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熟》 染熟 第1节 本书名称: 染熟 本书作者: 沉让 【文案】 陈染和周庭安的开始,是个荒唐的意外。 那晚过去找男友,无人角落里颜色灰暗,她抱错了人。 男友酒意微醺,把刚认错人的她殷勤的拉至本尊跟前介绍:“周先生,这是我女友。” 周庭安垂眸掸了掸刚被抓皱的衣袖,应了声嗯:“很漂亮。” 一番淡淡温和的态度。 明明视线都没往她脸上放。 不过陈染算放宽了心,和圈内传闻消息里的周庭安很是相符。 冷淡疏离,但不为难人。 直到那晚她成功约稿,做他的采访,于无人的会议室里,被他贴耳直言:“跟他了断,和我开始。” - 周庭安望门高位,松间韬光,盛名在外。 大概只有陈染知道他的恶劣。目睹男友出轨质趾蟮牧侥昙洌谖奕舜Γ旖叹x怂母髦质侄巍� 之后一别。再见面,是他的主动邀约。 陈染捏着采访备稿,隔着门缝,看里边立在窗边接电话的周庭安几番犹豫,方才抬手敲门。 周庭安手执电话,看向门边,接着缓步过去,拉开门,拉着人手腕带进了屋内。 陈染客气的寒暄了声:“好久不见,周先生。” 周庭安挂掉电话,接着用那只手,轻擦上她的唇说:“怎么不敢进来,怕我亲你?” - 【一点荒唐,要你真心。】 【世家名流x财经记者】 一些阅读小tips: 1.男女主感情开始于女主同前男友分手之后,分手之后哈!另:文私设如山,一切为烘托氛围所需,具体地点均为架空,勿带入现实。 2.元素包含有~年龄差/阶级差/挖墙脚/微强取/sc 3.尤其注意!男主超超超强占有欲!不是什么严格意义上的好人!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主角视角:陈染 周庭安 一句话简介:非分之想 立意:生活很美,未来可期 第1章 荒唐 她抱错了人 《染熟》 文/by沉让 2025.10.25 /// 【染染,我明天的飞机到北城,给你带了礼物。】 收到男朋友沈承言信息的时候,陈染刚从曹主编的办公室里出来,曹济给了她一张约访申请表,说是好不容易弄到的通行证,让她采访一位恒瑞叫周镇的高层管理。 说是能采访到他,就已经是财经专栏的救星,让陈染小心应付,避免出差错。 不然经营一年还没有起色的财经人物专栏,怕是会就此夭折。 这个栏目已经熬走了几波人,目前落在了陈染头上。 “有喜事?这么高兴。”同事咸蔓菁走近,递给陈染一杯冰美式。 八月酷暑,天热的要命,陈染接过了那杯冰美式,没提工作,毕竟咸蔓菁和她各自负责一个专题栏目,属于竞争关系,只笑着嗯了声,说:“承言明天的飞机过来。” “怪不得,原来是男朋友来了。”咸蔓菁调侃,想起来几天前她在走廊里的那通电话,不免又说:“惹大美女生气,这是赶紧过来哄了。” 陈染笑着将手里资料拍在了她肩头,然后过去了自己的工位。 咸蔓菁扭头视线跟着看过去,香骨玉肌,大概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了。想着自己要是有陈染这样貌身段,哪里还会坐在这里。 所以有时候清高这个东西,也真的是没有一点用,反而是块绊脚石。 咸蔓菁自然是同陈染不同,她向来荤素不忌。 - 陈染翻了几页资料,看了眼采访时间,后天的下午,准备时间充足。她可以好好的做一下恒瑞的功课,写一份采访稿。 恒瑞资本的产业在北城布织了半座城的网,除此之外,全国各地乃至海外,都有涉足。连个过路的都清楚的很。但是能搜寻到的有效信息却少之又少。 类似于明知道背靠大树,枝繁叶茂,繁花似锦,却是无从下手。 看了几页资料,陈染视线又挪到了手机页面上,把沈承言晾了会儿后拿过手机给他回复:我明天有外出约访。 言外之意,没有时间。 上次因为对将来计划的分歧,虽然没有真的吵架,但陈染想卖个关子,不想他哄的那么容易。 沈承言耐心倒也挺好,像是也是心里忐忑,一直在等着陈染回复,看到信息,很快回复了一条过来说:可我很想你,染染,留出一点时间给我好么。 毕竟难得见一次面。 陈染盯着【我很想你】那几个字不免多看了会儿。她跟沈承言一直都是相互鼓励的模式相处,各自有各自的事业,他事业心一直都很强,也很有上进心,表白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要打出一片天下送给她。 沈承言是隔壁理工大学的学哥,比她大一级。 因为一次两校的联谊活动认识的,陈染是代表北城传媒大学派出来的主持,沈承言是代表他们学校的主持。一场联谊活动之后,沈承言就对陈染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陈染是传媒大学新闻系出名的美女不假,但人其实并不浮夸,也低调冷清,追求者不少,但也真的是实在难追。 而沈承言相对于其他人除却自身条件不错之外,也更细心真诚,数月如一日的带早餐,嘘寒问暖,一个北城理工的生生在广播传媒混了个脸熟。 最后在一次陈染同学的生日聚会上,在一众人的起哄里,两人在一起了。 陈染看着那几个字,嘴角隐隐的淡出笑,但是没回,想他多哄哄自己。 - 查了一些恒瑞的资料,写了一份采访稿,来回修改几次,一天很快过去。 晚上回到住处简单弄了点吃的,洗了个澡就沉沉睡了。 前段时间因为栏目开展不起来一直焦虑,今天算是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陈染睡了一个好觉。 一早按照昨天安排好的,没有去台里,和摄像同事打车直接到了约访的文化展厅会和。 十点,忙完一阵正休息时候,陈染接到沈承言视频,指着身后建筑,问她:“看我在哪儿呢。” 北城财经电台广播大楼,她工作的地方,陈染自然一眼认出。 沈承言看着视频里的陈染,眉眼娇丽,着装精致,背后是熙攘的人流,意识到自己扑空了,失望的说:“我还想着两分钟后你就能从楼上下来,能抱一抱你,看来是不能了。” 陈染弯起眼睛,说:“那就算做惩罚。” “嗯,”沈承言应了声,“惹女朋友生气,的确该罚!” 正视频,沈承言这边来了通电话,陈染也刚好有同事喊,“染染,我等下再给你打。” 陈染嗯了声。 两人就暂且挂断。 沈承言的模样从面前消失,摄像同事走过来看陈染还看着手机失神,不免伸手在她眼皮子底下挥了挥:“思念成疾了?” 陈染回过神笑笑,收起手机立马从休憩的位置上起了身岔开话题问:“我们等下拍哪边?” “刚那位男朋友吧?” 说话的是摄像同事小琳,对陈染这男朋友有点印象,之前人做东,请专栏组里的大家吃过饭。 陈染边走看了眼身边同事,应了声嗯。 - 结束工作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陈染先是给沈承言发了信息,说自己这边结束了,问他在哪儿,一起吃晚饭。 信息一直没回。 陈染没等到消息,想到他那通电话,多半有事缠身,就先随便逛了一家简餐店面,吃了点东西填肚子。 天色渐黑,余晖烧尽。 陈染吃完了饭从餐厅里走出来,沈承言也终于给她回了电话过来,陈染接听就听到他深出口气说:“染染,你在哪儿呢?” 陈染从他话音里听出些不对劲儿,“你是不是喝酒了?” 沈承言嗯了声,说:“没办法,临时有个应酬。” “你在哪儿呢,结束没有,我去找你。”陈染不放心他这样。 沈承言抬手看了眼时间,正是晚饭的点,这里边吃的喝的什么都有,想着陈染过来也刚好吃一些。又扫了眼周边,毕竟可遇不可求的场面,不少是他平时想见都见不到的人物,视线往最里边沙发一处清净位置里看过去,男人几乎多半身子隐没在暗处,衬衣领口随意的散开两粒扣,一只手支在那靠着,似睡非睡。 是周庭安。 染熟 第2节 他还没能得到机会跟人搭上话。 所以还不能走。 “那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打车过来。”沈承言转而对电话里的陈染说。 “好。” 陈染挂掉电话,就看到微信上沈承言发来的位置信息。 走到路边招手打了辆车就赶了过去。 上车时候只拿给司机师傅看了看,陈染也没细看具体什么地方,到了才知道应该是个商务会所,挺高端的,地方也隐蔽。 下车付账只听司机师傅说了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来的地方,如果不是有具体位置,这地儿还真不好找。” 陈染闻言往里看了眼,门口安保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掏出手机又看了眼沈承言发给她的信息,按照他的叮嘱,然后走到安保跟前说:“您好,000号包厢的客人。” 安保闻言,又仔细的看了眼陈染,这才礼貌客气的给人指了路:“进去右手边最后一个电梯,七楼下来就能看见。” “好,谢谢。” 陈染一路踩上地毯,走过最里边,按下电梯上楼。 电梯壁像镜子一样,里边的陈染穿着凸显知性的格纹长裙,肩头挎着一个黑色的小包,头发因为走动,从后边盘起的发箍里漏出来了几缕。 掉在肩头。 因为工作需要,脸上持了一整天的妆,是在来之前吃饭的那家餐厅里吃饭前就已经完全卸除了,回归到了日常的自己。 不然陈染会觉得不舒服,会有一种还在工作中的紧绷感。 所以整张脸很是素净。 跟这里的装潢氛围难免有些不搭。 电梯很快停在了七楼,门开的时候,刚好一位推着餐车的服务生等在那。 如那安保所说,出来电梯就看到了000包厢的门牌。 左右两个入口,服务生推着餐车从右边门出来的,里边来往的人影从还没完全关严的门缝里露出,缓慢的音乐也能隐约听到。 这边明显是正在交流的会客区,个个盛装精致。陈染过来找人,不想引人注意,看了眼冷清靠内侧的左边门,抬脚走了过去。 手搭上门把手摁下将门推开半扇,果然如她所想,这边显得安静许多。 陈染将存在感降到最低,没有将门完全打开,侧着半边身进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相对比另一边的推杯换盏,光束琉璃,这边安静不假,光线也明显暗了几分。 陈染抬手将跑到额前的几缕刘海整理挂在了耳后,原本要往远处看,找人的视线随即被左手边一茶几上放着的一枚打火机给吸引了去。 刻绘着一片枫叶的机身,叶子的一角上面,有个【染】字。 因为打火机是陈染在沈承言生日那天,特意定制送给他的。 那片枫叶,是她的手绘。 隔着半截屏风,一双男人的手在灰暗里伸过正准备将那枚打火机拿过。 陈染唇角瞬时弯起,想着是沈承言喝了点酒在这里躲清静。 拿过肩头的包拎着走过去,直接扑在了人怀里抱着说:“等着急了吧,今天怎么喝这么多的酒?” 压在人身上,半边脸在他颈间轻蹭。 香檀木质的陌生衣料味道入鼻,陈染想着沈承言什么时候这么考究了,衣服竟然熏了香。 没得到反应,陈染不禁从男人身前抬眼看他问:“怎么不说话?” 而这么一眼,也让她彻底将抱着的男人看清。 男人半边脸映在远处喧闹中打过来的几缕灰暗灯光里,一双眼睛此刻正垂着紧紧锁着她打量看着她。 脸型轮廓分明,很是完美。 可这哪里是沈承言,这分明是一张完全陌生的男性面孔。 作者有话说: ---------------------- 亲爱的们,开文大吉~又是一个新的开始,爱你们[亲亲] 提前做个说明,对男主道德水平要求高的宝宝,不要抱有太大的幻想,不喜欢就立马停止,男主不是什么好人! 还有还有~评论区掉红包! 第2章 甜栀子 “周先生,这是我女友。”…… 沈承言从洗手间里出来,正准备再坐过去同周庭安搭几句话。 刚机缘巧合,他抽烟因为没火,他摸到打火机就过去给人点了支烟,自己也跟着陪了一根,聊了两句关于孟城那个科技项目的事情。 恒瑞资本在这一领域也是布着天罗地网,出手就能吃进一半的市场,如果能寻求一点机会合作,自然能让他努力这么久的项目锦上添花。 “周总,喝点这个,服务生说这个茶润喉。”沈承言顺手在旁边的饮品区端了一杯清茶,态度颇显恭维的送到了人面前的茶桌上。 也是这个时候,看到的陈染。 神色有点窘迫的就站在光线有点暗的屏风旁,距离周庭安坐着的沙发有一步远。 正抬手整理着额前几缕稍显凌乱的头发。 “染染?”沈承言喊她。 “嗯?”陈染抬眼,脸颊带着一点明显的坨红,挎了下肩头的包,脚步有点匆忙的走到他跟前,问:“你去哪儿了?我看到你打火机在这儿,我还以为是你。” 沈承言没大听懂陈染的话,笑着问:“什么是我?”接着笑她:“不是刚过来,你怎么也像喝了酒一样,脸那么红。” 陈染看过此刻依旧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沈承言过来的时候她刚刚从他身上起来。 确切说,这话其实是说给他听的。 虽然刚刚已经道了歉,说了对不起,解释自己是弄错了人。 但人坐在那一直没吭声,没反应,她就想再次委婉的说一遍。 毕竟是自己冒犯。 周庭安两胳膊支在膝盖,伸手将刚刚准备点来吸的那根烟丢放到了桌面。 丢过去,就断成了两截。 因为刚刚的情况,他执烟那只手刚好在陈染身子下边压着,那根烟在他掌心时候就已经像是被蹂躏过一样弯折成了一团。 而旁边,就是陈染送给沈承言的那枚打火机,红色枫叶上的染字,很是清晰,一目了然。 周庭安接着很给沈承言面子的,将他递过来的那杯茶顺手端过到嘴边抿着喝了口,一并抬眼跟他道了声:“多谢。” 声音低沉,但听的出来很客气疏离。 沈承言酒意微醺,把刚认错人的陈染殷勤的拉至本尊前介绍:“周先生,这是我女友,陈染,北城财经频道的记者。” 周庭安垂眸掸了掸刚被她抓皱的衣袖,抬眼看过去,应了声嗯,说:“很漂亮。” 一番淡淡温和的态度。 明明视线都没往她脸上放。 周庭安抬眼看的是沈承言。 沈承言接着又拉了拉陈染衣袖,给她介绍她刚刚冒犯的那位:“这位就是周庭安,周先生,你应该有听说过的。” 陈染没见过他人,所以不知道。但周庭安这个名字,的确如雷贯耳。 望门高位,松间韬光,盛名在外。 她能想到的,和他贴合的词汇,只会是这一类。 不过陈染也算放宽了心,和圈内传闻消息里的周庭安很是相符。 冷淡疏离,但不为难人。 只是没想到,原来他这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如果不见人,单单猜想的话,她一直会以为他会是一位上些年岁的长辈。 “带你女朋友过去喝点饮料,吃点甜点吧,她刚刚好像受到了惊吓。”周庭安两腿交叠,换了个坐姿,向后靠进了沙发椅背里。一并抬手往对面的饮品小食区指了指。 视线也终于挪到了陈染身上。 跟她对视。 周庭安一双眼睛黑沉,湖渊一样深不见底,眼尾携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看的陈染头皮莫名发紧。 她冲人礼貌客气的点了点头,态度不卑不亢。 脸颊还未完全消散的那点坨红,还有她撩起头发后露出的发红耳根,让周庭安不免多看了几眼。 想到了她刚刚把他当做她男朋友时候的热烈和迫切。 同她此刻对自己的客气和疏离,完全是两个极端反差。 财经电视台的记者?周庭安脑中回旋着刚刚沈承言那番对人的介绍。 想到应元正那个老家伙这次眼光倒是挺毒的,曾经一直说他们这一行的入行门槛高,他见多了歪瓜裂枣,这次承认,是真的有门槛。 周庭安想到的应元正,正是财经电视台的台长。 之前碰上过一次,他自身出了点事,托人找周文翰给他帮忙回旋。 而此刻的陈染依旧维持着场面客套,嘴角挂起了工作时候才会惯有的微笑,一直没落。 沈承言听到周庭安那番周到的话先是惊讶了一瞬,完全没深想他为何会以为陈染受到了惊吓,而是觉得周庭安架子倒也没有那么大,还挺好接触的,随即跟人道谢说:“那先不打扰您,我这就带她过去。” 周庭安点了点下巴。 接着推门走进来一位助理模样的人,手执一部手机送到了周庭安面前,跟他说进来了一通电话。 周庭安接过手机,贴到耳边“喂”了一声。 染熟 第3节 讲话间,视线的余光里是不远处低头凑在一起,一边吃东西,一边说悄悄话的陈染和沈承言。 - 沈承言的确喝了不少的酒,走出大门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不稳的。 手搭在陈染的肩头,来稳住步伐。 陈染带着他直接在附近的药店里买了解酒药带上。 “下次别喝这么多了,对身体不好。”陈染接着又带人走到可以打车的路边。 “没办法,今晚这场子,不敢怠慢。”都是得罪不起的,尤其刚刚那位。 “你过来这边,是因为你手下那个项目?”陈染看他。 沈承言嗯了声,揉了揉头,没多绕在这件事上,看陈染准备打车,不由说:“我记得你电话里跟我说拿到驾照了,我开了宗杨的车,就在前面停车场里。”他虽然酒喝了不少,但脑子倒是还很清楚。 他口中的宗杨,是毕业后一直留在北城工作的一位大学室友。两人私下关系挺好,一直有联系。 “刚拿到手,大晚上的我不敢开,再给他车蹭了,你明天酒醒了自己过来开吧。” “行吧。”沈承言说完看着陈染的半边侧脸,陈染手执手机,正在给他搜可以住的酒店。 “你还是跟吕依合租?”沈承言问。 陈染嗯了声,说“是”,毕竟工作时间不长,积蓄没那么宽绰,北城市中心的地段又是寸土寸金,单独租一处地方,开销对于她来说太大。 而且吕依这个人也好相处,是陈染为数不多谈得来的一位朋友。 “那你今晚多陪我一会儿。”沈承言拍了下她肩头。 陈染嗯了声,说:“还用说么,你喝这么多,我也不放心。” 沈承言看着陈染半边脸笑笑。 说话间一辆黑色加长款的大g缓缓停在了两人跟前,后车窗缓降下半截,周庭安的半边侧脸露了出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看过去问:“沈总,在这里打车?” 沈承言看清是谁后表情有点受宠若惊,忙寒暄着:“周先生,您还没有回去呢?” 他在场子里是亲眼看着人从沙发那拎上西装外套,出去了的。 还以为人早走了。 不然沈承言也不会离席。 “去哪儿,捎你们一程。”周庭安往车内偏了偏脸。 这样的机会,犹如天上掉馅饼,简直可遇不可求。 沈承言想着周庭安不过是客套。 陈染礼貌的也同周庭安点头打了个招呼,手下已经不着痕迹的扯了扯沈承言的衣料,小声差不多只能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们还是打车吧。” 毕竟这么晚了,她也是忙了一天下班,很累,有外人在会不太放松自在。 但是虽然声音小,周庭安还是听了去。 嘴角微微提起一个弧度,没说话,但是车子依旧停在那也没走。 沈承言原本以为的客套,瞬时觉得会错了意。 也对,周庭安这样的身份,又怎么会用得着去跟谁客套呢。 车停在这里,是看得起他,给他机会。 这个天大的面子,沈承言自然要接住的。 “那真是谢谢周先生抬爱了。”沈承言款了一下陈染的肩安慰,直接带着她绕过去坐上车。 车内空间很宽敞,打着冷风,流动着琥珀后调的车载香薰。也足够隔音,在车门关上的那一瞬,外边的熙攘动静便被完全摒弃挡在了外边。 周庭安一手支着下巴,掠过陈染,看过沈承言说:“沈总等下是要住酒店吧?” “是,”沈承言笑笑,直言:“还没找好。” “这个时间点不好找了,送沈总去此间云上。”周庭安这后半句话是看过前面开车的司机,对邓丘说的。 邓丘应了声:“好的周先生。” 此间云上是北城出名的酒店品牌,也是恒瑞旗下的资产。 “谢谢您啊周先生,谢谢谢谢。”沈承言感激的再次道谢。 旁边坐在那里一直默不作声看手机查酒店的陈染,听到这些,只能把手机收了起来。 之后沈承言借机同周庭安聊了聊关于手中项目的事情。 虽然没有拍板,但是沈承言觉得经此一遭,能够同恒瑞资本扯上点关系的感觉,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这趟没白来。 中间有一段长时间的静谧,空气里安静的出奇,谁都没有说话。 陈染更是一直默不作声,视线一直看着车窗外边。 车内流动的琥珀香薰,掺杂了点她身上淡淡香甜栀子卸妆乳的味儿。 勾起了周庭安刚刚的那点记忆,她留在脖子间的那一瞬呼吸,夹杂的,就是这个味儿。视线不由得锁过去多看了她一眼。 接着随口似的问了一句:“陈记者是跟沈总一起的么?” 他们是男女朋友,自然是一起的。 所以乍一听,周庭安这话像是有歧义。 陈染扭过头,想到毕竟是住在他地盘上的酒店里,问这么一句倒也算正常,就回:“我不用的,谢谢您周先生。” 沈承言转而也看过周庭安说:“这边东区距离她上班地方远,就不打扰您了。” 周庭安嗯了声,点了点头。 接着陈染凑近到沈承言跟前小声说了句:“吕依刚给我发信息,说和朋友刚好在这边逛街,好像脚扭了,我去你那待一会儿后,要去找她,看怎么回事,也顺道回去。” “行。” 只言片语传到周庭安这边,他正伸手往旁边的车载茶台,划着杯里飘着的茶叶瓣,看上去很专注。 最后到了酒店门口,陈染同沈承言先后下了车。 邓丘下来,给沈承言递过去了一张酒店的备用房卡。 周庭安没有下车,直接让邓丘驱车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 怎么就这么好心给提供住处啊,是为什么呢,好难猜啊~嘿嘿[狗头叼玫瑰] 第3章 耳钉 他没给她 进去酒店,找到房间后,两人原本刚刚因为有旁人在,某些不太好说出口的话,便变得随意起来。 “放心,你讨厌的解酒药我会看你喝下去后才会走。”陈染将包放在桌上,然后过去找剪刀。 因为沈承言闻到解酒药那个味就会反胃,一直不喜欢。 沈承言嗯了声,脱掉外套丢到一边,直接深出一口气躺到了床上。 头疼欲裂。 他酒量其实不太好,以前更差,后来是在各种场合里一点一点练出来的。 虽然这么应着,可陈染过去茶几旁找到剪刀,再过来床边时候他人已经像是睡着了。 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 陈染从包里找出解酒液,剪开,走到床边,坐到了沈承言跟前喊他:“承言,承言?” “嗯?” “起来,喝了它再睡。” “嗯,好。”沈承言微挺了挺身,陈染将打开的解酒药递给了他。 喝完后沈承言想起来一件事,拉过陈染的手,握着说:“坏事,我给你买的礼物还在宗杨车里。你今天怕是见不着了。” “那你下次记得带身上,这样不是就不会忘了?”陈染抿抿唇,然后垂眸,“道歉要真诚一点,哪有你这样的。” “我错了,下次不会了。”沈承言拉过她手贴在自己半边脸上,问:“那我今晚还能有晚安吻吗?” “没有了,反省一下吧。”陈染拉着脸。 在沈承言角度来看,是看上去像是有点计较,但也不是真的跟他计较的样子。 他捏了捏她的手,陈染另一边手机响,她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过去接电话。 专栏主编曹济的电话,特意提醒她明天的会面,说给她微信发了同周镇具体约定的采访地点,明天下午四点半,叮嘱千万不能迟到。 陈染又给人下了两遍军令状,曹济才放下了心。 “最近工作还好吧?”沈承言问。 关于工作,陈染向来报喜不报忧。 所以沈承言一直以为都很顺利,而且陈染的能力他也知道。 “还行。”陈染说。 “我这次过来会待两天,事情办妥了才会回去。我订了餐厅,到时候咱俩好好吃顿饭,我这是明着邀你约会,行不行啊,陈小姐?” 陈染笑笑,明显开心不少,故意问着:“那我考虑一下?” “不准考虑。”沈承言躺在那,看着她说。 两人说闹了一通,沈承言困意上头,加上喝了点解酒药,眼皮再次沉沉的耷拉了下来,没了声音。 陈染给他倒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边,将空调调到了睡眠模式。 一切弄好之后,挎上包,探身凑过沈承言耳边小声交待了句:“承言,温水在你右手边的柜子上。你睡吧,我过去看看吕依。” 沈承言闭着眼,应了声嗯,让她路上注意安全。 染熟 第4节 - 吕依脚伤不怎么严重,找了旁边药店买了点跌打损伤的喷剂。 之后回到住处,陈染给沈承言发微信语音的时候才知道她男朋友来了,顿觉不好意思。陈染说没事,总归她要回来的,刚好能趁上车。 上学的时候不少人就知道两人怕是准备爱情长跑,所以情侣间有些事情,沈承言和陈染两人间私底下也达成的共识,没有想过太着急进行。 毕竟这些对于很久之后的他们来讲都是美好的,干脆就等事业方面开始稳定。 陈染收拾去洗澡,撩起另一边头发摘耳钉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一只。 银质星星的款式,很精致,还是去年快过年时候和同事们一起过去迪士尼玩买的。 花了她半个月的工资,不便宜。 陈染心头泛起一丝可惜,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就想到了周庭安,撩起头发别到耳后,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手心凉水扑到了脸上。 怀疑多半就是那个时候掉的。 但是那种地方,如果没有特别邀请,应该很难再进去吧。 而且就算进去,多半应该也已经被保洁清理走了。 陈染不由得伸手捏了捏耳朵。 单纯觉得很可惜。 但也没有纠结更多,因为明天有重要的采访等着她,等下还要看一遍采访稿,看有没有需要添加修改的。 - 周庭安坐车一路进了周家在东区的一处别院,西岸故郡。远离闹市区,周庭安母亲顾琴韵常年的居所。 也是个安静能说事儿的地方。 能找到的人不多。 周家里的一些叔伯长辈的时不时的会聚到这里,聊一些政务,或者单纯就吃个饭。 周庭安是被母亲顾琴韵特意喊回去的,说是特意让李婶做了他爱吃的,让他必须过去尝两口。 醉翁之意不在酒,周庭安还会不清楚自己母亲那点小心思? 肯定重点不在吃食上,毕竟他爱吃的,去哪儿吃不到。 周庭安推门进屋,果然如他所料,客厅琉璃大吊灯下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生脸的小姑娘,手里正摆置着一个手柄,看着远处的液晶屏正打游戏。 坐在另一边对面沙发位置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周文翰,一脸吃瓜看戏的表情。 看到门口进来的人,喊了声:“庭安哥回来了?” 周文翰是大伯周镇的儿子,不过小周庭安一岁。是个游戏人间的。 正在玩游戏的小姑娘闻言也将手里的游戏手柄放下,看过周庭安,跟着喊了声:“你好啊庭安哥,我是宁妙希,叫我秒希就好了。” “你好。”周庭安颔首点头,将西服外套脱下,递到走过来的保姆手上。 顾琴韵端着一盘切好丁的西瓜走了出来,看到周庭安,又看了看沙发上的宁妙希,笑着说:“都认识了吧?” 周庭安闷着没出声,给了母亲一个眼神,让她老人家自己体会,然后兀自走过去茶台旁,从烟盒里抖落出来一支烟,就那样不管不顾的衔进嘴里,点上火吸了起来。 没两秒,就呛的不远处的小姑娘生咳起来。 顾琴韵叹一口气。 另一边看戏的周文翰嗑着瓜子忍着笑。 他这个堂哥,可不是个什么好鸟。 他不愿意的事儿,那是一点面子都不会给。看不对付的人,能让对方不知今夕何年。 至于遇到喜欢的人,周文翰未可知。因为周庭安身边还没见到过什么女人。 顾琴韵走过去执意将她这儿子从沙发上拉了起来,然后一路拉着走到外边的走廊,问他:“你怎么回事?” “这话该我问您吧?”周庭安无奈笑了番,将手里的烟捻灭在栏杆上,这会儿反倒不抽了,往屋里看了眼说:“您干什么弄一小学生过来?” 顾琴韵:“什么小学生,小姑娘十八了。” 周庭安皱眉,“那就是还没长开。” “你们不就喜欢这样式的吗?人家父亲外交官,能配你。” “配不配的,您说的不算。” 顾琴韵直接气的噎在了那,懒得再理他,只管回了屋,说:“李婶做了你爱吃的蜜汁炖鱼。” 饭后那宁妙希继续玩她的游戏,周庭安来到外边院子里躲清静。 周文翰无聊的跟着出来,问他:“女学生,你不喜欢?” 周庭安笑了声,看他一眼,说:“反正我知道是你的菜。” 周家里谁人不知,周文翰恨不能跟美院每一个入眼的女学生谱写一段滥俗的【君卧高台,我栖春山】。 “那你喜欢什么样式儿的,倒是说说。” 他喜欢什么样式儿的? 提起这个周庭安想起来一件事,然后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枚耳钉来。 那姓沈的女朋友,叫陈染的财经电台记者弄错人的那会儿,落到他身上的。 他没给她。 - 陈染第二天到了单位先给沈承言打了个电话,问他酒醒了没。 沈承言说早醒酒了,已经在忙事情。 听口气挺振奋,多半是难得的机遇,或者是项目有了大的进展。 看他挺忙的,陈染也就没多打扰,叮嘱他按时吃饭,就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陈染发呆看着开着的电脑屏幕。 沈承言一直致力于发展人际关系,想要接触更高层次的人。 上次电话里,他说他目前事业在上升期,因为有家里长辈的托举,同陈染提了提,想她过去他在的孟城发展,这样既可以时常见面,将来成家,也能更好的兼顾家庭。 陈染不愿意,毕竟去孟城再怎么发展,也比不上在北城的一二。两人不轻不重的聊完之后,几天都没再联系。 之后就是他直接坐飞机过来北城的事情了。 正想着,曹济从外边风风火火的推门走了进来。 原本要进自己的办公室,看到工位上的陈染,不免又走过去叮嘱一番,将手里资料拍在她桌面,说:“下午周镇的采访,可千万别忘了。” 陈染应了声嗯,说知道,然后拿过手边的一份采访稿说:“我一直在过这个。” 她其实想说:知道了领导,我已经刻在心里了。您已经重复八百遍了。 不过这件事也的确重要,关系着她负责的人物专栏能不能继续做下去。 “行,好好做功课。”曹济说完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陈染这边将所有的资料全部打印出来,整理放进了包里一份。 中午时间在单位附近的餐厅简单吃了一顿饭,然后回去住处找衣服换衣服,画淡妆。 吕依因为脚不舒服请假在床上抱着平板刷剧,看到陈染回来又是换衣服又是化妆的新奇的啧了一声:“男朋友来了就是不一样。”她印象里的陈染只有需要露头上镜时候才会这么重视。 “这次你想错了,”陈染手里捏着一根眉笔,“我今天是有重要的外出采访,攸关栏目生死存亡的那种。” 而且其实沈承言更喜欢她不带妆的样子。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陈染向来界限分明,区分的很清晰。 “怪不得。”吕依平板里正播放着一段久别重逢情侣间的激情戏,说着眼睛一转,看过陈染,丢下平板,拖着扭伤的那只脚凑过去她跟前诶了声,问:“你跟沈承言睡没有?他技术怎么样?” “......”陈染闻言手里捏着的眉笔,在正画着的眉尾部分画歪了去。 吕依噗的笑出声,“你干嘛?” 陈染不想说,她跟沈承言还没到那个地步,手过去抽了一片卸妆棉,将画歪的那点眉毛给擦了擦。 “好了,好好躺下看你的电视,休息你的脚吧,下周不是要出差?”陈染给人提个醒。 吕依撇撇嘴,退着重新窝回了被子里。 两人上学时候是同窗,毕业后却不是同行。吕依跳出了新闻圈,进了一家外企。没什么别的原因,只为薪资待遇。 - 陈染看着时间收拾好出门,将曹济给她的那张约访申请表,差不多也就是一张通行证重新确认一遍放好。过去路边打了辆车,然后照曹济发给她的地址报给了司机师傅:“您好,雁明馆。” 陈染提前搜了一下地址,雁明馆这个地方在广安街挨着未海,但是几乎从不对外开放。是一家私人博物馆。 周镇将采访地点放在那里,显而易见那里是周家的一处私人产业。 近东一环的位置,越靠近里边越安静,来往的车辆稀少,偶尔会擦身过去一辆低调不起眼的吉普,却是红字打头的军牌车辆。 陈染下车付钱的时候,司机师傅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一番,毕竟这种地方,挨着皇根,他也鲜少会拉人过来,在看到陈染翻包拿手机时候旁边的记者证时,明白了她是来干什么的。 车子离开,陈染看了眼门头,【雁明馆】三个字龙飞凤舞,是鎏金边的题字手书。 旁边是守门的安保,看见陈染往上边来,跟着下去几个阶梯,询问找谁,什么事。 陈染从包里找出来那份采访邀约证明还有自己的证件捏在手里,拿给对方看,说:“您好,我是财经栏目记者,姓陈,依约过来采访周镇先生。” 安保将那张证明上的红色公章反复看了一下,然后引着陈染进去:“陈小姐,请跟我来。” 陈染跟着他进门,经过里边院子,最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书房位置,让她过去,自己转身走了。 院子被打理的很是干净,大片草坪上铺着清透的鹅卵石,周边绕着一圈流动的活泉水。 沿着泉水流动往后边去的方向可以想象,后边应该是一处更广阔的模样。 但是面前的书屋建筑挡着,陈染看不到。 她捏了捏手里的包带,过去那间虚掩着的书房门旁边抬手敲门,一并喊了声:“您好周先生。” 里边传出一声:“进。” 低沉的男音。 染熟 第5节 陈染推开虚掩的门进去。 先入眼是一排书架,周镇侧对着她正拉开壁橱找什么东西。 陈染网上找了些能找到的周镇资料,一张不是特别清晰的照片,能看出个大概五官,四五十岁的年纪,爱穿一身中山装。 看眼前人的模样,应该是他没错了。 “您老这是有事啊,那这盘棋还下不下了?” 陈染正想着该怎么开口。 右边靠里的饮茶区,却是穿入耳中一道另外的声音。 原来还有别的人在,陈染不免探了点身往里瞅过去一眼。 然后就对上了一双挑过来看的视线。 他半边身倾斜,一手搭在膝盖,另一手搭在桌面,指腹间捏着一枚黑色的围棋子搓揉。 居然是周庭安。 而他投过来的眼神,犹如一块落石,掉入海中,然后让陈染这一只过来此陌生地方寻觅的飞雀,心跟着一晃的同时,思维开出了一道湾。 如若能采访到周庭安,那就不仅仅是锦上添花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 [星星眼] 第4章 小鹿眼 “这么晚了,还能有什么正事。…… 周庭安视线看过去一眼,很快收回,重新落在了面前的棋盘上。 像是把她忘了。 压根不认识。 也是。 陈染想。 他这样的人,每天在他面前过往的人如过眼云烟一般。 新老面孔层出不穷,单单想在他面前刷脸熟有点交集的人就数不胜数。 不记得她也理所当然。 周镇看过一眼自己那个他都不敢得罪的侄子,接着方才看过去进来门的陈染。 将从壁橱里拿出来的一个碧玉质地的老物件掌在手心,拿过去给周庭安说:“差点忘了,还真下不了了,答应了人的,诺,给你玩个小玩意儿。说是商代的东西。你若是不稀罕,就带回去给你老子。” 是一个雕的晶莹剔透的玉蝉。 周庭安将手里捏的那枚黑色棋子落下,说:“您老赶紧忙您的正事吧,人等着呢,别怠慢了,我自己给自己下。” 什么时候会这么替人着想了。 周镇纳闷。 接着周庭安将那个玉蝉又推还过去:“还有,您想给他东西还是当面或者另找人吧,我再给您把东西摔了。” “还跟你老子不对付呢?”周镇说完才想到有外人在,就没再说。 笑笑,重新踱步走回书桌那里,接着方才看过陈染问:“那个姓曹的,叫什么曹济,是你们的主编?” “是。”陈染应着,然后从包里掏出来一个方锦盒子,走过去放到人面前的桌上,说:“这是一份小心意,希望您喜欢。” “什么东西?”周镇问。 “是一枚书签,方便您看书的时候用。”陈染一并将盒子打开。贵的东西她也送不起,而且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屈意迎合不过班门弄斧。 所以陈染就选了这枚书签,很精致,最重要的是实用。 而且他看书翻书时候,总能看到这份心意。 也是陈染的一点小心机。 毕竟能采访到人不容易。 也希望这点联系可以维系的和谐稳定。 周镇哦了声,打开看了眼,木雕镂空的古典样式,最上面刻着一朵兰花。 起初陈染想着要不要刻上专栏的标志符号,但是想想未免太过刻意,就没有刻。 “这刻纹是汉雕的样式吧?”周镇细看了眼问。 陈染笑笑:“您真是好眼力。” “陈记者有心了,很漂亮,我就收下了,那咱们开始吧。”周镇合上锦盒放到了一边。 陈染应了声好,然后从包里掏出了提前准备的采访稿。提前问了句:“介意等下我给您拍几张照片吗?” “行,拍吧。” 坐在另一边的周庭安伸手捏过一枚刚刚周镇用的白子,自己给自己下了一步对手棋。 - 陈染采访过半,周镇来了公务电话,出去接电话。她坐在那开始整理翻看已完成的部分采访内容。 但是同时,也无法完全忽视另外一个人。 因为周庭安这个人,本就压迫感很强,存在感也很强。 加上他就坐在陈染背对着的方向,陈染看不到对方,但是对方却是能完全的看到自己。难免会不自在。 安静的空气里也只剩下她翻动资料,和身后周庭安下围棋棋子或端茶水喝茶水的动静。 安静了会儿,不远处窗台边便“啪嗒啪嗒”响起来,雨水敲在木质台面,隐隐能听到外边院子里正做事的人,走动说着“下雨了”“要下大”“备一些伞”之类的话。 陈染下意识扭头向右后边窗户的方向看了眼,半扇窗没关,雨已经或多或少的被风吹进了屋子里。 “陈小姐是觉得冷?” 周庭安蓦然出声,语气带着一丝寡淡,像是自个儿下棋下烦了,将手中捏着的一枚棋子重新丢进玉质的棋罐里。 然后视线不轻不重的落在陈染转过来看雨的半边侧脸上。 陈染余光里,周庭安就那样带着三分懒散的靠在木质的太师椅上,眼睛看着她,看的只叫人头皮莫名发紧。 索性只能迎上去笑着回:“没有,这几天挺热,其实下点雨反倒可以降降暑温,反而会让人更舒适。” 依旧是那般落落大方,有礼有节,不枉是做记者的。 就算如第一次见面时候那般失态,也不至于摸不着北。 周庭安有点好奇,不知何种情况,才会让她彻底方寸大乱,无所适从,惊慌失措。 明明长了一双那么好看的小鹿眼。 “嗯,是燥热,如你所说,下点雨挺好。”周庭安脑中不由得想到了那晚她鼻头上覆着一层薄薄汗液的画面。 这么一句话倒是说的有几分人情味儿,莫名让陈染放松了几分。 “陈小姐家不是北城的吧?”周庭安端起茶盏,掀开盖子撇了撇浮叶,低头喝了一口。 “不是,我只是在这里上学读了书,然后刚好有合适的工作,就留下来了。毕竟,这里发展空间也更大。” 周庭安点点头,放下手中茶盏,表示认同。 另一边周镇也很快接完电话,处理完事情回来了屋里。 采访就跟着继续。 最后阶段,陈染调了下身前挂着的相机,找了个合适的角度给人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照片只听周镇直言说,采访的事,就暂时到此为止,让陈染回去同曹济说一下这个情况,说他接下来有点别的事要应付,抽不开这个时间了。 采访的确是原本答应好的,人物专栏专访的工作是需要对应分几期才会完成。 曹济那么信誓旦旦。 陈染想着至少这次合作肯定没有问题的,以为曹济工作做得好,托的关系硬,哪成想会是杯水车薪半途而废呢。 周镇态度放在那,而且刚刚出去接电话,也的确是有别的要紧事的样子。陈染不好说什么,跟人礼貌笑着作别:“那我回去同曹主编说一下。” 陈染简单收拾了下手中东西,准备离开。 门口及时过来一位阿姨,在周镇的示意下把陈染引到了前厅招待,让她休息会儿再走,毕竟外边雨势这会儿有点大。 之后又吩咐让人端过来些水果和点心。 而陈染坐着的前厅里挂着不少字画,虽然她对这方面没有研究,但是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里面的一副徐悲鸿的奔马图。 因为上学时候在课堂上,教中文的教授爱好这些,一次特意从电脑里调阅找出来一份图稿,让鉴赏过。 但她此刻没有什么心思欣赏这些名家名作,翻开手机跟曹济直接说这件事。 曹济好像也是没法了,破罐子破摔直接让陈染自己想法子。 - 窗外雨势未减,书房里,周庭安起身从棋盘那边端着一壶茶走过来,给忙完的周镇倒了一杯茶。 周镇心里慎得慌,直接从他手里将茶壶接过来:“没别的人了,有话直说。” 因为平日里从没见过他这个侄子这么闲过,在那一坐,就是大半天。 周庭安视线扫过他桌面上放着的锦盒,手跟着上去将盖子挑开,将里边的那枚书签拿了出来,揩在掌心翻着看一眼随口似的问:“您老这么忙,还有时间看书呢?” “难不成你很闲?”看不看书不知道,反正找他挺难的。 所以才会觉得今儿的风不顺,但具体也不知道哪里不顺。 “我是想着人家这好处您都收了,结果却不配合人办事,也不觉得缺德?” “......”周镇奇怪的看一眼周庭安,也实在是摸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是真有事,欧洲那边内部换届,乱成一锅粥了,你会去?” “不去,我水土不服。”周庭安说着将手里东西多看了一眼,重新放回去,说:“还真有个事儿跟您说。” 染熟 第6节 周镇:“我就知道。” - 眼看雨下的没有消减的趋势,陈染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旁边是刚刚的阿姨送过来的一把伞,跟她说出门往右拐到路口就能打车。 陈染拿好自己的东西,然后撑开伞出门。 拐过右边的街道,一辆车从身边疾驰而过,溅起大片的水。 陈染快着步子往旁边躲开,却迎面碰上了缓缓停在脚边的一辆黑色迈巴赫,接着车窗降下半截,隔着雨幕,不远不近周庭安声音混着潮湿气息传了过来,喊她:“陈记者?!” “周先生。”陈染因为刚刚那辆冒失的车子,有点喘。而且雨下的明显又大了不少,她立在那多少显得有点狼狈。 “雨这么大,男朋友没来接你?”周庭安视线落在她淋湿的肩头,声音低低的冷淡。 陈染没大深究他的话,看到周庭安,只想到了刚刚想的那个事情,凭借新闻人的直觉,周庭安如果能够接受她的采访,新闻价值绝对远远的超过了其他任何人。 但是他这种人,多半不肯被这种事给左右。 不是多半,而是一定。 她想。 周庭安视线无声无息的依旧落在她那。 雨声滴答滴答的响。 陈染斟酌一番像是下了某种决定,将伞面移开些,豁然就对上了周庭安的眼睛。 那个眼神,像是一下能把她的那点心思给看穿一样。 陈染不免心头一怵,但还是挪动了脚步,走更近一些问:“雨太大,您能顺我一程吗?” 周庭安视线收回,像是笑了下,接着冲前面开车的邓丘说:“让陈小姐上来。” 邓丘应了声“是”,推开车门下车,然后绕过来帮陈染打开了周庭安坐着的后排另一边的车门。 陈染走过去点头跟邓丘道谢,然后收伞,提起裙角上了车。 - 一把伞湿淋淋的,而他的车里太过干净,陈染左看右看,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放。 周庭安看着她局促片刻,主动伸过去手说:“来,给我。” “可是,很湿。”陈染看过去。 但周庭安手停在那半空中,并没有收回去的打算。 陈染看人执意,就只能给了他。 周庭安接过去那把伞,顺手将身侧的储物盒打开,抽过一条新的干毛巾,递给了陈染,接着用一些纸巾将伞上面的水渍擦了擦。之后放到了他手边的凹槽里。 “谢谢。” 陈染衣服鞋子被溅上水,湿了半边,车里边到底还是被她弄脏了不少。她用毛巾给自己擦一点头发位置和刚刚被溅上街边污水的裙角。 至于鞋子和弄湿的车里面,她从包里掏出些纸巾来擦。 他的车子隔音太好,有时候太过安静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 陈染垂眸擦着裙角时候,总觉得周庭安在看着他,他看人眼神让她印象深刻,想起来时候总会心绪莫名不宁。 “周先生平日里办公,是不是都在这边?”陈染主动开口打破这番宁静。 “怎么,对我很感兴趣?”周庭安声音就绕在她头顶,轻飘飘的如同带着钩子一般。 陈染下意识咽了下喉咙,有种在老虎身上拔毛的心理。 “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 周庭安哦了声,顺着她的口吻接了一句:“那这车,也是随便一上了?” 陈染擦拭的动作一顿,眼睫微动,接着压着不稳的心绪,转而侧过脸看向了他,直言说:“不是随便上的。” 他这种身份,见过的场面看过的人都是她无法想象的。 说着一眼能被看穿的假话,倒不如直接点好。 周庭安闻言挑了挑眉,多半是没预料到她会这么坦白。 接着便听陈染又说:“我想做您的采访,可以吗?” 陈染两眼清透,周庭安就那么跟她对视了会儿。 看人终于顶不住似的移开视线,他不由得笑起来。 笑的陈染心乱乱的,找补说:“我这人心直嘴笨,让您笑话了。” “你可不笨。”周庭安缓着音色,眸色深敛,她明明聪明的很。 外边的雨还在下,不过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的大,雨水淅淅沥沥的顺着车窗玻璃往下流。 陈染收拾好自己,坐正了身。 一番交谈过后,空气再次沉闷安静起来。 陈染不着痕迹的深深吐息,调节自己不至于太过紧绷。 周庭安视线也从她身上移开,不再给她更多的不自在。 靠在那,像是突然想起来的提醒她说:“你这搭便车,是不是应该给说个目的地?” 陈染满脑子想着采访的事,这点还真是给忘了,便说:“如果方便的话,您就把我放在前面的福煦路吧。” 那里起码好打车。 “住哪儿,送你回去。”周庭安再次看过她,等答案。 “谢谢,不用了。我等下打车就好。”她住的公寓旁边是成片规划在一起的居民区,偏街窄巷的那种,定然同他要去的地方不会顺路。 因为周庭安刚刚一声笑,陈染似乎对采访的事情没再抱很大希望,想着是婉拒的意思。 既然这样,之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住处这种地方属于她个人的生活区域范畴,没必要耽搁这个时间让他再左拐右拐的送过去。 而且,毕竟跟人没怎么接触过,也不熟,这么坐在他的车里,真不如她自己打车来的放松。 “难不成,我车上有刺啊?”周庭安看她因为目的没有达成,而着急下车的样子有点刺眼。 “没有别的意思周先生,我住的地方太偏了,只是怕耽搁您正事。” 陈染有点后悔来招惹他了。 “这么晚了,还能有什么正事。”周庭安垂眸掸了掸衣袖。 话音里带了三分不着调出来。 陈染闻言不由得看过他一眼,周庭安也跟着撇视线过来,问:“难不成,陈小姐住处还是个秘密?” 前面开车的邓丘眼睛一直没敢乱瞟,但是挡不住他耳朵能听见。 屏着气息,连呼吸都跟着后边一起放轻了。 “没有,”陈染迎不住他的视线,别开脸,妥协直接说:“西子湖温馨公寓,麻烦您了。” 周庭安转而视线看过前边开车的邓丘,邓丘从后视镜里看过一眼,忙跟人说:“过去前面路口,沿着东闵路一直往上走就能到。” 之后两人没再过多交流。 到地方后陈染推开车门下车,虽然雨几乎已经停了,周庭安依旧将车上那把伞递给了她。 然后在她道谢准备说再见的时候开口问:“陈小姐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陈染啊了一声,没回过来味儿不清楚他指的什么。 接着听他又说:“下边人在之前那地儿捡了个耳钉送去了我那,我在想着,会不会是你的。” 陈染回了神,哦了声,说对,然后问他:“是不是星星的款式?” “没仔细看,应该是吧。”周庭安说。 陈染觉得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她丢的那个。她一直觉得可惜,此刻不免重新有了希翼,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那还要谢谢您能帮忙收着,我什么时候可以找您去取?” “手机给我。”周庭安冲她摊开手。 陈染犹豫了下,掏出手机解开锁递给了他。 周庭安输入了一串号码,重新还给了她,说:“明天下午五点,打这个电话。” “好。”陈染应下。 毕竟那耳钉对于她来说是真的不便宜。 她没想过还能失而复得。 作者有话说: ---------------------- 手机号成功植入【不是/狗头】 第5章 药膏 “自己来。” 陈染回到住处时,吕依正踮着一只脚在厨房煮面吃。 听到动静知道是她回来了,吆喝着问她:“要不要吃面,吃的话我多下点。” 陈染不饿,点心和水果她在那吃了不少。大概是当时得知周镇的采访继续不下去,压力使然吧。 “不用,你吃吧。”陈染回她,然后进去卧室,洗澡换衣服。 收拾好之后躺到床上,陈染拿过手机,正准备给沈承言打通电话,对方却是恰巧打了视频过来。 陈染接通视频,喊了声“承言——”,却只见视频里边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然后晃动了一下,对面就又挂了。 视频通话结束。 前后不过三五秒钟的时间。 染熟 第7节 陈染想着他是不是又喝多了,心里不免担心,重新又拨了过去,拨过去小半天才被接起。 这次对面的视频画面不再是黑黑的,沈承言一张晃动的脸出现在里面,喊她:“染染,”问她:“吃饭没?” 沈承言头顶晃着一盏灯,看装潢风格像是卫生间一类的地方,陈染问他:“你是不是还在忙?” 沈承言往外边的宴会场瞅了一眼,说“是”,但是看的出来他很高兴,心情很好,同陈染讲说:“我今天认识了不少人,改天带你跟他们认识认识,对了,还有你们新闻行业里的人呢,都元老级别,电视上常常露面那种。” “是么?”陈染笑笑,“那你还是要少喝点酒。” “没有。”场面大是大,但是今晚这场面里的人,大多都是被身后人捧出来的,说一些场面话,维持一些场面关系就行。这一刻光彩夺目,下一刻得罪了背后人,说不准就是过街老鼠。 压根不同那晚在会所里的阵仗,需要时刻小心谨慎,因为捧今晚这些人的,就是那些人。 陈染看着沈承言一脸的兴奋,想问他还记不记得他说的约会,说要一起在餐厅吃饭的事。 但是没等她想好是否要开这个口,他那边就隐约过来一道女音喊他说:“承言,闽和的甄总说想见见你。” 视频里,沈承言转过脸看过外边,连忙应声说:“好的,我马上就来。” “那你忙吧,我们先不说。”陈染主动开口。 “行,那染染你先挂。”沈承言满眼不舍的看着陈染。 “好。” 陈染先挂了视频,这是他们谈恋爱这么久以来一直遵守的习惯,沈承言从刚开始那会儿就对她承诺说,没有意外,不会主动挂电话,会等她先挂。 陈染没那么较真儿,但想想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确每次都是她先挂的。 他承诺遵守的很好。 - 之后半夜又开始下雨,雷声阵阵,陈染一晚上睡的都不踏实。 第二天过去上班,曹济又把她喊进了办公室,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大致就是人物专栏这块之所以最后选择交到陈染手里,是台里几番商讨下的决议,夸她学历高,成绩好,还说她之所以能进北城财经电台,还是之前见到了传媒大学新闻系的阚院长,阚院长对她评价很高。 说不能让师长失望。 还说几天前传媒大学创刊校报,期间又见到了她们学校的校领导,特意将她夸奖一番。 说了这么多客话套话,只有陈染知道,最终落到她的头上,无非就是没人再愿意接手,她资历浅而已。 因为共事这么久以来,她多少对曹济这个人有些了解。 陈染从曹济办公室里出来,然后拿上包,喊上摄像同事周琳,一起出去跑外勤。 人物专访的事情悬着,但是工作还是要继续,别的内容和稿件可以适当多增加点。 夏季高温连绵有雨,前段时间联系了一个果蔬种植基地,规模挺大的,邀请她们特意过去做个专访,写个稿子。 就是地方太偏了。 在最南边,毗邻蒙山脚下的地方。 两人交替开着单位里的采访车,一路坑坑洼洼的来到了地方。 因为刚下过雨,走的路又泥泞不好,原本干干净净的采访车等到了地方,下半边像是被泥糊了一层一样。 “天呐,北城居然还有这么偏的地方?”周琳拿着车里的一片废弃书页,剐蹭车前脸的泥,因为实在是太难看了。 “不需要翻山越岭的,就不算偏。”陈染想过之前一次广告部一主任接下来的一个外采工作,那是占了几乎半座山的山竹林,那次带上了她,她当时还没过实习期,说是让她见见世面。 她也是真见了世面,车子压根进不到里边。 半路只能丢下车放在了路边。 坐的是直升机。 对方老板过来接的他们。 “也是,市区的地皮寸土寸金,种东西自然还是选这种地方。” 两人停了没几分钟。 基地老板便很是热情的迎了出来,先是让人端茶倒水的招待,四五个人陪同,主要是想陈染她们把稿子写的好点,照片拍的美点。 喝完茶水,跟着他们专业的指导人员一起换上专用胶质靴子,起身过去基地现场。 拍照片,录视频,稿子之类的需要回去写。 最后那老板热情的给陈染周琳她们装了半车厢的苹果还有西红柿,水灵灵都是新采摘的,还带着雾水。 周琳开着车,方向盘旁边放着的苹果在眼前一晃一晃的,她只想走两步咬两口。 陈染低着头在整理规整这次采访的资料,因为回去还要写稿子,这会儿多弄点,回去就少耽搁点下班时间,少熬点夜。 正翻着看着,车子咯噔一声,停了。 她整个人也惯性的身子向前一斜,头生生的碰到了车上。 陈染疼的嘶了声,手摸过额头,转而看周琳。 周琳脑袋缓缓的移过来看她,“坏事,抛锚了!” “......” 幸好那老板送了她们每人一双橡胶靴,换上后就开始一前一后的推。 推了半天没动静,最后陈染找了块石头垫在车轮下边,周琳在车里加足了油门,才把车子从泥坑里弄出来。 陈染累的手疼,坐上车后也再没了心思去整理采访资料。 临到市区找了个加油站,加油洗车。 陈染过去一边的商店里买水喝,因为天太热,又买了两个冰激凌用来降温。 结果刚出来商店门口,就碰上了负责文化栏目的咸蔓菁。 一身精致的晚宴礼服,手挽着一个中年男性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哑灰色卡宴。 “豁得出去也没什么不好的,识时务一点,至少不会像我们今天这般泥里来水里去。”周琳拿着一颗苹果,走过来,站在陈染身边咬一口,咬一口的吃的津津有味。冲那辆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卡宴抬了抬下巴,八卦着说:“那车不知道得多少钱,我今晚做梦时候想买一辆。” “......”陈染视线只是跟着远处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之后将手里的一个冰激凌递给身边的周琳:“行了,天热,降降温。” “什么味儿的?”周琳也的确是热,没有客气,直接拿到了手里。 “草莓的。”陈染将外包装揭开,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 陈染回去又写了半截稿子,忙到很晚,才豁然想起了一件被她几乎完全抛诸脑后忘却的事。 周庭安让她五点之后打电话拿耳钉来着。 松下手中握着的笔,忙拿过手机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 迟了三个小时。 总归已经这样了,她翻出他留下的那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有一会儿才被接通,陈染先开的口:“您好,周先生让我联系您取耳钉,请问现在方便吗?” 周庭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朋友的一处私宅里。 期间一位英国待了一年的常星文常家的小公子,刚回来,手里搓着麻将正在吆喝。 男男女女,坐的四零八散。 还有几个周边艺术学院里的学生,也不知道是谁喊过来的。 只听那常星文声音最大,信手摸了一张牌过去,偷偷撇了眼看过桌上在坐的各位,不着调的说:“这么干玩挺没意思的,不如咱们做点赌,谁输了,就脱一件衣服。自己脱还是带在身边的脱,都行,你们说怎么样?” 他不婚主义,生活向来不拘泥,一贯的放任。 旁边坐着的一位长者模样的,手执一支烟点着敲打他,说:“星文,你这刚回来,还是低调点好,省的常老那边什么时候气不顺了又拿你是问,把你再发配出去。” 周庭安原本里边的屋子里坐着休息,接到电话后走出来外边清净的走廊里。 陈染这边等了会儿,方才听到对面传来了声音,回她说:“我没记错的话,约定的时间应该是五点。” 她握着手机的动作一僵,忙移开瞅了眼那个电话号,这才注意到,一水的连号,她怎么就没想到这就是周庭安的电话? “周、周先生,没想到是您?”陈染尴尬几分。 “不然你想是谁?” 下了一场雨,远处高空的月亮像是被水洗过似的明亮。周庭安就立在外边走廊里,视线扫过去一眼。 陈染心里一紧,觉得他说的话有时候很是难懂,她回答“想是你”抑或是“不想是你”,就身份来说,明明都很不合适。 “我......今天出去外采,时间的确耽搁了,这点是我的错,那您看,您说的可以去拿耳钉的事,还能做数吗?”陈染话说的其实有点心虚,但她不至于会傻到说自己是几乎彻底把这件事给忘了。 但是她不知道,她停顿那一下,就已经被周庭安听出了个七八,知道她是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陈染也知道他这样的身份,多半约好的时间说几时几分就是几时几分。他可以失约,但她不行。 “那——我还能跟您再约个时间吗?”陈染尽力挽回,虽然觉得希望不大。 “我在东韵华府,你可以现在过来。” 陈染听到他回话的时候有点出乎意料的愣了下神,但接着便起身找外套,换鞋子,拿钥匙出门去。 一边下楼,一边同电话里讲说:“好,我现在就打车。” “放心,我不会失约,天黑注意脚下,别那么慌张。”他电话里听见她那边腾腾腾走阶梯下楼的响动。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这话陈染听起来总感觉带着些意有所指。 他说他不会失约。 而她在三个小时前爽了他的约。 - 东韵华府是起先的老皇城根,住达官显贵的地方。 周庭安嫌里边嘈杂,接完电话,出来了外边,坐在车里等人。 半个多小时后,一辆出租车行至大门口,接着周庭安便看到一个纤妙的身影从车里走了下来。 不同工作时间里的她,下班后的陈染穿衣打扮都更生活化,略显宽松的清白薄衬衣,素软麻料的青色长裙。 但是纵然衣服松垮,还是不能全部遮住她婉转柔软的好身形。 染熟 第8节 大门对面的路另一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半边车门开着,周庭安就坐在那,看了她一会儿。 从陈染下车,到她没头苍蝇似的踮脚往大门里面看,再到最后她摸出手机,作势准备再次给他打电话。 “陈记者,这儿呢。”周庭安冲那道身影缓缓出声。 周边光线不太好,大门里边原本除了两边守卫人员,就没看到什么人,来这种地方,陈染本也就提着一颗心,压根没注意到对面身后的位置。 此刻听到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心跟着也猛然翻涌,倏然转过了身—— 这就吓到她了,胆子也没那么大么,周庭安心想。 视线没有移开,一直在她身上落着。 陈染稳了稳思绪,虽然面露了些惊色,但职业素养归束久了,调节能力也会比旁人强。 “周、周先生?” 周庭安嗯了声,回应她说:“是我。” 光线不太好,陈染走近了几步,方才将人彻底看清。 “我以为您在里边,正准备打电话。”陈染将拿出来的手机,重新放回包里。 周庭安则是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让她坐上车的意思。 陈染没想耽搁太多的时间,手里提着的,是在过来的路上时候买的一杯果茶。她只是想着,他毕竟帮忙收着自己的东西,没有表示的话,似乎太过没有礼貌。 “我就不坐了,”陈染说着将手里提着的果茶送到了他的面前:“这个是给您买的,麻烦你因为这点小事上心了。” “这是什么?” “果茶,好几种水果制的,最近很火,应该会很好喝,您尝尝。” “是么。” 周庭安将那杯果茶接了过去,就着上面的吸管喝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陈染寻常的问。 周庭安嗯了声,移开嘴边,又看了眼上边的包装,五颜六色几种水果的贴图,小女生喜欢的东西,他其实喝不惯,但还是说:“挺甜的。” 可是她人已经来了,带来感谢的茶他也喝了,但是周庭安却是迟迟没有将耳钉拿出来还给她的意思。 陈染就那样看着他。 周庭安坐在车里,手里握着她送的那杯果茶,喝一口,又喝一口。 直到下去小半杯。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陈染终于按耐不住作势启口问他的时候—— 周庭安却是估摸着时间,有预料一般的先她一秒开了口,也没看人,说:“耳钉不在我身上,在我住处收着,站着挺累的,先坐上来吧,我等下就带你去拿。” 一句话说完,周庭安方才撇过视线又看向陈染。 住处? 陈染心下一沉,听到这个字眼莫名觉得有点不合适,没想到会这么不顺利,以为他让她过来这里,东西就在这里。 况且天已经这么晚了,不免说:“既然周先生不方便,那我就改天再拿吧,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陈小姐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吗?”灰黄路灯光线打在陈染身后不远处的位置,周庭安陷在车内更加暗的视野里耐着心思问她。 语气轻飘飘的,温和是温和,就是问题让人不明所以。 “什么?”陈染显然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言而无信,推三阻四,顾左右而言他。”周庭安言语轻飘,但是听在陈染耳中却是有着十足十的压迫感。 “没有,我是想着——” “那是你想着,我又没说我现在就要休息。” “......”陈染捏着包带的指尖一紧。她自认也采访过不少人,见识过不少场面和大大小小的领导,但是如今接触到周庭安,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难对付,着实很难不紧张。 “紧张什么?我又没把你怎么着,外边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你过来,然后去给你拿耳钉呢,走吧。”周庭安语调带着轻哄,像是看出来了她的窘迫,特意开解。 “没有,”陈染微微呼吸,意思是自己没有紧张,平复自己的那点不自在,故作镇定的抬眼问他:“远吗?” “不远,上来吧,一脚油门的事。”周庭安原本是在后边的车位上坐着,这会放下了手里的那杯果茶在一旁的车载茶几上,腿转而下来,皮鞋踩上地面,开了驾驶位的车门,坐了上去。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陈染再踟蹰,恐怕会耽搁更多的时间,会更晚。 索性也没再犹豫,抬脚绕过去,走过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矮身坐了进去。 至于为什么那么紧张还要坐副驾驶,原因自然是他可是周庭安,让金尊玉贵的周先生当她司机,除非不想在北城混了。 空间封闭,靠的近了,周庭安闻到了陈染身上一点奶油草莓的味儿,不禁问她:“你吃什么了?” 陈染疑惑的看过他。 周庭安轻轻磨转了下方向盘,说自己猜的:“冰激凌吗?” 陈染明白过来他指的什么,嗯了声,说是,“天热,就喜欢吃点冰的。” “女生,太贪凉可不好。”周庭安接着又问:“晚饭就吃了那个?” 陈染晚饭确实没怎么吃,“没有,还吃了一个苹果。中午吃的多。” “手腕上伤怎么弄的,你们采访新闻,还能跟人打起来?”周庭安余光里扫过去一眼,白脂玉般的锆腕,划伤那么一道红实在惹眼,也不能怪他会注意到。 陈染手捂了一下伤处,她也是回去之后换衣服那会儿碰到伤口疼起来才知道的。 大概率是在郊区进果林那会儿一时没注意,被断掉的树杈给划到的。 陈染不免笑了笑,神情放松几分说:“您别不信,采访新闻打架倒是真会有这种事,不过我这个不是,是下午外采不小心划了一下。” 周庭安没再接话。 视线放在路况上,又过了十多分钟,车子行驶进一栋别墅里。 因为天黑,陈染对这边路况也不熟,只知道地理位置安静,是个不会被人打扰到的地儿。 大门守卫员主动开的大门,周庭安一路将车开到楼下停住。 然后下车往去屋内的台阶上走。 走了几步,没听到后边人跟上来的动静,周庭安特意停了脚步,转身看过去。 原本还在车里坐着的陈染,捏了捏手里的包带,到底还是跟着下来了。 先是余光里打量了一番周边环境,只觉得这地方未免也太大了。 别墅屈说了,应该算是庄园。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黑的缘故,总之,陈染趁着那些绵延在地面草坪上的地灯,没有看到边。 周庭安推开门,进到客厅,然后对立在门口没进来的陈染说:“陈记者,随便坐,我拿东西给你。” “谢谢,没事。” 周庭安此刻用了一种很官方的口吻,让陈染有种像是在工作中会客的感觉。 但是她依旧没坐,毕竟时间太晚了,她想赶紧取走东西就走了。 此刻脑中想的事情是,他这住处周边也不知道好不好打车。 周庭安拿上东西从楼上下来,就看到她依旧那样老老实实的站着,看到他下楼,投过来一道礼貌的职业微笑。 够生硬的。 他想。 “陈小姐,这是你的东西,拿好可别再丢谁身上了。” 周庭安说话间走到茶几旁边,将手里装着那枚耳钉的首饰盒放在了上面。 而陈染在听到他口中的【丢谁身上】几个字时,则是想到了那晚她认错人的一点荒唐,不由得耳根跟着一热。 硬着头皮走过去将东西拿到手里,打开看了眼,正是自己的那枚星星耳钉没错,再次抬眼跟他道谢。 “一直说谢谢谢谢的,累不累?过来喝杯茶吧,省的说到了我这里,连被茶都没能讨到。” 绕了这么一圈,陈染确实口渴,嘴巴干涩的很明显。 周庭安话说的随意,她索性就过去端起了他倒的那杯茶喝了口。 “周先生,这里确定是您的住处么?” “不然你觉得像什么?” “我在想着也可能是您办公的地方。”因为太大了。 “雁明馆你问我是不是在那办公,这里又说会不会是办公的地方,陈记者可真是一颗心都在工作上了。” 周庭安说着低头拉开手边一个抽屉,大概是因为话说的家常,陈染不由得心跟着松散笑了下。 接着在手腕因为突然的碰触,手里端着的那杯水,却是差点被她洒了出来。 “怕什么,我很吓人么?”周庭安抬了抬右手,刚碰到陈染手腕的正是他手里捏着的东西,是要递给她用。 “......没有。”陈染稳住有点莫名的心绪。 “自己来。” 是一管药膏。 指着她手腕那道划伤旁。 作者有话说: ---------------------- 周:我有那么吓人么? 陈:你有。 周:这才到哪儿,以后你可怎么办? 陈:...... [眼镜][眼镜][眼镜] 染熟 第9节 第6章 沸水茶 哪种诚意? 陈染哦了声,放下手里水杯,将药膏接了过去,不免又道了声谢。 挤出来一些敷好,周庭安两指间夹着一片小巧的白纱,又递了过来。 连同一方白色方巾,语气温和,却颇为直接。 甚至让人有种......被强制的错觉—— “系上。” 直让人耳朵发麻。 陈染心头生出了慌。 只接了白纱敷上去,没接方巾,说:“没事,不用那么麻烦,没那么严重。”她握了握那点白纱敷着的划伤位置,还有他刚刚碰触的那片皮肤,心里划过一丝异样。不知是自己太敏感了,还是怎么了。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然后拉长了衣袖遮住。 “周先生,我该走了。”陈染同他点头道别,“今天谢谢您,您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像是要落荒而逃的架势。 她也不知道这股感觉怎么来的。 转身就走。 像是下一秒,他手里那块方巾会缠着她,绕着她,然后丝丝入扣。 周庭安看着她跑向门口的轻薄背影,嘴角浮出一点笑,将手里那块清白的方巾收回重新丢进了抽屉里。 还没出去门,迎面走过来一位助理模样的人。像是平日里处理周庭安周边事务的工作人员,周庭安看见,冲来人往陈染身上抬了抬下巴说:“来的正好,天太黑,这边不太好打车,你去送一送陈记者。” “好的,周先生。” 周庭安又冲快要走出门的陈染背后叮嘱说:“陈小姐到了地方,还望来电报个平安。” 步履匆匆的陈染只停了下脚,应了声好,接着便出了门。 回到住处,陈染拿出丢失的那枚耳钉,然后同另一枚放在了一起。 接着手翻弄着周庭安用来给她装东西的那个锦盒看,表面棕丝银线绣着一个“安”字。 让这个盒子看上去贵极了。 放在那不装东西,就像个手工艺品。 用来装她那枚单调的耳钉只觉的大材小用。 看着上面绣的那个【安】字,首先想到的就是周庭安,应该不会是特意绣的他的名字,觉得多半只是个巧合。 不然用来送她,还挺奇怪的。 陈染看了眼旁边放着的手机,想到了周庭安最后的那句话。 其实送她回来的就是他跟前的工作人员,完全没有再联系的必要,想着他那番话,也多半只是随口的客套。 加上天晚,她就没有给他回电。 - 沈承言隔天一早就给陈染打了电话过来,说想这一天都陪着她,约会吃饭逛街什么的都行。拿着赔罪礼就站在陈染住处的楼下那等她,说她不愿意,就一直等。 他也真的是看准了周末时间,了解陈染的脾性,如果不工作,多半会待在自己住的地方。 陈染垂眸听着电话,脸上挂着点黯然,不紧不慢说:“你这样,搞得像是我不愿意跟你吃饭约会一样,明明是你忙的脚不着地的没时间。” 明明是他忘了。 “对不起染染,我的错。不然,你下来打我吧。”沈承言态度倒是也诚恳,笑着说:“别打脸就行,还得见人呢。” 陈染嘴角终于隐出一丝笑,起身过去拉开窗户往下看,沈承言果然就立在下面。 衬衣西裤,很商务化。已然不再是上学时候的穿衣习惯。 看到陈染在看他,举起手中拿着的礼物包装盒子,冲她摇着晃了晃胳膊。 陈染扯动嘴角,重新将窗户关上,然后过去衣柜旁边,打开开始挑衣服,说:“那我换件衣服,再下去打你。” “好。”沈承言笑着回。 陈染挂掉电话,给自己挑了件面料舒适的淡黄色连衣裙。 如果去公园遛个弯,散步压个马路时候真想拍照了,也适合出片。 吕依“啧啧啧”的从隔壁屋子里走了过来,垫着脚抱臂靠在门框上,“我说,有外人呢,你们小情侣的聊天内容能不能健康点?” “很健康呀!”陈染没觉得哪里不妥。 “那沈承言不是让你打他么,你准备打他哪儿啊?用什么姿势打?” “......”陈染换着衣服,翻给她一记白眼,说:“你不当编剧可惜了。” “真没情调,那你跟他在一起都做什么?”吕依问,“吃吃饭,大眼瞪小眼吗?” “看书看电影什么不行?吕小姐,精神共鸣也很重要。”陈染嘴里说着一套,脑中不免想着别的。 其实这些她所谓的精神共鸣,已经是上学那会儿的事情了,学生难免单纯,加上奔着爱情长跑去,觉得来日方长。 但毕业之后他回了孟城开始经营家里的公司项目,沈承言有事业心上进心,千方百计的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向上笼络人际关系,他们见面的机会已经变得很少。 “好吧,我俗行吧。但是我不改,我就觉得,□□共鸣也挺重要。”吕依说完晃着往厨房走了,边走又添了句说:“我要生理性喜欢,我要看得见摸得着。” - 看到陈染换好衣服下来,沈承言走上前先把他这要送的礼物给奉上了。 刚见面那会儿是在宗杨的车里放着,他又喝多了酒没法开车。 辗辗转转,这是终于送到要送的人手上了。 “打开看看。”沈承言旁边等着看她反应。 陈染抬眼看看他,拉开了上面缠绕的丝带。 盒子打开,里边躺着一条项链。 吊坠是一片小巧精致的叶子,多少还是有些惊喜的,怪不得沈承言会特意等着她打开看她反应。 因为这款项链她记得很清楚,是刚过完年那会儿她公务出差刚好去的孟城,联系了沈承言,两人出来逛街时候看见的。 陈染一眼看中,很喜欢。 但是刚准备咨询店员买下来的时候,另一对情侣却抢先了他们一步。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失而复得?”沈承言问她。 陈染垂眸看着那条项链,怎么说呢,惊喜肯定是有的。 “好看,我收下了。”她看过他,心情无疑也是开心的。“那我们现在去干嘛?” “爬山,然后吃饭。” “爬山?” “嗯,今天香灵山拜祭会,那边挺热闹的,我得了一张高处看台的包厢券,我带你上去,看风景,吃东西。”沈承言说着牵过陈染的手往他停车的地方去。 陈染知道那种地方,但是最高处的看台,那种位置,应该都是给固定的人群内送。不是钱能买来的。 她之前跟过一次类似活动的实时采访,要采访的人就是因为在里边的特邀场区,所以根本见不到。 “谁给你的券?”陈染不免好奇。 “托人弄的,你只要相信我能带你上去吃饭就行。” 沈承言来北城这一趟,陈染看得出来他凡事都很顺利,心情也格外的好。就没再多问。 坐上他的车,一路来到了香灵山,一个据说可以祈心愿,渡尘事,祛繁冗的地方。 但是今天拜祭会,官方内场行仪式,大多数外来人也只是为了过来凑个热闹。 不过别的不说,深山里有一点好,凉快。 酷暑的炎夏,这里河流环绕,凉风袭面,避暑的好去处。 “怎么样,是个好地方吧?”沈承言邀功。 陈染嗯了声应,显然很开心。 两人铆足了劲儿,然后随着人流一路上去了看台。 期间陈染还看到了几位实习记者模样的工作人员,有抗摄像机的,有拿话筒的,看上去很辛苦。她正在想着也不知道是哪个单位的,之后注意到他们胸前挂着的工作证后,才知道是她们台里的...... 不过陈染不认识,因为台里上下各个部门和工作人员太多了。 只是觉得辛苦,因为这活她也干过。 所以如今能有了自己可以负责的专栏,陈染就无比珍惜这个机会。 两人上去后,随着曲曲折折的导航牌,终于找到了吃饭的地方。 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后山的景致。 茂密层林尽染于林荫小径。 服务生拿来了菜单,沈承言推给陈染,让她点菜。 好久没有这么轻松惬意过了,陈染细细看着菜单,点了几样看上去不错的,漂亮又有食欲的。 菜也上的很快,两人吃着商量着吃完饭再去看个电影什么的。 陈染掏出手机已经开始翻着选最近新上映的几部片子。 也是这个时候,沈承言来的电话,电话里是一道女音,像是合作伙伴,但是级别语气来说应该比较高一点,听上去事情需要沈承言过去处理。 “她,不能安排个别的人么?”陈染筷子拨动着面前盘子里刚夹的几块鱼片,他们不过刚开始吃没几口:“让她手底下的助理什么的。” 给他提建议。 沈承言收起电话,站起身说,“事情是有点关紧,下边人做也不放心,我过去一趟,染染,你先在这里吃,我去去就回来。” 沈承言拎上外套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陈染放下筷子也没再吃,垂眸看过手机上新上映的电影介绍页面,两秒后,屏幕自动熄灭,画面消失在眼前。 染熟 第10节 之后等了半个小时不见人回来,她就也起身走出了包间。 - 但是这个地方她实在陌生,绕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走错了方向,一直看不到来时那个出口位置。 陈染走到一处走廊尽头,开着的半扇窗里流泻进些许底下赶热闹的一众熙攘。 这里四四方方的布局像个迷宫一样,她探头往下边看一眼,想着找一个这里的工作人员来问问。 结果一转身,旁边原本关着的包间门推开了,周庭安耳边听着电话走了出来。 一并漏出些里边其他人的笑闹声。 “山里呢,信号不好,你继续说。”周庭安另一手松散的抄在兜里,信步拐到这边走廊的窗前,走了几步察觉到有个人站在那,方才抬眼看了过去。 但是在陈染脸上停留了没有一秒时间便移开了,像是压根不认识她一样,走到窗台边立住,闲着的那只手从西裤口袋里抽出,将原本半开的窗户给彻底推开。 听着手机,时不时的应一声嗯。 一通电话听了有五六分钟,接完挂掉,将手机收起后,方才重新又看过站在一边还没走的陈染。 “周先生,好巧。”周庭安像是没认出她,但是陈染不能见到人装不认识,毕竟她起先还想着能做他的采访。 “陈记者自己一个人?”周庭安一句话像是知道点什么,专戳人心窝一样。 陈染尴尬笑笑,说:“是,朋友有事走了,我有点迷路,下不去了。”然后问周庭安:“不知您知不知道出口在哪边?” 她的确也是没辙了,就待在这里的时间来看,一个工作人员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里同她刚刚吃饭的地方还有些区别,安静到像是压根同外边不是一个世界。 不然,她也不会选择向周庭安问路。 周庭安却是没理会她的问题,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打量,仙裙雅妆,是用心打扮过的样子,跟昨晚问他去拿东西时候的一身寻常素衣完全不同。 接着很快收回视线,折回身几步走向了他刚刚所在包厢对面的休息间,边过去边说:“这么高的地方上都上来了,那么着急回去干什么?” 后半句话因为他推开门步入室内,相隔着墙壁,音色变得沉闷几分。 陈染没吭声,有点接不上话。 但是停留没有两秒钟,就只听与她相隔半堵墙的周庭安又说道:“我记得陈记者说想做我的采访,我虽然不懂你们这类工作,但有一点是懂的,就是觉得,凡事想成,是不是先起码要有点诚意?” 那么多媒体大多对于周庭安只能捕风捉影,见都难见到。 做为一个记者,就职业操守而言,人就在自己跟前,她当时只是想着,如果不做点什么,似乎都对不起她的这份职业。 况且目前的专栏是否能做起来,的确急需一根救命稻草。 陈染握了握拿在手里的包带,听闻到他这么一番话,突觉事情似乎有转机,挪脚走到门口。 门开着,周庭安立在里边的茶台前,背对着陈染方向,正在用沸水烫茶。 陈染看过他背影,不禁问:“不太明白周先生说的是哪种诚意?” 这次,周庭安倒是说的简单明了,回头看过她一眼说:“不如,我们先坐在一起吃个饭。” 作者有话说: ---------------------- 这位周先生,你确定只是想跟人吃饭?[狗头叼玫瑰] 第7章 素斋 “那就先欠着。” “我请周先生。” 约什么会啊,陈染想,吃饭吃到半路人走了,干什么都不如干脆搞事业来的现实。 陈染转而两边看了一圈,有点不好意思的冲里边周庭安笑笑说:“就是,您也知道,我迷路了,还得您带着我过去这里的餐厅才行。” 话刚落音,一女生花了脸上精致的妆从对面调笑推牌声不断的包厢里推门跑了出来。 陈染听到动静,及时的转过身往后退着撤了一步,方才没同人撞上。 女生年纪不大,在陈染面前虽然一闪而过,但她还是认了出来,是美院那边的一位学妹。 陈染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去年还在实习阶段时候,过去她们学校做过一期校园文化节的采访。 当时她做的接待和导向,挺可爱的姑娘,陈染看着那道跑走的身影想了想,终于有了记忆,她叫庄亦瑶。 对面屋子里随即跟着传出几声调侃: “把人闹哭了吧?回去你就哄吧!” “没事,钟公子可会哄人了。” “怎么哄?” “多睡几觉就好了呗。” 接着是几声笑。 “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周庭安的声音蓦然就出现在她身后头顶。 陈染陷在看到刚刚的学妹那里没有回过来神。 意识到之后,方才察觉她刚刚退到了周庭安休息室里面,他此刻就立在她身后,几乎挨着的位置。 她后脑勺擦着他的西装前襟衣料。 淡淡陌生又有几丝熟悉的檀香木质衣料味几乎将她整个萦绕禁锢。 陈染心头猛然跳动,斜向后看过去一眼,立马向一旁挪开脚,同他拉开了距离。 “走了,我们换个地儿。”周庭安垂眸看了她一眼,再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了有点慌乱的样子,微扯动了下唇角,错身而过,走到了前面。 陈染愣了一下神,转而跟上他的脚步。 - 周庭安寻的地方说冷清也不算冷清,立在窗前,近处是密麻上山如蝼蚁般的众生,放眼远处,则几乎可以俯瞰北城的全景。 陈染看了眼身侧有点年岁的木质桌牌上篆刻的一行小字:【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 这样的位置,大概整个看台上也只会有这么一处了。 刚坐下没几分钟,随着就进来一位服务生,问周庭安道:“周先生想吃些什么?” 周庭安胳膊支在那,托腮靠在椅子里,看过服务生直接说道:“上你们的素斋。” “好。” 服务生离开,周庭安转而同对面坐着的陈染解释说:“他们这里没有菜单,都是素食,但是味道挺好。你等下尝尝看,不喜欢了,咱们再让他们另做。” “周先生客气了,我都行的。”陈染将手里拎的包放在了旁边的柜面上,单单留出了手机在桌面。 她口口声声说要来请他客,但是此刻,却是有了点被喧宾夺主的意味。 可毕竟这里也的确是他才会常来的地界。 陈染压根不熟,只能笑笑说:“我说我请客,结果劳烦的却是您,接下来的工作都要不好开展了。” 口气客气又官方。 周庭安视线从她过于干涩的唇上移开,随手给彼此倒了一杯茶水,端了其中一杯送到陈染面前,说:“一顿饭而已,陈记者何必这么计较。” 陈染的确渴了,绕了这么一圈口干舌燥,端起他递过来的茶水,一口气抿着喝了好几口。 期间偷偷撩起眼皮飞快的扫过对面坐着的周庭安一眼,心里想着刚刚他说的话,明明是他要人表诚意。 她真表了,结果他现在又这么一番说辞。 真的是很难猜的一个人。 周庭安看上去的确温润和善,但隐隐的压迫和强势感,陈染同人接触的越多,也越能感触颇深。 其实想想也可以理解,就地位而言,他手底下所管理的办事的人就数不胜数,有手腕和气魄,也很正常。 陈染不知道,她偷看的那一眼,被对面坐着的周庭安余光里瞧了个正着,嘴角隐出点笑,转而选择抬眼正大光明的盯着她看。 陈染被他看的不自在,手摸了摸脸,想着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周庭安瞧她动作彻底笑开,说:“我记得我之前说过,陈记者很漂亮。” 他低沉声音混着山底下隐隐传进来的几分人语嘈杂,还有突然而至的几声钟鸣。 是拜祭会仪式正式开始了。 “我以为相貌皮囊这些外在的,在周先生这样的人眼里,应该算不上什么特别长处。”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想在您身边冒头的人那么多,费尽心思,各种努力,千方百计。第一件事,定然就是自身得体的样貌,甚至可以说会特意投您所好。所以您见的多了,视觉记忆就会麻木。” 陈染说着点了点自己眼睛的位置示意给周庭安看,一张嘴此刻透出些职业里的专业出来,跟人对起话来,振振有词的。 周庭安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她,将一番说辞一字不漏的认真听完。 “那陈小姐,是那些人里面的一个么?” 这话问的,颇为难答。 “有点可惜,周先生,我们毕竟还没有达成合作。所以这个问题,我可能暂时还无法回答您。”言外之意,我谈不上是你身边的人,这个问题,不管答案是或不是,都还不是现在能下定结论的。 周庭安嘴角随着陈染的回答,看着她,一点一点扯开一个弧度,说:“但是如果我说,就算没合作,你也已经成为我眼中的风景了呢?” 陈染理解为一种不失冠冕堂皇的客套语。 “谢您慧眼,但谁都不及周先生,单单名字放在那,就是一幅无数人想企及的峰顶水墨图。” 周庭安哼笑了声,接着敛起眉眼,看着问她:“原来陈记者不止长得漂亮,还这么会夸人,还有么?” “......什么?” “夸我的话。” “......没、没了。” 陈染迎着他的视线,敛着的眼眸深潭一般,莫名的头皮渐渐发紧起来。 染熟 第11节 接着眼睫微动,视线躲开,直接禁了声。 刚好服务生敲了敲门,推着餐车过来开始布菜,两人话题也就此打住。 菜肴很精致,每一份都只有几口的量。 陈染刚刚几乎没怎么吃,迷路来回转了几圈,加上早餐没吃,饿是真的饿了。 只觉得这种量这种盘子,私下没人,她能一口气吃个十几盘。 “没事,不够我们再添。”周庭安说。 然后冲她面前那份看上去白如鳕鱼肉的菜说,“可以先尝尝那个。” 陈染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甚至觉得这所谓的素斋比鱼肉口感都鲜。 “嗯,挺好吃的,这是什么食材做的?” “山药。” “那这个翠色的佛手是不是黄瓜之类的蔬菜做的?”陈染又指了指山药挨着的那一盘。 “那是糯米饭,只不过淋了蔬菜汁。” 一问一答,陈染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的很安逸。 饭毕,沈承言给陈染打来了电话,陈染拿过手机同周庭安礼貌点了点头起身过去包厢里边的盥洗区接电话。 刚刚吃饭因为拿着吃了一块糕点,手有点黏腻,陈染拧开水龙头一边接电话一边洗手。 “染染,饭吃了吗?我这里很快忙完,等下过来接你,我们去看电影。”沈承言说。 陈染洗完,单手过去旁边的纸巾盒抽纸巾,但是卡的太紧,她抽了几下都没抽出来。 正弄着视线里伸过来一只男性的手,那只手骨节修长,指甲圆润干净,手背青筋明显。 是走过来的周庭安,他伸手帮她抽过一张纸巾,递过去,一并问:“陈记者不是说很想了解我办公的地方么?” 陈染抬眼看过他一眼,哦了声,然后接过他手里的纸巾先同电话里的沈承言说:“别了,你只管忙吧,我这边刚好也有点工作。” “我听到你旁边有人说话,是去单位了吗?你领导?”沈承言见过陈染的一些同事,但是刚刚男性的声音他并不能确定。 “不是,我回去再跟你说,先这样。”陈染挂了电话。转而再看过门口,周庭安已经没在这边了。 陈染给沈承言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接着将手里已经握成一团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方才走了出去。 周庭安正抱臂立在窗台旁往下边看。 察觉到陈染过来,偏脸看过去然后往桌上点了点下巴,自己也一并过去拉过椅子重新坐了下来,说:“刚上的鸽子汤,尝尝。吃完带你去个会感兴趣的地方。” 陈染其实已经吃了不少,看到鸽子汤想起一件事,不免看过周庭安问:“不是说都是素斋么?” “这是又另做的,毕竟我们又不是斋戒的僧侣,五感声色,凡俗之欲,吃饭也总要有荤才行。” 周庭安说完视线先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之后落在陈染放在桌面的手机上,看人有点走神,不着痕迹随口似的问:“男朋友?” 音色清淡没有起伏,也没有温度。 陈染跟着他视线过去,说:“是。” “他对你好么?”周庭安给自己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菜。 陈染“嗯”了声,不想跟外人继续这种太过私密的话题,只说:“周先生放心,工作要紧。” 之后两人没再说什么话。 一直到结束。 - 虽然说他安排的地方,但是临末尾刚好服务生过来送清口茶,陈染借口出去洗手间离席跟上了那服务生过去悄悄结账。 说了请他,涉及工作的事情,起码得言而有信。 但是找到地方要付账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直接从卡里边扣过了。 至于是谁的卡,可想而知。 陈染回到包厢,走到门口时候,周庭安已经起身正掸衣袖。 陈染不免扯着职业化的笑对周庭安客气的说:“周先生,是您说想看诚意的,结果又不给机会,反倒您来请我客,岂不是——” 公私混淆。 说不清了。 周庭安鼻息轻出,笑了下,将外套拎在了手腕上,随即步至陈染跟前,视线缓缓瞥过,落在她身上,将人团团萦绕,淡声问:“岂不是什么?” “会说不清。”因为周庭安的走近,陈染只能抬眼看他。轻盈睫毛因为刚刚走动的急切,染着一层湿雾。 “那就先欠着我。” 周庭安说完旁边电梯门打开,助理柴齐从里边走出来,凑到周庭安跟侧低声说:“周先生,松业的佟总等了有些时间了。” 周庭安嗯了声,转而看过旁边正翻看手机的陈染:“走吧,陈记者。” “你要是有别的约,我就不去了吧周先生,”陈染说,“可以改约个时间,不能打扰您忙公事。” “我们之间不是公事么?”陈庭安不由得反问,嘴角若有似无的挂着一丝笑。 远处再次传来几声钟鸣,拜祭会活动结束。 陈染被他的话追问的心头一紧,他压迫感实在太强了,陈染采访过那么多人,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怯过场。 她舔了舔唇,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能总这样被牵着鼻子走。 可这次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就听到周庭安紧接着轻着声音又说:“陈染,走了。” 这次,他直接喊的她名字。 陈染闻言倏然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周庭安嘴角浮着笑,没给她回绝自己的机会,收回视线,将手里拎着的外套递给旁边助理,吩咐:“把车开过后院。” - 陈染坐上了周庭安去往山下的车。 走的专用通道。 而上山来的时候,她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走上来的。 花费了起码多半个小时。 所谓的众生平等,不过听听就好,明明佛缘也分高低贵贱。 一路上,陈染内心一直回旋着那句【是公事】,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到最后,她归结为或许就是自己怯场的原因。 陈染,你的专业呢? 她不禁扪心自问。 周庭安就坐在旁边,余光里是陈染绞缠在一起的葱白手指。 然后看到她应该是手机来了信息,掏出来看,简短的两行话,一行是遗憾没法看电影了,另一行是叮嘱她忙完就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信息标头的昵称很长,写着:专属陈染的承言。 沈承言。 她的男朋友。 周庭安移开视线。 “陈记者日常工作一般是负责哪些?” 陈染闻言看过一眼身侧的周庭安,他没看她,两腿交叠靠在那,视线平直放着。 “之前负责一些街头采风,文案文章撰写,民俗探访之类的琐碎工作,然后今年三月份接手了财经专栏。就是我现在主要负责的栏目,除此以外也会配合一些台里的应急节目,还有现场活动之类的工作。”陈染说到这里,不免开始尝试一些自我推销,毕竟想要人配合,总要有亮点和所长,“您也知道我们是财经频道,所以财经专栏一直是我们主推的栏目。” “是么?”周庭安嘴角淡扯,看过陈染,像是能一眼看透她。 陈染微点头,抿平唇笑笑。 “其实跟我不用说这么多,我一直相信陈记者的专业。” “谢谢。”因为他的认可,陈染口中的感谢是发自内心的。 车子一路向东,穿过闹市,进入中央cbd区域,途径恒瑞集团大厦,在一众高楼林立里拐进了一处别院。 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么一处别院显得尤为奢侈。 大门口站着守卫,院子里零落停着一些车。 原本立在大厅里的一位工作人员,见到车子过来远远的就迎了过来,陈染随着周庭安后脚下车后,就看到那工作人员到周庭安跟前说了句什么。 说是什么人在等他过去,更具体的陈染也没听清。 周庭安听完来人汇报,转而视线落在了陈染这里,然后吩咐人说:“弄些茶点水果到我办公室,先带这位陈小姐过去歇歇脚。” “好,”工作人员忙走到陈染面前,伸手往里请:“陈小姐您随我来。” 于是陈染被请进了周庭安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很大,整体简洁,一眼明了。深棕色的办公桌椅,黑白灰的搭配。 过去沙发会客的区域往里,相隔着一道门,里边空间具体是做什么用的就未可知了。 陈染坐在沙发上,面前是工作人员端过来的茶水和水果甜点。 招待很礼貌不假,但是陈染觉得礼貌的有点过分了,像是唯恐对她招待不周一样,看上去有点紧张。 事无巨细的问陈染有没有特别想吃的,陈染说没有,让他们忙别的就好,不用管她。 刚同周庭安一起吃了饭,她也是真的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可是原本陈染以为周庭安会很快过来,但是她无聊的在旁边杂志栏里一连翻看了好几本杂志,又看了会手机处理了点工作上的信息,甚至之后真的又有了想吃东西的念头,将桌上放置的果盘里水果吃了不少。 最后等的想打瞌睡了,眼睛涩涩的,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是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陈染靠进沙发里果断闭上眼,深出口气,十分怀疑,周庭安是不是把她忘在他办公室里了。 陈染觉得这么等着不行,但是抬脚直接走更是不行。 染熟 第12节 犹豫了下拿过包站起身过去门边准备拉开门,门却是先她一步被推开,陈染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抬眼看过来人,喊了声:“周先生?” “让陈记者久等了。”周庭安看过她一眼,抬脚迈进办公室,一并抬手松解了紧在衬衣领口最上面的那粒扣子。 陈染客气的笑笑,违心说:“没有,还好。”内心却是暗暗了句,的确是有够久的。 周庭安一路走向他宽大办公桌旁,拉过旁边抽屉,从里边拿出来一枚打火机,然后看过立在不远处的陈染说:“陈记者看见了,这就是我办公的地方,不知道和你以为的,有没有什么偏差?” 陈染抿了抿唇,刚进来这里那会儿已经打量了一番,再次看过一圈,点了点头,没有正面回应,却是很认真评价说:“很中规中矩,也很符合您的身份。眼光。” “我什么眼光?” “......大气,广阔,就是——很有高度的意思。”陈染仔细斟酌用词。 “据我所知的一些记者朋友,大多会先关心一下被采访者的心情或者聊一些有趣的事情。”周庭安也清楚的记得那天她采访周镇,就是这样开场的。 该怎么说呢,其实那天陈染是没话找话,而且周庭安也没有正式的说明要接受她的约访工作。 “是,您说的情况有,因为在正式采访后,我们就会开始有一个系统的安排,包括采访内容,还有一些问题,类似您说的那种问题,我们都可以商量着进行。也不是说一定是一成不变。” 周庭安点点头,接着从办公桌旁离开,直直的走到陈染跟前,一步两步,直到陈染觉得他走的似乎有点太近了,抬眼飞速的看了他一眼,心头不免慌乱一瞬,双脚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下,将距离重新拉开一点,心也跟着狂跳,虚着音喊他:“周先生——” 周庭安垂眸,见陈染往后退,就没再靠近,视线就落在她头顶,嘴角淡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问:“很好奇陈记者谈恋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陈染闻言耳根一热,倏然抬眼看他。 只听周庭安看着她很是温煦似的笑了下,紧接着又说:“该不会也是这么一板一眼的吧?” 陈染睫毛微动,周庭安这间办公室有面落地窗几乎占满了整堵墙,下午几乎快要过尽的时间,窗帘半边没拉,残阳余晖照进来,他背对着光线立在那,半边脸照不到,隐在黑暗里。 而他此刻给人的感觉也像是他身上的光线,一边照到的,温柔和煦,他未曝于光下的那半面,困锁逼人。 仿佛他想要的,想知道的,就一定要寻求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 ---------------------- 染染:周总,您好奇心可真重![墨镜] - 评论区掉红包~宝宝们,感谢投雷和灌溉,都看见了么么哒~本文开了段评,欢迎来玩儿,爱你们![黄心][黄心][黄心] 第8章 浮沉香 陈记者还真是循规蹈矩 不知周庭安眼睛看人是不是都会看的这么深,陈染承不住,移开视线没再跟他对视。 周庭安视线依旧搁在她那,她不出声,就很是耐心的又问了句:“不知陈记者能否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明明他的办公室足够宽敞,人也没有疾言厉语,谈话气氛很平和,可留给陈染的空间和空气像是不足一样,让她有点局促不安。 陈染握了握紧手里的包带,最终礼貌的开口回他,说:“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周先生。” “那陈记者还真是循规蹈矩。”周庭安依旧温和的看着她说。 室内浮涌着淡淡安神的熏染沉香,陈染却是有些呆不住了,想走。 “周先生,我看您今天忙的也挺累,关于采访的事情可以考虑一下,如果您觉得合适,我们就再联系。” 周庭安闻言嘴角扯动,“都到地方了,我刚过来你就走,忙活半天,你就不怕前功尽弃?” 陈染不由得又往后挪了下脚。 周庭安彻底笑开,看人默不作声,体贴的将紧绷氛围瞬时给主动赶散,说:“紧张什么,就按陈记者说的办,我们之后再联系。不过,总要约定个时间吧?” “一周,一周时间,您看行吗?可以的话,希望您能给个答复。”陈染静默半天,终于开了口,抬眼看过他一眼,接着又很快移开。 看都不敢看他了。 “行,就依你。”周庭安挪开脚,撤离身往办公桌边走过。 摁通桌上放着的内线电话到秘书室:“送陈记者回去。” “不用麻烦了周先生,我自己出去打车就行。” 陈染话音落,周庭安再看过去,就只是看到了她拉开门走出去后剩余的一截裙角,接着那截裙角随着一声带上门的动静也跟着彻底在他视野里消失没了影。 - 陈染下楼打了个的士,一路回到住处先跑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了些凉水冲了一把脸。 清凉过面,顿时让她混沌的大脑清楚了几分。舒服不少。 吕依下班回来看着从卫生间里出来的陈染皱了皱眉,觉得人脸色不大对劲儿,问:“你怎么了?” “没事,”陈染随口应到,“天太热了。” “你不开空调肯定热啊。”吕依拿过遥控器,滴的一声,将空调打开。 当晚,沈承言又给陈染打了一通电话,说他这边工作接洽的已经差不多,孟城那边的人员在催着他回去处理事情,还说他已经买了明天的机票回程,原本想着还能一起看电影的计划泡汤,两天后是七夕节,他特意准备了礼物,陈染去单位就能看见。 最后他沉默了一瞬,说:“染染,我们这样分隔两地挺不好的。其实,我还是想你能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孟城也有不少当地的媒体渠道,你的资质过来肯定有一席之地。不过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也没事,那我就努努力,争取项目在北城发展的多一些。” 陈染垂眸应了声嗯,让他注意劳逸结合,最后道了晚安。 - 周一过去台里,陈染前脚还没跨进办公室,就看到过路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对她指指点点的。 “肯定就是她,那件事不是她当初去做的采访么?” “对对对,我记得。带了个摄像一起去的。” 有不知情的凑过去问:“怎么了,你们说什么呢?” “新闻采访部被一波人冲进来给砸了!” “我去!那应元正怕不是要发大威,要吃人。” “这可是北城,敢冲进来财经电视台打砸的,”说话员工啧啧啧摇头,接着说:“肯定背景深,不好惹,这是踢到铁板上了。” 说完不免又看了一眼陈染。 陈染推门进去办公区,入眼一片狼藉。 地面上到处都是撒落的文件和档案。 办公室的同事也都因为这件事受到了牵连,工位上都搞得乱七八糟,没头绪的在收拾。 一个个看到陈染进来,虽然嘴上不说,但脸垮的难看至极,心里已然将她骂了几百遍。 “那些人是走了吗?”一办公区实习小妹一边蹲在那拣资料,一边问身边带她的组长朱婉。 “走了,不过人家说,这只是开始给点颜色,若是之后没看到声明道歉,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那组长一张脸阴沉沉的在收拾自己的桌子,说完转眼看到走进来的陈染后丢下手里资料,拉过她到一边问:“五月份时候那次酒吧事情的社会新闻,是不是你过去采访的?” 陈染嗯了声,知道朱组长对她是关心。因为她从学校毕业刚过来那会儿,就是在她手底下实习。 也一直是她口中的骄傲。 “好好想想当时具体什么情况,现场都有什么人,怎么会闹这么大?”朱婉说着深出口气,给陈染敲警钟:“曹济那边肯定不会护着你。” “我知道,婉姐,谢谢你。” 朱婉拍了下她肩膀转而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纵然提供不上实质性的帮助,但是在一众看她热闹或者因为被连累而恼怒的声音里,能流露出这么一点善意和提点,陈染已经很是感激。 不远处靠窗而坐的咸蔓菁耳朵边夹着手机,跟人正通着电话,通话间打开手包,掏出一支口红和化妆镜,给自己补妆。 眼皮子底下的一片狼藉像是没看见,只管整理好自己,准备出去。 弄好后,就接着电话像是没看见陈染一样,错身过去,走出了办公区。 “陈记者出了这种事,咸蔓菁这下是真没对手了,说不准接下来那财经专栏都会直接让她接手。” “反正,道歉声明出还是不出,结果都不会好。” 旁边人正讨论着,曹济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冲着陈染方向喊了声:“陈染,进来!” 原本的嘈杂音停滞顿时安静下来,整理七零八落办公区东西的同事,偶有几个抬头看过陈染方向一眼。 陈染将手里拎的包先过去放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之后进了曹济的办公室。 曹济的办公室也没有幸免于难,窗台上他精心呵护的盆栽碎了不少。 看见推门进来的陈染,将打印好的一份资料拍到桌面给她说:“这是我们之间的工作合同,另一份是空白面的道歉声明模版,你看一下合同内容,以你个人名义,记住,道歉声明是以你个人名义,发你一些个人的公众账号上,微博什么的之类,不要牵扯单位。” 【以你个人名义】曹济着重强调了两遍。 然后看过没有动静的陈染,说:“快去吧,抓紧点时间,还有就是财经专栏先让咸蔓菁接手,你闲一段时间,等这件事风头过去了再说。” “您都不想了解一下当时事情的原委吗?”陈染此刻倒是平静异常,似乎已经预料到结果。 “去采访的又不是我,我怎么知道原委?”曹济说着摆摆手,让陈染拿上资料赶紧出去,“你也不用跟我说,我也不想知道。如果你想在台里待下去,就赶快把声明发了。” “我发了,然后如您所愿做实是我自己的问题后,那我待下去还有什么意义?”毁去她的行业名声,并且还要她自己来动手,明明她只是如实播报而已。 陈染知道私下一些老员工会说曹济这个人向来利益最重,是个势利眼,但是最起码的职业底线都没有,是她没有料到的。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跟我没关系好吧,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曹济烦躁挂在脸上,再次摆手让陈染回去,说:“这样,东区就政府大楼旁边的文化厅有个展,展厅领导联系问能不能做一期文化宣传,具体怎么个事我也不清楚,你这段时间呢,就去那边,了解了解情况,看能不能写点东西出来。” 明显发配的语气,陈染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像这种工作,正常情况下是分配给实习生来做的。 曹济说完干脆将桌上放着的那份陈染入职时候签的合同条款还有那份空白声明冲她递了过去到手边,“还有这个声明,别忘了。” 陈染咬住一点唇边肉,将他送到手边的资料接过,然后拿着转身出了门。 接着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跟前,将凌乱不堪的场面简单收拾了一下,被砸碎的水杯,残破的花束。 然后压在最下面的,是一个破了的盒子,里边的手链被抖落了出来半截,上面卡片上写着一行字:染染,我爱你。 是沈承言的笔迹。 陈染将他送的手链连同盒子从下边小心的拿出,拍了拍上面的尘灰,然后拉开旁边没有遭殃的抽屉,放了进去。 - rts国际电子金融峰会在北城召开,会议结束,行政楼对面大厦的休息室里一行人吃完饭,在此落脚闲聊。 周庭安立在落地窗前,正抽着一支闷烟,听里边那些个侃天侃地,原本没有焦点的视野里,在看到对面文化厅门口走出来的一个小身板时,渐渐有了焦距,一并微微眯起了眼。 染熟 第13节 助理柴齐从旁边一扇门走进来,凑过周庭安跟前欲言又止的说:“周先生......” “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他将手里那支剩余半截的烟掐灭进了旁边的烟灰缸。 “您父亲越洋电话您应该没看见,然后打到我这边了,说小衍那边出了点事,他暂时还回不来。” 其实柴齐比谁都清楚,不是周庭安没看见电话,而是父子两人就差把彼此拉黑了。 周庭安像是没听到他说了什么,视线还在斜对面文化厅大门口那停着,抬了抬手问柴齐:“那里是有什么活动吗?” 柴齐啊了声,跟着看过去,哦了声,说:“好像是什么展出。” 周庭安点了点头,约定一周的时间如今已经是第五天,那天她走那么急,周庭安其实有猜想是吓到她了。 但是他不主动联系,她就连一点表示都没有,做为一个记者,她那么敬业,多少是有点出乎意料。 以周庭安看人的眼光,她就算不想了,倒也不至于将关系生硬成这样。 “周先生,那英国的电话——”柴齐小心的提醒了句。 “他不是信佛吗?你跟他说,让他老人家,有事拜菩萨。” 周庭安说话间转身两步走过旁边的沙发,拎起西服外套塔过手腕,往出口处走了。 “......” - 吕依回到住处的时候,看到陈染正坐在客厅沙发那,探着身向下,给自己揉脚腕。 “你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忙什么呢?”吕依将手里拎的包挂到一边。 陈染揉过脚转而靠身在了沙发上,只说:“接了个新任务,距离公寓有点远。” 她在文化展厅里前后跑了两天,那负责人自认读书多,一连否了她好几篇稿,挺难伺候的。 “你也歇歇吧,别整天只知道工作工作的,让工作先死一边好么?晚上一起去个地方?”吕依说着冲她眨了眨眼,接着打开手机给合作方的朋友发了条信息过去。 陈染心里装着事儿,的确需要个舒缓口,从沙发上起身,进去卧室换衣服,“你说的对,让他们统统都先死一边去吧。” “......”吕依不由得挑挑眉,因为没想到陈染会这么大的反应。 猜想着会不会是男朋友走了,没人陪,没人哄着开心解闷,想念爆发,雌激素就开始分泌不平衡了。 接着走到陈染身后拍了拍她的肩提醒了句:“你穿女人味儿一点,我穿男人味儿一点。咱俩扮一对儿。” 陈染手里原本拎着一条裤子,有点疑惑的看过吕依,“什么意思?” “朋友生日会,他对我有意思,我跟他说我是拉拉,想让他死了那条心。”吕依说完转身一边脱衣服一边回了自己屋。 “......”陈染无语看过去一眼,但毕竟一起去玩么,还是要照顾一下对方的感受,于是放下了手中拎的裤子,选了一条束腰的蓝色连衣裙。 并且如吕依所愿,这件裙子后腰位置设计镂空,是她衣柜里为数不多的一件,带了性感心机的裙子。 还是一次和沈承言一起逛街的时候买的,他拿着非让她试穿一下,于是就试了试,然后他就给她买下了。 陈染当时并不想要,说不太好有场合穿,沈承言说没事,让她只用穿给他看就好。 结果之后他去了孟城,这条裙子也被放进衣柜里没再拿出来过。 吕依穿着一身中性西装套装,过来看见陈染的时候,两眼放光的睁大了眼,然后煞有介事的摸着下巴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能给我长脸。” 窗外起了风,没有关严的窗户被刮的吱吱晃动。 陈染还在整理身上衣服,吕依就进到里边帮她将窗户给关上了。 折回身,路过她写字台,要去照镜子的时候顿住了脚,伸手捻过陈染桌上东西,细看着诶了一声,“这包装盒真精巧,装什么的?” 陈染闻言看过去一眼,还没看清拿的是什么,这边吕依已经放了回去。 照镜子去了。 她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包装盒,想着跟陈染讨了。 细看发现其实并不普通,就没张那个口。 “什么啊?”陈染走近,这才知道,是周庭安用来给她装耳钉的那个。 篆刻的【安】字在上面,尤其显眼。 是不是需要还给他? 可是,在他眼中或许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包装盒。 可以随手丢掉的那种。 特意还,会让人觉得刻意吧? “我这西装好看么?”吕依问陈染。 陈染回过神,没再执着去想这件事,拎过包,拉过在镜子面前还在照镜子的吕依:“别照了,很帅,走吧!” “很帅就对了,”吕依沾沾自喜,“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两人下楼打车坐车,陈染实在有点不理解的上下看了她一眼说:“这种事,你直接拒绝他不就行了,编这种话干什么?” “你不懂,他这个人比较偏执,我怕拒绝不了,所以想了这么个办法故意让他觉得恶心。”吕依笑笑,具体怎么个情况没再多说,陈染了解到些许隐情也就没再问。 出租车停下,陈染跟着吕依一起下车,抬眼看过店头,half club,是一串英文的店名。 吕依朋友那边已经到了不少人,地方订在外区的卡座,还没走近,就听到有人已经在起哄让主角唱歌。 陈染单纯过来凑个热闹,蹭顿饭吃。加上都是吕依工作方面的朋友,她也不熟。 所以只是保持了礼貌微笑。 有人见吕依她们过来,给让座说:“吕依,这里,专门给你留着呢。” 位置刚好挨着今天的主角,看来她这位追求者,追的还是挺明显的。 “没事,我们两个人呢,坐这边就行。”吕依拉着陈染一起,坐在了对面较远的位置。 隔着中间一行人,追求吕依的那位合作伙伴耿祁,也就是今天生日会的主角,看过去吕依笑说:“你今天打扮还挺特别。” 吕依抬手拎了拎衬衣领口,嗯了声不太自在的清理了下嗓子,说:“我私下其实就是这样的。”说完拿过桌上放着的一杯果汁,端到了陈染跟前,说:“你胃不好,喝这个。” “......” 陈染想着,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她这会儿也懒得计较。 拿过吕依给的果汁就着吸管喝了两口,甜腻腻,挺好喝倒是真的。 一杯果汁下肚,陈染心安理得的接受着吕依的投喂。 中途他们说笑打扑克消遣做游戏,她过去上洗手间。 然后出来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眼熟的。 刚从旁边一包间里晃着走出来,里边隐隐还能听见有女孩子的啜泣声。 “哟,这不是陈记者么,怎么,这就不认识我了?”男人一脸横肉,笑着跟着颤,关上包间门,目光阴翳的看着陈染问:“听你们领导意思,你这道歉声明不愿意发,看不出来,”说话间男人从上到下打量过陈染,“骨头还挺硬呢。” “曾先生,相信那天晚上的事,您心里应该很清楚。” 事件是陈染过去采访酒吧打架的事情。 酒吧里一群学生闹事打架,影响很不好,酒吧老板报了警,将所有的错归结到了那群学生身上。 但是其实陈染看见的是,带头男学生他女朋友在里边做端茶水工作时受了欺负,被人占了便宜。 过去救人被阻拦。 女孩在一边哭,当时陈染过去了,女孩拉了拉陈染衣袖,无助的说:“姐姐,你信我吗?我没有勾引他,也没有想闹事,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 周边充斥着围观者的只言片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很容易分辨。 而当时就是面前的这位曾先生,口气强硬的要陈染报道是女生勾引,道德败坏。 但是报道出来后,陈染如实陈述,并没有如他所愿。 她不想身为一个记者,明明知道缘由,却为虎作伥去毁掉一个年轻女孩的学业前途和名声。 况且能说出“女人就是耗材”这样话的男人,绝然不会是个什么好东西。 陈染只是没预想到之后的连带事情,这位曾先生家里老婆和长辈对他发了难。 最后就是仗势过去砸了陈染办公的地方,并让她发声明道歉,给他自己洗白。 “我清楚什么?”男人又上下看一眼陈染,看过她腰间露出的一截白皙,哼声笑了下,向前逼过陈染说:“我看你跟那女的一样,也是个骚货。穿成这样,过来勾引男人呢吧?” 陈染心跟着猛然一提,旁边就是出口,眼见这姓曾的紧逼,手伸过来就要拉她,脚退着转身就出了门。 跑了一截路方才停下脚,背靠过墙边喘气,然后探头往后看那姓曾的跟出来没。 正气喘吁吁的往回看着,头顶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怎么了,吓成这样?” 陈染蓦然转身,对上了周庭安。 不由平缓了下呼吸,跟人招呼:“周、周先生,好巧。” 周庭安往她腰间瞥了瞬,随即脱下西装递给她,往她腰间示意,让她围上。 陈染起先不明所以,接着在摸到腰间那排镂空设计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本就镂空,而如今不知何时被刮破,丝线断裂开成了更大的口子。 她先是尴尬又不失礼貌的一笑。 无济于事的用手捂了捂。 最后发现不行,只好接过了周庭安递过来的西服外套,圈着系在了腰间。 一并跟人客气道了声:“谢谢。”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晚安啦~~ 第9章 覆雾 比酒好用 周庭安是刚从旁边的大厦上下来。 染熟 第14节 司机邓丘将车开了过来,就在旁边等着接他回住处。 刚刚那位追出来的曾衡,在不远处看到并认出立在陈染身边的人居然是周庭安时,脚底已然发软生凉,然后讪讪的没敢再上前,赶紧躲了。 “现在没事了。”周庭安拍了下陈染肩背,抬手往停车的方向指了指,让她先上车。 陈染脑中还是刚刚那男人丑陋嘴脸,心有余悸,就跟着周庭安先上了车。 但是她包还在刚刚吕依朋友的生日会卡座那里,里边装着手机,还有住处的钥匙,不去拿的话,她会进不了门。 周庭安先带上了车门,然后看陈染两手空空的,便问:“包在哪儿放着,我让人去给你拿。” “就前面不远处的那家店里,叫half club。”她不想这么麻烦别人,想着要不要自己折回去拿,但是因为刚刚的男人,又有些迟疑,怕再多生事端。 “邓丘,你过去。”周庭安冲前面开车的司机吩咐说。 邓丘开车到了half club门口停下,推开车门下车,进去取回了陈染的包。 陈染包拿到手里,先接到了吕依的电话,刚巧她也要给她打过去,说自己有事先走的情况。 “刚过来拿你包的男的谁啊?我就去前台拿了瓶饮料的功夫,回来他们就说你包有人来取走了。” 陈染哦了声,看过前面正在开车的,周庭安的那位司机,“只说没事,是认识的人。” 吕依放下了心,问她什么情况。 陈染搪塞了句说有点别的事,让她继续玩,不用担心,就结束了通话。 周庭安视线虚虚的罩在陈染身上,看她结束通话将手机收起来后,松散的说了句:“原本就准备给陈小姐联系我们约好的事,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刚刚是怎么了?” 陈染垂眸,没回他的问题,只说:“抱歉周先生,目前您这份采访的工作我想选择放弃了。如果有机缘,我希望这个机会您能给我留在以后。”陈染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太高尚的菩萨心,她不想为他人做嫁衣,何况这个人还是她对手。因为财经专栏目前已经落在咸蔓菁的手上。 她肯定不会把资源拱手相让。 “因为刚刚那人?”曾家的那个垃圾,周庭安模糊里有点印象,但是印象并不深。 唯一的一点印象还是他家里长辈曾老先生为了给他擦屁股,登过一次周家的门,仅此而已。 陈染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跟人抱歉了句说,“实在很不好意思,耽误您这么多时间。只能说,是我运气不太好。” 一直都不太好。 “我不算是你的运气么?”周庭安依旧虚虚的眼神罩着她,话语淡淡。 陈染抿平唇,没吭声。 无法抓住的运气,倒不如从来没有。 “所以,陈染,这就把你难住了?”周庭安看过她带着些晕红的脸,伸手旁边置物格里拿了瓶水,拧开递过给她说:“然后就去喝酒,解愁?” 车内薰香的味道同上次的不一样,确切的说,车子也不是之前的那辆。 是柑橘的清新,让陈染有点晕沉的大脑清白了几分。视线从周庭安递过来的那瓶水,移到了他脸上,她头脑昏沉难道不是因为晚上吹空调着凉了吗? “我没有喝酒。” “好,你没有喝。”周庭安也没过多说,抬了抬手里拧开的那瓶水。 “谢谢。”陈染接过,喝了一口后,握在了手里。 她虽然这么反驳,但其实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点存疑,想到吕依端给她喝的那杯果汁,好像是跟平常的果汁味道不大一样。 “有人的地方,就有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做事有时候不用太丈量分寸,酒能不能给你解愁我不知道,但或许我应该会比酒好用。” 陈染闻言恍惚的看过周庭安,坐在距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此刻两胳膊搭在膝盖,脸偏过她这边,看着她。 “您——比酒好用?”大概是酒的后劲儿渐渐上来了更多,陈染觉得喉咙往下心口的位置有点烧。 眼睛也跟着覆上一层雾蒙蒙的东西。 “是,陈染,可以考虑一下,利用,我。” “利用,您?!” “是,你可以理解为,我可以给你兜底。”周庭安话说的很有耐心。 “为什么?” 周庭安轻扯嘴角,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转而两腿交叠,仰身靠进后座,没回她是因为什么。 看过前路开车的邓丘吩咐说:“去前边的购物商场停一停。” - 陈染其实想直接回住处,原本想拒绝,但在摸到腰间围着的那件他的西服后没说出口。 料子摸上手就知道这衣服不会便宜,这么被她一直糟蹋的确有失礼貌,反正身上的衣服坏了,再买一件添衣柜里也行。 周庭安带人进了一处女装店,店员上前招呼着:“周先生。” 周庭安点了点头,看过身侧陈染一眼,同店员说:“带这位小姐试一下你们店里的衣服。” “好的,请您随我来。” 陈染跟过去。 想着这里是女装店,店员却是认识周庭安,多半是他女友或是家人过来这边买过衣服。 价格也是真的贵,随手拎过一件,标价都是五位数。白色简约的裙子,算是基础款式了,可想而知带点设计感的肯定要五位数靠上。 她上一次为自己奢侈一把还是第一次上镜外采的时候,花了实习期两个月的工资。 然后,应该就是这次了。 陈染进去试衣间,将系在腰间的那件周庭安的西服从身上解下来,挂在了一旁的挂衣钩上。 然后退掉了身上坏掉的裙子,试手上刚挑的那件。 刚穿好,包里手机响了起来,陈染拿过接通,是沈承言的电话。 于是一边接过电话将手机贴到耳边,一边走出来照镜子。 “在忙什么呢?”沈承言那边传来吃东西的动静,多半是在吃晚饭。 陈染低头扯着领口位置,不知是不是后边扣子她没弄好,感觉有点紧,然后对电话里说:“在商场试衣服,你还记得我们之前一次出来逛街买的那条裙子吗?” 沈承言哦了声,像是记了起来,“那个腰间镂空的,怎么了,我记得你一直都不愿意穿。” “今天穿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不知道勾在哪儿了,然后就坏了,好可惜。” “是挺可惜的。”因为沈承言知道她穿上很好看,有种妩媚小女人一般的性感,同时又带着她天然的纯。总之就是纯欲的很。 陈染正低头弄着,手尝试摸后边的那两粒扣,看有没有扣错。 正摸着,手忽然碰触到一片凉涩的皮肤。陌生的触感,令她如触电一样将手挪移开。 窗黑夜浓,室内灯火阑珊,陈染心头猛然跳动,抬眼看过面前的落地试衣镜,只看到周庭安不知何时过来了这边,立在她身后的位置,几乎将她整个全然笼过他的身影里,让她避无可避。 只能盯着镜子里低头垂眸的他微微发愣,脊背绷的笔直。 周庭安将她后边系错纠缠在一起的两粒盘扣解开,重新给她系上,一并将缠绕在里边的几根发丝也给抽着弄了出来。 最后手移开,嗓音低沉的响在她耳侧说:“好了。” 陈染莫名眼皮跟着一跳,手也不知何时,下意识捂上了手机,隔断了她同沈承言的通话。 电话另一边,沈承言一连喊了好几声“染染”,没有听到应声,又问了句:“你那里是不是信号不好啊?” 周庭安说着将手里拿过来挑的另外两件衣服放在了旁边,对陈染说:“店员说这两件也衬你,可以一起试试。” 说完也没等陈染应声,便转身走了,像是单纯给她过来送个衣服而已。 陈染抿了抿唇,转脸看过去周庭安离开的方向一眼,人已经不见。 刚刚猛然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几分,重新将手机贴过耳边喂了一声,“承言,我在外边,没别的事先挂了,回去我们再聊。” 沈承言应了声“行”,问:“刚刚怎么听不见你声音了,是不是信号不好?” 陈染没回为什么,只说:“我在试衣服,先挂了。” “行,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嗯。” 陈染挂了电话,看了眼面前镜子,身上的这件白色基础款虽然样式简单,但是也算得上大方得体,主要是价格她勉强能承受。 转而看过旁边放着的另外两件,一看设计上面就有着独特的心机,是市面上不常见的,应该是出自专门的设计师款式。价格定然也是很可观了,陈染向来主张量力而行。 就索性也没有上身试。 然后拎过自己坏掉的那件裙子,还有周庭安的那件外套和包走了出去,过去柜台付款。 只听店员微笑着说:“陈小姐,我们是会员制,周先生那里已经为您付过了。” 陈染转而看过休息区。 周庭安人却是已经不在。 但是这里消费这么高,她不能就这样算了,得把钱还给他,虽然对于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她还是不能要。 陈染拎过东西,然后走出店门给周庭安打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先出的声,问她:“试好了是么?下来吧,我在外边停车这里。” “好。”电话里她没说那么多,直接下楼出去。 周庭安停车的位置还是在原来的地方,他就那样抱臂靠在车身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看到陈染出来,起身,将还剩余有半截的烟支直接掐灭给扔了。 “周先生,衣服我不能让您出钱,您告诉我一下您的账号,我直接转过去。”陈染说的有点着急,像是恨不能此刻有现金,可以直接从包里掏出来给他。 “一件衣服,只管先穿着吧。”周庭安拉开车门先坐进了车里,接着看过立在车门外的陈染,拍了拍身侧位置,让她坐过去。 陈染握了握紧手里拎着的包和衣服,不知在想什么,停留了几秒钟,还是选择坐了进去,将东西放在了两人之间的位置。 “您衣服我可能现在还不了你,带回去需要帮您做一下清洁。” “都行。”周庭安带着些意兴阑珊,视线落在中间她放置衣物的袋子上,最上面,放着的是那条她弄坏掉的裙子。 “不能穿的,丢了就好,陈记者还带回去做什么?” 陈染知道不能穿了,但毕竟是自己的衣服,“我没有将自己衣服随意丢仍在外边的习惯。” “我还以为因为是他买的,你不舍的。” 周庭安的这句话令人诧然,陈染不由看过去,有点没太明白。 染熟 第15节 心里还放着刚刚身上裙子钱的事情,只问他说:“你手机号是支付宝账号么?如果是的话,我把钱转你支付宝,然后你跟你女朋友解释一下,免得引起误会。” 毕竟那是女装店,陈染想。或者也有可能是他身边女伴之类的身份,毕竟他这样的地位......但是陈染想了想,还是觉得称女朋友合适。权当自己不懂。 “给家母用的卡,我没女朋友。”最后几个字他咬音有点重,说的时候,特意看过陈染。 陈染哦了声,眼睫微动,“那抱歉,是我想错了。” 车子一路往陈染所租住的公寓方向开,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临下车时候,吕依又给陈染打来电话,惭愧的问她:“你有没有事啊陈染,刚耿祁笑着说我给你的那杯果汁其实是酒,你有没有喝醉啊?” “......我这会儿还好。”还真被周庭安给说对了,陈染之前那会儿的确身体有些反应。 “还好就行,你已经在住处了吗?” “嗯,到了,马上上楼。” “好,安全到家就行,我最多再等一个小时就回去了啊。” 陈染应了声嗯, 两人结束了通话。 车子也跟着停下,陈染想了一路,此刻转而看过周庭安,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对人说:“周先生,如果这个钱您不收的话,就劳烦您暂且先等几分钟,我上楼把衣服换下来,我就不要了。” 陈染说完拿上东西,推开车门就进了楼栋里,直到听到后边脚步声的时候,方才察觉周庭安跟着她走了过来,瞬时转过身,退到了墙边,抬眼看着他。 楼道里灯光灰暗,陈染脸颊因为酒精晕染上来的那点粉还没彻底消散,映在柔软的光线下像一只受惊的小兔。 周庭安眼眸不由加深了几分。 她原本是要按电梯上去的,但是没想到周庭安会跟过来,靠墙的身子一下退的狠了,踉跄了下。 周庭安手背在身后,看人站不稳抽过右手上去握着她胳膊扶了下她,人稳住后便很快又松开重新将手背在了后边的姿态,偏过脸看她说:“你这样子,让人不放心,送你上去。” 肉眼可见的,她酒劲儿还没散完。 陈染眨了眨眼,想着原来是这个意思。 周庭安这边已经摁了电梯,没多会儿,电梯门打开,他旁边让了一步,让她先上去。 “几楼?”看陈染步入电梯,周庭安问她。 “七楼。” 周庭安摁下【7】。 之后下去电梯,走到门口,陈染站在那在包里找钥匙找了半天,以为钥匙丢了,到最后却是发现她一开始就将钥匙握在了手里,是拿着钥匙找钥匙。 而周庭安就立在旁边看着,也没给她指出来。 看人去开门,只说:“你要是真的不想欠我,下个月中秋时候就帮我个忙。” “什么忙?”陈染钥匙插孔插了几次,还没插进去。 “帮我挑个礼物,送长辈的,你来付钱。”周庭安好脾气的跟人商量。 陈染听到这个直接爽快点点头,应下说:“好,没问题。” 她想着周庭安说不准是起先就想找人帮他这个忙,顿时因为刚刚衣服的事情心情松散了不少,笑着跟人说:“您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我可是很会给长辈挑礼物的。逢年过节,我家都是我操心这个事。” “是么?”周庭安看她一脸认真,嘴角隐隐扯开。 陈染嗯了声点点头。 手下也终于对准了锁孔,将门拧开了。 周庭安止步在门边,在人进屋前只说:“在外边不要喝酒,如果真不得已喝了,记住,别像今天这样,让男人送你回来。” 踏进门的陈染转头去看,只见他说完就进了电梯,走了。 - 周庭安让邓丘开车一路去了西岸故郡,母亲顾琴韵说有急事找他,搪塞不掉,只能去了。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院子里跟周老爷子说笑的周钧。 父子两人如同水火,压根聊不到一起去。 但是周老爷子又尤其疼爱他这个长孙,周钧就算再不想看见周庭安,也不能驳了老爷子的面子。 “庭安来了。”周老爷子招呼人。 周庭安则是上前直接将他嘴角衔的那支烟给掐了。 气的老头子诶了一声,差点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这小子!” “您要是觉得您的肺等下睡觉会舒服的不得了,您就捡起来还抽吧!”周庭安拉了张椅子坐过去另一边,距离周钧中间隔了个老爷子,甚至连人也没喊。 周钧刚刚还跟老爷子说笑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另一边顾琴韵从屋里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了院子里的桌上。然后拍了拍刚坐下的周庭安肩背,让他进屋问点事儿。 “有人跟我说,小衍最近跟妙希走的很近,你别不上心。”顾琴韵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外边老爷子喊,她应了声就又出去了。 顾琴韵刚出去,周庭安转脸就看见了周衍从楼上走了下来,看过他道了声:“您日理万机,怎么有空过来这边了。” 周衍是周庭安同父异母的弟弟,是周钧跟外边女人生的孩子。那女人生病死了,周钧就把他带回了周家。 起先周衍还会试图讨好周庭安喊一声哥,但发现没有用之后,就很少再听见他喊了。 周庭安过去坐过沙发上,手捻过手边茶几上放着的一枚打火机,然后盯着,想到了陈染那男朋友打火机上面的那个“染”字。 周衍走过来也坐了下来,上句人没应,接着又说了句:“我见了那什么宁妙希,挺可爱的女孩,她好像对我还挺有好感的。” 他做什么有一点,从来不爱藏着掖着,跟他这位心思深沉的兄长可不一样。 “是么。”周庭安这才开了口,端过旁边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顾姨看中的女孩儿,还真是不差,所以,您就不想对我说点什么?” 金黄色的铁观音满口留香,清新四溢。只听周庭安说了声:“你要真想听,倒也真有一句。” “什么?” “表示感谢。” “......” 作者有话说: ---------------------- 周大少爷:我谢谢你! 周二少爷:真心实意? 周大少爷:对,真心实意。 周二少爷:...... 第10章 暗琥珀 “因为是你。” 陈染回去后早早的就睡了,吕依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第一个原因是因为阴差阳错喝了点酒,第二个原因是第二天一早就要去文化厅展览那边,因为距离远,所以每天需要比以往早起不少。 结果第二天一早,陈染在接到了一通曹济的电话后。 事情就全变了。 因为她迟迟不肯发道歉声明的事情,曹济几乎把她当成了弃子,别说主动给她打电话,撇清关系都还来不及,生怕她沾上自己分毫。 所以陈染刚看到来电显示时候还以为他打错了。 但是电话一直响,她也只能接起喂了一声,直接同他讲:“曹主编,道歉声明的事情我发不了,您要是觉得我现在做文化厅这里展会采访的工作也不合适的话,可以直接一点,跟我解除合同,我转行也好,另投他枝也好,都和台里不再有关系。” 曹济态度大变,尴尬的笑了笑,哎呀了声,说:“小陈,说什么呢,文化厅那什么我安排给一个新来的实习生了,财经专栏还是要你来做才行。”接着又说:“之前那事儿咱们就翻篇儿了,我想了想,你说的对,咱们没错的事儿,干什么要给他道歉。” “......”陈染心道,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北城最近的天,时不时的总爱下一会儿雨,也不是很大,下一阵停一停,之后再下再停。 陈染进到单位大楼,收起撑着的雨伞,坐电梯去新闻部。 前脚刚进去电梯,咸蔓菁也跟着走了进来。 两人前后脚进的电台大楼,只是陈染没注意到人。 “恭喜呀陈组长,”咸蔓菁跟人道贺,“财经专栏又是你的了,都还没在我手上捂热乎呢,哎——。” 陈染笑笑,看过她一眼说:“恭喜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栏目本来就不是什么香饽饽。”丢了是可惜,但是工作难做也是明摆着的事实。 “曹济没给你说吗?” “说什么?”陈染问。 咸蔓菁看着电梯镜面墙里的自己,理了理头发,说:“原来你还不知道,财经专栏招来了大投资商,财经频道毕竟不能把财经两个字丢了,这次,多半是台里上边领导下了功夫的。”说着看过陈染:“不然怎么会恭喜你。” 只不过咸蔓菁不太明白,前些天还闹的轰轰烈烈找陈染茬针对她的那位大爷,如今却是销声匿迹,没了动静。 话说到这里,电梯叮的一声响起,到达新闻部,开了门。 咸蔓菁率先一步踏了出来。 她只想着这次是陈染走了好运气。 而陈染也是刚进部门,就被曹济喊进了办公室,像是专门等着她一样,“小陈,来来来——” 很是热情。 “......” 看他那个嘴脸,陈染虽然不适,但毕竟还是在人手底下做事,该有的场面话还是要有的。毕竟自从她做记者这一行后,其实见的“鬼”也真不比人少。 曹济这样的,还算不上极品。 陈染喜欢新闻,也是真的想在这一行有所发展,所以工作这么久,见过不少人,虽然称不上世故,但该有的圆融也不是完全不懂。 “主编,”陈染扯出一丝职业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刚听蔓菁说咱们财经专栏有了大投资。” 曹济点点头,“没错,”转而走到办公桌后边,拉开抽屉拿了一份资料出来递给她说:“这是一份新的邀约采访,这次不像上次,板上钉钉的事。不过之后具体的采访时间还要你这边主动跟对方沟通确认一下。” 染熟 第16节 “哦,行。”陈染拿过他放桌上给她的那份资料准备看。 “那个小陈——”曹济欲言又止的。 陈染刚翻开第一页,闻言抬眼:“怎么了?” 曹济犹豫了瞬,没说出口,指了指陈染手里那资料,“没事,都在上面了。有联系方式,有地点。” 陈染嗯了声,说“好”,然后拿着资料出去到了自己的办公区。 资料上写着采访内容包括人物,特定企业及周边,产品研发等等,涉及的很是宽泛。 最下面写着投资方是gt 电子。 gt电子?陈染盯着那两个字母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摸过键盘,正准备上网查一下,手机响了,来了通电话。 陈染盯着那个没有备注名的电话号码看了几秒,接着伸手接过,说:“您好,北城财经陈染。” “我以为你起码会存上我的号。”电话另一边的周庭安自顾自的哼笑了声,接着传到陈染这边的是一阵窸窣用茶壶倒茶的动静。 陈染心里一沉,将手机拿移耳边,重新看了眼上面的电话号,怪不得她有一点眼熟,不禁尴尬起来:“周先生。” 周庭安嗯了声,倒也没跟人计较什么,只说:“今天是我们约定的最后一天,文件应该已经到你手上了,不过,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你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接受采访这件事。” “是、是您?” “不然你想是谁。”周庭安声音里虽然听上去带着些笑,但给人的感觉却又是冷的。 陈染立马官方的客气道:“没有,没有谁。”她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忽然想到她昨晚好像还同人说,会放弃这次采访,毕竟当时专栏已经不在她手上,但是没想到事情会转变的如此之快。 怪不得她觉得gt这两个字母眼熟,此刻想起来,她之前翻阅周镇的资料时候,扫到过那么一眼。 怪只怪恒瑞资本这棵树太大了,分支产业太多。 “很高兴能同您建立信任,那您看我们具体采访时间怎么安排?”陈染想了想,意识到表达有点不具体,随即又补充说:“我意思是,您看您什么时间方便,我们这边可以配合您。” 周庭安那边安静了片刻,像是真的在琢磨具体时间,之后回道:“那就周五下午,我这边有时间了就会在这个时间点同你联系,陈记者觉得怎么样?” 周五下午? 刚好工作日,看的出来对方也不想被占用周末的私人时间。 “行。”陈染爽快应下,觉得没有任何问题,“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周先生。” 周庭安嗯了声,挂断电话前同人讲道:“电话号可以加微信,还有,陈记者,记得给我备注一下,我想,我们之间应该也不算陌生了。” “嗯,肯定的。” 陈染之后复制了周庭安手机号,加了他微信。点着通讯录里那个手机号输入备注名的时候,脑袋里莫名一直回旋着他最后的那句话,注意力再放回手机上后,盯着她给他的备注,在想着,这下意识对他的定位还挺正确。 备注名字很适合他。 - 陈染恢复了以往的工作日常,职场就是这样,你得势了,身边好人就会变多,你失势了,身边也多数都是冷言冷语。 “陈记者,对面新开了家咖啡店,听说挺好喝的,顺带给你也带了杯冰美式。”负责广告招商的同事秦舒路过陈染身边的时候,将手里提的咖啡放到了她的桌面。 “谢谢。”陈染笑笑。 “别跟我客气。” 陈染看了眼那杯咖啡,忽然想到昨晚临睡时间翻看朋友圈,看到沈承言晒的那条工作日常里,手边放着一杯拿铁。她记忆中他的口味同她一样,都喜欢美式,觉得拿铁奶味太重了。 正想着,手机微信来了条新信息,点开,信息刚好就是沈承言发来的,在陈染的微信朋友名单里,他的备注名应该最有辨识度,叫:只专属染染的承言。 这个又长又尽显矫情甚至能让人生出鸡皮疙瘩的昵称,还是两人还没毕业那会儿,一次一起出去看电影时候起的。 电影里女主人翁给男主人翁备注了一个尽显恋爱酸腐味儿的昵称,出来电影院,两人闲来无事就有样学样的也起了一个,交换手机,比谁起的更肉麻。 陈染当初给自己起的昵称是什么来着?她想了想,对,是:【沈承言的公主】 然后就一直延用至今,两人都没有变过。 思绪回潮,陈染看过发来的那条信息,算是一条喜讯分享,沈承言说,他们公司同君越制造达成了长期合作,晚上开庆功宴。 陈染还没回复,紧接着就又是一条,说:染染,我想你能为我高兴。你是我的动力。 这种事情对于沈承言来说,的确值得庆祝,就索性没有发信息,给他打了电话过去。 “承言,恭喜。” 沈承言明显心情很好,嗯了声,说:“晚上庆功宴应该还会来不少君越的高层,他们总部就在北城,是制造业的龙头之一。安排的有烟花秀,到时候我拍给你看。” “那劳烦沈总了。”陈染笑着说。 “我是你的男朋友,不能说劳烦。”沈承言纠正人,接着问:“最近忙什么呢?” 忙什么? 陈染看了眼桌上放的一份她给周庭安做的人物专访稿件。 周五下午的时间,明天就是了。 她等下需要再过一遍,确保不出任何差错。 “在准备一个人物采访。”陈染信手翻了一下桌上自己写的那份采访稿。 “行,”沈承言正说着,他那边听到了敲门声,应该是有人找,听他跟来人说了些什么,便对电话里的陈染说:“染染,我们先不说了,我去处理点应酬。” 陈染嗯了声,挂了电话。 - 发给周庭安的微信是周五上午时间才通过的,他的微信看上去很单调,头像是一片雪山,像是他不经意随手拍的一张旅行照。 昵称只有一个【周】字。 朋友圈里也只有简单转发的几条财经资讯,转发时间也已经是两年前了。 陈染怀疑这个号会不会是被他曾经丢弃,如今又被捡回来重新用的。 微信通过后,陈染这次率先给人打了个招呼,发了个既官方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表情包,然后方才进入正题,问他:您好周先生,下午跟您约了采访,想问一下具体地址。 周庭安看微信的时候,刚下飞机,在柴齐安排的休息室里休息。 欧洲驻守的那帮老东西为了争话事人位置都要打起来了。 下边人私下传过来信息说有人在当地暗自购了他们区域内允许的合法枪支,再不过去照个面,怕是玉石俱焚,有人真要被祭天。 他水土不服也是真的,柴齐将烫好的调理茶水端给他,缓解最近几日来的胃部不适。 陈染这边很快收到来自【周】的回复:你不是对我工作的地方很感兴趣,我们就在上次我办公的地方。 是恒瑞大厦后边的那一处别院。 陈染对那个地方印象的确挺深,周边尽是他的高楼巍宇,那院落独归一方宁静,特权的味道很重。 陈染:好的周先生,那我们下午见。 周庭安看完信息没有立马从聊天页面里退出去,而是盯着陈染那个微信头像多看了几秒钟。 是她本人的一张背影照,被模糊处理过,但是从手腕上戴的手表可以确定。因为她手腕划伤那次,戴的就是那块表。 再将信息从头到尾看一遍,这位陈记者,跟他说话的方式,还是没变,依旧那么官方。 周庭安甚至能从她的那些个字眼里,想象到她打这些字时候的表情。 大概就像是一滩,姿态端然,想让人试图用力去拨乱的潋滟湖水。 “周先生,等下您是直接回住处吗?” 周庭安关掉手机,丢到一边,说:“去东院。” - 陈染到了地方,同大门口的安保说明了下情况,说同周先生约定好的采访,一并拿出了记者证,证实身份。 安保这边已然也被通知到位,直接找人引着陈染过去了楼栋里边,安排好了地方,也是等下进行采访工作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很大,起码有两百平的样子,长长的桌椅摆了两排。 此刻空空荡荡。 工作人员把陈染带进来就离开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这里等,周庭安还没过来。 陈染在诺大的会议室里,寻了个尽头地方,距离门比较近的位置坐下。 将手提包里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放在会议桌面,等下以便记录用。 还有一支她惯常会带在身上的钢笔,采访稿,一份空白的记录纸。 这些都是她工作中养成的习惯,没有这些东西,会让她失去没有万事俱备的踏实感。 一切准备好,陈染打开电脑,趁人没来这点时间,将她这段时间了解到的周庭安的一些野生资料找出来看。 她称这些资料为野生资料,是因为没有他本人的证实,都是猜测或者小道消息之类的。更是因为他的身份,没有正规的媒体敢大肆报道,而且消息也的确类似捕风捉影,大都是一些连接不上的片段。 比如一些峰会里的侧身或者剪影。 一些模糊,类似同某当红女明星的挽手照等等。 正看着,原本关着的门被人从外边的力道推开,陈染从屏幕上抬眼,刚好对上周庭安看过来的视线。 一身剪裁合体的西服,胸口位置叠着一块纯白无暇的口袋巾,很适宜的穿搭。 这让陈染不禁想到他在外界口中评价里用的那个词,松间韬光。 “周先生,”陈染起身,一并将她从干洗店拿回来,洗好的那件西服提着袋子放到旁边另一张空着的椅子上,说:“刚好趁机会把您衣服也带过来了,上次谢谢您。” 周庭安闻言回应的点了下头,接着拉开对面椅子坐下,信手解开一粒西装扣子,然后看过立在那的陈染一眼,视线扫到她面前放着的那份采访稿的时候,手顺便伸过,就拿过去看了起来。 陈染诶了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拿回来,却是已经来不及。 那是她的备稿,是不能给他看的。 周先生,很好奇您对您自己个人评价会是什么? 在您眼中,成功与失败的衡量标准是什么? 您有没有坚持的人生信条抑或是座右铭? ...... 染熟 第17节 周庭安几乎一目十行。 “那个,周先生!”陈染逼不得已,将人打断,然后同人解释,“这个——不是给您看的,是我用来问您。所以,能给我吗?” “我知道。”周庭安嗓音低沉,抬眼看她,将手里拿的那份采访稿又很是配合的还给了陈染,接着两腿交叠,寻了个闲适的姿势,靠身在沙发椅里,一并抬了抬手示意说:“那开始吧,陈记者。” 陈染点头,说“好”。 周庭安手托腮支在那,她问的问题,他都能给个很好圆满的答案。 工作氛围没有陈染想象的紧绷。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渐渐变暗,窗外天边残存的一点云霞,也覆上了一层阴云,如同一块暗琥珀。 中途周庭安的秘书过来送了些茶水甜点还有水果,陈染一边整理看资料,一边没辜负人招待,捏了一颗草莓在嘴里咬一口咬一口的吃。 一点草莓汁,沾染在她嘴角边。 对着她半边侧脸那,周庭安原本半眯眼靠在一旁的沙发里休憩,那点草莓汁将她那点嘴角染的殷红,他蓦然开了口,问:“陈记者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陈染闻言看过他,没太明白。 “我记得上次在雁明馆,你给我叔伯特意准备了见面礼物。”虽然只是一枚不显眼的书签。 陈染吃草莓的动作顿住,看过周庭安方向,她确实没给他准备什么,因为:“我同您的叔伯是第一次见面,我是想着,我们比较熟一点。不过,您要是有时间,我可以请您吃饭。” 总归,她还欠他一顿饭。 周庭安听到这个回答,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 陈染见他没了下文,感觉像是不过随口一说,原本停顿吃草莓的动作接着继续将最后一点吃完,说:“等下我可能还需要占用点您的时间。” “我都行。”周庭安此刻像是不是配合谁工作,而是寻得了一处可以让他休息的栖息地。 陈染放了心,专注自己手下的工作,因为刚刚害怕他会有别的安排,然后直接走。 这下她就不用那么赶时间了。 - 没多会儿,曹济约莫着时间一样,给她打来了电话询问情况。 陈染看过来电显示,起身拉开会议室的门,出去外边的走廊里接电话。 周庭安原本正在看着手机,听到陈染那台笔记本“滴”的一声提示音后,抬眼看过去一眼,接着便很快收回视线,没多注意。 直到一连“滴”了好几次,诺大个会议室原本安静的出奇,以至于滴滴滴的响动很是引人注意。 不由得让他起身,往陈染放笔记本的那边坐过去一些。 手随意的将陈染采访时候用来做笔记的那支钢笔捻过在指腹间。 视线则是停留在她电脑屏幕上,陈染登陆的微信那里,沈承言发来的信息不断在她置顶的信息栏里跳动着。 看上去莫名刺眼。 周庭安伸手过去,直接点开,是一串串他分享过来给陈染看的烟花照片和视频。 沈承言原本是昨晚想要给陈染分享现场的,但是当时因为有应酬,就耽搁到了这会儿。 因为一直没被回复,一堆图片的最下边,他问了句:染染,忙什么呢,是因为昨晚没发给你生气了么?怎么不理我? 周庭安盯着看了会儿,接着信手伸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几个字:她出去了。 陈染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做回位置,视线落到屏幕上时,同沈承言的微信聊天框就占据在最显眼的位置,最后是他抛出的一个问题,问:你是谁? 接着就没有了下文。 而上面,就是周庭安敲过去的,【她出去了】,那几个字。 这里没有旁的人,不是她,自然就是另一位了。 陈染抬眼看过周庭安的时候,他也正好靠在那,就那样看着她。 索性直言问:“周先生,您动我电脑了?” “是,帮你回复了一条信息。”周庭安看着她,陈染脸色不太好,“怎么,不开心了?” 陈染是有点不高兴,因为有种私人领域被人侵入的不适,她向来工作和私人生活分的很开,但又因为周庭安她又得罪不得,只说:“没有,我只是觉得,周先生不像是这么闲,会帮这种忙的人。” 可嘴上说着没有,脸上却是写满了介意,和不愿意。 让周庭安看的十分不爽。 就那样看着她,手搭在陈染面前的桌面,捻动着她那支钢笔,淡淡的说:“我的确是不会这么无聊,我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的视线如同一张网一样将她层层笼罩,并且严丝合缝,密不透气。 原本得当的工作氛围就这样被彻底打破,陈染努力从中撕开一条缝隙,来让自己勉强呼吸,抬眼看过他问:“什么?” “因为是你。” 陈染闻言手不由自主的在桌面上缩了一下,发出轻微指尖划动桌面的响动,接下来的那点收尾工作她此刻不准备做了,像是有某种强烈的预感一样,身体比大脑更快速的做出反应,她手下摸索起资料,躲闪收回同他对视的眼睛,说:“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然后收拾起东西,准备结束采访走。 周庭安嘴角微提,像是一眼看破她意图,丢下手中钢笔,倾身过来,接着将陈染收在手里的资料,一点一点,慢条斯理的重新抽离。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下章入v,到文案部分,悄悄说,精彩的都在后边哦,咳咳!!望大家多多支持~不会让宝子们失望哒o(〃'▽'〃)o~ - 另外求个同类型预收—《覆雾》,指路专栏求收藏啊~ 文案如下: 许雾再见到周佑林时,身边站着新的男友。 彼时她刚归国,陪男友赴一场旁人婚宴。 她彬彬有礼,远近得当,尤其长着一张惹人怜爱的脸。 但周佑林知道,那不是真的她,她明明狠心极了。 婚宴散场,地下车库的晦暗角落,刚刚受尽旁人奉承的周佑林将人堵在那,低着眉眼,温柔贴耳说:“雾雾,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而另一边,男友不断的找寻,却找她不见。 - 许雾十九岁,父母离异,被迫寄住在了母亲朋友家。 母亲介绍说朋友独子周佑林,不但声明远播,而且还谦和有礼,很好相处。 而许雾,却在之后的两年间,在周家老宅无人处的亭台楼阁,隐隐角落,受尽了他诸多败类搓磨。 “听话,是你跟我回老宅还是我去你住处?” “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周佑林轻笑淡淡:“宝贝,我不介意当他的面跟你接吻。” 【破镜重圆/强取豪夺/撬墙角/寄养】 【高门权贵x律师】 第11章 沾染 那我们之间关系得多近 “着什么急?陈记者不是不明白我意思么, 我自然是要让你明白了才行。” “您到底想说什么?”陈染抬眼。 “想说,我很欣赏陈小姐,觉得你的男朋友根本配不上你,所以想你不如—— ”只见周庭安将人逼退在椅子一角, 直接凑过她耳边。 椅子发出“吱——”的一声响动。 陌生又温热气息的突然侵袭, 让陈染脊背瞬间绷紧挺直,后退, 紧贴在椅背那。 接着被他贴耳直言说:“跟他了断, 和我开始。” 陈染指尖摁在皮质的椅子扶手上, 泛出一片白, 闻言很是羞恼的看过他说:“配不配得上,我想也不由您说了算。” “是么?”周庭安语气淡淡,“我只是想提醒一下陈小姐, 有些时候,看一个人, 还是不要听他说了什么, 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陈染一颗心像是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大脑从听到那句话后的轰然烧起, 接着听到最后, 渐渐理出一点思绪, 当他是调侃,说:“周先生, 这样调侃, 并不好玩,况且,您要什么女人没有。” “所以,想吗?”周庭安说完那一番话后倒了一杯茶水, 很是周到的送到了陈染手边。 接着就又靠回了沙发里,闲聊商量的口吻似的,视线也如同他口中的话一样,不轻不重的放在她身上。 “不想!”陈染回的干脆! “您问我这种问题,有悖常理,方向本来就是错的。”陈染将周庭安刚刚拿离的那些资料,重新收整到自己跟前。 “一件事,方向错或对不重要,结果最重要,你说是不是?”周庭安说到这里,视线扫到她有点干涩的唇角,还有那杯她始终没有动的茶水。 听到这里陈染想到了刚刚一个问题,问他在做一件事的过程中,更关注过程,还是更关注结果,他没有任何迟疑的说:自然是结果。 此刻看出来,他没有说谎,给的答案,就是他心中所想。 周庭安看人紧绷的样子,嘴角淡扯,挂上一点安慰似的笑,接着选择松了那根线,问:“陈记者,我们刚到哪儿了?” 陈染用力压制着思绪的慌乱,手下不着痕迹收拾东西,原本是要走的。 但此刻周庭安话锋一转,像是刚刚在他眼里不过一段小插曲,不值一提,过去就过去了,采访还没完,当然得继续,毕竟这才是正事。 况且中途把采访对象撇下,她一个当记者的先走,也绝对不是一个专业的、向来有良好职业素养的记者会做出来的事。 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刚刚真的有在想那么做。 陈染浅浅呼吸,将手下资料的最下面一页抽出来放到最上面。 轻抿了下唇,说:“那周先生,我们继续。” - 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很快做完。 之后陈染没在周庭安这里做任何停留,客气道别,拎上包,就出了门。 染熟 第18节 周庭安礼节的同人点了点头,视线跟着过去,直到门合上关严。 接着收回视线,看过盘子里刚刚她吃剩的那些草莓,然后伸过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端过杯子靠在椅子里,送到嘴边抿过一口,喉结跟着上滑。 视线隔过不远处宽大的落地窗,落在了大门出口那里。 很快,一个提着工作手提袋,脖子间挂着蓝色工作牌的曼然身形便出现在了视野里。 直到那身影迈出门槛,消失不见。 另一边,陈染出去拐到大路边,招手给自己打了一辆车,坐上车,绷紧的神经方才渐渐平息安稳下来。 她靠在座位里,闭上眼,深出口气。 想着下次,她绝对不要自己来,可以喊上小琳,再喊个小实习生跟着也行。 - 陈染回到住处,换了衣服,洗完澡,整个人瘫在沙发里没有灵魂了一样。 吕依端着一份刚泡好的泡面从厨房里边吃边走了出来,接着放到桌边,又找出手机打游戏。边吃边玩,看上去挺惬意,看过一眼沙发里换下一身得体职业装,穿上她那颇为居家的七分阔腿裤子的陈染,啧啧了声,说:“你怎么像是被客户给吸干了一样?” 陈染视线斜过去,说:“或许你不选本职行业是对的,早就给你说过,采访就是战场,如今给你说你应该也不懂。我现在碰上的这位,应该算是——”说着她看了眼吕依手机里正玩的游戏,“你游戏世界里的那种终极魔王。” 吕依“噗——”的笑出声,差点被泡面给呛到。 “......” “你这种把客户当对手的心态可是不对的,”吕依说:“你得把他们当成朋友来经营,比如,早安晚安的问候,隔三差五的生活分享,最后就是你的终极目的,安利自己要营销的产品。” 陈染听到这里,就立马止住了往下继续听的想法。 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怎么可能会当的成朋友。 吕依这是把她们公司那一套思路,完全套新闻行业里来了。更何况,她负责的还是财经方面。 如果这样,陈染敢说,她之前百分之九十九的采访客户,都会把她给拉黑。 “就这样,循循渐进,步步筹谋的,一点一点将对方完全掌控,最后吃掉。”吕依越说越上头,最后一口面跐溜进肚,表情很是满足的嗯了声。 让她吃掉周庭安? 还是别了吧。 异想天开,不可能的事。 陈染觉得,在成事的基础上,能保全自己就很好了。 “新出的这个口味真不错,”接着问陈染:“我那还有一包呢,你要不要尝尝?” “不了,你自己留着吃吧。”陈染说。 也是这会儿想到了沈承言给她发的微信,她还没有回。 找到手机,点开屏幕,先是将他发过来的那些个视频和照片一个一个翻着来看。 烟花。 红酒。 飞舞的彩带。 真的很有气氛的现场。 陈染心里默默替他高兴。 停到其中一个只有三秒的视频上,不禁点开重复看了两遍。 是他拍的面前正在用的餐食,和很多人在一起吃饭的内容,最后的一个镜头是一只手伸过来用餐叉给他面前的餐盘里放进了一块切好的牛排。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手腕上戴着一串很漂亮的水晶流苏状的珠子。 同时还说了句让他不要忘了什么方案之类的话,但是因为视频里周边过于嘈杂,一些吐字听不清。 陈染眼睫微动,想到了那天在香灵山拜祭会吃饭那会儿,来喊他走的那通电话,好像就是这个声音。 听沈承言说过,好像是一个比他位置更上级的合作方。 陈染不由得将那个三秒的视频点开又看了一遍,想着既然是更上级了,为什么要去给沈承言夹菜呢...... 之后的一些视频陈染没再多仔细看,因为沈承言又发来一条语音,问她忙完没有。问她今天工作量是不是很大,微信都让别人代发的。 当时在采访周庭安,他发信息那会儿,陈染一直在外边接曹济的电话,说忙,倒也是真没说错。 陈染跟人简单聊了两句。 沈承言问她中秋节要不要过去孟城和他一起过,说他奶奶刚好庆生,他直接去机场接她,还说孟城也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到时候带她到处走走转转。 陈染也好久没给自己放过假了,她是家里独女,前几天通电话,她的母亲宰惠心还念叨说马上八月十五了,拉了会儿家常,说父亲前段时间升职加薪,问她想吃什么,可以随便点菜。 还问她今年回来,承言会不会也跟着回去,好让他们也看看人到底长啥样。 父亲陈温茂和母亲宰惠心只见过陈染发给他们看的照片,也还没有真正见到过沈承言。 陈染记得去年快过年那会儿,沈承言曾跟她说,到明年,要过来拜访她的父母。但是如今时间已经过半,他大概是忘了这件事。 想到这里,陈染脑中突然就冒出来了周庭安今天在他会议室里同她说的那句话:不要听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像个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旋不绝。 “周庭安有病吧?”陈染不禁喃喃了声,像是为内心的那丝不畅快找到了一处合理的出口。 陈染回复沈承言说,已经同家里父母说好了会回家过节,说会给奶奶准备一份礼物寄过去,让他代为转交祝福。 沈承言遗憾了一番,但也似乎没有更好的方案,只能作罢。 - 接下来的一周,陈染上班下班,因为北城开始的文化节,有各种的文化艺术宣传活动,她和同事小琳大多时间就是在外边顶着大太阳,寻找素材,拍些照片,或者做一些街头采访的视频之类。 曹济这边出头接了个专业外的活儿,台长开会时候说是要做一个北城文化全方面的宣传片,他一向爱出风头,主动揽了下来。 为此还特意请了个工作室,包括导演,演员,灯光美术,还有文案策划等等的一些人员。 还专门辟出了一间办公室给他们。 最要命的是,他揽下的活,整个部门都要跟着配合。咸蔓菁出差一直没有回来,她不在,更多的事情,就都到了陈染这里。 加上拍摄道具什么的一堆,合作拍摄的工作室人员还要求给他们弄个仓库来放他们这些东西。 结果快过去一星期了,仓库什么的都还没着落。 当然曹济也没闲着,他有他发愁的事情。因为宣传片涉及的内容多而广,他需要在北城的各个单位间联系辗转。 包括场地,包括哪些地方能拍哪些不能拍,还要协调对方配合。 他原本以为会是个香饽饽,结果到最后发现是个别人刚好都不愿意接手的麻烦,因为关联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妈的!一群狗,就只会叫着要钱!叫你大爷呢!老子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告诉他们,我们有的是人能写。” 半下午时间,陈染和周琳从外边回来,就听见曹济在办公室里跟谁打着电话,嘴里骂骂咧咧。 周琳看过陈染抬了抬眉梢,像是用表情说着:他这是又发哪门子神经呢?!还说别人狗,他是不是不知道他自己有时候连狗都不如? 陈染跟着做了个同样的表情,因为很难不苟同。 接着便知道,是合作工作室的文案策划嫌钱少事多走了。 曹济直接让跟在陈染身边的周琳顶了上去,只说她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陈染。 这明明是间接的将这份工作给了他们两人,因为陈染是组长,负责的事情多,主要还是专栏的工作,曹济憋半天,没直接跟陈染说,结果就憋出个这。 周琳将从曹济办公室里领来的那本人员名单“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掐腰看过陈染说:“我们干什么要回来,咱俩就应该一直在外边呆着。他自己不想多花钱,敢情我们跟在他手底下就是免费劳动力,就是活该,他怎么不去做周扒皮!” 话刚落音,曹扒皮推开办公室门就出来了。 周琳闭了嘴没再往下说。 冲人背后翻过去一记白眼。 至于陈染,陈染在想别的,因为今天是周五,但是她并没有收到周庭安的采访安排。 她也没有主动去联系,但是一早扒开衣柜换衣服的时候,陈染看到了那条他付款的裙子。上面带着标价的牌子她还没摘,五位数的价格,太贵了,她必须要还了。 想起来他当时说要她帮忙给他的长辈准备节日礼物的事情,事情一多差点给忘了。中秋节没剩几天的时间,陈染想着趁晚上有空闲,逛几家店。 - 恒瑞大厦第二十三层议事厅,议事毕,一行人鱼贯而出,柴齐接到一个电话,然后拿着还没挂断的手机过去周庭安跟前,说:“周总,想跟您说话——” 周庭安揉了下太阳穴,斜视线看过去,是周文翰的电话。 他打电话干什么? “外放打开,手机放那吧。”周庭安冲面前桌面抬了抬下巴,作势听他会说些什么。 “庭安哥,哪儿呢?东院还是西岸故郡,还是——” “东城路。” 周庭安说了个大概地点,周文翰就立马知道了人在哪儿,说:“得了,知道了,我十分钟就到,可别让我扑个空啊。” 怎么还过来了? 周庭安斜过一眼桌上已经挂掉的手机。 总归他也没打算立马回去,就等了会儿。 没多时,周文翰就上了楼,推门进来放在周庭安面前一幅锦绣布艺袋子包裹着的画。 献宝似的说:“这不马上要过节了,给你弄了个老物件,老爷子说不准会喜欢。” 周文翰一贯爱寻香问柳,早些年是泡在女明星堆里,如今爱跟女学生玩,正事上从不上心,在长辈面前也从来不得势。 长辈沾不上,但是最懂得抱大腿,说的自然就是眼前的这位堂哥。 周庭安没兴趣拆,说:“拿回去送你那些女朋友们吧,过节的东西,我寻好了人准备。” “寻好了人给你准备?谁啊?”这种事情哪里还用的上他亲自寻人来准备,跟他一样,上赶着送来的供他挑都挑不完吧? 毕竟这是往年里积累的经验,不外乎周文翰会奇怪。 “你不认识。”周庭安说着起身,合上西装系上一颗扣子要走。 周文翰拿上那幅画,诶了声,后脚跟上去,纳闷的问:“我不认识?不太可能吧。” 染熟 第19节 别的不说,他这种整日鬼混在各种活动各种场子里的,人际方面的消息在北城来说,都搭上了周庭安他却不认识的人,还真不多。 但是周庭安不说,他也不会自找没趣的再往下问。 因为他反正闲的很,想着早晚会知道是谁。 - 陈染逛了七八家店,最后在一家纯手工艺店里挑中一方砚台和一串蜜蜡琥珀。 砚台适合送男性长辈,蜜蜡琥珀适合女性长辈。 是可以自己diy刻字的那种,她之前因为工作原因也为客户准备过,比如她送周镇的那枚书签。但是都是小见面礼一点小心机,价值方面并不重。和此刻她逛的东西不一样,这店里东西都不便宜。 “小姐,这边的空白区域,是需要你的图样或者想要的字体内容之类,发给我们用来篆刻。”店员介绍说。 空白区域挺大,陈染手摸过去,指尖沾染到石面料子的独特凉涩。 想着如果不雕刻东西就这么空着的话,一看就不完整。但是如果雕刻内容,肯定不能随她的想法。 肯定要问周庭安。 她之所以这么犹豫,是因为不想问周庭安。 但是她又不清楚要送男性长辈还是女性长辈,不问好像又不行。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他那晚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总能让人心神不安。 但是她的预算不高,周家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所以也只能花点这种心思才能不会落了周庭安的眼。 陈染翻出手机,找到周庭安微信,上次聊天还是因为那次约访。 陈染在聊天页面里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问他:周先生,冒昧问一下您要送礼物的长辈性别,还有寄语方面需要您给我个参考,最好您想好发给我,这样更有意义一些。 她原本想着今天应该等不到他回音了,他毕竟事情多。因为有先例,上次添加好友信息都是过了好几天才通过的。 反正看好了东西,准备先走,等到有了回音过来弄个字就行。她也知道他办公地址,到时候让店老板好好给弄个包装盒子,然后让老板代为寄送过去。 也省的照面了。 陈染正打着小算盘,周庭安这次却是直接给她来了电话。 她心跟着蓦然一紧,手机握在手里,像是一团火球一样。 按下接通键,没等她开口寒暄,就听对面周庭安低沉着声音直接问道:“你在哪儿呢?发来个位置,我过去。” “不用!”陈染下意识拒绝,“......我已经挑好了,就是您只需要发给我——” “陈小姐意思你挑的东西,我直接拿来送长辈,都不需要事先过目好好审查一番,是这个意思吗?”周庭安声音里夹杂了些意味难明的笑意:“那我们之间关系得多近啊?” “......”陈染被他说的没话接。 这点的确是她忽略了。 “是五合巷这里。”陈染指腹收紧在握着的手机机身上面,垂眸看了眼地面。 “店名叫什么?” “燕楠小筑。”陈染声音说着渐渐变低几分。 旁边店员看陈染莫名生出一丝焦躁来,好心的说:“天有点燥,我们这里有冰的奶乳,我去给小姐拿一份。东西要是不着急用,要刻的字和图可以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给我们就行。” 说着过去里边给陈染拿冰的奶乳喝。 陈染这边挂掉电话转身给人道了声谢。 之后奶乳喝了没几口,就看到周庭安撩开帘子过来了。 一身质地良好,黑色剪裁合体的西服,写满了矜贵和优越。 店员看到来人排面,立马端起笑脸,带着几分讨好的姿态过去迎接,“先生,坐里边来吧,我去给您倒杯水。” 原本坐在里边一直没动的那位老板娘,此刻也起身端着一份点心和糖果过来外堂招呼:“先生先歇歇脚,喝点茶水吃点东西,等下再看有什么看上眼的。” 挺大的阵仗,坐在一边的陈染,将喝下一半的奶乳放到一边,脑中只过着“看人下菜碟”几个字。 她来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多半是之后看她买了东西,才送了一包奶喝。 不过可惜了。 白费心。 周庭安不是来买东西的那个。 她才是。 “周总,”陈染起身,然后走过她刚刚挑好的两样东西那说:“东西在这边,您看看行不行。” 店员和老板这时候才知道两人原来是一起的,看陈染时候不免露出几分尴尬神色。 “这是一方端砚,这是一串蜜蜡琥珀,质地都挺好的,留白的地方需要篆刻一些内容。您看是否合心意,不喜欢的话,我就再看看别的。”挑到您满意为止。 后边这句话是在心里说的。 周庭安就抱臂靠身在展示桌楞上,几乎正对着陈染的方向在那。 客套的话虽然一样没落,但是视线一直压根没有看他。 盯着她看了会儿,这才余光扫了一眼她挑那东西,说道:“就这些吧,让老板包一下。” “您不要再看看吗?”陈染这才抬眼看过他,周庭安低垂着视线跟她对视。 陈染片刻便败下阵,移开视线重新放到物品上面。因为电话里他话里话外分明对东西很是上心,吹毛求疵的样子。 结果过来不过看了一眼,就让包起来。 况且都还没刻字。 “您就算觉得没问题,东西现在也没办法带走,还没有篆刻。” 陈染说着又抬眼看过他一眼,接着很快收回。 “没事,我那里有人爱雕弄这种玩意儿。” 陈染点点头。 旁边店员闻言,问:“先生小姐,是两样都包起来吗?” “对,都包起来。”周庭安说,接着又看一眼陈染,“这位小姐买单。” “......” 陈染是没想到两样他都会要,本来是让他挑一件的。 预算严重超支。 陈染最后合计了下,这次肯定是不会欠他什么了。 因为还倒贴进去好几千。 - 趁店员包装之际,陈染又在另一边的柜台上,挑了一件适合老太太带在头上的发箍。 陈染听沈承言说过,他奶奶喜欢头部按摩,出门总爱带个梳子。 眼前的这个发箍挺适合的,直接戴在头上也方便。 陈染掏出手机,顺带拍了张照片给沈承言,让他心里有个数,到时候她寄过去,起码他应该知道这是她送的东西。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前两天沈承言托朋友宗杨给她带来了不少孟城的特产,大包小包的,有果干,有包装精致的各种鱼条,说是让陈染过节时候捎回家里,给伯父伯母尝尝。 他们从上学开始交往,如今已经两年有余,陈染是个会念旧的人。他送来东西,也算有心,为此,前两天因为他食言的事情心里总算稍稍缓和了几分。 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一长,感情难免磕磕绊绊。 陈染拍过照片发给沈承言后正准备喊店员过来连同一起包起来,结果转眼便撞到了周庭安的眼皮底下。 甚至差点撞到他身上。 “周、周先生,还有别的事吗?”陈染以为他是有什么不满。 周庭安扫了一眼陈染手里握着的,上一秒用来跟她男朋友拍照片发信息的手机,凉凉的道了句:“没事,就是觉得陈记者挺忙的。” “......” 另一边店员包好了东西冲这边喊:“先生小姐,你们的东西包好了。” “嗯,好。”陈染借机从周庭安眼皮子底下逃出,过去付款,一并指给店员,让她把那个木质发箍给单独包了起来。 周庭安没在店里怎么待,外边车里等着。 陈染提着东西出来,没看到他人,过去路边一辆看上去有点眼熟的车旁。 因为不确定,也不敢贸然敲,就掏出手机准备给周庭安先打电话。 前后没多久,他就算离开了,应该也不会走太远。趁此机会还是要他把东西带走,省的她还要想办法给他送去。 况且他那地方,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去。 总之,她不想麻烦。 周庭安隔着车窗看低头准备给他拨电话的陈染,在她拨出去之前,将车窗降下来半截。 陈染听到身边动静,先是探身看过去车里边一眼。 在看到里边的确是周庭安的时候,立马又直起了身。然后将手里提着打包好的那份礼物给他递过去到车窗边,说:“周先生,您的东西。” 周庭安没去接,伸手推开些车门,往车里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偏了偏脸,让她上来的姿态。 陈染以为他是要顺她回去,忙说:“不用,我住处您知道的,距离这里不远,前面过去两个路口,我走过去就行。” “时间还早,我们不回去,去个别的地方。”周庭安看着她,语气柔和的说。 缱绻的语气,专注的目光,亲昵的用词。 仿若他们本就该这样。 陈染神色微怔,立马从他沉溺人一样的眼神里抽离出来,态度冷然,距离明确的说:“不用了周先生,谢谢您好意。” 说话间陈染将手里提着的包装袋,就着被他推开些许的车门空隙,作势将东西放进去就立马走。 但是在她抽回手的时候,手腕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力道给禁锢住了。 周庭安掌心温热有力,固在她手腕上,烫着她那片皮肤。 两腿交叠坐在那,依旧刚刚侧着视线看她的姿势。 染熟 第20节 目光也依旧那么温柔缱绻,同他手里不松分毫的力道像是完全两极反差。 “陈染,送佛送到西的道理应该懂吧?”周庭安直接叫她的名字,嘴角淡淡扯出一点温和的笑。 从语气,到神态,他整个人明明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温和又谦逊。 但陈染能感觉到,那不是。 ----------------------- 作者有话说:周总:送佛送到西,懂吗? 陈记者:不想懂。 [狗头] 第12章 漆黑夜 想吗? 陈染半边身依旧在外边, 探身在那,撑开他的手随时要离开的架势。 但是因为他力道紧,她压根动不了。 没做声,就这么有点执意的僵持了一会儿。 之后, 周庭安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 稍稍用力握着她手腕往车里带了一下。 陈染身体被力道牵动,“嗯”了一声, 整个人被他拉进了车内, 身子惯性倾斜, 额头擦过他肩头的衣料。 接着立马直起坐正了身。 稳了稳神色后问他:“去哪儿?” 周庭安看着人的视线这才终于松动, 手上握在她手腕间的力道也跟着松掉,接着倾身过去,伸手错过她身前, 将车门彻底带上。 重新靠过椅背,周庭安对开车的邓丘说:“去梅园。”接着方才看过陈染回了她的问题说:“我们去找那个会篆字的人, 在你买的东西上雕个字。” - 钟修远这个人虽然爱打牌, 平时爱凑人闹,但是住的地方梅园却是偏僻安静。 几乎快要挨着香灵山。 开玩笑时会说因为那里香火鼎盛, 他想沾沾仙气儿。 其实都知道是藏了个人在那。 邓丘开车一路蜿蜒出了市区, 陈染视线一直搁在外边, 手里紧紧握着手机。 匆匆而过,车窗外全是陌生的建筑和景色。 “陈记者准备怎么过节?”车内安静了大半路, 周庭安闲闲的看过陈染开口。 像是坐车坐乏了。 找点话说。 “和大家一样, 回趟家,吃个团圆饭。”陈染没看周庭安。 他车内漂浮的温润细腻檀香味道里,似乎还掺着点清淡的洋甘菊。 舒缓清韵团团缠绕,加上路远车晃, 让累了一天的陈染眼睛发涩的直想睡。 “自己回去?”周庭安随口似的又问。 陈染不设防的应了声嗯。 “申市和孟城中间隔着一个省,又隔了一道江,最后还要外加一个北城,也不怪你跟你男朋友吃不了一个团圆饭。” “......”陈染酸涩的眼睛闻言终于抬起看过身边男人一眼,做为他的专访记者,台里应该是会提供一份自己的资料过去,但听到他清楚说出申市后还是不免心里一沉,说:“那应该也不关您的事。” “是,不过听下边人说,下个月gt新品发布会在孟城召开,根据合作约定,陈记者需要跟访,到时候,至少应该能知道沈总都跟谁吃了团圆饭。”周庭安一番话听上去很是好心。 “周先生费心了,我并不想知道。”陈染转而视线重新看过车窗外。强压着内心被激起的那份暗涌和不适。 “只是随口说说,陈记者别太介意放在心上。”周庭安看过她半边脸。 白皙的左耳垂上坠着不太显眼的耳钉,不是之前掉在他那里的那个,但也不像新买的款式,多半是以前喜欢买来戴,如今虽然款式有点老了,但也一直留着。 陈染转而跟他对视一眼,说:“没有。” “还有一小节路,瞌睡了就睡会儿,放心,到地方了会叫你,不会把你怎么着,更不会把你丢在车里。” 陈染抬了抬稍重的眼皮,颇为嘴硬的说了句:“没有瞌睡。” 周庭安看着她眼里浮出一丝笑,之后便没再说什么。 车子一路往半山腰上去,二十分钟后,终于到了地方。 陈染一直强打精神到最后,下来车的时候只是觉得脚步有点沉,其他也还好。 周庭安带上东西同陈染前后脚下车,邓丘过去另一边泊车。 虽然天色已经有点晚了,但是入眼所见周边有山有水,类似庄园一样的建筑旁边全是草坪绕着,总之,是个花了不少钱的地方。 但是陈染也知道,钱对于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来说,反倒不是最重要的。争权夺利,利字向来是排在后边的那个。 草坪里亮着地灯,荧光遍布,一路引着进了主屋。 钟修远看到来人,手里操着的刻刀,差点戳到了手。 “我说,您光临大驾的时候能不能提前给招呼声,就不怕这里没人,走空趟?” “跑空了就回去。”周庭安不甚在意的说。 钟修远闻言笑笑,放下手里的刻刀,吩咐旁边的佣人,说:“去,烫一壶铁观音。”之后看到跟在周庭安身后的陈染时候,不禁诧异的抬了抬眼,又忙把人喊住,说:“再弄点水果点心和牛奶。” 周庭安将手里提着的包装袋子直接放到他面前的桌上,说:“先把你手里整的放放,我来插个队。” “什么东西?让你想到了我。”钟修远拆开包装的袋子,接着拿出来了那方端砚,还有那串蜜蜡琥珀。 蜜蜡手串上挂着一块精致的光面玉牌,正是用来篆字或者刻图的地方。 钟修远看到东西后,表情透着点嫌弃的看过周庭安准备开口:“就——”这? 周庭安稍偏身,示意了一眼身后,扫给他一个眼神。 钟修远立马心领神会,将后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原来是身边带来小姑娘的,怪不得。因为钟修远可是知道这位周公子的眼光有多高,这种物件,哪里会入他的眼。 这明显是爱屋及乌。 一直没见过他身边女人露过脸,钟修远不由得看过一眼陈染,漂亮是真挺漂亮,温婉知性,就是眉眼间染着几分倔强。 原来他喜欢这挂的。 “这东西准备做什么用?”钟修远问。 “送长辈。”周庭安随意拉了张椅子坐下。 另一边的陈染,自打进来,眼睛就没闲着,如果不是私家住宅,允许拍摄的话,她已经掏出手机拍了几十张了。 因为整个大厅里摆放的几乎全是雕篆的物件。 透亮雕花的大块玉石,悬挂在墙上的手工小提琴,还有一整排嵌进墙内的方格檀木架子上放置的各种花鸟兽虫,和雕刻成艺术品的壳类和原石。 还有一些别的像是老物件,她不识货,没在别处见过,不知道是什么。 “等着,我一会儿几笔下去,让它身价翻个几十倍。这个人情你就欠着我吧。”钟修远说着拉开抽屉,拿出来一盒雕篆用的各种小工具。摆开在那,开始挑着用。 周庭安闻言笑笑,转眼视线落过不远处的陈染身上。 她就立在钟修远那些东西面前,看看这个,瞅瞅那个。 模样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知道价值可观,不敢碰触。 “喜欢哪个,我们等会儿带走。”周庭安说道。 钟修远闻言打趣儿般的调侃他:“你倒是真不客气。” 另一边的陈染闻言扭头看过一眼周庭安,只当他是在说笑。 保姆端着果盘和茶水走了出来,见周庭安同钟修远说着什么字体,就转而先过去放在距离陈染近的那个桌台上,招呼她喝茶吃东西。 陈染跟人道了声谢。 