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以为我是真神仙》 第1章 《他们都以为我是真神仙!》作者:弓青瀚【完结】 文案: 尹霜青死后被一个升维系统带去古代,要求他在全古人面前扮演一个真神仙。 升维系统:【请宿主认真扮演神仙,搜集神秘值、神异值、惊异值、装逼值等,震惊朝野上下;凝聚灵气,恢复信仰,万物开化,完成小世界升维任务,宿主即可复活回归。】 尹霜青:虽然很想活着,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怎么装?你有没有搞错什么?! 升维系统:【系统商城内森罗万物、包罗万象,可用积分购买,满足宿主需求。】 是日,尹霜青在一群要被砍头处死的人面前显露踪迹。 后人记载:大昭历158年,神仙降临,自此圣世开启,仙朝复苏。 “普通人”尹霜青:且看我如何操作! 当尹霜青被质疑神仙身份时——速速购买‘金光弥漫’‘鲜花锦簇’‘耳聪目明丹’! 于是青天白日金光弥漫天际,鲜花凭空盛开成丛成簇,一阵清香扑鼻,众人顿感身心舒畅。 当北地干旱,南方水灾时——速速购买‘唤雨术’‘控水术’! 于是尹霜青屈指一弹,天降大雨;又手掌一挥,洪水改道。 当灵气寥若晨星,诸人只知仙人,不知该如何修仙时——速速购买‘灵花仙植’‘灵根检测水晶’‘功法大全’等等…… 于是仙植催生灵气,京城陡现通天水晶柱屹立不倒,神仙讲道初始于此。 朝野上下不禁跪拜惊呼——“此乃神迹啊!”“仙人,是仙人!”“天佑大昭!天佑大昭!” 商城里还罗列着‘仙台楼阁’‘阴曹地府’‘十万阴兵’‘天兵天将’等不同品级的商品,简直应有尽有,什么都可以买到。 尹霜青摩拳擦掌,心道:妥了,看我还不给你装个大的! 但装到最后,随着小世界成功升维,尹霜青逐渐发现他好像不止是普通人这么简单,就连升维系统都另有身份? 内容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系统脑洞 灵气复苏 主角:尹霜青 升维系统 一句话简介:震惊全古人! 立意:有理有据才是世间真理 第1章 “我们是被冤枉的!” 少年高声喊完,眼眶通红地望向前方。 他的身后是尽数被捆绑的家人、族人,有老有少。 其中最小的孩子不过才三岁,尚还懵懂无知,不解今日会发生什么,却也被绳子捆个结实吓得不知所措抽泣不已。 他们方家如今要全部死在这里了吗? 少年悔恨绝望,都是因为他,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被人逮到错处陷害,也不至于…… “求大人饶我家人族人一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一力承担!” “那些书都是我偷偷看来的,我的家人并不知情,请大人处死我一人吧,哪怕碎尸万段也在所不惜,饶过我的家人,求求大人了,求求大人了!” 少年跪在地上,双手被缚在身后,砰砰磕头。 粗粝的石子划破额前的皮肤,鲜血顺着鼻梁流淌而下,也沾湿了眼睫。 他跪着膝行,想要靠近些求饶,却马上被挡在前方的侍卫一脚踹倒在地,大声呵斥。 少年没有放弃,仍挣扎着爬起继续磕头求饶,额头已然鲜红一片。 他的父母姐姐呼唤着他的名字叫他回来,族人也叫他停下。 别磕了,没用的。 山风猎猎,云雾散开。 难得的清朗,却驱散不了这凄凉哀苦的氛围。 “我观将军愁眉不展,难道是心有不忍?”前来监斩的李刺史蓦然问道。 一同来执行此事的卫将军移开目光:“只是山顶寒凉,故有些不适罢了。” 这山顶再寒凉,还比得上边关的风更冷得刺骨、冽如刀割吗? 卫将军才从边关回来,体型高大威猛,竟是适应不了此地的风了。 李刺史看破不说破,道:“卫将军该知晓,太祖仁慈,在位时只是废了方氏一族的职衔,下旨驱赶他们离京,没有满门打杀已经是格外开恩,只此后不许他们再从事其相关传业而已。” “这少年却着实犯了忌讳,要说无辜之处也确有,可大可小。”李刺史摇头叹息:“但他们却实在不幸,恰巧撞上大皇子的仪驾在此,这件事情就决计无法轻拿轻放,否则就是对太祖的不敬。” 卫将军又何尝不知此事缘由。 更知晓李刺史此时说出这一番话的原因。 “也罢,事情至此皆是他们命数。”卫将军叹道:“时候已到,该下令斩首祭慰太祖了。” 侍卫抽刀,向着少年等人走来。 少年顿时绝望更深,心如死灰,眼泪混合着灰尘、鲜血不断流落。 他浑身颤抖,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求生无望,可余光一瞥却好似有个人影正从云层之处慢慢走下。 仙姿飘飘,信步闲庭、步履轻盈。 踏过清风,云雾自生。 他是谁? 人怎么可能走在云端之上?! 少年以为自己看错了,心中惊愕非常,这该不会是他临死前的幻想吧?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让视野变得更加清晰,看过去,瞪大,不是错觉! 超尘拔俗,踏虚而立,神华赫赫。 这不是仙人是什么! 少年心神震颤,被眼前的一幕冲击到表情失控,骤然大喊:“仙人!是仙人!求仙人救命!” 这世上竟有仙! 少年不再哀求卫将军和李刺史两人,转而向着仙人磕头求救,目光望向山顶之外,配着他那满脸的血迹和眼泪颇有癫狂失智之意。 不仅卫将军、李刺史两人面露诧异,就连少年身后的家人亲族们都目瞪口呆、继而大惊失色。 “千帆、千帆他疯了吗?”族人痛心疾首道。 他终是被这一遭给逼疯了么。 “千帆啊,这世上没有仙人,不要再磕了。”其父亲看着儿子这样痛哭流涕。 “阿弟,这都是命,我们认命吧,来世我们再做姐弟。” “千帆,别再磕了,我苦命的孩子。” 方家人哀哀戚戚地挤作一团。 想要阻止方千帆疯狂磕头的行为,却苦于全身被绑,无法上前。 “他疯了。”李刺史长叹一口气。 唉,好好的人,活生生的给逼疯了,时也命也。 卫将军皱眉:“倘若这世间真有仙,仙人若有慈悲之心,天下兵荒马乱、民生涂炭、哀鸿遍野之时怎么不见仙出现。” “那时不见仙踪,此刻就更不可能有仙人现世来救你,何况太祖晚年……” 蓦地一顿,差点脱口而出大不敬的话语。 卫将军脊背一紧,闭嘴不言。 这里没有人相信少年所喊之语。 只觉得他真的被即将到来的死亡给吓疯了。 “我没疯!”少年回头,焦急慌张道:“仙人就在那里啊,在云上!难道你们都看不到吗?!” “爹娘、阿姐,你们信我!真的有仙人,就在那里!你们快看!你们当真看不到吗?” 少年拼命示意仙人所在的方向。 他的家人、族人循着望过去,茫然四顾。 “……没有、没有仙人,哪里有什么人影啊,千帆你不要吓娘。”方母呜呜哭了起来,她的儿子啊,真的被逼疯了。 “阿弟,那里什么都没有,我们看不到,你不要这样,阿弟,这不是你的错啊,是我,都是因为我……”少年的姐姐泪水成串落下,眼神悲戚。 方父见儿子如此,心痛难忍,已是悲伤的说不出来话了。 其余族人皆是摇头,看不到,他们谁都看不到,那里只有云雾缭绕、山风清寒。 少年没法了,自己的所见所说全都被亲族一个接一个的否定,他竟是转头看向卫将军和李刺史两人,将希望寄予他们,“真的有仙人啊,大人们也看不到吗?明明就在那里!真的就在那儿!” 卫将军眉头皱得更紧。 李刺史摇头:“失心疯。” 可怜可叹,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居然也看不到。 “怎么会、怎么会只有我看见呢……”少年怔怔道。 难不成他真的失心疯。 死前幻觉? 这是他的妄想吗? 少年又看过去,流泪:“仙人,你是我的幻觉吗?如果真的存在,为何只有我能看见……” “仙人,千帆不敢奢求别的,只求仙人救我家人、族人一命,千帆万死不惜,来世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仙人恩情的。”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尘土飞起些许,泪水砸落,强忍哽咽。 李刺史见之感慨,撇过头吩咐道:“卫将军,时候不早了。” 侍卫再次持刀上前,冰冷的刀锋折射出方家人绝望等死的面庞。 却在这时——一道缥缈的声音蓦然传来。 第2章 “没想到吾初来此界,竟偶遇身具天眼之人,倒是缘分,救你一救又有何妨。” “其余人肉眼凡胎,怎能窥见仙人踪迹。” 少年豁然抬头,震撼惊喜。 身具天眼,他吗? 不管那是什么,少年只想抓住这求之不易的一线生机,感激涕零。 仙人回应他了! 他们方家有救了! 不同于少年的欣喜若狂,其余人却惊愕震惶,不可置信。 这声音到底从哪里传来的?! 谁在说话? 难道真有仙人?! 卫将军蓦地握紧刀柄,厉声喝道:“谁?!出来!不要在此装神弄鬼!” 李刺史往卫将军身旁靠了靠,神情戒备警惕,莫不是有贼人? 侍卫随从则齐齐抽刀,气势森严。 方家众人也一脸愕然,当真有仙?还只被千帆瞧见了?! “仙人在那里!”方千帆凝神盯着某处,表情狂热、斩钉截铁。 那是山顶之外,悬崖之上,云雾飘浮之处。 近可见云聚云散,远现山峦青绿、飞鸟一行。 少年话音落下后,如拨云见日,眼前明晰,一道人影逐渐显露。 他脚踩浮云,身穿广袖长袍,一头墨发仅簪一根青竹枝在脑后松松挽就,清雅简洁到了极致,却仙风自成,就那样一步一步自云端走下,轻若无物,周围涟漪微荡,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清辉,令人不敢直视。 仙人显迹,降临凡世。 这超乎寻常的一幕不由地令卫将军、李刺史等人瞳孔骤缩呆愣在原地,心神俱震,一时难以反应。 凭空冒出,从云端而来,是神仙亦或山中精怪? 不、不可能是山中精怪。 天地清朗,云雾在他身畔温柔地萦绕又流散,脚下有清风相托,不惊起一粒微尘,周身自然缭绕着若有若无的清灵之气,令人闻之灵台明醒,又怎非不是仙? “哐当”一声——不知是谁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 霎时惊得数人回神。 跪地就拜,抵头惊呼—— “仙人,真的是仙人!” “仙人降临大昭了!” “果真有仙人!拜见仙人!” “千帆没疯,他没有胡说八道!” “竟、竟真的有仙人……我死而无憾了!” 方千帆激动难耐,连额头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天不亡我方家! 卫将军、李刺史皆不敢置信,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两个被震惊傻了的呆头鹅。 待仙人投来一瞥,眼神淡漠,他们才恍惚回神,猛然垂眸收敛视线,冷汗浸湿了背部衣服。 不多时,两人也跪伏在地。 异口同声:“仙人。” 他们分明瞧见那身衣衫也不是凡品,一袭月白道袍,布料明显并非凡间能织造出的手艺,哪怕是最上好的绫罗绸缎都比不过这一身的云霞似锦、清浅素净。 宽大的袖口与衣袂处都绣着时隐时现的银纹暗线,在阳光照耀下有着细微的灵韵流动,犹如月华倾泄而成的绡纱,又好似将山间的晨雾织就成光晕内敛的云罗,明净自生,随着步履的走动而风雅摇曳。 这便是仙人么,有如此仪态风骨,清雅之姿。 唯恐亵渎冒犯,不敢多看。 殊不知,仙人表面高深莫测、波澜不惊,内心却—— ‘耶!这波逼格满分,震惊四座,仙人装得像极了!” 尹霜青得意:“谁让我拥有无与伦比的魅力~!’ ---- 第2章 尹霜青死了,却被一个升维系统带到了古代,要求他在全古人的面前扮演一个真神仙,不仅要搜集各项数值,还要凝聚灵气、恢复信仰,最后完成这个小世界的升维任务,他就可以复活回归了。 所以,他现在是一个魂魄。 一个可以三百六十五度旋转,飘飘荡荡,还不会被任何人瞧见的中阴身。 他的身体被保存在系统空间里、哦不,准确来讲是系统商城里,在一排排商品货架的最底层,标着“无价”。 尹霜青:啊对对对,我的身体是无价之宝,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为完成任务复活,他在这个世界里游荡了两个月之久,除了获取基本信息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又震撼的出场机会。 当然,尹霜青做的准备还不止如此。 系统商城内有数之不尽的商品,包罗万象。 虽然目前积分不足只开放了低等商城,却也能够满足尹霜青此刻的需求。 他暂时没有积分可以进行购买,但系统大方,允许他先赊账。 尹霜青首要做的事情就是改变一下自身的形象,全方位贴合“仙人之姿”。 ——头发短没关系,系统商城里有卖生发剂,一滴就能瞬间长出二十厘米,效用显著,商品简介处写着‘只限头部。’ 那还有不限头部的‘生发剂’吗? 和生发剂又有什么不同? 不止能长头发吗? 尹霜青产生好奇,就在生发剂的旁边看到了另一个商品,叫毛发剂。 商品简介:‘一滴二十厘米,想长哪里长哪里。注:不限物种;根据部位长出不同质地的毛发;如果过长,需要修剪。’ “……” 特别备注还怪贴心的嘞。 尹霜青下意识低头,不同部位不同质地、嗯……胸毛,还有那什么毛咳咳。 他耳朵红红地抬起头,系统商城里还真是什么都有卖的。 生发剂效用单一,比毛发剂便宜。 他本来就是赊账购买,当然得挑便宜的了。 何况,他也只需要拥有一头漂亮又柔顺的长发。 还有一些最基础、价格不算很贵的商品,比如仙人服饰、配饰等。 尹霜青挑挑拣拣,选出一件最符合自己气质的广袖仙袍,自带清洁能力,还可以一键换装。 正好他现在是魂魄状态,能飘能飞,不用吃饭洗澡睡觉,就是不能被人看见,飘了两个多月,一直孤单一魂。 这两个多月以来尹霜青也一直在思考,该怎么样做才能让小世界成功升维呢? 升维,顾名思义,就是从低维度升到高维度。 也就是让这个普通的古代世界中人人知仙、皆可修仙? 那么凡人要怎么才能够得道成仙呢? ——神仙点化,即刻飞升成仙。 ——通过传授道法口诀、赐予法宝等途经修炼成仙。 第一个不行,他又不是真正的神仙。 第二个不就是修真么,倒是可以通过系统商城里售卖的商品来进行操作。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得有灵气才行,还需要有修仙资质的人,不然空有秘籍法宝也做不了什么。 “修仙资质就得看灵根呗,灵气呢,系统,这个世界有灵气吗?凝聚多少才算合格?”尹霜青戳戳系统。 升维系统:【有,但寥若晨星,凝聚到灵气可催生万物灵智,使万物开化。】 尹霜青:“那就是说这点灵气完全不能令人修仙喽,统统,怎么才能够让这个世界产生出大量的灵气?” 系统:【遍地灵花仙植、洞天福地,但若要借此实现升维,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那还需要什么?” 【还需要可以令这个世界改天换地的至高宝物。】 尹霜青闻言,小小地抽了口气问:“那这什么至高宝物商城里有卖的吗?” 系统肯定回答:【有,在高等商城里,待积分解锁。】 尹霜青小声嘀咕:“哇哦,这么牛b,说来说去还是要赚积分啊。” 这年头,买什么不需要点积分。 他捋捋。 最终任务是世界升维。 =世界充满灵气、人人知仙存在、皆可修仙。 =至高宝物+灵花仙植+洞天福地+搜寻修仙人才+传授道法秘籍+赐予仙器法宝。 等于,全部都得用积分来进行购买。 等于,这个b他是非装不可了。 嗯,他逻辑能力真好。 不过,升维系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更高维度的世界? 是怎样的存在才能连这么多厉害的“商品”都能够涵盖在系统商城里进行售卖。 至高宝物……那得需要多少积分才能买到。 他连中等商城都还没有解锁呢,更别说高等商城了。 要不是低等商城的开放一开始就是新手福利。 哦对,低等商城里还有许多买不起的商品。 他现在还先用后付呢。 唉,任重而道远啊。 “系统系统,怎么才能找到具有灵根的人?”尹霜青又去戳统:“你能帮我找吗?” 【不能,搜寻类、看穿本质类法术、法宝等皆可用来寻找。】 尹霜青:“这不还是要我欠债去买嘛,还以为能省点是点呢。” “任务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先欠老多了,好吧,牛马打工人上线。” 第3章 他扒拉起系统商城。 不行,商品太多,扒拉不过来,眼花缭乱。 “统统,给个方便呗,把能够找到并可以看出人的灵根、气运者、天赋异禀者、特殊能力和特殊血脉、特殊体质的法术法宝全部都搜索出来,按照价格从低到高罗列到前排,让我一眼就能看清楚,好吗?” 尹霜青又说软话拜托。 系统:【好。】 下一秒,系统商城内已经排序完毕。 真是统好话不多。 统,离了你谁还会这么宠我。 尹霜青夸夸后挨个看了过去。 “让我来瞧瞧都有什么商品,哇,还是按照种类排的,一目了然啦。” “法术类……万里寻踪术、唔,不好,价格虽然便宜,但性价比不高,寻找距离太短,范围也太小,还得需要一些东西才能施展法术,鸡肋,略过。” “追溯术,这个也不行;鉴灵术、内窥术、本源感应术……能用的法术好少,各有各的缺陷,啧,不看了,直接略。” 【不管是灵根还是特殊体质、血脉和能力都是一个人修炼成仙的根本,是本源根基,怎可轻易被人看穿显露,尤其是具备特殊体质和特殊血脉、特殊能力的人则更需隐藏,否则一不小心被邪魔歪道知晓,岂不身陷囹圄、万劫不复。】 “那我要是发现这样的人,是不是就不能点出来了?”尹霜青问道。 有这样的系统感觉好靠谱哦。 不过若是那般,大概会少搜集许多积分数值呢。 【这个世界不必顾虑。】 尹霜青高兴道:“那可太好了,统统。” “我接着往下看。” “特殊双瞳类,确实,‘看穿’么,当然就得用到一双眼睛了,这点倒是有些方便,连法宝都不用拿出来。” “玄鉴神目、万宝鉴真瞳、灵根洞玄眸、破妄灵瞳、洞虚灵眼、天眼、天机法眼……” 尹霜青不免思索,如果是为了以后方便装b、提升逼格的话,那么买一双特殊的眼睛就很有必要了。 便宜的最好不要买,作用不多。 而且这些特殊的眼睛有一些功能是重复的,要慎重挑选。 最贵的当然是最好的,能力多、力量也强悍厉害,比如最后一个天机法眼,竟然能够窥探天地法则的奥秘,这般能力实在是太强了,怎么就被放在低等商城里了呢。 尹霜青想,大概是因为空有一双“特殊的眼睛”,只能看,却不能做什么的缘故吧。 “天机法眼厉害是厉害,却不是我现阶段最需要的商品。”尹霜青往货架的前排瞅:“天眼倒是不错,洞虚灵眼也可以,破妄灵瞳功能不如洞虚灵眼多,为了之后一劳永逸,那就从这两个商品里面选吧。” 尹霜青再一看底下标着的价格,立刻倒吸一口凉气,使劲按着人中,吸氧! “统统,这两个眼睛的价格怎么这么贵啊!”尹霜青破防道,恨不得冲进系统商城里把系统揪出来喊:“洞虚灵眼需要80万积分,天眼要100万积分才能购买,你后面是不是多标了好几个零啊?!” 这对吗? 这合理吗?! 他一个一穷二白的人、哦不,是魂,能买得起? 更不用说,他还欠着债呢! 他得还到什么时候?! 吸氧,捂胸口。 这是奸商!这是黑商城! 必须上报中央! 什么,隔着世界壁垒,上报不了? 哦,那没事了。 系统的情绪仍旧淡淡道:【可以先赊账,积分到账立马还,无利息,无催还,无忧赊。】 尹霜青:“……” 系统:【不买?】 尹霜青:“买买买!我买还不行嘛。” 反正债多不愁。 现在,欠债的才是大爷。 他是大爷哈哈。 尹霜青默默吐槽,面无表情地点击购买——就是你了!洞虚灵眼! 少欠一点是一点,相差二十万呢。 不过这一花钱就不在乎之后再花多少了。 洞虚灵眼只能‘看穿’,他还缺少搜寻类的法宝呢。 “本源感应石、寻踪罗盘、寻源宝鉴、窥天镜、灵枢玉牒、万法溯源罗盘、天机盘、太初玄鉴、因果道盘……诶?不是、这后面几个法宝、不对,是仙器神器吧,是不是放错位置了?”尹霜青不解问道:“低等商城里有这么厉害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合理?” 如果低等商城有这些商品,那么中等商城、高等商城里的商品得什么样? 【鉴于有一部分商品的能力是你现阶段需要的,所以才被放在低等商城里,但太过厉害、超凡的能力被封,只保留符合低等商城价值的功能,令你可以购买使用,因此一些商品的功能并不齐全。】 “哦,原来是这样啊。”尹霜青拍拍胸口,吓死他了,还以为这辈子都不能解锁更不能购买中等商城甚至高等商城里的商品了呢,原来是‘残次品’啊,但是也都很贵呢。 诶、还是不对。 他突然反应过来。 他已经死了。 那就不是吓死哈哈。 好冷…… “我要买万法溯源罗盘。”尹霜青道。 【150万积分。】 呜呜,好贵。 尹霜青含泪点击购买,又欠一笔债。 但总算一切准备就绪,只欠东风。 今日,东风来了。 作者有话说: ---------------------- 求评论啊求收藏啊(呐喊)[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3章 尹霜青没有想到机缘巧合,这群要被砍头处死的人里面居然会有一个天生就具备天眼的少年,虽然神通未启,尚未修炼,但天眼可洞察万物本质、看破虚妄,尽管未曾苏醒,却仍具有一丝灵性可以瞧见人的魂魄。 这不适逢其会,让他的出场直接更具神异。 ‘不过,这少年的天眼若是完全开启的话,岂不是能够看穿我的伪装不是什么真神仙,而只是一个游魂。’尹霜青有些担忧道。 系统声音淡淡:【你以为天眼是什么烂大街、随处可见的神通么。】 【天眼分先天和后天体质,但无论是天生具备还是之后通过修炼获得,都是一种通过修行悟道才能逐渐融会贯通、如臂指使的高阶神通,是智慧与神性的象征,代表着觉悟、力量和真理,也需要极高的修为和心境来支撑,滥用或者心境不足的话,必然会导致一些极为严重的后果,比如反噬自身、折损阳寿等。】 【这少年不过一介凡身,即使具备天眼这样特殊的神通,哪怕给他修行秘诀,短短一两百年的时间也根本不可能看穿你的来历,就算天眼完全开启也绝无可能。】 ‘为什么完全开启也不能?’ 【因为有我。】 尹霜青:‘对啊,有统统你在我还怕什么哈哈。’ ‘统!有你我做什么都会成功哒!’ 他似乎听到了系统的一声轻笑,但忙于出场装13就没有仔细分辨留意。 尹霜青在一个恰当的时机显露踪迹。 一个魂魄该怎么被看见呢? ——除了少年方千帆以外,其余的人都给阴阳眼。 反正这个世界上就他一个魂,自然也只能瞧见他喽。 相比于天眼、洞虚灵眼这类厉害特殊的神通,阴阳眼这样只能看到灵体、鬼魂、精怪等低级阴性存在的基础能力就很单一被动了。 虽然也分先天与生俱来的特殊体质和后天或许会意外获得开启阴阳眼,但人却无法主动干预阴阳眼使用其力量。 阴阳眼只代表着‘通灵’和‘看见’,力量微弱,甚至可能会给身具阴阳眼的人带来危险与困扰。 没有能力,却容易被鬼怪等纠缠,那便生活不宁、日子艰难了。 ‘所以!阴阳眼的价格非常便宜!’尹霜青嘿嘿笑道:‘统,我要买很多阴阳眼,给个批发价呗。’ 【要一次性买多少。】 ‘先来百八十个吧。’ 尹霜青算了算,目前他需要阴阳眼来时不时装个b,体现出神仙的踪迹不定和神秘感。 再者,阴阳眼属于系统商城里的商品,他买了就是属于他的,想自己装备或给别人使用都可以,他想给谁就给谁,想让谁看见就可以让谁看见,何况阴阳眼还能够收回,重复利用也没有次数限制。 怎么想,都是一个一本万利的划算买卖。 ‘直接一百个吧。’尹霜青干脆道。 这里不足百人,够用了。 【打八折,48万积分。】 ‘成交!’ 霎时,一百个阴阳眼商品到手。 尹霜青派发下去。 其余的人看不到没关系!给你一双阴阳眼,也给你一双阴阳眼,给完你的给你的,别急,大家都有! 实际上,有系统分配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仙人显迹,果然惊起哇声一片。 第4章 【神秘值+30000。】 【神异值+10000。】 【装逼值+20000。】 …… 系统不播报。 系统商城内自动飘过这些积分数值,最后汇入总积分榜上,然后又立马清零。 尹霜青:“!?!” 他还没有看热乎呢,咋没啦?! 系统:【积分到账即刻还。】 尹霜青:“……” 就不能再给他多看几眼么。 委屈。 尹霜青:‘你这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系统,我不和你说话了,我要和你绝交两分钟,哼!’ 再也不是给我打折的好统了。 【哦。】 此地此景再加上人。 脚踩浮云,轻若无物,他可不飘着呢么。 仙衣自带一层清辉光晕的效果,不染尘埃、超然物外。 崖顶之上,山风徐来,自然清明又清醒。 天时地利人和。 这一波震撼人心的出场势必令他仙人的身份焊实,叫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他所犯何事?”尹霜青学着系统嗓音淡漠道。 方千帆急忙喊说:“仙人,我们方家是被冤枉的!求仙人救命!” 这回,方家众人也一齐跪地磕头,神情激动难耐,今生得见仙人,何其幸运! 卫将军和李刺史为难地对视一眼,这要怎么说? 谁能想到这世间竟然真的会有仙人出现。 怎么会有仙人真的存在呢…… 那岂不是说明太祖错了? 事关太祖,他们也不敢随意张嘴冒犯。 但面前却立着一尊真仙,又不可能不回答…… 指望不上卫将军。 李刺史措辞一番开口:“回禀仙人,此事复杂,一时半会儿难以解释清楚,恐耽误仙人,此事由大皇子殿下督办,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不敢违令。” “仙人若将方家人救走,我等自是不敢阻拦,但大皇子那边……” 尹霜青:懂了,翻译过来就是这事儿有曲折,我们只是虾兵蟹将做不了主,能决策的人是大皇子,您去找他谈,可千万不能直接将方家所有人给救走,否则我们就惨了,回去后无法对大皇子交代。 我们解释清楚那就是耽误仙人时间。 由大皇子亲自对仙人解释清楚,那就是诉明来龙去脉了。 啧,文官的嘴就是很会说嘛。 官场老油条。 尹霜青:“我观方家众人确实无血债罪孽在身,命果清白,否则哪怕是具有天眼之人也不值得吾现身出手相救。” “但,既然吾初来乍到,就按照你们人间的规矩来,随尔等去见一见这位大皇子。” 仙人竟可直接看到人身上的血债罪孽? 命果? 又提到天眼……是指方千帆的那一双眼睛很是特殊的意思吗? 初来人间? 短短两句话不禁令众人浮想联翩、猜想又猜想,心思不断转动。 【神秘值+10000。】 【装逼值+10000。】 下一刻尹霜青衣袖随意一拂,方家众人身上绑着的绳子就被无形割断,不等他们惊愣,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或是一阵清风托起了他们的身体,叫他们不由自主地便站了起来,卫将军李刺史等人也是一样,皆站起。 【神异值+20000。】 【惊异值+20000。】 …… 嘿嘿,这积分真好赚。 现在不是赊账心痛到滴血的时候了。 不过两个小小法术。 一个割断绳子;一个用来让人起身,还可以令物体悬空。 尹霜青还注意到系统商城里有一个差不多效用的小法术叫做“神锋无影术”,不仅可以割断任何东西,还能够在百里之外取人性命,价格稍微贵一点,就多一个远距离杀人的作用,尹霜青就没选它。 仙不随意杀人,有失逼格。 万物皆为蝼蚁,在神仙的眼中应该都一样,既然一样,蝼蚁不单杀。 不过这小法术的名字……是不是撞了什么? 卫将军李刺史等人再一次见到神仙的神异之处,这哪是什么冒充神仙或谎称神仙座下的仙侍仙童的人可比的,这样的能力除了神仙以外,凡人怎可用得出来,遂他们姿态放得更低、恭谨小心。 方千帆从始至终都没有质疑过尹霜青神仙的身份。 他望着尹霜青的目光里不仅有恭谨尊敬,还有可为神仙奉献出一切的狂热情绪。 他会成为最忠实的信徒、最虔诚的拥护者、追随者,将仙人之语奉为圭臬。 尹霜青看向他,似也察觉到了方千帆对他的虔诚,眼神在他额头上的伤口处一顿,抬手轻轻一指——一个可以治愈伤口的小法术就购买完成,回春术,最基础的治愈类法术,顷刻间便治好了方千帆额头上的伤,红肿消失、伤口愈合。 方千帆怔愣一瞬,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摸了摸额头,好、好了? “谢谢仙人!”方千帆惊喜道,神采焕发,对仙人的崇拜恭敬之情再次加深。 卫将军李刺史等人目睹后也再度为仙人手段惊讶震撼。 果真仙人,出手如此轻描淡写,却是他们从未见识过的仙家术法。 【神异值+20000。】 【惊异值+10000。】 …… 总在这群人面前显露仙迹,果然惊异值有所下降。 看得多了,自然惊讶的就变少了。 仙不能一直被凡人轻易瞧见,毕竟肉眼凡胎,怎能时常窥得仙人踪迹。 这点阴阳眼若运用得当的话,下次再装逼出场,各项数值才都能往上提高,不然习惯仙人存在,哪有一点神秘感,再出场数值不就低了么。 但阴阳眼到底需要一个人一个人的给,虽然有系统在,不费时也不费力,却也有明显的局限性,不能适用众多人的场景。 倘若人前显圣,总不能再找系统批发一百个、两百个吧。 买那么多有什么用,他又不是阴阳眼售卖商。 ‘所以,还是得买一个可以用来暂时承载我魂魄的身体。’尹霜青思索。 当然,阴阳眼也不能放弃。 两者各有各的方便、各有各的好处,双管齐下才是正理。 ‘诶,不愧是我,思虑就是周全。’尹霜青自夸:‘统,你觉得呢。’ 【嗯。】 ‘真冷淡啊统,给点热烈反应嘛。’ 冷淡统干脆不回了。 尹霜青也不觉得意外。 自从被系统找上门来做任务,这两个多月以来又独自一魂在这个小世界里游荡探索,有时候难免会无聊寂寞,唯一能够相处说话聊天解闷的就只有系统了。 尹霜青早已习惯自家统统的性格啦——一个冷漠淡定且沉着稳重的世外高统。 这样的系统就连声音都很有魅力。 居然不是冷冰冰的机械感。 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萌萌哒的声音。 ——如昆仑山巅的积雪冷冽通透,又似碎冰冷泉般琉璃无暇。 听系统用这样的声音讲话是一种享受,他很喜欢。 也会让尹霜青偶尔觉得,他眼前仿佛有一位与这声音足够匹配的‘人’——琅玕流霜、玉霭浮光。 这么说来,系统不像是单纯的机器。 所以,人机?机人? 作者有话说: ---------------------- [猫头]感谢大家留言评论~ 第4章 穿过曲折游廊,踏上砖石铺砌成的小道路径,李刺史和卫将军两人随着侍从来到大皇子暂时于此居住的庭院处。 内有数百竿青竹遮映,亦有翠柏苍松伫立,潺潺流水之旁怪石嶙峋,繁花似锦,蜂蝶随香,阳光透过枝叶缝隙间在地面洒落斑驳痕迹,微风徐徐,竹影轻摇。 丹楹刻桷,碧瓦朱甍。 一座六角攒尖的小亭之下,高雅悠远的上等沉香气味自鎏金的螭耳炉中缓慢轻浅地飘散而出。 桌上茶点一应俱全,精致可口;侍女仆从若干分立两旁,静默无声;只听得见风穿竹叶、鱼尾拨水的趣意响动。 直到一连串的脚步声打断这意境。 “大殿下,卫将军和李大人到。” 二人躬身行礼。 端坐于六角攒亭下方的人侧过头,可见其面容俊美,眉飞入鬓,朗目有神。 他穿着一袭月色缂金云纹锦袍,腰束嵌玉革带,以一支羊脂玉簪束发,通身贵气。 “事情办得如何?”声音也淡然优雅。 大皇子抬手拿起茶杯。 “回禀殿下。”又是李刺史开口:“方千帆以及方氏族人未被处决,且、现已尽数带回。” 大皇子欲要喝茶的动作一顿,眉心立即蹙起,眼如寒星般看向二人问:“为何?可有变故?” 李刺史的头往下低了低,面无异样,声音也保持寻常:“处决之前,方家之子方千帆跪地磕头高呼冤枉,许是其诚心恳求感动上天,遂、遂关键时刻有仙人降临,感之与其有缘救下了方氏一族。” 第5章 莫不是这些都乃我亲眼所见所闻,我都不敢说出这般听起来就很匪夷所思、似发疯癫狂之话。 只希望大皇子、不,没有仙人在场,大皇子怎么可能信啊! 但仙人只让他们先行,随即踪迹不见。 对于仙人决定,李刺史可不敢置喙。 此刻便只有面对大皇子锋芒如炬、像是在看不可理喻事物般的目光。 大皇子确实给气笑了,多荒缪之语,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方家之事本就因妖言惑众、蛊惑人心、违抗太祖遗令而被拉去山顶处决以告慰太祖先灵。 结果你现在和我说,有仙人降临救下了他们? 这和转身投敌有什么区别?! 异想天开!胡言乱语! 念在李刺史为官还算矜矜业业的份上,大皇子压抑着怒火转过身说:“难不成李大人的头在登山的路上被不小心磕坏了?竟在此口不择言、胡说八道,此谬妄之事怎可为真!” “卫将军你说,在山顶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没有将方家人斩首处决?” 卫将军脊背一紧,如实回答:“回大殿下,确有仙人显迹救下方家众人,仙人行事,下官不敢阻拦。” 大皇子:“……”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又气又对此一言难尽。 一个两个的都突发什么癔症?! 莫不是失心疯了?! “荒缪!真是荒缪!”大皇子脸色一沉,砰地放下杯子,从座位上站起呵斥:“你们都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话?人语否?!不觉得荒唐可笑吗?!” “昔年方士之乱才过去多久,差点毁了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大昭,如今大昭眼见天下太平,你们却又要故态复萌,说话做事难以理喻,难道这么快就把太祖的遗训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还是说前朝的教训还不够你们警醒?你们也要违背太祖遗训想要重蹈覆辙?!” “下官不敢。”李刺史和卫将军急忙异口同声。 大皇子勉强压抑着怒气:“此事到底是何缘由,从实说来。” 卫将军暗中杵了杵李刺史。 你是文官,你能说会道,你上。 李刺史无奈,硬着头皮说:“回大皇子,确有仙人,不敢隐瞒。” “……” 冥顽不灵! 大皇子怒极,一瞬火冒三丈,额前青筋直跳,竟是转身抄起石桌上放置的茶杯朝着亭外扔去。 但令人震惊的是——扔出去的茶杯居然停滞在了半空,仿佛被无形之物托起。 不仅如此,那些因为杯子被扔而泼洒出去的水珠也凝滞在半空,继而飘浮滚动,竟自行地落回了茶杯里,点滴不曾遗漏。 茶杯由空中飘回石桌上后,仍还冒着热气,好似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一样。 可事实却是,他扔出去的杯子又主动飞回来了! 这样不符合常理之事他亲眼所见! 一时间,周遭鸦雀无声、侍女仆从无不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何须大动肝火,他们的确据实已告。”一个如清霜微冷的声音响起。 同时清辉萦绕、光华蕴转又慢慢流散敛去后,一道如仙鹤轻盈飘逸、不染凡尘的身影竟凭空在庭院中出现。 他气质清冷似月下流霜,又似云中美玉仙逸明澈,身姿所至,皎然生辉。 尹霜青负手而立,神态淡然。 实则内心却乐开了花。 【神秘值+30000。】 【神异值+20000。】 【惊异值+40000。】 【装逼值+20000。】 …… 哈哈。 真开心。 尹霜青差点笑出声。 幸好他有职业素养,还受过专门训练(被系统),面上不露分毫异样,维持住了高深莫测的仙人姿态。 大皇子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 侍女仆从目瞪口呆。 李刺史和卫将军心中不禁松了口气,拱手:“仙人。” 话音刚落,倒吸口凉气的声音便接连响起—— “仙人?真的是仙人!” “突、突然出现了!真是仙人显迹!” “杯子自己飞回来了,这是、这是仙家术法!拜见仙人!” 侍女仆从震撼当场,霎时跪伏在地。 * 六角攒亭中。 尹霜青被请上主位,大皇子与李刺史卫将军两位大人分坐两旁。 李刺史和卫将军本不敢与仙人同坐,还是尹霜青开口,他们才于此坐下。 下人则立于亭外,按捺住激动震惊不敢抬头随意张望,恐冒犯仙人。 李刺史这边三言两语将事情完整交代清楚。 卫将军正襟危坐。 不紧不慢、条理清晰的声音入耳,大皇子这回听进去了,然后便是心神恍惚、犹在梦中。 他抬起头看了眼天色,分明正天朗气清、艳阳高照,却是未到夜深人静之时…… 仙人? 这世间居然当真有仙?! 大皇子蓦然有种啼笑皆非之感。 太祖晚年惧怕生老病死、惶恐时日无多,将希望寄托于求仙问道上而不得,最后差一点…… 今日竟让他这般轻易的遇见了,当真是世事无常、变化难料。 但大皇子到底心性非凡,感慨一番过后很快便专注于眼前之事。 仙人来此是为了方家众人、不,确切的说是因为方家那个少年方千帆。 身具天眼? 能让仙人都特意关注的会是什么样独特的眼睛? 居然还可以窥见仙人踪迹,成为了第一个发现仙人的人。 大皇子思绪百转,开口回答:“仙人想知道方家所犯何事,弘瑾能为仙人解答,此事需得从太祖时期说起。” 尹霜青:‘说说说,我要听八卦。’ 竖起我的小耳朵。 可惜没有瓜子可乐。 大皇子萧弘瑾道:“前朝末期皇帝奢靡享乐、整日沉迷丹药方术之流而不理政务,致使朝堂贪官污吏横行、奸佞玩弄权术;上行下效,便使得地方也处处荒唐糜烂、穷奢极侈。” “后战乱频发,天下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四处揭竿起义要反前朝暴政。” ‘嗯,末日皇朝大抵都这样。’尹霜青评价:‘都是皇帝不做人,然后下面的也不做人了,苦的永远是百姓。’ “太祖圣朔帝声威赫赫、雄冠天下,率兵攻入京城势如破竹,结束了前朝之乱,平息战火,并建立了如今的大昭,使得百姓免于流离失所之苦,让整个天下可以休养生息。” ‘但是。’ 转折来啦! “但是……”大皇子叹息一声,继续说下去:“太祖晚年身体多有不适竟也开始求仙问道起来,广召方士入宫为其炼丹制药以求身体好转,能有更多的时间放在处理政务上。” “可惜方士之流都是些虚假作伪之鼠辈,炼制的那些丹药也都是故弄玄虚、盗名欺世,仙道之说更是子虚乌……” 说激动了,蓦地住嘴。 大皇子差点忘记,此时此刻在他的面前就有一尊真神仙,哪里是什么子虚乌有之事。 可是为什么……当年太祖之时却最终没有神仙出现呢? 不敢多想,大皇子干咳一声:“总之太祖晚年痴迷寻仙炼丹,以致使差点也荒废政务。” “幸好太祖英明尚在,最后幡然醒悟,雷厉风行快刀斩麻的结束了这场方士之乱的祸事,这才稳固住大昭。” “为避免后人重蹈覆辙,太祖自此便下了命令,将方士尽数斩首,言方士之辈惑乱人心、虚言惑众,有扰乱天下之危,祸乱朝堂之害,方士皆不可入宫,万不能再被重用,后人需谨记并引以为戒。” “并留下遗训道,天下禁炼丹长生之说,凡方士出现必杀之,再有相关者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必不留隐患。” “说、说天下无神无仙,此前天子祭天、诸侯祭土,此后不祭天不祭土,祭慰太祖,圣朔明昭。” 是以,这之后朝堂上下无人敢提及相关事等,此后连道观、寺庙的香火都不太好。 这些话说完,大皇子、李刺史和卫将军三人都忍不住去瞅仙人反应。 尹霜青:‘看来再英明神武、雄才大略的帝王都有可能逃不过衰老病死的威胁。’ ‘唉,因为惧怕而不由自主的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不过好在最后顿然醒悟了,还没有沦落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但既然有前车之鉴,却还要在晚年时寻仙问道……’ ‘啧,是存在什么侥幸心理么,觉得前朝皇帝昏庸无能、世人唾弃,而他圣朔帝自微末起一路领兵打仗、旗开得胜,结束战乱,还百姓一个太平天下,开创了一个皇朝,天曰昭昭,乃壮志明君之象。’ ‘或许他会有幸得仙人垂青于他?看见他的功绩圆他心愿?’ ‘瑕不掩瑜啊。’尹霜青不由感叹。 第6章 ‘但这种事情在古代其实永禁不了吧,哪怕现在杀尽方士和相干人等,一点可能出现的苗头都要被掐死,或许现在之人谨记,可就如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等之后随着时间流逝,哪里还能一直如此。’ 或者、不,他想求仙问道此后很有可能仍会再度兴起,时间若久远便会遗忘一切,即便是太祖遗训,但那也仅仅是遗训了,这些东西僵而不死,总有一天会重新复苏。 【你便是复苏之人。】 【不过,非是弄虚作假、歪门邪道。】 尹霜青:‘没错,统,我乃光、明、正、大!’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尹霜青和系统絮絮叨叨,神情却仍处之泰然、从容自若。 仙人又怎会因这点事情而变了脸色,应是万事淡漠。 大皇子收回目光便继续往下说,谈及方千帆所在的方家乃世代承袭天文官的职位,自前朝起归顺大昭,当年方士入宫一事与方家有所牵扯。 尹霜青戳统:‘天文官不就是专职观测天象的官员么,又怎么会和方士扯上联系?’ ‘而且那少年方千帆的罪名也不是什么观察天象妖言惑众,而是为人看相,说他讹言蛊惑害了人命啊。’ ‘统,天文官、方士、相术,这三者居然还能有关联?’ 【天文官不止有观测天象的职责,这职位最早可以追溯到帝尧时期,首设天文官‘羲和’,通过观测鸟、火、虚、昴四星方位确定四季更替,后来逐渐演变,又多出制定历法历算、天象占验、占星、管理仪器、祭祀、农事等职务。】 ‘哦,我懂了,天文官是不是主要记录那种异常的天象为帝王示警,就和现代的天气预报差不多。’ 【嗯,新帝登基、皇室大婚等,天文官也需要挑选良辰吉日并观测相关星象。】 ‘那这种职位很重要啊,平常的时候不起眼,但关键时刻就不容忽视了。’ 吉日或吉人,这不都有很大的可操作空间么。 ‘统,继续说。’ 【方士,乃掌握方技与数术之人,炼丹访仙、驱鬼占卜等,医卜星相皆有涉猎,自然也包括天文历算、相术占卜,天文官之前就很有可能是方士出身。】 尹霜青:‘喔哦,这么看来方士挺厉害的嘛,技多不压身,怪不得多有帝王这般信任方士。’ 能言善道、妙语连珠是一方面,关键也是有真本事,但非要往“修仙”一途上瞎努力、白费劲。 【相术与天文实则息息相关,可知十二宫相论与星宿密切相连,命宫、财帛宫等皆可对应天上星宿;其相关书籍多有共通理念,如‘九州八卦面相图’、《易经》等,天文星象、风水堪舆,亦是人心;相术与天文、风水等常共享阴阳五行理论。】 【那少年应该家中珍藏的典籍众多,其中有相术理论也不足为奇。】 “自太祖下令尽数斩杀方士后,天文官一脉被牵连里面,方氏就是其中一族。”大皇子道:“本该也悉数下狱问斩,但太祖仁慈,只打杀了罪无可恕之人。” “天文官被废除,仅全部驱赶离京,并令其烧毁所有与之相关典籍等,往后不允许他们再从事此传业,否则一经发现必不轻饶。” “方氏之罪名,便是有人向官府举报方家少年方千帆为人胡乱占卜测算,虚言蛊惑、残害人命,以看相占卜之名实则骗取钱财,害人不浅。” “我派人查明确有此事,再加之发现方家违背昔年太祖所下命令,瞒天过海不仅没有烧毁全部典籍,还被暗中带离京城保留至今,又有故态复萌之意,这才……” 尹霜青:‘这不是要彻底断了人家族传承么,怪不得哪怕违抗圣旨也要保留下珍贵的典籍。’ ‘统,你真猜对了诶,方千帆一定是专门学习了其中记载相术的书籍,必是喜欢使然,再加上他还有这方面的天赋,他那双天眼,又少年心性藏不住本领,可不得好好运用一下,然后就被有心人给陷害了。’ 尹霜青觉得他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又忍不住腹诽,古代帝王权利大过天,哪怕方氏众人没有被一同株连,但一夕之间灾祸临至、翻天覆地,也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现在紧要解决方家之事。 大皇子便说直接下令放人。 尹霜青:“不必,我初来人间,就按你们这里的规矩办事。” “不如召来所有与此事相关人等,再审其一审。” “好,便依仙人所言。” …… 大皇子为仙人特意安排了住处。 尹霜青屏退下人,收回所有阴阳眼,便放松身体,自由自在地飘浮在空中。 挑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尹霜青扒拉起系统商城来:“明天虽然也要装13,达到震撼人心的效果,但肯定不能一惊一乍的出场了,我得买一个‘身体’能够让所有人都瞧见,统统,有推荐吗?” 系统商城内霎时搜索排列,价格从低到高。 “谢啦,统。” 尹霜青兴致勃勃地一个一个看过去:“唔、不需要太贵,毕竟是临时的‘身体’,但还需要有一定的防御力,凡人的武器毒药等必不能破坏和伤害到这个‘身体’,不然怎么维持住仙人的逼格。” “傀儡人偶?这个不行,只能滴入精血炼制,我现在哪有血。” “幻影珠?制造一个身体幻影?也不行,持续时间有限,我要没有限制的,能够一直魂体附身。” “养魂木制作的身体,可温养魂魄……但好像防御力不太行呢。” “唉,怎么不是这个不行,就是那个有点缺陷,我还是直接从贵的商品看起好了。”尹霜青撇撇嘴,往后一划拉:“万魂宝珠、寄神印、魂玉……都封了大部分力量,但可令魂体凝实显形,不过都好贵啊。” 【替身玉像,可以购买。】 似乎见尹霜青扒拉来扒拉去没有耐心,系统直接给他挑选了一个最合适的‘身体’摆在前面。 “替身玉像?”尹霜青仔细瞅了眼。 身魂俱在时可滴血认主,能够替使用者抵挡数次致命攻击,可抵挡一次化神期大能的攻击,完全承受所有伤害后会触发传送,继而碎裂。 身亡魂在时可心口蕴养留下神魂印记,随后可附身玉像。 “没有血液和心跳,但可操控法术,附身时长没有限制,防御力强大,也一样不用吃饭和睡觉……”尹霜青在看完商品简介后表示满意:“不错,就它了,统统,我要购买!” 【88万积分。】 替身玉像蕴养一晚就好。 尹霜青将其放在心口上后闲得无聊,就问:“统,低等商城里的商品价格都不便宜,中等商城里又都是什么好东西,高等商城呢,有神器?先天至宝?” “统统,你说,系统商城里最贵的商品是什么啊?” 尹霜青突然万分好奇,想要知道:“有最贵的商品吗?排名第一贵的那种?” 【有。】 尹霜青瞬间来了精神:“还真有啊,我还以为那些厉害的灵宝神器不分伯仲、分不出高低上下呢。” “毕竟不同的灵宝神器作用也不相同,有的主攻击、有的主防御,或者有的主治愈,功能不同,那要怎么确认哪一个灵宝神器、先天至宝之类的更加牛b厉害呢?依照什么标准划分?” 【进入系统商城后自有判断。】 “那不是说统统你更厉害吗?” 【可以这么认为。】 “哇——”尹霜青感叹:“统统,你好不谦虚呢。” 【事实如此。】 “那系统商城里最贵的商品到底是什么?”尹霜青迫不及待问。 反正他现在知道商城里最便宜的是什么,不不、不能这么说,明明是无价之宝。 【想知道?】 “当然想啊,我这不是在问你嘛。” 【无可奉告。】 “……” “……不能说?” 【嗯,不能说。】 “……” “……那你这半天在废什么话,逗我玩呢?” “不能说、不能说你早说啊,哼,浪费我时间和感情。” 【嗯。】 “‘嗯’是什么意思?你承认你逗我玩呢?” “喂,统统说话。” “喂喂,bad统你还在吗?” * 翌日。 大皇子的人行动迅速,相关人等都被带到一处堂厅,由李刺史亲自出面审理案件。 尹霜青、大皇子和卫将军分别坐在下首的位置。 这也是尹霜青要求的,他不主审,旁观就行。 方家众人也都被带到这里,方千帆在最前面,正用无比尊敬的眼神望向尹霜青。 去官府状告方家的人是一个姓吴的年轻少爷,身材微胖,长相普通,但那一双眼睛却显出两分阴险奸诈,眼小尾垂,显得很不好相处的模样。 第7章 此刻他见方家众人竟然都还活着,眼底不禁有几分惊疑不定、目光闪烁,但面上情绪变化不大,倒还沉得住气。 李刺史暂未表露大皇子身份,开口先让方家人陈述被陷害缘由。 方千帆道:“回大人,吴顺启对我阿姐有不良企图,调戏不成竟还妄想求娶我阿姐,待我方家拒绝并将其赶走后怀恨在心,暗中设计让我不知不觉间落入他的圈套。” “那些找我看相的人皆被他所收买,就连闹出人命也都是他所为!然后陷害于我!请大人明察!” 李刺史看向吴顺启道:“你有何话要说?” “回大人,有。”吴顺启立即说道:“这方家的小子才是满嘴胡言乱语,想要攀扯于我。” “我是对方家小姐心存爱慕,但绝无调戏一说,我正正经经的上门求娶,却被他们方家蛮横的打出门外,这在当时还有不少人瞧见。” “但这之后我可没有去寻方家一次麻烦,更不曾与这方家的小子见过几次面,怎知他在做些什么,又谈何陷害、还闹出人命,真是可笑至极。” “请大人明察秋毫,还我一个清白。” 第6章 吴顺启表现的义正辞严,仿佛当真无辜,与此事毫无干系。 他的无耻言论和行径一时间不由得令方家众人愤怒,叱责他谎话连篇、才是真的胡说八道。 “什么心存爱慕,分明是你对云晴图谋不轨!若不是千帆及时将你赶跑,你早已犯下恶事!” “没错,这之后你居然还胆敢上门来口出狂言!侮辱我方家的女儿要聘为妾室!” “什么正正经经的求娶,狗屁!” “我呸!无耻小儿,明明是你傲慢无礼、出言无状在先!” 吴顺启低头并不言语,垂下的眼眸里狠厉一闪而过。 不管方家众人今日为何会在此,没有被拉去处死,他都要他们再死一次! 是调戏、图谋不轨还是正经求娶谁能证明? 这点事情哪怕最后被证实也根本无法定他的罪,顶多会被有些人诟病罢了,他才不在乎。 至于收买陷害、闹出人命之事。 哼,吴顺启暗自冷笑一声,为人主动看相、占卜吉凶的难道不是你么,我只是推波助澜一下,又没有拿刀架你脖子上、逼着你去做这些事情,何谈收买陷害一说,不过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而已。 还有人命…… 吴顺启眼神闪烁,他确定这事儿做得隐蔽,下手时无人瞧见,且一切重要线索都指向方千帆,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所为,就也丝毫奈何不了他。 但这两点确实有些麻烦。 若早知道如此,当初在方家众人被抓走之时,他就不会因为笃定方千帆以及他的家人族人必然会被砍头处决就在他的耳旁得意道出前因后果、说出他做的那些事情。 现在不知是何缘由他们方家居然又被放了回来……当真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令他有稍许措手不及。 怎么就没有全部砍头呢? 枉费他布局这么长时间,啧。 但吴顺启之所以现在还没有慌乱,是因为他有最大的倚仗——方家本就罪无可恕! 哈哈他们方家竟然曾是被圣朔帝下旨驱赶离京的天文官一脉,还不夹着尾巴做人,却被他偶然发现方家还保留着圣朔帝曾经下令烧毁的典籍,这不瞌睡了就有人给他送枕头,方家抗旨不遵、阳奉阴违,活该被处死。 方家最大的罪过可与他无关。 圣朔帝遗训,哪怕是皇室之人也不敢有一点违背。 呵,除非神仙降临,否则他看谁能救得了方家! 吴顺启越发面不改色,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看在方千帆眼里,真恨不得能将他剥皮抽骨、碎尸万段。 “仙人。”方千帆忍不住向前膝行两步:“还望仙人明鉴,千帆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一丝隐瞒,更不敢对仙人说谎,若有一个字对仙人欺瞒,必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这番毒誓,还是对着仙人发起的,大皇子、李刺史卫将军等人丝毫不怀疑方千帆的决心。 再者,仙人之前明着说过方千帆身上并无罪孽血债,显然是没有残害人命,他们当然已偏袒了方家这边。 但这些吴顺启可不知晓。 他在听见方千帆喊仙人时不由地嗤笑出声:“仙人?这哪里有仙人?” “你莫不是痴心妄想了吧,胡诌一个仙人出来想要逃脱罪责?” “方千帆,到这时你还不认罪,你们方家本就罪大恶极,违抗太祖圣旨不说还妄图拖我这个无辜之人下水,无耻之尤。” “大人,方千帆在这里胡言乱语,还企图指人为仙,招摇撞骗,为避免世人蒙蔽造成祸端,还请大人依法办理。” “至于这什么仙人……”吴顺启轻蔑不屑地瞥了一眼下首位置坐着的尹霜青,长得倒还挺仙璋玉姿的,可惜这世上怎么会有仙人,仙人又怎么会轻易出现来救方千帆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哼,无稽之谈。 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吴顺启没有什么好怕的。 左右方家都是一个死,逃脱不过。 现在,他竟又扯出一个什么仙人,不更犯了忌讳。 就是…… 吴顺启不禁又看了看那‘仙人’,他凭什么坐在那里? 难不成这些大人也都信了这所谓的‘仙人’之说?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 方家是因此才暂时侥幸逃离处决、又被放回来的? 吴顺启眼睛一转:“大人,方千帆疯言疯语,实在不能相信,更违背太祖遗训——‘天下禁炼丹修仙之事,凡方士出现必杀之’,可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 他意味不明地看向尹霜青,只差直言对方也是方士之流了。 尹霜青表情不变,从容自若。 ‘统,这个人的嘴还真是挺能说会道的,更知道搬出太祖遗训压人,看来他了解到的事情挺多。’ ‘这样一个心思深沉、阴险狡诈之人,不怪方千帆会落入他的圈套,也不怪方家会被他捉到把柄。’ 睚眦必报、锱铢必较,且还沉得住气,懂得暗中蛰伏设计陷害,真是小人难防。 ‘但谁让他遇见了我呢。’ ‘我装起神仙来可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系统轻笑一声,表示赞同。 李刺史干脆无视吴顺启的话:“若想查明真相,还需要时间搜集证据,这些人若皆被吴顺启收买,严刑拷打之下不怕不吐露一二真相,是以……” 吴顺启:“……?” 同样被带到堂厅、那些曾找方千帆看相、此时却还没有机会轮到他们说话的百姓们:“……?” 等等,这就不问了吗? 这就直接跳过要严刑拷打环节了吗?! 大人,您倒是问啊! 为何不走流程? 我们也有话要说! 不过他们还是没机会开口。 尹霜青这时道:“倒不必那么麻烦,我这里有一物可助刺史大人快速查明真相。” “仙人请讲。”李刺史恭敬道。 吴顺启:“……??” 尹霜青抬起左臂,手掌一翻——“万法溯源罗盘”便出现悬浮在掌心之上。 凭空冒物! 物体悬空! 这、这是什么手法?! 【神异值+30000。】 【惊异值+30000。】 …… 哪怕是早已知晓尹霜青‘仙人’身份的方家众人、大皇子、李刺史和卫将军等人,见此仍还是一副惊叹、不可置信的表情,更加不用说从来没有见识过的吴顺启和那些百姓们了。 此等、此等手段难道是什么深奥的戏法? 因为他们看不穿,所以才…… 但不等他们自欺欺人,尹霜青便道:“此物名为‘万法溯源罗盘’,乃是我随手炼制的一件法宝,蕴含周天星斗、先天八卦,有追溯万物本源的能力,亦可因果映照、寻踪本相。” 他手上的法宝原本只有半个掌心大小,待话音落下后,陡然膨胀变大到一掌之外,原本有一指厚度,浑然一体,却又在变大的瞬间后上下浮出三层,由内到外,由小渐大。 万法溯源罗盘整体是呈现古朴的青铜鎏金质感,有久远深厚之意,边缘镶嵌着二十八枚青绿玉符,代表着周天二十八星宿,在罗盘最外面一层也有对应的二十八星宿纹路,可随罗盘自行转动。 在其中层则浮动着山海脉络的虚影,山川河流如同活了般缓慢流转,先天八卦印刻中间融入山川。 而在万法溯源罗盘最核心的位置上,则是一块阴阳双鱼玉璧,左黑右白,鱼眼处分别镶嵌了一颗可以感应灵气等存在的溯源珠,亦是一黑一白,仿佛浮出文字、闪烁着晦涩光泽,神秘莫测。 这等奇特异象莫不叫人瞪大了双眼,神情惊骇、不敢置信。 甚至有人瘫软在地,面容怔怔、口不能言。 第8章 【神秘值+30000。】 【神异值+40000。】 【惊异值+50000。】 【装逼值+30000。】 …… 尹霜青赞了一声今天收获颇丰,忍住笑意,表情淡然道:“用此物来查明真相再适合不过,因果映照以被追溯之人的鲜血或头发为引,可在万法溯源罗盘中显现其一生的因果线脉络,寻找到过往真相。” “追溯之引以鲜血最佳,若无追溯之人的血液或头发,知晓其姓名和生辰八字亦可。” 【神异值+20000。】 【惊异值+20000。】 “来人,取他一滴血液。”大皇子率先回神立即说。 这等法宝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愧是仙人! 居然还是仙人亲手炼制! 就连话本上都没有如此精彩之物。 自然,在脑海中想象一百遍都不如今日得以亲眼瞧见仙家法宝显露来的更令人激动和震撼。 其余人亦震惊、呆滞、难以回神…… 唯有吴顺启,遍体生寒。 “竟然当真……有神仙降临了?” 第7章 “怎么会,这怎么会是真的……”吴顺启喃喃,不敢相信。 他也不能相信。 这世上怎么会真有仙人?! “不、这不是真的!”在侍卫奉命过来取血时,吴顺启疯狂地挣扎喊:“这绝对不是真的,他是骗子!对,是骗子!” “那东西一定是变戏法,是、是异宝奇珍,是我们都没有见过的奇巧物件,一定是这样……” 说到最后,连吴顺启自己都不相信他这话的真实性。 他被按住身体,跪趴在地上,被侍卫于指尖取走了一滴血。 然后使劲扬着头眼睁睁地看着那侍卫恭敬无比地将盛有血液的托盘举至“仙人”面前。 ——血液自动凝聚成珠,没有被触碰,却从精致的白瓷盘里飘浮起来,随即竟是融入进了那罗盘里,使得最外围的一层缓慢转动。 青铜摩擦发出微细而清脆的声响,又在血液逐渐流入周天二十八星宿的纹路里时引起低沉且浑厚的共振,在万法溯源罗盘中层浮动的先天八卦亦有部分亮起微弱的光芒。 这般神妙奇特的景象再一次粉碎吴顺启的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他被侍卫松开,不再被钳制,却也无力再反驳一句,瘫倒坐在地上。 他身后跪着的那些百姓更是被惊傻在原地,反应不能,僵硬着身体神态怔怔不可置信。 待终于有人回神便浑身颤抖起来,表情变得害怕畏惧,喃喃自语在那里颠三倒四地说话。 “仙、仙人,真的是仙人……” “仙人无所不知……岂不是马上要被发现……” “不不不、都是吴顺启收买了我们,大人我招、我招!” “大人、大人、仙人我也招,我知道错了,不该为了钱财就去散播谣言,求仙人饶恕!” …… 但李刺史李大人此时哪有空搭理他们。 我知道你们急,但你们先别急。 慢点招。 现在他们想要看仙家法宝施展威力,这才是目前最紧要的事情。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些画面和文字开始于万法溯源罗盘的上方流转。 尹霜青的声音同时响起:“吴顺启,大昭历130年生人,年28岁……原是朝中有亲戚为官帮你打听到了方家的秘密,又被你偶然发现方千帆在偷着看一些有关于相术的书籍,这才起了心思暗中布局想要借此除掉方千帆和方家一众。” “收买百姓,散播谣言,谋害人命皆是你所为。” “‘七日之内,水边逢劫’,这是方千帆给一个叫做张麻子的人看相后的批语;‘红绸挂树,血光相随’,这是方千帆为城西居住的李寡妇看相后的批语。” “两个批语,两条人命。” “张麻子为赌场常客,欠赌坊巨额债务,家中有妻有女、还有一个久病的老母亲,你派人用钱财买通他,让张麻子去找方千帆看相,其后他便得到这个批语。” 尹霜青看了吴顺启一眼继续说道:“但不管是你还是张麻子都没有相信方千帆的批语,认为他在胡说八道。” “不过为了确保这批语‘成真’,你跟踪张麻子恰巧走到水边将他推了下去淹死,随后为嫁祸方千帆,买通张麻子的家人说是方千帆与张麻子在水边发生争执怒起推人。” 方千帆急忙说:“仙人,我怕这批语应验,张麻子会在水里淹死,所以才跟着他想要劝他改走别的小路,可张麻子并不相信我,还将我赶走……” 尹霜青颔首:“确实如此,他不信你,吴顺启也不信你。”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句批语的确是张麻子命里的劫数,而你,对这句话的理解对、却也不对。” 方千帆不解,面露疑惑。 大皇子卫将军等人也没有听懂。 尹霜青:“得出这句批语后,你所想的只是张麻子或许会在水里淹死吗?” “是。”方千帆回答。 尹霜青:“你所想是张麻子失足落水,而张麻子却是被吴顺启推下去淹死。” 大皇子恍然:“‘水边逢劫’,可没有指明张麻子的具体死法,这两者是不同的。” “仙人,难道说就算没有吴顺启推他下去,张麻子也会自己失足落水淹死吗?” 尹霜青:“如果没有人为干预破解的话,他会,这是他命里劫数,既是劫数,当然不会轻易避祸。” “‘水边逢劫’也只是指水边,而非水里,这七天之内只要张麻子经过水边,任何意外都随时有可能发生。” “失足淹死、被推下去淹死、或者是被赌坊的人追来打死……” “如果方千帆‘看’得再精准些,他会得出比这更详细的批语,具体在哪一天、什么时辰、又是怎么死亡。” 可惜天眼未开,相术也并未如何精湛老练。 可能当时连方千帆自己都对他的看相能力将信将疑。 大皇子瞥了神色怔然的吴顺启一眼。 也就是说,吴顺启其实可以不用多此一举。 但谁让他们当时都不相信方千帆这个少年的批语呢。 “至于李寡妇之死也差不多如此。” “寡妇生活不易,她自家的院中有一棵老槐树,当树梢被挂上一条红绸后,便会有一个男子过来。” “你派人散播谣言,诬陷方千帆与李寡妇有染,并放火烧毁了李寡妇的屋子以及烧死了李寡妇。” “同样,这之前有人‘看’到方千帆从李寡妇的屋子里出来。” 方千帆:“仙人,那一日我只是对她说,她在槐树下可能会有血光之灾要她小心,之后我就走了。” 尹霜青看向万法溯源罗盘,点头:“你来之前红绸已挂树梢,而吴顺启当时就藏在李寡妇的家里,待你走后,吴顺启在老槐树下用石头砸死了李寡妇,又将她拖入屋内,放火将人连同房子都给烧毁了。” “‘红绸挂树’,这个特征很明显,指在李寡妇的院中又或老槐树底下,但‘血光相随’却不一定是生死之劫,也有可能只是见血的灾厄。” “我当时确实没有在李寡妇的脸上看到死相。”方千帆道。 李刺史:“这么说‘血光相随’也可能是指李寡妇会在老槐树下面挂红绸时摔伤见血的意思?” “或者被石头绊倒磕伤。”卫将军道。 尹霜青:“没错。” “不过,人的面相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有时候因为一些事情或者一句话、一个瞬间的念头,就会导致人的面相发生改变。” “你提醒李寡妇时被躲在屋里的吴顺启听见,你走后,他出来与李寡妇亲热,望见地上的石头,一瞬间杀念立起,便趁着李寡妇转身之际将人砸死杀害,这便有了第二起人命。” 方千帆怔愣:“那、那是我害了李寡妇,因为我的那些话,李寡妇才死的……” 尹霜青:“这世间的因果千丝万缕、错综复杂如同古老的星图,你的话语只是其中最微弱的一缕丝线、一点星芒,而那凶徒的意志才是斩断生命的锈剑。” “你举起的本是一面可以照见危险的银镜,却有人用它来打磨凶器,充作利刃。” “银镜本无罪,是持镜的人选择了用途。” “吴顺启一瞬间升起的杀念不该用你的愧疚来赎罪。” “或许在你说出那些话之前,他就已经存了想要害死李寡妇的心思,你的声音只是偶然碰响了它坠落在地的声音。” “若将世间因果运转的轨迹归结于一点微光,那才是对命运最大的误判与傲慢。” 声音清透似古玉相叩,玉浸山泉,每个字都仿佛带着清凌凌的脆意,直敲击进人心灵的角落。 ‘哇靠,统统,你听听,这么富有哲理的话居然是我说的。’尹霜青得意道:‘我也充当了一回哲学讲师,腻不腻害。’ 第9章 【(鼓掌)】 方千帆的神色确实有所缓和,对仙人的敬意再度加深。 吴顺启散播谣言,加害人命诬栽方千帆后,又恰巧得知大皇子在此办事,便知晓机会来了。 可他千想万想都不会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仙人在方家众人要被砍头处决前降临。 如今证据确凿,在知晓仙人身份的那一刻吴顺启就明白他完了,负隅顽抗不能,只得束手就擒,槁木死灰,直接供认不讳了。 至于方家抗旨没有烧毁典籍? 有仙人在,这已经不会再是方家的罪名。 吴顺启宛如死狗一样被拉下去,依法办理。 其余被收买散播谣言诬陷方千帆的百姓也是一样。 方家众人,无罪释放。 堂厅内变得清静,方家众人俱都被扶了起来。 方千帆早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应该说被仙人拯救带回来后,他们方家就被以礼相待了。 他想要去到仙人身边近处侍奉,却捏着衣角没太好意思迈动脚步。 虽然这案件已经审理清楚,但大皇子还是心有好奇,忍不住问道:“仙人,天眼到底是什么?” 他还有很多问题想要弄明白。 仙人初来人间为何? 此前可有仙? 以及,在处理完方家的事情后,仙人又会去哪里? 大皇子不禁垂下眼眸,掩盖眼底思索,唯恐被仙人看出端倪来。 他必然,不能就此放任仙人离去。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我得去京城,统统。’在救完方家后尹霜青思索。 他现在的目标是搜寻各种具有灵根、气运、天赋异禀、有特殊能力、特殊血脉和特殊体质的人才。 而哪里可集聚气运者、天赋异禀者最多? 当然是人才济济的京城。 何为气运? 气运是玄之又玄的“天命所归”、“主角光环”,也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与生俱来的命格。 不仅仅是运气,更是家族传承、宗门兴衰、国家国祚乃至天地大势的联系。 气运者如帝王之相、身份尊贵的皇亲王爷、天才辈出的世家子弟、人才云集的朝堂等,哪里还有比京城更合适的地方。 当然也不乏有从底层逆袭上来的“龙傲天”之流,不过那样的命运之子少之又少,在这偌大的大昭不一定何时能够碰见。 那还不如去一个气运汇聚、人才多的地方先寻找碰碰运气,总会一碰一个准。 自然,不是“主角”的人也有气运,区别只在于或多或少、气运好坏罢了。 没有点气运,反派敢和主角对上? ‘不过想去京城不需要我主动提及。’尹霜青看向大皇子道:‘他一定会想办法留下我这个仙人,到时候顺势而为便行。’ 他也自然能够看得出来,这位大皇子有很多疑惑等待他这个仙人来解答。 * “天眼是一种高阶的神通本领,能够洞察世间万物的本质和因果。” “有人天生就具备,有人则需要通过刻苦修行悟道来获得天眼这种能力。” “不过后者往往并不容易,需得大机缘大毅力者才能拥有,过程艰难,结果也或许不能如愿以偿,并且后天由修炼获得的天眼不如天生就具有者。” 方千帆闻言神情恍惚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这么幸运,居然天生就拥有天眼? 方家众人则面容激动地看向方千帆,这是他们方家的年轻一辈,还拥有这般奇特的能力,被仙人看重! 