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食六计》 第1章 [现代情感] 《三食六计》作者：宁也儿【完结】 文案： 痞帅设计师「陆闻舟」vs 甜妹翻糖师「棠果」 破镜重圆｜酸涩拉扯｜久别重逢｜天之骄子｜荤甜口 - 陆闻舟，一米八三的挺拔身形，长着一张自带风流的渣男脸，果匣设计的小陆总，往那儿一站就是天生的c位，妥妥的天之骄子。 棠果，清冷挂的软妹长相，腰肢纤细得不像话，巧盒sweet book的老板娘，是混在人群里都挑不出来的乖乖女，也是旁人嘴里遭人唾弃的落魄千金。 偏偏这样云泥之别的两个人，也曾有过一段炽热缠绵的风花雪月。 - 相亲局的重逢猝不及防，好友浑然不觉，笑着打趣：“这可是蝉衣巷的甜妹，多少人排着队都尝不到呢。” 棠果指尖猛地攥紧裙摆，骨节泛白，眼睫轻颤，半点不敢与他对视。 陆闻舟抬眼望过来，眉梢微挑，自嘲地勾了勾唇，声线低哑又带几分漫不经心：“啧，我怎么觉着，一点儿没说得那么甜，还挺苦的。” - 齿轮扭转，时间回到过去。 围堵的人步步紧逼，威胁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她慌不择路，猛地想起富洵二中那个回户籍地参加高考的小陆总——打架稳赢，成绩断层第一，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陆闻舟是我男朋友！”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篮球狠狠砸地的闷响。松垮校服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男生俯身逼近，气息漫过来的瞬间，喉间逸出一声低笑，尾音带点戏谑：“追人不用提前预约？” 高中时棠果一门心思扑在书本上，满心只想着逃离，从不敢奢望能和他有半分纠葛。偏是命运捉弄，他先缠了上来。 他会在她生理期时，默默备齐各式各样的用品；会在无人的角落，将她吻得浑身发软；也会情难自禁险些失控。 那段日子轰轰烈烈，却也昙花一现。 所有人都在赌，陆大少爷多久能腻，她却迫不得已，先一步干脆利落地说了分手。 - 后来所有人都笃定，骄傲到骨子里的陆闻舟，绝不会回头。 可没人知道，那个一直默默关注她的小粉丝是他，不动声色为她铺路托举的人是他，就连算准了她会被房东扫地出门，早早布下情债的局，再找个由头把人留下的，还是他。 一夜荒唐后，陆闻舟将她困在方寸床榻间，指尖勾着被角，目光落处是半弧莹白的肌肤，他痞气一笑，嗓音低哑带勾：“棠果，你不该对我说负责吗？我都被你给——还挺疼的。” 棠果慌忙捂住他吐着虎狼之词的薄唇，声音磕磕绊绊：“我，我负责。” 「设局讨情债，一还一辈子」 内容标签：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he 追爱火葬场 主角：棠果 陆闻舟 一句话简介：拽哥设局向妹宝讨情债 立意：你的存在即是唯一的甜 第1章 亲事 ◎蝉衣巷的甜妹儿◎ 早春三月，万物复苏，好事待酿。 棠果为了赶制翻糖展台已经连续熬了两周的夜，精力耗到极限，连夜驱车赶回到洛川市的出租屋，连睡衣都没换就直接躺在床上睡下了。 因为当时手头的钱都投资到了甜品店，所以就捡便宜租下了这间老破小。 刚进入梦乡，隔壁就断断续续地传来摔打碗筷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孩子的哭喊声和女人歇斯底里的指责，时不时还能听清几句男人对女人的咒骂声。 棠果早就已经习惯了，隔壁那户人家每天都会争吵，像“狗血电视剧八点档”一样准时播出。 三十分钟过去，对面终于没了声音，棠果再次熟睡。 墨色的窗帘将房间完全遮成漆黑色，床尾摊着被棠果翻得凌乱的行李箱，床头柜上面的闹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空调的温度也刚刚好，一切是那么的舒适且平静。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寂静的氛围，棠果烦躁地用被子把脑袋掩住，试图屏蔽。然而，来电的主人似乎不肯罢休，一直要坚持到被接听。 棠果摸向手机的位置，眯了眯眼睛，看清是闺蜜祝优琳的来电。慢吞吞地按下接听键后，又阖上眼，准备听她的唠叨和碎碎念。 “喂？”棠果打了个哈欠，语气困倦。 祝优琳激动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棠棠宝贝！救我！大事不妙!!!” 根本不需要棠果去细想，肯定又是祝优琳和她那个暧昧对象的恋爱进度又推进了。 棠果早就习以为常，听她唠叨，敷衍地回：“哦，你和那小帅哥又怎么了？” 祝优琳吞吞吐吐地说：“这次不是小帅哥的事…就…” 棠果按下免提键，不情愿地掀开被子起身，“怎么了？”她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拿杯子给自己倒水喝，猛地灌下去一大口，说：“我听听多大的事，给你急成这样？” 祝优琳还是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跟棠果解释被自己擅自安排的“亲事”。 见祝优琳迟迟没有开口，棠果又问：“怎么了？你没事吧？” 她有些担心，祝优琳平时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很少有这样有口难开的时候。 祝优琳踌躇开口：“那我跟你说了，你千万别生气哈？” 棠果嫣然一笑：“说吧，我不生气。” 棠果走到沙发上，捞起抱枕，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快讲给我听听。” 祝优琳一鼓作气，全数讲了出来，“就是我前两天跟小帅哥聊天嘛，他问我喜欢吃什么甜品，他说他要买给我。” “我就说我姐们做的才最好吃，还说你不光甜品做得好，本人还是个甜妹。就是单身好多年也不找个对象…” 棠果放下抱枕，将手机贴近，不以为然地说：“哦，就这事啊，说就说了，本来也是事实啊。”她毫不在意这件事，“这你有什么好欲言又止的？你多虑了。” 祝优琳：“不止…” 棠果：“？” 祝优琳的暧昧对象叫谢柏泽，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一听说棠果也是单身多年，还是个甜妹，就好心把自己的好哥们陆闻舟“推荐”了出来，肥水不流外人田，万一成了呢。 就算没成，也算交个朋友，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话题也聊得来。年轻人的交友方式不就是这样嘛，搞得别别扭扭的更奇怪。 祝优琳也是为棠果的感情着想，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答应了下来，那边的陆闻舟因为谢柏泽替自己扛过事，也无奈答应了下来，算是还清他帮的忙。 棠果无语，但考虑到祝优琳在暧昧对象那的面子，也算是咬牙答应了。 不过她最近出展台身心疲惫，甜品店这边也忙，就在电话里跟祝优琳确定了明天下午在巧盒sweet box与对方见面。 棠果想反正就见一面，不是真的考虑谈恋爱的，见面赶早不赶晚。 巧盒sweet box在洛川市的蝉衣巷，当初棠果是从一个老师傅手里接过来的。 因为老师傅是做翻糖起家的，但是大家对翻糖蛋糕的认可度不如奶油蛋糕，生意一直做不起来。 加上王祈安老师傅的年龄越来越大，身体的各个方面也出了些小毛病，每月都要花一笔钱去买药治病，所以耗不下去，没办法只能转卖。 但棠果认为翻糖蛋糕是有市场的，所以就把老师傅王祈安留了下来，棠果跟他学习做翻糖人偶和韩式裱花。 巧盒sweet book被棠果重新翻修过，虽然布局和摆设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设计成了更符合年轻人喜欢的风格，生意也是慢慢好了起来。 午休的时候棠果被祝优琳催促回家收拾打扮，说是留个好印象，毕竟那边已经“祝婆”卖瓜说棠果是个“甜妹”。 虽然是应付差事，但保不齐真是一段阴差阳错的良缘呢。 对方没有定具体的时间，棠果就一边在店里做伯爵红茶卷一边等着祝优琳她们来。 下午的巧盒sweet book没什么人，只有两对大学生模样的情侣在角落敲击键盘。甜品店内放着轻快舒缓的音乐，前台许梦正在往柜台里摆放下午要出售的甜品。 伴随着风铃声响起，巧盒sweet book的门被打开。 祝优琳和谢柏泽走在前，陆闻舟在后面。 前台许梦一抬头见是熟人，便放下手中的活，笑脸盈盈地打招呼，“琳琳姐来啦！棠姐和王师傅在后面忙着呢。” 祝优琳向许梦招手，顾着男神谢柏泽也在，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柔柔的声音响起：“那你帮我喊她吧。” 紧接着祝优琳向许梦挤眉弄眼，用手遮着嘴，用更小的声音说：“你说我证实过了，对方绝不比我家谢帅哥差，痞帅类型的帅哥，保证对你棠姐的口味。”说完，还给许梦抛过去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 许梦开始还有些没听懂，但往后瞧去祝优琳说的那人，确实帅。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板正款帅哥，但这颜值确实很配自家老板。 第2章 许梦朝她眨眼，意思明白了，原来是一场相亲局啊。 “帅哥们里面坐哈，我马上就把棠姐喊出来。”许梦招呼道。 听到许梦管她老板喊棠姐，陆闻舟漆黑的眸底闪烁了一下。 自始至终，谢柏泽说起这个“对象”的时候都没有提起过叫什么名字，只是一味地重复是“蝉衣巷的甜妹儿”。 也许只是巧合。 世界上姓棠的那么多，分开了这么多年，哪会发生小说中描写的久别重逢。况且棠果大学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依照谢柏泽说的这位棠女士是位甜品师，就更加不可能了。 陆闻舟来也是应付差事，就随随便便穿了衬衫和西裤，连领带都没打，可见陆大少爷是有多敷衍了。 少年时期的陆闻舟恣意张扬，招不少女孩的喜欢，暧昧对象也不少，但他从来没有对谁动过真感情。 他认为人与人之间根本不会产生纯粹的爱，有的只有套着真爱外壳的肉身相吸罢了。 但浪子如陆闻舟也是和一个女孩认认真真谈过一场恋爱的，所有人都认为她会让陆闻舟彻底收心，但谁也没有想到，陆闻舟居然被单方面提分手。 谢柏泽以为陆大少爷心里还有她，所以一直不敢提。但这次他居然破天荒地答应了，他想着一定好好撮合一下陆大少爷和这个甜妹儿。 不能让自己好兄弟深陷情潭走不出来。 许梦端来一些伯爵红茶蛋糕卷和咖啡，“老板一会来哈，你们先吃，还需要什么我就在前台，喊我就行。” 陆闻舟颔首。 许梦心里炸开了烟花，我靠！这也太帅了吧！ 棠果从后面出来，把围裙递给前台的许梦。 许梦挤眉弄眼地说：“棠姐，前面的帅哥好帅啊，你可千万要抓住了。” 棠果唇角一勾，“那我去看看到底有没有你说得那么帅？” 许梦轻轻拍了拍棠果的肩膀，“信我，棠姐，跟你嘎嘎配。”说完还用手比了个大拇哥儿。 棠果嘴角微扬，往那边走去，出声值钱：“实在不好意思啊，店里有些忙，让你们久等了。” 一句话落地，有人凝固了笑容，有人扬起了嘴角。 此时店内刚好播放到汪苏泷和徐佳莹翻唱的“如果可以”的间奏，眼前的一幕好像被按下暂停键，分不清是现实还是电影。 有多少年没见了？好像也没有多久，但又像是过去了半辈子。 祝优琳弯唇，拉着怔愣在原地的棠果过来，一味地向两人介绍：“陆先生，这就是我说的‘甜妹’，我好姐们，也是这家甜品店的老板娘，棠果。” “你坐呀，棠棠宝贝，是不是被陆先生帅到了。”祝优琳兴奋地说道。 谢柏泽看见棠果的那一刻眼睛都瞪大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位应该就是不能在陆闻舟面前提的主儿，跟季朝俞给他看的照片里是同一个人。 回应祝优琳的是一阵沉默。 祝优琳看了眼棠果，又看了眼对面的陆闻舟，心生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陆闻舟凝望着棠果，眸子中有些情绪在翻腾，回忆像旧电影般袭来。 甜蜜的、酸涩的、痛苦的，直到回忆里的女孩与眼前的女孩重合，他回过神来。 陆闻舟伸出手，冷冷地道：“你好，棠小姐，我是陆闻舟。” 棠果像是听不到周遭的声音，像个木头人一般被定住，做不出任何反应。 自从她对陆闻舟说出违心的话，伤害他狠心离开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抬头的那一刹那，棠果的心猛然漏跳了一拍。眼神不自觉地看向陆闻舟，然后又倏地一下躲避他炽热的目光。 祝优琳戳她的胳膊，示意对方在伸手示好。棠果回神，对上陆闻舟冷淡的目光。 经年已过，那些少男少女之间的酸甜爱恋也已经被时间冲淡，冲走。 剩下的只有再见面的客套和疏离。 棠果恢复神色，轻轻回握住了陆闻舟的手，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你好，我是棠果。” 在棠果的手还没有伸过来的时候，陆闻舟自觉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虽然一直忘不掉她，但那一定不是爱，而是被伤害过无法忘却的恨。 直到这一刻，陆闻舟不经意间瞥到，棠果的无名指关节有道淡白色的咬痕。 那是两人在颠鸾倒凤，陆闻舟让她记住自己时咬下的。 此刻，他好像才真正地认清自己的心，不是爱变成了恨，而是一直爱着。 这时祝优琳开口，打断了陆闻舟的思绪，“陆先生，快尝尝我们棠棠宝贝做的蛋糕卷，真的，不是我吹，巨巨巨好吃！” 随后她又招呼谢柏泽，“你也吃呀，柏泽哥。” 谢柏泽完全不敢看两个人，支支吾吾地回答：“好，我尝尝。” 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祝优琳纳闷，谢柏泽说得怎么和现实的陆闻舟不一样呢，哪来的高冷范？ 祝优琳身边的棠果感觉如坐针毡，怎么就没向祝优琳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呢？ 要是知道对方是陆闻舟，她打死都不会同意赴约这场可笑的“相亲局”，她只想赶快结束，多待一秒对陆闻舟的负罪感就多加一倍。 而一旁的祝优琳完全不知棠果心中所想，还在考虑怎么让两个人破冰。 祝优琳开口：“陆先生，你快尝尝棠果做的蛋糕卷呀，真的巨好吃，多吃都不会腻的那种。” 陆闻舟接过祝优琳推来的蛋糕卷，刚要戳一块儿尝尝，对面的棠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腾地一下起身，拦住。 棠果神色认真道：“我加了柠檬汁，过敏，你不能吃。” 说完，棠果就意识到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缩回了手。 就这么一句话，把陆闻舟的思绪弄得一片空白，脑子里空洞洞的，只有一颗心脏猛烈地跳动着。 他不想再伪装了。 陆闻舟直视棠果，努力控制自己早已失了节奏的心跳，缓步述说：“没想到棠小姐还记得我对柠檬过敏的事。” 棠果不敢看他，桌子底下的手快把裙子捏的变形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开始两个人都默认装作不熟，为了好友的面子快速走完流程，之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但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了，棠果只想逃走。 祝优琳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两只眼睛瞪着大大的，望向对面早已无奈的谢柏泽。 没办法，自己惹的事也要自己收场。 “啊哈哈哈，原来陆先生跟我们棠棠宝贝认识啊…你说这不巧了嘛？”祝优琳尴尬得都要脚趾扣地了。 陆闻舟波澜不惊地回说：“何止认识？你说对吧？棠果。” 她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心动，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好像在一针一针地戳破棠果拙劣的谎言，他就是要剥开谎言的外衣，看到她那颗血淋淋的真心。 谢柏泽出来圆场，“哈哈，之前没跟琳琳说，你说这不巧了吗？咱们都认识，都是缘分，哈哈。” 什么巧合？什么缘分？简直给陆闻舟捅了个大篓子，这下有好果子吃了。 祝优琳尴尬地咧咧嘴，目光游移不定，“哈哈哈哈，真巧哈，那既然陆先生不能吃这个，喝杯咖啡可以吗？” 本以为陆闻舟会应下，喝杯咖啡赶紧结束这荒唐的场面。 结果… 陆闻舟眉毛微不可察的轻佻了一下，对棠果说：“我们谈谈？” 第2章 捞人 ◎抢我的风头去救妹子◎ 陆闻舟和棠果走后，谢柏泽一个劲地直呼完了完了。 不明所以的祝优琳也是大概猜出一半了，颤颤巍巍地问：“所以，是前任？分得很不愉快的那种？”说完，眼神还不自觉地望向两个人刚刚离开的方向。 谢柏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场“亲事”简直惨不忍睹，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把这两个人扯在一块，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谢柏泽摊手，无奈地说：“很不愉快的那种。”说完，还不由得按了按眉心。 “我的天呐！那…那位陆先生提的分？”祝优琳震惊之余还不忘等着解惑。 谢柏泽指了指甜品店内墙上的照片。 墙上大部分都是客人留下的拍立得照片和一些便笺纸，正中央还有一张棠果与店内员工的合照，意思很明确。 是你的好姐妹棠果提的分手，还不告而别的那种。很不愉快，非常不愉快。 祝优琳一个劲地挠头，谢柏泽只能安慰她，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闻舟，但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怎么着也得维持住。 祝优琳还是没忍住好奇，“所以，那位陆先生不会还喜欢棠果吧？我看他看我们棠棠宝贝的眼神都不对呢？” 被祝优琳提起这事，谢柏泽竟然有些不确定了。 或者准确地来说，在没来到这之前，他是确信陆闻舟早已不在乎那位的，但从棠果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很明显地感受到陆闻舟整个人很不对劲。 第3章 虽说前任见面肯定不会有多和谐，但陆大少爷是谁啊？什么大场面、尴尬的场面没见过，绝对心里“有鬼”。 谢柏泽直说：“我觉得陆大少爷不对劲，回头我打探打探去。”没办法，已经发展到这了，“你也别太担心，回去你跟棠小姐聊聊，之后也不大能会有交集的。” “嗯，也只能这样了。”祝优琳无奈地趴在桌子上，谢柏泽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祝优琳看着他笑了，娇嗔道：“你好讨厌啊。” 等两人再次回来的时候，祝优琳看到棠果的眼睛红红的，但这会儿陆闻舟也在，她不太方便上前去询问些什么。 只见棠果管许梦要了一盒黑巧味的蛋糕卷递给了陆闻舟，又顺手拿了慕斯蛋糕给谢柏泽，然后客套地道了句再见。 谢柏泽也不明所以，笑容僵在脸上，“谢谢，谢谢棠果姐。” “那我们先走了哈？”谢柏泽看向一旁的陆闻舟。 他紧绷着一张脸，面色平静又疏离，插进裤子口袋的手紧紧地攥着，血管充起。 祝优琳也跟着说再见。 两个人走出甜品店，祝优琳小心翼翼地望向棠果。 棠果声音低低的，“我先去趟洗手间。” “嗯，好。”祝优琳不敢多说。 棠果从没想过还会再遇见陆闻舟，虽然她不想承认自己心里还有他。 但在少女时期，他给她的爱太刻骨铭心，好像单单靠遗忘也没办法阻断她对他的爱。 棠果洗了把脸，调整了一下情绪，走了出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想和你聊。” 陆闻舟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说想和棠果聊，过去了那么久，有什么可聊的呢？ 但好像无形中有一股力量推着他这么去做。 陆闻舟带着棠果来到他的车上，棠果不敢贸然开口。她不确定陆闻舟要和自己谈什么，是与校友叙旧？还是与旧情人算账… 她更不确定陆闻舟心里是怎么想的，一旦起错了头，自己心里的那些隐藏很久的关心，会全数抖擞出来。 棠果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 陆闻舟脸色平和，但眼底深处隐藏着一丝不可名状的落寞。 时间静默了很久，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陆闻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他想问她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也想问她为什么开了甜品店？ 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显然事实证明他们已经错过了彼此五年。 片刻，陆闻舟开口，像是一句普通的问候，嗓音低沉，“听谢柏泽说蝉衣巷有家甜品店的老板娘是个甜妹，死缠烂打非要让我来见一见，我看看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么甜？” 棠果的眸中闪烁着尴尬之色，支支吾吾地说：“我就…” 一句话还没有被完整地说出来，顷刻间，陆闻舟就俯身压了过来。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地箍住她纤细的腰肢，逼仄的空间内，两人交缠在一起。粗重的呼吸声和唇舌对抗间的水渍声充满车内。 抵在陆闻舟胸口的双手无法动弹，仰头被迫承受着男人霸道的吻，陆闻舟像是要把棠果揉进他的身体里，毫无绅士之风。像是蛰伏在暗处已久的猛兽，顷刻间天光大亮，迅猛出击。 一阵撕扯过后，陆闻舟离开她的身体，整理被棠果弄皱的衬衣，他自嘲地笑了笑，“一点儿没他说得那么甜，还挺苦的。” 棠果的眼眶里氤氲出泪花，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那抹艳丽的口红被男人的吻搞得乱七八糟地晕在唇边。 “陆闻舟。”她哽咽地叫他的名字，“对不起。” 一句话激起陆闻舟的怒气。 “你还敢说对不起？嗯？”他的喉咙像是被火焰灼烧，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滴血。 棠果终于忍不住，捂着脸抖着肩膀大哭了起来，泪水顺着指缝无声地落下，滴落到副驾驶的坐垫上。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只记起最后陆闻舟给她撇过来一包纸巾，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一根烟一根烟的续着，抽到最后都止不住地咳嗽。 棠果下了车，走到她身边，胆怯地发声：“还是别这么凶地抽，对身体不好。” 陆闻舟双眸微微一沉，神情散漫慵懒，“棠小姐还是那么多管闲事。”弹了弹烟灰，将没抽完的半支烟直直地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转身背着她，漫不经心道：“想不到当年文学系的学霸居然沦落到在这种小蛋糕店卖蛋糕。”语气中满是嘲讽。 棠果毫不在意，眼神闪了闪，“陆先生要尝尝吗？我做得应该不会太差。” 他嘴角微微一扯，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尝尝。” 陆闻舟背着他往前走，强硬表态，“你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棠果看着男人的背影，身姿挺拔，抛去那身冷冽之气，与年少时期的他一样招人。同之前对比，现在更充满了成熟稳重的气质。 心里暗暗回答，再也不会见了。 她记得陆闻舟爱吃黑巧克力，便私心地让许梦拿一份黑巧味的蛋糕卷。 不确定他会不会吃，但就这一次，只这一次。 祝优琳双手摩挲着咖啡杯，踌躇地开口：“所以，你还喜欢他对吗？” 棠果嘴角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眼神闪过一丝黯淡，“不重要了，我们都得向前看不是吗？” 祝优琳是和棠果在工作中结识而成为朋友的，虽然祝优琳不知道她的这段过往，但能感受得到棠果很喜欢陆闻舟。 “害，过去的就过去了，不提了，咱们都要向前看。”她认真地看着棠果，“不过我还是得对你说对不起，今天的事都是我擅作主张，给你添麻烦了。” “真的没关系，你也是好心，这一切都是巧合。”说完，棠果愣住。 巧合？巧盒sweet book？ 两人相视一笑。 回去的时候是谢柏泽开的车，陆大少爷坐在副驾驶细嚼慢咽地吃着蛋糕卷，看不出情绪。 “那个，闻哥今天的事…赖我”谢柏泽降慢了车速，转头看他说：“我请你喝酒吧，贵的，你想喝多少都行。” “行啊，去top酒吧。”陆闻舟像是没事人一样，好像刚才那些事压根没发生过。 谢柏泽听不出来陆闻舟的语气，但他没生气就好，就放一次血，谁让自己惹事儿了呢？ top酒吧里弥漫着酒精以及荷尔蒙的味道，男男女女在舞池中放肆地摆动着自己的身体，呈现出一片堕落的气息。 陆闻舟喝到第三杯的时候主动跟谢柏泽提起了今天的事。 谢柏泽：“怎么着，闻哥，还念念不忘呢？” 陆闻舟嗤笑，晃了晃酒杯，冰块顺势磕在杯壁上，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开什么玩笑，爷是那种人吗？你忘了？我是渣男。” 呵呵，你就表面嘴硬这么说吧，谢柏泽心里嘀咕。 果真，即可得到验证。 祝优琳打电话求助谢柏泽，大概情况就是祝优琳在棠果那喝酒，闹得有点吵，隔壁那户暴脾气的男人直接打电话报了警。 现在只能跟警察求情，把人捞出来。 …… 陆闻舟一把抢过来谢柏泽的手机，“在那等着。”说完，捞起钥匙就走。 “喂！不是，我呢？”谢柏泽的不愿被抛到陆闻舟的身后。 就你还装渣男呢？你看看你，上一秒说不在乎，下一秒人家出事了，抛弃兄弟就直接过去了。 该说渣男的是我吧？ 花我的钱喝酒，抢我的风头去救妹子，这对吗？ 这下有的好戏看了，陆闻舟要追妻火葬场咯。 最后一口酒进肚，酒杯磕在台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谢柏泽嘴里骂道，“真他么行。” “小丁，结账。” 棠果以为来的人是谢柏泽，直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淡淡的苦橙香味袭来，笼罩在她的周身。 “是陆先生啊？真是好久不见了。”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看到来人后，突然起身，毕恭毕敬道。 陆闻舟向男人颔首，“嗯，来接人。” “陆先生来接她们吗？” “嗯。”他顿了顿，又道：“棠果和她。” 男人递给他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在这里签字就好了。” 陆闻舟在上面洋洋洒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望向红脸低着头的棠果，挑了挑眉示意，“走吧。” 第3章 同居 ◎我不能做你的情人◎ 棠果本以为今天之后不会再和陆闻舟有交集了，但没想到下午刚说完，晚上就又见面了。 还是在警局里，被人家捞出来的。 她又羞又恼，但今天的事情有必要跟陆闻舟道声谢，毕竟是人家切切实实的帮助了自己。棠果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祝优琳本来是要跟棠果一起走的，但祝妈妈突然打来电话，说祝父急性阑尾炎住院，需要祝优琳过去，只得先过去医院看望父亲。 第4章 棠果一直低着头跟在陆闻舟的后面，心里在措辞该怎么开口才不会显得尴尬。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棠果，完全没有发现前面的男人放慢了脚步。 依旧迈着步伐向前，果不其然下一秒她的额头就直直地撞上了陆闻舟宽厚挺拔的背脊。 棠果没忍住吃痛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捂住撞疼的额头，脸上满是惊愕与委屈。 “和我走路就这么容易分心啊？”陆闻舟漫不经心地问。 棠果心虚地说：“没…没有，我就是想说今天谢谢你了。” “还有地方住吗？”陆闻舟凝视她的双眸。 棠果：“啊？” “你那邻居干出今天这事，不是第一次了吧？你还能住得下去？”陆闻舟双手插兜，眼神紧锁着她略微震惊的眼眸，极懒散地说。 被他这么一说，棠果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确实被他说对了。 棠果这个房子租的时间不长，也是别人着急出手，很便宜租来的。 她租的时候只想着先委屈住着，等到时候巧盒sweet book有了起色再找个舒服点的住处。 但住了一段时间，发现隔壁邻居那个中年男人不但家暴妻子，还经常在醉酒后骚扰棠果。开始棠果也是尽量避着，但有一次他做得真的特别过分，差点就闯进棠果家。 大半夜的，任何一个独居女性也不应该被迫承受这样的安全隐患，虽然物业做出了警告，但这种男人本性难改，棠果住着很憋屈。 她刚想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凑合着住，短时间内很难再找到合适的房子。只见眼前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开口，“去我那住。” “什么？”棠果闻言猛地抬起头，神色震惊。 陆闻舟嘴角泛起一丝玩味，一把将棠果圈在怀里，审视着说：“你想什么呢？” 棠果不知道陆闻舟是什么意思，只想离开，但陆闻舟依旧把她禁锢在怀里，怎么也挣脱不开。棠果眼神躲避，嘴硬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请陆先生放开我，对你…影响不好。” 陆闻舟的唇一寸一寸地贴近，眼神骤然变得深不可测，嘴角挂起一抹淡然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棠小姐这是在关心我？”他抬起手，轻佻地拍了拍棠果的脸，“我过敏体质，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尝了你做的蛋糕卷，嗯，口感不错，也是我喜欢的味道。” “我给你提供住处，你做我的私人甜品师。棠小姐不是手艺很好？这笔生意对棠小姐来说应该不亏吧？” 她终于挣脱开陆闻舟的怀抱，狠狠一脚踩下他光亮的皮鞋，一丝情面不留。 “不住。”语气无比坚定。 但还没走出半米距离，棠果就接到了房东大叔的电话。 瞬间打脸。 对面一股气说了很多，大概意思是今天闹到警局的事情，不敢再租给棠果了，生怕棠果还有什么其他的不良习性，到时候再给房子招黑，不好转租。 房东不但给棠果的行李全都撇了出来，还要求她尽快把这半个月的房租给付过去。 这段时间棠果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今天还被隔壁邻居给闹到了警局，一肚子的委屈没处发泄。 陆闻舟还戳着棠果的痛处嘲讽她，这一切真的糟糕透了。 自从父母车祸去世后，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有什么委屈和困难都是自己扛下来。 她现在只想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觉，没有闹剧，也没有催促。 夜色如墨，泼洒在洛川市的各处，街头巷尾热闹如白昼。 各个商铺人来人往，有爷爷奶奶带着小朋友饭后消食的，也有一起逛街的小情侣。 唯独只有棠果孤身一人，双腿突然变得绵软无力，棠果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蹲下，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 泪水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地面上。她的肩膀剧烈颤抖，压抑许久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 她仿佛被全世界抛弃，找不到一丝温暖与依靠。直到，陆闻舟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棠果抬头，一双泪眼对上男人深邃的双眸。 “还是那么傻。” 最后，陆闻舟帮棠果把剩下的房租转给了房东，然后把她仅有的几件行李搬到了自己的黑色大g后备厢里，两人一起回到了陆闻舟在碧水湾的住处。 一路上，两人相顾无言，棠果的眼角还挂着泪痕。神色茫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下来的。 她知道即使陆闻舟把自己带到他那里不会做什么，但现在，他们的关系好像越来越乱了。 棠果只能不去想，呆愣愣地望着车窗外的夜景，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 等到棠果再醒来，发现陆闻舟在一旁静音打着游戏，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下意识地对陆闻舟说：“对不起，对不起。”因为刚刚哭过，声音带着些颤抖。 陆闻舟将手机锁屏，在手中转了一个圈，揣进了口袋里。 “对不起个屁，睡醒了就跟我上去。”陆闻舟口中透着冷淡。 “哦，好。” 两人一路坐电梯上了十二楼。 陆闻舟刷了指纹，咔嗒一声，房门被打开。毫不费力地把棠果的行李箱单手拖进了屋子里，抬手摁下墙上的开关。 刹那间，暖黄色的灯光倾洒下来，瞬间驱散了屋内的寒意与黑暗。 棠果有些恍惚地跟在男人的身后进入室内，映入眼帘的是开阔又明亮的客厅，还有他们之前一起捡到的金毛糖糖。 她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双手紧紧攥住背包的带子，开不了口。 糖糖还是一如往常看到陆闻舟就跑到脚边蹭蹭他，但这次，家里还来了别人。 五年时间过去，糖糖已经长大变成了一只大狗狗了，闻到棠果身上熟悉的气味，糖糖跑到她身边一个劲地嗅，是主人。 陆闻舟见她呆呆的模样，眼神一闪，嘴角不经意地勾起，带着几分自得：“怎么？又不是没跟我单独住在一起过，糖糖你不认识了？” 棠果蹲下来，摸了摸糖糖，一人一狗“叙旧”，陆闻舟在那边给糖糖倒狗粮，看到了食物，它不争气地跑过去。 陆闻舟走到门口，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弯腰放到棠果的脚边，“要我亲自给你换？” “不…不是。”棠果看着脚边的女式拖鞋，不禁去想陆闻舟这几年是不是交了新的女朋友，他还提出让自己住在这里的要求，不会是… 棠果大惊失色，“不行，陆闻舟不行，我们不能这样。” 棠果莫名其妙的一番话让陆闻舟感到不明所以，他抓住她的胳膊，担忧地说：“不行什么？” “就…我们…不能做…”棠果说不出那两个字。 “棠果！”陆闻舟目光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压制住了。 “你在想什么！” 棠果反应过来自己的断句，天呐！！！自己在说什么！ 她慌忙摆手，解释：“我不能做你的情人，不行，坚决不行！”眼眸垂下看着那双女士拖鞋，坚决不可以。 陆闻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轻轻挑眉一笑，正色道：“棠果，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暧昧对象，更没有想和你做情人。” 一句话打断了棠果的所有胡思乱想，忽然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心感。 陆闻舟：“不过……” 棠果：“不过什么？” 陆闻舟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将棠果虚虚地揽在怀里，“如果棠小姐有那方面的想法和需求，我也是愿意配合的。” 他俯下身，一双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里，不言而喻，棠果大惊失色。 “愿意吗？”陆闻舟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透着蛊。 棠果立刻捂住自己的胸口，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逃开了。 她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毫不客气地说：“陆闻舟，我住在哪间？” 陆闻舟再次把那双拖鞋拿过来，递到棠果的面前，“把拖鞋换了，舒服些。” 他认真道：“你睡在主卧，不用管我，不早了，赶紧休息吧。”说完，想抬手揉揉她的脑袋，悬在半空，又放了下来，“傻姑娘。” 棠果有些恍惚，从前他很喜欢这样称呼自己，今天他连着这样叫了自己两次。 她不得不承认，心底某些已经枯萎的地方，今天再次发了芽。[1] 棠果叫住他，用手在脸上比画做了个鬼脸说：“你也是傻子。”说完便转了身，走去最里面的卧室。 陆闻舟先是一愣，随后唇角轻轻勾起。 他好久都没有这样从心底放松地笑过了，有的时候，不是所有的笑容都代表开心，但今天，一定是陆闻舟最放松最开心的。 月光倾斜，洒在他的床铺，满室都是陆闻舟身上独有的气味，有些清洌，但也让她安心。 棠果轻拉被子，轻轻闭上眼睛，她的呼吸逐渐平稳，眉头舒展，时隔多日，她终于睡上了一个安稳的觉。 第5章 在陆闻舟的家。 梦里，一对刚刚在一起的大学生情侣走在游乐场里。 女孩穿着黑色的吊带裙，细细的肩带衬得皮肤晶莹剔透。一头柔顺的长发散在肩膀，眉眼弯弯的看着男孩。 男孩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身姿挺拔，短袖t恤下的小臂紧实饱满，不难看得出锻炼过的痕迹。 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时不时把手里的冰激凌递过来喂到女孩的嘴里，然后再像小狗般讨好似的要奖励。趁其不注意，将唇轻轻贴过去，舔舐一点残留在女孩嘴角处的冰激凌。 【作者有话说】 [1]来源于网络 芒果慕斯 第4章 少年 ◎薄肌紧实有力但不夸张◎ 正是盛夏时节，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棠果的书桌上，燥热的空气中透着炙热烫意，烈阳好像要灼烧桌面上的日记本，让少女的心事窥见天光。 棠果打算拿着舅妈给的零花钱去超市买一些生活用品，毕竟是寄住在这里，不能什么事情都让舅妈操心。 距离温玉才家最近的超市是个商品百货不太全的小超市，但胜在价格便宜实惠，所以棠果每次都会第一选择到这里买东西。 棠果一般都会选择抄近道从小胡同走，今天也不例外，但刚走过去没几步，就见胡同的角落里蹲着几个抽烟的混混少年。 棠果努力放低自己的存在，但依然被拦了下来。 一个飞机头发型，穿着紧身黑色t恤和紧身黑裤子的混混开口，不怀好意地说：“喂，小美女，哥哥们问个路啊，你知不知道这地方哪里有小宾馆呀？” 后面蹲着抽烟的三个人被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 “我说顺子，你这借口也太假了吧。”混混弹了弹烟灰，嗤笑道。 “妹子，这顺子的意思呢，就是想问你大热天的，愿不愿意跟他去小宾馆开空调睡一觉？”光头混混一脸坏笑道。 哈哈哈哈。 棠果卓然而立的身子被这句话吓得有一瞬间的颤抖。 棠果刚到鹿海没多久，她不想招惹上他们，给舅妈一家带来麻烦，但这如此赤裸的话让她不禁瑟缩了一下，但也努力维持镇定说：“我不知道，麻烦借过一下，谢谢。” 她刚想从两人之间的空隙中溜出去，没想到那个叫顺子的人一把给她拉了回来，语气不太好：“喂，你什么意思啊？我就是问个路？怎么着，怕我啊？”顺子说完还往地上吐了口痰。 棠果努力忍着，望着被他攥红的手腕，冰冷回道：“没有，我也刚到这里，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宾馆在哪？” “你要是找不到可以问问其他人，我还有事情，麻烦你们让我过去一下。”棠果强撑着维持淡定。 一个胳膊纹着花臂的混混没好气道：“我说妹妹，这么不识趣啊？”少年邪魅，“你就去陪顺子睡一觉，一切都好说，嘿嘿。” 棠果不说话，眼里却满是嫌弃。 “我靠!你装什么装啊？”顺子更加用力攥紧棠果的手腕，有些生气道：“给你台阶你不下，非逼我来硬的是吧？” 一句话落地，棠果拉起警报，她相信他们一定能干出来那种事。 棠果的胳膊还被顺子抓着，他们有四个人，就算棠果能挣脱开，但一定会被他们之中的一个人轻松地抓到。 “你们最好还是放过我，我舅舅是鹿海市局的刑警，如果我回家晚了，他一定会怀疑的。但我可以给你们钱，求你们放过我。”棠果一本正经地编造让他们退让的借口。 噗哈哈哈哈。 “刑警哦，好怕怕呀。” “不是，妹妹，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一直抽烟不说话的混混突然开口。 棠果不自觉低下了眼眸，又一字一句说：“真的。” 顺子突然大笑，“行啊，那我倒要看看是你舅舅来得快，还是…” “还是我动作快。”顺子咧着嘴坏笑。 “哈哈哈哈，还得是你啊，顺子。” “哥，你牛，你牛。”花臂混混笑地咳出了声。 刺耳的话溜进棠果的耳朵里，心里却满是自嘲。 就算她今天真的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一个人会为此伤心，舅舅更不会担心地找过来，反而他们会觉得终于摆脱了自己这个包袱。 正当她丧气时，不经意瞥到胡同进口好像有两个打球路过的少年。 棠果用尽全部力气，扯着嗓子嘶吼：“救命啊!” 一直不说话的女生突然嘶吼起来，吓得几个人心重重地一跳。 顺子被激怒，“好啊你，软得不吃，那我他么现在在这给你办了。” “小六，给哥看着人。”顺子露出诡异的笑容，面目狰狞：“东西拿来。” 棠果脑袋轰的一声被点炸，她使尽浑身力气想要挣脱，属是几天没有吃饱饭的缘故，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力气完全使不上，只能寄托刚刚路过的两个少年能够出现。 “放开我!混蛋!放开我!”棠果的脚胡乱踢着。 “挺来劲啊你，最好一会你也别服软，哈哈哈哈。” “顺子，你快点啊。”黑皮混混挑眉邪笑。 顺子将手攀到棠果的后背，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棠果闭着眼睛，狠狠一口咬上顺子的胳膊。 他吃痛一声，手上松了力气。其他人是背对着他们的，棠果看准刚刚有人路过的胡同口，一鼓作气准备跑过去。 一个体型较肥胖的混混，一把抓住棠果的后背，嘶的一声，裙子被撕裂，雪□□瘦的后背露出大半。 顺子做擦口水的动作，“走，先跟我去宾馆。” 棠果此刻防线全破，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嘴里含糊不清，“求求你们，放过我，求求你们。” 棠果挣脱不开，被顺子一把扛上了后背。 众人皆是得逞地大笑。 突然，棠果在模糊中看到一个身高腿长的少年将手中的篮球旋了个转后直直砸向顺子的后背。 砰—— 因为惯性，棠果也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她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拢紧了衣服，颤声说：“帮帮我。” 陆闻舟是被季朝俞拉过来打篮球的，本来已经走了一半的路了，陆闻舟的奶奶突然来电话说让他找个小超市买点香油和陈醋，两人这才折返。 陆闻舟和季朝俞很少来这边，也不知道哪里会有小超市，就一直向前走着，误打误撞地来到了小胡同。 本来季朝俞还在说陆闻舟是幻听，直到两个人都静了下来，才彻底听清棠果泣不成声的呼救。 众人被激怒，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对着陆闻舟和季朝俞胡乱打了起来。 棠果本来想着先趁乱跑掉，突然想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有些犹豫。她镇静下来，不能就这么走了，那两个打球路过的少年是帮了自己。 棠果一开始还担心寡不敌众，但其中一个穿着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的少年好像很会打，没过多久几个人就被打趴下了。 陆闻舟拽着为首的顺子的衣领，拉到棠果面前，厉声道：“赶紧给人道歉。” 顺子的牙被打得一阵一阵地疼，声音带着颤抖，“啊啊啊，美女我错了，是误会，我真的错了。” 季朝俞插过来一句：“就一句道歉就行，你给人小妹妹吓成什么样了？” 顺子一下子领会，用手扇起了巴掌，“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错了，错了，闻哥。” 陆闻舟看着眼前有些狼狈的小姑娘，挑眉示意，棠果擦干泪水，鼻子涩涩的，有气无力地吐出一个字：“滚。” “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陆闻舟松开了手，对着落荒而逃的几个混混说：“再让我看见你们干这事，别怪我不给你们留面子。” 棠果紧绷的情绪再次崩塌，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被人撑腰的感觉了，虽然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出于好心帮助。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陆闻舟看到棠果的后背，蝴蝶骨凸起，雪□□瘦。眸色骤然变暗，然后下意识躲开眼神，脱起了衣服。 “我靠！闻哥，你干嘛！！”季朝俞见状惊呼。 白色的短袖t恤被脱了下来，肩宽腰窄，薄肌紧实有力但不夸张，八块腹肌线条分明。 棠果在季朝俞的惊呼声中震得回过神来，一抬眼就看到刚刚还义正词严帮她赶走小混混的男生居然脱了衣服！！ 棠果踉跄起身，后退到墙角，颤抖地说：“你…你要干什么？” 季朝俞赶忙替陆闻舟解释：“小妹妹你别误会啊，他…就是…” 这家伙突然脱衣服是干嘛？！ 陆闻舟轻咳了一声，沉声道：“把你衬衫给我。” 季朝俞：“？” “快点。”陆闻舟有些不耐烦，眼神示意他看棠果那边。 季朝俞看过去，又倏然转过来，他明白了，季朝俞将自己的防晒衬衣脱下来递给陆闻舟。 第6章 陆闻舟穿好衣服，走近棠果，将自己刚刚脱下来的白色t恤递给了他，以一个刚好的距离。 “不介意的话，就…先穿我的。” 棠果也明白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怯声道：“谢谢你。”又看向不远处的季朝俞，“也谢谢你。” 季朝俞：“客气了，小妹妹以后还是别自己单独走了，这帮混混确实挺不安全的。” “嗯。”棠果想想都有些后怕。 “那个…你们能不能？”棠果不知道该怎么说。 季朝俞疑惑：“什么？” “哦，好。”陆闻舟勾着季朝俞的肩膀转了个方向。 陆闻舟真不知道季朝俞这理解能力是怎么在富洵二中稳坐大榜第三的位置的。 棠果换好了衣服，“我好了。” 陆闻舟转过身来，这会儿才有机会仔细瞧她。 小姑娘个子不算太高，瘦瘦的，但脸蛋却显得肉嘟嘟的。一双圆溜溜的杏仁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倏然，心跳失了节奏。 小姑娘穿着自己的衣服略显宽松，像个小裙子似的，居然让他觉得有些呆萌萌的可爱。 陆闻舟晃了晃脑袋，清空思绪，声线温和：“你放心吧，以后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嗯，谢谢你们。” “那…”棠果想开口道谢。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棠果要说出口的话。 陆闻舟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晃眼间，棠果瞥到了他的手机锁屏壁纸。 居然…是个穿着十分暴露的美女泳装照。 第5章 心疼 ◎我想趁着暑假去打个零工◎ “我说闻哥，那小妹妹是不是误会你了？”季朝俞抿嘴努力憋笑。 “你说呢？”陆闻舟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季朝俞给自己找理由开脱，“谁让你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呢，就碰巧让人家给看见了。” “哈哈哈哈哈。” “不过你那锁屏壁纸真是太招人眼了，哈哈哈。”季朝俞笑得停不下来。 “诶，不过那小妹妹看着不太像本地人啊，她说话那口音感觉有点像南方的呢？”季朝俞说。 陆闻舟回忆了一下，“看着确实不像。” 两人快走到了陆闻舟的奶奶家，陆闻舟一脸嫌弃地说：“快回你家去，别总来我家蹭饭。” “喂，我那是来看奶奶的好吧？某人真会自以为是。”季朝俞眼神不错位置地盯着陆闻舟，“再说了，我衣服还在你身上呢。” 陆闻舟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故作嫌弃道：“赶紧赶紧。” “不过，你那短袖就给她了？”季朝俞问。 陆闻舟又回想起那个小姑娘穿着自己衣服的模样，不耐烦道：“再说吧，又不知道她住哪？” “那你刚才不问？”季朝俞打断他。 陆闻舟还是没忍住说出那句话，“我说你是怎么当上年级第三的？她都那么防着我了，我还问人家住哪？找打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了，闻哥。”季朝俞快笑弯了腰。 “走了，吃饭。”陆闻舟迈着步子往前走。 “哦。”季朝俞用手捂着嘴，避免笑声招烦，还得蹭陆奶奶做的菜呢。 棠果回到温玉才家的时候，只有自诩长公主、大小姐的表妹温舒艺在家。 “你出去干嘛啦？”温舒艺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吃薯片追综艺。 棠果还心有余悸，小声回道：“去了趟超市。” 温舒艺起身去瞧门口正在换鞋的棠果，瞬间提高嗓门：“你又去花钱了？” 棠果直起身，走近客厅，“我只是要去买些生活用品，但超市没有就没买成。”她编了个借口。 温舒艺把综艺暂停，抱着胸装模作样地训斥棠果：“我告诉你，这是在我家，你就得听我的，以后你买什么或者去哪，要跟我汇报。” “你知道吗？”温舒艺两手掐着腰，一副训人的模样。 棠果懒得搭理她，敷衍地回，“哦。”转身就走到自己的小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喂！棠果！”温舒艺气急败坏，“没人要的家伙。” 温舒艺是棠果的表妹，比她小几个月，做人做事总是一副大小姐的姿态。 自从棠果搬了过来，她就会摆出这种姿态来使唤棠果，在爸妈面前她又会故意装作跟棠果是好姐妹的模样。 有时棠果会把她当作幼稚的小孩看待，任她自言自语地作妖。 棠果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身上穿着还是那个少年的短袖，不轻不重地散发着一抹苦橙的清香。 转身打开不太大的衣柜，柜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拿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绿色短袖，动作利落地穿上。 然后将那件t恤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到一个崭新的牛皮纸袋里。 她看了看书桌上的闹钟，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奶奶，我们回来了。” 陆奶奶拿着锅铲走出来，焦急道：“怎么买个东西这么久？” “您怎么又自己先做上了？我不是说等我回来让我做的吗？”陆闻舟无奈。 陆奶奶假装拍陆闻舟的背，“快把香油和陈醋给我拿来，你和朝俞赶紧洗手，等下就能吃上饭了。” “好嘞，奶奶。”季朝俞扬唇一笑。 陆闻舟一脸嫌弃道：“就知道吃。” “略略略略，要你管。”季朝俞走去洗手间，“我去洗手啦！” 不一会儿陆奶奶就做出了一桌的菜。 季朝俞夹了一大块鸡肉，又夹了油菜说：“奶奶，你做的菜也太好吃了吧。” 陆奶奶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儿豆腐，笑：“喜欢奶奶做的菜那就常来，反正这小子也在。” “嘿嘿，好。”季朝俞嘴里塞满了菜，含糊不清地说。 一旁的陆闻舟开了一罐雪碧，气泡滋滋冒出，沾湿了他的指尖，喝了一大口：“真不见外啊你。” 陆奶奶说：“陆闻舟！” “我闹着玩的。”陆闻舟秒怂。 “嘿嘿，还得是奶奶治你。”季朝俞一脸得逞的模样。 “你早上不是穿的短袖吗？怎么回来换了这身衣服？”陆奶奶疑惑。 陆闻舟把刚才遇到棠果的事情讲给了陆奶奶。 陆奶奶勃然大怒，一把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这帮孩子们真是缺少父母管教！太欺负人了！” “那女孩怎么样了？”陆奶奶有些担心。 季朝俞忙着给陆奶奶顺后背，解释道：“奶奶，您别生气，闻哥已经教育他们了，估计不敢再乱来了。” “不过那个小妹妹看着好像不是本地人，像是外地来的。” 陆奶奶有些急，差点要掀桌子，“你打他们了？” “嗯。”陆闻舟夹了一块鸡腿肉，面无表情地回。 一副大少爷的淡定模样。 “你这孩子，你爸爸让你去学跆拳道不是让你打人的呀！” 一听到爸爸这个词，陆闻舟像是被按下了暴躁开关，怒意渐渐升起。 季朝俞见状，及时开口：“没有，没有，奶奶，是他们太过分了，闻哥有注意分寸的。”季朝俞耐心给陆奶奶解释。 “唉，太可怜了。”陆奶奶感慨。 陆闻舟将筷子递给陆奶奶，“快吃饭吧，奶奶。” “嗯，你俩多吃点，正是长个的时候。” 陆闻舟失笑：“奶奶，我都高三了，早就过了长个的时候了。再说了，我都183了，够高了，不用再长个了。” 陆奶奶还是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大块肉，“那也不行，还是要多吃。” 每次提到身高的时候，季朝俞总会觉得有人在暗讽他，“喂！183你很骄傲吗？我180都还没说什么呢？” 陆闻舟眼里漾出笑意，一扫而空刚刚提到那人时的不愉快，一脸皮笑：“嗯，很骄傲。” 陆奶奶假装打他，“臭小子，跟朝俞闹什么闹。” 一顿饭吃得也算是欢乐，饭后，陆奶奶又切了一盘水果给他们吃。 陆闻舟和季朝俞正在沙发上组团开黑，陆奶奶又忍不住说道了几句。 “这游戏还是要少玩，对眼睛不好。”陆奶奶用牙签戳了个苹果，递给季朝俞。 “嗯，谢谢奶奶。”手是回应了，但眼睛依旧长在屏幕上。 陆闻舟说：“没事的，我们也没有经常玩，就是偶尔放松一下，不会近视眼的。” “都要高考了，学习好也要少玩游戏。陆奶奶不由得有些操心，“算了，念叨多了你们年轻人嫌烦，我去超市看看去了。” 陆闻舟放下手机，转头对陆奶奶说：“用我去帮忙吗？” 陆奶奶在门口换鞋，“我一个人忙习惯了，你和朝俞就在家，要是去了也是添乱。” “那您别累着，晚上我做饭。”陆闻舟目送陆奶奶离开后，才放心地再继续开黑。 “嗯，我先走了。” “果果，舒艺，我们回来了。”王疏月打开家门。 第7章 棠果放下手中正在写的习题，开门出来，“舅舅，舅妈，饭我闷好了，现成的菜，我热一下咱们就能吃了。” 王梳月一脸疲惫，“诶呀，这些都应该舅妈来做的呀。” 棠果说：“没事的，反正现在还没开学，之后可能就没那么多时间做了。” 温舒艺拿着个漫画书从房间里慢悠悠地走出来，走出一副踩高跷的模样“爸妈，你们最近怎么都这么晚回来？” 温玉才说：“最近厂子要裁员，我和你妈不得表现一下吗？不然丢了工作，拿什么给你们交学费啊？” 棠果热菜的手顿了一下。 王梳月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棠果，又打了一下温玉才的胳膊，小声道：“当着孩子们的面说这个干嘛？” “去，赶紧把旧衣服扔洗衣机里。” 温玉才反应过来，回了一句：“嗯。” 温舒艺故意大声说：“果果姐，我来帮你吧。” 走到棠果身边，低声耳语，“等下你帮我做个拍个黄瓜，我最近在减肥。” 她从冰箱里拿出两根黄瓜扔到棠果的手边，又假装抠指甲，小声嗫嚅：你那还有钱吗？我最近买了两本漫画书，零花钱不够了。” 棠果忙着炒菜，没空搭理她。 温舒艺又凑近她，压着嗓子说：“喂!你听见没有？我说我零花钱不够了，你把你的借我点，等到下个月我爸给我发零花钱了，我立马还你。” 这句话棠果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温舒艺口中的立马还，就是有借不还的意思。 棠果把土豆丝盛到盘子里，“我的钱也不够呢，马上开学就高二了，还要攒着钱交习题册的费用呢，我没钱借你。” 温舒艺有些不悦，“喂!你小不小气啊？你花的不也是我家的钱吗？你还想怎样？我就是朝你借点零花钱而已，又不是不还你。” 棠果将炒锅放回灶台上，一双清眸紧盯着她：“我再重申一遍，我是住在你家，但我爸妈的大部分积蓄可都给了舅舅。而且你放心，只要我上了大学我肯定不会再继续麻烦舅舅和舅妈的。” “至于我花的你家的每一分钱，我都记着呢，我会还的。所以，我并不欠你什么。”棠果语气冰冷，一字一句的说。 温舒艺被怼的哑口无言，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 “哼!”温舒艺气愤地离开了厨房。 拥挤的小饭桌坐着四个人，昏暗灯光下是三道普通的家常菜。 王梳月拦下温玉才继续倒酒的手，“行了，你都喝好几杯了？别喝了。” 温舒艺说：“爸，你少喝点。” 温玉才有些醉了，“诶呀，你们别拦着我。” “我…我就是有些不明白，怎么咱家过的就这么不顺呢？”温玉才有些糊涂了，“你说，从咱妈去世，再到果果爸爸妈妈…” 王梳月打断他，“诶呀，行了，咱家就是这个命。” 棠果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听到舅舅提起棠军和赵岚眼眸有些暗了下去，不知说些什么。 她想如果自己没有搬过来，舅舅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温玉才还在一旁念叨着，棠果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她放下碗筷，神色认真道：“舅舅，舅妈，我想趁着暑假去打个零工。” “这怎么行啊？你还是小孩子呢。” 棠果解释道，“没事的，舅舅舅妈，我可以做到的。” 第6章 糖果 ◎棠果取意糖果◎ 次日一早，棠果备好了中午要做的菜就带着手机出门了。 温玉才家这片属于鹿海市的最落后的区，也没有地铁，她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去市里。 公交车驶入市区，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连天公也作美，四十分钟前还是乌云密布要打扰好心情一般，这会已经晴空万里了。 棠果耳机里播放着她最喜欢的歌手周传雄的“黄昏”，窗外是碧海蓝天，人行道上还有两个骑车而过穿着校服上学的高三少年。 思绪有些飘远，棠果想起自己刚上六年级的时候，因为也想和好友一起骑车上学，棠军和赵岚不是很放心，便连着一个星期一起骑车陪她上学。 “爸爸，我可不可以和晚晚一起骑车上学啊？”棠果扎着当时最流行的双丸子头，鼓着腮卖萌。 棠军放下手中的书，宠溺地点了一下棠果的鼻尖，“果果怎么突然想骑车啦？” 棠果噘着嘴语气有些羡慕地说：“晚晚她们都会骑车，我也想和她们一起玩，一起骑车上学。” “可是沈叔叔开车送你不好吗？” 棠果坐在沙发上，晃悠着小脚，“沈叔叔很好的，但是骑车的话就可以每天多跟晚晚聊天了。” “爸爸，我保证。”小棠果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伸出手势，做发誓的动作。 她伸出食指，神色认真，“我和晚晚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也不会违反交通规则的。” 棠军看着眼前半大不小的小姑娘，手势做错但无比真诚可爱的模样顿时心软塌了下来，“爸爸有点想同意你的请求，但是那沈叔叔的工作就是每天接你上下学，如果你要和晚晚骑车的话，那沈叔叔就没有工作可以做了哦。” 沈亦年是棠军家的司机，跟在棠军身边快三十五年了。先前是棠军公司的职员，后来为了救棠军岳父被汽车撞坏了脊柱，他对棠军一家有恩，棠军知道他的家庭情况，所以就给了他一份既可以谋生又不会太累的工作。 棠果仔细揣摩爸爸的话，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不太可行，垂头丧气，“那好吧，我觉得我还是放弃这个决定了，我去写作业了，爸爸。” 看着小棠果失落而去的背影，棠军笑了笑，真拿自己的掌上明珠没办法，“果果，爸爸可以答应你这个请求，不过为了考虑到你沈叔叔的工作问题，你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小棠果惊喜。 “可以，可以。”小姑娘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棠军。 “夏天的时候呢爸爸允许果果骑车上学，但是秋冬风大雪大就让沈叔叔送你，好不好？” “这段时间我们给沈叔叔放个假。” “好！”棠果一口答应。 “那我们一起问问妈妈的意见吧？这件事情跟果果的安全有关，咱们一家人一起做决定。” “嗯嗯，要经过妈妈的同意。”棠果点头，头上扎的两个小丸子晃来晃去可爱极了。 后来小棠果就连着一星期在爸爸妈妈陪伴下和好朋友晚晚一起骑车上学。 昔日的棠果在父母的庇佑下成长，尽管家境优渥，但棠果也丝毫没有大小姐的架子，反而更加用心生活。 但意外总是那样猝不及防，骤然打碎幸福的三口之家。 前方到站鹿海市宾山小区，请下车的旅客拿好随身包—— 一口播音腔的到站语音打破美好回忆，棠果起身下了公交车，顶着热烈的太阳，徒步寻找贴着招聘广告的店铺。 哐当—— 一整箱雪花啤酒应声倒地，液体、玻璃碎渣、啤酒箱，狼藉一片。 店员小芳吃痛，满目愁容，鲜红的血液一滴接着一滴地砸在地面，“我来吧，您别碰，全是玻璃碴。”小芳看了一眼自己的伤，不由得咬了下唇，“我先处理下胳膊。” “诶哟，你快去用水冲一下，我先收拾吧，你这得去个诊所。” 小芳看着啤酒顺着地板流淌，真是糟糕透了，“对不起啊，陆奶奶，这些我赔。” “你快去诊所看看胳膊，别是割到了神经，先别管这了。”张奶奶推着她。 “嗯。”小芳一脸羞愧。 只能这样了。 店员小芳被啤酒瓶的玻璃碴割到了右手大拇指的一根神经。因为陆闻舟高三提早开学，后面几天都是陆奶奶一个人管理小超市，难免有些忙不过来。 小芳也很愧疚，但又没法工作，所以陆奶奶张贴了招聘海报，招一个兼职店员来减轻自己的负担。 棠果询问了几家药房，不是因为嫌她年龄小，就是嫌她做不来这些，反倒会给顾客添麻烦。 棠果垂头丧气地走着，因为天气实在太炎热，打算买瓶冰水，先回到舅妈家，下次再来找。 走进小超市里，棠果径直走向摆满各种饮料和矿泉水的冷柜。 她看了一眼价格，拿起了一瓶标价2元的农夫山泉矿泉水。 “你好，奶奶，帮我结一下账。” 陆奶奶在一旁忙着把成箱的泡面摞上货架，一时间没有听到收银台那边棠果说话的声音。 棠果走近了几步看见店主在忙，也不好打扰，就站在那默默等着。 陆奶奶忙得满头大汗，一个转身，泡面七零八落地掉了下来。 “诶呦，真是糟心哦。”陆奶奶看着刚刚好不容易摆上货架，现在却又散落一地的泡面有些头疼。 几乎是一瞬间，棠果走过来，“我来帮您吧，奶奶。” 第8章 “这哪成啊？别把你累坏了，我自己来吧。”陆奶奶又看到她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手里攥着矿泉水，恍然明白，“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先给你结账吧。” 棠果想陆奶奶一定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我不着急的，我先帮您收拾吧。” 棠果将矿泉水放到收银台那里，又返回来，弯腰捡起泡面，一个一个码在货架上。陆奶奶见状没法拒绝，也跟着收拾了起来。 “小姑娘干活真利索，好了好了，剩下这些我来吧，爸爸妈妈会心疼的。” 爸爸妈妈像是按下的一个开关，棠果原本燥热难耐，一听到陆奶奶说的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冷却。 不会再有人心疼了，不会再有人心疼了。 陆奶奶从货架上拿了一堆陆闻舟和季朝俞平常会吃的零食，又从冰柜里拿了一串雪糕，“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我这里一个店员受伤了，要不平时我们两个人就能忙活得过来。”她将袋子递给棠果，“这些你拿着，算是奶奶的谢礼。” 棠果连忙摆手拒绝，“这我不能收，我只是顺手帮个忙，心意我收下了，奶奶。”说着起身要离开，一晃间，棠果瞥到角落里贴着一张招聘海报。 她想刚刚真的只是顺手帮忙，如果这会再询问自己可不可以在这里做兼职，有点强人所难的感觉。但她走了大半天，实在很想做些什么替温家分担压力。 “奶奶。”犹豫了半天，棠果开口。 见棠果转身，陆奶奶笑了，又将袋子递过去，“收下吧，小姑娘，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主要是谢谢你帮了我忙。” 她推拒了那一袋子的“谢礼”，有些踌躇地说：“奶奶，您的超市是在招兼职吗？”棠果指向贴招聘海报的方向。 “是啊，这不店员受伤了吗？我一个我太太实在忙不过来，我那孙子也高三了，不能常来帮忙。”陆奶奶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回想起刚才的场景，要是没有这小姑娘帮忙，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拾好。 “那…我可以应聘吗？”棠果看向陆奶奶。 “你要在这里做兼职吗？” “嗯嗯，我想帮家里人分担一些。”棠果说。 刚刚她帮忙干活的时候，陆奶奶就觉得小姑娘干活很利索，本以为她很受家里爸爸妈妈宠爱的，看来这个小姑娘的家庭压力很大呀。 陆奶奶也有一些考虑，“你做兼职家里人同意吗？” 棠果听出话里有回旋的余地，耐心讲给陆奶奶听：“我家离这里不算远，我也可以保证每天准时到的，奶奶。”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家里人同意。” “可以吗？奶奶，我绝对不会偷懒的。” 陆奶奶笑：“我当然不是担心你偷懒，就是偶尔上货的话会比较累，你能接受吗？” 棠果有点开心，终于有一份兼职不会嫌弃她年龄小，不能干，欣喜道：“我可以接受的，奶奶。” “我也可以多做一些的，我不怕累。” 陆奶奶从收银台拿了两块儿糖递给棠果，“那你平时什么时候有空能来？奶奶给你安排一下。” 棠果接过，莞尔一笑，认真思考了起来。 “现在是暑假，我几乎可以天天来做。要是开学之后的话，应该只能周五晚上，周六和周日的白天来了。” 陆奶奶想了想，没理由拒绝，“行，那到时候奶奶给你报销路费。” 棠果连忙摆手拒绝，“这不行的，我拿兼职的工资就行。” 小姑娘很善良。 “你别着急拒绝，因为这上货的时间有时候那边可能会晚，所以给你报销路费是应该的。” “那谢谢奶奶了。”棠果是真的感谢。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陆奶奶问。 “奶奶，我叫棠果，棠是海棠的棠，果是糖果的果。” 陆奶奶拉起她的手，“果果，名字真好听。” 棠果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奶奶。” 棠果取意糖果，但她的人生并不像糖果那般甜。 第7章 误会 ◎充满苦橙香味的胸膛◎ “闻哥，你瞧瞧你这一路，招过来多少小姑娘？啊？”季朝俞单手推着山地车，另一只胳膊揽着陆闻舟，谄媚地说。 陆闻舟向后头看去。 四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先是愣住，紧接着都不约而同地整理碎发，形象管理。像是得到一种莫须有的回应一般，心里非常高兴。 季朝俞早已司空见惯，“怎么着，闻哥，比不比你在洛川的姑娘好看？” 陆闻舟故作思考状，随后也揽上季朝俞的肩膀，拖着尾音说：“我觉得啊…” “怎么样？看上哪个了？”季朝俞坏笑。 “我觉得啊，朝俞妹妹就不错。” “滚啊你。”季朝俞一个侧身，躲开陆闻舟的“怀抱”。 “做个人吧，陆闻舟。”季朝俞咬牙切齿地说。 “不是你问我吗？”陆闻舟明知故问道。 季朝俞似想到怼陆闻舟的招数，坏笑道：“我看是闻哥在洛川有忘不掉的人吧？才看不上我们富洵的姑娘。” “那个…那个…”季朝俞故意停顿，“不会是可妍妹妹吧？” “嗯？” 这一下真的踩到了陆闻舟的尾巴，“多嘴啊你，别放屁。” 季朝俞推着山地车往前走，声音回荡在陆闻舟的耳中，“那就是某人心里有鬼喔。” 陆闻舟没什么好解释的，这种事情一天不知道能被多少人编排多少次，但也忍不住，心里暗骂一句：“靠。” 陆闻舟高三在富洵借读这件事情，班主任早已经在开学前安排好了，部分同学只听说空降过来的是个“身份金贵”的学霸，连男女都不清楚。 光早自习这会，陆闻舟就不知收到多少注目礼和多少暗戳戳的搭讪。 陆大少爷丝毫不在意这些，早已在洛川的时候习以为常了。 陆闻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富家子弟，他跟家里人的关系不好，也不会去继承家业，更别提能规规矩矩读书了。 所以他一边拿荣誉证书的同时也没少谈恋爱，算不上纨绔子弟，但非深情人设。 “同学你好，我是班长关琳，你方便加我一个微信吗？之后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联系。” 陆闻舟头是没抬一点，趴在桌子上玩手机游戏。 一旁的季朝俞疯狂补了好久作业，人是一茬一茬地来，他实在忍不了了。 “诶，关琳，有完没完啊？有事闻哥不会联系班主任吗？” 关琳虽然学习很好，但人也很高傲，跟班上大部分的同学相处得都一般，这会儿她也不伪装了，“喂，季朝俞，有你什么事？我跟新同学说话呢，你闭嘴。” 班上的人都知道这两人不对付，再加上季朝俞也是富洵数一数二的人物，瞬间静了声，都不敢起哄了。 季朝俞刚要反击，陆闻舟啪的一声将手机拍到桌子上，随之跷起二郎腿，黑漆漆的眼眸紧紧盯着关琳。 关琳本以为新同学会给个面子，回应自己，这会吓得笑容僵在脸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下众人连看热闹都不敢了，生怕陆大少爷殃及池鱼。 看来空降来的陆闻舟不那么好惹。 陆闻舟拿起手机在关琳眼前，嗓音冷酷，一字一句，“不是加微信？” “啊，不，不用了，联系班主任就好。”关琳梗着脖子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还得是你。”季朝俞在桌子底下给陆闻舟竖起大拇指。 “写你的吧，一大早上烦死了。”陆闻舟从桌肚里掏出一盒万宝路后起身，拍了拍季朝俞的肩膀，“来人了吱一声。” “好学生还抽烟？”季朝俞故意打趣。 陆闻舟舌尖拱了拱右腮，挑眉，“好学生还不写暑假作业？” “滚滚滚。” 陆闻舟从后门离开，季朝俞转头继续奋笔疾书抄陆闻舟的试卷。 朝阳透过窗户围栏的缝隙照射进房间，棠果伏在一张小桌子上写账本，铅笔字经过阳光过滤，显得更加清晰真实，仿佛轻轻地吹一口气，一切又变得不复存在。 棠果看了眼时间，从书架上拿了个新本子揣进背包里，起身离开。 走到温舒艺的房间门口，敲了两声门，“我今天去超市兼职，午饭在冰箱里，到时候你自己热一下，我尽量提早在晚饭前回来。” 温舒艺听到了，在大床上翻了个身，没有给棠果开门，也没回应。 一天到晚不知道忙什么？烦死了。 告知完，棠果乘坐公交去了陆奶奶开的“天天邻里”超市。 棠果刚到的时候陆奶奶在收银台看着电视看店，“奶奶，我来了。” 见是棠果来了，陆奶奶十分开心，起身，“来了，果果，坐了很久的车吧？不用着急的。” 棠果将背包放在收银台里面的角落，拿起抹布作势要擦擦柜台，被拦了下来。 第9章 “这孩子，不着急干活，没人的时候咱就歇着，来货了，再上货，哪有找活干的。” “没事的，我在家也这么干，都习惯了，奶奶你坐。” “我家那臭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陆奶奶不由得感慨。 棠果边擦桌面边和陆奶奶搭话，“奶奶说过奖了，兼职要有兼职的样嘛。” “果果，你在哪里上学呀？高几了？” “奶奶，我在富洵二中上学，开学就是高二了。”棠果顺手擦了擦柜面上的遥控器。 陆奶奶说：“我那孙子今年高三，学校要求必须回到户籍地参加高考，这不前几天高三刚开学嘛，跟你一个高中的。” “那还挺巧的。” “倒是没有你这么懂事，臭小子总跟他爸不对付。改天一定让她来跟你学习学习。” “没有了，奶奶。” …… 朝阳初升，夕阳西下，白天就快结束。 因为店里有棠果看着，陆奶奶就提前回家准备晚饭。 棠果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店门口，陆奶奶说晚上的时候会有一小段人流高潮，基本上都是初中生和高中生放学来，这会儿难得放松一下。 她把带来的本子拿出来，在一旁默默写日记。 陆闻舟放学后同往常一样来到小超市，他将山地车停在超市的后门。 卸下书包，到冷柜准备拿瓶饮料喝。超市里没有看到陆奶奶，他想应该是在前面码货或者是上厕所去了，便自顾自地去找想吃的面包。 棠果将小板凳收起来，把日记本放到背包里。一回头就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穿着富洵二中校服的少年在超市里，原来是高三生放学了。 她回到收银台，准备工作。 但迟迟没有见少年过来付钱，他假装过去理货架，却发现超市里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不会是小偷吧？！ 棠果在超市里转了两圈也没有看见，她又走到超市门口也没有看见，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正当她转身时，倏忽撞上一具坚硬又充满苦橙香味的胸膛。 头好痛。 她抬手要揉额头，“对不起啊…我没…” 居然是他？ 居然是她？ 棠果看见他手里拿着的面包和饮料，还有刚刚那个背影，是他没错。 是他也没错，就是那个手机锁屏壁纸是暴露泳装美女还给自己解围的少年。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必须让他付钱。 “诶。”棠果柔嫩细白的小手抓上他的校服一角，抬头，努力维持镇定：“你买东西还没有付钱呢。” 陆闻舟被她突然的近距离接触打得措手不及，他对视上她，感觉没错，就是那个小姑娘。 他巧妙地退了下身，“你怎么在这里？” 什么意思？ “付钱。”棠果没懂，这人有那种癖好，穿着校服一身正气凛然的，该不会是套路吧？ 陆闻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语气带着笑：“喂，我家超市，我付什么钱？” 这下棠果彻底不知所措了，“啊？” “诶呀，瞧我这记性，我忘了跟你说，今天不用过来超市了。”陆奶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闻舟走到收银台里面，像个大少爷似的挑了几块儿糖，随意地扔在嘴里含着。 陆奶奶说：“来，果果，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孙子，这不高三提前开学了嘛。” “过来，臭小子，别那么没礼貌。” “这是我新招的店员，也是你们富洵二中的，棠果，在读高二的，你们认识一下。” 陆闻舟走近棠果，柔软的舌头将嘴里的糖果转了个个，里面的甜蜜化在口腔里。 原来不是披着羊皮的狼，也不是什么小偷，他是陆奶奶的孙子。 棠果这会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看她，眼睛飘忽地转着，也不开口。 “臭小子，打声招呼啊，你们在学校互相也有个帮助。” 陆闻舟看着棠果耳朵渐渐泛红的趋势，有点好玩，刚刚那股强势劲呢？ “你好，富洵二中高三年级，你学长。”他将手伸了出去，眉毛轻佻。 这下棠果不得不跟他打招呼了，他应该不记得自己了吧？虽然那天他帮了自己，但看着他手机壁纸的喜好，感觉也不是老实人。 “你好，棠果。”没办法，她只能将手伸出去。 本以为陆闻舟会假装握一下手，却没想到他扔了两颗糖到她的手上。 棠果不解，抬头对上他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 这是在调戏？又不太像。 这次她没有躲避他的眼神，但棠果莫名觉得有种被他看透的感觉。 倏然，心跳有些不受控制的加速了起来，他好像一颗裹着神秘的酒心巧克力，棠果不禁想要去探究出什么。 “也不早了，闻舟啊，你把果果送到车站，然后等会儿我就闭店。” “啊，不用了，奶奶，太麻烦了。” “快去。”陆奶奶不由分说。 陆闻舟拿起书包，单挎在肩上，语气痞痞道：“走吧，送你回家。” 第8章 疏离 ◎一丝不可抗拒的命令◎ “你家住哪？”陆闻舟站在路灯下，单手扶着山地车，一双黑眸带着笑意。 “真的不用了，我等末班的公交就行了，谢谢你。”棠果不敢直视他，“而且，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次了。” 陆闻舟喉间溢出笑容，“成，算你有点良心，没忘了我。” 少年宽厚的躯体散发着浓浓的荷尔蒙气息，慢节奏地弯腰靠近棠果，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意味：“那你说说，怎么这会儿不装作不认识我了？” 仿佛被扼住了呼吸，棠果后退一小步，假装抬头看公交有没有来，“我那天看见你手机的锁屏壁纸是个…” “诶，打住打住。”陆闻舟解释，“那是因为我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再次声明，我没那癖好。” 陆闻舟心里暗骂季朝俞那家伙。 他从书包的侧面口袋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一个红得不能再红的正能量壁纸出现在棠果的眼前。 八个大字——心中有党，成绩理想。 眼前这一幕，令棠果莫名地想笑，终于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陆闻舟心想：我是正经人，你笑什么？ 不过，通红的壁纸带着手机锁屏的光照在棠果笑脸盈盈的脸上，竟有些滑稽的可爱。 就这么，两人都笑了。 最后，陆闻舟秉承着陆奶奶赋予的责任把棠果安全地送上了公交车。 是的，棠果还是不好让上了一整天课的他来回两趟送她回家，坚持自己坐公交回家——舅舅舅妈家。 他好像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坏”，反倒是有点像没有长大的小男孩。棠果在颠簸的公交车上又在日记中添了些内容，写着写着突然发现，他好像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 对了，下次来超市兼职的时候刚好可以把他的t恤带来。 “奶奶，我回来了。” “快来，刚好你爸打来电话。”陆奶奶离着老远就招呼道陆闻舟。 陆闻舟瞬间垮了脸，将书包摔在沙发上，转身去了二楼卧室。 诶—— 陆奶奶愣是没有叫住，“行了，放心吧，小舟在这边很好，你不用太担心。” “那我这边有事，等我有空了过去看您。”陆辰渊的客套话在电话那头响起。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忙吧。”挂断电话，陆奶奶望向二楼陆闻舟的房间，默默地叹了口气。 笃笃笃—— 房间里，陆闻舟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敲门声，撸了一把头发，有些不耐烦道：“奶奶，我在忙，没时间接陆辰渊的电话，您二位叙旧吧。” “这孩子。” “跟奶奶去吃饭，电话早挂了。” 游戏失败四个大字赫然出现在陆闻舟的眼前，不禁嗤笑一声，穿上拖鞋去开门。 房门被打开，陆奶奶费力抬头才能对上陆闻舟的视线，祖孙二人相视一笑。 陆闻舟妥协道：“走吧，陪您下楼去吃饭。” “你这小子。”陆奶奶笑着捶打陆闻舟的胳膊。 “有鱼香肉丝吗？奶奶。”陆闻舟转移话题。 “有，都是你爱吃的。”陆奶奶笑起来，眼角鱼尾纹浮现，但依旧遮不住身体硬朗的气色。 “傻小子。” 棠果回到温玉才家的时候他们已经都睡下了，只有温舒艺的房间传来和人聊天的嬉笑声。 “真的吗？等我开学了一定要去看看这个空降来的大帅哥。” “信我，我哥说了那人长得绝标致，比咱们学校那帮死装男帅一百倍，不过就是听说不太好靠近。”电话那头传来温舒艺的同学声音。 “琳姐，我看你行，话说美女配帅哥嘛，拿下高冷男神。” 温舒艺附和道：“琳姐，冲呀，拿下空降男神。” 第10章 棠果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间门，轻手轻脚，生怕把工作了一天的舅舅舅妈吵醒。 换上了睡衣，瞥到衣柜角落那人的t恤，想了想又跑到卫生间认真地洗了一遍。 次日，棠果将重新洗过的衣服再次装进袋子里，出门。 “奶奶，我来吧。”棠果见陆奶奶一个人在上货，连忙过去帮忙。 “那我就不跟你抢了，真的有点吃不消了。”陆奶奶喘着粗气。 “我扶您过去坐吧。”棠果将陆奶奶的水杯拧开，递过去，“您歇歇，我去上货。” “诶，慢慢来，不着急。”陆奶奶不免操心，祝福道：“要是搬不动就放一边，让臭小子来帮我抬。” “嗯，好。”棠果回，“我不急干。” 棠果搬得满头大汗，去后面卫生间洗了把脸，准备拿扫帚清扫刚刚摆过货的地方带来的土。 陆奶奶刚刚给人结完账，见状忙走过来拦着：“先别忙了，快坐下歇会儿。” “我不累，奶奶，我把这一点扫完就歇着。” “你这孩子。”陆奶奶还是没有拦住一心只想着干活的棠果。 陆奶奶没有看到棠果早上提着袋子来，看到椅子上的牛皮纸袋还误以为是哪个客人落下的，“果果，等下你调下监控，这里有个牛皮纸袋，好像是哪个顾客落下的。” 棠果抬头看过去，解释：“不是客人的，这是我带来的。” “哦，对了，这是学长的t恤，正好交给您。” “那小子的衣服？”陆奶奶不解。 棠果把那天遇到陆闻舟的来龙去脉都清晰地讲给了陆奶奶。 听完后，陆奶奶更加心疼棠果了。 陆奶奶干燥布满老茧的手细细地将棠果的碎发别在耳后，忍不住关心：“以后要是不做兼职了，也可以来找陆奶奶，只要我还在这里开店，你就随时来。” “要是在学校谁欺负你了，就去找那臭小子，让他保护你啊。”陆奶奶眼角溢出泪水。 棠果慌乱地用手帮陆奶奶拭去眼泪，宽慰地说：“我没事的，奶奶，你看我现在在您这儿做兼职就很快乐呀。” “虽然…但我也会积极生活的。”棠果微微一笑，主动抱住陆奶奶。 陆奶奶回抱住棠果纤细的腰身，轻柔地抚着她的背，“真是个好孩子。” 没人心疼你，奶奶心疼你。 这天棠果被陆奶奶早早地赶了回去，还塞了一大包的食物，生怕这孩子为了省钱而少吃一顿两顿，棠果实在没有拒绝得了，拎着一个大袋子回去了。 “喂，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温舒艺还是那副模样，盘腿坐在沙发上和小群体里的几个人八卦空降过来的大帅哥。 突然的一句明明奇妙的搭话，令棠果有些不明所以，没理会她，准备回房间收拾收拾做晚饭。 马上就要开学了，趁现在时间足够多做一些事情，为舅舅和舅妈分担。再坚持坚持，很快就可以高考，然后离开这座城市了。 “棠果!跟你说话呢，装什么高冷!”温舒艺关掉手机，站起身来，大声呵斥道。 棠果顿住脚步，情绪平淡：“什么事？” 温舒艺直勾勾地盯着那一大袋子的零食，没看错的话，那里面应该有她最爱喝的安慕希希腊酸奶。 棠果会有这么好心给自己买这么多零食？ “买给我的？”温舒艺收了收脾气，温声说。 棠果看了看拎的手勒出一道红痕的零食袋，表情淡漠，不想跟她解释：“你误会了，不是买给你的。” 说完，手搭在门把手上，刚要往下压。身后一股更强的蛮力袭来，抓着棠果的肩膀，突然的痛感让她没了力气，袋子里的零食和饮料哗啦哗啦地散落一地。 这是陆奶奶的心意! 饶是再好脾气的棠果，这会儿也没办法继续跟她保持礼貌地对话了。 “温舒艺!你这样有意思吗？”棠果眼中溢出一簇火苗，正在滋滋燃烧。 她被眼前突然变了性情的棠果吓得怔在了原地，嘴巴微张，说不出来一句话。 “给我捡起来。”棠果声线冰冷，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命令。 她不能失了面子，“你喊什么喊？别忘了这是在我家，你花钱大手大脚的，买这么多东西，我说你怎么了？”温舒艺有些心虚道。 陆奶奶的一片好心就被温舒艺这么践踏，棠果不允许，这确实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温舒艺。”棠果就这样用冷冰冰的声调一字一句地叫她的名字，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她真的怕了，不可抗拒地弯腰捡起一袋一袋零食，嘴里还不忘小声暗骂着棠果。一把将袋子塞到棠果怀里，拿起沙发上的手机，三步并作两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翻开刚刚错过的99+聊天消息，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用各种网络用词表达愤怒的情绪，吐槽没人要，寄住在自己家的扫把星棠果。 棠果将陆奶奶给的零食和饮料放在一个空箱子里面，转而从书桌上掏出练习册来做，分散刚刚不愉快的情绪。 刚做了两页题，手机就显示有消息进来。是温玉才联系的富洵二中的老师发来的消息，她被拉进了高二（3）班的班级群里，紧接着群里弹出一条一条的通知。 棠果确认了开学要准备的东西和开学日期后，回复了收到，刚要锁屏，就看到了离她没有100米距离的表妹温舒艺也发了收到。 没过50秒，她撤回了，隔了五个人的消息，再次发了收到。 尽管棠果没有她的微信，但很难不会注意到她那显眼的自拍照头像，用力一按，手机自动关机，棠果拾起黑色水性笔，继续做题。 第9章 名字 ◎学校走廊搞暧昧◎ 自从棠果在陆奶奶的天天邻里超市做兼职以后，平日里接触温舒艺的机会少了一些，她感觉世界都清静了不少。 而且陆奶奶也非常照顾她，经常会以菜做多了为由，给棠果带来香喷喷的家里做的饭菜。 虽然是在这里做着兼职，但棠果感觉自己又吃又拿的很不好意思，又没办法推拒陆奶奶的好意。 所以棠果偶尔也会买一些水果，谎称是家里买的，陆奶奶也没有拆穿她。 后来店员小芳在手好了之后便提了离职。 一来是孩子上小学超市的兼职工资有些入不敷出，迫于生活无奈，只能找一些高薪资的工作来养家糊口。 二来是听说兼职的员工棠果做得很好，也为陆奶奶分担了不少压力。 算是两全其美，棠果做得也很开心，而且和陆奶奶相处得很好。某些时刻她也少有地感受到了类似家人的关心，就这样高二的开学日也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 虽然温玉才说第一天让温舒艺带着棠果去认认班，但两人都默契地各走各的路。 棠果为了转学第一天不迟到，早早地就出了门。因为暑假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做兼职，而且高二也是关键时期，所以她边走边戴着耳机听英语广播。 富洵二中算是鹿海市最数一数二的高中，教师的资历都很高，教学质量也非常好。 她很庆幸温玉才没有给她放到质量很差的高中，不然他真的成为家道中落的落魄千金了。 “哎，你听说了吗？高三（1）班转来了个大帅哥，好像是回户籍地参加高考的。” “那必须听说了呀，暑假的时候群里都传疯了，据说大帅哥身高有183呢？” “真的假的？是大学霸吗？” “那必须的呀，好像是洛川市的。” …… 洛川市，也是棠家以前居住的地方。 “我靠，我靠，快看！说什么来什么。”背着粉色痛包的富洵二中的学生戳身旁的另一个女生。 “看！大学霸，大帅哥。” 陆闻舟还是一如既往地跟季朝俞骑着山地车来上学，书包被少年斜挎在肩膀上，单手随意地推着车，一副肆意散漫的模样。 