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也》 第1章 [现代情感] 《欢也》作者：原味粥【完结】 文案： 最痛苦的不是失去，而是一遍遍进入梦境只为再见你。 高考表白，接受。 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后来一通电话：“欢欢，陈嘉也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她才惊觉，这一切不过是为自己编织的美梦。 一次又一次重复。 梦，终将会醒。 避雷： 1.全文为短篇，只有10w字 2.文笔不好，慎入 3..前面故事的节奏会慢，后面节奏会变快，前甜后虐，无吵架 4.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内容标签： 校园 悲剧 be 主角：孟欢 陈嘉也 其它：校园be，悲剧 一句话简介：从幸福到悲剧 立意：珍惜当下 第1章 2017年，9月底。 滚烫的太阳悬挂高空，鸟儿躲在树叶下乘凉，蝉罕见的没有叫，今年的三北市比往年都要热，时间都要长。 三北市第二中学。 老师铿锵有力的讲课声从高二一班传出。 老师拿着粉笔一边写板书，一边讲解试卷答案，“由对称轴x=2和最小值-1，设顶点式f（x）……” 头顶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转。 孟欢坐在第二排看着黑板，清瘦挺拔的背影显得她格外认真。 三北市是一所北方的小县城，别人出去旅游要做攻略，而在三北市也要做攻略，原因无他，三北市能玩的地方很少，少得可怜。 只有两家小型商场和电影院，电玩城也就只有一家。 县城虽小，但二中名声却响亮。二中是三北市第一好的高中，名声大的就连外县学生都不远万里想要来这里上学。 孟欢身旁的位置空空落落，没有人。 二中的座位是两人一桌，孟欢的前同桌在上周转去艺术班了，旁边的位置就这样空了出来，所以她得有一周没有同桌了。不过，她不在意，她已经习惯了。 随着数学老师最后一个字写完，广播里悠扬的旋律响起，格外悦耳。 当然也只有放学的铃声悦耳。 教室瞬间热闹了起来。 在同学的吵闹声中，数学老师扯着嗓子喊：“别忘了把成绩单带回去让家长签字！” 就在昨天，高二整个年级举办了一场考试，美其名曰是想要检查学生们一个暑假过后的学习状况。要是成绩不理想，老师们还得连夜改教案，要是理想，那就谢天谢地了。 本以为分数也得等个两三天才能出来，但失算了，老师们熬了个大夜，紧赶慢赶把试卷都给判了出来。 这下有人欢喜有人忧。 北方教育就是如此，鲜红的分数以及老师那铁打的心。 孟欢沉默地将总分695分的成绩单塞进书包，拉上拉链，背上书包，迈着沉重的步子朝外走去。 二中的宿舍是给高三准备的，高一高二不住校。 但高三不强制住校，想继续走读也可以，就是可能会耽误些时间。 校园里同学们的追逐打闹，欢声笑语，孟欢只觉得格外的刺耳，忽地喘不上气，她背着书包，脚步加快，想要快速逃离这些声音。 出了校门，手机这时弹出一条提示音，她缓了过来。 孟欢拿出手机，解锁。 苏栀子：【欢欢，下课了吗？】 孟欢：【刚下，怎么了？】 对面像是一直在等待，回复地很快：【今天要不要来我家住？我妈妈说想你了。】 孟欢脚步顿住，手指悬在屏幕上，目光沉了沉，敲敲打打，最终拒绝：【我今天作业有点多，就不去了，代我向阿姨道个歉。】 苏栀子：【好吧。】 苏栀子：【哭唧唧jpg.】 孟欢收了手机，继续往家赶。 她想，不能再麻烦她们了。 她脚下踢着石子，不知在想什么，只觉得她浑身透着低落，就连周身的空气都是苦苦的。 燥热的天气，让她苦闷的心情更加苦闷。 过绿灯时，孟欢一只脚刚踏入斑马线，一辆黑色汽车闯了红灯，失控般朝着她撞来，伴随着还有刺耳的鸣笛声。 她只觉双腿像是被灌满水泥，任凭怎么拔都挪动不了分毫。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孟欢书包的背带，用力往后扯。 孟欢一个趔趄，没站稳摔倒在陈嘉也的怀里。 而那黑色汽车撞到马路的树上，“砰”的一声，车前盖炸开，冒出浓浓白烟，雨刮器来回摆动。 孟欢瞧着车祸位置，那是她刚刚要走的位置…… 要不是有人救了她，恐怕她会没命！ 劫后涌起一阵后怕，她此刻脸色惨白，脑中一阵嗡鸣，没察觉到她的手正死死抓着陈嘉也的手臂。 陈嘉也有些吃痛，但也没阻止，而是担忧地问：“同学，你还好吗？” 孟欢听见清朗的声音，她缓缓抬起头，面前的少年逆着光，他的五官立体，眉眼中盛着担忧，清冷的气质中又带着柔和，给人一种性子很近人，很温柔的感觉。她下意识回答：“还好。” 她的脸色渐渐恢复，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猛地松开手，急忙道歉：“对不起！” 说完，她的脸上瞬间红了起来。 她用得力气太大，陈嘉也的皮肤很白，手臂处被她抓住的地方清晰留下五根手指印。 少年却毫不在意。 正是这种不在意的态度，她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道：“谢，谢谢你。” 陈嘉也见孟欢脸色恢复正常，比之前更加红润，他眼中带笑，“没事。” 此时他注意到孟欢身上松松垮垮的校服，挑了挑眉，“二中的？” 孟欢轻轻“嗯”了一声。 二中的学生很好认，看校服就能认出来。二中的校服原本是灰色的，只不过近两年二中校长给改成了蓝色。 现在二中分为两派，一派是高三的灰色，另一派则是高一高二的蓝色。 陈嘉也没有再说什么，嘱咐道：“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孟欢轻声道：“谢谢。” 陈嘉也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谢谢。 孟欢也走了。 走在人行道上，余光瞥见那车祸现场数十米远的地方围满了人，交警和消防都来了。 车祸原因是刹车失灵了，所幸现场没有人受伤，她也没受伤。 回到家，她站在门口，打开灯。 屋内静悄悄，乍一看，还以为是新房，完全没有人气。物体摆放的位置还是她上学前的样子，一丝一毫都没有移动。 孟欢低低叹了口气，低头换着拖鞋，明明不到一分钟的事，却换了很久。 等她抬起头，眼睛却莫名地红了。 眼中水光波澜，她径直走向卧室，关上房门。她坐在书桌前，拿出成绩单，熟练地在成绩单上签下妈妈的名字，乔颖。 她放下笔，书桌前的窗户向外开着，夕阳洒了进来，不偏不倚落在成绩单上。窗外树叶沙沙轻响，微风吹起她的发丝。 看着眼前的试卷，她已经不记得这是她签得第几张卷子了。 也许是第十张，也许是第二十张，也许是好多好多张。 “乔颖”这个字与成绩单末尾处的“孟欢”字迹完全不同，一点也看不出这是出自一人之手。 孟欢所住的小区是一所老小区，离二中不远，走路十多分钟就能到学校。她住在二楼，楼下有一棵银杏树，这棵银杏已经五十岁了，又高又粗，从二楼窗户望去，正好能看见枝繁叶茂。 这时，一片银杏叶飘了进来，落在试卷上，盖住孟欢刚刚签好的字。 孟欢拿起银杏，指尖捏着叶根来回转动，九月份的天，银杏叶还没变黄，还是绿油油的。 她望向窗外盯着那棵银杏树，思绪渐渐飘到小学那年。 孟欢那时有父母疼爱，学校里的小同学都喜欢跟她玩，她的性格开朗活泼。 究竟是什么时候变了的呢，大概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吧。 时间久远，她也记不清了，或许是她不愿记起。 “欢欢你要听陈铮叔叔的话，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乔颖手里扶着行李箱，嘱咐着女儿。 孟广东站在乔颖身后看了眼手机，催促道：“该走了，要赶不上火车了。” 乔颖红了眼，最后不舍看了眼女儿，狠心地下楼。 他们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房门“砰”的一声，小孟欢惊了一下，她隐隐感知到若是爸爸妈妈这次走了就很难再能见到，她连鞋都来不及换，踩着拖鞋就追了出去。 楼下，他们刚把行李撞进出租车后备箱里，就听身后传来喊声：“爸爸！妈妈！” 小孟欢流着泪，挂着鼻涕，脚下粉色拖鞋由于跑得太着急跑丢了一只。 “欢欢。”乔颖眼睛也红了。 第2章 孟广东拽着乔颖上了车，“师傅，开车。” 乔颖靠在孟广东肩上，双手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 孟广东不敢去看小孟欢，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竟也跟着红了眼。 “爸爸！妈妈！” 小孟欢追在出租车身后，哭得撕心裂肺：“爸爸！妈妈！你们别抛下欢欢……” “欢欢会听话，欢欢不会给爸爸妈妈添麻烦，欢欢……” 扑通—— 小孟欢摔在了地上。 她艰难起身，双手掌心擦破了皮，她顾不上伤口，还要继续追就被赶来的陈铮拦下。 陈铮蹲在她身前，一手拿着她跑丢的粉色拖鞋，一手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慰着：“欢欢不哭，爸爸妈妈是去给欢欢挣大钱去了，没有不要欢欢。” 陈铮三十多岁，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哄人的样子略显滑稽。 小孟欢才八岁，不理解陈铮口中说得话的意思，她知道，她的爸爸妈妈不要她了。 她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声音哽咽：“陈铮叔叔，是不是欢欢不够乖不够听话，爸爸妈妈才会不带上欢欢。可是，可是欢欢这次拿了第一，欢欢也很听话，不惹爸爸妈妈生气，为什么爸爸妈妈，就是，不要我了……” 她说这话时，断断续续的。 陈铮看她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疼坏了。 他给小孟欢擦着泪，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欢欢，你听陈铮叔叔讲，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了。” “很快是多久？”小孟欢哭声渐渐小了。 “呃……” 很快是多久，他也不知道啊。 “等欢欢什么时候再考一次第一，爸爸妈妈就会回来了。” 希望这个善意的谎言能够帮助可怜的小欢欢，陈铮心里默默祈祷。 他作为父亲，自然是能明白她爸爸妈妈的难处，小孟欢还太小，等大了她也自然就明白了。 小孟欢这时已经不哭了，但说话还有点鼻音：“我知道了，谢谢陈铮叔叔。” 陈铮揉了揉她的脸，“真乖。” 他给她穿好拖鞋。 自这天起，小孟欢拼了命的学习，只为得第一。 春去秋来，冬去春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小孟欢不知拿了多少次的第一，始终不见爸爸妈妈归来。 爸爸妈妈也只是偶尔过年回来几天，几天没有定数，虽短但也成为小孟欢最期待的节日。 孟欢孟欢，希望小孟欢一辈子无忧无虑。 都是骗人的。 这时，楼下传来货车的鸣笛声。 有人打开了后备箱。 孟欢向下望去，就见三个身穿工服的男人正在往下搬行李。 此时，隔壁传来了说话声。 奥对，她想起来了，陈铮叔叔跟她说过，他的儿子要转学来三北市。 不过，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关上了窗户，屏蔽了外面的嘈杂声，拿出作业心无旁骛做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 改个错别字 第2章 爸妈走后，陈铮叔叔曾拿着儿子的照片给小孟欢看，他指着照片上的小正太说道：“欢欢你看，他是我儿子，跟你一边大。” 他说这话时透露着思念与自豪。 欢欢看着男孩，懵懵懂懂说：“那他现在在哪？” “在距离这里一千公里的江市。” 小孟欢不理解一千公里有多远，她只知道陈铮叔叔是想他的孩子了。 “那陈铮叔叔，你为什么不把他带在身边？” 陈铮笑着，“因为他要上学啊，就像小孟欢也要上学一样。” “而且叔叔的工作就在这里。” 小孟欢好似听明白了，又好似没有。 “孟欢，你来回答第四题。”英语老师叫她。 孟欢站起来，快速翻找第四题，看了眼很快得出答案：“选d，loneliness.”没等老师说为什么她便直接解释这题选d的原因，“前文反复强调作者的孤独，此处‘once filled wih loneliness’与后文‘sparkled wih joy’形成对比，符合人物转变，其他选项文中均没有体现。” 这些题对于她来说完全没问题。 英语老师点了头，“ok，very good.孟欢，会了也别发呆，好好听讲。” 英语老师是个年轻的老师，长相甜美，穿着也很时尚，说话温温柔柔的。 感觉许多英语老师都是这样的。 孟欢笑着点头，保证道：“好的！” 上课走神固然不对，但她总是克制不住去想小时候的事。那些事就像一根刺，牢牢扎在孟欢心里，拔不掉。 每当午夜梦回时，她总是做噩梦，搞得她都有点神经衰弱了。 “坐下吧。” 孟欢道了谢，坐下了。 只是坐下她立马收了笑，英语老师只顾着低头看题并没有看见。 “ok，咱们继续往下看。”英语老师的小蜜蜂很响，传遍教室的每个角落。 办公室内。 “李老师，我家小也就让您费心了。” 李老师是高二一班的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姓李，单字一个铭字，有些秃头，肚子有点圆，标准的主任长相。 李铭和陈铮走出办公室，陈嘉也在他们身后乖乖跟着。 李铭客套着：“陈嘉也爸爸放心，孩子来我们学校那您是来对了，我们这里不仅环境好，师资力量也强，老师们个个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最次最次也是211，您就放一百个心！” 二中很强的，每年都能出个市状元或者省状元，要不然也不会吸引很多外省的学生，宁可砸钱也要进。 不过这所学校最看重成绩，不管你砸多少钱，成绩不过关二中也不会要。 “好好好！那我放心！”陈铮嘴咧得老大。 陈铮当然放心，师资强，教育好，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孟欢就在这个学校。当初他就是看孟欢在二中，这才把儿子也转到二中来，两人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陈铮看了看时间，上班快要迟到了，他急忙和老师告别：“李老师，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了，嘉也这孩子就麻烦您了。” “好的，您注意安全。” 陈铮笑着挥了挥手，离开了。 李铭的视线从陈铮的背影移到陈嘉也脸上，陈嘉也礼礼貌貌笑着，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 他这白净的长相指不定要吸引多少女生。 李铭不禁咂舌。 李铭：“走，我带你去你的班级。” 陈嘉也：“谢谢老师。” 李铭这时问：“你一直在江市生活，怎么会想转来三北市？” 江市远在三北市之上，师资力量更是强得没边，他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放弃好的资源不要，来到三北这个小县城。 陈嘉也想了一下，几句便解释的很清楚：“我妈妈的工作要转来这里，所以我也就跟着转来这了，而且我爸爸也是这的本地人。” 李铭点了点头。 没想到原因竟然这么简单。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陈嘉也都很有礼貌的回答，这让李铭在心里给他加了十分印象分。 看来他不是那种调皮捣蛋到了类型。 李铭放心多了。 很快，两人走到了高二一班教室门口。 李铭说道：“你现在这等一下。” “好。” 叩叩—— 李铭敲了敲门，推开门的瞬间全班人齐齐看向他，包括孟欢。 只不过孟欢的视线不在李铭身上，而在他身后的少年身上。 少年一身白衬衣，单肩背着白书包，背对着她，看不见脸，但单看背影就能看出此人气质不凡。 李铭站在门口，话中带着歉意：“沈老师不好意思，我占用您几分钟时间。” 英语老师同意了，“没问题。” 得到同意，李铭走上讲台，望着底下的同学，他清了清嗓子，简单宣告：“同学们，今天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伴随着掌声，陈嘉也缓缓走到李铭身侧。 陈嘉也长得很高，约莫一米八六，站在两位老师旁边，三人虽不是站在一起，却站在一排，像个wifi，莫名有些好笑。 阳光下，他的皮肤显得尤为白皙，五官轮廓也更加清晰明朗。 只一眼，底下的孟欢就认出了他，心里惊呼：是他。 “你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陈嘉也点了点头，随后好听的声音响起：“你们好，我叫陈嘉也，来自江市。” 介绍的很简单。 此话一出，底下的同学立马窃窃私语起来。 江市来的，他们感到好奇。 毕竟江市离这里得有一千公里呢。 李铭眼睛在下面巡视一圈，班里三十五名学生，也只有孟欢身旁有空位，他指着空位说道：“你先坐那吧。” 陈嘉也顺着手指方向望去，他看见了孟欢，愣了一下，显然他也认出了她，他应道：“好。” 第3章 这时，他小臂抽了一下，昨天被孟欢抓的地方到现在都还有点隐隐作痛，他想不忘记都难啊。 他背着白色书包走向孟欢。 “那个孟欢，你下课带新同学去体育馆办公室领下校服。”李老师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 孟欢愣了楞，应道：“好。” 真好，又是当甩手掌柜的一天。 “那沈老师我就不打扰您上课了。” 沈老师点下头。 目送李老师走后，沈老师维持起了秩序：“好了，安静！有什么话等下课再聊，现在继续上课。” 沈老师看了眼陈嘉也没说什么，“ok,我们接着看语法填空......” 陈嘉也拿出书，看了看孟欢又看了看老师。 好吧，讲的是试卷，他没有。 他刚要举手，孟欢把试卷往他那边挪了挪，低声道：“你不介意的话先跟我看一份吧。”怕他误会她又解释：“试卷都是正好的没有多余的。” 陈嘉也笑着，眼睛弯弯，同样压着声音：“谢谢。” 陈嘉也看着试卷上的标注的笔记，小楷字体，很秀丽也很工整，符合少女清秀的模样。 沈老师讲到重点，孟欢就开始用红笔在卷子上做标注。 陈嘉也的视线追随孟欢正在记笔记的手，少女的手纤细白皙，捏着笔杆微微用力食指间泛了白。 不知不觉间，他竟盯了她的手一节课。 下课的铃声才让他回过神。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他都惊了，在心里呐喊：陈嘉也你在做什么啊！ 孟欢可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也不知道他一节都干了什么。她收回试卷，盖上笔帽，问：“你现在要去领校服吗？” 陈嘉也：“都行。”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刚刚干的事中。 “……” 孟欢暗自叹了口气，“走吧，我带你去。” 要不是班主任吩咐，她其实不想去，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二中实力强，就连占地面积也大。 六栋教学楼，一栋食堂，两栋宿舍，一栋体育馆，还有一个露天操场。体育馆在校园的另一头，需要穿过三栋教学楼，不是很近。 九月底的天还有点热。 没多久，孟欢脑门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把校服袖子往上撸，露出如雪的小臂。 孟欢很白，陈嘉也也白，但两人站一块对比，还是孟欢更胜一筹。 孟欢的白是天生的，完全没有被太阳晒黑的痕迹。 到了体育馆，孟欢径直走向办公室，她敲了下门，得到允许她和陈嘉也进去了。 孟欢尊敬道：“老师，我们来领校服。” 老师只是匆匆瞥了他们一眼便继续低头整理材料，“是今天来的新生？” 陈嘉也回答：“是。” 她从抽屉里抻出一张单子放到他们面前，头也没抬说：“先签字，校服在门后面，自己拿就行，上面有尺寸。” 陈嘉也拿起表，“谢谢老师。” 随后他拿起旁边的笔在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孟欢在一旁瞧着。 陈嘉也。 原来是这几个字。 陈嘉也写好，把表放到桌子上：“老师，表我放这了。” “好。”老师又是头也没抬。 她这工作多少啊，忙成这样。 别提了，她不仅要整理材料，还要管校服的事，管开会的事，课表上有课了还得去讲课。她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搬哪里，简直把牛马体现地淋漓尽致！ 佩服。 孟欢跟着陈嘉也来到门后，他蹲下翻找着自己的尺寸。 没多大会儿便找到了。 校服一共是四套，冬季一套，春秋季一套，夏季两套。 冬季的是蓝色冲锋衣和可外穿的黑色厚裤子，不过大家都不爱穿这厚裤子，虽然保暖但显腿粗。所以大家冬天宁可穿秋季的薄裤子，也不愿意穿冬季的厚裤子，冷点就冷点，反正教室会有暖气。 春秋季的是蓝色褂子和黑色薄裤子，褂子胸前还贴着校徽。 夏季的是两件白色短袖，两条黑色薄裤子。 这些校服都用袋子分开装着。 孟欢身上穿的就是夏季的短袖和裤子，外面套着秋季的褂子。她长得瘦，校服褂子套在她身上显得有些松松垮垮的。 陈嘉也抱着校服和孟欢走在回教室的小路上。 两人一路无言，安静的很。 好尴尬。 孟欢心里想。 她最是受不了安静的环境，从小就受不了。 陈嘉也可能也觉得有点尴尬，他主动开了口：“同学，正式认识下，我叫陈嘉也，‘嘉’是山川嘉景的嘉，‘也’是也好的也。” “……” “孟欢，一生欢喜的欢。” 两人算是正式认识了。 陈嘉也夸奖道：“寓意很好。” 寓意很好吗？她不觉得。她觉得自己的名字跟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谢谢。” 陈嘉也很会给人情绪价值。 孟欢看了眼他手中的校服，真心建议道：“校服味道很大，你记得洗洗再穿。” 至于什么味道，她没告诉陈嘉也。 让他自己去体会吧。 陈嘉也接受她的建议：“谢谢，中午回去我就洗。” 两人在路上闲聊的后果就是，上课快要迟到了！ 他们一路狂奔，最终还是迟到了。 最后一节是老班的课，他没说什么。 毕竟是他给孟欢安排的任务。 第3章 今天是周五，二中的传统是高一高二每周都放假，周五只用上半天课，下午没课，不过周日下午就得返校。 高三就惨了，他们两周才休息一天，等到下半年一月才放一次，毕竟学业繁忙，时间紧任务重。 所以当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就有同学背着书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教室，外面的走廊瞬间吵闹起来。 孟欢把周末作业装进书包，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陈嘉也不在，他在快放学的前三十分被主任叫了出去，说是去办校牌。 二中哪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每天都要戴校牌，但凡被主任抓到谁没有戴，免不了一顿训，再加上还会扣班级分。 最后不光主任训，班主任也得训。 正值正午，太阳高高悬挂头顶，携带着温热秋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孟欢拿出手机，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 这时又弹出好多条消息。 她点开。 苏栀子：【今天晚上来我家住吧，我妈妈可想你了。】 中间隔了一会儿。 苏栀子：【好吧，其实我更想你！】 苏栀子：【咱俩已经半个月没见了，你就来嘛，求求了~】 苏栀子：【撒娇jpg.】 孟欢看着消息，勾起了嘴角，回：【好，我刚刚手机开飞行模式了。】 苏栀子也许在忙，没有秒回。 孟欢等了等，最终退出聊天界面，随后调出电话，点开备注为陈铮叔叔那栏，按下拨通，手机放在耳边。 嘟嘟嘟—— 对面接通。 孟欢：“喂，陈铮叔叔，我刚放学。” 陈铮：“没事，欢欢，你还记不记得我上回跟你说的我那个儿子？” 孟欢想了想，回：“记得。” 陈铮：“记得就行，他现在就在叔叔这。中午来叔叔这吃饭，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孟欢乖巧应下：“好。” 这时，陈铮听见话筒里传来汽车鸣笛声。 陈铮叮嘱：“欢欢回去注意安全，到家了直接来叔叔这就行。” 孟欢：“好，拜拜。” 挂断电话前，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清朗的男声，她听的不真切，只觉得有点耳熟。 她没在意，收了手机，加快步子往家赶。 “爸，洗衣液在哪？”陈嘉也站在阳台喊。 陈铮听见喊声，从厨房里冒出半边身子，手拿着锅铲，腰上戴着粉色小猫的围裙，样子滑稽又好笑。 陈嘉也见爸爸这副样子，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爸，谁给您选的围裙？” 陈铮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围裙，一脸茫然：“欢欢选的，咋了？” “没事，就挺少女心的。” 陈铮没理他这茬，“洗衣液在你头上的柜子里。” 他丢下这句就一头扎进厨房继续炒菜。 陈嘉也根据爸爸的所说的位置，打开柜门，拿出洗衣液。 他长得高，不用踮脚就能拿出洗衣液。打开洗衣液，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涌了出来，很香。 他一边往洗衣机里倒洗衣液，一边吐槽：“大男人还用玫瑰花味的，真精致。” 陈铮来客厅拿个东西，儿子的吐槽一字不差的全落入他耳中，“嘿！怎么说你爹我呢，我还不能精致一下了？而且这洗衣液还是欢欢拿来的。” 第4章 “能能能。” 这叫欢欢的小姑娘，已经他听老父亲提了好几次了。 这不禁让他有些好奇了。 欢欢？倒是有点跟他同桌的名字有点像。 “对了，你跟欢欢在一个学校，你上午有没有见到她？”陈铮突然问。 提到这个，陈嘉也涌起一阵无语，“爸您还好意思说呢，那个姑娘跟我一边大，您拿她小时候照片给我看，就算见到了我也认不出来啊。” 对哦！陈铮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 “没事，我叫她来家里吃饭了，一会儿就到。” 陈嘉也按下洗衣机启动键，洗衣机嗡嗡地转，没有听清爸爸的话，只听到一会就到。 他刚要问，爸爸就已经回厨房了。 算了。 他来到沙发下坐下，双手在手机屏幕上来回点动。 半小时后，陈嘉也晾好衣服。 门口处这时响起门锁转动的响声。 咔哒。 沉重的铁门缓缓张开。 孟欢进来，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她站在玄关处猫着腰换鞋，“陈铮叔叔，我回来了！” 循声望去，陈嘉也瞬间被定在原地，“孟欢？” 听见熟悉的声音她瞬间抬头，一惊：“陈嘉也？” 二人遥遥对视，彼此皆在对方脸上看到了疑惑。 不过一秒，两人瞬间反应过来。 “你就是欢欢？” “你就是陈铮叔叔的儿子？”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陈铮在厨房里听见吵闹声，把火调小，擦了擦手走出来。见欢欢来了脸上洋溢着笑，就连说话都染了高兴调子：“欢欢来了。” 孟欢表现的很乖巧，“嗯。”说着，她反应过来，把手中的西瓜递给陈铮，“陈铮叔叔，我买了西瓜，老板说包甜。” 圆滚滚的西瓜很沉，孟欢提着很是吃力。 陈铮连忙接过，打趣道：“哎呦，还挺沉。” 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 孟欢每次来陈铮家里都会带点东西，有时是菜，有时是水果，有时是生活用品，有时也有小礼物，总之不会空手来。 陈铮心里明白，若是不让孟欢带东西，她心里会很不自在，也会有愧疚。 孟欢从小被父母托付给陈铮，他也早已把她当亲生女儿，孟欢是知道的。但孟欢不喜欢麻烦别人，小时候不懂，天天往陈铮家里跑，随着年龄增长，心智逐渐成熟，便有意无意减少去陈铮家里。 她怕次数多了，叔叔会嫌她烦。 可孟欢想错了，陈铮永远不会这样，他巴不得孟欢能天天来。 陈铮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讲，怕一不小心所错了话。好在他儿子来了，毕竟同龄人能懂同龄人，会比长辈更聊得来。 陈铮介绍道：“欢欢，这就是我儿子。”又转头对儿子介绍：“陈嘉也，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欢欢。” 陈嘉也还在撒楞中，他完全沉浸在同桌竟是“熟人”的消息中。 算熟人，也不算熟人。他总是在电话里听爸爸夸奖，欢欢有多好多好，长得有多漂亮。 陈铮见陈嘉也没反应，当即朝着他后脑勺重重打了一下，“撒什么楞？” 陈嘉也回过神，重新打招呼：“你好，我是陈嘉也，又见面了。” “......” 孟欢有些无语，“你好，孟欢。” 陈铮从话中提取关键信息，略带疑惑道：“你们见过了？” 孟欢回答：“是，他是我同桌。” 陈铮双眼微微瞪大，感叹道：“这么有缘。” 孟欢笑笑，不置可否。 陈嘉也一点都没有眼力见，干站着不行动。 陈铮恨铁不成钢，“臭小子傻站着干嘛，还不去冰箱里给欢欢拿点东西喝？” 孟欢被陈铮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干巴巴拒绝：“不，不用了，我不渴。” 陈铮不管，一味地催促儿子。 陈嘉也没有不耐烦，他走向冰箱，打开门，柔声问：“酸奶，还是橙汁？” “橙汁吧。” 陈嘉也拿出两瓶橙汁，递给她一瓶。 孟欢接过，“谢谢。 ” 她没有着急打开，而是追着陈铮进了厨房，她将橙汁放到一旁，“陈铮叔叔，我来给您打下手吧。” 说着就要撸起袖子。 正在切菜的陈铮立马放下菜刀，连忙阻止她，“不用不用，你去跟陈嘉也玩会去，饭很快就好。”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孟欢往外赶：“厨房油烟大，小姑娘家家少进厨房。” 最后生怕她不死心，迅速关上厨房门，上了锁，动作一气呵成。 速度快的让孟欢傻了眼。 “……” 孟欢面对着门，碰了一鼻子灰。 这时陈嘉也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我爸说的对，厨房油烟大，这些活应该交给男人来干。” 孟欢转过身，陈嘉也坐在沙发上正一动不动盯着她，眉眼中化着浓浓笑意，很明媚，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孟欢拿着橙汁，在他对面沙发上坐了下来，她问：“你们家一直都这样吗？” 陈嘉也大方承认：“对啊，之前都是我爸做饭，后来我跟我妈生活，这个重任就落在我身上了。” 孟欢点了点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在心底里蔓延开来。 小时候她家也是这样。 但现在她不清楚。 陈嘉也不知她的苦涩。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突然问：“听说你成绩很好？年级第一？” 他的转变让孟欢懵了一下，她点下头，“还行。” 靠北了。 果然学霸都很谦虚。 但，陈嘉也毫不在意，他一屁股坐到她旁边。不是很近，中间能再坐一个人。 他立马星星眼，“那你能不能教教我？” 整个人都是对学霸的崇拜。 “啊？”孟欢觉得不可思议，她问：“你学习不好吗？” 不怪她这么问，毕竟能来二中的都是学习很厉害的学生。况且陈嘉也还是中途转来的，对他肯定得更严格些。 陈嘉也缓缓勾起嘴角，凑近她旁边，神神秘秘，“其实，二中里面我有关系。” “啊？”孟欢完全没听进这句话，盯着近在咫尺的帅脸，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她瞬间慌了神，呼吸都乱了分寸。 陈嘉也见她这个样子以为是震惊他说的话，笑了出来，继续压低声音：“骗你的。”随后他坐直身子，告知正确答案，“我年级前二十，厉害吧？” 说这话，很骄傲。 那张帅脸远离了，孟欢的呼吸得以调整。 她缓了缓，点了头，“厉害。年级前二十还要我教吗？” “当然！我爸给我下死命令了，要是期末我考不进年级前十，就不给我压岁钱了。”他双手合十，乞求道：“所以，请欢欢同桌帮帮我，拯救我的压岁钱吧。” 孟欢听见欢欢二字蹭地一下红了脸。 第一次被陈嘉也叫小名，好生别捏，真是听不习惯。她最终点了头，“我答应你。” 孟欢从不拒绝陈铮的请求，一有什么忙，不管什么脏活累活她都会答应，没有活她会主动找活干。 陈嘉也是陈铮叔叔的儿子，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至于能不能成就看陈嘉也的努力了。 “那加一下□□吧。”陈嘉也把手机递到她眼前。 “好。” 第4章 陈铮做了满满一桌菜，全是孟欢爱吃的。 三人围在桌子前，有说有笑。 陈铮给孟欢夹一块糖醋里脊，“欢欢，多吃些。” “好，谢谢陈铮叔叔。” 陈铮也给陈嘉也夹了一块。 “欢欢，这周末有安排吗？”陈铮问。 欢欢把肉咽下去，回答：“苏栀子叫我去她家，今天晚上就去。” 陈铮点头，他认识苏栀子，对这个小丫头很是放心。他随即想到了什么又问：“你们下周就该放国庆了吧？” 孟欢思考了一下，“对，周日放。” 国庆七天假，周日下午开始放假，10月7日下午返校。 陈铮：“放假了我带你们出去玩吧。” 孟欢刚要拒绝，就听陈铮又说：“欢欢你一定得跟着，不然我看不懂导航。” 听到这话，陈嘉也被橙汁呛住，满脸震惊，“老爸你……” 他刚出声就被老爸狠狠瞪了一眼，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下去。 他想说他老爸什么时候变路痴了？ 孟欢不好意思再拒绝，答应了下来。 下午，孟欢早早收拾好书包，换了身便装，坐车前往市中心。 头天黑前，成功抵达苏栀子家。 叮咚—— 她按了门铃。 没多久，门开了。 第5章 苏栀子穿着绿色睡衣，踩着绿色拖鞋，头发被她随意扎起，有点乱。 她见到孟欢，眼前一亮，给了她一个大大拥抱，“我的好欢欢，想死我了！” 孟欢被勒的有点喘不上气，拍了拍她，“栀栀，有点勒。” 说道最后，她有些失声。 苏栀子立马松手，见孟欢脸有点红，急忙道歉：“抱歉抱歉，半个月不见，我有点兴奋。” 她嘿嘿一笑。 “快进快进。” 她将孟欢迎进屋里。 苏栀子是孟欢唯一的朋友，也是闺蜜，两人感情很好。 她们从四年级就认识了。 当时苏栀子被老师安排坐到孟欢旁边，一年的同桌情，苏栀子就缠上了孟欢，一缠就是好几年。两人感情好到什么程度呢，从小学到现在一次架都没吵过。苏栀子每天就像个小鸟一样，在孟欢耳边叽叽喳喳讲个没完，但孟欢却不烦，很喜欢她这样。 两人小学一个学校，初中一个学校，高中却分开了。苏栀子中考发挥失常，距离二中分数线差了十分，只能去三中。三中在市里，离二中很远，所以两人不常见面。 孟欢换好拖鞋，苏栀子便拉着她去卧室，“我妈妈还没下班，咱俩先玩会。你作业写完了吗？” 苏栀子的卧室是暖白色的，落地窗台，床上摆满玩偶，很温馨。 孟欢放下书包，“还没有，你写完了吗？” 苏栀子呲着个牙：“我还没碰。” “要不……先把作业写完再玩？这样没有负担。”孟欢提出建议。 苏栀子很认真思考了一下，“成。” 两人拿出作业，坐在书桌前写了起来。 苏栀子坐在右边，孟欢坐在左边。书桌很大，完全能坐下两人，不挤并且还有富裕。 写了不到二十分钟，苏栀子放下了笔，趴在桌子上哀嚎起来：“该死的作业，怎么这么多！该死的数学，怎么这么难！” 孟欢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下动作没有停，“快写吧，要不然该写不完了。” “啊——”苏栀子继续哀嚎，她的脸完全贴在作业本上，声音很闷。 哀嚎五秒，她右手掌撑起脑袋，盯着正一脸认真写作业的少女。少女精致小巧鹅蛋脸，身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高高马尾辫，碎发挡在额前，在台灯的照映下增添了几分氛围感。 只不过她那双杏仁眸中无波无澜，如同一潭静了很久的死水，但这不影响她的美貌。 苏栀子打趣道：“欢欢，半月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孟欢有被她油到。 孟欢放下笔，凑近她，仔细打量着她的样子，“栀栀，半月不见，你也变漂亮了。” 说完她便继续拿起笔写作业。 苏栀子以为她不信，凑近认真道：“我说真的！” 孟欢停下笔，看着她的眼睛无比郑重道：“我说的也是真的。” 孟欢没撒谎，苏栀子长得也很好看，属于那种甜美类型。眼睛大大的，笑起来甜得像蜜糖，唇边还会荡起小梨涡。 而且苏栀子从小就是个甜妹胚子，只不过小时候爱玩被太阳晒黑了好几个度，捂了好几年才捂回来。 苏栀子见好闺蜜比真金还真的眼睛，她笑得格外灿烂，厚脸皮接受夸奖：“谢谢呦。” 孟欢也笑了。 快七点了，苏栀子不敢再耽搁动手写了起来。 七点十五，苏栀子妈妈准时到家。 苏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栀栀，欢欢，我回来了！” 两人瞬间放下笔，出门迎接。 “苏姨。”孟欢乖巧叫人，很有眼力见地接过苏夏手里的菜。 “欢欢，苏姨晚上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水煮肉。” “我要吃烧茄子！”苏栀子馋这这道菜馋一下午了。 “好～你们两个的都有。”苏夏拿过孟欢手里的菜，催促道：“我来吧，你们快去写作业吧。” 苏栀子带着孟欢回屋了。 吃完饭，作业写完，好不惬意。 孟欢早已换上苏姨准备好的睡衣，是小熊的，很可爱。 两人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 苏栀子舒服地长叹一声。 “欢欢，我跟你说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苏栀子还没讲就开始笑了起来，笑得春心荡漾，“我喜欢上了我们班的班长。” 孟欢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高一的时候苏栀子就一直跟孟欢吐槽班长，讲班长的坏话。死装，高冷，不通情达理等等等，皆是她对班长的评价。 吐槽的久了，不知何时起慢慢就变成班长如何如何好，这人也没有她印象中的讨厌，而且确实有点帅，并且拥有一米八八完美身高。 听得久了，孟欢都免疫了。 孟欢侧头看向身旁人，只是问：“什么时候？” 苏栀子嘿嘿一笑：“今天上午。” 孟欢噎住。 苏栀子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通。 无非就是英雄救美的桥段，苏栀子跟讨厌的人吵了起来，班长这时从天而降英雄救美，维护苏栀子，让那人闭了嘴。 班长带她打了一场胜仗。 好狗血的桥段。 但孟欢的关注点不在这，而是在吵架上，好奇问道：“你怎么跟他吵起来了？” “哎呀，就是小测的时候我没给他看答案，就吵起来了。” 孟欢无语，怎么有人这么不要脸。 一个大男生还好意思跟女生吵架，而且还是男生有错在先，考试抄袭本就是不对的。 孟欢锐评：“他脸皮真厚，比城墙还厚。” 谁说不是呢。 “哎呀，不说这个了。”苏栀子侧躺在床上，手掌撑着头，另一只手的食指来回缠绕孟欢的头发，笑得暧昧：“欢欢，你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如今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有了喜欢的人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苏栀子虽然甜美长相，但性格却截然相反，大大咧咧的性格，自信，遇到喜欢的事会做，遇到喜欢的人会大方表白。 孟欢摇着头，“没有。” “啊？”苏栀子泄了气，想要再次确定，“真没有啊？” 孟欢回答地肯定：“真没有。” “那你在学校不会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吧？” 孟欢点头。 苏栀子沉默了，她知道她学习好，爱学习，没想到如此的爱学习。她仍不死心继续问：“那你们班就没有让你动心的？或者帅的也行。” 孟欢刚要摇头，脑海中不自觉浮现陈嘉也那张帅脸，犹豫着开口：“动心的没有，帅的倒是有。” 苏栀子来了兴趣，“展开讲讲。” “……” “……总之，我觉得他长得帅。”孟欢以这句话结尾。 “陈铮叔叔的儿子？等放长假我得见见。”苏栀子笑得花痴。 苏栀子认识陈铮，小时候好老跟着孟欢蹭饭呢。只不过上了高中，搬来市里后就没去过陈铮叔叔家了。 没想到陈铮叔叔竟有一个帅帅的儿子，这让她那颗心也跟着好奇起来，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个叫陈嘉也的长什么样子。 “欢欢，那你有没有陈嘉也的照片？” 苏栀子没有思考立马给出答案：“没有。” 他们今天上午刚认识，怎么可能会有照片呢。 苏栀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躺在床上，失落地叹了一声，“欢欢，陈嘉也做你旁边，每天都能见到一张帅脸，你就不会心动吗？” 孟欢难得的沉默了。 心动吗？ 她不知道。 她觉得她不会。 也许过几天，班主任就会把他调其他位置去，没准是前后桌，没准就是一个在天南一个在海北，两人相距十万八千里远。 “应该不会。” 苏栀子撇了撇嘴，“要我我就会心动，毕竟我喜欢帅哥，嘿嘿。” “花痴。” 苏栀子反驳：“这不叫花痴，这叫给我的学习生活增添盼头。每天上学这么苦，我得奖励奖励自己点甜头。” 孟欢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小心甜吃多了得糖尿病。” 苏栀子猛地弹射起身。 床垫很软，经过她这么大动作，床垫弹了几下，孟欢也不可避免地跟着弹了几下。 孟欢也被吓了一跳。 苏栀子缓缓靠近她，笑得邪恶。 “你干嘛？”孟欢抬起头，一副被吓到的表情。 她装的。 “嘿嘿！”苏栀子迅速扑向她，双手来回挠她的肚子，挠完肚子挠脖子，总之把她身上所有的痒痒肉都挠了一遍，以作惩罚。 苏栀子笑得很坏：“痒不痒？” “痒！”痒得孟欢笑个不停，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她蜷缩着身子，在床上来回滚动。 苏栀子假装听不见，手上的动作不停。 房间里全是两人的笑声。 第6章 维持了两分钟，苏栀子才停下。 闹腾下来，两人的小脸闹得红扑扑的，头发都成了鸡窝。 她们继续仰望着天花板，脸上是刚才打闹过后未褪下的笑意。 苏栀子：“欢欢，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快点毕业啊，我已经等不及想要快点体验大学生活了。” 孟欢喘着气，“快了。” 