大皇子、李刺史卫将军等人不禁对方千帆看了又看,目光或明显或不着痕迹,但均有羡慕。 仙人对天眼的解释一听就很厉害。 虽然后天也可具备,却到底不如先天就有。 这倒不是尹霜青瞎胡说。 他也挺羡慕“一百万”的,毕竟他当时可是抠抠搜搜的选择了相差二十万积分的洞虚灵眼。 但没有买天眼,却又恰巧遇到一个天生就具备天眼的人,尹霜青心里到底好奇新鲜得很,还不得找自家统统好好的详细询问了解一番。 “大千世界,法眼神通不知凡几。” “需知最低阶的法眼之一如阴阳眼,只能作为沟通阴阳的桥梁,看见灵体、鬼魂、精怪等。” “中阶法眼之一如万宝鉴真瞳,其特殊能力可对天下万般法宝施以鉴别甄判,看穿法宝本质。” “那么天眼,作为高阶的神通之一,有透视微观、遥望追踪的能力,更有破幻除妄、观气望运、通幽见神之能,天眼乃沟通天地与因果之眼,自然还有直见万物本质、追溯因果、甚至预知未来的能力。” ‘哇,说得我都心动了。’尹霜青暗自嘀咕。 更不用说闻所未闻、毫无见识的大皇子等人。 窥一斑而知全豹。 他们仿佛从仙人的寥寥数语当中窥见了一个神秘莫测、却精彩万分的神妙之地。 不免心驰神往、期冀澎湃。 仙人眼中的世界凡人难以触及,更不能想象,如云中月、水中花,遥不可及更触摸不到。 但如今仙人却近在咫尺,非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可望而不可即,岂不叫大皇子等人内心激动难耐,生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渴盼和期许,想要获得仙人青睐,得仙人赏识和看重,毕竟,谁不想要一步登天? 方千帆这个少年倒是好运气,居然能够拥有天眼这种非凡的高阶神通。 大皇子忍不住说:“仙人,可是现在方千帆应该并没有这些能力。” “因为天眼未启。”尹霜青道:“天眼既乃高阶神通,自然不可轻易启用,何况他此时只是一介凡人,未曾修炼,凡身凡躯,承受不住天眼开启带来的后果。” “哪怕开始修炼,天眼开启,使用天眼时也需要相对应的修为和心境来支撑,否则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反噬自身、折寿或修为倒退甚至尽失。” “不过,虽然天眼未曾开启,却到底赋予他独特且出色的一项才能,相术。” 尹霜青看向方千帆:“相术观气望运,观面部手足、形与质、神与气、骨相声相等只是其中最为基础的能力,亦可洞察真实、观因果、观天机,连接命运、把控时局。” “一叶可知秋,一相可窥道。” “真正的相术看的不是人之运,而是至真之理在万事万物身上所呈现的‘纹’。” “山川有其路径,王朝有其历史,天道亦有其规律。” “所谓相术巅峰,无非是以人为镜,照见天地运行的那套‘纹法’;相术所窥之‘道’是‘天、地、人’三道的统一。” “你在此方面天赋卓绝,虽然天眼未开,却也能有所建树,常读《周易》等书籍对你有莫大好处,切莫因身具天眼这等高阶神通就荒废了用功和学习,万不可本末倒置,明白吗?” “千帆明白,仙人。”方千帆压抑着不断起伏的情绪:“千帆一定努力,不辜负仙人期望!” 大皇子李刺史卫将军等人:羡慕这个词他们都想腻了。 但仙人话里所说的“修炼?” 凡人、不,他们亦可吗? 如果他们可以…… 【神秘值+30000。】 【神异值+10000。】 【惊异值+10000。】 【装逼值+40000。】 …… 尹霜青接连给家统发送‘比心’‘拜谢’的表情包。 感谢家统给他科普相术,让他得以复述出来装逼成功。 ‘统,我就说有你我做什么都会成功哒!’尹霜青再次发送了一个‘小猫抱抱’的表情包。 这是他拜托系统开发出的新能力。 相比起单调的聊天,还是可以发送表情包更快乐。 系统回了一声笑。 “仙人。”想起自己的目的,大皇子再度开口问:“敢问仙人,弘瑾有一事不明,仙人曾说初来人间,可是居住在天上?天上莫不是有天宫存在?” “并非。”‘仙人’淡漠回道:“此地自成一界,天上没有天宫,亦没有仙人。” 大皇子面上露出惊讶。 李刺史卫将军等人表情也疑惑不解。 天上既没有天宫的话,那仙人来自何处? “仙人,此前可有仙?”想到一种可能,大皇子迫切道:“太祖求仙问药不得,导致今日诸事,太祖一时怒言说天下无神无仙,难道果真?” 还是神仙从此震怒…… “他倒的确没有说错。”‘仙人’漠然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的眼神回望:“这个世界在吾之前无神无仙、无妖无魔、更无鬼怪。” “佛经中说,以须弥山为中心,同一个日月围绕照耀之下的四方时空称为一个‘小世界’。” “合一千个小世界为一个‘小千世界’,合一千个小千世界为一个‘中千世界’,再合一千个中千世界为一个‘大千世界’,因一个大千世界包含‘小千、中千、大千’三种千,故又称‘三千大千世界’。” 第10章 “吾来自大千世界。” “而此地,不过一方小世界。” 三千大世界也并非是指三千个数量。 尹霜青想,这回他的来历更显得神秘超凡了吧。 岂止超乎寻常,大皇子等人都有些被吓到了,一经深想便不由立时惊出一身冷汗。 以至于思考片刻大脑就变得混沌恍惚、浑浑噩噩,有再多的话都无法再继续问下去了。 尹霜青被恭敬送回了房间。 “……” 【摊手.jpg。】 ‘统,这可不怪我没有说得更明白些,给他们机会问清楚,他们也不中用啊,这接受能力也太差了,还得等他们缓过来,这我得什么时候去京城。’尹霜青啧了声。 【无需着急,你不是去过。】 ‘这倒是。’ 他在这个世界最开始游荡的那两个多月里早就去皇宫中逛一逛了。 仗着没有人能够瞧见魂魄,可不得随便飘,把可以打听到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他没有光用脑袋记。 自然是拜托家统弄了一个备忘录出来,随时可以进行研究。 ‘统,把备忘录打开,我再看一看大昭的皇室成员都有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等到大皇子终于回过神后,想要让仙人留下来的决心就更为坚定了。 他再度来拜访仙人,言明方家之事关系到太祖遗训,既然有仙人现世,那么太祖遗训是否也要更改。 “此遗训关乎仙人,事关重大,还需得禀明圣上,我等不敢擅自做主。”大皇子谦恭道:“不知仙人接下来将去往何处,若仙人尚未决定,弘瑾想邀仙人入京一游,必定扫榻以待、倒屣相迎。” 大皇子脊背稍稍冒出汗来,心中不免忐忑,若是仙人拒绝,他毫无办法再留下行踪莫测的仙人。 好在。 仙人道:“可,吾下界自然是要去京城看一看这世上的人间帝王。” 闻言,悬着的心放了下去。 新的局促紧张又马上提了起来。 转念一想,没关系、没事的,他父皇英明神武、威严凛然,有贤睿明主之象,又非是昏庸无能之君,怕什么。 大皇子安慰完自己,放心了。 待大皇子走后,尹霜青收回替身玉像,回屋飘起,在半空中打了个滚,悠闲自在地又看起系统商城。 “这大昭如今在位的皇帝是玄德帝萧泽瑎,正值壮年,有八子三女,哇真能生啊。” “其中前五个皇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一位公主已嫁人,一位待嫁,还有一个年龄尚小不满五岁的公主。” 尹霜青回想起他曾在皇宫里的所见所闻:“宫中后位悬空,皇后早逝,留有嫡子,正是在皇子排名中处于第三位置的那个三皇子。” “大皇子是长子,二皇子乃风头正盛的贵妃所生,三皇子又是嫡子;未立太子。”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皇子之间和睦亲善只是表象,彼此明争暗斗、勾心斗角才正常。” “啧啧,尔虞我诈的皇宫。” “前三个皇子最是虚假客套、你来我往,当时可真是现场亲眼目睹宫斗剧,一个个心思深沉得厉害。” “不过,等我去了又会怎样呢。” 乐子人尹霜青表示期待,嘿嘿,摩拳擦掌。 他有用万法溯源罗盘暗中测一测大皇子的资质,不错,他很满意。 再想起另外几个公主皇子,没有一个是草包人设,皆良才美玉、龙章凤姿,资质必然也是不会差的。 “统统,我想买一个可以留下影像、存储记忆、还能够播放‘视频’的法宝,就是类似直播的那种。”尹霜青道。 去京城前,他要为此做些准备。 就像洞虚灵眼是给自己看的,万法溯源罗盘是拿出来给其他人看的。 有些作用虽然一样,但不同的是,被‘看’到才能搜集各种积分数值,万法溯源罗盘当然就是用来装13的。 而他现在要买的这个法宝也是如此。 有些东西光靠说不行,描述不够,想象便不到位,如何惊讶诧异。 亲眼目睹,才更震撼人心。 【嗯,排列好了。】 【猫猫么么哒.jpg。】 “让我来看一看,留影石、存影珠、刻影玉简、回溯镜、魂念珠、幻象画卷、海市蜃楼图、梦境蜃珠……”尹霜青思索片刻:“就买这个海市蜃楼图好了,有最基础的留影功能,还能够主动记录图像,可回溯记忆,亦可编造影像、立体变化出身临其境的幻象,形成蜃景,这才是重点。” 这海市蜃楼图的价格虽然贵了点,但效果不错、功能齐全,正适合他作为一个“直播设备”使用。 “好吧,90万积分,我就知道不便宜。”尹霜青瞥了眼价格嘀咕道,但还是很干脆又很肉疼地点击购买了。 唉,刚挣回一点钱又马上都花了出去。 之前挣到的积分都用来还债了。 还没有还完。 又欠债。 债滚债滚债,唉。 “统统,我还想要买一个东西。”尹霜青道。 【买什么?】 “有可以禁止人说话的小法术或者法宝吗?”尹霜青补充:“当然不是让人什么都不能说,关键词消音,禁止随意透露仙人踪迹的那种。” 既然仙人不能被人随便看到,自然也不能被人随意讨论说出去。 仙踪不可语。 如果谁都能随便说有仙人,都知道仙人在这里,那不就掉逼格了么。 而且重点在搜集各种积分数值,当然是提前不知道再装逼才能最大程度的换取积分。 【没有。】 “啊?” 【没有随时控制让人关键词消音的法术或法宝。】 【消音术、封喉锁、噤声咒、禁言符等这种法术法宝只能完全禁语。】 尹霜青愣完想了想:“也就是说要么开口说话要么一概闭嘴,不能随时随地分段控制?” 【不能。】 “那统统……”尹霜青眼睛一转:“我买一个禁言的小法术,你可以帮我吗?” “统统你这么厉害,应该能够做到的吧。” “你帮我去监测控制,随开随关,也不需要时常监测,只要让他们意识到不能随便说出去就行。” “好吗?统统。” “拜托你啦,求求你。” “就帮帮我嘛。” 尹霜青给系统接连发送卖萌么么表情包。 …… “恭喜殿下顺利将仙人请去了京城。” 在得知仙人会随他们一起回京后,李刺史和卫将军两人也是一脸喜色。 大皇子:“仙人出现在大昭,乃是一件不容忽视的大事,这对大昭来讲福气深重,必不能错过。” “好在仙人也说要去京城看一看父皇……” 想起仙人所说之话,大皇子的眉心逐渐拢起。 李刺史见状道:“大殿下可是担心仙人或许会对陛下……” “并不,父皇雄才大略,是一位明君,仙人洞若观火、双眼如炬,自会分辨清楚,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那殿下这般?” “只是想起仙人说的那些话罢了。”大皇子现在还时而神思不属:“既然此前无仙,仙人下界又是为何?” “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在这世界之外竟还有无数世界吗?” “这般奇特,难以置信。” 那么仙人到底来自哪里? 那里则会是什么样子? 仙人又是为何而来这里? 何时又会再次离去? 不能深想,一想脑仁更疼,大皇子蹙眉按了按额头。 李刺史和卫将军两人又何尝不是如此,想不明白。 “总之,先将仙人之事,并在……” “在……” “在……” 大皇子不由睁大眼睛,莫名惊骇。 后面的话他怎么说不出来了?! 在、在、在。 大皇子又试了三回,仍旧说不出口。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李刺史和卫将军两人。 李刺史和卫将军两人这会儿也正觉得奇怪呢,以为大皇子有什么独特癖好,遂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置喙。 “仙人在……”依然说不出后面的话,大皇子神色凝重,伸出手,手指朝下,指了指地面:“这里,后面的话我无法说出来,你们试试。” 卫将军反应了一会儿,面露疑惑。 李刺史则立马反应过来:“大皇子是指……下官明白了。” 他随即试了试,果然无法确切的说出仙人踪迹。 卫将军也明白过来,然后一试,同样。 “这是怎么回事?”卫将军惊愣,继而也脸色严肃道:“莫不是仙人……” 大皇子沉思片刻,转身走到桌案前,铺纸、磨墨、执笔。 第11章 下笔想要写出仙人踪迹,但待才写好两行字,墨还尚未彻底干透时,那两行笔锋峻峭的字迹便犹如被一双无形手凭空抹去般在纸上消失不见,连丁点墨痕都没有留下,纸张重新恢复成洁白干净的模样。 【神秘值+20000。】 【惊异值+20000。】 不能说也不能写。 不能透露仙人踪迹。 三人此时脊背微微冒汗,表情也变得慎重认真。 卫将军嗓音略干:“仙人说过要去京城看陛下,怕是不想要京城那边得知仙人降临凡世的消息,不做准备、没有丝毫隐瞒,如此才能看到最真实的……” “仙人用意不敢妄自揣测。”大皇子放下笔:“我们只需谨言慎行便是。” “大殿下说的是。”李刺史道:“不过即便我们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一些消息恐怕还是会传到京城。” “就比如方家之事,想必是不可能隐瞒京城那边的,到时候不知陛下会做何想……” 方家众人没有砍头处决告慰太祖,又不知仙人之事是真……这岂非叫陛下想他们是否被妖言蛊惑? 大皇子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容:“怕什么,有关仙人的事情又非是假的,而这又非是你我三人不想说,是不能说,若论有过错根本谈不上,父皇英明,会理解的。” “而待仙人随我们去往京城后,事实如何,一辨就知,这件事情无需着急。” “是,大殿下说得有理。”李刺史和卫将军点头。 “不过吴顺启这人……”大皇子想起什么问:“吴顺启已被处置,我记得仙人曾说吴顺启在朝中有亲戚帮他,可知是谁?” 卫将军久在边关,自是不怎么清楚朝中诸事。 李刺史是从京城出来的地方官员,此刻捋着胡须思索:“姓吴、又能查到这些消息……想来只可能是那位太常少卿吴大人了吧。” 太常少卿么,似乎是老二的人。 大皇子眯了眯眼睛,轻笑着说:“李大人,这回你递上折子一同随我回去复命。” “是,殿下。” “呵,既然有这位太常少卿在朝中,那么,我那几个弟弟想必也会很快获悉此事,说不定还会以为吴顺启的死乃是我故意为之。” 并且,他们怎么可能会相信仙人在这世间真的存在。 一定会有所怀疑是不是他故布疑阵、是不是他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不过,这才有趣不是么。 大皇子很期待到时回京后,仙人出现,他们的脸色会是如何精彩。 作者有话说: ---------------------- ps:大皇子的名字改了一下,由萧元瑾改为“萧弘瑾”。 第10章 “统统,我可太爱你啦,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夏天小冰棍,秋……” 【打住。】 “好嘞。”尹霜青喜滋滋道。 在他坚持不懈卖萌么么的表情包骚扰下,他的统终于同意了他的无理要求。 不仅让关键词消音,还让他们连仙人的踪迹都无法写出,比他想的更周到全面,简直绝世好统。 “不过这个法术‘闭上你的小嘴巴’,哈哈谁取得名字,还怪有趣的。”尹霜青忍不住笑道:“还有这个小法术——‘写也白写’,竟然叫这个名字哈哈。” “这两个小法术该不会是同一个人给命名的吧,有趣又好笑的。” 他还以为系统商城里都是些挺正经或深奥有意义的商品名称,谁能想到居然还有这样搞笑的小法术。 “统,这该不会是你给取的吧?”尹霜青好奇问。 【不是。】 “哦,我猜也不是。” 他家统有一种仙风道骨、仙气飘然的感觉,怎么会取这种一看就很逗比的名字。 既然不是,尹霜青就不如何在意了,将其抛之脑后。 方千帆想要留在仙人身边尽心侍奉,鼓起勇气说出来后,尹霜青同意了。 就在他们动身去往京城的途中,一些消息也飞快地传入京城、乃至皇宫中。 * “二殿下,我那侄儿冤枉,着实冤枉啊!求二殿下为臣的侄儿做主!”吴大人声泪俱下控诉道。 天刚明,初晨薄雾,微风轻拂,熠熠晨曦驱散一室沉寂。 “你且放心,此事必不会就此罢休、一笔勾销。”一声森然冷笑自屋内响起:“错在方家,却处置他人,我这位大皇兄也不晓得在打什么主意,竟还传出仙人降临的荒谬谣言,公然违背太祖遗训,当真是蛇进竹筒自寻死路。” “或许大皇子在暗中筹谋什么……”吴大人这会儿恢复情绪思忖。 “不管萧弘瑾在计划什么,这种事情就是在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上面挑衅,不敬先祖,说重了就是不孝不悌。” “且这已经过去多久,大皇兄竟然也不快马加鞭传来信件到宫中向父皇解释一二……呵,这到底是存的什么心。” 随着带有冷意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也迎着朝晖踏至窗前,清风在他好看的眉眼上舞动,却拂不去他眼底的嗤讽。 他长着一张漂亮但却稍显有一点阴鸷的脸,看起来近乎邪气,目光摄人、肤色极白。 他穿着一身玄色绣银蛟的箭袖锦袍,腰间束着犀角革带,生有浓艳的容貌,似笑非笑,贵气天成。 吴大人垂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二皇子萧弘珩眉心微蹙,其实也有些想不明白。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不太像萧弘瑾的作风。 这般不严谨、漏洞百出,仿佛随手一抓,轻易就能被人抓到错处一样。 该不会是故意布置给他们的陷阱吧? 二皇子陡生疑窦,更百思不解了。 “我进宫一趟。” 不管如何,此事他要禀明父皇。 哼,萧弘瑾,等你回京后来向父皇阐述清楚缘由吧。 进宫后不出意外遇见了三皇子萧弘珏。 “二哥。” “三弟,你也来了。” 两位皇子对面相逢,站定,客套寒暄。 二皇子嘴角带笑,看似亲善;三皇子面无波澜,瞧着沉稳。 ‘哼,装模作样。’二皇子心中嗤道。 三皇子长相俊美,双眉如墨裁,鼻梁高挺如峰,那双眼睛是深潭般的玄黑、沉静如渊却又深远内敛,与二皇子站在一起气质截然不同,却亦完全不输,宛若一座朗日玉山,举止端重、华贵从容。 “二哥是来见父皇的?”三皇子道。 二皇子:“想必三弟也是一样?” 他们得到的消息应当相差无几,彼此心知肚明对方的来意。 果然,三皇子淡笑不语,只伸手说:“二哥先请。” 二皇子毫不客气,颔首,转身先行。 三皇子随后跟上。 两人一同进了玄德帝所在的紫宸殿。 约莫半盏茶后,两人又同时出来。 “看样子父皇早就知晓此事了吧,也是,父皇手眼通天,又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父皇呢。”二皇子轻笑一声。 三皇子:“毕竟大哥也未曾怎么隐瞒。” “哼,谁知道老大在打什么主意。”二皇子哼笑。 三皇子面容淡淡说:“大哥能打什么主意,或许另有隐情吧,待他回来向父皇认错,此事也就翻篇了。” “是么。”二皇子眯起眼睛意味不明。 三皇子神色不变:“自然如此。” “难道二哥不这般认为?” “我当然和三弟想的一样了。”二皇子波澜不惊。 “那就好。”三皇子道:“弟弟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二皇子看着三皇子逐渐远走的背影冷嗤一声,也转身出宫。 …… 大皇子一行的队伍越靠近京城,传出来的消息就越多。 哪怕一些关键词口不能宣、不能明说,但总会有一部分“流言”“见闻”在不经意间为人所知。 ——大皇子的队伍里有一位“仙人”存在。 众人口中皆称呼仙人,态度恭敬谦顺,这是谁都可以目睹的,也做不了假。 大皇子也不曾如何遮掩。 因为就连他,都异常尊敬仙人,事事周全妥帖。 如此,岂不叫人越发好奇起这“仙人”的真实身份。 居然诓骗的令大皇子都对此深信不疑。 终于,大皇子的队伍到了京城。 玄德帝身边的近侍王福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到人后直接宣旨,陛下有令,要大皇子协同李刺史、卫将军等人即刻入宫觐见、不得耽误。 这其中觐见之人自然还包括尹霜青与方千帆,其余方家众人留在宫外。 待圣旨宣读完毕,王福顺凑近些道:“大殿下,陛下在太液池畔等您,四位皇子也都在。” “另外,太常少卿吴大人参了您一本,但陛下并未如何动怒,奏折扣下,只需大殿下您好好解释一番。” 不然如此事情该在紫宸殿内谈论,又何必放在太液池畔,便不是作为极重要的正事来处理。 第12章 玄德帝给大皇子阐明缘由的机会,这事儿也好办,便是将讹言蛊惑的相关人等全部处决了就行。 “多谢内侍告知。”大皇子道。 “大殿下客气了。” 王福顺卖了大皇子一个好,便忍不住看向对面侧后方站立的人影。 暗暗评价道——方才众人皆肃立躬身行礼待宣读圣旨时,唯有这人依然背手挺立,气质淡然出尘、超脱物外般,面上亦平静无波,对此无动于衷,仿佛、不,他的确对皇权毫无敬畏之心。 王福顺暗道这假仙人胆大包天,都死到临头了还如此装腔作势、矜情作态,真是无知者无畏,愚蠢至极。 他不禁心中嗤鼻道,管你用什么方法蛊骗了大皇子,在陛下那里你只有死路一条、难逃罪责。 单单是传旨时并不揖礼这一件事情,就冒犯了天威,已是犯了过错,何况又有假冒仙人这一事,关系太祖遗训,陛下焉能饶你。 不过这人不揖礼,大皇子都不曾说什么,他这个内侍更不会冒然叱责,以免驳了大皇子的脸面,视为逾矩。 “仙人请。”进入宫中后大皇子道。 尹霜青淡定颔首,理所应当走在前方。 王福顺:“……” 看来大皇子被骗得不轻啊。 怎么都到皇宫里了还这般、这般拎不清? 大皇子也不怕陛下见之动怒。 王福顺暗自摇了摇头,不敢越俎代庖再多做提醒,只沉默不语地在前面领路。 不多时,太液池到了。 瀛台水榭,九曲流芳,水面开阔如镜,池岸奇石垒砌,唯闻鸟鸣水声,一片静谧。 “陛下,大皇子诸人到了。”王福顺的声音响起。 尹霜青看过去,数了数人。 ——人倒是不多,除了玄德帝以外,二、三、四、五皇子竟然都在。 这是看热闹来了? 以他对这些皇子们的观察,大皇子看似温润实则腹黑、心机城府都不浅;二皇子长相阴冷漂亮而且毒舌,是皇子中明面上最是不好相处的一人;三皇子气度沉稳雍容,淡漠寡言,却说话待人做事皆挑不出错来。 四皇子喜文不喜武,擅长音律乐器、精通诗词歌赋,文采斐然。 五皇子正好与四皇子反着来,喜武不喜文,擅长各种兵械,却对读书练字尤为头痛烦恼,恨不得天天躲着走。 剩下六、七、八皇子皆在十岁以下呢。 在这种事情上自是没来。 公主也是一样,未见人影。 在尹霜青默默数人时,大皇子等人都已经行完了礼,正静待玄德帝开口。 唯独他不动不语,独树一帜、鹤立鸡群,着实显眼。 玄德帝此时也转过身来,气势沉淀似山岳,眉眼锐利、威严甚重。 他的目光掠过了大皇子等人,随后看向尹霜青,神情审视,浮出不悦。 “见朕为何不跪?” 声音沉冷,暗含威仪。 如果是其他人,此刻早已被吓趴了。 胆敢冒犯天威,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但尹霜青回神,表情不变,连眉峰都不曾扬起:“为何要跪。” “嘶,这人胆子可真大啊。”五皇子萧弘瑞吸口气小声嘀咕。 他是真不怕死吗? 竟然连父皇的话都敢这样反驳,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还是装仙人装太久了,就当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了? “啧啧。”五皇子杵了杵四皇子的胳膊小声说:“四哥,你觉得父皇会容忍他多久才将他拖下去处死?” “还有大哥也真是的,怎么做了这种糊涂事,见他不对父皇下跪居然也没有什么反应,难不成是被这人给下什么药了?” “糟糕,大哥不会伤了脑袋吧?这里不清醒?” 五皇子伸手点了点额头,面露担忧。 这等行事作风真的挺不像大皇兄的……该不会脑袋真出问题了?! 四皇子萧弘瑜:“……” 他摇摇头道:“不知道,少说话,安静看着。” 他们两个就是纯凑热闹来的。 也是很不解大哥的做法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玄德帝确实已动怒。 至今还没有人胆敢这样挑衅他的威严,还是在宫中,他当真不怕死? 在这之前玄德帝根本没有将这些人等放在眼里,一些钓名欺世、招摇撞骗之辈杀了便是,何须他亲自召见。 不过是因为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将他的大皇子哄骗至此。 他这几个已经成长起来的儿子无需多言,各个聪慧无双、哦不对,老五文采是差了一点,但其武力却要比他四个哥哥都要高些。 老大更不用说,向来处事严谨、深思熟虑,到现在为止出去办差也未曾让他失望过。 玄德帝也疑惑,弘瑾怎么就突然轻信了骗子之语,怎么就临时反悔放了方家,人都已是被带到了山顶上要砍头处决祭慰太祖,又为何突然将人放了回来? 是以,在大皇子一行人回到京城后,玄德帝自然要召他们入宫觐见。 哪曾想,这冒充神仙的人真敢如此肆无忌惮、胆大包天,如何不叫玄德帝震怒。 “放肆!”一声怒喝响起。 “父皇息怒。”大皇子急忙道:“儿臣曾于古籍中得见——‘天道巍巍,不与人间同礼;仙真渺渺,岂共凡尘论尊’。” “仙人礼敬三光五岳,却非俗世爵位可拘。” “仙凡之仪,本有云泥之别——非是不跪,实乃‘道体清虚,不染尘礼’。” ‘哇,统统,会说话难道是什么皇子必备品格吗?他语言水平真好,瞧这把我捧的,我也不能输。’ 仙人淡漠开口:“凡人帝王受命于天,掌山河社稷;陛下以人间帝王之尊,见山可令山跪否,见海可令海拜否,风雨雷霆之行止,可能以圣旨拘之?” “而仙真之本,却是‘天命所不能束,山河所不能载’;岂有明月因见高山,便敛其辉?” “此非明月倨傲,实因光耀千峰,本是月之常性。” 吾存在本身即是一种自然法则,无关态度傲慢。 装逼满分。 自己捧自己~ 可惜,玄德帝诸人现在都还认为他这个“仙人”是假装的,是骗子,以至于没有积分数值出现。 不过没关系,很快他们就会被打脸震惊不可置信,然后“财”源滚滚、连绵不绝。 听了这话,大皇子李刺史等人认为这是理所当然,实属正常,没有一点问题。 但听在玄德帝诸人的耳朵里便是觉得此人实乃大逆不道,死到临头居然还在嘴硬! 这岂止是胆子大可形容的,简直是脑袋有疾,实非正常人。 难道骗子行骗的最高境界,就是装到最后把自己都给骗了过去? 竟然这般深信不疑自己是真神仙…… 玄德帝的脸色越发深沉威慑。 二皇子冷嗤一声:“大哥,此人敢如此冒犯父皇,你居然还能够对这视而不见、无动于衷,莫不是真被这骗子哄了去,连太祖遗训都忘记了吧?” “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大皇子不紧不慢道:“莫不敢忘。” “只是父皇。”大皇子拱手行礼谨言回道:“仙人之说非是谎言,还请父皇明鉴。” 二皇子不屑嗤笑。 三皇子蹙起眉心:“大哥,切莫再胡言乱语了。” “父皇今日选在这里召见就是在给你机会,你该解释清楚,并将相关人等尽数处决。” 如此才能既往不咎、大事化了。 “弘瑾,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玄德帝沉声道。 大皇子恭敬垂首:“儿臣之语,句句属实。” 这是拒不“悔改”的意思了。 玄德帝:“冥顽不灵!” 该他出场。 尹霜青开口:“陛下不信,亦是常理。” “因凡眼所见,无非血肉之躯,肉眼凡胎,难窥本真。” 二皇子闻言讥讽:“你说我等肉眼凡胎,看不出仙人真身,那你要如何证明你是真神仙呢?” 光凭嘴上说说,岂不可笑。 如要弄出一见便会立刻被人拆穿的小把戏,更是愚不可及、贻笑大方。 看这假神仙真骗子如何自证! “欺君之言,论罪当诛。”三皇子漠然道。 四皇子五皇子在看热闹,并打算之后找太医给大皇兄瞧一瞧脑袋。 尹霜青神情未见变化,轻描淡写:“这样如何。” 并未动作,只是话音落下后—— 青天白日骤然有金光弥漫天际,缓缓铺延、温暖璀璨,连原本悠然舒卷的白云边缘都被勾勒出绚烂的金边,继而层层浸染,转眼化作漫天“琥珀”。 金光所及之处,更为神异的景象随之而生。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充满生机的妙手在挥毫泼墨,太液池畔、石缝间、瀛台水榭处有无数鲜花凭空盛开绽放、成丛成簇,瞬息间便铺开一片又一片绚烂的织锦。 第13章 那花丛并非凡间单一的品种,而是汇聚了四季之精华、仙境之灵秀。 碗口大的金边白莲、违背固有时辰正恬静盛放瓣瓣如雪的昙花、幽雅的素心兰、浅紫与月白交织的辛夷花、灿若明霞的垂丝海棠…… 奇花争妍,芬芳沁脾。 一阵异香扑来,置身于这金光花海之中,众人顿感身心舒畅。 连日案牍劳形的疲惫、心头的滞重焦躁如同被那金光拭去浮尘,被那清香洗净,灵台变得清明,眼力耳力竟敏锐了不少,思维清晰,就连四肢百骸都暖洋洋地充盈着生机,心神前所未有的安宁明澈。 这是天地灵韵洗涤,非世间所有的清圣之气。 亦有若有若无、如风过玉罄、泉流虚空般的天地妙音。 ——尹霜青迅速购买“金光弥漫”“鲜花锦簇”“耳聪目明丹”等体现神奇异象的小法术。 金光只笼罩在这一小片范围的上方。 鲜花无土壤亦可绽放。 丹药从系统商城里买完拿出来后就被系统帮忙一瞬碾碎挥发在空气中、没有被任何人所瞧见。 …… 【神秘值+100000。】 【神异值+100000。】 【惊异值+100000。】 【装逼值+100000。】 …… 发了发了! 统统都加10万积分! 这回是积分数值上涨最多的一次。 哈哈。 感谢诸位的贡献! 尹霜青心里乐开了怀,面上却依旧丝毫未变。 天际金光异象只持续短短两息,旋即收敛散去。 仙人依旧素衣而立,但再无一人敢轻视藐蔑。 静。 格外的安静。 沉寂无声。 这一幕超越认知的冲击让整个原本庄严肃然诘责质疑的场景顷刻便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震惊震撼之中。 静到仿佛能够听见落叶触地的声音和如鼓的心跳。 内侍王福顺瞪大眼睛,面露骇然。 宫中其他侍女太监守卫等心中同时升起无可置疑的敬畏。 有手捧香炉等器物者险些脱手。 二皇子三皇子表情难得失态、不可置信,瞳孔骤缩、眼神震颤。 四皇子五皇子的嘴巴无意识张大,好似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也瞪得溜圆。 尤其是五皇子,还忍不住伸长脖子、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半步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玄德帝对此更为惊异。 他原本不怒自威、平静如深潭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瞳孔因极度惊愕而微微放大,倒映着漫天的金霞与奇花,下颌的肌肉因无意识地绷紧而稍显抽动。 直到尹霜青再度开口:“需知‘云履踏千山未损,素袖拂万年无尘’,皮相乃载道之舟,陛下所见是舟,还是海?” 这一声打破寂静。 霎时,此起彼伏压抑不住的抽气声、低呼声在太液池的各个角落里响起。 内侍婢女等不由跪倒一地,不敢直视、深深尊畏。 玄德帝等人也终于回神。 “嘶!真是仙人!”五皇子直接倒吸了一大口气喊道。 他竟然不是骗子! 大皇兄脑袋也没病! 看来不用请太医诊治了。 不对不对。 这不是重点。 这世间真有仙人?! 二皇子猛地看向大皇子,神情仍有残余的不敢置信,怪不得你如此泰然处之? 大皇子淡然微笑,没错,倘若不是真的仙人,我敢就这样回来面见父皇么。 二皇子额角一抽,不禁暗骂,被老大看笑话了。 大皇子:呵呵,除却父皇以外,我何止是看你的笑话。 三皇子:“……” 他急忙收敛失态的神色,率先垂首道:“仙人,方才多有冒犯之处,还请仙人见谅。” 大皇子也道:“仙人,方才非是故意搪突,实在是……” 二皇子:“……” 二皇子:好好好,就你们反应快似的。 尹霜青:“不知者不怪。” 他看向玄德帝道:“吾来人间亦没多久,想看一看这方小世界的人间帝王,今日一见……” 玄德帝的心提了起来。 “确有盛世明君之象。” 玄德帝的心放了下去。 就连大皇子等人都松了口气。 玄德帝定了定神,说:“仙人神通造化非同凡响,适才是朕眼拙蔽于尘见,慢待了仙人。” “若仙人不弃,请暂留尘寰,容朕以礼相待、弥补怠慢之过。” 尹霜青:‘统统你听,这个世界的皇帝也多么会说话,脑子转的就是快,和大皇子一样也是想要留下我这个仙人,把仙人留在大昭。’ 【毕竟是仙人,不容错过。】 ‘哈哈,我也正有此意。’ ‘接着奏乐接着舞,看我操作!’ “好。”仙人颔首。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仙人被请入紫宸殿。 紫微垣为帝居,殿为单檐歇山顶,覆玄色琉璃瓦,垂脊饰以七尊脊兽。 南面全部都是高耸的菱花格扇门,北墙则开有六扇稍小的支摘窗。 正值禺中,光线从南门缝隙斜射而入,在殿内青砖地上投下长长的窗棂影子,一扇紫檀木边座嵌螺钿山水屏风之前坐着诸人。 玄德帝欲请仙人坐在主位,被尹霜青拒绝了。 方千帆、李刺史卫将军三人皆被赐座。 紫宸殿内没有留下内侍婢女等,全部都守在外面,情绪仍需平复,大气不敢喘一声,唯恐惊扰仙人。 尹霜青单独坐在一侧,旁人未敢与仙人同坐。 他今日也穿着仙衣,不过光华内敛,瞧起来和普通的服饰没有什么区别。 却依然清雅绝尘、灵光深蕴,神色淡澈、稍显疏离。 待大皇子三言两语讲解完事情的全部经过后,玄德帝和四位皇子的心绪仍有起伏波动,久久不平,又再为尹霜青贡献了一些积分数值。 四皇子和五皇子不禁庆幸他们来了。 幸好来看热闹,不然怎会真的遇见仙人,还与仙人同坐这里。 方千帆亦忍不住热切地看向仙人,今日面圣过后,方家已彻底无罪责在身。 而这所有,都是仙人为他、为他们方家带来的。 玄德帝为那三千大千世界而震惊。 这里此前竟没有仙人。 那么,仙人来自的世界又会是什么样子? 仙人又为何要下界来到这里? 玄德帝其实更想问仙人,何时会再次离去? 玄德帝和大皇子这对父子思考问题的方向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区别。 一室寂静,只有炉中的香气缓缓飘散。 五皇子率先憋不住直接问道:“仙人,我能够问仙人一个问题吗?” 尹霜青:“可。” 五皇子一喜,便直说了:“仙人,您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您所在的那个世界是仙界吗?那里都是神仙?还会不会有其他神仙再过来啊?” 玄德帝看了老五一眼。 大皇子:这是一个问题?老五可真是有勇有莽,但问得好。 二皇子:这些问题还真适合没有什么心眼的老五来问。 三皇子:老五还不算太笨,问的问题都很重要,也是他们想要知道的。 四皇子:五弟,心直口快。 尹霜青:“此界与我有缘,我来这里是为寻有缘人。” “至于之后的问题……” 仙人淡然一笑,抬眸道:“我知你们有诸多疑惑,我亦可为你们解答。” “不过在此之前,还请诸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何为神仙’?” 众人不解,面面相觑。 ‘何为神仙?’ 这是什么问题? 仙人不就是神仙吗? 神仙不就是仙人吗? 还是仙人问此问题另有隐意? 二皇子谨慎回答:“回仙人,神仙即超脱凡尘、生死,可长生不老之存在。” “仙人便是如此存在,不知弘珩说的可对?” 三皇子萧弘珏则道:“神仙超然物外,逍遥天地,无生老病死、亦无凡世俗忧,具有晓天彻地的神通变化能力。” “古籍上曾言——‘神灵者,天地之本,而为万物之始也’。” 其余几位皇子皆发表意见。 方千帆李刺史等人也给出了回答。 待他们说完,尹霜青摇头道:“你们所讲皆对或不对。” “确切的问,你们可知‘何为神’‘何为仙’?” 玄德帝:“这难道不一样吗?” “不一样。” 尹霜青又问:“凡人求仙问道是为了什么?” 五皇子脱口而出:“自然是为了追求长生不死了。” 玄德帝又看了老五一眼。 四位皇子:“……” 第14章 五弟,心直口快。 不过倒也没错。 寻仙问道炼制丹药等不就是为了求长生、度生死么。 更想容颜不会衰老,永葆青春。 否则“求仙”还能是为了什么。 尹霜青:“可是连神仙都并非亘古不变、非永远不死不灭、不消不散。” 诸人皆惊愕,睁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为、为何?” “神仙也是会死吗?” “仙人这是何意?” 【惊异值+80000。】 难道仙人不是长生不老不死的吗? 这话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如果不是修养尚在,差点从椅子上惊得站起。 “还请仙人解疑。”玄德帝回神。 尹霜青:“神仙分‘神祇’和‘仙人’。” “‘神祇’即天神、地祇、物灵、地府神灵、人体之神、人鬼之神等,是先天就存在的神明。” “‘仙人’则指仙真,包括仙人和真人,是后天经过修炼得道,神通广大,变化莫测而长生之人。”[1] “诸位且看。” 尹霜青从系统商城里取出海市蜃楼图。 “此法宝名为‘海市蜃楼图’,画轴主体乃是由远古凶兽蜃龙的龙骨、龙筋、龙鳞等打造而成,可记载万事万物,有幻化万千之效用。” 【神异值+50000。】 【惊异值+50000。】 尹霜青微微扬手,海市蜃楼图便自动从掌心间脱离飘浮至半空中,画卷徐徐展开。 画轴一体成型,材质似玉非玉、似骨非骨,正是由蜃龙的龙骨所打磨而成,触手温凉、闪着珠光。 两端的轴头被雕琢成微缩的蜃龙之首,龙口微张,似在吞吐云霞;龙睛以两颗极小的幻石镶嵌,即便在静止时也仿佛在流转着摄人心魄的迷幻光彩,令人不能多看。 而画布和系带皆是由近乎透明、薄如蝉翼的蜃龙的龙筋炼制而成,看似柔软,实则坚韧无比。 画布背面则是一片片淡青色的蜃龙鳞甲,能够自行吸收周围水汽与光晕,宛如一段凝固的朝霞,上面以古篆铭刻着法宝真名——“海市蜃楼图”。 当画布整体完全展开后,画面上竟有流沙般的缥缈云雾、蔚蓝壮阔的海水,海天相接,云雾缓缓游动、海水波澜四起,一切居然都是活的一样,神奇奥妙,令人目不转睛、心神摇曳,注意力一下子被吸附其上。 倏然,从海水里跃出一条通体淡青色的龙,先垂直冲上云霄、然后由远及近极快地冲破云雾来至画布的最前面。 “吼——” 龙首狰狞,龙目凝视,龙吼乍起。 “唰啦啦。” 外面的内侍婢女守卫等虽不明所以,但听见声音后被吓得霎时跪伏一地。 玄德帝等人又是皆惊异地睁大眼睛,身子往后靠了靠、贴紧椅背。 五皇子则是从椅子上蹿了起来,惊呼一声。 好在紧接着,那吓人的、似乎要冲出画布的蜃龙身形就逐渐变得虚幻起来、直至彻底如云雾般散开消失不见。 原来这是一道蜃龙的虚影。 虚惊一场。 众人或暗自或明显地松了口气。 【神秘值+50000。】 【神异值+60000。】 【惊异值+80000。】 【装逼值+30000。】 …… 玄德帝又看了五皇子一眼。 五皇子急忙在椅子上由站改为坐。 少顷,卫将军去到紫宸殿外面让跪下的人全部都站起来。 王福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问:“卫将军,临近中午,陛下、仙人,还有诸位皇子等是否用膳?” 卫将军思考一会儿道:“待我进去询问一声。” “好、好,麻烦卫将军了。” 没多久,一些比较好拿起食用的餐点被陆续送入紫宸殿内。 殿门关紧,外面又恢复寂静。 小葵花课堂开课喽。 尹霜青:“神灵神话之说可追溯到天地混沌时期。” “仙人,天地混沌是什么意思?”五皇子不懂就问。 好学生。 尹霜青挥手一指——海市蜃楼图的画布上开始变化。 “天地混沌如鸡子,指天地未分、万物未生时,宇宙如同一团模糊不清、浑然一体的元气状态。” 画布上变得一片混沌,清浊不分且明暗未辨。 玄德帝等人顿时被吸摄心神,不由屏息凝视、专注不已。 “而混沌未开时,盘古生于其中。” “盘古乃创世大神,经过一万八千年后开天辟地,用混沌至宝盘古斧分开了天与地,自此阳清为天,阴浊为地……” 画布上演示出盘古开天的情形,天地分开、浩然震荡,代表盘古的高大巨人头顶天、脚踩地,就这样随着天地越分越开,也越长越高大,最终在天地渐渐成形后也累得倒了下来,身化万物。 画布将此演绎的格外生动鲜活,人物线条虽然简单,由寥寥几笔勾勒而成,却古朴灵韵、栩栩如生,令人身临其境一般。 玄德帝等人都不舍得眨动眼睛,身体忍不住前倾,一动不动,唯恐错过一幕画面,连呼吸都微不可闻了。 尹霜青满意地看着系统商城内最上方不断地飘过各种积分数值。 今天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哈哈。 乐不可支。 不枉他为了这一次的讲解又是提前铺垫又准备了许久,还向统统取经学习。 为了顺利“讲课”,体现仙人逼格,最起码说话不磕巴、话语也流畅,他可是预先在备忘录里备课呢,有课前调查,清楚大昭的神话传说。 还尽量把要讲的内容全部都背下来,背不下来的再偷瞄两眼,或者让系统提醒。 这要是还能有错漏。 他这个“仙人”就找一块豆腐去撞死得了。 ‘统,你说,谁能有我这么努力。’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小鸟骄傲挺起胸脯.jpg。】 系统:【(鼓掌)】 作者有话说: ---------------------- [1]引用百度百科。 第13章 “混沌中盘古大神劈开天地,死后身躯化为日月山川、江河草木等。” “此为盘古开天、身化万物,乃创世之始。” 给了玄德帝诸人一些反应的时间后,尹霜青继续说:“远古神灵神话亦有‘女娲造人补天’。” “女娲娘娘用黄土造人,创立婚姻;后在天塌地陷时炼五色石补天,斩鳖足撑四极,亦平洪水杀猛兽,通阴阳除逆气,使万灵得以安居。” 画布上随着话语而变换场景,女娲捏土造人,生灵出现,万物喜悦。 而后天塌地陷时,代表人类的小人四处奔逃,洪水滔天、山石滚落、动物哀鸣……场景震撼又恐怖。 幸得女娲在山顶炼制五色石,补了天上的缺漏…… 玄德帝等人的心随着画面的演示不断地提起又落下又提起,仿佛一直在被攥紧,未曾有放松的时候,脊背都微微冒出汗来,额头也是一样,却没有空闲去擦拭,看得目不转睛、全神贯注。 “神灵之说还有伏羲创造八卦,教民渔猎,制定婚嫁礼仪。” “太阳之母羲和、月亮之母常羲。” “后羿射日、夸父逐日。” “雷公电母为司掌雷电之神,风伯雨师为司掌风雨之神……” 画布生动展现这些神话之说。 “从混沌时期到洪荒初始、再到人族出现;从远古神话再到家喻户晓之神话,神灵皆为真实。” “‘神’,乃先天存在真神,多为天地法则化身,有自然灵性;后来祖先英灵有大功德者亦可死后受封为神。” “远古之神、大能的传说可通达万千世界。” 到此,尹霜青没再接着说下去。 积分不停飘过。 画布上也重新恢复寂静、一片空白。 玄德帝闭了闭眼睛,心绪难以平静,半晌他道:“仙人、仙人说远古神灵的传说通达万千世界,为何这里不曾听闻过?” 皇子等人也都看了过来。 尹霜青:“我曾说过有三千大千世界,此地不过一方小世界。” “三千大千世界之间并非彼此孤立的星辰,而更像一棵贯通有无的巨树,主干、枝干、枝叶花果、枝叶末梢。” “陛下认为,这方小世界处于这棵巨树的哪个位置?” 玄德帝垂眸叹息:“……枝叶末梢。” 虽不愿意承认,但确是如此。 “没错。”尹霜青道:“这方小世界恰是一片生长在极远处、近乎枝干末梢的叶子。” “开天辟地的震动传至此间已化为朦胧的天地初开之闻,便如远风过隙,未曾驻留。” “是,受教了,仙人。”玄德帝道。 尹霜青:“神灵之说如此,仙人便是脱凡胎于人族、动物、植物等,万物皆可修仙问道,追求长生。” 第15章 “‘仙’,乃是通过后天修行得道、突破生命层次而成。” “对道领悟,追求个体超脱,逍遥自在,与道合真。” “这样的修仙之人,称为‘修真者’——修炼真我,飞升成仙,求得大道。” 尹霜青又一挥手,画布上的画面再次变换。 ——打坐吐纳、吸收天地灵气;炼制法剑、御剑飞行;寻找灵花灵草、炼丹制药;炼器、制符…… 画面一幕幕闪过,虽然简短却清晰明了。 玄德帝等人看到了一个完全与众不同的、光怪陆离、玄妙神奇的世界。 “这是、这就是修真者吗?”大皇子忍不住喃喃说。 人人皆在修仙?都有修仙之能? 其余人也不禁屏息凝神、不免心驰神往。 尹霜青给予肯定:“不错,这便是修真者,修真有等级体系,每进入一个修炼阶段后,寿命便会由此增加,两百年、五百年、甚至一千年。” “但寿命因修炼阶段不同终有时限,突破桎梏可达下一阶段,则寿命延长、修为增加。” “否则若陷入心魔与瓶颈、寿元将至仍无法突破,或是遭遇雷劫、三灾五难等度不过去,轻则修为尽毁、道基受损,重则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毕竟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与己争。” “不仅是力量上的考验,更是心性、因果和道心的终极试炼。” 画布上放出心魔劫、雷劫等画面。 看得玄德帝等人冷汗直冒、身体僵直。 尹霜青又好心补充:“仙人也有等级体系,待飞升成仙后,仍需继续修炼,追求更高层次的境界,以求寿命千年、万年,万万年之久,突破极限,掌握天地力量,领悟大道。” “然,仙人亦有寿命终结之时,有命数、命劫;仙人也要入轮回。” “凡人、修真者与仙人,不过是寿命和神通能力的区别罢了,皆逃不过一死、皆有轮回。” “就如蜉蝣朝生暮死,想要脱离这困境便得与天争命,逆流而上、不避艰险,直至跃出水面、俯瞰河流。” “神灵并非亘古不变,仙人亦有泯灭之时。” “现在,诸位还认为长生不死很容易吗?” “现在,你们还想要长生不老、想要修仙问道吗?” 话音落,寂静无声。 仙人耐心等待。 直到方千帆坚定开口:“想!仙人,我想要修仙,想要追寻仙道,无论前路多么困难艰苦,我都会一往直前,永不放弃!” 这样,他才能够距离仙人更近一些、更近更近…… 大皇子:“凡人亦与天争,生老病死亦是劫难。” “所以修仙再艰巨再不易,只要有机会修炼踏上仙途,我等都不会轻易退缩不前。” “没错,正是如此。” “大皇兄说得对。” “哪怕困难、哪怕一死,但是若能有机会领略到这世间不同的风采,我等亦向往之。” 若能修仙,谁能对此视而不见,更遑论放弃。 仙人闻言,蓦然展开笑颜:“好,这便正是我来此的目的,传道授业解惑矣。” “今日已经讲的够多了,其余问题留待下次再讲。” 一次性都解释清楚,不如留有悬念。 再说,仙人怎可事事问,事事有回应。 * 仙人要留在这里,住处需得安排好。 玄德帝本想要仙人直接住在宫中,哪里有比这更好的居所。 尹霜青:“在入宫面见陛下之前,我观东面伫立一座高楼,外形厚重、但却略显老旧,似乎无人看守,亦无人居住,那里是什么地方?” 玄德帝看了方千帆一眼,道:“回仙人,那里曾是观星楼,历代天文官所办公之处,如今早已废旧封锁。” 观星楼因作用特殊,乃是京城里第一高的建筑,与皇宫毗邻、相距极近,直接隶属于皇帝。 民间严格禁止百姓们私习天文。 所以观星楼的官员皆是一脉相承,世代掌管天文观测、占候、历法等。 有些信息被视为机密,可直接向皇帝汇报,且必须以特殊手段密封,不能被人随意查看,不经过其他行政机构上报,更不入朝堂,天文官员也必须严守秘密,不得对外泄露占卜内容,否则有杀头之祸。 所以,观星楼更是皇帝掌控天命的地方。 现在却因太祖下令而荒废弃用了。 尹霜青:“此后,我便住那里。” 他要住最高~ 仙人要求自是没有不允的。 不过观星楼荒弃已久,内部桌椅柜子等老旧、经年失修,并都是蛛网灰尘,暂且不宜入住,还需得好好打扫清理一番。 除却这一点,玄德帝还打算将观星楼彻底修缮一遍后再请仙人入住进去。 尹霜青说无需如此,只需将观星楼重新开放便可。 既然是仙人吩咐,玄德帝便不再多言。 但除了开放观星楼以外,玄德帝还欲下令修改太祖遗训,要重新拟定章程,然后恢复祭天。 这便需要与文武百官商议。 玄德帝下旨召皇子太傅魏太傅、礼部尚书杜大人二人入宫觐见。 圣旨即刻发出。 两位大人也匆匆赶往皇宫。 要做什么、要办什么事情,圣旨上已经说的一清二楚。 正是因为这般知晓,故而两位大人一路上愁眉不展、忧心忡忡。 直到他们恰巧在皇宫门前相遇。 “魏老。” “杜大人。” 二人对视一眼,蓦地同叹一声、满目忧虑。 “唉,魏老,你说陛下到底是何用意啊?”杜大人愁闷不解:“陛下怎么会突然欲要开放观星楼不说,竟然还要修改太祖遗训、恢复祭天?” “这等决定实在有违祖制啊,且太祖遗训岂能随意修改、说动就动,还是陛下他被什么人……” 魏太傅神情凝重:“恐怕关系到大皇子带回方家一事,方家从前便是天文官一脉,并且听闻那回京城的队伍里似乎有一位‘仙人’存在。” 杜大人不屑:“什么仙人,不过是方士骗子之流,怎可轻信。” 魏太傅:“可陛下好像信了,不然为何突然下了这样的旨意。” “唉。”魏太傅对此也愁眉难展:“虽不清楚具体缘由,但陛下这般决定绝不能同意,否则万一重蹈覆辙当年太祖晚年朝堂动乱之事……那情况不容乐观。” “没错,决不能重启观星楼。”杜大人坚定道:“魏老,你我二人这便进宫劝谏陛下,劝陛下收回这些念头,太祖遗训不能更改,更不可再纵容方士祸乱朝纲!” 魏老:“怕就怕陛下不同意。” 他们这位陛下一旦定下什么决策,少有回旋的余地。 杜大人也了解玄德帝的性格,仍道:“但也不能任由陛下妄为,身为臣子,本就有劝谏之责。” 魏老:“杜大人,此事由老夫来。” “若陛下固执己见,我必以死进谏,望陛下收回成命。” “魏老不可,怎能让您一人承担!”杜大人道:“怎知我不会舍命陪君子,我亦以死进谏。” “杜大人。” “魏老。” 两位大人不禁心生触动、感慨万千,站在皇宫门口,执手相看泪眼。 没一会儿,内侍王福顺忽然匆匆赶到,急忙说:“诶呦,两位大人原来在这里啊。” “陛下有令,要两位大人直接去观星楼那边,仙人这便要入住观星楼了。” 魏老:“!!!” 杜大人:“!!!” 妖人,胆敢蛊惑陛下?!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两位大人怒气冲冲地往观星楼的方向走去。 王福顺快步地跟在一旁连忙说:“两位大人、诶呀,两位大人你们误会了,那位真是仙人,绝不是什么方士骗子,更加没有蛊惑陛下啊,两位大人千万不要……” “住嘴!”杜大人怒斥:“王内侍,你居然也敢偏信方士之流,就不怕有朝一日祸及己身吗?!” 魏太傅也蹙眉道:“王内侍,还请慎言。” “你久在宫中,应该也知晓太祖遗训,现在陛下被妖人蒙骗,你不说劝谏陛下一二,难道还想要助纣为虐吗?” 王内侍:“……” 王福顺无奈:“魏太傅,杜大人,非是老奴胡说八道,是事实如此,仙人仙迹皆乃老奴亲眼所见。” 他能怎么办。 他说实话这两位大人也不相信啊。 两位大人高喊仙人是妖人,蛊惑陛下。 他说那位是真仙人,还在陛下和诸位皇子面前显露仙迹,有金光弥漫、有鲜花盛开等等。 两位大人说他无稽之言。 什么金光弥漫,花在哪儿呢,没有看到。 就算天际有金光,那也是太阳造成的奇特景象,怎么能够扯到什么无中生有的仙人身上,简直信口雌黄。 第16章 王福顺还想解释他曾听见龙吼,被吓得跪在殿外,更多的仙迹他却是无缘瞧见。 但不等开口,两位大人已是不耐烦听下去了,认定他为妖人开脱。 魏太傅严肃了脸色:“王内侍,不可再满嘴胡言!” 杜大人更是骂道:“那妖人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吗?你要这般为他说话?!” “王内侍,有些事情要少做,有些事情更是不能做,一旦做了就决不能姑息。” “倘若让我知晓你做了什么扰乱朝纲的事情,就算陛下不治你的罪,我也绝不放过你。” 王福顺:“……” 好好好,我辩不过您二位大人。 尤其是您,杜大人,常常听闻您在朝堂上如何将对面哪位大人给骂得狗血淋头、气急攻心吐血三升的事情,今日算是领教了,可不敢再与您辩驳,等到了观星楼后,您还是自己亲眼去看吧。 反正事实真相如何,到时候总会分明。 就像今日他亲眼目睹仙迹后也马上自打了嘴巴。 王内侍捂着小心脏,默默不语地在前带路。 不多时,观星楼便到了。 正临近黄昏,云霞层层浸染堆叠,沉向龙蟠般的远山脊线,宛若烧成瑰丽流火的熔岩,光芒斜射而来,将皇城连绵的琉璃瓦顶、高耸的鸱吻与飞檐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温暖的赤金。 年久落寞的观星楼便在这样的氛围里沉寂矗立,远离各处的喧嚣哗闹。 内侍宫女站在两侧掌灯,侍卫肃默一旁。 魏太傅和杜大人一眼就瞧见了那立于最前方的一道人影,仪态清雅、素衣翩飞,仿佛要羽化登仙一般。 尹霜青正在打量新家,感觉到视线,转头一瞅,咦,两个老头在瞪他。 “陛下。”行完礼后,魏太傅忍不住说:“陛下何故要重新启用观星楼?” “且还要更改太祖遗训,这怕是有违祖制。” “陛下,臣斗胆谏言,此事万万不可!”杜大人更是拱手劝阻:“此事既然有先例警醒,就万不可再开口子,不然牵一发而动全身,恐影响江山社稷,影响朝堂安稳啊,陛下。” 魏太傅:“请陛下收回成命。” 杜大人:“请陛下严惩妖言惑众之人。” 两位老臣生怕再重现太祖晚年时的祸事。 这会儿顶着极大压力劝谏。 玄德帝闻言,沉声道:“朕看起来难道像是昏了头吗?” “两位大人未知全貌,不该妄下定论。” “不过两位大人忠心为朕、为大昭着想,朕便不会计较你们言语有失之过。” “起来拜见仙人吧。” 魏太傅:“……” 杜大人:“……” 陛下怎么会如此固执,竟然还要他们拜见所谓的“仙人”? 两位大人直起身,面色不善地盯着“仙人”。 大皇子见状低声说:“这场面是不是有点熟悉?” 四位皇子:“……” 二皇子:“……大哥,你是连父皇也一同算入进去吗?” 大皇子:“二弟怎会如此想,我在指谁,你可是心知肚明。” “哼。”二皇子干脆撇过头去,被噎得闭嘴。 三皇子:这个时候默默不语便好,才是上策,否则争辩一定落入下风、吃瘪。 尹霜青:“两位大人忧心社稷,实乃国之栋梁。” “不必拜见,待我先将这观星楼整理一番,之后,我便居住于此。” 五皇子有些兴奋地小声道:“四哥,你说仙人要做什么?” “不知。”四皇子摇头,但神情很期待:“看下去就知晓了。” 这么多年来观星楼被弃之不用,风雨的痕迹早已为其刻上深邃的纹路。 观星楼肃穆冷清,没有琉璃瓦的炫目,亦没有描金彩绘的奢华,当夜色降临后,它便彻底隐入黑暗。 在魏太傅和杜大人再度开口之前,尹霜青手掌一翻,从系统商城里取出了一个刚买好的青铜浑仪,造型古朴,却小巧袖珍,悬空飘浮于尹霜青的掌心之上,周围有淡淡的青光缭绕。 魏太傅和杜大人的嘴一下子就闭上了,眼睛瞪大,表情不可置信。 【神异值+30000。】 【惊异值+40000。】 “这、这是……” “这怎么可能?!” 两位大人惊呼,唯恐看错,伸手使劲揉了揉眼睛。 不是假的! 竟真凭空冒出,悬浮! 但更为震撼的一幕还在后面—— 这青铜浑仪的最外层由地平圈、午圈和赤道圈组成;中间层是核心转动的部分三辰仪,包括赤道环、黄道环等,用以追踪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最内层则是关键的观测部件四游仪,由一个赤经双环和夹在其中可自由转动的窥管组成。 现在,青铜浑仪由外而内地转动了起来。 柔和的青光散发而出。 青铜质地相互环绕、偶尔摩擦碰撞,发出浑厚低沉的声音,深远悦耳又极具穿透力。 犹如亘古的旋律传递而出,直达人心底。 最外层的青铜环系上雕刻着四只栩栩如生的白鹤,在青光的倾注下,那四只白鹤竟然活了过来,清鸣一声,从青铜环系上脱离下来,身躯膨胀变大、羽毛轻颤、翅膀飞扬,于半空翩翩起舞,灵动又鲜活。 玄德帝等人看得惊叹不已、满目赞赏。 魏太傅和杜大人两人则既惊愕又震撼,愣愣张嘴,模样呆滞。 下一瞬,一只白鹤口中衔起袖珍小巧的青铜浑仪,与其余三只白鹤一并朝着观星楼的最上方飞去。 白鹤所过之处,观星楼整体居然也随之变化—— 观星楼门前由青板石阶垒成,原本已陈旧破损,待白鹤飞过后竟变得纤尘不染、破损之处也恢复原样。 不仅如此,石阶表面被打磨得异常光滑,浮出玄妙纹路,象征着日月与五行,映得出星月微光。 台体四角则各蹲踞着一尊青铜铸就的辟邪神兽,此时也被凭空抹去浮尘,昂首向天,威严毕露。 待白鹤往上飞后,观星楼的楼体由底部向上,一层接着一层地点亮,变得灯火通明。 楼外的灯笼也明亮璀璨,焕然如新。 不出一会儿,观星楼就仿佛“活”了过来,老旧不再,重新焕发生机,九层楼全部亮起。 白鹤也飞入楼顶不见踪影。 尹霜青:“诸位,可随我入楼内一观。” 声音响起,玄德帝等人才堪堪回神。 魏太傅和杜大人不禁抿了抿干涩的唇。 这、这等能力,不是仙人还能是什么…… 是他们寡闻少见、坐井观天了。 【神秘值+30000。】 【神异值+40000。】 【惊异值+30000。】 【装逼值+20000。】 …… 进入楼内后,处处崭新明净、整洁如初一般,连一点灰尘都没有了。 众人一路走一边又惊又叹,直至来到观星楼顶层——一个四周仅有一圈半人高的石栏、无顶的圆形平台。 栏柱顶端雕刻成莲花托举北斗七星的形状,平台地面以黑白两色玉石铺成巨大的太极阴阳鱼图案,边缘处则镌刻着二十八星宿的方位与古奥铭文。 那原本小巧袖珍的青铜浑仪竟然变大,此刻正静卧太极图中央的位置。 又是一排排积分飘过。 尹霜青憋住笑,面上淡然:“吾此后居住于观星楼,无需旁人伺候。” “仙人。”方千帆忍不住鼓起勇气说:“千帆、千帆想跟在仙人身边,求仙人成全。” 说着便要跪下去。 却又马上被无形托起。 尹霜青:“也罢,你毕竟是我来这里遇见的第一个有缘者,便留下来吧。” “谢仙人!”方千帆立即喜道。 五位皇子:羡慕。 玄德帝:“仙人留在大昭,乃大昭之幸。” “仙人应以最高礼制待之,朕想拟定日子,将仙人的存在昭告天下,不知仙人意下如何?” 尹霜青故作高深思索片刻,摇头:“暂不必如此,时机未到。” 你都昭告天下了,我还怎么打脸装13,搜集积分数值。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干嘛。 凡事急不得~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尹霜青住在观星楼第九层。 仙人当然要住最高处。 就是…… “统,每天爬九层楼好累哦。”尹霜青懒得翻找系统商城,又去戳统:“有没有那种biu~的一下就让人上来的小法术呀?” 他不想每天都勤勤恳恳的爬九层楼、哦不对,不仅要上,还得下。 累死个人啦。 诶,也不对,他现在是魂。 魂魄状态的时候当然能飘,可进入替身玉像后,他跳远都不及格,更不用说飘起了。 第17章 【有,缩地成寸术。】贴心统统前排推荐。 “买!”尹霜青非常大方,手动下单,立马装备。 能飘决不能走,能懒决不能累着自己。 挣这么多积分是为了什么。 为了花啊。 “统,再买一对传讯玉符。”尹霜青振作精神扒拉两下系统商城。 他记得有这个商品来着,能无视距离传讯用。 系统把传讯玉符排列到了最前面。 尹霜青喜滋滋地点击购买:“爱你~统。” 【别撒娇。】 “哪有,那…” 【比心.jpg。】 方千帆正待在观星楼一层,怀着激动的心情简单布置一下以后要住的地方,就见一枚莹白玉符从楼上飘了下来。 玉符里传出仙人淡漠的声音:“此为传讯玉符,可用于通话交谈,放置在一楼即可。” “是,仙人。”方千帆恭敬地伸手接下玉符,触感温润。 他道:“千帆谨遵仙人吩咐。” 【神异值+10000。】 好,对讲机有了。 尹霜青躺在床上,开心地翻滚一圈:“统,关于我之前讲的那些神话传说、神灵与仙人的区别等,之后肯定还要科普给更多的人,总不能每回我都要再讲一遍吧,那多费事。” “所以有没有那种回放‘课件’,一键灌输知识的小法术或者法宝?” 【有,传影玉简。】 【提前存储好影像声音或文字,贴在额头上就能传输进脑海中进行学习,过脑不忘。】 尹霜青一喜,支棱起胳膊。 【不过,是一次性商品,传输完会破碎。】 尹霜青又蔫了回去,趴在床上说:“一次性的不划算啊,性价比又不高。” 【你可以回收再利用。】 “不是会破碎么,还怎么利用?” 【传影玉简只是最低阶的法宝,你可以购买高阶修复术,待传影玉简破碎,收集碎片到系统商城里再进行修复,就能够循环利用了。】 “这办法好!”尹霜青闻言欣喜:“统,你可真是我的好统,快快快,我要购买!” 系统推送,购买成功。 尹霜青高兴:“爱你呀统统,么么哒。” 【。】 都说了,不要撒娇。 * 虽然按照仙人的意思,暂时不将仙人的存在昭告天下,但仍需以大昭最高的礼制对待仙人。 是以,玄德帝特设“国师”之位以礼待之,国师权利特殊,居住在观星楼,可不被礼数等所约束。 除了重新开放观星楼外,太祖的遗训亦被修改,恢复祭天。 这些消息一出,朝堂震动。 有人支持,自然就有人反对。 在魏太傅和礼部尚书杜大人公然支持玄德帝的决定后,与两位不对付的官员自然要极力批驳阻止。 特别是以中书侍郎陆大人、太常寺卿陈大人、宗正寺卿林大人这三位为首的三派官员,其中也包括太常少卿吴大人。 有全然否决者,有表示赞同者,就也有中立者、两边都不站。 不过到底反对设立“国师”一位的官员占了上风,言明国师对社稷无用,更会扰乱朝堂决策等。 这些人义正言辞、慷慨激昂,把文官的言语水平发挥出了十成十。 尤以谏官的陈词最为优秀,字字如石磬叩击、长剑出鞘,口沫横飞。 玄德帝连打断的缝隙都没有找见,黑着脸坐在龙椅上,手指沉寂敲击着扶手。 尹霜青以魂魄的状态在朝堂上公然围观了一早上,这里看看,那边瞅瞅,瞧得兴致盎然、‘听’不暇接。 哇哦,这就是朝堂辩论赛,果然足够精彩激烈,滔滔不绝,厉害啊。 这嘴皮子利索的,堪称精妙绝伦,出口成章都是最基本的素养,打磕巴的一律拉下去。 你一边儿去,笨嘴拙舌之人,汝之不惠甚矣,我能言善辩让我来! 说罢,撸袖子就干,精力旺盛、武德充沛。 哈哈。 不止武将退避三舍,尹霜青也看得叹为观止。 鼓掌鼓掌。 佩服啊佩服。 ‘人间无君相思处,六畜有你骨肉亲’——骂人还不吐脏字,牛。 眼见玄德帝的脸越来越黑,尹霜青终于看够了热闹好心帮忙,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个小法术,传音入密道——‘明日可带朝臣来观星楼一行。’ 玄德帝神情一肃,以为仙人远在观星楼却通晓诸事,默默应是,继而沉声开口道:“够了!” 大臣们立即安静下来,垂手站好。 “大殿之上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玄德帝道:“诸卿当中若有不服者,明日皆可去观星楼一行,到时候自会有分辨,现在,退朝。” …… 翌日,观星楼处。 不服的大臣们皆前来此,蓄势待发,谏官们也做好准备,先喷他个狗血淋头再说。 什么国师,看你有没有能力担不担的起,哼,竖子,有何本事尽管拿出来。 不一会儿,观星楼的大门打开。 方千帆率先走出来:“拜见陛下,诸位皇子,各位大臣们,国师已在里面等候多时,还请进入一叙。” 说完,侧过身去,请人先行。 玄德帝才颔首,就听一道声音乍然响起—— “放肆!”一名谏官表情凛然地踏出队伍指责:“尔鼠目寸光,难道没有看见陛下还站在这里吗?!” “那厮不知礼数,什么身份,自诩国师今日就敢如此作为?” “不说出来迎接陛下,怎敢还等在里面?!他日还能了得?!” 简直竖子无礼! 玄德帝:“……” 今日方知,谏官的嘴有多么伶牙俐齿、口若悬河。 太能说会道了。 “好了,先闭嘴,进去。” “陛下!”谏官还想说些什么。 玄德帝看了他一眼。 谏官闭嘴,委屈。 陛下,臣这是为谁啊。 伤心。 观星楼内,尹霜青背对着众人而立,待听见脚步声后才转过身来,一身素白衣袍比新藕更净,比月光更薄,衣料非丝非麻,倒像是由山巅最淡的一缕云絮织就,光线穿过时会在襟袖间漾开柔和的晕。 他今日装扮格外简单,身上毫无配饰,墨发仅用一节翠竹枝松松绾起,隽雅至极。 诸位大臣不免见之一愣。 尽管对这位“国师”怀有不喜和偏见。 但不得不说,此人还当真是好颜色、确有出尘脱俗之意。 不过更有可能,此人就是用这一副好皮相才成功蒙蔽了陛下! 想罢,诸位大臣脸色一沉,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 中书侍郎陆大人给其中一人使了使眼色。 那人随即出列拱手:“陛下,不知这人到底有什么能力足够资格担任国师一职?” 玄德帝眯起双眼:“你在质疑朕的决定?” “臣不敢。”那人恭敬说,却面无惧色、亦无退意。 大皇子说:“父皇决策英明睿智。” “国师之能在于定大昭国运,通达四时风雨、山河气脉,可代天抚世、匡正乾坤。” 如果仙人不能够担任国师之位,那么谁还有资格,天下无人能。 尹霜青:‘统,大皇子还是这么会说话呢。’ 【嗯。】 诸位大臣皱眉,这什么话。 差点忘记,就是大皇子将这人引进皇宫、引荐给陛下的。 玄德帝赞同道:“国师非一官职,而是为守护这煌煌天下的一尊镇国之鼎、一道护世之符。” 尹霜青:原来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会说话一脉相承。 “诸卿,还有疑问?” 诸卿:“……” 有。 大大的有! 陛下,您糊涂啊! 不过一介不清楚具体身份来历的平民百姓,您怎么就给予了国师这般重要的官位呢?! 这等决定也太过于草率! 还、还镇国之鼎、护世之符…… 这等比喻也未免太夸大其词。 他怎么配! 诸位大臣眉头越发紧锁,觉得形势不太乐观。 先前说话的那人继续:“陛下和大皇子所言,臣不敢苟同,国师之能太过虚无缥缈,于江山无用、于社稷无用,更于朝堂无用。” “臣斗胆,还请陛下撤去国师一职。” “臣附议。” “臣亦附议。” “林大人说得有理。” …… 诸位大臣数票否决。 不等玄德帝说话,尹霜青:“何以认为国师之能虚无缥缈?” “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我之能力确可如陛下、大皇子所说那般,名副其实。” “大昭猛将如云、谋臣如雨,诸位今日质问于我,自己可立身持正否?不管是国事还是家事,亦皆问心无愧吗?” 第18章 “自然。”那人一脸正气凛然说:“君子修身如琢玉、立德若种松,皆问心无愧矣。” 好,枪打出头鸟,就拿你开刀杀鸡儆猴了。 尹霜青:“你叫什么名字?”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问心无愧、心安理得。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林季云。”