注意到两个女生眼睛快掉进陆闻舟半开的领口的目光，嚼着口香糖的嘴停了下来。分过来一个眼神，痞痞地向她们两个吹了个口哨。 靠。 “您能别开花了，成不？”季朝俞做了个假装呕吐的模样，“丢人呐！” 陆闻舟吹气，口香糖越吹越大，砰的一声，泡泡糖碎裂，“不行。”眉毛微挑，又拽拽地嚼了两下口香糖，“有种你就别来蹭我家的饭。” “行，您有魅力您说了算。”季朝俞真是服了，小声地嘀咕，“天天放浪形骸到处撒粉，早晚有天死在女人手里，给你这个浪子拍在岸上。” “什么？你又嘀嘀咕咕骂我什么呢？”陆闻舟想他嘴里肯定没好话。 “我是说闻哥这么有魅力，谈一个对象都是浪费你的美貌，至少得给你配仨姑娘。” 陆闻舟冷笑一声，暗生坏心思。不轻不重的一拳捶在季朝俞的后脑勺，因为惯性还反弹了一下。 第11章 靠！真他么是个浪子！ 快走近教学楼，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她面前晃过，她没太在意。 棠果将耳机摘下来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的一瞬间，手机叮的一声，弹出一条日历的消息提醒——爸爸的生日，就是今天。 忽然顿住脚步，过道的凉风袭来，像是涨潮的海浪，阻止住她的脚步。 “爸爸，今天是很特别的日子，你猜猜？”小棠果光着脚丫在棠军面前蹦蹦跳跳地说。 棠军配合她，假装思考：“是吗？容爸爸想一会儿。” “诶呀，实在是想不到，要不果果你告诉我？”棠军弯腰将小棠果抱起，放到腿上。 “真的猜不到吗？”小棠果很纳闷，明明每次自己生日的时候，爸爸妈妈都会提前准备惊喜。怎么爸爸会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呢？ “嗯，你告诉爸爸吧。” “爸爸，今天是你的生日呀！你居然忘记了吗？”小棠果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他。 棠军作恍然大悟的模样，“真的忘记了，那既然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你愿不愿意陪爸爸过生日呀？” “当然了！爸爸，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去做。” “那我想想。” “爸爸想吃芒果慕斯蛋糕，你愿不愿意陪爸爸一起吃呀？” 棠军知道小棠果前阵子犯了牙疼的毛病，赵岚就不让棠果吃甜品和糖果这件事盯了他好久。 小棠果虽然很配合，但经常会偷偷地翻以前聚会上拍的各种慕斯蛋糕和美食的照片。 “真的吗？”小棠果一脸欣喜地问。 “当然了，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你愿意满足爸爸这个生日愿望吗？” “我愿意！不过…妈妈不让的。”想到这里小棠果突然有一瞬的失落，“要不爸爸换一个愿望我给你实现吧？” 棠军抚了抚她的小鼻子，“傻孩子，今天是爸爸的生日，妈妈准许了。” “等一下我们一起去选蛋糕，然后等晚上妈妈回来咱们一起过生日，好不好呀？” “哇！好呀好呀！”小棠果搂住棠军的脖子，眼角是止不住的笑意，“爸爸，以后每年你的生日，我都陪你一起吃慕斯蛋糕。” “好。”棠军站起来，将小棠果高高举过头顶，“坐飞机喽。” 父女俩都开心得不得了，笑容洋溢在脸上，一派温馨与欢乐。 “你是转学来的棠果吗？”一个短头发女生叫住棠果，“你好？” “啊。” “你是棠果吗？我是高二（3）班的物理课代表王思雨，也是你的同桌。” “你好，我是棠果。”因为陷入回忆，肉嘟嘟的脸上扯出一抹礼貌的微笑。 “那一起进班？”王思雨说。 “好呀，一起走吧。” “就这了，我俩坐第四排，你喜欢坐里面还是外面？” 新同桌有些太热情了，棠果有些招架不住，随手一指，“外面吧。” “嗯，好。对了，我们加个微信？”王思雨已经掏出了手机。 棠果见状，卸下书包也把手机拿出来，“我扫你吧。” “棠果是吧？”王思雨托着腮，一脸无聊的表情。 棠果从试卷里抬头，微微愣神，“嗯。” “你还挺高冷的。”这会儿王思雨已经掏出小镜子擦口红。 话太密了。 “呃，还好吧？”棠果看她的新同桌，热情、美艳、肆意，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自己那么古板。 “你是不是无聊呀？”棠果总觉得自己应该搭个话比较好，总是她一个人发起聊天，好像不太礼貌。 简直太可爱了，王思雨没忍住笑了，还真是个乖学生。 “嗯，你总是写习题不无聊？” “还好，我习惯了。” “该不会是你父母管你管得严吧？望女成凤？”棠果真是她见过最最最古板的乖学生了。 父母。 笔尖在试卷上划出一个长长的道子，棠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我父母都过世了…”棠果低着头，没什么情绪。 “靠。” “对不起啊，我这人就是话比较密，抱歉抱歉。”王思雨后悔死了，刚转来的新同桌问人家那么多问题干嘛。 “没事，你还挺可爱的。”棠果笑着看她。 “你是不是对可爱有什么误解？不过，哈哈哈哈，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乖的乖学生了” 棠果拢了拢碎发，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是棠果搬来鹿海遇到的第二个让她卸下戒备的人，她很开心。 因为今天是棠军的生日，所以课间的时候给陆奶奶打了一通电话，拜托她留一份芒果慕斯小蛋糕。 本来棠果计划着晚上放学去取，没想到陆奶奶一听说就直接让人给送到学校了。 但因为给陆闻舟送午饭的司机不认识棠果，所以只能陆闻舟给她送过来。 前两次见到那人真的是太尴尬了，为了防止这次再闹什么乌龙，棠果直接先一步去了高三（1）班。 “话说你跟那姑娘还挺有缘分，这第三次见面就成了人家的跑腿小哥。” “滚啊你。” “哈哈哈哈，错了，错了。”季朝俞甘拜下风，“要不我去？您老歇着。” “你去，然后跟奶奶说活都是你干的？”陆闻舟还不懂他的小心思吗？趁机报复。 “用不着，滚滚滚。” “你不会是对那姑娘有意思吧？这一次两次的。”那眼神里全是黄色废料，“人家一看就是好姑娘，你可别嚯嚯人家，我这是好心提醒你。” “滚你妹的。”陆闻舟可不惯着他，上来就是一脚，差点没给芒果慕斯蛋糕晃倒了。 “靠，闻哥，下手这么重！” 棠果已经蹲了两节课都没有看见那人，就在她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倏地撞上一具坚硬的胸膛，那人闷哼一声，“对不起啊…” 要不要每次见到他都这么尴尬。 “噗哈哈哈哈，你好呀，妹妹。” “你好。”太尴尬了！ 为了防止那家伙报复，这次季朝俞先一步溜了进去。 “我说你每次遇到我都趁机占我便宜，故意的？”陆闻舟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 “没有。”棠果这一嗓子引来了不少吃瓜群众。 不是说这位空降来的大少爷，不近女色吗？这俩人距离这么近，该不会是有点什么关系吧？ 我去，我去，我去，这么刺激的吗？青天白日下在学校走廊搞暧昧，好刺激喔。 我的大帅哥！那人谁啊？跟陆闻舟关系很好的样子。 “我是来拿蛋糕的。”棠果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突然，陆闻舟起了想逗弄她的心思，拎着蛋糕的在她面前晃了晃，“这大热天的我走那么远的距离给你送蛋糕，想怎么感谢我？” 这人怎么能这么混，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直直地盯着她。 “要不…”陆闻舟拖长音调，“咱俩找个没人的地方一起去吃？” 棠果知道他是故意逗弄自己，但顾忌陆奶奶的面子，懒得跟他贫嘴，抬起头，跟他对视：“谢谢，蛋糕可以给我了吧？” “喂，就一句谢谢啊，太冷淡了吧，棠果。” 这人真的很贫嘴。 “谢谢你不远万里地给我取蛋糕。” “陆…”她好像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陆闻舟刚想不再闹她了，却发现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真行。 “记住了，我叫…” 倏地，身后就传来猴叫一嗓子，惊得两人同时看过去，“闻哥，出事了。” 棠果抱着被突然塞过来的蛋糕，看着飞奔下楼的那人，“闻哥？” 草莓千层 第10章 男友 ◎直白地叙述着甜蜜与心动◎ 阳光透过三楼走廊的窗子投射进来，穿堂风掀起少年的校服衣角，空气中的粉尘颗粒，清晰可见地被一束光托举着。跑动的节奏敲打着棠果心动的鼓点，背影泛着光晕的少年逐渐虚化在她的眼前。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坠落在她的裙摆。 她的心顿时像剥落皮的荔枝，水灵灵泛着光泽的果肉，直白地叙述着甜蜜与心动。 但可惜，她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晚自习的时候，棠果伏案研究一道数学题，因为老师被突然通知叫去开会，解题思路只讲了一半，所以她还在研究这道题的完整解题思路。 挂在白色墙面上的风扇墨守成规地转动着，切割空气中难耐的燥热，发出让人厌烦的嗡嗡声。 叽噶—— 王思雨从外面回来，裹挟的凉意和急切侵袭到棠果的周身，大咧咧地坐了进去。随之，又将椅子移近了些，倾身靠近她。 “诶，棠果，你听说没，高三空降来的大帅哥跟高二的几个男生打起来了，还惊动了校长。” “这大帅哥也太狂了吧？刚来富洵没多久就干架，果真是盛气凌人啊，有后台，啥也不怕，就是干。” 第12章 “啊？那班主任被叫走开会应该是因为这件事吧？”棠果小声地回她。 “靠!我怎么没想到，那简直更帅了，嘿嘿。”王思雨用笔记本遮着嘴偷笑，“我必须拿下他!” 棠果：“？” 看出了她一脸我听到了什么的表情，王思雨贴心地给她解释，嘴角笑意没散：“陆闻舟，从洛川空降过来的大学霸，不止年年拿第一，还经常打架。虽然吧，女朋友换得挺勤的，但架不住人家帅啊。” “而且我听说，就在这鹿海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名号，从小打跆拳道的。算是有点狂吧，但人家就是有狂的资本呀。” 棠果听得一脸别来沾边的表情，“但听上去他好像…” 王思雨打断她：“这有什么的，哪个帅哥没谈过几段恋爱呢，再说了，那可是陆闻舟啊，哪个女孩不愿为她前仆后继啊。”她看了看棠果，“算了，你是乖学生，跟你讲这些干嘛。” 王思雨转过去，一笔一画地在笔记本上写下陆闻舟的名字，脑袋已经浮想联翩，与那位素昧蒙面的大帅哥谈恋爱的风光样了。 头顶的白炽灯打在王思雨笔记本上的那三个字——陆闻舟 有些刺眼，很像那人为了解救自己与混混打架时的锐利目光，但，应该不是他吧？ 那人虽然打架也很厉害，但并没有王思雨说的那样盛气凌人的模样，反而，有点热心。对待她，还有对待陆奶奶的时候。 完全就是两个人。 时间亦步亦趋地走着，丝毫不管人的感受。棠果也过着规律的生活，除了温舒艺经常用无聊的小伎俩打破她的安稳。 体育课前，棠果和王思雨在小超市买水，因为外面的天气很热，所以两人在小超市里躲着吹空调。 王思雨不厌其烦地在棠果耳边念叨陆闻舟，时至今日，她都没有看过他的正脸，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小道消息。 温舒艺一行四人走进小超市，一抬眼就看到棠果，而后白眼快翻上天去了。 棠果也不搭理她，当作没有看见，不动声色地侧了一下身，留一个后背给她 无聊。 温舒艺来到棠果身边的收银台结账，假装不小心地怼了她一下，“诶呀，不好意思呀，表姐。” 表姐二字咬音很重，其他四个人不怀好意地笑。 “有的人啊，就是生得可怜，成绩那么好有什么用啊？开个家长会连父母一个人都凑不齐，可怜呦。”顾念穿着超短裙，校服外套系在腰上，红艳得像吃过小孩的唇一动一动的。 “诶呀，姐，可不要这样说啦，不然人家生气了，没有父母可以安慰，更可怜的。”温舒艺眼睛看向棠果，假装反驳。 王思雨正兴致盎然地跟棠果将偶遇陆闻舟的计划，耳边听到刺耳的话，火气蹭地一下上来。 棠果一把都没有拦住，王思雨三步并作两步，用手推搡温舒艺的肩膀，嗓门很大：“犯病了就去吃药，别在公众场合撒野。” “还有你，穿个超短裙给这散发骚气，给谁看呐，傻缺。” 王思雨的嘴力值直线上升，欺负她同桌，也不看看她是谁。 温舒艺也是嘴不饶人，回击：“你有病吧？我说你了吗？给我姐道歉。” 其他三个女生也凑上前来：“给我姐道歉！” “道你妹的歉！你们在那嘚嘚嘚的，说人家没父母。我看你们最没有教养，给棠果道歉！” “我们说什么了？我提她名字道她姓了吗？跟你有什么关系？” 眼看着吵得不可开交，收银员大喊一声：“干吗呢！当这是菜市场啊！” 王思雨拉着温舒艺的胳膊，硬生生地给她拽出了超市：“赶紧，给棠果道歉！” “不道。”温舒艺语气坚定。 “温舒艺。”棠果清冷的声音响起，明明毫无威慑力的一句话，怯生生地给她吓出一身冷汗。 她最怕棠果这副样子了，比生气更可怕。 “干嘛？” “我建议你以后少说这种没教养的话，给舅舅舅妈丢人。” “嘴下留德。” 棠果拉着王思雨的胳膊，“我们走吧。” “啊？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啊？”王思雨简直想跟她打一架，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走吧，一会儿要上体育课了，她们不会有好报的，老天爷自会惩罚。”棠果拉着她走。 她知道棠果不是惹事也不是怕事的人，刚转学过来不想给老师惹麻烦，她也能理解。就是看着自己的好姐妹被欺负，真的很不爽。 棠果一走，温舒艺立马假装被欺负很惨的模样。 顾念刚跟收银员吵了起来，全然没了刚才的气焰，见状，“你怎么了？她们打你了？” 温舒艺拉着顾念的胳膊，哭哭啼啼地抹眼泪：“念姐，那棠果真不是东西，在家也是使唤我，到学校了还敢打我，我不敢跟我爸妈说…念姐。” 顾念暗骂一句：“别哭了，姐给你报复回来，让她长长记性。” “姐，你有办法吗？” “放心吧，对付她这个绿茶，手拿把掐。”顾念让人拉着温舒艺起来，“走，先去上课。” “好了，大家原地解散吧，知道你们平时课业压力大，剩下半节课自由活动吧，别乱跑啊。” 自由活动真是一个美妙的词汇。 “哇哦!王老师真帅!” “呜呼!走走走，打球去。” “走啊，棠果，去后面玩手机去。”王思雨挽着棠果的胳膊，一脸兴奋地说。 “你先过去吧，我有点肚子疼，先去上厕所。”棠果疼得直咬唇。 见她真的很难受，王思雨赶紧放人，“要不要我去陪你？” “没事，等下我去找你。”棠果捂着肚子说。 “好好好，你快去，我就在老地方。” “好。” 棠果正弯腰在洗手台前洗手，身后传来不太熟悉的一道声音：“棠果。” 棠果回过头去看她，是班级的同学，但两人平时没有什么交集，只是知道她叫什么而已，“你找我有事吗？” 沈月的额前冒着细密的汗珠，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食指被大拇指狠狠地掐着，欲言又止。 棠果擦干手，释放出友好的笑容。 沈月深深呼出一口气：“班主任找你有事，让你去篮球场后面的器材室找他。” 难道是温舒艺跟班主任告状了，棠果心想，“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棠果从她身边经过，又笑了笑：“谢谢你。” 沈月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声音细弱蚊蝇：“不客气。” 欢呼声从篮球场传出来，钻入棠果的耳朵里。闷热的天气和吵闹的人声令棠果有些烦躁，加快脚步，走向后面的器材室，等待审判。 哐当—— 少年纵身一跃，篮球重重地砸进篮筐内。白色的t恤随之被抬起，露出劲瘦的腰身，曲线紧实有力。远远地，蓬勃张扬的荷尔蒙气息侵袭着棠果，脚步一滞。 少年的侧脸绽放出一抹狂妄痞气的笑容，清凉的矿泉水被他洒在黑发短发上，与汗水混在一起，肆意地甩着。 顿时，场内哗然。 棠果敲了敲器材室的门，并没有回应。正疑惑着，从里面伸出一双手，硬生生地把她拽进来，摔在了地上。 痛感袭来，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抬眼，两个文身的小混混出现在眼前。 一瞬间警铃大作，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她来不及思考沈月骗她来的缘由，此刻在封闭的器材室内，周围是喧闹的篮球场，处境比上次更危险。 小混混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反而静静地看着棠果起来，但这更令棠果害怕。 “知道我是谁吗？”一个看着更年长的混混突然开口，一腔糙味。 他缓缓报出自己的名字，但棠果怎么可能认识，紧接着他又举了几个“案例”，顺道又给她看了几道刀疤。 这下棠果更慌了，双腿止不住地发抖，即便仍然不认识他，但她也逃不出去了。 站在文身男旁的另一个稍微年轻的混混说：“棠果妹妹，你放心，我们会送你去医院的。” 棠果嘴巴微张着，吐不出一个字，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昏暗的器材室内落针可闻，三个人静默着，与断断续续传来进球时尖叫声的篮球场形成生死对比。 “求求你们，放过我。”眼泪突然决堤，棠果的面容惨白，声音都不成调子，透着满满的祈求。 文身男呵笑一声：“没用的，你觉着在这鹿海还有能比我牛逼的？” “我今天能没被拦着进学校，你应该明白吧？” 棠果已经没了思考能力，只希望王思雨快点发现不对，赶来找自己。 文身男气定神闲地跷起二郎腿，“去吧。”，一句话落地，混混作势过来抓棠果的手，她使尽浑身力气，喊着、打着、踹着，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室内大亮。 第13章 棠果被这声音惊得回过神来，脑袋里不断地重复着一个声音：陆闻舟，打架第一名、学习第一名、资本第一名，整个鹿海就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他的，可谓是响当当的名号啊 “陆闻舟是我男朋友！” 一句话落地，身后篮球重重砸地，校服松垮的男生俯身逼近，喉间溢出轻笑：“追人不用提前预约？” 第11章 补偿 ◎稳稳地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住◎ 看到来人，混混立马松了手，眼睛瞪得大大地看向陆闻舟。文身男也条件反射般地起身，全然没了刚才的盛气。 “闻哥。” 陆闻舟没有分过去半个眼神，目光紧锁在地上不明所以的棠果的脸上。 这是什么情况？ “闻哥，你的人？” “这都是误会，误会。” “那个，我们也是受人之托，我们觉得没有要欺负嫂子的意思。”文身男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完蛋了，两个混混这样想着，棠果也是。 天呐！绕来绕去他就是陆闻舟！怎么每次见面都是这样尴尬！ 陆闻舟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每次见到她都想逗逗她。 他蹲在棠果旁边，对着她紧闭的睫毛轻轻地吹了一口气，“这是我第二次救你了吧？” 棠果轻颤睫毛，睁开眼面对，一张俊杰的容颜出现在眼前，有一丝慌乱，想要抓点什么获取安全感。 半眯着一只眼睛，手胡乱地抓着，突然，她触碰到陆闻舟绷紧血管的胳膊。 她还停顿了一秒感受，四目相对。棠果嗖地一下收回手，刚刚紧张慌乱的气氛瞬间消失。 救命！ 站在一旁的两个混混清晰地看见了全过程，看起来陆闻舟跟她的关系真的、非常、很，不一般。 这举动，这声嫂子绝对叫晚了。刚刚他们都做了什么，现在自刎还来得及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棠果像个复读机。 陆闻舟的表情从尴尬转到耐人寻味，有意思，棠果，你成功吸引到了我的注意力。 陆闻舟起身，伸手准备拉她，棠果更尴尬了，往后退。 “不是说我是你男朋友？”陆闻舟贴在她耳边说，“我帮你赶走他们，咱俩好好算算这笔账。” 棠果一脸壮士一去不复还的表情，将手伸了出去，陆闻舟一把拉起她。 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冷声道：“谁让你们来的？”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顾念。” 棠果一瞬间清楚了，一定是她那个表妹，不知道在顾念面前又演了哪出苦情戏。 陆闻舟并不知道顾念是谁，转头看向棠果，“你想怎么报复？” 其实她到现在都没有接受他就是陆闻舟的事实，愣了一瞬，坚定地说：“让温舒艺给我道歉。” 她很清楚这件事跟顾念没有多大关系，让温舒艺当面道歉，一来是给她长长记性，二来让她在班里不好做人，也让顾念失了面子。 棠果并不认为自己这样的做法有什么不妥，她对得起温家，也更对得起自己。 真的不敢想，如果陆闻舟没有出现，他们两个也会像之前那样揭穿她的谎言，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好，好，嫂子，让，让她道歉。” “诶…”棠果无奈，真的不是嫂子。 陆闻舟打断她：“可以吗？” 问她可以吗？他这个人好奇怪，刚刚还想着逗弄她，怎么这会儿一副很有热心肠的感觉？ “嗯。”棠果点了点头。 “滚。” 两个混混踉踉跄跄地从后墙翻了出去，那个文身的混混连掉了一只鞋都没顾，简直比落荒而逃还要落荒而逃。 棠果心有余悸，泄了气一般坐在一个体育器材上，捂着胸口。 陆闻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知从何而来的好奇。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她被混混堵在胡同，给了他柔弱的印象；再到第二次，在奶奶家的超市兼职，把他误会成小偷，给了他呆呆的印象；再到刚刚要求给了她危险的人公开道歉，给了他坚强的印象。 一次次的相遇好像是命运的安排，即使是如此放浪形骸的陆闻舟，也很难不会对棠果产生好奇和兴趣。 终于平复了心情，棠果抬眼。陆闻舟正抱胸看着他，见她睁眼，他挑了挑眉。 “那个…”棠果靠近他一步，声音柔柔弱弱地响起：“是因为我同桌一直跟我说陆闻舟怎么怎么厉害，我这么说其实是想吓吓他们…我……” “我同意了。” 棠果被打断，眼神透着不解。 陆闻舟一步一步地走近，棠果被逼到退无可退。 紧实有力的小臂撑在两侧，棠果被困住，陆闻舟低头靠近。耳朵擦过她红得发烫的脸颊，棠果抖了一抖，陆闻舟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慢慢地带过来，放到自己的腰间。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声音也是：“你…你要干吗？” 陆闻舟蛊着说：“都被人知道了我是你男朋友，你说…” 某个字眼让棠果更加战栗，腾地起身，额头磕到他的下巴，绊着脚离开他的约束。 “靠。”陆闻舟揉了揉被她撞得生疼的下巴，“棠果，你挺狠心啊，就这么对待恩人，嗯？” 即使是这样，棠果也并不觉得陆闻舟有王思雨说得那么坏，所以才敢大着胆子怼他：“谁让你，让你看不住它。” 这他么怪陆闻舟看不住它，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看哪呢？”陆闻舟见他眼神不对劲，惹笑了他，“你喜欢它？” 这句话简直是太放荡了。 意识到不对劲，棠果飞快地用手遮住眼睛，“你能不能不要说了！” “不说也行，但你得想想怎么补偿我。” “我…”棠果彻底接不上话了，都怪自己一时嘴快……手快…眼快… “这下他们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了，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少男，还被你——” “停！” “我，你想我怎么补偿你？”棠果连看都不敢看他，“做你女朋友不行，帮你打架也不行，还有…我想想。”得好好补充，不然这个人太坏了，万一有些事她做不来… 噗哈哈哈哈。 有那么好笑吗？棠果傻乎乎地看着她，“不行…” 陆闻舟捡起篮球，歪头看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帮了你两次，还被你误会一次对吧？” 他条理清晰地跟她算账。 棠果不明所以，但也仔细地想了想，吞吞吐吐道：“是。” “行，那这三笔账先记着。” 说完，心情很好的样子，迈着不羁的步伐离开了器材室。 留下一句，“棠果，做我的人，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那天之后，陆闻舟并没有找过棠果，去超市的时候也没有见过他。她想应该就是故意逗她的，他好像很喜欢逗她。 周六，棠果一如往常背着书包拎着水果来超市兼职，只不过过了两个小时都没见陆奶奶来。 一般情况，棠果早早地来的话，陆奶奶就会晚一些，但很少有两个小时没来还没有通知棠果的情况。但这会店里有些忙，棠果抽不开身联系陆奶奶。 因为是夏天，饮料和雪糕是卖得最多的产品，以前两天一上货，现在一天一上货，偶尔都会有缺货的情况。 棠果在库房一摞一摞地码放成箱的矿泉水和不同口味的饮料，还得分神去收银台给人结账。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短款t恤搭配半身裙，因为忙热了，外套被她脱掉了。 这会来买早餐的人走了一大半，棠果确认没有客人进来，就拿着货单，钻到后面库房数库存去了。 忙活快到10点多，还差最后一批酸奶的数量没有统计，棠果搬来一个板凳，双脚踩上去，嘎吱一声，椅子和地面摩擦，晃悠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数完，棠果便没有换凳子，浪费时间。 陆闻舟得知周末棠果也会来店里，鬼使神差地跟陆奶奶说让他去店里忙活，反正月考刚刚结束也没什么事，让老人家好好歇着。 陆奶奶见臭小子突然上进心，也接受了他的好意，倒是看看他能坚持住多久。 想着明天不去店里，陆奶奶就约了牌友一起搓麻将，这一搓就搓到了凌晨四点，这还是被陆闻舟亲自请回来的。 饱饱地睡了一觉，以至于都忘了告诉棠果。 陆闻舟一进来发现棠果不在，心想可能在后面对货，把手机撂在收银台上向库房走去。 大少爷插着兜，一点都不像来店里干活的，活脱脱的像是来视察的模样。 棠果一只手拿着记录本，另一只手往上抬一个一个地点货，露出腰间白腻的肌肤，上午的太阳光很足，细小的绒毛透着光，少女的腰盈盈一握，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知道陆闻舟失神看了多久，连前面进了顾客都没有发现。 陆闻舟自问确实与不少美女谈过恋爱，个个都是妖艳的狐系美人，即便是男女朋友关系，有道界限他也始终没碰，他知道自己的德行，不过是玩玩而已。 第14章 但几乎没有棠果这样气质挂的美人这般吸引他，明明她未施粉黛，但不知为何有些欲望就被她的无心之举给勾了出来。 陆闻舟偏头躲避眼前的人，就在他即将转身的那一刹那，棠果一个不稳要从凳子上狠狠摔下。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棠果来不及作出反应，记录本和圆珠笔哗啦哗啦地掉下，条件反射地护着头，但预想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 陆闻舟闷哼一声，稳稳地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住棠果。 怀里的少女紧紧地闭着眼，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纤细莹白的两只胳膊牢牢地抱着陆闻舟的脖子，肉嘟嘟的脸蛋贴在他裸露在外的脖颈，苦橙气味袭来。 棠果突然睁开眼，近到不能再近的陆闻舟的脸出现在她眼前，一种错觉，刚刚是不是擦过了他的唇… 这会儿的陆闻舟要比她更尴尬，更紧张。粗粝的手掌贴着她那莹白软腻的腰身，一个手臂就能完全环住，难以忽视的胸前的弧度随着他粗重的呼吸颤动着，裙摆垂落在他的另一只手臂上，不知该抬起还是放下… “放我下来吧…” “哦，好。”放下棠果的一瞬间，手背无意识地擦过她的大腿根部。 陆闻舟梗着红得发烫的脖子，一动不动，血液直冲上头，无法招架。 “麻烦结一下账。”前面的客人冲这边喊。 “啊，啊，好，这就来。”像是被拯救了般，棠果差点走成同手同脚。 陆闻舟缓了半分钟，捏了捏眉骨，暗骂一句：“靠。” 第12章 尴尬 ◎黏腻地濡湿了他的指尖◎ 陆闻舟从冷冻柜里拿出两罐可乐，揉了揉头发，走过去：“刚…”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指尖，“不好意思哈，没吓到你吧？” 棠果伸手接过冒着冷气的可乐罐，不敢看他，“没事，就是椅子不太稳。” “嗯，对，以后别踩那椅子了。”陆闻舟眼神飘忽，面色不太自然地回。 “好。”棠果搓了搓手，不知道要不要说些什么 对话结束，一股尴尬的气氛飘荡在空气中，陆闻舟坐了下来，单手拉开可乐罐的拉环。 磁—— 气泡争先着涌了出来，黏腻地濡湿了他的指尖。陆闻舟毫不顾忌，低头吸溜起来，又仰头灌了一大口，甜的。 “陆奶奶今天怎么没有来？”棠果问他。 “啊，奶奶她……”不行，难道要说自己突然想来看看你，美名其约让奶奶在家休息他来帮忙吗？ 陆闻舟抽出一条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一副正经人的腔调：“这不是刚月考完吗，正好赶上周末，让她老人家休息休息。” 好吧，实在是编不出来别的借口了。 “哦，这样啊，那你能不能帮我把后面的水搬到房间的最右边靠墙的位置呀？我搬不太动。”棠果一脸认真地询问。 “行啊，没问题。” “那太好了！”棠果带着他过去，“本来我还愁呢，总让送货的师傅来干不太好，正好你今天来了。” “小事。” “就这些。”棠果将最里面的门打开，随手一指，“那就先谢谢你了。” 就这些—— 陆闻舟真的很想问是成箱的水在房里，还是给成箱的水盖了个房？ “那你先搬着？我去把那个地方扫一下，可以吗？” “呵，可以，可以。”陆闻舟顿时想散架。 可以个屁，最后汗水湿了他一整个后背，短袖牢牢地贴着劲瘦紧实的肌肉，还好这里有可以换下来的短袖。 一个上午，陆闻舟喝了两罐可乐，一瓶东鹏特饮。 这会儿又从冷冻柜里捞出一瓶啤酒，又恢复了大少爷的模样，在收银台舒服地打着游戏。 超市的门被人推开，招财猫一摆一摆地晃着胳膊，陆大少爷头一个眼神都没有分过去，依旧打着激烈的游戏。 直到季朝俞从后背抱住他，锁喉，掐着嗓子说：“闻哥，你在干吗呢？我都想死你了。” 啪叽—— “啊，不，不好意思啊。”棠果慌忙捡起掉在地上的果冻。 陆闻舟：“……” 季朝俞：“？” “这他么怎么有人在？”季朝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退到离陆闻舟四米远的地方。 “找死啊你。”陆闻舟灌了一口啤酒，瓶子见底，磕在桌面上，清脆地一响。 陆闻舟作势要干他。 “错了，错了，错了，闻哥。”季朝俞抱头蹲下，一个劲地求饶，“我发骚行了吧，饶了我吧，闻哥。” “去，去，去。”陆闻舟刚想赶他走，话还没说出口。 “是你？”季朝俞瞪大了眼睛，见棠果没有认出他来，又解释道：“小胡同、混混、闻哥打架那次，不记得了？” “啊，记得，记得。”棠果想起来了，那天得亏他有件外套，不然陆闻舟把衣服给了她，他就得光着回家了。 “你…在这？” “她在兼职，你怎么那么多话？”陆闻舟踹了他一脚。 看起来他们关系很好的样子，棠果心想。 “靠，这么巧啊，妹妹。” “妹你个头，人家有名。”陆闻舟给了他一肘击，疼得季朝俞直呼气。 “啊，不好意思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季朝俞伸出手，一副认真做自我介绍的模样：“我叫季朝俞，跟闻哥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在富洵读高三。” “诶，妹妹，你看着好像不是北方人诶？南方来的吗？” “有病啊？”陆闻舟翻了个白眼，“你问这么多问题，你查户口啊。” “啊，不是不是，我话比较密，别搭理他。”季朝俞笑。 棠果觉得他还挺有趣的，至少不会像陆闻舟那样一会冷脸一会挑逗她的好。 “我叫棠果，刚转来富洵不久，在读高二。” “我去，这么巧？你也在富洵。”季朝俞扒拉着陆闻舟的胳膊，“闻哥，棠果也是富洵的。” 陆闻舟抱着臂看他俩上演幼儿园小朋友打招呼的戏码，不耐烦地怼了他一句：“耳朵不聋，听得见。” 棠果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来继续对季朝俞说：“我是南方人，在这边是住在我舅舅家。” “哦，这样啊，那算是认识了。”季朝俞感觉一切良好。 “以后再遇到那种情况直接报我闻哥的名字就成。”他看向陆闻舟挑了挑眉，“是吧，闻哥。” 棠果一脸尴尬，余光看到那人促狭地笑，一直盯着他，“好，好。” 她想说自己不止报了陆闻舟的名号，还狐假虎威地说他是自己的男朋友。 …… “诶，大周末的闻哥你怎么跑到超市来了？” 有完没完了？又问，活脱脱一个嘴碎的大话痨。 陆闻舟扶了扶额，冷声道：“闲的。” “闻哥，你这么冷淡，搞得好像棠果妹妹欠你债似的，”季朝俞用手在脸上画笑脸，“要笑，笑，懂吗？” 不知道是哪一句话勾起了陆闻舟的兴趣，他看向棠果，“你说说，你欠我债吗？嗯？”一副欠嗖嗖地询问的模样。 棠果瞬间止住笑容，低着头找地缝，后悔死了。 那时候怕不是喝多了，才会说了这么一句话，好巧不巧的那人正是陆闻舟本人。 “诶，你干吗呢？可别乱对人棠果妹妹发——” “骚”字卡在喉咙，陆闻舟一记眼神扫过来，季朝俞一秒钟闭麦，挠了挠后脑勺。 若无其事地挑选货架上的商品，“诶，闻哥，你中午怎么吃？” 陆大少爷是绝对不会用泡面和火腿肠解决午饭的，他那挑剔的胃，八个厨子做的菜都不一定能合他的胃口。 “啊，就随便吃吃。”陆闻舟头也没抬一下，敷衍地回他。 “随便！”季朝俞突然拔高音量。 陆闻舟被吓得手一抖，指尖向右一滑，手机屏幕显示大字五个大字——您方已投降 “你是不是找事？”陆闻舟冷眼。 今天这陆闻舟怎么了？句句踩在他尾巴上，还是少说一句吧。 “诶，棠果妹妹你中午怎么吃？要不咱们一起去吃个小火锅？”季朝俞想想就美，空调房吃火锅。 “啊，我啊，我带了饭来。”她指了指陆闻舟旁边椅子上的背包说：“但是…只够我一个人的份，不好意思啊。” “害，我不是这个意思。”季朝俞揉了揉鼻子，“这菜是你自己做的吗？” “对啊，不过我只会做很普通的家常菜，你可能不一定喜欢。”棠果不太好意思。 “家常菜。”季朝俞眼睛都亮了，“我最爱吃家常菜了，我能尝尝吗？” 季朝俞的父母和陆闻舟的妈妈曾经是大学中的铁三角，后来季朝俞的父母到洛川创业，就把季朝俞一个人留在了老家，前年陪伴他唯一的亲人，他的爷爷也过世了。季父季母本来是打算给他接到洛川的，但他死活不同意，就一个人留在了鹿海。 第15章 而一个人在这边难免会有孤独的时候，所以他才会经常去陆闻舟家蹭陆奶奶做的菜，一个人生活，能吃上一口家常菜，无疑是最好的慰藉。 季朝俞想刚刚顺嘴吐露出来的话好像有些过界，有些愧疚，“抱歉啊，我这人有点没边界感。” “知道就好。”陆闻舟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没事呀，你不嫌弃就好。”棠果过去拿餐盒。 “谢谢啊，那我就尝尝。” “要不去后面吧？我搬个椅子，前面要是来顾客可能不太好。”棠果抱着餐盒温声说。 “okok，我去搬。” “诶，不用。”棠果一点也没拦住他，那好吧。 她回头看了看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陆闻舟，竟有些不知所措。 要不要也邀请他一下呢？不然的话好像不太好诶。 “你…” “啊，不用，我不饿。” “那好吧。”棠果感觉他是在欲拒还迎，人家帮了自己那么多次，应该再问一嘴比较好，“要不你尝尝？不至于很难吃。” 他不会以为自己很挑食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不是很饿。”他指了指不远处喝光的啤酒，“喝饱了。” 棠果被他这句话逗笑了，“那好吧，我先…” “嗯，你去吧，我看店。” “麻烦你了，我很快吃完的。” “没事，慢慢吃，都是小事。”陆闻舟漫不经心地剥了颗糖，闭上眼睛，假装毫不在乎。 你们吃吧，我不饿。 欢乐的氛围从房间里溢出来，季朝俞像是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逗的棠果也喜笑颜开的。莫名地烦躁，陆闻舟咬碎嘴里的可乐糖，嘎嘣一声，汁水冒了出来，溜进口腔，但他尝不出味道。 陆闻舟刚拿出手机准备刷视频分散注意力，季朝俞噌地一下窜出来，这家伙怎么一天到晚像猴子成精了似的。 “有事，先撤了，微信见。” 那速度像是去赶飞机，陆闻舟无语。 棠果端着饭盒和一个干净的纸餐盘和一双一次性筷子走出来，见他不明所以的模样，解释道：“他说有个重要的快递到了。” “傻缺。” 棠果：“？” 棠果将餐盘放在陆闻舟面前的桌子上，又撕开了一次性筷子的外包装，然后随手打了一个结。 陆闻舟看着她一系列的操作，一脸问号。 她打开饭盒，夹了一大块鸡肉和香菇放在纸餐盘上，一双清眸看着他：“朝俞哥他说你很喜欢吃香菇炖鸡，要尝尝吗？” 第13章 少爷 ◎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 陆闻舟敏感地捕捉到某个字眼挑眉：“朝俞哥？” 你们关系有好到这个地步，能叫上哥了？ 棠果认真地给他解释：“刚刚聊天他说他比我大一岁，叫哥不是很正常吗？” “还是说他不喜欢被别人叫哥？”她想不应该吧。 陆闻舟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今年多大？” “18岁，我上学比较晚，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了她的年龄？ “我跟季朝俞一样大，19岁，按照年龄分你确实应该叫他哥。”他顿了顿说：“那你也叫我一声哥听听。” 棠果：“啊？” “怎么了？叫他哥就行，叫我不行？”陆闻舟咬字清晰，“棠果妹妹。” 棠果严重怀疑他又在逗自己，但是她没证据。不过他确实比她大一岁，叫声哥也没什么的。 “那你要吃吗？我做的香菇炖鸡还挺好吃的。”棠果拿起一次性筷子，伸手递给了陆闻舟，“哥。” 不轻不重的一声“哥”像是羽毛一般挠了下他的心，他有些不自然，接过来筷子，语气十分客气，“谢谢啊。” “没事，不用谢，你尝尝吧。”棠果不由得想他突然这么有礼貌好奇怪，明明上一秒还在逗她。 陆闻舟夹了一块放到嘴里，明明是卖相很一般的一道菜，他却吃出了熟悉的味道。 一段模糊的记忆接连涌入脑海，断断续续的画面像拼图。 “妈妈，你的手艺太棒啦！我又能多吃一碗饭。” 周漫笙摸了摸她儿子软乎乎的头，欣慰道：“好吃就多吃一点，妈妈天天给你做，然后长高个。” “好！我长成大高个然后保护妈妈。谁要是欺负你，我就去揍他，嘿嘿。”小陆闻舟吃得一脸满足，唇角始终没下来过。 过往的甜蜜又在倏忽间幻化成虚无的泡影，只留下灰暗的影子。 “不好吃吗？”棠果温和的声调把陆闻舟拉过回神。 “没有，挺好吃的。” “谢谢，如果你喜欢吃的话，下次你要是来店里我可以多做一些带给你。” 陆闻舟又去冷冻柜里拿了两罐可乐，一罐放在棠果的手边，一罐自己打开，一口气喝了大半罐。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刺激着让他清醒些，陆闻舟又恢复了大少爷的姿态。 如果棠果没记错的话，今天他至少喝了四瓶饮料，这还不算给棠果的两罐可乐，她没那么直接地说：“其实我不是很渴，可以少喝一点的。” 话里的意思被陆闻舟一秒识破，懒散的语气中还有一点小小的猖狂：“就几瓶饮料而已，还不至于，而且——” “你真的以为我家的资产只有这间小超市？” 也是，她差点忘了陆闻舟的名号。估计陆奶奶开超市可能只是喜欢，并不是真的靠这个养家糊口的，或许他的父母可能名气更大，确实是棠果小看了。 “那谢谢了。”棠果拿着可乐对着陆闻舟晃了晃示意。 “小事，随便吃。”他扬了扬眉，超市里的东西随便吃，陆大少爷一点不担心多喝几瓶饮料会吃空了陆家。 如果在以前棠果也是不会看价钱直接买想买的，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变成了小心翼翼看过价签再买东西的人了。 “神游呢？”陆闻舟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棠果弄了弄碎发掩饰。 陆闻舟静静地看着她，眼前的女孩长得乖软甜美，刚刚她叫他哥的模样还印在脑海里，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笑容挂在脸上，写满了心思。 棠果见他盯着自己有些不自然，而后他又露出了笑容，感觉不妙。 “你是以前特意学的做菜吗？” 没来由的一句，棠果想陆闻舟绝对不是要跟她闲聊，语气谨慎，“没特意学，就是随便做做。” 要是棠军和赵岚在，棠果是绝对不会学做菜的。她倒不会饭来张口，但家里的厨师每天也会变着花样做各种棠果喜欢的菜给她吃的。 “哦——” “不过确实还挺好吃的。”陆闻舟由衷地表达。 “谢谢。” “所以，你介意每天多做一点吗？” “什么？”棠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又补充道：“多做什么？” 陆闻舟跷起二郎腿，语气懒散，声线却十分清晰：“每天中午给我带一份你做的菜。” “还债。”他还挑了挑眉。 棠果：“……” “你不愿意？还是想真的…”陆闻舟起身倾身靠近棠果，距离瞬间被拉近，陆闻舟吐字间散着温热气息，洒在棠果的耳廓，瞬间躺了起来。 “假戏真做，嗯？” 棠果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后退，音量都提高了一格：“可以。” 陆闻舟坏笑：“嗯？可以？” “不是，不是，不是，我是说午饭，可以。”棠果吓得一个劲地重复，生怕自己又说错话被他误会。 陆闻舟嗤笑一声：“傻姑娘。” 什么意思？她才不傻呢 “别这样看着我。”陆闻舟看着她，心想一定在骂他。 “我没有。”棠果狡辩道。 “小心你会爱上我，毕竟我这张脸还是很容易引人侵犯的。”漆黑的双眸紧盯着棠果，丝毫不觉得这话有多夸大。 突然被他这么盯着，棠果一时间想不出怎么反驳他，心里莫名慌慌的，像是被发现了秘密。 见她不说话，傻乎乎的，陆闻舟更想逗弄她：“怎么？不会真的爱上了吧？”还是一脸痞样。 棠果噘着嘴皱眉，提高音量打断他：“哼，我才没看上你。”她又补充道“你就长得一般般吧。” 虽然她感觉这句话有点没礼貌，但谁让他一个劲地逗自己。 “嘿，小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呐？”陆闻舟嘴角挂着笑，看她气鼓鼓又很可爱的模样，更来了兴趣。 “行啊，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你最好一直保持这个态度。” 这会儿棠果也不怕他了，“嗯，我会的。” 两人默不作声对视，谁都没先移开眼神，仿佛要较量个输赢才肯罢休。 陆闻舟嘴角勾着笑，好像要开屏的架势，势必要靠这张脸让棠果败下阵来。 第16章 果然，棠果先移开了眼神。但不是被他的美貌威慑住，而是已经两点多了，她该去补货了。 “诶，等会儿。”陆闻舟拦住她。 “干嘛？”棠果真的没空跟他闹了，语气有些不耐烦。 “就这个态度跟你债主说话？”陆闻舟拿腔拿调。 “我要去补货了。” “哦，那行，你先加我个微信。”陆闻舟捡起收银台上的手机，解锁、打开微信、亮出微信二维码，一气呵成，伸到棠果面前。 抬了抬手机，“嗯。” “为什么？”棠果不是很想加他的微信。 “我俩之前见了那么多次面，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我每天中午在哪吃饭吗？” “更何况——” 债字刚吐出来，主字还没说，棠果一脸无奈，“好吧。” “那你在哪吃饭？几点过去找你方便？或者你在高三几班？我给你送过去。”棠果一连串发问，生怕又忽略了什么细节，被这大少爷嘲笑。 “真是个傻姑娘。”陆闻舟觉得她可爱得好笑。 “我不傻。”棠果皱眉不接受，她明明不傻，就是他总逗自己，是他太坏了。 棠果从最里面的那间房间拿出自己的手机，不那么情愿地扫了他的微信二维码。 “陆是大陆的陆，闻是见闻的闻，舟是舟山的舟，这次别搞错了。”陆闻舟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棠果说明。 棠果在内心吐槽他一句，真啰唆，我比你想得聪明得多。 然后棠果给这位陆大少爷改备注——真啰唆.lwz 她抿着唇，不想让他看出来自己的小心思，不然他又得逗他。 “哪个棠？哪个果？”陆闻舟把手机递给棠果，“改一下。” 棠果接过手机，敲键盘，输入自己的名字，在点击确认的一瞬间，抬眼看了他，又敲了敲键盘。 “改好了没有？这么半天。” “好了，好了。” 陆闻舟把手机接过来，查看新的好友，上方备注名明晃晃地写着——棠果（很聪明版） 陆闻舟哼笑一声，又可爱又幼稚。 棠果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也没说。 陆闻舟不跟她争这个，“你在收银台待着就行，下午我去补货。” 怎么跳过了这个话题？刚刚不是还在说把午饭送到哪里吗？ “不是…” “到时候微信说。”陆闻舟作势起来要干活，“你给人结账就成，我一个大小伙子在这儿，能让你一个小姑娘搬货，嗯？” 明明两人现在在一块，干嘛非得微信说。而且以前兼职这些事都是她做的，他会有这么好心？ “这么看着我干嘛？这次没逗你。”陆闻舟看她不可置信的表情，耐心地给她解释，“在超市难免会有很多搬货的体力活，兼职肯定比正式员工赚得少，你一个女生还挺厉害的，我能干点你就好好歇着，傻不傻啊你？” 棠果感受到陆闻舟释放出的善意，就没有跟他争抢，走向了收银台的里面。 如果她爸妈还在的话，会不会也像陆闻舟一样夸她很厉害，一个人很棒。 不会的，他们不会让棠果受这个累的；不会的，他们不会再表扬棠果了。 棠果静静地坐在那，陆大少爷不厌其烦地转悠在货架之间对着手里的单子，然后又一趟一趟地补货。偶尔还故意抛媚眼给棠果，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 像陆闻舟这样的人一定在过着很幸福的日子。学习好，长相好。虽然偶尔痞痞的但心地很善良，能有这样好的性格，父母肯定很恩爱。 如果爸妈还在的话，棠果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明媚张扬呢？ “姑娘，结账。”穿着清洁工人制服的顾客又喊了一句。 “哦，不好意思啊。” “这瓶水多少钱？” “五块。” “嗯，给我拿一瓶，结账吧。” “好。” 第14章 私密 ◎那股温热不容忽视◎ 棠果秉承着服务债主的原则，特地花了十分钟搜索加什么调料能把香菇炖鸡做得更好吃的办法。这服务意识，陆闻舟必须得给她五星好评。 因为今天那件事，温舒艺见到棠果是一副心虚又无辜的模样。棠果则是泰然自若，要不是她做得太过分，她是打算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这次要是不让温舒艺长个教训，再纵容下去迟早会出事，无论那个人是谁都不行，这会变相地害了她的。 棠果刚准备放下手机去写物理作业，突然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真啰唆.lwz：明天中午11:40带着午餐来四楼钢琴室找我 真啰唆.lwz：别再跑丢了，傻姑娘 到底要她说几遍，她不傻。 棠果看了一眼，又将来自陆闻舟的对话记录拖进了不显示。 紧接着联系人又弹出一条消息。 真啰唆.lwz：别假装看不见，还是想跟我打电话？ 真啰唆.lwz：如果你不介意我刚洗完澡的话… 真是拿他没办法，棠果非常无奈地回了他三个字：知道了 又准备拿起物理练习册，房间门被敲响，棠果以为是舅妈，没回头：“进来吧。” 对方半天没有开口说话，棠果有些纳闷，“怎么了？舅妈。” 一回头，温舒艺穿着睡裙站在她的床边。 “你来干什么？”棠果从笔袋里掏出一支黑笔和一支红笔，开始看练习册的第一题。 关于地球的第一宇宙速度，下列说法正确的是？ 棠果凝神思考四个选项，她从a选项看到b选项，找到了正确答案，准备在括号内写下b，突然笔尖一顿，划下了一条长长的黑线。 棠果腾地起身，“我说了，必须公开向我道歉。” 温舒艺尽量控制自己即将要燃起来的火气，压制着声音说：“我都过来当面给你道歉了，这事就过去了还不行吗？” “不行。”棠果又坐回椅子上，拿起笔看第二道题。 温舒艺走到她的书桌旁，语气温和地叫棠果：“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今天的事是我一时气上头了，真的对不起。” “然后呢？”棠果抬起头看她。 温舒艺不解：“什么然后？” “你在这儿跟我道歉，然后回到学校还是继续做那样的事？” 温舒艺有些急：“你还想怎样？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棠果，你别得寸进尺。”温舒艺装不下去了，“反正我给你道过歉了。” “还有，这里是我家，你别忘了。”温舒艺转身要走，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说：“如果你不想读大学的话，我可以满足你。” 砰—— 温舒艺带着一股火气离开了。 棠果不是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想起她爸妈还在的时候，一到过年舅舅和舅妈一定会带着温舒艺赶早来拜年，为的就是将来温舒艺如果上大学困难的话可以让棠军帮衬一些。 那时候她还会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也会乖乖地牵着棠果的手一起去游乐园玩。 是什么时候变得呢？棠果懒得去思考这个问题，不管未来温舒艺会成长成什么样子，她作为表姐最后的一点情分也做到了，其他就与她无关了。 次日，棠果拎着两个饭盒去了学校，为了不让其他同学发现她和陆闻舟之间的秘密，还特意买了个袋子掩盖。 两份饭盒实在是太招人眼了。 “诶，棠果，你今天怎么还拎个袋子来？不会又是从超市给我带来的什么零食吧？”王思雨嘿嘿一笑。 因为她知道棠果在超市兼职，也听说店主奶奶对她很好，经常会在兼职结束的时候给她塞满一袋子吃的喝的。 偶尔棠果也会分给她一些，所以这次也以为是陆奶奶给她的零食。 棠果将装着两个饭盒的袋子拿到身后，“没有了，是我买的两本小说。” 听到小说，王思雨顿时失了兴趣，“害，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呢？” “不过，你买小说干嘛用这个袋子装呀？这好奇怪呀，哈哈哈。” 棠果快编不下去了，“啊，随手拿的，家…从家里。” “哦。”王思雨拿起小镜子照照自己的眼线有没有画得太浓，余光瞥见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两本小说”塞进桌肚里不禁调侃道：“就两本小说而已，你还塞到最里面，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秘密呢？” 棠果手一顿，不敢看她，支支吾吾地：“没有，没有。” 然后王思雨正在专注地擦掉眼线，根本没注意她刚刚说了什么。 这两边的眼线怎么画得不太一样，还是擦掉吧。 一上午，棠果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谁发现她给陆闻舟带盒饭。要是让大家知道了，一定会乱调侃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的。 上次那件事之后，不知道温舒艺和顾念她们有没有真的信。 先不管了，赶紧还债，赶紧和他撇清关系。 第17章 11:30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教室内一片鬼哭狼嚎。 “终于下朝了，再这个强度下去，朕要驾崩了！啊啊啊！” “我真服了！高二怎么一副比高三还命苦的架势，我要回家！” “走，走，走，吃饭去，快饿扁了。” 棠果慢吞吞地收拾桌面上面的数学教材，静静地观着，准备等同学们都走了再出去。 王思雨看棠果一脸愁容，动作缓慢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你生病了？” 棠果将视线移到王思雨这边，温声道：“没有啊。” “那你怎么回事儿？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哦。”王思雨拉着棠果的胳膊，“走啊，走啊，吃饭去。” “听说今天中午有鸡腿，嘿嘿，本小姐的最爱。” 见棠果没动，王思雨纳闷：“咋了？该吃饭了。” “啊，我那个胃不太舒服，不怎么想吃，你去吧，别管我了。” “要不要我去给你搞个胃药？”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今天早上吃得不太对付，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棠果回。 “哦，行吧，那我先去吃饭了。” “嗯，你去吧。” 到了11:43，棠果确实走廊没人，同学们都去吃饭了，才敢抱着两个饭盒出来。 走到四楼楼梯间，一阵悠扬的钢琴声顺着风飘到棠果的耳朵里。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是她最喜欢的歌。 周传雄的黄昏。 棠果以为这会儿钢琴室里有人，不好打扰，就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 许是走廊这边是背阴处，棠果刚刚爬楼梯时的燥热顿时消散，悠扬的曲调响在耳边，心情也跟着沉静了下来。 第1分30秒，少女的心被震颤。明明是一首悲情歌，棠果却感到了一丝幸福。 那是与素昧蒙面的演奏者共振的瞬间，她突然很想推门进去，看看与她共振的另一个人。 问问他，是否同样感受？ 不一会儿，钢琴声止。棠果走到走廊的尽头，背对着。 拿出手机，找到陆闻舟的对话框。 棠果：我到四楼了，你快来拿 “这儿呢。”他尾音音调微扬，听着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磁沉的气息。 棠果回头，看见陆闻舟单手插兜，从钢琴声旁边的乐器储存室里走出来。 他怎么在那？ 棠果瞥了瞥楼梯口没有上来人，紧紧地抱着两个饭盒，心虚地跑过去。 “你跑什么？”陆闻舟微微低着头，看她喘着气。 棠果平稳了下气息，一把将其中一个饭盒塞到他怀里，转身要跑。 男生粗粝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棠果回头，眼睛里闪着惊恐。 陆闻舟将手收回来，一秒钟的神色不自然，揣在兜里暗暗地搓了一下手，“干嘛去？” 棠果：“啊？” 她指着楼梯口，一本正经地说：“我回去吃饭啊。” “这有地儿吃，你还去哪？”陆闻舟看着她说。 “我…去楼下木椅那儿吃啊。” “进来，一起吃。” 棠果：“？” “你再不进来，一会儿人家看见我们了。” 蹭地一下，棠果擦过陆闻舟的胸膛钻进钢琴室，心虚地说：“你别在外面站着，快点进来。” 噗—— “搞得好像我们在偷情，不就是一起吃个饭吗？心虚什么？”陆闻舟亦步亦趋地走进，关上钢琴声的门。 咔嗒一声，陆闻舟上了锁。 “你干吗锁门？”棠果后悔没经思考又中了他的套。 “当然是…做点私密的事。”陆闻舟依旧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一步，一步，走近棠果。 “陆闻舟！”棠果大喊。 “想什么呢？吃饭，难道不私密吗？我可不想吃着一半被人推开门。”他又在逗她。 棠果拿过他手里的饭盒，将两层菜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快点吃。” 陆闻舟拉着椅子坐下来，没憋好屁：“刚刚…你想的私密的事是什么？反应那么大，嗯？” 拿筷子的手一顿，卡扣又弹了回去，差点夹住她的手。 “我来吧。”陆闻舟拿过来，也把棠果的饭盒打开，一副要势必等待她回答的模样。 棠果不看他，晃着手臂，假装很自然的模样：“吃饭啊，我也觉得吃饭挺私密的，锁得好。” 假话。 “哦，那看来我俩也是有共同点的。”陆闻舟将筷子递给她，“吃吧。” 棠果接过来，刚刚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钢琴室，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为什么你能在钢琴室吃饭呀？” 陆闻舟夹了一口鸡肉，品味了一会儿才回她：“因为爷本事大呗，想在哪吃就在哪吃。” 切，这人没两下正形。 “诶，那你知道这个钢琴都谁能弹吗？” 陆闻舟确实饿了，吃得比棠果要更糙些，声音含糊不清：“谁都能。” “哦，这样啊。” 看来没有机会再听那个人弹钢琴了，棠果心想。 见她这个模样，陆闻舟又打趣她：“你这明里暗里的，不会是想让我弹给你听吧？” “咳，咳，咳。”她什么时候说的是这个意思了。 这也没有水，棠果是真的呛到了，陆闻舟没办法只好给她顺背。 温热宽大的手掌在少女纤瘦的背上下摩挲着，几个来回间，在某一个部位能清晰地感受到被衣料阻隔。 陆闻舟红了耳根，视线乱瞟，“好点了吗？” 棠果羞得只想钻地缝，一时还说不出话，那股温热不容忽视。 “没事了，谢…谢谢。”棠果低着头，遮住了羞红发烫的半边脸。 陆闻舟觉得刚刚的举动有些过界，正色道：“刚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了，吃饭吧。”棠果顺着他的话转移话题。 “嗯，下次带瓶水来。”陆闻舟提醒她。 “下次？” 第15章 奶茶 ◎陆闻舟沦陷了◎ 棠果撂下筷子，神情不明所以。 陆闻舟轻咳了一声，给她解释：“我是你债主对吧？” 虽然债主这个词听上去有些怪怪的，但确实是棠果利用了他，而他还多次帮了自己，也算是没毛病。 棠果轻轻地“嗯”了声。 陆闻舟继续说：“我是不是开的条件让你做午饭给我。” 嗯，这也没毛病。 棠果轻点了下头，“嗯。” “那不就成，我提醒你带水这不对吗？” 棠果突然反应过来，面容出现一丝变化，“我今天不是给你做了吗？你…” 陆闻舟跷起二郎腿，有些臭屁道：“一顿饭就想一笔勾销，棠果，我的名声就值这一顿饭？” “虽然，但是…”棠果在想该怎么说。 “但是什么？” “我不能跟你一起吃饭，这样更会被人误会的。”棠果说。 “那你猜我为什么让你来钢琴室。”陆闻舟真想看看她自作聪明的小脑袋瓜里到底给他设了多少防备，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明白。 棠果：“……” “那我能不能不来呀？我保证每天准时把午饭给你送到这，真的。”棠果态度非常好。 “不行。”陆闻舟冷漠地回绝她。 “为什么？” “你不来也行，除非你不介意我每天去你班里给你送饭盒。”陆闻舟坦荡荡地说出这个借口。 他这人怎么这么心机，没办法，棠果一口答应：“那好吧。” “不过我们俩不能同时出现。”她补充道。 “哼。”陆闻舟看着她一副小女生的样子，傻乎乎的。 “吃饭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哦。” 棠果刚拿着筷子准备夹一块红烧肉，突然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吓得她把红烧肉又掉回了饭盒里。 陆闻舟看着好笑，嘴角勾起一个小弧度，“怕什么。” “有人来了。”棠果作势要收起饭盒，被他拦住。 陆闻舟语调散漫：“干嘛呀？是人又不是鬼。”说着扭下锁扣，开门。 季朝俞出现在门口，然后又从陆闻舟身侧挤进来，语气不善：“靠，热死我了，就为了给你买这几杯奶茶，小爷我差点亡在这三十多度的天里，赶紧赶紧。” “诶，棠果妹妹，你怎么在这？”季朝俞坐在刚刚陆闻舟坐的位置上，见到棠果，又亮起一张笑脸。 棠果有些尴尬，“好巧啊。” 她这是在说些什么，哪里巧。 “呵。”陆闻舟看着棠果一脸都怪你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 “闻哥带你来的？”季朝俞看向棠果问道。 “啊，是。” 季朝俞：“？” “少管我的事。”陆大少爷发话。 季朝俞讪讪地闭上了嘴，再八卦下去给他惹急眼了。 陆闻舟将季朝俞买的四杯奶茶放在桌子上，推到棠果面前，“自己选。” 第18章 棠果：“啊？” 季朝俞：“靠，原来你是给棠果妹妹买——” 棠果：“？” 陆闻舟用手堵上季朝俞乱说话的嘴，“不想喝滚。” “诶呀，想喝，想喝，在外面我都快晒死了。”季朝俞笑着说：“棠果妹妹你先选。” 原来刚刚陆闻舟皱着眉给人发消息是让季朝俞给他买奶茶，但四杯不同口味奶茶该不会是买给自己的吧？ 棠果想着还是拒绝吧，可陆闻舟偏偏就像能看透她的小心思一样，眼神透着你敢拒绝一个试试的意味。 她看了眼四杯不同口味的奶茶，最后选了个鲜草莓大福奶茶，“谢谢。” 陆闻舟默默地记下了棠果喝奶茶的口味，漫不经心道：“顺手的事。” 季朝俞嘿嘿一笑，看了陆闻舟一眼，选了个茉香奶绿，大口大口吸了起来，“爽。” 还顺手的事，不知道刚刚是谁发微信让他去校外买奶茶，还说自己吃饭噎得慌。就没见过他喝过几次奶茶，还来四种不同口味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陆闻舟，想不到你还有今天。 要不是陆闻舟给了小费，他有病才大热天跑那么老远就为了四杯奶茶。 季朝俞搬了个椅子给陆大少爷让位，坐在两人中间，一会儿看看棠果的，一会儿看看陆闻舟的，脑袋里不知道在编排什么偶像剧情节。 棠果被他打量得有些不好意思，把奶茶放下，“朝俞哥，你喜欢这杯？”她指了指冒着凉气的鲜草莓大福奶茶，但是她都喝过了，这也没法分享呀。 “啊，不是，不是。”季朝俞收住笑容，刚想继续解释，陆闻舟突然插话。 “甭管他，你朝俞哥有多动症，天生的。”说完还摸了摸季朝俞的头，一副看傻子的模样。 “靠，闻哥，不带这么损坏我形象啊。”季朝俞打掉他的手，嘴比脑袋思考得快，“我还没说你呢，单独跟棠果妹妹在这儿吃饭。”手指向门口，“还锁着门，啊，什么心思？”坏笑着说。 又转过身冲棠果说：“棠果妹妹，你可得离他远点。”眼神又看向插不进话干运气的陆闻舟，“啧啧啧，帅哥皮，浪子心。” 棠果实在没忍住笑了，季朝俞怎么讲话也是带着梗，是东北人说话都这么有梗吗？ 陆闻舟：“你没事吧？” 季朝俞：“这好笑吗？” 棠果看向两人，收住笑容，“谢谢朝俞哥，我会谨记的。” 这时季朝俞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话题就此止住。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发了什么消息，季朝俞的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棠果偷偷地看了眼陆闻舟，她倒是没有仔细地瞧过他。但他个子很高，身材比例也很好，偶尔也会露出几分真心，但大部分时间总是喜欢逗她，像是什么怪癖，有点难捉摸。 陆闻舟准备夹菜，抬眼看到对面棠果看过来的探究的眼神，直直地反瞧了回去。 棠果视线偏移，假装在看窗外。 陆闻舟嗤笑一声，刚好落入棠果的耳朵里，烦死了，又在逗她。 这次棠果也选择了看回去，手中夹豌豆粒的动作没有停止，决心要扳回一局。 陆闻舟的心情似乎很好，迎接她的挑战。撂下筷子，丝毫不介意地用两只手拿起鸡腿，慢条斯理地啃了起来。 咬下去一口，竟然意外地好吃，她做的菜很对他的胃口。 僵持了近两分钟，棠果感觉眼睛都要酸了，但依旧不服输。陆闻舟一副很有胜算的模样，还将鸡腿骨头排排整齐地放进纸巾上。 季朝俞聊完了天，心情很愉快。一抬眼看了这两人在“暧昧”。 哦—— 又一看，眼尖地发现这两个人的饭盒好像是情侣款。 “闻哥。” 季朝俞突然说话，无心地打断了两个人暗戳戳的比赛。 “你和棠果妹妹的饭盒…”他停顿了一下，挑了挑眉，“有点像情侣款诶。” 棠果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她的饭盒是粉色的，陆闻舟的饭盒是蓝色的。 自古红蓝出cp，这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呀。 起初她只想买一个饭盒装陆闻舟的那份，但是店老板说买两个可以减一半的价格。棠果还很高兴呢，心想着自己的那个也用了很久了，刚好趁着便宜换一个新的饭盒。 但她真的没想到…这可怎么解释。 “是因为…”棠果脑袋飞速地运转着，怎么才能想出一个合适又恰当的理由。 “什么情侣款，就是大众款，少八卦。”陆闻舟说。 “切，不是就不是呗。”这俩人绝对有事，季朝俞琢磨。 一顿饭吃得是又尴尬又漫长，而这样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棠果先一步离开了钢琴室，季朝俞终于敢正大光明地“采访”陆闻舟了。 季朝俞模仿着陆闻舟的样子，双手抱胸，抖着脚：“说说吧，闻哥。” “我又不傻，那菜是棠果妹妹做的吧，咦，还有你最爱的香菇炖鸡呢。” “从实招来。”季朝俞活脱脱地像个一本正经地八卦家。 不过陆闻舟也没打算瞒着他，语调慢悠悠地说：“是她做的，确实挺好吃的。” “为啥让人棠果妹妹给你做菜？还有，你不是不让人来钢琴室的吗，还一起吃饭，锁门，这可不像你。”季朝俞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心思，一口气逼问。 真是个话痨，没完没了。 陆闻舟把那天打球时路过器材室帮了棠果的事情全数讲给了季朝俞，听得季朝俞连连咒骂不是人。 看来是他误解了，不过为了吃棠果做的菜，陆闻舟也是“居心叵测”。 但季朝俞想能让棠果触碰他的领地也真是稀奇，平时他想来都不让来呢，就这么轻易让棠果和他在钢琴室吃饭，绝对有鬼。 而且他看棠果那眼神，跟看别的女生完全不一样，季朝俞说不上来。 但隐隐地有一种感觉，陆闻舟沦陷了。 “撤吧，她该走远了。”陆闻舟看季朝俞一脸深思的模样，有点后悔让他来送奶茶了。 “哦，走吧。”步子刚迈到门口，季朝俞瞥了一眼钢琴说：“你又来弹那首曲子了？” 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了一下，刚按下去又弹了回来，陆闻舟静默。 季朝俞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收回眼神，蹩脚地转移着话题：“你和棠果妹妹这一前一后地像地下关系。” 陆闻舟重锤了季朝俞的右肩膀一下，笑骂道：“滚啊。” “疼啊，闻哥。”季朝俞也跟着笑。 两人逆着走廊的光影，勾肩搭背打打闹闹地下了楼，季朝俞又补充一句：“真的像。” 第16章 作文 ◎18岁少女最虔诚的欢喜◎ 棠果一路屏息凝神，生怕被人看见她从钢琴室里出来。 走到教室门口，她平息了一下呼吸，抱着刷好的饭盒走进去。 见棠果回来，王思雨从手机里抬头，刚准备关心她胃疼有没有好一点，还说把面包什么的给她垫肚子。但一看像是吃完了饭回来，话到嘴边又说：“你吃过午饭了？” 棠果将粉色的饭盒塞进桌肚里，欲盖弥彰地回答：“嗯，就疼了一小会儿，然后吃了午饭。” “哦，你没事就行。”王思雨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她桌肚里的饭盒说：“你打饭在哪里吃的呀？我怎么没看到你？” 棠果愣住，过了半分钟，温声道：“觉得食堂里太吵了，就带了饭盒。” “哦，是挺吵的，要不是学校不让去校外吃，我早就去外面了。”王思雨感同身受道，“诶，那你打算去哪里吃的呀？带我一个呗。” 棠果：“……” “咋了，你不好意思和别人一起吃饭呀？”王思雨想她应该不至于腼腆到这个地步吧。 见棠果有些为难的样子，王思雨根本不介意这些，大大咧咧道：“诶呀，跟你开玩笑的啦。” “下节课语文，我眯一会儿，你记得喊我哈。”王思雨转移话题。 “嗯，好，你睡吧。”棠果看了看手表，离语文课还有四十分钟，她从书包里拿出小说来看。 午休时间的教室内依稀可闻酣睡声和风扇吹到课本的哗啦哗啦声，惹得棠果也有些困倦。 小说翻到第三十二页，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张脸。 那张脸永远挂着散漫的笑容，明明做人做事清明又坦荡，但总是给人一种痞坏的态度，还总是不肯承认，让人忍不住探究。 她转身从后面的书包夹层里掏出一个星期前刚买的日记本，她将纸张摊开在桌面，手中握着的黑笔迟迟未动。 黑色墨水氤氲在白色横线本上，看不出是打印时的漏洞还是使用者的失误。倏忽，棠果的脑袋里自动回放在钢琴室门口听到的琴声。 终于，棠果也在迷迷糊糊间睡着了。 分针嘀嗒嘀嗒地转动着，书页的翻动声、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流动红旗磕在黑板上的噗噗声。 第19章 棠果躺在臂弯上，脸深深地埋进去，手臂下压着一个本子，被风掀起一角。黑色的字迹深刻娟秀，文字朴实却又透着持笔者的真心真意，那是18岁少女最虔诚的欢喜。 2017年9月20日。 我遇到了一个如黄昏般的少年。 少女笔下定格的瞬间，在无声无息中刻下了永远。而有些人的命运，也就此改变。 推开高三教师办公室的门，一股冷气侵袭至陆闻舟周身，他单手插着兜，根本不像是来接受惩罚的模样，更倒是像来视察的。 顾忌着几名老师在睡午觉，王老师语气淡淡地喊陆闻舟过来。 陆闻舟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大少爷压根不在乎语文作文丢的那二十分。 语文老师王帅是一个固执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托着金丝边眼镜，一身书生气。 他知道陆闻舟的家世也知道他年级第一的成绩，但科科都是100+，唯独语文作文烂得差劲，即使这不会对他的高考成绩有多大影响，但身为他的语文老师真的很丢面子。 王帅见他依旧对这件事不上心，这才有了这次约谈。 “陆闻舟，你说说这次摸底考为什么不写作文？你是不是不满意我？”王帅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质问他。 陆闻舟的神色有了一些变化，而后又笑道：“绝对没有不满意您的意思，我就是觉得那套文绉绉地通篇乱写没什么意义，而且对我没有任何帮助，所以干脆不写了，浪费时间。” “这几次都是这个原因。”陆闻舟补充道。 文绉绉、乱写、没意义、没帮助，浪费时间。 王帅顿时火气就上来了，额头通红，完全不顾忌有其他人也在办公室。 陆闻舟触碰了王帅的底线。 砰—— 王帅粗糙的大掌拍在办公桌上，桌面上摆着的小盆栽也跟着颤抖，正在午休的老师们纷纷被这波怒气冲霄威胁到，吓得直哆嗦。 陆闻舟倒是泰然自若，还贴心地拿起他的保温杯，拧开，递到王帅的手边。 “别跟我嬉皮笑脸地，你说说你…”王帅这时意识到有其他科任老师在场，收了些火气。 跟王帅关系比较好的数学老师章敏适时开口：“小陆啊，你说说你给王老师气成什么样，老师们知道你优秀，但这应试教育，你这不是倒反天罡吗？语文作文是要写的。” 陆闻舟回过头笑嘻嘻道：“章老师说得对，我一定改。” 王帅顺势接话，表情严肃：“那你怎么改？” 陆闻舟就是那么附和章敏，其实并没有想怎么改，本来就不喜欢文绉绉的那一套，无趣。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众人看向门口的位置，章敏说：“进。” 高二语文老师刘顺涵扎着低马尾，一身素色连衣裙，一进门就感受到办公室的气氛不对，但也不好八卦高三的事。 她走到王帅的办公桌前，站在陆闻舟的旁边生生地矮了一截，开口语气和蔼：“王老师，谢谢你上次借的公开课素材，这是我妈妈在老家自己种的毛桃，都熟透了，挺好吃的，就拿过来给您。” 她将装着毛桃的袋子放在王帅的桌上，笑着道：“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也不是什么贵重的，权当是对您的感谢。” 王帅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伸手接过：“您客气了，刘老师。” 刘顺涵：“没什么，您千万要收下，不然我会愧疚的。” 章敏见状也说道：“是啊，王老师，你就收下吧，刘老师的一片心意。” 王帅不好再推脱下去，站起身，客气道：“那就谢谢刘老师了。” 陆闻舟嗤笑一声，明明就是很想收，非要演一下假装客套的场面，虚假。 王帅一下子识别出陆闻舟笑容里的含义，心情突然阴转阵雨。 “陆闻舟！别以为我拿你一点办法没有！”王帅拔高音量，“今天你必须在这给我憋出一篇合格的作文，否则就别回家了。” 陆闻舟压根不往心里去，就站在那挨训，一声不吭。 刘顺涵见状，关切道：“这怎么了？王老师。” 王帅叹气道：“我都不好意思说他那事，科科接近满分，偏偏这语文作文瘸腿。” 身为语文教师，面对偏科学生都是一样的心情。 “还说什么作文没用，通篇胡话乱说。” “这样理解确实是不对的。” “闻舟啊，老师也是为了你好，我知道你高考不差那十几分，但也不能这样做。”王帅有点苦口婆心道。 “你老师说得对”章敏说。 “你叫什么？”刘顺涵问他。 陆闻舟掀起眼皮看刘顺涵，声音干净透彻，颇有礼貌道：“陆闻舟” “陆同学啊，你就没有特别喜欢的文章吗？” “没有。”陆闻舟冷冷道。 王帅听后忍不住叹气，拿起保温杯喝水，自己给自己顺气。 “这样啊。”刘顺涵思考。 陆闻舟默默地想根本没用，再怎么样他也不喜欢文绉绉的。似乎是以为她也无奈放弃，却突然听见刘顺涵说。 “这有个小姑娘写的作文，虽然我没有给她满分，但她思考的角度很特别。”说着，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软件，下滑翻阅。 “这小姑娘是转学过来的，挺乖的，但就是这个作文写得有点‘叛逆’，我感觉。”刘顺涵将手机放在王帅的办公桌上。 “啊？”刘顺涵的评价引起了众多老师的好奇。 “嗯，我是这样认为的。”刘顺涵肯定地回答。 章敏说：“我能看看吗？” 刘顺涵推了推手机，“嗯，看吧。” 站在一旁的陆闻舟也被这评价勾起了兴趣，脑海里出现一张乖软又时刻对他露出警惕的小表情的脸。 章敏拿起手机，双手放大屏幕，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突然在看到某一句的时候停住，出声念道：“我出生于淤泥之下，生长在沼泽之中。虫鸣鸟叫是我的赞歌，树木花草是我的理想，跌倒坠落是我的宿命。我可以被打动，但我决不能被打倒。” “署名是棠果。” “这小姑娘写得还真的蛮有水平的。”章敏感叹道。 章敏的嗓音优美婉转，念着的时候有种沁人心脾的舒服。陆闻舟也沉浸于其中，他不得不承认，在某一瞬间，被这段文字打动。 直到她念出来写这篇作文的人是棠果时，他有种恍然大悟的踏实感，没来由的。 在众人的感叹声和夸赞声中，陆闻舟笑了，发自内心地笑。 “刘老师，您可以把这篇作文传给我吗？我想学习学习。” 听到这话的王帅愣住了，不太确信，“你这是要搞哪出？” 陆闻舟无奈地说：“王老师，您不是让我好好学写作文吗？我这不借鉴借鉴。” 王帅：“…” 刘顺涵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居然让陆闻舟改变了观念，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她大方道：“行，没问题。” 王帅嘱咐他：“好好学。” “知道了，王老师。”陆闻舟敛起玩闹的情绪，认真地说。 陆闻舟掏出手机，双手将微信二维码托在刘顺涵的面前，真诚道：“老师，您扫我吧。” 章敏将手机还给她，接过，两人扫码添加好友，刘顺涵感叹道：“棠果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实则骨子里叛逆着呢。” 有老师吹捧道：“还得是刘老师教得好。” 刘顺涵将手机收起，揣进裤子口袋，准备离开，“这还真不是，是小姑娘觉悟高。” 叮铃铃——叮铃铃—— 陆闻舟认真地给王帅做了保证之后离开了办公室，他将刘顺敏发来的图片保存到了相册里。而后又默默地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将棠果写的作文的图片拖了进去，嘴角微不可察地露出一抹兜兜转转原来是你的笑容。 第17章 相思 ◎思念要直胸抒意地表达出来◎ 刘顺涵抱着语文课本走进高二（3）班教室内，无情地拉开遮光的窗帘，“赶紧喝口水精神精神，要是实在太困就到后面站会儿，打起精神来！”好像无论这节课是哪个老师，只要是下午的第一节 课，都是一样的台词和一样的套路。 炽热的光线投射在课桌上，让人睁不开眼睛。棠果将笔记本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回到书包的夹层中，从桌面厚厚一摞的课本中翻出语文课本，拔了拔肩膀，挺直腰准备听课。 王思雨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模样，喝水喝到一半又闭上了眼睛，声音极小：“这是第几节课？” 棠果看她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用手挡着嘴，小声地回道：“下午第一节 ，语文课。” “不要哇！怎么才第一节 ，好困。”王思雨已经没力气碎碎念了。 “快起来吧，这节课要讲新的内容。” “唉，身为学生奴，悲哀啊。”王思雨在刘顺涵的讲课声音中挣扎地睁开睡眼。 第20章 其实棠果也觉得很困，虽然兼职的时候陆奶奶尽量让自己少干了。但她白天上课，晚上兼职，还偶尔要给温家做做晚饭，没人能比她更有资格说累了。 更何况，她现在是“债务”缠身的人，要比别人更加努力才行。棠果暗暗地掐了掐手指，迫使自己精神些。 坐在棠果斜后方的江舒阳看到了这一个小动作，但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也学着掐了掐手，确实精神了。 半节课过去，刘顺涵写了快满满一黑板的内容，底下的学生们手里握着的笔尖刷刷地复刻着，只要稍微有一丁点溜号，就会跟不上。 棠果的笔记本被各色样式的笔标记着，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比起密密麻麻的小黑蚂蚁。这样用不同颜色标记着，也确实清晰明了不少。 王思雨余光看到棠果的笔记，又看了看自己的，干脆撂下，不写了。 “棠果，一会儿晚自习你把笔记借我抄抄呗，我写得像是狗屎，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王思雨说话的调调像极了季朝俞，都那么有梗，又会开玩笑，“行，晚自习借给你。” “大家先默读一遍，然后我给你们讲讲是什么意思。”刘顺涵拿起一次性杯子，接了杯水，咕嘟咕嘟地全喝了下去。 嗓子终于舒服些了，刘顺涵再次走向讲台，敲了敲黑板说：“李清照的‘一剪梅’呢，主要讲述的是一个倾诉相思和别离之苦的词。这个大家都清楚吧？” 一触即到这种话题，底下的学生们突然来了精神，大声地回答：“知道，我们当然知道啦。” 刘顺涵笑笑：“那行，接下来我们就带着这样的感受一起领略李清照的魅力。” ……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刘顺涵目光扫着座位下迷茫的学生们，准备逮人。 她突然瞥见棠果微低着头认真地写着笔记，想起课前刚刚分享给陆闻舟的作文，有些期待着她的答案。 “棠果，你来说说看。” 听到刘顺涵叫自己，她有些讶异，但也就一秒钟，放下笔记本，声音清清冷冷地回：“雁群飞回来时，月光已经洒满了西楼。” 江舒阳也跟着大家的目光一起看向棠果，心里暗暗想身为语文课代表的他都有些自愧不如。她知道棠果的成绩，一点也不比他差，甚至文笔不知道要比他好多少倍。眼神中除了欣赏还有羡慕，更有他自己都不知觉的，混杂在其中的占有欲。 刘顺涵微微一笑，却说得很明白：“不对，你再想想看。” 一句话落地，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能不对呢？ 见棠果也是一脸的问号，刘顺涵示意让她坐下，为大家解释：“刚刚我是不是说让大家带着情感去理解？” “啊，是啊。” “对啊，对啊，但是棠果回答得没毛病啊，刘老师。” 刘顺涵的这番话让更多人感到不明所以。 “正确答案是相思之情。”刘顺涵说了一个看似很容易理解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正确答案。 “所以呢，你们回答不上来很正常，等你们的心里真正有了思念的人，就能体会了。”刘顺涵饱含深意地说。 正所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好了，大家回去再思考吧，接下来继续讲。” 棠果好像有些明白了，但她至今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她认为思念就是要直胸抒意地表达出来，明晃晃地告诉对方。为什么要用如此隐喻的方式呢，难道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是棠果18岁时的理解，但并没有印证她在爱情里的真正表现。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课后作业，希望你们可以在未来找到属于你们自己的答案，下课吧。” “老师再见！” 棠果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件事，回头准备拿水杯去接杯水。感受到后方有人投过来的视线，她抬眼望去。 江舒阳不知盯着她看了多久，嘴角挂着笑容。 但棠果对他的印象并不多，只知道大家说他学习很好很谦虚，待人接物也很有教养，仅此而已。棠果也礼貌地对他笑了笑，再无过多的交流。 “你要去接水吗？”棠果问。 王思雨看了看自己的水杯，没了大半，打算接一杯再放一些冰块儿，“走吧，一起去。 ” 两个人并肩走到门口，王思雨没了睡意，又恢复了话痨体质：“诶，你听没听说这次国庆节的晚会陆闻舟好像也会参加，我还听说他弹钢琴特别好听，就是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再次从王思雨嘴里听到陆闻舟这个名字，棠果像是出现了应激反应，脑海里自动回放那天他闯入器材室，轻笑着说追人不用提前预约，还有中午跟他“共进午餐”的模样，棠果直摇头。 王思雨并没有发觉棠果的异常，还兴致盎然地跟她分享如果他弹钢琴给她听会有多快乐之类的不可能瞬间。 “诶，水溢出来了。”棠果提醒道。 王思雨终于回神，“诶呀，诶呀。” 棠果从洗手台那边拿过来保洁阿姨清理水池用的抹布递给她，“快擦擦，一会儿留下来了。” 王思雨手忙脚乱地擦起来，棠果没忍住笑弯了眼，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诶呀，不许你笑了，我就是见不到摸不到的，做个梦女又不犯法吧。” 棠果用手捂着嘴，但眼角笑意未减，“不笑了，不笑了。” “还说你没笑。”王思雨稳稳地攥着水杯，去挠棠果的痒痒。 这确实是棠果的软肋，她一边躲一边忍不住笑：“我错了，我错了。” “还笑不笑我了？” 两个女生闹哄哄，笑嘻嘻地打闹出了水房。 “哈哈哈哈。” “你和陆闻舟最配了，他本人反对我都不同意。”为了不让王思雨挠她痒痒，棠果什么好听话都说了。 王思雨自己都没忍住笑，动作变得轻缓，“这话我爱听，会说多说，嘿嘿。” “我特别支持你去追他，你们在一起了，记得请我喝喜酒呀。”棠果想起以前陪赵岚看偶像剧的时候，女主角的闺蜜就是这样说的，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途。 “是吧，我也觉…”一句话没说完，王思雨突然没了表情，挠棠果痒痒的手也顿住了，嘴角渐渐扯平。 因为王思雨半压着棠果的姿势，导致棠果并未看到来人，等她意识到不对，再抬起头来，像是见到了鬼。 棠果的惊叫声混杂在上课铃声和学生们急着跑上楼的脚步声中。 王思雨平时话痨得不行，这下连步子都迈不开了，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陆闻舟向前走两步，刚好停在棠果身侧一旁，男生微微俯身，身上清冽的苦橙香萦绕在她周身。 来来往往的学生们接踵而至，一个身材比较高大的男生从棠果左侧擦过。棠果脚步不稳，要向前倒去，陆闻舟眼疾手快地托住她。 棠果的表情有一瞬间凝住，右手条件反射地抓住陆闻舟的胳膊。恰恰他微用着力，让棠果无法动弹。 王思雨站在一旁做不出动作，场面僵持不下，班主任张哲急匆匆地迈着步伐路过，眼看视线落到这边。 棠果瞄到一眼后借着身旁路过的学生的瞬间低下了头，陆闻舟早已摸透了棠果班级的情况，见状“好心”地将头歪了过去，挡住视线。 一张脸直白地展现在眼前，棠果受到暴击。她想陆闻舟怎么阴魂不散地，为什么只要她提他，他就会出现，像是安排好了的。 陆闻舟微微压低声音，嗓音带着蛊惑：“再记一笔。”说完便松开了托着棠果的手，逆着人群离开了。 留下发愣的棠果和王思雨二人。 王思雨觉得刚刚好像穿越到了小说里面，情节丰富得令她资深的bg读者也一时反应不来，原来一直素昧蒙面的陆闻舟居然是这样的。 还真别说，真人比想象的帅一百倍。 棠果：“走吧。” 王思雨：“啊，好，回班吧。” 棠果和王思雨回到班级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张哲，过了大概七分钟，张哲嘴角挂着笑进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张哲第二次露出笑容。上一次，是在月考全班数学下滑的时候… 刚才还在做小动作，七嘴八舌唠嗑的几个学生，霎时熄了声音。 张哲见底下鸦雀无声地，不由得纳闷，平常不都很能说吗，今天是怎么了？ “跟大家宣布个事，下个月的中秋晚会需要大家准备几个节目，就唱歌啊，跳舞啊，或者谁会乐器最好。” 一听有活动，有人欢呼，也有人叹气。 王思雨就是欢呼的那类，棠果倒是无感，参不参加都行。 “老师，什么节目都能上吗？” “老师，能不能讲相声啊？” “鼻孔吹唢呐行吗？” “哈哈哈哈。” 第21章 “好了，好了，别吵。” “那个，棠果。”张哲突然喊她的名字。 还沉浸在刚刚情绪中的棠果没有听到周遭的声音，还是王思雨扒拉她，她才反应过来。 “嗯，张老师。” “刚才高三年级的陆闻舟找过来传话，他班的文艺部部长季朝俞，你们认识是吧？” “嗯…算是吧。”棠果没想明白这之间有什么关系，表情愣愣的。 “啊，他指名你去跟他们一起组乐队表演节目，下了课你记得找他一下。” “记住了吗？”张哲看着目光不聚焦的棠果，提醒道。 “嗯，记住了。”上课之前王思雨就说过陆闻舟可能要参加晚会的节目表演，这会就莫名地成了他们组织节目的搭档… 坐在靠墙位置的温舒艺一脸的不可置信，凭什么指名棠果去表演节目，难道他俩的关系是真的？ 不可能！ 不可能啊，王思雨想。陆闻舟明明都不认识棠果，怎么会指名她去一起表演节目，难道是她少看了一章？ “还有江舒阳，你下课也跟着棠果去找一下文艺部部长，我听说你唱歌唱得挺好的，就也给你推荐了过去，都好好表现。” 江舒阳看了一眼棠果，笑着说：“好的，老师。” “行了，就这些事，先上课吧。具体表演什么节目下课安排好了班长同意一下给我。” “好的，张老师。” 温舒艺睨了棠果一眼，回过头来对顾念语气愤愤地说：“姐，凭什么！！” 顾念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笔，眼神直直地盯着黑板，声线冷冷地：“先上课，放心，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第18章 特别 ◎声音糯糯的似裹着甜◎ 那天课后江舒阳和棠果一起去找了身为文艺部部长的季朝俞，但他写满一脸本人完全不知情的状态。反而他的好同桌陆闻舟好心提醒确有此事，可能是季朝俞忙忘了，这事还是他给传话过去的。 季朝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棠果，嘴角微微上扬，转而配合地说：“啊，是啊，有这事，瞧我这个记性，都给忙忘了。” 陆闻舟满意地笑了笑：“你们季部长是贵人多忘事。” 季朝俞觑了他一眼，笑着说：“那到时候咱们就碰时间提前排练吧。” 棠果：“好的。” 江舒阳：“嗯，谢谢季学长。” 陆大少爷悠然自得地说：“那就多多配合了，棠果妹妹。” 后面两个字的咬音很重，棠果的笑容僵在脸上，显然这件事一定是有“黑幕”，但不由得她拒绝。 身为组织这档节目的部长都是一脸问号，尴尬地笑了笑：“大家一起配合，哈哈哈。” 行啊，陆闻舟，敢情你前两天做的好人好事是给这等着呢。 江舒阳站在一侧注视了全过程，虽然也是迷迷糊糊地被拉过来表演节目，但他那天对陆闻舟的印象极深。 后来回到家的时候，棠果破天荒地“关心”了一下陆闻舟。 