身旁渐渐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苏栀子已经累得睡着了。 孟欢贴心地给她盖好被子，心里感叹：还是一如既往的睡眠好。 孟欢关了主灯，留下一盏小夜灯。 她睁着眼，她好像又睡不着了。 第5章 周日，孟欢早早起了床。 她昨晚十二点多才睡着，早上没等闹钟响就醒了。 她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了，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兴许是床太软了，她认床。 孟欢揉着眼打开房门，就见苏姨坐在餐桌前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吃着自己做的减脂三明治。听见动静，循声看来，“欢欢醒了，饿不饿？早饭还没好，先喝口牛奶垫垫。” 她倒了杯热牛奶，递给孟欢。 苏夏平常会把自己的早餐和孩子们的早餐分开来做。三明治制作过程省时又省力，每次都会自己先吃，等吃完，苏栀子差不多也该醒了。 等洗漱完，专属苏栀子的早餐正好完成。 孟欢接过，“谢谢。” 苏夏看她鸡窝似的头发，她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扯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起嘴和手。 随后她向茶几上走去，拿起梳子，朝孟欢摆了摆手，“欢欢过来，苏姨给你梳个头。” 孟欢端着牛奶，听话地走向苏姨。 孟欢板板正正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显得格外乖巧。苏至站在她身后，梳子落在柔软的头发上，从上往下，手上的动作很轻。 梳了两下，苏夏惊讶地发现孟欢掉了好多头发，梳一下就掉了十多根，“欢欢怎么掉头发了，最近是熬夜了吗？” 孟欢老实回答：“应该是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晚上总睡不好。” 苏夏顿时心疼坏了。 在苏夏的记忆里，从小学到高中，大大小小的考试，孟欢永远是那年级第一，不知吃了多少哭，熬了多少夜，等了多少夜。 小小年纪就狠拼。 她教育道：“学习不要太晚，多放松放松，好的睡眠不仅能有好心情，还能提高学习质量……” 虽是教育，但她的声音很温柔，倒像是一位老母亲对女儿的心疼。 手中牛奶的温热从掌心传入，连同带着苏夏的话一起顺着经络传入心脏。 孟欢低头看着手中的热牛奶，闷闷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苏夏终于把她的头发梳顺了，在掌中挤了两泵护发精油，轻轻揉开，均匀地涂在孟欢的发尾上，是她最喜欢的玫瑰花味。 然后用手抓了抓，扎起高高的马尾鞭，一圈一圈缠绕，最终形成一颗饱满的丸子头。最后扯了扯头发，发型变得很蓬松。在头发侧面扣上一个嫩粉色的星星夹，才算完成。 苏夏的动作很轻，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扯疼过她，手法那可是相当的熟练。 苏夏轻柔地掰过孟欢脑袋，仔仔细细瞧了一遍，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很漂亮。” 丸子头很适合孟欢，洋溢着学生时代该有的青春。 孟欢被她突如其来的夸奖羞红了脸。 苏夏收好梳子，“你先吃饭，我去叫栀栀起床。” 孟欢声音很甜：“好。” 下午两点，孟欢准时抵达教室。 陈嘉也早早到了教室，他正奋笔疾书补着周末作业，那样子很认真，就连身旁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都没察觉。 孟欢进不去，叫他：“陈嘉也。” 陈嘉也这才从作业中抬起头，见到来人惊喜道：“你来了！” 孟欢点了点头。 陈嘉也连忙站起身，往侧边一跨，将椅子往桌子底下推了推，给她让出位置。 孟欢坐到座位上，拿出作业，把作业整齐地放在桌子的左上角。 两人打完招呼就再也没有说过话，陈嘉也只顾着低头补作业，手上的速度快得都要冒烟了。 要是写不完作业，可是会被罚抄的。 这是他转来学校第一天，老班给他立下的规矩。 不过好在周日下午是自习课，作业第二节课才收，要不然他可就要凉凉了。 刚开学没多久就没写完作业，他肯定得迎来老爸的一顿臭骂。 孟欢对此毫不关心，默默地拿出数学五三，低头刷起了题。 五分钟后，孟欢感受到有人轻轻戳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她停下笔，转头看去，就见陈嘉也拿着作业讨好地看着自己。 陈嘉也今天穿了校服，蓝色的校服在他身上别有一番风味，一点也不松垮，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服架子，感觉任何衣服他都能轻松驾驭。 周围的同学都在学习，孟欢只能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陈嘉也也同样小声说：“我有几道题不会，你能给我讲讲吗？” 孟欢没有犹豫拿过他的卷子，“哪几道？” “圈红圈的。” 孟欢视线在试卷上游走，锁定第一道被红色碳素笔圈起来的题，是空间向量与立体几何。她大概读了下一题，由于周末已经做了一遍，她很快得出答案。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干净的白纸，放到两人中间，在纸上画了一个直三棱柱，底面为等腰直角三角形。画完，她开始讲：“以c为原点，分别以这三条边为x、y、z轴，建立空间直角坐标系……” 她一边写着一边讲着。 孟欢讲题的声音很小，但足够能让陈嘉也听清。 陈嘉也顿时茅塞顿开，建立空间直角坐标系一直是他的弱点，他明白怎么做但就是死活不会建系。 数学给他拉下来好多分，要不然年级前五他还是能闯一闯的。 孟欢听后给了建议：“那你需要多刷题，见到的题型多了自然就会了。” “原来如此，那下边这道题呢？”陈嘉也食指指着。 孟欢顺着食指指着方向看去，还是建系的题型。 她耐心地给他讲解。 这时教室突然吵闹起来，但她没有受到干扰，只是提了几分音量。 两人离得很近，孟欢身上淡淡的玫瑰香钻入陈嘉也的鼻腔里，他晃了心神，就连孟欢讲题的声音他都有些听不清。 玫瑰香很香，不是那种工业加工的刺鼻香，而是那种清润干净的香。 “好香。”他不自觉说出口。 “什么？”孟欢讲题的动作停下，侧头看向少年，她没听清。 陈嘉也瞬间反应过来，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红晕，眼珠子左转右转，最终问道：“你很喜欢玫瑰花？” 孟欢愣住了，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她喜不喜欢玫瑰花跟讲题有什么关系吗？ 虽然不理解，但她还是应着：“嗯。” 这也引起了陈嘉也的好奇，顺势打开了话匣子，他又问：“所以，你为什么会喜欢玫瑰？” 孟欢想的时间不久，很快给出了答案：“因为它的花语，人们只知道玫瑰花代表爱情，但却不知玫瑰花还有另一层的含义，那就是幸福。” “红玫瑰吗？” “粉玫瑰。” 比起红玫瑰，她更喜欢粉玫瑰。 粉玫瑰，温柔的幸福，甜蜜的陪伴，不再孤单。 陈嘉也点了点头。 他记下了。 这个小插曲过后，孟欢继续给他讲起了题。 足足讲了三十分钟，终于把题讲完了。 孟欢把草稿纸留给陈嘉也，“要是还不会，你可以看看上面的解题步骤。” “好。”陈嘉也高高兴兴接过。 他瞧着草稿纸上的解题过程，少女写的字还是一如既往好看。 “……” “孟欢，老班让你去趟办公室。”班长站在门口喊。 孟欢从题海中抬起头，撞进陈嘉也疑惑的双眼，他压低声音问：“班主任找你干什么？” 孟欢也不知道，摇了摇头。 一路上她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犯了错，叫家长。 不过，要是叫家长，他们会回来吗？ 想到这，她觉得叫家长也不可怕了，反而还有点小兴奋。 到了办公室，“报告。” 李铭正在写教案，听见声音抬头，见孟欢站在办公室门口，他脸上立马扬起慈祥的笑，“孟欢，来。” 孟欢走到他桌前。 李铭从夹子里抽出两张竞赛报名表，递给她：“孟欢，你们英语老师托我把这个给你，你回去填一下。” 孟欢看着报名表上的标题，“英语竞赛？” 李铭点了头，“英语老师很看好你，争取拿个第一回来。” 搞白天是因为英语竞赛的事，孟欢白兴奋了。 第7章 “……” 孟欢淡淡应道：“好。” “对了，另一张报名表给陈嘉也，你俩填好后一块交上来。”李铭最后叮嘱道。 孟欢：“好。” 说完转身离开。 这次的英语竞赛在十一月中旬，两人为一组共同参加。 竞赛不仅有笔试还有口试，孟欢去年已经参加过一次了，是她主动找老师报的名，拿了个第二。这次竟然是班主任主动找的她，而且竞赛规则还改了，改成小组模式，难度肯定会比去年要高。 她叹了口气走进教室，把报名表放到陈嘉也手边，“李老师让你填一下。” 陈嘉也看到英语竞赛报名表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看到孟欢手中同样也有一份报名表，他问：“你也参加吗？” 孟欢已经在自己位置上坐好，“嗯，这次竞赛是采用小组模式，老师点名要你和我参赛。” 小组模式不光要考验各自的能力，还考验彼此的默契。 “好。”陈嘉也没有犹豫拿起黑色碳素笔填写报名表。 孟欢见此也开始填表。 不到五分钟，两人纷纷填好，一同交给了班主任。 第6章 周一早晨。 孟欢关门的时候，发现门把手上绑着一株娇嫩的粉玫瑰。 她愣了愣，警惕地看向周围，并没有发现有人。 奇了怪了。 谁放的玫瑰花？ 她左看右看也没瞧见有人，最后看了眼粉玫瑰，关上门，下楼上学去了。 那株粉玫瑰还绑在门把手上，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满心期待小主人能够将它带回家。 下午回家，孟欢发现那朵粉玫瑰竟然还在，完全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跟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因为缺水开得不那么娇嫩了。 孟欢犹豫了几秒，伸手解开绑在粉玫瑰身上的绳子，将它带回了家。 孟欢没有换鞋，第一时间去柜子里找出花瓶，接满水，把粉玫瑰插了进去，粉玫瑰得到水源，疯狂地吸吮。 孟欢盯着它看了几分钟，站起身走向玄关处换鞋，没再管它径直走向卧室。 客厅很安静，白色单一的布置，每一处都透露着清冷。 那株粉玫瑰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耀眼。 以为是个小插曲，没想到第二天门把手上又出现一株粉玫瑰，比昨日更加娇嫩。 孟欢解开绳子，将它插进花瓶后上学去了。 往后的每日，门把手上都会绑着一株粉玫瑰，个个娇嫩。 一天两天，孟欢没在意。时间久了，孟欢对玫瑰大王产生强烈的好奇。 终于，她在周五这天起了个大早，比往常早起了半小时。她动作极轻地打开门，探出一颗小脑袋查看，门把手上没有玫瑰。 时间正好。 孟欢关上门，站在玄关处守株待兔。 二十分钟后。 孟欢靠在鞋柜上昏昏欲睡，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来得时候，对面的门开了。 铁门沉重的响声瞬间惊醒了她。 孟欢趴在门上，透着猫眼看清来人。 陈嘉也？ 她心里纳闷。 陈嘉也此时正鬼鬼祟祟来到门前，手里不知捣鼓什么，孟欢看不见。 不到一分钟，陈嘉也露出满意的笑，随后偷偷摸摸回家，整个过程下来，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 过了得有十分钟，孟欢才打开门。 而那娇嫩的粉玫瑰正乖巧地绑在门把手上，等待小主人带它回家。 孟欢看着门把手上的粉玫瑰，心里是说不清的滋味。 她拿下粉玫瑰，关了门。 走向客厅，茶几上的花瓶里此时已经有四株玫瑰。第一株现如今已经有点蔫儿，孟欢没有办法。 她将手中的粉玫瑰插入花瓶，现在是五株了。 前往学校，这一路上孟欢整个人都心绪不宁。 玫瑰大王竟然是陈嘉也。 她不可置信。 这种情绪一直到学校都没有消散。 真是烦人。 她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找陈嘉也问个清楚。刚进教室，就见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想要叫醒他，发现陈嘉也给自己留了位置。空隙很大，她很轻松就能过去。 孟欢坐在位置上，欲言又止。好几次想要叫醒他问一问，但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要怎么问？ 问是你送的玫瑰花？还是问为什么要送玫瑰花？ 这样太尴尬了，她问不出口。 循环往复，她都要崩溃了。 最后，她看着陈嘉也的后脑勺，少年的头发乌黑浓密，她的语气无比诚挚：“陈嘉也，谢谢你的粉玫瑰。” 她以为少年睡着了，可就在她叫出陈嘉也那一刻，少年的双眸缓缓睁开了。 待她说完，少年又闭上了眼，嘴角缓缓勾起。 孟欢不知道。 铃—— 随着下午的放学铃声响起，每个学校将迎来长达七天的小假期。 孟欢收拾好书包，往外走。 走到教室门口，发现陈嘉也正懒散地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等人。 二中管手机管得不严，只要上课不玩，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出于礼貌，孟欢开口询问：“你怎么还没走？” 陈嘉也收起手机，站直身子，“我在等你。”话刚说出口他觉得有些不妥，又解释：“我爸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原来是这样。 孟欢没有拒绝：“那走吧。” 陈嘉也点下头，注意到孟欢背后的书包鼓鼓囊囊，与肩带的连接处有些吃力，“书包给我吧。” 孟欢摆了摆手，“不沉的，我自己可以。” 陈嘉也可不听，直接上手摘下她的书包。刚摘下，一股重力袭来，他满眼不可置信，“这还不沉？”眼前的女孩看着瘦小，力气很大。 也是，第一次见面他就见识过了。 孟欢有些尴尬。 书包虽重，但陈嘉也却能稳稳提着。 孟欢刚要上前拿回书包，陈嘉也却快她一步，她的书包已经背在了他的背上。 那只刚伸出去的手悻悻收回，孟欢不好再拿回。 陈嘉也打破她的尴尬，“走吧，老爸该等着急了。” 他走在前面带路。 孟欢慢吞吞跟着他后面，看着陈嘉也一手提着白色书包，背上还背着粉色书包，有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以前放学的时候总能看见其他父母来接孩子，他们都会背着自己孩子的书包，对孩子嘘寒问暖。 那时，她心里只有羡慕。 这还是她第一次不用自己背书包回去。 孟欢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这时陈嘉也喊了她一声：“孟欢。” 两人相互对视，孟欢只觉得心里有点痒。 到了家，陈嘉也把两人书包放到沙发上，见厨房没人，满屋子寻找老爸。 孟欢在门口换鞋，“陈铮叔叔没在家吗？” 陈嘉也一边找一边回答：“没有，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孟欢继续低头换鞋。 此时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她探出头看去，惊喜道：“陈铮叔叔，您回来啦？” 陈铮脸上堆满了笑：“欢欢等久了吧？” 他已经进了门。 孟欢摇摇头，“没有，我和陈嘉也刚到家。” 陈铮将手中的袋子塞到孟欢手里：“你和小也先吃点零食，我去做饭。” “好。” 陈铮进了厨房，戴上围裙，腰后还绑了个蝴蝶结。 孟欢把袋子放到客厅的桌子上，满满一兜子零食，全是她喜欢吃的。 陈嘉也这时随手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酸奶，瘫坐在沙发上，拧开盖子喝了起来。他看着正挑着零食的孟欢，突然问：“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孟欢手下动作顿住，她扭头看向少年，少年此时也正看着她。她不确定地问：“我吗？” 陈嘉也放下酸奶，“嗯。” 孟欢想了想，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从小到大还没出过省，准确来说连三北市都没出过。 她没有回答。 陈嘉也没有催促。 半晌，才听她说：“海边吧，我还没看过大海。” 这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初一刚开学那会，大家分享自己的旅行，说得最多的就是海边。那时的孟欢只能在旁边听着，插不上话，她没去过，只在网上看到过大海的样子。 看日出，捡贝壳，下海，海风打在脸上那一定很舒服。 陈嘉也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饭桌上。 陈铮说道：“正好明天是一号，高速不收费，你们俩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陈嘉也率先说：“要不去海边吧。” 陈铮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现在天气不冷也不热，去海边正合适。” 第8章 九月底的天气热得离谱，但一到了十月，天气就会逐渐降温，温度适宜。 孟欢始终低头安静地扒着饭，她听着，却不插话，乖巧的让人心疼。 陈铮问她：“欢欢你想去海边吗？或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被点到名的孟欢从碗中抬起头，笑着摇头：“海边就挺好的。” 陈铮当即拍板：“行，那咱们就去海边，明天下午就出发！” 陈铮又问：“哎，对了欢欢，栀栀那孩子这几天有时间吗？要是有，你可以叫上她一起，两个女生之间也有个伴。” 毕竟他们两个大男人总归没有苏栀子那样细心，况且若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有苏栀子在，能更好地解决。 孟欢愣了下，随后笑着回应：“我一会儿问问她。” 晚饭结束。 孟欢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打开□□，点开备注为“栀栀”的联系人，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 孟欢：【在吗？】 苏栀子秒回：【在在在！怎么了？】 孟欢：【明天陈铮叔叔要带我们去海边，陈铮叔叔让我问你，要不要一起？】 苏栀子：【等下，你说的我们不会还有陈嘉也吧？】 孟欢不禁扶额，苏栀子的关注点还是这个么的奇葩。 孟欢：【是的。】 发出消息的瞬间，苏栀子几乎是立马就打来了电话。 孟欢按下接听。 还没等她说话，话筒里便传来苏栀子激动的声音：“欢欢，我去我去我去！”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去海边不是目的，见一见陈铮叔叔的儿子才是最终目的。 她倒要看看陈嘉也是何方神圣。 孟欢笑着说：“那我一会儿跟陈铮叔叔说一声。” 苏栀子：“好。不过我们要去几天啊？我再想要带多少件衣服。” 孟欢：“明天下午出发，四号上午回来。” 苏栀子：“行，那我明天上午到。” 孟欢应了声好后挂断了电话。 她给陈铮叔叔发了个消息，便将手机扔到一边。 闭上眼，半小时后睁开了眼。 她又睡不着了。 房间的灯亮了一宿。 第7章 上午九点半，孟欢正在收拾去海边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叮咚—— 门外这时传来急促的门铃声。 孟欢放下衣服，走出卧室，缓缓打开大门。 苏栀子站在门口，双手各提着行李，背上还背着一个包，她已经没有手可以打招呼，咧着嘴：“欢欢，我来了！” 孟欢惊呆了，急忙接过她手中一个行李，“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一边说着一边给她让出位置，等她进来，关上了门。 苏栀子轻车熟路走向孟欢的卧室，“我这不是有备无患嘛。”到了卧室，她把行李扔到地上，发出闷闷响声，书包往床上随意一撇，没等站稳脚跟整个人便直直往床上一倒，四肢摊开，喟叹着：“好累。” 孟欢也把行李放到地上，甩了甩手腕，吐槽道：“你这里装板砖了？这么沉。” 行李袋很沉非常沉，感觉里面装了一个孟欢。 苏栀子听到这话，闭着眼摆了摆手，“板砖倒没放，也就几十件衣服吧。” 孟欢瞬间石化在原地。 几十件衣服？她这是要把家搬空啊。 而是旅游不到四天，去海边也用不了这么多衣服，换洗的贴身衣服肯定是要带，但其他的顶多是带个短袖短裤下海玩，剩下的随便带个两三件就行。 孟欢看着瘫在床上的闺蜜，她打趣道：“几十件，你穿得完吗？” 苏栀子侧头故作认真思考了一下，“貌似是穿不完。” 一天换三件都换不完。 苏栀子瞧着孟欢收拾衣服，见她将一身白色长裙装进行李箱里，她皱了皱眉：“欢欢，去海边你确定要穿这身长裙子吗？会不会不方便？” 这身长裙还是上周日孟欢穿的那身，长度刚好到脚踝。 孟欢没有抬头，手下收拾着，“我没有其他的裙子。” 孟欢不爱穿裙子，这一身还是陈铮给买的。买了也不怎么穿，只是偶尔出去玩穿一两次。 可是哪有女孩子不爱漂亮的小裙子呢？孟欢也不例外，小时候穿裙子，还总是被夸小公主呢，当时别提有多高兴了。可随着渐渐长大，对金钱有了衡量，她便不爱穿了。 苏栀子愣了三秒，随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你等等哈。”她拉开地上的行李袋，翻了翻，整个脑袋都扎进袋子里了。好久，她才最下边拿出三件全新的裙子递给孟欢，“你不提我都忘了，这个给你。” 看着苏栀子手中全新的裙子，她没有接。 苏栀子直接强行塞进她手里，“你拿着，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孟欢一惊，连忙还回去：“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孟欢认识这裙子的牌子，是个小众品牌，一件两三百，不算贵，但对于她来说算得上高消费了。 她不能要。 苏栀子推了回去，邪恶一笑：“早知道你不会要，所以我来之前把吊牌都剪了，顺便还洗了，反正现在退是退不了了。” 说道最后她摊了摊手，故作无奈。 孟欢当即检查了一下，还真是，每件裙子的吊牌都没了，轻轻嗅着，一股淡淡玫瑰花香。 苏栀子没骗她。 孟欢刚要说什么，苏栀子像是早于预料般急忙伸出一只手挡住，“你别想，咱俩尺寸不一样。” 言外之意，这些裙子不收下还不行了。 明明衣服的料子很凉，但此刻她只觉得烫手。她最终还是收下，“替我谢谢苏姨。” 苏栀子摆了摆手，“哎，一家人哪有谢不谢的。” 一家人这个词像是一滴滚烫的热水砸在孟欢的心口，多年没有波动的心在此刻剧烈跳动了几下。 孟欢低头继续收拾起了行李，拿出一件鹅黄色的短裙放进了行李箱里，剩下的两件则是套上防尘罩放进了衣柜。 她整个人都是暖暖的，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挣好多好多的钱报答苏姨和陈铮叔叔。 孟欢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催促道：“要快点了，陈铮叔叔叫咱们去吃饭。” 提起这个，苏栀子两眼放光，终于是能见到那位的帅颜了。 苏栀子收拾的速度越来越快。 饭桌上，三个人面面相觑。 陈铮夹菜给两个小姑娘，脸上永远带着温和的笑：“咱们先吃，小也去找朋友了，两点才回来。” 孟欢拿着碗接下，“谢谢。” 苏栀子同样了道谢。 苏栀子低头扒着碗里的菜，略显失望，以为能见到陈嘉也，没想到还要等两个小时。 这时陈铮突然开口问道：“栀栀，你在三中怎么样，新学期可还适应？” “那必须适应，陈铮叔叔我跟你说......”提到这些，苏栀子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饭桌上都是她的声音，陈铮被她的话逗得直笑。 三北市市中心。 麦当劳店里热热闹闹，陈嘉也刚推开门，“欢迎光临”四个字被淹没在吵闹声中。他径直上了二楼，二楼相比一楼安静了许多，只有零零散散两三个人。 目光巡视，视线定格在靠窗的少年身上。少年侧头看着窗外，外面套着干净的皮面黑夹克，头发边微微翘着，三七侧背，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痞痞的帅。 一身黑色的穿搭在麦当劳昏黄色的布置下显得尤为突兀，以至于陈嘉也一眼便认出了他。 陈嘉也此时已经坐到少年身前，毫不客气拿起桌上的薯条吃了起来，看着眼前人的打扮，他难免不吐槽：“五年不见，你怎么还是穿得这么骚里骚气？” 顾尧微微附身，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薯条，回怼道：“五年不见，一见面就损我？” 两人从小就认识，几乎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严谨点，说起来两人的经历都一样，都是从江市转来三北市的，不过顾尧要比陈嘉也早来三北市四年。 初中匆匆分离，也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前些日子顾尧听他说来了三北市上学，本来想互相约见，奈何顾尧没有时间，再加上陈嘉也要处理转学的事，一直耽搁着，今天才有时间见面。 陈嘉也也不恼，又重新拿了一根薯条，感叹一声：“哎，我陈嘉也何德何能，能让你精心打扮出来见我。” 顾尧白了他一眼，“你少来，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陈嘉也咂了咂舌，并状作无奈摇头，俨然一副欠揍模样。 他吸了口可乐，浑身上下将好兄弟打量了个遍，不确定地问：“你不会在三中也是这幅打扮吧？” 三中是出了名的严，规矩多。管发型，管衣服，女生头发不能散着，男生头发不能过眉，所有人必须穿校服。顾尧要是这幅打扮，估计得天天叫家长。 第9章 三中不比二中，二中成绩好，本科率高，而且也不严格，可以打耳洞，带饰品，也可以染头发，前提是不能染那种花花绿绿，显眼的颜色，唯一禁止的就是早恋。 早恋在二中校规里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在每所学校里早恋都是禁止的。但二中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必须带校牌，对此，学生们欣然接受。 顾尧当即反驳：“怎么可能，我在学校可是好学生，年级前十，班长懂不懂？” 陈嘉也扯了扯唇，严重怀疑他在跟自己炫耀。 不过顾尧说得是真的，在三中确实是个好学生，不光是在成绩上好，在外表上也是一副好学生样子。 在学校，他褪去精致穿搭，换上宽松的校服，头发也不似今日打理过，毛茸茸的头发乖乖垂着，任谁看一眼都会说“好乖” ，因此引得所有女生的喜欢。 若是他现在这幅样子被班里人撞见，他们恐怕都会认不出来。 但他这副乖乖的样子并不是所有女生都喜欢的类型，班上就有个女生对他嫌弃得很。 顾尧咽下嘴里的汉堡，问道：“你今晚有没有空，晚上去我家，我买了最新款游戏机。” 游戏机的诱惑力虽然大，但他答应了他们去海边的，他只好含泪拒绝，“改天吧，我这几天有约了。” 顾尧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有约？跟谁啊？去哪啊？” 他那副小心思全写在脸上。 陈嘉也有被无语到，“跟我老爸，还有孟欢和她朋友。” “孟欢？”顾尧在脑子思索着这个名字，很快想了起来，“就是你爸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个孟欢？” 陈嘉也点了下头。 “你们初次见面，那姑娘长得怎么样？”顾尧好奇极了。 陈嘉也小声嘟囔道：“不是初次见面。” “什么？”顾尧没听清。 “没什么。”陈嘉也认真想了想，回答：“很白，很乖，很漂亮，笑起来很好看，力气还大。” 就是不爱说话，感觉每天都心事重重的。 这是陈嘉也对孟欢的评价。 说到孟欢，他的脑海中便不自觉浮现起孟欢那张认真讲题的脸。 顾尧嘴里的可乐差点没喷出来，力气大算什么评价？ 这是夸奖还是损人啊。 陈嘉也嫌弃地给他递了张纸。 顾尧：“谢谢。”他擦完嘴，又问道：“那她朋友呢？” “不知道，我没见过。”他又想了想，“不过，你应该认识她朋友，也是三中高二的。” 顾尧有了兴趣，“叫什么？” “叫什么来着？什么栀。嘶，全名不记得了。”陈嘉也犯了难，他想不起来了。 顾尧噎住，他这跟没说一样啊。 陈嘉也看了眼手机，已经一点了，他拿起手机道别：“我得走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行，我在这等会我姐，你回去注意安全啊。”顾尧叮嘱。 陈嘉也点了头。 顾尧继续吃起薯条，他要大吃特吃。正吃得尽兴，忽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抢走他手中的薯条，就连桌上剩下半包的薯条也抢走了。 陈嘉也将薯条塞进嘴里，晃了晃半包薯条，“走了。”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顾尧一个人面对空空如也的桌子。 靠！ 一气之下气了一下，他怒气冲冲拿起手机疯狂下单薯条。 陈嘉也下了楼，一楼的客人已经走了大半，没有刚才进门时候的那么吵了。 他走向点餐台，“您好，来一份家庭欢聚桶。” 十五分钟后，他拿着麦当劳往回赶。 第8章 孟欢提着行李下楼时，楼下停着辆白色轿车，陈嘉也靠在车门上，见她下来很有眼力见上前接过行李，“给我吧。” 对于出现的陈嘉也她感到惊讶，还以为他要晚会才能回来，“谢，谢谢。” 粉色行李箱很小，不是很重，陈嘉也轻而易举地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门口处传来交谈声，苏栀子看到陈嘉也先是楞了一下，随后是震惊，她呆呆站在原地，就连身后的陈铮说什么她也没心思再听，一直点头应着。她知道陈嘉也长得帅，没想到这么帅啊。 阳光透过银杏撒在他身上，合身得体的衬衣，扑面而来的少年感快要溢了出来。 陈嘉也礼貌冲她笑了笑，这一笑，感觉丘比特剑射中她的心脏。还没等她缓过神，陈嘉也已经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中的行李，“我来吧。” 他对每个人都很绅士。 手下一空，苏栀子当即道了谢，随后凑到孟欢旁边，轻撞了下她的身体，笑得一脸不值钱：“欢欢可以啊，这么帅。” 孟欢一听，脸上涌起慌乱，快速捂住她的嘴，转头看向陈嘉也还在装行李这才放下心，她叹了口气，回过头，“小点声。” 苏栀子经她提醒，瞬间反应了过来，耳垂红得能滴血。好在陈嘉也没有听见，要是被他听见自己指不定怎么尴尬呢。 苏栀子虽然喜欢帅哥，但却从不敢光明正大夸帅哥，她觉得不好意思，很尴尬。 咚—— 陈嘉也轻轻关上了后备箱，他走到副驾，对众人说：“可以走了，行李都放好了。” 听此，陈铮将孟欢她们都轰上了车，他则是钻进了驾驶位。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打开导航，一切准备就绪，陈铮一脚油门车子开始移动。 车子出了小区，陈嘉也从书包里拿出在市里买来的麦当劳，递给后排的两个小姑娘，体贴道：“你们饿了就吃点，不够我这还有。”麦当劳被他保护得很好，还有热温。 “谢谢。”孟欢接过，嘴里不知酝酿着什么，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吃了吗？” 陈嘉也回答地干脆：“吃了。” 孟欢不再说话了。 十月份的天虽然渐渐转凉，但车子里还是有些闷，陈铮贴心地打开空调，不一会儿，车内温度便降了下来。 车内很安静，静到只有两个人翻麦当劳纸袋子的声音。 陈铮看了眼后视镜，苏栀吃得很欢，大口大口咀嚼着，他关心道：“栀栀，吃慢点，小心别噎着。” 苏栀猛吸了口可乐，嘴里含糊不清到：“陈铮叔叔这您就不懂了，汉堡就要大口大口吃才过瘾。” 陈铮：“那也别吃太急，小心些。” 苏栀冲着后视镜比了个ok的手势。 陈铮宠溺地笑了。 相比与苏栀的豪放，孟欢就显得格外优雅，她小口小口吃着，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苏栀见气氛冷淡，咽下最后一口汉堡，主动开口：“陈铮叔叔，王阿姨什么时候回来呀？” 王阿姨，陈嘉也的妈妈，名唤乐佳，长得很漂亮，属于明艳那种类型，据说在大学的时候还是系花呢。 陈铮也帅，纵使被岁月磋磨了二十多年，但也不难看出年轻时很帅。不过陈铮看着就很老实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追到王乐佳的那种绝艳大美女的。 陈嘉也长成如今这样，完全是继承了两人的优秀基因。 孟欢也好奇，悄悄竖起耳朵听着。 陈铮：“你王阿姨过年的时候就回来了，到时候你记得来叔叔家，叔叔给你包个大红包！” 苏栀瞬间高兴了起来，“谢谢陈铮叔叔！” 陈嘉也这时从窗外回过头，“老爸！我也要！” 陈铮乐呵呵的：“都有都有！你也有，栀栀也有，欢欢也有。” 孟欢只觉得嘴里的汉堡如同嚼蜡，难以下咽，她垂着脑袋看着手中没咬几口的汉堡，一股酸涩从喉咙里溢出。 汽车缓缓开进隧道，车内瞬间陷入了黑暗，隧道内光线昏暗，墙壁上的灯勉强能照亮车内状况。 陈嘉也靠在椅背上，侧着头看见了孟欢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了隧道，天亮了，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陈铮将车停在了酒店停车场，众人拿下行李，朝着酒店大厅走去。 陈铮去办理入住，三人就站在一旁乖乖等着。等他拿到房卡，四人这才上了电梯，奔向房间。 他们住在六楼，不高也不矮，恰好是中间的楼层。 陈铮给了孟欢她们一张房卡，“欢欢你和栀栀住一间，我和小也一间。” “好。”孟欢接过房卡。 在她开门时，陈铮又叮嘱：“你们先好好休息，我们就住在你们对门，一会儿吃饭了叫你们。” “好的。” 陈铮嘱托完，才安心进了房间。 孟欢已经解了锁，开门，插卡，开灯，动作一气呵成。当房间内灯光亮起来的瞬间，苏栀子爆发出连连惊呼： “我去，我去，我去。”她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就连卫生间和柜子都没放过，她夸赞道：“陈铮叔叔订得酒店可以啊，不错不错。” 就连孟欢也被这间屋子震撼到了。 第10章 订得是个大床房，屋内的大床摆放在中间，床头上是投影仪，而床的四周是米白色的地毯。床的右边是高级感的白色柜子，左边是飘窗，上面还铺着毛绒绒的垫子以及舒服的云朵抱枕。 出了卧室是客厅，客厅也是投影仪，窗帘采用了白色纱帘和白色遮光帘的组合，站到落地窗前能清晰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旁边就是餐桌，有空调，家具应有尽有，就连卫生间都是干湿分离，有淋浴，也有圆形浴缸。 这哪是酒店，这完全是一个设施齐全的家。 苏栀子立马奔向大床，纵身一跃，整个人趴在床上，四肢来回摆动。这个床不仅大还软，她转了一个身，望向天花板，舒服道：“真舒服呀～” 孟欢将乱扔在地上的行李放到一边，也躺了上前，“确实舒服。” 比她的床还要软，还要舒服。 两个人的小脑袋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都在闭着眼享受这宁静的舒服。 苏栀子侧头看向孟欢，少女闭着眼，长长的睫毛翘着，偶尔还会颤动几下。 苏栀子感叹道：“没想到陈嘉也长得那么帅。” 孟欢这时睁开眼，她没有说话。 苏栀子也不介意，自顾自说：“帅归帅，但我还是更喜欢我的班长。” 孟欢挑了挑眉：“这么快就变成你的了？” 苏栀子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小女生的娇羞：“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 孟欢想翻白眼硬生生给忍住了，最后丢下一句：“你没救了。” 真是花痴。 苏栀子罕见地没有反驳，她知道她这是要坠入爱河啦。 “老爸，孟欢她们对海鲜过敏吗？”陈嘉也问。 陈铮回答地迅速：“不过敏。” “行。” 陈铮又补充道：“你再点一杯茉莉轻乳，三分糖，欢欢爱喝，然后再来一杯珍珠奶茶，全糖，栀栀爱喝，你要喝啥自己选啊。” “行。”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凌晨五点，太阳还在睡觉，四人穿过小公园，站在沙滩上。 十月份已然入了秋，昼夜温差大，冷风从海面上吹来，孟欢冷得打了个颤，往乳白色羽绒服里缩了缩脖子。 还好做了攻略，要不然所有人都会冻死。 苏栀子牙齿打着颤，羽绒服里面是件半袖，早知道听孟欢的话多穿一些了。她往孟欢旁边凑了凑，伸手抱住，两人互相取暖，顿时就没有那么冷了。 许是真像网上说得那样，男女生理结构的差异，男生要比女生更抗冻一些，陈嘉也和陈铮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生龙活虎的。 五点三十分，天空逐渐转亮，地平线泛起微光。五点五十八，天边泛起昏黄色的光，太阳露出小脑袋，落在海面上。海鸥此时也都出来了，它们在海面上嬉戏，张开翅膀划过海水落在沙滩上，一蹦一跳的。 孟欢这时打开手机相机，对准日出与海鸥，按下快门键，将此时此景记录下来。随后将手机对准苏栀，镜头里的苏栀正在挑逗海鸥。 “欢欢，栀栀，小也。”陈铮喊了一嗓子，三人瞬间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陈铮正举着手机自拍，他这时按下快门键，照下他们四人的合照。 照片里，三个小朋友齐齐比着剪刀手，笑得灿烂。 六点半，天已经完全亮了，四人来到早餐店。 “欢欢，栀栀，你们看看想吃什么。”陈铮将菜单推到两人身前。 她们翻着菜单，孟欢说道：“一碗牛肉面吧。” 苏栀子跟上：“我跟欢欢一样。” 菜单又被推回陈铮那边。 “好，就先要这些。”陈铮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微笑着，拿着菜单回了后厨。 陈铮：“等吃完早饭，你们先回去睡个回笼觉，等下午再去另一个海边玩。” 今天起得太早了，四人困得双眼都在打架，俗话说，睡好了才有精力玩。 四人觉得这个提议很棒，纷纷支持。 吃完早餐，刚到酒店，苏栀子便一股脑扎进床里，声音闷闷的：“欢欢，我先睡了，你别忘了定个十点半的闹钟。” “好。”孟欢脱下羽绒服，随手搭在沙发上。 没过多久，床上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孟欢站在落地窗前，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现在时间还早，沙滩上没有多少人。 她看了眼手机，七点二十五，时间还早，于是蹑手蹑脚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孟欢翻了个身，随后睁开眼，小声叹口气，她睡不着。 拿起枕头底下的手机，已经九点了，她看向窗外，太阳挂在高空，是个好天气。 孟欢想也没想就起身，套上薄外套，来到房间门口，刻意降低声音，轻轻转动门把手，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叮—— 孟欢来到了一楼。 刚出电梯，穿过走廊，她便瞧见陈嘉也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打电话，不知道在和手机那头说着什么，嘴角还带着笑。 许是孟欢的眼神太过炽热，陈嘉也似有察觉到望了过来。 二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陈嘉也突然笑了一下，孟欢搞不清他是在对自己笑还是在对电话那头。 孟欢本想直接走的，但脚下却不自觉走向少年，离近些，她隐约听见他说了最后一句：“嗯，我知道了，拜拜。” 她顿住脚步，在离他十米的位置停下。 陈嘉也收起手机，主动朝着孟欢走来，询问道：“怎么没睡觉？” 他此时已经脱下早上厚重的羽绒服，换上了干净蓝条纹短袖衬衫，衣服被熨的没有一丝褶皱。陈嘉也很有辨识度，光是满身的少年气就能让人移不开眼。 孟欢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毕竟她觉得两人不是很熟。虽说已经坐了一周的同桌，但他们的关系也仅此而已，除了讲题再多余的话都没说过。 她回道：“我睡不着，想下来透透风。” 陈嘉也点了点头，“正好我也睡不着，一起吧。” 孟欢没有拒绝：“好。” 路边种满了桐树，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撒在地下，光线斑斑点点，二人并排走在小路上，并不热。 “你……”陈嘉也此时神情有些不自然，想要说什么，但憋了好半天都没有讲。 “什么？”对比于他，孟欢倒是自然多了，只不过那副神情始终淡淡，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脸上能有笑容都算得上很奢侈。 陈嘉也其实不太会跟女生聊天，在之前，他与孟欢聊天的方式也只是他跟他兄弟的聊天方式。在江市上学的那几年，他总是跟着好哥们闯荡，几乎没有跟女生相处过，仅有的交流也只是交作业，或者主动请教他题目。 感觉他就像是未激活的代码，除非身旁有第三人，他才会聊天。所以当他真的跟孟欢单独在一起时，他却不知该聊什么。 生怕把天给聊死了。 十秒钟后，他干巴巴憋出来一句：“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孟欢说完这句便没了下文。 陈嘉也挠了挠头，不理解她口中“挺好的”，是有多好。但他还是回：“那就行。” 两人又不说话了。 “陈嘉也，谢谢你。”孟欢突然道谢。 “啊？谢我什么？”陈嘉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道谢，脸上尽是茫然。 “第一次见面时，你救了我，谢谢。还有这次的旅行，也谢谢你。”孟欢说得真诚。 陈嘉也沉默不语，他觉得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他没想到女孩竟这么在意，还……这么客气。 他停了下来，“孟欢，不是第一次。” “什么？”孟欢也停了下来，转过身，她没有理解他话中的“不是第一次”是什么意思，双眼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等他的回答。 