那人丝毫不怵回答。 就算知晓他的名字又能怎么样,呵,你还能挖出我所有秘密不成? 尽管心中嗤笑不屑,但他面上仍是一副不卑不亢、淡然自若的表情。 尹霜青看了林季云一眼,抬起手腕故作掐指一算,腕骨从素白袖口中露出一截,竟比案上玉瓷更剔透三分。 实则是在用洞虚灵眼看他生平——噫,这人…… “林季云,宁州人士,大昭154年高中探花,随后娶公主为妻。” “原来你是大公主朝华公主的驸马,这位林大人。” “是又如何。”林季云不由皱眉:“你说这些人尽皆知的事情做什么?” 他可不觉得这是对方算出来的,这些消息又都不是秘密,只需稍微打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但看在知情者眼里,这就是仙人算出来的。 仙人算人生平,哪有失误一说。 尹霜青面容淡淡继续:“陛下,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需要朝华公主在场,还请陛下将朝华公主也请来这里,到时再说清楚一切。” 玄德帝颔首,派人去请大公主。 大皇子等人心道,仙人算出的事情必不简单。 恐怕林季云这驸马当真有点问题。 其余人却不甚理解。 “他要请来朝华公主干什么?” “这人说不定是从哪里得知驸马的事情,在这里故弄玄虚。” “没错,故作高深,看他到底想要说清楚什么事。” “呵,驸马,且等着他耍什么花招。” …… 大臣们亦是轻蔑不屑。 林季云点点头,好整以暇。 不多时,大公主随侍卫来到观星楼。 “拜见父皇。”朝华公主行礼。 尹霜青打量起这位大公主,眉形舒缓似弯月,眉眼淡如远山含烟,睫毛长而密,垂眸时投下一片安静的影,大公主长相很美,却像是一幅被岁月浸得颜色极淡的古画,脸上没有什么鲜活的血气,只余沉寂素雅。 “起来吧。”玄德帝介绍:“这位是国师。” 朝华公主也有听说过父皇要设立国师一位的事情,但遭受不少朝臣反对,今日召她来观星楼却不知为何。 她看向国师,为他这般年轻而感到惊讶,也为他的容貌之盛而略有怔愣。 “国师。”朝华公主道。 尹霜青:“公主近来可有感觉到身体不适?” 朝华公主迟疑了一下,摇头:“未曾。” 林季云此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按捺情绪:“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要公主前来观星楼就是要问这个问题吗?” “还是说你在故意拖延时间,陛下欲封你为国师,你却一点真本事都没有,沽名钓誉之辈,你……” 尹霜青轻笑一声:“别急,你这便知晓了。” “林季云,你高中探花后跨马游街、意气风发,后与公主相遇,被朝华公主爱慕。” “你看穿公主心思,不拒绝却也不主动靠近,直到陛下看出朝华公主有意,为你二人下旨赐婚,还曾询问过你的意见。” 玄德帝召来林季云,探询他可有尚公主的意思,林季云当时并未拒绝,于是圣旨来到了林府。 “成婚后你与朝华公主相敬如宾。” “三年后公主仍无所出,你才纳了一房小妾,如今那小妾已经怀有身孕。” 朝华公主睫毛一颤,手指握紧,垂下眼眸。 林季云脸色一沉,神情不善:“那又如何,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些事情人尽皆知,如果你是想以此指责于我,呵,你打错了算盘。” “我未对不起公主,只是林家子嗣单薄,我在家中更为长子,不能无后。”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我家中长辈仅有母亲在世,父亲早亡,母亲含辛茹苦的将我与弟弟两人拉扯长大,如今我已功成名就,自当报答生恩养恩,不该令母亲为我操心。” “这么多年来,朝华无所出,母亲多次要我纳妾,我都未应允……” 林季云看了朝华一眼。 朝华公主抿唇:“驸马确实不曾答应过,是我、是我主动提起要驸马纳妾的。” 她心中苦涩不已,却也明白驸马说的是事实,的确是她主动提及,而这件事情在外人看来正当且合理。 就是玄德帝也不可能拿这件事情指摘林季云。 所以林季云有恃无恐。 他道:“我纳妾为尽孝,且只有这一个妾室,对朝华,我自会呵护她一辈子。” “你若想以这些一打听就能了解到的家事来抨击我,那你想错了,我可以回答你,对此我亦问心无愧。” “果真问心无愧吗?”尹霜青不置可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人不知林大人君子如珩、孝悌恭友,于家事上他自是没有什么错处。”一位官员道。 另也有人说:“听你之言尽皆是废话,你若当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便自请离去,言明不配国师之位,不要令陛下为难,自此关闭观星楼,这样,此事可终了。” “呵,黔驴技穷,还以为你能说出些什么,原来不过是盯着林驸马那点家事罢了。” “昔有赵括纸上谈兵,今有阁下论人家事,真可谓古今双璧。” 一点脏字没有,却嘲讽度拉满。 李刺史与卫将军不禁对视一眼:这些人嗤讽仙人,真是顺当惯了,不知死活。 魏太傅和杜大人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无言:说吧说吧,逞一时口舌之快,待会儿有你们哭的。 至于他们为何不开口帮仙人骂回去。 嗯……朝堂之上有言语的结果就是,双拳难敌四手、双嘴难骂数口。 有些话不能说,也说不出来。 再者,魏太傅年纪大了,真怕稍一动“嘴”就闪了腰。 仙人世间无双,想必也是不需要他们锦上添花的。 静看仙人如何“晓之以理”便罢。 仙人道:“取他一滴指尖血来。” 林季云皱眉不解,什么? 大皇子立即说:“仙、国师,我来。” 这个操作他熟悉,让他去取血。 “……” 林季云完全不敢违抗大皇子的命令,敢怒不敢言,更何况还是由大皇子亲自动手,然后就被取走了一滴指尖血。 按住伤口,林季云阴暗地想,大皇子偏信妖人,实在不堪为帝,也根本没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他倒要看看这人要拿他的血耍什么花招。 正暗自不以为然,哪知下一秒,他就忍不住惊骇地瞪大眼睛。 其余大臣们虽疑惑但亦嗤之以鼻,可随即,他们的表情也变得震惊、不可置信。 ——就见尹霜青拿出了万法溯源罗盘,将林季云的一滴指尖血完整融入其中,接着罗盘变化。 【神秘值+50000。】 【神异值+80000。】 【惊异值+80000。】 【装逼值+50000。】 …… “这、这是什么?!” “他不是骗子吗?!”有人惊叫。 “那是什么东西?!” …… 大臣们的表情变化莫测,犹如颜料打翻在地、色彩纷呈。 他们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唯恐是自己看错了。 可眼前的这一幕却的的确确地正在发生。 他们怔愣在原地,模样呆滞,还带点可笑,像是被雷劈中的鸡,眼睛都转不动了。 其中尤以林季云为甚,可马上他就反应过来,回神,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似要跳出胸口一样。 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住他,他呼吸逐渐急促,想要上前阻止,却是已经来不及了,亦不敢。 尹霜青:“此物为‘万法溯源罗盘’。” 他简单讲述其作用。 系统商城内又是一阵积分飘过。 “林季云,你娶了朝华公主却并不爱她,因为你所爱者另有其人,是你的表妹。” “这三年多以来你与朝华公主相敬如宾,却也只是相敬如宾,让外人挑不出错来,实则,你却任由家中人磋磨于她。” 朝华公主浑身一震,眼睫轻颤,双手在袖中攥紧。 玄德帝蹙眉望向林季云,面容冰冷,道:“还请仙人细说。” 仙人?! 诸位大臣们又再震惊。 林季云矢口否认道:“我没有!你在胡说八道!” 尹霜青却没有理会他的否定,只继续往下说:“你出身微寒,家中贫穷,你母亲确实极力拉扯你们兄弟二人,供你读书,好让你有朝一日考取功名、改换门楣,你也的确做到了。” 第19章 “你与你那表妹青梅竹马,私定终身,言明考取功名后就娶她为妻,可是待察觉到朝华公主对你有意后,你家中母亲和兄弟便去劝说你娶公主为妻,这样林家就可更上一层楼,你也可以凭借朝华公主青云直上。” “抵不过母亲哀求、弟弟恳求,再加上陛下发现朝华公主对你有情,询问于你,你便顺水推舟接受了,娶回朝华公主,成为驸马。” “可惜,成婚三年,朝华公主逐渐发现你所爱者另有其人、郁郁寡欢。” “随后又因朝华公主无所出,你听从母亲命纳了一房妾室,那小妾就是你的表妹。” 林季云立刻:“我、我确实对表妹有情,也答应过她要娶她为妻。” 此时再否认非是明智之举,倒还不如承认下来,但…… “但是,母亲之命不可违,陛下圣意不可抗,我唯有听从娶回朝华。” “可这三年来我根本没有纳表妹为妾的意思,是朝华她……所以我才又依母亲要求,让表妹进门。” “表妹她孤苦无依、如无根浮萍,只能居住在林府,虽然我对她有感情,但表妹会一直是妾室,绝对不会越过朝华去,就算表妹怀有身孕,待她生下孩子后,自然也会交给朝华来抚养,她才是林家主母。” 是朝华生不出孩子。 不是他的错。 哪怕、哪怕他有不对之处,但瑕不掩瑜。 尹霜青意味深长:“是么,果真如此?” 他又从系统商城里取出海市蜃楼图。 他发现万法溯源罗盘和海市蜃楼图这两者之间居然还能够配合着使用。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海市蜃楼图悬浮半空,蜃龙退去。 在诸位大臣们再一次惊讶呆滞的目光中,他道:“你倒是将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林大人。” “你与表妹私定终身,说好要娶她,可当你真的高中探花后,春风得意,野心自然也就膨胀了起来,一切都想要获得更好的,恰在这时,你察觉到朝华公主对你有了情意。” “可当真是你母亲兄弟劝你逼你,陛下的旨意你不敢违逆吗?” 听出国师似乎话里有话,朝华公主抬起头,眼神扫过林季云那张慢慢流下冷汗的脸。 不是如此,还能是什么? 驸马他……难道不是被逼娶她吗? 她曾经也天真的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可直到成婚后她才发现,原来她竟是那个棒打鸳鸯的刽子手。 但现在看来,难道不是这样吗? 朝华公主紧紧攥住双手,指尖也不禁掐在掌心里,越疼越令人清醒。 又怕听到国师接下来所说的话,又想要知晓事情全部的真相。 她的驸马、不,林季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君子修身如琢玉、立德若种松’,这话是你说的,你自诩为君子,知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尹霜青轻轻摇头,似乎觉得这话放在林季云身上不免有些可笑,淡漠的目光看向他,平静无波,却仿佛直刺林季云心底最阴暗的隐秘,不由令他浑身生寒,脊背绷紧、僵硬至极。 而国师的话语还在继续,一字一句地敲打开他虚伪的外壳、剥出内里阴晦。 “你对朝华公主从未表现出拒绝的意思,便让公主以为你对她也是有情意的,于是来往越加频繁。” “但你与表妹又有终身约定,君子重诺,怎么能够轻易毁约。” “所以你言语诱导、不经意透露,让家中人也发现朝华公主对你有意,这对于林家来讲可是天大的好事。” “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贤良淑德且居于长,大昭又并不禁止驸马入朝为官,如此,一朝成为大驸马,岂不是平步青云。” “对于朝华公主和你那表妹,公主之尊、无依孤女,你母亲和弟弟自然知道该如何取舍。” “于是他们的劝说和逼迫来了。” 海市蜃楼图上随之放出画面——竟有林季云当时诱导家人的言语,蹙眉说会拒绝公主却不曾付诸于行动,深情言明不会对不起表妹却也不立刻定下婚事,继而林母和其弟弟心动,想要林季云娶公主为妻。 朝华公主猛地瞧向林季云,嘴唇轻颤。 玄德帝和五位皇子面色不善。 诸位大臣们亦用异样眼光打量起林季云、表情意味不明。 “不、不是这样的,那那、那不是……”林季云瞳孔骤缩,面红耳赤,话都说不完整,只觉得自己的脸皮被掀开、踩在脚下,然后遭到无尽嘲笑和嗤讽,他不愿落入那般田地! 他想阻止国师继续说下去,却不敢,汗如雨下,站在原地颇有抖成筛子的趋势。 “你又时不时在外面也放出一点信息,引得外人知晓,最终陛下知道,再到为你和朝华公主赐婚,你的目的终于达成,娶了公主为妻,却无人怨怼于你,你那表妹还得说一声你是被迫的,不曾恨你。” “你一直自诩自己是正人君子。” “君子便应该从一而终,矢志不渝。” “有时候人连自己都骗了过去,你当真以为自己是迫于无奈才娶回朝华公主。” “‘深爱’表妹,却被迫另娶她人,成婚后便对公主不假辞色,疏离冷漠,不久更是让朝华公主得知你所爱的另有其人,让公主以为是因为她,你和你所爱之人被拆散才对她这般冷落、若即若离。” 朝华公主的脸色苍白不已。 “公主为何郁郁寡欢?” “你那表妹住在林府,你让她日日看着你们朝夕相对、眉目传情,甚至亲密无间。” “这三年来你虽然没有纳你那表妹为妾,却也不曾如何掩饰你与你那表妹之间的感情,这怎能不算是一种伤害?” “你母亲小门小户、斤斤计较,眼皮子浅,既贪心朝华公主带来的利益,又色厉内荏、面慈心恶,不喜公主身份高出他们太多。” “既然嫁到林家就是林家媳妇,而不是什么公主,以婆婆的身份压在朝华公主头顶。” “还怕公主生下孩子,地位稳固,到时候林家更非是她这个婆婆一人说了算。” 欺压一个身份高贵的人,会放大人心中的恶欲与得意。 尹霜青的目光这时落在朝华公主身上:“林季云的母亲暗中给你下了寒凉药物,令你无法怀孕。” 朝华公主一愣。 林季云脸色更白、惨白。 “此事,林季云知晓,未曾反对、亦不曾阻止。” “他自负才华横溢,便不喜旁人总要点出他‘驸马’的身份。” “自诩君子,就当真以为自己是君子,可你所行之事是君子所为吗?” “这便叫做立身持正、皆问心无愧?” 仙人淡漠道:“不过是个伪君子,真小人罢了。” “噗通”一声,林季云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地跪倒在地。 玄德帝压抑着怒火问:“仙人,不知朝华身上被下的寒凉药物……” “可解。” 玄德帝松了一口气,待瞥向林季云时已是冷冰冰的脸色:“林家谋害公主,罪不容恕,将他拉下去,林家诸人亦下入大狱,等候问审。” 林季云仓惶抬起头:“陛下!求陛下饶恕微臣,微臣知道错了!” “朝华、朝华你也说句话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才明白,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的妻子,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我们重归于好,我、我会将表妹赶走……” “那孩子怎么办?”朝华公主看不出表情轻声问。 林季云愣住:“孩子、孩子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以后就让他奉你为母亲……” 尹霜青‘好心’补充:“可我观你身上只有两条直系亲缘线。” “这是什么意思?”五皇子不解问。 “还在世的直系亲属,一条线连接着母亲,一条线连接着弟弟。” “倘若他表妹腹中的孩子是他的,那么在他的身上就会又多出一条直系亲缘线。” 哦、豁? 但只有两条,没有第三条…… 这么说来,他表妹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 一时间,众人望向林季云的眼神古怪戏谑、含义不清。 尹霜青拨动万法溯源罗盘,了然:“林季云表妹腹中的孩子是他弟弟的。” “你有一次生病,大夫为你诊治出肾精不充、精关不固,使人难以受孕、子嗣艰难;这件事情你不知,但你母亲知晓,你弟弟随后得知。” 于是,又一个主意升起。 林季云的弟弟不学无术,没有什么本事,却天生嘴甜会说好话,讨得林母欢心、得她疼爱。 “你表妹怀了你弟弟的孩子,这件事情你母亲也知道,倒不如说,是她一手促成。” 大儿子生不出儿子,那就小儿子生,反正是一家血脉,到时候总要留后继承家产的。 第20章 剩下的话不用尹霜青明说,林季云也听懂了、明白过来。 没有人会怀疑仙人所言之语。 林季云面无人色,犹如一尊裂开的泥塑,一个快要被劈成两半的木雕。 在快要被侍卫带走拉下去时,他才恍然回神,哀求大喊要朝华公主原谅他,没有‘阻碍’,他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可惜,朝华公主已经看透他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她眼神毫无波动地看着林季云被侍卫拖走,半分心软都无。 转而躬身行礼,拜谢仙人:“多谢国师令我看清楚此人真面目。” 仙人目光慢慢扫过其他人:“善恶终有报,人在做,天在看;此世因果,或许不久清还,或许后世偿还。” 天? 谁是天? 仙人是‘天’。 不可违逆。 诸位大臣们心中一凛,忍不住垂下头去。 糟糕,先前不知仙人身份,骂了仙人怎么办? 自是会被上天惩罚。 小惩大诫。 ——骂人烂嘴,还会天降霉运,睡觉被砸、出门踩屎,猫嫌狗憎,就连喝水都会倒霉。 哪怕亲自来观星楼负荆请罪。 可仙人视而不见,观星楼大门紧闭,没用。 老老实实的倒霉好几天,霉运自会逐渐削减不见。 “口业”严重者,甚至会倒霉一个多月。 不敢怨,甚至不敢提及。 倒霉的大臣们只得每天都来观星楼请完罪再回家。 日常“打卡”。 呜呜,仙人,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求仙人原谅啊。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尹霜青在背小葵花课堂第二节课的内容。 离第一节课上课的时间已经过去一段日子,想必那些知识他们早已消化的差不多了。 “是时候第二次开讲了。”尹霜青期待满满道。 他还有许多问题没有回答,也没有讲明白说清楚呢。 但是,怎么开讲第二堂课呢? 他不提,就没有人敢贸然前来观星楼打扰仙人。 他总不能说,小葵花课堂又开讲了,你们快来吧,快来啊~ 噫,逼格都没了。 突然灵感一动,尹霜青从床上一骨碌翻身而起:“统统,系统商城里有没有卖灵兽的?” 【有。】 尹霜青神色一喜:“那我……” 【在中等商城里,尚未开放,不能购买。】 尹霜青:“……” 他萎靡地又趴了下去,脸贴着床嘀咕道:“我挣来的积分还不够开启中等商城吗?” 【差得远呢。】 “……” 鼓嘴、叹气,五体投被、伤心假哭。 “呜呜,统,我最亲爱的统统,帮帮我。” 【。】 “帮我嘛。” 故意放软声音撒娇。 还是无意识的,最为致命。 【……】 【唉。】无奈叹气。 【低等商城里有卖灵兽傀儡,但无灵魂。】 “傀儡的意思是,要我自己操作吗?”尹霜青惊喜抬头,又疑惑地一手托着侧脸。 【嗯,分出一部分心神即可。】 “那灵兽傀儡会说话吗?” 【会,你自己的声音。】 “不行。”尹霜青否定:“不能是我自己的声音。” 灵兽傀儡和他要区分开。 【变声术。】 “……” “好浪费积分的。”他小声说。 舍不得花钱。 而且,分出心神操控就代表着他得时刻一心二用才行,否则傀儡就是放着落灰。 万一偶尔不小心没有控制好,灵兽傀儡成智障了怎么办?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尹霜青眼睛一转,又开启发表情包拜托模式:“统,我最爱最喜欢的统,你可以帮我控制灵兽傀儡吗?” “我看小说里别的系统不是也都能套个毛绒绒的壳子,变成小动物陪在宿主身边么,你也可以吧?” 他这时的声音可甜。 “我们每天只能像这样说话聊天,多么单调无聊,你难道就不想出来活动一下吗?” “统统,不要总宅在系统商城里么,外面世界很美好哒,还有我在,你就出来陪陪我嘛。” 统,人在外面等你哦。 “好统统,不要不说话,答应我答应我答应我答……” 大有你不答应,我就一直缠你下去的趋势。 系统:【……】 他没说不答应。 大可不必这么痴缠撒娇。 真是一直没变过。 任性又娇气。 但,从未讨厌这一点。 【好。】 尹霜青蓦然一顿,眉开眼笑:“你答应我啦?” 【嗯,答应了,出来陪你。】 “统统,你真好,你怎么这么好,爱你~” 【。】 “统统,我们来浏览一下系统商城里的灵兽傀儡都有什么吧。” “你喜欢哪种灵兽傀儡的外形?” 【你喜欢哪种,我都可以。】 “那就……” * 早朝快要结束的时候。 鎏金蟠龙柱下,百官序立,皇帝端坐龙椅,空气里是熟悉的檀香与肃穆味道。 忽然,一缕截然不同的气息渗了进来。 似初雪消融于早梅、月华凝结在空谷幽兰,清冷、纯净,悄然压过了殿内所用熏香。 尚未察觉到这香气源自于哪里,文武百官已是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顿觉灵台清明,早起疲惫一扫而空。 这是……? 诸位大臣们不由地睁大眼睛。 就连玄德帝也有探寻之意。 是仙人吗? 恰在此时,光影易位,一阵流霞入殿。 那流霞像是薄薄的晨雾,泛出一种珍珠般莹润的微光,如有生命的向着殿内缓缓流淌而来。 流光似月髓,在诸位大臣们震惊的目光下停在御阶之前,月影荡漾,如同将一颗绝世宝珠投入静水,一圈圈灵韵的涟漪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 涟漪中心,最为凝练的月华勾勒出优雅修长的四肢轮廓、紧接着是身躯、头颅、最后是那摆动张扬的九条尾巴。 这竟是一只九尾灵狐! 【神秘值+90000。】 【神异值+100000。】 【惊异值+50000。】 【装逼值+30000。】 …… “哐当!” 一名羽林守卫怔愣之际,手中的武器不慎脱落坠在地上,打破了沉寂。 他却还难以回神,张着嘴,表情近乎呆滞地望着殿上九尾灵狐的身影,好在无人追究他这此刻的失职。 因为更多的文武百官同他一样,失语又失神,愣在原地。 翰林院的一位老学士胡须剧烈地抖动,喃喃道:“莫非、莫非是《山海异志》所载,青丘之……” 话未说完,便被那灵兽不经意瞥来的一眼扼住了所有声音,只剩下满腔的激动与骇然。 玄德帝在震惊过后渐渐平复情绪。 这、这九尾灵狐难道是仙人派来的? 毕竟除了仙人外,应也不作他想。 下一刻他便得知—— “尊者有话要我带到。” 声音如积雪冷冽通透、琉璃无暇。 九尾灵狐清冷漠然,静静地立于御阶之下,流光绕体,九尾轻摇,周身散发着极致的‘仙逸’,有种不染尘埃、凌驾凡俗的美丽。 更别提,它还会说话! 九尾灵狐说话了!! 【神异值+60000。】 “今日早朝后,尊者会于观星楼内讲道,有意者皆可前来听讲。” “但观星楼内位置有限,特设五十位蒲团,坐满即止,错过者不得进入,待下次讲道可听之。” 话音落,九尾灵狐已是再度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大殿之上,寂静无声。 陡然喧哗立起,变得吵闹。 “尊者是指仙人吗?国师?” “肯定是了,那是九尾灵狐吧?竟真有九条尾巴!奇哉奇哉!” “九尾灵狐必然是仙人座下灵兽!” “何其有幸,我大昭有仙人庇佑!国师果然镇国之鼎,陛下圣明!” “刚那灵狐说国师会于观星楼内讲道?” “讲什么?” “一定是天上仙宫之事吧?” “必然是神仙话题。” “但、观星楼内却仅有五十位置……” 诸位大臣们蓦地一静。 啊这…… 他们却是文武百官。 虽然所有在京的官员里并非是什么官都可以上朝参与朝政议事的,有品级限制,也并非是所有官员每日都需要上朝,但今日在大殿之上的人数必然是超过五十位的。 有意者……恐怕谁都有意吧! 那可是仙人讲道! 第21章 谁能错过?! 更不用说,这五十个位置里肯定还得包括陛下与几位年长的皇子、说不定还得有朝华公主。 减去一些蒲团,那剩余的位置岂不是更少?! 要抢! 要占! 诸位大臣们谁都不傻,马上反应过来,相互看看、或不着痕迹地打量,暗藏心思、蠢蠢欲动。 谁有资格能去仙人的观星楼听仙人讲道? 仙人都说‘有意者皆可前来听讲’。 所以抱歉了,这种时候可不是论官员品级、长辈晚辈、上下高低尊卑的关系。 大殿之上,暗潮涌动。 有人率先开口:“赵大人,你不是说下了早朝之后有事情要去办吗?” “这倒不急,还是听国师讲道更为重要,事情什么时候办都可以,不办了也行。”赵大人回道。 “柳大人,你似乎也有家事要处理吧?” “尚书大人,户部离不开您。” “侍郎大人,刑部还有案子等您审理呢。” “陆大人……” 眼看朝堂上又要吵闹起来,互不相让。 “咳!” 玄德帝清清嗓子,冷沉眉眼看向下方,手指更是敲了敲桌案。 大臣们立刻安静下来,垂首肃立。 玄德帝沉声道:“瞧瞧你们,像什么样子?!” “这朝堂就快要和闹市一样了,还有没有一点秩序?!” “诸卿身为朝廷官员,却一点稳重都没有,朕还没有说退朝呢,站在这里反省一下,哼。” 诸位大臣们:“……” 他们不敢抬起头,却听见了陛下起身离开龙椅的声音。 “……” 陛下,您果然是要先离我们而去! 但大臣们自然不敢怒也不敢言,只得老老实实地站着“反省”。 半晌,一个小内侍才上前来说:“退——朝——” ‘朝’字音节还未完全落下,大殿之上的人影便瞬间蜂拥而出,往观星楼的方向跑去。 “诶呦,谁挤我?!” “谁踩我鞋子?!” “竖子!你敢跑得比我快?还认不认我做上司了?!” “魏太傅,您老当益壮啊。” “啊,哪个混蛋拉扯我头发?!无理之人!” “喔靠,这群武官怎么都跑得贼快?” “彼此彼此,原以为你只嘴皮子利索,没有想到腿上功夫也居然不错,这不跑得也挺快么。” “诶、你!就是你!你敢跑我前面,小心我在朝堂上给你穿小鞋!” 这一波“短跑比赛”真可谓是精彩至极。 武官健步如飞,文官亦甩袖狂奔。 正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你压我品级、我压你辈分、或许诺好处、或公然威胁…… 不算无所不用其极,但也寸土不让、分秒必争。 赶紧赶慢,终于来到了观星楼处。 大门敞开。 果然,玄德帝和五位皇子、朝华公主早已等待在此,坐于最前方的蒲团之上。 没有人敢与陛下皇子公主相争。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后面的那些还空着的蒲团上面。 ——必、有、我、一、个!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虽很想争先恐后冲进观星楼里,但诸位大臣们到底还是分得清轻重,在国师和陛下面前不能如此不顾形象。 尤其是好几位朝中重臣,身上仍是有些包袱在的,实在不能于国师和陛下的注视中丢面。 好在官威犹存,眼神扫视一圈,便施施然进入观星楼内,找个蒲团坐下。 其余的官员才鱼贯而入。 尹霜青暗暗数着人数,直到五十个蒲团能够坐满后—— 第五十一位要走进来的官员被限制在观星楼外。 门口仿佛有一个摸不着更看不见的屏障一样,阻挡了他进入,脚怎么也抬不起迈不动,官员惊讶。 国师的声音这时传来,清澈淡漠:“今日五十位人数已满,观星楼关闭。” “余外者不得进入,待下次讲道开始,有意者皆可再度前来,回吧。” 一阵柔和的清风拂过,送那位官员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 随即,观星楼的大门紧闭。 官员不禁满脸失落。 倘若他是第五十二个人都不会这样。 偏偏他是第五十一位…… 可恶啊! 遗憾! 其他官员亦是如此,摇头叹气地往回走。 唉,万一下一次依旧进不去呢? 五十个位置还是太少…… 但,只要有一丝可能性就不能放弃! 那可是能够与仙人近距离相处的机会。 下次再跑快一点! 等回家就去锻炼身体! 官员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又重振旗鼓、意气扬扬。 不过这其中却不包括太常少卿吴大人。 他侄子便是被仙人亲自揭穿继而处置的吴顺启,待仙人来京城后他还想挑起针对,欲除之其而后快。 现在得知仙人身份名副其实,他哪里还敢往仙人的面前凑,生怕仙人注意到他,再落得个林驸马那样下场…… 吴大人打个哆嗦,也快步走了。 …… 观星楼整体古朴厚重,一层挑高约一丈有余,显得异常空旷轩敞。 外部构造为八角形,契合“天圆地方”中地方之意,也暗合八方方位。 所以楼顶观星台为圆形。 楼内则实木为柱,青砖铺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香与书卷气息。 五十个蒲团有序分散。 最前方有木台垒起,高出一截,正中间只稳稳放置着一个蒲草编织的厚实圆蒲团、颜色素朴。 尹霜青就坐在这上面,端正安静。 九尾灵狐庞大的身躯倚靠在他的身侧,九条尾巴在后方舒展铺了满地,其中一条尾巴绕过来,圈在尹霜青的另外一侧,好似将他完全包围了起来,显得格外亲密。 九尾灵狐的头也轻轻挨在尹霜青的腿边,被他伸手慢慢抚摸着脖颈处,冷淡的双眸瞥向下方。 观星楼一层东侧区域靠墙伫立数排黑漆杉木架,放置一些观星仪器、算筹、沙漏、书籍等。 南侧区域光线最佳的位置有一张矮脚茶案,四周散置着几个藤编坐垫。 案上有素雅的陶制茶具、一个小巧的博山炉等。 方千帆就跪坐在茶案边,等待仙人随时吩咐。 “此前谈论到神灵与仙人之分,神灵并非亘古不变,仙人亦有泯灭之时。” “今日有人并不清楚这些问题,此为传影玉简,其中记载详细解答,贴在额头上即可使用。” 数量正好的淡青色玉简凭空而现,分别飞落至上节课缺课的众人手中,尺寸不过才半个巴掌大小。 诸人惊讶。 一阵积分飘过。 随即便依照国师所言,将这玉简贴在了额头上面。 玉简记录影像声音,讲解要点身临其境,犹如亲自体验了一回上节课堂时的内容。 还包含解答何为三千大千世界、天地混沌时期、远古神话、洪荒初始、修仙修真等。 总而言之,此前疑问的解释尽在玉简中,不仅详细,而且直接映入脑海,令人印象深刻。 待传递完毕,玉简破碎,又化作点点青光逐渐消散不见。 尹霜青:耶,全部回收啦,下次再用。 就是这么节俭,绿色循环。 【神秘值+100000。】 【神异值+100000。】 【惊异值+130000。】 【装逼值+90000。】 …… 随着诸人迅速消化起传影玉简里记载的信息,积分数值也在不断地上涨。 直到跌停。 众人回神,仍有些失魂恍惚。 仙人的声音响起:“今日继续往下讲。” “仙人所在世界是仙界、又非仅是仙界,亦有普通人、修真者,以及魔修、鬼修、妖修等。” “三千大千世界,万界不同;世界之中也有‘界限’一说。” “凡人界、修真界、仙界、神界、魔界、鬼界、妖界、乃至修罗界等……” “‘界’可相互共存,又或互相排斥。” “例如,仙界灵气清正恒定,魔界魔气暴烈掠夺,便不可相互依存。” “界与界之间有隔绝、有限制,世界与世界之间更有壁垒保护,轻易不得突破逾越、不得窥探干扰,否则必遭天律反噬、法则排斥,乃至界域征伐。” 海市蜃楼图上适时放出一些画面。 着实令在场众人开了眼界,看得目不转睛,情绪起伏不断,心绪沉浸。 看到仙界神界时不禁向往憧憬、惊叹连连,看到魔界鬼界时又望而却步、惴惴忐忑。 今日积分在系统商城内飘得密密麻麻。 尹霜青抚摸着九尾灵狐的手悄然将其搂紧。 第22章 系统:【……】 也搂太紧了些。 这么开心嘛。 当然,挣钱谁不开心。 “凡人修真,修真者成仙修神,所做之事便是逆天而行、飞升上界。”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上天亦留一线机缘。” “飞升台、接引仙光、两界山、阴阳路、轮回井、上古遗迹战场、虚空之地等皆可通过一定条件突破‘界’的限制,从下界飞升到上界,或者在‘界’与‘界’之间相互往来。” “甚至一些厉害的先天至宝会自带破界之能。” “只有一点,上界之人不可轻易来到下界,否则自身能力也会被限制、甚至会被排斥。” 二皇子倏然心思一动,开口问道:“国师,上界与下界之分具体指什么?” 问得好,就等你这句话呢。 尹霜青:“下界主要指凡人界这类的小千世界,灵气稀薄、界内无强大力量;上界则是一切高于凡人界的中千世界、大千世界,蕴含灵气、天地法则等。” 二皇子喃喃道:“所以这里只是下界。”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世界罢了,甚至在此之前根本没有仙人神灵存在。 尹霜青颔首:“没错。” 三皇子陡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既然他们这里只是下界,而照仙人所说,界限间不能轻易突破逾越…… “国师。”三皇子恭谨道:“敢问此前这里无神无仙,就是因为有界限约束,国师说上界之人不可轻易来到下界,否则便会付出一定代价,那么这‘代价’轻重具体如何?国师您、或许可以任意去往?” 他更想问,在这三千大千世界里,国师都曾去往过哪里、可都能随心所欲、来去自如吗? 哪怕这些世界之间有坚固不可破的壁垒,但他想,神通强大者怎可会被轻易限制? 国师出现在这里,不正是一个例子么。 其他人怔愣,恍然反应。 国师亦看过来。 三皇子觉得自己心中的隐秘思想被看穿了一样。 他暗自握了握手掌,不免有些紧张。 好在国师并未探究,答道:“下界之人难以抵达上界,需要突破自身修为限制,或者有大机遇者可去往。” “上界者神通强大,有力量碾压,轻易可对下界造成严重的破坏,所以对上界之人的制约则更为厉害;若强行穿越,轻则肉身损毁、修为被削、境界下落,重则肉身尽毁、修为尽失、神魂分裂。” “因此,如无必要,上界之人不会来到下界。” 五皇子豁然:所以也就是说,这里应该不会再有神灵或仙人过来了。 那、那国师到底是神灵还是仙人? 国师的能力得有多么强大厉害才可以穿越世界壁垒来到这里? 国师可有付出一定代价? 尹霜青也在和系统嘀咕这些问题。 他自然看得出来三皇子问他这些时背后真正的用意。 他也在想。 ‘嗯……所以我是神是仙呢?’ 他的身份必须得高大上。 最好是讳莫如深、忌讳直言的那种。 “吾可任意去往。” 首先,这个必然要承认。 果不其然,神秘值和惊异值积分数上涨得超快超多。 尹霜青再接再厉:“修真者有等级体系之分。” “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渡劫期。” “炼气期为感应并引灵气入体,淬炼经脉,为修真路打下根基,乃是叩入门径;寿命可延长至100多年,强身健体、百病不侵,但未脱凡胎。” “筑基期为灵气化液,丹田稳固,奠定道基,乃真正的初窥修真境界,寿元大增,可延长至300年左右。” “金丹期时液凝成丹,诞生神识,可御剑飞行,乃修真途中的重要飞跃,许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达到金丹境界;寿命可延长至600年以上。” “随后是元婴期,金丹破元婴成,元婴不灭则肉身可重塑……” “等到了大乘期时,真元向仙元转化,寿命可达千年以上。” “渡劫期便是离飞升仙界只差临门一脚,却也是最为艰难危险的,要经过天劫考验,成功则飞升仙界,失败则身死道消或兵解为散仙。” 尹霜青又详解雷劫、三灾五难等。 尤其是渡劫期要经历的天劫,四九天劫、六九天劫、九九天劫,一重比一重凶险,不止是对肉身的摧残,更是对法力、神魂、心性等全方位的考验。 渡不过身死道消,可一旦渡过便是由内而外的蜕变,成为灵仙。 更有在关键时刻败于心魔劫的,这也并非个例。 还有特殊天劫等。 “等飞升成仙后,仙人亦有等级体系划分,最低等级的灵仙、到真仙、玄仙、天仙、金仙、大罗金仙、乃至最后的混元大罗金仙,寿元通常以‘千万载’计。” “而超出‘神灵’、‘仙人’之说,可与天地同寿,已证道混元,超脱生死,万万载不死不灭者,真正的不朽,称之为‘圣人’。” “到了金仙的境界,便可称为‘仙帝’。” 三皇子闻言,心脏不禁重重一跳,立即问:“国师,仙帝可以穿越世界间的界限吗?” 国师但笑不语。 众人:“?” 众人:“?!” 众人:“!!!” 半晌,小葵花课堂第二节课顺利结束了。 众人恍恍惚惚、头重脚轻地离开观星楼。 作者有话说: ---------------------- 尹霜青:我是魂~~~ 第20章 “我可什么都没说。” “也不知道他们会把我想成什么等级的存在。” 观星楼里,尹霜青搂抱着系统变成的九尾灵狐嘀嘀咕咕。 话又说回来,这毛毛可真好摸啊。 灵兽傀儡灵动逼真。 他没有选错。 尹霜青的手一下又一下地顺着九尾灵狐的毛发,真是柔软细腻还很丝滑,茸茸的。 尤其是九尾灵狐身后的那九条大尾巴,绵软如云、绒感十足,又蓬松又巨大,简直能躺在里面来回打滚。 毕竟九条尾巴的长度和身体高度差不多。 尹霜青不仅这样想,还这样做了,行动迅速、非常积极。 自家统统,没什么好害羞客气的哈哈。 系统任由他胡闹翻腾。 情绪稳定的可以。 半晌,尹霜青玩累了,怀抱着一条尾巴充当抱枕道:“统统,果然还是九尾灵狐的灵兽傀儡长得最漂亮,毛最多,单单是有九条尾巴就胜出了,九条尾巴给我当被子盖,一个当抱枕、一个当枕头……” 他说着说着又点开系统商城再去看其他的灵兽傀儡:“其实猫妖傀儡的外形也很可爱啊,还有白虎、银狼,喔,这个天狗傀儡也很威风,青鸟傀儡还能飞,噫,金蛇傀儡还是算了,鳞片冰冰凉凉的,不是很想要抱着……” 难以取舍,他喜欢好多。 “统,你以后要是待腻了九尾灵狐的灵兽傀儡,我们还可以再买别的,换着来、不重样,你觉得好吗?” 我觉得好不好不重要。 你开心就行。 系统没有说话。 这会儿倒不觉得多买灵兽傀儡是浪费积分了。 看起来兴致很高昂亢奋。 所以,他明智地沉默是金。 尹霜青:“不过低等商城里好像没有龙或凤凰的傀儡。” “的确没有。”系统开口道。 尹霜青点点头:“我懂我懂,毕竟是龙和凤凰嘛,那是在中等商城么,龙和凤凰的傀儡?” “嗯。” “那中等商城里有卖真的灵兽吗?”尹霜青眼睛一转道。 “有。” “喔哦。” 尹霜青攥起怀抱里的尾巴尖扫了扫下巴,思考说:“统统,你为什么会称呼我为尊者啊?” 他以为会是‘仙人’、‘国师’……咳、‘主人’之类的,嘿嘿。 系统看了眼他手里攥着的尾巴尖,尾巴一动,便将其从他掌心里脱离,轻轻摇晃时,却又“偶然地”、“不经意地”、“恰巧地”扫过尹霜青的下巴和脖颈处,恍若一根羽毛般轻盈。 尹霜青正等待着他回答,没有察觉。 系统:“你非仙非神,地位尊崇,强者为尊。” 尹霜青忍了又忍,没忍住笑起,零帧起手又去捞回那条乱跑逃离的大长尾巴,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入其中闷声道:“哎呀,怪令人害羞的,统,你真会夸人。” 系统:“。” 真害羞? 不是乐不可支? “咳咳。”尹霜青复又抬起头清清嗓子道:“统统,以我的定力,就算你以后多多夸奖我,我也不会骄傲自满哒。” “谁让我就是这么优秀、谦虚。” “嘿。” 捂嘴,又没忍住笑了出来。 第23章 漂亮的眼睛都被笑成了月牙形状,仿佛盛着亮晶晶的星星。 好看至极。 格外的吸引统。 系统:“。” 懂了。 是让以后多夸夸他的意思。 可爱。 半晌,一人一统谈回正事。 “统统,我第二次上课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 “就是这些听课人员的年龄问题。”尹霜青道:“除了皇子公主以外,其他人员的年龄都往上,没有一个年轻的。” “这不行,修真者需要青年才俊,人才得往小了找。” “唉,还是工作经验不太丰富,这是一个小失误。” 谁让大昭入朝为官的年轻俊杰少有,官员不是正值壮年就是老年。 诸卿:扎心了,国师嫌我们老。 尹霜青摸摸下巴思索:“但是岁数太小的孩子又不曾如何启蒙,他们能知道什么,就算聪明早慧,一些认知对于他们来讲也太超过了些,可别再脑袋思考不足,到时候cpu过载发热成了小傻子,那就罪过啦。” 尹霜青双手怀抱胸前,歪着脑袋想。 嗯、嗯…… “诶,有了!” 他脑袋就是灵光,这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传影玉简里的内容知识到底只能传递存储在一人脑海中,不足为外人道也,这样修仙的常识其实难以传承下去,但我们可以著书啊。” “著书传世,百年千年,一代一代的相传,薪火不息。” “等到这个小世界成功升维后,自然就会有更多的办法和手段来进行传承。” “哈哈,统,我是不是很聪明,这不一石二鸟之计,我想出来哒。” 系统夸夸:“嗯,很聪明。” 尹霜青被夸得喜滋滋抱起九尾灵狐亲亲耳朵,mua~ 系统:“……!” 九尾灵狐的耳朵倏地抖动两下。 尹霜青毫无所觉道:“对了,统,你现在有了这个灵兽傀儡的身体,总会出现在人前,我总不能一直叫你统统、系统,那多难听,也不是个正经名字,要不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呢?” 尹霜青冥思苦想。 系统反应了两瞬,终于回神。 “元爻。” 尹霜青就听系统开口说起道,声音悦耳、清冽似雪。 他愣了愣,下意识重复:“元爻?” “统统,这是你给自己取的名字吗?还是……这是你原本就有的名字?” 他想要知道。 “原本就有。” 这样啊。 尹霜青又怔了怔,然后才回神。 “元爻、元爻。” 他喃喃念了两遍。 还挺好听的。 …… 仙人又传来消息! 是由方千帆替仙人传话。 不、是不是不应该称呼其为仙人了? “仙人”称呼太过笼统,也并不准确。 那天听完国师讲道后,所有人恍惚失魂,精神自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就连走路都发飘,踩在地上没什么感觉似的,待回家后更是失眠了一整晚,有些人甚至连续好几天都睡不着觉,早起顶了个大黑眼圈上朝、精神不济,让另外没有排上位置挤进去也听国师讲道的官员们看得抓耳挠腮、好奇不已。 国师那天到底讲了什么? 他们怎么一个个的都是这副模样,像是从前的所有认知都被刷新一般,有什么被彻底颠覆了,以至于许久过去,听到的那些信息还在消化当中,仍旧惊讶,不敢置信。 所以,那天国师到底讲了什么啊?! 怎么没有人说? 好吧,似乎也说不出来。 国师讲的东西晦涩深奥,一定得去亲自旁听才行。 不提当日没有进入观星楼的官员们的反应,听到的官员们的心境早已经截然不同。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玄德帝、五位皇子和朝华公主。 犹如蜉蝣初次窥得广袤天地,才知晓自己于这世间不过是一粒沙、一颗尘土,甚至是连蚂蚁都不如的存在。 何其悲哀,又何其辛酸难受。 但幸运的是! 大昭有了“神仙”降临! 他们有了国师! 已知仙人的等级体系,以及又已了解到“圣人”这般超凡脱俗、超出‘神灵’‘仙人’之称谓、不死不灭亦不朽的存在。 那么国师又会是什么等级?什么身份? 他们自然要疑惑猜测,也忍不住去思考。 结果便是—— 国师必然是金仙水准及以上! 说不定、说不定再更敢想一点…… 是、是那最终存在吗? 一想到这里,他们便止不住的浑身颤抖起来,嘴唇发涩发干、冷汗直冒、心脏也怦怦跳动。 又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捏攥起心脏,想一想都会脊背僵硬绷紧,那是凡人不敢触及的天威。 国师是这样的神秘。 这、有可能吗? 他们无法将这种猜测说出口,不是说不出来,是不敢说。 唯恐惊扰…… 唯有彼此心照不宣。 但他们唯一能够确认的便是——国师是这大昭最重要的存在;国师之命,绝不能违背! 如今,这命令来了。 “国师言道,他所讲内容可著书传世,以后存放于观星楼内,一代一代的相传下去、薪火不息。” “待著书完毕,书籍印刷,于大昭分发下去,使得所有百姓人人都可传阅品读、了解修仙常识,万民开智。” “是以,国师决定从年轻一辈里择选出10人帮忙于观星楼内著书,年龄要求在16岁以上,30岁以下,不管婚否、还是未婚者皆可前来参与考核。” “诸位大臣家中若有适龄者全部都可以送来观星楼,但,国师也言道,不愿者不可强求、不可逼迫。” “国师只需自愿前来之人。” “另外,诸位皇子不可参与。” 方千帆恭敬地朝玄德帝欠了欠身,道:“陛下,国师的话已带到,三天后,观星楼的大门会重新打开。” 玄德帝颔首:“朕会立刻颁布圣旨。” 方千帆欲走,却被朝华公主叫住:“等等,方小公子。” “不敢当,殿下。” 朝华公主淡笑道:“没有什么不敢当的,你是国师身边亲近之人,自是比我们要了解国师。” “我有一问题,不知方小公子能否给予解答?” “公主尽可说。” “国师只说皇子不能够参与著书一事,那公主呢?可以去参加吗?” 朝华公主最后一句略有些迫不及待。 方千帆道:“国师未说这个要求,便无不可。” “好,谢谢方小公子。”朝华公主放松下来展露笑颜道。 不久,诸位大臣们于早朝时接旨。 “!!!” 天大好事! 回去就鞭策、啊不,恳求那些小兔崽子们! 作者有话说: ---------------------- 回去后。 大臣们:“儿子女儿/孙子孙女,跪下,爹/爷爷求你件事。” 第21章 魏太傅家中。 “来人!去看看,玉宣还没有回来吗?”魏太傅背着手在堂厅走来走去。 有下人连忙跑出去看了,又急急忙忙跑回来说没有。 过了会儿。 魏太傅:“再去看看,玉宣还没有到门口吗?!” 下人又赶快来回跑,还没有。 “为何这么慢。”魏太傅抱怨,转身想要坐在椅子上,又实在坐不住,屁股才沾在椅面上又立刻起身望向门口。 “爹,您别着急,玉宣已经在路上了,这就回来。”长子劝道。 魏太傅:“你懂什么,我怎么能不着急,那可是国师之事!乃国之要事!” “此事绝不仅仅只是著书传世这般简单,那是国师在挑选人才,可以长久留在观星楼里,陪在国师身边。” 这才是最主要、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 国师那是何许人也。 选人著书留在观星楼只会有好处,绝对没有丝毫坏处。 更不用说,这件事情若不是国师明令禁止诸位皇子不可参与,单单是那少得可怜的十人名额里,恐怕就得被皇子分去一半之多,剩不了几个给他们。 就是哪怕现在著书一事没有诸位皇子的份,但朝廷的文武百官何其多,知晓国师真正身份的更加不少,谁都不傻,他们必定也心中明白这是一个多么不可求得的机会。 谁都想要、也谁都想参与。 怕是家中有多少子女在要求限制之内,不管是庶子亦或庶女都得想方设法的全部送去观星楼。 10人…… 唉,只有10个名额还是太少了。 到时候能有几人会被国师选中可留下来。 不论官员品级、身份贵重,全看命啊。 第24章 魏太傅自然也是想要家中子孙占据其中一个名额。 但是! 他最看重的长孙魏玉宣如今却不在京城。 幸好幸好,在那时初次得知国师乃真神仙以后,魏太傅高瞻远瞩,马上就去信给他这长孙让其赶紧回来。 魏家长孙魏玉宣三岁能文、五岁作诗,当时乃大昭京城里远近闻名的神童,又兼之聪明早慧、心有玲珑,还有过目不忘之才,被魏家寄予厚望、着重栽培,人人都说其长大后若入朝堂,必是国之玉璧。 魏玉宣也的确生得轩然霞举、凤表龙姿,濯濯如春月柳、岩岩若孤松之独立,有着世家底蕴蕴养出的通身气派。 且他自幼通晓经史、旁涉琴剑,文采斐然,胸罗锦绣又腹有珠玑。 神童之名名副其实,未因长大就泯然众矣,依旧才惊四座、出类拔萃。 便是玄德帝也曾亲口称赞过他,对魏玉宣极为欣赏。 可魏玉宣其人,说他聪明,却也实在是太聪明了,世事洞明、人情练达。 恰恰是因为看得太透,不喜庙堂之蝇营,独爱林泉之清气,也偏偏生了副林下泉间的心肠,志在烟霞、性狎鱼鸟。 任凭旁人如何渴求在官场上能够占据一席之地,他却全然不在乎。 家中要他科举入朝为官、要他前程似锦,他扭头就提着剑外出远游、寄情于山水,当个闲散野鹤。 魏玉宣性格略有执拗,哪怕家法伺候,他也总是坚持自己的主见,不会轻易低头听从家中安排。 是以,如果魏太傅要他直接回家来,魏玉宣肯定会故意拖延着不回去,或者是慢慢回,边走边玩。 关于这一点,魏太傅知晓甚清,对他这孙子了解透彻。 但也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魏太傅自然也有拿捏魏玉宣,让他赶快回来的办法。 “老爷,老爷,大公子已经到门口了,正往这边走呢!”派出去查看的下人匆匆来报道。 魏太傅闻言,表情变得欣喜,不禁往前走了两步。 却又立马想起什么,干咳一声,表情转变为肃然,眉头紧锁。 看得他长子一愣一愣的。 爹这变脸功夫…… “祖父,爹,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魏玉宣的声音传来,人也随即跨过堂厅的门槛。 简单寒暄后,魏玉宣连忙问道:“祖父,那个国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在信中说陛下轻信国师之言,不仅重新启用了观星楼,并还要修改太祖遗训恢复祭天?” “那个国师他是方士?难道陛下要重用方士不成……” 国师勿怪,国师勿怪,事急从权。 魏太傅心里默默念叨了一通,向国师告罪。 实在是信中不这样讲,他这长孙不快点回来啊。 魏玉宣虽然不喜官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但也确实有忧国忧民、愤世嫉俗的一面。 可关键在于,现在大昭正蒸蒸日上、一切向荣,还不到需要他忧国为民的时候,他当然不想要入官场。 此刻不同了。 魏玉宣根本想不到他祖父是在骗他。 魏太傅严肃忧心道:“唉——” 摇摇头,再度叹息两声,就是不说话。 “祖父。”魏玉宣皱紧眉头。 看祖父这个样子,事情绝对不简单,难道很严重、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魏太傅:“玉宣,祖父无能啊,劝不了陛下,唉。” “如今观星楼要召集人才著书传世,陛下大力支持,要文武百官皆送家中孩子过去供国师挑选,祖父、祖父更是不能阻止,亦无能为力。” “玉宣啊,你回来帮帮祖父吧。” “就去一趟观星楼,见国师一面,然后……” 魏太傅伸手神情沉重地拍了拍魏玉宣的肩膀,唉声叹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魏玉宣了然:“我明白了,祖父。” “此事也太过于荒唐,怎能文武百官皆要送家中青少去观星楼供其选择!又不是陈列物品!” “决不能任由那国师如此作为!” “待我去过观星楼后,想办法揭穿国师的真面目,必定去规劝陛下!” “好,我的好孙儿。”魏太傅一脸欣慰,又拍了拍魏玉宣:“全靠你了,玉宣,可别让祖父失望啊。” “祖父,您就放心吧。” 待魏玉宣离开去拜见祖母等人后,魏太傅原本沉重的面庞便恢复了轻松,捋着胡子,一脸笑意。 长子来到其身边道:“爹,您这么骗玉宣,就不怕他冒然过去后得罪国师吗?” 魏太傅:“你还不了解玉宣么,他有分寸,绝不会胡来。” “玉宣聪明,会随机应变的,而且,哼。” 魏太傅想起什么冷哼一声,放下手背在身后说:“有绝世之才却不想入朝为官,当真是浪费他一身本领,这臭小子还敢跑出去不回来,合该好好治一治他。” “倘若不是我尽早给他写信叫他赶回来,这次国师选择10人入观星楼,他排都排不上,更不用说有参与选拔的机会了,到时候还不得回来感谢我这个祖父。” “爹有远见。”长子道。 他也早已入朝为官,自然知晓国师地位超凡,于大昭来讲是如同日月般的存在。 “不过玉宣担心的是,他若也进入朝堂,便是我们祖孙三人皆在,魏家岂不是要树大招风。” 魏太傅:“现在就不大吗?” “唉,朝堂之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玉宣还不明白,我这把老骨头总有退下去的一天。” “我原本给他时间想想清楚,但如今有国师出现在大昭,事情自然也要有些变化了。” …… 卫将军家里。 “我不去!说了不去就不去!”卫将军独女卫白英道:“不就是著书么,我都成婚了,不想去!” “何况爹你也知道我一向不耐烦读书写字,让我耍/枪练剑倒是可以,著书可算了吧。” 卫将军还想再劝,卫白英却懒得听了。 “诶呀爹,您就别缠着我了,连陛下的圣旨里都说不愿意者不可强求、不能逼迫,国师也只要自愿去的,你可不能逼我!” “不然小心我给你大闹一场,然后回边关去,哼。” 卫将军:“……” 真是要气死他!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偏生他这女儿不愿意去。 虽说他女儿已经成婚了,卫家是招婿入赘,但幸好国师说成婚者也可前来参加考核。 他女儿的年龄还在要求范围之内,自然可去。 但没有想到她本人坚定拒绝。 而有些话卫将军还说不出口,也写不出来。 他只能道:“你这次不去会后悔的!” 卫白英不屑:“著书而已,我能后什么悔,爹你尽说大话。” 卫将军又急又气,直挠头。 他还嘴笨,教训不了这个女儿。 只得默念,是亲生的、是亲生的。 好好好,我看你以后若是得知到底会不会后悔。 …… 镇国公府里。 镇国公快速去找他的二子夏廷敬,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中书侍郎陆大人的家中。 他是中年得子,取名为陆鸿,所以家里人格外疼爱这个得之不易的小辈,便将他宠得任性骄纵、整日里游手好闲,连书都不好好读。 而陆大人一想教训他,旁人便护着,气得陆大人经常骂其不学无术、胸无点墨。 对于陆鸿,家法伺候是常事。 今日,陆大人端正坐在堂厅内,面容严肃不已。 陆鸿拎着鸟笼子回来后,见次场景,差点双腿一软给他爹跪下。 他想了想今天、不,最近做的事情,好像没有一件会是让爹生气的啊? 还是说,谁在爹的面前讲他坏话了? 陆鸿左思右想,想不出来。 他赶紧把鸟笼子交给身边小厮,整了整衣服走进去。 他十六岁了,面容还尚且稚嫩,平常甜言蜜语对家里人说个不停,却不敢对他爹使。 所以进去时小心翼翼的,先跪下请安再说。 他都跪了,他爹总不能再苛责于他吧。 “爹,我……” 陆大人:“爹求你件事。” 陆鸿怔愣:“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他耳朵聋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观星楼曾为这京城里很是重要的一处地方,待沉寂一段时间后,如今变得更为重要了。 建筑最高,其占地面积自然也不会小。 观星楼外是一片以青灰石板铺就的宽阔方形广场,石板打磨平整,缝隙间生出短短青苔,沉淀着岁月感。 今日这广场之上正站立着不少人,挨挨挤挤。 第25章 有皇室宗亲之子、世家大族之子、高官显宦之子、普通官宦之子…… 天家血脉、宗室英秀、贵气骄矜;世家子弟绵泽清贵、芝兰玉树;重臣子弟钟鸣鼎食、锦衣玉貌;而清流门户书香子弟、气度清朗、温文知礼。 “好一群优秀杰出的青少年们啊,京城可真是钟灵毓秀,汇聚四方辐辏。”尹霜青在观星楼第九层望着水镜感叹道。 这水镜是他提前在系统商城内购买的,可以直播观看广场上的实时情况,不止影像、连声音都有。 玄德帝真是给力,诸位大臣们的鞭策能力也不差。 今日广场上抵达的人员可真多,尹霜青数都数不过来。 “可惜,这么多人里却只能选择十个。”尹霜青砸了咂嘴。 元爻:“为何要定十个?” 选择的数量其实可以更多些。 尹霜青摇头:“作为有一个高大上身份的牛b存在,我的眼光必然要很高很高才行,一些非常特殊的人才才能入我法眼,进入观星楼著书,否则一般优秀的人才皆能来的话,拉低我逼格。” 元爻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敛去,道:“你有选择标准便行。” 尹霜青:“有是有,就怕我制定的这个选择标准到最后连10个人都没有选满。” 他又托着下巴歪头想,他会不会太严格了些? 那么,放宽点限制? 不行不行、他又马上否定。 这可是每日与他这个大昭国师近距离相处的珍稀机会,多么宝贵,怎能轻易就让人得到呢。 所以还是不放宽了,就这样吧。 到时候不足10人就不足。 反正之后他的眼光不可能只放在京城这里。 再者,即便是今日人员众多,却也不是所有达到要求范围内的人都来了。 总有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愿来、不想来、不能来之人。 今日不来,且看之后还有无缘分吧。 尹霜青开启洞虚灵眼配合着万法溯源罗盘使用,掐算推演,通过水镜现在就开始搜寻特殊人才。 半晌他道:“元元,京城不愧是京城,乃大昭气运汇集之地,这里身具灵根的人确实不少。” “就是这具备灵根以及特殊之处的人员比例,皇室宗亲福泽深厚、其次是世家高官,最后,最少的才是普通官员,这便是气运具象化的体现吗?” “元元?” 元爻却是没有注意其他,关注点在这里。 尹霜青:“怎么了?对你的昵称嘛。” 元爻:“……” “换一个。” 别瞎取昵称。 尹霜青从善如流:“哦,爻爻。” “……” “不行,再换。” “xx。” “……” 他无奈地看向尹霜青憋笑的神情:“故意的?” 尹霜青干咳一声,正色道:“不好听吗?” “这样叫不是显得我和你之间关系亲密嘛。” 元爻不说话,一双眼睛盯着他看。 尹霜青没过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举起双手投降:“好吧好吧,元爻、元爻。” “但感觉这样叫很生疏么。”他忍不住嘀咕道。 元爻无奈叹气:“罢了,皆随你。” 不过一个称谓而已,他既喜欢就随他。 “哈哈,阿爻,你真好!”尹霜青瞬间欣喜,凑近抱紧九尾灵狐又亲了亲他。 对于灵兽傀儡、或者说对于这般动物外表的系统,做出任何亲密的动作和行为,尹霜青都不会有丝毫心理负担。 你会不好意思亲你家的小猫小狗小兔子吗? 当然不会。 尹霜青就是如此。 这是他家的统,他想亲就亲。 可是尹霜青还不知道,他的统到底有多么与众不同。 元爻垂下眼眸,压住异样的情绪道:“你说的没错,的确与气运相关联。” “大昭太祖圣朔帝是一个奇人,天生武德充沛、有将帅之才,更有治国安邦之能,否则也不会在乱世之中揭竿而起,一路顺应天意将这天下打了下来,他气运凝聚在身,惠及后代子孙。” “如今大昭也正兴盛,王朝气运强悍,自然也多施泽大昭皇室宗亲,与之气运紧密相连。” 尹霜青若有所思:“大昭盛则人才盛,反之亦是如此。” “天下兴替自有其规律,没有什么是长久的,当大昭越来越衰退,皇室宗亲的人才自然也会越来越少。” “直到大昭被另一个王朝所取代,气运所剩无几或完全消失。” “也或许不久之后,大昭皇室后代里可能再出现一个不世之材,重现大昭辉煌,哈哈那不就是经典逆袭流了么。” 他就是因为皇室人才出现的挺高产,所以才不让那五位皇子参与著书。 但是也没有想到玄德帝生下的女儿质量也挺高的,大公主朝华和二公主惠安公主今日都来了。 …… 广场上人员拥挤。 国师一直未曾露面,随后方千帆从观星楼里走出,言道每人分别站在一格青灰石板内,不得随意走动。 有人不解这是何意,但看观星楼外竟有五位皇子和两位公主皆在,殿下们都没说什么,他们自然也得照办。 其实五位皇子是直接站在了观星楼门口的台阶旁,因为他们未被允许参与著书择选,便不必一定站在一格青灰石板内,他们是来凑热闹、哦不,是来观看国师要如何考核这些人的。 朝华公主和惠安公主则是分别站定。 广场上虽未有人进行过安排,彼此之间也没有怎么进行过交谈,但站定的顺序却实有讲究。 自然是权利大、份量重、品级高且身家背景深厚的子弟站在最前方。 “看他们之中多有神情不耐者,呵,不晓得在知道国师能力后又会是何种表情。”二皇子抱着胳膊眉眼有些深沉道。 大皇子:“这一点二弟你不是深有体会么。” 二皇子:“……” “大哥,难道你就只会抓着这点不放吗?” 大皇子:“谁让二弟你那句话提醒我了。” 他也不想经常记起来的。 二皇子:“……” 他暗自咬牙切齿,自知理亏,无话可说。 三皇子:“我想二哥的意思是,在遗憾为何皇子不能参与著书。” “大哥,你就不可惜这一点吗?” “自然可惜。”大皇子叹道:“这可是十分难得的一个机会。” 四皇子失落道:“是啊,我还想对国师说,我的字写得很好看呢。” 三皇子:“四弟的字确实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四皇子闻言笑了笑:“三哥的字也很不错呢。” 二皇子冷哼一声,真是相互吹嘘。 五皇子:“那我倒不怎么可惜了,我字没法看。” “万一我被选中去著书了,国师嫌弃我的字怎么办。” 他在真心实意地发愁。 其余四位皇子:“……” 大可不必这般有信心会被选中,发愁不可能的事情。 摇摇头,大皇子说回正事:“也不晓得国师会有什么考验。” 刚说完,便见方千帆抱着一根足有整条手臂长、两指粗细的长香来到观星楼门口台阶的另外一侧,将其插/入进了早已提前在这里准备好的一尊古朴的青铜兽首香炉里,香炉需得两人合抱才能抬起、重量不轻,这根插/进去的香更是不短,不知得燃多久才能整根燃烧完。 而方千帆果然将这根香点燃了。 随后他便安静立在香炉旁不再动弹。 愣住两息,广场上喧哗声起。 “这是要干什么?为何点香?” “不是挑选著书之人吗?才10个人,我们来了这么多人,不管怎么挑都能尽快结束吧?” “对啊,磨磨蹭蹭的在干什么,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荒唐、真是荒唐,聚集文武百官之子,却只为挑选著书十人,这岂非大材小用,闹着玩一般吗?!” “国师这样做确实太不应该了。” “啧,我本不想来,偏我爹求着我来。” “等等,他点燃那香,该不会是要我们站着等香燃尽吧?!” “这、这怎么可能。”有人不敢置信道:“这香估摸着完全燃尽需得两个时辰以上,难不成要我们一直站在这里等待吗?!” 怪不得还要他们站在青灰石板之内。 这是一目了然吗? “岂有此理,这不是存心在刁难人?!” “他怎么敢的?!” 众说纷纷,更有义愤填膺者。 这位国师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可他们这时走还是不走? 毕竟五位皇子和两位公主都还在这里呢。 且表情竟是没有一丝异样…… 他们不觉得国师做事实在古怪、令人费解吗? 第26章 这么一犹豫,原想甩袖离开的人也站定不动了。 先看看情况再说。 总不能真会一直让他们这般站着吧。 不然,这位国师是想得罪全朝堂的文武大臣们不成? 他应该没有这样的胆子。 作者有话说: ---------------------- 尹霜青:我有呢[墨镜] 第23章 他好像有这样的胆子。 还真就让他们一直这样站着了! 今日天气也晴朗,阳光明媚,可谓无风也无云。 但日头总有高悬的一刻,到那时若还站在外面,岂不是要叫他们晒在太阳底下? 欺人太甚了吧?! 这是在慢待耍弄满朝文武之子吗?! 他也不怕陛下怪罪! 好吧,可能陛下也站在国师这边…… 真不知道这个国师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眼看青铜兽首香炉里的香这么半会儿才被烧去一点,有人不耐烦了。 “国师这是设置的一场考验吗?不过就是挑选10人著个书而已,缘何要这般麻烦?!” 自愿者举手上前不就完了,总有一两个要上赶着去这国师身边的,但他不想。 “对啊,为何?”有人也不解。 “我不想著书,我也不想站在这里,我能走了吗?”有人小声嘀咕。 可看着前方的两位公主和五位皇子都还没有任何动静,他也不敢随便离开,只能暗自腹诽。 “这位公子,你能否为我们解释一二?”魏太傅的长孙魏玉宣看向方千帆道。 其余众人也瞧了过来,有不满、有疑惑、亦有想要退出者。 方千帆:“此为考验毅力、耐心、定力的一环,也是测其心性与根基。” 魏玉宣:“这种考验与著书有何关系?” 心性他明白。 “根基是什么?” 方千帆:“著书者会留在观星楼,亦与国师相处,挑选10人不止为著书,亦为叩问修真大道,其幸运者或许可得国师亲自教导。” 说起这话时,方千帆脸现狂热之情、激动,无意识地语调高扬。 可见他对国师极为崇拜敬重,似乎还可为其生为其死。 魏玉宣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不禁略微蹙了蹙眉问:“修真大道又是什么?” 这人怎么尽说些他们听不懂的话语? 方千帆敛了敛情绪继续回答:“根基乃是一个人的根骨资质,这点国师自会观察,国师言道,一个人哪怕根骨再好,若心性不足的话他也不会选择,此二者缺一不可。” “修真大道乃是求仙之途经,一两句话不足以解释清楚,待考验结束后,国师出现,你们自会知晓。” 果真是骗人的方士。 魏玉宣心里暗道,这种话竟敢明目张胆的说出口,毫无顾忌。 可见这国师蛊惑人心的能力到底有多强,竟连陛下都信了么,情况不太妙啊。 好在这里有不少人对此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哼。”有人冷笑道:“鬼话连篇。” “著书倒还算正事,可什么修真简直一派胡言!” “说什么考验,这明明是在刁难人!难道真要我们站在这里等香燃尽吗?!” 方千帆:“考验时间多久,国师自有安排。” 有人忍不住道:“如若不想接受考验呢?” “自不会限制诸位自由,不想再参与考验者皆可离去,视为放弃。”方千帆道:“但我好心劝诸位一句,最好坚持下去,想必诸位家中的长辈们也说起过什么,才这么点时间,真要如此转身回去吗?” 有人不禁想起家中长辈是如何一边拿着棍子一边“恳求”自己的。 这、这要是立马回去的话,岂不是要被棍棒伺候、教训一二? 遂不由地打个哆嗦。 算了,等等再回。 有人接着问道:“若是、若是就这样离开,陛下会怪罪吗?” 他不着痕迹地瞥向五位皇子那边。 大皇子答:“父皇不会怪罪,想走可以。” “但我也劝你们一句,最好留下来,你们现在得到的考验机会,可是连我都羡慕的。” “没错,我也羡慕。”四皇子跟着说一句。 一旁,五皇子点点头,表情毫不掩饰。 二皇子和三皇子虽然没有言语,但观其神情竟也是如此。 什么?! 诸位皇子们也想要参与这次的考验?! 这、这是为何? 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玄机他们还尚且搞不明白? 一想到这里,原本还蠢蠢欲动要迈脚想离开的人又再度迟疑留下。 方千帆:“我知道诸位之中多有不信者,待考验结束,国师自会展示仙法,到时便会分明。” 虽还是持观望态度、仍旧不信,但无人离开。 魏玉宣暗道,仙法?我看是戏法吧。 不过没关系,不管是什么戏法,他都会揭穿。 …… 青烟袅袅、日头逐渐高悬。 就只是干站在这里实在难熬,已经有人面色很是不虞了。 心浮气躁,左顾右盼。 原本就不怎么坚定的心又开始慢慢动摇,想要离开,想转身就走。 