棠果：明天给你做鱼香肉丝可以吗？香菇卖没了 真啰唆.lwz：？ 棠果：可以吗？ 真啰唆.lwz：可以 棠果：你忙吗？ 真啰唆.lwz：想跟我聊天就直说，我不忙 棠果都能想象得到陆闻舟拽拽着又装作高冷的表情，也没跟他拉扯，直接问。 棠果：晚会节目那件事是什么情况？ 陆闻舟那边大概隔了一分钟才回复。 陆闻舟：就是那天那个情况啊 棠果：我不笨 真啰唆.lwz：听人说你小提琴拉得很好，一起组建乐队表演个节目而已 棠果：哦 这边的陆闻舟刚放下电话，就听见楼底下的陆奶奶在招呼季朝俞，得，又一个来兴师问罪的。 陆奶奶爬楼梯爬到一半就看见陆闻舟下来了，“正找你呢，朝俞来了，在下面。” “嗯，知道了，奶奶，你去歇着吧。” “行，那你们别聊得太晚，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知道了奶奶。”陆闻舟扶着陆奶奶回了卧室，又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冰可乐下来。 季朝俞听到陆闻舟下楼的脚步声，没回头，为了绷住不笑场特意背过身。 陆闻舟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下大咧咧地坐进去，将一罐可乐抛了过去。 季朝俞慌不迭地接住，气吼吼道：“靠，你这是瞄着我命根子来的？” 陆闻舟真的就是随手一抛，反而化解了小矛盾。 季朝俞猛地灌了一大口，冰的牙根疼，拷问道：“说说吧，闻哥，你对棠果妹妹可对别人不一样，别蒙我啊，我又不瞎。” 陆闻舟哼笑一声，也喝了一口冰可乐，想起她刚刚试探自己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季朝俞以为已经等不到他的回答了，准备又问：“诶——” “算是吧。”像无奈后的妥协又像是意识到的正视。 “靠，真行。”虽然有苗头，但陆闻舟真正承认的那一刻季朝俞是震惊的。 季朝俞和陆闻舟算是一起长大的发小，虽然以前不在一个学校读书，但寒暑假是经常聚在一起的。 是那种典型的见面时间少，但关系却最铁的兄弟。 季朝俞也知道陆闻舟在周漫笙去世后游手好闲、抽烟喝酒、泡妹泡吧以这种方式“自残”对抗全世界的原因。自从陆闻舟遇到棠果，他也多多少少感受到他的一些个变化，身为他的好兄弟，是欣慰的，也是高兴的。 但他也真的怕陆闻舟只是一时兴起，这一定会伤害到棠果的。 “节目的事，你故意的。” “算是吧，这傻姑娘，让她受点惩罚。”陆闻舟说着最威慑的话，却看着手机里的什么忽地笑了出来。 季朝俞也跟着笑，看着他默不作声。 陆闻舟抬眼看到陆闻舟朝他挑了挑眉，“上次钢琴室，她在外面偷听半天。” “就这儿？”季朝俞想不通就为这事要…陆闻舟可真够幼稚的。 陆闻舟像是完全猜透他心中所想，“我从器材室出来的，她就懵了。”想起这事，他不由得嘴角又挂起了笑容。 “你可真行，总逗人家。”季朝俞知道钢琴室和器材室之间有一道连通的小门，而且那个钢琴室不是什么正规的钢琴室，因为陆大少爷注重隐私，不愿意跟别人一起吃饭所以领导特地把这间钢琴室的钥匙给了他，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棠果转学来的更不可能知道了。 季朝俞来就是问问他这件事的真实想法，问到了也没什么事就打算撤了，却被陆闻舟拦了下来。 “干嘛呀？你这什么眼神？我可没空跟你叙旧。”陆闻舟拽着他的胳膊示意坐下。 陆闻舟顺着他的话说：“没空跟我叙旧，就有空跟网友聊天？” 季朝俞死不承认：“哪儿跟哪儿啊？什么网友？” “你一天到晚地抱着个手机笑呵呵的，我也不瞎。”陆闻舟觉得他不对劲儿很久了。 季朝俞那个性格要是有了喜欢的人或者有人追他，那都恨不得昭告天下，这次陆闻舟摸了很久，反倒他很沉得住气了，更反常了。 陆闻舟就静静地在那等着他开口。 “哎呀，说说说。”季朝俞败下阵来。 “就是打游戏认识的，诶，声音可真好听。”季朝俞仿佛在“回味”那个声音，嘴角快咧到了后耳根。 “那哥哥，哥哥地叫着，谁能受得了。” 陆闻舟突然想起棠果叫自己哥哥，声音糯糯的，似裹着甜，让人心软软地。 确实让人受不了。 “一聊天发现是个姐姐，据说还是个有名的小网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受不了这一套了。”季朝俞说得自己一脸笑容。 “你别让人给骗了。”陆闻舟给了他一盆凉水。 “喂，当然是真的，见不得我谈恋爱啊！”急的季朝俞想打开手机给他找她的社交平台的账号，但她说现在还不是告诉他的时候，所以想证明给陆闻舟看还真没有。季朝俞又讪讪地将没掏出兜的手机又推了回去，下次再说吧。 “我嫉妒你？呵呵。” “行了，这回彻底没事了吧？我回家了。”季朝俞说。 “走吧，走吧。”陆闻舟打算在下面坐会儿，悠然自得地又喝了口可乐，但早已不凉了。 “撤了。”季朝俞回头。 “诶。” “怎了？我可没有两个人睡觉的癖好。”季朝俞开玩笑。 “靠，拿上你的可乐，滚。” 哈哈哈哈 季朝俞将喝了只剩下一口的可乐在他面前全部喝完，还象征性地倒着可乐罐罐口晃了晃，“一滴不剩。” “走了，周一见。”季朝俞背着身跟陆闻舟摆摆手。 陆闻舟懒得搭理他，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地想他那个网友一听就是骗装备的。也就他，傻乎乎地一副恋爱了的模样。 第22章 周日这天，棠果顶着姨妈痛来到了天天邻里超市兼职，今天她什么都没有给陆奶奶带，连记日记的心情都没有了，兜里揣着手机就来了。 陆奶奶见她这副模样赶忙扶着她到里屋休息，还给空调调了一个合适的温度。棠果有气无力地拒绝，但也没抵得过陆奶奶的热情。 “听话，好好在这休息，别跟我老人家犟。” “好吧，那奶奶你要是忙不过来一定要喊我，不然我真的会很愧疚的。”棠果躺在枕头上有气无力地说。 “好，那你好好睡一觉，有事喊我。”陆奶奶口头答应她，为了让棠果好好休息。 “嗯，谢谢奶奶。” 陆奶奶用手摩挲了一下她的额头，宠溺道：“傻孩子。” 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 “我可都听见了。”陆闻舟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陆奶奶的身后，假装吃醋道。 这一声切切实实地吓到了陆奶奶，她一只手捂着心口，一只手捶打陆闻舟的肩膀，用气声说：“你这臭小子，想吓死我是不是？” 陆闻舟没想到自己玩大发了，赶紧给他奶奶顺背。 棠果听到门口有一阵异常响动，但不知道是陆闻舟来了，因为肚子太疼，翻了个身又眯上了眼睛。 祖孙俩走到收银台，陆闻舟开了瓶矿泉水递给陆奶奶，水珠溢出嘴角，他毫不嫌弃地用手擦了擦。 陆奶奶打掉她的手，把嘴里的水咽下去，“脏不脏啊，就用手，去洗手。” “我又不嫌弃您，洗什么手啊。”陆闻舟嘻嘻哈哈地回，顺手把水瓶盖子拧上。 “去洗手，要注意个人卫生。” 陆闻舟还是没犟过他奶奶，趿拉着拖鞋去了洗手间。 陆奶奶看到他穿个拖鞋漫不经心的模样，没忍住说了句：“好好走路。” “哦。” “这小子。”陆奶奶看了眼棠果休息的那间房间，不由得感慨，“还是小孙女好啊。” 陆闻舟洗了手回来，陆奶奶见他平时很少来店里，最近又是隔三岔五地来，有些反常，没忍住问：“你这臭小子，最近怎么有空来店里？之前不都是懒得出门打球的吗。” 他下意识地看了样棠果休息的房间方向，又扭过头随意道：“也就高三一年的时间有空陪陪您，之后上了大学见面的机会也是越来越少，难道您不欢迎我？” 陆闻舟知道陆奶奶聪明，很容易就会被她识破小伎俩，所以尽量说得让她跳不出刺来。 陆奶奶本名叫秦怀素，年轻的时候就是在鹿海做高中语文老师的，后来嫁给了做生意的陆景天，两人定居在洛川。再后来陆景天去世秦怀素坚持要回到鹿海，于是就在学校附近开了家超市。 因为秦怀素这几年的身体还很硬朗，陆辰渊也拗不过她，就同意她在这开超市。 周漫苼之前是钢琴家，当初也是不顾父母反对偷偷地和事业不稳定的陆辰渊领了证，但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周漫苼的父母也没有接纳他，直到小陆闻舟跟在姥姥姥爷身后叽叽喳喳地闹着，俩人才算是正眼看待陆辰渊。 那时候陆辰渊是真的争气，将他老子的生意越做越大，周漫苼就自愿做起了家庭主妇。前几年一家三口过着让人艳羡的生活，也是陆景天去世那年，陆辰渊接手他的事业，常年奔波于各个国家，导致夫妻俩沟通变少，更多矛盾就暴露了出来，争吵成了家常便饭。 周漫苼认为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就提出了离婚。那时候陆闻舟才十二岁，每天都是伴随着父母的打闹声入睡的，之前活泼可爱的性格受了影响，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而陆辰渊挣到了大钱，根本不愿意离婚，这样会笑话的。两人又过了一段在同一屋檐下互不打扰的生活，而夫妻身份早已名存实亡了。 周漫苼和小陆闻舟一直忍着，再后来就是陆辰渊外面的女人和孩子找上门来，周漫苼以死相逼，最后终于离了婚，但小陆闻舟却判给了更有负担能力的陆辰渊。 但这还没有完，罗瑶非但不承认是自己插足了别人的家庭，还倒打一耙说是周漫苼破坏她的感情。一时舆论压力铺天盖地地倒向周家，周漫苼顶不住漫天的造谣和谩骂，在之前的婚房跳楼自杀了。 面对黑发人送白发人的惨痛事实，周父周母当场昏迷，在重症监护室各待了半个月和一个月又相继离世了。 陆闻舟一夜长大，但那时他还不知道事情的真伪，连秦怀素至今都被蒙在鼓里。两个人都不愿待在那个家里，而这个看似不大的小超市成了唯一的避难所。 第19章 疼痛 ◎香喷喷甜滋滋的姜枣红糖西米露◎ 陆闻舟今天来得真赶巧，秦怀素的老友突然昏迷被救护车拉去了医院，儿女们都在首都，一时间赶不过来，于是秦怀素过去了。 他在看店的空隙特地用手机搜索姨妈期吃什么食物最好以及缓解痛经的十种办法等问题，整个过程还时不时地回头关注棠果有没有醒来，明明是关心，陆闻舟这举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什么坏事呢。 最后他从库房里的角落翻找出一个落了一层厚灰的老古董电磁炉，折腾了大半天，失败了两次，终于煮出一锅香喷喷甜滋滋的姜枣红糖西米露，又外卖叫了一盒新鲜的草莓。 他正准备去叫棠果的时候，她突然推门捂着肚子出来了。 迎面而来是陆闻舟热腾腾的一张脸，有些诧异道：“陆奶奶呢？” “啊，奶奶她一个朋友住院了，她过去了。”陆闻舟见她很难受的模样，不禁眉头拧在一起，“要不要…” 陆闻舟话还没有说完，棠果就急匆匆地跑去了卫生间。 为了防止姜枣红糖西米露变凉，他还从自家货架上拆封了一个新款的保温杯，时不时打开看一眼有没有变凉。 真的很荒唐，要是他不反复打开查看，可能会保温得更久一些。 没过一会儿，卫生间里传出棠果弱弱的一声：“陆闻舟，在吗？” 她喊第一声的时候，陆闻舟正在给一个牵着孩子的妈妈结账，并没有听见，直到听见她喊的第二声：“陆闻舟。”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说：“怎么了？很疼？” 棠果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惨白的脸色挂上一抹羞红和窘迫，有些尴尬地说：“那个…” 她该怎么说她忘记拿卫生巾了… 陆闻舟还误以为她很疼，在想是不是需要自己进到卫生间里面把她搀扶出来。 “是不是？” “卫生巾。”棠果咬着唇，打断他的话，一口气说完。 棠果：“…” 陆闻舟：“…” 陆闻舟严重怀疑是不是最近跟季朝俞接触得太频繁了，理解能力都变差了。 他搓了搓渐渐红起来的耳朵，“等着。” 棠果捂着肚子，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得到的“谢谢。” 不知是庆幸还是不幸。 好在超市里有人，但那人是陆闻舟，虽然超市里有人，但那人是陆闻舟。 陆闻舟走到生活百货区，一整个货架的卫生巾任他挑选。 各种品牌、各种适用场景、各种样式，各种种类。 甚至还有标准款和超薄款。 秦怀素的超市开了这么多年，卫生巾的产品也摆了这么多年，陆闻舟第一次见识到除了卫生巾还有卫生棉条、月经盘和月经杯。 …… 陆闻舟敲了敲卫生巾的门，挠了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的眉，整得他一个大老爷们都快不好意思了，“那个…你要哪个品牌的，要…”欲盖弥彰地咳了咳，“卫生巾、棉条、盘还是杯？” “啊？”陆闻舟刚刚说话的语速飞快，棠果除了第一个其他的什么都没听清。 “你要哪个？我去给你拿。”陆闻舟补充道。 棠果的意思是她早上来的时候在衣服口袋里揣着了，不是去货架上拿。 “我的衣服口袋里有一片，你能不能…”棠果顶着通红的脸说。 “啊，行，行。”陆闻舟暗骂一句，智商一定是让季朝俞传染了。 他开门走进去刚刚棠果休息的小房间，小床旁边是一个实木的书桌，一个小木椅子紧贴着床边。棠果的外套搭在上面，口袋露出卫生巾的一角，粉粉嫩嫩的。 陆闻舟紧闭一瞬眼睛，捏着卫生巾的角角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棠果知道是他回来了，刚刚是尴尬要他拿卫生巾，现在尴尬他怎么递给她。 陆闻舟想着棠果一定很疼很急，什么也不在乎了，“你开个门缝，我背着身递给你，你放心，我不看。” 棠果搓了搓手，回：“好。” 咔哒一声，棠果解开门锁，又发出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陆闻舟反手将卫生巾伸了过去，怕她够不着又往后退了退，伸的离棠果更近了一些。 不知道是谁在紧张，棠果冰冷的手指碰到他温热的手心。一瞬间的慌乱导致棠果圆润极短的手指从他手心擦过，像是挠了个痒痒。 第23章 棠果接过卫生巾，磕磕巴巴地说了句：“谢，谢谢，拿到了。” 倏地，陆闻舟收回那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清了清嗓子，“好。” 快步走到冷冻柜，拿了一罐冰可乐，单手开了拉环，也不顾喷涌上来的气泡，仰头喝了半瓶，降温。 陆闻舟长舒了一口气，回到收银台。将草莓和保温筒里的姜枣红糖西米露拿到房间，放在了书桌上。 棠果因为肚子还是很痛，出了卫生间和陆闻舟打了个招呼就又钻到房间里去休息了。陆闻舟正在打游戏，听见她开门出来，头也没抬就点了点头示意。 棠果看到桌上的两样东西，顺着小窗户看到收银台姿态懒散的陆闻舟正在打游戏，嘴角微不可察地露出了一抹浅笑。 有的时候陆闻舟还是挺好的。 “要一起吃吗？”棠果把保温桶和那盒草莓又拿了出来，递到陆闻舟的眼前。 他关掉手机游戏，熄屏。看着她笑了：“这是给你吃缓解肚子疼的，我吃算怎么回事？” 棠果张了张嘴，有些尴尬道：“我吃不完呀，还是一起吃吧。” 陆闻舟见她一副你不吃我也不吃的架势，妥协了，“行吧，我就吃点草莓就行。” 棠果搬来一个板凳，准备去洗一洗草莓，结果被陆闻舟拦住了，“你坐着，有垫子能软乎些。”他拿过她手里的一盒草莓，“我去洗。” “哦，好吧。” 棠果打开保温桶，掀开盖子，顿时甜滋滋的味道飘了出来，实在是沁人心脾，她不自主地吸了吸鼻子，眼角被氤氲出泪水，想到了赵岚。 她以前体质非常不好，动不动就闹肚子，这事把棠军和赵岚急坏了，小时候几乎三天两头就得去跑一趟。 后来身体调理得好了一些，赵岚就跟着网上学做了好多养胃的粥和健脾胃的食谱，后来吃的棠果都抗拒了，便不再吃了。 如今姨妈疼，也有人像赵岚这样无条件地照顾自己，这比保温桶里的姜枣红糖西米露更暖心暖胃。 陆闻舟并没有察觉到棠果的不对劲，只觉得她是实在难受，“快趁热吃。” “嗯，谢谢。”她将洗好的草莓推得离陆闻舟更近些，“你也吃。” 陆闻舟看着她好像很喜欢自己做的西米露，吃得小嘴巴鼓鼓的，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微笑，应了声：“嗯。” 棠果吃到一半才想起来问：“陆闻舟。” 喊他的全名莫名觉得有些奇怪，甚至比喊朝俞哥还不自然，或许是两个人少有能够像这样单纯地坐在一起吃东西的时候吧。 陆闻舟倒是不觉得有哪里奇怪的，“怎么了？凉了？”他的心思果然没在这上面。 棠果继续说：“不是，还很热乎，就是这个是你买的？” 但如果棠果没记错的话，这个保温桶是经过她的手进来的货。但西米露的色泽和口感又让她觉得好像是专业厨师能做出来的水准。 “不是买的，我做的。”陆闻舟咬了口草莓，毫不在意地回。 噗—— “你没事吧？”陆闻舟赶紧去货架上拿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递给她，这次他没有替她顺背，而是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因为棠果咳嗽的两下，身体震颤着，那处像是泄了洪，一下子喷涌出来。 她有些不太舒适地小幅度动了两下，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又抽了两张擦掉桌面上的。 陆闻舟见她应该是没事了，起了逗她的心思：“怎么，你不相信？” 棠果确实真的不太相信。 “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做得这么好吃，跟外面卖的都相媲美了。”怕他不信，棠果又吃了一口，“真的。” 陆闻舟笑，失败了两锅，能不好吃吗。 “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谢谢你。”棠果是真心地感谢。 陆闻舟看着棠果吃得津津有味，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心想没白辜负他无名指被烫的泡和彻底废了的电磁炉。 下午的时候棠果已经不那么难受了，就开始干活。但实际上搬运啤酒箱和补货的活都被陆闻舟抢来做了，她就是坐在收银台抱着暖宝宝收银，是一点儿不累。 中秋晚会的日子在逼近，季朝俞说定让他们在每周一三五的晚上一起彩排节目，被赶鸭子上架的棠果因为那天陆闻舟照顾自己，就没再计较把自己拉入组建乐队的事情。 本就对这件事没有什么热情的棠果一听说让自己拉小提琴，心生了几分抗拒。反倒是王思雨三番两次地央求她，也想加入表演节目。 说是表演节目，实际是可以出来玩。 棠果实在招架不住王思雨的磨人，跟季朝俞说了这个事后，他欣然同意。 因为这件事，王思雨强忍着八卦之心没有去追问她和陆闻舟的关系。 于是，棠果、陆闻舟、季朝俞，还有江舒阳和王思雨成了中秋晚会表演节目的搭子。 第20章 倾诉 ◎我爸妈是车祸去世的◎ 午饭时间，棠果一如往常抱着她和陆闻舟的饭盒去钢琴室。但不是偷偷摸摸地，因为她发现钢琴室这层楼压根没有人来，而她也借此机会拥有了一段比较私密的午休时间。 棠果因为和陆闻舟单独相处的时间变得很多，现在少了很多尴尬和猜忌，即使两个人只是各吃各的饭，不说话的气氛也很和谐，像是两个朋友相处一样，甚至棠果也会向他请教不会的数学题。 今天是两个人一起来的钢琴室，吃饭的时候棠果问了他一道关于立体几何的问题。 棠果将那道立体几何的错题裁了下来，她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折了两折的数学错题，“就是这道题，有点没太懂。” 陆闻舟放下筷子接了过来，棠果见状说：“也不是那么着急，等你吃完再看也行。” “不用，我没那么讲究。”陆闻舟随意道。 棠果把自己的椅子挪了挪，离他更近些，紧接着又掏出来一支黑色直液笔。 陆闻舟看到后冲她挑了挑眉，嘴角挂着笑：“装备挺齐全啊。” 棠果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黑笔塞到他手上，“快讲。” 陆闻舟装作柔弱：“好好好，都听果果的。”他学着秦怀素的叫法。 棠果上去就是一拳，气鼓鼓地说：“快点讲。” 但这点儿力气对陆闻舟来说不亚于挠痒痒，他笑。 “诶，小猫急了也会咬人啊。”陆闻舟又在逗她，一只手非常不老实地点了点她的鼻子。 棠果故作嫌弃道：“快拿开，一手的油。” 闹了一会儿菜也凉了，两个人才讲上了题。 陆闻舟认真地看题，说：“这道题算是立体几何题型中比较有难度的，也是典型题。” “嗯，我解了三遍都没有彻底弄懂。”棠果有些懊恼和烦躁。 “好了，我讲给你，认真听。” “嗯。” “第一步先作一条oz∥cf的辅助线，这样oz就⊥面abcd了。”陆闻舟在那张不大不小的卡片上画了一条线。 棠果点点头。 “然后建立直角坐标系，接下来你看看自己能不能写出来？”陆闻舟将手里的笔递给她。 很快纸上被棠果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在即将解开答案的时候，棠果又被一样的难题给卡住了。 她挠了挠脖子，又咬着唇，一副标准的解不开难题的表情。 陆闻舟很少见她这个样子，坐在那托腮看着她。 钢琴室的遮光窗帘半拉未拉，一缕不太强的光线打在棠果的身上。垂在一旁的高马尾被附上朦胧的柔焦特效，粉嫩嫩的脸蛋上有一抹红，像天然的腮红。 陆闻舟见过很多女孩子，个个都像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而棠果，更像是一株芍药。比玫瑰更浪漫、更娇贵，也更能吸引住他的目光。 棠果实在是解无可解了，准备放弃，求助陆闻舟。 “只能推算到这里了。”棠果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闭了闭眼睛，“唉，好难啊。” 陆闻舟用笔敲了敲她的脑袋，“笨蛋。” “起来，听着。” 棠果皱了皱眉，睁开眼睛，手按着刚刚被他敲过的地方，“你才是笨蛋。” 陆闻舟费力地看了看说：“接下来就可以用余弦定理了，笨蛋。” 被陆闻舟这么一提醒，棠果恍然大悟，连那句“笨蛋”都被她忽略了。 一把抢过陆闻舟手里的笔，“好了，好了，你不用讲了，我已经会了。”棠果奋笔疾书，墨水沾到小拇指的一侧，顺利地解出了这道题的正确答案。 心情大好。 陆闻舟跷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抱胸，背靠椅子上看她高兴的模样，“解了一道数学题给你高兴成这样。” 棠果还在看着那道题，没分给陆闻舟半个眼神，嘴角的弧度足以证明，“对呀，这道题折磨我两天呢。” 第24章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收了刚刚闲聊的语气，直起身子，认真问：“你有想考的大学吗？” 棠果抬头看他，对视：“想考北滨大学。” “怎么想考得那么远？叔叔阿姨舍得呀？”陆闻舟随口一问。 “他们…”棠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将错题卡折叠好，淡淡道：“他们去世了。” “你呢？”她假装揉眼睛，收拾吃完的饭盒。 陆闻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炸出了一道闪电，伤到了她，也劈了自己，一时间缓不过神来。 “你有想考的大学吗？”棠果又问他。 陆闻舟站起身来，神情严肃：“对不起啊。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棠果被他突如其来又过于郑重的致歉方式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反而难过的情绪被冲散了。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 “我爸妈是车祸去世的，因为我想救一只流浪狗，那天晚上雨下得特别大，然后…就发生了意外。” “我在这边是住在我舅舅舅妈家，想考北滨大学是因为我家在洛川。”棠果想到哪就说到哪，“虽然在陆奶奶的超市兼职有点辛苦，但也是我很开心的时候，真的很少有人像陆奶奶那样无条件地对我好。” 棠果看他，“其实一直以来你也帮助了我很多，我欠你一句谢谢。” “谢谢。”棠果突然眼热，声音哽咽。 明明对于父母去世的事情已经习惯了，不知道为什么提起这个反倒很伤心，眼泪像是喷涌的泉，突然决堤，再也收不住。 棠果弯腰，埋着脸，泪水溜进指缝，顺着手背往下淌，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崩溃大哭，也不是隐忍的泪水。 猝不及防地，陆闻舟的心像是被一根一根的细线勒着，时而收紧，时而放松。而攥着这根线的主人是棠果。 心疼、酸涩、懊恼、无措，一并袭来。 此刻陆闻舟的心情很复杂，面对心动但未确定心意的女孩讲述自己的伤心事，而他，也有类似的经历。 他能做的就是走到她身边，只是站在那给她顺背。 这次棠果没有不好意思，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心只想活下去。 倏地，一双纤细如葱的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腰，柔软的小脸挂着泪，不一会儿就弄湿了他的胸前一片，衣料贴着皮肤，肌肉轮廓明显。 陆闻舟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动作僵在那，想想怎么做都有乘人之危之嫌，一只手悬在她的头顶。 心跳砰砰砰地加速，快要失控。怀里的女孩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管不了了，他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出声安慰道：“别忍着，我在呢。”说出的话紧绷克制，吐出的呼吸温热粗重。 现在的身份，陆闻舟只能做到这一步。 一直假装没事的棠果，终于在和陆闻舟的敞开心扉中把积攒在心底很久的情绪发泄了出来。 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发泄完了，棠果意识回拢后，才发现刚刚一直在抱着陆闻舟哭。 意识回拢，感官回拢。 悲伤的情绪转化为羞涩，松开被她禁锢的陆闻舟的胸膛，欲盖弥彰地后退了一步，眼神乱瞟着。 “对不起啊，我就是……就是突然太伤心了。” “你千万别误会啊。” 见她状态好得差不多了，陆闻舟终于放心了。 双手掐着腰，将那一面展示在她面前，故意用逗弄的语气说：“你伤心，理解。” “但……我这衣服……”他慢悠悠地拖着调子说。 棠果看过来，一瞬间瞳孔都睁大了。 陆闻舟那件白色的t恤被她的泪水染湿，像是剧烈运动后出的汗，八块腹肌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这比他裸着上身显得还要暧昧，刺激的画面吓得棠果连连后退，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对不起。” 她闭上了眼睛。 陆闻舟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抱都抱了，还怕看这个。 陆闻舟说出了一个比较实在的问题：“这样我下午怎么下课？”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 “呃。”这确实…… “要不你现在回家换一件来得及吗？”棠果试探性地问，而后又补充道：“这件我洗。” “啧，可是我懒得回去诶。” “我去？” “也行，不过你跑得动吗？我家还挺远的。” 棠果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又看向他那件湿答答的白色t恤，抿了抿唇，“我快点跑应该还行。” 她准备出门，“那这个饭盒，你先拿走，我之后找你拿。” “诶。”陆闻舟拉住她的手腕，纤细的手腕他一只手握着都绰绰有余。 “逗你的。” 棠果回头对视陆闻舟的一双笑眼，后悔刚刚感动了半天，他太皮了。 棠果打掉她的手，故意生气：“你好烦啊。” 这一声，落在陆闻舟的耳朵里像是撒娇。 “这不是看你不开心嘛，逗你开心还打我，你好狠心哦，棠果。” “可疼了。”他把那只手抬到她眼前，闭着一只眼睛，诶呦诶呦地叫着。 “你太假了，而且我也没有用很大力气。”棠果懒得搭理他，噘着嘴巴说。 陆闻舟怎么那么幼稚啊。 “真的很疼诶。” 棠果侧身躲，陆闻舟就从另一边绕过去让她直视自己。 两个人像小朋友似的来来回回地闹，直到陆闻舟的手机接连不断地弹出消息。 “你手机响。”棠果提醒她，趁其不备侧身溜出他的包围。 陆闻舟看着她像逃离大灰狼的小白兔，眼角染上笑意，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 是季朝俞把他拉进了一个群里，棠果也被他拉进了群里。 看来是他们那个乐队节目的群。 陆闻舟看了一眼，将季朝俞的那条消息扒拉到底，给棠果看。 “你朝俞哥的消息。”陆闻舟单手插兜，姿态懒懒地靠着墙。 棠果走近两步，仔仔细细地看。 季朝俞：嗨，家人们，今天晚上八点到排练厅集合，搓搓手，燥起来吧！ 第21章 温柔 ◎一个看似非常不符合他的词◎ 棠果的手机开了免打扰，并没有看到季朝俞的一大段消息轰炸，幸免。 陆闻舟：“一句话说完，没空听你在这碎嘴。” 季朝俞：“……” 季朝俞：“就不，有种你来打我啊。” 季朝俞：“略略略。” 季朝俞：“@棠果 棠果妹妹在吗？” 陆闻舟：“别叭叭了，她在。” …… 王思雨：“？” 季朝俞：“？” 季朝俞：“为什么你知道在不在？” 陆闻舟：“有屁快放，再磨磨叽叽给你踢出群。” 季朝俞：“闻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群的群主是我…” 棠果见陆闻舟一直低着头打字，想起来拿出手机看看几点了，被陆闻舟拦了下来。 棠果：“好像是朝俞哥建了个群，我想看看他说了什么。” 陆闻舟掏了掏耳朵，发自内心地说：“我劝你还是别打开，这家伙废话好多。” “你就记住今天晚上八点到排练厅集合就行了。” “哦，好吧。” 季朝俞又自顾自地在群里说了起来。 这边棠果关闭了免打扰，开启了群勿扰，真的如陆闻舟所说，99+的未读消息，季朝俞至少发了五分之四，天呐。 正打算将手机锁屏，王思雨的消息又弹了出来，是一个小狗斜瞪眼，像是在说从实招来的表情包，一连串发了三条一样的表情包消息。 棠果不明所以，回了个问号过去。 王思雨：“说说吧。” 王思雨：“你俩怎么在一块儿？” 王思雨：“我去，你俩不会真有事吧？” 王思雨：“真的？” 棠果：“什么真的假的？你在说什么？” 棠果忽然之间懂了为什么总觉得王思雨跟季朝俞有点相像。 王思雨发了一大段话，看得棠果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话。 王思雨：“虽然我一直念叨陆闻舟，想和他怎么样，但我知道他不可能看上我，我就是纯欣赏帅哥，要是你和他真的在一起了，千万别误会，我不是你情敌。” 王思雨发了个小兔子委屈巴巴求原谅的表情包。 王思雨：“所以……我能问你这几天不在食堂吃饭，是和他一起吗？” 看到这条消息的棠果条件反射地看向了正倚在窗台边闭目养神的陆闻舟。 看来王思雨是误会了。 正打算敲键盘措辞该怎么跟王思雨解释时，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王思雨：“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呀？” 棠果的手指微顿，大脑突然空白，一切都定格在这一帧。 对面的王思雨像故意没有破坏正在上演的电影一般，也不再一条一条地弹消息，很耐心地等着答案。 第25章 喜欢，她对他到底有喜欢吗？今天发生的种种好像都在暗示她。 陆闻舟身形挺拔，即使穿着被泪水打湿又干涸的短袖也没有失掉半分气质，阖上眼睛的他比平时少了些戾气。 温柔。 棠果只能想到这个词，一个看似非常不符合他的词。 身形陷在阴影里，只一缕光打在他的手上。肌肤脉络清晰可见，凸起的血管充斥着少年独有的性张力。胸膛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眉眼舒展着，看不完的温柔。 或许，陆闻舟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散漫。 棠果不敢深想那个问题，但她可以肯定对陆闻舟充满了好奇。 陆闻舟睁开眼，看见突然别过身的棠果，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扬起又落一侧，垂在桌子上的手慌乱地忙着。 “怎么了？”陆闻舟眯了眯眼睛，有些犯困。 “没事，没事。”棠果侧身回答。 手机还在一旁亮着，棠果拿起来坐在椅子上准备回王思雨。 棠果敲敲打打编辑了大段的话，又偷偷瞄了一眼陆闻舟，低头，按下了绿色的发送键。 棠果：“其实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在开学之前，总之他帮了我很多次，之前没有跟你说是因为不想跟他有牵扯，但现在突然发现他人还挺好的，所以…” 棠果：“但我们绝对没有谈恋爱，就是他这人总是爱逗人而已，可能造成误会了。” 棠果：“因为他不止帮了我一次，所以我给他带午餐算是当作报酬，就一起吃饭了。” 王思雨听了大概的缘由，迅速捕捉到关键词。 王思雨：“爱逗人？陆闻舟啊。” 这不应该啊？据王思雨四面八方打听来的小道消息，有说陆闻舟打架厉害的，也有说他拒人千里之外的，没有人说他爱逗人啊。 果真谣言不可信。 棠果：“嗯，怎么了？” 王思雨：“没事儿，没事儿。” 王思雨：“那就晚上一起去彩排啦！” 棠果：“好。” 虽然两人算不上是什么关系，但她不再排斥旁人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了。 上完了第一节 晚自习，王思雨和棠果、江舒阳因为要排练中秋晚会的节目，所以提早出来了，班级里也有参演别的节目的同学，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前往排练厅。 作为文艺部的部长季朝俞难得正经几分钟，给大家安排节目的排练顺序。 王思雨和棠果挨着坐在台下一起扯耳朵。 “你别说诶，那个季部长长得还有点小帅，跟陆闻舟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有股小奶狗的味儿。”王思雨笑嘻嘻地说。 “小奶狗？朝俞哥？”棠果怀疑。 “啊？你怎么叫他朝俞哥？” “就是那天他也在场，其实他挺有梗的，这么正经的一面……”棠果顿了顿，“很少见。” 王思雨捂着嘴偷笑，心想难道不是妥妥一个小奶狗闷骚男嘛。 被讨论的对象像是心有灵犀般，眼神扫过棠果旁边偷笑的女孩。他知道她叫王思雨，是被棠果求情来加入他们这个乐队节目的，只是这一笑，莫名地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不知道是棠果穿得太少还是空调的冷气太足，胳膊上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她用手搓着，和旁边的王思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陆闻舟躲在钢琴室打游戏，三局胜利，一局失败。他看了眼时间，应该够季朝俞唠叨完了，拿起外套起身走了出去。 到达排练厅，他不禁被充足的冷气打了一个寒战，收紧了外套。 他往里走了走，因为光线比较暗的缘故，谁都没有注意到他这个“特别的人”。 猝不及防地，棠果打了个喷嚏。 王思雨：“咋了？冷吗？” 棠果吸了吸鼻子，回道：“嗯，有点儿。” 等她再次抬起头来，陆闻舟就站在不远处。挺拔出众，半皱不皱的眉，看到她轻轻勾起的嘴角，两人隔着人群视线交错。 啪—— 全场亮起灯光，晃的棠果的心有一瞬的震颤。 不知是谁率先发现了陆闻舟，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感叹声盖过台上装作一本正经发言的季朝俞。 正主倒是很淡定地脱掉外套，扔到棠果的腿上。这一波操作不仅惊到了众人，还吓到了棠果。 只有台上的季朝俞不以为然，陆大少爷只是单纯发个骚而已。 “干嘛？”棠果把外套递给他。 陆闻舟将大长腿伸到过道，双手抱着臂，跟台上的季朝俞眼神较量着，漫不经心地说：“拿会儿。” 坐在陆闻舟前后排的几个女生完全不淡定了，捂着嘴强撑着没有叫出声，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坐在棠果右手边的王思雨虽然表面很镇静，但心里已经喊着磕死我了。 原来两个人已经暧昧到这个地步了，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江舒阳收紧放在腿上的外套，暗自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没必要了。” 虽然棠果在努力适应和陆闻舟的“关系”，但大庭广众下被这么多人关注，她还是很不好意思。 棠果怕她听不见，轻轻凑过去一点儿，“别放我这儿，他们会误会的，你快拿走。” 微凉的气息喷洒在陆闻舟的颈边，他目视前方，却眼神空洞，耳边也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陆闻舟自认为身上没有那么多敏感的地方，但身体的某处正在随着少女的吐息慢慢变得更有生命力，蓬勃生长。 倏地，棠果的手腕被陆闻舟紧紧地攥着，身体被迫贴住椅背，压抑克制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披着，不是冷？” 她不知道陆闻舟这是怎么了，也完全没有考虑到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很冷的，只敢小声地说：“哦，但你能不能把我的手放开。” 陆闻舟松开被他攥红的细细的手腕，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大步离开排练厅。 为了不引起王思雨的注意，她用另一只手遮着发红发烫的手腕，解释：“他看我有点冷，所以…” “懂，我都懂。”王思雨不怀好意地笑说。 棠果不想跟她争辩，只是纳闷陆闻舟刚才是不是生气。 过了会儿，季朝俞唠叨完，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去，棠果才好意思披上他的外套。 那股淡淡的苦橙香味笼罩着她，偷偷地吸了一下，温暖，安心。 棠果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抬了抬。 棠果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江舒阳在一旁刷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卸下了正经的皮衣，季朝俞走过来笑嘻嘻地招呼道：“那咱找地研究研究去？” “好。” “好的，季学长。” “诶，陆闻舟呢？” 棠果怕季朝俞眼熟陆闻舟的外套，默默地挪了一小步，躲在王思雨的后面。 “啊，陆学长刚刚来了，又走了，估计是上厕所吧。” “哦，好好地跑什么厕所。”季朝俞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成，那咱们先过去，我给他发个微信。” “嗯。” 卫生间里，陆闻舟冲了四五遍的冷水，然后又灌了整整一瓶的冰水。 缓了六七秒，陆闻舟抬眼，挂满水珠的镜子上透出他的一张紧绷着下颌线的脸。 陆闻舟突然哼笑出声：“真是败给你了。” 第22章 方向 ◎羞涩和感动同时涌上心头◎ 阿嚏—— 王思雨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棠果，关切道：“你怎么了？” “没事儿，可能刚刚空调吹得太冷了。” “要给你接杯热水吗？棠果。”江舒阳没忍住说。 “没事啦！她就是冻到了应该，不是感冒。”王思雨说。 “嗯，那好吧，别再着凉。” “嗯嗯，谢谢。” 走在前头的季朝俞听着王思雨说话，总觉得跟一个人很像，但他却说不上来原因，明明两个人都没见过。 因为季朝俞是部长，所以带着他们来到了学校一直空着的心理辅导室，他还特意找人收拾了一下。 “季学长，咱们是在这排练吗？看起来很舒适诶。”王思雨拉着棠果的胳膊坐在懒人沙发上，“看来跟对人真没错，连排练环境都这么舒适。” 棠果脱下陆闻舟的外套，说：“嗯嗯。” 同样的一句话，落在了季朝俞本人的耳朵里却是变了味，嘴角忍不住上扬，心想来这儿是为了躲清静的，没想到竟然无意中把了妹，一举两得。 “诶，你们都会什么乐器呀，咱们最好今晚把歌也定下来。”季朝俞坐在转椅上心情大好。 “学长，我唱歌还行，乐器没有特别擅长的。”江舒阳推了推眼镜说。 “嗯，我记得，你就和我负责乐队的驻厂，没问题吧？”季朝俞问。 “嗯，可以的，学长。” “不用太客气，我就是大你们一届而已，叫我名字就行，咱这关起门来没那么多规矩。” 第26章 “好的，朝俞哥。” “嘿嘿，这多亲切。” 王思雨大大方方地接话：“朝俞哥，我会弹吉他，要是你不嫌弃我半路出家的话，我可以试试。” “行啊，半路出家也是本事，那就定了，你弹吉他。”季朝俞大喜，“你呢，你呢，棠果妹妹，听陆闻舟说你小提琴拉得很好，要不你就拉小提琴吧。” “正好闻哥他弹钢琴，你俩组一个高雅cp，我觉得得老牛了。” 闻言，江舒阳拧矿泉水瓶盖的手顿了顿。 “我去，棠果，你居然会拉小提琴，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王思雨晃着棠果的胳膊，激动地说。 虽然她不确定陆闻舟是从哪里打听来的她会拉小提琴，但自从赵岚过生日那次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小提琴了。 棠果咬着下唇，眼神暗淡下来，尴尬地笑着附和：“没有啦，我的水平也就一般般，我感觉没有说的必要。” “都六级了，还一般般呀，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谦虚。”一道随意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陆闻舟推开心理辅导室的门，步态懒散随意。 “我靠！” “我去！” “我天！” 此起彼伏的震惊声和感叹声响彻室内，棠果本来还很羞涩尴尬，被陆闻舟插过来这么一句，转而气哼哼地看着他。 陆闻舟挤到沙发上，棠果故意不让地方，俩人推推搡搡的。 “诶，干吗呢？这还有别人在呢。”季朝俞打趣道。 王思雨转身，陆闻舟这点小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她跟着附和：“就是啊，干吗呢？” 棠果实在拗不过他，让他坐在了旁边。 表演节目的人都到齐，又恢复了刚才的话题。 “闻哥你弹钢琴，王思雨吉他，棠果你就小提琴，我和舒阳主唱，成不？”季朝俞询问大家的意见。 “可以，可以，我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 “诶，你呢？”季朝俞故意没好气地问陆闻舟。 “那不废话嘛，我不弹钢琴来干嘛。”陆大少爷跷个二郎腿，悠哉地坐在棠果旁边，还时不时挤挤她。 “你坐过去一点，那地方那么大。” “我不。” “你真的很烦诶。” “嗯，要你管。” “唉。” “你叹什么气啊？” “我没有，你别说了。” “我不。” “那你说吧，” “哦，敷衍我？” 这家伙，哪是来弹钢琴的，分明就是来追棠果的，幼稚。 季朝俞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朝俞哥，我可以不拉小提琴吗？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唱歌。”棠果弱弱地问。 “啊？你小提琴都六级诶，怎么不拉呀？”王思雨率先问出大家的心声。 “你是不是怕不好意思呀？”王思雨拉住她的手，安慰道：“没关系的，你就当台下的人都是大白菜就好啦！” ——你就当台下的人都是大白菜就好啦！ ——果果已经很棒啦！ ——妈妈相信你，不要害怕。 赵岚的声音回荡在棠果的脑海里，那是棠果六岁时第一次登台演奏小提琴，底下坐着她的爸爸妈妈和姥姥姥爷，一家子人支持她。 而现在，她只有她自己。 季朝俞追问：“你要是真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说，我去解决。” 江舒阳也忍不住问：“棠果，既然你小提琴拉得那么好，你上台拉小提琴是最合适不过的。” “对呀，我们都会给你加油的。”王思雨握着棠果的手，“相信你自己。”她到现在还以为棠果只是不太自信，有点小社恐而已。 “嗯，我们都给你加油。” “行了，有完没完了。”陆闻舟神情严肃，声音冰冷。 王思雨陆闻舟这一声吓得一大跳，季朝俞也意识到他可能生气了，是自己太过界了。 “抱歉啊，棠果妹妹，要是你真的不想拉小提琴的话，唱歌也行的。” 棠果情绪不高，有些想逃避，“不好意思啊，让我考虑一下吧。” “嗯，也行，不勉强你。”季朝俞说，“那咱们选选唱什么歌好？” “嗯，好。” “好呀，好呀。” “我先去上个厕所。”棠果起身走了出去。 陆闻舟坐在那紧皱着眉。 “既然是中秋晚会，那就选个契合主题的吧？”王思雨说。 “嗯，可以，舒阳，你适合唱快歌还是慢歌呀？” “我都还行，不过既然是乐队，那还是选快歌可能比较好。” “嗯，有道理。” “那咱们先选选吧。” 季朝俞偷瞄了一眼陆闻舟，发了个微信过去。 季朝俞：棠果妹妹是不是有点不高兴啊？ 陆大少爷只瞥了一眼，就把手机锁屏了，神情若有所思。 棠果愣愣地站在洗手间，脑袋里像是过电影，零碎的片段一幕一幕地出现。 白裙子、聚光灯、小提琴、掌声、鲜花、妈妈的笑容、爸爸的表扬，一切都离她远去了。 她费力地呼吸着，像只缺水的鱼，冰凉的双手紧紧地攥着。 “喝口水吧。”耳边传来陆闻舟清润的声音，温和平缓，像是安抚剂。 棠果并不意外她的出现，只是她准备接过他递来的水时，才意识到手里还拿着他的外套。 陆闻舟将瓶盖拧开，顺势接过外套，嘴角勾起一抹笑：“就这么稀罕我的外套啊？上卫生间还带着，嗯？” 不知道是真的渴了还是什么，棠果喝了一大口水，否认道：“才没有。” “为什么不想拉小提琴？”陆闻舟认真地问。 “跟你家里人有关？” 棠果叹了一口气，走到走廊的床边，缓了缓才开口：“因为我第一次上台演奏小提琴的时候有些紧张，是我妈妈鼓励我的。还有最后一次给我妈妈拉小提琴是在她生日会上，之后…” 她抹去眼角的泪水，继续说：“之后就再没有拉过小提琴了，也没有想听的人了。” “我想听。” 棠果愣了一瞬，抬头看见陆闻舟的双眸里映出一个小小的影子，是她。 陆闻舟的耳朵染上了红，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六级小提琴的水平。” 棠果的眼角染上笑意，心里的某处打进来一束光，照亮了眼前的人，“好吧，那就给你这个机会。” 陆闻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那谢谢你呗。” 棠果拿掉他的手，歪着头看他，“不客气。” “那走吧，他们在研究选歌呢。” 刚刚她出来不是想真的上厕所的，不知道是喝水了还是怎么回事，这会儿竟真的有些肚子痛，“你先回去吧，我去上个厕所。” 痛感袭来，棠果忍不住捂着肚子，估计是今天吹了空调又喝了太多水导致的，转身走向厕所的方向。 “诶。”陆闻舟叫住她。 “怎么了？”棠果回头说。 “那个…”陆闻舟挠了挠眉，走到他面前，将外套塞进她怀里，小声道：“好像你亲戚来了。” 棠果瞬间瞪大了眼睛，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转头去看。 “围一下吧，我去给你买。”说完陆闻舟就跑出去了。 棠果真的想说救命，怎么总是发生这种事的时候陆闻舟在场啊！ 陆闻舟拎着两个黑色的大袋子回来，将卫生巾欲盖弥彰地塞到零食堆里。 棠果想拒绝，怕弄脏了陆闻舟的外套，却被他一口回绝了，“正常的生理现象，让你围着你就围着，你闻哥又不差这一件外套。” 一次两次的陆闻舟已经记住了棠果使用的品牌，在厕所里撕拉包装的棠果闻言手一顿，一时间羞涩和感动同时涌上心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顺着门缝喊：“谢谢你。” “闻哥。”她记得季朝俞就是这样喊陆闻舟的。 那声闻哥喊得他心尖直发痒，耳尖刚褪去的红，这会又起了架势，但说出的话却是很自恋，“叫了哥，我就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棠果妹妹。” 棠果笑着走出来，陆闻舟的外套围在她的腰间，掐的更纤细。 陆闻舟满意地笑了笑，两边手都拎着黑色塑料袋，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右手边的袋子里有热牛奶，自己拿，别跟你闻哥客气。” “哦。”棠果找到那瓶温热的牛奶，刚想说谢谢，却被他打断了。 “都说了别跟我客气，走啦。” 棠果走在他的身后，前面的男生步子迈得不是很大，即使是背影，她也能察觉出他在笑。 两个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向着光，走向同一个方向。 第23章 星轨 ◎爱是永恒当所爱是你◎ “诶，你们一起回来的？”季朝俞回头看见一起进来的棠果和陆闻舟。 第27章 棠果抿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牛奶瓶的杯壁。 “嗯，买了点吃的，顺路一起。”陆闻舟率先开口。 一听到有吃的，季朝俞被分去了注意力。 陆闻舟将一袋子的零食全都摊在桌面上。 “诶，那袋子里还有什么？”季朝俞看见陆闻舟将装着什么的黑色袋子推到棠果的手边。 陆闻舟打掉季朝俞伸过来的手，“人家棠果想吃的你也抢？” “哦，行吧，行吧。” 棠果笑笑没说话。 “什么呀？”王思雨吸着果冻，含糊不清地说。 “啊，就是辣的，你不能吃。”棠果通红着脸回她。 “啊，不要不要，你那个口味一般人还真接受不了。”王思雨摆着手拒绝。 “她什么口味？”陆闻舟往嘴里扔了一块儿糖，姿态懒散地背靠在沙发上，随口一问。 “天呐！陆学长，你都不知道有次我和棠果去吃火锅，她能吃爆辣不说，大蒜、生姜、小葱，面无表情就吃下去了。”提起这个王思雨又不由自主地咽起了口水。 棠果从桌子的另一边跑过去捂上王思雨的嘴，“还有……” “还有什么？”陆闻舟好奇道。 被人扼住喉咙的王思雨呜咽着发不出来完整的句子，两只手胡乱地比画着。 “她在胡说，别信哈。”棠果有些不好意思让陆闻舟知道这些。 说实话季朝俞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棠果外表给人都是温柔温吞的印象，看不出来吃饭的口味这么重，实在是颠覆想象，但他不敢问。 几个人吃吃零食，又闹了一会儿，才开始研究选歌的正事。 季朝俞一直看着棠果，犹豫着要不要问。 棠果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将手机放下，稍郑重其事地说：“朝俞哥。” “嗯？” 陆闻舟坐在棠果的对面，听到她说话也放下了手机，抱着臂看她，心里已经猜出来她要说什么了。 “这次节目我可以上台拉小提琴，刚才犹豫是因为我很久没有碰了，再加上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也不是很愿意。” “没关系的，你不用勉强自己。” “对呀，棠果，不用勉强的。”王思雨认真道。 “没有勉强，我是真的愿意和你们一起表演的。”棠果弯唇。 “行啊，那就期待棠果妹妹给我们露两手啦！”季朝俞打了个响指，“来吧，来吧，选歌吧。” 不知是对面的笑容太晃眼，还是某种心理暗示。 窗外的阳光打过来，刚刚好照在棠果和江舒阳的身上。 陆闻舟觉得很不爽，他不喜欢棠果对着其他男生笑，普通同学也不行。 “诶，你们快听。”季朝俞把手机音量调大，放到桌子的正中心，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指着手机。 手机里传出来逃跑计划唱的歌。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2]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越过谎言去拥抱你。”[3]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4] “夜空中最亮的星，请照亮我前行。”[5] “……” 季朝俞按了暂停键，一脸期待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好像不错诶。”王思雨琢磨了一下回答。 “嗯，感觉很对氛围。” “舒阳，怎么样？” “应该会不错，大家的乐器融合进去也不突兀，我同意这首歌。”江舒阳的嗓音还是那么清朗。 “嘿嘿，我也觉得，诶，闻哥，你呢？什么想法。”季朝俞将话茬抛给了陆闻舟。 其实他还沉浸在刚刚的酸溜溜当中，完全不在意选了什么歌，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棠果跟江舒阳说了几句话。 “诶，闻哥。”季朝俞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行，我都同意。”陆闻舟不走心地答。 季朝俞：“……” “我们刚说了啥？” “选歌。”陆闻舟白了他一眼，“还没到耳背的时候。” “切，听见了就说听见了呗。”季朝俞故意呛他。 “诶，棠果，他们俩一直都这么幼稚吗？”王思雨贴在棠果耳边说。 “可能吧。”棠果声音轻软。 “咱们是不是要起一个乐队名呀？”棠果提议。 “对哦。” “同意，同意。” 季朝俞说：“那各位有想法吗？” “什么风格呀？” “这个…” “要不要把我们的名字都加入进去？”季朝俞突然想到说。 “打住。” “为什么？”季朝俞不满道。 “我们五个人各取一个字的话也不好听，连成一个乐队名可能比歌名还长。”棠果弱弱地发声。 王思雨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 陆闻舟也勾着唇角，“听到没？” 季朝俞感觉失了面子，扔了个抱枕给陆闻舟，他单手接住，毫无杀伤力，顺手垫在了后背，痞痞道：“正好腰酸了，写了，朝妹儿。” “滚啊你。” “赶紧取名吧。”陆闻舟闭着眼睛说。 季朝俞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根本不用去想，百分之一百就是在骂陆闻舟。 “要不从歌名中取一个字？”江舒阳提议。 “我觉得可以。”王思雨附议，“取哪个字比较好呀？” 棠果想了想说：“要不取星字怎么样？正好是晚上表演节目。” “同意。”陆闻舟睁开眼睛看向她，吹了个口哨。 棠果别过脸去，不搭理他。 季朝俞刚开口，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就被陆大少爷截了回去，还一副浪荡的模样。 “刚才没见你反应这么快。”季朝俞这话有意搽他。 陆闻舟淡淡地道：“醒了，来吧，想想取什么名好。” 一点让季朝俞怼他的缝隙都没留，真他么行。 “星字……呃” “可以想想星字有什么寓意。”江舒阳看着低头看手机的棠果说。 “你坐过去一点儿，我拿包薯片。”陆闻舟从沙发那边走过去挤在棠果的身边。 正专注着查手机的棠果没理会他，随手抓了一包薯片递给了他。 “我要吃黄瓜味的。”陆闻舟声音里充满了不满。 “等一下啊。”棠果正在微博搜逃跑计划创作这首歌的灵感。 对别的人笑不说，这会儿还不搭理自己，陆闻舟才没那么好脾气，弯下身子抽走了棠果的手机。 “诶——” “你干嘛呀！我查东西呢，快还给我。” 陆闻舟好像就喜欢把她逗到生气，然后再贱嗖嗖地去哄她，因为生气模样的她鼓着小脸，耳尖红红的，怪可爱的。 “要不要我们回避？给你俩腾地方？”季朝俞真是服了。 “你坐这儿，把手机还我。” “生气啦？”陆闻舟盘腿坐在棠果的旁边。 “没有，我在查东西。” “哦，没生气就好。”陆闻舟还是没忍住，掐了掐她的脸，转过身又瞥了瞥江舒阳。 棠果的脸瞬间爆红。 王思雨在底下捅咕棠果：“还说你俩没关系，我又不瞎。” “真的没有，他就是……诶呀，没有，没有。”棠果也解释不出来他为什么总逗自己，权当是他无聊。 众人又研究了好一会儿，但始终没有合适的乐队名，就在大家准备随便起起像“夜星乐队”这种时，季朝俞突然大叫。 当然，也得到了陆闻舟毫不犹豫的肘击。 “啊，疼疼疼啊，闻哥，下手这么重。”季朝俞疼得龇牙咧嘴，一只手将手机扔到沙发上，“有了，有了，你们看。” 江舒阳捡起沙发上的手机，温和的声音响起：“逆行星轨。” 所有人都表示这个乐队名比前面起的几个好多了，只有王思雨听到后的表情很异常。 棠果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王思雨突然不高的情绪，低声在她耳边问：“你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名字？” “你听说过逆行星轨吗？” “没听说过，是首歌吗？” “不是啦，就是一个词，你可以查查。” “得嘞，我去查查。” “等我哦。” “好哒。” 逆行星轨——爱是永恒当所爱是你[6] “应该不会是…也不可能啊…那我岂不是要暴露了。” “你在说什么？” 王思雨瞧着对面正在兴致盎然讲话的季朝俞，这么仔细一看，心中的猜测像是有了答案。 但这个答案，她还一时不能接受。 在一个还算愉快的夜晚里，逆行星轨乐队正式成立！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正式排练。”季朝俞站起来总结发言。 “好的，学长。” “嗯。” “你怎么了？思雨。”虽然季朝俞不是很了解她，但是从今天接触下来也能看出来她是很活泼的性格的，怎么这半个小时情绪有些低落呢。 第28章 突然被他这么叫一声，王思雨不禁起了鸡皮疙瘩，脑袋里回放各种她捏着嗓子跟那人煲电话粥的画面，简直不能回看。 真的后悔死了争着要参加中秋晚会的节目了，但…来不及了。 “棠果，回家后看微信。”陆闻舟在身后喊她。 他单手插着兜，头上戴着鸭舌帽，身形半陷在黑暗里，但语气中依旧能透露出散漫不羁的笑意。 棠果点了点头，又挽着王思雨的手继续往前走。 季朝俞从超市小卖部出来，递了一罐冰可乐给陆闻舟，另一只胳膊搭上他的肩膀，揶揄道：“打算什么时候追？” 直到棠果走到拐弯处再也看不到了，他才收回眼神，认真道：“在追。” “但…” “怎么？棠果有喜欢的人？”季朝俞笑他。 陆闻舟刚想回他怎么可能，但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不过，可能有人喜欢她。” “啊？真的假的？那你打算怎么办？”季朝俞这是真心的，不再是开玩笑的语气。 陆闻舟迈着步子往前走，没了外套，短袖t恤在晚风的攻势下把他的腰肩比掐的刚刚好，少年自信张扬的话回荡在林荫道上：“放心吧，小爷我有信心在她心里攻占一席之地。” 季朝俞看着他的背影，兀自笑了，臭骂道：“德行。” 【作者有话说】 [2][3][4][5]来源于逃跑计划的夜空中最亮的星 [6]来源于网络 第24章 失控 ◎密密麻麻的细针刺痛他的心◎ “有关系是了不起哦，想干嘛就能干嘛。”温舒艺弓着身子对镜子描眉化脸，语气暗讽。 棠果换上拖鞋，背着书包路过她，旁若无人地走向客厅。 啪嚓—— “棠果！我的粉底液！”温舒艺突然炸毛道。 故技重施，棠果真的看腻了。 “你干嘛！”因为被温舒艺拽着书包，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什么我干嘛？是你想干嘛！”温舒艺倒打一耙的本事真的见长。 “你把我的粉底液都撞坏了，你问我干嘛。” 棠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上次她真的一点教训都没吃，又来。 “你自己不小心弄碎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起开。”棠果不耐烦地推开她的手。 温舒艺迅速抓住，假装委屈道：“之前的事情都是我做错好了吧，我都已经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有意思吗？” “要不是你刚才碰了我一下，粉底液能碎吗？”温舒艺已经完全听不进棠果说的话了。 “喂！给我道歉，棠果。” 砰—— 棠果卸下书包，像水泥一样摊在床上。因为是木架床，棠果的脚踝磕在了上面，顿时破了皮流出血来。 医药箱又在外面，棠果不想搭理温舒艺，就随便用矿泉水冲了一下，用纸巾沾干。 温舒艺抱怨的声音透过棠果房间紧闭的房门，传到她的耳朵里，惹得她心烦意乱的。 “我都烦死她了，一天到晚装乖给谁看呐。” “还勾搭上了文艺部部长，还指名她去表演节目，真恶心。” “就她还说我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 棠果拿上一件薄外套，带着手机开了房门，瞥见在沙发上打电话的温舒艺。 “你跟舅舅舅妈说我晚上不吃饭了，我去楼下转转。”棠果背对着她说。 “切。” 换上运动鞋，棠果走出了门，重重地叹了口气，终于呼吸顺畅了。 房间内的温舒艺尖叫，她真的讨厌死棠果一贯淡漠的态度了，搞得自己很像一只跳梁小丑。 棠果来到小区附近的小公园，霓虹灯照亮了整个公园，这个时间仅有一些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和带着小孩子来散步的一家人，一点年轻人的影子都没有。 音乐声、游戏声、打球的声音还有说话声，乱哄哄地传入棠果的耳中。 路过一个大叔卖烤肠的小摊位，棠果想买来垫垫肚子，却发现忘记带钱包了，这个月兼职赚来的钱都存到了银行卡里，她不太想动。 走累了，就在一个小木椅上坐下来，她静静地听着流水声。情绪压抑在心里，发泄不出来。 落日余晖倾洒在水面上，两只小鸟落在围栏上，水面下的鱼儿成群结队，木椅上坐着棠果一个人。 突然，棠果的电话震动起来，她掏出电话。是微信来电，是陆闻舟来电。 棠果不太想让他看出来自己在外面，于是挂断了视频通话，转而打了语音通话过去。 “喂，棠果，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挂我电话，为什么不视频？”陆闻舟懒洋洋地靠在床头。 “不太方便，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干什么不方便？”陆闻舟坏笑，拖着尾音：“你在换卫生巾吗？不、方、便。” 棠果迅速将耳边的手机拿下来。 这人怎么能这么浪。 心里这么想的，棠果也就这么说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浪。”棠果刻意减小声音，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陆闻舟笑得胸膛直发抖，“这时候嫌弃我浪了？当初给你买卫生巾的时候怎么不嫌弃我了，嗯？” 棠果：“……” 说不过他，棠果转移话题：“今天谢谢你了。” “能不能开视频？” “你要是不开视频的话我现在就冲去你家，你知道的，棠果。”陆闻舟做事说一就是一。 棠果实在是拗不过他，两个人终于通上了视频。 “你这是在外面？”陆闻舟看到棠果那边的画面有很多树木，像是在公园里。 “嗯。” 棠果只露出了一小部分的脸，在手机屏幕另一边的陆闻舟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 “难过？” 棠果继续逃避，“没有，你和陆奶奶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你吃饭了吗？”陆闻舟顺着这个话题问她，估计一定没吃，等下就可能说自己吃了什么什么。 “我吃过了，吃的鸡肉和那个…那个豆腐。”棠果真的很不擅长撒谎，她低着头，不敢看手机屏幕。 “在哪儿？”陆闻舟的口气透着不容拒绝。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太清，这里的信号不太好。”棠果急中生智，编了个理由搪塞。 “在哪儿？” “河畔公园。”棠果缓缓地报出公园的名字。 “在那儿等着。”陆闻舟撂下话，跟秦怀素报备了一声，就出了家门。 棠果的思绪忽然变得很混乱，开始思考两个人的关系。 是朋友？ 但他们的关系又好像比朋友关系更近一点吧？ 脑袋里不禁突然生出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有点喜欢陆闻舟？ 其实如果深想一下这个问题，并非突然出现，而是早已有了苗头，至今才根深蒂固，让她发觉。 棠果思考着他们一起经历过的事，一件一件地，清晰可见地再次印证她喜欢上了陆闻舟的事实。 倏地，她眼神看向前方并肩而立在木桩上的两只鸟儿，勾唇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像是反复出现的课题，棠果给出最终的答案，一切尘埃落定。 陆闻舟辗转在这个不太大的公园里，沿着小路，找到棠果所在的位置。 汗水沁密在额角，心脏怦怦直跳，不远处棠果正在逗弄一只流浪猫，看样子心情没有他预想的那么糟，他终于放下心来。 给秦怀素发微信告诉她找到棠果后平稳了呼吸，慢慢地走了过去。 “不要怕我哦，让我检查下看看你是不是受伤了。”棠果温声细语地对着流浪猫讲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来人。 这只流浪猫瘦瘦小小的，面对她的抚摸也是带着抗拒，瘸着一只腿，估计是被人弄伤的，真可怜。 陆闻舟又起了逗她的心思，动作缓慢地用他粗粝的大掌附上正在弯着腰的棠果的眼睛，眼前的画面突然变成漆黑，她吓得尖叫一声。 脚边的流浪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出现了应激反应，从棠果的脚边擦过，飞快地跑远了。 嘶—— 陆闻舟绝没有想到会与预想的偏差这么大，听到声音不对，急忙绕到前面，声音带着急切“哪里受伤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棠果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脚腕很疼很疼。 “脚腕疼，陆闻舟。”棠果紧皱着眉，两只手攥成拳头，却疼得颤抖。 陆闻舟弯腰低头查看她的脚腕，长长的一道口子正在流着血，密密麻麻的细针刺痛他的心，懊悔涌上来。 胳膊绕到棠果的腿弯处，她被打横抱了起来，眼角还有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大庭广众下，帅哥美女的关注度总是高一些，棠果忍着疼忍着羞。 “陆闻舟，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应该能走。”话里话外是棠果的不好意思。 第29章 “趴在我身上，就没人能看见你了，都这样了，逞什么能。”陆闻舟抱着棠果，步伐逐渐加快。 棠果忍着疼，试图挣脱，却被陆闻舟往上颠了颠，腾出一只手将她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脖颈一侧，“老实点。” 她不再挣扎，但心跳却失控了。 肌肤相贴的瞬间，棠果不自觉地抿了抿唇。陆闻舟感受到那份痒意，搂在她腰间的手倏然收紧。 棠果在他的怀抱之中受双倍折磨。 公园门口停着一辆又一辆的出租车，有眼力见的司机师傅见陆闻舟怀里抱着人，迈着急匆匆的步伐，早已把车开到他们的眼前。 自然而然地，两个人坐上了“最方便的车”。 “去市人民医院。”陆闻舟撂话。 “不行，太远了，去附近的诊所就行。”棠果拒绝道。 “市人民医院，师傅。”陆闻舟转头对司机师傅说。 司机师傅发动车子，“好嘞。” “不行，去诊所。”棠果硬着头皮说。 司机师傅：“……” 这是你们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吗？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那咱们是去哪？”司机师傅弱弱地问。心想，好不容易接个单，还被迫吃了一嘴的狗粮。 “都被挠了这么长一条口子，不去医院去什么诊所。”陆闻舟头一次对棠果说这么重的话。 司机师傅顺嘴接话：“对呀，小姑娘，还是得去医院，别怕花钱，这不你男朋友还在呢。” “那走了啊，咱去市人民医院对吧？” “嗯，走吧，师傅。” 棠果被司机师傅的话弄得羞红了脸，准备开口解释。 “好好坐着，别说话。” “我…”棠果委屈巴巴地闭了嘴。 一路上，伤口还在不断地冒着血，好在司机师傅的车上有创可贴，贴了两张才勉强盖住。 陆闻舟不由得又皱起了眉。 棠果见她很自责的模样，忍着疼宽慰道：“我就是不知道那只流浪猫那么怕人，不怪你，而且是因为我出来的时候那里刚好被床边划了一下，所以看着有点严重，真的不疼。” 一句话说完，棠果突然后悔了。 只见陆闻舟的眉皱得更紧了，声音也被刻意压着：“为什么不告诉我？”听着像是责怪她，但实则是怪自己太粗心大意。 棠果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捏着他的衣角，“就是小伤，我…没太当回事。” 陆闻舟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认真道：“棠果。” 棠果抬眼看他。 “看在我的份上，你能不能把自己当回事，你不心疼自己…”陆闻舟现在只能说半句，后半句他还没有资格说。 但…有人替他说了。 “是啊，小姑娘，你不心疼自己，你男朋友还心疼你呢。”司机师傅短暂地看向后视镜的小情侣，然后继续看向前方开车。 这话说完，车内陷入一片安静。 司机师傅心想，我助推一把，怎么是这样的效果，还是闭嘴吧。 后座上的陆闻舟和棠果各怀心事，默契地看向窗外。 过了片刻，棠果转过头来，小声地说：“知道了。” 第25章 妹妹 ◎发出哼哼唧唧的呓语◎ 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激起轩然大浪。陆闻舟的心被糖果砸中，四周漾起粉红泡泡，整个人像是飘在空中，还没来得及确认那种感觉，司机师傅出声破坏了整个氛围。 “小伙子，市医院到了，快去吧。” “啊，好。”棠果应声。 陆闻舟想着棠果受伤的脚踝，付了钱，赶忙抱着棠果跑去了急诊大厅。 “不…不用来急诊吧。”棠果已经习惯了被陆闻舟抱着，见他带着自己走向急诊大楼，没忍住说。 在她的认知中，好像只有那些出了车祸抑或是四肢受了重伤才有资格进急诊的。虽然脚踝那的口子确实不小，但急诊是不是太夸张了。 “你都这样了，不去急诊去哪？” “麻烦去看诊大楼挂号。”护士冷声拒绝。 就差把受这么点伤就跑来急诊的多此一举写在了脸上，出于职业道德，脸上依旧挂着礼貌性的微笑。 陆闻舟满脸的不爽，但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转身抱着棠果出了急诊大楼。 一辆救护车从他们身后开过来，陆闻舟避让了一下，嘴里念了一句：“什么破医院，还给病人划等级。” 闻言棠果抿唇笑了。 两个人在窗口挂了号，又连忙坐电梯去了三楼的外科诊室，医生给棠果的伤口做了清创，因为还没到需要缝合的地步，也没有红肿和热痛，两个人又辗转到五楼，接种了狂犬病疫苗。 “医生，她是被铁木床架划破的，然后又被流浪猫弄伤的，还需要做什么其他的检查吗？” 戴眼镜的医生正在电脑上查看棠果的病历，顿了顿说道：“放心吧，你女朋友已经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接种了疫苗，没必要做其他的检查了，要是你还不放心的话，我可以给你开一些口服药。” 棠果真的很想发声说自己其实还不是陆闻舟的女朋友，但话口一点没给她留啊。 陆闻舟还是很不放心，“医生，我们不怕麻烦，你说还有哪些检查有必要做，我们现在就去。” 见他实在不放心棠果，医生笑了笑说：“那就去做个血常规吧，但我事先声明哈，她那个伤口没那么深，不至于会感染到血液，所以这个检查很有可能白做。” 一听到检查可能会白做，棠果起身拒绝道：“谢谢医生，这个检查我就不做了，麻烦你给我开一点口服药就行。” “不做怎么能行，医院都来了，听医生的。” “麻烦给我们开检查吧。” “可是很有可能白做，而且…我没带钱出来。”棠果小声道。 戴眼镜的医生接话：“小姑娘，你男朋友担心你，我说的可能白做是你这个伤百分之八十不会感染的，但血常规也能检测出其他的指标，这个不是白做的。” “听医生的。”陆闻舟又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那好吧，我做。” “嗯。” “还有，他不是我男朋友。”棠果低着头说。 戴眼镜的医生抬头看了眼陆闻舟。 “我是他哥。”陆闻舟看着棠果的头顶说，又笑了笑。 “拿着这个单子先去一楼缴费，然后去这层楼那个小黄房子里抽血，再送到检验中心，结果你们得多等一会儿了，晚上人多。”医生将单子递到陆闻舟的手上，详细地解释道。 “需要等多久呀？医生。”棠果没忍住问。 医生看了眼陆闻舟，笑眯了一下眼睛，没说话。 陆闻舟扶着棠果出去了，“走，先去缴费。” 棠果：“……” “陆闻舟，我能不能不做，等结果的话太晚了…”棠果停下脚步，眼神带着祈求说。 陆闻舟最受不了她这个眼神了，深吸一口气说：“棠果，能不能对自己好点。” 从今天傍晚棠果确认对他的心意，再到他今天说了两次这样的话，她实在没法说出拒绝的话。 “能。”棠果给了他答案。 医院里的人影晃动，一如白天。抽血室门口排满了人，棠果自认为不是怕疼的人，兴许是排在她前面的小姑娘哭得太惨，这会儿竟也有些退缩。 “怕疼的话可以抓着我的手。”陆闻舟给棠果放出信号。 “不用，我不怕疼。”棠果逞强道，伸出的胳膊却微微发着抖。 “哦。”不怕就不怕呗。 “把拳头攥紧，靠过来一点。”戴口罩的医生说。 “哦，好。”棠果拖了一下椅子没拖动，陆闻舟推了一下。 虽然嘴上说不怕疼，但身体却很诚实。脑袋欲盖弥彰地转了过去，还闭上了眼睛，食指被大拇指磕出了一道深红的指甲痕。 陆闻舟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一把将她的手解救出来，大手紧紧地裹着她莹白圆润的小手。 小声嘟囔了一句：“就知道逞能。” 出了验血室，棠果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休息等化验结果，陆闻舟将试剂送到检验大厅后又跑到医院楼底下的小超市买了一大袋子的吃的。 棠果把手机翻出来，发现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晚上的九点半了，这个点，舅舅舅妈应该早就回来了。 她刚想打电话过去给舅妈解释，手机顶部却弹出来一条消息。 温舒艺：妈说你电话欠费了，让我问你在哪？ 原来是欠费了，这会儿联的是医院的公共网络，所以才收到的微信。 右胳膊的肘窝还夹着止血用的棉签，她的左手费力地在手机键盘上点来点去，删来删去，一句完整的话还没敲出来，那双熟悉的手抢走了她的手机。 陆闻舟将零食袋放在棠果旁边，看了一眼消息问：“你那个表妹？” 第30章 棠果呆愣愣地回答：“嗯。”她还以为陆闻舟是看自己手不方便，要替自己打字。 “你就告诉她，我晚些回去就行，不用管我。”棠果抬头看他。 “哦。” “给你买了些吃的，先垫垫肚子，前面还有六个人呢。”陆闻舟拆开了一个面包给她。 “嗯，谢谢，你也吃。”棠果说，“你把手机给我呗，我手机欠费了。” “欠费了？”陆闻舟问。 “嗯，联的医院的网。” “怪不得消息转半天。”陆闻舟咬了一口饭团，而后嘴角扯了上去。 棠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打开手机，点开和温舒艺的对话框，上面赫然显示着两分钟前回了她。 棠果：告诉舅妈，我周末这几天住在同学家，不用担心我。 温舒艺：…… 棠果：“！！！” 陆大少爷还正津津有味地啃饭团，还不忘提醒棠果，“棉签可以扔了，血早就止住了。” “陆闻舟。”棠果气吼吼地把棉签投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 陆闻舟大咧咧地靠在椅子上，笑嘻嘻地：“怎么？” “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我是不喜欢她，但你这样气她，我晚上怎么回去呀。” 看来棠果是没理解他的意思，她还以为陆闻舟发那样的话是为了气温舒艺。 “你都受伤了，你回去谁能照顾你？正好明天周末，去我家住，至少这两天你能好好养着。” “我怎么能去你家！”棠果神情大变。 “对不起，是我擅作主张，这两天在我家奶奶和我都能照顾你，你要是回去了，他们谁能照顾你，嗯？”陆闻舟认真地跟她解释。 “那也不行啊，我怎么能去你家。”棠果有些生气。 “棠果，虽然我陆闻舟以前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好人，但这么久了，你还不明白吗？”陆闻舟一双黑眸紧紧地盯着棠果。 棠果的眼神闪躲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陆闻舟笑着给她解围，“就当是朋友还不行吗？我自愿的。” 我自愿付出，我也自愿沉沦。 酸涩涌上心头，笔尖泛着红，她吸吸鼻子说：“为什么。”她顿了一下，换了个词继续说：“为什么愿意帮我。” 陆闻舟看明白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只笑着看她：“因为你是很好的人，也因为我们是朋友。” “谢谢你。”棠果的眼神饱含深意。 “嗯，快吃吧，我不还麻烦你给我带午餐嘛，扯平了。”陆闻舟宽慰道。 “哦，好吧。”棠果侧过身笑了一下。 已经深夜十点，陆闻舟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机器，都没有棠果的检查报告。 “我再去看一眼。” “好。” 这一天折腾得太疲惫了，等陆闻舟拿着报告回来的时候，棠果已经侧着脑袋在椅子上睡着了。 陆闻舟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搭在她的身上，还是没忍住叫醒她，自己去了医生办公室。 “你看，我就说没什么问题吧。”戴眼镜的医生说：“回去之后千万不能碰水，别忘记换纱布。” “好，谢谢医生。” “没事，我给你开一些抗生素的药，记得吃，你带着你妹妹早点回去吧。” 说到某个字眼的时候，陆闻舟眼角带笑，瞥了一眼在椅子上睡觉的棠果。 这下不得不叫醒棠果了，陆闻舟拎着装着药的袋子蹲在她面前。 小姑娘的睡颜很乖很好看，就是睡得不太安稳，睫毛轻颤着，发出哼哼唧唧的呓语。陆闻舟听不出来她在哼唧什么，轻轻地推着她的肩膀，语调轻缓道：“棠果，醒醒了，要回家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他想棠果不至于睡得这么熟，喊都喊不醒啊。 他把一旁的东西装在了一起，再次蹲下身子去喊她。 “棠果，醒醒。”陆闻舟动作轻柔地将她额头上的碎发扒拉到而后，语气难得的温柔：“果果，快醒醒。” 第26章 伺候 ◎甜滋滋的汁水溜进口腔◎ “果果，快醒醒，是妈妈。” “睁开眼睛，果果，跟妈妈说话，果果。” 赵岚虚弱的声音在棠果耳边响起，但她浑身痛得不行，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怎么也睁不开，特别特别想睡觉。 她感到很冷，身体蜷缩紧抱在一起。 滴水声、警车鸣笛声、救护车鸣笛声、火焰燃烧声，还有棠军断断续续的嘱托声。 “果果……要……勇敢地……活着。”紧接着就是赵岚悲痛欲绝的喊叫声。 那声音像是刺破了棠果的耳膜，她拼了命地想睁开眼睛，双手胡乱地抓着。 手心传来温热，也就在此刻，巨大的爆炸声把她从梦中惊醒：“不要走！” 棠果出了一身的冷汗，头发也乱糟糟的，心仍有余悸。 眼前的一切慢慢地从模糊中醒来，血红的场面变成惨白，灯光刺痛她的眼睛，眯了眯。 一张俊美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是陆闻舟。 他的手被她紧紧地抓着，硬是没吭声忍着疼，“棠果，你还好吗？” “你先松开我，喝点儿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慢慢地松了松手，嗓音干涩：“我想喝水。” 陆闻舟的左手手背上留下一道深红的印子，直到很久才褪去。 他从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了盖子，递给棠果。 棠果接过去，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连水淌在了嘴角都没管，手握着矿泉水瓶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这才缓过神来。 陆闻舟抽了一张纸巾，倾身伸手要去擦她的脸，棠果像木偶人一般任他擦着。 陆闻舟轻声问：“做噩梦了？” 棠果轻声“嗯”了一声，又改口道：“不是。” 见她身上没了汗，状态也好得差不多了才说：“那我们回家吧。” 棠果张了张嘴，不是很好意思。 整个看病流程都是他忙前忙后的，医药费也是陆闻舟垫付的，她要是说改天还给他，以他的性格是一定不会答应的。 就算医药费的时候可以作罢，但这会儿大半夜地跟着他回家…其实这点伤应该也不用特意去养。 陆闻舟看出她的犹豫，出声说：“带你去你陆奶奶家。” “给。”陆闻舟把她和秦怀素的微信聊天记录给棠果看，好让她放心。 奶奶：小棠果怎么样了？ 陆闻舟：打了狂犬疫苗，做了个血常规，一切正常。就是她那个伤口还不能碰水，也需要人换纱布。 奶奶：那赶紧的，你让小棠果来咱家，她家里的情况不是不方便。告诉她别怕不好意思，就说是我说的，陆奶奶稀罕她。 奶奶：听到没啊？臭小子。 陆闻舟：知道了，在征求她的意见。 奶奶：赶紧的，没见你办事这么磨叽，快啊，我熬了汤。 这下，棠果是实在没理由拒绝了，心里想着只能以后再回报他们了。 棠果把手机还给陆闻舟，眼神像是妥协，也掺着幸福，软软地说：“回家吧。” 陆闻舟看着她，唇边绽开一丝笑容。 秦怀素的这个房子属于自建的独栋民宅，即使是深夜，也依稀能看出院子的整个轮廓。 院子的四周是被花和树包围的，院子中心还有秋千和木桌，一辆黑色的大g停在车库里，旁边停着一辆与之非常违和的小电车，是陆奶奶的那台。 看来这个家就是陆奶奶和陆闻舟在住，估计他爸妈是在其他城市工作吧，棠果这样想。 “我应该买点水果来，都怪我，忘记了。”棠果挠头后悔。 陆闻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都这样了，怎么去买？”他看了一眼正在单脚站地的棠果，嗤笑一声：“难不成让你单脚蹦去买？” “你…” “诶哟，我的小棠果，怎么伤得这么重哟。”陆奶奶在厨房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赶紧息了炒锅的火，拎了个铲刀就出来了。 棠果没见过陆奶奶穿着居家服戴着围裙的模样，一时间还不敢认。 因为陆奶奶平时在超市每天都是穿着不同花样的裙子，所以棠果觉得陆奶奶的气质很优雅，几乎想象不出来她洗衣做饭的模样。 “这就不认识啦？那要是你看见你陆奶奶训学生的样子，你不得瞪大了眼睛啊。”陆闻舟扶着棠果坐在软沙发上，自己坐在她旁边的石墩上。 这大晚上的，还被石墩冰了一下屁股。 棠果是一愣又一愣，“奶奶，您以前是老师呀？” 陆奶奶的注意力全在棠果的脚踝上了，反应了一下才回道：“别听那臭小子胡说，果儿啊，你住在奶奶家，这几天就别去超市了啊，也别出门乱跑，等你好了，奶奶才放你回家。” 她轻轻勾了一下棠果的鼻子，像是哄小朋友一样。 第31章 棠果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想着都已经很熟悉彼此了，再拒绝搞得很见外，于是欣然接受了陆奶奶的好意。 “知道了，奶奶，我不会乱跑的，不过超市你忙得过来吗？” “我也可以坐在那收银的。” “不用，不用。”秦怀素连忙拒绝，“这小子也不用去，你在家好好照顾你果果妹妹，听到没？”后半句是说给陆闻舟听的。 陆闻舟正歪头看着两个人母慈子孝呢，完全忽视了在场吃醋的亲孙子。一听到秦怀素提到自己的名字，陆闻舟找准机会酸溜溜道：“奶奶，您还记得有我这个亲孙子呀，还以为您忘了我呢。” 秦怀素转身也像勾棠果的鼻子那样勾了一下陆闻舟的鼻子，但他却十分抗拒，“我又不是小孩，您别这样。” “臭小子，我说的话你记住没？” “放心吧。” “嗯，那你跟果儿可能就得点外卖了，我中午估计抽不开身给你们做午饭，别点垃圾食品啊，果儿爱吃啥你就点啥。” 陆闻舟刷起了手机，躲着秦怀素的唠叨：“记得了。” 秦怀素看他漫不经心的样子，一把揪住了陆闻舟的耳朵：“重复一遍。” “诶诶诶，奶奶，您给我留点面子成不成啊？”棠果还在呢，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在家里是这样做小伏低的，棠果说不定哪天就会拿这事搽他。 棠果看着两个人看似吵闹实则其乐融融的场面不禁也弯唇笑了。 但这笑容落在了陆闻舟眼里却成了棠果在嘲笑他。果然，不管是谁，有了喜欢的人，只要是对方的一个笑，都会在脑袋里做阅读理解。 “诶呀！”秦怀素大叫一声：“我的菜。” 这…真的跟平时的陆奶奶完全不像一个人。 “笑什么呢？”陆闻舟臭屁地问。 “没有。”棠果不告诉他。 “别笑了，赶紧吃药。”那唇角都快勾天上去了，看他被秦怀素整治，有那么好笑吗？ “啊？我还没喝奶奶做的汤呢。”棠果不太想吃，打针吃药都是她不喜欢的事。 陆闻舟对棠果的话充耳不闻，打开药盒，按照医嘱，扣了三粒药丸出来，又拧开她喝过的矿泉水一并递到她的手边：“那会儿不是吃过面包了，先把药吃了。” “我…”棠果对视上陆闻舟不容拒绝的眼神，败下阵来，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我吃还不行嘛。” “你先在这坐着，太晚了，我先去给你铺床，别乱跑，都不用你帮忙。”陆闻舟像个老妈子一样嘱咐棠果，又转过身来，补充道：“66443379，家里的wi-fi密码。” 棠果还没反应过来，等他走了，才淡淡地“哦”了一声。 棠果照着陆闻舟的话仰头咽下三粒苦苦的药丸，又剥了颗糖放到嘴里才好受过来。 她环视着四周，二楼的房间亮着灯，陆闻舟正在一趟一趟地为棠果搬被子铺床。右手边的小厨房里冒着烟，陆奶奶炒菜的香味从里面传出来，眼前的餐桌上是早已备好的水果，棠果用牙签插了一颗草莓，一口咬在嘴里，甜滋滋的汁水溜进口腔，一切美好。 当晚，棠果做了一个美梦。 赵岚告诉她要好好爱自己，然后再爱自己所爱之人。 棠果难得睡了个舒舒服服的饱觉，竟然比陆闻舟还起得晚。昨晚睡前陆闻舟告诉她要是没找到自己就发微信，她慌乱地拿起床头柜的手机，仅有一条微信消息，是陆闻舟的。 真啰唆.lwz：多睡一会儿，不用着急起床，今天就我们两个人。 明明就是很普通的一句嘱咐，棠果却盯着后三个字冒出了别的想法。 棠果就这么在陆闻舟的伺候下，刷牙、洗脸，吃饭。搞得棠果觉得自己像不能自理的老人，而小陆则是整个敬老院中最合格的小护士。 当然，棠果只敢在心里编排陆闻舟，她不敢真的跟他说，那简直是自首。 有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在和陆闻舟的相处过程中，做回了以前那样活泼可爱的自己，她多想就一直一直过这样下去。 两个人坐在树荫下的秋千上，当然，中间隔了一只大型的“单身狗”毛绒玩偶。 棠果看小说，陆闻舟打游戏，时不时两人说几句话，拌几句嘴。 正在关键时刻，季朝俞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过来，棠果都被打搅得不耐烦了。 “你快接电话呀。”棠果提醒他。 陆闻舟紧盯着屏幕，淡声说：“甭搭理，你朝俞哥，指定闲聊，我这把决胜局。” “好吧。”原来打游戏的男生都差不多一个样，棠果继续低头看书，想了想又戴上了耳机。 还没过去十分钟，陆闻舟拍了拍棠果的肩膀。 棠果摘下耳机，将书签放好，把书合上，“怎么了？” “季朝俞要来。” “啊！那我要不要走啊？她会不会误会？”棠果语气焦急道，恨不得现在躲到树后面。 陆闻舟心想不会误会的，因为他早就暴露了。 “没事，我跟他说了你的事，他想来看看你。”陆闻舟按下她的肩膀。 “抱歉啊，他唠叨个没完，我才说的。” “没事，就是…我这个伤都快好了，其实不用来看的。”棠果觉得自己太麻烦了。 “都认识，你不好意思的话就当他是来找我的，顺便看你，成了吧？”陆闻舟哄她。 “那好吧，不过等我好了，我请你们两个吃饭吧。”棠果突然想到说。 “行。”陆闻舟答应他。 “你继续看书吧。” 第27章 病号 ◎一道刺破天际的嚎叫声◎ 果真没过多久，季朝俞就风风火火地提着一大堆水果和礼品赶过来了，一副正儿八经过来看病人的架势，惹得棠果尴尬地直挠头。 “我棠果妹妹呢？啊？人呢？”季朝俞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棠果身患绝症呢。 陆闻舟撸起袖子就上去给了季朝俞一脚。 “靠！疼啊，闻哥。”季朝俞感觉腿窝那都快要肿起来了。 “把你那死动静收收，要看就好好看，不看滚。”陆闻舟总有各种办法惩治他。 “哦，人呢？”季朝俞的气焰被掐了一半。 “院里秋千那儿呢，收收你那夸张劲。”陆闻舟嫌弃地说。 “诶呀，知道了，年纪轻轻怎么还这么爱唠叨。”