看了一圈,东西也真看了不少,不免也好奇这细致手艺居然出自一个男人之手。况且还是个实打实的公子哥。 于是不免过去周庭安他们那边几步,然后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微微探头过去看。 钟修远喜好这个,真上心弄起来不免沉浸其中。 周庭安刚刚跟人聊了下大概内容后此刻不过旁边看着,往后的余光里看到陈染一点衣角。 知道人想看又不愿意上前,索性看过她问:“想看就走近点,你站那么远能看清什么?” “没事周先生,您不用管我。”陈染想着早知道不过来了,挪动脚准备还往后边去。 却是被周庭安直接伸手过去握住了她手腕,然后一点一点缓拉着带到了跟前,接着他力道往下,将人带着坐在了旁边空着的那个椅子上。 陈染倾着身子有点姿态突兀的坐了过去,这次周庭安力道没那么重,陈染直接撑开了他的桎梏,手过去搓揉了下那片同他接触了两次的腕间皮肤。齿间微微咬了点唇间肉,平稳了下呼吸,脑中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对她说,他这样不行。 钟修远察觉这边两人动静,笑着撩起眼皮扫过去一眼,看到了陈染覆着的手腕。接着注意力再次放在了自己的作品上。 一直到陈染中途来了个电话,起身出去接电话,钟修远方才再次开口,慢悠悠的对周庭安道:“我怎么觉得,人姑娘不大愿意跟你好啊。那电话里听着像个男的,别不是还有其他人追吧?” 周庭安嗯了声,倒是回得坦然:“是不大愿意,没办法,对她男朋友挺长情。” 语气是七分不着调里像是又掺杂了三分的真,让人摸不出个具体。 “......”钟修远闻言手里的刻刀一滑,差点给雕了个豁口。 “别雕坏了,你赔不起。”周庭安口气难为人。 钟修远撇了撇嘴,斜了人一眼,劝他:“我这里可是在菩萨眼皮子底下,劝你少做点缺德事。” 周家那么多小辈,为什么偏偏周庭安招人惧怕,自然不是没有原因。 早年间刚接触家内事务的时候,钟修远听自家长兄说,因为下边有人看他年轻,不服,他直接给老爷子先立下军令状,之后一句话干净利落的砍掉换了那一整个分部。至少一千多号人。 出手就招了一众人的恨。 但之后换了人还真越发风生水起,所有人也都惧怕又不得不敬畏的闭了嘴。 染熟 第21节 周庭安闻言只是笑了下。 转而戳人痛处似的问了句:“怎么就只见你自己?” 钟修远啧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刻刀,来了脾气,说:“你再说这活我不干了。” 自从上次山上拜祭会把庄亦瑶气跑后,他到现在还没哄回来。 气本来就不顺着。 明显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知道了,快弄吧。” 周庭安接着视线放到了外边接电话的陈染身上。 脸色渐冷。 一个电话已经接了有十来分钟,也不知道都在说些什么。 - 其实陈染跟沈承言通话时间并没有多久,沈承言陷身在一个饭局里,中途上卫生间的间隙看到了她发过去那几张发箍的照片,于是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说发箍样式挺好,老太太肯定喜欢,他会代为转告。又问她吃饭没有,让她天黑了注意安全。 也注意到了视频里陈染所处的富丽环境,想着是她还在工作地方,毕竟记者,会去各种不同的地方采访,沈承言向来不问。 之后他那边席上有人喊,沈承言说是一位身份重要的人物,不敢怠慢,然后两人就结束了通话。 此刻陈染握着手机靠墙在那,视野里尽是莹莹亮着的地灯和陷在漆黑夜色里的草坪。 远处是绵延的山,夜色中像是泼出来的水墨画一样。帧帧又犹如乌玉碧玺。 陈染握了握手腕,深出口气,看着远处有点微微出神。 压根没注意到另一边向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周庭安。 “陈记者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低沉的嗓音蓦然入耳,陈染思绪立马从远处抽回了神,身体从原本靠着的墙面起身,脊背也跟着僵直起来。 周庭安手虚虚抄在裤子口袋里,周身晕染着夜色,看上去有点不真实。 再加上他那句话,就更是不真实的厉害。 让陈染立马清醒,她不该同他一起待在这里,在这种隐蔽的墙角。 “没有,我就觉得屋里太闷了,想待在外边透透气。刻的怎么样了?砚台是不是快好了。” “怎么可能,你当是小孩捏泥巴呢。” “我去看看。” 纵然听人这么说,陈染将手里握着的手机装进包里,依旧抬脚错身从周庭安身侧过去。 离开了这块逼仄的墙角边。 周庭安跟着转过身,视线也跟着过去,看她着急撇清的样子,不由得嘴角提了提,后脚接着抬起,走在她后边不远不近的距离。 钟修远对自己手下的东西向来精益求精,精雕细琢,速度的确不会那么快。 也才将将一小半。 照这速度,陈染觉得怕是要刻到半夜了。 虽然明天周六,她不上班,但是这么半夜不回去,还没有过。 而且,她还没吃饭,很饿。 地方又是在这半山腰,出门如果有车打的话,她这会儿肯定就走了。 又看了一会儿,就坐过去一边刚刚保姆端过来的点心跟前,捏着吃一些垫肚子。 周庭安看见,接着跟钟修远提要求问:“什么时候让吃饭?” “......”钟修远无语的看过一眼这位难伺候的爷,“厨房做着呢,应该快好了。” 毕竟饭菜又不能怠慢,钟修远承认今日开饭的确晚一点。 接着想到一件事,说:“对了,你托我弄的东西已经回来了,要不要现在拿给你?” 还挺有效率。 周庭安:“走的时候吧,别忘了就行。” 吕依下班已经回去窝在沙发里刷剧刷游戏,微信问陈染是不是加班,怎么还没回来。 陈染点着屏幕,戳了几个字回她说:也算是加班。 让她别等,自己带了钥匙。 也是真的有事,刚刚周琳发来一条语音叫着说她网上发布的租用仓库的信息有了回应,合作宣传片那工作室负责人着急放东西,自主要走了联系方式,说是今晚就要把东西搬进去了。 周琳母亲生病住院她离不开,没法过去看个具体,只能先将具体情况告诉了陈染。 深出一口气,陈染则是想着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 大概和她八字犯冲。 - 饭菜很中式,一溜烟的小炒菜,每份量都不多,但种类不少,汤是清炖的排骨莲藕汤,有果品和茶点。 钟修远从地下室酒窖里拿上来一瓶某人爱喝的一款威士忌,起开瓶口,倒了两杯。 玩笑问陈记者要不要也来点,陈染连连摆手,说不用,手边放着牛奶,说自己喝牛奶就行。 菜的味道是真的好吃,钟修远小厨房里的菜也不是谁都有口福能吃到的。 陈染本就饿了,他们两人聊的什么她没上心听,专注面前的饭菜。其实她真认真听了也听不懂,只是时不时的能听到一两个新闻联播里时常能听到的人物名。 一顿饭吃的倒是很是满足,大概这是陈染忙碌的一天时间里最安逸的事了。 吃完饭钟修远依旧拿着他那些小巧的刀刀铲铲开始刻。 周庭安则是在另一边的走廊里接电话。 因为夜几乎算深了,加上也真有别的事,陈染坐不住,但是这里又没有可以让她随意支配的车,只能过去找周庭安。 立在他身后差不多两步远的距离,等人将电话讲完,缓缓开口:“周先生。” 周庭安闻言转过身,灰暗视野里,居高临下的视线倾泻而下,将她整个团团锁住,一眼几乎看穿了她心思,问:“怎么了?” “已经十一点钟,有点太晚了,我看钟先生弄完应该还要好久,如果可以的话,您能不能让人先送我回去?” 是商量的语气。 “陈记者不想看看最后成品是什么样子么?毕竟东西是你挑的。” “不了,改天吧。或者如若周先生不嫌麻烦,可以拍个照片,发给我看看就行。” “你们财经电视台的记者,难不成都跟你一样,这么直言的教人做事。”周庭安语调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听上去却不怎么和善。 怎么可能,面前的还是周庭安。 但时间太晚,她也实在是没别的办法。 “抱歉,您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您就当我没有这个眼福看吧。” “想不想看,和有没有这个眼福看,是两码事,我只想知道,你想吗?” “周先生,太晚了。” “是一定要走么?”周庭安声音里,带着些循循善诱般的缱绻。 话语听在耳中,顺着头部血液往下一路淌到四肢百骸,让人根根指尖发麻。 陈染指尖紧了紧手里抓着的包。 最后只坚决应出一个字:“是。” 周庭安闻言笑笑,很儒雅的样子,上前逼近一步,侧过半边身,凑近她耳边问:“其实也才十一点,陈记者原来是这么乖,该不会从来没有在外边过过夜吧?” 他因为喝了些酒,淡淡的味道铺漫开来,辛辣焦苦里掺杂着点微微的甜。 陈染头皮跟着一紧,不由捏紧原本就攒握在手中的包□□面,他往前一步,她接着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将距离拉开。 只是没想到后边就已经是墙面,退了一步后就退无可退,忽略他的问题,只能抬眼看他又决心着问:“先送我回去,您看可以吗?” 走廊侧面口吹来一阵风,陈染几缕刘海被吹着跑到了额前,挡在她眼睫毛那里。 周庭安伸手过去要帮她理一理。 陈染脸却是立马往旁边一偏,手迅速的自己给自己捋过头发,别到了耳后。 一并说:“周先生,请您注意分寸!” 她想到了被禁锢的手腕。 周庭安落空的手顺势撑在了陈染旁边的墙面。 “不知陈记者口中的分寸,是到哪儿,”周庭安说着一点一点的凑近她那边侧脸,带着毫无顾忌的直视,“这里,还是这里。” “周庭安!”在几乎快要碰触到脸颊皮肤的片刻,陈染呼吸停滞,第一次这么直接的喊了他名字。 ----------------------- 作者有话说:老婆发威了,周总,您怕了么? 周总:老婆真可爱。 [狗头叼玫瑰] 第13章 涂染 做实这件事 陈染指尖几乎嵌入在挎包的皮质里, 已经泛起了白。 周庭安动作停住。 挺立小巧的鼻子,清晰分明的眉毛,因为距离太近,周庭安甚至可以看清她白皙皮肤上的细小绒毛。 看人紧张, 整个人都是僵的, 接着便很快又收回手,重新抄进口袋, 正了身, 淡然仿若没有丝毫情绪问道:“陈记者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染熟 第22节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 得以缓解呼吸, 绷紧的神经也跟着松懈几分,回道:“我可以不评判吗?” “可是看你紧张成这样,我有点想知道, ”周庭安视线一直放在她那:“还是说说吧。”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陈染心中已然清楚几分, 话语过分, 危险,不大像个好人就是了, 只说:“您喝多了。” “你不说, 那我说说对你的看法。”周庭安看过她语气松松的说:“其实具体也说不上来陈记者到底哪里好, 但就是很符合我的眼缘。” “感谢您抬举,您就当, 是我不识时务。”陈染微微礼节性的点头, 压制着剧烈心跳,转身立马从旁边的侧门跑出去了外边的草坪上。 周庭安侧过视线跟着一路看过去,信手掏出手机,摁下一串号码, 接通道:“邓丘,送陈记者回去。” - 陈染坐上车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听他那些混账话,她原以为会不让走。 此刻还烧在耳边没有散。 原本因为夜深加上忙碌了一天的瞌睡更是一扫而空。 她在想着周庭安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不知是醉话在胡言乱语,还是真的。 但是想想他那样的身份,也实在没必要跟自己一个小记者周旋。 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可真只是惯常的同各种场合,同各种人的虚与委蛇吗? 毕竟实在太真了。 陈染此刻满手心的虚汗。 满脑子尽是周庭安那陷在黑夜里锁着她的瞳眸,层层叠叠盘绕。 混着湿雾气息,将她抽丝剥茧的侵入。 但撇开其它,有一点能够确定,他并非传言中的那般好相处。 陈染拉开包链,掏出一张纸巾给自己擦拭湿腻的掌心。 渐渐松解神经,缓缓靠过椅背看过车窗外。 来的时候还能看得清周边一些景致和建筑,此刻车窗外黑漆漆的,都是暗影,变得什么都看不清。 吕依打来电话,打破寂静,陈染接起来喂了一声。 便听到对面叫起来:“你该不会是要在外边过夜吧?”但是不免又好奇的问一句:“是沈承言深夜突击,来看你来了?亲亲我我难舍难分?真是他的话,那我就委屈一下,准备今晚开灯睡了。” “......” 吕依这个人她自己玩很晚回来没事,但是怕黑怕鬼,如果大晚上陈染留她一个人待着迟迟不回来,就会害怕。 每次陈染出差在外,她睡觉就整夜整夜的开着灯。 陈染闭了闭眼,说:“在路上了。” 不过她今天是真的忙,等下还有点别的事。 下车的时候,邓丘提着一个礼盒也跟着下来,绕过车头走到人跟前,将手里东西递过去说:“陈小姐,这是周总让我给您的节日礼物。” 木质雕花的盒子镶着金边,里边东西定然不菲。 其实不管东西贵否,陈染都不会收。 “无功不受禄,你还是给周先生带回去吧,不好意思。”陈染抬脚要走。 “陈小姐,”邓丘口气有点迫切的再次将人拦住,不免苦笑了下,说:“收下吧,过节周总给我们每个人都有,您也算是合作关系,一份礼物而已,不为过。就算我求您,别让我们这些下边做事的人为难。” 陈染看着那个匣子,心里像是拧着一股绳。 问:“你是说,每个人都有?” 邓丘点点头:“对,是每年节气的惯例,这是您的这份。” “周总还说过节大家都有礼物收,单单陈小姐一路为别人忙里忙外的,自己什么也没落着,也不像话。您收下吧,真不算什么。”邓丘跟周庭安跟的久,上行下达,察言观色,办事一向妥当,看情势,说着索性将手里的匣子直接缛到了陈染的手上。 然后忙作别,绕过车身,很快开车走了。 “......” 留下陈染捧着那个匣子,低头看过一眼,心绪复杂。 她没打开看,想着凑个机会,再还回去。 - 东西装好,陈染下车的地方是周琳发给她的仓库地址。 位置不算偏,周边有不少还开着门的夜市。 就是环境有点嘈杂。 大都也是老旧的居民区。 其实想想她们挂在网上的价格,又是在北城,陈染觉得能有人愿意租地方给她们用,就已经该谢天谢地了。 仓库在一处闲置不用的老写字楼里。 第二层的位置,差不多有一百平。 陈染起先原本以为是地下室,比想象的条件好不少,虽然地方破,但是里边空间挺大,倒也干净。 合作叫南屿的工作室里工作人员搬着东西在里边进进出出。 大车就停在门口,装着各种拍摄要用到的各种道具、反光板、移动的摄像机等等还有不少成箱成箱的东西,具体陈染也不知道都是什么。 总之很多。 陈染看了一眼,因为还没怎么接触,不少他们的工作人员她并不认识。 没有见他们那位叫彭合的负责人在,陈染只跟他照了面,他也是负责这次宣传片的导演,于是打电话过去问具体情况。 电话接通的很快,对方先问:“是陈组长是吧?地方还行,我们东西已经搬过去了。” 陈染嗯了声,说:“我现在就在这儿呢,已经看到了。”又看了一眼来往从车上往仓库里搬东西的人,问:“钥匙是不是都在你们这边,我需要带走一把放电视台里备用。” 地方是电视台出资租的,里边牵扯着财务。主动权肯定要收回来。 “那我们东西丢了你们负责?”彭合开玩笑的语气。 陈染:“放心,之后会安排装个摄像头,真丢东西,该谁负责谁负责。” 这话说的倒也无可厚非,彭合讪讪一笑,说:“行,那周一吧,我过去你们电台刚好要见你们的曹主任,到时候钥匙给你一把。” 他口中的曹主任就是曹济。 在台内,大家喊他主编,在外,别人都称他为主任。 “好。” 挂完电话,看没什么状况,再留在这里的意义也不大。陈染路边招手打了个车,就回了公寓。 当晚她几乎沾床就睡了过去。 所以周庭安之后打给她的电话,她也没有接。 周庭安看着没人接通的手机转而问跟前的邓丘:“你是说,她没回住处?” 邓丘:“是,陈小姐工作上有要处理的事,就在一处闲置的写字楼下的车。说自己办完事会打车回去。我看那边来来往往搬东西的不少她们那边的有关工作人员,就回来了。” “你这么担心,刚怎么不一块跟人回去?”低头依旧在摆弄物件的钟修远说了句风凉话。 “把人吓着了,跟她一起,东西会送不出去。”周庭安说完灭了手机。 钟修远呵笑了声,“差不多行了,人家不愿意,何必呢。你这心机,真是用到哪儿都可怕。” - 做记者这行的,假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宽裕。 因为别人过节,她们需要配合电视台里的一些工作和节目安排,来烘托节日氛围。有时候,甚至比平常都要忙。 假期也一般会提前,或者延后。 这些陈染的父母陈温茂和宰惠心也都知道。 陈染的假期是在中秋节前的一个星期里,两天时间。和组内另外的几个同事商量好的,一半人节前休息,一半人节后休息。 很多不愿意节前休,因为节后的工作多,要帮忙收拾过节期间一些节目的各种摊子。 做为小组长,陈染只能身先士卒。 因为买的各种礼物已经提前寄回了家,陈染没什么包袱,只拎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挎了一个包就打车回去了。 宰惠心还上着课,学校这个时间还没放假。陈温茂在单位里大小是个领导,所以时间咬的没那么死。 知道陈染要回来,特意去超市里买了各种她爱吃的零食,蔬菜还有鱼肉,在家里一边等人一边捯饬吃的。 陈染推开门,迎来的先是陈温茂从厨房里传出的一声:“大记者回来了?” “爸,你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啊。”陈染放下包,进去厨房。 “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还有那个什么,对,还有几只大螃蟹。”陈温茂转身看过去女儿一眼,一看只有她自己,不免问:“承言没跟你回来?” 陈染嗯了声,“他比较忙。” “男人忙事业是没有什么问题,但生活也不能丢不是。过年吧,过年时候一定把他带回来,你们也谈两三年了,我跟你妈,都想看看这准女婿。” “知道了爸。”陈染说着问:“车在外边放着还是在车库里,等下我去学校接我妈。” “她们学校,快赶上你们那电视台了,越是节假日越是事儿多。听说给老师们举办了个那什么中秋演讲比赛。也不知道忙完没有,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行吧! 宰惠心二十多年教龄的老教师,一向也是爱争强好胜,这种比赛,别说参加,说不准她还会是其中一个组织者。 “没事,她没忙完,我就等她会儿。”陈染说着往外走。 “车在小区门口那片停车场上停着,钥匙在玄关鞋柜上。” “好,知道了。” 陈染下楼,出了小区门。 之后开车过去宰惠心工作的东路中学。 降着半边车窗,凉风能吹在脸上。陈染在路口等完红绿灯,打了转向向左过去。 染熟 第23节 一心在路况上,所以压根没注意到旁边的车里,坐着那曾衡。 也就是酒吧打架新闻报道里陈染得罪了的那人。被逼着发道歉声明,找人过去砸了她们部门的那位。 曾衡原以为认错了人,毕竟是在这么小的地方,眯着眼睛好一阵子看,最后在看到陈染副驾驶位那边敞开放着的包里,隐约露出来的半截北城财经频道的蓝色工作证的时候,确定了就是她没错。 随即让身边人记下了车牌。 北城有周庭安在,但是这里山高皇帝远,他做什么,谁能够得着。 最重要的是,他注意到这陈染同周庭安关系似乎也没那么近。 一个小记者,多半是当时图个一时新鲜。周庭安那样的人,多少女人的趋之若鹜,跟前的位置又有多少人觊觎,不用想就知道身边人定然走马观花一样的前赴后继,怕是她早淡出了视野,脸都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 陈染在学校门口等了有二十多分钟,眼看落日西沉,天已经渐黑。才看到宰惠心随着几个同事一前一后的从里边走了出来。 远远的就能听到她跟人说什么女儿今天回来,不能闲逛,得赶紧回去之类的话。 陈染远远喊了声“妈”。 宰惠心这才看见人,忙跟人摆手,说女儿找来了什么的,走过车边。 先问了句:“承言跟着你回来没?” “......”同她那好父亲如出一辙。 陈染也依旧同样的话术说:“没有,他事业上升期,有些忙。” 老两口之所以这么问,一是因为女儿年纪在那放着,眼看周边一溜烟儿的左邻右舍亲戚家的孩子差不多的年纪都成了家。刚好陈染也谈着,毕竟谈这么长时间了见个面总是要的。 “那就今年过年吧,甭管多忙,带他回来叫我跟你爸看看。”宰惠心说着在后边坐稳了车,将手里的包放到了一旁。 陈温茂也这么说的,陈染都怀疑他俩是商量过的。 “行,过年时候,一定带他回来让你们瞧瞧。”陈染许了话。 如果那个时候的她,知道一个星期后会发生什么事,这些话怕是断然不会再说出口。 回到家,陈温茂饭菜也准备了个差不多。 一家三口围着饭桌看着电视,听宰惠心说了些学校里学生背着老师偷摸谈恋爱之类的事,又注意到陈染身上穿的裙子好看,吃了口饭夸着说:“买这件衣服眼光不错,大方得体,虽然看着简单,但质感挺好,穿上好看,你们那工作成天要见人,就照着这种来买就行。” “......”陈染将口中的汤咽下,视线垂下看了眼身上的这件裙子。 想着,能不好看么,衣柜里最贵的一件。 毕竟花了那么多钱,不穿可惜了,而且难得回家一次,又是过节,于是就穿了件新的衣服。 正是周庭安带她去的那家店里买的那件。 白色的a字裙,唯一的点缀,是裙角开衩的边缘镶嵌的几颗海蓝色珍珠。 让她莫名想到了试衣服,他帮忙给她整理脖子后边系错的扣子那会儿...... 宰惠心一连喊了两声“染染”。 原本看电视看新闻认真的陈温茂也给帮腔喊了声。 陈染方才啊的一声回过来了神。 “手里汤要洒出来了,怎么了,发什么愣呢?一副丢了半截魂,惊慌失措的样子。”宰惠心问。 陈染闻言立马稳了稳手里正端着喝的汤碗,接着放到了桌面,看过宰惠心说:“没、没怎么。” 宰惠心:“赶紧吃吧,一会儿饭菜凉了。” - 临近过节,到了晚上就很热闹,周边街道上挂了不少彩灯。 饭后,陈染陪宰惠心出去闲散逛街。 顺便看她需要什么缺什么,也一并买一些。 结果却是宰惠心碰到了一位调离别处一年的老同事,两人手拉手坐在公园里聊了个没完。 另一边出了什么事,像是一处灯展着了火,沸反盈天的,两人愣是都听不见。 陈染职业毛病犯了。 加上这里也插不上什么话,就同宰惠心招呼了声,让她先在公园里玩,自己就去了旁边街道上,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刚巧身上也带着相机,可以随手拍几张照片。说不准之后可以用在新闻专栏里。 陈染跟着专业的摄像周琳时间长了,也学了些拍照的技巧,大的场面拍不了,但是小事故,一些小的场面或者人物之类的,还算是可以应付。 很快到了地方。 申市这座城里最繁华的地段,回声楼商圈,而回声楼算是申市的地标了。 因为中秋节将近,轮换大幅广告的屏幕两边位置周边挂了一排的彩灯。 这些灯一路延伸到了旁边一家饭店里,然后因为线路问题,让饭店起了火。 彩灯也跟着全灭了。 陈染立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处,隔过人群,拍了几张照片。 刚过来的消防车在处理现场,周边前后围了不少看情况的人。 陈染顺便问了几个像是旁边挨着的商户人员,了解过具体情况就出来了。 没有人受伤,是早餐店晚上没营业,但是店铺里东西损毁严重。 陈染手蹭过一旁栏杆,沾染了些现场的脏污,之后过去旁边的回声楼上面找卫生间,洗手洗脸。 不经常回来,之前陈染记得楼上有画廊和商场,如今像是变了不少,地上铺了地毯,大多类似是商务用餐场所。 都是包间。 陈染洗过手和脸准备走,迎面却是碰上几个从隔壁包厢里说着荤话,走出来的男人。 排场挺大,其中一位正是曾衡。 陈染想着真是触了霉头,怎么会在申市遇到他? 她是回家休息的,不想惹麻烦,旁边侧过身原本想不声不响的赶紧走过去。 却不料被人直接扯住了包带,曾衡阴阳怪气了句:“这不是陈大记者么?” 曾衡想着,他没顾得上找她事儿,这是送上门了。“咱们挺有缘啊。” 谁要跟你有缘? 陈染眉眼间露出一丝嫌恶,想走,包带却是被扯着。为了不让对方觉得自己势单力薄,不免说:“曾先生请放手,我朋友还在楼下等着我。” 曾衡旁边跟着的几位有人问:“怎么一回事?” 曾衡摆手:“你们先进去玩你们的。” 几人视线不免勾着调笑看过陈染一眼,都知道曾衡这人浪荡,就往前面包厢走了。 看人都进去,曾衡这才慢悠悠敢放大了声对陈染说出一个人的名字,“你该不会是想说,楼下等你的那位朋友,是周庭安吧?” 他刚从家里一小辈那得知,周庭安正身在一慈善晚宴上。 陈染一时情急,只想着脱身要紧,也自然知道【周庭安】三个字好用,不免脱口道:“您知道就好。” 旁边用餐的看台边,门虚掩着。 周文翰陪一新处的小女朋友游山玩水,刚到此处,饭还没吃上两口,隔着门缝听着热闹,结果听到一个在这里不应该听到的名儿。 顿时放下筷子,起身拉开了门。 却只见门外那姑娘身上的包已经被拉扯开,东西掉了一地。 周文翰脚边,差点一脚被他踩上的,是一个雕刻精美的木匣子。 那东西,他只在周庭安住处见过。 匣子旁边,是一张记者证。 一寸的免冠照,旁边是一行字:北城财经电视台 下边是:记者陈染 周文翰太过于精明,看过陈染一眼,立马想到了前些天他给周庭安献宝,被人推辞说是找了别的人给他挑,他当时还问是谁。周庭安说他不会认识。 这不就认识了。 只是他没想到会是一个女人。 因为他在周庭安身边,还没见过什么女人。以前是想着他藏的好,可是后来想想,他哪里用藏。 周文翰直接喝住曾衡:“干什么呢?” 曾衡看到是周文翰立马吓得汗都快流下来了,想着该不会真这么倒霉吧?难不成周庭安真的在这里? 周文翰心里一边骂着老曾家怎么出了这么个垃圾,一边蹲下身给陈染帮忙捡掉在地上的东西。 先拾起来了那玲珑精巧的匣子,接着是记者证。 陈染不认识周文翰,但见到人只觉得眼熟,因为整日在电台,平日里关注看的一些杂志和报道之类的也不少。 隐约里,只觉得眼前人在一些娱乐周刊之类的花边新闻里见过。 但具体,又不认识,只知道也是个哪家的公子哥,说不上来名字。 周文翰拾起来东西走过陈染跟前,说:“没事吧?” 旁边曾衡看势头立马转换了语气:“之前跟陈记者打过一些交道,认识,打个招呼。”说着往另一边的方向指了指:“代我跟周先生问个好,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连刚刚他那一众狐朋狗友进去的包厢门都没进,不玩了,饭也不打算吃,直接吓得溜了。 周文翰将鄙夷的目光从曾衡那边收回,转而对陈染说:“周庭安是我堂哥,他跟我提起过你。” 陈染跟人礼貌点了点头,牵强扯了扯嘴角。因为心虚,因为她刚刚借了周庭安的势,结果下一秒就被他身边人给撞破了。 “叫我文翰就好,庭安哥或许平日里忙,你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也行,我来处理。”周文翰很是客气的说道。 原来他就是周文翰,果真很是出名的一位。 据说花边新闻,可以用来单独开一家杂志社。 “谢谢,没事。”陈染将东西往包里装好,刚巧宰惠心给她来了电话,问她在哪儿,怎么还不回去,就借机同周文翰道了别:“不打扰你们。” 染熟 第24节 周文翰哪里会错过能用来邀功的机会,立马给周庭安拨了通电话过去,先开口说:“你猜我在申市碰到谁了?” 周庭安刚在里边宴厅里被人敬了几杯酒,接着电话出来透气:“打什么马虎眼,有话直说。” “给你说个名字,陈染,财经电视台记者。” 周庭安闻言安静了瞬,接着不由哼笑了声,什么也没说。 但是那声笑,就立马让周文翰知道了自己所想不假。 “刚那曾衡想找人麻烦,我出了个面,没别的意思,望您记着我的好。” 周庭安不由得笑开,脑中想到一张强装镇定的清软侧脸,喉头微紧,抬手松了下领带,说:“知道了。给你记一功。” - 陈染刚从楼上下来,立在大厅里,还没走出门,就接到了周庭安的电话。 “还不笨,知道我的名字好用。” 他声音低低沉沉,剐蹭着耳膜。 从电话对面他那觥筹交错的氛围里,破开富丽堂皇,传到了她这边。 陈染原本以为是宰惠心又打了过来,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直到听到里边的声音,方才知道是谁。 周庭安刚刚问周文翰是怎么知道的,周文翰说——因为听见女记者说周庭安是她的朋友。 此刻现在,就在楼下等着她。 周边来来往往的都是人,陈染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顿住了脚。 “周庭安?!”接着又客气的换了称呼:“周先生......”然后解释说:“抱歉,刚刚是一时情急。”陈染听到话音,便知道应该是那周文翰已经跟人打了报告。 “所以,有难的时候拿我的名字来消灾,用过之后就只是用‘一时情急’四个字给打发人,之后或许就又是电话不接,不理会,”周庭安极淡的笑了下,“陈染,你把我当什么了?” 陈染紧握了握手机,呼吸变得清浅。 只听周庭安话音停顿了两秒,没等人组织好说辞回应他,便接着又说:“既然我便宜你已经占了,那我从你身上,也讨点我想对你做的事,怎么样?” “听不懂您在说什么。”陈染自知理亏,占了不该占的便宜。 “要不要我再直白点?” “......不要。”陈染喃喃,拒绝的声音染上一丝怯弱。 大概原本处在黑夜里,孤身独影,就容易没有安全感,试图想抓住点什么。 那点软脆,纵然极力压制,还是被对面周庭安给轻易捕捉了去。 他能想象到此刻她眉眼微皱,小脸莹润,粉色唇齿微微启着,气息浅浅莹出。 周庭安眼底渐渐涂染上糜烂,莫名生出一丝躁郁来。 接着抬手松扯了下领口,嗓音透着暗哑,好心提醒她似的说:“陈染,别这么跟我说话。” “那我要怎么说?”说要么?不,她才不要听他那些浑话。 声音浅浅的,惹人神经扯动,发麻,这话听在周庭安耳中,像是她在乖乖等着他教一样。 周庭安手搭过面前栏杆扶手,握紧,手背血管条条绷起,盘错延伸,消逝掉了他最后那点佛慈悲悯。 “不是说我此刻现在就在楼下等你么,北城到上都的飞机经停申市,做实这件事,只需要半个小时。不如,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好好给你说明白,好不好?”周庭安语气带哄,同她像是真的很真诚的在商量着。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黄心] 第14章 粉曼陀 反悔了。 陈染轻咬唇瓣, 咬下一道白,走到一处稍显安静些的窗前,组织合适的语言,跟人解释那晚没有接他电话的事:“那天我有些累, 回去就睡着了, 所以没接到您电话。之后又怕打扰您,才没有回。” 她自认周庭安这样的日理万机, 应该不会是计较上心这点小细节的人。 没成想会跟她计较。 也承认因为他之前的混话, 陈染心里难免异样, 所以漏接电话后, 也没想过回他的电话。如今话这么说,很大原因,还是因为陈染此时理亏, 用了他的大名。 “今晚这件事,是我不对, 很抱歉, 周先生。” “那天邓丘回来说你是半路下的车,给你打电话, 是因为担心你。”听不出来周庭安对她的解释是否满意, 只听他接着又说:“下次记得给个回复, 我不想你人是从我这边离开的,万一出个什么事, 再赖上我。” “......” 陈染将手机握了握紧, 垂眸看过脚下地面一眼:“让您费心了。” “周文翰说你在那曾衡面前说我是你的朋友,那现在我们还是不是啊?” 陈染闭了闭眼,真是被人卖的一丝都不剩。 “是,我们是朋友。跟周先生能做朋友, 也是我的荣幸。” “喜欢吗?” “什、什么?”陈染呼吸几乎停滞,莫名耳根一热,因为他口中突兀的两个字。她同他压根不合时宜的两个字。 周庭安促狭的轻笑了声,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漾在眼中的神情,混沌着似是而非,说:“给你的礼物,喜欢么?” 陈染想到刚刚从包里掉出来的那个匣子,她原本是要放在公寓里的,没想到事情一多,就忘了从包里拿出来,直接带了回来。 “......喜欢。”陈染其实还不知道是什么,一直都没打开看。 “喜欢就好。”周庭安抬眼看了看远处渐圆的月亮,不禁问:“几天假?” “两天。”陈染回应。 周庭安嗯了声:“等你回来——” 一句话停顿了瞬,方才接着又说:“继续我们的采访工作。” 最后又说:“代我同你父母问好。” - 公园里宰惠心跟老同事作别后坐在长椅上等自己闺女。 等了有一会儿没见人,又发信息说自己还在原来的地方,没有乱跑。 然后信息刚发出去,就看到陈染从另一边的公园入口处过来了。 随即起身,走过去问:“去哪儿了染染,怎么这么大会儿?” 陈染往身后那条街指了指:“那边出了点事故,我过去看了看。” “你没伤着吧?”宰惠心拉过陈染出去公园,看一眼自己女儿,问:“脸怎么那么红?你虽然干着这种工作,但是危险的地方还是尽量离远点。” 陈染深出口气,摸了摸有点烫手的脸,觉得同周庭安回旋,真的是一件燃烧脑细胞的工作,接着同宰惠心说:“没有,可能是刚走的太急了。” “走吧,回家吧,就只有些花灯,也没啥节目,没啥好看的。”毕竟不是正节气的日子,八月十五当天才更热闹些。 陈染嗯了声,说“行”,然后看过宰惠心手里提的袋子,逛街买的东西并没有忘拿,就直接带着人往停车的地方去。 回到家洗漱完,回到卧室已经是十点多。 陈染坐在书桌跟前,摁开台灯,拉开包包拉链,将周庭安给的那个木匣子拿了出来。 原本要还给他的,但是因为刚刚电话里说的那些话,这下不得不收下了。 她拿在手里放在耳边晃了晃,没什么动静,里边也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陈染找到合口处,打开,是一对精巧的粉宝石耳饰。 镶嵌的宝石很透亮,每个切面,都能清晰的看到在灯光下折闪出的光。 像是一朵粉曼陀,充斥着蛊惑又让人不得不忌惮。 她也出席过一些珠宝的发布会现场,但这么透亮,这种品相的,她却还是第一次见,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西。也不是市面上会面向大众老百姓流通的商品。 他那司机邓丘说,周庭安给下边的人都送了。 都送的这宝石么?有钱也不是这么方式送下边人的吧? 当时她还真的信了。 啪的一声,将匣子合上。 陈染盯着它,轻咬着一点唇间肉。 原本想着收下算了,因为她帮他挑礼物,钱的确也花超了很多。 但是看到东西后,陈染反悔了。 - “你怎么跑去申市了?” 周庭安这边结束晚宴,坐回车里,回去住处的路上又接到了周文翰的电话,随口问。 “你先别管这个,我就想知道,你刚刚是不是转头就把我给卖了?”周文翰当时给他打过去电话后,话没完全讲完,对面电话就挂了。过了这么一大会儿,越想越不对劲。 “是。”周庭安很是坦然。 “你这过分了,让我下次见面怎么面对人家小姑娘?让人觉得我这个人是个告状精?怕是再看见我都要避之不及了吧?”周文翰不愿意。 “你这样的,避着点也好。”周庭安嘴下不留情。 “得,权当我什么都没说。多此一问,自取其辱。”周文翰讪讪,搞得他自己像是什么好人一样。 周庭安闻言垂眸笑笑,接着敛下神色,道:“那个姓曾的,查一查底,让他吃些苦头。” 一次两次,他还没完了。 瞧吧,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 周文翰嗯了声,语气很是平常的应:“知道。” 会让他尝到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滋味如何。 “你说,那个匣子好好的?”周庭安想到之前那个电话里说的。 “对,陈记者东西被弄掉了一地,那匣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你那边的东西。就在我脚边掉着,我帮人捡的,仔细看过了,没摔坏,贴口都好好的。” 贴口都好好的。 染熟 第25节 呵! 也就是说,那礼物,她其实压根都没打开看过。 大概是车厢里太闷,周庭安抬手解开领口一粒扣。 然后回了句:“知道了。” 说完挂了电话。 - 两天的假期很短暂,陈染刚从车上下来,回到北城,南屿工作室的那位彭导演就给她打来了电话,先问:“陈记者,在北城吗?” 因为陈染离开之前,跟他们那边也打了招呼。 “现在已经在了,什么事?” “就你们曹主任承诺的费用范围里,请宣传大使的话,大的明星我们想都不用想,根本请不来。只能瞄准一些三线的小花小流量,我们这边有之前合作过的,你们如果没有什么特殊要求,这边就我们来定人了。” “这事你没跟曹济说吧?”陈染想到是因为曹济抠着钱,缩小开支。以至于南屿这边懒得跟他沟通,所以才找到了自己。 “你们曹主任只想花小钱请大腕,直接说吧,行不通,人家背后签约的有公司,大腕的话也不缺这点曝光,利益至上,不是搞慈善的。” “好,我懂你意思,这样,我同他说一下这个情况。然后商量好了我们再做决定,他算是我们电台这边关于这项工作的主管,还是要让他知道。”不然就曹济那样的人,一个翻脸直接不跟人合作了。 最后跟着遭罪的还是下边她们这些人。 陈染说着已经进了财经广播大楼,主要是上去拿一份资料。如果曹济在的话,刚巧跟他说下这件事。 “陈染!” 陈染刚走进门,旁边休息区走过来一个身量高挑面容较好的女子。 但眼生,陈染翻来覆去在脑中想了想,隐出一点印象出来,“你是——萧萧?对吧!?” 总台那边的。 陈染实习那会儿一次被派遣在外地给领导当跑腿的助手,因为是新人,时不时的会碰壁。 手里找来需要的台本从后台进会场,愣是不让进去。领导在里边等着上台,手机应该是不在身边,总之一直不接电话。 在外边跟人好说歹说不行,眼看时间一点一点没有了,最后是面前的这位叫萧萧的记者,向她伸出了援手。 记得那次仅差一分钟,领导在里边急的直跺脚。压根不知道她这个跑腿的,门都进不来。 结束后,陈染特意在后场找到了这位萧记者,做为答谢要请人吃饭。 只记得当时她说没事,加上有别的工作等着她,陈染就没有答谢成。 但是如今看到人,渐渐模糊的记忆很快又清晰起来。 “是,原来你还记得,我是听说你约访到了周庭安,想能不能拖你帮个忙,让我跟他照个面。就一面就好。因为我之前也做过这方面努力,但是一直都没接触到人。”她做这一行要比陈染时间长,周家那边的人,别说周庭安,据她所知的下边的也很难有机会采访到。 关于周庭安,在网上的消息更是只有一个简介,其它别的凤毛麟角,大都不过捕风捉影而已。 “不过放心,我只是想能借由他,看能不能有机会被引荐给钟修远,听说他们之间关系不错,”毕竟记者身份之间都有竞业的成分在,“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一档传承类节目,和你的不会冲突。” 专门在这里蹲点等着她,显然也是用了些心思的。加上陈染之前紧急关头曾受人援手,按理说,这点请求不难办。 只是周庭安这个人...... 陈染想到他,下意识指尖发紧。 萧萧:“我比你入行早,之后工作上有什么不懂需要帮忙的,你也可以来找我。” “没事,可以的。我们加个联系方式,过两天有约访时间,我带你去。”陈染想到之前和他单独在办公室里约访时发生的事情,其实原本就没打算之后会只身自己去,之前想着带周琳,眼下看就同这位萧记者好了。 刚好,也欠她人情。 “好,这次真的谢谢你,改天我们一起吃饭。”萧萧说着拿出手机,加了陈染微信。 然后摆了摆手,说:“那我们及时联系。” 陈染点头应了声“嗯”。 - 原本定的是每周五的下午时间,但周庭安其实中间有一段时间没有让陈染过去。 与其说是没有,应该说是他没说,陈染也没问。 但工作毕竟还要进行,况且陈染这次答应了萧记者事情。 所以就主动的找到微信,同人联系,说:周先生,关于采访方面的内容,我们还有两期,今天周五,您那边时间安排方面可以吗? 陈染不愿意跟他打电话,一来是怕他有什么别的事情,二来是因为跟他直接对话压迫感太强,没有微信打字来的轻松。 周庭安这次回复的倒是很快,前后不过两分钟:下午三点以后过来吧。 陈染立马回了个【好】字,外加了一个微笑,彰显客气的表情包。 然后下午时间,周庭安就从高处的窗台边,看到陈染这次带来了一个跟班的。 怪不得会主动。 周庭安喊来了柴齐,柴齐走过去:“周总。” 周庭安往楼下边走过来的陈染和萧萧抬了抬下巴,你招待她们。 周庭安没有照面。 陈染带着萧萧进到之前的那个长长的会议室,里边没有人。 之后进来了周庭安那位姓柴的秘书。 应该就是秘书,或者至少也是助理,因为陈染之前在周庭安跟前见过。 “你好,和周先生约在了三点。”陈染起身同人说。 “没错的话,当时同陈记者说的应该是三点以后。”柴文笑着说:“周总这会儿还过不来,让我带你们过去参观恒瑞总部。跟我来吧。” 陈染看过一眼一旁的萧萧,萧萧笑笑,微摇了下头,意思是没事。毕竟恒瑞总部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参观一下,多等一会儿没什么。 陈染将原本在桌面摆放好的笔记本,还有一些采访稿件重新收起来。 柴文看见说:“陈记者这些东西看着挺重的,先放这里没事。” 话倒是没错,恒瑞大厦几十层,一路背着肯定不行。 “行,”陈染索性就又放下了,然后从里边掏出一台相机,先问了句:“请问里边可以拍照吗?” “五楼以下可以。”柴文说着已经拉开了会议室门。 “那我们就只拍五楼以下。”萧萧笑着应,然后同陈染对视一番。 两人一前一后跟上了柴文。 恒瑞大厦五楼以下都是一些餐厅,荣誉墙,还有一些让员工休憩锻炼健身的地方,几乎不涉及工作内容,怪不得会允许拍照。 陈染和萧萧两人跟着转了一圈,终于轮上了坐另外的电梯上去上面。 “现在我们直接上去顶楼,然后一路往下走,这样更省力。”柴文说着看过两人拿在手里的相机。 陈染笑笑,“放心,我现在就把相机收起来。” 陈染将相机装进了包里。 然后看着电梯一路往上走,这才注意到电梯按键那里,其中顶层往下边去的两层是红色区分的。 柴文看过,同人解释:“顶层往下边两层不接待外访。” 其实不用他解释陈染也能想到,应该是高层领导所在区域,有别的专用电梯直达。 上去顶层,电梯门打开,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超大的玻璃星空顶。 过足的冷气吹着,陈染不免搓了下胳膊,在白天还有些明显燥热的秋初季节,感觉到了冷。 分了两端,很大很大,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展厅。 展台上放着各种高新科技的产品样品在上面。还有一些新型电子狗,机器人。 “这些是已经研发出来,还未上市的一些产品,都在保密期,可以随便看看。” “好。”陈染未免觉得今天这一趟也很值,看过一眼旁边的萧萧。 萧记者凑过陈染耳边小声了句:“托你眼福。” 但就是觉得,这些东西里面,有的就算上市了,怕是老百姓也买不起。 陈染走到一个逼真的超级小型的像某种昆虫一样的电子产品旁边,上面介绍里写着:精密电子探测仪。 后边括号里备注着两个小字:军工。 能过过眼福是真的,但是毕竟不让拍照,陈染能想到待会儿离开这里,多半就像是离开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之后绕着顶楼又看了多半圈。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半天,陈染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快下午五点。 柴文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走廊里只来往着几名带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多半他也是跟累了。陈染打眼看过萧萧,她正低头翻看一份产品的使用说明。 陈染同她打了声招呼,然后过去另一边的走廊里找卫生间。 出来绕进一个休息和茶水区,原本想着找口水喝,但瞅了半天,也没看见杯子。想着还是算了,隔着休息区横过一道栏杆围着的一面墙上,挂满了各种动植物标本,蜻蜓,各种各样的蝴蝶,甚至于错综又细致的蝴蝶骨,很大的很小的,乱而又有秩序,还有一些类似鸟类羽毛,折下的翅翼。 一一装裱着。 刚刚看的地方都是新产品,保密理所应当。这休息区应该没什么吧?陈染想着,偷拍两张照,回去自己看,周边又没人。 但做亏心事总归是心虚,陈染将相机摸出来,匆忙拍了两张,就低头放回去。 结果拉链还没拉全,就被人捉了包。 一只手从后边伸过来,直接擦过她手背拿过她装了一半的相机拿走了。 陈染诶了一声,转身手跟着去夺。 周庭安手抬高,故意往后撤,眼看着让她撞进了怀里。 淡淡有几分熟悉的木质衣料香将她包裹围绕,陈染相机也不夺了,立马起身,跟人拉开距离。 压下几分乱掉的心跳,抬眼看着他招呼:“周先生。” 周庭安视线深看了她几秒,将夺走的相机拿到眼皮子底下,翻着里边的相片看,之后视线停顿在一张合照上,她和沈承言的,还是学生的模样,两人头凑在一起,阳光下,带着几分青春洋溢。 接着抬眼看过她一眼说:“应该有人提醒过陈记者,这里不允许拍照。” 染熟 第26节 声音低沉,裹着几分凉涩。 像是压制着某种意味难明的情绪。 “对不起,”陈染明显心怯,有几分紧张,“您把照片删了吧。我是想着这里是休息区,没有产品什么的。当然,不否认是我有问题。” “这么来看,陈记者也没那么守诺。”周庭安看过她拍的那两张照片,倒也没真给她删了,只是将手里相机放到了自己身后的桌台上,没打算立马给她的架势,接着向她跟前又逼近半步,几乎他一个低头,就能碰触到她侧脸的距离,“那你对那姓沈的男朋友,是不是也没必要太过执意忠实?” 陈染听到他这些话,一股血液涌起冲进大脑,豁的一下,像是正被强迫劈裂开一道口子。 背后是围着那些标本的一圈围栏,后腰那里紧紧靠着。 “那是我个人的私事,您要是有时间了,我们还是谈工作吧。”陈染艰难侧出来点身要往旁边去,躲开他,想走去找萧萧。 却是被他伸过来搭到栏杆上的胳膊,拦住了去路。 从远处看,几乎是把陈染揽在怀里的姿势。 “相机不要了?”周庭安声音沉浊低哑,呼出的气息剐蹭着她的耳廓,湿腻裹缠,犹如吻在了那,那片白皙皮肤转眼便红的滴血一样。 言外之意,别跑的太着急了。 周庭安问完,另一只手从后重新拿过那台相机,拦着陈染的这只手接过,递在她眼前,抬了抬手说:“照片哪有实物看着好,你喜欢,我让人给你送到住处去。” “不用!”陈染接过相机,上面温温热热,还留存着他的体温,然后赶紧抬脚离开,找萧萧去了。 周庭安将收回的那只手,松松抄进裤子口袋,视线跟着她,一直到陈染拐进走廊,消失在视野里。 - 陈染走到萧萧跟前,在原本的产品区刚站定脚,萧萧注意到她脸色和透红的耳朵,刚问了句:“你没事吧?” 柴文就从一侧的入口处走了过来,说:“陈记者,你们东西已经让人取了过来,周总在下边的休息室,我带你们过去。” 说着带她们过去坐另一边的专用电梯。 萧萧闻言满眼透着期待,带着激动,拉扯了一下有点不在状态的陈染,“诶,陈记者,赶紧走了。” 陈染被拉着跟上去。 电梯往下一层,柴文带两人进了一间休息室。 周庭安两腿交叠靠身在沙发里,手里正品着一杯茶,挺有架子的样子,同刚刚有些不同。 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陈染原本放在他之前办公会议室那边的笔记本电脑钢笔之类的东西,此刻就放在挨着他右手边的位置。 “您好周先生,我是北城总台的记者萧萧,很高兴认识您。”萧萧上前一步伸手过去同人握手。 周庭安这才抬眼,只礼貌点了下头,说:“别站着了,都坐吧。” 萧萧有点尴尬的收回手。 等人坐好,周庭安看过从自己身侧位置上拿走东西,然后选择坐在他对面,几乎最远处那个位置的陈染,不禁笑了下,很温和绅士的直接说:“那陈记者,我们开始吧。” 陈染点头,然后掏出笔记本,找出来写好的采访稿在面前铺陈开。 萧萧挪过她笔记本,按照来之前两人商量好的,小声说:“我帮你记录。” “好。” 两人有商有量,开始走这期采访。 陈染除了采访之外,几乎没有看周庭安那边。 周庭安中途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刚巧撞见萧萧侧过脸贴到陈染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只听陈染小声回了句:“我会在外边等你。” 虽然有意压低着声音,但因为没留意周庭安会这么快回来,刚巧被他听了个正着。 周庭安看过陈染一眼,解开一粒西装扣,重新坐回去。 接下来一直配合的挺好。 直到采访完,陈染这边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萧萧得空给周庭安递上名片,想同他说什么,却被阻止了。 周庭安视线直直的落在陈染身上,慢条斯理看着陈染回她说:“我同陈记者是合作关系,你并不是,你若真有事找我,我也只想听陈记者单独跟我说。” 陈染握紧手里收拾了半截的资料,终于抬眼看过周庭安。 周庭安靠在沙发里,就那样看着她,微微牵动着一边唇角。 一番似笑非笑的样子,明明看上去很和善,但陈染却是立马看出了他眼底溢出的那点不容易令人觉察的不高兴。 他很不高兴。 让她不禁脚底生起凉意,那晚她借用他名字避难,他虽然那么说,但从话音里能听出来,他并没有真的去生她气。 但这次明显不同。 是真的惹到他了。 而萧萧立马领会了其中意思,觉得周庭安这么说其实也理所当然,都是事实,他同陈染才是合作关系。 自己的确有点越界。 而且他并没有立马拒绝的意思,显然是好事。能这样,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天大的好消息。 之后萧萧索性夺过陈染手中收拾好的东西,一并悄悄的将自己的那张名片放到了她手里,抓了一下陈染手臂,小声说:“以后有能帮到你的,我义不容辞,这次拜托了。” 接着出去门,留下陈染一个人。 ----------------------- 作者有话说:陈染:...... - 宝子们晚安啦,感谢灌溉[亲亲] 第15章 面纱 “下去逮个人。” 萧萧出去, 带上了门。 周庭安将交叠的双腿放下,起身走过原本想要离他八丈远的陈染身后。 陈染脊背绷的笔直,周庭安附身将两手支在她身侧两边的桌面上。 声音里裹着一层寒意,从上而下, 点破她:“这么明目张胆的带着她有目的的过来, 把我卖人情,陈染, 真把我当工具了?” “没有, ”陈染立马否认, 握紧手里的手机, 坐在那,动也不敢动,“我只是觉得, 对于周先生来说,是一句话的事。” “就算是一句话, 也要看我愿不愿意。你欠人情面, 推脱不掉,是你的事情。如今我愿意卖给你这个情面, 那你就欠了我。我记得我说过, 是不是也得从你身上, 讨点什么回来才算说的过去?” 陈染垂着眸,指尖在桌面上摁到发白:“你想要什么?” 周庭安是从后圈着她的姿势附身在那, 眼皮底下是陈染小巧的耳垂, 再往下,是一段白皙的脖颈。 陈染裙子上面罩着一件小开衫,身前的那排扣,从下而上, 一颗不落的紧紧扣着。视野一览而下,几根她的绒发擦着他的一边侧脸,周庭安喉头微动,看着眼皮底下的陈染声音不免低哑了几分,接着毫无顾忌的开口问:“给亲吗?” 陈染闻言,吃惊的倏然抬眼,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涌上了头顶。头皮发紧,丝丝缕缕的神经末梢跟着发麻,顺着奔涌的血液一路延伸,传遍至全身。 用仅剩的一点点职业枷锁,堪堪硬撑着。 “怎么不说话?”周庭安慢着语速,垂眸在那,很是有耐心的在等她回应。 “请您自重!况且,如果你想,会有大把的人前赴后继。跟我何必呢?还是说,周先生有什么恶劣特殊癖好?如果真有,抱歉,我迎合不了。” 陈染手里捏着的那张萧萧的名片几乎被她过度的用力弄的变形,余光撇过身侧,白色衬衣的袖口整齐上卷,那里是他挡着自己去路的胳膊。 “自重这个词,在有些事的某种意义上,可以理解为自己委屈自己。” “可是我只喜欢你,别的都不想要,怎么办啊?”周庭安淡着声音,如果撇开他此刻卑劣做为,单听声音,低低沉沉,是很好听的。 他看着她耳垂上一枚不太显眼的黑色小痣,“这件事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那晚初次见面,就扑在了我身上,说来,衣服都被你给压皱了。” “......”手中的名片,被陈染摁破出一道口子,气息几乎停滞在鼻息间:“那件事是我不对,是我冒犯,但是你知道的,我是把你错认成我男朋友了。” “之后有告诉你男朋友吗?”周庭安不咸不淡的问。 陈染咬紧一点唇间肉,接着松开,实话实说:“......没有,我只是不想他误会。”避免有歧义,接着又说:“而且也的确是个意外,想来周先生胸怀宽广,日理万机,这么一点小事,应该不会跟我一个小记者计较吧?” 不怪能当上记者,真挺伶牙俐齿。 周庭安笑了下,“那要看什么事,什么人了。刚不是说了么,我喜欢你,自然要——斤、斤、计、较。” 最后四个字,一个一个的从他齿间咬音而出,特意拖着,并加重几分。 “......”陈染哪里遇上过这种事,纵然表面维持镇定着神色,心里却是猫爪子挠一样的不安,乱成了一团。 “那要让您失望了,我有男朋友,肯定不会喜欢你。”陈染明显慌了,捏着萧萧的名片,没打算再帮她什么。 “没事,我们之间,跟他没关系。”周庭安浑话连篇。 “......”陈染用力去拉周庭安挡在身前的胳膊,起身要走。 大概是坐的时间太长,起身的片刻腿脚有些发软的虚晃了下。 周庭安索性收紧腕间力道,圈着她的腰从后将人往自己怀里揽了下。 扶着她,却分明又像是抱着,半边脸擦过她的头发,深出口气,说:“算了,还没怎么着你,站都站不稳了。” “......” 陈染站稳脚,过去腰间要去掰他的手,周庭安倒是直接松了,放了人走。 轻搓指腹。 她开衫短,一点腰身没能遮住。 - 陈染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双腿还发着软。 手里捏着萧萧给她的那张名片,然后还给她说:“对不起。” “没事,毕竟是周庭安,说不通也正常。可能这种造访,他比较排斥。”萧萧接过那张几乎已经破掉的名片,目光有点诧异,看过陈染问:“就是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好红啊,是不是觉得他那休息室里太闷了?” 她一个连吵架都不怎么会的人,恼的都想打人了,能不红么? 不过关于刚刚,陈染没提,只顺着她话点头回应:“是有点。” 染熟 第27节 两人坐车各自回了各自的住处。 陈染回到公寓,先去掉包,脱掉衣服,跑进洗澡间冲了个澡。 搓着腰间那片皮肤,将浴皂打在那。 洗完出来,将自己丢进沙发里,闭上眼。 “你们台这男主播脸是不是整过,怎么表情看上去那么不自然。”吕依正敷着面膜看北城财经电视台晚间的新闻快讯。 陈染视线没往上放,她只想从工作里抽身出来。 从前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挺容易,下班回到家,就不谈不想。 可是现在惹上了不该惹得人,闹的她头疼病都要犯了。 之前刚实习那会儿各种业务都不熟悉,也不认识什么前辈,没有人带,都要靠自己一点一点的摸索出来。 为了出成绩赶时间,熬过不少大夜,瞌睡了就用咖啡薄荷油吊着,再么就冲个凉。 之后一次冲感冒了,然后头疼就跟落下了病根似的。 “你能换个台看么?”陈染看过吕依。 “......”吕依瞪了她一眼,“我这给你们增加收视率,你倒还嫌弃起来了。” 换个就换个吧,吕依无所谓,遥控一摁,放到了总台上,那个萧萧的影子一闪而过。 陈染索性闭了眼。 “诶,你那天说的那个大魔王级别客户对付的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被你的专业性给深深拿捏?”吕依从旁边柜子里捞了包薯片拿出来拆开,然后捏了一片,因为正敷着面膜,小心的将嘴张开,放了进去。 一句话说完半天没人回应。 吕依转眼看过沙发里,陈染闭着眼,以为她就这么睡着了。 要能这么睡着就好了。 陈染眼睛闭了一会儿,大概是头疼的忍不住了,手过去摁额头摁太阳穴。 “你怎么了?”吕依看过去,“头疼毛病又犯了?最近工作强度这么大的么?” 陈染停下按揉的动作,深出口气。 是很难,可是工作又是她努力了这么久才达到的高度。 关于周庭安的单独个人采访也只剩下一期,之后就是关联着gt企宣之类别的。 她准备将前两期整理,缩减一部分内容出来,直接做第三期。 单独接触的部分,就此结束。 “我还是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陈染回了吕依这么一句。 吕依挑了挑眉,还是觉得这姑娘心里有事。 但是人明显不愿意说。 手机嗡声在桌子上震动,吕依看过去,然后喊她:“沈承言给你来电话了。” 陈染这下倒是反应的挺快,闻言起身拿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萧萧的时候,知道被骗了。 瞪了吕依一眼。 吕依得逞的窝在沙发里笑。 陈染懒得搭理她,摁下接通键喂了一声,接着便听到萧萧稍显激动的感谢她说:“我能邀请到钟修远了,谢谢你陈染。” “......” 陈染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回事,就听萧萧接着继续同她说道:“刚周庭安身边那位姓柴的助理联系了我,然后给了我联系方式和地址,还说已经同钟修远打过招呼。我真的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可是,我名片他不是都没接,是你直接把我联系方式给他了对吧?太谢谢你了陈染。” 分享过喜悦,接着萧萧说太晚了,不打扰她休息,就挂了电话。 剩下陈染一颗心重新提起,拧成了一团,头更疼了。 因为当时周庭安那样犯浑,她压根没有再打算牵这个线,萧萧电话号码哪里是她给的? 可是想想也是,周庭安想要知道一个人的讯息,背调谁的资料档案,还不是轻而易举。 - 中秋节当天几乎整个北城的电台里都在播报着大家在怎么过节,怎么个热闹法,播着阖家团圆其乐融融的节目和中秋晚会。 陈染大晚上和部门里的同事们在一起加班加点。 甚至连翻看一眼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那位彭合彭导演借氛围势头,让陈染问曹济,能不能想办法在北城楼最好的观景位置上僻出一点地儿,让他们演员上去拍一段镜头。 陈染进到曹济办公室,将原话跟人一说,他瞬间就炸了,“他当我是皇帝老儿啊?还最好的观景位置,他怎么不上天?” “......” 接着看到陈染想到一件事说:“对了陈染,明天一早你、周琳、再给你们配个跑腿的实习生小魏,你们去孟城做gt新品发布会的采访企宣工作。行政处已经给你们订好了酒店房间,今晚回去别忘了收拾好东西。” 接着从抽屉里拿出来三张邀请函,说是发布会之后进去庆功酒会里要用的。 陈染听到这个,脑中闪过一丝熟悉,因为周庭安无意间跟她提过,最清楚的是最后问她,想不想知道中秋节,沈承言都会跟谁吃团圆饭—— 的那句话。 她当时还以为是他故意调侃。 没想到那边真的有发布会需要出差过去。 陈染在想着要不要提前同沈承言说一声,但是想了想,他之前过来北城,总爱突然出现在她公寓楼下或者电视台楼下之类的,给她制造惊喜。 不如这次,也效仿一下他好了。 来个突然袭击,让他出乎意料。 关于彭合提出来的要求,曹济转而对陈染说:“北城楼旁边有个戏园子,那地儿我找人说道说道能让他们进去用。告诉他们,也别不知足,搁在以前,那可也是用来给达官权贵看戏消遣的地方。虽然比不得上边,但视野也不差。” 陈染领命后就出去跟彭合沟通去了。 挂掉电话没多会儿,曹济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写了问候语的纸条子放在了陈染桌前:“你带他们人过去,留在那招呼会儿,等他们拍完。好说歹说给用的地方,把这张纸条给那园子看守的门卫。” 出去放放风也行,陈染在办公室里待了有小半天了,吵吵的整个脑袋都是嗡嗡的。 左右都是零点前不会让收工休息。 “知道了。”陈染拿过那张纸条,挎上包,边给彭导演打电话边下楼。 他们工作室原本就在大楼里,陈染下楼,他们一行人有演员有摄影师傅什么的也已经下了楼。 总共需要拍摄的内容不多,他们只开了一辆加长的商务车过去,装的有需要换的服装道具还有一些器材类。 陈染挤在他们车上,坐他们车一起过去的。 对面位置坐的就是彭合找的那位女演员,名气的确也还可以。宣传大使,挺高冷的,一路没开口说话。 陈染原本累了一天,坐个车都相当于休息了,也不愿意开口。只听着旁边另外几个助理摄影在那说说笑笑的精神头十足。 开车的司机小哥挺冒失,半路车上堆在一起的服装道具呼啦倒了一片,原本说笑的几个招呼了一下司机,让他开慢点,又开始埋怨着一样一样捡起来整理。 之后听着车内放了首黄家驹的《喜欢你》,一曲结束,便到了地方。 陈染下车跟守门的安保交涉,将曹济给的纸条递给对方。 前后十多分钟,一众人终于陆陆续续进了园子开始忙正事。 这地方陈染也是第一次来,不免透着几分新奇的往下边往远处看。 隔壁就是一栋高耸的阁楼,里边和高处隐约可以看到来往的人,应该就是彭合要求的北城楼了。 但是因为隔着窗户,看不清什么。 但不否认的确是个好地方。 那女明星似乎提前不知情,以为是在城楼上面的地方,眼看进来的是旁边园子,不免一脸不悦的找彭合理论起来:“这里拍出来能看么?他们那么大个领导,连这点事儿都沟通解决不了还拍什么宣传片?” “你差不多行了,你以为我想。”彭合懒得跟她吵吵。 过去旁边放置服装道具的地方,找了一套衣服出来给旁边的陈染,说:“等下麻烦陈记者给充个人数,当个背景,放心,不上妆,不露脸。”接着抬了抬另一手里拿着的一条白色纱巾,“换好用这个遮半边面。” “行。”毕竟要共事一段时间,陈染没那么难说话,接过彭合手里的那套汉服,进去里边一间屋子里开始换衣服。 衣服有点大,陈染瞅了瞅,也看不到他们女助理,索性就从自己包里找出来一枚卡子,卡在了后肩背那。 - 而另一边,一些公子哥,不乏一些明星混迹其中,聚在北城楼上。 趁中秋节在高处正看月亮打牌品酒闲调侃。 远处某个乐园在放烟花。 眼皮底下也尽是热闹和喧嚣。 不难猜还会有通过人脉关系混入的一些报刊杂志等等一些媒体来抓拍素材。 钟修远往桌上扔了一个幺鸡,点了对面的炮,直接让对方给糊了牌。 手气不好,他吆喝里边被他喊过来,结果打了一圈,又嫌他们打牌闹腾,进去里边隔间里喝茶的周庭安。 喊了两声没人应,索性就又哄着另一边坐在那原本看他打牌的庄亦瑶来。 “听话,可劲儿输。”他也是因为坐的累了,原本就是消遣,输赢什么的其实压根没放在心上。 因为两人上次吵架,闹了好多天了,庄亦瑶也是这两天才被他给哄回来,钟修远话都不敢说重了,生怕惹人不开心,再走了。 一圈人也都知道他对庄亦瑶是真的上心,但不会有结果也是真的。 喜欢的,在他们这一圈子里,多数和将来要娶的不会是一个人。 “就是,来吧,都是随便玩的。” 庄亦瑶架不住起哄,就坐了上去。 另一边临窗几个闲聊的,其中一人看过下边诶了一声,说下边荒置园子里大晚上的居然有人在拍戏,吓他一跳,天这么黑,以为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个个的穿着汉服。也不知道哪个单位的会想到用在这里。 钟修远这边一圈沉浸在牌局里,压根就没留意别的。旁边笑着看了会儿庄亦瑶输牌,然后进去里边的隔间找周庭安去了。 周庭安立在窗边,点了一支烟来抽。 “你在这看什么呢?赏月?”钟修远问。 染熟 第28节 周庭安转身看了他一眼,用夹着烟的那只手冲窗外不远处的园子抬了抬,问:“这地方怎么就闲下来不用了?” 钟修远奇怪他怎么就想起来问这个,周庭安向来没这个闲心。 “你不知道?不是之前你们周家老一辈用的戏园子么,之后不要了,划给了前边那文化局。时不时的可能会租给别人用,拍个东西什么的吧。” 周庭安视线盯着下边看台上,一个立在那当背景的蓝色身影。 将指间的烟递到嘴边,深吸一口,缓缓的白色烟雾从唇缝间漫出,接着信手掐灭剩余的半截烟,丢进了旁边的烟灰缸。 然后拎过旁边沙发上的外套,抬脚往外走。 钟修远诶了声,跟着看过去问:“你干什么去?” 轻飘飘的一声从已经不见人影的门间传过,是周庭安丢下的几个字:“下去逮个人。” - 天黑夜雾重,彭合他们带来的外用照明灯有限,除了看台拍摄的地方,其它地方只能借着高处那北城楼上面散下来的一点光亮。 脚底下都是黑的。 陈染那一身汉服,也没个能装手机的口袋,当完背景板,从上边看台上下来台阶时候崴了一下,脚踝处她只觉得里边骨头动了一下,疼的她立马蹲在了那,怀疑是不是骨头错位了。 太倒霉了,她心里想,因为明天一早还要出差。 看台上拍摄那些人还没忙完,陈染一个人蹲坐在台阶上揉那片脚踝。 揉到扭到的地方,疼的不禁跟着皱眉。 正揉着听到大门口保安亭那里有人说话,这个时间这种地方应该不会有别的人来,陈染原本以为会是彭合缺少什么东西,让人送来了道具,结果抬眼却看到的是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的周庭安。 他一手拎着西服外套,身后是高悬空中的月亮。万里星空透着暗暗的蓝,隐约还能看到远处某个地方放的烟花。 陈染下意识摸了摸遮在脸上她还没弄掉的面纱,心里几乎能确信,周庭安肯定不是冲她来的。 难不成,是那个女明星? 想想的确这个可能性最大。 想来他除去各种政务上的重量身份,终归也还是个金窟银窝里出来的公子哥。 不管现在身边有没有女人,但之前交往过的,肯定数不过来。 看人越走越近,陈染低着头只管揉自己的脚踝,直到灰暗视野里,出现一双男士皮鞋。 他停下来不走了。 陈染视线接着一路往上移,对上了那张拥有过分记忆点的脸。 老天爷真的什么都没亏待他,除却地位,权势,金钱,他还拥有一副上好皮囊,这一点,任谁都不会否认。 包括陈染。 对视几秒钟后。 陈染视线散到一边,装作不认识人的架势,一并往上边的看台指了下路,刻意压低变换了点声线说:“聂小姐在上面。” 陈染以为他会立马抬脚上去。 可是足足有一分钟时间过去,面前的那双男士皮鞋未移动分毫。 陈染已经开始不自在,下意识干咽了下喉咙。 接着看到视野里的那双男士皮鞋又朝她走近了一寸。 陈染还未来得及抬眼,他身影下来,便到了她的跟前,伸手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扯掉了陈染脸上遮的那层面纱。 “我找的是你。” 周庭安将面纱握在手心,看着她淡淡的说。 ----------------------- 作者有话说:周总:陈记者,又被我抓到了,怎么办好呢? - [狗头叼玫瑰] 第16章 灰暗烛 做坏事 周庭安接着继续看过她说:“我跟他们又不熟, 找他们做什么?” 陈染捏着一边裙摆,飞快扫了他一眼说:“我跟您也不熟,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再次见到人,陈染突然想到一件事, 上次采访回来, 她翻看相机里照片才知道,她跟沈承言的那张上学时期的合照不见了。 怎么找都找不到, 之后想起来她过去恒瑞大厦里边, 拍他们休息区那标本时候, 当时周庭安夺走了她相机。 后知后觉意识到,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他删掉了。 那是还没毕业,她同沈承言刚开始交往没多久照的, 眼睛神情里都还透露着一股学生气。 也是她最喜欢的一张合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陈小姐前几天, 还说我们之间是朋友。”周庭安视线从她的眉眼下来, 接着落在鼻头,落在她微启的粉色嘴唇。 “这么快就又不熟了, 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陈染被噎的无言, 紧了紧被她攒握在手心里的那点裙边布料, 另一只手还贴在脚踝处。 崴着的地方,疼痛感已经逐渐开始蔓延。 “这样朝令夕改可不好。”周庭安察觉出她神色异常, 额头隐隐生出些细密的汗, 视线一路往下,落在她握着的脚踝那,“脚怎么了?” “没事。”陈染忍着脚痛,想扶着墙一点一点起身。 看她忍痛犟着脾气, 也不愿求助他分毫。 周庭安压着火气,深出口气,将手里原本拎着的西装外套直接盖到她头上,接着弯腰抄起她膝弯,便抱了起来。 陈染下意识闷在他西装外套里“啊”的惊呼一声,之后用手将盖在头上的他的那件衣服扒开,头发不免跟着乱了几分,惊慌失措的将手推在他身前,“周庭安,你放我下来!” “我无所谓,声音放大,你完全可以叫的人尽皆知。”周庭安往上边看台上正在拍摄的一众人看过去一眼。 陈染闻言立马没了声,也不动了。 因为台阶往下,有一定的高度,陈染有点恐高,手下意识的抓过他身前的一点衬衣布料。 接着从下边走上来一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把扇子的道具,陈染怕被认出来,脸往周庭安怀里这边赶紧偏过,然后拉过他那件外套,重新遮在了头上。 工作人员过去时候诧异的看过两人一眼,因为手里找到的东西上边着急要,也没怎么停留,只是快到上边拐弯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往下看过一眼。男人很有气势派头,是不敢搭话的那种,但是他怀里抱着女人身上的衣服怎么有点像是他们组里刚刚用来拍摄的汉服。 但是周庭安已经抱着人步下阶梯,看不见了人。 “没人了,看看,往哪儿走?”拐下阶梯,步进走廊,眼前是一整排屋子。 陈染扒开漏出眼。 “哪个屋子?”周庭安接着又问。 陈染此时想着幸好她刚刚找来换衣服的那间屋子是隔开的,平复着呼吸和起伏不已的胸口,往里边角落里指了指:“往、往里走。” 周庭安抱着人一路进到里边,因为手抱着人,直接用脚勾开的门板,进到里边,没见到椅子,把人直接放到一张化妆桌上,又走到门口,将门关上,反锁。 暗夜灯光,灰黄暗荧烛火一样不甚明亮的铺泄笼罩而下。 听到锁门声音,这边陈染挪着身子着急的往下滑着要从坐着的桌上下来。 周庭安几步走过去,重新把人抱着坐了上去,“别折腾了,脚不疼?” 说着手碰了一下她那点已经有些红肿的脚踝皮肤。 陈染疼的“嘶”的一声,缩了下。 崴的还不轻,周庭安停住动作,从衣兜里掏出来手机,给人打电话,“邓丘,把车上老夫人给的那瓶跌打损伤膏送过来。”说完挂了电话,然后一并给人发了个自己的具体位置。 转眼便看见陈染紧紧将自己的那件外套裹在身上。 周庭安神色微动,似乎心里压着的那口气这才好受了点。 陈染才不想这样,原因是她身上的那件汉服码数太大,刚刚一番动弹,别在后边的那个卡子,不知道掉哪儿了。整个领口松垮着。 她只是不想走光。 外套带着他车内熏染的檀香味,除了一点檀香,还带着些淡淡陌生的烟草味,团团将陈染围绕。 虽然陈染做过他的车,但这些独属周庭安的东西,更多的,还是陌生和不适应。 周庭安转过身,靠身在她坐着的桌棱边那。 陈染裙角被他压过去一截,她看见,手在下边不着痕迹的一点一点将裙角往外抽了出来。 周庭安敲出一支烟,咬在嘴角,余光里什么都看得见。 但好似没察觉一样,没跟人计较。 “介意我抽支烟吗?”周庭安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打火机,转眼看过身侧,就算陈染把她被压着的裙角给扯了出来,但两人的衣服还是擦在一起,周庭安挨她很近。 “你想抽就抽吧。”陈染垂眸在那,想着刚刚在看台上闻了不少二手烟,道具组那两个小孩一直在抽,鼻子早麻了,倒也不差他这一根。又想着,原来他会询问人的意见。 周庭安“啪嗒”摁着了火机,橘色的火头窜出,他一手捂着,微低头凑近深吸一口拢上火。 之后的几分钟里,狭小空间内除了周庭安抽烟的动静,没有任何其它。很是安静。 淡淡的一点烟草味入鼻,夹杂了一点溢出的清凉薄荷气息,他这烟,多半是特制的,里边应该是添加了别的东西,跟她刚刚在看台闻到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陈染抬眼看过一眼周庭安,周庭安转眼就对上捕捉到了她视线。 陈染再次垂眸。 不去看他。 却只听周庭安同她话家常般开口说:“还没感谢你,你挑的礼物,长辈们很喜欢。” “喜欢就好。”陈染没什么情绪,有点机械的回。 周庭安看了眼她此刻光着没有任何饰物的耳垂,问:“你用相机拍的那些标本给你送到了住处,邓丘说你执意不收,回去之后听他说因为路上折腾,蝴蝶翅膀都断了,还挺可惜的。” 翅膀都断了? 那些蝴蝶吗? 陈染因为亲眼见过,也是真的知道那些标本有多漂亮。 染熟 第29节 多珍贵稀有。 送过去的那天邓丘一直在外边站着。 那种情况陈染遇到一次就知道了,就狠下心没有理会。 没接受。 况且那些东西也原本就不应该属于自己,“所以,您还是送给合适的人比较好,太糟蹋东西。” 周庭安掐灭烟仍进一旁的花盆里,看过她垂在桌边崴着的那只脚,手直接过去像是作势要帮她按揉。 陈染心跟着一跳,警觉的将那只脚缩进了裙摆里。 接着抬眼看过他。 一双眼睛,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 周庭安气的牵扯嘴角,只想笑,明明走都不会走了,是他好心帮她。手转而捞过她裹在身上的那件自己的西装外套,直接扯走,一并慢条斯理的说:“讨厌我,还紧捂着我衣服,不热啊?” 周庭安拿走衣服的瞬间,陈染诶了声,立马又护住了过于敞开的领口。 后背也跟着漏出一大截。 跟一段白玉似的,明晃晃在那。 原来是衣服有问题。 周庭安盯着她漏出的那片细腻看了会儿,落在她身上的眸光也跟着深暗了几分,转而将拿走的外套,又丢给了她。 又几乎盖住了头,陈染扯下来,头发被弄的更乱了。 门恰好被敲响,邓丘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周总,您要的药膏我拿过来了。” 周庭安从桌子上起身,过去将门打开,接过邓丘手里拿来的药剂,重新把门又关上,反锁。 陈染听到咔嗒反锁门的声音,神经都会在那一刻又绷紧几分。 周庭安将药膏放到桌面,过去这次直接撩开她一点衣服,把她缩进衣服里的那只伤脚漏出来。 “我自己来!”陈染拿过药膏在手里。 周庭安掌心直接将她整只手覆盖,然后又一点一点的将那瓶药剂拿到手里,立在她身前,垂眸看着她,接着用另一只手伸过,用拇指腹压在她唇瓣抿开一道白,陈染呼吸跟着几乎停滞。 周庭安没了刚刚的好脾气,冷下声音看着她说:“陈染,我的耐心有限。这里也没什么人,屋子锁着,我如若要对你做些什么,比如一些可以取悦我自己的事,要相信我会有一万种方法能不让人打扰到我们,你确定要一而再再而三来毁掉我的好意么?” 陈染承认被他此刻破格的举动和话语吓到了,眼里覆上一层生理性的湿雾,整个人安静靠在那没再有任何动静。 之后任由周庭安宽大的掌心握过她脚踝,一并用指腹一点一点轻揉按捏患处,任由他往上面涂那药膏。 力道大了陈染不免也会忍不住往上缩一下,抑或轻嗯一声。 但周庭安能分辨的出来。 - 隔壁房间就是放带过来的各种道具和服装的地方,也是彭合他们选来用做临时化妆间的地方。 这边刚涂抹好,隔壁就传来窸窸窣窣压抑的娇.喘声和男人的闷哼,在静谧的环境中,很是清晰。 “你的同事们,可真够开放的。”周庭安旁边悠悠了句。 “......我跟他们,还算不上同事,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陈染试图屏蔽掉那点令人听到就会联想到画面,感到尴尬的动静。 接着抬眼:“和我跟您一样。” 都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 “你都是这样跟人很快翻脸的?”周庭安将药瓶盖子旋紧盖好,“一会儿朋友,一会儿就又成只是合作伙伴了。” “......”陈染被噎住,没吭声。原本【朋友】的措辞,就是当时为脱身一时情急的借口。 是他一直揪着不放。 令人脸红耳赤的动静持续时间并不长,前后不过寥寥几分钟。 就彻底重回了安静。 周庭安不由得勾起唇角轻嗤了声。 陈染抬眼,不太明白他因为什么这样笑。 接着便听他嘴巴跟浸了毒一样,直白了句:“窝囊废!” “......”陈染这才明白他笑的原因,也似乎有点明白他那三个字指的是什么。抬眼快速扫了他一眼。大概能预想到他会怎么犯浑,屏着气息,尽量不发出任何响动引起他注意。 接着就又有人进去隔壁拿东西,捣腾的动静挺大,翻箱倒柜找了一通,临走的时候还过来拍了两下陈染这边的门。喊了她两声“陈组长。” 陈染继续紧闭声音在那,没有任何回应,直到人离开。 她自然是不想别人误会她同周庭安有什么别的特殊牵扯,有意避嫌。 毕竟这种情景,任谁看了,她都会解释不清。 周庭安看过她扯了扯唇。 “你不准笑。”他一个罪魁祸首—— “能对我这么霸道说话的女人,一定会是非同一般的关系。”周庭安故意逗她似的,添油加火。 “......自以为是!”趁人之危!混蛋!陈染因为顾忌合作关系,要尽量周旋,不然大概会用尽各种措辞,用在他身上,来骂他。 那工作人员刚刚敲门喊她没有应,接着很快不远处装着她手机放包的地方,手机便来了电话,不用想陈染就能猜到肯定是彭合彭导演的。 陈染自然也是没有打算接。 大不了就是他过去曹济面前告她一状。 听着嗡嗡的震动声,从周庭安那里收回视线,一直到手机的震动声渐渐停止,方才又开口同他商量着说:“你能不能先避开一下,我想换个衣服。” 陈染怕他不答应,没看人,口气低软几分。 周庭安倒是没再为难人,将手里药膏放到她身侧,说:“收起来吧,带回去用。” 说完走过门边,打开门去了外边等她。 上过药的脚踝上冰冰凉凉,原本的热痛感很快消散下去,别的不说,药的效果是真的好。 陈染挪着从坐着的桌面上下来,垫着脚过去里边放她衣服的位置,窸窸窣窣的捞到手上开始换。 一边换一边心里不怎么踏实的会时不时的看过一眼门边。 隔着一道门板周庭安隐隐接电话的动静传了进来,低沉的声音混在夜色里,因为隔着一道墙,混沌的听不清晰。 打电话的是钟修远,问他:“怎么回事,干什么去了,还不回来,不打牌了?等着给你输钱呢。” 周庭安闻言笑笑:“太吵了,不过去了,不用管我。”说着偏过脸看过一眼被他带上的门。 “过节呢,肯定要热闹点才好啊。”钟修远本就一向爱热闹,眼皮底下的某位眼看又要给人喂牌,他没忍住上手把庄亦瑶手里的八万拦住了,捏出来一张六条,说:“打这张。” 旁边有人起哄着不愿意了,诶诶诶起来。 “钟公子,这不太好吧——” “就是,怎么能上手呢。” “这是公然作弊。” 钟修远笑着,“你们差不多得了,我家瑶瑶都输给你们一晚上了,赢一局怎么了?” “得得得,瞧把你给心疼的。” 有人起哄,明白他才不会心疼钱,是心疼人罢了。 钟修远依旧笑着,过去拨弄庄亦瑶手底下的牌,被她红着脸把他手打到一边。 周庭安听着对面的热闹,说:“行了,先这样。”准备挂电话。 被钟修远突然想起来什么诶了一声喊住问:“你不是逮人去了么?逮住没有?” 周庭安不由得哼笑了声,“你说呢?”接着听到屋里边什么动静,直接挂了电话,转而推开门走了进去。 光线暗,陈染碰翻了一盆放在地上的盆栽,周庭安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弯腰将盆栽扶起来了。 看人已经穿戴整齐,周庭安过去捞过自己那件外套,重新将人裹住,接着直接弯身再次把人抱起,往门外走。 “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陈染抗拒推着他,况且拍摄那边人都还在忙,她也没说要离开。 “你是能走,但我不想浪费时间。给上边那负责人打个电话,说你脚崴了一下,先回去了。”陈染那几分力道在周庭安身上犹如猫挠一样的不起作用。 “你要带我去哪儿?”陈染真急了。 “带你一起去做点坏事。” 邓丘开着车就候在外边,看到周庭安直接抱着人出来,先是愣怔了下,接着反应过来,便招呼着过去打开了后车座的门。 园子两边的安保知道来人身份,跟着像是没看见一样缄口不言。 人被放进车里后,周庭安这边刚关上车门,转眼就看见陈染,已经挪到距离他最远处另一边的车角落里。 身侧是从她身上滑落下来的,他的那件外套。 至于她人。 正紧咬着嘴角拉门阀。 但是陈染几番尝试都没打开,最后只能垂眸安静在那。 心跳却是犹如海浪击打焦岸,持续加速跳动。 邓丘发动车子,看过后视镜欲言又止的。 周庭安看过他吩咐说:“先送陈记者回公寓。”说完撇了眼已然惊慌失措的陈染。 音色很是低缓沉稳。 看的出来他刚刚不过逗她而已,原本就是打算要送她回去。 真想把她怎么样,早做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邓丘闻言缓缓调过来了车头,开始往陈染住处的方向开。 陈染闻言心绪也跟着渐渐平静下来,看过一眼周庭安隐在暗处的半边侧脸,觉得他这个人太过让人琢磨不透。 接着又看过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腕,半垂在那,手腕上有两道明显的红色抓痕,是她刚刚被他抱着的时候因为无计可施抓的。 一路上整个车厢里都是安静的,周庭安靠身在那,闭着眼,看上去似乎有点累。 染熟 第30节 到了地方,车子刚停下,陈染就推开了车门,另一边是从楼上下来就等着接她的吕依。是她给人发了信息,让吕依下楼来的。 周庭安透过车窗,看见了远处冲陈染过来的女生,在她准备离开反手关上车门的时候,低沉着声音对她说:“你为姓沈的做到这般清守,很快就会发现,并不值得,记得到时候不要哭。” -----------------------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咳咳!前方预警~ 第17章 抓痕 代价 吕依走过来的时候, 送陈染回来的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刚好离开。 光线暗,只知道车里坐着的是个男人,具体长什么样,她没看清。 但能感知到一股强烈压迫感的存在, 不像是什么寻常人。 “怎么搞成这样?”吕依过来扶住陈染, 视线跟着离开的那辆车看过去一眼,不免在四个零的车牌号上停留了几秒。 “天黑, 下台阶时候没看清, 踩空了。”陈染其实已经觉得好了不少, 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刚开始红肿的厉害,踩地上都是疼的,这会儿涂药那片凉凉的, 舒服不少。 “我幸亏毕业转了行,你们这大过节的反倒更忙了, 忙的受工伤, 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吕依吐槽,接着不免诶了声, 问陈染:“刚送你回来那男的谁啊?你们同事?感觉像个——” “像什么?”陈染不免问。手则是扶着吕依, 脚下没闲着慢慢的上台阶。 “贵人。”吕依却是脱口而出。 “......” “我意思是, 贵不可攀的那种人。”吕依跟着解释,走进了楼栋里, 手伸过按电梯, 问陈染:“那是谁啊?” “跟我们不会有关系的人。”陈染含糊了句。 身份,地位,天差地别。 这么说也没有错。 “可是他不是送你回来了么,还没交集呢?”电梯门打开, 吕依扶着陈染进去里边。 “......算、算是客户。”陈染想到刚刚,神色微动,压下一点心有余悸。 吕依点了点头,一番闲聊,没再深问。 回去后陈染简单洗漱一番,就瘸着点脚找到拉过行李箱,开始收拾整理明天出差要用到的东西。 “你不要告诉我说,你脚这样,明天要出差吧?”吕依刷着牙走了过来,看她摆弄的衣服,还有旅行用的小样洗漱用品。 “一共三个人,一个记者一个摄影师一个实习生。在我崴到之前就安排好的。”陈染动了动脚,又说:“我主要觉得脚明天一早应该不妨事,其实已经不怎么疼了。” “涂神丹妙药了?”吕依损人。 “说不准。”如果不是周庭安给的药膏太好,那就是脚伤的没那么重,总之热痛感消下去大半。 吕依“嘁”了声,回去洗手间继续洗漱了。 - 雍锦别墅,周庭安住处。 将手里那件已然被压皱的外套,丢进沙发里,扯开些紧束的领口扣子,周庭安手过去腕间又去摘腕表。 碰到刚刚被陈染抓伤的那一处,不禁拧了拧眉,垂眸看过去一眼。 两道红色的抓痕在头顶琉璃灯的映衬下,十分显眼。周庭安眼眸深谙的不禁提了提唇,脑中出现了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大概是记者原因,她大多时间面对他都是职业性的微笑,一派的严谨神情,官方的很。 而今晚的她,是全然的真实。 越来越真实。 他也的确不喜欢太假的东西。 正是因为见过太多人,看过太多的场面关系和逢场作戏,所以能很容易的辨认出一个人。 将腕表取下放到柜面,正准备上楼去,李嫂走了进来,同他讲:“庭安,文翰来了,在大门口呢。” 这么晚了! 又是大过节的,他来做什么? 周庭安停住脚,说:“让他进来。” 周文翰火急火燎的推开了门,一屁股坐在了客厅的沙发里,捞过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冲周庭安叫着道:“我不行了,你得救救我。” “难不成有老虎追着你?”周庭安索性也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 “比老虎还可怕,我妈在我卧室床上塞了个女的,你能相信?”周文翰自由散漫惯了,跟家里人曾经扬言不会结婚。 周庭安就是没想到婶子会想出来这么个损招。 有够荒唐的。 “怎么,你没看上?”周庭安语气淡淡,带着几分调侃。 “这是我看没看上的事儿么?我看上了也不行,那是根缰绳,况且我又不是种猪,我他妈真把她上了,后边哪里还会有什么好日子。”周文翰说着手指敲着脑袋冥想一番说:“她就是那个——那个常家那姑娘,不行不行,常伯伯跟我爸都老熟人,睡了得娶的。说什么打小就喜欢我。” 周文翰说着摇摇头,头疼的不行。 想着这家里是不能住了,他虽然是在外边游山玩水惯了,但是回来北城,总不能还住酒店吧? 加上今晚又是大过节的,他就来抱大腿来了。 周文翰看上去渴的厉害,喝完一杯水,又倒了一杯来喝,周庭安伸手过去放茶杯,被他眼尖的看到了周庭安手腕上的抓痕。 原本火急火燎的情绪顿时安静了下来,视线往楼上看过一眼,接着问周庭安说:“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但是再看周庭安穿着衬衣西裤,挺规整的,也不像是正在跟人办那事儿的样子。 倒像是郁欲难求。 周庭安缓缓撇了他一眼,打发人说:“我这里你不能住,sky那边顶层留着一处用来歇息的套间,我等下让冯叔把房卡给你,你今晚去那里对付。” “今晚过节,我是真不想住酒店。”周文翰说着四周看了下,“你这里这么大地儿,没客房么?” “没有。”周庭安满口回绝,然后拿过旁边固话,拨了个内线给冯叔,让他把房卡拿过来。 打发人走。 主要原因还是他怕婶子跟过来,直接把什么女的塞到了这边。 看眼下情形,还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毕竟是长辈,周庭安向来喜清净,嫌麻烦。 周文翰撇了撇嘴,又往楼上看了眼。 叹口气,想着算了,大晚上的他也不想再折腾。sky那边距离家里还挺远的,一时半会儿没人会找到他。 心里已经打算着等过去这阵儿外边找个房子,家里是不能住了。 这次塞的是常小姐,下次再塞个什么申小姐李小姐的,他母亲那做派,父亲又向来纵着她,哪里会让人消停,根本受不住。 “行了,不打扰你好事了。”周文翰喝下最后一口茶起身,“房卡我自己去找冯叔拿。” 于是走了。 周庭安这边起身上了楼。 进到卧室,换衣服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半截白色的面纱。 周庭安当时随手收起来的,压根忘了,这会儿漏出来才想起来。 是当时她遮脸用的。 挂在那,隐约能看到上边染着一点粉色的红。 周庭安挑到手里,全部抽出来细看,这才看清。 是染上的一点淡淡粉色的口红唇印。 上下两瓣,他没忍住,指腹轻蹭上去,将那点粉色唇膏,抿开弄花了。 - 陈染坐上飞往孟城的飞机,因为晚上休息时间短,带上眼罩开始补眠。 旁边周琳同小魏俩人挺投缘,一路凑在一起说说笑笑,说私下见到过这个那个的明星,撞见过什么八卦。 小魏说他最近一直在健身,周琳大着性子非要撩他衣服看他腹肌。把小魏那刚毕业的大学生,撩的脸都是红的。 陈染已经预想到,这一趟,她可能会是一盏很大的电灯泡。 下来飞机,打车先去安排好的酒店。 刚进大门,周琳就已经吃惊的叫出来,“曹扒皮这次怎么这么大方,给订了这么好的酒店?”接着又在手机上查了查,叫着说是五星级。 曹济的抠搜是出了名的,出差别说高级的酒店,就算很普通的酒店大家都会很知足,因为他甚至会订一些价格较低的旅馆。 至于五星级的酒店,的确从来没有过。 三人在前台领了房卡。 “上去吧,我们先歇歇脚,弄点吃的。下午五点的产品发布会,晚上七点的酒会。这两个时间不能忘了,其它时间你们合计着利用,逛逛周边什么的都行。” 陈染一边走一边将该叮嘱的叮嘱到位,她脚虽然已经消了肿,能走,但是最好还是少走路,所以对于她来说到处转悠还是算了。 实习生小魏开口:“陈记者,你不出来转转么?听说孟城的玉石雕刻很出名的,咱们可以买一块留个纪念。” 周琳也不免看过陈染。 陈染没跟他们说自己脚崴了,只摆摆手,说:“你们想玩玩吧,我补个觉。” 周琳:“行吧,那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陈染应了声嗯。 三人房间虽然没有挨着,但在一层楼上,离得也都不远。 陈染推门进去才发现,不是标间,而是套间,还有客厅和小阳台。 周琳探头进来一看究竟,“看来我们三个都是套间,这酒店套间一晚要五位数了。我严重怀疑曹扒皮是不是彩票中了大奖了,这次这么慷慨。” 陈染笑笑,掏出笔记本放到一边的桌上,打开。准备等下睡一觉后再把稿子修改补充一下。 染熟 第31节 周琳乐呵呵的跑去找小魏玩去了。 晚上的活动最为关紧,陈染从行李箱里找出来准备的礼服,然后抓紧时间给自己补觉。 三天的出差时间,明天是配合一些后续琐碎工作,下午应该就没什么事了。陈染知道沈承言公司的大概地址,准备到时间直接过去找他。 给他一个意外。 - 会场距离酒店的位置并不远,孟城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的大厅内,发布会之后的酒会是移步上边顶层的宴客厅,程序并不繁琐。 从酒店过去步行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陈染将晚点要用到的礼服在袋子里先装着,身上穿的是出差工作时候,她惯常爱穿的那件咖色风衣样式的薄外套。 进到会场,先在服务区休整了一番。 媒体来了很多,一些是孟城本地的电台和杂志之类。另外一些就是千里迢迢赶过来的。 都挂着自家专属的工作牌。 至于是不是像陈染他们这种的合作关系不得而知。 看到这些,陈染想起来一件事,找到包,将曹济给她的邀请函给周琳和小魏一人一张。 旁边有别家媒体看见不免羡慕的问:“你们这个,是等下酒会的特邀函吧?” 周琳随口了句:“你们没有吗?” “哪儿能,顶层的场合可不是随便一个记者都能进的。” 陈染闻言看过去那人一眼。 但是另一边发布会开始,便没想那么多。 随着进程,三人合作录了一些视频,拍了些照片,之后又连线了台里那边做了些现场报道。 别的工作就是之后回去编辑一些文字内容了。 “我看那边应该是专用通道口,旁边都被戒严了,陆续进去几辆车——”周琳也进来换礼服的房间,啧了一声,话虽然没说完,但是能听的出来她内心的好奇。 “等下记得能不碰酒尽量别碰。”陈染说,手下跟着拉上了衣服背后的那道拉链。 “放心,你看,”周琳说着掏出来一沓自己的名片,“顶层肯定有不少没接触过的知名人物,名利场诶,我对职业也是有信念感的。” 陈染不免笑笑,给人比了个大拇指。 很快小魏过来敲门,收整好的三人坐电梯上楼。 将手里的邀请函递给门口的安保,一路很是顺利。 在场很多人都很眼生,但杯盏之间,流光交错,有散着随意坐旁边沙发位上的,有聚在一起聊天的。其实,这里本就是一个能将生人变熟人的场合。 转眼,那周琳和小魏就已经不知跑去哪儿了。陈染从旁边推餐车的服务生那里端了一杯果汁在手里。 曹济说,北城日报的申主编也来了这里,说是他的入门恩师,让她找到见到了人当面帮他捎句话。 陈染早期曾见过申主编一面,所以也并非完全的不认识。 不过在找到申主编之前,倒是先看到了一个熟人—— 咸蔓菁? 她怎么也会在? 咸蔓菁也看到了陈染,手上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用另一只端着酒杯的手,冲她打招呼的抬了抬。 陈染笑了笑回应。 没管她那么多,因为余光里看到了申主编的身影。 应该是要去里边的包厢里,陈染穿过推杯换盏的人层,追着跟了过去。 最后在包厢门口拦住了人,“您好,申主编。” 申主编申从铭推了推眼镜,停住了脚,一眼便将陈染给认了出来,指着说:“你就是那个北传的高材生陈染,没错吧?” 陈染礼貌谦虚的笑笑,“我过来是给您学生,也就是我们的曹主编带句话,他说下个月让您务必留出来个时间给他,他说很想您,要去家里拜访您和您家人。” 申从铭笑了笑,说:“知道了。”又说:“曹济那个看人下菜碟小家子气的,没少为难你们吧?” “......”陈染笑笑,心里却是道了句:不愧是老师,您可真了解他。 “走吧,进里边来吧,不少我们这个行当有资历的在里面呢,还有一些企业老总,带你认识一下。”申从铭挺看好面前的小姑娘,以长辈的姿态引介。 “那今天真是要托您的福了。”算是意外之喜,陈染心里自然开心愿意。 之后跟着进了包厢,她叮嘱周琳他们原本好好的,但是眼下情形,给人敬酒,不多少喝点,难免说不过去。 好在大家都挺和善,没有因着身份故意为难的架势,每次都是浅酌,到最后陈染也就喝下了不过一杯。 但她酒量没有特意练过,有点浅,喝完心口有点灼烧,转了一圈,最后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吃点冰凉的水果来压。 然后不经意间,视线扫到后边不远处的一处沙发空位,看到上面搭着一件很是眼熟的男士西服。 陈染之所以熟悉,是因为那件外套是她陪着沈承言去买的。 时间不远,也就刚过完年那会儿,他从孟城过去见她,两人逛了次商场。 当时觉得暗暗青灰色加上她之后特意选配的一枚银质的大雁胸针很趁他,跟合作方吃饭或者出席一些正式的场合都合适。 而那件西服上,此刻放着一个精致的女士手包。 蓦然让陈染再次想起来,那次沈承言给她分享晚宴和烟花时候,其中的一个不过三秒的视频。视频要结束的最后一秒,伸过他面前一只女人的手,在给他夹菜。 陈染头莫名一痛,手里的果盘变得有点食不知味。 吃了两口,放到一边,视线放远,将整个包厢前后扫了一圈。 这才发现这里边大包厢套着小包厢,往里走还有空间,有单独的洗手间和休息的地方。 最里边一处小包厢里,隔着虚掩的门板,隐约淡出些熟悉的男音。 陈染握了握手指,纵然脚步沉重,但依旧忍不住靠近。 最后,她就靠在门外墙边,听着里边一道陌生女音喊着“阿言”,软着声跟他说:“今晚散场,还去我那儿过夜吧,我让人准备了你喜欢的红酒。” “越宜,别这样了,我们结束吧,好不好?”沈承言深出口气。 而被他喊越宜的女人,手勾在他的脖子上,玩着他的领带,明显不愿意:“干嘛,觉得对不起你女朋友,心里有愧?”接着笑了下,“可你那两晚睡我那会儿,不是挺舒服,挺卖力的么?” “越宜——”沈承言口气里满是无奈,“结束吧,我们别这样了。” “我要是不呢?”女人的话语听上去有点撒娇任性:“你爱你女朋友,一直爱着就好了,我们偷偷的,不让她知道,好不好么?” 像是很是享受这种刺激。 陈染忍着想吐的冲动,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挪脚过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入眼一个身线妖娆的女人,正亲昵勾着沈承言的脖子,几乎半个上身也都贴着他。 因为动静,两人不免也惊了下,沈承言更是直接将身上女人先是直接推开,方才看过了门口。 接着就更是让他吃惊的睁大了眼,“染、染染?” 陈染紧紧握着手心,勉强维持着扯开一点牵强的笑,说:“我原本想给你个惊喜的,抱歉啊,没成想会成为惊吓。承言,这就是你说的给我要打下的江山么!?用这种方式?” “染染,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说你们怎么抱在一起睡在一起的?”陈染强压着染在心头的酸涩,生理痛,“不好意思,我胃不好,会恶心,也不感兴趣。我们结束了,就这样吧!” 这里一刻都不想再待,陈染说完转身一路跑出了门外。 “染染!染染!”沈承言跟着追了出来。 包厢里本就人多,难免吸引过去几道探寻目光。 刚刚那申从铭申主编也不免漏出疑惑的神色,不知道刚还喜笑颜开的小姑娘,这会儿是怎么了。 脸色那么难看。 至于追出去那人,他也压根不认识。 不过他不是个爱管年轻人闲事的。 同时也是个爱喝酒的。 看过陈染已经出去,便自顾自又喝起了自己杯里剩的那点。 - 沈承言跟着找她,而陈染此刻压根不想再看见他分毫,不想接触。 只一心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后边包厢间走廊曲曲弯弯,人形交错往来,陈染走到几乎最里边,安静到感觉不到会有人在的位置,伸手推开了一间供人休憩的房间,然后就对上了周庭安因为门口的突然动静,掀开眼皮看过来的视线。 眉宇微皱,显然是睡觉被打扰了。 陈染愣怔在那。 但是在他下一秒看清是谁的时候,不免放下交叠的双腿,从原本靠着的沙发里坐起身,两步过去门口,伸手拉过愣在那的陈染,带进了屋内,接着关上了门。 关上门之前,一声隐约的“染染”顺着门缝清晰的溢了进来。 接着随着门被完全关闭,沈承言的声音便被模糊的阻隔在外。 gt一个新品发布会,对于诺大的周家来说,算不上什么大场面,不过一个不值得一提的小事情。 陈染压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庭安。 “你自己进来的,这次可不能怪我吧,陈记者。”周庭安本就喝了点酒,看她脸色难看,似乎还没从什么场景里抽神回来,不免问:“看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门外紧接着传来沈承言喊的一声,更清晰的“染染”,接着说:“你在那,你出来,听我跟你解释好么?” “看来是知道了。” 周庭安走近一步,到陈染面前,手自然的过去帮她理了理几根乱在额间的头发,挂到了耳后。 陈染恍惚的抬眼看他,“你知道?” “刚他们难为你喝酒了?” 周庭安没立马回应她,手搁在她耳后也并没有离开。 “你是不是早知道他们?”陈染不甘心又问一遍,想起他之前的那些话,直直的看着周庭安。 染熟 第32节 “是。”周庭安视线落在她因为男朋友背叛,而伤心到晕红的眼尾上。 不免觉得很是刺眼。 说:“不要为他难过成这样,何必呢陈染?想不想,拿我当工具,跟我在一起,我带你出去,为你讨回来。” 沈承言还在外边,周庭安说着伸手要去拉开门。 陈染立马过去门口,后背紧靠着门板挡在那,手抓着门把手,尝试冷静下来,等沈承言离开了,她就会出去。 她跟沈承言虽然结束,但亦不想跟满是危险的周庭安产生什么牵扯,抬眼看着他商量说:“求您,我就待一会儿,不会打扰您很久,给我五分钟——”就离开。 人在受到超强刺激后,精神是最为薄弱的。 更容易掌控,揉.捏,握住。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的五分钟,可是很贵的!” “多贵?” 周庭安视线落在她一张一合的粉色嘴唇上,巧妙捏着她那点弱,那点心头虚壑里已然裂开的那条缝隙,然后没等人把话说完,趁虚而入,道了句:“不过对于你来说,一点代价,付得起。” 陈染更多的心思在外边沈承言的呼声里,没过多的心思揣摩什么,下意识问他:“什么代价?” 话音落,周庭安便抬手捏过她下巴抬起一个高度,不给人反应,凑过直接压下吻。 ----------------------- 作者有话说:周总:老婆,你不会以为,只是一个吻的代价吧? 陈染:你说的,一点。 周总:我说一点,你也信?(我的一点,也是很多的) [捂脸偷看] 第18章 染气息 实在不经亲 独属男性强烈又陌生的气息包裹围绕, 还有衣料间的压褶和轻缓摩擦。 加上唇上冷涩的碰触。 令陈染顿时没了呼吸,闭上眼,下意识手过去推他。 但是她那点儿力气加上酒精催染上来的后劲儿在绝对的体力悬殊面前,也实在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整个人被禁锢在周庭安和门板之间。 生涩又僵硬。 周边的气息尽数被他的陌生侵入浸染, 陈染几乎处在了一种闷窒里。 全身的感知神经也都汇聚在了一起, 在周庭安的亲吻里。 陈染推不开,抵在他身前的手几乎将周庭安那点衬衣布料拧成了结。 最后在他尝试加深这个吻的时候, 陈染咬了他, 血色蔓延。 周庭安吃痛了下, 将人松开, 抬手背蹭了下被咬破的那点唇角。 陈染靠着门板,胸口连连起伏的大口呼吸。 “一个吻,就闷成这样, 你们别不是就牵了牵手吧?”周庭安垂眼扫过她已经红到滴血的耳廓,大概是嫌屋里闷, 抬手扯开了领口束紧的那颗扣子, 喉结滑动,接着用那只手过去托过她后脑勺, 按向自己, 继续接刚刚没尽兴的那个吻。 陈染“唔”了声, 腿脚本就有点发软的站不住,下意识抓在了他手腕, 逐渐炙热的皮肤, 紧贴在他手腕凉涩的腕表带上。 比起刚刚,周庭安吻的更深但更温柔了些。有点像耳鬓厮磨。 陈染被弄的气力全无。 最后从口中退出,挪着吻一路从嘴角又到耳根后,手过去勾过她已经被弄的微敞领口。 陈染从酒精和被他搅.弄的混沌里挣扎出一丝理智, 颤着呼吸,手按住他动作的手背:“周、周庭安!......别。” 周庭安适可而止,松了手,没再继续,帮人把衣服一点一点理好,顺了下头发,欺负过,又安抚一般的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说:“光喝酒没吃东西呢吧,我也刚好没吃,你休息会儿,我让人送饭菜过来。不是还欠我顿饭么,等下陪我一起吃。” 陈染动了动微胀甚至有点涩痛的嘴唇,舌尖上他刚刚碰触上来的那点冰凉湿腻甚至还没完全消退。 周庭安视野下的她脸颊是粉的,沿着耳朵一直到脖子里边,也都是粉的。 实在不经亲。 “我就算和他结束,但是和周先生之间也没有可能,暂时也没有想要开始新感情的打算,还请您不要强人所难。” “没事,感情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来。我有的是时间。”周庭安手贴着她的后勃颈,接着往前,指腹擦在她脸颊上。“只是,我想做什么,不要拒绝我,你刚答应过的,付出一点代价,比如接吻,亲密——” 这话,听上去多少有些犯浑。 “我外边还有朋友,饭就不吃了。再见!”陈染没看他,心跳剧烈的震动震耳欲聋一般,音色微微发颤,她轻轻呼吸调节自己,停了两秒,因为没有了刚刚的禁锢,直接手摁开门把,转身就逃了出去。 沈承言早已经不在这边。 周庭安看着人走后半开的门,停顿了下神色,接着转身过去里边沙发,拿过外套,不紧不慢穿上身,接着也出了门。 迎面柴齐走过来,问周庭安休息的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 周庭安往外边觥筹交错的宴会大厅里看过一眼说:“不是说刚有人想见我。” 柴齐哦了声,说:“对,外交上的廖秘书。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不过他叔叔早年当政,跟老爷子是一个队伍里出来的战友。知道您在这边,得机会一直想见见,想有机会坐下来一起吃个饭。” “人哪儿呢?”周庭安信手合上西服,系上一粒扣。 不知是因为刚刚休息了一阵儿,还是因为别的,总之神色挺好,心情貌似也不错。 “在外边的酒廊区品酒呢,穿一身白色西服。”柴齐知道周庭安没见过他,所以描述了一下,抬眼,意外注意到人嘴角位置破了点皮。 主要还挺显眼的。 一下便让他联系上了刚刚从他休息室跑出去的那位陈记者,不由得微挑了挑眉,手蹭过鼻尖,吸了下鼻子。 - 周庭安出去,还没看到那廖秘书,先碰上了沈承言。 视线在会场里来回看着,找人的模样,满脸写着郁闷两个字,但又碍于场面重要,不得不注意着形象。 沈承言注意到从里边走出来的周庭安,没想过会在孟城碰到他,忙端过一杯酒,走过去给人寒暄:“周先生,近来可好?” 周庭安像是没看见人一样,直接走过,往酒廊区过去。 廖清廖秘书立马将人认出,围上来,将手里特调的一杯酒,请周庭安品尝。 接着两人便聊了起来,廖秘书话挺多的样子,周庭安侧身在那微低头听着,时不时扯动一下唇角。 但是视线却是一直落在会场外边一处光线较暗的走廊口处,一点熟悉的白色裙角边漏了一截在那。 这场宴会没到时间,是不予随意离场的。 被晾在后边的沈承言,有点尴尬的握了握手里的酒杯,独自喝了一口闷酒。 而另一边立在走廊上吹风的陈染,自认终于找了个不会有人过来的地方,吹点冷风,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清水,口里含了一块冰站在那给自己降温,清醒。 像是这风能吹没她撞见的沈承言的龌龊,能吹掉周庭安浸染在她身上的气息。 “这么好的机会,陈组长怎么自己站在这里吹冷风?” 陈染闻声往走廊另一边看过,是咸蔓菁。 踏着一双起码九公分的高跟鞋,手里端着份蛋糕,边吃边走了过来,然后停住脚,也靠在了栏杆上,凑过陈染耳边说:“我刚看到你那位了,你男朋友如今混的可以了啊,这种场合,已经有一席之地了。” 本来还好,听到这个,陈染脑中过电影一样,再次放起了她撞见的画面。 不禁晃了晃视线,让原本被她试图驱散上头来的酒意,任由四散蔓延。 “你看见周琳没有?”陈染问。 咸蔓菁看出来陈染喝了些酒,人没跟着她的话音走也没在意,只说:“没有。”然后又说:“这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场合,酒量差也敢进来,陈组长胆识过人。” “多谢夸奖。”陈染笑笑,宴会她参加过一些,但是这种纯粹的酒会,她的确是第一次参加。不过倒也没咸蔓菁说的那么吓人吧,酒其实没喝多少,也可能是因为申从铭申主编德高望重,被他引荐,其他人多少会给点面子。 听到吃人不吐骨头几个字,陈染下意识咬住一点唇间软肉,只会想到一个人。 周庭安! 不禁抬手抹了一把脸,来驱散混沌里的不安。 接着从自己所处的角落里,转脸看过里边热闹的会场,没有看到他人,方才压下了心头那点再次泛起的慌乱。 咸蔓菁视线跟着陈染看过去,看到了一位她一直想接触的人,随即放下手里糕点,没再跟陈染耗时间,过去跟人相遇去了。 陈染将杯中剩余的最后一块冰仰头倒进嘴里,嘎嘣清脆的在口中咬碎。 眼尾清红,她脑中沈承言同刚刚那个女人的画面迟迟驱赶不散。 酸涩,信任崩塌,难堪。 仿佛只有凉冰块可以暂时强压下那点反胃的不适。 然后在手包里边掏了半天,没找到手机,方才想起来,手机不让带进场,在外边的换衣室里放着。 冰块吃完了,陈染从能吹冷风的走廊那折回身到场内,依旧过去冰饮区,又端了一杯新的冰水。 结果刚端到手里,就被人给夺走了。 周庭安的声音响在头顶:“这东西不解酒,吃再多也没有用,只会让你大晚上胃疼。” 说完给她换了一杯常温的蜂蜜汁,送到手里:“喝这个,会让你好受点。” 陈染没看人,握着他给的那杯橙汁就要走—— 沈承言从一旁找了半天,这会儿也终于看见了人。看到一旁的周庭安犹豫了瞬,但是想着两人多半不过凑巧碰到一块,加上他心里着急,就直接过去要拉过陈染的手:“染染,走,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沈承言,”陈染撑着手腕,“放手吧,我们不可能了。” 沈承言颇为执意:“你还没有听我说,我们现在就回去,找个地方——” “她说的话,你是没听清吗?”周庭安缓慢咬着音,手按在陈染胳膊,一把将人拉着带了回来。 沈承言没做他想,只客气的跟周庭安说:“对不起周先生,因为我跟我女朋友之间的私事,打扰到您了。我们马上就离开。”说着又要去拉陈染。 “她现在没时间,应该也不想跟你谈,我们等下还有工作方面的事情,”周庭安把人揽在身后,转而问她:“你说是不是啊,陈记者?” 陈染明摆着知道就算今天是gt发布会,但分明其中一些细节,报道和会撰写的物料都没必要跟他再说。期间刚进酒店那会儿她就已经同gt里边分管这方面的职员联系沟通好了。 染熟 第33节 他现在这样,就是故意的。 “我们结束了,承言,”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这么喊他了,两年感情,这种结局,不难过是假的,“你要真想说点什么,那就后天。”但陈染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人,可被他这么揪着不放也不是一回事。 今晚状态很差,坐了飞机,脚踝还有点疼,之后忙碌半天又撞见了男朋友出轨,她像个笑话一样。 暂时不想看见他,甚至听到他任何东西,只想把他打发走,今晚赶快结束,然后能有个安静的环境睡一觉。 听陈染说完这些,加上沈承言也清楚她是有工作过来的这边,只是没想到她工作会跟周庭安产生什么关联,也没再过分纠缠,点了点头,答应她说:“好,到时候我给你电话。”不免又问:“你是自己过来——” “和同事一起,我们有住处。”陈染立马打断他的话,她清楚他想说什么。 沈承言点点头。 另一边那位叫越宜的端着一个高脚杯从对面一扇门里出来人前。 沈承言看过去,心烦的将脸偏过一边。 而转眼之间,周庭安手过去直接拉过陈染手腕往会场的出口去了。 沈承言再看过,已经没了人。 陈染和周庭安都已经不在。 - 陈染借着周庭安的身份出来酒会后,立马停住了脚,手也从他那里抽出来:“周庭安,今晚太晚了,工作的事情我们改日再说吧。” “所以,你的同事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才会出来,你是打算一直在外边等?” “我是等还是走,都是我自己的事。”陈染抬眼看他。 周庭安不由得气笑了,垂眸视线搁在她晕染着酒色的混沌眼尾,想到她刚刚为了摆脱那沈承言时候的乖顺,一出来,立马就翻了脸。 左右看了下,抬手松扯了下领口,深出口气,接着用很是温柔的口吻低着声音同人对视说着没温度的话:“这里不比那戏园子幽静,到处都是人,陈染,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抱着你下去。” “......” 周庭安的笑一直没落,话说完看到人闭嘴咬唇没了话,就伸手过去重新牵过了她的手,陈染被拉着只能后脚跟上,往前面的电梯口。 走到地方站定,再次将手从他那里抽了回来,握了握沾染他体温的掌心。 这么牵着手,有种跟他做实不清不楚关系了一样。 陈染不要。 周庭安这次随了她,等着电梯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垂眸整理了下衬衣袖口,语气淡淡的说:“我知道你怕什么,放心,我这人比较贪心,在你主动愿意接纳我之前,不会真把你怎么着。” “我们之间不可能,周先生日理万机,好意奉劝您,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肯定会让您失望。”陈染接着微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周庭安视线居高临下,将她整个笼罩,电梯门打开,他先走进去,看陈染依旧在那里站着,不免又伸手出去,拉过她胳膊缓着力道把人带了进来。 他动作轻,但力道算的上大,陈染压根抵不住,本就酒劲没散,被带过去没站稳头磕在了他肩膀,周庭安手贴过她腰将人扶稳后很快收回了手,然后方才回她的话说:“那可不一定,不试试,你又怎么会知道。” 陈染往旁边挪脚,几乎挨着电梯墙的位置,他说不会真把她怎么着,所以,那具体的分寸和界限又是什么? 不过有了这句话,心底到底今晚算是踏实了几分,没那么难捱了。 “你东西在哪儿放着?”周庭安又问。 “一楼大厅里边的休息室。”陈染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裙角,电梯的下行,加上酒精的催燃,让她眼皮跟着都有点重,犯困,脑子清醒,但似乎不能完全支配身体一样,“相机,手机,你要看的今天发布会方面的现场资料,都在那里。” 周庭安看一眼她身上的礼服,“衣服呢?”以他对她的了解,酒会之前,工作那会儿肯定不会穿这个。 陈染看他一眼,挺配合的点点头说:“也在那。” “我陪你去拿。” - 一楼原本喧闹的发布会现场已经撤离,只留了张海报还在那挂着。 陈染凭着印象,找到换衣服存东西的地方,掏出来手包里的磁卡,刷开柜子,拿东西。 找到手机后,先点开,找周琳的电话,给她打电话。 结果打了几个都没人接。 周庭安旁边站着,问她:“干什么呢?” 陈染说:“我需要跟我的同事说一下,不然等下他们肯定会到处找我。” 不远处另一扇关着的柜子里嗡嗡嗡的手机震动声已经震了半天,震的周庭安耳朵疼,看人打了半天电话,终于忍不住才开的口。 “酒会里,手机不能带进去,你的不能带,你同事的也不能带。”周庭安好意提醒。 “......”陈染握了握还贴在耳边的手机,不想承认是因为喝了酒,自己脑子不太清楚,说:“我知道,我就是想着他们等下出来会看见。我再发个信息。”意识到打电话不行,陈染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周琳。 “你不换衣服吗?”周庭安视线放到她旁边装衣服的袋子。 自然想换,陈染心道,不然穿着礼服出去未免太扎眼。但是他在这里面,已经打算不换索性这么出去了。 “我出去等你。”周庭安看出她心思,撩开帘子来到外边,出来给邓丘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到大门口。 陈染换好衣服,整理好自己走出来,指了指对面不远处的咖啡店,说:“我请你喝咖啡吧,那边环境看上去挺安静的,你不是想听今天发布会情况么,还有我们这边发出去和准备发出去的报道,我给你说一下。” “大晚上的喝什么咖啡,我们去吃饭。”周庭安往门口邓丘停车的地方偏了偏脸,看陈染不动,伸手拉过她手腕牵着往车边走去。 邓丘已经下车来给两人打开了门,周庭安先将陈染带着推坐进去,接着自己也收进去长腿,上了车,关了车门。 陈染握着手腕那点皮肤,余光撇了周庭安一眼。 “别这样看我。”周庭安没看她,倒是好似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什么情绪一样。 陈染收回视线。 “邓丘,去——半青园。”这还是刚在上边,从那廖秘书廖清嘴里知道的地方,说这孟城他比较熟,吃饭去半青园,朋友开的店,清净,环境特别好,让一定报他名字。 周庭安不会刻意跟谁客气,当时就说晚上就会去,毕竟他左右是要吃饭。 地方在北郊,离了城区的位置,陈染两眼皮直打架,强撑精神撑到了地方。 下来车,仿佛到了景区一样,大片的竹林和草坪,周边是略带返古的建筑,连个围墙也没有,跟这片地儿都被这老板给买下来了一样。 饭店门口像是有人特意招呼过,早有人候着,看到周庭安下车,那店老板就亲自迎了上来,说:“周先生,地方早给您留好了,我带你们上二楼,景致好。” “听廖清说,你们这里的口水鱼做的特别好吃。”周庭安前面走着,不时看一眼故意落他一步的陈染有没有跟上来。 都到了这里了,陈染本就人生地不熟的,这里显然又离市区挺远,她又不傻,走别处说不准还会迷路。比起别的陌生人,她更愿意选择相信周庭安。 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 陈染手机震动了下,想到可能是周琳他们已经出来了,结果掏出手机看信息,是沈承言发来的。 他一直在置顶一栏里,来了信息就会特别显眼,此刻却是刺目的很。陈染没有点开对话框,而是直接滑动,将整个对话框删除了。 收起手机,头莫名的有些痛。 想到临近毕业前期,他们一行和十来个同学们一起出去云山旅行,大榕树下挂满了红色的愿景布条。 其中就有她和沈承言的,他写好不让看,但她还是偷看到了,写着:愿染染与我皆事业蒸腾,执手永久,永远爱她。 她从来不是平白无故喜欢他的。 而喜欢,也真的是可以一下就能完全消磨掉。在听到那些话,看到别的女人那么抱着沈承言之后。 甚至在周庭安跟她说那些话,让拿他当工具时,有那么一秒,也真的是有点心动和冲动。 “陈染?” “陈染?” 周庭安拉了她一把,喊了她两声,陈染方才听见声音看他。 “看路。” 陈染这才意识到已经进了饭店里边,刚刚如果不是周庭安拉她那一下,险些就撞上里边放置的布餐车了。 “上边就到了,”店老板奉承的依旧前边带着路,“听廖秘书说您爱喝铁观音,特意给您用我们这里罐茶的方式煮了壶。这会儿刚好差不多能喝。” 周庭安嫌这老板话多聒噪,眉梢染上些不悦,直说:“你忙别的吧,不是都准备好了么,让人上菜就好。” 听话听音,老板没再往上去,只说左拐第一个包间。 两人一前一后上去,包间里视野的确是不错,虽然天黑,但远处的通明灯火还有高山轮廓,别有一番看头。 上菜挺快,陈染没跟人客气,将手里提的资料袋子放到一边,拿过筷子就直接吃了起来。 没怎么注意形象。 她不清楚自己身上哪个点让周庭安有了兴趣,但是有意想破坏掉是真的。 周庭安吃饭从来是不紧不慢,一贯养成的习惯。 吃了两口,一眼看穿陈染什么心思。 倒了一杯茶推给她,随手抽了一张纸巾过去给她擦了擦嘴角。 陈染一大口牛腩汤闷着呛在了嗓子眼,闷着咳嗽了好几声方才得以下咽。 之后就吃的慢了,没再那么夸张。 菜量不算大,但也不小,一份店里秘制的口水鱼,一份番茄牛腩汤,两份清凉的小菜,一份甜的粥,最后又上了甜点。 两人吃的量差不多,一顿饭结束,几乎每个盘子里都还剩了些。 陈染其实平日里饭量没这么大,都说胃是情绪器官,她今天发生的事情的确太多了。 喝下最后一口茶,陈染没过多耽搁时间,从旁边的包里,掏出来一份她来之前就整理好的关于发布会的内容资料放到对面周庭安的桌前说:“这个您可以看一下,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我,之后还会再写一些文章文字方面的报道,除此之外现场连线了频道直播了有五分钟的时间,这个具体可以上网看。” 周庭安抬眼看她,接着放下正用杯盖抿着喝的茶,拿过最上面一份翻着倒还真的看了起来。 陈染旁边待着没事干,起初是看手机,之后抽过一本杂志来打发时间。 眼睛发涩发干,眼皮重的也跟着渐渐抬不起来。 因为身边是周庭安,她一直强撑着精神,从坐车的时候开始,但是吃完饭到最后,到底是没撑过去—— 就那样趴在周庭安对面睡着了。 这一觉睡过去,沉的很,手边手机在桌上嗡嗡的震动都没醒。 周庭安早没在看她那些什么资料,出去外边阳台抽完一支烟,回来听到动静,走到了陈染旁边,将她手边的手机拿到了手里。 沈承言的电话。 他几乎没做任何犹豫的接通,放到耳边说:“别再打了,她已经睡着了。” 染熟 第34节 “你是谁?”沈承言咬紧牙根,因为发信息一直没有等到陈染的回复,这才打来了电话。却没成想对面接电话的会是个男人。 “你还不配知道。”周庭安说完,直接将电话摁了挂断。 ----------------------- 作者有话说:周总:开心,老婆终于要是我的了 [狗头叼玫瑰] 第19章 湿雾 “再回去继续睡。” 陈染不清楚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眼前几乎是黑的,渐渐适应一会儿,才知道旁边有灯光,只不过是夜灯, 不太亮。 灯光是黄色的。 周边也是全然的陌生。 身体里残存的那点麻痹酒精已经消耗殆尽, 她整个人陷在黑暗里清醒无比。 下意识抓了下领口,然后摸了摸周边, 摸到了什么, 吓得抽回手, 接着直接坐起了身。 “醒了?”周庭安声音在她背后, 带着沉睡被打扰到的困顿浊音,“离天亮还要点时间,再睡会吧。” 一句话轻描淡写, 却是在陈染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我要回去!”起身摸索着去找另外灯的开关。 周庭安捏了捏眉心,也从原本靠着的沙发睡椅里坐了起来, 伸手很是轻易的, 就把陈染拦腰捞过,带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陈染彻底安静了下来, 整根神经紧绷的几乎快要断了, 弱着呼吸, 问他:“你说的,在我愿意之前, 不会真对我怎样, 会有分寸,难道周先生说话,是从来不作数的么?” “就抱一下。”周庭安半边脸映在灰黄的灯光里,手捻过她下巴, “我说的动真格,是那种事,你跟他,有做过吗?” 陈染明明衣衫整齐,却是犹如已经被周庭安给扒光了一样。 “......我们是情侣,你应该懂的。”陈染心虚的说谎,试图用这种方式,让他心有芥蒂,最好嫌弃不再招惹她。 周庭安直直的,一直看着她不敢看他的那双眼睛,说:“我不懂。” 声音如同这沉沉的夜色一样,融为了一体。 “我不想谈论这个。”陈染拒绝再给予回应。 “做我的人不好么?”让她这么别扭? 当然不好,不亚于一场冒险游戏。陈染思想没有那么开化,承认有点封守。能力不算最突出,但是也不差,她可以供养自己。 不想冒险。 “周庭安,送我回去吧,好不好?”陈染隔着微暗视线转脸看他。 身下是他紧绷的西裤,他体温隔着衣料渐渐传至她四肢百骸。 整个人都仿佛浸染在了他那陌生的男性气息里。 周庭安没有得到他想听的答案,心里难免有点堵,鼻尖凑过抵着她的,冰与热碰撞,才发现她紧张的都出汗了。薄薄细密不太明显的吸附在鼻头上。很惹人心动的样子。将她下巴轻往下摁,看到粉色唇肉里齿缝微启。 手索性一并拉过她的,圈上自己脖子。 凑近她唇边—— 陈染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不愿意,手转而抓在了他肩头衣料上。 接着因为他揽在腰间的力道松掉,她被松了些禁锢,就从他大腿上退了下来。 手扶住了身后的桌角。 透着不甚光亮的环境,陈染依然能看得出,这里不是两人吃饭的那个房间,桌椅陈设摆件布局,都不一样。 更像是一个用来专门休憩用的房间。 周庭安两手耷拉在膝盖,坐在那抬眼盯着她看了会儿,停了大概两三秒,最后妥协,拿过他习惯脱在旁边的外套,站起身,没再看她,直接越过陈染走过门口拉开门说:“走吧,不是想让我送你回去?” 陈染平复了下心跳,怕人反悔似的,转身赶紧后脚跟了出去。 出来门,走到外边的草坪,真的已经夜深露重,冰凉的湿涩感攀爬在漏出的一截脚踝上。密密麻麻。 转身往刚刚出来的建筑看,果然不是他们来那会儿吃饭的地方,但是风格倒是相同,像是一开始吃饭地方的后边院子。 一个值夜班的服务生看到情形,往这边忙走了过来,被老板特意叮嘱过的,是歇在stayner贵宾一区的客人,得格外上心。 “周先生,您这是要走?”心里不免奇怪了句,这大半夜的。 周庭安嗯了声,说:“安排一辆车送我们回市区。” “好的,您在这儿稍等,我这就去。”服务生说完忙不迭的去安排。 周庭安立在那没几秒钟,陈染就跟了过来,站在了他旁侧。 中秋节刚过,天是真的有点凉了,在北城的时候还没那么明显,此刻在孟城这大半夜里,陈染立在那不免搓了搓胳膊。 而周庭安像是一点都不觉得冷一样,上身只着一件薄薄的白衬衫,外套拎在手里。 白衬衣肩头一点不合时宜的褶皱在那,陈染不由得搓了下脖子,意识到就她醒来起身的位置,和身后周庭安躺着的位置,她应该是枕了他肩膀。 也就是他衬衣皱了的地方。 本就觉得冷,又扑面而来一阵冰凉刺骨般的夜风。 周庭安余光看了眼身侧抱臂揉搓的陈染,有点粗鲁的,又爱又恨似的,单手将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陈染先是懵了下,接着将外套准备摘下来还给他说:“不用。” “你若是不用的话,我们就不走了,再回去继续睡。”周庭安往后边刚刚出来的歇息处偏了偏脸。 最后一个【睡】字,被他音咬的最重。 “......”陈染重新将他外套在身上裹紧,看他穿那么单,不由得随口问了句:“你不冷吗?” “怎么,你心疼我?”周庭安紧接着又说:“心疼我就不该这大半夜,睡的正好的时候折腾人。” “......”陈染完全没有了再说什么的想法,他也总有那个本事,让她这个自认算得上能言善道的记者,直接闭嘴。 服务生安排的司机五分钟后开车停到了两人面前,一并周到的下车来将门打开。 周庭安揽了陈染一下肩,让她走在前面,先坐进去,接着自己也上了车。 车门刚关上,陈染看到周庭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的时候方才想到了自己的东西,忙招呼前面的司机师傅说:“师傅停停等一下,我东西还在之前吃饭的地方,我需要拿过来。” 司机想起来哦了声,提过原本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一个手提袋转手递过给陈染,“这是您的东西,看看,有没有什么少的。” “谢谢。”陈染实在没想到这里服务能周到至这般,接过去看了下东西,找出手机,相机,资料,一样都没少。 就跟人说了下,一并又道了声谢。 司机转而看过周庭安,还未开口问,便听他吩咐说:“去瑞景酒店。” 陈染闻言不由得看过周庭安,疑惑他居然连她们住的地方都知道的这么具体。 像是有只眼睛,一直在跟着一样。 甚至已经怀疑酒店其实不是曹济出资订的,而是合作方,也就是gt,她不是没有依据,因为昂贵的价格,的确不是曹济的行事风格。此刻隐约像是有了答案。 毕竟gt是周家的下属产业,这样一想,周庭安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 陈染手机已经黑屏关着机,她摁着按键将手机开机,左下角红色十几通未接来电的提醒很是显眼的挂在那。 点进去,最上面的沈承言的十通未接来电,接着往下滑是两通周琳的。 再往下滑,又是一通沈承言的电话,时间大概是晚上的十点多钟,那个时间——陈染想了想,应该是周庭安在一边看资料,然后她撑不住睡了过去。 关键电话是被人接通的状态,通话时常写着28秒,连一分钟都没有。 “你是不是接我电话了?”陈染看过周庭安,语气是几乎肯定的问。 周庭安原本靠着椅背,像是因为陈染导致他没休息好,阖眼休息。 闻言眼睛睁开些许,侧着看过一眼陈染,嗯了声直接承认,说:“告诉他,你有新欢了。” - 陈染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只有她自己的时候,方才让她觉得终于像是回到了自己的现实世界。 也觉得昨晚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犹如做梦一般的不真实。 之后一个澡洗了快一个小时,洗完出来胡乱躺在床上,刚开始是脑袋里乱乱的睡不着,之后模模糊糊睡着了,但感觉没睡几分钟,周琳就又喊又叫的过来敲了她的门。 陈染用被子捂了捂耳朵,最后没办法还是要起来,拉开门,黑着一张脸说:“亲,大晚上的,不睡吗?” “什么大晚上的?马上太阳都能晒到屁股了。” 陈染闻言不免转头往室内没拉窗帘的半扇窗那里看了眼,居然真的已经那么亮了。 “再说你昨天等都没等我们,留个信息人就走了。害我们担心你,在酒会里找了你半天。还是下来后才看见的信息。”周琳将陈染的罪行列了一二三,“回到酒店,敲你门又不开,难不成藏了什么秘密?” 周琳开着玩笑,说着踮起脚要往里看。 “行程结束请你们吃饭。”陈染说。 周琳踮起来的脚放下,满意笑了笑,说:“行,那陈组长的秘密,我就不追问了。”接着张了张嘴,想说昨晚酒会碰到了她的某人,问她有没有见到。 但是周琳又一想,觉得多此一问,人家男女朋友关系,铁定早联系上了,说不准昨晚敲门不开,人就在屋里边藏着呢。 “几点了?”陈染问,转身进去里边找衣服穿,身上穿的还是睡衣,感觉压根没怎么穿,就又该换下来了。周庭安把她送回来的时候只知道是深夜,具体什么时间她也没细看。 “马上九点。” “等我十分钟。”提前同gt的产品经理约好的时间,发布会采访报道的后续还有一些更为细致的文章要写,关于涉及他们专业方面的参数,实验数据等之类的。 这些都需要从他们口中得知。 毕竟她们是做新闻,这种纯技术的是绝对的门外汉,甚至于看产品的介绍说明都可能会看不懂的那种。需要绝对专业的人配合。 三人马不停蹄赶去了约定地点,gt在孟城的分部。 过程很顺利,唯一让陈染觉得奇怪的是,休息时候原本从坐飞机开始就聊不停的周琳和那个实习生小魏,两人一下都没了话,她原本以为自己又要当电灯泡,结果两人从出来酒店门开始,几乎零交流。 就算说话,也是关于工作方面的简单对话。 陈染不免狐疑了一番。 忙完下来gt的大楼,过来时候还挺好的天,这会儿下起了小雨。 染熟 第35节 “我太有先见之明了。”旁边周琳从手提袋里掏出来了另一把伞,她一共带了两把伞,给了陈染一把,“来,打上,省的淋湿了,秋天的雨还是很容易生病的。” 周琳不跟那小魏说话,伞也没带他的,自己独占一把,也没有要跟他分享的意思,小魏就只能淋着雨。 “我的给你吧?”陈染同他客气,不然觉得场面有点太过尴尬。 “不用不用,雨不大,你们女生打着就行。” 陈染没再推让,因为昨晚半夜回来之后就没睡好,头有点重,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回去补觉。 结果撑着伞下来台阶,远远就看见了开车等在路边的沈承言。 沈承言看到陈染他们出来,直接走了过来。 他这是明显特意打听了她们今天上午的工作安排。 周琳看到情形,反应很快的忙跟陈染说道:“没跟你说,我还以为你跟你男朋友一直在一起呢。昨晚酒会上碰到他了,他问我就说了。”然后看陈染脸色不对,不由得问:“陈染,你没事吧?” “没事,你们先回去吧。”陈染看过周琳他们说。 “那我们就先打车回去了哈。”周琳手在背后冲小魏招呼了下,然后从另一边直接往大路边去打车。 小魏刚工作不久,不明缘由,不由得跟过周琳旁边问:“那谁啊?” “人家男朋友。”周琳说完就没更多的话,同人拉开老远的距离。 小魏无奈的挠了挠头。 那晚他好心,打车时候顺了一个从酒会上出来的女生,话题投机聊了一路天,下车后这位周摄像就不理他了。 - “你不要怪你同事,是我问她的。”沈承言看上去等了挺久,“你说时间是明天我们谈,但是我实在是等不及,染染,我知道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陈染淡着神情看了他两秒,他居然不觉得那是背叛,而只是觉得那是一个非常大的错误。 呵! 四周看了看,视线落在一家咖啡厅那,抬手指了指说:“那我们过去那边,现在就好好坐下来,然后把事情说清楚吧。” 沈承言看陈染情绪还好,没有那么糟糕,点了点头。 陈染撑着手里的那把伞走在前面,进去咖啡厅,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叫来服务生,点了两杯咖啡。 然后看过沈承言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都说了吧。” 沈承言就将他和那女人缘何产生的关系说了说。 说起初因为一次醉酒,加上她手中有合作资源的牵扯,说女人位置高,不便直接翻脸闹的太难看。得罪了她,会让他得不偿失,之前的一切都可能会付诸流水。 一直在说他们之间充斥着怎样的利益。 沈承言扪心自问,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实话,但也承认是他对不起她。 “我已经跟她明说了,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路边沈丘开着车,十字路口停车等红灯,看到了前面不远处路边咖啡店里隔着一道玻璃墙坐着的陈染,同周庭安说了句:“周先生,陈小姐在前边咖啡店里。” “看见了。”周庭安低着声音,冷的有点过分。手搭在降下来的车窗那,指尖习惯性在上面轻敲了两下。视线紧紧锁在她那半低着头,垂在那,白的有点过分的那张小脸上。 咖啡店。 服务生上来两杯咖啡,陈染用勺子将上面钩花的那颗粉色的心形搅拌搅乱,喝下一口,冰凉透彻,没放糖,挺苦的。 鼻尖也跟着微微发酸。 强忍着不适,接着抬眼看过沈承言问:“你意思是,你逼不得已,只是逢场作戏,为了她手里的资源。身在她那里时候心里装的全都是我,你有各种各样的无可奈何,是么?” “染染......”一番话沈承言似乎无言以对。 “你知道的,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其实你们可以继续发展。”陈染放下手里搅动的咖啡勺。 “......染染,我不会跟她发展。” “那也是你自己的事。” 沈承言紧握着咖啡杯,在陈染丢下只喝了一口的咖啡,拿上包起身扭头准备走的时候没忍住问她说:“所以,你真的有新欢了?” 陈染想了结的干净点,这段珍惜维持的关系到如今,俨然已经是结束,直言说:“对。” “昨晚接电话的那个么?” “对。” “染染,你骗我。”以沈承言对她的了解,她不会这么快,没有任何过渡,随便又将就的跟人发展起一段新的关系。 毕竟当年,他追人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但是电话里那个人,说的话,又尤其真实,压迫语气,更是十分让他不舒服。 “骗你还是不骗你,反正,我们是不会再有关系了。” - 陈染转身走出了咖啡厅,不知什么原因,总之头痛的快要炸开了。周琳给她的那把伞也给忘在了里边,只能淋着雨到路边打车。 但因为实在是头疼的厉害,甚至于有种想吐的感觉,陈染选择蹲下身先缓一会儿。 雨连带着湿涩雾气铺在身上。 “为他伤自己成这样,何必呢?” 陈染闻声抬眼,居然是周庭安,不由忍着痛说了句:“您这么闲的么?” “我有时候的确是会很闲,要看我想还是不想。”周庭安探身下来,伸手将她下巴抬起些问:“是哪里不舒服?” “没哪里,”陈染躲开他的手,觉得这话有点欲盖弥彰,随即接着又说:“没事,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就算你现在好好的,这么歇一会儿也会淋生病了,带你去看医生。”周庭安不由分说,将人抱起,往车边走。 脚下路旁边有一所大学,路上零落着一些打伞和故意不打伞的情侣和出来买东西的学生。 “周庭安!你再这样我要喊人了。”她不习惯于这样的强势和不由她说,完全不能自主一般。 “好,让你喊。”周庭安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指腹擦在她腰间漏出的一点软腻上,“喊吧!” 他像是拿准了她面子大过天,大街上丢不起这个脸。 陈染头疼,也是真的没力气跟他掰扯,有种算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般的视死如归。 邓丘已经打开车门在等。 周庭安坐在车里,把人固在腿上,看人一直排斥压制着一丝怒气,但又不免心疼的问:“是不是头疼?”手过去给她摁一边太阳穴,擦拭额头虚汗,陈染不太情愿的把脸往另一侧偏。 但是又因为实在难受,之后便作罢了。 鼻子酸涩,眼眶跟着一热,无声掉了几滴眼泪。砸在周庭安揽在她腰间的手背上。像是从昨天撞见沈承言和那女人之后,一直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莫名抑制不住起来。 但很快抬起手背不着痕迹擦过,溢出来的情绪又好好的收了起来。 她以为周庭安不会看见,但是他其实什么都看见了。不止眼泪掉他手背上,还有旁边的车窗玻璃,清晰映着她半边脸。 周庭安将人一路带进了自己所住的酒店套房里。 打电话叫了一名当地的特护医生过来给陈染看。 其实真没严重到那个地步,陈染心里有数,因为之前也有过。在周庭安打电话的时候,已经缓解了不少。 等到医生过来,几乎上已经是不疼了。 医生先是摸了摸脉,接着用听诊器给听了听,问她最近两天都吃什么了,例假周期多久,大概这个月在哪天。 周庭安就抱臂靠着沙发的一边立在那听那医生怎么说。 最后问她,让她约莫一下,是不是每快到例假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情况。 陈染说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但仔细想了想,好像的确都是在例假快来的时候。 “适当调理一下身体,多吃些补血的东西。火气旺,需要降一下身上的火。也不能着急,要慢慢调理,养成好习惯也很重要,不要贪凉。”医生说了一通,开了些调理的方子,之后让跟着一块过来的助理回去取药。“药取过来先吃着,肯定会得到缓解,同时也注意饮食。” 陈染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她住的酒店地址,跟人感谢说:“麻烦您让人直接送这个地址就行,还有需要多少诊金和药费,我这边现在就付给您。” 说着已经拉开包,掏出手机准备给人转钱。 那特护医生连说了几声“不用不用”,接着尴尬的看了一眼旁边一直站着的周庭安。 周庭安往门外偏了偏脸,让人先走了。 接着走过去,坐在陈染面前,也是刚刚那位医生坐的位置上。 陈染垂着眼不看他,捏了捏紧手里的手机,转而放回去,选择找出来钱包,拿了几张她为了应急备的一些现金。 “这里是一千块,我觉得,应该差不多够了。”陈染递到周庭安面前。 周庭安手耷拉在膝盖,微倾身过去,深出口气,额头直接抵过她的。 陈染后退缩进椅子里,直到退无可退,伸过去递钱的手被他的靠近,也不得不逼的收回来。 独属他的气息完全环绕,只听周庭安用很轻缓,很温柔的语调,问她:“姓沈的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陈染垂着眼在那,微微吐气呼吸,听周庭安说完,不由得说:“没有,我只是刚结束一段感情您知道的,暂时,或者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想开始别的关系。” “你应该听过,拥有新欢,是治疗失恋的最好药剂。”周庭安垂眸拉过她的手,将她握在手里的那几张现金抽出来重新放进她包内,然后同自己的手十指交握,在掌心里轻捻细看着,问:“不是跟那姓沈的约在明天来谈的么,怎么今天这么迫切就跟人坐在咖啡厅里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他手的温度跟他这个人说话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有点热,陈染尝试抽动了下手,如她所料的一般,没有抽出来,干咽了一下喉咙,说:“而且您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就没有想过,这种方式,会把人吓跑么?” “那你,真的有被吓到么?” 周庭安声音淡淡的,温柔里裹着毒药一样,能让人神经麻痹。 “没有,你胆子挺大的。要采访我却最后连主动都没了,那明明是你的本职工作,怠慢我,因为曾经得以别人援手,利用我,把我当人情送人,”最后周庭安凑到她耳边,呼出的气息擦着她耳廓,接着又说道:“你还咬我。” 陈染听到这里,整个耳廓立马红了,脸也跟着是热的,恼怒的一把将人推开。 周庭安嘴角不太明显的扯出一丝不太正经的笑,身体也顺着她推人的力道直接靠进了沙发椅里。 ----------------------- 作者有话说:周总:老婆,咬我要负责。 - [狗头叼玫瑰] 染熟 第36节 第20章 温床 一点一点把她拉入 “所以, 你看啊,你有真的害怕我么?”周庭安视线一直在陈染脸上放着,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踟蹰, 思索和神情的游弋, 都尽收眼底。 他像是在布置温床和温水一样,一并一点一点把她拉入。 不是这样的, 陈染抓紧手里的包, 因为周庭安这一刻的远离, 得以有空间站起身, “我已经没那么难受了,我要走了。今天谢谢您!” 他像是能嗜人的有毒花草一样,沾染着可以让人迷失的药水。 周庭安这边手机刚好响, 让他分了点神,再转头过去看, 人已经没了影。 犹如下一秒他就会把她给吃了一样。 起身接起电话, 走过窗台边,一边接电话一边看着下边酒店大门的位置, 母亲身边的丁嫂来的电话, 说她心疼病犯了, 挺严重的。 大门口远远的几分钟后出来一道纤软的身影,周庭安能看见她抬手像是又揉了揉头的一侧, 那是刚刚她头痛的位置。 还好多了, 为了不在他这里待,挺会骗人是真的。 “知道了,”他淡淡的对电话里说,“让医生先过去给她看, 跟她说,我晚上去看她。” 视野里,陈染已经在路边招手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 - 周庭安一脚踏入西岸故郡,没完全进去门,只听到里边传来的一声两声闲碎玩笑时候,就知道母亲顾琴韵又骗了他。 他也不是没怀疑过,毕竟之前有过那么一次。 结果刚进门,拐过一片假山,就撞上了在外边躲清静抽烟的钟修远。 “你怎么也来了?”周庭安奇怪。 钟修远呛了一口烟,把周庭安拉过去假山旁,先道了句:“我还真不愿意来,但是伯母这面子在那一放,金口玉言一出,我肯定推拒不了。” “里边干什么呢?”周庭安视线撇过去客厅那一眼。 “我就知道你蒙在鼓里,猜猜?”钟修远表情里藏了些逗趣。看上去欠欠的。 周庭安懒得搭理他,抬脚准备直接过去。 钟修远忙又拉了他一把,好心告诉他说:“伯母给你选妃呢。” “......”周庭安顿住脚。 “这下你知道了?”钟修远抽了口烟,接着又笑着说:“你家大姐周若法国回来了,专门为你组的局。” 他们这圈男人里,爱组这种女人局的是周文翰。 但这和周文翰弄来的那些个女孩子不一样,一些女学生或者明星模特之类,纯粹消遣,也好打发。 而里边这种,盘根错节的,全都是利益。 况且他们这个圈子里,本来也就无情可谈。 虽然都是不需要讲什么真感情,但是像周庭安他们这种本来就盘根在争权夺利的漩涡里,见多见惯了声色犬马。有那点时间,还是喜欢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又有长辈们在,自然不是他们乐意的。 “听说你这两天跑孟城去了?”gt那边哪里轮得上周庭安操心,多半是因为那个小记者。钟修远想起来一次打牌,周文翰那个花花公子一连半年里带着同一个小姑娘在身边,别人玩笑问他别不是这次来真的,他玩笑着回了一句说:没办法,活太好,没睡够。 当然不会有人敢在周庭安面前太过多嘴调侃,深入问些什么。 因为他这个人,就算像钟修远这种虽然跟他也算走得近,其实也不是真切的了解。 就连他身边女人也是,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什么关系,没人清楚。 而那个姓陈的小记者他也不过见了那一次,钟修远只是纳罕的稀奇周庭安会因为她把他给卖了。可毕竟是周庭安的面子,所以最近几天一直在电视节目里被迫卖艺。 想起这个就来气。 “孟城天气好。”周庭安抬手扶了扶眼镜,飞机上看了点文件,眼镜戴着还没摘。 一句话说的轻飘飘的。 “是人好吧?”钟修远继续打趣儿。 周庭安不由得哼笑了声,抬眼隔窗看过一眼不远处依旧正在谈笑的客厅,转而往大门口偏了偏脸,对钟修远说:“你等我会儿,我去问候一下母亲,然后去你那坐会儿。” “我这么走,不合适吧?”钟修远掐了烟,也看过一眼里边,说:“除非,伯母那,你帮我圆。” “不然?” 周庭安说着就先一步过去客厅旁边的偏房里了。 顾琴韵刚巧就在那,手里拿着几个玉雕的小玩意儿,也正是给周庭安准备的,若回来,让他出去送人。 看到周庭安挺身进门,不由得诶了声,说:“你可回来了,没跟你说,你大姐回国了。” “感觉您没跟我说的事情不止这个。”周庭安轻描淡写一句,不过想来这次肯定是周若出得注意,接着随手从她老人家手里一些个小玉牌里,挑了个出来看,左右翻看了一眼问:“心疼病怎么样了?” 顾琴韵本就好好的,直接说:“缓和了,吃了点药。” 周庭安“嗯”了声,将手里刻字的玉牌细看了看上面诗句:染露金风里,宜霜玉水滨。 挺衬她。 索性直接收在了手里说:“这个我拿了。” “这种就是小姑娘爱的东西,我就是给你准备的,你等下过去厅堂有看上眼的,就把你手里东西送人家,肯定喜欢。我这里还有几个能配的链子,你挑个。”顾琴韵说着要再去拿。 “不要别的,就要这个了。”周庭安说着拐头透过格子窗往客厅那边看了一眼,大姐周若坐在那正搬弄她那些瓶瓶罐罐的陶艺给那些她弄来的女人看。 “修远我就带走了,刚好要找他。”收回视线,周庭安看过里边顾琴韵进去的房间里说了句,接着转身就走了出来。 顾琴韵拿着东西出来后,不禁“诶”了一声,“人呢?” 转而又看过一眼客厅里的热闹劲儿,却是不见了他人,想着又是白忙活了。 另一边出了大门不远处,钟修远后边跟着周庭安道了声,“你别走那么快,刚好找你有个事儿。” “怎么了?” 两人边走边说。 “中系美院那边是你舅舅地盘,你给说说,给寻个闲职出来。” 周庭安一听这话音就知道他是为谁,庄亦瑶学美术的,“你直接过去跟他说想养个小姑娘放在他那不就行,你又不是没见过他老人家。” 钟修远不由得啧了声。 周庭安笑了下。 - 陈染从孟城回来的第二天,曹济就拉着部门所有的人,开起了会。 絮絮叨叨,从一早上九点,一直到十一点还没结束。 周琳旁边打了个哈欠,抬起手肘戳了戳旁边坐着的陈染,诶了声,小声问她说:“你觉不觉得,这曹扒皮跟打了鸡血似的?” 原本伏案用平板随手翻看一些新闻快讯的陈染,跟着话音看过去此刻吐沫星子乱窜的曹济一眼。 想到之前周庭安答应接受采访,曹济喊她回来的第二天时候,特意又叫了她过去办公室,言语之间让陈染务必同周庭安好好周旋,以得到其最大的助益。 说那绝对是财神爷,不知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的存在。 说他前段时间千里迢迢上山拜佛,摔了一跤,原来是菩萨在考验他。 看他虔诚,这是终于修来的大大福报,老天开眼了。 就连陈染当时都觉得是自己终于走了运气。 现在想想,似乎一切,应该都是有迹可循,冲她来的。 “陈染,”曹济喜滋滋的点名,肉眼可见的开心,“财务室消息说,gt那边第二笔赞助资金已经入账,咱们财经专栏可以说是开创了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营收。下个月,虽然还早,我提前说一下,省的到时候忘。就是总台那边有一个现场颁奖的活动,要我们过去个人配合,我把你推介过去了,到时间你直接过去,拿着工作证报你名字给他们工作人员看就行。” 曹济就是这么现实的人。 你有价值,能给他给台里带来切实的好处,挣得面子,他手里资源活动,各种机会,也是真的会倾斜给你。 这种好机会,向来是大家都争破头,如今就这样水灵灵的直接给她了。 对面坐着的咸蔓菁看着陈染,底下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 一场会议散,曹济再次单独将陈染喊进了办公室,拉开他那百宝箱一样的抽屉,从里边拿出来一个信封,递给陈染。 陈染捏了捏,没等人开口,她就知道里边厚厚一沓沉甸甸的是什么。 是现金。 起码有五六万块的样子。 “这是给你的奖金,栏目继续好好做。” “主编,这个合作,我们可以单方面叫停吗?”陈染握着手里的钱,似乎有点不合时宜,令人匪夷所思的冒出来这么一句。 立马让曹济坐直了,怼了过去:“你说什么胡话呢?脑子不清楚了?”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 “这种财神爷都是要供着的,况且我们的庙也真没那么大。财经专栏都要做不下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能遇上这种事情,烧香拜佛都不容易修来的运气。让我们给遇上了,说难听点,说是走了狗屎运都不为过!”曹济说起这个,情绪开始激动,什么好话赖话都往外撂:“而且这种大都是我们害怕对方中途毁约,还没有哪个栏目傻到自己毁约的,把财神爷往外推?然后再倒贴一笔毁约金的钱?脑子进水都干不出来这事儿!” “有违约金?”陈染没想到这一层。 “你以为,这是正儿八经的合作,签了合同受法律保护的。就比如你签了个明星代言,出了问题,要不要付违约金?”接着曹济轻飘飘的来了句:“你要知道,栏目负责人是你。” 言外之意,出了问题,陈染是第一责任人。 得益了,什么都好说。 出了问题,就是她这个责任人的事情了。 让她自己掂量。 陈染干扯了个笑,心里给自己重复说了句,没什么,陈染,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难免心下那根本就紧着的那根弦,不免又紧了几分。 不过又想到从孟城回来后周庭安都没再跟她联系,陈染心里又松了一点。 想着他那种身份,身边怎么可能会缺女人,多半也是一时图个自己新鲜,一时兴起,说不准哪天就会又对别的女人升起兴趣,就把她给忘了。 - 染熟 第37节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陈染依旧很清净。 原因之一是让自己置身各种的忙碌工作中,跑新闻么,怎么跑都是合理的。 跑到深山里采风没信号,不管谁联系她都不知道。 包括周庭安。 除却一次深夜沈承言打来电话,她没注意看,因为删除了他号码,然后就接听了,像是喝醉了酒,醉话陈染没怎么听,直接挂了。 期间就是跟台里报备一下行程后,就出去一直在做别的采访,一直在接触开发新的工作内容。 一次周琳跟着她在山里采访果农跑累了,一屁股坐在那土堆上,纳闷的看着陈染问了句:“我说,咱俩在这荒野求生呢?我怎么觉得从孟城回来,尽是被你拉来吃土跑这种僻壤地方了?” “......”陈染有口难言。 直到母亲宰惠心打来电话,说她的舅舅宰引成在北城戏剧院里得了个好差事,让陈染有空了过去看看舅舅。 陈染方才不得不停下手中偏远地方的采访工作,而且也实在是没什么可渲染的了。 “咱是财经专栏,不是农业专栏。”曹济一次指着专栏里的内容点她。 舅舅宰引成拖家带口的把一家子都带过来了。如今已经准时准点的开始在剧院打卡上班,是个后勤部的小经理。 但是这也是他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得来的,向来爱听戏,这下能一边工作一边听,实在开心的不得了,很是珍惜,每天恨不得住在剧院里,很是敬业。 刚巧戏剧院大型公益演出,陈染顺带也有那边的工作可以做,一并提些特产吃食,瞧了宰引成还有舅妈。替母亲也带去了关心。 不过人看上去挺忙的,忙的不亦乐乎,陈染之后就没多打扰,心意带到便作罢。 就开始忙起了自己的事。 做一个关于传承的采访。 剧院大幕背景正呈现一场精彩绝伦的皮影戏,制作方的主理人是一位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的家族传人,叫暮越,和他的工作内容挺搭的一个名字,陈染怀疑不是他的本名。 因为陈染也一直想要做一个关于这方面的报道,所以演出几天时间里,一来二去,就跟人熟悉了不少。 一起吃了饭,交换了联系方式。 约定了时间做采访。 本想着只是做一个报道,没成想陈染再过来,找到人后台,闲散等人忙完的间隙,只听对方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其实我早前见过你。” 陈染诧异了下。 对方二十来岁,跟她差不多大的年纪,如果认识,多半只会是同学,或者同个学校上过学的校友。 如果是校友,之前又见过面,打过交道,陈染不应该没有丝毫印象。 “你大概忘了,你实习的时候,跟着你们单位一起,你们一行应该有十来个人,去山里新建的希望小学做采访,因为附近没地方住,去过一个土家民族村里住过几天。” 陈染渐渐有了印象。 只听那暮越又说:“不过你应该对我没什么印象,我那次因为外边工作原因,也只回去了两天,一次是跟你们一起吃饭的,不过是很多人一起。”说着笑了下。言外之意,她留意不到也属正常。 陈染只能点了点头,因为的确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对那次住宿,还是挺有印象的,因为他们少数民族服饰,屋内装饰什么的,很有特色。 “你表演的很棒,这个皮影是你自己做的吗?”陈染问。 “对,”暮越笑着回,“你要是喜欢,我做一个新的送你。” “那真的太谢谢你了。”陈染摆弄着桌上放着表演用的小人偶。 两人聊的越发投机,陈染一直想对手工艺传承方面的文化做一个专访,能深入一些,自然是更好。 “你喜欢什么人物?可以跟我说说。”暮越手下摆弄着材料。 陈染手托下巴支在桌面上,嗯了一个长音,把脑袋里所有知道的人物,天上的地下的,过了一遍,但是感觉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有点选择困难。 暮越笑笑,看着陈染说:“要不,我做一个你吧?”说着比划了一下,“不是现代的样子,就是那种穿着唐装的样子,怎么样?” 陈染一听来了兴趣,点点头,说:“好啊。” 又问需不需要给他找出来一张自己的照片。 暮越看了她一眼,大略描绘她眉眼的样子,说:“不用。你就坐在后台这里等一会儿,别乱跑,我很快就画好。” “行。” 之后周琳外边现场录了一圈,摸到后台,看到他们在制作自己的皮影,坐下不走了,也给自己弄了一个悟空的皮影玩。 另一边,观客区。 周文翰就在楼上高级vip区的看台那坐着,戏剧院侧对面不远处是政务大院,周家老爷子连同周庭安一起在里边和一些人说事儿。 他就找了这么一个好地方等着,能看戏,还能吃饭。至少不无聊。 坐了会儿,然后估摸了一下时间,就下去了一趟,把人请了过来。 周庭安忙归忙,他总归要吃饭。 此刻拉了人在楼上刚坐下,打开了旁边雕花的竹木盒子,捻了双筷子出来放到周庭安面前,“我下边人说,这里的螃蟹做的一绝,当天海边捕了运过来的,刚好赶饭点了,咱一块尝尝,看到底是不是真地道。” 周庭安先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口水。 周文翰特意交待了厨师,特意等着呢,蟹肉上的很快,红王蟹四吃。 盐焗螃蟹腿,炭烤蟹背,清蒸蟹黄。 另外是一份鲜甜的海蟹粥。 料理看上去的确不错,旁边陪侍分别给两人分解切了点蟹腿肉放进了盘子里,周庭安也跟着动起了筷子。 是很鲜。 吃完一口看了眼台上的表演,还有后边背影大幕上滑动的生动皮影。 因为是公益演出,下边座位几乎都坐满了。 当然看台上边的位置依旧清净,因为不是普客区,旁的人压根不知道,也上不来。 周文翰吃了几口,开始跟周庭安聊起了事情,具体说的什么,周庭安听了个开头,后边就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因为楼下普客区旁边的过道处,从后台走出来个他眼熟的人。 一个千方百计躲着他,如今却是对另外男人有说有笑的人。 “怎、怎么了?”周文翰纳闷了句,顺着周庭安那冷的能冻死人的视线垂眸也往楼下人群里看下去,内心嘶了声,那不是——那小记者么? ----------------------- 作者有话说:周总(逐渐疯魔版):染染,又被我抓到了!这次,可没那么轻易再让你跑了。 - [狗头叼玫瑰] 第21章 口齿欲 亲哭了 陈染同那暮越一前一后, 从后台往外走。 手里拿着他给做的那个唐装的自己,一边看着一边有说有笑。 除了妆容和打扮,那人偶表情和五官的确跟她有着八九分的神似。 “你这手艺学了多久?”陈染不禁问。 “打从我记事时候起,就已经开始接触这些东西了。我的老师就是我的父亲。”暮越有问有答。 陈染哇了一声, “那很权威了, 你这传承人实至名归。” 说完,两人不禁都笑起来。 暮越看着跟前的陈染, 目光有点热切。 因为来往的人多, 过道上旁边还有一些外来爱好人士, 有不少摆着支架的摄影设备, 显得有些拥挤。 紧接着又进来不少人,两人从原本的并排,到了一前一后的距离。 旁边架在高处的摄像机下边支架那被突然窜出来的一个小朋友撞了上去, 摄像机一刹那间眼看就迎头砸了下来。 被挤在陈染身后相隔两人的暮越不由得看过上面睁大眼喊了她一声“陈记者!” 陈染也已经察觉到下意识抬头往上看,结果还未看见, 耳边一个熟悉低沉的声音带着些疾言厉色般道了句:“站着不动, 你是傻子?!” 接着一个力道拽过她胳膊,但是依旧被人群卡着出不去。 等陈染回过神, 就只听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的周庭安, 护在她身前, 难忍疼痛般倒吸一口气的“嘶”了声。 上次见他,还是半个多月以前的事情, 记忆都有点让人恍惚。 她深山里新闻做了半个月, 那对粉色宝石的耳饰也被她托之前在他那采访时候认识的一个助理身份的工作人员,没什么大动静的,混在之前采访的文件里一起,送还给了他。 别说没跟周庭安提接下来采访的事, 单位里曹济都要经常打不通她电话了。 已经骂了几回。 而且看他一身正装,就知道他公务肯定也多,有很多会要开,此刻明显是从什么政务场合里出来不久。 陈染前两天还侥幸的想着,时间一长,他或许会把她给忘了,然后偶然间想到这么一个事儿,觉得她怪无趣,就让下边人把她给打发掉。 没成想这么快就碰上了面。 陈染撑着被他禁锢的手腕,抿紧了唇。 倒下来的摄像机,没砸到她,砸在了周庭安肩膀上。 因为突然的事情,看着他陌生又熟悉的愣怔一瞬,接着看到他肩头隐出来的血迹,不免还是拉过一把周庭安到自己旁边位置。 陈染遇上他紧张的同时,心里也难免慌了瞬,毕竟砸到他跟她脱不了干系,问:“有、有事吗?” “你说呢?”周庭安眉宇微戚,脸色少有的臭。 后边终于过来的暮越忙拉了下陈染胳膊问:“没砸到吧陈记者?” 另外一边负责摄像设备的人员也围过来询问情况。 周庭安却是砸过那一下之后,不再觉得疼一样,一路带着,手握着牵过陈染的手腕不放,一路拉着她辗转穿过人群,往剧院最里的一处专用电梯里去。 他腿长步子大,陈染被他带着走,几乎要跟不上他脚步。 - 染熟 第38节 进去电梯,彻底关上门之后,周庭安方才松了手,把人放了。 陈染靠在那因为刚刚的跑动,而胸口连绵起伏的呼吸喘息着。 一并抬过视线,肉眼可见的周庭安肩头那点白色衬衣布料上,已经渗出了更多血迹。 “别上去了,我们去医院吧。”陈染因为刚刚突发的状况还在心有余悸,声音不由自主带着些颤。 而周庭安视线却紧紧盯在陈染手中当宝贝似的护在手心里的那个皮影。 跟她起码九分相似的小人儿。 电梯缓缓上升,周庭安深出口气,却压根不在意肩头伤似的,只垂眸看着她问到:“他是谁啊?” 陈染啊了一声,有点回不过来味儿。 “那个男的,跟你有说有笑的那个,是谁?”周庭安不乏耐心的重复了遍。 陈染明白了过来,他说的是暮越,“我的一个,采访对象,怎么了?” “采访对象?做什么的?”周庭安耐心的继续问。 “做传承手工艺的。” 周庭安视线再次凝在了陈染手里的那个小人偶上,然后手过去,一点一点的从她手里抽出来,捻在指间看。 像是如果这个小人儿不是因为是陈染的长相,下一秒就会被他给扔进垃圾桶。 “他给你做的?” 陈染轻抿了抿唇,紧着头皮,应了声“嗯”,然后从他手里将东西夺走,赶紧放进了包里,拉上拉链,收好,一并问:“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不要跟他接触。”周庭安抬手松了下领结。 “我说到底,毕竟不是您什么人,更不是您所有物,您是不是管的太多了?”陈染手指紧紧摁在身后的电梯墙上。在周庭安面前,她真的不堪一击,没有一点踏实,像个随时可以被他宰的羔羊。 毫无反手之力。 但是看过他那渗血的肩膀,犹如一颗石子掉进固守的安然湖泊,心里又不由得泛出些许异样。 他真的是,会温柔,但也是真的太强权。 “那不如就今晚?”周庭安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陈染抬眼看他。 “你不是说你不是我什么人?今晚,”周庭安面对她站着,垂眸就那样看着她说:“把你变成我的人,好不好?” 他咬着“我的人”三个字,赤裸的目光,困锁着她,像是穿过了她层叠的衣物,已经将她彻底看光了一样。 电梯眼看到了楼层,要开了,周庭安伸手过去陈染靠着的旁边,摁在关闭按钮上。 让电梯不会打开。 陈染余光里看了一眼,心下一沉,愈发紧张起来,眼尾红了一截,“原、原来周先生,是个朝令夕改的昏君。” 电梯间空间逼仄,她空气不够用似的微微吐气呼吸,胸口不由自主的连绵起伏。 来这么一句把周庭安给逗乐了,虽然是在嗔怪他,但又让他觉得有种是女朋友般的真切,莫名刚刚因为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密布在心里的那点阴霾散了些。 周庭安摘过架在鼻梁上,那副开过会议,还未来得及摘取的眼镜,然后装过她身上口袋,陈染视线跟着看过去,还未收回,他手已撷过她下巴,往下轻捻,在人齿缝不由微启的时候,附身抵过电梯墙,压下吻,将她那点齿缝侵占更多,将里边也完全占据。 □□,啃噬。 过分的深入,想要把她生吞入腹一样。 陈染难忍他的闯入,手下意识想推他肩膀,但又因为看到他肩头的伤,而没了力道,转而只能紧紧拧着抓在了他衣领那。 周庭安恃伤行凶。 放纵着自己的口齿欲。 舌尖一遍一遍扫撷着她的齿根。 □□追逐,咬着她的舌头。 前后不过两分钟。 就把人亲哭了。 最后指腹擦过她嘴角那点嫣红湿涩,往下捏捻,低哑着嗓音说:“这么乖乖让亲,我就当你答应跟着我了。” 想到她躲着他,避着他,却跟那认识不过几天的男的有说有笑,心里的占有欲就一再冲破着底线和理智,嫉妒的发疯。 她现在可以不喜欢他,但是也绝对不能也不允许爱上别的人。 “我没有,”陈染颤着音,眼眸里晃动着被深吻后的生理性湿涩,手将他领口衣料已经捏成一团,胳膊抵在他身前,心里满是恨恼,“明明是你作弊。” 周庭安笑在她嘴角,“这件事,你说了不算。” - 周文翰计划的好好的饭局,就这么没了。 忙前忙后,问剧院的负责人弄了点药棉回来,最后眼瞅着自己跟个大电灯泡似的,只能坐在外边,跟那只红王蟹大眼对小眼,眼看这菜也马上凉了。 砸的那一下还真不轻,周庭安肩头除了破皮的那点皮肤外,还有好一片都是青紫的。 好在他一直有锻炼,体格好,只是些外伤。 如果真砸在了陈染身上,结果应该就没有目前这么乐观了。 周庭安坐在那,看她手机在旁边桌上一直在响,伸手索性拿到了手里。 陈染原本给他正擦药呢,看到放下药棉,过去抢:“是我同事,你不要接,我跟她说。” 周庭安看了眼写着【小琳】的备注名,也没什么要接的兴趣,果断还给她,让她自己接。 “喂,你在哪儿呢?没事吧?暮越着急的过来跟我说,说你被一个男人给抓走了。”周琳很奇怪暮越口中的用词,但他还真是这么描述的。 陈染是被抓走的。 “......”陈染不由得看了周庭安一眼,周庭安衬衣脱掉一只袖子,裸着半边上身,靠在那正用眼镜布,垂眸擦着他那眼镜。大概是察觉到了陈染的视线,不由得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说:“这么看着你男朋友,是很危险的。” 陈染闻言下意识先捂住了手机话筒位置。 “你、别乱说。” 她可从来没有答应什么。 手机里周琳却是已经听到了周庭安的声音,不由得问:“所以,你不是被一个陌生男人带走的?我怎么听到有男人声音说是你男朋友?” 可是周琳接触过陈染男朋友沈承言几次,狐疑的只觉得里边声音和气势,压根跟她男朋友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 周庭安却是只笑了下,将擦好的眼镜,丢放在了旁边的桌上,然后靠进沙发里,冲她往手机上抬了抬下巴。 陈染松开手,跟周琳说:“我没事,是认识的人。”接着让他们先回去,不用等她。 旁边坐着的周庭安,听到她给自己的定位为【只是一个算得上认识的人】后,表情不免透出些很明显的不愿意。 周琳哦了声,交待让陈染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周庭安支起身跟人算账的架势,“原来我只是你一个算得上认识的人,那怎么才算熟起来,接吻还不算熟的话,那——” 接下来的话周庭安没能说完。 陈染伸手过去堵住了他有毒的嘴巴。 然后便被他嘴唇的冷涩给烫到似的忙抽回,却是半路被周庭安给重新捉了去,连带着手腕一并用了些力道扯过去,把人收进了怀里,固着,凑在她耳边说:“北山九月的红叶还挺好看的,过几天我闲下来,差不多下周三周四吧,带你上去看看。” 陈染指尖在他相隔薄薄一层布料上紧张似的剐蹭了下。 这总是过分的亲密接触,她有点难适应。 周庭安身上有点淡淡柔和的熏香味儿,和他以往车里的气息不大一样。跟这剧院里的喧闹人情味儿,也不相符。 一种温和却又明显能让人感觉到十分冷淡疏离的味道。 而此刻她却又同那味道相悖的,同他紧密相贴着。 “我不能拒绝吗?”陈染垂眸,她不喜欢玩游戏,尤其是消耗感情这种。 陈染出生在一个循规蹈矩的家庭,母亲是教师,父亲是国企职员。他们两人早年便是青梅竹马,一起上学一起长大,最后结婚,走到现在。 如果她跟沈承言好好的,不是那种垃圾,他们应该也会结婚。 不是说周庭安不好,只是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注定没结果,她从来没想过也没考虑过这样的事。 “你可以。” 周庭安手指捻在她薄薄一片小巧的耳垂上,说出来的话让陈染以为自己听差了。 “这可是你说的。”陈染从他怀里不着痕迹起了身。拉开距离,然后看他肩头涂抹了药的地方已经稍微干燥了些,就将原本准备好的最后一点纱布,帮他贴着敷了上去。 “我说的。”周庭安打量看着她那疏离的小动作,语气肯定的重复了遍,然后整理穿上衣服,一并将散开的扣子,一颗一颗,从下到上,全部扣好。 陈染点了点头,视线飘移出神,似乎已经将之后几天会做的事在大脑中重新过了一遍,总之,将他口中的赏红叶的事肯定排除在外了。 之后又因为扫到他衬衣上溢出来的那点血渍,不免眼昏了一瞬。 不过调整的很快,轻晃了晃视线。 “你怎么了?”周庭安看她不大对劲儿。 “没事,我其实有点晕血。”她刚刚强忍着不适,避免不突然晕在他身上,所以擦药擦的多少有点潦草。 “......”倒是控制的挺好,她若是不说,周庭安还真没看出来。 “吃饭了么?”带她看枫叶这件事像是他随口一说,她不答应也就这么算了。 陈染心跟着平静起来,觉得他这个人原来也有好说话的时候,随意了几分。 “还没有,今天其实忙了一天,原本刚刚——”陈染指的是从后台和暮越走出来,还有后边因为去洗手间没有跟上来的周琳,“就是要出来吃饭的。” 周庭安拍了拍她的肩,起身,“走,一起吃。” “不用,我等下跟朋友一起就行。” 陈染提前一步往外,禁不住扭头看过他一眼还染着血迹的衬衣问:“你确定这样擦点药就行了吗?” “自然不行,还需要你今晚陪我。” 低沉声音响在她身后头顶,陈染刚有的那点松散又转瞬即逝,身形跟着一僵。 这种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仿若信手拈来一般的稀松。 却是能直接让陈染耳朵连同半边脸都热起来。 染熟 第39节 上学那会儿周边男女谈恋爱,就算再意气的男生追女生,也大都含蓄透着晦涩。最多大胆示爱的直白说些什么“我爱你”“我喜欢你”之类的话。 哪有他这样的。 只要他想要了,似乎人或东西,就已经是他的了。 ----------------------- 作者有话说:陈染:我不能拒绝吗? 周总:你可以,但是宝贝,后果自负。 陈染:无耻。 - [亲亲] 第22章 蒙尘 他明明还是挺感兴趣的 “您刚说的, 我可以拒绝的。”陈染咬了咬唇间肉。看着前方的神色,带着些倔强。 “对。”周庭安声音浅浅,没什么起伏,垂眸视线直直放在她那。 眉眼, 挺翘的鼻梁, 还有因为刚刚电梯里亲她而凸显一片嫣红的嘴唇。 “那我拒绝,我可以付您医药费, 赔偿您——” 陈染一一列举事项, 话没说完, 只听头顶上方, 周庭安发出一声气音的轻笑。 让人莫名头皮一紧。 “先吃饭。”周庭安淡淡,往外边的餐桌方向,用了点不容抗拒的力道, 揽了下陈染的肩。 总归要留点面子在的,陈染想, 毕竟他是周庭安。 而周文翰坐在外边半天, 最后自己真成了那个电灯泡。 见到两人从休息室里出来,原本翘着二郎腿看下边台上唱戏的他, 随即起身拉开另外两张重新准备的椅子, 先跟周庭安说道:“我让人买了衬衣, 应该饭吃个差不多时候刚好会送过来。” 然后跟那位有能耐让周庭安为她受伤的小姑娘打招呼,“好啊陈记者, 我是周文翰, 之前我们在申市见过,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那天还要谢谢你。”陈染跟人寒暄。 周庭安坐过去位置上,一并拉过另一张椅子往自己跟前, 让陈染坐。 周文翰看过去一眼,嗐了声,“应该的,以后陈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出手的,只管开口,我定当义不容辞。” “吃饭吧,都快凉了。”周庭安拆了一双新筷子给陈染放过去。 “刚刚那真已经凉透了,我约莫着你们快好了,交待人换了新的热乎的。”周文翰跟着坐下。招待人这方面,他一向还没输过谁。 楼下有热闹的戏剧可看,再加上有周文翰调节气氛,陈染这么一顿饭吃的倒也算得上放松。 这蟹做的也是真的合胃口。 尤其那碗海鲜粥,她几乎喝见了底。 “还要吗?”周庭安看过桌上盛海鲜粥的瓷盅。 “不要了,”陈染吃的身上热腾腾的,脸跟着泛着粉,看过身侧的周庭安,“我吃了不少,已经吃好了。真的。” 这句话周庭安信,吃的的确不少,他夹了很多给她,都吃了。 饭要结束,也如周文翰所说,衬衣给送了过来。 周文翰使眼色让人递给了陈染,没成想这小记者却是一点不解风情一样,直接给周庭安。 周庭安没接,白色餐巾布擦了擦嘴,起身过去了休息室,说:“你进来。” 陈染握了握手里衣服,只好跟进去。 周庭安从她手里拿过衣服,然后看过她身后:“关一下门。” 陈染关上门再转过头,他上身衣服已经完全脱了。 坚实的体格线条,凸起的喉结—— 让她不禁偏过脸站在那,视线一会儿放窗台,一会儿放桌角的大花瓶摆件,总之没有往他身上放。 之后干脆背过了身。 特意让她进来看他换衣服的吗? 周庭安的一些爱好趣味的确不太正常。 直到约莫着他应该穿的差不多了,方才看过去。 旁边椅子上放着他换下来的染有血渍的衣服,陈染正想毕竟他是因为自己受的伤,想着要不要开口帮他洗一下,或者拿到干洗店里处理一下。 结果还未开口,就看到周庭安拎过那件衬衣,就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你这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周庭安闻言走近,立在她面前,垂眸整理着衬衣袖口,一并淡淡了句:“你知道的,我想要的,是你。” 语气虽轻,但字字落地有声。 说完撩起眼皮直直看她。 “......”陈染望进他那个深色瞳眸,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下,剐蹭着衣服布料。 心头一紧。 接着也没再那么听话的还站在那,立马转身推门出来了。 然后准备下楼走。 周庭安换好,后脚跟出来,长臂一伸,重新拉住她胳膊,又带回了跟前,“着什么急?” 接着往饭桌那偏了偏脸说:“螃蟹性寒,喝口热茶再说。” 之后陈染便被他带着重新在饭桌那坐了下来。 一并给捂到手里一杯温热茶水。 周文翰看两人一来一回的拉扯,抬了抬眉梢,嗯了声,清了清嗓子。 然后松散两人紧绷的场面,挑起话题问:“你们记者整天都忙什么啊?” 周文翰压根忘了自己过来要干什么,就当只为陪好这一顿饭了。 陈染握了握手里的玻璃杯子,说:“很多,各种现场采访,写稿子,和——客户打交道,还要配合各种的突发事件之类的报道,还有台里需要配合的别的任务,出外勤或者办什么活动之类的,现场直播,还有很多你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尤其过节的时候更忙。” “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北传媒。” “哦,那你毕业就能进北城财经,得是你们专业里的学霸了吧?” 北城哪个电视台门槛都不低,除了有背景的可以空降的一些人外,别的没有真才实学,想都别想。 陈染谦虚又尴尬的笑了笑,停顿了下,还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坐在她旁边半天没说话的周庭安开了口:“我看你采访能力也不差,改天打个招呼,不如也给你弄一份正式工作干干。” 周庭安指的是周文翰。 周文翰闻言呵呵了两声,说:“别,我闲散日子过惯了。” 也知道是自己话太多,面前这少爷不愿意了。 “开车了么?”周庭安问。 “开了,外边呢,”说着瞟了一样陈染,不由得问他:“今晚——打算歇哪儿?”接着不免又问陈染:“陈小姐住哪儿?” “西子湖旁边的温馨公寓。”陈染回他,紧接着说:“不麻烦你,我出去就能打到车。” 周文翰听完不免奇怪的看过一眼周庭安,以他混迹多年的脂粉堆里经验判断,听的出面前这陈小姐话音里的疏离。 感觉,周庭安跟着小姑娘要么是快断了,今天偶然碰到,要么是压根就没怎么接触。 从在申市之前,一直到现在,要说时间也不算短了。 但是说快断了吧,今天他还给人挡了那么一下。 他知道的周庭安,按理说,应该没那么好心才对。 “走吧,先送她。”周庭安一个【她】字,莫名让人听上去有点恨恨的味儿。 周文翰笑着捞起自己的外套起身穿上,穿好,说:“得令。” - 陈染回到住处的时候吕依还没回来,这姑娘鲜少会耽搁到这么晚。 两个女孩子合租在一起,为的就是这点照应。 找到电话给人打电话,第一通没人接,第二通快自动挂断了才被接起来,听她声音像是已经在车上,但是心里着急的直跟陈染说:“坏事了陈染,我得罪了个人,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找我麻烦。” “怎么了?你在回来路上了没有?” “在了,我已经坐上车了,先不说了,回去再跟你说。”吕依说完挂了电话。 陈染洗了澡,打开笔记本坐在写字桌前写了点稿子,之后听到开门声,知道吕依回来了。 她走过去,大老远就闻到人身上一身的酒气。 “怎么喝这么多?”陈染过去给她倒水。 这边吕依还没站稳脚跟,身上的包刚挂上玄关的置物架,一阵反胃上来,捂着嘴赶紧跑过去卫生间里抱着马桶吐去了。 吕依吐完,骂了一句:“妈的,碰到了钉子上!” 陈染倒好水,端过去给她漱口。 吕依漱完口,又拧开水龙头给自己洗了吧脸,终于舒服了点,继续说道:“我只是不小心把酒洒在了对方一女客户的裙角,真的是不小心,还很诚心的道歉了。结果临签合同的时候她倒了满满一大杯,就那种装果汁的杯子,一大杯的白酒,送到我面前,跟我领导说,只要我干了立马就签!” 吕依愤愤,接着又说:“那女的,妈的是个狠人。临走的时候说裙子是她对象给买的,说记着我了,让我别再被她遇上。我也真不想跟她遇上!也不知道什么对象,让她这么宝贝。今晚差点把我喝走!” 吕依苦水倒了一通,之后反胃的劲儿又上来,趴过马桶又吐了起来。 陈染过去给她拍了拍背,说:“身体要紧,是硬茬惹不起,下次真碰见了别往上撞,躲就行了。惹不起,咱还不会跑么?你之前在学校可是参加过马拉松,也是亚军呢。” 吕依无比赞同,抱着马桶点点头,糊涂不清的应和:“对,钱不钱先不说,小命要紧。” 染熟 第40节 因为吕依喝了酒难受,陈染之后又下楼过去附近的诊所里给她开了些可以舒缓的葡萄糖。 来来回回,这一晚,折腾到了深夜方才躺到了床上。 然后第二天一早醒来看手机,陈染才看见周庭安昨晚两通的未接来电。 