陈嘉也鼓足勇气，双眼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逃避，一字一句道：“那天的见面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准确来说，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孟欢愣在了原地，刚要问，就听他开始解释：“我第一次见你时是在八岁那年，那时候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小小的你哭得很惨，我老爸一手拿着拖鞋一手哄着你，当时我就站在你们后面。” “那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那天是我第一次来三北市，也是最后一天，当天下午我就被我妈接走了。” 孟欢轻轻笑了一下，“没想到我小时候的惨样，你到现在还记得。” 陈嘉也耸了耸肩，“没办法，那是我第一次见有人能哭得那么凶，像个哭包。” 孟欢被他逗笑了。 两人没再停留，继续往前走。 “所以，你当时为什么会哭？”陈嘉也好奇问道。 那天他问过陈铮，但陈铮只是摇摇头，闭口不谈。 第11章 孟欢沉默了。 这件事情已经很久远了，但却记忆犹新，好似那个悲伤的事情就发生在昨日。 她淡淡道：“没什么，就是我爸妈他们抛下了我去了外地打工。” 她说得很轻松，仿佛丝毫不在意。 提到她爸妈，陈嘉也来到这里一周多了，好像从来没有见到过她的父母，他问：“那他们没有回来吗？” “过年会回来，不过，最近两年没有回来过。” “抱歉，我不知道这些。”陈嘉也瞬间涌起愧疚，恨不得当场给自己几巴掌，问问问，好奇心怎么这么重！ 孟欢觉得无所谓，“没事，反正我又不想他们。” 有了教训，陈嘉也不敢再随便问了。 他想了许久，郑重对她说出心里话：“孟欢，以后我爸就是你爸，我妈就是你妈，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 孟欢再一次被他逗笑了，笑个不停，脸颊都红了，她打趣道：“怎么，你想占我便宜，想当我哥？” 陈嘉也与孟欢同年，但却比她大了两月。 陈嘉也看着孟欢笑，那笑是发自肺腑高兴的笑，他也跟着笑。 等俩人都笑完，他才说：“我只是希望你，一生欢喜无忧。” 孟欢缓缓收起嘴角，脸上笑意还未褪去，她停下来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只听“咚”的一声，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她听不见周围的喧闹，只听得见自己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脸颊瞬间发烫，就连呼吸都乱了几分，她飞快地别过脸不再去看他，可悄悄红了的耳垂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绪。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忽然瞧见前方有一只三花猫，好似看见了救星迅速上前。 陈嘉也跟着她，蹲在她旁边。 孟欢轻轻抚摸着小猫柔软的毛发，嘴里还叫着：“咪咪。” 陈嘉也学着她的样子也轻轻抚摸，小猫像是知道他们是好人，没有跑，也没有露出锋利的爪子和龇起尖锐的牙齿，毛茸茸的小脑袋一直来回蹭着孟欢的掌心，它在撒娇。 “它应该是流浪猫，附近有家宠物店，你在这等会儿，我去给它买点吃的。”陈嘉也说完，便起身跑向宠物店。 孟欢对小猫温柔说道：“你等一下就有吃的了。” 小猫像是听懂了，喵了一声，随后继续蹭着她。 孟欢笑了，她又揉了揉小猫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它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声。 不到三分钟，陈嘉也提着袋子气喘吁吁跑了回来。他从袋子里干净的纸碗当到地上，又拿出独立小包装的猫粮，倒进碗里。 小猫闻见香味立马狼吞虎咽吃了起来，显然是饿坏了。 “这个给你。”他给了孟欢一根猫粮。 孟欢接过，“谢谢。” 陈嘉也打开手里的猫条，小猫立马抛弃碗里的猫粮跑到他身前，大口大口品尝猫条。 孟欢捏着手中的猫条，看向陈嘉也的侧脸，少年额间布满细密的汗珠，她不自觉想起他方才的话。 陈嘉也善良，绅士，开朗，温柔，长得好，学习又好，更重要的是他有很爱他的爸爸妈妈。孟欢垂下眼看着小猫，她明白自己与他不是一类人。 天上月，地下尘。 他是她遥不可及的存在。 第10章 铃—— 孟欢的闹钟响了。 已经十点十五了，她关上闹钟，问旁边的陈嘉也：“栀栀让我十点半叫她，你现在回去吗？” 陈嘉也最后揉了把小猫的脑袋，站起身，“走吧。” 二人原路返回。 在房间门口道别，孟欢输入密码，关上门，直奔卧室。 苏栀子还在呼呼大睡，她轻轻拍了几下，声音放得很柔：“栀栀，十点半了，该起床了。” 被窝里的人动了下，苏栀子没有睁眼，无意识“嗯”着，随后翻了个身，拢了拢被子，继续睡了。 孟欢无奈了，一把掀开她的被子，用力摇晃，声音拔高几个调，“快起床了！” 摇晃了四五下，苏栀子受不了了，急忙叫停：“停停停，我这就起。” 孟欢立马住手，苏栀子坐起身，双眼惺忪，打了个哈欠，下床走向行李袋。 拉开拉链，翻出米白色小裙子扔到床上，又从书包里拿出化妆包，她看向孟欢，见她还是穿着早上的长裤和短袖，皱着眉，问：“欢欢，你就穿这身吗？” 孟欢摇着头：“一会换个短裤。” 苏栀子：“你不是还拿了件鹅黄色小裙子吗，你怎么不穿？” 孟欢：“我觉得有些短。” 苏栀子早就从她行李把小裙子拿出来了，塞进她手里，“不短！你快去换上，要不然就白拿了。” 孟欢还要拒绝，苏栀子佯装生气道：“难道你不想跟我穿闺蜜装吗？” 她们二人的裙子是闺蜜装，一样的长度，一样的版型，一样的款式，唯独不同的就是颜色。 “没有没有。”孟欢吓得急忙否认。 苏栀子脸上挂着笑，推着她：“那你就换上，出来玩当然要美美的啦。” 孟欢只好认命换上裙子。 半晌，孟欢换好裙子，鹅黄色裙子的长度到膝盖上方一点，并不算短，但她却略显拘谨。 鹅黄色裙子衬得孟欢更白了，苏栀子眼前一亮，由衷夸赞道：“放轻松，很好看！”她上下打量了个遍，眉头微微皱起，撅着嘴，指尖扶着下巴，“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她想起来了！ 她快速地从行李袋翻出直板夹，缓缓靠近女孩，手里的夹子被她弄得咔咔作响。 孟欢看着这阵状不自觉向后退。 良久，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睫毛微颤。 苏栀子看着自己的杰作，不免自豪，“欢欢，你现在很像一个精致的娃娃。” 镜中的孟欢，秀发被卷了几个卷，不显老却显得意外的可爱，随后高高盘起，高颅顶，听话的刘海，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精致二字。 孟欢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幅样子，一时看呆了眼，“谢谢你栀栀。” 两人收拾好便拿着房卡下了楼。 陈嘉也下来的早，见到两人来，呼吸一滞，他的眼视线不受控制落在孟欢身上，仿佛时间都放慢了脚步，就连孟欢走到他跟前，他都没反应过来。 孟欢叫他，他才堪堪回过神。 孟欢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以为是自己很怪异，她不自信问道：“是不好看吗？” “没有！”几乎是话落的下秒，他出声否认，“没有，很好看，这件裙子很适合你。” 他说这话时，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了耳间。 苏栀子瞧少年这副娇羞模样，弯了弯唇，仿佛下一秒就要憋不住笑了。 她懂，她都懂。 “呦，你们下来得挺早啊。”陈铮姗姗来迟，见两个姑娘今日打扮得漂漂亮亮，发表自己真实感想：“小姑娘就应该多穿漂亮的小裙子。” 两个小姑娘相视一笑。 “走吧，先去吃饭，吃完饭带你们去玩水。” 陈铮说完这句话立马迎来欢呼。 海边。 早上的海一眼望去，还能隐隐约约看见对面的高楼大厦，而现在的海，才是真正的一望无际，放眼望去全是海，没有尽头。 现在的旅游业发展迅速，如今大海上空都建了秋千滑索，路边许多商贩，游客络绎不绝，好在他们选得地方人不是很多。 三人脱下鞋，把鞋放到离海水不远处的沙滩上，下了海，海水淹没脚踝，很凉却意外的舒服。 海浪从远处袭来，打在小腿上，不禁让人打了个颤。 这时，苏栀子撩着海水，水珠四溅，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孟欢脸上，孟欢将脸上水珠擦干，不甘示弱地回击。 两人的相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hugongwen.html target=_blank >互攻击，却不小心误伤旁边在海水里面捞东西的陈嘉也，她们瞬间停下，一脸忐忑地看着少年，可是陈嘉也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就在她们以为陈嘉也生气了的时候，他只是淡定地擦了擦眼皮上的海水，趁她们不注意，撩起水就跑。 笑声中透着得逞。 等她们两人反应过来时，水珠已经落下打湿了裙摆。 对视一眼，暂时放下恩怨，一起朝着陈嘉也追去，二打一，水珠在太阳照射下晶莹剔透。 海风带着欢声笑语吹到岸边，陈铮见此快速按下快门键，留下三人打闹的欢乐。 看着照片，他的眼中荡着暖意，嘴角弯起柔软的笑。 旁边的中年男人突然自来熟地问：“那三个小孩是您家的吗？” 陈铮看向远处的三人，苏栀子眼里进了水，可怜巴巴站在海里揉眼，孟欢和陈嘉也急忙上前查看，却不曾想会中了她的计，当他们靠近时，背后的手突然撩水，打得两人措手不及。 两人当即反击，打得罪魁祸首连连求饶。 第12章 陈铮笑出来声，回答旁边的中年男子：“是的，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男子一脸羡慕，“您以后的福气多多啊。” 陈铮脸上始终带着笑。 这场打水仗在苏栀子的求饶下谢幕。 “孟欢，那里！” 孟欢朝着陈嘉也手指指的方向看去，手起夹落，快速从海水中夹起一只皮皮虾。 皮皮虾个头很大，看着就很肥，孟欢兴奋极了，“你看！” 陈嘉也没有看皮皮虾，而是看着女孩明媚的笑，他想，孟欢就该是如此。 两人抓了小半桶皮皮虾，在水里玩了一会儿后便上岸了，穿上事先准备好的拖鞋，朝着蹲在沙滩上的苏栀子走去。 孟欢走在前面，陈嘉也提着小红桶在后面跟着。 来到苏栀子身后，她的指尖正在沙滩上来回写画，有爱心，有小脸，还有对孟欢的美好祝愿。 孟欢见此，也蹲了下来，回祝她的祝愿。 待她写完最后一笔，侧头一瞥，陈嘉也不知何时蹲在别处，指尖不知在写着什么。 昏黄下的少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她不自觉起身走向他，踩在松软的沙滩上，留下一串串脚印。 她看见了少年写了什么。 是关于她的。 愿孟欢一生欢喜无忧。 似是觉得不好，陈嘉也又在这句话的右下方补充： ——朋友，陈嘉也 孟欢愣住了，耳边是海风声。 陈嘉也看见地面上的影子，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眼中闪过一丝被发现的窘迫，没想到会被正主抓包。 他尴尬地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就见孟欢缓缓蹲下身，在他的祝愿旁边写下： 愿陈嘉也平安顺遂 ——朋友，孟欢 海浪像是听到了愿望，裹挟着海风将海滩上的字全部冲刷，带入了大海，带向了远方。 海浪褪去，沙滩上已然没了字迹，只留下细碎的贝壳。 陈嘉也捡起被海水冲上来是贝壳，贝壳透着粉，他动作温柔地抬起女孩的手，将贝壳放在她的掌心，指尖带着微凉的海风，真诚祝愿：“孟欢，愿你一生欢喜无忧。” 愿你，祝你。 那天的天边很黄，很红，很暖。 海浪像温柔的絮语，很悦耳。 这时，不远处传来苏栀气急败坏的声音：“不是，我还没写完呢！” 作者有话说： ---------------------- 分享一个小趣事：国庆的时候跟姐姐们去海边，下午的时候我们抓了小半桶皮皮虾，还有一只小螃蟹。晚上吃饭前，我把他们倒在民宿水池里（水池我已经清洗干净），回来的时候他们都死了，还剩那只小螃蟹，水池里一点水都没有了，我都怀疑是不是小螃蟹把下水道塞子给移了（那个塞子是盖子，用不了多大力就能移动），然后第二天小螃蟹也死了。[笑哭] 小螃蟹：卒！ 第11章 早上，孟欢是被闹钟叫醒的，她在枕头底下摸索出手机，关上闹钟，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身旁的人显然没有受到闹钟的影响，睡得很香。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是陈嘉也五分钟前发来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她发消息，孟欢瞬间困意全无，点了进去。 陈嘉也：【醒了吗？】 孟欢敲击屏幕：【刚醒，怎么了？】 陈嘉也回的很快：【你们现在方便吗？我买了早餐。】 孟欢叫了叫正在熟睡的苏栀子，“栀栀，陈嘉也买了早餐，你要不要吃？” 苏栀子动了动，用仅存的一丝清醒回她：“我再睡会儿，你们先吃吧。” 昨晚两人熬了个夜，原因无它，苏栀子拉着孟欢选照片。她将手机屏幕投屏到投影仪上，两人关着灯，选照片选到了凌晨。 她现在是叫不醒了。 于是孟欢回道：【栀栀还没醒。】 对方正在输入中。 陈嘉也：【没事，咱俩先吃。】 孟欢想了想，默默打下：【行。】 陈嘉也：【我在门口。】 消息一出，孟欢立马换起了衣服，外面套个薄褂子，出去时贴心地把卧室门带上。 站在玄关处，她打开了房门，陈嘉也果真如他所说站在门口。 陈嘉也见到她，提了提手里的早餐，“早。” “早。”孟欢侧过身给他让路。 陈嘉也站在餐桌前，一边将豆浆和小笼包拿出来，一边说：“老爸去买东西了，等吃完早饭，收拾完，咱们就走。” 放假的时间总是比上学时间过得快，尤其是旅游，感觉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好。”孟欢走到他旁边，看着桌子上的早餐，不光有豆浆和小笼包，还有粥和鸡蛋，烧饼，油条，豆腐脑，他这是把整个早餐店都买下来了？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都买了一点，你看看想吃什么。” 孟欢回答地腼腆：“豆浆和包子就行。” 陈嘉也把包子放到她跟前，贴心地把豆浆插上吸管。 二人一同入座。 孟欢咬了口包子，味道不错，但没有三北市的好吃。她想，有得吃就不错了，不能挑三拣四，况且这还是陈嘉也起了个大早去买的。 所以她吃得格外的香，一个小笼包两口就吃完了。 陈嘉也看她吃得香，满足地笑了，喜欢就好。 这时，卧室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门咔哒一声从里面开了，苏栀子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好香，你们在吃什么？” 由于刚醒，说出得话有些沙哑。 孟欢扭头，招呼她过来：“栀栀你醒了啦，快点过来吃早餐。” 经孟欢这么一说，她的视线才落到他们身后的早餐上，瞬间惊醒，她走上前，不可置信道：“这么多？你们把早餐店打下来了？” 陈嘉也没有解释，只是笑着，“你看看想吃什么，吃不完的带在路上吃。” 面对快要一桌的早餐，栀子犯了难。 这也太多了，她第一次用琳琅满目这个词来形容早餐。 最终她选了豆腐脑配油条。 早餐届的好搭子。 三人一起吃了早餐，收拾好行李，下楼退房。 走出酒店，陈铮坐在车里早已等候多时。 陈嘉也把她们二人的行李接过，让她们上了车，自己则是放好行李，坐上了副驾。 所有人系好安全带后，陈铮启动了车子，车内放着悠扬的音乐，缓缓离开这留下许多欢乐的地方。 车内。 陈铮看向后视镜，突然问道：“欢欢，我听小也说你们要参加英语竞赛？” “是。”孟欢回答的简洁。 “那敢情好啊，这是个锻炼自己的机会，小也不会的一定要虚心请教欢欢。” 陈嘉也笑了，“没问题，不会的我一定请教小欢老师。” 孟欢听见这个称呼倏地红了脸，车上明明开着空调，脸颊却烫得吓人。 幸好陈嘉也坐在副驾驶，看不见她的囧样。 “哈哈，那好，要是得了奖，我给你们做顿大餐！”陈铮双手握着方向盘，双眼目视前方，笑得开怀。 苏栀子听到大餐立马活跃了起来，“陈铮叔叔我也要！” “没问题！” 一路上风景变换，不知过了多少个收费站，终于到了三北市。陈铮先把苏栀子送回家，匆匆道别后，剩下三人下午一点才到家。 “欢欢，晚上记得来叔叔家吃饭。” “好。”答应后，孟欢提着行李上楼了。 她打开门，屋内静悄悄的，一种巨大的落差感在心头涌起。仿佛这几日的旅行像幻象，像一场美梦，结束了梦也就醒了。 别人都觉得哪里都不如家好，但她却觉得哪里都比家好，至少有人气。 她将钥匙放在鞋柜上，换好鞋，拖着行李走向卧室。 她将所有东西收拾好后，累得瘫软在床上。柔长的秀发搭在颈肩，她翻看着相册，每一张都是对这次旅行的记录。 忽地，她翻到了她与陈嘉也的单独合照，指尖顿住。也不算是合照，只是苏栀子在给她拍照时，陈嘉也不小心闯入了镜头，只有一张侧脸，有点模糊，但仔细看便能认出是谁。 其实这张照片拍得并不是很好，孟欢板着张脸，严肃得像个小老师，苏栀子本想删掉的，但她却固执地将其留下。 双指在屏幕上扒拉，放大照片，陈嘉也的侧脸也随之放大，直到占满整个屏幕，她才停手。 咔嚓一声，她截了屏。 指尖悬浮于手机屏幕前，她盯着照片里的那张脸，迟迟没有动作。 “......” 算了。 孟欢关上手机，随意丢在一边，双手搭在肚子上，缓缓闭上了眼。 梦里，她梦见了爸爸妈妈，瞬间红了眼，泪珠蓄满眼眶，她激动地飞奔上前，“爸爸，妈妈。” 第13章 听见呼喊，前方的两个人缓缓转过身。见到想见的人可她却突然放慢脚步，在两米处停了下来，她瞧见妈妈怀中抱着一个女婴，小小一只。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眼中的泪模糊了视线，等再看清时，前方已然没了人。 画面一转，陈嘉也站在不远处，太阳笼着他，他冲着她笑了笑，随后渐渐消散，无论孟欢怎么拼命追，她始终到达不了他的跟前，双手一抓却扑了个空。 孟欢瞬间惊醒，双眼空洞洞望着天花板。 怎么会做这种梦？ 她深吸一口，慢慢吐了出来。 想来是这几天太累了。 叮——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孟欢没有起身，双手举过头顶在床上一顿乱摸，摸到手机，是陈嘉也发来的消息。 陈嘉也：【在家吗？】 孟欢：【嗯。】 陈嘉也回得很快：【那你下午有时间吗？】 孟欢：【有。】 孟欢的回答总是很简洁。 陈嘉也丝毫不介意：【好。】 消息刚发出来，外面的门铃便响了起来。 孟欢纳着闷，这个点还不到吃晚饭的时间啊，谁会来啊？ 她把手机放在床上，踩着拖鞋去开门了。 沉重铁门发出绵长的“吱呀”声，打开门的瞬间，她看清了来人。 陈嘉也一手拿着滑板，一手打招呼：“嗨！” 孟欢看着他想起刚刚的消息，心里嘀咕着：这个人不会一直就在我家门口吧？ 她问：“你有什么事吗？” 陈嘉也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我看时间还早，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玩滑板？”说着举了举手中的滑板。 经他这么一说，孟欢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拿着滑板，是长板，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简单的黑白配色，星月图案，是她的错觉吗，她总感觉这个板子很配陈嘉也。 孟欢打了个激灵，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屁股竟传来摔成四瓣的痛感。这件事很简单，在初中那个暑假，苏栀子受到网上玩滑板视频的洗脑，死活要玩滑板。心血来潮之下，她激情下单，非要拉着孟欢一起，两人都是纯新手，没有人指点，只是一味的看网上教学。看完教学，苏栀子自信极了，觉得这点难度根本不在话下，还大言不惭放狠话她肯定能学会，于是兴致冲冲站在滑板上，还没滑出半米就摔了个屁股墩。 她不信邪，拉着孟欢一起。孟欢被赶鸭子上架，她站在滑板上腿都是抖的，一动都不敢动，像是金鸡抖着腿独立。最后的最后轮子卡在小石子上，她人直直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那状况比苏栀子还要惨。 那滑板撞在了墙面上，板子中间瞬间被震得分了层，就此光荣牺牲。 孟欢也因此趴了一周。 那时候不懂，苏栀子不知道还有专业板这么一说，她只是看板子颜色和图案好看，随便买的，没想到买了个玩具板，还这么危险，现在板子正在她家储物间里吃灰。 不过看陈嘉也这个板子，虽然她不认识牌子，但是看材质就能看出是个专业板。 孟欢默默将一只手背在身后，捂着屁股，就好像现在还痛一样，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屁股遭老罪，摇了摇头拒绝他：“还是不了，我不会玩。” 是真不会玩，纯新手。 陈嘉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不会滑？他会啊，他可以教啊！于是他开始了劝说：“没事，我可以教你，保证你会基础滑行并且不会摔。” 虽然有了他的保证，但孟欢还是不放心，她可不想再摔个狗吃屎，趴个一星期，再次拒绝道：“我平衡力很差，要是真摔了会很疼。” 陈嘉也手累了，调了个位置，很认真地说：“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 孟欢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揪着自己不放，自己玩不好吗？ 而且要是摔了，屁股是真的会很疼啊！ 但……他的话又带着让人很安心的保证，而且他手里的板子看上去日子很久了，似乎真的是经常玩，像个老手，这不禁让孟欢很想试试。 孟欢犹豫了下，最终说道：“那你等我去拿下手机，换个鞋。” “好。”陈嘉也高兴了。 孟欢去拿手机了，陈嘉也并没有未经同意进去，他站在门口朝着里面望，正好能看见客厅，很冷清，跟少女一样。忽然，茶几上的粉玫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粉玫瑰乖巧地插在花瓶里，少了几支，有的被做成孟欢做成了干花，有的一晚上就枯萎了，不过，近日的玫瑰被她养得很好。 看到粉玫瑰被用心地养着，陈嘉也的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孟欢这时走了出来，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以及视线正落在粉玫瑰上，更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在玄关处换了鞋，随后拿上钥匙关上门，“走吧。” 陈嘉也拿起靠在墙边的板子，左手一个板子右手一个板子，突然出现的板子，让孟欢有些懵，心里想：这是他什么时候放在那的？ 这个板子与黑白板子的风格完全不同，是个粉色长板，样式简单却又不幼稚。不过，板子却意外的干净，干净得像是刚拆封的。 两人来到小广场，县城里的小广场很大，没有坑坑洼洼的小路，全是大平地，健身器材虽然遍布小广场各地，但却并不妨碍他们。 现在刚三点，人不多，一般五点左右小广场才上人，不过都是些老人，他们有的在家中闲来无事出来遛弯，有的来遛娃，还有的是来唠嗑。年轻人几乎没有，就算有也是零零散散几个人，少得可怜，毕竟这个小广场除了健身器材就是健身器材，完全没有好玩的，但五点半以后的小广场是非常热闹，总之，小广场能撑到现在一个是晚上偶尔会有节目，另一个是老人的大力支持。 陈嘉也把黑白板子放到自己脚边，粉色板子放在孟欢脚边，他开始了他的教学：“滑行其实不难，首先要确定你的重心脚是哪个脚，你知道你的是哪个脚吗？” 孟欢摇了摇头。 “那你先把左脚放上去，右脚抬起离地，单脚平衡保持五秒，然后换脚，看你哪个脚会更稳定一点，就哪个脚当重心脚，像我这样。”他按照刚刚教学的那样在自己的板子上做起了示范，左脚踩板，右脚离地，换脚。 孟欢看明白了，第一次玩滑板的时候她没注意过这个问题，哪个脚用得顺就用哪个脚了，她在心里不禁感叹，真专业。 等陈嘉也下了板子，她才按照他的方式做了一遍，当年的阴影还在，刚上板子腿就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与其说是抖还不如说她整个人都在晃。 陈嘉也扶住她，建议道：“要不然试试右脚？” 孟欢听话照做，右脚刚上她便觉得比刚才好了一些，至少不会脚和腿互搏，“看来你的重心脚是右脚。” “确定好重心脚后，你把它放到板子前半部分，与前面桥钉保持一拳距离。”他手握成拳在板子上比划了一下，“差不多这个位置。” “然后双腿并一起，肩膀和跨面冲前方，身体不要歪，重心脚踩着板，弯腰，另一只脚悬空，往后慢慢蹬一小步再悬空，循环往复，熟练上板，切记不要直腰。”陈嘉也滑了回来，下板：“你试试。” 孟欢学着他的样子，上板蹬腿，但只敢慢慢蹬，板子慢慢移动，即使戴了护膝和护肘，她的心还是跟着紧张了起来，生怕下一秒没搂住摔在地上。 小广场的地面可是水泥地，摔一下都得疼飞喽。 陈嘉也看着孟欢朝着自己缓慢滑来，好像他之前养的小乌龟，很慢却意外的可爱。他给着适当的鼓励：“没错就是这样，你再把左脚也放上去，试试能滑吗。” “好。”孟欢呼了口气，做起了心里建设，左脚刚放上去，身子就不自觉直起来，可这必然是个错误，代价就是板子从脚底下向后飞了出去，她整个人朝着前方栽去。 “小心！”陈嘉也迅速跑上前，快得跑出了残影，好在在孟欢即将脸着地的前一刻他稳稳接住了。 只不过，孟欢感觉到有个温热又柔软的东西在贴着她的额头，意识到什么，蹭地红了脸。 此时的状况，陈嘉也微微蹲着身子，双手握着孟欢的手腕，而他带有温度的薄唇不偏不倚正落在了女孩的额头。 他微微瞪大了眼。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凝固了，耳边清晰地听到风吹掉了落叶，树上的麻雀婉转啼鸣，像是在说温柔蜜语。 不知过了多久，陈嘉也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与她拉开距离，红晕顺着脖颈爬上耳朵直至脸颊，如同熟透了的大虾，他不敢看她，结结巴巴道歉：“抱，抱歉，是，是我太着急了，你，你没事吧？” 孟欢此时也好不到哪去，她自然是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脸颊红彤彤的像个一咬就爆汁的红苹果，她垂着脑袋，声音有点小：“没事。” 第14章 但足够让陈嘉也听见。 两人对这突如起来的意外不知所措，良久，他们脸上的红晕还没下去，陈嘉也完全没了刚才十足的声音，“那，你还学吗？” “学。”孟欢不想放弃。 “好，那咱们继续。” 不知是不是刚才的意外成了催化剂，孟欢掌握了技巧，滑得很稳，虽然不快但她学会了控制方向。 不过，整个教学中，两人都不敢再看彼此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无尽尴尬。 两人在门口告别，孟欢迅速开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卧室，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 她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只露出几缕头发。 很安静，只有桌子上钟表的滴答声，每一下都好像在诉说少女此时的心境。 等她掀开被子，原本脸颊上褪下去的红又浮了上来，她摸着额头，那是被陈嘉也亲过的位置，想到这，她的脸更红了。 用力拍了拍脸颊，她才惊觉原来自己的脸竟然这么烫。 红晕迟迟退不下去。 啊啊啊，孟欢，你不要再想了！ 内心嚎叫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翻到陈嘉也侧脸的截屏，点击设置，这次没有再犹豫很快便将其设置成了壁纸。随后手机扔在旁边，继续用被子蒙着头，小声嚎叫着。 而另一边的陈嘉也，他坐在沙发上，指尖触碰着嘴唇，脑中不自觉想起方才的画面…… 陈铮这时从厨房里走出来，见儿子坐着呆着，上前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撒什么楞？马上要吃饭了，你还不去叫欢欢？” 这不提还好，一提到孟欢的名字，陈嘉也瞬间红了脸。 陈铮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儿子脸红得要命，急忙用手背探他的额头，语气担心：“脸这么红，不会发烧了吧？” 作者有话说： ---------------------- 陈嘉也：孟欢，你脸怎么这么红？ 孟欢：不知道。 孟欢：你脸怎么也红了？ 陈嘉也：不知道。 第12章 国庆七天假期转瞬即逝，又要开启苦逼的上学日子。 在这个学生只要上学就会哀叫连天的时代，唯有孟欢不同，她还挺喜欢上学的。 经过一个小长假的时间，两人熟悉了起来，陈嘉也会站在楼下等她一起上学，晚上一起下学，而且每日的粉玫瑰也从来没有断过。不过，他还是跟前几天一样，送得偷偷摸摸。 周一早上。 陈嘉也站在楼下，手里提着早餐，后背靠在那棵银杏树上，视线紧紧盯着单元门，生怕错过要等的人。楼梯间传来关门声，孟欢背着书包走了出来，见此，他立马走上前将手中的早餐递给她，“这个给你。” 孟欢没有接，看着他手中的袋子面露疑惑，“这是？” “三明治。” 话落，三明治香喷喷的味道从袋子里飘出。 孟欢又问：“你吃了吗？” 陈嘉也回答：“吃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孟欢这才接过，“谢谢。” 陈嘉也早就向老爸打听好了，孟欢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小学的时候学校管早饭她还会吃点，但自从上了初中开始，上学时间提前，她就没了吃早饭的时间。 长时间不吃早饭可是个不健康的行为，得到了成绩却伤了身体，这笔买卖很不划算。 “奥对，还有这个。”陈嘉也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瓶牛奶，“热的。” 热的暖胃。 孟欢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心里也随之泛起暖意。 二人朝着学校走去。 许是不愿浪费少年的好意，她当即插上吸管大口大口喝着，果然热的很暖胃。 她又拆开三明治，两片吐司里面夹了肉，火腿，还有鸡蛋，生菜，厚得都要一只手拿不住了。这个三明治的味道很陌生，不像是三北市这边的三明治。 她小口小口吃着，不多时，脸颊两侧被塞得鼓鼓的，像一只正在藏好吃的小仓鼠。 二中的办公室内。 “喂，主任。”李铭将手机贴在耳边，并没有开免提，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脸上挂起了笑：“哎，好的好的。” 对面絮絮叨叨说着，他一个劲地附和，“好，我知道了。” 此时办公室只有他和英语沈老师在，刚挂了电话，沈老师便凑了过来，“李老师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李铭放下手机，回答：“就是孟欢和陈嘉也的英语竞赛的事，主任说他们的报名审核过了。” 沈老师点了点头。 “哎！对了沈老师，我有一个事不明白，陈嘉也那孩子刚转学过来，您为什么要让他参加竞赛？” 李铭百思不得其解，要说是因为英语成绩来选择参赛选手，那么参加竞赛班长也是够格的，只是不理解为什么会选他。况且陈嘉也才刚转来，上来就给他安排竞赛，怕他会吃不消啊。 沈老师笑了笑，手中转着笔，带着答案去问他：“李老师这您就不知道了，去年的英语竞赛孟欢得了第二，您猜这第一是谁？” 李铭想了想，随即脸上逐渐浮现不可置信，不确定地说：“不会是陈嘉也吧？” 沈老师笑得更深了，“就是他。” 李铭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新来的转校生竟有两把刷子，看来是转了个宝啊。 去年的英语竞赛是三北市和江市共同举办的，在指定地点考，阅卷老师统一判卷。虽是竞赛，但选手们并不知道其他人的名次，只查到自己的，所以当时孟欢并不知道第一名就是陈嘉也。 沈老师还是多方打听才打听到陈嘉也的姓名和学校，所以在他第一天介绍自己的时候，沈老师便记起了他，当时就在心底把竞赛名额留给了他。 第一和第二强强联手，今年的第一肯定就该是他们二中的了。 “报告！” 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响起。 李铭看向并排站在门口的俊男靓女，笑呵呵的：“说曹操曹操到。” “快进来！” 二人经过李铭桌前，礼貌地问候老师好，随后他们在沈老师桌前停下，孟欢率先问：“沈老师，您找我们？” “对。”沈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两份卷子，分别递给他们二人，“这是有关竞赛的模拟题，你们有时间就做做。” 趁着二人看卷子的间隙，她又说道：“这次竞赛难度肯定会有所提升，你们二人不用紧张，拿不拿名次都没关系，当然拿个第一最好。然后……也就没什么事了，你们先回去吧。” 二人的视线从卷子中剥离，纷纷感谢道别。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英语老师不禁咂舌。 真配啊。 * 二中的期中考试比其他学校的期中考试都要早，早了近十天，这样安排说是为了尽早找出学生们的不足，进而根据学生改变教案，帮助学生查漏补缺并提分，为的就是让学生们有一个舒心的寒假。 去年跟今年一样，孟欢不仅要备战竞赛还要复习期中，就跟网上一样，一手抓竞赛一手抓期中，忙得人乱转。 虽累，但孟欢乐在其中，在同学们都在唉声叹气的时候，唯有她独独不同，只低头做自己的事从不受外界的影响，不过她总是不抬头，也是有弊端的。就比如她在这个学校没有朋友，跟班里的同学能说得上话，但也只够维持表面，她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下课上厕所，放学也从不拖沓。 不过在陈嘉也来之前，她还是有说话的人，那就是刚转去艺术班不久的小同桌，但大多数都是小同桌在说，她在听，时不时回几句。 孟欢不是高冷，也不是不近人情，她就是在面对交谈中，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生怕一不小心说出话得罪人。一来二去，大家都以为是孟欢不愿意跟他们玩，有着年级第一的头衔却没有年级第一的待遇。 “在想什么？”陈嘉也注意她很久了，从早上来到现在一直盯着模拟卷看，十分钟过去了，第一道题还没做。 “没什么。”孟欢缓缓回过了神，握了握笔杆，集中注意力在心里默读第一道题的题目。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最近的注意力总是很难集中，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应该是没睡好的缘故。 若是这样下去，学习效率会大幅度降低，恐怕也会掉出年级第一这个位置。想到这，她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但显然没用。 “妈妈，我这次英语竞赛得了第二名！”孟欢刚比完赛便迫不及待跟乔颖分享这个喜讯，她站在市一中的教学楼门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小雀跃。 任何人得知自己的孩子得了奖都应该是高兴的，可电话那头的乔颖却反应淡淡，几秒后，略带疲惫的嗓音响起：“欢欢真棒，想要什么奖励？” 虽是夸奖，但语气中没有丝毫惊喜，感觉像是得奖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孟欢愣住，她显然是听出乔颖话语中的疲惫，下意识忽略让人不舒服的语气，她担忧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第15章 电话那头，乔颖捏着眉心，整个人显得很是憔悴，“没事，就是最近有些累。” 孟欢此时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再次开口话中满是对妈妈的心疼：“那你要好好休息，别太累。” “好。” 随着话落，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孟欢没有再开口说话，电话就这么一直通着，谁都没有挂。 母女一年多没见，明明她那么想她的妈妈，可是真的等与妈妈说话时，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她的喉咙间发紧，眼前渐渐笼上一层水雾，声音发涩：“妈妈，你和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话说出口，她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用力，内心忐忑又期待。 乔颖刚要开口，话筒里清晰传来孩童的哭闹，并夹带着男人心疼地询问：“怎么又哭了？” 那轻声细语中又带着小心翼翼的问话，孟欢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过了，久到孟欢下意识顿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 孟欢刚要问些什么，就听乔颖急急忙忙说：“欢欢，妈妈还有工作，先挂了。” 还不等孟欢道别，就听话筒传来“嘟嘟”声，电话被无情地挂断，快得没有丝毫留念。 她看着手机界面停留在通话记录界面，只觉自己的嗓子越来越紧，声音小的像是在自喃：“还没告诉我答案呢。” 又好似乔颖能够听见。 她要的从来不是奖励，而是爸爸妈妈能回家，毕竟他们已经一年多没有回来了。 此时，一滴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掉到了手机屏幕上，晕染出彩色的晶花。 等她回过神来，马上就要放学了。 孟欢提前收拾好书包，等放学铃一响就跟着陈嘉也回家吃饭。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孟欢不负所望又是年级第一，自打她来了二中，这第一的宝座还从来没有换过人。 当真是厉害。 而陈嘉也嘛，年级第十三名，比之前进步了七名，这当然离不开孟欢的帮助。 为了表示感谢，陈嘉也当即请了孟欢一顿大餐。 陈铮得知后，笑得嘴就没有闭上过，夸了孟欢好几天。 第13章 英语竞赛举办地点每年一轮，去年是在三北市举办的，今年就该在江市了。 每所学校派出两名同学，由英语沈老师和其他学校老师带队前往江市，当然，路上所有的费用都由学校出，包括机票。 江市所有高中参赛的学生均已集结完毕，待时间一到，一同坐大巴前往机场。 顾尧这时看见熟悉的身影，就见陈嘉也低着头跟旁边的女生不知说着什么，他穿过人群来到陈嘉也的身后，胳膊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陈嘉也，又见面了。” 突然出现的人让二人停止聊天，纷纷扭头看向他，陈嘉也扒拉掉肩膀上的胳膊，上下打量眼前人的穿搭，灰色的高领薄毛衣，棕色的裤子，头发也没打理，他疑惑道：“怎么没穿你那些骚包的衣服？” 这次竞赛不受学校校规的约束，可以穿自己的衣服。 没了支撑力，顾尧迅速稳住身子，他撇了撇嘴，真是小气。 顾尧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哎，这不是想给老师们留下个好印象吗。” 陈嘉也：“……” 此时，顾尧这次注意到他身边的孟欢，少女穿着白色外套，后面毛茸茸的帽子很大，显得她的脸小巧精致，第一眼，他便觉得眼前的少女很白，很漂亮。 他不自觉想起陈嘉也在麦当劳跟他说的话：很白，很乖，很漂亮，笑起来很好看，力气还大。 在他看着孟欢的同时，孟欢也在看他，她刚刚亲眼瞧见他是从三中的队伍过来的。 陈嘉也刚转来没多久怎么会认识三中的学生？ 顾尧挑了挑眉，笑着对陈嘉也说：“不介绍一下？” 陈嘉也这才想起来顾尧没见过孟欢，他介绍道：“她是孟欢。” 短短四个字，就让顾尧呆在原地。 原来她就是孟欢啊，长得确实漂亮。 不等陈嘉也介绍自己，他主动道：“你好，我是他发小，顾尧。” 孟欢没想到他竟然是陈嘉也的发小，眼中有一瞬的震惊，随即很快掩盖下去，面上始终不动声色，“你好，孟欢。” “总是听陈嘉也提起你，今日见到，果然漂亮。”顾尧大大方方夸奖。 一旁听到这句话的陈嘉也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咳嗽了起来。 孟欢疑惑，“提我？” 顾尧像是没听出他的提示，继续往下说：“对啊，前些天跟我夸……” “顾尧。”这一声呼喊打断了他。 二人纷纷看向陈嘉也，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了？ 陈嘉也这时耳垂红得能滴血，不是羞的，是急的，生怕顾尧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左瞧瞧右瞧瞧，眼前一亮，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大巴车启动了，该出发了。” 二人纷纷回头，就见大巴车点着火，还有老师在催促，还真是。他们也不说了，连忙上了大巴。 刚坐下，陈嘉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打开手机，是顾尧发来了消息。 顾尧：【我觉得孟欢有点眼熟，忘记在哪里见过她了。】 陈嘉也：【。。。你看谁都眼熟。】 打完这句话他便收了手机，不再去看对方发了什么，任由手机嗡嗡响。 这时，坐在他身旁的孟欢说话了：“陈嘉也，江市是什么样的，好玩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去江市。 陈嘉也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江市很繁华，商场很多，要不……等竞赛结束之后我带你去玩一圈吧。” “真的可以吗？”她的声音中带着小惊喜。 “当然可以！” 孟欢感激道：“谢谢你。” 大巴车缓缓启动，孟欢晕车，所以她很快闭上了眼。 