到底还要站多久?! 他们的耐心真的要耗尽了! 偏在这时,二皇子道:“来人,去取一些凳子搬到这里。” “方千帆,我们可以坐下吧?” 方千帆:“是,二殿下,五位殿下皆可坐下。” “那他们呢?”二皇子扬了扬下巴问:“也可以坐下吗?” 他指广场上正站立的这群人。 方千帆:“亦可,只需他们踏出青灰石板的范围。” 二皇子:“但这样做就也视为放弃了吧?” “是。” 二皇子看向广场上的众人笑了笑。 大皇子低语问道:“二弟,你这是要做什么?” 二皇子嘴角扯起一抹稍显恶劣的弧度说:“我想做什么不是明摆着的么,他们可以不走,但坐下也是放弃。” “大哥,来自外界的阻碍和诱惑可不止一种,这也是一种心性的锻炼,就看他们遭不遭受得住了。” 呵,我这是给他们增加点难度又如何。 毕竟单单是站在这里就已经很轻松了,啧,还一脸不耐的模样。 凳子搬来,二皇子施施然坐下,他还道:“大哥三弟你们也坐啊,反正这考验我们又不参与,干站着做什么,白费力气。” “来人,再准备些茶点。” “二哥,站在这里是对国师的尊敬。”四皇子小声嘀咕道。 二皇子:“你觉得国师会在乎这一点?” 四皇子想了想,倒也是,国师应该不会在乎。 好吧,那他也坐下。 二哥真坏,这点子想的,纯逗弄人。 不过国师曾讲修真一途历经艰辛、本就不易,且诱惑万千,心志不坚定者难成大事。 况且这场考验本就意在排除毅力薄弱之人。 二哥这也算是为国师进一步筛选了。 待五位皇子皆坐下后,还有多余的凳子被放在一旁,有人站不住了。 长香燃尽得待何时,等不起。 此刻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了,那香连一半都还没有烧到! 等香烧完不会两个多时辰以后吧? 他们的腿岂不是要站废。 有人终于忍不住踏出了青灰石板的范围。 倒是仍对那所谓的“仙法”有好奇、或不屑心理,没有离开,而是也拖出一个凳子坐下。 有人带头,就有人陆陆续续“心动”了。 不多时,又是几人离开了这格青灰石板去到了边上。 有人是累了坐下。 有人是鄙夷这等著书考验,认为是在侮辱人,于是选择放弃。 有人是压根不想进观星楼著书,连来这里都是家中长辈“恳求”的,自然不会坚持多久。 不过没人离开。 他们想要看一看这场考验的最终结果如何。 回去定要与家中长辈们说道一番。 最好上朝后参这国师一本。 有人暗暗打着算盘。 长香一点一点地燃烧。 又过去快一个时辰,广场上面的人数比较最开始已经减少了快一半之多。 就在这时,长香突然熄灭。 方千帆见状道:“考验结束,恭迎国师。” ——观星楼原本紧闭的大门顺声而开,里面并无一个内侍婢女,门竟自动打开了? 所有人不禁一愣。 随即便见一道人影踏出。 清雅绝尘、仙姿飘飘。 所有人瞧清楚后又是一愣。 魏玉宣更是怔然一瞬,这人、真是方士? 那门又是怎么自行打开的? 里面有什么机关不成? 尹霜青怀中抱着缩小的九尾灵狐,尾巴也只剩下一条,站在台阶上,目光一扫淡然道:“现在择选进观星楼著书之人,第一排右位第三人……” 第27章 他一共点了八人。 唉,其他人虽然也有身具灵根者,但体质特殊的却仅有八人。 算了,先将这八人收拢进观星楼里。 魏玉宣没有想到这其中竟然有他。 该不会是因为他祖父和父亲在朝中地位的缘故吧? 不、可他还选择了小官之子。 这是按照什么标准择选? 魏玉宣:“敢问国师,你选择我们八人的标准是什么?原本不是定下著书者10人吗?” “这位小兄弟先前说根骨资质,又讲修真大道,修真乃为求仙,可是真的?” “国师真会仙法?” “不知可否展示一二。” 拭目以待! 有人不禁暗自兴奋起来,看好戏。 哈,看他能够展示什么戏法。 这国师目中无人,仗着陛下暂且宠信于他就肆意妄为,还敢为难文武朝臣的子孙们。 看明日不好好在陛下面前参他罪过! 尹霜青:就等这句话呢,瞧好吧您嘞。 国师淡淡一笑。 伸手一指:“此为‘化水为酒之术’。” 小桌上一杯还尚未被饮用的茶杯飘起,来到国师面前,待指尖轻点杯身后,杯中居然瞬间溢出醇厚酒香,飘散在整个观星楼外。 茶杯又飘落回小桌上。 尹霜青继续:“此为‘枯荣一念之术’。” 再伸手一指,青灰石板间骤然有一颗种子在呼吸之内发芽、抽枝、开花、结果、凋零,完成一岁枯荣。 尹霜青又道:“此为‘点化生灵之术’。” 他指向观星楼台阶旁的青铜兽首香炉。 兽首为青铜狮子。 香炉之上金光流转,顷刻间那青铜兽首竟化作一头小巧金狮,伸了个懒腰,在原地蹦跶两下,憨态可掬,跑跳到台阶上亲昵地蹭了蹭尹霜青袍角,又返回复归为香炉。 “万物有灵,沉睡或苏醒,皆在一念之间。”尹霜青面无波澜,轻抚怀中灵狐。 ‘哈哈,瞪大你们的眼睛吧。’ ‘一个个的,吓傻了呢。’ ‘发了发了!!’ 【神秘值+200000。】 【神异值+500000。】 【惊异值+500000。】 【装逼值+700000。】 …… 广场上鸦雀无声,尽皆傻眉愣眼。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安静到极致。 一个个反应不过来,犹如被震惊傻了的呆头鹅。 半晌,一声声倒吸口凉气的动静才在这广场上接连响起、连绵不绝,嗯、更热了呢。 却也终于唤回众人的神智,当即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有人阿巴阿巴说不出话来。 有人双腿一软噗通坐在了地上。 有人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 有人则使劲揉了揉眼睛,唯恐是白日做梦。 “真、真有神仙?!”一人喃喃道。 “嘶!那、那绝对不是什么戏法吧?国师是真神仙!” “天啊……怪不得我爹一定要我来。”他用力掐了掐自个大腿,诶呦好疼,不是做梦! “仙术,这绝对是仙术!” “难怪陛下如此推崇国师,难怪五位殿下也想要这次的机会。” …… 广场上众人议论纷纷,却也仅是小声嘀咕,不敢大声喧哗。 五位皇子不禁轻轻吐出一口气,表情略显亢奋。 国师的仙法不管看多少次,他们都会为此而震撼并心神激荡、颇为向往。 惠安公主这还是第一次见国师展露仙迹,不由地睁大眼睛,一手握紧身侧朝华公主的衣袖。 她、她竟也有幸被国师选为了著书的八人之一。 这令惠安公主都有些没想到,既激动又紧张。 朝华公主安慰地拍了拍她。 惠安被选中,她却没有。 不过朝华公主并不如何失望,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哪怕落选也没什么。 她为惠安能够选中真心高兴。 魏玉宣愣神的最久,反应便也较其他人慢了许多,毕竟他是最不相信国师有什么真本事的人。 来之前祖父不是信誓旦旦的跟他说…… ——祖父骗了他! 是借机骗他回来参与今日这场考核! 魏玉宣不傻,脑袋一转,马上便回过味来。 原来是从寄给他的那封信起,祖父就已经在骗他了! 祖父和父亲定然也亲眼目睹过国师展露仙迹,陛下也没有被蛊惑! 国师的存在哪里是在危害大昭,这分明是大昭的祥瑞啊! 一时间,淡定如魏玉宣此刻也难免有些情绪高涨。 这真是…… 感谢祖父骗他! 幸好他及时赶回了京城。 不然错过了今日的这场考验,待日后他得知后不晓得该如何扼腕不已了。 尹霜青在这时开口:“择人标准你们之后自会知晓,不足十人,便选八人。” “此八人留下,其余者可以离开了。” ‘阿元,他们肯定不走。’ 元爻因为这多变的称呼沉默了一瞬,才回道:‘修仙诱惑,难以抵抗。’ 果不其然,诸人都不舍得离去,恨不得脚下生根在此,挪不动也不想走。 现在他们哪里还有刚开始那种不耐烦的心理,得知国师神仙身份后,让他们再在这里站多久都可以,就算从早站到晚上,又从半夜站到天明,他们也会心甘情愿,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抱怨! 选择10人著书,10个人数。 明明还差两个,真不可以再选他们其中两人吗?! 有人不禁心中升起希冀,舔了舔干涩的唇,鼓起勇气道:“国师,我亦坚持站到了现在。” “求国师给我一个机会,我、我也想要进入观星楼著书,必定虔心做事,求求国师了。” 这人竟“砰”地一声跪在了地上,尽显诚意。 旁人见状,便也跟着学起他的行为,争先恐后,生怕晚了一步,国师就选择了别人。 不少人眼里冒出渴求和期许。 然而下一秒,他们却尽皆被无形的力道托起,身不由己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众人惊愣,反应过来后心中更升起狂热,对国师更为敬仰。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就此离开观星楼! 可国师那双淡漠、平静无波的眼神扫过他们,哪怕面无表情、哪怕什么都没说,却也让他们立时明白——国师不会再多选择任何一人,他们没有希望了。 一时之间,众人脸色灰败。 有人更是因此暗自心生不平、不忿。 他们尚且还不知晓国师之能有多么厉害,修真大道又是什么。 心有畏惧,却不多;更多是兴奋。 只晓得这次机会若错过了,往后没准当真会与修仙无缘。 这岂不令他们抓心挠肺的。 凭什么那八个人可以,他们却不行?! 有也一直坚持站到现在的人说:“但凭什么夏廷敬可以被选中著书?” 他不无恶意道:“他一个双腿残疾只能坐轮椅的人,却与我们一同‘站’在这里接受考验,他坐着,我们却是站着,这难道公平吗?!” 夏廷敬是镇国公的二子,因为在战场上负伤导致双腿失去知觉再也无法站起。 倘若不是他的家世背景与镇国公府旗鼓相当,此时他也不会无所顾忌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要怪就怪夏廷敬居然也入选了。 明明他们站了这么长时间,可夏廷敬却显得轻松。 夏廷敬不禁握紧双手,嘴唇也慢慢抿紧。 原本他还在为国师也选中他入观星楼著书而感到激动和欣喜。 现在听人指责,心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担忧忐忑,害怕国师会将他从这八人选择里除去。 他本也不想来着。 他一个双腿不良于行的人,来观星楼凑什么热闹。 著书而已,又不缺他一个。 但是他爹镇国公却希望他来,甚至都虎目含泪了,一双粗糙大手握在一起不安的搓动,怕他不答应。 直看得夏廷敬匪夷所思、不能理解。 爹,不至于吧,您哭什么啊? 他爹的奇怪行径有点给夏廷敬吓到,简直怀疑他爹是不是被什么人冒充了。 夏廷敬当时就有些麻爪,爹,您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实在不适合哭得这般可怜,好好好,我去总行了吧。 现在夏廷敬得知他爹为什么一定要他来这里了。 父亲之爱如山厚重。 他的腿…… 夏廷敬忍不住双手抓紧毫无知觉的腿部。 他不想被国师除名。 他想要留在观星楼! 不能让爹失望。 这时又有人道:“为什么不提前说明白呢?” “如果说清楚考验,说清楚国师您的能力,想必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早早就放弃了。” 第28章 他就是半途放弃的其中一员,坐在凳子上,品着茶、吃着点心。 直到国师出现。 直到国师展露了仙迹。 他震惊到无以加复,又如何不后悔懊恼! 早知道的话,他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放弃,一定坚持到底啊! 说不定国师选择的八人里就会有他呢。 那什么选择标准他不懂,但或许是因为他放弃参与考验了,国师才没有从他们这群人里挑选。 相比起一直坚持到最后都站着的人,他们这群放弃的更加没有希望。 他还是不甘心。 如果早知晓国师的身份能力…… 亦有人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对于那被选中的八个人,他们怎么能不嫉妒! 修仙啊,那可是修仙啊! 五位皇子闻言皱眉,就要开口训斥,竟然胆敢对国师不敬! 但国师已开口道:“倘若提前告知金山银山,你此前经受的考验是为锤炼心性还是为那财宝?” “心若附着于外物,便失去了考验的本意;你问为何,这发问本身便是答案,它叫‘自知’。” “世间最好的奖励从来无法提前给予,譬如坚韧、耐心、澄明的心境等,这些只能靠你自己得来。” “今日你若因未知奖赏而躁动、而质问,那么明日面对人生更大的未知、更漫长的等待,你又当如何?” “修行之事如登高山。” “山脚热闹,众人皆可来;山腰艰险,需坚韧者方能至;而山顶绝景,只留给心无旁骛、志在山巅之人。” “这第一道‘站立不动’的门槛,筛去的不是体力不济者,而是心志不坚、目光短浅之人。” “你连为何站立都要追问清楚,又如何能看见山顶的风景?” 再者也不是没有人说。 连皇子都这般,你不找找自身原因? 一叶障目。 文武百官都要求子女前来,不好好想一想是为什么吗? 尹霜青轻声道:“一个连片刻时光都不愿投资于‘可能’的人,自然不配知道。” 那些提早放弃的人不由脸色煞白,随即噗通跪地。 “国师恕罪!” 此刻发热糊涂的脑袋终于变得清醒。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质疑国师的决定吗? 质疑神仙的选择? 再一次请求国师恕罪,深深垂头,冷汗直流。 尹霜青无视他们,看向第一个发问的人:“此考验为何?” 那人已经后悔开口询问了,额头冒汗道:“为、为测试耐心、毅力与定力,还、还有心性根基。” 他记性不差,将方千帆之前回答的话复述出来,低头不敢看国师双眼,总觉得那双眼睛直视人心。 尹霜青:“心性。” “莲花生于淤泥,不损其洁净;松柏立于岩隙,反彰其坚韧。” “我挑选之人在于根骨资质,更看重其心性。” “你认为不公平?” “他虽坐在轮椅上,但其心神凝定如岳,八风不动;你固然站着,但心浮气躁,左顾右盼,口出恶言。” “你之心性可符合我之期盼?” 那人的脸也变白了,想起方千帆曾说‘国师言道,一个人哪怕根骨再好,若心性不足的话他也不会选择。’ 他、他心性不足。 他与夏廷敬站得极近,是看不惯他坐在轮椅上而他却站着,便曾小声的出言嘲讽。 当时夏廷敬并未理会他,连神情都没有变过。 他也急忙请罪,并对夏廷敬低声道歉。 他是嫉妒了,他也昏了头。 夏廷敬提起的心重重落下,手也缓缓松开。 对国师的敬谢之情一再攀升。 尹霜青再道其余者皆可离开,这回没人还敢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不过…… “承恩侯之子顾卓暂且留下。” 顾卓脚步一顿,接着脸露狂喜。 他也是中途放弃的一人,坐在了凳子上,却没有想到国师会在这时叫住他。 难、难道国师又反悔,也想将他留在观星楼? 尹霜青:“你八字有异,鸠占鹊巢。” 顾卓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其他人:咦咦?! 什么意思? 想听八卦!! 作者有话说: ---------------------- 第25章 再想听八卦也得走。 但一步三回头。 承恩侯之子顾卓八字有什么异他们不知道。 不过“鸠占鹊巢”这四个字嘛…… 那问题可就大了去呢。 谁是鸠谁是鹊,又占了什么巢? 顾卓可是承恩侯的嫡长子。 这、噫。 众人又抓心挠肺的、不情不愿地走了。 有人一想到回去要面对家中长辈,心道要遭。 毕竟今日这场考验的结果如何他们肯定是要交代清楚的,不可能有丝毫隐瞒。 那么家中长辈一旦得知他们连仅站在观星楼外面这么简单的考验都没有办到、中途就放弃的话,因此不在国师的选择范围之内,宁愿10人著书的名额都没满,只选择8个人都不考虑他们…… 他们必然要惨了! 大惨特惨! 不说家中长辈们失望,这还是轻的。 万一家法伺候、棍棒教训,被打得下不了床,还无人相护,那真是惨中之惨。 有人当即变得垂头丧气,连八卦都不想听了。 唉,叫你怎么这般贪图享受,就不能一直站下去,好好忍一忍么,这样也好歹有个合适理由。 ——‘他站了、也坚持到最后了,他没有放弃,是国师没有选择他,毕竟一共才只选择10人。’ “……” 连这理由也没有。 完蛋了呢。 不提有人回去后真的被家法伺候,都是在放弃考验的这些人里。 之后不久,陛下又下了道圣旨替国师传话,言道,自翌日起观星楼每月两次小讲,限定五十人数,地点在观星楼内;两月一次大讲,限定一百人数,地点在观星楼外,这一次考验坚持站下去的人皆可来听大讲。 这圣旨一出,也站到最后却落选的人不禁喜极而泣,高呼国师仁慈,感谢国师还记着他们。 虽然不能同那八人一样长久的留在观星楼里,随侍在国师近前,但如今有这样的允许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们哪里敢奢求更多,只盼望着有朝一日或许自己会很幸运能够得国师青眼。 而那些中途放弃考验的人则又惨了。 甭管疼不疼爱的,先揍一顿再说。 一顿不解气,那就再打一顿。 已经被家法伺候了的,挨不住棍棒,那就得被骂得狗血淋头、恨铁不成钢。 …… 观星楼里,尹霜青坐在他的专属蒲团上闭眼静静等待着他要找的人被带来这里。 实则是在和系统“光明正大”地聊天八卦。 ‘有神仙这个身份就是好啊,不需要我亲自去寻找,吩咐几句皇帝就会将人带到我的面前。’ ‘承恩侯这个爵位不是因功劳获得,乃是皇帝恩宠、联姻、凭借外戚身份而获得的显贵地位,是自玄德帝的父亲也就是先帝那时延续下来的,到了玄德帝这一代承恩侯府早就每况愈下、一日不如一日了,怪不得承恩侯会……’ 尹霜青啧啧两声。 无毒不丈夫吗? 那还真不是个男人。 他早已通过万法溯源罗盘推演出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现在就等着拨乱反正了。 他坐在这里,其余人也待在观星楼,有被选中的八人,还有皇子、朝华公主。 他们老老实实地也或坐或站,没敢说话和随意动作打扰国师闭目冥想。 刚一进来观星楼时,那只一直被国师抱在怀里的白色狐狸便纵身一跳轻巧落地,清盈的流光闪过,原本体型小巧的狐狸骤然变化,身躯被拉长变大,四肢也变得修长有力,那一条尾巴更是一晃后陡然又生出八条长尾,在身后轻轻摇晃,蓬松柔软、洁白不已,每一次轻晃都仿佛诱人心神。 魏玉宣等人震惊地睁大眼睛。 这是九尾灵狐?! 【神异值+50000。】 【惊异值+50000。】 国师身边的灵兽原来也如此不凡! 此刻,九尾灵狐就围坐在国师身边,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好似将国师圈起。 尹霜青:‘元元你看,我选的这些人都是俊男美女,真养眼。’ 九尾灵狐轻瞥他们一眼。 魏玉宣等人不知灵兽何意,俱都有点紧张、拘束。 好在灵兽并未多看,马上就移开了目光。 他们松了口气,却也没有完全放松。 元爻:‘嗯。’ 嗯不是回答,是敷衍。 但尹霜青并未察觉出来,他还兴致勃勃道:‘五位皇子也都长得好看,尤其是二皇子,长相真漂亮,因为他的脸,他的一点小毒舌也显得可爱了哈哈。’ 第29章 其他四位皇子:……并不,他们丝毫不这样觉得,哪里可爱了? 在他们眼中,二皇子分明是一条真毒蛇,只不过这条毒蛇到了国师的面前就变成乖顺小绵羊啦! 国师,您看清楚,他装的啊! ‘你喜欢二皇子这种长相?’元爻突然道。 尹霜青:‘只是欣赏啦,谈不上喜欢。’ 元爻:‘是么。’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似乎只是非常单纯的聊天。 尹霜青思索:‘嗯…这个嘛,其实我也不知道,还没有遇见能够让我一眼就心动的人。’ ‘我觉得喜欢没有定义,就算我有选择的标准,在真正喜欢的人面前,喜欢的那个人才是你的标准。’ ‘嗯。’元爻回应他。 这回不是敷衍。 ‘你看的那些小说里。’元爻问:‘有系统变成人形的吗?’ 尹霜青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他刚想要回答,却在这时观星楼外来人,听见了脚步声逐渐靠近。 是他要见的人被带来了,同时还有玄德帝也来到了这里。 尹霜青来不及思考,仓促扔下一个字:‘有。’ 他只听元爻似乎笑了一声。 睁开眼睛,正好赶上玄德帝带着人进入观星楼,恰到好处。 “国师。” 尹霜青淡淡颔首,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目光扫过他要见的承恩侯府一众人等。 除了本就在这里的顾卓以外,被带来的有承恩侯、承恩侯夫人,还有一位穿着骑装的明艳少女。 尹霜青的目光重点落在了这位少女身上。 她长相偏浓颜,眉眼生得极亮,眼睛是灼灼的琥珀色,眼尾微微上挑,眸光转动时如洒满了碎金,鼻梁挺秀,唇不点而朱,丰润饱满,在她的身上宛若有一种扑面而来的、极具生命力的感觉。 她被人带来前好像正在骑马,所以此时身上穿着一套火红色窄袖骑装,剪裁得极为利落贴身,勾勒出挺拔柔韧的腰身与流畅的肩线,一头乌亮丰厚的青丝并未扎成发髻,而是高高束成马尾以红绳相系。 她的神情有些疑惑不解、懵懂,不明白为何会被带到这里来,但竟意外的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出现在她脸上。 反而相比起这位明艳少女的淡定,承恩侯的表情却显得有些胆怯惊慌,双手不安地交握在一起。 至于承恩侯夫人,她显然也有些不明所以,先是望了眼顾卓,后又看向少女,眼神不知为何有一点闪躲。 顾卓就更加不安了,为国师先前的那句话。 他心里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而这预感很有可能马上就会成真。 “承恩侯,你知道我为何叫人将你们带到这里来。”尹霜青的语气肯定而不是疑问:“想必我说的那句话也已被带到你耳边。”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承恩侯就慌乱地跪倒在地道:“我说、我都说,国师,我会交代清楚。” 承恩侯从听到“鸠占鹊巢”这四个字后就感觉天塌了下来。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国师知道了!知道他做的那件事情了! 原本他还抱有侥幸心理,想着这么多人国师兴许不会注意到他。 想着芝麻大点的小事,国师又怎么可能事事上心。 于是观星楼挑选著书10人的考验他就没忍住诱惑,让儿子顾卓也去试试看了,万一能被国师选上呢,那他们承恩侯府岂不是要走大运,那可是进入观星楼的机会啊! 担忧的情绪被兴奋所替代,承恩侯脑袋发热,做着美梦。 哪曾想,最坏的结果出现,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一下子就被国师所看穿了。 从被人带到观星楼的那一刻起,承恩侯就知道这件事情他不可能再隐瞒下去,也根本升不起继续欺骗国师的念头。 毕竟,谁能在神仙面前说谎。 想一想林大驸马的下场吧,现在都还被关着呢。 承恩侯忍不住打个哆嗦,立即全盘托出:“国师,顾卓不是承恩侯府的嫡长子,乃是我的一位妾室所生,与、与拙荆生下的孩子进行了调换。” “拙荆当时生下的是一个女儿,正是我这孩子,名为顾芷媗。” “她才原本应该是我承恩侯府的嫡长女,是我……” 未等说完,承恩侯夫人骤然发出一声尖叫:“顾文德你在说什么?!” 她简直快要昏倒过去,在陛下和诸位皇子公主面前他在自爆家丑吗?! 他是想要承恩侯府从此完蛋吗?! 承恩侯夫人也急忙跪下道:“陛下、陛下您别听侯爷乱说,他是胡说八道的,当不得真!” 她还不知晓国师的真实身份,还在试图隐瞒狡辩。 甚至在承恩侯想拽一拽她的衣袖时一把甩开。 承恩侯闭眼,诶呀,快点认错吧! 顾卓一脸震惊,不敢相信。 顾芷媗也不遑多让,美眸眨了眨,嘴巴张开。 其余人等:喔嚯! 大瓜! 突然有点兴奋了这是怎么回事? 尹霜青则是看向顾芷媗,蓦地泛起淡淡笑意道:“你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天生凤命,单一火灵根,纯阳之体。” “不错,可入观星楼。” 嚯! 唰—— 这回,众人的目光倏地瞧向顾芷媗,双眼灼灼。 顾芷媗:“……啊?” 这什么意思? 她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 ---------------------- 宝子们,下章入v哦,还请多多支持~下章留言发红包感谢~ 以及统统人形该出场啦~[猫头] 第26章 同样听不懂的人还有承恩侯夫人。 对了这个人, 就是因为他侯爷才突然发癫竟和盘托出他们承恩侯府的秘密! 国师、国师的身份难道还比陛下大吗? 他明明无品无级,怎敢为难先帝亲封的承恩侯。 还有,他说的那些是什么话?! 承恩侯夫人不满道:“陛下面前, 哪有你插嘴说话的份。” 他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简直胡言乱语! “你快闭嘴吧, 不可对国师无礼!”承恩侯回神,也一副快要昏过去的样子。 她怎么敢对国师这般说话,就算不清楚国师身份,难道还看不明白陛下有多重视国师吗?! 承恩侯又去拽承恩侯夫人的衣袖。 这回承恩侯夫人来不及甩开, 就听国师清淡的嗓音响起。 “按理说承恩侯将庶子与嫡女调换的事情你应该不知道,毕竟那是你的亲生女儿被欺为庶女,你怎能愿意。” “但现在看来, 你应当早已知晓了此事,是何时知道的不重要, 可你却没有将你这女儿认回来。” 承恩侯夫人身体一僵, 脸色也骤然变白,但还想否认。 承恩侯也愣住,手不由自主地怔怔松开。 “她、她居然早已知晓?”他喃喃道。 三皇子:“原来是这样,我也正觉得奇怪呢,在承恩侯说出事情的真相后, 承恩侯夫人的第一反应却并非质问怀疑,而是急着否认,认为承恩侯是在胡说八道, 丝毫没有想过去求证一二,倒更像是早已经知晓真相所以清楚一旦这件事情被揭穿会导致出现严重的后果,使得承恩侯府无法承受。” 承恩侯夫人的身体更为僵硬,原本想要否认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承恩侯则是恍然又恍惚道:“对啊。” 她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扑过来质问他吗? 他脑袋当时也正混乱糊涂着呢, 又心焦惊惶,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承恩侯扭头看向她。 “我什么都不知道!”承恩侯夫人矢口否认。 她闭了闭眼睛,就是不去看承恩侯。 其他人:啊这,竟然是两个人都清楚吗? 顾卓的脸色已经白的跟纸一样了。 顾芷媗攥紧双手,神情复杂。 玄德帝一脸深沉地瞧着两人,承恩侯这样的“老好人”“朝堂上的边缘人物”居然还有如此大的胆子敢以庶子充当嫡长子,更加没有想到承恩侯夫人竟也不是全然不知情,她就半点不心疼她的亲生女儿? “此事朕便交由国师定夺,还请国师细说。”玄德帝道。 他其实更为在意国师评价顾芷媗的那一句话,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五个儿子。 天生凤命吗? 嗯……从老大到老五,年龄都挺合适的。 承恩侯夫人一脸惊愣,陛下? 下一刻尹霜青拿出了万法溯源罗盘叫承恩侯夫人彻底闭上了嘴,呆滞在原地。 顾芷媗也一脸惊异,这是什么?! 尹霜青:“顾卓为承恩侯宠爱的妾室所生,在此之前承恩侯多年无子无女,忧心侯府后继无人。” 第30章 又是一个妾是真爱,妻是联姻的故事。 不过这妾室的命不好,身有疾病,但还有些小心机小手段,仗着侯爷的宠爱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当年这妾室和承恩侯夫人同时怀孕,却知晓她这一胎艰险,恐生了孩子后发病命不久矣,便打着为承恩侯着想的理由,想出一个主意。 ——她这一胎若是生下一个儿子,而承恩侯夫人生下一个女儿的话,那就请侯爷将两个孩子进行调换,这样侯爷就有了嫡长子,继承承恩侯府名正言顺、后继有人了。 倘若她生下的是一个女儿,而承恩侯夫人生下儿子,那自然就不需要再做什么,皆大欢喜。 承恩侯夫人早就被大夫诊断出是很难受孕的体质,这一胎来之不易,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怀上了。 承恩侯与她又没有多少感情,每个月同房都很少,当然也清楚妻子怀孕艰难。 再加上当时他的‘真爱’妾室楚楚可怜、身体柔弱、脸色苍白,将自身病情告知于他,说自己还不晓得能活多长时间,唯一的念头就是想为侯爷生下这个孩子、为侯府着想,怎么不令承恩侯心生怜惜,没有多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他也想让他们的孩子得到最好的。 然后果真,妾室生下一个男孩儿,承恩侯夫人则生下一个女孩儿。 这两个孩子就被承恩侯调换了。 不久,妾室去世。 顾芷媗在承恩侯府长到十二、三岁的年纪,被承恩侯发现其相貌越来越像承恩侯夫人,怕被发觉,便以其克兄长的名义将顾芷媗送到了乡下的庄子上养着。 但到底对这个女儿心生愧疚,便多有弥补,她在庄子上缺什么都会差人送来,少有不应的。 不过偶然的一次机会,还是让承恩侯夫人发现了端倪。 庶女的长相却与她极为相似,尤其是眉眼,怎么能不叫她心生怀疑。 承恩侯夫人立马进行了调查,便查到了当年的隐秘。 那一刻她对承恩侯心生怨恨,却没有立刻认回亲生女儿。 一来,不知是不是承恩侯命里后半辈子才子女丰富,自从有了一儿一女后,承恩侯后来再纳进侯府的妾室竟接二连三的为其生下了儿子女儿,说什么那妾室是真爱,真爱一死,不还是有新人入府、有孩子出生。 既然承恩侯府不再子嗣单薄,那么一旦换子的真相被揭穿,先不说这件事情对承恩侯府的影响、外人又会怎么看待承恩侯府。 单单是府中,她没有了嫡长子后,这承恩侯府将来由谁继承还不一定呢。 她怎么能够不考虑周全,得需要一个儿子傍身并且以此来稳固地位才行,先将侯府的权利抓在手中再说。 二来,她亲自将顾卓从小养到大,一直当亲生儿子对待,哪怕知晓不是亲子,感情也不是说没就没的。 三来她不相信顾文德。 万一真相被揭穿后,顾文德这个承恩侯再头脑发热,被人吹吹枕边风想要立一个旁的‘真爱’的庶子继承承恩侯府呢? 那她这么多年岂不是白养一个孩子? 所以权衡利弊之下,承恩侯夫人暂且放弃了认回女儿的打算。 就先让女儿待在庄子上也好,她想要什么,她自会派人送去,还会派人暗中保护着。 等承恩侯一死,顾卓继承承恩侯府后,她大权在握,就马上将亲生女儿从庄子上接回来养在身边,到那时看谁还敢说些什么。 “承恩侯夫人买了慢性毒药。”尹霜青道。 这毒药是下给谁的,不言而喻。 这回,众人又“唰”地扭头看向承恩侯夫人,表情不无惊讶愕然。 承恩侯不敢置信,抬起胳膊指向她,手抖啊抖,连话都气得说不出来了。 好半晌才挤出一句:“最毒妇人心。” 承恩侯夫人呵呵冷笑,她现在明白过来国师的身份绝不简单,怪不得顾文德这个老东西一下子全都交待出去了,原来他的确畏惧国师,因为国师有看穿真相的能力,在他面前什么隐瞒欺骗都是徒劳。 既然如此,她还装什么,不装了。 “我可还没有下毒,但你却真的调换了我的孩子,让我与我的亲生女儿骨肉分离。”承恩侯夫人恨道:“顾文德你好狠的心,你还让我女儿背上克兄的名声,明明她才是长姐,是这承恩侯府里正经的嫡长女!” 承恩侯也冷笑道:“你凭什么指责我,要怪就怪你生不出儿子来!” “你若能生出儿子,我也不会出此下策,芷媗被送到庄子上不也是你同意的么!” “我那时还不知晓她是我的女儿!” “可你后来知道了,却也仍是装作不知没有将她接回侯府。” “论心狠,我可比不过你,明知晓亲生女儿却不相认,还、还想给我下毒!你这个毒妇!你才最心狠!” “我呸!顾文德,都是你逼我的!” “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不敢认她?!” “强词夺理!” “你才混蛋至极!” …… 两人不管不顾相互痛骂了起来。 甚至若不是还有一点理智尚存,他们还很有可能不顾形象的动起手。 “够了!吵来吵去的像什么样子!”玄德帝黑着脸道。 承恩侯夫妻二人立时噤若寒蝉,垂头,脸色苍白,不敢再言语。 玄德帝冷哼一声,看向尹霜青道:“国师,他们二人有欺君之嫌,该如何处置,不若国师拿个章程。” 尹霜青点头,却道:“你想怎么办?” 顾芷媗一愣:“我、我吗?” 尹霜青:“不错,你才是这整件事情的苦主,你有何想法吗?” 顾卓不禁抬眸看向她。 就连承恩侯与承恩侯夫人都忍不住瞅向这个他们亏欠良多的女儿。 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在陛下和国师的面前却不敢再开口了。 顾芷媗闻言挠挠头,思索一会儿:“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在庄子上过得挺好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还没有人管我,叫我学这学那的,更加没有人欺负我,除了刚开始有些寂寞外……” 最初她也是渴望亲情的,对父亲尚有孺慕,对‘母亲’还有些憧憬,羡慕顾卓有那样一个疼爱他的娘。 她也想要拥有,毕竟她也叫承恩侯夫人母亲。 但最终她明白,一切都只不过是奢望罢了,不该她幻想的就不要去想,求不来。 而来到庄子上后,她的心渐渐变得开阔,想通了。 为难自己干什么,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她不应该自怨自艾,也不应该被不属于她的东西所束缚。 不过她现在才搞清楚,怪不得她在庄子上那么自在,原来是父亲愧疚,母亲也知晓了她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这么说来,我该谢谢他们?’顾芷媗心大地想。 尹霜青:“你命格特殊,天生火命,不管遇到什么总会有逢凶化吉的本事。” 通俗点来讲就是女主命。 “容貌不俗,天生早慧,性格乐观亦有气运在身,凤非鸟雀,自然不该被笼子所束缚。” 她在庄子上反而更自由翱翔。 “你是不是还遇见了教你练武的师父?” 顾芷媗惊讶:“国师,您连这个都知道吗?” “国师无所不知。”方千帆立即道。 作为一个国师吹,他不允许任何人对国师的能力存疑,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不行! 顾芷媗点点头,懂了懂了。 挠挠脸颊:“如果不是今日……我还想以后离开庄子出去行侠仗义呢。” 她可是骑马耍鞭子用刀样样精通。 尹霜青:‘哦哦,没准再来个美救英雄?’ 既然天生凤命,如若没有意外因素进行干扰的话,她与这京城的联系不会轻易断开。 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让她与命运里的人相遇,继而走上原本的宿命。 不过嘛,现在他的存在就已然是一个大大的意外。 未来的命运如何,将掌握在顾芷媗自己的手里。 她的命运该由她自己去选择。 看在顾芷媗并未如何追究的份上,最后承恩侯府被降爵处置。 承恩侯为主犯,令其在家闭门思过,没有允许不得外出,承恩侯夫人有想要毒害承恩侯之意,也令其闭门反思,没有命令不得出门。 顾芷媗与顾卓各归各位。 承恩侯不由得一脸悔恨,若早知晓顾芷媗的命格这般尊贵特殊,当初他又怎么会同意调换孩子的荒唐想法。 第31章 如今一切都晚了,连承恩侯府的爵位都丢了,以后就没有承恩侯了,他悔啊! 承恩侯夫人亦是神情后悔地看向顾芷媗:“芷媗,你怪不怪娘……” 她蓦然住嘴,流下泪水,她还有什么资格问这些话,她也有错,她错过了与女儿相认的最好时机。 两人和失魂落魄的顾卓被带了下去。 顾芷媗轻轻叹气,她还能回到庄子上吗? 诶?好像不能回了。 国师说她可以入观星楼。 “国师,我能住在观星楼吗?”顾芷媗问。 虽然不知晓入观星楼要做什么,但她什么都会做、都能做的。 尹霜青:“你若不想回家去,可以。” 反正观星楼挺多层的,地方还大,给她一个房间也无不可。 就算有方千帆在,也不会有外人多嘴什么。 “谢谢国师!”顾芷媗欣喜道。 其余人:咦,还能这样? 他们也想直接住下! 但目前也只是想想,还得回家。 玄德帝道:“国师,单一火灵根,纯阳之体是什么?” 他还想要询问天生凤命。 或许国师可以看出下一任帝位的人选吗? 以及…… 尹霜青:“留待下一次讲道可知晓。” 等我背完课再说! * 今天可说老多话啦。 累。 上楼睡觉。 尹霜青在观星楼的第九层有一个布置清雅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大床,四面垂幔。 平常的时候,元爻就陪他睡在这里,以九尾灵狐的身体,还真八条尾巴当被子盖,一条尾巴当抱枕。 可今晚睡着睡着尹霜青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怎么有些许冷呢?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尹霜青双手在床上摸索一番,咦,奇怪,爻爻呢? 他的九尾灵狐大型毛茸茸抱枕加豪华不掉毛毛毯呢? 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了? 尹霜青打个哈切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在脑海中呼唤起统子:‘阿爻,你去哪里啦?’ 元爻特有的清冷声音没让他等多久便回道:‘我在楼顶观星,怎么醒了?’ 尹霜青:专属被子和抱枕都不见了,当然得醒。 他说:‘你不在我身边,我困意突然就没啦。’ ‘你可以继续睡。’ ‘你怎么突然就去观星了?’ ‘兴之所至。’ ‘哦。’ 啥时候有的这毛病? ‘算了,反正也有点睡不着啦,我去楼顶找你吧。’ ‘我们还可以坐在一起看星星,我裹着你的尾巴,嘿。’ ‘……好,你上来吧。’ 不知为何,尹霜青似乎听出元爻的话里略有迟疑。 但他没有多想,穿上鞋子,披了件外套就散着头发出房门,往楼上走。 虽不理解元爻大半夜的为何会有这样的兴致,但他知晓后肯定会给予陪伴的。 没办法,谁叫他就是这么善良,善解统意。 楼顶没一会儿就走上去了。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走完旋梯,推开通往观星台的大门,一股清冽如冰泉的夜风扑面而来,瞬间卷走尹霜青仅剩的最后一丝困倦。 完全清醒了,但也瞪大了眼睛,脚步停顿。 楼顶观星台是一个圆形,上面除了在中央放置的青铜浑仪外再没有任何遮挡。 天空是一望无际的深邃夜幕,浩瀚星辰一闪一闪,有的大而明亮如同碎金悬挂于其上,有的则细小繁多,聚成一片片朦胧的光雾。 恰逢弦月,一弯清冷至极的银钩斜挂天边,将周围的云气染出淡淡的、珍珠般的晕彩,自身通透得像一片薄冰,仿佛下一刻就会融化在星光里,皎洁无暇。 这样美的夜景,这样神秘的星辰,怪不得元爻会来到楼顶。 可,那是元爻吗? 不是九尾灵狐的身躯,而是—— 夜风穿过半人高的青灰石栏,卷起稀薄的夜雾,也拂动了元爻周身那片刻仿佛静止的光晕。 他转过身,面对看愣住的尹霜青。 他的一张脸竟是毫无人间烟火气,眉骨与鼻梁的线条如山脊雪线般清绝利落,却又被一种非人的淡漠柔和了轮廓。 双眉色极淡,如远峰含烟。 最惊心动魄的是那双眼睛,眸色竟然是极浅的灰,像是将破晓前最冷的那一瞬天光凝在了眼底,澄澈见底,却也空无一物。 而他随意束起的长发居然也是银白色的,流泻至腰际以下,在夜风里无声地飞扬,每一根发丝都似沾染了月光的清冷,身上仅一袭样式最简单的素白广袖长袍。 尹霜青看呆了,这、这是元爻?! 是他原本的模样吗? 应当是,必然是。 那样悦耳的声音就该和这样的容貌相契合。 绝配好么! 但是,他再也不是他的统统、元元、爻爻、xx了。 叫不出口。 让他怎么再喊出来? 尹霜青不由自主地捂上怦然跳动的心口,默默念道,元爻、元爻…… 原来这名字是如此的好听。 “不习惯我这般模样吗?”元爻开口。 尹霜青:哇,声音配上脸,更令人招架不住了。 要遭。 元爻长得也太犯规了吧。 他定了定神,清清嗓子说:“你、你今晚怎么变成这样?” “元爻,这是你本来的样子吗?” “你们统,难道都还给配一个人类的身体?”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询问,幸好说出去的话没打磕巴。 也幸好,夜风足够清凉,驱散了不少热意。 他还是忍不住摸了摸脸颊,还行,温度降了。 一定是他家统统的人形出现的太过突然,他一时还没有适应,给他点时间,他多看看。 元爻:“过来。” “哦。”尹霜青慢腾腾地走过去。 你先别急,我还在适应。 元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这是我本来的样子,如何?” 另外两个问题他却是没有回答,选择性忽略不听。 尹霜青来到他身前很近的位置站定,又觉得有些近了,往后退了退,诚实道:“好看,非常好看。” 这都不好看的话,那世界上就没有好看的人了。 当然,他除外。 “不过,你的眼睛和发色竟都不是黑的,很特别,为什么?” 虽然这也很好看。 元爻:“与根源有关。” “可以变成黑色。” 说罢,发丝和眸色就有了变化。 尹霜青看得眼睛一眨不眨,格外专注。 黑发黑眸的元爻又是另外一种与众不同的好看。 他突然就词穷了,不知该如何夸。 以为那根源是与系统有关。 “咳,今晚星星真亮,月色也美。”只好转移话题。 元爻:“确实。” 尹霜青:“……” 啊啊!说话啊!你倒是回答啊! 拿出你和统统胡天侃地的随意来! 还是元爻先说道:“可还要用尾巴裹着?” 尹霜青一愣,下意识回答:“啊?你有尾巴?” 元爻:“我没有。” 尹霜青:“不、不是,我是说那个九尾灵狐的灵兽傀儡呢?” 如果元爻有尾巴…… 停!住脑! “暂且放在系统商城里了。”元爻道:“你可以拿这个裹在身上。” 一件雾青色的大氅出现在尹霜青面前。 “这是……” 这是哪里来的? 系统好像有许多秘密呢。 不待询问,大氅已被元爻亲手披在了尹霜青肩头。 元爻身上的气息在尹霜青的鼻尖一掠而过,像极了山巅清雪,淡雅清冽到极致。 等回过神后,元爻已经再度抬起头观星了,仿佛方才只是顺手为之。 尹霜青伸手揪住大氅边缘的毛毛,倒是挺暖和,统统真贴心。 他也一边观星星一边观统。 多看看,看多了看久了就适应啦。 直到尹霜青觉得差不多适应后,又打个哈切,困意重新上涌。 元爻甚至都没有转头看他,便道:“可是困了,回去吧。” “哦,好。”尹霜青回答,手掌还在嘴边没有放下,犯迷瞪问:“那你睡哪里?” “和你一起。” “什么?”尹霜青陡然瞪大眼睛,那上涌的一丝睡意又瞬间被驱赶回去:“你你、你要和我一起睡?!” 第32章 你这副样子吗? 统,有点人类常识,两个长相皆好看、俊美无双的男子不能够睡在同一张床上! 元爻略有疑惑:“不是每晚都如此吗?” 尹霜青:“可、可之前的晚上你都是进入灵兽傀儡里的啊,是九尾灵狐的样子和身躯。” 又不是现在这般男子的模样。 而且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你还可以变成人啊! 统,你怎么不早说?! 元爻:“我依然可以变回九尾灵狐。” 尹霜青满脸纠结,捏手指。 但情况有点不同了呢。 “怎么,不行?” 还问。 这怎么能行嘛。 我能毫无负担搂搂抱抱亲亲的是统子、是统子版毛茸茸的九尾灵狐。 而不是、你这版人形变成的九尾灵狐…… 那就真成诱惑人的狐狸了。 别说抱着,光是在床上他能睡得着吗? 元爻:“嗯?” 尹霜青:“好吧。” 床那么大。 大不了他滚远点。 总不能让元爻睡地板。 元爻不着痕迹地勾起唇角:“嗯,那就回吧。” 回去后,九尾灵狐重新出现。 但元爻的那张脸、那身形却在尹霜青的脑海里怎么也抹不去。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但逐渐地,困意上涌,到底还是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醒时,尹霜青的怀里惯例抱着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 “……!” 他默念,这是九尾灵狐,这是灵兽傀儡,不是真的元爻。 默念半晌,终于淡定了。 好,他就知道他果然能够适应。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哈哈。 尹霜青又精神满满地准备下一堂课的内容了。 元爻看他欢快轻松的背影,狐狸眼睛微眯有一瞬间变成了极浅淡的灰。 …… 这次开始小讲。 除了限定的五十人以外,方千帆和尹霜青选定的九人也在。 传影玉简分发下去,系统商城内飘过一连串积分。 魏玉宣等人良久不能回神。 好半晌,他们才勉强不让自己仍然那么恍惚震惊。 但脸上的神情还未曾好好收敛下去。 继而又是一阵激动、欣喜若狂浮现——他们居然也有幸进入观星楼了! 哈哈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有人当真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尹霜青:“魏玉宣。” “国师,我在!”魏玉宣急忙道。 “你曾问,我选择你们的标准是什么,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们。” “乃是你们身上具有的特殊之处,特殊天赋亦或特殊体质等,诸如方千帆具备的天眼能力,此为修仙的最大助力之一,但不是绝对的助力,只是你们具有这样的特殊之处,便已是得了上天眷顾。” 魏玉宣等人的心脏不由地怦怦跳起,对国师接下来要讲的话异常期待。 五位皇子则是升起不少羡慕之情,特殊吗? 他们身上便没有特殊之处? 不、或许有。 毕竟国师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他们也参与著书一事,将他们排除在外,自然不会选择。 “顾芷媗乃是天生凤命,单一火灵根,纯阳之体。”尹霜青打开海市蜃楼图道。 以顾芷媗为切入点。 “简单来说,灵根就是一个人感知、吸引和驾驭天地间‘灵气’的先天资质和媒介。” “你们可以把其理解为没有灵根,就无法感应到灵气的存在,终生与仙路无缘。” 众人闻言不由脸色一变,原来灵根这么重要! “灵根可将外界吸收进来的灵气吸收,转化为自身可用的‘灵力’或‘真元’。” “而修仙途中最基础的便是五行灵根,金、木、水、火、土。” 众人又忍不住看了眼顾芷媗。 顾芷媗舔了舔干涩的唇,觉得自己正在接受一个全新的世界。 脑子有点点乱,但还在努力听课中。 尹霜青拿出教导主任的气势,伸手一指,海市蜃楼图上面的代表五行元素的图案便转动起来,随着他的话讲解而进行组合。 “若按照一个人体内的灵根数量划分,具有四种或五种属性的灵根为杂灵根,这种是最低等级的灵根,灵气吸收杂乱,修炼速度极慢,是资质最差的一类。” “具有两到三种属性的灵根为真灵根,修炼速度中等,是修真界中最常见的资质。” “只有一种属性的灵根为天灵根,灵气吸收纯粹,修炼速度是普通灵根的数倍,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具备天灵根者其修炼通常没有瓶颈,结丹前一路畅通。” 众人惊叹,再次看向顾芷媗,忍不住嘀咕,承恩侯府这是什么倒霉糟糕的运道,不提那‘天生凤命’的命格,单单是国师所讲的这什么天灵根,顾芷媗这姑娘往后就青云直上了呢。 可是,偏她却是被承恩侯亲自调换的孩子,以庶子充当嫡长子,竟令好端端的嫡长女成为了庶女,当真是没有脑子,拎不清的一人,承恩侯府好好的牌打得稀烂,众人不免摇摇头。 还有那承恩侯夫人也是一样,也不想着早点认回顾芷媗,居然还想下毒杀害承恩侯、哦不对,现在京城里已经没有承恩侯府了。 这一家子人除了顾芷媗以外,还真是没有运道消受这样的福气,时也命也。 承恩侯府的事情短短几日就传遍京城,他们知晓的这般一清二楚不足为奇。 更何况,顾芷媗也被国师选入观星楼著书了,这点更为他们所关注。 魏玉宣低声道贺说:“恭喜顾大小姐了。” 还有那纯阳之体,他总觉得顾芷媗的资质会更吓人。 顾芷媗:“同喜同喜,魏公子,国师不是说了么,被选中的你我九人身上都有特殊之处。” 魏玉宣一笑,是啊,很期待他身上会是什么特殊的天赋。 他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甚至有些控制不好高昂激动的情绪。 尹霜青还道除了最基础的五行灵根以外,还有变异灵根以及极其罕见稀少的特殊灵根。 另外,若是按照灵根的品质划分,灵根还可以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灵根,品质越高,对灵气的亲和力与转化效率就越高。 “顾芷媗的单一火灵根便是天灵根,至于品级,需得测试后才知晓。” “但她却又不单单仅有火灵根,更还是纯阳之体,那就不止是一加一等于二那般简单了。” “国师,愿闻其详。”玄德帝道。 其余人也竖起耳朵,很是好奇和期待。 “‘纯阳之体’是一种极为罕见且强大的特殊先天体质,与决定修炼资质的‘灵根’不同,它更偏向于赋予拥有者一种独特的本源属性,在修炼上有巨大的优势。” “简单来说纯阳之体是体内蕴含最精纯、最本源的先天阳气,阴阳平衡中‘阳’属性达到极致的一种体质。” “灵力至阳至刚、威力远超常人;百邪不侵、克制一切阴邪;阳气浩荡、心魔难生;且令根基稳固。” “但亦有缺点,容易阳气过盛,导致阴阳失衡,修行途中要格外注意。” 不过显然众人更在意纯阳之体的优点,听得心驰神往。 可惜,这种体质他们都不具备,唉。 顾芷媗双眼发亮,双手不由地攥紧才能抑制住兴奋不已的心情。 “至于天生凤命。”尹霜青说起这一点:“这只是一种命格,而走不走向这命运,你可以自己说了算。” 顾芷媗:“我知晓了,国师。” 她望着国师的目光就快和方千帆一样了。 五位皇子都忍不住瞧了眼顾芷媗,或正大光明或不着痕迹地打量。 天生凤命……那有天生帝王吗? 不得不说,这一刻五位皇子的思想与他们的父皇玄德帝同频了。 玄德帝:“国师,皇帝可以修仙吗?” 尹霜青:‘爻啊爻!我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 ‘我猜对了!’ ‘幸好我也准备了这一课题哈哈,我这叫未卜先知、未雨绸缪,爻,我……’ ‘嗯,厉害。’不等尹霜青说完,元爻就夸赞道。 尹霜青:咳。 耳朵红。 你咋能这么懂我呢。 ----------------------- 作者有话说:[猫头] 第27章 尹霜青深深地看向玄德帝。 面对国师洞若观火、仿佛能够望穿人心底沟壑的目光, 玄德帝并非完全的淡然轻松、处之从容。 第33章 但他未曾有一丝闪躲犹豫,神情维持平静,端坐, 那可是修仙问道,追求长生, 试问谁能够不心动? 帝王亦是凡人,尚且不能免俗。 不如说皇帝对修仙追求更甚。 尹霜青:“陛下,何为帝王?” 玄德帝:“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不错, 陛下承天命而御万民,聚九州气运于一身;坐拥四海,富有天下, 人间至贵已极。”尹霜青声音清越:“帝王之气非是寻常‘人气’,而是煌煌‘真龙紫气’, 至阳至刚, 至公至正,可护国安邦,亦可龙气庇佑、万邪不侵。” “陛下且看自身凝聚的龙气。” 尹霜青伸手一点。 快快,小法术就位! ——一道低沉到几乎超越耳识极限、直抵灵魂共鸣的波动骤然出现,无形却能够被感触, 由一点为中心荡漾开来,观星楼一层的窗户似齐齐震动一瞬,香炉内飘着的袅袅轻烟猛地朝玄德帝的方向倒伏摇曳、似拜服。 玄德帝的心口处乍然泛起一圈涟漪般的淡金色光晕, 并很快扩散至四周,在众人惊讶震骇的目光当中,光晕里探出一个介于实质与虚幻之间的龙首。 它并非栩栩如生的血肉之躯,更像是由最纯粹的晨曦、熔金与流转的符文凝结而成, 眼窝处是两团浓缩威严的暗金色火焰,并无瞳孔,却让被注视者感到自身从里到外都被看得通透。 接着龙首微微昂起、游动,身躯彻底挣脱光晕舒展延伸,直到整条金龙出现在众人眼前。 其身长不过三丈余,却威严甚重,恰好游弋整个观星楼一层,令谁都可以瞧见,看个清楚。 金龙通体呈现半透明的、流光溢彩的淡金色,身躯内部似有山河脉络与星辰光点隐隐流转浮现,每一片鳞甲都非死物,而是由无数微小的不断生生灭灭的玄奥符文构成,龙须飘动如烟、龙爪虚握,游弋时更会洒下淡淡金粉。 金龙游弋到玄德帝面前与之对视。 玄德帝面无异色,双手却于袖中紧紧握起。 这是他身上龙气的具象化? 如此英武威厉、气势不凡,连他都为之震动、心起波澜。 金龙似很满意玄德帝,审视过后便又动了起来,身躯环绕盘旋缓缓地将玄德帝包围一圈,龙首昂扬向外,暗金色的火焰龙目扫视观星楼一层。 诸位大臣们心中无不升起凛然敬畏、甚至不由自主地想俯首,更油然生出一种喜悦与狂热,这便是他们的陛下! 最后金龙张嘴,“吼”——一道能让所有人神魂为之震颤的龙吟声响起,然后身形如星屑般消散不见。 【神秘值+90000。】 【神异值+130000。】 【惊异值+100000。】 【装逼值+80000。】 …… 众人慢慢吐出一口气,仍不能回神。 龙气、这便是龙气,好生震撼! 尹霜青:“陛下如今勤政爱民、民心稳固,所以龙气凝聚为金龙,龙首、龙躯、龙鳞和龙爪等清晰可见;此金龙,龙气最强。” “白龙则次之,为守成之君,无大功亦无大过。” “黑龙最次,为孽龙,代表失德、暴政、昏聩之君;具孽龙者,其龙气已染上民怨,国运衰败已成必然。” 而一旦国运走向灭亡,整个王朝自然也会随之覆灭,再不复存在。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嘴中略干涩。 “然金龙龙气也并非始终不变。”尹霜青又道,得给他们上点强度:“如若君王者晚年昏庸、晚节失德、劳民过甚乃至功德有亏,亦不能圆满。” “到那时金龙会逐渐衰退,色泽由无暇变浑浊,体型缩小,龙角缺失,龙鳞龙须等会变得模糊不清。” “因此为君者需谨记,‘龙气’乃是明君象征,与民心、国运相连;亦是,修仙之根基。” 最后一句话,尹霜青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果然见说完后,玄德帝等人身体一震,面露倾听之意。 “国师,这何解?”玄德帝忍不住追问。 尹霜青:“人间明君乃紫微帝星、是皇权的象征,永恒中天,辉映寰宇,两者之间可相互呼应。” “陛下所行之德,所积之功,所聚之民心,便会化为最精纯的龙气与功德上达天听,使其愈发光明。” “待陛下寿数圆满、功成身退,龙驭上宾之日,凡躯虽朽,但神魂将会归于天垣、正式入主紫微帝座,从此与星辰同辉,归位星君,届时陛下不再是凡间百年过客,这便是天子‘配享于天’的真义。” “帝王修仙修的是‘以配天为志,以苍生为念,使天下大治,万民称颂’,修的是‘人皇之道’,江山社稷,修德积功,开疆拓土,繁荣文明。” “此修行功德圆满之时无需渡劫,自有龙气接引,天门自开,归位于星。” “而修真者成仙乃是逆天而行,渡劫飞升,需经历天雷、心魔等劫难考验,失败则身死道消。” “是以,陛下可明白了?” “帝王若踏上修真之路便不可为帝,否则上天不容,到时天劫降下,九死无生。” 玄德帝神情严肃颔首:“国师,朕明白了。” 从此做一个好皇帝,要更好、再好。 两条路各有艰难,但亦有令人心动之处,全看如何选择。 五位皇子亦是心有所感。 大皇子:“国师,我们身上也有龙气吗?” 尹霜青:“皇室正统皆有。” “国师,可以看吗?”大皇子希冀。 其余四位皇子亦是期待。 “可。” 正合他意。 再伸手一指,五位皇子身上皆有光晕出现。 诸位大臣们睁大眼睛。 魏玉宣等人也伸了伸脖子,好奇。 【神异值+80000。】 就见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身上皆是淡淡金色的龙影,体型也较小,无法与玄德帝的威严金龙相比,却也活灵活现,龙角龙鳞具有,龙目有神,龙须飘动。 仔细看,大皇子和二皇子的金龙颜色相当,但三皇子的金龙颜色似乎深了一些。 而四皇子和五皇子身上显出的龙影相比前三位皇子就差了点。 四皇子的虽是金龙,却颜色更为浅淡,趋向于白,龙鳞也虚幻些。 五皇子的龙影则完全是白色的,不过龙身壮壮实实,看起来很是健康。 龙影显示没多久便化为光点消散。 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若有所思,相互对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 四皇子对此没感到多少意外,毕竟他对皇位并不怎么在意,从前对于三个皇兄的明争暗斗,他还避之唯恐不及呢,生怕皇兄们也拉他下水。 五皇子就更加没什么感觉了,他是白龙诶,哈哈还挺威风的! …… 这次小讲结束。 诸位大臣们又头重脚轻地离开观星楼。 四位皇子也各有各的走神。 就只五皇子心大,想着,那以后父皇是不是不会逼他读书了? 尹霜青让魏玉宣等人留下开始著书。 他则重新回到了观星楼第九层。 “大昭还真是正值兴盛,玄德帝的孩子质量都挺好,下一代很大可能还会出现一位明君,就是不知道会是谁继位了,毕竟前三位皇子为帝的机率都不小,哪怕是五皇子也有可取之处。” 尹霜青在自己的地盘里完全放松下来,又开始和系统嘚吧嘚,一下子扑在床上,翻个身,伸伸懒腰。 在蒲团上坐着可累死他了,又得挺胸抬头、正襟危坐,还不可以随意乱动,表情也要一直维持着淡然、高深莫测。 谁说装神仙容易啊,这可太难了。 诶、好像是他以前说的……哦,那没事了,人甚至不能共情从前的自己,嗐。 “说得我口干舌燥哒。”尹霜青咂咂嘴:“统,给我倒杯水喝,不要热的,要凉的。” 他家统统的九条大尾巴灵活得很,区区倒水,铺床盖被子给他穿衣服都不在话下,简直居家小帮手。 在床边的灵兽身影离开,倒水的声音响起,茶壶放下。 “给。” 然而再次回来的却不是九尾灵狐,而是—— “元爻。” 骨节修长的手伸来眼前,尹霜青一下子坐起。 统统又变成人啦! 白天还是这么好看。 尹霜青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接过茶杯,可杯子却先一步送到他的嘴边。 元爻:“喝吧。” 亲自喂他,像是在做一件正经事。 尹霜青没能第一时间拒绝,张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第34章 “统,你怎么又变成……”尹霜青见元爻把茶杯重新放回了桌上。 元爻转身:“不喜欢我这样?” “不是不喜欢,你这样很好,就……” 就是他还得再适应一下。 元爻:“嗯,喜欢就好。” 尹霜青: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这样旁人看不见。”他走至床边伸手抚了抚尹霜青的发丝,好似叫他宽心。 尹霜青再次:我是怕这个吗? 唉,算了,统统这样也实在养眼。 他自会宠溺。 多看一看就好了。 尹霜青从床上站起道:“正好买了观测龙气的小法术,元爻,我们去看一看玄德帝的其他皇子吧。” 说不定有什么惊喜呢。 元爻:“好。” 也可能是惊吓。 ----------------------- 第28章 还真是有点小惊吓。 “大胆, 竟敢冲撞六殿下!还将六殿下新得来的砚台撞坏!”内侍尖锐的声音响起。 一个下人委屈说:“明明是你们故意撞过来的,我拿着的食盒都洒了……” “还敢顶嘴!”内侍得了六皇子的指使越发有恃无恐:“项公子,你这奴仆好生无礼, 合该教训一二。” 六皇子嘴角挑起一抹坏笑:“项斯阆,你若是不会训导下人, 我可以勉为其难帮帮你。” “不如就让他手捧我这砚台,双臂高举跪在这里,直到跪满两个时辰怎么样?” 下人闻言面色一白。 不说双臂高举有多累,这小道上铺满了碎石, 他穿着又单薄,腿上没有防护,若真跪在这里两个时辰, 膝盖一定会废掉,到时候如果双腿得不到及时医治的话, 很有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就算得到及时治疗, 情况也不会乐观。 他们在这里寄人篱下,不可能有太医会尽心医治的,何况他只是一个下人。 一个双腿被废的下人,之后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殿下……”下人忍不住抬起头望向身旁的主子。 六皇子:“一个质子在这里称什么殿下,朔国偏远且国小, 你父皇又不止你一个儿子,你不过是一个被送来大昭的弃子。” “项斯阆,你国使臣年年来, 贡品年年送,却从未问过你一句,呵,你父皇怕是早已经忘记了你吧, 估计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了哈哈。” 项斯阆暗自握紧手掌,面上却无表情:“不劳烦六殿下了,我的下人我自会教训。” 他的衣袍等处都沾了饭菜洒落下来的污渍,来不及擦拭,只得想办法应对眼前的境况。 六皇子来者不善,故意叫内侍撞翻下人提着的食盒,手里的砚台也磕碎一角,有备而来,看样子不会轻易了事。 果然,六皇子道:“我说帮就帮,来人,给我按住这下人,叫他结结实实的跪在地上。” “是,六殿下。”三个内侍就要一同走过去。 项斯阆挡在下人的身前,今日他若是退缩了,接受这欺辱,不仅相当于尊严被踩在脚底下,来日这下跪之人必然也会成为他,所以他决不能退让一步,退了,以后遭受的欺凌只会越来越多。 “六皇子,适可而止吧,倘若这件事情传到大昭皇帝的耳中……” 六皇子脸色一沉,复又一笑:“你用父皇威胁我?不过是区区一个下人,父皇又怎么会怪我。” “明明是你这下人行止失仪冲撞了我,项斯阆,你不要弄不清楚事情对错。” 他使了个眼神,三个内侍再次上前。 六皇子不到十岁的年龄,乃玄德帝的贵妃所生,在宫中很是受宠,性格自然也骄矜。 但宫中都传言六皇子生的玉雪可爱、聪明伶俐,今日却见他还颇为霸道残忍,行为举止专横跋扈。 看来他平日里也惯会伪装自己。 项斯阆盯着他思附对策。 六皇子却很不喜欢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你的眼睛可真令人讨厌。”好像将他看穿了一般、不,好似未曾将他放在眼里,一点畏惧害怕都没有。 六皇子突然很厌恶项斯阆这副模样,不过一个小国质子罢了,怎么敢这样瞧着他,还一身傲气。 啊,把他的骨头碾碎,脑袋踩在脚底下,看他还会不会有这种眼神,最好让他哭着求饶。 六皇子兴奋起来:“再往砚台里加些水,水不能干掉,一旦有墨水流下来,就让这下人再多跪一个时辰。” 三个内侍一把扯过下人,却又立即被项斯阆所制止。 “给我放开!”项斯阆的力气不小,一把推开两个内侍,剩下一个也被一脚踹走。 六皇子:“项斯阆!你敢打本殿下的人?!” “你们愣着干什么,继续上啊!项斯阆故意撞倒本殿下,把他也给我按在这里!” 他随身伺候的内侍不少,又有两个人上前。 到底双拳难敌四手,项斯阆很快掣襟肘见。 六皇子这时给项斯阆身后的内侍递了一个眼神,那内侍秒懂,使劲朝着项斯阆撞了过来。 项斯阆一下子没站稳,向前扑去。 恰巧,他的前方就是六皇子。 项斯阆瞳孔骤缩,因为他瞧见六皇子的手中正把玩着一个尚未开刃的短小匕首,虽是小孩子玩具,但匕首的一端也是尖利的,如今这一端还“刚好”对准着自己,或者说,对准的位置是他的眼睛! 项斯阆大惊,如果不及时躲开的话,那匕首的一端必然会扎入自己的眼中,他的一只眼睛会瞎的! 危急时刻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六皇子的阴毒心思,他脸上的笑容恶意满满。 可这种时候却已经来不及躲开,他身体在扑来中途根本没有任何着力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匕首的一端越来越近—— 项斯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他感到一个无形的力量托了他一把。 项斯阆的身体瞬间向后仰倒,竟是避开了六皇子手中的匕首,跌坐在地。 【惊异值+20000。】 六皇子还以为是项斯阆过于幸运,这都能让他躲过去,不悦地握紧匕首啧了声,道:“按住他!” 项斯阆则是还在愣神,刚才那是…… 他蓦然想起这宫中的一些谣言、不,那真是谣言吗? 天空恰逢一片阴云飘过,周围暗了下来。 内侍拿仍旧抵抗的项斯阆无可奈何。 六皇子见状骂骂咧咧,偏巧一阵风吹过,他被呛住,连连咳嗽,话都说不下去了。 贴身服侍的内侍不知怎么的遍体生寒,小声提醒:“六殿下,娘娘让您早些回去,不好在外面多做停留,这人若真招惹狠了,闹到陛下那里恐怕不好收场。” 这质子看起来轻易不肯低头,是个硬骨头。 既然难啃,还应劝殿下早些放手。 六皇子:“怕咳咳、怕什么,我、呸,这什么咳咳、什么风。” 该死的,从哪儿吹来的风,呛得他难受,咳嗽的他什么兴致都没了。 “今日算你走运!”最后好不容易咳嗽停下,六皇子放狠话带着人离开。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下人急忙扶起项斯阆。 项斯阆回神,摇头:“我没事,以后称呼我公子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殿、公子。”下人为他们殿下伤心,明明也是一国皇子,身份尊贵,却在大昭遭受这种待遇。 收拾好散落在地的食盒后,下人要扶项斯阆回去,却被项斯阆挣脱,“等等。” 在下人不解的目光当中,项斯阆倏地跪地朝着一个没有人的方向磕头。 “公、公子?”下人急忙想要搀扶。 项斯阆却拒绝了,抬起头:“方才多谢国师救命之恩,待斯阆整装好必定前往观星楼答谢。” 下人不敢再随便言语,小心翼翼地转头、左右环顾,也没人啊。 确实没有人回应。 项斯阆心中略有一丝不确定、怀疑。 但他想起刚才的奇异之处还是打定主意要去一次观星楼。 “走吧。” 不再说话,项斯阆站起,和下人转身离开。 一棵树下,一魂一统隐去身形。 尹霜青:‘他还挺敏锐的,也知道顺势而为。’ 元爻站在他身旁:“朔国的质子若没有些聪明,在这里很难生存下去。” “但没想到玄德帝的六皇子居然是这样性格的,小小年纪……啧。” 不是很欣赏。 “不是要观测其余皇子身上的龙气,这小法术不妨先对他用一用,他还没有走远。” 尹霜青:“统,你好像话里有话哦。” 他直觉元爻大概看出点什么,心里好奇,马上使用了出来。 第35章 “咦?!” 这惊吓有点大呢。 …… 六皇子没走多远便想转道去别处。 内侍急忙阻止:“殿下,回去的路不是这边。” “滚开,别挡道。”六皇子表情不耐烦:“我还不想回去呢。” 