如果不回的话,他昨晚毕竟因为自己受了伤。但是回的话,陈染想起了昨晚她问他是不是真的这样擦点药就行,他说的那些混话。 正想着曹济来电说让她赶紧出个现场,直接过去北环路高速口那边,发生了一起大的连环撞车事故,说周琳已经去了,本来是民生专栏那边的工作,但是说她住处离得最近,台里要最快的速度做现场直播。 虽然说是帮别的部门的忙,但这种不能耽搁,陈染知道轻重,连妆都没化,直接拿上包,下楼打车过去了现场。 出租车上给周琳打了电话,两人联系上,周琳已经找到了位置,给陈染发了过去。 之后忙忙碌碌一天的工作下来,陈染回去晚上临睡前无意间翻手机再看到周庭安的电话,已经是过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不过他身边操他心的人一定多的不行,有人想轮,怕是都轮不上。 想到这里,陈染直接将手机放到一边睡起了安稳觉。 - 次日。 中系美院校长办公室。 周庭安两腿交叠,坐在那喝茶,架子看上去比办公桌后边坐着的顾文信都大。 顾文信批完一份文件,放到一边,看了眼他这被特邀过来参与校企联合会的外甥。想着如果他不是亲舅舅,说不准还真是请不来。 “听说你昨天开会,开口就跟下边人说先送个开场礼,众人满心期待的真以为你要嘉奖谁,然后就听你金口一开,一连发配了五个人去边疆。”顾文信说着从旁边抽屉里抽了张宣纸出来铺在桌面,然后练起了毛笔字,挑开眼皮看了眼周庭安不免问:“这是谁惹你不痛快了?” 隔着眼镜片,周庭安眼底划过一丝阴翳,只说:“本来就是几个酒囊饭袋,早不该留在北城了。” “所以,这两天因为你不开心,就尤其触了你眉头,他们出口气怕是都能让你心烦,我说的对不对?”顾文信拖着音。 周庭安不免被说的笑了下,他再怎么样,顾文信一方面是他舅舅,就算撇去这层长辈关系,也还是他半个老师,向来对其充满恭敬,说:“您又寻我开心。” 门口有人敲门,顾文信一边低头写字一边道了声“进”。 来人刚巧是北城传媒大学新闻系的阚俞阚主任,因为联合会,过来见顾文信这个老朋友。 看到周庭安也在,不免先寒暄了声:“庭安也在呢。” “阚叔,您坐。我不耽误你们说话,在我舅舅这里讨杯茶就走。”周庭安给人让座。 阚俞不由得笑,坐过去也给自己倒了杯茶,说:“我跟你舅舅又不聊什么机密,就是老东西之间交流,顶多话题你们会不爱听,不感兴趣。” 接着阚俞就跟顾文信啰嗦起了这新一届的学生,没一个拔尖入眼的。 说驻外的老领导卖了他个人情,让他推荐个人过去随同外访,助他学生长见识,开眼界。结果他左右找不出来个能拿出手的。 “你自己要求高,不能怨别的。”顾文信说,“你啥时候满意过,女孩儿要顶漂亮的,说话顶得体的,成绩全优的,男孩除此之外,个子外貌也是同样挑剔,英语都还得雅思8.5,有整有零的,这条件当交换生都绰绰有余了。别说现在,之前往届的,能从你眼里挑出来几个?” “肯定是有挑的出来的,不然我也不会说这话。就是这好机会来的迟,人都工作了。” “说说,谁呀?”顾文信随口的问。 “15届有个叫何邺的,他当时有个好机会,做了交换生,留国外发展了,进了驻联合国的新闻团。然后每年过年都会提着好酒回来感谢我。再有一个就是17届了,叫——陈染,对,是个女孩。成绩全优,人也漂亮,就是没有那个好运气。”说着叹了口气,有种明珠蒙尘的感觉,“现在,听说在北城财经呢。” “也还行吧。”顾文信听完,只随口评判了句,聊天而已,就耳边风一样。刮过就忘了。名字都没记下。 坐在一旁沉默喝茶的周庭安将手里喝完的茶杯放过桌面,又倒了一杯。 只想说,这话题,他明明还是挺感兴趣的。 - 财经电视台新闻部办公室,陈染一个不小心,失手打碎了一个玻璃杯。 里边装着半杯她刚接的开水,水在地上溅开,陈染立马挪开脚,也还是弄在了裤子上一些。 “没事吧。”旁边同事听到动静过来询问。 “没事,我去拿扫帚清理一下,你们小心点,可别踩上了。”陈染一边往洗手间方向走一边给同事交待。 清理完之后,接到暮越电话,便拎上了包,去了大剧院。 下来楼,迎面一丝凉风,陈染想起来前两天网上给陈温茂买的一件外套应该快到了,翻开手机看了眼消息。 然后在出租车上,给宰惠心拨了个电话过去。 “妈,我看天气预报,这两天家里有雨,下了么?” 宰惠心那边传来一串学生在操场上喊口号上体育课的动静。 “下了,小雨,不是很大,怎么了?” 陈染听到动静不免问了句:“您还带体育课呢?” “你这个丫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带过体育课,你妈都快五十了,我带体育课,说什么胡话呢。”宰惠心听到自己女儿这没带脑子似的话,都带上了平日里站在讲台上课的架势。 陈染不由得嘿嘿笑起来,她自然知道教的什么课,故意那么问而已。 然后说:“天冷了,我给老陈买了件外套,已经到快递点了,你得空拿回家里去,让他穿上身试试。看看码数合不合适。” “行了,知道了,也没说给我买,就记着你爸呢。”宰惠心吃醋起来。 陈染:“谁不知道您眼睛挑,我还没给您瞅到能入您眼的。” 宰惠心这才舒心的嗯了声,然后告诉陈染说:“家里挺好的,你爸最近老开心了,单位换岗,给他调了个清闲又加薪的职位。你不知道多少人抢呢,他自己还奇怪这好事儿居然轮上他了。一向都是事多钱少的位置。” “我爸运气好。”陈染也替陈温茂开心,毕竟年纪也不小了,能有个清闲的职位坐,比什么都强。 “还有啊,你舅舅,在剧院里受了领导赏识,说是也准备提职呢。”宰惠心又说。 “这么好啊,他不是刚来没多少天么?”陈染不免奇怪。 宰惠心:“谁说不是呢,大概是运气好,刚巧入了他们领导的眼。” 之后母女两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听宰惠心说了些她最近的光荣战绩,还说中秋节朗诵比赛举办的也很成功。 电话这边,陈染只管当捧哏。 讲完挂掉,也刚好到了大剧院的门口。 进到里边,就看见暮越垂头丧气的坐在不远处的观众席那,看到陈染过来,起身走过来这边跟她先说“抱歉”。 他信誓旦旦的跟陈染说今天是他们的专场,已经跟剧院谈下来了,不再做戏剧演员的大背景,是一场专属他们自己的演出。 但是就在十分钟之前,正在后台做准备的他们被上边告知,演出被直接叫了停。 “你们没问什么原因吗?”陈染不由得问,也知道他们因为这件事,最近一直都在辛苦的排练。 配音师傅都是在用药吊着已经有些发炎的嗓子。 没日没夜付出的努力却来了个这,一时让人难以接受。 暮越摇了摇头,只说“不清楚”,说:“太突然了,甚至于怀疑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但是我们之前跟剧院的关系,一直都挺融洽的。” 实在是想不通是因为什么。 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 暮越一句话顿时立马同陈染脑中一个又近又远的声音重合到了一起—— 离他远点儿。 你可以拒绝。 大脑瞬间生出一阵耳鸣,陈染从恍然的失神里拨开一丝清明出来,爸爸升职,舅舅的突然被赏识——不禁连忙问暮越:“今天周几?” “周四,怎么了?” 陈染掌心不由得生出一阵湿潮。 蜷了蜷。 之后转身踩着台阶,重新往门外走,脚下都跟踩棉花一样,有种失重感。 那天她问周庭安可不可以拒绝,他说的可以。 她居然傻傻的以为,他真的那么容易好说话了。 不愧已经是入了秋,风冷的很。 是让陈染觉得从脚底升起的湿冷感,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颤。 站在车辆匆匆的路边,摸出手机,找到周庭安的电话号码,握紧着手机,给他打电话。 打第一通没人接,她有耐心的打了第二通,第三通,好在终于接通了。 对面隐约能听到演奏的钢琴声,还有点稍远的喧闹。 “不是说......要带我看北山的红叶么?我怎么去呀?”陈染被醍醐灌顶般的寒意从上而下,浇透了她整身,让她整个人整个身体都开始微微泛起了颤。 她迫不及待,先开的口。 她什么心理呢?此刻的心理,甚至刚刚打电话的时候,甚至会怕人会一直不接。 因为如果联系不上,她也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能见到他。 周庭安那边安静了会儿方才开口问她说:“想来了?” 陈染听话的应了声嗯。 “在哪儿?” 陈染撇眼看了眼身后的大剧院门头,转而又看过旁边前面路口的一家大型商超,急于跟那暮越撇清联系一样,向商超那边走着说:“我、我就在顺承路的这家乐购商超门口。” “好,等着,我让沈丘过去接你。” ----------------------- 作者有话说:陈染:伪君子...... 周总:老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 [狗头叼玫瑰] 第23章 红眼尾 欺负 染熟 第41节 周庭安在外边的遛马场子里骑着马遛了一圈, 上去了上面的观景台上喝茶休息。 接陈染那通电话的时候,墙上挂着的液晶电视屏幕上,正放着北城财经电视台的民生新闻。 回放着一则北环高速上几天前发生的一起连撞车祸。 拿着话筒,出现在镜头里的正是陈染。 扎着马尾, 专业口才是挺好, 但脸上难掩些许的青涩,毕竟年纪也是真的不大。 她之前的那个男朋友, 包括那晚在大剧院跟她一起从后台出来有说有笑搞艺术的那个, 包括她自己, 一眼看上去都是二十岁出头, 差不多的年纪。 挺有话说,有东西聊的样子。 总之,跟和他在一起时候不一样。 服务生过来添茶, 周庭安看过去交待了声说:“再弄些水果零食还有牛奶点心之类的过来。” “好的周先生。”服务生添了茶,然后下去准备。 从旁边楼梯上来观景台的时晋, 也就是这马场的东家, 也是遛马累了上来歇歇,碰上周庭安问服务生要了零食, 着实有点奇怪, 想着会不会是自己招待不周了, 不免说:“周先生若是饿了,我直接让小厨房那边给备些可口的饭菜过来吧。” 电视上换了别的人, 周庭安拿过旁边遥控直接给关了, 转而同那时晋讲说:“暂且不用。” 说话间刚刚那位服务生,已经取了不少零食牛奶水果点心之类的东西过来,放到了临窗那边能喝茶还能看景的茶台上。 “我是怕这些零食万一不合您胃口,您不喜欢——”时晋接触的周庭安, 可是从来不碰这些东西的。 “我是不喜欢,”周庭安话说半截,来了个大喘气,时晋这边表情已经有些疑惑起来,只听他又说:“不过等下有人过来,她应该会喜欢。” 周庭安记得不管是第一次陈染过去雁明馆,还是之后他带她过去钟修远那里,那点心果盘之类的,她倒是没怎么客气过。 时晋顿时福如心至,有点明白了什么。 之后从高处远远又看见沈丘领着一个女孩儿穿过草坪,一路往这边观景台来,就更是清楚了。 这是身边有了人了。 就是这女孩脸生的很,之前从来没在这圈子哪个场合里见过。 - 周庭安在高处也看见了人往这边来。 陈染跟在沈丘身后,抬眼远远也看到了他身影。 楼台高阁之上,俯瞰众生一般的姿态。 周庭安的狂,实在是被他那一身彬彬温和的表象,上好的皮囊,粉饰的太完美了。 所以时而会让陈染有种错觉。 有种他可以留余地,可以商量回转的错觉给她。 但是现在这种错觉,已被愈发清醒的认知彻底打破。 毁灭。 陈染手里提着一些从那家商超里买的东西,给周庭安买的。 沈丘带着人一直到观景台楼下,之后停住脚,没再往上送。 只说周总就在上边,让陈染顺着楼梯只管往最顶处去就行。 陈染给人道过谢,提了提裙角上台阶,上楼。 这观景台没有电梯,是一路转着需要一步一步走上去的旋梯,陈染平时运动量除了工作,也没有额外的了,一连走下来,上到最顶处时候,已经抑制不住的呼吸间带了些喘。 上去后是敞亮的宽厅,一眼就能看见立在落地玻璃窗跟前的周庭安。 今日的他白色衬衣外搭了黑色马甲,脚上穿的也不是平日惯常的薄底皮鞋,而是换了黑色长皮靴。 她扫了一眼下面不远处的马场,想到那应该是他专门用来骑马才穿的。 周庭安原本手正在领口处弄衣服,看到人上来,开口问:“会打领带吗?” 淡淡很是稀松平常的语气。 像是,这从来一直是属于他和她的日常。 “......会一点。”陈染说着微微呼吸,然后抬脚走过去,将手里提的袋子放到一边的桌上。 走到周庭安跟前,先是抬眼看了看他,接着抬手过去帮他打领带。 她脊背挺得笔直,周庭安手自然的搭在她腰上。 俨然跟相处了很久的情侣一样。 但周庭安垂眸,能看见她鼻头上,隐隐泛起的一层薄汗。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刚刚爬楼梯累的,抑或着两者都有。 “温莎结,手艺挺好。”陈染帮他弄好,周庭安不吝啬的夸了夸她,接着又问:“是不是那姓沈的教你的?” “......”陈染不想说这种话题,拉开他贴在后腰的手,直接拿过袋子去掏买来要送他的礼物,没错,她在讨好他,因为他的强权,因为自己的心有余悸。 但总归是心里拧着,他高高在上,权势滔天,却偏偏要同她一个小记者周旋,较劲,过不去,不由得脱口而出:“您这么计较,好像我真有那么重要一样。”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你不重要?”周庭安看着背过身去的陈染,接着长臂一伸,手掰过她的肩。 让她面对过自己。 跟自己对视。 然后俯身将两手支在了她两边的桌面。 压迫感将她丝丝圈绕。 陈染后腰抵着桌楞,一手扶着摁紧在上面,另一手将拿到手里的一个小礼盒递到周庭安面前,强行扯开话题,这是她趁沈丘没过去之前那会儿,在商场里给他挑的:“我给你买了这个,看喜不喜欢。” 给他带了东西? 周庭安暗自挑了挑眉,颇感意外。 抬手起了点身,问:“什么东西?”然后接过去将盒子拆开。 陈染介绍说:“一个汽车上的挂件。” 说着周庭安已经将东西提溜了出来,一个刻着寓意平安字符的吉娃娃,下边还带着流苏。 周庭安看到东西嘴角若有似无的浮起一点笑。 “是不喜欢么?”陈染只是觉得他虽然比她年长,但是也不过长个七八岁的样子,送东西不至于选跟长辈那样,显得老气横秋的。 “喜欢,”周庭安将挂件重新放回包装盒子里,重新将手支回她两侧,说:“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欢。” 陈染抬眼看他,眼尾像是被他口中所谓的【喜欢】无声欺负过一样,泛着点点的红。 “您喜欢就好。”陈染咬着字眼。 周庭安视线凝在那点皮肤上,接着俯身吻在了她染红的眼尾那。 一片温软的凉涩紧贴。 陈染睫毛垂下跟着微微颤动了下。 很快结束。 只是个蜻蜓点水的碰触。 “等下就让沈丘挂进车子里。”周庭安起身看过旁边茶台上准备的吃食,说:“累了吧,先歇歇脚,喝点茶水吃点东西,等下带你去下边看景儿。” 陈染早上只喝了一杯咖啡,从大剧院走到商超,进去逛了一圈之后又坐车来到这里爬楼梯...... 折腾这么半天,的确挺累的,肚子也早饿了,走过茶台捏了一块切好的草莓丁吃了起来。 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握着水杯一口气喝下半杯。 刚好也能撤开他画地为牢般的钳制。 陈染吃相有点不太好,用一种私下跟吕依和同事间聚餐吃饭的日常样子,试图想去掉周庭安眼里她起初的那些记者印象。 或许是大家口中的知性,温婉吧。 曾经有人这么夸过她。 想让他知道她其实不过如此。 周庭安一眼看穿的视线看过,眼神渐渐变深变暗,嘴角却渐渐噙起了笑,过去抱臂靠在茶台桌边,就看着她吃。 “你要吃么?”陈染半边脸被填进去的一块奶糕鼓起。说话间在那一动一动。 周庭安抬了抬手,故作礼让的姿态:“都是陈记者的。” “......”陈染没客气的真又吃了不少。 吃到最后,将手里的水果叉子搁在了盘子边缘,转脸看过他,心底终于压抑不住的开口问他:“这就是您想要的么?” 时间停顿一瞬。 大概有两三秒钟。 “会骑马么?”接着周庭安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视线依旧直直落在她脸上,随口问自己的问题。 陈染移开视线,看过下边一溜烟跑在草地里的几匹马,摇了摇头,说:“我不会。” “那你会什么?”周庭安又问。 “我什么都不会。”陈染看过他,表情有些颇为认真的回。 “那你怎么进去北城财经的?” “可能......运气比较好。” 周庭安听完哼笑了声。 “......”笑的陈染一头雾水。 有病。 周庭安嘴角勾着看她,一直没落,像是突然在她身上探索出了别的有意思的点。 陈染飞快扫了他一眼,只是觉得他笑的有点莫名。 接着陆续从楼梯台阶上来几个在下边马场玩累了的,其中陈染只认识一个钟修远。 别的都是生脸,有男人有女人。 染熟 第42节 来人一个个客气的跟周庭安招呼,视线难免会扫过他身侧的陈染身上,有打量,有探究。 周庭安立在那不动,依旧绅士做派的跟他们点头回应。 钟修远嘴角笑着,没看到人就听到上面隐约着周庭安的笑声,想着上来一看究竟,看到原来是那位小记者,顿时破了案。 居然还跟人联系着呢。 只是上次周庭安带人过去他那,能明显看出这女孩排斥的很。 好像是本来有男友来着。 听说挺长情。 也不知道,如今怎样。 这会儿再看,钟修远其实也看不出来个四五六七八万。 陈染没再吃东西。 周庭安想着是因为来了生人,便说:“你只管吃你的,管他们做什么?” 钟修远拉过几个人坐在另一边的闲散处,给唱片机放上一张唱片,将唱臂升高一些,然后拉着移动唱针搁上黑胶,音乐缓缓流动,是一首李克勤早年的《月半小夜曲》。 之后坐下开始打牌。 说说笑笑,男男女女,偶尔不知谁嘴里会冒出来一句带荤的,听的身侧女人笑骂。 周庭安看得出来陈染一时半会儿有些不适应这种场合,随即捞过她手腕,拎上搁在一边的外套,带着人往楼下去。 “我们刚来,您就下去。”钟修远吆喝过去一声。 周庭安带着陈染隐没在旋梯口,只直白的留下一句:“嫌你们吵。” 人走后,桌上有人不免跟钟修远问起:“周总跟前那位谁啊?怎么之前没见过?” “你问我?”钟修远笑笑,捻进手里一个二桶,然后扔了出去,继续道:“算上这次,我也才见过两次,只知道是个记者,别的你们想知道,得亲自去问周总。” 远处的熏香已经燃下半柱。 这里坐的,能跟周庭安搭上话的也就钟修远,谁会那么没眼色,过去问这个。 想着左右不过男女那档子事,如今连周庭安也是逃不过。 - 周庭安把人带进楼下他的换衣室,拉开衣柜,从里边拿出来一套新的女生的骑马装备出来。 把其中的衣服塞给陈染:“换上这个。” “我不会骑马,”陈染不免紧张起来,是一种直观的害怕那种紧张,“我会摔死的,周先生是要取我的性命么?” “我要的是你的人,”说着手点过她左胸口心脏跳动那,“是你这里。” “心疼都来不及,要你命干什么。” 陈染抱着他给她的衣服,因为他的动作,立马拉开距离,往后退一步,后背紧靠过衣柜上。 周庭安收回手,指尖浮过刚刚隔着衣物感知到的那点细软触感。 不由的让他轻蹭了下指尖麻掉的皮肤,然后视线将她从上到下审视一番,说:“你试试,尺码应该错不了多少,我在外边等你,不合适了跟我说。” 说完没停留,迈开长腿过去门边,撩开帘子出去了。 周庭安出来外边,靠在桌子上,摸出来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来抽。 抽完半根,抬眼看过已经被陈染关上的换衣室门,伸手往旁边桌上的烟灰缸里敲下一截烟灰。 之后又等了十多分钟,一根烟也已经抽完,关着的那扇门方才有了些动静。 门打开,陈染走了出来。 上面是白色裙袖的衬衣,下边是跟周庭安脚上一样的黑色长皮靴。 “我换好了。”她不动声色的伸手往后,扯了扯领口有点松垮的上衣。 周庭安长腿几步走过去,帮她拎了下领口,知道她瘦,就是没想到这个码数也撑不足够,“多吃点。” 他指尖沿着她脖子锁骨,陈染垂着头,脸不免往一边偏了偏,身体下意识往旁边移,自己手过去自己来整。 周庭安收回手,指尖带着她皮肤上的温热,目光深暗的盯着人看了会儿。 直到门外有路过的人语交谈声。 他视线方才移开,进去里边换衣室,拿了两顶护具帽子出来。 一顶放在桌上,将另一顶尺码小的,戴在了陈染头上。 下巴处,把安全扣给她往紧实里去扣。 边扣边说,“等下你跟我骑一匹,只要老实抓紧别乱动,我保你平安。” 声音低哑温和,给人宽慰和安抚。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抬眼看了看他。 周庭安给她戴好,拿过自己的,边走边戴,一并往身后看着,让陈染跟上来。 陈染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马这种动物,之前都是在电视里看。 看到一些事故,尥蹶子被惊到的马匹能直接把人踢好远。 “再走近点,脚上去。”周庭安扶着陈染腰,让她先坐上去,“先抓紧绳子。” 之后自己才翻身而上。 坐在后边,拉过缰绳。 而陈染,只觉得视野都开阔了不少,但是甚是缺乏安全感,她还是挺惜命的,之前想距离周庭安远点,此刻后背不自觉的只能被迫往他身上靠。 周庭安从后,将人裹在怀里的姿势,气息呼在她耳廓,瞧她一副正襟危坐的架势,不免失笑,调侃了句:“小白眼狼,这会儿怎么愿意挨着我了。” “......” 之所以喊她白眼狼,周庭安是计较着那晚他因为她受伤,结果送她回去后,居然连他一通电话都不接。 而两人身后不远处的一走廊上,刚过来玩的周庭安大姐周若和另一女人不免很快注意到了周庭安那里。 女人诶了声:“那不是你家周大公子么?” 周若疑惑的看过去,心道,可不是么。 “身边那位,你张罗介绍的?” “他可不吃张罗那一套,我也不过才刚回来没几天。”但是从家里母亲的口吻里能听出来,多半没人知道他外边有人的事。 “那周总是吃那一套?”女人转而看过去,不免笑起来:“大灰狼吃小白兔?” 周若:“......” 周若白了身边女人一眼,能有心思搭上庭安这种难搞如登天的,又会是什么小白兔? 另一边,周庭安夹了一脚马肚子,马儿立马奔腾了出去。 陈染忍着内心的惊惧之外,还有一种跟风追逐一样的刺激。 离开马场,眼前的林木愈来愈多,红色的叶子在眼前流水一样的一闪而过。 过去一片,还有下一片等着。 看的陈染眼都是花的。 最后周庭安停在了一面背山处,从马背上下来,接着拽了拽还在马背上一动不动的陈染,问:“没过瘾?” 什么没过瘾,这富人的玩意儿,她消受不起,压根不想再坐第二次。 缓了下神,余光里看到周庭安胳膊,主动抓过他,让他扶着自己从马背上下来了。 接着就又推开他,走到一边,背过身扶着一块山石,勾着腰,苍白着一张脸大口呼吸着。 “......”立在后边的周庭安没想到她这个反应,掏出马身上带的水,拧开盖子,走过去先拍了拍她后背。接着把水递给她,说了句:“看来今天带你骑马,是个错误。” 陈染缓过来些劲儿,靠在那块大石头上喘息休整,看过周庭安说:“不好意思,我有点晕,扫您兴致了。” “你不晕什么?”周庭安微微拧眉,之前说晕血,这会儿又晕,看她因为吐生出了满头虚汗,薄薄细密的一层,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白色方巾给她擦,接着补了句:“你身体未免太虚了。” 晕血是因为之前一次现场采访,遇上了血腥场面。 “没有,”陈染不承认,“我是因为第一次骑马。” “你没骑,你只是坐在了上面。”周庭安拆她台。 陈染抿了抿嘴,看过他一眼没再说话。 接着将视线放在了低处山坡上的大片红叶林上。 别的不说,周庭安找这个地方,给的视野冲击还挺震撼的。 风一吹,一层树叶追着一层,海浪一般的一波一波席卷而来,难得一见。 陈染将手里那瓶水放在一边的石头上,不由分说的立马掏出来手机,找了个最好最清晰的角度,按下拍摄键,开始录一段视频。 彭合那边,宣传片的拍摄工作需要大量的素材。 这种好素材,他起码得请自己吃一顿饭了。 周庭安走过去看:“拍哪里呢?” “那边远处山谷里的叶子,”陈染手跟着指过去,“就有光线照过去的那里。” “看见了。”周庭安扫了一眼她手机里抓的景致,接着转而看过眼皮底下的陈染,不免问:“用来发朋友圈?” 他多少知道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爱弄这些事。 “没有,我们部门接了个宣传片,说不准能用上。”陈染说。 周庭安闻言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直接把她手机给夺走了。 陈染手跟过去,诶了声,看过他,“你不要删。” “出来玩儿,就专心点。” “可是您是有大量时间,我跟您比不了,周四的时间,我现在其实占用的是工作时间。” “你在埋怨我啊。”周庭安手随意的划着她手机屏幕。 “......不敢。”陈染说完,察觉到他在翻她手机,立马着急的又去夺,“你别乱翻。” 染熟 第43节 “栏目金主?”周庭安手停在陈染通讯录给他号码的备注上。 陈染安静了。 心道,难道不是么? 其实,她明明也没有说错。 “我却是没看见一点你对待金主的自觉性。”周庭安瞅了她一眼。 “......” 之后手指在她手机屏幕上戳了几下,接着还给了她。 陈染看过去,她原本备注的【栏目金主】四个字,被他换成了他的名字【周庭安】三个字。 周庭安不得不承认,来不了年轻人恋爱时候起的那种能腻歪人的一长串昵称。 “喜欢你而已,别给我扣乱七八糟的帽子。” 就是他这点,明明强势的要命,但是又好话说尽,跟浸染了温柔的毒液一样。 让你分不清是手段太高明,还是真的就有那么喜欢。 但是陈染知道,就算有喜欢,也只会是一时的。新鲜的。而已。 陈染抿了抿唇,将手机装回口袋,抬眼看过他,一番欲言又止的。 “想说什么就说出来。” “我怕你生气。”陈染实话实说。 周庭安笑了下,“你之前应该没这么想过,怎么突然这么胆小了?” 那是因为之前只是听说,她没有真切体验到权利带来的可怕效应。 如今,深有体会。 “我跟家里打电话,听我妈说,我爸最近算是升职了,是一个所有人都挤破头想要的岗位。”陈染依旧那样看着他,“还有我剧院里工作的舅舅,得到了很好的青睐。” 周庭安垂眸跟她对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陈染也几乎捕捉不到任何自己想要的信息。 没有心照不宣,没有任何痕迹。 接着只听周庭安视线移开看过远处的景致,只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你父母把你养的很好。” 陈染闻言原本搭在包带上的手指尖握了握紧。 蓄了蓄气息,接着看过他商量的语气说:“大剧院那边的皮影戏表演,您别为难他们好么,这是我跟你的事,这样,让我很有负罪感。” “做记者的就是不一样,道德感还挺强。”周庭安转而看过她,拿话揶揄她。 “......”陈染抿了抿唇,心道,肯定比你强。 周庭安手伸过覆在她后勃颈,陈染微躲开眼的神情轻易就暴露出了她内心那点心思,“我只想知道,我们之间,现在是什么关系了?” 温热宽厚的掌心让陈染那片皮肤很快红了,尝试张了张口,结果第一次还是没说出来。 她此刻犹如立在悬崖边上,让人周身都巍巍泛冷。 顿了大概有半分钟,又一次启口,方才说了出来:“男、男女朋友。” 关系。 周庭安闻言,俯身凑过她耳边,唇角擦着她侧脸皮肤,话语间温热气息和他身上淡淡的木质檀香味将她几乎要完全浸染,只听他说—— “染染,主动吻我,我就信你。”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24章 浊染 “我教你。” 一声“染染”, 喊得亲昵至极。 耳鬓厮磨一般。 周庭安说完,重新拉开些距离,黑沉视线依旧困锁在面前人身上。 眼眸所到,是她挺翘的鼻子, 挨的近了, 可以看清鼻头上面的一颗黑色小痣。 同样的小痣,她左侧耳垂那, 也有一颗。 很可人的样子。 其实原本是不太显眼的, 但是她皮肤冷白无暇的过分, 那仅有的两小点, 也就变得能被注意到了。 嘴唇较之刚刚下来马那会儿的白比起来好了不少,淡淡的,重新泛起了粉。 陈染闻言抬眼看他, 因为身高差原因,再加上因为离得近, 并不能一眼跟他对视。 先看到的是他突出的喉结。 领口的一粒扣子没系, 就那样敞着,矜贵里散发着些肆意。 视线跟着再往上去一点, 是他的下巴, 再接着, 就是他一眼看上去就很薄情的薄唇。 此刻抿平在那。 没有强势的主动占有,只是闲庭似水的那样看着她, 反而却胜似了一切似的。 陈染手捏着一点衣角布料, 几乎拧皱在指间,染上了指间刚生出的那点湿涩,然后缓缓踮起脚,垂眸凑过去, 紧抿着唇,屏着气息—— 一点一点。 蜻蜓点水般与他相贴。 凉凉的触感。 还有点淡淡清冽的酒气,他喝酒了。 然后便很快分开。 周庭安原本立在那的确是闻风不动,甚至于她凑上来那会儿,也只是视线看着她,打量着,看她轻颤几乎扫到他脸侧的睫毛,还有细弱到几乎没有的呼吸。 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陈染踮起的脚将要完全放下来,重新沾上地面,方才主动追吻了过去。 长臂一并固过她后腰那里。 比起她的微微碰触,自然是攻击性强太多了。 陈染眼睫微微颤着,因为周庭安的反守为攻,难以招架的有点站不稳。 周庭安自认压根还没怎么用力,包括之前两次。 不知是她压根太过青涩了。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抑或是真的,之前那男朋友不只感情不合格,而是各方面都不行。 不过没关系,不管是哪种,都没关系。 他的人,他会慢慢教。 追着亲了两下,周庭安就把人松了,但没离开,分开挨在那,不免还是先问了句:“你跟他接吻,也是这样一碰就好了么?” 是因为周庭安豁然又想起来了起初那会儿,在那家会所里,她把他错认成男朋友抱上来那一下,较之此刻,的确是热情多了。 “我跟他已经结束了,我现在是您的女朋友,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再提他了,可以么?” 陈染对沈承言已经没有了什么,已经是过去式,而且是很不堪的过去式。 所以她不想提他是真实的,是真实心里所思所想的,并不是因为周庭安而故意撇开不谈。 周庭安闻言不着痕迹扯了扯唇角,说:“好,答应你了。” 接着又说:“我说了,你主动,我就会信你。” “我就当你是真的不会接吻了。” “......”陈染清楚自己事实上的确是经验不多。但周庭安显然把她想错了,觉得她应该会,只是不想罢了。 然后便听周庭安耐心的、温柔的,循循善诱的引导说:“没事,我教你,放松一点就好,别每次都绷着。把嘴张开——” 他太直白了! 直白到一度让陈染热血上涌。 没有再配合。 涨了个红脸,拉他束在腰间的手,周庭安这次倒是没强留,随即便松了,陈染转身往另一边马吃草的那片草地里走去。 怀里落空,周庭安收回手抄进裤子口袋。 视线跟随过去,嘴角隐隐勾起一抹得逞似的笑,接着后脚跟过去,冲人背影道了句:“你不是挺怕它的么,不是说怕它踢你。” 就算它踢,也是正大光明的,不比某些人,阴暗,不择手段,陈染心想。 “你在怪我?”周庭安跟在身后问了句。 “不敢。”陈染暗暗了声。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庭安听见,周庭安嘴角要笑不笑的提在那,说道:“行了,我们回去。” 陈染立住脚,看一眼距离还有几步之遥的那匹马,其实,她宁愿多走两步,吹吹风,也不愿意再有刚刚的那种颠簸感觉。 正想着,周庭安这边读心术一般,便直接牵过她手腕,把她从马跟前带走了,“不坐它了,我们走着回去。” 陈染走着回头看过那马匹,不免问了句:“那它怎么办?” “有人会过来处理。” -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半个多小时,一路上都没怎么交流。 周庭安单单一通电话就接了十几二十来分钟,应该是一个汇报工作的下属,一开始是听着对面一直在说,他时不时的应一声嗯。 之后说了些安排就挂了电话。 染熟 第44节 至于具体他说了什么,陈染虽然在旁边,但也没那个心思听,不用坐在马背上,身体舒服了会儿,视线一直落在旁边的景色上,拿着手机时不时的拍一张照片留存。 权当外采了。 回到观景楼后刚好快到午餐的时间,时晋走过来,周庭安让人开始安排午饭。 问他想吃些什么,周庭安看过身边的陈染。 陈染跟他对视一眼,说:“我喝点粥就行。” “那就清淡的饭菜多弄点,”周庭安说着看一眼楼上,问:“钟修远他们还在么?” “都在呢,没走。”时晋这里清净,钟修远这些个爱玩的更是常客。 正说着上边一扇窗被人推开了,钟修远探下来看周庭安他们吆喝道:“饭菜我都点过了,你们上来吃就行,会是你爱吃的。” 周庭安看过去一眼,索性又对时晋说:“那就再添几道清淡的菜,然后来一份粥。”接着问陈染:“你想喝什么粥?” “我都行。”陈染看过他。 周庭安一向最讨厌的说辞就是:都行,都可以,随便,等等之类的。 这点其实陈染无意中知道,是一次他让沈丘送她回去,沈丘半路接了另外在他手下做事的一个人电话,两人说了三两句,沈丘同那人说了那么一句“你办事注意点,周总最讨厌含糊其辞,都行都可以之类的词汇不要用明白不。” 所以陈染是故意的。 周庭安打眼瞄了一眼陈染,陈染心头莫名一虚,视线躲开撇到别处。 然后听到他对那老板说:“粥就做点你们这里最受欢迎的。” “行,那我让人去准备。” 时晋离开,周庭安带着陈染上去。 钟修远就在旋梯尽头处等着,一手拿着醒酒器,一手端着高脚杯正倒酒。 看两人上来,往里抬了抬手,说:“怕你下午有安排,准备的红葡萄酒。” 接着侧过脸特意似的看过一眼走在周庭安后边的陈染,招呼了句:“度数不高,陈记者也能喝点的。” 陈染礼貌牵扯了下嘴角,说:“谢谢,我就不喝了,下午还有个采访。” “那咱就不喝。”钟修远笑了笑,端着酒杯往里边摆好饭桌的房间里引着两人过去。 桌上已经坐了一圈,有刚刚陈染见到的同钟修远一块打牌的几位,还有几位应该是后来的,不过主座和旁边的一个位置空着。 是给周庭安和她留的。 见他走进来,零零散散的起来身跟周庭安招呼。有人喊周总,有人喊周先生或者庭安哥的。 周庭安摆了下手,让他们坐下,然后过去空着的位置旁,坐下之前拉开旁边空着的另外一个位置看过陈染。 虽然人是多,但是陈染毕竟记者做了这么久,怯场不至于,只是有些看似不着痕迹,实则打量的眼神让她有点不适应而已。 陈染刚坐下,手机便震动来了电话,她掏出来原本想着出去接一下,但看到来电显示后偷瞄了一眼身侧的周庭安,这次没怎么犹豫的选择了挂断。 是暮越的电话。 电话挂断没两分钟,暮越想着她正在忙,不方便接电话,就给她来了条信息,说演出已经恢复了正常,会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才会结束,让她有时间了一定过去。 因为演出的事情是暮越一早跟陈染他们约好的,如今又能正常进行自然要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知一下,以免对方错过什么,自己也错过什么。 陈染看着信息,余光几乎完全落在了旁边。 周庭安推给她面前一杯温牛奶后,此刻手里正端着一杯红酒,抿下一口,低过去一点头,在听另一边的钟修远跟他说着什么。 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手眼通天这个词有时候她觉得来形容人略有夸张,但是此一刻,多少让她感觉到了具像。 周庭安似乎是察觉到了陈染在看他,正听着钟修远在说一些有的没的时候,直接转过脸看过她一动没动的筷子问:“怎么不吃?” 陈染心头猛然一跳,措不及防的立马将手中原本想回复的那条信息界面关闭,然后说:“我在等粥,你吃吧,不用管我,我没那么饿。” 周庭安想到她刚坐马难受了会儿,可能胃口会不太好,需要缓缓,就没再多问。 陈染另一边也坐着一位女生,穿衣打扮,像个小明星,同她旁边坐着那男人关系挺亲密的。时不时撒娇似的靠他身上一下,夹个菜,然后转而再看一眼陈染。 只觉得周庭安身边坐着这位跟个木头似的,不怎么解风情,也不知道这周总看上她什么了。 之后上了做好的粥,陈染喝了多半碗,简单吃了两口菜,这顿饭就这样作罢。 周庭安推给她面前的那杯牛奶她一直没有动。 吃完饭临走,过去那间换衣室更换衣服。 陈染背对着门,将那身骑马用的装束一件一件的脱下来,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 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准备出去,结果转过身看到立在门口的人,心骤然突的一声,像是当场裂开了一样。 “你、你怎么不敲门呀?”她干咽了下喉咙,语气里带了些嗔怪。 她进来换衣服前后起码有五六分钟,从里到外的,她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就站在这儿看了,这门怎么会没有一点声响? 周庭安索性大步直接走了进来,拿过她手里抱着换下来的那套衣服,丢在一边,帮她拎着整理了下衣领说:“衣服束那么紧,不显勒啊?” “......”这话难免会让她觉得,他一定什么都看见了。 她外边穿的明明是一件挺宽敞的外套。 要说紧,只能是里边穿的。 “走吧,不是下午还有工作安排?我们回市区。” 整理完,陈染被他牵过手带了出去。 沈丘开车就停在外边等着。 看见两人出来,打开车门。 周庭安带着陈染一前一后上了车。 - 从北山一路进去市区,陈染视线一直放在车窗外,周庭安喝了点酒,两腿交叠靠在那,也一直半着阖着眼休息。车厢里缓缓流淌着略微安神的檀香味道,很安静。 直到到达财经广播电视台办公楼下,车子停稳,陈染拿上包准备下车的时候,周庭安阖着的眼方才掀开,转过头,薄薄的眼镜片上折射着透过车窗玻璃照进来的蓝色微光,接着伸手拉住了她手腕,问:“你们一般几点下班?” 掌心温热的固在陈染手腕间那片皮肤上,随着毛孔浸入,蔓延起酥酥麻麻的一片。 声音里夹杂的,是一点酒气浊染后的沉哑。 陈染被迫停住要下车的动作,看过他,压着胸腔里砰砰的跳动声,闻言停顿了两秒钟,酝酿过合适的言语回他说:“您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个行业的工作性质,普遍的上下班虽然有规定时间,但是从来不照章办事。有突发情况,或者台里有什么新增的工作安排,就算半夜,我们都要及时配合。” “几点下班?我问的是你们规定的、一般是几点?”周庭安无比耐心的又问了她一遍。 “6、6点。”陈染余光看了他一眼。 “早起上班时间呢?” “九点。”陈染暗暗垂眸。 周庭安点点头,又问:“周六日是休息日?” 陈染嗯了声。 周庭安指腹在她腕间那点滑腻上轻捻了下,接着松了手,说:“我知道了,去吧。” 陈染闻言抓过包,终于得以下了车。 然后头也没回的直直进了大楼里。 ----------------------- 作者有话说:陈染:问那么具体做什么? 周总:明知故问,你说为什么? 陈染:...... - [狗头叼玫瑰] 第25章 侵意识 “晚上会想我吗?” “你坐谁的车来上班的?朋友吗?看上去——” 陈染进去办公室的时候, 周琳正捧着一杯茶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余光里,周庭安的那辆黑色车子刚开始起步走。 “看上去什么?”陈染随口似的问。 周琳“额——”了一个长音,然后说:“看上去不太好蹭。” “......”陈染无语的看人一眼,走过去自己办公桌旁, 把包放过去, 拿过水杯过去饮水机旁给自己倒水,应了句:“也最好不要往上蹭。” 毕竟, 她深有体会。 “那当然了, 谁会那么不长眼往那种豪车上蹭。”周琳捧着水喝了一口。 陈染诧异了句:“你说的是车?” 周琳啊了声, 疑问的口气, 说:“不然,你以为我说的蹭什么?” “......没什么。”陈染接了水,握着水杯, 就立在饮水机旁,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眼睛视若无物的看着面前墙面上的杂志画报。 周琳走过去, 手在她愣怔的眼前晃了晃,喂了一声尝试把人喊回神。 陈染缓缓移动视线, 然后在周琳那里终于聚焦。 “你怎么跟丢了魂一样?”周琳皱眉。 陈染重新看过画报, 然后指着画报中的一串英文, 前言不搭后语似的问了她一句:“小琳,这句话翻译过来, 是不是叫做——硬塞糖果的掠夺者。” “嗯, 好像是吧,怎么了?”周琳有点反应不过来,索性伸手探了探陈染额头,想着是不是最近事情多, 她生病了。 陈染将她的手弄开。 只听周琳又说:“别研究什么掠夺不掠夺的,有糖果还不好,就疯狂吃呗。我是个俗人,不懂哲学,我只想发财。”接着夸张的睁大眼,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撂:“发、大、财!” “我想的开了,肉.体都能给。可惜呀,谁来给我这个机会呢!?” 染熟 第45节 陈染:“......” 陈染心里纳罕了句:那是你没有遇到。 是福是祸是灾难,谁都说不准。 正聊着,周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捧着水杯过去办公桌拿过手机看,嘴里念叨着:“我差点忘了,得赶紧看一眼我买的那支基金涨的怎么样了。” “......” 说话间曹济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看到陈染在办公室,诶了声,说:“刚好,”然后把手里那份资料递给她,“这是那个彭合彭导演要的物料清单,跟他说,咱们能提供的就是这些了,让他们实在有困难了就努努力,自己克服一下。一个文艺宣传片,让他们争取在月底弄出来,务必赶在上边下来那文件上写的那个文化宣传周之前。不然也是白费功夫。” 说完就进了办公室。 陈染瞅一眼手里清单,再看一眼曹济那已经关上的办公室门,只知道这是又被这个曹扒皮推出去当坏人了。 不过再一想,到下班都不用在办公楼里待了,也挺好的。 再想到周庭安下车前的那番话。 甚至有点,求之不得了。 - 彭合他们下午的拍摄地点,安排在了北城西区的陶家村,一处陶器文化遗址。 如今已经成为了景点。 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点。 陈染同周庭安说的下午有具体工作安排其实是托词。 她本来今天的工作就是去大剧院,然后写一篇关于暮越他们表演内容的稿子。 但是,拜他所赐,她已经同暮越完全切断了联系。 采访什么,也没打算再做了。 没有回复他信息。 就让他当自己,是个不守信的人吧。 这样就不会再抱有什么期待。 她也不会再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染打车来到了陶家村,一个被保护起来的遗址城中村。 周边来往不少外地过来的参观游客。 但整体不喧嚣。 有导游带的旅游团,也有带着孩子来增长知识的家庭组合。 陈染手里握着那份物料单,然后掏出手机给彭合打电话,问他们在哪儿拍摄。 彭合之后给她发了个具体位置,上面名字写着瓷釉墙。 是一处能出片的拍照打卡地。 陈染顺着位置路线一直往里走。 其实她原本完全可以拍个照片先将东西发给彭合,但是陈染原本的工作安排被打乱,这个地方又刚好是个文化遗址,所以她干脆就直接过来了。 等下准备自己随便走走,然后拍拍照,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再写点东西。 而且这里远离办公楼,想起来中午吃过饭周庭安送她,下车时候问询的那些话。 心里难免一时适应不了。 而这里比起那么具体的,一下就能找到的办公地方来说,让她更有妥帖感。 找到彭合他们时候,正在拍摄。 还是上次那个女明星,不过这次不是表演,是讲解的方式。 像向导一样看着摄像头后边的文字提示板,将她背后那面摆放各种瓷釉,高三米,长达五十米的墙壁,沿路一边走一边讲解给大家说。 陈染听旁边有工作人员小声嘀咕那位叫聂元倩的女明星,说:“我去,第几遍了?” 有人回:“第十遍了。” “词就那么两段,我他妈都快会背了。都是人。” “不,人家是高冷仙女,怎么可以做人的事儿呢。” ...... “......”旁边陈染也就停了停脚,然后直接经过。 权当没听见。 毕竟合作关系,曹济那种人,也只看成片和效果。 至于过程,他不会关心。 他们停下拍摄休息的间隙,陈染把那份物料单子给了彭合,上面有取用具体地址,还有具体的最晚归还时间之类,这一点写的倒是挺详细。 比曹济之前弄的一次事强多了,当时她还是实习生,那次也是给合作单位准备东西,但都没个具体地点,只有一通电话,因为这么个事,让她足足跑了两天,问了上下十几个人,才把具体东西的取用地方给搞了个清楚。 纯纯的折腾人。 “行,代我谢谢你们领导。”彭合接过去单子。 然后又说:“你发我手机上的那几段视频还有图片在哪儿拍的?真不错!取景位置也绝了。能看见太阳光穿过峡谷,北城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地方。你把地址给我,我过两天带人过去做个重点拍摄地。” “......额——”这么一下把陈染给问住了,心里想着,早知道不好事帮他忙了。 那什么北山,沈丘带她进去的时候门边都有警卫看守,明显不是给寻常人进的地方。 肯定也不对外开放。 更别提宣传了。 “照、照片视频不是我拍的,我也是从别处朋友那里弄来的,他人也不好接触,也不肯跟我说。我也是看着好看,想着看你们能不能用得上。” “这样啊?”彭合啧了声,不乏一丝可惜。接着冲陈染说:“那行,反正还是要谢谢你。” 陈染笑笑。 之后他们继续开工,她就依循来之前的打算,开始拍照了解这个地方,最后找了个位置坐,是一三面围水,旁边是一处竹林的安静凉亭里。 挺难找的地方。 掏出来笔记本电脑,放在里边安置的一个用来休憩下象棋用的石台面上,打开wps的编辑页面,坐下来开始写稿子。 这么一坐,就几乎到了下班时间。 她翻看一眼一整个下午都没动静的手机。 的确是没有信息。 也没有未接来电。 难道......周庭安问的那些话,是她想错了么? 陈染并没有立马回去住处,而是又待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些文件。 等到彭合他们收工,她顺势坐了他们的车,刚巧能坐到公寓门口。 下来车她过去旁边的夜市摊,准备随便弄点吃点,走过几步,摸出震动的手机看了眼,原本想着是吕依约莫着下班时间,让她给捎带什么东西。 结果是周庭安。 他发来了一条信息,问她是不是已经到家了。 陈染心里一沉,想着,没错的,她想的没错。立在楼下,下意识的扫了眼周边,不免问:“你怎么知道?”她怀疑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装定位了。 她明明下午一直在出外勤。 “染染,不要那么敏感。”周庭安那边很安静,他摘下眼镜,放在桌边,坐进了椅子里,“我现在是你男朋友,关心一下女朋友而已,很正常。你说你六点下班,你下班再被什么事拖一会儿,现在七点多,我踩对时间点了,对吧?” 周庭安话语间很无辜。 “......”陈染默了一会儿,应了声“嗯”。 其实,她可以更早回来的。 “晚上吃饭了么?”周庭安问她。 “吃了。” 陈染撒了个谎。 “吃的什么啊?”周庭安又问,很是随意的语气,依旧关心的口吻。 轻轻的,温温和和的。 “吃了......一份沙拉还有一份炒粉,和同事一起。”陈染随意想了个说辞来搪塞。 周庭安修长手指捏着一支上一分钟还在用来签文件的黑色钢笔,轻敲在桌面。 旁边是他刚开会那会儿,交待过去财经电台大楼下边去接人的沈丘,因为没接到,回来写的一张汇报便签,然后拖当时刚好往会议室里送茶水的秘书,放在给他的茶盘上,捎带进会议室去的。 “好吃么?”周庭安淡淡的问。 手机的对面,隐约响过几声路边摊贩,夜市之类的嘈杂招揽顾客的声响。 让他嘴角渐渐扯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看破的笑意。 陈染应了声嗯,说:“还可以。” “还没上楼了呢吧?” 陈染看了眼面前不远处正忙活的炒河粉炒面的摊贩,说:“等下就上去。” “多吃点,你太瘦了。”周庭安说了这么一句。 让陈染诧异一瞬,因为她刚刚明明跟他说了,她吃过了饭,这话说的,好像她还没吃。 虽然,她也的确还没吃。 “嗯,我吃了不少。” “晚上会想我吗?”周庭安视线穿过半边未拉上的窗帘,俯瞰在窗外楼下街道上的车水马龙间。 声音也好似沿着那条路,已经把他直接送到了陈染眼前一样。 染熟 第46节 谈恋爱就是这样的吧,他想。 陈染耳廓因着他一句话,被直接侵染进血液般,顺着神经延展,瞬间发麻泛起了热,紧了紧手里握着的手机,安静了一会儿说:“......会,我会想你的。” 周庭安听着对面的声音,轻轻软软。 甚至能想象到她说这话时候的神情。 垂着眼眸,低着眼睑。 可能还会伴着骨骼深处带着的一点,藏的极好的脆弱勉强。 扰在心尖,让他不禁抬手扯了下有点过于束紧的领口,顺着她的话,“染染,你这样,只会让我恨现在亲不到你。” “......”陈染闻言立马捂住了手机,乱着心跳看过一眼周边。 生怕被别人把他这肆意妄言给听了去。 捂了几秒后,方才松开,只听周庭安道了声“好了”,选择无奈放了她的语气一般,接着又说:“买完东西就早些回去吧,天黑,路边车多,不安全,回去早点睡。” “好。”陈染应了声。 周庭安挂了电话。 陈染心下终于一松,握了握手机,接着装进包里。 - 最终买了两份炒河粉上楼。 吕依已经回来,正在阳台衣架上挂刚洗好的衣服。 看到推门回来的陈染,先是眼尖的看到她拎的炒河粉,叫了声:“你怎么知道我也想吃这个了?” 陈染嗯了声,说:“旁边夜市李家那排队买的,快来吃吧。” “好嘞!来了!”吕依腾了腾手,走了出来。 接着想到一件事,说:“对了,我也有东西给你。我们单位大发慈悲发福利了,发了一张大额兑换券,但是只能用在我们自家产品上。说实话我们公司那玩意儿没几个有性价比的。” “......”陈染放下包,拉开柜子拿出来拖鞋换上。 听进了自己卧室的吕依继续往下说:“我就都换成了那同一款市场口碑最好的黄金面霜,一共弄了三瓶,我留一瓶,给你两瓶。我没男朋友,给你两瓶就是想你留一瓶,另一瓶可以送给你家那位。” 吕依话说完,人也已经拿着东西走了出来,放到了陈染面前的柜子上。 陈染这次却是出奇的没有损她,视线沉默的落在那两瓶面霜上几秒,然后抬起眼皮看过吕依,已经可以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同她说:“我还没跟你说,我和沈承言已经分手了。” 说完错过身往里边沙发那走。 “分手了?”吕依跟过去,“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明明记得前段时间沈承言过来北城,两人还出去约会来着。 怎么去了一趟孟城,出了个差,感情没有升温不说,回来还没一个月就分手了呢? 陈染将两份炒河粉放上茶几,然后直接把自己丢扔进沙发里,手罩着眼睛,挡着头顶吊灯照下来的光,声音浅浅的说:“他劈腿了,跟他的一个合作方女领导。” 脑海里莫名过起了那晚她听到的两人说话内容,他们当时应该,已经上了不止一次床。 “看来,有句话是对的,男人都是王八蛋。”吕依过去安慰了陈染一句:“没事哈,你还有姐姐呢。爱情这种本来就是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友情才是永恒。” 陈染闻言笑笑,裂了裂嘴。 想到了她和沈承言还是校园恋爱出来的呢。 多少都带着些讽刺。 然后,捂着眼一片黑暗的大脑里,闪过一个周庭安,低沉着声音诱导她说:“染染,张嘴——” 让陈染立马松开了罩在双眼上的那只手。 腾的一下从沙发里坐了起来。 犹如,被他丢了某种种子的意识里,已生根发芽,而周庭安,会下一秒就冲破她意识,真的吻上她来一样。 “你干嘛呢?”吕依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接着伸手过去探了探她半边脸,“脸好热啊。” “没事......” 陈染把她手拍开,侧过身重新躺过,这次选择把头闷在沙发抱枕里。 努力腾空自己。 但是发现并没有用,反而关于他的,越来越清晰。 周庭安太强势了,包括侵占性和存在感。 他问她具体几点上班,几点下班,周六日是否是休息日...... 虽然对周庭安了解不是特别深,但就目前为止,跟他接触经历过的一些事来说,他绝对不会就那么单纯问问就算了! - 陈染周五又过去了陶家村,继续了解她没了解完的一些内容。 越了解发现可写的东西还挺多,她在想着下一期专栏可以多空出来一些,把这部分做一个详细的介绍。 又在陶家村待了一天,彭合工作室那边临收工时候里边一个道具组的职员被那女明星给刁难的翻了脸,将手里一把道具扇子拍在她面前说:“跟你想要的最相近的只有这一把了,我已经遵从你的话,来回跑了七八趟,箱子底儿我都翻出来了。你看看能用就用,不能用我也没辙。” “你什么态度?”女明星转而看过彭合,指着他问:“老彭,你这用的什么人呀?” “我什么人,你怎么不说你难伺候。真当自己是一线呀?” “吵吵什么呢?”彭合喊过去一声。 旁边本来就围观了一些群众,这下有热闹看,围的更多了。 还有拍照的。 彭合让人把周边那些拍照的过去驱散。 陈染从人群里挤了进来,彭合看见了她,叹口气,提了句:“陈记者,你得空了可以问问你们曹主任,从哪儿弄来那么多——不时兴的东西,这些东西,兴许哪天,我们拍考古的片子了,方才可以用得上。” 陈染:“......” 他原本想说破烂儿破铜烂铁的,但是毕竟还有一多半的钱没结算,要出完片才给,就将更难听的话收了回去。 看的出来,彭合也挺理解,不能单一的只说人家耍大牌,毕竟都想出好片儿。 陈染看了看那旧扇子,想着到底还是那个曹济,只能说:“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会尽量来想想办法。” 彭合叹口气,说:“行——” 接着同那聂元倩说了几句宽慰话。 陈染看他们又开始工作,就拨开人群走出来外边,脑中想到了之前认识的一个工厂老板,生产的东西不少。 她还存着对方电话,边出来边掏出手机,准备给那老板打电话,看能不能寻得他的帮助。 然后手机掏到一半,就看到了停在人群外边的一辆黑色林肯轿车。 车子是她不熟悉的,但却是有一个预感,知道会是谁。 紧接着如她所想的那般,后边车窗降下半截,周庭安侧过视线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陈染不禁握着手机的指尖下意识紧了紧。 那道目光就那样看着她,似乎很是耐心好脾气的在等着她过去。 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 陈染缓步走到车边,低了点视线看了他一眼,问:“你、知道我在这儿?” 她其实是想问他怎么知道的。 “外边冷,先上车,”周庭安往车里偏了偏脸,接着他重新将视线落回陈染那,视线锁着她的,深眸与她的直接相接,凝了会儿,又补充了句说—— “今晚去我那里。”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26章 慢台阶 那你可得藏好了 陈染抿唇, 咬着一点唇间软肉,立在那跟人对视了几秒钟,不知在想什么。 最终选择什么也没再说,转过车身, 坐进了车里。 周庭安也跟着将刚刚降下来的半截车窗, 重新升了上去。 也将所有的喧嚣,全部隔绝在了外边。 接着对前面开车的沈丘说:“去雍锦。” 雍锦两个字从他口中脱出, 也立马在陈染脑中闪现了一点模糊印象, 应该是他的住处。 她刚接触他的时候, 过去找他拿丢失的那枚耳钉, 去的就是那里。 是个挺大的别墅。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车厢内外,犹如两个世界,让人转眼, 从一众的嘈杂吵闹声里便陷入了一番安静的氛围间,还有萦绕的木质浮香。 陈染位置上坐好, 缓缓去看他。 不太甘心的又问了他一遍。 “我让下边人, 问你单位那部门领导,要了一份你的工作报备登记单。”周庭安靠在那, 两腿交叠, 一只手松松搭在膝盖, 很是坦然的侧过脸,看过陈染说。 “就......”陈染舔了舔唇, 犹豫的问:“没人问你要做什么吗?” “没问, 直接就给了。”周庭安看着陈染笑笑,笑容温煦春风一样,绅士又斯文。 “......”陈染从他那里移开视线,看过前路。 心里想着曹济这种人的底线, 也不知道在哪儿。 陈染当然也知道,就算是没有曹济,周庭安也有的是别的办法。 在他这里,她根本就是无所遁形的。 车子缓缓行驶,沿边的景色从熟悉渐渐驶向陌生。 那次拿耳钉天色更晚,真实路况并没有看清,所以对陈染来说,路途和建筑依旧是陌生的。 染熟 第47节 周庭安看过挨着另一边车门规整坐着的陈染,不由得说:“你离我那么远,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要做个顺风车呢。” “......”周庭安的顺风车......陈染则是想着,如果再来一次,她是肯定不敢坐的。 陈染原本放在车窗外的视线,转而缓缓看过他。 周庭安冲她伸过手。 陈染接着低眸看过一眼,青色筋络分明,纠缠交错,他那只搁置在半空中的右手,实在是过分干净修长。 衬衣袖口应该是他习惯性的爱往上卷了一截,规整中,露着一截坚实的手腕。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细致的看他的手。 总归,一眼就能看出,是很矜贵的存在。 陈染手伸过,搭上他的。 周庭安蜷起指骨,捏着她稍用了点力道,就把人带到了自己跟侧。 之后手没松开,就那样捻着握着她的白皙柔软指节,一起搁在他大腿上。 周庭安裤料虽凉涩,掌心却是十分温热,加上车内温度较之外边高,她穿的相比他那件单薄的衬衣来说,的确算是厚重。 所以陈染手被他那么交握着,没一会儿,就生出些湿腻来。 但是尽管如此,她也并没有要当着他的面,在如此逼仄的车厢里去脱掉外套的打算。 因为那会让她莫名想起一种场景。 一种暧昧到,难以言喻的场景,类似影视剧中常见的、带颜色的情节那般。 - 之后的路途里很是安静,两人都没再开口说什么,就这样安静的,一直到达了雍锦别墅,他的住所。 下来车,周庭安上台阶往主屋里去,后边陈染走的慢,他中途停了停脚,扭头看了眼她。 见陈染抬眼看过来,脚步虽然慢,但缓缓还是跟了上来,方才又继续往前走。 推门进了屋。 将手中外套习惯性的丢过,搭在一边的沙发椅上。 接着眼镜摘下,放到手边桌面。 门半开着,趁染这边刚到门口,手腕就被扣住,接着身子被周庭安的力道一点一点带进去,手里的包也被他拿过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挨着他放置眼镜的位置。 接着没给她更多的反应,下巴被携住,然后呼吸被夺取。 陈染没防备,脚往后退了半步,手扣在旁边的桌面,周庭安亲的投入,大概是怕桌棱硌到她腰,手过去贴着她腰,把人往自己身上收。 一个吻,虽然力道温柔,但分明又是霸道的,完全都是他在主导。 一遍一遍加深,长驱直入搜刮。占领。 陈染只有配合的份儿。 心砰砰的震的她浑身酥麻,腿都是软的。 站不住。 眼睛也跟着溢出生理性的湿润。 周庭安将她占有一番后分开,陈染眼神涣散,微微得以喘息间,他指腹过去帮她擦了擦唇。 评判说:“有点进步,不过不多。” 然后看着她那没出息的样,还有变得嫣红的唇瓣,灯光下愈发细白的勃颈,喉头上滑了瞬,又不太正经的拿坏话逗她说:“不如先不吃饭了,吃你吧?” 陈染起伏着胸腔,抬着已经泛红的眼尾看他。 而看在周庭安眼里,此刻的她分明是一副,很招人疼的样子。 想让人继续在她身上做坏事。 接着却不料她强装镇定的软软道了声:“好啊。” “......” 周庭安盯着她,闻言眼神一点一点变深变暗,渐渐危险—— 手指抿上她的眼尾,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染这次选择手主动勾过他脖子,接着踮起脚,然后凑过他薄唇,亲了亲,接着用一种很认真的目光看着他说:“我又不是没谈过男朋友,你知道的。” 言外之意,谈恋爱这件事,轻车熟路,哪里会真用的上他教—— “......是么?”周庭安看着她真诚的一双眼,眉头微蹙,一时间竟也真的是,开始信了。 但是心里不免又因为这么一句话,而醋意横生,视线描摹着她的微表情,将醋意改为肆意进攻,不免问了句:“那以后就都住我这儿,好不好?” “明天周六,我让下边人过去给你收拾收拾东西,怎么样?”周庭安补充说。 “......”陈染懊恼的闭了闭眼,她是给人找了不痛快,但也尝到了自食恶果是个什么滋味。 勾在周庭安脖子上的手跟着下意识缩回。 却是缩回一半,被他重新桎梏住了手腕。 “怎么,又不想了?刚不是说可以么?” 也不知道是谁,一声【好啊】,应的爽快极了。 “......”陈染一时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最终选择紧着头皮抬眼跟人商量:“没有,我考虑的比较多,可能要委屈您一点,我是想着,我们——只周六日好么?我朋友她怕黑,租房子之前我们达成的共识,就算谈男朋友,也还是要一起租住的。我贸然搬出来,就背弃了约定。” 考虑的比较多......周庭安嘴角淡扯,带了些揶揄:“这两天,你不会都在琢磨这个吧?” “......”陈染一时语塞,心道,难道——不需要考虑吗? 毕竟他是周庭安,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周庭安看人不出声,想着算了,跟她计较干什么? “她怕黑,那你呢,你怕黑么?”周庭安随口似的问。像是只为多了解她一点。 “我......还好。” 周庭安嘴角要笑不笑的微微扯动了下,松开桎梏她的手,深眸依旧凝着,接着过去很是温柔的摸了摸她后脑勺,“现在有我了,怕黑也没事。” 陈染动了动唇,停顿几秒,最终抬眼看过他说:“我没换洗衣服。” “我让人去给你准备。” 陈染跟人对视几秒,蓦然将心中压着的疑问脱口而出:“周庭安,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周庭安抬手捂过她那双看着他,破显倔强、执意的眼睛。 多半可能跟她身上的这股劲儿有关系吧。 但他肯定不会告诉她。 并且也只是可能。 毕竟喜欢这个事情,没有条条框框,规则说明,哪里会说得清。 “跟你接吻挺舒服的。”周庭安捂着她眼睛,视线移过她此刻已然红艳的唇角。 压过去凑近准备再亲一下的时候—— 陈染一把将他捂着自己眼睛的那只手拉了下来。 那眼神像是在问他说:就这啊? 好肤浅啊。 周庭安动作停住,在她嘴边笑了下。接着拍了拍她后脑勺,直起身,先是手勾过扯弄了下她领口位置揶揄了句说:“还穿着外套,不热啊?”接着往她身后抬了抬下巴,又说:“拖鞋在你身后的柜子里,自己拿出来换,我打电话,让人给我们做饭吃。” 周庭安说完就起开身,过去茶台那边,拨那通别墅的内线座机去了。 陈染呼吸得以顺畅,看着他身影抬手将被他弄乱在额前的几缕头发,归拢别到了耳后。 然后转身拉开柜子门,里边放着一双新的女士拖鞋,毛茸茸、和他风格不怎么相符的粉色,像是他特意交待人准备的。 - 周庭安打完电话,走进里边一个屋子里,再出来,手里踮着一样东西。 走过此刻已经换好鞋,给自己找了个沙发椅来坐的陈染跟前。 “上次就准备给你了,只不过看着太简单,又让人给弄了个合适的编绳。配了几个珠子。”周庭安摊开掌心,手里躺着一枚玉牌。 “这是什么?”陈染拿到手里。 “你的名字。”周庭安说。 然后随性的,直接靠坐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陈染余光扫了下周圈。 她选这个沙发位,旁边没什么位置能再坐一个人。 的确也是特意的。 小小玉牌上刻了两句诗:染露金风里,宜霜玉水滨。 看陈染捏在手里,没有动作,周庭安从她手里重新拿走,摁开连接口,拉过她手腕,三两下给她戴了上去。 “我没带手链的习惯。”陈染看他。 “听话,戴着。”周庭安看过她光溜的耳垂,问:“知道我上次给你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吗?不会到再给我还回来,都没拆开看吧?” 周庭安指的是那对粉钻耳饰,后来被陈染借由送材料的名义,让下边人,给他还了回来,如今还在资料室里放着,下边人没人敢动,他也放任不管,任由吃灰,看都没再看一眼。 陈染被他说的心里一沉,明显上次撒谎被他看穿了。 “耳钉,我看过的。”她之后当晚就拆开看了,接着借口说:“东西太贵重了,你知道的,我这人丢三落四,丢了可惜,所以——” 就又还了回来。 “丢了就再买。”周庭安看着她眼睛,刚刚那层湿漉漉的雾气散去不少,此刻明亮的转动跟小鹿一样,“况且,上次丢东西,是因为你冲进来抱我。多半是在我身上蹭掉的。只要你不像那次一样去抱除我以外别的男人,之后就算掉,多半也只会是掉在我身上。” 他跟那姓沈的不一样,想到她哪天可能会抱错别的男人,心里此刻就已经开始计较丛生。 “改天我让人把耳饰拿过来这边,我来给你戴。” “......”陈染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无言以对。 染熟 第48节 周庭安看她被堵的没话说,不由垂眸了下笑笑,随意闲聊似的重新抬眼看过她说:“陈记者,你觉得我入你们这行合适么?” “那太屈才了。”陈染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评价,像周庭安这种腹黑阴暗有手段的,似乎生来就是要坐在高位之上。 由他俯瞰弄权。 “你意思是我会比你强?”周庭安嘴角挂着调侃的笑。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些温柔缱绻的意味。 陈染嗯了声,垂眸看一眼手腕上的那条挂着小玉牌的链子,说:“我反正说不过你。” 门砰砰被敲响两声,门外佣人隔着门板问:“先生,饭菜好了,是端过来这边,还是在厨房那边用餐?” 周庭安看过去交待说:“不用,我们过去。” 接着起身一并拍了下陈染肩背,“走,吃饭去。” - 饭菜是几样小炒菜,还有粥和甜点。 家常又不家常。 陈染看了一圈,诺大个二楼就餐空间里,中间只放了一个餐桌。 看情形,不像是会经常回来这里吃饭的样子。 “周文翰刚刚新找来的厨子,南方的手艺,尝尝,看吃不吃的惯。”周庭安给她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 话语间说辞,有种他得了新厨子,所以特意接她过来是品尝手艺的错觉。 “谢谢。”陈染捏起盘子边搁的筷子。 “以我们目前的关系,男朋友本分而已,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周庭安听不惯她那声【谢谢】,分明带着距离。 陈染将筷子上夹的菜放进嘴里,抬眼看了下他。 接着垂下眸继续吃饭。 “在陶家村忙什么呢?你一个记者,难不成还要看着那群人拍节目?”周庭安吃的不多,中午时间赴了个宴,半下午时间才结束,他是直接从宴席上过去的陈染那边。 此刻多半时间一直在看着陈染吃。 “没有,我负责的栏目,除了财经方面,还是需要别的内容填充的,去那边是了解陶瓷文化,然后写了点稿子。” 周庭安听完她这一番话,倒是想起来一个人。 不是别人,就是他那位刚回来的大姐,爱好就是搞一些瓶瓶罐罐。 之后陈染又吃了两口饭,胃填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瞟了眼腕间的手表,已经不早,八点多了。 直接看过对面坐着正喝茶水的周庭安,等着他。 “吃好了?”周庭安看过问。 陈染嗯了声,说:“吃好了。” 周庭安放下茶盏,起身,走过她跟前,手伸过。 陈染眼睫微动,缓缓伸出手,放进他的掌心。 周庭安稍稍用了点力,把人从座位上带了起来。 陈染被一下拉近距离,抬眼看他。 周庭安跟人对视几秒,之后牵着她手,缓慢下楼。 重新回到刚刚他住处的位置,见周庭安又出去问下边来人什么事情。 陈染忙掏出手机,给吕依打电话。 吕依已经回到了住处,直接同她讲说:“你等会到楼下了,在楼下那个小超市给我买包薯片再上来吧,表示感谢,看电视嘴里空着不好受。” 陈染:“我是想跟你说,我今晚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你最近不是不出差么?”吕依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看见她出差惯常会用的行李箱好好的就放在那。 “是,是加班,我来同事这里了,有点稿子需要商量着弄一弄。”陈染指尖剐蹭在衣角,声音也跟着越说越小。 一边是因为心虚。 一边是不想周庭安听见。 但偏偏事与愿违,陈染这边说完挂掉电话,转头就看见了立在一旁的周庭安。 周庭安原本在距她两步远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件下边人刚送过来,给她用来换的裙子。 看到陈染转过身看见了他,索性上前走近,向下探身,将手里衣服塞给她的同时,淡淡了声问:“这么不想我们关系被人知道啊,为什么?” 陈染抬眼看着他,眼睫毛挂着一丝晶莹,颤了颤,说:“别的无论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只有这一个条件,你能答应我吗?” 她的确不想别人知道,这段关系结果摆在那,本能的让她觉得是一段不健康的,不正常的—— 男女关系。 所以。 那就悄悄地开始,再悄悄结束就好。 周庭安看着她,看了会儿,看不出来在想什么,接着极淡的哼笑了声,声音听上去有点冷,说:“那你可得藏好了。”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27章 混沌 乖女孩 陈染坐在沙发上, 听着浴室那边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周庭安在洗澡。 而她此刻,从包里掏出来笔记本电脑,正努力尝试放空自己,凝聚心思, 放在没写完的稿子上。 坚持了十多分钟, 看一眼电脑,稿子只写了一行字。 像是能被那流水动静给冲的文思枯竭了一样。 “砰砰砰”门被敲响, 陈染看一眼浴室方向, 接着起身去开门。 开开门, 却是没见到人。 陈染奇怪的走出来看。 周庭安这别墅入户门外边连着一截走廊, 有点像玄关,两边墙壁上是一个一个很有设计感的内嵌壁柜,里边亮着黄色暖光的壁灯。 “谁呀?”按理说, 周庭安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敢无事乱敲门才对。 之后陈染一直走到外边,看了一圈, 只见到拐到远处走廊口的一个衣角。 有点纳闷的折回身, 准备进屋重新关上门。 毕竟他这里地方过于大,除却这里, 陈染也只是过去厨房那边吃了个饭, 别的地方都不熟悉, 她方向感本来就不强,大晚上的, 怕找不到路。 手准备带上门, 结果余光里看到了门口壁柜里放了一盒什么东西。 因为其他壁柜里都只亮着灯,或者有放的古董花瓶。 这么一个盒子放在那,还是挺显眼的。 陈染疑惑的拿到手里,然后进屋反手关了门。 她这边刚将门关上, 另一边的浴室门被推开,周庭安干毛巾擦了一把头发,朝她这边不远处的茶台走过来。 看了眼立在那的陈染问:“站在那做什么?” 手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陈染拿着盒子的手往外指了指说:“刚有人敲门,门口放了这个。” 她站的位置光线没完全照过去,有点暗,说着走过周庭安那里,将手里盒子放到他面前。 头顶大吊灯光线明亮的打在那层包装盒上。 让陈染在看清上面一些限制级字眼的同时,手犹如被烫到一样立马收了回去。 周庭安视线压根没在那盒避孕套上面放,像是本来就知道会是什么东西,喝了一口水,然后给陈染重新倒了一杯温水,送到她手里,看一眼她紧张的有些过于发白的脸色说:“不会不认识吧?不是说——你跟你前男友——那个人渣,什么都做,经验很好——” 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似冷冰冰的。 她刚刚,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陈染弱着呼吸,视线落在一边插了一只香槟玫瑰的花瓶,没去看他。 “......当然,我只是,手滑了下。”陈染继续嘴硬道。肉眼所及,周庭安的洁癖明显很严重,偏偏找上她一个曾有男朋友的,她单纯——就是故意要惹他而已。 陈染捂了捂手里一口水没喝的温热水杯,终于抬眼看他。 他刚洗过澡,清凉洗发水的味道袭来,让她呼吸跟着那一丝冷涩微微轻颤起来。 “我不想说这个了。” 声音也跟着有点颤。 想要尝试洒脱一些的心理,终究没有掩饰好。 周庭安眼睛黑沉如墨的看了她一会儿,最终选择随了她的意,没再继续。 “衣服拿给你了,”周庭安看过沙发放那件女士睡裙的地方,然后看过她接着说:“洗个澡,我们就去睡了。别太晚,我上楼等你。” 周庭安说完端过旁边那剩余的半杯水,转身上楼去了。 陈染紧了紧手中捂着的杯子,看着他一路往楼上走。 他在刚刚之前是挺专制,但还是有些温柔的,没有此刻这么的寡情一样。 对,就是寡情。 感觉就是,像是在生气。 - 一个小时后,陈染上了楼。 走廊口光线有些暗,斜对着的一扇房间门半开着。 染熟 第49节 卧室多半应该就是这一间了。 没什么声响。 陈染眼睫微动,怀疑周庭安已经睡着了。 “周庭安?”陈染走到门口,音调不大不小的喊了声。 接着探了个头进去,看到一面书架。 没人应,她又喊了声。 陈染心悄悄放下,暗自抬了抬眉梢。 心想,这就不能怪她了。 她答应了他,也真的上来了。 楼下沙发挺大的,足够她躺,她喊了两声没人应,准备下楼去睡。 “在这里。” 结果在她正收回探进去的脑袋时候,右手边挨着的那间屋子门开了,周庭安喊了她一声。 陈染被他吓了一跳,额头蹭在了门板上。 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心道,他走路怎么总是没声...... 陈染捂了捂额头碰到的位置,转身看他。 “你再洗不好,我都要以为你晕在了里边,准备下去救你。”周庭安与她四目相对。 “......”陈染是故意磨蹭了时间,但是肯定不会承认:“我洗澡一直都很慢,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周庭安倒是没跟她计较什么,进了屋内,门给她留了半扇在那。 陈染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周庭安穿了一身黑色丝绸料子的睡衣,就算是灰暗的光线里,也能映出一点淡淡的冷光在料子上。 他立在一处酒架旁,上面放着一瓶已经启封的酒,橙黄的酒液,看上去像是威士忌。 旁边放着杯子,里边有少半杯。 陈染视线放在那剩余的半杯酒上。 周庭安这边手机上给人回复过信息后,转而就看见这一幕。 不免抬了抬眉宇,放下手机问她:“是想喝这个么?” 借酒可以壮胆,陈染觉得喝两口也没什么不行,不免嗯了声,点点头。 周庭安原本要说,就算想喝你也不能喝之类的话。 因为知道她酒量不行,结果话还没出口,陈染就已经走到了跟前,端着那杯子,放到嘴边抿了口。 接着舔了舔唇,抬眼看周庭安说:“好像还挺好喝的。” “......”周庭安抿平了唇,视线深暗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将她手里的杯子夺走,放在了一边高处位置。 走近一步,手支在旁边桌面,压低了些身,另一手拦腰将她推坐在了柜子上,陈染脚上的一只拖鞋,啪嗒一声,跟着动作掉在了地上。 周庭安附身过来,不由分说,冰软的吻直接落在她脖子里。 陈染呼吸一滞,眼睫微闪,手腕被他扣在身后的墙面。 亲了会儿,她整个人依旧是僵硬的,周庭安离开些。 “怎么了?”周庭安沉哑着声音,“你之前跟他做的时候,也这么僵硬么?” 肯定不会。 周庭安心里替她说了答案。 陈染抬眼看他,脖颈间那点被亲过的酥麻感慢慢向四肢百骸蔓延。 暖黄的夜灯下,一双眼雾气蒙蒙,湿漉漉的,像是无措的小鹿,不觉道了句:“周庭安,你话好多啊——” 周庭安闻言气音轻笑了声,不知是笑自己,还是在笑她。 睡裙布料滑溜又顺手,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睛,手撩过底边。 陈染今天的时间里,大概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只过分修长的手了。 不觉要去并腿,却是被他硬跻在那,压根不行。 “现在后悔,是不是太晚了,陈染。”周庭安声音在灰暗的光线里像是渡上了一层厚重的尘埃,沙沙涩涩,裹着低哑,然后覆盖弄脏在手中女孩的裙摆之下。 周庭安另一手同她十指交握着,收在她后背的墙面。 陈染眼神渐渐涣散,因为陌生触感的缓推并入,嘴巴微微启着,颤着微弱到几乎没有的呼吸。 但并没有持续多久,前后也不过十来秒,周庭安看着她的神色就渐渐开始变了。 原本积攒的那点无名火,像是瞬间就哑了。 停在那一瞬。 动作僵住。 最后收了手,转而重新撷过她下巴,头低过她的,阖上眼深出口气,慢着音低语了声:“好了,我知道了。” 接着安抚般的,顺着往下亲了亲她的鼻头和唇瓣。 陈染不懂他意思。 他知道什么了? 对他突然而来的转变和停止,而有点莫名。 被扰乱的裙角,晃动擦着他的裤子,甚至还没彻底停下来。 嘴角边他手带上来沾染给她的那点湿涩,让她有点自己嫌弃自己似的,抬过手背抹了下。 不觉让周庭安笑出了声。 他当然是知道她为什么身体这么僵了,自己也是被她惹昏了头,真好骗了,去信她那些个鬼话。 也不知道她在逞什么强,这种强也是可以逞的么?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周庭安心想。 何必呢? 之后摁着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松开,手变成支在她身侧两边,看着她安静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抬手捋了捋她头发,说:“乖女孩。” 陈染嘴唇微动,可能还在他刚刚的动作里没出来。 脸颊还是粉的。 周庭安拍了拍她后脑勺,拉过她手腕,将她手腕上一直会戴的那块表拉近看了眼不免问:“怎么睡觉还戴着它,是准备睡着了还要看时间么?” 依旧一种安抚哄人的语气。 周庭安嘴角微微扯开一个弧度,跟人说冷笑话。 刚刚还有些让人发怵的氛围,也跟着变得温馨了几分。 陈染注意力被他拉着转移过去,看了眼手腕上戴的那块表,说:“没有,我刚刚进去浴室才发现没摘它,就先放在了旁边,出来怕忘在里边,就又直接戴上了。” 周庭安点点头,转而问她:“要不要看个电影?” “啊?”陈染对他话题的转变有点错愕。 不是要——做么? 周庭安淡扯唇角,松开她走过去旁边的柜子,拉开,从里边拿出来一个小巧的投影仪,然后放到他床尾旁的一处角台上。 放好。 手摁过开关打开。 开始找影片。 找了两眼,转而问陈染:“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陈染侧过脸,看了眼身侧白墙上已经亮起的画面,说了句:“我都行。” 用他最不喜欢的回复方式。 周庭安反倒鼻息轻出,笑了声,往旁边的沙发椅子偏了偏脸,“过来,坐这边。” 陈染从桌子上下来,穿上掉在地上的那只拖鞋,然后走过去。 周庭安将手里的控制器翻看了眼,接着伸手直接把走过来的陈染拉到了跟前,凑到人耳边不太正经的说:“不如我们看点限制级的?比如——” “不、不要。”他的话实在烫耳朵,没等他说出口,陈染手伸过直接盖在了那控制器小屏幕上。 有些无语。 也不免控制不住表情斜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你都行?”周庭安神色促狭。 “你——”陈染话卡在那。 周庭安:“我什么?” “跟外界那些人口中说的,太不一样。”陈染指的是在自己真正接触他之前。 “外界说的哪样?” “正人君子,不为难人。” 周庭安胸腔震动,笑了下说:“那要看对谁?” “......”陈染选择闭了嘴。 想着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用。 而且。 她借着夜灯飞快扫了一眼周庭安,承认他这张脸长得会迷惑人,但口中的话,也挺能迷惑人的。可以说毫不逊色。 染熟 第50节 “那个,我来选吧。”陈染夺他手里控制器。 “行。”周庭安直接撒手给她了。 然后坐进身后沙发,抬眼看过立在身前,侧身在那低头翻看视频的陈染,从她皙白脚腕,一路看过有点单薄的肩背。 睡裙是收腰薄料的质地,她肩背上印着两条很是明显的内衣肩带痕迹。 一件睡衣,没有穿出一点本该睡衣该有的样子。 里边还穿着内衣。 打量完,周庭安伸手拉过陈染,力道缓缓带着,让她坐在了自己身侧。 “找好了么?”周庭安凑过去看。 “还没有。”陈染有点选择困难症。 “还是我来吧,就看这个。”周庭安手指点过去,随手点开了一部爱情片。然后将控制器从她手里拿走,放到了一边。 像是耐心和自控力在那一刻消耗完,是不打算跟她计较没错,但总归还是要有进步的,接着指腹压过她下巴,拉过她胳膊圈在自己脖子,把人压在了沙发上再次索取起来。 这次力道,比之前都要过分。 陈染有种,真的要被他吃掉的错觉。 电影片头曲唱的什么不知道,陈染甚至都没能看清电影名字。只能听到一些舒缓的配乐。 她所有的感官神经都在周庭安这里。 在他的手上。 还有自己发颤的喘息无限放大,也很快盖过了周边一切声响。 “放松一点,我又不会真把你吃了,接个吻而已。”周庭安莫名有些得逞似的笑在她嘴边,逗弄她:“陈记者,你的临危不乱呢?” 还经验丰富呢—— 陈染尝试深呼吸,努力也想让自己气息不颤,不乱,强自镇定,可虽有成效,但不明显,“没办法,男朋友是强盗。” 一声男朋友让人听得很受用。 “但强盗也是人。”周庭安指尖收紧在她后背,帮她直接把内衣后排扣松了,“别穿着它了,睡得着么?” 陈染瞬间也跟着一松,那点束缚感,连同自己像是都跟着脱离了掌控。 最终,转移到了他的掌心。 陈染视线混沌,神经失序,大脑空白一瞬。跟着陌生触感的闯入,沉进一片更深的汪洋,甚至连组织语言的能力都要跟着他那只手一并消失了。 “你太瘦了,以后多吃点,不要吃饭像只猫一样。”周庭安评价。 “你才是猫——”陈染有点难忍。 “陈记者,你身体比你嘴巴诚实多了。”周庭安声音浸了可以让人失控的毒液一样,一点一点在陈染那里种下,失去任何防御,软的不行,任由左右,“在替你说喜欢我。” “......”陈染羞愧闭上眼,只想捂住他的嘴,思想困兽一般,生理反应却犹如直接给她开了一道流窜的闸门。 但是周庭安是不会让她躲的。 陈染承认已经被他弄的昏了头,周庭安犹如一颗毒药,如今又染上了罂粟花。 两人缠在沙发一角。 陈染湿朦朦着眼睛,忍不住了才会哼一声,乱着头发,夜灯照过脸颊,染着驼红。 持续好一会儿。 最后是电影片头音乐结束,男主角温柔的开口喊了一声女主角名字,陈染才被周庭安从那沙发一角里给释放出来。 “好了,不亲你了,正片要开始了,一起看电影。”周庭安沉哑着声音,捏着她下巴轻晃了下。 动作宠溺极了。 - 电影是一部有点文艺的爱情片,曾有交集的男女主多年后再次重遇,旧日感情重新被点燃...... 总时长是两个小时。 陈染起初靠在沙发那,浑身烫着。 周庭安依旧握着她手,拉着收在自己膝盖上,随意扣在那,指腹偶尔一下,会轻捻在她一枚小巧的指甲上。 短短几分钟,周庭安却像是在她身上点了火一样,迟迟余温不散,陌生的残存让人微微的颤。 不过在陶家村跑了两天,身体在生理上早已经撑不住了。 电影没放完,陈染就眼皮重的不得了,靠在沙发里睡了过去。 头歪在那,姿势很是不舒服的样子,眉头皱着。 周庭安索性把她抱回了床上,陈染挣脱他的手,往里翻了个身。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动作被吵醒了,还是没醒,只是下意识而已。 周庭安也没再有心思看,之后推开玻璃门,过去外边阳台上,立在那抽了一根烟。 再回来的时候,床上远远看过去,只鼓了个小包在那。 投影的那部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看的电影已播放完,关闭。 整个房间重回安静。 陈染将被子拉过头顶,外边只流泻了几缕发丝。 把自己整个裹在了里面。 内衣,和她戴在手腕的那只表,都被剥落在沙发上,掉落着。 楼下座机响,周庭安出去下楼, 这个时间点,会打那个电话的,不会有第二个人,老爷子眼神不好,手机用得少,找人总爱拨内线,通常就是拨通了就说事,拨不通没人接,就差遣身边人直接过来传话。 临下楼前,伸手一并彻底关了卧室灯。 包裹陈染的周边整个世界,也彻底沉入进可以熟睡的黑暗。 ----------------------- 作者有话说:周总:我的房间,我的床,我的人...... - [害羞] 第28章 留印记 声儿挺好听的 “胆子挺大, 陈染,敢在我这里不穿衣服啊?” 周六陈染从周庭安的卧室床上醒来已经是临近中午的十点半。 诺大的别墅似乎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人气儿。 周庭安应该一早就出去了,陈染睡的沉, 也压根不清楚他昨晚有没有在卧室睡。 喊了几声没人应, 就去洗了澡。 结果衣服忘在外边,裹着浴巾出去拿, 就碰上了刚巧回来的他。 之后, 就是此刻, 陈染衣服没拿成, 反被他堵在了浴室窗台。 周庭安一手支在窗台面。 “我是换洗衣服忘在了外边。”陈染抬眼,看过他解释。 “是么,确定不是在勾引我?”周庭安笑了下逗她。手过去拨弄了下她湿淋淋的头发。 “......你不信算了!”陈染起身想走, 却是被人反手又拉坐了回去。 浴巾直接被扯掉了一半,这是真要什么都没穿了, 她连忙去遮。 “跑什么, 这么好的机会,刚好继续我们的功课。”周庭安视线放在她凝白的皮肤上, 低哑着声音, 审视似的眼神看她执意拉扯着浴巾接着又说:“行了, 别折腾了,那么一片布能遮得住什么?而且, 挺好看的。比穿衣服好看。” “......” 陈染不知道最后是怎么从浴室里走出来的, 踩在棉花上似的,两条腿都是软的。 从周庭安的别墅里回去租住公寓,是周日的下午。 陈染进门正放手里的包,就看到吕依捧着一盒泡面出来, 跐溜完一口面条,问她说:“你终于加完班了?” 陈染有点心虚的嗯了一声。 低头开始换拖鞋。 吕依走近,觉得陈染有点不对劲儿,又吃了一口面条,往下看过她一眼问:“你脸怎么这么白?跟被谁吸走了人气儿一样。” 探腰放完鞋子正起身的陈染“砰”的一声,头磕在了柜子边棱上。 疼的她“嘶”的一声,手捂在了额头上面。 “没事吧?”吕依放下手里的面碗,要走过去帮她看,“你怎么跟失了魂一样?” “没事没事。”陈染躲了下,接着很快越过吕依往里走了,“我去洗个脸,可能有点太累了。” 实际是她身上痕迹实在太过于明显,她不想被吕依看见。 “工作量这么大的吗?”吕依重新端起来她那碗面,在她背后说到:“搞得接下来这一届世博会的所有外宣工作,都包给了你们电视台一样。” 陈染进去洗手间,关上了门。 立在洗手池,照着上面的镜子,拿过旁边一支日常用的效果不错的遮瑕膏。 开始她的遮遮掩掩。 “开下门,有人给你打电话,手机给你拿来了。”吕依在外边敲门。 陈染重新遮上衣服,将门打开些接过手机。 “周庭安是谁?”吕依看见了来电显示,莫名觉得这个名字,这几个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听过,或者是在哪里看见过。 陈染哦了声,含糊其辞:“算是,一、一个朋友。” 染熟 第51节 接着重新关上门,摁下手机的接听键,“喂”了声。 “回去了?”周庭安那边听上去有点吵。 像是在什么场合里。 陈染嗯了声,“沈丘开车送我的。” 周庭安自然知道,他出去办事没多会儿,沈丘就给他打了电话,说她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要出去打车走。 周庭安让沈丘送的她。 “嗯,好好休息。饭吃了么?”周庭安走了出来,立在一处行政房外边的院子里,隔着窗户往里看,顾盛,算是周庭安发小,也是顾家那个常年在海外发展的长子,回来就攒了局,正冲外边打电话的周庭安勾手。 周庭安抬手往下轻点,示意对方等一会儿。 “吃了。”电话里陈染说。 “下午准备做什么?” 陈染觉得他管的实在是有点过分宽,但还是听话的回应道:“手上有点工作没做完。” “你在我那就三心二意的,时不时要抱着你那电脑,怎么都这会儿了,还没弄完?” 是那样的没错,但有他在,她哪有完全的心思,坐在那半天,效率几乎没有。 “嗯,是有点多。”其实也没有很多,但陈染在他那里没事干,如果不装的忙一些,多半只会剩下面对他了。 去面对周庭安口中所谓的要每次进步一点点...... 他口中所谓的功课...... 虽然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直入主题,但他的循循渐进像浸染了罂粟一样,拉她浸入、沉溺,实质性的,更难以让人招架。 周庭安绝对有毒—— 陈染闭了闭眼,接着看过面前的镜子,侧过脸,撩起头发看了看脖子,然后是顺着领口往下...... 痕迹太重了。 哪里是他口中接个吻那么简单,明明都快要没法见人了。 “要不要我出面,给你上面——” “不、不用!”陈染心猛的一提,“我、我觉得这样挺充实的。” “是么?”周庭安疑惑。 “嗯。” “我是怕累着你。”周庭安不免关心的说。 “还好,也没有很累的。”陈染回他。 “行,周五我会让沈丘过去接你再过来我这里。”就是他住的那栋别墅。 “......嗯。”陈染停顿几秒,应了一个字。 周庭安这边,顾盛已经找了出来。 “跟谁打电话呢?”顾盛很是奇怪,对方会是什么人,能让周庭安露出那样类似温存的笑。 他本质分明是一座冰山。 无情的冰山。 周庭安这边刚好挂了电话,说:“没谁。” “是么?”顾盛眯起眼乱猜:“昔日白月光来电?” “滚蛋!”周庭安笑骂了他一句。 顾盛心想,也是,在周庭安那里,哪里可能会有爱而不得白月光这一说。 他商场上的手段使出百分之一在那上面,都会用不完。 “那是谁?”顾盛好奇心有点重。 “女朋友。”周庭安倒是丝毫没有隐瞒。 “骗鬼呢!”顾盛笑笑,没当回事。因为他觉得,说女伴,都比女朋友这三个字可信。他们这些人,词典里鲜少会出现女朋友的字眼。 要么直接就是未婚妻。 内定的那种。 周庭安懒得搭理他,抬手看了眼时间,问:“不是说有正经事说?” “对,走吧,给你看份文件。我也是实在没辙了。”才来找个能救他命的。 “过年时候,在西岸故郡见到了伯母,说是你婚期订了。” 顾盛嗯了声,“钟家的那位大小姐,十多年没见了,只记得她小时候,在饭桌前尿裤子哭的一把鼻涕样子。”当时顾盛已经十五六岁,是他正准备出国读书的前夕。 周庭安听到他略带讽刺意味的说辞,不免笑了下。 没想到对于世家联姻这种事,顾盛会是那个最容易接受的。 丝毫没有别的想法一样。 想想也是,顾家的利益链盘根错节,想往上走,钟家是一个好的途径。 说起这个,周庭安不免想起来一件事,顾家一开始,一度是想要攀扯他的大姐周若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后会不了了之,退而求其次。 多半是他那个不好对付的大姐不愿意。 两人聊着,一前一后进了屋。 - 北城总台一年一度的【星选】颁奖典礼在以最繁华为标杆的国际宇顶大厦顶层盛大召开。 能邀请到的嘉宾,甚至包括一些愿意给赏脸的政界商要。 至于不给赏脸的,谁也没办法。 进入会场需要特制的贵宾通行证才行,各路安检和搜查,都很严格。 媒体人也都是事先都做了登记的。 陈染拿着工作证等专用电梯,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场合,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件事据说给北城财经的名额只有一个,而且限制女记者,不然以曹济的作风,陈染觉得他肯定要亲自上了。 因为机会太好,一年最多,也就这么一次能广撒网接触高层次资源的机会。 一路坐电梯上楼,然后到指定的登记安检处进行全身检查的工作。 除了工作上可以带的一些东西,其它的任何都不允许带入。 包括刀具火机,甚至一些锐利点的配饰等等。 陈染特意买了一套礼服。 因为没有口袋,自备的一款小巧的专业相机和工作证都放在了拿的手包里。 没有采访环节,纯纯的就是在会场里参加典礼。 登记处的地方她领到一个任务,就是在其中一个环节,主持人介绍获奖人,她需要捧上一束花。 嘉宾的位置都靠前,陈染从后边的一扇门进去,陆续看到一些有知名度的明星。她不是负责什么娱乐频道,看人的方向,是那些连那些个明星都必须要恭维讨好甚至于卑躬屈膝的背后投资人。 一些手握权势的。 不过仅限于能请到的。 请不到的......陈染脑袋里此刻也只会有一个名字。 当然不能太冒昧,陈染绕了一圈,也只递出去两张名片。 用一次台里开大会,有个资历挺深的老职员老记者吐槽自己说其实不爱参加什么大场合,搞得像个发传单的。 因为一些个明星能从他们兜里掏来钱,是可以纯粹被商业价值或者纯纯美貌给看上的。 但是一些个电视台不同,反正北城财经是这样,庙小,因为比不上总台的知名度,一些广告一些大的节目赞助,还是需要大家主动出击。 眼看颁奖典礼马上正式开始,陈染看了一眼悬在远处空中,用科技投影设备投在那里一看就很有科技感的大时钟。 她可以在这些被邀请来的嘉宾席位外围待半个小时,之后再过去后台准备。 陈染刚给自己找好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往前看嘉宾席,她看到一个眼熟的人,是沈承言那个有特殊关系的女合作伙伴。 她还清楚记得她样子。 视线下意识往那女人旁边看,没有看到沈承言。 女人笑颜如花的,正在跟旁边一个青年男士攀谈。 举止很亲密,陈染脑中闪现的第一个问题是,沈承言那次接通的电话里说的那番话应该没说谎,说他跟越宜已经断了关系。 原来,她叫越宜。 陈染移开眼,没再看。 手不经意勾在手腕间的链子上,低头去看,是周庭安给她扣上来的那条手链。 凝白的小巧玉牌,配的也是同颜色的白色玉珠,绝佳的光泽度,不会是一般的玉料。 正看着后背被人从后拍了一下,陈染回头看,笑着招呼:“萧萧?” 她目前算是陈染在总台的唯一人脉了。 “出什么神呢?”萧记者伸手拎了下陈染礼服,来回看了眼,“凡是能到场的女人,礼服不是前胸深开v,就是后面镂空大美背,要么也会漏点美腿小蛮腰。都想吸睛,博眼球,博注意力,赢得机会。”说着扯了扯陈染身上这件包裹的过于严实的礼服,“你这什么情况?” 陈染把她手里扯的那点衣料扯回来,说:“我既不是特邀,又不是来授奖的。我是来工作的。” “这是理由么?” 不是! 陈染知道牵强,她穿衣服虽然没那么大胆,但也不至于保守。但是没办法,虽然已经从周庭安那回来三天,但身上一些痕迹还没完全消。 她皮肤也是真的容易留印记,平日里就算不经意间不轻不重的磕碰一下,青红一片都要好几天才没。 更别说周六那天上午,周庭安从外边做事回来,撞上她刚给自己洗了个澡—— 染熟 第52节 之后就被他摁在浴室窗台上的那会儿。 -“没事,放松,是享受,不是上刑,是会让你舒服的。” -“染染,今天我会把你吻一遍。下次再浑身湿成这样撞上我,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陈染头皮一紧,身上的每个神经末梢也都不免跟着一麻。 “算了,不说你了。”萧萧拍了下手下桌面,问:“给你安排的什么任务?” “半个小时后上台给获奖嘉宾送一束捧花。” “就这?”萧萧感叹单位对外联单位同事的仁慈。 陈染嗯了声点头。 “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萧萧今天事情实在多,“放心,绝对是个好差事。”工作满也说明一个问题,就是台内对本家职员的资源倾斜,就是让自己人能有更多机会展现和接触来宾。 “什么忙?”陈染乐意效劳。 “后台一些卡自己飞机时间点离场的嘉宾,人走时每人送一份伴手礼。”说着萧萧打开手包,将里边放着的一张磁卡给了陈染,“上面写的有伴手礼放置的区域,刷一下卡,外边的玻璃保护罩就会打开。有些人可能不要,不要或者错过的就算了。这种礼节性他们之前参加这种场合,大多都懂。” “行,哪个时间段?”陈染看一眼远处悬挂的时钟。 “最后的那一个小时前半段,待半个小时。”轮流的制度。后续时间段安排的是别的工作人员。总归,机制就是这样的机制。 “知道了。”陈染欣然领了这张能刷脸的任务。 萧萧离开,陈染收回视线,却是看到那位姓越的女人也注意到了她,正扭过来脸看她。 接着现场台下灯光一瞬间拉暗,陈染估摸着时间,直接起身做自己的事情了。 关于她和沈承言之间发生的事情,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却只见那位越小姐跟了过来,喊住了陈染:“陈记者,应该还记得我吧?” 岂止记得,应该说是印象深刻。 “有事吗?”场合太重要,陈染不想理会她。 “帮他一个忙,”越宜走过去,将一枚戒指放到陈染面前的桌上。 台上主持人和用来热场的音乐节目动静很大,一簇灯光照过来,恰好打在那枚戒指上。 指环里清楚刻了一个染字,一个言字。 “是他准备用来给你求婚用的戒指,当时被我给藏起来了,你见到他帮我还给他抑或是直接扔掉,我就不管了。”这位越小姐说完这些话就走了。 陈染视线掠过那枚戒指,准备直接走。 但是落在这里又唯恐招惹是非,这姓越的女人,是知道选场合的。 上台的时间快到了,陈染只能拿过,拉开手包,先丢了进去。 - 周庭安一个会议结束,下楼坐上车准备过去西岸故郡。 舅舅顾文信说晚上要过去那边看母亲,想他也过去一起吃个饭。 车子行使到中途,视线扫到闲置放在一边没有丝毫动静的手机。 突然就想到了某个人,他不联系,她也从不会主动联系自己的某位大记者。 信手拿过手机,打开翻开一张存在相册里的照片,她的近期工作表。 从上往下一路看过,冲前面开车的柴齐随口似的问了句:“昨天我记得你给我说的什么活动邀请?” 柴齐看了一眼后视镜,嗯了声,说:“是总台举办的【星选】颁奖典礼,您可能忘了,当时就直接推掉了。” 这样的活动周庭安向来没兴趣出席,他们下边做事的人,通常也只是例行询问一下。 周庭安看着手机里的那张工作表,视线紧紧锁在【总台星选典礼】几个字上面,接着问:“现在结束没有?” 柴文意外的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周庭安:“应该还没,但是也快了,从开始到结束好像是三个小时。下午两点开始,五点结束,现在已经快四点了。” “地点你知道吗?”周庭安问。 “在宇顶大厦。”总台举行典礼的盛大活动地点通常很是固定,虽然没应过邀约,但每年几乎都是老地方,柴文不用刻意记也知道。 跟人做事时间久了,柴文很懂察言观色,询问说:“要过去吗?周先生?” 周庭安从手机上抬眼,看过前路,顿了几秒钟说:“直接过去。” “那......顾校长那边——”毕竟这位是人长辈,柴文有点不知该怎么来推约定。 周庭安:“我来给他老人家解释,你不用管了。” 柴文直接改了行使方向,一路往宇顶大厦那边过去。 - 宇顶大厦顶层。 颁奖典礼后台的礼宾区,陈染拿过一份伴手礼递过面前的一位叫乔言的男嘉宾,外边出口位置,有过来送行举牌的粉丝,是一位小有知名度的旅行博主,结果这位男嘉宾没有接,却是手拉过她脖子里挂着的工作证看了眼,问:“你是记者?” 陈染手在空中支了一会儿,有点酸,就往回先收了收,说:“对。” 接着从旁边拿过一张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说:“乔先生,这是我的名片。” 这位名叫乔言的嘉宾接过名片,视线眯起,然后将上面的字一个一个读了出来:“北城财经电视台记者,陈、染、” “是。”陈染保持着职业微笑。 叫乔言的这位点点头,嗯了声,然后带了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陈染说:“陈记者长得很像我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我记住你了,我叫乔言,你电话我会存起来的。” 陈染听到这么一番有些俗套的话,鉴于对方是嘉宾,也依旧只能保持微笑回应,然后再次递过手里的那份礼品。 结果这位小有名气的博主伸手拿了一下,然后又放回了陈染面前,说:“我收了,现在送给你了。” 说完就走了。 “......” 这么半天下来,陈染站的小腿都是酸的,见的人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了,没怎么上心。 她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反正马上就要结束,接着又过来一个人,陈染将那份刚刚那位不要的礼物,送给了下一位。 之后又过去最后五分钟,结束工作,深出一口气,过去里边的茶水室准备给自己快要冒烟的嗓子倒杯水喝。 结果在拐口处的楼梯间那,被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有力胳膊,一把把她拉过带了进去。 陈染下意识“啊”一声,然后嘴巴就被捂住了。 楼道窗台的光线很是明亮的透进来,陈染立马看清了面前人,就那样被捂着,咕哝出声道:“周庭安?” 陈染特意看了一眼第一排的重要嘉宾主席位那里,确定他没赏脸过来。 周庭安松开手,接着掏出一块白色方巾,垂眸擦了擦沾染在手心上的那点口红,然后掀开眼皮看一眼因为刚刚,意外着神情还没收神的陈染,不太正经的凑过人耳边压着音说了句:“原来陈记者会出声,这一声儿不是叫的挺好听的么。” 三天前在他那,不管碰她哪儿,手上力道轻还是重,就只会闷着不吭声。 不过朦胧眼神和身上出得汗倒是真实的很。 他说过,她的身体喜欢他。 陈染立马懂了他话里意思,用力去推开他,原本就干的不行的喉咙,此刻有种要烧起来的错觉。 从脖子到半边脸也开始烧着热起来。 她那点力道猫挠一样,其实压根撼不动他,不过周庭安淡扯了下唇角还是撤开了点身。 “不忙了么?怎么来这里了?”陈染努力尝试屏蔽他那些浑话,正了正神色,抬眼看过他问。 周庭安低眸将擦染上口红的那块方巾叠了两下,重新抄进了裤子口袋里。 看过她。 “推掉长辈邀约,特意过来偶遇你的,结果你就给我看那个。”说话间冲刚刚陈染站着给人发伴手礼的工作区抬了抬下巴。 他指的是她殷勤给人递名片。 “那男的谁啊?”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29章 迷雾 不要 话里意味明显。 陈染也立马了解到他指的是什么。 “我的女朋友, 跟那些个叫这个【言】那个【言】的,可真是有缘分。” 只听周庭安接着又补充了句说。 “......”陈染小腿本就有点酸,索性靠在了身后墙面,跟人解释说:“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 名片不是递的挺开心的。”周庭安手过去, 拎了拎她有点敞开的领口。 指尖若有似无的扫在她脖子皮肤上。 陈染神经敏感的紧绷几分,抿了下干涩的嘴唇, 表情颇为认真说:“周先生, 这是我的工作性质。希望您可以理解。” “太辛苦了, 我让他把自己履历资料递上门求着跟你合作怎么样?” “......”陈染摇头, “不要!” 周庭安:“为什么不要?” “职业人有职业人的自我目标。希望您可以理解。” 又是希望他理解—— “那你主动亲我一下,我就理解你,好不好?”周庭安语气清淡, 撩过眼皮看她。 陈染听着背后隔了一道门的熙熙攘攘,人太多了, 她也不想在这惹到他什么, 手指在背后墙面摁着剐蹭了下,心下一横, 索性就闭眼踮起脚, 凑过他嘴角边, 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下。 然后就很快收回了动作,抬眼看他, 像是在说:好了, 我亲了,您别闹了。 周庭安吁出一口气,眼神深暗的直接锁在了她那里,抬手指腹抿了下她干涩的唇瓣, 逼近半步,指腹往下轻按下巴,让她因着力道不得不松开齿缝,然后低头吻了过去。 染熟 第53节 自然跟她的蜻蜓点水不一样。 是深入的占有。 陈染手不由自主的揪过他身前的衣服布料,期间难忍的轻嗯了声。 不过很配合。 予取予求一样。 在空气严重不足,几乎闷窒的时候,周庭安放开了她。 陈染起伏着胸腔,眼睛跟迷了雾一样,晕红着脸颊得以深度的呼吸。 “什么时候结束?”周庭安声音变得低哑几分,揉了一把她后脑勺,索取完,用很温柔的语气安抚。 陈染抬起雾气朦胧的双眼,微微起伏着胸口回他:“还有半个小时。” “好,我在楼下车里等你。” - 陈染去收拾东西时候方才想起来,萧萧给她约了收工后吃饭的事情。 可是眼下周庭安过来,肯定吃不了了,于是过去后场里去找人说明情况。 萧萧正在整理收纳工作牌,看到陈染找过来招呼了下手问:“你是不是饿了,我也是,决定了,请你吃火锅,再给你讲讲我们那节目组里发生的趣事。” 难得的见面,联络关系,陈染也挺想听听,但是谁让她那里有个大少爷需要对付。 “今天可能不行了,我过来就是跟你说一下,”陈染边说边帮她把另一边的工作牌给她拿过来收拢,“有点急事要回去,改天我请你。” “这么不凑巧?”萧萧觉得可惜,但是也没办法,“行吧,那你走吧。也只能改天了。不过外边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陈染没注意这个,这才将视线放到不远处的窗户上。 几滴雨水从上而下,蜿蜒盘旋的挂在上面,划出几道曲折的痕。 的确在下雨。 但是看上去并不大。 “诺,我这里有把多余的,给你。”萧萧拉过一个柜子,从里边拿出来一把给了陈染。 “谢了。” “不要跟我客气,谢什么。” 两人正客套,从不远处不远不近走过来几位随意聊天的工作人员,有男有女,说了几句关于某个今日过来现场的当红明星的八卦,接着有人说道:“我听说她背后大佬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大佬。” “怎么,你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幕?”另一人接话。 “没有,没有,我也只是听说。” 手里拿着话筒,刚刚还在台上主持的一女主持人,抬手往外边楼下暗指了一下:“我刚下去给领导送文件,你们猜我看到谁了?” “谁啊?”这么神秘。 “周庭安。” 有人睁大眼:“你见过他本人?他据说从来不参加这种场合。” “当然是见过才敢确定就是他,我两年前跟着一长辈工作,在一个国际会议室里见过一次。” “你意思他今天人来了,但是没出现在现场?在等某位?” “对,就是这个意思。”女主持人眼神闪了闪,示意:“他就在楼下,明显就是等人呢。我回来时候那楼月也才刚下楼。” 她口中的楼月,就是八卦的那位当红明星。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楼月也是今年才爆火起来的,各路通告资源拿到手软。” “我去,楼月真能搭上周庭安?” “怎么,你羡慕?” “虽冷傲孤高,但是翩翩君子,名门绅士,我直接实名羡慕。” 旁边刚好听个正着的陈染:“......” 脑中自动提取了其中明明压根和他不沾边的两个字:君子。 几人声音不大,但是是从萧萧和陈染身边一路走过去的。 萧萧也是跟着惊奇脸,然后问面前跟周庭安有过工作接触的陈染:“楼月跟周庭安?真的假的?你不是跟他采访?” “......”陈染握了握接到手里的那把伞,停顿了瞬,抿平唇,冲人扯了出一个笑,说:“不清楚,我没太关注这个。” “你能采访到周庭安,可是我的重要人脉,知道了可别忘了跟我说说。”萧萧给她一个猎奇的眼色。 然后视线扫到陈染嘴唇,不禁皱眉,“你口红怎么都掉了?” 怪不得刚刚就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因为萧萧今天第一眼看上的就是陈染口红的色号。 这会儿几乎完全没了。 只剩下嘴角的一点不明显残留。 陈染动了动还有点微胀的唇角,含糊道:“是么?我没注意。”然后低头看了眼时间说:“不跟你聊了,我得走了。” “行,注意安全。” - 周庭安的车子总会是黑色,感觉很低调的样子,但陈染也总能一眼就能认出来。 不管他车子有多少,怎么换。 虽然雨下的小,但是地面已经是湿透了。 陈染撑着一把伞,踩着鲜少会穿的那双高跟鞋,看到他车子,走过去先收了伞。 准备敲车窗时候,发现车门虚掩在那,压根没有关。 周庭安长臂从里边一伸,直接将虚掩的门又给她推开了几分,声音从车内透出来:“下着雨呢,快上来吧。” 他刚接完一通电话,陈染上来,周庭安将手里握着的手机放到一边,然后倾过她身前,把门带过关严。 陈染手包放在旁边,没去看他,只是余光里看到他一片衣角,手过去理从发卡上掉下来的一截头发。 为了这个颁奖典礼的场合特意过去理发屋让人给整的发型,整体维持的挺好,算是坚持到了结束。 周庭安递给她一张面巾纸,陈染这才看过他一眼接过去,然后方注意到自己鞋子带到他干净到几乎一尘不染的车上的泥污。 把他车子弄脏了。 陈染头低下过去清理。 “没嫌你,我是让你擦脸。”半边脸却是被他掌心又拖了回来,周庭安用抽到手里的另一张面巾纸,给她擦头发还有衣服上落上的一点雨水。 总归车子这么干净,弄脏了也不好,陈染之后还是清理了一下。 看她整理完,周庭安伸手直接把人拉着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陈染着急的先看了一眼前排的驾驶位。 是空的。 沈丘没在。 但是这样也不行,他那司机多半是给他办什么事去了,一会儿回来会撞见。 她脸皮薄。 做不到跟他在有人在的情况下这样。 “周庭安,这里不行。”陈染大脑争斗间已经挣脱着要从他身上下来。 可她那样子,在周庭安手心的力道下,跟一只要炸毛还未完全炸毛的小猫一样。 最多最后被抓一下。 或者咬一口。 “我这里又没有人,你怕什么。” “等会儿就有人了,你让我下来。”陈染依旧不愿意。脚上高跟鞋踢在他西裤上,“快让我下来。” 一直这样也挺闹腾的,让人心乱,周庭安最后索性翻身把她压在椅子上,封了口才消停。 反正刚刚本来就没亲尽兴。 陈染唔了声后,便只剩下喘息了。 大概是嫌领口勒的太紧了,周庭安期间还腾手给自己松扯了一下领口领带。 手捻着陈染耳垂,接着向后捏在她后勃颈那。 看人呼吸不上来,松了一下,视线依旧锁在她唇珠上,揶揄人的语气低着声音缱绻的问:“你这口红有没有毒啊?都快被我吃完了。” “有!”陈染起伏着胸口,本来就有点气急败坏,“小心毒发身亡。” “你要弑夫啊,那不行,”周庭安笑了下,“我死了,你怎么办?我会死不瞑目的。”说话间手没闲着,嫌她身上礼服太长太繁琐了,弄了半天没得手,看过去来回扯了下,皱眉:“你穿这什么衣服?” “礼服。”陈染语气里透出来几分明显的得意意味。 结果话音刚落,周庭安这边最后力道没收住,连接上下两件的那点腰间蕾丝被他直接给扯破了。 断裂声直接让刚刚还庆幸的陈染吓得脸白了几分。 觉得周庭安这个人有时候简直—— 不可理喻。 “质量不太好。” “......” 陈染只知道自己很想打人。 可接着皮肤贴上他的冰凉浸染。 本来就被他折腾的滚烫身体,禁不住开始颤起来。 “你应该想我了。”周庭安从她身体反应,微扯嘴角,做出结论。 染熟 第54节 陈染震颤着呼吸,干涩着唇角,嘴硬的强忍想要溢出嗓子的那点羞耻心,压着音色说:“没有。” “那你这几天都想谁了?” “很多工作赶着,谁、谁都没有时间想。”陈染说着视线扫过一眼车窗外,来往的路人和车辆,还有打量视线往周庭安这辆车上扫。 虽然明知道从外边看不见什么,但她还是紧张。 周庭安把她看过去的半边脸掰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然后正了正神色,挺认真的说:“那算是我想你了,等不到周五,来看看你。” “今天顺利吗?工作。”接着问她。 “还好。” “都忙什么了?”他指尖不老实的触碰她敏感。 陈染垂眸在那,眼睫毛颤动间挂着湿雾,“上台给获奖嘉宾送了一次捧花,然后帮朋友分发了点伴手礼品给赶行程需要提前离场的那些嘉宾。” “就这些?”周庭安手最后收在了她后腰那。 “还有一些不太关紧的琐碎事情,太多了我说不上来。”陈染小腿站的那股子酸劲儿还没缓过来,禁不住动了动。 “怎么了?” “没事,就站的时间长了点。” 周庭安腾手过去直接把她那高跟鞋子脱掉丢在了一边,然后就看到她两只脚的脚踝骨那里硌的红的几乎都是要破皮渗血一样。 陈染原本不觉得,被他这么脱掉后方才有感觉疼起来。 借机将周庭安放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拉出来,起身坐好,低头看过去一眼。 她平日里工作,几乎不怎么穿高跟鞋,脚不适应也正常。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周庭安两手搭在膝盖,压低姿态跟着看过去,又说:“别碰了,等下带你去包扎一下。” 这么点破皮,不等到去包扎就愈合了。 陈染是想着周庭安这样子的,肯定没受过什么疼。 小题大做。 “不用,我包里有创可贴,贴一下就行。” 周庭安闻言往自己坐的另一侧看了眼,看到了陈染放在那的手包,伸过去一只手拉开拉链,修长指尖在里边随意拨弄翻找了两下,找出来了陈染口中的创可贴,然后问她:“这个?” “嗯。” 周庭安说着揭开要去给她贴。 陈染立马从他手中夺走了,说:“我自己来。” 她揭开上面覆的一层胶膜,然后开始贴。 周庭安手再次过去她放包那里,准备给她拉上拉链的时候,看见了因为他刚刚翻找创可贴,而滚落出来的那枚戒指。 因为上面镶着一颗钻,还挺显眼的,他信手便拿到了手里。 来回翻看了眼,原本以为是她打扮会用到的装饰戒,结果在看到内侧刻的一个【染】和一个【言】字的时候—— 目光直接钉在了上面。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谁都不会有时间想。 ----------------------- 作者有话说:周总:老婆,后果很严重。 - [狗头叼玫瑰] 第30章 涩痛 登门入室 “陈染, 这个东西,是不是需要给我解释一下?” 周庭安直呼名字,突然转冷的音色让陈染立马抬过眼:“什么?” 周庭安两腿敞开的姿态,右胳膊支在膝盖。 在看清他上边手里捏着的那枚戒指后, 瞳孔顿时变大。 “怎么, 他来跟你求婚啊?什么时候的事儿?”周庭安似笑非笑的,声音虽是极致的温柔, 却让人感觉冷的彻骨。 “不是!”陈染心鼓跳着, 知道周庭安这人在这点很不好说话, 看着那枚戒指也觉得讽刺, “我正准备扔了的。”说着降下了身边的车窗,然后去夺。 周庭安手抬起,盯着她看了几秒, 幽幽慢着音拖了点腔调说:“你那边没垃圾桶,我替你吧。”最后没让她再碰那戒指, 降下半边自己这边的车窗, 反手扔进了路边那个垃圾桶里。 发出一阵叮铃咣当的响动。 扔是扔了,陈染绷着头皮, 看了周庭安一眼, 明显觉得跟刚刚依旧有点判若两人。 因为吃过亏, 所以他不动声色的时候,就让她的心跟陷下去一样不踏实。 禁不住抿了抿唇, 眼睫微闪, 知道这次明显是自己的问题。陈染懊悔着当时就应该丢了,主动说:“该吃晚饭了,我请你吃饭吧。”说完看了一眼前面驾驶位,问:“你司机什么时候过来?” “不过来了, 我给你当司机。”周庭安话音凉幽幽的。 “......”陈染看不懂他意思,侧过视线跟他对视:“不了吧,您这么大牌,我可请不起。我给您当还差不多。” “您来您去的,累不累陈染,我有那么老么?还是我们刚认识?” “......”她只是习惯了。因为身份地位的过于不对等,“我——们之前一直只有工作关系,您知道的。” 所以一时半会儿,不太好改。 车窗还没关,几缕雨丝随着风刮着飘了进来,冰在陈染脸上,钻进她领口里,冰在她热身上。 跟人对视一会儿,陈染率先躲开了他视线,不太明白他干什么那个眼神一直看着她。 明明东西已经扔了。 让她误以为他会很深情一样。 亲人亲的那么娴熟,陈染都懒得知道自己是他心血来潮的第几个。 “关于他的东西,你是不是都还没扔?”她别过脸,周庭安方才开口问道。 “嗯,还没来得及。” 沈承言的东西并不多是其一,陈染还没整理的最大原因是周庭安的突然闯入。 把她原本平静平淡的日常搅的天翻地覆彻底乱了秩序。 不真实的犹如踩在云端一样。 预想着下一秒就会跌下来,摔的很惨。 但退又不给她路可退。 就像案板上的鱼。 怎么折腾,都在他手心里。 周庭安看她不出声,合拢了下西服,系上一粒扣,推门下车,转而过去驾驶位,坐上去,真给她当起了司机。 一脚油门,往她住的公寓方向驶去。 - 陈染想到身上的礼服,穿这样去吃饭好像也的确不大合适,况且还被他给弄坏了,有必要回去换个衣服。 到了地方,周庭安过来拉开车门,一并脱下西装揽过她肩头,裹在了她身上。 陈染老老实实穿上,刚准备说辛苦他等一会儿的话。 却只见周庭安牵过她手腕握在掌心里捻了捻,说:“走吧,我跟你上去。” 看她不动,周庭安一手护在她头顶,另一握她手腕的手上却是用了点力道,拉过她,把她从车里带了出来,然后关上车门牵着直接往里走。 这个时间点,说不准吕依刚好就在。 陈染看情形不对开始着急,一边被人带着往楼里走,一边试图挣脱他手商量说:“我自己上去就行了,你先在下边等我一会儿就行,上去做什么?” 周庭安索性直接揽过她的肩,走到电梯旁,伸手按下电梯,没看人,淡淡没什么情绪似的说:“我是怕你扔不干净,去看你扔东西。” “......” 电梯下来,陈染被他推进了电梯间。 然后看他精准的按下数字7。 想着他记忆力未免也太好了,会记这么清楚。 但这会儿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陈染在想等下如果吕依在,该说什么来解释。 周庭安没事人一样,应该是来了新信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查看。 陈染躲开他视野,给吕依发了条微信,问她在哪儿。 令她庆幸的是,吕依回了一条:妈的!在加班,大概要熬到12点了。 松了一口气。 电梯转眼也到了七楼。 停住。 陈染走到门口,翻找到钥匙。 拧开了锁。 此刻想想。 如果吕依真在。 身上披着的他的西装。 还有。 登门入室。 染熟 第55节 其实怎么解释,都不会解释的清。 进门摁开玄关灯,转头对身后的周庭安说:“地方有点小,你委屈一下。”接着补充了句:“不用换鞋。” 原因是她这里也没有他能穿的拖鞋。 周庭安跟着走进去。 他那起码一米八还要再高些的个子。 让空间瞬间也跟着一下变得更加狭小逼仄起来。 一身矜贵的样子,更是跟她这小庙格格不入。 “你坐沙发歇会吧,我去倒杯水。” 陈染头也没回的直接进去自己房间,找到自己常用的杯子,又拉开柜子拿出来一个新的杯子。 结果还没出去,周庭安已经推开她卧室门进来了。 站在那,跟尊难伺候的佛一样。 “这我卧室,您别进了。”陈染挡在那,抬眼看着他说。 周庭安微俯身凑过她耳朵不太正经的揶揄了句:“我卧室你可是进了,我床你都睡了,我进进你的怎么了?” “......”陈染闻言耳朵一热,“我——” 周庭安说完看她无话可说,不禁笑了下,接着便走了进去。 陈染也立马想起来床上放的早上换下来的内衣,于是不着声色的放下水杯快了他两步先走进里边,从床上捞过,捂在身上拉开旁边柜子放进去。 周庭安余光看到一截内衣带子和蕾丝边,目光暗了暗随即又收回了视线。 喉头上滑了下,低着嗓音淡声道:“你上次在我那,里边穿的就是那件,有什么好收的,我又不是没见过。” “......” 见过归见过。 陈染想。 但是还是要收起来的。 不然那么堂而皇之的放在那,她怕被误以为自己在暗示什么。 陈染没接他话,她所谓的好口才,在他这里有点施展不开是真的。 收起来衣服,过去拿过杯子就出去倒水去了。 自己喝了一杯,端了一杯回来放到周庭安旁边她的那个书桌兼化妆台那说:“我们这里没茶叶,这是白水,委屈您一下。” 接着陈染过去拉开衣柜,先拿出来一件衣服,然后抱着出去外边的洗手间里换去了。 腰间透着凉风,被扯坏掉的那层蕾丝边,几乎快把原本的连衣裙样式,分成了上下两截。 作案凶手看上去一副无心的样子。 但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周庭安视线跟着她过去,若隐若现的半截腰身白的晃眼。 陈染换好衣服回来,看见给他倒的那杯水他动也没动。 预料中的挑剔。 陈染也没再管,开始收拾整理东西。 关于沈承言的。 其实周庭安不说她迟早也是要收拾的,反而这会儿生出点逆反心理。 因为被人盯着做事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但念在他年纪大,陈染想想还是算了,不跟有代沟的人一般见识。 写字桌上镜子后边放着周庭安之前给她装耳钉的盒子,陈染嫌它放在外边太显眼,之后就搁在了镜子后边。 周庭安伸手拨开镜子旁边放置的一排书,原本想翻开看看她都读的什么,然后就看见了那个面儿上绣着【安】字的盒子。 被她藏在那里。 如果不处心找,压根看不见的地方...... 周庭安长指挑过手里,将刻有他名字的盒子重新搁置在了外边。 视线又扫了眼她这多用的桌子,摆放的有书有资料,还有化妆品。 什么都有。 “还是搬去我那住吧。”周庭安手里捻着把玩着她的一枚发卡。 上面像是渡了一层什么粉,灯光下闪闪的。 楼上,隐隐一声邻居闷响的关门声往下传。 “不要。”陈染直接回绝,接着转过身靠在床边的那个柜子上看着他说:“我答应你每周五都会过去,肯定会做到,也请周先生给我留一点个人空间,也请您说话算话,您答应过我的。” “那改天,我让柴齐给你们再找个好点条件的房子。”周庭安是觉得这里条件太差,让他的人住着,未免太委屈。 “不用了,我和吕依已经住惯了,”陈染松下一口气,转而继续开始整理她手下东西,“况且这里距离上班地方近,你可能觉得地方小,”毕竟比起来他那大别墅,大院子,的确是天壤之差,但是他不清楚,这个地段,这个条件的房子已经很是不错了,“我需求没有那么高,觉得这样就够用了。而且我父母也已经熟悉了这里,偶尔会过来看一下,我要是换了地方,他们也还要重新适应。” 听她这么执意,周庭安也没再强求。 随她的意。 - 陈染和沈承言交往时候,的确收到了不少小礼物。 床边柜子里她收拾出来满满的一小纸箱,有大学没毕业那会儿送的笔记本,钢笔,小玩偶样式的笔筒,还有她喜欢的一套泰戈尔精装版诗集等等。 再有就是一些值点钱的饰品,项链手链。 最近的就是那条他们原本错过,但又被他给买回来的项链。还有她们办公室被打砸那天,他送的那条手链,不过当时就已经被砸坏了,包装盒都烂了,后来被她跟项链装在了一起。 陈染手放在上面,没再打开看,估摸着时间,他送项链的时候,或许就已经和别人在不清不楚了。 心莫名一疼。毕竟自己真心喜欢过他,不然当初也不会在一众追求者里,偏偏答应了他。 毕业晚会和同学们一起吃饭,当时还有不少人起哄,说期待他们从校服到婚纱的婚礼。 结果故事演变到最后,她变成了一个笑话。 将所有东西都放在一起。 笔记本摊开几页露出来了她的笔迹,陈染将那本子抽出来,随手翻看了两眼。 本子她已经用过了,再还回去也不合适。 正看着,头顶一道阴影压下来,陈染抬眼同时,手里的本子被拿走了。 周庭安冷着一张脸。 又不是什么不能让人看的情书,日记,他要看就看吧。 “都是一些课堂笔记。” 陈染说完转而抱起箱子起身,然后找过胶带,把口封起来,准备找个时间给沈承言寄过去。 他收到后。 扔掉还是留着,是他的事。 她就不管了。 周庭安兴味索索的将那本密密麻麻写满课堂笔记的本子翻了几页,只知道她写了一手好字,然后就丢到了一边,手机响了,过去一边接电话。 陈染动作很快,没多大一会儿就什么都整理好了,包也挎在了身上,手里拎着他的那件外套,而这边周庭安还没接完电话。 只能立在那等着他把电话接完。 看上去像是长辈的电话,他笑的一脸谦和又温润,肯定道:“我错了,给您老赔不是。” 的确是像极了旁人口中的谦谦君子...... 是顾文信的电话,说早到了西岸故郡,结果快吃完饭了,还没见到他人。 周庭安知道他这个舅舅去西岸故郡所谓何事,上次过去他那,便知道了那个宁妙希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一位老朋友的女儿。 学就是在他那上的。 大概他的好母亲和好舅舅还不知道,那女孩儿已经跟周衍搞到了一起。 对方又说了句什么,周庭安赔了几声笑,便结束了通话。 “要不你回去吧,毕竟是长辈有事找你,推脱了不好,改天我再请你吃饭。”陈染看着他说。 “是有事,想不想知道什么事?”周庭安垂眸,一双眼沉沉的看着她。 “不想。”陈染摇了摇头,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她不想再有更多方面的牵扯。 “是么?”周庭安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几分,有点不爽的看了眼她空空如也的手,问:“你收拾好要扔的东西呢?” “东西我是收拾好了,不过,我打算寄还给他。” “那就寄。现在就寄。”周庭安视线扫过她的房间,看到了被她放在桌面封好口的那个箱子,“不然就拿下去直接丢了。” 陈染也不知道哪儿惹到他了,将手里他那件西装塞给他,转身过去抱着那箱子。 现在寄就现在寄。 总归是她也真的不要了。 但是大概是收整的太讲究速度,没发现箱子破了口,抱的时候,又零零散散从里边漏出来不少东西。 只能又再规整。 周庭安走过去,刚刚他看的那本笔记本翻着摊开最后一页在那。 而上面的笔迹,分明不是她的! 笔锋用力,是男人的字。 他走过去重新拿过,指尖摁在那页上面。 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写着: 染熟 第56节 值得纪念的2018年11月16日,染染初吻终于给我了—— 是甜的,软的。 香香的。 之后是写的什么五年计划。 周庭安却只看清最后的两行字: 我们会结婚。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呵! 每扫过一个他抓取到的字眼,周庭安的神色就成倍加速的变冷。 视线直直的盯在上面。 初吻。 甜的。 软的。 香的。 结婚。 永远...... 直到陈染这边重新收拾完,伸手去拿那本剩下的笔记本,要收起来。 周庭安视线方才动了,摁在上面的手指也跟着一松。 最后边的扉页,明显她不知道那姓沈的写了东西。 陈染的确不知道,拿过本子就放进了桌上的那书架子里。 想着她一个课堂笔记会有什么好看的。 他在那一直看。 然后盖上盖子,收拾完毕,准备走。 周庭安却是过来从后手腕收在了她腰间,把她抱住了。 陈染有点诧异问:“怎么了?” 单纯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儿,刚刚还好好的。 周庭安扶着她肩把人掰过来身,面对着自己,手支在桌子两边,俯身把她圈起来的姿势,接着低头凑过亲了亲她喝完水已经很是湿润的粉唇,一并轻轻咬扯了一番后,离开,转而视线紧紧盯着那愈发染的粉嫩水润说:“没事,想亲亲你。” 的确是软的。 是甜的。 是香的。 可是,跟那人渣有什么关系! 他们以后,什么关系都不会再有。 陈染微微吐息,抿了抿带了点涩痛染上他味道的唇,抬起雾眼看了他一眼,接着去拉他挡在那的胳膊,拉扯不开,不免重新看过他问:“不是亲过了么,我们走吧。” “染染,毕业就住这里了么?”周庭安双眼锁着她,突然令陈染莫名的问。 陈染点点头,应了声“嗯”。想着是她刚刚没同意让他给找房子,心里不痛快吧,接着好声好气跟人说:“应该算是还没完全毕业,大四那年进入实习期,就来这里了。” “朋友帮你搬的家?” 陈染又嗯了声,说:“是,帮我从学校寝室搬过来这,来的时候空荡荡的,床也没有,东西都是我朋友——们一点一点添置的。”陈染眼神微动,想到什么,顿了顿,其实更确切说,是沈承言帮她搬的,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周庭安抬手捻在她耳垂,没怎么用力,就红了。陈染呼吸变轻变慢,只听他淡扯唇角,往旁边她的那张床偏了偏脸问:“这张床,也都是你的朋友——们帮忙买的,收拾的吗?” 学着她的语气,【们】字那停顿一瞬。 陈染一心只在房子上,压根没听出来他什么心思。 “是帮忙整理过房间,帮忙——安装。”陈染余光看了眼那张床,的确是当时沈承言帮她安装的,接着重新看过周庭安继续说:“但是东西都是我自己的钱买的,也是我花时间自己挑选的。” 言外之意,当初费了很多心思,都是合着自己的意,所以不愿意搬。 其实男朋友帮女朋友搬家整理东西,很正常。 是很正常,只是周庭安在看到那些字的时候,有种此刻她的女朋友,在被过去的男人偷染的感觉。 纵然那些明明在他之前。 求婚戒指,初吻,姓沈的给她安装的床,甚至来过这个房间...... 周庭安想到这里,心头升起一股燥意,眼神也跟着越来越冷,越来越暗,抬手勾扯了下领口。 嫉妒心再次升起。 “我们走吧,去吃饭。” 陈染话刚落音,下巴就被他长指捻过抬起。 接着“唔——”了声,没预料、没兆头的被他突如其来用力压下的吻给封了口。 陈染手紧在身后的桌面上,指尖因为用力渐渐泛起了白。 以为他只是心血来潮要接个吻,只是想亲,那就继续亲好了。 总归又不是没亲过。 周庭安垂着视线,掀着眼睛,没有闭眼,就那样看着她。 深探,占有。 追逐咬着她躲闪的湿软舌头。 而陈染闭着眼,压根不知道他在吻着的时候看她。 颤动着眼睫,在他视线下,脸渐渐变粉,眼角很快溢出生理性的湿润,被亲的狠了会难忍的闷“嗯”出一声。 求饶一样。 周庭安抬手,慢条斯理的勾扯开了领口的领带,接着抽出来直接丢在了旁边她的那张床上。 下一秒,陈染领口扣子也被他一一勾扯开。 身前一松,凉意侵入,她大脑从他吻里渐渐清明了几分。 睁开雾蒙蒙的眼摁住他做乱的手。 只听周庭安撤回吻呼着热气过去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在你床上好不好?” 一句话烫在陈染耳朵上,直接把她点着了。 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陈染微喘着气息倏然抬眼看他,一颗心在他掌心几乎快要跳出来。 “为什么?”陈染颤着眼睫,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要这个时候,选在她这里,他那么大的卧室,那么大一张床...... 不去用。 周庭安看她的眼神黑如湖渊,淡淡说:“第一次在你床上,这样你晚上睡觉,肯定就不会想其他男人了。” ----------------------- 作者有话说:周总:晚上做梦也都只会是我。 染染:......疯子。 - [狗头叼玫瑰] 第31章 浸染 “我反锁门了。” 陈染闭了闭眼, 确定周庭安肯定有什么特殊癖好在,况且,什么第一次,她不是之前明明说了她不是的么? 虽然他说的没错。 但陈染话毕竟说出去了, 也没打算再收回来。 “......我、我不是了——” 周庭安气音笑了下, 低哑着嗓音贴着她说:“好,你不是。” 陈染抿平唇咬着一点唇肉。 周庭安拉开她摁着的手, 力道肆意了几分。 掌心里的她一滩水似的, 才接个吻就浑身发软。 陈染微喘着在被他弄迷糊之前, 回了点理智。 这可是她的房间。 是她在北城唯一私人的地方—— 忙反悔去拢过衣服用力推他要往门边走:“周、周庭安, 不行的,不能在这!” 周庭安一把将她拉过,接着直接抄起膝弯抱起, 走过床边,拥着她一起跌进了她那张温软床上。 “晚了!陈染!” 陈染呼吸彻底乱了套, 喘着, 说:“不、不能在这里,求你了, 求你了。” 周庭安手上动作没停, 气息已经不稳的凑在她耳边好声哄着:“乖, 没事的,我反锁门了。” 陈染弱着呼吸, 轻颤, 刚换上身的那件新裙子,已经重新又乱做了一团。 整个人,被他带入一片沉溺的汪洋。 周庭安掌间,全都成了她渐渐生出的薄汗。 他力道慢捻, 眼眸彻底沉浸成一片漆黑,气息也因为她时而的哼咛渐渐加重。 但陈染身体似乎依旧僵。 染熟 第57节 周庭安深出着气,随即支起点身,手也从她裙底抽了出来。 陈染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着,用手罩着捂着眼睛,周庭安已经下来床,支身在那,拉开她罩着眼睛的手,低哑着嗓音问:“是怕么?” 窗外的天几乎已经黑透,陈染卧室的灯灰黄不堪。 陈染摇了摇头,闭眼,“......我们快点,好不好?” 周庭安摁过她脚腕,一枚小巧的创可贴还在她脚后那边贴着,上面画着的是条卡通的粉色手链。如今贴在脚后,如同脚链一样。 他慢慢拖她带到床边,挤着分开她,附身在她耳边哄着说:“宝贝,这次快不了——” 周庭安这个人做什么似乎都很专注,只要是他想做的事,譬如此刻。 他指尖捻着她,从上一路到下,之后拉过她的手放在了很是凉涩的皮带扣上。 接着是“咔哒”的一声响...... 陈染也跟着那声响沉溺。 过程很慢,因为他需要她一点一点去适应自己。 陈染呼吸渐渐变得很长到几乎没有,再接着微微颤起,小腹白的像一片雪似的,是极致的平坦,微微的动静,都会有起伏。 窗外似乎起了风,一片树叶刮着飞了上来,落在外边窗台上。 然后又被刮飞走。 陈染眼神涣散着,大脑在这一刻似乎除了体内深处的那点敏感交触感知力,其它都成了空的。 因为是陌生的—— 不属于自己的体温闯入。 渐渐像是被他整个撕开了,带着涩痛浸入了另一番世界。 葱根似的手指根根被周庭安交握在头侧,指缝间细细密密的汗在灯光下泛着碎盈盈的光。 为了不溢出羞耻的声,她用力咬着嘴唇,红的要渗血一样,周庭安浮着气息,喉头滚动,看着她,最后看不下去,怕她咬伤,手抿过她唇,如同刚刚那样,挤进去,索性让她咬着自己。 只不过这次是他的手,进的,是她的口中。 他都还没完全。 她太紧了。 周庭安深出气视线往她小腹下扫了眼。 汗液也顺着鬓角落在她身上,接着没预兆的压低身,凑过她耳边哄着说:“忍忍。” 话音未落,却已撞彻到底。 陈染闷哼了声,齿间力道瞬间脱了力。 眼前的世界在冲撞中也彻底乱掉。 周庭安一边是极致的温柔,轻轻吻着她眉眼安抚似的。 另一边却是手锢着她难免耸动的肩,极致去冲撞的肆意。 整个卧室充斥着难言的暧昧味道。 难言的喘息音。 周庭安舒服的喟息在她嘴角,亲了亲,浮哑着嗓音笑她:“宝贝,这就抖成这样了,以后会有你更爽的。” 他、他在说什么啊——?! 陈染意识浮空,指尖用力抓在他手背,道道痕迹错乱的无序。 极致的充实,到最后只剩他残存的体温,陈染整个人却被他连带着抽空了一样。 被子里缩着小小的一团。 她的床上,也都浸染成了周庭安的味道。 到处都是。 避无可避。 ...... 周庭安床上搂着陪她休息睡了会儿,接着掀开被子下床,视线扫到里边一点床单,看到了洇湿在上面的一点浅淡的粉红,再看一眼背对着自己的陈染,又用被子给遮上了。 拢了下自己松垮不堪的衬衣,松散随意系了两颗扣,坐在她床边,伸手往椅子上搭着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来一根烟咬在嘴角,再摸出来打火机低头要点的时候想到什么,停住了动作。 没去抽。 转眼又看了看床上还在睡着的人,重新把嘴角的烟掐过,丢在了旁边的桌面。 陈染在被子里动了动身,其实也醒了,确切说压根没怎么睡着,只是朦胧闭着眼在那,况且,有周庭安在她房间,甚至在她床上,那么强的存在感,她哪里会睡得着,之后不想再躺,裹着抱着被子也坐了起来。 看过周庭安—— 直言。 “您先出去一下可以么,我想穿下衣服,然后去吃饭,我饿了。”陈染红着眼尾,哑着嗓音,说完不禁不适应的干咽了下喉咙。 “......你别下去了,我去给你买回来。” “不用。” 周庭安视线锁在她那一张倔强的小脸上,嘴巴干干的有点失水,也的确是出了不少汗,转而从后抱过去,指腹直接抿在她失水般的干涩上,低声在她耳边倦怠的音问:“你确定你还有力气下楼?” 毕竟她第一次,周庭安没要的时间太长,前后不到半个小时,但还是不想她折腾。 陈染嗯了声,干咽了下喉咙,说:“我还好,我要下去。” 不然周庭安一直呆在这儿,就他的做派,她怕原本自己的卧室,全被他的气息各种占据。 周庭安无奈深出口气,松开捏在她下巴的手,转而过去撩开探着摸进被子里。 “......周庭安!你又要干嘛?”陈染浮着气息下意识腿并的死死的。 “听话,我看看。”他执意把她分开,碰触着:“这样会疼么?” 陈染白着一张脸,摇了摇头。 “确定?”周庭安用了点力道。 陈染疼的闷哼了声。 “我去给你买点药。”周庭安抽回手,起身。她那里薄薄细白的一层,如今明显不一样,多少有点肿。 “不用,”陈染拉住他胳膊,“等下吃饭时候买点就好了,我、我自己回来会涂。” 绝对不要他涂。 接着陈染再次抬眼看着他,又商量:“你先出去,好么?” 你先出去。 这四个字,周庭安也只在陈染这里听过了。 周庭安立在床边,垂眸盯着她看了会儿,接着俯过身,胳膊支在床侧圈着她,额头抵过她的有点没好气的说:“你这样,很容易吃苦头,知道么?” 性子太倔。 陈染眼睫毛几乎扫着他,然后微微抬眼在咫尺的距离看他,用表情在说:你不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么? 周庭安看她那个表情,气笑了,直言:“除去我。” 言外之意,可以吃他的苦头,但吃别人的绝对不行。 “我想坐在饭馆里吃,我们下去吧。”陈染依旧执意。 周庭安叹口气起身,拨开她扯在衣袖上的手,冷声淡淡:“行,我在外边等你。” 说着转身捞过原本搭在椅子上的西服外套,随了她的意,长指挑开反锁的门,拉开,大步走了出去。 陈染看过被他带上的那扇门。 想着。 下班坐上他的车,到现在,前后不过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却是已经换了两次衣服...... - 陈染重新换好衣服,整理了下自己出来,客厅里没看见周庭安,接着往前走,才看见他在阳台边立着。 周庭安听到动静转头看过陈染,接着看了眼她抱在身前的那箱收拾好的前男友东西,几步走到她跟前,替她拿了。 之后一前一后下了楼。 只是出来电梯,下台阶时候,陈染腿软了一下,面儿上不着痕迹,忍了忍小腹里边的那种难言涩疼。 陈染过去楼下不远处的快递点寄东西,周庭安立靠在车身那等她。 她签发了单子,填好了资料,转而透过窗户看过外边不远处车边的周庭安。 看他从卧室里出去,带上门那会儿,她其实有点想明白了他今天为什么突然这样,多半就是因为这一箱东西,还有那枚戒指。 所以换好衣服再出来门,陈染很长记性的首先想到的就是收拾好的箱子。 不再被他提醒,直接抱着出来了。 毕竟,她也实在惹不起。 - 陈染平日里吃饭是单位食堂或者周边,要么就是跑出去做采访,在附近随便找个饭馆对付一口。 实在没有太多的功夫去讲究各种美食。 而周庭安这个人明明挑剔如斯。 所以寄完快递后她带他去附近翰林街一个巷子里的一家普通面馆吃饭的时候,他没反对直接应下,还挺出乎意料的。 陈染也有些时间没来这家吃过面了,天刚下过雨,街道上到处都湿漉漉的,喝点热汤什么的刚刚好。 报了一大一小两份面,人不多,很快上了饭。 周庭安解开一粒西装扣,看对面坐着的陈染吃的津津有味,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说:“你喜欢吃面不早说,周文翰找来那厨子,能给你做出一百种不重样的。” 是啊,好吃好喝被喂饱了后就开始欺负人—— 和沈承言那会儿纯爱的不得了,而如今跟了周庭安...... 染熟 第58节 是完全相反的。 “这么一管药能行么?今晚要不还去我那儿吧,我让下边人给你弄点汤什么的补补身子。”吃完饭,周庭安在公寓楼下没立马放人上去。 手里捻着买来的药膏,看着说明。 陈染立马从他手里拿走,看电梯门开,直接进了电梯。 也不说话。 躲的意味儿明显,也不看他,一直看过一直按着关电梯的键,有种恨不能立马逃上去的劲儿,怕电梯门再不关,他就会在下一秒冲进去把她带走塞进车里似的,明显这次是被彻底惹到了,有些闹性子。 周庭安哪会看不出来,从卧室出来后就闷不吭声的,扫过渐渐关上的电梯门,和她那有点慌的神色,嘴角浮出一点意味难明的笑,也就没执意。 总归。 人是他的。 有什么关系呢。 他会慢慢哄。 - 周庭安从陈染那离开,转而过去了西岸故郡。 院子里灯都亮着,主屋客厅里时不时传进院子里几声笑。 顾琴韵看到周庭安推门进来,吩咐旁边的李嫂:“排骨汤下的面给庭安盛上来一碗。” 李嫂:“我这就去。” 周庭安随手脱了外套,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喊了声“妈”,又冲坐在那里自顾自下棋的顾文信喊了声“舅舅”。 中间放着散场了的麻将桌,一摊子就在那放着没收,显然刚散场没多大会儿。 戴着眼镜,正看画册的顾琴韵看过周庭安说:“下了会儿雨,天冷,你迟迟不过来,我们都吃好了,要见你的人也送走了。还有排骨汤面,刚做的,等下你吃一碗。” 是谁因为他过来的这里。 送走了的具体是谁周庭安也不问,只说:“我吃了面,不吃了。” “不是说忙着开会么,你在谁哪儿吃的?”顾琴韵问了一嘴。 顾文信则是喊他过去跟他下一局棋。 “您不认识。”周庭安随口了句,就过去跟顾文信下棋去了。 顾文信看了一眼自己这外甥,意外觉得他今儿心情格外好的样子,说道:“你父亲刚还在呢,你真会掐时间。” 知道父子两人不对付,但是因为什么不对付,顾文信至今不清楚。 只知道十多年前周庭安找周钧说事,特意去了一趟伦敦,之后回来就是这样了。 仿佛成了仇人。 “没有。”周庭安笑了下,说,“是因为有人执意要请我吃面。” 听上去像真的,顾文信不免调侃小辈问:“谁啊,这么小气?一碗面就把周总给打发了,你居然也会赏他脸?” 周庭安依旧只是笑了笑,眉眼间较平日里多了几分不易让人觉察的风流意趣,手执黑色棋子下了一子,说:“该您了。” - 陈染回到卧室,看到手机屏幕刚好亮起来了电话,走过去看一眼来电显示,吕依打来的,准备接,却是响了没两秒就又挂断了。 这姑娘搞什么? 看一眼时间,此刻已经是十点多。 陈染给她发了条微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真要到12点么? 没人回。 等了二十多分钟,陈染过去洗手间洗漱一番回来,看一眼手机,依旧没人回。 就干脆给她打了电话过去,结果电话提示音从头响到自动挂断,没人接。 什么情况? 陈染隐约生出些担心。 吕依和她的工作性质不太一样,向来鲜少很晚回来,就算有意外,偶尔团建或者出差什么的,也都会提前跟她说一下。 陈染又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依旧没人接。 很不对劲。 不过陈染知道吕依公司的地址。 原本准备先收拾房间的她,扫了一眼凌乱不堪的那张床—— 只能重新穿上外套又下了楼。 然后路边招手打了个车,准备过去她公司。 坐上车陈染又拨她电话,出乎意料的电话被接通,里边听上去乱糟糟的,男人女人夸张的笑声,另一边司机问她去哪儿,陈染跟人抱歉说让先等一下,然后问电话里的吕依:“你在哪儿呢?” 只听对方喂了声,并不是吕依的声音,一种偷偷的,压着声音怕别人听见一样,问:“你是她朋友吗?” “对!” “她出事了,惹上人了,压根走不了。” “什么地方?” “这里是一个商务会所,我把位置发给你。不过这地方也是他们的,你来了不清楚能不能进的来。” 陈染没再多说,直接将位置给了司机看。 “这地方不简单,有钱人玩的地方。”司机师傅幽幽的说了一句。 吕依一向整颗心只在赚钱上面,多半不是因为男女感情。 得罪的不是上司,应该就是她哪个合作方客户。 下来车,到了地方,陈染看了一眼身处的僻静周圈,结果连个招牌都找不到。 可再看一眼发给她的位置,确定是这里没错。 甚至连个门都没有。 陈染深吸口气,找出来工作上的对头,咸蔓菁的微信,给她发了过去地方,问她有没有来过这里。 虽然工作上不对付,但是私底下陈染同她并没有仇怨,知道咸蔓菁这个人搭关系牵桥其实很厉害。 很多地方别人进不去,她说不准真有办法能让你混进去。 比如上次在孟城的那场酒会。 陈染立在大街上吹着冷风,周庭安手劲儿太大,腰现在还酸着,她立了会儿,不免往旁侧墙边靠了靠身缓解,消息发过去两分钟,咸蔓菁直接给她打来了电话,打趣儿着问她:“你们去那里是要搞偷拍吗?” 陈染心里着急,没琢磨她话里意思,说:“没有,是我朋友,她应该是得罪了人,困在里边出不来了。这是什么地方?” “一些娱乐频道小报杂志周刊,上不了台面的那种娱记狗仔爱蹲点的地方,旁边住着不少小明星小模特,你站的位置后边,是一个消遣的场所。挺隐秘的,只有他们圈子里熟悉。会去的不止那些小明星模特,制片什么的,还会有那些拿他们当消遣工具的投资方,一些酒局会设在那。” “你有方法让我进去吗?算我欠你一个人情。”陈染目前只关心这个。 “行,我最喜欢别人欠我人情了。旁门左道这块儿,你真是找对人了。我发给你个电话,你打给他。就说我让你找的就行。” “那、我说话需要怎么注意吗?”陈染见到过咸蔓菁身边的男人,大多看上去有点身份。 “不需要,一个保安,你去哪儿让他给你指指路就行。” “......好,谢谢啊。” “不客气,我讨人情狮子大开口的时候,你别吓着就行。” 陈染笑了下,说“好”。 之后没再跟她说那么多。 挂了电话,联系上了咸蔓菁给的那个联系方式。 来人只负责给她放了行,其他的事情一概不问也不管。只说让找到人,办完事了就赶紧走。 然后还告诫说,不要陈染告诉别人是他给放的行。 - 陈染根据位置,一路上楼,过去走廊,余光里一男一女交缠在一洗手间门口正亲的火热。 之后进了里边的包厢。 包厢外边还站了三两个人,一个男人,两个女人,手里端着红酒杯,立在那说说笑笑。 看到有人上来,止住了笑声,看过一眼陈染打量一番,两个女人便转过头继续她们的话题,其中那男人视线则是在陈染身上多转悠了两眼,被其中一个女人啧了一声,上脚踢了一下也立马转回了头。 陈染找到吕依所在包厢的时候,她正瘫在沙发一角。 沙发上坐了一排的人在说说笑笑,一看就都是有背景的,一男的更是不分场合的手都伸到了旁边女孩子的胸衣里了。 在那摸。 只有吕依,半瘫在那被灌酒灌的像是完全失了意识。 “吕依,吕依?”陈染过去拽了拽她。 吕依没有任何动静。 陈染准备把人拉扯起来离开,沙发上有女人招呼到这边,诶一声,说:“你谁啊?把她放那,她不能走。” 语气很嚣张。 “我是她朋友,她喝醉了来接她回家,请问有问题吗?”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闪光的流苏裙,很耀眼,嘴角吊着笑从人群里起身,手里摇着一杯红酒朝陈染这边走过来,到她面前站定,问:“所以,你是为她来出头的啰?”接着偏脸往桌上去了去说:“她酒还没喝完,想走也可以,你替她喝?” 陈染看过去,桌上放着一排白酒。 用白色精巧的统一玻璃杯装着。 “她是跟你们做什么赌了吗?” 陈染顿了顿又说:“就算是真的做了赌,还是哪里做的不对得罪了你,可她人都已经赔罪喝成这样了,您贵人有雅量,就不要这么咄咄逼人了吧?” 染熟 第59节 “哟,小嘴挺能说呀!”女人冷笑一番,抬手直接将手中端的那杯酒泼在了陈染脸上。 陈染没防备,下意识偏过脸闭了闭眼,酒水顺着侧脸和头发往下淌。 另一边沙发上坐着的男男女女跟着凑在一起说笑起哄看热闹。 顾盛在旁侧包间里刚跟周庭安通着电话说点事儿,周庭安问他在什么破地儿这么吵。顾盛笑着说被朋友带了个地儿消遣,宁家那位混世爱养小明星的二少爷的场,说他应该有耳闻。 周衍向来跟这宁二玩的好,顾盛是想着他们毕竟兄弟。 “没有。”周庭安这边还在跟顾文信下棋,问他怎么去了那地儿。 “这不是刚回来,想找个玩的地方么。”顾盛说着起身去洗手间,路过隔壁包厢随手拍了个小视频发了过去说:“你看看,是真热闹,我瞌睡了,太闹腾,准备走了。” 周庭安原本没想着去点开看他发来的什么视频,但在看到上面一个模糊的熟悉身影时候,手点了上去—— 那个风衣。 那个裙子。 那条她手腕上他送的手链。 还有床上那会儿被她自己到底咬破了点皮的殷红嘴角...... 分开也不过才一个小时。 不是陈染还能是谁。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32章 碎眼眸 用力的吻上来 陈染从包里抽了张纸巾, 给自己擦了擦脸,擦了擦湿了的头发,然后抬眼看过对方平静的说:“我是来替我朋友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挑事的。我只是来接我朋友回家而已, 我们文明一点可以吗?你们如果是合作方, 工作上做的哪里不合适,不满意, 您说出来要求, 我朋友醒过来, 我会转告给她。和气生财不好么?” “你是来替她解决问题的?好大的口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女人将手里空掉的酒杯放回桌面。 “名殊,还要吗?我这个也给你。”在座的一位好心人又顺着桌面给她推过去满满一杯酒。 坐在里边一男人微醺迷离着眼睛看着不远处被酒淋湿的陈染,颇有些无奈了句:“你们干什么呢?差不多得了。” 男人身边坐着的美女不愿意了, 撒娇的说了句:“你干嘛?又不关你的事,你该不会是看她长得好看, 心疼了吧?” “没有, ”男人讪笑了下,“我这不是想着你们大家都美女, 是吧, 出来玩呢, 闹这样何必呢。女孩子跟女孩子闹什么,是不是?像你, 跟我们这些臭男人闹才对。” 说着抬手轻佻的挑了下身边女孩下巴。 “去你的!不正经。”接着小声在男人耳边说:“你不知道, 名姝那天穿了宁拓点名说喜欢的那款,之后还真买给了她的一套高订特意去见他,结果半道儿还没见到人就是被那个躺沙发上那个给弄坏了。然后换了身衣服被那宁二嫌弃说难看,最后就是好好的约会泡了汤。” “那就是宁二不喜欢她, 跟衣服没关系。” 女生啧了一声,拍了男人一下。 另一边,那位被喊名姝的回头看过去一眼,看了眼替人说话的那位,也跟着嘲了句:“我看你也是饥不择食了,什么东西都想尝上两口。” “哎呀名姝,他喝多了,说胡话呢,你别搭理他。”有人打圆场。 沙发上吕依呛了下,往旁边垃圾桶里吐了些口中都还未咽尽的酒水。 陈染过去拍了拍她的背,想着他们这些人仗着身份明摆着是要把人往死里灌。 嘴里居然都还有没咽下的酒。 这样下去不行。 吕依需要马上送医院。 陈染不由分说,从沙发上搀扶起来人就要走。 而另一边奚落完多嘴男人的名姝看见,转而捞过桌面上旁人贡献出来的另一杯酒,端着走到陈染身后,一边去拽她的衣领,一边说:“你不喝也可以,那就彻底来个红酒浴,等下将湿透的衣服脱了,给大家跳个舞,刚好助助兴。” 然后一杯酒在陈染衬衣领口里刚倒下半杯,剩下的半杯却直接被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夺过,接着,就全被来人反手浇在了她自己的脸上。身上。 “你跳吧!机会给你了!” 声音是低沉的,熟悉的,冷悠悠的,陈染霎时狼狈的抬过眼,居然真的是周庭安! 他不是见长辈的么,怎么会在这儿? 周庭安冷着视线垂眸也看了她一眼,眉眼间的不悦十分明显。眼皮底下的陈染此刻湿淋淋的一身,心底一触,神色不觉的动容。 接着陈染眼前一黑,便被他当众蒙上了拎在他手上的那件西装外套,不由分说直接被抄起膝弯,抱起来,出了门。 卫名姝大脑一蒙,因为扑面而来的酒水闭上眼,所以压根没看清来人,直接骂出口道:“滚蛋!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接着揉了揉眼看过身后坐在沙发上的一排狐朋狗友招呼道:“你们干什么吃的!” 结果在座的一众人都因为来人哑口无声的在那,刚刚还吆五喝六的样子,此刻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因为其间有人认出了来人是周庭安。 那么生脸一女孩,圈子里压根没见过,任谁怎么想,都不会把她跟周庭安牵扯起关系来—— 上洗手间之前还在跟周庭安通话的顾盛,结果转身出来回去隔壁包厢拿外套的间隙却是直接碰上了他人。 刚开始还以为大晚上眼花了,结果走近,还真是他。 怀里居然破天荒的还抱着一女孩子。 周庭安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一女孩子...... 抱着人正跟他那御用司机沈丘说着什么,之后沈丘招呼另外的人,将里边另一位女孩带着从另一边走了。 顾盛想想笑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从来人前都端稳持重的那位吗? 周庭安把人抱了出来。 陈染起初也以为自己幻视了,发生的太快,甚至于一句话都没能说上来。 但从裹在她身上的他的那件西服里抬眼看。 可明明就是他。 周庭安看到顾盛过来,直言道:“里边的那些个先留给你来处理了。尤其那个爱泼酒的。” 总归,他没一个认识的。 说完抱着怀里人往电梯那边走。 顾盛冲人“诶”了一声,原本想问个清楚,但看情形,只能他自己进去找别人问了。 周庭安走到电梯口,垂眸看过怀里从他西服里漏出来脸的陈染,冷涩眼神里泛着不易容人察觉的心疼,口气难免不太好的说:“看来你是真没累到,大晚上不睡觉又跑来这种地方折腾!” 周庭安话里意有所指。 也只有陈染能听得懂他话里意味。 “我朋友她被灌了太多酒,情况不太好,需要马上送医院。” “沈丘会好好处理。”周庭安淡淡了句。 接着电梯门开,直接大步上了电梯开始下楼。 走廊里零碎立着几个人。 有眼尖的不免出声说:“刚抱着人过去那位好像是周总。” “哪位周总?” “就——”那人压低了声音,“周庭安呀!” “不会吧,你见过他?” “我见过一次,那次跟着我老爸参加一个宴会,里边就有他,应该不会错。” “我去!” “他怀里那女的就是刚刚被里边整的那个吧?” “好像是,好像还真的是。” “走走走,赶紧的,不玩了。走这边。” 说话人怕惹嫌引火烧身,很是长眼色的立马丢下手里酒杯,拍了拍身侧朋友,往另一处出口离开走了。 “那边不是近?”被拉扯的那位指了指周庭安下去的方向。 “你是不是傻的?不要命了专往枪口上撞。” 这人显然酒喝多了,有点迷糊,反应过来后,连连:“哦哦哦,对。” 而另一边顾盛光顾着替人招呼场面了,最后只可惜着没看到周庭安怀里抱着的姑娘长什么样。 把人护那么严实。 - 吕依用另一辆车被沈丘送着开去了附近的一家医院里。 陈染不放心,央着周庭安也让她过去。 吕依家也不在北城,平日里除了她那些个同事,跟她交往最深的也就是陈染了。 又是深更半夜,根本不会有其他别的人。 陈染扯着周庭安胳膊,软着语气问他:“好么?” “我在开车,不要命了?”周庭安低着语气,晔她一眼,头发湿淋淋的全是酒,不禁皱了皱眉头,但是手下却是依了她拐了方向盘。 一路进了最近的那家中心医院。 但没有立马带她去见人。 周庭安把陈染先带到了一个特供病房里,让她进去洗个澡,抬手蹭了下她沾满红酒湿涩的脸:“你不是医生,这会儿过去也没用。先捯饬一下你自己,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话是关心的。 但语气不太好。 因为她太不爱惜自己。 “我没事,”陈染理了理头发,“就湿了一点。” 周庭安看着她。 染熟 第60节 重着气息抬手松扯了下领口。 陈染意识到她话里似乎容易歧义,便解释:“我、我是说头发还有衣服,酒洒上一些,没太多。” “我不是瞎子,看得见,知道你指的是什么。”周庭安话虽然说的不轻不重,低低沉沉的。 但明显能让人感觉到,心里很不痛快。 他知道她为什么解释,但是这会儿他也真没那方面兴趣,她那个样子,脱光了他现在也没心思碰。 一想到她刚刚被人淋酒被人糟践那个样子,心里就痛快不起来。 “就站在那让人淋酒?那会儿怎么就那么听话了?”周庭安低沉着音色,只想着她在自己跟前怎么就那么犟。 “他们人多,我有脑子的。”陈染说。 “......” “你就没想过万一进去跟你朋友一样,出不来怎么办?” 陈染忽闪了一下睫毛,抬眼看着他说:“那不是,有你么。” 一扇窗没关,风吹了一下窗帘掀起来老高。 周庭安听完这句话总算觉得受用了些,手揽过她后勃颈轻捻了捻,然后揉着拍了下她后脑勺,一并带她到了浴室门口。 拎走她肩头他的那件西服。 还有她那已经湿了半截的风衣,也一并给她连带着脱下来,丢在了一边的沙发椅上。 然后推着人进门,要帮她洗的架势。 “让我自己来,好不好?”陈染拉着他胳膊,头抵在他身上,接着抬眼看他,吕依在外边,她想洗的快一点,周庭安进来,时间就无法预料了。 像是拿准了周庭安多半会吃这一套,不是撒娇,胜似撒娇一样。 周庭安看着她那一张别人不易窥察到羸弱的小脸,喉头剧烈一紧,手过去轻拍了下她后脑勺,有火烧直接烧哑了喉咙似的,应了声:“好,那你注意点,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他的确吃她这一套。 毕竟,鲜少看到。 - 陈染进去洗澡。 周庭安过去把旁边那扇吹冷风的窗给关了。 然后过去放衣服的沙发椅子那。 看见地上掉着一盒什么东西。 上边刚好就是陈染的那件风衣外套,显然是刚刚丢上去那会儿,从她口袋里掉出来的。 有点眼熟。 周庭安过去捡到手里,看了看仔细,原来是那管药膏,都这会儿了,连包装都还没拆呢—— 什么都要自己来。 说会好好擦。 结果会骗人是最真的。 - 周庭安在外边沙发椅上,听着浴室传来的流水声,掏出手机去拨电话让人买套女孩子衣服送过来。 之后又接到顾盛打来的电话。 顾盛吊着音说:“处理好了啊。” 周庭安应了声嗯。 “你也不问问我怎么处理的?” “你想说说也行。”周庭安看过一眼浴室方向,反正这会儿闲着没事。 “她人一女孩,我毕竟这么绅士,在我这里女孩子一直是用来疼的。自然我不能亲自动手。”顾盛卖乖一样。 “然后呢?” “然后就是知道了她嚣张的原因是仗着宁二,是宁二身边的女孩儿。知会了宁二过去做的家庭教育。” “......” “那兔崽子二百五也真挺狠的,让她自己动手,自己扇自己,自己灌自己,他说停了才可以。我看不下去出来了。没办法,见不得这种。” “他那场子,我看早晚给他老子捅娄子,跟着他擦屁股。” 周庭安笑了下,直接道:“那就找个由头让他停一停,乌七八糟的,长点教训。” 听筒对面顾盛闻言顿了下,接着说道:“行,你说话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心里想着没折他老子手里,怕是要折这阎王爷手里了。 周庭安听到浴室里咣当一声,没心思再听顾盛在这儿啰嗦,说了句有事就挂了电话。 顾盛诶了一声,然后看着手里挂掉的电话皱眉,原本想问问他抱着的到底是包厢里哪个姑娘出去了。 但是电话已经挂了,也只能就此作罢。 顾盛之所以好奇是因为一直没见过周庭安藏的什么妙人儿,上次说女朋友他还不信,好不容易逮到一次就想看看。 想知道知道他什么口味。 爱哪样式儿的。 该说不说,主要还是冲他那紧张人的劲儿。 - “怎么了?”周庭安过去敲了敲浴室门。 闷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说:“没事,洗发水瓶子掉地上了。” “着什么急,慢慢洗。”周庭安门口站了一会儿,听里边没啥大动静了,转身踱步重新靠进沙发里。 但陈染慢慢来不了,只想赶快收拾好,过去看看吕依的情况。 前后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弄好出来后,周庭安让人买的衣服都还没送过来。 “衣服不是都湿了么?”周庭安拎了拎她后衣领,“别穿了,去,都脱了,这里又没别人,我让人给你送衣服来了。” “......” 陈染有点无语的看了周庭安一眼,说:“我用风机吹了吹。”然后直接问他:“吕依在哪儿,我要去看看她。” “先弄好你自己。”周庭安没理会她话,伸手从桌边拿过那瓶药膏,塞到她手里,然后往她后边的浴室抬了抬下巴,让她进去敷药。 看她没意思去动。 周庭安直接将人抱了起来,脚踢开浴室门,转眼就将人放在了里边的洗手台面上。 然后一并拿走了陈染手里的那瓶药。 “周庭安!我自己来!” 周庭安这次哪里还会再信她的话。 手从裙底先松过她出来,深出口气,深眸锁着,看着她,低低的声音好听极了:“你一直不弄,我只会认为你在等我来。” 周庭安两手支在那,视线一瞬不转的看着她,这次不擦好,定然不会放她下来。 但想她今儿在旁人那受了委屈,生气归生气,口气还是低柔了几分,凑过亲了亲她唇瓣,说:“好了,别折腾了,来张开腿,给我看看。” 他话很直白,直白到如同一把火,立马就能把人点燃。 但从他口里说出,仿佛就像—— 他单纯就只是看。 给他看就好。 但陈染一时做不来,眼睛都红了,明明他才是欺负她最狠的那个。 “不要.....”陈染弱着呼吸。 可这声“不要”,在周庭安听来,味儿就完全变了样,烧焦的柴一样烫在他耳朵上。 接着垂眸,单手三两下拆了那盒药膏,之后捻上里边带的指套,摁过她,一点一点撩开了她。 陈染直接捂上了眼,颤着呼吸一动没再动。 知道他在看着。 终是没放过她分毫。 一干二净,什么都没给她剩下。 - 周庭安动作很轻,温柔的能溺死人一样,跟折腾人那会儿两级反差。 “舒服点没?”他一边帮她,一边凑在她耳边问。 陈染呼吸像是没了,闷着嗯了声。 周庭安拉过她手,低着嗓音笑话她:“宝贝,你也太敏感了,涂个药也能抖起来。” 陈染眼睛红的彻底,有点恼,看他:“我哪有!您、您能不说话了么?好没啊——?” 周庭安唇角浅勾,视线扫过她红扑扑的眼尾,碎眼眸,还有微喘着的唇,指腹揉弄间,目光跟着暗下来,紧了点理智,安慰:“好了好了,快好了,这是着急的事儿么。” “......”陈染腿都是酸的。 之后放下她裙子,整理好,陈染顶着一张大红脸,不看他,想要直接下来。 但是周庭安还是没放手,锢着她腰,陈染手掰他手腕,但是掰不开。 周庭安慢条斯理的将另一手褪下指套扔进垃圾桶,转而过来直接捏在人下巴上,把人就堵在那洗手台上,崩碎掉最后那点克制,用力的吻上来。 ----------------------- 作者有话说:周总:老婆实在太诱人...... - 染熟 第61节 [害羞] 第33章 踩乱 是特别的体验感 “宝贝, 别躲,亲一会儿就放你。” 陈染推他,周庭安话语间循循善诱。 拉过她两手,根根交握紧扣在了她后腰那。 周庭安重新深探勾扯, 饮上甘甜水般彻底咬上她软舌不放。 直到她眼角渐渐浸出湿润。 一吻终了, 陈染神色朦朦的靠在那,只剩喘了, 嘴角挂着晶莹残留的津液, 像被弄脏了一点的油画。 周庭安伸手帮她抿了。 她的滋味他如今尝了个遍, 都是好的, 难免就会一直想。 并且。 似乎已经有点要上瘾了。 陈染缓过来气息,手软软搭过他手腕,商量:“我们下去好么?我真的很担心吕依。” “如果有一天, 我是说如果,你也会这么担心我么?”周庭安问。 “......会, 我会担心你。”陈染想立马下去, 什么都应的利索,但是他这样的人, 真有了什么, 为他担心的人多了去了, 哪里真会欠她这么一点呢。 得到了满意的回应,周庭安松了她, 然后起身问:“自己能下来么, 要不要我继续抱?” “不用,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再说,抱着像什么样子啊。 “好,”周庭安应下, “那我们下去。” - 周庭安带她过去下边的急诊室。 陈染有点着急的一直走在他前面。 坐着扶手电梯往楼下去。 大晚上的也几乎没什么人,老远看到了邓丘,陈染一路小跑着过去。 后边周庭安不免快着几步上去扯了她一下,让她慢点,注意脚下。 终于到了急诊室,陈染探头往里边看,问门外的邓丘:“她人没事吧?” 吕依打上了吊瓶。 “没事,很及时。大部分酒能催的都催吐出来了。”邓丘说。 周庭安这边接着电话,手下人说衣服买好了。 他立在门口那,转脸看过一眼陈染方向,说衣服暂时用不上了,让送到雍锦住处那。 接着走到诊室,摸了摸陈染头发,掌心还有点泛潮,明显因为着急没吹的很干,说:“人没事,走吧,跟我回去,你朋友我找人照应。” “医生说她差不多再过几个小时就会醒,明天一早吊完吊瓶就能出院,”陈染扭头抬眼看过身后的周庭安,“这里有陪床的位置,不用麻烦你了,我反正也没什么事,留下来等她醒了一起回去就行。” 周庭安盯着人看了几秒钟,她明显一脸的执意。 旁边邓丘提醒他,明天一早集团那边还有个挺重要的会要开。 加上医院里条件不错,也挺暖和,周庭安索性点了点头,说:“行。” 随她好了。 不过之后还是交待邓丘留了下来守着。 - 半夜吕依醒过来要水喝,陈染一直没睡着,拧开一瓶旁边柜子上准备好的水递给了她。 吕依喝完,瞅了瞅这完全陌生的周边,又看看陈染,禁不住上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疼的皱起了眉头。 “你干什么呢?”陈染让她继续躺好,手上还扎着针呢。 “我以为我当天使了。”或者在做梦,毕竟到处都是白的,没成想居然是现实,是在医院。 “行了,别贫了。不看看自己什么样了,怎么回事,不是加班吗?怎么跑那里去了?” “一言难尽。”吕依深出口气,得罪了人,过鬼门关一样,想到这里她裹了裹领口,颓丧了句:“也不知道有没有失身。” 陈染:“......” 她记忆里还有点清醒的时候,只知道有人摸了她。 “我过去时候,你衣服挺完整的,不放心的话,我们去检查一下。” 吕依虽然一向嘴上说着眼里只有钱,但陈染知道,她口嗨的劲儿大。 “应该只是被占了点小便宜。”吕依身体反应告诉的她,但是酒是真没少喝,她大部分时间的确是被那女的一直拉着灌酒。 接着看过陈染:“你怎么把我弄到这儿来的?难不成有菩萨相助?”吕依当时已经想着是不是要交待在那了。 陈染看一眼对面黑漆漆看不见任何的窗外的深夜高空,然后收回视线叹口气喃喃:“一尊难伺候的大佛还差不多。” 周庭安可没有什么菩萨心。 吕依啊了声,没听清,“什么大佛?” “没什么,”陈染给她掖了掖被角,“你赶紧休息吧。” - 第二天下班前,也就是周五,她和周庭安约定的时间。 陈染收到周庭安信息,说找了人过去接她。 陈染回复说【好】,问他可不可以不让人直接停车在电视台楼下,停在旁边拐口的那条街上。 因为他车子实在太显眼了。 周庭安没回复她。 但是陈染下去后看见的确是依了她意思,是在旁边拐口的巷子里停着。 巷子里梧桐树茂密,加上入了秋,她走过去的时候他黑色车顶上落了不少树叶。 邓丘看到陈染过来远远下来车打开车门等着,等人走近了说:“陈小姐,周总下午有个座谈会要参加,让我直接送您去东院。” 东院是周庭安办公的地方,之前陈染刚接触他做采访时候就是去的那里。 陈染嗯了声跟人点头招呼了下,说:“走吧。” 然后坐进了车里。 低头从包里找出来手机给吕依发信息。 吕依回复的很快,给了她一个无语摊手的表情包,接着打了一行字说道:又要加班?你们单位这是专挑周六日把人往没活路上整啊,侵犯人权,侵犯上瘾了是吧? 陈染盯着【上瘾】两个字看了几秒,停顿了会儿跟人说:周日下午回去。 吕依:行吧,知道了。 邓丘开车把陈染一路送到了周庭安的办公室。 办公室空荡荡的,桌上放着些果盘零食和牛奶之类。 看样子是特意给她准备的,因为陈染没见过周庭安碰零食。 昨晚因为吕依的事情一晚上没怎么睡,白天又熬了一天的班,陈染满脑子只想睡觉,压根没什么胃口没有想吃东西的欲望。 抱着沙发上靠枕,直接歪在那睡了。 周庭安回来的时候陈染睡的正熟,知道她昨晚折腾到大半夜,他就没叫醒她,坐在办公桌那翻着看文件。 是陈染自己醒过来的,迷迷糊糊的,做了个噩梦,梦见整个人被那位叫名姝的抛丢进了酒窖里。 然后就被里边的酒给呛醒了。 咳嗽了两声,坐起了身。 “醒了,过来,给你看样东西。”周庭安冲人勾勾手指。 “什么?”陈染起身走过去,探身往他面前桌上放的盒子上看。 周庭安伸手拉着她胳膊带过去到自己跟前,拉人坐在腿上圈在怀里的姿势,碰到了她手,不禁皱眉,在手里握了握说:“手怎么这么凉?” 他办公室一直温度适宜。 陈染从他温厚的掌心里将手抽出来过去把那个盒子拉到自己跟前,一边打开一边说:“没事,天凉一点我就会比较容易手脚冰凉。一直这样。” “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还习以为常了。你这身体,改天得好好找个大夫给你调理调理。”说着手不老实的往别处去。 陈染这边盒子开了半截,扒拉他作乱的手。 “别动,”他按住她,“我摸摸你是不是哪儿都这么凉。” “......周庭安,这是办公室。”陈染吸口气,只觉得他手太热,“您就不怕突然闯进来个人,毁了您在外多年的好名声?” “没人敢进来,而且,我也可以不要什么好名声。”周庭安隔着薄薄的眼镜片看着她,眉眼间染了几分不易让人觉察的肆意。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躲开视线,不去看他。连余光都收的死死的。 想着也是,他人什么样,有多浑,自己又不是没有领教过。 昨晚那种场合里,沙发上有男人甚至可以浪荡到不当旁人的存在。 而他更是能在各种场合里来去自如,又会不一样到哪里去。 在他们这里,金钱,地位,权势,各种条件极大满足,剩下玩的,几乎就都是超越于规则之上的游戏了。 “好了。”周庭安看她不自在,就没再勉强,手抽出来,不过还是确定过了她那里已经重新恢复,没有再肿,接着指尖轻抿过一点润涩,敲在桌面,哄人的声音,说:“我们继续看礼物。” 陈染继续将剩下没拆完的拆开,把里边的东西给拿了出来,居然是一只玩具熊。 染熟 第62节 白色的。 不是很重,但摸着是光滑的陶瓷质地。 他在哄小孩吗? “我成年了,周总。” “我知道你成年了。”周庭安笑了下,拉着陈染手过去触碰了一下那玩具熊的鼻子,那小玩意儿居然立马说话了! 早安! 陈染吓得立马将手缩了回来。 “陈记者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她不是胆子小,而是—— 她转过脸看一眼周庭安。 而是—— 这只玩具熊的声音,居然跟他的一模一样。 周庭安在干什么? 有病吧。 “下边人送上来的小玩意儿,好像是新开发的,市面上还没有,我想着你会喜欢就带回来了。可以定制声音,教它记事情,算是小型机器人吧,好玩儿么?”周庭安问。 不好玩。 想到一碰触它就是周庭安的声音。 就一点都不好玩。 陈染收拾一下把它重新装进了盒子里。 盖上。 “不喜欢?”周庭安收了收环在她腰间的手。 “喜欢。”陈染抿了抿嘴。话说的却违心。 “喜欢就好,走,回去。”周庭安拍了拍她肩背。 两人起身回别墅。 - 陈染没有胃口,去到吃了一点饭,周庭安说她是不是专门跟他对着干。 说她吃的少,像只猫。 结果就吃的更少。 陈染说:“没有,我不饿,可能中午吃的太多了。” 周庭安没跟她多计较。 天色已深,一路踩着染上潮气的草坪,又上鹅卵石小路,再上台阶,走廊。 曲曲弯弯,几经婉转,方才进到周庭安休息的区域。 远处街道上有店面放着《where are you》的音乐,悠悠扬扬的调子,若有若无的传进陈染耳中。 在她踏入那道宽敞的房门之后,身后一双臂弯环上来,音乐声也随着周庭安的反手关上门而完全隔断在外。 陈染被他圈在玄关口的柜子那,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开始微微的喘。 饭间陈染吃的最多的是最后那块草莓蛋糕,奶油混着草莓的气息通过口腔蔓延到了周庭安舌尖上。 没有上楼进卧室。 陈染身上衣服在玄关口柜子上就已经被脱的七零八落了。 而再看一眼周庭安,还是衣冠楚楚,他只抬手松解了一下自己的衬衣领口。 陈染觉得他过分,也去扯了下他衣服,衬衣扣子绷开往下,又多开了几颗,露出了他身前大片看上去就很坚实的胸口肌肤。 周庭安索性拉过她,然后手扣过她后脑勺压下更深的吻。 一个吻就试图要把她拆吞入腹一样。 陈染微微抬头,心跳剧烈起伏难忍的去配合。 地上铺着细腻的羊绒地毯,一点零散的裙边扫在上面。 不知何时,时钟敲了一声响,仿佛它不响这一声,室内就犹如会被遗忘了时间一样。 陈染整个人在他视野下是粉红的,手指被根根扣着,周庭安从后拥着她,抵在面前的柜面,墙面内嵌壁橱暗格里一方透亮青玉面儿上,映着她眼睛里晃动的迷雾。 指尖紧着早已泛着白。 周庭安起伏着呼吸,抬手抚过她额头和鼻尖溢出的薄汗,低哑着嗓音凑在她耳边说:“宝贝,听话,叫出来。” “你声儿是好听的。” 她软软的颤着缩在他怀里。 屋内暖香宜人,陈染光脚踩乱在细腻的羊绒地毯上面,白的更胜过一筹。 今晚的她实在乖巧的惹人,任由他各种。 时钟缱绻的走,喘息声蔓延着,也越来越深重。 周庭安眉眼铺漫着愠色,尽是动情。 一曲终歇。 周庭安歇着汗才发觉此刻靠墙坐在柜面上的陈染,晕红的有点不太正常的脸颊。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周庭安吁出一口依旧没有餍足的喘息。 陈染依旧迷离着一双眼动也不动,也不吭声,要昏过去一样。 接着周庭安额头过去对了对她的额头。 这才察觉,她多半是发烧了。 怪不得—— 里边格外的烫。 陈染却是又撑起点力道勾过他脖子虚着气息说:“不继续吗?” 她想到了那包厢里,有男人故意滴酒在女孩子身上行凶。 “是特别的体验感。” 周庭安心口顿时生出一股气,压在了那,晔了她一眼,捞起一件掉在地上的衣服给她裹上,一边给她系扣子一边冷淡却又尽显低沉温柔似的语气说:“你想什么呢陈染?!把你男朋友当什么了?变态?告诉你,以后身体不舒服就说出来,别让我猜,听见没?” 陈染那天晚上的确是被一些场面刺激到了。 此刻抬起雾蒙蒙的眼看他,想着,还是有不同的。 周庭安跟那些人,到底还是不同的。 是不同的坏。 ----------------------- 第34章 热熏染 “都找你试,好不好啊?”…… 问了下家庭医生, 是着凉感冒的症状,多半就是因为那晚被人浇酒的缘故。 大晚上的也不适合折腾,周庭安让人送来了感冒药和退烧片,接了一杯温开水给人吃了。 因为刚刚折腾的一通, 还有觉得冷, 越来越冷,嗓子眼也开始又干又疼, 陈染有点睡不着, 只是把被子往身上裹紧。 “自己的身体什么样, 就没有一点觉察?”周庭安从后抱着她, 低着声音凑在耳边,语气不太好。 看她今天莫名挺乖的样子,确实就有些任意妄为起来。 不比第一次那会儿, 而且他也想肆意。 那会儿的周庭安眼里只剩下她。 只剩下在做的那件事。 就是没成想是因为她病了。 所以才那么乖巧。 陈染知道自己可能着了凉,又因不想吃东西, 没什么力气, 也猜着或许是太累也不是没可能。就算是着凉按照以往的经验睡一觉,多喝点水, 挨一挨或许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之后会发烧。 她垂着眼皮, 听着他讲, 也不说话。 周庭安看她拉紧的被角,手过去探进被子里摸了摸, 刚吃了药, 身上还是热的厉害。 出汗退热,怕是至少要半个小时后了。 陈染半眯着眼在那,没睡着,也不理人。 眼睫微动, 不知道在想什么。 脸颊红扑扑的。 是烧红的晕。 周庭安之后把人安置好出去给医生打电话,医生含蓄说不能心急,都需要个时间过程。 陈染是半个小时后身上开始渐渐冒汗的,药力渐渐起了作用,大脑也跟着昏沉起来,越来越重,被周庭安锢在怀里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周庭安没睡,靠床头边拥着人的姿势坐了会儿,给她擦了几回汗,之后立在外边阳台抽了根烟。 听到旁边桌上电话响,掐过嘴角剩余的半截烟,手过去接电话。 “喂,怎么了?” 对面打电话的钟修远听的一顿,反问:“这是谁惹到您了?一种——” 被谁软抓挠了,还带了点欲求不满一样。 染熟 第63节 不太像他。 “怎么不继续说?一种什么?”周庭安问。 钟修远笑了下,说:“没什么,怕你白天忙,这会儿跟你说点私事儿。” 周庭安:“你说。” 钟修远:“下周闲了,带着你身边的人儿过来我这里吧,亦瑶生日,办个生日会,都过来聚一聚。” 