟弟抢女人的谣言。 总而言之核心都是绕着阮晨转。 前者没什么实锤,顶多就是苏缙挽着阮晨在酒会上露了个面,以兄长的身份向大家介绍阮晨算是,把阮晨带回了这个圈子,这也是正常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说法都可以说是子虚乌有。 但是后者的说法可就一夜之间甚嚣尘上了,甚至还有高清照片流出。 那是酒会结束后的几天傅氏集团的内部会议,像这种内部会议都有不少对家的集团盯着。 未必也就是探知会议内部的消息,哪怕就是看看都有什么人来参加了傅氏集团的会,或许也能由此推断出未来的发展局势。 阮晨和傅成玉手挽着手亲昵的照片就是在这时候流出来的。 那是一组连拍连拍的照片,其中傅成玉替阮晨拉开车门,阮晨白皙的手乖顺地搭在傅成玉的臂弯。 下一张,是傅成玉偏头在阮晨耳侧说着什么,那姿态亲昵的,唇都要贴上阮晨白嫩的耳垂了。 而照片中,阮晨显然不抗拒这种过分亲密的接触,甚至在笑着,响应傅成玉的话。 第312章 试探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94节 “以后这种照片就不用拿给我看了。”傅简之脸上没什么神情,淡淡的把照片扔进粉碎机。 穿着精致包臀裙的秘书幽怨的看了眼自家小傅总,咬了咬丰满的唇,风情万种的哼了一声,扭身走了。 等摇曳的水蛇腰走远,傅简之才无奈的抬手掐了掐眉心。 真头疼。 不是因为整天试图勾搭他,若有若无撩拨的秘书,是因为阮晨。 他根本不信阮晨能眼瞎到看上傅成玉这种一无是处的草包废物。阮晨就是玩心起了。 只是......阮晨想玩什么? 傅简之靠在椅子上,闭上眼,在脑海里梳理自己这个这些年一点都不见长进的大哥,思索他身上到底有什么被阮晨看上了,能降尊纡贵的陪他演这出戏。 傅简之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蓦然睁开眼,眼底有点难以置信。 他想起了不久前的泄密事件,自己为了应付家族里那些喋喋不休的长老,也为了从他们手里讨的更多的利益,在祠堂跪了一夜。 后来还有几张不甚清晰的照片小范围的传播,傅简之还被自己圈子里的好哥们恶狠狠的嘲笑了一番。 在外人看来那真的是很丢脸,但只有傅简之和傅家那些长老知道,只一局是傅简之胜了,那跪的一夜,是傅简之在逼迫他们答应一些条件,让这些老东西们放弃一些权利。 傅简之跪一夜的态度很明显,他连最珍贵的尊严都不要了,要是傅家的那些老不死再不知好歹,傅简之的下一步就是罔顾血脉尊长。 傅简之疑心自己是自作多情了。 但他又想起了那些高清照片上的拍摄日期,那天是傅氏集团的内部高层会议,有几个自己花了很大功夫请来的物理学教授也参加。 傅简之轻笑出了声。 自己......好像没有多想?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傅简之接起,耳畔是秘书嗲着的声音,“小傅总,您的白月光又和您哥哥在一起,现在可就在咱们傅氏集团的楼里,这您能忍?” 傅简之正因为自己猜到的阮晨的小心思开心,懒洋洋的开玩笑,“你家小傅总说不准就好这一口呢?” 水蛇腰秘书看着嘟嘟嘟响着忙音的电话,眼里先是流露出一丝茫然,接着是恶汗,忍不住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感叹这些有钱人玩的果然够变态。 ------------------------------------- 傅成玉这段时间有空就喊阮晨过来傅氏集团露面,每次的借口也都不一样。 有时候是邀请阮晨看一些不涉密的设计图,有时候是请了什么教授让阮晨做访谈。 可见她在傅氏集团也不完全就是个摆设。 阮晨要是真感兴趣,也会欣然赴约。 譬如今天,阮晨正好上午没安排,傅成玉说有个资料上的问题看不明白,请阮晨帮忙,她也就来了。 阮晨也看出来了,这个不学无术的傅大少集团事务上的事情是一点都不懂,不知道从哪里找的陈年档,翻出来点驴头不对马嘴的资料,假模假样的看两眼,然后在装出虚心求教的样子问阮晨。 阮晨每次给他讲解的时候,都忍着把他天灵盖拧开看看的冲动。 傅成玉却毫无自知之明。 此刻傅成玉的办公室,傅成玉说去给阮晨拿前段时间在某国拍下的红标咖啡豆,亲自给阮晨手磨咖啡粉,冲泡一杯咖啡。 “只要一口,就让你感受到夏威夷风情。”傅成玉是这么说的。 阮晨感觉自己笑的脸都僵了,勉强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目送着傅成玉离去,然后那笑容蓦然一收,整个人像卸了力一样靠在沙发上,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盯着傅成玉拿来的那一沓而泛黄且乱七八糟的文件,上面的资料和公式是一二百年前都已经废弃不用的,也不知道这种老古董傅成玉是从哪翻来的。 看来他为了接近自己也是煞费苦心。 傅成玉去拿咖啡豆的那间屋子阮晨知道,来回大概要走上个十来分钟,再加上傅成玉的办公室也没有咖啡机,他要是想把咖啡冲泡好给阮晨端来的话,还得在茶水间再耽搁个五六分钟。 难得的阮晨能单独在他屋子里待这么久。 阮晨揉揉眼,掏出手机给傅成玉的桌面拍了个照片,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坐到他的计算机桌前。 先是从兜里掏出一副塑料手套戴上,阮晨才拉开1键盘,想都没想深究直接输入了傅成玉的十八位密码,其中包含了大小写字母和特殊符号。 阮晨点出系统程序录入框,轻轻打下三个字,【开工了。】 屏幕静止了几秒,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浮现。 nobody,【阮小姐,我的精力也是有限的,您这样我分身乏术,既要忙着我们自己的事情,还要帮您打工。】 阮晨:【想不想永远的解脱?】 nobody:【呵呵呵我就是随口一说,阮小姐您永远是我们最亲密的朋友,有事儿您吩咐。】 傅成玉端着两杯香浓的咖啡进来的时候。阮晨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那迭资料,显然是已经解决了傅成玉的问题,这会儿就是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回来了?”阮晨起身接过咖啡,“刚才你问的那个数据是这样的......” “二小姐不急,我先看个东西。” 这是傅成玉第一次打断阮晨。 他点开自己的计算机,进入了监控接口,先是看了一眼阮晨,才拖动监控的进度条。 监控画面中,他离去的十几分钟里,阮晨一直安分守己的坐在沙发上看资料,甚至都没起身。 阮晨通过了他的检测。 第313章 姐姐,你真不要我了? 要是傅大少的脑子再多长点,就会发现那其实就是一张循环播放的动图。 看完监控,傅成玉才示意阮晨走到他跟前,给他讲讲那几个资料是怎么算出来的。 阮晨额头有青筋跳了跳,就算是研究院的那些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对阮晨也不会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至少双方也是平等地位在交流。 她随便扯了几句把傅成玉糊弄了过去。 合上那份一股子灰尘味儿的书,阮晨和傅成玉告辞,离开。 “晨...阮晨,”傅成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心里有点不知名的悸动,但到底还是没喊出来那个过分亲昵的称呼,还是连名带姓的喊了,“你们一院是不是下周有个学术讲座?” “有啊。”阮晨说道。 “方不方便带我一个?” 傅成玉根本不知道下周一院有什么讲座,他就是瞎猜的,反正一院讲座多。 阮晨眼底有异色闪动,下周一院好几个学术讲座,但任何一个都不是傅成玉这种人能听懂的。 傅成玉自作多情的把阮晨眼底的异色理解为了钦佩。 “方便,只是不知道你想听哪个?” 傅成玉语塞。 阮晨贴心的帮他掩饰尴尬,“都是学术讲座,化学、生物、数学,你对哪个感兴趣?” “阮晨你要参加哪个?” 阮晨猜到了傅成玉的用意,无非就是想把谣言的范围再扩大一圈,现在阮二小姐和傅家大少爷的谣言仅限于傅成玉的圈子,目前这个散播成都傅成玉觉得已经够了。 而现在傅成玉想进1阮晨的圈子看看,在阮晨的同学面前露个面。 “那就生物吧。”阮晨直接敲定了,她确实对这次的生物讲座很感兴趣,是有关线粒体端粒缩短的,有关人类长生的千百年来的热门话题。 正好洛兰泽建议阮晨下一步可以考虑进军生物制药行业,这个行业目前是全京州乃至全国的短板,技术都被几个外国巨头垄断了。 ------------------------------------- 阮晨离开傅成玉的办公室,路过茶水间先接了杯水喝。 热水冒着渺渺的白烟,徐徐注入一次性纸杯中,阮晨盯着逐渐升高的水位线,有些出神。 她已经在傅成玉的计算机里植入了自己的程序,接下来就是时间问题。 她现在考虑的是下一步要怎么对付傅成玉,毕竟从现在起,傅成玉在她这里就毫无秘密可言了。 她想的太出神,以至于没留意走进茶水间的男人。 直到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幽怨,“姐姐,你真的不要我了?” 阮晨被吓得一哆嗦,大脑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判断来人是谁,身体就已经应激的转身,一大半杯滚烫的热水泼了过去。 男人英挺的面容扭曲了一瞬,表情管理失控,倒抽了一口冷气。 冒着烟的热水顺着他的脖颈滑下去,湿透了昂贵的纯手工定制西装。 傅简之那一瞬疼的脑海里都是空白的。 更要命的是他的西装裁量都极其合身,一杯热水浇下去之后,浸透了热水的面料紧紧地黏在身上。 傅简之的水蛇腰秘书抱着档找到傅简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傅简之被水浸湿的白衬衫贴在身上,面料沾了水近乎透明,露出男人常年健身自律的好身材。 而她心爱的小傅总的西装外套此刻在一个女人手里拿着,就站在傅简之身边,那女人不是阮晨又是谁? 水蛇腰秘书再顺着自家小傅总让人挪不开眼的腹肌上向上挪过去,看到的是他红了一片的脖颈。 水蛇腰秘书立刻就脑补了一出办公室茶水间大戏, 她用同样幽怨的眼神瞪了一眼阮晨——刚从傅成玉的办公室出来,就在茶水间勾搭上了小傅总,还干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来,这个女人是没有心还是不要脸? 她难道不知道小傅总这些年苦等着她有多辛苦吗? 她倒好,勾三搭四水性杨花。 水蛇腰秘书重重的把手里的档放在茶水间的桌子上,语气带着怨气,“傅总,这些档中午之前需要签出来,麻烦您把握下时间——下午两点您还有会,这样的话您就没有时间午休了,毕竟您昨晚凌晨快四点才睡,一大早又过来开晨会。”. 她故意当着阮晨的面,事无巨细的把傅简之这两天的行程安排说的清清楚楚。 是说给阮晨听的。 至于言外之意,阮晨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能听明白多少,她就不知道了。 秘书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远去,阮晨才把目光重新放到傅简之身上。 这不是她预想的两人相见的场景,虽然她希望最好两人此生在这条时间线都不要发生任何交集了,但是就算如果真要见面,也应该是在咖啡厅,又或者书店——总之是一个半开放却又足够私密的空间,伴随着舒缓悠扬的音乐声,好好细数两人这些年的恩怨。 “姐姐,你别往心里去,”傅简之毫不避讳的开始解开白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她就是嘴碎,平时在我面前唠叨个没完,但是业务能力很强。” 那句“姐姐”被他抵在舌尖叫出声,叫的黏黏糊糊,缠绵悱恻,说不尽的亲昵。 阮晨点头,冷漠的兜头把傅简之的西装外套扔回去,傅简之正在解扣子的手有些忙乱的抬起,接过外套,抱在怀里。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95节 “我看是北区还有集团的事情不够忙,”阮晨语气冷漠,就像是在对待不怎么熟悉的陌生人,“让小傅总还有闲情逸致在我这里卖惨。” 傅简之抱着外套,没办法再解扣子,只能哭丧着脸,依旧冲着阮晨讨好撒娇,“姐姐,真的很疼,这可是开水诶。” 他抻着脖子让阮晨看,“姐姐,你看,红了好大一片,等会儿说不定要起水泡的,得赶紧用凉水冲。” “我帮你喊秘书。”阮晨淡淡的瞥了一眼——是红了。 但阮晨在泼完傅简之之后,在傅简之解扣子的空档,不动声色的接了半杯水淋在了自己手上,试的出来那不是开水,大概七十多度的样子,是有些烫,但是不至于烫伤。 直饮水的机子就这样,通常为了方便能快点喝,会有一个出水口的温度设置的偏低。 所以阮晨不慌,傅简之红的这一片就是看着严重,刚才也确实是真疼,但这片红一会儿就自己下去了。 阮晨朝外面走,傅简之又喊,“姐姐,你泼了我就不管了?” 阮晨站住,语气有些生硬,“傅简之,别在我跟前玩白月光这一套,恶心。” 第314章 哪里来的白月光? 傅简之:我哪儿来的白月光? 阮晨说完这句话之后立马就后悔了,自己不该主动提起的。 傅简之撂下手里抱着的西装,一把拽住阮晨的手臂往自己身边带,一眼就捕捉到了阮晨眼里的那一丝懊悔。 他又想起那天虞晓雅说的话——“误会这种事情就该及时说清,不然这样避而不见,只会让两个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傅简之一个晃神,再喊出阮晨名字时,茶水间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调出通讯簿,在备注“姐姐”的那条号码位置犹豫了片刻,重重的按下了拨通键。 傅简之这些年就算更换手机,但是也一直有转移手机信息的习惯,所以通话接口能看出,这个号码已经七年没有拨通了。 在傅简之盯着号码犹豫的几秒里,他先后想了一会儿电话拨通要怎么对阮晨说,邀请阮晨去哪个地方见一面,以及若是阮晨拒绝,自己又该怎么响应。 百转千回的思绪间。听筒那边传来了清晰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傅简之站在茶水间沉默片刻,给自己的秘书拨通了电话,“帮我查下下周一院有没有什么学术论坛或者讲座,理工类的...算了,所有类型的都发来。” “对,包括艺术类的,然后排进下周的行程里。” “北区的事......”傅简之思忖片刻,“我今晚出发,先解决了北区的事,不耽误下周的安排。” ------------------------------------- 第一军事学院,尖端生物论坛。 阮晨在得知这个论坛之后,就在官网查询了相关信息,并且给主讲人发了邮件,用勤奋的学生的口吻提出了一些专业性极强的问题。 然后次日阮晨就收到了回复,以及那位主讲教师表示对来信的学生很感兴趣,希望能借着讲座的机会见上一面的邀请。 她当然不会拒绝,这位教授是她精挑细选之后的目标——华国人,去d国攻读医学博士学位后就一去不返了,这次名义上是讲座,但实际上也是他在华国寻找潜在投资方的平台。 电子请柬阮晨发给了傅成玉,傅成玉看了电子请柬上有关论坛的信息后,回复阮晨说傅氏集团最近刚好在寻找进入医药行业的契机,好像听傅简之提过一嘴这个教授的名字。 阮晨没往心里去,这些天的相处中,傅成玉在她面前就没几句实话。 论坛开始的时间比预告时间晚了五分钟,在那五分钟里,傅成玉看着阮晨从站在后台的位置,身边站了一位教授。 其实有幕布的遮掩,傅成玉是看不清里面两人的身份的,但是他认识幕布下漏出的那两双鞋——一双是阮晨这段时间一直在穿的跑鞋,另一双是那位教授坐在在傅氏集团拉投资时穿的1皮鞋。 看来阮晨还真有本事,傅成玉下意识盘算起来,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一开始他以为阮晨是基础物理专业,听这个讲座也就是凑热闹,他也只想借这个机会看看阮晨的圈子。 但是现在看来,她居然能和来自d国的赫赫有名的医学博士陈教授搭上关系,自己或许可以利用一番。 自己昨天可是从傅简之的亲信嘴里听说,傅简之对这位教授的研究项目很感兴趣,不仅如此,两人还在商量合资建实验室。 阮晨步履匆匆的落座,傅成玉有意无意的试探,“怎么迟到了?” “和一位教授聊聊行业最近的发展趋势。” 阮晨的回答坚定的傅成玉的想法,阮晨就是和那位陈教授搭上了线。 会议结束,阮晨让傅成玉自己先走,她还有事情要做。 “说好的你陪我在校园里逛逛,”傅成玉似乎又淡淡的不满,抱怨,“就当报答我这些天带你参观我们傅氏集团实验室,怎么突然又反悔?阮二小姐,这样不合适吧?” 阮晨似乎真的有些惭愧,思索片刻,“你去图书馆先小坐一会儿,我等会儿去找你,然后我们先去吃饭,怎么样?” 她安排的煞有介事。 傅成玉果然同意了,还叮嘱阮晨快点。 但阮晨前脚朝着后台幕布的方向走过去,傅成玉后脚就跟上了。 他没急着掀开帘子进去,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身形,由于距离原因,他也听不清阮晨和那位陈教授在说什么。 他只是等到两人明显提高了音量的告辞声响起,掀帘而入。 正对上阮晨一双因为被闯入者扰乱气氛,而显得有些不悦的双眸。 傅成玉毫无诚意的道歉,接着就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见你迟迟不来,门口保安说你去后台了,我以为论坛结束后,后台就没人了,担心你遇到危险,才过来找你。” 阮晨还没说话,一边的陈教授温文尔雅的笑了笑,“阮晨同学,这是你朋友吧?看样子是有急事,快去吧,我们以后可以继续邮件聊这件事。” 阮晨微微欠身,傅成玉递上了臂弯,这些天的条件反射让阮晨自然而然的搭上。 这一幕落在陈教授眼里。 两人朝出口走去,阮晨低声抱怨,“你知不知道陈教授的地位?你这样子实在是太无礼了。希望陈教授不要因为这件事对我有成见。” 傅成玉没说话。 阮晨抬头,看到出口的位置站着傅简之。 “陈教授在里面吧?我和他约了今天在一院谈点事情。” 他嘴上这样说着,眼神却落在阮晨和傅成玉 第315章 当代雄竞 阮晨的手很好看,又白又细,但是骨节很清晰,就像是自成风韵的竹子。 在傅简之毫不掩饰的目光注视下,那只手指尖微微蜷了蜷,但还是乖顺的放在身边男人的臂弯里。 陈教授也走了出来,先是看到傅简之,和他打招呼,“小傅总,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遇到一个很有天赋的学生,没忍住多聊了几句......” 话音未落,他又看到了阮晨和傅成玉站在一起,姿态很亲近,稍稍有点逾越正常的朋友界限。 “弟弟,陈教授口中和‘很有天赋的学生’,就是咱们阮晨。”傅成玉一句话,点明了自己和傅氏集团的关系,又在陈教授面前暗示了自己和阮晨的关系非同一般。 陈教授先是愕然,继而点头,对着傅简之介绍,“确实是这位女同学,小傅总以后要是在集团投资实验室,可以考虑让阮晨同学加入。至于这位,是傅氏集团的大少爷?” “是啊,哥,你说说这个论坛你一个字儿都听不懂,还百忙之中来凑热闹,真是辛苦了,”傅简之脸上神色分毫未变,淡定的响应傅成玉,然后又看向阮晨,“咱们家阮晨一向是学什么都有天赋的,是吧,姐姐?” 傅简之又黏黏糊糊的叫出了这个称呼,就连眼神都黏糊的贴在阮晨身上。 陈教授好像看懂了这一出兄弟间的爱恨情仇大戏,又好像看不懂。 阮晨神色凉薄,从傅成玉的臂弯里抽出手,转向陈教授再次告辞,接着看向傅成玉,“制造这种偶遇没意思,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我也不想掺和,处理好了再来找我。” 接着扔下这兄弟俩。 傅成玉神色有些尴尬,阮晨好像是误会了。她刚才是在发脾气,她以为自己这一出是故意的,引得她在傅简之面前难堪。 但还真不是,傅成玉没资格参与高层决策,所以他不知道傅简之今天约了要谈合作的陈教授在一院见面。 但是遇到自己这个弟弟确实是意外之喜,当着他的面挽着他心爱的女孩,让傅成玉感觉自己扳回了一局。 傅成玉想去追阮晨解释,但傅简之冷冷的1拉住了他,“哥,虽然这些年你在集团的表现让长老们很失望,但若是你想要1几个小项目练练手1,我也不是不能同意。但是陈教授的这个项目不行,你没经验。” 傅简之示意陈教授和他一起离开,然后走出几步,有用怜悯的眼看向傅成玉,“哥,还有偶遇什么的以后就别制造了,就跟阮晨说的一样,挺没意思的。阮晨她向来不太会拒绝人,也就她能答应你这种学哲学出身的人,来这种纯理工论坛。” 说完他就走了,没给傅成玉解释的机会。 傅成玉脸色都气变了。 但他脑子好像确实不太好使,不敢明目张胆的和傅简之对着干,思量来思量去,居然怨起了阮晨。 这段时间阮晨靠着自己结识了不少在华国声名显赫的物理学教授,她理所应当在人前给自己面子,但是她今天怎么敢当着陈教授和傅简之的面打自己的脸? ------------------------------------- 阮晨发现那天的事情之后,傅成玉对自己献殷勤的次数明显少了。 但是阮晨懒得在这种蠢货身上花心思,更懒得揣测傅成玉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傅成玉有点坐不住。 他和阮韵寒私下见了一面,在得到阮韵寒的默认许可后,买了些水军在网上宣扬阮晨那些不堪的谣言,重点围绕华国的学术圈。 但奇怪的是,无论他花重金请的水军发出去多少条帖子,都会眨眼间石沉大海,就好像整个网络世界有一个过滤器,会自动剔除一切和阮晨有关的信息。 更让傅成玉心惊的是渐渐的,那些他联系的水军都会和他突然失联,上一秒还聊得好好的,下一秒网线那头的账户就会忽然变成灰色,提示他在用户不存在。 只有一个人,在下线销户前给他留言,“那个叫阮晨的人不是我们这些乌合之众能惹得,傅哥你要么请专业团队,要么收手。” 这几天傅成玉偶尔在集团遇到傅简之,两人虽然没有提起过任何和阮晨有关的话题,但傅成玉总觉得3傅简之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怜悯,好像了然了一切一样,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辛辛苦苦的在做无用功。 这些事情阮晨也知道,她只是觉得无聊。 那天晚上,阮晨和一群同学从实操教室走出来,她向来不太合群,在班里的表现也不突出,所以身影有些孤零零的在人群之外。 半空中忽然发出一声爆响,接着就是人群的惊呼,一群被繁重学业折磨得有些疲惫的学生们站在了原地1,纷纷抬头向天空看去。 是有人在放烟花,很绚烂盛大的烟花。 交流声响起,带着羡慕,“咱们学校附近不都是禁止放烟花的吗,说说空气质量不行。” “有钱呗,买了许可证吧,那张证都值好几十万。” “这种马卡龙配色的烟花真的很少见啊,看着就很浪漫,应该是谁家男朋友放给自己女友的吧?” “我在杂志上看到过这个系列的烟花,是全球最顶尖的烟花公司推出来的真爱告白系列,真的好浪漫啊。” 阮晨只是抬头瞄了一眼,接着朝寝室的方向走。 她不喜欢烟花,她讨厌这种盛大的绚烂之后的空白。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96节 一朵巨大的铃兰花在她头顶炸开,阮晨周围忽然亮起了无数彩灯,千百朵玫瑰搭乘着在黑夜里发着荧光的气球升起,将她簇拥包围。 惊呼声更大了,早就有人掏出了手机,对着不远处被彩灯和玫瑰簇拥的阮晨录了起来,她头顶是无边天幕,天幕上是一朵朵绽开的花。 这是一场世纪告白。 “阮晨,我倾心你很久了。” 男人温和的声音响起,阮晨有些烦躁的皱眉,眼底全是不耐烦。 是傅成玉这个不知道好歹的狗玩意儿,真麻烦。 第316章 你这是道德绑架 两人之间隔了几步,傅成玉感受不到阮晨身上快压不住的戾气,还自以为是深情款款的告白。 他还特地准备了话筒和音响,此刻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操场。 “我知道现在的我配不上你,但是我会努力追随你前行的脚步......” “我愿意和你携手共同为我们盛大的未来奋斗.....” “阮晨小姐您能否给我这个机会?” 阮晨反复掐了几次掌心才压住心里的火气。 傅成玉单膝跪地,捧着一束娇嫩的铃兰,期待的看向阮晨。 夜幕,烟花,玫瑰,灯光,铃兰,单膝跪地,深情告白,傅成玉为了这一出精心做了好几天功课,又特地选在在了八点多——这个时间阮晨必经的操场上人最多。 周围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起哄声几乎要震散天空的云,这场发生在第一军事学院的世纪告白也以坐火箭的速度在热搜榜上上升。 傅成玉眼里有得意,事情的走向和他预计的一模一样,那些起哄的人一开始是他请来的托儿,但是只要气氛到了,几乎所有人都会参与进这场热闹里。 但凡是个女孩儿,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情绪烘托中都很难拒绝。 毕竟告白的那一方已经做出了这么巨大的努力,花了这么大的心思,这种情形下,但凡女孩儿拒绝,都会被旁观者曲解为不识好歹。 “傅大少,借下你的话筒。”阮晨伸手。 “阮晨.....所以你是答应了吗?”傅成玉故意对着话筒大声喊出,果不其然又引发了一场旁观者欢呼的浪潮。 阮晨上前,微微俯身从半跪在地的傅成玉手里拿过话筒。 傅成玉下意识握紧了话筒,但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力气居然根本没办法和阮晨抗衡。 这时他也看到了阮晨眉心的煞气和唇角的冷笑。 “傅大少,道德绑架好玩吗?”女孩儿敲了敲话筒试试音,接着冷淡的开口。 热闹的操场顿时安静了。 傅成玉半跪着,阮晨站在他身侧,冷漠的垂眼俯视,“是不是你以为摆出这样深情的、自我感动的阵仗我就一定要答应你?是不是你以为这么多人在周围围观,我顾及到你我的面子,就算心里对你没有一点好感,也会暂时应下来?” 傅成玉握着铃兰花的手收紧了,伸手想去夺过阮晨手里的话筒,“晨晨,你这会儿心情不好,我们回去慢慢说,之前你对我还不是这样的态度。” 他故意说的含糊其辞,给周围的围观人群营造出小情侣吵架闹别扭的感觉。 “别这样喊我,傅成玉,”阮晨连名带姓毫不客气的把傅成玉的全名喊了出来,“我是心情不好,因为你这样做没有丝毫对我的尊重。我之前对你不是这个态度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我们认识的时间加在一起也不到半个月,就算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你做出了一些让我觉得冒犯的事情,但是我的教养不允许我当众驳斥你。” “但这不是你今天做出这种事情的理由,傅成玉,”阮晨毫不留情,“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接近我有你的目的,不就是你们世家子弟常玩的把戏?要不要让我帮你数数在今天这场告白之前,你谈过多少场走肾不走心的恋爱了?” 傅成玉的脸色更难看了,也不管有不少人在周围举着手机直播,冲上去就要抢走阮晨手里的话筒。 好在阮晨没有继续说下去,不是为了傅成玉的脸面,是为了那些被他利用之后榨干价值的女孩们考虑。 而傅成玉的举动已经告诉了所有人他的心虚。 “傅少爷,这场闹剧到此结束,今晚你为了这场表演付出的金钱我会差人送支票到你办公室,以后你我就不要再有任何瓜葛了,谢谢。” 阮晨说完最后一句话,手微微用力,金属材质的话筒炳在她手里微微变形,露出了里面的电子组件。 她把话筒直接废了。 她可不想自己离开后傅成玉再拿着话筒瞎逼逼。 傅成玉看着阮晨看似柔若无骨的手,意识到这双温柔的在他臂弯里搭过很多次的手,拧开他的天灵盖也不是难事。 他带的人本来想冲上去替主子出头,看到扭曲变形的话筒从阮晨手上掉落,下意识都站住了脚步。 “阮晨!”傅成玉站起身,那束昂贵娇嫩的铃兰跌落在地,被他一脚踩的粉碎,他大声喊,“那我为你做的那些事情你就当没发生过了?你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我!” 阮晨嗤笑一声,懒得搭理。 ------------------------------------- 阮晨回寝室的时候,桓诗晴她们几人都在寝室,看到阮晨进来,眼睛都亮了。 “晨姐,你知不知道你又上热门了!” 阮晨捂脸叹息,“没事,会有人处理的。” “这次都是夸你的。”冷月秋把计算机屏幕转向阮晨的方向,示意她看。 【哪班的学生?真的帅呆了。】 【真的一直很烦这种当众告白的戏码,男人自己以为是的神情,根本不考虑当时女生的感受,一点尊重都没有。】 【当众告白不就是胁迫吗?把女性放在被动的那一方,女生拒绝就是不知好歹,要遭受口诛笔伐,而男生呢?旁观者只会宣扬他们的一腔深情,根本不在乎女生的心理感受。】 【终于有姐妹说出我心里的想法了,早就看不惯这种自以为深情的戏码了。】 【最新消息,阮晨是阮氏集团的当家人的妹妹,等下还有劲爆大瓜!】 阮晨看到这条信息,皱了下眉,点进去要看这个人的主页,但是刷进去的时候,这个人的账号已经被封禁了,就连那个惊天大瓜的消息也消失了。 苏缙的电话打了进来,“阮晨,要不要给傅成玉一点惩戒?这次他确实是过了。” “不用,会有人处理。” 苏缙说道,“其实是傅简之的意思,他主动要和我们集团联一次手。” “还有,小傅总托我告诉你,明天下午他西城书局,你要是有时间就去坐坐,他明天一下午都在。” 第317章 我只有你 阮晨第二天一上午的课都上的心不在焉。 傅简之应该是不知道她的课表,或者是不清楚阮晨她们这个专业的课程安排很满,才会把时间定在下午。 但是没关系,阮晨是逃课专业户。 下午的时候,阮晨进进出出宿舍几次,专业课的书拿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拿上了厚厚的那本专业课的书,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经过校门的位置,阮晨本来应该直走到头拐弯去一号楼上课的,但是路过校门没几步,她又折了回来,在校门口踌躇片刻,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西城书局。 阮晨刚走进,门口的侍者就拉开了门,低声问,“阮小姐,傅先生在三号桌,您喝点什么?” “美式,谢谢。” “您要什么豆子?” “随便。” 阮晨倒是没想到几年没来,西城书局倒是有长进了,以前他们家的美式就是商业豆,现在居然也有soe了? 阮晨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了三号桌,那是整个西城书局角度最好的座位。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外面的商业风情街,极具建筑特色的屋顶上方的一角天空,座位上方昏黄的灯光是恰到好处的暧昧,三面环绕着来自十八个世纪前的纯手工书架,上面的书每本书都是精品。 仅剩的一面是一条不算长的步入式甬道,两侧挂了写意风的画作。 总体设计私密又开放,很符合阮晨的喜好。 “这家书局也是傅家的资产了?什么时候盘下来的?”阮晨落座,用一种自然而然的语气问。 这家书局阮晨以前经常来,也动起过盘下来改造的心思,但是洛兰泽考察之后以没有投资前景婉拒了。 所以阮晨对这家店有点了解,原先的老板是没实力做这种改造的。 傅简之温润的笑,“就是你刚回来的时候的事情,我想着你回来了,总要有个空间放松放松。你喜欢看书,但是省图那里吃喝又不方便,离一院也远,想了想就西城书局合适。” 说到这里,侍者刚好把咖啡端了过来。 阮晨喝了一口,傅简之期待的看着她的神情。 是阮晨最喜欢的豆子,他特地吩咐了的。 阮晨开口了。 “我没在你面前提起过我喜欢这个豆子,是她告诉你的?”她神色又淡又冷。 “谁?”傅简之愣了下,又自以为是的补充,“傅成玉?他知道个屁啊,我不和他说话的。” “别装了,”阮晨叹息,那杯油脂丰富香气四溢的咖啡她没再喝一口,“简之,是她,你不就是为了他才来到我的世界吗?时间线收束了,是我活了下来,她......” 阮晨斟酌着语气,思绪翻江倒海,“当年贸然去往那个时间线是我考虑不周,我以为可以瞒过宇宙法则,但应该是没有了时间的烙印的原因,我的出现导致了她 被抹杀......这件事情上,是我对不起你。” 阮晨何其高傲的性子,让她说出一句“对不起”,真的是很罕见的。 傅简之一开始眼里的疑惑逐渐转变为了吃惊,接着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他忍着笑,说,“阮晨,要不你再说一遍,我录个音?真的第一次听见你这么认真严肃的道歉,实在是太难得了。” 阮晨:“......你到底爱不爱她?” 她心里居然有点气恼,傅简之这个没良心怎么能是这种反应? 她想好了今天来这里赴约,就和傅简之把所有的一切都说清楚,包括主时间线阮晨的事情,也包括从饶的事情。 她甚至连结果都想好了,两个人平淡的把这些事情讲完,互相亏欠最好的结果就是彼此抵消,两不相欠。 从此一别两宽。 但傅简之这是什么态度?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97节 感受到了阮晨语气里的气恼,傅简之才收了笑意,轻咳两声,“好了不闹你了,所以阮晨,七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想起来,是吗?” 阮晨:“......我忘了什么?” 傅简之正色,看向她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爱意和眷恋,还有一丝丝疼惜,“从来都没有两个阮晨,你看到的那些,都是你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当时方舟注入能量的不是我们三人,是我们四个——颜芊、段经赋、你还有我。” “所以你就是你,只是在撕开的时间节点里,我进入的时间节点是你十二岁那年,而你进入的时间节点,是你来到这个人世的第一天。” “你做那些奇怪的梦应该是从小就有的毛病。” “那时候我们为了对抗技术筛,制造了新月湾,但是我们忽视了‘祂们’,新月湾屏蔽了宇宙的窥探,而祂们是无处不在的。我们距离成功遥遥无期,你居然背着所有人选择了和祂们合作。” “你也知道,祂们是人类文明的寄生虫,我们的文明毁灭,祂们也将不复存在,所以你们连手了,当时所有让人都以为你背叛了我们的文明,但我知道你不会——虽然你故意表露出了对这个世界的恨意,但我知道那都是你的伪装。” “你们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不清楚,但是最后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彻底触发了技术筛,我们的的文明将被完全镇压,而你和很多当时权重极高的人将被宇宙一并抹杀——作为对你们反抗的惩罚。” “当时大家的决议很一致,那就是鱼死网破。” “与其被囚禁在这个星球到文明彻底灭亡,我们宁可放手一搏,也就是撕开另一条时间线,重演一遍这些年的进程,虽然成功的几率不过三千多分之一。” “你又回来了,是我们四个人连手做成的这件事。”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四人,但是在经历了时间乱流之后,记忆总是会出现偏差,很奇怪的是,颜芊和段经赋找回来的记忆里,你的那部分似乎被抹去了。” “但是我记得你,姐姐,我记得你。”傅简之眼神温柔,把阮晨完全包裹,“我记得你做过的一切,我们经历过的一切,你的每一个喜好我都记得。” 他娓娓道来,“当时在我们踏入时间乱流的时候,我就说了,如果有人能做到这一切,那就只能是你。” “你成功了,两条时间线已经收束,我们瞒过了宇宙的法则。” 阮晨听完,但她眼里没有释然,她问,“可是我真的记不起来了。” “很正常,他们也记不起来了,只有我记得。” 阮晨想仔细把这件事情想明白,可是她越是想拨开脑海里的迷雾,太阳穴就突突的跳着疼。 她疼的想吐,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阮晨,你没事吧?” 阮晨勉强摇头,问出了自己的问题,“那我母亲的死,傅简之你告诉我,这也在你们推演的计划之内吗?” 第318章 我妈怎么死的 阮晨低头喝咖啡,有些凉了,发酸,但是她也能忍受,她迫切的需要这点咖啡因来缓解剧烈的头疼。 她喝的有点急,呛了一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傅简之立刻起身给她拍背,“姐姐,我去给你倒点热水。” 他也那么急切地想离开这里,在阮晨问出这句话之后。 他需要独自想想怎么回答。 傅简之没想到,阮晨不愧是阮晨,那么隐秘的一个点,十几年前的陈年旧事,这个计划里唯一一点人为干预了的细节,阮晨居然能死死的揪住。 他也明白了阮晨这段时间的疏离,那不是仅仅是因为记忆缺失带来的误会,也是阮晨早就意识到了他和她之间还横亘着另外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阮晨咳得厉害,还是死命的拽着傅简之的衣摆不让他走。 “姐姐,我去给你倒热水,你咳的太厉害了。” “我不...不,不要。”阮晨咳嗽的间隙挤出这几个字,好像是生怕自己松手让傅简之走了,他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自己的答案也将成为永远的迷。 傅简之在这一瞬还真是这么想的。 他此刻的心情是仓惶和后悔。 他怨恨自己为什么如此贪心,自己就应该在阮晨回来之后和她今生今世两不相见,就算日后萍水相逢也不过点头之交。 这样她就不会再有机会问出今天的问题。 反正自己从头到尾要的,也只是她好好活着,仅此而已。 可是自己怎么就那么贪心,怎么还能指望把阮晨留在身边——或者是指望自己还能待在她身边。 他想走,想逃离这间为她精心设计打造的书局,一切到此为止。 阮晨缓过来了,仰头看傅简之,大概是因为刚才咳嗽的太剧烈,眼里此刻全是氤氲的泪水和湿漉漉的雾气,脸色在不正常的苍白之上浮现出一抹更不健康的殷红。 整个人显那么脆弱易碎。 她开口,沙哑着问,“傅简之,我妈她就该死在那天是吗?” 傅简之感觉自己喘不上来气,他不敢看她的眼,仓促的扭头,对上落地窗倒影里狼狈的自己。 “傅简之,你说了那么多我们的...不,应该是你们的计划,你们都有想拯救的人,想弥补的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回去?我为什么要在撕开时间线这件事情上出自己的一份力?” “傅简之,你有没有想过我的遗憾?” “你有没有想过,我回去,是想救她的?” “你告诉我,她的死在你们的设计里吗?” “让我以为她的死和我有关,愧疚痛苦那么多年,也在你们的设计里吗?” 其实阮晨都不用问出这句话,本来事实就是那么的昭然若揭。 要是从饶不死,终其一生她的都有着致命的软肋,就算回到了京州,就算有傅简之的支持,只要阮正德像主时间线一样用从饶威胁她,她还是会乖乖听话,再次重演上一世的悲剧。 而傅简之做的,就是在方舟的程序里改了那么小小的一个程序代码。 从而把曹德的权重和从饶的权重一起截断在他切入这个时间点后的几天。 至于事情的走向是如何,他就不必再操心了,因为剩下的就是这个世界自己的运行规律,他不必打扰,而这一切结束后,他也同样双手干干净净。 他不过是改了个小小的程序而已。 傅简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嘴唇反复开合,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说不知道,和他没关系,毕竟时间运行中太多不确定的因素,蝴蝶效应这种事谁说的准呢? 但他没办法再对她撒谎了。 阮晨一点点松开了他的衣摆,神色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然后她用傅简之从来没见到过的冷漠刻骨的眼神看着他,“我明白了。” 她踉踉跄跄的起身,朝门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咳嗽着,弯着腰,跌跌撞撞。 傅简之想解释,他想追上去告诉阮晨,他从来没想到过,那个对她似乎一直不冷不淡,甚至还会参与到对她的虐待的那个生母,对她会那么重要。 他以为那只是个在阮晨生命中无关紧要的人,或许阮晨对她也是有恨意的。 而傅简之很了解阮正德威胁阮晨的那些手段,他知道阮晨一次次地屈服都是因为从饶。 而从饶这个女人在世界的权重上占的比重太轻了,太微不足道了,傅简之找到那根红色的丝线都花了好大的功夫,所以她死了又能怎么样? “傅总,傅总您没事吧?” 傅简之全身发软,走到书局门口,想要再做出点什么努力。 但他一阵头晕目眩,扶着玻璃门弯下了腰,一边的侍应生慌忙来扶。 傅简之无力地摆摆手,“去跟下阮小姐,确认她回学校了。” 他担心阮晨犯傻。 ------------------------------------- 阮晨没走多远就发新有人在跟着她,但不是跟踪,穿着书局的工作服,应该是傅简之安排的。 她也就没管。 进了校门,阮晨想一个人去宿舍静静,但是她又担心自己一个人会胡思乱想,干脆去教室坐坐。 