内侍劝道:“殿下,那也不可往这边走,贵妃娘娘说不许您靠近观星楼。” 这条路明显是去观星楼的,内侍很清楚六皇子的打算。 “凭什么?”六皇子很是不解:“五位皇兄们都可以,连两位皇姐都见了国师,凭什么我不行,现在父皇极为看重国师,怎么我就不能靠近?” 母妃为何要限制他这种事情。 六皇子烦闷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他也很想去观星楼瞧一瞧,验证一下那些传言的真假。 内侍无奈:“殿下,这是娘娘决定的,我们也不敢违背,还请殿下不要为难小的,不然回去后娘娘责怪……诶呦。” 话未说完,内侍就被六皇子一脚踹倒在地,立即爬起跪好。 “用得着你说!”六皇子小脸微寒道:“多嘴!” “是是、小的错了,还请殿下恕罪。”内侍惶恐磕头。 “起来,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在惩罚你呢。”六皇子厌烦道。 内侍立马爬起。 不能去观星楼,但六皇子也不想现在就回去,于是在宫中闲逛。 突然,他听到婢女讨论—— “天啊,刚才国师竟变出一池冰花,好美好美,你们都没有瞧见那场景,我都看呆了。” “恰好七殿下、八殿下还有康乐公主也在荷花池边玩耍,国师的手就那样轻轻一抬,三朵冰花就飘入了三位殿下的手中……” “你说什么?!”六皇子蓦地打断婢女的话走过来。 “参见六殿下。”婢女赶忙行礼。 六皇子追问:“国师在哪里?” “就、就在荷花池边。” 不等婢女说完,六皇子转身就跑,神情兴奋。 “殿下!六殿下不可啊!”内侍迅速追上去。 六皇子:“我又不是去观星楼,母妃又不曾不允许我去荷花池玩!” “滚开,这你也难道要阻拦我?!” 内侍一犹豫的功夫,六皇子快速跑了。 但等六皇子来到荷花池后,却半点没有瞧见国师的身影,连那婢女口中的一池冰花都不见踪迹。 他的脚慢慢停下,兴奋的表情逐渐褪去。 没有国师,但有七皇子、八皇子以及康乐公主在。 他们的手中竟然都拿着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 七皇子和八皇子为一母所生,是一对长相相似的双胞胎,才三岁多点。 康乐公主比他们要大两岁,小脸圆圆,脸颊红红嫩嫩的像是苹果一样,正是可爱的时候。 “真好看。”康乐公主举着冰花说道:“一点都不冰手呢,只是凉凉润润的,国师说这个三天后才会化掉,我要带回去给母妃也看一看,这可是国师送的呢。” 七皇子:“我也给母妃看。” 八皇子:“我的冰花也给母妃看,还有父皇!” 康乐公主:“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父皇母妃?” 父皇看到也一定很高兴。 “把那冰花给我一个!”六皇子的声音骤然响起。 康乐公主转头:“六皇兄……” 六皇子快步上前,面容不悦,眼底闪过一丝嫉妒:“给我一个!” “不给。”七皇子闻言,急急忙忙背过小胖手,把冰花藏在身后,这是国师给他们的! 八皇子也噘嘴不开心说:“这是我们的,六皇兄你抢东西。” “我就抢怎么了,难道你们不应该孝敬兄长吗?”六皇子反问:“不知道兄友弟恭?” 七皇子:“可是六皇兄也没有友善我们,这是我们要送给父皇和母妃的。” 六皇子更加恼怒,就知道去讨好父皇。 “给我!” 他直接去抢康乐公主手里拿着的冰花。 因为离得最近,还因为康乐公主的年龄起码不是最小的。 “呜呜我不给,我、我也想要将冰花送给母妃,六皇兄,这是康乐的。”康乐公主满脸委屈。 两个人一拉一扯,谁都不松手。 旁边的婢女内侍也不好阻止,只能劝说。 “六殿下,您先松手吧,这毕竟是国师送给康乐公主的冰花,您不好这般……” 不说还好,一说六皇子就更忍不住嫉恨了。 再有之前的烦躁加在一起,六皇子眼珠一转,瞥见康乐公主身后正好是荷花池。 他心底的恶意冒出,蓦然松手,却假装是不小心才松开的,面上一片惊慌。 “啪啦”一声,冰花摔得粉碎。 康乐公主也向着荷花池内仰倒。 “啊!” “公主殿下!” 婢女慌乱伸手却错过,没有来得及抓住康乐公主的胳膊。 眼看康乐公主要掉入荷花池中,一朵离得最近的荷花倏地变大,盛开更艳,花瓣层层叠叠、蓬蓬厚厚的,花枝摇曳,整株荷花快速地移动到池畔及时接住了康乐公主。 康乐公主摔进荷花的花瓣上,被柔软的花朵托起,宛如荷花里生出的小仙子一般。 她表情懵懵的,怔愣坐起,摸了摸荷花又大又厚实的花瓣,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一点也没有被吓到。 “皇姐,呜呜皇姐你没事吧?”七皇子被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手里的冰花也摔在了地上。 八皇子也差不多,趴在荷花池边急忙去够皇姐,短短胖胖的小身体像是一只四肢乱划的小乌龟。 “我没事。”康乐公主急忙回应。 荷花的花瓣舒展,让七皇子和八皇子也能够触摸到。 两人缓过神,也对这朵大大的荷花心生喜爱之意,不禁摸了又摸,对跳上荷花蠢蠢欲动。 “皇姐,好玩么,也给我坐一下吧。” “皇姐,给我也坐坐。” “这朵花好大啊,是国师变的吗?一定是国师!” “国师?国师在哪里?” 七皇子和八皇子左顾右盼,还真让他们瞧见了国师的身影。 尹霜青主动显出身形,面无表情,神态较平常冷了两分。 六皇子也刚一喜想要过去,可触及到国师的眼神不由地脚步一顿。 “国师。”内侍婢女呼啦啦跪倒在地。 尹霜青:‘阿爻,他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吧,这孩子怎么如此坏?’ 他在荷花池边看到三个孩子正玩耍,童趣可爱,便不禁出现逗弄一下,变出冰花送给他们。 多看一看可爱的小孩子们,云养娃,心情也会好。 待隐去身形往回走呢,六皇子就来了。 谁知道他居然会这样对待康乐公主,尹霜青停下脚步,在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 幸好他和元爻都还没有走远,眼见康乐公主出意外,尹霜青急忙跑回来,吓得他魂都不会飘了。 还好还好,及时救下。 这么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要是掉进冰凉的池水里,那真是要遭罪了。 这个六皇子! 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揭穿他的身份,他倒好,上赶着送把柄。 尹霜青生气了。 他竟连自己从小相处的妹妹都这般对待! ‘阿爻,我要叫玄德帝来。’ 元爻颔首,伸手一点——光芒流转,九尾灵狐的身影在半空中勾勒而出,长长的九尾甩动,四肢踏祥云,很快消失不见。 【神异值+80000。】 【装逼值+20000。】 尹霜青有些惊讶:‘不需要进去控制灵兽傀儡吗?’ 元爻:‘不需要,分出一点心神便可。’ 仿佛这于他轻而易举,完全不耗费精力。 尹霜青:‘……’ 这样显得我很废似的。 不过,他家统还真是有很多秘密呢。 没多久,玄德帝到来,五位皇子到来,就连玄德帝的妃子都来到了这里。 尹霜青:“……” 好多人啊。 他只想见一个玄德帝来着。 但他立马反应过来。 没办法(摊手)。 谁叫他在这里就是如此的受欢迎,明星效应,习惯就好。 “国师。”玄德帝先道,目光又随后扫过四个小的皇子公主,“不知他们因何事冲撞了国师?” 七皇子八皇子的母妃以及康乐公主的母妃都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孩子。 唯有六皇子的母妃一脸的苍白和不安,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眼神闪躲,不敢看向玄德帝,更不敢看他。 “父皇!”尹霜青还没有说话,六皇子便双眼里满是泪水,扑过去装可怜哭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喜欢国师送给康乐他们的冰花了,他们都有,就我没有……所以、所以我也想要,是我错了,我不该同康乐抢,还一时没有拿住就令康乐她……呜呜,康乐,对不起。” 第36章 玄德帝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肩膀。 尹霜青:“陛下,我有一法宝名为回溯镜,可回溯方才发生的事情,可要一观?” 六皇子身体陡然一僵,可怜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他到底还不满十岁,再怎么聪明早慧,也不可能伪装的那么天/衣/无/缝。 玄德帝亦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当即眉眼一沉,按住六皇子的肩膀问:“你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做,父皇,真的!”六皇子有些慌乱,又看向贵妃:“母妃,我害怕,母妃。” 他不敢挣脱父皇的手掌,虽然不重,但他却真的害怕。 他希望母妃过来带走他,顺便安抚父皇。 以往他若是惹父皇生气的话,母妃都是这样做的,柔声细语,父皇很快就不气了。 这次一定也一样。 可奇怪的是,今日母妃却并不上前,无论他怎么呼唤,母妃都站立不动。 直到国师再度开口:“皇室血脉混淆,他身上并无龙气。” 说罢,尹霜青离开,身影消失不见。 九尾灵狐看了眼他们:“有你血脉的孩子只有七位皇子,三位公主。” “回溯镜在此,你们可一观。” 半个手臂大的镜子凭空出现,镜面有波纹闪过,方才的情景重现。 待众人看完,九尾灵狐和回溯镜也消失不见。 六皇子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国师、国师的话什么意思?! “我怎么会不是父皇的血脉,我身上怎么会没有龙气?!” 六皇子跑向贵妃:“母妃,你快说啊,国师肯定在胡说!母妃你快去和父皇说,我的身上一定也有龙气!” 然而贵妃绝望晦暗的神情已经说明一切。 还小的康乐公主、七皇子八皇子不明白怎么回事。 五位已长大懂事的皇子不由相互看看,眼神交流,默不作声。 父皇的脸色好可怕啊,吓人。 啊啊刚吃完承恩侯家里的瓜,马上就轮到自己家了。 承恩侯的儿子女儿最起码都是他的,父皇这…… 咳咳,贵妃真是好大的胆子! 还有小六,平日里看着那般乖巧,居然都是装的。 玄德帝深吸一口气:“把人给我带下去!” 第29章 “这个贵妃和六皇子身后牵扯到的人物也不简单。”尹霜青拨动着万法溯源罗盘吃瓜:“不过这是皇帝的事情, 我就不多管了,点出即可。” “幸好有阿爻你提醒我,这个六皇子的命格与大昭国运相冲。” 一个在幼年时就有如此心机和狠辣手段的孩子, 且还会伪装自己、又非是皇室血脉…… 固然前五位皇子都各有各的优点,尤其前三个皇子, 皆是人中龙凤、出类拔萃,但他们也都对皇位势在必得,到时候免不了一场龙争虎斗,没准最后却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呢? 再加上一个如果没有他相救就很有可能瞎了眼睛的敌国质子, 这不妥妥的深仇大恨、卧薪尝胆么。 噫,好像小说里的经典套路情节。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他这个神仙降临。 现在既然有修仙追求长生, 和皇位就只能二选一了。 皇位争斗怕是得从一个极端转为另一个极端哈哈。 不知道诸位皇子要怎么选择,更看重哪一个? ——修真者修仙, 亦或是成为皇帝积累功德。 这时, 放在九层的传讯玉符亮起,方千帆的声音传出:“国师,朔国质子项斯阆求见。” 方千帆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观星楼外,项斯阆眼睛一亮。 “国师没有说要见你,项公子。” 项斯阆的眼睛蓦然又黯淡下去, 但随即提起精神,国师没有说要让他回去,那就还有希望。 “请问方公子, 国师还说什么了吗?” 方千帆摇头:“你说要道谢,国师只道不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会等在楼外,只为见国师一面。”项斯阆没有动弹。 荷花池边发生的事情他也在不远处看到了。 那一刻他坚定了要来观星楼的想法。 那些谣言竟然都是真的, 这世上当真有神仙! 倘若他能够被国师看重…… 项斯阆垂下眼眸,心中升起野望。 观星楼内,魏玉宣、顾芷媗等人分别坐在一处著书,每人都有被方千帆分配的任务。 见方千帆进来,顾芷媗忍不住问:“千帆,他走了吗?” 方千帆摇头:“没有,他还站在外面。” 魏玉宣:“国师没有明确拒绝他,这朔国的质子平常低调得很,但若没有一两分聪明的话,怕是在这里不好生活,所以他听出意思就不可能走。” 一个小官之女陶明珠道:“十个名额要满了吗?” 魏玉宣一笑:“国师的用意不敢猜测。” 但很有可能。 就是不知道这项斯阆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了。 对于宫内发生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贵妃和六皇子都被关了起来。 今日天气也不怎么好,没一会儿外面便下起濛濛细雨。 陶明珠透过窗户往外看:“呀,他在淋雨呢。” 惠安公主站在她身边也探头探脑,温声细语地说:“幸好雨不大。” 虽是不大,却一直在下。 项斯阆在外面站了快两个时辰,浑身湿透,雨水滴答从下巴、衣摆等处落下。 终于,方千帆再一次走到观星楼门口:“进来吧。” 项斯阆一喜。 他赌赢了! 项斯阆迈步进入观星楼一层,先是环顾一圈四周,没有瞧见国师的身影,不过魏玉宣等人皆在。 他浑身湿漉漉地,鞋子也被雨水浸湿,一脚一个水印,所以走到门口就不再前进。 尽管面上泰然自若、毫不改色,但项斯阆心中仍是有两分忐忑,特别是在他此刻显得有些狼狈的情况下。 可紧接着,项斯阆身上的衣物就倏地干透,连地板上踩下的水印都消失不见。 项斯阆抬起手臂,睁大眼睛。 【神异值+30000。】 【惊异值+20000。】 【装逼值+30000。】 传讯玉符飘到他眼前,从其中传出国师的声音:“你可入观星楼著书。” …… 第一次大讲,地点在观星楼外。 尹霜青坐在台阶上,其余者皆在台阶下,还是坐蒲团。 100人数齐全,不相干人等就不能靠近观星楼了。 就算有人靠近也听不见什么,尹霜青用了隔离的小法术。 除此之外,众人坐在外面温度适宜,无风也不晒。 尹霜青:‘我还以为玄德帝要处理家事,这一次不会来了呢。’ 毕竟有传影玉简,少听一节课也没什么。 元爻:‘亲自来听到底不同。’ ‘也是。’ 尹霜青手一挥,传影玉简分发下去,有方千帆为此说明作用。 项斯阆闻言将玉简贴在额头上,信息灌入,在脑海中接连闪过清晰不已。 然后他愣住,皇位和修仙竟不可兼得吗? 他还以为…… 这么说,他此前的想法需要推翻了。 国师也未必没有看穿他的心思。 项斯阆脊背一紧,正襟危坐,修仙……国师的身份比他想到的还要更加深不可测。 他若不了解还好,一旦了解这修仙之法,哪有不心动的。 不敢置信,更心神向往难以自拔。 初次接触传影玉简的人比项斯阆好不到哪里去,怔怔坐着,表情恍惚。 积分数值不断上涨。 涨势喜人。 尹霜青给他们反应回神的时间,过会儿才道:“上次说顾芷媗乃纯阳之体,这是一种特殊且强大的先天体质,这次亦讲特殊的天赋和体质,关系到修者体系、道统,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一个人的天赋、体质、血脉等可决定其修炼方向。” “例如方千帆的天眼能力,便可修炼为天机师、衍卦师。” “天机师窥探天机、卜算吉凶、能预知未来,衍卦师擅长推衍、算卦与占卜;但皆要注意不可超过自身能力行事,否则易遭天道反噬。” “顾芷媗的纯阳之体便可修炼火属性的功法秘籍,效果事半功倍;如《纯阳诀》、《炎阳帝经》、《金阳火皇道》等。” 海市蜃楼图适时放出一些画面。 天机师天眼初启,有淬瞳九境、破妄见真。 那一双眼睛内似有星河流转,初窥天地,每见一分,便是一份奥秘,可溯源因果。 而具有纯阳之体之人可炼出纯阳真火,煌煌天威,万邪焚烬,画布上尽是炙热刺目的火焰,威力势不可挡,令观看的众人都不禁头微微后仰,为其惊叹震撼,炎火之威,如此厉害。 第37章 方千帆表情激动,双手握紧。 顾芷媗更是对此向往不已。 尹霜青能从她脸上读出两个字:好酷! “今日所讲乃是剑修、刀修。” 众人不免精神一振,两个,会是谁? 他们的目光不由落在魏玉宣等人身上。 “剑修以身为鞘,以心为炉,以剑证道,追求‘一剑破万法’。” “刀修持刀修行,追求力量,一力降十会,霸者之兵,百兵之胆,厚重刚猛。” 哇,听起来都很不错。 众人努力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尹霜青看向魏玉宣。 魏玉宣的心倏地怦怦跳起,激烈、期待,是他吗? “有些剑修天赋卓绝,天生就具有特殊天赋和体质,在剑道方面可一日千里,握剑便如臂指使。” “‘剑心通明’乃最顶级的悟性天赋之一,拥有者心如明镜,能直观剑道本质,任何剑法招式一学即会,一会即精,更能轻易看破对手剑招中的破绽,甚至能预判剑势的下一步变化。” “‘先天剑魂’其灵魂本源便如一柄利剑,拥有者在神魂层面与剑高度契合,不仅修炼剑道神速,其神魂本身也具备极强的攻击性,可施展‘神魂化剑’等神通秘法。” “‘九脉剑体’者体内有九条特定的经脉天生畅通无阻,且最适合运转剑气,这使得他们炼化灵气的速度是常人的数倍。” “‘万剑亲和’亦为顶级天赋,对天下万剑拥有天然的吸引力与沟通力,名剑有灵,会自发的亲近甚至认主。” “诸如此类天赋还有‘无垢剑心’、‘剑胎之体’、‘剑脉’、‘不灭剑体’等。” “魏玉宣便是天生剑骨,乃天生剑修的体质,骨骼与经脉为修炼之基,剑骨经脉天然适合剑气运行,手握任何剑器,都能迅速建立共鸣,祭炼本命飞剑的速度也远超常人,剑光至处,所向披靡。” 海市蜃楼图的画布上蓦然出现一柄青光湛湛的古剑,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仿佛被从沉睡间唤醒一般,剑身未动,凛冽的剑气却已自发流转将四周的云雾无声切割,锋芒吞吐。 下一刻,剑身上站着一个被云雾遮脸看不清楚面容的剑修,身姿挺拔、背手而立,何其潇洒。 人与剑的气息好似彻底交融,不分彼此。 随即剑撕开云雾、与风伴行,一道青线笔直的刺入苍穹,身后拖拽出长久不散锐利的痕迹,云海被从中剖开,裂口光滑如镜,长剑势如破竹,俯仰之间,山河倒卷,城池如棋。 这便是剑修,不借助外物,只凭一把剑,也只有一把剑。 掌中三尺青锋,剑端无上锋芒。 接下来更有万剑齐发、万人脚踏飞剑穿梭云雾的画面。 魏玉宣看得如痴如醉,心中骤然升起豪情万丈。 这是何其精彩绝伦的一幕! 他心向往之! 他就说,相比起作诗文章,他更喜欢仗剑走江湖。 他天生与剑有缘! 其他人也看得羡慕不已,剑修,怎会如此潇洒超脱、飘逸逍遥! 海市蜃楼图上的画面再次出现变化。 声音传出——“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一位身穿白衣、手持长剑的人一边诵诗一边舞剑。 没一会儿画面再变,既舞剑亦喝酒。 “宝剑双蛟龙,雪花照芙蓉。精光射天地,雷腾不可冲……” “金羁络骏马,锦带横龙泉。” “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 最后此人持剑仰天大笑,转身消失于画布之中。 魏玉宣看得愣住,好半晌回神:“好诗!好剑!好潇洒的人!” 他连连赞叹三声,也引得旁人反应过来。 “好诗啊,这是谁?” “国师认识的人?” “他亦是剑修?” 尹霜青:“他名李白,诗剑双绝,是‘诗仙’,亦是‘青莲剑仙’。” 嗷嗷,我推李白,能想到的剑仙非你莫属。 “诗仙、青莲剑仙……好绝妙的人。”魏玉宣不禁喃喃重复。 竟是诗剑双绝,能够被国师记住的人想必很不得了吧。 他幼年便会作诗,文章花团锦簇、常被人称赞。 既然可成为剑修,也不代表着要放弃文道。 人是会变通的,他亦要作诗练剑,以其为榜样! “若剑重‘灵’与‘巧’,追求人剑合一、剑心通明、御剑千里;那么刀便重‘势’与‘力’,亦有一刀破万法,气势吞山河、以力证道。” “刀修体质气血如龙,筋骨似铁,恢复力极强。” 尹霜青看向朔国质子项斯阆。 项斯阆:“!” 是他?! 他蓦地握紧双手,心情激动。 玄德帝不动声色地扫其一眼,倒是幸运,居然能得国师青睐。 “项斯阆为庚金之体,单一金灵根。” 又是一个天灵根,众人惊讶地望向项斯阆。 不过,这人乃是朔国质子的身份…… “庚金之体练刀事半功倍,肉身会逐渐加强,直至变得坚不可摧。” 海市蜃楼图的画布上,一柄长刀挥舞,刀身之外出现虚影,庞大无比,可劈山碎石,气势惊人。 这霸道暴烈的气息简直能和之前火灵根修炼的画面相比,看得人胆战心惊,为其震撼。 然后,尹霜青便宣布这才大讲结束。 项斯阆脸上激动的神情一顿,咦,这就没了?! 刀修的时长和剑修比是不是不太对劲啊国师? 尹霜青:抱歉哦,暂时没想到哪个用刀的,就没导入课件(摊手)。 回去结算这次收获多少积分数值喽。 观星楼关闭,众人纷纷往回走。 路上,诸位大臣恭喜魏太傅。 “魏老,你这孙子当真是出息啊。” “是啊魏老,魏玉宣竟然有如此天赋,真令我等羡慕。” “唉,我家那个混小子,连那样简单的考验都没有坚持住!” 这般一对比,真是越想越气,回去再揍一顿! 魏太傅矜持谦虚的回应:“哪里哪里,玉宣还有得学呢。” 这一路都面带微微笑意,看起来不骄不躁。 但等回到家中,魏太傅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我魏家三生有幸啊! …… 宫中。 “什么,贵妃死了?怎会如此?!”大皇子惊讶。 这刚过去多长时间,贵妃不是才被关起来么。 二皇子:“贵妃怎么死的?” 王福顺头冒冷汗:“是、是自缢,但招来太医检查,应是有人强迫贵妃……” “也就是有人杀死了贵妃,趁着我们都去参加大讲之际动手,是有预谋的。”三皇子神情冷漠且严肃:“看来宫中竟是有细作了,父皇。” 何时进来宫里的?怎么进来的?又到底有多少他们还不知晓的细作、敌人? 若不是贵妃和六皇子一事因国师暴露出来,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也不晓得什么时候会察觉到。 这等隐患,还是在宫中牵扯到贵妃皇子……当真是令人心下一沉,知晓其事态多么严重。 此事刻不容缓,不可轻视。 玄德帝脸色黑沉,气势迫人、雷霆震怒:“看守贵妃的人呢?!” 王福顺:“回陛下,当时正换值,侍卫的饭菜里被人下了巴豆,随后有人被引走,等再回去发现为时已晚……” 贵妃被人勒死、吊起在横梁上。 亦在一处井里找到一个投井自尽的内侍。 之后还有人想带六皇子走,幸亏发现得及时。 “小六没事?”四皇子问。 王福顺:“六皇子无事,但受了点惊吓,一直哭闹嚷嚷着想要见陛下。” 玄德帝皱眉,却不为所动。 二皇子嗤笑:“还叫什么六皇子,他是皇子吗?” 一个不知道贵妃和什么人生出来的野种。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出来。 不然岂不是在打父皇的脸。 玄德帝:“拟旨,正式除去六皇子之名,以后宫中只有七位皇子。” “是,陛下。” “彻查宫内一切人等,尤其是贵妃宫里、和其子身边的那些人!” 五皇子挠挠头:“父皇,何不去求助国师?” 只要国师用那些法宝一看,不就什么都一清二楚了么。 三皇子:“不可,怎么能什么都麻烦国师,这等事情也本该我们自己去处理,老五,不要生出些理所应当的想法,切记。” 第38章 “哦,我记住了,三皇兄。”五皇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虽然不如四位皇兄聪明,但胜在听话。 玄德帝见儿子如此,亦是满意地颔首。 没多久,五位皇子离开,走在外面。 大皇子:“倒是没有想到朔国的质子也进了观星楼。” “皇兄是担心吗?”四皇子问:“万一那项斯阆有朝一日回到朔国……” 大皇子轻笑着摇摇头:“怎会担心,我只是觉得果然神仙之下众生皆平等,或者说天底下任何人在国师的眼中都是一样的,并无大昭与朔国之间区别,国师对此不会有丝毫在意。” 国师是大昭国师,只是因为国师在大昭罢了。 大昭占据了先机,这是幸事。 但除此之外,旁的绝不敢要求国师。 二皇子:“哼,他就算回到朔国又能如何,还想当朔国的皇帝?” “只怕他抗拒不了修仙问道的诱惑,那就和我们一样,到时候该如何选择……” 二皇子蓦然一顿,抬眸看向其他人,勾起嘴角表情似笑非笑:“你们又是如何想的?” 四皇子五皇子猛地连连摇头,退后两步。 ‘其他人’不包括他们,没他们两人什么事。 大皇子微笑反问:“二弟又是怎么想的呢?” 三皇子:“国师不会拘束在这宫中方寸,意在天下。” “什么?”二皇子皱眉。 三皇子:“我的意思是,国师总有一天会传道天下,这里不过只是开始罢了。” “修仙与天争,与人斗,艰辛万千;而成为皇帝亦要一生矜矜业业一心为天下百姓,怕行差踏错。” “但一方较偏为私,一方略偏为公,你选哪一方?” 二皇子沉默,随后道:“若看着别人修仙,我做不到一心如初。” 只怕最后会生出心魔。 大皇子沉思。 三皇子亦不语了。 四皇子和五皇子如两只懵逼的鹅。 尹霜青倒不知晓他们的纠结。 他这会儿正和元爻外出闲逛呢。 人和统总不能一直闷在观星楼里,那多无聊。 ‘元,可以在全天底下范围传道的法宝真的只能等高等商城开启后再购买吗?’ ‘嗯。’ ‘唉,积分生不出积分,系统怎么不是银行呢。’ 尹霜青开着洞虚灵眼左顾右盼,还是先让他看一看这周围有没有什么好苗子吧,万一碰到了呢。 好苗子没碰到,热闹倒先瞧见了。 咦,好像这苗子、啊呸,这人也还行? 第30章 有人当街抽人鞭子! 这热闹得看看! 尹霜青当即拉着元爻的胳膊过去。 人多围着挤不进去? 没事, 他们飞起来立在半空看,视野清晰。 “唰——”鞭子凌空扬起抽在男人身上,霎时浮现一道血痕。 男人鬼哭狼嚎, 哭喊我错了。 ‘噫,肯定很疼。’尹霜青眯眼:‘他犯什么事了?’ 挥舞鞭子打人的是一个明艳女子, 被打得是跪在地上的男人,旁边还有一个被家仆按住流着泪的女子。 尹霜青看了一会儿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这挥舞鞭子的女子是家中独女,所以招婿入赘,这男人便是一个赘婿, 算是高攀。 可成亲以后他却明显心思不纯,不仅暗暗觊觎妻子家中的财产,还流连花丛找了一个外室。 他打算和外室合谋杀妻夺取一切, 却没有想到东窗事发,被妻子逮个正着。 卫白英冷笑:“说你没脑子还算是夸你, 当初就是看你又蠢又笨但脸长得还算好看的份上我才选你入府贴心服侍我, 结果你不仅蠢笨如猪,还毒,竟想着一步登天这等美事,也不怕蹬上去腿瘸了先。” “哼,安安心心的在府里伺候我不好么, 不愁吃不愁穿,怎这般想不开要找死呢?!” “唰——”又是一鞭子下去打得男人皮开肉绽。 尹霜青:女中豪杰啊! 厉害厉害,抽人不眨眼。 男人哭喊错了。 那外室也痛哭流涕, 害怕至极。 然而卫白英不为所动,继续挥舞几鞭子全打在男人身上:“当真是留你不得,回去我就休了你!” “你想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我偏要你下辈子风餐露宿、凄惨度日!” 不知是不是卫白英的话吓到了男人,他急忙连滚带爬地来到卫白英脚下, 双手抱住她的腿喊:“白英、白英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和你回去,以后再也不出府了,真的,以后我的眼中只有你,再不敢朝三暮四……” 卫白英弯腰掐住男人的下巴哼笑:“以后?晚了,我和你之间不会再有以后,你不过是一个我不想要的男人罢了,滚开。” 一脚将男人踹远。 她自幼跟随她爹习武,力气只大不小。 再加上男人被鞭打浑身无力,竟被踹出去三米多远。 尹霜青真想给她鼓掌呱唧呱唧了,这般利落、当机立断,我辈楷模啊! 元爻看他瞧着下面目不转睛的模样,连嘴唇都小小张开一点可见如何专注,不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继而目光又落在他轻启的唇上,心思一动。 男人似乎也知晓事情再无回旋余地,索性破罐子破摔,从地上爬起冷笑着说:“我是一个男人,不是你的狗,你却天天叫我在家里伺候你,把我的面子踩在脚底下,卫白英,你可有把我放在心上过?!” “我找外室都是你逼我的!” “你凭什么说我,你在外面不也有另外喜欢的男人,还找了三……” “唰——”鞭子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抽打在男人的嘴角边留下一道血痕。 男人立即惨叫一声,捂住脸,下面的话怎么也不敢说出口了。 卫白英:“你便该有点自知之明,已是入赘到我府上不晓得该将自己放在什么地位吗?” “婚前协议拟好,你也认同,也签了字,按下手印,临到头来却尤不满足,贪心不足蛇吞象,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好悬,差点让他说出她在外面还有三个姘头。 那又怎么了。 女人多喜欢两、三个男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而她只是在外欣赏,又没有带回家去,更加没有想要休夫,害他性命。 哼,是他自作孽不可活。 卫白英收起鞭子懒得再搭理他,回去就将他赶出府去,然后再娶、哦不,再招一个赘婿。 她走到那外室的面前。 外室瑟瑟发抖,以为自己也要遭受鞭打。 谁知卫白英却只挑起她的下巴打量两眼说:“多么漂亮楚楚可怜的一朵小白花,可惜鲜花插在牛粪上。” “日后他若是抛弃你不负责任,记得来找我,我帮你教训他,万不可被他蛊惑欺骗呢。”手指从下巴摩挲到脸颊,皮肤真滑,念念不舍地离去。 外室脸一红。 待下面热闹慢慢散去,尹霜青默默转头看向元爻:‘我没有听错吧?阿爻。’ ‘那个男人是不是想说她在外面还有三个?’ 元爻:‘嗯,你没有听错。’ 尹霜青:哇塞。 不愧是他看中的好苗子。 ‘她叫卫白英,我查查。’尹霜青拿出万法溯源罗盘:‘走,我们跟上去,看她去哪里。’ 然后,来到了卫将军府。 尹霜青有些惊讶:“还是熟人。” 她没有来参加那日观星楼著书的考验呢。 尹霜青倒不着急现身,他想再观察一下。 主要想八卦、咳咳,好奇她在外面那三个相好的。 这要是以国师的身份出现,就不好再‘正大光明’的偷看了。 卫府处理赘婿的速度倒是挺快,马上就休夫,将男人赶出府去,男人身上的鞭伤都还没有好利索。 卫白英面上不见伤心,该干嘛干嘛,还在街上路见不平抽鞭子相助。 接着又去书坊。 哦哦,竟有一个是书生。 过两天又去卫将军的演武场练武。 又有一个是那边的侍卫! 居然是在亲爹的眼皮子底下,刺激。 这天,尹霜青见她转道出城去了山上。 “这是要去哪里?”他疑惑。 然后——“寺庙?!” 尹霜青睁大眼睛:“她不会有一个相好的是和尚吧?” 这岂止是我辈楷模啊。 元爻抬眸:“看那里。” 尹霜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咦,大皇子他们怎也来了这寺庙?” 第39章 “啊,差点忘记,这寺庙里有……” * “这玉璃寺人还挺多。”四皇子左顾右盼。 大皇子:“应当都是冲着玄音大师来的,今日有玄音大师讲解经文。” 四皇子:“我也有听闻过这玄音大师,年纪轻轻便是一位高僧,对佛法理解颇深,是下一任住持的人选。” “但我们今日可是来调查的。”二皇子瞥人:“父皇只叫我和大哥办理此事,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老三、老四和老五居然都来了。 这是聚会吗? 明明是办正经事。 他们来干什么? 三皇子表情淡定:“我们亦可协助。” “没错没错。”四皇子和五皇子点头。 二皇子嗤笑一声,闲得没事干。 大皇子感慨,自从国师来到大昭居住在观星楼后,他们五个人的关系似乎亲近了不少。 也是,最尖锐的“矛盾”已经不再成为他们之间相互戒备疏离的理由。 尹霜青看着五人走进寺庙,然后盯着罗盘喃喃道:“不妙啊,今日不妙,恐有血光之灾。” “岂不正好。”元爻神情淡然。 尹霜青:“说的对啊,岂不天赐良机。” 卫白英正在一间偏僻的厢房里,躺在一个面容俊俏的和尚腿上,吃着他喂的葡萄。 这般舒服,如此美好,真是不想回去啊。 “再给我捶捶肩膀。”卫白英坐起。 和尚微微一笑,乖巧听话地凑近轻捶。 卫白英再次感叹,不如把三个人都娶回府? 可就在这时,外面倏地传来骚动声响,无数脚步声响起,慌张凌乱。 似还有金铁操戈的声音,有军队来此? 卫白英倏地站起,第一反应是:“我爹发现我了,要抓我回去?!” “那、那贫僧怎么办?”和尚也慌张了,拉住她的手:“英英,你可得保护我啊,不如我直接还俗。” 卫白英沉思:还俗差点味道。 不是和尚还怎么亲近。 “你先别急,我出去看看再说。” 莫慌,她还可以和她爹狡辩。 可待出去一看,卫白英却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她爹没来,是玉璃寺出事了! “这里怎么回事?出什么事情了?”卫白英急忙抓住一个从身边跑过去的人询问。 那人想甩开卫白英的手,却发现她力气极大挣不脱,只得快速回答:“快跑吧!玄音大师要放火烧寺,周围还都是埋伏的弓箭手!他还抓了不少香客威胁,对了、好像皇子也在,我听玄音大师有喊皇子名讳。” “皇子也在?”卫白英一惊,那她就更不能离开了。 松手,任那人跑远,她则是往相反的方向跑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她的和尚躲好,小心性命安全。 此时此刻,竹海讲经地。 玉璃寺依山而建,大雄宝殿的不远处就是一片竹海,竹叶筛落天光,风声如海涛涤荡尘嚣。 两者之间有一莲池,倒映天光云影,池水之中以天然青石筑基建造了一座低矮的平台,名为 “浮玉台”。 玄音就在这上面。 他默然静立如寒山上的孤雪,目光似有悲悯,眉心一道浅浅的竖痕,应是过度思悟时不自觉蹙眉所留,为他增添几分佛性的深邃。 玄音年轻,容貌俊美,更有高深佛法。 提到玄音大师皆是对他的赞美推崇,听他讲解佛经亦心神安宁。 玉璃寺如今的住持年岁已高,马上就会让位给玄音。 今日讲经过后怕是就要举行仪式。 而一旦成为住持,玄音大师估计抽不出多少时间再每月例行施善讲解经文了。 是以,今天来玉璃寺的人何其多。 还多有达官贵人、高门眷属等。 五位皇子到这里来也只是为暗中调查,牵扯到贵妃六皇子一事的线索指向玉璃寺。 他们尚且还未联想到玄音的身上,却不料,那线索便是引他们来这里的陷阱。 这是一个阴谋! 玄音竟早已暗中布下天罗地网。 见到他们现身的那一刻,他便以谁都没想到的速度蓦然行动。 大皇子脸色不好:“玄音,你居然如此大逆不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竟在玉璃寺埋伏下这么多人,还抓了这么多人质,你这般做法是想要叫人踏平玉璃寺吗?!” 二皇子神情更为阴沉,他闻到了火油味道,“你可别忘了,小六还在我们手中,他应该是你的种吧?” “你倒是有胆子,居然敢与……私通,现在放人,束手就擒的话,这寺庙里的和尚可逃一死。” 三皇子蹙眉:“不会那么简单。” 玄音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在宫中安插人手,还杀死了贵妃。 他想要图谋什么? 今日这事定然也是蓄谋已久,他意在大昭皇室? “你到底是什么人?!”三皇子扬声问道。 玄音露出一点笑容,却眉目森冷:“时间久远,差点忘记了,我俗家姓氏为‘段’。” “姓段?”大皇子等人震惊:“前朝遗孤?你难道是前朝太子自缢时便下落不明的那个最小的儿子?!” “是我。”玄音承认了。 到这时已经没有必要再隐瞒。 “居然如此……” 这么说的话,小六更留不得了。 但眼下玉璃寺情况危急,玄音明显想要放火烧寺,他难道想与所有人同归于尽吗? 还有埋伏在四周的那些弓箭手…… “玄音,你能有多少人,挡得了大昭军队?”大皇子尽量拖延时间:“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做防备就前来吗?” 他们的确带了不少人手,可敌在暗,他们在明,又有火油和人质威胁,暂且不该轻举妄动。 玄音蓦然哈哈笑道:“能拉上几个大昭皇子垫背便行。” “那个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居然这般就被你们揭穿了,破坏我精心布局多年的计划。” “今日把你们引到此处便是要鱼死网破!” 三皇子:“你难道不在乎你的儿子?!” 玄音:“他未在我身边成长,心不一定向着我,孩子而已,还可以再生。” “但灭门之仇,不可不报!”玄音原本平静的脸色变得狠辣,眼底发红。 “我本打算慢慢蚕食大昭皇室,先叫你们自相残杀好渔翁得利,暗中扶持六皇子登基,再与他相认,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大昭国祚便重新落入我段家血脉之人的手里。” “还有你们那好父皇,我还以为他有什么能耐,原来竟也信奉什么方士之流哈哈。” 前朝由上至下奢靡成风,皇帝昏庸无道,更嗑丹药晚年疯了似的想要成仙。 玄音自小目睹,深知方士之害,也亲眼看着他父亲自杀身亡,方士四散奔逃。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 人怎么可能会成仙。 都是胡说八道! 死后会下地狱还差不多。 他听说玄德帝居然还立国师,下令改太祖遗训,自掘坟墓。 那国师讲道,讲的是什么? 他在宫中安插的人手难以出来,通常是写信传递,但竟没有传递些有用的信息。 贵妃给他写的信中内容亦没头没尾,令人看不明白。 玄音又怎会知晓观星楼的真实情况。 他只会认为那什么国师故弄玄虚。 但竟将玄德帝也给蛊惑蒙骗了。 大昭看起来要走上前朝老路,他乐见其成。 可是没想到意外来得这么快,贵妃和六皇子被发现了。 “国师才不是什么方士,国师是神仙。”五皇子气道。 玄音嗤笑:“神仙?痴人说梦,他若是神仙便立即赶来这里,便来解救这些人,灭了这火,如此我倒能相信他是神仙,不然,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哼。” 他骤然冷下神情,不再废话,扬手。 霎时竹林火势猛起,火光熊熊。 莲池一旁被钳制的人质不断哭喊,可刀锋已然扬起。 房顶上埋伏的弓箭手也已做好准备。 这时,一声轻叹蓦然响起,不大,却仿佛响彻在众人耳边,清晰透彻—— “旁人何辜。” 五位皇子惊喜抬头。 卫白英刚要抽鞭子对敌,闻言瞪大眼睛也抬起头。 其他人愣住。 玄音惊疑不定。 谁在他耳边说话?! 半空中泛起涟漪,似水波浮动,一道清雅绝尘的人影出现,负手而立,衣袂翩飞。 他竟可凭空站立! 所有人都呆了,惊了,不敢置信。 第40章 可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还在后面—— 只见那人轻微抬手。 竹海内燃烧的金红色火焰蓦地绽开成朵朵小巧的金莲,随风飘散至空中,飘落他们这里。 有人身上落下火焰变成的金莲,不烫,很是温暖,仿佛能抚平人心底的惊慌。 而那些原本被烧毁的青竹紫竹等,此刻竟重新生长,焕发生机,比之前更加挺拔。 竹海携金莲,青绿金红辉映,竟是美不胜收。 所有人都怔愣看着,反应不能。 按住人质的刺客和埋伏的弓箭手亦是惊呼一声,手中武器已变做翠绿的竹叶。 【神秘值+200000。】 【神异值+300000。】 【惊异值+280000。】 【装逼值+300000。】 …… “神仙,是神仙来救我们了!” “是神仙啊!” “拜见神仙!” “天啊,这是仙迹!” …… 众人不禁高呼,神情震惊、激动、狂喜。 卫白英完全愣住。 她听见了五皇子高喊国师。 那、那是国师?! 在观星楼里的国师? 她爹曾要她去观星楼参与著书考验的那位国师?! 爹——! 我错了!! 我后悔了啊!!! 卫白英悔恨交加,痛心疾首。 恨不得穿回去捶打那时候的自己。 她怎么就错过了啊!! 玄音睁大眼睛:“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神仙?! 既然有神仙,为何从前不曾出现?! 为何、为何要出现在大昭,而不是…… 可再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却真真实实,做不了假。 玄音捂住胸口,眼眶发红,抬起头直直盯着神仙:“你、你要杀了我吗?” 仙人淡漠回望,并不言语。 玄音懂了,他于神仙而言,就如同这世间的一粒沙、一朵花、一只飞鸟并无任何区别。 神仙不在乎他的死活。 他出现,只为这些无辜之人。 “哈哈哈!”玄音蓦然大笑,随即转身投入莲池。 三皇子一惊:“来人,将他活捉!” “是!”有人接连跳入池中。 等到三皇子再度抬头,国师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空中飘落的金莲还未曾完全消散。 一旁,尚有跪在地上磕头的人。 不多时,有侍卫来到三皇子身边禀报,那莲池的下方挖有一个水路地道连通着外面,玄音应该是极擅水性,入水后直入地道,里面弯弯绕绕,他们再下去迟了一步,玄音已经逃脱不见踪迹了。 三皇子脸色黑沉,有国师相助,他们居然也让玄音跑掉了。 “先将玉璃寺围住,嫌疑人等一概抓起来。” * 尹霜青这时已经缩地成寸回到了观星楼,兴奋:“发财啦哈哈。” 幸好他跟着卫白英去了玉璃寺,不然怎么能赶上这件事情。 现在积分数值还在不停地上涨。 看着可真开心。 “不过,放过那个玄音可以吗?” 会不会对他以后的计划有碍? 毕竟他主要的舞台还在大昭。 元爻:“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顺势而为。” 尹霜青若有所思:“他明明可以成为高僧,却亦有心魔。” 突破可成佛,执念不散便成魔。 “倒是个魔修的好苗子。”尹霜青托着下巴手指点嘴唇。 先放任不管了。 正沉思着,却突然发现元爻弯下腰,靠他极近,近到连呼吸都有些交融。 尹霜青一下子心怦怦直跳,耳朵有些发热:“干、干嘛?” 元爻好听的声音响起:“很聪明,一点就透。” “哈哈那是。”尹霜青蓦地站起叉腰笑。 原来是要夸他啊。 那为何离他这么近,有、有点吓到他。 元爻的脸实在太犯规。 元爻直起身:“你脸怎么红了?” 尹霜青大惊:“我脸红了吗?” 他伸手摸脸,糟糕,是有点热,且温度好像还在提升。 他侧过身用手扇扇,尴尬道:“赶路回来累嘛。” “是么。”元爻走近他:“我帮你降温。” “啊?”尹霜青疑惑扭头:“怎么帮?” 元爻将手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用行动说明,这么帮。 他的手清凉如玉。 尹霜青:“……” 你这不是往火炉上添炭吗?! 帮倒忙吧。 可、可是也很舒服。 尹霜青眼神闪闪躲躲,竟是不舍得扯开元爻的手掌。 诶呀,有点遭不住。 看他垂眸害羞的模样,元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 第31章 修真界的基石是什么? 是人才修士修炼者、是宗门组织、是资源、灵脉、洞天福地、秘境、规则等。 首先得是人。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 可以说除了人以外什么都没有。 一穷二白。 而尹霜青即便有一个超凡的系统商城,里面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却也是需要用积分来进行购买的。 “连中等商城都还没有解锁, 没有灵气,空有功法秘籍的话也没有办法修炼。”尹霜青嘀咕:“幸好没人敢问我这个国师何时才能修炼, 不然……” 问就是时机未到,再等等呗。 等他赚够积分再说。 打工人永不服输。 再次备课! 他先找的就是各个修炼方向的人才。 又是一次小讲。 众人精神抖擞地准备听课。 上次讲了剑修、刀修,这次会是什么? “修真修道,大道三千, ‘道’是什么?乃修行的终极真理,即一切的本源和法则;大道三千则指‘无量无边’、‘包罗万象’,任何道都可通往终极, 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 “修真道统则是实现此‘道’的完整传承体系,包括功法、神通、秘术、资源、礼仪、戒律等, 宗门组织便需有道统根基, 如此才可百年、千年甚至万年的传承下去。” “修真百种道路,此前说了剑修、刀修,修真界亦有丹修、符修、阵修、驭兽师、灵植师等,以灵根基础修炼则为法修;修行不拘泥形,任何人都可以走出自己的道, 领悟修真本质。” 尹霜青声音清越,娓娓道来。 众人听得入神。 尹霜青看向惠安公主:“既有纯阳之体,便也有太阴之体、玄阴之体、九幽体、先天阴煞体等极阴极寒的体质。” “惠安公主便是太阴之体。” “所谓‘太阴’便是至阴、至寒、至柔、至静之力, 修行阴属性功法可一日千里。” “但和纯阳之体一样,阴到极致难免阴阳失衡,所以修炼时要极为注意,否则易遭反噬。” 尹霜青又看向小官之子李一舟:“你乃水灵根的变异灵根, 为玄冰灵根,亦要修炼阴寒属性功法,如此修炼速度才会远超旁人。” 李一舟神情激动,用力点头。 当时能被国师选入观星楼著书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尹霜青又点出一位监察御史的女儿叶念秋,具有“七窍玲珑心”的天赋。 “七窍玲珑心是一种顶级的心境与悟性天赋,是一种至纯至净、能直指万物本质的先天道心;感官敏锐,能够感知到他人的善恶情绪,‘喜、怒、哀、惧、爱、恶、欲’。” “可看破虚妄、通感共鸣,能与器物、妖兽、甚至天地自然产生深层共鸣,亦心若明镜,难生心魔。” “一窍开启便是一次提升,到最后若有机缘,甚至可以蜕变为更高层次的‘九窍通明道心’。” 平时安静、不爱说话的叶念秋此时亦抑制不住心中激动之情,听后向尹霜青恭敬行礼。 其他人神情期待,什么时候到他们? 这便说到了。 “赵清羽为先天木灵体,这是一种极致的木系亲和体质,单一木灵根,天生与植物有缘。” “木系灵力蕴含庞大生机,可滋养万物种植仙花灵草成为灵植师、亦可成为医修治愈生命,还可操作植物进行攻击,以柔克刚,灵力绵长,更可选择一种植物成为本命灵种。” 尹霜青手指一点,海市蜃楼图上显示出一些奇特珍稀的仙花灵草。 第41章 “‘凝露草’,叶有晨露,采集服用可以净化初次修炼时身体内的杂质。” “‘地脉紫灵芝’,生长于灵气浓郁之处,服用可扩宽经脉,运行更多灵气。” “‘三叶清心莲’,莲叶莲花莲子皆有特殊的功效,莲子甚至可抵御心魔。” 亦有千年玉髓、龙血藤、万年竹、五行聚灵花等。 这些特殊的灵花灵草各有各的奇妙效用,看得众人眼中异彩连连。 赵清羽握紧双手,压制不住欣喜之情。 他平常就喜欢养些花花草草,看着就心旷神怡,原来与他的体质有关么。 “陶明珠,你体内虽然有五种灵根属性,却是五行灵体。” 陶明珠先是小脸一白,五种属性的灵根,那不就是最低等级的杂灵根么,修炼速度最慢、资质也最差。 但又听国师说是‘五行灵体’,她疑惑不解:“国师,‘五行灵体’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亦不懂这是何意。 五种灵根属性加上五行灵体难道是好事? 否则国师也不会特意将陶明珠选入观星楼著书。 尹霜青:“五行灵体与五行灵根适配最佳,若是只有单一的五灵根,那自然是杂灵根,资质最差,但若再加上五行灵体,那便是顶级天赋之一,可使得五灵根完美平衡、循环相生,修炼速度亦不慢。” “五灵根之所以修行缓慢,是因为五种属性的灵根皆存在于体内,每时每刻不受控制的吸收五种灵气,较只吸收一种灵气自然杂乱无章、难以突破下一阶段。” “但五行相克亦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灵体便可使得这五种属性的灵气在体内达到完美循环,相生增长,生生不息,灵气吸收的速度便可与天灵根相比,并将灵气吸收的更为纯粹。” “到最后体内五行自动循环,灵力恢复速度便可是常人数十倍,耐力也近乎无限,亦有可能觉醒五行神通。” “哇。”陶明珠小声惊呼。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两者相加居然可堪比天灵根么,她喜欢。 选入观星楼著书的十人只剩下两人没有谈及到了。 夏廷敬和陆鸿既紧张又期待。 尹霜青说起中书侍郎陆大人之子陆鸿,他是万灵亲和的体质。 “‘灵’即为灵性,草木精怪有灵,妖兽灵兽有灵,器物等亦有灵性,万物皆可产生‘灵’。” “先天木灵体天生亲和植物,万灵亲和便是可亲近一切具有灵性之物,此天赋在修行上如虎添翼,相比于器物,更极易获得妖兽、精怪的天然好感与追随,倒可往驭兽师方面修行,妖兽灵兽亦可为助力。” 海市蜃楼图上出现变化—— 青鸾速度绝伦、展翅飞翔。 墨玉麒麟脚踏祥云、辟邪镇煞,口吐麒麟真火。 白玉天禄招财纳福。 大鹏鸟妖兽翅若垂天之云,速度冠绝天下。 闪电雷隼攻击附带天雷之力。 还有千里目灵鸦、搬山猿、遁地狰兽、玄甲龙龟等。 一位强大的驭兽师便可组建一支妖兽或灵兽大军,而妖兽灵兽也是修真界不可或缺的资源之一。 陆鸿忍不住握拳,他超喜欢这个! 自从被国师选入观星楼后,他再也不会被他爹家法伺候了。 甚至他爹那老严肃老古板在他每次回家时还会对他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初次见到时还吓了陆鸿一跳,以为他爹被什么人给假扮了。 现在他爹也在这里,陆鸿不由地朝他爹所在的位置望了眼,恰巧与他爹对视。 陆鸿挤眉弄眼,对他爹得意的笑。 陆大人原本也很欣喜若狂,正矜持着抿嘴忍住笑意,一见陆鸿这小子略显欠揍的模样,当即:“……” 这回也不用忍了,笑都没了,嘴角扯平。 这臭小子在搞什么怪,国师面前还敢如此放肆,等回去就教训你! 陆鸿浑身一寒,咦,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最后只剩下夏廷敬还没说。 他不禁摸了摸毫无知觉的双腿,紧抿干涩的唇。 尹霜青看向他:“你为金火双灵根。” 夏廷敬一顿,两种属性,竟才只是真灵根么。 和其他人相比…… “但神魂强大,修炼时可器魂共生,亦可炼成千机神念,是天生器修,可成为炼器师。” 夏廷敬一喜,静听国师接下去讲解。 “金火灵根正适合器修一脉,是器修修行基础。” “器修不过是这一脉的笼统称谓,有炼器师,亦有傀儡师等。” “炼器师以‘器’入道,炼制本命法宝,性命交修,人器一体;可双手点化凡铁,甚至制作出仙器、神器。” “法宝亦有品阶等级,是修真者一大助力,而这些东西大多都出自于炼器师手中,有些甚至一物难求,价格高昂。” “一位顶尖炼器师往往能影响一方势力的兴衰。” “炼器法宝有千百种,攻伐类如飞剑、刀枪、弓箭、针梭等,例如‘千蛛毒龙针’,细如牛毛,见血封喉;防御类法宝如盾牌、宝甲、簪环、玉佩等,例如‘玄龟灵甲’能自动护主,硬抗雷击;还有辅助类的法宝飞舟、药鼎、储物戒指等,如‘乾坤一炁舟’,便可日行十万里,内蕴空间宛如府邸。” 海市蜃楼图实时显示出这些法宝的样子、作用。 尤其是国师口中最后提到的法宝“乾坤一炁舟”,那竟是一个飞行在天空上、穿梭在云层里的船。 这是一个堪比仙器的高阶灵宝。 乾坤一炁舟静泊时约莫三丈长短,形似一片修长的淡青柳叶,又似半截弯月,通体流淌着“天青琉璃色”的光泽——那是采集九天清罡之气凝炼而成的宝光。 舟首雕琢成螭龙昂首的模样,龙口微张,内含一枚“定风辟空珠”,航行时可自动分开云海罡风。 龙目由两粒“星辰珠”镶嵌,昼夜生辉,能照破千里迷雾,使得船舟不迷失方向。 舟身上亦刻有无数法阵,可抵挡攻击,防御力惊人,更能自行吸收灵气、星辰之力维持法宝运转。 舟尾可延伸出呈扇形展开的七片流云翼,不用时收拢回去,展开时每片翼长三丈,薄如轻纱却布满金色符文,轻轻一振便能遁出百里,可使得灵舟再次加速。 最玄妙的是整艘乾坤一炁舟的状态。 停驻时如青玉雕琢,更可隐没于虚实之间,渐渐变得透明不见踪迹。 行驶时仿佛一缕凝聚成形的青色烟霞,融在云天中难以察觉。 “如此宝物,已无限接近于仙器,却仍不是仙器。”尹霜青道。 众人看得如痴如醉,难以回神。 这般厉害的法宝都不是仙器,那真正的仙器得有多么厉害? 更不用说这乾坤一炁舟攻防一体,内部自成空间,似乎从外面看这样大,可走进里面后却更大了。 而乾坤一炁舟收起不用,更可化作掌心大小被人收入怀里,携带极为方便。 这简直没有一处不好啊。 夏廷敬不禁喃喃说:“如果能亲眼得见就更好了。” 可惜,应该是不可能的。 尹霜青:“你神魂天生强大,可专门锻炼神识,千机神念便是一种高级的神魂运用法门。” “简单而言,寻常修士的神识若如一只手掌,虽能握、能抓、能感应,但五指终究一体,同时只能做一件事。” “而千机神念练成后则是将这只‘手掌’在神魂层面分裂并重铸,化作千百只独立又相互联系的‘灵巧千手’,何止能同时做百件事,对于炼器一道是超然天赋,可一心多用,精细掌控。” “百念分流,千机并行;炼器师亦可同时操控千百种法宝对敌,此为御器之道。” 前提是得有千百种法宝。 毕竟炼器师说穷也穷、说富也富。 “顶尖炼器师受各方欢迎,若能跨阶炼制出仙器,便可白日飞升。” “若是炼制出一件顶尖灵器,亦足以镇压一个宗门的气运,使其可百年、千年不衰。” 所以,知晓炼器师的重要性了吗? ——看夏廷敬激动到都红了的脸就明白他已然了解。 夏廷敬的爹镇国公亦是激动不已。 他长子战死沙场,二子夏廷敬双腿残疾,却没有想到竟还有如此运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镇国公忍不住低头偷摸擦了擦眼泪。 “匠人亦可走炼器之路。” 夏廷敬心思一动摸了摸掌下轮椅不由说:“国师,我认识一友人便是墨家传人,他对制作器物很是在行。” 第42章 “我双腿不良于行后,这轮椅就是他帮我制作的,我经常做些木工也是我这友人教我的。” 不然再也不能练武,他在家里实在想不出别的事情可做。 友人见他对木工活感兴趣,就引导他入门。 不过墨家传人,有些核心之法是不会传授给外人的。 近来他这友人还给他写信谈及心中苦闷之处,他父亲眼看墨家衰微再无出路最终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打算另寻他路,又见他聪明,便想让他读书科举,墨家传承则由他弟弟继承。 可他这友人对科举完全不感兴趣,但他弟弟又不是读书的料子。 所以他格外痛苦为难,既不想要放弃学习墨家之术,又不能违背父亲决定。 信中最后他提及,可能最终他会听父亲的话,面对父亲的恳求他不能拒绝,面对家族的困境他也不能视而不见。 但夏廷敬深知这选择令友人心中难受,这并非是他的意愿。 如今,另有一条道路摆在夏廷敬的眼前,也是摆在了他这友人、乃至整个墨家的眼前。 夏廷敬便没有忍住说出口。 毕竟没准他这友人在炼器师一道的天赋比他更好呢。 若现在错过岂不可惜。 国师看出他的想法:“你可写信于他。” 快把人招来京城,都是人才啊。 “谢国师!”夏廷敬惊喜。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国师:“你这双腿待修行后便可用灵气疏通经脉,可自行好转。” 夏廷敬:“!” 镇国公:“!” 这可真是天大的惊喜! 夏廷敬眼眶通红郑重道:“谢国师。” 镇国公亦是喜极而泣,连声道谢。 不止能修炼成为炼器师,他儿子的双腿能够痊愈、站起,那显然更好啊! 尹霜青心想,我倒是能买一颗丹药治好你的双腿,但之后呢,治好你的,别人断胳膊断腿的怎么办。 神仙是该视而不见,还是该公平、不能厚此薄彼呢? 若人人赐下丹药,神仙逼格也没了。 眼看到下课时辰,尹霜青再多废话几句:“灵根是修行基础,决定天赋,‘道’则是心中追求。” “大道三千,求道修心,道不相同。” “可分为红尘道、杀戮道、无情道、众生道、逍遥道等。” “红尘道需入世经历,在爱恨情仇中炼心;无情道需斩断尘缘,在极致理性中观天道;逍遥道需顺应本心,在自然与自由中得真意……” “你的‘道’是什么,需问心。” 尹霜青暗想,卫将军的女儿卫白英倒是挺适合红尘道或者逍遥道的。 朝华公主嘛,自从与驸马和离后整个人亦有蜕变,有点适合无情道的样子、额,杀夫证道? 今日小讲结束。 * “哇,今日讲这么多,简直说得我头昏脑涨的,头晕,头疼,我不行了。”回到观星楼第九层后,尹霜青一下子扑倒在床上,全身放松地摊成一张饼,啊,打工人不行了,电量消耗极快,虚了,关机。 元爻走到床边:“辛苦,要喝水吗?” 尹霜青一下子想起元爻亲自喂他喝水时的场景,耳朵一红,摇头:“不用,我不渴。” 你要是再喂我水喝,我怎么拒绝。 拒绝的话,会伤统的心么。 可、他们这般亲密喂水正常吗? 正当尹霜青暗戳戳思索之际,一双修长的手已按在他头上。 “干、干嘛?”不敢动。 元爻淡然的声音传入耳畔:“不是头疼,帮你按一按。” “……哦。”尹霜青小小声回:“谢谢统。” 原来只是按按脑袋啊。 元爻轻笑一声。 按了一会儿,他说:“转过来。” 白皙的手指从头上滑落至脊背,偶然陷落在他的肩胛处,尹霜青顿感心脏重重一跳,有种浑身窜热、头皮发麻的感觉。 噫,这怎么回事? 他不正常了。 不等他主动翻身,元爻已使了个巧劲将他从趴在床上的姿势翻转过来,面对面。 元爻一腿跪在床边,一手撑在他耳侧,半个手掌落在被褥上,手指却与他的一些发丝纠纠缠缠。 另外一只手由他的肩膀下方抽离,却不经意间抚过他的胳膊,一直到手腕处,执起他的手掌。 尹霜青控制不住地看过去,喉咙动了动。 元爻的手先是虚握住他的手腕,环起一圈还有余,随即手指向上,指腹按在手背处轻抚,大拇指却搭落于他的脉搏上似乎在感受跳动。 “跳的略快了些,果真是累住了。”元爻下定论,松开手。 尹霜青:“……” 果真吗? 你这样摸我,它能跳的不快么。 再慢就成死人了。 “嗯、是、是累住了,好累。”尹霜青承认,倏地把那只手收回压在腰下。 休想再摸。 元爻嘴角勾起,垂下眼眸:“我再为你按按。” 俯身,两人的发丝交叠、近到分不清彼此。 发丝是黑的,可偏偏元爻原本黑色的眼眸却在靠近的那一瞬变成了灰色,是他原本的眸色,本该显得冷漠、空无一物,俯瞰众生如蝼蚁一般,万事万物不过眼底,却清晰的倒映出尹霜青一人的身影。 尹霜青当即呼吸一滞,哪里还敢让元爻再按下去,头都快/炸了。 他急忙推开元爻从床上坐起,干咳一声:“不用啦,我好多了,我刚才、嗯,就是在无病呻吟哈哈。” 元爻顺着力道站直身体,不说话,望着他,那浅淡的灰眸竟然也深邃至极。 尹霜青的小心脏扑通扑通。 他忙找话题:“今天讲那么多,找那些资料全靠你补充帮忙,不然我自己来肯定是有遗漏的。” “阿爻,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我谢谢你,你就是我的人生导师……”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元爻:“是么?” “对啊。”尹霜青肯定。 元爻:“对我那么多称呼,我不介意再多一个。” “什么?”尹霜青疑惑回望。 “叫声老师来听听。” “……” “不叫?”元爻叹息一声:“看来不是真心感谢。” 尹霜青嘀咕:“我哪有不真心。” 可你这样讲总让他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奇奇怪怪的。 咳咳,有、有点难以启齿。 元爻伸手绕起一缕他垂落至身前的发丝,专注看他:“那么,既是真心……” “……真喊啊?” “我很期待。” 好吧。 尹霜青想,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想快速的说完,开口却是磕磕巴巴、嗫嚅耳语一般。 “老、老师。” 元爻蓦然一笑。 ----------------------- 作者有话说:[猫头] 第32章 这小世界没有灵气, 但暂时布置个小型聚灵阵倒是不成问题。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欲致鱼者先通水,欲致鸟者先树木。 道理他都懂。 又得花钱了呗。 钱挣得多, 但花的也不少。 又一次大讲,尹霜青说起这个小世界没有灵气, 不能修炼的问题。 他维持住高深莫测,只说时机未到,待时机成熟,自会引来灵气在此循环自生。 如果说灵根等资质是可以令人修仙问道的基础。 无灵根者踏不上仙途, 与修真无缘。 那么灵气便是一切修炼的燃料,没有灵气便没有动力,单有好的装备也是无法启动行驶的。 欲扬先抑。 尹霜青深谙此道。 先说起修炼的好处与神秘提高他们的期待值兴奋度, 又说无灵气令其失落不已。 紧接着便又抛出布置聚灵阵的办法,情绪一下子又上来了。 积分数值到账的声音令尹霜青心里的小人鼓舞欢喜乐滋滋转圈。 待大讲结束就直接在观星楼外布置起小型聚灵阵。 不需要布置多么高深的聚灵阵, 只需要让他们感受到灵气, 可体会到灵气修炼的奥妙便行。 饶是如此,所要用到的材料也很多,幸好系统商城内都可以提供。 尹霜青不懂阵法。 但元爻懂啊。 他的统统真是懂好多,堪称修仙百科全书。 基本上尹霜青问他什么问题,元爻都可以答出, 甚至还能够补充他一二不足之处。 这让尹霜青对他家统的来历越发怀疑。 第43章 统好神秘。 说起聚灵阵,便得有核心阵眼、阵基、阵纹媒介以及一些辅助之类。 阵眼通常是些法宝或天然灵物等。 尹霜青选择购买了一块天然玉髓放置在观星楼顶层,以观星楼为阵法中心。 阵基便是一些下品、中品以及极品灵石, 还是带五行属性的灵石。 这让尹霜青心里吐槽,灵石在修真界相当于“钱”,系统商城内居然连“钱”都有的卖,豪横、太豪横了。 至于阵纹媒介便是需要一些妖兽或者灵兽的血液、朱砂和一部分特别的材质等。 全部的东西早已经被尹霜青提前准备好。 他要布置的是九宫聚灵阵。 观星楼外, 尹霜青站在台阶上,其余人则在下方。 蒲团早已被收起。 尹霜青抬手,一些青灰石板先被凭空掀起,少许极品灵石、中品灵石和多数的下品灵石飞出,依照九宫方位分别落入这些被掀起的青灰石板下方,石板再恢复原位。 他执一根灵笔,朱砂和部分材质融入妖兽血内,其色暗红,但闪烁着灵性光点。 笔动墨飘,凌空绘制阵纹。 每一笔划出都伴随着微不可查的灵气嗡鸣,朱红色的流线汇聚又飘散、“消失”于九宫方位。 待最后一笔落下,妖兽血全部用完,埋下的灵石也同时泛起微光。 纹路如同被点亮的水渠,原来并非消失不见,而是融入四周看不见的屏障之内,红芒渐浅、光辉流转。 尹霜青再一抬手,天然玉髓飘起直入观星楼顶层,阵眼已成。 “阵起。” 伴随着话音落下,最后一道法诀打入。 霎时,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银色灵光波纹以观星楼为中心荡漾开来,地面亦泛起无数莹白光点,这是灵气四散又回荡凝聚,百川归海般充斥整个观星楼外,连空气都好似变得湿润而厚重。 众人尽皆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 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下一口清冽的灵泉,直贯心肺再扩散四肢百骸,毛孔会不由自主地张开,像久旱的土壤迎接雨露,产生轻微的吸收感,亦耳清目明,仿佛蒙尘被扫尽的感觉。 再深吸一口气,更感到神清气爽、万般杂念顿消,全身也暖洋洋的格外舒适,什么疲惫都没有了。 【神秘值+100000。】 【神异值+180000。】 【惊异值+100000。】 【装逼值+100000。】 …… “这就是灵气吗?果然奇特!” “单单只有这些灵气就如此了,若是修炼下去……嘶。” “怪不得人人都想要修仙。” “我都想住在这里,不想回去了。” “谁不想,但这可是观星楼。” 怎敢随意打扰到国师。 …… 众人惊喜激动,议论纷纷。 待他们反应一会儿,尹霜青:“灵气亦有浓度之分,有些地方乃洞天福地,灵气充裕化作灵雾缭绕,可使得草木生辉,催生灵花灵草灵兽等,若在此修炼,则会比平常修炼速度加快十倍之多。” “有些福地灵气浓郁到更可灵气化液,或凝结成珠、汇聚成池,连呼吸都会不自觉修炼,但这种地方若无承受能力不可轻易踏入,否则无法炼化,经脉臌胀恐伤己身,更有爆体危险。” 见众人听进去,尹霜青又一抬手:“此为《基础引气诀》,可教人如何引气入体,是一门最基础的修炼法诀,门槛极低,尽皆可看,尽皆可照此修炼感受灵气。” “此法诀虽基础,却毫无走火入魔的风险,不挑灵根资质,人人都可练出一点气感、强身健体。” “但此法诀亦有上限,止步于炼气,无法筑基,于你们此时初涉修真却是足够了。” 这在修真界就是最便宜的、只需要花钱就能够买到的修行法诀,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像是街边的馒头一样普通,却也是无数凡人梦寐以求叩开仙门的第一块砖。 如今,这块“砖”就在大昭众人的眼前,令他们神情兴奋欣喜,难以抑制,心脏扑通直跳。 “此为测灵碑,可以用来检测灵根属性和品级,放在广场之上,人皆可测。” 测灵碑离手放大,落于广场一侧,碑身通体透明似玉非玉,刻满玄奥纹路,足有两米多高。 众人惊叹、目不转睛。 尹霜青:“顾芷媗,你先来一测。” 来,给大家做个示范。 “以手触碑,心无杂念,灵根资质自显。” “是,国师。”顾芷媗压抑住兴奋上前。 她伸手触摸测灵碑,入手温润,屏去杂念,下一刻—— 碑文逐一亮起,耀眼的赤红色火苗自测灵碑内部升起并缠绕而上,一直抵达测灵碑顶端。 顾芷媗惊喜又新奇地挪开手。 国师的声音响起:“顾芷媗为极品火灵根。” 单一火灵根,又是纯阳之体,是极品灵根倒不怎么意外。 “金灵根颜色为金色,木灵根为青绿色,水灵根蓝色,火灵根赤红色,土灵根为玄黑色。” “顾芷媗是单一火灵根,测灵碑内便会出现一缕赤红色的火苗,当这火苗升到测灵碑顶部,则代表她的灵根品级为极品,乃是最上佳的极品天灵根。” “测灵碑上有痕刻,可依照此看出灵根品级是在下品、中品、上品亦或是极品。” “夏廷敬,你上前来。”尹霜青又叫人。 “是,国师。” 夏廷敬表情激动,伸手触摸测灵碑,碑内顿时有金色和赤红色双色缠绕着出现,金色刚硬笔直、赤红如火苗闪动,却相互交缠着一直在快要升到顶端时才停下。 尹霜青:“金火双灵根,品质上品,亦是极好。” “你之强大在于神魂,此后切记不可荒废这方面的修炼,但亦切记过犹不及。” “是,国师,廷敬一定谨记。”