【身边的人儿】这种说辞在圈子里是一直都有,具体不指哪个人,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也不清楚对方身边的人换没换。 钟修远算是圈子里一个数一数二长情的,两三年的时间里,身边一直都是庄亦瑶,从人上学那会儿就开始了,一直到现在。 毕竟,虽然他跟周庭安走得近一些,但太私密生活化的事情,还是了解不透彻。 “知道了,发个具体点的时间。”周庭安中间停顿了两三秒,吸了一口烟,缓缓过肺接着将烟丝吐进黑夜里,转脸扫了眼屋内床上,陈染小小的一团,缩在他被子里,便问他道:“修远,一个女孩子,把一个人当变态的心理,是什么心理?” 钟修远啊了一声,接着笑着疑惑道:“怎么这么说?指哪个方面啊?” “......”周庭安又深吸了一口烟。 听人没应声,钟修远心里隐约像是猜到了什么,玩笑语气道:“你怎么着人家了,不然人家女孩子也不会平白无故这么想不是,这是谁居然让周先生这么质疑起了自己?”接着不免又替人挽尊,“不过您怎么可能呢,我认识的周总可是日理万机,松间韬光。虽冷情,但也是绅士。” 钟修远重复了一遍外界传闻他的那番话。 “滚蛋!”周庭安骂了句。 钟修远笑了声,尴尬清了清嗓子,盲猜了句:“是不是那位陈记者啊?好奇你对人做什么了?” “没有。”周庭安淡淡,懒得再跟他说什么。 钟修远哦了声,心里则是想着,居然猜对了,还真是她。 想到了周庭安是横刀夺爱的事情,不免说了句:“对人好点,女孩子就多哄哄。都很吃哄那一套的。你整天忙,难免小细节上疏忽。女孩子都心思细腻的很,就跟个小侦探似的。你身上换个香水,留个褶子印子染上口红颜色什么的,都能闹很久脾气,不理人,吃多天的醋。” 钟修远深有感触,仿佛深受其苦。 周庭安伸手过去烟灰缸,指尖弹下一截长长烟灰,灰烬扑簌掉落瘫软散开。 说来说去,那是因为庄亦瑶喜欢他。 和陈染不一样。 周庭安回头看了眼屋里床上,被子鼓动,躺在被子下边的人往里翻了个身。 “没别的事挂了。” 钟修远应:“行,不打扰你休息了,等下给你发具体时间。” 周庭安挂了电话,手伸过烟灰缸直接摁灭指尖燃着的那点猩红,拉开玻璃门进了屋。 - 陈染这一觉睡的很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身上只剩些退烧后浮着的虚腻感,昨天一整天那种无力没什么精神的劲儿没了,整个大脑有种轻飘飘的爽快。 第一直觉是想洗个澡,身上黏腻感很重。 可洗澡也是需要力气的,她现在很饿,体力不允许。 身边位置是空的,周庭安应该早起了床。 人似乎也不在房间。 周边安静的很。 陈染起身穿上拖鞋下床,走了两步腰间一阵酸痛,手过去后腰位置不禁给自己捏揉了下,转而掀开半边衣服垂眸看了看—— 青了一片。 怪不得会这么酸。 肚子还瘪瘪的,一直在叫,她觉得这会儿能吃下一头牛。 不过,别的不说,昨晚周庭安给她吃的药效果倒是很显著。 身上衣服也不知何时被他换成了睡衣,她清楚记得躺床上时候,她因为全身发冷,还是裹着外套的。 居然没有一点意识,陈染怀疑自己后来不是睡着,而是直接晕过去了。 出来卧室门,手扶着旋梯扶手踩台阶下楼。 楼下也是空荡荡的。 她喊了声“周庭安”。 没人应。 “陈小姐,您醒了?先生不在,这边准备的有饭菜,您看合不合胃口。不喜欢了,我让厨房再做些别的端过来。” 来人是厨房那边做事的,立在那等候差遣。 陈染自然不习惯这种阵势,看过餐桌上一眼就说:“挺好的,你回去忙别的吧。” 不然有人看着她也是实在吃不下去饭。 而且她不怎么挑食,周庭安这里的饭菜,就算是厨子最不拿手的,在她这里,味道也绝对上得去台面。 她不是周庭安。 挑剔难伺候。 没有人在跟前,陈染也更自在些,桌上饭菜一溜烟摆了十几道,一道赛一道的精致。 陈染饿了,是身体烧着似的消耗又被极致索取到虚脱后的饿,拿过筷子夹菜前,想到什么停住动作,转而看过一眼昨晚凌乱的玄关口,如今已经被人收拾打理过,重新变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陈染想到刚刚来送饭菜的那位做事的阿姨,不禁闭了闭眼,如果昨晚她身体好好的,绝对要自己收拾了。 周庭安金尊玉贵,昨晚那些,多半是下边人给收拾打扫的。 想到这里陈染就不免紧了紧手,多少有点不愿意再见人。 但又因为太饿,羞耻想法折磨了一会儿便被肚子的咕唧叫声打扰掉。 毕竟,饭还是要吃的。 - 吃了一会儿,挡了些饿,因为无聊,陈染过去拿过包,翻出来了一路带在身上过来的笔记本电脑,准备翻看点实时资讯还有查看一下栏目的工作邮箱。 栏目工作邮箱时不时的就会有很多信件,关于一些新闻反应,咨询投稿什么的,当然也不乏一些各种的垃圾信件要处理删掉。不然邮箱满了,新的信件就会进不来。 结果因为动作太大,间隔包拉链没拉,一些她的日常用品,头绳口红钢笔钥匙串什么的一股脑都掉了出来。 陈染只能重新收拾了一通,把东西塞了进去方才又坐到了饭桌边。 之后彻底填饱肚子,直接就着餐桌在那查看起了邮箱邮件。 点着一封垃圾邮件本来是要删除的,结果电脑卡顿了一下,不知怎么就点开了里边链接,接着便弹出来了一整个带颜色的动图画面—— 视觉效果冲击着她视网膜,难免有点被刺激到,立马联想到昨晚跟周庭安在玄关口那会儿...... 立马点着去关闭,可多半像是个病毒文件,陈染点了几下都关不上。 “醒了,饭菜合胃口吗?” 好巧不巧的,周庭安声音随着进门后逼近的脚步声响在身后。 陈染心下一慌,直接将电脑给扣上了。 “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周庭安附身从后两手支在她身体两侧的餐桌面上。 将人囚着,笼罩着的姿势。 睡衣领口松垮,从周庭安的角度看,里边的风光,几乎一览无余。 昨晚种在上面的红痕一片一片跟花瓣一样,若隐若现的开着还没消散。 周庭安喉头一紧,气息温热的铺在陈染耳廓,她僵直着身子,飞速抬眼向后上方撇了他一眼,说:“没、没什么,”问他:“你没吃饭呢吧,也吃点东西吧。” 周庭安手却是直接过去掀开了她的电脑。 陈染诶了一声,手死死的按在上面。 想要再按回去。 但是已经晚了。 虽然没彻底掀开,周庭安也差不多看清了里边画面。 嘴角不禁微微提起,口气揶揄:“陈记者,原来你喜欢自己偷偷的看——”说着手又探了探她额头接着道:“烧虽然退了,但是还不能行,想要也得等等。” “......我没有,”陈染闭了闭眼,很想打人,“它自己弹出来的,真的,是邮箱里一个病毒文件。”跟人神色认真的辩解。 “是么?”周庭安又压低了几分身体,唇几乎是擦着陈染脸颊,问:“怎么证明?” 陈染舔了舔唇,她最讨厌自证。 况且,这种事情属于手滑,压根没法证明。 他就是故意的。 “我证明不了。”陈染破罐子破摔。随他怎么想好了! “那我就当你喜欢看。”周庭安看着她逐渐红透的耳朵,调侃的问:“有心得没?喜欢哪个姿势?等你病好了,我们可以一个一个试。” “......”陈染心里骂了句脏话,直接想起身,起了一半就被周庭安摁着肩膀又重新给摁回了座位上。 鼻息轻出,他笑了下。 “好了,”没再逗她,说:“再陪我吃点儿。” 周庭安收起了自己的恶劣。 拉开了旁边的椅子,坐了过去。 也没嫌弃,吃陈染剩下的部分。 “身体怎么样,爽快没有?”周庭安边吃边问,前边有事儿,她一直睡着,他也就刚出去了一会儿,出去前给她测了体温,烧的确是彻底退了。 爽快两个字用在这里听着让她有点别扭,只说:“差不多好了。” 周庭安剥了一只虾给她,放到了面前的盘子里。 “我已经吃饱了,真的,你吃吧。”陈染看着周庭安说。另一边已经将电脑彻底合上。 染熟 第64节 周庭安看了一圈桌上饭菜,的确是吃了,但是也没有很多,就说:“那你把那只虾吃了就算。” 他指的是他刚刚给她剥的那只虾。 多吃一只虾也不算什么,陈染拿起筷子夹起来放进了嘴里。 然后起身说,“你吃吧,我想去洗澡。” 周庭安端过茶盏,抿了口茶水,看过一眼,说:“去吧,自己小心着点儿。” 陈染抱过笔记本电脑,先过去收进了放在玄关那边的包里,接着上了楼。 周庭安喉头缓缓提起,也跟着放下了手里的杯盏没什么心情再品,转而两腿交叠的姿态,靠进椅子里,偏过脸撩起眼皮,跟着上楼的那道身影,看了过去。 刚刚还温柔缱绻的脸色,转瞬落下,变冷几分。渐暗的视线也随着陈染一路直到她拐上二楼,消失在了楼梯口。 - 一个澡洗了老长时间,周庭安之后上去楼,洗澡间的玻璃门上还晕染着一片热气,水雾弥漫。 他看着那面玻璃门,抬手直接松扯开了脖子领带,抽出来仍在沙发位上。 然后直接摁了屋内的隐藏开关,从外边打开了门锁,推门走了进去。 陈染以为自己反锁了门就成了,没人会进得来。 听到动静,隔着水雾看到已经进来的周庭安后,连忙拉过旁边的浴巾去遮住自己,睁大了眼,“你、你怎么进来的?!” 周庭安扔掉手里外套,穿着衬衣西裤就那样淋进了水里,从后边圈过她,去拉陈染护着自己的那双手,说:“这里是我的房间,自然哪儿都能进得去。” 陈染这次选择死命拉着。 念她还没好利索,周庭安丢了手,接着哄人的语气,“遮什么,你哪儿我没见过。” “昨晚还发烧呢,洗这么久,怕你晕里边,我来给你洗。” “我差不多已经——”陈染害怕自己说完全好了又被他折腾,说了半句就停在了那,流水顺着她湿发往嘴里钻,呛着咳嗽了下,转而说:“好了一半了,我可以自己洗。” 周庭安从后抬手给她抹了一把脸,伸手按了些沐浴露在掌心,搓揉在她没遮到的位置,“别说话,不然洗澡水都灌进肚子里了。” “......” 陈染抿唇,眼底湿朦朦一片,生着难言的情绪,因为他的强权。 因为他这般突如其来,不由分说的闯入。 披着时而温柔外衣的他,从来都是强硬的。 看人不对劲儿,周庭安掰过她脸,问:“怎么了?” “......没事。” “生气了?”周庭安音色也跟着渐渐低沉变冷。 “不敢。”陈染喃喃。 周庭安接着抚过她脸侧一边淋下的洗澡水,指尖转而捻过她下巴,把人从后锢在身前的姿态,低着嗓音混在淋下的水里,冷声问:“告诉我,陈染,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他指的是她的那句:不继续么,是特别的体验感。 “特别的体验感,我倒是很想知道,是你喜欢,还是故意拿话在刺我啊?” “......”陈染咬了咬唇,去拉他捻在下巴上的手,却拉不开,不想这种时候招惹他。 这种浑身被掌控的时候。 她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该怎么跟他说,说她是被那晚的场景激到了么?而周庭安那晚又来的那么快,很难不让人会想到他本来也就在那的吧! 但是后来他过来救了她,为了她和吕依的事折腾到大半夜,这样说,倒又显得自己不知好歹一样。 “我,是我喜欢的。”只听她回他说,只想他不要再揪着这个不放了而已。 “......是么?”周庭安嘴角淡扯,气笑了,热气烫在她耳边:“你意思是,是你很喜欢发着烧做,是这个意思么?” “......对。”陈染热着气息,直接闭上了眼。觉得此刻世界在眼前毁灭了,都不愿意再睁开。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您可以出去了吗?”陈染颤着气息接着问。 “那宝贝,你口味未免有点重了。”周庭安拿话故意似的揶揄她。 “......”而陈染只想暂停这个话题,手拉他捏着她下巴的手腕。 “你要真喜欢,那我以后发烧了,都找你试,好不好啊?”周庭安的话又开始浑到了没边。 “......周庭安!,你别再说了,好么?”陈染已经后悔了。 后悔不该去招惹挑衅他,怎么就没忍住呢? 周庭安不免淡扯唇笑了下。 水声滴答滴答辗转,安静了一瞬,只听他方才敛了敛神色接着又说:“我只是喜欢你,不要把我对你的喜欢,当成是对你的糟践。” 周庭安心里其实从昨晚到现在就一直不爽快,眸光垂着搁在她颤动的眉眼上,捏着她下巴捻着轻晃了下,知道她刚那些话不过是乱讲,温言警告说:“我们是正常的谈恋爱,不管是男欢女爱,还是男爱女欢,就是恋爱,你是我女朋友,我自然是把你以女朋友的方式来待的,陈染,难不成是需要我把【女朋友】这三个字,刻给你看么?” “那、您喜欢别人的时候,也都是这样的吗?” 强权,威吓,利诱。 甚至之后的......蜜语甜言。 陈染抬眼隔着水雾去看他,热水汽熏染的她脸颊粉扑扑的,一双眼睛更是蒙了纱一样,看不清任何,眼底盈盈盛装着隐藏极好的那点弱。 “我要是说我只喜欢了你,你信吗?” 周庭安闻言淡淡的反问。 ----------------------- 作者有话说:染染内心:......那我还挺倒霉的。 周总:已咬碎后槽牙! - [狗头叼玫瑰] 第35章 沉浸 怕什么 “好了, 我信你的。”陈染只是不想再惹他,此刻也只想赶紧洗完出去,不在浴室这里待着,太热了。 大概也的确是身体没完全恢复, 待浴室的时间太长, 虚滞的感觉有点气短上不来气。 头开始有点昏昏的直想往下蹲,但依旧嘴硬的赶他:“周庭安, 你出去好么?” “我看你也需要出去!”周庭安捞过旁边一条干浴巾将人身上那条扯掉换了, 裹住, 拦腰抱起走出了外边, 先将人放在了床上。 因为衣服湿了不少,自己则是过去旁边衣柜里也捞了件干净衣服换上。 然后重新去了浴室,找出来吹风机, 开始给陈染头发弄干吹干。 再之后周庭安也躺上了床,拉过被子, 直接将裹着浴巾的陈染一起盖上了。 因为她发烧, 周庭安昨晚没睡好,所以拉过她一起捂在床上被子里准备一起补觉。 “不要觉得烧退了, 就随意起来了, 你起码还要注意休息几天, 头还昏吗?”周庭安声音重回温和,刚刚在浴室那会儿的冷冽减了几分, 侧身躺着从后抱着她, 腿固着她的,几乎将她整个人锁在怀里的状态。 陈染阖着眼,缩在被子里闷在那不吭声。 只有一丝细微的微喘音。 甚至往外挪了挪脸,想试图挣脱几乎完全浸染了周身的他的气息, 淡淡的,却存在感极强的木质檀香味。从第一面时候的陌生接触,到如今这个气息犹如种在她身上了一般。 她想可以自由的呼吸到,别的气息。 但下一秒周庭安就重新从后把她拖带了回来,掰过她半边脸,把人重新带回了怀里。 陈染索性只能闭上了眼。 之后便没了丝毫动静。 这里的一切一切都是他的,连她都好似成了他的所有物一样。 周庭安大脑昏聩,也合上了眼。 室内重回寂静。 只有日照香山的秋日午后阳光,碎金子一样透过窗帘撒了进来。 斑斓点点,落在了床边。 - 周日下午回去公寓时候,陈染身子轻了不少,比起前两日脑袋生雾似的混沌,此刻精神清楚了很多。 陈染拎着包,开门进去。 门口换鞋。 结果抬头便看见吕依抱臂站在玄关那,一副审判的样子:“说说,你上周末两天,这周末两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见陈染看了她一眼,依旧专心换着鞋子,没立马应她声,接着又说:“别再跟我说加班,我不信!刚刚楼下送你回来那辆车,有点眼熟啊?陈记者!” 她绝对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吕依也不是傻子,客厅的垃圾桶里,有男人吸剩的香烟。洗衣房陈染那脏衣篓里,她还看见了一条男人的领带,虽然藏的挺好的,压在最下面,但那天她去洗衣服,无意间碰翻了陈染的,就掉出来被她看见了。 甚至上次就觉得她慌慌张张跑进卫生间不对劲儿,这次学精了,把人挡着。陈染向来爱把头发扎着,显得利落。但是如今却是总爱散在肩上。 其实那一次她就算在洗手间倒腾了遮掩了多半天,晚上吃饭那会儿,她还是看到了陈染后脖子那一处吻痕。 起初她只是有怀疑,以为是蚊子咬的,直到看见陈染洗衣篮里那根男士领带后,确定了一件事。 她有新欢了。 可是,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奇怪她干什么瞒着自己。 不得请吃个饭什么的。 “是,有了一段新关系。”毕竟一个房子里住着,陈染眼看瞒不下,就直接承认了,换好鞋子,拉过吕依过去沙发那坐下来,然后过去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水,索性把她跟周庭安的事情,同她讲了讲。 染熟 第65节 并让她帮自己保密。 吕依听完有点没缓过来,靠在沙发里,手机查了半天资料,挠了把头发,因为只能看到一些边角料。 有关的财经报道,也只有一点。 但人身份信息百度名片上写的清清楚楚,虽然只有短短的两行字,但字数越少,反而能想象到是因为对方地位太高。 可以说,陈染跟他,压根不是一个层级。 “你意思是,他投资了你们栏目,你现在是跟资本在发展地下恋情?” “不算是恋情,应该只能说是一段男女关系。”陈染深靠在沙发里,视线空无一物放在悬着吸顶灯的天花板那。 “什么意思?” 陈染看过她,有点说不清,也没再说。 他说,他把她当女朋友待。 可他们最多,也仅仅只会是男女朋友了。 然后,会在不经意的某一天—— 戛然而止。 重要的是周庭安这个人,太危险。 他太强势了。 占有欲,掌控欲。 各种方面。 “他主动招惹的你,还是你招惹的他啊?”吕依想到了她同她那个前男友的事情,怀疑会不会是她一时冲动,受伤,脑袋发热没留心,就又掉进了狼穴。 吕依这个问题陈染不想回她,想到她还跟沈承言谈着的那会儿,意外认错扑进周庭安怀里的事情。 为此周庭安后来拿这件事做文章,执意说是她主动招惹的他,让人一时有点百口莫辩。 陈染头靠在沙发那,闭上了眼。 “我是担心你,那种圈子吃人都不吐骨头的,你会不会有危险?”吕依其实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因为她领教过,况且给她教训的那些个人在周庭安眼里,怕是连个屁又都不是。何况是周庭安呢? 阶级段位层层阶梯一样固化不可动摇。她们这些普通人,在他们那些人眼里简直命轻如蝼蚁。 “不会,他对我还算可以。”只要她听话。 那就是等人腻了才能脱身的意思。 吕依仿佛听明白了。 “那你怕他么?” 陈染深出口气,干咽了下喉咙,实话实说:“有点,不过也还好。” 因为接触的多了,是熟悉了些不假。 但如果说没有了畏惧心,是不可能的。 因为周庭安这个人,干什么都不动声色,让人摸不透彻。 加上他的权利遍布下来,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几乎无所遁形。 时刻被监视的感觉一直都存在。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真的爱上你了?” 怎么会? 陈染凄凄的笑了。 她问过他的,问他看上自己什么了。 他的回答是,跟她接吻挺舒服的。 大众广义里的爱,是克制,但是周庭安对她,从来没讲究过这个。 她能感觉到的,是肆意,和占有。 甚至于让他为此,费尽心机。 这些陈染从来没强迫自己去深想过,更是不敢细想。 因为细细追究,会让她脊背发寒。 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那天下午下雨,她出来雁明馆的门碰巧坐上他的车,想争取能做他的采访。 也或许更早。 从起初遇见的那晚,他好心车载自己和沈承言入住周氏的酒店。 再到之后原本商定好的周镇采访,因为他其他事情的介入而泡汤。让她不得不另寻出路,把视线看向了恰好出现在那的周庭安。 接着就是周庭安对栏目的好意投资,直到会议室里那次的直接挑明,让傻乎乎的她方才有所觉醒。 后来是特意给了她酒会入场券,撞破沈承言的肮脏。 再后来就是父亲的意外升职,舅舅的备受青睐,好处连连,令人艳羡。 但陈染心却犹如坠入了谷底一般。 另一边更是大剧院的暮越团队原本商定好的演出,临场息鼓被叫停。 一步一步。 如果说这些都是巧合,那着实也太巧了。 但是分明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是谁,却又在他身上寻不出一点问题。 这就是周庭安的高明之处。 陈染陪他玩不起这种游戏。 她就是玩不起。 况且,她哪里会是周庭安的对手。 人贵有自知之明。 城门失火,她不想因为自己,殃及更多池鱼。 但是陈染不理解的是,她何德何能,要让他如此大费周章。 若只是为了睡她。 着实没必要。 甚至于在大剧院为了护她还让他自己受了伤。 难不成做这一切是真的想要跟她谈一场恋爱么? 陈染说服不了自己。 她不信。 想到这里,不免深出一口气。 头都要开始疼了。 陈染接着想起来一件事,起身过去阳台那里,扒拉出来了周庭安来那天弄脏的床单,还有他掉在她床上的那根领带。 于是接了点水。 准备赶紧用手洗了。 不想再被注意到更多。 可是越不想什么,越来什么。 第二天陈染拎着包去上班,结果在掏资料,掏东西时候,叮当从包里带出来掉在办公桌上一枚男士打火机。 火嘴处镶嵌蓝色宝石的上面,刻着一个显眼的【周】字。 是周庭安平日里用的那枚打火机,不知何时被她给错装进了自己的包里。 还没来得及去收起来,走过来的周琳咦了声,拿在了手里,自言自语了句:“周?” 然后转而问陈染:“你男朋友不是姓沈么?” 陈染哦了声,把打火机从她手里拿了回来,赶紧重新放进包里,说:“不是他,一朋友的。” 周琳眼睛转动了下,在想着会是什么关系,会让一个女生,拿着一个男性朋友的打火机。 “好像还没跟你说过,我跟沈承言已经分手了。” 陈染最后跟她道了句。 周琳这里向来藏不住话。 这样一来,算是借周琳的嘴跟大家说明了她已经分手的事实。 也免得时不时的被同事间的有关话题问起,她再一遍一遍的跟人说这件事。 - 隔天傍晚,陈染回到住处,就将周庭安落在她床上,她也已经洗好晾干的领带还有她在他住处那误装进包里带走的那枚打火机,一起整理好装进了一个袋子里。然后又在房间内来回仔细看了看,确定再没有他用的东西掉在她这里方才作罢。 之后又将那条床单也收了起来,压进箱底,没打算再用了。 虽然洗干净了,她也特意用了别的味道的洗衣香氛遮掩,但是陈染依旧能想象到睡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就算再怎么遮盖,脑中也依旧能补充出那天周庭安带着她,一起纠缠在她的这张床上,这条床单上的各种旖旎画面。 怎么温言软语,沾染了毒液一样哄着她,教会她,来取悦自己和取悦他。 毕竟那是她的第一次,就算再怎么想在脑中摒除,都很难摒除掉。 只能尽量努力去降低那些因素的存在感。 至少不至于在周一到周五这段时间里,每天晚上在公寓里睡觉的时候,耳边梦里,床上枕边,也都是他的曾经一度能让她头皮发紧,浑身发麻的暧昧低语和浸染而来势必要拉她彻底沉沦似的温柔陷阱。 陈染刚收整好一切,周庭安便打来了通电话,问她:“在哪儿了?还在加班,还是已经回去了?” “下班了,我在公寓呢,有事么?”陈染手底下正是她装好,下次过去他那里要带过去给他的领带和打火机。 “没事不能打电话么?染染。” 染熟 第66节 听筒那边安静极了,隐约一两下翻动纸页的动静,陈染能想象到他多半是坐在办公室里的。 “能的。”陈染呼吸渐弱,收紧了下捏在袋子上的指尖。 “身体怎么样了?带回去的药挨着吃了么?”周庭安问。 陈染视线移过旁边从他那带回来的药袋,零散在那,说:“吃了,差不多都吃完了,之后觉得好完全了,剩下了两顿就没吃。” 周庭安嗯了声,细细的算了下,“周六周日两天,今天已经周三,也是该好完全了。” 陈染视线扫到手下的袋子,道了声:“对了,你在雍锦平常用的那枚打火机我误拿错,装进我包里来了,你先用别的,还有你落在我这儿的一条领带,我已经洗好,等下次一起给你带过去。” “是么,原来在你那儿啊。”周庭安声音温温和和的,浅浅托着点音,一句话竟是能让人听出几分千丝万缕的纠缠来。 听的人耳廓发麻,像是他人就在身侧,就在她的房间,此刻正吻着她耳朵缱绻低语,让她不得不想到那天他拉着她,在她床上的画面。 陈染不免蜷握了下指尖,呼吸渐弱,只听他又道:“不过你若是喜欢,留下就好了,再还给我干什么。我这里的物件,只要有你喜欢的,其实你只需要给我主动开个口,就都可以给你。” “......没有,我是拿错了。”再说,她要打火机有什么用啊,“本来我是准备去的时候直接给你带过去的,但是又怕你用的时候找不到,问了你下边做事人的罪,会不太好。所以就给你说一下这件事。” “一个打火机去问罪,我在你心里成什么了,染染?” 陈染抿了抿唇,只说:“好了,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着什么急,跟你男人多说两句话会怎样?” “......” “钟修远你还知道的吧?”周庭安淡淡的说:“他周五傍晚要给庄小姐过生日,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先给你说一下,让你有个心里准备。”周庭安承认,不但要浸染她的私人空间,还要拉她沉浸,熟悉他的世界。 生日宴? “人应该挺多的吧?”那次在马场,一起跟着他同旁人吃饭,陈染就已经觉得很不适应。 审视打量的目光。 无法融入也不想融入的话题。 况且,那还仅仅只是一顿普通的午饭,而如今是生日宴,定然甚之又甚,只听她接着又问:“我......必须去吗?” 她不想去。 “对,你必须去。”周庭安没做丝毫犹豫的回应,语气低沉,强硬,没给她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自然是听出了她的不情愿,停顿了瞬,接着缓和了点音色,又道:“你有我,怕什么。” 可是,明明就是因为在他身边,才更招惹议论和视线。 陈染紧了紧手里握着的手机,垂眸落在装他领带和打火机的那个袋子上,妥协道:“我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周总:宝贝,我们要彼此熟悉。 染染:......不想。 周总:我劝你把话收回去。 染染:......混蛋! - [狗头叼玫瑰] 第36章 乱清晨 不会那么对你 周庭安从会议室里出来, 后边跟着的柴齐给了他一份文件签署之后,就过去了休息室休息。 靠在沙发那,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柴齐觉得今天周庭安很是不对劲,刚刚在会议室时候就看人有点精神不济。 “周总, 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柴齐问。 周庭安直接冲人摆了摆手, 说:“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让他出去。 柴齐出去给人带上门, 看的出来老板心情不是很好, 一并交待别的人不要去打扰周庭安休息。 周庭安的确不太舒服, 泛起了头疼。 但他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多半是被陈染传染了, 修长指尖揉了会儿太阳穴,接着捞过手机给医生拨了通电话出去,说:“付医生, 给我也开副感冒药。” 付医生诧异了下,问他:“那周先生您症状——” “跟那天晚上跟你说的一样。” 付医生想了想, 这周先生之前也没生病, 怎么就—— 想到这里,他想起来那晚是有人生病, 但是个姑娘。 所以...... “您是说, 您症状, 跟那位姑娘的症状一样是吗?” 周庭安嗯了声。 付医生顿时福如心智,意识到了怎么一回事, 便没再好意思多问, “好,我这就给您开,让人把药给您送过去住处。” 周庭安挂了电话,靠在那闭着眼深出口气, 抬手松扯了下领带。 顾盛过来寻人,走过去“砰砰”敲了两下门,柴齐赶紧走过来道了声:“顾总,周先生这会儿身体不太舒服,在休息。” 顾盛哦了声,原本想着改时间,门内周庭安隔着门板传出声道:“柴齐,让他进来吧。” 顾盛冲柴齐抬了抬眉梢,柴齐给人开了点门,让他进去。 - 顾盛进去坐在周庭安旁边的沙发上,大长腿大剌剌敞在那,手托腮胳膊肘支在沙发扶手的姿势。 看着周庭安看了有十多分钟,从半耷拉着眼皮,不太好的精神头,到他衬衣袖口,漏出的一截手腕那里几道明显暧昧的红色抓痕。 最后悟出一个结论,提醒外加调侃了句:“不是我说,就算再喜欢,也得注意身体,适当节制。” 周庭安懒得搭理他,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说:“有事说你的事。” 顾盛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张介绍信,“给你引荐个人,哈佛毕业高材生,我一亲戚家小孩儿。” “我这儿不走后门。”周庭安看也不看。 顾盛将信件放在桌上:“这么跟你说吧,这小孩儿是钟丫头的白月光,想给他打发远点儿,你就随便找个国外的分部给人丢在那别回来就行,不然我也不愿意插这个手。” 周庭安看了一眼那封信。 那天顾盛调侃他什么白月光之类的。 原来是他那小未婚妻有白月光,他面不改色的嫌弃说只记得人家小时候当着他面尿过裤子。 居然也害怕这个。 “放那吧。” 周庭安对他那个小未婚妻则是没有丝毫的印象,跟钟家一直有来往不假,只是从没上心注意过这些。 他也懒得知道。 不过,知道是钟修远的妹妹。 - 庄亦瑶生日会是在周五晚上,顾盛就跟他那小未婚妻一块儿过去了。 周庭安感冒也刚好见好,带着陈染一起,去的最晚。 到的时候,里边笑笑闹闹的已经开始了。 对于陈染来说,除了身边的周庭安,其他几乎全是生脸。 这也是周庭安第一次这么堂而皇之的带着一个女孩儿来这种场合,其中除了钟修远周文翰知道有这么一件事之外,其余的也都还是第一次见陈染。 钟修远剥开人群出来迎贵客,从旁边端着酒盘的服务生那里,端了两杯红酒,过去一人递了一杯,说:“您两位里边来,特意留的好位置,等下亦瑶要弹钢琴给大家听,赏个脸赏个脸。” 陈染穿了件亚容色呢绒修身的流苏长裙,裙边是几颗俏皮的珍珠。 耳垂上,是周庭安送她的那对粉钻。 衣服是周庭安过去接她的时候,特意让人一起送过去的高定。 衬的她皮肤愈发的白。 平日里通勤职业装束穿多了,这么一件带着俏皮韵味的衣服上身,跟在周庭安身侧,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透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娇气出来。 “让主角弹琴,你这可是有点不怜香惜玉了,怪不得庄小姐动不动就不理你了。”凑过来说话的是周文翰。 被说的钟修远笑笑没接他话,旁边有别的人喊,就过去了。 而原本玩的最花的这位反倒今天身边没有带人,独自来赴宴,给周庭安身侧一直默不作声的陈染信手递过去一小杯奶糕,“陈小姐还记得我不?申市?大剧院?” 陈染接过去,抿唇笑了下说:“当然记得。” 周文翰搞得她会间断性失忆。 需要见一次面提醒一次似的。 陈染还是第一次陪周庭安参加这种场合,比起旁的人互相认识寒暄的游刃有余,到她这里难免有点冷场和拘谨不自在。 周庭安这边听完人说话,喝了口酒,注意到陈染的紧绷,揽了下她的肩,拍了下,引导着宽慰说:“没事,放松点。把你在总台颁奖典礼上还不忘给人递名片的架势拿出来。” “......”陈染闻言不免有点忍不住嗔了他一眼,惹得周庭安笑了下,几日来的阴霾心情,莫名就好了几分。接着往庭院后边串了彩灯围了不少人的位置抬了抬下巴,说:“走,带你凑个热闹。” “什么热闹?”陈染跟着周庭安视线看过去。 周庭安看见了顾盛,身边站着的,应该就是那钟韵了,两人相差十来岁的年纪,此刻一起也正在看调酒师勾花酒。 钟韵拍着手掌叫好,转身喊了顾盛一声“顾叔叔”,给他指了指那动作帅了一脸的调酒师。 惹得顾盛立马冷了脸,警告人说:“不是跟你说了,在外别喊我叔叔。” 明明都订了婚了。 染熟 第67节 还在这儿叔叔长叔叔短的。 不懂事。 周庭安看准情形,没带着陈染往两人跟前凑,过去另一边看去了。 “喜欢喝什么味儿的?”周庭安手伸过吧台上一溜烟已经调好的各种颜色口味的酒品,问身侧陈染。 “就那个吧。”陈染指了个颜色泛蓝的,看上去清清爽爽的。 指哪个,就给了她哪个,周庭安给她端到面前,不过叮嘱了句:“别贪杯,这不是果汁,喝多了会醉。” “我就尝尝味儿。”陈染看了他一眼,端着杯子凑到嘴边尝了口。然后这才发现酒的名字居然以悬浮液体的形态混在酒液里。 有点混,但她凑近看了看,似乎也能辨出来,她这杯叫—— “你这里边写的什么?”周庭安凑过来。 “凌乱清晨......”陈染随口回给了他,说完发觉这名字起的未免有点太暧昧了,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下唇角残留的一点酒液。 低头凑过来的周庭安视线在她嘴边动作上停留了几秒,接着移开,喝了口端在手里的酒,喉结滚动的咽下。 陈染凑头往里边的热闹处看了眼,接着收回脑袋后,披散在后背的头发一缕就那样卡在了后边衣服的拉链里。 动一下,她疼的“嘶”了声,不免皱眉。 “怎么了?”周庭安放下手里酒杯在桌面,拉过她问。 “......没事,应该是头发勾到了后边拉链。”陈染手过去尝试着撩起,想直接扯开。但似乎又不只是一根两根的卡在里边,更像是一缕,牵动的头皮都是疼的。 怕是只能把后边拉链彻底往下拉开才行。 但这里这么多人。 “别扯了,头发都让你扯断了。跟我过来这边。”周庭安拿开她的手,不由分说拉过她手腕离开,往更里边挨着一处假山的走廊方向去了。 陈染放下酒杯,紧着脚步跟上他。 光线越来越暗,是没有什么灯光能照到的位置。 “往哪儿去啊?别去了,我自己过去洗手间看看简单整理一下就可以的。” 最后被带着进去了一处楼梯口,周边光线是很暗,但比起另一边的喧嚣热闹,这里显得安静不少,没有什么人,陈染被带的脚步有点急,胸口起伏的有点喘。 “这里太黑了。” “别动!” 周庭安说着把她转过去面向过墙角,背对着自己。 手过去给她后背勾着头发的衣服拉链那,先是牵动了下她几根头发,但是卡的太死了,是直接进了拉链的锁缝内,只能尝试一点一点往下拉过拉链。 “疼么?”周庭安一点一点弄着,低声问她。 “......还好。”陈染气息微浮,身前不足一步距离就是墙壁,手紧在旁边一处围栏,莫名觉得对话挺奇怪的,加上周庭安挨的太近,垂眸在她后边,呼吸从上而下,一直往她后边脖子里钻。 陈染头发软,跟她整个人一样,用劲儿大了,怕不是一下能断,周庭安下手一直没敢太重。 因为他挨的近,陈染不免挪着想撤点距离。 “快好了,别动。”周庭安臂弯轻揽,又一把将她拖过了跟前。避免她再动,一只手臂也就直接圈在了她腰间。 余光里,从对面觥筹交错的那群人里,前后走过来两个男人。 也往这边来的样子。 陈染手往后扯了扯周庭安衣角,周庭安也注意到了,挪了点身,彻底挡住了她。 于是陈染就只听到了声音,两人在距离他们前面不远处的一片草坪位置停下,只听其中一人吊儿郎当的说:“诶,你身边那妹妹不错啊,身材挺好,长得也行,床上活儿怎么样,分享分享,什么时候玩了带上我一起呗。” 另一位粹了句,从口袋里摸索着烟和火机: “去你的,咱俩不一样,我没有跟人共用伴侣的习惯。” “诶,你这人。只自己那多没意思。不过你要是真不喜欢这么玩儿,那你什么时候睡腻了让她再来跟我,我再带她见见世面,这总成吧?” “到时候说吧。她年纪小,你这样式儿的吓到人家喽。” “我刚好喜欢这样的,慢慢带么,让她慢慢习惯。哪儿什么都能由她。凡事一回生、二回熟。” 短暂停留,两人立在那片刻,说话间各自拢火点了支烟来抽,站了会儿又聊了几句刚接手的一些事务,接着就是前后离开的动静。 陈染和周庭安在更里边的墙角。 她用了起码两分钟的时间,方才理解消化听懂了两人简短的对话内容。 接着在周庭安低沉的一声“好了”,松开了她之后,陈染转过身直接就要走。 周庭安反手捞过她腰,将人重新带了回来。 “周庭安!”陈染极力压着声音,“会有人过来的,快放手!” 但力气不敌他分毫。 周庭安另一手拉过她手腕,顺着往下,一点一点分开她葱白的指间,同她十指交握,然后将彼此交握的手收在她后腰那,将人抵在了她身后的墙面。 微弱光线里,陈染眼圈微微泛着红。 接着周庭安用另一手捏过她下巴,抬起,让她抬眼看着自己。 沉着声音带了点冷,问道:“陈染,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跟他们一样啊?” 一样不一样的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我说我喜欢你,你是不是也从来没信过?”周庭安紧接着又问。 陈染想到了那天吕依问她的那句话,问她周庭安不会是真的爱上了吧?可是,她当时也想了,此刻也不免问了出来:“这样说,在周先生这里,只要是您喜欢了,别人就一定要接受,也要喜欢你是么?” 周庭安没回应,嘴角渐渐牵扯开,只是偏过脸随意扫了眼远处喧闹淡笑着,接着重新看过她问她:“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答案显而易见。 他从来都是这样。 什么不说,又什么都说了。 但陈染这次颇显执意,执意的又问了遍:“是不是只要您喜欢了,别人就一定要接受,也要喜欢你?” “对,”周庭安话音很轻,原本的笑渐渐敛下,神色较刚刚,也明显冷的更甚了,淡淡道:“满意了?” 陈染从他掌间往一边别过脸,不要去看他,但不行,他手上的力道不允许,索性只能闭上了眼。 周庭安低垂抵过她额头,转而温柔低言:“他们是他们,我是周庭安,不要因为别人跟我置气,好么?我不会那么对你的,染染。”接着他顿了顿,又直言说:“但你也要听话。” 仿佛此刻耐心,已被她磨尽。 他这句话不难听出,带了些威胁成分。 言外之意,别逼他再去用什么手段。 上层坚固建筑里各种满足到达极致后孕育滋生的,难免会有些见不得光的刺激。周庭安见过的和听过的阿杂事更是多的不胜枚数,这么些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周边的,眼前的。 正在发生的。 对于他来说,这样的事,没有任何的稀奇。 但陈染不同,会害怕是真的。 “......你对我做的,还少么?”陈染颤着音,终于松动睁开些眼,雾气弥漫的去看他,“不知周先生,还会有什么?” 就像他说的,他是周庭安,那些人,在特定条件下,怕是都不敌他的万分之一。 “有句话叫,好奇心会害死猫,染染,要不要试试啊?” 余光里,是走远了的那两个人。 陈染重新闭上眼,紧抿着唇。 闷声不吭。 她这个样子,周庭安最为讨厌,莫名会让人心烦,指腹顺着下巴抿上她紧闭的唇瓣,接着另一手摘过眼镜,合上镜腿,拉过陈染的手,卷开她指尖,放在了她手里,让她拿好。 再接着就抬过她下巴压下了吻。 陈染手中握着周庭安那副眼镜,眼镜片上很快印上了她深深的指纹痕迹。 口腔里也很快尝到了周庭安刚刚手中那杯酒的味道,是淡淡的薄荷和龙舌兰。 远处的一点灯光打在她紧闭染红的眼角,泛着酸涩、水润、晶莹莹的亮。 ----------------------- 作者有话说:周总揉眉:老婆,别闹了,好么? 染染:所以,我要真试了,会怎样? 周总:......你猜。【把你抓回来,然后睡~到乖为止/咳】 - [狗头叼玫瑰] 第37章 染墨 要她开个口 回到举办生日会的大厅里的时候, 刚刚钟修远说的庄亦瑶要弹的钢琴曲已经开始了。 周文翰刚刚调侃他不怜香惜玉,这会看见的却是钟修远跟庄亦瑶坐在一起给大家共奏。 周文翰看见坐过来的周庭安,不免冲人道了句:“我居然不知道这家伙还会弹钢琴。” 周庭安拉着陈染坐下,没怎么注意弹钢琴那边, 也没留心弹的是什么, 第一件事是掏出来一块方巾擦手中的眼镜。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某人的指纹, 周庭安怀疑再多亲她一会儿, 这幅眼镜就毁在她手里不能要了。 周文翰看一眼一直擦眼镜的周庭安, 孤家寡人喝了口酒, 无聊的随口问:“眼镜上染什么了,一直擦。” 陈染正看着不远处和钟修远并排坐着弹钢琴的庄亦瑶,闻言收回视线也不着痕迹看过周庭安手中一眼。 刚刚咔嚓一声, 她也不清楚有没有把他眼镜给弄坏。 周庭安又擦了几下,总算擦好, 捏着眼镜递给后边侍应生, 让人收了起来,抬眼看过远处弹钢琴的两人, 只回了他起初那番话说:“修远的外公是北城戏剧学院的钢琴老师, 他小时候跟着他外公生活过一段时间, 怕是他身边那位的钢琴,都是他亲力亲为教的。” “原来有这么一回事。”周文翰看过远处, 抬了抬眉梢。 染熟 第68节 看着两人, 暗自叹口气啧了一声。 钟家的门对于庄亦瑶来说,门不当,户不对,不好进。 钟修远跟人姑娘这一场, 看的出来也是真上了心,最后也不知道会怎么个收场法。 一笔钱,一套房,怎么都容易。 最怕的就是庄亦瑶这种只图感情的。 周庭安挪了一份果盘到陈染面前,知道她爱吃这些,“别光顾着看,也填填肚子。” “我不饿。”陈染推拒。 周庭安侧过的视线里,是她乌黑瞳眸那隐约还未完全消退的泛红眼尾。 索性手伸过,拉过她的,在掌心哄着似的捻了捻。 庄亦瑶同钟修远钢琴弹的不错,陈染视线一直放在那边,看上去好似在认真的听,但周庭安看的出来她一直在看的是谁,不免问:“你是不是认识修远身边那位?” 陈染下意识看过他一眼,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庭安靠在那,看着她笑了下,往旁边桌上抬了抬下巴:“吃颗草莓,我就告诉你。” “......”无聊! “你们怎么认识的?”周庭安指腹蹭着陈染指尖,一根一根,捏着捻着,像是执意要她开个口,跟他说句话。 指尖被他弄的发麻,陈染往回抽,但是他拉的紧,压根抽不回来。周边这么多人,动静太大,难免会更加的惹人注意,本来坐在他身边就够惹眼了。 陈染妥协嗯了声,终于出了声,其实也没什么好瞒着他的,抬眼缓缓瞥过周庭安一眼说:“她是我隔壁学校的学妹,上学那会儿一次联谊晚会,我和她一起合作搭档过主持人。” 原来是这样。 不过,庄亦瑶应该是不记得她了,陈染想。因为刚刚往这边看过来的那个眼神能感觉的出来。 “那等下,要不要带你过去——” “不用!” 周庭安话没说完,陈染便急切的打断了。 其实就算庄亦瑶记得,陈染也不想跟人再认识什么。 不为别的,自然是因为身边的周庭安。 让这种见面,变得有点荒唐而已。 心思太明显。 周庭安不着痕迹斜着身子凑过去,靠近了些同她耳语说:“陈记者,你采访的时候,也会这么不礼貌的打断人讲话么?” “......” 他视线放在她嘴角那,她嘴唇不擦口红的情况下就是粉的,今天就没擦。因为刚刚接吻,此刻嘴角一处留下的斑驳殷红还未完全消退。同桌上放着的草莓相比,似是说不出哪个更甜美。 不远处欢悦的钢琴曲一曲终了,周边响起捧场的掌声和口哨声。 而陈染,又不出声了。 周庭安笑了下,手里捻着她的一根根手指,低眸凑过陈染耳边,小声道了句什么,惹的陈染立马耳根跟着红了。 远处周边不知情的看过去,不免跟身边人窃窃私语,打听周庭安身边那女生是谁。 结果问了一圈,也没问出个结果。 都说没见过。 - 之后钟修远带着庄亦瑶过来这边开始切蛋糕,给大家分蛋糕,两人的这番私语就终止了。 一场生日会一直热闹到深夜。 离场了一大部分,留下来一些。 庄亦瑶喝了不少酒,钟修远安排人上楼睡去了。 周文翰则是早早的就没了影儿。 顾盛和他那未婚妻则是被一通家里的电话喊走了。 周庭安这边最后被拉着坐了牌局,陈染捧着一盏热茶,坐在他后边一处不起眼的沙发那看手机。 没什么动静,跟不存在似的。 人剩下寥寥几位,加上钟修远这里陈染之前毕竟来过,其实她此刻松散了不少。 窝在沙发里,随意找了个小游戏出来。 打发时间。 不远处香灵山顶上隐约传来几声钟鸣,不着痕迹混进了室内留声机播放的混响舒缓音。 小游戏陈染不常玩,倒是看吕依经常玩,什么疯狂大象,恋爱城,消消乐,回忆之厨等等乱七八糟的。 除了消消乐,其他的陈染一概都没听说过。 不过之前一次周末休息,吕依因为需要做任务拿奖励,鼓动她下了一个回忆之厨在手机上。 此刻陈染打开,点了进去没事点着玩,没想到居然是个做饭玩的游戏。 小菜园种菜,收获,工作,下班,购物,烹饪。 只不过跟现实中的做饭不一样,游戏里可以煮着煮着,奖励出来一块宝石。 然后积累这种财富,就可以开发出新的工作领域。 陈染起先兴味索索,毕竟她不热衷这个,但又实在没事干。没想到玩着玩着,就还挺有意思的。 陈染坐在那不声不响,渐渐专注,自然也是没有注意周庭安那边是输了,还是赢了。 “哎呀,我就是今儿手气不太好。”桌上有人不断给周庭安喂牌,点炮。 钟修远还有另一位也都知道怎么一会儿事。 让原本的消遣,失了点乐趣。 周庭安兴味缺缺,随手捏了一张牌丢过去,转眼看过陈染那边,原本以为她不吭声,歪在那已经睡着了。 结果看到的却是她人盯着手机,咧着一点嘴角,在笑。 那种表情,周庭安也还是第一次见,因为她从来不在他面前那么放松过自己。 时常都是绷着的。 更没有那样冲他笑过。 周庭安牌玩的不开心,又打了两局,给钟修远递了个眼神,钟修远立马会意。 周庭安这边起身,他另一边又喊了个人过去补了位置。 - “玩的什么?这么入迷。” 陈染被头顶突然的声音吓的心往上一提,嘴角的那点笑也瞬间没了,下意识想去捂手机。 但是接着想到她明明只是在打游戏,又没干别的,压根没必要这么心虚。 就淡然着神色看过走来她这边的周庭安说:“没什么,一个小游戏。” 然后问他:“怎么不打牌了?” 周庭安视线落在她手机游戏界面上,页头上写着【回忆之厨】,里边盆盆菜菜的,旁边有个麻袋,堆了不少宝石。 想着原来她也会玩个小游戏,还当她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了呢。 “不打了,没什么意思。”周庭安说。 转头看了一眼周圈,嫌这边聒噪,伸手把陈染从沙发上拉起来,“走,出去转转。” 这两天难得的好天气,尤其还是在这半山腰的地方,抬头就能看见明月高悬,星空万里。 别有一番景致。 陈染收起手机,跟着他起身出去。 后边院子里的确冷清不少,脚踩在草坪上,擦擦的发出些响动,陈染抬眼问身侧的周庭安:“我们今晚不回去了吗?” “当然要回,”钟修远给安排了房间,但是周庭安不习惯在他人住处留宿,“不过太晚了,雍锦就不去了,带你去个别的地方。” 说着看了一眼陈染问:“没什么东西丢在这儿吧?” 陈染握了握手里拿的手包,说:“没有,都带着。” “那我们就直接走。” 周庭安说着直接拉过她手,十指交握,一路往后边停车的地方过去。 钟修远早安排的有人在这里候着代驾。 “去哪儿?”陈染坐上车,看见他跟拉车门的司机交待了句什么。 但她没听清。 周庭安也跟着坐进去,凑近,手伸过捏在她后勃颈那点皮肤上,摁揉了下,神色间漏了点不正经,说:“去酒店开房。” “......” 车门被侍应关上。 可他明明那么多住处,陈染看了眼前面已经打开驾驶位车门坐进来的司机,把他的手弄掉,低着声音:“我说正经的。” “就是正经的。”周庭安笑了下。 车子发动,方向盘调转,驶出了停车场。 陈染到底没等来他给她说个具体。 下车时候知道。 周庭安是真的带她来了个酒店,陈染抬头看一眼招牌。 gla. 她只是有所耳闻,对眼前酒店并不了解。 染熟 第69节 但就装潢门面和安保守卫来看,起码是五星级的酒店。 周庭安没有过去前台,而是带着陈染直接过去了一趟专用电梯那坐电梯上楼。 到了楼上,看他从口袋里掏出房卡,恍然知道,这里定然是他一直保留的一处用来落脚休息的地方。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周庭安伸手先将里边所有的灯打开后,才看过立在门边的陈染,往里偏了偏脸,让她进来。 一并探身从鞋柜里,给她拿出来一双新的拖鞋来换。 “等下洗个澡,我们就睡觉。” 周庭安把【睡觉】两个字说的冠冕堂皇,丝毫没有其他意味的意思。 仿佛他口中的睡觉,就是单纯的闭上眼,盖上被子,然后两人互不打扰,沉沉入睡一样。 “你先洗吧。” “一起洗吧。” 两人异口同声。 陈染换好拖鞋,就立在玄关口,还没完全进来。 周庭安看过她一眼,看她还一脸跟他别扭的样子,将手中脱掉的外套丢进沙发,接着长指勾扯,松了下领带,在手中缠绕着抽出,也一并丢了过去在外套上。 最后趿拉着拖鞋,走过去,用了点力道,缓缓拉过她的手,往里带,陈染只能紧跟两步,一起进了浴室。 浴室很快水雾弥漫,周庭安从后圈着她,胳膊锢在她腰间,浮着气息声音凑在她耳边:“有句话叫,床头吵架床尾和,对不对?” “......”陈染呼吸已经快没了,听着他的浑话,很是无语,又不是夫妻,他在乱套用什么啊! “前两天,你感冒传染给我了,知道么?” 陈染被他带动着,两眼混着雾气,大脑轰然敏感的只剩一条神经线,不免难忍的颤着喘音:“你、你退出些——” 周庭安哪里会放她会听她,眼底暗成了墨一样,往里更甚,接着就又听他讲:“还发烧了。” “......”陈染难忍的哼咛了声,闭了闭眼,知道他提的是哪道过不去的坎儿,难免喘着断续了句:“......那、那你吃药没有啊?”该不会现在真的在烧着呢吧? “晚上吃那么一点东西,这会儿不饿么?”几颗草莓,两口布丁,猫都比她吃的多。 陈染摇摇头。 想说,反正现在是饱了...... “周一到周五,晚上自己睡那会儿,会想么?”周庭安指尖尽是她的敏感,一把软腰更是水一样,身体比她的嘴巴诚实多了。 陈染羞愧难当的去摁他作乱的手。 “以后周末,我们就把周一到周五的补回来好不好?” “......不要。”陈染眼里湿着浓稠化不开的雾,弱着气息,颇为艰难的回应他。 周庭安没预料的蓄力,惩罚似的。 屋外玻璃门热气攀附,混沌不清,隔着门版间隙,溢出的湿气混了隐约“啊——”的一声。 “是还会疼么?”周庭安之后把她抱上洗手台,安抚般吻着贴在她嘴角,低着声音问,然后手捻过她后勃颈,垂眸再次压下一个吻,缓着气息在那故意似的拿话噎她,试图逼她承认:“谁说的,经验丰富的?嗯?” “......” 陈染颤在他掌心,头抵在他那,呼吸时有时无的,一句话再没说上来。 接着酸着力道去推他,她要下来。 周庭安倒是没再强留,把人放了。 - 出来捂着热身,陈染先去找到茶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来喝,然后视线在这间套房里看了一圈,隐隐的木质薰香入鼻,客厅桌上放着新鲜的白玫瑰水培,显然每天都会有人过来打理和更换。 过去拉着窗帘的落地玻璃墙那,哗啦拉开了一截,顿时视野便宽广开阔起来。 远山近景尽收眼底。 周庭安别的不说,反正的的确确是个会享受的。 包里电话响,陈染过去拿出来手机看,居然是妈妈宰惠心的电话。 心不免往上一提,寻着里边浴室哗啦啦的流水声看过去一眼,然后拉开推拉门,过去了外边的一处露台上,方才安心的将电话摁下接通喂了声,喊道:“妈,这么晚了还没睡,什么事啊?” “就是睡不着,想关心关心你,最近怎么样,工作顺利吗?忙什么呢,也不跟家里打个电话聊聊了。” 往常陈染都是会偶尔跟宰惠心随意聊一下在北城的细碎日常的。 譬如周六日和朋友去哪里吃了什么饭,公寓楼下换了新租户,抑或是街边又开了家新的小吃店之类,再或者会分享一点工作上的见闻。 知道宰惠心有时候很感兴趣听,她就会提一提。 但是如今有段时间了,的确是再没怎么提,甚至电话都没怎么打。 “挺顺利的,就是有点忙,您应该听说了吧,博览会要举行,所以事情难免多。”陈染心虚的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宰惠心:“听说了,我就说肯定有事儿。” 陈染:“......” “家里还好么?”陈染不免问,“让我爸少抽点烟。” 宰惠心:“家里好着呢,你爸最近有觉悟,抽烟少了许多了。” 陈染笑笑,“那就好。” 电话对面隐约还能听到电视机播放电视剧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港片,那是宰惠心的心头好。 “妈,没别的事吧?没事我就先挂了。”陈染往室内方向看了一眼,有些着急,作势打了个哈欠,说:“我困了妈。”想赶紧挂掉电话,怕周庭安等下出来发出动静。 宰惠心说道:“你这孩子,大周末的你以往不是都白天睡多半天,晚上精神么,怎么作息还变了。” “......”陈染心道,作息没变的,就是晚上—— “想跟你说个事儿来着,你大舅家那个小你两个月,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妹妹,你知道吧?”宰惠心问。 陈染嗯了声,说:“知道。” “下个月的婚礼,我这两毛工资,整天的都给人封成了礼金了。不是结婚,就是生孩子满月酒,要么有的现在还多个订婚礼。你啥时候带承言回来家里——” “妈!” 陈染立马打断了宰惠心的话。 “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宰惠心疑惑。 因为好不容易周庭安没怎么再提到沈承言了。 她也说了会跟沈承言彻底断掉联系,有关他的所有东西也都寄走了。而且,她本来也是要真的全部断掉联系的。 也是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了。 所以不想再因为这个让他不开心,也给自己徒增麻烦。 但是大晚上的陈染也不想宰惠心知道实情,她睡眠质量一直不大好,铁定要睡不着觉,觉得还是改天找个合适的机会来说比较好。索性就先敷衍了句:“上次说好的到过年,不说了,您睡吧,太晚了。” 陈染假装又打了个哈欠。 宰惠心嗯了声,说:“知道了,那过年时候带承言回来,商量商量你们俩的事情,一直谈着也不是回事儿。” “嗯,好了您睡吧。” 陈染之后又敷衍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黑暗里深出口气,天气渐凉,冬日将近,大晚上的已经能呼出白烟来了。 陈染搓了搓手臂,转身准备回去。 却在下一秒,看到穿着一身浴袍,湿着未干发梢,立在露台门边的周庭安时愣在了那。 背着屋内灯光,周庭安双眸看着她深沉如同染了一层墨,眼尾虽然衔了一丝笑,但是却是不能让人感受出丝毫的笑意。 一手搭在门框上,他就那样看着,开口声音发凉,浸染着冰天里的雪水一样,“怎么,过年你这是打算吃一波回头草,带姓沈的回去见你父母啊?”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38章 冰湖水 哄人 “没有, 我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他们说。大晚上的,我妈那个人思虑多,说了她今晚就彻底睡不着觉了。然后会拉着我一起,我肯定也难睡。” 陈染实话实说, 这点没必要去骗他。 因为她跟沈承言本身就不会再有可能。 周庭安几步走到她跟前, 伸手拨弄了两下她还湿淋淋的头发。 也不知道信没信她的话,伸手只是把她一路拉着带进房内, 然后找出来吹风机, 把她拉过身前要吹头发。 恰巧周庭安手机响, 风机就暂且被他送到了陈染的手里, 让她自己吹。 钟修远来的电话,问怎么不见了他们人。周庭安直言说已经在市区了,都准备睡了。 钟修远为此调侃了他两句, 说:“准备好的房间在那,该不会是怕打扰你们吧?” “你那是挺乱的。”周庭安倒是没留情面。 钟修远笑笑, 总归人已经走了, 来个电话是因为没送,怕在周庭安这尊大佛前失了礼节。 之后两人又说了点政务上的其他事, 就挂了电话。 陈染这边已经吹了个差不多, 关了风机。 周庭安走过来, 握了一把她还有点潮津津的头发,直接将关掉的风机从她手中夺了, 然后把她重拉回身前, 打开开关,先吹在自己手上调了适宜的热风,之后手剐蹭过她耳廓,撩过一侧头发, 一点一点,很有耐心的继续给她吹干,吹好。 吹完后陈染想着这下应该可以睡了,她这会儿是真有点瞌睡了。 想着刚刚她电话那事儿多半是过去了。 他没有追问的架势。 拿过旁边手机,例行公事般点开准备看一眼微信的工作消息群,准备往卧室去,却被周庭安拦腰把她堵在了那,然后把她手里握着的手机给拿走了。 陈染诶了一声,问他:“你干嘛?” 染熟 第70节 又看她手机! 周庭安一手拿着她手机,一手从后半圈着人的姿势,锢着她试图夺手机的两只手。 唇几乎擦在她耳侧,呼出的气息扫着她鼓膜问:“你不是说绝对跟他没有联系了,干什么这么怕我看?” 陈染手摁在他手腕,没了动静,总归挡不住的。 他想看就看吧。 只向后上方飞快扫了他一眼说:“你别删我东西。” 周庭安简单看了看她通讯软件和通讯录,确定沈承言的消息栏已经没有再被置顶,而是拉黑,电话号也是拉黑的状态后,就将手机重新塞到了她手里。 但是没放人,还在怀里揽着,抚了抚她已经完全干了的头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随口似的问了句:“姓沈的有没有给你吹过头发?” 陈染沉默了瞬。 那就是有了。 周庭安转而把她掰过来,面对过自己,手帮她梳理了下几乎挡住半边脸的刘海,别在了耳后。 陈染抬眼看他,不免说:“男朋友给女朋友吹头发应该挺正常的吧,就像您。” 沈承言的确给她吹过一次头发,是那次毕业旅行,和好多同学一起。 其中一大部分,还是沈承言的朋友甚至学校寝室的室友。 下雨了,陈染淋了雨,头发湿了不少,他们进了一家店面歇脚吃饭。 沈承言怕她感冒,过去问店家借了吹风机,然后把她拉过一边不显眼的走廊位置给她吹头发,吹有点湿的衣服。 弄干出来时候,外边坐着已经开始吃饭的同学和朋友便开始起哄闹他们的玩笑,问他们在里边做什么,有什么是大家不能看的。 另外一波人则是回应说:“不能让你们看的多了去了。” 接着是轰然的笑声。 陈染当时小些,毕竟还是学生,自然是单纯害羞的。沈承言把她挡着,笑骂他那一群起哄的朋友:“行了,把人都整不好意思了,快吃你们的饭吧。” 沈承言是她初恋。 记忆像开了缝隙的闸门,让陈染倒回了那么一瞬。 然后在她失神的下一秒,周庭安咬在她嘴角的痛感,便立刻将她拉回了神。 陈染闷声嗯了声。 “你在想他!” “我没有——”陈染违心话没落音,他吻便落了下来封了口。 陈染“唔——”了声。 接着是周庭安舌尖顶开她齿关,混着一丝嘴角被他咬破的那点血气味儿,彻底完全占据。 肩带挑开,桌上毛巾扫落,寂静的空间里逐渐再次染满了她愈发强烈的喘息声。 陈染这晚被折腾惨了。 周庭安在这种事上面,似乎变得越来越难应付。 - 陈染第二天被曹济一通电话喊走出临时外勤。 真正意义的加班。 周庭安开车送她去的,陈染一路没说话,没理人。 临下车时候,刚松下安全带,手被扣住了。 “还生我气呢?” 周庭安语气透着温柔缱绻,同昨晚在床上,因为吃味,沉浸到几乎要把她弄散架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染白着嘴唇,干涩的瘪了瘪,扭头看过他一眼,违心的说:“......没有。” 才怪。 但她表情太容易出卖自己了,在周庭安这里,更是能很轻易的捕捉到那些细微。 还在生气。 周庭安深呼吸一下,琢磨了两秒钟,想到了哄人的法子。 揽着她腰拉近距离,然后执起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拉过到自己脸侧。 不轻不重的扇在了上面。 一切发生的太快。 陈染被迫扇了他右脸一巴掌之后,立马蜷住了手,看着他愣怔住了。 只见周庭安看着她嘴角扯开笑,暗哑着嗓音问:“好受点没?不行再来一下?” 极尽温柔哄人的语气。 意思是如果气没消,就让她再扇一下。 陈染看着他,先是失神觉得他病的不轻,之后在几乎要溺进他深海一样的眼眸时理智回了神,那一瞬心陡然剧烈跳了起来,然后从他那里挣脱微微酥麻的手,“都说了没有。” 拿过包。 立马推开车门,下了车。 周庭安看过她一路小跑似的逃,鼻息间哼出一声笑,直到她人消失在眼前,拐进了里边的博览会场。 方才开车走了。 陈染迎面便碰上了周琳,手里抓着一把蓝色工作牌,她是来发这个的,凡是碰到了台里人员,每人一个工作证。 因为目前暂未对外开放,非工作人员还不能进。 陈染接过去一个挂在了脖子上,问她:“老曹说具体从哪个场馆开始录没有?还是有分工?” “有的,有分工,我来那会儿他人就在里边呢,今儿可勤快了。他想着你会比我先来,你那公寓距离这边地址近么,结果反倒我先到了。他就把具体流程给我了,我拿给你看哈。” 周琳翻开自己的资料包,抽出来一张这次外采的流程单。 陈染接过去低头看。 “诶,你这儿怎么了,好红啊。”周琳眼尖的看到她散着头发没遮住的一点耳根那,看上去红的有点不正常。 陈染哦了一声,忙顺了顺头发,遮住,早上出门急,忘了这茬了,“没事,就、有点过敏。” “吃东西过敏吧?”周琳追着问。 陈染嗯了声,胡乱的应。 接着又往上扯了扯衣领,然后指过右手边不远处的文化旅游展区,“走了,我们从这边开始。” “好嘞,开工!”周琳力大如牛,扛上自己那吃饭的设备。 前来的媒体不少,北城各大电台,还有一些主流的报刊杂志,媒体平台等等。 但因为还要保留几分神秘感给之后完工后前来参观的观众,所以是有限制的报道。 刚刚陈染看的曹济给的那份流程单上就明确了范畴。 “曹扒皮说,这里就暂时对媒体开放这半天,不然也不会让咱们来加班。”周琳调了下摄像头,说完嘶了声觉得不对劲:“我怎么觉得,他如今对我客气了许多。还说只要我配合你工作做得好,准备给我加薪呢。” 接着摇摇头,然后抬眼看过一边正看布置好的一部分现场的陈染,问:“他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陈染闻言则是想到了自己上个星期到账的工资单,业务奖金方面,又划入了不小数目的一笔钱。 比之前的那次,甚之又甚。 名正言顺的收入,但陈染就是知道,不对劲。 这点不对劲,自然是来自周庭安。 甚至于这样的方式,她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 做了一场直播连线,绕着各大场馆,又拍了不少的照片,跟里边的工作人员还做了不少沟通交流,捕捉有效信息的录入。 期间陈染收到周庭安打来的电话,同她说:“完事儿了说一声,我过去接你。” 陈染当时忙着各种拍照片,听旁边的工作人员给她介绍,顺着他的音只管应了声嗯。 曹扒皮还好心的给她们点了奶茶犒劳,让人送了过来。 休息期间。 周琳往嘴里吸了口珍珠,嚼着看过一边奶茶放在那不喝,趴在桌上补觉的陈染。 等到人眯了一会儿,重新起身,方才开口问:“一个中午了,你一直哈欠连天的,昨晚做什么了?几点睡的?” “......”陈染揉了揉眼睛,不免问她:“没有吧?” 她是瞌睡,可说她一直打哈欠,好像有点夸张了。 “你有。”周琳信誓旦旦,“也就刚刚直播连线那会儿你坚守了职业操守。” “......” 捞过奶茶,插上吸管,陈染吸着喝了口。 只想着刚刚好像周庭安给她打了个电话,但是具体说了什么,她压根没有印象。 “陈染,我觉得你最近——”周琳看着陈染欲言又止的。 “怎么了?” 周琳摇摇头,啧了一声,“说不上来,就是精气神跟以前不太一样。” “......”陈染故作寻常,“哪儿不一样?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当然不是,”周琳笑笑,凑过去安慰说:“分手不算什么,再找个。我觉得你最近可能是没有男人滋润的原因,精神有点萎靡。我这里有个好条件的,那天聚在一块吃饭,他看电视一眼就相中了你,改天给你介绍。新恋情,刺激神经纤维,可以让人产生快乐因子。当尼姑不行,咱还是要吃肉。还是大!鱼!大!肉!” “......”陈染听完她啰嗦的一串,呛了口奶茶,咳嗽了两声。 手扶在额头。 只想说,刺激多了其实也不好。 染熟 第71节 大鱼大肉也需要细嚼慢咽,一口下去,身体会吃不消。 “我们还有几个场馆没看,是不是没时间了?”陈染及时把话题岔开,抬手看了眼手表,“距离十二点就只剩半个小时了。” “曹济说了尽量,没做那么多要求。况且我们已经是在走马观花了,再说,人家主办单位也不愿意让过分曝光,不然到时候没神秘感。” “剩下点时间我们就去科技馆那边逛一圈就算了,收集点素材,回去写东西的时候可以用。” 陈染点点头,震了震精神,起身说:“听你的,走吧。” - 临忙完,主办单位一位负责人过来同陈染和周琳两人讲说中午在对面的君悦酒店三楼,安排了饭局。 前去的除了媒体,还会有不少各个参与这次博览会的各司代表。 “去去去,我们等下就过去。”周琳抢先应了,然后给陈染使眼色。 陈染笑笑也跟着一并说:“我们等下就过去。” 负责人之后给两人说了下房号,就又过去通知其他人去了。 周琳道了声:“我去,”一脸美滋滋的:“居然还有这种好事。能参加博览会的企业肯定不会差,我们过去刚好可以联系笼络一些关系,说不准还能挖个采访弄个赞助呢。” 一番说辞,无可厚非。 这种场合,的确是她们作为记者所喜闻乐见的。 算是意外的收获,陈染也上了心,特意过去洗手间给自己简单补了下妆。 然后同周琳一起,过去来往车辆不断的马路,往对面君越酒店里去了。 进去大堂,找电梯,坐电梯,上去三楼。 推开中间那个饭局所在的房间门,结果陈染第一眼,就看见了沈承言。 陈染下意识,是真的想扭头走了。 但想想她正常的工作期间,有任务在身,凭什么要走呢? 按理说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他的条件不算最好,但也不差,想再找个女朋友也挺容易的吧,怎么还真阴魂不散起来了。 而沈承言实则在博览会场馆那边,就早早的注意到了陈染,也知道这种场合她可能会过来。 沈承言的确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拿不起,放不下。 他向来爱面子。 陈染把他联系方式拉黑之后,他就没再过多打扰她。 但内心却也是真的不甘心。他是真的喜欢她。 于是就想到了去利用这么一次碰面机会,尝试同她缓和关系。 当然,他也从来不信她身边真的那么快就有了别人的说法。 自己当初怎么追她到手的很清楚,沈承言自知陈染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接受另外一个人的。 还未开席,大家都还站的站,随意聊天的聊天。 周琳也认识沈承言,看见了不免抬起手肘戳了戳陈染,不张嘴只发声的同陈染小声道:“说曹操,曹操就出现了,你俩不会还有联系呢吧?藕断丝连?到底因为什么分的手啊?” 问题接二连三。 “没有。”陈染看着不远处立在人群中的沈承言只道了两个字。 “没有什么?没有联系,没有藕断丝连,还是你们只是闹闹别扭,压根没有分手?”周琳刨根问底,因为她身边那个认识的朋友,的确对陈染有点意思,想她给牵线来着。 “没有任何关系。”陈染很快收回视线,转而拉过周琳,往另一边的位置走过去。 这里除了沈承言,还有两三位陈染之前就认识眼熟的,一位是之前采访过的擅长国风水墨画,目前在美院任教的卫祥卫老师,家里经营着字画一类的产业,另一位是经营文化公司的女老板。 陈染过去跟人打招呼搭话。 沈承言视线跟着陈染过去,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抬脚靠近。 “小姑娘你姓陈,我没记错吧?”卫祥乐呵呵的,扶了扶老花镜。 “卫老,您没记错。我是陈染,财经电视台的记者,之前做过您的采访。”陈染跟人客气寒暄。 “对,对,就是财经频道。” 沈承言已经走了过来,卫祥对他有过一面之缘。 老先生年纪虽然上来了,但是记性一点不差,看到沈承言,不免又笑着看过陈染,眼神不明所以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俩关系。 陈染则是直接走开,过去同那位文化公司的杨总说话去了。 沈承言视线跟着她背影看过去,喝了口手里端着的那杯酒。 旁边站着的周琳挑了挑眉。 那杨总旁边站着的另一位,是之前一次采访活动中曾有过不愉快的祁芝,祁记者。 同行。 北城日报的一位工作人员。 穿着一身靓丽的黑色裙装,显然早知今日会有这种场合,特意收拾打扮的。 再看陈染,一身简洁的风衣搭配裤子,日常工作的装束。 之前的不愉快是陈染抢在她前面做了这位杨总的独家,事后因为嫉恨,就一直造谣说陈染这人爱玩阴招,不光明磊落。 没有职业道德。 此刻看陈染同杨总搭话,她立在旁边笑吟吟的。 周琳啧了一声,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位难缠的。 冤家路窄。 看陈染同这位杨代云杨总寒暄完,祁芝悠悠的主动开口道:“幸会啊,陈记者,又见面了。” 陈染冲人职业性的假笑了下,“幸会。” 之后博览会主办方负责人蒋宋蒋主席走进来,招呼着一圈人围着长长的饭桌开始落座。 蒋宋开口热场联络在场大家的关系说:“最近的准备工作辛苦大家了,之后博览会正式开启,不管是对外宣传还是各种基础展示范畴工作,都还需要大家多方面的默契配合。今天特意略备了些薄酒,还望不要嫌弃啊。” 下边不少人附和: “大家当然都会为这次博览会尽最大努力添砖加瓦的,也一定会圆满成功。” “是的,有蒋主席坐镇,一定会圆满成功。” “毕竟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个展露头脚的机会,还要感谢蒋主席给了我们这次入围的机会。”沈承言也跟着奉承了句。 蒋宋闻言呵呵笑,对这些个屈意奉承很是受用:“哪里哪里。” 然后抬手让大家随意寻位置坐。 卫祥就夹在陈染和沈承言中间,落座前左右看了看,接着很有长辈风范的腾了位置出来,决定不拆开两位年轻人,慷慨的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沈承言,让沈承言同陈染坐在一起的意思。 “谢谢您了,卫老师。”沈承言正不知道该怎么跟陈染搭上话呢,这么一来,正合了他的心意。 “不用客气。”卫祥只是不想坐在人情侣中间,当电灯泡。 又不是不知道两人关系。 他不知道两人已经分手了。 陈染余光看到沈承言过来,看过她左手边不远处的周琳,周琳却是一直在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给人回复发信息,没注意到。 “染染,最近怎么样,还好吗?”沈承言这边已经落座,给依旧站着还没坐下来的陈染推了一杯果汁过去。 “你寄过来的东西,我都收到了。其实你没必要那么较真,那些送给你的包还有首饰之类,每样都是你喜欢的,留下就好了。何必再还给我。” 陈染碍于场合重要,嘴角一直挂着职业性的笑,没看身侧的沈承言,但是因为离得太近,他说的话,想不听到都难。 见陈染不理他,沈承言不免又低着声音凑近她追问说:“你不理我,说明对于我们的曾经也没完全放下,对吧?” 陈染嘴边的职业性笑,挂上一丝讽刺。 忍不住终于看过去沈承言,张了张嘴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点醒他是不是忘了——他口中的曾经里,有多么的不堪他是真的不懂吗?还是觉得那样的事情,是可以被原谅的,他怎么会这样想?陈染有种不得不承认之前的的确确看走眼的事实! 同时另一边门口的方向,“砰砰”有人反手敲了两下门。 主位上的蒋宋听到声音看过去,出乎意料的诧异愣怔了瞬,立马态度恭维的起身过去招呼道:“周先生,真是荣幸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接着是一道令陈染熟悉无比的音色让她直接心坠到底,周庭安沉声应了下嗯,淡淡的说:“没什么风,想来就来了,凑个热闹,蹭顿饭吃。” “......”蒋宋听完尴尬的笑了下。 都知道,想请周庭安吃饭的人排队分明都轮不上。 周庭安冷着的嗓音如同冬日冻结的冰湖水一样,让陈染听得头皮发紧,呼吸顿停,心砰砰直跳,手间不自觉生出一层粘腻薄汗,只想赶紧逃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是被他当场抓到不轨了一样心悸难安,转而抬眼跟着看过去门边。 也刚巧对上他貌似漫不经心,缓缓瞥过来她这边化不开似的黑沉视线。 陈染下意识吞咽了下喉咙,蜷缩了下手指,只觉得自己今天,未免也太倒霉了!! ----------------------- 作者有话说:周总:老婆,现在告诉他,我是你的谁!? - [害羞] 第39章 蛊惑 “手疼么?” 周庭安的视线很快收回, 犹如不过是不经意看过去一眼。 压根同陈染不熟。 “您先坐前边这儿,我过去交代下厨房,再多加几个菜。”蒋宋端着笑。 周庭安闻言礼节性点了下头,眼尾衔过一丝笑却感觉不到任何笑意。 蒋宋也紧张, 这个表情明显是他心情不悦, 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接着就听到周庭安添了句:“加一道清炒虾仁,和佛跳墙。” 染熟 第72节 “好嘞, 想不到您爱吃这个, 放心, 我过去找个拿手的厨子给您做。” “不是我爱吃, 是会有人爱吃。”周庭安视线往下边坐了一排的位置上扫了一眼。 “......”话语隐约入了陈染的耳中。 指尖紧扣在桌面,不自主的划了下。 心悸越来越重,怎么办, 她想现在就走! “还是您周到。”蒋宋说完就赶紧出去给下边人安排去了。 周庭安则是坐在那,摸出手机, 也不看下边坐着的一行人, 单纯无聊似的随手划拉着手机屏幕,翻看一些新闻咨询。 刚刚底下还你一言我一语, 畅所欲言似的场面, 此刻安静了不少。 一些个初出茅庐不认识人的, 会小声问旁边的一些个老同志,问上边坐着的那位是谁。 居然连蒋主席都这样的恭维态度。 也有几个认出来人, 知道周庭安身份的媒体记者, 不免难压几分蠢蠢欲动的心思。 但又知道他一向对媒体采访这块不喜欢,就也只能按耐着不敢去轻易打扰。 周庭安看了会儿手机,转而扣放在了桌面。 陈染坐在位置上,如同针毡。 旁边的沈承言还一再的跟她搭话, 感叹:“想不到这种场合,我们还能遇到周庭安。” “......” 看陈染面前的那杯果汁没动,他从身后的饮品区,伸手又端了一瓶牛奶过来,“不想喝果汁的话,喝点这个,还是温的。” “......”陈染眼睫微动,飞快的看了上面坐着的周庭安一眼。 周庭安靠身在那,手指习惯性的轻敲在桌面,架子此刻大的没边—— 旁边他近处一个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来一张自己的名片,思虑再三后,两手恭敬的递到了周庭安跟前,谄笑的说了句什么。 周庭安漫不经心的看过去那名片一眼,接着便移开了,像是没听见没看见。 男人讪讪尴尬的收回了手。 “染染——” 沈承言又想说什么,陈染直接从位置上起了身。 旁边一众在坐的因为突然的动静,纷纷看过去她。 陈染斜对面坐着的祁芝阴阳怪气了句:“陈记者这是饭都不吃,就要走了吗?”说着看了看周圈,在坐不乏在北城里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尤其上边那位,出人意料,万分意外出现在这儿的周庭安,没几个人敢得罪的起。 这么离开,分明就是下一众人面子。 除非是不想在这行里混了! 祁芝当然是乐意看到陈染这样,之所以点出来,也自然是给大家听的,让大家注意到这里有个没礼数的。 “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呀?” 祁芝接着拱火似的又说。 陈染扫了她一眼,不想在这里搭理她那么多,跟她端不起笑脸,但也不会上她的当,只说:“没有,怎么会,我只是想上个洗手间。” 说完拉开椅子绕着从身后不远处的另外一道门出去了。 再不出来,她怕自己窒息在里边。 走出门外,陈染深呼吸一口气,舒缓自己的不安。 她不清楚周庭安出现在这里是偶然还是故意,但她清楚的知道,再这么下去不行。 席上的周琳扭头看过去门边一眼,叹口气,只是想着陈染是因为碰上分手后的前男友觉得太过尴尬的原因。 而陈染预想不到的,出门刚拐过一条走廊,就被后边跟出来的沈承言给喊住了:“陈染!” 长长饭厅里依旧坐着的周庭安,视线瞧过一前一后被两人走出去的那道门,脸色仿佛冷到了濒临的极点。 指尖点在桌面,像是最后的警钟。 走廊里。 “沈总,你到底想干什么?”陈染转过身看着他,尽力多点耐心,缓了缓音色,压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 “我只是觉得,我们就算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也起码能做个朋友吧。”沈承言手抄进裤子口袋,一步一步走近。 又说:“我们公司最近带着新产品来北城拓展市场,可以邀请你过来做个采访么?” “不好意思沈总,”陈染扯了扯嘴角干笑下,“我可能不太合适,您找别的人吧。” 跟沈承言再做朋友,那她真是没事找事了。周庭安会真把她给吃了的! “怎么就不合适?况且媒体方面,我只跟你最熟了,你知道的,染染。”陈染的优秀,也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一方面,他不想失去这条关系。 旁边服务生推着餐车经过,一路往饭局所在的包厢那边过去。 陈染视线跟着看过去一眼,接着看过沈承言,紧着头皮不得不说:“因为,我现在有男朋友,是真的有男朋友,跟前男友打交道,他会特别介意。” 不止是会介意,周庭安那样的人,耍起狠来,怕是会要命! 她还是挺惜命的。 沈承言笑笑,依旧不信:“染染,你这谎话太假了,什么时候也学会骗人了。” “没有骗你的必要,是真的。”说话间陈染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来了条新信息,同时也震在了她的心头。 像是知道会是什么! 谁发来的! 是周庭安在给她画下的定尺定规内,给她做最后的通告! 陈染没再跟沈承言多说什么,转而过去了旁边的洗手间里。 沈承言无奈的深出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想着总归自己这次过来北城会待一段时间,不着急, 他承认是自己对不起陈染,但也是真的想弥补和挽回。 陈染进去洗手间,反手直接关上门,靠在墙边,摸出手机,低头翻开信息,看过—— 周庭安消息框发来的简短几个字,明晃晃的挂在那—— 染染,听话,回来。 不轻不重的用词。 却是他一贯的强权做派! 她甚至能想象到他如果此时开口说话,会是什么表情,什么语气。 会是温和的。 但是不管是眼神还是声音里,都不会有任何温度。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看着那条信息抿紧唇,像是下一秒,周庭安就会用力撬开她的齿关,狠狠来惩罚似的。 出来卫生间,好在沈承言已经不在。 她一路重新进了饭局所在的房间。 一路视线别过,没去看周庭安。 但也想立马给自己换个位置坐,最好是最后面,最不显眼的,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周庭安坐在那,慢着声音冲她喊了声:“陈记者。” “......”陈染一颗心彻底提到了嗓子眼。 脑神经紧成一条线,并且似乎马上要断了。 他要做什么啊? 这么多人! 周庭安撩过眼皮,众目睽睽之下,视线就那样不轻不重的看着她,锁着她,然后用他那过分干净的长指,敲了敲他身侧莫名空出来的一个空位面前桌面,没有丝毫温度的淡扯唇角,冲她直言道:“过来,坐这里,我们顺便聊一下关于采访的事。” “......”陈染抵不过,终究看过去他。 周庭安视线也彻底将她全部笼罩。 裹挟。 包厢不远处开了半扇窗,因为酒店临着主街道,隐约能听到路上传来的几声汽车鸣笛之类的白噪音。 周庭安话音落,原本就异样的气氛,瞬间变得更不一样起来。 不少人破意外的看过陈染方向。 原本谄媚着脸想同周庭安搭话的蒋宋一直没能搭上,闻言想到周庭安多半是看到了陈染身前挂着的媒体工作牌,知道人身份。 于是借机详细的跟人介绍说:“您喊的这位,刚巧是财经电视台的记者,全名是叫陈染,她们台里领导特意推介过来做博览会工作的,专业性很不错,您真是好眼光。” 周庭安嘴角依旧是要笑不笑。 耳边听着蒋宋的话,视线依旧一直锁在陈染身上。 颇具耐心的等着她。 像是在问她:想什么呢?确定不要过来吗? 陈染跟他对视片刻,躲开视线,抿了下唇,干咽了下喉咙,走过去之前的位置,拿过放在上面的包,转而往周庭安那边走了过去。 祁芝,那位同陈染结仇的祁记者则是一脸得意的跟着看过去。 想着陈染这分明是得罪了人。 她的目的达到了。 手下用刀叉切了块刚上的牛排,优雅的吃进了嘴里。 等着看人笑话。 周琳对此自然并不奇怪,因为她知道陈染一直有在做周庭安的采访工作。 陈染众目睽睽,坐过去了周庭安身边空位。 原本一直淡定的沈承言,奇怪的看过去她一眼。 觉得很不对劲。 染熟 第73节 接着又看了看周庭安。 在看见周庭安推了自己面前的一杯果汁给她后。 不禁皱了皱眉。 像是终于意识到他们之间哪里不对劲。 陈染和周庭安? 怎么可能会? - 熟悉淡淡的木质衣料味将陈染围绕,她抬眼看过给她果汁的周庭安。 “陈记者不喝果汁的话,也可以喝牛奶,”周庭安一直看着她,说着又放了一杯牛奶到她面前,好声好气的说:“还是温的。” “......” 如果不是刚刚离得太远,她都要怀疑他听到沈承言同她讲的话了。 “我都行,不用,就果汁就好。”陈染收回视线,端起来面前的果汁喝了口。 而桌下,因为手背被他宽厚掌心突然的覆上。 陈染握着果汁的另一只手跟着一颤。 他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她是真的害怕他会当众做些什么出格的事。 周庭安指腹轻捻在她手背,眉头微蹙道:“手这么凉,穿太少了,以后出门穿厚点。” “......知道了。”陈染听话的应,去用力挣脱手。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她不想这么多人看见。 可周庭安哪里肯放。 一顿饭吃的坎坷无比。 而祁芝,那位等着看陈染笑话的同行,却是奇怪的看着陈染坐在那竟是一路安稳的把饭吃完了。 没有等到她被问罪。 倒是看她在人旁边吃个饭,从耳朵,到一整张脸慢慢变得都是红的。 觉得陈染多半是有毛病,按理说她记者做到这个份儿上,场面人物应该也见过不少,虽然周庭安是挺难采访到难见到的,但就职业操守来讲,她也不至于紧张到脸红成这样吧? 饭毕,蒋宋见缝插针的趁着机会同周庭安搭话。 陈染被周琳拉着一起去外边走廊,说曹济给陈染打电话一直没接,然后打到了她手机上。 宴席刚散场就又打来了,周琳将手机给了陈染,让她接领导电话。 陈染也刚好一秒都不想在里边待了。 “喂,曹主编,什么事?”陈染将手机贴过耳边。 曹济只是因为陈染一直没接电话,以为出了什么岔子,之后了解到一切顺利,也只是例行公事的简单询问了两句。 挂掉电话,祁芝从另一边跟着走了过来,看到陈染,笑着阴阳怪气问了句:“陈染,刚刚不会是那位周先生为难你了吧?我就说做人做事,还是要注意分寸的好,多长点眼色,不然,容易砸了自己的饭碗。” 说什么要她过去商量一下采访,但是分明周庭安把人喊过去后就几乎一直把人晾着。 两人也没什么交流。 在祁芝眼里,陈染除了那会儿脸挺红,到底还是没能搭上话。 陈染余光看到往她这边走过来的周庭安,眼睫微动,开口说:“周先生是个很温和的绅士,不会,也不可能同我一个女人计较什么。你想多了,其实,他很愿意接受我们的访问,而且,我跟周先生也已经达成了合作。” “不可能!”祁芝压根不信。 而那句【周先生是个温和的绅士,不会,也不可能同我一个女人计较什么】,不偏不倚,恰好让走过来的周庭安听了个仔细。 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正跟人理论的陈染。 陈染察觉到视线,心虚的往另一边偏了偏脸。 没错,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给他戴个高帽子...... 然后为自己开脱。 重要目的自然就是为自己开脱。 周庭安嘴角微微扯动一个弧度,依旧要笑不笑的,哪里会看不出来她那点小心思。 走到跟前,伸手拎过陈染身前挂着的那枚蓝色工作牌,拉近看了两眼。 “......周先生好。”陈染礼节性的问候,不着痕迹的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工作牌从他手里抽了回来。 周庭安敛下嘴角,像是明明白白的同陈染说,他并不好。 但自己的女人,他还是要护的。 不拆台。 该捧得场,要捧。 转而看了眼对面站着的那位北城日报的祁记者,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忽视般的压迫语气说:“我同陈记者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很聊的来,我欣赏陈记者的性格和专业性,达成合作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为什么会不可能呢?” “......”陈染握了握手里的包,出乎意料的抬眼看了下他侧脸。 陈染有想到周庭安多半不会拆她的台,然后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借他一点势。 但没想到他还会特意捧场。 祁芝尴尬笑了笑,“周、周先生,您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别的什么意思?”周庭安要笑不笑的追问。 当然是没针对人的意思。 但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显得她一个北城日报的记者,行事这么的小家子气。 “祝,祝你们合作愉快。”祁芝举了举手里的酒杯,陪了杯酒。 喝完赶紧走了。 但是祁芝回到室内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转头看了一眼周庭安站着的方向。 刚刚饭间,他压根就没怎么同那陈染聊几句,怎么就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了? 带着那点不对劲儿,她掏出手机特意在网上搜着看了眼近几个月北城财经栏目的一些采访内容和报道。 这才发现,原来陈染早就有了跟访。 切! 在这儿玩她呢! 可既然两人认识,干什么又装的跟不认识一样? 让人有点云里雾里的搞不懂。 祁芝不免转而又看过一眼陈染。 而祁芝旁边不远处端着一杯酒正独自喝闷酒的沈承言,则是已经一边喝酒,一边注意陈染和周庭安那边看半天了。 一整个中午的时间,从陈染坐到周庭安身侧的位置开始,到刚刚周庭安伸手,动作很是亲昵自然的拉过陈染脖间挂着的工作牌来看。 别的人对陈染不了解,但是沈承言知道,能对她做出来这种动作,又没有遭到她很明显下意识排斥反应的关系,绝对不单纯。 他捏着酒杯,暗暗用力发紧。 后知后觉中想到了当时在孟城酒会那晚,他打电话给陈染,对面接电话的那个男人...... 那个声音。 貌似真的是——周庭安! - 陈染同周琳过去博览会里边拿落在那的资料,周庭安立在外边的一排栏杆处等人。 刚摸出来一根烟递到嘴边去抽,听到身后走过来的脚步声,停住动作,将烟夹在指尖,转头看过来人。 “周先生,孟城那晚,我打给染染的那通电话,是不是您接的?”沈承言心里犹如打翻了调料瓶,到处不是滋味。 周庭安眉梢微抬,很是明白的直说:“是我。” 接着将手间那支烟,重新递到嘴边,咬住,然后低头摁了下打火机,给自己拢上火,深吸了口,吐出一团雾,转而看过远处。 视线压根没在沈承言身上落。 仿佛在他眼里,沈承言就是一坨被丢在路边的垃圾。 看都不值得他看一眼。 “我敬重周先生,您身份尊贵,盛名威望。但是抢别人的女朋友,是不是太过有失身份了?” 周庭安嘴角慢慢溢出点笑,接着吸了口烟,他是真的觉得这话听上去可笑而已,隔着烟雾道了句:“你也配让我用‘抢’这个字?” 沈承言手紧紧握住,正要辩解,转脸便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沿着走廊,走过来这边立在不远处的陈染。 “染染——”沈承言走过去,神情多少有点失态:“你该不会是早就跟他了吧?” 接着视线在看到她隐在头发下,后脖颈处一片明显吻痕时候,彻底失了控制:“那天晚上撞见我和越宜的事情,是不是也刚好给了你名正言顺的借口?” “你在我面前那么清高,都是假的,对吧?不要告诉我,其实你很随意,只是装——” 啪——! 陈染抬手给了沈承言一巴掌。 掌心发疼的,牵动神经一路传至眼眶,不由自主,滚落了一滴泪下来。 沈承言闭了闭眼,看过一边,他明知道她不会,但是刚刚脑袋一热,就失去了理智:“对不起......” 陈染握了握有点痛的掌心。 “你应该清楚的,我们之间,不管有没有周庭安的存在,都已经回不去了。” “沈承言,我们好聚好散,给彼此都留一些体面,好么?” “你不会想着跟他会有结果吧?陈染,不会!你清醒点吧!”沈承言借着三分酒意,给人忠告。 “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跟你无关。” 染熟 第74节 周庭安看着不远处的两人,隐约的字符传入耳中,仿佛在这件事上,道德与品行,事实与真理,他才是那个审判者,审判者自然是不会审判自己的! 之后消磨掉最后一点耐心,捻灭手里那根烟,长腿迈过走到陈染身边。 当着沈承言的面—— 拉过她刚刚打人的那只手,扯过 ,另一手贴过她后勃颈,在人毫无预警的情况下,附身压下一个吻—— 沈承言两眼睁大,被当场羞辱一般的眉头青筋暴涨。 陈染没有那么强的报复心,这种事,也不想有人在场,惊愕间意识到了什么,抽开手错开脸往后退了一步。 “手疼么?”周庭安话语间似是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轻哄似的关怀,重新捏过陈染抽开的那只手,攒握在手心,任她想抽也抽不出来。 接着握过手腕,往自己那边扯过,淡声了句:“走了。” 行为分明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蛊惑一样。 的确是。 是因为沈承言留在陈染笔记本后边的那句话。 他说她的唇,很香,很软,很甜,周庭安的确嫉妒她曾经被一个垃圾那么占有过。 还有! 她眼角掉下来的那滴泪,也刺眼极了,她已经这样心碎了似的,在他面前,为一个垃圾哭了两次了! 陈染被周庭安一路牵着锢着,一直到沈丘停车等待的地方,拉开后车门,让她先进去,接着自己也坐了进去。 留沈承言立在那,颇显崩溃的抬起两手狠狠搓揉了一把脸。 曾经说过真的很爱他的女朋友,居然和周庭安? 居然是和周庭安!! 而自始至终,周庭安连个眼神都没有在沈承言那边放。 上位者的姿态被他彰显的淋漓尽致。 - 车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邓丘前面开着车。 陈染另一手上捏着从博览会里拿出来的那份资料,坐在那,偏着脸视线落在窗外。 周庭安两腿交叠的姿势,坐在她旁边。 “疼不疼?”周庭安看过她半边对着自己的后脑勺,出声打破宁静。 陈染心原本就提着,闻言没太明白,从车窗外收回视线转而看过他问:“什么?” “手。” “你的手。” 周庭安不乏耐心的重复了一遍,重复她刚刚没有回他的话,垂眸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也是刚刚扇了沈承言耳光的那只手。 “疼不疼?” “......”陈染肯定是不想跟他讨论这个的,沈承言是个垃圾,但周庭安,也分明不是个怎么正常的存在。 但她不说。 周庭安就一直盯着她半边侧脸看,看了半天,漫然悠长的让人发慌。 最后还是应了声“嗯”。 听人应完,周庭安倒也没再追问什么,只是拉过那只手,放在了大腿膝盖,十指同人交错握着。 陈染原本提着的心,也跟着稍稍松解了几分。 - 不是去别墅的路,沈丘驱车一路往另一边陈染未知的地方去了。 目的地是一个闹中取静的中式别院,出来迎接的是一男一女,还有不少随从,一行排了两排。迎接的一男一女看上去像一对有些年纪的夫妇,男人穿着中山服,女人穿着旗袍,很是规整。 很是规整的接待场合,很是规整的礼仪细节。 男人上前来同周庭安挺正式的握手问好后引着一众人等齐齐往里边大厅里去说事了。 周庭安颔首,亦是一身正派又绅士温和的样子,垂眸听着旁边人跟他说些什么,仿佛刚刚做下荒唐行径的,压根不是他。 犹如那个周庭安,和现在眼前的,压根不是一个人。 他明明都忙成这样了...... - 陈染之后被另外负责招待的,应该是对方的秘书,带着一路绕过一道走廊,进了一个已经备好茶水的休息室。 “您在这里稍事休息,累了也可以躺一会儿,里边有沙发。” “好,谢谢。” 对方离开,陈染打眼看了看里侧屏风后面,隐约的确可以看到一个可以休息的沙发位置。 旁边桌上茶壶里温着茶水,一室茶香,清新肆意。 门外就是一片小花园,种了些应季的花草。 环境很是清净,只隐约能听到几声不远处挨着老城根下那片太湖上的鸟鸣。 从茶水摆设到周边应景的,都很迎合周庭安的喜好。 看得出来对方找地方的用心。 那对夫妇看上去远道而来的样子,肯定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陈染眼睫微动,起身挎上包,一边往门边去,一边掏出来手机准备给周庭安发条信息,借口走人。 她正愁着不想面对他,刚好是个机会。 点开周庭安的微信界面,低头打字—— 没成想信息刚编辑好,她一手握着手机正准备发送,另一手同时准备开门,结果下一秒,面前的门就被一个力道给推开了。 陈染被迎面推开的门挤着后退了一步,抬眼看到是周庭安的时候,心跟着猛然跳动了下。 “现在想走,是不是未免迟了些?”周庭安将手里拎着的外套,随手丢在了旁边靠墙的椅子里。 “你不是在跟人说事么?” 陈染正着神色。 “我只是想着,我在这里又没事。”但下意识依旧吞咽了下喉咙。 周庭安反手合上背后的门,抬手松开了衬衣领口一粒扣,接着走过两步。 陈染被逼退至墙边。 靠在那。 看着他。 在她眼里,他俨然一副要跟她秋后算账的阵势。 却在下一秒,出乎意料的,头抵过她的,语气颇为可怜的问她说:“会哄人么?也哄哄我吧,染染。” ----------------------- 作者有话说:[害羞] 第40章 塌陷 “就是您想的那种时候。” 半下午的斜阳透过一点窗缝照进来, 划成一条线,打折在陈染和周庭安旁边的墙面。 周庭安呼吸浅浅的,抵在那,陈染垂眸, 浅淡的视线里是他平整的衬衣, 往下,是他半卷起漏出一截结实小臂的衬衣袖口, 手轻轻握在她腰间。 他就那样, 没再动, 静静的等着。 等着她开口哄他。 时间似乎慢极了。 陈染睫毛微扇, 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但又觉得此刻的周庭安莫名的不一样,不一样到会莫名的让人心底塌陷一块。 明明强势如斯, 却又像反倒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让人无法拒绝一样。 陈染踮起些脚, 慢慢凑过贴了贴他的唇, 小声问:“这样,会好么?” 周庭安视线下, 是她小巧的鼻头, 和呼吸间微动扇阖的鼻翼。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头, 心里想着,算了, 看的出来, 她是真的不太会。 一张嘴明明有时候伶俐的很,不管是工作,还是其他别的。 但是情话,好像是真的不会说。 哪怕是编着哄他呢。 他也会想听。 “知道我为什么问你手疼不疼么?”周庭安指腹蹭着她一边侧脸。一并将她乱在鬓角处的几根头发, 挂在了耳后。 “为什么?” “是因为看到你打他的那一巴掌还挺用力的。” 周庭安想起来一早时候他送她过去博览会场地,临下车时候他拉过她的手,知道她在生他的气,让她打他。 软绵绵的力道。 “这让我想起来一句话,叫,爱之深,恨之切。”周庭安垂眸看着陈染,停顿了下,接着又说:“就感觉挺应你们的景。” “......”陈染抬眼看他,“你想多了。” 染熟 第75节 “是么?” 周庭安声音低沉,因为离得太近,是几乎他低头,就能吻下来的距离。 当然他说的吻,和她那个哄人的,是真的哄人似的吻肯定不同。 而因为距离近。 所以他身上染着的那点酒气,几乎一点没落的也绕着陈染。 “你喝了点酒,太敏感了,还是休息吧。酒劲下去就不会这么想了,我知道你——” “我是个温和的绅士,不会,也不可能同一个女人计较什么,对吧?” 周庭安将陈染在饭局上,故意跟别人夸他的那一番话重复了一遍。 “......”陈染轻咬唇。 “你明明知道的,我不是什么绅士,品德既不高尚,也会同女人斤斤计较。” 要看因为谁,什么事。 “那,周先生,是想我怎么样啊?”陈染手摸索着捏着他一点衬衣布料,接着有点不太熟练的勾上他脖子。 像是在问:你说啊,喜欢哪种哄人的方式? “......”周庭安嘴角不由得终于扯出一个弧度,偏脸看过一边。 接着重新看过陈染,带了点几分不太正经逗人的语气:“你意思是,我想把你怎么样,都可以么?” “......” 周庭安看她吃瘪似的表情,直接哼笑出声,指腹捻在她脖颈,抬手指骨弯曲,蹭了下她脸颊,说:“好了,不再提这些不开心的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 博览会洋洋洒洒开幕,从开始,到结束,陈染没再见到过沈承言。 期间到过完年的时间,陈染借由博览会召开的特殊情况下,就没有休年假。 没有回家。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想面对宰惠心对婚姻的催促。 但是一边忙碌工作的同时,也没少受周庭安的压榨。 “刚做什么梦了?”周庭安气息起伏在她耳后。 陈染手被他的十指相扣着,收在腰间,一层薄薄的汗液滋滋蔓延在根根分明的指缝间。 周庭安一向爱占有的彻底,加上他将近一米八几的身高,足足高出陈染一个多头,身体条件和力量对比差距悬殊巨大,陈染有时吃的某种苦,难以言喻。 “放松一点,你这样紧绷,我要动不了了。” 周庭安因为有个临时的会要开,让沈丘把人接来了东院的办公室等他。 会议结束,回来看到她人正乖乖的靠在沙发上睡。 嘴巴微张,凑近能隐隐看见藏在里边的粉嫩舌尖。 邀请一般。 加上长发水瀑一样乱在有点晕红的侧脸,难免让人心猿意马。 周庭安松扯掉领带,就势抱着人在沙发上,趁人不防的亲了会儿。 把人弄的半懵半醒的。犹不满足,最后抄膝抱起便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陈染一开始是被闷窒感搅扰,之后彻底清醒过来,就已经开始了。 裙子已然在他手中乱成了一团。 “这、这是哪儿?”陈染没进过他办公室里的休息间,“别、别在这里,我们回去吧。” 周庭安声音低哑温存:“不怕,没人会进来。” 隔着门板隐隐传来一声“周先生”。 有人找他。 陈染将喉间溢出的那点细弱溃败,只能咬死在了唇瓣上。 最后有点恼的带着点哭嗓同他讲说再这样,她就不要来这边了。 “好了,好了,宝贝,只此一次。”周庭安只管哄着。 却是挡不住他明知故犯。 以至于之后的说辞,就都变成了“最后一次”。 - 每到周末晚上回去公寓,吕依都会觉得,陈染像个被吸尽人气儿的女鬼。 “回来了。” “还没睡?”陈染换鞋子。 拖着身子往卧室去,路过窗户边的时候余光向下扫过一眼。 车子还没走,周庭安坐在后边,车窗降下半截,视线隔着他那薄薄的眼镜片,也正抬眼往楼上她这边看。 直到陈染这边进去卧室。 周庭安方才升起车窗玻璃,然后吩咐前面开车的沈丘发动车子离开。 吕依想着每周两人在一起两天,对于哪怕平常的热恋期的情侣来说,其实想想也不算多,可是再看看她这室友状态—— 不明白怎么就这么恹儿。 吕依跟着陈染走到她房间门口,有点怀疑每周的这两天会不会一直是被她那位锁在床上过的。 当然陈染从来不会同她讨论这个。 “我明天会出差,去岭西,时间可能会有点长。”早在一周前的事情,曹济在办公室里喊有没有人愿意去,毕竟太远了,没有一个主动的。最后陈染过去了他办公室,特意申请了一个月的时间。 陈染已经开始拉过桌上化妆包,简单收拾东西。 “这么偏远?” “嗯。” “你别不是为了躲他吧?” 上一个男朋友素的不行,当初陈染的说辞是什么来着,对,精神交流。这下好了,让这一个全给补回来了——想想就—— “......”陈染闻言动作顿了下,眼睫微动,接着继续开始装东西。 周庭安明显现在对某种事很上头,一开始还好,她也觉得还行,但时间久了,陈染有点吃不消。 吕依倒也没说错。 躲他是真的。 “也好,去了放空一下自己,当休养生息了。” 吕依宽慰。 “......” 休养生息几个字用在这儿,多少让人觉得怪怪的。 - 第一次出这么长时间的差。 和老搭档周琳一起。 没有提前告诉周庭安。 是周庭安让沈丘晚上去给她送在他那落下的一份资料的时候,沈丘没见到人,给他汇报时来了一句:“周先生,陈小姐,她跑了!” “......”周庭安抬手摁揉了下眉心,让他好好说话,说清楚。 沈丘之后将自己了解到的同周庭安讲了后,他方才知道,她要出远差。 并且已经到机场了。 临登机的陈染,接到了周庭安的电话,她倒是也回的坦然,他问什么,她就说什么。 毕竟是国内的地方,陈染知道瞒不了他,不如自己坦然同他直接说一下。 总归地方那么偏,周庭安金尊玉贵,她就是打着明晃晃的告诉他,他也肯定是不会去的算盘。 周琳直到坐上飞机那会儿还在嘀咕:“大姐,我们是有多想不开,繁华的大都市不待着,要去什么岭西?那边有什么?” 周琳哀怨的问她:“是会有遍地的高富帅,还是会有遍地的黄金可捡?” 陈染扯扯嘴角,掏出来眼罩给自己先戴在头上,补觉之前说:“响应号召,栏目力争内容多元化,我们不应该局限自己。岭西是距离北城远,但你不要太过偏见,说起那边的学校,只会想到是山区里的希望小学。” 说着她拿出来一份资料,拍在周琳身上:“我们去采访的那位校长,是一位归国华侨,慈善捐助的公益性项目校区是在市区。针对性的专门收纳符合资助条件的贫困学生,让孩子们从受资助开始,就走出来,能看到繁华都市,听说条件特别突出优异的,还会资助出国深造。” “我去!是个有钱人啊!”周琳闻言两眼放光,拿过资料翻看,“让我看看长得帅不帅!” 翻开之后傻了眼,人物页面的资料照片上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看上去至少得有七十来岁。 “他有孩子么?” “资助者无儿无女。”陈染打破人幻想。 “......” 怪不得。 周琳啧了声,将资料合上,又丢还给了她。 闭上眼开始睡觉。 不过想想出差条件还好,挺富足,也算是满意了。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落地当地的汇西机场,对方来了人接应,住处就安排在了校区里边,特意给两人收拾出来了一间干净整洁的职工公寓。 - 傍晚北城,西岸故郡。 染熟 第76节 周庭安从车上下来,抬脚踏进门栏的同时,手机来了通电话,柴齐打来的。 “应元正说......通常这种采访周期一般都是在最多两周以内。算上来回路程。”应元正是财经频道的台长,柴文说完心里忐忑几分,因为明显陈记者是自主要求延长了时间。 “没了?”周庭安明显口气不太好。 “有,还有就是陈小姐她们那边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已经住进了校区公寓,一切安全顺利。” “知道了。”周庭安挂掉电话,抬手看一眼腕表时间,已经是七点。 这是就没想过要主动给他打个电话过来。 拐过一片假山,绕过一截曲弯玲珑铺着鹅卵石的丛间窄道。 不是熟悉这里的人,恐怕绕半天都可能会找不着北。 迎面走过来了周若,回国这么长时间,她还是第一次跟周庭安正向照面,不免开口揶揄了句:“周先生,您不忙了?” 虽然她是家里唯一大他一岁的大姐,但是论行事作风和手段来说,她这个弟弟,果断老辣的能甩她几十条街。 一点不像是差不多年龄段的人。 周庭安不免笑了声:“您是长,就别拿我开趣儿了。” “我是长?大概也就你知道我是长。”出去人场里站在人前面,谁能盖得过她这位弟弟。 “母亲呢?”周庭安边往里走边问。 以往他大多都会是大老远都能听到母亲顾琴韵的声音。 “母亲这次是真生病了。”周若说话间扭头往后边远处的大门外瞅了一眼。 “哪儿不舒服了?这是真病了反倒不吭声了。” 周若收回视线拢了下披肩,笑吟吟问:“你自己么?外边车里别不是还有个小美人在等着呢吧?” 周庭安闻言顿住脚步,眉头微蹙,说:“你知道?” 但是如今此刻是真没有,周庭安想着多半是惹到了她哪儿,不然不会跑那么远。 他知道她最大一个缺点就是总爱让他猜。 “嗯,”周若也跟着停住脚,应了声,然后继续道:“不止我,你金屋藏娇,家里边,大概也就老爷子还不知道了。” 周庭安闻言,眉头上浮起一丝染雾。 周若连忙撇清自己:“可不赖我啊,我最早是在马场见到了人不假,但是你这事儿,真不是我捅出去的。” 她没那个闲心,也没那个想法去碰面前这块硬石头。 “那是谁这么闲得慌。”周庭安随口问。 周若抿唇,“你的好弟弟。” 周衍。 她没说名字。 也知道周庭安向来不待见他。 也是从当年父亲带着周衍从国外回来,踏进周家的大门那天开始。 周庭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确切说,他从伦敦那次看完父亲回来之后性情就变了。 原本早年意气风发,随心所欲的不谙世事,听曲儿溜茶逗狗,心思坦荡的没边。 也很是敬重爱戴父亲,小时候没有谁会比他更爱跟着粘着父亲了。 没成想到,去英国一趟回来,没出一年的时间,便直接霸揽了周家大半产业。 扯出一条脏线,强势入局。 牵一发而动全身,致使上上下下在北城中牵扯到的各路单位都来了一次大肃整。 周钧当初暴跳如雷,直言说没有这个儿子。 父子两人几乎反目。 “母亲是因为这个?”周庭安重新抬脚,没问周衍是怎么知道的,情绪看上去也没什么起伏。 “怎么会,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德行。该收心的时候,记得收回来就好。”周若说着看过堂屋方向,“母亲是因为天冷,一早起来着了凉风,那点咳嗽的老毛病犯了,已经吃了两天药,再养养问题不大。” “身体没事就好。” 说话间周庭安同周若一前一后来到了堂屋,经过一面顾琴韵收集的古董排成的瓷器墙,来到她卧室门前。 周庭安抬手敲了敲门。 里边悠悠传出一声咳嗽,然后顾琴韵问:“谁啊,明儿见吧,睡了。” “......” 敲了那么一声门就有了回应,声音清亮亮的没有丝毫混沌,睡了才怪。 明摆着是不想见人。 “妈,是我。来看看您。”周庭安说,“要是真睡了,我就在外边坐坐,然后改天再过来。” 里边没了动静。 周庭安同周若面面相觑一番,转身准备离开去外边客厅时,门开了。 顾琴韵裹了裹厚实的毛绒披风,走出来也没看周庭安,混着喉咙不适的沙哑拖音道了声:“你来了,怪不得给你介绍了宁家那位,你一点不上心,后来旁的左等右等的想见你,也见不到人,原来是在别处痴迷了心了。” “......瞧您说的。”周庭安随口了句,想着人生了病,就暂且不聊这个。 周若立在一边嘴角抿着笑,笑她这位弟弟,也会有这么一天,会因为在外边抱美人抱昏了头而回来吃数落。 了解他的,知道他向来是个干脆利落的。 家里牵线的会周转躲开不假,外边贴上来的花花草草,更是绝情狠心。 因为总会有一些媒体,不要命似的捕风捉影一点边角料博眼球,一个模糊背影,一个限定手链包包什么的。 不过也就能翻起那么一点水花,是真是假先不说,大多两天之后就会没了音。 如同没有过这件事一样。 但这回还是第一次被捅到家里长辈面前来。 刚问起来,他竟出奇的,也没否认。 “吃饭了么?”顾琴韵找了个椅子坐下问,“没吃让厨房给你单独再做点,我们今儿吃的早,没想过你会过来这边,就没给你留吃的。” “吃过了,您多顾着自己身体就行。”周庭安也找了个位置坐,想起来什么看过周若说道:“大姐,国家剧院那边最近好像上了一个新的音乐剧《冬之冉》,好像挺不错的,没事儿了你陪妈一块儿可以去听听,散散心。” 这事还是昨天周文翰那个花花公子特意给他说的,让人留了最佳观赏的包间,让他得闲可以带着身边人过去听。 可如今她人都不见了,已经出差落脚在另一个地方。 外边屋子里正做事的李嫂知道了这边动静,沏了一壶周庭安爱喝的铁观音,端着走了进来给人倒了一杯。 “诶,我知道这个,不少那些个演戏的挤破头要演要唱的。预宣传挺久了,海报都贴到伦敦大本钟那儿了。”周若随意的靠在顾琴韵的椅背上,如今都知道她的这个弟弟野心勃勃,胃口很大,只一心的要往上走,不成想还会特意留心这个,笑着问周庭安:“怎么会注意到这个?” 关键还一字不差的说出了剧目名字。 周若知道的周庭安,消遣归消遣,但是大多不过脑,早年有过那么几次一起陪母亲出去散心看戏。 出来剧院,问起来他就跟刚没在那似的。 “没有,我也是听文翰说的。”周庭安起初也是没注意到这个,周文翰这种邀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通常只是听听。 原因是陈染一次在别墅那,翻着特意从书店买来的杂志来了解,来看。 说是里边有一位她一直很欣赏的演艺大师。 “妙希被小衍哄走了,听说正打得热乎,天南海北的带着人玩儿。你再想找这么单纯可人门楣也还可以的姑娘,可是不好遇了。” “嗯,他既然喜欢,就让他了。”周庭安端起茶杯,喝了口。扯唇带了些嘲讽意味。 但也就那么一下,不多。 明显没往心上放。 “你倒是真大方。” 顾琴韵看着儿子,心里不大痛快。 “小衍那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你父亲又一直很喜欢他。他一直都想——” “妈,您是在小看我,还是太看得起他了?”周庭安声音瞬间转冷。 顾琴韵叹口气,她跟周钧的确没什么感情,但不想周庭安他们父子这样,“我是觉得,在你父亲那,差不多得了。” “需要讨人喜欢的是宠物,是小猫,是小狗。至于我,不想,也不需要。” 周庭安口气淡淡,态度却难折的很。 万年难解的题。 - 汇西城,夜晚。 陈染安置好了行李,简单吃了顿晚饭,天黑人生地不熟的,就同周琳一样,早早的躺到了床上被窝里。 公寓宿舍是上下两层的床铺,周琳睡上边,陈染睡下边。 原本是备了两个房间,但是大老远的,两人一商量,就还是住在了一个屋子里,有个照应。 “诶,陈染,你睡了吗?”周琳头往下探过。 “还没,怎么了?” “我搜了下周边,这学校旁边居然就是那个网上炒的很火的那个艺术教堂。就是那个什么东方小圣玛利亚来着,好多美术生和学校会安排过来打卡写生的地方。还是不少节目的取景地呢。” “嗯,知道。” “你知道?”周琳惊讶。 “嗯,不然一个月的外勤,单单采访一个慈善家,你觉得曹济会愿意么?” “你什么意思?说明白点呗!”周琳向来跟着陈染不操心惯了。曾经一次还被咸蔓菁警告过说,也就是陈染,不然换个人跟,她那点子心眼,把她卖了,都还会帮人数钱呢。 “托总台那边的消息,有个联合的外采。是演讲活动,来宾都是一些企业家和老干部。会持续几天的时间,不少在校生已经得到消息,将有大量的学生慕名而来听讲。曹济让做个跟踪报道。曹济说,上边领导特意安排了见面会,让我们务必和来宾维持好关系。” 染熟 第77节 曹济眼里全是利益,这点是部门里的大家所共知的。 “原来是这样,”周琳收回探出去的半边身子,重新在床上躺好,“这么看来,接下来一个月,我们将大饱眼福一番,不仅会有看不完的男大,还有一些不得不面对的老东西。” “......” “不过演讲也就几天,青春洋溢的男大还是主要的。台里以为我们是自告奋勇吃苦来了,没成想啊没成想,居然是她们没有这个福分。” 周琳不禁啧了一声。 接着对面桌上传来嗡嗡声,她侧脸看过去,看见了是陈染在那边充电的手机在震动,提醒说:“有人给你打电话。” 陈染捏着被角的指尖微动,抬眼看过去。 不用想,她都知道会是谁打的。 震动声响了几秒钟,陈染终于掀开被子下床。 然后拔掉充电线,拿着手机推开门出去外边接。 周琳纳闷的起身勾头看一眼虚掩的门,想着会是谁啊,大半夜的,还让她特意避开自己接。 外边挺冷的,迎面吹着风。 陈染就单穿了一件睡衣立在凭栏那,看着远处黑漆漆如深渊的迷茫一片,隐隐打着哆嗦。 “喂,还没睡啊?”陈染稳着声音。 对面安静如斯,周庭安停了两秒方才说:“因为想亲你了,却够不着。” “......” 陈染闻言下意识动作捂了捂话筒位置,抿紧唇。 立马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带上的门。 看到是关着的,方才放下了心。 “您下边人要是知道您私下是这样的,怕是会让您有点丢脸。” 陈染言外之意是要他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要有点包袱的好。 周庭安扬唇。 “他们不会知道我的私下什么样。” “除非是我想。” “......” “要是我谈个恋爱还端着,那你是想我累死么,染染?” 这一刻周庭安声音混在夜色秋风里,听上去虽然淡淡远远的。 但犹如延伸丝线一样攀爬过来的手,然后突然的一下,拨弄在她最敏感的地方。 陈染抿平唇。 喃喃了句:“没看出来您什么时候真累到过。” 周庭安气音轻笑了下,“你指的什么时候?” “......”陈染指尖微蹭扶栏,暗垂着眸,只想着距离这么远,他也真够不着,“就——就是您想的那种时候。” “你敢不敢再说明白点儿?”远在千里之外,此刻坐在书房里的周庭安抬手拨扯了下领口。 “美景良宵,周先生今晚身边就没想着找个人作陪么?消耗消耗体力。”陈染话说的不轻不重,多少有着点不在他眼前的微微挑衅。 “陈染,”周庭安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了三分哑,认真说:“你若是继续跟我这么说话,我不保证会不会让你下半夜就在床上看到我。” “......”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晚安啦[亲亲] 第41章 裹黑夜 也别想睡了 陈染知道周庭安既会这么说, 也是真的会做到,毋庸置疑。 所以就闭嘴了。 她是识时务的。 “怎么不说话了,怕我真的过去?”周庭安声音低低沉沉,哄人似的。 陈染不置可否的应了声“嗯”, 然后说:“我工作呢。” “好, 我不过去,你继续说。”他倒是想听听, 她还能说些什么。 “说什么?”黑夜里, 陈染视野空泛一片, 没有落点, 所有的神经像是都汇聚在了听觉上。 “说你一直想说的,却一直没说的。” “您——确定么?”陈染声音和呼吸都浅浅的,裹着黑夜里的一点风。 “确定, 不会怎么样你的,说话算话, 接下来一个月, 我又见不上你。就当一个月期限,一个月之后, 我自动选择全部忘掉, 好不好?” 周庭安一番话, 说的很是情真意切。 “......” 接下来一个月她都会在汇西,所以他这话听上去, 是挺靠谱的。 “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想着,您毕竟年长,方式方法的跟不上,也可以理解的。有些事情, 还是不要太专注了。有个词叫——贵精、不贵、多、” 言外之意,技术跟不上,有点差。 而其实分明她就是苦于他那样。 陈染说到最后,闭了闭眼,说不下去了,觉得自己脑袋绝对被这里的风给吹糊了,他可是周庭安啊,暂且不论他身份高低,就轮之前行事风格,就应该收住一点的,这会儿的,为了讨伐,图什么口舌之勇? 陈染话音落,听筒对面安静了一瞬,接着传来一声气音的轻笑,扫着陈染的耳廓,顿时酥麻一片。 “好了,我知道了。”周庭安淡淡了句。 “......”所以,他知道什么了? 屋门吱的一声开了,陈染握紧手机立马转过头,看到周琳正往外探着脑袋看。 “谁的电话啊?让你穿个睡衣一直站在外边接。”周琳是下来床上卫生间,路过门口好奇的往外看了这么一眼。 “没谁,一个朋友。”陈染说。 周琳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你跟谁地下情呢,”毕竟她受人所托,还准备牵个红线,当个红娘来着,“不行我真瞌睡了,睡去了。” 说完重新缩了回去。 合上了门。 陈染挪着手机再次贴到耳边,抱着搓了下冷的有点发颤的胳膊,喂了声。 “只穿一件睡衣,不嫌冷啊?”周庭安没准备再继续,立马能想象到她看到是他电话生怕同事注意到,下床就跑出来的样子,“不说了,赶紧回去盖被子睡吧。” 之后就挂了电话。 空荡的书房里,周庭安坐在那靠着,深出口气,再看一眼刚刚挂掉的手机,想着也的确不能再说了,再继续跟她那么聊下去,他也别想睡了。 陈染握着手机回房间。 先过去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温水来喝。 周琳虽然瞌睡,但是因为是新地方,又是第一晚,难免入睡困难。 侧身看着下边的陈染,瓮声道:“很冷吧,你耳朵冻的真红。” “有么?”陈染抬起手背蹭了下,不是冰的,却是热的有点发烫。 “有。”周琳不置可否。 陈染没太在意,喝下几口热水,缩进了被窝里翻手机看手机。 吕依不知什么时候给她发了信息,此刻刚看到,问她是不是已经到了,接着是拍的一张图片,拍的是沙发缝隙里捡到的一条项链。 问是不是她的,看上去挺贵的样子。 两条小金鱼样式的吊坠,陈染一眼便认了出来,是周庭安送她的那条,一次吕依请假回了趟家。 周庭安周末晚上执意送她上了楼,原本是戴在脖子上的。 之后周庭安带着她在客厅沙发里胡来,再之后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给折腾掉了,找不到了。 乱着衣服从他身上起来,本来想好好找找的。 他给的东西陈染每一样都妥当的放的很好,为的就是以后少些牵连,能再还给他。 “不要了,再给你买新的。” 结果周庭安一句话,她惊呼一声,便被抱进了卧室。 陈染给吕依回复:是我的,拜托先帮我好好收一下,谢谢啦,别放丢了。 过了一分钟。 吕依发来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接着是一段长达几十秒的语音:还我别放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沙发里随便掉,我看这连接头地方还坏了,像是人为拉扯坏的,你也没有多爱惜的样子,这会儿倒是爱惜起来了。 陈染:【拜托拜托/】 是个表情包。 吕依:行了,下不为例。下次再掉东西可别让我保存了,我怕赔不起。 陈染: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陈染和周琳两人应邀采访约定好的时间,找到了学校的创办和资助人,那位归国华侨郑先生。 用一个中午的时间,先简单做了个人物小传,拍了一期采访视频。 老先生人很好,在校区的会客餐厅招待了她们午饭,还送了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每人一支钢笔。 染熟 第78节 之后下午是自由支配时间,可以随意了解一下校区,和校区里被资助学生的详情。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 直到基础工作做了个差不多,周琳终于按耐不住,换了身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兴致勃勃的拉着陈染去了旁边的【穿越之城】。 也就是周琳口中的那个【东方小圣玛利亚】。 “我去,人真的好多呀。那边是不是在取景拍什么电视剧的呀?”周琳掏出来相机拉近镜头拍,“围了那么多人,好像还是个名气不小的明星。” 陈染中午饭后吃了个冰镇的甜品,应该是赶上快来例假的时间,肚子多少有点不舒服。 已经有些天没有这种情况,因为一次周庭安特意带她寻了一位这方面的老医者调理过。 这次就纯粹是自己不忌口,过于贪凉。 周琳要去看拍戏的明星,她就找了个能休息的草坪过去等她。 草坪另一边零落着不少前来打卡写生的美院学生,陈染为行动方便,特意盘了头发,穿的是束腰的短款风衣加牛仔裤,稍显职业的装扮,外加上提了一个台里发的印了北城财经电视台logo的工作袋,混在这群学生堆里,多少有点突兀。 但是陈染还是不免会将目光放在那些个学生身上,工作之后难免心境渐渐会变得有所不同,没了学生时期的纯粹和青涩,莫名想追溯一下自己曾经上学那会儿的影子一样。 距离陈染侧对身不远的位置,宁妙希手执画笔,比对完远处的一栋哥特式建筑,落在纸上一笔。 画完扭头拉坐在她身后位置的周衍,“看看看看,我画的怎么样?” 周衍正偏脸看着别处,手被拉着晃动了下,竟毫无所察。 “你看谁呢?”宁妙希奇怪的跟着看过去,看到了一个手边放着工作牌的女生,像是个什么工作人员。 “看美女。”周衍收回视线,不太着调的看着宁妙希笑。 那晚在宁家老二那场子里动静闹的不小,后边一处消遣的泳池处,有人举办泳衣party,周衍当时刚好也在。 跟着宁二在监控里没大看清人,但是之后从零零碎碎的话语里,知道周庭安那晚破天荒护下来的姑娘,是个小记者。 之后花了点心思,具体身份就有了着落。 没错的话,就是眼前的这位。 怪不得当时他那么挑衅的说宁妙希对他有好感,他会奇怪的说了那么一句“表示感谢”的话。 原来是心思已经落在了别处。 他这个哥哥向来行事难猜,难预判,无论是讨好还是挑衅,都是不动如山的淡漠神色。 看他更是一文不值的表情。 但是那晚,他明显是着了急的。 不多见。 “美女在你面前呢,看别人的话就离我远点儿的看。” 周衍手过去挑了一丝宁妙希的头发在手里,毕竟是宁家的姑娘,长辈之间会有走动的,关系不能弄难看。 “美女是很多,但是对比过后,我再次确定你是美女里面最漂亮的。”周衍嘴上犹如抹了蜜。 “就你会说话。”宁妙希把绕在他指尖的那缕头发扯回来,哼了声,“别以为我不知道,顾姨那天喊我过去周宅吃饭,牵线要许的是你哥。中途被你这么横插一杠,我父母察觉后,都骂了我好几次了。说再知道跟你来往,要打断我的腿。” “伯父伯母骂你做什么?我不好么,我也是周家人。”周衍内心不平,藏着没有显露人前的愤慨。 “没有说你不好,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谁都知道周庭安不好对付,攀不攀得上那高枝暂且先不说,但是不能下人面子,不能结怨。 长辈那里,肯定有各种考量。 周衍笑笑,瞥眼又看过对面不远处草坪上坐着休息的陈染,低语了句:“你就没想过,或许可能是他本就对你这种不感兴趣。” 他也是之后方才找到自己这么顺利就泡了这宁妙希的原因。 “你说什么?”他说话太小声,宁妙希压根听不清,“什么不感兴趣?” 周衍转过脸看着她说:“我说,除了你,我对别的任何女人都不感兴趣。” 宁妙希“嘁——!”了一声。 她才不信。 这话能当真,她就白白从小在圈子里耳濡目染那么多荒唐事儿了。 之所以跟他一起,一是能感觉到周庭安那边的无望,二是这周衍嘴的确是太会说,会哄人开心,不过谎话也是真的多。 好在从小到大谎话已经听过不少,也就无所谓了。 她毕竟有宁家的背景在那,周边人迎合惯了,周庭安一个正眼也没看她,她其实心里也不自在。 刚巧来了这周衍。 总归都不是来真的。 用这关系来暂且挡挡家里父母的各种想法,也挺好的。 周衍虽然没什么正事干,但他说的对,毕竟也是姓周。 父母再怎么不愿意,也不会太闹腾折损了彼此关系。 “你还没看呢,我这画的到底好不好看?”宁妙希笔尖触在画纸上,又问了他一次。 “我瞅瞅,”周衍凑近了去,仔细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说:“好看,画神了。”接着指了指远处那建筑最上面的一处吊脚,“比实物神多了,你这跟那鸟似的,马上要起飞了。我建议你重新出一套图纸,我找人问问,帮你交给这建筑的负责人,让他照着你的图再给修缮修缮。” 宁妙希已经开始笑了,推了他一把,“去你的,我这画的哪儿像鸟儿了,哪像鸟儿了?” 动静不小,惹得原本看别处找寻周琳身影的陈染,也不免转脸看过去一眼。 是一对谈恋爱的学生。 打打闹闹的看上去很青春美好。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陈染也才刚毕业不足两年。 但是莫名那一刻就有了一种老态龙钟的心境。 大概是她曾经的纯粹青春,在之后的时间,狠狠的背叛了她。 那天陈染等了挺久,之后等不到人,跟周琳打了个电话,过去附近超市给自己买红糖去了。 先回了住处。 周琳回去的晚,拍了很多照片,还特意用自己工作证做敲门砖,以公徇私,蹲了一张跟明星的合影回去跟她炫。 - 时间很快,转眼来汇西这座城市已经是半个月。 关于郑先生这边的工作可以说是已经收尾。 只剩一个他说的听力有问题的残障儿童,因为他创办的公益学校针对的还是群体更大的健全学生。 冒出来这么一个,让他有点难办,但是又很惋惜,因为孩子很聪明。 “我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就是想借一下你们媒体的力量,动用一下平台关系,联系一个好一点的国内的特殊教育资源。” “费用方面不用担心,我会全出,会亲自送人过去。事后我会再好好感谢一下你们的。” 郑先生说出自己的诉求,觉得这种事对于陈染她们这些消息灵通的媒体工作者来说,应该容易。 “您说的哪里话,我这边尽力而为,帮您问一下。” 陈染也觉得可惜,但是她们这些记者,其实哪里有他想的那么能耐。 更多时候也不过是听人办事。 不过教育方面,就她个人打过交道的关系来说,还真能想起来一个人。 是自己曾经上学时候的老师。 北传媒的阚俞阚主任。 只不过毕业时间这么久了,陈染一直没联系过他老人家,怕是她这个学生,已经早被遗忘了。 不过陈染还是翻出来了当初存下来的电话,碰碰运气,打了过去。 好运的是,阚主任居然还知道她,说问起学校算是找对人了。 直接给了陈染一个地址。 阚俞刚好在当地的市政单位参加教育方面的活动,其中就有一所经手过的审批流程严苛,办学条件师资力量各方面都很不错的特殊教育校区。 学校地址是在北远新区,距离北城虽然中间相隔了一条渭北河,但是行政划分上面,依旧属于北城。 是北城的一个偏远新区。 想想也是,好的教育资源,自然是绕政治中心地区莫属了。 陈染没想到出差的中途,会这么来个回马枪。 “我跟郑老先生走一趟,你先留下来。最多隔天就会回来了。”陈染交待周琳。 周琳冲她很是果断的挥挥手,“知道了,放心去吧。”旁边的艺术天堂每天帅哥美女如云,她正乐不思蜀。 所以周琳留了下来暂且跟接下来的工作内容,陈染随着郑老先生带着那孩子一起,坐了当天下午的飞机,来到了新区的育华特殊教育学校。 给孩子打点办理入学手续。 阚俞虽然一直有政务事情缠身,没有时间照面,但事先跟学校这边通了信儿,一切都很顺利。 “条件是真的不错,授课老师都是国家级的老教育专家,环境也好。”郑老先生很是满意,“这次真是多亏你了陈记者。” “您太客气了。”这种事,原本就很难让人做视不理。 陈染抬手看了眼时间,接着又说:“我有点私事,郑老先生您先回酒店,不用管我。” 陈染自掏腰包准备了一份上好茶饼,打电话跟阚俞预约了一个得闲的时间可以见上一面,刚巧趁此机会拜访看望一下这位许久未见的老师。 “行,陈记者将来若有什么需要援手的,我所能及的尽管说。” “好,谢谢。” 另一边叫了车的老先生助理看情形过来接应。 陈染看车子走远,过去路边招手叫了辆出租车,过去了阚俞忙完公事后,目前所在的一处歇脚的汉中书院。 - 地方比起她所在学校位置更偏一些,但查了查,距离不远,十来分钟的车程。 阚俞提前招呼过,陈染到了地方同站岗的守卫讲明情况,做了信息登记,就进去了。 染熟 第79节 书院茶室,顾文信拎着几本画册从里边的耳室里走出来,同阚俞念叨着说:“学校图书馆到处翻遍了找不到,居然在这里有。” 阚俞喝了口手里的茶,问:“什么东西?” “齐白石的山水十二条屏制册,就发行了两版,终于让我弄到了一版。” 阚俞笑话他:“你个老东西眼都花了,还琢磨个啥?” “反正你们这搞新闻的是不会懂。” “怎么还歧视上了?” 两个老头正一来一回。 砰砰砰—— 被敲门声打断。 顾文信先是看了一眼坐在那半天,只剩喝茶看戏的外甥,周庭安,接着看过门边,不免疑惑的问阚俞:“谁啊,这地儿不好找吧。” “找我的,跟人约好的,我一学生。”阚俞说完冲门口回了声:“进来吧。” 周庭安从手中茶盏那也跟着撩起眼皮看了过去。 厚重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染提着手里要送的茶饼走了进来。 一眼便出乎意料的对上了周庭安的视线。 而原本应该在汇西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周庭安跟前。 陈染愣怔了瞬。 心下一沉。 他怎么会在? 轰然便想到了那晚刚到汇西,她电话里的那番言辞挑衅。 接着,就听到周庭安一声极轻极淡的笑,放下茶盏,靠在那,将视线就那么不轻不重的,全部落在了她身上。 看着她,却是冲那阚俞说:“阚叔,您这学生,有点眼熟啊。” ----------------------- 作者有话说:周总:老婆,说好的一个月我才会忘,这都还没忘呢,你居然送上门了。 染染:...... - 宝宝们,晚安~[亲亲] 第42章 笼罩 一直都挺想你的 阚俞闻言呵呵笑了两声, 只道周庭安不过顺口的一句场面话。 陈染视线则忙移开。 知道他也的确是说话算话,没过去,可就是千算万算,没想过自己会这么送上门—— 可现在才半个月, 所以, 他忘没忘啊? 来这趟想着来的毕竟是新区,从工作范畴来讲, 明明跟周庭安是完全不会有交集的。 但没成想阚主任会同他认识, 交集似乎还颇深。 陈染干干的从他那里移开视线后, 看过身侧的阚俞先问好道:“阚老师, 这是给您的。” 陈染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 “好好好。”阚俞接过放在一边,转而拉过陈染往里两步到顾文信和周庭安跟前:“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我传媒专业的学生,陈染, 目前就职于北城财经电台, 是个记者。” 接着又对陈染指着顾文信介绍说:“这位是顾文信,中系美院的顾校长。”然后是旁边:“这位是顾校长外甥, 周庭安, 名字你应该听说过的。” “顾校长好。”陈染跟人问好, 接着视线再次看过周庭安,周庭安依旧那样视线一瞬不转的看着她, 特意等着她开口似的。 “周、周先生好, ”陈染同样的语气,眼神虚虚的没再去直视的看他,只说:“很高兴认识您们。” “是,我们的确是——刚认识。。。”周庭安说话大喘气, 看着她嘴角要笑不笑的淡扯了下。 “......”陈染自然是听得懂他话里的话,轻抿了下唇,依旧没再去看他,毕竟是自己在这虚掩。 只求他遵诺不戳破,剩下的就随他怎么说。 而周庭安说的话,明显让旁的人,有点云里雾里的听不大懂。 也就陈染知道他是故意的了。 阚俞整日忙自己的工作,况且学生多,鲜少、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特意关注了解谁,所以不知道陈染和周庭安会认识。 况且以他对周庭安的了解,他向来不怎么买媒体的账,见他一面都难,架子大的没边,更别提采访了。 周庭安那么一句话虽然听上去有点奇怪,但也很难让旁人想更多意味。 至于顾文信,一颗心在手里拿着的,刚刚才找到的齐白石条屏制册上,压根没进去耳朵里。 只笑着打趣儿面前小辈说:“有你这么一位好学生,是你这阚老师运气好。” 阚俞特意又同顾文信介绍说:“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成绩很优秀的那个。” 说着让陈染不用拘束,知道她为了一个学生入学的事情,外边跑了半天了,推过去一张凳子,让人坐下来喝点茶歇歇。 自己也依了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陈染坐下,收了肩上挎着的包放在腿上。 这边顾文信也想了起来,有了一点印象,哦了声,指着陈染说:“你这位老师可是对你评价很高啊同学。” 陈染笑笑:“老师心慈,的确爱鼓励我们。” 顾文信自顾自坐在那翻开了画册,摊开在桌上,拿过旁边放大镜一边看着一边道了句:“过于谦虚了啊。” “就是,谦虚什么,优秀就是优秀。我还一直想着得了机会,介绍个你专业的一个师哥给你认识呢。不巧的是人在国外。”阚俞说的是那位当初运气不错的男学生,叫何邺的那个,目前驻外工作。 “阚叔,看不出来,您老还爱操这份闲心呢。”一直旁听喝茶的周庭安也终于幽幽开口道了句。 阚俞呵呵笑了声,只说:“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这人爱才,只想每个学生都才有所归,发挥其长。尤其那成绩优异的,更想着赶上些天时地利的加持,多赶上些好时候,好政策。方能不愧其才不是。” 陈染听后只是礼貌颔首,毕竟时机难追,有些事非她小小力量所能及,但阚俞话至此,她也很是感激:“老师,时也运也,谢谢您替我们这些学生上心。” 阚俞闻言笑笑摆手。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阚叔这些话未免太过早断定论,凡事,着眼当下就好。”周庭安说着直直看过陈染直接问:“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啊?陈染、同学?” “......”突然被他这么当众当面点名,陈染下意识便看过他去,手中握着的包带力道也跟着一紧。 周庭安一身剪裁妥帖合体的佛面青手工西服,依旧靠身坐在那,手颇为随性的支着下巴,直直看着她,之前稍遮盖了点眉梢的额间发尾已然让人重新修整剪短了几分。 显得眉眼更狭长深邃了不少。 一番对视,要纳人魂似的。 陈染败下来阵,眼神往一旁去了点,动了动唇,琢磨着该怎么回他合适。 结果她话还没出口,另一边拿着放大镜正细细看画册的顾文信开了口:“周先生说这话倒也没错,你说是不是啊同学?过去的算什么,当下最好。”说着啧了声,睁大着眼,指腹顺着画册沿着一点一点细细品,感叹了声:“好东西从来不怕磨时间啊,真是件好东西,来这里这趟真值了,没白来。” “......” “行了吧顾校长,我们刚说的您也就听到个枝梢吧,还是研究您的齐白石吧!”阚俞笑笑粹了他一句。 “那是,齐白石我铁定比你要懂的。”顾文信回了一嘴。 周庭安视线一番笼罩,加上顾文信阚俞两人的搅合,也没再追问说什么,看人虚躲着视线不看他,嘴角淡扯出一个弧度,收回视线移开,转而伸手过去旁侧桌面,捻过青瓷茶盏上的盖子,拨弄划起了里边的几根嫩尖浮茶。 加上阚俞这边同时也要详细了解下陈染联系那学生的具体情况,毕竟是经他手进去的,心里还是要有点谱。 于是一番闲聊就此搁置暂停。 说起了正事。 陈染坐在那一五一十的跟人说。 余光里完全无法阻挡的,是一旁不远处坐着的周庭安。 他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哪怕是不出声,单单坐在那。 都让人无法忽视。 周庭安两腿交叠,之后一直是靠身在红实木圈椅里的姿态,摆着些架子的模样,同他私下里胡来时候大相径庭,多了不少矜尊持重。 喝着茶,时不时的会看过去陈染和阚俞那边一眼。 - 多半个时辰过去,另一边一直细致琢磨画册的顾文信家里老婆来了电话,转而就出去接电话去了。 说是有人来拜访他,问什么时候回家。 顾文信说等会就回,看了眼室内,又说:“遇上了庭安,坐着说了会话。” 周庭安考察,顺路替他母亲顾琴韵给这位舅舅捎带了份她自己做的白茶曲奇。 据说是他们兄妹小时候的记忆。 顾文信也的确爱这口。 阚俞正听陈染一五一十说着孩子情况,隔窗听到外边多了点动静。书院通常不怎么招待外客,所以有点动静就格外的入耳。 “老顾,外边怎么了?这么热闹。”阚俞隔窗问了一句在外边接电话的顾文信。 “出来吧,赶巧了,那天我们学院那老魏说安排接访了一批国外教育学者,敢情是到这儿了,都是老外。” 阚俞听这么一说,交待了陈染一声:“陈同学你先在这歇歇喝点茶水,我出去看看,回来你再继续跟我说。” 说着起了身,走出了门外。 陈染侧对着周庭安的方向坐在那。 这么转眼。 诺大个休息室就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染熟 第80节 周庭安放下手中的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些难以忽视的响动。 陈染抿平唇,坐在那垂眸揪了揪身上挎着的包带。 “没别的人了,还打算不认识我呢?”周庭安视线淡淡看过去,声音低低沉沉,同刚刚区别挺明显的掺了几分亲昵:“不是说一个月么,回来也不吱一声,怕我吃了你?” 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外边院子里阚俞和顾文信同那些个来访人的交谈声。 “......没有,”陈染扭脸看过去,说:“是一个月的,是那位接受采访的郑老先生要安排个特殊儿童,所以就联系上了阚老师找了学校,还要回去,明天一早的飞机。” 周庭安点了点头,接着直接从座位上起了他那尊贵无比的身。 信手端了面前桌上的一盘曲奇饼干,几步走过去放到她面前的角柜,一手搭在她椅背,另一手放下盘子顺势支在了桌面上。 半圈着人的姿势,气息逼近,包括他身上独属的那点木质檀香味,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重新侵袭环绕,充斥着她的各路感官。 周庭安附身贴在她耳侧问:“这种事,怎么不问问我,是没想到,还是不想啊?”周庭安看着她躲开的眼睛,循循善诱似的问,“你应该知道,我肯定不会拒绝你,毕竟我们什么关系,再怎么,也要比旁的人近不是?” 陈染垂眸轻闪眼睫,没做声。 她此刻只想着,他挨的太近,余光小心的隔着那道没关严的门缝看了看外边,生怕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撞破他们。 “我想着你要忙的事情多,况且,不过一件小事而已。”说着,她抬眼看了他一眼。 然后准备起身离开那张被他侵染的座椅,结果刚起了半边身,就被周庭安揽了下肩膀,手转而不轻不重捏在了她后勃颈那,带着她人重新坐了回去。 之后掌心就贴在了她那点细白皮肤上,没再收回。 陈染从外边裹了些寒气进的门,勃颈本发凉,一时觉得他掌心的温度有些炙热烫人。 “你的事,在我这里没有小事。”周庭安如长者锥锥教诲一般,“这种事,以后直接跟我说,好么?” 陈染指尖轻蹭了下捏紧在手心里的包带,他语气实在太温柔了,拨弄在人心头绵绵密密的隐隐跳动,顿了下,应下一声:“嗯,好。” 周庭安揉了下她头发,接着附低身压下来,另一手就捻着抬过她下巴,陈染呼吸一滞,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伸手忙抵在他身前,压着声音叫他名字:“......周庭安!” 周庭安动作停在那,几乎要擦上她唇角的距离,抬眼看了看门外,笑了下:“这会儿胆子怎么变这么小了?” “......”知道他意有所指,陈染缄口不言。 周庭安扯了扯唇,低言问道:“走这么些天,一直都挺想你的,有没有想我?” 他执意寻求答案似的,陈染余光又看了眼门外,回了他一声:“想的。” 周庭安笑笑,心满意足,接着松开了捻着她下巴的手,起过了身。 往旁边桌上他端给她的那盘奶油曲奇上偏了偏脸,说:“吃点这个,应该是你喜欢的。” 然后,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没过两秒。 阚俞同顾文信那边也打发走了人,一边聊着什么一边一前一后推门走了进来。 阚俞接着坐下来让陈染继续同他讲那孩子的情况。 注意到陈染半张脸都是红的,想着可能是屋里太闷了,随即又照顾的推开了窗户,让外边的凉气能进来些。 其实陈染已经同人讲了不少,也就剩下些细枝末节补充。 简单一番话说完,前后十来分钟的事情,之后就起了身同人告别:“阚老师,你们继续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朋友让捎带些东西,我出去外边逛逛。” “行,那我也不留你了,有什么事了再跟老师联系。” “嗯,好。” 陈染礼貌点了下头,没看周庭安那边,没再停留,然后便出了门。 “这小姑娘,着急的。”阚俞不免笑笑,之后又同周庭安说起了刚刚那些个国外的大胡子学者,“庭安你没出去看,你没见,来的那几位老头每一个吨位得有二百来斤了。”说着摇摇头。 “你那二百来斤都说少了。”顾文信添了句。 周庭安闻言跟着笑笑。 之后又喝了一盏茶,便拢上西服的一颗扣子起了身同两位长辈告别说:“舅舅,阚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聊。” “诶?你不是说下午得闲,没什么事了么?”顾文信想起来他刚过来那会儿说的话,“我还想着等下跟你杀盘棋呢。” “刚下边人来的信息,改天陪您下。”周庭安随口扯了句。 “成吧,那就改天吧。”顾文信挺遗憾。 周庭安说完就也走了。 剩下两个老东西面面相觑的,阚俞笑着问顾文信:“棋瘾还那么大?要不我跟你下一盘?” “你水平我又不是不知道,太次,没挑战性。” “得了吧你,庭安不是也下不过你。” “你不懂。” 杀到最后,惯会棋差一招。 他那外甥都是故意输的。 ----------------------- 作者有话说:周总:追老婆去。 - 宝子们,晚安啦~[亲亲] 第43章 炙热 “接个吻你就这样了” 陈染自是没有什么朋友要她带什么东西的, 说需要逛街买点东西,都是借口。 只是想快点离开而已。 想不到顾校长居然就是周庭安的亲舅舅,又喊阚俞阚叔,关系定然也近, 跟他们待在一处, 总归不自在。 重要的是,周庭安这人她完全预知不了, 怕他在这些长辈面前再冲她说出些什么没章法的话。 到底难应付。 反正事情算是忙完了, 走为上策。 陈染出来找到主路, 很快打了辆车, 翻开手机看了眼预定信息,同司机师傅报了下地址:“师傅,江景人家。” 是陈染提前在网上预定好的酒店。 因为只是住一晚, 所以陈染也没捎带什么行李,只装在手提包里一套旅行装备, 都是一次性的用品。 出租车到了地方, 下车付完账,周琳就来了通电话, 问她:“怎么样, 顺利吗?” “挺顺利的, 各种手续都已经办好了。”陈染上去台阶,进去酒店大堂, 走到服务台跟前, 出示了一下手机上早存好的二维码,问工作人员兑换房卡。 “5023室,给您,请坐右手边电梯直接上五楼。”前台工作人员递给她房卡的同时, 伸手往电梯方向引了下路。 “好,谢谢。”陈染接到手里,走过去等电梯。 通话没有挂断,周琳听到陈染这边动静,问:“到酒店了?” “嗯。” “行,顺利就行,反正你明天就回来了,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演讲会那边的场地已经确定了下来,曹扒皮特意给了我一个这里什么领导的联系方式,我已经跟负责人联系上了,回来跟进就好。别的先不说,我准备去吃个饭。”周琳想起来又说:“对了,新区那边听说有挺多特色的小吃街什么的,你晚上没事可以逛逛。” “知道了,感谢告知。” “那不说了,我吃饭去了,挂了。” “好,挂吧。” 结束通话,电梯刚好下来,陈染走进去,摁下五楼。 找到房间,刷卡进去,先立马摘掉了身上的那个装了她各种东西,有些重的包,然后手过去捏了捏扭动疏散了下肩膀。 右肩膀那嘎巴嘎巴的直响,一早坐飞机睡觉那会儿睡的太沉,姿势不对,差点落枕,这会儿肩膀那还隐隐疼了起来。 接着手不免顺着蹭过后勃颈处,刚刚周庭安掌心捏在那的位置,酥酥麻麻的一片还未消散。 陈染深出口气,听话音,他多半是对电话里那些话不会跟她计较了。之后挪脚进去房间里面,找到酒店内线座机,拨了通电话给服务台,给自己要了杯柠檬水,然后收拾进去洗澡间洗澡。 折腾了一天,她早就想着能洗个澡放松一下了。 一个澡前前后后洗了有一个多小时,整个人热气腾腾出来的时候,隔窗能看到外边的天都要开始隐隐的昏暗了不少。 头发吹到一半,听到了敲门声,想到进去浴室前叫了柠檬水,陈染过去门边,开门前先问了声:“是送柠檬水吗?” 没人出声。 陈染紧抿了下唇,手停在门把手上,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问了声:“周庭安?” 还挺聪明。 立在门外的周庭安不免失笑了声,“是我,开门。”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伸手将门打开,让人进来。 没看人,但余光里看清了他很有辨识度的衣角,转身过去拿吹风机,继续给自己吹头发。 周庭安反手关上门,看了眼背对在那的陈染,接着没犹豫,走过去从后要拿走她手里的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不用的,已经快好了。”陈染没有立马松手,想自己来。 周庭安另一手伸过她耳侧准备给她理一下头发,陈染耳朵一麻,下意识往旁边一躲,这边手松了。 周庭安将吹风机拿到了手里。 不免诧异的低沉着音色问了句:“也才半个月没见,就生疏成这样了?在外人面前装不认识我就算了,难不成还真跟我不熟了?” 陈染是有点条件反射,半个月时间说长是不太长,但他是周庭安,自己短暂适应起了以往没有他的那种工作生活日常。 再见到人,难免有种悬殊的割裂感。 “没有,我惧寒,是怕你手凉。”陈染找了个自认合理的解释。 周庭安手往下,直接撩进她浴袍,“给你感受一下,凉吗?” “......”陈染吸了吸肚子,气息瞬间变乱几分,脊背挺的笔直,颤音说:“还、还好。” 染熟 第81节 周庭安看着她耳廓因他一点一点渐渐变红后,方才收回了手,转而撩起一缕头发,开始给她吹头发。 其实他也是害怕再多一会儿,就吹不成了。 几分钟吹好,关了瓮声响动的风机。 大概是酒店一般的原因,风机质量不太好,工作起来声音很大。 嗡嗡嗡的很吵。 关掉后,周庭安觉得耳边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你这房间太小,等下我让人升级个套房。”周庭安将手里风机放到一边。 标准的单人间,一张床占据了大半地方,的确没什么空间。 “不要,就一晚,又不是常住,我明天一早的飞机,不想折腾。”她知道周庭安向来不喜欢委屈自己。 “一早的飞机,就更应该有个好的环境提高睡眠质量。”周庭安说着,凑近她耳边继续用特意压低的音色道:“而且,这间屋子在最边上,楼层低很吵不说,网上不是总说,靠边的房间晚上会有——” “周庭安!”陈染及时打断了他,一并捂住了他的嘴。 陈染不迷信这个,以往可能是运气好,订酒店也没有订到过边上的房间。 但是听吕依说过,因为她说她怕鬼,出差订酒店就特别注意这点,不订走廊最里边的房间,怕有阿飘。 她有时候忌讳害怕的那个样子,都让陈染怀疑她真的见过一样。 周庭安不免得逞似的轻笑了下,拉开她的手,捻在掌心,把她搂近,语气恢复如常:“放心,不让你折腾,你不想走,我可以抱你上去睡。” “......那个,现在还早,等下我要去逛个街,吃点东西的。”陈染拉开他的手,抽身过去床边拿过衣服,进去里边洗手间里换。 “是酒店的菜单不合心意?”周庭安看过去换衣服的她,一手随意松散的抄进裤子口袋。 “是我想吃街边小吃。”陈染说了句,接着关了洗手间的门。 周庭安一向讲究。 街边定然不适合他。 很快换好衣服出来,周庭安手从衣兜里抽出,上前帮她拎了拎领口,问:“你是真的想?” 之所以这么问,是觉得她可能是故意的。 “嗯,”陈染应了声,说:“街边市井烟火气严重,环境也会不太好,您要是不喜欢,就让这里厨房做些来吃吧。我自己去就行。” 就周庭安日常饮食养成的习性来讲,街边那些,他的确会吃不惯。 居高临下,他垂眸盯着她一张一合一板一眼的两片粉色唇瓣看了会儿。 想到了刚认识她那会儿,总是端着职业微笑对付他的那个样子。 “染染,短短半个月而已,你确定要疏离我们之间的关系到这种程度么?不过,我其实是很喜欢的,我们随时可以从刚认识那会儿的样子开始。” “......”陈染嘴唇微动,抬眼看了看他说:“没想。” “是么?” 陈染应了声“嗯”。 周庭安松开她领口,没打算跟她真计较什么,拍了下她肩,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没六点,时间的确还早。 接着兜过她后脑勺,揽着往门口,说:“走,陪你去吃。” “你、应该不会喜欢的。”陈染好意劝阻,就她知道的周庭安饮食习惯来讲,他肯定不会喜欢。街边那些重油重盐的口味,和第一次她带他进的那家面馆还是有区别的。 “就算是不喜欢,我也想尝尝能有多不喜欢。” “......那不是挺亏待您自己的。”陈染喃喃。 “你其实就是不想我跟你一起,对不对?”周庭安在走出门口前,停住脚,一并手拉过陈染胳膊带着靠在了门框上。 “......没有。”陈染抿紧唇,看他,她的确是不太想他一起下去,因为汉中书院距离这边并不算太远,她不想那么招摇的和他一起,怕会撞见他家里的亲信。 “没事,别担心我会亏待自己,真吃了亏,也会加倍从你身上再讨回来的。”周庭安捻过她下巴轻晃。 “......” 之后便拉过她的手,走向电梯。 - 下了楼,陈染来回在周边的街道看了眼,如周琳所说,视野所及的已经看到了一些街头巷尾商贩。 然后冲身侧的周庭安往左手边往里的一条街巷指了指:“那边看上去吃的挺多的,我们去那边吧。” 周庭安跟着看过去一眼,嗯了声,说:“行,听你的。” 巷口拐角处入眼就是一家卖糖葫芦的,招牌上写着老字号三个字,排队买的人还真挺多,看衣着装扮,大多像是附近学校里趁晚饭时间出来觅食的学生。 长长的一条巷子人头攒动,最远处街头连接着落下半个的红色日头。 陈染不由得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这趟似乎没白出来逛,很漂亮的日落,接着低头又翻看了眼自己连着拍的几张照片,感觉可以当电脑壁纸用了。 “拍什么呢?”周庭安拿走她手机,指腹划着看起来。 翻过几张她刚照的落日照,再往前,划动的指腹停住—— 是陈染同一个男人的合照。 男人穿着古装,应该是个拍戏的演员。 周庭安不关注娱乐方面,对人不认识。 接着再往前翻,又是一连两张的合影,都是男人。 背景是一处哥特式风格的建筑。 几个男的长相他没关注,只关注了他的好女朋友笑的灿烂无比的那张脸上了。 “怎么了?你看什么呢?别乱看。”陈染这边刚巧给人让了个路的时间,转眼伸手去要手机的时候,察觉周庭安脸色不对劲儿。 想起来那天跟着周琳一起,在她的怂恿下,跟几个正拍戏的男演员拍的合照。 垫起脚,拉过他手臂,看了眼,果然是,下意识咬了下唇间肉,镇定着神情,在周边嘈杂的人群往来里,抬眼看着他解释说:“你别多想,就是一个简单的合影,真的。” “我们住宿的旁边是个网红打卡点,有剧组在那拍戏。刚好有演员休息,周边有不少粉丝要合影,我和我同事也就一起跟了个风。”陈染说的是实话,这点她没必要瞒他什么。 周庭安手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 “诶,有一张你先别——”陈染垫脚拉着他手腕试图阻止。 但周庭安视线很快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放到她那,接着转手就将手机递还给了她,一并口气低缓的说:“眼光太差,别谁不谁的都合影。” “......”陈染连忙将手机接到手里,翻看了眼,如她所料的那样,几张合影全没了。 被他给全删了。 再往下翻,近期删除那里也没有留。 删了个彻底。 不过删就删了吧,陈染不是周琳,对这方面没有什么执念。 只是那天周琳因为没跟其中一个男演员轮上拍照,她回去念叨了半天。说要让陈染把自己的给她发过去,她要p一下。 当时陈染手机没电关了机,说之后会发,让她放心。 可这么被周庭安一删,她确定是要失信于人了。 “为什么不让我删完,你想留哪个?”周庭安神色未变,声音却是有点冷了,问,“真喜欢啊?” “没有,”陈染立马否认,心里想着,有您在,我还敢喜欢谁?将手机装回外套的口袋里,说:“是有一个周琳没有排上队,要我发给她,她要p个合照。我还没发呢。你删了我不是就发不了了么。” “......” 其实陈染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岁出点头。 虽然比起那些还在校的学生年长那么一两岁。 但也就那么一两岁。 脸上的年轻稚嫩,还有偶尔的神色懵懂,想藏都藏不住。 所以周庭安虽然是不太了解她们这些小女生的心态和行为。 但也不予指摘。 “回去给我个名字,我找人过去让那小男演员特意陪你朋友一天。”周庭安看着陈染说。 “......” 陈染知道,对普通人难如登天的事情,在周庭安这儿来说是真的可以轻而易举。 甚至只是张张嘴,一句话的事情。 但她不想。 “不用,”陈染拒绝,“我们接下来还有一项工作要做,我怕她直接再没心工作了。” 旁边过去一辆车,周庭安伸手往自己身侧拉了她一把。 因为拉的急,力道有点大,陈染整个撞进了他怀里—— 淡淡的木质衣料香围剿,陈染随即起了身,看他一眼。 只知道周庭安眼神深海湖泊一样,让人琢磨不到底。 - 之后这件事便没再提。 陈染过去排队买奶茶,问周庭安要不要喝,周庭安说:“你买你自己的就行。” 不过陈染还是买了两杯,两个小杯。给自己的是想喝的常规奶茶,另一杯是桂花乌龙茶,带了不小的茶叶味道。 起码是真跟茶相关了。 加上杯子小,就算他不喝,自己也能喝完。 陈染喝了口自己的,将另外的桂花乌龙也插上了吸管,送到周庭安眼皮子底下,说:“这款应该比较接近您的口味,尝尝怎样?没加糖。” 陈染也没喝过,她通常点的都是甜的。 周庭安看她一张小口紧紧咬着吸管,喝的挺欢,就接了过去,吸着尝了一口。 旁边是一棵已然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两人就立在树下,周边是来往的人,脚下有不少落叶。 染熟 第82节 “怎么样?”陈染抬眼看着他问。 周庭安含着在口中停留了两秒,接着咽下,微微蹙眉,“一股香精味儿。” “......”就说他的嘴难伺候。 “你的是什么?” “果奶,草莓味的。”陈染举着看了看外包装。 怪不得嘴巴变那么红。 周庭安顺着她举起的动作,拉过她手腕,凑过尝了一口。 太甜了。 两人一来一回,氛围竟是鲜少的和谐安逸。 不远处红绿灯的街道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公务车。 车内坐在前面位置的阚俞,冲后边坐着的顾文信,抬手往远处那棵梧桐树下面指了指问:“我眼神儿不太好使,你看看那边是不是庭安啊?” “怎么可能?瞧你那眼神吧!”顾文信口中不信,但是还是降下来了半截车窗往前面路口过去那条巷子口看了眼。 男人西服外套没穿,就在手腕处松散搭着。 虽然有点远,也只是个背影,但是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毕竟不管是穿着还是独有的气场,都明显和周边格格不入,很是惹眼。 刚阚俞看过去时候周庭安高挺的个子几乎将另一边的陈染挡了个完全。 这会儿顾文信看,两人已经错开了些距离。 也看到了他跟前的女孩子,顾文信皱了皱眉头,立马眼熟的不得了。 他虽然记性不好,手下学生又多,记不大真切几个具体人脸,但毕竟下午时候刚见过。 他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她不就是—— 就是找到书院里的那位...... 接着不禁兀自哼笑了声,摇了摇头,想着,怪不得那会儿在办公室他那一向不爱搭外人腔的外甥,对人女孩子会问出那么一番话。 原来原因在这儿呢。 两人装模作样的互不认识,把他和阚俞俩老东西都糊弄了过去。 半天居然是认识的。 并且看两人那熟络劲儿,认识不是一天半天了,得有些日子了。 周庭安身边没印象有过什么女孩子。 不过年轻人么,多半心血来潮,就那么一回事儿。 顾文信又想到阚俞口中说过的他那学生身份背景。 优秀也是挺优秀的。 但是—— 可惜了。 也不知他可惜的是跟在周庭安身边那女孩儿,还是可惜自己的外甥。 抑或是单纯可惜两人之间那点不会有盼头的关系。 红灯转绿,车子转向驶离,顾文信关上车窗,道了句:“你看差了。” “是么?”阚俞疑惑,扭头问他:“那你笑什么呢?” 顾文信立马拉下脸,“我笑了么?” “你笑了!” “......哦,我是看到巷子口那个转棉花糖的,风吹过去,给整了一脸。” “......” 阚俞有点不太信这顾老狐狸的话,依旧狐疑的往车后看过一眼,但是随着距离越拉越远,比起刚才更看不清了。 - 青瓦墙的巷弄老胡同里,陈染周庭安两人终于在一家小吃店外面摆满坐满的位置里,挤着寻了个地方。 陈染翻看了两眼菜单。 坐对面的周庭安,那大长腿在逼仄的桌腿空间下,多少有点束手束脚的无处安放。 “我请客,周先生,随便点。”陈染将手中菜单递过去。 “要贿赂我?”周庭安将菜单接到手里,来了这么一句。 “......没有。”陈染心虚。想着倒也没那么明显吧? 周庭安粗略扫了一眼单子上的明目,一些“杂”“肚”“肠”之类的字眼混乱的闯入。 随即又将菜单给她了,“按你口味来就行。” 另一边服务生,绕着桌椅走了几圈,绕过来两人面前,问:“吃什么?” 陈染想着周庭安也多半的确不知道这种地方的什么东西地道好吃,就拿过菜单,用手指给服务生说:“一份椒油麻酱肚丝,一份溜丸子,还有这个筒子肉和乳沫豆腐。” “饮品要什么?” “茉莉花茶,谢谢。”因为看人挺多,赶上晚上饭点儿的时间,陈染不免问了句:“我们大概要等多久啊?” “一二十分钟吧,也挺快的。” “好。” 陈染点完,服务生拿着菜单就走了。 转过脸,就看到周庭安手支着下巴在那,看着她笑。 “怎么了?”陈染摸了摸脸。 “没什么。”周庭安只是看她混在这群学生堆儿里,毫无违和感。 刚洗过澡的脸未施粉黛,加上没特意整理的头发跑出些稍短的温顺绒毛,可以显然的窥见她在工作之前,上学那会儿的日常状态。 应该就是现在这样了。 不刻意精心打理,凭着底子好,就肆意挥霍。 不过很真实。 他很喜欢。 周庭安承认心弦因为这个被用力拨动了下。 服务生过来先上了一壶茉莉花茶。 “想什么呢?”周庭安看陈染盯着面前的那盏杯子出神。 “我在想,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这儿的?”陈染有时候真的怀疑,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什么跟踪器。 “我说是猜的,你信么?”周庭安端过茶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茶水,将陈染的那杯,推到了她面前。 “不信。”陈染垂眸。 接着便没再说话。 但明显气氛变了些。 相对比周边人的侃侃而谈,这边空气多少显得有点冷淡。 直到服务生快要过来上菜的时间,周庭安先开了口:“是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这里新区,来往的人杂,担心你而已,下次记得接电话,等你允许了我再过去怎么样?” “......”这话说的跟他很好说话似的,她不允许了,他就真的不会来一样。 “这是你们点的椒油麻酱肚丝,溜丸子。”服务生开始上菜。 肚丝裹了一层厚厚的麻酱,最上面又淋了一层红丢丢的椒油。 溜丸子更是色泽亮亮的,一口一颗很好吃的样子。 顿时让陈染也没了别的更多心思,胃那里顿时空了一大块,拿过筷子就夹了一口肚丝放进了嘴里。 “味儿很正,跟我之前学校旁边开的一家店里味道很像,你尝尝。”陈染摆着待客的架势,给周庭安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筷子。 看上去是挺香,周庭安虽然没有如她这般在这人闹里挤着吃过。但其实在其他场合也不是没吃过这种,就是颜色淡一点,摆盘精致一点。 觉得没什么不同。 结果拿起筷子吃一口。 才发现很辣很辣,油盐味儿也不是一般的重。 周庭安明显吃不太惯,他原本口味其实偏淡。之前在他那住处吃饭,陈染都只道是喜欢,说饭好吃。 还以为她口味跟自己一样,没成想是这样的。 陈染口味的确重。 不过一周在一起只是两天,甚至有时候陈染临时加个班,抑或他开个会,还没有两天。 所以吃饭变换下口味对于陈染来说其实没怎么重要。 原本她对这方面也没有太大的想法。 之所以这会儿有点眼馋的样子,是因为在汇西城那边的确饭菜上面跟正统的北方城市有不小的差别。 每天早上的油茶,还有晚上的油茶,半个月时间天天如此,都快要把她给喝吐了。 “都说了,你会吃不惯!”陈染看着没怎么动筷子的周庭安,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茶解腻。 “我吃不吃的惯,本质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陪着你吃。”周庭安靠身在那的姿势,就那样看着她。 一番话说的很是真诚。 服务生过来又上了剩下的两道菜。 新上的两道菜看上去红丢丢的更甚,浮油飘了一层,周庭安没忍住拧了拧眉,服务生离开便对陈染说:“这些菜口味过重,吃多了不健康,还是尽量少吃。” 染熟 第83节 陈染特意看了看,的确都是重油重盐,不像周庭安那小厨房里做出来的,就算少油少盐,但也能照样色香味俱全。 陈染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反驳,隔壁桌就被人起哄闹腾了起来。 一男学生吹了一只粉色的心形气球,上面写着“我喜欢你”,表白旁边的女学生。 大概是太突然,女学生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有点娇羞的手足无措。 周庭安跟着陈染的视线看过去,接着伸手直接把她的脸给掰了过来,手捻过下巴,让她重新看过自己,跟他对视:“听见没,尽量少吃,不健康。” 就单单陈染这张脸,周庭安就能想象到她上学那会儿定然也经历过类似的场景。 所以,他要打断她的回想。 陈染偏了偏脸,撑开他钳制她下巴的手指,说:“听见了。” 她耳朵又不聋,刚就听见了。 周庭安收回手,看她有点恼的竖着刺,又不敢扎他的那个样。 不免眼尾微扬,看着她携了一丝笑。 - 两人简单一顿饭后。 回到酒店。 周庭安直接过去服务台那里,升级了套房。 工作人员报了房号,一并双手托起,很是恭敬的递给了周庭安一张新的房卡。 说上面有服务生候着,有什么别的需求都可以配合。 让两人直接上去。 “我包还在另外的房间,还有衣服,我还点了一杯柠檬汁。” 电梯刚好打开,周庭安推着陈染腰进去,按下去最高处的套房楼层。 陈染伸手准备摁下五楼,再过去拿东西。 被周庭安给拦住了,说:“着什么急,会有人给你送上来。” 天差地别的待遇。 下来电梯,走廊间就已经是铺着细软的羊绒地毯。 如前台所说,服务生就候在那,见到周庭安便礼仪之手往右边引路:“周先生,您的房间在这边。” 周庭安颔首点了下头。 到了门口,周庭安掏出房卡滴的一声打开房门,先让陈染进去,然后转脸对服务生说:“麻烦把下边房间里的物品拿上来。” 服务生:“好的,您请先歇息,稍等片刻就给您拿上来。” 陈染走过宽大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帘,一眼便看到了远处的渭北河,再往远处看,就是锦绣繁华的北城了。 灯光闪闪,很是耀眼。 可以想象里边林立的高楼危耸里,看不见的地方,承纳着多少纸醉金迷。 和之前所处五楼能看到的景致完全不同,她记得从五楼窗前往不远处看,应该就是他们刚刚吃饭的那条到处人头攒动的巷弄胡同。 “看什么呢?”周庭安走过来,不远不近,立在人身侧。 “没什么,觉得视野挺好的。”陈染看他。 “你喜欢就好。”周庭安话音落,伸手拉了陈染一把,陈染措不及防,闷嗯了声,撞进了他怀里。 周庭安手锢在了她后腰那,压低身凑近她耳边道了句:“饭也吃了,街也逛了,也该说说我们的正事了,染染。” “什么?”正事? 陈染稳着呼吸,抬眼,却因为离得太近,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喉头。 “聊聊,你之前电话里跟我反馈过的事。”周庭安凑的极近,唇沿着她耳廓一路下来,再到她的嘴角,“宝宝,贿赂我是没有用的。” 她说,他技术差。 陈染垂下的眼睫微颤,干咽了下喉咙,呼吸逐渐变弱到几乎没有。 “说说,喜欢我吻你么?”周庭安低着声音温柔极了,蛊惑人一样。 陈染莫名吞咽了下,理智告诉她要往旁边偏过脸,她本来就是被折腾狠了,拿话单纯想给他添堵而已。 周庭安长指转而重新把她脸托了回来,指腹下捻,陈染嘴巴微启,周庭安唇贴过,探入,咬着她软舌勾扯一番,时间不长,看人眼角微微湿润,便又松开,但没离远,几乎贴着她问:“喜欢么?” 陈染眼睛雾蒙蒙的一片,被种下毒似的,脑袋莫名浆糊一样。 “到底喜不喜欢?” 他低哑着嗓音,缠缠绵绵的裹人入腹。 一遍又一遍。 周庭安说着手从她裙底出来,将湿涩转握进她手里,“这样呢?也叫不喜欢么?”说话间嘴角扯出一点不正经的笑,得逞的笑在陈染嘴角,耳鬓厮磨一般的问:“接个吻你就这样了,所以染染,我实在想知道,我差哪儿了?” 陈染起伏着胸口,理智回笼的去推他,周庭安反手就将人抱起来,转而挤进了旁侧的沙发里,衣服已经乱的不像样,他将她托在掌心,弄在指尖,笑着问她:“跑什么,还没回我话呢?电话里的陈记者那么能说,这会儿怎么了?到底喜不喜欢啊?” “喜、喜欢的。”陈染喘着,要哭了,谁耐的了他这样啊? 却只听他依旧不放她,贴在耳边,炙热着呼吸,一字一句,追着问说:“喜欢什么?接吻,我碰你,还是,我啊?” ----------------------- 作者有话说:周总:老婆,说一声喜欢我怎么了? - [狗头叼玫瑰] 第44章 融化 惩罚 “怎么不说话?”周庭安附身看着她, 为非作歹的时候,视线却亦如君子一样深情的落在她脸上。 声音低低的,很是温柔,带着些暗哑。 陈染俨然却是一条他案板上的鱼, 微启着唇瓣, 视线混沌的似乎对他的话也混沌不清了几分,鼻头已经浸起一层薄薄的汗。 周身混着散发出一股柑桔的清甜味。 是她刚来酒店那会儿洗澡时候用的沐浴露味道。 手紧紧攒捏着他身前的衬衣布料, 抓成一团褶皱。 “陈染?”周庭安喊她名字。 “我、我若说我不喜欢, 都、都不喜欢, 你会愿意结束吗?”会放弃这段周旋吗?时间不长不短, 从开始纠缠到如今,已经是将近一年,她总觉得, 他也该腻了。 周庭安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原本炙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又深又暗。 “那你刚刚那声‘喜欢’算什么?”周庭安声音低低的很轻很轻, 轻的像是一片羽毛, 风一吹就能飞走了,“所以, 只是喜欢我吻你?还是碰你?弄你?还是, 就只是喜欢睡呀?陈染, 你说话,难不成从来都是这么前后相悖, 前言不搭后语的是么?你做为一个记者该有的逻辑呢?” 那么一句话, 其中的某些字眼,像是碰到了他某条敏感神经,一时让周庭安变得上火起来,右手从她炙热的身上拿走, 左手依旧支在那,坐在沙发边,把她罩着的姿态,垂眸看着眼皮底下的人,抬手松扯了下领带,看她收回紧攒他衬衣布料的手,偏过脸躲着要将自己埋进沙发里,转而便捏过她要躲的半边脸,钳过让她看着自己,说:“不要躲我。”又问:“还是说,在陈记者这里,恋爱都是有特定期限的?” 他手劲很大,陈染几乎动弹不得,眼尾红的厉害,微堵着嗓子缩身在那,喃喃了声:“......周庭安,是你太欺负人了!” 周庭安凑近,同她呼吸纠缠,试图压下吻封住她那张嘴,但到底不甘心,将亲未亲的时候停住,说了句:“陈染......也不知道是谁在欺负谁?” 言外之意。 是她在欺负他。 砰砰砰! 几声敲门声将一切打断。 是服务生将刚刚陈染在五楼房间里的东西,拿了上来。 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 周庭安松开人,一并给她拢了拢乱成一团的衣服,捞过旁边一方软毯把人裹上裹严,之后起身过去开门。 而这边陈染没了禁锢,捏着衣襟,便从沙发上下来,拖鞋都没穿,红着眼睛光脚一路头也没回的跑进了里边的卧室,身上周庭安给盖的那条毯子直接滑落掉在了地上。 周庭安余光扫过去她那一眼,接着冷着一张脸,拉开了这边的房门。 服务生推着小车,上面除了陈染的包包衣服之类东西外,还有酒店特意送的东西,瓶瓶罐罐摆了一排。 有吃的有用的。 像是小门小店的难得迎来这么大的客户,挖空心思要留个回头客一样。 “您、您好周先生,您的客房服务,下边是特意给您房间送的小礼物。望您入住愉快!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就行。” 穿着制服的女服务生日常见人不少,周庭安这样的,不管是神态举止,还是穿衣格调,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什么寻常身份。 态度明显的谨慎。 毕竟新区虽然不比皇城内,但也挨着皇城边儿的位置,多少都要长点眼色,避免得罪不能得罪的人。 但是就是没成想,刚刚上来那会儿还看上去和善亲民的人,此刻一张脸冷的要冻死人似的。 “知道了,没别的事,你们也歇着去吧。”周庭安声音也冰的彻底。裹的尽是寒气。 敞着威风赶人的语气,将推车一手拉进来之后,就关了门。 让两服务生,一时不免摸不到头脑,不知哪儿得罪了人。 明明事事都尽全力给周到了。 小推车上的确东西不少,有茶叶,有蜂蜜,还有陈染点的那杯柠檬水,甚至还有零食坚果的盒子,小蛋糕,还有两瓶写着英文的瓶罐,周全到,一看就能明白那两瓶瓶罐的精油是做什么事儿能用上的。 不过可惜了。 周庭安想。 转而看过一眼卧室那边紧闭的房门。 染熟 第84节 他抬脚长腿几步走过去,摁下门把手,没摁开...... 又摁了下确认,依旧没摁开。 这下确定,她把门反锁了。 “......” 周庭安转身坐进了旁边的沙发椅里,两手肘支在膝盖,然后抬手将刚刚就松掉在领间的领带一点一点抽出,之后丢扔在了旁边的角柜上。 接着手摸进裤子口袋,摸出一根烟,咬在了嘴角,又找出打火机,啪嗒一声摁开,橘红色的火头晃动冒出,低头给自己拢上了火。 深吸一口,缓缓将烟雾呼出,转而隔着白色烟雾重新看过紧闭的房门一眼。 - 卧室内,陈染也没在床上躺,光着脚,抱膝在里面唯一的那张椅子上缩着。 周庭安窸窣抽烟的动静虽然不大,但是寂静的空间里,她还是能察觉的到的。 之后过去大概起码有一个小时,他手机响,方才听到他抬脚离开了门边,去外边接电话去了。 陈染靠在那,大脑也开始逐渐昏沉,又是坐飞机,又是给孩子办理入学的跑东跑西,生理性的疲累在这么一刻彻底袭来。 周庭安立在阳台上,将嘴角剩余的半根烟掐过,捻灭进旁边的花盆间,另一手执着手机贴在耳边,听着电话。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他淡淡冷着音道了句:“问问他,是不是想死!?” 对方闻言噤若寒蝉的磕巴了起来。 之后又说了几句什么,周庭安这边道了句:“那就让他自主选个黄道吉日,不然,我会考虑亲自去送他一程。” 说完便挂了电话。 看过室内的那通酒店里的电话内线,几步走过去放置的柜子旁边,将电话拨了出去。 十分钟后。 陈染所在的卧室门,从外被打开了。 周庭安推门进屋,里边晦暗到几乎没什么光线,她没开灯,床上也干净的没动分毫,被子整整齐齐的。 视线再往里扫,终于看到了已然缩在椅子里睡着的她。 露着一截洁而白的小腿在那,光着脚,脚趾一度是缩着的,每个指甲和她手指甲一样,干干净净的未染分毫,只想让人独占不被旁人丝毫侵染。 周庭安走近,手支身过去,附身温柔的吻了吻她的眉眼。 陈染呼吸很是均匀在那,是深深的熟睡,嘴巴微微张着。 那样子乖极了。 不明白怎么醒着时候就那么招人恨。 但似乎在做梦,梦里不知梦到了什么东西,让她有点不安,额头渐渐皱起。 周庭安抬手抚弄了下她皱起的额头,直到抚平方才做罢。 接着便听她喃喃呓语了声:“周庭安——,你就是混蛋!” “......” 周庭安半蹲身的姿势在那,抬手曲指蹭了下她一边透粉的脸颊,深出口气,问:“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一脸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 陈染觉得有点冷,毕竟没有遮盖,单单穿了件裙子,睡梦中似乎寻到了一处热源,凑着将自己往上靠。取暖。 周庭安看了眼蹭着靠在身前的陈染,手抄过她膝弯,直接将人抱起,转而放到了床上,盖上被子。 然后自己在她身侧也躺了下来。 - 陈染辗转半夜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上是暖的,甚至可以说是热,木质香裹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儿,她蹭了蹭,支起些身方才知道她几乎是趴在周庭安身上在睡。 然后因为手臂力道不支,打了下软,支着的手臂软下,嘴巴就那样堪堪擦上了他嘴角。 “醒了?”周庭安嗓音带着深夜的低沉浊哑,缓缓掀开眼皮,掀开一条缝,看她,“你睡相挺差的。” “......” 陈染重新起了身。 周庭安也动了动自己几乎被压到酸胀的胳膊,向床头靠了点身,抬手摁揉了下眉心,接着看着她问:“不喜欢我,为什么偷亲我?” “......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 灰暗的视野里,陈染几乎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个轮廓在,忽略他那些乱说的话,问他:“怎么进来的啊?” “钥匙,”周庭安回的很快,“我打电话到前台,他们说钥匙在客厅的柜子抽屉里,我就进来了。” “把我关外边,自己占着卧室,却又不睡床,我们未免也太便宜这家店了,你说是不是?” “......” 陈染浅着呼吸,起身准备下床离开,周庭安转而手顺着她脊背往上,贴过她后勃颈,另一胳膊力道在她腰间收紧,便带着人压过到了自己这里,把人重新带了回来,拢到自己怀里收紧,视线扫过她粉嫩的唇,暗哑着嗓音问:“想不想跟我接个吻?” 屋内没有开灯,周庭安的声音迷雾一样。 陈染只直直的看着他。 隐约的眼神深邃又远。 周庭安顿了两秒,便捏过陈染后勃颈按向自己,很是温柔却又强硬的直接敲开了她的齿关。 缠绵的让她配合他接吻。 舌头深探,一点一点剐蹭搓磨着她的齿根,轻咬着她软舌。 惩罚似的,吻住不放。 陈染忍不住的嗯声求饶也被忽视,眼角浸润出生理性的湿涩。 周庭安亲了会儿,便翻身而上,继续把人困着,选择让黑夜彻底化成了一团湿雾。 感受着掌心里的轻颤。 “舒服么?”他停在那,既不放人,又故意吊着她似的,也不出来,让她着急难捱,暗哑嗓音浮着气音在她耳边问她,捻着她一点耳垂肉,或许是因为被之前的那番关于“喜欢”的论题给刺到了,他没再问她“喜欢还是不喜欢”。 让她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惹人遐想的旖旎声音。 暧昧的动静。 床单被褥被陈染手指攒握成团,黑夜里,意志比理智先投降。眼睛生出一团迷雾,难忍的在深夜里融化。化开。 最后到哭着求他饶了她。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 第45章 破碎冰 挺深的一排牙印 回到汇西城, 刚落地机场,周琳就给陈染打来了电话,问她:“到没有?演讲会这边在大礼堂已经又开始了。场面挺大的,媒体昨天就来了不少, 曹济一直催着要采访, 问你电话不接,人去哪儿了。我跟他说了说, 他骂我们本职工作都还没做好, 多管闲事。” “......我下飞机了, 一会儿就到你那, 发给我个你的具体位置。” “陈记者,是不是耽误你什么事了?”郑老先生问。 陈染礼貌扯了扯嘴角说:“没有,您别多想。” 半个小时后, 陈染赶到了地方,从人群里挤着往前找到了周琳。 “快点吧, 姓曹的骂的可难听了, 等下采访完活干完再给他去电话,不然要影响心情。”周琳从包里掏出来自己的粉盒给陈染, 说:“简单擦一下脸。” 看她脖子里围了个丝巾, 不免顺口道了句:“外边很冷么?怎么还带上丝巾了裹那么严实。这里边热, 你摘了来我给你收着。” “不用!”陈染怕她扯掉,立马捂了捂, 搪塞说:“我惧寒, 这边不比北城,天气凉,就这样不摘了。” 因为是她特意找来遮掩痕迹用的。 