随着车子摇摇晃晃，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脑袋不知不觉间落在了少年的肩上。 感受着肩膀传来的重量，陈嘉也身子猛地一僵，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女孩。他侧过头，女孩身上的玫瑰香调皮地往他鼻腔里钻，阳光打在女孩的侧脸，发丝泛着金光，他不禁看呆了眼。 一个颠簸，孟欢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前掉，还好他反应快，骨节分明的手接住她的脸，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脑袋重新靠回他的肩。 陈嘉也放松身体，动作很轻地将搭在腿上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做好这一切他靠在座背上，闭上了眼，他的嘴角翘起若隐若现的弧度。 就在此时，顾尧跟前排换了座，刚坐下就见到这样的一幅场景。 他心中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卧槽！ 于是快速掏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看着照片里的俊男靓女，太阳都为二人镀了一层柔和的光，他不禁咂舌。 很快抵达机场，大家有序地下了大巴。 顾尧神秘兮兮凑到陈嘉也身边，“给你看个东西。” 说着就把刚才在大巴上拍到的照片给他看。 顾尧问道：“要不要我发你一份？” 陈嘉也看到照片的那一刻，眼底划过一丝尴尬，随后这抹尴尬很快消失，他咳嗽一声，“谢了。” 经过2个多小时的飞行，众人平安降落江市。 接他们前往酒店的大巴早已在机场门口等候多时。 沈老师在大巴上讲起了注意事项：“到了酒店之后不要乱跑，有事就跟老师讲，明天的竞赛大家也不要紧张，平常心对待，不管有没有得奖也不要灰心，就当这是个开拓眼界的机会。还有，比赛结束我们会在酒店休息一晚再走，想吃什么跟老师说，老师请客！” 这一句话无疑说最动听的话，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被点燃，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着报出自己想吃的东西，热闹的氛围将紧张一扫而空。 比赛时间过得很快，感觉刚过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孟欢和陈嘉也大展拳脚，以超高知识的储备量，一口流利的英语，以及惊为天人的默契度，让在场考官都大吃一惊，那可谓是对二人相当满意，这竞赛第一名二人实至名归。 沈老师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笑得合不拢嘴，她果然没看错人！ 强强联手，小小竞赛不在话下。 当她问二人想要什么奖励的时候，陈嘉也只是换了一个自由活动的机会，毕竟他答应了孟欢。 沈老师一开始本来怕出事并没有同意，但陈嘉也连连保证不会有危险，甚至还发了誓，再想到他本就是江市人，沈老师才松了口。 所以二人在竞赛结束的那天下午，出去玩了。 陈嘉也带着孟欢逛了好几家商场，玩了好多游玩设施，果然和他说得一样，商场很多。 江市最不缺的就是商场。 “铃铃铃——” 急促地铃声打破了二人游玩美好时光。 陈嘉也接起电话，温柔的嗓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小也，比赛结束了吗？” 第16章 “结束了。” “那要不要来找我？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了。” 陈嘉也看了看身旁全神贯注抓娃娃的孟欢，他嘴唇缓缓翘起，应了下来：“行，那我带个人。” “带谁？” “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陈嘉也挂了电话，再次看向孟欢，此时娃娃掉进了洞口，机子瞬间亮起代表恭喜的的闪灯。孟欢猫腰从洞口拿出娃娃，脸上的笑是陈嘉也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很灿烂，是那种发自真心的高兴。 他想孟欢本就应该这样。 孟欢将手中小狗娃娃递给他，“这个给你。” “给我？”陈嘉也受宠若惊。 孟欢点了下头，“就当是你带我出来玩的谢礼。” 陈嘉也缓缓伸出手接过娃娃，黑白相间的小狗娃娃被棉花填地圆滚滚，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极为真诚：“我会好好保存的。” 看着少年极为真诚的双眸，孟欢别扭地别过脸，不知怎地，她又想起那天意外的额间吻，脸颊蹭地烧了起来，她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很软，让人心脏不免颤动。 陈嘉也把小狗娃娃塞进书包，他说：“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 “我妈。” “啊？” 陈嘉也在江市的家是一栋二层小别墅，淡外面的墙壁是淡黄色，院落中的花草被人精心打理过，跟三北市的家相同的是都有一颗银杏树，显得别墅外面温馨极了。 孟欢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始终不敢迈进去。 陈嘉也见孟欢迟迟不进来，拉起她的手腕就往里带，边走还边给她下定心丸：“你别紧张，我妈人挺好的。” 孟欢当然知道王姨人好，可她从来没在线下见过她，只是小时候偶尔会跟苏姨打视频，而且那也是小时候的事了，她此时有些忐忑，甚至紧张。 陈嘉也这时已经推开了门，他冲里面喊道：“妈，我们来了！” 正在院中修剪花草的王乐佳女士听见喊声抬起头，看见二人的瞬间脸上挂起笑，立马放下手中剪刀，快步朝着他们走去。 就在陈嘉也张开双臂迎接亲爱的妈妈怀抱时，王乐佳女生一个巴掌贴在他的脸上将他扒拉一边，随即立马牵起孟欢的小手，语气惊喜：“你就是欢欢吧，老听你陈铮叔叔夸你，今日一见，欢欢果真漂亮。” 孟欢被这突如起来的夸奖搞得晕头转向，这剧情发展不对吧？ 她脸上浮起淡淡的粉，“谢谢王姨，王姨也很漂亮。” 她是真心夸赞。 王乐佳确实漂亮，即使已经四十多岁，但皮肤依旧光滑，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王乐佳更高兴了，“欢欢的小嘴真甜。” “妈！”陈嘉也幽怨地声音在此时响起，打破了二人温馨的画面，他控诉着：“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还有个儿子？” 王乐佳像是这才发现身旁站了个大活人，随口应道：“没忘没忘。” 语气极为敷衍。 没看他三秒，她又转头跟孟欢聊起了天：“外面有风，咱们先进屋。” 她拉着孟欢往屋内走去，全然忘了身后的儿子。 靠！真是有了女儿忘了儿子！ 孟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敢动一下，整个人很是拘谨。 王乐佳这时端来果盘放在她的面前，“欢欢别这么拘谨，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就好。” 孟欢道了谢。 王乐佳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询问道：“欢欢比赛怎么样？题难不难？累不累？”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砸向孟欢，她瞬间绷直身子，这妥妥暴击三连问她一个个回答：“比赛拿了第一，我觉得不难，不累。” 听到拿了第一，王乐佳双眼放光，毫不吝啬夸奖：“第一？欢欢这么厉害呢！” 孟欢始终脸颊粉粉的，她没有揽下所有功劳，她说：“这次比赛是小组比赛，多亏了陈嘉也，他也很厉害。” 陈嘉也在一旁得意地勾起嘴角。 王乐佳女士只是瞥了他一眼，轻轻“哦”了一声，随便夸奖：“不错，继续保持。” 陈嘉也沉默了，随后他抢走孟欢面前的果盘，赌气似的吃着。 王乐佳可不管他，她拉起孟欢的小手继续嘘寒问暖：“欢欢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吃顿饭？我的手艺可好了！” 陈嘉也冷哼一声，嘲讽道：“您不把厨房炸了就不错了。” 王乐佳：“……” 拆台？ 她一记冷眼刀过去，陈嘉也汗毛瞬间立起，他闭上了嘴，安静地吃着手中果盘。 孟欢打破尴尬的氛围，拒绝道：“王姨，沈老师让我们五点到酒店，所以下次吧。” 王乐佳感到一阵惋惜。 她又拉着孟欢聊了好久，才放她回去，陈嘉也全程被二人冷漠。 陈嘉也：“……” 王乐佳将两人送出了门：“欢欢，过年再见哟！” 孟欢挥了挥手，“好，过年见王姨。” 陈嘉也见此，调侃了起来：“我妈对你比对我还好。” 虽是开玩笑的话，但孟欢却误会了，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吗？” 其实他生气孟欢能理解，毕竟谁都忍受不了被亲妈漠视。 她此刻心中内疚死了，恨不得让他骂自己一顿。 陈嘉也瞧着孟欢垂着脑袋，整个人都透着小心翼翼那股劲，他便知道，她误会了。 陈嘉也抬起手，大拇指搭在中指上，轻轻弹在她的脑门，“想什么呢！”随后他微微弯着身子，看向她的眼睛，语气郑重：“孟欢，我说过，我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爸爸妈妈。” 孟欢的心弦狠狠被撩拨了下。 还真是爱占便宜！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回到三北市。 孟欢打开手机，按下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嘟嘟两声，电话被接听，话筒里传来一道女声：“喂，欢欢怎么了？” 孟欢将手机贴在耳边，“妈妈，上周六的英语竞赛，我们小组拿了第一。” “嗯，欢欢真棒！” 又是与去年一样的话术。 “妈妈，冬至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天的乔颖叹了口气，语气略带责备：“欢欢，我跟你爸爸要挣钱，你懂事些。” 孟欢沉默了，心中弥漫出酸涩，她没有回复就挂断了电话，这大概是她最不懂事的一次了。 手机放下去的瞬间她红了眼。 懂事？又是懂事！ 她已经够懂事了，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也从来不惹事…… 本来就不该抱有期待的。 孟欢叹了口气，强行把要流出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叮咚—— “孟欢。”陈嘉也在门外喊着她的名字。 孟欢走到门前，调整好情绪才开门，“有什么事吗？” 陈嘉也看着孟欢此时的样子，不由愣了一下，女孩此时已然掩下所有情绪，眼尾的一点红还没有消散，不仔细看便看不出来。可还是被他眼尖的发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问：“今天冬至，晚上要不要去奶奶家？” 冬至，气温直线下降，三北市也正式迎来了冬天。 南北方各有差异，习性不同，吃食更不同。南方的冬至是要吃汤圆和羊肉火锅的，而北方的冬至可是要吃饺子的，韭菜鸡蛋和猪肉白菜的馅料更是常见。 饺子饺子，冬至不吃饺子可是会被冻掉耳朵的。 陈嘉也的奶奶家住在乡下，需要坐一小时公交才能到。与平常农村一样，基础的大平层，厢房和正房紧挨着，小院内种满了瓜果蔬菜，如今天气变冷，许多蔬菜已然不再结果，叶子也不复从前，一捏就碎。 不过虽没有绿色生机，但院中却热闹得很，奶奶养了许多小鸡小鸭，还有大鹅，一看到大鹅恐惧瞬间爬上陈嘉也的心头，小时候他可是被大鹅追了一路，最后还被咬了一口，那哭声震天地泣鬼神。 奥，对了！奶奶还养了只折耳狸花，名叫幺幺，是个串串，妈妈是折耳，爸爸就不知道了。狸花猫精力旺盛，可幺幺却不这样，它很懒，总喜欢在太阳底下睡觉。 小厨房里，三人热火朝天。 奶奶擀着面皮，在擀面杖的滚动下，一片片饺子皮被擀了出来，厚度适中，圆圆的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而孟欢和陈嘉也就在旁边打下手，饺子馅放在饺子皮上，两手一挤，精致小巧的饺子诞生出来。 二人包得有模有样，饺子就没有丑的。 陈嘉也没有抬头，手中的一边包着饺子一边问：“奶奶，除了韭菜鸡蛋的还有别的馅吗？” 小老太太满脸慈祥：“还有你喜欢的猪肉大葱和欢欢喜欢的虾仁，等韭菜的包完，就包你们两个人的。” “谢谢奶奶。”陈嘉也笑得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第17章 “谢谢奶奶。”孟欢也紧跟着道谢。 “还跟奶奶客气什么？”她打趣完看了眼灶台上的大锅，此时锅里的水已经咕噜咕噜冒起了大泡，她命令着：“小也，水开了，可以下饺子了。” “好。” 陈嘉也做事从不拖沓，他拿起身旁被放满饺子的圆形盖帘，大步走向那口大锅前面，一个一个饺子往下放，随后盖上锅盖，静等饺子出锅。 转过身，看着孟欢袖子撸起，包得很是认真，他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装作若无其事从孟欢身旁经过，手指探进装满面粉的瓷碗里，两根手指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面粉，等再折返回来时，迅速伸出手，面粉不偏不倚正好点在女孩的鼻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嘉也又在她的脸颊两侧蹭上面粉。 少年迅速跑到她的对面，环抱着胸，一脸得逞的笑，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孟欢此时就像只白白净净的小花猫。 孟欢愣了愣，手背蹭上脸颊，随后放下手，脸颊上的面粉沾到了手背上，她当即反应了过来。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她没有动，也没有回应，面无表情地继续包着手中饺子。 一个，两个，陈嘉也见她脸色越来越沉，神经绷到了极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不会生气了吧？ 要是知道她这么不禁逗就不逗了。 他绕过桌子缓缓走到她的身侧，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孟欢？” 孟欢没有理。 他又叫：“孟欢，你是生气了吗？” 孟欢还是没有理。 陈嘉也朝着她又挪了一步，这下两人离得更近了，他歪着脑袋，“你怎么不说话？” 活落的瞬间，一把面粉突然袭击，陈嘉也的脸上瞬间沾满面粉，额间的发丝多多少少也沾了点。 “噗——”陈嘉也嘴里喷出一口面粉，而站在他身前的孟欢不幸被糊了满脸，纤细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白色粉末。 见孟欢这样，陈嘉也毫不留情爆笑出声。 这叫什么？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偿失啊！ 孟欢轻轻擦去脸上的面粉，她本想报复陈嘉也，却没想到把自己也搭进去了。看着他嘲笑自己，她这回是真生气了，“陈嘉也！” 陈嘉也连忙跑到奶奶身后，露出半边身子，笑着做鬼脸。 孟欢抓起一把面粉就朝着他扔去。 顿时，二人开启了面粉版打雪仗，围绕着桌子相互追逐。 整个厨房就如同下了场雪白花花一片，同时厨房内还洋溢着笑声。 奶奶笑着在一旁劝着架，虽说是劝架也是口头说说，身体却像是钉在原地没有动，手中还包着饺子。毕竟这也是孩子们的小打小闹，过节就应该这么热闹。 吃完饭，窗外忽然飘起了雪。 孟欢眼前一凉，弯腰从窗户往外看，雪花打在窗户上，她看清了冰花的千姿百态，这才确定真的下了雪。 她匆匆套上外套，连扣子都没扣好就迫不及待去了院子。站在院中，微仰着头，雪花簌簌落下，她伸出手，六棱的雪花冰晶落入掌中，这场雪并不大，毛毛细雪，但却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三北市不爱下雪，但在这个冬至却罕见地下起了雪。 等陈嘉也出来时便是看到了眼前这一副画面，少女以及小雪。 他缓缓走上前，雪花落在少女的睫毛上，不多时便化成了水珠，此处无声胜有声，他轻声开口：“下雪了。” “嗯。” “孟欢，冬至快乐。” “冬至快乐。” 小雪纷落，伴月色，应彼心。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铃——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班主任陈铭轻轻合上课本，他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多媒体讲桌，“有个事情先跟大家说一下，今年学校打算举办元旦晚会，需要征集四名主持人，有想试试的可以在下午放学后找我报名。” 这还是二中第一次举办元旦晚会，之前从来没有过，也不知道规模会怎么样。 底下的同学纷纷惊呼，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教室内瞬间响起快要掀翻屋顶的掌声。 他们不是主持人选拔而兴奋，而是因为元旦晚会。 若是不出意外，举办这场元旦晚会必定会占用上课时间，这样就可以少上半天的课了。 老班不知学生们的心中所想，只当都是对晚会的期待，随后他一手拿着泡着茶水的玻璃杯，一手拿着课本离开了教室。 陈嘉也听后若有所思，问身旁的女孩：“孟欢，你想试试主持人吗？” 孟欢放书的手一顿，拒绝地干脆：“不想。” “为什么？” “没试过，不想试，不感兴趣。” “你不尝试一下怎么就知道不感兴趣呢？” 孟欢的普通话很标准，与人交流时也不会怯场，陈嘉也觉得孟欢完全可以试一试。但孟欢显然不是这么想，一个是从没尝试过，二是不感兴趣，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刷几道题。 况且这可是晚会，下面几千双眼睛盯着看，她了解自己，到时候肯定会紧张，万一犯了错，别提会有多尴尬。 这时，后座的两名女生开始神秘兮兮地讨论：“我刚去给老班送作业，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什么啊？” 孟欢听到也没在意，把下节政治课会用到的课本和卷子拿出来，刚起身去后面接水，就听到后座的两名女生谈起刚才元旦晚会的事。 “我刚听到老班说这次元旦晚会会采用直播的形式。” 听到这，孟欢微微一愣，随后又重新坐了回去。 她将水杯放到一旁，政治书被随便翻开一页，悄悄竖起了耳朵。 另一名女生适时地问：“直播？是要在哪直播啊？” “就是在短视频软件上，还会实时同步到家长群里，到时候家长和请假的同学都能看见。” “这么屌？” 引出话题的女生同意地点头，“二中今年确实屌了。” 孟欢听得认真，完全没注意到政治书翻开的页面是目录。 那两名女生起身去上厕所了，她们的对话一直盘绕在孟欢的大脑中，侵蚀她的神经，吞噬她的情绪，她听见心中的小人在疯狂叫嚣着。 良久，就在还剩两分钟即将上课时，孟欢决定了下来：“陈嘉也，我想试试。” 陈嘉也侧过头，“试什么？” “元旦晚会主持人。”这三个字被她咬得极为重，随后她又补充：“那你要试试吗？” “可以一试。” “好。” 陈嘉也问：“那放学我们一起去找老师报名？” “好。” 孟欢刚应完，上课铃便打响了。 陈嘉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会突然反悔，他支持她的任何决定。 距离放学还有两节课，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她只觉得格外漫长。 放学铃声响起，二人站在老班的办公桌旁，将想要报名主持人的事说了一遍。 李铭放下笔，视线从试卷上转移到二人身上，他不确定地问：“你们俩想报名？” 孟欢轻点下头：“是的。” 李铭高一就带孟欢了，孟欢从来不参加学校的活动，眼里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如今听她说要报名主持人心中不禁诧异。 李铭没有说什么，而是给他们提前打个预防针：“可以，但我先跟你们说好，报名的学生不说上百，几十还是有的，这主持人不是报了名就可以了，你们还需要通过学校的选拔。” 主持肯定不是报名了就能去，需要通过层层选拔才可以，最基础最基础普通话要标准，不怯场。 他拿起放在左手边的手机，解开：“我先给你们上报，等到周五课间，你们两个去礼堂找刘礼老师，她会告诉你们怎么做。” 刘礼老师是这次元旦晚会的主要负责人，小到节目排序，选拔主持人，大到布置礼堂，全权由她负责，责任重大啊。 “谢谢老师。”两人乖巧地应着。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李铭看着孟欢的背影，他总感觉孟欢变了，却又不知变了哪。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一眨眼就到了周五课间。 前往礼堂的路上，学生很多，二人跟在大部队后面，孟欢够着脖子往前看了看，果真如同老班说的那样，竞争激励。 这让孟欢一时没了底，参加选拔的同学有很多，要想脱颖而出，很难。 陈嘉也许是看出她的担心，没有安慰而是问了她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孟欢，你知道如何让明天就过年吗？” 这道题是个无解题，但孟欢却认真思考了起来：“乘坐时间穿梭机？还是你发现了虫洞。” 陈嘉也晃了晃食指：“都不是，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将过年前面的日历都撕掉。” 孟欢扯了扯嘴角，哈……好冷的笑话。 第18章 “那你知道狐狸为什么站不起来吗？” “生理结构适配与生存需求。” “不，因为它狡猾（脚滑）。” 陈嘉也讲冷笑话讲上头了，他又问：“蘑菇和橙子打架，为什么是橙子死了？” 孟欢摇了摇头。 “因为菌（君）要橙（臣）死，橙（臣）不得不死。” 孟欢：“……” 孟欢没笑，反倒是旁边的男生“噗嗤”笑出了声。 二人循声转头，那男生早已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一副憋笑的样子，随后实在忍不住他停了下来，捂着肚子爆笑出声：“哈哈哈，不是哥们，你这些笑话挺冷啊。” 他从陈嘉也讲第一个冷笑话就开始听了，他发誓他绝不是故意偷听别人讲话的，主要是陈嘉也讲着笑话，而孟欢却答得官方，这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陈嘉也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激动道：“哥们，知音啊。” 孟欢站在俩人身前，一副无语的表情，仿佛在说：你俩没事吧？ 没事吧？真没事吧？笑点这么低？ 那男生笑够了，站直身子后才看清他的长相，微分碎盖，鼻梁上架着银框眼镜，清澈的眸中透着一股聪明劲，看着与陈嘉也差不多高。 他很自来熟地拍了拍陈嘉也的肩，“兄弟挺幽默啊，我五班的，你哪班的？” “一班。” “一班？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啊？” “奥，我前两个月新转来的。” 男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介绍一下，我叫柳江庆，你们也可以叫我小庆。” “陈嘉也。” “孟欢。” “我知道，我认识你。” “啊？”孟欢一脸错愕，他认识自己，但她可不认识眼前人啊。 柳江庆察觉到话说得不妥，他补充道：“年级第一嘛，我们班主任老夸你。” 年级第一谁不认识，每次出了成绩，各班班主任都会跟学生们夸孟欢。而且上次周一的国旗下讲话，孟欢作为优秀学生上台发言，那漂亮的长相，他可是一下子就记住了。 陈嘉也这时看了眼手表，打断了二人：“边走边聊吧，选拔时间快到了。“ 陈嘉也站在俩人中间，一边往大礼堂走一边聊天。 大礼堂很大，座位摆放是阶梯式，坐下全校学生不成问题。舞台墙壁上嵌着大屏幕，红色帷幕垂在两侧，现在没有表演，灯光是普遍的白色。 从舞台旁边的小门进入，他们到时，前十排座位已经坐满了，他们之后往后走去。刚坐下，刘礼老师打趣的声音通过话筒和音响传遍礼堂各处：“来得人还挺多。” 刘老师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下面，与第一排学生离得很近，“好了，各位安静下，我先给大家讲一讲选拔规则，我需要选出两名男生和两名女生作为这次元旦晚会的主持人，一共三轮选拔，考虑同学们不是专业的，所以就测试你们的基础能力。首先第一轮是自我介绍，查看同学们的气场，是否自信。第二轮则是制定稿件朗读，标准是普通话标准，不能错读、漏读、慢读、快读，整体语速要适中，要流畅。最后的第三轮就是发音与咬字测试，随机抽取绕口令。” “因为这次晚会是咱们学校第一年的晚会，也会采取直播形式举办，所以要严苛些，好了，现在一个一个来上台介绍自己。”她左右扫了眼下面，“就从第一排左边第一个女生开始吧。” 被点到的女生惊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第一个上场，妥妥“开门红”啊。扭扭捏捏半天才上台，她接过刘礼老师递过来的话筒，磕磕绊绊开口：“大，大家好，我叫沈禾云。” 说完这句话便不出声了。 第一个上台的总归是紧张的，就相当于牺牲自己给后面的人开开路。 刘礼老师在台下瞧着她，提醒道：“你可以说点别的。” 沈禾云紧张坏了，双手握紧话筒，一时间连家都忘了住哪。 刘礼老师皱着眉，显然是对她的不满意，气场没开，容易紧张，声音还颤。又等了等，见她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叹了口气，“你先下去吧。” 沈禾云走下舞台，把话筒还给老师后，小声说：“抱歉老师。” “没事，你太紧张了，调整好心态明年可以再试试。” “好。” 刘礼老师看着严厉，但却是通情达理，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好了，下一位。” 有了前车之鉴，后面还没上台的同学纷纷在心里撰写介绍词，在介绍自己时都说了一大段话，很平常，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但却也成功留下了二十人进入下一轮选拔。 第16章 大礼堂的同学变得寥寥无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来到了最后一排，柳江庆率先上台，不到三分钟便介绍完自己，他自信下台，不出意外通过了第一轮的选拔。 在他下台后，陈嘉也接过他手中的话筒，擦身而过时柳江庆微微扬起眉，仿佛在说加油。 陈嘉也步子很大，他站在舞台中央，底下是老师和通过选拔的同学，声音裹挟着阳光在大礼堂蔓延开：“你们好，我叫陈嘉也，巨蟹座，我来自江市，九月中旬转来的二中，会打篮球，玩滑板，还会做饭。我做饭很好吃的，好吃到我老妈能吃两大碗米饭。” 此话一出，底下传来笑声，就连刘礼老师都被逗笑了。 “若是以后你们来江市，可以找我，我面粉给你们当导游。” 话落，底下纷纷响起掌声。 刘礼老师：“不错，很自信。” 这话的意思是他通过了第一轮选拔。 陈嘉也笑着：“谢谢老师。” 这下到孟欢了，她站在台上往下看，二十多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无一不是被她长相所吸引，底下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她是谁啊？新生吗？长得真漂亮。” “不认识，没见过她啊。” 另一个女生凑过来，“你们有没有觉得她很眼熟？” 经她这么一说，周围的同学看着孟欢，好像确实眼熟。 想不起来了。 舞台与座位隔着十米距离，孟欢站在上面根本听不清同学们的小话，她只感觉两只脚软得不行，脑中原本编辑好的介绍词瞬间蒸发，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口却又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刘礼老师看了看手机，眼中划过一丝不耐，这又是一个爱紧张的小孩。 孟欢紧抿着唇，看着台下，视线定格在陈嘉也的身上，少年张了张口，无声呐喊，那口型在说：“加油。” 孟欢的神经系统拉响警报，大脑里不断重复播报今日的任务，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等在睁开眼时，眸中多了坚定，她冲着台下的陈嘉也点了点头，随后自信开口：“大家好，我是高二一班的孟欢，‘欢’是一生欢喜的欢。父母给我取名为欢是希望我这一生能够欢喜，无忧无虑……” 一生欢喜，无忧无虑…… 可惜事与愿违，她这一生注定与自己的名字不同。 八岁的分别，寥寥无几的陪伴，她早就不爱笑了，偶尔的笑也总是带着牵强感，不是发自于真心。 孟欢看着台下，嘴里念着介绍词，可眼中没有夹杂着任何情绪，仿佛只是一台冰冷的机器人。 语毕，刘礼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眼中的欣赏快要溢出来，仿佛刚才对少女的不耐就没发生过。 而底下的同学已经呆了，他们在听见“孟欢”二字时纷纷睁大了眼。 孟欢，是那常年霸榜的年级第一？ 若说是重名他们还愿相信，可是她都自爆班级号了，连名字的每个字都对得上，这下他们不得不信。 他们这是见到活得第一了？！ 本人还这么好看！ 底下不禁有人感叹：“学习好，嗓音甜，长得还这么好看，老天到底给她关了那扇窗啊！” 国旗下，孟欢曾作为优秀代表演讲，他们不是没见过她，只是当时又热又烦，还隔了老远，根本看不清她的脸，以至于他们今天才见到传说中的本人。 对于孟欢常年霸榜第一，可以说是她将第一垄断了，就连年级第二都追不上她，两人相差好几十分，就连老师都说她是清北的苗子。 所以同学们对孟欢的评价除了牛逼就还是牛逼。 这回见到孟欢本人，小同学们回去指定要炫耀一番。 最后第一轮留下了二十五人。 刘礼老师没有给他们休息时间，第二轮紧跟着开始。 上台随机抽取稿子，每个人的都不一样，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顺序还是第一轮的顺序，稿子很短，平均一人一分钟，不到半个小时便结束了第二轮测试。 淘汰了许多人，从原来的二十五人到只剩下十人。 最后一轮接踵而至。 前面的人很顺利，但是到了陈嘉也这却出了岔子，原因是他平翘舌不分。 第19章 “停停停。”刘礼老师打断他并且纠正：“陈嘉也，你是平翘舌不分吗？” 陈嘉也尴尬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老师，我从小生活在江市，可能是不分。” 刘礼老师看了看他，“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这回平翘舌一定要分清楚。” 毕竟陈嘉也长相好，身高也符合要求，还过了前两轮的测试，她可不想在最后一轮失去这样的“好苗子”。 “好，谢谢老师。”陈嘉也很是感激，他深吸了口气，重新念了遍绕口令：“四是四，十是十，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莫把……” “停！”刘礼老师紧急叫停，她无奈了。 谁能想到长的帅，学习又好的陈嘉也竟然会平翘舌不分，把四读成了十，十四读成了四十…… 刘礼老师叹了口气，“算了，你先下来吧。” 她这个人向来公平公正，不会因为自己而淘汰其他优秀选手，只好忍痛放弃了陈嘉也。 三北市人均普通话都很标准，在这里几乎没什么方言，陈嘉也虽然也是在三北市出生的，但他从小是在江市生活，受到旁边人的影响，从小就不分平翘舌，但母亲又说得了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以至于他的平翘舌并不是很严重，只需稍微练习就能分开。 孟欢本想安慰陈嘉也，但看他脸上丝毫没有因为落选而不开心，相反，他还笑着给自己加油，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安慰咽了回去。 这人，心……真大。 孟欢上了台，很幸运地抽到了陈嘉也刚才的绕口令，她看着手里纸上的字，暗自感叹，还真是有缘。 她清了清嗓子，说出的绕口令没有一丝错误，甚至很标准。 刘礼老师眼前一亮，眼前的姑娘她是越看越喜欢，孟欢的声音渐渐消失，她笑眯眯看着她，“孟欢同学有没有兴趣学播音啊？” 孟欢是最后一个上台的，她将话筒放好在台下的桌子上，刚走过来她就听到了刘礼老师的诚挚邀请，微微一愣，随后脸上扬起笑：“谢谢刘老师的好意，我觉得我还是适合走文化。” 她这是拒绝了。 刘礼被拒绝了也不恼，脸上的笑全是对好苗子的喜爱，她没有逼她，“孟欢同学不用这么着急拒绝，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多久我都可以等。” 孟欢愣了愣，见刘礼老师都这么说了，再拒绝那属实是她不懂事了，她只好暂时顺着她：“那我好好考虑一下。” 刘礼见她没有拒绝，笑容跟一朵花一样，连连应着：“好好好！” 小插曲结束，主持人的选拔正式结束。 刘礼老师也选好了人选，两名女生一个是孟欢一个是别班女生，陌生的面孔。而两名男生则是，柳江庆和他们班的同学。 刘礼这回没有站在舞台上，而是站到中俄蒙看起，彼此离得很近，她说：“好了，主持人选拔就到这了，大家辛苦了，快回去上课吧。” “好的，老师拜拜。” “拜拜。” 同学们纷纷与老师告别。 “陈嘉也，明天上午课间有没有空？”柳江庆从后面勾住了他的脖子。 陈嘉也趔趄一下，但很快调整好身子，“有事？” 柳江庆挑着眉，“刚听你说喜欢打篮球，明天课间要不要比一场？” 陈嘉也思考之际用余光瞥了眼身侧的孟欢，只见她看着前方不知在想着什么，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应了。 “行，那明天课间我去一班找你。” “柳江庆，你还不赶紧走呢，这节课是老岑的课！”是通过选拔的那个男生，他跑在前面，光看背影就能看出整个人都透着着急。 老岑是他们的物理老师，他在高二可是出了名的严，秉承着严师出高徒的理念，他的课但凡迟到一分钟那么就会喜提罚站一节课，更何况还是迟到了快半节课，五班这次可是要来一场腥风血雨了。 要不是被他这么一提醒，柳江庆都忘了，哪还能慢悠悠跟陈嘉也闲聊打篮球？他整个人瞬间也急了起来，连忙道别：“我得先走了，两位明天见啊。” 他慢悠悠来，急匆匆走。 空气又恢复了安静。 孟欢和陈嘉也倒是不急，两个人悠闲地走在小道上，此时路边树的叶子已经掉光，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脆响，太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嘉也率先开口：“你要转去播音班吗？” 二中文化课班也有艺术班，只不过艺术班的教学楼离他们很远，中间隔了两个教学楼和一个大操场，所以那边一般有什么八卦等传过来时都结束三四天了。 孟欢眨了眨眼，没想到应付老师的话他竟然当了真，于是她开始解释：“没有，那话我是应付老师的。” 当时刘礼老师有一种你不答应就不罢休的劲，孟欢没办法只能先拖住她。 听到女孩的解释，陈嘉也放下心了，他就说，孟欢怎么可能会走艺术，她学习那么好。 “陈嘉也，刚才听你说你是巨蟹座，七月份的吗？”孟欢突然问。 “嗯，七月十五。” 水象星座哎。 “你呢？” “六月九日。” “六月九日？”陈嘉也浑身透着兴奋劲，“那你岂不是高考完就可以过生日了？” 2019年的高考，总共两天，7号和8号。 孟欢侧头看着他，不理解这股兴奋劲从何而来，她只是淡淡回他：“我不过生日。” 陈嘉也裂开的嘴瞬间收了起来，“为什么？” 孟欢回答地很简单：“不喜欢。” 过生日可以吃蛋糕，还可以向愿望神许愿，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过生日。 许是孟欢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快…… 作者有话说： ---------------------- 感谢捉虫，改个错别字 第17章 “老爸，我问你个事。”陈嘉也穿着灰色睡衣一屁股坐在陈铮旁边。 陈铮戴着眼镜缓缓从小说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问。” 陈铮看得正起劲呢，他可没时间管好大儿。 陈嘉也又往他身侧挪了挪，“那个，老爸，你知道孟欢为什么不喜欢过生日吗？” 听儿子提起孟欢，陈铮斜眼看他，疑惑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今天上午问她为什么不过生日，她说不喜欢，至于原因她不告诉我。” “你真想知道？” “想，老爸你就告诉我吧。”陈嘉也央求着，他迫切想要知道真相，想知道究竟什么原因能让孟欢不喜欢过生日。 见儿子如此，陈铮放下翘着二郎腿的腿，合上小说，一脸的严肃，最后郑重地叹了口气：“这事多来话长，欢欢八岁生日那天，她的父母抛下了她，前往外地打工……” 孟欢八岁生日那天，她的父母给她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比往年过生日时还要多。她坐在餐桌前，身旁是爸爸妈妈。 乔颖：“欢欢快许个愿。” 孟欢戴着生日帽，双手交叉握拳，闭上眼，她在心中许下了愿。 孟广东笑着看她：“欢欢许了什么愿？” “秘密，告诉爸爸妈妈就不灵了。”孟欢脸颊圆嘟嘟的，说这话时，脸上幸福的笑几乎快要溢出来。 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不能在普通的日子，结果她的父母却在她生日这天离开了，走得匆忙，还未跟自己的女儿好好道别。 陈嘉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在生日这天离开，难怪孟欢会不喜欢生日，恐怕这早已成了她的噩梦。 陈嘉也此时脸色很差，陈铮却还在说：“欢欢这孩子可怜，你要多照顾照顾她，好吗？” “好。”他用尽力气说出了这个字，随机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老爸，我出去一下。” 陈铮够着脖子：“去哪啊？” “超市。” 等他回来时，手上多了几包星星纸和一罐玻璃瓶。 他进了屋。 * 元旦晚会这天如期而至。 孟欢身着白色修身礼服，勾勒出她曼妙身材，她站在红色帷幕后面，探出脑袋，大礼堂内坐满学生，无一空座，摄像机正对着舞台，她瞬间缩回脑袋，心脏砰砰直跳。 她这是紧张了。 她感觉到她的手在抖，就连嘴唇也是，就在她久久不能平复时，一道熟悉的呼喊将她叫醒：“孟欢。” 陈嘉也走了过来，在看到孟欢的刹那，眼底划过一抹惊艳，他从没见过她如此的打扮，耳垂不受控地红了。 他站在孟欢身侧，身上的校服与她的白礼服显得有些不搭，但这是青春与未来的碰撞。 “孟欢，你感觉怎么样？” 孟欢点了下头，“还行，就是有些紧张。” 这可不是紧张了一星半点。 陈嘉也轻轻拧动瓶盖，咔一声响后，将水递给了她，“深呼吸有助于缓解紧张。” 第20章 孟欢接过：“谢谢。”她拿起瓶盖，大口喝了起来。 半瓶水下肚，她的紧张缓解了一点，随后紧跟着深呼吸，紧张好多了。刚要说什么，大礼堂内响起了悠扬音乐，这是要开始的节奏。 孟欢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手卡，“我该上场了。” “好，那你加油。” 孟欢点了下头。 红色帷幕缓缓拉开，孟欢深吸一口气，把紧张全部按压下去，下一秒，白色灯光骤然亮起，以柳江庆为首，四位小主持人有序上台。 灯光打在四人身上，为他们都镀了一层薄光，柳江庆率先开口：“尊敬的各位老师。” 其次是他旁边的另一个男生：“亲爱的同学们。” 孟欢紧跟着：“以及线上的各位家长。” 说这话时，她一直紧盯着前方镜头，眼中翻涌着猛烈的情绪。 另一个女生：“大家。” 四人齐齐念出最后一句：“上午好！” 台下的观众响起热烈的掌声。 孟欢：“踏着冬日，今日我们将挥别2017，喜迎2018……” 陈嘉也这时猫着腰坐回台下的位置，旁边的班长歪着头小声询问：“陈嘉也你怎么才来？” “有点事。”他说完便抬头看向前方，视线紧紧追随孟欢。 舞台上的少女自信，闪闪发光。 随着主持人开场白结束，二中第一次元旦晚会正式开始，台下的掌声与尖叫声纷纷袭来，快要把屋顶掀翻，每一刻都在彰显今日的热闹。 唱歌，街舞，魔术，小品，相声……每一个都是叫人惊艳的程度。 二中为了不耽误放假，就把晚会安排在了上午，下午同学们就可以回家了。 三个半小时后，晚会迎来了尾声，所有参加表演的同学一同站在舞台上，而他们身前是四位小主持人。 孟欢笑着，“现在，我宣布，元旦晚会到此结束！” 柳江庆接上：“愿我们新的一年里学业进步，万事顺遂！” 身侧的两人一同道：“老师们，同学们，我们明年……” “再见！” 四人齐声落下，灯光骤然熄灭，红色帷幕渐渐闭合。 二中第一次的元旦晚会远满级结束，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三天小长假。 各班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有序离场。 陈嘉也侧头对班长说道：“班长，我有点事你帮我跟老班请个假。” 班长同意了。 陈嘉也站起身，逆着人群走向舞台后面。 孟欢此时提着裙摆刚从舞台上下来，就见孟若走来，手里还拿着一盒铁盒子，她以为孟若是来找别人的，看了一眼便朝着反方向走去。 孟若见孟欢要离开赶忙叫住：“孟欢。” 孟欢顿时停下脚步，转过身不确定地问：“学委你在，叫我？” 孟若是本班的学委，坐在班级里靠门的第一排，虽然两人隔得远，但孟欢对她印象还很深的，她是个眼睛大大，脸圆圆，对人很热情的小姑娘，更重要的是二人都姓孟。 孟若快步走上前，把手中的铁盒子塞进她手里，有些不好意思道：“孟欢同学，这是我亲手做的巧克力，希望你不要嫌弃。” 孟欢盯着掌心突然出现的铁盒，一脸迷茫，“这……” “这是为了庆祝你主持成功的礼物，我提前尝过了，不是很难吃。”孟若急忙解释，生怕她会拒绝。 看着眼前害羞的小姑娘，孟欢的心里没来由划过一丝异样，她笑眯眯道：“谢谢你学委。” “叫我孟若就好了，或者若若也可以。” “好，谢谢若若。” 亲昵的名称从孟欢嘴里说出，孟若蹭地一下红了脸，说话时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结结巴巴道：“孟欢，你今天很漂亮。” 