夏廷敬不觉得失望。 他更开心于国师对他的告诫,他喜欢炼器师这一道! “陶明珠,你上前来。” “是,国师!” 测灵碑内五行属性升起,金色刚硬、青绿色如枝芽、蓝色似水流、赤红色如火苗、玄黑色厚重似土壤堆砌。 这五行属性在测灵碑内部竟然开始循环缠绕着流动起来,仿佛有生生不息之意。 尹霜青:“因你是五行灵体,所以测灵碑内便显出异象,五行相生。” “否则,只有五行属性的灵根在测灵碑内只是显示杂乱无章。” “陶明珠,你为上品五行灵根。” 陶明珠欣喜行礼。 “李一舟,你上前来。” 李一舟是变异的玄冰灵根,所以当他触摸测灵碑后,测灵碑内部先是有蓝色的水流出现上升,随即竟是凝结成冰变成了银白色。 尹霜青:“这便是变异灵根的体现,你为上品玄冰灵根。” 李一舟惊喜站回去。 其余参与著书的几人挨个测了灵根资质,最次也是中品灵根。 还有尚未测试的其他人,个个跃跃欲试。 尹霜青:“众人皆可来测,观星楼外每日开放三个时辰,每日可进一百人,人满不可再进。” “修炼《基础引气诀》量力而行,皆可进行抄录,但万不可因此废公、荒废事务,懂否?” “是,国师。”众人听进去了。 尹霜青离开。 五位皇子相互看看,他们先来! 哦、不对,还有父皇,父皇您请。 玄德帝自然也对测灵碑感兴趣,虽是已经决定走上另一条修仙道路,但这并不妨碍他测一测自己的灵根资质。 他率先上前,又顿住脚步,转头望向后方。 咳、嗯,天气真好、这树真高、这草真绿。 众人转头四顾,看天看地。 玄德帝这才转身按下手掌——竟是中品三灵根么,不上不下的资质。 罢了,他又不走这条路。 玄德帝收回手,心态良好,也只是有点失望。 “朕先回去了。” “恭送父皇/陛下。” 待玄德帝走后。 大皇子:“我来。” “自然大哥先请。”四皇子道。 二皇子突然小声说:“不然我们以灵根决定谁来坐上那个位置?” 明人不说暗话。 既然他们三个都有明君资质,那么谁当皇帝都可以。 现在又谁都没有做出选择。 那么灵根资质不如对方者便不如早早下定决心走上另外一条成仙道路。 “如何?”二皇子越发觉得可行:“这灵根测试若不行也算是叫你收了心思,自此只坐稳一个位置,一心为民。” 第44章 大皇子沉思。 三皇子:“若一个不行倒可办,但倘若两个、三个都不行呢?” 二皇子:“……你别乌鸦嘴,老三。” 说点好的行么。 大皇子:“三弟说的也在理。” 二皇子烦躁:“那就对比吧,最差的坐上去。” 四皇子五皇子都不敢听这话,但站在一旁却不得不听入耳。 瑟瑟发抖。 二哥也太敢说了吧。 这话是能说的吗? 也不怕父皇听到后生气震怒。 还有……现在炙手可热的不是皇位了? 尹霜青虽然‘离开’,但在暗中看热闹。 ‘哈哈那他们想错了,他们三个完全‘势均力敌’,个个方面都是如此,相比较而言最差的是五皇子,但这样资质也还可以,能走上修仙路,但五皇子想当明君就不行了。’ ‘玄德帝是怎么生出来前三个皇子的,一个都已经足够优秀,竟有三个这样的好儿子。’ 果然,结果出来三人面面相觑。 四皇子和五皇子完全不敢搭话,生怕被拉去也混个位置。 半晌三皇子按了按眉心:“父皇尚还英姿勃发,不必着急想这件事情。” 二皇子:“但若你我皆能引气入体,不是已经代表正式踏入仙途,还怎么……” 尹霜青:‘哦,这倒不必担心,谁坐上皇位后体内灵气自会转化为龙气护体。’ 不过他们听不见,等之后问他再解答吧。 …… 这之后又两次小讲解答些疑问,五位皇子也知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观星楼外每日来人络绎不绝,全部都是冲着聚灵阵、测灵碑和《基础引起诀》来的。 有人测试后欣喜若狂、激动不已,自然就有人测试后失落而归,万般难过。 但修仙就是如此,大道无情。 无灵根便不可修仙,仙缘难遇。 哪怕有灵根,可资质低下依旧仙途遥遥无望。 其实这和科举当官本质上无太大区别,皆看资质、条件等。 可修仙到底是追求长生。 自观星楼外设置这些后,积分数值上涨飞快,到最近趋于平缓才缓慢爬升。 京城内关于“国师是神仙降临”的传言愈发的多,连平民百姓都有所耳闻。 不管信不信,这传言倒是流传甚广,逐渐传出了京城。 尹霜青看时机差不多,《修真常识百问》也快要写完,没错,这便是他让人著的书,可以广泛刊印了。 连同《基础引起诀》一起印刷。 “陛下,可举行祭天大典。” 此祭天仪式将会宣布神仙降临大昭。 玄德帝早已期盼多时,就等着国师首肯。 如今终于要举行祭天大典公布国师神仙的身份,哪有不应的。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晓,神仙降临大昭,天佑大昭! 正好,朔国和一些小国也要有使臣来进献贡品了。 此时不祭天,更待何时。 夏廷敬再次给他的墨家友人写信,询问他们到哪里了,有没有快到京城,祭天大典将要举行,希望他们能够赶上,到那时亲眼目睹国师神仙风采。 墨家人早已经大部分隐居。 少部分还有一些向上奋斗之心,但也远离京城。 当夏廷敬的信件传到他友人那里时,他友人倒是想相信他的话,但其余墨家人却对此怀疑甚至不信。 一番波折,墨家人才决定让一些人跟随这友人来到京城一探究竟。 毕竟夏廷敬也算是镇国公的二公子,哪怕信中言过其实,但有夏廷敬在,亦不算白去一趟。 现在他这友人正往京城这边赶,应该能够赶上。 卫白英也去观星楼外测试了资质,还不错,中品火土双灵根。 当得知卫白英也有修仙资质后,喜得卫将军烧香拜国师。 又是小半个月过去。 朔国等使臣尽皆到来,听闻京城内流传的神仙谣言不禁对此嗤之以鼻。 噱头、都是大昭皇帝抬举自身的举措罢了,哪里是有什么真神仙,倒不如说是一些奇人异士,这样的人他们朔国也有,回头也能宣传出去。 朔国等使臣满不在乎,该吃吃该喝喝,睡觉香喷喷。 虽然有朔国质子项斯阆在大昭,朔国的使臣尽可以去询问一二。 但正如之前六皇子所说,朔国使臣都不在乎在大昭当质子的项斯阆,以前都从未问过一句,今年又怎么可能主动接近询问,项斯阆这个质子早已经被他们的王上抛弃在大昭了。 朔国使臣不来,项斯阆还乐得清闲。 他现在早已经是国师的人,自然不在乎朔国清不清楚这压根不是什么谣言,也不会主动去说明。 祭天大典这天,举行前,墨家众人终于赶到了。 夏廷敬去接人,看见友人高喊:“子毅!姜子毅这边!” 姜子毅看过去,表情欣喜:“廷敬,你怎么会来这里接我,等我去你府上拜会就行了。” 廷敬出门不方便,他这是体贴友人。 夏廷敬明白他的好意,笑答:“我怕你错过今日的祭天大典,这可是国师第一次出现在百姓面前,会有神迹降临,你可得亲眼目睹啊,快随我来。” 姜子毅还是持怀疑态度,但也不好驳了友人面子。 可在他身后的墨家众人的脸色却不那么掩饰、认为不好说什么。 他们暗自嘀咕。 “什么神迹降临,听起来怎么如此荒诞。” “当不得真,恐怕是些戏法之类的吧,也就糊弄一下普通百姓。” 他们懂,国师之位亦是巩固皇位的手段。 但这些话就不能说出口了。 “好歹也是子毅的朋友,别当着他们面前说不信这些。” “但这些天接连赶路我已经很累了,现在极想先去休息。” “别扫兴。” 这边姜子毅也在询问:“祭天大典在哪里举行?” 夏廷敬:“就在皇城外举行,百姓们皆可观看。” “怪不得此时这么多人都往那边挤,你出来接我,现在怕是不好再挤进去吧?” “没关系,有人给我们留了位置,从这边走。” 魏玉宣和李一舟两人在等他们。 见夏廷敬带人过来,果然七拐八拐到了一个不错的观看位置。 陶明珠开心地招手:“诶呀,你们快来,祭天马上开始了。” 再慢一点真要赶不上了。 缘何如此兴奋? 姜子毅不懂,但也找好位置抬头观望。 “当”—— 蓦地,古老的铜钟声在皇城外的祭天坛上空缓缓荡开,浑厚悠长的余音穿透晨雾,掠过万头攒动的百姓头顶,将整个天地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之中,亦在天地间回响。 钟声九响,象征九五之尊。 坛下百姓屏息凝神,目光齐聚于通往祭坛的汉白玉长阶上。 晨光初露,百官分列两侧。 亦有守卫手持长戟,戟尖寒光在晨曦中闪烁。 玄德帝站在最上方高声道:“今大昭承天受命,朕膺昊天之眷命。自太祖开基历世百年,仰观天文,俯察地理,法天地之经纬,承阴阳之造化。今岁谨以玄牡苍璧,祀于皇天上帝——” 亲见皇帝的机会不多。 京城内的百姓尽皆涌来,此刻却依旧安静无声。 “天降祥瑞,地涌甘泉;上天眷顾,神明垂怜。” “朕夙夜兢惕,恐负天命,今告于皇天后土:大昭子民虔心向善;四海之内皆遵王化。伏惟天神降临,享此馨香,庇佑大昭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皇图永固,社稷长存——” 话音刚落,天际忽然云层翻涌。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从何处涌来七彩祥云,缓缓汇聚于祭坛正上方。 百姓中传来阵阵惊呼。 而后云层渐厚,倏然有一道金光自其中直射而下,精准地笼罩整个祭坛。 空气中亦弥漫起一阵异香,似檀非檀,似莲非莲,闻之令人心神清明,百骸舒畅。 不等百姓连连惊异,一道人影出现在祭坛上方。 头戴莲冠,身姿飘逸,穿着月白广袖仙袍,其上淡淡的光华流转。 “善。” 尹霜青的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耳畔一般,清晰悦耳。 抬手轻挥,祭坛四周枯木逢春、鲜花盛开;百鸟飞来,齐舞共鸣。 如此异象令百姓们震惊不已,呆愣原地。 现场一片死寂静默。 姜子毅等墨家人更是不可置信。 还有朔国等使臣,一个个都傻了。 第45章 良久,百姓们才终于回神,如浪潮般层层跪倒,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席卷而来。 “神仙降临,当真是神仙降临!” “神迹啊!神迹!!” “这是仙迹!” “天佑大昭!天佑大昭!” 声浪如潮,久久不息。 第33章 祭天大典虽然结束, 但关于神仙降临大昭成为国师的话题言语却仍然议论未休、热切不已。 尤其是当《修真常识百问》和《基础引气诀》这两本书籍批量刊印后,京城真是好久没有如此人满为患了。 “给我来两本《基础引气诀》!快些着,昨天人太多, 我都没有挤进来!那《修真常识百问》还是我在别的店里买的,结果《基础引气诀》卖光了!”这人着急, 怕又买不到。 “我也要两本,《修真常识百问》和《基础引气诀》都要!” “店家,店家,我家主人要买十本《基础引气诀》、十本《修真常识百问》!” 书坊老板心喜又焦急, 忙喊:“诶别挤别挤诸位,大家排好队慢慢来,这两本书籍才印刷不久, 数量实在不多,所以要求限量一人只能买一本、是各一本, 多的不卖。” “再者, 谁若是有好友或是家人已经买了的,也可以回去抄录……” 不等说完,店内有人闹起,怎么还限量呢。 有抄书那功夫不如买回去整本,那还是完整属于自己的, 旁人要是不借怎么办。 书坊老板也很无奈,只得做了个手势指了指上面:“这我也没办法啊,这些刊印的书籍都是直接由官府派发下来的, 倒是允许我们也自己印刷,只是也得再等等,印刷需要时间,哪能这么快就好。” “所以为了人人都可以买到, 这才规定限量的嘛。” “若是没有买到的人也不用着急,这些书籍到各书坊老板手里都是可以自家再刊印的,到那时数量就多了。” “诸位不知道,这《修真常识百问》的扉页上面写有十人姓名,可都是由国师亲自挑选的著书之人,其中就有魏太傅家的嫡长孙、镇国公的二公子、还有惠安公主殿下、以及监察御史大人的千金……” 书坊老板一边滔滔不绝,一般麻利取书售卖。 原本还不甘只能各买一本书籍的人一听书坊老板说是上面的规定,哪敢再闹腾。 毕竟这两本书籍都是由观星楼传出来的,观星楼是何处,乃国师居所,国师又是何人,是神仙! 连陛下、各位殿下、朝中大臣们都对国师尊敬有加,他们又岂敢不敬,否决反驳这般规定。 再一听《修真常识百问》的著书者,不知情的人便连连惊呼,知道的也七嘴八舌说了起来,秩序逐渐树立。 伙计在一旁暗拍胸脯:‘还是他们东家有办法,不然这些人差点闹起来。’ 事后书坊老板也抹着一头汗水说:“快去再催催印刷书籍的那些人,让他们连夜赶工,价钱好商量,对了,还管饭,谁若夜间饿了都有热气腾腾的饭菜供给,叫他们仔细着点,千万别印刷错误。” 这《修真常识百问》里可都是由国师亲自解答讲道的内容,何其重要,错一个字都不行。 还有那《基础引气诀》,听说更是由国师亲自拿出来的修仙秘籍! “是!”伙计转身跑走。 书坊老板马上回自己房间,从枕头底下小心翼翼地取出他自个珍藏的四本书籍,两本看,两本保存着嘿。 京城掀起“修真”的风潮。 当然,只是看书和讨论方面。 无灵气,又怎么可能修炼。 这些问题在书籍里都有提及。 但他们仍然期待,因为神仙一定会有办法令灵气生出! 自京城掀起的热度渐渐蔓延出去。 而在祭天大典后,有些才来到京城的人见此情形不明所以,这说的都是什么?看的又都是什么?为何一眼望过去,许多人都几乎捧着一本书在看?这是要科举考试的书吗? 于是找人询问。 “什么?修真书籍?修真又是什么?” “国师是仙人?!” “谁都可以修仙吗?” “果真?” 问的人将信将疑。 答的人满脸狂热:“国师就是神仙!祭天大典那天国师凭空出现,我当时亲眼目睹天空上方飘来七彩祥云,还有百鸟齐舞,祭坛周围开遍了鲜花,一眨眼,真的是一眨眼那些花就绽放了!” 更别说还有异香令人心旷神怡,祭天大典人那么多,国师的声音却清晰的响在他们耳畔。 “还有还有,兄台你看这两本书籍可都是修仙基础,有神仙讲解,还有官员之子亲著……” 那人拉着外来者说个不停。 这倒不需要隐瞒什么,因为全京城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才来京城的人有相信者,自然也有不信的,哪怕连书籍都有也以为是新的宣传手段、是话本子罢了,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不亲眼所见就是认自己所想的那般道理,旁人皆是胡说。 但众人口口相传,却是阻挡不了这消息飞一般的传至各地。 尹霜青每天看着积分到账的数值做梦都能够自己乐醒。 这回才真的是发了。 解锁中等商城已是指日可待。 真好奇中等商城里都有什么新鲜厉害的商品。 “阿爻,我这波营销手段你觉得怎么样?” 先前玄德帝想要举行祭天仪式公布他这神仙身份,他说时机未到。 现在著书已成,一些基础的修真问题、常识大都讲解清楚。 所谓全天下传道的办法,就算低等商城里没有这样的商品售卖,但书籍传播仍然是可以的。 就是速度慢了些,真实性也打了些折扣。 可这已经是现阶段最好的办法,等他再接再厉解锁高等商城…… “我这神仙在祭天大典上秀了一波,书才卖得如此火爆。” 元爻:“很不错。” 尹霜青喜悦,又说:“可惜书籍的传播范围到底有限,还是得找寻时机亲自显露神迹才行。” “不过京城这里可操作的空间却是不那么大了,我们得走出去到这消息传播甚少的地方。” 但要找什么样子的借口呢? 元爻:“可知观星术?” “观星取象,知天下大势,推国家兴衰。” “此处为观星楼,便该有观星之责。” 尹霜青:嗯?嗯…、嗯!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祭天大典上不是也说了么——‘伏惟天神降临,享此馨香,庇佑大昭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他是神仙,既为大昭国师,便有庇护之责。 他的统真是机灵又聪明哈哈。 “元爻,你怎么这么好,爱你。”问题解决,尹霜青喜滋滋脱口而出。 说完才觉不对。 ‘爱你’这话他能毫无负担的对统说,对灵兽说。 却唯独不好对以人类姿态面对他的元爻说。 不知为何,元爻维持这副模样的时间日益增多,他慢慢适应,心却有种莫名的感觉。 “你别多想。”尹霜青干笑。 元爻:“多想什么?” 一副不解他说这话何意的表情。 那是我多想了? 尹霜青:“我说爱你是指对你的喜欢、额,也不对,是、是说你是我的好统统,‘爱你’那个意思就、你懂吧?” 他越解释越慌,越慌解释越乱 最后以眼神望过去,就他俩这默契,统应该懂吧? 元爻沉思。 尹霜青希冀。 “嗯,我懂。” “你懂啦?”尹霜青惊喜。 元爻:“嗯,你爱我,我懂。” 尹霜青:“……” 这话…… 你到底是真懂还是假懂? 你懂了什么?! * 观星楼外。 “这就是国师布置的聚灵阵了,子毅。”夏廷敬为好友介绍:“聚灵阵中有灵气凝聚,可以令人修炼。” “我给你留了一本《基础引气诀》和一本《修真常识百问》。” “那是测灵碑,专门用来测试灵根资质的,有灵根便有修仙基础、可踏上仙途,我是上品金火双灵根,国师说我适合炼器师一道,炼器就是……所以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们墨家。” “子毅,你的天赋一定在我之上,我觉得你也适合走炼器师一道,你现在要不要去测试一下你的灵根资质?还有,这是你弟弟吧,你们墨家的其他人……” 第46章 夏廷敬友善地看向墨家其余人。 姜子毅看着面前的一幕好半晌回神恍惚说:“哦、哦,好。” 自从祭天大典结束后,姜子毅和其余墨家人仍恍若梦中一般不可置信,那日神仙展露仙迹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睡觉闭起眼睛回想都是这些,震惊、激动的睡都睡不着,精神亢奋到难以自拔。 今日又被夏廷敬带来观星楼外,亲眼目睹这些前所未见、闻所未闻之物,又是一番新奇和惊愣。 以及,国师就在观星楼内! 说不准今日有缘,他们还能够近距离看到神仙! 那可是神仙啊! 想到这里,姜子毅不由地深吸一口气勉强自己镇定回神。 他转身一把握住好友的双手:“廷敬,这你叫我、叫我该如何感谢你,若不是你写信告知于我,叫我快些赶来京城,我恐怕就错过祭天大典,错过这些了。” 夏廷敬:“你我二人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当初我腿伤站不起来,你也多有鼓励我开解我,还为我做了这轮椅,教我奇巧之术,我又该如何感谢你。” “我们两人之间不必谈谢,这都是朋友应该做的。” “廷敬!”姜子毅感动地泪眼汪汪。 其余墨家人:好人啊,夏公子大好人! 子毅这朋友没白交! 他们真不该质疑夏公子信中写的那些话,以至于墨家人来京城来少了。 赶紧再写信传回家族,让墨家所有人能来的全部来到京城,这等大事绝对不容错过! 哪怕是在深山老林里隐居的墨家人,他们也要全部挖出来! 这可是家族兴盛崛起的关键机会,必须把握住! 姜子毅在夏廷敬的引导下去测试了资质,竟是上品金土双灵根,也是极好的天赋。 祭天大典上,朔国等使臣傻眼,心情较墨家人而言相同却又更加复杂。 毕竟他们又不是大昭人,可神仙却在大昭,还是大昭的国师…… 这、有神仙的大昭压在头顶,他们真的难再有出头之日? 朔国使臣在祭天大典结束后立即去找他们的皇子项斯阆。 还有希望! 他们的皇子竟也被国师选入了观星楼著书,这等天大的好事他们为何现在才意识到。 但应该还为时不晚。 项斯阆到底是朔国的皇子,他与朔国脱不开关系。 那是否可通过皇子来接近神仙? “他们要见我?”项斯阆冷笑:“不见,我忙于修炼,没时间见他们。” 先前不来,现在再来,晚了。 朔国,他也不是非得回去不可。 对于朔国使臣的请求他置之不理。 此刻对于项斯阆最重要的是,他要引气入体,誓要第一个进入炼气期! 项斯阆已然颇有修炼狂人的势头了。 可以说在尹霜青身边的这些人里各个牟足了劲,抓紧时间拼命修炼,不放过一点空隙,都想要成为能够第一个引气入体进入炼气期、正式踏入修仙路途的人,那样的话肯定也能得到国师的称赞与夸奖吧。 为了这个,他们可以废寝忘食! 一定要让国师看得到他们的努力,争做第一! 如何引气入体? 首先打坐,感受灵气。 闭上眼,摒弃杂念,感觉并牵引灵气入体。 当第一缕灵气通过穴位进入体内时就像是一滴清润的甘露融入干涸的土地,又像是一丝清泉划过经脉,所过之处不禁升起极为轻盈舒适的感觉,还伴随着一丝暖意,所有疲惫顿消。 灵气沿着经脉路径游走,炼化、归元,如溪流般汇入丹田,用意念引导运行一个小周天,祛除杂质化为己用;口鼻间呼吸吐纳的气流会形成一道细小的、如灵蛇般的白气随节奏伸缩消散。 丹田处升起一丝微弱但确凿无疑的真元,似空杯里注入了第一滴水,逐渐充盈凝实增多。 五感被放大能听见更远处的虫鸣,闻到泥土下根茎的气息,看到空气中更丰富的微尘飞舞。身体亦变得轻松了不少,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精神饱暖、清醒。 倏然。 顾芷媗第一个睁开了眼睛,伸出手,一缕微弱但不容忽视的赤红火苗在她的掌心上跳动闪烁。 赵清羽紧接着第二个睁开眼睛,他是先天木灵体,又是极品木灵根,在引气入体修炼时于掌心间放了一颗种子用来感受,此时,这颗种子亦在他掌心上发了芽,透露出勃勃生机。 惠安公主、魏玉宣、李一舟、项斯阆四人几乎同一时间睁开双眸完成引气入体,周身灵气缭绕,与众不同。 陶明珠看得很是羡慕。 她是五行属性灵根,虽也是五行灵体,但初步修炼的速度却会较他人慢些。 姜子毅歉意地看向夏廷敬:“廷敬,这些时日你尽陪着我了,耽误你修炼。” “不必说这些。”夏廷敬笑道:“你是我友人,谈何耽误。” 人是他叫来京城的,他怎会将姜子毅抛在一旁不管不顾,再者也根本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五位皇子和朝华公主亦在此处。 朝华公主与惠安公主谈论起引气入体的感觉,她似乎也摸到点门槛。 大皇子叹气:“慢人一步。” 二皇子:“父皇安排给我们太多的事情,每天忙都忙不过来,又哪有多少功夫过来这里修炼。” 三皇子:“国师说不可因此荒废事务,二哥,你该谨记。” 二皇子哼了声:“我哪里没有不记得,不是好好做了么,说说都不行。” 顾芷媗等人成功引气入体自然引来不少旁人羡慕嫉妒的目光。 他们也对此新奇又激动。 “哈哈这便是成为修士的感觉么,好奇特!”顾芷媗兴奋不已,来回在手上倒腾她那比蜡烛燃烧大不到哪里去的小火苗,虽然很小很小,但就在她的掌心上一点都感觉不到炙热烫人,仿佛与她天生一体! 其他人亦是如此。 赵清羽小心摸着嫩芽。 魏玉宣抱着剑。 项斯阆抱着刀。 “不错。”尹霜青的声音骤然响起,身影出现在观星楼的台阶上。 “国师!” “参见国师!” …… 众人激动。 尹霜青的目光扫过顾芷媗等人,神情淡然从容:“尔等修炼勤勉,资质悟性皆不差,引气入体成功已是正式踏入修仙路,以后大道铺陈,亦该记住今日心性,心中澄澈,便与道相合。” “需知引气入体不过只是修仙的第一步,修行如逆水行舟,奋勇直前但亦要不贪不躁。” “此步虽微,却叩响道缘,切莫辜负。” “尚未引气入体者也无需焦急,保持本心顺其自然,持心如镜亦尤为可贵,日后大道变化万千,未必没有扶摇直上的机会。” 【装逼值+200000。】 众人喜悦、兴奋、豁然开朗、明悟、或敬畏尊崇…… 待国师讲完,皆恭谨道:“是,遵听国师教诲。” 一旁,方千帆脸上的神色却有些颓然。 他可以算是第一个跟在国师身边的人,测试的灵根资质也不差,是上品木火双灵根,可却做不到第一个引气入体……被后来者居上,没有被国师夸奖,往后国师身边的位置不知还能否有他…… “你身具天眼,修行天赋在你的眼睛,天眼威力不同凡响,初期不显,后劲十足,不必如此气馁。” 国师的声音如甘泉般响起,方千帆一下子惊喜抬眼。 尹霜青轻瞥他后,转身消失于门口台阶。 到底是第一个小跟班,平日里办事妥帖周到,多说一句也无妨。 方千帆狂喜,顶礼膜拜:“是,千帆谨记国师教诲!” 国师没有忽视他! 不提观星楼外的热闹与喧哗。 尹霜青回到第九层后:“人人都有修仙梦,统,看得我也好羡慕啊,我能修仙吗?” 其实,他也很想去测灵碑那里测试一下自己的资质。 偷摸摸、悄咪咪,半夜无人时。 或者直接从系统商城里再买一个测灵碑好了,他单独使用。 他现在是积分大户,不怕这小小一点的浪费。 元爻出现在他身边:“不能,你只有魂魄,没有身体。” “说得好干脆。”尹霜青嘀咕:“就不考虑一下我的心情么。” 他只是假神仙。 别人却是真的开始修仙了。 试问谁看了不眼热。 第47章 元爻一顿:“不开心?” 下次他想想再说。 尹霜青:“也不是不开心,就、有身体我才能修仙吗?” 元爻:“嗯,完成任务后。” 到那时,你便不会再纠结这一点。 这于你来讲实在不算什么。 “好吧。”尹霜青想想就不在意了,他一向心宽。 之后尹霜青购买了观星术,邀请玄德帝登观星楼顶层一叙。 不久,一封紧急奏报传来—— “陛下!八百里加急!北地幽、颍、云三州自开春以来未降滴雨,如今赤地千里,流民已超三十万众!” “颍州已有饥民闹事,幽州云州……” 随着情报一声声说起,玄德帝脸色凝重。 国师那晚的话,应验了。 第34章 国师要去北地! 国师要离开京城、离开观星楼? 得知这消息后众人一惊却又并不那么意外。 毕竟国师夜观星象, 早已推测出北地干旱会爆发动乱,也与陛下论过此事。 “我也想跟着国师离开。”陶明珠小声说。 方千帆:“国师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魏玉宣:“国师应该会允许我们跟随吧?” 跟在国师身边才会有机会瞧见更广阔的天地、更震撼的神通。 才不至于如同“井底之蛙”一般,见识短浅。 “北地干旱, 国师忧心天下,我等亦能出一份力。”陆鸿是中书侍郎陆大人的儿子, 虽然平日里不爱读书,性格懒散,但该有的眼界还是具备的,他只是不爱动脑筋, 却不代表他笨。 “你们说,现在北地干旱正缺什么?”陆鸿不等他们回答自己便补充道:“干旱致使土地缺水、禾苗枯死,没准还会有蝗灾, 旱极而蝗么,这个我知道, 那应该一定是有的, 所以粮食收成会少。” “不,或许会颗粒无收。”赵清羽想得更多、更敢想些:“北地干旱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会更加严重,毕竟已波及到三州,幽州、颍州和云州,不止粮食减产还有饥民闹事, 再者,幽州是北部边境……” 魏玉宣神情严肃:“外族更会趁机兴事,形势严峻。” 这种事情刻不容缓, 必须得赶紧出发。 更何况即便八百里加急,从事起送信到现在也早已过去不少时间,耽误一点都会导致更多意外。 顾芷媗:“三州会缺水缺粮,牧草枯萎、牲畜也会大量死亡, 有灾民更有流民,粮食绝收会导致米价飞涨,但没有银钱收入却又买不起。” 夏廷敬叹息:“斗米千钱,人相食,强盗匪患频出,更会爆发战事。” 他上过战场,比谁都清楚这方面的残酷。 陆鸿:“所以我们也要为此做些什么!” “我们可以筹集粮食运送过去,不止是粮食,还有草药等,一些生活上需要的物品,能想到的都运过去怎么样,略尽绵薄之力。” “我们准备这些东西的话,国师也会应允我们去吧?” 陆鸿的想法虽然有些浅显稚嫩,到底无经验,但已是这时他能够想到了的。 朝廷赈灾尚且不易,这点东西不过是杯水车薪。 倒也无人打击他。 因为这也确实是他们现阶段可以且只能做到的事情。 其他人表示都能筹集。 但这么多东西运送也是问题,需得派军保护。 “我去和父皇说。”惠安公主道。 方千帆:“在此之前需请示一下国师。” 尹霜青表示:早听到你们在聊什么了。 不错,还算有忧国为民之心。 就算他们想不到这些,尹霜青也是要带他们去北地的。 北地偏远,是边境又靠近异族部落,哪怕他这个国师神仙的身份已经通过祭天大典昭告天下,可在古代消息传播哪有那么快的。 交通困难,消息就闭塞。 口口相传都需要时间,何况著书传播。 一来印刷费时费力,二来书籍售卖就是一个门槛,许多人还是买不起书的,读书认字就更是一道门槛了,买了书籍也看不懂、弄不明白又怎会去买。 对于不明白不懂的事物,人们的第一反应只会是不相信,而不是一听“国师是神仙”就哇哦惊呼立刻相信。 这书籍在京城里卖得这般好是因为他这个神仙在祭天大典上震撼出场,有前因才有效应。 在别处,距离京城越远的地方这两本书籍没准只会被当成新鲜的话本子,而不是相信世上真有修仙。 单著书目前做不到人尽皆知、人尽皆信。 带着方千帆、顾芷媗、魏玉宣等人,便相当于是神仙的代言人。 有这样的例子在前,百姓们怎么可能不信。 哦对,当然还有神仙展露出的神迹。 著书只是他想的一个点子而已,又非是唯一的办法。 有想法就行动。 方千帆来请示国师。 国师自然说,你们有这样的心,很好。 其余的话不必多言,方千帆等人自会揣测国师用意。 ——国师说了‘很好’,没有说不许他们跟随,那就是同意了! 而在玄德帝那里,粮食筹集这样的好事只会被允许。 京城官员富商亦闻风而动,有钱捐钱,有粮捐粮,有物集物,各尽“绵薄之力”。 这可是能够在国师面前露脸的好机会,谁能忍住不行动。 就算见不到国师,但捐多少亦有人将其记录在册。 国师要去往北地,必定是去降下福泽的。 那么捐赠这些物品又何尝不算是福泽? 如此又怎能不算是被神仙惠及到的好处。 只要是国师欲做的事情,他们都要想方设法的沾点关系。 这样一波连带效应,倒是令方千帆等人在短短数日内就筹集到了数量可观的物资。 除去委派到三州赈灾的官员等,玄德帝还需得另外派遣军队护送这批物资。 尹霜青这时给出办法。 “无需如此。” 他掌心一抬,一物便出现其上。 约莫半个手掌大小,形似一片修长的淡青色柳叶。 是船、又非船,如青玉雕琢的精贵物件一般。 这东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夏廷敬愣住、思索,然后陡然睁大了眼睛:“这、这难道是海市蜃楼图上显示的乾坤一炁舟吗?!” 那个可以飞在天上,外形似船、可昼夜驱使日行千里且堪比仙器的高阶宝物?! 其余众人也瞪大眼睛。 尹霜青:“不错。” 【神秘值+100000。】 【神异值+200000。】 【惊异值+290000。】 【装逼值+150000。】 …… 众人:海市蜃楼图里展示的宝物变成真的了!! 尹霜青:可不嘛。 他当时举例子可是重点参考了系统商城里的商品,人总不能凭空幻想出不存在的东西。 系统商城就是宝库,聪明人懂得就地取材。 他是聪明人~ 就是这高阶法宝他花了大价钱购买,可肉痛了! 他的积分啊,泪目。 没事,振作,还可以再赚,这就赚钱去。 乾坤一炁舟脱离掌心,迎风逐渐变大,周身宝光萦绕,螭龙龙首昂扬,威风赫赫却又自带仙气。 整艘船宛若浑然一体,精美绝伦、巧夺天工,众人看得目不转睛,难以回神。 又是一波积分到账。 尹霜青的肉痛马上减少几分。 他一挥手,搬物之术——全部物资骤然消失。 众人这才惊愣反应。 啊,东西被国师以仙法运去船上了! 尹霜青:“随行者可登船。” 他先去也,身影消失不见。 乾坤一炁舟离地悬浮一米多高,停驻在半空,甲板悬梯放下,静待众人走上前。 来不及继续震撼不可思议,方千帆急忙第一个登船上去。 随即便是顾芷媗等人。 姜子毅抿了抿干涩的唇道:“廷敬,你、你这一去一路顺风。” 他挪不开眼神,神色痴迷,恋恋不舍更极度渴求。 这便是炼器造物吗?! 如此、如此玄妙、鬼斧神工,怎能不叫人怦然心动! 倘若他也能登船就好了……唉,可是他们凭何登船,渴望却不敢冒犯。 夏廷敬:“国师没有说墨家不能去。” 姜子毅惊喜:“你的意思是?” 夏廷敬:“你尽可登船一试。” 国师若不允许的话,旁人连这船都走不上去。 姜子毅等墨家人试着走上悬梯,小心翼翼,既忐忑又期待,一直来到了甲板上,他们也可以! 第48章 一时间兴奋不能自己,神情难以自控却又极力按捺,免得嚎叫出声惊扰国师,以至于扭曲到有点滑稽。 尹霜青在暗处看得直乐呵,还戳戳元爻的手臂,叫他也看。 墨家人在这方面有赤子之心。 五位皇子亦是期盼心动。 忍不住看向玄德帝:父皇,他们可往,我们亦可往否? 玄德帝:“……” “此番去北地有正事要做,京城亦诸事繁忙,老大、老二、老三留下。” 闻言,四皇子和五皇子皆露出欣喜神色,这么说他们两个可以去啦! 大皇子有些失望遗憾,但也算是在意料之中,想也知晓父皇不可能任由他们全都去往北地,需得有人留在京城才行。 二皇子:想去乾坤一炁舟上跑一圈再下来。 三皇子也是有所预料,若父皇想让谁留下来,为平衡的话,他们三个自然是都得留在这里。 四皇子和五皇子兴高采烈地跑上船。 一二三皇子:羡慕。 唉,为何他们如此优秀,不像两个小的,一个没上进心,一个傻呵呵。 玄德帝:朕也羡慕,但朕不说。 乾坤一炁舟收起悬梯,无风自动飞上天空,京城中目睹之人无不传来阵阵惊呼震撼之声。 随后隐没云层,船体渐虚直至融入天空仿佛一缕烟青色的霞。 …… 北地颍州。 大地干裂、田垄颗粒无收、风起尘土,正午的日头好似能将人晒干一样。 水井干枯、河道里连一缕溪流都没有,只剩下一洼泥浆,看不见活命的希望。 有灾民出来想寻些吃的,可外面连草根都被人拔得精光,路边有棵半枯的榆树,树皮早被扒没了。 人还能吃什么? 吃土吗? 恐怕土吃进肚子里没多久人也完了。 灾民不禁绝望地想,今年他们还能够活下去吗? 还是说…… 他转头望向其他的人,喉咙动了动。 可看着周围一群巡逻的年轻男人,到底压下了这想法。 吴归还算是个有本事的人,他识字,又有一身力气、强壮高大,向来是村子里打猎的好手。 自从颍州干旱,粮食越来越少后,他就警觉起来,召集村子里年轻力壮的男人组成队伍以防万一。 他的决定没有错,一定程度上守住了村子。 可随着颍州干旱越来越严重,周围两州也干旱无雨,粮食颗粒无收,百姓们活得艰难,流民越来越多,他们这里也愈发的坚持不下去了,老弱妇孺集中在一起,年轻的男人慢慢减少,村子里都爆发了好几次冲突。 吴归身心疲惫,不知道前路在哪里。 更别提最近饥民闹事也逐渐频繁,形势越发严峻。 听说颍州刺史郑大人那边在招人抵御流民爆发的冲突,京城或许也会派人来赈灾吧? 有人闹事,到处抢掠,但吴归却觉得这始终不是正经办法,待朝廷赈灾款拨下来,这些闹事的人怕是都得被逮捕处理秋后算账,一时倒是填饱肚子衣食无忧了,难的却是以后,这非是长久之计。 所以此前有人来找到他要让他也加入闹事的队伍里,吴归果断拒绝了,但那人…… 想起那人睚眦必报阴狠的性子,还有他偶尔盯着孩子流露出的眼神,那绝非是什么善意的目光,反而是垂涎、食欲,又想起村子里的女人和孩子,吴归不由得心中一紧,他竟是忽略了这么要紧的事情! 当机立断招呼人转身离开,回到村子召集所有人马上走。 这里留不得了,他们得去他处投奔,另寻出处。 于是,当刘大通半夜带着人摸过来后,这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村子。 “好你个吴归,真是小看你了。”刘大通狠毒笑道:“但你以为带着一群拖累能跑到哪里去。” 吴归他们确实跑不远。 想寻求郑刺史庇护,但这里的事态亦迫在眉睫。 刺史府内。 郑刺史忧心忡忡:“京城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周司马道:“尚未。” “大人,信刚传回京城不久,怕是没那么快有消息。” 这事也急不得,只能等待。 郑刺史:“唉,外头一波一波闹事的人,灾民还在聚集,那么多饿着肚子的,老人孩子全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是他无能,无力解决灾情问题。 这颍州混乱,有人趁机浑水摸鱼,豪商乡绅勾结联合、虚与委蛇,竟半点粮食都不想吐露。 而幽州、云州那边目前也并不太平,一时难以支援。 如今,他们似乎只有等待着朝廷派人过来赈灾、镇压这些闹事的人。 但他也不能就这般坐以待毙。 郑刺史眉头紧皱,手指敲着桌子思量:“府兵数量不够,人员招募那边怎么样了?” 周司马:“倒是有人过来,但我们招募人手也接纳老弱妇孺,这之后食物供给怕是不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总不能将人驱离出去。”郑刺史叹气。 周司马表情犹豫,似乎有话想说,但不晓得应不应该说。 郑刺史注意到,叫他有话直言。 周司马:“大人,你可听闻京城那边传来的一些言论?” 郑刺史疑惑不解:“什么言论?” “我儿子有一位好友就在京城求学,他俩经常互通信件,近来谈及京城祭天大典一事……”周司马心脏扑通直跳,嗓音干涩:“那国师好像真的是神仙,现在京城还正售卖神仙传下来的书籍,说看了便可修仙,神仙有经天纬地的神通才能,大人你说我们若是求助神仙、不,那位国师,能否……” 随着周司马的叙述,郑刺史的眉心不禁越皱越紧,最后他终于听不下去了,“砰”地一拍桌子站起:“周大人,这等荒缪之事你也信?!” “可、可那信中确实言之凿凿。”周司马额头流汗:“祭天大典那天京城百姓们俱都亲眼目睹神迹,国师确非凡人,有……” “够了!”郑刺史挥手,已经不想再听下去,尽皆是无稽之言,听着可笑又荒诞。 “说不定是你儿子和友人玩闹的胡乱言语,怎能凭借信中描述就听之信之,周大人,你糊涂!” 周司马:但他特意打听过,京城那边确实传出来不少类似的言论。 且连陛下都昭告天下了,难道从头到尾全是假的不成? 那岂不是在说陛下欺骗全天下的百姓? 如此大逆不道之话,周司马不敢说。 他叹口气,唉,此事听起来确实有些天方夜谭难以置信。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想着尽快解决颍州旱事。 就在这时,门外一下人慌慌张张地跑来:“不好了、不好了!城外灾民聚众闹事,要烧毁官籴!已经抢砸了不少店铺——” “快,趁着府兵还没来,赶紧抢了就走!”刘大通喊道。 他也是人狠胆子大,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敢做。 他聚集了一大批人,又煽动本就快要爆发的灾民,果然情绪一起便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刘大通嘴角咧开狰狞弧度,他自是知道这些灾民很快就会被镇压,颍州还没到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地步,朝廷那里又不是无人,郑刺史也是个人物,这一次动乱一定会被平息下去。 但那又如何,不冒点险活不下去。 他要趁乱抢劫金银粮食等财物,哪怕过后有朝堂追兵,往深山里一钻,再想办法改头换面依旧能活得滋润。 大不了当山匪去。 此刻这些人就是他的马前卒,是他的棋子。 闹吧闹吧,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我才能浑水摸鱼。 不过,刘大通意外看到一个人影——吴归,他居然带人来了这里,哦对了,郑刺史在招募人员。 显然吴归也看到了他。 不好,吴归认识他,那就绝对留不得他了! 刘大通发狠,带着人直直冲入吴归那边。 他召集的人手上多少都沾了血,不说杀人不眨眼,但行事之中也带着狠劲敢下刀棍。 可吴归那边只是一群刚被招募的村民等,散乱无序,有的手中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是刘大通这伙人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落入下风,逃的逃、求饶的求饶,四处哭喊声不断。 吴归怒喝:“刘大通,你真要与朝堂作对吗?!” 刘大通哈哈笑:“废什么话,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不是明摆着的么,吴归,今日就是你死期!” 吴归一脑门汗,拿起武器拼命抵抗,想要寻找逃生的路径。 第49章 再坚持一会儿,或许就能够等到郑刺史带人过来了。 但刘大通那边人多势众,他还招招要置他于死地,吴归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了。 “哈哈你带人逃了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落入我手,连神仙都救不了你,吴归!” “你这名字也取得极好,吴归吴归,可不就是无归么哈哈!” 就在刘大通要一刀砍下时,一声似龙非龙的嗡鸣声响起—— 这是什么声音?! 哪里传来的? 是从空中传至而下! 悠远空灵,仿佛能叫人心脏震动。 并且天空也同时暗了下来,不是天黑,而是一个庞然大物竟然飞在了天上! 影子投下,在地面好似一只狰狞的巨兽般。 所有人都不禁停止了动作,怔愣呆滞地抬起头,然后恐惧震撼、惊惶失措。 那是什么? 是船吗?! 可船又怎么会行驶在天空上?! 他们难道是在做梦? 可使劲揉了揉眼睛,天空依旧有船在飞行,用力掐了掐胳膊,嘶,好疼,不是做梦! 船在行驶,船还在发出声音! 那船首还是一颗龙头! “船、船在下降?!” “这、这这到底是什么?”有人嗓音颤抖如筛子。 “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那、那是什么?!” 这一切都超乎百姓们的认知,反应不能,只得呆呆仰头看着。 正往这边赶来的郑刺史等人也看到了那艘飞行在天空上的船,他们的脚步逐渐停下,有人还差点摔倒在地。 郑刺史看见那艘船是倏然从云层之中出现,如同一缕烟霞由淡转实,慢慢降落。 “那是、什么?”郑刺史也发出干涩的疑问。 周司马震撼过后回神:“是是、是神仙!那是神仙啊!!” “快快,快走,我们快过去!” 他心中有一种预感,那绝对是神仙,是国师! 此乃国师的神通手段! 乾坤一炁舟下降到一定程度后就停驻在半空。 紧接着,那舟上竟跳下数个人影。 “哈哈还是我胆子大,我第一个跳下来的!” “居然真的可以,这就是炼气期么,能叫人飞天遁地?” “飞天遁地还差得远呢,只是这样的高度跳下去摔不死人,哈哈痛快!” “还痛快,刚才是谁不敢跳来着。” “喂,揭人不揭短!” “快看,下方正好有人在闹事!” 五皇子眼睛骤然一亮,大喊道:“神仙在此,我看你们谁敢再动!” 第35章 四皇子跟着喊:“看清楚, 此乃大昭国师移驾,为解决北地干旱而来,尔等还不速速放下武器!” 他想了想, 又拿出自己的皇子令牌表明身份,高喊朝堂也派人前来赈灾, 其委派官员和随行将士不久就到。 这倒确实还得等一段时间,人数太多,不可能都登上乾坤一炁舟。 再者,北地的后续问题也需要这些人来处理。 郑刺史和周司马这时也急忙跑到, 呼哧喘气却来不及停歇,睁大双眼望向半空中的仙舟。 离得越近看得越加清楚,也因此心中才越发的震撼不能回神, 那绝非凡人所能想象得到的宝物! 【神秘值+600000。】 【神异值+800000。】 【惊异值+600000。】 【装逼值+500000。】 …… 该他出场。 尹霜青现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神仙凭空而立, 负手俯瞰。 那一身气度光华实非凡人。 恰应那句“君如画中仙, 不似人间客”。 这的确是从天上来的。 尹霜青眼神一扫,便对下方的情况了然于心。 正好赶上灾民暴动呢。 刘大通只觉得被神仙那双淡漠的目光轻轻掠过,不由浑身一颤,手中的武器便“哐啷”掉落在地,“扑通”!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后背、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他完了、他完了, 怎么会真的有神仙…… 神仙之事已毋需置疑。 周司马扑通跪倒高喊:“拜见神仙,拜见国师!” 郑刺史也回神立刻跪在地上:“拜见国师,求国师救救颍州百姓,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这一声惊醒其余众人, 连带效应,下饺子似的都开始跪拜。 百姓们不敢相信、诚惶诚恐、激动狂喜,连连高呼。 尹霜青手轻挥,所有人便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震惊更甚。 积分又一波高涨。 郑刺史的心怦怦狂跳,暗自狠掐自己一把,嘶!不是做梦、真的是神仙降临! 吴归只觉嗓子干涩,任何话都说不出口。 他家祖坟冒青烟吗? 何德何能,今日竟亲眼瞧见神仙! “吾正是为北地干旱三州而来。” 神仙的声音流转如琢玉,仿佛带着天然的韵律、能平息一切喧嚷的尘埃,清澈剔透,不大却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如甘泉流淌,缓缓抚平百姓们内心的不安。 当即有百姓流下泪水混合着脸上沾染的干枯尘土一起滴落在地,他又重新跪倒重重地磕头,一下又一下。 与他同样动作的不在少数,他们嘴笨,说不出锦绣之语,便唯有用行动表明他们的感激之情。 尹霜青再度让他们站起。 内心叹气,面上却不曾流露分毫。 “吾于城外十里处特建摘星楼,之后暂居住在此。” 系统商城里也有售卖九层古楼,外观虽然与在京城的观星楼毫不相同,但都是九层这一点也算是有所关联。 有观星楼,这里的就叫摘星楼,手可摘星辰。 摘星楼不是什么法宝,没有特殊能力,价格极为便宜,也就是很结实些,整体古朴大气。 他需要摘星楼的存在昭告北地——神仙在此。 摘星楼便是神仙的居所,也可安定北地所有官员、百姓们的心,震慑一部分阳奉阴违、假义诡谲之人。 尹霜青手掌抬起,约莫手指大小的精巧古楼悬浮其上好似模型。 随着掌心轻托,古楼飞起,迎风壮大并向着城外飞去。 神仙留下声音:“处理好此事。” 身影消失不见。 乾坤一炁舟周身如水波闪动一瞬,也陡然出现在城外十里处。 方千帆道:“国师是叫我们先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再过去。” 吴归猛地回神,一下子扑倒刘大通:“他就是暗中煽动百姓的贼人!今日之事都是他挑起来的!” 刘大通脸色灰败绝望,束手就擒,自亲眼目睹神仙降临后他根本无力再抵抗。 神仙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他还可再逃到哪里去。 刘大通如此,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就更害怕恐惧了,浑身颤抖,连连求饶,更追悔莫及。 如果早知道有神仙降临大昭,更来北地解决干旱灾事,他们怎么可能选择走上这样的一条路。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刘大通和他召集来的那些人被捆绑带下去。 郑刺史不禁看了吴归一眼,这人倒有几分胆识才能,反应也迅速。 其余百姓到底是被煽动,尚未酿成大错、法不责众,在这样的情形下也不可能将他们全部关押。 郑刺史告诫并安抚几句后便赶紧往城外走。 “我们也快去看看。”顾芷媗道:“国师居然可凭空变出一栋楼!” 李一舟:“国师无所不能,什么办不到。” 其实有国师出现,这样的动乱马上就解决了。 谁还能再升起反抗之心? 他们这些从乾坤一炁舟上下来的人就是国师的代表。 更别提还有皇子在此,城内眨眼间平和。 因为和郑刺史一样,所有人都在往城外赶去。 百姓们步履蹒跚,神情却充满激动和希望。 有些惊慌失措从家中冲出来的富商们,一个个也顾不得坐上马车,更不敢坐,动作迅速地往城外跑。 当城内得知神仙降临的众人都到了城外后,无不震惊地瞪大眼睛。 城外十里处原本是一片荒芜的空地,无树更无草,土地干枯龟裂、布满灰尘泥土,风一扬便满是尘沙。 此刻却大变了模样。 首先就是一座九层古楼矗立在这里,楼体平面为八角、稳如磐石,轮廓挺拔。 每一层都有如鸟翼般伸展的飞檐,檐角高高翘起悬挂着古朴铜铃,微风拂过,清音远扬。 屋顶处则覆盖着青瓦,最高层为攒尖顶,好像要将天空凝聚于顶点。 第50章 古楼一层门上牌匾描绘着两个厚重典雅字迹:‘摘星’。 而原本干枯满是尘土的地面此时却变成了宽敞的青砖铺地广场,围绕摘星楼四周,干净整洁。 在青砖广场周围亦生长出了绿树花草等,花红柳绿,一派生机景象。 神仙乘坐的仙舟变小,就停住在摘星楼旁,离地悬浮一米多、宝气环绕。 这还是荒芜城外吗? 不,这是神仙居住之地! 百姓们情不自禁再跪地叩拜。 “唉,阻止不了他们一跪再跪。”尹霜青在第九层望向下方。 元爻:“苦了太久,他们只想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希望。” 尹霜青点头,又问:“阿爻,这唤雨术的使用范围只能覆盖方圆百里吗?” “我在哪里使用雨水就只能下在哪里,法术不能叠加扩大范围吗?” 元爻摇头:“不能。” 低等商城里只有这样的法术。 尹霜青思索:想要在北地三州全范围下雨的话,那我就只得到处逛逛呗。 而且照这地方干旱的程度,雨还不能只下一次,下多少也得控制着。 在楼下跪拜的百姓们又被轻柔的力道扶起。 还不等百姓们感念神仙仁慈,天空便骤然变幻。 此刻正午时,烈日当空,空气中弥漫着燥热与沉闷。 一点涟漪从摘星楼的攒尖扩散至天空,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微风渐起,云层波动翻涌。 虽没有黑压压的乌云飘来,云层却慢慢变得厚重、汇聚,直到第一滴雨水落下…… “滴答”“滴答”—— 雨丝连成了线,雨线织成了帘。 大地在发出满足的叹息,干硬的土块变得松软,枯树的枝头焕发生机。 湿润的雨水落在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脸上,顺着他深刻的皱纹流淌而下好似在流泪,他也的确在落泪。 老人颤抖着伸出双手,接住了第二滴、第三滴…… 他蓦地又跪伏在地发出一声嘶哑的哭嚎:“雨、是雨啊!颍州终于下雨了!!” 声音传递周围,百姓们轰然爆发惊呼,又哭又笑。 “真的下雨了!” “真的是雨!好甜的雨水,我们的田有救了!” “终于下雨了呜呜,娘你看到了么终于下雨了!” “喔喔!下雨了下雨了!”孩子们开心不已,笑眯了眼睛在雨中转圈。 …… 郑刺史亦泪流满面,伸出手去接雨,然后送入口中,好清凉却温柔的雨,百姓们有救了!颍州有救了! 大昭有国师真是社稷之幸,百姓之福! 感谢国师! 国师大德! 郑刺史怀着无比感恩的心下跪磕头。 周司马等官员亦是如此。 顾芷媗揉揉眼睛抹去泪说:“你们快起来,国师不喜欢人下跪,快起来吧。” 她挨个去扶起老人和孩子们。 魏玉宣等人也跟着照做,一边扶一边感叹:“这是一场太阳雨。” 没有阴晦,降下的是福泽、是甘霖。 雨水一直下到傍晚才停止。 百姓们在郑刺史的劝说下回家。 而城内的那些富商豪绅们在回去后又急急忙忙地搬来粮食草药等物,“特意”放在摘星楼的周围。 魏玉宣见状轻哼一声:“其中倒是有些聪明人。” “廷敬,就麻烦你先将这些人捐赠的物品记录在册。” 夏廷敬不好走动,之前在城内时就留在了舟上没下来,这会儿他便负责在摘星楼记录这些。 他们跟在国师身边总不能全无用处,什么事情都要国师去想去做。 所以受到京城那些官员捐赠的启发。 下雨时他们便没有闲着,“不经意间”说起在京城的诸事,比如国师因夜观星象而来北地,比如拿出京城官员的捐赠名册。 “东西我们都已经交给了郑刺史,但这一点粮食实在不够。” “这名册国师还曾翻看过,以后是要存放在观星楼里流传百世的。” “哦对了,这里亦有一座国师居住的摘星楼,那岂不是若北地有名册的话……” 富商豪绅们:什么话都憋说了!我们这就捐!马上捐! -----------------------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事情3千更,缺的字数之后会补~ 第36章 北地颍州的一处村落。 大地龟裂如同老人枯皱的脸, 这里曾经鸟语花香,绿荫成影,孩童追逐嬉笑打闹, 村子外更有一条缓缓流淌、在太阳底下波光粼粼的河流。 村子里的人一边看着孩子一边在这里打水、洗衣服或是聊天,日子悠闲。 如今, 曾经奔流不息的河水却只剩下一道蜿蜒的泥痕,河床上散落着鱼骨被烈日晒成惨白。 田里的禾苗早就化作了灰土,风一吹,便在龟裂的田垄间打着旋, 像是大地无声的呜咽。 田地就是村里人赖以生存的根基。 可现在这根却没了。 烈日当空,却再无生机。 村长望着河床叹气,召集大家在村口集合。 该走了, 再不离开,他们这里绝大部分的人都将会饿死。 他要村子里的人收拾出一些好带上路的家当, 准备向南方迁移。 村子里的人有老有小亦有年轻的, 却无一不脸上露出绝望悲伤的表情。 “不走行不行,村长。”有人哽咽哭泣。 留在这里是被饿死,可流浪在路上却一定能活吗? 现在外面也乱得很。 有人饿得甚至都走不动了。 “呜呜我也不想走。” “村长,真的非走不可吗?” “这里是我们的根啊,我们还能再回来么, 还回得来吗?” …… 村长望着他们,有人都已经饿得皮包骨,亦有人身体虚弱还得被人搀扶着才能站直。 他闭了闭眼睛, 坚定说:“不走的话,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离开或许还能有生路!” “我也不想离开,但……唉, 村子里连水都没有了,我们能怎么办?!” “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 村民们再不舍也只好听村长的话。 可就在这时有人睁大眼睛瞧见了一个人,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怎么无声无息、毫无动静。 而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他就站在村口的一棵枯树下面,穿着一袭青衫、纤尘不染,模样俊美年轻,皮肤白皙如玉,像是从京城里来的贵人、不,他身上好像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村民形容不出那种感觉,但他惊愣的模样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纷纷停下脚步循着目光也望去。 村长惊讶:“你、你这后生什么时候来的,从何而来?” 他竟没有注意这里之前有人存在。 “刚刚。”尹霜青神情平静,声音不算大,却奇异地传至每个人的耳畔。 村长倒没发觉这一点,只觉得他一个人出现在这里略有奇怪。 问他来这儿做什么。 如果想要帮助的话,他们恐怕无能为力。 “唤雨。” 尹霜青并不废话,抬手掐诀,一点青色涟漪从他指尖扩散—— 霎时微风吹拂、云层翻涌,空气骤然变得湿润,雨水开始滴答落下并逐渐变大。 村民们干燥的皮肤感受到了久违的舒爽,干裂的嘴唇呆愣张开,震惊、难以置信。 直到雨下在了身上,浸湿身体,他们才恍惚回神直愣愣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雨、这是雨,下雨了?!”有人不敢相信,嘴唇抖着。 “真的是雨!下雨了!”有人摸了摸脸。 “老天爷真的下雨了!这是雨啊!” “这么说我们不用走了?!” 村民们狂喜,然后反应过来。 “他、他他刚才说唤雨,这雨难道是他唤来的?!” “我也听见了,这不是在做梦吧?!” “你、你到底是何人?” “娘,他是神仙吗?”一个懵懂孩童的声音响起。 众人皆惊。 是了,只有神仙才能立刻就降下雨来,才有这般的能力吧?! 他们蓦地看向那人,却见他身上竟丁点未被雨水浸湿,仍旧干燥整洁不染尘埃,鞋面连一点泥泞都不曾沾染。 雨幕被隔绝在他周身之外,仿佛有一道屏障。 【神秘值+500000。】 【神异值+600000。】 【惊异值+600000。】 【装逼值+500000。】 …… 尹霜青又手指一点,原本干枯的河床竟然慢慢溢出了水流,“哗啦啦”的声音响起,直至河水充盈整个河床,又缓缓流淌而过,雨珠“啪嗒”“啪嗒”打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干净、清新,鼻间充斥着水汽。 第51章 “水!河里又有水了!”有人立即激动地扑到河边,趴在地上双手捧起水喝进嘴里,好清凉,不是做梦! 他又捧起河水大口大口地喝着,眼泪混合着雨水落下,又哭又笑。 亦有不少人和他一样。 所有人都在欢呼,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原本身上没有多少力气的人也又蹦又跳又叫。 直到有人再次喊起神仙。 他们急忙回神,朝着神仙下跪磕头感恩。 但不等额头抵上湿润的泥土,他们就被一道轻柔的力度扶起,惊讶抬头,神仙却已是不见了踪影,唯有神仙曾伫立的那棵枯树树梢上,一片嫩芽悄然生长,勃勃生机又再次出现了。 类似的事情在颍州各地发生。 神仙来到哪里,雨水便下到哪里。 有人瞧见神仙缩地成寸,一步便是十几里远,一瞬便走出不短的距离。 有人见神仙抬手轻挥,滂沱大雨后又马上雨过天晴,当雨停时,天空出现了一道横跨天际的彩虹,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大地焕然一新。 还有人见神仙轻轻抚摸婴儿额头,原本高烧不退濒死的婴儿立刻情况好转,身体不再颤抖、睁开眼睛呀呀呓语。 雨下到哪里,顾芷媗等人便带着物资赶来哪里。 虽然及不上国师的速度,但他们人多可以分开行动。 郑刺史自然也颁布了命令下去。 颍州各方都在动员。 本来还想哄抬米价的不良商户,这回听闻国师神仙的身份,更到来颍州为解决北地干旱一事,哪里还敢再如此动作,不仅降低了米价且无偿施粥,又听闻在颍州流传起来的捐赠名册,便也赶“潮流”去摘星楼送东西。 颍州一切都有复苏之态。 尚不到欣欣向荣,却已是在好转。 ‘该下一个地方了。’尹霜青对元爻说。 北地三州都在闹干旱,除了颍州以外,还有云州和幽州。 颍州相邻的便是云州,更北面一点则是幽州,已到来边境地带。 他不能在颍州停留太长时间,多耽误一点,另外两州遭受的干旱时间便越长,百姓们生活就过得越苦。 …… 因为尹霜青动作太快,所以云州方面暂时没有多少言论流传至此。 上报到京城的消息是颍州的情况更加糟糕,饥民联合起来闹事,尹霜青才第一个来到颍州。 “云州的情况应该会比颍州好些吧。”四皇子想起那封加急的文书里似乎只提到云州有匪患趁机掠夺抢劫,好在云州刺史行动迅速,把控住局面,将匪患又逼退回了山上。 郑刺史:“云州刺史姓赵,我与他并不熟悉。” “不过我们曾来往过书信,云州形势亦严峻无法支援颍州,但却不见多少灾民流亡至此,应该控制得当。” 尹霜青让方千帆和两位皇子随他去往云州。 其余人则暂且留在颍州继续处理没有做完的事情。 “恭送国师!” 尹霜青颔首,买下瞬移法术,淡青色的流光包裹起他们,光芒渐盛闪烁后身影顷刻消失不见。 【神异值+100000。】 云州刺史府后堂。 檀香缭绕,酒肉氤氲。 正是傍晚时分,府内已灯火分明,烛光在赵刺史肥胖的脸上跳动,映着金杯玉盏的奢侈。 “诸位,共饮此杯。”赵刺史的笑容似从层层的下巴里挤出来:“云州流民渐少,匪患逼退,听说颍州已经有雨在下,想必过不久云州也会迎来甘雨,那么云州旱事可解,云州今夏风调雨顺,万亩嘉禾可期啊。” “是及是及。” “刺史说得有理!” “哈哈希望那雨云赶紧到来云州,刺史得天相助,更万事顺利。” 席间粮商豪绅等纷纷吹捧奉承,谀词如潮。 赵刺史连喝了两杯酒,稍显醉态,志得意满,硕大的碧玉扳指戴在大拇指上闪着光泽。 云州粮食天价,囤积居奇,官商勾结。 可怜百姓走投无路却被蒙骗驱赶,被困在云州罗城。 颍州有一位一心为民的郑刺史,无有不配合之处,自然令尹霜青等人行事顺利,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 所以来到云州后尹霜青第一时间找的人便也是一州刺史,却没有想到在刺史府瞧见这样的情形。 他当即使用万法溯源罗盘推演前因后果。 然后——怒火立起! 恰在这时,席间的一个富商说:“不过我怎么听闻颍州来了位神仙?” “颍州的雨就是那神仙降下的。” “我也听闻了,说什么国师亲来颍州降雨,哈哈无稽之谈,京城是有个国师,但北地干旱的文书才送去京城多久,大概在这两天才能呈到陛下的案上。” “不说朝堂拉扯派什么人来北地赈灾,就是真来人了,快马加鞭到这里也得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那个国师难不成还能瞬行千里,眨眼之间就到北地么。” 说完觉得可笑,便又哈哈笑起。 其他人也跟着笑。 “是啊,想必是有人拜神祈雨,却没有想到真的下雨了,这才传出神仙降雨的谣言。” “京城那么好的地方,国师不在京城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区区一个国师都敢自称神仙,我倒想瞧一瞧他是个什么模样,长得和仙人似的?不会是以色侍君吧,哈哈如果他是神仙,那我们这里天高皇帝远,不也……” 倏然,一阵风在室内吹起,青光在空地上缭绕闪烁,里面似有人影出现。 尹霜青青衣素袍,面目被笼罩在如水波般流动的微光中,暂看不清楚具体五官,却唯有一双眼睛透过淡青色的光芒直视赵刺史等人,其中好像蕴藏着极致寒意,目光所及不禁令人浑身一紧、无所遁形。 直到尹霜青带着方千帆、两位皇子的身影清晰显露在人前。 “哐啷”一声,酒杯掉落在桌上。 所有人惊愕呆滞,反应不能。 他们嗓子骤然变得干涩不已,心脏似乎快要跳出胸膛,脊背冒汗、头皮发麻。 这、这这,他们是什么人?! 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刺史府?!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这是人能办到的事情?! 【神秘值+130000。】 【惊异值+180000。】 尹霜青声音淡漠:“不是想瞧一瞧我是什么模样么。” 方千帆以及四皇子、五皇子脸上的表情皆愤怒至极。 “你们怎敢对国师出言不逊!” “尔等居然官商勾结!赵文康你尔食君禄,本应作民之父母却公然搜刮民脂民膏!你简直该死!” “国师,决不能轻饶了他们!” 他是国师?! 国师怎么会从京城一瞬间来到了云州?还直接到了刺史府?! 难道、难道他真的是神仙?! 这一刻赵刺史等人不禁冷汗津津,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亦转不动。 九尾灵狐出现,九条尾巴挥动之间屋顶瓦片凭空飞起,很快砖瓦齐卸,金玉堂厅被拆,赵刺史富商豪绅等人暴露在天空下,烛火仍有,照亮他们惊惧不已的面容。 随后天空中雷霆闪烁,轰隆的声音不绝于耳。 神仙震怒。 这才是真正的天威难测。 这一晚被吵醒的百姓们无不瞧见刺史府内落下数道雷霆,有惊恐叫喊声传来却又马上止息。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尹霜青骂骂咧咧。 却又不能真的杀人。 赵刺史等人犯下的罪行还需得朝堂处理。 他只能令赵刺史等人在九尾灵狐的幻境里被吓得屁滚尿流,连连哀嚎,狼狈不堪。 因为眼下除了惩罚赵刺史等人,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得去做。 云州流民被赶去罗城。 死得人数太多。 罗城出现瘟疫了。 现在瘟疫还没有爆发出来,却也情形不容乐观。 赵刺史等人真该死。 此等贪官奸商就该作为“例子”永下十八层地狱。 尹霜青查看积分数值。 这么久也差不多快到开启中等商城的资格了。 ----------------------- 作者有话说:一共差5千字,之后补,这两天精神不济,先休息下。 第37章 罗城的县令姓许, 本性刚正不阿,为官清廉,两袖清风。 他是最不愿意与赵刺史这样的人同流合污的。 显然, 赵刺史也知晓许县令的为人,留他一天对于他们来讲就是一个隐患。 于是有人想出一个毒计——许县令不是善良么, 那就命他收留流民在城内安置,活不下去的百姓大可去罗城投奔,他们可对许县令“允诺”,有粮食等物资优先供给罗城, 还可减免赋税、施粥救人。 第52章 云州灾情刻不容缓,为了百姓,许县令答应下来。 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赵刺史居然会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他的允诺一条都没有兑现, 相反罗城被封因聚集了大量的流民竟引发了瘟疫。 没有粮食、没有草药。 城外还有人把守,美曰其名“为避免疫情扩散, 禁止任何人出城”。 一旦有人违抗, 格杀勿论。 “他们这是要罗城成为人间炼狱吗?!”许县令眼眶通红,一拳捶在桌上,手指骨被磕破却感受不到痛苦。 从没有粮食供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但罗城事务繁忙,许县令一时脱不开身。 等他想要出城去见赵刺史,瘟疫却爆发的突然, 罗城顷刻被封,外面有重兵把守。 许县令立马意识到,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阴谋, 一个陷阱! 流民全被驱赶至此,本以为能够活命,谁知却更快的走向死亡。 许县令焦急如焚,快速思索对策。 偏在这时有人来报——“大人, 艾神医也感染瘟疫,现在情况危急!” “什么?!” 许县令急忙赶过去。 艾神医是他至交好友,云游天下治病救人。 听闻云州大旱,百姓们苦不堪言、流离失所,艾神医二话不说带着孙女艾素馨赶回罗城帮他。 谁能想到罗城爆发瘟疫,现在竟连累到了艾神医。 ‘老艾,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艾神医和孙女两人相依为命,如果不是为了帮他,他们也不会回到罗城。 兴许此刻还在外面安然无恙,而不是被困在罗城离不开走不得,还因治病救人感染了瘟疫,万一…… 许县令不敢想,如果艾神医真的因此出事,他孙女该是如何的痛苦伤心。 等许县令赶到后,艾素馨等在门外,见他因慌张着急而忘记蒙面隔离便拦住,递给他干净的方巾让许县令蒙在脸上再进。 艾素馨目光悲痛,强忍伤心道:“大人,还请保重自身,如果您也倒下,罗城就真的没救了。” 她如何不痛苦,但越是这种时候她就越不能慌乱,否则事情只会变得更遭。 她从小就跟着爷爷学习医术,爷爷如今出事,剩下的重担便肩负在她的身上,所以她绝不能六神无主,先崩溃垮倒,她要救人,她要研制出治好瘟疫的药物! 许县令去见艾神医。 艾神医反倒安慰他人终有一死,各有命数。 他能够在死前为百姓们做些什么已经值得了。 正好他忧心如何配制治疗瘟疫的药材,不清楚药效和用药剂量便无法药到病除,他要试药。 “没有人比我再合适了。”艾神医虽面容病态潮红,嗓音虚弱,却眼神依旧明亮。 那是对自身信念的坚持。 “老艾啊。”许县令哽咽不已。 “爷爷。”艾素馨也终于再也忍不住泪水,咬紧嘴唇。 艾神医却是洒脱:“我这一生治病救人,临死前也要毫无遗憾的走,你们若不答应我,我死也不瞑目。” “你别说这种话。”许县令倒是恨他这般看得开了。 艾神医笑:“万一药喝对了,我这病好转了呢。” 但两人都知晓艾神医这话是在安慰他们。 老人身子骨从前再硬朗,病来如山倒,身体一下子就垮了,现在都是在强撑着说话。 