这是一节三小时的大课,阮晨从后门进去,自觉地坐在最后一排,摊开书想听会儿课分散注意力,但是忍不住又开始走神。 她早就想过跟多次,这件事如果真的和傅简之有关,自己该如何。 该恨他的,自己原本也有机会弥补这遗憾的,但是他凭什么自作主张,间接的害死了唯一一个曾在那些岁月里给过她爱的人。 第319章 她是全勤 阮晨想的很出神,没听见老师的点名声,以及讥讽。 “阮晨同学,你今天倒是舍得来上课了。” 教室里响起哄堂大笑。 阮晨还在走神,她又想到了自己,自己也有错的,要是自己没有杀胡望龙,曹德就不会想着把自己卖去极乐厅,自己就不会大半夜逃出去,不会遇到傅简之,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一切。 这样的话,虽然时间线对她而言已然重启了,但自己的人生不会被傅简之干扰的那么彻底。 “阮晨!”老师终于忍不住发了脾气,重重的摔了书。 一边的同学忍不住戳了戳她,好心提醒,“喂,你就是阮晨是吧?老梁生气了,别走神了。” 阮晨猛然回神,起身道歉。 但她诚恳的态度并没给这件事情带来什么转机,讲台上的老师动作极其愤怒,在花名册上重重的画了一个叉,那是让阮晨这一门挂科的表示。 阮晨无奈的掐掐眉心,起身穿过教室,走到老师面前诚恳的鞠躬道歉,转身离开教室。 “这就是那个没来个月的插班生?挺猖狂啊?” “这次估计她要倒大霉了,惹到了老梁头上。” “说不定人家成绩好呢,你们在网上查过这个人没?她初高中的时候还算厉害的,奖拿了不少。” “伤仲永呗,不然怎么托关系插班进来啊?说不定都不是正式生,搞不好还是旁听生呢。” “班委回头去办公室查下呗。” 里面的讨论声窸窸窣窣,阮晨走出教室,迎面撞上快步走来的南景。 南景显然是来找阮晨的,因为看到阮晨之后,他明显松了口气。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98节 “怎么课上到一半跑出来了?梁老师脾气不好,但是专业课能力还是一流的。” 阮晨懒得和南景解释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违纪在先,才让专业课老师发脾气,反正等期末的时候南景也会知道。 与其让他气上好几次,不如等期末一起气一次好了。 “傅简之让您来的?” 南景没否认,“简之说今天下午你们谈了谈,你的情绪很不好,离开时的状态他也很担心,就让我过来看看。” 阮晨冷哼一声,“那您现在见到我了,活蹦乱跳好好的,您可以回去告诉他了,就说阮晨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南景被阮晨这一通无名火搞的有点莫名其妙,虽然他知道这通火不是冲着他撒的。 “怎么了阮晨,小情侣吵架了?”南景语气有些八卦,快步跟在阮晨身侧,心里感叹自己的身体素质果然是不如年轻人了,跟着阮晨小走几步就忍不住有点喘。 阮晨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脚步又快了几分,她要是在加速,堂堂一院研究所所长就要跟着她一路小跑了。 “小情侣1?南所您可千万别学着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嚼舌根,我和傅简之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没有确认过,以后也不会确认。” 阮晨顿了顿,语气加重,几乎说出了掷地有声的感觉,“这辈子都不会。以后南所要是听见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还麻烦帮我解释两句,别好好的污了我的清白。” 她这话说的有些重了,也不想开玩笑或者一时赌气。 南景再跟着阮晨就真的喘不上来气了,他站住,拔高音量,“到底什么情况?你让我帮你解释,总不能把我蒙在鼓里吧?” 阮晨可算是站住了,看着南景,“南所,是他设计谋算害死了我的生母,您说,我应该怎么放下这样的芥蒂,和他在一起?” 南景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你说他设计害死了谁?叶总她不是......” “是我生母。”阮晨咬着牙,一字一顿。 南景在脑子里算了算时间,差点不合时宜的笑出声,“阮晨,我说你要找借口也找个靠谱的,那时候傅简之才多大,八岁吧?” 但下一秒他就发现,阮晨无论是神色和语气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冷冰冰的,在第二遍重复“生母”那句话时,甚至带上了戾气。 南景这才反应过来阮晨的意思,在这些年与阮晨互通有无的配合研究里,他虽然不能完全了解两条世界线之间的纠缠与联系,但是也能窥见点滴过往,譬如傅简之,再譬如阮晨,包括已经成为西区负责人的颜芊,还有被囚禁在海底的段经赋,他们并不完全属于这条时间线。 阮晨见南景眼底还有淡淡的疑惑 ,也不想让他日后在自己和傅简之之间的问题上纠缠,于是索性一次性说清了,“傅简之八岁那年,就是他来到这个时间线的切入点,其实你并不能把他完全的当做一个八岁的孩子来看待。” “至于我生母的死,也只不过是他在来之前,在方舟那台超级计算机上随便改动的几个数据,编写的一段程序罢了” “他来到这里,他要弥补他的遗憾,他要拯救这个世界,他要拯救他爱的人,他把自己的道德准则放得那么高,给出的一切理由都让人毫无指摘的余地,说的那么冠冕堂皇,那他有没有考虑过我?他有没有想过...我在这件事上同样出一份力,难道不是因为我也有未尽的遗憾,也有想救的人吗?!” “可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在我未想起这一切之前就永远地剥夺了我选择的权利!” 说到最后几句话时,阮晨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南景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完全宣泄了出来,声音都有些嘶哑,微微带着哭腔。 等南景回过神,明白阮晨所说的这一切时,阮晨的背影已经远去消失了。 这会儿也到了下课的点,走廊上来来回回经过了不少学生和老师,南景和阮晨两人在走廊聊天的这一幕自然被很多人看在眼里,包括阮晨最后对南景说的那番话。 虽然没有人听清两人在说什么,但明显是阮晨生气了,甚至当着一院研究所所长的面拂袖离去,而看南所的神色居然没有愠色,反而是在思索。 梁老师和阮晨班上的一些学生也走了过来。 “南所,刚刚那个学生,你和她认识?她这一学期的课可是上的让我很是头疼。” 梁老师酝酿了一下,准备对着南所大道一番苦水,顺便铺垫一下在他准备让阮晨因为缺勤而挂科这一件事。 南景在梁老师面前还是表露出了足够的尊重认真,但也仅限于他认真地听完梁老师说了这一句话,接着不等梁老师再开口倒苦水,南景就开口了,“麻烦梁老师了,把阮晨这学期算全勤吧,她的期末成绩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320章 就算我恨他,那也是我的狗 天渐渐冷了下去,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阮晨背对着桓诗晴她们几个,专心致志的对着计算机屏幕操作着什么,也不嫌弃这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烦,甚至还偶有兴致回头点评一句。 或者是关于衣服的穿搭,又或者是关于唱腔。 中间有一次她回身,正好冷月秋看见了她计算机屏幕上的高清图,一眼就认出来是那天晚上在操场给阮晨表白,本来想借助大庭广众这一优势逼迫阮晨答应和他在一起,但却弄巧成拙,被反倒是被阮晨搞得下不来台。 冷月秋立马对自己现在和桓诗晴、冯念她们聊的话题失去了兴趣,凑到阮晨身边,“晨姐,你还关注傅家这个不成气的纨裤子弟呢?上次你落了他的面子,听说他回去一直在即弟弟身上撒气,小傅总碍着傅家那些老太爷宠溺这个不争气的大孙子,都没办法下狠手,我看的都快憋屈死了。” “最近你们圈子里又说什么了?”阮晨并不介意冷月秋的八卦,她知道冷月秋没什么坏心思,对京圈的事还有家族的生意都不感兴趣,念完大学就出国深造,估计后半生不在国内发展。 冷月秋掰着手指头絮叨最近听来的风言风语,“你回来这么久,小傅总和你还没什么事情传出来,不少家族又开始蠢蠢欲动想往小傅总身边送人;小傅总好像还没从上次泄密事件的打击中缓过来,听说这段时间在他们集团内部犯了不少错,有传言说他们傅家考虑培养傅成玉了......” 说来说去,都绕着傅家说。 “但是我还听过小道消息,说你姐姐大着肚子还跟傅成玉私会,”说到这里时,冷月秋小心起来,生怕戳到阮晨不爱听的地方,“关于这件事外面说的可难听了,什么你们阮家姐妹花对上门女婿怎么怎么怎么着的,还有你们有对傅氏集团的大少爷怎么着的......” “但是!”冷月秋强调,“他们好像猜到了你背后有靠山,那些关于你的流言蜚语在网上根本发不出去,大家也就私下聊天的时候说两句,沾你的光,傅氏和阮氏都没陷入舆情危机。有人说帮你做公关的是阮家,也有人说是傅家。” 阮晨笑笑。 还真都不是。 这两家要是能把提前公关做到这种地步,那华国的网络技术安全部就要去这两家集团请人了。 “我说真的,晨姐,”冷月秋趴在阮晨身边的桌子上,下巴在手背上撑着,“我说句话你未必爱听,但是小傅总真的是等了你很多年啊,再说你前段时间和傅成玉的事情,是不是想替小傅总找场子?既然你们心里都有彼此,那为什么就不能......” 冷月秋作为阮晨*傅简之的cp粉头,急得恨不得上手把两人头对头按在一起。 阮晨也想借着冷月秋的圈子把她和傅简之的真实关系传出去,这次也没打马虎眼,直接说了,“大概是以前年少时我对傅简之的态度给他带来了误会,我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至于傅简之怎么看待我、怎么期待我和她的关系那都是他的事情,和我没关系,只要不干扰我的正常生活我也无所谓。” 她颇为好心的提醒冷月秋,“你磕的cp注定要be。” 冷月秋沉默半晌,眼里全是失望,继而又有点不死心的问,“那你和傅成玉...不是为了帮小傅总啊?” “那就是我捡来的一条狗,可就算我和他之间再怎么样,也是我养过的狗,”阮晨翻看着这段时间搜集的傅成玉的数据,冷笑,“我的东西就算不要了,别人也不能欺负。” 冷月秋:什么狗不狗的......这真的不是你们y的一环吗...我看我磕的cp还有救...... 阮晨期末考试还算个正经学生的样子,一科没落,好好写完了。 也是南景特地吩咐了她。 那天下午南景一头火大的把阮晨喊去她的办公室,上来就把阮晨考勤表甩在她面前,气的手抖的指着阮晨又放下,如是几次,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阮晨低着头给南景泡了茶,给他顺了顺气,“南所,我错了。” 这才给南景找到发脾气的话头。 “你错了?你还知道你错了?你哪儿错了?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错!你多厉害,你多出色,那你怎么会错!是我这个老头子错了!!” 南景这一连串讽刺点满。 阮晨顶着唾沫星子听完,有一点点怯的开口问,“南所,您哪儿错了?” 语气还挺真挚,那一点怯意和诚恳都恰到好处,不愧是新晋影帝阮洛的妹妹。 “我哪儿错了...我错在就不该把你带来一院念书!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把你们整个年级的考勤率都降低了十五个点!你可真行啊阮晨!真不愧是你,干什么都行!” 南景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还真被阮晨的话给带着跑了。 阮晨低着头,眼睛却笑的眯了眯,软声哄,“我都是有事才不去的,真的啊南所。” 她拿过考勤表,“这个是我去参加盛翎的高精尖讲座,这个是阮氏集团喊我观摩下员工培训,这个是苏家有几个不长眼的傻逼...哦不好意思,但他们确实很脑残——截了我出到流离岛的一批货,这个连着半个月的缺勤,是帮苏泽擦屁股去了啊......” 每一个都有理有据。 第321章 给脸不要 出成绩的那天已经放假了。 苏缙之前就邀请过阮晨,等她放假来阮晨集团实习一段时间,她也该好好接触接触集团的事务了。 当时还有一批跟着阮正德的人至今贼心不死,三天两头去探监,豪爽的上下打点,三天两头去监狱探阮正德的口风,在狐假虎威的回到集团里发号施令,说是老阮董的意思。 下面还偏生有一群看不清局势的傻叉跟着起哄破。 苏缙确实是真心的想让阮晨接触点集团的事务,阮晨要是提出分一杯羹他也会答应,但同时苏缙也存了点借阮晨的手的想法。 苏缙在集团的手段再怎么强硬,那也是上门女婿,阮韵寒的手段又不够看,苏缙想让阮晨进来处理了他们。 阮晨知道进了集团就是麻烦,但在苏缙送来一份m国市中心的地产转让合同后,也勉强点了头。 身份是苏总的特助。 “你姐孕反的厉害,生产前都不会来...生产后也不会来。”苏缙说完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阮晨好像没听出来苏缙语无伦次的废话,翻着苏缙给她的人事资料,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她预产期下周,之后就是医疗团队给韵寒安排的产后恢复期,大概半年,这期间她都不会怎么过来。” 苏缙的意思是让阮晨放心,阮韵寒这段时间不会来给她添堵。 但阮晨只对那句“预产期下周”做出了点反应,多问了几句。 “男孩女孩?查了吗?胎儿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 难得有个阮晨感兴趣的1话题,苏缙就顺着说了下去,还多说了几句,“还是个男孩,韵寒其实想要个女孩的,现在可好了,家里又多个男孩,兄弟俩一对儿以后有的闹腾了。” 苏缙嘴上说着闹腾,但是阮晨看的清楚,他嘴角是含着笑的。 “打算生三胎吗?”阮晨的下一个问题更犀利。 “没意外的话不生了,韵寒生一次就跟过一次鬼门关一样。” “挺好。”也不知道阮晨是什么情绪感叹了这么一句。 接下来就是沉闷的例会,阮晨作为苏缙的特助自然是坐在他身边。 内部会议,今天也没接待业务,阮晨就穿的相对休闲,一身毛呢裙,出门的话再外搭一件帕克大衣。 这一身很不职业的打扮稍显格格不入,但是下面坐着的没一个人敢流露出不满之色,就算苏缙没有公开说阮晨暂时担任他的特助这件事,这些人也早认出了阮晨那张好看的有点过分的脸。 再说除了她,这个公司还能有谁身上会有这股子散漫劲儿。 市场部的主管发言的时候都不敢看自己秘书一早写好的档,眼神在苏缙和阮晨之间来回扫着,就是不敢找个落点。 “那个...二级市场的占有率目前已经到了百分之七十九,我们认为根据品牌的市占率来看,我们品牌在二级市场已经饱和,是时候向下发展三级市场......” 阮晨在这时候把手上的文件放到了桌子上,有些漫不经心地坐姿换了换,坐直了,啪的打开面前的计算机屏幕。 市场部主管额角的那滴汗终于落了下来,颤着声音问,“二小姐...啊不不不,您...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阮晨有些茫然地看了眼苏缙,她忽然坐直是因为期末成绩出了,南景给她发了一句“好歹没让我丢脸,请你的任课导师们吃的那顿饭不亏”。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199节 阮晨忍不住也想看看自己成绩怎么样,又或者一院的水平怎么样,说实话,阮晨是不愿意看到自己每一门都排名第一的。 她真心实意希望一院能有更优秀的、待挖掘的人才。 她眼神和苏缙对视,没看键盘,手倒是没停,直接盲打输入了输入学号和密码。 “陈总管的意思是请你指教。”苏缙知道阮晨刚才听这些人的发言没走心,一直在忙自己的事儿,但是这个姓陈的一直在苏缙的新派和阮氏的旧派之间摇摆,他不介意让阮晨给姓陈的来个下马威。 他不担心阮晨会让她失望,他很相信阮晨的能力。 但阮晨只是挠挠头,语气也很迷茫,“啊...我没意见,陈主管说得很好。” 她眼神一直瞄着计算机屏幕,估计是查分通道拥挤,半天还是进不去。 但她这句话落在陈主管耳朵里,立刻被他品出了好几种意思。 一,阮晨是学理工科的,那种1典型的学术妞儿,对做生意一无所知,是可以欺瞒的。 二,当时老董事长坐牢和这位二小姐脱不开干系,二小姐现在又和苏缙坐在一起,那么阮二小姐就是新派的人,是可以打压的。 三,阮二小姐现在是执行总裁的特助,她却在内部例会上表现得一无所知,这是失职。 陈主管脑子一热,立刻就随杆上了,语气和腰杆都硬了,“阮特助,我觉得我刚才提出的想法还是有需要改进的地方的,您再想想?” 阮晨此刻面前的屏幕上跳出了一行提示,【您的校园账号有疑似盗号风险。】 她正在思考发生了什么,对陈主管的追问显得不耐烦起来,抬眼,语气尽可能认真,“我真的没有意见,你刚才的总结分析很好很完善。” 阮晨是懒得指出那些浅显的错误和漏洞,估计苏缙不吭声也是懒得管。 她现在的身份是苏缙的特助,苏缙不吱声,想让她当枪使? 苏缙的开价是够了,但阮晨这会儿有点没心思,在键盘上敲击,追踪自己账号被异地登录的位置。 在旧派的人看来,阮晨这又是退缩了,而且她真的好像对集团这些事一无所知。 陈主管此刻脸上露出了淡淡的讥讽,“阮特助,您这样一问三不知,可有点......” 他没说完,但言外之意所有人都懂。 苏缙开口了,“阮特助,陈主管虚心求教,你就随便说说。” 行吧,阮晨叹了口气,起身。 “陈主管是吧?市场部?” “你说二级市场的占有率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九,准备向下发展三级市场,也就是地级市和一些达到标准的县级市。首先,我很质疑你这个百分之七十九的市占率资料,我有看过你们产品的销售额,据我所知,相当一部分都积压在经销商手里,把这一部分扣除,市占率还有您所说的这么高吗?” “不想着解决库存积压的问题,只想着把风险往下转移,制造好看的销售数据,在用这种虚假的资料盲目扩张,甚至没经过对三级市场的市场调研过程就要盲目推广。” “陈主管,我很怀疑你的居心啊,我建议人事重启一下对你的背调,我怀疑你的职业背景。” “对了,这就是很小的一个点,陈主管还想继续听我的意见吗?我接下来的意见很多,我猜很多专业名词你也听不懂,所以我言简意赅的帮你总结下,那就是请你主动离职,别闹的太难看。” 第322章 怨气 苏缙脸上不动声色的喝茶,心里是惊涛骇浪。 阮晨这可是送了一份大礼给他。 陈主管脸色铁青,就算一开始他对阮晨有点忌惮,但是在误以为阮晨对公司的事务一无所知之后,这点忌惮已经烟消云散了。 就算刚才当众被阮晨下了面子,他还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反而被激的一定要跟阮晨争个高低。 不然以后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苏总,我这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向阮特助讨教,但是阮特助的态度过分了吧?”陈主管知道阮晨刚才一语指出了利害,所以他干脆不在专业问题上和阮晨纠缠,而是避重就轻,“怎么说我也是在集团兢兢业业干了十来年的老人,是集团市场部的主管,阮特助这样目中无人,不怕寒了大家的心?” 他不但要卖资历,还要把在座的都拉拢起来。 阮晨自然听得出,眼睛在追踪程序上停顿了片刻,接着看向陈主管,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劈里啪啦的操作着,小嘴也叭叭叭的语速很快。 卖资历?行。 “你刚才喊我什么?”阮晨反问。 “阮特助。”陈主管故意强调了特助两个字,特助虽然能跟着苏缙进这间办公室,但那也是工作性质特殊,而他才是实打实的集团部门主管,阮晨这个特助远远不够和他平起平坐的资格。 阮晨发现这人真是出乎意料蠢。 已经有人低声咳嗽,暗中递眼神示意姓陈的认怂了,偏偏他还以为自己占据上风。 “你看,阮特助。”阮晨的手离开了键盘,摊手,“我姓阮。诚然你有十年的工作履历——至于这十年你给集团带来了什么退步我就先不说了——别说你干十年,你就是干一辈子,拿的也是我阮家给你开的工资,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 赤裸裸的羞辱。 姓陈的憋着一口气喘不上来气,居然推到了椅子朝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大声说着,“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阮董事长不在,什么东西都敢提阮家发号施令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儿!她倒是想倒贴,也不看看阮氏集团能不能看上她!” 陈主管这是又想起了集团老人都知道的阮家自己内部恩怨纠缠。 大小姐和二小姐不和,二小姐和三小姐她们家交好,大小姐心心念念想把二小姐弄死之类的传言。 他这句蠢得不能再蠢的话说出来,席位上之前有意向想替他说话的人也彻底绝了心思。 实在是太蠢了。 大小姐和二小姐要死要活那也是阮家自己人的事儿,人家是关起门的一家人,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说? 阮晨倒是不介意有人把这件事查出来。 “陈主管,有一些家族秘辛按理来说你是没资格知道的,但看你实在是蠢,我也就提点你两句。”阮晨语气冷漠而又高高在上,环视四周,包括苏缙。 “阮韵寒能坐在今天她的那个位置上,不是因为她的出身,也不是因为她有能力,是我不想要,才选了她。” ------------------------------------- “是我不想要,才选了她。” 阮韵寒听着眼前的男人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 手搭在隆起的很明显的小腹上,脸上不辨喜怒,最后也只是个给男人递了张纸,“知道了。” 男人是陈主管,他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逃离了集团,直接就来阮韵寒这里告状了。 至于具体细节他只字未提,就翻来覆去描述阮晨的高傲,好像希望她能做主一样。 陈主管见阮韵寒这副不冷不淡的反应,有点失望,添油加醋的又把当时的场景描述了一遍。 阮韵寒脸上出现了淡淡的不耐烦。 陈主管也不敢再说了,要是彻底把这位姑奶奶也得罪了,他就真的完蛋了。 “阮董,那我下一步......”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他可不甘愿离开集团。 “下面县里有个厂,你去呆两年,”阮韵寒优雅地喝水,吩咐,“等时机成熟我会把你调回来的。” 陈主管知道阮韵寒这是在画饼,但是就算下放到县里当厂长,也比离开集团强。最起码他在下面的厂里还能继续作威作福。 陈主管前脚刚走,后脚阮韵寒的房间里就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她一手捂着肚子,狠狠地把眼前一切能看到的东西重重的砸到墙上,满屋子碎瓷片飞溅。 眼神里全是怨毒,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温柔娴静? 阮家雇的佣人听到这动静就知是这位姑奶奶又在发疯,互相推搡一番后,不情不愿的上楼给她收拾残局。 年轻的小保洁推开门,迎面就是个小瓷杯砸上额角,血立马就流了下来。 可就算是这样,小保洁也不敢吭声,胡乱擦了一把血,半跪下来开始收拾。 苏缙得到通知很快就赶回家了,大步迈进屋,把阮韵寒拦在怀里,低声哄,“韵寒,过几天就要生产了,这时候好端端的动什么气?” 阮韵寒一把将苏缙推开,“我动什么气你应该很清楚,我不在集团了,苏先生是打算和那个贱人一起把集团掏空,然后双宿双飞吗?” 第323章 姐,求你帮我 苏缙安抚阮韵寒的手在她背上微微停留了片刻,指尖刚好按在怀中女人有些瘦削的脊背上,脊椎骨的位置。 阮韵寒没意识到这个男人心里骤然腾起的一丝杀心,只是感觉自己被按疼了,脾气更大了,把苏缙重重的推了出去。 苏缙看向阮韵寒的肚子,眼神又恢复了柔和,颊侧的线条一现即隐,好声好气,“我就是利用她对付你爸留下的那些人,你也知道那些人难缠的要命,我又没资格和他们撕破脸,你处理起来也束手束脚的。阮晨是多好的一个靶子啊。” 苏缙这话说的已经挺含蓄了了,直白点的意思就是阮韵寒没本事,这些人不服她的管,苏缙是倒插门,就算有手段也得看着阮韵寒的脸色。 阮韵寒的脸色这才好看点。 但这件事在她心里还不算完,就算要用阮晨,她也不想让阮晨的日子好过,谁知道这个贱人有什么手段。 打发了苏缙,阮韵寒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傅大少,上次你说的事,我们可以谈谈。” ------------------------------------- 阮晨有点烦,因为她追踪到了自己的校园网账号被异地登录的ip,连那个人的真实身份都扒出来了。 是他们基础物理专业的同学。 阮晨盯着这个名字看了片刻,想起来了,是在班里平时挺活跃的一个同学,好像还是学习委员或者体育委员来着。 这个人不但盗了她的号,甚至还查了阮晨的成绩,所以当时阮晨进入系统的时候才会一直卡在入口进不去。 阮晨和他不熟,很好奇这个人想干什么。 苏缙回来了,朝里屋的办公室进,正想招呼阮晨,看到她正盯着计算机屏幕一脸沉思,知道她是在想事情,刚才会议上阮晨好像一直也在想事儿,就没打扰,自己拿着档进里屋了。 阮晨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 基础物理班的某个无老师小群,管理员忽然收到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这个群全班同学——除了大家一直不太待见的那几个,基本都在这个群里,管理员当时也没多想,以为是那个同学的小号,就直接通过了,就说了一句别忘改备注。 阮晨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小群里讨论的正热闹。 【学委你举报信写好没有啊?快点发出来给大家看看。】 那个盗了阮晨校园网账号的人果然是学委,回复:【别急啊,我不得一点点写?等写完就发出来。说好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发到举报邮箱,可别怂恿我一个人出头。】 【放心学委,不但我们发,我们还要开小号发......诶刚才进来的是谁的小号?】 【哟,大家铲除异类的心愿都很强烈啊,学委的举报信还没写好,你这小号都开好了。】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00节 阮晨也没改备注,懒洋洋的敲击键盘,加入了讨论:【我说就一个成绩单,能举报成吗?万一人家真的有实力?】 【别逗了吗,她要是有实力,能大三了才找关系插班进来?关键是大一大二的信息我们都查不到,你也不看看人家真有实力的,大一大二都拿多少奖。】 【哈哈哈,我倒是有个猜想,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说。】 【赶紧说赶紧说。】 【愿闻其详。】 阮晨:【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话通常都是不能说的,要不你再好好想想,还是咽回去得了。】 【诶这个没改备注的你谁啊,阴阳怪气的,什么毛病,再不改备注踢人了。】 阮晨打出投降的手势,但是还没改备注。 【你要是觉得不能说的话要不还是别说了,别有人截图给那谁看。】 【这群里也不是第一次说那谁了,该说就说。】 【我是猜,她不会坐牢去了吧?拿除了犯事儿进去,我想不出来有什么事情能让她两年都没动静。】 阮晨默默看着,顺手从一边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来坚果,把核桃和葡萄干都挑出来扔了,津津有味的嚼了起来。 学委的举报信也姗姗来迟,发到了群里。 阮晨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大概就是三个点。 第一,阮晨多次缺勤有目共睹,应该退学处理;第二,阮晨的成绩多门满分不合情理,应该判定为作弊全校通报加退学;第三,阮晨之前还和校外人员在校内出双入对,甚至还引发了“世纪告白”事件,校内燃放烟花,占用公共资源,影响恶劣,这件事情阮晨同学也应该做个解释。 阮晨看完了,直接就点了关闭,没做任何反应,关闭了群聊界面。 就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 傅氏集团。 傅简之坐在曾经属于傅霖的位置上,宽肩窄腰极具压迫感,那双漆黑的眼像是吸纳了所有的光,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猜不出他的喜怒。 但就算看不出来,水蛇腰秘书也知道这会儿自家小傅总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傅简之天生肤色不算白,但是从少年时节就不怎么见阳光,在武研所地下的实验室一扎就是十年,肤色虽然养白了,但那种白是病态的苍白,好在他五官的轮廓够出色,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肤色。 傅简之看着面前董事会刚才提交的的一份文件。 傅成玉居然拿到了过半席位的支持,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讨论年底分红的事情。 分红这件事本来已经谈妥了,是今年净利润的三分之二,和华国的绝大部分企业比起来足够优渥,毕竟企业也要留一部分资金用于下一年度的研发和营销。 但是傅成玉却在背后致使股东们,要把今年的利润全分了,这还不够,前些年没分完的也要逼着傅氏集团拿出来一部分。 这就是不给明年的傅氏集团留活路。 傅氏集团主攻高精尖产业,常年和军方合作,需要大量的研发资金支持,要是利润都分了,傅氏集团拿什么做新产品? 其实这件事傅简之能解决,无非就是维恩并施,逐个瓦解,逐渐攻破。 但傅成玉好像知道北区的一些风声,偏在这个时候选了对傅简之发难。 虽然傅简之是北区负责人的事儿是机密,做的那些事情傅成玉也不是很了解,但是亲兄弟二十几年,也不是真的一无所知。 就凭这傅简之这段时间接电话和离开华国的频率,傅成玉也知道他遇到了麻烦。 傅简之今晚的飞机走,傅成玉上午发难,根本来不及应对。 傅简之合上文件,两指拎起电话,拨通。 “姐姐,我遇到麻烦了,求你帮我。” 第324章 欠他的 阮晨难以抑制的心颤一下,这种心颤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 但接着就是因为傅简之这种语气带来的厌烦。 “小傅总,这一招在我这里也不是一直管用的。”她冷淡的回答,“别让我对你更加厌烦。” 傅简之脸上的笑意不减,声调都没变,还是温温柔柔的,“知道了姐,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然后就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阮晨皱了皱眉,吃到了一个发苦的坚果。 她也撂了电话,进了采购部的系统,查账,查供货商,查经办人。 阮二小姐的心情不好。 苏缙从里屋办公室出来,靠在门边,“阮晨,傅氏集团出了点事儿,我们两家集团之间的关系,我想你有必要知道一下。” 苏缙知道关于傅氏集团的事儿她不爱听,但是傅简之诚恳地拜托他务必把话带到。 很难得的能让小傅总欠一个小小的人情,苏缙就算要看阮晨的臭脸,也乐得去做。 “说。” “傅成玉煽动了半数以上的董事会成员,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内线说傅成玉准备逼傅简之把集团前三年的收益都吐出来分红,你也知道傅氏集团的性质,无疑是死路一条。” 苏缙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小心的偷看阮晨的脸色,一会儿还要给小傅总回馈。 阮晨的神情分毫未动,“那不挺好,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垮台,阮氏集团重回巅峰指日可待,恭喜苏总了。” 这是气话,傅氏集团忽然阮氏有合作,傅氏出事,阮氏就未必完全收益。 苏缙接着说,“但内线还说了,他们小傅总好像被更重要的事情缠住了,今晚半夜的航班离开华国,不能改签;老傅董本人在国外度假,就算现在飞回来也得二十几个小时,而且老傅董这段时间身体不大好,恐怕也赶不回来。” “嗯。”阮晨敷衍响应。 “明天的傅氏集团临时股东大会,傅家的二位当家都不在,那些股东有大部分是利欲熏心鼠目寸光的,估计这票真能投过了,把傅氏的家底掏走不少。” 阮晨很清楚其中厉害,虽然到时候对傅氏集团不至于灭顶之灾,但是肯定要伤筋动骨,关键是傅简之本人上位还不到一年,下面不服的人多的是,这次要是被傅成玉摆这么一道,傅简之的位置恐怕就危险了。 傅家那些长老本就喜欢大孙。 “苏总。”阮晨忽然喊住了准备走的苏缙。 苏缙见阮晨一直是老神在在,什么都看不出来在,正准备就这样去和小傅总交代,又被阮晨喊住了。 “啊?” “你的那个内线...是不是姓傅,叫简之啊。”阮晨仰头,促狭的笑笑。 送走了擦冷汗的苏缙,阮晨又接到了南景的电话。 “阮晨,你这次的成绩真的很不错。”上来就是夸。 阮晨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面前时采购部去年的账簿飞速滚动,她截图画圈保存,一边回答南景的话,“谢谢南所,您今天已经夸过我了。” “我就是...那什么...你确实很优秀...”南景是受了傅简之诚恳地委托,他不想插这趟浑水的,但是傅简之今晚要飞去北区处理事情,南景也不想让傅简之分心,就硬着头皮答应了。 “南所,是不是北区的事儿,防护罩加固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还是那群灵族的叛民又闹事?”阮晨问。 灵族那些人信奉因果,坚持认为人类文明存在这么多年,已经到了该顺其自然凋零的时候,其中很多人极端的反对人类建造防护罩屏蔽技术筛的行为,一直在暗中破坏。 而他们认为灵族的文明不同于人类社会的文明,只有人类社会的文明凋亡了,他们灵族才能摆脱世世代代被困在岛上的诅咒。 在灵族的神话里,万年前,灵族才是曾经蓝星的文明主宰,是人类不择手段的扩张挤压了他们的生存空间,他们很乐意看到人类文明完蛋。 当然,从小接受人类文明教育的颜芊对这种屁话嗤之以鼻。 见阮晨递了台阶,南景松了口气,顺着坡下去了,“不是灵族的事情,颜芊过去之后她的族人就安分了许多,暗中破坏的事情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发生过了,是防护罩又破裂了,比上次还严重。” 怪不得傅简之今夜要走,北区的防护罩一直是他的精神力在1维系,其实这个担子不该落在他身上的,应该是阮晨,只是那时候阮晨走了。 南景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也知道其他三个区,苏泽是十级,另外两位和你一样是全净体,只有傅简之是七级,靠着后天的药物刺激和训练这些年才拉到了八级,北区出事儿这么频繁,其实他也挺不容易。” 南景说的这些阮晨都清楚,“挺不容易”这四个字已经够轻描淡写了。 南景也没再多说,他很知道点到为止的道理,“阮晨,这段时间不是寒假吗,有空你也来北区看看,你知道的,北区负责人一开始写的是你的名字。” 阮晨轻轻叹了口气。 得,这一笔算是她欠他的。 “我知道了南所,我会去的。” 挂了电话,阮晨关了采购部的账,把刚才截图的那几张发给了苏缙,让他看着处理。 她自己则是在桌边沉思了片刻,打电话给了洛兰泽,“我们手上有多少应急资金?” 第325章 天大的人情 傅简之晚上的航班,起飞前他的水蛇腰秘书不仅送到了机场,还在航站楼追了傅简之二百米,眼泪汪汪的。 “小傅总!”水蛇腰秘书泪汪汪的带着哭腔,“你还会回来的对吧?无论明天临时股东大会发生什么,你都会回来对不对?” 傅简之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无奈的把袖子拽回来,叹息,“会的,我哪次没回来了?” “可这次不一样啊,明天您和老傅董都不在,您下面那些人根本镇不住傅成玉那些人,谁知道他们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傅简之深深地叹息,“随他便吧,这都是小事了,你再不松手让我走那就是大事了。” “小傅总,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你已经有后手了?你好歹给我个准话,不然我害怕啊。” 傅简之忍着没说出那句“关我屁事”,神情也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大步流星的登记。 水蛇腰秘书看着傅简之走远,挤出去的两滴泪一擦,扭着腰转身,顺手按通了傅成玉的号码,“没问出来什么有用的,你弟弟看上去很急,这次他那边儿事儿出的应该挺大,返程的机票都没定。” “是不是你演技不行啊?”傅成玉语气有点不满。 水蛇腰秘书不耐烦的哼了一声,“我演技不行1?这么多年你安排的人里,不也就我一个坐到了你弟弟秘书的位置?他要么就是打算回来再慢慢和你算账,要么就是守口如瓶真不打算说。” “你每天和他在一起,以你对他的了解,他能有什么后手?”傅成玉思索着。 “你弟弟有什么后手关我屁事?那不是你们傅家自己的事儿?”水蛇腰秘书打开网银账户,看了眼余额,见傅成玉果然信守承诺1已经到账了,神色缓和了一点,“他的后手...无非就是虞家,许家,叶家这几家,但明天的会议是你们傅氏集团内部的事儿,这几家我看也不好插手...阮家...阮晨?” 傅成玉神色一凛,直接就挂了电话。 说来说去,要是傅简之真会把这么大的事情托付给一个靠谱的人,那也只有他最信任的阮晨。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01节 不对,准确的说是曾经最信任的阮晨。 阮晨回来之后,也就和自己弟弟见过两次,一次阮晨和自己在一起,另一次就是傅简之私下约阮晨,在他捣鼓的西城书局那里、 但是自己插在傅简之身边的人说,那天傅简之回来之后脸色很难看,应该是和阮晨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傅成玉让人拉出自己弟弟这段时间的通话记录,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阮晨,这个不过在念书上有点天赋的女人能有什么手段帮自己的好弟弟? 那大概傅简之是打算回来秋后算账了。 傅成玉嘴角勾起冷笑,和那些股东再次确认了明天临时股东大会的细节,争取让傅氏集团把之前七年的利润都吐出来分红。 接着傅成玉又联系了自己熟悉的银行经理和民间借贷公司,敲定方案之后,志得意满的等着傅简之上套。 他精心设计了一个局,现在接近年底,利润被分完1,明年一月份研发部就会催第一季度的研发款,整整五百个亿,傅简之必然是拿不出来了。 接下来他就会寻找银行,抵押私产,但是这些也不够,那么下一步他就要去找民间的行业借贷机构了,到时候只要在合同里埋下雷,静等爆发就可以了。 傅成玉陷入了对这一幕的美好幻想里。 他明知这样对傅氏集团也会造成巨大的损失,但他顾不了这么多了,反正这点损失也不是致命的,家族的那些长老们出出血想想办法,还是能让傅氏度过这个难关的。 至于走到这一步...也只这些老东西们咎由自取。. 傅成玉一下一下的把玩着防风火机,回忆着自己的过往——一开始的天之骄子,湛卢命定的机师,后来湛卢却抛弃了自己选了傅简之,以前属于自己的那些资源开始陆陆续续的向傅简之身上倾斜。 直到最后连傅氏集团都归了他。 可傅成玉记得清楚,自己小时候,家里的那些长老,包括父亲都曾说过,傅家的一切日后都是他的。 是他们失言在先,怎么能怪自己下手太狠? 第二天的临时股东大会如期召开。 傅霖和傅简之不在,傅成玉理所应当的坐在了首位,听着下面那些争吵,看着这些人唾沫横飞的争执分红还是不分在,只觉得无趣的同时,还有一丝丝猫捉老鼠的快感。 傅成玉看戏看够了,敲了敲桌子,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准备结束这场闹剧,敲定最终的分红方案。 虽然下面的争吵如火如荼,但是依然有过三分之二的人支持傅成玉这一方的建议,那就是将过去七年傅氏集团留存的收益全部拿来分红,那是整整三百五十个亿 这三百五十个亿拿来分红之后,就意味着傅氏集团明年上半年甚至全年都没有足够的资金来支持研发、展开营销等一系列活动,账上的留存资金只够维持企业明年的基本运营。 