季朝俞逮住机会吐槽道，刚走没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退到陆闻舟的身边。 “你又干嘛？”陆闻舟看他那眼神不像憋了什么好话，很警惕地问。 “闻哥，棠果妹妹住你家？”季朝俞问。 “对啊，怎了？”这家伙一定是闲的，陆闻舟心想。 季朝俞挑了挑眉，声音带着笑：“司马昭之心啊，闻哥。” “再说了，你使得什么美男计，她住这儿，爸妈不管？”季朝俞想应该不至于吧，棠果一看就是被父母管教很好的女孩，怎么会答应陆闻舟住在他家呢。 “靠！”季朝俞像是福至心灵，捂着嘴压着激动的心情，小声道：“你们…你不会…” 这该怎么措辞才能听上去不会十八禁。 “在一起了？” 陆闻舟才没他那么笨，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硬是忍住没再给他一个肘击，拉着他退到门口。 “水果放下，你，滚滚滚。” “诶，错了，闻哥。”季朝俞放下礼盒，被勒红的右手紧紧地抓着他胳膊不放，“那棠果妹妹怎么同意住这儿？” “我那么怀疑你，你也不能怪我，谁让你以前…”季朝俞越说越小声，一点都没有质问人的气势，简直弱爆了。 虽然他见过陆闻舟以前拈花惹草的模样，但他还不至于到嚯嚯人家好女孩的地步，这一点季朝俞是相信他兄弟的。 他看棠果那眼神，比纯情小奶狗还纯情小奶狗，他都不想说啥了。 “他爸妈不在家啊？”季朝俞只能想到这个理由，难不成是两家人经过激烈商讨举手表决之后的结果，也就季朝俞脑洞这么大。 真是没完没了了，陆闻舟应该要替棠果保密的，毕竟是人家的隐私，思来想去，说了个折中的理由。 “他父母不在身边，住在他舅妈家，没人方便照顾她。”陆闻舟不耐烦道：“你满意了吧。”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 “那你说明白的嘛，这回我能进去了吧。” “去去去，真是服了你了。” “嘿嘿。”季朝俞从陆闻舟的旁边绕过去，大声喊：“棠果妹妹，我来了。” 棠果再次合上小说，笑着说：“朝俞哥。” “诶，你快坐好，跟我客气什么。”季朝俞连忙按住棠果的胳膊。 “没事的，我能下地。”棠果不好意思。 “我扶你。”陆闻舟的声音从季朝俞的身后传来。 “啊，谢谢。”棠果费力地搭着陆闻舟的胳膊一点一点地借力挪动屁股。 第32章 “合着就我多余呗。”季朝俞抱怨了一句。 “棠果妹妹，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等会儿我洗给你吃哈。” “啊…”她本来想谦虚一下说不用了，但是她现在这个情况还真洗不了草莓，就没跟季朝俞客气，“那好吧，谢谢朝俞哥。” “诶，见外了不是，都小事。”话是对棠果说的，眼睛看的却是陆闻舟。 不过，季朝俞是怎么知道棠果喜欢吃草莓的。 “想什么呢？中午想吃什么？” “啊，我都可以，没有忌口。” “干什么呢？”陆闻舟见棠果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在挠胳膊。 “没什么。”因为刚才是单脚走路的姿势，再加上她觉得有些勒，昨天晚上把胸衣的绑带松了一扣，这会儿一边的肩带滑落了下来。 陆闻舟又坐在她的对面，真的做不到那么大大方方地把手伸进去，勾上来肩带。 于是，棠果开始找借口支走陆闻舟。 “那个，你不用管我，你要不去帮帮朝俞哥。”棠果编了一个极其蹩脚的理由。 陆闻舟嗤笑一声：“他又不是小孩，难不成水果刀还会划了他的手啊。” “他就是做事慢，等着吃现成的就行了。” 棠果：“……” 可是你不走，我怎么勾胸衣的带子呀。 “陆闻舟。” “嗯？” “你能不能给我拿张湿纸巾呀？我想擦擦手。” “哦，行。” 棠果心想太好了。 “给你，擦吧。”陆闻舟连脚都没挪半步，弯着身子从桌子底下掏出了一包全新未拆封的大牌湿纸巾。 棠果：“……” “谢谢。”棠果皮笑肉不笑。 就在她想着编第三个理由的时候，厨房里传来“当啷”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道刺破天际的嚎叫声。 棠果被这声吓得身体都忍不住抖了一抖，陆闻舟跟她对视一眼，迅速跑到厨房查看情况。 果真，棠果一语成谶，季朝俞的中指被水果刀划了一道口子。 “没事啊，没事。”季朝俞站在一片混乱中，强撑着镇静。 几颗切好的草莓掉在地上，被碾压出汁水，一大块芒果掉在旁边，水果刀被季朝俞捡起来，放在砧板上。 “赶紧冲水啊！”陆闻舟喊他。 “哦哦哦。”季朝俞嘶了一声，“等会儿我收拾吧，闻哥，你先把水果端过去。” “得了，你老实待着吧，这我收拾。” “医药箱还在客厅那放着，你记得贴上创可贴。”陆闻舟一边拖地收拾残局一边嘱咐道。 “抱歉啊，闻哥。” “你可真行，切个水果都能整事。” 季朝俞尴尬地挠挠头，“嘿嘿”一笑，“这就交给你了哈，还有芒果没切完。” “去去去。”陆闻舟用拖布赶他。 “朝俞哥，没事吧。”棠果关心道。 季朝俞露出被创可贴裹紧的中指，嘿嘿笑：“这下真的同病相怜了。” 陆闻舟端着一大盘水果走出来，臭骂他：“别用你那国际手势对着人。” 被陆闻舟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诶呀，不是这个意思。”连季朝俞自己都觉得好笑，偏偏划的是这根手指。 “误会，误会。” 终于，季朝俞凭一己之力，让陆闻舟从照顾一个病号成了照顾两个病号。 饭后水果成了三个人的餐前水果，外卖等了足足四十分钟才到。 季朝俞嘴里塞满了肉丝，含含糊糊地说：“其实还有一个事，就是…不知道棠果妹妹能不能行。” “什么事呀？”棠果放下筷子说。 陆闻舟也侧耳听着。 “就是咱们这个节目上报后校领导表示很期待，就把咱们乐队作为了压轴，但是我觉着临近晚会没几天了，所以我今天来找闻哥就是想着能不能商量一下大家，周末加个练，大家磨合磨合。” “正好闻哥家有钢琴，省得咱们还得去剧团借了，但是…”季朝俞没想到棠果居然受伤了，连自己也划了手。 棠果听后一口答应：“我当然没问题呀，坐着也能拉嘛，就是其他人那边能同意吗？” 陆闻舟本意想替棠果说句话拒绝的，她都这样了还练琴怎么行。但毕竟领导那边也表示很期待，再加上棠果本人都说可以坐着拉小提琴，便没有理由替她做决定。 “我也同意。” “那太好了，我在群里问问他俩，方便的话我等会去取乐器，咱们下午就搞起。” “行。” 下午两点，乐器到手，人员到位，众人开始了第一次排练。 大家磨合得比季朝俞预想的更加顺利，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本人有些跑调。 陆闻舟一个劲地调侃他：“你这是怎么当上文艺部部长的，不会是走后门吧。” “说什么呢。什么走后门啊，我这可是正儿八经被票选的，就是不太适合唱这歌而已。” 自从那天生了这个疑问后，王思雨就一直默默地观察着季朝俞，但是在他们的交往之中，还真的没有听过对方给自己唱过歌，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逆行星轨”也不是王思雨发明的词，也算是很大众的概念，可能就真的只是季朝俞了解过。仅凭这一点就一概而论他就是那个网友，也是太随便了，王思雨不打算继续想这个问题了，爱谁谁吧，多疑才不是她的风格。 “你这调快跑到北极去了。”陆闻舟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继续吐槽。 “行啊，你说我跑调，那你也唱一个呗。”季朝俞找到机会怼他，一个劲地起哄：“唱一个吧，闻哥，你唱的歌最好听了。” 受到季朝俞的感染，王思雨也大着胆子跟着说：“就是啊，陆学长，你唱一个呗，给你学妹们展示一嗓。” 听到“学妹”二字，陆闻舟看向对面低着头的棠果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不知道江舒阳出于什么心理，也附和了一声：“学长，唱一个呗，大家都想听。” 这句话五一于是给陆闻舟递了一个台阶，陆闻舟嘴角挂着笑，回复江舒阳：“诶，可不是大家啊，有的人不是还没说想听吗？” 江舒阳听后尴尬地笑了笑，看向棠果：“棠果，你不想听陆学长唱歌吗？” 这句话像是替陆闻舟问的，其实他也想知道棠果对陆闻舟到底是怎样的想法。 棠果抬头，四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但属陆闻舟的眼神最炽热，不可避免地与他对视。 仅仅这一个眼神，江舒阳就明白了。 “棠果妹妹，你不想听闻哥唱歌吗？”两人交往这么久，季朝俞还真的没有听过陆闻舟唱歌，这会虽然是想搽他，但不免得也好奇他唱歌到底好不好听。 “对呀，对呀。”王思雨已经迫不及待想让陆闻舟开口了。 陆闻舟眼角带笑，视线紧紧盯着棠果，从眉骨再到唇珠，细细地看着。 棠果被盯着不知道该看在哪，正要开口时，陆闻舟低沉磁性的声音缓缓道：“想听吗？” 第28章 决定 ◎他想给她一份永远不会变质的爱情◎ 棠果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着，眼前的人都被虚化成背景，只有陆闻舟的脸清晰可见，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紧紧地盯着她。 她的声线软糯，却一点也不矫揉造作：“想听。” “看到没，棠果说想听，露一曲吧，闻哥。”季朝俞迫不及待地滑动手机，寻找一个比较有难度的歌选给他。 “你想听什么歌？”陆闻舟出声问棠果。 “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选的就不行吗？”季朝俞真是服了他了，真是有个空就钻，就是为了哄那位开心。 同样扒拉手机选歌的王思雨也附和了一句：“就是啊，学长，不能这么偏心哦。” 陆闻舟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语气淡淡道：“行啊，季大部长，你来选歌。” “等着。”季朝俞点开搜索栏，啪啪啪地敲键盘。 最后选了个阿黛尔的“rolling in the deep”，一首音域跨度比较大，节奏变化多，很考验演唱者的唱功。 但是不巧，这首歌早早地就躺在了陆闻舟的歌单列表中，所以，又被他装了波大的。 陆闻舟懒懒地窝在座椅上，丝毫不慌，随着歌曲的前奏响起，他轻轻跟唱。 原唱阿黛尔的嗓音非常独特，具有深深的感染力。而陆闻舟的嗓音低沉磁性，两种不同的音色搭在一起，居然有别样的化学反应，意外地好听。 全程棠果都避着他的眼神，假装不在意的把弄手里的小提琴。而陆闻舟却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了一般，嘴角始终挂着笑，一副漫不经心却处处游刃有余的模样。 we could’ve had it all.[7] 我们本可以拥有一切。 rolling in the deep.[8] 如今却只能在深渊里挣扎。 唱到高潮部分，陆闻舟微眯着眼，沉浸其中，任凭微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第33章 棠果抬眼，一个和平时不太一样的陆闻舟在她面前。感到棠果的视线，陆闻舟对她轻轻挑眉，这一瞬，心跟着音乐节奏同时漏跳了一拍。 一曲唱完，季朝俞连连拍手叫好：“行啊，闻哥，在下佩服，想不到你真有两下子。” 陆闻舟踹他，笑骂：“滚啊，别给这儿我阿谀奉承。” 季朝俞用手比心，语气真诚道：“我是真心的，闻哥。” “陆学长，唱得真好听。”王思雨给他伸出个大拇哥儿，称赞道。 “确实很好听。” “嗯，好听。” 众多称赞声中，夹杂着一道细细又温柔的女声，是棠果。 陆闻舟终于得到她的反馈，扬眉一笑，声音透着自信：“小小的才艺展示罢了。” 棠果不好当着他的面笑，微不可察地侧过了身，偷偷地勾起了嘴角，这家伙还是那么臭屁。 “诶，棠果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歌手呀？”王思雨闲聊道。 棠果正思考呢，季朝俞插过来一句，“诶，思雨妹妹，我最喜欢新裤子，就那首悲伤朋克，在我心中绝对不可撼动的第一。” “学长，您能别这么叫我嘛，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王思雨假装摩挲胳膊，因为算是混熟了，一点也不怕开玩笑。 “别啊，你比我小，叫妹妹不应该的吗？” 王思雨还是接受不了，“不行，不行，你还是叫我姐吧，我可不习惯叫人哥。” 季朝俞笑道：“虽然我月份确实小，但我好歹也比你大一届大一年呢，这个叫法可不太对吧？” “那这样，咱俩猜丁壳决定。”王思雨提议。 “来，来，来。”季朝俞摩拳擦掌。 “嘿嘿，我可赢了哦，朝俞弟弟。”王思雨举着获胜的拳头，得意扬扬道。 季朝俞不屑于跟她计较，两个人认识到现在，对彼此的个性也有了了解，这样的玩闹反而加深了两个人之间的情谊。季朝俞假模假样地趴到陆闻舟的腿上，委屈道：“闻哥，呜呜呜。” 陆闻舟冲王思雨挑了挑眉，对方也会给他一个得意的眼神。 王思雨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你们呢？有特别喜欢的歌或者歌手吗？” 季朝俞啃着西瓜听他们聊天，见坐在一旁一直不发言的江舒阳若有所思道：“舒阳，你呢？喜欢流行还是电子？” 江舒阳闻言看向季朝俞，端着水杯默默思考了一下，“呃，算是流行吧，但我听的老歌比较多。” “哦？你居然喜欢听老歌？”季朝俞诧异道。 “你居然喜欢听老歌，看不出来呀，课代表大人。”王思雨捅咕棠果的胳膊说。 “是因为老歌听起来很有味道吗？”棠果好奇地问道。 在一旁无聊刷手机的陆闻舟一听到棠果的声音，像是响应了雷达一般，也关了手机一起看向江舒阳。 江舒阳难得地从心底流露出一丝笑容，低沉平缓的嗓音响起，为众人解释：“我是觉得老歌有足够的情感表达空间，而且我也挺喜欢老歌的旋律。” 他转头看向一旁正在认真听他讲话的棠果，格外语重心长地说：“有些感情也蕴藏在老旧的歌里。” 棠果似乎也觉得很认同，轻轻地点了点头。 顷刻间，一簇火星燃烧了整片荒原，悬在空中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也不幸坠入火海。生死一线下，羸弱的鸟儿使足力气飞向远处，风起漩涡，发出最后的悲鸣。 江舒阳的瞳孔里跳动着一簇火焰，眼尾挂着一抹淡蓝色。那是他从未得到的，不是浮于表面的认同，天真地以为这就是同频共振。 “你呢？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老歌吗？”江舒阳问棠果。 陆闻舟的眉头紧皱着，神情略显复杂，两个人的互动被他尽收眼底，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席卷心头，在听到棠果的回答之后，默默地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再次被问到这个问题，棠果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你也喜欢听老歌吗？”王思雨问。 棠果想了一会儿，给出了回答：“其实还行吧，要说最喜欢的，不过不是知名歌手唱过的歌。” “啊？那是谁的歌呀？”季朝俞好奇道。 “是一个人弹的钢琴曲黄昏。”棠果低声道。 “一个人？网络歌手啊？”季朝俞纳闷说。 “什么呀，那叫街头歌手，你懂不懂哇。”王思雨真是无意搽他。 “不是网络歌手，也不是街头歌手。”棠果出声打断两人。 “是我在钢琴室门口听到一个人弹的黄昏。”她给出了一个三个人意料之外的答案。 王思雨：“啊？” 季朝俞：“靠？” “钢琴室？”江舒阳问。 “嗯，就是路过听到的。” “那可能是音乐老师弹的吧？”王思雨说。 “可能吧。”棠果其实不太确定。 身在局中的季朝俞恍然大悟，她说的不是博远楼的钢琴室，而是仅对陆大少爷一人开放的、他们两个人一起吃过饭的，他身为跑腿送奶茶的那间废弃的钢琴室。 所以，不是什么音乐老师，而是，陆闻舟。 当事人陆大少爷若有所思地对视上季朝俞瞪大的瞳孔，两个人默契地不作声。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众人之间的关系正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改变。 忙活了一天的秦怀素回到家中的第一时间就是去看棠果。 “奶奶，我真的好多了，现在这只脚可以落地了。” “哎哟，那太好了，正好我买了鸡腿回来可以做个汤补补。”秦怀素面带笑容地说。 棠果不太好意思地回：“谢谢奶奶。” “你跟我客气什么，好好养伤才是第一位的。那你先坐着吧，我去给你熬鸡汤。” “谢谢——” “诶，打住，再说就是跟我见外了。” “好，我好好在这歇着。”糖棠勾着唇笑说。 秦怀素脸上挂着笑容离开了棠果的房间。 “我靠！闻哥，你真的想好了？就决定了？” “你能不能小点声？”陆闻舟堵住季朝俞这个大喇叭，“她就在隔壁。” “哦哦哦，好。”季朝俞在嘴上做拉拉链的动作。 “怎么了？”秦怀素路过陆闻舟的房间，闻声敲了敲他的门。 “啊，没事奶奶，刚才夹到了手。”季朝俞解释。 “诶呀，小心点呀。” “嗯，好的，奶奶。” “行，稍微小点儿声，棠果在隔壁休息呢。” “知道了，奶奶。” “嗯，朝俞晚上就留下来，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秦淮素说。 “好嘞，奶奶。”季朝俞笑着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这臭小子。”秦淮素关上陆闻舟的房门离开。 “你确定在晚会后跟棠果表白？万一她是不愿意呢？”季朝俞问。 “嗯，我决定了。”陆闻舟正色道。 陆闻舟想起今天下午棠果回复江舒阳最喜欢的歌时，心里更加坚定几分。 “她不会不愿意的。”陆闻舟挑眉。 “真有你的，闻哥。” 陆闻舟哼笑一声，“早就暴露了。” “什么？”季朝俞没听清。 “没什么。” “哦。” 季朝俞沉默，仔细斟酌后才开口：“棠果她是个好女孩，我也是真的拿她当亲妹妹的，虽然我对她了解得不多，但我能看得出来她对你是有意思的，所以…别辜负她。” 陆闻舟突然想起刚来富洵二中的时候，季朝俞说他早晚栽在女人手里，那时候他表示很不屑。 现在，他甘愿栽在棠果的手里，他想给她一份永远不会变质的爱情。 陆闻舟深深地看了季朝俞一眼，而后又恢复痞痞的模样，唇角勾着笑：“这还用你说。” 【作者有话说】 [7][8]来源于阿黛尔的rolling in the deep 第29章 青春 ◎少年们在走廊里跑着掀起一股名为青春的风◎ 棠果的伤在陆闻舟的细心照料下已经痊愈了，“逆行星轨”乐队的排练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陆闻舟的表白计划也在暗自筹备当中，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而有的人，依旧老样子。 中秋晚会当天，学校允许有节目要表演的同学穿便装出入校门，棠果穿了一件普通的碎花裙子。 走到班级，热闹的气氛从屋内溢出，迎面就碰上了温舒艺和顾念一群人，温舒艺淡淡地睨了棠果一眼，而后错身离开了。 棠果走到座位，放下书包，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江舒阳穿着一身运动套装，款式虽然简约，但料子一看就非常不普通，他嘴角挂着笑，声音还是那般温和：“季学长说让咱们过去试一下礼服，要是不合适还来得及改。” “啊？那要不要跟老师讲一声？” “不用了，我刚刚已经跟老师讲过了。”江舒阳回。 第34章 “好，那我们过去吧。” “嗯，好。” 江舒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瓶水在身后，他伸手递给棠果：“顺手买的。” 棠果没有多想，道了句“谢谢”便收下了。 江舒阳走在她身后，看着棠果的马尾辫随着走路的姿势一左一右地晃着，眼角染上一丝温柔的笑。 江舒阳跟棠果等了会儿季朝俞。 棠果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思雨？” “啊，听说她一早被季学长拉去当苦力了，估计是没空告诉你吧。”江舒阳给她解释。 “哦。”棠果发现最近王思雨跟季朝俞走得很近，貌似那次排练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更好了些。 “诶，舒阳，快来帮忙。”季朝俞呼哧带喘地招呼江舒阳。 闻言江舒阳快走了两步过去帮他抬一个大箱子，看着很有分量。 而王思雨和陆闻舟则悠哉悠哉地走在后头。 棠果随手将手中的水放在窗台上，也赶过去帮忙，抬起大箱子的一角发现好沉好沉，“朝俞哥，这里面都是什么呀？怎么这么沉？” “礼服和礼服们。”季朝俞急匆匆地说：“快，快先放这儿，我抬不动了。” 吨的一声，大箱子落地。 季朝俞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你们俩可真行，说好了跟我去取礼服，结果谁也没帮我抬，啊！就是假借取礼服的名义出去逛了一圈。” 王思雨走近，展开手里的小扇子，贴心地为季朝俞扇风，“诶呀朝俞弟，不就是抬了个箱子嘛，你身体这么强壮，还抬不动啊？” “谁，谁说我抬不动的，就是外面的太阳太晒了。”季朝俞心虚道。 “对呀，所以我把这个展示的机会给你了呀，难不成你忍心让我一个女生抬呀？” 季朝俞：“……” 季朝俞说不过她，转而换了对象，“闻哥，人家女孩子抬不动就算了，你——” “钱是我付的。”陆闻舟八风不动，一句话噎住了季朝俞。 “行，你真行。”季朝俞真是服了，碰上这两个硬茬，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为什么准备这么多礼服？”江舒阳问。 “咱们这不就是只起了乐队名嘛，台风什么的还不确定，正好多备几套礼服可以呼应。”季朝俞说完不禁暗自佩服自己的考量。 “行呗，走，棠果，咱们试试去。”王思雨收了扇子，拉着棠果的胳膊，兴奋道。 “诶，等会儿。”陆闻舟叫住两个人。 “怎么了？” 陆闻舟慢条斯理地撕开纸箱上紧缠着的两层胶带，动作利落地从里面捞出一条挂脖流苏鱼尾黑色闪片礼服，对棠果说：“你先试试这件。” 这件礼服着实很漂亮，连对裙子不感兴趣的王思雨都忍不住感叹：“陆学长，你也太有眼光了吧，这裙子绝美。” 陆闻舟弯唇笑了笑，将礼服递到棠果的手中，轻声在她耳边说：“期待你今晚的表现。” 棠果的呼吸都跟着震颤了一下，比情话更动听，她欲盖弥彰地挠了挠发烫的耳垂：“哦，好。” 王思雨一双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又转去，故意酸溜溜道：“陆学长怎么只顾给棠果选礼服呀，我的呢？” 陆大少爷丝毫不掩饰心事，当着众人的面，泰然自若地说：“只顾着想棠果了，不好意思哈。” “哦——”王思雨一下子就猜出来了，转头看旁边的棠果，“还是棠果有福气。” “就是呗，棠果妹妹等会儿你换上可别美瞎了某人的眼哦。”季朝俞默契地跟陆闻舟挑了一下眉。 站在一旁的江舒阳尴尬地扯着嘴角，本以为主动会有结果，却没想到她的心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多关注他一眼。连那瓶水，也孤零零地被遗忘在窗台，自顾自地冒着气泡。 王思雨假模假样地翻着箱子里的礼服，“没人帮我选，我只能自己选咯。” 陆闻舟只是看着棠果笑。 “诶呀，你别翻乱了，里面还有西装呢。”季朝俞看王思雨像是挑白菜一样的动作，忍不住吐槽道。 “怎么就翻乱了，我动作很轻的好吧。”王思雨选来选去，最后选了淡蓝色抹胸轻纱款的，刚好搭配她那把海纹蓝的吉他。 陆闻舟漫不经心道：“挺会选的嘛。” “那是，就是这裙子的纱好像有点长，有点影响我发挥。”王思雨看了看手中的裙子说道。 “小事儿，让朝妹给你改就完了。”陆闻舟心情大好。 “靠！别这么叫我。”季朝俞急急地骂了他一句。 这是陆闻舟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这么称呼季朝俞，虽然大家都在忙着试礼服，关注不到他们这边的情况，但保不齐有暗恋他的小女生呢，他不要面子的啊。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他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快点的，你选不选礼服啊。”季朝俞转移话题道：“赶紧，赶紧，一会儿最后一次排练。” 江舒阳没什么表情地选了一套普通的黑色西装，跟季朝俞打完招呼，随后就进了换衣间，并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王思雨也拉着棠果去女生换衣间排队试礼服去了，只剩下互相看不顺眼的季朝俞和陆闻舟。 “靠！你太心机了，闻哥。”季朝俞看着陆闻舟拿了一件极其搭棠果那身礼服的西装。 “心机个屁，好戏在后头呢，我是主角，穿好看点怎么了。”陆闻舟眼角挂着笑。 “是是是，今晚你俩是主角。”季朝俞装作老大哥的模样，拍了拍陆闻舟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得偿所愿啊，闻哥。” 这次陆闻舟知道他没再闹，也认真地回他：“一定会的，放心吧。” 试衣间里人来人往，棠果这件礼服的结构比较复杂，她和王思雨折腾了好一会才穿上。 两个人挤在小角落，看着对方穿上礼服裙的模样，都被美得说不出来称赞的话，只一个劲地感叹：“哇！” 确定了一下没有需要大改的地方后去了演播厅等着排队最后一次整体排练，排练厅里也是人满为患，舞台上排练的是一个唱歌的节目，一男一女也是格外地养眼。 棠果和王思雨没有心情欣赏，在黑暗里一个劲地摸索着大部队，还不敢太大声说话。 王思雨压着声音说：“要不你从左边走，我去右边找，找到了再告诉对方，估计他们也分散着呢。” “好，你裙子长小心点儿，别被绊倒。”棠果也轻声说。 “好，你也是，慢点儿。” “嗯。” 棠果挤着人群，循着微弱的光亮去辨别人脸，正当她好像看见了季朝俞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就踩空了一阶台阶，眼看着要扑通地倒下去，一个熟悉的怀抱率先接住她。 棠果磕到了那个人的下巴，眼眶都被氤氲出生理性的泪水，耳边是被压着的惊呼声，她赶紧起身道谢：“不好意思啊，谢——” 陆闻舟身穿一套笔挺的星空蓝黑色闪光西装，跟棠果身上的那件礼服很像，头发也被抓了上去，鼻梁高挺，一双眼深深地看着她，嘴角依旧挂着散漫的笑：“这么着急扑我怀里呀。” 棠果的眼睛好像漾着无尽的星河，声音软软糯糯的更好听：“才没有。” 陆闻舟拉着她的手腕往前走，不敢看她。 “你干嘛呀？”棠果想挣开，陆闻舟不让。 “要是想被传八卦，就站那让他们看。” 棠果回头看了一眼聚成一群的女孩们，各个眼神都盯在他俩身上，“这样不是更容易被传八卦吗？” 陆闻舟没回答他。 最后一次大联排顺利完成，棠果坐在化妆间里任凭化妆师在脸上擦擦抹抹，心里的思绪乱飘着。 因为他们这个节目是压轴，所以化妆间里只剩下棠果，王思雨和其他人都在后台偷看表演，陆闻舟一个人在洗手间里抽着烟。 他会抽烟但没有烟瘾，不是因为上台表演节目紧张，而是紧张节目结束之后的表白计划。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陆闻舟、干什么都水到渠成的陆闻舟、谈什么都随性浪荡的陆闻舟，面对棠果，他没底了。 王思雨也是拎得清的，眼看着还有几个节目就轮到他们了，她早早地返回化妆间找棠果。 说来也是巧合，她居然在走廊碰到了没有节目要表演的温舒艺，两个人目视前方，谁也没有看谁。 走到走廊的拐角处，王思雨看见化妆间一直开着的门是关上的状态，她以为是棠果最后一个走的才关的，毕竟只有她会有这样的好习惯。 王思雨没太在意地去找季朝俞他们了。 见到化了妆的王思雨，季朝俞忍不住调侃道：“还别说，你化了个妆还挺好看的。” “诶，你会不会说话啊，什么叫化了妆好看，不化妆就不好看啊。”王思雨锤了季朝俞一拳。 “喂！你怎么跟闻哥似的，真的很疼诶。”季朝俞假装摸着肩膀很痛的模样。 第35章 “叫你不好好说话。”两个人旁若无人地打闹着。 江舒阳走过来，问：“棠果呢？” “她没去找你们吗？”王思雨收了动作。 “啊？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江舒阳的语气有一些急。 “我以为，开始是在一起的，后来我去看节目，等我再回来的时候看见化妆间的门是关着的，我以为她来找你们了。”王思雨担心道。 “没，我们自始至终都没碰到。”季朝俞说，“是不是跟闻哥在一起？” “怎么还不去后台准备？”陆闻舟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棠果跟你在一起吗？”三个人齐声问。 陆闻舟一脸问号地看着他们，没发现熟悉的身影，神情突然紧绷了起来。 王思雨突然福至心灵，“靠！完了！化妆间！”她冲了出去。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她跑，果不其然棠果被困在了化妆间里，不知道喊了多久，嗓子都快哑了。要是没事还行，但今天她要去表演节目的，出不去的话会耽误大家的。 “棠果。” 听到熟悉的声音，棠果应声道：“陆闻舟，快开门，我被锁在了里面。” “你没事吧？” “我没事，快帮我开门。” 众人找不到钥匙，焦急了起来，王思雨想起那会碰到温舒艺的事情，没头没脑地骂骂咧咧：“不要脸、小人、跟条臭金鱼似的，不得好报。” “诶呀，你别说了，赶紧想办法找人要钥匙。” 走廊断断续续地传来主持人报幕的声音，情急之下，陆闻舟推开了人群，后撤两步，准备破门。 季朝俞提醒道：“棠果妹妹，你快躲远点。” 棠果不明所以，但也照做。 砰—— 陆闻舟冲进化妆间，稳稳地抓起棠果的手带着她往外跑。季朝俞反应过来，一把拽起坐在地上的王思雨，跟着跑了起来。 五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少年们在走廊里跑着掀起一股名为青春的风，吹到很多年后他们的套装一角，节目的报幕声响起，时间落幕。 蜜桃乌龙 第30章 告白 ◎宣告少女的乖张叛逆◎ 当逆行的勇气遇上星夜的最后一束光，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让我们一起跟随逆行星轨乐队用夜空中最亮的星点燃今夜最后的烟火，照亮所有迷茫时刻！ 一阵静默后，聚光灯照在舞台中心，背景荧光屏露出小小的一部分，是一个大大的吉他和小提琴、钢琴的彩绘图案，色彩实在是炸裂，引得台下发出阵阵惊呼声，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铮—— 小提琴划出一道极亮的高音，吉他弦在紧绷的瞬间发出回响，前奏响起，全场灯光大亮。眼前的画面极具反差感。 暗色系的服装和复古的乐器皮肤，背景是色彩艳丽的彩绘图案，有种街头艺术的凌乱美。 江舒阳的声音一出来，掌声如瀑，很难不让人尖叫感叹。低沉磁性的嗓音配上朗朗上口的歌词，今夜注定叛逆。 歌曲还没有进入高潮，人群已是按捺不住的躁动，台下的荧光棒大幅度地晃动着，在这黑夜中划出一道道流星。王思雨的短发配吉他，随着音乐晃动身体，微微扬起的轻纱，宣告少女的乖张叛逆。 季朝俞拿着话筒满舞台地自由奔走，清澈透亮的声音感染着台下的观众，让人不自觉地跟唱。 “我宁愿所有痛苦都留在心里”[9] “也不愿忘记你的眼睛”[10]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11] “越过谎言去拥抱你”[12] 或许是歌词的力量又或许是手中握着小提琴的安全感，棠果的心也随之震颤，下意识地对上他的眼神。 包含着信任、欣赏、喜欢，和乌云遇皎月般的情感。 小提琴与钢琴的音色交织在一起，又形成另一番享受，江舒阳小幅度地回头望向两人，一束光追过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王思雨跟着季朝俞晃动起来，场子又燃爆一波。 不知道是谁抓拍到陆闻舟和棠果对视的瞬间，少女纤瘦莹白的肩托着褐色的小提琴，也舞台光的作用下，连耳边的发丝都泛着光。少年修长的指尖落在黑色的钢琴键上，侧脸轮廓分明，眼角带着宠溺的微笑，周围的人成了虚幻的衬托。 像一幅油画，美好得不真实。 音乐结束，短暂的叛逆被切割，棠果和陆闻舟站在舞台中间，五个人面带笑容，整齐划一地躬身。 中秋晚会到此结束。 棠果和陆闻舟的那张抓拍照被顶上学生论坛的首页，管理员设了置顶。因为照片中只有棠果的侧脸，大部分学生都不认识，所以评论区里有很多求认识美女的评论。 “我靠！这把你俩拍得也太好看了吧，你俩穿的礼服跟婚服似的，简直配我一脸。”王思雨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当中，想什么就说什么了。 “什么？给我看看。”季朝俞顶着满头大汗，挤到王思雨的身边。 “给，这cp感，他们不磕才怪。”王思雨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季朝俞看了一眼，拍得确实挺有氛围感，但他没空感慨，照片中的主角之一今晚准备要名分了，而他就是其中的“推手”，被赋予了很大的责任。 “先把礼服换了吧，等下就在学校超市小小庆祝一下，太晚了今天，咱们明天庆祝。”季朝俞提议。 王思雨看着他满头大汗，一边参加乐队的节目，一边还要组织他们文艺部的纪律，也是有些佩服，“行啊，反正有一大把假期可以玩，来得及。” “嗯，好。”棠果点头附和。 “我没问题，季学长。”江舒阳说。 季朝俞看了一眼低头看手机的陆闻舟，随后说：“成，那之后看群里消息，我也得先去忙了。” “走吧，咱们去厕所换，估计换衣间里全是人。”王思雨要拉着棠果的胳膊走。 “也行，走吧。”棠果想了想也是，于是答应了王思雨的提议。 但刚走没两步，季朝俞就叫住了她。 “怎么了？朝俞哥。” “那个…能不能帮我去一个女生那里取个东西，我不太方便过去。” “行啊。”棠果没思考，一口答应了下来，对王思雨说：“那你先去换吧，别等我了。” 王思雨没太在意地回：“那你去呗，我到时候在超市等你。” “嗯，好。” 江舒阳不太明白季朝俞吞吞吐吐地支走棠果是什么意思，而陆闻舟似乎毫不在意，依旧低着头看手机。 “朝俞哥，去哪找她啊？”棠果被季朝俞莫名其妙地带着绕了两圈操场，她都快怀疑季朝俞是不是让人给上身了，怎么奇奇怪怪的。 季朝俞侧着头避让棠果看手机，陆闻舟的微信说让他再拖延点时间，蛋糕店里没有草莓蛋糕，店员正在加急做蜜桃乌龙蛋糕。 “朝俞哥？”棠果又叫了他一声。 “啊，你说什么？”季朝俞心虚地将手机锁屏，然后揣在裤子口袋。 这会儿棠果还没有换礼服，跟着他走了两圈脚已经磨破了，而且一会儿还要小聚一下，她担心回去太晚没有公交车。 “咱们不是找那个女生吗？还去吗？” “啊，去啊，就是我在等她微信。”季朝俞真的快编不下去了。 好在这时候陆闻舟告诉他可以让棠果过来了，解救了他。 “棠果妹妹，她在那个钢琴室，就你和闻哥吃饭那块儿的门口，你到了就能看见她，麻烦你了。”季朝俞说。 棠果心里还有些纳闷，她和陆闻舟在那层楼吃饭那么多次，好像没什么人经过，怎么那个女生在那等她。 但这些疑问都被她压在了心里，“好，那我换完礼服直接去超市找你们。” “嗯，行。” 棠果刚走出去没两步，季朝俞在后面喊了她一声：“棠果妹妹。” “啊？还有别的事吗？朝俞哥。”棠果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他，因为天色的缘故，季朝俞好像在她眼里看出了真诚和美好。 季朝俞敛起平时娱乐的语气，格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小提琴拉得很好，你很优秀，也值得被爱。” 这要是搁在以前，季朝俞肯定会嫌弃死自己说出这么油腻的话。但此时对面站着的是棠果，他有种看待亲妹妹的感觉，是真心的评价。 棠果多多少少也了解季朝俞平时开朗阳光的模样，只当他是因为今天的晚会或者是他们的乐队而流露出的情感，她对他说出的这一番话也并没有不适。 或许棠果叫着他朝俞哥，心里已经认同他就是自己的哥哥了。 棠果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淡淡地回了他一句：“谢谢朝俞哥，你今天唱的歌也很有感染力。” 这下轮到季朝俞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说：“去吧。” “嗯。” 季朝俞看着棠果的背影，在微信上给陆闻舟发了个“99”，而后笑着离开了操场。 第36章 他点开□□，置顶的联系人显示最近的对话是一个星期前，他又将在论坛保存下来的他们乐队节目的片段发了过去，然后又附上一条消息，嘴角挂着笑走向超市的方向。 棠果借着月色走在走廊，她看不太清钢琴室门口是不是有人，但她看到钢琴室的门缝处散发着微弱的光，粉粉的。 走到门口，四处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季朝俞说的女孩，她费力地从礼服掏出手机，准备联系他。 这时，钢琴室的门被打开，陆闻舟从里面走了出来。 棠果惊呼了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陆闻舟没回话，只是站着静静地看着棠果。 屋内的装饰被门遮挡住一半，棠果看到里面挂满了气球和玩偶，还有一个大蛋糕摆在钢琴上。她的脑海里开始重复循环不久前季朝俞对她说的话。 你很优秀，也值得被爱。 陆闻舟在给她反应和接受的时间，如果一旦棠果有不愿意，他绝对不会牵着她的手走进这间屋子，只当是没有找到那个女孩，这一切将与棠果无关。 陆闻舟从容的神情里透着紧张，手心不断地冒汗，连鬓角也湿润了起来。 忽然泪水涌上心头，棠果的情绪有些复杂，一时之间给不出反应。 陆闻舟并没有安慰她，只是努力克制着紧张感：“要进去吗？”他主动说。 棠果从混乱的思绪之中找到答案：她喜欢他 她轻轻地抬起手，伸到陆闻舟的面前，泪光闪闪的眼睛抬头看他：“我们进去吧。” 陆闻舟颤着声音说：“好。”牵着棠果的手走进了钢琴室。 陆闻舟不想把表白搞得太正式太流程化，于是牵着棠果的手坐在了钢琴凳上。 棠果小声地说了一句：“不是…不是应该站着表白吗？”后面两个字咬得含含糊糊的。 陆闻舟看着她笑，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双看着巨软的拖鞋，他蹲下身子，作势要脱掉她的高跟鞋。 “啊？” “站什么站，先把鞋换了。” “哦，我自己…” “我来吧。” 陆闻舟心疼地看着她，手掌轻轻地抚上她的脚腕，也没有个像样的开头，“棠果，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家里是他和他现在的妻子儿子在住，我今年是回到这参加高考才住在鹿海的，之后也不大会回那个家的，所以…我并没有外表那么好。” “我可能也没办法保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我只希望能和你开开心心地在一起，保护你，如果你之后发现我很差劲的话，你不喜欢我了，你可以随时离开，我不想困住你。” 陆闻舟抬头对上棠果被泪水打湿的双眼，用手背轻轻地擦了擦，然后认真地说：“想听我弹钢琴吗？” 【作者有话说】 [9][10][11][12]来源于逃跑计划的夜空中最亮的星 第31章 初吻 ◎少年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棠果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头，看着陆闻舟说：“要。” 陆闻舟脱下西装外套，看着要给他让位置的棠果说：“你就坐这，我弹给你听。” “好。”棠果又往他身边蹿了蹿，挨近，陆闻舟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勾了勾。 修长的指尖划过琴键，黄昏的前奏响起，棠果恍然大悟，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比她还要早一步知道。 那天她无意间听到房间里的人在弹这首曲子，只是偶然驻足欣赏，却没想到钥匙的主人就是自己。 棠果思绪复杂地静静看着他弹琴，幸福充盈了她的内心，令她惶恐，不敢接受。 一曲终，陆闻舟也深深转头地看着她，眸色渐渐变暗，少年突然扣住她手腕，气息灼热：“棠果，要不要试试……真当我女朋友？” 棠果的心像气球一样悬浮在空中，甜蜜又轻盈。 夜色顺着窗缝溜进来，屋内被装扮得像水晶球，穿着礼服的少女饱含深情地望向少年，软糯糯地回：“要。” 陆闻舟顺势牵上她的手，拉着她起身，走到蛋糕前：“知道你喜欢吃草莓，本来想订一款草莓蛋糕的，但是蛋糕店没有材料了，只能做蜜桃乌龙的，凑合吃？之后再不给你。” “这就很好了呀，而且——” “表白一定要准备这些吗？但是我什么都没给你准备呀。”棠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表白二字，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好多。 陆闻舟觉得她更可爱了，明明是自己表白，怎么还要她准备。 他揉了揉眼前女孩的脑袋，棠果羞涩地低了低头。 “恋爱要从一束鲜花和告白开始，没听过？” “鲜花、气球、蛋糕、礼物，这都是我应该给你的。” 棠果有些感动，却不太会说什么情话，只深深地抬头看着他表示：“谢谢你，陆闻舟。” 陆闻舟了解她的性格，表达的方式一直都很内敛，这会儿也不想要求她要以自己为第一位，笑着看她：“不谢。” 两个人都笑了。 “来，切蛋糕。”陆闻舟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开棠果的手。 棠果觉得今天的陆闻舟格外的认真，并没有像往日那样逗她，连切蛋糕时都少见的手忙脚乱。 “你吃第一口。”棠果踩着舒服的拖鞋踮着脚要喂他吃蛋糕。 陆闻舟笑眯着眼看她，不说话，也不做动作。 “快吃呀。” 陆闻舟悠悠地开口：“一起吃第一口吧。” “啊？怎么一起吃？”棠果纳闷道。 陆闻舟抿了一小口棠果递过来那块蛋糕边角上厚厚的奶油，微微倾身靠近。 “吃到嘴上了。”棠果的眼角挂着笑，抬手要给他擦擦。 陆闻舟将她手里的蛋糕放到旁边的钢琴上，盯着她开口：“教你一起吃。” 棠果还没反应过来呢，陆闻舟的唇靠近堵住她要说的话音。 唔—— 陆闻舟的手轻轻地搂上棠果纤细的腰肢，半扎发随着她仰颈的动作坠下来，刚好擦在他的手臂上。惹得他浑身发痒，越是扒拉，越是往陆闻舟半卷着袖子的小臂上坠。 棠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闭上了眼睛，少年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嘴唇像是带着电，身后的手在她的腰上细细地摸索着，她也是浑身燥热发痒。 少女的唇丰盈水润，奶油卷在两人相触的舌尖，蔓延然后又化开，甜到心尖上。 开始时陆闻舟的动作温柔又缓慢，直到棠果的双手抱住他的腰，血液直冲上头，棠果为他开放城门，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释放。 湿润的、柔软的、黏稠的、软麻的。 棠果感觉快要窒息了，两只手抽出来胡乱地拍着他的胸膛。 偏偏是这个动作，刺激到了他。陆闻舟将棠果的手反抓在身后，贴近，再贴近他。 棠果感到羞涩，心跳节奏混乱，迷茫中咬住了他的舌头。 嘶—— “谋杀亲夫啊，棠果。”陆闻舟松开桎梏，舌尖顶了顶右腮，痞笑道。 棠果现在完全不敢看他，背过身去，手指绕着气球的线，低着头，“谁让你那样做。” 陆闻舟心情舒畅，又恢复如常，低着头凑过来看她的脸，“我做什么了？嗯？你说说。” 棠果又扭过去，娇嗔道：“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喔——我不就是亲了亲你，然后舔了舔而已嘛。” “啊！你不许说！！”棠果提高音量说。 “可是……”陆闻舟看着他，笑意不明：“你嘴唇上还有水渍诶，你要不要擦擦？” 棠果：“你别说啦！” 怕是给他姑娘惹急了，陆闻舟假装投降道：“好，不说了，你转过来。” 棠果给他一次机会，缓缓转过身来，然后猝不及防地被陆闻舟在脸上亲了一口。 啵—— “奖励你的。” 棠果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陆闻舟双手撑着腰，侧着脸用舌尖将棠果粉润的唇上的水渍给舔掉，没个正形地说：“擦好了，不用谢。” 棠果简直要被他眩晕了，一会儿是弹琴的，一会儿是甜吻的。 眼见着他姑娘要生气了，陆闻舟牵起她的手认错：“我就是太喜欢你了，要是你觉得节奏太快了，告诉我，好不好？” 棠果不太好意思跟他探讨这个问题，稍别别扭扭道：“你下次能不能轻一点，别嘬我嘴巴。” 棠果的脸肉眼可见地比刚才红润了不少，陆闻舟忍着没笑，捏捏她的手说：“好，我答应你，这次就是我没忍住，我太高兴了。” “吃蛋糕吧，不闹你了。”陆闻舟将上半场没吃成的蛋糕又递到棠果的手里。 棠果很开心，坐在他们之前一起吃饭时的靠椅上吃起来，“好好尝。”她用叉子插了一小块儿蛋糕伸到陆闻舟的嘴边。 陆闻舟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住，唇角擦过棠果的无名指，暧昧地对她挑了一下眉毛。 第37章 棠果收回蛋糕，不再继续喂他，晃着脚，心情很好的模样。 陆闻舟靠在她旁边，一边吃一边装作漫不经心道：“你呢，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他用眼神质问她，还补充了一句：“别想隐藏你的小心思。” 棠果看着他嘟嘴“哦”了一声，然后认真地想了起来。 她放下还没有吃完的蛋糕，看着眼前被陆闻舟精心布置的表白场景，心定了定说：“在你那天来公园找我的时候，我就确定我喜欢你了。” “不过…” “不过什么？”陆闻舟侧着头认真听着。 “其实自从我搬到舅妈家，我过得一直都不是很开心，我只想考上一个好大学，然后靠自己的能力离开这里。” 棠果搓了搓手指，开口的嗓音清冷：“其实我们之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而每次我有困难，都是你及时出现把我解救出来，这样说好像有点夸张，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陆闻舟。”棠果认真叫他。 “我在。”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所以…你可以接受现在不那么好的棠果吗？” 棠果仰头神色认真地看向他，心里咚咚咚地敲着鼓，在期待着一个答案。 “傻姑娘。”陆闻舟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细细地感受她的体温，“无论经历着什么，是好还是坏，我喜欢的都是你棠果，这跟其他无关。” 陆闻舟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我不许你在爱情里自卑，也不许你找理由否定自己。” 棠果借着外面的月光看着陆闻舟的瞳眸，极其温柔地说：“陆闻舟，我喜欢你，喜欢你的每一个模样。” 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话，陆闻舟不知怎的有些难过，他拉扯话题：“其实我还有个秘密没有告诉你。” 棠果仰着脑袋看他，模样乖乖地说：“什么秘密呀？” 陆闻舟又想亲她了，但硬是忍住了，要和乖女孩讲道理才会有亲亲奖励。 “你还记得那天你听到这屋弹钢琴的声音，后来我从隔壁出来的事情吗？” “嗯，记得，那时候你说你是我债主，非要我来这给你送饭。”棠果回忆起以前的事情，嘴上挂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笑容。 “过来。” 陆闻舟牵着她走到钢琴后面，那个位置很挤，两个人胳膊贴着胳膊站着。 棠果疑惑：“这里怎么了？”明明就是一面再普通不过的墙呀，难不成还有什么大惊喜。 陆闻舟弯下腰，不知道手在墙面摸索着什么，不一会儿，墙面发出咔嗒一声，他用手费力一堆，墙开了。 棠果的表情很是震惊，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巴张成了o型，陆闻着看着好笑。 “这么震惊啊？”他拉着愣住的棠果走到隔壁器材室。 器材室很普通，里面摆着一些落了灰的乐器，还有摞得老高的椅子。 “这…”棠果一脸的疑惑。 “钢琴室是之前教导主任罚我的时候关在这里反思的，这层楼也没什么人来，要么是存放档案的，要么就是存放破旧桌椅和器材的。” “那段时间我的心情不是很好，也惹了不少事，就经常被关在这。后来我跟老张说保证不惹事了，但条件是允许我来这待着，然后他就把钥匙给我了。” “你可真厉害，犯了事还敢跟张老师讲条件。”棠果小声吐槽道。 陆闻舟搂着她的肩膀说，故作老大的语气：“跟着你闻哥，谁也不敢欺负你了。” “矫情。” “嘿——非要我亲你是吧。”陆闻舟逗她。 “我没有，你快说呀，怎么发现这两间屋子互通的呀。” 陆闻舟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就会转移话题。” “你快说呀。”棠果晃着他的手说。 真是拿她没办法，“其实就是那天发现的。” “我不是弹钢琴来着，那天有点闹心，就在屋里乱发泄，不小心踢开了。估计那锁也是好多年了生锈了，恰巧出来就碰到你了。” “所以，如果你知道那天弹钢琴的人是我，你会不会当场就爱上我呀？”陆闻舟说两句正经话就逗她。 棠果假装认真思考，干脆道：“不会。”说完就绕着陆闻舟跑回了钢琴室那屋。 “行啊，棠果，刚把我拿到手就这么欺负我啊。”陆闻舟勾了勾唇，眉眼多了几分缱绻。 “谁让你总爱逗我，现在轮到你受欺负了，嘿嘿。”棠果对他做了个鬼脸，闹他。 屋内捆束气球的绳子被棠果不小心踩散了，一瞬间全都飘到了房顶。陆闻舟在后面追她，棠果躲在玩偶的后面故意说大言不辞的话激他。 于是棠果闹过了头，被陆闻舟压制在玩偶身上又折磨了一通，最后也没去超市跟他们小聚。 陆闻舟不放心她一个人抱着那么大箱子礼物回家，便叫了辆车陪着她把棠果送到温家后才走，等到陆闻舟到家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第32章 晚安 ◎眸中盛满了盈盈笑意◎ 陆闻舟的房间窗口正对着一棵椿树，上面被挂满了夜光小彩球和象征着平安幸福的编织品，平时他总跟秦怀素念叨着要把这棵树给砍了，太挡视线，冬天的时候阳光还很难透进来，不开空调的搞得屋子里像冰窖。 但现在，他赤裸着上身，一条四角裤才堪堪包裹住。弧度挺翘，曲线流畅。未擦干的水珠顺着凸起的肌肉往下流，再被精梳棉给吸干。他站在窗前，眼角微微扬起，硬生生地把这棵树给看顺眼了。 陆闻舟捞起床上的手机，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又立刻掏出充电线给手机充电。 啪—— 陆闻舟将室内大灯关掉，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手机充上电后他立刻开机，锁屏处显示两条10分钟前来自棠果的消息。 棠果：“那你先洗澡吧，我先偷偷拆礼物啦！” 棠果：“你干嘛连这个都买呀！！！陆闻舟！” 陆闻舟：“必需品。” 棠果：“下次不许买了，谁家送礼物送卫生巾的呀，好奇怪。” 陆闻舟：“羞什么羞，你忘了我给你带过几次了。” 棠果放在手机键盘上的手顿了顿，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他说的确实也是事实，但把这个和那些精美的礼物放在一起当表白礼物…她真的一时难以接受，但在这事上棠果又不好跟他争辩什么，就算了。 然后她把陆闻舟放在礼物箱里她常用品牌的日用和夜用卫生巾放到了抽屉里。 陆闻舟：“礼物明天再拆，今天太晚了，不许熬夜。” 棠果：“哦，你也早睡吧。” 陆闻舟：“然后呢？” 棠果：“什么然后？” 陆闻舟：“你不应该说，晚安，男朋友吗？” 看到这条消息，手机屏幕倒映出棠果唇边绽放的一抹笑容。 随后眼神扫到占据了桌子一大半的礼物箱，心里漾起一串串甜蜜的泡泡。 棠果：“晚安，男朋友。” 陆闻舟单手撑着放在脑袋后面靠着，弹出这条消息的同时唇角轻轻勾了上去，“傻姑娘。” 陆闻舟：“晚安，我的小女朋友。” 其实棠果还没有真正地感受到她和陆闻舟正式在一起了，今天发生的所有都令她如飘在空中的气球，没有着地的安全感。 但莫名其妙地，被陆闻舟口中的小女朋友四个字拉到甜蜜现实。 能如愿以偿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棠果和陆闻舟的爱情就像今天他们演奏的那首歌中写的一句台词。 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夜空中最亮的星，请指引我靠近你。[13] 两颗不那么完美的灵魂，在这个黑夜靠近在一起，点了夜空中最亮的星。 棠果的情绪还有些高涨，躺在床上回想着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切就像是命运提前安排好的隐藏礼物一般，受宠若惊。 她侧身下床，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没动过几笔的日记本，一笔一画地写下一行字—— 中秋月圆桂花夜，想与陆闻舟白首不相离。 月光攀上窗台，打在棠果的身上，面上浮起一抹盈盈笑意。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起，回到床上睡觉。 今夜，好眠。 第二天早，饭桌上，陆闻舟难得地早起同秦怀素吃早餐。 秦怀素吃两口然后看三眼陆闻舟，还是没忍住问：“你们在一起了？” 陆闻舟正咬着三明治呢，闻言抬头看了眼秦淮素，嘴角勾了勾说：“您怎么知道的？” 秦怀素笑眯着眼说：“你呀，都快写在脸上了。” “哪有啊奶奶，你这是取笑我。”陆闻舟的语气带着少有的撒娇。 “你看看你，早上刷牙的时候嘴角挂着笑，吃饭的时候也挂着笑，你还早起浇花。” “这还不明显？这还不反常？” “你说说，怎么追到果果的？”秦怀素撂下筷子说，略带八卦的语气说。 第38章 “您怎么这也知道？！”陆闻舟一脸不可置信。 “奶奶又不傻，你虽然嘴上不说，但你瞧你那眼神恨不得长人身上了。” “昨天刚在一起，还打算邀请她来，再正式跟你说呢。”陆闻舟如实交代。 “真的假的？果果什么时候来？我去提前准备准备。”秦怀素语气惊喜，恨不得立刻认孙媳妇。 “诶，奶奶，您别急呀，我还没跟她说呢。”陆闻舟真是哭笑不得。 “诶呀，那你快说呀，正好中秋假期，赶紧约，我好空出一天好好招待我的小孙媳妇。” 小女朋友，小孙媳妇。 “您这身份适应得比我还快。” “棠果那孩子啊，受的苦多，不容易。”秦怀素意味深长地说：“奶奶相信你对她是真心喜欢，但奶奶希望你不要受影响，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棠果说出来，都不能憋在心里，你明白吗？” 陆闻舟听明白了，陆辰渊和周漫笙就是个例子，他沉沉地点头：“放心吧，奶奶，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那尽快问问棠果哪天有时间？我可得好好招待我的孙媳妇。” “瞧把您急的，我现在就问她。”陆闻舟掏出手机，眼角带笑，点开置顶备注为小女朋友的对话框发消息。 自从上次棠果受伤，她就被秦怀素安排在家休养，先不着急店里的事情。本来棠果打算从这个假期开始恢复兼职的，但没想到陆闻舟跟她表白了，搞得她竟然有些不好意思面对秦怀素，所以干脆就多请了几天假来消化这件事。 陆闻舟询问她这件事的时候棠果正在安置那些礼物，她甚至都觉得陆闻舟搞得这些像聘礼，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实用的，观赏的，那叫一个齐全。 棠果本想着拒绝的，但真的不是不愿意见，而是觉得陆闻舟好像比自己更重视这份感情，搞得棠果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怀素。 但她又想起秦怀素对她种种的好，还是不想辜负陆闻舟奶奶的期许，便答应了下来。 陆闻舟特地叮嘱就当来家里吃一顿饭，人来了就行。但这怎么能行呢？平日里见秦怀素还要带着些水果呢，现在是以陆闻舟女朋友的身份来的，礼物要更贵重才是呢，她没有听他的，认真挑选了一些合适这次见面主题的礼物来了。 “哎哟，我滴个乖乖呦，都说了不用给奶奶带礼物，应该是我给你准备才对呢。”秦怀素见到棠果后，脸上堆满了笑容。 “快坐下，让奶奶瞧瞧有没有胖些？” 棠果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她的对面，活脱脱地像是见男朋友长辈的局促模样。 陆闻舟见状坐过来牵她的手，不料棠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了回来。倒不是不习惯牵手，毕竟他表白的那天，两个人就已经初吻了，而是当着秦怀素的面，棠果还不太习惯与陆闻舟这么亲密无间。 “别闹，奶奶还在呢。”棠果羞红了脸，小声贴在陆闻舟的耳边说。 陆闻舟觉得她太可爱了，实在是忍不住逗她：“这么快就改口了，你很迫不及待嘛，小女朋友。” “诶呀，我才没有，而且我一直都是这样叫的。”棠果急急地辩解，然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叫自己小女朋友的时候，声音格外地好听，她很喜欢这个称呼。 “我看我还是给你们让地吧。”秦怀素一脸慈母笑地看向拌嘴打闹的小情侣，悠悠道。 “你快坐好，奶奶还在呢。”棠果努力扶正陆闻舟歪在她肩膀的头。 秦怀素是一个很开放的人，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还替他孙子感到高兴，能找到棠果这么好的女孩子做女朋友，真是陆家烧高香了。 “果果，想吃什么？今天奶奶下厨给你做，尝尝奶奶的手艺。” “别啊，奶奶，怎么能让您给我做呢，要做还是我俩做吧，您正好可以在家歇歇。”棠果说。 陆闻舟坐直身子，“今天您歇着，我们俩露俩手。” 秦怀素知道两个孩子有孝心，但今天是棠果第一次以孙媳妇的身份登门，怎么能让俩孩子自己动手呢，这多没有礼貌呀。 “那怎么能行呢，你俩好好玩，一会儿估计朝俞也会过来，你们几个孩子就被插手做饭了，奶奶自己绝对手拿把掐。”秦怀素十分自信，保证能给你分分钟做出十二道菜的水准。 陆闻舟忍不住笑，棠果也是被这一面的秦怀素给震惊到。 “老实待着吧，我去买菜了，就当在自己家，好好玩儿啊果果。” 见秦怀素执意要自己做菜招待自己，棠果起身，“好，奶奶您要是有什么忙不过来的一定要叫我们俩。”她推了推陆闻舟的胳膊。 陆闻舟顺势牵住棠果的手然后也站起来，“您慢点儿。” 秦怀素已经拿好了菜篮子，背着身冲两人挥挥手走了。 棠果笑：“想不到奶奶是这样的，一点儿也不像我印象中的那样。” 陆闻舟就着她的话说：“那我呢？有没有很大反差？”他低着头看她的眼睛。 棠果挪开一点距离，从上至下打量她，手搓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呃，你啊，比我印象中…” 说了一半不说了，陆闻舟歪头看她，还在等着下文呢，没想到被棠果戏耍了。 然后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腰。今天棠果穿的是一件双面料拼接长裙，淡蓝色的，把她那身淡雅温婉的气质衬得更好了。 粗粝的指尖擦上顺滑的面料，挠的棠果直痒痒，每次她故意逗他，都会得到这样的惩罚，棠果觉得陆闻舟不配合他，一点也不好玩儿。 棠果看了下四周，确定应该不会有人进来后，踮着脚去够到陆闻舟的耳边，浅吟低语：“比我想象中更有魅力。” 陆闻舟眉眼向下弯，眸中盛满了盈盈笑意，小幅度地揉了揉棠果毛茸茸的脑袋：“傻姑娘。” 【作者有话说】 [13]来源于逃跑计划的夜空中最亮的星 第33章 醋王 ◎发出震惊天地的“嘬”的一声◎ 季朝俞倚在院门，眉毛高高地挑起，五指虚虚遮住目光，嘴角挂着一丝促狭的笑，调侃道：“诶呦喂，这闻哥干吗呢？少儿不宜，少儿不宜。”他一进院就看见了这幅春光乍现的画面，真是十八禁。 棠果率先一步看到提着月饼礼盒进来的季朝俞，羞愧地将脸埋入陆闻舟的胸膛，耳尖染上了红。 陆闻舟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单身狗季朝俞，然后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跟完全瞧不见季朝俞一般，“嘶”了一声，将棠果甩在自己锁骨处的一缕秀发拨弄到她的耳后，悠悠道：“用头发勾引我，棠果，你这小伎俩太老套了吧。” 棠果倏地一下抬头，对上陆闻舟漾着笑意的眸子，小手攥拳，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胸口一下，“你好烦哦。”说完，棠果将买来的水果提到厨房，开始切水果。 季朝俞走进来，站到假装揉胸口，实际脸上写满了幸福和甜蜜的陆闻舟的面前，然后将礼盒放到地上，眼神充满了玩味儿。 季朝俞抱胸一副审视的神态，语气谄媚：“有女朋友什么感受呀？” 陆闻舟慢慢悠悠地坐下，看了眼厨房正在切水果的棠果，阳光照在她身上，像仙女似的，唇角牵起，眼中带着细碎的星光：“好得不得了。” “喂，你能不能谦虚一点，照顾一下我这位单身人士呢？”真是让他给装到了。 陆闻舟一字一句道：“不能，有女朋友了不起。” 季朝俞随手捞起一个抱枕就向陆闻舟砸了过去，“靠！真她们行。” 陆闻舟侧身躲避，抱枕刚刚好落到他旁边的椅子上，他挑眉看向临近气急败坏边缘的季朝俞：“奶奶特地给你准备的桂花糕，吃不吃？” 季朝俞坐下来，没好气地说：“吃。” 陆闻舟去拿桂花糕，然后放到季朝俞的手边，嗤笑一声：“德行。” 季朝俞咬了一大口，睨了一眼陆闻舟，随后嘴角上扬，牵出一抹笑容。 棠果端着一盘切好了的色彩缤纷的水果拼盘：“朝俞哥，快来吃水果。”她将盘子推得离季朝俞更近一点，抽出一根牙签扎在芒果上，准备递给陆闻舟，不料陆大少爷不高兴了。 “好啊，棠果，把我弄到手了，就不管我了。”陆闻舟跷起二郎腿，下颌线紧绷成一条线，握着手机的指尖泛出青白，语气尽是吃醋的意味。 “闻哥，这醋你也吃。”季朝俞真是见识了陆闻舟吃醋的本事，他和棠果一句话都没搭上呢，就是一醋精。 “棠果妹妹，不给他吃，光吃醋就能饱了。”季朝俞调侃道。 棠果的脸上绽放一抹温柔的笑，看向陆闻舟的眼神里是如水的柔情，她坐过去将插着牙签的芒果递到陆闻舟的手边，浅吟低语：“这不是给你了吗？” “朝俞哥是客人，瞎吃什么醋。”棠果大着胆子说。 陆大少爷一听她说季朝俞是客人所以才先招呼他的，顿时自洽了。 第39章 “行吧，那给你个面子。”陆闻舟将嘴巴凑过去，泰然自若地说：“喂我。” 虽然是季朝俞是熟悉的人，但棠果到底是个面子薄还爱害羞的小姑娘，她还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和陆闻舟做这么亲密的事情。 刚刚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会儿她更不可能喂他，“你自己吃嘛。”棠果尽量柔着声音说。 “我不。”陆闻舟拒绝。 “行吧，不就是手酸一点，脖子酸一点，我自己可以，我没事。”陆闻舟语气酸得不行，作势要接过棠果手里的牙签。 这话一出棠果不禁有些羞愧，当初她受伤不在意的时候，还是陆闻舟抱着她在医院跑前跑后的，后来还特地留住在他家照顾的。 行吧，这是真的拿捏住棠果的软肋了。 棠果将攥在手里很久的芒果喂到陆闻舟的嘴里，甜滋滋的入口，陆大少爷的心情顿时就晴朗了，“还是果果喂得芒果最甜了。” “诶呀，好酸呐。”季朝俞发出更大的声音，被陆闻舟觑了一眼后又补充一句：“这橘子。” 陆闻舟心里明镜着呢，酸你妹的橘子。 “去一边酸去，别在这打扰我谈恋爱。” “诶，我就不，我是来看奶奶的，我就赖在这不走了嘿。” “老实消停坐那，别总酸酸酸的。” “要你管，棠果妹妹，这人脾气很臭吧？快离他远点，别被传染了。”季朝俞打趣道。 棠果正在陆闻舟旁边吃西瓜呢，这怎么吃着吃着到自己头上了呢？ 闻言陆闻舟连忙搂上棠果的肩膀，警惕道：“诶，说什么呢你，我俩好着呢，远离什么远离，吃你的吧。” 他看到怀里的棠果居然在偷笑，委屈巴巴地嘟囔：“我看你一点儿都不喜欢我，你胳膊肘向外拐。” 棠果顿时无语，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明明是他吃飞醋好不好，怎么陆闻舟比自己还黏人呢。 像个小孩子一样，需要哄。 棠果仰着头，乖乖的小鹿眼看着她，声音软糯糯的：“什么不喜欢呀，不喜欢我怎么会跟你在一起，你好黏人哦。” “你这是偷换概念，明明就是你不黏我，人家女朋友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跟男朋友待在一起，你就是没那么喜欢我。”陆闻舟小发雷霆抱怨道。 季朝俞今天真是见识到了他闻哥谈恋爱时的状态了，堪称大跌眼镜，那股子高冷范和禁欲系呢？ 想不到陆大少爷谈起恋爱来竟然是个黏人忠犬型。 不敢多待，狗粮要吃饱了，他拿着手机默默退到了后院秋千那，诶呦，甜腻的勒。 “那行，既然你说你很喜欢我，除非你用行动证明，不然我不信。”陆闻舟宠溺地刮了刮棠果的鼻子说。 陆闻舟怎么还需要哄？ 棠果看了眼季朝俞已经出去了，四周无人，便大着胆子往陆闻舟那边扑了过去。 这一个动作显然把陆闻舟整懵了，其实他的意思就是亲一下或者再继续喂他吃水果就好了，没想到的是—— 棠果像他压制她那样，攀上陆闻舟的肩膀压了过去，他整个人靠在沙发背，微微仰着头的角度。然后不知是因为太紧张还是过于羞涩这个动作，她双膝靠在他腿的两侧，倾身拉近距离，看准他嘴唇的位置然后对了上去，发出震惊天地的“嘬”的一声。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棠果在离开的时候因为太慌乱，舌尖不小心擦过他的锁骨。陆闻舟瞬间全身紧绷，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棠果坐在沙发上没两秒钟就跑到了厨房，陆闻舟也是因为某些方面过于慌乱，也离开了这里往二楼卧室里奔。 季朝俞一局游戏下来觉得太无聊了，便打算回到院子里找两人打牌，但没想到这会儿院子里空无一人。 他很纳闷，不会因为他刚刚多了两句嘴，这俩人吵了起来吧，应该…不至于吧… 正想着呢，棠果和陆闻舟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回来了，棠果还欲盖弥彰地从砧板上拿了切水果时因为多余而被留下的两颗蓝莓，蓝莓救了棠果的尴尬命。而陆闻舟则恢复了平日里痞拽散漫的模样，单手插着兜，优哉游哉地走进来。 棠果躲避着陆闻舟的目光，刚刚做了亲密的事，这会儿居然能跟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她，棠果实在是做不到。 季朝俞仍被蒙在鼓里，还想着棠果一直躲着陆闻舟不说话，难道真的是吵架生气了，行吧，刚才电灯泡，这会儿当起了和事佬。 季朝俞走到陆闻舟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刚真的不是故意的，闻哥，闹着玩儿的，你快好好跟嫂子说说，别让她生气了，今天这么好的日子。” “嫂子？”陆闻舟很满意季朝俞的这个叫法，心情更舒畅了。 “啊，嫂子啊。”难道叫嫂子陆闻舟也会吃醋？我看也别醋精了，可以升级成为醋王了。 “挺好，以后就这么继续叫吧。”陆闻舟微不可察地勾起了嘴角。 见陆大少爷终于乐呵了，季朝俞心想的是终于哄好了一位，棠果的话，就只能陆闻舟去哄了，自己可以唱唱红脸。 “闻哥，你不生气了吧？”季朝俞询问。 他什么时候生气了，跟季朝俞到还不至于，但醋是真的吃了。 “什么事？”陆闻舟没有给他答案，反倒反问起陆闻舟了，这家伙在这说半天，啰啰嗦嗦的不像是有什么好事的样子。 “闻哥，你看棠果妹妹一个人在那拼乐高，你俩生气啦？你是男生，得放下身段去哄。”季朝俞像是个过来人一样在陆闻舟耳边一个劲地叨叨个没完，直到被他打断嘴才停下来。 “你给那说什么呢？”一大段话都给陆闻舟干迷糊了，他和棠果好着呢，哪来的气生。 “啊？我是说身为男孩子要懂得放下身段。”季朝俞想一定是陆闻舟不想让他知道他们生气的事情，八成就是他本人过于傲娇，不会哄女孩，也不好意思向他求教。 也不知道他之前那一大段的感情经历都是走走形式还是真的放不下身段，只能他季朝俞出马了。 “放你妹的身段，我们俩好着呢，去去去，赶紧滚。”陆闻舟急了，不太友好地发言。这货是不是盼着看他卑微求和的样子，不可能，坚决不可能。 季朝俞一脸地问号看着陆闻舟走过去挨到棠果的身边，两个人说说笑笑地拼乐高。期间棠果还亲手给陆闻舟喂了一颗葡萄，陆闻舟也剥了几颗荔枝喂给棠果吃。 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算了，还是就地嘎了吧，见不得这甜蜜的画面。 季朝俞灰溜溜地回到后院秋千那，默默地给自己吃桂花糕。 第34章 招待 ◎第一次以陆闻舟女友身份上门的棠果◎ 秦怀素也是雷厉风行，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把菜全买回来了。一进院就看见棠果和陆闻舟俩人在那拼乐高，一副不受人打扰的模样，很是欢乐。 过来找水喝的季朝俞看见秦怀素一个人左推一辆车，右提好几大袋子的食材，这个架势他上一次见还是过年的时候。 季朝俞面带着笑走过去帮忙，“奶奶，您这架势好像是把超市给搬空了。” “这才哪到哪啊，我还打算趁着时间来得及再去一趟呢。”秦怀素将右手边装着大半袋的鸡腿肉包装递给季朝俞，并嘱咐道：“这袋沉，拿不动放这，等会儿奶奶再来提一趟就是了。” 听到声响的陆闻舟和棠果走过来，陆闻舟气定神闲地调侃他：“是啊，提不动的话就别逞强。” 季朝俞瞥了他一眼，又扫视一圈地上可能很有分量的购物袋，于是，一左一右各拎着很有分量的袋子证明。 “棠果妹妹，你别拎了，这些重的我拿就好了，我可不是只会吃。”这话里的意味实在是太明显了。 陆闻舟偏偏不生气，拉着棠果的手往沙发那走，“那行啊，都让你朝俞哥来干，他最有劲了。” “啊？这多不好。”棠果推搡了一下他的胳膊，小声地说。 “没事，他最爱干这些了。”这话像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秦怀素呵斥道：“臭小子，你赶紧把这箱草莓提回去，朝俞是客人，你还让人家干。”她捶了一下陆闻舟的胳膊，“赶紧，赶紧。” 季朝俞显然是幸灾乐祸的，背对着陆闻舟，憋笑都快把脸给憋红了。 陆闻舟不太情愿地看向秦怀素，但她的一记眼神看过来，陆闻舟立马灭了气焰。 “你看奶奶，胳膊肘往外拐。”陆闻舟只好跟棠果撒娇。 “诶呀，好啦，朝俞哥是客人嘛。”棠果尽力地哄他，也不知道陆闻舟谈起恋爱来是这么需要人哄的，跟那个在众人面前怒不可遏的完全就是两个人。 “你最能干啦！” 这话陆闻舟爱听。 最后秦怀素真的做出了满满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招待第一次以陆闻舟女友身份上门的棠果。 “果果，快尝尝这个鱼，现杀的，绝对新鲜。”秦怀素夹了一大块鱼肉到棠果的盘子里，“还有这个鱼香肉丝，都是奶奶的拿手菜，这臭小子也最爱吃这道菜了，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第40章 “哦，对了，这个是北方才有的茧蛹，虽然是油炸的，但蛋白质含量很高，你再尝尝这个喜不喜欢。”秦怀素又忙不迭往她碗里夹了两个茧蛹，“奶奶给你少夹点，你试试，要是不喜欢吐了也没关系。” “茧蛹的这东西，喜欢的人是非常喜欢，不喜欢的人就觉得不好吃，没事，奶奶不介意这个。” “乐意吃就多吃几口，要是不喜欢吃也不用给奶奶面子，这都自己家。” 棠果嘴里还是没有嚼完的鱼肉，这会儿盘子里又被秦怀素夹满了食物。陆闻舟和季朝俞都是用碗的，她还有一个盘子。 她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奶奶，您不用管我，我自己夹就好了。” “啊？”秦怀素身体哪哪都好，就是这两年耳朵有点小毛病，不坚持吃药的话就会有听不清别人讲话的情况，再加上被自己超级热情款待的棠果，这会儿更听得模糊不清了。 “奶奶，您吃您的就行，夹了这么多，她也吃不完啊。”被忽视在一旁的陆闻舟出来说话。 季朝俞看棠果眼前被堆成小山的盘子说：“是啊，奶奶，棠果妹妹得慢慢吃不是？”说完还不自觉地笑了。 秦怀素尴尬地笑了笑：“好，奶奶不给你夹了，你想吃啥吃啥，别客气啊。” 棠果喝了一大口水顺下去，嘴角挂着笑回：“好，谢谢奶奶。” “别跟奶奶说谢，应该是我跟你说谢谢才是。”秦怀素看向正慢条斯理挑鱼刺的陆闻舟意味深长地说：“还得谢谢你收了这臭小子。” “诶，奶奶，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孙子的呀，我可不乐意了。”陆闻舟说。 秦怀素知道自家孙子的秉性，突然将手搭上陆闻舟的肩膀，拍了两下说：“都是大小伙子了，别跟个小孩子似的，还要人家果果哄你，再这样，奶奶都嫌弃你了。” 扑哧—— “哈哈哈哈哈。” “奶奶，哈哈哈，您说得对。”季朝俞那样子都快笑岔气了，依旧要说：“听到没？别像个小孩子让棠果妹妹哄。” 季朝俞像模像样地说秦怀素的台词，越正经，陆闻舟越想刀了他，偏偏每次都让他看见。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除了棠果有些过分饱和陆闻舟有些下不来台以外，其他简直完美。 中午的时候外面的太阳过足，三个人便躲到了陆闻舟的房间里玩和平精英。 棠果以前有看过棠军玩这个游戏，还别说，她也蛮好奇的。但还不至于到上瘾的地步，多多少少对一些技能还是有些了解的。 “棠果妹妹，既然你了解过的话我就不给你介绍了，你就选你擅长的英雄就好了，我们配合你。”季朝俞窝在陆闻舟的懒人椅上，跷起二郎腿，心情颇好道。 陆闻舟将秦怀素洗好切好的水果端进来，一开门，就看见这幅景象。 季朝俞像个大爷似的舒舒服服地半靠着懒人椅，棠果盘腿坐在地毯上委委屈屈地研究英雄。 “喂，一边坐着去，用得着你教她，撬我墙角啊你。”陆闻舟用脚踢踢季朝俞前奏的屁股说。 “哎呀，至于嘛，闻哥，还不能允许我和嫂子说几句话了，咱俩还是一起认识的嫂子呢。”季朝俞心想，小样，还拿不下你。 陆闻舟被嫂子这两个字弄得心情顿时好起来了，但面上却是不在乎的语气：“得得得，你坐着吧。” 倒是棠果面颊染上了绯红，接受这句话也不是，不接受这句话也不是，只当作没听到，“陆闻舟，你们打哪条路呀？” 陆闻舟将一盘子的水果放在离两人都很近的桌面上，又拉着棠果起身。 “啊？干嘛呀？” 一句很正常的疑问句的话落在陆闻舟的耳朵里成了娇羞。 “到床上坐着，地上凉。” 棠果倏地挣开，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白。 “我不坐，地毯上就挺好。”棠果作势要回到地毯上。 “那姨妈疼别让我——”棠果双手层叠堵住陆闻舟未说完的半句话，余光瞥了一眼季朝俞，好在他正专心致志地看手机。 季朝俞正在□□上蹲那个好友的消息，但自从他把乐队的片段发过去之后就石沉了大海，难道她在忙或者不方便回消息，季朝俞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北京，压根没听到两人的动静。 “要开局了吗？”季朝俞兴奋道。 还好，还好他没有听到。 陆闻舟又说了一句：“坐床上。” 棠果弱弱地说：“我不想坐你床上。” 虽然两个人是恋人关系了，但谈恋爱的第一天就到他家吃饭已经是她能接受范围的快极限了，现在在他房间还要坐在他的床上打游戏，天呐，这太亲密了，也不合适。 季朝俞看出了棠果的心思，帮腔道：“棠果妹妹想坐哪就坐哪呗，人家像你似的，那么开放。” 陆闻舟是真的不想她着凉然后姨妈痛，既然不愿意坐在床上那就算了吧，他从衣帽间里拿出一个小毯子，又捞起床上的一个小型抱枕给棠果铺好。 抬眼看向棠果，宠溺道：“这下好了吧，坐吧。” 棠果舒舒服服地坐了上去，也配合着说：“小陆同学表现得不错，给赏。” 有赏，那好啊。陆闻舟也没想到干了个小活儿，还有棠果赐的赏，心里真是美滋滋。 陆闻舟坐在她旁边，凑过去，谄媚道：“来吧。” 棠果正认真地做模拟练习呢，陆闻舟突然凑过来的半张脸，挡住了她看手机屏幕的大半视线，用手推了一下她的脸，不太情愿道：“你先别打扰我，我练习呢。” 陆闻舟：“……” “要不要这么敷衍我？”陆闻舟盯着棠果，说话的语气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 坐在同一间屋子的季朝俞忍着没笑出声来，用平板遮着半张脸。他真想广而告之谈了恋爱的陆闻舟是多么像随时需要哄的幼儿园大班的小孩，这哪还有人人都惧怕的年级大佬的模样。 棠果抬起头，看向陆闻舟，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我受委屈了，要你哄才能好。 “怎么了？”棠果温声道，心里不禁想他又要作什么妖了。 “要赏。”陆闻舟将脸再次凑过去，对着棠果轻轻挑了一下眉，小声在她耳边说。 棠果：“！” 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就是随口一说的话，这下把自己搞得下不来台了，陆闻舟怎么满心满脑都要跟她贴贴。 真是个甜蜜的负担。 “那个，我肚子疼，去个卫生间哈，等我回来再开。”季朝俞快憋不住了。 啊，是嘴上，不是那里啊，别瞎想。 路过陆闻舟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好了，这下可以旁若无人地赏了。 棠果在心里腹诽着可以挽回余地的话，但偏偏陆闻舟的眼神一下子透过看到了心底，要说的话愣是在搁置在肚子里消化，说不出来。 “那就一小下，行吗？”棠果鼓着腮尽量放软声音说，不然这个家伙投入进来，上次都把她嘴唇弄肿了。 “行。”这句话好像是他咬着牙说出口的。 还这么乖地问他行不行，那陆闻舟肯定是说行啊，他姑娘都这样了，难不成还要说不行。 但…谁知道呢？ 第35章 乖软 ◎湿润的舌尖在里面掠夺◎ 说完这句话，陆闻舟的眸色瞬间变得更加深邃了，棠果不敢直视他，目光不自觉地乱瞟着，心脏紧张得怦怦直跳。 几乎是同时，棠果想要开口说话，陆闻舟就过来了，反而更是方便了他。棠果被迫仰着脖颈，双手胡乱地抓住身下的毛毯，软乎乎的，像她现在的心一样。 起初陆闻舟真的如约规规矩矩地吸吮她润泽的粉唇，但棠果好像不受控制地腰间贴近他一下，陆闻舟浑身紧绷，然后发了狠，湿润的舌尖在里面掠夺，像是冲锋的战士，誓死捍卫自己的领土。 两个人急促的呼吸交错，房间里发出嘤嘤叫的幼猫声，季朝俞停住脚步，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笑容，然后靠着墙掏出了手机。 然而，那个联系人并没有弹出新的消息，他不禁皱了皱眉。 没过多久，棠果从房间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季朝俞，语气慌张地说：“我也去上个卫生间，等下回来。”她交代完这句话，还不太自然地咳了一声。 “这里面不是有厕所吗？”季朝俞还没有说完一句话，棠果就下楼了。 哦—— 过了大概三秒钟，季朝俞反应过来，推门进去了。 “人呢？闻哥？”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他纳闷道。 “这儿，别叫了。”陆闻舟湿着半张脸从卫生间走出来，身上还换了件短袖t恤。 “战况激烈啊，闻哥。”季朝俞看向陆闻舟的眼色晦暗不明，肯定没憋好屁。 陆闻舟骂了他一句：“激烈个屁，别瞎想，我没那么不要脸。” 第41章 他回到卫生间胡乱地擦干了脸，给一脸八卦的季朝俞解释：“碰到了水杯，洒在了衣服上而已。” 误会他陆闻舟可以，要是这事误会了他姑娘，那他一百个不允许，满18岁了也不行。 “害，没劲。”季朝俞又懒懒地靠在懒人沙发上，掏出手机，似想起了什么说：“那棠果妹妹干什么去了？不好意思在这儿上厕所啊？” 季朝俞想棠果也不是那么别扭的人啊，虽然也见过她不好意思的时候，但不至于到这个份上啊。 “啊？她去干嘛了？”陆闻舟也是一脸问号。 “刚门口撞见，她说去卫生间。这不有吗？”季朝俞如实说。 陆闻舟笑出了声，就是嘴硬不承认，还说她没害羞，不害羞骗他跑出去干嘛，傻姑娘。 “咋了？”季朝俞什么都不知道啊，忍不住好奇道。 “啊，没事，刚我在用卫生间，不方便。”陆闻舟还得替她找借口想理由。 “就这事啊？” “嗯，就这事，好奇什么你，赶紧上号得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原来半天也没什么八卦，想不到陆闻舟这次谈恋爱居然这么保守，真没劲。 三个人热热闹闹地打了一下午的游戏，棠果玩的鲁班七号单带兵线偷了好几次对方的塔，把把获胜局。 “可以啊，棠果妹妹，想不到你玩鲁班这么6，小看你了。” “嘿嘿，之前看别人玩过，看了几次就懂了这个策略，不过只会玩鲁班七号，其他的也不会。”棠果说。 “哎呀，嫂子，你就别谦虚了，看了几次就会玩，可不是每个新手玩家必备的技能，很厉害了。” 棠果不好意思回应，笑了笑没说话。 陆闻舟今天一天的心情都不错，他也是自我约束好久没有玩游戏了，这次和女朋友一起打，而且配合得非常默契，他很高兴。 “小女朋友打游戏很厉害呀，别谦虚了。”陆闻舟将果盘里的草莓插上牙签递到棠果的手边。 “你别说了，能不能谦虚一点儿。”棠果接过，小声对陆闻舟说。 “脸皮这么薄？”陆闻舟手痒掐了掐棠果的脸颊说。 棠果的耳朵顿时就烫了起来，躲闪着，“你不要捏我脸，都没洗手。” “嘿，你还嫌弃上我了，湿巾擦过了。” 棠果别过头，晃眼间看到陆闻舟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中年女人在雪山前的一张照片，有点像秦怀素年轻时的气质。 棠果趴着去够那张相框，陆闻舟臂展很长，轻轻松松就拿到了，他递给棠果。 一旁的季朝俞看到了这一幕，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看手机等消息。 照片中的女人扎着一头编发，水墨色的旗袍衬得腰身比很傲人。一抹温婉的笑绽放在脸上，显然样貌比实际年龄小很多，从那眼神中多多少少能看出陆闻舟的影子。 “这是奶奶年轻时候照的吗？”棠果双手拿着那张相框，示意陆闻舟道。 “不是。”陆闻舟的眸色暗了一度，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是我妈妈。” “啊？是阿姨啊？”棠果认错人后莫名有些尴尬，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好意思面对陆闻舟。 棠果真想撤回刚刚说过的话，怎么这时候脑袋就不灵光了，偏偏挑中陆闻舟的禁区。 “对不起啊，我…”棠果试探性地看着他，好在面上的情绪没那么差，“阿姨很漂亮，怪不得你长得这么帅，原来是阿姨的基因啊。” 棠果觉得这话听起来假的不行，但她也是切切实实地觉得阿姨很漂亮，陆闻舟很帅的，真的不是客套的安慰。 “知道你的意思，早都过去了，不是不能提。”陆闻舟揉了揉棠果的头，语气轻柔。 怎么反过来了，不是棠果安慰他吗？ 今天棠果不同以往是披着头发的，很长时间没有去理发店，齐肩的头发已经长了很长了。柔顺地散到而后，尽显乖软。 像只刚睡醒的猫咪，人畜无害，任凭被撸毛的模样。 “那这是阿姨什么时候拍的呀？” 陆闻舟认真思考着，过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这段回忆，语速缓慢：“应该是我读小学的时候，他们带着我去旅游，路过了雪山拍的，我妈特高兴，还特意回车上换了件旗袍拍的。” “阿姨年轻的时候爱漂亮，经常跟我妈俩人去各地网红打卡地拍照，比咱们还能走，一身的力气。”季朝俞说。 “嗯，一晃眼间也是过去了好多年了。”陆闻舟轻轻地抚上相框中周漫笙张开的双臂，好像这样更能感受当时的场景。 “你看你妈，还赶时髦呢，多冷的天，还换件旗袍。”陆辰渊双手抱臂看着不远处正在给自己编头发的周漫笙，满眼都是她。 小陆闻舟站在一旁踢着球，因为处在变声期，说话的嗓音粗粗的，稚嫩的童音中透着一丝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稳重：“妈妈穿这件挺漂亮的，就拍一会儿，应该不至于感冒，要不我去晾点热水？” 陆辰渊揉了揉小陆闻舟的头发，一脸老父亲的慈爱模样，“行，你去吧，别烫到自己啊。” 小陆闻舟将足球捡起来，在手上晃悠着，一边走一边说：“没事的，爸爸，放心吧，不会被烫到的。” “慢点儿。”陆辰渊看着个子快赶上自己的儿子，幸福溢出了眼角。 “这样行吗？还是我站在这边？比耶是不是太老土了？”周漫笙变换着不同的姿势，想要拍出完美效果的照片。 “行，你就站在那个石头前面，然后我给你取到画面中间，成吧？”陆辰渊不知道为她拍了多少张了，生怕再拍下去真的感冒了。 “这样？”周漫笙质疑道：“这会不会显得太奇怪了？” “不奇怪，好看的，妈妈。”小陆闻舟端着正在冒着热气的保温杯站在陆辰渊的旁边，附和道。 “哦，不奇怪就好，拍吧。” 咔嚓—— 照片定格，周漫笙的笑容最后一次绽放在陆辰渊的手机里。 自此，陆闻舟再也没见过比今天要更明媚的笑容在周漫笙的脸上，反而，以泪洗面成了周漫笙的生活常态。 “闻哥？闻哥？”季朝俞喊了陆闻舟半天没反应，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啊？”陆闻舟的眸子渐渐变得清明。 “我说我撤了，王思雨找我。”季朝俞说。 “嗯，啊？”陆闻舟抬眼看他，眼神里透着疑问：“她找你？” “思雨找你什么事呀？”棠果知道不应该过分关注别人的事情，但中秋节王思雨能有什么急事找季朝俞呢？她也忍不住好奇道。 “没说什么事，就给了我个地址，让我快点过去。”季朝俞将两人聊天的微信界面展示给陆闻舟和棠果。 “不会是思雨遇到什么危险了吧？这是求助信息。”棠果忍不住乱想，曾经看过悬疑刑侦剧的片段一帧一帧地在她的脑子里争先出现。 其实季朝俞也是这样想的，两个人虽然比之前熟了很多，但还不至于到中秋节的时候约见吧。 但他不好意思说，尤其是陆闻舟在棠果说出来后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嘴角忍着笑的模样，更说不出口。 棠果是他女朋友，那他呢，指不定会被骂傻缺，他才不要上杆子找骂。 “别瞎想，不会出事的，可能就是找他有急事。”陆闻舟轻轻地拍棠果的肩膀，宽慰道：“要是真的有急事的话她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最亲近的人，没有你想得那么夸张。”陆闻舟眼睛挂着笑看向紧张的棠果，他姑娘真可爱。 “放心吧，棠果妹妹，那我就过去了哈。”季朝俞走向门口，又转过头来对棠果说：“王思雨有男朋友吗？” “啊？没有啊，怎么了？”棠果纳闷道。 “没事，走了，棠果妹妹。”说完就关上门出去了，留下一脸懵的棠果。 “估计是他怕王思雨有男朋友的话会误会吧。”陆闻舟解释道。 “啊。” 棠果看了眼手机时间，“那我也先回去了。” 第36章 骗子 ◎板板正正的183东北大小伙儿◎ 那天几个人在小超市分别后，王思雨就跟着她妈妈去了住在农村不肯搬出来的外祖母家。 为了彻彻底底地体验农村生活，王思雨硬着头皮没带手机去，等再次回到家打开后，各类软件弹出一堆消息。 她一个一个地回复后，又登上了只有一个联系人的□□，因为好久没有登录，系统自动退出了。所以她还得输入密码，重新登录账号。 那个备注为“183 游戏王”的网友发过来四条消息，其中还有一个网盘分享。 183 游戏王：“中秋节忙吗？好久没上号打游戏了，约一局吗？” 183 游戏王：“宝宝，在吗？不回我消息，好无聊啊。“” 183 游戏王：“最近学校要搞活动，我得上台唱歌，你想听吗？” 第42章 183 游戏王：“只有一些视频片段，请你欣赏我的歌喉，你能猜出来哪个是我吗？” 王思雨躺在床上，一身的疲惫，本来想先睡觉醒了再看的。毕竟用网盘传过来的，视频一定很长。 但好奇心作祟，她眯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了床头灯点了进去。 不知道是网速的原因还是视频过大，转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封面，黑乎乎的，只有画面中间露出类似彩色的什么东西。 这会儿还是下午，外头太阳暴晒着板油马路，屋内王思雨拉上窗帘，空调也开着，简直舒服的要命。 光是转圈这会儿，她都打了好几个哈欠了，正磕头呢，手机里发出震天响。 一声巨大的吉他声。 王思雨一个趔趄把抱枕蹬到了地上，平日里管束自己尽量不爆粗口的她，忍不住骂了一句。 正想着去够手机把视频关掉，突然里面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季朝俞在唱夜空中最亮的星里的一句歌词，王思雨瞬间就清醒了，但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她做梦了？ 还是她失忆了？ 没记错的话这个网盘是她的那个打游戏很厉害的网恋对象发过来了，这视频怎么可能是他们乐队节目片段呢。 