晚会开始时，孟欢刚登上舞台，瞬间吸引了孟若的注意，她知道孟欢跟自己一班，也知道她很漂亮，但没想到脱下校服的孟欢更加漂亮。 绝佳的身材，出众的气质，以及配上那张让人移不开眼的美貌，瞬间俘获了孟若的芳心。 此话一出，孟欢明显愣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别人夸自己，随即脸上笑意更深：“谢谢，你也很漂亮。” 孟若的小脸更红了。 “孟欢，我一直以为你很不好相处，现在看来是我对你有误解。”说着脸上浮现一抹歉意。 孟欢有些懵了，“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好相处？” 孟若的声音很小，但足够让眼前人听清：“因为你总是独来独往，高一开学时我找你说话时，你很高冷。” 孟欢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高一刚开学那会，大家都是陌生人，极少数的学生相识。孟欢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没人敢找她主动说话。也是在这时，孟若大着胆子主动找上她，“同学你好，我叫孟若，你叫什么名字？” “孟欢。” 名字一出，孟若不知道怎么了，点下头就离开了，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蔫嗒嗒的。 孟欢见此也没多想，继续回过头坐好等待老师进班。 敢情那时候她是觉得孟欢不好相处才回去的啊？ 这么说来也情有可原，当时孟若见周围人聊得热闹，只有孟欢一个人孤零零坐着，她当即就想去找她聊天，可却又不敢。她本就是个内向敏感的人，再加上还有些社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找孟欢聊天，却换来冷冰冰的答复，当时就不敢再说下去了，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眼巴巴看着孟欢。 后来一年多了，她都不敢去找孟欢说话，也只是在交作业时会说上几句。 孟欢对此毫不知情。 她不是高冷，也不是不好相处，只是当时来到新环境她紧张极了，说出的话是正常语气，却没想到被孟若误解了。 真是冤枉啊！ “我当时可能让你误会了，抱歉。” 孟若急地连忙摇头摆手：“不不不，你不用道歉，这本来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太敏感了。”她看向孟欢，弱弱问道：“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孟欢眼尾上扬，笑得温柔，“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孟若猛地抬起眼，那双眼中好似蕴藏着闪耀的星星，惊喜道：“那我可以叫你欢欢吗？” “当然可以。” 孟若顺势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举在她面前：“那加个好友？” 同学一年多了，二人竟然还没有好友？ “好。”孟欢拿出手机，扫码，申请添加一气呵成，“加过去了。” 孟若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欢欢一会要不要一起走？” 小女生就是这样，没说话时总觉得对方高冷或者自己不好意思打招呼，但只要熟悉了对方，便像触动了某种机关打开了话匣子。 “嗯，一会儿怕是不行，我得换下衣服顺便打个电话。”孟欢婉拒了。 孟若没有气馁，反而笑眯眯看着对方，“那好，等放假回来我们再一起。” 不急于这一时，她觉得今天能跟孟欢交上朋友已经够满足了。 谢谢老己刚才勇敢了一把。 “好。” 孟若离开了。 孟欢将手中的巧克力放在桌子上的瞬间，门外吵闹了起来，门被打开，乌泱泱涌进来一小群人，都是本班的同学，也都是来找她的。 她看着门口那些人，大眼瞪小眼，“你们？” 这时有人率先走进，将手中的礼盒塞进她手里，“孟欢这个给你，庆祝你主持晚会成功。” 有了开头就有第二人第三人，同样都是将礼盒塞进她手里，有人说了句：“孟欢你可是给我们班狠狠长了把脸！” 在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解释中，她了解了事情的真相，这次的晚会是采用直播形式，孟欢一出场不仅网上也都在传孟欢的照片，就连有的小新闻都在夸奖，二中这次是真的火出圈了。 不过孟欢在意的不是这个，她在意的，是他们是不是也看见了？ 手中的重量拉回她的思绪，连忙道谢。 众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偌大的后台只剩下孟欢一人，她将礼盒似珍宝的放进书包，一一记下了送出礼物的主人。 放到孟若的礼物时，心中的暖意更盛，嘴角的弧度不自觉翘起，就连她都没有察觉到。 拉上书包拉链，静了一瞬，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妈妈今天没有休假，她按下拨号键，手机里嘟嘟了几声，随后被接听：“喂？” 作者有话说： ---------------------- 感谢捉虫，改个错别字（打字打太快，把缓解紧张给打成烧鸡紧张），希望没太多人看见[捂脸笑哭] 第18章 “喂, 爸爸，刚才的元旦晚会你和妈妈看了吗？”孟欢问地小心翼翼。 “什么晚会？” 此话一出，孟欢瞬间僵在原地, 握着手机的手指轻颤了一下，呼吸逐渐紊乱。她哪还能不明白, 他们这是压根就不知道有晚会这么一回事, 还没等她回答，电话那头就传来孟广东的训斥：“欢欢，我和你妈妈这么忙，根本没有时间看什么晚会。” 第21章 “可是……”孟欢急着解释却被打断：“好了欢欢, 爸爸知道了, 爸爸还有事情要忙，先挂了。” 嘟—— 电话又被挂断了。 可是我是以主持人的身份参加了这个晚会, 我想让你们看看我…… 她早该知道。 即使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可是当亲耳听到拒绝时，那本就黯淡无光的双眸又黯淡了几分。 等她抬起头时，陈嘉也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他全都听到了？ 陈嘉也背过手缓缓朝她走来, 没有预想的安慰, 而是少年诚挚地祝贺：“孟欢恭喜。” 他将藏匿于背后的双手拿出，一捧黄色鲜花明晃晃闯入少女的视线。 孟欢眼睫轻颤，看着他手中突然出现的花, 这次不是娇嫩的粉玫瑰，而是向阳而生的向日葵。 见女孩愣在原地, 陈嘉也把向日葵又往前递了递。 孟欢几乎是机械地接过，当触碰到向日葵的那一刻，她渐渐缓了过神, 轻声道：“谢谢。” 陈嘉也笑着，没有客套，“现在已经放学了，一起回家吧。” “好。” 陈嘉也站在更衣室门口等着她，指尖在屏幕轻点发了条消息。 陈嘉也：【明天有空吗？】 对面回得很快：【有。】 这时更衣室的门开了，陈嘉也收起手机看向来人，孟欢此时已经换回校服，一手抱着向日葵，一手提着装有礼服的袋子。 他顺手接过她肩上的背包，如同第一次那样，前面一个后面一个，似是不妥，又拿过她手中袋子。 孟欢连忙拒绝：“这个我拿就好了。” 陈嘉也好似没听见这句话，自顾自地问：“你是想回家还是想在外面待一会？” 孟欢回答地有些扭捏：“我需要先去还个礼服。” 她刚说完便要上手拿回袋子，少年好似感知到了她的预判，不着痕迹侧身躲过，跟个没事人一样，“那走吧。” 计谋落空了。 “……” 算了，他爱帮人拿东西就拿吧。 伴随着两次欢迎光临，孟欢成功还了礼服。 两人走在路上，身上都套着羽绒服，在阳光的照射下，一点也不冷。 孟欢这一路上无数次想看陈嘉也，却又硬生生忍住了，只能用余光去看他。 她不得不承认，她是个胆小鬼，不敢光明正大，只敢偷偷摸摸。 在这种只有她一人胆小氛围下，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小区楼下。那课古老的银杏树此时已然变得光秃秃的，前天下了场雪，枝干上全是雪，有风吹过，吹动枝干上的雪如同一场毛毛细雪。 陈嘉也在银杏树下停住，他把书包还给孟欢，紧接着又从自己的书包中翻出装满星星的罐子，仔细检查了番，确定没有问题便递给了她。 孟欢接过，看着罐子中粉色与白色相互交缠的星星，她不确定地问：“这是……星星？” “嗯，听网上说折满一千颗星星可以许一个愿望，所以我折了一千颗星星送给你，希望你愿望成真。” 玻璃罐很大，大到她单手都有些握不住，星星很小，小到她沉寂已久的心湖起了涟漪。 良久，她问：“世上真的会有愿望神吗？” 陈嘉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认真道：“愿望神是存在的，当你许下每一个愿望他都会听到。” 若愿望神真的会听到，那她的愿望为何从未实现。 她不信。 可她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她不想将自己的脆弱展现在少年面前，也不想坏了他的好心。 透着玻璃，她仔细打量起里面的星星，有的星星很丑，七扭八歪，有的也很精致，每个角都被捏的板正，她看入了神，不禁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什么？”他没有听清。 孟欢吸了下鼻子，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将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陈嘉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回她说得格外清晰，一字不落传进少年的耳朵。 她本就生活在泥泞里，苦苦挣扎无济于事，为什么要在她已经放弃时闯入她的生活。 让她有了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陈嘉也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知她的不幸，他弯下腰直视她的眼睛，认真道：“孟欢你知道吗？你的眼里没有光。” 少年的面庞突然在眼前放大，孟欢顿时手足无措起来，目光下意识躲闪。 陈嘉也此时已经站直了身子，笑着，“我想，你不该是这样的，你本该如旁人那样笑得灿烂，活得肆意。而且你是我的朋友，我对你好本就是我作为朋友应该做的。” 朋友？ 只是……朋友吗？ 陈嘉也永远不会明白，自己以为朋友间的照顾，会让孟欢有了贪婪，贪婪到她不想放手。 孟欢仰起头，露出一个自以为很灿烂的笑，“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孟欢小心翼翼将星星罐子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她缓缓蹲下身，看了会花瓶里的粉色玫瑰，脑海中不自觉想起刚才二人的对话，原来只是朋友。 她扯出一抹苦笑。 视线渐渐下移，看着手中的向日葵，她叹了口气，随后将向日葵一朵一朵从花泥中拔出，插进花瓶里。 粉色与黄色交缠，皆是来源于一人。 孟欢站起身，一手抱着星星罐，一手握着花瓶，进了卧室。 客厅少了鲜花的点缀，又恢复了以前的冷清。 * 课间，教室闹哄哄一片。 柳江庆抱着篮球站在一班教室门口冲里面喊：“陈嘉也！走啊，打篮球去啊。” 班里的学生皆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纷纷看向他，见是外班的人，他们又扭回头继续干自己的事。 陈嘉也这时已经走到他跟前，表情有些不悦，“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在班里大声喊他的名字多尴尬啊。 柳江庆挠着后脑勺，“这不是怕你听不见嘛。” 陈嘉也白了他一眼，他也不恼，笑嘻嘻地勾住好兄弟脖子往操场带。 虽然两人刚认识几天，但却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很处得来。 孟欢昨晚没睡好，眼底的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她见旁边没了人，索性趴在桌子上准备补个觉。 侧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右眼，鬓边的碎发顺势贴在脸颊，刚趴下她就瞧见原本要去打篮球的两人被一名女生拦下。 透着玻璃，她看清了那名女生的样子，是她完全不同的长相。女生长着一张具有攻击力的脸，高挺的鼻梁，细长的眉，嘴唇饱满而红润，本是自信的气质却因手中粉色的信封羞红了脸，给人一种反差感。 孟欢再迟钝也知道了这是在送情书表白。 那名女生含羞地开口：“陈同学，这封信给你。” 柳江庆松开勾住少年脖子的手，站在一旁看好戏。 陈嘉也看了眼递来的情书，又看了眼含羞又紧张的女生，礼貌地笑了笑，随后毫不留情拒绝：“抱歉，我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女生的脸更红了，第一次送情书就被拒，说话都有些磕巴：“陈，陈同学，你现在不想谈恋爱没，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 选拔主持人的时候，她也在，不过很遗憾没有被选上。 至于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陈嘉也的呢，大概是在他平翘舌不分的时候。 她觉得他的样子好玩极了。 陈嘉也皱起了眉，他可能是觉得刚才没有说清楚，让女生误会了，于是他这次郑重拒绝道：“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抱歉，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这回拒绝得很彻底。 女生脸上瞬间浮现起失落，她看向陈嘉也，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她把手里的情书一股脑塞进他手里，随后转身跑了。 跑了。 留下两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孟欢趴在桌子上看完了全过程，她听不见声音，但看见了陈嘉也收了那封信，她将整张脸埋进臂间，不再去看他们。教室很吵，她却觉得此刻安静极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里弥漫开。 那个女生很漂亮，自信明媚，还很勇敢。 原来他喜欢这样的女生啊…… 可惜，她不是她。 这样也挺好的，起码比自己好。 柳江庆朝陈嘉也胸口锤了一拳，调侃道：“你小子可以啊，魅力这么大，竟引得她来跟你表白。” “她？你认识？” “认识，三班班花，于蕊。”柳江庆得意极了，他玩味地盯着陈嘉也手中的信封，“不过这于大班花高冷得很，她能主动跟你表白肯定是真喜欢你，你不考虑考虑？” 陈嘉也睨了他一眼，一掌把粉色信封拍在他胸口，拒绝地干脆：“不考虑。” “既然你认识她，就帮我把这个还给她。” 第22章 丢下完这句他便抬脚往前方走去。 省得他处理这封信了。 柳江庆差一点没接到信封，他单手捧着信封很快反应过来后立马跟上去，勾住陈嘉也的肩膀，仍不放弃继续问：“真不考虑啊？于大班花多漂亮啊，这你都不喜欢？” 看好兄弟无动于衷，他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可爱的？清纯的？温柔的？还是性感的？” 陈嘉也：“……” 第19章 现在是零下, 前几日的降雪让篮球场结了冰，好在二中有室内篮球场。 校服外套被随意搭在旁边的架子上，而两人此时坐在台阶上, 额间布满汗珠，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较量。 柳江庆猛灌一大口水, 发紧的喉咙瞬间得到了滋润, 瞧着身旁正在挽袖子的陈嘉也，突然想起刚才在楼道发生的事，他凑近近乎是哀求道：“陈嘉也，你既然不喜欢于大班花, 那总得有个喜欢的类型吧, 你就告诉我吧，要不然我心脏不得劲。” 陈嘉也白了他一眼, 说出的话能冷死人：“关我什么事？” 另一层含义, 老铁你话多了。 柳江庆闹了起来，势有一种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罢休的样子。 陈嘉也被他磨得烦了，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最终告诉了他：“喜欢, 漂亮的，皮肤白的，笑起来很好看的, 力气大的。” 他每说一个柳江庆就点下头，说到最后一个本要点下去的头突然抬起, 脸上浮现一抹茫然，他有些不确定问：“前面的能理解，这力气大的……你确定？” 陈嘉也点头, “怎么，不行吗？” “行是行。就是……你口味还怪独特的。”他最后讪笑了两声。 柳江庆是真不明白，陈嘉也样貌不差，怎么会喜欢大力士。 难不成他多少带点抖……m特质？ 想到这，他猛地挺直腰杆，坐的跟刚开学的小学生一样板正。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陈嘉也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后背突然发凉，好像有人在说自己坏话。 “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陈嘉也问。 提到这个柳江庆笑得一脸不值钱，他早就有了喜欢的人，“我喜欢孟大学霸那样的。” 陈嘉也心头一惊，随后确认问道：“孟欢？” “对！”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嘉也的目光渐渐下沉，身旁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他仍自顾自说：“孟大学霸年级第一，学习好长得又好看，说话也好听，谁会不喜欢呢。” 话语中满是对孟欢的爱恋。 陈嘉也越听脸越黑一分，以至于开口时便是打击他：“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柳江庆不喜欢这句话，他当即反驳：“你又不是她，你怎么就知道她不喜欢我？” 陈嘉也深吸一口气，决定摊牌了：“她叔叔是我爸。” 他本以为告诉柳江庆二人的关系，他就会知难而退，谁曾想他更来劲了，“你们是亲戚啊！那你帮我问问孟欢她喜欢什么样的，事成了我请你吃饭！” 陈嘉也震惊了，震惊于他的不要脸。 他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不帮！”随后站起身拿起一旁架子上的校服冲锋衣，临走时他重重强调道：“我和她不是亲戚。” 柳江庆看他气鼓鼓走了，一头雾水。 我说错话了？ 不是，谁惹他了？ 柳江庆：“……” 回到班上，还有五分钟上课。 陈嘉也坐在椅子上，侧头看着一旁熟睡的少女，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转而被自己这样惊到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他想到上课也没想明白。 他把课本平铺在课桌上，一股烦意直冲大脑，他用力甩下头，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 但，还是好烦…… 下课铃声响起，柳江庆来到二班，他拦下一名出门的女同学：“同学，可以帮我叫一下于蕊吗？” 那名女同学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习以为常了，“好，你等一下。” 说完，她便扭头朝着班级里喊了一嗓子：“蕊蕊，有人找你！” 教室内正和小姐妹聊天的于蕊听见呼喊缓缓转头看向门口，原本疑惑的神情在看到柳江庆的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小跑上前，说话都带着小雀跃：“是你啊！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认得柳江庆，是陈嘉也的好哥们。 见到柳江庆来，她下意识以为是陈嘉也让他来的。 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柳江庆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封粉色情书，“这个还给你。” 于蕊看着没有被拆开的情书，美好的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她指尖微颤地接回情书：“是他让你还给我的吗？” “嗯。” 得到肯定答复，她的眼尾瞬间红了，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太过难堪。 她第一次送情书就以失败告终。 于蕊虽然垂着脑袋，但还是被柳江庆敏锐地捕捉到了，顿时慌乱了起来。这要是被旁人瞧了去，指定以为是他将于大班花欺负哭了，到时候就算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不过幸好周围没人。 柳江庆向来不会安慰人，手足无措间，干干巴巴安慰一句：“你别哭啊。” 不说还好，这一说还没掉的泪珠瞬间掉了下来。 柳江庆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他是真不会安慰人啊，“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也不是你的错，你别哭了。” 于蕊眼泪止住，一脸震惊地看着他，随后又要开始哭，感觉会比刚才更凶。 此时此刻严重怀疑他在添乱。 柳江庆又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你别哭，我有办法。” “真的？”于蕊听到这句话瞬间不哭了。 柳江庆：怎么感觉被人做局了？ 他硬着头皮道：“真的。” “那你先说说有什么办法。” 柳江庆：“？？？” 不是说于大班花是个高冷美女吗？现在这样怎么看也不像啊。 难道是有人传谣了？ 他只纠结了三秒便将这个小问题抛在脑后。 “一班的孟欢是陈嘉也的亲戚，你可以找她打听。” 孟欢？名字好耳熟，感觉在哪里听到过。 “孟欢？前几天晚会的主持人？”她想起来了，她在参加选拔的时候见过孟欢，少女长得极好，校服也掩藏不住她的美貌，相反，校服更能衬得她清新脱俗。前几天的晚会上她自然也是见过，白色长礼服，头发挽起，露出光滑饱满的额头，美的惊心动魄。 没想到她竟然是陈嘉也的亲戚。 不出半秒她就接受了，两个人的容貌都是佼佼，说是一家人她自然是相信。不过，当下的问题是她该怎么和孟欢认识。 贸然搭讪，恐怕会不妥，毕竟两人不是一个班，互相也不认识。 这倒是个难题了。 柳江庆应道：“对，没错。她跟陈嘉也熟，两人又是亲戚肯定愿意帮你。” 于蕊若有所思，在思考此法的可行性。 她道了谢。 她还需要好好琢磨琢磨。 * 期末考试如期举行。 熬过今天的考试，便能迎来一个月的寒假，想想就激动。 最后一个铃声打响，众人停下笔，监考老师按顺序收卷。 同学们收拾好书包陆陆续续踏出教室，不多时，教室只剩下五六个同学，期中就包括孟欢。 “欢欢，我先走啦，开学见！”孟若背上书包，朝着她挥了挥手，好心情都要溢出来了。 孟欢收拾书包的动作停下，抬起头告别：“开学见！” 考试结束后，课桌的摆放还没有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一个考场三十个人，单人一桌，多出来的桌子都被整齐的摆在教室后面，课桌上是多到数不清的课本，此时，人已经走了差不多了，所以这些课本基本上就是教室里几人的。 班主任是不让把书放在教室的，怕一个寒假过后会丢。 毕竟到了高三还要用这些课本复习呢。 整个学校就是人走楼空，人走了，所有东西必须带走，一个东西都不能留。 她站在教室后面，把自己的课本塞进书包里，多出来几本实在放不下了她只能抱着了。 趁书包还没装满，她调了调包内的书的位置，按大小排好，这样一来又能装很多书了。 她刚将政治书放到桌子上，没注意手边的黑笔，一不小心碰掉了地上。她放下手中的动作，弯着腰，就在触碰到黑笔的前一秒，一只纤长的手抢先一步把笔捡了起来。 孟欢的手在空中顿住，她看向来人，于蕊正一脸笑眯眯地看着她，她愣了一瞬，随后接过笔道谢：“谢谢。” “不客气～” 于蕊并没有走，而是站在孟欢的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时不时会殷勤地递上几本书。 第23章 孟欢迟疑了下，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最后还是接了，“谢谢。” 于蕊继续这样递书，见她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孟欢收拾着书包主动开口：“同学，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于蕊这是第一次听孟欢对她说这么多话，脸颊立马浮现一抹薄红，害羞极了，她问道：“孟同学，请问你是陈嘉也的亲戚吗？” 孟欢放书的手一顿，她这才抬眼看向旁边的于蕊，女孩还是那日表白的样子，套着校服冲锋衣，脸颊红红的。孟欢并没有忘记她，可以说刚才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将课本放在桌子上，不解地问：“亲戚？是谁告诉你的？” 于蕊“啊”了一声，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没有多想就老实交代：“是柳江庆告诉的，他说是陈嘉也告诉他的，所以，孟同学，你们真的是亲戚吗？” 每说一句，孟欢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亲戚吗？原来他对外宣称自己跟他只是亲戚，一股悲凉从心底蔓延开，像是有什么扼住了她的喉咙，竟有些无从辩解。 她很想告诉眼前的女孩，她不是他的亲戚，可是告诉了又能改变什么？这只会让心底里的那份秘密公之于众。 她不想让陈嘉也知道自己丑陋的心思。 她最后认命般点下头，“嗯”。 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于蕊没有听出孟欢话中的苦涩，也没有注意到孟欢此时失落的表情，她上前一步，拉起她手，兴奋道：“太好了！孟同学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追陈嘉也。” 看着于蕊浑身散发着小女生的欢喜，她呆愣在原地，那眼中有羡慕，她羡慕她的勇敢，她的自信，遇到喜欢的人，敢表达自己的心意，哪怕被拒绝了也不气馁。 可......陈嘉也不是收下她给的情书了吗？而且找她也没用啊，她又不能做什么。 孟欢抽回被于蕊拉住的手，“抱歉，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这话她带了私心。 “为什么啊？”于蕊刚问出口就被门外的陈嘉也打断：“孟欢，该回家了。” 孟欢只是看了眼他并没有回复，移开目光，她对面前的女孩说道：“抱歉，我得走了。” 说完这句，她将装不进背包的课本抱在怀里，“再见。”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 作者有话说：改个错别字 第20章 孟欢走到门口, 陈嘉也顺势抱走她怀里的书，路过玻璃窗时，余光瞥见教室内正往他们这边看的女生, 状似不经意问道：“刚刚那个女生，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 孟欢猛地抬起头, 不可置信道：“你不记得她了？” 陈嘉也脸上浮现迷茫，“我认识她？” 孟欢狐疑地盯着他，可陈嘉也的神情除了迷茫还是迷茫，她这才相信他真不记得了。于是, 她好心地给他回忆, “前几天，她给你送过情书。” 陈嘉也听后认真想了下,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印象不深，我给忘记了。” 语气完全没有因忘记而不好意思。 敢情是女生的单恋啊。 唉，要是被于蕊知道陈嘉也根本就没有记住她，指定会伤心。 “所以, 她找你做什么？” “她想请我帮个忙。” “什么忙？” “追你。” “咳咳咳。”陈嘉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猛咳了好几下，待他缓好后，他才问：“你答应了？” 这话, 孟欢竟听出了几分委屈。 不过半秒，她立马否决了, 估计是听错了。 “没有答应她。” 得到想要的答复陈嘉也这才放心，“没答应就好，没答应就好, 没答应就好。” 连说三遍，让孟欢不禁好奇起来，问：“你不喜欢她吗？” 此时二人已经出了学校，陈嘉也侧着脑袋，清澈的两双眼睛透着疑惑，见她误会，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孟欢同样也疑惑了，“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接她给的情书？” 在孟欢的认知里，如果不喜欢一个人那就要明确拒绝，若是给对方心存幻想的机会，那便是他的不对，况且还是收了对方的情书。 这种行为在孟欢眼里有一点点渣。 “啊？”陈嘉也刚想否认，脑中便想起那日的情景，立马解释：“那情书是她硬塞给我的，我早就让柳江庆还回去了。” 听到解释，孟欢难受了好几天的心终于得到了缓解，唇角在无人注意到地方不自觉勾起。 还没等她高兴几秒，就又听他说：“孟欢，我不喜欢她，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啊？” 他这是在保证？ 可是他为什么要保证？他不是说她是亲戚吗？ 想到这，原本堵塞的大脑瞬间通畅了，她明白了，他这是怕她跟陈铮告状。 “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她将目光从陈嘉也脸上移开，继续往前走。 陈嘉也不知道女孩是如何想的，他此时安心极了，对解除误会的安心。 * 放寒假的第一天，无事。 放寒假的第二天，无事。 …… 放寒假的第十天，有事了。 孟欢：【栀栀，今天还来吗？】 半分钟后，对面回了消息：【来！】 每年过年前的前十天苏栀子都会来孟欢家里小住几天，今年也不例外。 孟欢：【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对面迟迟没有回复，大概是在忙。 在等消息的间隙，目光瞥见书桌上的笔记本，猛然想起答应陈嘉也的事。 前几天陈嘉也找她要数学笔记，她想着将笔记完整一下再给他，时间久了她竟然忘记了！ 她一拍脑袋，立马责怪起自己：孟欢，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忘记呢！ 陈嘉也竟也没有催她。 真是一个忘记另一个也不着急。 孟欢蹭地起身，拿起笔记本就往外面走，两家住对门，她也就没换鞋。 到了门口，发现对面的大门没有关紧，里面的谈话陆陆续续传出来。 陈嘉也此时应该是看到了班级群里的期末成绩，将手机里的成绩单举给老爸看，兴奋地报喜：“老爸，年级第五，说好的，今年的压岁钱不能少！” “年级第五？可以啊！” “那是！”听着他的语气，孟欢都能想象的到，陈嘉也此时一定是翘着尾巴，骄傲极了。 直觉告诉她，她此时不应该进去。 于是，她竟真的没有进去，她站在门口，竖起来耳朵好奇地听着。 陈嘉也此时话锋一转，“不过，这也多亏了孟欢。” “欢欢？” 听他提到自己的名字，孟欢又往大铁门凑了凑，仿佛这样就能听得更清楚。 “对啊，要不是她给我补习数学，我还不一定能到年级第五。” “欢欢厉害啊，不愧是常年的第一。” 听到此话的孟欢缓缓勾起了唇角，刚要进去，就又听陈铮说道：“小也，我让你照顾欢欢，怎么样了？” 陈嘉也自豪道：“老爸你交代我做的事完成的很好，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欢欢这孩子从小就苦，你们同龄人相处总归比我强些，你多上心些。”陈铮一把鼻涕一把泪，他觉得孟欢太苦了，本该是生活在蜜罐里的小孩，如今却不得吃下苦瓜。 孟欢将所有的话一字不落全听了去，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握住门把的手脱了力般缓缓掉落，脑中好似有东西在作乱嗡嗡响个不停，她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眼前白茫茫一片却清楚感受到身子在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摔下楼梯。 这种感觉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她缓过神后眼尾已经染上了红。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原来陈嘉也这几个月的好是受了陈铮叔叔的嘱托。每日的粉玫瑰，海边的祝愿，装满星星的罐子，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妄想。 靠着自己的妄想一步一步走过了几个月。 她本以为陈嘉也对自己不同，是有喜欢的，但今日听到他们父子二人的谈话，她才惊觉这一切竟如此的荒唐，全部都是来自于长辈的嘱托。 手中的笔记本掉在地，发出的闷响声吸引了陈嘉也的注意力。 等他开门后，门口只剩下笔记本乖乖躺在地上，而孟欢早已不见了。 他弯腰捡起笔记本，拍了拍本上的土，拿出手机敲下了一行字。 孟欢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双眼空洞地抱着双膝坐床上，整个人就像丢了魂般毫无生机。 手机传来“叮”的一声，才堪堪将她唤醒。 她拿起手机，陈嘉也的消息映入眼帘：【谢谢你的笔记。】 第24章 又弹出一条消息：【你刚才怎么不进来？】 孟欢：【抱歉，我有点事。】 她总是这样，明明没有错，但总是先道歉。 此时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滴在手背上，紧接着又掉下了好几颗泪珠，她再也忍不住了，压抑已久的情绪如断了闸倾泻而出，房间内回荡着少女的哭声。 她这是第一次因为父母以外的人而哭。 可是她为什么会哭，她的心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他对她好本就是长辈的照顾，她为什么又会难过。 她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她想，自己为什么要听到那些话，若是没有听到该有多好，她宁愿被瞒一辈子…… 少女的心事还没开始就被扼杀在谈话中。 不知哭了多久，屋内的哭声渐渐变小，她抹了把眼泪，抬头看向书桌上的粉色玫瑰，不禁想起那日陈嘉也说的话。 “我想，你不该是这样的，你本该如旁人那样笑得灿烂，活得肆意。而且你是我的朋友，我对你好本就是我作为朋友应该做的。” 骗子，都是骗人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骗人的。 他们连朋友都不是…… 孟欢盯着花瓶里的花，渐渐目光呆滞了起来，坐在床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第21章 窗外的天空暗了下来, 逐渐染上月色。 叮咚—— 叮咚—— 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将孟欢从自己的小世界中解救出来。 她的双眼颤了一下，回过神，抹了把早已干涸的眼泪, 机械似的下床，穿鞋, 前去开门。 铁门发出沉重的闷响, 打开的瞬间，“surprise！” 这声惊喜响彻整个楼道，就连长久不爱亮的声控灯都罕见亮了。 微弱灯光从头顶打下，照亮了苏栀子笑盈盈的小脸以及手中的行李。她原本还要继续往下说, 但看到孟欢惨白的脸, 瞬间急了，她担忧地问：“欢欢,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说着, 她的手背轻轻盖在孟欢额间，“是生病了吗？” 苏栀子刚从外面进来浑身泛着冷气，冰凉的触感从额间传入，原本愣住的少女被激了一激灵, 她摇了摇头：“我只是没休息好。” “可是……”孟欢不想让她担心连忙扯开话题：“你怎么今天就来了？” 那会天亮的时候刚问完, 现在人就在这了，速度是真的快。 孟欢接过她手中的行李，转身放在客厅的茶几旁, 随后又重新返回玄关处陪着她换鞋。 苏栀子一边脱鞋一边解释：“我在家呆着无聊，就想着提前几天来找你, 这样咱俩就能多玩几天了。” 苏栀子正好穿好拖鞋，“对了，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有回？” “你发消息了？”孟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身旁的女孩应着：“对啊。” 孟欢点开她和栀子的聊天界面，两个小时前，栀子回了消息：【我要吃可乐鸡翅，多放可乐！】 还真是。 她刚才没有听见提示音。 “抱歉，我刚没看手机，你现在要吃吗？” 苏栀子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七点半了，做可乐鸡翅还要焯水，煎一下，太麻烦了而是还费时间，等昨晚估计得快九点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吃了，“现在有点晚了，一会儿点外卖吧。” 她踩着拖鞋走到行李前，随后蹲下，拉开拉链翻找了起来。 孟欢点开外卖软件，站在她身前，“你吃什么，麻辣烫？烧烤？还是披萨？” 苏栀子没有抬头，“披萨，再来杯奶茶！” “行。” 孟欢点了两份披萨和两杯奶茶，差不多八点十五之前就能送到，看到骑手接单了，她这才关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里。 蹲下身，她看着栀子吭哧吭哧找东西，她问：“你在找什么？” “好玩的。” 在孟欢的疑惑下，栀子从行李最底下拿出一盒拼图，献宝似地双手捧给她看：“看！” “这是什么？” “我从网上定制的拼图，是咱俩的合照。” 孟欢听她这么说，接过拼图，说明书上的小照片正是两人当时在河边拍的合照。 两个小姑娘笑得极美。 “一会儿吃完饭咱俩就把它拼了，然后挂在你卧室的墙上，这样你每天都能看见我啦。”苏栀子高兴得手舞足蹈，她觉得自己安排得很不错，先吃饭，再拼图，最后躺在床上畅谈。 孟欢看着拼图，随后巡视了遍她的周边，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带相框了吗？” 这个问题问出，栀子僵硬转过头，脸上浮现一抹尴尬，她嘿嘿一笑：“我忘买了。” 唉，孟欢就知道。 她说：“明天去超市买个吧。” 两人又收拾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苏栀子冲着门口嚎一嗓子：“放门口吧，谢谢！” 活落，门口传来窸窸窣窣声音，显然是听见了她的话。 隔了两分钟孟欢才去开门，披萨和奶茶被放在地上，没想到竟还是一个外卖员送的。 孟欢提着外卖袋关上了门，她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视，调了个古代仙侠剧。 她拆开袋子将披萨拿了出来，掀开纸盖子，里面的是水果披萨和培根芝士披萨，金灿灿的饼面裹着芝士，看着就很有食欲。 在苏栀子还没来之前孟欢就把毛绒绒的地毯铺上了，她们盘腿坐在沙发和茶几的缝隙里，她们各自拿了块披萨，随后干杯，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栀子吃得很快，显然是饿急了。 电视剧播放到一半，披萨也吃完了。 苏栀子靠在沙发上拍了拍肚子，舒服地眯起了眼。 孟欢则是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给拼图腾出干净的空位。她晃了晃拼图，“来吗？” 苏栀子猛地坐直，“来！” 原本的电视剧改成了音乐，孟欢不喜欢太静，屋内有点声音才好。 她们拼了半小时才刚拼好一小角，定制拼图是一千块的，拼起来确实是有些难度，估计一晚上怕是拼不完。 苏栀子撇掉手中的碎片，坐在地上，头躺在沙发上仰望着天，刚拼了半个小时整个人就像被吸干了精气似的，她哀叹道：“啊！好累啊！” 孟欢只是笑笑，手下的动作没有停，她懂栀子，栀子只是喜欢唉声叹气，不过几分钟就又跟打了鸡血一样。 电视机里的轻快小调回荡在整间屋子，苏栀子侧着脑袋看向孟欢，她拼着拼图神情专注又认真，微微皱着眉像是找不到了对应的碎片。 苏栀子转回了头，再次盯着天花板，她问：“欢欢，你卧室桌子上的星星是陈嘉也送你的吗？” 孟欢听到陈嘉也的名字那只拿着碎片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住，她垂下眼，好久才“嗯”了一声。 苏栀子没有看她，自然也没有发现异样，她又问：“是他亲手折的？” “嗯。” 她刚才早就注意到了星星罐，里面的星星有丑有美，一看就是从不熟练到熟练的过程，孟欢从小就会叠星星，她的动手能力很强，叠个星星不可能会叠那么丑。 她熟悉孟欢，除了学习不可能会把时间浪费在折星星上，还是一大罐的星星，估摸也得一千颗了。 而且，孟欢也从没跟她讲过身边出现了新人，那么能送她星星的也只有陈嘉也了。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栀子看了眼孟欢，打趣道：“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啪嗒。 孟欢手中的碎片掉在桌子上，缓缓扭头，栀子正一脸吃瓜的表情看着自己，她才明白她这是在开玩笑。 孟欢继续干手头上的事，心思却已经不在拼图上面了，陈嘉也这个名字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迟迟不散。 喜欢吗？ 不可能的。 她似是在告诉，也似是在提醒自己，她说：“他不喜欢我。” 苏栀子虽是吃瓜，但明显不信，“不可能。” 她还要说什么，就在这时电话响了：“喂，好的，您放门口吧，谢谢。” 孟欢眨巴着眼睛看向着她，问：“你又点什么了？” “饭后甜点。” “我去拿吧。” 孟欢刚说完就立马起身，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孟欢的手刚碰到外卖袋子，对面的门开了。她抬起头，陈嘉也此时穿着羽绒服正站在门口看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 还是陈嘉也率先反应过来，主动跟她打招呼：“点的外卖？” “嗯。” 