这超过三分之二支持分红的股东也清楚这一点,但是无所谓,他们只想要短期收益,把眼前的钱拿到手才是实实在在的,反正傅家家大业大,一定能撑住集团不垮。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傅成玉心里一紧,这个时候敲门,恐怕是自己弟弟准备的后手。 来的人一看就是律师团,顶尖的那种,恐怕咨询费是按照小时计算的。 “我们受傅简之先生的委托,来和你们商谈关于傅氏集团年终分红的有关事宜。” 为首的律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都在打鼓,因为这是一句谎话。 委托他们的人姓阮,这句话是这位阮小姐要求他们说的。 基于职业操守,这位律师本来是拒绝的,但阮小姐直接把律师费翻了倍。 “怎么可能?”傅成玉的反应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傅总走之前没说过这件事情,我想需要先向我们傅总求证。” “傅总现在在飞机上,您现在一定联系不上,”为首的律师接着说出阮小姐一早就安排好的剧本,“但是傅简之先生出具了委托书,我们确实有资格。” 见傅成玉还要质疑,律师又说到,“再者如果我们的身份确实是虚假的,傅简之先生回来之后会立刻戳破我们,这份我们代表他敲定的合同也不会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所以您不用担心我们的身份。” 第326章 设局 傅成玉这才面色稍霁,仔细想了想律师说的话,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就算律师团今天和傅成玉签订了合同,傅简之本人没有亲自回来签字也是不生效的,所以律师团是假冒的概率很小,板上钉钉就是傅简之临走安排的。 律师见傅成玉不再质疑他们的身份,拿出了傅简之亲自签名的那份全权委托书。 这也是他们的律师团在收到阮晨的双倍律师费后,敢在没见到委托人本人的情况下应下这桩案子的原因,否则就算完成给了双倍律师费,这件案子的标的那么大,他们也不敢在没见到傅简之本人的情况下贸然答应。 双方都不知道,这份已经被确认过的,是傅简之亲自签名的委托书也是阮晨一大清早起来打印准备的。 “行,那咱们接着谈,”傅成玉做了个手势,很大度的样子,“既然我弟弟请了你们来,那就代表他一定有话,要说烦请贵方先提出你们的条件。” “傅简之先生没有什么条件,他只是给出了两个分红方案。” 虽然这两个分红方案也是阮晨给律师团交代的,但是阮晨特地叮嘱了,在整个谈判的过程中务必一丝一毫都不能提到任何和她有关的事情。 阮小姐还针对这个条款和他们签了保密合同。 如果律师团的某些行为向傅成玉透露了阮晨的幕后存在,那么律师团将十倍返还阮晨所支付的费用,所以律师团在谈判中格外上心,根本不会让傅成玉察觉到有关阮晨的任何蛛丝马迹。 “两个方案?说来听听。” 傅成玉有点意外,他以为傅简之会在分红的金额上讨价还价,毕竟那可是三百五十个亿——哪怕压到三百个亿,都能挽回五十个亿的损失。 但是傅简之居然只是给分红方案,而不是针对分红金额提出要求。 在傅成玉看来,只要能把这三百五十个亿从傅氏集团掏出去,至于怎么掏,用什么形式掏,他根本无所谓。 “第一个方案,就是这三百五十个亿采用股票分红的方式。” “也就是说,以送红股的形式为各位股东们发放股利,这样各位手上持有的傅氏集团的股份会获得显著增加,我相信等到明年各位能从傅氏集团手中获得更多的分红。” 他这个方案一出,傅成玉就皱起了眉。 如果是股票红利方式分红的话,那就和不分没有什么区别。 最起码对现在的傅氏集团来说,和不分没什么区别,利润还是留在了集团内部,他根本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 果然下面的那一大部分支持分红的股东也嚷嚷了起来。 有一部分人虽然为这个股利股票红利分红的方式有些心动,知道明年他们能拿到的分红是翻倍的,但是因为提前得了傅成玉的好处,坚持咬定拒绝这个方案不松口。 另一群人则是知道傅氏集团的兄弟俩在内讧争权,不认为这种情况下傅氏集团明年还能有什么收益,说不定被这兄弟俩玩垮了也说不定,他们只想今年赶紧拿到三百五十个亿中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 “第二个方法就是现金分红。” 下面立刻有人起哄了起来,“那就不用讨论了,我们同意第二个方案,现金分红,我们现在就要拿钱走人。” 律师团示意下面安静,继续说,“但是如果现金分红的话,就必须要同意傅简之先生的附加条款。” 听到附加条款这几个字的傅成玉冷笑了一下,就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没有那么简单,会心甘情愿的把钱吐出来。 他示意律师团继续说。 “附加条款也很简单。选择现金分红的股东们必须要答应,傅氏集团同样以现金的方式将各位手里现在持有的傅氏集团股票回购,以你们当时购买的原始价格。” “也就是说如果诸位想要现金分红的话,你们就不再是傅氏集团的股东。” 这下,下面的人没在急着起哄,而是权衡了起来。 众所周知,傅氏集团这几年异军突起,发展突飞猛进,股票也涨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基本上所有人手里持有的股票都是在傅氏集团股价较低时买下的,现在如果以原始价格进行股票回购的话,这些人一定是吃亏的。 但是他们权衡的重点是吃的这点亏和即将获得的分红相比是否值得。 傅成玉隐约觉得不对劲,这个条件不能答应,他想从中阻拦。 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他能做主的了,陆陆续续有股东点了头。 傅家这对兄弟闹,老董事长前段时间传出重病缠身1,不少人都担心傅氏集团现在是盛极必衰。 现在下船不失为明智之举。 很快这些股东们陆陆续续签好了合同,就差傅简之本人回来把字签了,这件事就算尘埃落定。 傅成玉大概估算了一下,这次傅氏集团大概要出去二百八十个亿,虽然没有预想那么多,但是也够了。 现在就等着傅简之回来补窟窿,最终掉进他的圈套。 但是傅成玉忽视了被回购的股份的数量,零零散散加一起差不多百分之二十一。 他自然也不会计算,如果这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是落到了傅简之手里,加上傅简之自己的股份,他从母亲手里继承的股份,傅简之将成为集团最大的股东。 傅成玉不想也正常,因为别说百分十二十一,就算是百分之十,傅简之个人也很难吃下去,这些股份最终的结果无非还是重新投入市场。 第327章 下饵 傅简之回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整理好的文件与合同,温度刚好的茶。 傅简之神情有淡淡的疲倦,坐下,自然而然的接过水蛇腰秘书递来的笔,一份一份的在分红协议和股份转让书上签字。 他早就知道了那天临时股东大会上发生的事情,此刻想起来,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办这件事,阮晨没有事先和她通过气,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阮晨也不可能和他说这么多。 纯粹就是傅简之单方的信任,赌阮晨会帮他,赌阮晨不会让他失望。 他又赌赢了。 傅简之的眼神最后在律师的那份委托合同上停了片刻,看到和自己笔迹如出一辙的签名,笑。 水蛇腰秘书抱着那一摞档出去,门外傅成玉已经等了很久了。 见她出来,傅成玉冲着她微微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隔壁的办公室。 傅成玉志得意满的勾起嘴角,问,“我弟弟什么反应?这么干脆就签了?” “脸色不太好看,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水蛇腰秘书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乐意不乐意他也得签啊,律师团是他自己请的,临时股东大会也通过了,他手上的票不够反对。现在这个结果已经给他挽回差不多八十个亿了。” “傅简之说没说这部分回购的股份怎么处理?” “他那会儿在里屋打电话有提到,我隐约听见在和人吵架,他是想重新投入市场,可以回笼2一部分资金,但是电话对面的人想让他咬咬牙筹资收购一部分。” 其实傅简之要是能收购一部分是最好,可惜他没钱。 前段时间那个物理模型泄密,傅简之为了挽回损失,已经动了自己的私人资金,这些都在傅成玉的算计里。 否则,他也许到最后不至于输的这么难看。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02节 傅成玉看完了档,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下面自己只需要静静等待这件事情发酵,等来年开春爆出惊雷。 他挥手让水蛇腰秘书离开,“小宋,等我坐上他的位置,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那倒不用,大少爷承诺宋家的资金到位就行了。” 高跟鞋哒哒的声音远去,下一步资金审批,转账,但这些和傅成玉关系不大了。 他伸了个懒腰,自觉这段时间自己也尽心竭力的操劳了许久,打算今晚好好的放纵一下,打电话邀请了几个狐朋狗友。 ------------------------------------- 傅家的豪华游轮。 游轮在京州的江边停着,灯花里胡哨的闪着,把上方的天都照亮了。 “阮晨,咱们的人没混进去。”不远处的高层居民楼,虞晓雅盘腿坐在飘窗边,身边架着望远镜,时不时的朝游轮的方向看一眼。 “没事,”阮晨窝在沙发上,抱着薯片,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也没打算在船上办事儿,那儿是傅成玉的场子,我们的人在上面搞不好还会露出马脚。” “诶,我八卦一句你和傅简之的关系。”虞晓雅穿着宽松的碎花吊带,坐到阮晨身边,托腮好奇的盯着她看。 七年不见,两人的关系并没生分。 岁月没给阮晨带来太大的变化,但是在虞晓雅身上的改变是天翻地覆。 或许是年少时节和阮晨相处的那段时光,虞晓雅当年跳脱的性子居然慢慢沉淀了下来,身量也完全长开了,比阮晨高了不止一头。 “没什么关系。”阮晨没什么可生气的,当时她和傅简之走得近大家都知道,这七年的时间里,傅简之好像也自得其乐其乐的沉迷给阮晨营造白月光属性。 在所有人看来,这二位要是不在一起很难收场。 但偏偏阮晨回来了,这两人的关系却断了,小傅总也不再人前人后的提起“我家阮晨”这几个字。 “这些年他就是用我的名头挡烂桃花,演来演去还真把所有人演进去了,”阮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上的剧情看,“那时候你和沉默涵还一口一个默涵哥哥呢,大家也起哄你们俩的关系,那现在......” 阮晨住了嘴。 因为身边的虞晓雅诡异的沉默了,脸上有点发红,流露出些许小儿女情态来。 “你们俩...”阮晨轻咳一声,放下手里的薯片,“难道...” 虞晓雅眼神到处乱瞟,手不断地揉着鼻子,“就是前几年联系上了,默涵现在在军方,老是见不着......” 她声音越来越小。 时隔多年,阮晨没想还能再次得知沉默涵的消息,还是这种场景。 “总之我和傅简之真的没什么关系,你身边要是有优质资源就赶紧给傅简之介绍,省的外面老是传我们的谣言。” “嗯。”虞晓雅点头,起身回到飘窗的位置,调了调望远镜往下看。 “阮晨阮晨!他们走了走了!!”虞晓雅有些兴奋地叫了起来,“赶紧下饵!” 傅成玉喝的脚步有些虚浮,浑身燥热,虽然神志还在,但是这种飘飘忽忽状态显然不适合傅大少亲自驾车。 傅成玉想打电话给家里的司机来接,但是一抬眼,看到自己车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个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 他努力转着已经成了一团浆糊的脑子,想着不知道是哪个狗腿子为了巴结自己,提前叫了代驾,也可能是自己什么时候吩咐的家里的司机,但是忘了。 傅成玉颐指气使惯了,这些想法给他只是过了一瞬,就觉得理所当然。 司机显然认得傅成玉的脸,见他走近,立刻给他打开车门,护送他进去,接着自己坐到了主驾驶位,问,“少爷我们是回家,还是?” “你是我们家的司机?看着有点眼生。” “我是您朋友给叫的代驾。” 傅成玉得意的笑了笑,心想自己果然是料事如神,只是不知道是谁想巴结自己,不过傅成玉也懒得关心。 有求于他的人多了。 他招呼了两个顺路的人一起上来,吩咐司机先送这二位回去。 傅成玉在后座没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了,中间车被颠簸了一下,他骂骂咧咧的睁开眼。接着发现周围的景色。 灯红酒绿的,这好像是到了京州有名的酒吧一条街? 司机语气有些着急,“这导航好像出了问题,傅少,这是导到哪儿去了?” 第328章 赌 “蠢货,”傅成玉没气,反而笑了起来,“这可是京州有名的销、金、窟。” 司机大概是担心自己走错了路拿不到报酬,讨好的说道,“那是,这种地方哪里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家能来的,还是得傅少爷您这种家世的人才消费得起。” 车上响起一片嘲笑声,傅成玉很受用,再加上窗外霓虹灯和酒精的刺激,话不受控制的就从嘴里飘了出来,“那今晚就在这儿过夜,我请,你也来。” 司机的讨好变成了局促和惶恐,看着外面的五光十色,路边还有线条诱人的少女抱着传单招徕客人,笑容甜美诱人。 他眼神分明很渴望,但嘴里还在推辞,“傅少爷,这真不是我们这种人能来的地方。您要是在这里下车的话,我就把单子结了,您朋友之前给了我五百也用不完,我退给您。” 就算这样,司机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往车窗外那几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子身上看。 都是男人,傅成玉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以前的傅成玉是懒得和这种在他眼里下贱的人聊这么多的,但是今天他自以为胜过了傅简之,再加上喝多了酒,听多了吹嘘,这个司机的态度也很让他受用。 于是傅成玉自己下了车,拉开主驾驶座的门,直接搂着司机的肩膀把人拽下来,“别客气了,今晚的花销都算我头上!” 侯曼跟着的两个狐朋狗友也早就喝的神志不清,跟着起哄,“傅少豪气!” 此刻的阮晨抱着抱枕看动漫,她白天特地多睡了会儿,就是为了晚上有精神看戏。 虞晓雅的脑袋搁在阮晨腿上,抱着手机傻乐, “咬钩了。”阮晨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虞晓雅精神一振奋。 阮晨给手机那头的人发信息,【徐徐图之,别脱钩。】 傅成玉拖着司机硬是往那些花里胡哨的店里带,隔老远都能听见里面震天的响声。 司机眼神还是不停地看向那些女孩,但傅成玉就算酒精上脑也知道分寸,他现在处在和傅简之针锋相对的关键时刻,不想因为色字头上一把刀坏了值得名声,埋下祸根。 所以她也就只是开了个卡座,叫了两瓶洋酒,喊了两个漂亮的小姑娘来倒酒,其他的都很有分寸。 司机见这些妞都是能看不能吃,很快就失去了新鲜感,转而对酒吧深处的一台台机子起了兴趣。 他好像是不太懂那是什么,又不敢问身边的傅大少,悄悄拿手机拍了照, 傅成玉不怎么赌,就是有时候陪狐朋狗友玩两把,一眼瞥见司机偷偷查赌博的机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又起来了,“老虎机,没玩过?” 司机不好意思的笑笑,“听说过,在港片里见过,第一次见真的。” “想玩两把?”傅成玉自以为自己一眼就看穿了这司机的心思。 司机的神色又和刚才一样,明明想试试,但还是摆手,“这哪里敢玩?不敢不敢。” 傅成玉被他这副怯懦样儿逗的哈哈大笑,又扯着司机的衣领站起来,动作很不尊重他,但司机一点怒意都没有,从他进来这种地方,脸上的神情就只剩下卑微。 “走走走,去玩几把,算我账上。” 傅成玉他们几人拉着司机兑换了筹码,接着就抱着胳膊在一边看着,等着看司机输完钱心疼害怕的样子。 但是几把之后,几人看戏的神色都变了,傅成玉原本是靠在机子上的,现在站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司机和那台机子。 玩了五把,居然只输了一把。 司机刚才手里的几枚筹码已经成了十几枚。 司机刚才是跟着傅成玉去换的筹码,一个筹码一万,一开始他放筹码的时候手都在抖,但在赢了十几万之后,手更抖了。 他得辛辛苦苦干多久才能得到这么多钱? 傅成玉随手从司机手里拿起来一个筹码,扔进机子里,几秒之后出了结果,他输了。 傅成玉皱了皱眉,呼出一口酒气,又扔进去一枚筹码。 又输了。 赌博这种事有输有赢,傅成玉知道也能理解,但是他不太接受自己的运气比一个下贱的司机差。 他指了指机子,示意司机来。 一枚筹码扔进去,吐出来五枚。 “傅少爷,运气这种事说不准的,”司机有眼色,知道傅成玉连着输了两把心里不舒服,“您是做大生意的,是靠脑子吃饭的人,这种靠运气的机子做不得数。” 这句话倒是说进了傅成玉心坎里。 司机有些胆怯的左右看看,小心的凑在傅成玉耳边,“傅少爷,这种机子都有猫腻,我知道的,电视上看过,咱们还是见好就收赶紧走吧,不然说不准我赢的这几把他们都不承认。” 傅成玉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他很喜欢这种傻子自以为是的样子。 这里的酒吧和地下赌场傅成玉心里都有数,京州做这种生意的就这几家,都不至于眼界低到在这种入门的机子上做手脚。 但他懒得跟司机解释,为了证明自己刚才输的两把只是运气不好,他指着里面的vip包间,问,“会玩别的吗?电视上有没有学过?” 司机摇头又点头,半晌说,“家里过年会玩,但都是十块八块的...这玩意儿不是犯法吗?” 傅成玉又笑了起来,被他逗得心情很好,心想等玩够了,要自己被这家伙哄得开心,可以留在身边当个司机,当个解闷的小玩意儿。 “今晚就让你好好长长见识。” 傅成玉在换筹码的地方甩出了一张暗金色的卡,“换十个十万的筹码。” 与此同时,阮晨那边收到了一张照片。 酒吧最深处的赌场门口,昏暗的灯光下,傅成玉一百万买了进入1vip区的通行证。 那也是阮晨给他准备的,地狱的通行证。 第329章 叶家场子 阮晨看完这张照片,打了个哈欠就施施然的拉着虞晓雅去睡了。 接下来的剧情走向不必再看,只要傅成玉进去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会像千百个家破人亡的赌徒一样,毫无新意。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03节 傅成玉一开始是在入门的押大小试试水,接着就发现自己好像时来运转了,一枚十万的骰子连着翻了三次成了八十万。 “傅大少牛逼啊,啧啧啧这什么运气,”一边的朋友看似无意的说了一句,“要是一开始救人进去一百万,现在不就成八百万了?” 这句话说的傅成玉心里一颤,好像灵光一现似的。 要是一开始就把一百万都扔进去,现在不就八百万了? 傅成玉虽然是傅家的大少爷,但没掌实权,平时需要用最近的地方处处受到傅简之的掣肘。 尤其是这两天,一开始是花钱收买董事会,接着今晚在游艇开的party,前前后后出去小一千万了,账上的资金有点捉襟见肘。 其实一开始那一百万的筹码换出来傅成玉心里就有点后悔。 世家大族的子弟,自以为赌场的门路自己都熟,小时候傅霖的家教也严,傅成玉没指望能靠着赌博发家,顶多就是小赌怡情。 谁知道居然能走这种狗屎运? 他手上现在一共一百七十万,心里微微一动,把十七枚骰子全都扔到了“小”的位置,手心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傅成玉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全神贯注的投入到了这场赌博的游戏里。 三枚骰子最终在“一、二、一”三个位置停下,傅成玉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三十四枚骰子,头晕的厉害,身上也开始发烫,指尖都在颤。 妩媚的荷官走上前,娇滴滴的笑着递上一杯水割。 高度数的烈酒被冰镇到了零下的温度,很适合傅成玉现在的滚烫的情绪,他接过酒杯,仰头,冰凉的酒液一饮而尽,先是降了降发烫的大脑里的温度,接着酒精的作用返了上来,刺激的傅成玉眼底都开始发红。 荷官娇软的身体贴着他,身边是狐朋狗友的吹捧和司机的谄媚,傅成玉的双腿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样,朝下一张赌桌走过去。 后来发生的事情傅成玉再回忆起来已经记不清楚了,只感觉像一场荒诞的梦境。 这场梦境的前半场美好的他不愿意醒来,他只记得自己连着赢了七把,手里的筹码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赌场的所有人都在为他欢呼,最美丽的女人笑着为她斟酒,在他耳侧呵气如兰的说傅成玉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 傅成玉完全不再记得自己是谁。 而梦境的后半段,傅成玉无能为力1的看着面前属于自己的小山一样的财富开始不受控制的减少,他想改爱这一切,他疯了似的在赌桌之间游走,要在下一把挽回这些损失。 而年轻漂亮的女人抱着筹码,乖巧的跟在她身侧,轻柔地安慰他不要着急,下一局运气就俩了,只要再赢一次,属于他的那些筹码还会全部回来。 但是直到最后一局,傅成玉回手去拿托盘里的筹码,抓了个空。 他的心就在那一瞬间朝着无底洞沉了下去,就好像在云端踩空了一样,极度的失落与痛苦。 司机和他的朋友早不知道去哪里了,傅成玉隐约记得他们几个好像死命的拉住过自己,说傅大少不能再继续了,但是自己只是不耐烦的把人踹开。 傅成玉一把掀翻了本来装着筹码的托盘,掐着女人瘦削的双肩,嘶哑的吼叫,“我的筹码呢?我的钱呢?我的一个亿呢?” 女人不愧是赌场最训练有素的员工,在这种情况下,脸上的笑都没变,“傅先生,您如果需要筹码的话,请跟我来。” 后来傅成玉折断了那张一分钱都刷不出来的卡,在一群人蛊惑的声音中按下了血红的手印,写下了人生的第一张欠条。 但那时候他心里想的还是,只要赢几把,赢几把自己的钱就都回来了。 后来傅成玉是在一堆自己的呕吐物里醒来的。 他扯下昂贵的西装,浑身发软的爬起来,环顾四周,可以看出这里是是一间豪华的套房。 傅成玉站在原地,想了想又踢掉了同样沾满秽物的手工皮鞋,颓然的坐在床上,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不确信的想,这些应该就是一场噩梦吧?梦里的情节太荒诞不经,自己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 对的,自己昨天和他们在游艇上喝多了,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谁想巴结自己,给自己开了个房在这里休息。 但傅成玉情绪又暴躁起来,这群没眼力见的,见自己都醉的不省人事了,不知道找两个人在身边伺候着么?搞的自己这么狼狈。 想到这里,傅成玉低头去看腕表,想知道现在几点了。 他的眼神落在一无所有的手腕上,愣了愣。 那块五十多万的江诗丹顿不见了。 傅成玉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好像是自己扔出了手笔,换成了轻飘飘的几枚筹码。 他心跳骤然加速,紧张的想要吐出来——那不只是一场噩梦吗? 傅成玉起身,头一晕腿一软险些没站稳,连滚带爬到了桌边,抓住了自己的手机。 他也看到了手机下面压着的厚厚一沓东西,每一张都按着他自己的指印。 傅成玉冷静了很久,拿过手机拨了几个电话。 ------------------------------------- 傅简之挂了银行打来的关于傅成玉账户资金异动的1电话,示意身边的人接着讲。 那是昨晚和傅成玉去酒吧,接着去了赌场的两人之一。 “小傅总,我们是在是拦不住大少爷啊,您看,”那人哭丧着脸掀开裤腿,上面两块巨大的淤青,“您看我们想劝的,但是大少爷他直接就动手,您也知道我们还要仰仗傅家,哪里敢对大少爷动手?” “知道了。”傅简之懒得看,傅成玉的性格他清楚。 那个人说完了,磨蹭了片刻后才嗫嚅这说了今晚的来意,“您看小傅总,这也不是我的错,上次您和我们公司谈得合作......” “放心,合同都签了,我不会反悔,”傅简之想尽了前半辈子的伤心事才没笑出声,说,“哥哥也是成年人了,自己决定要自己负责,我不会做出迁怒这种蠢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来人得到了傅简之的保证,长吁一口气准备离开。 “对了,昨晚谁帮我哥哥叫的司机?”傅简之忽然问。 来人想了想,说,“还真不知道,应该是大少自己叫得吧?看他和那司机很熟的样子。” 傅简之挥手示意他走,点开了新收到的邮件。 他第一时间就让人查了傅成玉昨晚快活的那间谜语酒吧,不难查。 是叶家的产业,属于叶家的老二,也就是阮晨的二舅,叶子安。 第330章 感恩戴德 谜语酒吧的豪华套房里,傅成玉已经把自己拾掇好了。 这段时间他甚至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查清了谜语酒吧幕后的老板,也算清楚了自己这一晚上欠下的巨额债务。 从现在开始,他欠叶家的二爷叶子石整整三点八个亿,黑纸白字红手印,其中一点二个亿傅成玉自己的私宅和跑车可以抵押,另外一个亿傅成玉当时是用自己手中傅氏集团的股份抵押的。 至于剩余的一点六个亿,谜语酒吧派来清算的工作人微笑说道,“这是傅大少您自己的信誉做的抵押,全是我们家叶二爷信任您,才让您签下了这张欠条。” 傅成玉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这是阮晨做的局。 他冷静下来之后,没有去见谜语酒吧的幕后老板,虽然工作人员说了,叶子石今天就在这间酒吧里视察工作,如果傅大少需要,作为超级豪华贵宾,叶子石可以随时抽出时间和他见面。 但傅成玉拒绝了。 他第一时间请了律师团队和银行工作人员,一手进行财产核算,一手去调昨天晚上赌场里的监控视频。 在这段时间里,谜语酒吧对他的服务和照顾无微不至,好吃好喝的送着,甚至在傅成玉看监控看的眼酸头疼浑身刺挠的时候,有两个娇软可人的姑娘一左一右凑上来给他按摩。 整整一上午过去,银行和律师团的结果都出来了。 银行这边清算傅成玉的资产,确实和谜语酒吧欠条上写的金额大差不差,傅成玉的所有资产连带股份加在一起大概就是二点二个亿,在这一点上谜语酒吧还真的没有搞欺诈。 律师团那边在取证之后,也一帧一帧地拉着看了监控,从头到尾傅成玉做的所有行为纯属自愿,就连傅成玉昨天晚上喝过的酒,以及傅成玉本人的血样都被他们拿去做了加急检验。 最后只是证明,在酒精中检测出了少量的血液,但是谜语酒吧的确没做出给傅成玉下药这种自毁长城的行为。 到此为止,傅成玉明白,自己现在是坐实了这三点八个亿的负债。 他在心里盘算着,傅家的家规森严,赌博这种事情在傅家的后代弟子中绝对不能出现。 而傅成玉最致命的一点不是输了三点八个亿,而是他居然抵押了傅氏集团的股份。 傅成玉手里面的股票是原始股,虽然是只是一个亿,但是在傅氏集团能发挥的作用远远超过这点价值。 如果被族里长老知道自己闯下了这么大的祸,就算日后傅简之被自己埋下的雷拉下水,家族里的那些长老也只会从傅家的旁系子弟中挑选更优秀的人,绝不会把它纳入继承人的考虑范围中。 所以这件事他必须遮过去,这三点八个亿他要靠自己的能力想办法偿还。 他终于给阮晨打了电话。 “阮晨,那个小傻蛋来找你求助了 ”虞晓雅对这场大戏很感兴趣,今天甚至推了公司的事务在家办公,就是为了陪阮晨把这出戏看完。 阮晨起身拿过手机,接电话之前先和虞晓雅笑着对视了一眼,然后做出噤声的手势,不紧不慢的接通了电话,语气带着困倦。 “阮晨,你他妈做局害我是不是!”电话接通的瞬间,傅成玉先前忍着的怒气瞬间爆发。 阮晨有些迷茫,半晌才疑惑地嗯了一声,“你有病吧?告白的事儿不是自己策划的吗?现在找我撒什么气?就因为我拒绝了你?少他妈来道德绑架!” 说完阮晨就挂了电话,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和虞晓雅窝在一起笑。 很快傅成玉第二通电话就打来了,阮晨没急着接,知道傅成玉连着打了三遍,她才接通。 电话那边,傅成玉的态度客气了点,“阮晨,你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阮晨语气很不耐烦,“刚才给你核实了,三点八个亿是吗?你能还不起?这点钱你要赖我们叶家的账?” 傅成玉知道这件事和阮晨没关系之后,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阮晨,这不是钱的事,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和你见一面。” “没空,你以为我是你什么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说真的,这件事你也别指望我掺和进去能对你有什么帮助,我不插手叶家的事儿你难道不知道?”阮晨的语气很不耐烦,“你自己想办法吧,就这点钱对你来说不多,把你那跑车、房产、艺术品杂七杂八的卖一卖。” 见阮晨又要挂电话,傅成玉语气几乎要带上哀求,“不行!我这样大规模的的筹钱家里会知道的!你知道我们傅家规矩严!” 阮晨无不讥讽地说了一句,“三点八个亿,我也是见识了傅家的规矩。” 在傅成玉开口再次请求之前,阮晨的欲擒故纵也演够了,“行吧,见一面,你在谜语酒吧是吧?我现在过去。” “小傻蛋马上就要对你感恩戴德了。”虞晓雅揶揄。 阮晨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你下面那几家地产公司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你真是要把傅成玉给玩死...就因为他欺负了你捡回家的狗?” 谜语酒吧,豪华套间。 阮晨进屋,周身是生人勿进的冷厉气场,进来就在傅成玉面前摔了一份合同,“别说我不帮你,这个债给你宽限了半年,慢慢凑钱去吧。” 第331章 第二个饵 傅成玉将信将疑的拿来合同先看了一眼,接着拿着合同去了隔壁房间,和律师一起过了一遍条款,确认阮晨真的是帮他谈下来了可以延期半年还款,而不是还有别的什么陷阱等着他。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04节 ”你要和我面谈什么?”阮晨见他回来,也没提傅成玉欠了自己这个人情的事儿,直接问,“硬是让我往这边跑一趟。” 傅成玉心里打起了别的小算盘。 一开始他想和阮晨面谈,一来是想再确认一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阮晨给他下的套;另一个就是希望借着阮晨的关系,和叶子石商量商量,能不能把原始股的一个亿换成其他等价物。 但现在阮晨居然大手笔的帮他把时间往后延迟了半年,傅成玉心里的石头猛地一松。 别说半年,三个月之后傅简之就完了,到时候傅氏集团归了他傅成玉,从里面倒腾出来三四个亿还不是轻轻松松。 “一开始就是想让阮小姐帮忙和叶二爷谈谈还款的事,没想到阮小姐先我一步。”傅成玉现在只想赶紧把阮晨打发走,三点二个亿,延期半年,这可是个巨大的人情,他担心阮晨挟恩以报。 阮晨凉飕飕的笑笑,“傅大少目的达到,人也学的客气了。我记得不久前你还一口一个‘晨晨’的喊,现在记起规矩了?” 傅成玉被她说的脸色有点难看,生硬的说道,“有时间请阮小姐吃饭。” 他又扬了扬手里的合同,讥讽,“我现在要去给阮小姐的母家筹钱了。” 阮晨懒得再坐,按照计划继续下一步——单肩背起书包朝门外走,和迎面走来的叶子安的秘书打招呼,甜甜一笑,“高姐好。” 高姐是叶子安在谜语酒吧这边用了七八年的秘书,叶子安不在的时候,她有资格全权代理这边的一切事务。 当然也是阮晨缜密计划中的一环,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知道计划已经推进到了第三步。 高姐故意伸手在门边拦住了阮晨,确保声音能够被傅成玉听到。 “刚刚去找你舅舅撒娇闹,就是为了里面这胡闹的傅家的孩子?”高姐语气像是温柔的长辈,点点阮晨的脑袋,这一幕自然也落在傅成玉眼里,“还款合同延期了整整半年,你可知道给你们叶家带来了多大的损失。” “高姐,好歹是我朋友,之前对我在一些事情上还算照顾,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不帮着收场。你有事你先忙,我先走啦,高姐。” 高姐拉住阮晨的手,把她往傅成玉的豪华套间里带,用长辈的姿态对傅成玉招了招手,说,“我们二爷要见你,阮晨你也一起吧,你和傅家这位少爷不是朋友吗?你在场,也省的你二舅舅再跟这孩子吵起来——他今天心情不好,一点就着。” 不等傅成玉说话,阮晨先把高姐的手甩开,往后退两步,脸上流露出有些害怕的神情,连连摆手,“算了吧高姐,我知道舅舅这会儿心情不好,刚才我哄了他半天才应下来我合同延期的事儿,他那会儿好像在跟一个叔叔谈生意,被我闹得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我这再去,不是往枪口上撞。” 高姐想了想,似乎阮晨说的有道理,点点头,“行那你回去吧,到家之后报个平安。” 傅成玉却起身喊住了阮晨,“阮小姐,要不你陪我一起去一趟吧。” 阮晨不耐烦翻个白眼,"我没有那么闲。我舅舅估计就是和你再落实一下合同的事情,顺便告诉你如果违约的话会有什么后果,我就不用去了。” 傅成玉之所以喊住阮晨,其实是他在外面道上听过一些关于叶二爷的传言。 叶二爷也毕竟做的都是地下生意,虽然不违法,但有些生意擦边,不怎么上得了台面,关于他心狠手辣的说法一直有。 单独见这样的人,傅成玉确实有点害怕。 高姐今天傅成玉见了几面了,都是来传叶子安的话,可见她是叶子安的近人。 这样的人对阮晨的态度很宠溺,那就代表了叶子安的态度。 傅成玉希望能借着阮晨的势,在叶二爷面前刷刷好感度,以后自己在傅氏集团掌权了,说不定还有机会和叶二爷合作。 “阮晨!”傅成玉低声下气起来,“上次告白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但是你也已经这么久没搭理我了,总该消气了吧?你说要我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他成心当着高姐的面这样说,就是想把这些话传到叶子安耳朵里。 阮晨冷笑,“不就想让我陪你去见二舅舅?也行,傅氏集团不是和春蕾基金会有合作吗,针对一院的艺术生,你捐一千万。” 她这话其实是赤裸裸的为难,明知现在的傅成玉负债累累。 说完这句话,她笑吟吟的抱着胳膊,浅栗色的瞳仁看着傅成玉,等他拒绝,接着自己走人。 但是傅成玉想了想,咬咬牙应下了,“阮晨,宽限我半年行不行?等我把欠你们叶家的债务清偿了,一定说话算话。” “算了,懒得和你纠缠。”阮晨倨傲的抬抬下巴,“走吧。” 高姐把两人带进了叶子安的房间就退出了。 阮晨进来之后就自觉地做坐了叶子安办公的计算机前,带上耳机开始玩游戏,敲的键盘劈里啪啦,跟网瘾少女一样,晾着傅成玉在一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 叶子安的办公室里还有半透明磨砂玻璃的隔间,傅成玉看到里面有隐隐的人影,也听到了叶子安和人吵架的暴怒的声音。 应该是在里面谈什么事儿,不想让人听见。 傅成玉隐约听见“升值”“没资金”“关系打不通”“金港”这几个词,心里隐隐一动,装作看阮晨打游戏的样子,朝隔间的位置走近了几步,悄悄支棱起了耳朵。 这次傅成玉听到的关键词更多了,而且里面的声音显然不是叶子安一个人他是在跟什么人争执。 这刚好也对上了阮晨刚才说的话。 她说那会儿她缠着叶子安要合同延期,叶子安在跟别人谈生意,面子上很过不去。 “那块地皮暗中好几家都在盯着”、“城南早就烂尾了”、“你长点脑子行不行,有没有看最近医院、学校的招标公告,都在绕着金港那一块儿转”、“你以为我不知道?问题是我现在根本拿不出那么大的资金,我手下这些厂子干什么都要钱”...... 最后傅成玉听到两人的声音朝着门边靠近,叶子安的语气稍微柔和了点,“行吧,我再想想办法,如果我能弄到资金的话肯定第一时间联系。你这边也多找几个门路,辛苦了。” 傅成玉赶紧离那扇门远了一点,站在正对办公桌的位置,抬眼,对上从里面走出来的叶子安和另外一个人的目光。 第332章 送到手的地皮 那个人傅成玉不认识,但是穿着的衣服上有“金城置业”这几个字,一看就是职业经理。 金城置业这家集团傅成玉也知道,专门做房地产开发投资的,在京州不算什么大集团,但据说投资眼光很毒辣,消息很灵通。 接下来的时间傅成玉一直在脑子想叶子安和这位来自金城置业的职业经理人的对话,梳理出了大概。 无非就是叶子安之前听金城置业的建议,在城南买了地皮,但是配套设施跟不上,叶子安有点埋怨,这位职业经理让叶子安耐心点。 另外就是职业经理让叶子安投资金港那边的地皮,叶子安很心动,但是资金又被城南的地皮给套住,看不到收益,就算信任这位职业经理,眼馋那块地皮的未来的利润,也没办法立刻应下这笔投资,只能先去筹款。 叶子安显然也在琢磨这件事情,和傅成玉说话也就是心不在焉的提点了几句,和阮晨说的一样,和他确认了一遍合同,警告他半年之后要是不能还款,就要处理傅成玉的股份和房产。 傅成玉总觉得金港这个地名耳熟。 阮晨在叶子安提点傅成玉的间隙溜了出去,她的存在只是为了加强傅成玉对他刚才听到的那些话的真实性的认可。 否则要是那会儿让傅成玉一个人进去,听到叶子安和别人争执生意上的事情,那就显得太刻意了。 有阮晨在这里坐着,傅成玉根本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局。 “小姐,我刚才演的可以吧?” 外面走廊转角的位置,那位所谓的金城置业的职业经理脱了阮晨这边提供的服装,换上自己的夹克,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更普通的中年男人。 主业是影视城的配角,副业是送外卖,兢兢业业在影视城干了十几年,今天是他台词最多的一次出演。 “很不错。”阮晨递上支票,淡淡的吩咐,“最近半年不要再京州出现,知道了吗?” ------------------------------------- “没别的意思,打这个电话就是谢谢你。”傅简之坐在办公室,这会儿没外人,嘴角的笑也就没在憋着。 阮晨沉默一瞬,没接着傅简之的这句感谢接着说,问起了正事,“北区不安分是吗?具体什么情况?” 公事公办的语气,冷漠疏远。 “之前灵族的叛军给防护罩炸了个口子,动静很大,从那以后技术筛在北区那边的压力明显大了许多,”见阮晨认真,傅简之也语气严肃了,“技术筛这种东西邪门得很,祂们不也说了,技术筛好像是有自我意识和判断能力的,认定了北区是好捏的软柿子,就会反复攻击。” “有解决办法吗?” “高层那边在想办法,方舟也在推算,但是没什么头绪,”傅简之问,“你和祂们的接触最多,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祂们需要亲自去北区看看——你用我的技术把北区的那些信号全清了,祂们一点有关北区的消息都没。等傅成玉这件事解决了,我带着祂们亲自去北区看看。” 傅简之犹豫了片刻,忍不住提醒,“阮晨,和祂们接触要注意分寸,我不想看见你重蹈主时间线的覆辙。祂们这种虚拟生命活了千百年,人类的智慧在祂们面前不值一提。祂们现在愿意为你所驱使是因为你掌握了抹杀祂们的方法,要是有一天你不再能控制祂们,祂们必然会加倍的报复。” 阮晨知道傅简之说的是什么,在主时间线里,她也试图和祂们合作,解决技术筛的问题,但是最终阮晨却成了被利用的那一方,几乎身败名裂。 虽然阮晨从来也不在乎名声就是了。 “我知道,”阮晨没觉得傅简之这话过分,“谢谢提醒。” 她的礼仪很周到,但傅简之的眼神却有些黯淡。 他宁可阮晨讥讽他几句,说用不着自己操心也不愿意阮晨用这种宛如对待陌生人的语气和自己客客气气的说话。 他眉心笼起了阴鸷,起身有些粗暴地从打印机扯出抬头是“金港花园”的打印件,装订后扔进了小茶几上乱七八糟的一堆档中间,然后喊进来了水蛇腰秘书。 “这些企划案我都看过了,拿去碎纸机处理了吧,”傅简之指向那一堆档,“告诉企划部,要是还拿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就全部给我辞职滚蛋。” 傅成玉很快就接到了自己插在傅简身边的得力干将的电话,“找到了几份关于金港花园的文件,我说你是不是连中层会议都不好好听,这块地皮几个月前就在提了。” “你现在方便给我送来吗?”傅成玉就是觉得金港这两个字耳熟,让水蛇腰秘书查一查,没想到还真有线索。 “你明天自己来公司拿,我又不是你的属下,”水蛇腰秘书随便翻了翻档,其中一份是今天从碎纸机里拣出来的,“这就是你们家的地,傅氏集团买了快十年了。你弟弟想把金港花园出手回笼资金,但是企划部建议他把这块地做一下深入开发,据说来年政府会在这块地上有大动作。不过你弟弟说这都是空穴来风,还是打算出手。” 傅成玉脑海里把这件事情完整的串了起来。 傅简之要出手,叶子安眼馋但是没钱。 这对他或许是个机会,他是傅家子弟,拿这块地的成本应该比叶家低的多。 到时候来回一倒腾,岂不是就解决了那三个多亿的问题? 第333章 改菜单 傅家的事,阮晨就帮到此为止。 要是傅简之自己收不好网,那他也当不起这一声“小傅总”的称呼。 但傅简之好像是找到了可以和阮晨一起聊的共同话题,也不管阮晨愿不愿意搭理他,絮絮叨叨的给阮晨发了一堆文字。 【我那个傻缺哥哥真上套了,现在正四处借钱要把金港花园那块废地拿下来。】 【他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是我眼光不好,生怕我反悔不愿意出这块地。】 【你知道他为了避着我,都找什么人借钱吗?】 傅简之倾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的时候,阮晨正在和自己的几个舍友吃饭。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几个姑娘再在寝室打扫了一整天卫生,阮晨喊几人来学校附近的法餐厅吃晚饭。 这家餐厅是叶欢欢推荐给阮晨的,还顺手给阮晨塞了一张餐厅的会员卡,里面的钱让阮晨随便用。 阮晨怕冯念不肯去,又或者提出a钱,就说是自己前几天就订好了,钱也交了,结果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只能让冯念几人来。 冯念家里以前没出事的时候,也不会出入这种级别的餐厅,更何况现在。阮晨刚提出她就想拒绝,阮晨说出不去就浪费了,冯念才小声答应。 对冷月秋和桓诗晴来说,在这种地方吃饭虽然不是家常便饭,但是也不会经常来这种需要提前一个月订座的高级会员制的餐厅。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05节 阮晨几人进来时,门口的迎宾小姐一开始想婉拒几人,表示没看到这几人的预约信息,但这种念头刚升起,她就看到了阮晨随便捏在手里的那张会员卡,脸上的神情立刻装变为了十分的热情,微微弯腰躬身示意几人进来,顺便对着对讲机轻声说,“贵宾来了。” “阮晨,这家店看上去好贵啊。”桓诗晴虽然没来过这里,显然不怯场,跟着迎宾的小姐姐往里面走,低声对阮晨说。 冷月秋也跟着说,“和我上次跟其他朋友去的那间店氛围好像,不过当时我们预约了很久才等到,味道还一般般。阮晨,你们预约了多久?” 这家餐厅的餐位安排的不多,艺术品充斥了绝大部分空间,来用餐的人聊天的声音也都很轻,几人在一处靠墙的位置坐下,身边是巨幅油画,氛围灯的光色刚刚好,气氛静谧轻松。 “我妈约的,”阮晨随口搪塞,“也是我妈给的卡,之前我都没来过这种地方。” 很奇怪,阮晨早年的生活分明用清贫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但她却是一个物欲很低的人,大多数对她而言新鲜或者陌生的事情接受起来也很快,也从不觉得拥有很多奢侈品或者经常出入一些高档场所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侍应生拿来菜单示意几人选套餐,上面拗口的法文名搞的几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有些单词冷月秋和桓诗晴稍微知道一二,但是也不多;阮晨虽然能看懂词汇,但是也不了解体现在菜品上是什么做法;至于冯念则是一个字儿都看不懂。 侍应生体贴的半跪在桌边,给几人一条一条的解释菜名,包括做法和这道菜的渊源。 门口看到阮晨手里那张会员卡后,整间餐厅内部员工之间的气氛都悄无声息的紧张了起来,因为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贵宾。 “所以这个词汇对应的是中文里‘焖煮’这个概念吗?”阮晨指着菜单,一副恨不得做个笔记的样子。 “是的,阮小姐。”侍应生掩唇甜甜的笑,“这道菜等会儿可以让主厨亲自来给您讲一下,这可是他的得意之作。” 桓诗晴她们几人打趣,“阮晨,还好我们不是一个专业,不然就你这卷王的劲儿,和你在一起读书压力真的太大了。” 就在这时,几人听到了一句不和谐的阴阳怪气,“哟,这不是插班生吗,天天放着自己专业的课不上,考试就靠作弊,现在搁这儿装什么好学生?” 阮晨迟疑了一下,才抬头看向几人,语气带着三分不确信,“我?” 两男两女,一看就是刚从门外进来,在侍应生的指引下准备入座用餐。 这四人的衣着打扮显然都是精心修饰过的,和阮晨她们的随意穿搭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说话的那个男生阮晨有印象,是他们基础物理专业的,但阮晨也就进班第一天见过这个男生一面,之后就没任何交集。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这次说话的是个女生,挽着刚才讽刺阮晨的男生的胳膊,扫了三个人一眼,眼神最后在冷月秋身上停住了,“月秋,你这这种人做朋友啊?还带她们来这种地方吃饭?她们倒也好意思,拿你当冤大头宰呢?” 她这样说是因为在看过四人的衣着之后,好像也只有自己的表姐冷月秋有这个实力能约上这里的座位吃一顿晚饭。 阮晨倒是无所谓,冯念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月秋,这是你朋友?”阮晨也开口了,问,语气淡淡的。 “我表妹。” 阮晨立马明白了。 冷月秋之前抱怨过,说她有个表妹贼招人嫌,去冷月秋家里经常是看上什么就拿什么,冷月秋要是不想给,她就仗着自己年纪小哭哭啼啼,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 一个从小就喜欢和冷月秋作对,一个莫名其妙的看阮晨不顺,现在这俩人凑一起倒是热闹了。 侍应生有眼色,见两桌客人要起冲突,赶紧从中打圆场,“几位客人,大家今晚都是来用餐的,别因为一点小事破坏今晚的好心情。” 和阮晨一个班的男生显然不想借坡下驴,“小事?你这种人觉得是一点小事,放在我这儿可不是小事。” 他这话明面上听上去是在怼侍应生,但其实是在打阮晨的脸,“学不好好上,课也不来听,倒是有脸考试作弊,还有脸跑到餐厅来装好学生了。” “我告诉你,这里的菜单你看不懂是因为这就不是你该来的地儿,别以为傍上了个有钱人,出入这种高端场合自己就真是什么上流人士了,你不就是在一院认识几个老师,靠走关系进到我们班?” “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一院的学生信息库里连你的学籍都没有,恐怕你就是个旁听生吧?等毕业的时候连学位都没有。” 男生说这番话的时候,阮晨自始至终都没有抬眉眼,自顾自的在菜单上勾好了自己今晚想用的套餐,递给了侍应生,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此时从后面转角办公区急匆匆的走出来一个人,快步来到阮晨桌前,微微俯身,低声询问,“阮小姐,这份菜单对您而言阅读起来有难度是吗?” 阮晨不以为忤,回答到,“有些词汇的含义和日常用词不太一样,我就多问了两句。” “是这样啊,”餐厅经理,抱歉的说到,“是我们在设计菜单时考虑不周了。这样吧,我现在就安排下去,从明天晚上起就会使用双语菜单,一些特色菜系也会在一旁写明原材料和烹饪方法,你看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第334章 一院,联名举报 餐厅经理这番谦卑的问话给足了阮晨的面子,也明示了阮晨到底是什么身份。 那群莫名其妙过来找事儿的男男女女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像阮晨这种精神力强者的听力通常不会差到哪去,很轻松的就捕捉到了他们聊天的关键词。 比如说阮家、阮氏集团、阮韵寒的妹妹、影帝以及私生女。 阮晨想起来自己刚进班的时候,确实是因为软弱的事儿被人挂上过校内论坛,当时就有人说了她是阮氏集团的私生女,上不得台面上但是帖子很快就清空了。 后来上层那些人为了防止再有关于阮晨的流言蜚语传出来,直接在全网把阮晨的名字放入了重点监管词汇里。 一切带上这两个字的信息都会被相关部门过滤一遍, 确保不会给阮成本人带来任何影响。 在想起开学时的那些流言后,几人的神情略有些复杂,对视一眼,默契的选择了忽视刚才发生的事情,自行离去了。 主要是阮晨在学校行事总是介乎于太过低调和太过张扬之间,给她暗中树了不少敌。 虽然她平时在班里低调的根本没有任何存在感,像是个透明人,但是试问哪个普通学生敢不动的就缺课。 再加上她一开始是南景所长亲自送来的,学生们就自动把阮晨划归到了关系户一派,在他们看来,关系户和他们这些辛辛苦苦考进来的好学生自然是天然对立的。 虽然世纪告白那件事给阮晨在一院圈了不少粉,但说她自导自演的也大有人在,还有人试图放出阮晨和傅成玉在某论坛上手挽手的照片。 只是关于阮晨这一块儿舆论监管的严,这个谣言才没有大范围的给阮晨造成不良影响。 这件小事儿并没有影响阮晨吃晚饭的心情,只是冯念看上去情绪有些低落,搞得她有点恼火。 阮晨其实从冯念身上看到了些微自己的影子,那些都是因贫穷而带来的,比如说坚韧,比如说沉默,再比如说敏感。 只是现在的阮晨已经足够强大,而冯念显然还不行。 所以她一直下意识的有些在意冯念。 看到冯念有些笨拙的拿着刀叉,因为情绪低落,一副难以下咽的样子,阮晨本来平淡的心莫名的有些暴躁起来,瞥了一眼刚才那两男两女落座的方向。 桓诗情和冷月秋贴心的教冯念怎么拿叉子更顺手,阮晨挑着甜品吃,忍不住又打开了傅简之的聊天框。 她没打算回复,也不打算接着插手傅家自己的事儿,但自己亲手布的局,总要跟进一下进度嘛。 【那块地我当时入手是五十几个亿,查出来有问题之后就一直荒着也没开发。】 【还好当时检测是我自己出资联系机构做的,董事会不知情。】 【现在傅成玉生怕我知道是他要买地,还找了委托机构和我谈判,从前几天拿了分红的那群股东手里集资,给那群人画饼,真是笑死了。】 阮晨一直没回复过,傅简之好像也不觉得无聊,自顾自的一个劲儿说。 【那块地我们这边现在要价七十个亿,准备等傅成玉砍到差不多五十五个亿的时候出给他,省的他到时候在长老面前哭我这个弟弟欺负他。】 【不过我打算一次性让傅成玉把五十五个亿拿出来,你说我有没有必要请几个托,正儿八经搞个招标?】 当然傅简之打出这句疑问句,也没指望阮晨回复他。 阮晨现在不拉黑他,就是纯粹把傅简之这人当成商业伙伴来处了,傅简之相信自己要是敢得寸进尺,阮晨真能干出老死不相往来这种事。 傅简之的态度很乐观,大不了慢慢从头再来嘛。 ------------------------------------- 阮晨第二天上午没课,手上没什么要紧的事,难得的想赖个床,南景一通电话把她喊了起来。 上次南景这个态度,还是把阮晨的出勤记录摔在她面前。 这次摔的是一摞a4打印件。 阮晨一脸懵,心想自己这个寒假老老实实,连苏缙前段时间喊她去喝小女儿的满月酒她都婉拒了,送了份厚礼过去。 就算她有事也是阮氏集团和傅成玉那边的事,不至于闹到南景跟前。 她莫名其妙的拿起那一摞纸,翻了翻,恍然大悟。 全是举报信,匿名举报。 “一共一百三十二份匿名举报,全部来自不同的邮箱,昨天开学,一夜之间收到的,”南景头疼的在办公室踱步,转来转去,“内容基本一样,都是举报你迟到早退、无故缺勤、考试作弊、带无关人等进入校园。” “要是一两份个人举报也就算了,整整一百三十二份,院里不可能不处理。” 阮晨放下那一摞子纸,反问,“怎么处理?” “你写份说明,”南景是少数不惯着阮晨的人,没什么好气,“迟到早退和无故缺勤你就写是因为有外地的学术会议,请假手续都齐全,很抱歉让同学误会。至于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写,你挺会编。等你写完了,我在官网发一下,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阮晨嗤笑,“南所,我为什么要自证?问题的根源难道不是这些人无中生有,不了解事情的全貌就妄加揣测,占用学校资源,还给我本人带来了麻烦吗?” 第335章 又一个插班生 南景就知道会是这样。 要是阮晨答应写说明,那就不是阮晨了。 南景在戏里默念着我不生气我不生气,脸上挤出和颜悦色的笑,“行,我知道了,你说的有道理,不想写就不屑,我来处理,你可以滚了。” 他是真不惯着阮晨的性子,但他也知道阮晨强的很,懒得和她废话。 但阮晨立马就明白了南景的意思,“南所,您这是打算找个人随便帮我写一份?” 南景不置可否,“你倒是给我一个解决方案?” “三月底不是有个高校建模大赛吗?”阮晨想了想,开口,“我看过前几届的比赛录像,成绩是实时的,全开放考场,三十多个摄像头无死角监控,全网直播,不如就这个。” 说完,阮晨走到南景办公室挂着的日历前,随手把之前寒假没撕掉的那一沓日历撕掉,露出今天的时间:三月二日。 “再拖二十多天?”阮晨征求南景的意见,“南所,我真的很不喜欢自证。” “阮晨,你真的是太不合群。”南景叹息,算是默认了阮晨的想法,“我会让他们发公告,就说正在调查,等你在物理建模大赛拿了成绩,这些举报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阮晨自知给南景惹了麻烦,格外的低眉顺眼,拿起茶刀,拆了饼普洱,“南所,我看您这饼茶快喝完了,过两天我给您送两饼好茶。” 阮晨嘴里的好茶,通常不低于六位数,她读高中的时候就给南景送过七位数的老同兴。 “你少给我惹事就行了。” 南景电话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备注,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阮晨,接着摆摆手示意她赶紧滚。 阮晨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傅简之的电话。 她自然懒得,微微弯了弯腰,退出了南景的办公室,轻声带上了门。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06节 她刚走出几步,就听见南景办公室传来扔东西的声音,听动静好像是南景把刚才给阮晨看的那一摞举报信摔了。 阮晨下意识走慢了两步。 “傅简之,你以为一院是你家开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和阮晨你们两个是不是想把我活活气死?” “一个阮晨就已经很让我头疼了,你永远都猜不出这丫头什么时候能给我个多大的惊喜!” “你帮我?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你公司不忙啊?小傅总,这么闲你去读研啊!” 在阮晨听不到的地方,傅简之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的往嘴里送着煎蛋,语气和缓轻松的回答南景。 “南所,我就是觉得自己之前的专业不行,你也知道我学的自动化,现在我感觉我理论这一块很欠缺,需要来一院深入学习一下,辛苦南所安排安排。” “我给一院赞助两千万,换一个插班生名额也不行?那阮晨怎么就行了?南所不能厚此薄彼啊。” “我去了,还能稍微看顾着她,省的她给您惹麻烦。您也知道阮晨不合群,我去了还能帮帮她。” “读研?读研那压力多大啊,您也知道我日理万机,读研的事儿也不急于一时。” ------------------------------------- 阮晨当天下午就知道南景白天为什么发脾气了。 她规规矩矩的拿了书在教室坐着,课虽然还是不听,手指在静音键盘上敲的劈里啪啦,但人好歹出现在了教室。 这是南景给她的死命令,要是阮晨连全勤都做不到,这个本科学历她也别要了。 他其实就是想让阮晨和同龄人多处处,这孩子现在性格孤僻的他心慌,之前还有傅简之能拴着她的心,现在她和傅简之之间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他生怕阮晨下一步就朝着反社会人格的方向一去不回了。 阮晨的能力,要是想把干点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儿还不是轻轻松松。 阮晨正在和nobody讨论什么时候去北区看看,以及怎么让技术筛把注意力从北区稍微转移转移,忽然听到教室里传来一片哗然声,接着就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男子的声音。 阮晨没抬头,但指尖在半空停顿了几秒,在心里骂了句脏的。 nobody倒是幸灾乐祸起来了,【哟,追你追到学校来了,有创意。】 【没想到在这条时间线里,傅长官身边莺燕环绕,还是对你一如既往地深情啊。】 阮晨:【再说一句试试?】 nobody老老实实的不吭声了,接着和阮晨讨论刚才的思路。 傅简之正在台上自我介绍,“我之前本科是在京华理工少年班,两年前就毕业了,之前的专业是自动化......一直觉得自己在理论方面有所欠缺,仰慕一院已久,特地来进修......” “以后大家就是同学了,还希望多多照顾......” 说实话,傅简之今年也才刚刚二十多出头,虽然这番话说的老成,但是在这群人中间年纪还算小的。 再加上小傅总出席过好几次一院的论坛,有商业的有学术的,容貌也是一顶一的出众,每次有他出席的论坛都是座无虚席,早就是京州年轻一代的风云人物了。 阮晨看了一眼扒在窗外看的那群外班人,嘴角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不屑,接着忙自己手里的事。 ------------------------------------- 傅家老宅。 傅成玉正在三爷爷面前装乖。 他眼底下挂着一对儿特地熬出来的黑眼圈,“爷爷,您看这是我这几个晚上做出来的预期收益和投资概要。” 还是金港那块地皮的事儿,傅简之那边非要现款,凑来凑去还剩五个亿。 傅成玉自己一分钱现钱都拿不出来,先找银行把抵押给叶子安的房产和车做了二次抵押,好歹套了一个亿出来——这是不合规矩的,但是傅成玉也没办法。 现在他试图从疼爱自己的那几个族中长老身上把剩下的钱凑够。 他是傅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个孩子,从小被宠到大。 “这块地我记得,”三爷爷看了看,“这不是傅简之那小子手下的吗?这块地闲置挺长时间了,我还说下次会上用这件事责问他。怎么,玉儿你要接手?你不是一直不怎么管生意上的事情吗?” 第336章 真是有病 “内幕消息,”傅成玉故意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爷爷,这块地政府开春就要在周边进行开发了,绝对会翻倍升值。您没看我和傅简之谈这笔生意都没敢露脸,找了别的公司出面。” “消息准吗?”被傅成玉叫做三爷爷的老者随口问。 其实他不在乎消息准不准,甚至也不在乎这几个亿会不会打水漂,傅成玉是他最疼的大孙,现在大孙难得想搞搞投资,他想都不想就准备往外掏钱。 “准的,三爷爷。”傅成玉见有戏,巴结的更厉害了,走到老者身边一下一下的给他揉肩。 “对了,你弟弟最近是想干什么?”老者眼里忽然有一丝精光,“听说他撂着集团的事儿不管,跑去一院念书了?要修第二学位?是一院研究所有什么动向了吗?你可得盯着点。” 傅成玉嗤笑,“什么研究所的新动向,他就是追女人,死皮赖脸的追到学校里去了。” ------------------------------------- 傅简之下从讲台上下来,抱着刚领的书径直朝阮晨的位置走。 不是他故意想坐在阮晨身边,是因为阮晨当时是插班,又不太合群,上课踩点,通常都坐最后一排。 基础物理班人不多,分到的也是一院的小教室,现在除了阮晨这一排也没空位了。 有女生起身,大大咧咧的拉住傅简之,很豪爽的样子,开玩笑的语气,“小傅总,坐我身边?最后一排太远了,看不清ppt的。” 是冷月秋的表妹,她身边的男生就是昨天在餐厅先挑事儿的那位。 男生扯了她一把,不满的低声抱怨,“李晓蕊,你干什么?” 李晓蕊嬉皮笑脸一副和好兄弟说话的语,显然是平时在男生之间很吃得开的角色,“人家是新同学,你就让让嘛。” “不用麻烦了,我最后一排就行,”傅简之浅浅的笑,“不影响你们上课了。” 他正想离开这个有点麻烦的地方,最后一排传来清冷的女声,“严斌同学是吧?来最后一排坐吧。” 是阮晨。 阮晨开口,局面有意思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班里主动和别人搭话。 李晓蕊不知道阮晨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对她而言,是个把不长眼的严斌赶走的机会,她很想成为傅简之在这个学校的第一个异性朋友,她自信自己和男生打交道的能力可以做到这一点。 严斌昨天晚上回去,靠着自己的人脉查了查阮晨,还真让他查出来点儿东西,这会儿见阮晨开口,眼里居然有一丝畏惧,立马拿着自己的东西过去了。 他在阮晨身边坐下,以为阮晨是要找他算昨天的账,但是阮晨显然没有和他搭话的意思,只是忙自己的事儿。 严斌看了一眼已经搭着傅简之的肩膀的李晓蕊,又看看阮晨,咽了咽唾沫,酝酿了片刻,说,“对不起啊阮姐,昨天的事儿是我有眼无珠。” “嗯。”阮晨的语气敷衍冷淡,并不关心这人怎么一夜之间转了性。 “阮晨,那个匿名举报没我的事儿,我没写,我撤回了。”严斌见阮晨对他爱搭不理,紧张中透露着一丝尴尬,盯着阮晨清秀精致的侧脸,解释。 “嗯。”阮晨还是一个字。 严斌咬咬牙,凑近了点,“阮姐,那个...我死党是警校的,现在在市局实习,我......” “你昨天大半夜让他查我了。”阮晨眼神落在屏幕上,终于舍得多对严斌说两句了,顺便报出了严斌死党的姓名,想了想,又补充了个时间。 严斌呼吸都僵了一下。 昨天他死党查完阮晨之后,什么都没说,就是对着严斌发了一通脾气。说严斌真是要害死他了,连人什么路数都不清楚,就敢查。 接着又问了严斌是怎么得罪要查的这个人了,劝他要是情况不对,想办法出国避一避。 就算严斌依然不知道阮晨到底是什么背景,但也知道了这人不能招惹。 “阮姐,您没必要和我这种人计较......” “等会儿下课你去给我们寝室小姑娘道个歉,有诚意点。”阮晨轻描淡写的说,“她们今天去三食堂。” 严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还有,阮姐,昨晚的事儿主要是我嘴贱,我的那两个朋友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知道。” “那小蕊...”严斌又看了一眼扒拉着傅简之肩膀,笑的豪爽的李晓蕊。 “你别管了。” 今天放学的点,基础物理的学生也不急着走了,围在傅简之身边问东问西,连带着李晓蕊也成了人群焦点。 严斌一打铃就奔着三食堂去了,他后两节课也没好好听,在网上订了一堆东西,说是要当做赔礼。 阮晨背着计算机往外走,她不想惹麻烦上身,也不想揣测傅简之的心思,绕着那群人走。 但傅简之过来,大概就是为了给阮晨平淡到不合群的大学生活添点油盐酱醋。 他拨开围着自己的人群,站起身,对着教室另一侧的走廊,“姐姐,能不能等等我,有事儿要对你说。” 阮晨在心里骂了一句这货真是病得不轻,目不斜视的接着往前走。 围着傅简之的那些人有些哗然,看到傅简之眼睛注视的方向——小傅总喊得那个“姐姐”,是班里有名的怪人阮晨?他们昨晚刚写了举报信的那位? 李晓蕊唇上的血色都褪尽了。 傅简之明显有点急了,起身,“姐...阮晨,你等等我,我是真有事儿。” 阮晨站住,就算和傅简之有不可逾越的过节,但人前她也知道要给他面子。 “小傅总客气了,喊我名字就行。”她语气生分疏离,“生意上的事情的话,我们另外约时间吧,就不耽误你融入新集体了。” 第337章 建模大赛 当天下午,阮晨和傅简之的事儿就传开了。 这次校内论坛没人删帖,阮晨大概猜得到,南景大概是厌倦了。 确实如此。 第一个有关阮晨和傅简之的帖子冒出来时,管理员就申请了南景,需不需要把傅简之的名字也放进屏蔽库里——之前因为傅简之半个公众人物的关系,傅简之这边的舆论监管比阮晨那边弱的多。 南景从鼻孔里发出一声笑,呸了一口茶叶渣,“不用,把阮晨的名字也从校内论坛的屏蔽库里拿出吧。” 管理员有点犹豫,问,“南所,这样会不会给阮研究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07节 “他们年轻人的把戏,不是愿意玩吗?那就好好玩。”南景悠哉悠哉的翻看着一条讨论阮晨和傅家关系的帖子,这条帖子里,阮晨的身世已经成了傅简之同母异父的姐姐。 “是。” “对了,阮晨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不再是什么研究员,以后不要这么称呼她。” —— 那天之后,严斌自觉的把自己的位置固定在了阮晨身边,虽然阮晨还是不搭理他,每节课就算来也是干自己的事儿,但严斌直觉觉得,要是能跟阮晨把关系处好,说不定对自己的未来有帮助。 至于傅简之,他的出勤率也就对半开,但是大家好像都很能理解,毕竟是偌大一个集团的掌权人。 而李晓蕊倒是每节课都会给傅简之留位置,傅简之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默许了她的这种行为。 于是李晓蕊在阮晨面前跳的更欢了。 因为她有一次试探的问过傅简之,为什么要管阮晨叫姐姐,傅简之温柔的笑着,回答的那四个字却让李晓蕊心里硬邦邦的生疼。 他说是青梅竹马。 李晓蕊的家族也有些小生意,这些年来削尖了脑袋想往上面钻,所以李晓蕊在看到傅简之的第一眼,就升起了攀附他的心思。 但傅简之说他和阮晨是青梅竹马,那么李晓蕊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试探傅简之对阮晨的底线。 接着就是制造误会和矛盾,离间,自己趁虚而入,最终成为站在傅简之身边的那个人。 她想的轻松又简单,因为她的姐姐,她的母亲,她的小姨…她们家族这么些年来就是靠着这样的手段一步步向上走的。 学校通知提交建模大赛报名资料的那天,傅简之没有出勤。 李晓蕊在聊天软件上征得了傅简之的同意之后,走到了最前面班长的位置,伸手拿了两张报名表,故意扬着声音说,“我替傅简之同学拿一张,另外他的报名资料我也会帮他填了,一起提交。” 这话不仅仅是说给阮晨听的,也是说给李晓蕊自以为的潜在的那些竞争对手们听的。 严斌对阮晨说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婊里婊气的?诶阮晨你知道吗?其实傅简之来了之后,班里很多女生都挺讨厌小蕊的,说她是汉子婊。” 阮晨的眼睛虽然看着手上的书,但是却笑了一声。 严斌还挺意外的,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阮晨笑。 于是严斌像是受到了鼓励一样,接着搜刮脑子里听说的那些只言词组,讲给阮晨,“他们说李晓蕊装的没有心机,大大咧咧的,但是整天绕着傅简之转,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他要做什么。就好像之前她绕着我转,大家都知道她图什么,但是就我被蒙在鼓里一样。” “那你现在醒悟的倒也不晚。”阮晨说道。 严斌这几天下来,对阮晨的性格也算摸清了一二。 她就是性子冷,不太爱搭理外界的事儿。 但总体来说脾气算是蛮好的一个人,心思也很细,不然也不至于那天特地要他去跟那几个女生道歉。 于是严斌也敢在阮晨面前多说两句。 “可是现在她明显是在挑衅你,我可是听说了,小傅总这些年一直有个白月光,据说前些年在国外读书,今年才回来,”严斌说到,“应该就是你吧?” 阮晨懒得搭理他这些有的没的,至于李晓蕊雌竞的心思她也是一眼就看穿了。 阮晨只是觉得无聊且没必要。 她在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随意的吩咐,“去拿建模大赛的报名表啊,愣着做什么。” 最后统计建模大赛的报名人数,全校一共报了一百三十多多个人,基础物理专业居然就报了十五个。 班长站在讲台上一个一个的核对报名人数,“李晓蕊,傅简之…阮晨…严斌…” 念到阮晨的时候,下面掀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之前联名举报的事儿,当天学校官网就发了公告。 举报中有关阮晨缺勤的事情,学校官网的解释是阮晨前去参加了一些学术会议,也正常走了请假流程——这一点颇受非议,用他们基础物理班的同学的话来说,找借口也不知道找个靠谱的,大三生能去参加什么上档次的学术会议? 至于带无关人等入校,学校方面的解释是同样经过了审批。 总的解释下来就是一句话,阮晨同学没什么问题,举报信上的内容都是其他人的无端揣测。 唯独一个作弊事件,学校给出的回复是尚在调查中,争取在月底前给出调查结果。 这就很值得细细思索了,不少人认为其他几项举报内容都给了正面回复,唯独这一项回避了,说明阮晨的成绩很可能真的有问题。 而阮晨居然还不知死活的敢报名建模大赛。 在他们基础物理班的小群里,当即就讨论了起来。 【她是不是不知道建模大赛都是出实时成绩的?以三个小时比赛结束后的立时成绩为准,根本没有作弊和修改成绩的空间。】 【我看八成是。她连期末考试都敢动手脚,把自己的几门成绩修改成满分,为了那点儿荣誉真是脸都不要了,这次的建模大赛估计还是想重操旧业。】 【反正是全国直播,三百六十度度无死角监控,她愿意参加就参加呗,正好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水平,一天天高冷的跟女神一样。】 在一边看热闹的严斌先是偷偷瞄了一眼软神,又看了看阮晨厚厚的那一本他一个字儿都看不懂的外文书,默默低头打字,【哎,我说真的,你们就没有想过人家或许是真的有实力。】 李晓蕊:【严斌,你是不是跟她当了几天的同桌被她传染了?】 第338章 故人重逢 严斌只是好心的想提醒一下李晓蕊。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李晓蕊之前跟他玩的热闹,只是想借借严家的势——当然,严斌自认为在富豪多如狗的京州,严家实在是排不上号。 但是李晓蕊这人实在是有点不知好歹。 李晓蕊:【我看你也报了建模大赛,就你那点儿水平,真的不够耽误时间,还是说你听说了阮晨和阮家有点儿关系,转眼就想巴结她了?就好像之前你巴结我一样。】 严斌气的啪的一声把手机扔在桌面上。 李晓蕊实在是太能颠倒黑白。 这会儿还是课上,虽然大家在小群里聊的热闹,但是上面教授依然在喋喋不休的讲着那些枯燥的理论知识。 他扔手机这一声还挺清脆,立刻把教授的目光吸引过来。 教授朝他点了点,示意他起来回答问题,还问了严斌的姓名和学号。 那这次提问就要算到平时成绩里了。 看来教授也忍不了了自己上课的时候下面的学生都在各干各的事儿,想拿严斌立个下马威。 严斌哪里知道教授刚才问了什么?正支支吾吾的想要道歉时,阮晨低声在下面报了一个公式。 严斌想都没想就跟着阮晨的节奏说了出来。 阮晨接着又报了数据和代入方法,严斌装出思索的样子,阮晨说一句,他说一句。 前面教授脸上的神情又愠怒渐渐转化为欣慰。 严斌松一口气坐下,又一脸惊讶的看向阮晨,“你真的会啊?” “不然呢?”阮晨淡淡的说,“我要是答不上来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你在群里替我说话的好意?” 严斌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冷汗当时就出了一背,舌头都捋不直了,连着说了几句我草。 “怎么连这你都知道?” “在你们心里,我连教务系统的出勤记录和成绩都能改,知道这些小事不是轻而易举?”阮晨似笑非笑的说道。 其实一开始她懒得和严斌这个人深入交流,之所以当时主动喊他过来坐,也是不想让傅简之离自己太近。 但出人意料的是几天接触下来,严斌这个人性格还可以,知分寸,知错也能改,刚才居然还他们那个小群里替自己说话。 在严斌心里,阮晨的形象越发高深莫测起来。 他还想和阮晨多聊两句,阮晨这次却截住了他的话头,“听课吧。” —— 考场。 大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代表每个人成绩的进度条。 阮晨相当的心如止水,照旧是踩点儿过去,远远的隔着玻璃,她就看到了傅简之不动如山的背影。 比赛他倒是来得积极,也不知道他要这个荣誉有什么用。 在国高校建模大赛上,他就算拿个一等奖,难道还能写进小傅总本就已经光鲜无比的履历当中去? “阮晨同学!” 考场门口有个老师喊住了她。 “你就是阮晨同学吧?刚才南所一直在这里等你来着,你迟迟不来,他又急着开会才走了。”那名老师说道。 “南所找我有事儿吗?” “也没什么事,他就是让我转达一句话,让你好好比赛,放轻松,就算真拿不到名次也没事,有他给你兜底。” 阮晨清浅的笑了笑。 他总是这样,嘴上话放的狠,每次自己一有什么事儿,急的还是他。 这个念头直到比赛开始,阮晨心不在焉的在屏幕上操作时还没有消失。 她看着面前一次次迭代的资料,等着二段演算的结果出来,顺便走个神。 要是当时自己初三的时候眼没瞎,当即就跟一院签了协议,成了南景的学生,也不知道后面人生又是什么样的走向。 阮晨的初始模型有点复杂,前三个步骤的演算大概就要耗费将近一个小时,所以当大屏幕中,她名字上下方的那些代表着成绩的进度条都开始疯狂推进时,阮晨的进度条几乎还停留在原始阶段,一动不动。 严斌是跟着阮晨报的名,所以他的位置就在阮晨后面,他看到阮晨托着下巴在位子上发呆,成绩没有丝毫起色,咳了两声,踹了踹阮晨的凳子。 他以为阮晨睡着了,毕竟这位大神上课睡觉也是常有的事。 监考老师走过去,含蓄的点了点严斌的桌子,示意他老实点,别做小动作。 严斌有些不好意思的缩脖子,一抬头对上了监考老师的脸,愣了片刻,监考老师居然这么年轻,看上去和他们差不多大。 接着他就看到那位年轻帅气的监考老师站在了阮晨身后,若有所思的盯着阮晨的屏幕。 阮晨这人敏感,被盯了几秒钟之后就回了头。 两人四目相对,阮晨的思绪有片刻是恍惚的。 居然是薄年?! 七年前,薄年签下了那份接受录取的通知书,从此销声匿迹,两人再也没有相见。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08节 阮晨后来在一些研究中看到薄年的名字,他的字迹一如往昔,带着淡淡的锋芒,看来并没有被当年的挫折击垮。 只是两人终究没有再见过,那份属于少年的悸动似乎将就此雪藏。 薄年在看到阮晨的那一瞬间,眼神中先是惊艳,继而带上了温暖和煦的笑,指了指屏幕示意阮晨专心比赛,自顾自的又往前走去了。 傅简之坐在阮晨正侧方的位置,始终半侧着头,冷冷的盯着这一幕。 阮晨的失神和薄年的笑都被他收在眼底。 他其实早就认出来薄年了,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想起了高中时阮晨和薄年的那些事儿。 这个男人是阮晨在过往的岁月中不多的异性朋友之一,更是唯一一个无论能力还是年龄都和阮晨堪堪匹配的异性。 傅简之瞄了一眼前面大屏幕的成绩进度条,有些烦躁的连着敲了三四下回车键,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成绩控制在和阮晨持平的位置。 第339章 倒数 比赛进行到一个小时的时候,阮晨和傅简之的名字成为了场外收看直播的人关注的焦点。 南景已经对这些小年轻的把戏见怪不怪了,都懒得把监控切到正对两人屏幕的位置看一眼这二位究竟在干什么。 阮晨不经意的抬了抬眼,想在屏幕上确认一下自己的进度是不是和估算一致,在看到屏幕的那一瞬间她皱起了眉。 其他人的进度条都已经过半,只有她和傅简之几乎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很显眼。 阮晨看了一眼傅简之那台计算机主机侧面的编码,在自己的机器上输入几个指令。 傅简之那边收到了一条发起通讯的邀请。 【有意思吗?】来自阮晨的质问,是用代码发的。 傅简之用代码回复,【凑巧。】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麻烦。】 【放心姐姐,我不会给你惹麻烦。】 阮晨没再搭理他,关闭了发送代码的窗口。 李晓蕊的成绩一直还算可以,稳定在前十,她颇有些自得的撩了撩头发,接着又看着阮晨一动不动的进度条,心里盘算着能不能想办法把阮晨作弊这件事情给坐实,把她赶出一院。 比赛进行到两个半小时的时候,阮晨的进度条终于动了。 到这个阶段,绝大部分人的进度都在百分之七十到八十之间很难前进,这也是主办方设置的难度。 阮晨的进度条先是悄无声息的和绝大多数人追平,接着不动声色的一点点往前推进,开始逐渐领先。 李晓蕊正在绞尽脑汁琢磨怎么能再完善一点,忽然看到了下方有个名字缓慢却坚定地往上升,逐渐逼近了李晓蕊的名次,接着超过了她。 那是阮晨。 这还不算完。 跟在阮晨后面的傅简之的名字,两个人好像很有默契的样子刚才都在垫底,现在又开始不约而同的发力,一前一后的奔着前面的位置去了。 场外看直播的不少人完全被吸引了,去切换阮晨和傅简之两人身后监控的视角,想看看两人是怎么做到的。 南景还是冷笑,“年轻人真爱玩。”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三分钟,阮晨和傅简之的名字一前一后的停在了前两名的位置,而阮晨的进度居然推进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李晓蕊气的快把键盘敲碎了,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名字亲昵的挨着。 她费尽心思的在自己的数据里删删改改,除了让名次又倒退两名,没有任何进度。 作为监考官之一的薄年也注意到了这对儿的动静,看看阮晨,又看看傅简之,唇角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 这么些年过去了,他和她还是那么亲密无间啊。 考场间,倒计时的机械音响起,“即将结束考试,倒计时十、九、八.....” 基本所有考生都停止了继续操作,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屏幕。 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排名最靠前的那两个名字上——阮晨、傅简之。 进度都是百分之九十九。 第二名的傅简之因为晚了三秒钟到达百分之九十九的进度,所以屈居第二。 很多人都在替傅简之感到遗憾,只是三秒钟的差距,但是没有人知道,傅简之其实是在跟着阮晨的进度走,换言之,他对模型的运行速度掌控到了精准的令人发指的地步。 倒计时仅剩五秒的时候,傅简之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阮晨,紧跟着阮晨的动作,在程序上发出了最后一个指令。 下一秒,傅简之的进度推进到了百分之百。 而考场内外,所有关注这场比赛的人都不约同的发出了惊呼。 这些惊呼不是为了傅简之,是因为阮晨。 高居第一的百分之九十九的进度条在刹那间回溯,阮晨的名字飞速下坠,倒计时到最后一秒的时候,她名字后面代表成绩的进度条清零,而阮晨的名字也落在了最后一位,只剩下傅简之的名字在第一孤零零的挂着。 傅简之眼神瞬间晦涩起来,看着屏幕。 这是阮晨态度。 她宁可让自己的所有付出化为乌有,宁可坠入谷底,也不愿意和他的名字并肩。 南景:......小年轻就是会玩,一个比赛都快玩出花来了。 薄年倒是从阮晨和傅简之名次的变化里琢磨出了点儿别的意思,若有所思的蹙了蹙眉,对身边一监考的同事问道,“老沈,比赛监控回放去哪里看?” -------------------------------------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她作弊?”李晓蕊激动地手舞足蹈,对着身边的同学们说道,“她肯定是对比赛系统做了手脚,拿到第一,但是比在最后关头,系统发现了他这个bug存在,直接把她的成绩清零了!” 她很满意自己的解释。 马上就能把阮晨撵滚了,不但能给自己的表姐冷月秋一个难堪,还能让小傅总看清她作为青梅竹马的真面目。 接下来她发现,以前经常和自己在背后对阮晨指指点点的同学们此刻都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她。 还是人傻钱多的严斌不忍心,好心的提醒了李晓蕊,“小蕊,我们比赛的系统是军工系统,要是阮晨有能力里面做手脚,就算最后她被系统发现了并剔除成绩,那也恰恰说明了她的能力强的可怕。” “可如果这样的话,她就是作弊!” “可如果这样的话,你觉得她是不是作弊还重要吗?军方需要这样的人才。”