王思雨再三确认，她没失忆，视频也不是别人传来的。 那么…… 靠！这人百分之一百就是季朝俞没跑了！ 王思雨编辑了一大段话准备揭发季朝俞的真面目，刚要点击发送，理智回拢。 虽然她确定了季朝俞是那人了，但她自己设定的头衔好像是网红来着…那不完了，很丢人啊。 刚刚冲动上头编辑的大段话，一键删除。 不是，季朝俞怎么是这样的人，还说自己是183，怕不是他对183有什么误解吧。 王思雨真是越想越气，这下觉也睡不着了，想着这段时间的猜疑，原来都是预兆！ 冷静不了了，王思雨决定跟他开撕，居然叫了季朝俞一个月的宝宝，不！她必须当着他的面撕下他的羊皮！ 左思右想，王思雨决定今天把他约出来，摊到桌面上算账。 因为是中秋节，温家三口人都回老家了，所以棠果同意了陆闻舟送她回家，正好可以把礼物送给他。 季朝俞半天也没有消息，估计是王思雨是有正事找他，于是棠果跟着陆闻舟安心回去了。 但两个人刚到车站，季朝俞就给陆闻舟打来了求救电话，啊，不是王思雨哈，是季朝俞需要求救。 “怎么回事？是思雨吗？”棠果说话的语气有些急，脚步急匆匆地往前。 陆闻舟揽着她的肩膀，让她走在马路里面，外面又是车又是人的，他担心棠果被撞到，好不容易之前的伤才养好。 “好像不是王思雨，是他。” 闻言，棠果停住脚步，“啊？” 一辆出租车刚好路过两人，陆闻舟招手拦了下来。坐上车后，陆闻舟才回她：“好像是王思雨把他给挠了…” 棠果：“……” “具体的他也没说太清楚，先过去看看再说吧。” “哦，好。”棠果更纳闷了。 没记错的话，王思雨应该是那次活动上才和季朝俞认识的，虽然她是很自来熟的人，也能和男生打成一片，那也不对啊，不至于真打成一片啊。难道两个人更早就认识了？ “别想了，到了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吧，也可能就是一场误会呢。”陆闻舟像是看出了她在胡思乱想，出声说道。 季朝俞电话里说的是在商场附近，半路上又突然说两个人去了奶茶店，这俩人真是奇奇怪怪的。 下了车棠果就看到了季朝俞说的那家奶茶店，透过透明玻璃窗，并没有看到两个人，反而是走在她后面的陆闻舟看到了。 “在那边呢。”陆闻舟叫住棠果说。 顺着陆闻舟的方向看过去，棠果真的看到了他们。 王思雨双手交叉抱胸，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奶茶和甜品，对面的椅子上却空着，季朝俞像个受罚的学生一样站在王思雨的旁边，一反常态。 看到陆闻舟和棠果后两个的反应各不相同，季朝俞的眼睛都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而王思雨只是看了棠果一样，转而气哄哄地看季朝俞，后者转瞬间又低下了头。 “朝俞哥，你这胳膊怎么这么多道划痕？”棠果看到后非常惊讶，走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没过去多久就这样了。 陆闻舟也没比棠果知道多少，但毕竟经常跟季朝俞待在一起，多多少少能看出来与平时不同的变化。比如，他好像有了一个网友，经常聊天打游戏。 但也就仅此而已，再多的那就是下面的剧情了。 棠果刚想开口继续说话，王思雨正气凛然地打断：“我挠的。” “啊”棠果很是不解。 陆闻舟跟店员沟通好后，把隔壁两人桌的两把椅子挪了过来，示意棠果坐下。 四个人呈现出，三人坐，一人站的画面。 王思雨一个逗号都不差地把两个人的事情都讲了出来，反而都破罐子破摔好啦！ 棠果听完后更加不知所措了，这事…不太好评价。 “给人道歉了吗？”陆闻舟毫不客气地品鉴桌子上的美食，还给棠果推过去一杯奶茶。 “天地良心啊，闻哥，我听完之后第一时间就道歉了。”季朝俞这会儿还不敢看王思雨，像是怕不信，特意看了棠果一样，又重复了一遍：“真的道歉了。” 这种事情棠果真的很难评，准备好的一大段话也说不出来了，简直是太戏剧性了。 对于交网上朋友，棠果也不是太反感，为了保护自己不暴露真实信息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方式，无论男生还是女生。但好像过度地伪装自己也太…关键是这俩人给自己安排的人设真是假到离谱。 没想到更更离谱的居然是两个人在现实生活中完全认识。 “既然要我们两个人来评理，那这事就算扯平了，谁也别再提了，该咋样还咋样，成不？”陆闻舟温声道。 “成。” “不行。” 一道男声和一道女声同时发出，却是意见不合的声音。 “姐姐啊，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事就过去行不行？”季朝俞这会一点面子都没了，只想祈求原谅。 路过的人几乎都往他这边瞧两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口子吵架呢，男的身上还挂了彩，太丢人了！ “要不这事就算了，朝俞哥也道歉了，而且这事也不能都怪他一个人。”棠果同情地看了一样季朝俞，继续说：“或者你可以让他给你还债，到你满意为止。” 陆闻舟“噗嗤”笑出了声，他姑娘怎么这么可爱，还教她自己以前用过的套路，一点儿也不笨嘛，挺会哄人的。要是她有半分耐力来哄自己就更好了，不至于每次都是他自己主动要贴贴了。 棠果说完后不好意思地看了眼陆闻舟，随后自己给自己自信似得，尽量直视他，眼神里写满了我也机灵着呢。 陆闻舟在桌子底下的手非常不老实地去够棠果的手，但她先一步地有了动作，将王思雨最喜欢的那杯奶茶插上吸管，递给她。 “这事就算了吧，思雨。” “那不行，他骗了我那么久，还说自己183什么的，诈骗！”王思雨想想就来气。 闻言，他又笑了，但陆闻舟这次是嘲笑。 季朝俞没想到她居然当着陆闻舟的面把这段也说了出来，真的是丢人丢到陆家了，本来就很计较自己没他高，在网上吹一吹还也都被他知道了，气死了！ 但没办法，他不敢反击，反而头更低了，就这样吧，别再被其他同学认出来就行，再也不去网上胡诌了。 王思雨又罗列出一堆被炸信息，愣是一句没提自己在网上“当网红的事情”。 “我的183大帅哥，怎么就成这样了！”王思雨一个没收住，就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真正的183的陆闻舟坐在旁边像是听八卦似得，一脸真诚地看向棠果说：“我可没诈骗啊，板板正正的183东北大小伙儿。” “哎呀，没问你。”这时候他掺和什么呀，谁说她不信了嘛。 每次站在陆闻舟面前，棠果都觉得能被他一个胳膊揽住，视线挡的死死的，就像那天一样。 哎呀，怎么又扯到那去了，这都哪跟哪啊。 棠果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了，但这对陆闻舟来说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她更生动可爱了，从陆闻舟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 合着她是冲着身高183的季朝俞去的，目的不纯啊！但季朝俞不敢说，王思雨是真上手啊。 “那要不这样，从今以后你说啥就是啥，给你跑腿、抄作业、拎书包，都行啊。”季朝俞这辈子都没被一个女人这样“霸凌”过，面子碎了一地。 棠果附和道：“我看行，思雨，让朝俞哥受点惩罚就算了，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行吗？” 第43章 王思雨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挠也挠了，骂也骂了，气也散的差不多了，便借着棠果给的这个台阶下来了。 王思雨不太情愿道：“行吧，行吧，看你平时叫我姐的份儿上。” 季朝俞终于能像个大小伙子在这桌上和大家平起平坐了，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站那么半天，腿是真的酸了。 王思雨跷起二郎腿，眼神也不看季朝俞，淡淡道：“有点儿渴了。” 第37章 狗粮 ◎确实打扰我们干正事了◎ “可乐行吗？还是我再去给你点？”季朝俞非常殷勤地将桌面上未动的可乐杯推到她面前，脸上挂着标准的45度笑容。 “我想喝杨枝甘露。”王思雨随意地点开□□，用勺子轻轻地挖了一口布丁放入口中，“□□我就删了，有一个联系方式就够了。” “行，行，我都ok的。”季朝俞非常上道地点点头。 正在品鉴巧克力卷的陆闻舟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后好没噎死，看季朝俞出糗还不用付费花vip真的太爽了。 棠果也觉得这个场面太少见，季朝俞在他面前真是反差太大了，一时之间还没能接受下来，嘴角偷偷地勾起一丝笑容。 但还是被眼尖的陆闻舟给捕捉到了，“看到你偷笑了。” 棠果反驳道：“才没有，你看错了。”她欲盖弥彰地戳了下盘子里的柠檬卷，“刚刚是被这里面的馅料给酸到的，你看错了。”棠果又重复了一遍。 “不信你尝尝就知道了。”棠果又用叉子戳了一块儿柠檬卷递到陆闻舟的面前，仅仅一瞬，陆闻舟就将头扭了过去，一副非常抗拒的模样，很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他恨不得他姑娘时时刻刻喂给他东西吃，有时主动求来后还会自怨自艾棠果一点儿都不主动，像个随时需要棠果哄的小男孩，反差极大。 “我对柠檬过敏，你这个柠檬味确实很重。”陆闻舟给一脸无辜的棠果解释。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哦，我之前不知道。”棠果收回了手。 “嗯，这下你要记好了，你男朋友对柠檬过敏。”陆闻舟看着她说，目光里只映着棠果的脸，季朝俞在一旁招呼他好像一点儿也听不清。 棠果被他这句男朋友搞得有点害羞，小小声地“嗯”了句。 “靠！陆学长，你下手蛮快的嘛。”王思雨本来正在跟她的新人小手下季朝俞沟通点什么呢，另一只耳朵清清楚楚地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反应比棠果还要大，原来她之前的猜测居然是真的。 年级大佬、空降学霸、神颜陆少居然成了她姐们的男朋友！ 作为曾经的陆闻舟梦女，王思雨听到这个炸裂的消息后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什么叫目瞪口呆，为什么她才知道！ 棠果几乎是下意识地直起身子过去捂住王思雨的大嗓门，求你，小一点儿声。 陆闻舟却一点不在乎这个，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用手捂住棠果腰前的桌角，生怕磕破点儿皮。 季朝俞则是一副看惯了的表情，对于陆闻舟的举动丝毫不觉得意外，除了棠果以外，他还没见过有任何一个女生能让陆闻舟做到这份上呢。 “好好好，我小点声，快说，你俩什么时候的事。”王思雨十分配合地压低音量，搞得他们谈论的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中秋晚会那天。” “很早之前。” 王思雨：“……” 我像傻子吗？ “你别乱说，明明就是晚会那天晚上。”棠果小小的不满，对着陆闻舟说。 “喜欢你就是晚会之前的事情了，我说很早不对吗？”陆闻舟十分肯定地回答。 “那…”棠果不怨地噘起嘴巴，“那也不能这样算呀。” 他姑娘都这样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陆闻舟将搭在棠果的椅子背上手抬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顺她的头发，他姑娘简直是太可爱了。 “行，听我的小女朋友的。”陆闻舟看向她的目光里闪着细碎的星光，完全容不下其他人。 真是印证了那句话，爱人的眼睛里有星辰大海。[14] “喂，你们两个够了啊。”这是打情骂俏的新方式吗？王思雨不禁好奇陆闻舟谈起恋爱到底是什么样的。 “就是啊，还有外人在呢。”季朝俞见缝插针，顺着王思雨的话继续说，现在是跟她统一战线的最好时机。 然而王思雨并不买账，反而表情很嫌弃，语气一转不耐烦：“别学我说话。” 季朝俞嘿嘿一笑，“没，我这不是跟你一样的态度嘛。” “快点点单吧，别磨磨叽叽的。”王思雨又被他弄出一股无名火，这殷勤献得不要太假。 “好嘞，好嘞。”季朝俞这语气怎么听怎么都有谄媚的嫌疑。 “棠果妹妹，你想喝什么？” 棠果：“我就不喝了，朝俞哥，既然你们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啊？别呀，喝杯喝的再走呗。”季朝俞挽留。 “是啊，这不不是很晚吗？好不容易碰面了。”王思雨紧跟着说。 “我…”棠果有些犹豫不决，她也很希望跟朋友们多待一会儿的，但是回家坐公交需要很长时间，估计还得要去菜市场提前买好假期这几天要吃的菜，而且超市那边最近也是断断续续地去，有些不太好。 “我回去还有一些事。”棠果只能这么说。 “哦，这样啊。” “那好吧，下次有机会再聚吧。”王思雨说，她不想让棠果为难。 “那你呢？闻哥，你送棠果妹妹回去吗？还是再坐一会儿？”季朝俞问。 但他问这句话的时候，陆大少爷已经从座位上站起身了。这还用问吗？陆大少爷百分之一百是要陪他的小女朋友回去的，说完这句话季朝俞就后悔了。 包括王思雨那道嫌弃又哀怨的视线中就说明了，这人怎么这么笨，也就打游戏厉害而已了。 “你说呢？” “得得得，你赶紧走。”今天又是被陆闻舟看笑话又是被他怀疑智商的，既然他跑不了，让陆闻舟也好。 临两个人要走的时候，王思雨突然叫住棠果，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棠果听后露出了非常震惊的表情，然后用手挥了一下王思雨不知道在比划什么的手。 王思雨将棠果送到陆闻舟的身边，然后非常自来熟地问了一句：“陆学长打算什么时候请我这个娘家人吃饭呀？”王思雨又做出了双手交叉抱臂的动作，“我可不是什么善茬，太普通的一顿饭可收买不了我哦。” “哎呀，你不要胡说，什么娘家人。”棠果简直要被王思雨的口出狂言给吓死了。 陆闻舟则是很愉快的表情，顺势拉上棠果的手，话是对王思雨说的，但听起来又像是给棠果的承诺：“放心吧，饭是肯定要请的。”陆闻舟略微低头看了眼早已耳红低头羞涩的棠果，“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让我以男朋友的身份请客呀？” 这俩人怎么回事？！ 三个人的目光齐齐投向棠果这边，她本人正在脑海里筛选合适的话，不然又会被陆闻舟自己不够喜欢他。但其实是棠果一时之间还没有适应成为陆闻舟女朋友的身份，所以她大部分时间的表现都是不好意思的。 “没有说不可以呀。”棠果声音轻柔，但看向陆闻舟的眼神是非常坚定的，她是愿意的。 “那就提前谢谢陆学长咯！”王思雨说话的语气轻快。 “谢闻哥！”季朝俞突然拔高音量，虽然说他很不愿吃两个人的狗粮，但看着他俩甜甜蜜蜜的样子也是跟着高兴的。 棠果嫣然一笑，乖乖巧巧地站在他旁边，她刚好到他肩膀的位置，一只胳膊刚好的完全搂住的距离。 陆闻舟刚想说“那成”，视线到季朝俞的身上，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把江舒阳也叫上吧，正好咱们乐队人凑齐聚一聚。” “也行，正好现在中秋放假，大家都有时间。”季朝俞说。 “行啊，我没意见。”王思雨将勾选好的菜单递给季朝俞，“就这几个吧，这个全糖的杨枝甘露让店员给棠果打包带走。” 陆闻舟低头看棠果，感受到头顶上方的视线，棠果对上他的目光说：“我也没意见。”她以为陆闻舟那眼神的意思是在询问她同不同意请客吃饭的时候把江舒阳叫上，虽然在班级里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毕竟都是参加一个节目的，差他一个确实是不好。 但其实陆闻舟略带询问意味的眼神是“你居然喜欢喝全糖的奶茶”，两个人又没有对上频道，哈哈哈。 棠果：“？”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棠果下意识地用手抚上脸，心里很是纳闷。 “没事儿，等奶茶好了打车回去吧。”陆闻舟又拉着棠果坐在椅子上。 棠果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从这里打车到温家会比公交车贵上很多，但又转念一想陆闻舟肯定会拒绝的，倒不如直接答应他。 第44章 “那好吧。”棠果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对王思雨说：“谢谢你。” “害，本来今天就是打扰你俩了，一杯奶茶而已。”王思雨又转头看向一旁正低头在手机软件上打车的陆闻舟说：“再说了，这算什么，是陆学长破费了才是。” “没有，不打扰。”棠果一字一句地回答。 打扰这个词太容易让人遐想了。 但棠果这个反应反倒像是两个人真的被打扰了，真是越描越黑，“不打扰，一点儿都不打扰。” 王思雨只是笑，不说话。我懂，我都懂。 “哎呀，你说句话呀。”棠果扒拉身旁的陆闻舟急切想要让他说句话证明两个人是清白的。 陆闻舟收起手机，揣到裤子口袋里，笑着看了眼棠果然后说：“嗯，确实有点打扰我们干正事了。” “靠！”王思雨大叫，这一声引来了路人的注目。 “不是？”季朝俞一脸的狐疑看向当事人之一，就连棠果本人也是很震惊地看向陆闻舟。 前半场他一直都在啊，难道陆闻舟趁着他被王思雨叫走他居然拉着棠果真的干不可描述的事了？ 怪不得接电话的时候陆闻舟的语气非常不耐烦，原来…不应该吧？陆闻舟急成那样？ 虽然棠果满十八周岁了，但他不至于强迫棠果的，这一点季朝俞是相信他闻哥的。 所以到底打扰他们俩什么了？！ 陆闻舟歪头挑眉看向棠果，嘴角噙着一抹坏笑：“我觉得被打扰到了，难道你不介意吗？” 【作者有话说】 [14]来源于网络 第38章 撩人 ◎激进流动的血液在全身奔腾◎ “说好的要送你回家，本来我们还有大把时间压马路，这不算打扰到我们谈恋爱了吗？” 虽然他说的的确是事实，但他明明听出来此打扰非彼打扰的意思，还故意逗她。 搞这么一出大喘气，真的是，棠果要报警啦！ 季朝俞：“……” 王思雨：“……” “闻哥，这是你的冷笑话吗？”季朝俞真是忍不住问，“赶紧走吧，赶紧走，可别耽误你俩压马路了。” 王思雨也推着棠果的肩膀，一脸无语的表情：“快走吧，真的尬死了。” “啧，没意思算了。”陆闻舟拉起棠果的手，走到路口边，两个人等了会儿网约车。 “要说什么？”陆闻舟低头问棠果。 “没什么。”棠果松开他的手，心里憋着话，假装探头看看车的动态，前后晃悠着手。 陆闻舟眉眼一弯，顺着她摆动双手的频率，找准时机把人带到怀里。 “干嘛呀？”棠果不是很习惯在大庭广众下和他有一点点亲密的行为，总觉得被打扰，也打扰别人。 看到她的反应，陆闻舟就知道了他姑娘又不好意思了。红灯跳转，赶路的人挤满了人行横道，陆闻舟将她往自己的右边带了带，这下就看不到她的脸了，陆闻舟也配合地松了手，“你刚刚看着我欲言又止地，说吧，你想说什么？还是要问我什么？” “其实没什么，也不是很重要的话。”要不是陆闻舟看出来了，提起这茬，棠果压根都没在意。 陆闻舟转过身来，微微松肩认真地对棠果说：“不管是重要的话还是无聊的碎语，只要你想跟我说，那就不用斟酌。” “答应我，行吗？”这句略显矫情的话其实是陆闻舟的担心。 他和棠果的成长环境相似也不同，他可能没有办法让棠果完完全全地做回以前的自己，但在他这，他不希望棠果总是把自己的感受放第二。 无论是感情方面还是其他方面，永远都要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你才有这个世界。 陆闻舟太理解把事情闷在心里发酵的感受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做到沉默冷静地消化，不是不想把喜悦和痛苦倾诉给另一个人，而是没有那样的一个人。 现在两个人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在不触及隐私问题的情况下，他还是很希望棠果能够把大部分分享给他，陆闻舟希望棠果能在这段感情里感受到快乐，而不是因为不沟通而慢慢地让她感到疲累，这是陆闻舟不希望看到的。 这句“行吗”真的戳到了棠果的心里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给她带来千斤重的分量。 棠果就是这么感性的一个人，但她也在尽力让氛围显得轻松一些，她不想在陆闻舟的面前流太多泪水。 “好，答应你。”棠果轻轻地扯了一下陆闻舟的t恤衣角，虽然不是什么情话，但脸上的红晕却印证了少女的羞涩。 她轻轻踮起脚尖，凑近到陆闻舟的耳边，嗓音甜美：“陆闻舟，你今天好帅呀。” 裹挟着桂花香的微风吹动棠果耳边垂下来的碎发，不经意间飘到陆闻舟的脸颊，像是轻轻一吻，转瞬即逝。 酥麻感从耳边传到脸颊，再遍布全身，陆闻舟紧绷着下颌线，另一只手拖着棠果的手，小臂隐隐露出青色血管，激进流动的血液在全身奔腾。 棠果只是点亮了仙女棒，却燎了陆闻舟心底的一整个荒原，然而，她却浑然不知。 陆闻舟极轻地在棠果的额头弹了一个脑光蹦，语气温柔得不行：“傻姑娘。” 棠果捂着头，夸张地演技暴露出她想要调节气氛的小心思，“好疼啊，陆闻舟，我要撤回刚刚说的话。” 陆闻舟知道自己下手的重量，难得看到棠果调皮的模样，便好心配合一下。 “我看看。” “都红了。”棠果随手指着一点儿事没有的额头胡说八道：“你刚刚力气好大，感觉都快肿了。” 明明一点儿事都没有，刚刚还说只是红了，没过去半分钟就又肿了。看着棠果乱说的模样，陆闻舟不禁思考她之前是不是也会经常有这样的什么都不用考虑，只在乎当下的快乐的时候。 这个想法转瞬即逝，陆闻舟在余光中看到他在手机上定的网友车正在靠近，他找准时机，凑近棠果一步，“啵”的一声，亲了上去。 被他耍了。 棠果一点儿也没反应过来，还在计谋着等陆闻舟凑过来的时候回他一句“被我骗了”，但没想到他居然早就识破了。 陆闻舟气定神闲地走过去给棠果开车门，完全没有刚才怀着心思逗她的模样，居然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给她开车门。 她气鼓鼓地看着陆闻舟，但实际上可爱得不行，就连前面开车的中年司机师傅都在调侃：“小伙子，怎么还把女朋友惹生气了，这可不爷们啊。” “您说得对，都是我的错。”陆闻舟配合地接话。 这人怎么这样，总是逗她，哼。 棠果三步并作两步掠过陆闻舟，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边系安全带边报出地址。 陆闻舟尴尬地坐了进去，透过后视镜看到棠果一张脸侧过去，故意不让他看。 陆闻舟掏出手机给置顶备注为小女朋友的好友发去消息。 陆闻舟：“我知道错了，不是故意亲你的，就是没忍住。” 陆闻舟：“如果你觉得不公平的话，要不等会儿下车，你再亲回来？” 陆闻舟：“理理我嘛，宝宝，心肝儿，果果。” 棠果正坐在副驾驶静静地看路过的一帧帧风景，口袋里的手机噔噔噔地响个不停，不用猜，肯定是陆闻舟发来的。 她本来是想把手机掏出来然后静音掉的，但司机师傅的眼神像是看透了一切。 小情侣之间拌嘴嘛，陆闻舟上了车之后就敲手机键盘，棠果的手机也配合地不断发出消息提示音，一看就是男朋友求原谅呢，司机师傅什么没见过呀，早就是过来人了。 棠果扛不住司机师傅一脸八卦的神情，解了锁点进去，依旧是那个备注。 她顺着后视镜看过去，陆闻舟正等着她回头呢，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陆闻舟的脸上释放出求和的表情，还不忘用口型说我错了。 棠果正考虑着要不要原谅他，手机又接连发出消息提示音。 陆闻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季朝俞，还做成了动图表情包。弯腰鞠躬，配字是原谅你帅气的男朋友吧。 她实在是没忍住，轻声笑了起来。其实还有一层重要的原因就是令她再次想起季朝俞和王思雨以网友身份畅聊四个多月然后抓马相认的事情，刚才在那实在是不好感受这件事，突然来这么一下子，真的没法忍住不笑。 况且季朝俞一直给棠果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象，虽然总是被陆闻舟卷面子，但真的很难看到陆季朝俞为王思雨听话服务的模样。 陆闻舟想的是他姑娘终于笑了，甭管这是偷拍，笑了就是好事，这次可以算在那家伙的头上。 小女朋友：“看在朝俞哥的面子上原谅你了，不过我要跟你定个约定。” 小女朋友：“咱俩的事，暂时不能让学校的其他人知道。” 陆闻舟的手机终于响了，再不响都考虑换个新手机了，不然头条的消息总是弹出来，却迟迟收不到棠果的消息，要是微信能出一个特别关心提示音和已读的功能就好了。 第45章 看到第一条消息的时候陆闻舟还很高兴呢，但紧接着又弹出了第二条消息，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是被嫌弃了？还要搞地下恋情吗？ 陆闻舟正急忙敲键盘呢，司机师傅说到了。 他拦在棠果之前调出支付界面，付了车费过去，临走的时候司机师傅还嘱咐陆闻舟别总气女朋友，要多哄一哄，看来这个司机师傅的经验也不少呢，挺有趣一人。 棠果正犹豫着要不要邀请陆闻舟上去，不过这里也不是她家，虽然他们都不在，但提出让他上去坐的话感觉目的不纯的样子。 他指着不远处大树下的几个青石板凳说：“我就在那等你吧，累了，不太想爬楼梯了。”陆闻舟硬生生地挤出一个哈欠，还伸了个懒腰，看起来很疲惫的模样。 “嗯，好，我很快就下来。”棠果爽快地答应下来，小跑着往单元门楼的方向去。 “慢一点儿，我又不着急，别摔倒。”陆闻舟看着棠果雀跃的背影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心里默默念叨着“他姑娘真可爱，像个小兔子似的。” “哦，好，我没事儿。”棠果听到后放慢脚步，背对着他垂首轻笑。 吱嘎—— 棠果打开晃晃悠悠的小木柜子，将里三层外三层细心包好的录音磁带拿出来，又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来刚买不久的礼物盒，棠果小心翼翼地将录音磁带放进去，就连拉菲草都被她提前铺好了，还是不同厚度的，刚好把正中间的礼物凸显出来。 虽然棠果的礼物看上去很普通很单调，不及陆闻舟给她准备的一点，这些却是棠果满满的心意。 她不会谈恋爱，也不会处理恋爱之中两个人的关系，她唯一确定的就是她喜欢陆闻舟，也想跟他在一起。 棠果抱着大大的礼物盒飞奔下楼，心情是说不上来的激动和开心。 陆闻舟早就在单元楼门口等着她了，见到她姑娘哒哒哒地跑下来，赶忙上前迎了两步，“我又不会跑，这么急干嘛呀。” 确实是跑得急了，棠果的胸口不断起伏着，她将礼物盒递给陆闻舟，平息了一会儿才开口：“送给你的，男朋友。”说完，肉眼可见地脸上又红了。 陆闻舟也得双手抱着，没法按照心里想法去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谢谢我的小女朋友了。” 棠果看到对面楼下来几个人，不太好意思地回了一句：“不客气，你快回家吧。” “诶，还没说完呢，回什么家。” “啊？你要说什么呀？”棠果不解地问，难道送礼物还要说祝福语吗？ “为什么刚刚说要在学校隐藏我们的关系，我见不得人吗？嗯？”陆闻舟像个遭到不公平待遇受气的孩子一样软声质问道。 第39章 恋爱 ◎低频运转声让人不自觉深陷其中◎ 棠果一见他这样，心也跟着软了起来，其实她本意不是不想公开两个人的关系。她是担心这件事被温舒艺知道了她一定又会利用这件事情作妖的，她不希望自己遇到的破烂事缠上陆闻舟，但没想到他可能理解错了。 和喜欢的男生谈恋爱，哪个女孩会想着偷偷摸摸的嘛，要不是迫不得已，棠果也想像以前一样把这件事大大方方地告诉所有人，但没有那个人了… “不是的，我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棠果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反应，胡乱地搅着手指。 椿树蝉鸣聒噪，喳喳地叫着，就连燕子也驻足在树枝上，等待回应的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他是不是生气了？ 棠果鼓足勇气抬头看他的表情，与预想的一贯疏离严肃差得天南地北，陆闻舟嘴角微扬，同样也在细细地看她的反应。 “你生气了吗？陆闻舟。”棠果不太确定他的反应与她判定的对不对，声音软的不行。 陆闻舟实在是忍不住了，将礼物盒放在青石板凳上，确认放稳了才撒手。两步走到棠果面前，对上她那双无辜清纯十分勾人的杏仁眼，心底泛起层层涟漪，终于如愿揉了揉棠果的头，手感极好。 他知道他姑娘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和他做出太亲密的举动，陆闻舟揉了两下就松了手。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但是你愿意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公开的理由吗？”陆闻舟总是很温柔地对待棠果，哪怕是要个理由，语气都轻得不行。 棠果以为他会生气或者不满，毕竟他曾经在她眼前二话不说就赶逃课去打架，这样的反差太大了，完全像两个人。 但棠果还是不能说真实理由，陆闻舟肯定会心疼她的，更甚有可能去找温舒艺。 虽然她不是很喜欢温舒艺，但她也不希望自己谈个恋爱会打扰到温家，就现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很好，毕业之后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牵扯了。 棠果只能给出一个中间理由：“我不太想让我舅妈他们知道，我和他们之间…” 陆闻舟了然道：“好，你不想我们就不公开了。” “你真的愿意吗？”棠果还是觉得有些对陆闻舟不公平，再一次询问。 “傻姑娘，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又不能缺胳膊少腿的，我当然愿意听我的小女朋友的话呀。” “嗯，知道啦。”棠果推着他往外走，“你快走吧，礼物到家再拆，不许路上拆。” 再不把陆闻舟送走，棠果真的快扛不住陆氏情话的攻击了，明明一个情字都没带，却令棠果心中的小鹿四处乱撞，真的无愧于他斩女杀手的称号，攻击力强的没边。 “就这么想赶走你的男朋友啊？”陆闻舟笑着调侃她。 “太晚了，你该回家吃饭了。”棠果说出个这么蹩脚的理由。 “哦，这么敷衍我。”陆闻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一脸无辜的棠果却说不出来原本的台词，太他么可爱了。 “我们要保持一点适当的距离，这样更有利于感情的发展，不能总黏在一起。”棠果一板一眼地学王思雨曾在她耳边常念叨的一句话。 她说电视剧里的女主就是和刚在一起的男主说这句话的，那时候她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根本没记在心里，现在恋爱了才发觉这句话的真实意思。 但其实王思雨没跟她说还有后半句，一般这种话都是对精力比较旺盛的男主说的，毕竟在一起了嘛，总是会有欲求不满的时候。 稍许有些少儿不宜，不太适合跟棠果说。但…现在棠果面色如常地在陆闻舟的面前说出这句话，可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陆闻舟刚准备迈回去的脚步霎时顿住，这句话太像调情了，他姑娘是故意的还是随口的一句话？ “怎么了？我也准备回去做晚饭了。”棠果不明所以道。 “怎么还要自己做晚饭？”陆闻舟被棠果的这句话拉回到正常频道。 “晚饭呀。”棠果一脸懵地回他：“晚饭不得做才有吗？” 闻言陆闻舟的眸色变得更深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手指被他无意识搓得直泛白，但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有心里好似被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细针戳着，不疼，但酸的人要命。 很普通的一句话从棠果的口中说出，像是习以为常，但这其中暗含了多少她努力生活的辛酸，又有谁知道呢？ 很多人在棠果这个年纪几乎是一点儿不碰洗衣做饭的，这不是什么懒惰的借口，而是大多数父母的宠爱。 就打比方陆闻舟来说，即使他会做饭，但秦怀素也没有不满他少爷病，反而他洗个碗，秦怀素都不忍陆闻舟弹钢琴的手泡在油水中。 这就是生活给人带来的挣扎，是现实，也是你我。 两个人静默地站立着，不久后陆闻舟再次开口，嗓音带着沙哑：“那正好，陪我去外面吃饭，你不也是一个人。” “不要，我自己做饭很快的。”棠果不是没有感受到他的变化，但她不敢深想，故意装作轻松的模样，“我手艺那么好，外面的小店可比不上，哎呀，你快走啦。” 棠果推着他往前，努力控制表情。 “那你把外卖地址给我，请你吃闻哥最喜欢吃的店，尝尝有没有你做得好吃。”陆闻舟转换思路，不想让她姑娘钻进厨房里，与油烟抗争。 “那也是我做得好吃，快回去吧。”棠果松了手，轻声道。 “地址。”陆闻舟难得在她面前露出严肃的神情，语气虽是不由分说，但其实更多的是祈求。 棠果果断地报出外卖信息，她知道陆闻舟是心疼她，但这也是她无力改变的。 陆闻舟又恢复如常的神色，“走了，好好吃饭。” “嗯，知道啦，你也多吃点，长高高。”棠果像幼儿园大班的老师一样嘱咐陆闻舟，两个人都在尽量调和氛围。 “那我还是少吃点吧，不然你朝俞哥更不愿我了。”陆闻舟调侃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棠果实在是没忍住笑了，终于笑了。 “知道。” “为什么朝俞哥很在乎他的身高呀，明明他也很高了呀。”棠果提出疑问。 第46章 “他是想着要超过你吗？还是183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有特殊意义呀？”棠果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来解释这个问题。 陆闻舟哼笑一声，心里默默地念着，可能不止身高，那家伙哪哪都想超过他，但这又没法跟棠果说。 “这就说来话长了，要不我们上去？我慢慢讲给你听。”陆闻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不要，下次再讲吧，我困了，一会儿吃完就准备睡了。”棠果假模假样地打哈欠，满脸写着拒绝。 “快走，快走。” 他也就是逗逗她，没想真的上去，“嗯，走了。”陆闻舟对她挑眉道别。 “拜拜！”棠果在他身后挥手目送，眼角始终挂着笑。 也许，这就是谈恋爱吧，他懂你的欲言又止，她也懂你的不由分说。 陆闻舟到家的时候秦怀素正在厨房里炒菜，抽油烟机不停地工作着，哪怕是穿着围裙，也是一派优雅，与她经营超市的形象完全不符。 “这么高兴呀？棠果送的吗？”秦怀素看着陆闻舟抱着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回来，步伐轻快，也就是棠果送的才会使他能这样开心了。 陆闻舟看了秦怀素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分明脸上写满了得意洋洋，“拆完礼物别忘了下来吃饭啊。”秦怀素勾起嘴角，是真的替两个孩子高兴。 “知道了，奶奶。”陆闻舟回了一句，转身就迫不及待地爬上了二楼。 鬼使神差地拉上了遮光窗帘，然后打开床头灯拆开礼物盒。 大灯一关，陆闻舟解开蝴蝶结的手一顿，细碎的星光映入眼帘，原来是棠果在盒子上撒的荧光细粉。 陆闻舟的心被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心底漫出柔软。 打开盒盖，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大件的录音磁带，上面的图案是一个少年弹钢琴的剪影溶图，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中秋节晚会在舞台上弹钢琴的他自己。 录音磁带上面插着一个黑色的耳机，看起来像是某高奢品牌的新品。整体是银配黑色，即使在房间内的光亮不那么充足的情况下，也不难看出做工的水准。 一份非常用心的礼物。 陆闻舟非常郑重地拿出来，将磁带插了进去。 嗞嗞沙沙—— 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通过耳机传入他的耳朵里，磁带独有的低频运转声让人不自觉深陷其中。 歌声、吉他声、小提琴声、钢琴声，合奏出特别的情绪，陆闻舟满脑子都是那天棠果穿着礼服在追光下拉小提琴的模样，说是美人坯子一点都不为过。 他就是这么肤浅的一个人，喜欢着另一具美好的灵魂。 当然，美貌只是她根本不值一提的优点，最吸引陆闻舟的是棠果身上的百折不挠的顽强精神。这并不夸张，而是事实。 如果棠果不是棠果，只是一个美人的话，或许陆闻舟也会为她倾倒。 但因为棠果就是棠果，所以陆闻舟才会彻彻底底、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地喜欢上了她。 陆闻舟再一次感受到幸福，而距离他上一次有同样感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快十年，那还是周漫笙在世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陆闻舟总是在某个瞬间在棠果的身上感受到周漫笙的影子。 他忽然很想冲到棠果的身边，然后抱一抱她，好好地感受存在。 或许是此刻的氛围太浓，又或许是棠果送给他的礼物过于贵重，他觉得整颗心都在这片黑暗中饱满地跳动着，宣告爱情在场。 一曲播放完毕，滋啦滋啦的声音再次侵袭他的耳朵，正当他想要按下暂停键的时候，耳机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第40章 软糖 ◎软不软还不是我说了算◎ “陆闻舟，我不太会说情话，我也不太会表达，但我想说我很喜欢你。而且我也很早就心动了，只是当面我不太好意思承认这个事实，况且我的情况也比较复杂，我可能不会像其他人谈恋爱那样，如果你感到疲惫的话，你一定要跟我说，我不想给你增添负担。” “陆闻舟，我是真真切切的喜欢你。或许可以追溯到更早的时候，比在钢琴室那天还早的时候。” “陆闻舟，我们一起往前走好吗？” 不知道从那一句开始，陆闻舟的的心酸的不行，棠果的这些话无不像温柔刀割在他的心口。少年的倔强瞬间瓦解，密密麻麻地渗进来雨水，湿漉漉地布满整个心房。 “好，我们一起往前走。”陆闻舟突然开口，声音却哑的不行。 这句承诺胜过所有浪漫情话，棠果在用她的方式告诉陆闻舟——她喜欢他 陆闻舟花了好长时间整理情绪，将磁带录音机放到书桌上，紧挨着周漫笙的那张照片，他很爱她们，甚至超过了爱自己。 前半个中秋假期棠果都在秦怀素的超市做兼职，即便陆闻舟也过来，棠果也没有以现在的身份少做一点职责内的事情。做多也就是中午不用自己做饭，和秦怀素一起吃陆闻舟做的饭，还别说，真有两下子。 其实棠果有打算做到今年暑假就跟秦怀素替不干了的事情，一来学习越来越紧张，来回跑路上耽误不少宝贵时间。二来，她和陆闻舟现在的关系，秦怀素变得更加照顾她了，都感觉自己做的事情配不上那么多工资了。 正巧有个跟秦怀素一个小区的刚离婚的女人来超市问问需不需要打工的，棠果就借着这个机会提出来了，不过确实是有些突然，但秦怀素和陆闻舟都很理解，棠果都考虑到这方面了，可见是多么的用心。 “那之后也不要跟奶奶客气啊，该来玩来玩，还是见到你最高兴。”秦怀素握着棠果的手，脸上挂着笑意说。 “好，那我总来奶奶可别嫌我烦哦。”棠果也就这么说，超市每天都很忙，就算来也是帮忙，怎么好意思总来这里闲逛呢。 “行，不烦，不烦。”秦怀素指了指站在一旁看两人畅聊的陆闻舟说：“这臭小子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就揍他，要是揍不过，你来找奶奶，奶奶帮你一起收拾他。” “好，咱们俩一起收拾他。”棠果笑了笑说。 “我看你俩才是祖孙俩，合着我是外人呗？”陆闻舟开了一罐可乐，自己给自己呛到了。 秦怀素笑的更深了，握紧了棠果的手，打趣说：“你才知道啊？奶奶就稀罕果果，又懂事大方，不止漂亮还学习好，比你这个臭小子强多了。” “嗯，确实是，还是个小含羞草。”陆闻舟认同道。 “小提琴也拉得好，做的了一手好菜还很会送礼物，还有…”陆闻舟一一列举她姑娘的优点，估计一时半会也说不完。 棠果急忙打断他，捂住他的嘴：“哎呀，别说了，我们快走吧。” 超市还有顾客呢，他不怕不好意思，棠果还介意呢。 秦怀素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一边给人结账一边看他们俩打闹，好像没有哪课能比现在更欢乐了，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奶奶，那我们先走了。”棠果跟秦怀素道别，想赶紧把陆闻舟拉出去。 “诶，好，你们去吧，别给那小子省钱，想吃啥就吃。”秦怀素始终笑着说。 “好，拜拜，奶奶。” “走那么快干嘛，时间还早呢。”陆闻舟明知故问道。 出了超市门口，棠果长呼一口气，陆闻舟怎么这么重啊，“我着急，我想先去。”这个借口够真了吧。 “是吗？”陆闻舟话里的意思意味不明，直勾勾地盯着棠果，语气缓慢，让人心乱：“其实我还觉得你的唇很软，也应该算在优点里面的。” 啊！什么跟什么嘛！快别说了！ “你不要乱说话啊！”棠果想上前一步去堵住他的嘴，陆闻舟却后退了一步，她抓了个空。 还欲盖弥彰地看了下四周路过的人有没有听到，好在大家都在低头赶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乱说吗？我说的可是实话诶。”陆闻舟走过来，气息笼罩着棠果，侧身弯腰在她的耳边说：“亲身体验过的。” “软不软还不是我说了算，嗯？”那声音太刺激了，棠果都不禁浑身战栗，陆闻舟怎么这么坏。 棠果觉得浑身都发痒，两只手垂下来不知放在何处，假模假样地抓了抓头发，“哦，你说了算了不起呗。” “嗯，确实，那我呢？”陆闻舟回答她，然后又给棠果挖了个坑。 “哎呀，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过去吧。”棠果拿出手机，解锁看时间，假装很急的样子，“快走吧，我想早点见到思雨。” “不行，你先回答我。”陆闻舟轻松地捉住棠果的手腕，不等到答案不罢休的模样。 真是拿他没办法。 棠果低着头不敢直视他只好糊弄地说：“嗯。” “嗯什么？”陆闻舟配合地低头看她的脸。 棠果又转到另一边，留给他一个侧脸，“就你那个问题啊。” “哦，我说了什么问题啊？”陆闻舟再次转过来，看她的眼睛说。 第47章 “就…你刚说过的呀，你不要问我啊。”棠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朵烫的要烧起来了，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那你重复一遍呗，我刚忘了。”陆闻舟低沉的嗓音再次在棠果的耳边响起。 “哦，没事，忘了正好，我们快去吧，不然他们该等急了。”棠果捕捉到陆闻舟说话的漏洞，直起身子来说。 陆闻舟也站直身子，一只手自然而然地伸到后面去揉发酸的腰，不肯罢休道：“别想逃避，棠果。” “快说，我的唇软不软？别嘴硬。” 棠果直接破罐子破摔，音量比刚才大了不少：“软软软，哪哪都软，满意了吧？” “妈妈，这个糖是软的，好甜呀。”不远处一个拉着气球的小男孩开心地说。 她妈妈没忍住笑出声来，随后蹲下去平视自己的儿子，面带着笑说：“嗯，软糖甜吧？” 小男孩兴奋地手舞足蹈，回答道：“甜。” “那壮壮也要少吃糖哦，对牙齿不好。” 显然这句话小男孩是没有听进去的，一只手拽着气球，一只手抓着几颗软糖蹦蹦跳跳地去小狗那里玩去了。 …… 她也不管身后的陆闻舟，像只兔子似得噔噔噔地往前走。 陆闻舟：“……” 这话可不能乱说吧，他姑娘急了。 “错了。”陆闻舟迈着大步追了上去，低头看她的表情。 “就是想逗逗你嘛，真的错了，我保证。” 棠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倒不是真的跟她生气，但总是在公共场合逗她，她真的觉得很不习惯。 为了不再中陆闻舟的套路，棠果决定吓吓他，继续保持沉默。 这下玩大发了，真的给他姑娘惹生气了，连话都不跟他说了，陆闻舟后悔，郁闷。 两个人坐上公交车，棠果还是没有跟他说话，安静地看着窗外，但心里想着的是再坚持一下。 “要不你打我一顿？”陆闻舟想起刚刚在超市是秦怀素说的话，像是应验了般，硬着头皮说：“要不你和奶奶一起打我一顿也行。” “你解气就行。”陆闻舟可怜巴巴地一个劲地说：“果果，错了，下回再也不跟你开玩笑了。” “原谅我吧，错了，真的——” “那你手给我。”棠果突然转过头来，小声道。 听到他姑娘终于开口，陆闻舟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里都透着开心，“嗯，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处理？不至于这么严重吧。棠果只是想通过这个方式告诉他而已，真的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棠果非常小口地咬了一下陆闻舟的手指，留下很小一圈的齿痕，一点也不软。 陆闻舟觉得一点疼痛感都没有，可见他姑娘是心疼她的，还说不软，心都这么软，就嘴硬。 “撒气了？”陆闻舟小心翼翼地问：“那还生气吗？” 棠果确认没有真的红，应该就是没什么事，转身坐直，喃喃细语：“我也没真的生气呀。” 没生气就好，没生气就好。 “啊？那你刚刚怎么不跟我说话？”陆闻舟问。 “你刚才太啰嗦了，不太想回你。”棠果眼睛直视着前方说：“没生气。”她又补充道。 “嗯，不会有下次了。”陆闻舟保证道。 “那可以牵一下手吗？” “啊？”棠果不太明白在公交车上要牵什么手。 但也将挨着他的左边的手伸了过去，陆闻舟小心翼翼地握在手里，脸上浮起笑意，像是很委屈的模样：“拉拉手就不疼了。” 这人怎么这样，明明她一点都没有用力，还说很疼，又被骗了。 棠果收回了手，陆闻舟一脸委屈地看着她的侧脸，好像在说对我也太不公平了，想拉手都不可以。 棠果小声地叹了口气，谁让她谈了个受气包小男朋友呢，时时刻刻都得要棠果哄着顺着才能好，她大意了。 于是只好把陆闻舟的手牵过来，但…陆闻舟的手很□□，上面好像还有一层薄薄的茧，血管清晰地凸起，青筋也看得明显，比她的手大很多。 棠果不自觉地摸了摸中指的薄茧，应该是他日夜奋斗刷题留下来的。他的指甲也很短，剪的很齐，非常干净。 陆闻舟眉毛一挑，嘴角噙着笑意，偷偷地拿手机拍了下来。 棠果粉嫩柔软的手抓着陆闻舟略显暗沉的大手，肤色差对比下，不太清晰的牙印刻在陆闻舟的无名指处，和谐又可爱。 第41章 请客 ◎我已经有了想挑鱼刺的人了◎ 前天晚上陆闻舟就在他们乐队的群里就说了请客请饭的事情，但江舒阳并不知道这顿饭的真正意义，还以为能和棠果见面，心情格外的好。 他定的是一个包间，问了棠果的意见之后又安排了后面的活动，也算是大家一起过中秋热闹热闹。 秉承着服务意识的季朝俞早就先王思雨一步到了饭店，正在那打游戏呢，身后就传来她的声音。 “喂，奶茶买了吗？”王思雨穿着掐腰碎花裙，背着一个很小很小的斜挎包，那包可能都没有季朝俞的手掌大呢。 “这儿呢，那肯定早早就买好了呀。”季朝俞把奶茶递给她，殷勤地说：“要不要纸巾？这奶茶是冰的，等会冰块要是化了省得把你手给弄湿了。” 王思雨坐在旁边吸奶茶，听他这么一说便放下面子回了句：“嗯，行吧行吧。” 季朝俞跑到前台要纸巾，一路都是跑着的，生怕怠慢了这位大小姐，像是伺候他奶奶似的。 “我帮你包上？”季朝俞说。 “不要，很丑诶。”王思雨嫌弃道：“谁家喝奶茶用纸围一圈啊，土不土啊你？” “呃…”季朝俞挠头，“是有点哈。” “那要不围着下面这一小圈吧？天热化得快。”季朝俞边说边折叠手里刚刚要来的纸巾。 “行吧。”王思雨不太情愿地将奶茶杯递了过去，嘴里嫌弃地念叨着，“这人怎么讲究这么多。” “啊？你舅舅怎么了？”季朝俞没听清她后面的那句话，询问道。 我的天，这人真的是，不仅讲究多，耳朵还背，真是没救了。 “没事儿，我说他们怎么到得比咱俩还晚。” “啊，闻哥说路上耽误了点时间，他们就快到了。”季朝俞将用纸巾围好的奶茶递给王思雨，“这多好，不用担心冰块化了弄得一手湿。” “哼，穷讲究。”王思雨还是没忍住说出这句话。 “这叫生活的细致好不好，什么穷讲究。”这要是搁在以前季朝俞铁定会说你懂啥，但现在可是特殊时期面对特殊对象，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低微过。 “行行行，你最细致了。”王思雨拿着某人特殊对待过的奶茶看了一眼，继续喝了起来，还别说确实不会冰到手了。 “你的那杯呢？”王思雨问道。 “什么？”季朝俞疑惑了一瞬又说：“哦，就买了你的那杯。” “怎么，真穷啊，就买一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王思雨听后调侃道。 季朝俞收了手机，看着她说：“我们今天是来干嘛的？” 王思雨一脸懵，怎么扯到这了，“不是你闻哥请客吗？你失忆了还是我失忆了？” 这孩子脑袋出故障了吧？来干嘛的不知道啊。 “对啊。” “啊，所以呢？” “我还怕没有奶茶喝吗？”季朝俞挑眉，“不是想吃啥就有啥吗？” 王思雨：“靠！你可真会算计。” “诶。”季朝俞出声反驳，“什么算计不算计的，这叫聪明好吧。” 季朝俞跷起二郎腿，手指有节奏地点着大腿，很足智多谋的模样：“只是大榜第三而已啦。” 王思雨努力克制着不对他翻白眼，面上淡定，但心里已经惊叫连连了，就他？还是大榜第三，不好意思，真是属实没想到。 “哦，还好啦。”王思雨吸溜着奶茶，坏心思启动，语气缓缓道：“那你闻哥呢？” “第一。”陆闻舟低沉清冽的声音响起。 两个人齐齐回头，棠果就站在陆闻舟的旁边，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季朝俞还想着趁他不在吹一波呢，这可倒好，陆闻舟像是掐着时间出场的，还好没瞎吹牛，不然又得被他嘲笑。 183的梗真是过不去了。 王思雨放下奶茶走到棠果的身边，她也靠近王思雨，“你对象可以啊，深藏不露大榜第一啊。” 王思雨探过头去看主角，一脸的羡慕：“佩服佩服。”不止人长得出众，连成绩也是南波万，可真不是一般的富二代。棠果真行，被这么个大帅哥倒追，羡慕得要死。 “包间在哪呀？我们快进去吧。”棠果挽着王思雨的胳膊，假装很忙的样子，转移话题。 陆闻舟也就说了这一句，毕竟这种不那么走心的夸赞已经听腻了，她姑娘又害羞了可不敢逗，刚约定好。 第48章 “江舒阳不是还没到，干脆在这里等他一下好了，不然显得不太礼貌。”陆闻舟顺着棠果的话说。 面上的红褪去了一半，“好啊，可以吗？”棠果问王思雨和季朝俞。 “这有什么不行的，反正是你男朋友请客，站外面吃都行。” “等会儿呗，又不着急。”季朝俞说。 “哎呀。”棠果轻轻地打了一下王思雨的胳膊说，“不许再说了，快喝奶茶。” “哈哈哈，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要是我对象也想=像陆学长这么阔，我吹牛还来不及呢。” 棠果瞪她，“啊，好好好，我闭嘴，嘿嘿。”王思雨接过喝了一大半的奶茶，问棠果：“尝尝不，挺好喝的。” “这怎么包着纸巾？”棠果看着奶茶说。 她语气不太自然地回：“啊，这个啊，是怕冰块化了把我手搞湿。”王思雨下意识地瞥了一下正在刷短视频的季朝俞，他应该没听见。 “你还挺细心的，那我尝一口吧。”棠果这一路上跟陆闻舟斗智斗勇的，再加上天气还很闷，确实有些口干舌燥了。 王思雨将奶茶递到她的手上，大咧咧地说：“哎呀，细心什么呀，就马马虎虎吧。” 她看着棠果单手握在季朝俞围着纸巾那处，思绪有些恍惚，这男的还真有那么点细心的。 陆闻舟抬眼看到棠果接过了王思雨的奶茶，没忍住问：“再给你买一杯？” 王思雨：“……” 棠果：“？” 陆闻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毛病后，立即补充道：“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想看别人有喝的，她没有。” “咳咳咳。”棠果被里面的椰果给呛到了嗓子眼，准确来说是陆闻舟的那一番话，太容易让人脸红了！ “哇哦！猝不及防的狗粮，我败了。”王思雨捂着嘴巴调侃道，还意味不明地朝着棠果抛媚眼。 “喝得这么急干嘛。”陆闻舟第一时间到棠果身边帮他拍打，“不够喝我给你买。” 棠果说不出话来，心想这是不够喝的事情吗？ “没事吧？棠果妹妹。”季朝俞闻声赶来。 “咳咳，没事了，不小心呛到了，我只是想尝尝，不用特意买。”棠果顶着烫得不行的面颊仰着头对陆闻舟说。 “没事，干脆多点几杯。”陆闻舟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掏出了手机正在选购。 草莓口味+5杯。 菠萝口味+5杯。 芒果口味+5杯。 桃子口味+5杯。 …… 好样的，直接喝饱了。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这个点路上有些堵，抱歉。”江舒阳急匆匆地赶来，看到棠果后又收回眼神跟大家道歉。 “让你们久等了。” “害，都小事，我们也不着急。”季朝俞像是跟他混熟了似的，上去搂江舒阳的肩膀。 “没事呀。”棠果轻声道。 “对呀，客气什么呀，来晚就来晚呗。”王思雨将桌面上的手机拿起来揣进屁股口袋里。 陆闻舟点击确认下单后从手机里抬起头，看向江舒阳，眼神里暗流涌动，嘴角勾着笑容。 江舒阳也感受到目光，毫不避讳地也锁着他的目光，“当很久了吧？陆学长。” 陆闻舟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和棠果胳膊挨着胳膊，后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江舒阳的右眼皮一跳，目光也变得涣散，先一步移开视线。前方的灯光也十分晃眼，让他误以为刚刚的那一瞬只是错觉。 “应该的，今天都是重要嘉宾，等多久都不算晚。”陆闻舟沉吟道。 江舒阳走在众人的身后，迟迟没有理解他刚刚那句话的深刻含义，只觉得并非表面如此。 他多多少少了解一点陆闻舟的情况，所以他负责点菜也是应该的，就是他多次询问棠果和跟她说话的语气有那么一丝不一样，但他找不到原因。 “再加一条鱼吧，行吗？”季朝俞盯着菜单上面的一道菜盯了很久。 王思雨也捕捉到了他的眼神，接话说：“点一条呗，反正有人请客。” 此刻某人正在给坐在她身边的小女朋友擦杯子，漫不经心地：“点吧，吃不完你兜回家去。” 棠果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怎么总是像个小朋友一样跟季朝俞掐架，还挺好玩的。 陆闻舟抬眼对她挑眉，也不说话。 “喂，闻哥，你这态度不要太明显，对我这么冷血，难道臣妾不是你的最爱了吗？”季朝俞爹毛。 王思雨也愿意看这俩人拌嘴，像小品似的，俩人还都那么有梗。她也不敢大笑，只敢偷偷地跟棠果对视然后用尽浑身力气努力憋笑。 “嗯，有新欢了，想换人了。”陆闻舟拽拽道。 江舒阳一边拆碗筷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耳进一耳出，余光则一直关注着棠果。 “啊——不要哇！”季朝俞卖力演出，哄这位主儿开心。 “你忘了曾经对我的承诺了吗？你说要为我挑一辈子鱼刺的，这些你都忘了吗？” 陆闻舟依旧冷冷道：“嗯，你换个人给你挑呗。”实际上心里很开心，因为他姑娘的嘴角一直挂着笑，陪他演这一出值了。 王思雨看着太有意思了，决定临时自己给自己加一场戏，“哎呀，人家都有新欢了，你可别在这找存在感了，来姐姐这儿，姐的鱼塘都给你。” 季朝俞快憋不住笑了，用菜单捂着脸，卖力地表演生气，目光先一步看向棠果：“好啊，既然这样，你说你的新欢是谁？不说出来就是你在骗我，呜呜呜。” 陆闻舟哼笑一声看向身旁正在看戏的棠果，一个眼神她就明白了，该到她上场了。 行吧，陪你们演下去。 “我已经有了想挑鱼刺的人了，你过期了。”陆闻舟拉着棠果的手缓缓吐露。 四个人对视，倏地哄笑一堂。这几个人真是太有才了，愣是接上了剧情，可以去奥斯卡拿小金人了。 啪嚓—— 江舒阳的水杯砸到地上，一场戏剧落下帷幕。 第42章 吃醋 ◎不说话还假装不在意的模样◎ 江舒阳正在往杯子里倒水，还饶有兴致地听着两个人打嘴仗，直到她听到棠果的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抖动，黑褐色的可乐从玻璃杯中溢出来，顺着桌沿边砸到地板上。 完整的可拼凑的碎片。 “我来吧。”进门上菜的服务员刚好看到这一幕，极有服务意识地蹲到地上用纸巾隔着捡破碎的玻璃片。 “抱歉。”江舒阳的嗓音喑哑。 “稍等，我再给您换新的杯子。” “麻烦了。”江舒阳为此感到抱歉，“打扰到大家了。” “没事儿，快检查检查还有没有碎的，别扎到。”季朝俞关切道。 “没事的。”棠果温和的声音响起。 江舒阳深深地瞥了棠果一眼，然后收回眼神，声音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句。 陆闻舟只是望着江舒阳，什么也没说。 “那来吧，动筷吧。”季朝俞有些兴奋，“闻哥请客，都别客气哈。” 季朝俞在这儿吆五喝六的，不知道以为请客的是他呢。 王思雨可没惯着他，边夹菜边说：“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请客呢。” “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季朝俞听着怎么那么不舒服，“闻哥跟我的关系，那能一般吗？” 季朝俞看向给棠果剥虾的陆闻舟吹嘘道：“也就闻哥能配上棠果妹妹了，那一般人能入棠果妹妹的眼吗？” 这句话一带夸俩人，季朝俞的情商直线上升啊。 王思雨连连感叹：“你可真行。” “嘿嘿，咱就是说大榜第三的位置可不是白坐的，当然我闻哥绝对是实力派的第一。”季朝俞说得可热闹，“郎才女貌啊。” 郎才女貌这个词太刺耳，江舒阳倏地被肉丸烫到了上颚，激出生理性的眼泪，又微不可察地用小拇指蹭掉。 “我觉得他说得挺对的，你觉得呢？”陆闻舟早已将椅子挪过去，紧紧挨着棠果的椅子，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凑近说。 “才没有。”棠果顺理成章地吃某人夹过来的菜，也毫不犹豫地否定。 “为什么？”陆闻舟有些不太满意这个答案，表情有些不悦。 得，这眼神，棠果太熟悉不过了，又得哄了。 “不是呀。”棠果看着陆闻舟说，“我是觉得他这个词形容得不够准确。” “嗯？那你说说？什么词形容我们更准确？”陆闻舟突然来了兴趣。 棠果看了眼王思雨正在跟季朝俞打闹，江舒阳正低头吃饭，小幅度地摆手招呼陆闻舟凑近些。 陆闻舟将上半身侧过去，嘴角噙着笑。 “是爱恨情仇才对。”棠果难得好心情地反过来逗他一次，说完也没看他的反应便转身继续低头吃菜了。 呵，他姑娘知道摆人一道了，真行。 第49章 不就是让她还债的事嘛，居然记到了现在。陆闻舟也不生气，反而笑意更深了，也转过身去。 慢悠悠地端起饮料杯喝了一口可乐，又想起棠果最初那种警惕他的表情，“啧”了一声，难道他那时候那么霸道吗？ 正思考着呢，一双柔嫩白皙的小手拿着细长的筷子夹了两只已经剥得干干净净的白灼虾放到他的盘子里，无辜的眼神盯着他，意思是给你剥得快吃。 这是陆闻舟能招架得住的吗？ 陆闻舟揉了揉棠果的头，语气宠溺道：“乖。”他姑娘终于知道心疼他了。 棠果耨鼻子假装嫌弃道：“一手的油，别摸我的头。” “哪有，干净着呢，你检查检查？” “不要，快吃吧。” “哦，你对我可真冷漠。”陆闻舟一口咬掉一只虾，“还总是嫌弃我。” 棠果小声叹了口气，学着他的模样也揉了揉陆闻舟的脑袋：“乖一点儿。” 陆闻舟真的没想到棠果居然会来这一套，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白灼虾从筷子中间溜了下去，眼神里透着不可思议。 棠果静静地看着，嘴角露出温柔的笑容，真像一个小孩子。 “我靠！少儿不宜哇！” “哎呀，这光天化日之下的，不想吃狗粮啊！” 对面的王思雨和季朝俞可就没那么淡定了，尖叫连连的，棠果居然在众人面前摸陆闻舟的头，这真的太不像她了！ 王思雨揶揄道：“棠果，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面，藏得够深的呀，啊？”表情足够震惊，演技足够到位。 江舒阳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另类。 棠果没想到引来了众人的注目礼，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闻舟知道他姑娘不好意思了，胳膊揽上她的肩膀，顺势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然后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哎哟！这事干吗呢？”王思雨用手挡着眼睛，实则五指漏缝，看得清清楚楚。 江舒阳看着棠果窝在陆闻舟肩膀上被调侃到害羞的模样，心中难免涌上酸涩，一个劲地夹菜吃菜转移注意力，他真的越来越伪装不下去了，这种感觉太痛。 “别闹，她容易害羞。”陆闻舟沉声道。 这话一出，王思雨大气不敢出，一点玩笑都不敢开了。虽然是毫无威胁之意的一句话，但从陆闻舟嘴里说出来不禁让人打一个寒战。 棠果就是他的底线。 季朝俞也讪讪地闭上了嘴巴，“棠果妹妹你快尝尝这鸡心，还挺好吃的。” 他将那道菜转到棠果的眼前，“快尝尝。” 棠果见状没法拒绝，只好夹了一块意思意思，“嗯，好。” 棠果夹到嘴里咬下，不知道是太急还是里面的汁水，一下子烫到了她。 完了，完了。 季朝俞本意是想给棠果“赔个罪”，真的不是故意开她的玩笑的，就是想闹一闹陆闻舟，却没想到他生气了。 他闻哥是认真的。 “烫到了吗？抱歉啊，棠果妹妹。”季朝俞连忙起身给棠果倒了杯水递过去，“对不起啊，对不起。” 陆闻舟先他一步递了杯他刚要过的加了冰块的水，急切道：“含住。” 棠果照做，对着季朝俞比划着，意思是没关系的，但奈何她现在说不出话来，季朝俞还以为她烫到了神经。 “没事吧？棠果。”王思雨也站起身来。 江舒阳动了动嘴，与陆闻舟对视一眼后又说不出来话。 过了一会儿，棠果觉得没那么疼了，打算把冰块吐掉，正目光扫视着桌面的纸巾呢，陆闻舟突然伸手过来，正色道：“吐出来吧。” 这…… “一直含着你不冰吗？”陆闻舟看着棠果说。 这眼神饱含着太多情绪了，棠果只好小心翼翼地吐到他的手掌上，“快扔掉。” 她自己都会嫌弃自己的口水，陆闻舟还伸手接她嘴里的冰块儿，她其实很不好意思。 但…陆闻舟却面不改色地把那块被棠果含的半化不化的冰块儿扔到了自己的嘴里，嘎嘣一声脆响，咽进了肚子里。 众人再次瞠目结舌，陆闻舟真的很喜欢棠果，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并非简简单单的一顿饭，不止有陆闻舟掏钱请客的各种佳肴还有他本人亲自喂的狗粮。 “还得是闻哥啊，这顿饭不少钱吧。”季朝俞边刷手机边说。 “差点给我吃穷。”陆闻舟路过季朝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我可就不信了。”王思雨也因为这顿饭对陆闻舟的滤镜掉了一些，不是不好，而是更真实了一些，所以才敢大着胆子说，“陆学长可不会因为这顿饭吃穷吧。” 陆闻舟礼貌性地笑了笑，然后招呼身边的棠果，从口袋里掏出几颗芒果夹心糖放到她的手心。 棠果看着坠到手心里的糖惊喜道：“哪来的糖？” “变出来的。” “好好说，谁给你的？”棠果追问到底。 陆闻舟看着她认真的神情，眉毛一挑，话到嘴边突然起了逗她的心思：“一个女孩给的。” 棠果：“……” 她看了看手中的糖，不禁又想起王思雨曾振振有词道陆闻舟很招女孩子喜欢的，倒也是正常有女孩会给他糖吃，但是他也真的收了，那代表什么呢，他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也不反感别的女生的主动试探吗？ 陆闻舟看着棠果皱眉深思的模样饶有兴致，他就是想趁机测试一下她到底会不会吃醋。棠果半天也没有问他，陆闻舟心里突然没底了。 “不吃吗？”陆闻舟忍不住问道。 “还是还给你吧。”棠果面无表情地将那几块儿糖放到陆闻舟的面前，然后坐直身子，掏出手机没什么目的地刷着。 陆闻舟轻轻扬唇一笑，一眼就看明白了。 “哦，那倒也是。”陆闻舟回答她那句话。 闻言，棠果的滑动手机屏幕的手顿了顿，咬着牙说：“嗯。” 陆闻舟眼尾挑起，嘴角勾起若有似无地笑意，看着棠果。 “你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不让你吃。”棠果躲避他的目光，低着头小声道。 既然收都收了，那就吃呗，这时候询问什么他的意见。 正僵持着呢，王思雨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直奔着棠果的座位，“棠果，快吃，前台送的糖，说是国庆节的小福利，我尝了一块儿还挺甜的。” 王思雨拿了一堆芒果夹心糖放到棠果的面前，然后又一人分了一堆。 走到陆闻舟的面前，王思雨意外地“嗯”了一声，“原来你有啊，你怎么就拿了这几块？前台姐姐不是给了很多吗？” “哦，只拿了棠果的那份。”陆闻舟漫不经心地答道。 “咦——” 王思雨直接略过陆闻舟，走到姜舒阳的面前，把他的那份全都放在了江舒阳的面前。 陆闻舟轻轻瞥了一眼，王思雨得意地笑。 棠果望着眼前的一堆糖，突然不知所措。陆闻舟剥了一块递到棠果的嘴边，像她哄她一样温柔道：“吃吧。” 棠果微张着嘴，懵懵地看着陆闻舟，耳边只有那句吃吧。她含下了那块儿糖，果汁溢满口腔，甜得人心尖发软。 陆闻舟的目光一直看着她，心里记下他姑娘吃醋的表现，不说话还假装不在意的模样。 “吃醋了？” “才没有。”棠果不承认。 “哦，那我还挺伤心的。”陆闻舟委委屈屈地说。 “啊？”棠果不太明白。 “你根本都不在意我…” “都说了才不是呢，你明明就是故意那样说的。”棠果羞红着脸争辩道。 “那你都看出来了，干嘛自己瞎想，不问我？”陆闻舟突然认真道。 棠果没太反应过来，“啊？” “不管你是生气还是吃醋都可以跟我说，别自己憋着，我会伤心的。” 棠果没想到他在意的是这个，心里那些甜突然褪了外皮变得酸酸的，鼻音浓重道：“嗯，好。” 第43章 情侣 ◎小情侣之间相处的把戏◎ “诶，闻哥，时间还早，等下去哪玩呀？”季朝俞从卫生间回来，非常自然地询问请客的人。 “你想去哪里玩？”陆闻舟非常顺其自然地接话问身边的棠果，完全忽略了“前任”季朝俞。 棠果还没反应过来他是问自己的，刚刚不是季朝俞在和他讲话吗？ “我都可以的，要不还是问问大家的意见吧。”棠果恬淡自然地开口。 “成。”陆闻舟将糖扔进嘴里，痞痞道：“我女朋友说问问你们的意见。” “靠！闻哥，我问的，我问的！”季朝俞勃然大怒道，但也不敢真的怒。 “哦。”陆闻舟漫不经心道。 “噗哈哈哈，你这个前任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哈哈哈，人家都不在乎你的意见。”王思雨非常大方地嘲笑他。 第50章 棠果被她这句话逗得很开心，“什么前任不前任的。” “棠果妹妹，你朝俞哥以前可不是这个地位的，我必须要狠狠宰一把你男朋友了，你没意见吧？”季朝俞的这句话颇有开玩笑的意味。 棠果看了看旁边的陆闻舟，作思考状：“我觉得没问题。” 陆闻舟装作很生气的模样轻轻地掐住她的脖子，“小没良心的。” 棠果今天特别开心，对他逗自己的接受限度也变大了，所以这会儿才会说：“嗯，我是。” 陆闻舟没想到棠果会是这个反应，有些意外地又重复了一遍，“小没良心的。”他揉了揉刚刚碰到过的部位，像是心疼似得。 “要不去游乐场呀？”棠果突然想到些什么，眼睛里闪着细碎的星光。 陆闻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心有灵犀地想到了什么，沉声道：“好。” “去游乐场吧。” “诶，这好呀，还可以拍照。”王思雨兴奋道：“走走走。” 季朝俞见她恨不得瞬移到游乐场，不由得嘲弄她一句：“你这个劲儿着急，跟小朋友似得，游乐场又不会跑。” “你懂什么。”王思雨瞥了他一个白眼，“这叫少女心。” 季朝俞差点笑出声来，见王思雨明晃晃的带着刀子的眼神，瞬间蔫了，无奈道：“走走走，现在就去。” 江舒阳起身，路过陆闻舟的身边淡淡地看了眼两人紧紧牵着的手，眸光暗了暗。 “季学长，游乐园我就不去了，家里有点事，我就先回去了。”江舒阳走到季朝俞的身边说。 “啊？这么突然啊？” “对啊，不再玩一会儿再回去？” 棠果抬眼看江舒阳，不知怎的棠果觉得他今天格外的沉默，语气有些关心道：“要是很急的话就先回去吧，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玩。” 陆闻舟下意识地看向江舒阳，抓着棠果的手更紧了紧。棠果抿唇微笑看身旁的男朋友，陆闻舟给棠果回了一个微笑。 江舒阳心里默默算着这是他们两个人交流的第几次，屈指可数，然后没什么情绪地说：“抱歉。” “没事儿，以后不有很多机会的嘛，不差这次。”季朝俞揽上江舒阳的肩膀，对他抬了抬眉。 但江舒阳的情绪依旧不是很高，心里默念道，不会再有下次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陆闻舟看他的眼神没有一丝危机，全是无声的警告，棠果是他的人，自始至终都会是。 一行人分别后又浩浩荡荡地出发去市中心的游乐场。 下午两点的游乐场依旧人满为患，中秋的氛围被衬托的很浓厚，四个人的到达后直奔卖冰激凌的小摊位。 摊位被装点的色彩缤纷，冰激凌的口味多到数不过来，棠果和王思雨站在摊位前抉择着。 背包的季朝俞站在太阳底下念叨着：“真是麻烦，就随便选一个口味得了呗，还要顾及搭不搭上衣。” 陆闻舟双臂交叉抱着胸，目光专注在棠果的身上，耳边充斥着某人的啰嗦。 “诶，闻哥，要是棠果妹妹也考虑这些，你会不会觉得不耐烦呀？”季朝俞没心没肺地勾上他闻哥的肩膀，是一点儿没注意到他紧皱的眉。 “滚开，别问我这种弱智的问题。” “哎呀，就是无聊随便问问嘛，我知道，你是好男友模范。”季朝俞真的感觉很无聊，已经开始数着摊位小车上面画了几个粉色的小熊了。 王思雨今天穿的是一件绿色短上衣搭咖啡色的短裙，正在犹豫着要买香芋味的冰激凌还是蓝莓味冰激凌，“棠果，你觉得是香芋味还是蓝莓味的更搭配呀？我打算等会去那边的彩虹墙拍照。” 其实棠果也有些选择困难症，王思雨这一问简直是给她出了个世纪大难题，她真的很少会考虑这种问题。 “呃…香芋味？”棠果不自觉地搓着手，声音小小的，“可以吧？” “嘶——”王思雨看着眼前仅剩的两个选择犹豫着，“哎呀，还是蓝莓味吧。” “老板，要一个蓝莓味的冰激凌。”王思雨对着在摊位里面等待已久的店主说。 店主阿婆笑着回：“好嘞，八块钱一支。” “嗯，你选好了吗？”王思雨转头看棠果说。 棠果正在考虑给陆闻舟带一个什么口味的，她好像还不知道陆闻舟偏爱什么口味的东西，每次一起点奶茶的时候也都是不嫌弃地喝完她喝的半杯，却忘了留意他的口味。 “棠果？”王思雨又喊了一句。 “啊？怎么了？”棠果回神应她。 “你要什么口味的，姐请你。”王思雨将手搭在棠果的肩膀上大言不惭地说，“不能全都让你男朋友破费，请你吃一支冰激凌。” 站在不远处的陆闻舟看着王思雨的手搭在棠果的肩膀上，突然感觉很不爽，但也不好过去拿开，就这么地站在原地干瞅着。 季朝俞一眼识别出陆闻舟的变化，哼笑一声走过去贱嗖嗖地惹他：“咋了？闻哥，心情不好呀？” 陆闻舟懒得瞥他，从嗓子里滚出两个字：“别烦。” “哎呀，不就是牵个手碰个肩嘛，闻哥这么小气的呀？”季朝俞到现在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只管嘴爽：“嘿嘿，你可以请教我呀，与女友相处的99个问题，包治。” 陆闻舟懒洋洋道：“你知道你和智障有什么区别吗？” “啊？别想绕我。”季朝俞自以为是地给出最完美的答案，“没区别，别想给我埋坑。” 季朝俞动了动身上挎着的王思雨的包，还甩了一下头发，感觉自己大放光彩。 陆闻舟听后满意地笑了笑：“聪明。” “哼，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季朝俞此时已经猖狂地找不到南北了。 陆闻舟嗤笑：“嗯，季猪。”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只留下身后突然发懵的季朝俞。 “靠！”搞了半天季朝俞还是被饶了进去。陆闻舟一点儿力气没使，压根没坑，是季朝俞自己乐呵地挖了坑跳进去，还自信满满地以为破了陆闻舟的套路，实际上… “不用了，我自己买吧。”其实棠果还想给陆闻舟带一份，虽然嘴上说不喜欢吃甜的，但要是棠果真的给他带了一份，心里指定高兴的不得了，然后面上冷冷地说一句谢谢，棠果简直不要太了解他了。 王思雨知道她这人不喜欢白吃白拿别人的，也没再继续跟她推拒，大大方方地说：“那好吧，那我先付我的这份啦？” “嗯，好。”这就是两个人能成为好友的原因，有话直说，相处不累。 王思雨刚准备掏兜拿手机，却发现手机和包包在季朝俞的身上，而此人正在…发疯？ 王思雨对着正在抓耳挠腮的季朝俞喊：“手机拿来，付钱！”这一声着实吸引到不少人的目光。 季朝俞正烦得不行呢，又听到召唤，又得切换好态度模式，脸上挂着笑走过去：“这儿呢，喊这么大声干嘛？” “是你耳背听不见，我都喊你两声了，赶紧赶紧。”王思雨的好心情全被他破坏了，早知道不让他背着了。 “小情侣感情真好。”店主阿婆将做好的蓝莓味的冰激凌递给王思雨，还不忘夸赞一句。 “哎呀，阿婆，我们可不是情侣呀。”王思雨连连否定：“就他？呵。” “我跟她可不是情侣，仇人差不多。”季朝俞后撤两步，隔得远些，“我怎么了？好姑娘巴不得让我做男朋友呢，是你没眼光。” 王思雨拿着手里的冰激凌，低头看了一眼不会有瞬间融化的趋势后做好出征的准备，声音洪亮：“我看你是想多了，别哪个女的看到你鞋上踩狗屎多八卦一眼你就理解为对你有好感行不行。” “靠，你这人嘴怎么这么毒，我看你就是嫉妒吧，该不会没人追你吧？应该不会呀，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王思雨彻底被他这句话给激怒，将冰激凌塞到不知如何解围的棠果的手上，语气有些急促地说：“帮我拿着，我要干架！” “哎——你们别…”棠果一句话还没有全说出来，王思雨就已经带好装备上战场了，当然，毫无准备的季朝俞满脑只有一个字，跑。 摊主阿婆看着直觉得好玩儿，这不是小情侣还是什么，不禁感慨一句：“还是年轻人有活力啊。” 棠果在一旁没有表情地附和笑道：“他们平常就是这样。”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冰激凌又将心思转移到给陆闻舟选口味当中，正思考着呢，耳边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我的小女朋友是在给我选冰激凌吗？” 棠果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否认道：“才没有呢。” “棠果，你知不知道你说假话的时候耳朵会很红？”陆闻舟倾身在棠果耳边说。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棠果的耳朵，肉眼可见地更红了，甚至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在发烫。 “好像还不了解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这个女朋友是不是很不称职呀？”棠果低声说。 第51章 陆闻舟揉了揉她的头，手指着右上角的巧克力味的冰激凌，温声说：“看到没，我喜欢巧克力味的。” 他又捏了捏棠果的耳朵，略带着惩罚的意味，眼神紧紧盯着她的，“不要说称不称职，你是最好的，不清楚问我就好了，知道了吗？” 棠果的心被他这么一拨弄，突然有些酸溜溜的，深深地看着他，点头“嗯。” “乖宝儿。” 棠果被这个昵称羞得低下了头，假装没听到，“阿婆，要一个巧克力味的和草莓味的。” 陆闻舟紧紧跟在身后看她若无其事地买冰激凌，实际上面颊红的像晚霞的模样觉得好玩儿，笑容灿烂的明显。 第44章 甜妹 ◎你就像是一块甜甜的小蛋糕◎ 棠果将巧克力口味的冰激凌递给陆闻舟，贴心道：“别着急吃，挺凉的，小心等下肚子痛。” 陆闻舟很难不怀疑棠果这句话其中的深意，但他只是笑笑：“知道了，你也是。” 聪明如陆闻舟，棠果这点儿小心思全被陆闻舟给看破了。她舔了一口芒果味的冰激凌，心想真没意思，总是斗不过他。 “甜吗？”陆闻舟走在棠果的身边，两人慢悠悠地吃着手中的冰激凌，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嗯，你要尝尝我这个吗？”棠果将手里的冰激凌往上伸了伸，“呐，你看看你能不能接受这种甜。” 陆闻舟低头看她，眼里盛满笑意，但棠果从他的眼里读出了别的理解，“要不还是算了吧，太甜了，不是你的口味。” “你觉得我会喜欢什么口味？”陆闻舟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他挑了挑眉，“你看我像是吃辣的不吃甜的，嗯？” 完了完了完了，这话题彻底跑偏了，早知道不问他好了，棠果后悔啊。 棠果犹豫了三秒后回答：“嗯，感觉像是。”说完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算了，没什么。” “别啊，你不是好奇吗？” “不好奇了，快吃吧，一会儿冰激凌该化了。”棠果低头继续吃冰激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陆闻舟突然停下脚步，一字一顿道：“我喜欢甜的。” “比如——” 棠果回头看他，实在是没忍住问：“比如什么？” “比如你我就非常非常喜欢。” “啊？” “这才不算，你好好说。” 陆闻舟的话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但棠果还是想从他嘴里听到那个更加确切的回答。 陆闻舟站在原地没动，深深地看了棠果一眼后回答：“你就像是一块甜甜的小蛋糕，让我欲罢不能。” 少年的身后是彩色的氢气球和碧蓝的天空，太阳打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幻影，时不时地飘过来几朵云，棠果的耳边好像想起了一首歌，周遭的一切变得缓慢又虚无。 陆闻舟走到棠果身边，又恢复散漫的神情，像是满不在意地问道：“为什么想来游乐场？” 融化掉的部分砸到棠果的手上，她顿了一瞬后极随意地用手擦掉，眼神里的光芒也暗下来了。 陆闻舟将提前准备好的小包湿纸巾递到棠果的眼前，“擦擦。” “嗯，谢谢。”棠果顺手把手中的冰激凌给陆闻舟，她边擦手边说：“因为他们。” “我带你去见他们，要吗？”陆闻舟低头问她。 棠果怔住，然后扯了一下嘴角，“他们在洛川…太远了。” “高铁很快的。” “还是算了吧，大家说好一起玩的。”棠果看向不远处在半空中随风飘荡的气球，眼神落寞，语气像是安慰，但不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等以后有机会再回去看吧。” 陆闻舟轻声“嗯”了句，神情若有所思。 棠果继续吃冰激凌，偶尔停下脚步看看近处的风景。 一身黑色的吊带裙，细细的肩带挂在肩膀衬得皮肤晶莹剔透，随着抬手的动作骨头微微凸起，美的神圣不可侵犯。 柔顺的秀发披落在肩膀，风吹过来掀起裙角，眉眼弯弯地看向陆闻舟，“你看那个小女孩穿的小裙子好漂亮，卷卷的头发像洋娃娃似的。” 陆闻舟前几天去理了头发，干净利落的短发看着很精神，身姿挺拔，一身干净的少年气息。他知道她这是在转移注意力，陆闻舟顺着配合道：“嗯，挺好看的。”他弯腰凑过前去，语调痞痞的，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但没你这个甜妹好看。” “哎呀，你这人。”棠果正经跟他聊天呢，没想到这人总是猝不及防地逗她。 “错了，就是看你不开心嘛。”陆闻舟把他姑娘惹急的后果就是被遗落在原地，他赶忙加快脚步追上去，“真生气啦？” “还吃吗？冰激凌要化了，浪费。”陆闻舟把草莓味的冰激凌递到棠果的眼前，她知道她肯定不舍得浪费食物，只能用这个伎俩求原谅。 棠果低头看到正在流淌的冰激凌有些心疼，冷冷地说了一句：“先给我吧，我把它吃完再跟你生气。” 这他么太可爱了吧！！！ 但陆大少爷表面还是伪装得很淡定的，冰激凌的外面被他用湿纸巾围了一圈，但他的手上还是沾到了一些，“行，你先吃吧。” 棠果愣住了，她没想到陆闻舟会是这个反应，还以为要继续逗她呢，这下整得她不会了。 “哦，行。” 棠果刚舔了一口融化掉的部分，没注意嘴角处挂着的果粒。陆闻舟突然凑过来嘬了一口，棠果当即就愣住了，那颗果粒也被他卷到了嘴里，甚至还吧唧了一口，意犹未尽的。 果真，又被他骗了。 陆闻舟走到她面前，嘴角噙着笑容，像极了大灰狼。真是拿他没办法，倏地，棠果的唇角微微上扬，也跟着笑了。 “要去找他俩吗？”棠果随手摘了一朵蒲公英拿在手里玩，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的样子，“还是我们俩先玩着？” 陆闻舟果断选择后者，“想先玩哪个项目？” “呃，我想想啊。”棠果站在原地看了一圈周围的游乐设施，犹豫半天后选择了最刺激的那个，笑颜展在她粉嘟嘟的小脸上，眼里冒着星光，声音温和：“过山车吧。” 闻言陆闻舟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心想真是小看他姑娘了，居然喜欢刺激的。 那她会不会喜欢恐怖电影呢？ “行啊，我去买票。”陆闻舟的语气很平常，丝毫没有一点不可置信，在他的观念里并不一定只有男生才敢玩刺激的项目，女生也是非常可以的。 这根并棠果所预想的疑问和质疑相差甚远，难道他一点也不震惊自己会不害怕刺激的项目吗？好吧，应该是他不在乎这点。 两人买完票后在那等了一会儿，上一批玩家还在空中，轮次还没有结束。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趴在安全围栏上，仰头90度看上面的此起彼伏的运转，时不时传来恐惧的呻吟。 啊—— 随着一声仰天长啸，玩家们安全着落，有的脸上写满了兴奋，而有的则是晃晃悠悠地走下来的。 陆闻舟和棠果给人让路，站在进口处等待进入。 陆闻舟的声音从棠果的头顶上方传来，“带你见他们。” 棠果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狐疑，她回头对上他的视线，“啊？” “叔叔阿姨。”陆闻舟说。 棠果还是一脑袋的雾水，这跟她爸妈有什么关系？ 陆闻舟拉着棠果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段距离，两个人更近了。 “后面有人。”陆闻舟抬眼示意。 棠果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男生在半搀扶着受了惊吓的女朋友。 陆闻舟看到棠果身后的工作人员开始检票，于是加快语速说：“坐过山车所带来的失重感会突破日常的防御心理状态，这个时候可以通过大喊或者默念心中所想之人可以释放压抑的情绪。” “所以，你可以尝试着在喧闹和尖叫声中喊叔叔阿姨的名字，也算是见到他们了。” 陆闻舟见棠果不说话，便俯下身子摸摸她的头，轻声提醒：“该检票了，果果。” 一句果果将她拉回到遥远的记忆中，像是默片一段一段地重播。 穿着蓝白色格子连衣裙的小棠果跟棠军在过山车项目的检票处排队，身后断断续续地传来一道蛮大音量的女声。 “果果，不要害怕，妈妈就在下面等你，害怕就大声地喊出来，你是最棒的，果果加油！”赵岚在安全围栏外给准备坐过山车的小棠果加油，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谈论，眼里只有对棠果第一次克服恐高坐过山车的鼓励。 “谢谢妈妈，你不用担心我，很快我就和爸爸下来了，等会儿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 赵岚微不可察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有些喑哑，“好。”她吸了吸鼻子，不想让棠果听出来担心，“好，妈妈在下面等你，” “嗯。”说完小棠果转过身来，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第52章 棠军牵住女儿的小手，蹲下来说：“果果不害怕，一会儿在上面紧张的话可以大喊爸爸妈妈的名字，妈妈听到了也会很开心的，不要紧张，爸爸陪着你。” 小棠果顺势搂住棠军的脖子，趴到到他的肩膀闷闷地“嗯”了声，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加油！我们走吧。” “好。” 被束缚住在过山车上的棠果在一阵轰隆声中离开地面，她紧紧地闭上眼睛，睫毛轻颤。手攥在旁边的扶手上，指尖泛白，嘴唇泛白。 她不太敢睁开眼睛，耳边却能清晰地听见棠军的话。 “果果，别怕，你抬头就能看见蓝天了。” “果果你看，有一朵像羽毛的云就在我们的上方。” “不要害怕，睁开眼睛，头顶有你最喜欢的白云，妈妈就在底下等我们。” 小棠果默默地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着睁开眼睛没关系的，想象自己坐的是飞屋环游记的热气球，努力忽视同行人的尖叫声。 过山车即将行至最高点，小棠果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今天的室外温度刚刚好，天空蓝的让人心静，一朵类似羽毛形状的白云就飘在她的头顶，近到仿佛能触手可及。 身旁的棠军在一片模糊中喜笑颜开，其实他也是有些恐高的，平日里是绝对不会做这种刺激性的游乐设施的，但是今天一切都值了。 过山车一点一点落下，地面的景象越来越清晰，赵岚的身影也出现在小棠果的视线中。她放松了攥着扶手的手，小脚也敢随意地晃动起来了，她转头对棠军说：“爸爸，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棠军擦下额角的汗珠，露出笑容，伸手摸了摸小棠果的头，欣慰道：“嗯，果果真棒，果果长大了。” 她很希望能快点长大，然后保护爸爸妈妈，而棠军说她克服了恐高的困难长大了，小棠果更加高兴了。 解开束缚后小棠果飞也似的冲到了赵岚的身边，抱着她说：“妈妈，我长大了。” “嗯，果果很厉害，那么勇敢，你是最棒的小姑娘。” 棠军站在身后看着母女俩，眼底也流露出笑容来，只是背后的衬衫被汗湿了紧紧地贴在了后背上。 小棠果抬头用小手将棠军拉过来，三个人在过山车底下拥抱。 “妈妈，我们下次还来游乐园坐过山车好不好呀？ 第45章 触摸 ◎那是另外的服务费用◎ “走了，想什么呢？” 棠果揉了揉太阳穴，嘴角扯出一抹浅笑，抬眼看陆闻舟：“嗯，走啦！” 相处得久了，陆闻舟甚至能从棠果的一个微小的动作判断出她姑娘的心情，这会儿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棠果的情绪不太对，能因为什么影响不言而喻。 陆闻舟看着正紧紧地等待的棠果，有意开玩笑道：“紧张吗？要是害怕的话哥的手免费给你抓。” 棠果看着陆闻舟伸过来的一只大手，倏地笑了，叫了声“哥。” 陆闻舟拽拽道：“说吧，妹儿。” “能咬吗？”棠果眨巴着水灵灵的杏仁眼看着他，“我会尽量轻点儿的。” 陆闻舟听后迅速把手收了回来，“你这人，那是另外的服务费用。” “哦，那算了。”棠果假装叹气，很失落，“你这也没什么诚意嘛。” “不过……”陆闻舟拖着调子说。 “嗯？” 陆闻舟突然支起身子，突然靠近她，凛冽的气息蔓延在棠果的耳廓，“要诚意的话，可以先赠一个哥的吻，要吗？” 棠果的身子颤了颤，连忙用手捂住嘴，声音闷在里面：“不要！” 陆闻舟笑着松开桎梏，大咧咧地坐正身子，“逗你的，还紧张不了？” “你可真烦。”棠果小声抱怨道。 “哦，那是放松点了没？”陆闻舟更关切的是她的情绪，于是又追问了一句。 棠果用手把着头发玩，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后说：“嗯，不紧张了。” “那就成。”陆闻舟手痒没忍住弹了一下她的耳垂，粉粉的可爱死了。 棠果瞪了他一眼，正准备回击呢，工作人员却突然说：“大家坐好了，过山车准备启动了，不要随意移动。” 陆闻舟将她抬起来的手轻轻地放到把手上，扬起一抹笑，得意地说：“抓好了。” 陆闻舟和棠果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两个人淡定得像是来喝茶的。坐在旁边的大哥都忍不住在这“危急时刻”分神关注俩人，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吗？大哥心想，然后紧闭上了双眼。 