周琳不免皱了皱眉,想着她既然惧寒, 大晚上的接个电话怎么还跑到外边。 况且以往也没见过她爱围着什么丝巾纱巾之类的,之前一次一起出公差,也是走的远路到别处,在当地逛街自己看上了一个款式要她也买一条,她还说不喜欢围着脖子之类,说会影响呼吸。 如今怎么了? 转性了? “行吧!”周琳啧啧,“女人的心思挺难猜的,尤其是美女。” 阴阳怪气的一句。 “......搞得跟你是个男的一样。”陈染随口了句。 “跟你比,我这皮糙肉厚的,可不就是个男的。”一个外采摄像,需要扛得动器材,跟的上速度。 十个里面九个是男的。 她可不就是男人一样。 “对了,曹济介绍那人,说过两天,工作进行的差不多了,会弄个饭局,都是这次演讲会上的人,到时候他说了具体时间,我再跟你说。或者我带你过去给他见个面,姓唐,他是市政宣传口上的工作人员,听说还是一办公室主任,你也认识一下,来的一行人就被他们这些接待人员安排住宿在前面的晨岛酒店里。” “不用,你跟他联系着,到时候确定了地方和时间,我们一起过去就行。”陈染说着拢了下头发。 里边演讲的大厅内顿时掌声雷动。 演讲台上正跟下面一众大学生演讲的是一位国内一家老企业退休下来的算是一担任过高层工作的老者,在台上用颇为风趣幽默的话讲着分享着他的人生经历和一些在大企业能稳扎稳打就职的经验。 陈染透过外边的玻璃窗,看了一眼里边。 “为期一共七天,每天两个小时的时间,”旁边周琳抬手看了眼表,“这场还有十分钟就结束了。每天被邀请过来的人都不一样,来自全国各地,阵仗的确还挺大的。我听那唐主任说了,邀请的一部分是在一些企业担任过重要职务的高层退休人员,另外一部分是一些公职单位退下来的有些声望的老退休人员。总之——都是一些老先生老太太们。” “......”陈染听到最后,不免无语的看了周琳一眼,她那话外之音,自然听的明白,毕竟是组长,避免不了要点她一下,“咱们这是正经工作,认真点。那么多又是男大又是演员小明星的,还没满足你?” “满足了,满足了。”周琳比了个ok的手势。 是挺有收获。 “我准备做个相册,就差你跟那申子宇那张合影发给我用了,他长得最帅,我p一下,用来当封面。” 染熟 第85节 “......”陈染瞬时心虚的没接她话,整理了一下脖子里的丝巾,因为那申什么宇的合照,在她手机里已经被周庭安给彻底清空了。 很快这边演讲会结束,开始互动和接访时间,两人的注意力也被彻底吸引了过去,一前一后随着另外几家媒体进入了场内。 彻底收工回到住处已经是下午将近五点,陈染又是坐飞机又是外采的,还接了一个曹济的电话,听他啰哩啰嗦交待了大半天。 陈染闭了闭眼,似乎像是终于有了清净时间,饭也没吃,翻动一下还有些酸软的腰,拉过被子遮上脸,躺下休息。 周琳进来收拾换衣服,又准备出去,看到床上躺着的陈染,这会儿不忙了,不免说:“你把申子宇那合照发给我吧,我准备等下在微博先发个九宫格。” “......”陈染掀开被子,直接坐起来看着她说:“实话跟你说,我手机回去那天坏了,照片让人给修没了。” 什么实话,全是假话。 “......啊?”周琳遗憾了声,啧啧了下,叹了口气,毕竟已经没了,再怎么说也是没用,“行吧,看来命中注定的,我跟子宇哥哥是真的没缘分。” 周琳换好了衣服,显然结识了朋友,有约要赴,也没太纠结这个,接了个电话,跟陈染说回来会给她带好吃的,就走了。 陈染对着半开的窗户往外喊了声:“注意安全——” 隐约走廊里传来一声:“知道了。” 陈染也再次躺下,将被子盖过了头,然后就那样蒙着头,掏出来了手机看。 盈盈的亮光,在被子里,打在脸上。 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周庭安的。 一早周庭安送陈染到机场,下车那会儿,看见她一个手包落下了没带,拉了下她要给她,结果还没塞到人手里,就被一路闷声不吭的陈染给咬了。 咬在了拉她的那只手腕上,挺深的一排牙印,几乎要渗出了血。 新仇加旧恨一样,在那一刻爆发了。 印证了那句,兔子急了是真会咬人的。 周庭安眯着狭长的眼,就看着她咬,又因为的确咬的狠,让他多少难忍的拧了拧眉。 前面驾驶位坐着的邓丘视线直接撇到了另外一边的车窗外。 其实他很想下车,但是下车动静太大了。 显得太刻意。 想了想,决定还是不下了。 昨晚陈染浑身没一点劲儿的闷在被子里那会儿的确放了狠话的,说:“你再不离我远点儿,我就要咬人了。” 所以周庭安拉住她给她手包,她几乎是应激的反应。 以为他要胡来。 咬完,才看见的他送到眼前的手包,愣住了,只听周庭安淡淡的平静的问她:“解恨没有?我这只手要不要也咬一下?” 那一刻陈染实在很想打人! 他有病似的,陈染恨恨几乎咬牙的问他:“您还想凑一对儿呢?” “好事成双么。”他疯言疯语,嘴角微扯,平静淡淡的看着她。 此刻再看一眼未接来电,陈染索性将手机丢的远远的,然后蒙头直接睡了。 - 三日后,宴请安排在汇西一家老字号的瓦罐汤品饭庄里。 那位唐主任特意安排了一个大号包间,除了参加本次演讲会的嘉宾之外,还有一些当地的主流媒体平台,之后就是陈染她们这些远道而来的记者了。 曹济之所以这么上心的笼络这些人,是因为接下来台里要上一档访谈类的电视节目,这些人的身份就再合适不过了。 “你们曹主编是个好人呀,很细心大气的一个人,未见其人,先见到了送的东西。给每位嘉宾都特意定制送了礼盒,也给了我一份,我看里边有钢笔,有一盒说是你们当地的特产桃仁酥,还有围巾之类的细致东西,改天一定要坐一起吃个饭。” “......是。”陈染端着职业笑,嘴里的话是从牙齿缝里硬挤出来的:“他人是挺好的,平日里也很照顾我们这些做事的。” 旁边正喝果汁的周琳差点呛到了。 咳嗽了几声。 对面坐着的一位穿着中山装,叫陈廉的退休老干事,看上去整体保养的不错,虽然退休了但看上去跟四五十岁差不多。也是这次活动的嘉宾之一,此刻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陈染。 喝了口手里的酒,之后接话问:“陈记者看上去年纪很小啊,还没二十呢吧?” 陈染脸小还白,确实看上去显小。 “没有,不小了,过完年虚岁就要二十三了。” “那不就是也才二十二么,小着呢。跟我孙女儿一般大。”陈廉又端着酒杯喝了口酒,眼看见底,又自顾自给自己倒,是个爱喝的。 陈染礼貌的笑笑,掏出来一份电台筹备中的新节目介绍单递过去说:“您老清闲自在,可以了解一下咱们台的这档新节目,邀请的也都是您这般的成功人士,就是简单的坐下来唠唠嗑,分享一下平日里养的花草、看的书或杂志之类。促进交流,挺有趣的。喜欢感兴趣的话,可以做我们的嘉宾。” “哦,原来是带着任务呐?哈哈哈——怪不得你们领导送礼送温暖的。”这位陈老先生话说的虽然直白,但倒也不差,事实的确如此。 “也不全是您想的意思,电视台每年都会尝试出新一些节目,只是见到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间介绍一下,这是您恰巧碰上了。我们领导的心意归他自己心意,工作归工作,还是要分开的。”陈染辗转替曹济挽了下尊,内心想着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不然让她这么违心的说曹济好话,还是挺难说出口的。 那陈廉笑笑,关于这个话题什么也没再说,其实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心里清楚明镜似的。只是一双眼睛盯着陈染不免多看了两眼,然后推了一杯酒过去给她:“我敬陈记者一杯。” 陈染没想到他会突然敬酒,旁边原本一直吃的很提劲儿的周琳立马悄悄戳了戳陈染胳膊肘,因为觉得这老头眼神不对劲儿。 “该我敬您,不过我不大会喝酒,我以茶代酒敬您吧。”陈染端过了旁边的茶杯,特意起身给他碰了碰。 那陈廉哼笑了声,脸色急转而下,明显不愉。 但倒也没说什么。 “今儿这瓦罐鸡汤炖的时间老长老鲜了,咱们都赶紧尝尝。”唐主任赶紧打圆场,指了指每人面前都放着的那罐这里的特色汤食。 宴席结束已经很晚,席间尽量推介了要做的新节目的事情,最后陈染自掏腰包给大家打了车,送回酒店。 见人安排走的差不多了,立在路边整理包里东西的周琳同陈染道:“那唐主任旁边坐那个姓陈的男的,肯定在位时候没少干过不是人的事儿,多半潜规则过不少人,一个破节目,爱来不来,还想灌酒呢,一看就不怎么正经。” 陈染当然也看出来了,她酒量本来就不好,所以喝了茶。 那叫陈廉的,多半是要白费功夫,不会来节目。 不来就不来,总归陈染不是负责人,顶多回去挨曹济一顿批。 “你怎么走?要打车么?”两人住处还是在那位郑老先生安排的校区里,距离其实不算远。 “我吃太撑了,”周琳摸了摸肚子,“咱俩晃着走回去得了。” 陈染拎了拎挎在肩上的包:“你还是打车吧,先回去,我还有点别的事。” “什么事啊?大晚上的,神神秘秘。” 陈染手抄进口袋,捏了捏躺在里面的那张房卡。 是她在饭馆中途上洗手间那会儿,过来一位服务生递给她的,说是一位周先生给的。 说是会在酒店等她。 提起周先生,陈染脑中自然也只会想到一个人,便直接确认道问服务生是不是周庭安周先生。 服务生说是。 她当时特意走过走廊口推开窗往下边看,但没看到他人,多半是让他司机或者助理送来的。 陈染当时想着,定然是因为一直没接他电话的原因。到底还是来了。 她害怕他真会找到她和周琳的住处去。 “拿点资料,很快就回去。”陈染没打算在周庭安那留夜,酒店也刚好是给那些嘉宾安排的晨岛,加上席间那位唐主任说安排人送了一些那些嘉宾的个人资料到酒店的前台,问陈染有没有收到。 那唐主任不知道她们并没有在酒店里住,所以也刚好跑一趟把资料拿回来。 “什么资料啊?” “那位唐主任给的,放那酒店里前台了。” “行吧!”周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瞌睡的不得了,“那就都打车,天太晚了。” “嗯。” 两人说定,各自打了车,陈染去了晨岛酒店。 前台那里拿了资料,装进包里后,从兜里翻出来了那张房卡,看准上面房号,过去坐电梯上11楼。 这晨岛应该算是这里最高档的一家酒店了,装潢方面都挺好,看的出来是各个单位什么的招待来宾的一个首选去处。 下来电梯,就碰上两位穿行政夹克聊着什么单位,什么领导视察之类的工作人员。 陈染错身过去,然后又低头看了眼手里房卡的房号,1163,左右看了看,确定了大概位置,便走了过去,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半天没有人应。 结果往下一看,房门压根就没关严。 陈染觉得奇怪,没进去,推开点门喊了声:“周庭安?” “陈记者在我房间门口做什么?” 结果一道声音在背后突然出声,吓了陈染一跳,立马转过身,却竟然是那位在席间要她陪喝酒的陈廉? 怎么会是他? “哟,手里这不是我屋子房卡么?”那陈廉说着不免眯起眼睛笑的猥琐了几分,“你该不会,就是那个礼物吧?” “什么礼物?您别乱说,应该是搞错了。”陈染转身要走。 胳膊却是被他一把给拽住了,“走什么啊小姑娘,来都来了,你不是不喝酒么,我屋里有好喝的茶,进来一块品品么。” “您自重!”陈染撑着要甩开他。 “你要我自重,现在是你这小姑娘,拿着我的房卡,别跟我这儿装什么矜持了,做礼物不就是自愿的么,放心,过了今晚,你们节目的那事儿也能定了。其他人我给你说服。” “你放手!不然我要报警了!”陈染再次用力的去尝试甩开他。 但是这老男人明显一直有健身,力道有点大的超出他这个年纪。 “你还报警!我还报警呢!你他妈自己就是个不正经!来都来了还装什么装?” 陈染拎过身上的包,用力摔过他身上。 陈廉这才有点吃痛的松了手。 但还想试图再次出手。 刚巧不远处电梯门开,一个推着餐车的服务生走了出来,陈染立马急跑过去,在电梯门关上前进到了里面。 染熟 第86节 匆忙按下一层,那陈廉的脚步也跟着走近,嘴里骂骂咧咧的不干净,陈染就一直按着关闭按钮不松手,一直到电梯彻底合上往下走才终于放下一颗心。 很是狼狈的靠在电梯墙,手有点发颤的拢了下刚刚被扯的有点敞的领口,还有乱了不少的头发。 电梯下到一楼,陈染急走出来拐进了不远处的洗手间。 关上门,背靠过在那,手滑,从包里掏了两下,方才掏出手机,喘着呼吸,将电话给周庭安拨了过去。 沉闷的嘟——嘟——声。 一声一声打破黑夜里一偶的寂静。 夜里风大,似企图溺毙人的破碎冰片,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直让人浑身冷的发颤。 很快接通,陈染一股热血顺着冰冷的身体涌上来,眼眶瞬间发胀发热,眼泪串珠一样滚落下来,没等对方出声,自己先开的口,颤抖着声音,强忍压抑拧着很重的鼻音,一字一句道:“周庭安!你还是不是人啊——?” 周庭安坐在车里,沈丘前面开着车,过去了北山一趟看了眼老爷子,此刻还没回到住处。 掌着手机放在耳边,骂他的声音混着强压的哽咽声音溢出在整个安静的车厢里。 让人不免心跟着高高揪起。 刀片划在心尖儿上似的。 陈染除了床上,还没跟他这么哭过。 她脾气一直都很犟。 就算床上,可也不是这样式儿的,况且,那压根不算—— 这是第一次。 他起初看到来电,还以为她这是气消了,终于肯给他回个电话了。 打了几天都不接。 “出什么事了?听话,快先把你位置发来给我。”周庭安说着立马喊了沈丘一声,让他路边停车。 “今晚把我当礼物送人的不是你么?”毕竟在他身边也算有些时间,她听到的他那圈子里的腌臢事也不少了。 陈染闷闷的鼻音很重很重,抑不住的哽咽的一下一下。 直让周庭安烦躁的恨不能立马到她眼前。 “沈丘,订一张机票。”他先交待了一声,然后有点不畅快的扯了扯领口,稳着点要疯掉的情绪,跟电话里的陈染轻着音色讲:“染染,你带点脑子!有谁值当我周庭安要把自己女人送出去?” 哪怕是下辈子,下下辈子。 他明明只会想要把她一直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最好每天看得见。 摸得着。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 第46章 微涩 “别挂电话。” 电话里, 对面只剩下了微喘微涩的呼吸声。 陈染吸了下鼻子。 冷静了些。 沉默了好一会儿。 “伤到没有?”之后周庭安忍不住又问她。 “......我还好。”不然也没有这个时间在这里跟他打电话。 陈染也觉察出了事情的不对劲。 陈廉那个身份在周庭安那,连搭上话的机会怕是都不会有。 何至于此。 的确没有道理。 “到底在哪儿?”周庭安循循引导的又问了遍。 “晨岛酒店,我在一楼的一个洗手间。”陈染冷了冷思绪开始慢慢同他讲:“我们今天晚上,和那些演讲会上的人一起吃了个饭。那个人就是饭局上的。” “好, 我知道了, 你别乱动,就先待在那。”周庭安也知道她受了惊吓, 哄着的语气。 从耳边拿离手机, 转手将信息发给了下边的人去办。 之后重新将手机贴到耳边问她:“然后呢?” “然后——”陈染看了眼窗外已经高挂起来的月亮, “然后我去洗手间时候, 一位服务生过来给了我一张房卡。我特意确认过,说是你给的。” 陈染之所以没有疑心,是因为想着周庭安这个人, 应该不会有人敢冒名。 “然后你就去了。” “嗯。” “他都对你做什么了?” 周庭安靠在后车座那,视线透过还未摘掉眼镜的薄薄镜片, 斜过车窗外, 声音沉静缓慢的可怕。 “他没有得逞,我跑出来了。” 周庭安其实是想知道细节。 想知道那男人碰了她哪儿, 用哪只手碰的。 手那么长, 敢伸到他这里, 不要也罢! 陈染深呼吸,大概是有点冷, 带了些微颤。 “还在哭?”周庭安心头涌动, 划弄着心疼,“别哭了,我安排了人去接你,再等一会儿就好。” “没有, 我不爱哭,也没什么好哭的。”陈染嘴硬的抬手摸了一把眼角。 “是么?”她那晚在卧室那张大床上强忍哼泣的画面突然不合时宜的出现在周庭安脑中。再想到她刚刚遭遇,让他有点莫名烦躁的抬手扯开了一粒领口扣子。 像是他的人,也只能他来欺负,别的人染指,绝对不行。 但是陈染不得不承认,想到刚刚,确实心有余悸。 一直发抖的身体在出卖着她。 那陈廉甚至自己都说了她跟他孙女一般大......... 想到这个,就让她莫名的想要反胃。 窗外冷风呼呼的往里钻,陈染稳住了情绪,往窗外的车流涌动看了一眼。 “我、我现在应该没事了,”她想到出去门往前走几步,应该就是酒店的服务台了,而且也没再听见有人跟过来的动静,接着说:“你不用让人过来,我等一下可以出去打车。” “染染,听话点儿,行么?”周庭安声音低了几分。冷冰冰的透着心烦。 “......”陈染咬紧抿平了唇。 半天没再说话。 “别挂电话。”之后周庭安开口说。 声音也缓和了几分。 再之后,两人又是半天的没出声。 周庭安用另一只手将身侧车窗降下半截,然后从旁边收纳盒里摸出来一根烟和打火机,将烟咬在嘴角,轻擦打火机,接着凑近飘摇的橘红火头,深吸一口拢上火。 将烟掐离,伸手到车窗外敲了一记烟灰后问她:“那人叫什么名字?” “陈廉,”陈染接着又说的详细了些:“也是我们这次在采访的演讲会的一位嘉宾。” 周庭安嗯的应了声。 同她一起等人间,闲聊似的问她:“都吃了些什么?这会儿饿不饿?” “不饿。”陈染说。 “冷么?” “有一点。” “那我这会儿更想能抱着你了,你说你跑那么远干什么?” “......” ...... 之后又过了四十多分钟,安排过来接应,送陈染回住处的办事处职员就到了地方。 找到了陈染。 周庭安是确认她坐上车后挂掉的电话。 前后1小时36分钟的通话界面。 除却一开始,之后大多就是周庭安一边不停的抽烟,一边偶尔的跟人随意找话题聊上一两句。 陈染大部分都只需要“嗯”声单字节的应上一声。 - 北城,毗邻去往东一环的一林荫道上,一辆黑色迈巴赫在那已经停了多半天。 后排车窗下,拧着一片吸剩的烟头。 周庭安听完下边人来的一通电话,抽完最后一支烟。 之后升起车窗,对前面开车的邓丘说:“掉头,去辰馆。” 那是他父亲周钧日常办公和休息的地方,就在他刚刚去的老爷子居所的旁边。 但是周庭安已经有好些年没进去过了。 严格说,是从周钧将周衍带进周家大门的那天算起。 染熟 第87节 开车的邓丘则是想着少爷这是终于要同他父亲周钧和解了。 刚刚在北山老爷子那,下边做事的人过去院子里汇报说小衍从外回来,先去了周钧那。 老爷子就趁势提点了句说什么父子没有解不开的仇。 老爷子是太疼他这个孙子了。 而另一边又是他的儿子。 但是又比谁都清楚两父子关系成如今这样的原因。 大家眼中都知道是周庭安手段狠,利益面前,不认人,没有亲疏远近。 但老爷子知道,就是因为他是太在乎曾经的那段父慈子善了。 在他那个孙子心里,先变质的,是那段父慈。 当年周庭安满心欢喜的过去英国寻周钧,却意外看到了另一番父慈子善的场景。 他的好父亲,周钧,对另外他不认识的一个小男孩,说:“儿子,爸爸最爱你。” 让周庭安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就是个笑话。 对周钧的尊崇也是在那一刻瞬间没的。 所以,周衍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在被周钧光明正大领进门的那一刻。 就永远成了扎在周庭安心里的一根刺。 之后辗转他找出了那个女的,拆穿周钧给她的一切无望许诺。 人便彻底消失在了周钧的世界里。 再之后传来的消息就是,人病死了。 而从那件事之后,再加上独行手段,霸揽大权,周钧也的确对周庭安几乎彻底恼上了。 加上他没有周衍会那么刻意的讨人欢心,心思城府深的可怕,无法琢磨,关系就一直僵着,周钧也的确对周庭安这个儿子再没有过多少真情实感。 但周钧毕竟长辈,不同周庭安,表面上,会虚妄的维持一点体面在。 甚至还会主动拉拢缓和一下周庭安同周衍的关系。 因为周衍毕竟还小,而周庭安,却是已经大权在握。 再加上周钧同顾琴韵顾家这段联姻关系里夫妻之间长期的不睦,周庭安对顾琴韵这个母亲的偏向......... 一系列种种很难不让人多思多虑。 所以就算周钧恨恼极了周庭安这个儿子的做派,但因为他最爱的小儿子周衍和对外的大局平稳,也会多几番考量。 - 车子停在了辰馆大门口,周庭安推开车门,长腿迈出,下了车。 大门开着,里边嵌在墙面的一排排琉璃灯光流泻而出,铺在地面。 将周庭安走过来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从道道深门里,隐隐传出几声周衍讨人欢喜的讨巧话语。 传入周庭安耳中。 在这边做事的林婶见到来人,忙欢喜的迎了上来,“庭安来了?” 接着往里边通传了声:“老先生,庭安来了。”又对周庭安道:“我去给你拿你爱吃的榛果酥。” 林嫂之前一直在西岸故郡那边做事,之后周庭安去了一趟英国回来,两父子变得不对付,加上林嫂之后被安排跟着周钧来了这边,就鲜少再见到周庭安了,更别说吃她做的东西了。 榛果酥是林嫂的拿手糕点,是周钧和周庭安都爱吃的一样点心,人来了他父亲周钧这边后,周庭安就再也没吃过。 “不用了林嫂,我口味变了,不怎么爱吃甜的了。” 周庭安阻止。 “......”林嫂哦了声,稍显无奈的笑了笑,说:“夜里山上凉,那我去烫一壶茶。” 说完就去了。 周庭安抬脚进去里厅的时候,周钧拿着一个放大镜正照着立架上挂着的一幅画琢磨,而周衍,拿着一本书立在他旁边,正声情并茂的跟人分享读一些里面的逗乐故事小趣事。 书封面上,清楚写着介绍说是一本作者的自传游记。 写的各地的逸闻趣事。 旁边还有三位周钧的老战友,几人像是说完了一番正事后,这会儿闲下来,聊着看点别的逗闷子。 周钧自然是听到了外边林嫂的通传,看到周庭安进来不免说了句:“你来了?” 接着冲周衍抬了抬手,“刚巧你弟弟从外边游玩了一圈回来,寻了一本和他有相似见闻有趣的书,一起过来听听。” 另外三位见到周庭安过来这边,也未免有点稀奇。 但都只是招呼寒暄了声,没再做声。 “什么见闻啊?”周庭安同那几位颔首点了下头,视线没停留,停住脚步,直接目光斜斜的转到了周衍这边,问:“是不是汇西的见闻啊?” “哥,你也知道汇西?我刚从那边回来,的确是个好地方,山好水好——”停顿了下,接着又说:“女孩子去了那,也都个个变得愈发水灵。” 语气间,仿佛意有所指。 “所以,”周庭安一双眼依旧隔着薄薄的眼镜片,斜斜的看着周衍,仿佛这个人,压根也就不配他的正眼,是蔑视,“你就以父亲的名义,挪动了瑞储基金,看不得有缺憾,去当了活菩萨,圈下了他们一座百年荒山,是要去造更好更美的山水画给父亲看么?” 他说着将视线移到了周钧刚刚还在用放大镜研究的那幅山水画上,最后方才看过周钧,他的好父亲。 却只见周钧脸色从刚开始的和颜悦色,瞬间变得沉黑如墨一般,质问周衍:“你动了瑞储?” 另外原本坐在那看茶赏画的几位周钧老战友,明显也是坐不住了,纷纷诧异的眼神看过周钧,因为瑞储基金是周钧和他身边人一直握在手里很堪紧的所在,是无论谁无论哪种情况都不会去动的。 可如今,儿戏一样的就这样被周衍,一个上学还没毕业,又平日爱跟宁家那个出了名爱玩小明星混脂粉堆儿的二世祖混在一起的—— 眼前的这位。 就这么给糟蹋了。 “周董,真有这回事儿?” “这、这可是大事儿啊,这怎么能让小衍——怎么可以——?” “就是啊,这、这、未免也太——” 一直跟着周钧的几位老先生话都磕巴了。 “爸,那不算是荒山,是很有前景的,我做了实地考察,我——” “你闭嘴!” “啪——” 周衍话没说完。 周庭安随着周钧的那声呵斥,斜过视线看周衍的同时,反手一并给了他一巴掌。 周衍直接被突然的一下扇懵了...... 吃惊的看过周庭安。 却只见周庭安甩了下刚打他脸的那只手。 接着撩起眼皮依旧斜过视线看着他,嘴角不着痕迹的淡扯在那。 而那一刻,周衍也终于醍醐灌顶般知道他这从来不过问插手父亲这边事宜的好哥哥,此刻突然这般好心替人分忧,到底是为了谁了! “哥,为一个女人,有必要吗?” 这么逼他。 明明从前以往,他这兄长,从来都懒得管,懒得搭理他。 他是找下边人给他那暗地里交往的小女朋友递了房卡,当礼物去送给一个打过交道的老男人没错。 但后来下边人电话说,他那小女朋友也没那么容易莽撞吃亏,门都没进去,就给她跑了。 至于基金这件事,是他不懂事没错,但是明明也是可以私底下提点一下,补上就行。 何至于此,要当众处刑。 后路尽毁。 “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以后要记得,做事之前,好好掂量思考一下,别再这么鲁莽了。父亲和我,都会很担心你的。” 周庭安说着,看草包一样最后看了周衍一眼,接着再次看过周钧。 明摆着,他这一巴掌,是惩戒,也是台阶。 既泄了自己心里的不痛快,也没至于让周钧下不来台。 就事论事来说,周钧也知道周庭安做的对,顺水推舟般又呵斥了周衍:“还愣着干嘛?回去闭门思过去!集团事务的所有权限,以后统统没收!你别想再掺合!明天就给我滚回你的学校里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周庭安垂眸整理了下衬衣袖口,接着将那只刚刚打了周衍一巴掌的手,松松抄进了西裤口袋,看过周钧重新恢复了往日神色,当人面时从来不失礼貌的说:“别的也没什么事,我就不在这儿再打搅父亲你们闲谈了。” 礼貌是不假,语气却是疏离的很。 “行,也晚了,就不留你了。” 周庭安同另外两位颔首点了下头后,便转身走了。 端着冲泡好的热茶水赶过来的林嫂看见刚来没一会儿,就又离开的周庭安,不免背后道了句:“庭安,不歇个脚喝口热茶么?” “不喝了。” ----------------------- 作者有话说:周二少爷:当那么多外人面儿就为一个女人,你疯了? 周大少爷:我只会觉得刚下手还是太轻了。 周二少爷:...... - [亲亲]宝宝们,晚安啦,么么~ 染熟 第88节 第47章 浮动 “疼不疼?” 陈染同周琳一早就被唐主任一个电话喊走了。 去了演讲会的会场。 还有最后的两场跟踪采访报道。 陈染昨晚回来没有跟周琳提发生的意外, 只说一直打不到车,耽误了点事。 之后将被拉扯间扯坏,弄掉了一颗领口扣子的外套脱掉,就去洗澡了。 洗了足足一个小时。 因为那件坏了, 陈染一早换了件风衣外套, 毕竟出差,带的衣服有限, 此刻身上这件比起来更稍单薄点, 不过白天温度没有晚上那么低, 所以穿起来也还好。 唐主任对两人特意说明天演讲会全部结束, 还会再有一次嘉宾宴请,说可以继续再努努力,争取到大家的青睐, 能让后续财经频道的节目顺利开展。 因为这次受了不少曹济的恩惠,这位唐主任对此事也格外的上心。 旁边垂眸正在翻看资料的陈染闻言不由得抬眼撇了眼场内正在众多大学生面前演讲的一位老者, 想到了那陈廉, 不由得问:“所以,曹主编那边意思, 是只要对方答应就能上节目, 品行举止, 都不要筛选的,是么?” 周琳诧异的看了陈染一眼, 这话说的明显有点打曹济脸的意思了。 想着昨天饭局不是还替人挽尊来着么。 唐主任“额——”了个长音, 呵呵干笑了两声,没回应,言外之意,曹济就是这个意思。 只要他的节目能照常开展, 别的跟他都无关。 的确是曹济一贯的行事风格。 陈染觉得自己多此一问。 “曹主编说了,如果你们有问题了,可以问他。”唐主任撇了撇自己的关系。 陈染干扯了扯嘴角,明摆着白问,找骂去呢。 之后现场跟踪采访临近结束,曹济还特意打来了电话,陈染挤出各路人群出去接电话,又听了他一番着重拉拢和目的明确的工作进度强调。 陈染到底没忍住问了他一嘴,迎来的就是曹济的一通理论,说:“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单位,还挑别人呢?人家能给个面子赏个脸就不错了,这是搞节目,需要占用人很多很多时间的,你当那么容易呢。” 说完就把她电话给挂了。 “......” 陈染看着挂掉的手机,深出一口气,隔着衣物,搓了搓有点涩凉的胳膊。 转而挪脚准备再往里去,便看见几步之遥,几乎正对会场大门口,停在那的一辆黑色公务的红旗轿车。 接着后面半截车窗缓缓落下来,周庭安斜过视线看了她一眼,随即便推开车门,长腿迈出,下来车,走到了陈染跟前。 陈染抬眼恍惚的看了看略显风尘仆仆的他。 周庭安视线落在她昨晚因为哭,而变得微肿的眼皮上。应该是擦了什么遮盖的化妆品,不特意看,旁人还真不容易会瞧出来。 陈染眼睫微动,开口:“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来——”的。 话音未落,周庭安一句话不说,直接伸手贴着摁过她后勃颈,把她摁进了怀里。 “周庭安,好多人!”陈染试图用力的挣开他。 周庭安索性反手揽捏着她后勃颈,推着将她带着坐进了旁边后车门还开着的红旗轿车里。 接着自己也挤着坐了进去,一并带上了车门。 “你还是让我下去吧,我工作着呢。”陈染觉得不合适,要下车,去推另一边的车门,但是上了锁,打不开。 前面开车的司机,是昨晚过去晨岛接她的那位叫叶学臼的,一直为周庭安做事,打理着汇西这边的办事处。 周庭安这边带陈染坐进了车内,他就很长眼色的推开车门下来了,然后给两人带上车门,立在外边等。 “好了,好了,就先占用你五分钟。”周庭安拉过她的手腕,转而把人从后直接拦腰捞过,揽抱上了大腿。 陈染挣扎间,周庭安目光敏锐的看到了她一点盖在头发下面锁骨处的青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手撩起,轻碰了下,问她:“你这也叫没受伤?”她昨晚是这么跟他说的。 陈染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拉过衣领遮上了,说:“没有大碍,就这一点。” 她也是后来照镜子才看到,应该是当时拉扯间,被那陈廉手上戴的什么东西硌到划到了。 还就这一点,她是想多少? 还是锁骨的地方。 周庭安甚至能想像得到当时那老东西的手拉扯到这里时,脑中会产生的什么变态想法和兴奋心里。 “别瞒我,别处到底还有没有?”周庭安没执意解她衣服去看,知道她因为昨晚,多半心里还有阴影和不舒坦,只是垂眸盯着她半边脸,看着她,等她向自己主动坦诚。 周庭安这样的人,陈染其实是清楚的,电话里怎么说都行,但到了他眼前,压根搪塞不了一点。 不给他说清楚,怕是不会罢休。 “别的真没有什么,”陈染捞起来胳膊袖子,漏出来一截白如玉的臂弯,然后将胳膊肘处一点指给他看说:“这点红肿了些,应该是当时我跑的着急撞在电梯门框上了。” 她当时只是害怕,这些都是之后回去住处才看到的。 胳膊处,是脱了衣服洗澡才发现的。 能听的出来她口中话的真实性。 周庭安松了口气,就没再追问,只是拉过她胳膊,细看了下,然后指腹过去尝试贴过给她揉一下,结果陈染“嘶”了声,就移开了,重新拉下来袖子,说:“没事,过两天它自己就会好了。” 陈染说话间,视线落在车窗外会场那边的涌动人头,和凌散一两个从会场里边走出来的大学生,又开始挣脱着从他身上下来去开车门,“周庭安,你快把门打开。” 话音刚落,周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陈染摸出来手机,只听周琳问她在哪儿呢,那么安静,喊她过去连线录直播。 因为演讲会里边身边人多嘈杂声不断,她头都被吵的嗡嗡的。 陈染明明也在周边现场,周琳自然奇怪她那怎么会那么安静。 “我、我马上就到。”陈染整理了下衣服。 周庭安也顺手给她整理了下头发。 然后摁下了车门开关。 在她伸手去推门的时候,又拉住了她手腕,看着她侧脸说:“我下午去接你,会提前给你打电话,别再不接我电话了,听见没?” “我知道了。”陈染挣了挣手。 周庭安直接将人放了。 司机叶学臼接着上了车,转头问周庭安:“周总,我给您找了个安静的去处,您也吃点东西歇息会儿补个觉吧。” 听沈丘打来电话给他交待说,周总晚上就没休息好,天没亮又上了飞机,提点着说让他务必好生照应着,催促人休息一下,避免身体出什么岔子。 见陈染进了里边会场,周庭安收回视线,靠进车座里,抬手摁揉了下眉心,问道:“我交待你的事,办妥没有?” “办妥了,”叶学臼知道什么事儿,“他虽然退休了,但是各路作风痕迹肯定抹不掉,只要找出来一件,其它的顺藤摸瓜,总能调查出来不少。两三条就够他受了。” “人呢?人在哪儿?”周庭安跟着又问,转而看了眼车窗外会场方向。 姓陈的也是挺荣幸了,虽然左右都不会饶了,但也实在想见见他。 长什么鬼样! “他这次演讲方面的工作做完了,工作地单位有消息说让他回去开个什么会,虽然退休了,但是听说就是针对他们这些退休干事的。酒店那边也退了房,所以人大概率已经不在汇西,回工作地了。” 周庭安捻着指尖,视线依旧冷冷的扫着车窗外。 回工作地了? 那他多少是有点运气了。 周庭安想。 但是也只会是这么多了。 接着吩咐道:“走吧。” - 驱车进到了汇西文化厅后边的一处茶庄,旁边就是一片茶园,周边一排复古特色的吊脚楼,有茶室,有会客厅和休息区。 闹中取静的一个地方,叶学臼又交待人准备了茶点,之后就给周庭安带上了门,没再打扰。 出来后避免旁人莽撞,特意交待了下看守此处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让叶学臼放心,说特供的歇脚地方,旁的闲杂人等没有进入证明很难能进来的。 叶学臼点点头,这才放了心。 周庭安的确是困了,靠在休息室屏风后边的沙发躺椅里,沉沉的睡了一觉。 歇过来了劲儿,睁开眼一看,都不知道是天阴了,还是天黑了。 冲门的位置喊了声:“学臼?” 没人应。 周庭安干脆起了身,拿过旁侧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也不算晚,也才将近十二点钟,多半是变天了。 口干舌燥的,先过去倒了杯茶,喝了杯茶,然后信手推开了挨着茶台旁边的那扇窗,迎面一阵湿潮裹着些风吹进来。 怪不得天这么黑,原来是下雨了。 细细蒙蒙的小雨。 周庭安将窗户重新关上。 叶学臼则是约莫着人该醒了,就准备饭菜去了,周庭安正要给他打电话,他这边就带着人端着饭菜来到门口了,敲了下门先问了声:“周先生,您醒了吗?” “进吧。”周庭安放下了手机。 叶学臼推门进来,这边将准备好的吃食,让人一样一样的摆上。 说来周庭安已经间隔有将近三年的时间没来过这边,这边事务少不说,也有过于偏远的原因。多数时候,都是要么遣人,要么自己过去北城汇报工作。 所以趁着人这次过来机会,他已经连夜赶出了一份工作方面的汇报资料。 周庭安吃了点东西,然后过去茶园外边不远处的一处阅览室里听叶学臼给他汇报工作。 地方多少比起茶园里嘈杂些,但是叶学臼因为没在办事处,加上只有这里可以调阅一些内部资料,所以就引人暂且来了这地儿。 染熟 第89节 周庭安抬手腕,看了眼时间,然后冲叶学臼道:“给你最多半个小时。” “......”叶学臼闻言先是愣了下,接着忙哦了声,想到了周庭安这次来的目的,是因为那位陈小姐,压根不是来视察什么的,况且还是孤身前来,以往若是视察,身边起码要跟十多个人了,这次一个人也没带。 行色匆匆,眉眼间尽是疲惫。 明显是没有事先安排准备的行程。 怪不得沈丘那么担心的一再嘱托他。 也可以看的出,周总挺看重那位陈小姐的。关于为什么要收拾那位叫陈廉的,其实叶学臼并不清楚。只是听命办事而已。 但是隐约能想到跟他昨晚从晨岛接着送回住处的陈小姐有关,但具体因为怎么个事儿,虽然好奇,但也实在没有那个胆子去问。 阅览室旁边是个对外界开放的会客区,叶学臼的汇报混着旁边隐隐的交谈声往里边传。 其中一人道了声:“陈老师,您这身体素质行啊,一个演讲会,还能折腾这么远的路过来。” 另外一人接话:“这算什么,经常练着呢,旁人都问我说,陈廉,你那身板怎么保持的,让我给传经呢。” 接着是另外那人的附和笑声。 “陈廉”两个字隐隐入耳,周庭安抬了抬手,制止了立在那正给他汇报工作的叶学臼,然后侧过视线看了眼相隔着的那道屏风,隐约晃动在上面的人影。 另外一人不知道小声跟人嘀咕了句什么。 那陈廉笑声都跟着变了,掺了些淫亵,低着声音道:“小女孩么,懂什么?我们这样式儿老的只是年纪,只要心态年轻,照样玩的开。” “您这还挺有心得啊,说说呗。” “不就那些个花样么,窒息,锁手,抽打什么玩意儿的。” “呵呵呵,您还知道这个。就怕人小姑娘不配合不愿意啊。” 陈廉哼声笑笑:“有的是办法。”接着轻飘飘了句,直让人听不大清:“可以给她喝的东西里加点料么。” “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现在年轻人去酒吧,不就是整的这个。不瞒你说,昨晚遇到个送上门儿的,是个记者,真漂亮一小姑娘,就是挺装的,妈的,就算是那样式儿,放心,用点药就老实的很,配合的很,还能助兴。” 结果一句话没有说完,一道冷冽彻骨的声音便响在了那陈廉的头顶:“你就是陈廉?” 陈廉抬眼,看到人面生,虽然看上去还没三十的样子,却压迫感强的他抬不起头似的,只能配合着应了声:“是,是啊,你有事——” 话没问完,就听他惨烈的“啊——”的叫出了声。 “你运气看来也没那么好。” 周庭安声音冷幽幽的,只见他用旁边的烟灰缸直接摁在了陈廉搁置在桌面的那只手上。 还用药,还窒息—— 挺行啊—— 每个词听在此刻的周庭安耳中,都如火雷动。 “你、你、你们是做什么的?”旁边同陈廉一起的那位顿时吓得结巴了,腾的一下从位置上起了身。 叶学臼直接走过去同人道了句:“你可以走了,不走别后悔。” “你、你们这是仗势欺人!!”说着往后退出了大门。 刚退身出来,门就关了。 之后没人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 是叶学臼出来,走到陈廉那缩在墙角的朋友跟前,掏出来一张名片,放到他面前,说:“你朋友自己不小心,受了点伤,这是我们先生好心介绍给他的医生,手段很高明,带着他看去吧。” - 陈染差不多将事情忙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同周琳刚回到住处,周庭安像掐准了点儿似的,给她打来了电话。 “染染,下来,我在你们楼下。” 周庭安堂而皇之的将车子开了进来,陈染闻言忙出门扒着栏杆往下看了眼,只见周庭安降下半截车窗,也刚好在往上看她。 她心突的猛跳,直接挂了电话,进去房间拎上包,同周琳说了声要出去办点事。就赶紧给她带上门下去了。 陈染害怕再晚一分钟,他就真的会直接上楼,推门进来。 周琳还在呢! 周琳看人急忙忙的出去,诶了声,拧眉,心道,明明都已经忙完了,这陈染怎么反倒更慌起来了。 陈染走到车边的时候,车门半开着,她低头先是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周庭安两腿交叠坐在那,看上去神色比一早见的时候松散了几分,伸手冲她拍了拍身侧位置:“过来,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我中午吃了饭的。”虽然有点凑合。 陈染说着矮身坐进去,将包放在一边,想着现在不过才三点,吃晚饭的话,未免也有点太早了。 “吃了就再吃点,在这破地方,人都瘦了。”周庭安视线盯着她白净的小脸看了几秒,接着伸手拉过陈染手,十指交握,困在掌心。 车子启动,叶学臼驱车开往汇西的闹市区。 陈染余光扫过去周庭安同她交握的那只手上一眼,他手腕处那排牙印已经成了红色的疤点刻在那似的,还是那么明显,不禁下意识抿紧了唇。 接着察觉出了点异样,重新将目光放了过去他的那只手上,那排牙印旁边的手腕那,赫然划着一道血口,挺长挺骇人的样子,他就那样敞着在那,也没包扎,旁边白色衬衣的袖口上,有一大片未干的血迹。 甚至此刻都还在渗着血。 “你流血了?你手怎么了?”陈染疑惑着拉过跟前,想着他怎么感觉像是不知道自己划伤了似的。 “没事,就不小心蹭了一下。”周庭安淡淡道。 叶学臼多了句嘴:“哪没事啊,是蹭到了桌角,还挺尖锐的,刚血流的可多了,是周总执意要先来接陈小姐。” 其实明明是有时间包扎的,叶学臼起初不太明白周总怎么不先包扎一下,如今看到这情形瞬间懂了点,这分明是在同这位陈小姐博同情呢。 “好好的,怎么会蹭到呢?”陈染拧眉,一股血腥味冲了冲脑子,让她不免眼晕了一瞬。 “是碰到了那个叫陈廉的,我们周总没忍住脾气——” 叶学臼正说着,周庭安看过去他一眼,便立马闭了嘴。 “是刚巧碰上了姓陈的,给你出了一口气。”周庭安不免也同陈染解释了一番,说着将衬衣袖口往下拉了拉,知道她晕血,遮住没让她看。 听到是因为那陈廉,陈染默了一瞬,手不自觉的收了收紧,身上再次冒出一点冷出来。 周庭安看出来她脸色不对,便没再多说,安抚似的拍了拍头,“染染,没事了。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其实她听到后,觉得是挺痛快的,就是没想到周庭安会这么做,一时没再说什么话,只掏出来包里一条随身带的白色棉质方巾,先给他细细缠了上去。 只最后开口问了句:“疼不疼?” 周庭安垂眸看着此刻为他忙活的陈染,从昨晚到此刻,方才不免难得的扯动了下唇,露了点笑意出来,觉得刮蹭这一下还挺值,眼里浮动着星星点点,低声温言开口道:“怎么,心疼我了?” “......” ----------------------- 作者有话说:周总属下:周总,包扎一下再去吧。 周总:不,就这样去。 ...... - [狗头叼玫瑰] 第48章 细浮游 偏偏这个时候 陈染出差从岭西汇西城那边回来后, 偏头疼犯了好些天。 本来就有的老病根,但这次时间明显长了点儿。 也不是很厉害,不是会难受到让她忍不了的那种疼,而像是只是因为吹了点凉风。 一点一点, 若有似无。 如同细丝浮游, 千丝万缕的绊住在了那一点的血液里。 想起来了,就疼一会儿。 缠缠绕绕的一直不好。 连医生都说没事, 可能是岭西那边的气候凉一些, 加上地势高, 身体没适应。 加上当时一直忙于其他, 小小的变化没觉得,这会儿闲下来,就放大了感受, 明显感觉出来了。 让注意保暖,多休息, 勿思虑, 少用脑。 只可惜她似乎也只能落到实处的做到一点——就是保暖。 加上又是已经入冬,所以每天都穿的很厚, 早早的围上了针织围巾, 将自己捂的严丝合缝。 周五那会儿从电视台出来, 拐进旁边的梧桐巷弄,每次坐上周庭安来接她的车, 如果碰上他恰巧在车里, 都会被他笑话。 “不知道的以为你生在民国,在搞什么地下特务。” 周庭安嫌弃的扯了下她那冗长,如同直接围了个毛线团似的围巾,还有口罩, 还有头上那顶帽子。实在是夸张。 “还是说——”周庭安凑到她耳边细语一番。 明知道声音小的也只会她听清了,陈染闻言还是先看了眼前面的司机位,发现邓丘不在,方才松下一口气,然后不免嗔了周庭安一眼。 “您能正经点么?”接着摘下口罩和帽子,因为北城这两天预报的会起风,冬至已过,临近过年的时间,第一场雪憋着迟迟未来,每次起风都吹的跟刀子似的。 陈染只是没预料天气预报不准,今天出的是太阳。 都到这会儿了还亮堂堂的。 办公室忙了一天,电脑前写了一天的稿子没出来大楼,陈染压根不知道,所以才这样武装。 “我只是怕冷,是天气预报说的今天会有风。”陈染一直没跟他说从岭西回来犯了偏头疼的事情。 那次周庭安匆忙过去汇西待了两天,第二天柴齐就寻人去了,集团原本定下的行程没一点预兆的被搁置,下边人都围着找他去了。 加上周庭安一直没接电话。 柴齐无奈联系到老爷子那,因为想着也只有他老人家能差遣到周总,结果没成想直接捅了篓子。 老爷子直接打电话给周庭安,问他说:“你下边人汇报说你失踪了,怎么个事儿?” 染熟 第90节 “......没怎么。”周庭安坐在办事处的办公室,无语的摁揉了下眉心,暂且没说那么多,只说临时考察。 但是老爷子了解他这个孙子,丢下一摊子只为一个不轻不重的临时考察,况且还是只身前去,还那么一个小地方,他向来眼高于顶,哪里会看得上?压根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最后辗转,便了解到是因为一个电视台的小记者,小姑娘。 “荒唐!”周老爷子不由得骂了声,气的不行,因为实在想不到他一向看中的孙子也会有这么失分寸的一天,古人说先成家再立业是有道理的,当天晚上就喊了周钧和顾琴韵过去北山的老宅里吃饭。 商讨关于周庭安姻亲方面的事宜。 但是之后顾琴韵喊了几次周庭安,要他回去西岸故郡吃饭,人都借故没有去。 车内。 周庭安顺手接过陈染的围巾和口罩,放在一边,接着用手背过去探了探她额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明显警戒的有点过分了。 “......没有。”陈染透过车窗看到不远处往这边走来的邓丘,躲开了他的手。 邓丘坐进驾驶位,先将手里从旁边邮局里取来的一封信件转手递给了周庭安,说:“这封是英国史密斯老先生给您发来的。” 周庭安接过去,顺口问:“怎么会发到这边?”因为不管是email还是信件,一般都会直接发到集团那边。 邓丘:“我看了地址,是写错了一个字,所以邮局不确定,才发来了这里。” 史密斯老先生是周庭安上学时期的一位很谈得来的老师,如今年岁已高,在英国养老。 周庭安没避嫌的直接拆了信来看。 陈染却是自觉的将视线移到了车窗外。 “不是什么商业机密,一位老先生的来信,很有趣的老头,改天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周庭安说着从密密麻麻写满英文的信纸上撩起眼皮,看了陈染一眼。 同陈染闻言重新转过来的视线对上。 “......” 前面开车的邓丘不免问了句:“周总,是东院还是别墅?” “别墅。” - 陈染这个周末只能在周庭安这里待一会儿,因为周六日她的父母会从申市过来,所以进到房内,还没立稳脚,就开口跟他事先说明了情况。 “我让柴齐安排酒店。”周庭安说话间脱下西服外套,丢在沙发。 “不用!”陈染一时着急,拒绝的直接。 周庭安闻言转过身,看了她几秒钟,接着一步一步走到陈染跟前,指腹捻着抬起她下巴:“你怕什么?怕我会突然出现在你父母面前,然后说你们的女儿我要了——还是怕我当着他们的面儿亲你——” “......周庭安!”陈染抬手捂住了他乱说的嘴,不想继续听。 周庭安缓缓将她手拉下,再次捻过她下巴,不由得问:“瞒的累不累?陈染。我应该没那么见不得人吧?不如,就让他们知道了好不好?” “你答应过的。”陈染抬眼,激他:“堂堂周总,不会连这点契约精神都没有吧?” “哪门子契约,有白纸黑字么?”周庭安冷笑了声。 “......你、不早说。”早知道他会这么耍混,当初就拿张纸让他签上字,再摁个手印了。 “原来,您是个说话不算话的。” “......”周庭安盯着她看着,视线锁着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方才沉着声音一字一字开口回说:“算话。” 音色不太好,接着他捏在她下巴上的那只手也跟着松开,转身上楼去了。 “那、我晚点就走了。” 周庭安消失在旋梯拐角,没有回应她。 - 两个小时后。 西子湖旁温馨公寓。 正在门口换鞋要下去买零食当宵夜的吕依看到这个时间不应该在这里的人吓了一跳,问:“你——不用去他那了?” “明天我爸妈过来看我,所以就回来了。”陈染将手里提的包放在柜子上,往里走路过窗台,余光往下看了一眼。 周庭安车子还没走,一只手搁在车窗外边,指间夹着一支燃上的烟。 他爱抽的烟是极细的那种,细细的一支,不细看都只想看不见,最显眼的是燃着的那点橘红火头。 接着那只手敲了一记烟灰,像是知道她差不多已经到了楼上,侧出来头抬眼往上看了她一眼。 陈染收回视线没再看,过去洗手间洗脸。 单纯一起吃了个晚饭,因为周庭安要给她父母安排酒店被直接拒绝,气氛不算太好。 两人都没吃多少。话也没怎么说。 吕依后脚跟过去,说:“......我还以为,你们终于要结束了。” 陈染捞过毛巾看了吕依一眼,扯了下嘴角,问:“你不是要下去买东西?”陈染忙了一天,加上头疼,遵医嘱在头疼好之前,暂且不想思虑谈这个,岔开话题,“也给我带一些吃的。” “你想吃什么?”吕依问,接着在看到陈染漏出的那点颈肩上一点不太明显齿痕时候视线定住。她知道陈染跟之前的男朋友没什么深入接触,当时她还觉得两人恋爱谈的无趣。 可如今遇到的人似乎又带劲的太过分...... 只是不知两人的这场秘密游戏,终点在哪儿。 “垃圾食品,越垃圾越好。”陈染看过吕依挺一本正经的说。 吕依:“......” “干什么,人身攻击是吧?”吕依不愿意了,因为零食是她的最爱,“你在你男人那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不至于骂人吧?” 【你男人】三个字刚出口,看过陈染神色,吕依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转身直接走了。 边走边说:“我这就去给你买最垃圾的食品,给你当下酒菜。” 陈染闻言扯动了下嘴角,转而再看进镜子里的自己,刚扯动的嘴角边,红的过分。 是周庭安的作品。 就下车前那会儿。 他总爱寻着一处亲,故意盖章似的,能让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她那是怎么弄的。 一看就知道,她身边是有男人的。 掀开柜子,伸手拿过遮瑕膏,旁边有一管,是刚用空了,还没来得及仍。 - 吕依当天晚上花大价钱,提了满满一购物袋子的零食回来。 同陈染一起,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咔吧咔吧到了深更半夜。 报复性的吃法,直接让陈染在第二天一早睁开眼后喉咙疼的快要失声。 接母亲宰惠心来的电话,一张口跟什么似的,吓人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上火了?”顾琴韵问,“声儿都没了。” 陈染嗯了声,说:“差不多算是吧。”是有点上火。 “到你们住处楼下了,快下来吧,刚好给你带了些家里晒的菊花茶,你好降降火。”宰惠心说。 陈染原本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从沙发上坐起身,扯了扯被压皱的衣服,过去对面沙发拍了拍翻了个身又去睡的吕依招呼了下。 吕依连连挥手让她别打扰。 陈染想到脸还没洗,就重新丢下手机,用两分钟过去洗手间给自己洗了把脸。 最后也没看,过去沙发边,捞了一部手机装进兜里,就过去门口换上鞋子开始下楼。 之后陪父母坐出租车到了地方下车付款时候才看见,她拿错了手机。 手机是吕依的。 “妈,用你电话,给我打个电话。”陈染看过宰惠心。 “......”宰惠心无语的看了女儿一眼,想着这闺女是怎么了,发癔症呢,“你不是在呢么,打哪门子电话?” 陈染晃了晃手里手机:“我拿错了吕依手机,她密码我不知道。” “......”宰惠心掏出手机,给陈染手机打电话,接通后递给女儿,让她说。 吕依接到电话,先是笑话了一番,之后说那是她工作手机,上边钱不多。 只有五千块钱在微信钱包里。 宰惠心和陈温茂来看陈染一向不过夜当天就会回去。 算上这次,她和周庭安在一起的期间一共来看了她五次。 所以陈染同周庭安一直都说的会在这里待两天,是说了谎,是为了可以不用再去他那里。 之前他说给安排酒店陈染其实也都说的不用,一开始他也没那么大反应。 不愉的反应是渐渐升起来的,并且他明显没了以往的宽容和耐心。 中午陈染陪他们逛了芷泉路上新开发的那条商业街,买了些日常用品和衣服,然后找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日料店,带他们一起去吃了日料。 宰惠心爱吃鱼生,申市没有太像样的日料店,每次来看女儿,陈染都会带着她去吃。 但是陈温茂一直吃不惯,点的都是里面仅有的几道熟食或者涮锅。 “你叔叔打电话过来说,过年给咱们准备了两箱的大闸蟹。”宰惠心说完看了陈染一眼问:“我记得你说过,承言刚好喜欢吃那个,对吧?” 见女儿又是沉默,宰惠心终于忍不住了,敞开了话题:“你俩到底怎么了?” 陈染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在,家里没追问的那么急,她就可以用这件事拖着当亲戚间介绍对象之类的挡箭牌。 但是眼下,应该是不行了。 “我跟他早已经分手了,去年八月份。”陈染淡淡承认了问题。 “他出轨了。”接着补充了句。 染熟 第91节 宰惠心连同陈温茂双双停住了筷子。 “去年八月份?”陈温茂捋了捋时间,如今这都又要过年了,“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说?” 早点说,以宰惠心的行事风格,接下来多半就是各种各样安排相亲的事了,陈染只是不想应付。 更况且还有个周庭安在。 她没有三头六臂。 这件事显然挺出乎陈温茂意料的,因为虽然他不像宰惠心一样爱催促女儿的婚事,但是这事情乍一听,心中会难免替女儿气愤。 毕竟交往了那么久,从上学没毕业那会儿就开始了。 一直觉得两人发展的挺好,也听得出那沈承言挺有上进心。怎么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就是不想你们担心,不想你们多想,才一直没跟你们说。而且,我现在以事业为重,爸爸。”陈染说着用筷子给陈温茂夹了一口菜,也给一直沉默看着她,脸色明显不太好的宰惠心夹了一块鱼生。 “勾搭他的那女的什么人?”宰惠心开口,带着气愤。 这种事情,沈承言一个男的不愿意,体力悬殊那么大,那女的还能把他给强了不成? 陈染抿了抿唇,早已释然:“不提他了,我事业在上升期呢,也没打算要跟谁结婚。” 宰惠心叹了口气,想到之前有亲戚给女儿提过说对象的事情,她给推了,此刻便提了句:“之前有人跟你说过一个对象,年纪比你大个五六岁吧,但是事业有成,你要早说,也能让你们坐一起见见。这会儿怕是不成了,前段时间听说人家都订婚了。” “妈,年纪大的绝对不要,我不考虑年纪大的。您真想替我操这份心,就往小了的去找。”想着总归是饭间闲聊而已,不为别的,单纯想调节一下父母因听到不好消息的难受心情。况且两人也爱听这方面的反馈,真到了那时候了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陈染说着夹了一口菜来吃。 宰惠心一听挑了挑眉,跟身边的陈温茂对视一眼,虽然不大明白女儿为何强调一定不要年纪大的,但不免问:“那你、喜欢那样的?” “就,”陈染舔了舔唇边的菜汁,很是认真的强调说:“年轻,青春,阳光,不能阴暗,强势,有病,爱控制人——” 陈染刚说到这里,身边一个熟悉的高挺身影走过,坐在了相隔一条路,旁边空着的位置上,让她瞬间止了声,缓缓移过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周庭安解开一粒西服衣扣,两腿交叠,松散的姿态靠在椅背那。 暗自垂眸勾过唇角,接着看过陈染,同她对视。 那个表情分明像是在说:原来陈记者在背后,一直都是这么说我坏话的。 “......”陈染夹在筷子上的那块鱼生啪的一下掉在了盘子里,另一手收紧在桌面,脑袋瞬间空了瞬。 他怎么找到的这里? “小染,看什么呢?”宰惠心和陈温茂靠里边的位置坐着,注意不到陈染这边,唤了下人说:“你们两个小姑娘住,还跟以往一样,我跟你爸就不上去了。我也还有课件要准备,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订了下午回去的高铁票,你还送我们到高铁站就行,听见没?” “......”陈染谎言彻底被拆穿,惶惶从周庭安笑意愈发严重的眸中转过脸,看过宰惠心,虚着音色应了声:“哦,知道了。” 周庭安存在感太强,陈染饭吃到中半,就过去了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 想着周庭安应该不会这么无聊的一直待在这里看她吃饭,在里边磨蹭了好大一会儿方才出来。 结果刚过走廊口,就被一个力道伸出,把她拽进了一处逼仄墙角。 堵住了。 “藏什么?骗了我心虚了?”周庭安垂眸看着人,温热气息层层将她侵占,钻入,继续道:“我记得谁说过,一定要住在公寓里,因为怕爸妈过来,怕我们会被发现。谁昨天晚上还说,爸妈会过来几天,你要一直陪着照看,没错吧?” 周庭安嘴里一口一个爸妈,说的亲密至极,听起来竟毫无违和感。 陈染背靠着墙角,冰凉墙面,同他侵袭过来的隐约体温对比强烈,她抬眼看他,不禁问:“......您也来这里吃饭?” 她不相信会这么凑巧。 明明坐在那也没点什么东西。 “不能来么?公共场所。”周庭安说话间,视线落在陈染嘴角一处,那里沾染了点淡淡酱汁的印迹。不明显,也只有挨的近了才能看见。 粉里透红,还有点湿了水的清润,像能解渴的诱莓。 周庭安喉头一紧,视线落过去顷刻,指腹压过她嘴角,碰触柔软更是用力了几分给她擦掉,想到什么,视线转而冷冷的看着她重复了一遍她刚刚在外边席间的话:“喜欢年轻,青春,阳光的?对吧?”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紧抿了抿唇。 下一秒,周庭安便抬起她下巴,压下了吻。 用行动力告诉她,她是有男朋友的。 相隔一堵墙的洗手间宰惠心喊了声“小染”,奇怪闺女上个洗手间,人没影儿了。 另一边陈染着急出了一身的汗,怕被撞见,对周庭安又推又踢。 他干什么要偏偏这个时候—— 周庭安拧了拧眉,抬手松扯了下领口,混着糜艳气息说:“你再折腾,我等下就跟你一块儿出去。见岳父岳母。” “......”陈染消停了,靠在那,微喘着气息抬眼看着他问:“那你、还要多久?” 周庭安凑过她耳边,低言:“那要看你乖不乖。” 那天的周庭安故意似的,发泄心中某种不快似的,吻着她一点唇肉,单单可着一处位置亲,恶劣的磨了她很久。 之后从走廊拐口角落里出来,陈染乱着的头发都还没有理好就撞上了宰惠心。 她的母亲。 ----------------------- 作者有话说:[亲亲]宝宝们,晚安啦~ 第49章 渡津迷 “回答我问题,好不好?” “小染, 你干什么去了?这么久。”宰惠心说着扭头看了眼洗手间方向,“我以为你吃坏了肚子,在洗手间里一直不出来,当你闹肚子什么的, 出了什么事儿了。” 之后看到她很是明显的嘴巴, 不免问:“你这火怎么越上越严重,吃个日料, 嘴巴都能红成那样了。” 相隔一个拐角处后边, 传来一声极淡极轻的笑。 “......没事妈妈, 我能有什么事。”陈染应激似的, 嘴角传来一阵更重的酥麻感,拦着宰惠心往外边去,避免她再往里走, 因为周庭安就在里边。 边走边说:“您不是给我带了家里晾晒的菊花茶么,回头我多喝点就好了。” “对对, 等下装你包里, 省的再忘了,我再给带回了家里去。”说着宰惠心不免又看了眼自己女儿, 嘀咕道:“你说你大冬天的, 天冷成这样, 还能上这么严重的火气,什么体质?改天要不找个医生给你调理调理。” “......不用, 调理什么啊, 我多喝点水就好了。”陈染推着宰惠心往外走。 她在想着,身边有周庭安在,怎么调理都是白搭。 因为症候压根不在什么体质上。 治不了标也不会治本。 除非远离周庭安。 陈温茂这边见到母女两人出来,不免先是指了指桌上又新添的套餐说是一早空运过来的特色鱼腹料理之类, 还有一些服务生刚说了名他记不住太复杂的就忘了。 问女儿:“你又点这么多,我们会吃不完的。” 而且食材看上去都贵的不得了。 刚刚服务生过来,一块肉来回翻转切切整整,弄了好一半天。 “......”陈染立在桌边愣怔了两秒,转眼看过去身后刚出来那处的走廊口,空荡荡的没有人。 周庭安是已经走了,还是没走呢? 这些东西,不用想就是他给添的。 接着迎面又笑容满面的走过来一个服务生,双手托着账单送到陈染面前说:“陈小姐,您的账单,已经结算过了。” 陈染接过,上面显示的结算数额,在宰惠心看过来之前,立马被她攒进了手心里。 “干什么,我看看多少钱,你什么时候去结账的?”宰惠心不免疑惑。 他们在二楼吃饭,结账要到一楼。 “就——刚刚。”陈染拉了一把宰惠心,然后夹了一块鱼腹肉给她,说:“这个您应该会爱吃。” 陈温茂看一眼自己女儿,不免问:“工作最近还好吧?” 毕竟经常在单位里,陈温茂也不是什么都察觉不到。平常的单位都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更别提新闻行业了。 “爸爸,挺好的。”陈染笑笑,又给陈温茂夹了一筷子菜。 “好就行。” 工作的确是挺好的。 毕竟,背靠一棵大树,什么都能迎刃而解。 一切简单到,不过是他手指翻动,一个眼神的事情。 曹济新创办的访谈节目嘉宾名单也在一周前拟定完毕,全是各地区知名企事业单位人选。 至于像陈廉那种人渣,如今就算自掏腰包想来录,都会被拒之门外。 台里上边领导前两天还特意找到陈染,说来年开春,春晚过后的商业慈善晚宴要她同台里的大领导一同前去。 陈染暗暗垂眸,夹进口中一筷子菜。 吃完饭下楼的时候,陈染看到,周庭安的车子就停在路边。 他降下后车窗看过来一眼,陈染则是立马拦下一辆出租车,同宰惠心和陈温茂一起坐上去别处了。 周庭安重新升上车窗。 前面开车的邓丘不免问:“那个,先生,刚好像是陈小姐?” 邓丘只知道车开过来,并不知道周庭安上去是要做什么。 周庭安嗯了声。 “旁边是陈小姐父母吧?要不要我去安排一下酒店什么的?”邓丘问。 “刚你是没看见?陈记者跑都来不及。别吓她了。”而且,人下午就走了。 邓丘:“......” 邓丘小心的看了一眼后边坐着看上去莫名心烦的周庭安。 想到了老夫人又来电话喊周总回去吃饭的事情,已经催促了几遍了,怕是再不去,会直接找上门来。 染熟 第92节 不过也是纳闷,以往老夫人喊吃饭,周总就算再忙,哪怕不饿,也起码都是会过去照个面的,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 下午临近傍晚,陈染送走了父母,回到公寓,就看到吕依战战兢兢的立在门口,就等着她回来一样。 “怎么了?”陈染问。然后看她脸色不太好,上前伸手探了探她额头,问:“是不是生病了?” “周庭安是不是找到你了?”吕依拿开陈染的手。 吕依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周庭安的难对付,接着拿出来陈染的那部手机,先抱歉了句“对不起,”接着说:“他一早那会儿打来了电话,我一不小心摁了接听。” “他让你说我在哪儿?对吧?”陈染放下手中的包在柜子上,虽然吕依没说完,但已经想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吕依点点头,说“是”,接着又说:“我说你只是手机落下了,人在哪儿我不知道,结果他说没关系,说真不知道的话,会让人过来取你手机。还说,还说会直接联系你父母......然后说什么,一起找你——给你送手机。” 吕依看着脱鞋换鞋,听后没什么反应和知觉的陈染,继续:“我当时真的被他给吓懵了,你付款的餐厅在我另一个手机上有账单明细的反馈,反正,你、你是他女朋友么,你们总归经常一起的,我、我就跟他说了。” 她是真的吓得不轻。 接着看陈染反应不大,不免奇怪,“他难道没找到你么?” 陈染深出口气,看她一眼说:“找到了。” 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呢,对于周庭安来说,找到她,多半也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而已。 “那——你怎么没什么感觉的样子?”吕依觉得陈染的反应有点奇怪,按理说,至少应该说她两句,埋冤两句,抑或是因为今天的遭遇打她两下。 毕竟那么突然出现,多吓人啊。 陈染干扯了下嘴角,怎么说呢,就算跟她说应该她也不理解。 难不成说自己是有点被吓到。 但只是有一点而已么? 毕竟对于周庭安之前的所有种种,这点动作,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 压根算不上什么。 “行了,放心吧,不会怪你的。”在周庭安的威慑下,有几个人能扛的了呢。 她就是其中之一。 “不是,我意思是你的反应,你的反应真的很奇怪——” 吕依跟着没说完,陈染就已经一头扎进了洗澡间。 接着隔着门对外边的吕依说:“因为如果你经历过很多比这更荒唐的事,就不会奇怪了。” “......” “你帮我看看,楼下有没有停眼熟的车?” 吕依闻言立马走过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一辆有点眼熟的黑色低调的迈巴赫,如她所说的那般,就停在楼下。 半天没听到吕依回应,陈染立马便知道了。 因为在日料店那会儿,周庭安说晚上会来接她。 让她别再骗他去乱跑。 陈染清洗一番出来,随便找了件外套披上,同吕依讲了下,就下了楼。 周庭安坐在车后边,见人出来,伸手推开了车门,让人坐上来。 栀子花沐浴露的味道迎面而来,周庭安知道她洗了澡。 伸手拉过她手放在自己掌间轻捻,湿湿的,似乎还有水雾,“手怎么这么凉?” 陈染随手捞了件衣服,下来方才觉得有点太薄了。 “可能要下雪的缘故吧。” 转眼已经是深冬了。 冬雪未下,凛冬却已至。 要过年了呢。 天气预报说,后天就会降雪。 第一场雪。 周庭安看一眼她冷得有点过于泛白的嘴唇,和微微敞开的领口内,露出的细白小巧锁骨。 接着交待前面开车的沈丘:“把暖风开大点。” 之后脱掉身上西服外套,照在了陈染肩上,说她:“不是说自己怕冷,天黑了,反倒又穿的少了。” 他是挺嫌弃她穿的像个球的,但是真冻着了,也不行。 会心疼。 “周庭安,我们单位今晚聚餐。”毕竟,她也有自己的社交工作圈,“我需要过去。” 她们小组,她若不去,哪儿还有什么凝聚力。 也就是说,今晚无论怎么讲,都会去不了他那儿了。 “地点,送你过去。”周庭安两腿交叠,手握着她的,指腹捻在上面,已经给人暖出了热气儿。 “是真的聚餐。”陈染想着,他会不会又在以为自己在骗他。 毕竟有前科。 “我知道,地址,”周庭安执意,“送你过去。” 就只是送过去么? 陈染心想。 但是也知道自己拗不过他,“沁园路,十里街上的名都湘菜馆。” “邓丘,开车过去。”周庭安吩咐。 车子缓缓启动,在喧嚣的闹市口穿行。 刚刚穿的薄,外边吹了点冷风,陈染头有点疼的不禁让她皱了下眉头,抬手摁了下太阳穴。 周庭安靠在那,伸手过去覆上她的帮她摁,“头疼?” “没事。”大概是因为刚刚吹了点冷风,陈染这老毛病一会儿一会儿的,想着快好了,毕竟从岭西已经回来这么久了,但时不时的还要来一下。 十里街不远,很快到了地方,陈染直接喊邓丘把车停在路边她下来就好。 陈染下车要脱掉身上披的他的那件外套,周庭安不让,“就这么穿着。” “若是不穿,我等下进去当众人面儿给你披上也行。” “......”穿着就穿着,威胁人。 - 不过陈染进去饭店门口后就立马把衣服脱了。 挽在了胳膊上。 人已经来了不少,周琳拍着旁边的空位置喊她过去坐。 “手里衣服怎么不穿上?拿着多不方便。”周琳随口问。毕竟没穿,所以也看不出来是一件男人的衣服。 “这里边又不冷。”陈染坐下,将衣服挂在身后的椅背上。 这次过来的还有彭合那工作室里的一众人,之前那次的宣传片拍摄虽然早已经完成,因为效果良好,不管是网上的点击浏览量还是电视上的收视率,都很不错,所以如今台里又有了别的拍摄内容,就没有再考虑换别的其他工作室,继续合作了。 因为接触过,陈染知道,他们工作室里的一些人都挺会玩,也会搞气氛。 很快带动着新闻办公室里的同事们一起,热闹了起来。 说着笑话,划起了酒拳。 甚至到最后,还行起了酒令。 气氛到那了,陈染做为小组长,不跟着玩太扫大家兴。就也喝了几杯。 彭合工作室那一场务提了建议,难得这么些人一起,吃完饭众人起哄又去了第二场,出去饭店门,去了附近一家酒吧里闹腾。 其中一跳舞挺好的女同事,拉着周琳和陈染一起要跳舞。 陈染说自己不大会。 说来如果不是聚餐,她其实鲜少跟人约着这么玩。 “没事,很简单,我教你。”办公室女同事很热情。 结果陈染跟着还真能有点像样的跳几下,中途女同事被家里人喊走,她甚至还可惜了会儿。 因为自己好像已经能跳出来点眉目了,再学一会儿,说不准能更好。 之后又吃了些东西喝了些果汁。 难得这么放松,散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各自打车走的走,剩下周琳陈染和彭合办公室一男的场务。 那场务在饭馆和酒吧里,都给陈染敬了酒,挺仰慕的样子,说和陈染住的公寓位置顺路,让周琳放心,可以坐他的车送陈染回去。 “你——行不行,我弟弟来接我了,还是我让我弟弟先送你回去?”周琳不顺路,而且自己走路脚都是虚浮的,还不如陈染,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姐!”另一边周琳的弟弟在喊她。 “没事的周姐,我来送陈记者。”男场务直接伸手要去搭上陈染的肩。 接着那只手就被从旁边下来车后,长腿几步就走上来的周庭安一把拉开,然后扯过陈染胳膊,把人直接给拉进了自己怀里。 之后二话不说,揽着她就往停车的路边去了。 周琳喝的不少,愣愣的浑浊着眼神,只是觉得来人好像有点眼熟。 “诶,你谁啊?”男场务奇怪的问,但又因为来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而压着脾气不敢发。 陈染被周庭安拉扯的脚步踉跄了下,不忘连连同愣在那的周琳摆手,说:“是朋友,我没事,你们也赶紧回吧。” 接着很快被推进车里,周庭安跟着一并上来,然后另一手“砰!”的一声,带上了车门。 “你没走吗?”陈染撑开他桎梏,脸色粉红,明显也喝了不少酒,她其实就是心里不痛快,而此刻像是内心积压的一些东西,因为酒劲儿,在迫不及待的要冲破什么,释放出来。 染熟 第93节 接着又直接伸手过去,两手上前分别扯着周庭安的衬衣领两边,把他衣料抓皱攒握在手里—— 然后借着力道,一点一点,行动有点虚浮,却又执意的挪过,上去,面对面的姿势—— 直接跨坐在了他大腿上。 “啪嗒”一声。 包都跟着滚落掉在了车厢下面。 周庭安就坐在那,看着她,任由她如此肆意的动作。 前面驾驶位坐着的邓丘,两眼直直的看着前方,一动也不敢动。 余光更是收的死死的。 陈染两手拉着周庭安衬衣领,用力拉近,接着粉唇贴上去,直接咬上了他喉结—— 疼的周庭安拧眉,闷嗯了声。 “周庭安!你是在看着我吗?” 她忍不住了。 说好听点,是看着。 说难听点,就是监视了。 两小排红色的牙印清晰留下,周庭安手贴着她后腰重新把她按过来,发狠的侵入口腔吻了一番,尽是酒味儿,真出息,喝的可真不少呢,然后就那样擦着她唇,低语道:“我是在跟你谈恋爱,很晚了,几点了?知道么?” “你就是在看着我......”陈染指尖连续戳在周庭安胸前,“你就是!你就是!” “.........”周庭安拉住她戳弄他的手腕,淡淡了句:“你喝多了。” “我没有。”陈染不顾周庭安抓着的手腕,重新抓过他衬衣领口。 周庭安原本规整的衬衣领口,已经被她弄的散开了两颗扣。 布料也皱皱的。 变得敞开在那。 “周庭安,我们商量个事儿,好么?”陈染侧了点身,凑过他耳边,唇瓣几乎擦着他耳廓。 周庭安握在她后腰的手力道不由得收紧,喉头上滑,好脾气的回她:“你说。” “今晚我陪你好好玩儿,过年放假回家,我们就不要联系了吧。”她语气很是诚恳的同人商量,单纯只是,想过一个好年。 她是借着几分酒劲儿想发泄点什么,但脑子还留着几分清醒。当然了,更多还是浑沌,话都说不太清。 但周庭安是能听懂的。 陈染以往过年几乎都在台里,的确是忙,不过假期也是真的少,年假她一直积攒着,今年就突然想都用了。想歇歇。 刚刚聚餐间,听有人私下悄悄说,别看那些有权势的出现在人前多么的端稳,其实私下里,多的是特殊癖好。 毕竟什么都有了,难免,就会想要一些能刺激神经的。 刺激神经的...... 陈染脑袋变得像渡日津迷的浆糊似的。 邓丘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没在车上了。 周庭安指腹蹭着陈染一节小巧的耳廓,眼神渐渐的变暗,没回她话,而是警告似的说了句:“陈染,你再这样,我会考虑要不要以后让你多喝几次酒。” 毕竟这个样子,平日哪里会看得见? 陈染手指戳向他的嘴,“回答我问题,好不好?” “......”周庭安深出口气,拿开她的手,喉结轻滚。 听上去多好的事儿啊。 陪他玩儿。 呵! 为了过年可以不见到他,貌似可以牺牲无论多大! 接着看着她声音低哑了些问:“好,那你先说说,打算怎么好好陪我玩儿?”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 第50章 泯灭 我都知道了 “飙车, 要么?” “......” “或者,你来提,我都行的。” 陈染重新在他腿上坐正,两手依旧拽着周庭安的衬衣领, 两眼雾蒙蒙的看着他。 “我不懂, 哪种?”飙车。 周庭安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她耳廓不知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刚刚接吻的缘故, 总归红的像是在滴血一样。 还很烫。 陈染有点支不太住, 头抵在他身前, 打了个酒嗝。 “......”周庭安拍了拍她的后背, 帮她顺了顺,又往上拖住她的腰身,让她能舒服点。 “就——那种飙车啊!” “哪种?” “额.........”酒后劲十足, 陈染晃了晃结成石头块似的头,混着嗓子, 跟他一点一点用仅有的逻辑详细说道:“就比如——开车开跑车——在黑夜的街头——狂奔——” 不就是富人爱玩的那种么。 还能有哪种? “......”喝了酒的她整个软绵绵的, 几乎攀附在他身上,太能招惹人了, 周庭安喉头轻滚, 低沉着嗓音回她:“我应该没那个爱好。” 陈染是不怎么会玩, 但她也是听说过的,一些新闻里。 一些有钱的。 酒吧, 夜店, 凌晨飙车。 她所谓的飙车,就是单纯的飙车而已,没有别的引申含义。 这似乎是她能想到的,最刺激的事情了。 不是有部很著名的美片叫什么《速度与激情》么...... 想想就很刺激。 “我其实也会跳一点舞, ”陈染头从抵在他身前,转而抬起来,看着他,像是压根都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只是说自己的交换条件和诉求,毕竟跳舞现学的,还热乎着呢,“你要看么,我也可以试着陪你跳。”陈染看着周庭安,为自己能清净的过个好年,继续表露自己的真诚。 “是么?你还会跳舞啊?”周庭安抬手用指腹擦上她的唇,淡淡道:“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我、”陈染手指着车外酒吧的方向,“刚、刚学的。” “......”周庭安将她乱招呼的手拉回来困住,“好了好了,乖,我们还是回去睡吧。” “是不够刺激,对么?”陈染脸贴在他身前,说着又打了个酒嗝,两眼阖上,都要睡着了似的,嘴里不由得还在咕哝:“你要相信我,我真的都行的,那你要哪方面的,说啊?” 接着手触到了他脖子间的锁骨,她刚刚咬的地方,像是想到了别的,这次凑上去是轻轻的亲了下,接着抬起一双水润的眼睛看着他问:“那这个呢?” “......”周庭安按在她腰上的力道收紧,似乎有点真的想满足她的猎奇心了,同时内心的邪肆顺着缝隙盘延而出,试图冲破他仅有的一点怀慈底色。 “回去,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周庭安说着腾出左手,降下车窗,冲外喊了声:“邓丘!回别墅。” 邓丘上了驾驶位,一路驱车,开往别墅。 到了地方,陈染几乎是已经睡着的样子,周庭安抱她下的车,一并交待下边人等下将解酒药送过去客厅。 周庭安一路抱着陈染上楼,然后进去洗澡间,在浴池里放热水,先给一身酒气的她洗澡。 陈染被放在浴缸旁边的软榻,辗转醒来,就开始自顾自的脱衣服,周庭安在另一边水还没放完,转眼,她这边衣服已经要脱完了,水龙头还没来得及关,她就已经爬着掉进了水里—— 咕咚喝下了两口洗澡水,哼唧了声。周庭安忙转脸看过,伸手把她捞出坐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湿了......... 周庭安皱眉,这酒品可太“好”了! 陈染终于安稳的靠身坐在了浴池里,胸口起伏,缓缓吐着气,湿淋淋着一双眼睛头发也滴着水,就那样抬眼看着周庭安。 她似乎清醒了点,但又像是没清醒,但总归是没了瞌睡了。 周庭安渐重着气息,松扯了下领带,觉得还是不够,干脆又将领带从衬衣领间抽出来,然后丢上旁边的柜面。 陈染泡在温热的水里,热气很快熏染透粉了她一张脸,就那样看了他一会儿,似乎重新又陷入了刚刚那番没达成的交易里,直接撩了下水到周庭安的白色衬衣上,淋湿它,邀请说:“一起洗吧!周庭安,水里应该挺好的。” “......哪种好?”周庭安话语间带着些平静的疯感,喝了点酒,她是懂怎么撩拨人的。 “您懂的,装什么呀?”陈染伸手直接勾上了周庭安的脖子把他拉近,她没穿衣服,一团白简直晃眼,要把人逼疯的地步。 周庭安眼里此刻的陈染,分明像是一只发情的小猫。 “想要刺激,是么?”周庭安深出口气,一手拉过她双腕锢在头顶,压下吻,另一手探进水里,分开。 他几乎是□□着她,从舌头,沿着脖子往下,陈染动了动被他拉扯住的手腕,哼咛着,水底的脚趾,一个一个,紧紧的蜷起。 “爽吗?”周庭安指间软腻,知道她这么千方百计,安的什么心思,“今天让你爽个够,好不好?” 陈染纵然浑沌着脑子,呼吸跟不上来,但也能觉察出,这好像不对。 她是要他刺激,不是她要啊—— “......不、不要了,呜——不要了,放、放了我吧——”没一会儿就求起了人。 周庭安湿着嘴角,从她身前抬头,转而凑过她嘴边轻吻,一并从水中抽回湿淋淋的手,捧上她一边脸。 安抚她较为剧烈的震颤。 “别招惹我了,陈染,你又这么不经折腾,做到这般就只为求一个过年我们能互不相联?这点对你真就有那么重要么?何必呢?”周庭安低哑着的嗓音透着一点莫名的无奈。 陈染剧烈的喘息还未完全平复,起伏着胸口,眼角挂着的不知是水还是眼泪。 染熟 第94节 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大脑神经因为刚刚的强烈刺激似乎被抽空还未回神一样。 楼下隐约有了动静,是下边人送来解酒药的声音。 “去睡了,不洗了,我们出去。”周庭安将人从浴池里抱起,裹上浴巾,回到了卧室床上。 - 几天后,期待已久的初雪终于落下,新年的钟声也接踵而来。 那天喝酒断片儿的事情周庭安之后没跟她提,但陈染脑中多少有点隐约模糊的记忆。 是关于同他商量的过年期间可不可以不联系的事情。 至于年假,陈染早早的往上面递了申请,加上工作完成的圆满,批下来挺顺利。足足十天的时间。 旁人来看,觉得实在不多,但这对于她一个行业内的人来讲,明白已经很是难得。 要知道刚入行那会儿,她是一定会被曹济留下在台里轮值,最多象征性的给两天假期,或者安排送到总台那边跟着领导当后勤一般,帮助领导上各种节日节目,当跑腿的。 除夕当晚,将近凌晨。 “陈组长,收拾东西呢?”被临时派去楼上现场直播的节目项目组那边帮忙的同事闵燕,托着两条跑到快要脱水的大腿回来了。 然后坐在那一动不想动,看着收拾东西要回去的陈染,道了句:“我也要连夜跑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 陈染笑笑,将手机充电器装进包里,问她:“怎么了,遇上什么事儿了?” “遇上个难伺候的,三线搞得跟大腕似的,我一连给她跑着冲了五杯咖啡,五杯,都不满意,妈的自己上节目不带助理,逮着台里的小娄娄霍霍。妈的,人挤人的候场区,开水碰着洒出来,手都给我烫肿了。” 说着甩了甩被烫到的那只手。 “哪位啊?”陈染不免随口的问。 “那个叫什么sherly的,聂元倩。之前给台里拍了一期宣传片。” 陈染有了印象,彭合那边介绍来的那位。 宣传片效果出来还挺不错的,借助平台,又在网上刷了一波好感后,这次又特别邀请过来做为了财经电台晚会的嘉宾。 陈染见了那个节目单,印象里应该是会跟一男明星同台合唱一首歌。 “听说最近刚搭上了个富二代,同上过一所学校,又闹出了点校园暗恋成真的新闻,贴上了戏剧学院校花的标签,一番炒作下来,反倒升了不少人气,人气上来了,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陈染:“......” “你知道大家都在传那个富二代是谁么?” “谁啊?”陈染顺着接下话头。 “陈家的二公子,陈稷。”闵燕说着看陈染表情就知道明显对人不了解,接着又说:“其实他的确不出名,但是他有个好姐姐,叫陈琪,据说要联姻周家的那位,所以,身价自然立马就不一样了。” “周家的——哪位?”陈染收拾东西的手顿住,抬眼看过坐在那的同事闵燕。 “还有哪位?当然是那位了,周、庭、安——”闵燕说道。 接着哎了声叹口气,“所以聂元倩要是跟那陈稷成了,就是间接成了周庭安的——”说话间她缕了缕这层关系,最后下定结论:“丈母娘家的兄弟媳妇儿。之后是要喊周庭安姐夫的,陈家说来只有经商的底,这一下攀上周家,也真算是一步登天了。权利,人脉,资源,真是要什么就有什么了。” 陈染指尖捏着一只钢笔在桌面微蜷,划下轻微的一点动静,淡淡了声,“是么。” 听上去没什么情绪,接着垂眸继续重新开始收拾东西,将手里的钢笔放进包里,兀自干扯了扯唇角,说:“......那还挺好的。” “岂止是挺好,那是极好了,不然人能那么狂?!”闵燕说着手凑到嘴边,然后吹着手背上面的那点烫伤。 陈染装进包里最后一份资料,整理好,拉上拉链,然后旁边拎过装着笔记本电脑的包,搁放在一起。 手抽过旁边抽屉,从里边拿出来一支烫伤膏,走过去,递过那闵燕说:“别吹了,抹这个。” 闵燕哇了声,说陈染:“你真是我的及时雨,哎哟,疼死我了,谢谢你啊陈组长。” “不客气。”说来她也是借花献佛了。 这支烫伤膏,还是前两天她在周庭安别墅那失手碰洒了一杯热水,溅到了光着的脚面,周庭安让人拿来,然后给她涂的,说她怎么回事,不是磕着就是碰着,现在又烫到了。 给她涂完,然后抬眼问她说:“你是小孩子么?”让她做事走路注意力集中一点,不然伤到了,受罪的还是自己。 不得不说,周庭安给的药,每次真的,效果都特别好。 “哇,这药凉凉的,涂上好舒服啊。”闵燕挤出来一点,然后在手背的患处擦着抹匀。 “送你了,挨着多涂两次,很快就能好了。”陈染折回身,跨上包,提过笔记本电脑,抬脚往门口走。 “那我可真收下了啊?”闵燕侧过头往门口看她,晃动着手里的药膏。 陈染嗯了声,跟人道了声“再见”,推门出去,开始等电梯,坐电梯下楼。 - 刚好赶上电梯急用的高峰期,楼上演播厅演出完下来的各位嘉宾,还包括一些后勤的工作人员,和其他部门也是这个时间段开始收工的同事们等等等...... 总之,陈染等了半天,电梯到她这层后就都是满满当当的,压根坐不上去。 而且看样子,这种情况起码要再持续半个小时。 等了几趟后陈染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盘时间,已经是快要凌晨一点。 她是搭乘同事的顺风车来着,这么一直等下去不是回事儿。 于是转而看过旁边的步梯口,开始一路从九楼,踩着阶梯往下边走。 好巧不巧的在下到第七层时候,刚好撞见了那聂元倩。 刚刚闵燕口中一直说的那位。 旁边还站了个男的,看到有人从楼上下来,手跟着便从她礼服里面抽了出来。 应该就是那位叫陈稷的了。 聂元倩显然也是吓到了,没想到会有人从这边下,黑咕隆咚的,破步梯间里都没几盏能好好亮的灯。 转脸顺着下楼梯动静往上看,就看到了陈染。 她对陈染有印象,之前拍宣传片她算是替她们领导跑腿办事的,好像是台里的一个什么记者,再具体的不清楚,但是她跟一些娱记交道打多了,向来对记者没有什么好感。 捕风捉影,摆弄是非博眼球的能耐绝对是一等一的。 拍到一些什么私料,还会特意蹦到正主面前要挟着要钱。 总归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货色。 陈染视线往旁边撇了撇,碰到这种场面,也觉得挺尴尬的。 加快了点速度,转过楼梯扶手快速经过两人跟前往下面一层走。 刚下来几步阶梯,就被那聂元倩“哎”了一声,给喊住了,陈染背对着两人停了停脚,接着便听她口气很是不好的说:“别让我知道你之后拿我的事来博什么眼球,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为了钱什么下三滥的事都干的出来,让我抓到,信不信让你丢了工作?” 陈染抿平唇,懒得跟她在这里耽搁时间,重新抬脚往下走。 那聂元倩见陈染不搭理她,瞬时急了,几步走过去,手拍在楼梯栏杆扶手上一下,冲正在下楼的陈染再次威胁了句:“你最好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 旁边那陈稷过来拉她,哄了下,说道:“好了好了,发脾气可就不漂亮了。” 聂元倩口气瞬间软了些,冲他说:“我还不是怕影响到你么,你没在我们这圈里待,根本不清楚这些人有多么招人讨厌。能无中生有,黑的都能写成白的呢。” “好了,咱俩不是无中生有,咱俩是有中生有。” 男人一句话把聂元倩给哄笑了,不免打了他一下,道了声:“讨厌!” 哪里还有之前的高冷范儿?! 陈染深出口气,随着下楼,上面的动静和说话声也渐行渐远,直到什么也不再听得见。 - 同事的车子就停在楼下,陈染过去时候车门开着,就等着她了。 两天前就已经跟人商量好的,车子路过申市,陈染特意提前请了人吃饭。 前两天跟家里通电话,陈温茂说她既然拿到了驾照,就得弄辆车了,不能总这样。然后临过年这段时间一直在给她看车,已经看好了两辆车,车型小,很适合她开,看上去都很不错,不好选,让她回去自己看,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陈染也就没说什么,只说回去看看决定。 “陈组长,我这是老妈催相亲,家里亲戚给介绍的对象,明天要一起吃饭,明天一早回不去,说是不让我过年进家门。你这赶大晚上的,该不会也是这种事儿吧?”开车的是同事邢露,刚转正不久的实习生,纵然被家里催,但是挡不住最近心情好。碰上陈染也说回去,两人老家城市相邻,其实乐得能路上有个说话的伴儿。 陈染笑笑,说:“没有,是我自己要回去。”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起来。 陈染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看了有一会儿,一直没接。 邢露已经发动起车子,听着动静往旁边看了眼,提醒陈染:“陈组长,你电话响了。” “嗯。”陈染应了声,在他打来第二次的时候,摁下接通键。 “喂......”陈染透过手机,听到了周庭安那边守岁中的浮华笑语。 有人软声的喊他“庭安”,让他过去打牌。 “下班了吧,我有点抽不开身,这么晚又怕你不安全,让邓丘过去送你回住处,他说你上了另外一辆车。” “嗯,”陈染应了一声,说:“我刚好趁了同事车子,今晚回家。” 周庭安回头往客厅,一众长辈那边看了眼,然后冲刚刚喊他的那位正打牌的婶子举了举手里握着的手机,接着往外边更清净的草坪上走,问:“大晚上的折腾,你要真这么急,我找人送你。” 陈染这边,邢露滴滴两声,鸣了鸣车笛,叫了声:“哎呀,这大除夕夜的,居然这么多跟我们一样要回家的。”她想不到竟然还会有点堵车。 “不用,凑巧和同事一起,我们结伴。”陈染说着透过车窗往后看了眼,临近广播大楼的位置,的确还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邓丘远远的在那站着。 “很晚了,你让邓丘回去吧。” 周庭安听到了她那边同事的声响,看了眼头顶悬着的那轮弯月,淡淡道:“知道了。” 没怎么强求人,又说:“注意安全,新年快乐,染染。” “您也是,新年快乐。” 陈染挂了电话。 “谁啊?”旁边开车的邢露打趣儿的眼神看陈染,“男朋友吧?很关心你哦,过年不留两天陪陪他?” “不了。”迎面过来一辆车,陈染往前方抬了下眼岔开话题说:“露露,有车。” 邢露哦了声,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方向盘上。 路上两人换着开了段,临近天亮的时候到的家。 - 染熟 第95节 宰惠心刚起床,陈温茂已经在厨房了。听到有人拧着锁开门,两人就猜到了是谁,因为陈染提前打了招呼。 “先睡会儿吧,等下饭做好了喊你。”宰惠心接过她挎在身上的包,让人去补觉。 “那我去睡会儿。”陈染打了个哈欠,往自己卧室里去了。 一头扎到床上,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眯着眼睛醒来推开门,便看见宰惠心陈温茂两人正襟危坐的正围着一个放在客厅里的箱子在看。 看到女儿出来,宰惠心忙招呼手说:“小染,这是什么啊?你买的吗?刚有人敲门送上来的,说是给你的东西。” 关键那人明明也不像是快递员的穿戴,有点类似单位里的工作人员。 “我没有买,是不是送错了?”陈染走过去。 陈温茂指了指箱子上面的贴签:“写着你名字呢,没错。你买了什么忘了吧?” 陈染蹲下身,看了眼,标签上明明白白,的确是她的名字,还有楼层号门牌号。 心里狐疑了一番,撕过上面的封条,将箱子拆开,里面东西个个包装精美,不是补养的人参鹿茸,就是名贵的茶叶瓷器。 陈染将里边唯一的那个包拿到手里,来回看了眼。设计师款的心形锁扣和拉链,lv标志性的logo印刻。她刚在著名杂志【嘉美】新一期的贺新岁主题里看到的设计师唯一限量版。 此刻就这么轻易的到了她的手里。 不用想,就能猜到是谁的手笔。 周庭安的确向来对她出手阔绰,她公寓住处一个柜子里,如今首饰包包,已经几乎快要装满了。 “小染,这、这——?”宰惠心看着一箱子的金贵东西,睁大了眼,接着表情很是吃惊的抬眼看陈染:“是不是谁送的?这太贵重了,咱们可不敢收。” “......”宰惠心显然是吓到了,陈温茂相比较而言倒是没那么紧张,看过陈染一眼问:“小染,是你的么?” “对,我忘了,早些时间订的,新年礼物,给你们的。”说着拿过茶叶给了陈温茂,然后护肤品递给宰惠心,说:“看看,喜不喜欢。” “......可是,这些东西看上去都不便宜,你哪儿来那么多的钱?”宰惠心翻看着手里护肤品,视线落在那牌子上,虽然她没用过很贵的,但是一些牌子还是知道的。 “升了组长,肯定比之前待遇要好。”陈染没跟父母说那么多,不想他们担心而已。接着将手里的包放进箱子里,然后将剩下的有些过于贵重的东西重新合上盖子,起身搬着回了自己的卧室。 放好。 晚上周庭安给她来的电话,问她:“礼物收到没有。” “收到了。”陈染过去窗边,打开一点窗,吹着些冷风。 周庭安嗯了声,问她:“晚饭吃了什么?” “我父母按照我的口味炒的一些菜。” 他那边隐隐听到了有人在献唱昆曲,咿呀婉转。好不动听。 陈染这边迎风抬头看,远处高空,有烟花升起。 璀璨,掉落,然后泯灭成烟。 最后什么都不再剩。 原来这个年她过的会注定清净,也压根不会有她担心的事情存在。 他很忙的。 忙别的人和事。 冷风裹着冰霜吹得她眼睛莫名又冷又烫。 又疼。 她突然这一刻就很想直接问他—— 周庭安,我都知道了。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开这个口? ----------------------- 作者有话说:我们周总要进入被单方面断崖式分手的倒计时了......[减一][减一][减一]...... - 宝宝们,晚安啦~么么 第51章 荤素忌 难猜 西岸故郡。 今晚很是热闹, 几位长辈都聚在了这里,甚至还有一些旁支的走的近的小辈等等。 周钧从北山上下来,今晚也在这里。 至于周衍,以往挺爱凑这种热闹的一个人, 自从上次陈染那回事儿, 被周庭安反摆了一道后,已经好些日子没来了。 直接消失了似的。 吃完饭, 一众人零零散散的坐在厅堂里聊天, 喝茶水, 逗闷子。 周文翰特意找来了个唱曲儿的, 说是个近期刚蹿红的角儿,咿咿呀呀的唱腔声往外边院子里溢。 老爷子、周钧还有母亲爱听这些。 一边听着,时而随口的评点。 从唱腔唱功, 到扮相戏词。 周庭安不爱听,打完电话, 就在外边庭院的一处草坪那立着抽烟。 顾盛从里边走了出来, 周庭安也不知道是谁喊他来的,他其实鲜少来, 因为周家这边长辈多, 他国外回来之后, 爱去的其实是钟修远那小别院里。 “你这心收的是真挺快!”结完婚更是跟人直接出双入对起来,周庭安拿话揶揄他, 因为早年间, 顾盛也算的上有名的浪荡公子。 虽然不及周文翰那般胡来,但长辈间也都知道点他的事迹。 顾盛不由得笑了声,“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夸夸你。”周庭安伸手指尖掸落一截烟灰, “怀疑你本来就喜欢人家。” “......” 其实周庭安知道他这人有时候是装的,之前是交过一个女朋友,不过后来分的也没有什么瓜葛。就是不明白他这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在长辈前名声闹的那么荒谬。 “别说我了,你的心呢?”顾盛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里边这么一大摊子为谁而摆,“准备搁在哪儿了?” 周庭安深吸一口烟,淡淡,“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盛啧了声,拍了拍周庭安的肩:“不是我说,差不多得了。” “所以,钟韵就是你‘差不多得了’之后做下的定论是么?”周庭安掀眼看他。 “怎么又扯到我了?”他都已经结婚了,顾盛嗯了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嘱托:“那个,韵韵心思细,你可别乱说。” 其实顾盛挺好奇周庭安身边那小女朋友的,真切的,只见过一次,那次在钟修远给庄亦瑶举办生日宴的时候。 不过那次人太多,加上韵韵在跟前,他也没好去看清楚到底是怎么个妙人儿,能把周庭安给迷住了。 他这人分明挑的很,刚屋里那位唱曲儿的姑娘,描眉弄画了半天,开唱前没长眼的只跑到了周庭安跟前,特意问了他自己画的怎么样,好不好看。 结果他人摆着架子坐在那,自顾自喝着茶水,跟没听见人说话似的。 周庭安这皮囊放在人堆儿里,的确是拔尖儿的存在。 但是那唱曲儿的姑娘多半是光指在那看脸了,压根不知道这位爷是谁。 有多难讨好,有多难对付。 顾盛看人没再吭声,接着不免问,“她就没开口跟你要什么?” 房子、车子,票子。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的确是最爱用来打发人用的东西。 这样的反而好了。 怕的就是什么都不要,非要嫁给你的。口口声声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的,只讲感情的。 周庭安将手里夹的那根细烟递到嘴边吸了口,接着唇缝间只绵延出浅浅的一缕白烟。 过肺的抽法。 抽完周庭安隔着吐出的烟雾看过顾盛一眼,淡淡道:“跟你说不明白,你肯定没见过这样式儿的。” 既不会要东西,也不想要感情。 周庭安想起来了去年他生日,她特意送的那块手表。 不便宜,明摆着是要把他给的,用另一种方式,都再还给他。 “哪样式儿的?”顾盛不免笑道。 正聊着,厅堂里的顾琴韵冲外边的周庭安叫了声。 周庭安依旧抽着烟,顾盛闻声扭头看了眼,提醒他:“顾姨喊你呢。” 顾盛知道这次这位陈家的姑娘,应该是在长辈那边板上钉钉了。 陈家从多少年前都开始筹划想要攀附周家了,养的女儿成绩不咋地,又砸重金特意国外大学进修了金融财经,为的就是将来能跟周家般配上个一二。 如今刚刚也听到庭安父亲周钧谈话间也破天荒的提了两嘴陈家的事,多半八九不离十。 周庭安这边没应声,做事的齐婶从里边厅堂里很快被吩咐了出来,冲周庭安和顾盛道:“老爷子新得了一副新派画家的画,看不懂,要您们两位过去掺合掺合想法。” “新派画家?”顾盛闻言不由得笑了下,然后看过周庭安道:“这谁这么没眼力见儿,不知道老爷子爱老物件,爱琢磨老派的玩意儿么,什么新派不新派的,如今这所谓的画家,掺的水分拧出来,都能开澡堂子了。惯会弄噱头倒是真的。” 齐婶闻言也跟着一乐呵笑了笑。 周庭安闻言他一声“澡堂子”,莫名认同似的冷嗤了声,然后不禁问:“旁的人是鉴不来还是怎么着?” 又来喊他和顾盛这种对画啊曲子啊什么的,都兴趣却却的人。 要是爱那口,这会儿肯定在里边听人唱曲儿呢,肯定不会都在这儿闲着。 而周庭安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那好父亲周钧在,而周钧在这方面算得上兴趣颇浓了,往年那会儿,一年里头,总会搞几幅到手里琢磨来琢磨去的。 至于如今,父子不和,周庭安也再没了解打听过。 只是觉得按理说,这事儿老爷子肯定会问周钧的话。 染熟 第96节 来问他们实属有点多余了。 齐嫂:“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老爷子只说等着呢。” “那就走吧!”周庭安将烟掐灭,往里厅的方向抬脚。 顾盛笑笑也跟着后边一起过去了。 - 进去里厅之后,周庭安方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依旧是冲他来的。 周庭安视线扫过桌上那幅看上去挺抽象的画,落款处,陈琪两个字工整又清晰,生怕人认不出来似的。 旁边的顾盛看见不由得暗自一笑,心想,真是用心啊—— 不过......陈家那位学的不是金融财经么,怎么又做上画儿了? 金融财经是特意冲周庭安胃口来的话,那这画儿岂不是就是冲这些个长辈来的。 实在够费心的呀! 周庭安也不禁要笑不笑的撇了眼顾盛,直言低语了句:“呐,你口中的注水派画家。” 注水派!? 他刚话没这么毒吧?怎么被他这么一总结,简直毒的不行的样子。 “......”顾盛被他一句话说的干呛了声,握拳咳嗽了下,看过一眼,忙解释,“我瞎说的,我其实也不懂,真的。” 可不能因为他一句话搅合了人家好事,这处心积虑的陈家不得连夜拿刀追着他杀呀! 哎呀,想想都要吓死了。 顾盛可精明极了,赶紧得撇了,忙又夸了两句说:“我刚是没见到画,这明显一看就是好生练过的,功夫扎实的很。” 周庭安给了他一道可以不用再说话的眼神。 顾盛啧了声,也干脆闭了嘴。 想着怎么夸反而不行了。 “庭安看看,这画怎么样?”周老爷子旁边问了句。 只听周庭安笑了笑,说:“颜色抹的挺鲜艳的,挺闪眼,这几道子,也看上去有模有样,挺好的。” 一句话不知道是褒是贬。 在坐一众人听闻一片寂静。 只一个旁边玩的,一婶子家的小孙女过来,拍手跳着说了句:“哇哇!我们幼儿园老师也爱这么夸我们欸。” “......” 被一旁原本正打牌的婶子,直接将手里牌撂了,赶紧过来把人给带走了,一边走一边说:“小孩子懂什么,乱说话,别处玩儿去!” “我们幼儿园老师真是这么夸的,真是这么夸的!真的是这么夸的!”小朋友很是执意。 顿时周边更安静了。 周老爷子不免瞪了周庭安一眼。 周庭安笑笑,颇为无辜似的跟人解释:“我不懂也不爱琢磨这个,您老又不是不了解。” 可是画不懂,上面落款的字总归是要认得的。 周老爷子分明也是看出来了,他这孙子明显就是故意的,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周钧也不免看了周庭安一眼。 包括一旁打牌的顾琴韵,听到这边动静,也看了过来。 不过想着不过评判一幅画而已,也说明不了什么。 而且陈家这闺女的确是个半路子,学的金融方面倒肯定是对周庭安胃口的。 也都知道周庭安这个人向来重权重利,所以也肯定会顾全大局。 之后就热热闹闹的又喝了点茶,吃了些点心,周庭安陪着老爷子下了一盘棋,方才散场。 - 陈染的这一个年,过的平平当当。 开年事情多,回来北城后,就接连参加了好几场活动。 马不停蹄。 财经专栏方面,关于gt的报道依旧在持续,黄金的招牌在,为此招商不断,还扩展了别的板块,暂时让新来的一位实习生负责着。 陈染敲了敲曹济办公室的门,进去给他送资料。 曹济正跟上边领导通着电话,示意陈染先带上门,然后坐那等一会儿。 陈染立在那重新翻看了下资料内容,一边看有没有什么缺的,需要补充的。 同时曹济跟上级领导谄媚的烟嗓也实在是难以屏蔽。 只听他笑着说:“应老师,您知道的,我们部门其实还差着人手呢,那外派的活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去了就能回来,而且他们几斤几两您也都清楚,跑跑国内这些新闻都有得受了,哪儿揽的住那瓷器活?” “你少给我在这儿打马虎眼,”电话对面的应元正,也就是财经电视台的台长,曹济的顶头上司,萃了他一句,曹济那几分德性,他最清楚,“你必须得出个人,上边要的是记者,你告诉我咱们台哪个部门有记者?你随便出个人不就得了,哪儿那么多事儿。” 曹济为难的挠头,他太清楚了,这哪里是能随便出人的事情。找那些个垫底的推出去给他,他真能愿意算怪了。 那将人放出去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丢他的脸。 明摆指着他放拔尖儿的上去。 拔尖儿的除了陈染,就是另外的咸蔓菁了,可两人手上都有各自负责的栏目和板块,不管送出去哪个,剩下的摊子都会是他来收拾。好不容易发展到了如今这般,正志得意满,哪个他都不愿意。 所以这会儿自然是能搪塞就搪塞,能推就推。曹济只想着守着自己一寸土得了,况且派出去的工作不确定因素太多,人如果在外惹了麻烦,上边怪罪下来,到最后说不准还会牵连到他头上。 总归,这种冒头的事儿,他不愿意干。 之后又同应元正周旋了几句,应元正哪里是那么容易罢休的,直接同他讲到月底就必须确定下来,让他少在这儿跟他装蒜,然后就挂了电话。 “......”留下曹济看着手机,开始不住的挠头,转而看见坐在一边翻看资料的陈染,这才意识到屋里还有个人,接着冲人抬手:“要给我什么?” 陈染打眼将最后两页快速扫完,接着规整了下站起身,将资料递给曹济说:“是下个季度栏目的策划案,我弄好了,你得空了看一下,看有没有哪里不得当的不合理的,我们可以再修。” 曹济接过去大略瞅了一眼,哦的应了声,说:“行。” 接着刚巧想到一件事,抽开旁边抽屉,从里边拿出来一份慈善晚宴的通行证,是个无字的信封,里面装着一份上级领导介绍人的签字信。然后推到陈染面前说:“这是下个星期六的一场内部活动,到时候你带上这封信跟申老师一起去。” 曹济口中的申老师,就是北城日报的申从铭主编,是他的老师。 不过自从在孟城的那场酒会上陈染给他传了个话,之后又因为曹济的面子和关系在别的场合见过几面,自己和申主编也熟悉了不少,是个会主动带新人长见识的老师。长辈。 陈染之前一度奇怪,申从铭怎么会看得上的曹济这个学生,甚至还会偶尔给人个面子,照顾照顾曹济的下属。两人职业操守天差地别的存在,感觉除非曹济救过他老人家的命,不然就曹济做派,应该很难入的了他老人家的眼才对。 之后从旁人口中得知,曹济当年还是申从铭学生的时候,一次申从铭犯了哮喘病差点死在了办公室,是曹济背着他去的医院。 陈染这才知道,原因离谱的居然真的是曹济真的救过他老人家的命。 “这个场合因为多半会有不少北城有名的世家关系在里边,是不允许记者进入的,记住你进去之后多听少说,主打认个人脸就行,不要说自己是记者,有人问起,你就说——”曹济顿了顿,想了想,说:“你也是申老师学生。” “......” 陈染想了想,觉得不合适,曹济做事向来离谱,她不能什么都听他的,嘴上应下,心里已经想好了合适的措辞。 然后拿上介绍信,就出了门。 - 周五晚上她惯常被邓丘接到了周庭安的住处,不过他似乎有事,回来的很晚,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的陈染不清楚,当时已经睡着。 第二天陈染在他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间,旁边依旧不见人,只有换下来的一件衬衣放在塌椅那,让她知道他确实回来过。 周庭安不在,陈染给自己洗漱了一下,收拾收拾洗了个澡,然后给他发了条信息,说自己这边有个应急采访。也省的到时候他再问她了。之后又跟申主编联系了一下,确定好时间,就换好衣服出门打车去了。 换上身的衣服是她提前准备好的,一件束腰的乳白色旗袍,稍大方正式一点的款式,几乎没什么点缀。 周三晚上下班吕依陪她一块儿去逛街挑的,偶然间进了一家专门做旗袍的店面,吕依拿着执意让她试,说穿上肯定好看。 于是试穿之后就决定买下了。 的确挺大方得体。 适合要参加的场合。 陈染日常从来没穿过旗袍,这还是第一次破天荒。一来是因为工作时候不方便,二来是她穿不习惯,总觉得走路会迈不开步子。 就算之前一次她在衣帽间换衣服,周庭安进来,长指拨弄到衣橱里给她备的一些称得上高奢版本的旗袍,拎过去其中一件拿给她,让她穿上给他看时,都被她巧妙躲开了。 没想到有一天会是在这种场合选择尝试穿上了身。 陈染坐车一路来到晚宴所在的地点,没有在酒店,而是在一处偏僻静的庄园。 大门警卫森严的守着,陈染过去时候,刚巧有一辆黑色白牌的车辆驶入。 她从包里掏出来那封介绍信,走过去递给警卫员,警卫员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签字和印章,然后打开旁侧的人行道门,放了行,一并给陈染指了下具体方位:“前面直走到尽头往右拐的御岚厅,就在一楼。” “好,谢谢。” 陈染一直往前,然后往右踩着一条青石台面的小径一路往里去。 进了园子,绕过略带氤氲质地奢华复古调子的一处建筑后,陈染到一面琉璃面墙壁处偏脸看了自己一眼,盘发,旗袍,想着任谁应该都不会一眼看出她其实是个记者吧。 辗转进去宴会所在的厅堂,却没成想的是,会第一眼便看到了周庭安。 他原来是来了这儿赴宴。 陈染想了想,她出发前给他发信息,说的是什么来着? 对,台里有应急采访。 于是听到另一边申主编认出她喊了两声“小陈小陈”后,就立马用手包遮住了半边脸,往旁边去了。 周庭安一身服帖的手工西服,两腿交叠,坐在显眼的主宾位区域,托着一杯红酒慢慢喝着,周边林林总总的推杯换盏,他独独从中辟出来一方安静地带似的。 坐在那明明很是惹眼,却是鲜少人敢上前。 一位年长者坐了过去,从远处周庭安嘴形来看,他应该是喊了对方一声“大伯”,接着两人便随意的攀聊了起来。 多半聊到了什么趣事,周庭安跟着低眸淡笑。 染熟 第97节 陈染坐在不太显眼的角落暗影区域,远远的看过去他几眼,在想着等下一定要小心的避开他才行。 坐下来吃了口茶,时不时听申主编指着远处一些生脸给她介绍个一二。 之后他老人家被熟识的人喊走去另外的屋子说话,走前提点说让她没事也不要一直坐着,于是就落了陈染自己暂且在那。 她也想能随意些,但今天实在是意外,除却很早之前在孟城的那次,这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里再碰到他。 碰到周庭安。 不过仔细想想那天曹济的话,也能想到周庭安的确是有会在场的可能的。 北城一些私下有衔连的世家子弟可能会出现,场合选的地点出入甚至都需要介绍信,严苛至此,可以想到本质也应该算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一场“家宴”了吧! 怪不得。 陈染抿了几口茶水润喉,来的路上匆匆忙忙的,醒来在周庭安别墅那吃炖的瘦肉粥觉得好吃,吃多了几口,别的没感觉,就只是觉得口渴。 喝了几口刚放下杯盏,旁边过去一端酒水的侍应生,陈染扭头伸手过去拿手包,多半动作大了点,肘间碰倒了侍应生托盘里的一杯酒水,撒了几滴出来在她身上的旗袍裙边。 “没事吧小姐,太抱歉了。”侍应生放下托盘,旁边抽了张纸巾赶紧给陈染擦拭。 其实不多,也不算很明显,况且这事应该怪她自己,陈染笑了下说:“没事的,这事不怪你,也怪我刚动作有点大,你忙吧,我等下洗洗就行。” 侍应生另一边有人等,就一连又道歉了几声又抽了张纸巾给陈染就离开了。 好在不是很明显,陈染探身用纸巾先简单蹭了蹭裙边,想着等下再去洗手间弄点水晕一下就好。 弄完整理好起身,视线余光无意间扫过周庭安那边,顿时停住了,接着下意识再次看了过去。 陈染看到一位长卷发,穿杏色织锦长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一方像是特制的礼盒,然后走近,有分寸却又不失姿态亲昵的递过到了周庭安的手边。 之后女人探着腰身挡住了周庭安那边,陈染便再看不见他什么,两人像是聊了几句话。 聊完女人再转过来身,陈染看到的是她一脸的羞涩斐然。 看人往这边走,陈染木着视线立马挪着收了回来。 不远处窗边立着几位衣着光鲜,贵气十足的女人在说说笑笑,端着手里的酒杯抑或是饮品,时不时的会交错互碰一下。 过来的女人,加入其中。 陈染所在的位置,隐约能听到她们几声闲情的谈论,其中一系蓝色绸缎丝巾的女人冲那位穿杏色织锦长裙给周庭安送西装的女人道了句:“结束回去也没事,找几个姐妹再打会儿牌算了。” 旁边另外一位抿了口手里的黄色酒液,搭腔,“你想打牌找陈琪姑娘那可真是找错人了,人家操账本弄画的,”说着又往另一边周庭安坐着的方向使了使眼色,继续说:“是将来周先生的左右手要帮忙打理江山呢,哪里跟你们似的有闲工夫。” 被喊陈琪的那位“诶”了声,拍了下说话人,“你小点儿声。”说着往周庭安坐着的方向小心看了眼。 “干嘛呀,两家长辈们都已经坐下来谈家常了,你不是那天还被邀请过去周家那老宅吃茶去了么,干什么小声,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就等着喝你们订婚喜酒了。” 听人一番话说完,陈琪也不免红了红脸,笑了下,面儿上算是确认了此事。 而坐在另一边角落里的陈染,不免在听到“陈琪”这个名字时神色顿住。 从刚刚那会儿,到此刻,再也有点挂不住了。 原来她就是陈琪。 披肩长卷发,比她稍高一点的个头,瓜子脸,文艺又不失干练风的穿搭。 如果站在周庭安身边,也算得上般配了。 至少家世,就抵过旁人千千万。 陈染原本想着周庭安起码在跟她之前会彻底跟自己关系了断掉才行,但是刚刚瞧见她同周庭安那般,貌似明显有偏差。 陈染突然在那一瞬觉得,她似乎等不到周庭安腻了这段关系,主动来同她提了。 他行事偏颇,心思更是难猜的很。 所以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陈染至今都猜不透个彻底。 再说,他是周庭安,怎么会让人轻易猜彻底呢? 从来逢场作戏,荤素不忌,致使他有时候看起来某些情绪,说出来的某些话,听上去真的真极了。 她甚至有些都真的信了。 但到底陈染不会忘了起初他是用什么手段开始的这段关系,所以,多一个虚情假意在他那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比如嘴里说着喜欢她,同时也可以在长辈面前和未来的联姻对象惴惴和谐的你来我去,暖声低语。 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断掉跟他的联系才行。 她蓦然想到了曹济那天同应台长通的那通,关于调动工作人员外派出国的电话。 正想着,手机瓮声来了条信息,陈染翻开看,是此刻就在她视野之内的周庭安发的,她先是看过一眼他那边,他正微微垂眸,视线温柔的正放在手机上,很是耐心的在等她回复一样。 陈染垂眸转而看过信息,只见他问她:发来个地址,我去接你。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 第52章 余晖 他最忌讳 陈染给周庭安回复信息说不用。 说可能会忙到很晚, 具体自己也还不确定时间。 之后便转到了后边深处的走廊位置,过去洗手间,去蹭衣角染上的那点酒水。 隔间旁边的休息兼补妆室隐约听到刚刚同那陈琪一块的两女生在这里谈话,其中一人压着声音道了句:“诶, 你还不知道呢吧, 我听说,周庭安身边一直有人的, 就是对外藏的挺好, 不知道具体是谁。” “那又怎么样, 他那个地位, 身边没人才奇怪吧?”另一个女生接话,“不过,暂且不说结了婚, 单单订了婚肯定就会不一样了,现在算什么, 能长久的才行。不管怎样, 周庭安婚后,肯定不会再要她的。” “你怎么那么确定?”另一人笑了笑。 只听声音逐渐压低, “我也是一次在长辈间听说一点的, 周先生和他父亲素来不和, 你知道什么原因么?” “什么原因啊?” “就是因为他父亲瞒着家里在外边养了一个,还带回来了个私生子, 周庭安之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就把他父亲外边那位弄走了,之后听说还病死了。再之后就是两父子关系几乎破裂。听说周总之前是很崇拜很亲近他的父亲的。可如今,他的母亲,和他的父亲顶多也只能算得上一个亲人关系, 跟周庭安,就更不能说了,好像父子两人平日都不联系,话都不怎么说的。所以,周庭安他最忌讳这个,婚后肯定要断的一干二净的。” 陈染裙子不知何时已然湿了半截。 关于周庭安为什么会跟他父亲不和的原因,她也是才第一次知道。 只知道听他住处那下边人私下悄悄提起过,但她以为会是因为集团事务方面的事情才有的矛盾,从没想过会是因为这种原因。 周庭安忿恨至此。 所以,他那么忌讳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让它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绝对不会。 但是陈染又不明白周庭安迟迟不跟她提的原因。 他那样的人,他不主动提,她就很难结束这段关系。 所以不能让事情临到头了,闹的难堪。 只能想别的办法。 因为周庭安刚刚的信息,陈染觉得这里也实在不能久待,不然迟早要跟他正面撞上。 左右来回看了一圈申主编,最终在一处酒廊里找到了人,跟人说身体有点不舒服,要提早走了。 申从铭替人可惜了下,毕竟机会难得,宴会也才开始没多久,可身体又要紧,只能说:“那你自己注意着点儿,这事儿回去就不要跟曹济提了,我肯定是不说的,省的他再啰里八嗦的说你浪费他资源之类的。” 申从铭足够了解自己的学生。 陈染抿唇牵动了下嘴角,礼节性的点了下头,“那真是谢谢您了申主编。” 申从铭看小姑娘年纪不大,一张脸此刻白着,明显脸色的确不太好,便问:“自己能行吗?要不要我出面问一下这里的工作人员,求他们帮忙找个车送你回去?” “我自己可以的,没事的。”陈染说着抬脚往出口边,一并给申从铭又摆了摆手。 接着重新将手包遮住了面向周庭安那边的半边脸那,踩着已经把脚磨破的高跟鞋,急匆匆离开了会场。 - 周庭安端着酒杯正和大伯周卓随意的聊天,说到今儿来了不少生脸,周庭安笑着,抬眼随意扫了下周边,余光无意间瞥到一道穿着旗袍的背影,居然莫名透着三分熟悉的姿态。 让他重新将视线放过去那背影离开的门边,但是人已经走了,彻底没了影儿。 指尖习惯性轻敲在桌面两下,转而不免冲旁边不远处立着的一个宴会主管勾了下手,让人过来跟前,询问:“今儿来的都是什么人,有媒体记者么?” 被喊的男主管,弯着身,很是细致的跟人汇报说:“周先生,记者媒体杂志之类什么的人一律杜绝的,只有个是日报社的老先生早年跟周家有点交集,剩下的单位方就只有一些商会,一些拍卖行的人,还有——” 周庭安抬了下手,没让人再往下说。 被问话的主管也立马噤了声,往旁边做事去了。 “庭安,怎么了?”周卓看人神色不对,又是招手喊人问话的,不免问。 周庭安笑笑,说:“没怎么,应该是看错了个人。” 也是,陈染从来不爱穿什么旗袍,这点他是很清楚的。 况且,刚刚两人还聊了信息。她说她工作内容多,要很晚。 但是刚刚那个模糊的背影,属实让他觉得很像。 不然也不会产生怀疑。 “酒还是不能多喝,我这上了年纪的更甚,喝了不只会看花眼,还能直接不认人。” 周庭安闻言笑笑,抿了口手里端着的酒。 “诶,刚过来给你递小礼物那位,不就是陈家那姑娘么?你俩这——看来私下磨合的还不错么,老爷子这回该省心了。” “哪位?”周庭安纳闷,想了想,这才想到什么,不免问:“刚送伴手礼的,那不是礼仪小姐么?” 他压根不记得陈琪的样貌。 “......”周卓颇为无语的看着周庭安,接着问:“庭安,你跟我这开玩笑还是当真的啊?我就不信你就算没见过她人,总会看过照片儿的吧?” 说起陈家,北城里,众所周知的,也只会让人想到那么一家。 周庭安想了起来,一次过去西岸故郡,母亲的确是放在他眼前几张照片来着,但是周庭安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和人,向来没有什么记忆点。 “可能有吧,不过大伯,您或许不知道,我其实有点脸盲。”周庭安淡淡,将手中酒杯移到嘴边,抿着又喝了口。 染熟 第98节 “......”周卓心道,他还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这侄子上学那会儿可是担着过目不忘的头衔的。 旁人学个东西难得要命,他从来可都是轻轻松松。绝对的天赋之人,天之骄子。 不然如今,也不会独有手腕,已经到跟他老子叫板的地步。 - 宴会结束将近傍晚七点,邓丘驱车回了别墅,周庭安下车迈上台阶进屋。 步入客厅脱下西服丢进沙发,打眼看了一圈没见到人,就索性直接上了楼。 然后在卧室旁边的衣帽间,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穿着一件很是居家的睡裙,附身低头在一排首饰盒旁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周庭安上前从后将人搂住,凑过去看:“干什么呢?” “这条链子断了,我给它别上。”陈染头也没抬,修的挺认真。 “是么?我看看。”周庭安往她手上细看了一番,接着将东西从她手里拿走,放到一边说:“我让邓丘去修,你就别管这些了,你要是喜欢这个款式,让人再打一款一模一样的不就得了。” 说着将人带起身转过面对着自己,陈染只能顺势靠坐在那放首饰的柜子上,周庭安支身在那将人圈着问她:“不是说可能会忙到很晚?” 陈染看着他,眼睫微动,嘴角向下抿着,说:“有了变动,就回来了。” 周庭安脑中莫名闪过下午那会儿在会场看到的那一剪模糊背影,顺势撩进她后边腰身,每次力道大了点挨着腰窝位置就总爱留印,他揉在那,另一手拖过她下巴附身索吻。 唇齿相依,勾扯交缠着她软舌,搅弄到她肉眼可见的脸微微泛起了红,眼角生出了湿。 穿着睡衣也实在让他容易得手,她也实在是软,渐渐的,就开始让人不满足于仅仅一个吻了。 周庭安炙热着气息,压着点微喘,低哑着嗓音在人耳边道了句:“宝贝,我们去卧室。”说着便拦腰将人抱起,出了衣帽间。 宽大的床边地面上,衣服就凌乱在那掉着。 掌心里是她的心跳,周庭安紧紧攒握。 她莫名配合的很好,让人欲罢不能。 怕她冷,周庭安压深着,一并拉过床上本就有的那条薄被给陈染裹上了点。 陈染一双眼睛雾气朦朦的,难忍了哼一声。 “你嘴里好甜啊,喝了什么?嗯?”周庭安浮动着气息,低哑着音问。 陈染鼻头薄汗泛着莹莹晃动的光,缓着气息,攒着一点力回他:“......一点桃汁。” “跟你一样会到处变红的水蜜桃么?”周庭安逗她似的,哑着气音浅笑。 陈染闷住了声音,没再说话。 最后动也不想动的瘫在那,昏睡了会儿,再睁开眼,虚浮视线里,借着夜灯,陈染看到了闹钟上的时间,已然已经是要凌晨了。 - 周日下午,邓丘开车将陈染惯例送到了公寓楼下,然后开车回程。 陈染抬眼看了看楼上,却是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转而招手拦了一辆计程车,上了计程车。 她靠在那,看着车窗外匆匆而过的街景,从陌生到熟悉,再到陌生,迎面吹了一阵冷风,冷飕飕的,陈染抬手不禁搓了搓手臂。 电话响了两通,都是曹济的,她都没接。不用想就是询问昨天参加宴会的收获和情况。 接了,如果跟他说她昨天下午早早的就从宴会里出来了,他怕是会立马追杀过来都说不定。 他又是介绍信,又是找了他自己恩师来带她,可是倒好,天大的机会就那样被她半途而废了。 计程车一路往城东的一处林木茂密的老巷口那边去,陈染去的是应元正的一处老居所。 特意打听好,踩的时间点。 去找他老人家自告奋勇,谈一件关于工作调动方面的事。 严格来说,她这样是不符合规定的,是越级。 但是陈染多少是有点把握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做,不会这么冒失的直接找曹济的上级领导去谈事。 因为财经专栏经她接手后,如今已经一改往日萧条,算得上台里的支柱栏目。 这档栏目几经周转,在她手里起死回生—— 当初给到她手上的时候曹济就说,应台长发了话,这个栏目在谁的手上做起来,就可以无条件向他提出一个关于工作方面的申请。 所以,说来,她最应该谢谢的一个人,是周庭安。 听上去,的确还挺讽刺的......... 那天在曹济办公室,听到的那通关于外派的电话。 他明显是不愿意放人的。 所以,这个名额,她只能自己主动争取。 外派个一两年,抑或是两三年。 到那个时间,周庭安或许就已经结了婚了。 他的身份在那,总归是要顾全些颜面的。 也如那些人说的,周庭安最忌讳外边养女人的事情,所以,到那时,他有家有室,也肯定不会再去同她发生什么纠葛。 - 车子来到应元正应台长的老居所,东里巷,这里有一处他一直留着的私宅,陈染也是一个机会从周边同事口中得知的,他如今都是和夫人在这边生活着,没和儿女们在一起。 图个清净。 陈染下来计程车,立在巷子口,远远的就看见了应台长夫人田女士正跟邻居一老太太立在一木棉树下聊天,田女士握拳抵到嘴边咳嗽了两声,老太太就将手中篮子里提着的刚摘的梨果往她手里送,从口型来看,说的是:对咳嗽好。 陈染想起来些什么,记得之前一次碰上了应元正,他提过自己老婆有咳嗽的老毛病。 天气温度多少一变,就会咳起来。 很难见好。 也怪不得会搬来这里,这里虽然空旷一些,但空气也更清新。 陈染没立马过去,在下车位置四周看了一圈,然后往右边不远处的一个小超市里去了。 超市虽然不大,但好在东西挺齐全,陈染买了一罐蜂蜜水,买了些花椒和一些柑橙。 东西很普通,但陈染要的就是普通,毕竟应元正大小也算是个有身份的,看过见过的东西也不少,她这礼物送的是一个心思。 陈染提着东西往里走,刚刚立在外边同邻居老太太聊天的田女士已经进了家。 陈染寻着大概位置找到院子,然后伸手过去敲了敲门。 里边应了一声,过来开门的正是应元正,看见是陈染,先是意外的“哟”了一声,然后问:“小陈?什么事儿啊?怎么找到我这儿来了?” “应老师好,我是过路走累了,想来您这儿讨杯水。”陈染干扯嘴角笑笑。 过路讨杯水? 应元正转而看一眼她手里提的蜂蜜和柑橙,笑着“嘁”了声,毕竟也是修行了千年的老狐狸,搞新闻的,时常见人,哪里会信,但是依旧引了人往里:“喝口水肯定有的,进来吧!” 刚刚的田女士从里屋走了出来,问了句:“老应,谁啊?” “单位新闻部的小陈,你去厨房给沏壶茶,端来院子里。” “领导,我去吧,”陈染说着提了提手里的柑橙和蜂蜜之类的东西,“听说应夫人咳嗽,我刚好过路买了点柑橙蜂蜜和花椒,我之前咳嗽了煮过一次这柑橙花椒蜂蜜水喝,喝了挺见效的,不如也让您夫人试试。” “你别说,偏方正方的都试了不少,能试的都要试。”应元正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小厨房,“你去吧,天气干,煮点咱都一起喝,也不喝什么茶叶了。” “好嘞!”陈染说着过去找应夫人田女士。 田梵田女士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从厨房那探出身看过走过去的陈染,笑道:“有心了啊小陈。” 陈染笑笑,“没事的,这个挺简单的,煮一下就好了。” 很快两人在厨房里滚了些柑橙蜂蜜水端了出来。 田梵端着水喝着,就只坐在旁边逗家里养的那条小比熊。 另一边应元正则是直入主题,喝了口刚煮好的柑橙水,放在了那,转而问陈染:“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事儿啊小陈?” 陈染牵扯了下嘴角,“什么都瞒不过您。” 应元正呵呵笑。 毕竟都明显成这样了,找家里来了。 陈染也没再绕弯子,直接道:“我想了解一下驻站外派的工作。” 应元正挑了挑眉,不免问:“你从哪儿得知这事儿的?曹济跟你说的?” “没有,他没跟我提,”陈染实话实说:“是您那天跟曹主编通电话,我去他办公室给他送资料,当时刚好就在旁边。” “原来是这样。”应元正喝了口茶水斟酌了下,不免问:“曹济知道你过来么?” “他不知道,是我自己想争取这份驻外派的工作调动。” 应元正嗯了声,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疑惑了句:“你负责的栏目如今风生水起,按理说,最不愿意去的就应该是你才对。”而且曹济也正是这个原因不愿意放人,应元正知道财经专栏如今是他那边的支柱,但其实对于应元正来讲,他是很愿意的。 本就是要综合择优往上选送。 他的选项本就一个是陈染,还有一个是咸蔓菁。 当然是陈染最好不过了。 “您可能不了解我,我还挺喜欢有挑战的事情,一件事情做成了,就想再攻克别的。” 陈染说这话其实也算是发自内心的,不算是随意杜撰。就像当初接手财经专栏,她也是因为有好胜心在的。 “那老曹要跟我闹了,”应元正笑笑,“越级这个先例还没破过啊小陈。” “您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不算越级,当初曹主编让我接手财经专栏的时候就说您发了话了,这个栏目在谁的手上做起来,就可以无条件向您提出一个关于工作方面的申请。”陈染牵扯了下嘴角,心里有着难言迫切,微微吸气,但又故作平常的说:“我只是向您来讨这个申请福利。” “.........”应元正神色恍然,貌似想了起来,“哦”了声,说“对”,笑着对陈染又说:“你别说,还真有这么回事。” 不过他当时是随口说的,曹济也是随口往下撂了出来,激励下边人而已,其实两人都没走心,也没想过谁会较这个真儿,真会过来讨这个。 大部分事情,就是领导如果不主动再提,就算是做了废了。 日常画饼么。 染熟 第99节 就是没成想真会有人来要。 不过这样一来,应元正也算是有个合理的由头跟陈染直接谈了。 曹济跟他闹,就闹吧。他也拿这句话去堵他得了。 “这次外派就只一个人,你要想好了,具体国家和地点,会给你一份文件,文件里都写的有,你可以自己了解自己看。时间是一年,过后可以自主决定是否回国抑或再延期。不过你也放心,外派工作的待遇方面绝对不会含糊,会绝对让你满意,至于工作内容方面,那边会安排有专业的人来带你。” “我可以申请——签对外保密协议吗?”陈染问,因为这个事情对她来说很关键,她不想周庭安在这段时间内查到她,找到她,她希望是以一种不可抗因素的调离,让他不至于去牵连其他人。 应元正想了想,道了声:“可以,不过——其实必要性不大,这种协议,一般是配合被驻站方要求来,不过你若主动想签,人家肯定是愿意的。而且到时候在回国之前,你也都会有新的领导和上级来负责你的工作事宜。跟国内本就牵连没有很大。只要别闯祸。” 应元正说着玩笑似的点了她一下。 陈染不免跟着笑笑,点点头,干咽了下喉咙,不知是天太干燥了还是因为什么,生出一番涩疼,端过桌上刚熬的柑橙水,喝了几口舒缓了下自己。 应元正看的出来陈染挺迫切,虽然不清楚她这么迫切的原因。 看她又看过来,不免直接问:“小陈,还有什么想了解的么?” “应老师,时间具体怎么安排的呢?什么时候过去?” “还有三个月,到六月末。到时间,我会给你一份资料,需要走个流程,办理一个调动手续,签个工作外派协议之类的文件。然后再有一个面试,这个是上边单位来安排的,就不归咱们单位插手的范畴了,算是关于一些国际新闻方面的一个调查问答吧。”应元正说到这里,嗯了个长音,提点的说了句:“这样,我给你些资料,你提前看看,必要情况下可以背下来,清楚记在心里,省的到时候最后出什么岔子。” 陈染牵动嘴角,冲人道谢:“那真是太谢谢您了,应老师。” “说什么呢,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不用谢。”应元正说着想到曹济前几天还托人给陈染弄介绍信的事情,结果这会儿就把他栽培的人给挖了,看了眼陈染,不免问:“昨天有去什么重大场合么?” “......有,算是一个——一个宴会,曹主编安排的,说是让我多认些人。”说起这些,自从陈染将财经专栏做起来后,曹济也的确是真的在她身上下血本了,算得上各种资源倾斜,有意的栽培。 陈染斟酌了下,抬眼看过应元正商量:“这件事,可以先不告诉曹主编吗?” 她怕他一时接受不了,然后他那个性子,再闹出什么乱子,说不准还会直接插手干涉。 她想万无一失。 这样,她就可以借着这次外派的工作机会,彻底跟周庭安断掉,划清界限了。 也算是一举两得,毕竟这样的工作机会也不多。 到时候回国,他也差不多应该跟人结婚了吧? 然后经营一份完美令人艳羡的婚姻。 毕竟周庭安对人好起来,也是真的好,可以说,好的无可挑剔。 加上自身的经历,多半,也应该会是一个好丈夫。 应元正也想到了曹济可能会从中阻隔,早早的让他知道了是没好处,他那个人真闹起来跟个大喇叭似的,让人烦,思虑了下,便应了陈染:“行,那就等你面试过了,什么都敲定下来了,再跟他说。” 应元正已经想到到时候曹济会怎么跟他闹了,左右大不了他再挪个好栏目给他,封一封他的嘴。 陈染一切谈妥,走出来巷口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尽头迎着落日余晖。 一点一点,直到将她全部裹挟。 ----------------------- 作者有话说:前方预告,三个月很快......就来了...... - [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53章 揉碎 再也不见了,周庭安。 三个月时间, 陈染本以为会很长。 但是恰好那段时间周庭安挺忙的,出国调研,集团内部高层换届选举,国际峰会, 来来回回, 就过去了两个月。 期间父子两人因为集团的事情更是一度闹的不可开交,周庭安谈到关于集团的事, 抑或是接到个事务方面的电话, 时常会冷脸。 在东院他办公的地方也好, 回来住处也好, 下边做事的人都比往常谨小慎微的多,生怕一个不小心,撞到他枪口上。 而这样, 反倒让陈染放松了不少。 一开始陈染过去他住处的时候,应元正给她的一些关于面试的资料就一直没往包里带过, 都放在公寓里, 只偶尔拍几张照片存在手机里然后在他那翻着看看。 之后发觉他各种会议的开,周六日甚至有时候只陪她吃个晚饭, 其它时间都没在, 也就没再那么过分的小心翼翼了, 会夹个一两份资料在杂志里,然后慢慢细细的去记去背。 期间凑空闲, 回了趟家, 同宰惠心和陈温茂说了外派工作的具体事宜,一并说了些宽心的话。陈染父母虽然是着急女儿终身事,但是对于陈染工作的选择还是一向很支持的,只是一再的嘱托出门在外行事务必小心谨慎。 一直到了五月底, 周庭安这里方才闲暇了点,会带她出去吃个饭,或者应下个聚会什么的带她一起做个消遣。 “你最近弄什么了?”周庭安握了握她稍显单薄了点的腰身,“找人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伺候你做给你吃,怎么还瘦了?” 邓丘把她送到了东院,周庭安日常办公的地方。 周庭安说下午时间要带她去个新地方转转。 陈染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等的睡了过去。 旁边桌上是她吃剩的果盘,牛奶,还有些别的小吃食,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 周庭安回来过去把她捞在怀里,坐在腿上,捏在她腰间,奇怪着集团里事务折腾了他一段时间,怎么反倒把她给弄瘦了。 陈染手伸过勾上他脖子,头蹭在他身前,因为刚睡醒,混沌着视线和嗓音喃喃道:“没有吧,我觉得还好啊。是你太忙忘了吧,我一直是这样的。” “胡说。”她瘦没瘦周庭安还是能察觉出来的,手感明显不一样,说着手便乱来起来:“我摸摸,你最近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难不成非让人盯着?” “可能是天热的原因。”陈染眼睛跟着他的手渐渐生出了迷雾,其实她只是因为要准备面试的事情,最近在公寓那边时候熬了不少大夜。 但是这个原因她是肯定不会跟他说的。 是要到夏天了,的确是热了些。 周庭安听着理由合理,便没再说,只说:“那让厨房多做些可口爽快的。” 陈染应了声:“嗯。” 说:“去年那会儿吃的一种冰块捞汁的柠檬虾还挺不错的。” “你想吃不早说,回去让厨房做不就得了。”周庭安看一眼面前已经被他揉乱衣衫的陈染,小腹隐隐生起了热,索性直接把人压进了沙发一角,接着吻下来。 近些日子集团事务忙的焦头烂额,感觉有些怠慢她了,也怠慢自己了。 一时有点禁不住。 他把她手拉着圈上自己脖子,就那样把人堵在沙发那,从细细啄唇,到深吻占有。 拉着一起沉陷。 陈染喘着呼吸,下巴微抬,指尖穿插深陷在他勃颈后的发根。 周庭安手抽出来,起伏着呼吸,指腹轻抿过她嘴角湿涩,掌间残存尽是她的温软,支起身低眸俯看她。 说:“其实我挺想给你过一个热闹的生日。” 前些天给她庆生,陈染依旧选择安静的同他一起寻了个地方,吃了个饭作罢。周庭安只想着她们这个年纪的女生不是都挺喜欢场面的,她偏偏只喜欢安静的氛围。 “像钟修远给庄亦瑶那样的么?我不喜欢,太吵了。”陈染想到她和周庭安的生日其实挨的挺近,便直接说:“你也快生日了。” 周庭安嗯了声,他对生日没什么执念,不过是能营造一个相处的氛围,既然她不喜欢闹腾,内心已经想好也找个好点儿的餐厅,按照她喜欢的模式,赏个景,吃个饭算了。 “砰砰砰——” 有人敲了三下门,喊了声“周总”,接着说是有一份文件需要签个字。 陈染索性推身上的周庭安,周庭安直接抓过她两手腕交叠束在了她头顶,抬眼看过门边稳了稳气息吩咐了声:“去会议室等我。” 周庭安涌动着气息,再次吻下。 之后的整个室内,周庭安的御用办公空间里,也就只剩下了细细密密的喘息声。 一个小时后,陈染重新缩在了沙发里,身上盖着周庭安的西服,直接遮到了她膝盖往下的位置,露着一截白皙的小腿和脚踝。 脚腕处仔细看,能看出隐隐泛出的一圈红,是指间力道摁过的痕迹。 而周庭安只穿了一件衬衣,领口散着一粒扣,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整个人神清气爽的从办公室出来,推门进了隔壁的宽大会议室里。 长长的会议桌,人员整齐的分坐两边,原本窸窣的谈论声,因为周庭安的进入彻底没了音儿。 周庭安坐下,靠身在那,架子很大的样子,同刚刚抱着人亲的样子判若两人,让底下人人生畏,只见他反手敲在桌面,视线悠悠看过旁侧的秘书,问:“不是要签字?” 秘书哦了声,连忙将刚刚的文件重新拿出来,双手托着放到周庭安面前的桌面。 心里惶惶不安的想到了刚刚,虽然隔着门板,但能听的出来他语气不好,透着些不耐。 想着是自己做错事了。 但此刻见周庭安签了字直接推给她,也没问什么罪,没说他什么,疑惑间又松了根神经。 - 陈染中途醒来,周庭安依然没有回来,想着怕是今天出不去了,早知道找个身体不舒服的理由就呆在他那住处,还能看一些资料,背记一些东西。 拿开身上他的那件西服放到一边,收整好身上衣服,然后摸到手机拿着起身先过去茶台那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刚刚沙发上一番折腾,嗓子一时干的不行,陈染一口气便喝下了小半杯。 然后放下杯子,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余光在旁侧两步远的宽大落地窗外的楼下草坪上,看到了周庭安。 她随即停住了脚,缓步走到窗前。 直直的看着下边。 他应该是散了会后出去又回来的阵势,邓丘给他开的车门,刚下来车。 旁侧立着一位似乎等了他良久的女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态度很是恭敬的呈给他看。 陈染直直看着的,就是那个女工作人员,她是那个叫越宜的,当初同沈承言一起滚上床的他所合作的那个女领导,他的女上司。 原来,她一直是在为周庭安做事。 陈染呼吸渐停。 盯着下面看了有足足两分钟,目光钉到了上面一样,直到周庭安往他这边办公室所在的方向抬眼看过来,陈染方才立马转过了身,加速着心跳重新回到了沙发位。 然后过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周庭安推开门进来了。 “睡醒了?”周庭安看过她问了句。 陈染故作若无其事般伸手往面前桌上的果盘里捏了个草莓,放在嘴里咬着,然后看过他嗯的应了声,说:“睡好了,等你呢,忙完了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啊?” 染熟 第100节 周庭安笑笑,走过去揉了一把她发顶,“等着急了吧,这就带你去。”说着往旁边她落在沙发里的外套偏了偏脸提醒说:“穿好衣服,上边风大有点凉。” “上边?”陈染疑惑了句,捞过外套往身上套。毕竟六月里的天,会凉到哪儿去。 “嗯,半山腰。”周庭安旁的也没细说,也伸手捞过自己的那件西装外套,看陈染穿了个差不多,手伸过到她跟前。 陈染抬眼看了看他,手过去搭上了他的。 周庭安握着软腻的指尖收紧力道,视线在她乌白的眉眼间描摹了一瞬,淡扯了扯嘴角。 “怎么了?”陈染不由得问。 “没怎么,就突然觉得,你有点紧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 “......也没有,就这周在赶个稿子,要挺急的。”陈染压着升起的心跳。 “也要注意休息。”周庭安叮嘱。 陈染应了声“嗯”。 之后两人便出了门。 下楼。 邓丘在楼下的车边一直听命候着,车门已经打开。 陈染视线不着痕迹往周边看了看,刚刚那位叫越宜的已经不在,走了。 “瞅什么呢?”细微的小动作还是被周庭安捕捉,让他不免也往周边看了一圈,笑问她:“这地儿从你第一次过来,到现在,都差不多过去快有两年了吧,还不熟悉呢?” “没有,”陈染找了个借口,指了指旁边如今空余的一片花池,“就是,我记得之前这里种了好多白色栀子花,怎么现在没有了?” “原来是惦记这个。”一直是下边人打理,周庭安没怎么留意过,想着她原来是喜欢栀子花,怪不得沐浴露洗发水都是那个味儿。 “你要喜欢,我们就再种上。”周庭安道。 “好。” 之后没再说什么,周庭安揽过她肩让她上车,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 - 来的地方是北城的青渡山,陈染印象里,这里只开发了一小部分,很多地方是管制区,压根不让进的。 这点还是刚进北城财经实习那会儿,一次跟着领导当跑腿的,来过这边,但是也仅限于前边开发对外开放的位置。 邓丘开着车,前方后山位置入口禁制杆抬起,守卫一路放行,沿途一路进了青渡后山。 陈染看着车窗外视线所能及的山下钟明烟火,芸芸万千,不知在想什么,也没好奇的去问他要来这后山腰干什么。 周庭安两腿交叠坐在那,看她太过于专注,指尖转而过去撷过她下巴,掰了过来,让她看着自己,问:“想什么呢?” 陈染眼前是他高挺的鼻梁和一眼薄情的唇,她眼睫微动,看着他说:“没有,就是觉得,好远,我们什么时候到啊?” 周庭安松了手,顺着捏揉了下她耳垂,直到肉眼可见的变粉变红为止方才丢手说:“快了,也就三五分钟路程了。” “好。” “累了?” “有点。” “等下给你找个舒坦的地儿,好好歇歇。” “嗯。” 一问一答的回。 他松了手,陈染之后便重新看过了车窗外。 如他所说,五分钟后,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停车场。邓丘停好车,周庭安下来带着陈染往一处院子里去。 山上风的确不小,还有隐隐的清凉感,城中六月份的天俨然已经热的不行,室内都需要开空调吹冷风了,而这里凉爽宜人,称得上避暑的好地方。 三进的四合院子,门口候了一位工作人员,看到人便迎了过去,开始往院子里引着说:“周先生,上山的东西都给您备好了,特意安排了几位手脚麻利办事利索的,等下陪着您一块儿上去。” 周庭安只是嗯了声,嫌人话多似的,道了句:“行了,我知道了,去弄汤池子吧,钟修远来了么,哪儿呢?” “这儿呢,”周庭安话音刚落,旁边厢房里他人便走出来了,说:“汤池子早给您备好了。” 说话间,从里边雕花的木质屏风间又跟着走出来一位,一身柠色宋锦简裙装,松着头发,姿态端庄又不乏慵懒,陈染眼生的很,压根不认识。心里只想着,钟修远身边不一直是庄亦瑶的么? 但是再一想,她蓦然想到了一件事,是之前在周庭安办公桌上看到的那封红色请柬。 当时她问了句,周庭安只说,是钟修远的。 想来应该就是订婚贴了,那面前这位......应该就是了。 “好啊,庭安哥。”女人冲周庭安打招呼。 周庭安点头颔了下首,转而看过钟修远只问:“哪间?” “走吧,我带着你们去,最里边呢,特意交待人,泡了可以养身的药包。”钟修远拖腔带调的带着两人往最里边的位置引。 眉眼间透着些外人难以觉察的兴味讪讪。 陈染一路只想着,庄亦瑶那么喜欢钟修远,如今也不知道又在哪儿了。 - 夏天泡温泉水,陈染还是头一回,裹着一身署热上来的,但是却是毫无违和感,反而舒适的很。 出来后整个人都是轻便的,头轻脚轻,像是什么污糟东西,都留在了那汤池水里。 周庭安上了山,具体做什么去了陈染不清楚,也没打算问,就歇在这院子里吃着东西等他。 “他待我挺好的,很细心,还给我剥栗子吃呢。” 旁边一起坐着的,是钟修远那位即将订婚的未婚妻,听上去像是在跟朋友打电话。 “是的呀,有的,怎么会没有,不过之后他们就没再联系了,撇的还挺干净的,原先住那地儿他家里都让人给铲平了,听说那女的爱死他了,我都要感动哭了。可那又怎么样,最终不过自讨苦吃,睡了几年,真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女人轻飘飘的笑了声。 陈染往嘴里抿了口茶水,转脸看过窗外的一院风光,便自动摒弃了后来那些话,没再听了,不过还是会偶尔一两声笑传入耳中。 那天回程路上,陈染唯一印象最深的,是周庭安身上的燃香味儿,类似于庙宇里供奉佛像的那种用香。 但肯定不会是拜佛去了,因为她不止一次听下边人说过,他从来什么都不信。 也是之后一天在他同家人的电话里听出个一二,知道那天他上去的地方,是周家祠堂。 - 钟修远的订婚宴很盛大,刚好在陈染面试时间的前一天。 那天正是她工作时间,忙着一场事故直播,陈染是两天后得知的,刚好周五,邓丘过去接她,行车间同周庭安惯用的那位助理柴齐打电话,问周先生前天在钟总订婚宴上别的那枚金质领针掉了有没有找到,对面柴齐说已经找到了。 当时陈染已经面试过,等通知下来就可以调职外派去威尔兰了,西欧一个国家,她看了看具体地理位置,大概在英国的北边,濒临大西洋。 同时曹济也已经知道了她接受外派的事实,办公室里办公桌面拍的震天,毕竟已成定局,曹济又很是爱面子,不好大肆在外声张,愤怒最终只化为了一句话:“直接找老应谈,你挺有主意啊陈染,真当新闻部财经专栏离了你不能干了是么?踏出我这个门,就别再想回来后还能给你留着位置坐!” 陈染随他怎么发火,怎么说,怎么骂。 总归,这一趟她是去定了! 最后等待的几天,她心里如同一滩尘黯的湖泊水一样,时而觉得不过是蓄力以待,时而却又会无比紧张到莫名心悸。 尤其在看到周庭安的时候。 那种感觉最为强烈。 陈染强制收着自己的那点异样,同他一起度过了最后的一个周末。 之后将准备好要给他的生辰礼物转给了他秘书处一工作人员代为转交,接着在周二一早的六点,天还没朦朦亮的时候,她托着行李箱,带上各种登机和调离的手续文件,前往了机场。 吃了份早餐,八点多的时间,坐上了飞往威尔兰的飞机。 她垂眸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片土地。 此刻如同揉碎了一片雾在上面。 内心道了句—— 再也不见了,周庭安。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 第54章 斑驳影 不要让我找到你 东院。 周庭安一早有个会议要开。 柴齐在旁边候着, 手里拿着一份需要签字的汇报资料。 周庭安坐下,接过他手里资料,没立马掀开看,而是转而吩咐人说:“这个周五晚上, 帮我定一家格调视野不错有氛围的餐厅, 环境安静的那种。” 他知道陈染不喜欢很多人,所以还是决定两个人一起吃吃饭, 听听音乐, 聊聊天什么的就好。 只不过是借庆生机会, 换个环境过个二人世界。 “好的周总, 我等下就去办。”柴齐掏出来口袋中随时准备着的钢笔,特意将事情着重记了下来,他清楚这种场合的用途, 也知道周总对陈染小姐的上心程度。 周庭安这边执笔将面前文件签了字,然后起身给了柴齐一并过去对面众人候着的会议室里开会, 开到最后, 一高管人员说了些工作推进的困难条件,汇报了一堆, 周庭安像是听累了, 摆手让人先暂停。 中途休息, 秘书处遣人送来到他面前一个小礼盒,直言说:“是陈染小姐送您的生辰礼物。” 生日礼物? “礼物?”周庭安纳闷, 奇怪陈染为什么要转交到秘书处给他。 这小姑娘在想什么呢? 又不是见不到他, 干什么不直接当面给? “对,的确是陈染小姐给您准备的礼物。”秘书又同人确认了遍。 包装盒挺精致的,周庭安视线放在上面,然后接过去打开, 和去年一样,里边是一块男士手表,patek philippe手造的天钻款,价格不会便宜,周庭安拿到手里细看了两眼,放回去时,就看到了下面压着的那块手刻玉牌。 那么一行字,就这么没有任何预料的撞进了他的眼底,将人在顷刻间,击的粉碎。 染熟 第101节 周庭安视线眯起—— 没有任何过渡的变冷,变得危险起来......... 是陈染的字迹,刻了简短一行: 【愿周庭安先生余生顺遂安好,美满珍重,至此作别,再无相见。】 下边刚刚汇报工作的那位高管一连在旁边喊了三声周总,都没有应他。 “周总?” 再喊,对上的是周庭安那双已经冷进谷底一般的眼睛,料峭寒风一样,吓得人立马禁了声。 只见周庭安将原本手边的青瓷茶杯用力在桌上闷声一放,看着人一字一句道:“既然做不好,那就干脆腾位置。” 青瓷茶盏从杯臂处直接断成了两截,咣当的散在了那,染着血迹,里边剩余的半杯茶水撒了出来,污脏了桌面。 一股强烈的疼刺在掌心。 立在一边的秘书连忙去收整桌面。 周庭安喉咙口涌上一阵腥涩,说完手不受控的抖着冲那秘书挥了挥,气息接不上般的说:“让他们先散会吧!” 说完有点踉跄的起身,椅子划了很长的一道擦地音,直接往门口走了。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没人知道会议中止的真实原因。 刚汇报工作的那位高管更是战战兢兢,以为是因为自己。 柴齐从另一边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周庭安手掌心渗着血,睁大眼跟上去提醒:“周总,周总您的手——” 周庭安冷看了他一眼,满脸阴翳,一身硬骨,瞬间枯槁了似的,没理会他口中的话,直接吩咐:“把陈染工作资料给我背调一份过来!” 他不明白,她是该有多恨他,要她用这种刀剜人心的方式,把这么绝情的字,刻在送给他的生辰礼物上面。 两年的日子不是流星过隙,眨眼之间,多少温存历历在目,为何偏偏就捂不热她的那颗心。 一句轻飘飘的话,说散,面儿都不照,这就跟他散了。 - 周庭安下楼,手机打了几通她电话,都是关机,之后拉开车门上了车,一个启动按钮生生按了几次才能行,过东院大门时候,险些撞上旁边的墙面。 守门的警卫看情况担心的问了句:“周总,要不我喊一下邓丘过来开吧。” 车子很快驶出,没人应他声。 那警卫只好连忙进了守卫亭内,找出手机给邓丘打电话。 周庭安起先去的是她租住的那间公寓,到的时候,吕依特意请了一天假,新来的同事也是新的合租室友在帮她一起搬东西。 她们新找了一处公寓,地理位置上,距离吕依的公司会更近些。 至于这里。 这里就不再租了。 毕竟陈染出国不是一时半会儿会回来的,吕依觉得一个人住太孤单不说,她晚上也的确怕黑,也害怕一个人住。 于是就找了新的舍友,是刚来不久的同事,刚毕业没多久,起先在北城的亲戚那对付了一段时间,也是一直在找房子租房子,刚巧找好了住处,不过也是需要一个人合租来减轻租房负担,平日里两人在单位关系还不错,一合计,就商量确定了一起住。 门开着,吕依拎着东西正准备下去,看到从电梯里下来的周庭安先是吓了一跳,手里拎着的一个装东西的方便袋立马就掉了。 她虽然没有正面接触过他,但是偶尔在楼下过来接陈染或者送陈染回来的时候,她在楼上往下看见过的。所以认出来周庭安很容易,况且,他那么惹眼,本身也很容易识别。 紧接着就按照陈染和她交待好的,招呼人寒暄了声:“周先生,您是来找染染的吗?她单位外派她出外工作了,所以......以后不会在这里住了。” 吕依也注意到了他染了血色的左手,虽然不知道怎么伤的,但看上去明显情况不太好,心里也跟着不免愈发紧张起来。 正说着,门内探出来一个陌生的女生面孔,齐肩的头发,戴了副眼镜,学生气挺重,看到来人贵气逼人,生人勿近,不免心怯的小声问了句吕依:“小吕,这谁啊?” 好帅,但看上去脸色又好难看啊。 还有这过于强烈的压迫感,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把这里给拆了的样子。 吕依缄口不言,只不着痕迹小动静的冲同事小女生摇了摇头,悄悄后边拉扯了下她衣角,让她不要问的意思。 “她还跟你说什么了?”周庭安声音是彻底沉寂后的万年冰,带着一丝风雨婆娑般的平静,立在那,步梯口的窗户开着,风吹在他冷峻的脸上,一双眼睛隐隐泛着一丝不容被人觉察的猩红,却又像水晶玻璃一样闪动着细细又零散的光,犹如下一刻,他就会当场碎掉。 吕依从前只帮陈染接过一次他的电话,还是陈染误拿了她手机出去的那次,除此之外,也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对面的同周庭安交谈。 也终于体会了一把陈染为何通常会在她面前,对周庭安缄口不言的原因,压迫感太强了,让人直抬不起头不敢去看他的那种。吕依莫名感觉口齿都要不太清了,感叹,人还是不能比的,这么比起来,陈染比她适合当记者多了。心里素质也是真的强。 单她这会儿被周庭安问了两句话,吕依觉得自己怕不是就要紧张的腿抖了。 “她、她还说,因、因为工作任务来的紧急,还有工作性质的原因,没办法同您当面说这件事,也请您见谅。还让我替她保存一些东西,说,如果您过来了,让我把这些东西务必转交给您。”吕依这么一番话,早就开始琢磨了,但是此刻说出来,还是难免听上去磕磕绊绊。 陈染说了,让她好好跟他说就好。 不用紧张。 毕竟不是冲她。 可吕依心想,哪里会不紧张。 她紧张的要命。 紧张的同时,她还挺佩服陈染的,居然能跟这样的人,谈恋爱周旋了那么久。 “什么东西?”周庭安沉音追问。 吕依颤巍巍的往里边陈染曾住的那个房间指了指,“在,在里边放着呢。” 周庭安直接抬脚进屋,几步进了陈染曾经的那间卧室。 如今却是,人走屋空,东西被她收拾的一干二净,单单桌子上放着一个仔细封上口的箱子,周庭安不用拆开看,就知道里边装的会是什么。 怪不得近些天,他给买的,她身上戴的不管是首饰,还是什么别的,只要戴去了他住处,就会留在那,还有手表,包,衣服,等等各种。 他当时没多上心,以为是她为了方便拿取,毕竟她租住的这里到底空间有限,放不了太多物件,再加上近一段时间集团事务的缠身,就没思虑别的,但是如今想起来,竟都是有迹可循。 她这公寓里,多半也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东西了。 够狠的,陈染! - 特别贵重的,在这里的东西,陈染确实在三个月间,一点一点的都带去了他住处那。 毕竟她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去,周庭安也给她有单独的衣帽间,里边放的都是她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她把东西放在那,也没什么违和感。 剩下在公寓里的,其实就只是一些零碎细小的,关于两人的一些痕迹。逛街抑或是一起吃饭,顺手买的小玩意儿,小东西,甚至于一把雨伞,一条围巾,一管药膏之类的东西。 周庭安扫过一眼那箱子,就没再看,单单看了一圈她曾经执意要住,不愿意搬的这间屋子,如今倒是丢下的爽快。 吕依小心翼翼往里探头看的时候,只看见周庭安也没有要拿东西的样子,只是立在陈染桌边的那个窗户跟前往下看。 看了好一会儿。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立在那,背影如枯木枝干一样。 之后周庭安走出来,在吕依跟前停了停脚,只说:“她让你帮她收着,你就帮她一直收着,一直等到她回来问你取就行。” 说完周庭安就走了。 “......”吕依则是想着,她其实也不知道陈染什么时候回来,陈染压根没跟她说具体时间,但觉得这种外派,起码也要一年的吧? 周庭安走后,吕依过去窗户口,扒着窗户又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人开车真的离开了,方才彻底松下一口气。 - 北山,周家老宅。 周老爷子周康平喝了口茶,听着旁边人说完一通,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柴齐说周总手受伤了,青瓷茶盏破裂割伤的,挺深挺严重的口子,一直流着血,也不让包扎。” “怎么个事儿?”周老爷子皱眉。 接着来人又将知道的一些事情原委说了说,周老爷子哼了声,脸色铁青道:“真是昏了头了他,自己身体都不顾了!” 顾琴韵刚好过来给老爷子送自己手做的茶点,她平日里一点小爱好,此刻端着盘子在门口听个正着,走进来将茶点放在桌面,拉着人数落:“他不包扎,你们就不管了?就不能劝一劝啊?” 来人苦着一张脸。 周康平用竹拐戳了下地面:“下边那些个在他面前怕是都要吓死了,谁敢啊?还是你赶紧去吧!” “也是奇怪,那小姑娘不是一直在他身边好好的,怎么说走倒是自己就走了,也不吭一声的,哪有这么个先斩后奏的。”顾琴韵收拾捞过披肩和手包,嘴里嘀咕了声。 “走了也算拎得清!”周康平吧嗒了一口烟,“总归庭安接下来要定陈家那丫头,断是迟早的事情。陈家再不济,对他也多有助益,他毕竟是个有野心的,什么都抵不过权势。这点若是看不透彻,他就真的是被迷了眼了。” “那爸,我去看看他。”顾琴韵着急忙慌的往外赶。 周康平抬了抬手,“去吧,快去吧。” 说完叹了口气。 - 顾琴韵辗转问了柴齐,知道人已经回了别墅了。 院子里停着那辆跟了他十来年的迈巴赫,邓丘一脸可惜的在擦着车子。 顾琴韵走近才看清那车子如今模样,车头那处邓丘正细细擦拭的位置,坑坑点点的,显然是磕碰在了哪儿。 邓丘看到了前来的顾琴韵,忙喊了声:“周夫人,您来了。” “怎么搞成这样?”顾琴韵皱眉,看过一眼屋内方向,先问了番:“这是你们周总弄的?” 邓丘闷着一张脸默认。 “......”可真行! 这辆是唯一跟着周庭安服役了十来年的车,称得上爱车了。 弄成这样,看着只觉得可惜。就算修,怕是也回不了之前了。 正说着,柴齐从室内带上门走了出来,手里是包扎用的绷带和药水。 顾琴韵走上前询问:“包好了是么?” “算是,周总不去医院,只让我简单给上了些药,包了一层纱布。”就这还是他顶着老爷子那边压力兹着一张脸一直站在那不肯走,把他给弄烦了,才让给包了包,然后滚出来的。 顾琴韵能看得出来柴齐是做了多大的难,往一边使了使眼,叹了口气,说:“行了,你忙别的去吧,我进去看看他。” 说着抬脚上台阶,然后推门进了屋。 染熟 第102节 迎面很大一股子抽烟的味儿,让顾琴韵不免呛着咳嗽了一下。 接着便看见她那好儿子,背对着立在茶桌前,茶桌上的烟灰缸里尽是长长短短吸剩的烟头,白布条包扎的那只手里正翻弄着什么文件。 周庭安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掐过嘴角燃剩半截的烟,转头看过来人,看清是顾琴韵后,伸过烟灰缸将半截烟捻灭,孤声冷凄似的嗓音道了声:“您怎么来了?” 来看你是怎么被迷昏头自己糟践自己的。 顾琴韵心里也难免窝气。 居然不知道自己一向冷脸挥斥商场的儿子,会有一天为了一个女孩子反应这样大。 但这只是心里说给自己听的,当儿子面儿还是捡了句好听点的来说:“下边人着急忙慌的没辙只能跑去老爷子那说他们周总开着车冲出去了,受了伤了也不管不顾发了疯似的,你好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自然是来看看你。” 当然也没真好听到哪里去。 说话间顾琴韵放下手里的包,走近瞅一眼他那手,隐隐的血迹还在往外渗呢。 周庭安将手里刚看了两眼的资料重新装进档案袋,转而对顾琴韵说:“我能有什么事儿,您老身体不好,回去歇着吧,省的一会儿在我这儿再咳嗽起来。” “......”顾琴韵心里窝着气,但看到他那还在渗血的手,就没再说难听的,只劝解说:“如今人走了也好,省的当断不断的再拉扯了。琪丫头那孩子也算是个识大体的,性子也好,你眼睛往人身上多少看看就知道了。这人与人之间关系靠相处,感情这种事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周庭安重新又点了一支烟,放在嘴边抽,心里道了声:您跟我父亲倒是培养的挺好! 但毕竟是伤人的话,又是自己的母亲,他到底没说出来。 “再说,陈家到底对你也有助益,单单就这点,你也该清楚孰轻孰重。”顾琴韵拉着脸不免又说:“还有,往前就是家宴日了,老爷子那边今年肯定会带上陈家一起。” 周家家宴日更甚于过年,沾点关系的无一不想挤进来。 周庭安话也没回,只是闷头抽烟,整个人沉闷的如同刚刚下去的晚日暮霭。 大概是抽的猛了,不由得生咳了一阵。 厨房那边做了些养胃的粥食,柴齐端着过来,小心的放在了一边,他跟在周庭安身边时间久,甚小的细微最能觉察。 因为陈染小姐的事,他本来心里就一直绷着,抽烟的指尖不细看旁人压根看不出来还在微微发着抖。 周夫人压根不清楚周总心里因为这件事伤的有多重,也不清楚陈染小姐的真正分量,若是这么再逼下去,怕是他那根本就绷紧到极致的弦会当场立马不计后果的断了。 柴齐忙招呼顾琴韵问:“夫人,厨房那边刚做好的养胃热粥,还有些开胃的菜,您刚好来,我带您也过去吃点吧。” 顾琴韵最后叹口气,看人不出声也没再说下去,只让柴齐伺候好了他们周总就行,然后就走出来下了台阶,一并交待一旁的邓丘也好好照应着。 - 室内,柴齐让周庭安少喝点粥,这么下去,身体再好,早晚吃不消的。 “你知道么?她三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这件事了。”周庭安深吸一口烟,燃到尽头的一点橘焰烫到了手都毫无觉察。 三个月间,她在他面前乖成那样的营造着假象。 把人骗的团团转。 在一起两年,送了他两块记录时间的手表........ 呵! 真行啊陈染,真行。 窗外黑夜里的海棠树斑驳着树影映在窗台墙面。 柴齐细致的帮人整理清理了下已经满当的烟灰缸。 他是旁观者,也不好说什么,但他是跟着周总做事的,难免心里偏颇的觉得,周总也真的是用尽了心思的。 就算走到最后两人不能在一起,但总归要有些感情在的,总归,就算分开,也不应该是这种决绝的方式,走到这种境地才对。 周庭安重新将刚刚装进档案袋里的一份外派调动资料抽出来细看,最上面贴着的,是她近期刚照的一寸免冠照片。 清秀的眉眼,柔软的面庞,周庭安指腹压在上面。 接着视线冷冰冰的放在了,下面具体地址的一栏里写的工作人员选择部分信息保留的字样上。 周庭安嘴角不免扯出一点笑意冷然,眼神却是犹如受了什么重创。 明明是打定主意知道他会拿她没办法,话偏偏还说的那么委婉,温声软语的给他祝福,要让他美满。 没有她,他怎么美满? 教她别的总是学不会,他身上的这点,倒是学到了精髓。 这种断崖毫无预兆的被分手方式,搁在平常人身上暂且还无法接受,更别提搁在如此强烈占有欲的周庭安身上了。 她这是存心想要他半条命。 周庭安颤着手,最后将那一寸的照片从上面撕扯了下来。 - 陈染落地威尔兰当地机场已经是第二天的临近中午,前来接机,一并安排陈染之后住宿等一切事宜的负责人叫何邺。 也是之后会一起工作的同事,确切点,陈染来这里的前几个月,都只会是以他助理的身份做事,分担工作内容,因为很多事情不熟,需要他带。 接着陈染在谈话间又了解道,他居然还是自己同专业,甚至同学校的学长。 也是北传媒毕业的,15届的。在联合国待了几年,如今资历在,随心的选择了一个自己想要的工作方式。 “你叫陈染对吧?是那个耳东陈,渲染的染吗?”何邺不免看过陈染问。 “对。”陈染礼貌的扯动了下嘴角。 “我之前在国内一次去看望老师,就听老师提过你。”车子停下,何邺下来车,去后备箱帮陈染搬行李,然后一路提着行李箱上楼。 陈染手里提着一个包。 出来机场,车子一路就驶进了这条名为red street的街道,最后在一所老式的公寓楼旁停住。 “那真的好巧。”陈染跟人寒暄,毕竟一直在帮她收拾打理,异国他乡的能遇上这样的校友学长相互照应,其实挺难得的,她想要维系好这份关系。 “这里虽然是老街老公寓,不过条件设施还可以,没电梯,不过楼层低,你的就在二楼。”何邺一边走一边说,很快上到了二楼,来到了他口中说的住处。 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陈染,指了指面前关着的门说:“一室一厅,这是你的钥匙。”然后又指了指上面一层,说:“我就在你上面住着,三楼,生活上有什么事,有什么需要和不清楚不方便的,都可以问我找我,没事的。” “谢谢,麻烦你了。”陈染接过钥匙,客气道谢。她自然是满意的,毕竟不用自己开销,房租向来是大头,虽然外派待遇丰厚,但陈染还是想多给自己存些钱。 “不用跟我客气,我也是难得见个国内的学妹过来。”他很开心。 然后又说:“你收整过东西,先在住处这周边熟悉个两三天,买一些生活用品之类的,重要是先办个手机卡,我教你怎么联网上网。之后我再带你去工作的地方熟悉,不着急。” 陈染应了声:“嗯,好。” 然后用钥匙拧开门,拖着行李进屋。 何邺立在门口就没再进去,之后看人忙碌收拾东西,他这边来了个电话,就上楼接电话去了。 上楼前告诉陈染,收拾完了让她上去找他,敲他的门,他今天休息,可以带她简单转转周边地方。 陈染在屋内收拾着东西,只管应了声“好”。 虽然是老公寓里的一室一厅,不过倒也真如那何邺所说的,算不上旧。 只是陈设之类的简单些。 陈染环视卧室看了一圈。 一张床,一台高高落地式的灯,一面衣柜,一张写字桌。 然后别的,就没有了。 至于洗手间,只有淋浴洗手池和马桶还有一面简单贴在墙面的镜子。 没有可以做饭的地方,厨卫什么的都没有。不过好在带了个小阳台,可以晒个太阳。 整体也挺干净的。 陈染先拎着行李箱和包来到卧室,将箱子里从国内带来的换洗衣服,还有一些日用品,一一的挂进衣柜,将日用品摆放到桌子上。 收拾好弄好,陈染给自己洗了把脸,最后立在房间里,方才掏出了手机,开了机。 消息一栏里,如她所料般,有一条未读的新消息。 是周庭安的。 陈染指尖将落未落轻颤的过去,犹豫几番,方才点开,是简短的几个字:染染,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你。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55章 洇染 藏进了里边最深处 陈染将原来用的那张电话卡从手机里抽了出来, 然后找到行李箱,藏进了里边最深处的夹层里。 仿佛在尘封一件过往时光中,一件在不经意间发生、不愿再触碰的事。 之后拉上拉链,或许是锁链扣太紧涩锋利了, 拉了几下拉不上, 最后猛的一下用力,划着一点陈染的指腹间软肉, 瞬间划破皮, 洇染着冒出了血。 陈染忍不住疼的“嘶”了声, 口子虽然不大, 但似乎深,血一直往外冒。 她看着那一点红,头昏昏了一瞬, 接着两眼眶顿然泛热,浑然间, 几滴眼泪珠串似的掉落在了地面。 酸涩, 又难忍。 大概是十指连心的原因。 瞬间就很疼很疼,让人无法呼吸了一般。 陈染按着划伤的口子, 蹲在那蹲了小半天, 直到头不怎么晕, 门外隐约传进来几声流利的国际友人交谈声。 看来这里隔音不太好,想着等下出去, 务必要买个耳塞回来, 不然怕是会影响睡眠。 起开手,看血也不怎么流了,便从旁边包里摸出一枚创可贴,然后敷在手指上, 贴好。 最后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湿涩,彻底拉上行李箱拉链,拿上手机和钥匙,便起身出了门。 - 迎面撞上两位正在说笑的白皮高挑美女,其中一位看到走出来的陈染,很是自来熟的招呼了一句:“oh!hello!new neighbour!” “........yeah,lovely to meet you!”陈染同人简单的寒暄,了解到也是附近单位里工作的,在这里租的房,多半是语言环境的突然转变,一时差点没反应过来。 之后又简单用英文跟两位初次相见就社牛一般存在的白皮美女寒暄了两句,陈染就深呼一口气,上了楼。 染熟 第103节 她肯定不社恐,但也真不是社牛。 不过,既然来了这里,她就会慢慢适应。 何邺说他就在三楼,但是陈染刚刚忘了问他具体的住房位置。 立在三楼的走廊里,一时有点难找,翻开手机,已经没了电话卡。 最后是在走廊那等了会儿,直到听到他接电话出来的动静,方才知道了他具体的位置,居然就在她房间的正上面,几乎同样的位置住着。 只不过他这里多了一边公用的露台拐角,稍微看上去会靠里一点,但是并不多。 “怎么不敲门,刚不是跟你说了,我就在你上面,很好找的。”何邺出来门,看见人就立在那等,不免笑笑。 “何师哥。”陈染客气招呼。她想了一番,觉得还是叫这个称呼好,不算太近,但也不疏远。而且加上她之后会有段时间在他手底下让他带一带熟悉工作,难免的要经常打交道。 所以一个合适的称呼很重要。 何邺其实也不过大陈染两岁,笑起来右边侧脸有个酒窝,看上去暖暖的,是个暖男。从小成绩一直优异,家里条件可以,但算不上最好,到如今有这份工作,不乏成绩加上运气,总归已经很是满意。 “叫我名字就好。”何邺走到陈染跟前,将手里从房间里拿出来的一包速食的奶油面包递给她,说:“给你,先填填肚子。” “谢谢。”陈染扯了扯嘴角接过去,已经筹划着正式工作前,肯定要请他吃个饭的事情。 不能白白让人为自己这么忙活。 因为她知道人情难还,所以不想刚来,就欠下人情债。 陈染肚子的确是有些饿了,一块面包很快吃完。 何邺先带她去了个地方,办理了一张新的电话卡。 毕竟不是出来旅游,而是要待很久的一段时间。而且办理一张新的电话卡,也是工作需要和要求。 过程很简单,前后不过十多分钟,就办理好了,陈染插上新的电话卡,打开手机,垂眼用指腹简单翻了翻,翻看手机的那根手指头旁边,就是刚刚贴上一贴创可贴的那根无名指。 陈染盯着手机,看着一格一格,新的信号接通。 “你手怎么了?”何邺不免问。 陈染干扯了下嘴角,只说:“没事。”然后问了他最近的中国超市位置和适合吃饭的餐厅位置。 陈染说的适合吃饭,自然是指符合他们这些人胃口的餐厅,白人饭她之前在国内的一家餐厅里和一位外访来客一起吃过一次,太难吃了,她确定自己绝对吃不惯。 时间长了,怕是会抑郁。 “有的,别着急,我们一样一样来。”何邺笑着,问她房间里有没有很必要、需要立马置办的东西,重物什么的,可以先买回来,他好先帮她弄弄。 陈染破有点尴尬的道了句:“我需要的最大件,其实是一个厨房,我们住那边,是严格不能明火的是么?” “算是吧,”何邺从来没自己动过手弄吃的之类,但对于女孩子来说,或许的确是个不小的事。接着说:“没事,我等下带你去买个电饭煲和小烤箱吧,可以简单弄个早餐没问题的。” “好,谢谢啊。”陈染接着直言问:“今天下午你是都有空吗?” “怎么了?”何邺问,看着陈染白皙精致的一张脸,露了点腼腆害羞出来,“是有什么特别——” “我请你吃个饭吧,”陈染说着左右看了看周边,陌生的街道,到处可见的哥特式风格建筑,还有时而来往在身边操着各式发音的各种皮肤面孔,陈染视线穿过其中,看过一些临街营业的店铺,“找个你喜欢的餐厅。”说着转而重新看过何邺。 “不用不用。”何邺明白了她意思,“你不用跟我这么见外。” 陈染道:“你要是不吃,我就要不好意思麻烦你了。”然后又补充:“而且你也不用跟我客气,都是应该的,以后工作上,也还望你多多提点呢。” 毕竟也是记者,小姑娘嘴巴挺能说,何邺也只好应下了。 - 之后何邺带她逛了city lane那边最近的一家中国超市,简单添置了几样常用电器,买了些生活用品。 一并给她介绍了几家味道不错又价格合适的餐厅,还有平日里出门什么的一些注意细节。 又过去附近银行帮忙办理了一张当地的银行卡,将来用来发工资用的,一并兑换了些现金。 林林总总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 最后何邺带她去了一家中国人开的餐馆里吃的饭。 陈染怕他付账,就主动先把钱给付了。 何邺不禁笑笑,问她讲说:“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没有,我觉得这是起码的礼节,师哥千万不要介意。”陈染扯了扯嘴角。 何邺说说也就作罢,总归也才刚接触,见外也挺正常。其实他只是想让她知道,自己很好相处。 吃完回到住处,陈染翻开手机,用新的手机号,给家里打了电话,报了平安。 当时同家里说的时候,陈染就只说了是单位外派的工作,工作完成,就会再回来。让他们不用担心。别的没说那么具体。 宰惠心接的电话,陈温茂在旁边听着,只说家里亲戚邻里的都有照应,让她也不用太过牵挂,总归又不是不回来。 走之前陈染回家那会儿,当时她就坐在床边,看宰惠心其实还挺开心的,给她收拾着一些可以带走的东西,让她到了地方,务必报个平安。 而陈染当时在想什么呢?陈染在想着如若工作结束顺利归程,重新踏上国土,她不知到那时会是何种心境。 至于周庭安,那会儿应该也已经结婚了吧。 按理说,一切都很停当,刚刚好呢。 - 北城十一月,恒瑞公益晚宴同往年一样,应时应点,盛大开启,政商名流,浮光璀璨。 柴齐从前场区来到后边休息室,给刚在台上发完言的周庭安拿外套。 周总前些日子里生了一场重感冒,林林总总的胃口也一直不大好,加上天冷了些,他跟着出来就会一直上心的多拿件外套带着。 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多余,周总通常看都不看一眼,更别说穿上身了,但总归还是有那么几次听劝的。 关于陈记者的事情,周康平老爷子和一众长辈那边一再叮嘱,一直压着,说既然是人家姑娘主动提的分手,那就是心里没有周总他这个人,就算再喜欢,留不住的也强求不来,不如珍惜眼前人。还说时间久了,总归就能放下了,让他们这些下边做事的,不能跟着他们周总一时头脑发热的一起胡闹。说那么大个集团半边江山在他们周总手里握着,一群人下边看着呢,身在高台,不是儿戏,最应该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帮忙劝着,除非是傻的想喝西北风了。 之后就是一场重感冒折腾了许久没好,如今这是刚好了些,就又赶上了恒瑞晚宴。 自然要多担点心。 柴齐衣服还没带出去,周庭安却是已经下了发言台,没再回主席位上坐,直接回来了后边的休息室。 柴齐又放下衣服,给人去倒了杯温开水端了过来喝。 “周总,您在这后边休息着,我来出去外边照应。” 本次来场的除了一些要员人士外,为了活动氛围还允许进来了不少的明星和媒体人员。 场面难免会有些个闹腾,和通常的慈善晚宴有些区别,柴齐知道他们周总也本就不爱这种。 周庭安接过水,抬手往身后指了指,道:“行,你去吧。” 然后寻了个位置,靠进沙发里阖上了眼休憩。 场外的一些个正推杯换盏的,原本等着周庭安发完言下来热络一番关系的,结果后场看到出来的是柴齐,不免有人问:“周总——是还有其他的安排么?” “周总这会儿在后场休息,有什么事情跟我说,我可以代为转达。”柴齐说着从旁边茶水区,端过一杯酒在手中,同人碰了碰杯。 外边这么嘈杂,周庭安睡是不可能真睡着的,半阖着眼睛也就迷了会儿。 外场主席位上的周钧抬手看了眼时间,招手喊过柴齐问了点什么事,柴齐指了指后场里边。 另一边,添茶水的工作人员敲了敲休息室的门,没人应,被刚好折回身的柴齐碰上,将茶水接到手里,让人下去,一并叮嘱不要让旁的人再过来打扰。 但是推门进去休息室却是空荡荡的,周总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离了场。 很快邓丘打来了电话到柴齐手机上,说周总从楼上下来了,现在准备送人回去住处。 总归已经濒临结束,剩下的就只是一些表演了,跟着周庭安做事的下边一行人,也都知道他本就不爱这个,柴齐挂了电话,留在了这边继续照应。 - 恒瑞大厦,地下停车场,周庭安从专用电梯口处下来,邓丘已经在电梯口候着了,知道人喝了些酒,忙上手搀着点儿,周庭安抬手,意思是他还好,没喝那么多,不至于要搀着。 刚走两步,挨着专用电梯的另一边楼道口便听到两个提前离场的女明星在抱怨什么。 只听其中一人大了点声说道:“你就忍忍吧,你不知道,之前过年那会儿在财经电视台春晚散场,她还当面骂过人台里一位记者呢,叫什么来着?对,叫陈染,我家里老妈爱看她的直播连线,说她说话慢条斯理,音色软软的,特别好听,不像我,一个女明星弄这么大嗓门。” 周庭安在听到其中两个久违的异常熟悉字眼的时候,停住了脚。 邓丘也跟着讪讪看过了另一边的步梯口。 只隐约能看到两个被灰暗灯光映出来的人影。 接着便听另一女人吐槽:“你不知道,她如今仗着男朋友是陈家那陈稷,未来周家少奶奶陈琪的弟弟,讲话是一句比一句难听,也太难听了。” “什么如今啊,你还不知道呢吧,她仗着这事儿行凶老长时间了,就去年过年那会儿你不信去问问,财经电视台上上下下当时哪个人会不知道,她榜上了陈稷,将来是要喊周庭安姐夫的。把人家电台里的工作人员当丫鬟使唤,还当面把人家记者骂得屁都不是,人就无意在楼道里撞见了她和那陈稷,就声称要把人饭碗给砸了。” “那记者也不吭声的吗?” “没有吭声,我当时就在步梯口外边的走廊里找地方上洗手间呢,听的一清二楚,人从头被那聂元倩骂到尾,旁边站着那陈稷给她撑着腰,耀武扬威的,把人家一个做财经新闻的,骂得连个狗仔都不如。”女人想了想嘶了声,又道:“不过你还真别说,之后听说那位记者好像还真的没在那财经频道里待了,具体我也不清楚,所以还是不要招惹她,沾上了周家点威望,如今人风头正盛,电影电视剧的资源一抓一大把,看见她就躲着点儿好了。” 之后两人又谈论吐槽起了别的。 周庭安这边也离开,上了停在不远处的车内。 手支着额头,深出口气,抬眼看过前面的邓丘问:“她们说的那女明星你知道是谁么?” “我知道一点,如今应该是陈家那小儿子的女朋友,姓聂,一个叫什么聂什么倩的女明星。之前也没什么名气,应该也是身后善于炒作,跟那陈稷谈恋爱后,可能就是为博眼球——连带着您和他姐姐的联姻事情也肆意——传播了下。”邓丘加上了些对刚刚两女人谈话内容的理解,说到最后声音不自觉的转小了。 周庭安昏暗着神色,最后缓缓阖上眼,嘴巴却浸了毒似的说了句难听的:“自顾自贴个标签就当自己是真凤凰了,让她知道一下标签也不是想贴就能随便贴的。” “......诶。”邓丘看过后视镜,看人穿的单薄,将车厢里温度适当调高了一点。 之后一路将人送回了住处。 雍锦别墅,后院做事的冯阿姨,小心翼翼的在外敲了敲门,周庭安立在阳台边,刚接了一通母亲顾琴韵的电话,是点他关于接下来家宴日的事情,说跟陈家那边的长辈已经通了信儿,跟那陈琪也说了话,让他那天务必要到场。 挂掉电话,转脸看过门口沉音道了声,“进来说事。” 冯嫂进来,手里托着几件洗整好的衣物,先是战兢兢的跟人说了说自己的失误:“对不起啊先生,这些应该是我挺早之前一次收拾打理衣物,给忘在储置柜里了,今儿才看见。有两件您的西服,还有两件应该是......” 冯嫂欲言又止的。 是谁的,不言而喻。 周庭安掀开灰涩的眼皮,看过去,接着往旁边偏了偏脸,道:“就放那儿吧,忙别的去吧。” 