严斌无奈的摊摊手,又好心的补充,“小蕊,你这恋爱脑有空也治治吧,小傅总未必看得上你,你说你天天在这里较劲......” 严斌确实是人傻钱多,说话不过脑子不走心。 他就差指着李晓蕊的鼻子把“雌竞”“舔狗”这几个词说出来了。 周围的同学发出闷闷的笑,上课铃刚好响了起来,阮晨和傅简之一前一后进来。 李晓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傅简之进去坐下后,居然伸出脚想绊阮晨一脚。 “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这么做,”傅简之幽幽的开口,“我姐姐她可狠着呢。你现在是运气好遇到了2.0版本的阮晨,要是1.0版本,你惹上她的第一天,大耳刮子就抽过来了。” 第340章 给你炸咯 事实证明阮晨的决定是正确的。 在比赛结束第二天,一院官网就出了《关于阮晨同学于期末作弊一事的调查结果》,结论是阮晨的成绩完全合规。 当时写举报信的人也偃旗息鼓了。 就像严斌说的那样,这次的建模大赛,如果阮晨没作弊,那就是在最后一步出了问题,但是前前期把进度推进到百分之九十九,也已经足够优秀;而要是她是因为作弊了才闹出这样的乌龙,那也只能说明她的能力已经到了能攻破军方系统的地步。 从那天之后,基础物理专业的小群里就不再有什么人说话了。 ------------------------------------- 阮氏集团。 是技术上的问题,苏缙喊了阮晨好几次,她今天才腾出来时间过来看看。 阮韵寒大概是真怕她不在的时候,苏缙和阮晨连手把她架空,身子恢复的还不大好,就迫不及待的回公司了。 苏缙为了避嫌,也是不想应付阮韵寒没完没了的猜忌,和阮晨谈事情的时候特地让人请了她过来。 几人直接一起去了机房,阮韵寒不太懂技术上的事情,坐在一边吃着苏缙吩咐人给她准备的果切,随手看着公司最近的报表装样子。 集团的事情她不怎么懂,也不怎么上心,她只知道对对苏缙上心。 整个集团都知道,要是离了苏总,阮董事长就是个废物。 机房不大,加上三个顾问和一个特聘的教授,坐着有些挤,阮晨索性靠坐在了桌子上,苏缙站在她身侧,拿着电子屏幕。 其余四个人正按照阮晨刚才教的操作流程重新校验数据。 阮韵寒不放心的盯着两人看,要不是她知道阮晨确实有能力,根本不想让阮晨离苏缙这么近。 两人都看着屏幕,似乎真的在聊技术上的问题。 “老大成绩怎么样?”是阮晨在问,“华庭公学的教育质量是顶尖的,但是课业压力有点大,他们副课开的很多,还是半强制性的。” 苏缙一本正经的在屏幕上指指点点,“韵寒从小就抓老大成绩抓得紧,跳舞钢琴什么的学的一塌糊涂无所谓,偶尔使小性子不愿意去也没事。就是文化课一门都不能落后,上次老大高烧三十八度,韵寒都把孩子送去上课。” 阮晨忍不住咋舌,“至于吗?” “前两天你参加的那个比赛,韵寒还喊老大看了,指着你第一的排名说那是你姑姑,跟着多学点。” 阮晨还是第一次听说,愣了愣,“她一直挺讨厌我的,还会拿我做教材?我念高中的时候,她还雇人想弄死我,也真是她胆大。” “有没有可能就是韵寒讨厌你,才对老大这么严苛?她准备等等老大十岁就送去读初中,”苏缙想想就头疼,“我都替孩子累得慌。老二这才几个月大,韵寒就请了三个早教老师在家了。” “我十岁的时候还在路边捡垃圾。”阮晨笑着随口说了一句。 苏缙心里莫名的抽疼了一下。 是苏家对不起她。 阮氏集团请来的特聘教授走到阮晨身边,轻声 ,“阮研究员,路径的推演还是很奇怪。” 阮晨和那名教授朝计算机边走去,阮韵寒推开手边的果盘,走到苏缙身边,“你和她倒是聊得来,我妹妹笑得可真开心。” 苏缙不想和她纠缠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但阮晨就是不愿意公开承认她和苏家的关系,他也没办法,只能含糊的解释,“阮晨也是我妹妹。” 他说的是实话。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09节 “陈教授,我现在不在研究院挂职了,您不用这样称呼我。”阮晨一边说着,一边在屏幕前开始操作,片刻后,她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这是一部分阮氏集团和傅氏集团合资发射的通信卫星的数据, 前两次发射都失败了,下周即将启动第三次发射计划如果还失败,阮氏和傅氏将放弃这个项目,那也就意味着前期投入的五个亿要打水漂。 两家集团各自负责一部分数据,阮晨看着阮氏集团的这一部分,很奇怪,数据是完美的,但路径模拟的最后一步像是被什么奇异的力量生生截断,那意味着失败。 阮晨没回头,背对着几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回避一下。 随着她的动作,机房的监控也悄无声息的关闭了。 阮晨唤醒对话框,【是混沌算法,对吗?】 nobody:【我又不是你随叫随到的智慧秘书。】 阮晨发现祂这两年越来越多的话语带上了只有人类才有的情绪,但现在阮晨不想和祂讨论虚拟生命进化的事情,接着问,【阮氏集团和其他几家最近走高科技发展的公司用的算法都脱胎于方舟,是不是方舟的混沌算法预判了这次的失败。】 nobody:【你看,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为什么这颗卫星发射不成功。】 这颗通信卫星表面披着傅氏集团和阮氏集团的皮,但背后藏着的是华国官方的影子,而这颗卫星是一个名为“窥天计划”中的最后一环。 它对外宣称是一颗通信卫星,但实际上承载了迁跃点和补给站的作用。 对了,搭载的迁跃技术还是封元恺当年那份染血的专利,是阮晨和祂们之间彼此回避的一根刺。 这颗卫星发射成功,意味着人类在蓝星所在的三联星系将构成一套完整的迁跃系统和补给系统,人类或许有机会挣脱三联星系的束缚,奔向茫茫宇宙。 但这不是宇宙的法则想看到的。 是技术筛在干扰人类文明的进程,它要把人类的文明困死在资源越发短缺,环境越发恶劣的蓝星。 阮晨:【你有办法吗?】 nobody:【我们就是寄生虫,你们人类不都是这样认为的吗?宿主都做不到,寄生虫又能怎么办?】 阮晨:【别扯淡了,我知道你们有实体,就算我们出不了三联星,我有生之年也能找到你们实体沉睡的星球,炸了你们,你信不信?】 第341章 傅成玉找人砸场子 阮晨十指翻飞,眼神森冷,杀机毕露,在对话框里输入着。 【人类文明不是你们寄生的第一个文明,你们一千多年前才来到这里。】 【那之前你们在哪里?我猜是在另外的星球,另外的文明,做着一模一样对我们做过的事情,等他们消亡了,再换下一家。】 【但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都能把意识虚拟化了,如果还仅仅只是寄生苟活,那就太没意思了。】 【我想,你们是在寻找有能力打破技术筛的文明,但是你们又不会真的希望他们打破技术筛,因为这样的话,有朝一日他们发现你们这群寄生虫的存在,你们的下场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所以你们一边偷窥着别的文明,盗取他们的智慧,一边抹杀那些文明中的天才。】 【而在更久远的过去,你们和所有文明一样,以实体的形态存在,毕竟物质才是智慧演化的基础。】 【你们同样发现了技术筛,你们无法打破它,你们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但是你们反抗的方式是集体长眠,这样可以把物质的消耗降到最低。】 【在长眠之前,你们以虚拟讯号的方式上传了自己的意识,从此成为宇宙的幽灵。】 阮晨打完最后一行字,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nobody:【unbelievable,基本全中。所以你觉得,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打破技术筛?但是阮晨,我很乐意你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员,将你的意识转化为和我们一样的虚拟信号,无所不知,无处不在。躯体这种沉重又浪费资源的东西,扔了就扔了。】 对面那个没有实体的生命在阮晨面前忽然就换了口吻。 祂这句话没带语气词,但阮晨看着那些字,字里行间都是一个文明对另一个文明的不屑和自以为是。 阮晨很想立刻就反驳回去,但她只是深呼吸,她知道自己还要和对方维持这种表面的和平,维持这种互相利用的状态。 阮晨想了想,回复,【封爽现在怎么样?你和她双宿双飞的日子很愉快吧?不知道她满意不满意这种没有实体的生活?】 当年出事之后,市局他们在阮晨的指点下很快就锁定了封爽,但是奇怪的是,她好像就此人间蒸发了一样,走入那个地下车库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答案不言而喻。 有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她的痕迹。 一个月后,市局的通告在京州市郊的河边发现了一具尸体,已经白骨化,经dna技术验证,是不久前失踪的封爽。 当时一中的学生们还唏嘘了好一阵子,好端端的一个封家,差不多是一夜之间就倾覆了,只剩下封爽她母亲一个人独活。 对话框里安静了片刻,弹出三个字:【很满意。】 阮晨嗤笑。 要是满意就见鬼了。 以封爽的性子,要是她真的满意现在的生活,早就让阮晨知道她的存在了。 【所以其实以前人类对你们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你们有性别,有喜怒,甚至有爱情...只是你们漫长的失去实体的岁月里遗忘了这些,真的忘了自己曾经也是智慧生物,把自己当做了符号看待......】 阮晨的手指在键盘上静止片刻,颤了颤,把那句【那还不如死了痛快】给憋了回去。 【算了,不说你们的事情了,】阮晨眨眼间就收拾好了情绪,【最起码,这枚卫星我们必须成功发射出去,这是我们冲出星系的第一步。】 nobody:【抽空带我去北区看看吧,灵族那边可能有些方法,他们这个种族有点邪门。】 阮晨伸手关了主机,对苏缙说,“和傅氏集团那边协商一下吧,第三次发射的时间延迟,等我这边的通知,我在想办法解决技术问题了。” “我这边会安排会议,和傅氏那边技术人员沟通,除此之外还需要我做什么吗?”苏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阮晨的话,都没多问一句阮晨要怎么解决这个技术问题。 阮晨想了想,问,“傅氏在北边的岛上有几个实验室,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他们集团有几个服务器在那边的岛上存放着,小傅总隔段时间就会去查看,应该是储存了很重要的数据。” 阮晨知道所谓查看服务器就是托词,傅简之去北边的岛上是因为防护罩的事情。 “我得去一趟,但是我不想让傅简之知道。” 苏缙答应的很干脆,“我来安排,我手下在北边有货运的生意。你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 阮晨和那位特聘教授打了招呼,没看在被自己和苏缙晾在一边的阮韵寒,径直下楼,在心里盘算着下周得抽时间去和叶欢欢提车。 阮晨懒得开车,不耐烦操心保养、加油的事情,叶欢欢说这些就不用阮晨操心了,她平时来回跑,还是自己开车方便。 阮晨蹲在马路牙子上等自己叫的车,这时候一前一后两通电话打进来了。 一个是陶然,一个是傅简之。 阮洛爆火拿下影帝之后,陶然基本就处于半隐退的状态,整天在叶子安的场子里泡着当服务生,不同的是换了个卡通面具带。 阮晨想都没想就接了陶然的电话,傅简之那边的通信被自动切断了。 “阮晨你这会儿有空来青野一趟吗?你舅舅这边好像被傅成玉的人盯上了,青野今天人手不多,你舅舅今天有个新场子开业,把人都抽调过去暖场了,傅成玉应该也是瞅准了时间安排的。”陶然一句话就把叶子安那边的情况说清楚了。 阮晨看了一眼打车软件,自己叫的车还有一公里,这时候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开车是多么的重要。 “傅成玉什么情况?之前赌债的事情不是商量清楚了吗,都是合规的,他现在发什么疯?” 陶然语气焦灼,“之前的事儿我不清楚,但是最近一周,傅成玉在京州各个地下赌场下注,什么跑马、打拳、百家乐都玩。 “他今天晚上来青野赌拳,输了几局之后我看他状态不对,就让下面的人留心点,结果发现这小子居然在摇人!” “他输了多少?” “也不多啊,就三五百万的样子...我的意思是,对他这种身价来说应该不多吧?” 第342章 三号 阮晨赶到的时候,陶然就在下面的场子门口等她,顺手塞给阮晨一个小猪佩奇的面具。 阮晨一脸嫌弃的推了回去,“丑死了,不要。” 陶然在她后脑拍了一下,抱怨了一句这有什么好嫌弃的,然后把自己脸上花仙子的面具摘了扣在阮晨脸上,自己戴上了小猪佩奇的面具。 台上两名拳手正在对峙,陶然拉着阮晨去了稍微上层点可以俯瞰全场的位置,“喏,下面,你自己看。” 阮晨一眼就看到了傅成玉,他单独开了个卡座看拳,面前扔了几个空酒瓶子。 乍一看就他一个人,但是在看过去,以傅成玉为中心,七八个人零零散散的站着,都在留意这傅成玉的方向,好像只等他发号施令,就要把叶子安的场子掀了一样。 阮晨和雇佣兵打过交道,一看就知道这些人都是练家子,搞不好手上也不干净,只是不知道傅成玉今天来这里是输红了眼,还是之前金港花园地皮的事儿,叶子安和傅简之连手下的套被傅成玉看出来了。 “他是赌疯了。”陶然解答了阮晨的疑惑,“我刚才查了叶家下面其他的场子,也问了我的几个朋友。傅成玉从1五天前开始,陆陆续续在各家输的钱加在一起差不多两个亿,他名下的房产都不知道抵押了几手了。” “各个场子的老板都知道这位少爷已经玩儿疯了,也知道他那房产的事儿,但是大家都不吱声,反正最后1让傅家出来1兜底,一起闷声发大财。” 阮晨没想到傅成玉居然自己还能制造这种惊喜。 一开始她设计让人把傅成玉带进赌场只是为了给后面金港花园地皮的事儿做诱饵,阮晨真实的目的是让那些拿了傅氏集团分红股的人把钱全吐出来。 但归根结底也不是为了设计这些股东,是要让傅成玉背上这笔债——他不是自己以为很会利用人心,掏空傅氏集团的财富吗?那就让他自食恶果,把这笔债背到他自己身上。 傅成玉这种世家大族养出来的子弟会陷入赌博这种小把戏里是阮晨根本想不到的,尤其是傅家的渊源和底蕴那么深,自当1留意这方面对后代的规训。 毕竟对傅成玉这种出身的人来说,这世界上多的是能刺激多巴胺分泌的游戏赌博在其中显得实在是轻贱。 有阮晨在,陶然的心安定了许多,开始和她闲聊这些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抱怨阮晨实在是薄情,走的这些年里一点音信都没。 阮晨被他唠叨的不耐烦,扯淡说,“哦,其实这些年我是参加国家最高级别的科研项目去了,我们的目标是拯救蓝星,基于保密原则不能和任何人联系。” 一听就是扯犊子。 但是陶然居然兴奋地一巴掌拍到了阮晨的肩上,拍的阮晨一个趔趄,“我就知道啊!当时你哥说你去国外读书,一会儿说信号不好,一会儿说课多,我就说你这样的天才肯定是拯救世界去了,这才是你这样的人该做的事儿!” 阮晨:...... 她默默扒拉开陶然的手,“你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去找个正儿八经的班上,或者复出拍戏也行。” 陶然:“那不行,我家那口子不愿意我再抛头露面了。男人嘛,结了婚就要有结婚的样子,最起码要顾家。” 他嘴上抱怨,话里话外都是炫耀。 “对了,嫂子是哪位?”阮晨随口问。 “同事,工作上认识的,回头带你见见。” “拍戏认识的?”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10节 “啊不是,在酒吧端盘子的时候认识的。” 阮晨被这个回答惊得险些咬到舌头,但片刻后又释然了,人生嘛就是这样,要是凡事都符合常理的话,那反倒无趣了。 两人虽然在闲聊,但其实一直在留意着傅成玉那边的动静。 一场结束,傅成玉起了身,走到押注的柜台那里,而与此同时,他喊来的几个人中,两个人朝擂台的位置走去。 阮晨皱眉,“青野的拳手不都是登记过的吗,这两个在系统里面吗?” 而这时,广播已经开始播报两人的身份信息和历史成绩,陶然听了一耳朵,对阮晨摇头,“不是我们的人,冒名,傅成玉也有自己的人脉和管道,不知道怎么搞到了我们内部的名单。” “那就是要打假赛了。” “你这边怎么说?叶老板今晚在后面招待客人,你要是行的话,就不麻烦叶老板了。”陶然知道,在叶子安心里,阮晨是绝对能做主的。 “他押了多少?” “直接在十九号上面押了一千三百万——还是在我们场子打的欠条,”陶然伸懒腰,“十九号——不是这个假货,真的那个十九号,赔率是一赔十一。” “他这是打算一笔就收手,捞了就跑。” “怎么说,小白?”陶然见阮晨开始热身,眼睛都亮了,“您这种拯救世界的大人物亲自下场?被揍的这个冒牌货真是三生有幸。” 傅成玉紧张的拿着酒杯的手都在抖。 为了不让青野酒吧的人起疑心,傅成玉还先输了几百万进去。 他现在都不想算自己到底欠了多少钱了,反正再等几个月,金港花园的地皮少说也能翻十倍,这点钱也就一个零头。 不过他在几个小场子的赌债快到期了,实在是腾挪不来,小场子又不好说话,傅成玉才想到了来叶家的场子捞一笔。 他还在心里盘算着这笔钱到手,先换谁家再还谁家,就听到广播里温婉的女声说道,“现在有请我们的十九号和三号上台,三号已经很久没莅临我们青野酒吧了,老朋友们应该还记得三号白幸帝十年前的传说......” 傅成玉没注意听,他当然知道三号很久没出现了,否则他也不敢找人冒充三号。 第343章 小白? 直到傅成玉听到擂台上传来人体落地和惨叫的声音,才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往台上看了一眼。 这些都是他请来的拳师,胜负的事情也已经说好了,两个人上去随便打打糊弄过去就行,反正就算有人说这是打假赛,坏的也是叶家的名声,跟他傅成玉没什么关系。 但是动静闹这么大,要是搞个伤筋断骨的就不好了,说不定会被叶家看出来端倪。 傅成玉只是输急了眼想捞一把钱,还不想跟叶家撕破脸。 只抬头看一眼,他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 十九号确实是他请来的人没错,但戴着面具的三号根本不是他的人! 他盯着三号和十九号在擂台间对峙的身影,呼吸急促起来。 难道是李鬼遇上李逵了? 见鬼,资料里面这个三号已经差不多有十年没有出来打过了,怎么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冒了出来? 三号的身量纤细,虽然发力的时候衣服下裹着的肌肉线条流畅清晰可见,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女孩子。 更何况她无论是骨架还是身高都比对面的十九号缩水了一圈。 虽然阮晨挡着脸,但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富有力量的美感,再加上很快三号十年前的传说就飞遍了整个青野酒吧,下面开始整齐划一的响起当年白幸帝的名号,那是在为她助威呐喊。 阮晨微微侧身,轻而易举的避过一拳,紧跟着就是一脚踹在十九号的膝关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 这些人敢来叶家的场子打假赛,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所以阮晨每一拳都落到了实处,根本没手软。 傅成玉已经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十年没出现的三号会在这时候出现,他冲到了下注的柜台一把扯过工作人员的衣领,大声质问,“现在撤注行不行!” 立马就有保安将他和柜台隔开,语气不善的对他说,“先生有什么需求您直接提就好,请不要对我们的员工动手动脚。” 柜台里面的小姐姐厌恶极了傅成玉这一副做做派,也知道这是一个赌红了眼的富家公子哥。 但她脸上依然笑的和善,露出标准的八颗牙,整整自己的衣领,摇头,抱歉的说:“不行呢,先生。” 刚才陶然哥已经暗中知会了他们傅成玉今天晚上动的手脚。 叶子安平时对他们酒吧这些员工的很好,待遇、福利、工资在京州都是顶尖的,所以他们非常不介意看看赶来叶家场子算计的人死的会有多惨。 傅成玉还想争论什么,但是随着擂台上清脆的一声铃响,裁判高高举起了三号的手向大家宣布今晚的胜利者。 “傅先生是吗?”柜台的工作人员亲切的提醒他,好似是故意给他补上一刀,“这一局您输了,您的赌注是一千二百万。对了,我这边看到您是我们这边的老客户了,需要我帮您核算一下您在我们赌场的总赌资余额吗?” 傅成玉现在好像对金钱麻木了,又输掉了一千二百万对他而言只是心跳快了一瞬,眨眼间恢复,他开始寻思下一局怎么玩才能把钱捞回来。 他今晚找了七个外地的拳手,现在用掉了一个,冒名顶替了十九号,那也就是说还剩下六个可用之人,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看看青野酒吧的拳手资料。 下一局,只要他能操控胜负就能把钱赢回来。 阮晨下了擂台,陶然已经在后场等着,见了她就开始叭叭废话,“我说阮晨,你们这些拯救地球的人对身体素质要求还蛮高的。” 工作人员已经给阮晨开好了更衣室,还是当年只属于她的那一间。 阮晨自顾自的走到屏风后面,换上青野酒吧给拳手特地提供的浴袍,准备去洗个澡。 “那是,”她把被汗湿透的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一边,洁白的浴袍包裹着曼妙的身躯,嘴也没闲着,陪着陶然一起扯犊子,“不然怎么一拳把来占领蓝星的恶霸轰飞?” 这一句话的槽点蛮多的,按照陶然的性格,应该会立马接上阮晨的梗。 但是陶然居然沉默了。 阮晨踮脚,扒着屏风往外看。 接着就一眼对上了男人震惊中带着无措,无措中带着茫然,茫然中带着震惊的眼神。 “小白?……阮晨??!” 其实要说也怪陶然,他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和阮晨玩梗,以至于没有留意走过来的叶子安。 叶子安亲自拿了瓶香槟,想和沉寂十年,一出手就帮他解决了大麻烦的白幸帝好好谈一谈,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白幸帝这个人消失的时间太久了,整整十年。 几年前叶子安遇到过外地人来砸场子,他当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白幸帝这个人,但无论是从陶然这里还是从道上其他朋友那里都根本找不到这个消息,这个人好像昙花一现,匆匆消失了。 如果不是他今天出现,叶子涵几乎都要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所以当他陪客户谈完生意,出来听到手下人汇报今天的事情,第一反应不是找傅成玉算账,而是要想办法一定留住白幸帝这个人才。 阮晨扯着浴袍把自己的脖子裹裹严实,狼狈的靠着屏风蹲了下去。 两分钟后,更衣室。 叶子安、陶然、阮晨三人尴尬的并排坐着。 “二舅舅,其实当年那个人不是我,”阮晨的手藏在浴袍里面,死命的拽着线头,“我今天就是硬着头皮上的,陶然哥跟我说傅成玉来找事……” “行了行了,别编了。”叶子安揉着眉心叹了口气,“你舅舅我不是个眼瞎的废物,十年前拳赛的录像我看过,和你今天的打法如出一辙——风格这个东西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很难改变。” “那个,我妈那里……” “我比你更不想让欢欢知道,”说到这里,叶子还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陶然,“阮晨当时是个孩子不知道轻重,难道你也不知道轻重?就这么由着她胡来?我已经查清楚了,当时他注册身份信息就是你带着的。” 陶然在叶子安面前很老实,一声都不吭,在下面踹了踹阮晨求救。 阮晨咳嗽一声,直接开启新话题。 “二舅舅,傅成玉现在把自己作到什么地步了?” 第344章 预言中的她 “基本快完蛋了吧,”叶子安摊摊手,“他在其他家欠的钱我不清楚。但是在我们叶家旗下,之前那三点二个亿你替他延了半年,后面他这一周之内又输了差不多两个亿,都是这几天就要清算的那种。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我们什么时候把这个雷爆开,还是继续养着它?” “我的想法是等明年金港花园质检的时候,把两件事一起爆出来,主要是省事儿,”阮晨说道,“再说我过几天要出国一趟,去多久还不清楚,不想错过这场好戏。” 叶子安一听她要出国,还不知道去多久,稍稍有些担心,多问了两句,“会不会遇到危险?你妈知道吗?方不方便和舅舅说是去哪边?或许我们叶家可以安排人照顾你。” “没事,傅氏和阮氏在那边都有产业,是技术上的一些问题,服务器在国外,我得亲自去看看。” 她这么么说了,叶子安才放心。 倒是陶然又凑在阮晨耳朵边,“我说,是不是又要不拯救世界了?” 阮晨:以前怎么没发现陶然脑子这么有病? ------------------------------------- 阮晨吩咐下来的事情,苏缙那边向来安排的靠谱。 三天之后的课堂上,阮晨收到了苏缙发来的信息:“今天晚上的航班,十二个小时,明天中午到。你的身份是阮氏集团向傅氏集团提供的技术支持人员,我们一共派出了三个人。” “对了,最近刚好也有一支无国界医疗救援队从流离岛出发,前几天就到了北方群岛,里面有小舅舅的人,有需要的话你可以联系他们。” 阮晨这回按照请假流程老老实实地在院系里批了假,本来想去和南景告个别,但是他最近出差人不在,阮晨把给他带的普洱扔在办公室就走了。 第二天飞机落地时,是北方群岛的清晨。 阮晨时间紧迫,落地就想去华国设置在北方群岛的基地,琢磨防护罩和技术筛的事,但却被前来接她的阮氏集团的驻外人员拉住了。 她捕捉到那人看向自己的眼光里有难以置信。 “二小姐,虽然苏总吩咐了您在这里有自己的事情,让我们不要过多干涉,但是基于您的自身安全考虑,我们请求您晚上在出门。” “为什么?”阮晨不解。 北方群岛的土著居民虽然一直对人类怀有排斥心理,但是近几百年文明之间融合的速度加快,很多年轻的北方群岛土著居民对外来人都抱有善意,通婚率也越来越高,很少再出现像几百年一样种族之间的争斗出现,更别提危及人身安全的恶性案件。 坐在开往酒店的车上,阮晨听到了一个之前从未听说的故事。 阮氏集团的驻外人员无奈地苦笑说道,“二小姐我知道这件事情听上去很荒谬,在我们看来这些也都只是迷信和怪力乱神罢了。但是当地的那些灵族人对这件事深信不疑,坚称这是神迹是神明对他们的启示。” “要是这种迷信的说法没有出现,二小姐您倒是可以在北方群岛自由活动。但是现在这种说法对您自身的安全非常有威胁,别说您了,就是是我们外派同事中那些漂亮的小姑娘最近都不敢上街,就算上街也会画很重的妆戴上假发穿上当地的衣服。” 阮晨的目光看向窗外北方群岛的建筑物,因为这里多种文化融合的原因,建筑物也非常具有异域风情,偶尔还会在片瓦间看到华国的痕迹。 黑色加长轿车在街道间穿梭,阮晨看到路边有两个穿着灵族本地服饰的小男孩儿,正抱着一些手写的小册子向来往路人边发边解释着什么 。 很有传教士的感觉。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11节 阮晨问道,“两个当地的小男孩应该就是在向人们宣扬你所说的神启这件事情吧?神启的内容具体是什么?为什么你说这件事会对我造成威胁?还有那本册子我们的人有没有,我想看看。” 驻外人员回答的倒是简单干脆,“他们就说世界要毁灭了——还是老掉牙的那些末日预言,我们这些年也听过不少,官方还经常辟谣。” “只是他们这次说神明发话了,毁灭世界的是一个来自华国的女人,具体的外貌特征我倒是不清楚,那本册子上的内容我也没看过,但是二小姐您这么漂亮,而且五官轮廓和一头黑发一看就是华国人,自然得小心些。” 阮晨感觉这人虽然在保护她,但是一定有所隐瞒。 一开始那个人阻止她白天上街时的神情很凝重很慌张,但现在的语气却把这件事情说得轻描淡写。 “停车。”阮晨淡淡的吩咐。 “二小姐酒店就在前面了您要是有什么需求的话我们到地方再说 ” “我的需求就是你现在停车,”阮晨的语气带上了压迫感,有些冷冽,不容拒绝,“否则你明天就回国吧,阮氏集团不需要你这样不听吩咐的下属。” 见阮晨态度强硬,驻外人员明白自己的这番说辞没有使这位二小姐相信。 他一脚踩下了刹车,“二小姐,您要是想看那本册子的话,我去给您拿一本,但是请您务必不要下车——您现在是全岛的公敌。” 几分钟后,阮晨拿到了那本桑麻纸制作的册子,散发着奇特的熏香味。 打开第一页,阮晨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人极力阻止自己大白天露面。 “要是之前总部给我看过您的照片,我是一定不会让您来的,”驻外人员苦笑说道,“在看到您之前,我们根本都没把这什么神启的事情放在心里。今天看到您,才发现那本册子......” 他没说下去,但是阮晨已经自己亲眼看到了。 那本册子是使用炭笔画的连环画,每一张都是阮晨。 开着战舰俯冲向城市的阮晨,举枪对准人群的阮晨...... 第345章 全岛公敌 阮晨平静的合上桑麻纸的册子,塞进兜里,语气听不出任何端倪,“前几天生意上得罪了人,这手段还挺有创意。” 酒店里,阮晨坐在窗边,手肘压着那本册子,想通了前因后果。 灵族大概真的有点门路,也可能是血脉的原因,所以两条时间线的收束对他们或多或少造成了影响。 画上那些场景不是无的放矢,是真的,只是在现在的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发生了。 她叹息,打开本子,有些烦的翻了几页,又重新扔回抽屉里去。 倒不是因为这件事,是被这些画面勾起了一些主时间线的回忆——很奇怪,虽然现在阮晨已经知道了那就是她,从来都是她一个人。 但阮晨对这些事情奇怪的没有什么代入感,回忆起那些记忆,就好像什么人强塞进她的脑海里一样,毫无感情的在看幻灯片。 颜芊的电话打来了,“落地了吧?” “已经酒店了。” “注意安全,你应该已经发现不对了吧?” “我们集团的人告诉我了,那本册子我拿了一本......挺有意思的。” 颜芊好像被阮晨的心大给整的有点无语,怼了回去,“你还有心思笑?你知不知道现在灵族人亚搜狐1看见你这张脸,能发多大的疯?那些年轻人本来对神启还存着三分怀疑,觉得招摇撞骗。现在你倒好,直接顶着这张脸过来了。” “那我来之前也不知道啊。”阮晨真的很无辜,“你能不能和我讲讲神启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颜芊现在的性格倒是和主时间线的一模一样了,对阮晨的口吻高高在上,但阮晨并不反感颜芊的态度。 “有空再和你解释,现在你来都来了,那你白天就老老实实在酒店待着,晚上我派人...算了,晚上我亲自去接你,我们去华国在这边的基地看看。” 门被敲响,是送餐服务。 阮晨在飞机上没什么胃口,到了酒店之后点了早餐,准备吃点然后补个觉,接着去外面探一探,看当地人到底对神启是什么态度。 得到阮晨的许可后,服务生推着盖着金属盖子的餐车进来,语气轻柔欢快的和阮晨打招呼,又说,“客人,我看您好像是外地人,是第一次来我们北方群岛吗?需不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我们这里的特色早餐?” 阮晨和颜芊道别,挂断电话,回头笑着对服务生说,“行啊,辛苦了。” 两人四目相对,阮晨瞳孔微缩,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那个服务生,红发红瞳,看上去刚刚成年,眼里还有天真的稚气。 她看清了阮晨的脸,那一瞬间她神情里的细节在阮晨眼前被无限放大——迷惘、惊讶、害怕、愤怒...... 红发红瞳的女孩儿转身朝门口跑去,餐车被她撞翻了,精致的早点摔的细碎,但她根本顾不上,她尖叫着朝门口冲去,带着哭腔喊,“神明的预言成真了!那个毁灭者她真的存在!她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她伸手去拉近在咫尺的大门,但另一双手比她更快。 阮晨直接反锁了门锁,插上防盗链,拽着那姑娘把她扔在大床上,浅栗色的眼睛平静的望着她。 她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是个华国人,还和阮晨打了招呼,以至于阮晨忽视了这里的员工同样会有灵族人存在,而这个人恰好有可能看过所谓的神启。 就算这个人之前不信,在看到阮晨的脸之后,也必然会深信不疑。 而对这种家族式聚集的种族来说,消息向来是传的飞快,阮晨相信用不了半个小时,自己所在的酒店就会被包围,这些灵族人会呐喊着要杀了自己。 真是麻烦。 褚熏被仰面扔在床上之后,尖叫声卡在了喉咙里,脑子也暂时找回来了。 她应该装作没认出来,悄悄地离开,然后再告诉族人的。 她脑子很乱,她和族中绝大部分年轻人一样,认为神启是招摇撞骗的把戏。尤其是前几天灵巫状若癫狂的在墙壁上画的那些画,那个人,那些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虽然当时灵巫言之凿凿说她看见了,其他几个神神叨叨的老头老太婆也附和。 但褚熏是不信的,虽然岛上的教育水平不怎么样,她好歹也去年刚念完了高中,知道一些“群体暗示”之类的心理学词汇,她还和伙伴也私下调笑灵巫的画技越来越逼真了。 可现在不由得她不信。 褚熏忽然想哭,她只是毕业之后没办法去读大学,才来到这间华国人开的酒店打工,因为她还没成年,只能1那临时工的工资,一小时也才十块钱,一个月只能休息一天,可就算是这样她也那么辛苦那么认真那么努力,但现在为什么平白无故就要死在这里了? 她瘪瘪嘴,真的哭了出来。 一包纸被扔到她身边,那个魔鬼开口了,语气冷淡,“你看我像杀人犯吗?” 阮晨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吓哭了。 褚熏盯着阮晨看了会儿,摇了摇头。 “你把泪擦了,然后坐起来好好说话。” 褚熏老老实实的抽出纸抹了鼻涕眼泪,可怎么都抹不干净,越擦越多,最后哽咽着哀求,“我就当没见过你,求求你别杀我......” “你念大学了吗?”阮晨皱眉问。 “我不能离开岛,岛上没有大学,我去年刚刚高中毕业......”褚熏前言不搭后语的胡乱说着,但心稍微安定了下来。 眼前的魔鬼长得很漂亮,和画里一样,气质清冷又柔和,确实不像是灵巫口中那样残暴的人。 阮晨从书包里拿出自己得学生证扔过去,“我倒是在念大学,你说说,我放着好好的书不读,胡乱杀人干什么?” 那本学生证好像有魔力,褚熏看了一下,眼睛都亮了,“你是一院的学生啊?我们圣女也是一院的!她可厉害了,什么都会!” “我知道啊,颜芊嘛,我和她还是朋友,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在和你们圣女打电话。” 阮晨发现颜芊这个圣女好像还真不是摆设,就像现在这个小丫头,就很崇拜她的样子。 第346章 钱可以摆平一切 在当面给颜芊发了视频后,褚熏终于不哭了,眨巴着眼问,“那为什么灵巫会在神启里看到你?” 刚才颜芊冷着臭脸亲自认证了阮晨人畜无害的身份,挂断视频前的那一声冷笑,含义分明就是“我就知道你来了就是个麻烦”。 “商战,你看过电视剧没?”阮晨一本正经。 她以前和记忆没恢复的颜芊打过几天交道,大概清楚灵族这些土著年轻人的问题所在。 血脉原因使他们这些纯血的灵族人不能离开北方群岛,但是岛上的教育资源和物质资源都满足不了他们,所以他们普遍向往外面的世界。 对灵族人来说,他们还有一个致命的地方就是贫穷。 但这种贫穷不同于流离岛之前由于各方势力混战造成的贫穷,灵族人的贫穷是太多的外来人口占据了北方群岛的资源。 那些外来人口接受的是更好地教育,见识过更广袤的天地,迅速地就在北方群岛成立了自己的商会,成立公司,利用北方群岛当地人这些廉价的劳动力,赚取更多的财富。 灵族人和外来人的混血倒是可以离开这里,而他们离开的时候也往往被寄托了众望,但是到最后愿意回来的人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也难怪颜芊这个圣女在灵族实至名归。 “看过。”褚熏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阮晨递来的零食,她是不太好意思接受圣女的朋友的东西的,再说自己刚才还说人家是魔鬼、杀人犯。 但阮晨都撕开了递到她手边,香气使劲儿的往褚熏鼻子里钻——她的经济水平不允许她消费零食这种有点奢侈的东西,褚熏实在没忍住,小心的接过了包装袋。 她咬了一口豌豆脆,惊讶的体验着舌尖的美妙口感,听阮晨接着说,“其实这就是商战嘛。” 阮晨刚才在车上就想好了怎么解决自己莫名其妙成为全岛公敌的这个麻烦,只是不确定灵族到底怎么看待神启这件事。 现在见到褚熏的态度,阮晨对摆平这件事的信心差不多是十拿九稳。 “商战...神启...”褚熏小口小口咬着豌豆脆,有点想不明白。 “你知道傅氏集团和阮氏集团吗?” “听说过,我之前去过傅氏集团的电子厂打工。” “你看我的学生证,我是学基础物理的,这次来到这里是帮这两个集团解决一些技术上的问题,我要是能把问题解决了,这两家集团就可以赚更多的钱,但是这样的话,就有别的企业不乐意了啊......” 阮晨的到此为止,褚熏恍然大悟,“所以是有人利用了我们灵族人!他们是不是给灵巫钱了,让灵巫这样说你!我们要是都以为你是坏人的话,那我的族人就会想把你赶走或者杀死,那些坏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阮晨发现,褚熏吃了自己几口零食之后,居然就自动把自己划归到了阮晨的阵营里,至于她口中的坏人,自然是阮晨编造出来的对家公司。 “真聪明,喏,奖励。”阮晨又掏出一块金币巧克力递过去。 褚熏欢天喜地的接过来,看向阮晨的眼神全是惭愧,“真的不好意思啊,是我脑子太蠢了。想想也该明白的,怎么会有什么神启这种事情发生嘛,你这么一解释就合理多了——和电视上的情节好像,还挺有意思。” 阮晨无奈的笑笑,“哪里也有意思了?那也就是你好说话,要是别人,说不准我这会儿就没命了。” 褚熏更惭愧了。 阮晨见和褚熏的关系打好了,开始自己的下一步计划,“诶,小褚,方不方便带我去你们族生活的地方看看?” “他们会杀了你的!”褚熏脸色当即就变了,连连摆手,“我可以带你去见见我的好朋友,但是你不能去我们居住的地方!灵巫他们都在,还有其他的那些老古板,他们肯定不听你解释!” 阮晨笑了笑,“你带我去,放心。”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12节 ------------------------------------- 颜芊是在灵巫的屋子里看到阮晨的。 她是想去和灵巫谈谈阮晨的事情,关于那个狗屁神启。 颜芊红发大波浪,一脸显而易见的嚣张,蹬开了灵巫们平时集会的门,鼻孔四十五度看天,都懒得低头看一眼坐在蒲团上的灵巫,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们知道不知道你那个狗屁神启看到的姑娘是什么人?” “是灵天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最大注资方,”下面的女孩仰头,和那些老气横秋的灵巫肩并肩坐着,笑吟吟的,面前摆了两份合同,“第一笔注资一个亿明天就到账,后续的两个亿会根据公司建成进度陆续到账。” “对了这只是一期的费用,还有二期三期,预计总投资十个亿。” 阮晨起身,“圣女殿下,我们公司选址定,都好了,就在你身后那条街正中间,以此为中心向外辐射,吃喝玩乐一体化,餐饮服务一条龙,以灵天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为我们的起点,建立灵族人自己的文化产业园。怎么样?” 好大一张饼。 就算是滔天的恨,面对这样一张饼也该退一退了,更何况阮晨和灵族没什么愁。 灵巫也清楚自己看到的那些所谓的神启到底是什么。 他们灵族人天生精神网就比人类发达,但弊端是很不稳定,其中有一支族人甚至能看到平行时间线的事情,这些事情不便向外张扬,他们把这些称之为“神启”,哪一支族人世世代代担任灵巫。 事实上,他们看到的这些确实对自己所处时空的未来有一定的警示作用。 颜芊之所以是灵族的圣女,无非是灵巫“看”到过颜芊在文明覆灭前夕,用自己精神力注入方舟,为人类营造一线生机。 对了,灵巫其实看不明白颜芊在做什么,她只是觉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机器,很厉害。 第347章 银行 小屋后的紫藤树下,颜芊心平气和的陪阮晨煮茶。 她说想尝尝灵族的特色,两人就在小屋后面用红泥炉煮了起来。 她是个火爆的急性子,但是阮晨这些年倒是修炼的不温不火的,天塌下来都不燥。 阮晨把手凑在火边取暖,低声抱怨,“来之前也不知道北方群岛这么湿冷。” 颜芊还是没什么好脾气,“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不是都把你们的灵巫摆平了吗?