风声在耳边呼啸，眼前是难得一见的好风景，棠果仿佛又回到了和爸爸一起坐过山车的时候，她的妈妈就在下面等着她，不知道是风吹的眼睛疼还是冲击感让她有些想流泪。 陆闻舟全程都在注视身边的女孩，凌乱中见棠果的眼角溢出了泪水，自己的心跟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把。 泪水很快被风给吹干，痕迹留在太阳穴，她觉得有些痒，正侧身抬手时注意到陆闻舟写满在意的眼神，过山车行至最高处，四周发出尖锐爆鸣。 对视间，棠果好像看到陆闻舟朝她很轻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得到某种鼓励，她很想不顾一切关注去大喊，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 过山车以极快的速度往下冲，眼前的画面成了虚影，一切像是从来不存在，只有身边同样感受的陆闻舟证明着这一刻心跳的真实。 好在，她还有他。 啊——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 我讨厌现在的生活—— 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过山车落地，棠果茫茫然地在位置上反复地重复这一句话。 因为还有下一波玩家坐过山车，陆闻舟不得已地喊他姑娘，“我们走了，还有其他人要玩呢。”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那般温柔。 棠果失神片刻，后背感受到温暖的触摸，心软的不像样子，她知道陆闻舟心疼她了，但这会儿又实在是没有心力假装自己很好。 “我们走吧。”棠果轻声说。 陆闻舟轻轻拉起她的手，大拇指慢慢摸索着，正要开口说话，棠果突然抱住了他。 “让我抱一会好吗？” 陆闻舟也回拥住棠果，下巴刚好垫在她的小脑袋上，“好。” 即使会有路过的人看到棠果也不在乎了，她只想好好地感受此刻陆闻舟给她带来的温暖。 和爱的人拥抱可以获取巨大的能量，看来这句话说得是真的，棠果这样想着，她好像又有新的能量了。 “陆闻舟。”她叫他的名字。 “我在。” “我好喜欢你啊。”棠果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说话的声音乖乖的，实在无法不让人喜欢。 陆闻舟笑笑，回答：“我比你喜欢我还要更喜欢你。” 棠果也弯了弯唇，远处飘过来一朵白云，像是心形，她好像看到了棠军和赵岚的笑容，此刻，很幸福。 “喂，你们两个，抱够了没有？” 棠果像是受到了惊吓蹭地一下弹开了，只见王思雨和季朝俞两人在护栏外姿势统一地看过来，完全没有了刚刚一副仇人的模样。 “有病啊。”陆闻舟摸摸了棠果的头，“呼噜呼噜毛，没事了。” 棠果见他有些大惊小怪的便出来替俩人说话：“没事的，你别骂朝俞哥。” “小没良心的，胳膊肘往外拐。”陆闻舟假模假样地敲了一下棠果的头。 这画面落到场外的两个人的眼里无异于是又撒了一把狗粮，“走了，别腻歪了。” “棠果，走啊，去那边拍照呀。”王思雨晃着手里的相机，兴奋得不行。 “那我先去跟思雨拍照啦，你先跟朝俞哥玩吧。”棠果已经迫不及待地撒开了手。 “我自己待着就行，不跟小孩玩。” “诶，闻哥你这啥意思？我还不跟有女朋友的人玩呢。” “那最好不过了，自己过家家去吧。” 季朝俞手都攥成拳了，愣是不敢跟他闻哥犟，只得“切”了一声。 棠果在一旁像是看热闹一样，这两人总是能拌嘴，有点像…七年之痒的夫妻。 陆闻舟见棠果真的很开心的样子实在不太好跟王思雨抢人，只默默地跟在两个人的后面晃悠，顿时后悔提出来四个人来游乐场的活动了。 他预想的两两组合是他跟棠果，王思雨跟季朝俞，怎么就变成了王思雨和他姑娘了，失策了。 “你哪来的相机呀？”棠果明明记得来的时候她的身上只带了一个小包的呀。 王思雨又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卖着关子说：“你猜猜。” “不要，我不想猜，该不会是你买的吧？这附近也没有相机店呀？” “我找朋友借的。”季朝俞扔了颗糖到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哎呀，你这人，我还想逗逗棠果呢，多嘴。”王思雨不解气挥起巴掌就照着季朝俞的后背去了。 第53章 “哎，疼疼疼，根本就是我借来的，还不让人说实话。”季朝俞往落在后面的陆闻舟的身边躲。 “过来，给我们俩拍照。” “不怕我给你拍难看啊？”季朝俞其实不太想拍，他还想去看场电影呢。 “快点儿过来，别废话。”王思雨一声呵斥，季朝俞就迅速到岗。 “诶，棠果你站左边，我站这儿，我右边脸好看，嘿嘿。”说完王思雨罕见地觉得不太好意思，笑笑掩盖过去了。 但季朝俞可会见缝插针，阴阳怪气道：“哪有人自己评价自己长得好看的，人家棠果妹妹那么好看，也没见人家说自己美若天仙呀。” 王思雨的这点好心情瞬间被他一句话给破坏了，刚想着重拳出击了，没想到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陆闻舟先出招了。 “我女朋友好看还用你说，别总妹妹的叫，单身狗味儿太浓，容易污染环境，走开。” “靠！闻哥，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啊，好歹我也是苦力啊。”季朝俞晃了晃手里借来的相机为自己鸣不平，“这功劳和苦劳可不是白来的啊，我这脆弱的小心灵可扛不住您的大炮。” 季朝俞捂着胸口，作艰难状：“元气大伤。” “你别跟朝俞哥闹了，他还借来了相机呢。”棠果拉着陆闻舟的胳膊好声好气道：“要不等下我们两个也拍一张照片，好吗？” 其实棠果并不热衷于拍美照，但既然来都来了，还借来了设备，和陆闻舟拍一张也不为过。 “成。”陆闻舟其实也想和她拍照片，但碍于面子一直不说，正好有这个台阶，那何乐而不为呢？ “诶，我给你俩拍吧，我这技术杠杠滴，信我。”王思雨听后来了兴趣，给帅哥美女拍照简直是一种福利。 “行。”陆闻舟果断答应了下来，他是真一点儿也不信季朝俞的技术，朋友圈里发的风景照都糊得不像样子，他可不想白费棠果难得的好心情。 果真，选择王思雨拍照是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你别太僵硬嘛，棠果，或者你可以靠在陆学长的肩膀上，拉手也行啊。”王思雨半蹲在草地上为两个人摆姿势。 “这样不行吗？拉手不太好吧？”棠果小声地问。 噗哈哈哈。 “棠果妹妹，拉着亲男朋友的手拍照有什么不好的呀。”季朝俞蹲坐在一旁正玩着游戏呢，听后实在没忍住说了一句。 “滚。”陆闻舟骂了一句，然后非常自然地牵起了棠果的手，还凑近了一些，“你害羞了？” “才没有，我怕你害羞。”棠果不看他，眼神漫无目的看向前方正拿捏角度的王思雨。 陆闻舟嗤笑一声，低头看了眼棠果红得不行的耳朵，嗓音压着说；“就是害羞了，还假装不承认，你不老实啊，棠果。” 这下棠果的脸也红了，像是与皮肤融合得很好的腮红，像古代美人一样。 陆闻舟将手穿过缝隙，拿到主导权，变成十指相扣。 王思雨在地上毫不在意形象地打滚找角度，越看越觉得不对味儿，然后将视线移到两个人身上。 “诶，棠果，你能不能把头歪向陆学长一点呀，你站得太笔直了，都不像情侣合照。” “喔，好吧。”棠果顶着红苹果脸歪向陆闻舟一些，然后催促道：“那你快拍吧。” “啊，好好好，你俩保持姿势别动啊。”王思雨赶忙架起相机取景。 3，2，1，咔嚓—— 季朝俞不知道从哪变来的泡泡机，就在王思雨按下快门键的那一刹那，两人对视，季朝俞启动泡泡机。 绚烂的彩色泡泡飘在棠果和陆闻舟的身后，活脱脱像是童话里的绅士和美人，梦幻得不成样子。 画面正中央，两个人十指紧扣，少女微微倾向旁边，额头抵在他的肩膀，而少年的目光里只有她一个人。 第46章 宝宝 ◎语气软糯乖的不行像可爱多◎ “我靠！绝了！绝了！”王思雨对自己的拍照技术十分满意，“快来看，棠果。” “真是绝了，你俩真是郎才女貌，再配上我这个技术超牛的摄影师简直堪称完美。” “这么夸自己真的好吗？”季朝俞嘟囔道。 “要你管。”王思雨只回了这一句，她现在的心情非常愉快，不想跟这个什么也不懂得人计较。 棠果细细地看照片，心里暗自点头，真的是太满意了，“嗯，却是拍得很好看，你真厉害，思雨。” “嘿嘿，洒洒水啦！”王思雨做作地撩了一下刘海，“我这摄影技术都能去赚外快了，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就免费了。” “那得谢谢王大摄影师啦！”棠果笑着看她说。 “这张传到我手机上。”陆闻舟一直挤在两个人中间看照片，还真别说，真他么绝了。 “啊，行啊，这都小事儿。”王思雨大手一挥，然后又说：“就是不知道——” “想要什么？”陆闻舟截住王思雨的话。 “嘿嘿，没别的，就是天太热了，有亿点点的口干舌燥罢了。”王思雨用手给自己扇风，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不敢看陆闻舟。 都不好意思开口要报酬了，说出来竟有些羞愧难当，搞得好像自己给他俩拍照是有目的性的。 “诶，还是算了吧，其实也没那么渴。”王思雨收起了相机，作势要走。 “噗哈哈哈，你这人可真有意思，不好意思就直说呗。”季朝俞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像个卖呆的在那时不时地插过来一句吐槽。 “行，你去买吧，我报销。”陆闻舟对季朝俞挑眉。 季朝俞：“……” 我就是个看客，关我什么事？再说了又不是买给我的，凭什么我去？呃？这对吗？ “我？”季朝俞用手指指着自己，不敢相信地问，“我去买？” “嗯，不然呢，你自己吃了大半盘的醋鱼，跑个腿过分？” “诶，打住打住，得，这辈子是你小弟的命。”季朝俞耷拉着个脑袋说：“各位少爷小姐想喝什么？小的这就去。” 陆闻舟哼笑一声，转身询问棠果：“你想喝什么？” “我不太想喝，你们喝吧。”那会儿吃掉了一整个冰激凌，要是再喝冰水的话万一大姨妈提前了，那可就惨了。 陆闻舟握着棠果的手感受到微微发烫，这大热天的在外面长时间不喝水肯定很难受，一下子猜到了她的心思，“那咱俩喝一杯？” “好吧。” “嗯，矿泉水行吗？” 棠果仰头看他，乖乖道：“好。” “诶，给我带一瓶矿泉水。”陆闻舟朝着季朝俞吹了一个口哨示意。 季朝俞无奈，真他么给他当成小弟了，“嗻。” 真有意思。 王思雨笑眯眯地说：“给我来瓶可乐吧，突然想喝了。” “那一会儿在哪碰面？” 陆闻舟的手还搭在棠果的肩膀上，看了一眼周围后回：“秋千那儿。” 季朝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确实是休憩的好去处，这少爷可真会享受。 “行，我要一瓶冰红茶不过分吧？” 陆闻舟笑：“出息。” “走啦，棠果。”王思雨看到陆闻舟瞥过来的眼神后瞬间蔫了下去，嘴角咧开一个笑，给自己找补，“你俩先过去吧，我去上个卫生间。” “你找得到吗？用不用我陪你过去呀？” “啊，不用，我那会儿看到有个卫生间，等会儿我过来找你们。”王思雨心想你家那位都已经那眼神看我了，我还敢拉着你陪我去吗？不过也不能怪人家，今天这一天又请客又请玩的铁定消费不少，再占用他女朋友的时间，那真是太没眼力见了。 “那好吧，我们先过去了。”棠果说。 王思雨将相机从脖子上摘下来递给棠果，“你先帮我保存一下，一会儿继续拍。” “好。” 王思雨走出不远的距离后还偷偷地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后面偷看两人，像个狗仔似的，捂着嘴巴咯咯笑。 陆闻舟还是揽着棠果肩膀的那个姿势，手还特不老实地挠她的脖子，气得棠果反复用手捶他的胸口。而陆闻舟又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任凭她闹，很好玩儿的样子。 秋千的样式很多，有南瓜车造型的，还有大白菜造型的，但几乎都坐满了人，没有几个空余的位置了。 两人来来回回转了一圈才找到一个没人坐的白云样式的秋千，上方还有一个像彩虹的木质装饰挂件，非常好看。 棠果坐着，陆闻舟自然地走到后面做苦力。 “要不我们俩一起坐着吧，你这样推着不累吗？”棠果向后仰脖看他。 “累什么累，这算得上什么，你就好好坐着享受就行。”陆闻舟有时候真是觉得棠果的脑回路很特别，总会关注到其他人很难注意到的细节，不过也挺好的，证明她很关心他。 “哦，那好吧，你要是累了就换我推你。”棠果认真地说。 第54章 陆闻舟的笑意染上了眉梢，“嗯，行。” 棠果高兴了。 这个地方简直不要太舒服，允许的情况下，棠果恨不得想在这睡上一觉。 绿树成荫，闭上眼睛时不时地能听见鸟叫，不远处就是一个很大的池塘，里面开满了藕粉色的荷花。棠果就这样悠哉地在秋千上闭上了眼睛，晃着双脚，感受风，感受花香。身后的陆闻舟也一直垂眸盯着她，像个小宝宝。 “陆闻舟。” “嗯，我在呢。”陆闻舟轻声回。 “我有点困了，你能不能轻点推我？” 听到这话时，陆闻舟立刻减轻了力度，“好，你睡吧。” 这会儿已经迷糊的棠果说出来的话也是像个小宝宝，语气软糯，乖得不行，“一会儿他俩回来了你再喊我，要是没回来你别打扰我。” 陆闻舟笑了，唇角轻轻勾起，悠然清浅：“好，安心睡吧。” 这一刻，两个人都是前所未有地放松。没有争吵，也没有突然爆发的情绪，就这样晃晃悠悠地安心睡着。 “怎么睡着了？”季朝俞拎了个购物袋出现，见棠果睡得正香，可以压低音量说。 闻言，陆闻舟确认秋千不会有大幅度的晃动后才敢松开手，走了段距离才开口：“嗯，太好睡了。” “给，闻哥，水。”季朝俞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陆闻舟，“要不今天就这样吧，棠果妹妹看着也挺累的，你今天也够破费的了。” 陆闻舟是真的有些渴了，猛猛地灌下去一大口，嘴角还有水痕，他胡乱地擦了一下才说：“那也行，你跟王思雨先撤吧。” “啊，行。”季朝俞看了一圈也没发现王思雨人在哪，不由得问道：“王思雨人呢？闻哥。” 陆闻舟也像是才想起王思雨也来了的事实，有些自觉好笑地说：“被我吓得躲厕所去了，但我估计是在哪玩手机呢。” “啊？”季朝俞也是实在没忍住笑，“你怎么人家了？” 陆闻舟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便直接告诉了季朝俞：“她要说和棠果两人一起坐秋千，我就看了她一眼，她就反悔说去厕所了。”说完还下意识地看了眼正在熟睡的棠果，眼眸一弯，闪烁着柔情。 季朝俞还不敢大声地笑，憋得难受，“那估计是去拍照去了，想不到她还挺怕你。” “对了，相机在我们这儿，你拿走吧。”陆闻舟轻手轻脚地走到棠果身边把相机取出来换给了季朝俞，然后突然一问：“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其实季朝俞很想说有，但他不敢，于是一边鼓捣相机一边琢磨该怎么说才能让这陆大少爷满意。 见他迟迟不回话，陆闻舟有些等不及，不耐烦道：“得得得，我就知道你说不出来啥，你撤吧。” 季朝俞连忙抬头说：“诶，别呀，闻哥，这不是才想到嘛。” “说吧。”陆闻舟冷冷道。 “但是我说了你别生气哈，闻哥。”季朝俞扯了扯嘴角，首先请求他闻哥的保证。 “行行行，你快说吧，我不生气。”陆闻舟又一次不太放心地瞥了一眼棠果是否睡着踏实。 季朝俞也看到了，忍住不酸他说：“闻哥你的背景太容易给人距离感了，况且你谈起恋爱来又很不像你平时的样子，这很难让人猜出来你的真实情绪，所以有时候虽然你是笑着的，但都会觉得是生气了。” 见陆闻舟听后有些蹙眉，季朝俞忍不住猜测是不是生气了，小心翼翼地试探：“你生气了？闻哥？” 回应季朝俞的是一阵沉默，陆闻舟紧紧盯着地上的某一朵花瓣看。 “闻哥？”季朝俞又叫了一声。 陆闻舟抬头，若有所思地回：“我知道了。” “啊，那……你？” “没事了。” 没生气就好，没生气就好。 “那我撤了，你和棠果妹妹也早点儿回去吧，那开学见了。”季朝俞手指着后面说。 “嗯，你先去找王思雨，给人家送回家再回去。” “知道了，走了。” “嗯，走吧。” 陆闻舟又走到棠果的旁边，小姑娘正歪着脑袋呢，刚好右边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他坐了上去，轻轻地挪动让她舒服一点儿靠在自己的肩头。 陆闻舟实在是太高了，只好往下压一压，小姑娘靠着的角度才最合适。 正调整姿势呢，刚走到这里的大妈不小心把音响的音量调到了最大，不但棠果被吵醒了，连在池塘边休憩的鸟儿也吓得四散开来，可见威力有多大。 好在陆闻舟刚刚坐了过来，不然受这么一吓棠果指定会磕到脑袋。 “吵到了吧。”陆闻舟用手温柔地摩挲棠果的后背，“给你呼噜呼噜毛。” “他们回来了吗？”棠果还没有睡醒，微眯着眼睛，闷哼了一声：“我…那个冰激凌…好甜。” 陆闻舟唇角微扬，目光柔和地看向棠果，嗓音磁性清润，满眼的宠溺：“他们都已经回去了，别睡了，再睡一下该感冒了。” “啊？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不是让你喊我吗？”棠果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语气清明了不少。 陆闻舟笑：“看你睡得挺香不舍得打扰你，我让他俩走的。” “哎呀，可是思雨说还想去玩别的，都怪你，什么都没玩成。”棠果撇嘴，但不是真的埋怨他。 陆闻舟揉揉他姑娘的头，温声道：“以后还有机会的，看你坐完过山车都累得睡着了还玩什么，想玩我再陪你玩会儿？” “那好吧，咱们也回去吧。”棠果听到他说明缘由，不由得心软了软。 “好，我先送你回去。” 第47章 前途 ◎她不能把他束缚在她的世界里◎ “不用了，你送我回去还要再折腾一趟，多麻烦呀，而且马上开学就又能见面了。”棠果拉着陆闻舟的手左右晃悠说：“舅妈他们今天晚上回来。” “行，那你乖乖地别乱跑，晚上咱们打视频。”陆闻舟明白她的意思。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乱跑的。” 陆闻舟捏了捏棠果的脸蛋，“那我给你叫个车回去。”说着一只手已经准备掏口袋了，但却被棠果拦住了。 “不用，附近有公交，我想坐公交慢慢悠悠地回去，不想太早到。”棠果低声说。 陆闻舟心疼地把他姑娘揽到怀里紧紧抱住，“快点毕业吧。” 听到毕业两个字，棠果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了陆闻舟，突然有些不想跟他分开了，就这么一直一直抱着。 陆闻舟感受到棠果的变化，意识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棠果。”陆闻舟认真地喊她的名字。 而棠果好像也猜到了他会说什么，但仍旧不敢肯定，心脏怦怦直跳，小声地应着：“嗯。” 陆闻舟将她的手拿下来，细细地看着她，声音清澈：“要不要考一个大学？” 棠果很想说要，但这是陆闻舟的前程，她不希望两个人谈恋爱把梦想也绑定在一起，况且她现在还没有什么梦想，只想着离开。而陆闻舟的前途拥有一切可能，她不能把他束缚在她的世界里，这是要早点认清的事实。 他能这样问，她就很高兴了。 “陆闻舟，我没什么远大的理想，只想回到我爸妈在的地方，你不一样，你有无限可能。”棠果用手指堵住陆闻舟的嘴，“你先听我说完。” “无论未来我们分开还是在一起，我都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你不要轻易地放弃你的梦想好不好？” 陆闻舟并没有对棠果的回答感到失望，反而让他想起了周漫苼，她也曾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让他不要因为任何人而放弃自己要走的路。 他眼窝一热一把将棠果抱住，嗓音浓重：“好，那你答应我要一直一直喜欢我好不好？” 棠果的眉梢染上笑意，突然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轻声道：“好，一直一直喜欢你。” “嗯，我也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陆闻舟的声音坚定了几分说：“想带你去见妈妈。” 搂着陆闻舟的手又倏然收紧了几分，棠果声音轻柔，“好，等你高考完我们就去。” 陆闻舟爱不释手地捏了捏棠果的手指，很不情愿地说：“走吧，我送你去车站。” 棠果坐在公交车的单人座位上，窗外是招手告别的陆闻舟，车里有结伴的老人，还有一起逛街的情侣。 此刻，她感到久违的幸福，即使汽车的终点站不是她想要回去的地方。 棠果在包里带了一只有线耳机，她拿出来戴在耳朵上，耳机里放的是周传雄的黄昏，而不远处也真的有黄昏。 她在公交车内抓拍了一张黄昏的照片然后发给置顶的陆闻舟，如果他现在就在自己的身边就更好了。 棠果难得地在微信里对陆闻舟说我想你了，点击发送后她又静静地看着窗外，过了几分钟，手机震动一声。 第55章 陆闻舟：“我也非常想你。” 陆闻舟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正在商场里面，“麻烦帮我包一下这个吧。” “好的，您请稍等。” “谢谢。” 陆闻舟拎着购物袋离开，看到了和棠果照片里一样的黄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姑娘高兴，他也就高兴。 也是这一刻，陆闻舟忽然觉得往后的日子应该不错，他想快一点长大，给他姑娘好多好多的爱。 棠果一打开门就看到了沙发那儿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和快递，紧接着就看到了王疏月和温舒艺在镜子前摆弄着什么。 “舅妈，你们回来啦。”棠果提起一口气，嘴角扯出笑容来。 “呀，果果回来了，快过来。”王疏月的情绪难得地高涨，像是中了彩票一样。 “怎么了？舅妈。” 王疏月从那堆礼盒里翻找出一个购物袋，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连衣裙，“果果，你穿上这个裙子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啊？不了，舅妈，我有衣服穿，您别破费了。”棠果下意识地拒绝。 温舒艺一边对镜贴花黄一边用不那么友善的语气说了一句：“怎么着？你嫌弃啊？” “舒艺，怎么跟姐姐说话呢？”王疏月瞥了一眼温舒艺。 后者讪讪地闭上了嘴巴，只图一时口快了，忘了王疏月也在呢，于是她又找补了一句：“姐，妈特地给你买的，就穿上试试吧。” 棠果看了温舒艺一眼，王疏月还在劝说，真的招架不住：“那好吧，谢谢舅妈。” “诶，这才对嘛，快穿上给舅妈看看。” “好。”棠果如同拿了个烫手山芋，慢吞吞地走回房间。 棠果将那条精致的黑色连衣裙放在床边，怔怔地呆在原地，眉头微蹙着。 她很纳闷王疏月平日里连牛肉都不敢多买的人怎么过了个中秋假期回来突然这么大手笔，还给她买了连衣裙。 片刻后，棠果在王疏月的催促下换上了那条裙子，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王疏月抓住棠果的手目光游走在她的身上，莫名地她很反感但也不敢过多表现出来，只好配合地笑。 “哎呀，真好看。”王疏月摸了摸棠果垂下来的头发，笑着说：“果果真漂亮，皮肤也白，这裙子穿上身简直太好看了。” “谢谢舅妈。”棠果像是受人摆弄的瓷娃娃一样。 “我回来了。” 王疏月见温玉才气喘吁吁的模样赶忙迎了上去，“怎么买了这么多？早知道我跟你一起去好了。” 温舒艺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后噌地一下蹿了出来，“爸，鸡翅买了吗？” 温玉才用手背擦拭额头上的汗，蹲下来换鞋，“买了买了，在你妈手里呢，快去装盘子里，把果果喊出来一起吃。” “哦，好。”温舒艺见到鸡翅后两眼立刻放光，耳朵里根本没进温玉才说的话，像个应答机器。 棠果温声应了一句：“舅舅，我在呢。” 温玉才穿好拖鞋走进来，看到棠果后惊喜道：“快跟你舒艺表妹一起吃鸡翅，等会儿你舅妈给你做大餐吃。” “好。” “穿上了？”温玉才问。 棠果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见温玉才一直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才明白，“嗯。”一句话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很好看，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你舅妈挑了很久呢。” “舅舅，怎么突然买这么多东西呀？是家里要来人了吗？”棠果没忍住问出那个问题。 温玉才有些愣住，“你舅妈没跟你说吗？” “啊？舅妈没说啊。”棠果如实回答，但心里已经有了差不多的答案了。 正好这会儿王疏月从厨房里出来，解释道：“害，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让果果试裙子了，都忘了。” “怎么了？舅妈。” “我们去假期去洛川看望你爸爸妈妈来着，然后撞见了你红梅阿姨，她听说你在鹿海都打算赶过来看看你的，但挺不巧的她那个上班的地方，应该是她老板吧？把她叫回去了，然后她就给你留了个大红包。” “我呢就擅作主张给你买了条裙子，又让你舅舅买了好些菜改善改善咱家的伙食，我看你这几个月在超市兼职都瘦了不少。” “等会儿你就多吃点，补一补啊。”王疏月的嘴角始终挂着笑容，“先不跟你说了哈，锅里还炖着鱼汤呢。” 棠果的脸上已经彻底没了表情，温玉才还以为是提到了棠军和赵岚她情绪才不对，于是说：“果果，你先回房间休息休息吧，等会儿你舅妈把饭菜做好了我再喊你啊。”说完温玉才便奔着茶几旁边的白酒礼盒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但门关得再紧也依然挡不住温家幸灾乐祸的嘴脸。 她早就知道的，这没什么好意外的。 棠果呆呆地坐在床边，脑袋里乱哄哄的，她想离开这里，但她现在还走不了。 突然，房间内响起尖锐的铃声，是陆闻舟的视频邀请。 但她不想让陆闻舟看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于是编了个借口挂断了。 但对方好像看出了她的情绪，依旧不依不饶地来电，无奈下棠果将视频通话转为了语音通话。 “我在你小区附近的公园。”陆闻舟风尘仆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棠果十分震惊，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着的，“你怎么突然来了？” 电话那头的陆闻舟好像是笑了一声：“因为老子知道你不高兴了。” “过来吗？”陆闻舟问。 棠果听着电话里陆闻舟的声音，门外是温舒艺看综艺的哈哈大笑声，看了眼身上的裙子，自嘲地笑了笑。 “马上来。”棠果坚定地回答。 正想着把身上的裙子换掉，抬手的那一刻忽然不这么想了。 于是她穿着这条裙子飞奔下楼了，临走前特地告诉他们不用等自己了，这顿大餐让他们自己享受吧。 “慢点儿，我又不会跑远。”陆闻舟一边摆弄桌子上的吃的一边痞笑对着电话里的棠果说。 棠果出了小区门，大口吸了一口空气，嘴角挂着浅笑：“嗯，怕你跑了。” 陆闻舟没想到棠果回答得这么直接，整得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别着急，这辈子我都不会逃离你的手掌心了。” 彼时的棠果只当作一句普通的情话听，却没想到在多年后印证了。 第48章 我在 ◎我他么什么都给不了她◎ “这儿呢。”陆闻舟抬手招呼棠果。 棠果走近，眼前的这一桌子的零食属实是震惊到她了：“买这么多干嘛？” “没想买这么多的，一不小心就买多了。”陆闻舟也看向快摆不下的桌子尴尬地笑笑，“没事儿，剩下的我打包给季朝俞送去，不会浪费的。” 确实是没浪费，但季朝俞也太可怜了吧，只配吃剩下的。 “这不太好吧？”棠果坐下，面对一桌子的零食突然有些无从下手呢。 “没事儿，他又不挑。”陆闻舟将鸡肉卷的包装纸褪到一半，又递了张纸巾给棠果，“先吃吧，不是饿了？” 棠果没再跟他争论这事，接过了鸡肉卷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你也快吃呀。” “没事儿，我不饿，你先吃吧。”陆闻舟边说边往可乐杯上插吸管，“我喝这个就行。” 棠果放下鸡肉卷，“可是这些我也不吃不完呀？” “呃，那我吃这个面包就行。”陆闻舟拆开巧克力夹心面包往嘴里送。 棠果吃到一半才注意到陆闻舟的手机正在放着歌，她边吃边听，听到旋律很好听的歌还会问陆闻舟这首歌的歌名。 过程中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静静地听着歌吃嘴边的食物，难得的闲暇时光。 陆闻舟的吃饭速度要比棠果快，前者认为吃饭就是为了解决饿肚子，后者认为吃饭就是享受美食的过程，所以前者这会儿正专注地看着后者吃饭。 “你看我干什么呀？”棠果挠了挠头，“我脸上又没有东西。” “有。”陆闻舟说有。 棠果连忙放下手中的果汁，“啊？” “有点儿可爱。”陆闻舟突然站起身探过来揉了揉棠果的头，面带笑颜。 棠果迟钝地反应过来，脸蛋红扑扑的，“哎呀，烦人。”她打掉陆闻舟的手，又若无其事地拿起果汁继续喝，“这个果汁好甜，你要不要尝尝？” 他姑娘可真擅长转移话题，“不要，你喝吧。”他拒绝，来的时候喝了好多秦怀素做的鸡汤，再喝果汁胃都要撑出毛病了。 “好吧，我自己喝了。”棠果手撑着下巴，像个小宝宝似的吸溜着。 “吃好了？”陆闻舟见棠果把那盒果汁压得扁扁的，像是要压缩空间放到那个小垃圾袋里。 棠果正认真鼓捣呢，听见陆闻舟喊她下意识地抬头：“啊？”一缕碎发从耳后掉下来。 第56章 陆闻舟笑笑，帮她把碎头发别过去，“心情好点了没？” 棠果知道他看出来了，也不打算瞒他，露出小小笑眼，不说话，继续手里的动作。 一顿操作下来，食物的包装袋被棠果叠得整整齐齐的，比来的时候更像样，陆闻舟就那么托腮看着她，越看越觉得他姑娘可爱。 “好啦，这样就节省空间啦。”棠果笑嘻嘻地说。 陆闻舟食指有节律地轻点着桌面，耐心地等着她的回应。 棠果随手折了个千纸鹤递给他，“舅妈他们去祭拜爸爸妈妈，遇到了妈妈的老朋友红梅阿姨，然后红梅阿姨因为工作太忙抽不开身，包了个红包给我，但……” 陆闻舟的心脏顿时收紧，心里暗骂了一句，但也显得非常无能为力。 棠果有气无力地说：“舅妈给我买了件特别好看的裙子，现在穿着的这件。还买了特别特别多的菜，就是为了给我改善伙食……”说着说着笑出了眼泪。 陆闻舟的眉头瞬间皱紧，走到棠果的身边，紧紧地抱住。 棠果瞬间哭出声来，泪水顺着脸颊滴落进陆闻舟的领口里，刺得他心脏一缩一缩的。 “其实……其实舅妈对我也挺好的，给我住的地方和吃的地方……就是……就是……”棠果整个人像是被眼泪淹没了，断断续续地说。 陆闻舟抱得她更紧了，用力摩挲她的后背，“我在呢，我在呢。” 此刻的盛宴，是独行后的弥补。 陆闻舟一边舔舐着棠果脸上的泪痕一边嗫嚅：“棠果，以后的路我陪你一起走。” 后来他姑娘终于不哭了，陆闻舟把她送回去后买了一提啤酒去了季朝俞那。 说来也是巧，陆闻舟和秦怀素那儿都有季朝俞家的钥匙，但陆闻舟却很少去他那儿。 除非是有心事的时候，他总会以一个人喝酒会被老太太说为由过去。今天他本意是打算去季朝俞那送老太太煲的汤就把钥匙揣兜里了，后来找棠果就忘了这茬。 这下可以直接带着剩下的必胜客和啤酒过去了，果真陆闻舟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他习以为常地走到二楼电竞房，一开门，季朝俞正坐在电脑桌前打游戏呢。 陆闻舟也是不见外，在他后面的懒人沙发下直接坐下来了，拆了外包装，开了一罐啤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都喝到了第二罐这家伙还是没反应，反而一脸贱嗖嗖的模样跟耳麦那头的人开起了玩笑，陆闻舟突然有些好奇，眼睛盯着地上的某一处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你把位置发给我，我看看你跑到我心里的哪一处了？” “这哪里恶心？浪漫你懂不懂？” “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你肯定没谈过恋爱。” “没事儿，哥教你。” 陆闻舟不禁心想：好恶心的土味情话，也就他能说得出口了。 受不了了，陆闻舟从旁边的柜子上抓起个羽毛球撇了过去。季朝俞还以为是地震了，一把摘下耳麦大喊：“地震了！” 一回头对上陆闻舟一张醉醺醺的笑脸，不禁又骂一句：“靠！你他么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他么被你吓死了。”季朝俞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慢吞吞地呼吸着。 对峙间屋内静悄悄的，然后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陆闻舟的电脑里就传来一道洪亮的女声：“闹哪出？我死啦！你挂机干嘛？快去基站复活我啊！喂！” 两个人的目光皆看向电脑，季朝俞手疾眼快，拔了电脑的电源，王思雨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他么—— 季朝俞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动作。 陆闻舟看热闹不嫌事大，灌了一大口啤酒后说：“死了？” 季朝俞真是没脸见人，回头看他，气不打一处来，说出口的话却卑微得要命，“闻哥，你喝多了，刚刚你什么都没听见。” 陆闻舟说出口的话却清晰得不行，“你在和王思雨谈恋爱？” “什么啊，没有。”季朝俞对上陆闻舟并不买账的眼神，又补充一句：“真的没有，搭档打游戏而已。” 陆闻舟跷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开了最后一罐啤酒，“没有就没有呗，你那个激动干嘛？不知道还以为你想跟人家谈恋爱呢。” 季朝俞坐到路闻舟的身边，无奈地又说：“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跟她最亲密的关系就是队友了，还谈恋爱，别扯了闻哥，我俩是仇人，谈不了一点。”季朝俞突然看到桌子边一堆空的啤酒罐，大惊道：“靠！闻哥，你和真多干嘛？这酒劲多大啊！” 说这话时陆闻舟已经一个人解决了一提啤酒，不太满足道：“你家还有没？给我拿两瓶。” “有屁，到底咋了？”季朝俞又跑去一楼厨房给他拿了两罐可乐，脚步匆匆地又跑回来，“只有这个。” 陆闻舟接住被季朝俞抛过来的可乐后嗤笑一声：“拿我当小孩？我还不至于醉到分不清啤酒喝可乐的地步。” 季朝俞像个老妈子似的苦口婆心道：“明天还上学呢，你要是喝多了我怎么跟奶奶交代，家里真没有啤酒了。你要是想喝，下次我去超市给你备着，成不？” 陆闻舟冲他白了个白眼，脸色没那么好地开了可乐。 “这次又是什么事？”季朝俞一眼就看出来陆闻舟心里有事，不然不可能在开学前一天把自己搞得乱糟糟的。 更重要的是没有事陆闻舟是不会主动来找他的，不知道该哭还是笑，陆闻舟心里有他这个哥们，但不多。 “有烟吗？”陆闻舟顶着充满红血丝的眼睛问季朝俞。 “快点儿说事，不然我送客了。”季朝俞有些气急道。 陆闻舟没力气跟他对抗，干脆躺了下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的吊灯，许久后才开口：“棠果现在的生活过得很不好。” “我想让她过得好一点……但现在我他么什么都给不了，做了什么也显得很无力……” “有钱有什么用，啊？” “我就想让她多笑一笑，就他么那么难。” 季朝俞没想到陆闻舟会说这个，虽然他或多或少了解一点儿棠果家里的情况，但再多的他这个身份就不太好去问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也席地而坐，目光看向墙上的他们一家三口人的合照，很久很久以前的合照。 “闻哥，你和棠果妹妹都是好样的，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幸福的。”季朝俞说的这是打心底里的真心话，“未来的事确实谁也不好说，但你那么优秀，将来考上个国内最好的大学肯定不成问题，到时候等棠果妹妹一成年，你俩就把证给领了，什么好生活你给不了，嗯？”季朝俞对他挑了挑眉。 但突然他意识到不对，说到这儿，季朝俞想到一个无可避免的问题，而陆闻舟也正看着他。 犹豫片刻后季朝俞神色认真地说：“他会把你送到国外吗？” 第49章 醉酒 ◎一晚上都在伺候陆大少爷◎ 陆闻舟在心里默念重复这个问题，握着啤酒罐的手一点点收紧，发出咔嘣的声响，像是在抑制着什么，黑眸中跳着一簇火焰。 季朝俞感受到他身上明显的变化，有意岔开话题，但眼神始终不敢看他，“时间过得真快啊，你看你都回来几个月了，再有几个月咱们也该毕业了。” “啊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和棠果妹妹也一晃在一起这么久了，想当初第一次见她还是在那个小胡同。”季朝俞磕磕巴巴地解释。 而陆闻舟则是没什么表情地神游着。 不一会儿季朝俞再看过去发现陆闻舟好像睡着了？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闻哥？” “没睡着，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陆闻舟再开口时嗓音已经哑得不行了。 季朝俞蹙眉，“行，我给你接杯水吧。” “谢了。” 季朝俞走后陆闻舟动了一下身子，胳膊压在眼睛上，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一下。等到他再回来，陆闻舟才将胳膊移开，有一片润润的小幅度地流下，一点儿也不引人注意。 “你慢点儿喝。”季朝俞忍不住提醒道。 喝完后陆闻舟又颓颓地窝了回去，这次是真的困了，“你走吧，我要睡了。” 这家伙真是喝蒙了，这究竟是谁家都分不清了，绝了。 季朝俞扒拉他，“闻哥，这事我家，你在这儿睡着了奶奶会担心的，快起来，闻哥。” “我先睡了，奶奶，锅里还有鸡汤，你记得喝。” 真他么行，把这儿当自己家了，都说胡话了。得，又得给这少爷当仆人了，就多余安慰他。 “你还不信？我他么给你换的我的睡衣。”季朝俞大跳，这家伙居然不承认昨晚是他伺候的了。 “哦，没印象了。”陆闻舟惜字如金，他按了按太阳穴，阳光刺得他直躲。 季朝俞见状后说：“要不要给你整点药吃？你这怎么上台呀？” “用不着，稿子别忘了给我打印出来，早自习我去钢琴室眯会儿，记得喊我。”陆闻舟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第57章 “喂！你是领导么你！靠！！真他么不是人！” “一大清早骂什么呢？”王思雨从小超市里走出来，“昨个咋回事，那局输了掉了我很多分知不知道！”她将书包抡了过去，季朝俞侧身一躲，包挂在他手上，差点毁容。 “陆闻舟，都是他，真不是故意挂机的。”说到这儿，季朝俞忍不住跟王思雨吐槽，“他么昨天不知道啥时候进来的，自己在那喝酒，好没吓死我，又一个人念念叨叨的。” 王思雨没忍住笑，“吓死你得了。” 季朝俞真想捶她一拳，但是忍住了，“后来就在那睡着了，迷迷糊糊地把我当成了棠果妹妹，真行。” “他那衣服被他自己吐的不成样子，我好心把我的t恤给他穿，他么不认了，靠！” 王思雨敏锐地捕捉关键词，拉住季朝俞，“你刚说陆学长把你当成棠果了。” 季朝俞不明所以地“嗯”了声，这是重点吗？ 王思雨的脑筋突然像是通了，“他和棠果生气了？还是怎么了？” “没啊，你问这个干嘛？”季朝俞说。 “他俩是不是有什么事？” “啊？你咋了？”季朝俞严重怀疑王思雨不太正常，那么过分地关注这俩人。 “陆学长一看就不是买醉的人，你说他念叨棠果的名字，到底是他怎么了？还是棠果怎么了？”王思雨严肃道：“告诉我实情，不然你别回去了。” 真服了，不是他，就是她的，早知道不吐槽好了。 没办法，季朝俞拉着王思雨到槐树底下比较隐秘的角落说：“陆闻舟跟他爸关系挺不好的，现在是不知道这俩人谈恋爱，知道的话……”，陆闻舟又叹了口气，说不下去。 “诶你这人，说话说一半干嘛？这都不信任我。” “真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作为闻哥的好哥们我是和你一样真心地希望他能和棠果妹妹好好地走下去的，但是事情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季朝俞有些发愁。 王思雨大概听懂了一半，还是没忍住说道：“你快说完，一会儿该早自习了。” 行吧，季朝俞破罐子破摔全告诉了王思雨，“他爸很有可能给他送出国，然后和他现在的老婆儿子过日子，再也不让闻哥回来。” “靠！这什么人啊！有他这么当父亲的吗？绝了真是。”王思雨憋不住骂。 季朝俞无奈道：“唉，没办法，谁也没办法。” 王思雨：“……” 预备铃响起，季朝俞打算回班级，走了没两步突然想起来，但不敢太大声地喊王思雨：“这事千万要保密，不能让她知道，不然闻哥会剐了我的！” 王思雨回头，眼神看向季朝俞，坚定道：“知道，不会的。” 哦，那行。 又走了两步，季朝俞再次回头，但这时王思雨已经爬上了楼梯，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影子。她说知道，不会的，但好像没说知道什么，不会什么吧？ 季朝俞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王思雨真的会替他保密吗？ 王思雨顶着一脸愁容的表情回了班级，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座位上看书的棠果，像是提前知道了谜底，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出题的人。 但好在棠果不是一个话密的人，只是简单地跟她打了声招呼便继续看书了。一整个早自习的时间如往常那样度过，除了陆闻舟的班主任。 班主任敲了敲季朝俞的桌子，不悦道：“又躲出去了？” 季朝俞抬眼，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嗯。” “但闻哥说了会准时出现在升旗仪式的，不会迟到。” …… 小小高三的学生，还摆上了领导架子，坐在不远处的胡斌心想。 早自习下课铃一打响，季朝俞就飞奔了出去，赶忙跑到社团会议室给陆大少爷打印演讲稿。因为是直接从网上复制的，所以他还在那儿改了好一会儿，见时间快到了才匆匆忙忙地跑过去。 “喂！这儿呢，往哪跑。”陆闻舟懒懒散散地靠在墙上，见季朝俞风风火火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吐槽。 “给，闻哥，上面有我改的笔迹，有点潦草，等会儿你辨别一下啊。”季朝俞气喘吁吁地说：“我得赶紧去班级集合了，不然又得挨骂了。” 诶—— 这他么是有点儿潦草吗？ 棠果挽着王思雨的胳膊找到班级的位置集合，但棠果感觉今天她特别反常，一句话也不说，连八卦都一个字没提。 “思雨，你难受吗？”棠果看着她的脸问，但是也不红啊？看着不像是发烧的样子。 “啊？我没事啊。”王思雨的脑袋里还在过早自习前几朝俞说的那些话，忍不住感叹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啊呸，呸呸呸。 “我真的没事儿，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太好吧，吹空调有点冷到了。”棠果的目光一直盯在她身上，王思雨都不敢看她，只能胡乱编借口。 “害，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心事呢？”棠果随口说。 “要不等会儿升旗结束我去给你买杯热奶茶吧，不然这样太难受了。” “真不用，一会儿在这太阳底下晒一晒就好了。”王思雨灵机一动，指着班级站队的位置说。 “那也行，要是你有不舒服的一定要跟我说啊。”棠果拉拉王思雨的手，“千万别跟我客气。” 王思雨笑了，重重地点头：“遵命。” “走吧，要集合了。” “嗯，好。” 这会儿的阳光刚刚好，打在人身上暖暖的，也不刺眼。棠果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特别是听到陆闻舟要上台发言时，心情就更好了。 富洵二中有着优中推优的传统，就连这个小小的升旗仪式的发言环节也很重视，所以上次月考又霸榜第一的陆闻舟就成了这次发言的对象。 然而他本人对这事是不情不愿的，还要自备发言稿，麻烦得很，倒不如在人群里打瞌睡舒服。 不过他姑娘能看到，委屈一下自己又何妨。所以这次陆闻舟和以往的心情不太相同，硬生生地把季朝俞潦草的字给看顺眼了。 陆闻舟的身姿挺拔，从不弯腰驼背，站在话筒前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在礼貌致谢后迅速捕捉到棠果所在的班级，又像是心有灵犀，棠果刚刚系完鞋带，一抬头就对上陆闻舟炽热的目光，然后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男生队伍里的江舒阳自然垂下的手倏地攥紧了拳头，目光不再柔和，伶俐尖锐。 台上的陆闻舟勾了勾嘴角，笑意写满了眼角，然后又特别正经地弹了弹话筒，季朝俞站在台下忍不住吐槽：这人又开花了。 当然，底下的女生正惊叫得不行，还不敢太大声。 陆闻舟开始正式发言，开始还好，正正经经的，直到后面季朝俞的字越来越飘逸，他照着读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他心一横，干脆不念了，看了眼台下的棠果后将话题拔下来拿在手里，嗓音低哑浑厚：“说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也没用，高考又加不了分。这么大太阳的，在底下站着也难受，我就长话短说了。” “未来虚无缥缈，祝各位都能把话筒掌握在自己手里。” “就这样，我的发言到此结束！” ——诶！陆闻舟，你给我滚过来！！ “哇哦！学长好帅气啊！” “靠！这太他么帅了！我一个男的都受不了！” “果真是年级第一才这么狂。” “这人拽什么拽啊？有个有钱的老爸就了不起吗？装！” “我靠了，学长的声音好有魅力啊，爱上了怎么办？”站在棠果的隔壁班的女生发出感叹，耳边又传来一个会话：“也不知道学长有没有女朋友啊？” 棠果：“……” 因为这个插曲，升旗仪式提前五分钟结束了。 棠果依旧和王思雨挽着胳膊挤在人群中，不过和来的时候不一样。王思雨被陆闻舟的发言感动到，脸上是藏不住的高兴，而棠果却一直纳闷是自己听错了吗？她怎么觉得陆闻舟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呢？ “你男朋友刚真帅，提前了这么长时间回班，简直不要太爽。” 棠果的心思却没在这儿，转过身跟王思雨确认，“你听没听出来他说话的声音要比平时哑一些，还是话筒的问题呀？” 王思雨还沉浸在提前结束的喜悦之中呢，完全没过脑子地说：“什么话筒的原因啊，他喝那么老些啤酒，嗓子能不哑吗？” 第50章 腿软 ◎我的战斗力没那么弱◎ “啤酒？” 王思雨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完了，完了，完了。 “我瞎说的，估计是饮料，饮料喝多了，齁嗓子呗。”王思雨急急地说，还咬到了舌头。 棠果本来就想不到缘由，现在联想起王思雨一早上的反常状态以及刚才那样肯定地回答，她一定是知道点儿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棠果神色认真地拷问。 第58章 王思雨实在是不敢看棠果的目光，偏头躲开，口腔里的软肉被咬破了一个口子，嘶哈嘶哈地直疼。 “走吧，先回班吧。”王思雨试探性地问。 棠果沉默。 算了，算了。她最受不了棠果这个眼神了，自己也不适合保密，唉。 “我是听季朝俞说的，我跟你家陆学长可没关系啊，之前说的那些也就是闹着玩的。”王思雨举手发四，她担心被棠果误会。 “季朝俞说昨天傍晚陆学长买了很多啤酒去找他，但那些啤酒都是他一个人喝的，最后就醉了，住在他家的。”王思雨偷偷地呼了一口气，这样就不算违背了跟季朝俞的约定了吧。 “好了，我都告诉你了，回班吧。”王思雨作势要拉她的手，但奈何棠果那么聪明，真实情况肯定远远不止这些。 “还有呢？” “啊？还有……没啦，真的就这些。”王思雨心虚道。 棠果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声线清冷：“思雨，你不告诉我我会担心的。” 得，这还能说啥呢。 “陆学长他爸很可能在他高考后给他送出国，然后和他后妈过一家三口的日子。”说着说着连王思雨都忍不住叹气，“真不是人，陆学长可是他亲儿子啊！” 棠果突然觉得阳光太刺眼了，刺得她有些心疼。明明他是那样好的人，应该生活在碧波万顷大海里，为什么现实偏偏要把他困在浑浊的鱼池中。 王思雨本以为棠果的情绪会很激动，可能会立马冲过去找陆闻舟，但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告诉我。”，然后就默默地走回了班级。 但王思雨还是很后悔自己嘴快，连忙跑去了季朝俞的班级堵他。 她在门口蹲了很久，眼瞅着要到了上课时间王思雨准备走了，季朝俞才慢悠悠地冒了出来，嘴里还含着棒棒糖，见到她后有些诧异：“你来这儿干嘛呀？想我了？” 王思雨没时间跟他贫嘴，拽着他的衣角拉到一边。 “诶，你干嘛呀？”季朝俞想不通她这又是再搞哪出，还追他到班级了。 王思雨又探头确认陆闻舟不在班级后才敢开口：“那个……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的。” 季朝俞看王思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不禁产生不太好的预感，他把嘴里的棒棒糖拿下来，“跟谁有关？” 跟谁有关呢？被这么一问王思雨突然有些不确定了，好像这件事在他们四人之间形成了闭环，貌似跟每个人都有关。 但是她没时间跟他在这儿研究跟谁有关，王思雨抿了抿唇，眼一闭，“就是你早上跟我说那事，棠果已经知道了，但真不是我故意说的，就是一时之间嘴太快了，她质问我，我就都说了……”她说话的语速非常快。 王思雨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季朝俞的表情，同样的回应她的也是一阵沉默。 但她不知道的是季朝俞的嘴巴已经长成了o型，刚买的还没吃几口棒棒糖就这么掉在了地上，这下是彻底没法吃了。 啪—— “闻…闻哥。” 王思雨像只受惊的猫，浑身汗毛立起，噌地抬头，对上陆闻舟幽深的目光，支支吾吾半天，张不开嘴。 她不确定陆闻舟是不是生气了，站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她生气了吗？”陆闻舟的嗓子还是哑哑的。 “没……”王思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还咳了一声，“但是棠果很担心你。” 陆闻舟的表情有一些微妙变化，顿了下又说：“谢了。” “那个，对，对不起，陆学长。”王思雨见陆闻舟要走，急忙开口致歉。 陆闻舟回头，眼皮耷拉着，满脸的疲倦，点了一下头示意。 季朝俞看了一眼王思雨，“你快回班吧，闻哥不会跟你生气的。” 王思雨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然后垂头丧气地下楼了。 等她走到班级的时候刚好赶上打上课铃，刘顺涵站在讲台上讲话，见到王思雨后说了句“进来吧”然后就开始讲课了，一节课上王思雨都没有找到机会跟棠果传纸条道歉。 于是她想着大课间再说吧，但棠果说要去找一下陆闻舟，两人就又没交流上。 王思雨也不愿意跟班上的女生玩，鬼使神差地去高三教学楼偶遇她的好队友季朝俞了。 棠果不确定这个时间段陆闻舟会不会在钢琴室，但她还是决定去碰一碰，路过超市的时候进去买了瓶运动饮料，她知道陆闻舟不喜欢喝没有味道的水，就想着运动饮料能多多少少地缓解下他的嗓子。 钢琴室走廊外的窗子时不时地吹进来一缕微风，棠果耳朵后面的头发丝趴在脖子上，她觉得有些痒，刚想用手扒拉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替她完成了这个动作。 棠果瑟缩了一下，回头看是陆闻舟，便抓住了他的手，是冰凉的。 “你怎么来这儿了？”陆闻舟的情绪不太高，声音听上去比早上那会儿更哑了。 棠果又心疼又没忍住埋怨他，“你什么都不跟我讲，有你这么做男朋友的吗？” 以前陆闻舟总是这样朝她撒娇，没想到他姑娘也学会了这个套路了，陆闻舟担心在走廊上影响不好，就先拉着她进了钢琴室。 棠果还是不太情愿道：“你怎么不说话？” 两个人刚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开灯，窗帘还是拉着的，棠果想要按动墙面上的室内灯的开关，却被陆闻舟拦了下来。 他手抓着棠果的手，慢慢地从圆润的手指往上，动作极其缓慢。棠果不敢看他的眼睛，她觉得这样的陆闻舟有些危险，嗅觉变得异常明显，好像闻到了他身上未褪去的酒气。 一点一点地摸到她的肩头，因为棠果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袖，所以到那个位置的时候，陆闻舟恶意地勾起，然后又弹回到棠果的肩膀上。 棠果的呼吸都紧绷了，握着运动饮料的手越来越软，差一点儿就要掉在地上。陆闻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倏地笑了，侧着头贴在她的耳边说：“我的战斗力没那么弱，用不着运动饮料补充。” 棠果的脸腾地红了，像是受到了惊吓腿也软了，哐当一声，运动饮料彻底掉在地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闻舟眼疾手快地捉住那只手将其按在墙上。棠果被他桎梏住，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心跳有力又清晰，她喘着粗气，只吐出一个字“别。” 陆闻舟的眸色变得更深了。 “别什么？” 就算未经人事，但那种被人抵着的触觉也很难忽视，棠果的脑子乱糟糟的，想动不敢动，当然她也动不了。 两个人紧紧地贴着，她没力气只好下巴垫在陆闻舟的肩头，平稳呼吸后本意是想求他放开自己，但说出的话却刺激了他。 “陆闻舟。” “嗯。”陆闻舟轻轻地回了她一句，但动作依旧没停，有节律地操作着，棠果也因他的动作说出的话带着颤音。 “你轻一点，我疼……”棠果紧紧地闭上双眼，像是任人宰割的羊羔。 陆闻舟把手垫在棠果的脑袋后面，将人彻底逼在墙角，毫无章法地吻了上去。额角的青筋直跳，一边发泄一边控制，特地隔开些距离，但棠果再怎么推也推不走他。 钢琴室漆黑静谧，墙面上的两道影子交缠在一起，一高一低，一起一伏，路过时还能听到类似幼猫的嘤嘤叫的声音。 门外的季朝俞突然停住了脚步，身后完全没注意到的王思雨撞在他的后背，后者刚想开口骂人，季朝俞迅速地转过身来堵住她的嘴。 王思雨讨厌被人这样捂着嘴，直接狠狠地给季朝俞的手咬出一道血痕，“你有病啊？捂我嘴干嘛！” 季朝俞疼得直咧嘴，忍住没骂她，这场合也不合适。表情严肃地说：“他么陆闻舟在里面办事呢！” “靠！”王思雨爆了一句粗口，好在这层楼没人，说完她又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出声，但睁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太刺激了。 季朝俞是按照陆闻舟的吩咐来给他送手机的，没想到半路碰到了王思雨，死缠烂打地非要跟着他来，也不知道是谁以前说是仇人的，但谁也没想到撞到了个大的。 那能怎么着，季朝俞将陆闻舟的手机放在了对面的窗台上，然后压抑着八卦的心走了。 “你干嘛去？”王思雨捏着嗓子在季朝俞后面喊。 季朝俞回头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走啊，你还要等着他结束啊？” 王思雨想都不敢想，早上刚因为一时嘴快干了那事，这会儿要是再被陆闻舟逮住的话，人家都该怀疑是来搞破坏的了。 没走出半步，咚的一声，王思雨自己左脚绊右脚撂倒了。季朝俞下意识地看了眼钢琴室的门，赶忙折返把人拖走。 屋内的陆闻舟以为棠果被撞到了，瞬间清醒过来，收起动作，哑着声音焦急道：“哪里磕到了？” 棠果终于得到解放，感觉后背都已经出汗了，身上哪哪都黏得不行。 第59章 她怔怔地说：“我没事儿。” 陆闻舟把钢琴室的灯打开，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棠果的身上有没有受伤，除了那些红彤彤的没有一点破口，陆闻舟安心了。 他退后几步，看着棠果红得不行的脸缓缓道：“对不起。” 棠果的声音也哑哑的，视线恢复清明，走上前去拉着陆闻舟的手，“为什么瞒着我？” 陆闻舟把她抱住，两个人身上的温度都是滚烫的，他卸了力气趴在她的肩膀上说：“棠果，给我点儿时间好不好？” 棠果哽咽地说：“好。”一只手摩挲着陆闻舟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好。”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陆闻舟拨开她的衣领不轻不重地在肩头咬了一口，棠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疼的吸了口气，然后感受到陆闻舟的额头上异常的温度后主动松开了怀抱。 棠果踮起脚尖用手背试探陆闻舟额头的温度，惊讶道：“你发烧了。”然后又注意到他的嘴唇也白得不行。 棠果连忙将桌子上的水拿起来拧开给陆闻舟，语气带着命令：“快多喝一点！” 陆闻舟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没事儿。” “不行！你快多喝一些，我带你去医务室。”棠果凶凶地说。 然后陆闻舟像个听话的小孩子顺从地喝了好多，棠果关上钢琴室的灯，在黑暗中去找陆闻舟的手。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 棠果经过他一提醒突然反应过来，于是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你先去。我在你后面走。” 陆闻舟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棠果不解：“怎么了？” “你肩带好像开了。” 第51章 危险 ◎你的身材很好◎ 闻言，棠果顶着通红的脸将目光往那里挪了挪，一半白皙浑圆地裸露在外面，因为t恤的衣领歪了，一黑一白的强烈对比下显得非常刺激，蕾丝肩带垮垮地耷拉在肩头，后背松松的。 陆闻舟半倚在桌子边，黑暗中像只猎豹，黑眸亮亮的紧紧锁住眼前的小白兔。 棠果小声地喊他背过去，但陆闻舟依旧是那副模样，她走过去想将他推到墙角却反倒被陆闻舟捉住手腕，“需要帮忙吗？” “不用。”棠果的声音颤抖着。 但这句话跟没说一样，陆闻舟轻轻地一勾，肩带回正，然后那双大手又探了进去，t恤被掀起一半，棠果白皙精瘦的腰身暴露在他的眼前。 他不太会弄，扣了半天才扣对。而棠果早已放弃了挣扎，鸡皮疙瘩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站起，她再也不敢刺激他了。 扣好后陆闻舟放下她的t恤，将呆在原地的棠果转过身来，又将校服衣领的两颗扣子细细慢慢地扣好，轻轻地揉了下棠果的头，然后弯腰在她耳边低语：“你身材很好。” 这话简直是太刺激了，棠果一开口就咬到了舌头。 “嘶。” “咬到嘴唇了吗？”陆闻舟用手轻轻地触碰。 棠果躲了一下，“没事儿，你先快去医务室。”还好是躲了，不然这家伙可能要肉偿，太危险了。 后来陆闻舟并没有去医务室，而是请假回了家。班主任得知他是真的发烧了，而不是为了打架找借口后非常积极地给他写了请假条。高考在即，要是这个大少爷出现一丝状况，他都没办法跟陆辰渊交代。 棠果也终于能安心地上课了，但今天的事情也在她心里一直慢慢发酵。 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特地表扬了棠果他们的乐队节目，并且非常顺理成章地安排棠果和王思雨负责今年高三毕业欢送的主持人，但要求暂时保密，具体等候学校领导的安排。 放学后王思雨专门等了会儿棠果，她手里无聊地把玩着书包带子，静静地等着棠果做完值日。 棠果从左边那排扫到右边，见王思雨还没走，忍不住说道：“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好一会儿呢，我们也可以在微信上聊呀。”也不知道王思雨有什么事一定要等她结束值日，应该很重要吧？ “没事儿，你做你的值日，我跟我妈打好招呼了，不用担心我。”王思雨笑嘻嘻地说道：“正好我可以陪你走到公交车站，大晚上的咱俩还能结个伴呢，安全。” 棠果实在是没理由拒绝她了，淡淡道：“那好吧，你要不坐着等我？” “啊，行，你快忙吧。”王思雨就近拉了把椅子坐下，冲着棠果嘿嘿一笑。 要不是看在棠果的面子和身份上，今天陆闻舟肯定能把她和季朝俞收拾得找不到北，啊虽然有点夸张了哈，但也确实是她多嘴了。 棠果终于忙完了，她背着书包走过来敲了敲王思雨的桌子，看那样子是困得不行。 “走了。”棠果喊她。 “啊？”王思雨正磕头呢，棠果这一声给她弄醒了，不受控地晃悠了一下，眼神迷离。 “啊，好好好，我们走吧。” 棠果看她困成这个样子真是想不通，关了班级的灯和门后和她并肩走向车站，都快出了教学楼了，王思雨还在犹豫着怎么开口。 夜晚的风是微凉的，吹起来倒是清醒不少，也很舒服。王思雨走两步蹦跶两下，走两步蹦跶两下，为了缓解第一次跟人解释的尴尬。 棠果也看出了她今天一整天的不对劲，眼看着就要坐上了回去的公交车，先开口道：“你是想跟我说陆闻舟那件事吗？” 王思雨的脚步一顿，嘴角尴尬地咧着，磕磕绊绊：“对不起啊棠果，我真的不是八卦你俩的事情，我真是一时之间被他爸……”说到这里王思雨还抬头看了眼棠果的表情，确认棠果能接受继续聊这个话题才敢继续说：“他爸那样对他，其实也是为了打抱不平。” 王思雨愧疚地低下了头，音量小了许多，“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陆学长，是我多管闲事了。” “但我保证，我一定能保证，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我——” “我没有怪你，我情绪不好是因为我也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件事，而且他还发烧了，所以我才没什么心情的。”棠果突然抱住王思雨，安慰她。 王思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打个措手不及，然后倏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平常我神经大条惯了，我还以为你在跟我生气呢。” 棠果轻轻弯着唇，“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王思雨嘿嘿一笑，“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但棠果又想到那件事，没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王思雨立马捕捉到，无可奈何道：“其实和陆学长接触下来我发现他并不是小道消息说的那样的人，反而……挺……” 后面的话她就没再说了，但棠果的心里也非常清楚，这个年纪，他们都太无能为力了。 她可以选择是否和陆闻舟在一起，却没有和他一起走向未来的选择权，也许这就是青春吧。 成长不是为了赚多少钱，有多大的成就，而是拥有更多地选择什么样的生活的机会，让你成为你，让你们成为你们。 王思雨突然话锋一转，那声“诶”是藏不住的八卦和好奇。 “你说陆学长跟你谈起恋爱来是什么样子的呀？是占有欲很强呢？还是占有欲很强呢？”讲起这个话题王思雨还有点不好意思，一会儿从棠果的左边探个脑袋出来，一会儿又从右边探个脑袋出来。 这个话题不禁勾起棠果上午的那段回忆，下意识地低头看看隆起，脑海里全是陆闻舟的幽深如深潭的目光和语调暧昧的话。 “咦？你想到什么了？棠果，啊？脸这么红，你不对劲哦。”王思雨立马察觉到棠果的异常表现，看来今天在钢琴室里面发生了不少事呢，还得是陆大少爷。 “哎呀，什么都没有，就正常那样呗。”棠果眼神不自然地被迫接受王思雨的拷问。 “哦？是吗？”王思雨语气揶揄道。 棠果假装探头看公交车什么时候到，一副真的在认真等车的模样，“嗯，就很正常的样子啊。” 她刚想转移话题，却被王思雨神神秘秘地拉远了一步，棠果一脸的问号。 “怎么了？”棠果四下看看以为她看到了什么坏人，突然这么紧张，可等这趟车的除了学生就是学生，难不成遇到穿着学生校服的小偷了？ 王思雨确认不会有人听到后才敢开口，那眼神像是在偷情，“诶，棠果，我听说男生在谈恋爱的时候。” “啊，不对。”王思雨晃了晃脑袋，想了个更为准确的词，“就是在接吻的时候，哪方面的反应会特别大，真的假的？” 棠果的脑袋里轰然炸响了一颗雷，眼神都呆滞了，这是好朋友之间能聊的吗？！ “哎呀，你别不好意思嘛，有也正常，那没有……”王思雨不知道脑袋里想到哪了，笑得实在是意味不明，“那陆学长也不可能没有哈哈哈。” “这都能理解，理解，哈哈哈。” 第60章 好像跟王思雨相处得久了，两个人走在一块儿，那气场都开始冒着黄黄的气泡…… “一定有！” 棠果赶忙上前捂住王思雨的嘴，那音量简直刺破了整个夜空，不远处望过来几双眼睛，充满了探究的意味，按捺不住群众的八卦之心。 像心灵感应似的，棠果放在校服口袋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陆闻舟。 这下彻底不用棠果解释了，那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炸了火花。 “喂。”棠果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生怕王思雨连这也能联想点什么，太可怕了。 对面的陆闻舟靠在床头上，因为睡了长长的一觉，又吃了退烧药，状态好了不少。一睁眼就够向床头柜上面的手机，第一时间给棠果拨通了电话。 “那个……”陆闻舟半裸着上身，腹肌暴露在空气中，眼神看着身体上的那部分，想了想说：“有没有感到不适应啊？” 得，就这一句话都够王思雨在脑海里编排一出大戏了。 看似是棠果和陆闻舟在通话，实际上是三个人。棠果和王思雨的表情简直不要太好看，一个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一个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好在这时候公交车到了，王思雨见状也识趣地跟棠果道别了。 “你还没回去？”陆闻舟问。 棠果刷完卡找到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手机紧紧贴着耳朵，生怕这家伙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惊到这一车的人。那可全都是富洵二中的学生，哪有人没听说过陆闻舟的呀，就连在之前棠果也耳濡目染知道了他，再要是让人知道了他们两个在谈恋爱，肯定是要炸响整个富洵二中的学生论坛的。 “今天轮到我值日，就晚了些。” “你退烧了吗？嗓子还有不舒服吗？”棠果一连串发问。 陆闻舟正开灯下床呢，听到棠果略显紧张的关心没忍住勾唇笑了笑，“但是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棠果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实际上一只手正在扣校服上的拉链，“什么呀？”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就挂了。” 嘿，小白兔还学会先发制人了。 陆闻舟光着脚走向浴室，将手机按了免提放在洗手池的旁边，一边拽裤子一边说：“已经退烧了，睡了一觉出了很多汗，舒服多了，嗓子还有一点儿干，一会儿头睡觉之前再吃一粒药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明天学校见。” 陆闻舟汇报的很详细，但因为他的动作影响，棠果时而能听清时而听得很模糊。 她微微紧着眉问道：“你那边在做什么？声音听得不太清楚，要不然等我回去再打吧？我这边也有点吵。” 公交车上要么是紧着时间打游戏的学生，要么就是和对象打电话或和小姐妹聊天的学生，总之热闹得很。 陆闻舟听后又将手机拿在了耳边，把刚刚的回报又重复了一遍，“这样能听清了吗？” 棠果点了点头，“嗯，听清了。那你也记得在睡前测试一下体温，不然半夜烧起来会很难受的，知道了吗？” 最后那句知道了吗简直快要把陆闻舟整个人给融化了，以前烧得太厉害陆辰渊也只是把他丢给阿姨，就算阑尾炎手术也是派助理去的。 突然被他姑娘这么温柔的关心还有些不知所措，但接下来棠果的问题又将他拉回了陆闻舟本人的身上。 棠果透过车窗盯着天上的月亮，随口一问：“你刚刚在干什么？声音小小的。” 半晌对面都没有回应，棠果还以为他那边网络出了问题，正准备说挂掉回去再打呢。 陆闻舟将手机捏在耳边，透过眼前的镜面，自上而下地打量□□的自己，然后实现在某处顿住，笑声痞气，“刚才在脱裤子，准备洗澡，现在……照镜子呢。” 不知道这是今天棠果受惊的第几次了，终于锻炼出了反应能力，声音又急又快，拿着手机的手都是抖得“不想知道了，不想知道了，你快洗吧，再见。” 嘟嘟声响在耳边，陆闻舟笑得更开了。 粉红粉红的，浴血喷张，压不住的势头。陆闻舟看了看，哼笑一声：“我姑娘真厉害。” 哗啦哗啦的水声响彻整个浴室，或许是洗的时间太长，又或许是烧刚刚退还没好，陆闻舟微喘着气，气息波动。 水管不知被什么堵住，非常难受，通了半天也通不开。 等到陆闻舟彻底洗完澡都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扔了两粒药在嘴里，又测了一下体温，正常温度。 临睡前看了眼手机，棠果发来的那两条消息显示在三个小时前，应该是她坐了半小时的公交车刚刚到的时候。 ——恋爱约定第一条：不准在电话里说奇怪的话，见面也不行，有人更不行！！ ——恋爱约定第二条：不准把不好的事情瞒下来自己扛着，编善意的借口也不行！！ 陆闻舟想答应又不敢保证，光是第一条他就很难控制了，在那么可爱又不禁逗的小姑娘面前怎能忍住不说荤话。 月色刚好，心情也很好。陆闻舟钻进被窝里，枕边的磁带录音机放着棠果的声音，眉头放松下来，安然入睡。 手机屏幕被一则暴雨天气通知弹亮，那句“晚安”静静地躺在他和棠果的对话框里。 第52章 酒店 ◎你安心睡觉我在旁边看书◎ 下半夜三点，乌云在空中翻卷，月亮被灰暗遮挡，一道闪电劈下来，紧接着大雨倾盆。楼底下的树木和花草被东北风侵袭，花瓣簌簌地落下，板油马路地面被覆盖上更深的颜色，居民楼里传来一阵一阵的狗吠声，雨珠斜斜地打在窗户上。 棠果赫然从梦中惊醒，小脸通红。她按亮了床边的台灯，睡意还未退散，怔怔地坐在床边，反应了好一会儿，出去接了一杯水才清醒过来。 大抵是今天听了太多黄颜色的话，她居然在梦中跟陆闻舟做了那种事情。 天呐！！太丢人了！！都怪陆闻舟！！ 棠果又喝了一大口水，胡思乱想一些别的事情才缓解过来。一抬眼发现窗户边的日记本全被打湿了，她赶紧跑过去关上窗户，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晴天的时候再晒干了。 因为日记本上面的字迹都是铅笔写的，所以有些内容都被模糊了，棠果翻开检查，却发现好几页都粘在了一起，一碰就坏。她用纸巾轻轻擦了好一会儿，但也无济于事，叹了口气，先放在一边吧。 棠果回到被窝，看手机现在是几点时发现陆闻舟一点多的时候给她回了一句晚安，屏幕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无疑是这个雨夜最温柔的存在。 但……他是不是没答应她提出的约定？还是说默认了？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棠果已经撑不住了，被窝温暖又舒适，天然的雨声更加助眠。随便吧，反正陆闻舟听她的也得听她的，不听她的也得听她的。 早上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因为是雷阵雨，空气还是湿漉漉的，气温也一下子降了不少。 太阳迟迟没有出来，棠果就把日记本放在了洗衣机那里，至少是朝阳的，不像她的房间是阴暗的。 她将日记本撑开成个扇形立在洗衣机上面的水池旁边，确认一眼与窗台的距离不会再次被雨淋到后安心地走了。 其实这里都称不上是个房间，就是一个围墙形成的可以放置洗衣机的地方，除了王疏月，其他人压根不会进来。 因为下周就是考试周的缘故，所以高二一整层楼都散发着紧张的气息，棠果前脚刚迈进去教室半步，后脚就被跟人打闹的温舒艺撞得人仰马翻。 嘭—— 一个摔在门里，一个摔在门外。 巨大的声响引来同学们的围观和帮助，但棠果好像是崴到脚了，被江舒阳拉起来的时候，脚踝那里感到隐隐作痛，动不了。 而温舒艺进来前正在敞开的书包里翻找小镜子，因为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彼此，没来得及反应的时间，所以书包里那本厚厚的带着书盒的小说重重地砸在了鼻梁上，疼的她忍不住流眼泪。 高二（3）班的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王思雨一爬到楼梯拐角就看到了这般景象，好奇心作祟，三步并作两步赶到现场吃一线瓜。 因为还没有到早自习的时间，所以门口还站着几个隔壁班的女学生，王思雨挤不进去，就站在门口问隔壁班那个说过两次话的女生。 “我班咋了？打起来了？” 那人回头看声音的源头，停留了几秒后眼睛又回到了现场，“不知道是不是打起来了，反正你班温舒艺好像摔倒了，那声音在我班都听见了，不知道什么样了。” “我靠！”王思雨很是震惊，但那些扬扬得意的情绪却是一点儿也不敢表现出来，假模假样地关心道：“那她有没有事啊？” 另一个女生回答：“好像是磕到鼻梁了吧？不过我不确定哈，就是听他们传的，不一定真假。” “哦——” 第61章 “诶，你们让一下，让一下，别围在这儿。”江舒阳抱着棠果从人群中挤出来，一边走一边哄散人群。 王思雨的嘴角正张着呢，一看江舒阳的怀里抱着痛苦面具的棠果瞬间化喜悦为愤怒，张嘴就干：“这谁弄得？啊！” 蹲坐在地上的温舒艺一听到王思雨的声音就更气了，眼里闪着泪花，忍着疼痛怒吼一声：“你喊什么喊！！！” 温舒艺疼得嘶哈嘶哈的，跟她关系比较要好的两个女生在她旁边关心道：“艺姐，要不要去医务室啊？” “艺姐，你这是不是出血了？” 一听到出血二字，温舒艺哭的更狠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扫把星，祸害完自己的父母，又过来祸害我们家，呜呜呜。” 王思雨一下子就炸了，看她顶着一点事情没有的鼻子在那儿装柔弱，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扔掉书包冲了过来，作势要扯温舒艺的头发。 然后被旁边一直看戏的隔壁班女生眼疾手快地拉了回来，这才没有发生更大的“事故”。 温舒艺吓得腾地一下就起来了，旁边站着的男同学被她的架势吓一跳，不是刚刚还说疼得起不来了吗？见王思雨被人拉着做不出什么，她又装作低血糖的模样倒了回去，众人随着她的动作哎哟了一声。 “你装什么装！你赶紧跟棠果道歉，不然我饶不了你！！！” “你闭嘴啊，关你什么事。”温舒艺坐在脏得不行的地上不顾形象地大骂。 “我告诉你，你再敢乱叭叭，我就让陆学……”说到这儿，她及时刹住了车，这么混乱的场面反倒脑子清醒了很多，还好没再闯祸。 “你等着遭报应吧！！！”王思雨意识到刚刚是江舒阳抱走的棠果，瞬间想到还不知情的陆闻舟，她主动结束这场骂战，跑着下楼去看棠果，心里默念着一定要在陆闻舟知道前把江舒阳换下来。 或许棠果不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但王思雨作为旁观者是看得比谁都清的。 前两天刚刚因为陆闻舟那个不尽职的父亲闹了别扭，这会儿棠果还被人欺负了，要是再让陆闻舟知道是江舒阳第一个抱着棠果去医务室的人肯定要出大事的。 王思雨的气还没喘匀呢，几分钟就跑到了医务室，她扒着门问：“医生，刚刚有没有过来一个脚受伤的学生呀？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现在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呀？” “你说的那姑娘是棠果吧？”戴眼镜的斯文女医生拿起桌面上的病历单，对着患者那栏的名字说。 “啊，对，是她，她怎么样了？”王思雨快要急坏了。 女医生低声一笑：“你别着急，已经处理过了，没有什么大事。” “那就好，那就好。” “她那个脚应该是之前受过伤，所以尽管这次伤得不是很厉害，但是也要注意不要扭伤和大量运动。” “好的，好的，那陪他来的那个男生还在吗？”王思雨探头，但奈何看不到诊疗室一点灯光。 “啊，你说的是她男朋友吧？”女医生思索了一瞬说。 “啊？男朋友？不是，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王思雨纠正道。 女医生还以为是她觉得在学校的医务室说朋友之间的男女朋友关系觉得不合适呢，其实在高中谈恋爱太正常不过了，女医生作为过来人这样想着。 “诶，你说的是他吧？”女医生指着从诊疗室走出来的男生说。 “不——” “是”字马上就说出来了，王思雨定睛一看，出来的人居然是陆闻舟，那江舒阳呢？ 陆闻舟的情绪平稳了许多，看见门口的王思雨也不意外，沉声道：“你替她跟老师请个假吧，就说去亲戚家了，晚上我就给她送回去。” 王思雨这一早上被迫接受了太多事情，偏偏件件也不知缘由，木讷地连连道：“嗯，嗯。” “你先陪她一会儿，我出去一趟。”陆闻舟往门口走。 “啊，好。” “诶，她叫温舒什么来着？” 王思雨没想到陆闻舟半路会返回，这一出声给她吓了一大跳。 “温舒艺。”王思雨一字一句道。 陆闻舟朝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步伐沉重地走了出去。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很疼？我真是气死了，温舒艺太坏了。”王思雨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边关心棠果一边骂温舒艺。 “好像是牵扯到了之前受的伤，有点儿疼。”棠果是真的感到非常疼，还有些莫名的委屈。 王思雨想碰又不敢碰，心疼得不行，“那你这回好好养一养，别乱走动，我去给你报仇。” 棠果看着包着纱布的脚，又想起那会儿温舒艺的表情，叹了口气说：“算了，没用，我还住在她家呢。” “那她也不能就这样欺负你啊，你看看你脚伤得这么严重，她就是欠收拾。”王思雨有些气急败坏，说话有些冲。 棠果知道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好，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于是苦笑着开解王思雨，“没事的，我这就是看着有些严重，其实晚些就能把纱布拆了，就是不能跑步什么的，我会小心的，你别太担心了。” 王思雨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看了一圈房间发现一直没看到江舒阳的身影，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不是江舒阳抱着你来的吗？他人呢？” “哦，这个啊，下楼的时候我就让他放下我了，我那会儿觉得不至于那么夸张，要是让别人看到会误会的，但他一直说不差两步，要给我送到医务室。”说着说着棠果突然弯起了唇。 王思雨一脸的问号，“然后怎么了？”她像是个听故事的人，迫不及待地想听下文。 “还好我让他把我放下了。” “为什么？” “就在我跟他说完话一转眼的时候我就看见了陆闻舟。” 哇哦！修罗场。听完故事的全貌后，此刻王思雨的表情足够复杂。 “果果。” “啊？”被叫名字的棠果下意识地应着。 陆闻舟这会儿已经脱去了校服，换上了一袭黑衣，但也难压住那一身的戾气。 “啊，那你们走吧，我替你跟老师请假。”王思雨主动说，“那陆学长麻烦你照顾一下棠果了，要不方便的话……” “去我家也行，我妈妈一直在家，晚上我可以照顾她。” 陆闻舟知道王思雨的想法，及时开口：“你放心吧，拆完纱布，晚上我会送她回去的，一会儿我带你去酒店休息。” 棠果：“！！！” 王思雨：“？？？” “就在温家附近的酒店，等你拆完了纱布就好好睡一觉，我在旁边也能放心些。” 顾及王思雨也在，棠果尽量将话题拉到正轨上，但还是干咳了几声：“啊，你说休息啊，我回去休息也行，这样会耽误你的。”棠果轻轻地拽着陆闻舟的衣角，语气尽量放软一些：“我自己也可以的，这样会耽误你学习的。” 王思雨紧抿着唇，将视线挪到别处，自己站在这儿真是太亮了。 陆闻舟偏着头看着那双白皙的手攥住他的黑色t恤，心也跟着柔软了下来，语气温和道：“就照顾你一天，不会耽误我多少的，你不放心的话你睡你的，我在你旁边看书，成不？”陆闻舟揉了揉他姑娘的头，更心疼了。 “那个，那个班主任应该快来了，我去给你请假哈，那明天见。”王思雨弯腰跑了出去。 陆闻舟一脸无辜地看向棠果，她轻轻地捶了一下陆闻舟的胳膊，像是撒气，“抱我出去。” “得嘞，带我的小女朋友回去养伤。”陆闻舟嘴角漾起浅浅笑意。 “天黑之前你必须送我回去。”棠果趴在他的后背略带命令地说。 “好，遵命。” 第53章 睡觉 ◎像极了任人宰割的小兔子◎ “你好，办入住。” “好的，麻烦两位出示一下身份证。”前台工作人员出声说。 “线上的证明可以吗？从学校出来的，没带身份证。”直到进了酒店大门陆闻舟才记起两个人都没有随身带着身份证，于是提出这个法子询问。 工作人员打量了一下两个人，“两位是高中生吗？” 这话一出，不言而喻。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回去休息也是一样的。”站在陆闻舟身后边的棠果低声说，虽然只是来休息的，但从这个工作人员的嘴里说出来像是变了味道，奇奇怪怪的。 陆闻舟转身轻轻地碰了一下棠果的胳膊，然后又对工作人员说：“我们两个的确是高中生，今天确实是请假出来的没带身份证，但我们满18岁了。” 工作人员笑笑说：“我没其他的意思，是我们酒店的规定。” “那这样成吗？我把我的身份证号报给你，确实是单纯来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的。”陆闻舟转念说，这个工作人员还真条条框框的。 “可以，那麻烦你报一下哈，我这边登记一下。”工作人员将视线挪到电脑上，双手搭在键盘上。 第62章 棠果被陆闻舟抱着上了三楼，进门的时候棠果趴在他的后背刷了卡，然后又被他轻轻地放在了床边，陆闻舟叉腰站在她的面前。 两人的高度差很多，棠果仰着脖子看他，欲言又止。 陆闻舟检查了一圈屋内可能会藏针孔摄像头的位置，这种星级的小酒店保不齐会有疏漏的地方，只有他检查了一遍，棠果安心睡下，陆闻舟才会放心。 棠果坐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在床边瞧着，不知道怎样开口才对。 这会儿陆闻舟已经走到了床边，他探头往下看了看，然后只听到唰的一声窗帘被拉上。 屋内只有电视机电源处发出微弱的光芒，棠果双手抓住身下绵软的被子，眼睁睁地看着陆闻舟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倾，“你……你要什么？我递给你。” 陆闻舟在黑暗中注意到棠果紧绷绷的模样，想来是误会了自己，他把窗帘拉上只是想让她好好地睡一觉，那既然这样的话，那就…… 微弱的光线照在陆闻舟的脸上，棠果看到他勾了勾唇，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陆闻舟擦过棠果的肩膀作势去够什么，然后棠果的后背贴过来一只手，忍不住战栗。他将两个枕头叠在一起，让棠果靠上去，声音低沉：“我要你睡个好觉。” 棠果懵懵懂懂地看着陆闻舟的眼睛，一只手搭在他的胳膊上，不自觉地咬着下唇，像极了任人宰割的小兔子。 陆闻舟忍着不做其他的动作，蜻蜓点水般在棠果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低声道：“好眠。” 棠果被他这一下弄得心尖直发痒，突然间觉得就让时间定格在这里最好了，她什么都不要了，只想留住此刻的温存。 陆闻舟将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又把被子给棠果掖好，确认不会碰到受伤的那只脚后才坐在沙发上歇着，而这些沉睡着的棠果都不知情。 他真的从前台那里搞来了一本书，不过是那个工作人员的儿子看的《鲁滨逊漂流记》，但也像模像样地看了起来。 屋内安静又舒适，陆闻舟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时不时地捏一捏眉心不让自己犯困，但后来还是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不断发出嗡嗡的震动声，陆闻舟睁开眼睛后第一时间确认棠果有没有被吵醒，一看来电人是季朝俞，脸上的表情就垮了下去。 陆闻舟走到走廊尽头，按下接听键，季朝俞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过来。 季朝俞：“闻哥，棠果妹妹咋回事儿？伤得严重吗？你们现在在医院吗？” 陆闻舟不耐烦地搓了搓眉，尽量温和道：“她跟温舒艺撞在了一起，脚扭到了，伤得不严重，只要不运动就行。会慢慢恢复好的，我们现在不在医院。” “还有问题吗？没有我就挂了，她在睡觉。” 季朝俞在那边嗯嗯啊啊地应着，突然被触发了关键词，大叫一声：“什么？！” “你们在干嘛？啊不是？棠果妹妹在睡觉？那……你，你们？”季朝俞躲进厕所隔间，磕磕巴巴地不知道说了什么。 陆闻舟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天天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不行拿去捐了吧，当作慈善了。” 季朝俞还不敢大声还嘴，万一隔间有耳被传了出去，没什么都会被传成有什么了，他只好遮着嘴骂：“喂，闻哥，这么说太伤人了吧，我这是关心你们俩好吧。” 陆闻舟一听他说话声突然低了这么多，皱眉问道：“你在哪儿？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被问的季朝俞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厕所隔间，屁股坐在马桶上，冰冰凉又邦邦硬。但他能说吗？那不得让陆闻舟这个家伙笑话死。 “啊，在楼梯间呢，下了课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 陆闻舟非常敷衍地“哦”了声，“那没事挂了吧。” “诶——你还没说睡觉怎么回事呢？”季朝俞赶忙用嘴拦住陆闻舟，说到那两个字的时候还放低了声音，好像在做间谍似的。 陆闻舟一边跟他讲电话一边往回走，“在她舅妈家附近开了个房间让她休息，这会儿正睡觉呢，晚上再把她送回去。”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季朝俞也开了厕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终于能呼吸新鲜空气了。 “我还以为你……我说你也不能那什么。”季朝俞出来就迎面碰上一个真的来解决问题的男生，于是又拐了回来洗了个手，像是在给谁看似的。 陆闻舟正抬手准备刷卡，闻言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棠果乖乖躺在他怀里的画面，香香软软的。 嘴角扯出一个痞坏的笑，声音磁性：“老子没那么不是人，不过……” 手机夹在季朝俞的耳朵上，水流声遮盖住陆闻舟的后半句话，他不耐烦地把水龙头关上，双手还在滴水，皱眉道：“不过什么？” 嘟嘟嘟—— 电话被陆闻舟挂断。 不过……棠果早晚都得是他的人。 陆闻舟刻意放轻步子进了屋，手机又被他调回震动模式。 “你去哪了？”棠果头发凌乱地坐在床上，眼底是未散尽的睡意，像是睡蒙圈了，看到陆闻舟后又躺了回去。 这是梦游了？ 估计是睡得舒服了，棠果将脸埋进被单的中间，一半的腰露在外面，两条腿紧紧地夹着枕头，呼吸均匀。 陆闻舟的眉梢挂着笑，小心翼翼地将衣服给她扯平，盖好被子。