冯嫂“欸”了声,将衣服放在了客厅沙发上,然后又道了句说:“厨房做了暖胃粥,我去给您盛一碗过来。” 说完冯嫂往门口去了。 周庭安视线扫了一眼那叠衣物,收起手机,过去坐下来,随手将衣服挑开,最上面的是一件她的开衫,周庭安印象颇深些,因为她有段时间很爱穿,之后是因为一次在书房里做亲昵的事给弄脏了,加上他力道大了些,扯坏了上面的扣子,就搁置在了那。 染熟 第104节 那次她看到连带身上衣服被折腾成那样,心里不痛快,就硬是把他衬衣给抓的也不像样。 之后说会赔她一件新的,她又执意不要。 再往下翻看另一件,视线直接被那素色的旗袍给吸引住了,周庭安脑中莫名闪过一丝陌生的熟悉感,柳叶纹,三色浮锦。 陌生是因为他从没见她穿过这件衣服,熟悉是因为—— 周庭安彻底将那件旗袍抽出来拿过,重新把人喊住:“冯嫂!” 刚要给带上门的冯嫂欸了声,赶忙折回了头。 “这件旗袍你哪儿收拾的?”周庭安拎起来询问。 冯嫂细看了下回道:“就之前一次陈小姐在这边,换下的衣物。我看人换下来就给当即收拾了,我印象里她起初问了我一次,我当时一忙就没来得及细看,不清楚她指的是哪件衣服,之后就是她走——”冯嫂原本想说走之前,但意识到什么,立马停住了,谨慎换了种说辞:“她又问过我有没有见来着,我这记性不大好,就给忘在了柜子里。” 周庭安偏了偏脸,让人出去,“下去吧。” 将布料捻在手里,周庭安脑中过着一道一闪而过的画面,所以,多半年前他那次在宴会里看到的那个背影,分明就是她没错了。 他记得,当时陈琪就在场,从那场宴会到她走,刚好三个月。 顿时周庭安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被灌了毒药一样。 此时此刻,开始想人想的莫名厉害。 她应该问他的。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56章 空泛 求果得果 北城, 西岸故郡。 周家家宴如期举行,独独少了那个最关紧的人。 周康平看着在座林林总总,转而问不远处坐着的顾琴韵和周钧:“庭安呢?就等着他了,怎么还没过来?” 顾琴韵缄口, 看一眼周钧。 只能周钧来说了:“刚柴齐过来, 同我说庭安自主去了新区调研,怕是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了。” 老爷子啪的一声, 放下筷子, 但又鉴于在场人多, 不好动肝火, 到底是自己孙子,还身居要职,再在众人面前掉了他面子, 只能伸过手冲周钧要电话:“你给他拨通电话,让我给他说。” 长长的宴会桌, 斜对面位置陈琪坐在那, 视线也不免不着痕迹的已经看了几圈了,找的自然是周庭安, 她今儿来的目的自然也是冲他, 但是却没想到周家这么重要的家宴日, 他居然会没来。 周钧将电话拨了出去,没出意外, 邓丘替周庭安接的电话, 说他的好儿子在开会,手机就丢在了车里。 周钧将手机递给老爷子的同时,一并跟人说了个清楚:“邓丘接的,说他们周总把手机丢车里了, 压根没有带在身上,人一直在新区开发区的会议室里开会。” 周康平黑着一张脸,冲手机对面的邓丘道:“是我,周康平,让你们周总接电话。” 他老子做不了他的主,他就不信连他这个老头子的话也能不听了。 邓丘一听话音不对,心里只发毛的咯噔一声,老爷子把自己那人人皆知的大名都撂出来了,慌张的拿着手机过去找周庭安。 周庭安在开会倒也是真的,邓丘立在会议室跟前,硬着头皮敲了敲门,有助理开了门,接着邓丘便迎上了周庭安一双冷眼,问他:“怎么了?” 像是有所预料。 “......是老爷子的电话。”邓丘紧着一颗心将手机递到周庭安跟前。 手机屏幕还亮着,来电显示上是周钧的电话。 “老爷子用的周老先生手机。”邓丘补充道。 周庭安拿过手机,离开位置出来会议室立在走廊“喂”了一声,喊了声:“爷爷,”说道:“这么重要的场合,您老这会儿不得忙着主持家宴啊?” “你也知道今儿是重要的场合?那你人呢?”周康平压着脾气,看了一眼视线所及处陈家那姑娘,人家今儿可是特地为他来的,“赶紧过来。” “您是说现在让我把整个开发区的高层撂在这儿么?今天是季度汇报大会。”周庭安视线放在窗外大片的野生竹林区域那,摇曳的竹身,跌撞萧索,旁边还有保留的一部分古土残墟的围墙护着。 “......”周康平闻言恨的牙痒痒,他早不安排,晚不安排,偏偏选了这天,气得一时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半天憋出来一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您老放心,我有分寸。” 有分寸能办出来这种事?但周康平却是此刻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说:“那你就提早结束!” 周康平挂了电话,他这孙子什么心思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周钧将手机从老爷子那接到手里,不免道:“他这心里如今不知搁着什么事儿呢。” “还能是什么事儿?”周康平粹了一句。 “他那天回来看母亲,我看人都瘦了一圈了,我听东院那邓丘说,他们周总这么些日子就没怎么好好吃过饭,我怀疑他是不是身体还没好利索,要不我去搓磨他两句,让他去做个检查。”旁边坐着的周若插了句嘴。 让一直没吭声的顾琴韵开了腔,没好声的道了句:“什么检查都没用,他那是心病!” “该不会是心里还记挂着那什么小记者呢吧?”人都走了这么久了,这种事搁在周文翰这样的身上,怕是早就又谈了两三个新人了。 周钧看了眼顾琴韵,也是觉得这种事发生在周庭安身上有点不可思议。况且,什么样式儿的女孩子他碰不着的。说话间不免留意了下陈家那桌的位置,就算暂且没看上陈家那大丫头,换个视线看看别的女孩儿也就过去了,他从来心系权势,怎么来了一道儿女情长就生出这么大的劲儿,吃了什么迷魂药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周钧还是想要一力促成同陈家这姻亲的,陈家向来对他,对周家拥护的紧,事事求周全,在北城也排的上号,这样的良益关系,不维持绝对是损失。 “近些日子周总一直同城南祁家谈判什么开发区的事情,可能的确有点忙。”席间一位单位里的老干事不免说道。 “祁家?”周钧不免道:“怎么牵扯上那边了?” 余光接着又看了眼身边的顾琴韵。 祁家从前同顾家连承一脉,是有些个能人,但早已不如以前也是真的。 开发区事务同祁家谈,把要结姻的陈家放在了一边,这不明显在给陈家下马威么? “荒唐!”周康平靠进椅子里深出气。 说话间,不远处陈琪那边,看了一圈没注意到想见的周庭安,难免心思就不在这儿了。 况且如今陈家和周家的事,几乎圈子里的多半也都知道了,陈琪坐着,难免有点落没趣。 勾手喊了个自家朋友过来,说了句什么。 之后宴席还未完全结束,就借故也离了席。 - 陈家长辈那边也多少知道点儿情况,就只想着能有机会让两人磨合磨合,没成想这么好的机会结果却是没凑成。 不过陈琪向来也是个有心思的,几年之前一次在演讲台上见过一次周庭安,心里一直就很仰慕,记挂着。 他之前身边那位她多少从长辈那也听到过点儿消息,总归人已经走了的,加上她心里一直怀着不少憧憬,就想努力为自己争取。 开发区开设的办事处办公区域,挨着一处天然的竹园,还有片活的山泉水从山上一路流下来,景观空气什么的,都挺好。 周庭安议会闭,立在院子里跟一人正谈着外话,邓丘立在旁边收整着一些资料。 只见一位这里的工作人员,直接从外进门道了句:“周先生,陈小姐寻着过来了,要见您。” 话音刚落,周庭安这边便被夹在指间的那根烟燎着火星烫到了掌心肉。 疼了一下,让他不免“嘶”了一声,将烟拧了丢进一边桌上的烟灰缸里。 邓丘忙上前把人拦着,沉着脸小声警告似的问道:“哪个陈小姐?说清楚!” “就、就是,陈琪陈小姐。”工作人员被那个严肃劲儿吓得一愣。 “以后记住,陈琪小姐就是陈琪小姐,不要说成陈小姐,听懂没有?”邓丘低声暗暗再次提醒。 “我、我知道了。”工作人员脸生,不是常常在周庭安身边做事的,不大明白其中区别。 但是邓丘清楚。 因为提起【陈小姐】这三个字,他跟柴齐等一些人,也只会想到另外一个人,更何况他们周总? 说来这陈琪姓什么不好,偏偏也是陈姓,若两人将来真能成了事儿,到了一处,每天身边人陈小姐陈小姐的喊着,那不是一下一下扎周总的心么? 哎——! “邓丘,说我不在这里,让她回了吧。”周庭安听到了两人谈话。 让把人打发了。 “可、可是,我,我已经跟她说了您在这,陈小姐——陈、陈琪小姐,”这工作人员一时嘴都不利索了,因为他知道的,传闻里陈家是要同周家联姻的,未来未婚妻找过来,没想过还会有不见的道理,此刻难免像是犯了错,紧张的很,“她、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说是她父亲同老爷子那边谈事,特意让她过来同您聊一下关联企业的事务情况。她,她还说,您忙的话,她会在外边等着您,不会耽误您什么。” 事已至此,邓丘也没辙了。 话说这陈琪,还是挺聪明的,知道这样回旋着见面联系。但是有时候——聪明也会被聪明误。 周庭安从旁侧烟盒里重新抖落出来一根烟,抬了抬手,冲邓丘道:“把人引去前面那个凉亭里,备上些茶水。跟她说,我等下过去。” “好,我这就去。”邓丘说着一并将过来汇报这事儿的那位工作人员也带走了,省的他嘴上没毛,说些不该说的、周总不爱听的。 而寻来的陈琪,一身桑蚕丝的锦色裹身裙,头发顺着特意挽成一个笄,多少特意花心思的贴合着周庭安喜欢的那种工作中要有的利落干练的打扮,此刻就立在大门外边耐心的等。 她知道这样打听着主动过来寻人,难免有失做为一个女孩子的分寸,但是借由公共事务的原由,也算得上妥当。一直这么耽搁着面都见不上,也不是一回事。 相处这种事,首先起码也要能见上面才行。 邓丘从里边走出来,先是招呼了声:“陈琪小姐,我们先生让我带您先过去前面凉亭那边吃茶,他这边跟人谈完就会过来同您聊事务。” “行,没事的。”陈琪笑笑,“那我过去凉亭那边等他。” “诶,我带您过去。”说着邓丘前边引路,一直到外院的那处连着走廊的凉亭边,之后又喊了旁边后勤务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烧了一壶茶端了过去。 - 半个小时后,周庭安走了过来,嘴里呷着一支烟,吞云吐雾的,道了声,“久等了。” 陈琪笑笑,忙从位置上站起来,“没有很久的庭安哥,知道你正忙呢。” “做吧。”周庭安向下摆手,待客的规矩,接着自己坐到对面的位置,问道:“下边人汇报说,你是来替你父亲过来聊事务?”说话间没什么素养似的深吸一口烟,烟丝缓缓从唇边滑出,陈琪不免呛了声咳嗽了两下。 陈琪应了声嗯,点点头,然后忙把手边材料夹打开,将里边装着的资料拿出来,推给周庭安看,一并说:“这些内容,我都做过细致核对,你只需要简单看一下。”接着又拿出来另一份,指着其中一项条款说:“这里是关于分配比例的数据,还有市场民生问卷调查的情况归总。” 另一边邓丘刚好端了一壶新茶过来续茶,周庭安手点在那些个资料上面,同他讲说,“这方面事务我不是交给林询对接了么?他在干什么吃的?” 声音里是明显冷然的问责。 “那我、我去喊他过来。”邓丘放下茶壶,要走。 染熟 第105节 “那个,你等等,”陈琪心里一急,就转而忙跟周庭安道:“庭安哥,这个不关他们的事,是我,我要找你的。” 她不知道这事周庭安已经交由了新的对接人,以此借口失败,也只能承认心里真实想法。 邓丘顿住脚,其实刚刚就觉得这位陈琪小姐这么兜圈子会适得其反了,周总本就对她无感,这样只会徒增人心烦。 她过来对接的目的一目了然,哪里会有人不清楚的呢。倒不如一开始就这么直直白白的好。 周庭安冲邓丘偏了偏脸,让他下去,也没再要他喊那林询。 等邓丘走远了,周庭安伸手拎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口同她直言讲说:“我承认你应该会是一个好的工作伙伴和帮手,不过你也看见了,工作伙伴有很多,其实我并不需要,本质和伴侣还是有区别的。” 陈琪握着手里的那份资料明显有了点不自在,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我知道,您之前有个交往了近两年的女朋友,你们、不也、也是合作关系开始的么,所以我是觉得——” 陈琪明显有点着急了。 周庭安嘴角扯起一点,凄涩笑笑,眉宇间难掩倦色,爱手段周旋人的自然会愈发讨厌被人周旋调查,“既然你都知道这些了,那就应该还知道,我跟她的开始,是我千方百计。” 陈琪闻言视线依旧细细的看着他。 但是知道周庭安从刚一开始,视线就没看她,没在她身上放过,此刻说完目光婆娑的更是直接看过了远处那条从高山上蜿蜒流下来的孤独溪流。 原来他并非外界说的,因为要联姻了,所以决然冷情的同对方断了关系,而是此一刻她才清楚,他分明心里还装着她。 是动了真心的。 原来他也并非全然高台之上中的那样只有野心权势。 也会有血有肉的爱一个人。 这桩姻亲,显然也是不愿意的。 “可是,庭安哥,她都已经走了,你们不是——”陈琪不甘愿如此,分明他如今也是孑然一身。 周庭安指腹捻在桌面上的白瓷茶壁那,上面有一处斑驳的红色疵点,沾染上了些茶水。他指尖就捻在那,覆过水渍,视线搁在那,因为让他想到了她后脊骨往下的那一点红色印记,白如此瓷的皮肤,每次汗津津的映在灯光下,那点红就很是显眼。 “没有,她就是性子有点倔,贪玩一些。”周庭安停顿了瞬,接着又道:“你这么聪明,这么优秀,会有更好的选择,选一个适合你的,也肯定要比同我一起会幸福。我承认你应该会是一个好的工作伙伴,一个好的帮手,一个好的贤内助,但在我这里,我并不需要,所以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周庭安不是不知道陈家为此事在自己女儿身上下过的功夫,毕竟那么多人在耳边说呢。 陈琪视线也不免落在了他手下的白瓷茶盏上,他口中说着那么腻人的话,视线宠溺似的落在那茶盏上,手蹭在上面,仿佛捻着的,不是茶盏,而是那个女孩子的手。 内心顿然凋落。 事已至此,纵然是很喜欢,但陈琪毕竟出身陈家,多少在北城也是有点分量的存在,有长辈们的颜面在,就算心里不甘,难以接受,但也必须遇事要通透知大体点。 只是从没想过这件事,会让他这么干脆利落的说出来。 陈琪此刻甚至于有点羡慕寻常人家的女孩子了,如果可以,她也挺愿意拉下面子,能死缠烂打一番,就算没结局,起码能同他产生些交集。 但是如今身后名架着,她就只能坦然接受,也或者只能期盼于周庭安最终会扛不过家里长辈们的一再施压,而同意委全此事。 送走了陈琪,邓丘驱车载着周庭安也回了雍锦别墅的住处。 周庭安仰身在沙发里,听到手机响,指尖用力摁揉了下倦怠眉心,直到对方挂断,都没有去接。 另一边西岸故郡已经散了宴,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儿子婉拒陈家女儿的事情很快传进了长辈们的耳中。顾琴韵冲外边院子里坐着喝茶的周钧道了句:“我电话他都不接了。” 周钧紧紧握着手中杯子,千算万算,没成想他这儿子会直接来个这。 周康平老爷子深出口气,如今此刻是一句话也不想再说。 但到底没忍住,最后道了句:“行了,总归已经是这样了,就再给他点时间。” 别墅里,周庭安靠在沙发里阖了会儿眼,转而打电话给柴齐,问他机票的事情有没有定下来。 “已经提前定下了,周总。”柴齐回应。 只是不明白之前峰会,哪怕是往前往届的国际峰会,行程一般都只需要他来安排就好,周总一向不过问这些细节的,而这次,多少让人觉察出了些明显的珍视和迫切。 - 威尔兰。 陈染工作开展的按部就班,何邺常年在外,奔走工作在各国各处单位甚至一些重大场合之间,是个十分称职和妥帖的老师。 她也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和经验。 尤其对国际时政经济等重要的事件场合,怎么去做精准的报道,甚至具体到每个用词每个用句,需要提到的关键点,和必须避开的一些东西。 再到如何和其他外媒打交道,不急于站队同流等等等,个中都有不少的学问。 工作量放在那,何邺有时候倒苦水会说自己工作狂的状态,是生生逼出来的。因为外派人数有限,很多时候都是身兼多职,出差甚至被偷过,被抢过,说完了又怕陈染会怕,后悔说了这些,安慰说有困难其实联系大使馆就能解决。 陈染笑笑,想着怎么会,他们的工作性质一直摆在那,她早有心理准备。 陈染学习能力一向强,刚开始的几个月出去采集新闻还会让他带带,之后她渐渐熟悉了周边环境和地理位置布局,就开始自己来了。 采访一些新闻时事,撰写一些稿件,然后发上官方账号平台。 期间还曾蓄力成功的抢了两次独家,让何邺评价说她,看上去温温柔柔的,没想到下手还挺不含糊。 陈染笑笑不言,知道他毕业就驻外了,其实想说,他或许不知道,国内的独家也不是凭空掉落,也是要靠抢的。 记者这饭碗,哪有那么容易端啊。 平日里闲下来就浏览一些优质的内容平台,再找一些适合媒体人读的书来看,比如关于经济时政的,来给自己充电。 时间流水一样,假期和节假日什么的都是空谈,陈染大多时候不是在写稿,就是在采访的路上。 不过倒也充实有意义,让陈染学习到很多新东西,也见识到了不少更高层次的平台和场面。 “小陈,我给你推送的那几个推特和媒体账号感觉内容怎么样?”何邺接了两杯温开水,端着其中一杯过去陈染办公桌旁,放了过去。 同办公室的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老资历女记者sinty,中文名程悦华,四十来岁,已经在这里安家有了家庭和孩子,也是办公室的核心领导。另一个和陈染前后,也是从国内来此处的,不太同的是,他是刚毕业的实习生,学生气还很重。 平日里喊何邺何哥,喊陈染和另外一个也都喊姐。 看何邺特意带陈染,不免玩笑:“何哥,我也需要,人家也需要。” sinty看出来这小孩不长眼色,伸手打了他一下,说:“你来问我。” “好嘞姐,您真好。” “......” 这边陈染转而看过何邺回应说:“挺好的,内容很优质,报道用词精准,言简意骇。”然后问:“他们也都是外派来的记者么?” 何邺笑笑,喝了口水,说:“有些是,有些不是。” 然后伸手又拿过自己桌上的平板,将刚看到的一个内容优质的平台咨讯页面点给她看说:“这期港区那边的全球时经特刊做的也不错,你看看。” 港区新闻一贯的特点是标题引人,用词简洁,直戳要害。 陈染之前都有了解过。 “好,谢谢。”陈染接过去,随手在页面上划动浏览。 然后在一则简短却占了大幅版面的文字快讯下停住了动作,上面写着:周氏缔结喜愿,未姻被爆有子。 陈染脑中瞬时空泛一瞬。 所以,这怎么不算是求果得果。 ----------------------- 作者有话说:周总:哪家媒体?不会写手不如不要! - [狗头叼玫瑰] 第57章 迷故土 哪儿还有什么故人 “柴齐, 家里怎么一回事?” 周庭安翻弄了解着一份会议资料,指尖划在那份各方要员的与会名单上。 临登机前,关于集团上一届遗留下来的提案周庭安让人递了一份给周钧,毕竟心中再因往事堆怨, 总归那是自己的父亲, 集团更迭换届断断续续折腾了近一年有余,如同打仗, 在位的就算没脱层皮, 也真的殚精竭虑了。如今新朝未稳, 他同周钧抑或意见不合还会寸分计较, 更别提其他那些个了。 该有的场面功夫,还是要有。 “接洽事宜的董卫说,周老先生那边恐且暂时会有点分心乏力了, 回话说,小衍那边好像闹出了点事, 近些日子一直在处理。”具体怎么个事, 柴齐也不是很清楚。 “嗯。”周庭安沉默应了声,便没再过问。那是他的心头宝, 自然是更关紧些。 周庭安也一向不关心。 除非牵连到自己。 接着柴齐翻开行程表再次过目了下此次行程, 前后半个月, 两个会晤和一个峰会。然后他旁侧将时间长短的安排大致同周庭安讲了下,让他心里有个底。 视线原本在会议资料上面的周庭安闻言移动过去看那张行程表, 盯了两眼淡淡道:“调整一下, 把休息时间段全挪进峰会行程安排里。” “......”柴齐有点不明所以的看了周庭安一眼,跟人解释道:“这样安排可能前面的会晤就有点赶,会影响您休息。” “就照我说的做。”周庭安没搭理他的解释。 “好。”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柴齐也只能照做, 然后修改了下行程安排的细节问题。 - 北城,周家北山老宅。 周老爷子将周钧喊到了跟前,喝了口茶,觉得事已至此,只能好声道:“小衍再不愿意,这事是他自己捅出来的,怪不到旁人身上去。毕竟是宁家的闺女,该担的责任要担起来,总归不能当小孩子过家家。俩人造下的孽,后果就要自己承担,我也已经同宁家那边说定好了,日子也让人选好了,婚事礼仪可以暂且推一推,但是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名分要给人家,该领的证要领了。” 周钧叹了口气,庭安那边没摆平,小衍就给他来了个更荒谬的。他是心下偏颇周衍,但是他这小儿子也实在是行径太过没有分寸。不过好在宁家门楣还行,人家也同意了。现在只剩说服两个孩子的事情了。 而周衍宁妙希两人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玩脱手了,各演各的虚情假意,结果一夜醉酒,失了分寸,本来要悄悄了断的,却是被一些媒体捕捉到了风影,加上家里人也无意中知晓了个具体,于是两家家长通了气,商议后务必要把这件事落实到底。 无巧不成书,也算的上一桩喜事。 在老爷子这里其实是好的,反倒因此暂且得到了一丝慰藉,周庭安他是真的一向拿他没办法,手腕强是真的,行事偏颇也是真的。加上后辈膝下萧条,想抱孙子的心早就已经等不及了,他上了年岁,一直期盼着这个。如今这周衍虽然荒谬,但也算歪打正着,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家的血脉被无端割落。肯定要极力促成此事。 宁家姑娘就德行上来说,配他有余,总归,老爷子坚信一物降一物。两人能到如今,定然也是有原因的。 虽然周衍是周家出了名的纨绔,同周庭安无法相提并论不假,但是毕竟也是周家人。 事已至此,宁家那边也只能作罢,谁让自己姑娘做下了好事呢? 明明平日里看上去乖乖巧巧不谙世事很是听话的学生样子,没想到捅娄子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厉害。 染熟 第106节 最让两家着急的是眼前两个人都没了影,压根找不见人。 宁家最为促急,毕竟女儿怀着身孕呢,怕一个不小心伤到了身体,而周家周钧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一直遣人到处找寻联系。直呼逆子,这是要把他给气死了才算数。 至于周衍和宁妙希两人,一个在哥们儿那酗酒,一个在跟好姐妹商量着怎么才能将这件事完美了断。 可是孩子怎么办?宁妙希抚了抚肚子,如果将孩子打了,周家势必会要同宁家彻底断掉关系网的吧? 就算不断掉,也会成为一根长久的刺。 得罪了周家,人脉,资源,商业、父母,爷爷,奶奶,宁家各路长辈后辈皆为她遭殃,这是何种大罪,自己都觉得得不偿失。 “两家人切断一切外部媒体,私下找你们找的翻天地覆,你怎么想的?”好友艾兰问她,“你对他一点都不喜欢是么?” “那怎么就睡到一起了?难不成,真就只有单纯的性需求啊?”艾兰一连三问。 “......”宁妙希喝了口水,一时答不上来任何,看着好友。 “你解决性需求找谁不行?” “不、不——”宁妙希连忙将人打住,“姐姐,过程和质量是有要求的。” “......所以,你意思是他很行?对吧?”艾兰问。 “就,还算可以吧。”相比较而言,因为她也不清楚很行的标准是什么。 “还有别的优点吗?” “爱撒谎算吗?”谎话连天,没有一句实话那种。 “......”艾兰无语,指了指她肚子摊手:“那你在搞什么?” 宁妙希啧了声,“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们俩都有点需求过头了。” “......” 就是这样。 她同周衍那个纨绔只算的上床伴友谊,刚开始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个想法,觉得她单纯好骗,但又想着她是宁家的女儿,一向又待她挺好,之后一次偶然,她和好友在酒吧里玩,背后谈起他,被过去找她的周衍身后听个正着,才被他知道,自己也不过是跟他玩玩的心态。 之后就鲜少听他那些个哄人的话了。 大概是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可笑吧! 就是没成想,最后搞出来这么一出,身体不舒服上医院还被那些个媒体给跟拍到了,关键那天周衍还去接了她,简直倒霉到家了! “那你们有没有商量过,就打算这么一直躲着么?周衍呢?他要一直当缩头乌龟啊?”艾兰颇为闺蜜气愤。 结果话刚落音,砰砰砰门被敲响了。 “大晚上的,谁呀?”艾兰这个地方是自己单独买出来的一处落脚地儿,鲜少人知道。 她想着或许是邻居之类的借东西,旁边住了个帅哥,之前找她借过一次。 起身去开门。 然后就看到了一身酒气的周衍,靠在那墙侧,看到艾兰,混沌着音问:“妙希呢?” “你怎么知道她会在我这儿?”艾兰问完捂住了嘴,只想抽自己的嘴巴。 “让妙希出来,我有话跟她讲。”周衍说着干脆靠墙蹲下了身,大有一番人不出来,他就不会走的架势。 “......”艾兰正不知道该怎么办。 宁妙希游魂一样没有声音的走了过来,垂眸看着周衍问他:“你要跟我说什么?” 周衍闻言立马重新站了起来,伸手拉过宁妙希出来,求她说:“我们去领证,好么?” “好啊。”宁妙希这个答案在心里其实已经装好了,这个婚,他们是躲不掉的。“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包。” 周衍:“好。” “诶,不是?”艾兰觉得自己刚一番口舌纯属白费的,感情这两人虽然没有商量,但似乎都早就心里决定好了的。 宁妙希拿了包,然后跟着周衍一前一后下了楼。 开始于阴差阳错的关系,结束于阴差阳错的婚姻。 周衍开始于一场无端觊觎,觊觎和嫉妒周庭安的任何东西,包括身边的女人。 结束于把自己玩了进去。 周衍同宁妙希直接领了证,至此,这件事得以终结。 事后只有一些小媒体捕风捉影的报道,其他的大媒体知道周家示意,各路所有涉及到的内容全部被压了下来,因着前期流泻出来的那点消息,只知道周家暗自私下已然奉子领证,具体事宜不允透露。 - 威尔兰。 办公室另外两人聊着天,聊到国内局势的动荡,聊一些国内人人缄口不敢言,网络平台漏出苗头会封口的事迹和人物,自然也就聊到了媒体遭遇集体捂嘴的涉事周家,还有周家的高台孑立,显贵之上。 何邺拿着平板再次将上次找到的那个港媒页面给陈染看,说着:“国内发生了不少事呢,周氏联姻的新闻接二又有进展了,这标题起的也是够引人遐想的。国内发了第二天就被撤了下来,也就我们这些墙外边的能看到些细枝末节了。” 接着走到了陈染身边。 还未递过去,却见她人已拎上了包,装上相机准备要出访的架势,略过他手中的平板新闻界面,然后说:“我约到了wisting老师的新书专访,就不看了,你前些天推送给我的那些个媒体记者号质量都挺高的,我还没看完,谢谢啊。” 说着陈染便拎着包匆匆出了门。 何邺“诶”了一声,不明白她突然怎么了,刚还好好的,突然就这么着急,喃喃了声:“我怎么记得wisting老师那边说的时间是下午呢?” 旁边有人接了句:“写《外交宣言》的那个wisting吗?” “是她!”何邺回了声。 “我之前接触过她一次,她助理说她是一贯的上午不会接受访问,要创作,对外活动一律会安排在下午。” “是吧,我就说。”何邺接着摇了摇头,想着难不成这次wisting老师破例改了习惯了?转头再隔窗往下看,陈染人已经出了办事处的大门。没了影。 同事sinty抱着不少上面发下来的资料进来,看到陈染的空位问了声:“何,gloria呢?去哪儿了?” gloria是陈染来这里之后偶尔一些场合会用到的英文名。 “刚出去赴约访,怎么了吗?” “国际tec峰会,”说着将怀里抱着的资料抽出来一份递给他看说:“诺,下周举行,上面有具体时间,地点是美区宾夕法尼亚洲,到时候小郑留下守家,我、你、gloria,都要出差过去,三天两晚,场合重大,一定要尽量争取到一些重要人物的重要独家,提前思考一下议题,下半年的焦点就靠这个了。” “行,我知道了。” - 国际tec峰会是在宾夕法尼亚洲phivy费尼老城区的独立宫举行,五年一次,为期三天。 关系各界政会体系里的要员人物。 备受各大媒体的视野聚焦。 上边下达下来的信息是独立宫提前两天就会完全封锁,守卫森严,媒体工作人员更是需要严格的身份核查才能进入。 办公室何邺和sinty两位资历深的驻外者已经为这事忙活了好几天,因为人员通行证迟迟弄不下来。 而眼看峰会就要举行了。 陈染在办公室整理修改着准备发出的采访稿件,还有出差要用到的一些文件和手续资料。 何邺在室外的平台上电话同人交涉,隔窗往外看过去,时而挠头,时而跟人不断的理论。 “往届是什么情况?”陈染问了一句隔壁部门一行政上唯一的一名在岗职员。 “往届也是这样,这种场合,一直都是严审。尤其媒体,不管你官号还是不官号,都要按照规则来。我们这些做媒体的,也就外人看上去挺光鲜的,实际就跟打仗似的。” 老职员说完,旁边那位实习生小郑呵呵笑起来,用力点头的很是赞同。 虽然是实习,但也真的是跟着大家见识到了不少辛酸。 他一个实习生更甚,因为实习身份,连连碰壁,一度伤自尊的都想回国了,但一位业内的老师告诉他,回国一样的难做,让他少抱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正聊着,sinty抱着包满心欢喜,嘴角合不拢的推门进来了,宣告了声:“surprise!!办妥了!同志们!” 小郑连连给人鼓掌溜须拍马:“您真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瞬间把sinty说黑脸了。 “你小子意思是我老了呗!” 小郑一向心直口快,意识到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姐姐我错了!” 听到姐姐,sinty作势又举了举手里的包,过去打人的架势,不过也只是开玩笑,小郑抱着头,但是包并没有落下来,sinty道了声:“以后喊我美女小姐姐,加个小字。” 女人四十一枝花呢,人生还未过半,正是大好年华,哪儿就开始老了! 何邺也从外边打完电话走了进来。 问了声:“sinty,媒体通行证是不是给你了?” “对,我真的,找了几个上边老师的关系,最后关头,终于弄下来了,你也真是功不可没,对付下边那些个捣乱的小鬼也是挺有一套。” 何邺笑笑。 sinty这边将证件从包里一一拿出来,三个人的,先给了陈染和何邺一人一个红色的胸前挂牌,“这是会场他们统一让佩戴的工作证件,拿好了,每个都有登记的,丢了就丢了,人家不补的。”接着又拿出来了一个红色的小本本,也就是本次峰会要用到的所谓的通行证了。 里边页面印着所执人员的一些业内信息,和上级受管单位人员的亲笔签名。 陈染拿到手里简单翻看了一下。 然后转身放到随身带的包里,收好放好。 “对了,小陈,我托人给你弄到了一个好东西,本来一早就要给你的,一早你出去外采了不在。”何邺这边神神秘秘的,从包里又掏出来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 “什么?”陈染走过去。 sinty和小郑这边连连“哟哟哟”的看着两人起哄,另外那位老职员也是跟着呵呵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何邺对陈染的特殊用心。 就是喜欢。 不过这何邺性格一向含蓄,加上gloria又是个工作狂,心思全在工作上,直看的旁边人干促急。 何邺看过去旁边另外起哄的三人一眼,明显有点尴尬了,想着早知道应该私下给她才对,但已经是这样了,转而问陈染:“你猜这是什么?” 故作高深似的。 陈染将瓶子拿在手里晃了晃,里边全是褐色的颗粒甚至粉末。 “红糖?”陈染猜。 染熟 第107节 何邺摇摇头,将手里的包放回原位,让她再猜。 “咖啡?”陈染又猜。 “我看也像是咖啡。”sinty旁边插嘴,然后给何邺翻了个白眼,“mr.he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咖啡也值得特意这么送啊?” 她记得何邺之前有送过每人一罐的。 何邺摇了摇头,确认不是。 “那是什么?”陈染也有点奇怪。 另外三位也围了上来,从陈染手里接走那瓶东西来回传着看。 但几人看了一圈,确认不是咖啡抑或红糖的话,表示都猜不出来。 何邺笑笑,然后对陈染说:“丘首可怜迷故土。是故土。” 陈染起初没听明白。 还是旁边那位老职员道了句:“你们这些写东西的就是不一样,用词都文邹邹的。” 迷故土。 故土? 陈染方才意识到,是什么了。 另外的小郑打趣儿了句:“何哥在故土有没有什么故人啊?” sinty眼神过去白了他一眼,心里想着,这小孩儿真不长眼色。 喜欢的新人眼前站着,提什么故人不故人的! 小郑也意识到多嘴一问,立马闭上了。 何邺倒是笑笑挺坦然道:“没有你口中所谓的故人。” sinty带头又“哟哟”了两声。 他们这么乱起哄,陈染忍不住替人开脱说:“何师哥人好,是挺受欢迎的,有故人也正常。” “gloria你也挺好的,那你有吗?”sinty笑着问,一时好奇心升起。 “.........我——”陈染顿了两秒钟,干咽了下喉咙,内心一时翻起别样涩涌,接着扯了扯嘴角果断了句:“没有。” 没有了。 哪儿还有什么故人。 不过是时政报道里的头版文字,高台之上的瞬息之间。已经不会再有关系。 想到前段时间何邺给她看的新闻界面,她很庆幸自己及时的离开了。 不然,要多不光彩就有多不光彩。 刚过来那段时间,还会因为周庭安最后发到手机上的那条信息而心悸不安,甚至于晚上会梦到他发难般的冲她吻过来,然后闷着呼吸浑身是汗的猛然惊醒,到如今,终归尘埃落定。 何邺接着看过走神的陈染,喊了她两声方才有反应看过他来,不免问:“想什么呢?” “没有。”陈染干涩的牵扯了下唇角。 接着何邺同她讲说:“是我托一亲戚从国内寄来的,你不是一直水土不服么?吃东西会肚子疼什么的。这是我老家那边的一个土方,很干净的,晒干筛过的,也算是中医疗法了,吃饭的时候放进去一点点,或者喝水的时候冲一点点,说是可以缓解,你不妨试试。” “好,谢谢啊。”陈染道谢,将东西放到了办公桌上。 “哦哟,这么一说,还真是用心了啊小何——” sinty打趣儿他。 何邺笑笑,转而对sinty说:“sinty姐若是也需要了,我让人就再寄点过来。” “还是别了,我老公会吃醋。而且我来这里十多年了,早习惯了。”sinty笑笑,然后拍了下手,提醒道:“好了,说正事,今晚回去gloria还有mr.he,你们俩也都把行李箱准备好,出差要用到的用品,尤其工作上要带的资料,证件,拍照的设备,以上东西切记切记。还有就是我们明天下午的飞机,到了地方还要自己找住的地方,所以比原定计划提前一天,今晚务必把要带的东西都备好。” 陈染应了声“好”。 何邺跟着点点头。 小郑无聊哼哼了两声:“放心去吧,我呢,就给你们看家。” sinty看过去那小孩儿,笑了笑。 ----------------------- 作者有话说:丘首可怜迷故土——出自苏轼《送玉面狸》 - [害羞]宝宝们,晚安啦~预告一下,下章重逢哦~ 第58章 深邃 笼罩 临下班时候, sinty过去拍了拍陈染的肩,道了句:“gloria,你外派期限快到了,还有不到一个月吧, 考虑一下, 申请延期吧,我们都很喜欢你, 也很需要你。” “对啊, 你可千万不能走。”小郑颇为哀怨的请求, “你走了, 我怕是更撑不下去了我就。” sinty说着看过一眼何邺位置,道了声:“若不是因为何邺出去送邮件还没有回来,这会儿肯定也会挽留你, 甚至可能会是别样挽留哦——”说着咳咳了声,接着特意叮嘱的语气:“好好想一想哈, 想好了你就找我填个延期申请的表就行, 没啥复杂手续。” 陈染笑笑应了声:“好的sinty姐,我会好好想想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晚上陈染回到住处, 当务之急是开始收拾出差要用的行李。 算了算, 时间不算很长, 三天,洗漱用品都是带的小样或者之前用剩的分装。 不过按照以往的惯例, 也已经足够了。 接着是各种资料, 证件,一一放好。 整理着,肚子不免抽痛了下,呼吸跟着接不上来, 让她直颓着身蹲在了那。 过敏的症状。 来这里后的老毛病这是又犯了。 她不记得最近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啊? 陈染蹲下缓了会儿,然后微起了点身,摸着过去柜子的位置,翻腾找出来了止疼片。 这是她一次挂了这边医生的号,医生给她开的唯一的药,说是疼了,就吃,不疼就不吃。 就是这样。 简单又粗暴。 结果就是,止疼片越吃越多。 剂量越变越大。 时不时的过敏症状还是依旧循环往复。 但又不能不吃,因为实在难忍。 陈染抖落出来几粒,咬在嘴里,然后挪着脚过去找水杯接水,之后喝了一口,仰头将含在嘴里的几粒扑热息痛,咽了下去。 之后便靠在了旁边的沙发椅那缓。 她已经都吃出来经验了,半个小时后,应该就会有所缓解。 手机在另一边的桌上震动,她手伸了伸,够不着,索性作罢,就让它一直响着,直到对方挂断,没了声响。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陈染缓过来了劲儿,从椅子里起了身,然后过去看手机上的来电。 何邺的电话,之后发来了信息,问她有没有离开单位,没有的话让她将他放在办公桌抽屉里的那份文件帮忙给他带回去,自己就不再回去拿了。陈染点开信息框给他回复,说:不好意思何师哥,我已经在住处了。 看到回复,紧接着何邺又给她发来一条信息,说:没事,那我就再过去一趟。 接着又交待让她明天一早把行李箱直接带出来,他可以开车帮她带到工作的写字楼那,到时间会直接去机场。 办公地方距离机场更近些。 陈染简单回复了声:好,谢谢你何师哥。 之后就关了手机。 何邺也就没再打扰她。 她来这里后睡眠质量一直不大好,晚上不能有一点声音,偏偏这里隔音又不好,所以除了手机睡前会设置静音外,平日里甚至还会再戴上耳塞。 但是今天晚上显然不行,毕竟明天要出差,万一睡过头了害怕会耽误明天的行程。 因为舒服了些,陈染又收拾起了行李箱,将要带的东西都备齐,翻来覆去的又一一点了一遍,最后确认没有少带东西,方才拉上拉链,睡觉去了。 - 落地宾夕法尼亚phivy费尼,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将近九点。 同国内不一样,这里这个时间段,很多酒店晚上都打烊了。如果不是场合重要,sinty也不会这么冒险,买到晚上的机票到,当时想着实在不行,就找个这里之前认识的老朋友,不过运气好的是,三人托着行李箱转了一圈,发现还有两家酒店开着,于是挑了其中一个直接办理了入住手续。 听酒店前台的白人小姐姐英文说着,最近因为tec峰会的原因,其实很多酒店就算开门,也是爆满,压根没有什么房间。他们这里是因为刚刚有旅客退了房,说陈染他们来的太过凑巧。 不管怎样,总归是住下了。 陈染房间的对面,住的就是何邺,何邺照顾两位女士,将自己带的一些饼干,分给了陈染和sinty,让她们当宵夜。 各自道了晚安,之后就回房睡去了。 毕竟已经很晚。 虽然是后天才正式开始,但是明天一天需要在独立宫周边采采风,做一些类似民众话题调查报道之类的。 这些言论,也是要单独出一些词条和内容的。 天有点热,陈染一早出门的时候,特意找出来一顶遮阳帽和墨镜来戴。 然后同sinty和何邺两人一起过去独立宫周边开始分头行动,街拍一些路人,采访一些民众的看法和想法。 陈染顺带拍了几张周边和独立宫的建筑照片,低头正翻弄着相机。 只听旁边有人喊了一声“pickpocket!” 陈染手中相机瞬间就在眼皮子底下没了! 染熟 第108节 被人抢了! 何邺在的位置距离陈染这边并不远,看到情形,立马过去将那黑皮小偷给拖住了。 陈染和sinty也跑着赶了过来。 sinty做为大姐大,还半扛半提着摄像设备。 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一秒她就要冲那小偷砸过来。 呼哧呼哧的,冲到跟前一并也将人围着堵着。 “give my camera!”陈染深缓一口气,冲人摊开手。 三人围住他,小偷到底还是把相机还给了陈染。 就是何邺和sinty这边刚放手放人,就被那没得手的黑人小子愤怒的反腿踢过来一脚,何邺推开旁边的sinty,最终那一脚落在了他的膝盖上。 人踢了一脚后就跑了! 何邺“啊!”了声。 抱膝蹲了下去。 “何邺你怎么样?”sinty凑过来。 “何师哥,严重吗?”陈染连忙问,虽然这一脚是替sinty姐受的,但总归这件事起初是因为她。 何邺没抬头摆了摆手,骂了句脏话,说:“还好还好,我一个男人,没那么娇气。” 说着挪着身子站起来。 陈染同sinty忙搀扶着他。 “你捋起来裤腿看看。”sinty说。 “是啊,先看看。” 何邺将裤子腿往上捋起,只见膝盖那里红了一片,隐隐已经开始有要青肿起来的迹象。 “妈的,那黑牛脚上力道还真是不小。”sinty骂了一句。 “sinty姐你呢?有事没?”陈染不免问。 “我没事,都踢到小何身上了。” “你等着,我去买跌打损伤的药。”陈染冲何邺道了声,一边抱着相机,这次是抱的死死的,转而视线看过一圈周边店铺。 “不用不用。”何邺喊住她,“又不是伤到骨头了,皮外伤,再说也没出血,没事,过两天自己就会好了,真的。”说着自由晃动了下腿给陈染看,然后松下来裤腿,“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个,先干活。” 说完他带上sinty手边的摄像设备提着走了。 sinty“诶”了一声,说:“我来吧,你就别拿这个了。”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立马能买到跌打损伤药,的确不现实。 旁边还刚好有个路人过来问她是不是采访的,说要反应一些事,陈染只能暂且配合采访工作。 之后回到酒店房间,陈染撸起袖子洗脸洗手的时候因为胳膊酸痛了下,低下头去看方才发现,自己当时应该也蹭了一下,多半是那小偷一开始夺她相机那会儿,怪不得一天下来都不怎么得劲。 - 预热般忙活了整整一天,熟悉了下明日正式开场的具体流程和周边环境,陈染简单洗了把脸,就又出去进了采访期间在周边看到的一家超市,看能不能找到跌打损伤的外用药膏。 好在是有的,品种还不少,整整一个货架,陈染立在货架那里低头看密密麻麻的英文说明,挑选。 隔着超市宽大的玻璃墙,能看到外边主路街道上,有安保员两边护守着,过去了一整排的黑色商务车。 一路驶进了独立宫。 其中一辆黑色商务车内,柴齐整理好前两天会晤的资料,然后看过旁边两腿交叠,靠身在那翻看新一期world时经报道的周庭安提醒道:“周总,今晚没什么安排,您等下还是提早休息吧。” 却见周庭安看着媒体平台上的一个缀名叫gloria的记者名字嘴角淡扯,漏出一抹意味难明的浅笑,说道:“你休息你的,我睡不着,不用管我。” “您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了?要不我联系一下这里的——” “我很好。”周庭安打断他,转而将手里屏幕关闭,靠身在那,看了眼车窗外,表情看上去莫名温柔极了。 他此刻心里只是想着,染染,这么久了,也该玩够了吧? 另一边,超市收银两位白人小姐姐,往外看着行驶过去的车辆,各自“哇偶”叫了一声。 陈染闻声从货架那里抬头看过外边时,成排的车辆几乎已经消失了,只看到了最后的车尾。 刚好也挑好了药,过去付账。 付完账出来门的时候,外边的那条主街道也已经恢复如常,转眼看过明日要举行峰会的独立宫那边,因为天色渐暗,已然变得灯火通明。 陈染走下台阶,只希望明后两天最重要的时间里能一切顺利。 sinty姐致力于让此行务必争取到一个独家,来的路上已经几次三番的叮嘱了,要他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契机。 当然也不能莽撞行事。 什么都要临场发挥,因为峰会保密工作做的太好,前来的众媒体手中都没什么资料。 如果提前能了解到一点讯息,也不至于会让他们这些媒体人这么心里没谱。 回到酒店没寻到何邺,对面房间的门敲不开一直锁着,还是之后sinty过来了,告诉陈染何邺遇到了一位之前共事过的媒体朋友,出去会朋友去了。 陈染只好拿着买来的外敷药膏回了房间。 洗了洗躺下原本提醒着自己留意点对面,如果人回来了,就把药送过去,但是不知不觉竟然就那样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一早,“砰砰砰”几声敲门声把陈染惊醒,隔着门板隐隐能听到sinty的声音,裹上衣服连忙去开门,sinty整装待发的便开始催促陈染:“摄像之类的器材何邺背着呢,他昨天下午去租了一辆车,人在外边车里等着了。” “好嘞,我马上!”陈染打仗似的,一路边穿衣服,边收拾东西,重要的是入场要用到的各种证件,还有印有照片,挂在脖子里的红色媒体工作牌等等之类的。 陈染乱中有序,一样一样,规整收进包里,十分钟后,就也到了车边,坐上了车,然后拿出擦脸用的化妆品方才开始得空简单给自己画个淡妆。 “我也没擦脸,”sinty笑笑,说着也掏出了自己的开始擦起了脸,“我们像打仗的。” 何邺在前面开车,看过后视镜也笑了笑。 然后提醒两位女士说:“媒体进场时间是八点,前后半个小时,所以避免我们被卡在外边,要提前过来。进去还有个候场区,我们就待在候场区。他们这个会议前后时间并不长,三天时间,每天三个小时,九点开始,十二点结束,我们就是在最后一个小时才被允许入场。不过下午时间就多了,是各种途径,发挥所长尽自己所能的可以自由访问了。重要的是前两天,因为最后一天是会议补充,或许一部分与会者若有别的安排的话甚至会直接不再参与。还有就是环境布局方面,里边刚好也是个博物馆,有很多各国文化方面的展览区域,有提供给前来记者媒体的休息茶点区,后院还有一片很大的自然景观区供观赏,总之就是我们现在赶一点,进去就不慌了。” “行啊mr.he,知道的挺透彻,功课做的一流棒了。”sinty一边用粉扑擦着脸,一边夸赞人。 何邺笑笑,“不然我昨晚岂不是白跟我那朋友咖啡厅坐到那么晚。” 因为之前一次这边的峰会举行时,何邺那位媒体朋友参与采访过,所以很多细节比较清楚。 接着想起来什么,何邺又道:“对了,嘉宾除了开会用的席位区域,还都有特定的一个休息区。在二楼的位置,到时候一定要留意一下,就算我们这两三天拿不到独家,能拍一些各路巨头私下会面的场景,报道内容上预估一些关系发展猜测,也算是有看点,没白来不是。” “何师哥思路很好啊。”陈染也挺赞同。 被夸奖的何邺笑笑,接着又补充说:“这种国际类型的峰会都有特定的发言人,因为与会者大都身份尊贵,通常是有自己的规则规法,其中不乏有不会接受任何采访的,这点我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肯定啦,有大佬的确是哪家媒体的面子都不会买。”sinty说着对着手中的化妆小镜子里的自己摇了摇头,又道:“这种最难搞。听你这么一通说,我都感觉我们这些驻外的是真不容易了,咱们仨都要赶上千军万马了。” sinty说完啧啧了两声。 陈染合上化妆盒,转脸看过车窗外,街景如同流水时间一般,匆匆而过。 都说驻外记者要有三头六臂,选题约访采访摄像撰稿报道样样都要会。 陈染走出来的这段时间里,关于这点,的确深有体会。 - 车子在独立宫大门口,经过一个小时的漫长等待,终于被放行进入了里面。 停好车子,跟着专门导引的工作人员一路来到了各路记者媒体所在的候场区。 候场期间开始各种准备工作,翻看一下准备好的通用采访稿,在脑袋里再过一遍,之后就又是等了。 周边虽然各种语言交流声不断,但是并不嘈杂,都是严肃认真恭谨的态度。 陈染深出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往四周看了一圈。 何邺转脸看了眼陈染,说道:“没事,不用紧张,等下跟着我和sinty姐就行。” 陈染笑笑,说:“我还好,谢谢。”接着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膝盖的伤怎么样了,已经肿起来了吧?我买了一管外敷的药膏,中午结束休息了拿给你,在车里包里呢。” “都说了没事。”何邺膝盖上放了个本子,正执笔临时写着一些等下可能会用到的采访问题。 “有药擦一下好的更快,”陈染道,“不然我就有负罪感了,让你受了伤。” “行吧,”何邺知道陈染的那点执拗脾气,“那等下中午结束,用餐休息了,你拿给我。” 陈染应了声“嗯”。 之后是漫长的等待。 准备,等待,准备,等待。 在会议剩最后一个小时,里边准时出来了一位工作人员,引着大家开始进场。坐在前面不远处的sinty冲陈染何邺两人招手。 陈染收起备稿和钢笔,起身,一并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里挂着的工作证,虽然就在眼皮子底下,但还是强迫症似的摸了一下确定是否还在。 记者区安排相对于整个会场来说,有些偏,就在几乎进场口的地方,也就是最左边,但好在距离近,大多还都是前排的位置。 陈染随着何邺和sinty后边,他们两人找了几乎最前面的位置,第二排,坐下来后冲被人挤在后边的陈染招手。 何邺旁边给她留了空位。 陈染穿过人群坐过去,顺带撩了下刚刚被旁边一位扛着摄像机的小哥刮到的一点头发,然后抬眼看过对面的主席台—— 接着,整理头发的动作便僵住了...... 心随即也猛然跳起,几乎要夺了全部呼吸一般。 台上刚好靠左侧一点的位置,周庭安就那样手支下巴,松松散散的靠在椅子里。 一身黑色端稳持重的合体手工西服,一副细框眼镜,消瘦了一些的脸庞,还有比之前看上去更为成熟锋利的眉眼—— 重要的是,他那漆黑的视线就那样不轻不重的往陈染这边落着......... 一切发生的。 突兀。 又突然。 就这样让人毫无防备的,在时经这么长的时间,在异国他乡—— 周庭安,再次闯进了陈染的视线。 染熟 第109节 深邃眸光也几乎屏蔽掉周边纷杂一切般,准确无误的,笼罩,锁在,她整个人的身上。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59章 木质香 “那么着急做什么?” 陈染立马收回了视线, 没再往台上看,一并放下了整理头发的手,一个没留心就将右手边的位置座号立牌碰掉在了地面。 “啪——”的一声沉闷响动。 坐在她旁边的何邺听到身侧陈染这边动静,转脸看过来, 接着直接探下腰道:“没事没事, 我来给你捡。” 说着头也跟着低下去,伸手去拾被陈染撞落在地面上的座位号牌, 然后重新规整的放在了她右边原本所在的位置。 注意到人脸色不太好, 不免关心的小声问了句:“小陈, 你没事吧?” 陈染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声, 抿平唇,紧着余光不让自己去注意主席台,低回了声:“没事。” “场合是大点, 不过跟平常一样就行的,顶多也就是严格一点, 心态放平稳, 等下对发言人可以有提问环节,我问问题, 你旁边拍个照, 之后的摄像工作就交给我, 你跟sinty姐一起负责一些内容记载。” 陈染应了声“嗯”,收整重新坐好身, 垂眸翻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紧着头皮, 浑噩般没再往主席台上面看。 而周庭安视线的确还在她那落着,微微的长卷发松散挽起,露着晃眼的玉白修长勃颈,眼睫煽动垂着不敢看他—— 是变了不少, 但也好像没怎么变。 惊弓之鸟似的撞掉座位牌,却还不忘跟旁边那个文弱小子窃窃私语,表情看上去听话顺从极了。 那点犟,似乎单单就给了他周庭安。 生日礼物刻上分手箴言,字字珠玑,狠心彻骨的。 她什么事在他这里做不出来? 思及此,周庭安难忍的咽动了下喉结,抬手试图去勾扯领口,但转眼看过下面乌压压坐着的一片,不免又收了手。 台下。 sinty同身侧的何邺嘴唇不动只喉咙出音般极小声道了句:“我去,周庭安真人居然这么年轻帅气!!” 何邺闻言看过去一眼主席台上,看过写了【周庭安】三个字的立牌后位置上坐的人,他也是第一次现场见到周庭安,就算从男人的视角来看,的确也是一眼就能分辨出人非池中之物。 身后隐约也能听到别的媒体小声用英文私语,但因场合关紧,声音几乎也就跟前的能听清。 但就算如此,个别字眼还是难以避免的掉落进了陈染的耳朵里。 想不听到都难。 赞誉的。 卓绝的。 翩然绅士的。 无比尊贵的。 关于周庭安的。 其中不乏和她所接触了解的,有着绝对强烈的反差。 陈染捏紧笔尖,直到提问环节,旁边别的媒体记者开始提问,工作需要,她方才硬着头皮,再次往台上看了过去。 而周庭安,似乎早已经没再看这边了,垂眸听着挨着身后一点位置上的一位翻译人员同他讲着什么。 仿佛刚刚的视线,不过是他不经意间一瞥,之后,就很快收了回去。 陈染微微松散了些心,紧缩在那的手指也放松了些,想着多半刚开始那个锐利的眼神,是自己意会错了。 他毕竟如今身边已有了别人,总归今时不同往日。 况且,因为这种事曾恨自己父亲如仇人。 陈染又想到了旁人曾评判他的一句话:他最忌讳这个。 所以,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在他自己身上呢? 就算当初她不走,之后他定然也是要主动断的。并且会干干净净。 她只是没他那么稳的住,她等不上他来开那个口,不想到最后场面太过难堪。 思虑至此,陈染渐渐平稳了些心态,伸手拿过桌面上每个位置上都提供放有的一瓶矿泉水,拧开,小动静的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要裂开一样的喉咙。 然后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了相机,开始进入工作流程。 配合何邺和sinty向发言人提出的两三个问题进行拍照,之后又向主席台上愿意接受采访的两位丰盛和荣泰的与会者,进行了拍照。 多少了解些内幕的都知道,丰盛和荣泰每况愈下,此次峰会就是来陪衬陪跑的,目的也是想借机能寻一棵更大的树来缓解危机。 期间周庭安大多时间都是在看资料,听旁边工作人员给他讲解什么。 纵然不管是恒瑞这个招牌,还是周庭安这个人,都是现场最惹眼的存在,但也都知道的一件事是,他从来不买媒体的账,所以也不会有记者那么不长眼的在这么重大的现场去往他枪口上撞。 周庭安也只是在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后,视线再次不着痕迹的往台下,往陈染身上落了过去,听她软透却清亮的嗓音侃侃而论,问丰盛的那边:“请问您此次之后,是否会对海外市场做调整,来放大投入项目资金的比例和规划?” 她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的,在面对他这边的视野里,她几乎上半张脸都被旁边的摄像机给挡了去。 只能看到小巧的鼻头下,一张一合的两片粉唇。 软嫩到在周庭安印象里牙齿轻咬一下怕不是就能破出水来。亲的狠一点,就会红的不行。 周庭安气息深出,视线魔怔一样的盯在那一处,旁边一直给他讲解资料的讲解员说的话好似已经听不到任何。 看人盯着台下某处,一直出神,讲解员不免小声的在周庭安耳边提醒了句:“周总?” 周庭安喉头上滑,视线依旧没有收回,只是抬手冲身后左侧坐着的讲解员示意了下,反倒像是因为太认真工作的态度,打扰到了他一般。露着明显的心烦。 讲解员吓得忙噤了声,也没再问。 之后周庭安让他重复一遍刚刚说的内容,方才敢继续起来。 - 因为在场媒体众多,而临场却仅仅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挨个分到各个人身上,也就是一次两次的机会。甚至于有些运气差的记者,蓄势待发半天,一个机会都没轮上。 临近结束,何邺收了摄像装备放好,转而悄悄跟坐在他两侧的陈染和sinty在桌子底下,一人比了个大拇指,表示本次临场,完美完工。 sinty压着嘴角,面儿上依旧保持着在场的肃谨,桌子下边,回敬了一个。 陈染这边也收起了相机。 装进了包里。 为等下配合工作人员引导离场作准备。 之后跟着工作人员指示,开始离场。 另一边主席台。 “周总,我现在带您上去二楼休息室。”随行此次会议的工作人员林询从后场入口过来,走近旁侧同周庭安小声道了句。 从昨晚一路至此,刚刚料理别的事情去的柴齐还一直提醒他说,周总逢出国的行程就会胃不舒服,加上之前断续生了一场病,从进了这座城后又没怎么好好休息,交待他们这些下边跟随一起来的要伺候的需得更细心一些。 周庭安冲后侧的林询抬手勾了下手指,让他凑近。 然后吩咐说:“给我办一件事。” 之后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询抬眼下意识看了看记者出入口处,应下一声:“好的周总。” - 正是午餐时间,陈染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就餐休息区。 各自自助取餐了点吃的东西,然后端着餐盘特意寻了个角落里的安静位置坐。 旁边就是全透的玻璃墙,可以看见外边一大片绿油油的自然风光。 算得上这里的后院了。 停车场刚好就在出来后边门不远处,陈染吃完饭想到什么,然后说过去车里拿点东西,就从何邺那里接过车钥匙走了出去。 是她买给何邺的外敷用药。 很快拿过来,坐回位置,直接放在了正在整理采访稿的何邺手边,说:“你快用了吧。” 说完却是不由自主般的小心抬眼往上看了下周圈,虽然觉得不可能,但依旧心里莫名的心悸,跳的飞快,总感觉头顶有一双眼睛,在某个角落里正看着她,注视着,锁着她似的。 她不得不承认,自从在主席台上再次看见了周庭安之后,陈染觉得周边的一切都让她陷入一种难以让心思平缓下来的节奏里。 她暗暗告诉着自己,没事的陈染,还有两天,两天他就走了。 一切就会重新恢复如常。 况且,或许刚刚,他压根就没认出来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但就是依旧无法忽视他强大的存在感。 “就是啊何邺,gloria一番关心,快点的吧!赶紧用上!昨晚光敲你门就敲了半天,结果你又不在。”正咬着吸管喝果汁的sinty一番打趣儿两人。 “本来就是要擦的。”何邺冲sinty笑了笑,转而看过陈染,何邺向来含蓄,但喜欢的那点心思,其实掩藏的并不好,还挺明显的。 接着对陈染说:“我现在就擦。” “给你。”陈染这边已经帮他拧开了盖子。 刚好旁边的就餐桌子挡着,过往的旁人也看不见什么,何邺接过去,俯下身将裤腿往上一点一点卷起来到膝盖位置。 陈染余光看过去,果然如她所想,还挺严重的,红肿了不小,索性低过身帮他拿着,他来涂抹。 不远的高处,二楼贵宾区休息室,周庭安立在一面单透的落地玻璃墙跟前,视线就落在齐齐附身在餐桌下边,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做什么的陈染,和她的那位男同事身上。 搭在身前护栏上的手背,青筋错综的绷起。 场景看在眼里,的确是别一番的亲昵和自然。 柴齐办完事从外推门进来,走过周庭安方向,一边走一边汇报说:“周总,事情已经妥了,这份是会晤的汤木里先生为表达敬重和诚恳,又特意给您亲笔写的信件。您看要现在拆开看看吗?” 说着也走到了落地窗前,但是周庭安却是几若未闻。 “周总?”柴齐不免又喊了一声。 染熟 第110节 却是只听周庭安答非所问的来了句:“柴齐,你说,他们两个会是什么关系?” 柴齐“啊”了声,没太明白。 他们? 哪个他们? 谁跟谁呢? 之后顺着周庭安的视线往楼下的一处媒体休息区看过去,起初没看明白,直到坐在餐桌后边原本俯身的两人渐渐起了身,渐渐分辨出了其中那位女记者的面容后,柴齐一点一点慢慢惊讶的张开了嘴,“那不是,是跑——”意识到措辞不对,立马改了:“走了的,陈小姐么?” 柴齐只知道陈染不辞而别后,加上周家老一辈阻挠,就鲜少有人敢在周庭安面前提起这个人这个名字了。 除非是哪个不长心,不长眼的。 就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到面,怪不得周总这么事无巨细的关心这次峰会的行程安排,还特意让他调整原本拟好的时间安排,原来原因在这儿呢?只是—— 柴齐视线跟着周庭安一起落在下面和谐交谈的男女身上,陈小姐身边的那位,该不会是新交的男友吧? 内心只道了句,这男的谁啊?够不长眼的。 林询拿着一份人员资料从外边也走了进来,然后走过去递到周庭安面前道:“周总,这是您要的与会媒体资料。” 周庭安接过去,在陈染的那一栏里,看到了英文名gloria,看到了驻站国威尔兰,看到了联系方式,最终,看到了她旁边挨着的一栏里那男的叫何邺,曾参与过联合国记者团的工作。 何邺?也是记者?这么一些信息过目,让他对这个名字生出几分似曾相识出来。 他不就是——阚俞口中的那个学生么? 呵! 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周总,要不要我替您出面,过去请陈记者过来——” 说到后边没了声。 毕竟有与会者的瞩目身份在,柴齐知道有些事周庭安不便做,但看他们周总望眼欲穿的,自己忍不住不免提议。 周庭安似笑非笑讽刺般的牵动了下嘴角,从那份资料上重新抬眼,搁在楼下休息区的那两道身影上,接着伸手端过旁边柜面上放置的那杯水,拿过送到嘴边抿着喝了口,缓解了下干涩难受的喉咙。 想着上午那会儿不过就看过去她那一眼,就吓得她手忙脚乱的头低着好一会儿没敢抬了。 淡淡了声:“不用!” 接着转脸问道:“下会那会儿想会面的是哪位?” 柴齐想了想,想到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哦了声,道:“是丰盛的庄总,已经帮您回绝了。” 柴齐知道他们周总从来不爱做菩萨,通常这种事,都是由他们这下边的直接打发了就好。 “听他们那边儿工作人员说,等下应该会开记者招待会。” 这种情况是寻求机会所司空见惯的路径。 像周氏这种通常对此做为上帝视角者而言,多半就是一笑置之。 周庭安视线依旧还在楼下,还在那道他日思夜想的柔软身影上,着魔一般的盯在上面,接着出乎柴齐意料外的沉声道了句:“那就可怜可怜他,给他一根橄榄枝。” “......” - 何邺吃过饭,擦了药,坐在那休息了一会儿,接了一个电话后就拿着相机和采访稿往别处去了。 像是联系到了采访机会。 sinty这边一直坐在那,打开笔记本,整理编辑着在场内那会儿的采访稿。然后发一些时事新闻出去。 周边的其它媒体人,也都是要么是打电话接电话的,要么拿着笔在记着写着什么。 还有到处寻找独家机会的。 陈染此刻在翻看着相机里刚刚拍的几张照片,配合等下sinty的时事报道来选择合适的配图。 只见sinty在那一边编辑一边哎了声叹气,摇了摇头,喃喃着工作的难开展:“我缕了一下刚刚会议主席台上坐着的那几位,中方那里除了其中的丰盛和荣泰那边,因为需要营销新闻搞些噱头,剩下的多半都不会愿意给独家,”说着点了点本子上大写的那个周字,“尤其这周庭安,最难搞,据我所知,国内就是从来不买媒体面子的,别说来了这里了,怕是会议结束,连面儿都照不上。” sinty说的确实没错,撇开当初的那点能同他交缠的特殊缘由,周庭安虽盛名在外,但一向难搞也是出了名的,他做事从来目的性强,手腕利落干脆,从来都不喜欢搞一些什么噱头。 简单过了个午休时间,陈染生理性困乏难支,趴在桌上眯了个觉。 但是睡的并不安稳,暂且不说周边偶有人走动说话,莫名就是觉得这个地方,上午那会儿突然的跟他撞见,让她觉得时间过的异常的慢。 陈染睡眼惺忪终于强迫自己半眯半醒的休息了会儿,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休息区的何邺,看到人醒来,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说:“醒了?刚好还有二十分钟准备时间,丰盛那边发下通知,等下会召开一个单独的记者会,sinty已经过去了,我们准备一下也过去。” “好,”陈染应下,拿过放在旁边的包,来回翻看东西,装东西,一并说着:“你应该喊我的。” “没事,想让你多睡会儿,”这几天一直马不停蹄的,他一个大男人暂且还勉强支撑,“而且时间足够,不用那么着急。”况且这种记者会毕竟不是独家那么吸引人,丰盛近些年每况愈下,本也就不是什么焦点,过来陪跑的,据国内的一些媒体传,早就已经开始在寻找更繁盛坚固根基深厚不可摧的大树来依傍了。 陈染这边很快收拾好了,顺了下压过的头发,起身说:“我好了,咱们也赶紧过去吧,别让sinty姐着急。” “行。”何邺跟着起身。 “是在哪边啊?”该不会还是上午的那个会场里吧?陈染心道。 “不是,在他们的一个大一点的休息间里,在二楼。跟着我就行。” 何邺快了两步,走在前面,看陈染提的包挺重,伸手想帮她拎着,被陈染躲开了说:“没事的何师哥,你那个摄像机就很重了,这些我自己来就可以。” “行,”何邺收回手,提醒道:“前面有阶梯,那你小心点儿,别绊着了。” “嗯。” 陈染跟着他落后一步的距离,一起上楼。 - 进到二楼记者招待会现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的媒体在了。 陈染他们就只能暂且呆在了门口不远处。 休息区睡的时候一直趴在那桌面上,导致陈染此时两条腿都还是木的。 于是就没再坐。 跟着一部分人一起,站在那,掏出笔记本和随身带的一支笔开始编辑着文案做准备工作,感觉应该是着凉了,昨晚酒店淋浴间的水温一直调不上上去,她此刻喉咙干涩的疼。 现场有招待大家可以自由拿取的小零食和水果之类的,氛围也比上午那会儿在庄重的会场里松散了不少。 还有十多分钟准备时间,陈染喉咙不舒服,伸手过去旁边精致的盒子里,捻了一颗润喉糖填进了嘴里来吃。 这边sinty写完最后几个字,伸了个懒腰,扭动脖子活动了下颈椎,对旁边立在那的陈染说:“何邺中午那会儿转了一圈,就抓拍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你看这照片模糊成这样,也不能用啊,算是一无所获。” 说着诶了一声叹气。 “我看看。”陈染闻言凑过去,结果却是一眼便认出了照片里边的模糊侧影是谁。 松散着神态就靠在桌边,侧垂眸颔首给自己拢火,他在抽烟。 是周庭安。 虽然拍照视野仅仅隔着一条很窄的门缝,但她还是很轻易的辨认了出来。 “据说就是等下要开这场记者招待会的丰盛庄总,上午散会后那会儿去单独拜会周庭安,结果被人拒之门外了,直接吃了个闭门羹。”说着摇了摇头。 而就在sinty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她们所在的临近门口的位置便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一行人先后簇拥着其中丰盛的庄总同周庭安前后一起走了进来,步入了此次记者招待会的现场。 陈染背对着门在那,手里拿着笔记本依旧在写着,没察觉什么状况。 sinty因为状况一时有点脑袋磨转不开的没组织好语言,只起了身去拍着陈染。 陈染没来得及反应,涌进来的一行人中的一些工作人员就难免推挤到了她还有另外的几位门边的记者,陈染手中的笔跟着也掉在了地上。 原本有点嘈杂的现场因为涌进来的一行人霎时安静了不少。 sinty忙拉陈染往自己旁边,陈染转身找自己被撞掉在地上的钢笔。 等下肯定要用到的,她特意备的。 看到了在旁边一椅子腿那,刚伸手去捡,另一只修长的男人的手先她一步捡起,然后递到了她眼前。 周庭安身上那陌生又熟悉的,淡淡的木质衣料混着檀香的味道再次袭来,陈染甚至于不用抬头去看,单看眼前的那只青筋错综明显又过分干净的手就能知道会是谁。 心莫名跳的快极了! 他怎么来了? 刚sinty不是还说,丰盛的庄总特意去拜访他,吃了他闭门羹的么? 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没有时间让陈染去思虑这些。 “......谢谢。”硬着头皮,手过去捏在钢笔的另一端。 不知是周庭安捏的太用力了,还是故意的,第一次从他手中没有抽回来。 周庭安看着眼皮子底下,近在咫尺,垂眸在那抬眼都不愿意抬眼的陈染低沉着嗓音,阴闷夜风般道了句:“人多,小心点儿身边,别再掉了。” 说着这才松了手。 陈染拿到钢笔,下意识干咽了下喉咙,sinty这边也往后拉了她一下,将陈染拉回了自己跟前,问:“没事吧?” 陈染绷紧着发麻的头皮,压着强烈的心跳,捏着钢笔,笔身上甚至还有他淡淡的指温,抿紧唇,看过她摇了摇头。 - 话说丰盛的庄盛誉庄总从来了这里后就一直愁眉不展的,包括上午那会儿在会场里,这会儿却是一改之前,眉眼间尽是舒展的笑意,看着旁侧的周庭安表情甚是谄媚。 现场一些记者也不免窃窃私语,因为分明和私下得到的信息严重不符。 陈染身边的sinty也一头雾水似的,扭头往后看,何邺抱着摄像机不知何时被挤在了最后边,只能尴尬的冲她挥了挥手,接着sinty不禁暗自小声喃喃直呼:“这都什么情况啊?” “有没有谁来告知一下我?” 一位现场的工作人员拉过旁边备好的话筒,冲大家介绍道:“我们本次记者招待会是针对我们丰盛能荣幸与周氏达成光幕项目的合作案而召开——” 之后就合作的方向大致做了一些含蓄可对外开放的介绍。 至此,原本大家以为的没什么噱头的记者招待会转眼成了一次重要合作信息的开放式问答采访现场。 气氛也为此郑重起来,休息室的门则是直接被工作人员关上,在此次招待会彻底结束前,不再允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之后在场维持的工作人员安排各个来此的媒体记者就近的位置落座,sinty是个知道见机行事的,陈染被她直接拉过,坐在了几乎周庭安的眼皮子底下。 “.........” 没人知道,陈染坐在那里,如同针毡般。 染熟 第111节 旁边工作人员给每个人挨个开始分发资料和手册。 位置本来就不多,还有一些记者只能围着站在一边,都尽量在前面显眼的地方挤着,陈染压根没有选择,硬着头皮只能坐在了那。 强装镇定的开始翻开手册,看发下来的资料。 片刻,只听耳边不远处的周庭安拉过面前话筒淡淡的冲大家道了句:“出门在外,大家辛苦了。” 一句话说的情真意切。 之后是简短的发言。 陈染微微弱着呼吸不免跟着大家一起抬眼看他讲话。 至于都说了什么,她脑袋莫名浆糊一样,压根缕不清。 接着在周庭安视线过来她这边之前,移开,安分守岗般垂眸执笔记录,避免与他对视。 最后是针对现场的发言人进行的一番问答和现场讨论环节。 本着是监督也是合作的宗旨,避免在场记者乱写与现场所述事实不符,之后工作人员主动上前收取了大家手里记录写的材料和内容。 高规格执权阶层者就是这么霸道,媒体在他们面前地位微然,丝毫没有什么例外。 只允许写和报道,他们愿意让大众知道看到的。 至于不愿意的,一个字都不行。 周庭安手支下巴,视线撇过旁边的工作人员,很是无聊随意似的,从中抽走了一份现场记者的笔记拿在面前来翻看。 字迹依旧跟她人一样,端秀,干净。 陈染抬眼紧紧盯着他翻弄纸张的手指,因为那份笔记,就是她的。 其他人的资料和笔记很快陆续分发,抑或上前领取。 迟迟不给她,陈染到最后坐不住了,她上面本子里记着的不单单是这次招待会的内容,还有很多其他要紧的,只得主动起身走到了他跟前。 “你、看完了么?”陈染没呼吸似的弱着音,各路媒体之下,又怕他真做出什么似的,硬着头皮,伸出紧张到生出湿涩的葱白指尖,捏在笔记本一角想拿走。 另一边却被周庭安死死的按着。 他淡淡抬眼,就那样近在咫尺的看着她,感受着她微微吐息间的气息。 软腻混着一点薄荷糖的味道。 还有那一双看着他,已经有点急红了点的眼尾,似乎在场众人中,独独她被他欺负了似的。 但是只有周庭安知道,如果她此刻能软声跟他说一句话,只需要一句,他就会忍不住直接拉着她带出去这里,然后找个无人的角落,抱着她,一直吻到天昏地暗里去。 “这位gloria记者,那么着急做什么?难不成,真写了不该写的?还是说,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啊?” 周庭安低哑着嗓音,意有所指般,学她跟他当面装不认识。 在周边的讨论声中,用几乎仅两人能听清的话音—— 看着她,问她。 明明是发难的话,听上去却温柔的能腻死人一般,仿佛是他受到了什么巨大的伤害。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60章 坍塌 拉着人手腕带进了屋内 “没有写什么不该写的, 况且,您不是都看过了么?”陈染浅着呼吸,毕竟太近了,余光里难免尽是他, 周庭安遒劲有力的长指按在那, 让她捏在笔记本一角的那点力道显得微乎其微,指尖已然泛白, 眼睫颤着, 自动忽略到他后半段有点阴阳怪气似的那一句。 刚刚她坐在位置上, 是一直看着他翻弄笔记本的, 从开头翻到结尾,逐字逐句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犯了什么行业大忌。 要他亲力亲为的如此耗费精力, 逐帧的,这么来审查她。 “是看了, 但是如果我说我看不懂呢?”周庭安低沉着音色, 看着她,凝着, 所就座的位置较之台下高出不少, 陈染立在旁边, 他视线几乎能堪堪落在她近在咫尺的那张白皙耀眼的小脸上。 因为着急而微微煽动的鼻翼,还有紧抿着的唇瓣。 看上去委屈极了。 他就差如此当众之下, 冲动直言的问她, 有没有跟那什么男同事,产生过度亲密的牵扯。 “......您哪点看不懂,我都可以给您解释的。”陈染压着心里的那点着急,不由自主带了点颤音, 好声好气的说,旁边陆陆续续已经没了人,她已经不想在这儿跟他当众耗着。再搓磨,难免会被人看出异样,被人口舌。 她都想真的丢下本子直接不要了。 然而在她绷紧的弦快断的那一秒,周庭安适时松了手,安抚人的语气道:“好了,没想故意跟你过不去,回去吧。” 陈染快速的将笔记本拿到手中,转身赶紧回到了位置上。 毕竟是自己的同事,旁人没注意到,但是陈染旁边的sinty还是注意到了,也是觉得奇怪,看到人过来,拿过陈染本子谨慎的翻看了一遍,想着,没什么特别啊?周庭安在看什么啊? “没有为难你吧?”sinty问。 陈染摇了摇头,说:“没有。” sinty怕她有什么心理负担,宽慰道:“没事的,这种情况很正常。”sinty只是想着是陈染运气不好,让周庭安闲来无聊心血来潮似的随机抽到了她。 陈染牵动了下嘴角,冲人浅淡的笑了笑,意会自己没事。 但那个笑看在sinty眼里,别扭极了。 临近结束,柴齐走了进来,凑到周庭安耳边说了些接下来工作安排方面的事宜,周庭安勾手侧过脸交待了句什么,柴齐视线不免就落在了跟前不远处垂眸在那写着什么的陈染身上,道了句:“好的周总,这就去安排。” 全程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台上负责主持此次招待会的一位丰盛的工作人员拉过话筒道:“今晚六点,我们庄总为表与周总达成光幕合作的激动心情,特在这里的招待厅备下了宴请,邀现场本次合作的见证者,也就是此次参与的所有媒体记者朋友,一起共进晚餐。” 台下各路媒体纷纷鼓掌,气氛一时好的不行。 之后就是在导引下,大家开始从后门有序的离场。 何邺距离后门近,装整好了设备背上了身,走到门口然后暂时停住脚,等着陈染和sinty一起。 “大佬们的心思难测,看来我们这些记者们今天都失了算了,但是凡是来的反倒都撞上了好运。”因为一部分媒体因为知道丰盛这边召开记者招待会前是被周氏拒之门外的,所以压根就没来。 何邺刚刚点开他媒体圈里的一个小群,已经看见有人哀嚎说着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错过了那么大一条重要价值的新闻现场。 之后又听说还给安排了晚餐邀请,一些人直接后悔的吐血,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毕竟有周庭安在的饭局,定然会有无数商业人士绞尽脑汁的想要挤进去。 其中能获得的新闻价值可想而知。 “所以说嘛,还是脚踏实地点好,按部就班的来,只要努力了,总能碰上好运气的。”sinty笑着接话,然后拍了拍身侧的陈染:“gloria,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们今天运气算是好到爆棚了,对吧?没成想还能有机会和周庭安一个饭局里就餐。” “........” 陈染闻言脑袋为此又混沌了一层,莫名浑身的不自在,总觉得哪里似曾相识般的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能不得不冲一起工作的同事干扯出一个违心的,表示赞同的笑来回应。 余光这边不免下意识的隔过玻璃往室内周庭安在的方向看过一眼,但是隔着层层的人流,什么也看不见。 - 到了下边,sinty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说:“时间还来得及,晚餐六点呢,我中午下会那会儿在这碰到了一个老熟人,最近发了财,说是要请我和我的同事们——”说着手顺着指过陈染和何邺,继续道:“就是你们,一起喝这里的下午茶,之后我们就凑着中间的那点时间,再过去后边那后花园里一起转转看看都有什么好看的,顺手可以拍一些照片和视频回去,上传到我们平台上面的工作手册模块里,更新一下我们记者的丰富日程表单,vlog,毕竟这独立宫,来了这次怕是就没下次了,你们两位觉得我安排的怎么样?” 何邺笑笑,“我没意见!” 陈染不免也跟着点了点头。 虽然sinty姐人好,善谈,但毕竟也是领导,工作态度也一直很是认真,安排的各项事务肯定也是要通力配合的。 此行来来回回从得到消息,到如今现在,已经折腾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大家为来到这里都付出了各种的心力和努力,自然都想要最终能达到所能达到的最好结果。 下午茶,sinty朋友很是健谈,是一位华裔美女,拉着他们在独立宫里面唯一的一家咖啡厅里说笑了半天,心情极度亢奋中,看得出来发的这笔财应该还不算是个小数目。 喝完咖啡,因为对方也有公务在身,双方就及时散了场。 之后独立宫里转了一圈,拍了些很有地域特色的景观,叠石,浓重童话色彩的城堡造景,还有超高几乎遮盖住整栋房子的橡树。 可以说允许拍照的地方陈染都拍了一些照片抑或视频做为留念。就像sinty说的,毕竟这种地方,说不准这次会议之后,就再没有机会能进得来了。 “诶!mr.he,”sinty拍了下何邺的肩,然后抬手指了指刚刚的她那位请咖啡的朋友,“我那朋友,跟你一样,之前混迹在联合国的记者团里,如今转行了国券投行,这次跟着她上边领导当跑腿的机会进来的,今年终于得偿所愿,发了一笔小财。怎么样,漂亮么?人单身呢。” 何邺笑了笑,说道:“sinty姐,别开趣儿我了。” “说真的,”说着sinty先是偷看了一眼另一边抓景拍照的陈染,接着凑他近了些小声问:“你觉得陈染漂亮还是我那朋友漂亮?” “......”何邺只笑着摇了摇头,抬了抬手中的相机,岔开话题:“我给你们俩拍个合影吧。” “你摇头几个意思啊?”sinty将他相机拍开,然后难免直接了些点他:“我告诉你,你这样式儿的,追女孩子可是很吃亏的。你就告诉我,陈染漂亮还是我那朋友漂亮?” 何邺转脸偷看了一眼另一边的陈染,不免使眼色给sinty,让她不要问了。 “到底谁更漂亮?”sinty实在想助这个攻。 何邺笑了笑,被逼的有点无语了说:“都漂亮,都漂亮!” “......”sinty啧啧了声,摇了摇头道,“你完了。”接着又道:“那我那朋友单身呢,给你介绍介绍?”这边则是转身便拍了拍陈染,喊她说:“陈染,咱俩要不给你何师哥做个媒人怎么样?” “sinty姐——”何邺立马脸跟着有些红了。 “那到底谁更漂亮?” “陈染,还有你,都更漂亮。” “......”sinty又啧啧了声,说:“那我四舍五入一下,就当你说陈染最漂亮了?” 何邺不免笑笑,知道她等的就是这个,索性直接承认了:“是,陈染最漂亮。”也是事实。 sinty得到满意答案,接着转头便对陈染说道:“你何师哥说你在他心里最漂亮。” 陈染闻言抿唇提了提唇角,客气冲何邺道:“谢谢何师哥夸奖了。” sinty不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转而看过陈染说:“有没有想过,他或许喜欢你?” 陈染牵动嘴角装迷糊:“sinty姐您更招人喜欢。”说着视线不自觉的就往前面主体建筑的二楼休息室处远远的看过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纵然知道是错觉,但或许是曾经的感触太深了,也或许是下午记者招待会上面的那点压根不算什么的小插曲,让陈染这心虚的感觉来的莫名其妙。 转而摸出来包里装的那瓶矿泉水,拧开喝下一口凉涩,来降低心里那点不该有的不安。 暗暗告诫自己说,不过是因为工作,因为工作的关系罢了。 不要多想,陈染。 染熟 第112节 而这边的sinty闻言撇了撇嘴,一个是含蓄,一个是装不懂,她能有什么辙呢?没辙! 毕竟都助攻到这个份儿上了。 接着看陈染神色,从人上午那会儿从会场里出来就开始觉得不大对,不免问:“你是不是有点紧张啊还是哪里不舒服?”整个人感觉有点紧绷的样子,场合是有点大,不免宽慰人说:“没事的,按照以往场合里的程序来就行,不过就是严苛一点,要求多一点,别的也没啥,总归不能会有人吃了你,这样一想,就会好多了,对不对?” “.........”陈染闻言其中某些字眼,像是拨弄到了她某根强烈又敏感的神经末梢,让人头皮一麻,只能干扯了扯嘴角,冲人牵强一笑。 - 临近下午六点,sinty同何邺两人都兴致勃勃的,整装待发。 往随身包里盘点细数着笔记本,钢笔,录音笔,麦克风,采访通用稿件,资料......... 仿佛不是去吃饭,而是去奔赴新闻现场。 “成败在此今晚了,这么好的机会我们若是都抓不住,那真是回去挨上级领导批都不冤。”sinty说着看过一眼陈染,将自己包里怎么塞都装不下的一份资料拿出来问:“gloria,你包里有地方么?” “有,给我吧。”陈染接过去,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之后三人便跟随着一众人一起,前往招待厅。 宴请规格出乎意料的高。 sinty戳了一口牛排在嘴里,来到这里,坐下已经吃了半天,但是来来回回又看了一圈再次确认道:“说好的共进晚餐,与会方结果连个人都没有。” 在场只有记者。 这分明是又失算了! “我刚打听了下,都在隔壁呢,你想想我们自己都知道是抱着目的来的,那些个大佬可更是精明多了,自然也清楚的很。大概是怕被打扰,单纯想吃个清清静静的饭而已。” sinty叹了口气,端过旁边酒杯,仰头灌下一口酒。小声跟旁侧的陈染和何邺喃喃,“看来是我们兴奋过头了,太理想化了,大概今天就这样了,只能祈祷明天能有个好战绩。” 之后就餐完毕。 收整准备回程,sinty去了洗手间。 何邺在另一边的走廊口打电话接电话。 一些媒体人员窃窃私语的离场。 陈染这边等人间隙,寻了个位置坐在那趁闲上传着本次的一些议会内容和图片。 没几多时,sinty却是手中拿着一封信件一样的东西,面容开心的掩藏不住的从另一边走廊处小跑似的过来了,过去先拍了下何邺的肩,手势比划让人赶紧把电话挂了,然后把人带到了陈染所在的休息区那。 “都停一下手头上的事情吧,给你们看一样我刚拿到手的好东西。”sinty说着从信封里掏出来了一份邀约函,拍在了两人面前的桌面。 “这是——”何邺两眼顿时放光,因为这是国际峰会独家特约采访的函件,上面带着此次峰会主题的徽章。 是历届峰会间隙,记者媒体最为荣耀的东西。 甚至事后会特意在个人号的社交平台上再炫耀一番,媒体平台上也会用此来发通告,代表实力的象征,证明拿到了独家,最终通常会留存,做个纪念。 “sinty姐,深藏不露啊!”到底没虚此行,何邺颇为激动,因为他们过来盼的就是这个。 陈染也不免放下了手头上的事看了过来,不免问:“怎么弄到的?”毕竟他们大多时间都在一起的。 “多半是老天眷顾吧!” 从招待厅出来,sinty原本也是不抱希望了,却是前后不过几分钟,也就她过去洗手间的间隙,接了个上级领导电话,事情就全变了。 说是送他们一个独家。 起初她还不信,毕竟独家都是靠抢的,哪里有送的。结果转眼翻开手机,看到email发到邮箱里后,方才确信了此事。 之后根据流程,过去服务台将这封邀约函就领到了手里。 就这么简单。 说话间sinty将按在那张邀约函上的手移开。 何邺先人一步将函件拿到了手,冲陈染晃动在手里,说:“我们先来猜猜,会是哪位?” “别猜了,你们肯定想不到。”sinty接着从何邺手中将函件重新拿过来,然后直接揭开放在桌面上,指尖指着上面大写的【周】字,说道:“是周庭安。” 连她无论如何怎么想,都不会想到的一个人。 一个从来不买账媒体的人物。 “说来也稀奇。”sinty意外的语气。 下午的招待会,此刻的邀约函......... 陈染原本伸过去想将那邀约函拿过来看的手,也瞬时停在了那,接着收了回来,没再去看。仿佛那邀约函瞬间就变成了一团火般,烫的人只会想收手。 是稀奇。 陈染想。 但隐隐约约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 “你这,的确不好猜!”旁边何邺不禁连连感叹,出乎意料之外,因为实在想不到。 “不好猜吧!”sinty又看过一眼陈染,然后索性直接将摊开内页的邀约函件送到了两人面前,指着上面大写的名字说:“其实我一开始也挺纳闷的,不过很快我就又想通了,人没有一直不变的成见,说不准就是人家想约个访问,想冲外界透漏一点消息了,就是这么简单。” 是么? 是这么简单么? 陈染不禁在心中反复追问。 但是他如今身份已变,按理说陈染不应该多想,也不应该有这方面多虑。 或许就如sinty姐说的,他就是简单的想要通过媒体渠道对外界透漏一些消息出来。 毕竟下午那会儿刚刚达成了一项合作,不是么? 但陈染依旧控制不了心脏莫名的快速跳动,尤其在听到sinty接下来的话的时候。 莫名的胆怯。 sinty看过陈染直接道:“gloria,你国内新闻过来的,对周氏这方面多少比我们耳濡目染的多,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准备一下采访稿,时间是等下的八点开始,没事的,还算有时间准备。” 当然这点也正是对方提的要求,sinty想了一圈,只能想到是因为陈染有国内新闻从业的经验。 “sinty姐,不能,换个人么?” “怎么了?”sinty想着是她第一次单独面对这么大的人物,胆怯也正常,接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事的,凡事都是锻炼出来的,我和何邺肯定也会配合你。我们现在就一起捋一下采访稿,等下也会有工作人员带着你过去,就在他二楼的休息室,应该就是咱们下午那会儿开记者招待会的旁边,八点到九点,给了我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的时间是最宝贵的,一个小时的独采,很给面子了。 - 采访稿琢磨了小半天,修修改改,关于他个人的部分更是千头万绪的捻不开。 陈染像是莫名稀里糊涂的就被推上了断头台似的。 平日里原本清晰的采访思路和流程,不清楚为什么到了周庭安这里就缠在了一起。 内容比曾经第一次采访他的那会儿难展开多了,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她对他没有接触过,不怎么了解。 和如今的心境不一样吧。 “他个人部分写的怎么样了?”sinty将自己弄好的一份周氏企业有关采访稿给到了陈染。 “......应该差不多了。”陈染深出一口闷气。 何邺拿着一份查好的资料也放了过来,此刻就等陈染这边了。 何邺看她紧紧握着笔,是明显的紧张。 不免抽过她弄好的一部分采访稿看了两眼。 陈染在办公室里写采访稿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效率高,速度快,每次也都能很快抓的住要点,按理说最先弄完的是她才对。 这次明显有点失常。 之后林林总总又花费了将近半个小时,陈染总算是捋了出来。 工作人员过来喊她,陈染收整了下已然乱掉的心态,跟人上楼。 到了二楼,被引到走廊最尽头的一处休息室。 面前的门虚掩着。 陈染捏着采访备稿,隔着门缝,看里边立在窗边接电话的周庭安几番犹豫。 刚刚做的心理建设,似乎在那一刻瞬间再次坍塌。 旁边走廊里来往的一工作人员想着是她害怕弄错,特意提醒了下,“周总就在里边,敲门就行了。” 陈染看过去点了下头,道了声谢,此时方才抬手敲门。 室内,周庭安手执电话,闻言看向门边,在她踟蹰着敲门动作还未完全落下的时候,缓步过去,拉开门,直接拉着人手腕带进了屋内。 陈染立马被他握在手腕上的掌心温度给烫到了一般,挣脱开,重新拉开到正常距离,客气的寒暄了声:“好久不见,周先生。” 周庭安挂掉电话,先是浅淡的看过她一眼,将手机丢放到一边的柜面。 接着慢条斯理的样子,长腿走过去旁边茶台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然后递到了她手边,垂眸看着人道:“这会儿开始跟我好久不见了?又认识我了?” 陈染抬眼硬着头皮飞快看过他一眼,将水杯接到手里,转而又放在了旁边桌面,客气又疏离的重新看过他回了句:“我们开始吧,周先生。” “开始什么?”周庭安眸光一瞬不瞬的裹着她,明知故问。 “......采访,”陈染弱着气息,捏了捏紧在手里的采访稿,提醒他时间宝贵:“一个小时的时间,不是您说的么?” 半天,周庭安没有回应。 看不出任何波澜的深眸,只是单单就那样看着她。 陈染暗自强装镇定的抬眼同他对视了一番,看人一直不出声,很快败下阵来,躲开他视线,转身将手中稿件一样一样的在旁边桌面摊开,只说:“您行程安排的应该很紧吧,而且结束我还要回去再整理稿件才能发出,算是彼此体谅一下,不然时间就——” 她话音未完全落。 身后咔哒一声,却是传来了他的落锁声。 陈染终究还是彻底乱了阵脚,强装的镇定失序,情绪冲出了她圈定的条框,转过身压抑不住的颤起了音嗔怒了声:“.......周庭安!” 热气上涌,眼睛很快便湿润模糊起来,下一秒似乎就会完全失控,被吓到哭的止不住。 她其实已经想到了。 只是不相信他会真的这样毫无底线的去行事而已。 “慌什么?”周庭安看过她淡淡,审视着她此刻反应,冷俊的眉宇间却是已经蔓延散起了些许心痛,盯着人停顿了瞬,转而低哑着嗓音轻哄安抚道:“染染,我只是觉得,我们很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来方便谈一些事情。” 染熟 第113节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晚安了,宝宝们~么么啾~ 第61章 搓磨 “怕我亲你?” “谈什么?”陈染手紧在后边的桌角, 像是试图抓住一根可以救她的浮木,“我觉得我跟您之间除了工作,应该没有什么别的好谈的。” “是么?”周庭安长腿逼近。 陈染身后靠着桌边,退无可退。 周庭安视线紧紧凝在他日思夜想的那张脸上, 从清透眉眼, 到小巧挺立的鼻子,再到粉嫩一看就很软的双唇。 “是。”陈染微微尽力平复颤着的呼吸, 抬眼看他, 湿着眼眶, 回的坚定无疑。 “那你告诉我, 为什么好好的,毫无预兆的,跟我提分手, 然后跑来这么远?我不信没有原因。”周庭安是想她能主动跟他说出来,试图想从她那里能找出来一点, 哪怕只有一点, 她会在乎会伤心的痕迹。 哪怕是质问。 是控诉。 而不是当初那样的一走了之。 “我们本来就是要分手的,”她不是跑, 只是赴了一场未果的约, 坚定重复道:“本来就是!” 陈染像是被彻底惹毛的小兽, “也请您注意一下您现在的身份,我们已经不适合这么——” 关着门! 有悖伦理道德的! 陈染梗了下, 接着方才能继续道:“聊任何事情!” “我什么身份?”周庭安低垂眉眼看着她, 看着她发飙,想来也是等不来她能主动在他这里寻求答案了,更别提她会想从他这里争取到些什么! 怕是他手捧给她,都不清楚她是否会愿意接呢? 周庭安内心酸涩一片, 到处不是滋味,自嘲般的牵动了下唇角,道了声:“所以,听别人说我要订婚了,要结婚了,问也不问我的想法就走了,你可真懂事啊,陈染!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的不纠缠?” “不用谢!”陈染彻底失了控,说话专往人心口上扎,颤动着湿涩的眼睫直直看着他,唇瓣甚至也几不可察的在微微发着抖:“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谢谢周总的鼎力扶持,让我有了这次可以选择出国外派的机会。所以,我们是两清的。” 言外之意,她也并不是那么清高的什么也没得到。 该拿的已经拿到了手。 她能有机遇来到这里,是他一手送的翅翼,得以让她能展翅飞了出来。 “两清的?”周庭安眼睛已经红了,“你是这么算的啊?” 怎么就两清了? 陈染顶不过同他的对视,脸偏过了一边。 也不想再说些什么,尽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只说:“好好珍惜身边人吧周总。” 谁说的他最忌讳这个? “你以为我身边人是谁?陈琪么?你以为我已经把她娶了,对吧!”周庭安从柴齐口中断续知道了点家里前段时间发生的那点破事,关于周衍的,接着气愤的道:“你一个做新闻的,看新闻的时候就不会逐字逐句的琢磨一下具体指向么?” 陈染倏然意外的转而再次看过他。 周庭安再次逼近一寸,陈染动了动几乎困在桌子和他之间的身,指尖摁在桌面已然发白,下意识的干咽了下喉咙。 “还是说,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容易被摆布?”周庭安挡在人身前,垂眸细细近距离的看着他朝思暮想的眉眼,“我可以向你走一百步,陈染,但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有一点起码的相信?” 陈染眼眶莫名重新热了起来,愤然的情绪莫名渐渐被周庭安带来的另一种所熏染。 他整个人就跟带着毒一样。 “况且,你怎么就会觉得,我这样的人,不喜欢一个人的话,会委屈自己的去娶她?” 陈染默不做声,刚刚伸出的尖锐,仿佛被他的一字一句很快搓磨钝了棱角。 煽动了下湿涩的睫毛,张了张嘴,想试图说些什么,却是又合上了。 “还是说,我们相处那么久,你就真从来没有一次心动过?还是真就看上那个文弱小子了,你也压根不在乎我有没有家室,对于我说的这些,也不想知道!” 文弱小子? 陈染紧抿着唇,反应了好一会儿,方才明白他指的是谁。 指的是何邺。 “他人是还挺好的,工作能力强,优秀,体贴细心,也挺适合我。”陈染被他咄咄逼人般说道了半天,终于又启口,说了这么一句剜心的话。 她说的也是事实,撇开这些,重要的是从门楣家庭,到年纪和工作范畴,哪样似乎都很搭。 “........”周庭安被她一时气的说不上来一句话,眼睛里冒火似的,喉咙更是干的想要直接烧着了,抬手松扯了下领口,深出口气,很是无耻的直接撂出来了一句带颜色的:“他满足不了你,陈染!你的胃口是我一点一点喂大的!” “........周庭安!” 陈染眼睛彻底湿了,血气沿着各路神经攀爬上涌,红着,因为他的无耻,浑身似乎都已经开始发起了抖。 仿佛他都还未碰她分毫,她就已经被欺负的不行了。 周庭安也是被她一番赞誉那何邺的话刺激到了,一个浑小子,他凭什么?也配?! 陈染不知是被他的无耻气到了,还是想到自己带着正事来的,不想再继续搓磨,转过身重新开始整理资料,从中抽出来一份采访稿,“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谈正事——” 手却是在下一秒,被周庭安从后握着一并圈过,收紧在了腰间,把人直接圈在了怀里。 他到底忍不住。 纵然她话多么伤人,他也想抱她。 陈染呼吸顿时没了,另一手掰他束在腰间的手腕,颤着呼吸,微喘的低喊他:“周庭安!你别——快放开啊!” “好了,我们不吵了好么?就让我抱一会儿。”周庭安脸颊轻蹭她头发,他从再见到她的那一秒开始,自认这一刻他已经忍的够久了,忍着她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另一个男人晃来晃去,出双入对,他想抱她亲她的念头早就快要把他给折磨疯了。 终于此刻,仿佛才得以慰藉。 淡淡的茉莉花香入鼻,她从前都是用栀子花味的洗发水的。 是不喜欢了么? 周庭安不免想。 浓重的酒气赫然入鼻,陈染此刻方才知道他喝了酒,而且明显喝了不少的样子。 多半是之前在下边招待厅里,那丰盛庄总大摆宴席招待记者媒体,他跟旁人在隔壁就餐的那会儿喝的。 她都忘了,他喝醉和没喝醉的样子区别虽然不是很大,但总归还是不一样的。 陈染掰扯了半天,只能作罢,她那点力气,对他来说大概如同隔靴搔痒一般的可笑。 “这么长时间,出门在外的,过的好不好啊?”她压根不知道她走这么长时间他在想什么,她走路总是那么不小心,爱磕了,爱碰了,皮肤薄,还好的会很慢,酒品还那么差。明明不怎么会爱惜自己,还总是那么犟。 周庭安有时候会想,她怕是从没有真真切切的去爱过谁吧?不然不会没有这种体会。 “大家对我都很好,人也都很和善,很照顾,很好相处——”陈染微微出着气,他问她答,说到最后总结了两个字:“还好。” “是么?”周庭安收紧了些力道。 不知碰到了她哪儿,陈染难忍的微微拧了拧眉。 周庭安虽然喝了不少的酒,目光掺着混沌,但视线紧盯着她反应,她那个表情,依旧能分辨出,那分明就是哪里伤了,被他无意碰到了。 “这就是你说的很好?”周庭安吐着气息,裹着酒气。说着手过去直接将陈染掰了过来面对着自己,来回看着,像是一位老父亲检查出去玩闹回来的孩子一样,来回摸着。 “周庭安!”陈染按着他手。 “告诉我,伤哪儿了?”周庭安捏着她手捻在掌心,大热天的,却是冰冰凉凉的,没有一点温度,看着人执着的问。 借着酒劲儿不依不饶,把人就堵在那儿,像是站不稳似的,一点不算轻的身体重量几乎压着她。 其实是陈染相机被偷那会儿,撞的那一下,她动了下胳膊肘,直说:“没事,就碰了一下,擦了药了。” “你知不知道,你喝多了?”靠着她挤着,太重了,说着皱着眉头,用了点力推他一并试图托着往另一边的沙发上安置:“你还是去坐那吧!” “我就算真喝多也比你清醒。” “.......” 他未免也太自信了。 “你快先松开我。”陈染挣扎。 周庭安拉住她拉扯自己的手,她那点力道让他纹丝不动的,依旧将人圈在桌边的位置,旁边手机震动的响,直接一只手锢住了她两只乱动的手腕在身前,腾出一只手过去接电话。 “........”陈染挣了挣身,最后只能放弃,如果不是念在他喝了这么多酒的份儿上,实在是想报警了。 周庭安接着电话,不知对面说了句什么,他垂眸牵扯了下唇角,然后说了几句场面话,推辞道:“近些天有点家务私事,改天吧,改天再去尝您酿的酒。” 是他之前的一位老师,已经八十多的年岁,就在此当地经营了一家酒庄。其实此番邀请柴齐已经跟他提过了。 对面的老先生未免有点遗憾,之后两人又说了几句别的问候的话,加上陈染一直在怀里动,就挂了电话。 周庭安挂掉电话,转而松开锢着人手腕的手,将人重新转过来面对过自己,接着用那只手,轻擦上她的唇说:“刚怎么不敢进来,怕我亲你?” 他指腹温热有力,陈染赫然抬眼,迎上他炙热目光,那个眼神她是似曾相识的。 指尖下意识收紧。 周庭安视线紧紧凝在眼皮子底下她的那双粉唇上,咽动了下喉咙。 前后停顿盯着看了两秒钟。 没给人更多的反应,终于没再忍,直接捏过她下巴抬起,压下了吻。 深重的酒气和长久以来已然陌生不少的男性气息骤然闯入,并且又深又重。 陈染难忍的“唔”了声,紧闭起眼睛,湿涩尽染,齿缝被强硬撬开,占据,完全再也合不拢。 周庭安用力吮.吻,陈染被搅弄的舌根生疼,两手撑在他身前推他,后身往后试图扯开距离,却是被他拦腰又死死摁了回来。继续压着吻。 又浓又重的酒气渡进来,混着凉涩湿滑软腻,喘息,陈染只觉得下一秒就能跟着他一起醉了,她本来就没什么酒量。 周庭安吻的愈来愈深,咬扯着,攻势愈发猛进,步步紧逼的,仿佛下一刻就能把她生吞活剥了,将采访用的稿件资料扫了一地,挤着将她直接推坐在了桌面上继续。 陈染难忍的哼咛,后背死死的被摁在后边墙壁,眼角湿涩晃动的余光里看着掉了满地的资料,终于忍不住了对他又踢又打起来,但是身上男人不动如山的,眼睛雾气蒙蒙的,眼角的湿润险些就能化成水要落下来了。 最后选择用力咬了他。 染熟 第114节 周庭安吃痛松了口,这才停在了那,但并没有离开,几乎贴着。 陈染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喘息,脸颊被他弄的粉红一片,心头堵着,酸涩的眼角终于掉落下来了一行泪,抬起手背不免抿了抿眼角湿涩,尽力舒缓着刚刚几乎闷窒掉的呼吸—— 她哭了。 就是忍不住突然很想哭。 单纯想着。 他喝醉怎么了?喝醉好似对她无论做下什么就能有道理了一样。 周庭安深出口气,头在她额头抵了下,帮她拭了下眼角,想张口说些什么,但紧接着整个人几乎在她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压了过来,另一手则是为了避免压到她忙支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陈染深喘起伏着的气息还未平复,肉眼可及的便看见周庭安额头密密麻麻生出了一层薄汗,显然看上去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了。 “你怎么了?”陈染囊了点鼻音,推了推他。 “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国就容易胃不太舒服。”周庭安嗓音哑的不成样,没说他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想她想的,被她气的,将近一年间胃口一直不太好。 怕说出来让她会觉得他故意卖惨,想了想就还是不说了。 陈染知道他的确是有这个毛病,每次出国处理事务回来,柴齐都会给他调理一段时间,不管是喝的茶水,还是用的餐点。 但是之前应该从没这么严重过。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周庭安,他从来明明都是很强势又霸道的,此刻却只能依附着她才能来站稳似的。 周庭安就那样一边扶着柜子,一边靠着陈染靠了一会儿。 “好、好点儿了么?”陈染喉咙干的要命,被他这么靠着,身前是他炙热的体温,身后是凉涩的墙壁,他温度热的出奇,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喝酒喝发烧了,隔着薄薄的衣料往她身上渗,不免连自己说出来的话音都跟着变了。 明明是他强吻又乱来,此刻恹恹的,像是她欺负了他,一切都是因为她,需要她来哄他才行。 “你需要吃药么?”陈染镇定了些情绪,不免问,他是顶着矜贵无比的身份来参加峰会的,这么重要的标签贴在那,真出了什么问题,担责的怕不只是她了。陈染怀疑是不是自己上辈子欠了他,“柴齐在哪边?我去给你喊他吧!” “不至于,你让我抱着缓一缓就好了。” “........” 周庭安转而埋首在她颈窝,有种虚壑虽依旧难填,但总算渐渐落地的满足感。 “我还是扶你过去沙发上靠一会儿吧,你——”陈染说着顿了顿,方才又道:“很重。” 她实话实说。 太重了。 一座山似的。 周庭安闻言鼻息轻出,气音笑了下,接着松了松身。 陈染气息似乎也终于得以顺畅了些,几乎是挤着身从他和后边靠着的墙壁之间挣脱了出来,抚了下已经乱的不成样的头发,伸手捞过他胳膊搭上肩膀,往沙发处去。 安置好了人,转而过去收拾掉了一地的采访资料,边捡边下意识抬手腕看了眼时间,蹲在那无语的深出口气。 半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她是带着任务来的。 还要交差的。 喝成这样,下什么特约函? 虽然已经知道他本就是冲她来的。 但是她身后是有单位和团队的。 这个独家,大家可是都翘首以盼呢。 - 周庭安靠身在沙发里,视线就落在蹲在那一点一点拾捡资料的陈染身上,觉得这个场景实在安逸极了,之后看着人走到跟前桌面,整理了下拿出采访稿,再次摆出工作的架子转而问他:“我时间不多了,我同事们都在下边等着我回去交差呢,你——还要缓多久啊?” 有种不顾人死活的架势。 “........”周庭安心头顿时涌起一阵愈发强烈的绞痛,但选择撑着坐起些身,伸手直接拦腰将人托在了大腿上。 “周庭安!你别闹了!”陈染被他折腾的要疯了!手掰着他束在腰间的力道,“我真的、是来工作的,我和我的同事们,都很需要这份采访。” 手里拿着的,没来得及放的一份稿件也几乎快要拧成了团。 “那把我们之前的那些事,细细整理一番,都报道出去怎么样?”周庭安低沉着声音,贴着,刮蹭着她的耳廓。 “.........”陈染顿时梗住没了音,原本挣脱的动作也停了。 因为就周庭安的行事规则,这种事,他怕是真能做得出来。 周庭安有点难忍的拧了下眉头,不知是因为醉酒头疼了,还是胃还没缓过来劲儿。 陈染余光看着他,难免会心软几分,问他:“要喝水么?你先松开我,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她是真心实意的。 但下一刻就感觉他应该是意会错了,以为她不过是为了从他腿上能下来。 周庭安从后掰过她半边脸便继续起了刚刚那个没有餍足的吻,辗转干脆翻身直接将人压进了沙发里,手锢着她两手腕压在头顶。 陈染似乎也放弃再做无用功了,惺忪颤着眼睫只能任由他。 只想着就这样吧。 没救了。 场合不场合的....... 她是真的对他没招了。 周庭安如再次重临扫荡自己的领地一般,一点一点,或轻或重,试图击垮人理智般搓磨。 安静的休息室里渐渐窸窣只剩下了时而急喘的纠缠音和令人脸红心跳的哼咛声和水渍搅动的动静。 从沙发,往周边铺漫开来。 时钟一点一点的走。 周庭安无法餍足般,掌心炙热,最后火一样蔓延至陈染领口,她到底是忍不住了,按住他手,挣着要从沙发和他之间出去,却是拦腰又给捞回了身下。再次封了口。 身上口袋里的手机瓮声震动的响起,多半是sinty姐或者何邺打来的,陈染绝望的闭了闭眼,一个小时就这么荒唐过去了......... “.........不行,周庭安!”她深喘着,颤着音,彻底急了,按着他委身往下的头发,混着浓重熏染的酒气还有保不住的快要乱掉的衣服。 直到“砰砰”一道敲门声将这一切打断。 周庭安重着气息重新烫在她勃颈间,只最后说道:“我只要你,染染。” 最后又问:“答应我,别躲着我,好么?” 时钟又走了几秒。 陈染舒缓着轻颤的呼吸。 周庭安直到听到她轻声应了声“好”。 他方才松了力道。 不管她那声“好”是否是真心实意。 他都愿意选择相信。 陈染也终于挣脱从沙发间几乎是掉出来的,有点狼狈的收整着衣服和头发,一并快速的将桌面上的资料扫过抱进怀里,冲到了门口,开开了门。 迎面撞上了谁也没看清楚。 只往里指了指说:“你快去看看吧,你们周总可能身体有点不太舒服。” 接着便直接沿着走廊一路下了楼。 另一边周庭安也没好到哪里去,领口大敞着散开在那,深出着气,林询进来的时候,周庭安人已经坐起了身,重新靠在了沙发上。 手虚虚罩着半阖着的眼睛,摆着架子在那,冷厉着声音问他:“怎么了?” 同刚刚几若判别两人。 走廊里听到动静从旁边房间出来的柴齐,在看到沿着楼梯一路下去的陈染,再回头看到了周总门口抱着资料过去回报工作的林询,顿时明白了情况,想着这愣头青,早知道提醒他一下了!林询不惯常跟在周庭安跟前做事。 林询只想着这边采访到了时间结束,他怕太晚了影响周庭安休息,就紧着时间过来找人签字。 但是后知后觉的,似乎也意识到里边刚刚怎么了........ 胆怯着心签字的事直接没敢提,只连忙走过茶台倒了杯水过去,问:“周、周总,您哪儿不舒服,我要不现在电话联系一下这里的医生——” 周庭安靠在那大力摁揉了下太阳穴,只说:“不用,”然后交待,“你去重新安排一下采访时间。” “好。” 接着周庭安又伸过手道:“把手机给我。” 林询看了一圈,找到手机,给人拿了过去。 陈染这边刚下去楼,另一边等在楼下已经及时接到通知的sinty和何邺便走了过来,sinty先是抬眼看了眼楼上,接着说道:“刚那周总的助理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今晚太忙,将时间调成了明天下午了。我都想着你这边应该完事儿了,结果竟是刚刚一直在那等啊?”说着不免又看过一眼楼上,问:“你见到他人没有,这么晚了,他还忙什么呢?”sinty本来是想着今晚这事儿算尘埃落定呢。 “........” 陈染抿了抿唇,干咽了下喉咙,只说:“......不太清楚。” 何邺则是从看到陈染,就注意到了她一脸的晕红,神魂不在状态的样子,跟上去之前区别挺大,那时顶多看上去只是有些紧张,这会儿直接跟丢了魂似的,还有着一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一种来自男人的直觉,但又不好言说,只能问:“是不是有人刁难你了?” 他自然不会联想到周庭安,只是想着会不会是他手底下办事的人,毕竟记者有时候也算的上高危职业,有些时候难免会被为难。 “没有,我没事,我就是等了一会儿。”陈染为宽慰人心,语气故作松散,却是下意识拉紧了下衣服,裹了裹炙热未消的身体。 sinty紧接着道:“好了,明天就明天吧,我们也赶紧回去休息,说实话,安排在今晚时间的确是有点紧,也不知道这周总手下边人怎么办事的,确实太晚了,也不怕耽搁他们周总休息。再说会议还有两天呢,特约函都下来了,这个独家肯定是没跑的,放心吧。大人物忙,时间珍贵的就跟那海绵里的水一个样,都是挤出来的,可以理解,正常现象,正常现象。 ” “.........”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 第62章 渡染 “不要了?” 一路出来独立宫, 回到酒店房间,陈染松掉身上的相机,沉重的包,转而过去行李箱里找了件换洗衣服进去了洗澡间。 抬眼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和她预料的差不多, 原本挽的好好的头发散着,纵然梳理过, 但还是有点乱。 染熟 第115节 嘴唇红艳艳的, 嘴里还都是他留存的酒味, 陈染抿唇, 头有点昏昏的,感觉像是因为渡染进来的那点酒气,就真的醉了, 拧开水龙头,先接了一捧凉水, 洗了把脸。冰了冰混沌成一团的脑子。 “砰砰——” 有人敲了两声门。 接着隔着门板传来何邺的声音, 问她:“小陈,睡没有?” 陈染胡乱擦了下脸, 过去开门, 只见何邺手里拿着一份陈染下车时候落在车里的资料, 是整理好的要采访周庭安的一部分内容,还挺重要的, 送到陈染面前道:“你掉在车里了。” “好, 谢谢啊。”陈染接过,准备关门。 “那个——”何邺犹豫了下想问什么。 “何师哥,还有事么?”陈染问。 “........没事,早点睡。”何邺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他只是刚刚随意翻了下她落下的那份资料, 结果里边顺序全是乱的。 甚至于还有捏皱的几张,几乎都快破了,像是被指尖用力抠的。 因为这部分内容是他整理的,所以记得很清楚,他只知道陈染做事一向严谨,细心。所以不明白原本规整整齐的资料,怎么就变成了那样? “好,你也是。”陈染礼貌冲人笑笑,然后关了门。 转身背靠在那,后脑勺抵过门板,深出口气,闭上眼迟钝的让自己放空了会儿,然后将资料放回了资料袋,转而换下衣服开始洗澡。 好在今日的水温可以调上去了,没再像昨晚那么凉,陈染搓了搓身前,抱了抱同样炙热的自己,刚被压住的胸前.......甚至于还有点胀胀的疼。 洗完澡,吹好头发出来,她放在电视柜桌面上的手机亮着,拿过来看,上面是一通陌生号的未接来电。 陈染紧抿着唇,盯着那个电话号,盯了好一会儿,因为几乎不用猜,就知道会是谁的。 紧接着,那通电话就又打了过来,陈染吞咽了下喉咙,接起“喂”了一声,混沌着音色,貌似因为发生的一切,一时找不到自己声音般的问:“你不睡么?” “还不笨,知道是我。” “........” 周庭安淡淡着语气,听上去比两人刚在办公室里闹腾那会儿心情好多了。 “你喝多了,还是赶紧睡吧。”陈染拉过桌上的包,翻找出来一个备用的发圈,然后走到床边。 另一边,周庭安降下车窗,抬眼看着她酒店房间亮着的灯,手里也捻着一个几乎同样的,她刚掉在他休息室沙发上的发圈。 “不是说了,我清醒的很,甚至现在就可以正常接受采访。”接着又问:“你要不要下楼?我就在你楼下。” “........”陈染本已经躺上了床,拉过被子,几乎遮着半边脸在接着电话了,躺在那继续放空自己似的,发生太多事了,她脑子有点跟不上节奏。 闻言呼吸一滞,立马又起了身,走到了窗前,往下看,心跳再次起伏,如他所说,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就停在下边。 “不要.......” “那我上去,可以么?”周庭安抬眼往上看着那扇亮着的窗户跟前闪动的人影,询问人意见。 陈染有点意外他的语气,他从来明明都是不由分说的,沉默了两秒,轻出气道:“不、不行。” “可是我睡不着,闭眼满脑子都是你。”周庭安话语很是直白,看着高处的那个娇小身形,接着耐心的重复了遍问:“我很想上去,怎么办?” 像是如果不是以往她明显排斥他这样做的反应束缚着他,那点理智绊着他,此刻他就已经在她门口了。 “.......不行。”陈染弱着呼吸,甚至能想象到他上来后会发生些什么,而对面住的就是她的两位同事,很难想象,他们看到周庭安会是什么反应。“我们已经分手了,周庭安。”他像是压根不记得这回事。 周庭安捻着手里的发圈,声音从刚刚的温存,变低了几分:“染染,别的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我不会同意的。” 一字一句: “在我这里,这件事,不作数。” 他指尖都还有她的温度,“我刚刚摸到了,你明明心跳的很快。” “......”陈染指尖扣在窗台上收紧,垂眸看着下边,周庭安手执着电话,正透过车窗抬眼远远看着她。 “你刚答应我的,不会躲着我,前后多少分钟,数都还能数的过来,你——” “那你也不至于就非要现在吧?”陈染眼眶瞬间湿了,哪有这么咄咄逼人的,话语间尽是委屈,从会议现场开始,一直到现在堵在楼下。 明明听上去可怜极了,可声音听在周庭安耳朵里却是莫名的欣慰起来,因为至少她的言语,没有那么坚决了,他甚至听出了点欲拒还迎的意思,嘴角渐渐轻扯,温柔耐心的跟人解释:“宝贝,不能怪我,那个姓何的就住在你对面,我不放心。” “........”陈染内心只想说,他哪怕近的就住在对面,也都比曾经远隔重洋的你要安全的多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打算万无一失,至少觉得外派期间他应该是不会知道自己的派驻地和工作安排的,结果在他那里,明显的就是不堪一击。 衬的她天真无比。 傻透了。 “好了,我不上去,早点睡。”周庭安没再为难她,看着楼上的那个娇小身形,挂了电话。 这次,她不想,他就真的没有上去。 陈染出乎意料的看了眼挂掉的电话。 回到室内,躺到床上,视线放在门边,看了多半天,也真的,没有曾经那样他毫无预警的敲门声。 轻咬唇,关了房间的灯,翻弄手机页面,一点亮光打在脸上,查到了她几个月前看到的那条港区新闻,还有之后的后续,虽然仅有一点细枝末节,但她也能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看着,脑袋里回想着他的那些话,眼睛莫名就湿了,接着眼泪珠串一样的往下掉,黑夜无人的空间,她蒙着被子,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一度情绪失控,哭的哽咽起来。 比之前在周庭安休息室那会儿—— 甚至更早的任何一次。 都哭的凶多了。 仿佛这么久以来积攒的难受和眼泪,在黑夜寂静下来的这么一刻,彻底爆发了。 她不得不承认。 这么长时间里,她是想过他的。 真真切切的想过。 可他又明明那么恶劣—— 他太坏了—— 陈染哭了好久。 混着一脑的混沌洇湿着被褥。 最后怎么睡过去的都不清楚,醒来是被嗓子的干疼折磨醒来的,摸索着下来床去找水喝,然后路过窗台,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后,停住了脚步。 看到。 周庭安并没有走。 车子就那样停在下边。 陈染拿过手表看了眼时间,都已经是深夜凌晨的将近三点了........ - 周庭安刚开了一个跨洋内地的电话会议,此刻靠在那半阖着眼。 不多时,隔窗立过来一道曼妙身形,敲了敲车窗。 驾驶位上的柴齐从睡意里醒来,转头看过去,看清来人,正要喊后座的周总,而这边周庭安却是已经推开了车门,接着把人带上了车,直接就往怀里揽。 陈染被带着头撞上他身前,闷嗯了声,淡淡的一点烟草味袭来。 柴齐很长眼色的下了车,带上了车门,立在了外边。 周庭安不免哼笑了声,从怀里把她那张小脸托着下巴捞着抬起,翻身凑过就将凉涩的唇递了过去。 不过这次是轻轻柔柔的,一点一点啄着吻着。 手不老实的后背直接挑开了她。 久违到几近陌生的接触,让陈染微微发起了颤。 周庭安长指滑进握着掌心那点充实,指腹蹭着,来唤醒她曾经的敏感细胞。 鼻头蹭着她的,耳鬓厮磨般,舌头□□着她干涩的唇瓣,沿着唇缝又往里送。 陈染眼睫湿润的颤着。 这个吻亲的实在温柔极了。 亲了会儿,把人松开。 “你都不睡的么?”黑暗光线里,陈染起伏着胸口,浅出一点呼吸,难忍的想按住他作乱的手,看着他,透着无奈又无语。 “不是说了么,我睡不着,想你陪陪我。”他是真的睡不着,从进了这座城开始。 一个吻,惹得小腹胀的生疼,周庭安深出一口气,埋首在那,之所以不再深入,不是不想,是觉得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场面怕是不好收拾。 “我不是都陪你了?”陈染喃喃,言外之意,你怎么还不睡?提醒他:“你还要开会,还有采访——” “........”半天在这儿等着呢,周庭安恨恨的手下不免用了些力。 搞得她下来就是为了跟他做交换条件一样,只是为了他能好好配合工作。 陈染闷着哼了声,把他手从衣襟里往外拉。 周庭安凑近她耳边,热气呼在上面,试图浸染进她的每一根敏感神经般,沉着已经哑到不行的嗓音很是得寸进尺的道了句:“那你可得把我伺候好了。” “.......” 他本来没那么多想法的,这不怪他。 真就,赤裸裸的“刁难”了。 陈染呼吸颤着,暗暗垂眸。 周身都是他的气息,体温,视野所及是他近在咫尺的下巴和喉结,甚至于他下巴上冒出着些淡淡青色的胡茬,大概是太近了,多少看的有点明显。 他几乎半压着她,身体某处的巨大变化,更是强烈冲击着她的感官。 更是彰显着他强烈的欲望和需求。 陈染动了动身,吞咽了下喉咙,视线不免跟着从他的喉结,零散开的衬衣领口,一路往下颤着呼吸道:“.......我、我不太会。” 微启的粉色唇瓣,里边的水嫩唇肉几乎若隐若现,加上这么一番话呢喃故意折磨人似的,周庭安眸色加重如深水墨,指尖最终忍不住探入了她的口中解瘾一般。 陈染下意识紧闭了眼,忍不住嗯了声。 沾染一片湿涩出来,接着周庭安托起她下巴又深入索了一番吻方才作罢。 染熟 第116节 “好了,别撩拨我了,再撩拨我是真的会弄你。”周庭安暗暗压着那点冲动。 陈染嘴巴半张着微微吐息,耳边尽是他浓重浊音的深喘。 “听你的,我睡一会儿。”周庭安靠在她那,半天道了句后,阖上了眼。 - 第二天的会议。 大概是因为知道了台上就坐着周庭安,陈染第二次进场特意选择了靠后一点没那么显眼的位置,没再像第一次那般,坐在那么显眼的前排。 自然也没敢跟何邺坐的太近,毕竟她还想日子好过点。 就坐在何邺的左后方的位置上,不耽误采访合作。 “gloria怎么坐你后边了?”sinty同何邺小声了句,余光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何邺闻言也扭了下头,接着说道:“她说远一点拍照会更方便些。” “是么?”sinty将信将疑的,不过台上代为发言人已经开始记者问答环节,就没再过多纠结这个,专注工作。 陈染配合着举起相机,远远的拍了几张主席台上的照片,用来配合编辑稿件用。 把照片放大了看,却是没成想,周庭安的位置上已经是空的。她不免抬头看过去确认,位置的确是空的,他的确是议事毕,没再参加记者进场的环节,已经早早离了场。 真好大的威风,他也真的是把不买记者媒体账的刻板印象再次发挥的淋漓尽致。 问答环节之后,再次同平台连线了一次现场直播算是结束。 不过这次工作人员很是体贴的就会议方面的内容给每位来访的媒体记者朋友发了一本简明扼要的手册。加上现场捕捉到了一些细枝末节,之后再编辑一些具体内容填充就行。相比来说,比昨天容易了不少。 简单吃了个午餐。 sinty接了个电话回来对坐在休息区的陈染和何邺说:“周总的助理说为了弥补昨天晚上的爽约,今天下午两点半的独家采访,会给多一个小时,也就是两个小时,想不到周庭安看上去冷淡的不行,人居然这么好,真的跟传闻中没差啊,为人处事,松间韬光一般的存在。其实我们都能理解的,你说对吧,gloria?” “.......对。” 跟传闻中一样。 他可太好了! 陈染说着仰头靠在那重新闭上了眼,她昨晚没睡好,要再睡一会儿。 sinty看一眼陈染披散开的头发,奇怪的不免多看了眼,因为印象中她一度是习惯挽起来的。 何邺看着靠在那补觉默不作声的陈染,一时想到了昨晚状况,尝试开了开口问sinty说:“sinty姐,不如我代小陈去吧,或者我陪她去也行,我怕她自己——” “没事,何师哥,我自己去吧。”陈染缓缓睁开眼道,只是想着她要是真跟何邺就那么一起成双入对般过去了,周庭安指不定会做出些什么出格的。 就算是因为工作,她也不愿意冒那个险。 何邺看过去诧异了下,道:“你昨天晚上不是说不想——” sinty打断了他:“小何,避免出错,我们还是按照对方的要求来,临到关头了,不能得不偿失。”接着转而又对陈染说:“任务的确艰巨,gloria就克服一下,牵扯我们整个下半年的业绩和话题度呢,好好做,回去大家给你开香槟庆功。” “........” - 陈染再次上了二楼,进了周庭安的休息室,这次没什么礼貌的门都没敲就推门进去了。 进去也不看人,只管在旁边开始弄好采访稿从中抽出来一份道:“这些问题要不你自己填一下吧。” 没听到动静,转过头去看,才发觉茶水台旁专门提供用来议事的位置,除了周庭安,还有个人坐着,是位黄发褐瞳的男人,应该是周庭安在这边的商业朋友。 陈染瞬时拘谨在那。 差几分钟的时间而已,她提前就进来了,没想到他这会儿在会客。 “噢,周,那就不耽误您接下来的安排了。”男人说着跛音的中文,起身。 周庭安冲人颔首点了下头跟着起身送客。 男人路过陈染身侧,目光不免打量的多看了一眼,视线落在她身前挂着的记者工作证上,满脸写着一句:这女记者好牛逼! “......” 陈染内心顿时有种崩裂感,仿若职业生涯就此给画上了目中无人,胆大包天的一笔。 周庭安回来补了一觉,精神头明显好多了,昨晚冒出来的那点青色胡茬也已经处理的很是干净,整个人神采奕奕,送走人,关上门后走过去陈染身侧,还真正经八百的伸手捞过她捏在手里的那页采访稿,看了一遍,应她道:“我写哪儿?” “........”陈染哽着一时不想说一句话。 不过这次接下来周庭安倒是很配合,前后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一直随着陈染的节奏来。 “周先生,不知您对接下来的版图规划较之以往会有哪些不同?”只有陈染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 周庭安看过陈染故意逗她似的不正经道了句:“你喜欢哪儿?” “.......”陈染干脆将那个问题略过了。 何邺这边则是没等采访完全结束,就给陈染打来了电话,只说,就在二楼走廊里等她呢,让她不用紧张。 周庭安这边伸手拿走陈染电话,也没挂,就放到一边的桌面。 “你干什么?”陈染强压着声音,伸手要过去拿,周庭安却是拉过她手,转而摁在她两边桌面,把人困着,陈染挣着不让他碰。 “宝贝,你是想过河拆桥么?”周庭安咬过她一点耳垂,裹着声音,细细往下亲着,陈染只能捂着嘴,避免被对面何邺听到什么羞耻难忍的动静,在周庭安那终于挣脱出一只胳膊,堪堪能够到手机后,赶紧给他挂了。 半个小时后,何邺看过终于走出来休息室的陈染,神色惶惶的,眼神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从他吃惊那个表情陈染能看出来,他多半是察觉到了。 甚至于周庭安在紧接着她之后就跟了出来,走到她旁侧,捏着手里的她落在他那的发圈,故意似的,当人面儿拉过她手,放进她手心,低沉磁性的声音不轻不重,很是暧昧宠溺般的说:“不要了?”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63章 幽暗 深不见底 何邺从二楼下来回到媒体所在的休息区后, 就浑浑噩噩的坐在那一直没出声。 sinty这边看着陈染拿下来的采访稿,一并将陈染相机里存下录下的一段现场采访视频开始往自己随身带的笔记本里转移、整合和处理。 她简单看了下,言辞间整体曝出来的信息量还是挺大的,两方配合的很好, 甚至于包括一些新兴研发和政策倾向方面的消息, 涉及到精密科技,甚至于包括民生改善, 医疗干涉, 方方面面, 有足够的点来博取话题度和众人的眼球。 “gloria真的是好样的!工作完成的太棒了!”sinty由衷的夸赞, 手下则是开始忙碌起了后续的工作,稿件的处理,视频的处理。 还有一些信息是需要当即立刻就要上传至媒体平台的, 保证独家新闻的高效性和及时性。也是捍卫独家采访的一种方式。 同时还要避免信息外泄至他家媒体,虽然可能性不大, 但是为保证每一条的首发权, 高价值,后续各种工作还是需都配合做到位才行, 不是说采访结束就ok了, 万事大吉了。 “明天可能一些大佬或许因别的行程安排, 就会提前离场了,我们任务圆满完成, 也可以适当放松放松了, 不用再像这两天似的绷着神经了。” 会议前两天最重要的时间段已然完美收工,sinty说着敲了几下笔记本电脑上的键盘,然后舒展的伸了个懒腰。直呼:“太不容易了,等不到回去了, 今晚我请客,请你们两位功臣一起,咱们出去外边找家高级点的餐厅,斥巨资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工作需要,陈染采访结束,带上他们的各种档案资料过去配合峰会工作人员流程去做最后备案校对了。 身侧只剩下了何邺在那坐着。 但是sinty叽里呱啦的独自兴奋般的说道了半天,却是没听到旁边这位平日里算得上活跃的男士任何共鸣反应。 按理说,何邺他就算含蓄,怕唐突,没激动的在结束后当场将陈染抱起来转一圈,至少也应该此刻喜色难掩,起码这会儿应该跟她一样,兴致勃勃,满身盔甲已卸般的跟她一起收整后续资料才对。 可是如今坐在那,低头抱着脑袋,一脸的失魂落魄是怎么回事? “mr.he?”sinty腾出手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问:“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啊?” 其实更像是有心事。 但是sinty这个人不喜欢过度探讨人隐私,就选择旁敲侧击了下。 也想到他可能是一根神经突然松懈了下来,原本强撑着的不适就明显了也不是不可能。 sinty又想到了两天前他被那位黑人小偷给踢受伤的事情,连轴这么的忙下来,也没再关心他的伤情,sinty忙接着问:“腿上的伤,gloria给你的药膏持续的抹没有?效果明显么?不会是加重了吧?” sinty一连串炮轰似的问题,何邺不得不直起了身,头仰着靠过后边椅背,满脸透着一种难言的沮丧,只问:“sinty姐,你接触的行业女性里,采访独家的时候,会尝试用非常规的手段跟对方产生某种关系来达成完美合作么?” 是的,周庭安的这次独家采访,从结果和专业角度来看,简直完美极了。 从新闻行业角度来看,所需求的价值点,可以说都达到了。 “什么意思?”sinty听的一头雾水。 “就是——比如跟对方可能会——发生某种关系这种——” 他说的虽然隐晦,但是意思明显。 “你说什么呢?”sinty表情吃惊,他这都是什么大胆发言? “跟你说啊!我虽然走出国门十多年了,接触外面的花花世界也挺多,但是就我个人而言,还不至于开放到这种地步!” “我不是说你。”何邺用力拍了拍脑门,试图将从手机里隐约听到的动静给彻底删除。试图顺服自己说那说不准是别的情况下,比如陈染喝水烫到了自己。 但是周庭安之后跟着走出来给陈染送发圈那一幕又怎么说呢? “我知道你不是说我,但是你想想呀,我们采访的对象都是什么人物?身边哪会缺女人的。”说着往楼上使了下眼色道:“比如像周庭安那样式儿的,前赴后继的女人多了去了,我们一个小记者,他能正眼瞧你一眼就不错了。你这是没事在这儿替我们女记者想好事呢?”说着摇了摇头,接着啧了声,看他:“小何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何邺拧眉靠身在那,视线落在二楼周庭安的休息室方向。 他是真的喜欢陈染的,相处这么将近一年的时间下来,从起初的谈吐,漂亮吸睛的外貌,到之后的能力,水平,职业魅力。 之前总想着没事的,有时间相处,等着水到渠成就好了。 甚至上个月,还在威尔兰办公室的那会儿。 一次下了班晚饭后,他从外边买了东西回来,路过她房间所在的楼梯口,还听到她立在外边的平台上,跟家里通话说,很喜欢这边,很喜欢这里的朋友,涨了不少见识,在一点一点的学东西,提高自己。 之后就听到她家里人鼓励做着坚强后盾,说如果喜欢,就再申请多待一点时间也行,总归机会难得。 各路行业内新人前赴后继,从来都是过期不候的。 她当时就回应家里说,会认真考虑延期的事情。 所以陈染在他眼里,也几乎是个循规蹈矩的工作狂模式。 他不该这么想她的,绝对不能这样想她。 周庭安难对付是大家有所共知的。 可如今肯这么事事配合,细想来,特约函下来那会儿,采访要求几乎就差点名要陈染了。 染熟 第117节 如今放出来的新闻量和价值又这么高。 绝对不是平白无故的。 男人了解男人,男人对男人的感官还是不能用女人的一面之词来做推测。 何邺摒除了sinty的那一番话。 他是不缺女人不假,但是从男人的角度来看,陈染也实在是招人喜欢的。 周庭安递还发圈的时候,看陈染的那个眼神分明就是个攻击性超强的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充满着占有欲和侵略性。 甚至于之后瞥他的那个神色也是不善的。 是同性之间的警告。 是身在高位,直接明牌的威慑。 纵然一句话他没有说,但就是在告诉他—— 陈染是我的。 你最好识时务点。 不然后果自负。 所以,何邺找了各种由头之后,依旧无法不承认,陈染是周庭安的女人这个事实....... 何邺常年混迹在外,本就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物。 他是个聪明的。 只不过一切后知后觉而已。 所有串联起来,从起初第一次在会场里她反常到过分的紧张,再到之后天降的特约函,到陈染见到特约函的直言推脱,再到之后她慌张从楼上下来—— 就一切能说得通了。 一切分明都是周庭安为她量身打造的蓄意安排。 周庭安这么反常的一切,都是冲她来的。 而他一直以为的有机会,有时间,不着急,怕不是从见到她的一开始,就注定是个笑话....... - 在何邺的各种思虑间,这边陈染跟着工作人员一起走完了程序,抱着档案资料回来了。 何邺惶惶的看过她。 他有想过异国他乡的,她多少心里定然是对他会有点感觉的。 但细想她虽喊他一口一个的何师哥,可细细追究,遇事从来都分的很清。 他送了东西她会回赠,受了恩惠必请吃饭,不拖不欠的。 她原来也并没有他想的那样不谙世事,感情单纯,只是明显经历过什么,又因为一些原因,把自己藏的太好了。 陈染走过来,将何邺的那份档案递过去给他,一并冲人干干的扯了扯嘴角,道:“何师哥,你的。” “好,谢谢。”何邺看过她一眼,接过来,生吞了颗黄莲一般,艰难的牵动了下嘴角点头客气致谢。 不然他能怎么办? 跟周庭安抢么? 呵—— 他还没那么自不量力。 陈染看着何邺欲言又止的,“何师哥——”但她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 看他一脸惶恐的样子。 毕竟是她造成的。 “........我应该知道了,”何邺苦笑了下,“你不用跟我解释的。”如果仅仅当他如领导抑或师兄一般的身份来说的话。 他就完全没有立场去干涉她的个人生活。 她也没有跟他解释的义务。 另一边忙飞的sinty奇怪的看过来两人一眼,道了句:“你俩在那打什么哑语呢?” “.......” 接着喊陈染:“gloria,刚你没在,我就再说一遍,我等不及了,今晚我做东,喊上我那个发财的朋友一起,会在外边找个不错的餐厅请大家一起吃顿好的。所以等下收工回酒店了可别乱跑啊,等我安排就好了,喊你们出去吃香的喝辣的,happy!happy!” 陈染转头看过去道了声:“好的,sinty姐。” sinty见何邺没出声,加上他刚那一番奇怪发言,觉得他挺反常的,不免特意又问:“那个,小何,晚上没别的事吧?” “没事,”何邺调整了下心态,但神色依旧明显看上去不太好的样子,看过去回应道:“你找好地方,我来开车,我们一起过去。” “好嘞!” 说话间,楼上从休息室那边下来一行人,前面引路的两排工作人员一路跟着,前呼后拥的将其中的周庭安一路送到了路边停住的一辆车跟前,一并打开车门,将人送上了车。 “周庭安肯定有了别的安排,多半明天就不会继续参加会议了。”sinty跟着看过道了句,本来这也都是他们做过功课的,也都清楚的情况,所以并不稀奇。 陈染也看了过去。 立在她身后的何邺,这次清楚明白的看见要上车的周庭安回了下眸,隔着几道的玻璃墙面,直直的视线往他们这边落过来。 他视线明确的,就是在找陈染。 看陈染。 另一边,周庭安上车手过西服松开了一粒扣,隔窗远远的锁定了他的人,在大厅内和其他人同样,回头正往他这边看。 旁边上来车的柴齐给他递过去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一并说道:“周总,查尔老先生又发来了邀请,说如果您有时间,傍晚七点,在里德酒庄布下了宴席,说是借此难得的机会想要您品尝一下他酿造的酒。我看了看,地点就在我们等下召开的集团建交会谈的市政大楼不远处,顺着一个道的事儿,还挺近的。” 建交商谈是老爷子临时来电交待的事务行程,他上了年岁不便走动,是遗留在这边的一部分集团往来。场面上的事,也就是简单照个面。 而那执意要宴请的老先生的确是个老执固,国内的时候听到风声知道周庭安要过来就几番的念叨了。 毕竟算是自己曾经的老师,虽然是个地道的美国佬,但是上学那会儿,他虽然没带过周庭安的课业,但周庭安的棋艺,却是在他老人家那里偷过不少的功。周庭安收回视线,接过笔在文件上签下字道:“你跟他老人家回个信儿,说晚上准时过去。” 柴齐应了声:“好。” 接着周庭安重新将视线放回远处,车子行驶,相隔几重玻璃墙里面的娇小身影也越来越远,此刻已经回过了身没再看他这边了,接着启口又交待了句:“届时派个车,联系接过陈小姐一起。” 柴齐“诶”的应了一声,接着犹豫了瞬,还是有点难做似的问出了口道:“要是......陈小姐不上车,怎么办?” “........” 柴齐那个为难的表情像是接下来就会大胆的说出一句:不会要绑吧? 毕竟来了这里后每次都是他们周总上赶着,手段蓄谋用尽,对人更是又堵又截的。 这么正常流程似的直接去接人,他是真的没有把握。 “.......”周庭安沉闷的冷看了他一眼,就算是她跑来了国外,他跟她,也还不至于走到那个份儿上,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确定道:“她会上车的。” 他是他男朋友,又不是真的豺狼虎豹,要她命去的。 再说周边都是她同事,她脸皮薄。 - sinty声称花了半个月工资,给安排了一家很上档次的餐厅,地点就在费尼老城区南边,挨着一处大农场,相比人流量很大的市区来说视野好了很多。 立在路边,远远的就能看到尽头的落日海岸线。 老板是位中国人,餐厅经营的是特色的川菜系列,看到熟悉皮肤熟悉面孔,热情的给他们一行的几位打招呼,安排位置,然后拿了份菜单让点餐,声称绝对不是迎合白人餐改良后的味道,是符合中国胃的,让他们放心吃。 相比于国内来说价格自然是翻了几倍,但是能在这种地方,吃到正宗口味的也算是赚到了。 尤其sinty这位十多年如一日都在外边的,尤为馋这口,所以对她来说,这的确是真正的大餐。 先是问大家能不能吃辣,旁边她那位朋友损她这位领导,说都带来川菜馆了,还问这种话,不是马后炮么? sinty哈哈笑起来,看得出来心情好极了,大手一挥,一连点了十几道菜,一并让老板开了瓶店里的招牌酿酒。 陈染酒量不好,怕喝多误事,只让给倒了少半杯来喝。 饭到中途。 “何邺你等下还要开车送我们回去,委屈你了,放心,吃完我给你打包带回去一瓶,装进你行李箱里带回威尔兰。”sinty吃了半天,发现何邺一直看着那瓶酒,很想喝的样子,不免打趣儿道。 其实大家都知道他从来不沾酒的。 何邺扯了扯笑,没应声,自顾自的吃了口菜,然后看过了一边坐下没多久,就来了电话,特意过去外边门口接电话的陈染。 “gloria接个电话怎么还出去接的?”sinty不免问,看外边接电话的陈染,一边接电话视线一直往路边过往的车辆上看。 接着sinty话音没落多久,接完电话的陈染就进来了冲sinty他们道了句说有点事情出去,让他们不用等她直接回去酒店就好。 sinty堪堪迟钝的反应了一声“哦”,她那边人就已经走了。 接着大家视线里的路边就停过来一辆黑色低调的商务车,司机位置下来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然后打开了后排车门,就立在那等她的架势。 sinty不禁愣了下神,疑惑的拍了拍旁边的何邺问:“gloria是在这边有朋友么?” 何邺顺着视线看出去,sinty喝了不少酒的样子,明显视力不太好了,但是他能看的真真切切,开车门那男人,正是周庭安身边那位叫柴齐的助理。 “应该是有吧。”他回。 “怎么没听她说过呢。”sinty兀自喃喃了声,酒喝了不少,晃了晃有点晕的头,也没再过多追问,只让何邺道:“你留点意,回去估摸着时间然后给gloria打电话,确保她晚上回来到酒店休息为止,昂?听见没?” sinty毕竟是领导,难免要各方面多操心些,这些人都是她带出来的,加上陌生地方,肯定是要确保大家安全。 况且她上边也都有领导盯着呢,真出了问题,她肯定要担责的。 “.......好。” - 陈染坐在车上,拍了下有点热气上涌的头。 深出口气冲柴齐道:“不是跟你说了么柴助理,车子不要过来,怎么都不听的?你们真是准备跟周庭安有样学样了!” 就差停到她那些个同事的眼皮子底下了。 染熟 第118节 “.......”柴齐心虚的道了句:“陈小姐,是周总怕您累着。” 陈染喝的虽少,但也还是喝了点酒的,脑袋多少热烘烘的。 喝的时候那老板说那酒是他自己酿的,没什么度数。 但是明显是有后劲儿的。 她自己不觉得,但是柴齐看的清楚。 陈染此刻心里怄气般的,一路靠在那深出气,到了地方就没下车。 脑袋里想的是,周庭安摆着十里撵轿似的,派人就这么明晃晃的拉她去他那,就差交待人一并给她脱掉衣服,洗洗干净,裹上被子,抬到他床上了—— 她就不下车。 哪有这样的? 外边已然漆黑一片,陈染扒着车窗,也不清楚这是到他哪处行宫了,指着柴齐只说:“你跟周庭安说,我今晚睡车里了,让他官架子摆给别人吧,我不愿意,我不下去。” “谁说要给你摆官架子了?”周庭安低沉着声音,从旁边黑夜里走了过来。 柴齐给他打了电话说她跟同事出去吃饭庆功了,他就知道会不对劲。 说话间走到车前,拉开车门,托腰将人就抱了出来,一路走上台阶,进了政务厅旁边的招待处套房里。 当时宴席还未开场,旁边老师笑问他立在门口翘首以待的这是带了谁在等谁过来,他说是女朋友。 可之后知道她有饭局,就索性让柴齐在那等了没打扰她。 老师还打趣儿他,说他算不算是被放鸽子了。 这是知道她那边快结束了,知道她多少喝了点酒,他不放心,所以就让柴齐直接开过去了饭店门口,把人接了过来。 周庭安将人放到床上,脱了鞋子,在旁边放好。 陈染翻了个身,伸手够着,拉着周庭安紧在腰间的那点衬衣布料坐起来,坐又坐不稳般,头直接抵在了他腰那—— 摸索着,干着嗓子,然后抬着一双雾蒙蒙说醉也不像醉,说清醒也不算清醒的眼看着他商量说:“你先别着急脱我衣服好么?我有点渴,你先给我倒杯水吧。” “........” 坐在床边正在摸手机,找手机让人送醒酒药的周庭安,闻言深出口浊气,抬手松扯了下领口,滚动着喉结,低眸转眼看过抵在他腰侧,就那样肆无忌惮蹭在那的她,眼底瞬间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般的幽暗。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64章 离经心 知道她是很想了—— “那你得先松开手, 不然我怎么去给你倒水?”周庭安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然后倾身过去兜住她后脑勺重新将人往床上放好。 靠床头的位置,拿了个靠枕,让她靠着。 安置好人, 深出口气, 然后过去倒了杯温水,重新坐到床边, 将杯沿凑到她的嘴边。 “乖, 张嘴。”周庭安哄着道, “会自己拿着杯子么?” “我可能会散你床上。” “........” 周庭安只能端着杯子在嘴边喂着她, 让人一点一点喝完。 将空掉的杯子放到桌边,结果起身脱个外套,放个外套的功夫, 再看过去她就已经光脚踩着下了床。 好在铺着地毯,并不凉。 “你要做什么?”周庭安跟过去。 “我没事, 我就是想洗把脸。”陈染立在那东瞅西看了一圈, 问他:“你这里洗手间在哪儿?” “你别动了,我给你拧个湿毛巾。”周庭安拉过她胳膊, 重新带着把人摁着坐那了, 然后过去洗手间拧了个湿毛巾回来, 也没再征求她意见,亲力亲为的给她擦了把脸。 放完毛巾回来, 她人就重新靠在那了。 侧着身头抵着床头的靠背, 姿势明显很不舒服的样子,周庭安又过去拉过靠枕,把人往下安置着躺下去,动作间不免低眸看着眼皮子底下的人淡淡了句, “陈染,能让我这么伺候的,也就你了。” 陈染此刻让人随意摆置似的,他让躺,就乖乖躺在了那,睫毛颤动了下,透过朦胧不清的视线,就那样直直看着附身在上的周庭安。 满室熏着他惯用的檀香,似乎还掺杂了些柑橘的味道,旁边高高的落地灯也是暗一些的暖光,他真的是到哪儿都能被伺候的很好.........到处裹着能令人熟睡安眠的气息。 “总被你欺负,伺候一下我都不行么?” “行,没说不行。”周庭安只觉得她没良心,淡淡道:“难不成只这一回么?你好好想想,我伺候你伺候的还少么?” 陈染一张脸晕染着一点红,也不再吭声了,折腾这么一会儿,鼻头溢着细细密密的薄汗,像是刚刚在车上哪些话不过是单纯想借着酒劲儿宣泄出来,因为她在周庭安面前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怕他,惧他,知进退,懂礼数。因为知道他是忤逆不了的存在。 曾经就算实在忍不了了,想挑衅也都是拿捏着分量,像如今冲着他身边做事的人下他面子般,指着他鼻子似的任性,还没有过。 大概是因为他那天那些话吧,她莫名就升起了那点离经心。就敢了几分。 此刻的陈染好似清醒了些,像是酒劲儿上来的快,走的也挺快。 也或者压根就没怎么醉。 “想什么呢?这么看着我,怎么不说话了?”周庭安嗓子哑的不行,干冒火般煎熬着难受,一点不亚于刚刚要水喝的她,垂眸看着此刻安静如斯的陈染,她仿佛从刚刚的喧噪里抽离了出来。 他在想着她或许也是累了,没劲儿了,手向下把她的左手拉上来放在头侧,捻着一根一根穿插,十指交握。 “周庭安——”陈染喃喃,终于又启了口,问他:“你不是说,我看上去挺好亲的么?” 刚开始交往那会儿,她问他看上她什么了,他真假难辨般肤浅的只说跟她接吻挺舒服的。 “是挺好亲的。”周庭安几乎抱着人在床上,盯着她已经湿润的两片粉色唇瓣,眼底的那点幽暗欲色重新升了起来,干哑着喉咙先是问了她一声:“那饭店里的酒好喝么?” “......还行,有点甜甜的。” “是么?”周庭安喉头轻滑着往上,道了句:“我尝尝。” 说着便亲着描绘起了那点唇瓣,弄的更湿更润起来。 犹觉得不够,往里深探着搅弄一番,松了松,贴在那,混沌着起伏不稳的气音说:“宝贝,舌头给我。” 她的舌头湿滑小巧,含一下汁水丰富,周庭安以此解渴般,每次都让人欲罢不能的欺负不够。 亲了一会儿抱着人轻喘息,周庭安低垂眸看着她,描绘着,那亲的几乎合不拢的嘴巴,还有湿漉漉的眼睛,狠狠冲击挑动着他的每一根早就难绷的神经,撩开她,难忍的氤氲呼着热气贴着她问:“你有没有想过,你或许不只是好亲?” 然后鼻头压着抵过她的,直言:“太想弄你了。” 实在是想了太久太久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也像是许久未再经雨水侵临过一样,封锁着,周庭安内心顿时升起一股怜爱的冲动,划着慢慢分开,□□着她一点耳垂,诱哄似的问:“想不想啊,嗯?” 陈染呼吸时有时无的。 整个人被他牵动在一根神经线上,一手攒握着旁边的薄被,眼睛润湿的渗出晶莹水光,很快大脑便空泛的一瞬。 她羞愧难掩的拉过被子遮在了脸上。 周庭安深眸凝成了一团污糟混暗,知道她是很想了—— 他也不过才碰了碰,就敏感成这样。 口是心非的。 小骗子。 周庭安呼着低喘气音,亦是难忍深出,情动犹如彻底被飓风摧垮了筝弦,手背青筋绷起错杂盘结,力道有点冲动的,伴着混沌气音凑在她耳边烫着道:“宝贝,再敞开点儿,你这样我动不了,不会了?” 他要把她某些细胞,反应,一点一点的彻底唤醒,拉着沉陷。 陈染喘着呼吸,缺氧般,眼角湿盈盈的红着,“唔”的出声哽咽,难忍的哼咛起来。 只让人头皮发麻,周庭安舒服的捻过她下巴,压下吻纠缠,此时此刻,只恨不得死了都值。 - 陈染被折腾尽了般加上熏香催着眠直接晕睡了过去,隐约旁边的手机铃声闹起来,才让她松了松眼,动了下酸掉的身子,想去摸找。 胳膊却是被身后人困着,压根动不了。 室内开着夜灯,比刚来那会儿暗多了,沉沉燃香里混着些粘涩的某种难言的暧昧味道,很是明显。 周庭安压根没睡,看人动身,此时此刻,才出来,将被子重新给她裹了裹,“没力气就别动了,我来接。” 陈染浅出着气,也是实在不想动弹,浑沌成一片的脑袋像是不会转了一样,深胀.感消失。他说他接,就真的又睡去了。 周庭安掀开被子起身,床上,地毯上,场面有点狼藉不堪。随手将掉在地上他脚边的她的一件内衣捞起,丢放到旁边的沙发椅里,然后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 电话铃落了,又响起来。 周庭安眉宇间带着些未餍足被打搅到的烦躁不愉去接电话。 陈染手机来电显示上写着三个字:何师哥。 更是直接刺到了他眼睛似的,摁下喂了声便直言道:“我是周庭安,染染在睡,找她什么事?” 另一边酒店房间,何邺闻言梗顿了会儿,虽然知道是这个结果,但是真切听到的时候难免还是脑袋会僵迟住,动了动唇,看了眼外边黑到无边的夜色,整理了下情绪,道:“周先生好,没其他事,是上边领导交待的,小陈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初来这里,也是为确保她安全,所以打个电话。” 周庭安嗯了声,过去外边阳台时,从旁侧衣架挂着的西服口袋里摸出来一根烟松散咬进嘴里,接着扫过桌面打火机“啪嗒”一声,摁下陇上火,深吸一口步向了阳台那,缓缓吐着烟冲人道,“放心,她在我这儿,很安全。”紧接着又道了句:“今晚不会回去了。” “嗯,那我知道了,打扰您了,周先生。” 何邺很快挂了电话。 周庭安抽完了那支事后烟,方才回到了房间。 陈染这边也渐渐清醒了,知道周庭安替她接了谁的电话。 周庭安这边窸窣再次上了床,被子下面,陈染被他剥的未着寸缕,此刻背对着他死死裹着被子,半边脸几乎闷在枕头里。 “很安全么周先生,您真是大言不惭。”陈染闷闷的出声,拿话揶揄他。 周庭安哼笑了声,摸进被子里,直接把人往怀里捞,上下其手的不正经,“那我看看,你哪点儿在我这儿不安全了?” “........”陈染逃无可逃的颤在他怀里,是真想拉开被子让他看看她身上的罪证。 周庭安起伏着呼吸,指腹轻抿过湿涩,掌间尽是她的温软,凑过她耳边深出着气低哑着音道:“满足没有?要不要再来一次?” 他一番话说的,像是他卖力的这一切都不过是在满足她的需求而已,自己没占到便宜似的。 染熟 第119节 周庭安咽动了下喉咙。 他的确是没占够。 “........你、你还是注意一下身体吧。”陈染哑着嗓子,乱着音序忍不住按他的手,“我明天还有工作呢。” “不去了,我也把行程都推了,”周庭安疯话连篇,“我们就在这张床上做个三天三夜,好不好?” “........” “你让我注意身体,是怕我让你下不来床?还是怕我满足不了你?”周庭安说着把她脸从枕头间托着下巴弄出来,让她看着自己。 陈染偏偏闭上眼,不想说话。 周庭安视线逡巡,来回描摹着面前日思夜想的这张小脸,此刻近在咫尺,甚至于整个人都在他的掌心里。从眉毛,闭着的眼,到挺俏的鼻子,嘴巴。 一寸一寸的。 指尖使坏的用了点力,看着她紧闭的唇微启,秀眉微皱,凑过深探进她口中占有,又吻了下去。 亲了几下,往下,被子拉过。 陈染下意识去并腿,却是重新被分开,脑中瞬间电流一般的扫过——寸草不剩—— 不禁呜咽哭出声,手指难忍的穿插在他发根,只觉得再继续下去,自己怕不是要被他弄坏掉了—— “周、周庭安,别——呜呜——” 这绝对是一个无比颓靡的夜晚。 以至于次日陈染进场后就一直趴在那补眠,总归最后一天了,都是做的收尾工作,流程跟着配合过一下就好了。 峰会重要的点,在前两天里几乎可以说就已经彻底结束。 sinty坐在一旁写了点稿子,然后抬起手肘戳了戳正在校对文案的何邺,往他身后趴在那睡的陈染抬了抬下巴问:“gloria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酒店?” 何邺跟着她动作看过去,陈染几乎多半张脸埋在那,露着一截挺俏的鼻子,柔软微卷的长发铺泻在桌面,隔窗的阳光打过来泛起点点轻盈的光泽。 看上去好看极了。 何邺不禁微怔的出神,然后在看到她白皙勃颈那,长发间不小心没藏好而漏出的一点殷红吻痕后转瞬又回了神,连忙收回视线转脸对sinty说:“没、没太留意。”接着想到她交待的事情,只说:“不过回来了。”一早才回来的。 “.......”何邺的话让sinty听的有点不清不楚的,不过人毕竟好好的在眼前,她也就没再多问什么。 - 会议完全结束,陈染回到休息区开始收整所有东西。 没错,是所有东西。 包括前两天为了方便,没来回往酒店住处里带,寄存在这里服务处的一些档案和资料。 因为这次出去之后,就不会再能进来了。 正在收整着,周庭安来了电话,陈染摁过接听键一手接听电话,一手继续忙着将文件往包里整装。 “你早上到处找的那件内衬,我刚在被单里捞出来了,还要么?”周庭安声音低低沉沉划着电似的,“上面应该是洇湿了,好像还有点破了。” 周庭安想了想,应该是他起初那次有点冲动的忍不住大力撞进那会儿扯的。 那会儿她声音也哭的格外好听的过分。 “.......你帮我扔了吧。”陈染耳朵一瞬间便红了个彻底,像是一番话是周庭安此刻亲在那说的。 “好,知道了。”接着周庭安问:“结束了是么?在收拾东西?” 陈染应了声“嗯”。 “好,那先不说,你先忙你的,挂了吧。” 陈染觉得那手机烫手般,挂了就直接放的远远的了。 周庭安挂掉电话,立在招待处外边的宽阔草坪上,指间夹着一根烟,递到嘴边深吸了一口,缓缓白烟从唇缝间泻出。 一早那会儿她在他这儿翻开手机看了眼消息后进去洗手间洗漱,他忍不住就随手翻着看了看她的信息来往界面。 外派期限将至,她那位女领导极力挽留她,想她延期,她回了说,会好好考虑。 女领导又问她让她确定个会留下的概率,让人宽心。 她回的是,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 周庭安反复琢磨着这个数字,然后在她临走那会儿跟她说:“染染,跟我回去。” 她却是直接冲他回了一个字:“不。” 回得干脆的很。 没有丝毫犹豫般。 明明关系已经缓和了,他什么都和盘托出,分毫不剩,捧着一颗心,结果她说“不”。 难不成同他欢愉的一夜都是不带感情的? 柴齐走过来,在他耳边汇报着一些工作。 林林总总立在那说着,口干舌燥的一直说了多半个小时。 只知道周总一直在抽烟,旁边烟灰缸里长短不齐的很快丢了很多。 上一次这样,还是陈小姐悄无声息提了分手,出走出国的那次。 可是,不是已经和好了么? “怎么不继续说了?”周庭安冷声斜过柴齐一眼。 柴齐战兢般的哦了声,翻过另一份文件,继续工作汇报。 说国内祁家将关于开发区的项目发展放在重头戏的位置,提出了两种可行方案,然后柴齐一一提纯要点的说给了周庭安听。 还没完全汇报完林询这边接到一个消息慌慌张张的过来了,周庭安蹙眉看过他一眼,没好声的道了句:“规矩都没有了?” 呵斥的口气,明显心情很差,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 林询将欲脱口而出要汇报的事情生生落在嘴边没吐出来,直到柴齐这边彻底汇报完,他方才颤颤巍巍的道出来说:“费尼西区那边突然发生了示威游行的社会暴动事件,闹的还挺大的,很多独立宫这边的记者结束工作后都过去了那边现场连线直播,刚刚听说现场还伤及了不少无辜。” “你怎么不早说!”周庭安厉声了句,忙灭了烟,然后掏出手机给陈染打电话,但是连番打了几个都没人接。 索性让柴齐备车。 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不行的周总,您还是别去了,我过去看陈小姐,我过去就行了。”柴齐跟着周庭安身后,一句跟着一句的劝解,毕竟周庭安身份贵重,那种现场说什么都是要阻止去的。 是万万不能去的。 周庭安拉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没有犹豫的冲柴齐冷脸道:“开车!” “听见没有?” 柴齐内心慌的不行,但是军令如山般,只能坐上驾驶位,驱车带人赶往现场。 是当地一部分民众对新法案的抗议,现场一度混乱不堪,周边还波及了不少无辜商铺,又打又砸的。 领头的一部分穿着制服,明显不是普通民众,周庭安在一片混乱里找寻陈染的身影。 从队伍的尾部跟着拨开旁边一些媒体抑或胆大围观的人群,将后边跟着他护着他的柴齐甩了老远一截。 然后终于在一处破损的石柱旁边看到了捂着半边肚子正在弯腰拾地上相机的陈染。 “怎么不接我电话?知道我多担心你么?”周庭安一把将人拉过旁边的建筑里。 陈染被他拉过急走几步,终究忍不住捂着肚子挣着身蹲下来。 “你怎么了?”周庭安这才发现了她的异样,难受的白了一层的脸,还有手里被摔坏掉的相机,周庭安顿时蹲下身托起她脸问:“是不是有人打你了?” 现场这么混乱,都冲动的正上头,难免有看不惯媒体记者的。 陈染视线下意识落在远处人群里带头拿着立牌的那个鹤发长胡子的男人身上,他刚伸手将手中的木牌直接往围在那的媒体记者间摔了过去,她只是太不幸运了。 “是他,对么?”周庭安心疼的抽痛不已,喃喃厉了声:“陈染,这就是你说的,在外边过的好日子么?” 说着起身就要冲进去替他心尖上的人出气,陈染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立马起身从后把他给抱着拦着了。 “不要,周庭安,不要。”周庭安这样的身份冲进去,不亚于一场外交事故,事情就真的大了。 “那人并不是故意只针对我的,真的,我没事,我就是蹭了一下。”陈染索性直接拦着他抱着他挡在他身前,头抵在他身上,埋在他胸口间,闷闷了声,湿了眼眸,音色,应了一早那会儿时候他的那番话:“我想回国,周庭安,真的。” 一早那会儿的确是跟他置气了,因为晚上的过分,就说了不回去那样的话。 但是内心不是这样的。 身体时而无尽头般折磨人的过敏不适。 想亲人,想朋友,当然,也会想他—— 太孤独了。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65章 氤氲 “这样行么?” 陈染将冲动的周庭安给暂时安抚住了。 他一边抱着陈染远离闹事的人群, 一边视线远远的锁在那个罪魁祸首身上,这边柴齐也从后边一众人群里终于挤了过来,周庭安没好气的看着他道:“查查带头那人信息。” 柴齐转头顺着视线看过一眼,看到一个拿着牌子的大胡子男人。 这边周庭安抱着陈染一路往停车的地方去了。 陈染闷在他的怀里, 他身上的烟草味儿重极了。 只想问问, 不到一天的时间,这是抽了多少的烟啊? 周庭安将陈染放到了车子后车座上, 带上车门, 伸手便开始直接的掀开她的衣服来看。 陈染靠在那, 白皙无暇极致平坦的小腹微微起伏着, 上面染着一点青红。 “我坐一会儿就好了,真的,没事的, 就是蹭到了。”陈染说着垂眸看了眼衣服,上面布料被刮坏了一道, 好在那是个木质的牌子, 铁的就真出事了。 染熟 第120节 说着要拉过衣服重新盖上。 周庭安不肯,掀着衣服不撒手。 不管她怎么说, 周庭安肯定是不放心的, 刚她那个样子, 明明疼的都直不起腰了,掌心覆在上面, 稍稍用力道按了下问:“这样疼么?” “.......有一点。”他指腹带着些许的粗粝, 剐蹭擦着,陈染轻出气,脑袋里想起了些不合时宜的事情。昨晚的事情。 “就只擦伤到了这里?”周庭安说着拉着她衣料往下,手往下探。 陈染闷“嗯”了声, 拉住他的手,阻止,“下边没有,真的。” “没有受伤你嗯什么?”周庭安沉闷着音,冷着眼神,觉得她在瞒着他,有时候她那张嘴有事了总是不问也不说,可气人了! “你......快出来吧,”陈染脸热着,车外边都是来往过路的行人,他再往下都摸到哪儿了难道不清楚么?接着说道:“不是因为别人。” 哪里是别人弄的。 说着红着耳朵视线幽怨的看着周庭安。 周庭安可太解她的风情了,顿时就明白了。 多半是他昨晚没收住力道弄的........ “.........” 喉结轻滚了下,手更不出来了,又往下了几寸,给她揉着:“你不早说,我让人买点药回来给你抹抹。” “没事.......”陈染被他揉的热气上涌的,浮着气息求他:“——你别揉了。”拉着他手腕往外。 周庭安眼神深暗的看了她一眼,捻了捻指腹的湿涩抽了出来,一并帮她整理了下衣服。 然后抱着人,用那只手压着她下巴凑近亲着贴着耳鬓厮磨的沉声问:“刚说那些话,是真的吧?” 他指的是她抱着他,阻止他冲进人群那会儿,说她会跟他回国的那些话。 “不是因为只是想阻止我,而单纯来骗骗我的吧?”周庭安跟着追问。 “没有,是真的。”陈染气息浮动,像是还没从刚刚的骚乱里平复下来,转动眼眸看过近在毫厘挨着她的周庭安。 一字一句认真的跟他确定了一番。 “我是真的想回国了。” “.......好,”周庭安头抵过她的,深出气,“我信你。” 之后周庭安到底不放心,回到招待处喊了医生过来,全身上下给她做了一番细致检查,听到结果说是只有外部擦伤,这才真的放下了一颗心。 至于闹事人的责任,吩咐柴齐直接报给了当地政府组织。 - 不过,陈染是迟了周庭安一个多月才回的国。 届时外派期刚好已满。 当然周庭安没那么好打发,从费尼执意又追到了威尔兰陈染的住处,亲眼看着她一点一点将行李什么的都提前收整好,弄好,给所在单位提交了外派人员回程表,方才彻底放了心。 陈染收拾东西那会儿,周庭安就立在她住了近一年房间的小阳台那,然后往上看了眼,转头问了正在收整东西的陈染一句:“你的何师哥是不是就住你上边?” 语气酸死了。 “.......”陈染抿了抿唇,叠着衣服道:“单位安排的住处,除了sinty姐,她在这里有家庭,上下班都会回家之外,我们其他人都在这公寓里住着。” 又不是她故意的。 “我们那还有个年纪更小的实习生,住处还就在我隔壁屋子呢。”接着陈染又加了句。 “........” 故意要怄他似的。 周庭安吃着过期醋往屋里走。 之后又踱步坐在她床头,拉开陈染抽屉,长指翻弄了几下里边东西,捻出来一瓶扑热息痛,打眼往里看,甚至还有用完吃完的几个空瓶。 陈染看到后心里一紧,走过去,将他手中的药瓶夺走了。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周庭安起了心思,便问:“这东西你买来都干什么用的?” “上面不是写着呢么?”陈染说着将药瓶放到另一边桌上了。 其实算是常备药,但是她没跟他说为什么会用了这么大的量,总归回国后应该就用不上了,她没打算跟他说,不想听他说一些话。 “扑热息痛,我知道,止痛的,我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吃这么多?”周庭安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耐下来心思,说着将里边零散的几个空瓶子一一都给她摆了出来,然后看过她道:“怎么感觉你在拿它当饭吃。” “........”陈染索性又将空瓶一一拿过扔进了垃圾桶,只说这里阴冷潮湿,是她用来缓解痛经的。 说话间视线躲躲闪闪的,周庭安才不信她那鬼话,明显瞒着他什么。 痛经什么的,他早在北城时候就让人给她调理过了。就算在这里又糟了湿冷,那也不至于要用到这么大剂量的止痛药。 是之后走到她写字桌那,看到一张她贴在墙上的日程表单里,其中一张密密麻麻写了不少的字,他凑近看了看,开头标注着三个字【会过敏】,下边则是罗列了一排日常吃食东西的名称,这才知道她这是遭了哪份儿罪。 周庭安将那张纸揭下,走过放到陈染正在整理的行李箱旁边,她的眼皮子底下,低着音,心疼又很郑重警醒她的语气一字一句慢着音色跟她说:“你知不知道,过敏严重了是会死人的?” 明显是真戳到了心尖上了。 斑驳淅沥的,痛的被生绞着一般。 她用了那么大剂量的止疼药,可想而知当时会有多难受。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伸手扯了扯他衣角,抬眼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软话:“我这不是要回去了么?” “你——”周庭安深出口气,心头闷闷的难受,“所以,你那个时候,都不愿意跟我打个电话,是么?” 这是他更为心痛的点。 她明知道他完全可以轻易帮她解决就医的事情。 “怕我找到你,命都可以不要了?”周庭安声音冷的冰封一样,“我那么在乎你——你就这样对自己?” “我有分寸的.......”陈染喃喃,她还是挺惜命的。 “.......行,你有分寸,你不得了。”周庭安心痛着神色,一脸拿她没办法,将那一页纸张信手折了折,收起来,装进了钱夹里。拿回去让家庭医生看一下,势必要针对性的给她身体再调理调理。 - 陈染千难万送的,终于送走了周庭安,让他先回了国,他事务那么多,随从的一行人待在威尔兰那接待处翘首以盼的等着他,陈染也真的是用尽了心思哄他了。 “你再亲我一下,我就下楼跟他们上车。” 走的那天一层楼下了老半天没下去。 她就住在二楼,然后楼下停了一排的车,都是接他大驾的。 陈染垫起脚,凑到他唇边亲了亲,问:“这样行么?” “不行,”周庭安将她抱上旁边的桌面,倾身凑近她耳边,说道:“要像我亲你那样,你懂的。” “.......”陈染抿了抿唇,再次凑近,闭上眼,学他的样子,尝试探出舌尖送到他口中,来回探索,不过动作小心极了,轻轻颤颤的,挠的人心烦意乱。 周庭安反守为攻的咬上她,深吻了一番,但是时间没敢太长,太长了怕是会真的要下不来楼了。 可就算是这样,周庭安还是吩咐柴齐留了下来,留在了威尔兰的招待处待着,等着。为了方便替他照看人,重要的是细致替陈染料理饮食。 再者是之后回来的行程路上孤单影只的,他不放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一个女孩子,各种行李箱的挺多,届时身边得有个人给她收拾。 - 之后一个月期至,临辞行前,陈染给办公室里的每一个同事,都精心准备了一份小礼物。特意在附近的中国超市里挑选的保温杯。 装好包装袋,然后最后上班的那天,带过去了办公室,给每人办公桌上放了一个。 sinty拿着她递上去的外派人员回程表,摇头叹气了一番冲她说道:“你知道的gloria,我很不想看到这张表。”然后又特意的指了指说:“我想看到的是那张表。” 她说的那张表,自然是延期的申请表。 说完一张脸夸张的要哭不哭的,想挽留人的心思明显极了。 “没事的sinty姐,还会有人过来的,到时候别把我忘了就行。”陈染收拾着办公室内的一些遗留东西。 “怎么可能,咱们外边的打卡墙的照片上,那么多你的身影,我看见一次都会想你一次。”sinty指的是外边的一个照片墙,上面凡是办公室里无论谁只要和采访对象合影了,都会将照片洗出来一份,然后粘到上面,也算是另一种意义的荣誉墙。 陈染闻言笑笑。 而此刻外边还没进来办公室的何邺,就站在那个墙边,看着上面的照片。 以往曾来这里短暂工作过的同事的,他的,sinty的,还有陈染的。 sinty将陈染填好的表收起来,转而隔着门缝往外边走廊里挑眉看了一眼何邺,接着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在sinty的感知里,只是觉得两人真的是有缘无分,并不清楚两人没能走在一起的真实原因。 真实原因自然是不止是有缘无分,而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缘也无分。 谁让陈染惹上的是周庭安呢。 旁人想近她身,除非是不惜命了。 - 陈染从威尔兰上了飞机,一路行程,跨海跨洋,历经二十六个小时,终于再次踏上了国土。 那一刻陈染鼻子莫名酸酸的,熟悉的建筑风格,熟悉的皮肤,熟悉的语言,各种各样的饭店招牌菜,图案,画着她曾在梦里一度馋的想吃到的饭菜。 威尔兰飞往北城的飞机经停在了申市,她就直接先回了趟家。 陈染没提前同宰惠心和陈温茂打招呼,所以拉着行李箱,大晚上的,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过来开门的宰惠心下巴都快惊掉了! 之后招呼在卧室里收拾准备睡觉的陈温茂道:“老陈,女儿回来啦——” 陈温茂闻言披了衣服,就急忙忙的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毕竟是他们日思夜想的女儿啊!虽然嘴上心里也是支持女儿做的各种事业方面的决策,但是一年以来的思念也是真真切切的。 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本来家里就冷清。 陈染之前在北城的时候,还能时常通个电话,抑或她回趟家,抑或他们过去看看她。 但是自从女儿外派到了威尔兰,他们是真切体会到别说见面了,因为时差的原因,电话都是磕磕绊绊的在打。 “妈,爸!”陈染喊人。 “不是说你,这么远的路,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让你爸爸开车去接接你,托这么老沉的行李呢。”宰惠心一边说着一边将陈染手边的两个大行李箱往屋里帮忙拉。 陈染笑笑,没说她其实是被人执意送到楼下的。 染熟 第121节 的确是这样,柴齐这边原本以为终于可以完完整整的将陈染带到周庭安跟前复命,完成使命了。就是没成想这陈小姐先直接回家了。其实也可以理解,就是他回去肯定要吃周总脸色了。 “饿不饿,没吃饭呢吧?等着,我去给你做点儿。”陈温茂拍了拍衣袖准备去厨房。 “爸爸,我在飞机上吃过了,您别忙活了。”毕竟时间也不早了,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陈染再晚回来一会儿,他们应该就睡下了。 “飞机上的饭菜哪有咱家里做的好吃,你爸想做就让他再给你做点儿。”宰惠心说。 陈染脱掉身上的外套,挂在一边,道:“我会在家里待几天再去单位的,有我爸忙活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列个菜单点菜啊?” 陈温茂笑笑:“随便点,想吃什么一次让你吃个够。” 宰惠心本来觉就浅,陈染这么一回来,确定是睡不着了,过去给倒了杯水,之后拉过陈染坐在客厅里,让女儿给她讲在威尔兰的事情。 电话里说话总是畏首畏尾的没敢多聊过,不是怕影响她工作,就是怕影响她休息。 这次总算可以问个够了。 气氛一时暖融融的。 衬托的此刻在北城还在东院冷清清的办公室里苦苦等人的周庭安,更孤单了。 再之后看到孤零零敲开他办公室门,复命的柴齐,开完会特意留在此处等人的周庭安不免皱起眉宇,下意识的便冷声问:“她是不是没有跟你回来?” 心里下意识是她对他食言的伤心。 心一下子几乎立马沉到了底了。 尤其在听到柴齐接着的一声“是”之后。 脸色黑的如寒风般萧索。 眼里在柴齐刚推开门那一刹浮出的期待神色,也很快沉闷了下去,变得彻底暗淡无光。 她明明软声细语真诚无比的给了他承诺的! 柴齐看周庭安神色,立马赶紧补充了下,“陈小姐是先回申市家里去了,说会在家里待几天,再回来北城。” 周庭安闻言神色轻转,这才重新又渐渐好起来,深出口气,心也跟着彻底落地,不免依旧训斥了他这属下一句:“以后说话说完整,别跟接不上气儿似的。” “知道了周总。”柴齐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你下去吧。”周庭安手伸过桌面,拿过手机。 柴齐这边退身出去,一并给人带好了门。 - 周庭安打来电话的时候,陈染已经收拾上了床上了,问她:“在做什么呢?” “准备睡了,”陈染应景的打了个哈欠,“估计要睡挺久,倒个时差。”毕竟一路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呢。 周庭安“嗯”了声,问她:“准备在家里待几天才回来见你男朋友?” 因为集团事务缠身,他是比她提前一个月回国的,所以又是一个月没见了,自然是想的。 想抱她。 想亲她。 各种。 在峰会上那几天的相处哪够啊,蜻蜓沾水似的,只会让人抓心挠肺似的更想了。 想她以后的每天都能陪在他身边。 “一周,我准备在家里待一周,然后再回去北城。”陈染给了个具体时间来安他的心。 届时过去单位肯定要先办理职位转换手续,各种资料提交的,又会是一通忙。 这也算是她能偷点闲的好机会。 周庭安嗯了声,应的像是很好说话似的,淡淡轻声温柔的不行,然后氤氲着音色说了句:“没事的染染,不回来都行的,我可以登门拜访。” “........”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66章 暗夜灯 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话出口, 陈染心里顿时沉沉甸甸的,说不出来是何种滋味。 宰惠心陈温茂虽然一向嘴上不说,但是不用猜,也清楚他们并没有那么好高骛远的有那种心去让自己女儿攀高枝, 够星星摘月亮, 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只想着她能不受委屈,过的踏实安逸就行。 如果知道她一直交往的人是周庭安, 复杂的背景, 家庭, 望门高位, 树大也注定风沉,难免与他们预想的寻常安逸日子相差甚远,淋淋漓漓的心里会各种的不安生。 下意识难免就会拒绝出口:“周庭安, 我想慢慢来,好么?” 不过出口的话没之前那么决绝了, 威尔兰那会儿, 在那间老式公寓楼里,他临上车前抱着她, 说她拒绝起来说的话可伤人了, 果断的只想一下就扼住人咽喉, 拿他炙热心肺仍在地上一般的没良心。 那天在公寓楼下的楼梯角落处,周庭安抱着陈染, 像是将他从在峰会上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想问的那句话, 想说的一件事,终究最后还是没忍住的在最后上车走的关头说出了口,有心痛,有阴影一般的同她苦笑了下讲说:“染染, 你知道么?你那么一个生日礼物送到我手里,害我这辈子怕是都不敢过生日了。” 陈染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 想说她真的是没办法了,面对他的强权作风, 她与之悬殊的身份,地位,阅历,都给她提供不了任何更好更完美的解决方式。 接着就只听周庭安又说:“我不是怪你,是我自食恶果,酿苦自酌。”毕竟,他们开始的起初,是不美好的。所以,怎么能怪她呢?错在他自己,如果开始的好一点,应该就不至于会这样了。 此刻通电话的周庭安就这么轻易的被她的软言细语再次融了心,只想着跟她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小女生难免有些不容易让人猜透的小心思,她想慢慢来,那就慢慢来,又不是没答应他,总归是他的人,都已经跟她蹉跎了这么久了,还差这些啊? 周庭安应了声“嗯”,说:“听你的。” 之后接着又说:“那我在北城等你回来。” 陈染应了声“好”,然后窸窣伸手将床头的暗夜灯摁下开关再次调暗了几分,准备睡觉的架势。 周庭安这边安静极了,似乎对面无论什么一点小动静,都能让他敏锐的察觉,知道她是要睡了,甚至脑中能想象到她惯用的姿势....... 侧身缩在那。 因为她的这个习惯,曾经之前的很多次都会惹的他要从后边拥着她,然后轻易就能掌握到她那软到能溢出指缝的那一团。思绪至此,声音不免暗哑了几分,喊她:“宝贝——” 没人应他。 而陈染这边手机在摊开的掌心间躺着,人却是已经睡着了........ 周庭安之后也渐渐听到了传进耳朵里边的那点均匀的呼吸声,浅浅的,淡淡的。 挠在人心上。 甚至可以想象出,她此刻应该是微启着一点唇缝,洁白无瑕的贝齿在口中若隐若现,软舌裹藏在粉色的唇肉里。闭着双眼,若是此刻能碰一下她,垂着的眼睫定然会微微颤动起来。过分一点,便会难忍轻喘祈求般的哼出声,在他手心里扭动几分,然后浸出水来。 邀他作恶。 思及此,周庭安喉咙很快干烧了起来,觉得不能再想下去了。 挂掉电话,手机丢放到桌面一边,手转而抄进裤子口袋里摸出来一支烟,咬在嘴边,啪嗒摁下火机,橘红色的飘摇火头窜出,凑近陇上火,深吸一口将白色烟雾吐出,视线转而搁在隔窗夜景的很远之外。 静静的,慢慢的,压了压思绪,抽完了那支烟。 - 陈染一觉睡了十五六个小时。 没错,她一觉过去,就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时间。 也是真的好久没有睡过这么一个安稳的长觉了。 