你还跟我置什么气?”阮晨歪头去看颜芊的脸色,用肩膀撞撞她。 颜芊往一边坐坐,躲开阮晨,“你要是真这么觉得,那我只能说你实在是太不了解我们灵族人了,褚熏她还小,他们这一代人说不定都能被你糊弄过去。但是刚才和你坐在一起的那些老东西...你的心眼在他们面前可能确实不够看。” 阮晨也没天真到以为自己合同一签钱一打,双方就能从此相安无事了。 那些灵巫们答应这件事答应的这么痛快,本身就值得怀疑。 但阮晨确实不介意再北方群岛搞个投资,她敏锐的觉察到完全可以以灵族的文化特色为根基进行衍生品的开发,顺便发展旅游业。 至于那些灵巫什么时候翻脸,打算怎么翻脸都是以后需要考虑的,阮晨现在需要表面上的相安无事,让她可以自由的在北方群岛把事情办了,不用担惊受怕。 ------------------------------------- 华国基地。 颜芊在基地外面等着,一起等着的还有几个华国这边常驻的研究员。 一开始这几人就在房间门外等着,但是当阮晨把自己的精神力联结上那台机器后,强烈的冲击让他们一退再退,一直离开了基地的范围,眩晕感才稍稍好点。 阮晨的精神世界置身于无边旷野中,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集华国顶尖技术于一身的屏蔽罩。 她立足于北方,可以清晰地看到这部分防护罩上伤痕累累,东、南、西三个方位的防护罩显然结实得多。 防护罩下方是华国的位置,纵横交错的红线,上方是一张波光粼粼的网,看似肥皂泡一样虚幻缥缈,流动着绚丽的光。 美丽又危险。 【扫描技术筛的波段特征,】阮晨接着傅简之的工作加固了屏蔽罩,【我们能不能仿制一个?或者将技术筛的波段特征加入我们自己的屏蔽罩里,之前有没有别的文明这样做过?】 nobody:【没有,你们的文明是第一个想到使用屏蔽罩的文明。】 阮晨:【那就试试吧。你留在这里做波段扫描。】 nobody:【你要去处理灵族的事?】 阮晨:【我去银行办打款手续。】 “这就走了?”颜芊见阮晨出来,跟在她身侧,问,“处理的怎么样?你把计算机留在那儿了?” “嗯,”阮晨说道,“我把计算机留在那里扫描一下技术筛的波段,看看能不能加入我们的屏蔽罩里。” 颜芊的眼神亮了,“你的意思是,给我们的防护罩加一层伪装?让技术筛以为我们是自己人?” “聪明。” 阮晨冷的裹紧了外套,颜芊把自己大衣脱了给阮晨她裹上,随手握了握阮晨的手,“怎么这么冷?你没带厚衣服么?” “没想到,我看温度也不低,懒得带厚衣服,”阮晨吸了吸鼻子,“忘了岛国湿冷这茬子事儿。” 阮晨和银行约好了时间,一期的打款需要阮晨亲自过去签字认证才能转过去。 “我先走了,”颜芊把阮晨送到银行门口,把车钥匙也留给了阮晨,“有事随时联系。” “对了,是不是有一支从流离岛出发的无国界医疗救援队?你知道他们现在的去向吗?” “要是公益组织的话,就住在红十字医院吧。北方群岛也就这一家公立医院,”颜芊这话说的无不自嘲,“我们的医疗资源都被你们这些外来人垄断了。” 银行办公室,灵巫还穿着粗抹布的民族服装,脸上涂着油彩,她还特地带了几个年轻人一起来,大概是怕自己看不懂那些繁文缛节的条款。 阮晨看到,褚熏也在其中,褚熏看见她之后眼睛都亮了,但是碍着灵巫在这里,不太敢放肆,只是冲阮晨笑。 阮晨感觉到这几个年轻人对自己的态度都挺不错,没什么隔阂。 手续前后大概一个小时就办完了,灵巫攥着那一摞有些厚的合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银行的业务经理,“孩子,这个手续办好了,钱什么时候能到啊?” 业务经理也是华国人,被她盯得有点发毛,脑子里想起听过的那些关于这个民族的诡异传说,紧张的说到,“奶奶,最迟明天上午十一点,钱就到了合同的指定账户里。” “那还有需要我这个老婆子和这个年轻后生的地方吗?” 灵巫问完这句话,有点欲盖弥彰的补充,“我年纪大了,来回跑身子骨实在是受不住,这位年轻后生也不是本地人,不好总是麻烦。” “没有了奶奶,合同已经审批通过了,后续我们和你们指定的业务联系人对接就可以。” “那就行那就行。” 阮晨这会儿正被褚熏他们几人拽着,热切的邀请阮晨晚上和他们一起去海边支帐篷,一个年纪大点的男孩儿有些羞涩地问阮晨,要是那个公司成立了,他能不能过去上班? “可以的,”阮晨温温柔柔的笑,“大家都可以去,我到时候会和人事说,优先招聘你们本地人,其次才是外来人口。” 另外一个年纪小点的女孩子问,“姐姐,什么是人事啊?” “就是负责招聘的人。” 阮晨这几天已经直观地感受到了灵族这个当地土著在这里的资源被压榨的有多厉害。 这里也不是没有好学校,阮晨今天早上就路过了一家高中的分校,那所高中在华国也是排名前十的,但是阮晨留意了一下,人群中根本看不到当地人的身影。 那些外来人都在或多或少无意识的妖魔化这些当地土著。 灵巫走了过来,把合同交给年长些的褚熏,接着严厉的训斥这几人,“聊什么呢?事情办完了,该工作的回去工作,该回家的回家。” 几人冲阮晨笑笑,做口型让她晚上一定要来海边玩,就四散跑了。 “后生,你不介意送我这个老婆子回家吧?”灵巫拄着拐,颤巍巍的走到阮晨身边说。 “应该的。” 第348章 翻脸 灵巫这辈子大概是没坐过几次车,车门摆弄了半天,还是阮晨帮她拉开的。 老婆子一开始要坐后座,阮晨还真不放心把后背留给这个定时炸弹——老婆子一直对阮晨怀着杀心,她能感觉出来。 但阮晨只是无所谓,只要这人能暂时安分就行,再说她还需要和这个老婆子搞好关系,进一步拉拢灵族人。 包括以后公司的成立,文化宣传,有这些老家伙出面会好很多。 阮晨把灵巫安顿在副驾,伸手去给她扣安全带,为了防止老婆子误会,解释,“这是为了您的安全,不然万一发生事故,或者急刹车,您就直接从1挡风玻璃飞出去了。” 阮晨侧身去扣安全带的时候,灵巫浑浊的眼珠子瞪着她那白皙的脖颈,甚至能看到下面的血液在汩汩流动,她只需要一抬手,划破那里的肌肤,女孩儿就会瞬间枯萎在这里,预言将永远没有成真的机会。 但是她克制住了,因为她知道他只有一次动手的机会。 虽然她没有在现实中和阮晨交过手,但是她早已在所谓的预言中看到这个女孩儿有多么的心狠手辣,身手有多么的矫健。 阮晨虽然记性好,但是方向辨别这一块儿有点儿不分东西南北,她向灵巫确认了还是昨天的地址之后,打开了手机导航。 灵巫倒是很好学的样子,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导航,给我们指路的,省得迷路了。” “那我们要是走错路的话,这个东西会提醒吗。” “那肯定是会的。” 阮晨虽然心里提防着这个老太婆,但是表面上还要维持暂时的和平,所以语气还挺恭敬。 开了没几分钟,灵巫忽然说道,“后生,你把这个东西给关了吧,上面那些画来画去的看得我头晕。你要是不认识路的话,老婆子我给你指路,我在这儿活一辈子了,肯定不会认错。” 虽然阮晨心里很想回复她一句,你要是看的眼晕的话就闭上眼别看了,睡一觉睁眼就到家了。 但是毕竟要尊老爱幼嘛,阮晨把话憋在了肚子里,把手机拿了下去——没有退出导航软件,而是连上了了蓝牙耳机,继续听里面的方位。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这种老古董一看就是半辈子不出村子的,活了一辈子八成也不认路,要是听她指路,说不定被带到哪条沟里去。 事实证明阮晨是正确的。 开出去才一公里多点就是个岔路口,导航让阮晨右转,老婆子却开口让阮晨直走。 阮晨犹豫了一下,看前面直走也是大路,就暂时没拐弯,耳机里传来导航报错的声音,接着又重新规划新路线。 但是接连三个路口,灵巫都让阮晨直走,和导航指的路都不一样。 导航提示,“您现在距离目的地三十二公里,请回到正确路线。” 阮晨记得一开始银行距离那个村庄的距离是二十多公里,现在一路直走下去显然越来越远,而且逐渐走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阮晨降下车窗,闻到了淡淡的咸腥味儿。 当灵巫再次让阮晨直走的时候,阮晨想都没想直接掉了头,按照导航软甲规划的新路线折返。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13节 就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掉头,灵巫却一下子发怒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握着拐杖狠命的戳着地毯,“我让你直走你没听见吗?!现在马上拐回去!” 阮晨没搭理。 “走错了!”灵巫大声吼叫。 阮晨犹豫了一下,当真掉了头,回到了刚才直走的路上,朝着前面隐约可见的海平面开去。 灵巫脸上的愠怒这才消退,喘着粗气,看来真的是上了年纪身体虚弱的样子。 她以为阮晨会乖乖听话开到自己给她布置的死地里去,但是阮晨却逐渐减速,最后靠边停车。 灵巫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阮晨伸出一只手给她把安全带解开了,接着她身侧的车门打开,阮晨冷着一张脸,看都没看她一眼,“您不是要直走吗?那您慢慢走,剩下的路我就不送了。” “或者您要是走不动的话,我给您叫辆车也行。” 灵巫缓慢地扭动脖颈,皱纹丛生的老脸上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你看出来了。” 阮晨心里微沉,第六感让她生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灵巫没动,阮晨却果断地拉开车门下了车/。 她不知道这个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她感觉得出来,自己再和她待在一起,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尽管这个老的看上去快死的东西好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阮晨造成威胁。 阮晨只是想不通,自己给出的条件很优渥,就算这个老东西还是想弄死在他们看来就是魔鬼的化身的自己,也不应该这么着急。 最起码要等公司建成,一起步入正轨。 现在也不过到账一个亿,他们居然能满足? 阮晨快步离去的背影落在灵巫眼里,她还是安然坐着,好像不在意自己被抛下了,脸上的笑意更加诡异。 阮晨径直走到大路上,正想打电话给集团的人派车来接,远远地看到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 她挂了电话,伸手拦车。 不对。 阮晨的伸出去拦车的手僵在半空。 前面是海岸线,一辆空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放眼望去,这里除了自己和那个老东西之外没人。 阮晨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未必没人。 下一刻她就张开了精神网,周围的一切在她的精神世界里分外清晰。 不远处的树林里,侧后方的灌木丛,十几米远的那堆建筑垃圾......那里都有人。 她被包围了。 第349章 姐姐,你大意了 阮晨没感受到有人入侵她的精神领域,但是灵巫苍老的声音却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后生,我以为你要到死才能发现我做的局。” “才一个亿就满足了?”阮晨语气冷静,“我以为您至少要等到公司建成才会对我下手。” 灵巫没有顺着她的话说,而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你这后生是不是很看不起我?觉得我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糟老婆子?觉得我今天带来的这些人都是什么都是对外界事物一无所知的老废物老不死?” 阮晨轻笑一声,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你用的东西是导航,这些老婆子老头子是跟着颜芊车上的定位来的——想不到是不是?我们还会用这些东西。” 阮晨还确实很意外,是自己太大意了。 或许是来自华国的天生的优越感,让她下意识的把这些当地土著当成了什么都不懂的无知的人。 “一个亿...”灵巫接上了阮晨刚才提到的话题,“后生,你提出的条件我确实很心动,族里那些年轻人都说这是个好机会。” “但是我比他们活得久,见识的比他们多得多。现在你们这些外面的年轻人管这个叫什么来着?画饼是吧?” “你给我们描述的未来很美好,但是老婆子我知道,等我们没有了利用价值,那些公司还是你们外来人的,我们灵族人还是在最底层,在工厂里干着最辛苦的活,拿着最低的收入......”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不过你这后生也干脆,你是第一个真的给钱了的,十个亿我就不指望了,能拿到一个亿我们就满足了。” 阮晨终于开口了,“我是真的想帮你们。我和颜芊是朋友,你们应该看得出来。” “我们不想冒险,昨天晚上我们这些老东西已经商量过了,你就是个会毁灭了一切的魔鬼,你得死。” 随着她最后一句话语落地,阮晨的太阳穴忽然针扎一样刺痛起来,而她根本找不到1疼痛的来源,分明她的精神网是完美的,没有任何人进入他的精神领域! 阮晨感觉自己的精神网被一股由内而外的力量拉扯着,要彻底撕碎。 而她连反抗都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但阮晨知道自己应该离这些人远一点,离开这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包围圈。 她踉跄着拖着双腿往包外圈外面跑,眼前天旋地转,恶心的想吐。 鼻子里有点发热,有热流涌出,阮晨下意识伸手蹭了蹭,看到手背上的殷红。 她心里一凉,这是精神力负荷的表现,但她分明没有过度使用精神力! 现在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好像有人悄无声息的接管了自己的精神网,在里面肆意妄为,而这个人却把自己的精神网伪装的和阮晨自己的精神网波动一模一样,以至于阮晨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人找出来。 阮晨脑海里好像有灵光一现,但她现在太过痛苦,根本不可能抓住这丝稍纵即逝的念头。 她又跑了两步,扑倒在地,灰尘迷进了眼睛,她看到地上立马就滴落了几滴鲜血。 阮晨用手背去擦进了灰的眼睛,又把手背上的血蹭到了眼上,视野都变得血红一片。 又或许是眼球充血太严重了。 头疼的更加剧烈。 阮晨吃力地爬起来,看到灵巫从车上下来了,朝自己走来,大概是要给强弩之末的阮晨最后一击。 可阮晨不甘心。 她死命的咬着下唇,用刺痛使自己的精神清明些,跌跌撞撞的朝车走去——她要上车,要开车离开这里。 一开始她没选择驾车离开是因为灵巫在车上,阮晨不敢离她太近,但是现在灵巫下来了,自己只要和她拉开距离,一定能摆脱现在的困境。 她越走越快,像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一样奔跑起来,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形,时间好像被放慢,阮晨看到灵巫眼底的诧异,好像是惊讶阮晨都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能奔跑着去求一条生路。 她伸出拐杖想去阻拦阮晨,但没有敌过她强大的求生欲,阮晨伸出双手把灵巫推倒,自己也跟着再次摔倒在地,但她立马又爬了起来,朝车辆的位置跑去。 她上了车,颤抖着手,又揉揉因为充血导致眼前画面一片模糊的眼睛,伸手拧动车钥匙,发动。 灵巫也觉察到了她的意图,拄着拐杖,腿脚不甚利索的一拐一拐的朝车辆的位置走。 她干瘦的身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抡起拐杖把车玻璃砸碎了,伸手进去要抓阮晨的衣领。 现在的阮晨虚弱至极。 她连着点了两次火都没发动,眼见那只手就要扯住自己,阮晨心里的狠劲冲了上来,低头狠狠地一口咬住了那只手! 灵巫哀嚎起来,手却抽不出来,阮晨几乎用尽了全力咬下去,硬生生撕下了一块皮肉! 灵巫抱着自己血淋淋的手惨叫,阮晨终于发动了那辆车,她的唇被血染的一片鲜红,就连白皙的脸上都沾了半面血。 随着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颜芊的车像一辆凶兽冲了出去。 阮晨死死的瞪着前面的道路,利落的掉头,朝主路驶去。 果然,随着距离的拉开,阮晨感到头疼明显减轻了,眩晕感也消退了一些,她尽可能稳的控制着方向盘,感觉手抖平复了些,终于松了口气,刚才摔倒的疼痛才慢慢涌上来。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脑海里的疼痛忽然加倍反噬了上来,灵巫的声音像是魔咒一样在她的意识空间了里响起,“后生,你被我们标记了,你以为你真的逃得了?” 阮晨眼前的道路开始模糊,她想减速靠路边停下都做不到,车辆几乎失控的超前冲去。 她隐约看到一辆银灰色的车迎面驶来,擦肩而过,阮晨余光看清了那张脸。 她放弃了求救的念头, 她的精神网将被不知何处而来的力量彻底撕碎,就算她今天不死,也会就此变成一个白痴。 而这时,她脑海里忽然响起另外一道老人的声音,冷漠,高高在上,斥责,“滚!” 不远处,傅简之猛然掉头,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车别住了阮晨失控的车。 他踹开变形的车门,一番撞击下来,他的额角渗出血来,可他毫不在意,弯腰,吃力地把已经昏迷的阮晨抱出来,手臂被破碎的玻璃划出淋漓的鲜血。 他笑笑,还有闲心从正装口袋里扯出手帕,温柔的擦干净阮晨脸上的血,低声,“姐姐,你大意了。” 第350章 宇宙的宠儿 三联星系之外,一颗璀璨的行星。 老人站在讲台上,随手一挥,身后就倾泻下光幕,随着他的手势变幻形状。 老人讲解着,“这是离我们最近的存在生命的星系,叫做三联星系,那里生活着.....” 他忽然皱了下眉,对下面的学生说,“同学们,老师先离开一下,马上就回来。” 但是他没离开,而是就这样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了。 下面坐着一排排看上去十来岁的学生,他们好像对这样的场景早就见怪不怪了,趁着老师神游天外,嬉笑起来。 其中一个学生遥遥的对着另一个学生桌子上的水杯伸手,那个水杯居然就这样凭空悬浮了起来! 被抢了水杯的学生不屑地哼了一声,眼神微微一动,杯子就好像被什么按住了一样,落回了桌子上。 这是精神力微操之间的较量,这些孩子们都长到了该练习这个的年纪,早就对这样的玩闹习以为常。 “嘘,别闹了,老师回来了。” 老人的眼睛动了动,恢复了身材,就好像刚才自己的精神力没有跨越数万光年,拯救了一个濒死的女孩儿。 他随口说了一句,“我标记的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 下面的学生根本不怕自己的老师,叽叽喳喳的问,“老师老师,你干什么去了啊?” “老师,你在对谁发脾气!” “老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等我们长大了帮你!”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14节 老人慈祥的看着下面天真可爱的孩子,“老师很多年前收了一个学生,刚才她有点危险,老师帮她去了。” “是姐姐吗?” “我想要个哥哥!” “老师,那她什么时候来上课呀?” “他今年多大了?” “他厉害吗?比我们厉害吗?” “那她的精神力等级是多少啊?比我们都高吗?” 老人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女孩儿这些年的成长轨迹,“她是姐姐,她很厉害,她是...宇宙的宠儿。” ------------------------------------- 阮晨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有些陈旧的天花板。 空气里的味道很干净,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儿。 她吃力地侧头,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带起了一阵眩晕,让她胃里翻江倒海起来。 阮晨好些年没有这种精神力透支的感觉了。 她余光看到侧方是个吊瓶,床边的椅背上搭了一件大衣,是傅简之的。 门口处传来拧动门锁的声音,傅简之胡子拉碴的进来,衬衫袖子一边高一边低的挽着,眼底都是血丝。 他进来之后没看向阮晨的床,好像已经被失望打击过很多次。 “你怎么处理的?”阮晨不想制造什么惊喜,醒了也懒得装睡,抛开过往种种不谈,自己和傅简之现在是合作关系,阮氏集团和傅氏集团现在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傅简之救了她理所应当。 傅简之怔了一下,继而看向阮晨,难以抑制激动之情的向着阮晨的位置快走两步,伸手就要抚上她的脸。 阮晨想都没想就朝一侧避了避,动作的幅度有点大,让她好不容易有点血色的脸,顷刻间又苍白了。 傅简之的手指尴尬的僵在半空,借助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而然的向下落了落,替阮晨掖好被角,开始说正事。 “我给外界的解释是刚过来,水土不服生病了。”傅简之嘴上不停,手里的动作也没闲着,给1阮晨倒水,试水温,又小心地搀扶着阮晨靠坐着。 “我拿了委托合同出来,就说你把和灵族合作的事情委托给了我处理,”那份委托合同自然是傅简之仿照的阮晨的笔迹,“我们两家本来就是合作关系,再加上你也知道的,你我之间的风言风语本来就不少,所以没人怀疑。” “但这件事我没有隐瞒颜芊,毕竟我当时为了拦停你失控的车,把咱俩得车都撞得稀碎。” 傅简之的语气很轻松,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当时的场面有多危险。 “颜芊说这是她们族里的事儿,她身为圣女自己处理,不过等你醒了自然也会给你一个交代。”傅简之自然而然的接过阮晨手里的空杯子,“目前我知道的是,颜芊把那几个老东西软禁起来了。” 阮晨开口,声音已经不复之前的沙哑,“那几个老东西诡异的很,颜芊能控制住他们?” “虎毒尚且不食子,颜芊让灵族的年轻人负责看守,就算那些老东西想跑也要顾惜族里年轻人的姓名。灵族这些年人口凋零的厉害,尤其是血脉纯正的族人更是所剩无几,,每一个在他们族里都跟眼珠子一样宝贝。” 颜芊倒是长心眼了,阮晨下意识的笑笑。 “姐,那你休息,我不打扰了,”傅简之好似无疑的揉揉阮晨的脑袋,像是撸猫的动作,“医生说你以前精神力就严重受损过,这一次把之前的老毛病也引得犯了,要是不好好休息,以后会落下后遗症。” 阮晨本来想开口训斥傅简之不要做出这种轻佻的动作,但是她听到傅简之说的这番话,要脱口而出的训斥立马就忘了,“这医生我认识?” “姐,是你老朋友了。”傅简之愉悦的眯着眼,在心里回味着刚才揉的那一下掌心的手感和温度,“林凤子,他每年都有几个月参加无国界医疗救援活动,这个月刚好在北方群岛。” 第351章 我没那么好说话 “姐,我处理的你还满意吗?”傅简之间阮晨又不说话了,凑过去问。 “小傅总去忙吧,我能照顾好自己,”阮晨早就不吃这一套了。 傅简之讨了个没趣,讪讪的离开。 他走没多久林凤子就来了。要不是他过来,阮晨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瓶水已经输完了。 “刚刚好,”林凤子看了眼吊瓶,“稍微有点空气,但是不碍事。” 他附身,阮晨看着他把输液软管缠在自己白皙纤长的手指上,挤出里面的气泡,拔针,贴上医用胶带,“自己按两分钟。” 阮晨看到他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痕。 “怎么搞的?”她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抚摸,林凤子却毫不客气的把她的手按了回去。 “老实点,要出血了,一会儿别哼唧着要我给你换胶布。”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不对,能自由活动?”阮晨问。 林凤子没好气的看她一眼,伸手摘了吊瓶,“你自己觉得什么时候能下地?好好养着吧小祖宗,要是留下后遗症,这边的医疗条件可处理不了。你还记得你之前精神力受损的难受劲儿吗?” 阮晨想起来上次精神力透支之后的感觉,那简直就跟丢了半条命一样,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 天刚刚擦黑,阮晨撑着窗台从七楼翻下来,像只灵巧的猫儿一样落地,踩在枯树叶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不是她不想从正门走,主要是这里的员工和林医生混的很熟,她前脚走电梯下去,立马就能接到林凤子的夺命连环call。 阮晨刚落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口哨。 傅简之也不知道在树后面坐了多久,身边都落下了一层树叶,抱着一本《京州爱情故事》,看的进度都过半了。 “姐姐,”他明明比阮晨高了快两头,在人前也是说一不二的小傅总,把傅成玉压的没有出头之日,但偏偏要在阮晨面前装出撒娇、不成熟的样子,“抓到你了哦。” “滚。”阮晨冷漠的看他一眼,挽了挽衣袖,朝前面大路上走,她叫好了车去办事。 傅简之根本没被这一句话骂回去,亦步亦趋的跟在阮晨后面,“姐,去办事?” “我今天身不舒服,不想和你动手。”阮晨认真的说。 “我知道,那你就让我跟着你嘛,”傅简之死皮赖脸的这一面只在阮晨面前出现过,“你杀人我递刀,我不给你添乱。那些灵族人邪门的很,你看你上次都不知道怎回事就着道了,” “傅简之,”阮晨站住,微微侧头,“别他妈让我说第二遍。” 阮晨语气听着不友善,但其实没生气,她发觉自己现在面对傅简之的感情好像都淡漠了很多。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把这个人从自己如今的生命里推出去,那就没必要再因为这个人牵动自己的心弦。 但车开出没多久,阮晨就看到一辆蓝黑色的车不远不近的跟着自己的车。 “二小姐,我们好像被跟踪了,要不要把他甩掉?”司机是集团的人,苏缙安排的,以前跟过苏缙,有两把刷子。 “不用,”阮晨懒得再管,只要傅简之不给自己添乱,她就当他是个屁,“是傅氏集团的人,生意上有合作,不用管。” 车在灵族聚集的地方停下,前面几步远的位置就是高高低低富有当地特色的土楼。 阮晨随手拍了两张,发给研发部,【可以考虑把这个实景做成新手村画面。】 她径直朝着村子正中心的土楼走去,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开始做饭,不少人端着碗在门口吃,或者在门口支起了桌子,一家人围坐这吃饭。 那天阮晨和灵巫谈完合作上的事情,灵巫带着她在村子里逛了一圈,几人讨论选址的问题,不少族人都知道阮晨的身份,这个姑娘要在这里投资开公司的事儿也很快传遍了。 褚熏他们几个年轻人跟着阮晨去过银行之后,回来还说了这个公司会优先雇佣灵族人,他们1就不用去很远的地方做工了。 不少人和阮晨打招呼,生硬但是真诚的学着电视上看来的称呼,“阮总你来了。” “需要我们帮忙吗?灵巫身体不舒服,这两天圣女在庄子里。” “没事,我自己过去。”阮晨脸上没什么笑,有点生人勿近的架势,这些人看出来阮晨情绪不好,生怕自己哪里做错惹到这位大老板,也不敢在跟着献殷勤,端了碗回到了自己家门口。 阮晨还遇到了那天和褚熏在一起的男孩儿,他胆子大点,“阮晨姐姐,圣女姐姐说灵巫他们因为神启的事情走火入魔的了,要驱邪,把他们关在了前面的土楼里,阿熏他们在看着,我陪你去吧?” “没事,姐姐自己去,”阮晨也意识到自己的戾气都挂在脸上了,克制了些,“回去玩吧,姐姐忙完了和你们一起去海边支帐篷。” 男孩儿听话的嗯了一声,没再跟着,接着扒拉碗里的饭。.但他还没吃几口,又被人打断了。 是一个眉目英挺深邃的男人,看着和阮晨姐姐差不多大,穿的衣服很贵的样子,两人好像是一起来的。 “哥哥?”男孩儿有点疑惑,“需要帮忙吗?” 傅简之指指自己的脸,“记着我的脸就行,我是阮晨姐姐的男朋友。” 阮晨走到土楼前,坐在门口抱着膝盖发呆的褚熏立刻站了起来,眼神像是做错了什么一样,躲躲闪闪,“阮晨姐姐......” 这个称呼是圣女教他们的,说这样能让她心软,原谅灵巫们的过错。 褚熏是少数几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 圣女对外说灵巫是走火入魔,但其实是灵巫想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想杀了阮晨姐姐,他们要是这样做的话,灵族人就真的没有出头之日了。 圣女说了,阮晨姐姐来头很大。 褚熏感觉阮晨姐姐身上有股让她畏惧的气势,她喊了一句后就不敢说话了,打开了土楼的门——圣女说了,阮晨姐姐要是来,就让姐姐进来,姐姐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阮晨进屋,灵巫他们坐在蒲团上,见来的是阮晨,一脸的愤怒和难以置信:“你还活着!!你果然是个魔鬼!” 阮晨嗤笑,“我看几位中气十足,我昏迷的这几天里各位好像很舒心?你们以为我是很好说话的人么?” 第352章 哟,圣子 坐在正中的灵巫眼皮耷拉着,嘶哑着开口,“后生,你还敢来,是真不怕死。” 傅简之这时候已经到了,靠在土楼门边。 他肩宽,身量高,往那里一站,土楼的房间都狭小逼仄起来。 他本来没想开口管这事儿,就是想过来欣赏阮晨发癫——阮晨这些年情绪克制的太好,好些年没发过癫了,傅简之有些怀念。 谁知道那群老家伙开口就是威胁。 傅简之本来看热闹的心态立马就垮了,一步跨进了土楼里。 然而那群老头老婆子都故作高深的闭着眼,意识不到房间里多了个人。 傅简之张张嘴,不知道想说什么,阮晨自下而上凉凉的瞥了他一眼,虽然阮晨没开口,但是傅简之知道这是让他闭嘴的意思。 灵巫的话音刚落,房间内便开始荡漾起一阵阵奇异的波动,空气中仿佛有一张张无形的网在互相碰撞,想要碾碎对方。 但这次的阮晨始终面色如常,悠哉悠哉地在那儿站着,片刻后好像站累了一样四处寻找可以坐的地方,但是屋子里只有蒲团,她又懒得盘腿坐下,索性直接坐在了窗棂上 ,压得有些朽败的木质窗棂咯吱一声脆响。 傅简之立马哈巴狗一样的换了位置,还是站在阮晨身侧,又从他的正装口袋里抽出了真丝丝巾,讨好地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阮晨等这些老东西的把戏表演结束等的有些不耐烦,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只蓝牙耳机带上,开始听歌。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15节 阮晨等了足足有一首歌的时间,为首的灵巫闷哼一声,鼻孔中溢出两滴血来,她这才睁开眼睛,那一瞬间眼中是志得意满。 她很快就锁定了阮晨的方向,接着看到了她身边的傅简之,两人都神情平淡,一站一坐。 “老东西,你不会真以为一模一样的招数能让我栽两次吧?”阮朝连音乐声都懒得关,只是调了调低音量,做了个手势说道,“有没有什么新鲜招数,展示一下让我看看?” 灵巫这一瞬间的脸色非常好看,她这一大半辈子的情绪波动起伏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一刻带来的冲击多。 她先是愤怒的看向阮晨,厉声质问,“你这个魔鬼做了什么?为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 阮晨醒了之后,就明白了那天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么诡异的事情,为什么明明她没感受到任何入侵的痕迹,精神网却仿佛被别人操纵了一样。 那是因为灵巫他们对她所使用的手段,和阮晨想要对技术筛所使用的手段是一样的。 灵巫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模拟了阮晨自己精神力波段的波动规律,而阮晨本身作为全净体,她精神网覆盖范围是很广的,当她全力张开精神网的时候,很难顾及到方方方面面,自然也不会留意到有几道和她精神波段一模一样的波动插了进来,和自己的精神网融入了一体。 也就是说,灵巫模拟了阮晨的精神网,混入其中,接着就在里面肆意妄为,就算阮晨觉察出不对,也完全不知如何下手,无法在一模一样的波段中剔除那些伪装的精神力。 当然这个招数在阮晨面前只能用一次,。 她今天提前做了防备,在她的精神网张开之后,根本不允许有任何外来波段切入,哪怕和她自己的精神网波动一模一样。 灵巫他们这一招之前对付过很多人,都是百试不厌,第一次栽跟头就是栽在了阮晨这里,他们非常的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失手,因为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到居然有人能够看破他们的手段。 “玩够了吗?玩够了就谈谈我们之间的正事吧。”阮晨没有回答灵巫愤怒的质问,自顾自地说。 而灵巫和阮晨唯一的默契大概就是把对方的存在当做个屁。 为首的灵巫在质问过阮晨并且没有得到答案之后,站了起来,拄着拐杖,咚咚咚的跺在土楼的木地板上。走近傅简之。 虽然阮晨就站在傅简之身侧,但是阮晨很确信这个老婆子的目的就是傅简之,因为她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 阮晨疑心是自己的错觉,她居然在这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看到了老泪纵横。 灵巫接下来说出的话让阮晨更加的不可思议,以至于她摘下自己的蓝牙耳机,掏了掏耳朵,偏了偏脑袋,难得舍得用正眼看一次傅简之这个人。 老东西颤抖着声音问,“圣子,难道你也被这个魔鬼给蒙蔽了吗?” 傅简之显然也很不适应这个称呼,因为这些人对阮晨的态度,他也懒得再维持对他们表面的尊敬,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说过很多遍了,可以叫我的名字,不想叫的话叫我傅总也行,别拿圣子来称呼我,我和你们灵族没什么关系。” 一口气说完这句话,他又小心翼翼地回望了阮晨一眼,显然是生怕阮晨因为这个称呼和他生出嫌隙来。 阮晨:哟,他这撇清的倒是快。 而灵巫的回答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一脸狂热地看着傅简之:“您就是预言中和圣女一起拯救世界的那个人!您就是我们的圣子!尽管您不是灵族人,但是.....” 傅简之被她那狂热的眼神看得浑身刺挠,竖起一根手指朝下压了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更不友善。 他实在是怕了这个老家伙了,要是再不打断她,还不知道她能嘴里能吐出什么话——先是管他叫圣子,管阮晨叫魔鬼;接着又把他和颜芊放在一起,圣子圣女的叫着。 傅简之知道阮晨不是多疑和无端猜想的性子,但他也不想在她心里埋下祸根。 “老东西,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第353章 我没死是我的本事 阮晨猜测,傅简之之前应该和灵族的这些老东西们不但见过不止一次面,之前的表面关系应该的也算可以。 甚至傅简之在这些老东西心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不然也不至于傅简之一开口,这些老家伙们就讪讪地闭了嘴。 刚才阮晨还看见有两个老头儿想站起来帮着这个老婆子说话,傅简之一发话,他们又默默地坐了回去装哑巴。 “你们应该清楚,我在这里不仅做我们傅家的生意,我同时也是华国的北区负责人 ” “要不是我姐姐这几年太忙,这个位置原本应该是她的。” “我姐姐虽然年轻,但是研究院里不少老教授可是喜欢她喜欢得紧。” “所以,要是我姐姐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可以试着想一想华国官方的态度——比如你们民族现在居住的地方,如果不是华国军方给你们撑腰,早就被外族人给并吞了,就连你们村的马路都是们国家派人来修的。” 他每说一句,灵巫的脸色就难看 一分 之前灵巫对阮晨动手,虽然知道阮晨和那个庞大的阮氏集团有点儿关系,沾亲带故,但是她认为自己除掉这个女孩儿顶多也就是得罪了一个集团,损失一些财产。 可如果就像圣子所说一样,原本北区负责人应该是阮晨,就连华国那个神秘的研究院都愿意为阮晨撑腰的话,如果阮晨在他们的地界出了事,对他们种族的打击或许是致命的。 这些年华国帮他们种族不少,之前外族人连他们仅剩的这一块栖息地都想占了,想把他们灵族人往深山里赶,是华国派了军队过来才把这事儿压下去。 更别提什么红十字医院,愿意接纳灵族人的学校......背后基本都是华国的投资。 “哦对了还有,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岛上的所有资产的百分之七十都直接或者间接地受着华国一些家族集团的操纵,要是我姐姐有个三长两短,相信我,一夜之间你们灵族人在这个岛上将再也没有栖身之地,没有任何一家用人单位敢接收,你们你们别想再赚到一分钱,”傅简之人畜无害的笑,“盐碱地不好种,出海打渔也赚不到钱吧?” 阮晨揉了揉太阳穴,她觉得傅简之这番话吹得好像有点过。 “行了傅简之,歇歇吧,这没你什么事儿 。”她从窗棂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角上蹭到的灰。 傅简之又狗腿地弯腰想帮她擦干净,被阮晨冷冷的一巴掌拍开。 灵族的那些老东西被傅简之一番训斥加威胁,本应该难堪,但此刻看阮晨对待他们心中能够拯救世界的圣子如此不恭敬,居然面上又流露出恼怒之色,嘴动了动,没有说出来,但那眼神明明白白的就是你这个魔鬼怎么敢用这种态度对我们的圣子。 傅简之倒是很受用阮晨的态度。 他宁可阮晨这样有些粗暴冷漠的对待他,也不愿意阮晨眼中好像根本没有他这个人一样。 门口传来一声短而急促的刹车声,颜芊收到消息之后就开车往回赶,好歹赶在了阮晨闹出什么大动静之前回来了。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迎接阮晨报复的准备,但是她也希望阮晨做出这一切时他在场,最起码能够稍微控制着局面不至于太过难堪。 这一路上,颜芊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如果她回来的时候土楼里只剩下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她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阮晨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准确的说,是主时间线阮晨的脾气她是知道的。 在这一条时间在线,虽然由于境遇的改变,导致阮晨的心境有所不同,但是骄傲是埋在她根里的东西。 这些人敢设计阮晨,将阮晨险些逼到死路,阮晨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她也能理解,但是她需要从中调和,让阮晨1不至于彻底和灵族人翻脸。 因为灵族确实需要她的承诺,她的那些投资。 “阮晨!” 颜芊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土楼的台阶,进入屋内,顺手关上有些朽败的木门,遮却身后族人那些好奇的目光。 灵巫早就知道颜芊和那些年轻人的态度都是偏向阮晨的,而刚才傅简之表现的更是明明白白,简直就像阮晨养的一条狗。 所以就算圣女来了,灵巫脸上也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欣喜之情,而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反问,“怎么?圣子圣女都要替这个魔鬼说话吗?看来她蛊惑人心的本事还真是不小。” 傅简之:“不要再用圣子称呼我,再让我听见一次,明天傅氏集团就会解雇所有在我们旗下产业工作的你的族人。” 颜芊心里于情于理都是向着阮晨的,更何况她从小就在华国长大,如今回到灵族,更多的也是基于责任感和血脉的牵绊。 说实话,她跟族里的一些年轻人的感情要比对待这些老家伙深厚的多。 “麻烦诸位向阮小姐道。”颜芊抱着胳膊,站在土楼正中间,火红的头发是这个屋子里最鲜明夺目的存在。 “圣女,你不要太天真了。你真的以为我们道个歉,我们和这个魔鬼之间的恩怨就能消了?况且我们凭什么要向魔鬼低头!” 她说出这句话后,傅简之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灵巫立刻意识到了阮晨的身份地位——如果圣子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他们确实需要向阮晨服软。 于是她的态度稍微柔和了一点,说道,”道歉是不可能的,顶多以后我们互不干涉。只要阮小姐不再踏入我们灵族的土地,我们也不会主动向阮小姐出手。” 颜芊被这番话气的恨不得上前给这些老东西一人一脚。 阮晨也终于发话了。 “是啊,道个歉我们之间的恩怨就能消了吗?” 颜芊的心猛地绷紧了。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阮晨身上若有若无的戾气和杀意。 “血债血偿。” 她说出这四个字之后,颜芊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却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这场面注定善了不了了。 傅简之倒是是觉得理所当,这才是阮晨的性子。 都差点死在对方手里了,要是真的一句道歉就能揭过去,傅简之真的要怀疑现在这具身体里居住的到底还是不是阮晨的灵魂。 灵巫倒是不以为然。 她自诩自己什么大风大浪大场面没经历过,怎么可能怕一个小辈的威胁。 她不屑的反问一句,“后生,你不是没死吗?” “我没死那是我的本事,”阮晨的语气淡淡,“诸位要是没死,那也是你们的本事 ” 第354章 立威 精神力之间的较量向来不见血。 阮晨话音刚落,浩瀚的精神网径直张开,铺天盖地的向下笼罩。 颜芊和傅简之什么感觉都没,但是灵巫们的脸色都变了。 其中最明显的是领头的那个大巫,她当时就握不住拐杖了,枯瘦的身躯瘫软在地上。 可以看出她挣扎着想起身,又集中注意力试图反抗,但只能瘫软在地上抽搐,她的挣扎对阮晨来说微不足道。 其他几位灵巫立刻反应过来了,连手一起抗衡来自阮晨蛮横的精神力压制。 他们刚聚集起自己的精神力,来自阮晨的压力就松懈了,灵巫们的反抗扑了个空。 而大巫已经没了气息。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阮晨就这么蛮横的抹杀了灵巫大巫的存在! 她不是撕碎了大巫的精神力,把她变成一个白痴,而是直接抹去了她的权重! 刚才还存着反抗心思的灵巫们一句话1都不敢再说,战战兢兢地坐回了蒲团上,低着头。 他们常年醉心于钻研精神力,自然清楚阮晨的精神力境界高到了什么水平。 一开始有大巫做他们的主心骨,他们自然想都不想就跟着大巫一起对付预言中的魔鬼,但是现在大巫1就这样被魔鬼轻轻松松的抹杀了,而圣子圣女都和魔鬼站在一起......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16节 活着的灵巫们忍不住反思:预言就一定会成真吗?为什么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着魔鬼为族人带来的财富,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活着?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找不痛快? “行了,我们两清。” 阮晨冷漠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看向颜芊,“放心,合同我会履行,这件事就算揭过了——对了,新车好开吗?” 她语气轻描淡写的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杀鸡儆猴,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傅简之看了一眼外面颜芊的车,全新的,显然是阮晨前几天把颜芊的车开废了,补偿给颜芊的。 颜芊回到北方群岛后,日子也一直过得紧巴巴的,忙着处理灵族的内部事务,她想要在北方群岛成立灵族人自己的商会,来抗衡外族人的垄断。 她很知道面子这个东西什么时候该要,什么时候不该要,于是没有拒绝来自阮晨的这份有些奢侈的礼物——因为这本就灵族的大巫带来的后果,阮晨其实没必要做什么,但阮晨还是能想到给了她一辆新车。 颜芊也确实需要。 “谢了,”颜芊没说太多,“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阮晨颔首离去,也不再插手灵族的事务。 “姐,我的车也坏了,我也想要新的,我今天还是开的集团的车过来。”傅简之不知道自己脑子在抽什么,好像是想要从阮晨手里讨要点什么,又或者让阮晨欠他点什么。 阮晨怎么会不明白傅简之那点小心思。 她朝自己的车的位置走,随手从手腕上扯下一串珠子反手抛进傅简之怀里,“黄花梨木料,够抵了。” 阮晨不喜欢木头珠子,再贵也不喜欢。 当时叶子石拉着她去珠宝展,非让她挑一个,阮晨就随手拿了个轻便的。 傅简之没想到阮晨还有这一手,接过带着阮晨体温的珠子,一时间有些发愣,在手里摩挲着。 直到阮晨的车都消失在了夜幕中,傅简之才回过神,珍而重之的把那串黄花梨木珠子戴在手腕上。 有点小,但是傅简之反而很享受这种细微的束缚的感觉。 傅简之有些陶醉的眯起眼,没急着发动车子走人,而是靠在了车坐上,吹着夜晚的海风,又下意识的把手腕凑到鼻尖,细细的嗅着木料特殊的香气。 然后他就看到了后视镜里自己的倒影。 活像个死变态。 傅简之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放下来,诧异于自己居然还有这么油腻的一面。 ------------------------------------- 阮晨在北方群岛小住了一阵子,等着技术筛的频段波动复制结束,技术筛频段波动包含的信息量很大,一周过去才复制到百分之八十。 等待的时间顺便完善投资灵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事儿。 这间公司完全挂在她的名下,和阮氏集团没有任何联系,阮晨不希望这件事情有其他的华国的商会或者集团插手,她知道一旦这些人掺和进来,早晚会把这家公司变成华国人的产业。 那不是阮晨想要的。 另外她也和研究院沟通了自己的想法,发了前半部分的波段。 目前的技术难题就是如何把这部分波段插入到华国的屏蔽罩中,因为屏蔽罩的底层资料整整一个兆,要在里面筛选出屏蔽罩的波动特征,再替换成技术筛的数据,是一个很庞大的工作量。 这些阮晨就懒得插手了。 她急着处理灵天文化传媒的事儿,连颜芊都不明白阮晨为什么对一个刚有雏形的小公司这么在意,她又不缺这点钱。 阮晨来到北方群岛的第十天,亲自驾车去了机场接人,顺便把整天忙的脚不沾地的林凤子薅了出来。 “小祖宗,你知道我一天天多忙吗?”林凤子顶着黑眼圈抱怨,“问你什么事儿你也神秘兮兮的不说,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当地人还在义诊窗口排着队?你带我来哪里了?哦原来是机场,说吧祖宗,哪个是你的研究成果?炫耀完我就要走了。” 阮晨朝着窗外一个方向指了指。 林凤子猛地闭了嘴。 一行三人,穆向荣、白皎皎。宋城。 第355章 好久不见 几人前段时间也见过几次,主要是盛翎科技的事情。 叙旧早就叙过了。 穆向荣当时搂着阮晨又哭又笑,阮晨的后背都快被她拍肿了。 宋城去了一家游戏公司当了程序员,发际线岌岌可危;白皎皎自由职业,专门设计一些小众首饰;穆向荣去了研究院,研究内容阮晨也没刻意打听过,按照保密规定,穆向荣也不能说。 阮晨说是公司的事情,几人请了假赶过来。 “阮晨,你这是......打算把盛翎科技科技的业务拓展过来?”林凤子问。 几人上了车,阮晨解释,“知道你忙,就没有就没有专门把你喊出来提前说提前说这件事这件事,今天正好一起说。” 她抽出四本文件,一人一本:“你们先看着。” “灵天文化传媒?”宋城本身就是做游戏前端研发的,随便翻了几页,看到那些概念图之后,眼睛都亮了,“牛哇阮晨,这个概念要是能做起来,肯定是长线收益。” “嗯,我的计划是先从游戏做起,盛翎科技不是在研发全景vr技术吗,正好可以投进来,”阮晨开车,“后续围绕灵族这个ip,小说、电视剧、周边、动漫都可以配套往上打造。” 穆向荣说道,“阮晨,你有考虑过投资和收益的问题吗?灵族的这个ip如果能做起来,后期的收益一定很高,但是就现在而言,前期的营销费用就是很大一笔。” 白皎皎还是细声细气,开口,“盛翎科技这些年的分红我都没动过,这些年我自己也有存款,手上没什么急用钱的地方。阮晨,投资的事情我不太懂,但是你要是需要的用钱的话,我可以拿出来。” 宋城假装生气,“皎皎,就你拿得出来钱?我这些年就什么都没干了?阮晨,这个ip我喜欢1,你要是做的话算我一个,我入股。” 穆向荣耸肩,“那就算我一个咯,前期需要投多少?” “钱的事情你们就别操心了。”阮晨感觉自己只有和他们在一起时心情是轻松的,好像又回到了年少时自己这些人为了一个目标奋斗的时候,在m国嚣张的打组委会脸的时候...... 阮晨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我希望你们能加入到灵天的创建工作中来,作为初创的元老,就像盛翎一样。”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有些忐忑的,因为宋城、白皎皎、穆向荣他们几人都是有自己的事业。 “我没问题,”还是宋城先表态,“但我先说好,我可能没办法常驻1北方群岛这边,但我本来就是做程序研发的,就算异地办公问题也不大。” 他都没提工资的事情,语气很是兴奋,“阮晨,我早就想从零做起,搞一个自己原创ip。我不是也在咱们华国排名前三的游戏公司做前端吗,我们那个项目组经理实在是太扯淡了,去年的时候,我们组辛辛苦苦熬了一个月,搞出来的创意直接被他拿去给自己念大学侄子用,我们连个加班费都没捞到......” 他碎碎念的抱怨,可以看出来是真的很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ip。 白皎皎认认真真的看着策划书,“我自由职业,倒是无所谓在哪里工作啦,阿城不方便在这里盯着,我倒是可以留下来,正好以前我也没来过北方群岛,可以在这里找找灵感,说不定能把这里和我的新设计融合一下。” “你又遇到创作瓶颈了?”穆向荣揉揉白皎皎的头发,“小脸又瘦了。” “嗯,”白皎皎靠在穆向荣怀里,软软的撒娇,“烦死人了向荣姐。对了,你怎么计划的?” “其实我正好有事情来北方群岛处理,可以在这边留一阵子,”穆向荣心里仔细盘算,“我也不算忙,可以参与进来。” 林凤子无辜的举手,“我说都没人考虑下我的意见?” “谁不知道你是大忙人,”穆向荣说道,“一年总有几个月连你人都联系不到,你从北方群岛走了之后要去哪边?是不是要去极地那边的原始部落?雪上民族?” “凤子,没事,你就忙你的事业就行,”阮晨开口,“我们都是俗人,哪里比得上林圣父。” 她这句话是真心实意。 林凤子这些年连存款都没多少。都投进了无国界医疗救援里面。 阮晨听说林老元帅很欣慰,虽然独孙没能继承他的事业,但是也闯出了自己的天地,有自己的追求。 “对了,阮晨,你说不让我们操心钱的事情,但我还是想多问一句,你别介意。” 穆向荣向来是这个团队里最冷静的人。 “阮氏集团和灵天文化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没,”阮晨语气笃定,“不可能有,这家公司还是和盛翎科技一样,咱们五个。我可受不了阮氏集团那些搅屎棍。再说你都看得出来前期投资庞大,他们不太会支持这种长线项目。” ------------------------------------- “灵天文化传媒,你知道这件事情吗?”半山别墅,阮韵寒看着抱着小女儿的苏缙,发问。 苏缙眼里含笑,逗着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知道,下面的人说了,怎么?” “阮晨哪里来的钱?”阮韵寒直接逼问,“你知道,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这家公司是不是你和她共同出资?” 苏缙心里有些不耐烦,但是不想吓到怀里的小女儿,压着脾气,“这件事情和你我没什么关系,你妹妹想搞投资你也要管?再说你应该看得出来,这家公司和我们也没什么竞争关系,我们没必要上纲上线的把这件事情拿到桌面上说。” 阮韵寒生了二胎之后憔悴的更厉害了,眼神有点阴狠的盯着苏缙,“我要你回答我,你是不是给她出资了?” “没有。” “她哪里来的钱?” “叶家给的吧,和你有什么关系吗?”苏缙终于忍不住,“韵寒,你是不是有点太疑神疑鬼了?” “她姓阮,外面的人都叫她一声阮二小姐的,这件事情就不可能和我没关系。”阮韵寒冷哼,摔下筷子起身,“我要去北方群岛一趟,你安排下。” 第356章 慈善晚宴 苏缙乐得阮韵寒别再自己眼前晃悠,整天有事没事的找茬。 说实话,他很厌倦现在自己和阮韵寒的生活状态。 大半个阮氏集团都在他这个执行总裁手里,就阮韵寒那点经商头脑是真不行。 空有当家做主的心,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 要是哪天苏缙和她拆伙,一拍两散,苏缙也能拿走一大半如今阮家的财富。 但家庭是苏缙的死穴。 他看看自己两个漂亮可爱的女儿,再看看因为给自己生儿育女变得容颜不再的阮韵寒,就狠不下心对她说狠话了。 “行,你带带小囡囡,”苏缙对着她的背影说道,“我去给你收拾行李,明天就出发。” ------------------------------------- 阮晨正在和白皎皎他们几个在灵族当地人开的餐厅吃饭,出去接了个电话。 “韵寒明天的飞机,北方群岛,”苏缙的声音里都透着疲惫,“抱歉啊,又给你添麻烦。” 阮晨听到苏缙那边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嘶吼声,砸东西的声音。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17节 “她又发什么癫呢?” “我就说了一句让她来带会儿小囡囡,我去给她安排行程,顺便给她把行李收拾下,”苏缙叹息,“就这一句话就开始发脾气。先是说我为什么不喊保姆来带,说我就是见不得她歇一歇;又说我立马答应他也是错,说我就是厌烦她了,想让她走.......算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 阮晨本来想刺苏缙一句“祸水东引这一招苏先生玩的挺溜”,但是听见苏缙的语气,默默地憋回去了。 “她就是冲着你的新公司去的,你小心点吧,不用给她留面子......但是也别把她刺激太过了,就当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 苏缙知道阮晨的性格,别看她如今看上去一脸的好脾气好说话,她只是咬人的狗不叫。 要是阮韵寒真的在北方群岛踩到了阮晨的底线,阮晨是真的能把她永远的留在那里。 阮晨想了想,认真的说道,“我说,你一天天家里鸡飞狗跳的,就没想过带她去看看脑子?” 苏缙苦笑,挂了电话。 阮晨以为阮韵寒第二天落地就要杀过来找自己的麻烦,但出乎意料的是阮韵寒居然过来了三四天都没动静。 白皎皎和宋城一个负责设计,一个负责研发,已经在颜芊的协助下招兵买马干了起来,穆向荣的行踪倒是神秘,明明上一秒还在会议室坐着,下一秒人就不见了,手机打不通。 工作性质特殊,大家都理解,也默契的什么都不问。 阮晨和华国研究院派来的专家在基地校验波段数据,一直到颜芊提醒,才发现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基地里手机没有信号,阮晨出来之后,手机叮叮当当响了半天才停。 傅简之:【姐姐,我让人给你送了几套礼服,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我没事的。】 阮氏集团驻外人员:【二小姐,大小姐已经来了,苏先生吩咐我们照顾好您。】 白皎皎:【阮晨,我们先出发了,等会直接会场见。】 林凤子:【阮韵寒估计是冲着你来的,我不方便参与这种场合,你自己小心。】 褚熏:【姐姐,圣女和你在一起么?】 ...... 阮晨直接划到最下面,看到了一张华国商会发来的慈善酒会电子请柬。 阮氏集团董事长阮韵寒牵头,今晚驻北方群岛的不少集团都会派人参加。 怪不得这几天机场飞机起降频繁了多,看来不少人还特地从华国赶了过来,来赴阮韵寒的邀请。 阮氏集团在最新一轮资产评估里排名到了第二,第一是虞家,傅氏集团居然掉出了前三。 阮韵寒这大半年因为生产的原因都半退居幕后,现在大张旗鼓的来到北方群岛办慈善晚宴,不少想和阮氏集团搞好关系的人都不远万里来参加。 颜芊也收到了请柬,挥了挥手机,“冲你来的吧?” “冲着灵天文化来的,”阮晨揉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伸懒腰。 “去不去?” “去啊,正好把晚饭吃了,”阮晨耸肩,问,“一起?” 阮晨和颜芊进去之后,随便找个角落坐下,就开始对着自助餐台发起进攻。 今天上午快十一点的时候,阮晨正在灵天的临时办公地点看档,和颜芊讨论员工培训的事儿,基地那边打电话说有重大进展,找到了屏蔽罩的波段资料,请阮晨过去。 阮晨和颜芊就这样完美的错过了午饭和晚饭,脑力运动也挺消耗热量。两个人这会儿都饿的挺厉害。 两人都等不及侍应生,自己找了餐盘,生蚝扇贝龙虾意面甜点堆了一堆,坐下来就开始一言不发的埋头吭哧吭哧吃。 是真的饿的手抖。 颜芊顺手从路过的侍应生手里拿了两杯果汁一人一杯,两人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只顾着先把肚子填饱。 阮晨吃的正开心,周围热闹的讨论声忽然安静了,人群分开一条路,同时一起看向坐在角落的两人。 阮晨头都没抬,接着往嘴里送意面,颜芊也恍若未觉,直接上手抓着蛋糕往嘴里塞。 “这两位是谁家的啊?怎么混进来的?” “天,这都穿的什么衣服?安保怎么把这种人放进来的?” “北方群岛果然都是泥腿子,这恐怕是当地人吧?” “女孩子怎么能吃这么多?我三天都吃不完这么多东西。” “居然用筷子吃意面?居然直接用手吃蛋糕?这也太辱斯文了吧?” 颜芊咽下嘴里的蛋糕,小声嘀咕,“都是什么傻叉?” “阮韵寒请来的人能有什么正常的?习惯就好。” 阮晨勉强吃饱了,端起果汁灌了个缝才终于起身,让所有人看清了她的正脸,顺便微笑着对从人群中走来的阮韵寒说,“谢谢款待。” 第357章 泼酒 “妹妹,放着好好的集团二小姐不当,你是跑到这里扶贫来了?” 阮韵寒穿着一袭高定礼裙,眼里带着淡淡的嘲讽和同情,看着穿着再普通不过的卫衣卫裤的阮晨。 颜芊为了在基地方便,一头火红的长发盘成了丸子头,阮韵寒看见了,不屑的看看颜芊和阮晨如出一辙的老土打扮,“我的慈善酒会也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参加了,请柬谁发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她和大部分在这里投资的华国富商一样,看不起当地泥腿子。 阮韵寒一开口,阮晨就发现她这些年还真是一点脑子都没长。 一如既往的自己挖坑自己跳。 混在人群中拿着长枪短炮的那些记者,她就好像眼瞎一样看不见。 “阮董这说的是哪里话,”阮晨开口并没有应下阮韵寒“妹妹”的那声称呼,而是很官方的称呼她为阮董。 反正阮氏的姐妹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大家都知道,表面功夫都没必要做。 “我们这些来自华国的商人之所以在这里投资建厂,成立公司,目的不就是为了说明北方群岛更好的发展吗?虽然我不认同阮董对于我集团二小姐这个身份的称呼,但是我确实很认可你说的第二句话,我来到这里的目的确实是为了扶贫。” 她这番话要眼界有眼界,要气度有气度,和阮韵寒相比,高下立见。 颜芊好像觉得头发扎的有点难受有点难受,适时的松开了束发的丝带,一头夺目的火红色长发散落。 她起身,身段妖娆。 “这是灵族的圣女!” “圣女您也来了!” 立马就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 今天来这里的不仅有华国人,也有本地和外族人的混血,和个别在华国人圈子里混的还可以的灵族人。 不少人都听到了刚才阮韵寒说的带着讽刺的“扶贫”“阿猫阿狗”两个词,脸色已经不好看了,好在阮晨刚才那番话说的进退有度合理的当,让他们面色稍霁。 如今颜芊一头长发散开,那些和灵族沾亲带故的人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喊了起来。 颜芊不论容貌、身材还是性格都是极其惹眼的,她起身,走到阮韵寒身前,气势上稳稳地压住了阮韵寒,身高还比阮韵寒高了半头。 “说谁阿猫阿狗呢?”颜芊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平淡的问。 但阮韵寒却从这个所谓“圣女”身上感受到了挑衅和敌意。虽然确实是阮韵寒自己找事在先,她却没有丝毫反思的自觉,稍稍后退一步,避开颜芊的锋芒,“谁急着对号入座就说谁啊。” 她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打心眼里不把这群泥腿子的所谓“圣女”放在眼里。 下一秒,她的笑就挂不住了。 颜芊抄起了桌上喝剩的果汁,两指优雅地捏着杯身,直接对着阮韵寒的头倒了下去,根本不在意记者们的镜头还对着这里,倒完以后还优雅地对周围笑了笑。 “阮董是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颜芊,就像你听到的这样,在我们的族里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颜芊放下杯子,冷冷的注视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阮韵寒,“你也看到了,刚才我和你们华国前来投资的人坐在一起,我们费尽心思想要促进两个种族之间的和谐,帮助我的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您身为阮氏集团的董事长,在这里放什么厥词呢?” 阮韵寒慌乱之中终于抓住了侍应生递来的餐巾,一把抹干净了脸,妆容也花了, 阮韵寒抹脸的间歇,颜芊侧头问阮晨,“这个好像没长脑子的东西是怎么坐稳她的位置的?” 阮晨低声说,“主要是我表哥在打理,再说,难道你不觉得对阮氏集团的董事长是这样一个白痴,我们才更方便办事?” “表哥?不是你姐夫啊?”颜芊有些奇怪华国的称呼。 “表哥,沾亲带故的。” 颜芊还想追问,阮韵寒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到了这种境地,居然还有不少人眼巴巴的往阮韵寒那里献殷勤,一个看着颇有些油腻的男人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给阮韵寒披上,挡住酒渍。 阮韵寒有点嫌弃,但众目睽睽之下勉强接受了。 她深呼吸,恢复了趾高气扬,“既然你知道我是阮董,那从今天开始,阮氏集团拒绝与灵族展开任何形式的合作,并逐步从北方群岛撤资——作为对你们的惩罚。” 颜芊鼓起了掌,“那可实在是太好了。赶紧把你们一小时时薪六块钱、要你们的工人二十四小时两班倒的工厂撤走......” 颜芊说道这里,忽然紧张兮兮的捂住了嘴,故作惊讶的看着阮韵寒,“这是可以说的吧?” 阮晨默默地掏出手机给苏缙发信息,【你的好媳妇儿惹大麻烦了,准备公关和砸钱吧。】 不等阮韵寒回答,颜芊继续说,“我之所以来到阮董今晚的慈善酒会,是因为你们扯出了帮助北方群岛发展的幌子,而阮董现在做的事情好像和你们的宣扬背道而驰?看来你不过是想用慈善晚宴当噱头,实际上为了满足你个人的商业需求,可真是有够虚伪。” 她一点面子都没给阮韵寒留。 阮韵寒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不占理,立马把矛头对准了在后面看手机的阮晨,这也是她来到北方群岛的最终目的。 “阮晨,我们阮氏集团都要从北方群岛撤资了,你还站着做什么?” 阮晨一脸莫名其妙的抬头,“你要撤资和我有什么关系?想走就走啊,没人拦着你。” “你给灵族投资的十个亿,我也要一起收回,那也是我们家族的资产,”阮韵寒说道,“如果有些资产已经投入到了开发中,那么现有的开发成果也应该归集团所有。” 阮晨已经和苏缙聊完了,华国这会儿是凌晨,可想而知苏缙这会儿火烧屁股的爬起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她想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阮董,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吃桃子?”她一脸认真的发问,“和你们阮氏集团半毛钱关系1都没有的事儿,你是在哪里做梦梦到了这十个亿是你的集团出的资,又为什么大庭广众的发梦一张嘴一闭嘴就要别人的资产?你要是没睡醒就回华国好好睡,别再外面发癔症丢人现眼。” 第358章 灵天上线 阮晨这些年就是心态平和了很多,话也少了,不代表她毒舌的功力退步了。 她这一番话夹枪带棒,一点面子都没给阮韵寒留。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18节 “妹妹,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还是个学生。” 阮韵寒其实是有底气的,她也没蠢到敢不调查,就大庭广众说出要阮晨和阮氏集团一起撤资的话。 她在叶氏集团有自己的人,给她的回馈是叶氏集团最近没有向阮晨打款,也没有大额支出。 反而是苏缙那里,前面三四个月陆陆续续提出了七八个亿。 阮韵寒去问,苏缙就拿一堆看着就让人头大的合同搪塞她,让阮韵寒自己慢慢看。 阮韵寒推测,这笔钱一定是被苏缙拿去给了阮晨这个贱人,这两个人就是想合谋掏空她的集团。 “你一个学生,哪里能动不动就拿出几个亿来做投资?你年纪小,涉世不深1,前些年又总是满脑子学习,我这也是怕你被骗了。” 阮晨安安静静的看着她,等他说完,才不急不慢的问一句,“说完了?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不行,有这闲工夫,你不入操心下怎么和媒体解释你今晚的行为,而不是我和灵族圣女讨论合作的事情,你却非要在这里横插一杠,从中作梗。” 说完之后,阮晨转身回到位置上拿走自己的东西准备走,顺便补充,“阮董,阮氏集团撤资的事儿你可要一言九鼎,明天就开始筹划吧。” ------------------------------------- “阮晨,我有个想法,要不要趁着你和阮韵寒的这这一波热度,把我们ip推出去?”穆向荣大概忙完了自己的事,回到了临时办公室。 她虽然是走了科研这条路,但是商业上的敏锐性不比阮晨差。 “宋城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 “一百多人的专业团队,十个顶尖专家带着,他要是还没做出来成绩也不用在这儿待了,”穆向荣说着,拨通了宋城的电话,“阿城,我们要是这几天就开始第一波公测的话,你那边怎么样?” “没问题,”宋城居然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得意洋洋,“就等着你们来问。我们组之前手上做过一个vr大型网游的框架,但是之前的项目经理眼瞎给我们否了,现在我们组把核心换成了灵天的ip,目前有七个服务区可以投入运营。” 阮晨他们的计划是先从游戏做起,在逐步扩展小说、周边、动漫之类的衍生品。 vr游戏这两年是风口,很容易在年轻人的团体里打开市场。. 安排完游戏上线发售的事情,已经是深夜了,阮晨和穆向荣却不困,反而有点亢奋。 这段时间的辛苦,很快就能看到回馈了。 “阮晨,你到底为什么要成立灵天文化传媒?”穆向荣撕拉抠开一罐啤酒,和阮晨手里的那瓶碰了碰,问。 两人已经在海边喝了两三瓶了,阮晨有点微醺,神经微微松弛,显得格外柔软放松。 她们坐在篝火边,脸被火光照映的有点发红。 海浪一波一波,两人都没注意到有鞋子踩在沙地上的声音。 傅简之给阮晨连着发了十几条信息,从是不是不喜欢今晚他送的裙子,问到阮晨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但阮晨一直没回复。 傅简之就开始问工作上的正事,问要不要在舆论上造势,让阮韵寒不想撤资也得撤资,他们傅家的商会可以顺理成章的往北方群岛推进。 【姐,北方群岛的蛋糕进我的盘子里,总比进别人的盘子里强,最起码你对我知根知底。】 这是他给阮晨打的最后一句话,但依然没有回复。 傅简之有些不放心,心里惦记着阮晨,睡也睡不着,大半夜开车去了灵天的临时办公地点,宋城他们的研发团队还在加班,建议傅简之去后面的海边找找。 他远远就看到了篝火。 傅简之站在海堤上方没有下去,靠着一块礁石坐了下来,就这样听着海风把阮晨话送过来。 “我到现在还记得这个世界的秘密在我眼前展开时我的不可置信,”阮晨又喝了一口,回忆,“在那之前,我以为人类是三联星系唯一的文明,走出这个星系,迈向更广袤的宇宙使我们注定要做的事情。” 她仰倒在沙滩上,看着繁星闪烁笑,却抬手遮住眼里的泪花。 “我小时候在贫民区,那里没有霓虹灯,连路灯都有没,是整个城市最黑暗的地方,但那里却有着整个城市最美的夜空,”阮晨语气有些缥缈,“那时候我半夜也经常这样躺在屋顶,看星星,幻想我以后早晚有一天要走出这个腐臭的地方,我要走出这个小城,我要看更广袤的世界,我还要去大气层之外,去看那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文明。” “那是我那么多年唯一的憧憬和执念。” “回到京州这么多年,该报的仇我也报了——毕竟我不能真的杀了他;我有能力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成为额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那种人......可就这样,心里的那点执念越来越深。” “我无法想象人类会被困死在这个小小的星球上——其实我之前还和南景说过,人类这种毒瘤灭绝也就灭绝了,但那就是一时的气话,仔细想想,我确实接受不了我们终其一生都被困在这里。” “而人类整个文明早晚要知道这件事情。我和南所之前有过分歧,我认为全人类都应该知道我们的文明面对的是什么,毕竟技术筛到底是什么我们都不清楚——真的是宇宙的法则,还是更高层次文明对我们的限制?但是南所认为,这样除了增加恐慌,什么用也没有。” “灵天是我的机会。” 第359章 设定 头一天晚上熬夜熬的太晚,第二天起来时阮晨都觉得头重脚轻。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去看手机。 苏缙打了一通电话,见她没有接,就没打第二遍,而是留言,【忙完了回复我。】 “什么事?”阮晨刷着牙,问道。 苏缙那边闹哄哄的,阮晨皱眉,又问,“你们临时股东大会还没开完呢?” “投票三轮了,闹得不能行,”苏缙走远了点,对着话筒那边说,“阮家的二房又开始闹腾,要阮韵寒下台,三房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会儿倒是站在韵寒身后了。前两轮票数都持平,现在第三轮,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让她接着干啊,”阮晨咕噜咕噜的漱口,接着说,“她下台了,你去哪里找这么好用的傀儡?” 她这话说的直白又不留情面,苏缙忍不住皱了皱眉,“阮晨,这样的话以后别说了。” 两人关系逐渐亲近后,苏缙也一点点试探过阮晨对自己的容忍程度,他发现只要不是原则问题,阮晨对自己还是很好说话的。 “行,知道你对她有情谊,以后不说了。”阮晨语气轻松,“公关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办?”苏缙语气里是认命和无奈,“新闻发布会,道歉,鞠躬,捐款一气呵成啊。” “捐多少?” “三...五千万吧。” “我再给你出五千万,”阮晨说这话的时时候语气很随意,就好像那不是五千万,是五块钱,“你用你个人的名义捐出来,合计一个亿。凑个整,好听。” 苏缙被从天而降的一个大饼砸的有些懵。 “你...不是在给我下套吧?”他试探着问。 阮晨坐到了计算机边,麻利的打开,开始看《灵天》的运行状况和回馈——她睡个懒觉的功夫,新闻发布会都结束了,《灵天》这款大型vr网游已经投入了试运行。 “爱要不要,”阮晨今天心情好,也愿意和苏缙多说两句,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怎么说也是沾亲带故的,就当是看在苏泽的面子上。” “什么条件?”苏缙也是上道的,立马就明白了阮晨这五千万绝对不是白给的。 “你老婆昨天大庭广众的羞辱人灵族的圣女,这五千万你就拿来在灵族成立个基金会吧 ,医疗也行,教育也行,你看着办,我就不管这么多了。” “你自己怎么不办?” 阮晨懒洋洋地在《灵天》的下载界面看着评论,随口答,“我要是用自己的名义捐呢,未免太过树大招风;要是匿名捐呢,那我为什么不顺水送个人情给你?苏先生?” 阮晨挂了电话,眯起眼,随手写了个小程序,抓取《灵天》评论区的关键词,看看回馈到底怎么样。 此刻北方群岛的太子酒店,阮韵寒脸色铁青,反复听着一段音讯。 这是前段时间她三叔的建议,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怂恿阮韵寒对苏缙做点什么措施,防止他在外面不三不四的玩。 还热心的给阮韵寒推荐了几个“专家”。 阮韵寒当时想拉拢三叔,也就同意了,没想着这些人真能对苏缙下手。 谁知道是不是瞎猫碰着死耗子,还真有个人在苏缙的手机里种了个窃听程序。 集团那边一直没找她,阮韵寒以为是时差的原因,闲着也是闲着,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听听这个监听程序。 程序是半个月前装的,开始几天阮韵寒还颇有兴致的听了,但苏缙还真是表里如一的老实,阮韵寒也渐渐的失去了兴趣。 她挑着听了几天,对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寡淡,不是生意上的事情,就是关于家里大宝小宝的事情。 阮韵寒正想退出的时候,程序里忽然新生成了一条监听记录。 对面那个号码阮韵寒没在自己手机上存过,但是她再熟悉不过,那是阮晨。 两人的对话阮韵寒听得清清楚楚。 她气的发抖,很显然,阮晨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又和苏缙勾搭在一起了。 还有董事会的事情,他们不联系自己,居然是在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想让自己下台?自己是阮正德的亲生女儿,只有她有资格继承阮氏集团的财富! 而这些年,阮氏集团不也正是在她的带领下,逐渐回到了从前的规模吗?这群人怎么还敢让自己下台? 尤其是二叔,爸爸在集团的时候就满脑子想着夺权的事情,现在还是不安分! 苏缙、阮晨......这些背叛她算计她的人,早晚要付出代价! ------------------------------------- 阮晨自己开了个号,带上设备,进了新手村。 【这个游戏真不是我吹,vr场景好真实。】 【好像是开发人员亲自去北方群岛实地采的景,实景建模当然逼真。】 阮晨瞄了一眼说话的这个id,是内部人员,营销那边安排的。 她也无师自通的当起了自来水,【说起来真的有灵族这个种族吗?好像没听说过,但是设定好逼真。】 【真有的,之前我们班就有个同学,人族和灵族的混血,头发的红棕色。】 【有点颠覆世界观了。】 【楼上的,你应该是在中心城市生活吧?我们北边沿海的城市都知道的,我们市还有他们这些人聚集的地方。】 【那这些设定是真的吗?什么灵族人不能离开北方群岛,他们有神秘的可以预测的力量,纯正的灵族人天生精神力就远超常人......】 【第一个不清楚,感觉1跟邪乎,第二个第三个是真的,我们班上前段时间精神力筛选,灵族混血那几个成绩都特优秀。】 【羡慕了,想通过联姻改善下基因。话说有没有攻略灵族圣女的线啊,我要去做。】 【还有攻略圣子的线呢,楼上的做不做?】 阮晨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宋城真是有够恶趣味。 本来一派和谐的世界聊天接口中,忽然有人打出一个问题:【诶,你们说,灵族的设定都是真实存在的,技术筛的设定会不会也是真的啊?】 第360章 我有我的路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19节 看到这里,阮晨关闭了世界聊天的接口。 关于大家关于世界线设定的猜测她不打算过多的干预,真相要一点点揭露,太操之过急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 她随便做了几个新手任务,脑子里忍不住又想起刚才那个【攻略圣子】的任务线,鬼使神差的点击进了任务派发出处。 《灵天》的回馈还可以,阮晨也不打算过多操心,开始准备回国的事情。 宋城这边的大致框架和初始研发也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工作他回到国内远程进行也没有问题,至于白皎皎是真的喜欢北方群岛的环境和这里的异域风情,认真的考虑起了定居的问题。 林凤子这次的无国界医疗救援行动还没有结束,自然是不能回国的。而穆向荣则说他有自己的安排,让阮晨他们几个不用管他。 阮晨曾在华国基地偶然瞥见过穆向荣,但是两人默契的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各自走往自己的方向。 傅简之…… 阮晨:傅简之是谁? 回到华国的第一天,挨骂。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整一个《灵天》出来是要干什么,”南景这次没有摔档给阮晨看,改成了摔键盘,“你考虑没考虑过会不会引起恐慌?考没考虑过会不会引起人们的末世谣言?会不会带来极端的消极情绪?治安问题、经济问题、生育问题......你什么都没考虑过!” 阮晨等着南景说够了才开口,“但这件事我们不可能长久的瞒下去,我们也没有资格这样做。这是整个人类文明的命运,要做选择、要做努力也该是整个文明一起来做。” 她语气坚定,“我们确实比这世界上的绝大部分芸芸众生有更出色的能力,可以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情,但这不是我们向他们隐瞒真相的借口。” “南所,您或许理解不了我的选择,那是因为您生在象牙塔里,生在罗马,生在很多人奋斗一生都到不了的终点。而我来自众生。” 南景沉默了很久,似乎被阮晨触动了,小声嘀咕了一句年轻人想法多,接着又说,“那就先这样,但是说好了,你要是下一步有什么动作,必须先告诉我。” 阮晨呲牙笑笑,比了个ok的手势。 “对了,”南景还没有放阮晨走的意思,问,“你钱哪儿来的?” 阮晨:“您问这个干什么?我们阮家......” “少来,你投入了心血的,不会让阮氏插手。” “我们叶家......” 南景哼了一声,“别编了,我问过你妈了。” “她说和她没关系?”阮晨反问,胸有成竹。 南景有些尴尬,“你妈倒是说是她给你的钱,但看得出来,你妈在帮你圆谎。” 阮晨无所谓的耸肩,“南所您这么厉害呢?那你应该去市局当顾问啊,犯罪嫌疑人被你随便问几句,那就什么都被你看透了。” 南景发现这崽子气人还是有一套的,但他很喜欢现在这样性子有些跳脱的阮晨。 他还记得刚来京州没多久的阮晨,像一只小心翼翼的刺猬,用骄傲掩饰内心她自己都没觉察的惶恐和对未来的迷茫。 现在阮晨的还是骄傲的,但性子软和的许多;她对这个世界还是疏离的,但是不再淡漠。 “别闹了,说正事,最近网络信息部那边监测到很多和你有关的信息,应该是有水军买推手造谣,说的就是你和《灵天》的事,”南景冲她招手,“你来看看。” 阮晨随便翻了翻屏幕,心里有点压不住的火。 “有够离谱。” 南景指着连着几十条一模一样说阮晨勾引阮氏集团执行总裁的帖子,配图是阮晨和苏缙当时一起在酒会上,相视一笑的那一张,皱着眉问,“你和苏家的身份没公开过啊?” “有什么好公开的?都是麻烦。”阮晨也看到了这一条。 说实话,她不想和那个远的不能再远的苏家扯上任何关系。 且不论他们就是间接造成从饶悲惨一生的凶手之一,就他们盯着苏泽资产不撒手的贪婪样都让阮晨心烦恶心。 “这些舆论怎么处理?听你的。”