但没过三秒钟，棠果用脚把被子给踢开了，嘴里不知道在嗫嚅着什么，可爱死了。 他担心被空调给吹感冒了，陆闻舟就这么三番五次地给她盖被子，也不会不耐烦，静静地坐在床边伺候他姑娘，心里愉快得很。 陆闻舟点亮手机一看已经是快下午一点半了，担心他姑娘醒来会饿，于是又在美团外卖上下单了一堆吃的，多备一些不怕凉了不能吃。 棠果真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这一觉实实在在地睡满了八个小时，她伸了伸懒腰，特别不好意思地对陆闻舟说：“我有点饿了。” 陆闻舟捏捏棠果的手，然后牵紧，满眼的温柔，“早就给你订好了外卖，走，去沙发那边吃。” 棠果惊喜，拉住陆闻舟的手小心翼翼地下床，带着睡满足的心情去吃东西，难得的悠闲时光。 “怎么买了这么多呀？咱们俩应该吃不完吧？”棠果看到摆了满满一桌子的食物震惊道：“你不会又要把剩下的给朝俞哥送去吧？” 陆闻舟对视上棠果水灵灵无辜的眼睛，不由得笑了出来，摸了摸她的头，“我有那么无情吗？” 棠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在沙发上毫不客气地拆了个外卖袋子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就是这些真的太多了，吃不完多浪费食物啊。” “没事，剩下的我带回家，可以放在冰箱里冷藏，这些都好解决。” “那好吧，先吃吧。”棠果给陆闻舟拆了双筷子，递到他手上。 “不要，我要喂。”不知怎的，陆闻舟觉得现在这个场景很有生活气息，没来由地想对棠果撒娇。 而棠果完全不买账，或许是时间相处得久了，关系更加紧密了，少了很多害羞的时刻，在他面前越来越自在了。 像是意料之中，陆闻舟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容，接过了那双筷子，也开始吃了起来。 吸溜面条之余还不忘偷看两眼棠果，看她在自己面前偶尔露出的小公主脾气，他是打心底里的高兴，他希望棠果在他面前永远都可以做小公主。 棠果看着外卖盒子里剩下的面条发了愁，开始一根一根地往嘴里送，没什么表情地咀嚼着，心里后悔，早知道就吃小份的那个了。 陆闻舟正在一旁给什么人发微信，情绪不是很好，像是在运着一股气，没过一会儿就把手机关机了，然后报复性地往肚子里灌水。 等情绪平复了，再一抬眼就看到他姑娘正在闷闷不乐地嚼面条，更像一只小兔子了。刚才那些不愉快一下子烟消云散了，还有什么能比棠果更让人心情舒畅呢？ “怎么了？吃饱了就不吃了。” 棠果依旧低着头，“就差几口能吃完了，剩下这些太不好了，没事儿，你不用管我，我还能再吃一点。” 陆闻舟有些心疼地把棠果手里的饭盒接过来，拿起自己的筷子，把她吃剩下的全部扒拉到嘴里，没两下就全部解决了。 “这不就解决了。”陆闻舟将吃得干干净净的外卖盒子展示在棠果的面前，悠然自得，“下次再吃不完给我就成了，都已经吃饱了就不要硬塞了，知道了吗？” 棠果没想到陆闻舟会一点儿也不嫌弃自己吃过的东西，以前她都不太愿意吃妈妈分享的苹果，其实就是洁癖比较严重。 她也知道陆闻舟的嘴有点挑，所以每次点外卖都会点很多东西，但他这么一点也没犹豫地吃下自己吃剩的食物，有点感动…… 棠果酸着鼻子说：“知道了。” 第63章 陆闻舟坐过去，将棠果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捏着棠果柔软的指尖，眯着眼，“让我充充电好不好？” 棠果感受到他的情绪，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乖乖地靠在他身上，也学着他的模样把玩他的指尖，语气温柔道：“好。” 第54章 流氓 ◎像喜之郎果冻一样的吻◎ 因为拆了绷带，所以棠果坚持自己下地走路，陆闻舟看她状态还行便没拦着，两个人就慢悠悠地走在小路上。 月光铺洒在人间，影影绰绰的，一高一低两个影子倒映在路面，有种小美满的感觉。 棠果主动牵着陆闻舟的手，时而捏一捏，时而晃一晃。陆闻舟走的略靠后一些，看向她娇小可爱的身影，耳边传来小区楼下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他好想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 正打算真的这么做呢，棠果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陆闻舟将手机给她。棠果一看，是王思雨的电话，于是两人在前面不远处的木椅下坐了下来。 正是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十分钟，王思雨终于有了空闲时间问候棠果。 她站在走廊窗台前，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温舒艺在座位上噼里啪啦地敲手机键盘，不用去细想，肯定是把这事传达给请病假的顾念，像个丫鬟似的，王思雨睨了她一眼，又转过身来。 “喂，思雨。” “你好点了吗？明天还能来吗？” 棠果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脚，唇角勾起笑容，“已经没什么事了，明天能来上课。” 王思雨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今天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没什么事，不然我指定给她马尾扯下来。” 这句话是带着情绪说的，即使没有开免提，陆闻舟也听到了，他勾唇笑了笑，王思雨这人还真是行侠仗义，跟季朝俞一样一样的。 棠果看了陆闻舟一眼，拍了他一下，耳尖的王思雨也听到了。 “你们在一起呢？”王思雨压着声音说。 “嗯。”棠果不好意思看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轻声说。 陆闻舟心想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就不能大大方方地答应吗？ 他吃醋的后果就是棠果一边要保持正常状态跟王思雨通电话，一边要忍受陆闻舟的顶级磨人攻势。 陆闻舟身子往下垮，脑袋靠在棠果的肩膀上，但还不敢放松，怕自己太沉压到她。两只手鼓捣她的头发，时不时地还嗅一嗅，完全就是一个黏人的大金毛。 王思雨不太敢当着陆闻舟的面去说调侃棠果的话，于是只能假装正经地八卦，实际嘴角已经快咧到耳边了。 “那陆学长一直在照顾你吗？还挺辛苦的哈。”本来挺正经的一句话，她又加了后半句，简直不要太符合八卦套路了。 棠果看了看黏在身上的陆闻舟，好在这块儿暗一些，不然要是被过路的人看到，她会尴尬死的。 但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要解决手机这头的尴尬。 “还好了，我一直在休息，他帮我拆了纱布，现在下地走路也不会疼了。”棠果尽量把话说得规规矩矩一些，不然他可会见缝插针求补偿了。 说到脚伤，王思雨关切地问：“那明天需不需要我搀扶你什么的？这些我都可以做。” 棠果被她的一腔热情给冲击到了，眉眼弯弯地说：“没那么夸张，这几天就喷一喷药，其他的都正常，不用搀扶。” “噢噢噢，那就行，那就行。”王思雨看了眼时间，又快要上第二节 晚自习了，“那不聊了，明天见吧，又要上课了。” “嗯，好，明天见。” 棠果正要挂电话呢，王思雨突然提高了音量说：“陆学长好生照顾我们棠果哦。” 棠果下意识地歪头看了看身边的人，一转眼就对视上了陆闻舟的眼神，她觉得他的黑眸中藏了许多东西，一定全听到了。 陆闻舟起身，坐得特别正经，声音悠悠道：“看来我们俩要多在王思雨面前多秀一秀恩爱了。” 棠果：“……” 棠果：“？？？”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陆闻舟牵起棠果的手，她站起来仰着脖子看他，一脸的不解。 陆闻舟捏了捏棠果粉嫩嫩的小脸，轻磨了一下后槽牙，强忍着不在温家附近对她动手动脚，不然他姑娘可会记仇了。 “她那么好奇咱俩谈恋爱，身为你的朋友，你不想好心帮她一下？” 棠果扑腾着捶打他，实际上一点也不重，像是羽毛一样，她皱着眉：“流氓。” 陆闻舟突然不想克制了，低头挑眉，嗓音磁性：“这就算耍流氓啊？那你是没见过真的耍流氓。” 这话一出，棠果又抬眼看她，眼神里透着无辜，“什——” “么”字的音节还没有发出来，就全被陆闻舟的吻给压在了肚子里。 因为两个人在小超市的后门处，没有路灯，所以其实并没有人走这条路，但前门处却热闹得很，还能听清楚店家与顾客沟通交流的声音。 棠果有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心脏被高高地提起，两只小手疯狂地阻拦他的探寻，但毫无作用。 陆闻舟很贪恋这种时候，他觉得棠果的唇很软，像是喜之郎果冻一样。 那也是周漫笙在他小时候经常给他买的零食，所以他至今都记得那个口感。 而且不止棠果的唇是软的，他所到之处感受到的全是软的。 黏腻的、润滑的、酸甜的，爱不释手。 棠果呜咽着发不出来完整的一句话，全是破碎的音节。陆闻舟用手指摩挲着她的额头，一直沉浸着，忽略了她的感受。 太疼了，都被磨红了。 小超市的顾客走了一波又进了一波，棠果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舌头以示抗拒。 陆闻舟退出来，喘着粗气，舌头抵着右腮迷乱的眼神看向棠果，说出的话痞痞的，“弄疼我了。” 她的眼角挂着泪痕，那里很疼，却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揉一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陆闻舟靠近把她搂在怀里，下巴搭在她的脑袋上，两人的胸膛起伏着，但每触碰一下，棠果都觉得肿的厉害，没忍住“嘶”了一声。 陆闻舟这才觉得有些异常，原来不是把她弄生气了，而是把她弄疼了，“我看看。” “啊！陆闻舟！还在外面。”棠果吓得连连后退，躲避陆闻舟探过来的手。 刚刚实在是太投入了，以至于忽略了两个人不是在酒店房间而是在外面，那这怎么办？ “要不……”陆闻舟还没想好说什么呢，被棠果一句话给打断了。 “不行，我等下就回去了，我自己看。”棠果顶着涨红的脸，泛白的唇，直白地拒绝。 现在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到那种地步，怎么着都不合适，都怪自己手欠给他姑娘弄疼了。 只能放人回去让她自己检查了，陆闻舟将那只“作案”的手伸了过去，棠果以为他要自己检查，又后退了两步，眼神里露出防备。 得，是他流氓了。 陆闻舟无奈地笑了笑：“不是那个意思，都是它干的好事，你打它解气吧。” 原来是这个意思，棠果确实有些生气，她嘟着嘴巴，假模假样地打了两下，“烦人，烦人，烦人。” 陆闻舟的眼神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到她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一个笑容后彻底放下心来，不然要是让人生着气回去了，他一定不能原谅自己。 “笑了是不是就不生气了？”陆闻舟试探性地问。 棠果低着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陆闻舟还没笑开呢，又听到棠果说：“罚你一个月不能碰我。” 这话一出，棠果觉得有些用词不正确，太令人浮想联翩了，于是假装不在意道：“不能靠近我。” 陆闻舟上扬的唇角又扯平，心想这代价也太大了。 那也没招啊，谁让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得，好事变坏事了。 “那你回去检查一下，很红的话我去给你买药。” “知道了。”棠果吞吞吐吐道，“我累了，我要回去了。”她想赶紧结束这话题，羞死了。 “好，那我送你。” “不用了，就剩下几步的距离了，我想一个人走会儿。”棠果拒绝。 陆闻舟知道她这话没有别的意思，今天确实是自己太激进了，“行，有事微信告诉我。” “嗯，好，那你也早点回去吧。” 陆闻舟看着棠果转过身去，小声道：“不抱一下吗？” 闻言，棠果将视线移到他身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真是个小朋友。 她走过去，朝陆闻舟张开双手，陆闻舟也向她走过来，他怕再弄疼她，就轻轻地抱了一下。 “晚安，小女朋友。” 棠果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晚安，我的男朋友。” 棠果回去的时候温家三口人都没有回来，进了房间后掏出手机给陆闻舟发了条消息后迫不及待地把胸衣脱下来检查。 第64章 两条纤长的胳膊绕过去解开扣子，但脱下来的时候还是碰疼了，低头一看，白皙浑圆之中泛着大片的红，她轻轻地碰了碰，更是隐隐地疼。 虽然到不了要用药的程度，但不能再被束缚着了，棠果站在那直发愁。 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陆闻舟，因为心里想着事，她就随手按了接听键。 “有没有很严重？”陆闻舟的语气里透着满满的关心和自责。 棠果不自觉地撒了撒娇说：“都红了一大片，都怪你！”她手里拿着手机，顺势坐在床边。 陆闻舟刚想开口说什么，手机屏幕里突然一晃而过一片白腻，大脑瞬间空白，飞快地按了挂断键。 而这边的棠果不明所以，正敲着手机键盘问他怎么了的时候发现刚刚两人是视频通话，一分三十二秒的视频通话赫然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低头一看，脑袋嗡的一声。 胸衣静静地搭在椅背上，因为窗户外面吹进来的风，细细的肩带在那里微微飘动，赤裸裸的。 他应该只是断了信号吧？他应该没看到吧？ 棠果在脑袋里不断重复这两个问题，疯狂给自己灌输一切都只是梦的想法，一边碎碎念一边穿上睡衣。 她今天一定是没看黄历出门！啊啊啊！！！ 陆闻舟将手机撇在床上，快步走到卫生间疯狂用水冲脸，奋力地想把那会儿的画面给一并冲刷掉。 但奈何触觉和视觉过于真实，恐怕一时之间是冲刷不掉的。 他胡乱地用毛巾擦了擦脸给季朝俞拨过去一个电话，对面响起季朝俞调侃又欠揍的声音：“呦，闻哥怎么想起臣妾来了？” “滚，上号，打游戏。”陆闻舟烦躁地将半截袖脱下来撇到一边，“啪”的一声关了房间内的大灯。 季朝俞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是你吗？闻哥，你和棠果妹妹吵架了？”往常这个时候陆闻舟都是跟棠果煲电话粥的，就算两人不联系也不可能轮动找他打游戏啊，不然他是怎么有空认识王思雨的，很难不让人怀疑俩人是不是吵架了。 “你他么才吵架了，玩不玩啊你，磨磨唧唧的呢。” 眼看着陆闻舟要挂电话，季朝俞笑呵呵地说：“诶，玩玩玩，别着急挂啊。” “那赶紧，上号。” “得嘞。” 季朝俞给王思雨敲了几个字发过去，然后晃着腿打开了游戏，嘴里念念叨叨的：“看来今晚就由我给闻哥侍寝了。” 第55章 嫉妒 ◎我们只是表面关系◎ 半夜，棠果正在熟睡。 住在对面房间的温舒艺推门出来上厕所，迷迷糊糊地按下墙上的开关，再推门出来时困得在原地眯了会儿才往房间走，步伐磕磕绊绊的，完全是胳膊腿醒着，人还在梦里的状态。 路过洗衣机时被地上的体重秤绊了一下，紧接着不远处发出“咚”的一声，温舒艺整个人被吓了一大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疼得她蹲下身揉了好一会儿都没缓解，她气愤地打开小灯，正要朝着洗衣机发泄呢，忽然发现有个白色的本子落在了里面，就是这个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伸手够出来，打算狠狠地发泄，却发现有一页是活动的，半落不落的。上面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温舒艺一眼就捕捉到字迹很好看的——陆闻舟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是意外获得了一件宝物，拥有了透视别人秘密的超能力。 这份沉甸甸有着时间的伤痕的日记本，属于棠果。 温舒艺下意识地看了眼棠果紧闭的房门，然后拿着那本潮湿的日记本回到自己的房间。 次日，早上5:30。 棠果简单洗漱之后就去洗衣机那拿日记本，但是地上地下找了好几遍都没发现，她还在自己的书桌上找了找，但她明明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没有拿回来，怎么今天早上就找不到了。 棠果有些着急，正好这会儿温玉才从房间出来，“你在干嘛呢？果果。” 棠果不太喜欢被人叫小名，但这会儿也管不上这些，语气焦急：“舅舅，你有没有看到这个洗衣机上面放着的一个本子，白色的。” 温玉才一愣，看了洗衣机一眼，他平时都不洗衣服，哪会注意这些，“没有呀，你的本找不到了？” “嗯，昨天看还在这里的，今天早上我想拿回来，但找不到了。”棠果弯腰趴在地上说。 “那你问问你舅妈洗衣服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不行让你舅妈给你拿钱再买一本一模一样的不就好了吗？” 棠果也不顾地上被踩满了脚印，仍旧趴在地上细细地看着。没有一模一样的了，没有一模一样的了。 “妈，妈。”温舒艺趴在房间门口小声地叫喊刚刚从房间出来的王疏月，闻言，王疏月走了过去，“这干吗呢？今天都起这么早。” 温舒艺将她妈拉进房间，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棠果记录的那些痛苦、挣扎、甜蜜，心中不断升起愤恨。她不想看到她过得越来越好，她想默默地撕碎她所有的幸福，而第一步就是毁了这本日记。 酝酿好情绪，温舒艺拉着王疏月的手，眼神委屈巴巴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妈，我害怕。” 就这一句话，王舒月就慌了神，“咋了，谁欺负你了？你跟妈说，别害怕。” 温舒月拉着她坐在床边，演技非常到位，“妈，我不小心把果果姐的日记本弄坏了，但是我不敢跟她说，我怕她会打我。” 王疏月赶紧给孩子抹眼泪，焦急地问：“咋回事啊？果果怎么会打你？你快跟妈妈说说，日记本是咋回事？” 温舒艺越哭越厉害，说出的话断断续续的，“我昨天晚上去上厕所，我太困了不小心绊了一跤，可疼了。” “啊？现在好一点儿了吗？傻孩子，你怎么不跟妈妈说呀？” “现在没事了，但是我不知道那是果果姐的本，被我碰掉进了洗衣机里，湿透了，用不了了。”温舒艺捂着脸说。 “啊？”王疏月想起那天晚上回家时瞥到一眼洗衣机上面的本，当时还以为是温玉才随手放的，就没管，原来那个本是棠果的。 “是课堂笔记本还是什么呀？你果果姐好像现在在外面找呢。” “嗯，但好像是日记本。”温舒艺抬起头来，满脸的泪痕，“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偷看，就是不小心看到了一眼一个日期，我猜应该是对果果姐很重要的日记本。” “但是……”温舒艺紧紧地拉住王疏月的手，看向门口的眼神透露出胆怯，声音也变得很小，“果果姐在学校也不愿意跟我玩，也不搭理我，昨天我不小心撞到了她，她很生气，她朋友还要打我。” 王疏月为此感到不可思议，“啊？棠果不是那样的孩子啊，怎么回事会这样？” “妈妈，怎么办啊？我不敢跟果果姐说，我好怕她生气啊。”温舒艺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样趴在王疏月的腿上。 王疏月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两个孩子的关系居然是这样的，虽然不是亲姐妹，但毕竟是朝夕相处在一个屋檐下，怎么会…… 她看着在自己腿上害怕到大哭的宝贝女儿心疼不已，左思右想一个比较好的解决办法，“快起来，别哭了，我去跟果果说，就说是我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洗衣机里，你别害怕。”王疏月安慰道。 温舒艺继续演戏，“可是这不是妈妈你做的，都怪我，还是我实话实说吧，果果姐要是真的打我……我也一定不会还手。” “傻孩子，说什么呢，要是棠果她不理你，你就不要往她跟前凑了，妈还在呢。”王疏月心疼地搂住她的宝贝女儿，眼角挂着泪痕。 “对不起，妈妈。”温舒艺乖巧地在她怀里蹭了蹭。 “傻孩子，你永远都是妈的宝贝女儿，谁欺负你都不好使。” 温舒艺轻声“嗯”了一句，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勾了勾，计谋得逞。 王疏月推开房门，走过去，喊了声：“果果。” 棠果转过身，抬头，喊了句：“舅妈。” “果啊，舅妈对不起你，那天我洗衣服的时候没注意到你那个本子，裹在衣服堆里，让我给洗了。”王疏月从来没说过假话，这会儿磕磕绊绊的，“那啥，我不知道是谁的，还以为不重要就没提这事儿。” “舅妈，舅妈对不起你。” 棠果听后没来由的有些委屈，记录了很多心事的日记本就这么被洗衣机给搅坏了，实在是非常心疼，她定神看着洗衣机，默默地叹了口气，尽量维持表面的平和，“没事儿，舅妈，没了就没了吧，可以再写。” 真的可以再写吗？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那么大个本看不见。”温玉才听后损了王疏月几句，“你赶紧给果果再买两本。” “你舅妈不是故意的，我让她再给你多买几本，你保存好。” “嗯，谢谢舅舅舅妈。”棠果无力地走回房间。 第65章 “没事吧？”温舒艺的眼神里写满了关心，好似昨天那个人不是自己，真是好姐妹的模样。 棠果早就习惯了她的套路，顾忌温玉才和王疏月在场，便敷衍地回了一句：“没事。”然后关上了房间门，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角溢出泪水。 “棠果，你怎么了？是脚还疼吗？”王思雨一进班级门口就注意到棠果趴在桌子上，加快两步走过来，担心道。 棠果不想起来，也没力气回应，伸出手摆了摆，意思她没事。 但是王思雨还是很担心，于是写了字条放在棠果的腿上。 ——是不是陆学长欺负你了？你别怕。 棠果看着眼前王思雨略显潦草的字和真切的关心，心被暖了一下，把头抬了起来。 “你哭啦？”王思雨看着棠果挂着泪痕的脸更担心了，没注意到班级还有其他人，意识到不对，又捂着嘴。 棠果转头看了看后方的人，大家诧异地抬头然后又低着头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棠果靠近王思雨小声地回复。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王思雨也往她那边贴了贴，“那你这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棠果小幅度地转头看向温舒艺的位置，人还没来。 王思雨一下子就明白了，压着声音说：“她欺负你了？” “不是。” “那怎么回事，你哭这么厉害？” “前两天下雨的时候我那个房间的窗户关不严，日记本被雨水打湿了，然后我放在舅妈家那个洗衣机的上面晾干，昨天还看到了，今天我去发现没有了。” “温舒艺干的？”王思雨心直口快道。 “舅妈说是她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了进去，现在彻底……唉。”棠果说到这又难过了，“那里面写了好多以前在洛川的事情和跟陆闻舟有关的事情，很重要。” 王思雨想到了那本日记本，棠果在学校写过，还不让她看，很厚的一本，应该记录了非常多的幸福时刻。 事已至此，王思雨只能安慰她：“没事的，别难过了，你往后的日子一定会更幸福的，可以继续写呀。” 棠果垂头丧气，“真的吗？” 在这个无能为力的年纪，做什么都是人微言轻的。 王思雨愣了一瞬，嘴角挤出笑容，大咧咧地揽住棠果的肩膀，“真的。” 说谁谁到，温舒艺背着自己的书包又拎着顾念的书包走进来，视线落到两人身上后又挪了回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一样。 外人根本看不出来棠果和温舒艺是堂姐堂妹的关系。 王思雨又软趴趴地靠在棠果的肩膀上，胳膊挨着浑圆，嘴里抱怨着：“过得好快啊，又要期中考了。” “嘶——” 王思雨起身，以为自己刚刚碰到了棠果那只受伤的脚，一脸的愧疚，“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碰到你脚了？” 棠果只觉得那下触碰很疼，但又没法说，尴尬着，“没事儿，没事儿，是我不小心磕到了桌腿。”她还是不擅长说假话，白皙粉嫩的耳尖泛红，像草莓一样。 “还是疼啊？”王思雨看着她的脚说。 棠果假装翻书，不太在意地“嗯”了一声，其实不是脚疼。 “唉，易碎的美人。” 课间，温舒艺将那本日记本藏在衣服里偷偷地带给顾念。 “念姐，要不还是别看了吧，他俩确实是在一起了。”温舒艺看着顾念不太好的脸色说，声音越来越弱，“但你相信我，念姐，他俩一定不会长久的。” “拿来。”顾念压着即将爆发的情绪，冷声道。 一篇一篇地翻过去，顾念的脸越来越黑，握着日记本的手在上面磕出印记，翻到最后一页，再也忍不住。“啪”的一声摔倒小水坑里，地面溅起水花，这下算是废了。 温舒艺没忍住惊呼了一声，四下看去，还好没人，不知道该不该捡起来。 过了片刻，顾念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淡声道：“把那破笔记本扔了吧，别被人发现。” “嗯。”温舒艺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棠果你打算怎么收拾？需要我的我一定帮你。”她积极表明态度。 “这事先别传出去，我有办法。”顾念漆黑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高三教学楼，“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第56章 离别 ◎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好地相遇◎ “拿到试卷后大家先检查检查，别着急写，看看有没有漏题或者是打印不清楚的地方，不要说话，有事举手示意。” “把班级和姓名填好，等第二声上课铃打响才正式开始考试，都高二了，审题仔细一点儿，别马马虎虎的，这次题的难度不小，大家一定要仔细作答。” 叮铃铃—— “好了，安静，开始考试。” 棠果坐在高二（1）班的座位上伏案做考卷，正如监考老师所说这次考卷的难度比上一次考卷的难度大得多，但好在经常跟着陆闻舟一起自习有他的讲解多多少少没那么吃力，这次的题有一两道是陆闻舟讲过的差不多的，但棠果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努力，做题速度很慢。 “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做的题不够多，而且写字写得漂亮只是一方面呀，我想把做题速度提升上来。”棠果趴在桌子上歪头对陆闻舟吐槽，“我想追上你的脚步。”这句话被她念得很小声，也是心里话。 对面的陆闻舟笑开颜，摸了摸他姑娘的脑袋，轻声说：“你看你这次已经进步了五名了，考上重点大学不在话下，你要是想多刷一些题那我们晚上视频我多陪你做会儿。”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的。”陆闻舟从桌子底下伸过去握住棠果的手安慰道。 棠果将侧头露出小脸，柔情的眼睛看着对面的男生，无声胜有声，“好。” “诶，闻哥，店内的小甜品打折，我给你和棠果妹妹买了俩，歇会儿吃完再学吧。”季朝俞的脸上挂着笑容，一想到花了小价钱吃到了好几块儿小蛋糕心里就美得不行，眼睛都是放着光的。 棠果跟着笑。 陆闻舟无情地白了他一眼，担心打扰到其他自习的学生，还不敢太大声吐槽他，真是难为陆闻舟了，“我看你这也不是来自习的，满心满眼都是吃。” 季朝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了他的话也不生气，依旧是笑眯着眼，“还真被你说对了，我觉着以后学厨师也行，做做甜品看着学生们在店里谈恋爱，想想就舒坦。” “大哥，你说的那是西点师，有没有常识啊你，厨师是做菜肴的，不是甜品。”王思雨把几个人的甜品从楼下端上来，看了眼空位置，“去那边吃吧，别打扰人家自习。” “好。” “走吧。”陆闻舟把棠果的外套拿起来披在她身上，“穿着点，别着凉，不然又痛经了。” 棠果娇嗔地捶了他一下，不敢大声：“别乱说话。” “切，小姑娘。” 王思雨和季朝俞已经对这俩人的恋爱行为免疫了，就算尺度再大一点也能面无表情地在场旁观，毕竟棠果和陆闻舟谈了这么久了。 “诶，我刚刚的想法怎么样？给个评价呗。”季朝俞一副期待脸望着三人，“别假装听不见啊。” 棠果将叉子放在托盘上，下巴垫在手上，若有所思道：“朝俞哥。” 季朝俞听见棠果的回应开心得不得了，兴奋道：“你说，你说。” “你真的想做西点师的话，首先第一步可以考相关的专业，但是……”棠果犹豫着应该怎么用词才不会打击季朝俞的积极心。 “但是什么？”季朝俞好奇下文。 陆闻舟才不管那个，直言道：“就你这样三分钟热度的人，你以为光会做就能开店了吗？” “噗哈哈哈，听到没？”王思雨听后直乐，都打嗝了，“你不适合。” 季朝俞不乐了，郁闷道：“没意思，你们身为我的好朋友难道不应该鼓励我支持我吗？”他假装捂着心口，“臣妾真的被伤到心了。” “鼓励你支持你的前提是你有那个潜能。”陆闻舟放在手中的叉子，端坐着上下打量着季朝俞，然后冷冷道：“你没有。” 季朝俞听后更凉了，比外面的风吹的还让人心凉，做抹脖子的动作，舌头吐出来，然后歪倒在椅子上。 王思雨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个大哥似的安慰道：“没事噢，以后姐罩着你，专门带你去甜品店看情侣谈恋爱，哈哈哈。” 季朝俞费力地扭头白了她一眼，又用手做往心脏插刀的动作，这下彻底断气了。 棠果看了陆闻舟一眼，实在是没忍住弯起了眼眸，笑得温婉动人，像暖阳一样。 陆闻舟掐了掐她的脸，明眸闪烁着星光，“我女朋友怎么这么可爱，嗯？” 棠果始终不好意思当着第三人的面和陆闻舟开玩笑或者是互动，她抓着他的手放下来搭在自己的腿上，看了他一眼，那意思是乖一点儿。 第66章 四个人边吃边聊，因为季朝俞起了头，话题渐渐地转到了越来越逼近他们的选专业的事情上。 “我妈总在我耳边念叨让我学医，我都说了我不适合做这个，她非说什么家里人都是做医生的，你不做你想干嘛？”王思雨一想到这个就闷气，垂头丧气的，哪有刚才开玩笑的劲，“我才不学医呢，一读就要读十几年不说，赚的也不多，有事没事就有医患纠纷找上门，我直接老十岁，我才不要。” “你可别学医，我怕患者在你手里被你治得更严重。”季朝俞可是找到了怼她的机会，滔滔不绝地回击：“再说了就你这样性格的，别说医患纠纷了，我都怕你天天跟同事领导干起来，为了保证更少人受到你的伤害，建议别学。” “滚。” “哈哈哈哈，学医是挺辛苦的，没点儿持之以恒的心真学不下去。”这句是季朝俞的真心感叹，“而且你看现在的新闻，有多少学崩溃的年轻医学生那什么的，多可惜啊，生命太脆弱了。” 不知棠果被那句话戳到了，心里有些泛酸，“生命很珍贵。” 闻言，陆闻舟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选专业这事倒不至于对以后的生活有多么天大的影响，但选择一个你真的不喜欢的专业那就是在浪费生命。” 众人的情绪被这句话点燃，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棠果的期中考刚刚过去，也离升高三不远了，更重要的是，她升高三就代表着陆闻舟毕业了。 两人心有灵犀都意识到了这点，不敢看对方。王思雨一句无心的话把气氛搞得更甚，“都说毕业季就是分手季，现在我们能做的改变太少了，光是选择心仪的专业都有各方面的因素拦着，唉。” “咳咳咳。”季朝俞一口水没进肚，全咳进了嗓子眼里，不会说话就别说。 王思雨说完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连忙找补，“虽然说分离季，但短暂的分离都是为了更好的相遇嘛，所以说……”这话怎么越说越怪了，她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哎呀。 “她的意思是短暂的分离不是坏事，人都会在经历后成长起来的。”季朝俞头一次这么佩服自己的文字功底，这回听着应该没毛病了吧？ 棠果扯了扯唇角，内心五味杂陈，分离这件事是迟早会发生的，她再怎么逃避最后到来的时刻也得面对。 陆闻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姑娘，他甚至都没有选择读哪所大学的权利，他好似什么都有，但实际什么都没有。 感受到陆闻舟的情绪变化，棠果轻轻地把手搭在他的腿上，似安慰他也似宽慰自己，至少现在两人可以随时见到彼此。 这一下看似不起眼的安慰在陆闻舟心里掀起轩然大波，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黑眸微动。 棠果也将眼神分给他，蕴水的目光藏着无尽的深情，陆闻舟的心跳失了节奏，默默做下一个决定。 “哎呀，其实这都是好事嘛，都能考上不错的大学，以后都会越来越好的。”季朝俞拿起果汁杯伸出去。 王思雨也学着他的模样，尽力调节气氛，“小季同学这话说得很对，咱们以后都会越来越好的，到时候再聚一起。” “嗯，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棠果拿起自己的果汁杯磕了上去，目光始终停在陆闻舟的身上，舍不得分开眼神。 陆闻舟的薄唇微微上扬，肯定地回答：“会更好的。” 叮—— 大风天内，四个人躲在自习室吃着甜品畅聊未来，许下美好的愿望。杯壁磕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在他们圆满的27岁。 或许十八岁的少年孑然一身，但他们拥有全世界最明媚的阳光，而这缕阳光会折射进他们未来的迷茫，照亮远方的路。 “果果，舒艺，快来吃饭了。”王疏月端着一盘新出锅的辣椒炒肉在客厅招呼俩孩子吃饭。 棠果挂断与陆闻舟的视频通话，将黑笔随意放置在有些凌乱的书桌上，暗灭台灯，室内变得一片黑暗。 “来了，舅妈。” “舒艺，干嘛呢？菜好了，快来吃。” “念姐，你说的那人靠谱吗？他真的不会把咱们俩给供出来吗？”温舒艺趴在床上打电话，听见王疏月招呼第二遍有些不耐烦地皱眉，“啊，知道了，马上出来。” “放心吧，我俩在初中就认识了，不能知道是咱俩说的，他跟陆闻博是铁哥们，就一句话的事。” “你那边有人？”顾念问。 “啊，不是，我妈喊我吃饭呢。”温舒艺看向门口，一想到要跟棠果在一个饭桌上吃饭就有些头疼。 “行，那这事就先这样吧，明天出来玩啊。” “嗯，好，那挂了，念姐。” “嗯，拜拜。” 温舒艺撑起一个假笑，推开房间门，“来了，来了。” “这怎么喊你半天才出来，果果都快吃完半碗了。”王疏月一边往饭碗里夹菜一边念叨着。 温舒艺默默地挪了一下椅子，与棠果隔开一些距离，嘴里嚼着肉，嘟嘟囔囔道：“刚在和朋友打电话，聊会儿天儿。” “聊天儿在学校见面聊就好了嘛，你看你果果姐天天熬到多晚写作业看书，你得多向她学习学习，眼瞅着就要升高三了。”提到这种话题，家长总是很难避免拿自家孩子跟别人家的孩子对比，而温舒艺也是大多数孩子的表现。 她既要在温家跟棠果维持好姐妹的假象又要忍着不发脾气，憋屈得很，“诶呀，知道了妈妈，我会注意好分配时间的。” “再说了，离高三还远着呢，哪有你说得那么紧张呀。” 棠果面无表情地被迫听两人的谈话，心中所想的还是刚刚陆闻舟给他讲解的那道物理题，还是没有吃透，等下还得再问他。 “远什么远啊，你现在不抓紧把成绩提上来，将来你还怎么跟棠果考到一个学校啊？”王疏月看着不争气的女儿，情绪外露。 “啪”的一声，温舒艺撂下筷子，下意识地看向棠果，声音尖锐：“谁说我要跟她考同一所大学了？我不要！” 棠果被这声吓得出神，握着筷子的手都抖了一抖。 王疏月彻底急了，“你现在这个学习成绩你好意思说你是果果的表妹吗？啊？我都替你丢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打电话出去玩儿，你都多大了！” 温舒艺气急，“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我愿意，我就是不要跟她考同一所大学！！！” “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服管了，还敢跟我顶嘴，你……” 棠果实在是不想看她们的戏码，只想抓紧时间多做几道题，于是在吵闹中悄无声息地回了房间。 “果果啊，你千万别跟妹……”王疏月怔住，一回头餐桌上没了棠果的身影，无奈叹气。 第57章 家产 ◎和你竞争比玩游戏爽多了◎ “闻舟啊。”秦怀素面无表情地敲响他的房门，语气有些沉重。 陆闻舟从和棠果的视频通话中抬起头来，笑着问：“怎么了？奶奶。” 秦怀素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显示在与那个人的通话页面。 陆闻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握着黑笔的手倏然攥紧，胸口剧烈起伏，有些呼吸不畅。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先去接个电话，晚些再教你。”陆闻舟轻声说。 “好，你先去吧，我不着急。”棠果感觉他的情绪有些不对，起了念头但也只是止于此。 “奶奶，给我吧。”陆闻舟深吸一口气说。 秦怀素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然后将手机递给了陆闻舟，眼神从未离开他，嘱咐道：“好好说，别跟他生气啊，不值得。” 陆闻舟点了点头，然后回到座位上，冷冷道：“找我有什么事？” “你最近在做什么？” 陆闻舟不耐烦道：“有事说事。” “听说你前段时间又打架了是吗？” “关你什么事。” 陆辰渊勃然大怒，桌子上的茶杯被狠狠地砸向墙面，四分五裂，“你个没用的家伙，我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陆闻博听到声响后从楼上下来，赶忙拿起手帕蹲到陆辰渊的身边为他擦拭沾湿茶水的袖子，声线温和，“爸，消消气。” 本就怒火上头的陆辰渊看陆闻舟还没小儿子一半懂事更是气昏头，陆辰渊恶语相加：“你能不能向你弟弟学学，一天到晚就知道混日子，跟你那个死去的妈一样没用。” “你他么凭什么说我妈，闭嘴，你不配提起她。”陆闻舟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他是最没有资格提起的人，还偏偏这样侮辱她，陆闻舟不允许。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别忘了你身上还流着我的血，你这辈子都改变不了你是我儿子的事实。” 陆闻舟冷笑道：“你和我的关系也就这点儿了，我从来没承认过你是我父亲。” 陆辰渊又气又恨，拳头攥的发紧，额角的血管凸显。 第67章 陆辰渊见状赶忙安抚，“爸，您别气了，我们应该体谅体谅哥，他现在高三也很不容易的。” “你不用替他说话，都高三了还不努力学习成天打架，跟男男女女的混在一起成什么样子。”陆辰渊的情绪平静下来一些，但也叹气大儿子不如小儿子。 真好笑，前不久刚考了第一的陆闻舟在他父亲眼里竟然是一个成天打架混日子的差生，真不知道是关心他还是没关心他。 “没事说挂了。”陆闻舟惜字如金，懒得听陆闻博装假好人，和陆辰渊父慈子孝。 陆闻博和陆辰渊交换眼神，主动开口：“哥，这周是爸的生日，你能回来吗？” “哼。”陆闻舟气得笑出声来，“我不去。”冷硬拒绝。 “你。” “爸，让我来说吧。”陆闻博依旧用那副温润的嗓音说。 陆辰渊将手机推过去，背靠在沙发上努力平稳情绪。 “陆闻博，这样有意思吗？” 陆闻博走到落地窗前，映出的身影和陆闻舟如出一辙，一样的挺拔落拓，但却是完全相反性格的两个人。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这一刻陆闻博才露出狐狸尾巴，“和你竞争比玩游戏爽多了，你不是这样觉得对吗？” 陆闻舟将手机换到另一边的耳朵，嘴角往上勾了勾，没什么情绪地说：“我没空跟你玩。” “你怕了。”陆闻博直直地目视前方，肯定道。 “随便你怎么想。”陆闻舟不屑于跟他争这个，因为他从来都没放在过眼里，“你告诉他，我是不会回去的。” “还有那个家。”陆闻舟顿了顿，“差点忘了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你也不用总想着跟我竞争，他的家产我不会跟你抢的，你不用总提心吊胆的。” 一句话戳破陆闻博包裹着的好儿子的外壳。 陆闻博的脸色骤然冷下来，黑沉、紧绷、压抑。 说得轻巧，只要秦怀素和他还活着，他和母亲永远都是最后吃到蛋糕的人。 他现在做的所有努力和表现都是为了在陆辰渊那里成为拥有叉子的人，而陆闻舟还以这种姿态施舍他，他必须要让他在陆辰渊的面前彻底粉碎，再无翻身的可能。 陆闻博扯了扯嘴角，温声道：“哥，劝你还是来吧，就算你不来，奶奶也一定会出面的，血缘关系永远也断不了。” 月光从窗缝溜进来，倾斜在周漫笙的相框上，尽显温柔。 陆闻舟的脑海里一直反复重复着陆闻博的那句话，确实血缘关系永远也无法改变。 “妈，我不想去，我不想见到他，我更没办法承认他就是我爸的事实。”陆闻舟突然对着周漫苼的那张照片自顾自地说起来，“我想你了，妈。” “闻舟啊，奶奶进来了？”秦怀素的声音响在门外。 陆闻舟赶忙蹭了蹭眼眶，假装收拾卷纸，让自己忙碌起来，“您进来吧。” 秦怀素将热牛奶放在陆闻舟的床头柜，“睡前记得喝了啊。” “嗯，谢谢奶奶。”陆闻舟不敢回头看她，声音低沉。 秦怀素站在原地，看向陆闻舟有些落寞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像是心灵感应般，陆闻舟回头沉声道：“你想我去吗？奶奶。” 不知为什么陆闻舟看着秦怀素，突然觉得这一刻她真的老了。不是眼角的皱纹也不是愈加的年龄，而是她叹了一口气之后沉重地回：“这世上所有人的关系和缘分都是命中注定好的，我们能做的很少。” “奶奶当然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跟孙子闹得这么僵，但奶奶啊无能为力，奶奶心疼你。”秦怀素说着说着就流了眼泪，“奶奶也对不起你妈妈，我……我害了她啊。” “这跟您没关系，奶奶，您千万别这样觉得。”陆闻舟声音哽咽。 秦怀素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颤抖，满心的愧疚，“你妈妈是个好女人，都怪奶奶没有教育好儿子也让你们……” “奶奶，不说了好吗？”陆闻舟出声打断她，安慰道：“就像您说的都是命中注定，真的不怨您。” 秦怀素抱住陆闻舟，泪眼婆娑，“好孩子，好孩子。”双手摩挲他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 “奶奶，我跟您去。”陆闻舟不为难秦怀素。 即使是知道去了他的生日会关系也不会缓和，只是在外人面前维护一下表面关系罢了。 “朝俞哥，他最近是压力太大了吗？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他闷闷不乐的，你知道吗？”棠果偷偷跑到高三教学楼找到季朝俞。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我去找他也是以各种借口赶我回来。”季朝俞也是纳闷这件事情，还误会是他们两个人吵架了，这么一看应该跟这没关系了。 见棠果也有些郁闷，季朝俞开解道：“可能是要高考了，再加上……”要异地了，两人对视，谁都明白。 “你别太担心，最近是考前冲刺阶段，他可能是有点儿焦虑吧。” 棠果只能也这样想了，从外面看过去教室墙上贴着的两位数高考倒计时太刺眼，她有点儿不安心，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谢谢朝俞哥了，那你快回去复习吧。”棠果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跟季朝俞道别。 “没事儿，那我走了。” “嗯，拜拜，朝俞哥。”棠果的目光紧盯着教室里陆闻舟的空位置，叹了口气后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我觉得还是得联系一下陆学长，不然这样下去你变得越来越多疑，他也不可能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样下去不行。”王思雨神情认真，“你是说自从那天挂完电话之后就情绪不好？” 棠果边走边踢路上的小石子，淡淡道：“嗯。” “那是不是他的什么人啊？”王思雨自顾自地分析，脑洞大开，突然大叫一声。 “怎么了？” “啊，没事儿，没事儿，我瞎想的。”王思雨连忙晃掉脑中升起的离谱的想法。 “你快说呀。” “那我说了……你别生气哈，这些都是我瞎想的。”王思雨看着棠果的眼睛说。 “嗯，你说吧。” 王思雨把棠果拉到树后面，看了一圈四周没人后才小声开口：“会不会是纠缠陆学长的哪个前女友啊？” “怎——”棠果突然有些不自信了。 王思雨尴尬地笑着，宽慰道：“这根本不可能，我就是瞎想的，可能是言情小说看多了，你别在意哈。” 她这张嘴啊，又是嘴比脑子快的一天，恨啊。 “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把他约出来，或者……”王思雨脑中灵光一闪，“诶，我想到了。” “什么？” “不是快到了高三欢送会了吗？老班不是说让咱俩做主持人，到时候你再约一下他呢？” 棠果这段时间的情绪也不是很好，因为陆闻舟中午也在挤时间复习，所以两个人除了偶尔在微信里聊一会儿天就没再见面。 以前中午还有在一起吃午饭的时间，但现在两人在学校除非可以见面都很少碰到了，想到这里棠果叹了口气，想来想去只能这样了，“嗯，好像只能这样了。” 王思雨也觉得两个人现在的状态很不对，明明两个人之前是那样的甜蜜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有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王思雨揽上棠果的肩膀，刻意调节氛围，“这都是正常的，冷淡期嘛，说明你们的关系会越来越好的，别担心啊。” “越来越好。”棠果在嘴里念叨着这句话，“真的吗？” “啊？”王思雨动了动嘴，却说不出话来，无奈叹气。 王思雨望了望头顶刺眼的阳光，有些黯然伤神，这次她给出了不一样的回答：“或许吧。” “闻舟啊，你最近很少联系果果吗？我都很少见你跟她打电话了。” 临近高考，秦怀素几乎每晚21:00都会准时给陆闻舟送牛奶和水果，前段时间还能看到两个人开着视频默默做题，但最近总是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也不再开视频了。她担心是不是两个孩子闹别扭了，这次秦怀素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疑问。 闻言，笔尖在卷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黑线，刺痛感蔓延至心底。 陆闻舟的黑眼圈越来越明显，连发型也是乱糟糟的，很少打理。 他随手用牙签扎了一颗草莓送进嘴里，有点儿酸酸的，刺得胃痛。许久后才开口：“奶奶，我好像给不了棠果一个好的未来，我是不是太差劲了。” 听到原因之后秦怀素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还担心得不得了。 “我的傻孙子啊。”秦怀素弯起唇，感慨道：“想当初我和你爷爷那可是白手起家，那才是真的排除万难嫁给他的，连办婚礼的钱都是两家硬凑出来的。” “你说什么是难呢？” 秦怀素还以为等不到陆闻舟的答案了，手刚刚落在门把手上，身后就响起了陆闻舟沙哑的声音：“我连一个笑容都给不了她，我很痛苦。” 第68章 第58章 联姻 ◎我们早就不是父子了◎ “你最近是压力比较大吗？”棠果坐在木椅上看着静静的湖面，随口一问。 陆闻舟搓了搓眉，嗓音低沉：“嗯，确实有点儿。” “没有其他的事吗？”棠果犹豫半天后开口试探。 正在剥糖纸的手微微一顿，陆闻舟很快又扯出笑容来，伪装得极为不在意，“就考试那点儿事呗，还能有啥。” 棠果有些无力，但又不想破坏这次见面的机会谈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于是岔开话题道：“你想吃甜品吗？附近开了一家新的甜品店，感觉应该不错。” “行。” “那我们走着去？也不是很远。” “嗯，可以。”陆闻舟起身牵着棠果的手，自然而然地。 棠果的手突然被大掌包裹，暖乎乎的，不自觉地弯起了唇。 “陆闻舟，我好喜欢你啊。”棠果很不善于直白地表达这份爱意，但今天却不知怎么了，就想告诉他。 陆闻舟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也非常非常喜欢你。” 棠果突然停住脚步，抬眼看向陆闻舟，仔仔细细地瞧着，眼角溢出笑意，“陆闻舟。” 陆闻舟依旧拉着他的手，微微俯身，眼里藏着星光，“我在。” “你会一直在吗？” “无论我们距离多远，我的心一直都在你那。” 棠果伸手抱住陆闻舟的腰，小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完全不在乎在公共场合，只想好好感受彼此存在的温度。 “陆闻舟。”棠果今天叫了不止一次陆闻舟的名字，像是叫不腻似的。 他摸摸她的头，语气宠溺道：“今天是怎么了？” “陆闻舟，你要一直一直记得我好不好？”棠果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说出口的是这句话，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闻言，陆闻舟的动作变得僵硬起来，又紧了紧怀抱，“永远不会忘记你。” “以后别说这种话了好不好？至少我们现在还在一起呢，对不对？” 棠果重重地点头，闷哼一个“嗯”字，然后主动退出陆闻舟的怀抱，笑着说，“快走啦，我要吃小蛋糕。” “走吧。” “等一下。”棠果竖起耳朵听。 “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见小狗的叫声？” 陆闻舟站在原地静静地听了起来，好像不远处真的有小狗叫出来的唧唧声，“好像听见了。” 棠果循着声音走过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两个人放慢脚步。 陆闻舟担心棠果像上次一样受伤，于是他主动挡在他前面，扒开杂草，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黄色小金毛就出现在了两个人的眼前。 “啊，是一只流浪狗。”棠果惊喜，“快检查一下它有没有受伤？” 陆闻舟毫不嫌弃地把脏兮兮的小家伙抱在怀里，无奈笑道：“我又不是宠物医生，我能给它检查吗？”说着还把小家伙提溜起来给棠果看。 棠果也笑了，略带请求的语气说：“那咱们去宠物医院吧，小蛋糕下次再吃？” “成。”他姑娘兼职可爱得不要命。 “那我先叫车，你抱着它。”棠果一边拿手机一边说，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陆闻舟。 陆闻舟低头看了眼窝在怀里舒舒服服的小家伙，又是无奈地笑：“成。” “小家伙什么问题都没有，定期打一个驱虫的药就好了。”宠物医生摸了摸小家伙的毛，“像是溜出来的，肯定不是遗弃的。” 这话一出，棠果就亮出了祈求的眼神，那意思是想养。 陆闻舟笑着看她，转身对宠物医生说：“那麻烦给它洗个澡吧，再帮我挑一些必要的宠物用品。” “好嘞，没问题。” 陆闻舟歪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棠果，“我不是很喜欢它，怪黏人的。” 这会儿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棠果把陆闻舟拉过来坐下，“放在舅妈家养是不行了，能不能让它跟你住一段时间呀？反正你之后就去大学了，也不会天天看见它，但我可以偶尔去照顾。” “好不好嘛？” 陆闻舟其实早就心软了，但嘴上依旧硬着，“就这样？” 相处这么久，棠果已经学会分析陆闻舟的眼神藏着什么意思了，像是完成任务一般对着他的嘴“啵”了一口。 棠果顶着涨红的脸说：“你答应了吗？” 陆闻舟很意外她亲了嘴，还以为她会很害羞敷衍地亲亲脸呢，这下他也红了耳根，喉咙里滚出一个字，“嗯。” 棠果兴奋地晃着他的手，作势拉他起来，“那我们快去给它选用品呀。” 陆闻舟：“……” “棠果。”被撂在一旁的陆闻舟忍不住开口唤她。 “棠果。”他又喊了一遍。 “啊？你叫我？”棠果窝在陆闻舟的床上跟小家伙玩儿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孤独地抱着小辣椒玩偶坐在沙发上的陆闻舟。 “你……”陆闻舟不忍心打扰她的好心情，只能用委婉的话提醒棠果，“你男朋友被你晾在一边好久了。” 棠果尴尬地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手上还没放开小家伙，“那你就过来一起玩儿嘛。” “你能让它先下去吗？”陆闻舟看着霸占他的床的小金毛说。 “诶，我们好像还没给它起名字呢？” 陆闻舟：“……”他是一百个后悔答应棠果给它抱回来了。 “你过来嘛，我们一起给它起名字。”棠果终于肯腾出一只手分给他了。 陆闻舟被棠果拉过去，坐在床边，与小家伙隔出了一条银河的距离。 “你说给小狗起什么名字会比较好呀？”棠果真诚发问。 “你不要闷闷不乐嘛。” 之前谈恋爱的时候季朝俞和王思雨总是当电灯泡，这下他俩不在了，又多了个它，真是服了。 陆闻舟又往里面挪了挪，拍拍自己的大腿。棠果其实还没跟小家伙玩儿够呢，但这会儿只好先哄大的，于是乖乖地躺了过去。 小家伙有样学样，居然也乖乖地靠了过去。 “诶，你去那边自己玩。”陆闻舟提留着它的脖子送远了些，这下反倒把他姑娘惹得不高兴了。 得，棠果一个眼神扫过来，陆闻舟又把那个小家伙放在了自己的腿边，这下棠果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天两人一狗在床上闹了好一会儿，最后睡了个午觉才起好名字。 小家伙取名为糖糖，取意棠果的糖，希望它和棠果都能够过上甜蜜幸福的生活。 月色浮华，影影绰绰。陆闻舟端着红酒杯站在陆家，剪裁利落的西装衬得他腰身比绝好，光是在那站着就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闻舟啊，过来认认人。” 陆闻舟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听着陆辰渊的介绍一一叫人，疏离又礼貌。 “哥。”不远处同样穿着西装的陆闻博喊他。 “过来，闻博。”陆辰渊像是才想起他，招呼道。 “叔叔伯伯们好，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父亲的生日会。”陆闻博极有礼貌地打招呼。 “诶呦，陆总的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出彩，真是令人艳羡啊。” 陆辰渊看了眼陆闻博，又冷冷地扫了眼陆闻舟，笑着说：“过奖过奖，是孩子们自己优秀。” “您就别谦虚了，陆氏集团可谓是后继有人啦。” 陆辰渊笑叹道：“那就借二位的吉言了，多多合作。” “多多合作。” 陆闻舟默默退场，也是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互夸环节，能站在这里已经是他忍耐的最大极限了。 “好久不见了，哥。”陆闻博主动开口，将酒杯倾过去。 陆闻舟睨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喝了一口，眼底情绪暗涌。 陆闻博勾唇笑了笑，也抿了一口，“哥你还是老样子，一点儿都不懂得变通。” 陆闻舟笑了，难得有人给他解闷，便转过身跟他多说了两句，“确实没有你会变通，我也不屑于在这种场合争面子。” “毕竟这将来都是你的，所以才不需要争，不是吗？”陆闻博挑了一下眉，实则心里已经烦透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了。 陆闻舟看着他想气又不敢气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玩儿，但他也是真的不屑于这些，他想要的也从来都不是这些，他们都想错了。 “陆闻博，你不用总盯着我，他的所有都可以归你，我只要你们离我远远的。” “呵，哥你倒是很会说漂亮话。”陆闻博死死撑住自己的面子。 “随便你怎么想。”陆闻舟懒得再跟他废话了，转身离开躲清静去。 陆闻博看着他狂妄自大的背影气上头，将杯中剩下的酒一口全灌进了胃里，目光着火，“这里的一切早晚都会是我的。” “闻舟哥。”一道透亮活泼的女声传来，顿时全场目光都向她看齐。 谢可妍走过去，毫不在乎地给了陆闻舟一个大大的拥抱。 第69章 陆闻博将头扭到右边的角落，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也在注视着两人，他勾了勾唇，掏出手机给顾念发去消息，“好戏开场了。” “你怎么转去了富洵之后就不联系我了，我很想你。” 毫不知情的陆闻舟下意识地推开了谢可妍的热情，对于她的出现陆闻舟又意外又不意外，毕竟她是妈妈闺蜜的女儿，只是没想到陆辰渊会把她请来。 出于礼貌，陆闻舟打了招呼，“确实是好久不见，代我向阿姨问好。” 谢可妍俏皮地说：“你都不想我的吗？而且你从来都不回我微信。” 陆闻舟将她拉到视线少的地方，默默地退了一步距离，“我换微信了。” “啊，这样啊，那我们快加一下。”谢可妍从挎包里掏出手机，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陆闻舟用手推了推她的手机，声音疏离又清冷，“就不用了吧，之后也不会有机会再见面了。” 谢可妍瞬间委屈，“闻舟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漠啊？” 陆闻舟莫名地有些烦，他不太喜欢这么热情，虽然两个人算是半个青梅竹马，但现在他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了，理应跟她保持距离。 “没有，我一直都这样，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陆闻舟转身就走。 “诶，闻舟哥。” “你要去哪啊。”陆辰渊大声呵斥，所有宾客又齐齐将视线放到这边。 棠果好像被定在了原地，想走走不了，她侧着身又压了压帽檐。 陆闻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面跟他吵架，克制道：“我太累了，准备先回去了。” “先跟可妍加上微信再走。” “我不方便。” “加个微信有什么不方便的？” “确实不太方便，祝您生日快乐，我要先回去了。” “陆闻舟！” 眼看着陆辰渊在发火的边缘，谢可妍赶忙过来调节气氛。 她挽着陆辰渊的胳膊，笑着说：“伯伯您就别为难闻舟哥了，让他先回去吧，我们可以之后再联系的嘛。” “你不用替他说话，都已经成人了还是小孩子脾气。” “没关系的，伯伯，你看我不也是很幼稚的嘛。”谢可妍看着陆闻舟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的安抚很有效果，陆辰渊的语气轻柔了不少，“那哪能行啊，之后你们结婚了他还是这样耍脾气，我怎么好跟你母亲交代呀。” “你说什么？！”陆闻舟不可置信地怒斥道。 “啪”的一声，陆辰渊将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众人吓得连连后退。这场被策划的近乎完美的生日会在这一刻碎得不成样子。 “联姻。” 陆闻舟沉着黑眸，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豹，压抑一晚上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再也无法忍受陆辰渊的控制，像是一只宠物被玩弄在他的股掌之上，这一刻，他只想要反抗，反抗。 “我只说一次，我不联姻，我也不接受你的安排。” “从我妈在我眼前死去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是你的儿子了。你不用摆这么大的排场给我架起来，我早就离开陆家了，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陆辰渊通红着一张脸对着陆闻舟毅然决然的背影大喊：“不管你答不答应，这辈子你也改变不了你是老子的种。” 第59章 会面 ◎他需要的是联姻不是爱情◎ “果果，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王疏月看见棠果满脸泪水的模样被吓得一大跳，一个劲地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跟舅妈说，舅妈在呢啊，别哭。” 温舒艺听到动静后从房间里出来，想来应该是棠果从那里回来了。但她看到棠果如此难过的模样突然有些后悔了，碍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她不好上前询问，只好问王疏月。 “妈，她怎么了？” 王疏月站在棠果紧闭的房间门口，听着里面棠果号啕大哭的声音有些心疼，无奈敲不开门，“这不替你给那户人家送酒水嘛，走的时候还乐乐呵呵的，刚一回来就这样了，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应该不至于吧，念姐说就让她长个记性啊。” “你念叨什么呢？”王疏月看着坐在沙发上有些紧张的女儿说：“是不是那户人家欺负棠果了啊？那户人家到底是什么人啊？” “没有，没有，就是我同学她们家。她家里人过生日，那边没有想要的那种酒，我说咱家这边的商超好像有。她就给我转了跑腿费，我没空嘛就求她帮我送去的。”温舒艺照着顾念给她的台词一字一句地念给王疏月。 “那不应该啊？是不是受伤了？”王舒月想起她那次脚受伤的事情，难免猜疑。 “妈，不至于，等下她情绪好了我们再问，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您别太担心了。” “嗯，我出去买菜，你在家盯着点啊，别起争执。” “嗯，知道了。” 其实棠果并不愿意替温舒艺跑腿，也不明白她怎么忽然放下身段求自己帮忙，顾及王疏月也在，她没办法只能给那户人家送酒水。 而令她更加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家是陆家，好像她踏进陆家的院门开始，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可控了。 一切来得如撞击，这件事还没好好消化，下一件也跟着来了。 这次棠果是被请进陆家的。 “陆先生，棠小姐到了。”保姆招呼道。 “进来吧。” 棠果的眼睛还是肿的，背影瘦小又落寞。她望着这幢华丽的宅邸，昨天乱糟糟的一切好像泡影一样不真实。 “坐下吧，小棠姑娘。”陆辰渊慢悠悠地泡茶，抬眼看了一下。 棠果在努力控制呼吸，她已经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和陆闻舟的未来是什么样了。 但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她觉得自己应该跟陆闻舟统一战线。哪怕这盘棋局注定失败告终，她也不想让他轻易破局，即使最后的结果是离开，她也要挺直腰背地走。 “小棠姑娘喝茶吗？味道不会很重，试试吗？”陆辰渊像是与认识许久的老朋友一样话家常，很像一个慈祥又充满善意的长辈。 其实棠果还真的喝过茶，而且是棠军喜欢的那种味道很重的茶。 “可以试试，麻烦陆叔叔了。”棠果开口嗓音却沙哑得不行。 陆辰渊不动声色地轻抬了一下嘴角，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好啊，那麻烦小棠姑娘稍等一会儿了，好茶需要时间。” 棠果正襟危坐，沙发看似很软坐着却一点儿也不舒服。 陆辰渊的目光锁在茶杯上，双腿交叠，手指无意识地敲着。 棠果不得不承认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陆闻舟的影子，或许是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相像。 “听说小棠姑娘也是满十八岁了？”陆辰渊突然开口，但目光却是很没有礼貌地放在别处。 棠果看向他的眼睛，沉声道：“嗯，我上学上得晚，现在在读高二，满十八岁了。” “十八岁好啊，未来可期。” “是。” “你知道陆闻舟他妈妈的事吧？” “嗯。” “他妈妈啊跟你一样，温婉大气，待人接物都很温柔。就是太死脑筋，条条框框太多，最后也把自己逼死了。” 棠果尽力忍受着他对陆闻舟妈妈的评价，但听到最后一句她实在是忍不住攥紧了硬皮质的沙发。 “叔叔，您好像没有资格这么评价阿姨吧？” 闻言，陆辰渊挑了挑眉，眉心跳着一团火焰，他没想到棠果说得会这么直接，“没想到小棠姑娘脾气还是挺大的，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棠果不动如山，心脏却像是被针戳着一样的疼，“或许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棠果。”陆辰渊突然冷声道，“我知道你父母去世的事情。” “你觉得你凭什么跟我的儿子在一起？” “喜欢。”棠果坚定地回答。 陆辰渊露出本色，哼笑一声，目光不太友善地扫视着棠果：“你们不是一路人。” “我们是。”棠果的视线渐渐模糊，但依旧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高考之后我会把他送出国，回来后接手陆氏集团，他需要的是联姻，不是爱情。” 陆辰渊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说着：“即使你的家庭没有出现变故，你依然做你的千金大小姐，那我也不会让陆闻舟娶你的，他妈就是一个例子。” “就算你们从现在开始努力，那你们又能改变多少呢？”陆辰渊冷静地倒茶，“你们现在有多大的阶级差距你认清了吗？” “难道你是想让他和你一样？” “如果今天你说你必须跟陆闻舟在一起，行，我可以成全你。但你要想清楚，往后——” 陆辰渊的目光倏然变得狠厉起来，茶壶悬在半空，缓缓道：“陆家是陆家，陆闻舟是陆闻舟。” 棠果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已经快要坐不住了，在他即将倒第二杯茶前开口：“我知道该怎么做，但我只请求您一件事。” 第70章 闻言，陆辰渊放下茶壶，恢复神色，“你说。” 棠果很难控制说出口的话不颤抖，她狠狠地掐自己的手，“别让他联姻，让他出国自己选专业可以吗？” “小棠姑娘，这听上去可不是一件事吧？” 忽然，棠果起身面对着陆辰渊深深地鞠了一躬，泪珠啪嗒啪嗒地砸在陆家的地板砖上，“求您。” 陆辰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绕鼻，他闭上眼睛品味，良久开口道：“我答应你。” 棠果抿唇苦笑，直起身子，擦干泪水，声音坚定，“再见。” “希望你不要成为他妈那样的女人。” 棠果已经控制不住泪水，视线模糊但脚步又异常坚定，推开门，迎面撞上穿着一身运动装的男生。 陆闻博有些意外，推了推眼镜朝她微笑示意。 “你真的想好了吗？”王思雨将纸巾递给棠果，开口时不免有些心疼，“其实……我觉得没到那个地步。” 棠果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说出话来，全是泪水。她也不想，她真的不想。 她当然不愿意跟陆闻舟分开，但她更不能把陆闻舟拉下来跟她一起过不好的日子，她希望陆闻舟能过得好，如果……没有她的话也行。 “或者你就表面达成约定这样呢？等陆闻舟毕业再说？”王思雨试图为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找出回旋的余地，但好像没有更好的方式了。 棠果一边抽泣一边晃脑袋，“没用的，没用的。” 王思雨好像真的感受到了网上所说的年少者无知无畏无能为力的感受了，她也很挣扎，她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们这样。 王思雨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抱一抱她。 “棠果，我知道你们彼此喜欢，我也特别特别希望你和陆学长能一直甜甜蜜蜜的，但……如果你真的做好决定了，我会替你保密的。” “我在呢。”王思雨也忍不住落了泪，一下一下地给棠果顺背，希望她能好受一点点。 而“我在呢”这三个字一出，棠果哭得更厉害了，她真的希望陆闻舟能一直在。 往日的甜蜜渐渐地落了灰，她试图寻找一些证据，但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模糊，甚至模糊到他们最初的相遇 “你最近知道棠果在忙什么吗？” “啊？你问我？”季朝俞纳闷地用手指指向自己，“我怎么知道棠果妹妹在干嘛？” 季朝俞见他不太像跟自己开玩笑或者是秀恩爱的新套路便好心提醒，“要不你问问王思雨呢？她俩总在一起。” “废话，我要是能联系到她还用得着找你吗？” “咋还急眼呢？我这就给她打电话。”季朝俞不耐烦道：“咋跟吃了枪药似的。” 陆闻舟一路跟在季朝俞的身后催促，打了两遍对面才接通，“喂，是我，你最近有跟棠果在一起吗？” “啊？”王思雨将手机拿下来，一看没错啊是季朝俞，过了一会儿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完了，完了。 “啊，陆……陆学长啊，你找我有事吗？”王思雨真是服了自己，一心虚就磕巴，一心虚就磕巴。 “棠果最近很忙吗？还是生病了，为什么很少联系我？”陆闻舟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通过电话到王思雨的面前问话。 “啊，没生病，没生病。我俩被班主任安排主持高三欢送会，暂时还在保密阶段，怕影响你们心情。”王思雨按照棠果的嘱咐如实说。 听到这陆闻舟才放下心来，“哦，那这有什么不能联系的呀？你帮我转告她，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思雨哪受得住啊，赶忙回，“小事儿。” “好了，那打扰你了。”陆闻舟道谢后准备挂电话，却被王思雨给拦住了。 “那个……陆学长。”王思雨满脑子都是那件事，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顺嘴吐露了出来。 “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什么，就是想说棠果真的是身不由己，你千万千万年别生她的气哈。”说完，王思雨才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连忙说别的话找补，还差点儿咬到了舌头，“祝你考个好成绩哈，拜拜，陆学长。” 季朝俞也听到了一点点，还若无其事地在一旁开玩笑，“这王思雨怎么奇奇怪怪的？难不成她被人绑架了，不就是秘密准备欢送会的主持任务吗？这解释搞得那么隆重干嘛，真是。” …… 陆闻舟自觉自己的文字理解能力还行，但王思雨的这一通话却让他好些年后才真正地读懂。 他的心脏莫名地跳得很急，乱糟糟的节奏让他感到越来越不安，像是有什么事一样。右眼皮也疯狂暗示他，但陆闻舟却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陆辰渊后来没再提联姻的事情，棠果虽然很少联系但也是为了准备高三欢送会，而他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去迎接高考，甚至已经接受了之后上大学把糖糖带在身边的准备。 那为什么会觉得不安呢？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第60章 送别 ◎愿你往后的人生拥有很多好天气◎ “棠果。”王思雨手握着主持稿和棠果在后台准备练习开场词，她郑重其事地叫她。 棠果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礼服裙，脸上是精致的妆容，唇红齿白，活脱脱的大美人，但没有笑容。 “怎么了？”棠果回头看她。 王思雨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好多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们再对一遍词吧。” “嗯，好。”棠果的声音隐忍克制，极力地忍住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下午一点，高三学生准时在报告厅落座。 陆闻舟穿着西装紧挨着季朝俞坐在第三排的位置，视线刚刚好能看到在后台准备的棠果，他摸了摸口袋，那条项链被完好无损地揣在口袋里，即将戴到它的主人身上。 “诶，怎么样，害怕不？”季朝俞用手肘戳了戳陆闻舟，笑着问。 闻言，陆闻舟勾唇一笑，痞痞道：“你闻哥什么都不怕。” “呦呦呦，你听懂我在问什么了吗？”季朝俞搽他。 随之陆闻舟的目光又追随到后台棠果的身上，若有所思道：“至少我们还有未来呢。” 这句话落在季朝俞的耳朵里像一句肉麻的情话一样挠人，假装嫌弃道：“受小的一拜。” “滚滚滚。” 陆闻舟像不踏实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口袋里的项链，好怕丢了似的。 距离高考只剩下5天了，陆闻舟居然也觉得心慌，明明他是最不在意这个的人。都说高考是改变命运的机会，是一场人生中很重要的考试，但陆闻舟自觉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改变的多大可能了，但这次真的有种不安全感。 “大家安静，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坐在座位上不要乱走动。” “诶，开始了，开始了。”季朝俞一想到主持这场活动的人是棠果和王思雨居然有一种看熟人上春晚的感觉，搓搓手很是迫不及待。 陆闻舟没搭理他，拽了拽身上的西装，坐直身子，等待开场。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高三学子们，大家下午好！” 舞台光全数打在棠果和王思雨的身上，两人穿着一黑一白的礼服裙，形成极致反差的美。 季朝俞被惊艳的一时之间都忘了闭上嘴巴，正在鼓掌的双手悬在半空，心里直骂“我靠”。而陆闻舟则是一直注视着棠果，此刻他特别想为她亲手戴上那条项链，她值得最好的。 “我靠！穿白裙子的那姑娘太好看了吧，之前怎么都没注意到咱学校有这么漂亮的学妹，真是可惜了。” “可惜个屁，现在去追啊，不就是差一年嘛。” “诶，那个穿黑裙子的姑娘也不赖呀，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可惜了，要毕业了。” “别气馁啊，去追呗。” “喂，你们能不能小点儿声，尊重一下人家，这么没礼貌呢。”季朝俞都快感觉身边的陆闻舟要着火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小点儿声。”说话的那个男生讪讪道，不敢大声说。 “接下来请欣赏由高一（2）班全体女生为大家带来的舞蹈‘纪念’，掌声有请。”说完，棠果退场。 陆闻舟一片彩色光影下掏出手机给置顶的联系人发去消息。 陆闻舟：“等下活动结束能留出时间给我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但棠果并没有将手机带在身上，被她放在了换衣间的柜子里。 棠果坐在后台的小板凳上在主持稿上面做标注，整场活动下来她好像刻意让自己忙起来，明明有着同样主持任务的王思雨还有空闲时间自拍。 王思雨正在找角度怎样把右脸拍得好看呢，正好棠果入了镜，不由得皱了皱眉。 “棠果，你帮我拍张照片呗。” 她愣神片刻后才抬头，顿了顿说：“好。” 棠果敏感地察觉到王思雨有意调动她的情绪，但她没有力气回应。王思雨让她怎么拍她就按要求调整动作，思绪混乱。 第71章 不一会儿两个人又该到前面主持了，棠果知道陆闻舟在一直看她，但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一眼，她就想放弃与陆辰渊达成的约定。但是不行，那样她会毁了陆闻舟的前程的，只好极力地扯出一个笑容继续主持。 陆闻舟的心跳越来越乱，他觉得棠果一直在刻意躲着自己的目光，为什么会这样，他怎么想也想不通。 中间领导致辞时棠果和王思雨回到换衣间找水喝，棠果打开柜子看了一眼手机，建设了一晚上的心理准备一瞬间崩塌。 “走啦，棠果。”王思雨一边刷手机一边招呼棠果。 眼瞅着都走出房间了后面的人还没有跟上，王思雨回头看了一眼，棠果正在蹲在地上，脸上挂满了无声的泪水，王思雨慌了。 “怎么了？棠果。” 棠果不希望自己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出差错，于是逼迫自己收回泪水，用手抹着，她将陆闻舟发来的消息展示给王思雨看。 王思雨看到后有一瞬间的无力感，光是她都难以接受这件事情，该如何让满心期待的陆闻舟接受要与棠果分手的事实？这无疑是残忍的。 王思雨也蹲下身去抱棠果，她无能为力，“没事儿，别哭了，等下还要主持呢，再哭下去妆该花了。” “明天周末去我家，姐带你喝酒，一醉方休，要是太难过了咱们就请两天假，不哭了啊，好不好？”王思雨一边安慰棠果一边抑制自己不要掉眼泪。 “好，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棠果的鼻腔酸酸的，不敢大声说话，企图用外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嗯，不哭了，让我看看，我给你补妆，咱们漂漂亮亮地去好不好？” 棠果闷闷地“嗯”了声。 补完妆后王思雨仔仔细细地看着棠果鼻尖泛红的一张小脸，轻轻地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俏皮道：“不愧是美女，流的泪都是小珍珠。” 棠果弯了弯唇角，笑了。 “走吧，快结束了。” “好。”棠果乖乖地牵着王思雨的手离开了化妆间。 手机被锁在换衣间的柜子里，还未熄掉的屏幕上显示着棠果发出去的一条消息。 棠果：“我也有话对你说，活动结束我在钢琴室等你。” 是啊，快结束了…… “亲爱的学长学姐们，时间总是在后知后觉中偷偷溜走，这段名为青春的旅程即将以高考画上最后的句点。” “那些美好的、潦草的、精彩的、枯燥的，都将成为回忆被定格在富洵二中，而唯一留不住的你们也将要奔赴各自的前程。” “在这里，我谨代表富洵二中的全体师生们为大家送上美好祝福。”站在舞台中央的棠果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氛围被点燃，场内落针可闻，颤抖的手握着沉甸甸的手卡，饱含星光的眼睛只注视着台下一个人，声音微弱颤抖：“愿你往后的人生拥有很多好天气。” 一句话落地，棠果再也绷不住了，任凭泪水肆意地流。 王思雨看着手卡上压根不存在的主持词意识过来后立马接话：“祝所有学长学姐都能拥有美好的未来，谢谢大家！” 坐在台下的季朝俞也受到了感染，一想到以后他们四个人就要分开了情绪有些低落，但不知为何看着台上泪流满面的棠果觉得有些不对劲，就连平日大大咧咧的王思雨也很难过的样子，他非常不解。 高三欢送会一结束，陆闻舟就跑去了经常跟棠果吃中饭的钢琴室。 一路上陆闻舟都是迫不及待的，他想抱抱她，亲自为她戴上项链，还想在高考结束之后带她见妈妈。 但当他到了钢琴室的门口，却突然不敢开门了。 此刻他像个赌徒，门里就是心爱的女孩和美好的未来，但那道门隔着，令他十分不安，不敢轻易推门，他没法承受期待落空。 但无论如何他迟早都要面对，陆闻舟推门走进去，棠果听到声响立刻回头，然后不顾一切地朝他扑了过去。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 陆闻舟那颗躁动的心也终于在拥着她的这一刻稳稳落地，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良久，棠果轻声开口：“陆闻舟，我们分手吧。” “砰”的一声，彩色烟花在操场上炸开，黑夜被染破。随之，陆闻舟的心彻底失去跳动的节奏。 “你说什么？”陆闻舟沉着黑眸，低声质问。 棠果主动松开怀抱，走到窗边看操场上热烈的高三毕业生们，贝齿紧咬住下唇，压抑着啜泣声。 “我不喜欢你了，我也不想等你了，你明白了吗？” 陆闻舟盯着棠果决绝的背影，垂下的手紧握成拳，不敢大声吼她，一次次地确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棠果的眼前是绚丽的烟火，身后是曾经两人甜蜜的过往，但好多话她不能说，“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说我不喜欢你了，我也不想等你了，我们就到这里吧。” 陆闻舟紧绷着下颌线，逼自己冷静，眼眶却红得能烫人，他第一次这么大声叫她：“棠果。” “你说清楚。” 棠果转过身来，在看到他蓄满泪水的眼眶后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用小刀不轻不重地划着，很难受，她刻意避开他的眼神，冷冷地说：“我并没有那么喜欢你，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找一个依靠，我父母都不在了，我缺爱。我就是想找个短暂的陪伴，现在你也要毕业了，我……我也应该去找下一个依靠了。” 陆闻舟看着眼前心爱的女孩将自己的伤疤抛开来只为了逼走自己，他很心疼却十分无能为力，嗓音沙哑：“棠果，求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不会让你一直一个人的。” 棠果突然很生气，她都这样说了为什么还是推不走他，双手开始胡乱地捶打陆闻舟，泪水像是断了线一样，“你走吧，你走吧，我们根本就不合适。” “你应该去过属于你的人生，你不要一直蹲在我的泥潭里，而且……我不需要你了，你能不能走啊！” “给我一个理由。”陆闻舟不忍心再看棠果苦苦挣扎的模样，越是这样他的心就越疼。 他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之间到了现在的地步，究竟是什么困住了她？ 他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走不到她心里去，恨自己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棠果浑身失了力气，脑海里全是陆辰渊带着威胁语气的话，她大力地擦干脸上的泪水，漂亮的妆容糊在脸上，声音颤抖：“你连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都没有，拿什么保证我的未来？” 最后，她还是把刀尖刺向了陆闻舟。 窗外人群散去，操场上留下一片狼藉，唯有那轮月亮高高在上。 提拉米苏 第61章 情债 ◎床榻发出节律的声音◎ 棠果这一觉睡得很好很满足，屋内温度舒适味道安心，难得的起晚了。 睡意褪去，棠果在迷迷糊糊中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去够枕头底下的手机。即便是开了护眼模式也晃得难受。 锁屏亮起，10:27。 她腾地一下起身，眩晕感袭来，闭上眼睛缓了片刻才将脚放下去穿拖鞋，准备洗漱。 一开门就迎面撞上赤裸着上半身的正在喝水的陆闻舟。 喉结顺着他喝水的动作轻轻滚动，宽肩下的肌肉白的晃眼，薄肌明显但不夸张。 裤绳在凸起处松松垮垮地坠下去，男人的眼神直勾勾地扫过来。 棠果砰的一声转身关上房间门，双手捂住心口，刺激中清醒过来。 她在陆闻舟的家。 良久，房间门被陆闻舟敲响。 棠果踌躇着轻轻开了一个口子，眼神死死地盯着脚上的拖鞋。 “抱歉，抱歉，我忘记住在你家了，我不是故意看你腹肌的。” “啊，呸，不是不是，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救命。 门外的陆闻舟哼笑一声，双手抱胸，“你再躲着不出来，可以直接吃午饭了。” “我……应该我做给你吃的。”棠果不好意思道：“或者你可以收我房租，我也可以给你打扫卫生和做饭，我手艺还行……” 棠果不太想欠他的，只想多赚些钱然后躲得远远的。 如果让陆辰渊知道了他们两个住在一起，一定会折磨陆闻舟的，她不能这样做。 “你确定你那是早饭？”陆闻舟质疑道。 “对不起啊，我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了，一下子睡过头了。”棠果顺口说道。 “但我保证，以后绝对会早起的，我来做吧。” 陆闻舟在听到那句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了后皱了皱眉，心上泛起酸意。 这么些年他倔着脾气忍住不去打扰她，在从王思雨那里得知棠果过得很好后便主动逃去了美国，如果没有相亲这场意外，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棠果现在的处境这么难，情感战胜理智让他做出了设局把棠果困在身边的决定。 第72章 陆闻舟还是心软，“不用你打扫卫生也不用你做饭，偶尔给我带回来你做的小蛋糕就成，傻子。” “哦。”棠果抬眼看他，少年长成男人，眉眼也更锐利，像是又恢复了在他们认识之前痞拽的模样。 “我还是给你付一部分房租吧。但我保证，只要我找到新的住处我就立马搬走，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陆闻舟搓了搓眉毛，大力地将她拽进房间，用脚踢了一下门，棠果的双手被他捆住按在头顶无法动弹，男人眼疾手快地进入缝隙。 异样变化让棠果被吓得不行，“你……你干什么？” 陆闻舟现在的眼神冷得吓人，棠果将目光挪走，不敢乱动，只能被迫接受男人的入侵。 “我们之间好像差的不是房租吧？棠果。” 陆闻舟压着怒气，将她的脸摆正，目光直视，冷冷道：“你他么欠我的情债拿什么还，嗯？” 棠果的眼角被刺激出生理性的泪花，眉头皱在一起，她还是没法坦坦荡荡地面对陆闻舟。 “回答我。”陆闻舟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一面对棠果就失控。 但他也很自私，他想让棠果属于自己。 “对不——” 去他么的，他陆闻舟从来都不是玩纯爱的人，都是成年人了，他只想要最直接的。 又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他把她带到这里就是想用最直接的方式留住她，留住他们的爱情。 陆闻舟将棠果翻转过来压到床上，吻的凶猛又急切，棠果一边哭一边反抗，其实心里也是在跟自己做斗争。 “棠果，看着我，说你喜欢我。”陆闻舟捏着她的下巴，目光热烈。 棠果哭得越来越厉害，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心脏为他跳动。 但是她不能回应，也不敢回应。 陆闻舟化悲愤为行动，丝毫不给她反抗拒绝的空间。 窗帘还未被棠果拉开，床上还有她昨晚睡过的痕迹，而此刻她的身上还有强势进攻的陆闻舟。 最后，退无可退，棠果拼命抵抗正在往上推的手，情急之下咬破了他的嘴唇。 “你挺狠啊，棠果。”陆闻舟不得已支起身子，与她隔出一段距离。 棠果的脸涨的红彤彤的，粉唇上挂满了水渍，上衣凌乱，她别过头去，小声道：“别这样。” 陆闻舟再次托着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棠果，我是你债主。” “偿还吗？”