以至于陈染醒来的时候,都还以为自己没回国,有种身依旧在异处的不真实感,眼前卧室的情景朦朦胧胧的,跟做梦似的,直到听到门外的宰惠心喊她,问她:“小染,醒来没有,醒来了洗漱一下出来吃饭了,你爸做了你爱吃的菠萝咕咾肉还有油焖大虾,快点的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妈。”陈染收拾着开始起床。 抖动间,手机啪嗒不知从什么地方掉在了地上,陈染探下身,伸手拾起来,打开看一眼界面,这才想起来昨晚她睡之前似乎在听周庭安的电话呢。 然后看一眼通话记录,果然如此,最上面的一通电话是他的,通话时长二十七分钟........ 二十七分钟? 陈染记得他们应该没聊两句才对,不明白这么长的通话时长是怎么来的。 为什么会这么长时间。 如果她睡着了,那是他一直都没挂电话么? 都没声音了,干嘛不挂了呢? 正想着,门外的宰惠心又喊了声,便没再多想,丢下手机下了床,开始洗漱吃饭。 饭间,陈温茂又提起了之前说到的买车的事情,同陈染商量着说道:“刚好你回来了,我前段时间碰上单位的同事家里买车,我顺道儿跟着过去看了看,有适合你开的,不过我这眼光老派,你得空了还是自己去看看,有车了工作回家什么的,来回都方便。” 之前那次提了提之后女儿这边没回应,再之后就出国走了,这事儿就耽搁了下来,如今回来了,定然还是要添置的。 陈染这次应的挺爽快的,说:“好啊,卖车的地方您给我说一下,我这几天抽个时间就去看看。” “陪你一起去,挑个好的。”宰惠心旁边笑盈盈的插嘴,说着起身过去卧室,然后几分钟后拿着一张银行卡出来了,送到陈染手边:“这里钱差不多够了,往心里中意里挑。” “妈,我有钱的。”就算在单位跌撞起伏,但到底也是有存余的,陈染一向也不怎么铺张浪费,断断续续给自己也存下不少能活络的生存资本。 当然在周庭安眼里,定然不过是仨瓜俩枣的存在了。怕是丢在大街上,他都不屑于捡的。钱财对于他们那些人来说,左右不过是一个数字,一个能肆意挥霍解决一部分事情的工具。他们更看重的,是更高一层级的权利。 “妈妈知道,但是这个也收着,是我跟你爸爸的心意,不准拒绝啊。”宰惠心说着将那张卡拿过直接放进了陈染的口袋里。 “知道了。”收着就收着吧,陈染权当是帮他们存着了,也没什么。 之后第二天就提了辆新车,一款迷雾灰紫色的奥迪,听了母亲的话没不舍得花钱,花了陈染大半的积蓄。 心疼死了。 一时都有点缓不过来劲儿。 直到回来途中看到了张贴在路边经贸大楼上的,关于国画大师罗年老先生申市作品展出的海报,方才转移了思绪,不免直接又挑动到了她的职业细胞,然后记下地址,送父母回了家,就带上相机,开车到了作品展出的位于市东区的柒府大院。 陈染从小到大的印象中,这里鲜少对外开放。 高高的台阶,古朴的青砖墙壁,周边就是葱郁的林木,纵然她是生在申市的,但是这个地方也压根算不上熟悉。 看的出来罗年老先生的面子也是真的不小。 不过毕竟是罗年老先生的作品展,也的确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尤其是在申市这样的小城里。她这算是幸运的赶上趟了。 染熟 第122节 周琳不知从哪儿得知了陈染已经回国的消息,在陈染刚找到地方,抬脚准备上台阶,步入举办画展的艺术走廊时打来了电话,问她:“怎么回来也不知道吱一声的?” 陈染笑笑,一边从包里掏出相机,为方便先挂到了脖子里,说:“也就这两天,都还没喘过来气儿呢,就被你知道了。” “那可不止我知道了,我还是过去曹济办公室里送资料时候听见的,应台长给他打电话招呼说,你回来了,你猜曹济直接冲人说了句什么?”周琳神秘兮兮的。 “什么?”陈染走上台阶。 “说新闻部不缺人,让老应给你安排别的高枝呢。我给你打电话就是给你提个醒,心里有个准备,曹济这人可是老记仇了,你回来有场硬仗要打呢。看脸色给你下马威都是小事,他那个人一根利己的硬肠子,老应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呢,你当初那么一走,可真是把他得罪大发了。” 周琳连连提醒陈染。 陈染一番话听完,也大概知道了是个什么情况,嗯的应了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琳。” “不用谢我什么,我可是盼着你回来呢,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年过的什么日子。”周琳说着叹了口气。 陈染也能想象到,周琳毕竟之前一直跟着自己,她走了,周琳落了单,又是在曹济那样的人跟前做事,曹济看到周琳多半就会想到她,肯定不好过。 “回去好好补偿你。”陈染道。 周琳委屈的嗯了声,像是终于落到了实地。 之后两人又聊了两句别的,就挂了电话。 陈染上去台阶,一路进了展馆,里边来往着不少的人。 更有挺多慕名过来问这里的工作人员,问能不能见到罗年老先生本人的,被工作人员委婉的回绝了。 陈染则是想着,怕是他老人家本人就没有在申市,能看到作品,就已经是很有眼福了。 接着往里走,恍惚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走近了看,发现居然是庄亦瑶。 陈染忽而想到她走之前那会儿在北山的半山腰的一处四合院那里,见到的钟修远,当时他同他的未婚妻在一起。 而如今,钟修远多半已经结婚了吧,哪怕就算还没结婚,怕是也快了。 却是时过一年,竟然会在这里碰上她的面。 - 庄亦瑶穿着一身素罗裙,她当年那么隆重的生日宴转眼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如今钟修远在香山为她建造的那处别院已毁,她也同当时坐在高台上,同钟修远一起弹钢琴的那个她不太像了。 别院能铲的平,终究平不了人的心。 她那么爱钟修远,如今也不知道放没放下。 立在一副水墨山水画前的庄亦瑶似乎也察觉了有视线在看她,惶惶转过身,对上了陈染的视线。 这还是她们两人第一次这么正面的相见,虽然很早之前就在学校里认识,但是之后再见面,就一直没说过话。 “陈主持人,好巧啊,在这儿碰见了。”庄亦瑶像是完全放下了一般,落落大方的笑着冲陈染打招呼。 陈染捏了捏身前挂着的相机,礼貌笑着回应,“确实好巧啊。” 信步走过她跟前,看着那副泼墨山水画,像是看到了她的心境一般。 “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我?”庄亦瑶笑笑,兀自的说,“其实也没什么,也就是俗套的男欢女爱而已,公子哥和普通的女学生相爱了,他有下不来的高台,我有上不去的台阶。之后就是——君向潇湘我向秦,南来北往不遇卿。” 陈染看着她,努力的,去当个合格的被倾诉者。 “我起初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觉得只要在一起那会儿快乐就好了。之后发现不满足了,想要更多的爱。再之后就贪心的很想留在他身边。一直以为我们只要一直默默相爱就可以了,但是到最后会发现,梦终究是梦,你不能爱他,哪怕是自私的,单方面的,但依旧是违背道德的存在,是有错的。”庄亦瑶说着看过陈染,笑到:“所以我现在已经选择不爱他了。” 她表情在跟陈染说,都过去了。 但是陈染明明看到她的心在说,她没忘。 之后两人在旁边的茶室,短暂坐着聊了些别的,有趣的,摒弃掉那些个不开心的,能轻松一点的,是之前在学校那会儿一起主持晚会时候发生过的一点陈年旧事,期间陈染问她目前在做什么,庄亦瑶只说开了个画室。 看她不想深讲,陈染就没再问。 再之后,庄亦瑶接了个电话,说有人来接她回去,两人就很快做了别。 到了最后,陈染立在台阶上,看着她同另外一个陌生的男性面孔立在了一起,然后前后脚上了车,车子接着启动,消失在了视野里。 恍惚间才发现,她们两人竟是相互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 那天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宰惠心在阳台那边跟谁通着电话,说小染回来了,等这两天得空了就去看您。 话语间陈染大约能猜到对面应该是外婆了。 果不其然的,隔天宰惠心就趁陈温茂过星期休假,拉上陈染一块拜访亲戚去了。 陈染常年在外,鲜少回家,每次回家闹的都像过年似的,人家过节串亲戚,到了宰惠心这里,陈染回来就会想到去串亲戚。 压根不管过节还是不过节。 总归陈染也不常陪家人,所以就有求必应。 让去哪儿就去哪儿。 跟着坐一坐,虽然大多也是无聊的看手机。 一些问题答不上来,就笑笑了事。 更多的时间就是吃饭,吃饭,她像个陪吃的。 不过陈染也乐得开心,本来国外回来这么几天里,就一直在馋各种吃的,正合了她的意。 于是一连跟着父母串了两三天的亲戚。 转眼就过去了四五天。 期间,她看不到的地方,北城东院,周庭安坐在办公室里,信手滑动着手机,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开心之余发的一条朋友圈,视线却是冷淡的可怕。 林询进来给他汇报完工作,只听周庭安放下手机,没头没尾般随口似的问了他一句道:“小林你也二十有四了吧?有女朋友么?” “........”林询昏着头脑没多想什么,应了声嗯,因为平日里都是忙工作,接着说:“刚交没多久呢,过年那会儿家里执意给介绍相亲了个,就处起来了。” 周庭安没了声。 而另一边,毫不知情的陈染陪着父母最后一天是去了外婆家。临了,陈温茂单位临时有事,从外婆那直接去了单位里,宰惠心留下陪外婆住一晚说点话,说是次日再回去。 陈染因为没有在外婆家留宿的习惯,加上要用笔记本电脑,回复一封之前在威尔兰遗留下来的客户邮件,就回程回了家。 车库中停好车上去楼梯,走到家门口,声控灯时好时坏的,她点着一点手机屏幕,照着摸出来钥匙开门。 随着声控灯因为她手下门阀“咔哒”一声的动静亮起,她余光里看到了旁边不远处的一双男士皮鞋。 头皮顿时发麻的立马看过去一眼,是一个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一身矜贵的同当下场景格格不入的黑条纹西服,领口还别着一枚精致的金质领针,像是刚从什么重要场合里出来。 而此刻却是靠身在她家门口栏杆上等人姿势。 脚边是几根抽完的烟头。 直直的看着她。 陈染心头猛然一跳。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他明明答应了她的。 不会过来。 周庭安起身,直接两步过去伸手揽过人,一边扯进怀里一边拉开她手下的门,拥着她一起推门进屋,说:“我女朋友都开始陪别的男人吃饭了,你说我该不该过来?染染?” 陪别的男人吃饭? 陈染脑中隐约想起来昨天的时间,舅妈好心要给她介绍对象,然后她和父母过去时候,那人已经在了。 陈染压根不知情。 那人体制内,市教育局工作,是个小领导。 人看上去彬彬和善。 毕竟宰惠心也是从事教育方面的工作,还只是个老师,陈染不想得罪人,就坐在一起同人简单吃了个饭,委婉的拒绝了。 “家里亲戚,我不知情,真的,就只是简单吃了个饭,我跟他说了,有男朋友的。”接着不免问:“你怎么知道的?” 陈染很是奇怪。 山高皇帝远的。 怀疑他是不是又在她身上搞什么动作了。 “你告诉我的,”周庭安一字一句,“你朋友圈发的照片,我在一张玻璃的反光镜里,看见了你跟人吃饭。” 接着又道:“冲人笑的可甜了。 ” “........” 他傻傻听话的在北城对她日思夜盼的,她乐不思蜀到连一个主动的电话都没有给他就算了,甚至还在家里背着他相起亲来了—— 陈染后背贴着他炙热的胸口,起伏着心跳,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当时吃饭间楼下热闹,举办什么手工艺作品的活动,陈染一时觉得东西做的好看,就隔窗远远的拍了个照,没成想自己也会手残。 破了案,陈染视线聚焦看清室内摆设后,也霎时反应过来另一种问题,心跳顿时愈发加速起来,然后用尽力气的转身手挡在他身前想要把他推出去的架势,“我们下去吧,好不好?我们不要在这里。” 这里是她家啊。 而以她对父母的了解,明天一早,宰惠心和陈温茂一定就会回来! 周庭安一只手直接固住了她两只手腕,另一边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接着重新掰着陈染肩膀转过身,从后亲昵揽着她的姿势,沉声问:“告诉我,哪个是你的房间?”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67章 弥漫 “说爱我。” 陈染急了, 起伏着心跳,拿脚踢他,极力压着音说:“周庭安!你能不能正常点儿?” “我哪儿不正常了?”周庭安捏着晃动了下她的下巴,自己女朋友在跟别人相亲, 换谁都要有点反应的吧?不然他这个男朋友也当的太没立场了。 “........”陈染则是庆幸着这会儿家里没人, 要不然真的不好收场。 染熟 第123节 “是不是那个?门上挂帘子的。”周庭安抬眼看过不远处一眼,一扇门半掩着, 吊着半截白色水晶装饰的门帘, 接着垂眸看她, 问她:“我只是想看一下自己女朋友的房间, 不能满足么?” 她扎着马尾,穿着颇为闲适甚至可以说有点居家的薄外套,此刻像个十足十还在校的大学生。 陈染一时有口难言。 那是她最后一片净土了, 她确实不想他进去。 周庭安却是在下一秒抄起人膝弯,将她抱了起来。 陈染下意识“啊”了声。 连忙又捂住了自己的嘴。 走到那个挂了琉璃小帘子的门前, 周庭安看一眼怀里陈染紧咬的唇, 没怎么犹豫的,用脚绊开, 然后进去, 合上关严。 “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我其实可以提前两天回去北城的。真的。”提前两天回去,也总比被这样堵在自己从小到大睡着的房间里要强的多。 门外琉璃帘子“叮叮当当”的还响着细碎的碰撞声, 一下一下砸在陈染心上, 砰砰的跳跃。 周庭安深出口气,将人放下来,松扯了下领口,伸手摸过旁边墙面, “啪”的一下摁开了灯。 照亮了她房间的全局。 一面靠墙的衣柜,一个整理规整的写字台。 还有一面书架,上面放了不少的书籍,看上去应该是她上学以来所有读过和买过的书。 之后就是那张不足一米五宽的床了。 藕色的床单,简单,整洁。 单上面凌乱着一床被子,陈染早上起的晚,宰惠心又着急拉她出门,就没有来得及特意去叠。 周庭安视线看过去。 和她之前在北城住的公寓里的那个房间相比,区别还是挺大的,这里氛围足够松弛,明显让她更有归属感。 也更安逸些。 陈染过去拉扯有点乱的床单。 “整理它做什么,我又不是外人。”周庭安则是伸过长臂,重新把人拉回了自己怀里,接着掰过她下巴,低头压上她的唇,先渡了一番唇间的凉涩给她。 陈染“唔——”了一声,被他步子紧逼,一路退着跌倒在了床上。 呜咽尽数闷在了被子里。 不是说只看看的么? 混蛋! 周庭安一手脱掉身上西服,抽出来领带,丢在一边的椅子上,结果不知是椅子太窄,还是他衣服料子太滑,外套顺着往下落了半截,几乎扫着掉在了地上。 周庭安俯身而下,床上原本乱在一起的被子,瞬间更乱了。 陈染身体被他的碰触,一点一点被火划着一样点燃,愈来愈炙热。 扎马尾的发圈也不知道掉在了哪儿。 周庭安的温度和气息很快便浸染周身,无处不在。 空间不算宽敞的安静房间里,渐渐便只剩下了含混旖旎的气喘音。 正被他弄的意乱情迷的时候,外边隐约的开锁声,和交谈声,让陈染恢复了点神志。 用尽全力推开身上的周庭安,凌乱着呼吸和身上衣服坐了起来,慌张的看着他说:“我、我爸妈好像回来了!委屈您藏衣柜里可以吗?” “........”周庭安深出口气,眼里欲望未减分毫,让他藏衣柜里,她怎么想的出来的?长指勾扯了下领口,坐起身,说道:“隔音不太好,应该是隔壁邻居。”接着眼神深谙的,看着她,又道:“况且,我们又不是——” 陈染起伏着胸口,明显是过分敏感了。压根没心思琢磨听他的话,不等人说完就光脚下了床,过去门边,赶紧关了自己房间里的灯。 让周边一切沉入黑暗。 接着是用最轻的动作,反锁了下门。 生怕被隔墙的邻居听见似的。 脚边则是乱着她的一双,刚刚被周庭安褪着脱掉的鞋子,心砰砰砰的简直快要跳出来了! 身后很快贴过一片温热,周庭安从后抱上来,手臂在她腰间收紧。他其实也是清楚了底来寻她的,知她是孤身,倒也真不至于让她难做。 而陈染依旧在想着一定要想办法把他这尊佛赶紧送走才行。 周庭安将陈染翻过来身,摁在门板上继续亲,起伏着声音,凑在她耳边小声问:“有没有想我?” 周庭安有点难自控的头抵着她的,一下一下轻啄在鼻头,嘴角,感情是难以控制的。 见人不出声,凑过她耳边小小声的说了句浑话。 惹得人气血直上涌。 陈染手被扣着动弹不了,只能曲起膝盖顶了他腿一下。 抬眼迎着黑夜看他。 周庭安见人不回应,直接抱过她推坐到一边暗影里的她的那个书桌上,桌上书籍哗啦倒在了一边—— 陈染怕掉在地上,动静太大,连忙伸手去扶了下。 周庭安随即把她手带过。 后背紧贴着墙面,身前是无比炙热的周庭安。 陈染视线渐渐恍惚,手指难忍的咬在了口中。 周庭安去到最里面,吮吻着她耳垂下面的一点皮肤,舒服的嗯了声,呷出一声喟叹。 接着余光看到她咬着手,过去一点一点将她手抽出来,然后自嘲般的勾扯了下唇角,烫着声音在她耳边说:“染染,今天我能抱着你做一晚上。” 陈染摇摇头,湿润着眼角看他。 周庭安起了点身,借着一点微弱的光线,出来一些,浮着不稳的气息,潮湿幽暗的视线也跟着往下看她,陈染伸手勾着他脖子,害羞的将人拉了回来。 周庭安笑了下,折腾到最后,颤着呼吸拉过染脏在了她手心里。 陈染握了握炙热黏腻,抱着膝盖就坐在那书桌上,闭着眼,不看也不动。 周庭安用旁边的一包湿巾清理完后,像是多日来的虚壑终于得到些餍足,声音清爽了许多,拉着她手晃了晃,“好了,看看,已经很干净了。” 陈染这才准备收回手。 却是被周庭安又一下拉住,细软握在手心,陈染从膝间抬起头,周庭安另一手贴过她后脑勺摁过,深眸跟着重新压下—— 大有一番卷土重来的架式。 毕竟,夜长着呢。 这才哪儿到哪儿。 - 整个屋子一直没再开灯,除却远处街道上路灯照过来的一点灰暗光线,剩下的就是窗外那轮月亮了。 今夜格外的亮。 旁边垃圾桶里几乎尽是成了扔掉弄脏的白色纸巾。 陈染另一手推着挡住了他,小声商量着说:“北城到这里,你就不累么?我等下陪你下去,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你这房间不是现成的么?”周庭安拉过她挡着的手,十指交握,视线往后边的那张床撇了下。 “......周庭安!您能正经点么?” “那你等下乖一点,我就答应你。”周庭安声音浸染在黑夜里。 她还要怎么乖? 陈染正无语着,膝弯下一秒被周庭安抄起,接着便抱着她一起跌入了那张床上。 难忍的喘息重新升起,在陈染小小的卧室里蔓延。 充斥。 到处都沾染着周庭安的味道。 他衣衫上独有的那种,同她卧室天差地别、格格不入的檀香味儿。 几乎将陈染整个裹挟。 不光身体不像是自己的,甚至呼吸也不是自己的。 避无可避。 最后陈染虽然实在是累极了,但依旧强撑着从床上起来穿好了衣服,各种软磨硬泡的,使出他最吃的那一套,把人哄出了门。 具体已经深夜几点陈染不知道。 她轻轻带上门,拉着衣服前襟裹了裹依旧炙热余温未消的身体,送周庭安往楼下走。 出来小区大门,迎面一丝深夜冷风迎面,吹着她热身,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 周庭安看过一眼身边人,将手腕间拎着的外套,直接罩在了她身上。 然后拎着衣领整理着把她拉近。 长长看不到尽头的灰暗街巷,前几日落的一点雨还有点痕迹。 陈染同周庭安立在路边,不远处停着的是他的黑色轿车。 低调,却又一眼价值不菲的样子,足够轻易的让她辨认出。 陈染不管不顾,直接扭头往他车边去。 然后站在那,等他。 周庭安这边周钧来了通电话,他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陈染身上,听着。 “下午那会儿顾校长过来了我这里坐,说喊你过来讲点事儿,结果你下边人说,你人没在北城。”周钧口中的顾校长,也就是顾文信了。毕竟中午那会儿还是集团的年中大典,各路人马,万仰生辉的重要场合,他还在众目睽睽的重要位置上。没成想下午人就出了北城了。 周钧是先给他的司机邓丘打的电话,因为以往的教训,邓丘只说人这会儿没在北城。没提是因为一个小姑娘。不然再传到周老爷子的耳朵里,怕不是又该提着他那人人皆知的大名让他没法招架。 “是,我晚点儿给他老人家回电话。”周庭安同父亲周钧一向话少,通常都是有事说事。说来舅舅顾文信大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这里边不用想,就是周钧喊了人过去,结果他却没在。 简单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周庭安视线依旧也还在陈染身上放着,他是北城事务缠身不假,但也真丢不下她的这道坎儿。他自己也没料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跌在一个小姑娘身上,误入进了这道情关。 染熟 第124节 接着也终于抬脚,走过去,拉开一扇车门,直接矮身坐了进去。 “您的衣服。”陈染脱下肩上他的外套,伸手过去递给他。 明显是生气的。 只不过是念在他大晚上的跑来这么远,一直忍着没发。 如今没在她顾忌的家里了,到了外边,就露出了炸毛的尾巴。 周庭安嘴角浮起一点笑。 然后下一秒陈染衣服没被接住,手腕却是被周庭安扣住。 用了点力道拉着她,一并把人带进了车里。 门被关上。 陈染转眼便背过身,被迫跌坐在了他大腿上。 身后是他炙热的胸膛,腰间是他手腕束紧在那的力道。 她的裙角扫着他笔挺的西服裤腿,仿若刚刚同她在她那个狭小普通卧室里纠缠的压根不是他。 回到属于他的位置,他依旧是那个金贵无比,无人能及的周庭安。 “怎么办,刚没够.......”周庭安热气呼在她耳侧,是缠绵悱恻的恋人低语。 “周庭安,”陈染掰着他的手,“这里不行的,周边会有认识我的邻居。” 碰上了多尴尬啊—— “他们睡着,大晚上的怎么发现?” “那也不能——”难免偶尔有的人家会热闹到很晚,她不要在这附近停留。 依旧掰着他手。 可惜她那点力道于周庭安来讲,简直猫挠一样,加上腰肢因为动弹扭动在他腿上,撩扰的周庭安再次升起一股燥意。 喉结轻滚,低哑着嗓音道了句:“别动了,再动,就真在这儿了。” “......” 她现在这个样子,一把腰软在手里跟水似的,实在有些让人难忍。 只想让人弄到她没力气下车。 中间相隔着薄薄的布料,陈染也霎时感知到了他身体反应,没了动静。 毕竟,她在周庭安身上吃过最多的苦头,应该也就是这个了。 甚至有时候怀疑,他在这方面有瘾。 “在家里都在干什么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周庭安随口似的问。 “逛了个罗年老先生的画展。”陈染回。 “这么喜欢他的作品?不早说,”周庭安淡淡的道:“改天让人给你弄几幅。” 陈染抬手捂住他的嘴,“不用,我单纯看看就好了。” “这么容易满足啊?” “嗯。” “你跟那个相亲的,没加什么联系方式吧?”周庭安细数遗留罪责一般。 说来说去,原来他还是没过去这个。 “没有,我说了,我真的不知情,如若知道,我就不会过去。”陈染这点没什么好骗他,也知道压根骗不过。 车里空间逼仄,渐渐升起了热意。 陈染这么一番折腾下来,鼻头上都隐隐生出了汗。 “那人,长什么样啊?” 陈染垂眸,说:“没怎么留意,反正,肯定不如您好看。” “是么?”这么一句话出口,周庭安扯了扯唇,明显心情好了不少。 手揽过她半边身到自己跟前,一并掰过她半边脸,吻在嘴角耳鬓厮磨般问:“我哪儿好看?” 哄人陈染还是会的,手主动伸过勾在他脖子上,嗯了声思考了下说:“哪儿都好看。” 有点敷衍了,周庭安不满意答案,追根结底的问:“你就说说最喜欢哪儿?” “喜欢——”陈染指尖无意识的从他眉宇,到鼻梁,一路再滑到他喉结位置。 周庭安喉结在她指尖轻滚,抬手抓过了她手腕,拿开,暗哑低言道:“染染,别这样。” 陈染尾音上扬,啊了声,明显丝毫没有意识到动作的危险。 直到周庭安固过她手腕,方才后知后觉,看着他,紧抿起了唇。 撑了撑被他掌控的手腕,无奈撑不开,接着晃晃手,“你......弄疼我了。” 周庭安闻言松了松手,用指腹揉在她手腕那点皮肤上。 隔着车窗的远处黑色高空里,不知何处在深夜放起了烟花,隐隐的听不大清声音,但是很大,很好看。 “你自己开车过来的么?”从北城到申市,开车起码要半天了,明明矜贵如他—— “你猜?” “无聊。” 周庭安笑了下,说:“开车有点慢,挺想你的,我等不了。” 也是,他想做成一件事,要见一个人,有的是方法和捷径。 “你自己么?” “不是,还有点公务在身上。”周庭安不想她有什么过多的心理负担。因为这个,而感动什么,虽然分明也是有点吓到她的。他单纯不想她的感情里,对他掺杂别的东西。 转而拉过她那只手重新搭上自己的勃颈,拦腰把人拉更近了,几乎紧贴着彼此,凑过接吻。 很温柔很轻的吻。 一点一点咬着,啃噬。 很是深情的样子。 气氛好的不行。 陈染就那样配合着他,浅浅跟着回应,也任由索取。 在逼仄安静的车内空间里,纠缠出令人遐想的水渍声。 在楼上自己卧室里那会儿,衣服因为被他弄脏,所以下楼来,她上边只是简单松松的罩了个套衫。 里边什么都没穿。 结果没成想,又便宜在了他手里。 “故意的,是不是?”周庭安起伏在她的套衫里,指尖捻稔,一时明显很难收手。 “......没有。”陈染眼睛里尽是雾气蒙蒙的,轻出着呼吸。 总感觉车厢内温度有点高,陈染身上都生出不少的汗。 滑腻在周庭安掌心。 嘴上说着没有,身体却是诚实又过分敏感。 握着一滩水一样。 “要不要?我们现在可以开车找个没人的地方,你不用克制咬手指,也可以大胆叫出声。”周庭安在人耳侧低着音,披着人前谦谦君子的皮囊,此时却下流的没边儿,很是不正经的循循诱引。 “......周庭安!你是流氓吗?”陈染颤着声音。 “你说是就是吧。”周庭安索性混账到彻底,凑过去,一颗一颗,将她身前那排扣给咬开了,“热成这样,帮你降降温。” “........” 风光尽显。 周庭安眼神似乎要把她吞噬一样。 “说爱我,染染。”周庭安不合时宜的,看着她,冒出了这么一句。 手下力道也跟着收紧加重。 接着又道:“我想听。” 仿佛只要她愿意说,就能安抚他那颗料峭心。 得到归渎。 陈染视线混着夜晚弥漫的大雾一般,起伏着心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在想什么呢?”周庭安摁过她勃颈,压向自己,咬在了她嘴角,“问你呢?” “说爱我,染染。”周庭安沉着声,氤氲着音色,不耐其烦的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想听。” 陈染惶惶着视线。 人心是易变的,是贪婪的,是朝云暮雨。 陈染也是。 她想要的似乎变多了。 但脑中不自觉的又会响起庄亦瑶话里话外的那番警悟。 她被咬的一疼,闷着嗯了声。 周庭安没听到回应,转身便将人重新摁挤在了车后座角落里,吻铺天盖地的下来,原本搭在身上的衣服掉落,温柔又疯狂的不止。 犹如要把人生吞入腹一般。 陈染身体跟着深重的颤起来。 呜咽出声,混沌着音应道:“........我爱你。” 她说话的力气明明都快没有了,想一想,哪次落在他手里能有好? 染熟 第125节 周庭安握着她轻颤的身体,不知足一般,起浮着音低声道:“再说一次染染,我想再听一遍。” “我、我爱你。” 陈染脑袋空泛着,神经都聚在了一处,只想着,哪有这么逼人表白的? 周庭安最后用力去到她最深处,歇着汗湿气息,将自己同样发颤的心,同她的交缠裹在了一起。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68章 颓靡 灭了她那点心思 “没想到周总会亲自莅临大驾,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东部往来的座谈会今年选择了一个小城,设在了申市,往年是要回北城上报的,但是今年有了些不可抗的特殊原因, 北城那边下了政策禁制, 于是就搁在了申市。 负责一众事宜的宣委部曲主任只想着上边多半会派个手底下的人过来莅临出席一下就不错了。没料到周庭安会亲自跑一趟过来,一时心里颤巍巍的想着怕不是失了礼节礼数, 或者犯了什么大错了。 “曲叔严重了。”周庭安几乎是在陈染那搓磨到了后半宿才回来, 在旁边安排好的临时落脚用的酒店歇了剩下的几个小时, 纵然没怎么睡, 此刻却是一番神清气爽,将手中白瓷茶盏里的浮茶划着盖子轻撇着上面的几根嫩尖儿,冲对面坐着的曲巡侃着场面话。 坐在长长的会议室最尽头, 下边两排的一众人面色上来看都有点吓破胆的样子,心里不落底, 想着怕不是有什么变动, 不然哪里至于惊动到周庭安呢。 但是一场会议下来,周庭安坐在那却是话都没说几句, 可越是不说话, 众人心里越是没底。 会后, 曲巡不免拉过跟着周庭安一行一起过来的柴齐小心探口风似的问:“周总此次过来,会停几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指示?” 柴齐拍了拍老先生的肩膀, 道:“曲主任慌什么, 不是冲您。”他该怎么说让他们一众人战战兢兢两天的,其实是因为个姑娘呢?说出来多少有点荒唐,有损周先生雷雳的清誉,肯定是不能说的。 柴齐说完笑笑, 直接掠过了话题,可曲巡的一颗心貌似还浮着。 只能先引着人在安排的招待室里好生伺候。 柴齐之后又接了个北城方面的事务电话,然后引着曲巡过去旁边的招待室里同周庭安单独叙事去了。 茶过半盏,公事聊下一些,周庭安看一眼窗外的浮秀蓝天,不免想到一件事,问曲巡:“听说罗老先生在这地儿办了画展?” “是,响应集团上边文艺民生的政策号召么,这不是座谈会设在了这里,加上罗老先生刚巧当年也同周老爷子有些滴水交集,就联系了联系,给他老人家癖出了一片地儿,弄了个展出。听说反响还挺不错的。” 周庭安端着架子,喝了口茶,应了声“嗯”,然后交待人给他办一件私事。 - 陈染再次接到周庭安电话的时候,因着家里父母都在,就匆忙从客厅跑回了卧室。 卧室是她回来后好一番收拾整理,毁尸灭迹完的清爽整洁,一并喷了点香水,遮了遮那难言的颓靡味道。 “下来,带你去见个人,你应该会感兴趣。” “谁啊?” “去了就知道了,带上你的记者身份。” 周庭安车子就停在楼下,陈染收整好自己出门下楼,然后贼一样的坐上去了。 “陈记者,我们不是偷情。”周庭安倾身过去给她系安全带,跟她对视几秒后不免又凑过近在迟尺的那片粉唇上蹂躏了几分钟。 陈染被亲的上不来气,他嘴唇凉凉的,带着一点烟草味儿,推了推,“........好了,大白天的。” 周庭安气音笑在她唇边,指腹擦了擦她湿涩的唇,起了身。 没再说什么,带着人驱车向目的地。 十多分钟后,车子直接开进了文曲路上的一处墨景园,岗哨看到车牌直接放了行。 进到园中,周庭安停车下车,泊车员就守在那等待泊车,陈染也下来跟上了他。 很安静的一处地方,青面墙的建筑有点古朴,让陈染想到了几天之前看画展的地方。安静典雅,风格有点相似的紧。 周庭安扭头向后看一眼落他半步的陈染,一身素锦裙,柔美的很,跟她那犟性子区别挺大的,挽起来的头发因为刚刚亲了她而松散了几分,脸颊还微微泛着点粉,能让他轻易联想到昨晚在他车里几乎湿了一身,动情到颤抖不止的那会儿。 “怎么了?”陈染抬手蹭了蹭脸。 “没什么。”周庭安意味难明的扯了下唇,然后温柔着音问她:“相机带了么?” 陈染下意识摸了摸包,看他说:“带了的。”这是她一个惯常的职业毛病了。 出门不管干什么,哪怕只是逛个街,不管用不用得上,相机手机肯定是必带不能少的。 “这是什么地方啊?”多少看上去有点严肃,陈染视线扫了一圈,不免问他。 “不用紧张,不算什么地方,一个用来闲聊落脚喝茶的地儿。” 周庭安话说的稀松平常。 带人上去两阶台阶,拐进了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里。 迎面过来一穿着制服,接待员样子的工作人员,早恭候等在此处的架势,看到周庭安他们过来,上前往里指路说:“周先生,罗年先生恭候您多时了,在里边的宜晨厅。” 周庭安冲人点头颔首,带着陈染一路往里边去。 罗年? 陈染脑中下意识就想到了是谁。 她肯定是想要接触采访的,就是没成想机会来这么突然。 “周庭安......”陈染不着痕迹,扯了下他衣袖,问:“就是那个罗年罗老先生吗?他人居然真在申市啊?” “不然还有哪个?”她步子小,走的相对慢,周庭安收着长腿,随着她一直缓着步子,撇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扯,伸手拉过她的手,将揉夷捻在手心里,说:“就是他。” 前面就是引路的工作人员,陈染手悄悄的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了。 面儿上表情看着他写着:是您说的,是要我来工作的。 带着记者身份来的。 周庭安气音哼笑了声,手搓过一把软腻,转而抄进了裤子口袋里。 陈染其实难掩心情浮涌,的确是个很大的惊喜了。 很快到了会客的宜晨厅,里边除了罗年老先生,错错落落坐的还有另外十几个一行的人。 看到周庭安进来,一一站起来迎上。 视线也不免会落在他身边带着的小姑娘,陈染身上。 周庭安带陈染直接落座在罗年旁边的位置,然后特意偏了偏脸往陈染身上同人介绍:“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北城财经电视台的记者陈染,很喜欢很赞赏您的作品。” 罗老先生连连哦了几声,笑着道了声:“陈记者好啊,很高兴认识你。” 这么一句一时让陈染有点宾客颠倒的感觉,这句话应该她来讲的。 忙礼貌的回说:“您太客气了,是我很仰慕您,也很喜欢您的作品,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才是。” “仰慕说的有点严重了,严重了。”罗年笑着。 虽然常年专心钻研自己的事情较多,不善交流,可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能让周庭安主动引荐的,必定关系匪浅。 之后他们一行人闲谈了一些别的,说了一些闲话,聊了一些早年时期同周老爷子发生的那点交集。 就是没想到会在申市这地方碰上周庭安,老先生开他玩笑说:“该不会是微服私访来了吧?” 周庭安笑了下,余光里是陈染,然后给人打了个马虎眼就过去了。 陈染抿紧唇,将视线往别处放了放,因为觉得他余光扫过来的那个视线,分明像是写着来捉她的不轨之事的。 她明明都解释清楚了,就跟人吃了个饭,怎么跟像是犯了天条似的。 - 毕竟机会难得,陈染最后冲罗年老先生主动提出想做他老人家一期采访,罗年很是爽快的应下了。 闲聊谈话的方式,一起到了外边院子里,聊了些他老人家早年的一些创作经历,还有创作作品时候遇到的一些瓶颈期之类的话题。 临近中午,一并坐在一起吃了个饭。 老先生送了陈染几页手抄的《诗经》,陈染好生的收了起来。 午饭毕,托了周庭安选择在另一边的临时休息室学着临摹那些字体。 而他们一行人包括周庭安都在外堂谈话,陈染插不上话题,太专业的也听不太懂,所以就没有再往前凑。 外堂。 不知聊到了什么,众人哈哈大笑。 罗年想到什么,然后看过周庭安说了起来:“刚那位陈记者说,你也是她的采访对象,没想到周总对媒体记者这么友善。” 不但会配合采访,还会主动引荐提点。 但是又不免疑惑,因为媒体报道里,几乎见不到周庭安的身影。 明显有点奇怪。 周庭安没什么情绪似的哼笑了声,说了声“是”,接着敛下嘴角,视线往另一边的休息室里撇了眼又说:“陈记者说的对,我是她的采访对象不假,不过也有偏颇。” 说完视线跟着收回,手伸过桌面放着的杯盏,随意的用杯盖划动着飘在上面的浮茶。 语气虽然平淡没有情绪起伏,但罗年听着似乎总感觉哪里不对味儿似的。 之后周庭安出去接了一通电话后,就没有立马过去外堂那边,而是推开了陈染所在的那间休息室的门。 外边依旧是众人模糊的说笑声,陈染字练的惬意,门被人推开,让她以为是这里送茶水的工作人员。 因为刚刚已经送来了果盘和一些糕点。 刚巧手下一个字正关紧,就没抬头,直说:“谢谢啊,我这里不用麻烦的,放旁边桌上就好了。” “原来陈小姐这么好伺候啊?” 周庭安声音蓦然在头顶出现,令陈染手下正写的那个字,直接下了一道重笔,往旁边歪去了。 接着便看到他俯身支过她视野里桌面上的两只手。 陈染往后撤了点身,先是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然后方才看过周庭安,问:“你不在外边谈话,怎么来我这儿了?” “来找陈记者做采访啊,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么?”周庭安视线落在陈染临摹的那副字上面,指尖轻敲在桌面,话语间阴阳怪气的。 “......” 可他们之间哪儿还有什么采访,早就没了。 染熟 第126节 至于采访后出来的成效—— 陈染想了想,自然是—— 风光霁月。 赞誉不绝。 周庭安在人人口中所谓的温和绅士、皎皎韬光的印象,更浓重的被加固加深。 也大概只有自己领略过他的各种恶劣。 于无人处,隐秘的,私密的,纠缠不清的种种。 陈染看着他对视了几秒,接着说:“要不我走吧,罗年老先生我见过了,也有幸采访了,谢谢你。我在这里也插不上什么别的话题,你们还继续聊。” 来的时候大门口还候着几辆车,看得出来,他有别的公务在身。 说着手过去桌面收拾上面的几幅字和自己临摹的两张。 但是陈染拿过一张后,另外的,就被周庭安的手在另一边紧紧压着了,她扯不出来。 纸张单单薄薄的,本来就脆,怕再用点力直接会断,只能作罢。 停在那,再去看他。 “宝贝,又跟我见外,是吧?” 周庭安视线看进她眼睛里。 声音是温柔的,轻轻的,却是强硬的要闯进划在人心上似的。 加上他不合时宜的一声“宝贝”喊出口,陈染立马头皮都跟着紧了,麻了,这种场合这种环境,室内室外都是摄像头呢—— 门外时不时来往的有这里的工作人员。 他进来将门就半开留在那,算不上关。 门外甚至隐约听见已经有人开始询问起了“周先生去哪儿了”“会不会是已经走了”之类的话。 “没见外。”陈染软着声音。 “那干什么还跟我人前避嫌呢?”周庭安在等她的心甘情愿。 等一个人前名分。 虽然他明显已经等不上了。 就算她不愿意,怕是也会堂而皇之了........ 周庭安可是从来没想过自己谈个恋爱,会有偷偷摸摸的时候。 却是硬生生陪她偷偷摸摸了那么久。 人前都只道是他藏的好,谁会想他其实压根从来不愿意藏。 如今更是不想了。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看着他神色愣怔了会儿,不清楚在想什么。 是犹豫。 抑或是细剖斟酌。 没人知道。 最后只听她最终鼓了鼓快要断掉的气息,舔了舔唇,对他说:“.........没有,没想避嫌。” 周庭安嘴角牵动,深眸看着她,启唇淡淡了声:“好,这可是你说的。” 陈染再次去扯他手下压着的纸张。 周庭安却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腹曾在上面沾染的一点墨迹上。 陈染立马要抽回,无奈力气不够。 接着跟着一位工作人员突然立在门口道的一声:“周先生,您在这儿呢?” 陈染细弱想要从他那里抽离的动静,却是周庭安因为她刚刚那句话,而拿到了特赦令一般,不再选择放手。 就那样指腹蹭着她的指尖软肉,蹭的陈染满脸通红的,而他却是神色顿然,没什么起伏般的转而看过那位此刻立在门口,来传话的那位工作人员,问道:“怎么了?是谁找我么?” 工作人员顿时尴尬的愣怔在了那,像是压根忘了自己过来到底是来干嘛。 只知道自己应该是撞见了什么不能撞见的事情。 有点手足无措。 因为上午那会儿,陈染明显是冲罗老先生来的,各种问题,还做了采访。 以为也只是同周庭安刚巧碰上的一位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而已。 毕竟这种地方,有记者为了做采访,蹲着点儿的想要进来,也是很正常。 有些电视台知道点风吹草动,甚至还会特意同上边打点,然后塞他们的记者进来。 以为陈染就是这种。 却是没成想,居然和周庭安是........... 这样的关系。 工作人员浑噩了半天,哦了声,下意识看了眼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接着又欲盖弥彰的赶紧移开视线,觉得自己打扰了周庭安什么,也是真的怕得罪他,再开口难免紧张,有了些结结巴巴的说:“大、大家为此行程的有缘,想跟您一同合、合个影,您看——” “好啊,”周庭安倒是应的爽快,这会儿也方才松开了陈染的手,抄进了裤子口袋,然后转过来脸问陈染:“那就麻烦陈记者帮忙给我们拍个照,可以么?” 语气很是官方客套,像是刚刚还拉人家小姑娘手的那个人压根不是他。 “......”陈染热着脸,总不至于说不可以,不拍这个照吧?应下,说:“好。” 跟他现学现卖,权当刚刚什么都没被旁边人看见,对周庭安说:“那周先生你们先过去,我整理一下东西,随后立马就来。” 周庭安看着人眼睛一瞬变暗,嘴角浮起一点意味难明的笑意,想着他的人,多少,还是有了进益的。 不至于像之前那样慌了。 甚至还会有样学样了。 “行,那陈记者可别让我们等太久。”周庭安说着冲那位工作人员往外的方向偏了偏脸,说:“走吧,我们先过去。” 工作人员连着哦哦了两声,然后转身连忙引着人出去了。 - 陈染收拾好了东西,完全装好装进了包里,方才出去。 给在场的所有人拍了张合照,之后将照片发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 接着就同罗年先生直接礼貌要作别了。 他们明显公务在身,等下可能还会有别的安排,一时半会儿肯定结束不了。 加上几乎都是男同志,她不适合再参与什么。 想想刚回国,就能采访到罗年,已经是她最大的收获了。 之后周庭安让人送陈染回去,拉过人,手贴着腰将人亲昵推坐进去车里的那一下,让不远处立在一旁还未来得及回屋的那一圈人终于瞧出了些两人间的那点关系。 行事一向雷雳的周庭安周总,居然一时要亲自盯着,特意遣人去送那小陈记者,并且盯着人的神色,越看越有点痴迷相在里边了,直到看到他扶着人家腰的那只手,终于了悟了其中关键。 是心上人呐。 罗年老先生也跟着摇了摇头,也终于懂了,他口中所谓的那点“偏颇”到底是几个意思了。 见人折回身,先是问了句:“准备几时动身回北城啊?替我同周老先生他老人家给带个好啊?” 说来罗年早年间得人雨露,工作生活都皆有助益,一直铭刻在心。 周庭安只说:“傍晚到,会的。” “那周总把这娇俏的小女朋友丢在这儿能安心?”罗年一把年纪什么都经历过,周庭安一脸难舍难分,回去怕是要睡不了安稳觉的样子,可见人在心尖儿上关紧着呢。 周庭安不免哼笑了声,道了句:“是挺挂心的,但毕竟人有小心思,有自己的主意,总不至于强求。” 一副他从来不会为难人—— 也从来不会强求人的谦和样子。 罗年点点头,也还真信了他的话。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重新步入了厅堂。 - 北城,北山周家老宅。 周老爷子喊了一众人上去他那吃饭。 饭席间不免问了一嘴:“庭安从外回来也有段时间了吧,忙什么呢?怎么也不见他上来过。” 周康平指的是他人从国外议会完回来到如今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段里。 顾琴韵拿过面前一盏琉璃茶杯,捞过桌上的鱼罩茶壶一边往杯子里添茶一边说:“他啊,一直忙集团里的事情呢,前两天集团年中大典,他还在台上拉着话筒致词呢,每年这个时间也总会有不少人吊着一颗心想跟他攀两句话探底呢,这两天也多半在办公室里应着场面。” “那你怕不是料错了,他人就没在北城,等他应场面的队伍要是能排,怕不是已经排到这北山上,排到老爷子跟前儿了。”周钧不太好声的说道了句。 “........”顾琴韵听不出周钧话里话外几个意思,只就这一年来的实情撂出来:“他这一年来人都瘦了一圈半了,也就上个月从国外回来后看上去心情敞亮了不少,不能总忙,该出去散散心思。” 话刚说完,就又听周钧道:“是,把心头上的人接回来了,心思能不敞亮么。” 顾琴韵闻言正要端起茶杯喝水的动作一顿,不免问:“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刚从下边人那里听到点风儿,tec峰会给人大开绿灯,当地日报社登报特意致歉一位在游行中意外受创的中国女记者,那新闻这会儿怕不是还在国际媒体平台上挂着呢。”周钧一阵言辞,糟糟的锥心。 周康平先是冷哼了声,道:“好大的阵仗!” 接着叹口气,又道:“行了行了,不说这个,先吃饭,庭安回来了让他来北山一趟。” “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在住处了,说是今晚一行抵回北城。是顾校长那边传过来的信儿。”周庭安向来跟他这个父亲不对付,周钧心里清楚的明镜似的,所以不论什么事儿鲜少直接同他讲。说着不免看了眼对面坐着的顾琴韵,觉得她应该比自己清楚才对,顾文信毕竟是她兄长。 “那就让他歇歇脚,改天来吃个饭。”周康平说着不免问:“那小姑娘是不是也跟着他一块儿来了?” 周钧顿下筷子,道:“这个我还不太清楚。” 之后平日里料理周康平身边事情的耿卫从室内捧着一通电话过来,说是有人给老爷子来电,周康平就拿过电话接了起来,这件事就没再继续往下说道什么。 而另一边一行车辆,林林总总进了北城,跟着的一行多半往东院周庭安办公的地方去了,只剩下柴齐开着车载着周庭安一路回了别墅里。 染熟 第127节 车刚停下,周庭安没着急下车,问柴齐:“你是说,她不让人送,会明天自己开车回来,是这个意思么?” “.......是,陈小姐是执意这么说的。不过林询在那呢,您放心,特意给他交待了,他会跟着陈小姐一起的,在路上定然会护着周全。” 周庭安极轻的呵笑了声,抬手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上台阶。 推门进去空荡荡冷清清的客厅,再扫过那个空泛到已经长久没有任何温度的沙发,她曾经最爱坐在那里翻看杂志的地方........ 也是他不止一次抱着她,把她揉在上面各种缠绵过的地方......... 满眼冰凉的看了几秒,转而过去茶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下半杯后,摸出来手机,堵着一口气给陈染拨过去了一通电话。 陈染刚好盖着被子靠在床边,用笔记本刚给威尔兰一位采访过的对象回了一封远程的后续邮件。 看到是周庭安来电,便接了起来,软着音喂了声,问:“怎么啦?” “柴齐说,你明天打算开着你的那个小玩具,一路开回来北城,有没有这回事?”早知道他就不应该听她那一番言辞恳切的话,说什么他这么一大队人马太多了,她不想太惹眼。 就应该强硬点把她今晚塞车里带回来。 陈染反应了半天知道了他口中的小玩具指的什么,指的是她斥巨资买的那辆代步车:“哪里是玩具?牌子那么大呢!”那么响亮! 周庭安冷哼了声,他又不是没见到,也就牌子挺大,跟个小瓢虫似的,不是玩具是什么。他都怀疑是不是正路来的车,她开着安全不安全。 周庭安停顿了瞬,方才又开口说:“你想开车,怎么不早说,我这里车钥匙拿走一把不就得了?” 他从来没见她开过车,所以一直以为她要么不会开,要么不爱开。 “我车技不好,会给你碰坏的。”别说碰坏,剐蹭一下她就赔不起。 “你车技是不太好。”周庭安回了句暧昧难分明的浑话,接着又说:“不过我的东西,允许你随便造。” “......不用,我买都买了,没事的。”说话间陈染想着是他担心自己路途遥远,便说宽慰话道:“有你手底下人明天一路护着呢。”接着又喃喃了声:“我又不会扎翅膀飞了。” 没飞吗? 周庭安心想。 飞的时间够久了。 接着扫过一眼空冷冰置了许久的住处,想到他中午送她坐上车那会儿她接的那通电话,同事说什么给她申请到了临时住处—— 周庭安看着一室苍凉,最后低哑着音灭了她那点心思,淡淡了句:“染染,明天直接过来别墅,听见没?”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69章 湿滑雾 要命 应元正为表陈染一番在外时间里的优异成绩, 只给他脸上增了光,没给他添乱的表现,的确是特意斟酌着她的需求,在一处单位的老家属院里, 癖出来了一个住处给她来用。 毕竟有备无患, 陈染自然是欣然接受的。 就算周庭安那边再好,她到底在北城孤身, 父母来了也能有个能落脚的地方。 谈恋爱归谈恋爱, 现实也终究是现实。 “嗯, ”陈染应了声, 只说:“我会去的,明天见啊,周庭安。” 但是单位给的住处, 她肯定也会留着的。 周庭安闻言将隔窗望向远处深夜里的视线收回来,因她浅浅软软的音色而动容起来, 脸色也从刚刚的冷厉缓和了不少, 露出了温茶烹酒般的温存,道了声:“好, 明天见。” - 陈染隔天到地儿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时间, 因为提早就联系好了吕依,所以先过去她那边拿走之前曾交待给她的一些东西。 根据地址, 找到她和同事如今的住处, 抬手还没敲门,结果门就从里边被人打开了,吕依看着她红着一双眼睛。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陈染因着她的情绪,难免也生出些感性, 直接上前抱了抱她说:“好久不见。” 接着将手里拎的一个食袋,宰惠心临走给她装的一些吃的提着送她,“诺,给你带的。” “你还好吧。”吕依此刻哪里有心思放在吃上面,只看着陈染,其实是在担心她,当初走的那么突然,分明逃命似的。 之后周庭安血淋淋着一只手找上门,再之后工作间隙领导别有意味的目光,让她难免不会多想着,会不会是周庭安通过她在探寻关于陈染的一些什么,那段时间里,她简直快要被吓破了胆了。 更别提身在异国的陈染了。 她瞒着家人,瞒着身边同事,独独她这个曾经的旧室友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有种时刻担心她这么着急心切的走出去,会不会遇到什么不好的意外,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操蛋了! “还好,这不好好的都回来了么。”陈染腾手给她摸了摸眼泪,然后愧疚的道了声:“给你添焦虑了。” “说什么呢?你能好好回来,比什么都强。”吕依和陈染同学到朋友的关系走到现在,在之后复杂的工作环境和社会里,已经再也不能让她同别的人建立起这么信任的朋友了,所以是珍惜的。也是真心的。 吕依拉着陈染的手往屋里去,给她倒了一杯水来喝。陈染放下手中带的吃食,接过水杯,然后吕依接着就过去里边的卧室里,搬了她之前留在公寓里的一箱东西出来,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吕依只能感叹着,周庭安权势太大了,陈染哪里是他的对手呢?他当初说的留着让陈染自己来取走,到最后,也是真的应了他的话。 如今走到这一步,也不知道最终是福还是祸,但看面前她这好朋友,好闺蜜,一脸的坦然从容,眉眼间的温缓,明显是妥协了。 “你走那会儿不是说,他很快就要结婚的么?”吕依拉过沙发上一个靠枕抱着,问陈染:“那他结了没啊?” 如果人已经结了婚,还这么强留着陈染,那日后日子该怎么办?单单世俗的眼光和口舌吐沫星子,就能将一个人杀死了吧?! “没有,”陈染抿了抿唇,“他没有结婚。”更多更细的陈染没说,能走到现在,大概的确是被他在费尼峰会的那个休息间里,抱着她说的那句“我只要你”,而攻陷的吧。 “你已经喜欢上他了,陈染。”吕依视线很是毒辣的将她一眼看透,语气是肯定绝对的。刚刚眉眼间只是看到了她的妥协,但此刻她发怔的微表情在告诉着自己,她没救了,已经爱上他了。 当初那么信誓旦旦,说不会爱上的人,就这么背弃了从前。 不过好在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糟,周庭安并没有结婚。 看陈染她这好朋友情形,怕不是对方又做尽了俘获芳心的事。 但从那日他带着流血的手找来的时候,也不难看出,周庭安也是真在意陈染的。 她做为局外人的眼光来看,能看的更清楚一些,并非陈染曾经说的他不过是图个新鲜的那番论词。 真只是图个新鲜,倒也不至于把自己霍霍成那样。 “他那会儿找过来,都说了什么啊?”陈染手拉开桌上放的那个箱子,算是她当初一点一点将所有有关他的一切封存在里边的一个箱子。 如今再打开,入眼便是那条带了小玉牌的洁白手串,陈染拿着捻在手里,当初之所以一直戴着,没摘,没事先放回他的住处,是因为这个东西是从一开始那会儿他亲手给她戴上的。 一份默认不允许她摘下来的心意一般。 所以她到最后放在了这个箱子里,也是怕提早惹到他的疑心,怕自己走不了。 陈染犹然记得当时的心境,她在等周庭安给她提分手,因为一直等不到而着了急。 是真的着了急。 “他也没说什么,就是手一直在流血——”吕依对那个场面印象最深了,以至于到现在都记忆犹新,“然后让我收好你的东西。” 手在流血? 陈染细细分解了下见面后的时间里,想到他手上的确是有一道疤,掌心的位置,虽然没那么长,可周家那么好的伤药都还留了疤,多半挺深的。 “所以,你们现在是又在一起了么?”吕依看陈染神色。 陈染将她收整的那个箱子重新合上,只应了声“嗯”,别的什么也没说。 至于那些吃的,到最后吕依稳住了些情绪,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诱惑,拉过袋子解开,问陈染:“这么多好吃的,都是阿姨的手艺吗?阿姨手艺居然这么好,你这姑娘真有福气。” 陈染笑笑。 吕依从小父母一直忙事业,吃穿饮食上面不是在爷爷奶奶那里凑合,就是直接拿钱在外边买着吃。 所以从小最羡慕的,就是别人家孩子能吃到父母做的好吃的。 “就是给你带的,吃吧,不过不是我妈做的,我爸做的,我妈没我爸手艺好。” “哇,叔叔真好。”吕依将一袋子吃食提溜着放到了茶几上面,开始一二三的将里边食盒一一拿出来摆开。 有炸的酥肉丸子,鱼块,油闷的大虾,烧的排骨,甚至还有汤...... 还有一些花生米莲藕肉盒之类的等等。 看的她眼馋,立马就开吃了,边吃边混沌不清的同陈染讲说:“你今晚就去他那吗?不去的话跟我挤挤吧,我们又找这地儿比咱们之前的那个地方房间宽敞不少。” 陈染只说:“不用。” “行吧,那你闲下来了我们一定要出去聚聚。”吕依想着她刚回来单位肯定有很多事情忙,加上她那掌控欲那么强的那位男朋友,一时半会儿多半抽不出来时间了。接着又说:“有什么事了一定要跟我说啊。” “知道了。”陈染笑笑,不想她把气氛搞得这么奇怪,伤感,伸手抢了她一块小排骨放到了嘴里。 吕依小鸡护食的似的,诶了声,架起来胳膊就罩着护住了,“不是说好的,都是我的。” 陈染笑起来,嗯了声,说:“行了,我不吃了还不成么。” “以后还是用之前的这张电话卡是么?”吕依随口问。 陈染应了声:“对。” - 从吕依那里出来,陈染抱着箱子刚到楼下,就被立在那等她的林询吓了一跳。 林询立马上前两步,将陈染怀里抱着的箱子还有她手里拎的包接过来说:“陈小姐,我们快走吧。” 说着往停车的地方去了。 把人安全带回别墅,是给他下的死命令,林询头上跟压着一座大山似的,人没送到,压根不敢松懈半分。 陈染原本想要先去单位给安排的家属院住处看看的,但是眼下情形,明显逃不开,硬来怕是会要牵连无辜的,就没有再做他想,跟着林询开车一路来到了周庭安住处。 别墅门早早的大开在那,陈染一路驶进去,然后将自己的车子停在了院子里一个最不显眼的位置。 好在车型小,陈染很庆幸。加上自己技术有限,其实停车挪车什么的都很方便。 明明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终于打发了那林询,让他回去集团交差,自己也托着行李箱走上台阶。 周庭安晚上回到住处,推开门,步入客厅,单单在看到客厅里随手被搁置在那,还没规整的那个行李箱的时候,心就已经有了安稳的满足感。 之后就是满屋子的看了一圈,最后在卧室门边,听到里边隐隐约约传出来的淅淅沥沥淋浴洗澡的动静后,彻底放平了心。 周庭安盯着那一处湿气晕染的浴室门,喉咙升起一股子燥热感,抬手松扯了下领结。 接着在下一秒,陈染因为将换洗衣服忘在了外边,裹着一条浴巾光着脚踩在地上,就走了出来—— 染熟 第128节 湿哒哒的踩在那。 然后在看到门口不声不响立着的男人时候,心头一跳,手里捏着身前浴巾的力道紧了紧,缓着音冲人道了声:“你回来了?” 声音里仿佛还裹着浴室里的湿滑雾气和蜜渍栀子的体乳香味。 周庭安深邃着一双眸子,猎人看到自己心爱猎物的眼神,一张网似的靠近了过来,手揽过那如水的腰身,压低姿态抵在她额头,亲昵的蹭着往下跟人低声私语说:“丢三落四的毛病,看来你是改不了了,我记得我说过,在我这里穿成这样,可是很危险的。之前都把你怎么样了,还记得么?” 陈染下意识缩紧了一根根白皙的脚趾,却是接着便垫起了脚,主动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抬起颤动的眼睫浅着音道了句:“危险我也不怕的。” 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不然,就不会坦然进来了这里。 这么一句话如同火种丢进了草丛,然后瞬间便燃开了。 她说着那样的话,贴近的小口,粉色的唇肉若有若现的启在那,深重刺激着周庭安的各路感官。 他危险的微微眯起眼神,抬手抽掉领带,接着一把将人抱起,几步过去跌进了那张大床上,扯掉她身上那点唯一的束缚,低哑着嗓音凑在人耳边道了声:“那就先不吃饭了,先吃你。” 呼着热气手拉着她的,十指交握锢在头顶,接着又得寸进尺的道:“宝贝,今天教你学点别的好不好?” “学什么啊?”陈染弱着呼吸。 周庭安指腹压着力道,探进她口中—— 忍着紧绷难耐的爱欲深壑,搅弄划出水声,视线盯着她嫩肉紧裹的深处喉咙口,喉结滚动低出着炙热粗重的气息道:“既然都主动了,再多主动一点,好不好?” 陈染张着合不拢的嘴巴,从他污惑的眼底得到启示。周庭安拉过被子,靠身过床头边,一并将人带着伏在了自己身上。 安静的室内,灯一直没开,旖旎的声音足以让人血脉上涌。周庭安舒服的喟叹,难捱喘息着垂眸掀开些被子,勃颈里浮亮的汗液裹着绷起的青筋,起伏隐在外边照进来的一点光线里,视线更是着魔一样划在她温柔的发间,手上去轻轻捏抚着她小巧红透的耳垂。 暗燃的一点琥珀掺杂雪松的香薰味道从周庭安敞开的衬衣间蔓延,接着他便伸手将人捞过,翻身压着深吻落了下来。 她的味道混着他的味道。 简直太要命了。 寂静的夜里,着迷的令人发颤。 陈染呜咽在最后缴械的朦胧不清意识里,只听他哑着不成样的声音颤着呼吸说:“宝贝,表现很棒啊。” 那么一声,以至于陈染在两个小时后厨房那吃饭的时候,脑中都回旋不绝的,被他种了蛊一样。 周庭安夹了一块芦笋给她,说:“吃点这个,尝尝,新出的菜式,特别的嫩滑。” “.......太大了,我吃饱了,吃不下了。”陈染话出口,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顿时觉得喉咙中的那块鱼肉都有点噎了。 然后热着脸去找茶水喝。 但是又觉得不对,明明是他刚刚欺负人—— 周庭安深暗着视线看了她一眼,看她着急喝水的那个样子,嘴角浅淡的抿出一点笑出来。 - 陈染上班的第一天,曹济果不其然的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看她拿着调职单推门进去,放在他眼前的时候,直接道了句:“找老应去吧,他会给你解决的,我以为你走的时候应该能想到今天的,以后你就当直属领导是他,所有事情就都找他,找我没用,我什么都给你办不了。” 接着有人来汇报工作,就将陈染给晾在了那。 “好的领导,我知道了。”陈染将单子丢在那,转身出来了。 “.......”曹济皱眉看着关上的门,心道,她知道什么了? 陈染走出来整理自己的办公桌,周琳忙端着一杯咖啡凑了过来,往曹济那偏了偏脸小声问:“都说什么了?给你脸色了吧?” 陈染点点头,其实给脸色看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结果了,按照以往,她猜想着曹济甚至可能拿着扫帚直接扫她出去,说新闻部不欢迎她。 大概原因应该是她给他调职表的时候,夹了一份罗年老先生的采访资料,还有之前曾在威尔兰工作时获得的一些可以写进个人履历里的特别采访经历吧。 曹济这个人精致利己,想他有松动,除非你明晃晃的亮出自己的价值在。能为他所用,能为他所动。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财经专栏目前可是在咸蔓菁的手上,而且一直在平稳的阶段,因为gt持续吸引了不少的单位,你要相信恒瑞的号召力,就算半年前撤了出去,但是那个招牌已经在那了,连带的效应怕是会持续很久很久。你多半很难从她手上再拿回来了。”说着摇摇头,不禁觉得可惜。 陈染倒是也真没想要,财经专栏或许是已然成功的典例,但或许只有她知道其中深一层的含括。 代表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她倒也不是计较,是跟周庭安没关系的,她只是想要的东西变更高了。 陈染已经料想到之后会得到曹济的如何讽刺了。 刚开始的确被晾了几天时间,陈染没事就跟着同事随便跑跑现场,帮帮忙。 周庭安看她无精打采的,不免会问是不是受欺负了。 陈染这次不想他再插手什么,只说没事,过渡期。 也的的确确是过渡期。 毕竟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底的。 接着一次电梯里遇到了应元正,话语间露了点心思出来,于是应元正同曹济说道了两句,曹济就喊了陈染进了办公室。 “老应说,我就算不待见你,但是应给你起码的公平,栏目都是要靠自己能力拿的,说说,有什么想法。”曹济例行公事一般。 陈染却是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直言:“我想要《财联播报》。” “你胃口可真大啊!一口吞不下一头牛的,陈染!”曹济一时都觉得自己听岔了,《财联播报》是财经电视台改版后新推出的一个大型主推的综合性播报栏目,涉及覆盖面广泛,但是难度要求也更高。 真真切切要凭能力才能拿到的。 但是曹济想了想,看出她又十分聪明,知道自己心里跟她过不去,所以就直接挑了这种他拿她没办法的新栏目。 不过,这可不是一句话的事。其中难度可想而知,怕不是半路她自己就会选择放弃。 所以曹济很容易就应了,给了陈染一份关于栏目方面的资料,打发着让她自己琢磨。 陈染硬生生到了周末也是抱着资料在那生啃那块硬骨头。 周庭安是了解她的,她那点犟,是方方面面的。她不想他插手,就由着她折腾好了,总归是他的人,他来托底。 周末的下午阳光温馨宜人,周庭安庭院外边接着老爷子电话,问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最近胃口好不好,叮嘱烟少抽,周康平哼了一声,让他少在那打马虎眼,只问他什么时候肯上山去老宅见他。又提起了陈家的事情,还有周钧在其中的牵连。 周钧对周庭安这个儿子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这么意志坚决的反对,这其中意思周庭安怎么会不清楚呢?他可太清楚了。 “您就没有想过这不只是我个人姻亲的事情,父亲想借由陈家来取代顾家那边的牵连,那您老人家告诉我,母亲的位置何在?”他们当初联姻的意义何在,这叫背信弃义,她一个女人不懂这么些弯弯绕绕,如果他周庭安还不懂父亲周钧的那点心思,就白占了周氏这半壁江山了。 周康平怎么会不清楚呢,不过是左右为难。 但周庭安这么一直不见他,心里还是窝着火,只警告他别让他等到下山去。说他做事也的确没个分寸,昏了头这点他百口莫辩。 周庭安听了一通,挂了电话,视线则是转而搁在了隔窗里边的沙发那—— 陈染软软的头发铺泻了半边沙发,似乎看资料看累了,趴在那睡着了。 只想着,昏头就昏头吧! 谁爱怎么说,他都担着! 陈染睡的朦朦胧胧间,只觉得有人在亲她脖子,痒痒的,呼着热气,周身也跟着燥热,很快脸颊便染上了粉,鼻头上也渐渐挂满了隐隐的汗珠。 周庭安就那样俯身把人揉在沙发里亲。 陈染一时被弄的迷迷糊糊的。 但紧接着因为门外隐约的一道女声“庭安”,便让她彻底清醒,接着如惊弓之鸟一样,从客厅的沙发上,周庭安的身下逃开,光着脚就迅速往后边的走廊跑去了。 “........” 周庭安也坐起了身,欲求不满的深出口气,深眸看了消失在走廊口的陈染一眼,扯动拢了下松垮在那的衬衣,懒散系了几颗扣,接着起身走过去门边去给来人开门。 “你怎么来了?”周庭安脸色不太好的看了眼长姐周若。 周若提了提手里的食盒,“母亲让我给你来送点你爱吃的,”说着往里探了探头,挑眉道:“怎么,不方便?我——来的不是时候?” “......”周庭安表情淡淡的,倒也看不出什么,说了句,“是不怎么合适进来。” “还让我给你捎带几句话呢,不然我也不愿意来。”周若看了眼乱在玄关口的一双女士拖鞋,不免挑了下眉,接着将手中提着的饭盒放在了桌上,打眼往周边看,却是也没见到人呀? “改天就过去。”周庭安抽开抽屉,摸了一支烟咬在嘴角。 “你是该过去了,下周母亲生日呢。”周若道。 周庭安嗯了声,说记着呢。 然后摁下火机拢火间,视线不经意的隔窗扫过了外边一眼,回过神,察觉了不对劲儿,再次将视线隔着落地玻璃窗放了过去—— 却是只见他心尖儿上的那位,开着她那瓢虫似的小玩具,一路一溜烟儿的,已经从大门处开着跑了出去,接着很快消失没了影儿,只留下一团车尾气。 “.........” ----------------------- 作者有话说:周总:就说那玩意儿不该买,跑的更快了! - [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70章 酥麻 不正经死他算了! 周若一时不知道周庭安沉着目光隔窗往外边看什么, 视线跟着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便自顾自的拆开了旁边带的食盒介绍说:“这是母亲家里闲着没事跟着李嫂刚学做的茯苓山药糕,还有点糯米酥,养胃的。是看你每日为工作劳累, 加上之前那么长一段时间里胃口几乎又是坏的, 不大好,特意带过来让你吃点儿。” 周庭安深吸一口烟, 吐出来一缕白色烟雾, 嗯的应了声, 说道:“知道了, 放那吧。” 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魂跟没在这儿似的。 “你是不是等下还安排的有事儿啊?周日了集团那边还会有会要开么?”周若寻思着问。 “这个说不准,欧洲分部那边最近一群人闹的紧, 甚至大晚上的可能没准说开就都要开。”周庭安淡淡。 “........”周若一时被噎的没话说。 “给我带了什么话,赶紧说吧。”周庭安催促着问。 “就是母亲说了, 你跟谁好这事儿, 父亲这边肯定是除了陈家那陈琪,别的都不会中意更不会同意。让你心里有个底, 说为了这个, 倒也真不至于再闹的心萎神离, 说你如果是特意用此找他不痛快,大可不必。至于母亲这边, 她说她已经无所谓了, 也不想计较那么多。说父亲想扶陈家就让他扶好了,因为陈家那边听他的话,她知道的。她早就累了,纵然当初联姻是维持顾家和周家各种商业往来, 但如今也不想掺合这些了,只想安安稳稳的过个闲情日子。” 染熟 第129节 周庭安应了声嗯,问:“还有吗?” 没什么耐心听的样子。 “.........”周若拧眉,“你到底听没听明白我说的什么?” “怎么听不明白?但是跟我想要谁,没任何关系。我没那么大的闲心为了给他添堵,闹这么一出。”周庭安口中的他,指的是周钧,他的好父亲,“我不会娶陈琪,我有自己钟意的人,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多弯弯绕绕。” 周庭安心思城府深,关系近一点的都清楚,他这么大动干戈的,所以不免会让人往别的地方想。 “行吧,我也真不爱管这种事。”周若也真不想当这个传话筒,两边的不落好,尤其关系到她这个弟弟的。她在他跟前没一点话语权,他也从来不买她这长姐什么面子,也不知道让她来当这个说客做什么。 接着打眼看过去了沙发上一眼,上边零落着几页资料,隐约还有一件拉下的蕾丝边儿的女人穿的衣料。因为距离远一点,又被人特意往里藏了一下,就看不明白到底是内裤还是内衣........ 周若不着痕迹有点尴尬的清了清喉咙,想着父亲以为她这个弟弟在给他做戏的想法多半是错的。 真做戏,没人的情况下倒也不至于还做的这么逼真。 但是如果不是做戏,迟早父子两人终会有一场恶仗在等着。 她也就两三年前在马场的那次,见到了那女孩子一面儿,距离远,其实也没怎么看清,当时只想着她多半是个有心思的。 但是再一想,像周庭安这样心思深重的,怎么可能会允许一个同样心思重的在跟前儿呢? 如果他愿意,多少那些个排队上赶着的。 他明明挑都挑不完。 再之后知道这女孩儿不惜跑出国,他跟过去把人又跨江跨洋的带回来,如今终于又圈在了身边,多半开始就用了什么不光明磊落的手段。 不然人小姑娘不会那么个反应。 据她这个当大姐的了解,这种事他的确是做得出来的,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想当初他威逼利诱的逼迫父亲养在外边的那位,逼得人无路可退,都是他的好手笔。 不然父子两人也不至于结怨到这种地步。 他手段狠是出了名的,拨出来一点用在这种事上,就够把人吓破胆了。 不然那女孩子也不至于吓成那样。 同为女人,思及此,周若也不免劝了两句:“你要真喜欢人家,也别总是欺负人家,你那样式儿的,把人吓到了,迟早还是留不住。” 哪里还用长辈出手,他自己就能把人给吓跑了。 这话听在周庭安耳中不开心了,抽了一口烟,蹙眉冷声道:“我哪样式儿的?” “........”强迫,强人所难,逼诱妥协,手段用尽,还能哪样式儿啊?!但周若闭了嘴,这堂堂周总,她虽为长姐,但也是得罪不起,不想引火烧身,只说:“行了,话我就带到这里,我走了。” 说着转身往门口去。 周庭安嗯了声,也捞过外套,穿上身道:“走吧,我跟你一道儿出去。顺你一程。” 周若下着台阶,奇怪的看他一眼,问:“你歇的好好的,去哪儿啊?这会儿突然有会要开么?” 她想着,她在这儿有一会儿了,也没见什么下边的人过来汇报工作,也没见他接什么电话的,怎么突然她说要走了,他也就着急忙慌起来? 周庭安只清了清嗓子,什么也没说。 看人不想说,周若也没再问,跟着一路往停车地方走。 只接着又提醒道:“那糕点这会儿正热乎着呢,晚点凉了就不好了。” 周庭安这次应了声嗯,只道:“知道了。” 明显露了点不耐出来。 周若撇了撇嘴,想着自己还是不啰嗦了,招人烦。这传话筒谁爱来谁来吧,反正她不喜欢,不招人待见的。 - 陈染这边一路开车在大街上晃悠了一圈,最后过去单位值班室,拿了一把备用钥匙,拐进了一处家属院里。 周庭安打来电话的时候,她刚对着钥匙上面贴的楼栋单元门牌号找到地方,刚立稳了脚,仰头往上边的楼层上看了一眼正准备抬脚进去楼栋里。 “怎么了啊?”说着抬眼又往上边的第六层看了眼,一共七层的老家属院房子,没有电梯,她是在第六层。 “你说怎么了?”周庭安沉着音,没好气了声,但不免又忍不住问:“在哪儿呢?” 他别墅周边找了一圈了,都没见到她的车和她的人。 明显是跑远了。 “不告诉你。”陈染气死人的口气,轻轻缓着脚步往楼上走。 周庭安心头一梗,但也不敢发出来,毕竟关系好不容易才好成现在这样了,日子刚称心了些,只能哄着道:“祖宗,你别折腾我了,午饭都没吃呢这么跑出去做什么?我是怕饿着你,我可要心疼死了。” “没事,我一个大活人,饿不到的,周总您手握大权,日理万机的,好不容易歇息一天,快回去吧,我好着呢,真的。”陈染走着说着话,淡淡浅浅的从喉间缓出着喘音。 听的周庭安一股子燥意,坐在车里,降下来半截车窗,让冷风吹进来,只沉音问:“你干什么呢?喘个什么劲儿?”他听不得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发出这种声儿,脑中画面感过于强烈,心里的热火也烧的难受。会让他胡思乱想着,她是不是被什么人勾搭去了,毕竟长成那样,本来也就挺招人稀罕的。 “我没有啊。”陈染压着气息,握着手机浅着音回他,抬眼看了看,想着台阶终于上到头了。 挺累人。 然后摸出来钥匙拧开锁,推开了门,打量看着房间里的状况。 随手在房间里找到一个鸡毛掸子,来回到处的掸灰尘。 其实貌似也没什么灰尘,应该是有人过来提前收拾打扫过,条件还算可以,冰箱厨房灶具的什么都有,算是拎包入住了。就是从略微返旧一点的装修风格来看,这家属院还有这房子,应该都有些个年头了。 不过对于陈染来说已经很是知足,又不用付房租,想一想多半是应台长也能料到她回来必定要在曹济那里不好过,所以给这么点甜头来当补偿吧。 - 周庭安降下车窗吹了会儿冷风,接着陈染那边冷不丁的听到他“嘶”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伤到的动静,在倒抽凉气。想到他那划破划伤留疤的掌心,不免停住了手里动作,心头一紧的问:“你怎么了啊?” 周庭安深出一口气,低着音只说:“告诉我你在哪儿就行了。” “我来单位安排的住处这儿来了,就是来看看长什么样子,还没来过呢,毕竟是领导的一番心意嘛。” 怕周庭安不同意,陈染话说的委婉。 回来北城这么些天了,她一直都乖乖的在他那住着呢,每天住的日子颓靡笙箫的,被他折腾的昏头转向,这会儿了才来看看,想着她也总归不算过分了吧?! 听人一番言辞恳切的,周庭安嗯了声,只道:“把位置发给我。” 说着便挂了电话。 “........”陈染点开信息框,给他发了个具体位置过去。真硬着不发,下一个电话怕不是就在两分钟后等着呢。 发完信息,将手机放到一边,然后这边就继续打扫着,查看着室内的情况,布局,环境。 接着不到二十来分钟的时间,就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震天似的。 他手劲儿真大。 陈染皱了皱眉,过去给周庭安开门。 周庭安也没看什么房子,门打开视线就落在她脸上,然后一身尊贵的抬脚踏了进来,立在那皱着眉先用他那修长过分干净的长指拍了拍衣袖,那么的一点浮灰很快遭到了他的嫌弃,嘴毒的道了句:“这什么鬼地方?” “.......” 自然是比不了他那大别墅了。 陈染心里道了句。 单位里给用的家属院小单人间寻常居所而已,本来就是小气吧啦的单位,还不至于豪到给她提供什么豪华大套间,就这都不是人人都有的待遇呢。 再者北城这寸土寸金的,这么一方存身地方,已然很是令人满意。 “不过是装潢有点古,其实还是挺干净的。”陈染过去弄了张干净的椅子让他先坐,待客的样子。 而周庭安一尊大佛似的立在门口,压根就没有要进来的打算似的,只说:“走吧,不是看过了么,回去刚好吃中饭。” “来都来了,我网上已经点了些吃的,等下就送过来了,周总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吃个便饭再走吧。”陈染说着拉过他衣袖将人往里带,立在那门口跟个大山似的,视线不由得往他手上去看,他刚刚嘶的一声,听上去挺疼的样子。 周庭安随着她视线看过去,摊开手给她看,指着一点红了的指腹那,可怜着语气说:“着急找你,蹭了一下,还挺疼的。” “.........”陈染拉过他手有点小孩子架势的放到嘴边,“怪我行了吧,我给您吹吹吧。”说着还真给他吹了起来。 微微嘟起一点粉色的唇肉,拉着他那根无名指凑近,热气呼在上面。 吹的人心烦意乱,周庭安眼神深暗湖泊似的,盯着看着她神情,指头尖那湿湿痒痒的。 陈染挺认真的呼了几下,接着细白指尖蹭在上面,抬起眼睫问他道:“还疼么?” 周庭安嘴角隐出一点笑,没吭声,转身敞着架子坐下旁边椅子,接着直接伸手一把将人拖揽着腰坐在了大腿上,呼着热气烫着她耳朵道:“陈记者,要不要试试这里的隔音?” “不行不行,你别,”陈染撑着他束在腰间的手腕,扯他,“快出来,一会儿送饭菜的就过来了。” “听不懂啊,陈记者还是要说清楚点儿,是要我从你哪儿出来啊?”周庭安低着音在她耳边说着暧昧浑话。 “..........” 不正经死他算了! “堂堂周总,您能好好说话么?”陈染扭动了几下身,挣扎没用,也只能就那了,任由他了。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周庭安指尖捻着,硬生生要把她就此捻出水似的,表情却很是正经八百的盯着人,凉着音色道:“都还没问你的罪呢,你倒说起我来了,刚在别墅,好好的跑什么?” 大路上车水马龙的,她开着她那小瓢虫,车技了了的又那么不像样,让人时刻挂着心,倒不如直接给她配个司机得了,开的哪门子车啊? “........那不是——”陈染浮着呼吸,话说的一时有点接不上来气。 “那不是什么啊?怎么不说了?”周庭安使着坏。 “........不行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太颓靡了。”纵欲过度是伤身的。 周庭安闻言哼笑了声,掰过她脸往后,舌头顺着她启开的唇缝便深探了进去,纠缠压下一个深吻。 翻搅一番湿腻后出来,沉哑着音问:“那你倒是说个实诚话,我这样,喜欢还是不喜欢?” 见人闷着声不吭,便又去作乱,陈染哼着音忙按住他动作,应着:“........喜欢,喜欢的,你别——” 话没说尽,就传来了敲门声,陈染不免打了他两下手腕,“周总,送餐的来了。” 周庭安也适时收了手,松开人起身,道:“行了,我过去,你这个样子见不了人。” 说着往门边去了。 陈染只想着她什么样子啊,怎么就见不了人了? 结果转身进去洗手间准备洗把脸,消一下身上热气的时候,只见镜子里的自己乱着一点头发,脸颊泛着令人浮想联翩的红潮,眼睛里还晕着未散的雾气,这神情——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似乎,也的确是不适合见人........ 染熟 第130节 - 周庭安提着东西进来,放在餐桌上,长指挑了挑系着口的袋子不免问:“你买的都是些什么啊?” 里边一盒一盒看上去颜色红丢丢的,口味很重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很健康的东西。 陈染凉水随便扑了一下脸,出来走过去看人几根手指头戳在那很嫌弃的样子,凑过去将袋子拎到自己跟前,说:“我来吧,你坐那就好了。”一副待客吃饭的架势。 接着一边一样一样的往外边拿一边说:“这是一份佛跳墙,这是一份干炒鸡丝,还有一份荔枝闷鱼。”最后是一份饭。 不算垃圾食品了,知道他嘴巴挑剔,陈染觉得自己点的已经算是国宴了,很奢侈了。 “这家饭菜挺干净的,味道也还可以,你可以尝尝试试。”陈染垂眸认真的将米饭分开着两份,这家餐馆她之前和同事一次工作期间陪同一位受邀采访的嘉宾吃过尝过,是实验过的。 “是么?”周庭安从后支在桌面两侧,把人圈在怀里的姿势,就那样立在那低头看着她认真拨弄饭菜,她在给他分享她认为不错的东西,明明很简单平常的事,却是莫名的让周庭安升起一股子满足。 想一想其实还真的鲜少这么安逸过。 一时很是享受这一刻。 陈染正拨弄着米饭,旁边手机响了起来,一时跑出来的着急,她也就带了钥匙和手机。以至于脚上穿的还是拖鞋,不过好在车里她未雨绸缪的放了一双备用的平底鞋。 周琳的电话,陈染腾手接起,周琳问她在哪儿,这会儿是不是不忙什么的。 一副急切迫切的样子,像是找她有什么急事。 “怎么了?”陈染问她,“你说吧。” 周琳道明缘由说:“是跟你很早之前就提过的,我一朋友,工作好,样貌好,在电视台里看到你播出的采访节目后,很喜欢你,你之前不是外派出国了一年么,他刚好也是国外学习去了,所以一时没提成这事,这会儿你们都回来了,这时间点儿上还真挺有缘分的,刚好择日不如撞日——” 陈染越听越不对劲儿,直到听到身后几乎半圈着抱着她的周庭安,传在耳边的一声轻嗤,让她立马捂住了正在通话的手机。 一并头皮跟着一层发紧发麻。 但就算捂住了,手机里的声音还是在隐隐约约的不断往外溢—— “位置定的不远的,刚好饭点儿,就在你如今住的那个家属院对面的那家西餐厅,人很板正,很精神,家庭条件也很不错,家里有个小公司。你们见个面,聊聊天,之后加个微信什么的都可以,人这会儿都等一个小时了。给彼此一个机会嘛!” 周琳又语速极快的说了一通,压根不明白陈染此刻是什么心情,犹如身后正立着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 如若她敢稍有松口,怕是就会很难收场,莫名腿都软了,她是深切体验过周庭安醋劲儿有多大的....... 陈染思及此,索性松开捂着的手机,对周琳直言说:“你当时说我以为开玩笑就没在意,其实——我有男朋友了,早就有了,一直没跟你说。” 到了这个地步,陈染也真想不到会有比这更好的方式来哄身后隐隐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周庭安了。 搞得她从他那里跑出来,就是因为这个似的。 一次可以,再来一次,她还真不能保证能不能应付安抚得了他。 “你早就有了?”周琳向来大条,难免纳闷,“谁啊?我认识吗?” “你......见过,也认识,改天再介绍一下给你。”陈染背后贴着他炙热的胸口,心有余悸的缓缓出着气。 周庭安气息落烫在她脖子里,酥酥麻麻的,接着便听他伸手挑了下装饭菜的盒子,蓦然道了句:“宝贝,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吃啊,我饿了。” “........” 陈染手里手机就那样握着,因为周庭安这么一句话,让两边都顿时安静了好大一会儿—— 只听最后对面周琳尴尬的笑了下,磕巴了一句:“他,他在跟前啊?不好意思啊,耽误你们吃饭了。” 接着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周庭安深出着气,抬手将陈染依旧贴在耳边的手机抽走,放在了一边,凉着嗓音阴阳怪气了一句:“女朋友这么受欢迎,怎么办啊?” “........”陈染颤动了下眼睫,故作平常镇定的垂眸下来开始继续整理饭菜,说道:“这要两厢情愿的,我又不喜欢他们,没用的。” “是么?” 陈染很恳切的应了声:“嗯。” “那你说说,中午那会儿从我那跑什么?” 陈染垂眸在那,手里用分餐的筷子戳着一点白米饭,淡淡嘴硬的回了句:“哪有跑,我就是一时想过来这边看看。” 周庭安多少能猜到点她那些心思。 “不怕,有我站在那,就没人敢动你,说你什么。” ----------------------- 作者有话说:[害羞][亲亲]祝宝宝们~新年快乐呀~新的一年,健康,开心,幸福~嘿嘿 第71章 留气息 想歪了 陈染再去单位, 周琳便凑了上来,两只眼睛直盯盯的看着她,看的陈染一身别扭。 “想问什么问吧。”陈染一脸写着知无不言,看着电脑屏幕, 手下敲了两下键盘, 调出来一份目标采访人物的名单,毕竟大多因为身份在那, 很多资料都不全。 “到底谁啊?我认识, 我还见过?”周琳一脸的疑问, 很难想象到她见过认识的人里, 怎么就会有陈染的男朋友了。 出门外采搭档很多时候就是她俩,也没什么其他人啊? 是彭合那边的? 周琳思来想去,也就之前陈染招呼文艺宣传片那会儿, 跟彭合那工作室的一众人走的近些,顿时摇摇头, 皱着眉不禁问陈染:“你不会是跟彭合那边哪个场务真看对眼在一起了吧?” 想想就觉得揪心, 这么大一个美女,之前那沈承言条件在那照着呢, 就算分手了, 陈染再找, 对方条件也不应该差到哪儿去才对。 “你可不敢一时赌气心切的随便找个人啊。”虽然她不清楚陈染当初是怎么分手的,但陈染这样的, 压根不愁好吧?! “........”陈染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了, 桌上刚巧放着一份很早之前的采访资料,陈染想起什么,拿过掀开其中一页,找到她熟悉的那个名字, 然后送到了周琳眼皮子底下指给了她,说:“是他。” 周琳原本手里正捧着一杯水在喝,看到【周庭安】三个字,噗的一下差点喷出来—— “........”陈染连忙将那份资料拿开了,还要归档的。 “我说,你不想谈就不想谈么,我也不劳那个心给你撮合了,不至于拿这种借口的。”太离谱了。 周琳压根不信。 “.........是真的。”陈染语气认真的跟她确认。 周琳摆了摆手,然后走回自己工位去了,一边走一边说:“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整理一下要带的设备,我们等下不是要出去外采的么。” “........”陈染摇摇头,深出一口闷气。 觉得这件事,周庭安不能怪她,要怪他自己。 曹济从外边走了进来,招手喊陈染过去他办公室。 自从上次陈染狮子大开口般,说要《财联播报》,这个领导甩给她一沓文件和资料后,就再没理会过她。 这还是第一次又喊她。 陈染丢下手里的事,过去曹济办公室。 曹济打印机开着,陈染进去的时候,正滋滋响的打印出着一份资料。 “主编。”她礼貌的喊了他一声。 曹济抬眼看到人进来,记着仇,拉着一张脸也没吭声,端过桌上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等着,看着打印机里一点一点打印出来的那份资料。 等纸张出了个差不多,放下水杯,将资料一页一页的拿过面前整好,弄好,旁边订书机订了订好—— 最后推到陈染面前说:“你运气好,这里是一份采访资料,《财联播报》这个栏目也不是一时半会儿想啃就能啃下来的,先放一下。” 曹济说着用手指头点了点桌面上的那份资料,“先把这个紧要的啃了,下下个月北城的ai动态经济文艺节,上边很重视,地点就在北城楼对面的文教宫,这上面是主办单位的一些联系方式和简单介绍。我这里有点小道消息说是主办方比较难应付,尤其期间的研讨会成员方,只会另眼像总台,北城日报之类一线的媒体单位,所以想要在其中也拿下些焦点,需要我们自己来争取。” 曹济说着又特意点了陈染一下的口吻道:“国外待了一年半载,拿了不少经验和荣誉是挺了不起,但是别忘了国内环境不吃那一套,各有各的难。” 更重要的,他也真的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对于利益至上的曹济来说,陈染当初再怎么过分没规矩,但是到底能力放在那,其他人员手头上满满当当,他也真不至于傻到将上边这么空降压下来的一份重要任务,随便交给一个实习生来弄。 加上他听到的那点内部消息,这工作有能力都不见得能好啃。 “我知道了,谢谢主编提点。”陈染将桌面上的资料收起来,转身出去一并给人带上了门。 周琳凑过来端着一杯奶茶恭喜人:“恭喜恭喜啊,曹扒皮终于松动了,”说着探过头看陈染手中资料,“这是什么啊?ai文艺节?动态经济研讨会?哇,怎么看上去挺严肃的?” 陈染笑笑,岂止是严肃,从曹济那半说半掩的语气来看,应该是真的不会那么简单。 - 事实上的确如陈染所想,上边给的联系方式几乎没有能联系上的,就算联系上了,对方也是各种措辞的推脱,压根不给你接触的那个机会。 曹济还是第一次给她提供这种无效的资料,如果不是了解他足够利益至上,真会以为是在故意刁难她了。 研讨会是提前ai文艺节半个月的时间就会开始的。 陈染刚拿到任务的两个星期里大晚上做梦都是一些资料上面透露出来的与会成员名,有效联系内容,就任职位,可拜访到的途径等等等。还有文艺节那些可能会邀请到的互动嘉宾,明星,主持人,之后允许配合现场直播的了了的几个媒体和电视台。 当然其中不包括她所在的财经频道。 一线的媒体平台吃肉,她现在的任务就是挤进去想喝口汤....... “我也好想吃肉——” 一天傍晚,周庭安浴室出来,临睡前,听到趴在桌子上看资料看睡着的陈染喃喃呓语。 次日就要动身下去考察一段时间的他,盯着眼皮子底下正酣睡的那张脸,干净澄澈,瓷肤樱唇的,顿时生出了拔不动脚的昏庸。 是不舍得。 “你说你想吃什么?”周庭安支着身子在那,低哑着音凑近随口问她。 “我也好想吃肉——”陈染喃喃的在梦境中又重复了一句。 “.........” 周庭安想歪了。 将人从位置上抱起,放在床上,就揉进了被子里。 在陈染还在昏沉梦境里的时候,剥开一点薄薄底料,放任自己进去。 第二天陈染醒来,秀眉微蹙,只是觉得浑身哪哪儿都是酸疼的。 大腿胀胀的痛楚十分直接,只想合不拢。 手往下探到自己的生理性湿涩,隐隐的,还留存着他的气息。 染熟 第131节 而旁边位置上是空的,罪魁祸首已经早走了。 - 采访得到突破口是一个月后,周四下午,周琳拿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时间,地点,还有通行的工作证,说是拖结交的文艺圈朋友的福,搞到了参与文艺节互动排演的嘉宾行程信息。 能参与其中的嘉宾的确不乏会是和研讨会成员方有私下往来裙带关系的,这点陈染也能很轻易联想到,直接冲周琳比了个大拇指,“这次托你的福。” “说什么呢?”周琳啧啧,“都是应该的,我们是一个集体。”然后指着上面的排演地址说:“就是这位置选的太严谨了,排演怎么也搁在文教宫了?” “因为这不能规划到文艺演出之类,和ai互动呈现一个结果出来,严格意义上是属于科研技术成果交流。所以场合肯定要更严谨些。” “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周琳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然后指了指上面的一个具体时间信息,“诺,明天晚上八点,这个是到时候可以一起用餐的具体房间位置,应该是他们在里边的一个休息室。不过我们到时候就跟着我那朋友一起入席就行。她是其中的服装搭配师,业务能力挺好的,跟他们牵连的业内很多人上下打点的都很熟。” 陈染应了声“嗯”,伸出拳头说:“那我们也好好争取。” 周琳笑笑,也伸出自己的,同她碰了碰,“加油!” 大概是和陈染搭档惯了,周琳也只觉得,陈染回来了,她也方才终于在单位里又活过来了一样。 周五下午,陈染同周琳提前一个小时先到了文教宫的四楼走廊尽头的勤务工作室。 周琳指着她那服装搭配师朋友给陈染介绍道:“viky,钟亚宁,服装搭配师。” “你好viky,财经电台记者陈染。”陈染伸出手同人礼貌握手。 “早就听周琳提过你,”viky跟人握手笑笑,拉过椅子让了让坐说:“先坐下歇息会儿吧,他们那边还没结束,我们先等一等再过去。” 陈染:“嗯,行。” 周琳探出去门外,往旁边往上走的步梯看了眼问:“楼上边是做什么用的啊?” “五楼往上是政务区,之后研讨会开会用的地方,除了会议人员禁止上去的。他们都有专用通道和专用电梯。”viky给两人每人倒了一杯水。 之后停留了一会儿,接了个电话,几人前后就过去另一边安排就餐的房间里去了。 到的时候,林林总总一张桌子上已经坐了多半圈的人,陈染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其中几乎主位置上的聂元倩。 内心不禁道了句—— 真是冤家路窄啊。 因为陈染之前在电台大楼的步梯间里,撞见了她和她的那位男朋友陈稷,本来就各种看陈染不顺眼了。 果不其然,陈染进去的时候,那聂元倩看清楚人,脑袋里挖掘出来一点印象后,便直接阴阳怪气了句:“怎么这么严谨的饭局,什么人都可以进来坐了?” 在场的除了几个被邀请的文艺圈的,不乏还有几位总台的和北城日报社的记者,甚至小领导,还有主办方的一些人。 “忍一忍,忘了给你说了,她男朋友陈稷是这次研讨会的其中一位与会成员,也是主办方之一。听说前些时间不知道得罪谁了,丢了几个原本敲定的电视剧角色和两部电影,心里正不舒坦呢。”周琳嘴唇不动,只发声的在陈染旁边悄悄低语了句。 陈染扯了扯唇角,端起了职业笑,其实周琳压根不知道,这聂元倩看她不顺眼由来已久了。 场合在这,陈染她们本来就是奔着争取入场券来的,自然不能这个时候搞砸。 于是默不作声的只管入了席。 只见那聂元倩又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从嘴形来看,应该说的是:真是厚脸皮。 之后席间更是各种的明嘲暗讽。 连周琳那朋友都奇怪怀疑的小声私语的问了她一句:“你这同事,怎么这么遭聂元倩忌恨啊?她男朋友是与会成员之一,背后是陈家,就是那个传闻中要同周家联姻的那个陈家,”虽然曾经之前风声传的很紧,如今消匿了些,但是终归还是摆在那的,不免替人忧心道:“这么一来你们之后的工作可是不好开展啊。” 周琳自然也是没有想到来这么一出,也想不明白,这聂元倩怎么就这么针对陈染,心里不免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的进展,像是直接陷入了死局。 饭中,其中一位总台的记者挨陈染近,随口的开口问她:“陈记者在财经电视台哪个部门?怎么没见过你?” 陈染到底国外待了一年,期间各个单位更新换代的,加上又是总台那边,就更不会脸熟了。 “我是新闻部的,是刚——” 陈染话没说完,对面坐着的聂元倩,扯了扯身上的那件亮红的织锦披肩,知道陈染还给她文艺片当过纯纯背景板呢,讽笑了声,对那位总台的记者说:“关记者,你没见过她就对了,一个部门里人多了去了,主编组长也是新闻部,扫地打杂的也是新闻部,区别可大着呢。” 这句话出口,连周琳都有些不愿意了,紧咬着唇,心道,她长着一张人模人样的脸,说话怎么这么尖酸刻薄呢? 这顿饭,可真是吃错了! 陈染咬着一点唇间肉,牵动嘴角职业般的笑笑,没理会聂元倩,只回旁边的那位总台的关记者问:“萧萧还在你们单位吧?” 关记者睁大了眼睛,有点意外的反问:“你居然认识萧记者?” 毕竟论资历论在台里的职位来说,她也不过刚来一年的时间,萧萧都胜过她很多。 陈染应了声嗯,说:“我们是挺好的朋友,之前一起共过不少事。” “幸会幸会啊,她还在呢,都已经升部门主任了。”关记者压根同萧萧够不上打交道,是上级领导,所以知道陈染是萧萧的朋友,难免会生出想套近乎的心。 聂元倩冷笑了声,心里不爽的拆人台,同关记者提醒道:“是不是真的朋友,你还是确认一下的好,不要听一些个虚荣的人随意说个领导的名字,就真信她跟人有牵扯了。你也说了,你都没见过她。别被骗了。” 接着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茶水,重了些力道又放下,满脸的写着:这顿饭吃的真是扫兴! 聂元倩旁边坐着的另一位演艺圈的艺人,安慰谄媚的晃了晃她胳膊,在坐都知道她如今的那点身份,然后问她等下怎么走,天这么黑了,聂元倩巧笑倩兮的道了句:“阿稷等下会来接我,他就在对面的北城楼上同人喝茶谈事呢。” 这边那关记者也只能尴尬的闭了嘴。 看了陈染一眼,一时也是真的不清楚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毕竟这种场合里被人奚落到这个份儿上,难免也是真的会生出想法去说些可以给自己撑场面的话。 周琳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拍了拍陈染的,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这聂元倩,也的确是太过分了。 哪里有这样羞辱人似的? 陈染维持着最后的一点职业笑,同周琳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毕竟这里关系着的不只是她自己,有周琳,也有周琳的那位好心朋友。 不能让她们因为自己,工作各方面都跟着遭殃。 但心里堵着也是真的。 所以当周庭安发来信息问她在哪儿的时候,原本撑着,忍着,权当自己是被狗咬了一口的心里,突然就升起来了一丝委屈,然后戳着手机屏幕打字问他:你是回来了吗? 他都已经下去考察将近一个月了。 只见周庭安又给她发来一条,简单的,依旧只问:在哪儿?位置给我。 口气是一贯的霸道。 陈染随手将位置发给了他。 原本想着事情不顺,又不能跟对方硬呛,开始收拾拿过旁边放的包,准备等下就提前离开去外边路边等着他算了。 却是没成想在她信息发出去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手机刚收好放进包里,周庭安就直接推门进了包间—— 陈染同样意外的随着席间众人齐齐往门口处看,他一身正式的黑色手工西服,银框没来得及摘下的眼镜,矜贵极具压迫感的独有气场,同在场气氛格格不入。 只见周庭安打眼扫了一圈,最后视线精准的锁到了他要找的人身上。 席间有将人认出的,激动的同聂元倩窃窃私语着说:“天呐!周庭安呀!你男朋友姐姐的联姻对象!” 而在聂元倩同样惊喜又吃惊睁大的眼神中,却只见周庭安长腿几步便走过去了陈染跟前—— 伸手一边帮她拿过包,一边另一手亲昵拉过她的手腕沉音很紧张人似的口吻道了句:“走了,都这么晚了,跟我回家去。” ----------------------- 作者有话说:周总:没错,我是她男朋友,我看以后谁敢欺负我老婆 - [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72章 软腻 他明明只想吻她、亲她 周庭安回来途中, 原本正让邓丘开着车,一刻不停的往别墅赶,着急想立马见到他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人。 心里正想着她成天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呢, 也不知道主动打个电话过来催催他什么的。 让他单相思似的难熬。 比如催问他什么时候把事情办完, 给他撒个娇说想他了之类的........ 都行的。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这个年纪谈恋爱,按理说不应是黏黏糊糊的, 恨不得二十四个小时都挂在男朋友身上才对的么? 周庭安深出口气。 正胡思乱想着, 柴齐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汇报说他要的文件已经从集团带出送回别墅里了, 放在了门口的壁柜那。 “知道了。”周庭安想人心切,不免随口的问了句:“陈小姐回来了么?” 柴齐这边,刚巧做事的冯嫂过来送洗叠好的衣物, 推开了客厅的门,柴齐就拉着人问了问, 然后给周庭安如实回道:“没有呢, 别墅里空荡荡的,还没有回来。” “........”没有回来就没有回来, 还说什么空荡荡的, 不免让周庭安更为心塞。 因为他下去考察的这段时间里, 每次给她打电话人总是说每天都是早早的就会回来的。 说什么自己可乖了。 可如今都这个点儿了,大晚上的将近十一点了, 都还没回, 明显之前都是敷衍他呢。 小骗子。 接着挂了柴齐的电话,就给陈染发了信息过去。巧的是邓丘他们一路回程开着车,刚好就路过这文教宫。 于是便直接停车上来逮人了! “大晚上的穿这么薄,天已经开始变凉了知不知道?”周庭安看人穿的单, 还露着一截锁骨,好看是怪好看的,但是冷。 外边更冷。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周庭安把人从椅子上带着站起来之后,便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罩在了她肩头。 一系列动作,将周边的人都看呆了! 染熟 第132节 不免有人开始特意躲开聂元倩同旁边的人小声窃窃私语:“天呐!这女记者跟周庭安什么关系啊?周庭安不是聂小姐那男朋友长姐要联姻的对象吗?” 怎么此刻—— 对这位席间饱受聂元倩奚落的记者,呵护关心暧昧的不行,从肢体动作,语言,到看人的眼神,哪哪儿都透着两人之间的不清白。 赤裸裸的,分明是看恋人的眼神。 太不清白了。 “不知道啊,”旁边人压低着声音回,视线余光小心的往聂元倩那边看,“她刚刚那么针对人家,搞不好,说不准,其实是在嫉妒人家吧?!总归那陈琪和周家联姻也只是闹的声儿挺大的,谁有见过俩人在一起过么?连个模糊不清的照片都没被拍到过,这可是真真实实在眼前呢。” “那这个小记者也太低调了吧?背后这么大一座靠山,足够她无法无天了,居然刚刚被那样针对,都不吭声的。”说话者不免咂舌。 “人电视台的,肯定也见识过不少的大场面,多半只是不想跟——”说着不着痕迹的往聂元倩那示意了一眼,声音也跟着压的更低几分,毕竟这种话当人面的说不太好,“那什么一般见识罢了。” 言外之意,人有素质,有文化,有底线。 另外一边的人,有日报社的,主持人,文艺工作的,也有忍不住小声私语的: “就是说,她若是真想显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么?”单单周庭安三个字撂出来就是炸弹了。 “谁说不是呢?搭上的是周庭安呀!” “而且你看周总,明显很是紧张她的样子。” “好羡慕。” “........这事儿羡慕不来呀,人家长得那么漂亮呢。” “是啊,”说话的这位说着说着声音渐渐更小了些,凑到人耳边道:“我觉得吧,说句实在的,比这聂元倩有气质有感觉多了,漂亮多了。” “她刚开始进门来的时候,我眼前一亮,当时就想着了,还以为也是哪个被邀请来的明星嘉宾呢。是看到她身上带着的记者工作证后才知道是记者。” “说到我心里了,我当时还想着虽然没见过,猜着会不会是个刚展露头脚的新人。” “其实吧,记者怎么了?男朋友是周庭安的话,比明星还要风光的吧?” ......... 隐隐约约一连串的话几乎在短暂的几秒钟内,齐齐往聂元倩耳朵里传。 像钻心的蚂蚁在啃噬骨头一样的让人痛苦难耐。 捏在手里的一点披肩布料,恨不能当场让她给撕碎了。 她居然跟周庭安有瓜葛? 怎么会?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有的呢? 聂元倩纵然想破脑袋都想不通两人怎么会有的这种牵连。 明明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啊! 两个生活轨迹几乎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 况且周庭安是出了名的最讨厌媒体了,多半看都不会看一眼,从来没买过媒体什么账,给过什么面子的。 这种事就更不可能了。 可是,分明就是发生了! 聂元倩心中暗暗只想着,看不出来啊,她居然还有这样的好手段呢! 本就坐在陈染旁边的周琳更是傻了眼,从周庭安进来走到陈染跟前,眼睁睁看他倾身下来,去拉她手的那一秒—— 嘴巴就一直都是半张开的吃惊状态了。 只是因为场合在,为了不有伤大雅,还是要注意点仪容仪表,所以一直用手半遮掩着。 手边水杯倒在了桌面,里边的水都洒出来一片,湿到她衣服上都还浑然不知的,任由茶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淌。 跟周边人一起,陷在一片零散的低语讨论声中,直直的看着两人—— 所以,那天在办公室里,陈染指着资料上写的【周庭安】三个字,告诉是她男朋友的话,都是真的! 压根不是在开什么玩笑。 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话说,他俩怎么搞在一起的啊? 谁追的谁啊? 多久了? 该不会是久到几年前刚开始采访周庭安的那会儿吧? 啊? 所以,她傻乎乎的以为陈染在面对难搞的大佬,应该是头疼是被刁难的时候,其实她都在办公室跟人谈恋爱吗? 瞬间想哭。 道心莫名就这样破碎了!!! “........”而陈染起身时,不经意看过一眼周琳那写满了字的丰富表情,一眼就能明白她在想什么的丰富表情时候,真的想敲她脑袋一下,让她别乱想了,清醒清醒。 事实哪有她想的那么乐观啊。 哪儿那么多的玛丽苏童话剧情? 现实是现实。 现实是残酷的。 周庭安毕竟手握大权,是真的有可以肆意妄为的资本。 压根不需要迎合什么,只需要满足自己。 现实就是她当初,是真的担惊受怕,被他吓破了胆过。 在旁人眼里或许是温柔的谦谦君子如何俯首称臣,而事实是,他会不堪的用尽—— 不行! 陈染思及此立马让自己停了! 其实明明也不全是这样的。 脑中浑然又顿出了他的种种好......... 层出不穷似的,连连蹦出。 视线再转而放到此刻给她整理衣领的周庭安这里。 虽然他表里不一,温和绅士的外表之下是豺狼虎豹,私下说的某些话偶尔让她再想起来都会再次的头皮发紧神经发麻,堂堂周总,私下也会一度荒唐的不行。 起初的起初,甚至到不久之前的最后,她都还为他的不择手段心惊胆战过。 但,她的确还是动心了。 逃无可逃般的对他动了心。 因为他对人好的时候,也真的是无可挑剔。 他就是这么一个会让人心生矛盾的人。 周庭安这个人,有时候也是真的,的确很难让人具体的去评价到底是真的好还是真的坏。 - 在周庭安牵上陈染的手,接着继而伸手又直接揽过她的肩,揽到自己身前,大着场面和架子,冲在场众位只礼节性颔首点了下头以示对不住,打断了你们用餐,现在他要带着他的人先行离席的时候—— 另一边立在里边主位上一直强压着没发的聂元倩到底是没忍住胆怯着心问出了口:“周总,您跟她,什、什么关系啊?” 周庭安停住脚,接着将原本搭在陈染肩头的手往下顺手牵过,抬起晃了晃手里握着的那只细白的手。 余光要看不看的压根没去正眼看聂元倩所在的位置,只是简单扫过一眼室内,冲在坐各位简单的介绍说:“自我介绍一下,周庭安,此刻身份只是这位陈染记者的男朋友。” 话还没完全落音,门口就刚好过来了那陈稷,来接聂元倩的,刚巧碰上了眼前场面。 抬脚要进屋的时候,在下一秒看到里边立着的是周庭安的时候顿时脚停在了那,没再敢踏进来,只看着人连忙招呼了声:“庭安哥?您怎么也来——” 话还没说完,视线顺着往里,陈稷就看到了他口中的庭安哥,被长辈钦定为他未来姐夫的周家掌权人,此刻手里牵着的——却并非是他的姐姐,却是另外一个姑娘........ 陈稷是个完全妥帖的二代,有父母长辈甚至长姐的庇护,不暗事务,倒也一直谨遵谨守长辈们的话。 固有的认知里像他们这样的出身,联姻是迟早的,包括他自己。 哪怕他如今身边有着聂元倩,也不过是寂寞无聊时候的消遣,捧个角儿,捧个小明星罢了。 周边圈子里也不乏多的是这样的例子。 如果哪一天长辈们发了话,他自然也是会第一时间选择将与她之间的关系了断个干净彻底。 金钱、房子、车子、物质的各种给足给够就行,很容易解决的。 之后也是自从在自家长辈和周家一些长辈的口中知道了长姐要同周庭安联姻的事情后,他这边也渐渐开始被长辈们推着安排培养着接手一些家中事务了。 想着将来姐姐同周家联姻,祖上荣光,大好前程必然也要自身架得住才行。 也一直在心中认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况且外界明明传闻的周总已经同之前的断的干干净净了。 整整一年里,忙碌周旋着集团里的各种事务。 可真如传闻中所说,那此刻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怪他近来一段时间里,那么奇怪长辈们曾经一开始谈起此事都兴致勃勃的,越到后边却是听到提到的时间和次数越来越少。 难不成,真的就是因为这个女孩子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女生,手段该有多了得啊,居然能搞定周庭安! 陈稷和聂元倩的想法是一致的。 周庭安淡淡扫过去陈稷那边一眼,在他眼里毛头小子一个,集团年度大会的间隙里,坐在台上往下瞥见过两次,他的好父亲硬是想他露个头的样子。 周庭安没搭理人,转而看过陈染老父亲般操心的低言软语温柔至极的提醒道了句:“再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她有时候也的确容易丢三落四。 染熟 第133节 一次大晚上的都要睡了,他软香在怀的,她愣是想起来自己掉了一份资料在办公室,说是第二天一早时间会来不及去拿,执意又开车去办公室拿去了,害他虽然心里烦,但也只能陪着。毕竟大晚上的,真让她自己去了,心里又不踏实。 陈染微微抿唇,抬眼看他说:“没有。” “那我们走。” 于是下一秒,周庭安牵着陈染一只手在一众人有欣羡、有嫉妒、有愤恨的目光中,堂而皇之的经过了门口立着的陈稷面前—— 陈稷也终究是没能控制住,脱口而出:“庭安哥,您有没有想过,她或许只是想图你些什么罢了?”他们家再怎么说,在北城里也算能叫的上名了,他的姐姐,哪里不好了? 周庭安顿住脚,极轻的呵笑了声,余光撇过去,没正眼看人,只道:“听你这么说,那我可就太幸运了,不管是图我财,图我权,还是图我人,好在这些我都有。” 说着深暗着视线看过身侧的陈染一眼。 “我还就怕她什么都不图。” 一番话掷地有声。 陈染因为他这么一番话,心头也微微被揉触般的软。 抬眼直直看过他一眼。 周庭安看她表情,意识到是说到她心坎上了,不免嘴角露出一点几不可察得逞的笑出来。 接着转而又目光凌厉了些直接看过去那陈稷道:“还有,我不是你的庭安哥。” 结亲八字都没一撇,他讨厌被人这么明里暗里的套近乎,“上下级关系来讲,喊我周总就行。再者——” 周庭安说着往屋内方向瞥过一眼,拿着集团开大会般的语气和架子,说道:“管好你自己的人,别到处撒泼打诨的,到时候让你的父亲劳心再寻到你的不是。” 话音落,周庭安牵着陈染的手往电梯口刚过去两步,就又看到了立在走廊另一边的陈琪。 姐弟两人原来一起来的。 也不知人站在那里多久了,听到了多少。 但看上去,应该不是刚刚来的样子。 陈染认得她,旁边电梯刚好停下开了门,原本镇定的她,此一刻却是莫名心虚的就甩开了周庭安的手,先一步进了电梯里。 周庭安冲不远处的陈琪颔首礼节性的点了点头。 陈琪到底沉的住气,同人礼貌点头道别。 但是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酸辣辣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他给人撑腰,原来是这样式的。 敞着胸怀,还生怕他心尖儿上的那位什么都不图。 她这么些日子不是没听到长辈们私下背着她的议论声儿,说周家的那位在这件事上多半是被灌下什么迷魂汤了。 千里迢迢,跨江跨洋的又将跑了的人,生生给带了回来。 却是能让她欣羡到眼睛发红的地步。 周庭安啊,多高高在上的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居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呢? 真的是,什么都让他做到了极致。 权势。 地位。 如今是男女之情。 只是可惜了,不是她。 她视野里,周庭安抬脚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数字滚动,一路下了楼。 另一边的屋内也瞬间传来一声清脆被人怒摔茶盏的响动,是聂元倩,她两眼泪汪汪的看着立在门口的陈稷,快要气哭了。 电梯一楼停下,陈染立身靠在那,抬眼看从进来后就一直盯着她,视线笼罩着她的周庭安。 “怎么了?” 还怎么了? 周庭安目光深邃。 刚手牵的好好的,碰上那陈琪就被她给甩开了—— “你心虚什么?”周庭安暗暗着视线看着她问。 “........我、我是想着你们可能会有话要说。”陈染弱着气息,感觉他好像生气了,“就想着,给你们留一点私人——” “你可真大方!”周庭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子的火。 深出着气。 但在下一秒看清她发红的眼尾后,心里顿时塌陷又软了下去。 于是想到了她在里边定然是受了不少委屈,他其实对那个一脸歪相的女人有点印象,不然也不会刚刚那么一番话说给陈稷听。 不就是搭上了个陈稷么? 算得了什么! 这就能爬到他的人头上来欺负了? 异想天开的。 想想就只觉得做那些压根就不够。 不免觉得心疼又心塞起来,一把将人拦腰捞进怀里,不由分说,捻着她下巴抬起,气息深入的将人包裹,直接压下了深吻—— 搅动,咬啃。 一个月没见了,本来就挺想她,想的犹如毒瘾发作一般的浑身难受。 所以好不容易回来了,见面了,吵哪门子架? 周庭安没那么想不开。 他明明只想吻她,亲她。 让狭小安静的电梯间里到处充斥着暧昧的痴缠声。 品尝着她嘴里残留的那点果汁混着的一点淡淡的奶味。唇齿间的甘甜,软腻,还有恨不得渡给她自己这些天浑身的炙热难熬。 直到陈染忍不住了嗯声的锤他推他打他。 周庭安方才停下,从她口中退出。 陈染呼吸不够用似的,依旧被锁在他的怀里,胸口连绵剧烈的起伏,缓出一点力气压着音埋怨他:“........周、周总,周先生,这里是电梯,您捡个地方行么?” 周庭安喉头上滑一瞬,深喘着一点呼吸笑在人耳边说:“回程前饭局上不好推脱多少喝了些,是有点失态,让陈记者见笑了。”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73章 萦绕 “那他们也是够不懂事的!”…… 邓丘停车在路边等着。 周庭安一路牵着陈染的手走到车边, 把人塞进了车里,自己也委身坐了进去。 天过于晚了,又闹了这么一出,周庭安本来就喝了些酒, 于是昏昏的靠在那, 冲前面的邓丘吩咐道:“不回别墅了,今晚就先歇在旁边的接待处。” “好的周总。” 于是邓丘开着车子沿途走上了一条宁静的街区。 “去哪儿啊?我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资料还在你住处, 明天多半要用到。”陈染看了看周庭安, 他看上去头有点疼的样子, 于是从包里一并掏出来一瓶她日常会用到的薄荷油, 然后送到他的面前。 原本靠在那的周庭安垂眸看了眼她手里东西,没去接,先盯着她回了她的顾虑道:“明天一早就让人给你送过来。” 接着眼神示意她手里的东西, 问:“这什么东西?” “薄荷油,能缓解头痛。”她之前总爱头痛, 虽然之后几乎好了, 但是养成了习惯,包里总爱放一盒, 平日里上班瞌睡什么的, 偶尔也能用来提提神。 周庭安抿住唇, 知道了她是在关心自己,但是依旧没有接, 两腿交叠靠身坐在那, 西服裤规整的没有一丝褶皱,只上身侧着一点身,靠身在那偏头另眼的看着陈染下巴点了下她手里那薄荷油,道:“头还真是有点不舒服, 手也没什么力气,你帮我吧。” “........”陈染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心道,刚刚一路拉着她往车里塞的时候,手上力气怎么就那么大了! 念他刚刚的好,也不会真跟他一般见识,陈染垂眸拧开盖子,捻在了指腹上一些,就靠近了些身在他那,过去他太阳穴一点一点摁揉着涂擦上去。 一身淡淡的柑橘淡香味儿靠过来,刚刚人多加上他心里着急,就没觉得什么,这会儿安静的车厢空间里,她身上的味道明显多了,充斥在鼻周。 周庭安垂眸看她软软的靠着自己,小巧高挺的鼻梁几乎蹭到他脸上来了,细软指尖按着他的太阳穴,淡淡的薄荷香充斥在两人之间,不免喉骨跟着一紧,她这明晃晃的是在勾引人呐。 “你这样我右边你不好抹。”周庭安说着拍了拍自己大腿,要她坐上来的意思。 “........”邓丘还在车上开着车呢,陈染没搭理他的不正经,只说:“你脸多往我这边偏点儿不就好了。” 口气还挺命令人的。 周庭安还没被人这么命令过,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行——”周庭安拖着音,就那样手松松搭在膝盖,上半身又往她跟前多凑了几分,鼻梁骨几乎直接抵在了她半边脸上。 半个身子像是要压在了她那。 “.........”陈染不免“诶”了声,撑着肩膀的力道,淡淡小声道了句:“不准耍酒疯。” “耍什么酒疯?我又没喝多,不是你说让我靠你近点儿?”周庭安炙热的气息往她脖子里呼。 “.......好了,我给你擦好了。”陈染收了给他擦太阳穴的手,推他该坐正身了,接着将薄荷油盖子盖好,重新放进了包里。 - 之后车子就很快来到了就近的一处居所,不算是个正经住处,是周庭安口中所谓的接待处,平日里用来接待一些公务事宜的地方。 周庭安酒后劲儿上来似的,开始有点上头的架势,下车的时候脚步一点虚浮,忙让陈染扶着他才行。 “.........这样行吗?”陈染手拖着他胳膊,虽然不知道他是真的还是装的,总归看上去很需要她照顾似的,“喝了多少啊?”不免随口似的问。 周庭安直接将人揽过,半边身靠着她,满口真假难辨的说道:“多是不多,我可能是生病了。” “........”陈染是有点信的,他一身矜贵骨,考察的地方若是偏一些的话,条件不适应,说不准是会惹病上身,陈染半抗半搀的姿势,看见前面台阶提醒人:“抬一下脚,”接着便道:“那让邓丘喊个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吧。” 接待处迎面走出来一位常年打理这里的工作人员,看到来人,先是奇怪了一下,毕竟这个地方周庭安一年都来不了几次,居然这会儿大半夜的过来了,怀里还搂了个明眸桃面的小姑娘........ 染熟 第134节 从前见惯的都是这周先生雷厉风行的精神样貌,这么个一派风流荒唐似的样儿——还是第一次见。 忙不迭的走上前问:“周先生,您来了,需、需要备些饭菜吗?” 周庭安脚步没停,摆手丢下一句“不用”,就拥着人步进□□,直接往给他留用的房间那边去了。 陈染却是辗转从周庭安怀里转头冲那工作人员“诶”了一声,“那个,你喊个——” 医生两个字没出口,陈染就被周庭安给重新掰过肩膀掰了过来,接着再次吩咐人道:“继续做你们的事就行。” 说着继续带着陈染往里边小径处走。 “你不是不舒服吗?”陈染动了动被他压在那的肩膀,他真的很重。 很快眼前就到了他的休息室,周庭安没应人什么,推门进屋,接着脚勾着将门踢上。 “那你先歇会儿睡会儿吧。”陈染扶着他往床上躺,想着观察一下他病情,等下再叫医生,总归她还有一份稿子要琢磨一下,暂时还不想睡。 却是只见他人刚躺到床上,一个力道抓着她的手腕往里一带,陈染下意识“诶”的一声—— 就栽在了周庭安身上。 周庭安震动着胸口哼笑了声,像极了那昏庸之人,接着翻个身就把人挤在了那,手顺着就撩进去了。 用下巴上生出的一点青涩胡茬故意似的扎在陈染脖子里。 惹得人扭动在他怀里喘着连连喃叫。 “周庭安!周庭安!” 刚谁说的他生病了? 心跳撞在他掌心里,陈染起伏着气息问他:“病好了?” 周庭安闷在那嗯了声,接着又道:“好了一点,还没完全好。” “........”陈染深出着气,感受着他指尖的肆意妄为,没一会儿就被弄的身上生出些许的薄汗来。 周庭安用力,掌间白腻溢出。 那点软,挑衅着他的神经末梢,闭眼的脑中只想着,大小形状,发育的刚刚好。 不外乎他会着迷的日思夜想,真的很趁他的手。 接着陈染身前很快一凉,领口变得大敞—— 这里是所谓的接待处,外边应该都是他下边做事的人,陈染剧烈起伏着呼吸,湿腻酥麻的触感深深挑动着她的敏感神经,指间穿插在身前他的发间收紧,吞咽了下干烧的喉咙浮着音提醒的口吻道:“..........周总,注意影响好么?” “注意什么影响?”周庭安从衣服里抬过头看她,接着凑过她勃颈间细细的啃吻着一点肉,如同刚刚一样,“太注意影响,是会憋出内伤的。” “........”陈染被他亲的狠了,难免嗯出声,手过去下意识蹭了下自己的胸.前,湿湿腻腻的一片。 都是他的。 “是、是么?你下去考察,难道就没人往你床上送人孝敬你啊?”陈染浮动着喘音,挑衅人,“那他们也是够不懂事的!” “........”周庭安摁着分开她。 用吻堵上她那张气死人的嘴巴,一并执意挤,直到亲的人满脸缺氧般的粉,方才松了,气息不稳喘着音质问:“怎么,你很想他们那么懂事?!” 陈染头脑被他弄的昏昏的,心里清楚的跟明镜似的,她算不上不谙世事了,这种事,哪里是她想还是不想啊,是真的会有人这么懂事的! “........您、您这么急,是、是不是没送到周总您的心坎儿上啊?”陈染今晚大着胆子踩着一条危险的线。 “——腿!抬起来。”周庭安冷着声音,呼出的气息却是火烫一般燎烧着陈染耳朵。 因为动作,陈染嘤咛了声,推他肩膀,“太——”深。 然后很快声音混成了哭声,变得支离破碎,再也拼凑不起来,形成不了完整的话。 “怎么了?”周庭安炙热着呼吸,下了床,将人直接拖到了床边,看着眼皮子底下周身泛红的人,继续,低哑嗓音混着汗湿,床头柜子遭殃,被床板撞的吱吱乱动:“怎么不说了?!嗯?” 陈染最后紧出一点力气,眼角挂着泪,似乎有点迫切的去拉扯他衣袖,呜呜哭着,说:“快、快松开,我、我要去洗手间——” “没事的,我又不嫌弃你。”周庭安温柔下来,安抚她:“宝贝,随心一点。” 她多少有些时候,还是会放不开。 最后周庭安安排人送来新床单,收拾换下旧的让人去清洗的时候,陈染就直接呆在了洗手间里,一直没出来。 还是周庭安在外边连连的敲了几声门,跟她说:“没人了,出来吧。” 她才出来了。 “不是跟你说了,跟人提一下么。”陈染靠在墙边,立不住,腿还打着软。 “提什么?”周庭安想了想,她让给人解释说是茶水洒上了,好像应该就是这个,“你意思是,我还要跟一个做事的人去解释?” “.........”陈染脸上晕红一直就没下去,抬眼心里别扭的看着他。 周庭安猜出她那点心思,脸皮薄么,多半是怕人背后议论,接着语气间,端着威严,给人宽心,“把你那小心思放在肚子里,他们不敢。” 他领口依旧是刚刚那会儿似的,敞开着,脖子后边位置,隐隐一道挺明显的抓痕在那,是新鲜的,刚刚才留的。 - 周庭安到底喝了些酒,头依旧还是有些疼。 加上又听到了某人肚子咕咕的叫起来,想到了多半她在饭局上就没怎么吃东西。 回来又一番被他折腾........ 陈染立在那,舔了舔唇,有点可怜兮兮的抬眼看着他。 “........” 周庭安嘴角微浮动,抬手拍了下她的肩,推着人往门边去,说:“走,带你出去透透气。” 又想到她刚刚的那番脸皮薄,又说:“放心吧,就算是接待处,大晚上的也没什么人,顶多极个别值班的。” 推开门。 曲折蜿蜒的萤火地灯扑面而来。 陈染当时只想着,似乎关于他的每一处地方,都是亭台楼阁,守卫森严的。他若真处心要去为难谁了,怕是真的想跑都可能会摸不到门,找不到路。 “晚上冷,等下多喝点汤。”周庭安语气很是温柔,也很是耐心,晃晃他牵着的她那只手,哄小孩子一样。 陈染抬过眼皮去看他,夜风微微吹佛,他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也不嫌冷。 他也的确不冷,手心都是热的。 绕进几棵桂花树间的一条石子小路,穿出来,就是一个连廊的亭台,灯光比旁的地方亮些。边儿上临着一滩人工湖水那放着一台石面的圆桌,下边是一排守在这里的下边人养的花花草草。 一位四五十岁上下的妇人正在拿着浇水壶给花草浇水。 看到来人,先喊了声“庭安过来了”,接着视线便挪到了他手牵的小姑娘身上。 “杨婶,还没睡呢?”杨婶是之前跟着在老宅那边做事的,之后因为她家里儿女在这边附近安了家,就特意把人调过来,让她离家里人近些。 “没办法,年纪大了,瞌睡少,睡不着。”说着放下手里的浇水壶,擦了擦手,“等着,我去给你们烧一壶热茶,弄些汤水,吃的。大晚上,你们要是在外边坐,会冷。” 说着就要往里边走。 “杨婶,”被周庭安喊住了,“再烧一碗醒酒汤。” “行。”杨婶应着视线重新落在了陈染那一眼。 只想着这小姑娘长得真漂亮。 陈染冲人微微笑了笑,手从后边周庭安握着的掌心里硬是抽了两下,交握的力道却是越收越紧。 再去抽,周庭安视线向后撇过,手上力道微微用力往前一扯。 陈染整个就被带过,头抵在了他身上。 杨婶看情形笑笑,这还是庭安第一次带女孩子过来,看样子也挺堪紧,要多上点心。 只道:“你们先坐会儿,赏赏鱼,湖里上半年您来那会儿放的鱼苗已经长大了,可漂亮了。” 说着走了。 周庭安牵着陈染过去一旁的石凳上,带着摁过陈染肩膀让她坐下后,方才松了手。 然后两手搭在她两边肩头,附身看着她,接着视线往旁边没有围栏的湖边偏了偏说:“看见没,下边是湿的,光线又那么暗——” “你怕我掉进去?”陈染打断他。 “不然?!”周庭安蹙了下眉,接着坐在了旁边,扭头看一眼下边的湖水,说:“外边冷,等下吃些填饱肚子,我们就回去睡。” 杨婶这边动作挺快,两人亭台下坐了没多大会儿,她就端着盘子,放着滚烫的茶水,吃食,醒酒汤过来了。 “小心点,有点烫。” 特意将吃食多往陈染的面前放了放。 陈染:“谢谢您。” “可不、不敢跟我客气。”杨婶尴尬笑笑。 周庭安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抬眼吩咐说:“杨婶您也休息去吧。” “诶。” 杨婶很是长眼色的赶紧走了。 - 陈染手捂着端起一碗热的番茄汤倒是真喝了不少,又吃了些点心蒸饺和小菜之类,她胃本来也没有很大,很快就没那么饿了,之后周庭安又给她倒了一杯清口的茶水,也喝了。 顿时周身暖洋洋的。 神色安逸了几分,视线扫一扫陌生的周圈,说道:“这里地方还挺大的。” “一个半闲置的老接待处。”周庭安也跟着她一起看过绵延灰暗的周圈,隐约可以看到几座假山还有些绿植。 说着想到什么,接着道:“比起雍锦那边,这里倒是更清净一些,你要是喜欢,我就让人照你喜好改造一下,不想住雍锦,住这边也行。” 陈染没吭声,视线看着眼前的一片空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后沿路经过那片桂花树回去,陈染走到一半,被周庭安拉住了胳膊问:“刚那会儿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他回过来了一点味儿。 指的是床上那会儿。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陈染想走,这里太黑了。 染熟 第135节 “跟我装什么?”周庭安笑了声,把人执意拉着,拉过她手腕,陈染被带着踉跄了下,后背被抵在了一棵桂花树干上,残存的一点桂花香淡淡的萦绕,她两手被周庭安钳制锢在身后不能动弹,周庭安挑明,“那你干什么那么关心的问是不是会有懂事的送女人到我床上?” 他想听她承认。 承认就是在吃醋了。 “我们回去吧,这里会被看见的,你这样子,就不怕您的一世英明毁于一旦么?” “不怕,我不需要什么一世英明。”周庭安唇擦着她耳廓,接着看了眼周圈,胡闹没边似的说:“你要是不说,我看这里挺好的,很安静,要不我们——” 陈染瞬间热气上涌,整个脸热了,他手锢的并不紧,她炸毛似的,撑开就跑了。 沿着回路的那条小径。 生怕后边人真把她再抓回那片树林子里一样。 周庭安哼笑了声,看了眼渐渐跑远的身影,勾着唇角,后边不紧不慢的走着。 陈染一路跑回刚刚的休息室,没成想的是周庭安没跟上来,倒是被走过来的一位院子里巡夜的堵了。 手电筒往她脸上一晃,陈染眼睛被刺到往旁边偏,只听那人厉声的问:“谁啊?这么不懂规矩,这里不准进!” 跟着脚步就往陈染因为灯光刺眼而停住脚的地方走了过来。 很快来到陈染面前,灯光故意似的,往她脸上晃:“你是干什么的?不是这里边的人吧?脸这么生。是不是混进来的?告诉你,别整这些个幺蛾子,想见周先生的人多了,都跟你这样似的,等着的就是进局子!” 陈染眼睛被光线照的几乎都睁不开,还未来得及辩解,身后脚步渐近,一只手过来,先是遮在她眼睛上,接着掰过肩转过陈染身子揽着摁进怀里。 是后边跟着走过来的周庭安,声音响在陈染头顶,冲巡察的人道:“是我,这里不用看了,别处去吧。” “周、周先生?是您啊?”巡察之人嘴巴跟着结巴了下,想着这位爷常年的照不上面儿,没成想这半夜三更的会来,视线接着看了眼被周庭安揽在怀里的姑娘,居然是周庭安带过来的,讪讪连忙道歉了声:“这位小姐,刚有眼不识,实在对不住。” 说着忙不迭的赶紧走了。 “这里的人,大晚上的,都不睡的么?”陈染从周庭安身前抬眼,迎着夜色看他。 周庭安不免笑了下,拍了拍她后脑勺耐心给她解释了番:“不能怪他们,本职工作,你可以理解为轮班值守。” 陈染从周庭安怀里挣脱出来,转身几步走过休息室,推开门进了屋。 周庭安视线跟着,后脚也跟着进屋,然后关上门,接着顺势伸手拉过陈染胳膊重新将人带回来,抵在了门板上捻过她下巴抬起,视线锁在嫣嫩唇珠那,往下压着用点力,贝齿露出启开一条间隙,粉色舌尖隐现,侧过头便再次压下吻。 领口扣子一并一粒一粒被他修长指尖勾着再次扯开...... 天黑夜重,难捱的喘息声渐渐随着周庭安的逐渐放肆在整间屋子里再次蔓延开来。 但是一晚上还是没能撬开人的嘴去承认。 周庭安一早神清气爽的刚起了床。 陈染这边,周琳便打来了电话,陈染等不及那送资料笔记本的了,收拾好就要走人。 一路往大门口去。 “都说了不会耽误你的事,柴齐在路上了,还有两分钟就给你把资料送来了,你着什么急?”周庭安说着拉过她胳膊,口气强硬似的说:“还有,你不说清楚,信不信我把你扣在这儿?” 他指的还是要她承认吃醋的事儿。 陈染实在觉得影响不好,只能如了他的意,“是,我就是吃醋,满意了吧?” 周庭安揽了下她的肩,笑的敞怀道:“满意!”接着宽人心,“放心,我私生活没那么乱,没有你想的那回事儿。” 而不远处刚因事务同前来拜访的老朋友老战友,一起步入门槛的周康平—— 好不容易下山一趟的周家老爷子—— 拄着手拐,恰好撞上自己最看重的孙子,正一脸昏相的,跟一女孩子拉拉扯扯的这一幕。 “........” 周庭安他们这边也看到了进来的一行人,陈染则是下意识的便撑开周庭安拉扯她的手,直接吓得躲在了周庭安的背后。 “爷爷。”周庭安也收起了笑,神色变得恭谨了几分。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74章 裹潮气 “多学学。” “染染, 喊爷爷。” 周庭安用了些力道将躲在他身后的陈染拉着手腕带出来,一并给人介绍。 陈染脚步踉跄了下,周庭安扶了她一把,这才出来站正了身。 然后看着不远处面容仪态一看地位就严整不凡的老人, 拿出了她做记者这么几年来的最强心理素质, 却是依旧怯着心,顶着绷紧的头皮, 冲人喊了声:“........爷爷。” 声音浅浅的, 但神态不乏礼貌和尊重。 周老爷子周康平, 本沉着一张脸, 带着怒气般的看着他的好孙子。 之后听到陈染喊他,多半是怕吓到小姑娘,敛了敛表情, 又看过去一眼陈染。 毕竟大庭广众的场合,身边还跟着一行十多个人, 甚至还有老战友, 老朋友,他单单只做为长辈, 不论两人关系, 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说些下自家面子的话, 只应了声“嗯”。 接着将手里的手拐往地上一磕,弄出“哒”的一声响动。就转而跟着下边负责引路的人, 一行便前后迈过门边台阶, 往另一边的招待厅去了。 但周康平知道瞒不过自己身侧这位相处了几十年,足够了解他的老朋友,老战友,不免叹了声, 冲人道:“弘山,一把岁数了,让你见笑了。” 旁边周康平的老战友闻弘山,视线穿过一片竹林,再次零散落过去周庭安那边。 虽然鲜少跟小辈们打交道,但是周庭安贯耳名声在那放着,他知道是很有雷霆手腕的一个人。 而此刻却是看到他在另一边反差极大的哄起了人般,接着收回视线,然后一边走一边安慰自己的老朋友道:“年轻人嘛,男欢女爱的,图个新鲜劲儿。我们一把老骨头了,肯定是不懂的。” 年轻? 对方客套归客套,周康平也只是听听,心里只道,庭安马上都三十有二了,还年轻什么啊? 况且他这哪是图个新鲜劲儿啊,要真是图个新鲜劲儿这事儿倒也好办了。 俩人糊弄在一块儿黏黏糊糊都有几年了,人小姑娘不愿意,还非要千里迢迢上赶着的把人给追回来呢,恨不能绑在跟前儿。 这会儿都敢直接带着人开始往他跟前晃了。 他怕不是故意的! 存心要把人气死。 加上他那儿子周钧那边是执意要接纳陈家的攀好,两父子冤仇因为这事儿怕不是会要更添上一笔。 家宅不宁的,没一个让省心的。 当然这些堵心的家事,周康平一把阅历的,定然不会过分的在旁人跟前讲。 只是在自己心里堵着。 挥一挥衣袖往里说道:“不管他们,我们去喝茶。” 另一边陈染迟迟缓不过来那点劲儿,毕竟太突然了,抬眼看了看周庭安,只道:“我们昨晚就不该来这儿。” “行了,不是看见了么,不会有人把你怎么样,我不是在呢么。”周庭安手揽着搓了搓她的肩膀。 陈染心里鼓跳着,就算还没缓过来刚刚那股子劲儿,也很快拨开周庭安搭在她肩上的手,抬脚往大门处跑了。 走路速度和步子较之平日里大了几个度,毕竟来往的有工作人员,身上唯一剩下矜着的那点姿态,也就只是为了维持着不过分失仪。 可谓是,跑的那叫一个快。 后边跟着的周庭安只想着,若不是因为这次她没了车开,他后边怕是都还没跟上趟,她那边就又像上次似的一溜烟儿的跑的没影儿了。 耽搁这几分钟,柴齐也刚好赶了过来,周庭安一手拉着陈染,将她因为着急,还落在自己手里拿着的外套,给她披上身,另一手抬手招呼让柴齐停车到跟前位置,然后安排人上了车。 - 至于周老爷子,嘴上说着不管,过去议事厅,坐下一盏茶没喝完,就喊了旁边正做事端水倒茶的钟荣低声道了句:“给庭安带话,让他晚上过去西岸故郡他母亲那吃饭。让他必须来,不来就别再认我这个当爷爷的。” “........诶,知道了老爷子。”钟荣也是一脸的难办,毕竟这话从周老爷子嘴里容易说出口,但是让他转述给周庭安听,还真是为难人呀! 他总不能跟老爷子一个口气似的,去对小周总说这番话,说什么您若不过去吃饭,您爷爷要不认你了! 那他真是活够了。 钟荣为此为难了半天,之后过去另一边的院子里找人,下边人说,人已经走了。 就只能打电话。 钟荣打给了柴齐,将难题也一并委婉的抛了出去。 柴齐毕竟是周庭安跟前的人,说话做事多少能搓磨得住分寸。 周庭安从会议室里开完会出来,就看到柴齐欲言又止的,边往办公室走,边直接道:“有事就说。” 柴齐后边跟着:“是老爷子,让您晚上过去西岸故郡,说是您若不去——” 柴齐顿住了。 周庭安端起桌面上备好的温度适宜的茶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接着撩起眼皮看过他问:“不去就不认我了,是吧?” “........”柴齐心道,不外乎是亲爷孙,话不用说完,音儿里就能听出来几个意思了。 柴齐尴尬的笑笑,跟人确定说:“大致是这么个意思。” 周庭安嗯了声,又喝了口茶水润喉,只道了声:“知道了,跟他老人家回个话,说我一定到。”然后又吩咐人:“做你的事去吧。” 柴齐小动静的吁出一口气,是完成了差事后的心底一松,伴君如伴虎似的。 当然了,他也是知道他们周总因为留下陈小姐有多不容易的,所以他们这些下边做事的看在眼里,能周旋的也都尽量周旋着。 柴齐“诶”的应了一声,往门边去,人还没走出去,就又被周庭安的一声“等等”给喊住了。 心里一咯一噔的,柴齐停住脚,转而又折回了身,走到跟前等吩咐,“周总。” “你去查一下,看下边关联陈氏方面的分支项目在搞什么动静呢。”周庭安昨晚无意间扫到了陈染的一页采访资料,那些个与会名单里,他多少看到了那么两个眼熟有点印象的。 “是科股分□□边的一个宣发部,配合政策文件,对外做的一个关于ai动态经济的研讨交流。”柴齐将自己知道的一些信息直接说了出来。 不过下边各分支各分部的工作内容多而细碎,一般都是定期年中或者年终时候汇总个报告报上来就行,这种细枝末节正常情况一般也的确到不了上边来。 就是不清楚周总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 “递上来文件了?”周庭安伸手过去桌面摸过一支烟,咬在了嘴角,啪嗒摁着打火机,凑近火头给自己拢上火。 染熟 第136节 没两秒就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没有,应该会汇总到年终报告里,再报上来您这边来。我是上个月月中那会儿往山上周老先生那送资料的时候,看见他桌上放的那么一个文件,就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柴齐跟人详细解释。 周庭安嗯了声,深吸一口烟,吐出,伸手过去桌面的烟灰缸,将一截烟灰弹指扑簌的敲落进去。 然后吩咐说:“整理一下详细点的资料给我看看。” “好的周总,我知道了。” - 北城财经电视台大楼新闻部。 周琳凑过陈染跟前,支在那,端着一杯水,不说话,一整个上午已经将人来回看了好几遍了。 脖子,耳朵,束紧的领口,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披散下来的头发........ 内心啧啧,想着她之前是不是脑袋灌水了,明明这么多的破绽,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你看什么呢?”陈染伸手从她胳膊压着的下边位置,抽过去一份文件。 “我在想,你这反正是公开了,所以痕迹遮都懒得遮了是吧?”那脖子挨着下巴处,靠耳朵边的一颗小痣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过敏了呢,周琳摇了摇头,舔了舔唇,漏出满脸的饥饿状。 心里则是想着,这姑娘吃的可真好。也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这种领悟。 因为她印象里感觉陈染似乎并没有为此有多自喜过,反而有种深受其苦的样子。 “........”陈染闻言忙捂住了脖子,心想着坏事,一早那会儿着急,毕竟那地方是他们用来办公的地方,心里不踏实,走的匆匆忙忙的,就什么都给忘了。 怪不得几个同事看她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 陈染内心崩溃了几秒。 随即拉开了抽屉,细白手指扒拉出来了一瓶遮瑕膏,拿着一方小镜子,开始头几乎低在了桌子下边,遮遮掩掩。 看的周琳连连摇头,提醒人说:“还有你那黑眼圈——”心想着,昨晚该不会是压根就没睡吧? 内心哎了声,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她突然对钱也不是很感兴趣了,挺寂寞的,也想谈个男朋友。 陈染收整好自己,看她还一直待着不走,提醒她,往主编办公室偏了偏脸,“你让曹济看见你端着一杯水没事在办公室晃了一上午,他肯定要拿你开涮!杀鸡儆猴!” 要晃可以出去晃,但是曹济这个人,是绝对不允许谁过分的在他眼前一直没事闲晃悠的。 “没事,”周琳的表情看上去淡定极了,喝了一口水,然后直直的看着陈染道:“我已经找好更高的枝儿了,他已经不是我的良——”枝—— 话说一半却是被陈染伸手给堵住了嘴。 周琳皱眉,把她手扒拉下来,小声道:“干嘛?”心里则是想着,早知道以往就应该多对这位同事搭档好一点,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别乱说。”陈染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沾到的周琳的口水。 “好了,我知道,你们只是男女朋友而已。”再怎么说经常在一起共事,周琳嘴上话虽跑火车似的那么说,但是也是很了解陈染的。昨晚之后也想了想,毕竟周家是那样的高门大院,很多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乐观明朗,这多半也是她从来不说的原因。 陈染整理好了自己,将遮瑕膏重新丢进了抽屉里。因为周琳的话,脑中一闪而过早上那会儿碰上周家老爷子的情形。 周老爷子做为长辈,那个眼神,那个语气,她哪里会听不出来只是因为她小辈的原因,才应的那么一声。 自身风骨而已,无关其他。 陈染想到这里不免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浑浊的脑袋晃的清明一些似的。 接着看过周琳又提醒道:“曹济在办公室呢,你可别等着他拿你公开处刑。” “知道了,这不是昨天我们兵败洛城,成了无头苍蝇,还不知道再次兵发何处么。还有就是上午谈的好好的一个外采,又被人临时有事儿给取消了。”周琳叹口气,她也不想这么待着,看着陈染不停的还在整理资料,蓄势待发的样子,不免问:“诶,你要不暗示一下你家那位?给动个手指头?” 对于她那身份尊贵的男朋友来说,分明就是一句话的事。 接着看她手里一堆的资料密密麻麻的字,开导人似的又道:“你也不用这么劳心劳力了不是?” 那么多的东西,材料,周琳觉得陈染有种恨不能把自己眼睛都要用瞎掉的样子。 话音刚落,曹济从外边推开门进来了,喊了声“陈染”,让她过去他办公室。 陈染周琳两人都以为他人在办公室呢,结果压根不在。 什么时候出去的? 怎么跟鬼似的。 周琳吓得不行。 然后忙不迭的也没再侃闲话,连忙回了自己的位置找事做。 陈染进了主编室,曹济看了眼人,将刚拿到手里的一份特批文件,推到她面前直言道:“你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说着往那份文件上抬了抬下巴道,“我们单位被特批了ai动态经济研讨的特约媒体电台,之后可以同总台还有日报社那边一起跟踪此次议题的新闻报道。” 前段时间还一度一点儿头绪一点把握没有的工作内容,他甚至都琢磨不到什么确切内部消息的事情,因为一个文件,瞬间便明朗了起来,就连曹济也很是纳闷。 财经频道自认的确无法同总台那边和日报媲美,差了不止一个层次台阶呢,同样层级的媒体明明又有那么多,怎么这种好事偏偏就落在了他们头上? 曹济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去年过年那会儿拜的神明显灵了! 但是陈染却是一眼便辨别出了是谁的手笔。 文件放在那迟迟没有伸手去拿。 曹济皱了皱眉,“别愣着了,入场券有了,可以干活了,出去吧。” 直到被人赶。 “........”陈染轻咬一点唇肉,伸手拿过那份文件转身出去了。 接着看了看时间,刚好临近中午,从办公桌上拿过手机,过去外边的露台上给周庭安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电话嘟了几声后很快被接通,周庭安淡淡又不乏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如同他人就贴在她耳边似的,问她说:“怎么,这才半天,就想我了?” “........”陈染耳朵一阵发麻,适当捂了捂手机,又往前走了几步,到距离办公室那边更远了一些距离,然后松开手问他:“是不是你啊?” “什么?” “特约文件。”陈染直言。 “我做为终极甲方,有绝对的权利选择青睐和信任的媒体平台,有问题么?陈记者?”周庭安虽依旧低沉着嗓音,但口吻却变得直接又官方起来。 直接将答案给她了。 没错,就是我。 那又怎么了? “我单纯的欣赏陈染记者的职业水平,文化修养,办事准则和采访内容报道的编撰能力,继而才选择的财经频道这个平台,对事不对人,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周庭安一通话说完,紧接着又补充道:“再者,你无疑也是我最熟悉和了解的——” 他话音裹着潮气一般,似乎能黏腻到陈染的脸上,虽然谈的是工作,可没说完的话却是几乎能让人顺着一瞬错觉般的猜想到—— 他熟悉的是什么。 了解的是什么。 类似于熟悉到她的每一寸皮肤,甚至于每一根曾经因他而喧哗扩张过的毛细血管........ 陈染不免下意识干咽了下喉咙。 接着只听他继续又说:“所以,我为什么不能选你,当然要选你。” 周庭安将以公徇私说的如此天衣无缝又冠冕堂皇,连陈染这个记者都不得不佩服,他真的,实在有一副好口才。 也是一个绝对优秀的谈判家。 “还有什么话说么,陈记者?”口吻俨然一副新达成的一番工作关系。 “........没有。”她还能说什么啊?话都让他说尽了。 周庭安继而语气对比刚刚的严肃官方,重新变得温存语重心长了几分,像引导者:“染染,这种情况就要想到我,然后利用我,我不是别人,是你最亲密的人,完全不需要各种撇清,懂吗?” “若实在不会,以后就好好的花时间给我多学学。” 周庭安语气是深沉的。 低暗着音色,却是能一击即准一般。 让人溃败,哑口无言。 最后只听他彻底收掉了刚刚的肃谨,软言淡淡的拖着音说:“好了,宝贝,公事谈完了,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说想你了?” “.........”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75章 白栀子 “全部冲我来就好了。”…… 陈染同周琳下午时间便去文教宫照面接洽了ai动态经济研讨交流会的一位主办方成员人物。 是一位叫石明的项目主任, 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一眼看上去就挺有身份和涵养。 见到陈染,率先伸出手自我介绍:“您好陈记者, 我叫石明, 是此次交流会主负责宣发工作的。” “你好石主任。”陈染同人礼貌握手。 然后就各自落了座。 但这位石主任并不像是会主动联系人过去的样子,但确实是他这边主动联系的陈染她们。 当然这一切多半都要归功到某个大人物身上了........ 另外现场还有几位之后会一同协同工作的总台和日报社的记者和主编。 其中不乏几张在昨晚饭局上见过的脸熟面孔。 比如那位知道陈染认识萧萧, 饭局上就有想法想套近乎的姓关叫关芝的总台记者。 陈染她们过去的时候, 关芝就冲她打了招呼, 示意身侧旁边的空位置让坐。 石明手上是一份关于各个媒体平台推送过来的人员详细资料。 见人都来齐了, 就将资料一一在桌面上摊开说道:“大家可以互相了解一下,增强彼此的信任度。”接着又抽过其中一份详细资料说:“这一份是之后的交流研讨会和文艺节的具体安排流程,大家每人备一份, 以便了解其中的具体步骤和需要配合做的具体工作内容。” 关芝不经意般的,将其中一份关于陈染的履历表拿在手中大致扫了眼。 北传媒新闻系毕业, 成绩全优, 业内方面的荣誉获得更是可圈可点,同等资历样貌条件的, 说实话, 总台这边的都不多。 染熟 第137节 是有真实水平的, 在北城财经多少是有点屈才。 这位关记者之后内心只感叹,周庭安的眼光也的确还挺好的。 要样貌有样貌, 要学识有学识。 想着凡是经历过昨天晚上事情的, 也算是经历了大场面了。 虽然只是他个人的一己私事。 但也足够抓人心。 - 一众人相互认识了一番,交流交换了下联系方式。 事情一切顺利,陈染当天回去的挺早,开着周庭安口中所谓的小玩具, 一路拐进了雍锦住处。 陈染上台阶,推门进去换鞋放包,接着从包里掏出来等下要用来写稿子的笔记本电脑,抱着拐过玄关口,然后就看到了闲庭无事般坐在那品茶水的周庭安。 一番考察后回来,又过去了一趟集团,他似乎这会儿是终于清闲了下来。 周庭安刚抿了一口茶,是陈香清亮的铁观音,味道层次丰富,满口香甘。 听到门外动静没多大会儿,转眼就看到了走过来的陈染。 想到了中午那会儿那通电话里,他问她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想她了? 她说不可以,让他继续做他的周总吧........ 接着就把他电话给挂了。 陈染此刻立在那跟人对视一番,亮盈盈的眸子润了水似的,她没想到他也会回来这么早,甚至比她还早。 然后一句话没说,招呼也没打,转身直接上楼上去了。 抬脚一个阶梯一个阶梯上的飞快。 犹如单纯就是不想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似的。 周庭安:“........” 周庭安将剩下的半杯茶水一口气喝完,将茶盏放在了茶几上,两腿交叠的靠身在沙发椅背那,视线落在上楼的那个婷婷较小的身影上,直到人消失在二楼拐口。 周庭安嘴角扯动,没再继续坐,松扯了下领口,深出口气,落脚起了身。 看着静悄悄的楼上,接着不紧不慢的走过去,踩着阶梯一路往上去。 卧室里没有人,洗手间里也没有,周庭安立在门口走廊那,看了一圈,扫见书房的门虚掩着,便推门走了进去。 陈染背对着,半伏身在他书桌上,正摆弄着笔记本,没电了,拉扯着一根充电线充电来用。 听到他推门的动静,扭脸冲门口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将插电的线拔了,他上来,她就要下去似的。 抱着笔记本就要走。 周庭安一把拉住她手肘,笑问:“你干什么呢?” 折腾来折腾去的。 陈染垂眸,指腹蹭在怀里抱着的笔记本上说:“我下班了,我不想下了班还要感受上级一般的凝视。” 他电话里说那番话,简直了,层层的往下叠压似的。 让人无以反驳。 就那他当时还是站在她的角度来讲的。 陈染莫名能想到在他身侧做事的人的感受,只能更甚数倍,内心泛起默默的可怜,实在是不容易。 伴君不易。 跟之前她采访他时候有问有答的样子和感受大不相同。 连个回嘴的余地都没有,所以她不想看见他。 “谁凝视你了?”周庭安气笑了,拦腰轻易的抱起人。 陈染啊的一声,转眼便被推坐在了他那张宽大的书桌上。 周庭安将她怀里抱着的笔记本拿离,放到了桌面。 挨着一株水培的白色栀子花位置。 “自然是你。”陈染毫不犹豫的回他,视线顺着他放笔记本的地方看过去一眼,这才注意到他桌上的那瓶栀子花。开了并蒂的两朵白色的小花,养的还挺好的。 这个书房平日里多半都是关着门的,陈染之前就没怎么进来过,这还是再次住进他这边后第一次进来,没想到周庭安竟比之前多了几分闲情雅致。 居然允许人在这里放了瓶花,他之前屋子里都是黑白灰色调的。 几乎没什么点缀。 周庭安看着她,深出口气,轻轻揽着人在怀里,手捋了下她乱在额前的几根头发挂在耳后,知道她虽然嘴上应下了,但是心里其实还是不高兴他的自作主张。 “我只是想着,你一点不比那些个人差。”单纯替人抱个屈而已,不论是学识,还是能力,明明一点都不差什么。 差的,多半是在那运气上。 所以,他来补上就好了。 简单点说,他就是心疼他的人了。 眼看着大晚上抱着一堆资料看看看的,求爷爷告奶奶,给这个打电话不理,给那个打电话不踩的,他不舍得她这么被人糟践。 不然要他干什么啊。 单纯就一起睡个觉么? “好了,不说这个了。”陈染知道的,跑了一天挺累的,侧着头靠过他身前,伸手过去那琉璃瓶水培着的那株栀子花那,碰了碰绽开了的白色花朵,说:“这花感觉不太好养。”想着做事的冯嫂还真是有这个耐心。 周庭安两手顺势支在她两边的桌面,圈着的姿势,看过那株水培说:“是不太好养,养了一年了,就开了两朵花。” 陈染转眼看他,“好养还是不好养,您又不用操心这个,难不成,你还亲自照料?” “这株还真是。”周庭安确定的说。 陈染抿平了唇,手拨弄着它的枝叶,明显不信。 一时间气氛莫名的和谐,周庭安手过去撷过她下巴,指腹蹭在她嘴唇上,接着压身过去接吻。 陈染弱着呼吸手在后腰位置,支身在桌面,一点一点回应,他舌头带着些冰凉,嘴里是清淡的铁观音味道。 渐渐纠缠出水渍和微微的喘息声,在寂静的书房内慢慢蔓延开来。 吻的动情,周庭安收腰把她往怀里揽,足□□缠深吻了十多分钟,亲的她脸颊粉红,胸口起伏的只剩喘息,方才将人松了松,耳鬓厮磨般的问耻于人前的话:“昨儿晚上,有几次?” 只知道最后她浑身都汗津津的,瘫在他身上,软的一滩泥似的,还又颤了老半天。 “........不知道,没数。” 陈染雾蒙蒙着一双眼睛看着他,还真回答了。 惹得周庭安不禁哼笑出声。 觉得人实在可爱。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周庭安原本安逸闲散的表情顿时垮下几分,刚刚的好气氛也瞬间无了。 只能松了怀里的香软,腾手接电话,柴齐来的,对面说了句什么,周庭安视线微沉的道:“我看着时间呢,不用你一直提醒。” 收了手机,周庭安抚了抚陈染头发,道:“等下饿了就去厨房那边,想吃什么让人给你做,我今晚会晚点回来,不用等我。” 周庭安说着垂眸收整了下被她抓皱的衬衣袖口,就准备走了。 却是被陈染扯住了他一下衣角,周庭安视线顺着看过去,却只见她葱白的指尖很快又松了。 周庭安最后兜拍了下她的后脑勺,落在额头一个吻,转身出了书房门,开始下楼。 他留在书房的那点余温也跟着很快消失殆尽没有了。 - 西岸故郡。 周文翰得了一只会说话的鸟儿,绿毛的小鹦鹉,装在笼子里,提着挂在廊亭下边,一声一声逗着,惹得旁边坐着的周康平禁不住笑。 一会儿一声:“周老爷子好!” 一会儿一声:“周老爷子吉祥!” 一会儿又一声:“周老爷子福寿安康!” 马屁拍的一溜烟儿的顺极了。 周文翰硬生生把那只鸟调教成了他的样子。 周庭安抬脚踏进门槛的时候,大老远的就听见了里边在乐呵。 然后拐过一片假山筑景,出现在周老爷子的面前后,笑声很快没了,小老头原本乐呵呵的一张脸瞬间沉下了,沉沉道了声:“你来了!” “给您老带了您最爱喝的母树大红袍。”周庭安说着提了提手里的东西。 周康平哼了一声,道:“我不缺你那一口茶。” 周庭安笑笑,很快走到了跟前。 喊了声李嫂,李嫂便从旁边耳房里诶了一声出来了。 周庭安抬了抬手里东西,递给她说:“冲泡上这个。” “诶,好。” 周若听到了声儿,一手泥巴的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刚捻着一个陶罐,听到动静手一颤给霍了个口子,索性不做了,出来洗手。 周文翰这边那鸟儿突然自个儿冒出来了一声:“老爷子,我错了!” 周文翰是多少知道周庭安因为那小记者的事儿跟家里如今已经闹开了,就是没成想,他竟然会对那个小姑娘上心到如此地步。 真的是一点儿也想不到的事儿。 此刻听到这傻鸟突然喊了这么一声,立马给他喊激灵了! “........”周文翰嘿了一声,用小竹签连忙戳着让它别再喊,却只见那鸟儿扑棱着翅膀叫的更欢实了—— 一声连着一声的—— “老爷子,我错了!” 染熟 第138节 “老爷子,我错了!” “老爷子,我错了!” ......... “.........”叫的周庭安直皱眉,不免冲人道了声:“你能不能让它消停会儿?” “这、这我也控制不了啊。”周文翰一脸的愁死人,心道着,这下倒好了,把他财神爷给得罪了! 用小竹棍儿一边戳着一边骂那鸟儿:“破烂玩意儿,你再喊,我明天就把你毛拔光下锅里给炖吃了。” 这么一声威胁,倒也是出奇的妙,那鹦鹉还真不叫了。 顾琴韵那边从客厅里走了出来,冲周庭安招手,让他过去。 李嫂这边烫好了一壶茶,提着从茶房出来了,周庭安冲人抬了抬手示意,让她过去先给老爷子倒上。 接着后脚跟着顾琴韵进了客厅。 “你爸爸说他有事,今儿不过来了。”顾琴韵道了声,过去旁边拿了一封留信过去递道他面前。 周庭安心想,哪里是有事,肯定是听到他过来,又一直执意不肯娶那陈琪,他心里一直恼着,才不来的。 接着视线放过顾琴韵手上,不禁皱眉道:“什么东西?” 还裹个信封,板板正正,故作文艺的。 他就不吃这一套。 “上边不写着字呢么。”顾琴韵撇撇嘴,只道是他装迷糊。 周庭安的确看到上面小篆体写的落款【陈琪】的两个字了。 “从哪儿来的,就劳您送回哪儿去吧!”周庭安碰都没碰那信封,错身过去旁边,摸出来一根烟衔到嘴边,拢火抽烟。 顾琴韵抿紧嘴巴,重新将那封信放在了旁边桌面,说道:“人家肚量大着呢,那天周若带着我过去茶园散心,刚巧碰上了她人,话里话外意思我听出来了,人姑娘婚后也不介意你那个什么,只要联姻有个名分就成。” 周庭安不禁沉音呵笑了声,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说话不想太伤人了,只道:“名分这东西我这里就一个,哪儿能随便给,让她问别人索去吧。” 周钧让顾琴韵将这么一番好好给庭安说说,其实她也就知道说不通。 索性也懒得管了。 如果庭安真应下了,她心里其实滋味也好不到哪儿去。 很容易能带入到自身。 而且当年庭安就是因为他父亲这种的做法而伤透的心,以至于之后性格都有些变得偏执了。 虽然在她面前还是一如既往,但零零碎碎从他行事作风上面,不难看出来受到的影响。 知道他如今胃口好了不少,只说道:“李嫂今儿做了谭家菜,翡罩羹,还卤了新鲜的鸭肉和红烧圈子,都是你爱吃的,等下别有事再走了,留下好好陪老爷子吃顿饭,毕竟是你把人从山上给气下来的。” 然后到了她这儿。 顾琴韵言外之意,这人就该他给送走。 “知道了,您别劳心了。” “........”还别劳心了,顾琴韵心道,劳的心还少啊? 外边周若洗好了手,捧着一个做好的陶罐子过去老爷子跟前正献宝说:“您看,这叫蛋壳黑陶,可薄了,特别难做,送您了,放在您书房里正正好。” 周老爷子嗯了声,拿过看了几眼,然后放在了桌上,冲人只道:“你还不如庭安呢,多大了,还只会玩泥巴。” “........”好好的,怎么又转她身上来了?周若不乐意了,撇撇嘴,跟小老头强调:“这是陶艺。”不是泥巴。 “嗯,知道了。”周康平深出口气,看过一眼客厅方向。 周庭安也很快从里边走了出来。 李嫂这边也将饭菜都布置好了,一众零落的几个人开始围在一起吃晚饭。 一顿饭倒是吃的安安稳稳的,谁都没挑起话题,多半也是没人敢的样子,怕好好的饭吃不成。只是周老爷子没到结束就起了身,一并招呼周庭安,让他等下过去茶室,有话要同他讲。 周庭安喝了一口清口的茶水,脑中蓦然闪过从别墅临走那会儿,陈染指尖伸着,去捏他衣角的动作。 她多半是猜到了他来的是长辈这里。 小姑娘心思细着呢,他其实早看出来了。 当年意外到了他和那陈琪都在的宴会上,回去愣是一声不吭的只一味的整理他曾经送给她的东西。 细想起来,甚至于那段时间里她整个人都是沉默又听话的,在他那留宿,晚上翻身时候会主动去抱着他。 他当时心里觉得踏实极了。 但是事实并不是。 她心里琢磨的可复杂着呢。 甚至于让他之后一直在后悔,怎么当时就没有觉察出来什么。 以至于让她之后跑出去吃了那么多的苦。 因为她只要想,想丰富一下阅历经验什么的,他其实完全可以送她到更好更安逸的地方。 而不是那么突然的,人就跟他失联了。 那是一种类似创伤后的细腻反应一般。 所以她越是安静,周庭安心里就越是没底。 此刻约莫着时间,然后给陈染发过去一条信息,问她:吃上饭没有? 陈染倒是回的挺快,拍了个厨房饭菜的图片给他,说:吃着呢。 周庭安回了个嗯,接着又道:书房那个会说话的小熊你吃完饭过去摁一下它,让它先哄你说会儿话。 陈染给他回了一连串的省略号,表示无语。 周庭安嘴角扯动,然后收起手机,起身过去茶室。 周康平这边摊了一张宣纸,研了墨,正在写毛笔字。 周庭安推门进去的时候,周康平身边开车载他过来这边的钟叔手里正拆着一份刚背调过来的档案。 上面名字清清楚楚写的周庭安再熟悉不过。 是陈染的档案。 周庭安不免走过去跟人沉声恭谨直言:“爷爷,当初是我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把人留在的身边,真有问题,也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您查她做什么呢?全部冲我来就好了。”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76章 悬浮 烫的跟一团火似的 “我查查怎么了?” 周康平将手里的毛笔往桌上一拍, 一个好好的“山”字,顿时糊成了一团。 语气愤愤:“我连查都不能查了是么?” 周庭安收了收有些冲动的情绪,转而抽过旁边纸巾盒里的一张纸巾,立在周老爷子对面的位置, 一手支在桌面, 另一手捻着纸巾一点一点将扑染在桌面和宣纸上的墨汁一边擦着,一边说道:“我意思是, 您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了, 我比您让人查的知道的多的多。” “是, 你是知道的多, 但你只会往好上面说!”周康平想着,还不清楚他?都执意要人家跟他好了,他一门心思的哪里会说出来人家的坏处来。 周庭安的确说不出来陈染的坏处来。 若说有, 那也就是那点犟脾气了。 “那您不妨想想,我和那陈琪若是结了婚, 于家里, 会有哪点好?”周庭安将擦过的纸巾摁着,放在旁边, 将染在指尖的一点墨水, 在上面又捻了捻, 但不免还是留下了污垢。 只听他自问自答的接着又道: “好处大概是,我多半可能会不回家, 家庭方面的对外形象定然也不容易稳住, 当然我也不会在乎,到时候说不定会影响到集团对外声誉。我肯定也跟她做不到生孩子,再生一个自己出来,那是对孩子的不公平。还有, 我也不会要私生子。” 言外之意,他这一支,怕是就此会断后。 周康平:“.........不得了啊庭安,你是在威胁我?” 旁边立在一边的钟荣颤颤巍巍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手里的档案袋子烫手似的,只想找个人赶紧接手。 “您别动气,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把之后会有的事实给您掰开揉碎细说而已,为您排解后顾之忧。”周庭安话说的严肃恭谨。 似乎单纯就是在就事论事。 “你就说,你是不是在执意要跟你那父亲赌气?”周康平靠身坐进了椅子里,旁边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抽上了烟。 “没有跟谁赌气,我若是赌气,不至于拿几年时间找一个本不情愿于我的人来折腾我自己。折腾的应该是他老人家——” “混账!”周康平沉脸将人呵斥了声。 这话让外人听去,听到是堂堂周总说出来的,怕不是会贻笑大方! 真的是有够荒唐的。 周老爷子伸手将钟荣手里的档案袋子到底还是拿过去了,抽出来里边资料打眼看着。 “您也看见了,染染她很优秀,家庭也算得上书香之家,就算不是我,找的也不会很差。” 周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将资料重新放了进去,再看一会儿,他离把人夸成一朵花儿就不远了。 “之前一次中秋节,送您的那方端砚,如今应该还在山上您的书房里放着呢吧,用的还趁手么?”周庭安突如其来的提了这么一句。 因为他之前上山,是看见了的。 “你少给我岔开话题。”周康平将手里资料递还给了钟荣。 之后门外不远处立着的周若和周文翰,就听到里边砰的一声,是茶杯摔在地上的动静。 两人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睁大眼各自看了对面一眼。 接着就看到一众人眼里的周总撩开帘子出来了。 一路头也没回的往大门处走,只给周若留了句话说:“跟母亲说,天气凉了,让她注意保暖,我改天再来看她。” 周若同周文翰各自看了一眼,心里齐齐的道,定然是谈绷了! 但是令人奇怪的是,当天晚上老爷子就回了山上老宅。 染熟 第139节 两人具体之后在里边又说了什么,为什么摔碎了杯子,除了钟荣,没人知道。 - 陈染昏昏沉沉察觉到人回来,上了床,不知道已经是什么时间了,只感触到他身上,湿滑舌头,在羞耻里,烫的跟一团火似的。 晕浊梦里般,被他剥弄着。 陈染拧着眉宇,头皮瞬间就麻掉了,哼咛起来。 踢弄着被子。 周庭安摁住她腿,闷沉裹着喘息的暗哑声音从被子下边传来上边:“别动。” 陈染如梦境里似的,很快湿淋淋的,整个人悬浮在他那。 最后周庭安上来吻她,将她的味道又还给了她,低着音混着湿气问她:“爽么?” 陈染被他各种亲的七荤八素的,整个人淋了水似的,敏感着神经细胞,怕一触既破般,没应声。却是被人又咬着一点耳垂肉,直接挤开推进,问了遍执意要跟人确认:“到底爽不爽啊?” “........我、我明天工作量很大的。”她混沌不清着音色,喘着哑音,不由自主的,头一下一下顶着床头上的软枕。 “是么,有多大?”周庭安气音贴在她耳廓,在昏暗的卧室里,那点旖旎声音也只有被裹在被子里的陈染能听得见。可是内容却模棱两可般不正经,像是另外意有所指。 “.........”她索性不再接他的话了。 但是身上人不愿意般,压着力道的往最里处生磨。不过这次,倒是算得上温柔了。 □*□ 但是她的话他也听进去了,最后将人重新哄睡着,周庭安抽身过去外边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一片黑色山皑里,点了一支烟来抽。 回程路上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到这会儿深夜了也还没停,又是到了秋中的时节,雨点裹着一点凉风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的响,然后晕开一片湿涩在玻璃上面。 陈染到底还是没能睡那么着,他之后在阳台那边抽烟,又拨出去一通电话,她朦朦胧胧的其实都知道。 直到他再次上来床,盖进被子里,从后边抱上来,手放在了他一贯爱放的位置,重新送来一阵暖意,她方才重新意识混沌的有了睡意。 然后睡了过去。 - ai动态经济交流研讨会很快临近了日程,只是听说在会议召开的前两天,参会成员发生了些许变动,遭到了原有成员的躁郁,一时氛围变得不太对劲起来。 另一边,没人知道的高处,周钧将桌子拍的震天响,冲下边人问:“你说他塞了谁进去?” “祁南,祁家的那位。” 周钧冷哼了声:“他明明知道陈家素来和祁家不和,这么当靠山的硬塞人进来,不是明晃晃打陈家的脸么?” 之前是新区项目的合作,如今直接将祁家的人弄到集团里边来了。 因为联姻的事,他迟迟晾着,他都还没找他算笔账呢,他倒好,这是准备反将军呢。 下边秘书闻言禁声不吭,早在一年多之前那次高层大换届,两父子意见相悖,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周钧跟前这秘书就掌握好了说话分寸。 少言,勿扰。 毕竟得罪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加上集团里上边圈层中多少也都知道点两父子不和的那点传闻,所以旧冤新结的,只想着也不知道这个结什么时候能解开。 怎么来解? 不然他们下边做事的,总是能被无辜波及,都是想他们好的。 他们关系好了,下边人的日子才平稳好过。 也不求父子两人特别的好,能平心和气的做事就很知足了。 “那个什么研讨会什么时候召开?”周钧问。 “后天。” 研讨会召开当天,在场的谁都不曾想会同时不合时宜的空降了两位大人物,周钧和周庭安前后不约而同的都到了。 按理说,一个寻常交流会,分明用不上这么兴师动众的才对。 虽然周钧只是来旁听。 但依旧导致与会成员都心里没着没落的,不知道此次是不是关联着什么大事,抑或大的变动发生,不然不至于这种场面。 毕竟严肃劲儿同高层换届比起来,都相差无几了。 很难不让人多加揣测。 陈染同周琳一前一后跟随着其他媒体记者入了场,她边走边整理了下领口夹着的一个无线麦,然后在周琳的情绪有点异常的拉动衣角下抬过视线,看到了坐在弧形会议台上,一身西装革履的周庭安。 心道,他怎么会来了? 陈染下意识的反应也是这个。 脑中忽然闪现了一早出门那会儿,他立身在门边,背后看着她的那个肃然神情。 当时她正在衣帽间挑衣服,换衣服。 不懂他为什么那个眼神看着自己,如今此刻,似乎像是明白了。 同时,周庭安也扫到了陈染她们记者团这边,两相视线短暂交汇间,这种严肃的场合里,他那个眼神和表情都冷的像凝成了冰一样,是冷情深沉的那种,同私下的那个他几乎完全不相干的样子。 两秒后,陈染便立马收回了在他那边的视线,那种压迫感,就算跟他亲密接触的自己,也是很难顶,然后开始寻找属于她们媒体记者的位置。 一切就绪。 周庭安拉过话筒到自己跟前,先做了一番引领性的致词,同时,特意同大家点提了下,他右手边坐着的一位名叫祁南的研发型参议者。 一番介绍下来,陈染虽然是门外客,参不透其中端倪,但是从其中一些个成员的表情上来看,显然对他提点的人很是出乎意料。 尤其那位叫陈稷的,脸色很是不好。 加上之后整个交流会期间,那位叫祁南的成员将各种专业性的议案和要点,讲解梳理的详细又清晰条理分明,而轮到陈稷却是只能翻看着手里原有的材料,生硬的只能挤出来两句不太明朗的发言时,他脸色就看上去更难看了。 交流会中场休息,陈染同周琳她们也开始趁那点时间,整理剪辑一些现场实时拍到的图片,研讨的要点内容,然后编撰一些简明扼要的文字准确无误的将新闻内容以切片的方式一点一点的在媒体平台上放出去被大家看见。 可能多半因为周庭安空降般的参加了交流会,原本她们这些媒体记者在研讨交流会之前所想的松散氛围就完全不存在了。 之后陈染又在去洗手间的间隙,听到在旁边盥洗区,两位负责现场秩序的工作人员小声低语后才知道,原来他这次从集团上边空降过来开会,的确是另有原因。 古来争权夺利的戏码上演就从未停止过,并且日新月异,更高层次的圈层更是能进行的,让外人看不到一点蛛丝痕迹。 陈染出来洗手间,路过走廊口,远远的看了一眼立在外边平台上,正听旁边人跟他说着什么的周庭安。 他一手松松抄在口袋,听了一会儿,旁边另外一个年长之人走过去,陈染从口型来判断,他喊了对方一声“父亲”。 原来一直坐在一边旁听的那位,居然就是周庭安的父亲。 他们素来不和,这点陈染是早就知道的。 甚至曾经一度在周庭安的住处,听到父子两人为了集团里的事情争论不休过。 如今还是第一次看到周庭安同他的父亲站在一起。 如果不是知道内情,从表面来看,两人此刻有说有回的样子,真的会以为两人相处的挺好。 周庭安似乎感知到了有人在看他,不免从外边的平台处往室内回了下眸。 陈染察觉,随即收回视线,抬脚往媒体记者所应该在的区域去了。 周庭安看着背后偷看他的那道较小身影,被发现很快没入人群间后,嘴角不着痕迹微微牵动了下。 周钧没有真切见过他这个儿子一直中意的那位姑娘,所以并不知情她人此刻也在现场。 只是看到周庭安往里边看,他也跟着扫过去一眼,接着很快收回视线,冷看了一眼他这好儿子问道:“祁家同陈家一直是死对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知道,但是我也知道祁家一直同顾家交好。”周庭安语气很是平稳寻常,“据我了解,您与母亲成婚后的早年间,祁家那会儿真算得上能人辈出,也一直同我们联系着业务往来,各种研究核心内容也是真的层出不少,一直交往的都很好。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冒出来一个陈家,父亲您就看不见他们了,甚至于顾家——” “庭安!”周钧适时的将人打断。 周庭安垂眸轻笑了下,知道说到了他介意的关键处,然后恭谨肃然道:“我的错,让父亲您不高兴了。” “到此为止庭安,等下半场议会,就让那祁南回去,别让祁家搅合进来掺合了。” “可是您也看到了,祁南从研究的要点,到专业性,哪哪儿都要比那个陈稷强多了,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也是不明白父亲您看上陈家的什么了?单纯是会拍马屁么?”他也只能想到这个了。 “少给我扯这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你想利用祁家彻底挤走陈家,不就是因为不想娶他们家那大丫头么?!”周钧自认一语中的。 “我是不愿意娶她!”周庭安承认的坦荡。 接着又道:“那父亲执意要我娶他们家女儿,又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们家足够听您的话么?” 周庭安沉着声,最后又重重的道:“那我的母亲如今在您眼里算什么?顾家算什么?当初你们老一辈所谓的联姻,就只是那一时么?母亲是不争不抢,但是您也不能就这样明晃晃的欺负她吧!您让她在顾家如何立足,她当初是做了牺牲的,您不爱她娶了她就罢了,但是该有的契约精神应该持续有效才对吧?” “够了!”一番话像是直接戳在了周钧的脊梁上,“在商言商,陈家抵得上如今的祁家得有十个,对集团来说孰轻孰重,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父子两人于简短的议会中途休息的时间里,于无人处,寥寥几句话,再次闹的不欢而散。 之后下半场的交流会周钧直接走了。 第一天的交流会完全结束已经是临近中午的时间,陈染她们这些媒体记者收整东西,到了旁边的休息茶水间里做短暂的停留休息。 然后会跟随主办方的安排进行用餐。 到了时间陈染正准备跟着一行人一起走的时候,被从走廊远处走来的柴齐给喊住了。 陈染只能停住了脚。 “周总喊您过去他休息室一起用餐。”柴齐道。 陈染以为他们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之后到了休息室,推门进屋,陈染关上门,就立在门口,也没往里走,只看着靠在沙发椅上面一副等人架势的周庭安问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我——” 但是说到半句,陈染停住了。 “想什么呢?”周庭安拍了拍身边位置,知道她那点小心思,让她坐过去:“正常流程。”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77章 克制 她所认为的痕迹 陈染握了握手里的包带, 立在那又跟人对视了一会儿。 染熟 第140节 但是周庭安那黑沉带了些倦色的视线里,竟是看不出丝毫她所认为的痕迹。 仿佛,他真的就是例行公事的前来参加这场议会。 仅此而已。 跟她毫无关系。 周庭安看着人嘴角淡出一点笑,再次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挺强势的口吻道:“快点过来, 让我抱抱你。” “........”这是什么地方啊?还这样。 陈染咬着一点唇肉,不过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然后坐下来。接着却是直接从包里掏出来纸张和钢笔, 开始准备手写一点刚刚没完成的一些有关现场议会的内容。 一边准备一边跟人说:“你别让柴齐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儿喊我, 影响不好。” “成天影响影响的, 你找个男朋友,也不知道影响到谁了。”周庭安不愿意了。 “反正就是不要那样喊了,你给我打个电话发个信息就行的。”陈染都能感觉到她一路跟着柴齐过来, 背后的目光都想要将她穿透了似的。 怪就怪他实在太有来头了,太瞩目, 要是别的人, 她也不会提这个。 “嗯,知道了。”周庭安无奈的应, 胳膊松松搭在陈染后边的沙发椅背那, 视线落在她动笔的纸张上, 看着她奋笔疾书的,问:“必须赶这会儿么?” 陈染应了声嗯, 继续趴在那桌上垂眸写着说:“饭不是还没来么, 这些都是最好在晚上之前就要发出去的。” 周庭安很是安静的支着额头在那,不远不近的视线落在她那张纸上,倒还真细致的看了会儿她写的,接着出乎意料的道了句问:“给我拍照了么?” “........”陈染停下笔, 转头看了他一眼,一身松散的矜贵骨头靠在那。 她在场呢,旁边总台还有日报社那边的人都是只敢在切大景连线视频的才会将镜头对着他一会儿,更别说单独给他拍什么照片儿了,哪敢呀! 都怕一个不留神,第二天就被清场让走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知道他难伺候的很,还从来都讨厌媒体这一套,也都没想到他会过来,以至于临到现场的她们这些记者媒体,打乱了不少原有的工作安排。 一些台里要求的画面,包括一些内容导向,都没敢大肆的渲染,唯恐把他给得罪了,得不偿失。 “你不是不喜欢别人拍你么?”她之前整理他的那些个被捕风捉影材料的时候,其中有一张是被他瞥到了镜头方向,那个眼神,简直能当场杀人了。 周庭安却是盯着人依旧执意的问:“你就说你有没有拍?” “.........”陈染撇撇嘴,从包里掏出相机,开始翻找,一边翻找一边实话跟人说:“我拍了两张。” 记得一张是他手扶了一下眼镜。 一张是他伸手将话筒拉过去跟前。 