还没等陈嘉也说下一句，孟欢就关上了门，隔绝他。 她现在完全不想跟陈嘉也说话，明明陈嘉也没有错，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想自己该躲着几天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无理取闹。 “欢欢，你刚才再跟谁说话啊？” 第25章 孟欢把草莓蛋糕放在她面前，“陈嘉也。” “哦哦。” 陈嘉也碰了一鼻子灰，完全摸不到头绪，但还是敏锐察觉到孟欢低落的情绪，他站在楼下，呼出一口冷气，随后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与此同时，孟欢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陈嘉也：【你是不高兴吗？】 孟欢抱着手机，盯着这条消息入了神，连栀子凑到身边都没察觉。 栀子很显然看到了消息上的内容，看透了一切，“你还说他不喜欢你？” 孟欢一惊，手机差点没磕在茶几上。 瞧着好闺蜜如此大的反应，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每次提到陈嘉也，孟欢虽没有什么异常，但仔细观察却能在她眼中看到波澜，就连擅长的拼图在提到陈嘉也时竟也会拼错。 此时拼图上有两块突兀的碎片，与周围完全不衔接。 栀子试探问道：“欢欢，你不会是喜欢陈嘉也吧？” 孟欢垂着脑袋，没承认也没否认。 但就是她这个样子，苏栀子得到了答案，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喜欢就去表白啊，我看他对你也有意思，我估计你俩能成。” 孟欢完全不信她说的，指尖摆弄着拼图，声音闷闷的：“栀栀，他不喜欢我。” “怎么可能！”苏栀子觉得这完全不可能，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个调：“他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每天送你玫瑰花？他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处处照顾你？他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亲手给你折一千颗星星？” 总不能说是渣男吧？ 就算是渣男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朋友也做不到，更何况他这已经超过了朋友的范围。 要说陈嘉也对孟欢没有喜欢，苏栀子第一个不信。 孟欢不知何时流了泪，手中的拼图碎片被她捏得变了薄，她摇着头，心脏好似被划开几道口子，声音哽咽：“他不喜欢我，他不会喜欢我，他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苏栀子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孟欢不怪她这么说，毕竟陈嘉也的行为真的很让人误解。 尤其是孟欢，她常年缺乏陪伴，把他对自己的可怜错认为喜欢，是她错了。 错得离谱。 “他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第22章 自这天起, 孟欢没事就不出门，陈嘉也叫她吃饭她也会找个理由拒绝，路上碰到他, 她也会离得他远远的。 次数多了，陈嘉也看出了端倪。 在每天的守株待兔中, 一次落单, 他等到了孟欢，他将她堵在门口直接开门见山道：“孟欢，你是在躲我吗？” 孟欢当然不能承认，她摇头, “没有躲你。” “那你是在躲老爸？” 孟欢一惊, 连忙否认：“我没有！” “那你就是在躲我。” 孟欢：“……” 她竟然被他绕了进去。 见她不回答，陈嘉也确认了, 他问：“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没有不理你。” 陈嘉也见她否认, 立马调出聊天记录摆在她面前，控诉道：“我给你发消息你没有回。” 聊天记录在眼前放大，最开始是他那日问她不高兴了吗，她没有回。往下, 他发了好多消息, 她都没有回。 铁证摆在面前，孟欢难得的心虚，“抱歉, 我这几天有点忙。” 陈嘉也显然不信，质问道：“什么事让你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孟欢愣住了, 只因她听出他话语中的委屈。 她这次没有听错，是实打实的委屈。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委屈。 陈嘉也等不到她的答复, 又问道：“孟欢，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想，就这样一直到开学，等开了学就找老师换座位。 但她不能说。 孟欢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找到应对之策，过了好久，毫无头绪，她干脆直接转移话题：“陈嘉也，后天就是除夕了。” “我知道。” “我想放烟花。” 她还没有放过烟花呢。 陈嘉也盯着她看了许久，他才应下：“好，我去买烟花。” 说完，他离开了。 孟欢见他离开，松了一口气，终于是把他支走了。 她想，只要坚持到开学就好了。 这次的冷战完全是孟欢的单方面冷战，陈嘉也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不理他。 她这样其实是不想越陷越深…… 孟欢顿时觉得自己太作了。 * 陈嘉也站在咖啡店门口，拢了拢脖子上的黑色围巾，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微微皱起眉，很显然，他在等的人迟到了。 手指被冻得通红，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后立马将手伸进袖子里。 三北市的冬天冷得要命，今天还刮了凉风，撒在路边的水半个小时就能结了一层薄冰。 还真是，冬天冷夏天热，完全没有让人舒服的季节。 陈嘉也把脸埋进围巾里，心底受不了骂了顾尧一句。 操，真不靠谱。 在他继续要骂时，顾尧姗姗来迟。 陈嘉也看见他没好气道：“哟，你还知道来呢？” 陈嘉也此时冻得浑身僵硬，本来他在咖啡店呆的好好的，要不是顾尧说还有五分钟到他也不会提前出来，也不会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 一开始等了十分钟还没见顾尧来，他本想回咖啡店继续等，但一转身就看见店员把他刚坐过的桌子收拾了，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再进去了。 顾尧真是坑队友啊。 顾尧见好哥们脸颊通红，心头涌起愧疚，他道歉：“sorry啊，司机不认识路，绕了好久。” 陈嘉也白了他一眼，想到正事就没跟他计较：“昨天你说城西有家买烟花的，这消息保真吗？” “当然！”随后他凑近陈嘉也，手掩着唇，低声说：“卖烟花的是我老舅，我让他给咱们留了一些。” 此舅非亲舅，是他表姑的儿子。 但却一向疼顾尧这个外甥。 每逢过年，烟花是最火爆的消费品，过年的前两个星期就已经开始有人预定，甚至卖烟花的老板刚卖，当天就被抢光，所以好多人过年只能玩无趣的呲花或者看别人家放的烟花。 幸好顾尧还没放寒假就跟老舅要了几箱，要不然照陈嘉也这样明天除夕今天买烟花，肯定是没有。 以为顾尧为什么会偷偷摸摸说，可能是觉得烟花现在是抢手货，怕被人听了去。 黄色出租车缓缓停在两人身前，打开车门，两人迅速爬进后座。 陈嘉也报了手机尾号后四位后将头靠在座子的枕垫上，双手插着兜，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他瞬间缓了过来，身子正慢慢回温。 顾尧低头在跟老舅聊天，瞥了眼正回温的陈嘉也，随口问道：“你不是嫌放烟花麻烦吗，怎么今年想开了？” 陈嘉也不仅嫌放烟花麻烦还嫌冷。 他在江市的时候住在市中心，放个烟花得开车一个小时去专门放烟花的地方，又冷又累，以至于他过年一点都不想放烟花。 他觉得有这时间还不如在家看看春晚，暖和又舒服。 真是一点年味都没有。 三北市跟江市不同，它是个小县城，放烟花很简单，住在农村的在自家院子里放就可以，要是住在小区，只需要找个空地远离电线和楼房的地方就可以，而这地方随处可见。 陈嘉也闭着眼，动了动嘴唇：“不是我放，是给孟欢放的。” 孟欢？ 顾尧挑起眉，开玩笑道：“呦呵，想不到你还挺关心人小姑娘的。” 关心到大老远来市中心给她买烟花。 陈嘉也没有反驳，但却不喜欢这句话，“怎么说话呢，你比她还小三个月呢。” 没大没小的。 顾尧：“......” 有必要这么严谨吗？ 顾尧翻了个白眼，“得得得，你还挺护着她。”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去看陈嘉也的表情。 陈嘉也也默契地没有说话。 车内静了一瞬。 这时，老舅给顾尧发来了一张星星形状的仙女棒，底下附上一句：要不要？ 顾尧当然要了，他飞快打下一个“要”字，点击发送。随后他的视线定在手机屏幕上，微微扭着头，“哎陈嘉也，你上回折得那罐星星你送给她没？” “送了。” “她怎么说？” 陈嘉也睁开眼，想起那日的对话，一时间犯了难，他不知该如何像顾尧表达，只说：“反正看样子应该是喜欢。” 折星星还是顾尧教他的，那晚他从超市买完星星纸回来，坐在书桌前，看着网上的教程学了半天一个都没折成功，要么不是太丑，要么就是鼓不起来。 可把他愁坏了。 第26章 自己捣鼓了一会儿，他终于接受自己手工能力很差的事实。 连折星星这么简单的小手工都做不好，可想手工能力是有多差。 他开始求助外援，给顾尧打去了视频。 在顾尧得知好兄弟要折星星并且还是送给女生，喝水的时候差点没被水呛死，他一度怀疑好兄弟是不是被谁附了身，或者脑子被人打了。 毕竟陈嘉也可是有万年不开花的称呼，更别提上来就送人小姑娘星星。 男生送女生星星有两种身份，一个是朋友的祝福，另一个则是对女生的喜欢。至于是哪个，那就看陈嘉也当时是以什么心思，什么身份去折的这一千颗星星。 但很明显，顾尧当作了后者。 震惊归震惊，顾尧还是认真教他了。 顾尧听后不禁咂舌：“啧啧，你这又是送花又是送亲手折的星星，陈嘉也，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陈嘉也立马坐直身子反驳道：“怎么可能，她都算得上是我老爸的干闺女了，我怎么可能喜欢她，现在就只是朋友。” 因为急着解释声音都不自觉扬了几个调。 “得了吧，谁家男性好朋友为了哄对方开心，又送花又送星星的，还每天陪着上下学。”顾尧仿佛看破了一切，说这句话时还把男性朋友着四个字加重，想着敲打敲打这个不自知的好兄弟。 别说什么是为了孟欢的安全才陪着上下学，顾尧可不吃这个解释，若是危险，那她前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陈嘉也难得的沉默。 他竟无法反驳。 毕竟这种行为确实像是喜欢。 顾尧见他不说话，左手重重搭在他的肩上，很直接很干脆捅破少年那不自知的秘密：“陈嘉也，承认吧，你就是喜欢上了她。” 陈嘉也：“......” 陈嘉也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喜欢孟欢吗？ 他也不知道，自上初中起，收到的情书数不胜数，但他总是对她们展示冷冰冰的态度，拒绝起来丝毫不留情。 顾尧称他为万年冷情不开花。 至于孟欢，他不反感，不讨厌，甚至......还有些想亲近。 尤其是那个额头吻后，这个想法特别强烈。 不知过了多久，出租车缓缓停在城西的小卖铺。 两人下车，站在小卖铺前，陈嘉也有点不相信这里面会有烟花，他张了张嘴不确定道：“这里卖烟花？” “当然，烟花在小卖铺后院。” 说完，顾尧就带着陈嘉也进了小卖铺，掀开厚重的挡风门帘，老板娘正站在收银台前玩着手机，听见门口播报感应器的欢迎光临她抬起头，在看清熟悉的面容时立马笑了起来，“小尧来了啊。” 顾尧礼貌叫道：“舅妈。” 随后他还不忘介绍旁边的好哥们，“舅妈，这是我跟你们说的，我的好哥们，陈嘉也。” 陈嘉也迅速礼貌问好：“舅妈。” “好好好。”舅妈直入主题：“你们是来找你们舅舅的吧，他在后院。” 同时又指了指旁边的铁门。 两人纷纷朝着舅妈手指指着的方向看去，“好，谢谢舅妈。” 两人没有耽搁，一前一后走进那铁门。 打开铁门的瞬间，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到原地，十多箱烟花被整整齐齐摆在地上，有一百多发的也有二十多发的，旁边还有二踢脚和小孩玩的呲花。 整个院子被烟花衬得红彤彤的，喜庆极了。 像是有感应，正低头清点烟花的老舅抬起头，老舅穿着厚重的绿色军大衣，六目相对的瞬间，顾尧上前一步给了老舅一个大大的拥抱，“老舅，半月不见想死我了。” 他嘴还是这么甜。 但老舅很受用，感动的老泪纵横，打趣道：“少来，我还不知道你？” 顾尧松开手，被拆穿了也不尴尬，冲着老舅傻笑。 顾尧正要介绍陈嘉也，老舅率先一步道：“这是小也吧？” 陈嘉也点下头，“老舅好。” “老听小尧提起你，果然是一表人才。” “谢谢老舅。” 老舅是个老实人，此时脸上扬着笑更显憨厚，他往边挪了几步，露出身后的烟花，“来，你俩看看这些够不，不够我再去仓库给你们拿点。” 十多箱烟花，够，那可太够了！ 没想到老舅出手这么大方。 第23章 老舅把烟花放进自己车里的后备箱, 想着闲来无事把他们送回家去。 车内，顾尧和老舅正□□，而陈嘉也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 界面停留在他与孟欢的聊天界面，他在等她的消息。 他看的入迷, 就连旁边两人何时停止的聊天都不知道。 顾尧此时悄咪咪凑过来, 他看见了二人的聊天记录，清一色的绿，全是陈嘉也发的消息，对面要么是没回要么就回了一两个字, 最后一条还是十分钟前发的：【烟花我买到了。】 然而孟欢并没有回。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没看见。 顾尧咂着舌：“陈嘉也你怎么把人小姑娘惹生气了？” 此话一出, 陈嘉也迅速灭掉手机屏幕，狠狠瞪了他一眼。 顾尧无畏地耸了耸肩, 嘴角往下压, 薄唇抿着，那表情仿佛再说：你瞪我也没用，又不是我惹生气的。 很欠揍。 陈嘉也也觉得，但他忍住了。 算了, 不跟傻逼计较。 老舅看着后视镜里的俩人, 脸上笑意深厚，打趣道：“小也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吗？” “咳咳咳。”陈嘉也被这句话惊得呛了起来，许是急得, 红晕从脖颈蔓延至脸颊，整个人就像熟透了的虾, 他急忙解释：“老舅，她不是我女朋友！” 顾尧就在一旁撑着脑袋玩味看戏。 看你要不自知到什么时候。 老舅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听着他的解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体贴地说：“老舅懂，老舅又不是什么老古董，你们现在处于青春期，有喜欢的姑娘很正常，老舅懂。” 不是？ 老舅你懂什么啊？ 不要想太多啊！ 陈嘉也此时脚趾用力扣着地，尴尬的想找地缝钻进去。 找了半天，还没等他找到，老舅又说：“哄女孩子老舅有经验，小也要不要听听？” 陈嘉也现在已经不咳嗽了，只不过脸上的红温始终退不下去，老舅的问题像是有致命的吸引力，他竟鬼使神差下同意了。 “可以听听。” 话落，老舅就开始讲哄女孩子的大经验：“首先，你要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生气，你跟老舅说说是什么原因，老舅给你对症下药。” “我不知道。” 陈嘉也好似泄了气的皮球，他要是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至于现在请求外援啊。 老舅一愣，属实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连原因都不知道，他干笑了两声。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第二经验。 “没事啊，老舅还有招，小也你给她发个你好。” “你好？”他否定了，“她连我刚才的消息都没回。” 老舅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你就信老舅的。” 陈嘉也还是深信不疑，盯着他和孟欢的聊天界面，一咬牙，在键盘上敲下“你好”二字。 老舅这时补充道：“你发出去之后，后面记得跟一个可爱表情包。” 陈嘉也：“……” 可爱表情包？ 陈嘉也聊天一直以来都是打文字，没有发表情包的习惯。 点开表情包的收藏，如他所料寥寥无几，只有三个抽象表情包，一个可爱表情包都没有。 他上哪找可爱表情包啊？ 他双手握着手机，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点在手机侧面，他旋即想到了什么，看向一旁正看好戏的顾尧，带着命令的口吻开口：“你给我发几个表情包过来。” ？ 顾尧：“不是，你连表情包都没有？” 陈嘉也点头。 顾尧无语了，他见过没钱的，没见过连表情包都没有的，但他还是拿出了手机，很快二十多个可爱表情包就发了过来。 陈嘉也看着满屏的表情包挑花了眼，这些表情有卖萌小猫还有卖萌小狗，确实够可爱。 不过谁能告诉他最后一个亲亲是什么鬼？ 他把亲亲表情包pass掉，往上翻，他看到了一张小橘猫的大头照，小橘猫撅着个小嘴，那样子可爱极了，他当即就选了这个。 他打开与孟欢的聊天界面，把你好和表情包一同发了过去。随后他猛地将手机扣在腿上，尴尬极了。 他这是怎么了，竟然相信老舅的经验，还照做了！他一定是疯了。 不过，五分钟过去了，手机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那颗紧张又期待的心不免失落了起来。 “小也怎么样，她回了吗？” 陈嘉也翻过手机，刚要回答就瞧见孟欢的消息挂在锁屏上，提示是三分钟前发来的。 第27章 原来是他刚才动作太过猛烈不小心按到了静音，难怪他的手机没动静。他按下激动的心点进去，在看到消息的瞬间，他迟疑了。 孟欢：【？】 问号，是什么意思？ 陈嘉也皱着眉，他说：“回了个问号。” “你问她，吃饭了吗？” 陈嘉也照做。 孟欢算得上是秒回：【吃了。】 陈嘉也告知老舅女孩的回答：“她吃了。” “那你说……哎，她喜欢吃什么？” “火锅。” “那你就说，晚上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去吃火锅。” 陈嘉也继续照做。 对面这次不是秒回了，聊天界面的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入睡中’。 明明还不到一分钟，他却觉得过了半个世纪。 在他快要急死的时候，孟欢给了答复：【改天吧，晚上要去奶奶家。】 陈嘉也见她没有拒绝，悄悄松了口气，不过在看到后面那句话时却皱起了眉，他竟然把晚上要去奶奶家的事给忘了。 果然人在高度的紧张下就会忘事。 陈嘉也打下一个“好”，想了想后面又跟了个刚才的表情包。 老舅通过后视镜刚到了陈嘉也刚才的表情变化，分不清是喜还是忧，他主动问道：“怎么样，她怎么说？” “她说改天。” 没明确拒绝，也没明确同意。 老舅刚要继续出招，陈嘉也说：“老舅，今天先到这吧，贪多嚼不烂。” 老舅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强求，只是自顾自地碎碎念：“你老舅我年轻的时候，就是靠我这一手的经验将你们生气的舅妈给哄回来的，所以……” 陈嘉也此时已经没心情听了。 而另一边，孟欢复习完最后一科，放下笔打开手机，就看见陈嘉也的消息，看见后面的可爱小猫表情包，她不禁皱起了眉。 刚才她收到第一条消息时也是皱起了眉，甚至她还往前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一直翻到头，陈嘉也从来没发过表情包，就连官方配置的表情包都没有发过。 所以当孟欢见他发来表情包，还是可爱的表情包，她第一反应就是，陈嘉也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 新年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除夕夜他们是在奶奶家过的。 厨房里陈嘉也在切菜，陈铮在炒菜，奶奶的小儿子陈铁在包饺子。 而女人们在客厅里唠家常。 果真老陈家的传统就是厨房是给男人准备的。 这是孟欢第一次来奶奶家过年，她本来还想要打下手，但却王乐佳一把按在沙发上，顺便还往她手里塞了把瓜子，“欢欢，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吃好喝好，陪我们聊聊天。” 说完她一屁股坐在孟欢身边。 林灵附和道：“对啊，做饭的事交给他们做就行。”说着往她手里塞了个砂糖橘。 这个说话的女人，一头漂亮的大波浪，画着精致的妆，是陈铁的妻子。 孟欢看了眼手里的瓜子和橘子，最终拗不过她们，她笑了笑，“好。” 屋子里贴满大大的喜字，挂着灯笼，喜气洋洋充满年味，外面是烟花绽放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热闹极了。 果然在三北市，农村的年味要比小区里的年味更重些。 孟欢将瓜子放在桌子上，剥开砂糖橘一口一口吃着，砂糖橘汁水很多，格外得甜。 旁边的婆媳三人在聊天，孟欢时不时搭上几句，谁看了都说温馨又幸福。 要是时间停留在这里就好了。 此时，一只小胖手拉了拉孟欢的衣角，孟欢顺着望去，就见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正举着手机给她看，嘴里还说着：“姐姐，你能陪我打游戏吗？” 他是林灵的儿子，陈嘉也的表弟，姓陈，单字一个礼，今年11岁，五年级了，超爱打游戏。 孟欢看了眼他手机上的游戏，是最近很火的吃鸡游戏。 但是她不会玩这个游戏啊，刚想拒绝就见陈礼要哭不哭的表情，可怜巴巴道：“队友嫌弃我是个小学生，他们都不愿意带我玩。” 这时，林灵从身后用力拍了陈礼一下，转头对着孟欢满脸歉意道：“欢欢他不懂事，你别介意啊。” 孟欢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她摇了摇头，“没事的姑姑。” 陈礼捂着脑袋但仍不愿意放弃，试图撒娇让她松口。 林灵见此，开了口：“欢欢啊，你要不先跟他去玩一会吧，等吃饭了姑姑叫你们。” 孟欢此时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最终应了下来：“行。” 她随后又对着陈礼打了一剂预防针：“但是我不会玩，你别嫌弃我菜。” 陈礼眼前一亮，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他发誓道：“我肯定不嫌弃姐姐！” 孟欢点了点头，“那你先等我下载。” “好。” 说着，他拉着孟欢来到靠着窗户的沙发上。 孟欢遵守承诺开始下载游戏，在下载的间隙，陈礼教她怎么移动，遇到人怎么开火。 孟欢学得快，大致都记了下来，就是不知一会儿上手会是个什么状况。 经历长时间的下载和更新，孟欢终于进去了，她登录，然后和陈礼组队。 第一把，她按照陈礼教的，两人落地成盒。 第二把，依旧落地成盒。 第三把，苟进了决赛圈，被人一枪爆头。 打了三局败了三局。 陈礼不信邪，又开了一把，这把依旧落地成盒。 孟欢尴尬地放下手机，“抱歉啊，是我太菜了。” 陈礼没有怪她，连忙安慰：“没有，是对手太强了！” 好吧，孟欢的心得到一丝安慰，也只是一丝，她明白确确实实是自己脱了后腿。 陈礼又要继续开，这时一道阴影覆盖住两人的手机屏幕，身后传来陈嘉也幽幽的声音：“陈礼，你怎么带坏你孟欢姐？” 陈礼没有抬头，有些气：“我哪有带坏！” 陈嘉也见他这么没大没小，伸手抢走他的手机，速度快得让陈礼都没有反应过来，十指握了握迅速从沙发上跳起来，面对着他梗起脖子。 陈嘉也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严肃道：“没大没小，没收，吃完饭再给你。” 陈礼就算有怨言他也不敢发怒，毕竟他可是怕极了眼前的表哥。他缩着脑袋，安静地像只鹌鹑。 陈嘉也满意极了，随后视线落在孟欢身上，孟欢正看着他，他的眉头顿时舒展开，嗓音也随之柔下来：“马上吃饭了。” 孟欢对这突如转变的温柔嗓音不知所措，一时间竟磕巴了起来：“好，我，我知道了。” 陈嘉也笑着离开了，还不忘把陈礼的手机揣兜里。 陈礼看着表哥的两幅面孔，震惊地呆愣在原地，两只小眼瞪得老大，紧紧盯着离他而去的手机。 两面派！ 变脸怪！ 不是，凭什么啊！ 他也只敢在心里怒骂。 ----------------------- 作者有话说：感谢捉虫，改个错别字 第24章 众人们一起坐在餐桌前, 共同高举酒杯，“新年快乐！” 大人们喝的酒，小孩们喝的橙汁。 放下酒杯, 他们动起了筷子。 长辈们互相聊着这一年的状况，家常长家常短的, 而王佳乐则与二儿媳妇和奶奶谈着八卦。 餐桌上都是大人们的谈资, 三个未成年小朋友们则是紧挨着坐在一起，安静地吃着团圆饭。 这是，陈嘉也将剥好的螃蟹放进孟欢的碗里，孟欢看着突然出现在碗里的螃蟹有一瞬怔愣, 随后她看了眼陈嘉也, 少年正笑盈盈看着她。 孟欢脸一热，飞快地别过脸, 垂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很小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足够能让身旁的人听见。 螃蟹是陈铁带来的，肉很嫩，黄也很多。 孟欢去年吃过一次螃蟹，只不过那时候她不会吃也不会剥, 唯一知道的是里面的黄可以吃, 因此也浪费了许多能吃的肉。 螃蟹一年也吃不上一次，孟欢后来也就没有学，没想到今年的年夜饭上会有螃蟹。螃蟹上桌时, 她还看了好几眼，但又想到自己不会吃, 她忍住了。 她想，还是不要浪费粮食了。 就在今年要与螃蟹无缘时，陈嘉也像是懂她的想法, 将螃蟹剥好，把能吃的肉都放在了一个壳里，给了她。 餐桌上热闹极了，后面的电视播放着春晚，而窗外的鞭炮响个不停。 孟欢此时只觉心脏暖了又暖。 全然把之前的不愉快抛掷脑后。 这暖心的一幕被坐在孟欢左侧的陈礼瞧见，举着筷子，“表哥我也要！” 陈嘉也看了他一眼，脸上笑意减淡，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要个屁。” 陈礼被他这么怼了一番，虽生气却不敢还嘴，但他还是有骨气的“切”了一声，随后他拿了一只螃蟹，似是在赌气：“自己剥就自己剥！” 第28章 饭桌上其乐融融，唯有陈礼气哄哄剥着螃蟹。 团圆饭过后，大人们临时起意要打一场麻将。 陈铮和陈铁从仓库里搬来了一张方形桌子，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王乐佳打来一盆清水，将抹布沾湿擦掉桌上的灰尘。 林灵从里屋将麻将抱了出来。 伴随哗啦声，麻将对局即将开始。 陈嘉也在厨房切水果，陈礼在打着游戏，孟欢觉得无聊极了，她抬脚走进厨房，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陈嘉也暂时放下手中的水果刀，从旁边的塑料盒子中拿出一支果叉，叉了一块切好的苹果，“你帮我尝尝苹果甜不甜。” 看着他递来的水果，孟欢忍不住打趣：“这算什么忙？” 陈嘉也没有辩驳，又把叉着苹果的果叉往前递了递，“尝尝看。” 孟欢接过，苹果切的块不大，刚好可以一口塞下，苹果的清香在口腔里炸开，是脆苹果，她夸赞道：“不错，挺甜的。” 陈嘉也唇边扬起笑，重新拿起刀继续切着哈密瓜。 苹果能不甜吗，都是他刚才精挑细选的。 孟欢也没有闲着，在旁边帮他摆盘。 她的面前就是窗户，能够看见小院的样子和空中此刻五颜六色的烟花。 砰—— 爱心烟花在空中炸开。 孟欢眼前一亮，她将摆好的果盘放好，随后飞快地跑了出去。 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着天上的爱心烟花，粉色的星点渐渐消散，这个爱心只有一发。 之前过年，附近的邻居也只是放普通不能再普通的烟花，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爱心样子的烟花，真的很美。 这时，一抹金光从前面的人家蹿上天空，金色的光却炸开了粉色的爱心。 藏在云层中的月光散发幽静的光，爱心烟花正好圈住了月亮。 孟欢双眸中映着爱心，嘴里呼出着冷气，她不禁感叹：“好美。” 忽地，她的肩头落下粉色的羽绒服，陈嘉也略带责备的语气响起：“出来怎么不穿多点？” 孟欢攥着袖子将羽绒服穿好，“着急看烟花。” 扣好扣子，陈嘉也将手中的乳白色绣着小熊脑袋的围巾套在少女的脖颈上，孟欢下意识后退想要自己来，但少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拽着围巾不撒手，她的神经瞬间绷了起来，就连呼吸都在这一刻暂停。 在她紧张的注视下，陈嘉也绕了两圈，将围巾的一头塞进另一头的孔中，最后整理了一下才好。 空中此刻又炸开了一个爱心烟花，二人一同扭过头看向烟花，这次的烟花与前两次的烟花不同，这次的是粉中带金，金中带红，漂亮极了。 陈嘉也看向孟欢，“想不想放烟花？” ... 陈嘉也把昨天买来的烟花放到地上，还拿了两块砖固定住。 他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看着站在门口的孟欢，“准备好了吗？” 孟欢点下头。 随着打火机咔哒一声，烟花的引线被点燃，他拔腿就跑，在到达孟欢的身侧时，身后的烟花正好在空中炸开，一发接着一发如璀璨的星光。 原本安静下来的夜像是得到了召唤，周围人家竟也跟着放了起来，空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夜色顿时变得五颜六色。 二十五发结束了。 “孟欢你要不要来试试？” 原本看热闹的孟欢头瞬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敢。” 她是怕自己跑慢了，或者跑得过程中摔一跤，这些心理作用不敢让她上前。 陈嘉也不知道从哪来翻出来一根细香，打火机点燃，烟雾缭绕，确保冒出火星他才将细香递给她，“别怕，有我在。” 孟欢看着他递来的细香没有接，脸上写满抗拒，她是真的怕啊。 陈嘉也又把细香往她那边递了递，没有催促。 半晌，孟欢认输了。 算了，本来就是自己说要放烟花，烟花买来了岂能有不放的道理？ 她接过少年手中的细香，深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朝地上固定好的烟花走去。每一步她都走得格外沉重，仿佛不是去放烟花，倒像是在奔赴生死刑场。 孟欢在离烟花半米的地方停下，右腿往前迈了一步，身子往下压，手中的细香往前探引线的位置。她闭上一只眼，脸上因紧张皱成一团，右手悬在空中微微颤抖，连带着细香都抖了抖，愣是点了半天都点不上。 在她要伸回手调个姿势时，一只洁白且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扣住她的手。 孟欢微微愣住，顺着那只手看向陈嘉也，陈嘉也笑着：“别怕。” 说完这句，陈嘉也带着她往引线点去，此时她的手被握着，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热，她的手竟然不抖了。 “呲”的一声，引线被点燃，陈嘉也迅速拉起少女的手腕往门口台阶上跑去。 还没跑出去几步，身后便响起烟花在空中炸开的声音。 孟欢不知道身后的烟花是什么样子，她盯着手腕上的手，眼中情绪翻涌，说不清道不明，她好像越陷越深了。 二人跑着，她眉眼弯弯，跑在陈嘉也身后笑了起来。 等跑到台阶上这才看到烟花的模样，粉金色的烟花如同花蕊在空中炸开一朵又一朵。 孟欢呆呆看着亲手放的烟花，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 这时，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每家每户像是提前串通好了似的，院子里纷纷窜出一抹金光冲向夜空，炸开一个接一个的烟花。 耳边热闹极了。 他们看向空中绚烂多彩的烟花，陈嘉也此刻像个虔诚的信徒看着女孩，他率先开口祝福：“孟欢，新年快乐。” “陈嘉也，新年快乐。” 陈嘉也，我的新年愿望是，往后皆如今日，愿你年年欢喜无忧愁，岁岁皆平安。 愿望在心底许下，而那只握着少女手腕的那只手却未松开。 两人谁也没有打破。 翌日是大年初一。 陈铮他们都去走亲戚拜年去了，留小孩们在家玩。 叩叩叩。 陈嘉也站在孟欢门口，“孟欢你起了吗？”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动静，不一会儿，孟欢打着哈欠开门，睡眼惺忪地问：“怎么了？” 昨晚守岁熬了个大夜，现在九点了，她还是困。 陈嘉也晃了晃手中的大红纸，“带你去看个好玩的。” 两人站在小路上，左边是田地，右边还是田地，一望无际的黄土上还长着几根去年的干草。此时正是串门拜年的时间，小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正好不会影响到陈嘉也。 陈嘉也从口袋中拿出一沓厚厚正方形大红纸，随后将大红纸用胶带固定到二踢脚的喷口上，做好这一切他将手中的二踢脚装置拿给孟欢看。 孟欢皱着眉，完全不懂他要做什么。 “你这是？” “给你表演一个撒花。” 说完，他把二踢脚放到离孟欢十米远的位置，蹲下身点燃，迅速跑到孟欢身侧，怕吓到她用手捂住了她的两只耳朵。 二踢脚与烟花完全不一样，它爆炸的声音巨大，会给人一种耳鸣的错觉。 虽不一样，但绑在上面的大红纸却不比烟花差。 二踢脚在空中炸开的瞬间，那大红纸也随之炸开，分分散散向下飘落，很慢却很美。 这还是孟欢第一次知道二踢脚还有这种玩法。 她看呆了。 陈嘉也此时松开捂住少女耳朵的手，站在一旁偷偷观察她的反应，生怕她会不喜欢。 但好在，她喜欢。 大红纸是天然植物纤维纸，一个月后就能降解，完全不用担心会污染环境，这也是陈嘉也选在这里放二踢脚的原因。 红纸落完，周围的田地染上一层红，孟欢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陈嘉也，谢谢你。” 哪怕是因为长辈的嘱托，哪怕是当做亲戚，总之谢谢你。 第25章 寒假一晃而过。 三北市的高中陆陆续续开学, 同学们也陆陆续续返校。 孟若坐在位置上转过身，一脸兴奋：“欢欢，寒假过得怎么样？” 孟欢将书包塞进桌兜里, 回她：“挺好的，你呢？” 提起这个孟若扬起笑, 满是对过年的回味, “当然也是好极了！欢欢我跟你讲，我今年的压岁钱比往年都要多。” “多少？” “足足有三千五呢！” “不过全被我妈妈收走了，说等我成年再还我。” 孟欢说不羡慕是假的，她好像从来没有收到过父母给的压岁钱, 甚至今年过年, 他们也未曾给她打过一通电话，就连祝福新年快乐的短信都没有。 想到这, 孟欢的情绪不免低落, “挺好的，你妈妈是怕你乱花。” 孟若嘿嘿一笑，“知我者，欢欢也。” 孟若确实会乱花钱, 她虽是学委, 成绩也是年级前十，但让人永远想不到的是，好学生的外表下却有一个爱出cosplay的心, 假发，衣服, 化妆品数不胜数。 第29章 这还是孟欢加上孟若微信的时候知道的，她的朋友圈全是自己出的角色，一个比一个美。 陈嘉也这时候从外面回来, 一股冷气迎面扑来，他坐在位置上从口袋里掏出一罐牛奶放在孟欢的桌子上，“趁热喝。” 孟若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转，猛然意识到什么，脸上挂起暧昧的笑。 那笑看得孟欢唇角直抽抽。 她好像误会了。 孟欢喝着牛奶，陈嘉也问道：“晚上要不要去吃火锅？” 新年里总是很忙，不光要去拜年，还要接待客人，一家子人忙得不可开交。自从孟欢答应下来后，两人一直没有时间去兑现承诺，现在开了学，事情也减少了。 孟欢沉默着，她当时只是应付他的，他竟当了真。 沉默的时间很久，久到陈嘉也以为要被拒绝的时候，她应了：“好。” 话落，上课铃声紧随其后。 晚上，陈嘉也带着孟欢走在人行道，穿过小巷，来到一家复古样式的火锅店。 这家火锅店虽位置偏僻却在当地非常有名，不光是店内的布置，还有老板的好态度，网上的好评数不胜数，味道更是一绝。 此时店里的生意很火爆，每桌都坐满了人，陈嘉也提前预定好了位置，店员引着他们上了二楼在窗边坐下。 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三北市夜晚的美景。 这家火锅店跟陈铮带孟欢去的火锅店完全不同，这里，复古的桌椅，白中透着黄的灯光，以及墙上客人留下的许愿贴，甚至每桌都配了平板，点单在这上面点。 在孟欢打量这家店的时候，陈嘉也已经点好了单，他将平板递给孟欢，“你看看你还想吃什么？” 孟欢接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在看清上面选的东西后指尖顿住，他点得全是她喜欢吃的。 她说不清此刻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心口处泛着密密麻麻的甜。 她滑到最下面点了份甜食，她听陈铮叔叔说过陈嘉也喜甜。 做好这一切，孟欢把平板还给陈嘉也，“选好了。” 陈嘉也下了单。 十分钟后，涮菜和肉卷陆陆续续被端上了桌。 点的是鸳鸯锅，孟欢爱吃辣，可陈嘉也却吃不了一点辣。 孟欢脱下外面的冲锋衣搭在椅背上，白色高领毛衣全部展示出来，碎发挡在额间，温婉的与当前复古环境有些不搭。 而陈嘉也灰色的高领毛衣，乍一看，还以为两人穿的是同一款式。 俊男美女引得人纷纷侧目。 外面的天此刻已经暗了下来，路边的灯纷纷亮起，锅里的汤冒着热泡，陈嘉也把羊肉卷倒进锅里，用干净的筷子轻轻将肉搅开。 他将筷子放在中间干净的盘子上，随后透过锅里冒出的热气看向孟欢，此时店里很热，她的脸颊上染上了一层薄粉，静静地坐在那像个娃娃。 “孟欢。” 她抬起头，“嗯？” 陈嘉也其实想问，寒假的时候为什么不理他，但看到少女的那双眼，想要问的问题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虽然新年的时候关系有所缓解，但他总有一种感觉，两人相处好像不胜从前。 他摇了摇头，“算了，没事了。” 孟欢微微蹙起眉。 真是奇奇怪怪。 陈嘉也夹起一块肉放进孟欢的碗里，站着调制麻酱她吃得津津有味。 果然是火爆的火锅店，当真是好吃。 外面的夜色很美，而当下的火锅也很好吃。 楼梯口传来动静，店员带着两名学生找位置，柳江庆刚上来，眼尖地看见坐在窗边的一男一女，眼前一亮，伸手指着他们跟店员说道：“我们认识他们，我们跟他们拼个桌就行，麻烦你了。” 店员看了看窗边的两位，又看了看身旁的两位，二楼基本已经没有位置了，她只是一个打工的，不敢擅自做主，委婉地提议：“那我得先去帮您问问。” 柳江庆表示理解，“行。” 随后店员上前，礼貌地打断两人吃饭的动作，小心翼翼问：“不好意思两位，这位客人说跟你们认识，想一起拼个桌，可以吗？” 陈嘉也和孟欢一同抬起头看向店员身后的柳江庆，他正咧着嘴打招呼，视线左移，于蕊安安静静站在他身侧同样打着招呼：“你们好啊！” 孟欢见到于蕊的瞬间表情有些僵硬，下意识看向陈嘉也，见他神色如常，她才松了口气。 店员还站在旁边，陈嘉也这才回应她：“行，没问题。” 得到准许，柳江庆大大咧咧坐在陈嘉也旁边，而于蕊则坐在孟欢的旁边。 于蕊始终是笑着，刚坐下就热情地跟孟欢打招呼，好似完全不记得寒假之前发生的事。 热情是人之常情，但让孟欢发现了一个问题，于蕊自从进来到现在就没有看陈嘉也一眼，反倒是眼神一直追着柳江庆。 这让孟欢有些不懂了，她不是喜欢陈嘉也吗？ 陈嘉也从桌子侧面的架子上拿出平板递给柳江庆，“你们想吃什么自己点。” 柳江庆接过来没有直接点反倒而是先递给对面的女孩：“于蕊，你看看想吃什么，哥请客。” 于蕊害羞接过。 孟欢：“……” 不对劲，十分有万分不对劲，这小女孩的娇羞越看越不对劲。 陈嘉也打趣道：“哟，看样子过年没少收红包啊？” 柳江庆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骄傲极了，“那必须的！”旋即他的胳膊随意搭在陈嘉也的肩上，微微凑近，“所以今晚全桌我请客，你可别跟我抢！” 原来是全桌啊，他们还以为是全场呢。 陈嘉也放下筷子，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没有拒绝：“你既然开了口，那我肯定不抢。” 这时，孟欢起身，“我去个卫生间。” 陈嘉也声音很柔：“好。” 孟欢走后，于蕊正好点完，她把平板还给柳江庆，随后也起身去厕所。 餐桌上一时间只剩下了两位男生。 陈嘉也先发制人：“你怎么跟她一起来的，你俩怎么回事？” 柳江庆微微偏着脑袋，视线却没有离开屏幕，“你是说于蕊？” 陈嘉也想了想，那女生好像是叫于蕊，“对。” 柳江庆脱口而出：“那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对啊。”柳江庆这才把视线落在他脸上，耐心解释：“因为你拒绝了她，不光是你，你家亲戚孟大学霸也拒绝了她。” 陈嘉也皱着眉，“孟欢拒绝她？什么时候？” “就是期末考完试的那天下午，她找孟欢帮忙追你，孟欢没同意，放学她就把我堵在学校门口要我补偿她，说都是我出的馊主意，最后我被她磨得不耐烦了只能答应她每天陪她去吃饭。”柳江庆无奈地摊开手，“这不你看，我陪她吃火锅来了。” 他说了这么多陈嘉也只捕捉到了前面的话，“孟欢没同意？你别告诉我让于蕊去找孟欢是你的主意？” 柳江庆像是被发现秘密的小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转过脑袋摸着桌子。 这桌子真是桌子，还有这窗户真是窗户，这生菜真是新鲜。 陈嘉也看他这心虚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没有训斥，“这种事情你以后不要让别人去打扰孟欢。” 虽没有训斥，但警告意味明显。 柳江庆偏偏是个一根筋没有听出来。 孟欢刚从卫生间出来，就见于蕊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她的怔愣一瞬，步子也渐渐缓了下来。 她来到洗手台前，透过镜子她看见自己弯着唇冲于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打开水龙头，水流冲过她的手，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毕竟两人不熟。 此时，卫生间静得只有水流声。 孟欢关上水龙头，转身就要离开。 在她踏出之际，于蕊叫住了她：“孟欢。” 