更何况试药…… 是药三分毒,一旦没有控制好药量药性,身体只会变得越发虚弱。 哪怕最后真的研制出治疗瘟疫的药,恐怕对于艾神医的身体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了。 可以说,艾神医是在用生命燃烧拯救罗城的百姓们。 但艾神医还在叹气:“试药也慢,药材更是消耗不起,老许,你得想办法筹集更多的药材啊,否则就算成功配好了治疗瘟疫的药,没有足够的药材支撑,百姓们也救不下来。” “这边多拖一日,百姓们就会死更多的人……” 艾神医说着说着脸上便流下泪水,哀叹:“上天何不垂怜罗城!” “如果世上真有神佛,还请赐予罗城一场奇迹吧,要我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艾素馨再也忍不住呜咽出声。 许县令的两双袖子尽皆被沾湿。 “素馨,还记得我们在赶来罗城前听过从京城传来的那个消息吗?”艾神医蓦然道。 艾素馨擦擦眼泪回想:“是、是陛下要举行祭天大典昭告国师为大昭祥瑞吗?” 他们听闻这个消息并未如何在意。 主要是当时所在的地方与京城还有一段距离,想要在祭天大典当天到京城是来不及的。 再者那时候她和爷爷还在为人治病也离不得。 后来听闻国师是神仙特来庇佑大昭时,她和爷爷已经在回罗城的路上。 艾素馨不信国师是神仙的言论,她从小就和爷爷在外行走,也遇见过不少装神弄鬼之人,都是打着神仙的幌子来欺骗无知的百姓,所为的不过是钱财,贪得无厌,毫无良心。 这点也是爷爷教导过她的,要她谨记。 而听闻国师是神仙的传言后,爷爷那天便摇头叹气,满面愁容。 她知晓爷爷在为何而忧心。 可他们又能做些什么…… 他们只是平民百姓。 现在,艾神医却道:“我倒希望大昭的国师真的是神仙,是一位心怀天下,真的可以保佑大昭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神仙,这样,或许罗城也能够有救吧。” 他希望罗城的百姓们能够活下去。 他希望瘟疫立刻可解。 他希望三州的大旱可以很快过去。 艾神医喃喃出声,却也知道自己这些念想不过是奢求,根本实现不了。 蓦地,一声叹息在屋内响起。 “你的祈愿我听到了。” “谁?!”许县令一惊。 艾素馨也倏地警惕。 就见屋内陡然有青光缭绕,待散去后四个身影出现。 许县令三人惊愣不已。 【惊异值+80000。】 尹霜青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目光却似有悲悯。 方千帆:“诸位不必惊慌,这位便是大昭国师,国师为北地三州而来,如今颍州已经降雨,我们才从刺史府离开,赵刺史等人已伏法。” 当天晚上尹霜青便千里传音至摘星楼,在收获一波震惊的积分数值后,颍州那边已经行动起来。 郑刺史对赵刺史等人的行为极为不齿,这便派麾下长史立即前往云州。 好在云州的一些官员也不是全部与赵刺史等人同流合污,在将赵刺史一行人进行关押、稳定城内情况后,尹霜青便急忙赶到了罗城这里,通过寻找许县令的踪迹来到这,听见了这一番话。 无需尹霜青多言,自有方千帆、四皇子和五皇子三人为他证明国师身份。 许县令三人呆怔、难以置信。 可四人凭空出现却乃他们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真的有神仙降临? 罗城百姓有救了?! 尹霜青:“城内有多少染了瘟疫重病之人,派人将其全部都挪到外面无遮挡之处。” 这是要做什么? 许县令不解,神色犹疑。 重病之人本就身体虚弱,再挪动屋外…… 四皇子:“国师吩咐什么尽快去做,有国师在,罗城百姓只会平安无事,罗城瘟疫可解!” “许县令,多耽误一会儿城内很有可能就多一条生命逝去,别迟疑了,我们与你一起。” 尹霜青眼神这时落在艾素馨身上:“你资质不错,倒很适合丹修一道。” “今日炼丹救人,丹药化雨,可解罗城瘟疫,你可跟在我身边观看一二。” 又是一个好苗子! 没有想到在罗城居然能碰到有炼丹资质的。 艾素馨一愣,丹修? 就像方士炼丹那样吗? 许县令带着人抓紧行动,尹霜青也在做准备。 他不会炼丹,但没关系,系统商城里有售卖炼丹术,买了可速成。 虽然是最低等级的炼丹术,炼制不了高阶丹药,但消解普通的瘟疫足矣。 只是还需要他再购买药材、丹鼎等。 这些积分尹霜青花的心甘情愿。 许县令对百姓说有办法可解罗城瘟疫,所以需要他们到外面去。 有些百姓将信将疑。 有些麻木等死,已经对此不抱希望。 还有些百姓只想出城寻求活下去的办法。 第53章 艾神医以身作则率先来到外面。 许县令高呼:“请大家相信我!罗城的瘟疫一定可以过去!本官就留在罗城,留在这里与大家共进退!” 他一把扯下蒙着脸的巾布,让百姓们看清楚他的神情,也表示他留在这里的决心。 百姓们对许县令等人的做法劝动,终于纷纷来到屋外。 “没别的法子了,我相信许县令和艾神医,他们一定不会害我们。” “许大人是好官,艾神医也是好人,大家聚在一起,别让大人他们难做。” “可到底是什么办法需要我们都待在外面?” …… 百姓们议论纷纷。 有的眼底冒出希冀。 有的抱紧自己的孩子,渴求那一分的可能。 待城内百姓动员的差不多后,许县令等人跑回尹霜青身边:“国师,人已经全部都在外面了,该如何治疗?” 许县令抹着额头的汗珠,半点不敢休息。 尹霜青走入百姓们大多聚集的街道上,随即席地而坐。 百姓们无不讶异。 尹霜青的容貌实在不像是在罗城受苦遭难的,面容清隽,衣服干净整洁。 这怕又是从哪里来的大户公子吧。 百姓们更多的目光放在许县令身上,不知他如何解罗城瘟疫。 可在这时,一尊三足小鼎凭空出现在那人面前的空地上,小鼎可双臂环绕,材质为青铜,鼎身上刻有山川草木的纹路,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它却是突然出现的! 百姓们睁大眼睛。 【神秘值+300000。】 【神异值+300000。】 【惊异值+330000。】 【装逼值+250000。】 …… 尹霜青又从系统商城里取出所需要用到的药材。 这些药材飘浮在半空中,丹鼎周围无柴却自起赤红色的火苗,药材一个个地随着炼制顺序投入其中。 真火炙热,鼎身的山川草木似乎也在流动。 鼎内药材化为最本源的形态,药液交融,赤阳、白芒、金辉、银流在真火中旋转融合…… 丹香逐渐溢出。 艾神医和艾素馨目光灼灼,看得难以回神,心脏重重跳动。 许县令瞪大了双眼,嘴巴不自觉张开。 还有其余目睹这一切的众人,无不呆傻在原地。 【惊异值+1000000。】 丹香很快变得愈发浓郁。 很快丹成,丹鼎上方显示出草木绽放的虚影。 待虚影散去,淡青色的数颗丹药倏地从丹鼎内飞出,周围带有青绿薄雾,那是丹香凝为实质之态。 尹霜青又一挥手,数颗丹药飞入半空,溶解、再度转化为液体,丹药化雨。 淡青色的薄云在半空中升起并迅速扩散,随后乳白色的“雨水”落下——“滴答”“滴答”,落在百姓们的身上融入他们的皮肤,呼吸之间,丹药的清香也被吸收进去,疲惫感顿消,虚弱者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血色。 【神异值+2000000。】 【惊异值+3000000。】 积分数值在不断地上涨。 罗城有多少百姓,便持续地为此震惊、激动、狂喜…… 丹药的效果立竿见影。 艾神医惊喜地从地上站起,感觉胳膊腿前所未有的舒畅、有力气。 “爷爷!”艾素馨扶着他的胳膊。 艾神医:“我觉得现在绕着城外跑两圈都行。” 艾素馨哭笑不得。 许县令狂喜后不禁流下眼泪:“罗城百姓有救了!” 国师真是大昭祥瑞,是大昭之幸! “神仙,是神仙!”百姓们惊呼,回神后对着尹霜青感激叩拜。 “神仙来救我们了!” “这是仙药吗?!” “呜呜我的孩子好了,真的痊愈了,谢谢神仙,谢谢神仙!” “感谢神仙救命之恩!” …… 笼罩在罗城的阴霾终于尽数褪去。 尹霜青松了口气:‘还算来得及时。’ 但,仍有不少百姓为此死去。 ‘你救不了所有人,尽力而为便可。’元爻出现在他的身边,神色温柔。 尹霜青:‘我知道,但如果我来得再快些……’ ‘生死有命。’元爻看向百姓,表情淡漠。 ‘你已经做到你目前所能做的最好的了。’ 尹霜青转头,见他安慰自己的模样突然很想握一握元爻的手,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让尹霜青望见一眼便很安心。 手悄摸伸过去,就握一下没事吧? 元爻转头,没发觉他的动作:‘积分已够,可以开启中等商城了。’ 尹霜青手一顿,惊喜:‘真的么,太好了!’ 他手又立刻伸了回来,去系统商城查看积分,摩拳擦掌,他早就期待着开启中等商城啦。 元爻注意到他往回缩的那只手:‘……?’ 他刚刚想做什么? 是要、牵起他的手吗? ‘阿爻,快,我要解锁中等商城,现在就开始。’尹霜青催促。 元爻深深看他一眼。 尹霜青疑惑:‘……?’ ‘快啊阿爻,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啊?’ 元爻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好。” 他立刻解锁了中等商城。 尹霜青迫不及待地浏览起来。 …… 两日后。 周司马带人赶到云州,魏玉宣和陆鸿也来了。 四皇子手中有玄德帝的特令,尹霜青更有玄德帝手谕可先斩后奏。 所以赵刺史等官员尽皆被摘去官帽,脱去官服,以戴罪之身受审。 那些与他们勾结的富商豪绅,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 当赵刺史等人被拉去街道上后,百姓们无不义愤填膺,若不是现在食物紧缺,恐怕他们的身上早已经都是烂菜叶子和鸡蛋了,就是现在也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扔在他们身上,怒骂声不止。 尹霜青见赵刺史等人的罪名确凿便打算离去。 偏在这时有百姓冲出来跪在了他面前砰砰磕头。 尹霜青:“……?” 吓得他差点后退两步。 这是还要感谢他? 元爻眯起双眼。 那百姓是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待她抬起头直起身,尹霜青才注意到她的怀中竟还抱着一个婴孩。 不、那婴孩…… 妇人双眼通红,双手颤抖地掀开棉布,露出里面被包裹着的孩子。 魏玉宣等人一惊,这才看清楚这个孩子其实早已经死去多时,面容僵硬灰败,身体僵直且已经有不少尸斑。 “求神仙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还小啊,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多久就这么去了!”妇人痛哭:“他就那样死在了我怀里,我甚至没有奶水喂他,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求神仙救救他,求求神仙了!” 尹霜青面无表情,并不言语。 方千帆迟疑:“可是、他已经死了。” “不!我的孩子他还有救!”妇人激动道:“神仙不是无所不能么,神仙都救下了罗城那么多的百姓,解了瘟疫,让百姓马上就好转了,怎么就不能救我的孩子了?!” “神仙、神仙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我也是罗城的百姓,我亲眼看见了您、您就那样使用那个小鼎,那药飘了出来,然后罗城的百姓们就全都痊愈了啊,可是、可是我的孩子却没能醒来,神仙,求您救救他吧!” 妇人表情痛苦。 就差那么一点,她的孩子在神仙到来罗城之前死去了。 如果神仙早来一点,如果她的孩子能够多坚持会儿,她的孩子是不是就有救了? 妇人这两天越想越疯魔,抱着孩子的尸体不吃不睡。 她真想跟着孩子一起去了。 可听到了赵刺史等人伏法的消息,想到神仙的通天本事,或许神仙有办法救下她的孩子呢? 这念头越发清晰,越来越在她的心底扎根,她终于抱着死去的孩子来到了神仙面前。 妇人面露希冀,渴求神仙再次拿出那个小鼎救活她的孩子。 尹霜青:“我救不了他。” 妇人希望的表情凝滞在脸上。 四周也一片寂静沉默。 百姓们不敢言语。 可有些人听见妇人言语亦心中一动。 如果神仙真的能够救活这个已经死去的孩子,那是不是也有可能救活…… 可现在,神仙却说他不能。 “为什么救不了?!”妇人不想相信,抱着孩子向前膝行几步急切道:“您不是神仙吗?为什么还救不了一个孩子?!” 第54章 “神仙,您已经救下了那么多人,我的孩子……” 魏玉宣忍不住打断她:“大娘,罗城救下的那些人都还活着,可是您的孩子已经死去了啊。” “是啊,难道你还想让你的孩子起死回生不成?”陆鸿不满,这不是在为难国师么。 ‘起死回生’? 这一词似乎触动了很多人。 他们忍不住望向国师。 国师是神仙啊,有没有起死回生之能?! 赵刺史等人还未被拉下去,这会儿竟也忍不住看向国师。 这等诱惑怕是谁都抵挡不住。 妇人果然再次高喊,希望神仙救回她的孩子。 ‘唉。’尹霜青叹气。 元爻就在他的身侧,见状靠近他几分:‘伤心了吗?’ 尹霜青:‘那倒没有。’ ‘不如说我也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可能会出现。’ 他不想说百姓愚昧无知。 但的确大多数的百姓目不识丁,认知浅显。 这不是他们的错,而是这个时代造就的,如果能有读书学习的机会,谁愿意做愚笨之人。 当生活不下去时,认字读书就是奢望。 而一个人走投无路,身处绝望时,也确实会变得偏执疯魔。 也就是认死理。 希望她强烈渴求的那个“愿望”实现。 这个时候谁和她说什么或许都听不进去。 尹霜青有所预料,所以并不觉得一片好心被辜负、此刻被人冒犯。 ‘起死回生’这样的话题总有一天会被提及。 或许可以借今日之事…… “生死有命,人亦有轮回。” 第38章 国师的声音响彻这方天地, 不大却清晰不已。 沉静亦有悲悯。 “生命如烛火,总有燃烧殆尽的一天,我能从瘟疫手中抢回将熄的烛火, 是因烛芯尚存一丝温热,火苗仍在闪烁, 命运允许我轻轻一吹,让它重新燃起。” 他的目光望向妇人怀中已然冰冷的小小身躯,轻叹:“但他的烛火已经熄灭。” “天地有序,大道有常;即便是神仙也有必须遵循的法则——平衡。” “若生死可以被随意篡改, 那么新芽无从萌发,陈叶永不凋零,万物停滞, 那才是真正的死亡。” “你孩子的灵魂已经至于彼岸去轮回了,强行将他‘召回’的结果便是下辈子留在阴曹地府永世不得翻身。” “你想这样吗?” 妇人眼中的绝望如潮水翻涌, 嘴唇颤抖:“地府、真的有阴曹地府吗?” “你若想看, 那便一观。” ‘统,购买阴曹地府投影!’ 天空蓦地暗了下来,阴冷的气息不知从何处蔓延、温度在下降。 有人承受不住地抱紧胳膊,表情惊恐,下一刻恐惧爬上面容。 就在国师的身后, 先是弥漫起阵阵漆黑的烟雾,待烟雾散去,一条仿佛无边无际、雾气弥漫不知通往哪里的道路出现, 无数影影绰绰的魂魄神情麻木地前行,脚步无声无息。 路旁野草枯败,时而有嶙峋鬼影掠过,风中传来似有似无的悲泣。 周围的百姓们见状无不惊惧万分。 “阴、阴曹地府?!” “那是、那是黄泉路吗?” “好可怕……” 呜呜, 国师我不想看。 好吓人! 【神异值+2000000。】 【惊异值+5000000。】 走过黄泉路便是鬼门关。 在道路的尽头有一座巍峨矗立、漆黑如铁的巨大城门,门匾上“鬼门关”三个字血锈斑驳,两旁站着青面獠牙、目射寒光的高大鬼卒,足以三米之高,低头审视着每一个通行者。 这鬼卒令百姓们胆寒,浑身不禁颤抖或绷紧,面色也逐渐发白。 他们哪儿见过这场面。 此刻不被吓尿都算好的。 有人甚至已经双腿发软地跌倒在地。 虽然国师身后的那些场景看起来不像是真的出现在此,可却也不像是虚影,瞧着、瞧着就像隔着一道屏障般因国师伟力叫他们亲眼目睹了阴曹地府的存在,太可怕了。 呜呜,国师能不能不看了。 但百姓们已被吓得说不出来话。 方千帆、魏玉宣等人也不是很淡定。 四皇子五皇子彼此扶住了对方的胳膊,撑住,不能在国师面前丢脸。 天啊,父皇,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没有亲眼看到今日这场景真是‘遗憾至极’! 等回去我们得好好给你们讲讲。 不能单我们两个被吓到。 地府的天空没有日升月起,只有一片永固的、浑浊的暗红或沉郁的铅灰,仿佛凝结的淤血与暮色混合。 光线不知从何处来。 不久,一条血黄色、波涛诡异死寂的忘川河横亘前方,河水中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哀嚎声不断。 河上仅有一座窄窄的奈何桥。 河水两旁则盛开着数之不尽的彼岸花,鼻间似乎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腥香和泥土潮湿的气息。 尹霜青:‘哇,这投影不仅这般真实,竟连气味都有吗?’ 他也没有见识过地府,此时看得目不转睛。 元爻看了看他。 随后,地府的场景一幕幕掠过。 判官店、枉死城、阴律司、阎罗殿、十八层地狱、轮回井、孟婆…… 百姓们好似陷入了一阵光怪陆离之中慢慢看得入神。 直到十八层地狱的出现,拔舌、刀山、油锅等,又被吓成鹌鹑。 最后来到地狱的最底层,这里却没有任何吓人的场景,而是只有一尊菩萨端坐于此。 他身披简单的袈裟,在幽冥偶尔刮起的风中纹丝不动,面容慈悲沉寂,双手合十正在默默诵经。 可就在尹霜青好奇的目光望了过去后,诵经一顿,菩萨睁眼。 一双深不见底却平静悲悯的眼眸似乎穿过层层阻碍“看”向了这边,与尹霜青对视,淡淡颔首。 尹霜青一愣。 他、在看他吗? ‘地藏王菩萨’——尹霜青心中不知怎么倏地涌出这个念头。 他是地藏王菩萨。 这真的只是投影吗? 这里到底有没有真实地府的存在? 连修仙都有了,没道理地府不存在。 所以,这投影该不会正好是地府的现在进行时吧?! 细思极恐。 好在这之后投影很快结束,尹霜青整了整心情,先干正经事。 “死亡不是结束,亦是新的开始。” “你孩子身无罪孽,干净而来,便也干净而去,下辈子投胎转世幸福安然。” “而有些罪孽深重之人。” 尹霜青目光扫过赵刺史等人,语气未曾有变化,听在他们耳中却犹如刺骨寒风、刮骨之刃:“会在地府中赎罪再去投胎。” “需知投生为人外,亦有畜生道、卵生、湿生、饿鬼道。” 赵刺史等人浑身瘫软在地,有人甚至被吓晕了过去。 …… 云州下起了雨。 解锁中等商城后就连法术也升级。 终于不用尹霜青‘走到哪下到哪’了。 云州匪患之后查清楚只是一群百姓被逼得走投无路落草为寇,虽也做错了事,但可从轻发落。 神仙接连来到颍州云州降雨,消息终于飞速地传播。 没多久,幽州便有所听闻。 “幽州有外族趁机闹事,但都被毛峰毛将军打了回去,他是幽州边境的战神,有他在,外族根本不足为虑。” 艾神医对尹霜青说起幽州之事。 他带着孙女到处去寻医,自然也去过幽州。 尹霜青去幽州后见到了毛峰将军,然后惊了。 ‘喔的天,他有多高?得有两米高吧?还这么壮,我要是站在他身边的话,不得两个顶一个?’ 毛峰是个高大健硕的壮汉,身高两米,面容刚毅,再加上穿着盔甲,走起路来砰砰的好像地面也在震动。 “拜见国师。”毛峰的声音也很洪亮,表情尊敬。 北地三州的干旱到这时已经有很大的缓解,只需幽州旱事过去,尹霜青等人便马上回去了。 尹霜青见过毛峰后倒觉得他有些话想说,但却迟疑的没有说出口。 他不说,他自然不会主动去询问。 到幽州后,尹霜青总算有所清闲时间,能放松一二。 “阿爻,你说毛峰想要对我说什么呢?”尹霜青好奇:“是有求于我吗?” 元爻:“或许。” “我觉得是,就是不知道他想要求什么。”尹霜青思索。 还是等毛峰开口吧。 第55章 用万法溯源罗盘探查一个人的过往还是少用为好。 “不过我发现一件事情,毛峰倒是很适合炼体的。”他用洞虚灵眼看出的。 元爻:“他的确体质特殊。” 顿了顿说:“这些日子辛苦了。” “还好啦。”尹霜青弯起眉眼:“来北地三州后积分上涨的速度飞快,连中等商城都解锁了,我想离解锁高等商城也不会再等多久,而且我对比了。” 元爻挑眉。 尹霜青:“中等商城里的商品比低等商城里的商品厉害一个级别,不,应该说是不同层次。” “低等商城里的商品是法宝、灵宝,那么中等商城里的商品就是仙器、神器、仙花灵植。” “以此类推,高等商城里的商品岂不是先天至宝级别的?” 有地府投影,居然还有售卖天兵天将、十万阴兵的。 他浏览的时候都睁大了眼睛,真卖啊? “我要是点击购买了,那些‘商品’是真实的吗?”尹霜青想点击购买的心蠢蠢欲动。 不是正需要使用,就是想买来看一看。 元爻轻笑,没卖关子:“是。” 尹霜青:“真是啊?!” 天兵天将,十万阴兵竟然也能上架系统商城。 老天,系统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也细思极恐。 元爻:“也可以说是一丝神魂寄托于此,类似‘投影’之类,并非全然真实。” 尹霜青蹙眉,神魂寄托? 这么说的话,天兵天将十万阴兵等更为真实了。 系统又是什么存在,竟然能够使得其神魂寄托…… 神魂应该很重要吧? 不由让他想起封神榜,那些神仙也是神魂在里面,相当于被封神榜控制。 不和这个一样一样的么。 也就是封神榜换成了系统。 噫,不敢往深处想了。 他只是一个打工的。 系统背后的大佬与他无关。 等等。 尹霜青忍不住悄悄瞥向元爻,他是系统,但没谁规定他不能是系统背后那个大佬啊。 但有大佬亲自过来当“助理”的? “怎么?”元爻注意到尹霜青的眼神。 “阿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尹霜青想了想,还是憋不住。 “问吧。” “你、你背后还有大老板吗?” 元爻:“没有。” 尹霜青倒吸一口气:“那你是老板?” “不算是。” “嗯?”尹霜青这回疑惑了:“你背后没有老板,但你又不是老板……那系统属于谁?” “你。”元爻道。 尹霜青愣住:“啊?” 他? 什么意思? 元爻:“我是系统,难道我不是属于你的吗?” “我属于你,霜青。” 尹霜青又倒吸一口气:“你你、你这话怪让人误会的!” 元爻:“所以,你误会了?” “我怎么可能误会。”尹霜青矢口否认。 元爻:“这里除了我以外只有你,我说的话,我自然不会误会,不然是谁?” 尹霜青:“……” 小脑瓜子真机灵。 但你可以不要现在转得这么快。 他要怎么说? “我是说,你表达有误。” 元爻很是耐心:“哪里有误?” 尹霜青额头冒汗,绞尽脑汁:“你说你属于我,可等任务结束后,你不也是要离开的吗?” 哪有系统一直和宿主在一起的,任务结束就得分开吧。 元爻沉默不语,意味深长,只是一味地看他。 尹霜青:“……你为什么只看我不说话?” 你倒是说话啊,回答啊。 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元爻:“谁知道呢。” “……” 更不知所措了。 但却有一点欣喜。 或许、也不是一点。 尹霜青抿嘴,转移话题:“任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呢。” …… 其实幽州军营里的将士们对于国师神仙的身份将信将疑。 他们又没有亲眼见过国师展露出来的神迹,更没有瞧见他降雨的场景。 更别提在颍州传得玄而又玄的乘飞舟降临城内的言论、在云州施以雷霆惩治贪官污吏,在罗城炼丹救治百姓等。 最玄的当然还有国师竟能够打开阴曹地府,令百姓们亲眼目睹地府情形。 这等言论别人敢说,他们都不敢信。 传言也太过夸张了些。 国师他们就是抵达了幽州,然后幽州各处便下雨了。 这也可以说是巧合吧。 万一国师到来的时机正好干旱过去,岂不是国师也能借此宣扬一下自己的名声? 当然,这些话他们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军营纪律严明,谁敢乱说。 他们还更要抓紧时间来对抗外族呢。 外族进犯频繁,马上战事又起。 “诸位,随我出征!”毛峰举起长戟高喊。 将士们亦高声震呼。 士气惊人。 方千帆一直跟随在尹霜青身边,在京城时也进入到了炼气期,之后勤奋修炼,不曾懈怠过。 尹霜青的积分变多更解锁了中等商城后,就在低等商城里挑了些法宝送给他们。 方千帆得到的便是一个可以用来占卜的龟壳。 此次大军出征,方千帆试着占卜了一下,结果—— “国师,这是?” 尹霜青目光落在那几枚铜钱上:“大凶。” * “将军,如今幽州大旱过去,国师他们什么时候离开?”毛峰的一个下属忍不住问道。 当真是京城来的贵人,他一个大老粗,在这些人的面前极为不自在。 何况幽州偏僻落后并不富裕,他们也没有必要久留吧。 毛峰嗓音冷硬:“何时离开又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下属:“将军,大家都在传国师是神仙,北地三州的雨也都是因他而下,这话……您信吗?” 哪怕周围都是自己人,下属也不禁压低了声音说,还左顾右盼,生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毛峰沉默。 另外一个下属答:“你不相信?” “我又没有亲眼瞧见过。” “但颍州云州的百姓们都这么传,总不能是假的吧。” “国师到底是陛下身边的红人,还有四皇子和五皇子在,瞧两位殿下尊敬国师的样子……万一是故意推举呢?” “也有可能因为国师是真神仙,所以才如此尊敬。” “嘿,你非得和我扛是吧。” “我也只是合理推测。” “反正没亲眼瞧见我是不信的。”他人送外号姚老虎,身高虽然不如毛峰,但也壮硕得很,嗓门一高就和老虎的咆哮声差不多,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外号,哪怕他压低声音,那音量也绝对不小。 而且他还有话直说,神经粗大,有些认死理。 但冲锋陷阵却是一大猛将。 另外一个心思就有些细腻多了,见毛峰沉默似乎在思考,那人想了想策马靠近些,低声说:“将军,您有心事?” 毛峰闻言叹了口气:“如果国师真的有通天本事,不知能否实现我的心愿,若国师能够实现,往后我毛峰给国师当牛做马都使得,可我就怕……我不敢问。” 那人一瞬了然,唉,是将军那个走失的孩子…… 他明白将军因何不敢问,他是怕真的问了,找不到还好说,将军或许早有心理准备,可万一不是找不到,而是早已经不在人世……那对于将军而言便是莫大的打击。 找不到便还存有一丝孩子还活着的念想。 但此刻也不是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 毛峰振作起精神,目光如炬望向不远处的峡谷。 金线谷,因峡谷中间的道路极为狭窄,两侧山体陡峭,且越往上就越狭窄,在傍晚日落时分抬起头观看,天空就犹如一道金线落在峡谷上方而得名。 此次他们便埋伏在这里,待外族到来落入陷阱之时,就是他们群起攻之的机会。 这一战,誓要将这些外族一网打尽,叫他们有去无回! 毛峰是天生的将领,对于领兵作战极为擅长,少有失误的时候。 这一次计划顺利,外族果然还不晓得他们暗中埋伏,进入了金线谷。 可计划永远不如变化来得快。 金线谷这里竟然地动了! “是地龙翻身!”不知是谁先喊出这句,随即整个峡谷被隆隆巨响淹没。 当大地开始猛烈摇晃后,所有人惊呼恐惧。 峡谷两侧像浓重的阴影往中间倾倒一般,山石不断地剥离滚落,大地也在裂开。 第56章 “快跑啊,快跑!快离开峡谷!” “山石、山石把前方都堵住了,出不去!” 这里山摇地动,人站都站不稳,马匹也受到惊吓嘶鸣不止、控制不住。 金线谷很长,他们埋伏的地点又非是在峡谷入口,为了防止外族逃脱所以极为靠近中间。 而那些外族也尽数进了金线谷,再想转身逃亡已经迟了,出口的位置蓦然有一个很大的山石砸落。 巨大的裂缝也从山巅蔓延而下。 峡谷倾倒,大地亦张开血盆大口如怪兽要吞噬所有的人。 他们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毛峰脸色煞白,外族将领铁赤亦咬紧牙关面露绝望。 烟尘弥漫中,士兵们不分敌我混杂奔逃。 铁赤的战马这时被一块飞石击中嘶鸣倒下,他立即翻身滚落,可刚抬起脑袋就看到头顶有一块人高的巨大岩石正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砸来。 那一刻,铁赤感觉到死亡的阴影降临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睛。 可预期的撞击却并未到来。 时间也仿佛凝固了,山石滚落的声音居然尽数消失? 地动结束了?! 铁赤蓦地睁开了眼睛向上看去。 所有人几乎都抬起了头。 毛峰怔愣。 他们看到巨石悬停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周围的碎石、尘土,甚至是战场上飞溅的血滴等都静止在半空。 大地其实还在摇晃,可所有的伤害全都消失了。 将士们的脸庞上浮出惊愕和不敢置信,神情凝固在恐惧与困惑之间。 此时快到傍晚,天际洒落金光如瀑布般倾泄而下,一道人影脚踏虚空缓缓走来,白衣如雪,不染纤尘。 “国、国师。”有人怔怔呢喃。 是国师,这竟是国师! “是国师啊!国师是神仙,他来救我们了!”有人狂喜惊呼,喜极而泣。 他们有救了! 他们不用死了! 神仙? 铁赤呆愣地抬起头看着那道人影。 有些看不清楚面容,但衣袂翩飞,飘然不已,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好似、好似天神降临。 让他骤然想起了他们草原上信奉的天神。 是天神来救他们了吗?! 尹霜青悬停在半空,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左手轻抬,掌中浮现一个古老威严的玄玉方印,其上雕刻山峦,底面刻有‘山河永镇’四个大字。 “山河印,定。”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山河印散发出淡黄色的光芒。 所及之处,滚落的山石、崩塌的山崖、裂开的崖壁等皆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住缓缓归于原位。 地面的裂缝也重新合拢,地动逐渐减小直至完全消失。 那一刻,天地寂静。 【神秘值+5000000。】 【神异值+8000000。】 【惊异值+8000000。】 【装逼值+5000000。】 …… ‘喔靠,我赚了!’ 山河印是他在中等商城里购买的仙器,贵得要死,他有点肉痛,现在心花又重新绽放。 没赔,赚了哈哈。 看来外族也给他贡献了不少积分数值。 铁赤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景象。 这些日子幽州有关于大昭国师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都说他是神仙,还有祈雨之能。 他听闻后嗤之以鼻,万分不屑,认为是夸大其词,幽州的百姓们愚昧。 现在才知,原来是他见识浅薄。 这岂止是神仙,更是他们的天神降临! “神,亦庇佑我们。”铁赤喃喃道,将手放在胸膛,表情变得虔诚无比。 尹霜青右手掐诀,指尖泛起淡淡光芒,高阶回春术使用——万千光点散落在受伤的将士们身上,重伤者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轻伤者痛苦尽消。 甚至有被山石压住断腿的士兵亦马上好转,能够站起来。 积分又迎来一波高涨。 铁赤摸着自己完全痊愈的伤口,眼睛睁大,粗重喘息,身体趴伏在地上重重磕头。 这是天神,这是他们的天神! ----------------------- 第39章 “将军, 他们还跟在后面。”姚老虎小声说:“他们不会想要跟着我们去军营吧?” 这群人疯了? 毛峰瞥了眼大后方,铁赤带着他的人远远地坠在最后。 “不用管,他们不可能靠近军营, 一会儿就停下了。” 铁赤再怎么也不可能真的接近幽州的地盘,但想想他在金线谷时对国师那般狂热的神情…… 当地动平息、所有人的伤都被治好后, 铁赤等外族人尽皆跪倒在地高呼天神。 毛峰久在幽州自然也了解这些外族的语言和文化,草原尊崇天神,那是他们的信仰,天神高于一切。 但放他们的屁, 国师怎么会是他们的天神,国师是大昭的国师,是降临在大昭的神仙! 经地动一事后, 打是不可能打了,也打不起来。 只好各回各家, 打道回府。 尹霜青在救完他们便转身离开。 身影如烟散去后, 留峡谷中两军对望,再无厮杀之意。 可没有想到铁赤率人偷偷跟在后面。 他倒是胆子大。 毛峰暗自想,要是再敢更靠近一些,就别怪他将他们彻底留下了。 好在铁赤也不是那么没有理智,扬手叫队伍停了下来。 “天神、那是我们的天神。”铁赤喃喃道, 居然被大昭的人带走了。 天神一定是被大昭人给蒙骗了! 他要想办法来到天神的面前,让天神也瞧见他们的存在,然后, 聆听天神的教诲。 “走,回去!”铁赤调转马匹。 他要打听好天神在大昭所做的一切。 幽州军营内的气氛不一样了。 尹霜青看着系统商城内不断高涨的积分便能清晰感受到,果然,群众的“力量”才是最伟大的! “看来这次, 毛峰应该能够下定决心来见我了。” 果然不出他预料。 回来没多久,毛峰求见。 尹霜青允许了。 他想听一听毛峰为何事而来。 寻子? 他竟然有一个丢失的孩子。 毛峰的儿子长到五岁时在幽州走丢,自此再也寻找不见,他妻子因为这件事情多年病重,没多久就去了。 自此他并未再续弦,就一心寻找儿子的下落。 只是幽州需要他长期镇守,毛峰无法擅自离开去别处,幽州找不到,只能委派别人去各地。 但天下之大,一个走失的孩子怎么可能被轻易找见,说不定…… 现在来求国师,毛峰面上也极为不安,心中忐忑。 “给我你的一滴血。” 他听国师这样说,随后跟在国师身边的人走来。 毛峰急忙伸出手,那人自他指尖刺破滴落血珠到白瓷盘中。 “国师。”方千帆举起盛有血的瓷盘。 血珠随后从中飞起落入万法溯源罗盘,光芒闪烁,血线游动。 没多久,毛峰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你的儿子还活着。” 通过血缘追溯显示出了他儿子的方位,竟是在南方。 从北到南,距离倒挺远,怪不得怎么也寻不见。 …… 南方柳镇。 宋鹤牢牢护着怀里的东西冒雨正往家里跑。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攒钱买到的,回去和弟弟一起看。 想起小鹏会开心的样子,宋鹤也高兴。 就是这雨太讨厌了,已经连续不停的下好几天,可千万别淋湿他买的书。 不想出现意外,可半路却还是意外发生了。 “扑通”一声,宋鹤被人推倒在地,重重摔在了水坑里浑身狼狈。 但好在书没有掉出来。 宋鹤抬起头怒视:“刘柱你干什么?!” 同是一个村子里的,刘柱是地痞无赖蛮不讲理,宋鹤自问没有得罪过他们一伙人。 现在不知他们为何拦路。 刘柱盯着他捂住胸口的手:“把东西交出来。” 宋鹤一愣,更紧张:“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柱呸了声:“少装傻,我都盯着你好几天了,你今日去买了那本书吧?” “就是国师传下来的那两本书,你买了哪个?” 从祭天大典结束后,国师是神仙的消息飞一般的传遍各处,连带着《基础引气诀》和《修真常识百问》这两本书到现在还供不应求,一经印刷上架很快就能销售一空,抢都不够抢。 第57章 当然,‘传遍各处’是有延迟性的,从京城到各地传播的速度并不相同。 相较于北方的消息比较闭塞,南方传递消息的速度就很快了。 尤其是经由南方商人一来一回的传播。 现在他们这里茶楼酒楼等处都有专门说书的了——说国师在京城传道之事、说祭天大典那天国师展露的神迹等。 总之在南方相信国师是神仙的百姓们很多。 两本书籍的售卖也到了这里,不管信不信,反正价格便宜先买回来再说。 但这里远离京城,有的书坊却不搞限购的售卖模式,谁有钱就多买,没钱排不上队就等着。 宋鹤也是和一个书坊的小伙计是朋友,经过他的帮忙才好不容易买到一本《修真常识百问》。 其实他更加想要买《基础引气诀》,听说这本才是可以学修仙的,在京城、在国师身边的那些天之骄子们有人已经通过这本书进入了什么炼气期? 是叫这个名字吧,宋鹤也是听来的,他不确定。 正是因为如此,宋鹤才最终决定买《修真常识百问》,最起码能够让他先了解一下修真是什么。 可眼下,刘柱这是带人来抢书的? “不管我买了哪本书,这都不是你的,刘柱!”宋鹤站起:“你怎么不去自己买,这书又不贵。” 刘柱嗤笑:“自己买哪有抢的容易,你也知道我手上留不住钱,同一个村的,不就是一本书么,没了可以再买,宋鹤,别逼老子动手,麻溜的自己把书给我,不然的话……” “不可能!”宋鹤眼睛看向周围,找机会逃跑。 刘柱他们人多势众,他一个人肯定不是对手,走为上计,不能硬抗。 “艹,他想跑,拦住他!” 刘柱眼尖得很,在宋鹤一动就发觉他的意图,急忙带人上前包围。 双拳难敌四手,宋鹤被人按住肩膀和胳膊,眼看怀里的书就要被抢走时——“砰”的一声,一个足有沙包大的拳头打在了刘柱脸上将他打倒在地,一个雷声似的大嗓门喊道:“放开我哥!” 宋鹤一喜:“小鹏!” 来者正是宋鹤的弟弟宋鹏。 见宋鹤久不回来,宋鹏担心就出来寻找。 幸好他来了,见刘柱带人欺负他哥,他急忙跑上前动手揍人。 相比于宋鹤这个哥哥,宋鹏虽然是弟弟,但两人的体型却截然相反。 宋鹤比较瘦弱,宋鹏却长得人高马大、肩宽体阔,手长脚长,力气也大得惊人。 宋鹏还没有成年,身高却已经和成年人一样了,甚至比有的成年人还要高出一头。 现在只单站在那里就压迫感十足,如果不是那张脸还很少年气,当真是一个壮汉形象。 “靠,是宋鹏。” “玛得,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他们敢惹宋鹤,却不敢惹宋鹏。 之所以抢宋鹤的书,是因为刘柱马上就会带人离开村子到别处做工。 这样就算宋鹤之后带着宋鹏想找他们把书再抢回去也找不到人了。 谁能想到宋鹏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还小鹏,我看是大鹏差不多吧。 刘柱:“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在和宋鹤闹着玩呢。” “我们这就走,你看这天还在下雨,就别在外面淋着了。” 刘柱欺软怕硬,立马陪着笑脸。 宋鹏:“什么误会,你们明明就是在欺负我哥!” “就是就是。”宋鹤躲在宋鹏身后探出个脑袋附和:“小鹏,快揍他们!” 宋鹏:“我这就替你出气,哥,看我不揍死他们!” 说着冲上去。 之前双拳难敌四手。 这回四手难敌一双大拳头。 宋鹏揍得刘柱等人哭爹喊娘的。 最后刘柱喊:“宋鹏!你不过就是一个宋鹤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野孩子,你敢再打下去,我叫村长把你逐出村子!” “你闭嘴!”宋鹤骂道:“你才野孩子呢,你敢这样说我弟弟还是打得轻了,小鹏,继续打!” “嗯!”宋鹏使劲点头。 过了会儿,刘柱全都躺在地上歇菜。 宋鹤这才出了口恶气,带着宋鹏离开。 等到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那本书《修真常识百问》:“快看,小鹏,这可是能修仙的好东西。” 宋鹏:“哥,你就是去买这个了吗?” “这有什么啊?” 他拿起书随便翻翻,不感兴趣。 宋鹤:“什么叫这有什么,这可是国师传下来的书,能让我们修仙的好宝贝。” “国师的事情我不是都和你讲过么,你真是,不会忘记了吧?” “我没忘。”宋鹏粗声粗气道:“但不信一本书就能够让人修仙,外面传得一定都是假的,这是骗人的。” “胡说,这才不是骗人的呢。”宋鹤反驳:“外面都讲国师是神仙,大家都这样说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还是见识的少,等哥哥再多存点钱,咱们就去京城吧,去观星楼外面看看去,没准还能亲眼瞧见国师呢,到时候你就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真的,等我再买回来一本《基础引气诀》……” 宋鹤怀揣着美好愿望,一边说一边表情希冀。 宋鹏暗自撇嘴,嘀咕:“怎么可能亲眼见到国师。” 宋鹏没当一回事。 他不爱看书,宋鹤却捧着这本书看得如痴如醉。 现在家中就只剩下他们两人相依为命了。 宋鹤承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外出做工,宋鹏偶尔进山打猎,日子过得还算凑合。 但两人浑然不知危机即将到来。 这段日子雨总下个不停,河水上涨。 终于在一天夜晚天空轰鸣一声,山上也传来轰隆巨响将所有人都吵醒。 “洪水来了!”不知谁喊了这一声,大家都惊慌失措起来。 村子里的众人四散奔逃,可洪水转眼而至将一些人连带着房屋冲走。 宋鹤满脸都是雨水,被宋鹏拉着往高处跑。 “啪嗒”一声,宋鹤跌倒在地,连怀中一直带着的那本《修真常识百问》都摔了出去沾满泥泞。 他顾不得去拿,抬头:“小鹏,小鹏你快自己跑吧,我跑不动了,脚、脚也好像扭到了,好疼。” 他试着站起来,却再次跌倒,脸色煞白。 宋鹏抹了把脸:“不行,要跑一起跑。” “我真的跑不动了,你听哥说,去最高处……” 不等宋鹤说完,宋鹏一把揪起宋鹤将他扛在肩上,呼哧喘气:“不可能,我不会丢下你的,哥。” 宋鹤流泪,可是这样他们两个或许都逃不过洪水啊。 那边躺在地上的《修真常识百问》越来越远,直到被水淹没。 宋鹤看着后面眼露绝望。 洪水要追上来了! 那水铺天盖地,鼻子间满是水的气味,目光所及也尽是浑浊。 人怎么可能跑得过洪水。 没一会儿,宋鹤宋鹏两兄弟就被卷入了水中身不由己。 两人起初手还紧紧牵着,但马上水流将他们冲散,眼瞅着彼此的身影快要消失不见,鼻腔里灌满了水,呼吸不上来,胸闷气短时,宋鹤宋鹏倏地感觉身体一轻,似乎被什么托了起来,一直托出水面。 “呼——” “呼——” 两人的脑袋冒出水面后不由地大口喘气。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没事了? “天上,快看天上!” “那是什么?!” “天上有船在飞!” “啊,船在下降!” 百姓们在惊叫诧异。 宋鹤宋鹏两人也急忙抬头。 【神秘值+4000000。】 【神异值+8000000。】 【惊异值+8000000。】 【装逼值+5000000。】 …… 那是船吗? 飞在天空上的船? 他们看到船在下降然后落入洪水中,不断地有百姓们的身体被白色的光晕托起然后落在了船上。 ‘乾坤一炁舟的甲板不大,放不下太多的人,那就……’ 尹霜青眼看着甲板上要人满为患,略微思索,快速在中等商城里查找起商品。 元爻将他可能需要的排在最前面。 ‘太贴心了吧。’尹霜青抽空抬起头对元爻弯弯眉眼。 紧接着点击购买,积分如流水般花出去,又马上进账不少。 宋鹤宋鹏两兄弟便见那仙舟上凌空飞出一道人影,抬手,一物从掌心上飞起落于水中。 ——霎时,一个庞然大物自洪水里出现浮起。 第58章 它长着一颗很像是龙首的头颅,其上覆盖着深色致密的鳞片,吻部较长,口旁有触须;粗壮如殿柱的四肢上覆盖着龙鳞般的甲片;身后有一根粗壮有力的尾巴。 最显眼的是它背上的龟甲,颜色玄黑,偌大一个,上面布满了神秘的淡金色天然纹路。 这是龟? 却不是寻常的乌龟。 哪有龟长成的体型如同一座可以移动的山丘一般。 尤其是那双眼睛,当它睁开后瞳仁竟然是璀璨的暗金色,犹如熔化的黄金,在光线变化下会流转着更明亮的金芒。 它的眼神充满了古老生物的智慧与淡漠。 宋鹤不经意间与它对视,不由浑身绷紧。 可紧接着他们两人就被一道金芒托起来到了龟背上。 更多的百姓们也被托起落在上面。 这是尹霜青在系统商城里购买的灵兽,金眼龙龟,有一点点龙族的血脉,体型很大,龙头鳄尾。 它是灵兽,绝不是低等商城里售卖的那种灵兽傀儡还需要人为控制。 金眼龙龟明显是有智慧的。 在购买完成后,不需要尹霜青再操作,金眼龙龟便直接救起了人。 尹霜青惊讶,然后又看了眼系统商城:‘咦,奇怪,后面怎么还有个倒计时?’ 元爻:‘灵兽类商品售卖的是它们的使用时间,一旦到期限,灵兽就会自动再回归系统。’ 尹霜青:‘……’ 奸商吗? 他花了那么大的价钱,结果你告诉我买来的只有一点使用时间而不是全部?! 元爻:‘购买时你没有看完商品简介?’ 尹霜青:‘我哪有那个时间看完!’ 着急买完救人好不好! 元爻眼底似有闪过一丝笑意:‘中等商城里的灵兽都是有智慧的,购买不等于收服,怎么可能花去积分就完全拥有一只实力强大的灵兽。’ ‘这样么。”尹霜青若有所思:“就像是天兵天将十万阴兵那样的商品?’ ‘嗯,差不多。’ 那他懂了。 眼下先不想这件事情,救人、平息洪水要紧。 他又购买了控水术。 在金眼龙龟的配合下,洪水很快改道流入另一条河中,通往下游融入更广阔的湖泊。 直至天亮,再不见洪水肆虐。 百姓们或坐或躺在地上平复惊魂未定的情绪。 金眼龙龟的使用时间到了已经回归到系统商城。 但乾坤一炁舟还停在这里。 方千帆等人忙碌着。 尹霜青拿出罗盘寻找,挑眉,倒是巧了。 他循着指引找到了宋鹤和宋鹏两兄弟,罗盘上延伸出的一条血线自动连接到了宋鹏身上。 宋鹤宋鹏原本还在紧张国师的到来。 他们对这血线不明所以,不敢动弹,表情僵硬着。 然后就见立在国师身旁那个很高的人一脸喜极而泣的表情冲过来抱住宋鹏喊:“儿子啊!” 宋鹏:“啊?” 懵逼。 宋鹤:“啊?诶不、等等。” 这人和小鹏长得好像啊。 不管是脸还是身高体型……他不会真是小鹏亲爹吧?! 还是跟在国师身边的人?! 第40章 ‘不愧是父子俩, 长得就是像。’尹霜青上下打量着宋鹏。 这长相、这体格子,与毛峰站在一起,谁不说一句他们亲父子长相相似, 亲缘关系毋需置疑。 “小鹏是我从山里捡回村子的,那时候他正在发高烧躺在地上迷迷糊糊, 醒来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宋鹤说起宋鹏的来历,“之后我们家就收养了小鹏,我父亲猜测他可能是被拐来的,又侥幸从拐子手中逃脱躲到了山里, 因为当时小鹏的口音实在不像我们柳镇本地,倒像是北方的口音一样。” 他们有心想找小鹏的家人,可柳镇也只是一个小镇子, 他们家在村子里更是不太富裕。 去了官府报官却再也没有后续,宋家就将宋鹏留了下来。 宋家一家人都是好人, 哪怕宋鹏吃得多他们也咬咬牙没将宋鹏再丢弃。 因为宋鹤也实在很想要一个弟弟, 他觉得宋鹏就很好,高高壮壮的,身体结实。 现在宋鹏也想不起自己的身世来历,可他和毛峰长得太过相像,再加上是国师通过血缘法术找到的他, 宋鹏怎么可能怀疑毛峰不是他的父亲,他也很激动终于找到了亲人。 “小鹏,毛鹏, 这名字也很不错。”毛峰狂喜流泪过后欣慰说:“以后你就叫毛鹏吧,和爹回家。” 宋鹏、不,现在是毛鹏,表情刚一欣喜又很犹豫。 宋鹤为小鹏开心, 又难免心情惆怅低落,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弟弟了。 不等两人说话,毛峰又拍着宋鹤的肩膀:“你也和我回去,做我义子好吗?” “你和小鹏既然是兄弟,那就是一辈子的兄弟,兄弟哪有分开的,你在这里也就小鹏一个亲人,往后还可以多我这么一个义父,就是别太嫌弃义父粗手粗脚的,小鹤,你愿意叫我一声义父吗?” 毛鹏开心:“哥!我们可以不分开了!” 宋鹤愣然过后情绪惊喜又激动:“我、我愿意的,义父!” 这事情太过美好,他不用和小鹏分开,还多了一个做大将军的义父。 当然,更秒的是—— “快过来拜谢国师大恩。” 国师这样远在天边的人物,他们此刻竟能接触到了! …… 京城有一个观星楼,北地有一个摘星楼。 那么南方这里,尹霜青觉得也应该要有一个揽星楼,三足鼎立才是最结实的构造嘛。 就在柳镇之外,在洪水流经的荒地上面与北地摘星楼一模一样的揽星楼出现,不同的是牌匾的名字。 揽星楼一出,消息自柳镇蔓延出去,南方这边齐齐震动,不多时柳镇这个小地方便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洪水虽然冲垮了房屋,但好在大多数的百姓都平安无事。 方千帆带着人外出忙活,就和京城北地一样,这里也再来一个募捐的小册子。 不白来,大家都不白来哈。 自愿,都是自愿,没有强迫一说。 于是,柳镇重新有条不紊地建设起来。 一场差点因水灾而起的祸事灾难逐渐消弭。 这些日子以来更是不断有人来揽星楼外叩谢国师大恩大德。 尹霜青没露面,一露面下跪的人得更频繁。 南方学子们更是为他作诗颂扬。 短短半个月就出了满满两本诗集。 别说,还挺有文化。 亦有人胆大包天,自揽星楼遥遥相望国师一眼,自此再也不能相忘,便将情意藏进诗中,含蓄却耐人寻味。 尹霜青没品出来。 元爻却是冷漠且不悦地眯了眯眼睛。 神仙降临凡尘,又怎么会当真无一人心生敬仰爱慕。 不过是隔着一层天差地别的身份,自惭形秽亦不敢罢了。 南方这边的学子倒是不知天高地厚。 哼。 幸而还没有不自量力到眼前来。 但亦令他不满。 * 揽星楼第九层。 尹霜青还是对中等商城里的灵兽很好奇,所以又将金眼龙龟买了出来。 没有变大的金眼龙龟不过才巴掌大小,放在桌上很是袖珍小巧。 尹霜青本来在认真观察,后来忍不住上手去摸,摸来摸去见龟龟不反抗,胆子大了起来,开始拨弄着龟壳让龟龟转圈来回的看,这小脑袋、这小尾巴、这小粗腿…… 金眼龙龟敢怒不敢言,竟是对他有一种不敢反抗的感觉,最后干脆自闭了,随尹霜青如何缩进龟壳里不再出来。 “它会说话吗?” “它怎么不和我说话?” “它有名字吗?” “它龟壳上的花纹是天生的?” 尹霜青手指去摸花纹,居然一点,花纹就亮起闪烁。 他眼睛也亮了,又点。 金眼龙龟:“……” 不敢动,救救,救救。 好在下一刻,一双更显骨节宽大些的手伸来握住尹霜青的,元爻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别闹。” 元爻站着,尹霜青坐着。 元爻在他身后,尹霜青在前面。 他拉起他的双手就像是举起正在调皮玩闹的小猫爪子,小猫被迫举手投降。 尹霜青眨眨眼,耳朵红了,抬头:“……哦,你放开,我不闹啦。” 这样的姿势有点太过于亲密。 他被拉着手,背部还紧贴着元爻的胸膛,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元爻却只放开了他的一只手,因为他在桌上轻轻一挥,金眼龙龟就回到了系统商城里,终于得救了。 第59章 尹霜青:“啊,倒计时还没到呢,浪费积分。” 头顶元爻似乎轻笑一声。 接着他整个人就被力道带动着转了过来面对元爻,后背因惯性往后靠要撞在桌沿上,却被元爻的一只手挡住,掌心贴在他的背部护住了他,温热的感觉隔着布料传递,尹霜青感觉自己的心跳动的略快了。 面前是元爻稍稍弯腰垂下的脸,白发灰眸,清冷,却格外诱惑。 起码对于尹霜青来讲,真是很吸引他。 “它是灵兽,自然有名字也会说话。”元爻回答他。 尹霜青:“那它怎么不和我讲话?” “它自是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尹霜青不是很理解。 难不成他很可怕吗? 连话都不敢和他说? 他不就是一个魂魄,对方可是实力强大的灵兽。 还是说……这也另有隐情? 尹霜青慢慢走神。 元爻但笑不语,只是手指轻捏了下他的掌心。 尹霜青这才又反应过来元爻还握着他的一只手,怎么忘了,他动了动想抽回手。 嗯? 抽不回来。 元爻怎么还不放开他? 尹霜青抬眸用眼神示意,快松开。 元爻当没看见,还握着,像手里握进了一块温润软玉,爱不释手,不想也不舍得松开。 干脆直接十指相扣,叫他更无法脱离。 尹霜青愣住:这对吗?这没问题吗?正经统谁会这样十指相扣? 偏元爻这样做了,还十分理所应当,表情自然。 “松开呀。”尹霜青直说。 “不想松。”元爻也很直白。 “……为什么?” “你觉得呢?” “明明是我在问你。” “好,我回答你,我想握着你的手。” 尹霜青的心蓦然重重一跳,耳尖的热度逐渐蔓延脸颊,染上绯红。 “为什么?”尹霜青清清嗓子,红着脸故作淡定:“这不算是答案,为什么想要握着我的手?” 心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他会听到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内心不知是期待还是紧张。 他看见元爻没有犹豫地启唇—— 传讯玉符这时候响起方千帆的声音:“国师,捐募名册已经记录完毕。” 尹霜青一抖,回神,倏地站起,他该下去了。 他以为元爻会顺势住嘴。 他也确实松开了他的手。 尹霜青松口气的同时亦有些失落。 但马上元爻站在他的身后,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因为喜欢。” 毫无停顿,坦率清楚。 “我们属于彼此,霜青。” 尹霜青愣住了。 …… ‘我们属于彼此,霜青。’ 夜晚,尹霜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不断地回想起这句话。 还有那句——‘因为喜欢’。 他什么意思? 他说‘喜欢’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还是说,他误会了这句话的意思呢? 唉,到底几个意思嘛。 尹霜青越想越烦躁,头发都被滚得毛糙糙的样子,像窝里炸了毛的猫。 他当时听完后一溜烟地跑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这件事情也总得面对,毕竟‘系统’和他是分不开的。 可不晓得元爻是不是也给他时间思考,怪体贴,自他重新回到九层后就未曾再出现过。 或许能够对话。 但尹霜青没开口,他亦没有声音。 哪里都静悄悄的。 所以尹霜青才控制不住的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元爻。”他终是忍不住呼唤他的名字。 “嗯,我在。”不出所料,元爻立刻回应了他。 尹霜青抬起头四处看了看,只有声音,没有人影。 很好,省得他看见人脑袋宕机不好说出接下来的话,现在虽然也略有紧张,但不至于开不了口。 “你、白天的话是什么意思?”尹霜青抿唇。 “喜欢还能是什么意思。” 尹霜青睁了睁眼睛,真的是他理解的那种吗? 他心脏跳动不禁快了两分。 “可你怎么会……” “为什么不会?”元爻反问:“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从未与你分离过,朝夕相处,形影不离。” “或许从前不懂这份情感,但不代表我永远不会察觉到对你的感情,我们一直都是属于彼此的。” 尹霜青先是脸红到不可思议。 这话也太令人害羞。 可等他越品却越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一直?从未分离?” 他怎么觉得这句话的意思不单单是指他与系统相遇来到这里做任务的时间呢? 尹霜青脑海里闪过地藏王菩萨当时与他对视后的眼神,还有金眼龙龟对他的态度,仅仅是因为他是系统选中的任务者吗? 不见得。 尹霜青不傻,他很聪明。 “阿爻,我们一直都是属于彼此的?” “嗯。” “怎么属于?从哪里一直?是在选中我做任务之前还是之后?”尹霜青连续问出三个问题,手指揪紧被角。 元爻似乎笑了声,又好像没有。 可等他问完,流光一闪,元爻的身影出现。 尹霜青当即变得有些紧张,身体自动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嘀咕:“出来干嘛。” 元爻走近床边,垂眸:“可以一起吗?” 尹霜青:“……” “什、什么一起?”他难得有些磕巴。 元爻有问必答:“一起睡,一起躺在床上,一起盖同一条被子。” “……!”尹霜青红着脸:“你不觉得进展太快了吗?!” “你你、你不给我点准备的时间?!” 我还没有接受呢。 元爻挑眉看他炸毛的模样,表情无辜,嗓音更淡然清雅:“我又不会对你做些什么,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尹霜青干笑:“你能对我做些什么……” 元爻:“那能做的可多了。” 尹霜青:“……” 细说。 啊呸,说什么说。 他在逗我玩! 尹霜青撇嘴,坏心眼的统,之前就这样总爱逗他。 但这么一闹腾,尹霜青心里害羞紧张的情绪倒是缓和了不少。 “你敢做什么,我踹你下去。” “我还没有上去。” “……” “所以,可以吗?” 尹霜青默默掀开被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又忍不住想问:“我要是说不可以呢?” 元爻微笑:“那我就得对你做些什么了。” 尹霜青:“……” “所以,我就只能给你一个回答呗。” 非要一起才行。 “嗯。”元爻没有否认。 “哼,看着光风霁月的,这么不讲道理。”尹霜青小声叨咕。 元爻只当没有听见,伸手脱掉外袍,上床,躺进同一个被子里撑胳膊看向他。 目光深邃,只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大概你非要我来这里也是想要我认清楚对你的感情吧。” “什么?”尹霜青表情疑惑。 这句话太轻柔太飘忽,他没有听清楚。 什么非要?什么感情?中间什么词? 元爻:“没什么。” 幸好醒悟也不算太晚。 你一直都这样聪明,霜青,把我套牢在你身边,我亦甘之如饴。 他倏地伸手捏住尹霜青的鼻子,但你倒好,只叫我一个人记得,从始至终故意叫我认清楚,先开口才行,这不服输的小性子……唉,如此可爱。 想罚。 但重了心疼。 轻了,往后仍为所欲为。 或许可以…… “你干嘛。”尹霜青拍开元爻的手,不仅捏他鼻子,看他的眼神也令人毛毛的。 元爻轻笑:“没什么,只是想明白一件事情。”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想明白呢。”尹霜青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尹霜青:“……那我懂了。” 原来不止元爻,他的身份也有问题。 他和元爻竟是在做任务之前就已经认识了。 看样子因为某些原因,元爻不能直接说出口告诉他。 那他对元爻从前是什么感情? 尹霜青突然生出这种想法。 关系一定很亲密吧。 第60章 不然也不会一直陪同在彼此身边。 尹霜青打个哈欠:“困了,睡觉。” 他转过身。 元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想再问?” 尹霜青:“不问,任务完成后我应该就会弄明白了,现在追问你也得不到答案。” “我不着急,你总不会害我,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 元爻:“我是说,不再问我对你的感情了吗?” 尹霜青:“……!” 你非得把我刚升起来的一点困意吓干净吗? 尹霜青假装困意上涌,沉默不语。 猫都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掩耳盗铃,所以别再问啦,给他点时间! “睡了?” 嗯,睡了,呼呼。 “真睡了?” 真睡啦! 没看我都不搭理你了么。 有点眼力见。 “好吧,你睡了。”元爻终于道。 尹霜青暗自松了口气。 紧接着,元爻:“那我可以对你做些什么了。” “……!” 你要做什么?! 身后传来动静,他感觉元爻在向他靠近,下一刻,一只手臂便环住他的腰身将他往怀里轻带。 元爻的胸腔震动,声音低沉似在耳边轻声慢语:“睡着了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尹霜青:“……”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就叫。 他按捺住蠢蠢欲动想要推开人的手。 “晚安。”元爻说。 尹霜青:我好像听见你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哼,没有人再比你更坏了。 尹霜青不着痕迹地撇嘴,却在元爻密切环绕的气息中真的逐渐睡了过去。 …… 尹霜青临走前曾在北地摘星楼外也留下一块测灵碑。 现在揽星楼外亦有。 一大清早,宋鹤就催促着宋鹏一起去测一测灵根资质。 “不知道我会是什么灵根。”宋鹤既紧张又期待,还很忐忑,万一他的灵根资质很不好可怎么办。 平常心平常心,他已经得到许多了,人不能太贪心。 现在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很好了。 “我先来。”宋鹤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了测灵碑上。 不多时,三道光芒闪烁。 方千帆:“是三灵根资质,中品,还算不错。” “还好还好,我以为自己的灵根资质会更差呢。”宋鹤拍着胸口放松了,这种情况对于他来讲已经算是惊喜,“小鹏,你来。” 毛鹏上前。 毛峰期待地看着。 可当毛鹏的手掌放在测灵碑上后,等过了好一会儿,测灵碑上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毛鹏紧张忐忑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 方千帆:“无、无灵根。” 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说话。 毛鹏神色失落地放下手。 无灵根就代表着从此与修真无缘,无法踏上仙途。 毛峰张了张嘴,深恨自己嘴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儿子。 唉,听说国师身边的人都是些天之骄子,什么特殊的眼睛、特殊的体质,还有天灵根的天才。 这些天以来他的儿子和义子也都跟在国师的身边与他们相处,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但好在小鹤乐观开朗,对什么都看得开,如今虽然是三灵根但也没有很失望。 可是他儿子却…… “小鹏。” “无灵根却天生体质特殊,你可成为体修。”一个声音倏地传来。 众人抬起头。 “国师!” “参见国师。” 见尹霜青的身影出现在揽星楼门口,众人急忙行礼。 随后陆鸿不禁好奇问:“国师,体修是什么?毛鹏没有灵根也可以修炼吗?” 毛鹏神情重新燃起希望。 尹霜青:“体修者无一不是体质特殊之人,这类人比有灵根之人更加稀少,踏上的是另外一条与众不同的修真之路,并非炼气,而是炼体,追求肉身成圣、以力证道。” 毛峰完全激动起来:“还请国师赐教。” “炼体比寻常修炼之法更为艰苦,需得千锤百炼、易经伐髓,外炼筋骨皮、内炼一口气;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来锤炼肉身达到炼体的目的。” “虽是困难,可一旦炼体小成,肌如精铁,骨似玉钢,气血旺盛如烘炉;在同阶级的修士当中,体修通常会更为厉害,可拳破低阶法术,硬撼普通法器,断肢亦可再生。” 毛鹏目光灼灼,完全被国师的话所吸引。 “炼至大成可开辟体内玄窍,身显异象,譬如血气化龙。” “大成体修者肉身即法宝,可短暂在虚空横渡。” “此后若能有机缘成就不灭金身,便可拳碎虚空,以力破万法,肉身堪比先天灵宝、强横无比。” 毛鹏此刻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说:“国师,我能成为体修?” 尹霜青颔首:“筋骨强健,气血如龙,你天生神力,的确适合走体修一道。” 毛鹏欣喜不已。 宋鹤更是为弟弟高兴。 先别管艰不艰苦,能修仙就是好事! 再者他想以小鹏的性格也不会害怕吃苦。 元爻站在尹霜青身后:‘从北地到这里,获得的积分足够开启中等商城尚还有剩余,如今积分源源不绝,一直未曾停止过上涨,开启高等商城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你可以看到系统商城里最昂贵的‘商品’是什么了。’ 尹霜青:‘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 ‘反正最便宜的是我的身体。’ 元爻嘴角勾起。 尹霜青:‘我现在要加快开启高等商城的速度。’ ‘怎么做?’ ‘当然是走进百姓当中,去各地展露神迹。’ 到最北的北面,到最南的南方。 他将乾坤一炁舟留给方千帆等人操作,留下灵石补充灵力,随他们从这里回到京城,或是去别处地方。 只留下一句等待合适时机,他自会回到京城后便自行离开。 众人不敢问国师会去哪里,只盼国师别忘记他们。 尹霜青先往南走。 探索新地图,顺便随手展露神迹。 他来到了一处大海边。 “阿爻,你说海的那边有什么?” 元爻:“过去看看。” 尹霜青直接迈步朝着海上走去。 他这种行为在旁人的眼里无异于投海自杀。 这附近有一个普通寻常的小渔村,海边的人都是靠海吃饭,他们靠在海上捕鱼来维持生计,衣着简单,穿着宽松的短褐或扎脚裤,布料粗糙,有时候还赤足。 在大海上劳作的人常年暴晒在烈日与带盐的海风下,皮肤多呈古铜色或深褐色,粗糙而富有光泽。 但筋骨强健,肌肉线条如礁石般分明。 此时在这片沙滩上就有不少人在做活,有人在整理船只,有人刚出海回来正往外拖捕捞的渔网。 还有一些妇人在这里跟着帮忙。 一切井然有序。 不过他们对尹霜青显然很好奇。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过于偏僻,很少有穿成尹霜青这样的大贵人来到这里,还是孤身一人。 所以他们忍不住悄悄打量,见他一个人就往海里走什么防护都没有,不禁慌了。 有人操着一口地方方言喊:“喂,那后生不要再往前面走了,大海无情会把你卷走的!” “那后生快停下!” “你怎么还往海里去,快回来!” 见他依旧往前,众人慌乱跑过去,却陡然见他的脚竟然踩上了海水,他站在了水面上! 众人惊愕地瞪大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停下,不敢置信。 尹霜青回头:“吾去往海的那边一看,无需担心。” 说罢迈步而去。 波浪不断浮起的海水在他的脚下却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般安静乖巧,变得似镜面一样光滑平整。 他每迈开一步,海水便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抚平,微微的涟漪荡开,倒映着蓝天白云。 