出图效果还都挺好的。 周庭安下意识凑近看她的相机里,“哪儿呢?” “你着什么急?有点靠前边,我得翻翻。” 只见视野里,她的工作相机里,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照片,不少男的......... 还有跟人不少的合照。 “........”周庭安瞬间醋味儿就上来了,虽然知道那都是她的工作,但是心里难免还是有点不舒服。 按照以前的行为作风,多半这会儿已经将她的相机拿过去一个一个挨着删除了—— 其实他此刻也是想的,但是克制了几分。 知道她其实挺介意的。 只是看着那一张一张在她葱白指尖翻动下,流水似的合照和男性从眼前过,视线不免还是眯了起来。 “诺,这个。”陈染将相机往他那边凑,没听到回音反应和动静,不免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只见那双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呢,虽然视线在她这边放着,但悬空似的并没有看任何东西,冷清清的挺危险的,有点让她似曾相识。 但是不知是不是被他藏的太好了,接着便一闪即过。 他给的那种错觉便又消失了。 周庭安视线落在了相机上面,将拍他的那张照片细细一帧一帧似的看了看,像是能从中看出陈染拍这张照片时候脑中想的什么似的。 “怎么样?”陈染不禁问当事人,拍照技术她虽并不算是专业的,还是业余时间跟同事们一点一点抠着学下来的,但也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眼前这张照片,他扶眼镜的长指,还有处理过镜片浮光后,其实可以若隐若现看到他肃然场合里,不经意泄漏出来的一点肆意眼神。 一张照片将他这个人的品格拍出了至少七分。这是陈染内心为自己自豪的点,多半她能看出来的最多,至于别人能不能get到,就不清楚了。 但肯定是不会跟他说,也不会让他知道的。然后只是指着其中他背后的那幅挂画说,“从这个角度,能把你衬托的温柔些。” 他不温柔吗? 周庭安扪心自问。 “挺好的,”他虽然疑问,但看她很是用心的样子,也很是给予肯定,然后问:“不是说还有一张?” 陈染将手中的相机又往前翻弄了两下,找到了另一张。 是他下意识拉近话筒的样子,看上去有派头极了,“怎么样?这张是不是也拍的很好很帅?” 陈染不自觉的脱口问出。 因为陈染挨的越来越近,周庭安不由得近在咫尺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不由自主的掰过她的脸凑近亲了一下问:“你指的是你的拍照技术,还是我这个人啊?” “.......”陈染立马拉开了些距离,看了眼门口,回他说:“为什么不可以都是啊?” 声音虽然是软的,但语气据理以争的样子。 周庭安点点头,也觉得她说的很对,表情很是受用的样子,嘴角微微的浮起来。 但依旧难掩他眉宇间的那点倦色,陈染知道他这些天一直在忙集团里的事务,都没有怎么睡好。 现在想想,多半跟交流会期间他打乱原本成员,新增人选有关系。 她虽然不懂他们这些陷在权利中心漩涡里的领导者路数,但依旧能感知一些什么隐约的牵连。 他已经跟他的父亲争斗了这么些年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但他们这个圈子里的有些固有东西是无法打破的,她都知道。 只会更加剧增矛盾。 也不是他如何坚决,就肯定能撼动的。 毕竟层层叠压在那。 然后陈染看过他欲言又止的喊他名字:“周庭安——” 周庭安抬手剐蹭了下她的鼻梁骨,阻止了她想出口还未出口的话。 “不是说了,正常流程,还想什么呢。”周庭安说着靠进沙发里深出口气,然后兀自的说:“一些家里边的陈年旧事,不能总拖着,于谁都不好。所以是我个人的问题,跟你无关。” “你要知道,只要沾上权利这个东西,到哪儿都是战场。哪怕就算你是真的不想掺合,也总会有人想拉你一起。”这句话他并没有虚说什么,也的确是事实,担了身份地位这些名头,自然不是虚担的,很多事,都会不请自来。 周庭安一番话说的很是语重心长,让人挑不出一点的毛病来。 也似乎真的牵连不到陈染身上任何的样子。 “相机给我。”周庭安一番话说完,冲她摊开手。 陈染拿着相机警惕的往后撤了,“你要干什么?” “害怕什么,不删你东西。”周庭安说着索性起了点身,将人一把拦腰搂过,拖着坐到了大腿上。 陈染“诶”了一声,两腿踢弹着乱动,“送餐的要来了,您也太不拘小节了,这里可是有不少别的媒体记者的。” “咱俩还拘什么小节,再说,这里送餐的不至于什么都不懂,门不敲的就敢推门进来的,除非不想干了,把心放肚子里吧。” 周庭安将她乱动的腿按下,接着一并拿走了她手里的相机,一边按着她要夺走的手一边看着一排按钮问:“这个东西拍照摁哪个?” “........”原来他是要拍照啊! 陈染心道,这怎么还拍照拍上瘾了。 “摁这个。”陈染指给了他。 周庭安指腹点了下,拍照界面就出来了,然后重新塞到了她的手里说:“你技术好,你来,拍合照。” “.......”陈染撇撇嘴,也不知道他哪儿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快点的吧,陈记者。”周庭安手收了下她的腰,为方便工作,陈染衣服上下两件套,上边是短款的开衫,他这么胡乱把她一拉一扯一揉的,料子都往上去了,腰要遮不住的样子,他手故意的捏在那。 “........那就好好拍么。”陈染将他的手拿开,不然照片出来怕是容易带颜色。 然后将相机举到一个高度,将两人都装进框里,陈染又左右调了个光线合适的角度,开口道:“我数1、2、3,千万不要眨眼。”接着开始计时:“1、2、3——” 快门“喀嚓”的一声跟着适时摁下。 周庭安很是听话的配合的很好。 一张合照拍的挺完美的。 沙发座位后边入镜的是一盆雅致的兰花,一道太阳光顺着窗帘缝隙穿透过来,斜斜曲折的打在上面。 只照了上半身。 周庭安开会那会儿用的眼镜一直没摘,带着眼镜拍的,给他添了几分儒雅气质。 陈染稍稍离了点身,这样照出来才不至于一眼让人猜出是坐在他腿上的姿态照出来的。 “陈记者技术果然不错。”周庭安夸赞。 因为这张合照的确照的好。 她的浅蓝色开衫,他的白衬衣,般配的很。 想想这么几年,这居然才是他们两个的第一张合照。 - “砰砰砰!” 传来了敲门声,陈染忙推开他,从他腿上下来坐好,一并整理了下被他弄乱的衣服。 周庭安蹭了下指腹间的那点余温,冲门口道了声:“进!” 于是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进来了,开始一样一样的将吃食往桌面上摆。 “周先生这是湘菜的红烧寒菌和冰糖合莲,还有辣子鸡和东坡肉。”工作人员介绍完又将果汁和牛奶也一并放了上来,还有一份热腾腾的主食汤面。 摆放好后工作人员推着餐车就出去了,一并给两人带上了门。 “这里饭菜应该不比家里厨房,将就点吃,晚上回去再做些合口味的。”周庭安给陈染夹了一块鸡丁。 染熟 第141节 “我觉得还挺好的。”卖相都已经够可以了,明明很好吃的样子,陈染没他那么挑,忙了一上午早饿了,之后一口一口吃的很香。 真的好吃的很。 之后她想到周庭安会认为不好吃应该就是颜色调味太重了,他口味其实一直偏淡,这点陈染是知道的。并且觉得太重口味的不健康,也不想她多吃。 一顿饭吃的安然惬意,陈染原本吃完饭要立马过去周琳她们那边,因为下午还有工作安排,但是收拾包的时候被周庭安给拉住了,说:“左右中午要休息一会儿,我这里跟那边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陈染看着他道,“在这里我会休息不好。” “........”周庭安揽了她一下,搂进怀里手摸进去说:“本来没想着弄你,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想法了。” “真的不行的。”陈染动着身子呼吸渐弱的摁着他灵活的手。 刚刚还在议会桌上一脸严肃拉过话筒到跟前讲话发言的那只手—— 周庭安倒还真抽了手,歪着身子搂着人一起倒进了沙发里,“好了,逗你玩儿呢,闭上眼,一起睡会儿。” 说着他带着眉宇间的那点倦色率先闭上了眼,并且没多时就真的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陈染吁出一口气,手指轻轻划在他高挺的鼻梁骨上,安静睡着的周庭安看上去攻击性弱多了,他这也是真困了。 - 一场研讨交流会两天的时间,第二天周庭安就没再到场,单单去了那位他引荐给大家叫祁南的与会成员。 之后研讨会结束,再到随着文艺节浩浩荡荡的成功召开,陈染在邀请的明星演员参与互动的嘉宾里也没再见到聂元倩。 只隐约听到私下里有人议论了些关于她的,关于聂元倩那天晚上的事情。还有曾之前跟聂元倩走的相对较近的一位主持人,同另一位嘉宾在后台的洗手间那小声跟人说,是聂元倩主动不来的,觉得那天晚上的事情让她丢尽了面子。她本来就是个面子大过天的人,然后那晚之后回去直接就称病主动辞了此次节目嘉宾的席位。 这项任务,从陈染接手,前前后后从准备到研讨会召开,再到之后的文艺节彻底收尾,花费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一路跟踪报道下来,网络和电视各个平台播出后引来的各路舆论和数据反馈效果都十分的好。 将动态经济联合ai交互产生出来的一系列明了的视图甚至对话,将实现应用到现实民生提上了议题。 此次结果是能给广大老百姓所带来的好处和生活便捷性,更为直观的展示给了大家看。 之后恒瑞下属的一科技项目部很快发布了研发的名为“ai动态生活”的软件,可以方便大家实时动态的,对生活经济做规划和观测。 软件一经发布,用户下载量没有半个月时间,便很快突破了将近9000万,十分可观。 - 财经电台新闻部办公室。 陈染抱着一摞此次任务所有涉及到的汇总,还有需要备案留档的材料敲响了曹济办公室的门。 结果门刚敲了一下,就被曹济从里边直接拉开了。 只见他一脸喜上眉梢笑呵呵的冲陈染道:“我正准备出去喊你呢,此次任务完成的非常非常好,台里特意给我们部门下了荣誉表彰还有锦旗,不止会有奖金方面的奖励,听说台里对此还会有其它方面特殊渠道的奖励,具体是什么,消息还没到我这儿,到时候到我这儿了,再跟你们说。” 曹济一边说着一边坐回了位置上。 心情明显好的不得了。 陈染也将抱着的资料全部放到了他的面前,一份一份的翻着拿过一边,跟人汇报说了下其中的具体。 “行。”曹济也不知道有没有细致听,最后没等陈染说完就直接将人打断说,“这个月中,台里会特意为此举办个庆功宴,包括老应,甚至包括一些行政了,财务了等等其他部门的一些同事,都会去,安排在广电大厦对面的那家很有名的——叫什么寻味斋的地方,特别是你和周琳,到时间务必要到,不准缺席啊。” “好,我知道了。”的确是完美收工,对于财经频道来说,是个天大的喜事了。之后剩下的,也就是同主办方交接一些文件之类的后续工作内容了。 之后陈染从曹济办公室出来,收拾东西开始下班,下电梯坐电梯时候,周琳跟着上来,然后看过她一眼说:“明明很是成功,我怎么觉得你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啊?” “哪有。”陈染道。 “你就是有。”周琳只想着这是他男朋友旗下的研发,按理说她应该恭贺人才行。 但是只有陈染知道,周庭安为此事,因为借此机会对陈家的挤兑,目前同他父亲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事如水火一般的紧张了。 陈染暗暗垂眸,然后再看过周琳搪塞了一句:“我只是身体有点不太舒服。” “累到了吧?我也挺累的。前前后后这么久呢,秋天都到冬天了。回去好好歇歇吧。” 陈染牵动了下唇角,应了声“嗯。” 接着下来楼,走到停车场要开车回去的时候,宰惠心意外给陈染来了通电话。 之所以意外,是因为她多半电话都会选在周末的时间的。 “喂,妈,怎么了?”陈染接通。 “你舅舅说,他在北城市剧院门口,看到你上了一个男人的车——” 宰惠心更多的话还在心里噎着,因为听她舅舅的意思,那车子和里边坐着的人,一眼看上去,就不普通,不是小染能招惹的。 但两人的热乎劲儿又可以看得出来,应该在一起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78章 寒霜 回头! “车里那男人, 是谁啊?”宰惠心想到了女儿刚从国外回来那会儿,亲戚给她介绍对象,故意被她给搅黄的事。 对方教育局工作的孩子,人各方面条件, 明明都挺好的, 眼睛从看见自己女儿那会儿开始,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所以宰惠心不难想到, 应该就是小染跟人说了什么, 才黄掉的。 但是那个时候她在国外待了一年也才刚回国, 所以, 跟这个男人,是之前就有的。 宰惠心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对这个猜测很是确信。 至于为什么从来不跟家里提, 要么是不敢怕伤他们的心,要么就是不想提, 知道两人最后也不会走到一起。 可是她的女儿从来算得上一个循规蹈矩的孩子, 所以这么长久以来,她同陈温茂一直都挺放心, 从来没想过陈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是如今, 却是明明白白的发生了。 宰惠心做了一辈子教育工作, 却没有教好自己女儿来章法行事,对此实在痛心疾首。 北城入了冬, 气温一天比一天低了, 陈染立在车边,张口呼出一团白雾。 湿漉漉的寒气也蔓延的往身上攀爬,侵入,陈染伸手拉开车门, 先坐上了车,一并抬手擦了一把黏腻在车窗玻璃上,让人看不清任何的一层湿雾。 “我跟他在交往,妈妈。”陈染坦然的承认。 “你舅舅说,那人派头了得,你们走不到一起的,小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切实际,好高骛远了?” 宰惠心句句锥心。 “您先不要反应这么大好么?”陈染好声好气的说。 “你痴迷什么呢?人家不过拿你当个消遣,是在哄你呢,也就你傻,会当真。你可醒醒吧!” 陈染指间握了握紧耳边的手机。 她该怎么说,她其实什么都清楚呢。 但是周庭安这个人,哪里又管你清醒还是糊涂的,他大权在握,真心实意的哄人也好,真的会为了她要捅破天也好,她似乎都拦不下。 论权利,地位,眼界,胆识,手腕,她都差了他一大截,他是个实打实的征伐者,起初的开始,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去沉沦的。 但周庭安这个人,也不得不承认,他身上的某种吸引力,也实在致命。 “妈,我有分寸的,真的。”陈染看着车前窗的远处。 “你能有什么分寸小染?你没经过什么事儿,是不懂其中利害关系的,你知道么?听妈妈话,离开他吧,我们再择良枝。”宰惠心谆谆告诫。 但是也猜到陈染跟人谈了挺久了,一时这么磨转她的心思,恐是不易,又道:“往前一周刚好你爸爸生日,也刚好凑上周末,你也好久没回来了,回来家里,给你爸爸一起先过个生日。” 陈染停顿一瞬,看着远处,应下了声:“好。” - 陈染回家的时候,周庭安同他父亲的矛盾也几乎剧增到了顶点的样子。 她知道他这么一段时间里几乎都在忙集团里的大小相关会议,并且日益焦灼。 周庭安也只道是她的确该回去了,就没有多想什么。加上集团里这边一摊子事情焦头烂额,陈氏大概是已经彻底嗅到了联姻不成的气息,就借着他好父亲的势,一直鼓动着集团股东给自己加戏加码来巩固现有的合作位置。 “几天?”周庭安当时在集团,刚开完一个会,回到办公室接到的她电话。 “可能会长一点,我多请了两天假。”陈染回他。 “行,我让人送你回去。”周庭安淡淡,知道她这段时间一直忙报道研讨会的事也挺累的。 “我自己开车吧。” “不行,”周庭安回的坚决,这个时间因为集团里的事情,他难免分心乏力,所以避免疏忽,要确保她路上是安全的才行,“车就不要开了,路太远,我让人陪你一起,给你安排经停申市的航班。” “好。” 陈染回去的那天申市就开始下起了小雨,虽然不大,但是淅淅沥沥的一直在下。 冬天的雨冷的彻骨,像是裹着冰渣一般。 宰惠心看到推门进来的陈染,一脸阴沉沉的,也不说话。 还是陈温茂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打得圆场,说:“干什么呢,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宰惠心皱眉:“你还笑呵呵的,居然还笑的出来!” “.......行了,”陈温茂不耐,“谈个恋爱,还犯罪了不成?不要用你的想法随意做下评判,刚好中午了,我们先吃饭,先吃饭。” “你们好好吃吧!”宰惠心心里闷着,“我几天来觉都没睡好,胃口也不好!” 说着回了卧室,直接关上了门。 “........”陈染就是担心她这个样子,所以她要她回来,她就立马应下了,然后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陈温茂叹了口气,说:“你妈就是这个样子,心里不能搁一点事情。好了,我去给你弄饭。” 陈温茂说着往厨房里走。 “我来吧,爸爸。”陈染过去先洗了下手,然后同陈温茂一起摆弄午饭。 一顿饭吃了半截,陈染看宰惠心卧室门一直没打算要开的样子,就放下了筷子去敲门喊了她一次。 没人应声。 摁了下门把手,结果却是直接上了锁。 染熟 第142节 “.......妈——”陈染不禁又喊了一声。 依旧没人应声。 陈染立在那,深深的出着气。 站了一会儿没动静,只能又回去了饭桌边。 陈温茂也看过去一眼那关紧的卧室门,对自己女儿说:“给你妈另外留出来饭菜了,她这个人,你不能这么催她,越是催她,越是不会出来的。等一会儿就好了。” 论对宰惠心的了解来说,陈染的确比不上自己的父亲。毕竟她从小到大,不是上学,就是在上学的路上,坐下来跟家人好好谈心的时间都没怎么有。 加上之后大学没毕业就开始了实习工作,再之后又是正式工作。 忙忙碌碌。 呆在家里的时间一直也都很少。 陈染坐下来,又吃起了饭菜。 陈温茂看着自己的女儿,口气平和的开口问道:“他人对你怎么样?交往多久了?” 陈染的舅舅几年间一直在国家大剧院上着班,没有再换工作。那天看到路边情形,就慌慌张张打电话来,语气也是多少有些吓到她妈妈宰惠心了。 毕竟他人在北城已经待了那么几年时间,又是在剧院这种富人消遣的地方,难免会见到听到一些关于上层阶级的一些隐晦见不得光的事。 不过这种事任谁也都会担心的,毕竟对方位高权重,不是寻常人家可以招架的,难免会让人想到一些无法预想的潜在危险。 陈染将手里筷子戳在米饭里,想着,父亲到底是忍不住开口了,她其实知道的,陈温茂一向遇事只是比宰惠心沉稳,懂得回旋,但该开的口,还是避免不了。 “他对我还好,我们在一起前前后后,差不多有快四年了。”陈染没说中间她闹过一次分手,但是没分成。 “........时间真的是不算短了呀,比你当初跟——”陈温茂说着停了,他说的就是女儿当初校园恋爱,跟那沈承言在一起的事情,“时间可久多了。” 陈染垂眸戳进嘴里一口白米饭,点点头,应了声嗯。 时间飞速的往前,陈染也没想到,细细的算下来,她与周庭安,居然已经是过去这么久了。 久到,她都快要忘了,她当初是怎么阴差阳错招惹上的他。 “你们怎么认识的?”陈温茂不禁又问女儿。 怎么认识的? 陈染开不了口,总不至于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说,是她先抱上去的吧? “是........工作原因认识的,”陈染尽量让自己回答的自然一点,语气平稳一点,让话的可信度高一点,伸过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口菜,然后看过陈温茂说:“他是我的一个采访对象。” 陈温茂点点头,觉得相识条件算得上合情合理。 “具体叫什么名字?”接着又问。 陈染犹豫了下,方才将那三个字,从口中颇为艰难的吐了出来,“.......周庭安。” 这个名字,难免令人耳熟。 陈温茂就算此刻不用手机去查网页查资料,时常坐在办公室看时政新闻的他,脑袋中也能隐约生出一点印象。 不是个简单人物。 是真的不简单。 也不外乎她的舅舅在剧院门口只是看了一眼,就会紧张成那样了。 “有照片么?”陈温茂又问,“有的话让我看看。” 陈染放下筷子,起身过去玄关口放包的地方,掏出来手机,然后翻出来了一张她那天给周庭安拍的照片,是她之后从相机导入手机里的一张照片。 是他伸手拉话筒到跟前的那张。 陈温茂接过女儿递来的手机,细细的看了眼。 经常关注新闻的他,脑中很快生出了点模糊印象。 就算单论长相,一眼也便能看出,非池中物。 接着一边看着一边说:“他对你好就行,”陈温茂说话大喘息似的,接着又提点道:“不过谈恋爱归谈恋爱,有些事情,还是要理性一点,明白么,染染?” 问清楚了,心里顾忌也就更明了了。 “我知道,爸爸。”陈染抿平唇,干咽了下喉咙,又填进嘴里一口无味的白米饭。 - 宰惠心如陈温茂所说,到底还是出来了,兀自去厨房端了饭菜,然后没去餐厅那,而是自己坐在客厅吃。 饭后陈染在卧室收拾东西,门也没关,宰惠心拉着陈温茂一直在说道:“对方肯定是要结婚的,你不能那样跟她说,口气要强硬点明白么?” “人家结了婚,小染算什么了,你活了大半辈子了,真的不懂吗?” “我知道,那你也要缓着来不是么,有些事硬掰,怕适得其反。孩子毕竟那么大了,你总要顾虑一下小染的感受。”陈温茂叹口气,接着又道:“我刚问了,算得上正常交往,工作期间认识的,孩子不是在家还要待两三天的么,等下再好好开导开导她,这种事不是着急的事儿。” 陈温茂一番话说的也算在理,宰惠心得到了满意答复,算是暂且没再说什么。 但是一些话断断续续的,也几乎全都被正在收整一些书籍的陈染给听了去。 另一边,跟着陈染,将陈染一路送到下飞机出机场的林询,完成吩咐的事情后,下午时间便折回到了北城,同周庭安汇报情况。 东院,周庭安办公室。 周庭安拧着一根烟,正往嘴边放,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了,门外的林询喊了声“周总”。 “进来!”接着他将嘴里咬的那根烟点燃,深吸一口,随手将打火机丢在了桌面,视线落在门边。 林询推门进来,汇报说:“周总,陈小姐安全送到了。” 周庭安应了声“嗯”,然后随口似的问了句:“她人还好吧,有没有晕机之类的情况?” “没有,陈小姐只是一路都有点不开心的样子,要上出租车那会儿,家里来了催促电话,她同她家里人闹了两句嘴,我想着应该是离开您,可能不适应吧。”林询扪心自问回答的挺好。 “........”周庭安原本抽烟将烟送到嘴边的动作停住,转而看过那林询,不禁问:“她讲了什么?” 在他的了解里,陈染回家应该都是带着放松心情回的,因为之前也都是。 包括这次,她说是她自己想回去。 “她讲就是说——”林询仔细想了想,用类似陈染当时的口吻说道:“我已经回来了,关机不是因为不想接您电话,而是在飞机上,然后说什么回去会好好跟您说明白的。对方应该是她的妈妈,别的也没什么,之后坐上车就走了。” 虽然林询不知道陈染要说明白什么,但认为是母女之间正常的聊天。 周庭安视线在他那停顿一瞬,接着缓缓收回,将手里夹着的那支烟递到嘴边,抽了口。 安静几秒,最后沉声淡淡道:“你下去吧。” - 申市。 陈温茂生日,陈染回去的次日一早,便网上订了一家不错的湘氏餐厅,是陈温茂爱吃的口味,还订了一个蛋糕。 一并趁白天空闲时间,过去周边的一家大型商超里,给陈温茂挑了一件厚外套,当作生日礼物。 因为在北城的时候一直没有很大空闲,加上心里装着事情,乱乱的,回来的又着急,所以就安排在了这个时间。 眼看下雨都裹上了冰渣子,再往前,多半就会下雪,气温低,厚外衣最实用。 “这么近,怎么会想着坐飞机回来?车子怎么不用了?”晚上到了地方,等餐期间,宰惠心坐在那看着陈染问。 这也是那通电话后,第一次平心静气的给她说话。 再怎么着,毕竟陈染是她唯一的女儿。 该劝说的话要说,但是该关心的话也是忍不住。 “车子临时有点故障。”陈染搪塞,那车子买回来最大的方便就是为了来回家的路上用的,如今却是除了上下班偶尔开开,多半成了摆设。 周庭安还是会时不时的,经常安排司机过去接她。 陈温茂看女儿言辞间神色闪烁,很快了然了其中原因,冲宰惠心抬了抬手岔开话题问说:“女儿给我买了件外套,你给我买了什么?” “........”一句话把宰惠心给问住了,瞪了陈温茂一眼,没搭理他,心道,她什么时候给他买过生日礼物了?一把岁数老夫老妻了,怎么这会儿提起这个来了! 接着生日蛋糕推了过来,话题就没再继续。 因为三个人选择包间未免太过冷清,就坐在了大堂,听着周边桌面的谈笑,甚至其中还有一个家庭给成员小朋友过生日的,就还挺有氛围的。 餐厅大堂中间不远处的墙面位置,店家一并还体贴的挂着一个液晶屏,不断的播放着时事新闻。 店员这边很快开始上菜,陈染也摆上了生日蛋糕,插上蜡烛后,店家很是配合的播放了一遍生日快乐歌。 另外一桌过生日的那位小朋友,带着生日帽还送过来分享了一块她的蛋糕。 陈染礼尚往来,一并也给小朋友切了一块。 一时间氛围挺好,直到宰惠心给陈染夹了一筷子菜,一并再次道了句:“小染,等下你就给他直接打电话,把关系断了,行么?” 陈温茂沉默不做声。 陈染看着眼前盘子里宰惠心夹给她的那筷子菜,耳边却尽是不远处液晶屏幕上播报的实时新闻的声音。 一条简短的词条快讯,说恒瑞集团内部或有大动,各大股东及控权者因不明缘由接连召开了第三次集体会议。 接着更为具体的内容,随着周边凌乱的笑谈声轰起一阵,便直接隐没,什么也听不清了。 至于宰惠心说了什么,陈染压根没注意到。 只夹了盘子里的那筷子菜放进嘴里,缓慢嚼了嚼,接着咽下,之后宰惠心再次问她:“我说的,你听见没,小染?” 陈染却是放下了筷子,直接起了身,然后冲两人道了句:“我出去一下。” 椅子划开,便出了餐厅的门,下来台阶,往另一边远处安静一点的方向去了。 宰惠心起身想跟上去问问女儿怎么一回事,因为看上去脸色瞬间变得很不好似的。 然后被陈温茂给拉住重新坐下了道:“你不是让她打电话么,多半是打电话去了,女儿大了,你得给她点空间。” 宰惠心听到这些,就松了心,开始继续吃饭。 - 另一边,陈染一路跑着走向了北边临路的一处没什么人来往的石台铺人行道旁,然后呼着冬天的白色雾气,掏出手机,心跳微微加速的翻找着一个手机号。 却是在她将要摁下拨通键的时候,他主动打了过来。 周边几乎完全裹在黑夜里,安静极了,只有两步之遥的那盏路灯,流泻下来一点灰黄的灯光,笼罩在她身上。 跳跃的铃声,一声一声的砸在陈染心头,然后她终于颤着指尖,摁通了来电,喂了一声。 染熟 第143节 “忙什么呢?连个电话都没有。”周庭安沉着声音淡淡的问,听不出什么情绪。 而陈染做了新闻这么些年,对刚刚报道里字里行间所描述的针对性和严重性,比旁的人会更为敏锐。 然后在寂静的夜里,直接冲对面道了声:“收手吧!周庭安!” 她多多少少是知道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然后呢?”周庭安声音瞬间转冷,裹着寒霜一样,也没问她让他收手什么,但却是很快领悟到了她话里的深意。 接着又自问自答道:“然后我们就【此后人间多宽敞】了是么?” 她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你怎么不说话了?”周庭安逼着追问,眼睛陷在黑夜里沉了沙子一样,涩涩的生拉硬磨般疼。 “你——” “行了!”可她真要说了,周庭安却是突然一句也不再想听她的话,只依旧冷着音道:“把刚刚的话收回去,陈染。你要相信,后果你无法承受。” “你冷静点好么?”陈染闭了闭眼,声音涩涩的:“能不能先冷静下来?” “回头!”电话里,周庭安却突然沉音暗哑的道了这么一声。 陈染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接着转过身,便看见了他一身及膝的黑色长绒大衣,居然就立身在不远处的路边。 她的对面。 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他样子像是刚从车里走下来。 接着便只见他视线穿过层层黑夜笼罩的看过来,一并嘴里开始说着疯话:“信不信你再多说一句这种话,我有的是方式方法悄无声息塞进车里立马带你走?然后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们。” 仿佛陈染真的再多说一句,他就会真的彻底疯掉! 自认她阻止的不是别的,阻止的是他们的未来。 “周庭安!”陈染看着不远处深夜里的那个身影,声音不可控的发起了颤。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79章 衣料味 “犒劳我一下吧。” 陈染话音落没多时, 手腕便被对面迈着长腿几步走过来的周庭安扣住,一路带着推着坐进了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很快上了锁。 熟悉的木质衣料味道也将她再次深裹。 周庭安的吻铺天盖地跟着落了下来。 陈染“唔——”了一声。 他湿湿腻腻的舌头撬开她,裹着寒气, 深深占有着, 同她纠缠裹挟在一起。 逼仄车厢内很快被焦灼又暧昧的喘息声占据。 陈染挣脱了几下,但手和胳膊都被束缚着, 挣脱不开, 可想到父母就在不远处的餐厅里正吃饭, 于是就下口咬了他。 周庭安吃痛闷哼了声, 这才退了出来,但依旧那样拥着人,在车内一角, 头抵过她的,不断深深喘息着。 陈染靠在那, 一并承着他的重, 颤着呼吸缓释放空着自己的情绪。 嘴唇被欺负的红艳艳的。 因为刚刚电话里的冲动争吵,加上他之后的意外出现, 还有此刻的接吻, 这一切让她剧烈起伏着胸口, 迟迟下不去。 周庭安拉过她冰凉的手,握着给她暖了会儿, 接着起身一并拖过将人抱在了腿上。 陈染浮动着气息, 将手从他桎梏的力道里给抽出来了。 一股热气很快跟着瞬间涌上眼眶,连带着鼻子也开始酸酸涩涩的囊起,很快眼前变成一片模糊,眼泪不由自主的便啪嗒啪嗒掉了起来。 接连砸在他的衣服, 手背,腕间。 炙热滚烫。 她哭了起来。 看上去很是委屈。 “哭什么?”周庭安心顿时塌软的彻底,低哑着嗓音,声音也跟着温柔下来,抵过她额头,看到她反应,心里压下焦灼转而平息了几分,刚刚因为冲动而凶人的那番话开始让他后悔起来。 没办法,他是真着急了。 他这么一哄,陈染眼泪反倒掉的越来越凶,抑制不住起来。 无声掉着。 梨花带雨的。 “好了好了,我错了。”周庭安掰过她半边脸亲了亲,氤氲着气息道:“谁让你说那种话气我?” 陈染哭着,反驳的话也说的断断续续接不上似的:“谁、谁要气你?我只是觉得,处理方式——是不是可以换一种,不要这么暴力?” 伤人伤己。 “可是你要知道,有些事,你心慈,就会有人得寸进尺。”周庭安是怨憎自己的父亲,但是也知道其中其实是陈氏在折腾,那不是个什么省油的。该措的锐气,就算伤敌一千自损了八百,也要这么做。 当然,周庭安自认自己也不是个好的,商场之上只有利益,哪里讲对错呢。 可终归恒瑞是姓周,还轮不上旁人过分放肆。 她的染染还是太单纯了,根本不懂其中的一些豺狼虎豹有多么会唬弄人心。 凑着一点缝隙,闻到一点腥味儿,就想要翻江倒海的搅进来。 “我只是觉得,你就没有想过,以后怎么面对家人么?”他怕他做这一切,到最后变成悔恨,陈染眼睫上挂着莹莹泪珠,湿颤颤的惹人怜爱。 原来是为他操心这个,周庭安扯动了下唇角,头抵着她的,安慰人:“你也说了,那是我的家人,亲人之间,自然有亲人的处理方式,跟旁人是不一样的,所以,把心放你肚子里吧。” 只是意见分歧,又不是要分崩离析。 大概最近是真的有点吓到她了。 陈染依旧在哭,眼泪止不住似的。 “怎么还哭啊?”周庭安给她擦眼泪。 陈染将脸背过他去,哭腔说:“我也不想啊,就是停不下来。” 谁让他刚刚那么凶的。 不能怪她。 凶死了! 周庭安重新把她撇过一边背对他的脸伸手用了点力道撷住下巴,掰了过来,将人直接拉近,然后压下吻。 很快舌尖便品尝到了她眼泪流进嘴里的那番湿湿咸涩。 还有一点淡奶油的香味。 让人愈发上瘾。 这次也吻的极尽温柔,一点一点,轻啄轻咬舔.舐般的安抚安慰人。 很快陈染原本一身寒气的身体,渐渐便被他亲吻弄出了薄汗。 一个吻似乎比曾经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时间长。 起先是周庭安揽着她坐在大腿上,摁着她后勃颈,压过自己这边。 亲一会儿让人缓冲一下呼吸,接着再亲。 之后是辗转身体将人抱着锁紧在后车位的一角里,两手同她的十指交握,扣着禁锢在她后腰那。 让亲昵渡气的交换交缠水渍声在车厢内肆意而起。 时间长到,陈染觉得这一晚怕不是会就这样过去的时候。 骤然手机来电铃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然后清醒了。 不用想就知道会是谁的电话,陈染哼咛了声从他那里撑出一点缝隙然后将手机摸了出来。 看清果然是宰惠心电话后,便开始彻底推起了依旧密密麻麻落吻在她脖子里的周庭安,“快、快让我下去!我妈妈的电话。” 周庭安这才从她那起了身,靠在那深出口气,整理了下自己,接着伸手将车门锁给打开了。 陈染有点慌张忙推开车门要下来。 “慌什么?”周庭安拉过她先稳住人,帮她整理了下压皱乱掉的衣服,方才再次松了手。 陈染拿着手机推开车门下车。 周庭安也跟着顺势走下来。 结果正准备接电话的陈染,下来车抬眼便直接看到了,此刻就站在她和周庭安对面路边的宰惠心和陈温茂两人。 瞬间愣怔在了那。 - 一个小时后。 文曲路,墨景园。 也就是之前那次周庭安带着陈染过来认识采访罗年的地方。 清静雅致。 适合谈事情。 宰惠心同陈染坐在外边的大厅里。 陈温茂同周庭安在里边的一处阅览休息室。 宰惠心坐在那已经沉默不语半天了,连看都没看自己女儿一眼,闷头灌了四五杯的茶。 因为她一看陈染,就能想到她刚刚从人家车里下来那会儿的晕迷样! 染熟 第144节 一口气堵着只想上不来。 真是没救了! 而陈染是没心思喝茶的,视线一直往不远处的阅览室里看,心里只想着也不清楚两人在里边谈的什么,这么半天了,还没谈完。 “小染,你是不是很期待你父亲能被他说服?”宰惠心终究还是忍不住看向了翘首以盼的女儿。 陈染深出口气,看过宰惠心直言问了一句自己这么些天闷在心里的话:“妈,我在你心里,是很差劲么?” 一句话如灵魂拷问一般,让宰惠心喝了口茶水停了好一会儿方才回她说:“你很优秀,也是妈妈爸爸的骄傲,可能我这些天说话有些过激。但是,门楣差距太大,会有很多难题要面对。我们家条件虽然是不差,但只是在普通大众的里面不差。妈妈只是觉得,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日子会过的更安逸些,明白么?” 如果不是周庭安的家庭背景,就她刚刚看见人下车的那一眼,就很相中了,万里挑一都挑不出来的好人选。 但是宰惠心知道他家庭背景太复杂太高了,单单这一点,就很难跨过去这个坎儿。 可她也不是傻子,她已经看出来了,两人那个黏糊劲儿,怕是不好断了........ 陈染闻言,靠在椅子里,忽闪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后又过去十多分钟,陈温茂同周庭安一前一后的出来了。 两人面容都很平和,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 回程路上,宰惠心看着陈温茂道:“我看你是一开始就没想着阻止女儿什么!” 陈温茂深出口气,将道理掰开揉碎讲出来说:“染染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们就算是不同意不愿意,但是也要尊重一下孩子的想法。这种情况如果你执意阻拦,你刀架在孩子脖子上似的,到时候会生出怨怼,得不偿失。孩子恋爱就让她自由恋爱去,如今又不是封建王朝,对不对?左不过到时候真受伤了,伤了心了,回到家里,不还有我们呢么。” 宰惠心叹口气,脑袋热归脑袋热,但只要细讲明白了,她也是个听劝的。 就算正常过日子里,夫妻两人也鲜少脸红过。 陈温茂常年在大的单位里上班,比起她待着的学校象牙塔,多少接触的人面儿广一点,所以知道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都跟你谈到什么了?”宰惠心问。 毕竟说了那么长时间呢。 “还能聊什么,聊到了他的家庭,聊到了他的事业。”那应该不叫事业了,最起码也应该称之为家业吧,但陈温茂一时找不出来合适的措辞,“聊到了他对小染的感情,话挺认真诚恳的,让我们只管放心的将小染交付给他。他会全权托底。” “可是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宰惠心啧了声,“我们就这样回来,把小染丢在那行么?” “他们都交往几年了,”说句不好听的,哪里还差这一会儿的,陈温茂揽着拍了拍她的肩,“事情已经发生了,暂且这样吧,年轻人么,说不准之后怎么发展呢。” 陈温茂想到刚刚他在那阅览室,对周庭安郑重确认的那句话。长辈者的口吻,说如果之后他们两个关系不和了,他指的是任何一方,然后都要和平解决这个问题,让周庭安务必确保了能做到这点。 其实陈温茂问出来这个问题的时候,侧重点自然是在周庭安那边的,是要他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因为没有顾虑是不可能的。 毕竟小染的差距在那,她不喜欢了,只要周庭安不强求继续就行。 至于周庭安不喜欢了,就更容易了,小染只是会伤心一段时间而已。 然后回到家,他们做父母的来安慰。 毕竟,这种事,小染做不到去强求,就算她想,也强求不来。 但是周庭安可以。 陈温茂在意的点就是这里。 直到听到对方确认了,他才安了心。 宰惠心听到陈温茂那句都交往了几年了,哪里还差这一会儿的话,又是叹口气,道:“我竟是不知道小染居然能这么藏得住事儿。” 一藏就是好几年。 - 墨景园。 陈染捧着一杯热茶,喝了口,看一眼在外边阳台接电话的周庭安。 等人接完一个长长的电话回来,她便忍不住的起身赶紧凑上前问:“你跟我爸说什么了啊,他们就这么走了。” 她心里不安生。 因为周庭安前科太多了,不免压着一点心悸直接问道:“你该不会是威胁我的家人了吧?” 她知道父母其实是不同意的。 “.......”周庭安收起手机,无语的看了眼自己的女人,抬手剐蹭了下她的鼻梁骨,凝眉:“你想什么呢?我在你眼里行事就那么没有尺度么?” “........反正不能说完全有。”陈染喃喃,言外之意,他肯定是有过没尺度行为的,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想。 不过,她说过,他也的确是个很好的谈判家。 谈判的桌上,他哪里有吃亏过啊! 周庭安盯着人,安静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很是沉着认真的低着声音道:“宝贝,你有一个很好的父亲。” 低沉的语气直让人耳朵发麻。 听在陈染耳中,甚至还莫名听出了几分欣羡出来。 陈染抬眼跟他对视,周庭安嘴角淡淡扯出一个弧度,视线落在她被茶几乎润透的嘴唇上,然后伸手直接揽过她的腰,收进怀里,一只手夺走她手里的水杯,放到旁边桌边,就那样凑近,就着她的口,止起了喉咙的一番干渴来。 一番亲吻结束,陈染喘着呼吸,抬眼看着他说:“我不能在这里留宿,你答应过我父母的,你得把我送回去。” 刚刚父母走的时候,周庭安承诺的,会待会儿就送她回去。 “都这会儿了,你还怕什么呢?”周庭安问。 “我没有怕什么,”陈染看着他,“我只是想着这才第一次见面,会容易留下坏的印象。” “原来是担心我啊。”周庭安眼睛里漫起点点星光。 “.......”陈染推了推他,然后拉开他收在她腰间的手,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一并问他:“你什么时候走啊?” 她指的是回北城。 “我才刚来,你就赶我?”周庭安皱眉,上前逼近一步,将人抵在了她身后的桌面,两手支在她身体两侧,陈染身子靠过去,桌上刚刚放的那杯水直晃。 “没有要赶你。”而是她刚刚听他电话了,虽然听不清,但知道他要务缠身,集团那边在委婉的催促他回去。 周庭安松扯了下束紧的领口,接着将那条领带,单手卷在掌间一点一点抽出,视线却是一直放在陈染脸上,将领带丢到一边的同时低哑着嗓音说:“千里迢迢的,犒劳我一下吧,宝贝!” 在他扯动领带的时候陈染心已经收紧了起来,预想到了他想做的事。 那个眼神她再熟悉不过,满满写的,全是欲望。 陈染呼吸渐弱,胸口起伏的已经有点开始接不上,转眼看过一眼窗户外边,道:“可是,这里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锁了门,这里是我的休息室,没有人会进来。” 他的声音一点一点划着蛊惑气息。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还没应声,就已经被推坐在了桌子台面。 她哼咛了声。 周庭安挤身直接压了过去。 头皮顿时一阵酥麻,周庭安退出来又重复压进,凑到人耳边乱着气息,呼着热气道:“不想忍的辛苦,就咬我。” 陈染双眸很快像是被雾气打湿了,呼吸时有时无的,周庭安凑过去跟她接吻。 直到弄的人脸颊缺氧般的晕起一坨粉红。 控制着,要的极尽温柔,但依旧直到人在他手上颤了好几次才作罢。 陈染回到家,洗完澡盖进被子里的时候身上还都是他的味道,洗不掉似的种在那。 - 周庭安回到北城周家老宅,是第二天下午。 进门就看到周钧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庭园里。 周庭安走近喊了声不算亲近的“父亲”。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周钧冷哼了声,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灌下一口自以为的清苦。 周老爷子听到动静,拄着手拐从里屋走出来了。 皱眉呵斥道:“行了!我不管你爷俩在外边怎么热闹,我这儿不是战场,来了我这儿要休战!” 说完周康平看过周庭安,不禁问:“怎么舍得上山来看我了?” 周庭安此次算是不喊自来。 只听他很是恭谨的说道: “这不是来您这儿,负荆请罪来了。” “这是达到你满意了,来卖乖来了?”周钧冷着视线,斜过去他这儿子一眼。 “没有什么满意还是不满意的,”陈氏是被他打击挤压了不假,但是周钧在这儿,多少要给留有一寸余地在,“陈家这几年的账目您也看了,白纸黑字的写在那,任谁也造不了假,若真是白的,任谁也真冤枉不了他。” 如今陈氏经过一番折腾,别说联姻的事情了,账目翻出来,都要很久收拾不完的烂摊子,压根再没有旁的心思。 “然后呢?”周钧冷声问。 “然后现有没有任何问题的合作项目依旧照常进行,但是祁氏参股的事情,还希望您高抬贵手,不要再阻隔了。还有,关于联姻的事情,也请您不要再逼就,算我为一己私欲,忤逆了您的意思。” “你不让我阻隔就不阻隔了?”周钧依旧一副看人不顺眼的样子,“你拿什么条件来跟我提这个要求?” 却只听周庭安接下来道:“我会上山守一个月的祠堂,但是仅代表我多日来对长辈忤逆的惩罚,不代表我是错的。也希望,就此以后,过去的事情,我们就都不再提了。” 忤逆长辈清守祠堂倒是周家历代以来有的规训,但是到如今,也几乎没人再提起要用这种算得上沉重守旧的方式方法来惩治小辈。 周庭安不提,哪怕周老爷子,也都从来没想到过。 周钧闻言视线有点意外,然后定定的看着他的这个不知从何时起,就冤家一般存在的儿子。 但听到他那么一番自甘领罚的话出口,那么坚硬的心,到底还是没能坚硬彻底。 周庭安忤逆他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还是第一次提出用这种方式来想要化解僵局。 这么些年来父子两人针锋相对,周钧自认也真的是心累。 可虽然之后都是他的张扬过分,但周钧知道源头是在自己这里。 只是庭安真真切切伤害了自己亲近的人,那道坎儿最是过不去。 染熟 第145节 可如今都过去那么些年了。 他这儿子那么猖狂的一身硬骨头都会认错,他一个做长辈的,还有什么可说。 但是又恨他这儿子太会拿捏人,语气不免依旧还是恨恨道:“想去就去吧!我肯定不会拦着你!” “那集团的事务,您暂且就多劳些心。” 周庭安说完,又冲旁边立着的周康平道了句:“我改天再来看您。” 接着挪脚便离开,一路往大门口处走了。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80章 酸涩 难熬 “他说要上山守祠堂你们就都同意啊?你们拦都不肯拦一下的吗?知道那青渡后山腰有多冷吗?” 如今又是冬天, 往前马上就要下雪,顾琴韵想到这些心都要揪起来了。别的她可以不在乎,但那是她唯一的儿子,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说着不禁心血上涌, 连连咳嗽起来。 周若忙上前给自己的母亲拍了拍后背。 但心里又很是不痛快, 她明明也是没多会儿才知道的,搞得像是她不拦似的。 “您也知道他那个脾气, 想做的事, 谁能拦得住啊!”周若给人拍了拍, 接着道:“您也别动这么大的气, 身体本来就不好。” 两人正说着,周钧后脚进来了西岸故郡,还没进去屋, 就听到了顾琴韵一阵连着一阵的咳嗽声。 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虽然没有爱情, 但总归有着千丝万缕幻化的亲情在, 心里难免动恻隐之心,看到侍弄花草的李嫂, 便问着道了一声, “她怎么突然咳嗽成那样?不是一直都有吃养身的药么?” “是吃的有。”李嫂心想, 再灵的妙药,也挡不住动气不是。 本来早就已经好了, 这不听到自己儿子要遭罪, 就又咳嗽起来了。 顾琴韵也听到了外边的动静,从椅子上起身,周若拉都拉不住,只见她很快走到了周钧面前, 动着气道:“你是有两个儿子,但是我虽然不说,你应该也知道的,我心里只有庭安一个。” 虽然周衍是周钧大张旗鼓领进门的不差,但是她从来没有正式认过当他是自己的孩子过。人的私心难改,她违背不了自己的心,也从来只让人喊她顾姨,母亲两个字她不会当,因为周衍有自己的母亲。 “他是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是你们身上掉下来的自然是没知没觉的,你们不心疼他,我还心疼呢!这么大冷天的你们就这么把人逼上山,到头来也不知道你们都能落什么好?” 顾琴韵一向对人委婉娴熟,鲜少动肝火,此刻听到儿子要在大冷天的在山上守那什么祠堂,终于是绷不住了,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骂完就又是一阵挨着一阵的咳嗽。 周钧背着一双手在那,闻言气儿也不顺:“你是单看的到他要遭罪,你恼了,你是不知道他这段时间里里外外,是怎么把别人折腾的死去活来的吧?” “他那样说到底是谁当初造下的孽?!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顾琴韵咳着还不忘继续。 周若又开始给顾琴韵拍着背,然后一脸愁容的看着周钧道:“父亲,您要不还回你那里吧?” 在这里净是吵架。 “.......”周钧本还想要说什么,闻言直接将话闷在了嗓子眼,听到自己大女儿这么赶人似的,脸顿时黑掉了。 他是有两个儿子,但是也只有一个女儿,周若是他第一个孩子,他也一直挺上心娇宠的,这话说的让人心里直接凉巴巴的,道:“怎么,你也要学你那好弟弟了?” “我、我没有。”周若夹在中间一脸为难,然后看过一直咳嗽不舒服的母亲眼神示意了下,“您也看到了,我妈她不能看到您,看到您就犯病了。” “........”周钧深出口气反倒依旧踏进了门槛。 这里说到底也是他的家,怎么就不能进来了? 周若无语的看了两人一眼,只能拉着扶着顾琴韵往里边的软椅上坐去了。 安置好人,然后隔窗喊过外边做事的李嫂一声道:“李嫂!快厨房里先炖一壶那个蜂蜜雪梨汤来。” 李嫂放下手里的活儿,“诶”了一声,说:“这就来。” “光汤汤水水的会能行?打电话让钟医生过来。”周钧冲周若道,一脸愁绪的很是糟心。 “昨儿才来复诊的,说都好的差不多了,谁知道今天会生这么大的气,动这么大的肝火。”周若一边说着一边抽开旁边柜子上的抽屉,将之前吃剩下没吃完的药拿了出来,然后过去茶台边倒上温水,再端到顾琴韵跟前,让人给吃了。 周钧深出气,坐过另一张椅子上,只道:“行了,老陶在后山那一直守着呢,又不是没人,大男人吃点苦算得了什么?也值得你这么大劲儿。” 顾琴韵还没这么跟他大小声的吵过,也没怎么跟他计较过,正统的大家闺秀,单纯的维持一份婚姻,也不管不理睬他心里有没有她。 这些似乎也是她联姻过来之前早就有的心理准备。 年轻那会儿吃醋什么的,更是也不会有。 “年轻人能折腾,你注意好你自己身体得了。”周钧不免提醒般的吐出一句关心。 “我还要什么身体,你不就巴不得我们母子俩不好过呢么,这下总是能如愿了!”顾琴韵一时半会儿的,似乎是回不了这口气了。 “.......” - 青渡山地处偏北,哪怕是夏天里,气温都没有很高。 周庭安在下处的四合院子温泉里泡了澡,然后转头对跟着他一起上来的柴齐道:“回去集团里待着,有什么特别要紧的,及时跟我说。” 柴齐应了声:“好的周总。” 然后将一件厚外套给人递过去,关心的提醒道:“上边温度更低些,您千万注意防寒保暖。” 周庭安应了声嗯,说:“没什么事,回去吧。”他又不是没上去过,每年都要上去一回的,无非这次待的时间长一点。 柴齐“诶”了一声,收拾准备下山去。 刚走到门口又被周庭安给追着喊住了,摆手让人过去。 柴齐走近,听周庭安给他交待了句什么后,方才彻底离开。 之后随着候在旁边的老陶一起,一路上去了周氏祠堂那边。 “上边房间已经腾出来了,什么东西也都不缺的,就是信号不好,山上,您知道的。处理什么着急事务下边人能将文件送上来给你批阅,但是联系家里之类的,就不太方便些。总之,这段时间你得辛苦些了,你妈若是知道,怕是要伤心了。” 所谓的守祠堂都知道不止在一个“守”字,需要每天一定的时间供奉掌灯上香跪拜,然后还需打理里边的供桌,长明灯和香炉,还有一些神龛画像,族谱与档案室里的资料等等等一些琐碎之事。 老陶五十来岁,具体名字是叫陶鄂,但鄂字谐音“饿”,总能让他想起来曾经小时候过的苦日子,挨过的饿,就一直让大家喊他老陶就行,久而久之,本名叫什么,很多人就都忘了。 他算是长辈了,周庭安都要喊一声陶叔。 周庭安扯动了下唇角,回他道:“陶叔,她多半是已经知道了。” 再没有比这种消息传的更快的了。 毕竟周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不从这个人嘴里说出,就会从那个人嘴里说出的。 接着脑中又闪过一张小脸,还没上去呢,已经开始想了。 深出口气,只觉得,这一个月是真的会难熬! - 十日后。 北城财经电台新闻部办公室。 陈染坐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指尖点触着手机屏幕上十天前她同周庭安聊天的信息界面。 他说下去调研了,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会回来。 怎么会又下去调研了? 陈染当时不觉得,之后再看当时的聊天内容,后知后觉的,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依稀印象中,他应该不会这么紧密的去调研的。像这种长时间的,以往一年也就一次,最多也不过两次,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 况且往前就是过年了........ 哪有这么会挑时间的? 关键之后他连个信息和电话也没有,却安排了那个柴齐来盯着她似的,每天几乎三个电话的询问日常情况,吃饭情况—— 就是觉得很是奇怪。 “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出神?”周琳凑过来。 陈染立马把手机屏幕关了。 “.......”周琳无语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眼红的跟人提了个醒:“上班时间,不准谈恋爱。” 陈染撩起眼皮看看她,手机放到一边说:“知道了,什么事啊?” “曹济还没跟你说吗?因为研讨会的采访表现出色,特别给了我们一个特约专访,是台里大领导出面约下来的一位时尚界的知名人士,国外的,就那个dylan,经营了个人品牌,一些时尚单品。如今人已经来了北城了,在安邸酒店里住着呢。”周琳内心澎湃,因为这明显就是福利了,哪能叫采访,明星见面会还差不多,她的最爱。 陈染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曹济是跟她提了,当时她正投入的处理着一份邮件,然后印象就没太深。 陈染应了声“嗯,知道,”然后冲人问:“什么时间?” “........”周琳白了她一眼,自己说着知道,居然都能把时间忘了的,“明天早上十点,我们一定要准时到。” 周琳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行,改了口吻说:“不对,要提前到。” 毕竟她还有私心呢,比如想有余外的时间跟大明星合影,聊天,谈心........ 虽然谈心有点不大可能。 陈染看了眼她那一脸的花痴样,然后道了句:“知道了,我们提前到。” - 当天下班,陈染再次回到空荡荡的大别墅里,然后躺在那张大床上,莫名的就有点睡不着了。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之前周庭安因为公务不管是要调研,还是要出国,她都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陈染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坐起来,找出来手机给他打电话,结果还是一个样,打不通,机械女音从里边传出来说: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 陈染叹出一口气,起身下床,然后过去她的那间衣帽间。 她记得从国外回来,再搬进来的头几天,她特意来过这衣帽间里看了一番,里边几乎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她走之前的痕迹。 林林总总,不管是衣服,鞋包,还是首饰之类的。 只不过如今又新添置了不少。 反正是睡不着,陈染从中挑了几件衣服出来搭配,毕竟明天的采访对象算是时尚界的大佬了,她们虽然是做记者的,但也总该应应景,不能像采访街边突发事件那般,穿着太过随意才行。 染熟 第146节 毕竟代表着电视台的脸面呢。 传到领导耳中,难免会落人口舌,被批评。 陈染挑挑拣拣,在身上来回比对一番,最终定下一件橙黄连衣裙,时尚的点就是腰间的一点镂空了。 外套选了件长款呢大衣,搭配了个韩范儿的围巾。 之后磨磨唧唧,又去周庭安的书房里转了一圈,翻着找了本书拿到了卧室里看。 然后就是躺在床上,用那本书把自己熬困了,睡了过去。 具体几点睡着的,陈染也不清楚。 第二天一早是被周琳的催促电话给吵醒的,说她人已经出发坐上去安邸酒店的车了,让她快点。 陈染挂掉电话,看一眼时间,也才早上七点。 十点的采访....... 这也太早了。 陈染虽然理解共情不了周琳这种爱追星的,但是毕竟同事搭档,还是早早的配合起来收拾,然后开着车过去现场了。 去了不出意外的等了两个多小时,然后是两个小时的拍照和采访时间。 休息间隙,周琳同那位dylan热聊一番,又大肆合影一番后来到陈染跟前翻着照片问她说:“你看是这张好看还是这张好看?” 周琳要发微博九宫格,其中两张照片选择困难。 正在翻弄手机的陈染看过去一眼道:“就第一张吧,第一张就挺好的。” “你认真看了么?”周琳不愿意,一直觉得她这两天来都心不在焉的,不免脱口而出的问她:“你是不是有心事啊?跟男朋友吵架了?” 陈染抬眼看过周琳,说:“好像应该算是失联了。” “........”周琳回过来味儿哈哈哈笑起来,让她别闹,那可是周庭安啊,然后喃喃了句:“他若是失联了,怕不是整个集团都要乱套了。” 陈染闻言愣怔了一瞬。 是啊! 周琳一句话点醒了她。 周庭安怎么可能会联系不上呢?肯定是可以的。 所以,他肯定是有事在瞒着她,她的第六感很是强烈的在告诉她,一定有事! 以至于之后陈染开车一路过去他办公的东院那边时候,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冒出来说—— 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陈染指的是他多半没抵过联姻的事情。 但之后她一路开车进到东院,没理会柴齐的阻隔直接推门进去周庭安办公室,看到依旧没人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变小了。 她以为他是在躲着她,但是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陈染再细想周庭安这个人,这哪里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啊,他才不会躲呢。 “他到底去哪儿了?”陈染转脸问柴齐。 柴齐支支吾吾半天,毕竟周总有给他交待的。 不让他说。 而周庭安只是不想陈染为此有什么愧疚之心。 所以才那么特意交待了一番。 陈染转而直接进到办公室,走到周庭安办公桌跟前,然后在看到他贴在他相框旁边的那张一寸照时候,彻底将来的路上脑中过的那个声音消除了。 一寸的照片是她的。 她当初贴在外派工作的档案里面的。 而此刻这张照片就贴在他的个人照那里。 陈染鼻头闪过一阵酸涩。 所以,他是不会就这么丢下她的。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陈染再次追问柴齐。 柴齐看人情形,也心知是瞒不住了,便道:“周总在周老先生那里自领了忤逆长辈意愿的惩罚,将所有事情以此做了了断,上山守周家祠堂去了,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山上没信号,所以没法跟陈小姐你联系,主要是——” 不想她愧疚。 陈染立马就得出了结论。 “祠堂?”陈染喃喃,脑中对那个地方有印象,是一片管制区,她当年离开北城最后要出国的时候,周庭安带她上去过。 不过只是在下边的四合院子里。 但是就那样,已经是寒气很大了,山上面,怕是更冷。 又是大冬天的。 山上多半已经开始飘起了雪了。 “对,守周家的祠堂。”柴齐同人确认了遍。 陈染干咽了下酸涩的喉咙,看见了柴齐手里拿的资料袋问他说:“你是不是每天要上去给他送资料啊?” “.......额——”柴齐犹豫了下,说:“不算是每天,集团暂且还有周老先生呢,有重要的事务必须经他手了才会上去。” “今天有吗?” 柴齐啊了一声。 陈染看过他手里的档案资料,又问:“今天是不是有?” “........额,对。”柴齐只能承认。 “那你带我上去吧,我挺想见他的。”陈染委婉的道,“要是之后你们周总知道我这般你都不带我上去见他——” 陈染话说半截,言外之意,他们做事的多半会不好过。 “........”柴齐闻言脑门直疼,他夹在中间可太难了,毕竟周总要瞒的事情都被他给说出来了,那里还差这个啊,只说:“那陈小姐你穿厚点儿,上边有点冷。” “嗯,我知道的。” ----------------------- 作者有话说:此时的周总:想老婆想老婆想老婆想老婆....... - [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81章 数家珍 “暂且先背离祖宗们一会儿”…… 柴齐是下午两点出发。 陈染同单位请了半天的事假, 之后吃过午饭就没再去上班,直接回了趟别墅,找衣服换衣服。 一并过去旁边放置周庭安衣物和日常用东西的房间里,给人捎带了几件里边换洗的内衣物。 虽然她知道这些东西少不了有人会给他准备, 但是毕竟他是上去受罚的, 万一被忽计了呢? 他洁癖那么严重,怕是那日子简直比杀了他都让他难受了。 周琳听到音儿给陈染打来电话, 问她:“怎么请假了?那我们下午和dylan约的下午茶怎么办啊?” 周琳以公徇私, 声称可以免费给人设计和拍一些潮牌商品的海报构图。 然后拍好后安排边讲解构思边喝下午茶聊天。 这些都是周琳一手的安排, 其实本就跟陈染关系不大。 “采访已经结束, 只能委屈你自己陪他去喝了,我有点别的事,真是不好意思了。”陈染话说的正中她下怀。 只听周琳嗯了声, 道:“那是挺委屈的,剩我自己忙活着拍, 本来想着你能给我搭把手呢。” “拍照方面我又没有你专业, 我去了也只会是陪人喝咖啡。”陈染只想说她,快别演了, 明明一直都想跟人独处呢。 “那——行吧!这趟差事, 就我自己来吧。”周琳故作勉强的巴砸了下嘴。 之后挂了电话。 陈染继续收整了些东西, 一并给周庭安带上了几本可以打发时间的书。 毕竟上边连个信号都没有,肯定网也用不上了。 东西弄好装了一个手提袋, 然后给自己捞过一件加厚的呢绒外套, 便给柴齐打了电话。 - 她第一次上来青渡山的时候是那年春天,一路上山路虽然宛转,但到处可见郁郁葱葱的一片生机盎然。 跟如今此刻不一样,到处铺着一层霜雪似的, 有点雾蒙蒙的。 可纵然是这样,心境却是比那个时候要强多了,当时的自己时刻处在一种绷紧的状态里,只想远离他。 陈染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主动踏上这条路,过来找寻他。 人心境的变化,真的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车子再次到达管制区位置,守岗的警卫识别车牌自动将禁制杆抬起,放行上去。 一段路程过后,柴齐将车子依旧停在了四合院子的位置,然后带着陈染进去里边,安排工作人员布置温泉汤池和养身的中药包。 “陈小姐,上边更冷一些,洗浴设备也没下边舒适。这些都是惯常安排,您不要见怪,可以更好的滋养保护身体,这样上去,就不会容易被寒冷过分侵入了。”也是周家历来的传统,当初建造这座四合院,初衷其实就不是用来消遣的,就是为了上山入祠堂的时候用到的。 只是后来随着世事变迁,跟着日新月异的时代变化,加上实际需求,慢慢演变成了一个好的避暑去处。 时而还会对外开放,接纳一些来访宾客。 陈染应了声“嗯”,心道,其实他不用解释这么多,她多少还是懂一些的,并非一点不了解其中条框和深意。 毕竟是记者,之前跟着大部队曾进山里采访过一个少数民族,司仪礼化方面,更是套着层层枷锁一般的存在。 所以陈染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接纳接受程度,还是挺高的。 尤其像周家这种传承一般存在的世家,历代传下来虽然摒弃了不少条条框框,但无论怎么变迁,难免的还是会留存些许。 染熟 第147节 陈染跟着工作人员进去里边安排好的汤池进行一番暖身沐浴,之后整个人热气腾腾的裹上厚外套,跟着已经收整好,在外边等的柴齐一起上山。 柴齐一手帮忙提着陈染带来的袋子,一手拿着一份文件。 毕竟开不了车,要走一段路上去,陈染就将他手里的文件接了过去,帮周庭安体恤一下下属。 一层一层的青石台阶一路往上,从外观和棱角间的磨损来看,很是有些年头了。 不过也能看得出来有添增的新颜色在上面,虽然故意做旧处理过,但依旧能看出来是适时安排人前来修缮留下的痕迹。 “陈小姐,小心点旁边的尖锐石头。”柴齐前面引路,时不时的看一眼后边,给人适时提醒。 因为他心里胆怯啊,人毕竟是他张诓带着上来的,一切安生了都好说,若是哪儿碰伤刮蹭到了,那简直是跟碰到了周总心尖儿上是一个样,压根吃罪不起。 “嗯,没事,我看着呢。”陈染给人答复。 将近多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地方。 陈染看着眼前另一番宽敞景象,呼哧呼哧的站在那喘着白烟歇气。 青瓦白墙的吊脚楼,很大的一片建筑地方,里边隐约还可见一些层层递进式的亭台建筑。 精心设计雕刻精美的石墙面浮图,还有镶嵌的各式各类题字的匾额,一眼看去就很有年代传承感。 “这个时间周总多半是在前堂的神龛和画像处进香和安排更换掌灯。”柴齐旁边道。 陈染缓过来些气息,然后看过人道:“我在这外边等他吧,你帮忙进去给他说一下,让他出来就好了。” 毕竟是这种地方,陈染恐有什么忌讳。 柴齐笑笑,说:“跟我直接进去就行陈小姐,这里一直也都有安排的工作人员打理的,不止是周家的人,陈小姐你只管放心。” 柴齐心道,若是让周总知道他把人丢在冷呵呵的外边吹风,怕不是他进去就要被踢出来了。 接着又跟人解释道:“这里很早之前也对外开放过用来议事的,只是后来不用了。” 况且就周总待人那个样子,如果陈小姐不愿意进去,他怕不是都会直接将人抗进去拜见祖宗了。 “行,那我们走吧。” 陈染跟着柴齐抬脚,两人刚走到大门台阶处,里边的老陶察觉到动静就出来了,喊道:“柴助理,给周总送文件批复啊?” “是啊陶叔。”柴齐应声。 然后那陶鄂视线便直直的落在了陈染身上。 柴齐跟人介绍,“这位是陈染小姐,周总的——” “我知道的。”老陶笑笑,心道,他们周总的那点事儿,到如今,怕是周家上下,就算之前不知道的,如今也都知道了个清楚明白。 毕竟家规都担上了。 “陈小姐,这位是陶叔,一直在这里打理做事。”柴齐又给陈染介绍。 陈染冲人礼貌点头:“陶叔。” “诶,”陶鄂应了声,然后忙往里摆手,“外边挺冷的,里边好些,周总就在前堂,我带你们进去吧。” “行。” 几人一前一后进了前堂。 陈染远远的便看见她熟悉的那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掌着香火,正在往香炉里进香。 因为此刻还不便打扰,加上陈染是特意来看周庭安的,柴齐和陶叔就很是长眼色的只留了陈染在那。 陈染就在后边立着。 等着他忙完。 周庭安这边也察觉了背后有人踏门进来的动静,只道是柴齐,因为以往大多也是这个点儿来的。 于是进完香火,清理香灰的时候不免问:“陈小姐人怎么样?吃饭回家什么的都还应时应点么?” “我又不是小孩子。” 却只听身后蓦的一道日思夜想的声音虚幻一般的冒出,周庭安手背不小心,一下便撩烧在了旁边烧的正旺盛的香火上,烫了一下,嘶的一声,忙拿过旁边备用的湿毛巾擦了擦那点皮肤,转而看过身后—— 周庭安一度以为是自己耳鸣眼花了,但是看真切人之后,就是急走几步过去直接把人捞进摁在了怀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关键是人还上来寻他了,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一时让周庭安尤为心动不已。 这里气氛太严谨了,陈染赶紧将人推开,说道:“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然后逼问了柴齐,他挡不住就只能都给我说了,你别怪他。” “好,不怪他。”周庭安这会儿开心还来不及呢,拉过人的手捂着到嘴边呼气,问:“冷么?” “还好。” “为什么特意上来?”周庭安心中暗喜,却又明知故问。 陈染煽动着眼睫,躲开他视线,抽回被他呼着热气的手,不想他那么如愿似的说:“想看你怎么遭罪。” 周庭安哼笑了声,说:“走,过去我住处。”说着拉过她的手牵着人踏出门栏。 然后在下一秒,看到了几乎像是藏在外边似的陶叔和柴齐。 “.......” 柴齐尴尬笑笑,举了举手里的文件道:“周总,这份文件还需要耽误您一点点时间,过个目,签个字。” 虽然他知道这会儿说这话煞风景极了,但是他走来这一路也是特意办这件事情来的,不能大老远的再空手回去。 只能这么不长眼的耽误会儿俩人好事。 周庭安嗯了声,也没为难人,道:“拿过来吧。” 貌似这会儿心情正好着,说什么他都能应了。 柴齐诶了声,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周庭安走了两步,想起来什么,转头对陶鄂说:“陶叔,晚上再多加些炭火。” 陶鄂应着:“知道了,放心吧。” - 周庭安住处是陶叔在原本的族谱和档案室处特意辟出来的一处地儿。 其他房间倒是也多了去了,但毕竟是大冬天的,一年里就这会儿最冷了,这个时间一些个身体弱的职员都会被遣送到山下去做事,等天气回暖了才让上来。而那个位置最为背晚上的山风寒气,不至于把人冻到,所以就把住处给辟在了那。 毕竟这地儿他守着打理着呢,这么矜贵的人上来了,他心里也忐忑,定然是得好好的让人下山回去才行。 守祠堂间隙,本就一天下来按照各种的章程,进香掌灯叩拜规整族谱各种琐碎的等等挺劳累人了,不能晚上再真给冻着了,再结实的人,那也是真的会伤到筋骨的。所以每天晚上房里的炭火,陶鄂一直都谨记着,务必给人添足了。 住处里特意还在外边辟出一点前厅出来,可以让人处理点公务用。 同里边睡觉放床的地方中间隔了一道木雕的屏风,一并扯了一道帘子在那,所以从外是看不见什么的。 周庭安推门进屋里来,先过去烧热水壶的地方,给人倒了一杯热水,然后捂到了陈染手里往屏风里边偏了偏脸道:“你先里边躺着歇会儿,我处理一下文件。” 上来这么高,一路得走着,周庭安看人鼻子小脸冻的都红了,不免心疼的不行。 她本来就皮薄肉嫩的不禁折腾,跟他不能比。 “没事,你处理吧,我就先在这儿坐会儿喝点水。”陈染旁边寻了把椅子。 “行吧。” 周庭安也没勉强她,总归就在跟前儿呢。转而看过立在一边的柴齐,伸手接过他递上来的文件,走过了旁边临时办公桌的位置,一边坐下一边随口似的问了句:“那帮爱找事儿的老东西这些天有没有说什么?” “倒也没说什么别的,毕竟周老先生还在呢,掰扯的还是之前那些个老生常谈的。”柴齐接着又汇报了些别的。 周庭安垂眸一边翻动批阅着文件一边听着。 陈染坐在旁侧椅子上,捧着轻抿着手里的热水杯,一小口一小口的下肚,一边看着周庭安认真工作的样子。 他真的是两幅面孔,工作起来,架子往那一摆,就没人敢在他面前懈怠。 柴齐待了半个小时,周庭安批复完文件他就准备下山回程了。 压根没有招呼陈染一起走的架势。 顿时她便着急了。 明天还要上班呢,她过来看到周庭安是吃了些清苦,但总归好好的,她就已经放下心,忙放下手里的水杯“诶”了一声起身要跟出去。 然后在下一秒,被起身两三步走过来的周庭安伸手给拦住了,道:“你干什么去?” “我明天还要上班的。”陈染忙看过外边还能看见人影的柴齐要喊。 接着就又被周庭安给捂住嘴了。 陈染“唔唔”了几声,直到眼睁睁看着柴齐走远,拐出去消失在眼前....... “你干嘛?”陈染在周庭安松了劲儿的一瞬间,便在他怀里推打了下。 “我跟他交待过了,会让他找你同事,给你请个假,明天就休息一天。”周庭安说着伸手一并把门关了。 然后就拥着人压下吻,逼退着她脚步不得不往里边的就寝处去。 周庭安一手掀开帘子,接着扯开领口,陈染从他凉涩的口中挣扎刚挪出吻来,紧接着整个人往后一倒,便闷哼一声随着他一起跌进了床上。 他整个人也如大山似的压着她。 坚硬也跟着抵了过来。 “.......周、周庭安!你疯了?!”陈染喘着气息,剧烈跳动着胸口,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心里就凉悠悠的,“这、这里可都是你家的老祖宗。”看着呢! 周庭安抓住一番温软充实,吁出一口气,从她勃颈间停了停吮.吻,喘着呼吸微微起了点身看她道:“那我只能暂且先背离祖宗们一会儿了,明天再多给他们上两柱香,多叩拜几次大礼,给找补回来。” “........”陈染闻言都不禁为他的荒唐行径瞠目,刚刚衣冠楚楚的又是进香又是掌灯又是批复文件的,这会儿就这样了—— “你这算不算不敬?老祖宗会惩罚的。”她喘着气息,浮动着气音,很是小小声耳语般的警醒人。 “怎么会?宝贝,想什么呢?”周庭安学她低着声音,悄悄话似的,“祖宗们是造福子孙后代的,这不是让你想我念起了我,然后把你给送上来,造福我来了么。” □*□ □*□ □*□ 山上数九寒天的冷风吹着,是真的冷啊。 而一想到此刻能抱着她,让她跟着担起了心,奔波至此,觉得一切都值了。 “没事,放松点,我们小点声就好了。”周庭安直接拉过被子将两人深裹其中。 染熟 第148节 床边零落掉出来的内衣物,诉斥着此刻的不羞。 陈染有时候真的是,太佩服他这个人的心理素质了。行为荒唐到让人一度惊厥的地步。 事后周庭安抱着她就那样一起裹在被子里,翻看着一本家族图谱档案。 他们所在的屋子就挨着档案室,住处的屋子里还放着一个柜子,里边还存放着不少。 周庭安晃动了下坐在怀里的陈染,指着其中一张穿着黄马褂似的古人跟她讲说:“这个小老头应该是咱们祖上在历代朝廷里任职最高的了,我听爷爷说过好像是任职过什么宰相。” 外边夜里吹着寒风,屋内烧着炭炉,周庭安拥着人裹在此刻暖融融的被子里,跟人细数家珍一般的讲着故事。 陈染被他护在胸前的姿态,身上从刚刚到此刻被捂出来的汗一直没下去过。 “我有点热。”陈染动了动身。 “热了比冻着强,别乱动,小心着凉。”周庭安又想起来她刚上来这里那会儿冻红的鼻子和脸蛋儿了。 接着翻弄族谱的手探进去被子里,还真是粘过一阵湿滑,他没给她穿衣服,很是容易的得着便宜卖乖笑着逗人:“宝贝,你可真是水做的,那哪儿都水津津的。”还香喷喷的。 他这些日子尽是闻焚香炉子里的灰尘了。 此刻真是舒心的很。 一阵热气涌上陈染脸,只想骂人,最后喃出来一句:“你正经点啊。” 然后岔开人话题随口问:“这边祠堂什么时候对外开放过?”她问的是上山那会儿从柴齐嘴里知道的一点儿。 但是不全。 周庭安一边翻动着手下的册子一边同人讲:“说是民国期间有一段时间是对外开放过的,可以接纳一些外来宾客的参观,解放后就没有了,周家收回了对外开放权限,然后偶尔会做为长辈们清净议事抑或闲暇静心的地方。再到之后一些长辈们越来越年长,加上祠堂位置地处颇高,来往就有些不方便了,渐渐议事的地方就选在了山下城中一些僻静的别院里。不过每年小辈们上山来祭拜的仪式是不能少的,这是家族规矩。” 而此刻周庭安口中所谓的山下城中僻静的西岸故郡里,顾琴韵歇了一会儿总是睡不踏实。 披到身上一件衣服出来卧室,拐进旁边周若大晚上爱忙活她那一堆泥巴的房间,撩开帘子进去冲忙活的人说:“不行,我心神不宁的,下边那些个做事的万一有个什么不用心,明天你陪着我,咱俩上山过去看看庭安去吧。” 周若深出口气,停住手中正摆弄的陶艺罐子,转而看过自己的母亲将知道的转达道:“您还是别了,咱俩上去,得多大瓦数的电灯泡啊,听说那小姑娘今儿下午跟过去了,这会儿怕不是俩人思念成疾正腻歪呢。” “.......”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 第82章 溃败 喊的她的名字 陈染是第二天下午林询上山来接的。 周庭安纵然想, 但也不敢一直留着人,毕竟山上如今这个时节的确是冷的出奇,不能让她跟着在这受罪。 况且她本来就惧寒。 以往大冬天都能将自己裹成一个球。 更不能让她在这儿多待了。 祠堂门口,林询等在旁边。 周庭安给陈染拎了拎领口, 戴上绒帽, 一并将她脖子里的围巾又裹缠裹好,老父亲叮嘱小孩子似的:“回去下边院子里先泡个温泉澡再下山去, 听见没?” 陈染应了声嗯。 “回去好好工作, 好好吃饭, 有事务必给柴齐或者邓丘打电话, 实在想我了就先到我书房里找那只小熊玩。” “.......” 周庭安最后给围巾挽好一个结,然后轻拍了下她的肩,目光深邃绵长的看着陈染道:“等我回去。” 像是叮咛, 又像是嘱托。 “我知道的。”陈染抿平唇。 周庭安指腹擦在她柔软唇角上一点未消的殷红,指尖酥麻一瞬, 没敢多留恋, 接着长指转而勾起围巾向上,将她多半边脸也遮住了, 只露了一双清透琉璃般的眼睛在外边。 周庭安转而看过林询, 示意可以回了。 陈染冲周庭安摆了摆手, 转身跟着林询下山。 竟然还有二十来天呢。 山上时间过的真是出奇的慢。 周庭安立在那萧索秋风树似的,眼巴巴看着人离他越来越远。 那一刻心已经飞了, 只想跟着人走算了。 但是肯定不行, 毕竟一步一步走到如今,没有一步是容易的,终于眼看希冀在望,定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清苦一时, 和清苦一世,他还是知道孰轻孰重。 就是—— 周庭安视线依旧搁在远处那个越来越小的娇软背影上,渐渐皱起了眉。 因为一直看着人拐下山消失没影儿,他都没等到陈染能依依不舍的回眸看他一眼........ 更别说什么一步三回头了。 不过心里不舒坦了一会儿,脑中想到人昨晚上紧紧依赖裹缠住他的那点劲儿,嘴角淡扯,露出一个意味难明的笑,顿时就豁然,很快把自己给哄好了。 - 北城财经电台新闻部。 陈染请了一天半的假刚进到办公室,包还没放好,就被曹济招手,喊她过去。 “什么事啊主编?”陈染只想着如今已经要到年底了,往前台里最大的事应该就是晚会,但是每年台里都有专门的节目组负责,和她关系也并不大。加上前不久刚完美完成了文艺节的报道,如今还有剩余的一点后续工作,按理说不会有什么事情再找她才对。 没错,陈染只是不想大过年的还要上楼过去演播大厅当纯跑腿的。 曹济这个时候喊她,按照往年惯例,只会让她立马想到这个。 “不用担心,”曹济看出来人一脸抵触想法,“过年跑腿的几位已经定下来了,没有你。” 陈染嘴角隐隐压住,心道,那喊她来做什么? 曹济拉开抽屉,从里边拿出来一份介绍页出来,递给陈染,说:“你不是想要《财联播报》么?台内为彰显公平,特拟定了个标准出来,这是全国新闻奖的一个介绍页,全国记协主办,你也看看了解一下,评选报送截止时间是明年的八月份,评选定案时间是十月份出结果。台内会推荐报送你们的新闻作品上去,到时候谁能获奖,《财联播报》就是谁的。” “........”陈染接过介绍页,看了看暂且简单消化了下信息,接着脑中生出一个疑问道:“那如果都没得奖呢?” “拿钱买你这句话呢?”曹济皱眉。 “........”陈染觉得自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个奖她是清楚一些的,新闻界含金量挺高的一个奖项,竞争激烈可想而知。不是她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在论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毕竟优秀的新闻人不止他们台里有,别的单位情况他们一概不知,如果到时候花落他家,那《财联播报》难不成就会被台里放弃了么? “真评不上了就再另说。”至于怎么样处理,曹济也没说。 那是他最擅长打的太极。 “行,我知道了领导。”陈染拿着介绍页出去。 晚上是原先就定好的庆功宴时间,原本定的时间其实要更靠前些,但因为领导们中途参加了上级部门的会议,这是往后又推迟了十多天。 不过好在不是画饼,说话算话了。 应元正同曹济这次钱包大开,足足包了个整场。 台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周琳更是抱着里边的麦克风好一番的亮嗓子。 应元正同陈染招手喊了声“小陈”。 正端着一杯果汁喝的陈染走了过去,道:“台长。” “别,在外边,喊我老师就行了。”应元正坐在那,一副醉态,显然没少喝,半空中比划着手问道:“在那个家属院里住着怎么样?我特意找了个实习生过去还帮你好好收拾了一番。” “.......额——”陈染动了下唇,总不至于说只去看过一次,“还好,环境还挺好的。” “是吧,那种条件的你问问咱们单位里,任谁都抢着要呢。”应元正扯着醉嗓,喝多了点酒话就密了不少,又道:“咱们单位里行政上那小卫你知道吧?他也在那家属院里边住着,你们应该不少碰上面吧?就在你隔壁楼栋。” “.......”陈染只笑笑没吭声,刚巧另一边周琳喊,她就招呼了一声赶紧离了身。 - 宴会散场已经是晚上将近十点,邓丘开着车子就停在外边不远处等着,看到陈染出来,下来车给人开后车座的门。 陈染坐上车不禁冲那邓丘道了声:“你们可真是你们周总的好帮手。” 周庭安虽然人在山上还没下来,但他身边这些个做事的,就跟统统被他给远程遥控着似的。 邓丘不免替人挽尊:“周总也是关心您,怕您出什么事。” 这么大晚上的,看样子还喝了些酒,他们这些下边做事的,肯定要更长些眼才行。 一路驱车回到别墅,陈染踏脚进门,将包往柜子上一丢,换上鞋子,就准备上楼。 冯嫂便端着一杯蜂蜜水进来了。 陈染接过去。 “有什么再喊我。”冯嫂一并交待。 “我没事的,你们忙别的吧。”陈染说着喝了口蜂蜜水,她也真没怎么喝酒,有搓磨的。 冯嫂应声出去带上了门。 陈染一路往楼上走,直接进了周庭安的书房里。 然后坐在他那舒适的真皮椅子上,视线不知不觉的,便落在了旁边桌面放着的那个电子熊那。 脑中想到了周庭安的话,大概是太无聊了,周边也空荡荡的太安静了,鬼使神差的,就真伸手碰了下它的鼻子—— 接着里边传出来一声:“宝贝,很想你。” “.......” 周庭安的声音。 他真的是有毛病,真拿她当小孩儿了? 又碰触一下,接着是一声:“真的很想很想你。” 染熟 第149节 语气同刚刚没什么不同,认真的,低低缓缓,划着磁性一般。 又碰触一下:“有没有想过我?” “.......”陈染深出口气,抬手抓挠捋了下头发,只想着,周庭安居然也有这么无聊的时候。 她也是有够无聊的。 无聊又幼稚! 二十多的人了,听他在这里拿个玩具熊哄小孩似的哄她玩。 干什么还真听他的话,来跟这东西玩儿起来了。 陈染扶着桌面起身,结果手一滑,便将那电子熊给碰掉在了地板上。 砰砰砰的响! 它要是个活物,陈染都替它疼的慌,连忙给拾起来擦了擦,放回原位,手过去碰触一下,结果没音儿了....... “不会是摔坏了吧?” 陈染兀自低声喃喃。 这东西好像还是个高科技玩意儿呢,摆在周庭安这里却是像个摆件,功能开发了怕是不足百分之零点1。 “.......”陈染拿着来回摆置戳戳点点弄了半天,但似乎依旧恢复不到原样。 没声了。 正准备放弃,她不知道手碰到了哪里,只听里边传出来低低混沌的一声醉酒音—— 喊的她的名字。 “陈染。” 直震的她手酥麻一瞬,心头猛跳。 差点将那电子熊给扔了。 接着里边安静了两秒,便听那混沌又熟悉的声又起:“就这么干脆的走了,你可真够狠心的!我们的两年,点点滴滴,在你眼里居然真的什么都不算,什么都不算。” 仿佛从未如此溃败过。 接着是一段混乱碰倒水杯,伴随不太舒服而深深出气扯动衣料的杂音,之后只听他低哑着声色有些语无伦次掺了脏话说:“我他妈再也不想过生日了,你快把你的礼物拿走。” “我消受不起。” “我想娶的人只会是你。” ........ 陈染曾经一度觉得,像周庭安这样的,应该是最为薄情的才对。 并且是又狠心又薄情。 可是事实,好像真的不是。 眼睛也会欺骗人。 - 五日后。 “北城气象电视台,今日午时许,发布大到暴雪强烈预警,请各铁路运输、高速通道,山体旅游区部门注意阻隔防护,及时做停运关闭通道警示,以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临下班时间,一道词条插进了办公区公放的广播里。 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陈染动作一顿,转而打眼看了看不远处的窗外天际处,以往这个时间应该还是有些落日余晖在的,但此刻却是已经黑透了,墨汁一样铺在眼前。 一场暴雪下来,像青渡山那个情况怕是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见融的。 毕竟是山上,万一再—— 她心头一紧。 办公室里有人去而复返,拉开办公桌的柜子找出来一把伞具和厚实的帽子。 陈染忙问:“外边雪是已经开始下了吗?” “是啊,已经下了,还挺大的,最好还是穿厚点吧。”同事说完拿着东西就又走了。 陈染提着包先过去窗户边探头往下边看了看,路面上已经飘了白白薄薄的一层,显然也是刚下。 邓丘开着车就停在路边,等在那接她。 陈染提上包,出去坐电梯下楼。 拉开车门,正准备坐进车子里问他什么话—— 然后就愣住了。 周庭安就那样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一身工整的手工商务西服,两腿交叠,靠身坐在那,矜贵的不行。 脸颊比之前又瘦下去几分,甚至还带着点青涩未来得及清理的胡茬,他一身矜贵的骨头,看出来是真遭了罪。 周庭安左手搭在膝盖,修长干净的右手伸过去忙拉她进来,低沉着音色道:“愣什么?过去半个月就不认识我了?” 说着信手一并给她掸了掸衣服上沾染的一点雪花。 因为她算着时间呢,距离他下山,明明还有五天。 陈染带上车门。 “不是还有五天的么?”她有点凉的手被他裹进掌心,拉着放在膝盖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庭安靠在那看着她:“难不成你想我在上面大雪封山封在里边饿死啊?” “我哪有,不要冤枉人。”她分明也正是担心这个好不好? 她心哪有那么恶毒。 周庭安淡扯唇角,抬眼看过一眼手腕上的怀表,交待前面的邓丘:“去东院。” “我们不回住处么?”陈染看着他问。 周庭安:“需要先去开个会。” 车子启动,片片的雪花飘着落到了车窗外。 “你还没有打理自己,”陈染看着他冒出来的青涩胡茬,想着他这个样子,怎么开啊?“你赶时间还在这儿等我做什么,我随便打个车就能回去了。” “那怎么行,下来第一眼没看见你,我心里不踏实,怕是开不好会。”周庭安丝毫对心意不做掩盖。 “........” 接着看陈染一脸替他忧虑的样子,伸手过去拍了拍她后脑勺,“没事,办公室备的什么都有,去那一样打理。” 车子沿着主干道一路向东驶去。 而往前推迟一天时间那会儿,周家老宅老爷子看见亲儿子周钧过来,驻着将手拐点在地面,说道起来:“你还真让他在上边一待就是一个月啊?你就不怕琴韵从此彻骨记恨上你?” 周钧心道:怕是已经记恨上了。 “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脾气,想做什么谁能拦得住?”自己的孩子,虽然不亲近,但心里的那点桎梏心性他还是知道的,话撂出来,定然要行必果。 旁边钟荣插了一句嘴,说预报的马上强降雪天了。 周康平手拐连连点在地上:“听见没?你就看吧,你再不遣人上去,琴韵就托着病身上去了。还有老陶,一块儿赶紧的都让人下来。过来年开春暖和了再上去些人收拾打理。” 周钧听到要大降雪自然心里也是慌的,随即遣人上了山。 - 东院。 周庭安此刻刮了胡子,洗了把脸,将一圈白色的剃须膏给洗了个干净。 然后看过陈染问:“怎么样?” 陈染走近垫起脚,细白的手蹭上去涩涩的一片,然后来回盯着又细致看了看说:“还行。” 定然比刚刚好太多了。 周庭安笑了笑,视线看过一眼立在外边的邓丘,然后带着她往里一些,避了避眼界,手摁过陈染后勃颈就将下巴往她脸上蹭着使坏去了。 陈染躲着推开他,立马退身从盥洗区出来了。 脸颊靠下巴处一片皮肤被蹭的涩涩的疼,泛起一片的粉,跟过敏了似的。 周庭安之后过去对面的会议室里开会,陈染就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里等了会儿。 大概是长时间没来这边,事务明显赶着有点多,一个会议前前后后开了两个小时。 周庭安再回办公室的时候陈染裹了他一件办公室备用的西服外套,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一截白玉似的脚踝露在外边。 周庭安盯着那张熟睡的小脸,深出一口气,只想着如若不是今晚另有安排,定然不会打扰她,就让她一直这么睡。就算打扰,怕是也是某种打扰。 想到这里周庭安抬脚过去,附身拍了拍陈染喊她:“染染。” “染染?” 之后又喊了两声方才有了动静,周庭安指腹蹭了下她脸颊说:“醒醒,带你去个僻静的地方吃顿饭。” 陈染惺忪了下眼睛,慢慢坐起身问:“去哪儿?” “去我母亲那,这会儿饭应该都快做好了。” “........”陈染起身的动作停了停,然后原本惺忪的睡眼瞌睡劲儿也散了不少,开口埋冤人的口气:“怎么这么突然啊?” 怎么都不提前说一下的。 周庭安哼笑了下,道:“我在山上,也没信号不是。”看人踟蹰,手过去抄起她直接打横抱起。 陈染啊了声,“周庭安,你快放我下来,我什么都没准备呢。” “准备什么,你人去就行了。”散了会,整个东院已然没剩几个人,周庭安就这么一路不放她,拎着她鞋子,连带裹在她身上的他那件西服外套一起,抱着人下楼去。 但多少还是有些个做事的保洁阿姨和守门的警卫在。 “我是说衣服。” 迎面就是两名正在打理花圃的工作人员,陈染乱着心跳,忙将脸撇过周庭安的怀里埋上,拉过西服遮上。 染熟 第150节 真没脸见人了—— “没事,你衣服很好,这样就挺好的,害什么丑?就只有我母亲和大姐,我这不是刚下山来么,就想跟我们坐在一起吃顿便饭,有我呢,算不了什么。” 什么算不了什么? 哪儿就那么容易了? 陈染心里难免紧张。 邓丘已经开了车门在那等着,周庭安大步走过去,将陈染放进了车里,掳人似的,就这么把人带走了。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文章在收尾阶段了哈 第83章 缭绕 “好慢啊你。” 陈染之前只在周庭安的电话里, 隐约听到过一些他长辈们这边的浮锦喧哗,和打牌玩笑时围炉生暖般的声语叫喊。 虽然同一座城,也只隔着一通电话,但觉得她同那些个地方距离遥远极了。 同专属于他们的私下生活世界, 压根沾不到任何边际。 尤其刚同周庭安在一起第一年过年的那段时间。 感触尤为深切。 她攒着假期, 没回去申市,不想面对父母对婚事方面的催促, 执意选择在单位加班。 当时她甚至可以说还一点都不了解他。 绷紧着一颗心, 在他面前执意逞强, 强装着镇定。 洋装着自己什么都懂, 其实对他时而掺杂一点温柔的爆裂般无度索取,内心到处充斥着害怕,惧触。 只想着他能快点腻了她, 然后结束掉这段在她心目中所见不得光的关系。 当时她记得很清楚,加完班会被他的司机接到他住处。 因为是过年期间, 他时常会被长辈喊走, 抑或他圈子里旁的人有局要他过去。 而她执意加班,他又执意强留她过年期间必须在他那。 所以他每次回来晚之前, 都会特意电话过来, 掺杂着他那边隐约可听见的点点笑声细语, 温柔语气却是冷着声音类似警示般的让她“乖一点”。 她明明是又惧又怕的。 但却又硬想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不在乎。 他直言提点说她这个性子,很容易吃苦头。 后来想想, 她吃苦头了么? 好像真的在他那吃了不少。 不过都是在一些隐蔽的角落里, 受他一些不可言喻的折腾搓磨。 他有时候有瘾一般,既能做到让人脸红耳赤的耳鬓厮磨,又可以让你欲生欲死的不得不去哭着求他来放过。 那段时间应该算得上他们的冰热期,不知他什么想法, 但在当时的陈染心里是这么定义的。 关系冰到低谷,可他一遍一遍炙热的索取又在告诉着你,你们关系是最亲密无间的。 别的任何人都无法比过。 陌生又亲密两个割裂的词语,就那么凌乱无序般的牵扯缠绕在了一起。 陈染印象最深的一次,应该是除夕的那天晚上。 台里有晚会,她几乎是凌晨回来的。 身边同事们要么聚一起守岁,抑或在家里同家人长辈们一起继续熬夜看电视,大多是欢声笑语依旧可以再凑着热闹一会儿。 但是周庭安别墅里和通常以往是一样的,冷冷清清,空空荡荡。 衬托在周边的喧闹中,让冷清变得比以往更甚上几分,诺大的地方没有一点人气儿。 当时她听他下边做事的人说,以往过年期间他大都不会在这边的住处。 具体在哪儿,陈染想着要么会是在他长辈那边,肯定是有他的房间的,要么就是别的好去处,总归他去哪儿,都会有人鞍前马后的照应安排。 所以她当时想不通他执意要留她在他住处干什么,在公寓那边,她好歹还能同当时一起合租的吕依聊个天呢。 而他住处,推开门进去,安静到可以听见脚踩在地毯上的动静,几乎落针可闻。 她洗了洗立马就睡去了,就是没想到他晚上会再回去,身上带着一点酒味和淡淡的烟草味,甚至还有点年节里特有的果盒气息,上了床捞过她埋冤她回来的太晚,像是有特意在等她似的。 之后还给她塞了个红包,说是给她压压岁。 是一张银行卡。 但具体里边有多少钱,陈染不知道,也没用过,如今还在他住处那间她的衣帽间抽屉里放着。 当初走的时候就留在那的。 陈染知道,他那个时候,多半就是在长辈那里待了半晚又回去的住处。 她当时只知道,他去的地方,那是跟她根本不会相交的地方。 甚至于周庭安的住处,等到他提分手,也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 去西岸故郡途中。 “想什么呢?”周庭安声音低沉,看人走神,伸手捏过她下巴掰过来让她看他。 陈染抬眸,扫着他挺阔的眉眼说道:“没什么。” 虽然面儿上挺淡定的不假,但周庭安能察觉到她明显的紧张,她紧张的时候,身体甚至包括面部表情就会有点绷着。 周庭安顺着转过后边,指腹轻捏她的后颈,说道:“拿出你当记者水平的一半就够用了,放松点儿。” “那不一样的。”他指腹温温热热,捏在那一点皮肤上痒痒的,不禁让她往另一边撤了撤身体离开他掌控。 周庭安倒也没强求,松下手,将胳膊随意的搭在了她身后椅背那,盯着她半边脸问:“怎么不一样?” 陈染不难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想到他违背家庭意愿,为此遭的罪,做下的事,看着他说:“你家人不会喜欢我。” “他们喜不喜欢,没那么重要,陈染,”周庭安话说的认真,“跟你在一起的是我,我喜欢你就够了。至于跟我的家人,你只需要做到相敬有度,行有尺寸就行,不需要去讨谁喜欢,也不允许你特意去讨谁喜欢。” “.......”陈染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周庭安淡扯唇,抬手拍了拍她后脑勺,“都说了,有我呢。” 二十分钟后,邓丘停了车。 周庭安先下车,然后伸手牵过陈染的手将人带下来。 接着进去大门,走过一截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辗转又过去一面假山,过去院子,方才来到了正屋外。 周庭安撩开帘子带人进屋,迎面正要出去帮顾琴韵看人到没到的周若差点跟两人撞上。 “这是大姐周若。”周庭安给陈染介绍。 “大姐。”陈染叫人。 周若“诶”了声,看面前小姑娘明眸皓齿的,也是近距离的第一次看清人到底长了个什么模样。 皮肤居然那么白呢。 温软知性的眼神里带着些许不容人觉察的坚韧倔强,周若曾经常年在外,也是见过不少人打过不少交道,看人自认还是看的挺准的。 原来他的好弟弟,喜欢这样式儿的。 “饿了吧,饭菜快好了,等下我们就开饭。”周若说着转而冲里边屋子里道了声:“母亲,人来了。” 周庭安这边拉过陈染到旁侧玄关换拖鞋。 拎了一双新的到人脚跟前。 顾琴韵披了个厚披肩从里屋出来,入眼便看见自己那平日里在外尊贵无比架子大过天的儿子,正蹲身在那,恨不能给人女孩子亲手穿上那鞋子。 旁边周若忙拍了下周庭安的肩。 顾琴韵嗯声清了下嗓子,见两人都换好了鞋子,直接先看过陈染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番人后道:“叫陈染是吧?庭安跟我说的时候,就觉得这名字起的好听,外边挺冷的吧,等下一起坐下来喝一碗热汤暖暖身。” 毕竟是儿子心尖上的人,折腾了这么些日子了,从人跑出国那会儿到如今,半条命都快为此进去了,顾琴韵自然不会去苛待,如今只想着就此安好。 陈染这边听到声音也方才知道他母亲已经出来了,看着面前身着檀色织锦长裙蔚蓝披肩的女人,虽然看得出来上了些年岁,但依旧风采有存,带着几分天生的威仪感,心跟着莫名一提,冲人喊了声:“阿姨您好。” 顾琴韵应了声“嗯。” 周庭安私下握了握她的手,看过顾琴韵道:“是有些冷,都做了什么好吃的?” 谁人不知道,他来这里什么时候关心过吃的?都是主动将菜名报出来,说这是他爱吃的,那是他爱吃的,到头来也没见吃过多少。 这怕是头一遭了。 “做了不少呢,我刚厨房里那边转了一圈,醉蚌,鱼丸汤,蟹黄豆腐,”周若说着特意加了点重音将他私下提点的几道菜说出来道:“清炒虾仁,佛跳墙,还有个菱白。” “行了,别门口拘着了,都进来里边吧,里边暖和,先喝点热茶。”顾琴韵裹了裹披肩说着往里进。 “我听下边人说,您咳嗽又加重了,怎么那么不注意啊?”周庭安拉着陈染跟着一起往里带。 “.......”闻言顾琴韵喉咙口又是一阵燥的慌,只想咳,若不是因为他身边人儿在,多少要指着他说道一句。 她倒是想注意,还不是因为他这个儿子太不让人省心。 - 门外雪花已经飘了浅浅的一层,马上就要完全盖住院子里蜿蜒路径的架势。 另一边同厨房相通着的饭厅,很快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小染父母都是做什么工作的?”顾琴韵不免开口问。 周庭安筷子给陈染夹了点鱼肚子上的肉。 陈染看过顾琴韵道:“我母亲是老师,父亲在东企任职。” 顾琴韵哦了声,道:“东企我知道的。”挺大的国有企业。 染熟 第151节 陈染笑笑。 “你做记者是在哪个电视台?” “北城财经频道。” 顾琴韵“嗯”了声,吃上一口菜,点点头。 “平时是不是采访一下新闻,然后再写点稿子什么的?” 陈染想了想,其实要具体说起来,就很复杂了,她们这种工作性质,从来没有很单一。但是要仔细说的话,对于外行的人又一时给人说不明白,游移了瞬只道:“........差不多。” 顾琴韵张口还想要问什么,旁边坐着的周庭安抬手抵唇提醒般的“嗯”了声,接着拎过旁边的紫砂茶壶过去给人倒茶:“妈,您多喝点水。” “.......”顾琴韵不免悄悄的白了自己儿子一个心塞的眼神,心道,她问问怎么了?又不会让他的人掉块肉。可心疼起来了。 旁边一直只吃饭做旁听的周若,压着半边嘴角,看看自己的母亲,看看弟弟,又看看旁边举止落落大方,但明显有些拘谨紧绷的陈染,接着打圆场岔开话题点了点桌面上的那份白瓷汤碗装着的鱼丸汤道:“这手打的鱼丸可是李嫂最得意拿手的,都快盛上一碗趁热尝尝吧,可鲜了。” 说着伸手拿过勺子,先给顾琴韵盛了一碗,接着又将勺子杵到周庭安面前。 周庭安接了她这长姐的好意,然后给陈染盛了一碗送到跟前说:“的确挺鲜的,你尝尝。” “嗯,好。” - 一顿饭终于吃完。 陈染深出一口气。 周庭安看出她不自在,便带着出来外边的亭台走廊间转着一边看雪景,一边让人熟悉周边环境。 指了指主房旁边的一处二楼位置道:“我之前没有搬去雍锦住处时候,就在上面住着,要不要上去看看?” 陈染视线跟着过去二楼,还没应声,手便被他拉上,牵着往楼上去了。 推开一道紧闭的实木房门,黑漆漆的灯没开,看不清任何先隐约闻到了一点淡淡的木质薰香味。 显然就算他几乎不在这边住了,但是之前的屋子还一直有人在打理。 “灯开关在哪儿?”陈染摸瞎似的伸手往旁边墙上摸去。 周庭安这边没应声,却是直接关上房门,让周边彻底浸入黑暗。 陈染只觉得紧在后背的那点束缚一松,里边暗扣便被人轻易从外边摁开了。 “你干嘛?”她原本背对着他正摸找灯的开关,此刻忙转过身,乱了气息问。 接着更是直接被压在了门板上。 “你说我干嘛?”周庭安气音不太正经的笑了下,另一手已经捏着抬起她下巴,向下摁过,寻着一点齿缝便深吻了进去。 陈染“唔”了声,承着他凉涩舌面的深入反复索取。 湿津津的喘息混着津液声渐渐将周边黑暗打乱。 周庭安直接拉过她的手向下,一团炙热烫的陈染往回缩。 他执意摁住她,松开吻唇贴过她耳侧沉哑着嗓音道:“解一下燃眉之急吧宝贝?” “这儿吗?”陈染微微喘息,一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外边甚至还能隐约听到他母亲和他长姐谈话的声音,立马拒绝了:“不行。”手再次往回缩。 却是依旧被压在那,挪不开,她被强迫控着一团火似的,刺激着感官,从掌心到几乎整个胳膊都开始麻掉了,耳边是他的轻哄:“没人会过来,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 □*□ 可是,手好酸啊。 陈染起伏着呼吸低着气音在墨色氤氲的黑暗里问他:“好、好没有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样。”周庭安湿着气息低过头寻着她的唇再去接吻。 湿涩的薄汗气息传来。 轻咬,啄着,将愈发急促的呼吸和沉溺的欲望也一并染给她。 时间漫长的令陈染想哭,掌心的黏腻湿汗混着他的如同胶水糊在那。 她干咽了下快要烧着的嗓子,急着呼吸头抵在他身前,埋冤:“好慢啊你。” 声音缭缭绕绕扫的人心头直颤,周庭安颤着呼吸,最后尽数发泄在了她掌心里。 抱人正歇着汗。 陈染身后门板便被“砰砰砰”敲响了,是顾琴韵的声音,问:“庭安,你们在里边吗?” 陈染心跳急剧跳动,狼藉场面都还没清理,恼的曲起膝盖就踢了他。 周庭安安抚的把人摁在怀里,声音虽淡定无比,但依旧难免掺着一点未歇的音哑回道:“妈,怎么了?” 顾琴韵安静了几秒,也没拐弯直接问道:“你们今晚若是歇在这里,等下让李嫂给换床新的烘软单被再睡,长时间不住人,难免有潮气会伤身。” 陈染闷在他怀里连连摇头。 “不用,妈,”周庭安揉了下她头发,顺了她的意愿道:“我们等下就回。”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84章 心痒 约定 陈染觉得没有比这更难堪的了。 周庭安有时候真的不可理喻。 却又能很快的收整好一切, 无事发生似的打开灯,然后冲她清爽笑笑,道:“不想在这里留夜,那只能回去再满足你。” “.........我不要!”陈染气血上涌, 压根没有心思再看他什么房间, 什么布局的,就算灯开了, 也立马转身逃也似的拉开门跑了出去。 手酸的快要失去了抓握能力, 犹如被强制虐待了一般。 但是想到楼下又都是他的长辈, 走到楼梯口又踟蹰在了那。 没再往前抬脚。 周庭安慢条斯理走出来, 带上门,看到立在楼梯口还没下去的陈染,像是在他意料之中, 扯唇轻笑了下。 接着后脚跟上去,长腿很快走近到了她跟前, 然后牵过她那只手十指交握, 带着人下楼。 周若手里拎着一个礼物袋出来,里边是两只手做一模一样的陶瓷杯子。 “送你们俩的, 一人一个, 我的新作品。”提着袋子直接递到了陈染面前。 “谢谢大姐。”陈染笑笑接住, 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来了两个祈福的香囊。是她前些天同办公室同事一起出去外采,路过景区的一棵祈福榕树下的祈愿香囊。 她不能真什么都随着周庭安意思, 未免太过没有礼数。 庆幸包里还装着这个, 所以下车的时候,就已经好好的收在衣服口袋里了,想着凑到合适的时机拿出来,起码代表了一份礼貌和尊重。 “这是送您和阿姨的。” 陈染话音落, 顾琴韵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裹了裹披肩。 周若接过去,接着转了转手送到自己母亲手中道:“诺,这是小染给您祈的福,身体可赶快好吧。” 顾琴韵接过去,道了声:“我倒是想好,是你们一个一个没有安生的。” 说话间周若冲自己的母亲眼神示意的往身后两人那使了下眼色,意思是都还没走呢,您话别说太过了,到时候您那好儿子又是折腾又是遭罪的又要没完没了了。 虽然不干她的事情,但是折腾这么久了,周若这个当大姐的真是不想纯粹夹在中间当什么传话筒。 和谐场面维持到现在了,不能这么快塌了。 “.......”顾琴韵将心里的那点气压了压,其实两人来之前,她对庭安身边女孩子是没有很大期待的。她毕竟出身放在那,见过优秀的,条件好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只想着她这儿子脑子独独是在这件事上昏了头,才有了如今的果。 不过见了人,倒也还算说得过去。 漂亮是真挺漂亮的,气质也好,但别的也真说不上来。 或许是没怎么接触吧。 想不通哪个地方惹的她这儿子一门心思的栽在了那,魂跟丢人身上似的。 但事已至此顾琴韵就算不理解,也只能这样了。 回来吃顿饭的功夫都能哄着将人带回自己屋里去........ 实在是有够荒唐的。 她做为一个长辈,活了这么几十年,心里清楚的很。 “行了,你们若是不在这儿留夜,就早点回吧,省的这雪越下越大的,路更不好走。” “那您多注意身体,该吃药吃药。” 周庭安牵着陈染的手,走之前叮嘱自己的母亲。 顾琴韵什么也没再说,只应了声“嗯”,声儿听上去不大好。 但了解她的人,知道她是不会再反对两人什么的。 谁让她摊上这么一个儿子呢。 这么久以来,从给他议亲的事提上日程,到他执意反对。顾琴韵晚上不止一次梦到过他梦里冲她说的那句:妈,您自己幸不幸福自己不清楚吗? 当时随着一众人也想他能纳个门楣可以的人在跟前那会儿,她不是没害怕过哪天他恼了,会真当面冲她说出来这么一句。 真说了,她也是真没话去反驳。 算了,起码是他自个儿心仪的。 就如他的意了。 - 同母亲顾琴韵和大姐周若道了别,两人就坐上车回了程。 一路上陈染都没理人,周庭安拉着她手要给她揉也不让,侧着身将几乎整张脸放在车窗外边纷纷飘落的大雪天里。 周庭安靠身在那,看着她背影和流泻下来的长发,抬手拧了下眉心。 回到住处,下车,看人上台阶,因为落着雪,怕她滑倒,伸手去拉她,也是不让。 染熟 第152节 自己扯着裙子一点一点的往上挪脚。 推门进屋,周庭安索性直接伸手拦腰将人从后捞进怀里,垂眼看着她,手过去捏着固着轻晃她下巴问道:“这点气准备生到什么时候呢?嗯?” 陈染扭动脸想摆脱他桎梏,一并拉扯他收紧在腰间的手腕,有点恼然的道:“周总,您就不能忍一会儿吗?” 干什么非要选在那个时间,那个地方。 尴尬死了。 看他母亲表情就知道,肯定多少猜到了什么。 “没办法,看见你忍不了,”周庭安直接往后轻掰过她的脸看着道:“放心,他们只会认为我混账,不会连累到你什么。”周庭安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脸皮薄,礼教感重,觉得这样影响不好。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陈染心道。 可是话又说回来,周庭安捏着她下巴往后抬着提醒她说:“不过那也是我的家,咱俩结婚后,那就是家常事,你得习惯。” “.........”他手劲儿很大,陈染被他撷着下巴动弹不得,恼的出口:“谁要嫁给你啊!” 周庭安闻言眼神瞬间变暗了下来,低声淡淡:“劝你把话收回去,宝贝,不然今晚我保证你会吃不消。” “不!你这样叫强抢民女。”陈染生出些反骨。 周庭安闻言扯着嘴角危险的眯起眼,他千方百计折腾到这个地步,哪里还会让她再有什么退路余地。 就算是随口说说,他也不想听。 反手抱起人就大步往楼上去了。 “不闹了不闹了,你快放我下来吧。”陈染预感到了危险一般,开始软声哄他:“周庭安——周庭安——” 一声接着一声,故意娇娇软软的,只想把人骨头喊酥了。 “这会儿晚了!”周庭安抱着人一路进了浴室。 总归是要洗澡的,不如就一起吧。 - 一场大雪淅淅沥沥的很快在整个北方城市中蔓延开来,断断续续,从北城,下到了申市。 农历新年来到,陈染借机会回了趟家。 是周庭安一路陪她回的程。 她原本是要自己回去的,但回程的前一天晚上,两人谈完一番话后,周庭安立在窗前抽完一根烟,转而冲她道:“上次同你父母见面太过仓促,借这个机会,刚好登门正式拜访。” 陈染挡不住他,于是就一起回了。 不过避免父母意外,她提早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没出意料的,带了很多贵重东西。 她路上就同他讲自己的父母肯定是不会收,周庭安说这是基本礼节,让她不用过分关注。 同她去他家里的说辞俨然相反。 “你这样像是提亲,很吓人的。”陈染这么道了句。 周庭安闻言拉过她的手,放在交叠的膝盖上,看着她道:“你说是,那就是了。” “不行周庭安,”陈染神色很是认真的看过他说:“你答应了我的,会尊重我的想法。” 给她一年的时间。 这是来之前他们谈好了的事情。 她的事业虽然对他来说称不上九牛一毛,但与她来说不同,是立身之本,也是自己的志向追求。目前正处在一个关紧的阶段,陈染是真的想搏一搏,如果可以,拿下奖项,拿下《财联播报》,这是从她从国外回来后一直想要达成的目标。 她想要事业上升一个新台阶。 哪怕努力到最后也没成功,但是至少不后悔。 而全国新闻奖,新闻界含金量最高的那个奖项,她也是真的真的很想要! “不用紧张,既然应了你,就不食言,把心放肚子里吧。”左右她终会是他的人,周庭安视线直直的盯着看了她一会儿,想着毕竟这么久都过了,一年又算得了什么。 他周庭安言出必行,等得起。 这话出口,陈染终于松散了心。 回到家,书房里,父亲同他,两人又是一番长谈。 具体谈的什么,陈染不知,谈的结果就是,父亲知道了她同周庭安的一年之期,将所有的决策权,交在了她的手里,包括周庭安带来的那些贵重之物。 说若非要他们收下,也只会是暂时保存,等之后她彻底确定了与周庭安两人之间的事情后,再自行安排处理。 陈染应下了。 周庭安没过夜,是当天晚上就离开的。 邓丘在外边等着,毕竟过年期间不管是集团里,还是关联的世家间,难免各种邀约。有些能推,有些多多少少,要给点面子,免不了的一番推杯换盏和应酬。 外边还飘着雪,陈染下来楼送他。 停车的路边,她穿着厚厚的棉服,撑了一把伞在车外边立着。 听坐在车内迟迟还未动身的周庭安侧着脸深眸凝着她问:“准备在家呆几天?” “差不多要一个星期。” 周庭安点点头,继续问:“新一年的安排,都想好了是么?” 陈染应了声嗯,说:“已经想好了。” “想好就好。”周庭安不会干涉她接下来一年的安排,他这么问,只是再确定一遍,确定她不是虚言的在吊着他,而是确有此心结需解。 要的是她一份真心的承诺。 接着周庭安从车内伸出手,牵着她的,在手中捻握着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我要走了,又是好几天不能见,不打算主动点?”周庭安敞着架子坐在车内,言语间循循善诱,目光深邃的裹挟着她,耐心的在等她主动。 陈染心头悸动,也是不舍他的,将伞丢下,也不管不顾前面的邓丘了,探进车内伸手勾上他脖子,两片柔软的粉唇便贴上了他的。 主动献上吻。 他唇间凉涩,带着一点车外飘雪的味道。 原本只是要蜻蜓点水一下离开,却是要在离开他唇瓣的下一秒被他手按过她后勃颈加深了一番。 一分钟后,周庭安方才停止。 虽然已经算得上深吻,但对周庭安来讲,也不过是浅尝辄止。 长指停留在她后勃颈处轻轻捏揉,嗅着她发丝间好闻的栀子味儿耳鬓厮磨,低声问道:“会想我吗?” 陈染眼睫微动,看着他认真的说:“会的,会想你。” “会主动给我打电话么?” 陈染嗯了声点点头,认真给回应说:“也会的,你不用说我也要打的,我是真的会想你。” 一句话听的周庭安心里悸然,凑在她耳边不太正经的小声问了句:“最想我哪儿?” 陈染脸一热,推了他一下。 惹得周庭安哼笑了声。 接着陈染想到什么,正了正神色不禁问他说:“你都跟我爸爸聊什么了?在书房那么长时间。”在家里那会儿当父母面儿不太好问,这会儿实在想知道。 “聊我要娶你。”周庭安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却是能感觉的出他说的话是真的。 而且是认真的。 “然后呢?” “你父亲说,这要看你的意思。说——” 周庭安想起了陈温茂的一番话。 说其实就算他们的女儿愿意,他们做父母的,心里也是不大称心的。 毕竟两家悬殊太大,这会儿他们女儿是身在其中正上头,就唯恐日后的不如意。接着又说,当然若是他们女儿执意要答应,他们自然也不会伸手棒打鸳鸯,也想盼着她日后能好。若不好了,也让他理解一下做父母的心,到时候定然会做另一番打算。 当然其中有些话和用词周庭安深觉对自己不利,自然是不会提的,停顿了下只接着对陈染说:“会祝福我们。” “是么?”陈染半信半疑的,因为他停顿了,她瞧出来了不对劲。 “当然,你不是也听到了,你父亲让你自己拿主意。”周庭安给人分析。 陈染思考状,眨动了下眼睛,这点他说的倒也没错,因为父亲的确是这么跟她说的。 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陈染睫毛几乎扫在了周庭安的脸上。 让人心痒难耐。 周庭安喉头上滑一瞬,压着那点想把人此刻就带走的冲动。 陈染想了一会儿,对他的话反驳不出来个所以然,就作罢了。 隔着车窗看到他身后远处天空砰的一声炸开的一束烟花,想到了别的,又同他讲说:“你那别墅太过冷清了,好没有人情味的,往后年节间,让你那些下边做事的人也给你布置布置吧。” 周庭安抬手剐蹭了下她挺俏的鼻梁骨,道:“这种不满,以后记得早点说。” 他喜欢她这样直接提意见,好过总是让他猜来猜去的,闹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开心,心里在计较些什么。 陈染爽快的应了声“嗯”,说:“知道了,男朋友。” 一声“男朋友”叫在了他的心坎儿上。 周庭安心满意足的扯唇,头抵过她的,鼻尖也一并蹭了蹭她的,耳鬓厮磨腻歪一番回应她的话说:“那男朋友这下真要走了。” “嗯,”陈染凑过又亲了亲他说:“安全抵达后,给我报个平安吧!” “好,”周庭安彻底心中暖溢,指腹贴着她勃颈间的那点细软皮肉,珍视不舍的再次搓磨一番,这才终于松了手道:“行了,快上去吧,外边挺冷的。” “嗯。” 之后周庭安返回北城。 一路回程走的舒心又安然。 就是不成想几日后掐着时间点儿知道她从家里回来了,临了从外边跟一长辈谈话回来的他推开别墅的门,入眼先看到的,却是她摆在客厅里,那么大的一个行李箱。 染熟 第153节 周庭安手中抓着刚脱掉的西服外套,力道一阵收紧,接着扔到旁边的沙发位上,抬手又松扯了下领带,转眼看到拿着几件收拾好的衣物从楼上走下来的陈染,冷声的问道:“你干什么呢?” 只见他手背青筋绷起,周身都泛起了彻骨的寒意。 所谓的一年之约,难不成是需要她暂且离开他么? 那他这么些日子来,费这么大功夫的让所有人都能认同,为名正言顺的把她彻底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的一番折腾又算什么? 她应该早说的。 那他绝对不会同意。 大概是距离有点远,陈染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自顾自的跟他招呼着说:“你回来了?冯嫂刚刚炖了些瘦肉粥,我喝了些给你留了一半,在桌上呢,你也趁热喝点吧,暖暖身。” 说着蹲身到行李箱跟前,开始整理装她拿下来的几件衣服。 周庭安一身寒气萧索的走近她身后,伸手从后将她正在手里整理的衣服一把夺走,抓着那些布料手背青筋隐隐绷起。 衣服被拿走了,陈染诶的一声动作跟过去,接着转而往后,便看到了他难看到极点的脸。 顿时想到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起身踮起脚直接勾上他脖子解释道:“你别误会,不是跟你说我规划好了么,我是需要出差一段时间下去外采取材一些有影响价值的新闻,这样才能有胜算的。” 原来是出差。 周庭安紧在心头的那口气松了松,手背绷起的青筋也缓了下来,音色也缓和了不少,问道:“一定要去么?” “是,”陈染看着他认真哄着道:“也请男朋友理解一下女朋友的工作性质,好不好?” 最后出口的“好不好”三个字多少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了,放到以前,的确鲜少有。 “.......好。”她这个样子,周庭安很难不同意,深出口气,不然他还能怎样呢,绑着她不让去么? 接着问:“多久?” “暂时还不确定,到了地方会发你位置,欢迎周总来巡查工作。” 周庭安终于展颜,扯了扯唇,抬手曲指敲了她一记额头道:“遵命!” 他是真的会。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一年很快的哈 第85章 悲悯心 “你要给我揉揉么?”…… 陈染同周琳还有如今已经转正了的小魏一起, 来到了同北城仅相隔一座城的尉平。 不过虽然相隔不算远,却是一处真正意义上的山区。 她们过来追溯一位山村贫困女孩历经八年时间创业成功的故事。 新闻线索是陈染一天晚上翻看工作邮箱,然后从邮箱里一位热心群众的投稿件里意外获得的。 看行文和用词猜测,应该是基层的一位工作人员。 只是至今还没有联系上投稿人。 她也暂时没办法去同对方表达自己的这份感谢。 到了地方, 他们三人先落脚在了邮件中所提到的当地政府旁边的招待中心, 解决了住宿问题。 陈染收整好行李,打开后窗, 看了眼周边环境, 偏僻是偏僻, 但环境是真的清新宜人。 然后摸出手机看了眼信号, 好在虽然不是很强,但还是有的。 接着打开找到周庭安电话,给他拨了过去。 “到了是么?”低沉的声音传来。 他那边很是安静, 人多半是在办公室。 陈染应了声“嗯”,说:“刚到。” 她口口声声说有同事们一起, 什么都不让他管, 但是周庭安难免还是不放心,说道:“染染, 把电话先挂了, 我们开视频, 我要看见你。” 他需要知道她到底在一个怎样的周边环境里。 “好。” 陈染很配合的挂掉电话,然后重新给他打了视频过去。 信号不太好, 周庭安这边卡了好一会儿, 方才看清她的那张小脸。 乱着几根发丝,眼窝淡青,明显是旅程奔波后的状态。 “你后边那是什么?” 陈染视线里,周庭安就坐在他办公桌后那张矜贵如他般的真皮椅子上。 戴着一副眼镜, 薄薄的镜片映着他深沉看过来的视线,明显是刚在集团会议室里开完会的样子。 陈染闻言扭头往自己身后看过一眼,然后重新看过他回道:“是个衣柜。” 挺老式的那种,的确入不了他的眼。 “住的不是酒店么?”周庭安口渴,将手中的手机放着靠在了手边的资料旁,然后伸去旁边端过茶杯到跟前,撇了下上面浮茶后端起抿着喝了口。 白瓷杯沿窸窣蹭动,发出些细碎声响。 “没有,这里是招待中心,镇政府旁边提供的免费住处。”陈染如实相告。 周庭安闻言将茶杯重新放下,看着视频里的陈染老父亲般的语气道:“家里不缺那点钱,换住处吧,染染。” “没有,不是因为钱的问题,”陈染跟人解释,看了眼窗外周边继续说道:“是因为住在这边比较方便开展工作。” 投稿邮件里给的还有一些关联基层人员所对外的联系方式,她们来之前就已经联系上了两位。 周庭安嗯了声,没再说什么,手托腮支在桌面,视线看着她问:“吃饭没?” “还没有,我等另外两位同事他们收拾好了一起出去吃。”陈染说着扭头往开着的一道门缝外边看了眼动静,对面住的就是周琳,小魏房间是挨在周琳的旁边,两人似乎还没有整理妥当,接着随口问他:“你呢?吃没啊?” “没胃口。”周庭安视线描摹着视频里的那张脸,几乎腻在了她那。 干净澄澈的眸子,此刻抿着的粉唇。 想到一早送人临走前那两个小时里,想到了在客厅沙发上,想到了她两条白皙修长纤细的腿,和她背着他伏跪在那哭的那个样,再想到此刻已经够不到也摸不着,就更没胃口了。 喉咙口顿时也重新升起一股火烧般的热燥,周庭安伸手拉开旁边抽屉去摸烟吸,摸出来一根递到嘴边拢上火抽了一口。 大概是抽的太急了,断续的咳嗽了两下,然后低着几分变沙哑的音看过同她讲说:“是想你能陪我一起吃。” 虽然尉平是不远,但到底不比在跟前让人舒心。 他这么一抽烟,结实手腕处那一排依旧清晰可见的牙印,就这么晃在了她眼前,很快也唤醒了她一早时间里的那点带些被虐坏般的记忆。 □*□ 那会儿他声音都是沉暗的。 焦哑的。 恨不能做进骨缝里。 融进她每一处神经末梢。 一度掌着她肩背和腰眼,让你逃无可逃的承受。 声称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会让她深深记住这天的早晨。 记住所有姿势,记住纠缠的每一秒,记住他。 随着一个牙印,各种记忆断续再次充斥,陈染应激般的大腿根泛起一阵酥麻的如被抽打后般遗留的痛楚。 让她不禁下意识并了并腿。 的确记住了,并且记忆深刻呢。 对面莫名半天没出声,周庭安看着她脸颊渐渐晕上来的一点粉,嘴角意味难明的扯开,沉哑着音明知故问:“染染,你回味什么呢?” 陈染蠕动了下紧绷的唇角,看着他镇了镇神色道:“没、没什么。” “那我刚刚说的什么?”周庭安半支烟很快抽尽,伸手过去烟灰缸,长指敲落一截长长的烟灰在里面。视线则是一直落在她那,未曾离开。 也知道她此刻欲盖弥彰般紧束的领口之下,都是他留下的作品。 沙发最后水盈盈的湿成了滩一般,她不断的颤在里面,应该是很爽的。 甚至此刻听她嗓音都还有哑意没缓过来,的确也是真哭惨了。 陈染闻言很是直接的软着音问他:“说的什么啊,再说一遍不可以么?” “可以,”周庭安满眼宠溺又纵容的看着她,接着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说:“我说我没胃口吃饭,是因为很想你能陪我一起吃。” “我们都一起吃过那么多了,一直在一起也有缺点的,会没有机会体会到落差和惊喜。”陈染辩证般的职业口味同他讲道理。 “是么?原来陈记者喜欢落差和惊喜。我知道了。”但周庭安其实没她这种小心思,他只想一直跟她在一起,日出一起起床,日落能睡在一起。觉得没什么哪里不好。比孤零零的他自己强多了。 他承认自己对她是有点依恋特质在的。 这点他也归结不出来什么原因。 大概就是常说的生理上的吧。 他喜欢她的每一处,甚至细微到每根发丝,都觉得是与众不同的。 有句话俗语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应该就是这么个理。 “你知道什么了啊?”陈染不禁问。 周庭安气音极轻的笑了下,似乎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抽了一口烟,缓缓的一缕白色烟雾从他唇缝间跑出。 “烟尽量还是别抽了。”陈染忍不住点他。 周庭安扯唇:“还没结婚呢,这就管起我来了?” “........”陈染抿平嘴,懒得搭理他。 “你这一会儿跑这儿一会儿跑那的,时不时的留我自个儿,暂时恐怕是戒不了。我摸不到你,再不让我抽根烟,还让不让人活了,嗯?” 说话间隔着烟雾依旧在看她。 “........”而他一番话说的竟也让人无以反驳,只能最后道了句:“那你起码少抽点,抽多不好,容易中毒!” 染熟 第154节 周庭安闻言不禁失笑出声。 一根烟很快被他抽尽,手伸过直接捻灭进了烟灰缸,似乎还想要问些什么,响起的敲门声将他打断。 门外人喊了声“周总”。 也就此打断了两人的耳鬓私语。 陈染在这边隐约也听到了动静,同他讲说:“不耽误你处理公务了,我同事那边应该也收拾差不多了,我们也要吃饭去了。” 周庭安应了声嗯,让她先挂的视频电话。 之后冲门口道了声“进来”,柴齐便拿着一份文件进来了。 先是汇报了一些关于会议上一些高层的反应和问题,又让人审签了一份文件后,说道:“您让我关注的陈小姐负责的一个他们台外链的媒体页面上,这两天遭到了不少恶意投诉和举报。我查了查,是原本的受益人对揭漏出来的事实产生了报复情绪,故意恶意针对。” 周庭安嗯了声,吩咐道:“跟以往一样,悄悄处理解决了就好,不用声张。” “知道了周总。” 陈染不喜欢他过多插手她的个人工作事情,周庭安这点是知道的。 但是他怎么可能完全放心,那是他女朋友,甚至于将来的家人。哪儿能完全撒得了手。 不过也是知道她那个脾气,凡事悄悄的,定然也是不会让她察觉到什么就是了。 - 采访辗转在一个月之后有了大的进展。 虽然是出差,但是也是有时效的,曹济给她单独专一来挖掘深度有影响力报道出参选作品的时效是两个月。 也就是说这两个月她可以专注的用来做要报送上去的参奖作品,给她人力支持和资源支持,毕竟虽然是她个人不假,但也代表着电视台。 但是两个月之后不管作品做没做好,有没有完整,都需要继续配合台里的其他工作的开展。 至于没完成的部分,就需要她之后挤时间来继续了。 所以对于陈染来说这两个月至关重要,第一个月一直在了解和同对方接触时间。 第二月伊始,方才终于将采访时间给确定了下来。 之后就是以听对方讲故事的方式对人物进行深度采访和了解。 “我们当时那一届学生也算是幸运,受到了上边的资助,不然以我家里的条件,也上不了学,很难出来大山,更别说创业了。” 被采访者叫乌倩,是一位彝族姑娘,学的设计,之后成功创立了自己的手工艺品牌,让自己带有地域文化特色的作品成功收获了不少的忠实客户和消费群体。 “还知道当时资助你们的是谁吗?”陈染一边记录,一边问询了解具体情况。 “他们一行好些个人,”乌倩想了想,“只知道是一个很大型的集团,当时是调研到我们那边了,其中一个人姓周,不过那人只照了一面就又匆匆的走了,后续的都是有别的人来负责的。但是我们其实都清楚,资助我们的那笔钱,就是他出的。” 乌倩说着嘴角微微笑,想起什么,脸露出一点羞涩:“说个题外的话,那人长得挺好看的,你知道我搞的设计,虽然只匆匆见了一眼,但就感觉跟我们不是一个图层的,让人有很强距离感的那种,我说这些,你应该能懂吧?” “你......不知道他全名吗?”陈染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所描述的,居然渐渐同自己脑中的一个熟悉形象,很是意外的粘连在了一起。 集团,姓周,很好看,只短暂停留,强烈距离感....... 这些词汇连在一起她只会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周庭安。 他每年的确都会有一段时间下去考察,像她们此刻待的这种偏僻山区,他也的确是会看不上,能短暂停留一秒应该说都算不错了。 但是周庭安这三个字,实在很难让陈染联想到“悲悯”这个字眼。 她所了解的他的行事风格,同眼前的事情完全是割裂一般的存在。 她从他那里只会想到“掠夺”“强权”“侵占”.......有时候还会——各种坏! 而且就算因为商业需要参与一些公益项目,一般也都是对外公开的。 像这种对方连具体信息都不清楚的,哪里会是他的行事态度? 乌倩想了想,接着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对方只是简单停留,然后给我们留了一笔救助金就很快离开了,很多信息都没有透漏,所以我们就算真的很感激,有时候也不清楚具体要感谢谁。” 陈染点点头,接着将她说的这些形成文字,记了下来:受未透漏身份信息的某知名人士资助。 之后看着那一行字,专注工作间的那么一刻里,脑中竟全成了周庭安。 直到对方连连喊了她好几声,陈染方才回过来了神,然后继续采访了解。 结束工作的当天晚上陈染回到住处,就给周庭安去了一个视频通话。 大晚上的,他刚洗了澡,穿着浴袍,模样比起戴着眼镜冲他下边的一众人严肃开会那会儿,多少带了点放任不羁。 “想我了?”周庭安端着一盏青瓷茶杯,抿了口茶水。 陈染忙了一天,此刻抱着枕头在床上,就那样半趴半卧的姿势看着手机里的他,顺着他的音儿,爽利的应了一声“嗯”。 周庭安扯动了下唇角,问她:“累不累?” “有点,这里有些山路很偏很难走,会硌的脚板疼。”陈染如实相告,接着欲言又止一番。 周庭安看了出来,问道:“有话直说。” 陈染煽动了下眼睫道,“也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我还是没有彻底了解到你。” “你还想了解什么?”周庭安闻言不禁看着她的眼神暗了暗。 陈染知道他意会错了,“说正经的,你别乱想,我意思是,原来,周庭安也是有悲悯心的。” “怎么突然这么说?”周庭安不大明白她意思。 “总之,我已经知道了就是了。”陈染不想细说她是因为什么知道的。 周庭安从来对她都是观察入微的,从表情,到点滴异样神色,眼神看着她深黯的轻扯唇,只听他淡淡的说:“没关系,到时间你会主动告诉我的。” 陈染当时没懂他话里意思。 直到第二天傍晚收工再回到住处,推开门看见里边坐在椅子上的人那一刹,心顿时就跳到了嗓子眼儿。 “你、你怎么进来的啊?”陈染有点被吓到了。 周庭安一身格格不入的矜贵模样,一身黑色手工西服套装,踩着薄底皮鞋从椅子里起身,然后两步走到她跟前,拎出来手中的钥匙说:“是你电话里跟我说的,留了一把备用钥匙在他们这里办事处,这么快就忘了?” 陈染恍惚的方才有了点印象,然后放下手里的包,问他:“你自己吗?” “邓丘和车这会儿就在前面大院里停着。” “你应该提前跟我说一下,好让我有个准备。” “什么准备?”周庭安两手支过去她放包的桌面旁侧,圈着她,往外边楼下的方向偏了偏脸道:“不会让别的男人送你回来的准备么?” “没有,他就是我电话里跟你说过的,给我们提供这次新闻线索的那位热心投稿人。”陈染转过来靠在柜子那,面对着抬眼看他。 “热心到要送你回来住处?”周庭安手过去牵着她的捻在掌心里。这是瘦了。 “没有,他刚好在后边住着,单纯顺路而已。”陈染跟人解释。 周庭安看着她真诚澄澈的眼神,点了点头,选择暂且搁置这个话题。 然后垂眸看过她下边问:“脚还疼么?” 她昨晚说的,她走路走的脚疼。 陈染抬眼看着他深邃眉眼对视。 一双水盈盈的杏眼看在周庭安眼里别样勾人。 接着只见陈染盯着他薄唇,莫名干咽了下喉咙,心头悸动的问道:“.......你、你要给我揉揉么?”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86章 钟意 后院起火了 陈染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 他还真的应了。 周庭安双眼陡然升起了大片晦暗,看着她道:“好,给你揉揉。” 接着牵过她的手过去床边。 标间的屋子,大片面积都被一张床给覆盖了, 他将人安置坐在床尾, 自己拉过那张唯一的椅子坐在旁边,给她褪掉软皮鞋, 先将一只脚搁在膝盖。 她个子算不上矮, 起码有167了, 但是白皙的脚却是小巧的几乎可以一手掌控。 周庭安因着她电话里说的, 手摁过她脚底位置,摁揉着抬眼看过她问:“这样行么?有没有舒服点儿?” 因为碰触,陈染一个一个白皙脚趾下意识缩起, 两眼直直的看着他。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周庭安扯唇笑笑,“还是说, 这会儿知道感动了?” 周庭安一时想到了曾经之前她有过的种种没良心行径。 陈染不想说的是, 有女人当她面儿一直夸他好看。 那会儿乌倩提到他的时候,两眼睛亮晶晶的, 一直在泛着光, 脸上难掩着羞涩, 那个神情,那个样子, 爱慕之意, 溢于言表。 陈染承认那会儿心里是自私的,所以将那句“我或许知道你说的是谁”这句话深深的压在了心底,始终没有说出口。 他指腹温温热热的,一会儿就给她摁揉出来了虚燥感。 但她没退缩。 看着他说:“我还没吃饭, 你吃了么?等下我们一起吃吧。” 甚至接着干脆将另一只脚也主动放上他膝盖。 去压皱他那点布料。 周庭安嘴角淡扯给人又揉了会儿,伸手拦腰直接将她抱坐在了大腿上。 陈染手主动勾上他脖子,递上唇,跟他接吻。 继而便变换成跨坐在了他身上。 她很是难得的热情主动,周庭安心痒难耐,吞咽着喉头,坐在椅子上,视线垂着,一直描摹看着她闭眼学着他的样子,将舌头轻轻软软的主动送进他口中。 亲了一会儿靠在他身上,有点没出息的道:“好累啊!” 接吻好累。 周庭安掌心握着她柔软心跳,指腹蹭着,道:“这就嫌累了,那敢情让你整个过程主动怕是不大行了。” 染熟 第155节 “体谅一下吧周总,我今天有点有心无力。”陈染软软靠在他身上,鼻头已经隐起薄汗,心跳剧烈的跳动在他掌心里。 时而用力重了,让她靠在那不禁闷哼一声。 一个有心无力把周庭安给逗笑了,搞得像是她别的时候有心有力一样。 “没事,我伺候你。” 陈染一直都知道他那过分修长手指的厉害,从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时候开始就有所领教了。 她此刻缩在他怀里,不自觉的抱紧他,凑近,想更多一样。 周庭安搅.动湿腻。 看着怀里沉浸其中,嘤嘤小猫一样微启口喘着哭着向他主动讨要的她,眼底的晦暗逐渐就铺染成了墨汁。 之后就在同样的椅子上,反客为主,将她挤在上面,满足了自己。 - 一前一后出来门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刚巧碰上对面住着的周琳和小魏。 小魏睁大着眼睛,看着陈染和她身边的男人。 周琳则是看了眼陈染,又冲周庭安礼貌点头道了声:“周先生好。” 接着便直接拉过瞠目结舌在那的小魏赶紧先两人一步走了。 之后陈染同周庭安来到一处有当地特色的饭馆。 两人简单吃了一顿晚饭。 周庭安没吃太多,多半时间都是在看她吃。 陈染咽下一口菜,脸上还带着些刚刚腻歪那会儿的晕红,问道:“怎么想到要选这个时间过来?” 陈染知道他通常这段时间集团里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就算过来看她,她觉得起码也应该会到这个月中了。 “你昨天不是说想我么,所以我就过来了。” 是不大能抽的开身,但总归距离倒也不远,干什么让她熬着呢? 陈染松下筷子看着他,很认真的道了句:“那真是谢谢周总抬爱了。” 因为她说想他,也并不是虚言。 周庭安哼笑了声,因为有个重要会议等着,当晚就归的程。 - 乌倩平常的工作日需要打理公司,所以只有每周的周六日才能进行采访。 其余的时间,陈染就是随同小魏和周琳一起在她的老家乡镇附近,挖掘一些周边琐碎。 同时闲暇时间也会做一些当地的其他方向外采,包括民俗风情,当地文化特色之类的选题报给台内选用。 很快出差期限已满,就算要参奖作品还未完成,也只能暂且归程。 不过好在大多的资料已经收集了个差不多,剩余的部分,陈染留了乌倩的联系方式和email,之后的工作,可以在网上进行简单的沟通和补充。 时间流水一样。 回去后,陈染除了每天配合台里的各种任务量,到了最后关头,晚上回去,就是各种加班加点的规整资料。将周琳拍摄来的当地视频和关于乌倩的视频素材融合,一一几乎算是逐帧逐秒的开始拉着剪和看,出成片。 陈染对视频剪辑方面来说其实并不擅长,外派那段时间里被动的学了点,但并不精。所以做起来就比较吃力,加上她有时候选择困难,大晚上的盯着电脑屏幕,一盯就两三个小时。 眼睛都不带眨的样子。 看的周庭安在旁边直皱眉。 觉得再这么下去,她人还没答应嫁给他,两眼先瞎掉了。 端着一杯水立在旁边喝一口,盯着看几眼她,再喝一口。 接着终于忍不住放下水杯,走到人身后手从后将她的眼睛直接揽着紧紧捂上。 陈染视频正做的入迷,突然两眼一黑,不禁诶了声,掰他的手道:“周庭安,你快松开我!” “不松!告诉我,眼睛是不是不想要了?” “你别闹,马上要到报送截止时间了,你就让我把这个视频弄完,以后晚上时间都给你,还不行么?”陈染有点着急,她实在太专注了,压根没有防备他。 晚上时间都给他,这个条件听上去的确挺诱人的,但是周庭安依旧还是不愿意,不能让她的眼瞎了,直接将人从位置上带起来,一路牵着她来到了自己书房。 陈染甩不开他,踉跄了两步跟着走,最后周庭安拦腰将人推坐在了他的书桌上。 “不行周庭安!”她着急了,以为他在这个关紧时候耍混,挣脱着要下来。 而周庭安执意摁着她,一只手一并固着她两只手压在她后腰位置,另一手过去抽开抽屉,却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拿出了一瓶眼药水。 “原来你要给我滴眼药水啊?不早说。”陈染也不挣扎了,消停下来。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周庭安一眼看穿她心思的样子,摁着她后勃颈压过自己跟前,托起她下巴,让她微微抬头,然后给她滴眼药水。 “耽误你五分钟。” 凉凉涩涩的眼药水滴入,陈染眼睛连同整个大脑都瞬间舒服了不少。 因为怕眼药水流出来,只能维持着下巴微抬的姿势不能动。 而周庭安两手就那样支在她身体两侧,半圈着的姿势,垂眸看着她,从眼睛到眉眼之后到微启的嘴唇停住,里边粉色的唇肉若隐若现,没想浪费时间的压下,舌头一并勾着探入她口中搅弄水渍。 描绘勾勒着她小巧的唇形。 没一会儿原本干涩的粉色唇瓣,在灯光下就变成了亮盈盈一片。 结束后,陈染缺氧般的起伏着胸口,原本颤动的眼睫缓了缓,依旧闭着眼睛,动着嘴唇问他:“时间到没有啊?” “我看看,”周庭安煞有其事的抬起手腕看表,明明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却说:“还有两分钟。” 单纯就是想她多休息会儿,他心疼了。 - 陈染的作品在八月份之前,成功报送了上去。 之后就是等十月份的结果了。 关于作品,陈染自己还是挺满意的,呈上去给曹济过目的时候,就只听他问了句:“这个视频,下了不少功夫吧?” 的确下了不少功夫,忙到最后,周庭安都差点同她翻脸。 曹济虽然为人处事相对刻薄,但是专业性还是很能让大家认可和信服的。指着她的作品,从中点拨了几点不当之处,陈染重新简单调整之后,果然觉得顺畅多了。 之后就是让她只管等结果就行。 期间恒瑞集团特召开了三年一次的答谢宴会,邀请了不少媒体记者和一些旗下关联产业的形象大使。包括科股分□□边宣传口当初文艺节研讨会期间所邀请合作的媒体单位,自然也包括陈染和同事周琳也一同被相继邀请。 宴会选在了北城一处有名的露天玻璃宏园,以大片的玻璃建筑著称,带有大片的草坪和绿植花卉,不远处就可以看到连着山脉的晨昏线,自然风光独特,视野很是开阔明朗。 因为到处是透明的玻璃建筑,立在草坪边缘正看远处晨昏线的周钧,手持一杯红酒,同正在谈话聊天的老爷子一起,很是容易的便看见了自己的长子,周庭安,远远的正走向一个衣领间挂着记者工作证的小姑娘。 “看见了?就是那个小姑娘,琴韵那边已经应下了。”老爷子也顺着周钧的视线过去指给他看,“之前我过去洧平区接待处时候巧合碰上过一面儿,财经电视台的记者。” 周钧抿了一口酒,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不免深出一口气。 心中自然还是有缺憾的。 “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老爷子劝解,“日子是他自己过,跟前人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就如了他的愿吧,扪心自问,你也不能说自己没亏欠过庭安。我知道你心里宠的是小衍,觉得他没有了母亲,觉得他最可怜。” 另一边,陈染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周庭安,忙提前抬脚迎了过去。 毕竟身侧都是同事和之前有点交集的媒体朋友,周庭安这么走过来,她们怕是聊天说话都要不自在了。 “你来找我?”陈染抬眼看他。 “不然。”周庭安伸手拉过她脖子里挂着的那个蓝色工作证,习惯性似的看了眼,然后再放下,揽过她的肩道:“走吧,这位女嘉宾,带你去吃点特别的。” “什么啊?”陈染看了眼周圈,问他道:“外边吃食也挺多的,难不成你们恒瑞还搞区别对待?” “是,”周庭安回的很爽利,扯唇宠溺的看着她道:“特供,只针对本周某个人的女朋友。” 说话间陈染被带到了一处稍显安静些的玻璃房,是他单独留的一个空间。 里边放着一个烤炉,上面已经放着一些小烤串在烧了。 但是陈染隐隐闻到了点烧糊的味道。 倒是没拆穿他,走到跟前只道:“周总,您还会这个?还挺香的。” 一堆人围着伺候他,陈染可是从来没见过他那双矜贵的手去烹饪什么食物。 这还是头一遭。 怎么不算是吃的特别呢? 周庭安是看着刚好服务生备的有,也知道陈染喜欢这些东西,虽然是有点重口,但是偶尔一次,也不是不可以,于是就让人弄来了些想自己来动手。 周庭安拿了其中一串看上去已经烤的差不多的,递给陈染:“尝尝。” 陈染接过,吃了一口,只是一味点头。 周庭安问她怎么样。 她只说还行。 也是之后他自己去吃的时候方才知道味道是有多一言难尽。 “别吃了,放这扔了吧,怎么不说?”明明挺难吃的。 “怕打击你积极性,以后不做给我吃了,我还期待你能进步呢。” “是么?那我努努力。”周庭安扯唇,转眼余光看到玻璃房外边立着的柴齐,像是有什么事汇报,但是又不好意思打扰两人的二人世界。 周庭安干脆走出去,问他:“怎么了?” “是周老先生找您。”柴齐说着视线往对面的草坪处看。 周庭安看过去一眼,此刻那边独独立着周钧在那,老爷子年事已高,喜静,这种场合通常待不久。 接着转脸看了眼里边陈染那,看人在专注研究烤东西,就抬脚往周钧方向去了。 一路走到人跟前,并排站着。 同人一起看着远处绵延恢弘的山脉。 染熟 第156节 犹如看着整个周家,虽然有颠簸,崎岖,坎坷,但依旧绵延至今的恢弘盛世。 “短短不到一年,祁家如今重振旗鼓,也恢复了些同交好顾家一起的产业发展,庭安,你想要的,都达成了。”周钧转而看过他这个儿子。 周庭安干扯了下嘴角,其实也知道他这个父亲在担心什么,“没事的父亲,您不用担心什么祁家,我是为我母亲抱不平,争取一些她本该有的体面,但您要知道,我姓周,我是周家人,这个永远不会变。” 说着周庭安深深看过周钧。 父子两人对视一刻。 周钧深出口气,也看着自己的儿子,最后转头视线往后边一处的玻璃房里看过去一眼,问道:“你一直钟意的人,就是她么?” 周庭安闻言视线也柔软的看过去一眼,阳光下,陈染蹲在那此刻正摆弄一盆白色的栀子花,铺泄下来的那一头长发,看上去漂亮极了。 “对,她叫陈染,是一名优秀的财经记者。” 周庭安眼里的目光是宠溺的,同时也是欣赏的,没错,他的确从一开始就很欣赏她。接着收回视线,看过周钧说:“您若是愿意,改天可以带她来同您认识。” 周钧转而收回视线,看过远处天上的一排飞雁,没应声。 “您若是没有别的事情交待,我就先过去了。”周庭安礼貌颔首,同他的父亲有着难言的生疏和距离。 说着转身离开。 却在两步之后,听到背后的周钧说:“你小时候,其实真的也挺可人的,我都记得,有些事,是爸爸不对。” 周庭安闻言停顿住一瞬脚步,苦涩的淡扯了下唇角,接着看过远处,在两秒之后,重新起步离开。 - 九月份,曹济告知陈染说,报送的作品已经进入了待选步骤,入围待选作品一共32部,名次是三个名次,属于一等奖的作品给了三个位次。 说这些,就是让她心里有个底,毕竟也是为此努力花费了那多时间。 而且曹济本身也是在持续关注着,因为这份荣誉也是代表着整个财经频道。 所有人脸上都会跟着有光的。 陈染出来曹济办公室,回到自己位置,深出口气,旁边同事关心问她是不是最近太赶了,脸色不太好。 陈染干扯嘴角笑笑说没有。 最赶的作品都交上去多时了,她哪里还有需要赶工的。 而其实那位同事想说的是,她整个人也透着明显的不开心,像是有什么心事。 之后陈染手机响,看过来电显示,便接起了电话,问候道:“你好,任委员。” 是向邮箱里提供新闻线索的那位,叫任呈,一位挺年轻的基层工作者,二十来岁。 说又收集了一些资料,给她特意送了过来,人此刻刚好也在北城。 陈染忘了同他讲作品已经报送上去的事情,但是人毕竟来了这里,又机缘巧合因为他提供的新闻线索方才让自己这次成功迈出了一大步,无论如何,都要尽一下地主之谊的。 加上刚好午饭时间,陈染便直接说了一家饭店的位置,正式准备请人吃顿饭以示感谢。 陈染到地方的时候,任呈也已经到了,手里提着一个档案袋。 先将档案袋里的资料给了陈染。 陈染接过去道了声谢,只道是让他以后不用再收集了,说是已经够用。没说已经用不上的事情,怕他觉得自己白跑一趟。 任呈性格看得出来颇为腼腆,一顿饭吃下来依旧一直同她聊乌倩的事迹,看他很想说些别的,但似乎也找不到别的合适话题似的。 陈染只是听着笑了笑。 结束午餐,便将人礼节性的送走了。 晚上回到雍锦,却只见周庭安今日先她一步回来了。 坐在沙发里,一脸阴郁的滑动着手机。 陈染也没吭声,放下包,想到忘在车里的笔记本电脑,重新折回身往门外去。 “回来,你去哪儿?”却是被周庭安给喊住了。 周庭安幽幽的眼神看过去,他早几天前就看出来她有点不对劲儿了,对他冷冷淡淡的,有时候吃饭跟她说话还走神儿。 接着将手机往面前桌面上一丢,中午她同一男人吃饭的照片堪堪就在上面。 冲人笑的可真甜啊。 周文翰开着车在路口等红绿灯时候冲那饭店里拍了个照,幸灾乐祸似的发给了他问道:庭安哥,您这是不是后院起火了? 周庭安声音冷的瘆人。 “这里总归也还不是我的家,我要去哪儿,周总应该也没权利过问吧?”陈染心里貌似也窝着一口不顺的气一般同他回呛。 周庭安一阵起火上头,拿过手机两步走到玄关口,就将手机拍在了她面前:“所以这些天就是因为他?尉平时候你说他只是一个提供新闻线索的热心人,我信了你了,那这又是什么?” 周庭安醋味冲天。 陈染看过他手机界面,不免抿紧唇,鼻头泛上一阵酸涩转而侧身抬眼看他道:“我只不过跟工作相关人员吃顿饭你就受不了了,那你大庭广众之下跟女人牵个小手,我却是就要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是么?” “........”这么一句醋话问的周庭安有点懵,“你说我牵谁小手?” “你自己心里清楚。”陈染说着眼尾都已经红了,鼻音也开始有点重,像是下一秒就要哭了,闷在心里有几天了似的,只是还没想好跟他怎么开诚布公的谈。索性重新拿过刚刚放在柜面上的包,就直接冲出了门外。 最后远远的一并丢下一句话:“我今晚单位加班。” 然后就走了。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正文应该还有两章的样子哈 第87章 沉溺 真心 时间退回五天前。 陈染同周琳一起配合出一个台内的紧急外采, 是一起发生在国家大剧院一处走道间的踩踏事件。 知名影星nia左慧娴空降北城国家大剧院公益演出,一时轰动四起,不管是影迷还是纯纯支持作品的观众不少都闻风而来。 整个国家大剧院,在仅仅两个小时的时间段内顿时爆满。 最后是同时招来了几十名安保, 方才彻底将过多依旧还在涌进的人潮截流在外。 入场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人多,但好在管理的及时, 事情发生在出场。 nia离场回去酒店用的是专用通道, 加上她最近闹了些绯闻出来, 有不少粉丝和娱乐媒体就闻着味儿过去堵人了。 结果就是连同那些个娱乐媒体记者也没能幸免于难的都遭此横祸。 因为事情发生的突然, 各路媒体电视台都没有做准备的时间,都是临时赶往的现场。财经频道民生专栏那边的外采记者正有别的事情和工作进行着,人手不够, 陈染和周琳就顶替过去了现场进行时事报道。 刚到现场的时候,周边已经围起了警戒线, 警员和一些急救车已经先一步到了地方维持秩序和开始进行救援。 地上零落着不少娱记摔坏抑或挤坏的相机, 摄像机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粉丝要送给正主的信件,布偶, 抑或一些签名照, 灯牌等等等一片混乱。 陈染同周琳当时协同工作连线了台内直播, 前后将整个事件持续现场直播报道了半个小时。 最后收工在凌乱中找了个临时的地方坐在一旁休息。 周琳将买来的矿泉水给了陈染一瓶,接着将自己的拧开喝了一口看过不远处的一片狼藉连连感叹:“追星有风险, 追星也有风险, 我还是惜命的。” 像是经历了这么一件事,一时将她自己追星的那点心思打消殚尽一半回去。 而察觉坐在旁边的陈染从坐下来就一直默不作声后,不免将视线放过去了她那,“看什么呢?” 只见陈染手里拿着一张, 应该是刚刚现场别的某家媒体被挤着掉落在地面的杂志页面。 上面一张女人模糊不清的侧面照,看得出来是在人头攒动的街头,而牵着她手的,一看就是一只男人的手。 过分的干净,修长,遒劲,有力。 但照片里,牵她手的男人只是捕捉了一个衣角,也只是露了那么一只手。 像是拍照者也知道对方难惹,刻意的规避着什么。 但再怎么规避,旁人或许看不出,可陈染却是对那只手熟悉极了。 并且,手腕上的那只男士手表,她也最为熟悉。是周庭安几乎每天都会习惯佩戴的一块手表。 表带上有一道特殊的划痕,是有一次她和周庭安一起出去吃饭,在一处巷子拐口,她不小心差点被地上突出的石块绊倒,周庭安伸手揽了她一下,然后因为那么一下,他手腕表带就蹭在了旁边墙面突出的一块锐利琉璃装饰上面。 留下了一道挺明显的划痕。 但也幸亏因为那表带,不然他手腕多半就会被那点锐利划伤。 陈染之后说要给他修修,他却是执意不修,也不让下边人给他弄,就那样依旧戴着。 每天看着。 因为那次他们拌了两句嘴,她走出来的着急方才差点绊倒,而他特意不修表带,声称说是让她记住是他救了她.......... 让她记着他的好。 陈染也是真的一直记着他的好呢。 可当越过跟前,盯进新闻界面里那条划伤的表带,那只一模一样熟悉却是牵着别人手的手时,他的那点好立马如同变成了刃似的,直划的她眼睛疼。 转而再看过新闻标题,上面写着:背后大佬当众牵手女星,小心护其穿行马路! 陈染盯着看了足足有十多分钟后,心也开始跟着隐隐痛了起来。 视线像是钉在了上面。 直到旁边有过来打扫事故现场的人员拿着喇叭,让全部离开时,周琳喊了她几声没应,想着她是直播连线那会儿太累了,一时大脑当机,便直接从她手中抽走扔了那片新闻残页,将旁边的相机麦克之类的设备送她手中后,直接拉她起身走了。 陈染当时抬着重重的脚,跟着同事一起离开的关头,回过神还想要去将那片新闻页面拾起来时,却是被过来打扫的清洁工很快清理进了垃圾桶。 但是那个画面这么几天来却是犹如刻在她脑中了一般,虽然抓不到,摸不着,但真真切切的就在那。 他的那只手,他的那块表。 还有那一道如今刺眼的划痕。 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什么别的,只要出现在她眼前,她脑中就会被那个模糊的画面所占据,就完全没了胃口,甚至一度辗转睡不着觉。 周庭安是偶尔会被一些媒体捕风捉影点动静,她都知道的,但大都不是会议散场,就是车内降下半边车窗被捕获到一个侧面模糊剪影。 所以虽然她是个媒体人,但通常其实不怎么关注他的这些。因为实实在在的人就在她跟前。 染熟 第157节 而唯独这次,她迟迟过不了这个坎儿。 甚至于想起那个画面莫名心都是酸疼的难受。 - 雍锦别墅。 陈染拎上包推开门出去,因为台阶下的急,直接崴了脚,然后一瘸一瘸的也要往她停车的位置去。 像积攒的怨怼终于爆发,像只浑身都炸起毛的小兽。 却是在伸手拉车门的时候,被后脚几步追着跟上来的周庭安,直接拦腰抱起,转身重新上去了台阶。 “周庭安!你放我下来!我不要在你这儿了!我要离开这里——”陈染压着很重的鼻音,透着一股莫大的酸涩委屈。 她挣扎着,折腾着,不免惹得人烦躁,周庭安一路抱着人,走到门口,直接用脚踢开了门,接着来到沙发旁,将她放过去摁着双手直接困在头顶,摁在了沙发上。 “陈染!”周庭安重了些语气,唤人冷静。 陈染终于“呜呜呜”哭出了声,混着哭音骂他:“你混蛋!你混蛋!” 在他已经彻底完全占有了她一颗真心,让她彻底义无反顾爱上了他之后—— 如今却又这样! 如今却又这样! 为什么要给她开这种玩笑? 为什么? 这么久以来,周庭安这个人她是了解的,如果不是特别亲密的关系,他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哪里会肯那样的去牵一个女生的手呢? 他不会的! 她哭的很伤心,让周庭安一度都要哄不下来。 最后又怕她挣扎伤到她自己,就松了禁锢,选择附身抱住她,轻抚她的背。 “先别哭,你先别哭。” 她哭的他心里乱糟糟的,复杂心情一涌而出,说不出什么感觉。什么滋味。 她在吃醋,吃疯了一样,与他而言应该开心才对。 是非常开心。 但是看她此刻为此伤心成这样,又不免心疼,脑中乱着实在想不到她口中的牵手是怎么一回事。 况且她此刻这样,显然他说什么都会听不进去。 周庭安就那样执意抱着她。 只能等人从发狠般的哭。 到哭累了。 变成无声的流泪。 他记得她上一次反应这么大整个人炸毛炸开似的还是几乎两年前的那次,在国外。 她以为他已经娶妻生子,以为他行事没有任何底线原则。 但跟这次还有不同,她隐忍了几天未发,显然还是有期待的。 而且是挺大的期待,期待他能主动解释点什么。 但是他没有。 周庭安莫名的懂那种感觉,愤恼与期待混着,因为这种感觉,在和她纠缠的这些年间,曾经不止一次的向他来袭。 掠夺。 掌控着他的视线。 紧紧看向她,同时也想她能义无反顾看向自己的视线。 周庭安一点一点吻着她眼角的泪,最后抵着她额头,鼻尖鼻梁骨压着蹭着她的,抱着她拥在沙发里,说着不合时宜的话:“我很开心染染,真的很开心。” 此刻的周庭安是冷静的,特别特别冷静,只想解决问题。 接着便听他又低声问她道:“可是宝贝,在审判我之前,能不能让我死的明白点儿?” 因为他实在想不起来,他何时在大庭广众之下牵过别的女人的手。 陈染靠在沙发角落里,确切的说,是被他挤在那,抱着拥在那。 两个人的姿势都一言难尽的难堪。 衣服乱着微微敞着,彼此压皱。 陈染鞋子也不知何时被蹭掉,乱在地毯上。 好在这会儿她不哭了,因为实在是哭累了。 耳朵包括整个脑袋都哭的嗡嗡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湿涩的泪。 映在头顶那盏琉璃大吊灯下,闪着细碎莹莹的光。 陈染垂着视线在那,也不看他,煽动着湿漉漉的眼睫毛,眼尾红的更是不像样,整张脸因为哭泣也泛起一片愠色。 而周庭安话抛出去半天,也没有等来她的回应。 陈染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那唯一的证据,也都已经被人扫走,当垃圾污进了垃圾桶了。 唯一残存的只有脑袋中那点印象,所以要她怎么说呢? 想到这里,陈染鼻头又是一酸。 周庭安深出口气。 指腹蹭着她的一点脸颊,眼尾,头抵着她喃喃无奈道了声:“陈染,我这辈子,算是栽给你了!” 之后周庭安手机响,下意识起了点身,一手摸着接过电话,另一手正准备去握一下她歪到脚踝的位置,因为刚刚,他看见她崴了一下,应该不轻的样子。 她走路向来没个防备。 却是在他松了一点劲儿之后,陈染挣着拖着那只歪到的脚,下来沙发,光脚踩在地毯上,直接往楼上跑了。 周庭安这次坐在那没动,晦涩视线跟着她背影一路上去,直到人消失在扶梯拐口。 总归人还在这里,没有那么不安全的乱跑,他就随了她的意,冲电话里喂了声,口气颇为冲的问了声:“什么事?说。” “.......”给对面的柴齐直接呵斥的将要说的事情忘了一瞬。 听出来他这电话打得是有多不是时候了。 最后颤颤巍巍终于汇报完了事情,心下松解要挂电话时候,被周庭安又喊住了,说道:“等等,你现在帮我查一件事。” - 周庭安上楼开始找人的时候,是两个小时后。 天已经彻底完全黑了下来。 二楼找了一圈,卧室、书房、她的衣帽间,还有两个储藏间—— 但都没人。 他挨着一路往上走,最后是在顶楼阁楼里找到的她。 阁楼上面是个观景台,半开的天窗,抬头可以看见天上的星星。 里边放着一张用来休憩的沙发躺椅,还有茶台和一个下棋看书的地方。 虽然没开灯,但依稀可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就坐在那,此刻坐在躺椅边半趴在旁侧的茶台面上,貌似已经睡着了。 周庭安走近,坐在她侧面的另一张椅子上。视线锁着她,想到刚刚电话里柴齐汇报过来的事情,他终于记起来了些。 手过去捋了捋她那长长的,如今养到快要及腰的头发。 陈染被惊动,惺忪了几分,但是察觉到有人手贴在她勃颈间,加上熟悉温热的掌心,清楚的知道是周庭安找上来了后,虽然醒了,但依旧选择伏在那没动。 “我知道你醒了,”周庭安捏揉了下她后勃颈皮肤,淡淡声音里莫名带了一丝促狭出来:“不是想知道我那天牵了谁的手么?改天就带她过来见见你这个小嫂子。” 再说那怎么就牵手了?他步子大走的急,那刚国外回来的小女孩儿跟不上趟,就去拉扯了下他袖口。 多半是被谁给拍去了,就给拍成了牵手照,他也是够冤的。 陈染脑中过着他的话,刚刚冲动的哭了一通,这会儿清醒不少。 也冷静了不少。 但是依旧趴在那。 胳膊有点酸了,不免不着痕迹动了下。 看她故作姿态的样,周庭安嘴角浮起了笑,知道她这是自知理亏了,有点不想面对。 手索性直接揽过她的腰抱着坐在了大腿上,指尖过去理了理她乱在额前的头发。 陈染将脸直接埋在了他身前衬衣里,周庭安却硬是托过她下巴让她看着他,继续说:“还记得你起初采访的我那位二叔周镇么?那是他家最小的一个小女儿,我是她亲表哥,叫周书钰,小小年纪十二岁,打扮的是有点成熟了些,舞跳的好,有点小名气,家里捧出来的公主。那天她国外演出和学习回来下飞机,刚巧顺路就带了她一程。” 他周身此刻比平常颇为浓重的烟草味罩着陈染,可想而知这两个小时里,他抽了有多少。 周庭安说着捏着她下巴轻晃了晃,“听明白没有?还有,我没牵她手,是她拉了下我衣袖。” 周庭安说着见人依旧脸执意往他衣服里边去埋,便又道了句:“我其实不大喜欢小孩子,太吵了,不过你要是肯给我生一个,我爱屋及乌,肯定也是会宠的。” “........谁要给你生啊?!”陈染哭过有点沙哑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身前传来。 闷了半天,终于出声儿了。 周庭安胸口震动的笑了下,手过去揉她的脚踝。 崴的那一下还真不轻,她闷哼着缩了下脚。 “醋劲儿这么大,吃饭睡觉都是不安稳的,闷在心里几天就只会冷落我,都不知道向我开个口问问?”接着周庭安手硬是托着她下巴将她埋着的脸再次托起,凑过压下一个吻。 舌头往里深探着索取,隐隐还能尝到她一点眼泪的咸涩。 之后辗转将人抱着压在了旁边的沙发躺椅上,头顶是满目的星辰,周庭安温柔却又急切的持续往里送,最后至最深,喘着呼吸抚了抚她额头的薄汗哑着嗓子道:“索性,我们就生一个,好不好?” “不、现——现在还不行——”陈染难忍的启口,微微颤着呼吸,难捱害怕但又因他的话心跳不止。 周庭安呼出的热气烫着她耳朵,接着凑到唇边去吻她,堵住她的嘴,描绘着撬开齿缝,舌头往里探,勾扯追着她的湿滑软舌不停轻轻咬。 染熟 第158节 在人沉溺间松开吻,凑过耳边冲她炙热着呼吸道了声:“我爱你陈染,不要质疑我的真心。” ----------------------- 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啾~下章正文完结 第88章 染熟(正文完) “和我共度…… 全国新闻奖出结果的前一天, 陈染主动敲门进了曹济的办公室。 曹济抬眼看过来人,松下手里正看的资料,冲陈染直接说道:“你也知道这个奖项有多严苛,我这里没什么小道内幕能透漏给你, 找我也白搭, 我跟你一样,在等明天下午三点。” “........”陈染一时语塞一番, 也不知道她哪儿给了他这种错觉。 “没有, 您误会了, 找您不是说奖项的事。” 陈染说着将手里拿着的, 先前和之后又整理的关于乌倩的完整资料放在曹济桌面,同他商量道:“是这样的主编,我想将乌倩的故事做一个系列报道, 无论这次我们能不能拿奖,都整合做一下, 您看行不行?” 她不想这件事只是被拿来用做参奖的一个作品, 一个工具,而是要真真切切的报道出去, 将故事的影响力落到实处, 而不只是纸上一页, 到最后再变成封尘一角。 但是陈染也知道曹济这个人无利不起早的行事作风,在他这里若是没有任何利益和用处可谈的话, 基本行不通。 “台里如果需要资金链支持, 不行的话我这里——” “我在你们眼里就只剩功利了是吧?”曹济将陈染的话打断。 他不是不知道下边人都是怎么议论他的。 把他批的一无是处,体无完肤。 当然也不能怪他现实,功利是立身处世的一项条件,没有绝对的功利心, 他一个普通家庭出身,没什么背景靠山的,如今也做不到这个位置上来。 “不要跟我说你没有原因。”曹济也知道陈染的那点野心,不然不会张口就冲台里要《财联播报》,工作间很多时候就是针锋相对,但又免不了彼此欣赏,他一直知道她是有一股冲劲儿在的。 “原因就是的确有新闻价值,您也知道我为此浪费了多少时间,我不想这些时间枉费,我也相信会给台里带来正向益处的。”当然藏在心里隐隐角落的一点私心,一点关于同周庭安的恰逢其会,她自然不会说出口,“所以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这项提议。” 曹济也不是傻子,她能看到的,他怎么可能看不到,只听他嗯了声,说:“知道了,回去吧,好好写个具体提案。” 这话一出,陈染就知道这事几乎是成了,松解了些心思道:“好,我会好好写的。” - 晚上回去,已是半夜间,陈染侧身在床边睁着眼睛很是精神,翻来覆去动了动身,最后干脆直接下了床,然后踩着拖鞋过去坐在窗台吹起了冷风。 同时另一边的庭院内,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 周庭安下去考察一段时间后,此刻风尘仆仆的,连夜回程。 院子里停下车,然后他几步过去上台阶,推门进屋。 脱掉外套,勾手松扯掉领带,一并都丢在一边的沙发里,接着抬眼看过寂静无声的楼上。 凌晨两点的时间,知道她在睡,周庭安放轻脚步,缓缓上楼。 推门进去卧室,入眼大床上却是空荡荡的,周庭安心跟着不免一提,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不远处另一边的窗台上。 终于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周庭安心下一松,轻脚信步走近,俯身从后将人抱入怀里。 陈染正看着远处,思维陷在那片黑夜里,在想着明天下午的事出神,没有防备的背后圈过来一片温热,不免下意识的要去撤开—— “是我!”周庭安沉沉的声音给她安心。 陈染从出神中被生硬拉回,微微侧脸向后抬眼去看他,不免问:“不是还要两天的么?怎么这会儿大半夜的回来了?” “明天是你重要的日子,我不能缺席。”周庭安耳鬓厮磨的蹭了蹭她的脸,鼻梁骨蹭给她一些从外裹挟而来的雾气,一并托着她下巴有点迫切的压下一个吻。 在陈染这里,的确挺重要的,但是她也知道在周庭安看来,明明不值一提。深夜晚上大概人会容易随着黯然的氛围一起忧郁,唇分开,她微微吐息间不免油然生出些颓然出来,看着他道:“万一明天的一切跟我无关,你岂不是白耽误功夫了?” “说什么呢?”周庭安看出了她那点不安,甚至可以说焦虑的小心思,低眸用鼻梁骨蹭着她半边细滑的小脸,说道:“你身披荣誉,我会给你喝彩,你颓然败场,更需要我给你撑腰托底。” 周庭安说着说着就带出来了几分不正经,手撷着她下巴掰过她脸一起看过远处,却是凑在她耳边又混话连篇的道:“拿了奖杯我奖励你一整晚,没拿奖杯,我奖励你三天三夜,怎么样?” “.......”陈染闻言,那点黯然被他捉弄的褪去一半儿,伸手不禁推了他一把。 周庭安哼笑了声,撑在那俯着的身被她力道推的支起了些。 然后大概是嫌领口束的太紧了,抬手解开了衬衣两粒扣,看着她问道:“就因为这个睡不着?” 大晚上的凌晨两点坐在窗台这儿吹风。 “是有点儿。”陈染觉得她这点怕不是遗传了宰惠心,心里有事儿,就难免觉浅,不好入睡。 “来,我抱着你睡。”周庭安跻身过去,不过倒是将窗台她开的那点窗缝给关了,大晚上的冷风那么冲,她这么吹到天亮,就算不感冒,也起码要头疼个几天。 一点儿都不知道注意自己。 然后将人拥着抱在怀里,陈染随着他的动作,缩身靠在他身前,找了个舒适的姿势。 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混着一点烟草味入鼻,温温热热的体温隔着薄薄衣料绵绵密密的往皮肤里渗进,莫名给了她安心。 “书钰那小丫头过来看你没有?嗯?”周庭安考察走之前,特意交待柴齐,让周书钰务必过来拜访一下她未来的小嫂子。 最重要的还是打消她心里的那个结,气性那么大,上次哭那么一场嗓子哑了几天都没好,脚也跟着瘸了几天。 伤筋动骨的。 心疼的还是他。 陈染松松软软的靠着他,嗯了声,说:“来了。” 都来了好几次了,不免半阖着眼在他怀里闷着声音道:“你就别让她一直来了。” 小孩子一溜烟儿跟在她屁股后边一声连着一声“小嫂子小嫂子”的叫,一会儿问她跟她堂哥是怎么认识的?一会儿问有没有觉得她堂哥好凶,冷冰冰的,冰山似的,都不理人,说她怎么受得了的。 她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因为与周庭安初相识的际遇过于隐晦,她定然说不出口。 至于所谓的冷冰冰,不理人,周庭安在她这里,却明显有着强烈反差。 说出来自己的感受,怕是旁人也不会信。 “怎么了?”周庭安闻言笑笑,“她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陈染抬手去捂他的嘴,“她挺好的,是我不好。” “是么?”周庭安拉开她的手,问她:“那你说说,你哪儿不好了?”说着手顺进她衣服里作乱:“这儿,还是这儿?” “周庭安!”陈染摁住他的不正经。 周庭安气音笑了下,因为在他眼里,她哪儿都是好的。 “还有,你不要让人一直喊我小嫂子。” 周庭安从怀里将人拥着捞起,手捏过她下巴轻晃,嘴角淡出一点笑,问她:“怎么,你不是么?” “不是!”陈染垂眸,明明就还不是,让人在那乱喊。 “好了好了,你不是,我的错。”周庭安笑笑随了她的意,没跟她较这点真儿。 视线落在她粉色的唇瓣上,像被染熟的樱桃,再到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里的一片白腻,霎时便烫到了眼似的,周庭安情不自禁的低头再次压下吻,将人牢牢揉着锁在怀里,缠绵深吻出水渍声。 最后难忍的收了收冲动,喉头上滑一瞬,喘着音深出口气拥着人闭上眼道:“我刚回来,你了解的,别勾我。不然要你明天上不去领奖台。” “........”陈染抿了抿有点涩涩带了点他口中薄荷掺杂一点烟草气息的唇瓣,虽然想不通哪儿勾引他了,但很是配合的换了个背对他的姿势,阖上了眼。 闹了一会儿,渐渐困意袭来,时间原本就很迟了,陈染不多时,便真的在他怀里酣睡起来。 - 第二天下午二时半许,所有参加此次评选的新闻人就已经几乎全部齐聚在了北城临江中心的文化大厅里。 陈染来此之前特意给自己挑了一件得体大方的黑白拼色礼服,然后在场内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 台上委员会的成员手里拿着台本在互相校对,现场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在调试话筒的位置。 不比别的颁奖场合,气氛多少看上去有点严肃。 在坐的各位都清楚,结果此刻就在台上评委的手中拿着,时间很快就要到三点,心情难免紧张,陈染坐在那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缓解紧绷的情绪。 低头看过腕上的手表,然后亲眼看着表盘上的秒针,一下,两下,三下,最后指向12。 与此同时,头顶光线一暗,身侧也落座过来一道她熟悉的身影。 一早集团里开紧急会议,周庭安就被喊走了,陈染原本以为他怕是过不来了。 此刻侧过脸微抬起目光看坐在身侧,同周围格格不入的周庭安。 仿佛周边所有一切都不存在了似的。 他是真的很抓眼。 周庭安深眸同她对视一眼,很是自然的伸手拉过她的手,十指交握,习惯性放在交叠的腿上,看过她,同她对视道:“不管结果怎样,你只要知道,在我心里你就是最优秀的。” 陈染微抬视线,看着他深邃眉眼,嘴角抿着淡淡扯开,听到他这句话莫名有点眼热,闷闷应了声“嗯”。 短短一个小时,当时陈染觉得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如同她当初机缘巧合惹上周庭安—— 捧着奖杯出来的时候,看着立在那,扯着笑在等她投入敞开怀抱的他时,陈染一路脚踩着棉花般,不知这条路从开始走到如今,走了有多远,多长。 “愣着干什么?恭喜啊,陈记者!” 陈染看着周庭安笑开,急走两步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周庭安一把将人牢牢抱着托起,嘴角溢着笑视线看着她,犹如镜头里的慢动作。 之后陈染看了一圈满是投过这边的视线后,拍了拍他肩膀小声道:“周庭安,快点放我下来吧。” 周庭安鼻息轻笑了下,然后将人放下,稳稳落地,却是依旧拥着。 “宝贝,刚刚获奖发言说的不错!”周庭安凑过她耳侧,抚了抚她的头发,不吝夸赞。 因为刚刚他听出来了,她话里有他。 就是最后看着他说的那句—— 感谢一个特别的人。 “陈记者,所以,我有多特别?”周庭安拥着她,凑在耳边小声的不免带了些暧昧的问。 大庭广众之下。 染熟 第159节 还是这么严谨的场合。 周边是不断从会场里出来的各路同行—— 投过来的各路目光。 陈染颇为难为情的推了他一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丢下一句:“这里太多人,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直接往车边走了。 周庭安晦暗眼神裹着她的羞涩,淡扯唇,后脚跟上。 要跟她大庭广众之下拥抱牵手,她反倒又不愿意了,还难为情起来了。 - 因为周庭安还有点事务需要处理。 邓丘开着车,一路驶向东院。 “我看看。”周庭安拿过她紧紧抱在怀里的那座一等奖的奖杯,一路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语气颇酸,比抱他抱的紧多了。 然后扯了两下,方才从陈染抱着的怀里扯出来。 陈染手跟着过去诶了声,不免叮嘱道:“那个,你小心点儿。” “.........”周庭安深出口气,倒是选择顺着她的意,毕竟也懂她得这荣誉的辛苦,道了声:“放心,我知道。” 知道她为此费了多少的心思和精力。 垂眸指腹抿上刻着的,她的名字,嘴角微微扯开,难免也是替她高兴的。 回到东院办公室,周庭安去开会,陈染就那样靠坐在他那办公椅里,将那奖杯在他办公桌上一放,一盯就是小半天。 周庭安开完会回来,就只看到她就着那个姿势已经睡着了。 他松扯了下领带,俯身压过吻,把人弄出哼咛声,将人亲醒,然后哑着音道:“今晚给你兑现奖励!” 陈染朦胧着刚睡醒的视线,却是手主动勾上了他脖子,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周庭安,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周庭安随着她的愿,自认这件事自始至终,他都没插手干预。 陈染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同他讲这份机缘巧合。 她指的是那条与他有关的新闻线索,那个契机。 陈染没说为什么,只是勾着他脖子主动凑过,亲了亲他道:“不告诉你。”就当成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小秘密吧。 周庭安哼笑了声。 敲门声顿起,柴齐在外边喊了声:“周总。” 陈染赶紧收了手。 周庭安也跟着起身,看过门边道了声:“进来。” 陈染想到什么,悄悄的要从她身下他的办公椅上离开,却是又被周庭安伸手给摁着坐了回去。 柴齐进来,看了眼坐在周庭安办公椅上的陈染,只想着自己似乎来的又不是时候,不着痕迹清了下嗓子,拿着一份文件走到没有椅子坐,立在那的周庭安跟前道:“周总,这是接下来恒瑞公益晚宴的邀请名单,您过目一下。” 周庭安嗯了声,接过手中翻看了两眼,视线一路往下,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后,方才冲人道:“知道了,下去吧。” 接着转而将视线深深的看过旁边椅子上坐着的,他的女朋友身上。 “怎么了?”陈染不清楚他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极度幽深。 翻涌的湖泊水似的。 仿佛就此要将她卷入一般。 却只听他淡淡道了声说:“没事。” - 但陈染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用那种眼神去看她。 让人心悸又让人想要探寻。 直到一个月之后,恒瑞公益晚宴盛大开启,她第一次以新闻工作者的身份被邀请过去参加,之后方才知道,他当时在办公室里看她的那个眼神的深意。 陈染还是第一次参加恒瑞这么盛大的场合,在台下属于新闻工作者区域里,抬眼看着主席台上,拉过话筒,同所有在场的大家致辞的周庭安。 然后同他在万千瞩目间,四目相对。 之后晚宴散场,她正顺着人流往外走。 旁边突来的一个力道却是拉着她胳膊将她从人流里带出—— 周庭安就那样牵着她的手,众目睽睽,走过旁边的专用电梯,一路带着她下楼。 然后驱车,带着她一路驶向那片临江海岸。 旁边的街景匆匆而过,视线所及,远处沿江一带瞬间烟花四起。 很快绚烂的铺满在了北城几乎半边的黑夜里。 陈染同周庭安一样,一路没有说话,只看着远处高空中那燃烧的烟花,心却跳的剧烈,仿佛一切心有所备。 也在此一刻有所感知的明白他要干什么。 直到车子快要使达终点的时候,周庭安手抚方向盘,视线没看她,依旧看着前方,很是平淡着声音问她道:“陈染,害怕么?” “害怕什么?” “和我共度一生。” 之后车子停下,陈染那句话也适时而出:“周庭安,我不怕。” 说着看向他。 她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周庭安同她深深的四目相对一瞬,之后摸出那枚早就准备好的求婚戒指,上面镶着一枚很是漂亮,很是趁她的粉钻。 不想说,其实他早在一年前就准备好了。 却是因着她口中的一年之约,此刻方才拿了出来。 接着看过她说:“既然不怕,那就把手给我,好么?” 陈染视线直直的看着他,紧抿唇,心依旧跳的剧烈,接着向他伸过了手—— 之后,他紧紧拥她入怀,说道:“至死不渝的爱我吧!陈染。” 陈染轻轻嗯了声,回他:“应你了,周庭安。” — end —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正文到这里就没了,接下来会写一些番外,领证,婚礼,日常,还有一些人生大事之类的等等,宝宝们有想看的也可以评论区留评。感激感谢宝宝们的一路相伴,或许有不足,但的确用心在写了,希望宝子们能够喜欢和满意。 番外两日后会开更,暂定隔日更。 鞠躬! 另外,求个同系列文预收——《覆雾》——指路专栏—— 文案如下: 许雾再见到周佑林时,身边站着新的男友。 彼时她刚归国,陪男友赴一场旁人婚宴。 她彬彬有礼,远近得当,尤其长着一张惹人怜爱的脸。 但周佑林知道,那不是真的她,她明明狠心极了。 婚宴散场,地下车库的晦暗角落,刚刚受尽旁人奉承的周佑林将人堵在那,低着眉眼,贴耳温柔的说:“雾雾,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而另一边,男友不断的找寻,却找她不见。 - 许雾十九岁,父母离异,被迫寄住在了母亲朋友家。 母亲介绍说朋友独子周佑林,不但声明远播,而且还谦和有礼,很好相处。 而许雾,却在之后的两年间,在周家老宅无人处的亭台楼阁,隐隐角落,受尽了他诸多败类搓磨。 “听话,是你跟我回老宅还是我去你住处?” “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周佑林轻笑淡淡:“宝贝,那就让他看我们接吻。” 【破镜重圆/强取豪夺/撬墙角/寄养】 【高门权贵x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