孟欢停下，转过身，“怎么了？” 于蕊看着她，嘴唇嗫嚅了半天，好半晌她才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孟欢微微蹙起眉，有些不确定，“你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利用了你和陈嘉也。” “利用？” 于蕊干脆迈步上前，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进，“其实我不喜欢陈嘉也，我喜欢的是柳江庆。” 孟欢听到此话仿佛被雷劈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耳朵听到了什么，她愣愣的“啊”了一声。 不喜欢陈嘉也？ 不喜欢为什么要递情书？ 于蕊解释着：“一开始我喜欢的就是柳江庆，我听我闺蜜说，追人就要特例而行，所以我假装追陈嘉也实则是想引起柳江庆的注意。” 她最后的的确确是成功了，还加上了柳江庆的好友。 至于那封情书，完全就是个空白纸。 选拔那天她不光注意到陈嘉也，还注意到了台上自信发光的柳江庆，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烙印。 第30章 原来是这样。 得到解释，一切真相大白，但孟欢还有一件事不明白，“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于蕊低着头，晃动着两只胳膊，“毕竟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良心多多少少会有些内疚。” 她这么说孟欢瞬间恍然大悟，莫名觉得眼前的女孩有些可爱。 “没事，这件事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道歉。” 于蕊见她没有怪自己，心里原本的雾霾被一扫而空，一个寒假的内疚也瞬间消失，她拿出手机，“那，我现在可以加你一个好友吗？” 孟欢脸上扬起笑，拿出了手机。 于蕊挽着孟欢的手臂一起出了卫生间，一路上说说笑笑。 与陈嘉也距离两米时，他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还有，我再强调一遍，孟欢不是我家的亲戚。” 声音很小但足够听清，孟欢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不是亲戚，那她是你的谁啊？” 少年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她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 作者有话说：孟欢：很重要的人？有多重要？ 陈嘉也霸总发言：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第26章 春天来了, 树枝的嫩芽悄悄冒出了头，路边的野花也渐渐开了。 回家的小路上，孟欢脚步轻快, 陈嘉也提着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跟在她旁边，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到家门口, 孟欢刚把钥匙插进钥匙孔, 铁门从里面打开了，苏栀子抱怨道：“欢欢你终于回来了。” 说着就要朝孟欢脸上亲一口，孟欢这时轻咳一声，栀子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少年, 那双眼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撅出去的嘴还悬在半空，她的脸颊顿时传来热意, 伸出手尴尬地和他打招呼：“嗨。” 陈嘉也回她：“好久不见。” 啊啊啊！ 他怎么也在？ 没脸见人了。 苏栀子捂着脸朝卧室跑去。 丢死人了。 孟欢被她落荒而逃的样子逗笑了, 她侧身让出位置，“要不要进来坐坐？” 陈嘉也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拒绝道：“不了，时间不早了, 我明天早上再来。” 孟欢没有留, 九点了，时间确实不早了，“好, 那你早点休息。” “嗯，晚安。” “晚安。” 陈嘉也转身离开了。 孟欢换好鞋, 提东西进了厨房，将容易坏的食物放进了冰箱，做好一切, 她回卧室了。 她关上房门，刚转过身就瞧见苏栀子正坐在床上一脸八卦的表情盯着自己，不免地抖了几下，她知道她这是要问什么。 她刚走到床边，苏栀子就迫不及待地问：“你俩什么情况？你不是说出去买东西了吗，你俩怎么一块回来的？” 鬼知道她刚才有多尴尬。 孟欢慢悠悠拖鞋，并没有急着回答她的问题，等上了床，她才说：“只是出门的时候恰巧遇见他，他正好也要去超市，我俩就一块了。” 苏栀子胳膊搭在床上撑着脑袋，指尖缠绕着孟欢的发丝，暧昧道：“真的只是恰巧吗？” 凭借三年小说经验，她可不信。 孟欢抽走她手中把玩的发丝，语气没有半分心虚：“当然了！” 见栀子一脸贱兮兮的笑，她就知道她准没憋好屁，抻过毯子猛地盖在她头上，语气有些凶：“好了，你不要问了，每天还要早起，你快睡觉吧！” 栀子把毯子往下拽了拽，继续挑逗：“我还没问呢。” 孟欢把拽下的毯子重新盖在她头上，“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要问了！” 苏栀子伸出两双手高高举在空中，她投降了，“好好好，我不问了，我睡觉。” 啪。 孟欢把头顶上的灯关了，只留床边的一盏小灯，暖黄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两只黑黝黝的眼睛在夜中格外的亮。 这个夜太早了，她此时没了困意。 她盯着天花板，脑中不可控地想起那日陈嘉也的话：“她是很重要的人。” 当时陈嘉也背对着孟欢，全然不知自己的话已被当事人听了去。 重要的人，是什么样的重要。 孟欢不得不承认，听到他亲口说出这句话时，自己是欣喜的。 不管是什么方面，她都是欣喜的。 明明决定好要慢慢远离他，可她意识到她做不到，少年的一言一行都在影响着她，甚至带动她的情绪。 这是一个班不好的状况，但孟欢孤独久了，黑暗的生活中突然蹦出一束闪耀的光亮，怎么不让她贪恋？换句话讲，她很喜欢。 孟欢低低叹了口气，孟欢啊孟欢，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她贪婪少年的温柔，贪婪少年的照顾，即使是嘱托，即使他对每一个人都一样，她此刻却不想放开生命中突然出现的光。 她也始终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她的自欺欺人，可她不在乎，她想，至少现在，少年的温柔有她。 越是这样想，她越不能让少年知道自己的丑陋的心思，若是让他知道，他大概会觉得恶心吧。 … 陈嘉也此时站在阳台上打着电话，“你要来？” 手机的那头抱怨道：“周末在家太无聊了。” 陈嘉也没有立马同意，而是说：“我问一下吧。” “行，谢了兄弟。” 挂断电话，陈嘉也掉出和孟欢的聊天界面，脑中想着措辞，这次野餐不光大人和孟欢也在，苏栀子也会去，就怕她们介意多个人。 想了半天，手机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点击发生。 孟欢坐起身靠在床头，盯着手机上陈嘉也刚才发来的消息：【顾尧要一起，你们介意吗？】 孟欢手指落在键盘上，侧头看向正闭着眼的苏栀子，轻声道：“栀栀，你睡着了吗？” 苏栀子马上进入梦乡，听见有人叫她，迷迷糊糊应着：“嗯。” “陈嘉也说他朋友也要来。” 苏栀子已经听不见旁边人的话，凭着本能下意识“嗯”了一声。 孟欢以为她听进去了，视线重新落回手机上，回他：【不介意。】 她发完这句便关了手机睡觉。 …… 翌日，孟欢是被闹钟叫醒的。 叮铃。 叮铃。 她的手在床上胡乱摸索着，最后在枕头底下找到手机，关上闹钟后微微睁开眼，眼睛眯起一条缝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七点了。 孟欢没有懒床的习惯，她动了动身，瞧了眼旁边的栀子还在熟睡便轻手轻脚下床，临走时还贴心的给她盖好毯子。 她来到卫生间，挤上牙膏，牙刷在牙齿上来回仔细刷着，看向镜子的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半睁开的眼，俨然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 不过她发现，最近自己的睡眠质量变好了，精气神也足了。 这是个好兆头。 她喝了一口水，两侧腮帮子鼓起，水在口腔中来回胡噜，最后吐了出来。 清水撩在脸上，孟欢瞬间精神了。 洗漱花了十五分钟，距离与陈嘉也约定时间还剩十五分钟，她先回房换了身衣服随后便去厨房将昨天买的东西从冰箱里拿了出来。 看着桌上的蔬菜和水果，她想了想转身淘米去了，趁着人还没来，先把米饭焖上。 按下开火键的瞬间，门铃适宜响起。 来得还真是巧。 孟欢踩着拖鞋往门口走去，打开门，陈嘉也站在门口，如今气温逐渐上升，他穿了件浅灰色薄外套，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纸袋子，“吃早饭了吗？” 孟欢侧身让路，“还没。” 陈嘉也举起袋子，“我给你带了三明治。” 孟欢接过，“谢谢。” 陈嘉也把门关上后径直往厨房走去，“你先吃，我去洗菜。” 孟欢提着袋子站在餐桌旁，拆开袋子，她发现里面有两盒三明治还有两罐牛奶，她冲着厨房问道：“你吃了吗？” “吃过了。” 听到回答，她这才拿出一盒三明治吃了起来，跟上回一个味道。 餐桌是在厨房的门口，她坐在椅子上正好能看见陈嘉也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一口三明治一口牛奶，她吃得津津有味。 塞进最后一口三明治，刚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门铃响了。 “我去开。” 孟欢小跑着开门去了。 打开门，顾尧骚包的打扮瞬间映入她的眼帘，精致打理过的背头，红黑色拼接棒球服，最重要的是他的耳垂打着银色耳圈，她都有些认不出他了，愣了好半晌她才试探叫道：“顾尧？” 顾尧挑起眉，嗯了一声，“孟欢，好久不见啊。” 得到肯定答复，孟欢更震惊了，眼前的少年与上次竞赛见面时完全判若两人。 她记得上次的见面，他还没有打耳钉。 第31章 这幅大变样让孟欢迟迟愣在原地，直到陈嘉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才回过神，只听他不耐烦啧了一声，“你怎么又穿成这样？” 顾尧毫不客气回怼道：“我又不是穿给你看的。” 他像个狮王似的巡视着屋子，那劲头就好像他才是这家的主人。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他故作不经意问道：“就你们两个人吗？” 孟欢关上门，刚走进就听到了这句话，她回：“我朋友在卧室。” 顾尧点着头，见陈嘉也已经回到厨房忙活，他也屁颠屁颠跟着进去，“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明知故问。 陈嘉也内涵着：“谁不知道你能把厨房炸了，为了我们的小命，你还是在外面呆着吧。” “那我总不能吃白食吧？” 陈嘉也白了他一眼，看破不说破：“得了吧，你还是老实呆着吧。” 说完就把他推出了厨房。 孟欢嘴唇挂着浅笑，适合地递上一瓶果汁，“我们来就行了。” 顾尧接过果汁，嘿嘿傻笑，“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孟欢冲他笑了一下，随后也进了厨房。 顾尧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笑起来果然好看。 厨房里热火朝天。 “孟欢，削皮刀在哪？”陈嘉也问。 “在你头上的柜子里。” 外面的响声吵醒了卧室里睡着正香的苏栀子，她坐起身揉了揉眼，见床边已然没有孟欢的身影她也下了床。 走出卧室，她径直走向厨房，完全没有注意到客厅沙发上此时正坐着一个人。她站在门口看清了里面的状况，孟欢和陈嘉也正准备野餐要吃的食物。 她呆站在原地好久才找回神：“欢欢，你们怎么这么早啊？” 孟欢听见声音，回过头，“你醒啦？” 苏栀子点头。 她指了指桌上的袋子，说：“陈嘉也带了三明治，你要是饿了可以垫垫。” 苏栀子还是点头。 她刚醒，现在完全没有什么力气。 她走向餐桌，拿出三明治仔细打量，卖相可以，随后她便拆开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她察觉到有个视线一直盯着自己，莫名感到后脊发凉。凭着感觉她的头一点一点转向客厅，只见一位大帅哥正一瞬不瞬盯着她看，视线相碰的刹那，顾尧打起了招呼：“苏同学，又见面了。” 啪嗒。 三明治掉在了桌上。 苏栀子没忍住惊叫了起来：“啊！” 听见叫声，厨房的两人瞬间冲了出来，孟欢担忧地问：“怎么了？” 苏栀子举起颤抖的手越过她指向顾尧，“他，他，顾尧？！” 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孟欢顺着她手指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头，“你认识？” 两人何止是认识啊，简直是认识到姥姥家了。 她盯着孟欢的脸，“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班长，他怎么在这？” “昨晚我跟你说了，陈嘉也的朋友今天要来。” 昨晚睡梦中的话逐渐想起，原来当时不是在做梦。 苏栀子瞪着大眼点头，眼中的震惊快要溢了出来，“他是陈嘉也的朋友？” 孟欢点头。 陈嘉也也点头。 第27章 小插曲过后, 苏栀子和顾尧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她毫不掩饰地打量眼前人，这人怎么跟校内好学生的样子完全不同, 若不是熟悉，她恐怕都会认不出来。 顾尧大咧咧靠在沙发上, 同样回看着她。 苏栀子率先打破沉默：“你为什么在这？” 听着这话, 顾尧只觉好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苏栀子一时语塞，确实，她没有理由管他在哪, 嘴唇嗫嚅了好半晌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看着苏栀子因找不到理由而慢慢涨红的脸, 他没来由觉得好玩。 坐直身子，起了逗弄心思, “怎么, 苏同学这是不欢迎我？” “谁能不欢迎你啊。”她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抬起头对上那含笑的眉眼，感觉笑得有些冷，她迅速起身, “我去看看欢欢他们。” 落荒而逃。 感觉再待下去她就要骂街了。 “我来帮你们。” 看着苏栀子离去的背影, 他轻笑出声。 临近十一点，他们把要去野餐的食物都准备好了，放在棕色打包盒里铺满整张桌子, 有寿司，还炸货, 还有水果切盘等等。 “我先去把装进车里，你们在屋里等会儿。”陈嘉也说。 孟欢：“好。” 而后，陈嘉也提着顾尧走了。 “哎哎哎。”他试图反抗, 很显然没有成功。 随着房门关闭，憋了半天的苏栀子再也忍不住了，“欢欢，他怎么会来？” 孟欢正将盛满食物的打包盒装进保温袋里，听见这话手中动作没有停，“不知道，昨天晚上他是临时要来的。” 苏栀子若有所思，“哎对了，欢欢，我还没问你，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孟欢基本没有怎么思考直接回答：“去年的英语竞赛，你们三中派他来了。” 苏栀子听后恍然大悟。 她对此事有印象，那天她按时到校却没看见顾尧，临近放学她才从同学口中得知他和学委去参加英语竞赛了。 没想到他竟是跟孟欢一起去了，更让她没想到的他是陈嘉也的朋友。 真是有缘的不能再有缘了。 最后她总结：“想来他早就知道咱俩的关系。” 孟欢不赞同也不反对，毕竟她也不知道陈嘉也会不会跟他聊自己。 最后一盒放进保温袋，“好了，我们走吧。” 孟欢提着两大袋保温袋。 还挺沉。 苏栀子提起放在墙角的零食紧随其后。 走下楼，他们正好把野餐要用的工具装进后备箱。 陈嘉也接过她们手中的东西，放进后备箱，咚的一声，后备箱被他用力关上。 陈铮和王乐佳此时也下来了。 人太多了，一辆车坐不下。 王乐佳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欢欢，栀栀，跟王姨走。” 就这样，在她的安排下，女人坐一辆车，男人坐一辆车。 在所有人都坐上车后，王乐佳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陈铮的车子则是在后面跟着。 车上播放轻快小调，这是王乐佳的习惯，她看着前方，手中熟练转动方向盘，突然问：“欢欢，你生日快到了吧？” 孟欢楞了一下，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出于礼貌还是“嗯”了声。 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她，“那欢欢可有想怎么过生日了吗？” 孟欢垂着眼，沉默了。 过生日吗？ 她不喜欢过生日，也从没想过过生日。 王乐佳很显然是不知道，她从没听陈铮提起过。 不知者无罪。 孟欢低声道：“我不喜欢过生日。” 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王乐佳明显一愣，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没逼着问个所以然来，只是说：“好，王姨知道了。” 车子行驶在山路上，拐了个弯，一行人便到达了目的地。 将车子停好，他们下了车。 陈铮从后备箱里拿出帐篷和折叠桌。 搭帐篷很费劲也很费力，这种活自然而然就落在了男人们的手中。 而孟欢她们则是普起野餐垫，支起折叠桌将好吃的都摆在了上面。 做好一切，孟欢这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连绵不断的山峰，算不得高，前面地上开满了油菜花，有春风吹过，延绵数公里的油菜花身姿微摇。野餐垫是黄白格子的，很衬当下的环境，看久了都感觉会与自然融为一体。 哐当一声，孟欢转身看去，就见陈嘉也在鼓捣烧烤炉。 看着正忙活的大家，以及向她招手的王姨，她的心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心中的空虚正一点一点被身旁之人填满。 她笑着，笑得幸福。 她毫不犹豫朝着她们奔去。 她刚小跑到王乐佳旁身旁，嘴里就被塞了颗草莓，不知是草莓甜还是心中的甜，让她高兴地眯起眼。 王乐佳也不偏心，也给身侧的苏栀子也塞了颗，随后起身往他们嘴里都塞了颗。 一切大功告成，帐篷搭好，烧烤炉也架好，众人纷纷落座在野餐垫上。 陈铮看着满桌的食物，卖相不错，颜色正的一看就有食欲，他夸奖道：“你们可以啊，这卖相都能开店了。” 这无疑是最高的评价。 孩子们纷纷扬起了害羞的笑。 这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大家伙纷纷开动，卖相好，味道也好。 不出一会儿，大家都摸着圆滚滚肚子，满足极了。 下午一点，陈嘉也凑近，神秘兮兮道：“要不要去放风筝？” 孟欢：“你带了？” 第32章 陈嘉也点头。 “你等我下问问栀栀。” 苏栀子现在正眯着眼躺在野餐垫上，满脸享受。 现在是春天，气温不低也不高，暖和的阳光撒在身上很舒服。 她问：“栀栀，要不要去放风筝？” 苏栀子没有睁眼，而是伸出手指摇了摇，“你们去吧，我要再躺会。” “那你呢？”她又转向问旁边的顾尧。 很不幸，顾尧也拒绝了。 孟欢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走吧，他们都不去。” 陈嘉也完全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什么也没说从一旁拿出风筝。 孟欢也顺势看清了风筝的样子，是蝴蝶风筝，淡黄与浅黄结合，翅膀的边缘用粉色晕染开，美得跟真的一样栩栩如生。 两人来到空地。 陈嘉也：“我先帮你放起来。” 孟欢：“好。” 陈嘉也拿着风筝轮放出一段线，趁着起风快速朝前方奔跑，风筝在他的带动下渐渐飘向空中。 蝴蝶尾部的带子飘逸自如，孟欢抬起手遮挡上方的太阳，看着天空上的蝴蝶风筝越飞越高，她的脸上不禁绽放出笑来。 陈嘉也见高度合适，一边扯着风筝线一边往她那边退，最后将手中的风筝轮递给她。 孟欢小心翼翼从他手中接过，又急忙扯着线，一通手忙脚乱下来，风筝险些掉下来。 提着的心大起大落，好在她最后控制了力道才没让风筝掉下来。 孟欢看着天空中翱翔的风筝，眉眼弯成了小月牙，笑容浅浅荡开像是揉碎了光，这是陈嘉也未曾见过的一面。 他这才确定，少女的眼中有了光，似乎也爱笑了。 多日的陪伴，他做到了。 这时，一片嫩叶从远处飘来缓缓落在孟欢的头上，他看着，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抬手轻轻摘下那片嫩叶。 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孟欢像是整个人被钉在原地，扯着线的手一动也不敢动，任由他摘下嫩叶。 春风带动她的碎发，也带动空中的风筝。 风筝没了人，它缓速降落，最终落在了地上。 孟欢像是找到了理由，装作若无其事地摇着轮，收着线，走向风筝。 在前方的路程，远离了他，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快且强烈。 陈嘉也握住那片嫩叶，感受叶子传来的凉意，最后塞进了口袋。 他奔向她。 “我来帮你。”拿过她手中的风筝轮，放着线，风筝飞起，像是不知的累似的往前跑。 孟欢看着那抹背影越跑越远，越跑越远，直至听不见他的声音，直至他消失成点，消失在前方。 紧接着少年被血糊了一脸，看不清原本的样子，腹部中了数刀躺在血泊里。 耳边响起人们的尖叫，救护车与警车的鸣笛由远及近…… 第28章 孟欢猛然从床上惊醒。 她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脑子传来一阵闷痛，手抵在额前揉了揉。 不知怎么回事，她连续一个多月都在做同一个噩梦, 每次都是身中数刀的少年躺在血泊里，死状那样凄惨。 可奇怪的是她却看不清他的脸。 孟欢揉着胀的快要爆炸的脑袋走到餐桌旁, 倒了一杯温水, 喝下去的瞬间才觉缓过劲。 她抬头看向窗外，树叶绿茵，麻雀啼鸣。 昨天下午一八届高考正式结束。 高三的学子毕业了，高二的学子也即将全心投入紧张的复习当中。 青春肆意, 明年的今天也亦是她的解脱。 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是苏栀子的电话。 孟欢接起电话，拿着没喝完的水杯朝阳台走去, “喂。” 那头热烈祝福的声音响起：“欢欢生日快乐呦！” 孟欢拉开窗, 微风吹了进来，她笑着应道：“谢谢。” “知道你不喜欢过生日，所以我给你寄了份礼物，你记得拿。” “好。”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挂断电话。 孟欢又看了会窗外的景色, 随后转身回房穿好衣服, 拿起鞋柜上的钥匙出了门。 拿完快递回来临近六点。 苏栀子寄过来的快递是用牛皮纸色的箱子包装，不光大还很沉。 她废了老大劲才拿回来。 她将箱子放地下活动了下手腕，随后把钥匙放回鞋柜上, 猫着腰推着箱子进了客厅。 拿起小刀蹲在箱子前，小心翼翼将密封胶带划开, 里面竟又是一层箱子。 是粉白色小猫的箱子。 掀开上面的盖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层粉色拉菲草。 她先是愣了一下，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而后把拉菲草放到摘下的盖子上，箱子里被塞满用包装纸精心包过的礼盒。 礼盒上面还贴着年龄，从一岁到现在的十七岁。 孟欢瞬间红了眼。 拿起一岁礼盒，小心翼翼揭开固定的胶带，动作轻柔的如同羽毛那样软，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把包装纸扯坏。 包装拆开，她也随之而然地看清里面的东西，是她出生那年的报纸。 孟欢清楚，十多年前的报纸已经断销，现在市面上很难买到，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的。 她仔细地将报纸折好放到茶几上，随后又拆开了第二个礼盒，是一双毛绒绒的白色袜子。 第三个礼盒是公仔。 “……” 本来十分钟就能拆完的礼物她却用了将近一小时。 拆完礼物的手都是抖的。 礼物小到报纸大到裙子项链，每个礼物都对应着每个年龄段。 她真的要哭死在这礼物里了。 她还以为会送个简简单单的小礼物，没想到会送来这些，还这么用心。 她缓了好大一会儿，这才想起拿出手机拍照。 咔嚓。 把照片发给栀子，后面还跟上一句“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随后她把手机放到一旁的沙发上，动了动身子把这些礼物都搬进卧室，礼物不贵她却像对待珍宝一样将它们放在桌子上。 她又去了客厅。 坐在沙发上她打开了购物软件，栀子的生日还有两个月，她一定要好好想想送什么礼物。 时间过得很快，挑着挑着便到了八点。 加了好多东西到购物车，她愣是觉得没一个能送出手，要么觉得廉价要么觉得与栀子送的礼物有着天壤之别。 她活动着脖子，栀子当时会不会也是如她这般不知道送什么？ 想着想着，她来了劲，她势必要选出顶顶好的礼物。 就在挑选的间隙，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她顺手点入。 陈嘉也：【我在楼下。】 看见这条消息的瞬间，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迅速跑到阳台往下看。 她家住在二楼，正好能从阳台上看见楼下。 果然，她看见了陈嘉也正站在银杏树下。 几乎是没有犹豫，她跑到玄关处换鞋，抓起钥匙，飞快出门。 一套动作下来不到半分钟。 推开入户门，瞧见陈嘉也时，她脚下原本跑着的步子逐渐慢下来。 她走向他。 “大晚上你在楼下做什么？”她问。 陈嘉也没有回答只是笑着。 像是在变魔术，他从身后变出一个草莓奶油蛋糕。看着大约四寸，四周是白色奶油裱花的装饰，蛋糕的正中央插着一根银色蜡烛。 孟欢怔在原地，眨了眨眼。 咔嗒一声，蜡烛被点燃，暖黄火苗瞬间蹿起，照亮彼此的脸，少年的脸透着期待。晚风吹过，他小心翼翼护着蜡烛，他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孟欢，许个愿吧。” 孟欢没有动。 她穿过火苗看着蛋糕，有一瞬的恍惚。 因为八岁那年的事，她不记得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吃过生日蛋糕了。 她一直不说话，还以为是嫌小，少年面上染上几分焦急，“本来想给你买个大的生日蛋糕，但是那家蛋糕店的老板有急事只能做四寸的。蛋糕是有点小，先许个愿，等明天我补个大的给你。” “不用了。”她拒绝了，而后又说：“我没有嫌弃。陈嘉也，谢谢你。” “那……许个愿？” 孟欢的眼睫轻微颤了下。 蛋糕小，但底下的托盘却不小，在他的手中稳稳当当。 蜡烛此时已经燃得只剩半根。 孟欢双手微微握成拳抵在下巴处，闭上眼，心中许愿。 此时的天很暗沉，路灯发出微弱的光，燃得耀眼的火苗映在她的脸上，睫毛也在火苗的照映投下一小片细密的影子。 陈嘉也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等待。 他没有催促。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她不知道自己许了多久，但知道自己许了今年，明年，未来最想实现的愿望。 愿望许完，孟欢吹灭了蜡烛。 第33章 蜡烛吹灭的瞬间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原本举着蛋糕的少年消失在眼前，前方的尽头没有尽头。 望不到头的空间只剩下孟欢一人。 一个歪头，原本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孟欢缓缓睁开眼。 迷迷糊糊间她把脸调转了个方向。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的侧脸，他闭着眼，半边脸都埋进了臂弯，碎发垂在额前。与平日爱说爱笑的样子不同，他睡着时略显高冷。 也很安静。 孟欢瞬间清醒了。 看着陈嘉也的睡颜，她想起那晚楼下许愿的场景。 他们坐在银杏树下的秋千上。 孟欢一只手捧着蛋糕，一只手拿着叉子。她没有吃，只是低着眼看着那蛋糕，眼中的情绪隐晦不明。 “陈嘉也。”她叫他。 “嗯，我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过生日吗？” 她没有看他。 “知道。老爸告诉过我。”他如实说。 孟欢没有惊讶。 她猜到了。 她又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相信世上有愿望神的存在吗？” 他这回摇了摇头，“所以，你为什么不相信？” 空气静了一瞬。 孟欢缓缓开口：“八岁生日那天，我许下一个愿望，我希望我们一家人能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是……他们却在我生日那天离开了我。” 她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他，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说一件无关她的小事。 “陈嘉也。”她看向他，这次的声音终于有了几分情绪，“若是世上真有愿望神，那为什么这种小愿望他都不愿意帮我实现？” 在小朋友们一次次炫耀自己的愿望被实现时，她一次次许下愿望，换来的永远却是数不尽的落空。甚至越来越糟。 可他们不知道，愿望实现的前提，是最爱的人在身侧。 孟欢也不知道。 陈嘉也沉默了好半晌。 在她以为得不到回答时，转回头的瞬间，少年开了口，一字一句格外郑重：“孟欢，你若不愿意相信那便不信，从今往后，我会做你的愿望神，实现你每一个愿望。” 还有那些你不愿相信的愿望。 孟欢看着少年的眼，那双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真诚以及认真。 她知道，他没有骗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了，像是回到八岁生日那天，在父母的催促下，她许下了愿望。 那时是分别，那这次呢？ 陈嘉也，你会不会说话不算话？ 路灯打在两人身上，孟欢扯出了一抹笑。 不管算不算话，她当真了。 陈嘉也，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以后，未来，都能像今晚这般陪伴在身侧。 孟欢脸上挂起浅浅的笑，她趴在桌子上，缓缓伸出食指，在与少年只剩一指距离时挺住，沿着他的眉眼，虚虚勾着。 她的动作轻柔的不像话，怕一点动作起伏会惊扰美梦中的少年。 只描摹了五秒，她便伸回手。 现在是大课间，因为高三的离开，学校给高二年级增添了学习重量，此时大家困得不像话，趁下课时间都趴在桌子上补觉。 因此，她的小动作没有一个人知道。 她缓缓闭上了眼。 过了三分钟，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陈嘉也醒了，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他的嘴角甚至眉眼也都染上了笑意。 孟欢变了，她变得爱笑了。 正如陈嘉也所说，她笑起来很好看。 上课铃声响起，他才收回视线，装作若无情事翻开课本。 第29章 暑假如期而至。 孟欢和陈嘉也刚从隔壁市旅游回来。 也算不得是旅游, 他们只去了一天，当天去当天回来。 进了小区。 “阿婆，您又要出去啊？” 推着三轮车的阿婆见到孟欢眼前一亮, “欢欢你回来的正好，阿婆正要去找你。” “找我？” 阿婆将今早看见的事告诉了她：“今早我瞧见你爸妈回来了, 现在他们应该是在家等你。” 说到后面孟欢已然听不进去了,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爸爸妈妈回来了。 她面上惊喜，声调都扬了起来，“我爸爸妈妈回来了？” 她再次确认：“阿婆您没有看错吧？” 她怕是阿婆看错了眼，到头来是空欢喜一场。 阿婆佯装生气, “阿婆的眼睛还没老花到看错人的地步。” 得到肯定的答复, 孟欢再也忍不住了，拔腿就要往后赶, 临走还不忘感谢阿婆, “谢谢阿婆！” 此时她已经扭转了半边身子，往家跑去，挥着手喊道：“陈嘉也，我先回家了！” 陈嘉也望着少女欢快离去的背影, 他往上提了提肩上的书包背带。 一家人重逢, 他替她感到高兴。 这一路上，原本燥热的夏风因重逢变得格外的甜，少女的心中无比期待。 五分钟路程硬是被她跑得只用了一分钟。 站在门口, 拿着钥匙的手忍不住颤抖，试了两次都插不进孔内, 平复呼吸，在第三次终于插了进去。 咔哒。 铁门沉闷的响声伴随着少女无比紧张又忐忑的心情缓缓打开。 “爸爸！妈妈！” 环顾四周，她看见摆在茶几旁的行李。 紧张的心放了下来。 但只见行李却不见爸爸妈妈。 她关上门, 走了进去。 随意一瞥，看见一辆溜娃车正面对着阳台，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原要进屋寻找的步子忽地掉转个方向，直直往溜娃车走去。 落日余光透过阳台的玻璃洒在溜娃车里，待靠近，她看清了里面的情形，约莫两岁大的女娃正安安静静坐在里面喝着水，见到陌生的面孔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 她把水杯往前递了递，奶声奶气说：“姐姐，给你喝。” 孟欢错愕地盯着她，缓缓蹲下身，彼时离得更近了，看清了女娃的样子，头发茂密，扎着两撮小啾啾，眼睛很大，那张稚嫩的小脸与自己有七八分像。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仍抱有一存幻象，她试探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女娃娃眨巴着大眼，听懂了她的话，“是爸爸妈妈家的！” “你爸爸妈妈是谁？” 话落，还不等她回答，乔颖的喊声从身后响了起来：“欢欢？” 孟欢站起身，缓缓转向她。 见到女儿的那一刻，乔颖连围裙都没有摘大步走了过来，双臂一伸，紧紧将女儿抱入怀中，“欢欢。” 期待了许久的怀抱，孟欢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浑身绷得僵硬。 察觉到女儿的异常，乔颖松开了手，将她全身看了一遍，眼眶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泪珠，“瘦了，长高了。” 孟欢没有理。 “你陈铮叔叔说你和小也去旅游了，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孟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指着溜娃车里的小女娃，问：“她是谁？” 乔颖有些意外，不知是意外她没有认出来，还是意外家人久别重逢的第一句是质问，但她还是温柔地回答：“她是妹妹。” “什么妹妹？” 乔颖有些不满，“你这孩子，当然是你的亲生妹妹。” 这句话无疑是一盆凉水迎头泼了下去，将她心中仅存的一丝幻想浇灭。 其实这一切有迹可循，平常电话里的婴儿哭声她早该注意的，只是她不愿去想也不愿去问。 当事情的真相剥析摆在眼前，她的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她颤抖地声音再次问：“她几岁了？” 乔颖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如实回答：“两岁了。” 两岁？ 他们也是两年没有回家了。 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荒唐。 呵笑一声。 她艰难地扯起唇苦笑了一下，只听自己平静不能再平静的语气问道：“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两岁？” 她倏地红了眼。 “她为什么偏偏是两岁！” 她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喊了出来。 乔颖被她这一嗓子呆愣在原地，周遭的空气都静了三秒，许是觉得被下了面子，她的脸上渐渐浮现不耐，说出口的话也有了怒气：“孟欢，有你这么跟自己母亲说话的吗！” 溜娃车里的女娃娃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喊声吓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孟欢像是没听见，擦了把脸上的泪，声音哽咽道：“妈妈！我等了你们两年，我日日夜夜都在等你们回家。你们说你们要工作要赚钱，好，我听话，我努力学习不给你们添麻烦。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生二胎，为什么你们宁可生二胎也不愿意把我带在旁边？” 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倾斜而出。 第34章 乔颖脸上闪过不忍，上前一步，语气充满愧疚，“欢欢，妈妈......” 她的手刚要触碰到，孟欢猛然向后退了一步，“别碰我！” 她的声音哑了。 她看着乔颖，越发觉得这几年的等待成了笑话，就像个跳梁小丑，是他们眼中的笑话！ 他们明明可以带上她，可是为什么不要她？ 为什么？ “为什么不要我......” 说完这句，她头也不回地冲出家门。 门被摔得震天响，像是在宣泄此刻的委屈。 孟欢抹着眼泪跑下楼。 楼梯间，遇到了爸爸。 “欢欢？” 孟欢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 孟广东回到家便感受到了压抑的氛围，时不时传来女娃娃的抽噎声。 他看着正在哄孩子的乔颖，问：“怎么回事？我刚才怎么看见欢欢哭着跑了？” 乔颖拧着眉不说话。 良久，她才重重叹息一声，“孩她爸，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晚上九点半。 陈嘉也躺在床上，滑动着与孟欢的聊条记录，最后一条消息停留两个小时前，他问的：你在干什么？ 孟欢没有回。 “奇怪了。这么久不回消息，是网不好吗？”他自言自语。 他看向旁边椅子上的粉色书包，猛地坐起。 算了，两家离得这么近，干脆直接找她去。 他是这么想的。 说干就干。 他拿起粉色书包前往对门。 叮咚。 按响了门铃。 趁没开门的间隙，他整理下衣服。 良久，门开了。 “乔姨。” 乔颖看着眼前俊俏的少年，微微一愣，随后想起了什么，她试探问：“小也？” 声音中透着疲惫。 陈嘉也点头，“乔姨，是我。我来找孟欢，她的书包落我这了。” 说着，举起书包给她看。 听到这话，乔颖的脸上浮现恐慌，像是听到什么严重的事情，声音都不自觉颤抖，“你说什么？欢欢没有跟你在一起的吗？” 孟广东听到门外的动静走了过来。 陈嘉也礼貌叫道：“孟叔。” 孟广东点头。 随后他把注意力放回到乔颖的话上，回答：“没有啊，下午我们分开后就没见过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此后一出，乔颖再也控制不住双腿软了下去。 好在身旁有孟广东扶着。 她哭了出来：“孩他爸，欢欢她，不见了。” 不光是她，就连一向冷静的少年也不禁软了腿。但他还是强撑着身子，安抚眼前人：“乔姨，您别担心，我去找她，您别担心。” 最后一句不知是说给他们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没有耽搁往外跑去。 他打着电话，嘟嘟几声，对面传来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he number……” 他挂断，再次拨回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遍。 “接电话啊。” “快接电话啊。” 电话挂断又拨通，反反复复。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 夏季闷热的天气，没多久，陈嘉也的额头上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滴在手背上，他也顾不上擦掉。 顺着马路，找了无数个地方，就差把垃圾桶翻了个底朝天，始终不见她的身影。 心中的恐慌无限放大。 此时小公园的路灯下。 孟欢坐在长椅上，旁边的手机停了又响，屏幕灭了又亮。她像听不见似的，垂着头，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 半个小时后，陈嘉也终于找了过来。 “孟欢。”陈嘉也罕见地发起了脾气，“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陈嘉也脾气向来很好，情绪也稳定，不是一个易发怒的性格，如今这样，显然是她做得过分了。但更多的是担心。 少女的泪珠毫无防备地打在手背上，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陈嘉也怔住，看着掉下的泪珠，再大的气焰也消去了大半，斥责的话终是不忍心说出口。他蹲下身，从口袋掏出纸巾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轻声开口：“为什么离家出走？” 孟欢没有回答。 抽泣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陈嘉也没有逼她，留了足够的时间，“你要是现在不想说那便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 明明陈嘉也比她小一个月，但却总像个大人似的照顾她的情绪。 永远把她的情绪放在第一位。 “陈嘉也。”昏黄的路灯下，孟欢哽咽地问眼前的少年：“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陈嘉也没有丝毫犹豫，“孟欢很优秀。” 