【神秘值+5000000。】 【神异值+8000000。】 【惊异值+8000000。】 【装逼值+9000000。】 …… 渔民们震惊不已,见这人越走越远不禁恍然惊醒,大呼神仙,跪倒在地。 不久之后,听闻消息的方千帆等人操控着乾坤一炁舟赶来这里。 有人去对渔民们解释国师的身份,顺道传播修真常识。 这已是自国师离开后他们一直以来的做法了。 方千帆眺望海面。 第61章 魏玉宣问:“你说海的另一面有什么?” “我不知道。”方千帆摇头:“但大海很广阔,国师、国师还会再回来吗?” 魏玉宣:“担心什么,国师肯定会回来的,你啊,有时候就是想太多。” 方千帆:“听闻这海中央时常有乱流风暴,几乎没有人能够到达海的另一面,现在没有,此前更是没有,就连一些古籍中亦无记载,不晓得国师返回会带来什么消息。” “我也很好奇。”陶明珠在一旁说:“我们能跟着过去看一看吗?” 魏玉宣摇头:“我们的灵力太少还不足以支撑乾坤一炁舟一直行驶在大海上,万一不小心,到时候船翻人……” “好了,我懂,剩下的话不用说。”陶明珠急忙叫他住嘴,晦气的话别说出口啦。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国师回来吧。”她道。 “也好。” 两人点点头。 尹霜青当然不可能一直“走”到海的另一边去。 等到了没人的海面上后他就从系统商城里购买了另外一艘仙舟,然后舒舒服服地乘坐上去。 仙舟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到了海的另一边。 “竟也是一个偌大的国家!”尹霜青惊讶。 当然,海的另一面肯定有人、有人的地方就会存在秩序、不可能散落一团。 尹霜青惊讶的是这里的人们和大昭人、或者说和朔国那些小国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不是矮冬瓜倭里倭气,不是红毛金发蓝眼绿眼,更不是什么其他与众不同的人种…… 是纯纯正正的像是大昭人一样的外表,说着一样的话。 不过这里却不是大昭,而是一个叫大晏的朝代。 看起来生活习俗和大昭有很大的差别,有些地方却是相同的。 “惊喜。”尹霜青完全没有想到海的另外一面居然会是这样的:“我喜欢这样的惊喜。” 他喜欢和他一样的人都去修仙。 而不是便宜让别人占了。 看来这个世界的构成和他原本想的并不一样。 也是,大千世界各有不同,他也着相了。 尹霜青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阿爻,如果小世界成功升维,恐怕变化的不会只是我做的那些努力吧?” 元爻:“世界自有意识,当成功升维的那一刻,这个小世界会自动调整最合适的变化。” “我很期待到时候会怎么样。” “现在呢,回去吗?” “回去。”尹霜青点头。 来这里后已经算是有所收获了。 仙舟飞速回去。 不出意外尹霜青在海边看到了方千帆等人。 他们自是对海的另一边有什么很是好奇,也是藏不住事的年纪,小鸟雀似的叽叽喳喳。 尹霜青没有隐瞒,告诉了他们。 随后,他要前往更北面。 等国师走后,方千帆不由地拍胸口庆幸:“幸好国师回来了,没有留在那什么大晏。” 魏玉宣也不太那么淡定了:“是啊,没想到海的另外一边是这样的。” 他倒是也升起几分兴趣,但并非是现在想去。 尹霜青没多久就来到了更北的地方,这里常年被冰雪覆盖,四季有三季都是寒冷的。 这里的人竟是各个体型都如同毛峰毛鹏那般高大威猛,女人也毫不例外。 这里也有一个小国家,地理位置还在那些外族更远的北面。 中间横贯一条长长的冰沟,亦有冰原相隔,怪不得过不来呢。 ----------------------- 作者有话说:补了两千字,还有3千要补~ 第41章 凛国一到冬天, 无论白天还是夜晚寒风永无止境的呼啸一般,令人呼吸困难。 这里很少有温暖的时候,就算有太阳, 冰原上的雪也不会轻易融化。 凛国的人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他们这里无论男女都身材高大,平均身高超过两米左右, 骨架也宽,肌肉线条饱满如山峦,肤色冷白但却带着些许冻伤痕迹的浅红。 他们穿着动物皮毛制作成的御寒衣物,头戴帽子, 脸上也蒙着布遮挡寒风,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在这里生活就是与自然斗争。 冰原上有狼群,更有被雪掩埋的裂缝, 如若掉进裂缝中那真是九死一生。 所以凛国的人外出打猎不仅要小心狼群,还要时刻注意裂缝的存在。 阿坦和妹妹朋友们一起出来打猎就倒霉的碰上狼群, 在追逐的过程中他们没有留意前方裂缝的痕迹, 结果阿坦一脚踩空,整个人朝着裂缝中摔落,他瞳孔骤缩,因为这条裂缝下方竟然有冰刺。 会被扎穿身体的! 会死! 阿坦听见妹妹和朋友们惊慌失措的喊声,可他却无法停止下滑的趋势。 完蛋了。 阿坦绝望地想, 看来这次回不去了。 可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猛地停顿在裂缝中,随即竟开始上升。 妹妹和朋友们也传来阵阵惊呼。 怎么回事?! 阿坦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从裂缝深处捞了回来, 被放在冰原上,他急忙抬起头——瞧见一个穿着极为单薄的人站在他们的面前。 “阿哥,是他救了你。”他听见妹妹震惊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 朋友们也七嘴八舌道:“天啊,他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他难道是神灵派来的使者吗?他会使用神奇的法术, 他救了你,阿坦!” “你看他穿这么少,他不冷吗?” 现在冰原上寒风肆虐,他们穿着这么严实都还感觉到寒冷,可这人…… 直到这时他们也才注意到寒风居然没有吹起一点他的发丝和衣摆,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隔绝了风,亦隔绝了寒冷,使他不受一点伤害。 他的头发很长,不像他们为了方便、也为了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头发很快干透不至于生病,所以最长的头发也才只到肩膀。 他的脸很白,却和他们的白不一样,更、更像是温润的阳光那般毫无瑕疵。 【神秘值+800000。】 【神异值+500000。】 【惊异值+800000。】 【装逼值+400000。】 …… “你、你是神吗?”阿坦蓦然问。 他心中有种感觉,他不像是神的使者,更像是神灵。 可对方看了他们一眼未曾回答,手轻轻一挥,裂缝竟然被填实。 他转身离去,一脚迈出竟走出了很远,没多久身影就消失在漫天寒风雪粒中不见踪迹。 【神秘值+1000000。】 “他一定是神灵!”阿坦坚决道。 否则不会有人可以穿过冰原来到这里。 他知道,冰原之外有更为辽阔的天地,从前通往外界的道路未曾断裂,他们的先祖留下记载,可偶有一日冰原震动,那唯一通往外界的道路也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形成,他们再也出不去这里了。 他一定是从外面来的。 是神灵要垂怜他们这里了吗?! “走,回去。”阿坦当机立断:“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爹娘。” 族里还有一些老人,他们见多识广,一定知晓更多。 * 从南到北,又自北回去。 尹霜青搜集到的积分终于足够开启高等商城了。 当元爻通知他的那一刻,他迫不及待。 “这一路真不容易。”尹霜青感叹。 好吧,也就初期不太容易些,先欠债、又还债,等到基础工作做的差不多了,之后积分便源源不绝。 “阿爻,现在就解锁高等商城。” 尹霜青摩拳擦掌。 不到一秒,高等商城完全开启。 他立即道:“最贵的!最贵的!我要看最贵的商品是什么!” 早就好奇和期待了。 会是什么呢? “这就是最贵的商品了。”元爻单独将这一个商品挪到最前方。 尹霜青马上被吸引,后面多少个0他还没去数,目光落在那商品的模样上被吸引,念出名字——“鸿蒙浑天鼎”。 商品简介只有四个字:混沌至宝。 ‘鸿蒙’这个词代表什么不言而喻,更何况这还是混沌至宝,在天地未分、混沌一体时就诞生出的宝贝吗? “为什么简介只有四个字,怕我买不起吗?” 觉得他买不起,就干脆不简介了? 他还想知道一下这个宝物具体有什么能力呢。 就算他不会购买,还不能看一看么。 元爻:“他只需要这四个字的简介。” 尹霜青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不妨碍他觉得这鸿蒙浑天鼎的外表很、很神秘、漂亮、大气,总之就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被吸引。 第62章 这鼎的材质看起来非金非玉,整体呈青色,三足双耳,鼎身浮雕仿佛时刻都在变换,像是容纳了日月星辰、天地万物一般,鼎内黑漆漆的,好似深不可测,可明明看起来…… “嗯……”尹霜青略微蹙眉,手指托着下巴思索。 元爻:“怎么?” 尹霜青:“我怎么觉得这鼎的外表越看越像是什么东西一样?” “像什么?” “像是、像是……啊!”尹霜青一敲掌心:“阿爻,你有没有觉得这鼎的外表很像是酒杯?” “酒杯?”元爻抿唇,将弯起的嘴角压下一点。 尹霜青没有发觉,还盯着系统商城里的最贵宝物出神,因为鸿蒙浑天鼎在这其中是缩小的样子,所以一旦将它看成酒杯,那真是越看越像,“就是那种青铜酒器,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清樽’,这不就是酒杯么,真的好像啊。” “噗。” 蓦地,一旁传来一声忍笑。 尹霜青马上转头,元爻却早已转身背对着他。 “……”尹霜青:“……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咳,没有。” “不,你有,你刚才一定是笑了。”尹霜青肯定,又疑惑:“你为什么笑?这有哪里好笑吗?这个宝物外表不像是酒杯吗?” “虽然我承认它长得也很漂亮,颜色好看,造型也不错,但就是很像么,你不这么觉得?” 元爻仍背对他:“嗯、确实有些相似。” 你说什么是什么。 尹霜青越发不解:“你好奇怪啊,阿爻。”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笑什么?” “我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元爻大概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转过来,面上瞧不出什么。 尹霜青:“……” 不理解,但尊重。 “你真是奇奇怪怪的。”尹霜青最后嘀咕一句。 元爻:“高等商城已经解锁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尹霜青:“你不是说过在全天下范围传道必须得等到高等商城开启后么,现在正是行动的时候了。” “让我看一看都有什么合适的商品。” 有一个。 名为“缈缈天音”。 声音可传至每个角落,能叫天底下所有的人听见。 不仅如此。 这声音不止入“耳”,还会入“心”。 所谓入“心”就是即便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百姓、哪怕不懂什么深奥的道理,可待这声音传至就能够立刻令他们听明白、听得懂,可以瞬间了解其意,过耳不忘,叫所有人知晓何为修真之意。 另外有一个先天至宝名为“天穹镜”。 可投射幻象到天空,去除攻击能力,这不就是天幕么。 两者配合使用,能听且能看,还愁天下再无人知晓人皆可修仙么。 …… 这天,平平无奇的一日,天空中却突然出现一片天幕,不管在何处都可以瞧见。 随即一个清雅淡然的声音也响起,伴随着天幕传递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京城。 玄德帝抬起头面露惊讶。 大皇子:“是国师!” “这些都曾是国师讲道的内容,竟是全天下都能听见么。”二皇子眼神闪烁。 三皇子:“不知国师如今在哪里,何时回到京城。” 四皇子和五皇子两人早已经回来了,还对他们说起在外面的见识,听得他们三人都有羡慕。 又说起南方隔海的另一面还有一个国家名为大晏。 国师还去了最北方,不晓得那里又会有什么。 大晏亦有天幕出现。 那一瞬间上涨的神异值惊异值等差点淹没系统商城的版面。 凛国亦是如此。 尹霜青暂且没有回到京城。 他有要事。 他在各地种花种草和种树呢。 当然不是普通的植物,而是各种灵花仙植,可催生灵气。 按照八卦方位,每个方位不同的位置需要种下数百棵,如此灵气才能慢慢凝聚,逐渐增加。 类似于放置一个个大型的聚灵阵。 但是只靠这些来催生这个世界的灵气自是不够的。 倘若这个世界的人能够靠这些仙花灵植来进入炼气期、筑基期倒是可以,之后却…… “可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令这个世界产生灵气。”尹霜青眉头紧蹙:“没有灵气就无法修炼,也就无法成功升维,可升维后这个世界才会自动产生灵气,才能使得人得以修炼……问题就在于灵气怎么在这个世界升维之前源源不绝,难道我要一直购买这些仙植种下去吗?” 总觉得不是太过可行的办法。 那么,还有什么法子呢?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种完再说。” 尹霜青抬起头看了看天幕播放,估计着什么时候到他之前讲的那里,还得再添加些新的常识。 当《基础引气诀》和《修真常识百问》这两本书籍随着天幕播放而流传甚广后。 “吾会在各地放置测灵碑,功法传承柱,有灵根者皆可修仙,测试灵根后可来至功法传承柱领悟功法,有缘者可从其中得到传承秘籍,自此修炼之道于此开启。” 话音自天幕落下后,各地陡然升起一个通天透明的水晶柱,好似直通天际,一眼望不到头。 京城、南方、北方、大晏、凛国等…… 【神秘值+1000000000。】 【神异值+1000000000。】 【惊异值+1000000000。】 【装逼值+1000000000。】 现在看到这些上涨的积分数值,他的心已经毫无波动。 因为足够富有。 就是这么膨胀,挺胸。 南方的一座小城里,一个商人的孩子刚测试完灵根资质,竟是上品天灵根,他父母抱着他喜极而泣,狂喜不已,随即迫不及待来到旁边的通天水晶柱等待。 排队的人太多。 这水晶柱呈圆形,直径足有五米多,其上光晕环绕,在阳光下偶尔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彩。 所谓“领悟”就是将手放在水晶柱上进行触摸,通常十息后自会有功法直接传递至触摸之人的脑海,若无缘传承功法,十息后也会自动弹开,之后再怎么触摸都不会再有反应。 有人欣喜离开,有人失落至极。 但没多久便有人发现,哪怕在这个水晶柱无法领悟到功法,可有人不甘心去了别处,竟有缘领悟到了! 这不行,就换一个! 原来是要他们学会变通啊。 各地的人开始流动起来。 尹霜青:“这就是一个小小的弊端,水晶柱是承载功法秘籍的法宝,内部空间是有限的,我从系统商城里买来的秘籍总不能全部都放进去,只得分批。” 好在功法秘籍能够重复购买,就是偶尔有些遗漏。 领悟到什么全靠机缘和运气。 两日后,尹霜青在海上开辟海外仙山岛屿。 又在天上开辟浮空岛。 这些都在天幕之上播放出来。 随后在北地和南方之间的群山峻岭上空放置悬浮崖。 “轰隆”巨响不绝于耳。 通过天幕,世人看到令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浩瀚无垠的蔚蓝之上,尹霜青袖袍挥动间仿佛有无形巨斧劈开海浪,数十米高的海水汹涌喷发、抬升、随风固定,最后竟形成了奇妙的悬天海水,由海面流经而上,又流落而下。 在这海水之间又好似有仙光缭绕,在阳光的照射下水珠四溅化为蒸腾的雾气,映照出七彩长虹,简直妙不可言。 仙山岛屿的根基被淹没在这悬于天空之上的海水里,岛屿并非一体,而是层叠错落。 主峰巍峨耸立,刺破云霭。 山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又坚不可摧的玉质光泽,山间有飞瀑,岛上林木亦瞬间生发。 林间有灵鹿悠然踱步,角生光华,仙鹤清唳,翎羽沾染着初生的朝露与霞辉。 奇花异草亦遍地,幽香仿佛能穿透天幕沁人心脾。 山腰云雾缭绕处可见天然形成的洞府。 仙岛虽美不胜收,岛屿边缘除却汹涌的海浪以外却还要暴烈的罡风,恐怕寻常人、不,寻常修士难以接近。 而群山峻岭上的悬浮崖高悬于天空,时而被云雾遮掩,时而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庞大的山体违反常理地悬浮着,其上有嶙峋的怪石、苍劲的古松,亦有垂挂的藤蔓、飞流直下的瀑布。 当它们悬浮于空中,瀑布的水流在半空便化为弥漫的水汽灵雾,滋养着崖壁上新生的、更富灵性的植被。 尹霜青还在这上面放置了灵脉,可保悬浮崖万万载依旧如此。 第63章 就是。 “好贵啊!” 尹霜青发出呐喊声:“真的好贵啊!” 我错了,真的错了。 人怎么能够对积分无动于衷呢。 他仍然热爱! 十分热爱! 积分快快来,膨胀的胸口已经瘪了。 好在有天幕公示这些,眼看着快要花完的积分又变得充盈。 天幕前的百姓们在持续的轰鸣与眼前展开的瑰丽奇幻景象中只能屏息仰望,心中充满了对这等改天换地伟力的无尽震撼与敬畏。 这就是国师! 这就是降临在大昭的神仙! 倘若他们能够亲眼见到国师,那真是死而无憾了! “吾自此居住于圣山之上,若率先进入金丹期者可来圣山择选一处洞天福地开宗立派,自此修真传道,永世长存。” 尹霜青选择悬浮崖上最高的山峰暂时作为他的洞府。 神仙的身影在天幕上消失于此。 这话一出,所有人沸腾了! 开宗立派?! 这和青史留名有什么区别? 没有!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要赶紧进入金丹期! 还能见到国师! “想要进入金丹期,现在可不容易。”尹霜青对元爻说:“灵气不足,能够进入金丹期的都是有大毅力、天赋出众、悟性出众,在各方面都绝佳的人,且看他们谁会成为第一人吧。” 是从最初就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呢。 还是会在他意料之外的人当中呢? 他选择金丹期也是基于目前他们所能够达到的最高水平罢了。 若是在那些发展长久的修真界里,想开宗立派起码需要化神期的修为吧。 “阿爻,你觉得会是谁?”尹霜青好奇元爻的回答。 元爻:“我觉得是谁不重要。” “眼下,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尹霜青疑惑。 元爻靠近他:“我一直在等你忙完,现在你终于有空闲时间,是不是该好好思考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尹霜青蓦地脸红。 咳咳,这个嘛…… “你着急?” “你看我像是不着急的样子吗?” 尹霜青:我看像。 他虽然这话没有说出口,但表情却如此说明。 元爻挑眉:“看来是我令你误会了。” “不想耽误你做事,所以我一直在忍耐着,却没有想到让你误以为我不急吗?” 第42章 悬浮崖最高峰上面, 尹霜青放置了亭台楼阁,灵植仙花,亦有一些具备灵性的小动物, 看起来仙气缭绕,生机盎然, 崖外云气缥缈,风吹云动却都被隔绝在外,似乎影响不到里面,悬浮崖说是天上仙境也不为过。 此时尹霜青就在他给自己选的卧室里, 被元爻“步步紧逼”。 他往后退,元爻就上前,分明不是如何霸道的人, 却因为一句“不急”也带上了些许侵略性。 直到尹霜青双腿磕在床沿退无可退,被元爻一把按住腰身。 带着一点轻笑的声音响起:“小心。” 尹霜青:“……你别靠我这么近, 我就不会这么不小心。” 元爻:“不行, 不想离你太远。” “你别再退,也就不会跌倒,不然……” 他往后看了眼床榻,说:“不然是故意的?” “霜青,这样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尹霜青难以置信:“你怎么还倒打一耙?!” 谁是故意的?! 明明是你才对吧! 他哪有! 尹霜青气得牙痒痒, 真想咬他一口。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讲理啊,哼。” 元爻:“有吗?” “我怎敢对你不讲理,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而已, 这也不行吗?” 他眉目垂落,好似闪过黯然之态。 尹霜青脑海里蓦然掠过一丝念头,他像是在欺负他一样。 可紧接着他就马上反应过来。 呸呸呸。 到底谁在欺负谁啊,这统在装可怜好叫他心软。 见尹霜青立刻就回神的模样, 元爻暗道一声可惜,还是他不太会装可怜、对此不熟练,否则这会儿早该引导他说出来了。 “现在你还以为我不急吗?” 尹霜青:“有些问题的答案就算我不说出来,你也知道。” 急死你。 “我们难道不是心意相通吗?” 我们都可以在脑海里直接进行对话了,这还不算是心意相通,你知我知? 元爻:“……” 这性子,还真是不肯吃一点亏啊,一如既往。 “但就算知晓,可爱令人心中忐忑,胡思乱想,说出来才算确定。” “霜青,我心悦你,你呢?” 还是由他先明说,他不信眼前之人还想着要如何气死他。 果然,尹霜青的面容一点一点染上红霞,未料到元爻这般直接。 这、他也不好意思再故意逗弄他了。 喜欢的事情,既是两情相悦,这时候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他也不是矫情的人。 “我亦心悦你,元爻。”尹霜青郑重神情,抬眸:“抱歉,这段日子一直在忙没有给你答复,我也喜欢你,喜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喜欢我们亲密无间,日夜相伴,我喜欢你的所有,阿爻。” 他怎么能坦率的如此可爱。 元爻心想,为何这么令人心动? 让人忍不住…… 灰眸蓦然深邃,那眼中不再空无一物,万事不达眼底般,仿佛有一丝危险的气息在酝酿。 尹霜青敏锐察觉到,被这样注视着想不发觉都难吧。 他是想? “霜青。”元爻嗓音略带沙哑地开口,按住他腰身的手不自觉摩挲,越发搂紧,将他向自己的怀里带。 “嗯。”尹霜青睫毛轻颤,嘴唇抿了抿,他的声音也并不如何清亮了。 只觉得腰间被那一双结实手臂紧紧搂住的位置发烫,烫人得很、不容忽视。 之前是他主动。 现在,他也不想落后于统。 尹霜青抬起头,双手拉紧元爻领口衣襟使劲往下一扯—— 唇齿相贴的感觉瞬间令两人浑身一震,血液上涌,脊背发紧,头皮发麻。 尹霜青瞪大眼睛,完全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还是元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而来便是更为晦涩的幽暗,主动加深这一吻…… 最后,床铺往下一陷。 “唔,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快吗?那我慢一些。”元爻喘息。 “……我不是说这个快,不对,慢一些也行,我、我是说我们才刚刚互相表明心意。”尹霜青努力忽视身上的异样艰难不已地挤出话来:“就要进行到最后,是不是快了点?” 元爻声音沙哑低笑:“不快,我觉得慢了,你在我身边这么久,玉盘珍羞在前,早就应该……” 最后的话语淹没在唇舌交缠里,尾音被吞噬听不清楚。 尹霜青迷迷糊糊地想,这么久是多久? 还有,真的有人穿着衣服清冷淡然,脱了衣服后却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手掌滚热,腰怎么那般有劲。 他想要停止继续下去,却被掐住腰又拖了回去。 看起来是能够克制的人,在床上却变得极为放肆迷乱。 他全身上下的皮肉好似都被啃噬一遍,又红又麻,也又痒又疼。 酸软中带着刺激。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到最后他昏睡过去之前想,天下众人皆以为神仙端坐于悬浮崖上的亭台楼阁之中,威严莫测、高高在上,殊不知…… 奥,幸好他们不知。 …… 修真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就像神仙之前所讲,一旦开始修仙,寿命便会随之延长。 而无灵根者不能修仙,凡人寿命不过区区几十载,对于修真者来说眨眼间便会过去。 他们才知晓,原来修仙路上,心境考验也极为重要。 人生,总有一定会面对的事情。 国师自从居住于悬浮崖的圣山上后就从未再下来过。 那不是天边月,却也暂且触摸不到,可望而不可及,不算遥远,却无人能靠近。 除了偶尔还会降下天音讲道、各地出现神迹仙植外,方千帆等人再没有瞧见过国师的身影。 他们能做的唯有抓紧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到金丹期。 谁都想要做天底下第一个突破到金丹期的那一人。 一定会被国师嘉奖! 第64章 正所谓有人努力,就有人想搞事,看热闹不嫌事大。 陆鸿深知比勤奋他比不过身边的这些人。 比能力呢,他的天赋又限制了他的能力现在还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毕竟他是万灵亲和的体质,可成为驭兽师,驭天下万兽。 但那也得是灵兽妖兽吧。 现在天下间可还没有多少开智具有灵性的兽类,他驭什么? 也就是养一园子的大可爱小可爱们先,整天瞧瞧它们谁会更聪明再去修炼。 但陆鸿就是安静不下性子的人,天生喜欢新奇事物。 修炼虽然不是读书,却也略有枯燥。 所以他鬼点子一起,找了一个志同道合又有特殊能力的人一起制作了一个天才榜——看谁会是这天才榜上修炼的第一人,从天才榜上就能够知晓这些人的修炼进度,一共100名。 这记录的灵器和天才榜都是由墨家提供。 现在墨家可以算是天底下第一的炼器大家族了。 之前在深山老林里隐居的墨家人都急急忙忙跑了出来。 为了这天才榜,陆鸿带着一些小伙伴们开始走访天下,从南到北,再从北到南。 之前国师留下的乾坤一炁舟还在,被陆鸿征用了,竟当真被他驾驶到了最北面,还见到了那些生活在冰原之上的凛国人,好家伙、真是好家伙,体型个个足有两米多高,而且这里的人多是炼体修道,肉身强横无比。 于是,陆恒又弄出了一个体修榜。 至于在大海另一边的大晏,他现在灵力不够,就算驾驶着乾坤一炁舟也过不去。 为了让全天底下的人都能知晓这榜单,陆恒又找墨家人还有好兄弟夏廷敬一起进行研究。 最后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办法。 那就是将这排名榜单与国师留下的通天水晶柱进行连接,直接显示在水晶柱内部,那么不管是在何处的人,只要是经过水晶柱就都可以瞧见。 当然,在这样做之前,他们还去了观星楼的楼顶遥望着悬浮崖拜一拜国师,希望国师允许。 尹霜青一直关注着天底下的一切。 夸赞一声陆鸿会搞事后,千里传音同意了陆鸿这一要求。 这下喜得陆鸿直接蹦起来喊:“国师与我说话了!” “什么?!” “当真吗?” “你小子也太好运气了吧!” 顾芷媗、魏玉宣等人听闻此事后立马围绕在他身边,神情无不羡慕。 陆鸿得意洋洋:“哈,看你们这回谁再说我瞎搞一通,闲得没事干,哈哈,瞧见没,国师都夸我呢。” “我算是服你了。”赵清羽摇头失笑:“不过,国师也在注视着我们呢。” 真好,他们还没有被国师所遗忘。 方千帆目光望向悬浮崖,握紧双手,表情狂热,国师,您一定要等我,千帆会更加努力修炼的! 有了国师应允,陆鸿对这件事情就干的越发起劲。 果不其然,这两个榜单一放上去,全天下都在关注。 至于排名怎么动。 那也好办。 只需他们每进一阶,就将气息打入通天水晶柱内部,那么榜单上的排名就会随之变化。 不过这一点墨家当时并未突破,脑子想尽也找不到办法解决。 毕竟他们的修为尚不足够。 好在国师知晓他们困难,特意开天幕亲自对这榜单做了些许改动——将大晏那边也设了天才榜,一同放入了水晶柱内部,这下哪怕大晏与大昭隔着一望无际的海,却也能够知晓榜单上面都有什么人。 这还不打鸡血似的修炼? 决不能被大晏/大昭人超越过去! ----------------------- 作者有话说:一更,晚上还有更新,应该会把之前的3千补上,所以写完再发,得9点之后吧。 另:确实快要完结了,这本写之前就是短篇打算的,不是长篇,大概是我写的问题像长篇吗[笑哭],主要是这本开新时收藏不是很多,短篇和长篇入v时的字数不一样,但我当时v线没到就超了不少字数,入v以后又日六,所以显得快吧[狗头叼玫瑰] 第43章 “灵气还是不够呢。”尹霜青叹道。 修炼修仙需要灵气, 灵气可催生万物灵智,使万物开化。 他这段时间里也没有闲着,购买灵花仙草种植遍地, 安置从系统商城里购买的洞天福地等。 但这些催生出来的灵气却还远远不够小世界升维,杯水车薪。 阿爻曾经说过, 想要令这个小世界彻底改天换地需要至高宝物…… “你说的至高宝物该不会就是系统商城里最贵的这一件吧?”尹霜青看向鸿蒙浑天鼎。 元爻不置可否。 尹霜青倒吸口气,去数那后面到底跟了多少个0。 很多很多。 他数得眼睛都花了。 “积分现在这么多,我还是买不起吗?”他揉揉眼睛干脆直接问统。 元爻:“嗯,买不起。” 尹霜青:“……” 这合理吗? “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尹霜青不是很理解:“我其他东西都买得起, 为什么就是买不起它?” “难不成我想要买它,就要放弃购买系统商城里的其他商品吗?” 可是想要这个小世界升维,又不能只需要一件单一的物品。 其他商品也各有用处啊, 他怎么可能放弃。 元爻握住他的手:“别急,到某一时刻你自会明悟。” 尹霜青:“……那种时刻是什么时刻?” 他明悟什么? 不是很懂。 但他一向心宽, 毕竟急也没用。 还是先着手于眼前的事情吧。 他在系统商城里购买了寻龙定星盘, 灵脉如龙,这法宝就可以指示出灵脉的大致方位,判断出灵脉所在。 灵脉何其珍贵。 系统商城里售卖的灵脉零星无几,买完就没。 且不是这个世界原本就有的灵脉是会逐渐消耗的,而不是可再生资源。 所以, 尹霜青想要利用灵脉来滋生灵气,首先就是找到这个小世界本来就存在的灵脉。 可找到是找到了。 灵脉却是“死”的,或者说是暂时“沉眠”, 灵气无法逸散。 “难道等小世界成功升维以后,灵脉才会苏醒?”尹霜青猜测。 “没错。”元爻肯定他的想法。 “啧,麻烦。”尹霜青收起寻龙定星盘叹了口气。 他又看了眼在系统商城里排名第一位的鸿蒙浑天鼎,怒从心起, 区区一个小酒杯,居然敢卖这么贵! 怒归怒,却拿它没办法。 尹霜青还不如直接去开辟洞天福地。 现在除了海上仙山岛屿、悬浮崖外,他又在北地冰原之上开辟了极光幻海秘境,隐藏在冰原裂缝之下,只等着特定的机缘时才会出现。 还有星辰谷、冰火潭等。 这一切都是在为最终任务的完成做好准备。 尹霜青隐去身形在世间行走,偶尔也会去京城转一转,看看方千帆等人的状况。 这一天倒是有一件奇事发生。 云锦城的一户人家里竟全部一夜之间惨死,不仅血流成河,尸体残缺不全,死状恐怖令人双腿打颤。 在这户人家的周围更是开始弥漫去浓郁的雾气,偏偏只环绕这里而不四散,令人称奇又瘆得慌。 一连几日,白雾变成了灰雾,并慢慢向外扩散了。 周围的人家遭了殃,有雾气弥漫进来,家里开始发生怪事。 譬如家里养的鸡、狗猫等宠物突然死掉,而人在夜晚总会被噩梦惊醒,还有听见了门外传来脚步声,打开门后外面却什么都没有,明明太阳很温暖,他们待在家里却总觉得阴冷,似乎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灰蒙蒙的雾气飘来了家中。 不正常! 绝对不正常! 周围的邻居们害怕,赶紧搬走。 有人向官府说明这件事情,因为太过奇异最后竟引来了方千帆等人。 方千帆、顾芷媗、陶明珠、魏玉宣四人来到这里探查。 “就、就是这儿了,我们实在不敢太靠近,就请几位修者自行过去查看一二吧。”带路的一人小声说。 另外有人道:“这里的雾气好像变得更灰暗了,面积也又扩大了些许,还请几位修士小心。” 说完他们离去,只剩下方千帆四人在这里。 “你看出来什么了吗?千帆。”顾芷媗问道。 方千帆的天眼修炼得已经初具能力,可这会儿他却蹙了蹙眉:“奇怪,看不见里面到底有什么,都是灰蒙的雾气,这里果然不是那么简单,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第65章 魏玉宣握紧剑点点头:“走吧,我们进去。” 季府,这户人家姓季。 他们来到门口,魏玉宣推开门走入。 “竟是两步之内什么都看不见吗?”陶明珠惊讶。 这雾气也太浓了,不,应该说这雾气实在古怪。 顾芷媗手一挥,至阳灵气打出,这雾气犹如遇到天敌般猛地褪去,周围显出清晰的场景。 “有用。”顾芷媗喜道:“我就说感觉这里的气息与我相克,不是我克它,就是它克我,如今看来还是我更为厉害些。” 方千帆:“国师曾说你的灵力至刚至阳,专克一切邪魔外道,难道这里……?” 陶明珠:“你们快看!” 顺着她惊呼的声音,众人看去,然后面露震惊、眉头紧蹙。 只因为雾气散去后,这里居然遍地都是死人,看他们的样子是想逃出来,却在临近门口时不知被什么杀害,死相凄惨的倒在地上。 他们看着也心里一跳,这里到底有什么? “顺着这些人死去的方向是不是就能解开真相了?”顾芷媗看向血迹蔓延的远处。 魏玉宣:“走,小心些。” “我走在最后面。”顾芷媗点头。 但他们还是小瞧了这个地方,才没走多久,他们彼此便察觉到不对,雾气不仅又重新聚拢过来,还隐隐呈现出黑色,不等他们反应,四周突然变换,他们各自的踪影也消失不见,被分开了。 “千帆,明珠,玉宣,你们在哪里?”顾芷媗皱紧眉心。 周围不见朋友踪迹,她也骤然间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是季府哪里? 她才要去寻找,倏地一股异样的气息蔓延,她便瞧见地上的死尸竟然站了起来。 顾芷媗:“!” 方千帆他们的遭遇也与顾芷媗差不多。 一时间,法术齐出。 他们与这背后不知名的存在斗起了法。 陶明珠最先支撑不住,很快落入下风。 就在她眼看着要受重伤之际,一道人影出现,手轻挥,那嘶嚎的鬼影便退散了。 “国师!”陶明珠不敢置信又惊喜。 尹霜青回头,对她淡淡颔首:“走吧,去找其他人。” 没多久,四人聚集。 有国师在,这里根本不足为惧。 他们都极为欣喜,不敢相信国师竟会出现在此。 难道这里有什么值得国师关注的存在吗? 尹霜青将他们带到了一个极为偏僻的院子里,这里是季府最边缘的角落,荒凉狭小,平常根本不会有人来。 可这里却雾气更浓郁,其中一处竟翻滚着浓郁的黑气。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陶明珠不解。 尹霜青看向那翻滚着黑气的地方,“还不出来。” 话音落,一道飘忽的身影出现。 那是一个浑身漆黑、仿佛也身披浓雾的女子,阴气森森,双眼竟全然漆黑,没有眼白,且脸色也惨白毫无血色,她不是一个活人,而是鬼。 确切的说,是鬼修。 尹霜青没有想到出现在这个小世界的第一个鬼修竟在这里。 他看到了她的过往。 丈夫不是丈夫,儿女不是儿女,鸠占鹊巢,一家人扒在她的身上吸血,又将她凌虐至死。 她带着全部家财嫁入季家,却不知当初与她议亲一面之缘的人早已经被他的同胞兄弟杀害妄图取而代之。 这两兄弟虽然长相相似,却一个积极向上,一个混吃等死。 结果等老大出头还要娶一个富商的女儿落户城中时,弟弟却嫉妒了,恶从胆边生,将人设计杀害代替兄长去成亲。 可他在家中却是早已娶妻生子,妻子也不是好惹的。 之后他们联合不断欺骗她,将她囚禁,调换儿女。 她才刚生下的孩子就被摔死了,尸体也被埋在这里。 后来…… 外面那些人的死法便曾是加注在她身上的伤害。 她如今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极致的怨念和恨意让她死后魂魄被留在了这里,机缘巧合修炼成了鬼修。 这季府因为她埋骨在此便天然形成了一处鬼蜮。 所以方千帆等人在这里才打不过她。 可她未曾想到国师居然会出现在此。 国师的身份谁人不知。 她战战兢兢,怕被国师扬手灰飞烟灭。 谁料国师却道:“你走吧,该报的仇也已经报了,能修成鬼身也算是你的机缘,日后万不可滥杀无辜。” 她愣住。 国师却挥手散去雾气。 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竟也被解开,她能够离开季府了! 深深地向国师行礼鞠了一躬,她立刻向外飘去,身影消失不见。 “原来这就是鬼修。”魏玉宣恍然。 国师是因此才来季府的吧。 四人目光灼灼地看向尹霜青。 “国师,您这就要离开吗?” “国师,您不会观星楼看一看?” “大家、大家都很想念您,国师。” …… 尹霜青:“专心修炼,你们的努力我皆看在眼里。” 说罢,他身影亦消失,踪迹难寻。 四人叹气,还没有怎么与国师相处一会儿呢,唉。 * ‘魅力就是这么大。’尹霜青隐去身形撩了一下头发。 元爻:‘是啊,很有魅力。’ 他的话似乎另有所指。 尹霜青无端地想到某种特殊“时刻”,还有他望向自己火热又迷乱的眼神…… 尹霜青不敢再发散魅力了,干咳一声,正经道:‘走吧,回去,别在这里瞎想。’ ‘想什么?’元爻反问。 ‘想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还用我明说么。’尹霜青轻哼一声。 元爻:‘霜青懂我,那我们回去继续深入探讨这件事情。’ 一本正经地说出这话,压根不晓得害羞是什么。 尹霜青:算了,已习惯,在这种事情上探讨的还少么。 又数年过去,前朝遗孤玄音成为魔修潜入京城偷袭玄德帝,欲要血洗皇宫。 可却没有想到玄德帝身上有龙气护体,偷袭不成他反被重伤,残害身上有龙气之人他更要承受反噬的后果,修为倒退,伤口也难以愈合。 后来玄音再次不知所踪。 但经此一事诸人倒是了解到修士若要杀害皇帝必然会遭到天惩。 龙气并非皇帝个人的修为,而是一国气运、万民信仰、山河地脉汇聚而成的力量。 这是规则、亦是一种法则、一种道。 杀害皇帝,便是与此为敌。 人间王朝的稳定也是天道的体现之一。 杀害他,就是忤逆天道。 修真者最怕业力缠身。 杀死一个无辜的普通人都有业力,而杀死承载亿万人命运、关系山河稳定的皇帝,所沾染的业力将是无可估量的,这业力会直接污染道心,引来心魔,让未来天劫的威力呈数倍增长。 反噬的后果也极其严重,是修士无法承受的。 是以这件震惊天下的事情一出,连国师都惊动了,特意展开天幕降下神谕。 随后,尹霜青在一处山崖底下见到了玄音。 他果然伤得不轻。 如果没有机缘只有一死。 尹霜青没去救他,只是看一看在这个小世界里第一个入魔、成为魔修的人。 尹霜青走了,两天后,一个身影来这里也找到了玄音。 他脸上有两道疤痕,面容却是与玄音略微相似,正是当初的六皇子。 在玄音成为魔修后,他设计将六皇子从皇宫中带了出来,却也对他不管不顾,救出来就扔下他离开。 现在,六皇子无动于衷地看着玄音被折磨得死去,然后黑雾将玄音的尸骨吞噬。 他扬起脸露出笑容,低喃:“你的修为是我的了,爹。” …… 时光荏苒,三皇子萧弘珏被玄德帝立为太子,众望所归。 “恭喜三弟了。”大皇子道。 二皇子:“老三,果然还是你做太子最合适。” 毕竟是嫡子。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三皇子成为皇帝的话会比他合适。 “恭喜三皇兄。”剩下的几位皇子也说道。 三皇子举杯,收下祝语。 这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没有迫不得已,是他自愿。 再后来玄德帝弥留之际,尹霜青现身于皇宫之中送他一程。 “国师,朕会去哪里?”玄德帝喃喃道。 尹霜青垂首:“归位星君。” 这并非是他胡说,玄德帝的确是一个好皇帝,他在位的功绩足够他灵魂去往该去的地方。 第66章 玄德帝闻言露出笑容,那就好,他心愿已了。 带着满足,玄德帝闭上了眼睛。 尹霜青看见龙气庇佑玄德帝的灵魂消失于此,而天上的一颗星亮了亮。 之后三皇子继位。 在继位大典上,尹霜青为其留下神迹再度引得百姓惊呼不止。 大昭的修士不断增多,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些体系也逐渐成熟。 兰陵出了一位佛子,以佛法入道,当天金莲弥漫天际,引得万人围观。 又有一个天生琉璃之体的小道士在摘星楼处悟道,一坐就是一个多月,再次醒来时已是进入了炼气期。 这速度之快令人惊讶不已,从一个凡人竟直接到了炼气期第九层,才只用了一个多月时间。 还真是天才辈出的时代。 虽然修道晚了些,够不上天才榜,但谁让这小道士年龄也小,才十岁,那这对比就足够骇人了。 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未必会追赶不上。 三年后,陆鸿在悬浮崖的下方成功契约了两个开启灵智的妖兽。 这深山里似乎还有一个极为强大的妖兽存在,陆鸿竟感觉到了危险气息,未敢停留,契约两个妖兽后就赶紧离开,真是吓得他小心脏扑通乱跳,看来有些地方还是谨慎探索为妙。 这妖兽的气息强度让陆鸿觉得和顾芷媗、毛鹏差不多,都一样强横。 赵清羽虽然也厉害,但他的气息偏向柔和,给人的攻击力倒不那么强。 如今天才榜不断更新,前十名几乎固定了,偶有变化也不太大。 他们大昭的天才榜第一名是顾芷媗。 体修榜上的第一名却不是毛鹏,而是一个叫做阿坦的凛国人,毛鹏在第二的位置。 当然,偶尔毛鹏也会超过阿坦成为第一,就是没多久就又被超越过去,两人较着劲。 而大晏那边的第一名则是一个叫做杜玉竹的人,不晓得他修炼的是什么道。 人间匆匆百年已过。 这个世界早已日新月异,修真者不知凡几。 而马上,就会有人要突破到金丹期了。 “芷媗,突破金丹期有雷劫降临,万事小心!” “大晏那人和芷媗的修炼进度一样,他好像也要突破到金丹期了,不知两人谁速度更快一些。” “肯定是顾芷媗啊,她可是我们大昭人!” “等到了金丹期我们就能去悬浮崖上面见到国师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 顾芷媗抬头望向天空,深色的劫云已至,她深吸一口气,凝神戒备。 “轰隆”—— 雷霆落下。 进入金丹期就是修士修行路上会遇到的第一个雷劫,度过便可完全脱凡,迈入修仙真正的门槛。 顾芷媗闭起眼睛利用天雷之力将体内的液态真元极致压缩,淬炼成固态的“金丹”,只差一点了,再坚持一会儿,就快要成功了。 尹霜青坐在云上垂眸注视。 元爻在他身旁:“她天资惊人,又肯努力,不错。” 尹霜青:“我当初的眼光很好,除了顾芷媗外,其他人突破到金丹期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也时常关注大晏那边。 那里天才亦非常出众。 而此时此刻,大晏那个排在天才榜第一名的杜玉竹也在淬炼金丹。 不晓得谁会更快。 尹霜青等待着,然后见顾芷媗身上的气息率先变化,是她先进入到了金丹期! 通天水晶柱内的天才榜也随之变化。 大昭人欢呼。 就在这之后,还未曾过去两息的时间,大晏那边的天才榜也在变化,杜玉竹亦突破到了金丹期。 “慢了一步。”杜玉竹叹息。 神仙为何降临之地不是他们大晏呢。 这时,天幕再次展开——海上仙山岛屿发出轰隆巨响,一座山峰从其上升起,不仅高耸入云,底下又有万丈海流衬托,看起来既神秘又危险。 “此山名为万宝山,山上法宝灵宝众多,进入金丹期者皆可来万宝山选择镇派宝物,宝物有缘者得之。” 此话一出,天下震动。 海边有道彩虹桥直接通往万宝山。 未到金丹期修为的人一旦踏上彩虹桥就会掉落下去。 只有金丹期修为的人才能一路抵达万宝山。 顾芷媗当然不让第一个过去。 杜玉竹也从大晏出发。 他们在万宝山上相遇。 顾芷媗有些惊讶地看向杜玉竹:“你居然是符修?!” 符修不同于器修,是以符文攻击为主,有的符修也可以成为符阵师,有的符修更是能和炼器结合,炼制符宝等。 但符修入道也并不容易,单单是领悟符文就得付出很大的努力。 这也是顾芷媗没有想到大晏天才榜的第一人竟然是符修。 她眼中流露出敬佩之情:“你很厉害。” 杜玉竹:“再厉害也还是比你慢了一步。” 顾芷媗摸了摸鼻尖略不好意思:“其实还是你更厉害些,我因为最早追随国师早就进入了炼气期。” “但你们大晏却……这么比起来不是你更厉害么,我有点占便宜了。” 杜玉竹闻言略诧异,随即真心实意地笑起:“那也是你们大昭的福气,你的运气,不好比较。” 单是最先遇到神仙就已经足够令人羡慕不已了。 “请吧,你先选择宝物。”杜玉竹道。 顾芷媗洒脱一笑:“哈哈哪是我选择宝物,看哪个法宝能看上我吧。” 虽是这样说,他们也在万宝山上用神识搜索,看哪个气息回应了他们。 不多时,万宝山上有四道宝光冲天而起。 两人竟分别得了两个宝物。 尹霜青看着既欣慰又心疼。 他都快要把系统商城里的各种法宝都掏空了啊! 但,还是买不起那个“小酒杯”…… ----------------------- 作者有话说:凌晨、超时了,但也算完成啦~今天一共写9千字,补了之前说好的3千字,没食言~ 第44章 就在顾芷媗、杜玉竹两人进入金丹期后, 不久又有人先后进入到金丹期。 一时间天空雷劫不断,百姓们由最先的惊呼到最后习以为常。 “轰隆”—— “今天又是哪位修士渡劫?” “不晓得,去看一下天才榜吧, 渡过后那榜单自会有变化。” “说的也是,走, 去看看热闹。” “哈哈你们看,还是咱们大昭的修士厉害,比大晏那边多两个金丹期修士!” “我们大昭可是被国师庇佑之地,他们大晏有国师么, 没有。” “大晏的人怕是得羡慕死咱们。” “没错哈哈。” …… 谈及这个,大昭人无不骄傲,自从得知海的那边还有一个叫做大晏的国家后, 他们心中震惊的同时又庆幸国师最先降临到他们大昭,成为他们大昭的国师, 这是何等的荣耀眷顾, 不骄傲才是怪事。 最北边还有一个凛国,听说国师也曾去到过那里。 只不过凛国和大昭这里中间不仅相隔外族所在的草原,还相隔一大片冰原,那里有一条长长的冰原裂缝阻隔了凛国与外界的联系,是以从前竟是有许多人不知晓凛国的存在。 好在自从国师降下福祉后, 凛国那里的人也能够修仙问道。 哪怕只是进入炼气期,度过冰原裂缝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不用说炼气期之后的级别。 凛国人很少有身具灵根成为法修之人, 大多数都是炼体、成为体修。 第一个进入金丹期的凛国人便是阿坦。 自从炼体后他的身高又长了一些,体型强壮得惊人。 而他进入金丹期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碎山裂石去填补冰原缝隙,好叫凛国人都能来去自如。 “凛国不能固步自封,不填补冰原裂缝虽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凛国人, 可若是当强大的敌人来袭后,没有能力度过冰原裂缝的凛国人也无处可逃,就像是圈养起来的羊羔,原地待宰。” “凛国必须与外界连通,走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阿坦的这个决定得到了他的一众伙伴们的支持。 但填补冰原裂缝又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事情,还需得慢慢来。 他们如今要做的便是前往神仙所在的悬浮崖。 开宗立派! 他们要在凛国建立起一个让所有凛国人都能够修道的宗门! 阿坦带着小伙伴们踏上路途,期待满满。 草原上,铁赤也正在被族人们送行。 第67章 他很幸运,当年目睹神仙降下神迹平息地动,捡回一条命,自此决定要去到神仙的身边。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神仙进入悬浮崖圣山上后就再也没出来,铁赤只能拼命修炼。 幸好他天赋不错。 他还下了命令,让所有族人都去学习大昭的文化和文字,非是同化族人,而是为了更接近他们的天神。 天神选择大昭降临一定有他的用意,还是他们做的不够好,所以没有被天神选择。 “天神在上,铁赤这就去往您所在的地方。”铁赤朝着悬浮崖的方向叩拜,随后在族人们的祝福下动身前往。 …… 悬浮崖圣山上,尹霜青躺在元爻的腿上正翘着脚吃葡萄,嚼嚼嚼,咽下去:“没人来,还是没人来,他们都不着急吗?” “那两个最先进入金丹期的都到悬浮崖下面了,怎么还不上来。” “我都等好几天了。” “啧,修真界刚开始就是没有后期修真界的尔虞我诈啊。” “还挺有修士爱的。” 元爻又给他剥了一颗葡萄吃,“因为他们知晓,就算一起上来,挑选洞天福地开宗立派也是按照进入金丹期的先后顺序,所以为何要急。” “相比于挑选完就要离开,还是看看其他人都选择了哪里更重要一点。” 尹霜青:“什么重要,不就是八卦么。” 好奇其他人选择什么地方建立宗门,或者给宗门取什么名字。 他懂。 所以他丝毫没有催促。 “再来一颗葡萄。” 别说,种在这里的葡萄真甜啊。 可等来的却不是元爻用手喂的葡萄。 那一粒晶莹剔透的葡萄被含在唇间,低头凑近,带笑的眼眸与之对视。 尹霜青耳尖一红,启唇。 霎时葡萄甘甜清爽的汁水蔓延在两个人的嘴里,一点甜蜜溢出又马上被舔去。 直到尹霜青呼吸不过来,双手推了推元爻的胸膛,他才略微离开些距离,但双眸幽深、喘息不已。 手掌更是已经自发地揉捏起怀中人的腰身,抽离腰带…… “万、万一他们这时候上来。”尹霜青喘道,气息不稳。 元爻嗓音沙哑:“不会,乖,就一次。” 谁信就一次啊,骗子。 之前每次都这么说,哪里有一次过。 尹霜青刚想开口,却又立即被堵上唇,只有呜咽自唇缝挤出。 不多时,床上纱幔落下,轻轻摇晃,再到猛颤不已。 果然不可能就一次。 骗子! * 悬浮崖下方。 顾芷媗正挨个数人:“进入金丹期的人都到了?” “应该都到了吧。”方千帆环视:“天才榜上不再有变化,近期不会有人再进入金丹期了。” 陆鸿扫视一圈,大晏的、草原的、凛国的都已经抵达这里,人数应该已经齐全。 他挺幸运,在最后关头进入了金丹期,也能够来悬浮崖去面见国师。 当初有幸被国师选中进入观星楼著书的十人如今都已经是金丹期的强者了。 还是国师有眼光,慧眼识金。 但亦有不少天才辈出。 陆鸿粗略数了下,现在进入金丹期者竟有快四十多个人了。 乍看挺多,可放眼整个天下其实不够看的。 “那我们现在就……” 顾芷媗还未说完,远处倏然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强大气息迅速靠近,眨眼间就来至他们面前。 等来人站定,顾芷媗等人都有些惊讶。 这人身材颀长,穿着墨绿色长袍,一头黑发披肩未曾束起,关键是他略显奇特的面容。 ——容貌较为阴柔,一双眼睛竟然是璀璨的亮金色,嘴唇殷红,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们。 非是故意挑衅,大概他天生就是这副看起来并不好惹的神情。 方千帆眼里也闪过一丝金芒,看穿他的身份:“竟是妖修,天才榜上没有你的姓名。” “他是妖修?”众人惊讶。 “千帆,你看出来他是什么妖吗?” “如今天底下妖修实在太过稀少。” “没办法,谁让我们妖修开智太晚,单是如此就已赶不上你们人族了。”那妖修开口,话音也较为阴柔。 他看了眼方千帆:“你这双眼睛倒是奇特,我是蛇妖。” 魏玉宣:“的确,妖修几乎不曾出现在大昭,所以天才榜上也不曾有过妖修的姓名。” 陆鸿:“这是我的疏漏,等回去后我再制作一个妖修榜好了。” 妖修看向他:“我记得你。” 陆鸿:“我?我们好像从未见……诶等等,你该不会是之前那个我感受到的强大气息吧?” 就在悬浮崖下方的深山老林里,他感觉到一股强大气息未敢多做停留就走了。 妖修:“是我。” 陆鸿:“那你应该很早就进入金丹期了。” “不及她。”妖修看向顾芷媗。 杜玉竹:“这么说,你我先后差不多?” 妖修不置可否。 看样子是了。 陆鸿:“那你怎么没有去万宝山选择镇派宝物?” 妖修:“不急于一时,什么时候去都会得到。” 他天性谨慎,在这个妖修还没有多少数量的时候,他不会冒然出现在人族面前。 至于万宝山那里,宝物有缘者得知,该是他的别人也拿不走。 众人了然,便不再问下去。 顾芷媗:“我们现在可以上去了。” 他们登上悬浮崖最高峰,也就是国师所在的圣山。 这里犹如仙境一般,云雾缭绕,仙鹤飞舞,亦有不少珍稀的仙花灵草等。 有的地方甚至灵气化液,深吸一口气便觉得全身心舒畅不已。 他们都已经是金丹期,在这里还觉得体内灵力迅速增长,可见圣山有多少福泽笼罩。 “不愧是神仙居住之地。” “我终于能够再见到国师了!” 众人神情激动,按捺住兴奋朝着最上方的仙台楼阁行礼,静待国师出现。 越是修炼,他们就越能够感觉到修真者与凡人之间的区别。 修真者实力强大,寿命悠长,有神通手段,可飞天遁地,可凡人一生却短短数十年,甚至不到一百年。 修真者与凡人之间隔着天坠一般。 在实力提升的同时,有人心里难免会自视甚高、骄傲自满。 毕竟到了金丹期以后,已经是这里的最强者,除了同期金丹期之人已没有敌手。 当然,还有国师的存在。 可国师久居圣山不再怎么露面,时间早已过去数百年,让一些人几乎忘记了当初初闻神仙存在时的畏惧。 不过眼下,他们会再次重新记起那种感觉。 从那仙台之上逐渐溢出不容忽视的灵力波动,风好似止息在半空,云雾也凝成一团般,他们陡然感受到无法抵抗的压力,连自身的灵力运转都变得艰涩不已,像坠入了无形琥珀无法动弹、僵硬在原地。 他们怔怔地抬起头,这是国师的威压? 如此、如此强大,是不能言说的强大。 就如同蜉蝣面对山岳一样,是彻彻底底方方面面的碾压。 不能对比,他们不配与国师比较。 哪怕进入到金丹期感受到自身实力的强横,此时也清晰认识到绝对无法与国师相比。 从前是凡人时尚还不觉得。 可一旦修仙问道,此时感受便第一次“看清楚”自己到底是何等的渺小。 先前那种率先进入金丹期引以为傲的感觉瞬间荡然无存。 好似微尘第一次理解宇宙的浩瀚,并意识到自己永无可能触及分毫…… 当云雾再次翻卷之时,一道身影终于自仙台凌空而下。 圣山巍巍,云天在上。 他们见识到了圣人真正的模样。 【惊异值+3000000。】 “拜见尊者。”方千帆蓦然想起国师身边的九尾灵狐曾这般称呼他,不知怎么的,他躬身行礼,这称呼便脱口而出。 他之后,众人也蓦然回神行礼,庄重严肃。 “拜见尊者!” ----------------------- 作者有话说:今天一更,昨天写猛了,今天脑袋像是被砸了一样又疼又懵[化了] 第45章 尹霜青手一挥, 身后浮出山河虚影,“尔等皆可选择一处福地开宗立派。” “需知修行之路犹如逆水行舟,孤舟独桨, 时刻倾覆;一人之力终有尽时,一卷功法难免失传, 但宗门之意在于成就道统之源,你我所悟、所学、所创,将不再是随风消散的私藏,而会化为万卷玉简代代传承, 历久弥新,尔等之名讳自然也会随之流芳万世,生生不息, 被后代弟子铭记。” 第68章 一席话说的众人心情激动。 开宗立派,流芳万世! 这是何等光宗耀祖的事情, 他们亦是这里开创宗门的第一人! “顾芷媗, 上前来。” “是,国师!” 顾芷媗满怀期待地上前挑选,她发现这些福地里竟还有悬浮崖。 那她一定要选择这里! 可以离国师很近! 随后是杜玉竹等人。 铁赤选择建立宗门的地点在草原,虽然也很想离天神近些,但草原才是他和族人们的根基。 阿坦也是如此, 选择在凛国建立起第一个修仙宗门。 杜玉竹的选择就有些例外了。 他想要在海上建立宗门,既然海上也有福地之选,他思考过后确定了这里。 其余大晏人则是在大晏建立宗门。 伴随着所有金丹期修士选择完毕, 天幕上也展示起这些宗门所在。 “天衍宗主占卜算卦、玄天剑宗为天下剑修之地、灵兽门驭兽之道、凌云阁、万妖谷……” “天下修士皆可择选一宗门修炼。” 宗门为福地,是灵气汇聚之地,在这里修炼速度自然比在别处更快一些。 且宗门有功法传承,法宝相赠, 也可增长实力。 当无数亭台楼阁落于这些宗门之处后,万宝山亦有宝光飞来于此。 这是国师降下的馈赠,也是宗门立派根基。 一时间天下不少修士都选择了宗门加入。 当然也有自行修炼的,他们为的是也有朝一日进入金丹期,然后上悬浮崖圣山拜见国师开宗立派! 又不久。 艾素馨进入金丹期,建立栖霞药宗,为天下丹修修炼之地。 那位天生佛子的佛修也以极快的修行速度进入金丹期,成立灵山寺,为天下僧人朝圣之地。 而拥有琉璃之体的那个小道士却天性洒脱,虽是没有成立宗门,却入了天衍宗成为长老,每日逍遥自在。 修真界眼看初具规模,尹霜青却还在为如何增加灵气而头秃。 “是不是我忽略了什么地方?”他蹙眉思索:“如今修真界人才济济、各处洞天福地、灵花仙植亦不缺少,道法秘籍、灵宝法宝等也皆有缘者得知,还有炼器师也不断提供法器……” “果真只差了至高宝物吗?” 尹霜青的目光不由地落在系统商城里最贵的“小酒杯”上面。 这是至高宝物毋需置疑。 它到底有什么作用尹霜青不知道。 想来一旦购买可以直接令小世界升维? 但关键问题是,它价格设置的十分不合理,尹霜青曾计算过,想要攒下可以购买它的积分数值时,估计这个世界他人为布置的灵气也将消耗光,现在好不容易成形的修真界会因为灵气消弭而落寞。 那么,到时候再购买鸿蒙浑天鼎还有什么用处? 岂不是来不及? 或者说,有哪里是他忽略了? 他已经思考了这个问题足足三天,每日都在看它。 “阿爻,真的不提示一下我吗?”尹霜青抬起头,眼巴巴的。 元爻摇头:“有过约定,不可提示。” “和谁约定啊?”尹霜青皱眉。 一个他不知道的存在? 元爻但笑不语。 尹霜青烦闷地用手撑着下巴:“每到这时候你都不说话,之前也是,我们从前就认识、认识多久?我们属于彼此这又是什么意思?你从未与我分离过,可你又为什么成为‘系统’,这升维系统又是谁弄出来的?好像你专门来帮忙似的……” 尹霜青倏地一顿,愣住。 等等。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专门来帮忙’……帮谁的忙? 已知升维系统不是元爻弄出来的,他和元爻又是做这任务之前就已经相识…… 他们形影不离、朝夕相处。 那么,还能是谁弄出一个升维系统,又可以说动元爻来当系统‘小助手’的? “是、我吗?”尹霜青喃喃道。 他怎么才注意这一点。 灯下黑。 这应该是早就能够想明白的事情吧。 除了他以外,还能有谁让元爻以这样的方式陪伴。 我们属于彼此——‘升维系统’属于我,‘我’又属于‘系统’。 “我属于系统?” 系统可以说是元爻,也可以说是我。 而我属于系统,我的身体……我在系统之中? 尹霜青急忙打开系统商城,在最后面找到他的‘身体’,看了半晌,又划到最前面看向那个‘小酒杯’。 “不会吧……”他怔怔呢喃。 这也有可能是他? 不、或许这才是他的本体? 他竟不是人? 元爻:“你总会想明白的,霜青。” 尹霜青愣然抬头:“我吐槽我自己是个酒杯?” 元爻没忍住笑了,干咳一声,以拳抵唇。 咳、这要他怎么回答。 虽然很可爱就是了。 尹霜青拍了拍额头:“一个障眼法罢了,都是无价,取回自己的身体又怎么可能花钱。” 话音刚落,他眼看着鸿蒙浑天鼎的标价迅速减少,直至清零。 “果真如此!” 这就是他! 尹霜青不再迟疑,立刻点击购买。 这一日悬浮崖圣山之上突然升起万丈霞光——在天下众人先是惊讶又骇然的目光之中,一个足有万丈高的青色巨鼎凭空而现,周身灵气汹涌澎湃、使得风云变色,亦有雷霆在云层中穿梭。 以巨鼎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灵光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天底下所有人无不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迫。 无法反抗、冷汗直冒。 紧接着鼎身微微倾斜,如液体般的灵气从其中不断涌出—— 天空中似有似无地浮现出淡金色的玄妙纹路,也迅速扩散,地底灵脉在悄然苏醒、有的地方更是凝结出了灵石矿藏,一些被困在瓶颈期的修者因目睹者巨鼎倾泄灵液而当场突破。 东边海面上一座全新岛屿从海底升起,岛上灵花异草瞬间长满。 北方冰原深处酝酿着危险秘境。 深林之中,无数灵植破土而出,一些普通野兽开始朝灵兽方向进化。 无数修者不禁闭上眼睛,仿佛从中感受到了大道真意,玄之又玄。 他们只知晓如果这个时候不抓紧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之后就再也遇不上了。 世界仿佛在扩大,一些黑气浓郁的地方开始产生“界限”,魔修鬼修之人率先感应到,纷纷朝着那里涌去。 冥冥之中,一道朦胧的意识开始苏醒。 这个世界“活”了。 它在主动“进化”。 天空中出现极光般的“灵气霞光”,持续了整整七日。 灵液自鼎中流淌而出,到了第七日,无数灵气又开始自发地回转至鼎内。 先有甘泉,后有福报。 这是这方小世界的馈赠。 各地涌现出“灵泉”“灵眼”“悟道石”等天然福地;一些天赋异禀的凡人被动吸收过多灵气,竟直接踏入炼气期。 动植物加速变异,灵兽灵植种类暴增。 深山老林中亦有千年古树开始缓慢移动,树身上浮现出类似五官的纹路。 一个月后,这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尹霜青原本放在系统商城最后面的‘身体’如烟消散,他也随之没入鼎内,闭上眼睛仿佛陷入一片虚空之中。 他看到了自己诞生出的过程。 ——他是鸿蒙浑天鼎,睁开眼睛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元爻。 他是唯一的一缕混沌元气,天地初始之气,比他先化形,就在他的旁边。 所以他们一直相互陪伴。 在元爻化形后他并未离开,而是等待着他也苏醒。 他们是知己、亦是好友,从未分开过。 尹霜青的修炼方式特殊,他的天赋是创造和容纳,鼎内有不可估量的空间,会随着修为的增加而不断扩大变强,品级低于他的任何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都可以丢进去进行炼制,亦可容纳无尽灵气。 甚至收纳一方小世界都不在话下。 鸿蒙浑天鼎可镇守天地,也可改天换地,威力超凡。 这也就造成他修炼亦有艰难之处,所需的灵气极为庞大,甚至成圣需要无尽功德填满鼎内。 好在,他给自己想了个法子——让小世界升维不就是极大的功德一件么,完全可以满足他的需求。 当小世界升维成功便是与万千修真世界建立联系,亦可通往仙界神界,这岂止是仅有功德。 第69章 为做成这件事情他准备许久,和元爻开始穿梭于各个世界搜集“商品”。 甚至将一些仙神灵兽的神识收纳进鼎内,在诸天见证下鸿蒙浑天鼎到时候获取的功德亦有他们一份。 逐渐的,“系统商城”内的商品增多,他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但这任务涉及到天道规则,他不可能真身上阵,只得封印记忆顺带封存真身,以“系统商城”的存在来蒙蔽天道感知,这就需要一个系统“助手”来引导他。 那么这个人除了元爻外他还能选择谁。 他只信任元爻。 而他知晓,明明元爻也对他有意,却在某方面尚未开窍。 反正他不着急。 嗯,不急。 这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他要是再不开窍,他就再也不搭理他了。 好在,元爻没有让他失望。 当天地之间开始涌出无数功德灌入鼎内后,尹霜青极力吸收冲击最后那一层次。 天地仿佛在震动,鸿蒙浑天鼎不断旋转青芒闪烁。 终于,一道无声的波动猛地扩散——尹霜青在鼎内睁开双眸,那一双眼睛都好似被渲染成了淡淡金色,两息后才恢复正常,他的气息不断攀升,直至顶点停下完成蜕变,气息变得恐怖深不可测。 普通百姓们尚且察觉不到。 修士们却畏惧地望向天空那万丈巨鼎。 他们看着巨鼎逐渐缩小最后竟变成了一道人影,一个熟悉的存在。 “国师?!” “是神仙!” “这、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那巨鼎又是什么?是国师吗?” …… 下一瞬,漫天金光扩散。 所有修士的神魂深处同时“听到”一声清越的钟鸣,大道庆贺又一位圣人出现。 万兽俯首、百鸟齐鸣,灵气暴增。 他们自发明悟国师圣道已成,天地共证。 众人畏惧敬仰,深深俯首。 随即一个轻柔的力道托起他们。 “此为接引仙光,登仙梯。” 天空中金芒闪烁,一道若隐若现的仙梯出现又消失。 尹霜青最后道:“大道铺就,万千世界,星海无垠;吾道已成,也是时候该离去了。” “前方风景还待诸位亲览,待诸位飞升破界之日,见星辰如灯,与君共勉。” 话音落,身化星光,唯余金芒在天幕久久不散。 无数修士再次敬拜。 …… 尹霜青:“高深莫测果然不是我性格。” “不过,完成任务了哈哈。” 他做这决定真是再正确不过。 “还要谢谢你,阿爻。”尹霜青看向爱人,只觉更深的感情自心中升起。 元爻:“怎么谢?” “……口头谢不行?” “没诚意。” “嗐,以你我之间的关系何必言谢,那就不谢谢啦。” 我不谢谢,你不客气。 元爻:“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何况,我们连兄弟都不是。” “你现在,是不是该正式给我一个名分了?” 尹霜青:“我有点纳闷,你说这种话都不会脸红心跳的吗?” 一点都不害羞。 元爻表情很淡定:“我心跳很快,不然你摸摸。” 真的? 尹霜青狐疑瞅他,当真上手去摸。 嗯……心跳确实不慢。 但这一上手去摸却正中某人下怀,他一把将人拉扯进怀中紧紧抱住,低笑:“怎么样,还说我的心不再跳吗?” “霜青,我的心永远都会为你而跳动。” “从前如此,今后、直至永恒都是如此。” “所以……”他靠近尹霜青耳边嗓音深沉低语:“我是你的什么人?” 尹霜青脸红心跳,唇抿了抿,笑着与他相拥:“你是我深爱的伴侣。” “这个回答,满意吗?” “满意至极。”元爻霎时笑起,低头亲吻。 生命永存,爱亦亘古不变。 (完) ----------------------- 作者有话说:到这里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