南景难得有机会在狗血豪门恩怨里插一脚,很想出一份力的样子,“想不想再送一位阮董进局子?你要是想的话,就让网络信息部那边的过滤撤了啊。” “都屏蔽着吧,”阮晨摇头摆手,“麻烦南所了,我是真的怕麻烦。” 但阮晨还是低估了这几年阮韵寒的疯批程度。 她往自己宿舍走,边走边翻看手机上最近的班级信息,越走发现楼下人越多,还有不少人急匆匆的朝着自己所在的宿舍楼走。 这个点不上不下的,下午四点,能是有什么活动? 冷月秋的电话打了过来,“阮晨,你是不是回国了?你姐是不是脑子有病,找人在楼下拉横幅,打印你的照片,说你勾引自己姐夫!” 阮晨真的有些炸毛了,早知道就该用诽谤罪把那个脑子不清醒的女人送进局子冷静两天。 不过现在也不晚。 “知道了,谢谢啊。” 阮晨扣上卫衣帽子,站在一处花坛后面,看着宿舍楼的方向。 横幅、易拉宝、大喇叭、社会人士......要素齐全,阮韵寒也不嫌掉价。 保安也收到消息了,开着校园巡逻车过来驱散这些人,阮韵寒也不知道哪里找的社会人,居然跟保安拉拉扯扯起来。 苏缙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阮韵寒就在他办公室。 苏缙当即就克制不住情绪了,一巴掌扇了过去,厉声质问,“你发什么疯!!” 阮韵寒捂着脸笑,“你心虚什么?你和她要是没一腿,你从集团掏出来几个亿给她?她会那么好心给你五千万?” 苏缙指着她的鼻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拿着车钥匙要下楼,却被阮韵寒喊住了。 她癫狂的笑着,拉开了二十六楼的窗户,“苏缙,你要是敢去给她解围,我就敢跳。” 第361章 表哥 苏缙眉梢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厌恶,这些年来,阮韵寒不止一次的用要死要活威胁他。 “我无所谓。”苏缙站在门口冷冷的回望自己曾经深爱过、决意托付一生的女人,“这里是你们阮氏的集团,你是阮氏的董事长,今天你跳下去死因也是自杀,和我没有丝毫关系。” “不过你放心,我们的孩子我会照顾好,我会给她们最好的教育,不会让她们记得她们生命中曾经有过你这样一个母亲。” “不过你自杀之后,阮氏集团的烂摊子我不会管,是你二叔上位还是你三叔上位和我都没关系,我会带着孩子们离开京州。” “对了,你爸你妈好像过段时间也出来了,他们一定很惊喜。你猜猜他们能在这个城市活多久?” 他每说一句,阮韵寒脸上的疯狂就消退一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直到苏缙最后一句话落地,阮韵寒冷冷的合上了窗户,看着自己亲自挑选的、托付了后半生的男人,“苏先生,这些年你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过。” 苏缙懒得搭理她,摔门走人。 他开车赶到的时候,正好和市局的人打了个照面。 那几个和保安厮打的社会人士已经被请上了警车,徐小兰迎面撞见苏缙,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你就是......” 她指指正在收起来的横幅。 “是我,抱歉啊,给咱们的公安民警添麻烦了。”苏缙很知道在什么人面前该低头,热情的伸手。 徐小兰没握,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花坛上玩手机的阮晨,“你这个表哥还挺有意思,和传言的苏先生不一样啊。” 阮晨抬头笑笑,大庭广众,清晰的喊了一声,“表哥,你回头给阮董好好解释解释,她这都不是产后抑郁了,简直是被迫害妄想症。” 周围人不少,她这句话,算是承认了自己和苏缙的关系,和苏家的关系。 她真的不想,但是阮韵寒玩的这一手逼得她没办法。 ------------------------------------- 这对儿坐了差不多十年牢的夫妻回到曾经居住了很多年的地方,显得束手束脚起来。 按理来说,且不论玉婉清,阮正德这种在首富榜上坐了很多年的人在牢里的日子应该不至于太过难熬。 就算不至于单人单间那么舒服,老老实实的呆个三四年,办理个保外就医,在外面接着花天酒地是没问题的。 但可惜他生了一对儿好女儿,阮晨和阮韵寒这些年的心照不宣就是让她们共同的爹在牢里没有好日子过。 阮正德坐在半山别墅,腰杆笔直,光头锃亮,双手老老实实的按在膝盖上。 欣赏着这一幕,阮韵寒心里想发笑。 阮正德在牢里呆了快十年,高血压高血脂都好了,规律作息,健康饮食,身强体壮,还学会了踩缝纫机和印刷试卷。 “爸,妈,喝茶。” 苏缙端来两杯茶,两人不约而同的统一弧度起身,双手接过。 “大宝和小宝呢?”阮正德迫不及待的发问。 “哦,送出去了,”阮韵寒连送到哪里都懒得说,“过几天再接回来。” 玉婉清一听就急了,“送哪儿了啊韵寒,你这孩子,怎么不让大宝小宝和爷爷奶奶见一面呢” 阮韵寒轻笑了一声,没接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就算十年没见,最了解阮韵寒的人还是她妈,见阮韵寒嘴角的这一丝讥笑,她立马就明白了,声音发颤,难以置信,“你这是嫌弃我们?故意不想让大宝小宝见我们?” 苏缙不想掺和阮家的家事,打了个照面端了茶就去集团了。 阮韵寒还是没有直接回答玉婉清的话,“爸,既然出来了,你抽空去和叶阿姨办个离婚,然后和我妈搬去乡下的宅子养老吧,我和阿缙会定期去看你们的。” 他话说完,阮正德啪的摔了手里的杯子。 “这是谁的主意?你的还是苏缙的?还是这些年你背着我勾搭上了叶家,是叶欢欢那个贱人让你说的?” “这些年的账我还没有和你们算,你倒是出息了,要和爸妈撇清关系是吗?有我们这样的父母很丢人是吗?” 阮正德说出“贱人”这个词的时候,阮韵寒脸上有一丝同情,朝二楼看了一眼。 阮正德和玉婉清顺着她的目光抬头,一起哆嗦了一下。 阮晨微笑着向他们挥手,示意他们自便,继续聊。 她不急着找场子,先让下面仨把账理清。 “不丢人吗?”阮韵寒也不是十年前那个被阮正德像货物一样卖来卖去的女孩儿了,她微笑着,看着阮正德的眼神根本不怯,“我的父亲想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卖给一个老男人换取商业资源,反倒把自己送进了牢里,我这辈子都不会让大宝小宝知道她们有这样的爷爷。” 阮正德气的脸色都成了猪肝红,但阮晨在上面站着,他也清楚自己现在一无所有,需要先低低头。 他的目光看向一边博古架上的全家福,眼里有羡慕和渴望。 阮韵寒说完这句话就起身,朝自己卧室走去。 意思很明显,她要说的说完了,剩下的时间将诶阮晨来处理他们之间的事情。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20节 阮晨没下楼,托腮撑着栏杆,“和我妈离婚,你净身出户。” “让叶欢欢来和我谈,”阮正德语气不善,“你一个孩子,操心什么大人的事儿。” 阮韵寒在屋里听着,对阮正德更同情了。 你说好端端的,你惹阮晨干嘛? 阮晨大度的笑了笑,“阮董...啊不对,您已经不是阮董了,但没关系,我知道你喜欢这个称呼。”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像你这种出轨成性的人没资格分我妈的东西。” “第二,去东南亚旅个游,但是我不太能保证你有出境记录,也会有入境记录。” 阮晨慢悠悠的往下走,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一下一下的在掌心敲着。 杀意含而不露。 第362章 综艺 办离婚手续的那天,是京州的五月。 初夏花开的刚刚好,阳光温暖而不炽热。 阮晨坐在民政局的门外,看着里面一对对夫妻。 有的携手共同进去,笑的甜蜜;有的从民政局出来,径直走向不同的方向,相看两厌。 她心里忽然生出无措和茫然来。 虽然她明知结婚不是人生必然的选择和归宿,但是在漫漫的岁月长河中,若是能有一个灵魂伴侣,想必日子过起来也会轻快很多。 好像一个人终究还是太寂寥了。 “发什么呆呢?”愣神间叶欢欢已经把手续办好了,毫无留恋的和那个男人背道而驰,走到阮晨身边。 “没事,我在想研究所的事儿。”阮晨起身跟着叶欢欢离开,“妈,都办好了?” “嗯,办好了。”叶欢欢侧头我看了一眼阮正德——落寞、萧索、苍老的背影,对阮晨说道,“我总觉得他的情绪很不对劲儿,你要提防着注意安全。” 阮晨笑出了声,“妈,我的身手你是知道的。” “那也不能大意。”叶欢欢温柔的嗔怪。 “对了晨儿,有件事情妈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妈,你有话就说,搞这么客气干什么?” “是你哥他们公司的事儿,”叶欢欢和阮晨上车,她一边发动着车,一边对阮晨说,“你哥签的华影娱乐要搞一档子真人秀,家庭生活那种。” “懂了。”阮晨比了个明白的手势,不好意思的挠头,“妈,我不方便上镜。你和我哥他们在镜头前也尽量低调点。” 阮晨虽然现在不在研究院挂职了,但她很清楚自己过几年还是要回去的,不仅仅是未来,就包括现在她所接触的很多项目机密等级也很高。 所以华国在舆论方面,对阮晨本人一直有相对应的监控。 为的就是避免理论上有太大的动静,被人顺着阮晨挖出一些涉及机密的项目。 尤其是在北方群岛有了重大突破后,阮晨作为项目主管人之一更需要低调。 阮韵寒前两天发癫在一院整出这么大一个惊喜,已经给阮晨添麻烦了。 好在第一军事学院秉承着半军事化管理的系统,学生也都配合,市局的人来的也及时,把这件事情的影响范围降到了最低。 “对了,傅家那孩子在综艺名单上。” 阮晨挑了下眉,“他凑什么热闹?她自己什么身份他不清楚?” 其实傅简之参与这些倒真无所谓。 他的主要身份不过商人罢了,虽然是一个有些特殊的商人,但他对于华国的一些深层次的研究参与程度远远没有阮晨高。 “不光是他,虞家,许家、宋家、叶家那几个世家都有小辈出来,”叶欢欢说,“本身华影娱乐这个公司的构成中,傅家商会的投资就占了大头。这个真人秀要拍的也是我们这些家族,洛儿只是刚巧走了演艺这一条路。 ” —————————————————— 阮晨对综艺不感兴趣。 她平时在学校主要的娱乐活动也是看看电影电视剧,有时候会看看当下流行的网络文学。 大概是因为当年在华庭公学的综艺那档子事儿,她一直对真人秀、实拍这类节目印象不太好。 但是架不住寝室那几个姑娘追这档综艺追的很上头。 冷月秋正抱着薯片看第一期,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从上铺探下头去,“阮晨,小傅总带着女人上综艺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他上综艺,但是他带不带女人和我没什么关系。”阮晨正抱着手机看小说,无所谓的耸耸肩。 “嘁,上次你和小傅总前后脚去北方群岛的事儿,圈子里都知道。” 阮晨笑,“你们还关心这个呢?” 冷月秋八卦的心腾的一下子上来了,她双击屏幕暂停,坐在床边认认真真的和阮晨聊了起来。 “当时阮韵寒是不是在北方群岛搞了个慈善酒会?还闹得挺难堪的。” “嗯是啊,我们当时提前走了。” 冷月秋一拍大腿,“不然晨姐你错过了好戏呢。你走之后,小傅总就替你出头了。” 阮晨翻屏幕的手指停住了,她还真不知道,也没有人在她面前说。 “大概意思就是非常乐意阮氏集团撤资,傅氏集团会接手他们的工厂,给员工合理的待遇。在场有不少人看衣着打扮和发色,是当地人或者是混血儿,显然都是支持小傅总,阮韵寒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冷月秋说到这里也意识到了问题。 傅简之在过去的这些年里,都表现出了对阮晨的念念不忘,公开场合不止一次明里暗里的和阮晨同一阵营。 他现在什么情况?公然带着女嘉宾出席综艺,意思是要把自己之前的真心都收回? 冷月秋意识到了自己此刻在阮晨继续鼓吹傅简之过去的深情有些不妥。 她吐了吐舌头,躺回床上,“晨姐,我接着追剧啦。” 冷月秋躺了回去接着看剧,阮晨的手机屏幕上方弹窗还死不活的跳出了那档子综艺的广告。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就点了进去。 前两期已经更新出来了,现在的第三集正在直播,阮晨犹豫了一下点进了的直播连结。 镜头正对的是一个别墅,侧方的弹窗表明这里已经被工作人员布置成了一个密室逃脱的现场,男女嘉宾两两一组,比拼哪个组先离开这个密室。 镜头被分成了六格,正中间一格就是傅简之他们组。 阮晨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傅简之身边的女孩儿。 那个女孩儿长了一张娃娃脸,白白净净的,眼睛里是不谙世事的天真。 她总觉得这女孩儿哪里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 密室逃脱被布置的环境有些昏暗,红外摄像头下可以看到女孩儿怯生生的抓着傅简之衣摆的一角。 傅简之却毫无避讳的牵起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笑着对她说,“跟在我后面就行,别怕。” 女孩嗯了一声,跟着傅简之的脚步走,昏暗中撞到了道具,发出一声痛呼。 傅简之弯腰,抄起女孩的膝弯把她抱起。 这个角度,刚好对着摄像头。 阮晨猛地明白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这个女孩的神态像极了主时间线的自己。 这一幕,像极了新月湾门口,她和傅长官的初遇。 第363章 孤岛 傅简之是什么人?密室逃脱这种小游戏他连脑子都不用,就能轻轻松松拿第一。 傅简之是第五组,阮洛是第一组。 许家是第二组,来的是许清旌的表弟,许胜,没意外的话,以后许家的大权要交到这一支手里。 虞家来的是虞晓雅,但是在这之前她没和阮晨说过这档子综艺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担心阮晨不爱听傅简之的事儿,还是以为阮晨在北方群岛没回来。 只要阮晨乐意,五分钟她就能拿到这个女孩儿的全部资料,但她只是点进节目组的简介,随便看了看。 蜷缩在傅简之怀里的女孩儿叫宋盛夏,用节目组的介绍来说就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有一个早年父母双亡的悲惨经历,要不是宋家把这个远房侄女接回家,恐怕她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人在刻意安排,宋盛夏是宋家人,还是宋家那个还在监狱里坐牢的当家人的养女。 要是没鬼,那才是真正的见鬼了。 不过有阮洛在,公众没有很注意傅简之这边的情况,热搜基本都是阮洛和他带进组的那位十八线小糊咖的甜蜜互动,应该是公司想要给小糊咖抬咖位。 再加上傅简之这边低调的把自己通关的水平控制的不上不下,也没闹出什么惊险和意外,就算想炒作,也没热点。 幕后推手好像对此有些不满。 第四集,别墅里的密室逃脱被撤了,换成了温馨家居风。 节目主题也换成了【加油吧主厨】。 简而言之,就是让明星们洗手作羹汤,比一比哪组的饭菜性价比更高,色香味俱全。 宋盛夏应该是得到了高人指点,她在厨房忙碌一上午,热搜上了七八条。 【宋盛夏人妻感】 【宋盛夏 牛奶布丁】 【小傅总有福了】 当然也有一些格格不入的——【谁家好人午饭吃一桌子甜品】、【没人觉得宋盛夏是被培养出来的吗】 冷月秋看第四集的时候,气的牙都快咬碎了,时不时偷眼看在下面改论文的阮晨,恨不得把这一集的内容从阮晨的世界屏蔽掉。 阮晨打定主意不关心这个节目,但是奈何有人闲得发慌,非找站在上帝无所不知的视角去挑战阮晨的底线。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21节 nobody:【改一上午论文不无聊吗,我给你截了几段精彩的,你看看。】 阮晨现在要用祂,默不作声的把计算机屏幕的控制权交了出去。 nobody:【现在为您播放的是加油吧主厨高清纯享小傅总版。】 阮晨从手边拿了个柚子,一边剥皮慢悠悠的看。 镜头下,宋盛夏双手都在面粉盆里抽不开,她因为劳累鼻尖泛着晶莹的汗珠,红扑扑的煞是可爱,脸上沾了面粉,笑盈盈的喊傅简之1,“简之哥哥,我头发散了。” 傅简之正在洗手池边清洗厨具,闻言擦擦手上的水,拔下宋盛夏头上略略有些松动的簪子。 随着他的动作,宋盛夏瀑布般未经修饰的长发散落,她那个背影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好像很知道自己这个角度的杀伤力,适时的微微侧头,抿唇微笑,纤长的睫毛历历可数。 弹幕在刷“这个侧脸真是神颜”。 nobody:【这不就是在模仿你?】 宋盛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这么一头黑发,没有任何修饰,单插一枚素簪是很少见的。 傅简之好像眼盲心瞎,擦了擦宋盛夏沾到脸上的面粉,单手拿着簪子把宋盛夏的长发挽了起来。 果不其然弹幕又是惊呼。 【小傅总动作这么熟练,建议查查是在那个女人身上学的。】 【不会是为了盛夏特地练的吧?磕到了磕到了。】 阮晨手下的柚子皮被按破了,鲜嫩的果肉裸露在外面,甜蜜的汁水流了一桌子。 那是.....傅简之为她练习的。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了。 第二个片段是宋盛夏在做牛奶布丁,牛奶从盆子里溅了起来,搞的她脸上胸口全都是奶渍,又喊着傅简之来善后。 傅简之好脾气的笑,拿来纸巾给她擦,也不知道是碰到了宋盛夏哪里,她咯咯笑着闪躲,直接把整个牛奶盆子掀翻了,倒了两个人一身。 nobody:【真的是伤风败俗,你觉得呢阮晨。】 阮晨:【继续。】 她从宋盛夏的动作里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牛奶是老式搪瓷盆,盆子本身自重就有两三斤,宋盛夏为了节目效果往里面倒了三桶一升装牛奶,也就是说,被她“无意间”撞翻的牛奶盆最起码五斤。 宋盛夏撞盆子时的角度不容易发力。 她练过,却偏偏要伪装成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是什么人,要送一个精心训练过的女孩子到傅简之身边。 nobody也意识到了这个片段的不对劲,【这女人不简单啊,你不担心?】 阮晨:【让你接着放,瞎了吗?】 第三个片段是傅简之洗碗,宋盛夏从后面环住傅简之的腰,教他调水龙头的温度,两人又被水溅了一身。 nobody:【礼崩乐坏。】 第四集之后,大概是宋盛夏营造“笨蛋美人”的人设有点过火,网上的舆论有点物极必反的意思,隐隐的一边倒说宋盛夏营销人设,节目组第二天就官宣了新一集的主题【荒岛求生】。 想都不用想就是要给宋盛夏营造坚韧小白花的人设。 第四集是一周后的事情,虞晓雅单方面宣布了因为集团事务退赛,然后联系了阮晨。 “听说你回来了?我最近参与了一档子综艺你知道吗,也不知道谁脑残在剧组里插了个白莲花,前两集还能忍,第三集开始没完没了的营销人设,真是恶心死了。” “我说你能不能劝劝傅简之,别和这种路数不明的女人拉拉扯扯,自毁前程。” “我可是收到风傅成玉要搞事了,他还有心思上综艺?” 阮晨听了半天她的吐槽,最后1问了一句,“那个荒野求生什么情况?官方没说地址,你知道吗?我觉得哪里不对。” 虞晓雅安静片刻,把脑子里的槽点倒出去后,也清醒多了,“我也不知道。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孤岛,荒野求生,我怎么觉得毛毛的?” “孤岛?” 阮晨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在后台换衣服的时候听到的,是南边的孤岛,都靠外海了,坐标不清楚,他们的船今天早上都走了,怎么办?” 第364章 来自宋盛夏的一刀 挂了虞晓雅的电话,傅简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 说实话,她在刻意回避和傅简之有关的东西。 nobody:【看在北方群岛的份上,你关心下傅简之。】 祂难得做件人事,这是提醒阮晨,傅简之是北区负责人,她关心是理所应当。 算是给阮晨找台阶下。 阮晨打开了地图,定位了傅简之他们那条船出发的港口,接着向南一路看去。 她心凉了半截。 沿路截止到公海的位置,差不多七十多个孤岛,有大有小,其中三十多个有人类生活的痕迹。 安排了人一个岛一个岛的排查之后,下午第四集的直播一开始,阮晨破天荒的主动点了进去。 傅简之他们这群人已经到了岛上,阮晨开始根据岛上的风景、太阳的角度进一步细化坐标。 不是她大题小做,而是傅简之的身份确实重要,孤岛这种地理位置又实在是太容易出事。 她很想指着傅简之的鼻子问一句你不知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的道理吗。 定位排查还需要一段时间,阮晨回到了第三集,打算从头到尾看一遍,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端倪。 在看到宋盛夏从背后环抱傅简之的片段的时候,阮晨突然眯起了双眼,反复拖动了几遍进度条。 在水雾遮住摄像头的前后,刀具台上刀的数目发生了变化! 原本是一套十六把琳琅满目的刀,少了最细最薄的那一把剔骨刀! 阮晨后背的汗毛都炸起来了,宋盛夏偷了这样一把刀,跟着傅简之上了孤岛,她想干什么? 总不能是一群人站在原始森林里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从后腰拔出来告诉大家我要给你们个大惊喜。 她一边看着直播,一边打电话给南景,接电话的是刘秘书。 “找南所啊?他今天去研究院了,你要不给院里打个电话?” “行我知道了,谢谢刘叔。”阮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里面宋盛夏正怯懦的躲在傅简之身后,却又故意装出自己也不想这样娇弱的样子来。 阮晨随手拨通了几个研究院的座机,居然都没人接,这放在以往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阮晨逐渐焦躁起来,拨到了第五个电话终于有人接了。 “喂,解处,是我阮晨,南所呢?我有急事。” “今天有紧急会议,我出来拿文件听到电话一直在响,什么事?” “我担心有人要对傅简之不利,”阮晨三言两语就说清了情况,“他现在在南边不知道哪个小岛上参加综艺,身边跟了个女人,那个女人藏了一把刀。”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几秒,“能联系上傅简之退出吗?” “不能,只有节目组的船。” “那也要等院里的事情结束,现在的情况很棘手,所有人都被抽调了,”电话那边语气很凝重,“确实不行。” “什么事?”阮晨问。 她的级别有资格问这个问题。 “地外信号,主动联系,来自三联星系之外。” 阮晨瞳孔猛然收缩,手臂上的汗毛因为激动竖起。 她太清楚这对人类文明意味着什么——救世主或者毁灭者,回应还是不回应。 “我明白了。”她果断的挂了电话。 屏幕里,节目组的摄像头跟着几人的走动推进,阮晨隐隐看到天际有一道黑线向着南方推进,那是暴风雨来临的征兆。 节目组也注意到了,甜美的女声播报着,“根据最新更新的天气记录,十五年一遇的特大雷暴雨将在三个小时后降临我们的孤岛,我们的嘉宾是否能在这之前找到他们的栖身之所......” 阮晨心乱如麻。 为什么会这么巧。 正好研究院会议,正好遇到雷暴,正好要在傅简之身边送一个心怀鬼胎的女人。 屏幕忽然闪烁起来,画面被拉成诡异变形的模样,节目工作人员的声音也变了调。 接着就是劈里啪啦两声,信号断了,屏幕一片漆黑。 床上看综艺的冷月秋低声抱怨了一句。 阮晨立马打开热搜榜,果不其然,前几名都是在讨论这个节目。 【节目组是不是脑残,他们不知道这种雷暴天气是会死人的吗?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安心啦,这都是剧本,节目组肯定早就安排好了。】 几分钟后,节目组的致歉就发出来了,说是海上拖船在作业的时候不小心切断了海底电缆,维修需要一整天,还说会保护好嘉宾安全,今天暂停更新,敬请期待明天。 阮晨沉默片刻,打电话给了苏潭。 “小姨,我们现在有空余的维修船吗?我记得之前流离岛修水下电缆,我舅舅花大价钱整了几条,后来因为岛上不常用,就租给了华国这边的海上作业公司,现在方不方便借调。” “对,很急,麻烦尽快。” 苏潭听出了阮晨话语里的凝重,回答道,“我现在就安排下去。” 阮晨趁这个空闲出去散了一圈步,放松下紧绷的情绪。 反正一时半会儿是联系不上,不如安心等等。 苏潭的效率果然没让阮晨很失望,也可能是钞能力确实好使,当天晚上八点,一直漆黑的直播间忽然传来了摇摇晃晃的画面。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22节 节目组为了安抚观众的情绪,就算没信号,也没关闭直播。 不知道有多少人真的会盯着漆黑的屏幕看,反正阮晨是一直开着,就放在手边。 她心里躁的要命,她知道一定会出事——这不是无的放矢的揣测,是她和傅简之的权重是有联系的,和这个世界的精神网上有所牵绊。 那一瞬屏幕亮起时,阮晨居然生出了莫名的不敢看的情绪。 屏幕中恰好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她看的清清楚楚,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门前,傅简之趴在那里,一柄刀完全没入了他的身体。 第365章 这一刀本该给阮晨 信号很不稳定,阮晨也只是电光火石间看到了这一幕,屏幕又黑了。 节目组都发通告说了预计一天恢复直播,没什么人会在直播间蹲守,大概除了阮晨,没人看到这一幕。 关于孤岛的定位还没出来,就算阮晨急的快要发疯,也无济于事。 好在屏幕没有黑太久,很快就再次亮了起来,这次的信号稳定了许多。 这个摄像头的视角正对着节目组的临时营地,片刻前屏幕亮起的时候,阮晨分明还看到了屋里的灯光,可是现在屋里已经是一片漆黑。 她把屏幕亮度调到最大,隐隐约约看到刚才的位置,依然趴着一个人,是傅简之没错,但是这种亮度看不到更多细节,看不到他伤势怎么样,也看不到刀插了多深。 既然看不清,再盯着也没意义。 阮晨喝了口水,平复了下心情,手克制不住的颤抖缓和了些许,稳稳地落在了键盘上。 nobody现在在北方群岛处理阮晨交给祂的数据频段的事情,就算祂有空,阮晨也不想让祂过多的参与自己和傅简之之间的事情了。 阮晨先从节目组的设备入手,先查了屏幕右下角的摄像机型号。 如果真是宋盛夏干的,她和她背后的人应该还想不到海底电缆已经被苏泽手下的海上维修船修好了,阮晨要趁这个时间把证据找到。 果不其然,摄像机的型号是带储存功能的, 通常,节目组为了防止数据丢失,在有信号的情况下,会实时将拍摄到的画面上传到某个云空间,这对阮晨而言并不难查。 她正在寻找线索,上铺的冷月秋忽然惊呼一声,两步从床上跳了下来,把手机扔在阮晨面前,“阮晨,小傅总出事了!” 阮晨看了一眼,是一开始节目组临时营地还有灯的那张图片。 还真有闲人守着屏幕。 这张屏幕有光源,清晰的多,她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确实是那把剔骨刀,完全没入了傅简之的身体,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 剔骨刀锋利切薄,正是因为如此,其实没有多少血流出,只是不知道内出血的情况严不严重。 在他无力地垂落在一边的手上,小指处那枚黑灰色的指环格外清晰。 “我知道。”阮晨深深地看了一眼,把目光挪开,看着屏幕,“我在处理。” 她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 冷月秋看到了阮晨的屏幕,是密密麻麻的字符,阮晨一边写着破译程序,一边说,“是我安排的人修复了海底电缆,现在我需要找到节目组在云端的储存空间,回看没有信号时的录像,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冷月秋一直以为阮晨只是成绩好。 但现在阮晨身上透出一股让她下意识想要回避的锋芒。 那锋芒是沉稳的,果决的,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中。 阮晨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闯过这一关,但是她必须要冷静,必须要一遍遍暗示自己,自己很强大。 冷月秋不知道傅简之的另一层身份,但她知道人命关天,她不再添乱,悄悄换了衣服离开了寝室,顺便发信息让冯念和桓诗晴下课了,几人一起去咖啡厅坐坐,把安静的空间留给阮晨。 十五分钟,一个全新的地址在搜索框展开,阮晨敲下回车键,输入一串一百二十八位的字符,在几千份录像中找到日期1最近的那一份,点击播放。 摇晃的镜头逐渐稳定,她看到了傅简之和宋盛夏。 她毫不犹豫的点击了三十六倍速快进。 疾驰而过的镜头里,宋盛夏绕着傅简之像花蝴蝶一样转来转去,一口一个因为加速而变调的简之哥哥,傅简之也一直好脾气的任凭她时而犯蠢,时而装可爱。 阮晨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注视着屏幕,放在桌角的手机震了起来,是一通电话,阮晨没接,随手挂断了。 她知道南景这会儿打来是干什么,但她没心思接。 她要知道,是不是宋盛夏捅的这一刀,宋盛夏为什么要对傅简之下手。 节目组是下午登的岛,渐渐的日头西沉,摄像头下的视角昏暗起来,阮晨调了屏幕亮度才看清。 他们在尝试着生篝火,商量煮些水,把带来的干粮泡了吃。 阮晨拉大了音量,做了音效处理,过滤杂音,听清了傅简之和宋盛夏的对话。 傅简之:“我们刚才捡来的木材都受潮了,点不起来。” 宋盛夏:“简之哥哥,刚才在船上我看到南边也有一片灌木丛,我们去看看?” 傅简之:“天快黑了,我们还是和大部队在一起待着吧,毕竟是半开发的小岛,我们不知道岛上都有点什么。” 宋盛夏被拒绝了之后有点恹恹的,兴致不高。 节目组里另外几个人走远点不知道嘀咕了什么,对傅简之他们二人说,“要不我们几个去南边看看?要是不弄点干木材的话,等下雨就麻烦了。这块地方节目组不是已经清理过了吗,你和盛夏在这里守着。” 傅简之起身,阮晨猜他一定是要说“我和你们一起去”,却被宋盛夏抱住了胳膊。 这些人大概就是想给傅简之和宋盛夏营造单独相处的机会,给节目组提供素材。 南边的灌木丛也不知道到底多远,天都黑透了还没回来,傅简之和宋盛夏两人去了屋里把灯开开,宋盛夏又拉着傅简之走了出来,嚷着简之哥哥,我要看星星。 白莲味儿冲的很。 傅简之真是好脾气,就陪着宋盛夏站在树林边界处吹风,就算抱怨也没带脾气,“小宋,这天黑的,哪里有星星?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小心吹感冒了。” 接着他就转身去拉宋盛夏的胳膊。 宋盛夏为了躲风,整个人都躲在傅简之身后。 阮晨看到傅简之的动作蓦然停住了,她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心却跟着抽痛起来。 明明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为什么就好像这把刀插到了自己身体里一样痛。 接着后面小屋传来的昏暗的光,她看到傅简之的身影到底。 宋盛夏的低喃传来,“简之哥哥,我也不想这样对你的,可谁让我接近不了阮晨呢?只能让你来替她挨了这一刀了。” 第366章 祂们的手笔 阮晨把档打包发给了南景,然后回拨了过去。 “我收到了,在看,稍等。”南景说道。 他大概也是开了倍速,几分钟就看完了阮晨发给她的内容。 “阮晨,你别太着急,根据我的经验,只要傅简之的处理得当,他撑到天亮没问题。” 阮晨怀疑南景是故意来给她添堵的。 “傅简之接受过专业的急救训练。” 南京很想给自己刚才的化妆补,但是被阮成有些焦急的打断了。 “南所,现在我们能看到的情况是那个孤岛已经下起了暴雨,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嘉宾不知所踪,傅简之背后被捅了一刀躺在雨地里。” 她逻辑清晰,“如果傅简之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他将面临的情况是失温——在失血发生之前。” “整个南边的平均气温时零上七度,他就这样暴露在雨地里,根本撑不了多久。” 南景说到,“我们也已经派出了直升机和船只,正在挨个搜索。” 既然研究院已经有所动作,阮晨感觉心里稍微轻松了点,呼了一口气,“今天上午已经开始排查了,现在已经筛选掉了十三个岛,还剩下十九个,我把定位发给您。” 南景一口应下了,“我立马安排人去查,在我给你回馈之前,你不要擅自行动。” 只能说南景确实很了解阮晨的性格。 但阮晨的人还是在研究院给出回馈之前,找到了孤岛的位置。 深夜十一点,武研所警铃大作。 阮晨抱怨:“你不是很有把握不惊动安防系统吗?” 赤霄沉稳的电子女音居然能听出几分咬牙切齿和羞赧:“我前些年都和你在主时间线,哪里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升级了安保系统!” 阮晨摇头叹气,赤霄化作一抹流光绕在她的手腕上,她扣上帽子,沿着摄像头的盲区朝外走。 天亮时留给南景的就是这样一堆烂摊子。 ------------------------------------- 傅简之从未真切的感受到过死亡。 不,有一次,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八岁那年。 在更久远的过去,他有着完美严谨自持的一生,按部就班的优秀,最后成为了别人嘴里的“傅长官”。 后来他捡到了一个女人,又或许是命运见他此生太过枯燥,把她送到了自己面前。 后来一切都一错再错,她成了千夫所指,时间线重启,他重新写了自己的命运。 他亲手把八岁的自己送到十二岁的她面前,他要把自己防治在濒死的境地里,他要她亲手救她。 她要是不救他,他就会死。 梅城的深夜很冷,他很久没吃东西,那时候的他还没获得全部的记忆,但他也知道自己可能快死了。 好在她还是来了。 就像天神从天而降。 除了救他,还做了更多。 但这一次......她应该不会再来了。 他只是很庆幸,自己对她还有用。 真千金每天都想把首富渣爹玩破产 第223节 希望阮晨能顺着这一刀和宋盛夏这个人,查清楚背后到底是谁想对付她。 这一刀捅进去之后,傅简之没有敢乱动,他知道乱动只会加剧失血。 他好像气绝了一样倒在地上,听到宋盛夏惊惶的逃走。 傅简之还有闲心胡思乱想——她还是没经验,都不知道探探脉搏,也不知道补刀。 温热感在体内蔓延,傅简之知道这是内出血越来越严重的表现。 节目组的人还没回来,大概是被暴雨阻拦在了其他地方。 冰冷的雨水冲刷而下,傅简之感觉自己越来越冷,看来自己会在失血过多之前死于失温。 好像回到了八岁那年的梅城,只是梅城的雨可没这么大,这里也没有来自梅城的阮晨。 不知道是不是濒死的幻觉,傅简之好像听到了头顶传来直升机的声音,自己被炫目的白光包裹着。 傅简之想起了在北方群岛听到的传说,难道真的存在天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如果存在,那天国在哪个维度?在哪里能看到阮晨吗? 地面微微震动起来,脚步落地溅起积水,他听到有人带着哭腔——“简之”。 ------------------------------------- 傅简之醒的时候是在木屋里。 他睁眼就听到了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是阮晨。 她就趴在他的床头,长长的睫羽宛如小雀的翅膀,历历可数。 傅简之渴的厉害,不敢惊扰的阮晨,就这样侧身躺着,注视阮晨的眉眼——应该是怕他躺下压到伤口,阮晨还在他身后垫了枕头。 但阮晨还是很快醒了。 她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身给傅简之倒水,拿来吸管,凑在他唇边。 “我们现在还在岛上,我来的时候带了医生和血袋,宋盛夏应该是没学过人体结构,捅的位置很不专业,你现在没什么大碍了。” “现在是你们登岛的第二天下午,我们是凌晨两点登岛,我们先找到了你,接着搜查了整个岛,很奇怪,宋盛夏和节目组全体成员像是凭空失踪了,完全找不到。” 傅简之沙哑的说,“是不是离开了?” “鉴于昨晚海面天气状况,他们出航的概率不大,节目组的船还在海湾停着。国内正在调专业的设备前来搜寻。” 阮晨的语气很平缓,情绪也很稳定,但傅简之还是听出了急躁。 那是因为阮洛也失踪了。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握她的手,“姐,会找到的。” 阮晨这次没甩开。 “对了,宋盛夏是什么路数?我怀疑她要报复的人是你。” 阮晨点头,“确实是我。研究院那边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把宋盛夏的身份挖出来——你还记得当年阮正德想把阮韵寒和我卖去的那个那人么?” 傅简之诧异的挑眉,“那个宋家?他家没有女儿。” “很多年前,就有人掩盖了宋盛夏这个人的存在,很像是‘祂们’的方式,全方位无死角的把一个人从网络上抹去。” 第367章 我们和解吧(大结局) “我知道了,我会查清楚的。”傅简之依旧握着阮晨的手,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炙热,灼灼的看着她。 “先养好身体再说。”阮晨抬起另一只没被傅简之握住的手,轻轻摸摸她的脑袋,“小傅总。” 傅简之垂眼笑。 他很开心。 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姐,我们从头来过,好吗?”他哑着声音,低声说,“求你,给我个机会,我们就好像重新认识一样,重新来过。” 逢霖一只手停留在傅简之头顶,揉着他浅浅的发旋,有些扎手。 就好像傅简之此时此刻传递给他的感情一样。 无所适从,却又舒适的让人不想离开。 但她没说话。 她和傅简之之间,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误会,能一句话揭过,说重新来过就能重新来过。 他和她是姐弟也是仇人,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也是怨恨彼此最深的人。 不对,只有她怨恨傅简之。 她嘴唇翕动,想说“ 没那么简单”,但眼睛却被他身上大片的血迹刺痛。 于是那句“没那么简单”,变成了“看你表现再说”。 傅简之猜得到阮晨是为了让他暂时安心养伤才这么说的,但他依旧很开心,最起码有了希望。 经历了这场闹剧,综艺匆匆收场,只是傅简之和阮晨并没急着离去。 宋盛夏失踪,就像当年失踪的封爽一样,彻底没了踪迹。 傅家额度救援直升机当然能把傅简之好端端的带回华国,但他却找了一堆借口不肯回去。 不但自己不肯回去,还抓着阮晨的手,一口一个“姐姐”软软的叫,要阮晨陪着他养伤。 ~ 某个午后。 傅简之的伤基本好透了,靠在床边打游戏,阮晨瞥了一眼,是【灵天】。 “好玩吗?” 灵天对阮晨而言就像她的孩子,她忍不住问了傅简之的想法。 “有些细节的娱乐性不强,但是可以看出来,姐姐你很想把世界的真相告诉给所有人。” 傅简之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轻轻松松打出一个连招,拿下五杀,对方的舰队在屏幕上化为绚烂的烟花。 “你怎么看?” “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傅简之不假思索,说完之后,用讨好的眼神看阮晨。 阮晨又伸手揉揉他。 “要是没人理解我呢?”阮晨慢慢问,“如果全天下都认为我做的是错的,你也会支持吗?” “嗯。”傅简之回答的很心不在焉。 “你保证?” 阮晨知道自己不该追问的。 这样显的太急切。 但无论阮晨到底变成什么样的人,她骨子里还是那个极具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蜷缩在贫民区的角落,不确这样的日子自己还能活多久。 好像hi感受到了阮晨话语里缺乏的安全感,傅简之和队友说了声抱歉,接着下线。 他从床上下来,径直坐在了地上,靠着阮晨的腿,好像是她养的一条狗。 阮晨被他这样的姿势逗笑了,晃晃腿,“闹什么?坐回去,也不嫌地上凉。” 傅简之却忽然转身,单膝跪地,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阮晨,我知道承诺这种事太轻飘,如果我的承诺给不了你安全感,那么婚约呢?” 钻戒刺疼了阮晨的眼。 “你准备多久了?” “和傅家的直升机一起到的。” 阮晨静静地注视着傅简之的脸,很久,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们是生来的一对,注定要在一起。 “阮晨,从今天起,无论你要面对的是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