孟欢不信，“那为什么他们宁可把妹妹带在身边也不要我，他们说工作很忙没有时间照顾我。可是我今天看到了我血缘上的妹妹，她两岁了，已经两岁了，他们两年都没有回来......” 妹妹？ 不出片刻，陈嘉也便反应过来她所说的话。 她又说：“陈嘉也，我很乖也很听话，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说完，孟欢崩溃地大哭起来，哭声时而断断续续，时而上气不接下气。 陈嘉也没有拦。 哭吧。 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等孟欢哭声渐渐平息，陈嘉也仰头看着她通红的眼，说出的话极其郑重而庄严：“孟欢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人，优秀到，我需要仰望你。” 少年那双漂亮的眸子好像会说话，不似作假。 就像凡人和仙子，凡人永远都在仰望不入凡尘的仙子。 良久，孟欢说道：“陈嘉也，你带我走吧。” 远离这里，去哪都好。 “好，我带你离开这里。” ----------------------- 作者有话说：《欢也》马上就要完结啦～[撒花] 第30章 陈嘉也遵守承诺带她远离了这里。 他们下乡去了奶奶家。 奶奶家有一堵矮墙, 到膝盖那么高。 孟欢总是坐在矮墙上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哭也不笑, 像是个没有人类情感的机器人，有时甚至连饭也吃不下。见她这样, 两人心里不免担忧, 若是长期以往下去，身子会撑不住的。 他们劝过，开导过，但她始终望向前方木讷的点头。 以为听了进去, 谁曾想第二天那堵矮墙上仍有她的身影。 奶奶听完陈嘉也讲完事情起末也不禁为她打抱不平, “生二胎就生二胎，说的冠冕堂皇。他们对欢欢生而不养算什么父母！” 八岁离家, 一年也就回来一次, 更过分的是近两年都不回家，孟欢还傻傻以为是因为工作绊住了脚，若不是昨日他们带那孩子回来，她估计这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可以是一岁, 也可以是数月, 但唯独不能是两岁。 奶奶虽然生气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是人家家事，她不好插手。 奶奶担忧问：“那现在怎么办？欢欢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陈嘉也看着墙头上那抹日渐消瘦的背影, 沉默不语。 麦子早在六月就已经收割完毕，此时孟欢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空地。什么都没有, 她还是固执地看着。 胳膊出传来毛茸茸触感，她低头看去，狸花幺幺正蹭着她的胳膊, 她摸了下小猫脑袋，幺幺看着她，脸上的小表情仿佛在问：人，你不高兴吗？ 可惜孟欢看不懂。 陈嘉也这时坐在她旁边，没有安慰也没有扯一堆人生理想，他只是问：“今天庙会，要不要去？” 孟欢难得有了别的动作，虽然是摇头，但陈嘉也却觉得这是个好的开始。 他跳下矮墙，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去逛逛。” 孟欢没有动，以为是没看见她的拒绝，又重新摇了下头。 这次，她确定他看见了。 陈嘉也装作没看见，自顾自拉起她的手腕，她顺着力道下了矮墙，没有挣扎任由他拽着。 她突然连拒绝的力气都没了。 盯着手腕上的那只手，她想起了除夕那天。 他也是这么拉着她的手腕。 不过，时过境迁，今日不同那日。 农村的庙会人很多，一眼望去全是乌泱泱的人群，都是人挤人。 陈嘉也拉得很紧，生怕一个不小心孟欢就会被人群冲走。 庙会什么都卖，但卖得更多是蔬菜和水果，因此基本上来这的都是老人孩子，年轻人几乎看不见几个。 陈嘉也转头说了一句：“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周围很吵闹，他说这句时往上增了几个音。 孟欢只是点了点头。 第35章 途径卖棉花糖的摊子，陈嘉也折了回来，“老板，要一个。” 陈嘉也利索地付钱。 老板收到钱拿出一根竹签，往机子孔倒了勺糖，机子发出响声，转动签子，糖化成的丝缠绕在签子上，不一会儿，如白云那般的棉花糖诞生。 陈嘉也接过：“谢谢老板。” 陈嘉也又带着孟欢来到人较少的地方，把手中的棉花糖递给她。 孟欢只是看着没有接。 陈嘉也没有丝毫不耐烦，抬起她的手，将棉花糖塞进她手里。 孟欢怕掉了，只好拿住。 陈嘉也说：“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这是在变相安慰吗？ 孟欢说了这几日的第一句话：“谢谢。” 陈嘉也笑着，拉起她往坡上走去。 孟欢任由他拉着，感觉手中的棉花糖变得烫起来。 吃点甜心情真的会变好吗？ 她鬼使神差咬了一口，棉丝在口腔里化成水，很甜但又苦。 坡上满是游玩设施，套圈，扎气球，海盗船，旋转木马，空中秋千等等。 “您好，两位。” 陈嘉也带着她上了旋转木马。 转了一圈又一圈，孟欢的心情似乎松了些。 刚下马，陈嘉也便马不停蹄拉着她上了空中秋千，不给一点拒绝机会。 空中秋千是一人一座。 工作人员给孟欢检查安全带，旁边的陈嘉也说：“要是害怕就跟我说。” 孟欢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她怎么会怕呢，小时候第一个玩的游乐设施就是这个。 那是七岁的时候，因为身高不够必须有家长陪同，是孟广东陪着她。 明明怕的要死，却为了陪孟欢玩了一遍又一遍。 设备启动，秋千缓缓往上升，到一定高度时便转了起来。 夏天很热，但在空中很凉快。 微风拂过脸庞，原本抓着锁链的手一点点松开，她感受着夏风带来的舒畅，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她看了眼旁边的少年，少年也正看着她。 他看她时永远带着温柔的笑。 有一瞬间，她突然想明白。 为什么要生气？ 为什么要为了不爱自己的人赌气。 这是一个很愚蠢的行为。 下了秋千，她说：“陈嘉也，我想吃你做的三明治了。” 她知道了。 她早就知道之前他给的三明治是他亲手做的了。 那个三明治的味道是三北市没有的。 “好。” 陈嘉也没有问，应了下来。 路过打气球的摊子，孟欢停下脚步。 见她一只盯着摊位上的小猫娃娃看，是一只长得很像幺幺的小猫娃娃。陈嘉也明白她这是喜欢，二话不说上前付钱，拿起玩具枪瞄准气球，射击。 气球爆炸声在耳边响起，孟欢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开始了。 少年端着枪，眯起一只眼，他没有笑，是孟欢从未见过的认真。 砰。 最后一发子弹射出，陈嘉也拿下了那只小猫娃娃。 他将娃娃递给她，刚才板起的脸此时扬着笑。 “谢谢。”孟欢这回没有拒绝。 两人又玩了一会儿，头晚饭前回去了。 还没到家门口，远远便瞧见门口站着两个人，好像是一男一女，幺幺乖巧地站在他们脚边。 女生看见来人，跳起来挥了挥手：“欢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栀子一把抱住了她，似有抱怨似有撒娇：“你们终于回来了。” 孟欢下意识回抱住怀中的女孩。 陈嘉也问：“你们怎么来了？” 顾尧：“这不是闲得没事嘛。” 虽是这么说，但眼神有意无意往孟欢身上看。 陈嘉也注意到了，并没有多说什么。 陈嘉也：“行，那先进去吧。” 苏栀子笑嘻嘻挽着孟欢的手臂，“欢欢我跟你讲，奶奶做了好多好吃的，有你爱的水煮肉哦~” 剩下两人跟在她们身后。 院子中央，五个人围在方方正正的木桌前，而上面摆满了各色菜肴。 “欢欢多吃些，最近都瘦了。”奶奶夹了块水煮肉放进她的碗里。 “对啊对啊，你都瘦了，多吃点。”苏栀子也应和着，顺便夹了块鸡翅给她。 “多吃些。”陈嘉也也夹了菜。 顾尧有些不好意思给她夹菜，半开玩笑道：“你们加那么多是想噎死她吗？” 话落，他在她面前放了瓶橙汁。 孟欢看了眼碗里的菜又看了眼橙汁，堵在心头许久的那块石头瞬间裂开，声音闷闷的：“谢谢。” 随后低头往嘴里扒着碗里的饭菜，她又说：“谢谢。” 声音染上了哽咽，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想，眼泪拌饭真的不好吃啊。 什么狗屁多出来的妹妹，她再也不管了！那种时有时无的亲情她也不稀罕了！ 毕竟，她有眼前的人，还有陈铮叔叔和王姨就够了。 她不会再为不值得的人或事不开心了。 人都要向前看，不能一直困在过去。 餐桌的众人心照不宣的没有安慰，任由孟欢往嘴里塞饭。 起码是吃东西了。 他们没有动筷子，奶奶主着场子，“吃饭，都吃饭。” 他们这才动筷子。 奶奶又往孟欢碗里夹了块肉，“欢欢慢些吃，不够还有。” 孟欢吸了吸鼻子，快速点几下头。 “既然都来了，那明天就不要闲着，菜园里蔬菜都熟了......” 奶奶还没说完，顾尧抢先道：“明天我来。” 奶奶欣慰地看了他一眼。 苏栀子也不甘示弱，“还有我！” 晚饭过后，孟欢坐在那堵矮墙头。 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坐在这里了。 陈嘉也拿着两块西瓜坐在她旁边，给了她一块。 “谢谢。” 蝉声在耳边响起。 夏季的晚风总是清凉又舒服。 陈嘉也问：“孟欢，你想考哪所大学？” 孟欢想了想，“北师大。” 他还以为她会上清华或者北大。毕竟以她现在分数，只要高三好好复习，高考不出岔子，上这两所名校是绰绰有余。 他问：“你是想当老师吗？” “嗯。” 孟欢问：“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因为想和你一起去京市。 他没有说出来，而是换了个借口，“好奇。” “......” “那你呢？” “什么？” “陈嘉也，你的梦想是什么？” 陈嘉也说:“我的梦想很大。当个大英雄。” “可是当英雄很危险。” 他却说：“没有危险怎么能当英雄。” 他想说，当世人的英雄，更想当你的英雄。 为你驱散阴霾，为你消除烦恼，让你欢喜，是英雄应当做的。 月色下，少年少女坐在墙头吃着西瓜。 后面是朋友们的打闹。 “顾尧，你还我西瓜！” “你能够得着我就还你。” 一个暑假，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提那段令人伤心的往事。 第31章 奶奶家的后院种满了菜。 四人起了个大早履行昨晚的承诺。 摘完菜又择菜, 吭哧吭哧干到了午饭前。 这顿饭比任何一顿饭吃的都香。 明天就要开学了，他们不得不回去。 陈嘉也本来还担心孟欢，但看到孟欢没有任何异常他这才放下心。 四人坐上了公交车往回赶。 一路上打打闹闹, 欢声笑语不断。 两人在门口分别，陈嘉也虽然没有说但明显还是有些担心：“有什么事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我进去了, 拜拜。” “拜拜。” 孟欢深吸一口气, 开了门。 屋内昏暗，只有外面的阳光透着窗户洒进来。很显然，家里没人。 行李还在，溜娃车却不见了。 看来他们是出去玩了。 孟欢放松了下来。 她换好鞋径直进了卧室, 关上房门。 孟欢躺在床上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陈嘉也发个消息, 她摸出手机开始打字，【他们不在家。】 陈嘉也像是一直守着手机, 回复的很快：【好, 明天就开学了，早点休息。】 孟欢：【好。】 孟欢关上手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闲得没事，她干脆起来复习。 她掏出课本和试卷, 捏着笔, 复习了起来。 虽然成绩足够上北师大，但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争取能拿一分是一分, 有个保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在已经七点了, 她看了两个小时的书竟不觉得累。 刚想休息一会儿，卧室的门被敲响。 第36章 “进。” 乔颖一脸紧张地站在门口，整个人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劲, “欢欢，吃饭了。” 他们六点就回来了，看见玄关处的鞋便知道孟欢回家了。 孟广东本想叫她出来却被乔颖拦了下来。 理由是，先别打扰她，有什么事饭桌上再说。 孟欢没有抬头，“嗯，我知道了。” 乔颖等了许久，见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才尴尬地退了出去。 走时还贴心的给她关上门。 卧室门关闭的那一刻，孟欢像是被卸了全部力气瘫软在椅子上，手里还握着笔。 她承认，此时她还有点气，但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相处。 毕竟两年没见了。 若是准确点，是快三年了。 经过乔颖这么一叫，也没了复习的心思，干脆起身出去了。 三人早已上了桌，但谁也没动筷子，像是在专门等孟欢。 见孟欢出来，乔颖高兴地拉起她的手，将她按在了椅子上。 乔颖坐在女儿旁边，殷勤地往她碗里夹菜。 看着碗里的豆角，她的目光往下沉了几分。 餐桌上很安静，孟欢率先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听她主动提起妹妹，乔颖喜笑颜开，以为是她终于接受妹妹，立马回道：“孟喜，你妹妹叫孟喜。” 被叫到名字的孟喜以为是再叫她，埋进碗里的脸瞬间抬起，嘴角还挂着几颗米粒子，傻笑地看向孟欢。 孟喜？ 欢欢喜喜？ 孟欢想到这扯了扯嘴角，心中不禁冷笑。 她顿时没了兴趣，敷衍道：“名字挺好。” 随后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唯独没有吃碗里的豆角。 她说完这句，饭桌上又恢复了安静。 乔澜欲言又止。 孟欢自然是注意到了，但她没有主动问。她在等他们主动说。 “……” 好半晌，乔澜始终不开口，孟欢也没了耐心，她说：“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乔澜这才开口：“欢欢啊，爸爸妈妈想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生活？” 孟欢吃饭的动作停下，眉头紧蹙。 她看向乔澜，问：“什么意思？” “就是爸爸妈妈商量了一下，这些年爸爸妈妈确实亏待了你，所以想接你一起去梨市。” “爸爸妈妈在那边买了房，所以……” 还没等她说完，孟欢打断她：“我现在高三了。” 言下之意，我现在高三了，我的学习怎么办。 “妈妈知道，所以你爸爸在那边给你找了一所重点高中，比二中还要好。” 孟欢这是听明白了，已经买好房，找好学校，这不是商量，完全是通知啊。 孟欢冷笑一声，做了这辈子最不礼貌的行为，她筷子一扔，拒绝道：“我不去，也不转学。” 乔颖有些急了，“为什么啊？你不是一直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吗？” 原来他们都知道啊…… 孟欢再也压不住脾气站了起来，椅子应太过用力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说不去就是不去。” 此时主位一直一言不发的孟广东开了口，声音中夹杂着怒气：“有你这么跟你妈说话的吗？” 孟欢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也是懒得理他。 她顿时觉得没劲极了，动身回了卧室。走到乔颖身旁，她说：“妈，我豆角过敏。” 留下这句便进了屋，门被她摔得震天响。 她一头扎进床里。 孟广东愤怒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反了她！” “你别拦着我。她长大了，翅膀硬了，我今天非得教训她不可。” “好了！” 乔澜将他拦了下来。 后面的谈话她听不见了。 孟欢趴在床上，早就麻木的心听到这些话已然没了波澜。 孟欢自嘲一笑。 原来他们这次回来是因为这事，她还以为他们良心发现了呢。 笑着笑着一滴泪却从眼里滑了下来。 指腹擦掉那颗泪，心中暗骂，孟欢你真没出息。 第二天早上，他们不在家，正好也免去了尴尬地打招呼。 孟欢背着书包和陈嘉也上学去了。 刚进教室，孟若就上来跟她腻歪，把一旁的陈嘉也都挤了出去。 两人聊的忘乎所以，上课铃声响起才不舍分别。 第一节和第二节是老班的连堂课，众人打起来百分百的精神。 直至下课，绷着那根弦才放松下来。 课间，孟欢活动了下肩膀，拿起杯子走到饮水机旁接水。 孟若就站在她旁边絮絮叨叨说着。 这时，班长抱着卷子走了过来，说：“孟欢，老班叫你去趟办公室。” 孟欢怔愣，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应道：“好。”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后便朝着办公室走去。 离办公室越近，她的心越慌。 是没来由的。 陈嘉也从小卖铺回来，见孟欢不在位置上，问坐在后桌的孟若，“孟欢呢？” 孟若：“她被老班叫去办公室了。” 陈嘉也坐好，把刚从小卖铺买回来的酸奶放在了她的桌上，随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左等右等，他想了想，起身往外走去。 办公室这边，孟欢刚喊了声报告便瞧见了乔颖和孟广东站在办公室里，她瞬间被定在原地，那股不好的预感在此刻被猛然放大。 李铭朝她挥了挥手，“孟欢，来。” 她的双腿仿佛被灌了铅，她不敢往前走，也走不动。 老师的话就像是恶魔的呼喊，让她怕了起来。 拖着沉重的步子，她缓缓走进。 李铭说：“孟欢，你父母今天来你应该知道是因为什么。”他从旁边将已经填好信息的表放在她面前，指了指最下面的学生签名那栏，“你在这里签个名，然后去主任办公室办个手续就完事了。你现在已经高三了，时间紧任务重，到了那边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有什么不会的……” 后面的话她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只剩下嗡嗡声。 她死死盯着表格上的“转学申请书”五个大字，胸腔剧烈起伏着，如同火山好似下一秒就能喷出。 她拿起那张表，父母那栏已经签好了字，一种无力，悲哀和愤怒席卷全身，整只手都在抖。 她勉强压下即将爆发的情绪，“谁说我要转学了。” “啊？”这句话把李铭说愣了，“你父母不是说你同意转学吗？” 孟欢的视线缓缓转移一旁自称爸爸妈妈的脸上，只见他们心虚地别过脸始终不敢看她。 孟欢扯了扯唇，转头对老班说道：“老师，我不转学。” 说着，当他们的面把转学申请书撕个粉碎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这一举动无疑是点燃了孟广东的怒火，还没等李铭说话，他便嚷了起来：“你撕了这张还有下一张，校长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今天这学你转也得转，不转也得转！” 咔嗒。 孟欢脑中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她失去了最后的理智，“你们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她死死盯着孟广东，仿佛眼前的男人不是父亲倒像是仇人。 被她这么一喊，办公室里的老师都纷纷看了过来，虽然人不多，但孟广东还是觉得丢了面，手指指着她，怒目圆睁道：“凭我们是你父母！” “父母？”孟欢冷笑一声，“我生病的时候你们在哪？我受伤的时候你们在哪？我得了奖想分享喜悦的时候你们又在哪？自打我八岁起你们就将我扔在家里不管不顾，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有，你们也配说是我的父母？” 李铭抹了把泪，她知道孟欢苦，没想到会这么苦。 李铭刚要开口劝就被孟广东一声怒吼打断：“你说什么？你有胆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不配为人父母。”孟欢没有怕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的落在每个人耳里。 “反了你了！” 现场乱成一锅粥，乔颖拦住暴怒要上前的孟广东，李铭则是将孟欢拉在身后。 乔颖给他顺着气：“孩他爸，欢欢还小不懂事，我去跟她说。” 说着，乔颖走到孟欢面前，小心翼翼拉起她的手，打起了感情牌：“欢欢呆在爸爸妈妈身边，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现在给你转学也是……” 孟欢抽出了手，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那是以前，现在我不愿意。你们抛弃了我，也已经有了妹妹，还要我做什么？做苦力？还是给你们当免费的看孩子保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办公室。 孟欢被打的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五指手印在白皙的脸庞清晰可见。 “孩他爸！”乔颖急忙扯了他一把。 第37章 “孟欢爸爸，这里是学校！” 李铭将孟欢护在身后，“孟欢，你还好吗？” 这一巴掌打得猝不及防。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孟欢看了孟广东一眼，随后跑出了办公室。 孟广东力气大，她的耳边只剩嗡鸣声，并没有听见她的母亲在叫她。 办公室里早已经乱成一锅粥。 孟广东看着刚刚打了女儿的手，此时颤抖的厉害。他不想的，他没有想要打她…… 孟欢在走廊跑着，一边哭一边擦着泪，脸颊还高高肿起，这个样子很快吸引走廊上同学们的注意，顿时议论纷纷。 “孟欢！” 陈嘉也叫她，她没理，也没停。 她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孟欢！”陈嘉也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看见她肿了半边脸，愣了半秒，随后迅速脱下外套盖在她的头上。 他轻声道：“跟我来。” 孟欢的视线被蓝色校服覆盖，她垂着头，没有反抗，任由他拉着自己上楼。 来到天台，他把门反锁了起来。 没了人，这两天强忍的情绪在此刻如同泄了闸的阀门，她瞬间大哭了起来，“他们有了妹妹，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要来找我......” 她的声音哽咽：“陈嘉也，我不想转学，我不想离开你们。” 三北市有朋友，有奶奶，有叔叔阿姨，她不想离开。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陈嘉也没有安慰，只是将她的额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胸膛，手掌一下下拍打着她的脑袋，像是在哄小孩。 眼泪透过校服外套打湿了他的校服短袖，他也浑然不觉。 她哭了很久，久到再也哭不出眼泪。 哭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她也没了力气，额头抵着少年的胸膛，嘴里不断重复：“我不想转学。” 陈嘉也既心疼又气愤。 心疼她总是被忽视，他们从不聆听她的所想。 气愤的是，他哄了一个暑假的女孩，竟又被他们惹哭了。 陈嘉也轻柔地擦拭少女眼角的泪，安慰着：“不哭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这天晚上她不知道陈嘉也是如何跟他们说的，只知道等她回家后他们松了口。 她记得那日太阳耀得晃眼，也记得那日少年心脏跳动的声音。 第32章 最痛苦的不是失去, 而是一遍遍进入梦境只为再见你。 ——孟欢 陈嘉也动作轻柔地给孟欢上药，指腹刚触碰到红肿的脸颊，她疼的嘶了一声。 陈嘉也连忙道歉, “抱歉，我再轻一些。” 这次很轻很轻, 像是蜻蜓点水。 孟欢仰着脸：“陈嘉也。” “嗯？”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竟然会同意她留在这里。 陈嘉也手中上药的动作没有停, “就说你现在高三了，贸然转学会不适应，成绩也许会受影响。” “就这么简单？” “嗯。” 孟欢有些不信，毕竟她当时也说了自己已经高三了, 可是他们不管不顾坚持要转学。 但看少年神色如常, 不像是在说谎，心中半信半疑。 “好了。”不给孟欢再问的机会, 他拧紧药膏的盖子, 叮嘱道：“睡觉前记得再擦一遍。” 他将药膏塞进了她的手里。 “你回去之后孟叔和乔姨怎么说？”陈嘉也问。 “他们没说什么，就说明天要回梨市了。”她说这话时平静如水，心中已经泛不起一丝波澜。 陈嘉也点了点头。 孟欢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以为是在担心自己, 她站起身反过来安慰他：“你别想这么多, 我没事。晚上我会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很轻松。 陈嘉也也站了起来，他确实是担心, 但看到她这幅样子，心中的担心减缓了些。 “好。那咱们回去吧。” “嗯！” 两人上了楼。 经此一遭, 孟欢成功得留在了三北市，而乔澜和孟广东带着妹妹回到了梨市，至于什么时候再回来, 她也不知道。 或许是一年，或许是三年，又或许不再回来。 不过，管他呢。 她的未来由自己掌握，她再也不会为此事哭了。 …… 时光飞速消逝，高三很苦却过得异常的快。转眼间，迎来了高考。 去年是观众，而今年他们是选手。 校门口拉起警戒线，交警维持现场秩序，家长们在外等候。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 随着铃声落下，他们的青春也就此落下帷幕。 孟欢脚步轻快地走出考场，她从未像今天这般轻松。 许是磨人的高三结束，也许是从此刻开始，她将迎来她的新生。 踏出校门，她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陈嘉也，他手捧向日葵挥着手。 她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打了铃我就立马跑了出来。”说着他将手中的向日葵递给她，认真道：“祝贺孟欢，从此刻开始，重获新生。” 孟欢接过向日葵，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此刻，她是真正的孟欢。 回家的路上，暖阳撒下。 “孟欢，你生日想怎么过？” “嗯……我想要一个超级大的蛋糕，上面铺满草莓。” “还有吗？” “还想再要一个冰激凌蛋糕。” 陈嘉也笑了笑，“行。” “对了！把老爸和老妈他们也叫上，还有栀栀、顾尧和孟若他们。” 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就比如陈铮认了她为干女儿。 还有她越来越爱笑了。 孟欢十八岁的生日办得很隆重，邀请了朋友们，还有陈嘉也答应的三层草莓生日蛋糕和冰激凌蛋糕。 生日到了尾声，陈嘉也凑到孟欢身边，偷偷摸摸塞给她一封信，小声说：“回去再拆。” 是一封粉色信封。 “这是什么？情书？” 陈嘉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说：“回去你就知道了。” 孟欢没再多问，将信封小心翼翼收好。 到了家，孟欢迅速换鞋，跑回卧室迫不及待地拆开那封信。 鬼知道她有多好奇里面写了什么，心痒痒的，从没感觉回家这一段路能这么久过。 信封被打开，一张写满字的白纸展开，上面的字迹清隽，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信的开头。 致此生挚爱： 孟欢，当你拆开这封信时，我的情意昭然可知。 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很喜欢你。 说来荒唐，我也不知是何时喜欢上的你，或许是最初相遇，或许是那个意外的吻，又或许是你闪闪发光站在舞台时的自信。 去年新年，我们一起放烟花，互相祝愿彼此新年快乐，那一刻我确定，我喜欢上了一个名叫孟欢的女孩子。 喜欢你是不可控的，是遵从心意的，我本以为我这一生不会遇到令我动心之人，直到遇见了你。 孟欢谢谢你，喜欢你是我此生的幸运。 你我相逢于秋，我想止于夏。 孟欢，我喜欢你，但我更想告诉你，我爱你。 ——陈嘉也 孟欢眼眶早已蓄满了眼泪。 原来在她偷偷喜欢那个少年时，他也正喜欢着自己。 她颤抖地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嘉也的电话。 这次不是伤心而是激动。 对面像是一直在等待，刚拨出去就接了起来，“喂。” 少年的声音夹杂着紧张与期待。 孟欢不确定地问：“陈嘉也，你的那封信……是认真的吗？” “孟欢，我在楼下。” 去年，他也说过这句话。 是在她生日的时候。 孟欢这次如同去年一样没有丝毫犹豫冲了出去。 陈嘉也抱着一捧粉色玫瑰，见到她上前一步，给出了电话里问题的答案，“孟欢，那封信我是认真的。” 他单膝跪在地上。 这个动作他曾练习过无数遍。 往前举了举玫瑰，郑重地说出一直藏于心底的话：“孟欢，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孟欢站在他的面前，双眼比刚才还要红。 在少年期待的目光中，她说出了那句：“陈嘉也，我愿意。” 两人相拥，玫瑰花香萦绕两人鼻尖。 谁也不愿放手，他们抱了很久。 这天天气很好。 心情也很好。 高考出分，孟欢考上了心仪大学，而陈嘉也也报了京市的大学。 两校离得很久。 大学期间，孟欢结交了许多新朋友，参加了有意思的活动，还评上了奖学金。 两人也没有因为异校感情而减淡，相反，比之前更加甜蜜。 第38章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若是没有那通电话…… “欢欢，顾尧说明天请吃饭，你有没有时间啊？”来电的是苏栀子。 他们这对欢喜冤家也报考了京市的大学。 美其名曰，在一个城市互相有个照应。 孟欢笑着，“你等下，我先问问陈嘉也。” “陈嘉也？”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后平静却又泛着冷意的话语传入她耳中：“欢欢，陈嘉也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平静湖面上炸起涟漪，孟欢抖着声音，“栀栀，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电话那头却说：“欢欢，不要骗自己了。” 在她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 不要骗自己了吗？ 她抬头看向迎面走来的少年。 可是他一直都在啊。 “欢欢，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明明是宠溺的话语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 她急忙上前，“阿也，栀栀刚刚开了个玩笑，说你三年前就去世了。” 明明是半开玩笑的语气，可声音中却夹杂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张。 像是在极力证明着什么。 “……” 但，本该安慰她的少年却没有否认。 明明他最见不得她哭了。 “阿也，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求求你说句话，好吗？” 她抱着他，卑微地乞求。 求你否认，哪怕只是摇头。 “阿也……” 沉默长久，陈嘉也后退了一步，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他说：“欢欢不要再吃药了。” 这句话像是正慢慢揭开尘封已久的真相。 孟欢身体一颤，拼命摇着头，她声音哽咽：“阿也你再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我没有生病，也没有吃药。” 我很健康啊。 陈嘉也像是听不到她说的话，自顾自说：“欢欢，已经三年了。不要为了我将自己困在过去，好好生活，多笑一笑。欢欢笑起来最好看了。” “阿也，你不要再说了……” “欢欢，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 陈嘉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身体此时正在慢慢消散，“欢欢，不要再吃药了。” 等她反应过来一切已然来不及，她抓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一点一点消散在眼前。 “陈嘉也！” “陈嘉也！” 孟欢猛然惊醒。 翻找药品的声响在寂静的卧室显得格外刺耳。 屋内黑漆漆一片，连床头旁边的小灯都没有开。 可她最怕黑了。 不，不是这样的。 阿也没有死，他没有死。 他只是不愿意见我。 没关系的，他不愿意见我，我就去见他。 只要吃了药再好好睡一觉，就能见到他了。 “……” 翻找半天，只找到了一瓶空了的药瓶。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梦里那句少年叮嘱的话一直萦绕在耳畔，“欢欢，不要再吃药了。” 药瓶猛然掉在地上。 她不受控制地大哭起来。 她想起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一直埋藏于过去，不愿接受的真相。 陈嘉也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是在她的生日当天，为了从人贩子手中救下那个孩子，他的腹部被连捅六刀。 鲜血流了满地。 等到医院时，少年快要没了气息。 手术门口，孟欢整个人脱了力瘫坐在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出门前还笑着说很快回来给她过生日的少年，现在却躺在冰冷的手术室危在旦夕。 今天本该是她的生日啊。 从不信愿望神的她，如今为了那个少年虔诚祈求：若愿望神您真的存在于世，我祈求您，我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陈嘉也无恙。 孟欢从不信生日许下的愿望能够实现，但今天她想试试，她愿意相信世上有愿望神。 “我祈求您，我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陈嘉也无恙。” 她一遍又一遍重复愿望，时针一分一秒移动。 可，上天没有垂怜，愿望神也没有出现。 手术室门上那方小小的警示灯灭了下去，也熄灭了她最后的希望。 嘀—— 陈嘉也死亡时间——2019年6月9日下午18时整。 陈嘉也你骗人。 你迟到了。 每日不曾缺席的粉玫瑰，往后的盛夏，再无陈嘉也。 第33章 未说出口的爱意就像一盘散沙, 风一吹，便会藏匿世间，摸不到找不到。 ——孟欢 她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可是周身一片黑暗，与在卧室不同, 此刻是伸手不见无指的黑。 她看不见。 耳边时不时传来水滴答声。 等她有意识时, 眼前是白茫茫的天花板，消毒液的味道钻入鼻腔。 动了动，却惊醒了趴在床边小憩的苏栀子。 “欢欢，你终于醒了！” 苏栀子此刻21岁刚刚毕业, 本是稚嫩的脸庞却满是憔悴, 完全不见大学时的风采。 孟欢坐起身，后背靠在枕头上, 艰难地扯着唇：“抱歉啊, 害你担心了。” 苏栀子倏地红了眼，显然是不吃她这套，语气既生气又心疼：“孟欢你听着，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必须要把你这条命留好！” 要不是她今天去看望孟欢, 她还不知道孟欢晕倒在家中。 送到医院被医生告知，她吞了大量的安眠片，需要紧急洗胃。 听到这个结果的瞬间, 苏栀子险些瘫软在地。 孟欢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其实想说, 她没有想不开，吃安眠片只是为了能见到陈嘉也。 看着眼前人的担心，半句解释的话都讲了不出来。 她想, 解释了应该会更担心吧。 她低低应下：“好。” 第二天出了院，在孟欢的再三保证，绝不会做傻事，苏栀子才浅浅相信离开。 关上房门的瞬间，后背贴着门无力地滑落。 大学毕业后，她便留在了京市，她没有当老师而是在一家小型公司上班。这间屋子是她租的，两室一厅，四环外。 每天要挤好久的地铁才能到达公司。 人一旦忙碌起来，便会很少想起过往。 其实，有一点她没说，自从陈嘉也走后她便再也睡不着了，每当夜晚降临她总是回想起他当时受伤的场景。 六刀，他当时得有多疼啊。 时间久了，她开始尝试安眠片。 很显然是有效果的。 但也是尝试安眠片后，她总是能梦到高中的生活，高二的开始，高三的结束。 更重要的是陈嘉也在。 于是，她每晚都会依靠安眠片入眠，只为了一遍又一遍重历过去，去见心中的那个少年。 孟欢拿起桌上的装着星星的罐子，缓缓坐在地上。 她仔细擦拭着玻璃罐，嘴里呢喃：“你说过，一千颗星星能实现我一个愿望。” 沉默良久，再次开口便染上了哭腔，“陈嘉也，我的愿望是你还在。” 不知是愿望太过沉重还是因为愿望的不可能，玻璃罐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在地上滚了几圈，幸好没有摔碎，只是盖子被摔开，几颗星星也掉了出来。 不知何时，原本粉白色的星星中竟多了两颗刺眼的红星星。 那两颗红像是在刺激她的神经，潜意识告诉她这两颗红星星有所不同。她愣了一下，在还没有回过神时，已经捡起了那两颗红星星。 在她捡起后验证了潜意识，她看见这两颗星星的上面一颗写着“欢”，一颗写着“也”。 仔细瞧了瞧，她发现里面有字迹。 没有犹豫，她率先拆开“也”，上面写着： 愿孟欢如名字般一生欢喜。 她又拆开了“欢”： 2018年2月15日，我确定，我喜欢孟欢。 她在看清上面写了什么后，双手不自觉颤抖。 一瞬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2018年2月15日，那天是除夕。 团圆饭。 烟花。 新年快乐。 她想起来了，春节过后的一天，陈嘉也以借作业为由来找自己。 当时她让陈嘉也去卧室里拿作业，自己则是给他倒水。等她端着水杯进去时，便看到他站在书桌前一动不动，而他的面前就是星星罐。 显然是被人动过了。 但当时她也没在意，也就没问。 现在才恍然，原来在那时起，他便把爱意写在星星上，交给了自己。 只是自己从未打开过星星。 这份迟到的喜欢终究是过期了。 这天晚上，她罕见地没有靠药物睡了个觉。 第39章 梦里，她没有梦见过去，只有18岁的陈嘉也站在她的面前。 见到心心念念的少年，她红了眼。 随后，不顾一切扑了过去。 可惜却扑了个空。 她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眼角有泪滑落，她小心翼翼捧起手中的两颗红星星，“陈嘉也，我看见了。” 少年笑着，“嗯，我知道。” “陈嘉也，我好想你。” 他仍是笑着，“我也想你。” “陈嘉也，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早在很久就喜欢上你了。 陈嘉也没有答复，只是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 可惜，这一切已经太迟了。 未说出口的爱意就像一盘散沙，风一吹，便会藏匿世间，摸不到找不到。 就像……我和他。 陈嘉也抚摸着孟欢的脸，眼神眷恋又温柔，他说：“欢欢，不要困在梦里，去看看这个世界，好好生活，忘了我吧。” 好好生活，不要再为我流泪了。 忘记陈嘉也。 忘记这些悲痛。 爱上一个人仅需一秒，可想要忘记一个人却要用一生。 可是陈嘉也，我不想忘记你。 ...... 六年后。 孟欢轻轻将白色的桔梗放在陈嘉也的墓碑前。 六年的时间，她变得越来越成熟，长直发变成了卷发，唯一不变的是她对他的爱。 指尖抚摸墓碑上的照片，她轻声开口：“阿也，我来看你了。” 她缓缓坐在墓碑旁，头靠在冰凉的墓碑上，诉说心事。 “最近事情有点多，现在才来看你，对不起啊。”她继续说着：“不过你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计较这些。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原谅我了。” “......” “陈嘉也，最近发生了很多喜事。先说栀栀吧，她和顾尧结婚了，还生了个可爱的女儿。要是你还在，我们应该也会结婚吧，或许也会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没准还能跟他们的女儿一起办满月宴。” 说到这，她红了眼。 “奶奶在乡下过得很好，每天除了摆弄院中的瓜果蔬菜就是晒太阳，只不过奶奶的身侧早已没了幺幺。” 幺幺上了年纪，正常的老死，走的时候没有痛苦。 “干爸干妈最近也很好，身体一天比一天硬朗，他们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们每天晚上都会看着你的照片哭。” “我呢，我前天把工作辞了。你要是知道肯定会骂我，但你不会知道，所以我不怕。”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给栀栀，干爸干妈，还有远在梨市的他们都留了一笔钱，够用好久的了。” 她不知道，陈嘉也会永远支持她。 “......” 夏风从耳畔拂过，像是激发了孟欢压抑许久的情绪，她指责道：“陈嘉也你真是个不孝子，也很缺德，让我们所有人都会你伤心，你就像个大渣男！” “陈嘉也，你真的很讨厌，闯入我的生活却又狠心抛下了我，独留我一个人在这人世间。陈嘉也，我讨厌你，讨厌你的不负责，讨厌你的离别，也讨厌你为了救别人失去性命，陈嘉也，我真的很讨厌很讨厌你。” 是指责的话却又透着心痛。 他没有反驳。 耳边只有风声。 周未叹了口气：“算了，你都不在了，骂你也没用。” 她笑着，脸颊两侧是早已干涸的泪痕，“陈嘉也大英雄，我爱你。下辈子你来找我好不好？” 她的头轻轻靠在冰冷的墓碑上，恍惚间，看见少年逆着光走来。 “好。” 阳光撒下，她缓缓闭上了眼。 陈嘉也，我听见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