陆闻舟目光含冰，一只手一路向下。 棠果感到浑身战栗，各处都是饱满红润的，意识逐渐迷乱，满脑子都是陆闻舟曾经说过的话。 ——棠果，我一直在呢。 忽然她想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发生下去，她想拥有他。 “说话。”陆闻舟用力掐着棠果的腰，恶狠狠道。 半晌棠果没有回话，泪水流到陆闻舟的手心，心口被烫了一下。 意识回拢，这样的姿势和动作过于暧昧，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膝盖正准备抬起，棠果忽然搂住他的腰，微微用力。 砰的一声，小区底下炸响了鞭炮，是有人出嫁。 霎时，棠果觉得浑身冰凉，随着一声破坏包装的动静，温度附上来后又觉得火热的难受。 异样的茫然感让棠果不自觉地扭来扭去，她不敢睁开眼睛，喉咙溢出暧昧声响。 陆闻舟被她磨得全身直充血，温柔全失。 天旋地转，棠果被翻了个面，她更羞耻了，声音闷在被子里，“不要。” “坐好，别乱动。” 行动比念头猛烈，一场血雨腥风正在展开。 良久，窗外恢复安静，新娘坐上婚车离开，留下一地的花瓣碎片。 棠果感觉被抽空了力气，无力反抗，耳朵红得像是被开水烫过，浑身蒸腾。 一股痒意袭来，她下意识地躲避，一左一右，床榻发出节律的声音。 陆闻舟感到喉咙发紧，血管充盈，没忍住拍打一下那浑圆，“别乱动，想再来，嗯？” 棠果被吓得瞬间睁开双眼，连翻带滚地下来，马上就要从床上掉了下去，一双手迅速把人捞回，终于得以消停。 被子里太闷，棠果睡得难受，无意识地往冰凉处靠近。 身体给出最自然真实的反应，喉间溢出拼不上句子的话。 ——好热啊，陆闻舟。 ——你别挠我。 ——头发，压到了。 哼唧唧像小猫儿似的，陆闻舟又拍了拍那处浑圆，痞痞道，“一会儿蹭着火了。” 然后给他姑娘将汗湿的发丝勾到耳后，浅浅地嘬了一下，带着他的兄弟光溜溜地去厨房找水喝去了。 窗外夕阳下沉，陆闻舟再次进入房间，咔嗒一声上了锁。 他弯腰俯身将睡迷糊的棠果放到自己肩膀喂水喝，撑着她布满红痕的身子，另一只手为她拽好被子。 也不知道哪儿养成的睡觉喜欢踢被子的习惯，要露不露的，真是欠收拾。 这次陆闻舟也不管她答不答应，直接一把将人拖进了浴缸里，水温舒适，陆闻舟也满足地躺了进去。 今晚难得的宁静时光，陆闻舟的头靠在浴缸边缘，单手吸烟，他姑娘在她胸膛趴着，呼吸均匀。 但没老实一会儿，棠果就在梦里练上了防狼招式，咚的一声，陆闻舟的兄弟被ko。 “靠，真他么狠。”陆闻舟将烟头碾碎，把怀里的人摇醒。 一睁眼棠果就被亮光刺激的闭上了眼，逃也逃不走，挡也挡不住，她怯得不行，小声嗫嚅道：“你……你出去。” 陆闻舟看了眼身下被锁住的长腿，挑眉拽道：“咱俩谁捆着谁？嗯？”说完还恶意地抬了抬。 棠果想逃出困境，却发现设下陷阱的人居然是自己。 有些感受实在无法忽视，不知是还没清醒还是脑子短路，她居然起身迈腿溜了出去…… 动作之大，喷薄欲出。 浪潮再次翻涌，洗手间内传出音节不全哼哼唧唧的声响。 陆闻舟的嘴角笑意明显，沉声道：“再来一次。” 夕阳隐入深夜，客厅一片黑暗，唯有挂在墙上的钟表发出微弱的光芒，时针指向数字9的角度。 整个房间被分割成两个世界，糖糖挺着空肚子无力地趴在洗手间的门口，耳朵却高高竖起。 洗手间内被水汽灌满整室，浴缸里发出哗啦啦的扑腾声，直到后半夜才彻底被收拾干净。 陆闻舟将昏睡过去的棠果放在了床上，轻柔地啵了一下转身出去给他的狗儿子喂饭去了。 糖糖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得到爱了，终于在它要饿晕过去的时候，主人晃着他的大长腿，拎着存粮出来了，身心餍足。 “过来。” 糖糖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尾巴甩来甩去，一副谄媚的模样。 陆闻舟愣是把他的狗儿子给看顺眼了，即便是造了一地狼藉。 “别闹那么大动静，你妈都累坏了，小点儿声。” 糖糖：“……” 糖糖：“难道我不是亲生的吗？” 糖糖：“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这对吗？” 伺候完狗儿子后陆闻舟又回到卧室伺候他姑娘。 这一通忙活完已经是下半夜了，陆闻舟非常满足地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里。 第62章 负责 ◎你不该说对我负责吗◎ 周日，上午12:04，陆闻舟的卧室内。 窗帘紧闭，两个人从里到外的衣服都被陆闻舟整整齐齐地挂了起来，当然是新的。 裸露在外的小腿紧紧交缠，被子堪堪搭在身上，床边空出了一大半，一只枕头被孤零零地遗弃在床脚。 棠果在陆闻舟的怀里动了动，下意识地扒拉着身边人想要找水喝，嗓音哑得不行，“渴。”说一个字都有些费劲。 陆闻舟眯了眯眼睛，睁眼看到窝在身边的棠果后勾唇笑了，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后便轻手轻脚出去给她姑娘倒水去了。 糖糖在窝里趴了一上午，还以为主人大周末的又去加班了，一听到开门的动静就悄无声息地从门缝溜了进去。 房间内充满了新鲜的气味，糖糖蹬着小短腿一个劲地寻找气味的来源，走到垃圾桶旁边，抬起前腿就够了上去，类似于橡胶一样材质的小东西在垃圾桶里，没两下垃圾桶就被它给掀翻了，那东西湿答答地粘在了地板上，糖糖费力地用小脚丫扒拉，怎么也扒不动。 棠果被它制造的响动吵醒，好像被人拆卸了全身，想动动不了，睁眼确认自己还在陆闻舟的房间后小脸更加羞红了。 点亮手机锁屏，一看已经是周日的中午了，脑子思绪混乱。这两天过得昼夜颠倒，还和陆闻舟做了那种事…… 是梦吗？不是。 除了浑身酸痛以外还有被换下来的小衣服小裤子，肌肤上随处可见的红色痕迹都在证明着那件事的确真实发生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闻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无奈将手瘫了下去，毛茸茸的触感在身边。 第73章 糖糖见曾经的主人终于摸自己了，赶忙又跳下去把那东西叼上来，跟献宝似的。 棠果费力起身靠在床头，正想着逗逗糖糖转移注意力，结果它就把证据拿到了她的眼前……以及端着水杯站在门口的陆闻舟。 千钧一发之际，陆闻舟将那东西撇了出去，糖糖哼唧一声跳下了床，试图给它妈妈再拿上来，结果被自己亲爹给锁在了门外。 棠果羞得无处可逃，柔软无力地胳膊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彻底盖住脸。 陆闻舟站在一旁看了看垃圾桶里的东西，哼笑一声，“别闷着自己，先起来把水喝了。” “不渴。”一声沙哑彻底暴露棠果。 良久，她实在是受不了了，一点儿一点儿地从被子里探出来，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陆闻舟的手里的水杯，小手拽了拽男人的裤子边，意思是想喝。 陆闻舟真受不了棠果这个样子，头一歪，坏心思就上来了，“不是不渴吗？” 棠果不想说话，知道他就是在逗自己后气哄哄地翻了个身，忍不住皱了皱眉，痛死了。 这一翻身，被子顺着她的动作往下滑了滑，半弧形露在外面。 陆闻舟挑眉，手拉着被子，痞痞道：“勾引我？” 温热的触感让她条件反射地又翻了过来，眉毛皱在一起，“我要喝水。” 陆闻舟看她当真难受便不再逗她了，猛地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然后又压了下去，甘甜的顺着舌尖渡给她。 一杯水见底后，陆闻舟起身，将衣架上的新衣服递到棠果的身边，像是没事儿人一样，“那些都不能穿了，先穿这身，有空带你再去买新的。” 棠果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上还没穿着睡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耳尖瞬间爬上潮红。 陆闻舟笑眯着眼，坐到她身边，语气不悦道：“棠果，你不该说对我负责吗？我都被你给——” “别说了，我……我想想。”棠果立马捂住陆闻舟口出虎狼之词的嘴，磕磕绊绊道。 陆闻舟起身穿着自己的衣服，眉眼带笑，像是很大度量地说道：“没事儿，我等得起。” “起床，带我去你店里。” “啊？”棠果不明所以，“去我店里干嘛？” “当然是吃你做的甜品啊，睡傻了？”陆闻舟弯下身子捏了捏棠果的小脸蛋，勾唇笑。 棠果听不得“睡”字，急忙出声拦着，“我……我也可以在家做给你的，啊不是，你家……” 陆闻舟听得很满意，心情大好，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你确定不穿上衣服再跟我聊正事？我——” “很难把持得住哦。”说这句话时陆闻舟目光深邃地望了进去。 棠果连忙捂住，惊慌失措，手推着他，“你先出去。” 陆闻舟边走向门口边随意地说：“都在一个被窝睡过的人了，哪儿我没见过。”陆闻舟回眸朝棠果挑了一下眉，然后真的走了出去。 棠果拿着薄薄的布料坐在床上，乱得不行，想逃又无处可逃，正当她想着随便吧抬手换衣服时陆闻舟又走了进来。 像是习惯了似的，他看了一眼慌乱的棠果后弯腰提着垃圾桶又出去了，只留下一句：“快换衣服，不会吃了你的。” “现在去吗？”棠果穿着陆闻舟给她买的衣服走到客厅站着一动不动说。 陆闻舟正在弯腰给糖糖倒狗粮，真是可怜了，一天都没吃上三顿饭。 “这会儿太阳大，我点了外卖，吃完再去。” “哦，好。” 棠果坐在陆闻舟的对面思考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嘴里机械地嚼着食物。 最开始是答应祝优琳撮合的相亲局，那时候的想法确实是尝试接触新的人，甚至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但奈何命运爱捉弄人，居然把陆闻舟送到了她的眼前，然后又阴差阳错地住进了他的家里，更令她没预想到的是居然和陆闻舟做了真正拥有对方的事情。 可是她答应了陆辰渊要彻底地从陆闻舟的世界中离开，可现在陆闻舟又非常强势地要把自己留在身边，棠果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都一起吃过那么多顿饭了，还没习惯，嗯？” “没……我就是不是很饿。”棠果编了一个最假的借口。 陆闻舟一秒钟识破，“不饿啊，那看来是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了。” 棠果一脸问号地看着陆闻舟。 陆闻舟很满意，微微勾唇说：“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哪只小狗在我身底下说好饿的，嗯？” “是你吗？糖糖。”陆闻舟看向正在棠果脚边正在渴望她筷子上的食物的糖糖故意说道。 闻言，棠果筷子上的鸡肉正正好好地掉落在糖糖的嘴边，陆闻舟笑的更大了。 棠果慌慌张张地抽纸巾想要擦地上的油渍，陆闻舟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恢复神情，认真道：“别傻乎乎的什么小事都抢着做，我在呢，你坐着好好吃饭就行。” 陆闻舟弯腰蹲下身子去擦地板上的油渍，走到炒菜的区域，顺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目光随意地落在棠果身上，眉头突然皱在一起，担心地看向她。 因为陆闻舟随口的一句话，棠果像是陷入了某种不太愉快的回忆里，幸福的画面一闪而过，那张丑恶的脸出现在眼前，棠果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就你这种背景的人能进入我们公司你就偷着乐吧，大事小情地要抢着做知道吗？再不济你也得睡好了周总，这叫立身之本。” “棠果，跟着我吧。我保证你下辈子吃喝不愁，而且——我活差不了。” “你是疯了吗？啊？举报信一提交，你这辈子就做不了这行了，你想清楚。” “装什么清纯少女，跟我玩儿舒服了那些事我就不计较了，脱。” 陆闻舟紧紧地抱住棠果，轻轻地安抚她的情绪，“别怕，我在呢。” “不哭了啊，我这一直都在。” 时间过去好一会儿，棠果才终于看清眼前的人，而这个拥抱她等了很久很久。 其实棠果并不是真的想哭，每次陷入那段黑暗的回忆都会不自觉地流眼泪，是生理感受到了她的情绪。 棠果仰头，轻轻地用手抚平陆闻舟紧皱的眉头，眼泪干涸在脸上，小声说：“我没事儿了，你能松开我吗？抱得太紧了。” 陆闻舟立刻松开，目光仍旧担心地望向她。 看到棠果哭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慌了，他想棠果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对她影响很大。可他又气自己逞能对棠果装作不在乎的模样，如果他在分开的时候能多关心关心棠果一点会不会就不会让她经历不好的事情了，可是没有如果。 “可以跟我讲吗？” 棠果低着头，脑袋里乱成浆糊，小幅度地摇头，“现在不行，现在不行。” “嗯，那就不说，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好不好？” 棠果突然发现自己对陆闻舟了解还是不够多，其实他不止在床上强硬的一面，他还有很多很多面，她有点不想跟陆闻舟只是现在的关系了。 想到这里，棠果深深地看了一眼陆闻舟，目光柔情，轻声“嗯”了一句。 陆闻舟揉了一下棠果的头顶，终于露出笑容来，“真乖。” 棠果不由自主地嘟了一下嘴唇，感觉陆闻舟摸自己好像在摸糖糖一样，无声地反抗。 陆闻舟刚想开口说话，房间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起身回房间去接电话。 棠果看着他走进卧室，脑海里又浮现出这两天发生的那些影影绰绰的浮华光景，脖子顿时红了一片，不再敢继续深想下去，便继续低头吃饭。 “放着我来收拾，你去沙发上陪糖糖玩吧。”陆闻舟见棠果要洗碗的架势赶忙阻拦道。 棠果知道拗不过他便把碗放回餐桌上，过去沙发上跟糖糖叙旧，陆闻舟也跟着笑了。 糖糖被陆闻舟养得很好，不过分调皮也很好玩儿，棠果给它扔球它就蹭蹭蹭地跑过去再叼回来，舌头伸在外面，亮晶晶地眼睛看着棠果，可爱得要命。 又是一个回合，棠果也放松了许多，一个力气没收住就扔到了陆闻舟的脚边，糖糖依旧蹬着它的小短腿呼哧呼哧去捡球。 陆闻舟的眼角挂着笑，瞧了棠果一眼后开始用脚左右来回踢球，也不用力气，就想看糖糖被溜的样子，像个小孩似的。 棠果侧着脑袋坐在沙发上看厨房里的一人一狗闹腾，突然觉得此刻有些不真实的幸福，也是她梦寐以求很久的。 陆闻舟收拾好了厨房，随意地冲了一下手走了过来，他看着若有所思的棠果突然挑眉，五指打开，水珠像烟花一样四散开来，有些落到棠果的睫毛上，配上她此刻呆滞的目光，像极了水晶球里面的玻璃美人，让陆闻舟沉醉其中。 陆闻舟顺势坐在棠果的旁边，无力地倒在她的肩膀上，湿答答的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等下有个熟人来。” 第74章 第63章 熟人 ◎俗话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棠果跟在陆闻舟的身后来到地下车库，边走边想那个熟人究竟是谁，好奇心被他高高吊起。 陆闻舟特别自然地替棠果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扬眉示意，棠果扭扭捏捏地坐了进去，往他那边瞧去了好几眼。 停车间隙，陆闻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扭头看她，“这么好奇？” 陆闻舟今天穿的是休闲套装，干净简约的装束把他衬得更年轻了，像是刚刚二十出头的大学生，脸上也是挂着像少年时期那样无拘又懒散的笑容。 棠果愣了几秒钟，目光停留在他的薄唇上，脑海里王思雨又在说：“薄唇易出深情男，陆闻舟一看就是那种表面特别冷，私底下特别宠的那种。” 陆闻舟看她想得出神，伸出手打了个响指，“跟我在一起这么容易分心啊？” “不是，我就是……”棠果及时刹车，差点儿又掉进陆闻舟布置的陷阱里面，有点骄纵道：“你快说，到底是哪个熟人？不然……” 陆闻舟好整以暇地看着棠果说不出来的模样，“不然怎样？嗯？说说看。” 棠果将头扭过去，透过车窗看到旁边车里面的情侣在吵架，男生凑过去，女生躲避男生的吻，倏地，棠果的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又转过来把笑容扯平，小法雷霆道：“你不告诉我，晚上你就睡沙发吧。” 陆闻舟刚想出口说话，后面的车就响起了一声喇叭，原来是前面的车走了，遭到嫌弃了。 他又将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踩油门，换挡，过十字路口。待车速平稳后他才看了棠果一眼，笑容里透着痞气，悠悠道：“哦，所以你的潜意识是说我们两个之后应该是睡同一张床上的，嗯？” “我理解得对吧？棠果。”见棠果不可置信的眼神瞧过来，他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sos！！！怎么会理解成这个意思？！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呢，你别过度曲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反正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棠果将视线放到前方的车况上面，眼神不太自在地乱瞟着，想装作没事儿人一样，但解释完显得更尴尬了。 “棠果。”又是一个红灯间隙，陆闻舟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丝毫不差地落在棠果的身上，瞄了一眼她正在揉搓的手认真地喊她的名字，“和你说话真有意思。” 棠果回以一个浅笑，实际心里的两个小人却在暗暗地斗争。 红色小人指着黑色小人说：“本来你们都发展到那个程度了，误会就误会了呗。” 黑色小人指着红色小人说：“救命啊！我是真的没别的意思，怎么又被他扳回了一局，呜呜呜。” 棠果不明所以他这句话的含义，干脆破罐子破摔，语气带着小反讽，“是，俗话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说完，立刻扭头看向窗外，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不要说话吵我，我要再睡一会儿，到了喊我。” 陆闻舟被她说出口的这句话搞得诧异片刻，而后看着她的背影挑了一下眉，说道：“断断续续睡了两天还困，小懒虫。” 闻言，棠果朝他抛过来一个带刀的眼神。 陆闻舟迅速恢复专注开车的模样，用力抿唇憋笑，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他姑娘终于肯承认是他的人了！！！ “等一下。”棠果突然特别正式地叫住陆闻舟。 陆闻舟解下安全带，扭头看棠果，语气温柔：“怎么了？” 棠果突然招架不住他，犹豫半晌才开口：“等下进店你能不能就说是我朋友，别讲我们就是……我们。” 一时之间棠果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好像是很简单的前任关系，但好像又不单单那么简单。 她不太想把两个人的过往分享给工作伙伴，也非常害怕被八卦，而且她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和陆闻舟的关系，万一惹来风言风语就不好了。 “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陆闻舟看出她的心思，接过话茬。 棠果愣愣地“嗯”了声，“你说，只要条件不过分我就答应。” 陆闻舟看着棠果警惕成那样，没忍住嗤笑一声，硬是把要说出口的“过分”要求给憋了回去，转而换成了一个她比较能接受的条件。 “难道不是我以你相亲对象的身份出场更合适吗？”陆闻舟为她一一捋顺。 棠果想了想两人重逢后的第一面是因为相亲局，说是朋友确实更容易引人遐想，相亲对象的身份更安全些，“嗯，可以。” “第二，我们是什么关系？” 棠果：“……” 终究是没能躲过这个话题。 陆闻舟自问自答：“虽然我们是分手过，但现在——” “我要重新把你追回来。” 闻言，棠果手里的手机突然滑落，然后被陆闻舟稳稳地接住，目光却没移开半分。 棠果感到不知所措，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 陆闻舟的目光又坚定了几分，收起懒散的模样，态度极其认真地说：“分开这么些年，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相信你也是的。或许你被什么困住了，现在还不能说，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的。” “棠果。”陆闻舟突然觉得有些矫情，但这句话必须得正式地说一下，“我是真的想和你成为被法律保护的关系，你给我这个机会吗？” 一句话落地，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湿了眼眶。 棠果被他这一大段走心的话弄得心里软软的，两个小人又出来打架，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也不敢回应。 突然陆闻舟倾身向前极轻地吻了一下棠果的额头，爱不释手地揉捏棠果的耳朵，两人的唇近在咫尺，陆闻舟紧紧盯着，却什么都没做，淡声说：“不着急回答，我慢慢追你。” 过去了这么多年，最懂棠果的人还是陆闻舟，只要一个眼神他就明白。 他这么直接地表达不是为了想得到棠果的答案，也不是为了和她在一起。而是他想告诉棠果过了这么些年，他一直没变，只要一回头，他就一直在。 这句话一出，棠果就绷不住了，泪花簌簌地落下。 陆闻舟一边为她拭去泪水，一边逗她开心，“再哭下去他该误会我欺负你了，别哭了啊。” “就是欺负了……”说完棠果就把脑袋转了过去，脖子上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红。 陆闻舟心想这姑娘哭归哭记他的仇倒是很清楚，眉宇染着笑意，说话的语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嗯，是，错了。” 棠果被他的回答搞得彻底没了泪水，转过来假装很生气地盯着他的眼睛。倏地，两个人都笑了。 棠果抽手打他的胳膊，语气像撒娇，“一会儿不准乱说话，也不准对我动手动脚的，听到没有？” 陆闻舟的胳膊一直支在她的座位，这么会儿已经酸了，一边说话一边把手机递给棠果，“还不准乱拿你手机对不对？” 棠果茫然，都不知道手机怎么跑到他手里了，为了立住威风，特坚定地“嗯”了声。 “诶，干嘛去？安全带还没解呢。”陆闻舟又将身子探过来，替棠果解开了安全带，状态又恢复懒散的模样，“还说不是傻姑娘。” 砰的一声，棠果关上他的车门，径直离开，也不管后面的人找不找得到路，背影倔的可爱。 陆闻舟边追嘴里边念叨：“哼，睡了我，还这么对我，早晚我得讨到名分。” “诶，棠姐，你怎么今天过来了？不说好了忙完一个展台休周末的吗？”许梦惊喜道。 棠果像是条件反射般脱下外套换围裙，想起自己是来见陆闻舟口中的老熟人的，又给围裙挂了回去，有些尴尬道：“啊，和人约在店里见面，就——” “棠果妹妹！！！”一道久违的声音响起，是季朝俞。 棠果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居然是季朝俞，真是好久没见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俨然一副混迹职场多年的模样，举手投足间多了许多成熟男人的韵味。 变化之大，令棠果都不敢认人。 “不抱一个吗？棠果妹妹。”季朝俞的唇角扬起，难掩的热情。 棠果也笑了，笑容里藏满了感慨，“好久不见，朝俞哥。” 这一声“朝俞哥”好像把两个人拉回了从前，他们还是那个模样。赶着排练，赶着高考，赶着告别。 “欢迎光临巧盒sweet book，先生里面请坐。”许梦见到门口进来顾客，还长得那么正，立马端正姿态礼貌迎客。 “嗯。”陆闻舟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字，没有情绪的一个字。 棠果被陆闻舟捉住目光后立马从季朝俞的怀抱中弹开了，好像背着他做了什么坏事似的，她坐下来尴尬地搓搓手指，陆闻舟则极为自然地将椅子拉过来靠近她。 第75章 季朝俞正往肚子里咽咖啡呢，看见这一幕后好没全都呛出来，憋笑憋得肌肉都快抽筋，脑海里自动播放昨晚两人通电话的片段。 季朝俞：“喂，闻哥，明儿个有时间吗？我来洛川出差，见一面啊。” 接到电话的时候陆闻舟正在阳台抽烟，怕棠果不舒服还特地把窗帘拉上，听后往里瞧了一眼正在熟睡的棠果，倏地笑了，吊儿郎当道：“没空儿，找别人去，忙着睡觉呢。” 季朝俞纳闷，都他么下半夜三点了，话说得那么清醒还扯了个什么睡觉的理由，就直接说不想出来呗，整得好像身边有人走不开似的。 一想到这儿季朝俞就起了坏心思，仗着隔着距离陆闻舟打不到自己，直言道：“前两天我还听思雨说那谁的事来着，据说也在洛川呢，你说真还挺巧哈。” “那行，先挂了吧，既然你明天没空，我就去见在洛川有空的那位儿。” 陆闻舟将窗帘拉开一部分，上半身隐在月光中，转身盯着季朝俞口中的“那位”，舌尖抵了一下右腮，突然蹦出一句：“在我床上睡正香呢。” “不去那我就挂——” “我靠！你说什么？！”季朝俞如同被闪电劈到那般震惊，手里的图纸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心跳好像快上到150，这事比他中奖的概率都低，连忙坐下把手机调成免提，声音都是颤抖的，“闻……闻哥，你，你再说一遍。” 陆闻舟懒得在阳台继续吹风听他废话，直接撂下一句“明个带人来见你，巧盒sweet book见。”后就钻进热乎被窝搂着棠果继续睡了。 第64章 追人 ◎湿润的舌尖划过右腮的软肉◎ “棠果妹妹很厉害嘛，听说你都当上传承人啦！”季朝俞将咖啡杯放回桌面上，由衷地感叹。 “没有啦，就是和大家一样的工作。”棠果不好意思地笑了，而后看向眼前西装革履的季朝俞，有一瞬的恍惚，“朝俞哥的变化也蛮大的，刚刚我都没认出来。” 闻言陆闻舟轻嗤了一声，毫不客气道：“变个屁，还是那个德行。” “嘿，你这人。”季朝俞睨了一眼陆闻舟，眼珠滚动一周，心里憋着坏法子，调侃道：“重逢了是不一样哈。” 这话一出，陆闻舟就条件反射地挑了一下眉，一只手从桌子底下不老实地摸过去，将棠果的手牢牢地握在手里，变相的嘚瑟。 棠果面上保持微笑，实则底下在跟陆闻舟暗自较劲，看来前面的约定他是一点儿没往心里去，今晚必须让他睡沙发了。 季朝俞佯装什么都没有看见又喝了一口咖啡，眼底自然流露出的为朋友的幸福感到幸福的笑意隐藏不住一毫，真好啊。 “棠果妹妹，不露一手？” “哎呀，你看我光顾着聊天了，你想吃什么我尽量满足。”棠果趁机将手抽上来，笑着说道。 “我呢？”陆闻舟的眼神透着不悦。 棠果无奈，将身子转过去朝着陆闻舟说：“朝俞哥不是客人嘛。” “再说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爱吃巧克力。”棠果又弱弱地补了一句，怎么还是那么难哄。 陆闻舟听得高兴了，直接上手揉了一下棠果的脑袋，很满足地笑了。 “喂，我还在呢。”季朝俞真是看不下去了，但如今可不同往日了，他也有了可以撒狗粮的资格。 “朝俞哥是不是喜欢吃桂花糕来着？要不要尝尝店里的？”棠果偷瞄了一眼许梦，还好她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迅速接上话题问季朝俞。 “诶，棠果妹妹记性不错嘛。”季朝俞眉心一跳，惊喜道。大家还是以前的老样子，没变。 棠果笑笑说：“之前看你总是吃不腻的样子，想着你应该很爱吃，就记住了。” 陆闻舟假装委屈道，眼神耷拉下来，“原来你不是只记住我的口味哦。” 棠果：“……” “你怎么这么小气，那你的那份不做好了。”棠果学着他耍小脾气的模样，像是真的受了委屈似的。 陆闻舟立马败下阵来，还在追人呢，别给他姑娘气跑了，那可不值当。 “错了，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别生气了好不好？嗯？”陆闻舟抓着棠果的衣角，非常不要脸地说：“晚上我好好伺候伺候你，想吃你做的甜品。” 棠果的脸腾地就红润了，连忙找借口跑了出去，“那个，你，你们先坐哈，我去给你们做。” 棠果一走，季朝俞终于不用憋笑了，同时还不忘嘲笑陆闻舟，“闻哥，想不到你追人的套路是这么霸道的，哈哈哈。” 季朝俞学着陆闻舟那副又像委屈又像求饶的拽样念着他的台词：“晚上我好好伺候伺候你，想吃你做的甜品。” “闻哥，还得是你。”季朝俞朝他竖了一个大拇哥儿，笑意未褪，“不过你俩这是和好没？我看棠果妹妹怎么总是躲着你似的。” 陆闻舟翻了个白眼给她，目光又投向正在后厨忙碌的棠果身上，无奈道：“追着呢。” 季朝俞：“？” 他蒙圈了，明明昨天还说两个人都睡在一起了，怎么就追着呢？ 季朝俞压低声音说：“这啥意思？先斩后奏啊？你这……追人的方式挺下流啊。” “滚，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那叫自然流露好不好。”陆闻舟又想起那天棠果的可爱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抿了一口咖啡说：“早晚都是我的人。” 季朝俞被他这句土味情话给齁了一嗓子，撇撇嘴道：“真行啊你。” 话落季朝俞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语气分外认真，“早点扯证，等着喝你俩的喜酒呢。” 陆闻舟收回目光，看了眼面前穿得人模人样的季朝俞，笑容挂在脸上，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句：“同上。” 季朝俞笑开来，“切”了一声，骂道：“多说一句话会死啊。” 陆闻舟没理他，神情认真，“她心里有事。” 季朝俞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歪头“嗯”了一声。 陆闻舟没什么好说的，也说不出什么。 因为他也不清楚棠果到底有什么心事让她在喜欢他的情况下还要犹豫在一起。 “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陆闻舟淡淡地吐露出这句话。 季朝俞知道陆闻舟心里有数便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季朝俞是忙里偷闲来和两人见面，但他也成了电脑不离身，随地大小办公的那类人，没聊上半小时公司那边就来电话说需要他立即分析崩溃dump和性能日志。 “现在吗？”棠果问。 “嗯，你们先聊，甭管我。”季朝俞把电脑放在腿上，挪出地方放一碟一碟的甜品。 棠果看他有些委屈的模样提议，“朝俞哥，要是你不要介意的话，要不要去我里面的办公间忙啊，就是有点小，但桌子椅子都有，你还能安静一点儿。” “那太好了，谢谢棠果妹妹了，真是不好意思了。”季朝俞起身拿起公文包，“你们边吃边聊，别等我啊。” 陆闻舟悠哉地坐在椅子上，懒洋洋道：“嗯，放心吧，不会等你的。” 闻言棠果睨了他一眼，季朝俞也回头冲他翻了个白眼，奈何工作缠身，不好跟他打嘴架，又输一局。 陆闻舟跷起二郎腿，品尝棠果专门为她做的提拉米苏。 店内乐声悠扬，下午三点的阳光投射进来晴朗的刚刚好，兜兜转转，棠果的喜欢始终一心属他，来之不易的小美满。 “你怎么还真的不等会儿朝俞哥。”棠果给季朝俞安置好后走过来说。 陆闻舟拍了拍被他挪动的更近的椅子说：“跟他不用那么见外，时间久了就没有刚出炉的味道了，尝尝。” 陆闻舟用叉子戳了一小块提拉米苏递到棠果的嘴边，一脸期待地等她吃下去。 许梦还在不远处服务顾客，她怎么好意思吃下陆闻舟的好意。但是拒绝的话这家伙一定会上各种花式撒娇手段的，不行，而且晚上还要住在他那里的。 棠果假装忙活摆弄桌面的甜品和咖啡，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软弱弱道：“特意给你做的，你吃就好了，我经常能吃到。” 片刻，店内安静得只剩下歌声。 棠果的动作停在咖啡杯上，拧着眉心想用什么方式才能哄好这位大少爷。 她扭头看过去，极小声道：“现在还在店里，不方便。” 陆闻舟敷衍地“哦”了一声，继续吃提拉米苏，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晚上惩罚你。” 棠果：“！！！” “看我干嘛？让你不接受我的好意，我伤心了。”也不知道陆闻舟是怎么面不改色说出这些话的，还说哄我。 明明是他食言在先，怎么……唉。 棠果落寞地“嗯”了声，不敢大声吐槽让他听见，“比小朋友都幼稚。” 陆闻舟微不可察地提了一下嘴角，继续享受美好时光，当然桌子底下的手一直没松开过。 第76章 “我靠！闻哥，心凉啊。”季朝俞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来，看到桌子上的甜品都被吃了大半，只剩桂花糕孤零零地放在桌面，不免吐槽。 陆闻舟将那一小盘桂花糕往他面前推了推，好心道：“你应该庆幸我们还在这等你。” 棠果用力地捏了一下陆闻舟的手，不好意思地说：“快吃吧，朝俞哥，等会儿去他那里宰一顿。” 陆闻舟听后也捏了一下棠果的手表示不满，甭管是随口说还是什么，他对于棠果默认为女主人的行为邀请季朝俞来做客很满意，便没像之前那样闹人。 “成啊，我势必要把他给喝倒了。”季朝俞扬眉道。 “呵，别到时候你先倒下，家里可没你的位置。” “棠果妹妹，你看闻哥这样，赶紧收拾他。” 棠果抿唇笑道：“不用管他，朝俞哥，我跟你一起喝倒他。” 一句话落地，陆闻舟的表情和季朝俞的表情复杂得很，棠果就这么顶着一张甜妹儿的脸在他们面前极自然地说出喝倒陆闻舟的话。 这几年棠果到底经历了什么？ “棠果妹妹，你……你平时要应酬？” 其实棠果就是随口说的这句话，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的反应会这么大，以前的那些事情过于不愉快不适合讲，只好扯了一个敷衍的理由，“上一份工作的时候需要一点儿应酬，但还好，就学会了。” 陆闻舟看过来的目光过于直接，以至于棠果回答季朝俞的时候一颗心都是提着的，生怕他从中捕捉到异样。 “啊，这样啊，看不出来啊棠果妹妹酒量还挺好呢。”季朝俞信了，“不过女孩子喝太多对身体不好，适量就行。” 棠果怯声道：“嗯，朝俞哥明天几点走？” “哎呀，不用送我，有团队的车，下午5点的车呢。” “啊，我想说……”棠果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继续说。 “咋了？棠果妹妹。” “明天周一，没人有时间送你。”陆闻舟直白地说。 季朝俞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靠！心痛啊。” 棠果笑道：“有机会下次聚的时候我们俩开车送你。” “哦——是我们俩诶，闻哥。”季朝俞的笑意味深长，棠果没来得及撤回这句话。 “不是，我的意思是送你，不是我们俩。”棠果越解释越乱，两只手无意识地动作。 “嘿嘿，早晚的事嘛，我都懂，都懂。”季朝俞朝陆闻舟抛过去一个眼神，揶揄道：“这不得敬我一杯？” 陆闻舟深深地看了眼棠果，湿润的舌尖划过右腮的软肉，拽拽的，“看在果果的面子上，赏你这个待遇。” “哎哟——”季朝俞的眼神里写满了八卦和好奇，还果果，人家给你名分了吗？ 棠果紧皱着眉睨了陆闻舟一眼，“别乱说话。” “哦，忘了有外人在。”陆闻舟假装抱歉道，转而又补充了一句，“私底下可以？” 棠果瞬间瞪大双眼，这家伙怎么又在口出狂言。她将头扭过去，冷声道：“不行。” 季朝俞太难看到陆闻舟吃瘪的表情了，这会儿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陆闻舟瞥过来一眼，但他仍旧嬉皮笑脸地看，简直好玩儿极了。 见陆闻舟一个劲地哄人还哄不好，季朝俞打算做一回好人，“棠果妹妹，你这手艺简直了，我下次来还能吃到吗？” “当然可以，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寄过去。”棠果似想到什么，又问了句，“我还不知道你在哪住呢？” “哦，看我这记忆，忘了你不知道呢，我在江苏——” “诶，棠果妹妹，你是不是换微信了，之前那个怎么联系不到你呢？” 经他一提，陆闻舟也意识到自己只有发不出消息的棠果的微信，过了这么些年肯定是换了新的联系方式的。 “加一下吧。”陆闻舟把手机掏出来，打开二维码的页面。 不知道为什么季朝俞觉得陆闻舟的脸色不太对，但他不敢问，只像他一样打开微信二维码。 棠果一一扫码，像是回到了最初认识两人的时候，有一瞬的恍惚。 陆闻舟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认真地敲键盘给棠果改备注名。 “那撤？”季朝俞抬了抬下巴说。 “好。” 第65章 感情 ◎那些不可言说的来时路◎ “要不咱们去超市买一些火锅食材？”季朝俞提议道。 陆闻舟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敲了几下，轻声询问棠果：“想吃吗？” “可以啊，那咱们去超市吧。” “嗯，行，让你朝俞哥拎包。”陆闻舟顺其自然地安排。 “喂，闻哥，我可是客人诶，你这么做好吗？”坐在后座玩小游戏的季朝俞一听就不乐意了，怎么始终摆脱不了陆闻舟的拿捏，真服了。 棠果望着窗外抿唇笑，这俩人真是的，都二十五六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学生拌嘴吵架似的。 陆闻舟好像在棠果的身上安了gps定位似的，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别偷笑了，看我俩吵架很好玩儿？” 棠果被他抓包，敛起笑容，不太好意思地转过头来，否认道：“才没有。” “兔子还学会骗人了。” “我说闻哥，你能否考虑一下后座的我呢？”季朝俞将手搭在驾驶座的靠背上，身体前倾，不满吐槽：“我可不想没吃火锅呢就吃饱了狗粮。” 陆闻舟看向后视镜，极懒散地扯出了个笑容，“听不惯你就把耳朵闭上。” “靠，没人性。” “你好好开车。”棠果小小地对陆闻舟凶了一下，这人真是乱讲话。 “哦，那就听小兔子的呗。”陆闻舟看了棠果一眼，眸光闪亮。 棠果：“……” 于是季朝俞又在心里骂了一句，陆闻舟真他么像发情似的，简直没眼看。 三个人花了将近半小时的时间把商超扫荡了一遍，但没有像陆闻舟所安排的那样让季朝俞一个人拎包，因为三个人买出了六个人的分量…… 到了陆闻舟的住处后两个人开始忙着洗菜切菜，棠果换上不知道陆闻舟什么时候准备的家居服，然后发现衣服口袋里还有刚刚在超市陆闻舟给她的银行卡。 “他呢？”见厨房只剩下季朝俞一个人在忙活棠果不禁问，“他不会去休息了吧？我来帮你吧，朝俞哥。” “喂，说我坏话呢？”一道懒散随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棠果下意识地回头，却发现陆闻舟跟自己穿的家居服居然是情侣装！ “你……你为什么跟我穿一样的。” “我……我为什么不能跟你穿一样的。” 棠果被他挤在狭小的空间内，耳尖渐渐变热，眼神不知道该放在何处，手里的银行卡被捏得紧紧的，“你先跟我过来一下。” 陆闻舟起了逗小兔子的心思，偏不配合她，“不是某人嫌我偷懒吗？我得先干活。” 季朝俞也换下了西装，随便挑了一件陆闻舟的短裤和t恤穿在身上，假装在一旁认真地洗白菜，实则耳朵早就长在了两人的身边。 见两人静默了很久，转过身来，笑嘻嘻道：“你们聊你们的，就当我不存在。” 棠果被陆闻舟看得不好意思，看准了他的上衣口袋，动作忙乱地将银行卡塞进去，然后弯腰低头从他的臂弯处逃了出去，“你的卡，还你。” 陆闻舟没料到这步，眉眼沾笑，看了眼口袋里的银行卡，对着坐在沙发处只留下背影的棠果说：“迟早都是要你管的。” 季朝俞从旁边伸出个大拇哥儿冲陆闻舟晃晃，“还得是你啊，闻哥，霸道追妻，佩服佩服。” 陆闻舟睨了他一眼，“赶紧洗你的菜吧。” 季朝俞只是笑，不说话。 真看不懂，这俩人到底要拉扯多久才能和好，这次可不能白来，看在当初那件事的份上，今天得助他闻哥一臂之力。 等三个人再聚齐在饭桌前，陆闻舟发现棠果换了身简单的白t和黑色短裤，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就在对面直勾勾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过于炽热，棠果旋即就领会了那层含义，边夹菜边漫不经心地说：“担心撞衫的人觉得没我好看，只好好心换下来了。” “哈哈哈哈。”季朝俞实在是没憋住，还得是棠果能治他，看吧，人家不认为是情侣装，哈哈哈哈。 陆闻舟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郁闷地啜了一口酒，真行啊。 棠果不确定陆闻舟是真的生气了还是逗弄她的招数，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神只好借着敬季朝俞一杯为由头哄人。 “朝俞哥，我敬你一杯吧，算是庆祝我们好久不见。”棠果举杯，目光极其真诚地看向季朝俞。 “哎呀，应该我先敬你的呀，又吃了你的桂花糕和火锅，还麻烦你款待我，怎么能让棠果妹妹敬我呢？” “还是我敬你吧，朝俞哥。虽然我们这么久不联系了，但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看待的，而且我异性朋友也不多……”棠果下意识地瞄了眼对面那位，小声地说：“那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第77章 季朝俞一眼看穿棠果的想法，暗戳戳地助攻。 “闻哥，这棠果妹妹都举杯了，咱俩大老爷们不得表示一下？”季朝俞挑眉道。 陆闻舟皱眉，他不是很喜欢棠果端起酒杯的样子，姿态中透露出的游刃有余是她不可言说的来时路。 他宁愿棠果永远像个小姑娘一样窝在他的怀里喝奶茶，也不愿看她为了一笔生意而在满桌都是男人的局上端酒杯。 “喝这个。”陆闻舟把手边倒好的草莓汁往棠果那边推了推，然后又给自己那杯酒续满。 “对呀，棠果妹妹，你喝果汁就行，酒这东西喝多了伤胃。”季朝俞莫名觉得周遭的温度都降了下来，“不用跟我俩客气。” 棠果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陆闻舟，把手里的酒杯换成了草莓汁，“那一起碰个杯吗？”她将果汁杯往陆闻舟那边碰了碰，咬唇不敢乱说话。 倏地，陆闻舟笑了一声，将酒杯轻轻磕在棠果的草莓汁杯。 “诶，这就对了嘛，祝我们来日方长！”季朝俞露出笑颜。 “多吃点儿肉，别总拿涨肉当借口。” 棠果看着陆闻舟给她夹的满满一碗肉有些挠头，弱弱地反抗，“真的够多了。” 季朝俞瞄了一眼，“闻哥，你这夹了这么多棠果妹妹怎么吃得完呀？” 陆闻舟看棠果鼓着腮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可爱，他把棠果的碗拿到自己跟前，大快朵颐地把她碗里的肉都吃了下去。 棠果有一瞬的愣神，然后夹了根蟹棒到陆闻舟的碗里，轻声道：“荤素搭配。” 陆闻舟的眉宇染上笑意，心情又恢复晴朗，像个乖孩子似的，“听果果的。” 虽然棠果不讨厌陆闻舟这样叫自己，但季朝俞在一旁吃瓜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明显，她确实还没能习惯。 而且她都没同意在一起，唉，算了，随他去吧。 “诶，闻哥，我单独敬你一杯。” 陆闻舟瞧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德行。” “哎呀，喝一杯怎么了？这个面子都不给我。” 棠果在一旁看得热闹，也是替两个人开心。 人的一生能遇到知己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虽然他们的日常相处模式是拌嘴吵架，但其实感情是最深的，难以撼动。 陆闻舟对视上棠果的笑颜，眉梢染上醉意，嗓音低沉：“我敬你一杯吧。” 季朝俞受宠若惊，一口肉呛住，话都不会说了，“啊，别，别，还是我敬你吧。” “快点儿的，别磨叽。”陆闻舟依旧笑着看他。 虽然季朝俞总想跟他争个高下，但其实就是闹着玩儿的，突然来这么一下子，他真的有点儿手足无措了。 “这……” 棠果轻声开口：“朝俞哥，你看他都举了这么久了，你就收下这份心意吧。” “成。” 满满一杯酒下肚，季朝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娓娓道来：“棠果妹妹可能不知道，我和闻哥打娘胎里就认识了，我父母这些年不在身边，闻哥和奶奶就是我最亲的人，所以你别看我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其实……我很看重和闻哥的这份情谊。” 陆闻舟低着头，眼尾泛红，心里有些情绪在翻滚，低低地回：“矫情。” “你看，他就是那个样子。”季朝俞的嘴角挂着笑，看着棠果说。 棠果的睫毛被洇湿，灯光下像一粒一粒的小珍珠，重重地点头认同道。 起了话头，两人越喝越来劲，餐桌上的菜越来越少，空酒瓶越来越多。棠果就静静地在一旁关注着两人，生怕哪个动作就把餐盘给碎了，不过也挺好的，陆闻舟难得地笑得这么开心。 最后，逞能的人最先醉倒在床上，季朝俞和棠果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陆闻舟放到床上。 这要是搁在以前季朝俞就算是推了工作也会留下来照顾陆闻舟的，但现在……他可以放心地走了。 “朝俞哥，你别忙活了，这些留给我收拾就好了，也不早了，你明天不是要回公司吗？”棠果一出来就看到季朝俞在收拾残局，这怎么好意思让人家收拾，她赶紧给人拉走。 季朝俞真的觉得棠果是在小题大做了，就是顺手的事，“没事儿，我就帮你收拾两下，等会儿我就撤了。” “那好吧，你把碗筷扔在水池里就好，剩下的我来洗。” 季朝俞看了眼手机时间，确实是不早了，于是不客气道：“行，那剩下的辛苦你了。” 棠果笑道：“这点儿活而已。” 季朝俞换好西装，临走前看了眼陆闻舟紧闭的房门，像是不放心似的，“那他就麻烦棠果妹妹了。” “嗯，好，拜拜朝俞哥。” 季朝俞同棠果说再见，然后走到门口换鞋，手搭在门把手上，动作顿了顿。 “怎么了？朝俞哥。” “棠果。”季朝俞突然严肃道。 不知道为什么，棠果觉得季朝俞这一声叫得有些郑重，令她不自觉地绷紧神经。 “其实……闻哥他这几年过得并不好。” 从哪一刻开始的呢？或许是从陆闻舟心疼棠果会喝酒的那一刻吧。 他也算是见证了两个人的一路经历，虽然陆闻舟现在过得风生水起的，但那几年的孤寂难捱或许只有季朝俞得知了。 他身为两个人的最好的朋友应当把陆闻舟的这份身不由己告诉棠果，陆闻舟那人嘴硬的不行，如果两个人都不愿意把其中的误会说开，再好的感情也会慢慢淡掉的。 虽然这样做很可能让陆闻舟不高兴，但他必须这样做。两个人都是很好的人，也应该好好的幸福甜蜜地在一起，而不是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误会而耗尽美好时光。 棠果紧绷的弦突然从季朝俞说出的那句“过得并不好”彻底断掉，像是完全不受控制，一个劲地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第66章 傻瓜 ◎膝盖放在腰侧欺身对唇吻了上去◎ 棠果洗漱完又换上了那套家居服，手里端着蜂蜜水推开门走进卧室，陆闻舟正在床上蜷缩着闭着眼，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她坐在床边，将陆闻舟的枕头放低一些，然后为他舒展眉头。眸中有些情绪在翻腾，水光模糊了她的视线，鼻尖酸酸的。 陆闻舟陷入梦魇，眉头揉在一起，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呼吸变得粗重，仿佛即刻就要溺毙，不安全感席卷全身。 棠果愈来愈担心，她尽力安抚，不敢想象他一个人在国外经历过多少这样无助的时刻，而她，没有一次在他身边。 季朝俞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像是可怕的咒语，让她恼怒，同时也死死地困住了陆闻舟。 “其实高考后他有去找过你，他说想带你见周漫苼阿姨，但是陆辰渊知道后直接给他送出国了，还把他的银行卡给停掉了。那段时间他过得很难，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的，他一直在吃抗抑郁的药，差点……患上抑郁症。” “其实他烟瘾和酒瘾不重，但一件一件的事情把他压得喘不过气，又没地方倾诉，所以到现在他经常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我也试过很多办法打开他，但效果甚微，除了陪他喝酒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棠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能解开闻哥心结的人不是我。” “如果你还喜欢闻哥的话，我能不能求求你有时间多陪陪他。其实从周漫苼阿姨去世到现在他一直都在封闭自己，但也只有你能走进他心里，所以棠果妹妹……” 季朝俞的眼角溢出泪水，沉声道：“你能留在他身边别走了吗？” 棠果侧身躺下来，用胳膊拥着陆闻舟，泪水顺着眼尾流向面颊，嗓音嘶哑：“我不会再走了，我不会再走了。” 隔天清晨7点，陆闻舟被头疼折腾醒，他很少喝断片，但昨晚的事却是记不清一点儿。 他好像做噩梦了，但梦里有个人一直在抱着他安抚他。 陆闻舟想起身找水喝，昏暗中发现棠果在抱着自己的胳膊睡在旁边，好像怕他跑了似的。 忽地那些难受的感觉全都被棠果的睡颜给驱散开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棠果柔软白皙的胳膊给拿下去，不敢太大动作，怕惊醒了她。 陆闻舟正准备下床穿拖鞋，棠果突然抓住他的衣角，特别不安，“你要去哪儿？” “头疼，我去弄杯水喝。”陆闻舟觉得棠果与平时有些不对劲，好像很怕他丢下她似的，他揉揉她的脑袋，语气轻柔：“你先继续睡，我喝杯水就回来。” “我自己去就行。”陆闻舟见她起身要替自己接水赶忙阻止道：“快盖上被子，开空调呢。” 棠果的发丝凌乱地糊在耳边，黑眼圈冒出来，“你坐着，我去给你冲蜂蜜水。”她起身下床，走到门口还不放心似的回头对他说：“你先躺着，我不会走的。” 陆闻舟的心突然被羽毛刮了一下，不轻不重，却让人感到酥酥麻麻的。 第78章 他听话照做，乖乖地靠在枕头上，嗓音浑厚，“好，我知道。” 这下棠果才关上门，一步一步地烧热水、倒蜂蜜、等降温，其间脑海里又在像过电影似的重复昨晚季朝俞语重心长的那几句话。 然后，她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不烫，全都喝了，如果你还难受我去帮你找药，或者我们去医院挂吊瓶，我不会走的。” 陆闻舟不知道为什么棠果总是重复这句话，其实他就是昨晚喝得太急了，还不至于要药物治疗缓解的地步，就是没睡好。 棠果见他拿着蜂蜜水迟迟没有喝，不免得又催了一下，“快喝掉。” 陆闻舟坐起来将满满一杯的蜂蜜水缓缓下肚，然后把水杯倒控过来给棠果看，那眼神似在说：快看，我全部都喝完了。 棠果终于放下心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翻身上床，“你把脑袋放在我腿上，我给你揉揉。” 陆闻舟失笑：“不用，我再眯一会儿就好了，你快躺下，离上班还有好长时间呢，多睡会儿。” 棠果还是不放心，不想看他被头痛折磨，又重复了一句：“快躺下。” “好吧，那就揉一会儿。”陆闻舟说。 棠果应下：“行，快躺好，闭上眼睛。” 陆闻舟有些招架不住棠果的热情，明明昨天说嫌弃不要跟他穿情侣居家服的人也是她，但为什么一觉醒来突然变得很怕失去他似的。 “果果。” “怎么了？是我捏得太重了吗？”棠果问道。 “不是，很舒服。” “哦，那你别乱动，我再给你捏一会儿。” “你今天怎么了？”陆闻舟拉住她的手，饱含深情地盯着她说。 棠果有些不敢看他，满脑子都在胡思乱想陆闻舟一个人躲在封闭的房间被痛苦折磨的样子，而她只需要向他走一步就能触手可及。 “没事呀，我就是担心你喝太多了。” 陆闻舟坐起来，比她高些，双手拉着她的，不说话，就看着。 棠果一步步瓦解在他的温柔攻势下，泪水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陆闻舟一下子就慌了，给人拉到怀里，紧紧抱住，“对不起，是不是我问得太多了，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好吗？” 棠果摇头，含含糊糊地说：“不是的，不是的。” 她没想到陆闻舟最先关心的是她的反常，而从来都不心疼自己，想到这里，棠果哭得更厉害了。 说好死不回头，看她被欺负出头的也是他，被房东赶走无家可归以需要私人甜品师的名义让她住在这里的也是他。 陆闻舟就是个大傻瓜，总是要套着一副坚硬的外壳关心她，明明他才是最需要关心的人。 “不哭了好不好，如果你觉得住在我这里不开心那我就搬出去住，什么时候可以面对了你喊我一声我就回来好不好？”陆闻舟有些慌乱，不敢深想棠果是不是没以前喜欢他了。 棠果在混乱中找到自己的声音，“陆闻舟。” “我在呢，我在呢。” 棠果往后退了退，抹掉眼泪，深深地看着他说：“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陆闻舟突然有一种被惊喜砸中的感觉，明明手里拿着的是最差的牌，反而赢了这场比赛，拿了第一。 顷刻间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眼前景象令他不敢确认是真实还是虚幻，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梦醒了，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迟迟没有等到回答让棠果有一瞬的失落，她真的错过了太多，现在只希望陆闻舟能给她一个留在他身边的机会。 “我知道当初我做得很过分，我也知道我现在没什么资格留在你身边，但我这次真的不会走了，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棠果觉得羞愧难当，头埋得低低的，也不敢听他的回答。 陆闻舟的心跟着雀跃，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好像这事情太惊喜了，以至于他一时之间做不出接受的表情。 言语不如行动，陆闻舟将膝盖放在棠果的腰侧，欺身对唇吻了上去。 棠果来不及做出反应，顿了几秒后将柔软的指腹插进陆闻舟黑色的短发里，用力地回吻。 两人似乎都觉得不满足于此，不断地贴近感受此刻的真实，温度愈来愈高，喘息声愈来愈重。 动作间陆闻舟的上衣扣子崩掉，衣摆敞开，他不耐烦地甩手脱下扔在地上。 他带着棠果的手一点点覆上去，眼底满是欲色，酒气未消散，棠果感到耳尖湿润滚烫，喉间溢出难耐的音色。 陆闻舟觉得自己有些失控，不然怎么会把棠果的手带到更滚烫饱满的地方。 棠果被吓得瞬间瞪大双眼，想抽离但是一步也动不了，只好喊他，“陆闻舟，别，今天还要上班。” 他姑娘都那样直白地表达了，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她，陆闻舟用下巴的短胡茬一点点地蹭过去，声音混得不行，“我很快的，不会耽误你上班的。” “不——” “行”字被陆闻舟吞进肚子里，棠果不自觉地仰着脖颈，这反而方便了某人留下痕迹。 陆闻舟把碍事的布料掀走，棠果觉得自己的手好像碰到了倾翻的胶水，眼睛紧紧地闭着，不敢乱动。 他太急切了，棠果觉得比第一次还要疼还要难受，明明那晚都可以的，为什么现在很难互补。 “不要了，陆闻舟，我疼。” 棠果纤细的腰肢在床上左右晃动着，胳膊勾着陆闻舟的脖子，想要一点点地往上挪。 她退一步，陆闻舟便更用力地进来，摩挲间泛了红，棠果越来越难受，她不想继续了。 陆闻舟嘶了一声，恶狠狠道：“别乱动，让我进来待会儿。” 棠果疼的脚趾都蜷缩到了一起，忍着羞耻往下瞥了瞥，粗红的一半暴露在空气中，被人捉住目光，发泄似的朝着陆闻舟的耳朵咬了上去。 这一下反而更刺激了他，用力一进，两人的汗水交融在一起，棠果哭了出来，被松开的双手开始胡乱地捶打罪魁祸首。 陆闻舟将人翻了个面，浓重的呼吸打在棠果汗湿的耳侧，用手探了过去，温度烫人，但也异常满足，“闭眼睡觉，醒了给你涂药。” 棠果的胸前感到一片凉，被人这样捏着很不舒服，越动越紧密，她不再敢乱动，哑着嗓子骂道：“骗子。” 陆闻舟闭着眼睛轻嗤一声，手里的动作没停，床单湿漉漉的，两人黏在一块儿，痞痞道：“你怎么哪里都是软软的。” 棠果瞪大双眼，然后用后脑勺狠狠地撞上陆闻舟的鼻尖。 陆闻舟单手把棠果的手锁在一起，带着她一起感受，揉捏、画圈、弹动，然后老老实实地待了一会儿。 “你干嘛？”棠果在睡梦中感到冰凉，惊醒。 陆闻舟正弯腰蹲在地上为她擦药，仰着头看她说：“老实点儿，给你上药呢。” 这个姿势过于羞耻，棠果连连摆手拒绝，一边用手捂着胸口一边推他，“我不疼，你快去上班吧。” 陆闻舟的喉间溢出轻笑，眼前的那片红肿得不行，还逞能呢，“棠果，咱俩都坦诚相见过了，你害羞什么？” “我……我没害羞，我自己来就行。” 陆闻舟不由分说地在底下涂药按摩，搞得棠果心痒得不行，脖子红了一大片。 终于完事，陆闻舟起身，肌肉也能跟着舒展开来，他笑眯着眼盯着棠果说：“去洗个澡吧，那会儿没把持住弄到你小腹上面去了。” 第67章 传承 ◎因为有人愿意赋予它们高价值◎ “你快去上班吧！”棠果低着头提高音量催促他离开，耳尖烫意明显。 陆闻舟盯着眼前快要熟透的棠果，唇角勾起，“快去洗澡，吃完早饭我送你去上班。” 棠果抬头：“啊？” “离店那么远，怎么着？准备跑过去上班，嗯？” “这……太麻烦你了，而且……”万一被同事看见了一定会被误会的。 陆闻舟猜透她的顾虑，弯下腰与她视线平行，声音缓缓：“在你没有正式答应我之前，我都是你司机，好吧？” 莫名地棠果被这句话戳中心窝，眼眶热热的，嘴巴微启，从喉咙里溢出一道声音：“好。” “真乖，快去洗澡。”陆闻舟捏了捏棠果的耳朵，温热渡过来，眼尾上挑。 棠果又重新低下头，碎发垂落下来，慢吞吞地挪动身子，一点儿不敢抬头看陆闻舟。 陆闻舟这次没再闹她，迈着步子走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房间门。 这下棠果才放心地进了浴室。 一片暖黄倾泻下来，棠果整个人被毛茸茸地包裹其中，白皙红润的皮肤从内而外透出力道很重的痕迹。 棠果低着头看向身上被陆闻舟留下的杰作，像是小狗标记领地一样，脑海里自动播放一些不可描述的片段，简直不忍直视。 第79章 棠果拿起梳子梳顺头发，拧开水龙头往浴缸里放水，试图让自己忙起来换掉思绪。 水温刚刚好，疲惫被冲走，一身的舒服。 如果不是周一，棠果真想就这么再睡一觉。 “过来吃饭。”陆闻舟为棠果拉动椅子，招呼道。 棠果将视线落到陆闻舟的脖子上，倏地又移开目光，动作不太自然地坐下。 陆闻舟哼笑一声。 “你挺狠心啊，棠果。” 没来由的一句，棠果不解：“什么？” 陆闻舟扯动衣领，一道道细长的红色痕迹直白地出现在棠果的眼前，是棠果的手指甲划出的痕迹。 棠果：“……” “可疼了。”陆闻舟一副受委屈的模样，还假模假样地嘶了一声。 “那……” “要不你也抓一下我？这样我们就一样疼了。” 陆闻舟没想到棠果会说这句，“棠果。” “啊？”是有什么问题吗？ 陆闻舟起身坐到棠果的旁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怎么了？” “我这是在撒娇，你没看出来？” “而且……你不是比我更疼？” 棠果：“!” 陆闻舟被她的反应可爱到，越笑越大，手搭在她的身上，凑近问：“要不要请假在家休息一天？” “快吃饭！”几乎是同一瞬间，两句话同时落地，棠果迅速回绝。 “成。”陆闻舟淡笑一声，然后回到对面的座位上，规规矩矩地和棠果吃了一顿早饭。 “地址对吗？” “嗯，对。”棠果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看他调出来的导航。 “好，要是累了路上可以眯一会儿，到了我喊你。”陆闻舟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口中嚼着口香糖，充满干劲似的。 “不用，没那么困。”棠果读懂他话里的隐喻，故意不那么说。 闻言陆闻舟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嘴角，没接话。出库，上主路。 棠果在副驾驶一脸愁容地扒拉着手机，时不时地叹两下气。 最近几条视频的数据很不好，仅仅有几名老粉在评论区互动。 陆闻舟看到后不免担心起来，“不舒服？” 棠果关掉手机，蔫蔫的，“没有，不是。” 陆闻舟把棠果那边的车窗降下来一点儿，车速不算太快，微风溜进来，灌满整个车内。 “可以跟我讲讲吗？”陆闻舟看了一眼棠果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店里的翻糖蛋糕销量不太好。”棠果看着窗外的车流，眉头拧在一起，“感觉挺对不起王老师傅的，传承太难了。” 陆闻舟思索一瞬后回她：“千万别这样想，只是暂时没有被人看到而已。” “唉……要是我的技术再加强一点儿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被人说翻糖蛋糕中看不中吃了。”棠果呆呆地望着，有气无力道。 红灯，陆闻舟踩下刹车，神色正经道：“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棠果把头转过来，一脸期待地看向他说。 “有人会不眨眼花高价买奢侈品或工艺品，但这也不一定说明它们的价值本该如此，而是因为有人愿意赋予它们高价值，所以它们才是奢侈品。” 陆闻舟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坚硬的锁骨隐隐约约露出来，姿态酷拽随意，一点儿也没有个公司大老板的样子。 “所以通俗来讲就是你可以尝试把它包装一下，让它提升一下价值。” 陆闻舟伸手去揉棠果的脑袋，宠溺道：“慢慢来。” 棠果闷闷地“嗯”了一声，尝试理解陆闻舟的话。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车窗外，十字路口处挤满了上班族，交通信号灯墨守成规地倒计时，随时将人群轰散到四处，一切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当初棠果因为那件事从新媒体公司离职后回到洛川，本意是想散散心重新再出发的，但谁也没想到她就是打算随便找家店坐坐的，就误打误撞遇到了王祈安老师傅，而后一切也都变了。 接手店铺是为了谋生，但后来也是真的热爱。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让这门即将失传的技艺让更多人看到，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棠果能做的只有再坚持一下。 黑色大g稳稳地停在巧盒sweet book的门口，棠果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然后解开安全带。 “怎么了？”陆闻舟轻轻地拽了一下她的马尾辫。 陆闻舟不说话，只是眸色幽深，食指无意识地绕着，在等待着什么。 棠果愣神一瞬后便读懂了他的心思，但碍于他这辆车过于招摇，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啵了一口。 “还？”棠果以为就可以顺利下车了，但身后那股力量不但没小，反而变成了拉衣角的动作，更难以挪动了。 陆闻舟的眼神晦暗不明，目光直直地落在棠果饱满红润的唇上，他一点也不满足刚刚的浅尝辄止。 棠果不安地频繁回头，生怕被许梦捕捉到，一颗心被吊得高高的。 陆闻舟一点一点地将人拉近距离，单手解开安全带，猛地倾身压过去，一个更热烈的吻落在棠果的唇上。 “姐，你今天涂口红了吗？”许梦诧异道。 棠果下意识地用手碰了碰，温热的气息还存留在上面，她的耳尖顿时又热了，“啊，没有，可能是睡饱了，气色好了。” 许梦不理解。 棠果把包挂在架子上，岔开话题道：“上周的翻糖蛋糕销量怎么样？” “唉，别提了，姐。”许梦弯腰从柜架里面拿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才卖出去五个，而且前两天的直播数据也不是很好，大家根本不关注翻糖蛋糕，全都是问慕斯和千层的。” 棠果站在原地抿了抿唇，若有所思道：“那咱们再加一场直播，上午加一场播制作过程，下午你还和之前一样正常播。” “可是咱的配方什么的……不都……”许梦担心棠果辛苦研究的配方被有心人留意到。 “本来我们直播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更多人了解翻糖蛋糕，这样不是更好吗？以免有人误解翻糖不能进口了。”棠果无奈道。 许梦转念一想也对，突然又充满了干劲，“行，我还就不信了，咱家的翻糖蛋糕干净卫生，又好看又好吃的，还砸手里了不成。” “嗯，那你帮我弄一下直播设备吧，我去后面准备一下，要是前面忙不过来了你再喊我。” “好，棠姐，你就安心直播，前面我ok的。”许梦拍着胸脯道。 “好，推销卡你记得跟顾客讲解讲解，争取让更多人知道咱家的翻糖蛋糕。”棠果一边嘱咐一边换上工作服。 许梦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也忙碌了起来。 “老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助理小秦敲响陆闻舟办公室的门，沉声道。 陆闻舟的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上，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紧闭着双眼思考。 助理小秦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没有丝毫的不悦，甚至偷偷地欣赏起了这位刚刚接触了三个多月的老板的侧颜。 他听人说陆闻舟在工作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在公司里就没出现过笑脸，能被他语气和善地说教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但他觉得陆闻舟并没有大家形容得那么可怕，只是真的很冷而已。 也不知道陆老板谈起恋爱来是不是也一副冰山的模样？实在是好奇。 倏地，陆闻舟睁开了眼睛，腿也收了下去，轻咳一声：“小秦。” “您说，老板。” 陆闻舟敲了两下键盘，然后将电脑转了过去，招呼道：“你看一眼这个店的信息，你联系一下负责人。” 助理小秦凑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拿出随身揣着的笔记本，将那串手机号码抄写了上去，在棠果的名字上面标记了一个圆圈，以示重点。 “老板，是沟通什么事情吗？”助理小秦发问。 “合作。”陆闻舟淡声道。 助理小秦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像是不确定，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谈合作？” 陆闻舟抬眸看他，随之嘴角轻轻勾起，坚定道：“对。” 助理小秦又是一阵愣神，简直是刷新了对陆闻舟的认知。 全公司上下所有人都知道陆闻舟是陆辰渊的儿子，老子的地位那么高，但他却选择自己创业开公司，且自始至终也未动过他的一点资源，全凭自身实力在行业占据高位，可见能力了得。 连仅仅入职三个月的他都知道陆闻舟从不主动提合作，哪怕是知名汽车品牌抛过来的橄榄枝，只要他不想，再大的官主动来他也是无情回绝。 但他居然破天荒地主动跟一个不知名小店提出合作…… 助理小秦忍不住掐了掐自己。 疼的，也是真的。 “全程你代我出面，项目计划书下午给你，等下你先联系一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对方同意。”陆闻舟将电脑转过来，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着，神情认真。 第80章 必须让对方同意。 助理小秦不免好奇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陆闻舟如此特殊对待。 “明白了？”见助理小秦迟迟没回应，陆闻舟不耐烦地又问了一句。 “好的，明白。”助理小秦迅速接话，“我这就去联系。” “嗯。” 陆闻舟将鼠标挪到微信的位置，面带笑容，给置顶微信人发去了一条消息。 第68章 直播 ◎[钻28级粉丝]用户80020455626◎ 陆闻舟：“想我没？晚上想吃什么，下班我去买菜。” 大概过去了快三分钟，陆闻舟迟迟没有收到棠果的消息，正打算打电话找人呢，突然手机上方弹出了一条系统直播通知。 ——你关注的主播@巧盒sweet book开始直播了：最美传承人在线制作翻糖蛋糕，欢迎来围观！ “这么写不太好吧？”棠果在画面外对许梦说。 “哎呀，没事的，就是最美传承人嘛，棠姐，你得自信起来。”许梦弯腰蹲在她旁边小声道：“那我先撤了，你先直播吧。” 诶——好吧。 以往都是许梦负责搞直播，她负责剪辑视频的，突然直播起来，棠果有些不适应，但为了打开翻糖的知名度，她决定豁出去了。 画面里突然只有自己的脸，她有些不知所措，欲盖弥彰地调整了一下口罩，“接下来我为大家展示一下翻糖蛋糕的制作过程，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是好奇的都可以问我哈，那我就开始了。” 棠果大大地呼出了一口气，将摄像头翻转过去，正对着操作台上面的干佩斯和可食用色素。 陆闻舟点进来的时候正好捕捉到这一瞬间，他确定是棠果，而不是以往的那张面孔，看来她真的着急了，不然也不可能“抛头露面”。 他将手机放在支架上，继续敲击键盘，电脑屏幕上的项目计划书规规矩矩地居中排列。陆闻舟轻呼出一口气，暗自肯定自己这个决定做得非常正确。 手机里时不时地传出棠果耐心讲解的声音，即使是隔着厚厚的屏幕，陆闻舟也能感受到棠果对这份事业的专注和热爱。 他知道棠果一定不会白白地接受他的帮助，所以只好让助理小秦出面，这样两个人的感受都会好些。 即使这件事有天败露了，那这份合作一定不会失去价值，陆闻舟十分看重可食用翻糖盲盒这个项目，虽是冒险，亦是挑战，但更是新的机遇。 棠果将调色好的干佩斯分区摆放在操作台上，戴上一次性手套，坐下来准备制作翻糖玫瑰花。 好运小小张：“这是在做什么呀？不是教大家做蛋糕吗？桌子上的是面团吗？” “现在做的是翻糖蛋糕，不是面团，是制作翻糖蛋糕的干佩斯。”她将手里用模具压好的玫瑰花瓣拿在镜头前展示，耐心解释：“虽然制作的流程会比较繁杂，但效果呈现得很持久，观赏性也很强。” 棠果抓住机会认真地解答。 好运小小张：“做得好细致啊，那个棒棒是什么呀？” “这个叫球棒，是用来把花瓣边缘压薄的，为了让玫瑰花的整体更加仿真，更加轻盈。” 好运小小张：“哇塞！看起来很不错诶，但是能吃吗？” 棠果停下手中的动作，刚想要开口，屏幕上方突然出现一条新的评论。 [钻28级粉丝]用户80020455626：“是可以吃的，口感也不同于奶油蛋糕。” 好运小小张：“但是这个外卖吗？我家这边都没有，想买来给家里的小朋友尝一尝。” “你可以在后台留言地址，选好款式后我们这边给您发快递，可以直接包邮送到你的手里，如果觉得还不错的话，欢迎下次来回购。” 好运小小张：“这个能保存多久呀？会不会太甜呀？” [钻28级粉丝]用户80020455626：“不暴露在空气中最多能保存两个月，但最好是即食，这样口感才是最佳的。” 好运小小张：“真的假的啊？” [钻28级粉丝]用户80020455626：“是真的，我有品尝过。” 气泡水：“没吃过诶，看上去比奶油蛋糕好看很多呀。” 家有儿女：“听上去很不错诶，能给我留一块吗？” 气泡水：“有品尝款吗？一整个我一个人吃不了。” 棠果盯着屏幕上的[钻28级粉丝]用户80020455626有些出神，稍顿了一下才回应：“店里面有品尝款，如果是线上购买的话这边建议买下一整个会比较划算。” 气泡水：“那等下我也选个款式，麻烦你邮寄过来吧，以后有机会再去线下。” 棠果：“好的，可以的。” 好运小小张：“我也是，我也是。” “棠姐，有新订单了，忙完了吗？”许梦弓着身子小声道。 “奶油蛋糕吗？”棠果走过去说。 “不是，是翻糖蛋糕，那位女士说下午取。”许梦不自觉地扬唇微笑，难得的翻糖蛋糕订单。 棠果有些被震惊到，突如其来的惊喜打得她有些措手不及，过往的努力都没有白费，翻糖蛋糕也一定会被更多人熟知起来的。 “棠姐？”许梦招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啊，好，我知道了。”棠果收起情绪，迅速整理好状态。 “诶，等一下。”棠果叫住猫着腰往外走的许梦。 “咋了，棠姐？”许梦依旧压着嗓子回应，模样好笑极了。 棠果弯唇，淡声道：“得先麻烦你继续直播了，线上多了两个单子，我怕一边直播一边制作忙不过来。” 许梦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无声地说了一句“我靠”，有种天上掉馅饼被她接住了的感觉。 “好好好，没问题，我还是在前厅直播呗？”许梦一口答应。 “嗯，对。” “okok.” 棠果又将视线挪回到手机屏幕上，评论区的消息一一滚动，眼熟地又捕捉到那串带数字的昵称。 [钻28级粉丝]用户80020455626：“我觉得到店里去感受服务和口味是最好的。” 气泡水：“有道理，有道理。” 好运小小张：“有搭子要跟我一起线下探店吗？” 蛋高先生：“我我我，坐标洛川。” 好运小小张：“那太好了！” 棠果的手搭在操作台上无意识地揉捏干佩斯，努力回忆起创作这个账号时对[钻28级粉丝]用户80020455626的印象，显然是默认的账号昵称，难道是身边人？ 不然怎么解释直播全程的热心肠行为。 “翻糖制作的直播今天就到这里了，接下来由我们店员工为大家直播店内的环境，如果大家有想线下探店的，可以多多关注一下，谢谢大家。”棠果客客气气地说明，然后将直播设备交到许梦的手中，再次埋头投入到制作中。 陆闻舟退出直播间，把手机锁屏，将文档校对无错字后发给了助理小秦。 他仰头靠在椅子上，眼神无聚焦地盯着天花板，捏了捏眉心，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这时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消息，他懒懒地靠在椅子上脚步往前挪动，随意地点开。 然后蹭地一下坐直身子，随之一抹笑容浮上脸颊，疲惫被替代。 棠果：“陆闻舟！今天订出去了三个翻糖蛋糕，原来努力真的有用，我好开心呀。” 棠果：“天呐！我都不敢相信，今天一定是我的福日，有人要和我合作做一个可食用翻糖盲盒的项目！” 棠果：“我好想你啊，陆闻舟，我想现在就跟你分享我的喜悦，但是我还得继续做单子……我们晚上好好庆祝一下好吗？” 陆闻舟：“有价值的东西迟早会被人看到的，祝贺你。” 陆闻舟：“那真的太好了！是个很好的机会。我也很想你，下班我去接你好不好？” 陆闻舟又重新陷在椅子里，耐心地等待棠果的微信，嘴角笑意明显。 叮—— 助理小秦：“老板，棠女士同意合作了，我要现在约她下午见面吗？” 陆闻舟：“嗯，可以。” 助理小秦：“好的，老板。” 棠果正在给翻糖蛋糕包装，但脸上的笑容却难掩。 她做梦都不可能想到自己差点挂掉的电话居然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天大的好消息。 “棠姐，电话不接吗？”许梦望着棠果响了两次的电话皱眉问道。 彼时棠果正在给蛋糕胚包翻糖皮，目光专注在接缝处，头也没抬地说：“那你帮我接一下吧，估计是推销的。” “哦，行。”许梦滑动手机屏幕，“棠姐，密码。” “0930.”棠果答。 倏地，棠果手中的滚刀掉落在操作台上，发出刺耳当啷一声。 与此同时，许梦的声音响起，“喂，您好，哪位？” “请问是棠小姐吗？” “哦，我不是，你哪位啊？” “我是果匣设计的，想找棠小姐谈一个项目合作的事情，请问她在吗？”助理小秦按照陆闻舟事先安排好的话术缓缓道来。 第81章 我靠！ “在，在，她在，麻烦你稍等一下哈。”许梦激动得舌头都捋不直了。 “棠姐，快接电话。” “怎么了？”棠果神色淡定。 许梦捂住电话听筒，“是什么设计公司的，要和你谈合作！”后面三个字许梦咬音特别重。 棠果：“！” “你快先接电话，姐。”许梦把手机按下免提键，推到棠果手边。 棠果慌乱地摘下口罩，把沾满糖粉的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完全不顾形象。 “喂，您好，我是，我是棠果。”她不太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心脏怦怦乱跳。 “你好，棠小姐，我是果匣设计的秦方，听说你在做翻糖传承这件事，不知道你是否有合作的意向？” “合作”字眼一出，棠果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好在做梦。 “你确定是要找我吗？”棠果十分不确定地问。 “是的，棠小姐，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查一下，希望能和你有一个合作的机会。”秦方言辞恳切道。 毕竟陆闻舟给他下了死命令了，只许谈成，不许谈败。 “你是怎么知道的？”棠果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情会落到自己的头上，难不成是因为那会儿人气惨淡的直播，那也不可能。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有关注到非遗翻糖，所以经过层层了解和考察，慎重决定后才决定联系你的，你放心，我不是骗子。”秦方沉声解释道。 棠果还沉浸在不可思议当中，一颗心悬着，迟迟没有落地。 秦方想到陆闻舟的嘱咐，于是再次开口：“你看这样行吗？我们约个时间见一面，我们这边是诚心诚意的，如果你有什么考虑我们也可以面谈的。” “这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可以吗？棠小姐。” 既然对方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棠果也觉得再拒绝就是不礼貌了，万一真的是一次好机会呢。 “可以，那……” 秦方在那头面露喜色，及时接话，怕人反悔，“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什么时候面谈。” 棠果透过透明玻璃看了眼外面排队等待结账的几个人，突然坚定道：“明天你来我店这边方便吗？大概下午空闲时间会多一些。” “可以的，没问题，那我们就明天见。”秦方暗自窃喜，终于完成艰巨任务。 “好的，明天见。” 第69章 做的 ◎是不是最近运动量太大了◎ 陆闻舟：“我到了，在路对面。” 棠果：“好，你先等我两分钟，我跟许梦交代一下。” 陆闻舟：“嗯，慢慢来，不着急。” “梦梦，等下客人都走后你把后厨那些材料帮我清点一下，把临期的放在最前面。然后把前面翻糖展示柜再擦一遍，再准备一些新的咖啡豆，我明天需要用。”棠果用目光扫视整个店内，试图为明天的见面做一丝不苟的准备。 许梦一眼道破她的心思，这次机会确实是千载难逢，就连王祈安老师傅也在家做着准备，生怕一个细节没顾到位就失了这个机会。 “放心吧，棠姐，你就踏踏实实地回去为明天的战斗准备充足的弹药，我在这儿给你做好后勤工作，我就是加班加点也把咱店收拾得立立正正的。”许梦手里拿着抹布，因为情绪起伏，真整出了一股气势，眼神坚毅的要入伍。 棠果弯起唇角，有些感动，“不至于加班加点，就稍微收拾一下就好，给人留下个好印象嘛。” “嗯，放心吧，棠姐，妥妥地。”许梦笑着回。 “那你快下班吧，今天做了这么多单子，腰肯定可酸了吧？快回去吧，我收拾完也回去了。”许梦心疼道。 被这么一提，棠果不自觉地扶上了腰。 其实在这么高强度工作下是会腰酸腿酸的，但棠果以前熬整夜一个人出甜品台都没觉得有现在这般累，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体质变差了。 棠果突然想起陆闻舟还在等她，便没再跟许梦客气，“行，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别弄太晚，天黑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知道了，棠姐，绝不夜深回去。”许梦笑着朝棠果比了个ok的手势。 “嗯，拜拜。”棠果笑着跟许梦道别，脱下围裙换上了自己的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陆闻舟单手插兜背靠在副驾驶，见棠果走出来立马把手机塞进兜里，目光紧盯着她，嘴角轻轻上扬，见人走近，又贴心地为她拉开车门。 “顾客请上车。” 棠果坐进去，把包包从肩上拿下来放在腿上，等待陆司机从车前绕过来后起步。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系安全带，陆闻舟用余光看了一眼，又笑了。 “累吗？需不需要陆师傅再给你加一套按摩服务？” 棠果舒服地靠在靠背上，头懒懒地歪着，嘴角是笑着的，“今天有好几单翻糖蛋糕的单子，确实感觉腰酸酸的。” 陆闻舟看了一眼，棠果正单手揉捏着腰，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眼波流转间，陆闻舟像是想到了什么，欲盖弥彰地挠了挠额角。 “是不是最近运动量太大了？今晚让你好好休息。”陆闻舟痞坏地说。 棠果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上热意冒出，又气又急，“别乱说话，就是站久了腰酸。”说完，棠果将视线挪到前方，又不大放心地补充了一句：“做翻糖蛋糕做的。” 陆闻舟单手控制方向盘，抬上右转向，驶出转盘，眉毛轻佻，“嗯，确实是做的。” 棠果：“！” 这人怎么这么坏！ 陆闻舟哄人，“可是你说做的，我还好心要给你揉腰呢。” 这怎么还成了她的意思？！ 棠果依旧不搭理他。 陆闻舟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有病，喜欢用荤话逗她，又看不得他姑娘为此生小气，于是转移话题道：“那会儿你说有人要跟你谈合作，对方说什么时候面谈了吗？” 一提起这个，棠果下意识地询问他，“对方说是开设计公司的，有关注这项非遗，通过了解后才找到我的，反正打来电话直接表明要跟我谈合作，还说明天约面谈，你说会不会是骗子啊……” 陆闻舟已经能想象到秦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和语气了，“不会的，既然对方是真的有意跟你合作，那就说明对方很认可你的实力，毕竟你说现在很少有人关注这项非遗，可以试着跟对方好好聊聊，确定合作的话就好好努力，争取让更多人了解到。” 陆闻舟的这段话无疑是对棠果最大的安慰，她心中所有的不安和自卑全被这句话一扫而空。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棠果依然觉得陆闻舟是最懂她的人。 少年经过时间的沉淀长成男人，原来只能用言语鼓励棠果的陆闻舟如今也成了切切实实用实际行动帮助她的人。 他很庆幸，这么多年，她依然需要他。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努力成为他姑娘最后的底牌。 两人在路上堵了半小时的车，等到达餐厅的时候刚好错过晚间客流高峰时期，可以安安静静地享受美食。 “您好，两位有预约吗？”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人员上前询问陆闻舟。 陆闻舟从西装内里口袋掏出这家餐厅使用的会员卡，声音冷冷的，“新来的吗？” 工作人员意识到后连声说抱歉，“抱歉，陆先生，我是新来的，我这就带您去包间。” 棠果站在陆闻舟的旁边注视这一切，见工作人员非常之重视后轻轻地拉了一下陆闻舟的衣角，小声道：“她应该不知道，别难为她了，我们快进去吧。” 陆闻舟闻言笑了一下，顺势牵起她的手，“走吧，不是饿了？先去吃饭。” 棠果不敢抽回手，任凭被男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手心，乖乖地跟着进了包间。 陆闻舟贴心地为棠果拉开椅子，她不安地坐进去。 棠果没想到外面的装潢如此简单，包间内却如此隆重，甚至里面还配备了卧室和浴缸…… 室内灯光昏暗，桌面上的高脚杯和鲜花被打出光影，服务员一道菜接着一道菜地端进来，临走前还特地说了一句可以锁门，有需要的都是床头柜…… 棠果：“！” 这还不如在家简简单单地吃一顿了，早知道……唉！ 陆闻舟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被他解开三颗纽扣，袖子挽到手臂，手机被放到一边，一副准备大吃特吃的模样。 “那个……你刚刚对那个工作人员说话怎么冷冷的啊，她不是新来的吗？不知道你是这里的会员很正常啊。”棠果一来是想转移话题，二来是真的不太理解待人谦和有礼的陆闻舟怎么会和一个餐厅新来的工作人员斤斤计较。 陆闻舟嗤笑一声，见对面女孩不安地望着里面的房间还假装淡定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爱，像是入了狼窝一般的反应。 明明两个人什么亲密的事都干过了，怎么总是不好意思呢？ 第82章 “边吃边聊。”陆闻舟开口道。 棠果也忙碌了一天，又是直播又是做蛋糕的，再加上刚刚又堵了那么久，他不想她姑娘为了饿肚子跟他在这上演浪漫情节。 即使氛围很合适，那也是填饱肚子为先。 “哦。”棠果见陆闻舟并没有逗弄她的意思，便放下矜持大口吃饭。 “想知道为什么？” 棠果停下夹菜的动作，认认真真地点头，“嗯，想知道。” “她是新来的这不是问题根源，主要问题在于能成为这间餐厅的工作人员甚至是薪资待遇最底层的保洁人员也是需要经过层层严苛筛选的。” “而且据我了解，这间餐厅是明令禁止所有工作人员带珠宝首饰的，而你看那个人不仅手上戴着戒指，还染了颜色特别鲜亮的美甲。” 棠果紧紧地看着他，脑海里回起刚刚那个工作人员的模样，因为大脑进入思考模式，贝齿无意识地含住下唇。 陆闻舟看了棠果一眼，因为嘴里咀嚼着食物，一瞬间咬到了腮帮肉，疼得他愣住一瞬。 他姑娘，太他么可爱了。 “所以？”棠果好奇地等着他的下文。 陆闻舟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继续用叉子往嘴里送牛排，“所以她一定是走后门进来的，并且从她的妆容和谈吐来看她应该是被不情愿送进来锻炼的，一定没尝过生活的苦头。” “就没必要跟她客客气气的。” 一句话结束，包间内只剩下刀叉在餐盘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棠果感觉好像被上了一课。 她好像明白了陆闻舟能走到今天的一步一不容易。 “陆闻舟。”棠果轻声喊他。 陆闻舟抬眸看她，那眼神似在询问怎么了。 “你对我真好。” 陆闻舟真想立刻冲过去抱紧她，揉揉她的脑袋，再说上那么一句“傻姑娘”。 但他只做出了第一步，放下手中的刀叉，也认真地看向她，“嗯，那你一定要跟紧我。” “好。” 棠果的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很突兀地说了一句：“其实挺好的。” 陆闻舟：“？” 棠果没给出这句话的解释，继续低头吃饭。 但两人的嘴角始终挂着笑，心情也格外地愉快，尽管最后还是做了令棠果腰更酸的事情。 夜彻底深了下来，月光隐在云后，散发出一点点光芒照亮两人回家的路。 棠果软趴趴地窝在副驾驶，身上搭着陆闻舟的西装，眼睛紧闭着，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 “明天记得早点叫我起床，我要去谈合作。” 正在开车的陆闻舟反倒精神得不行，等红灯的间隙，不老实的手探过去，眸色幽深。 棠果不自觉地哼唧唧，随着动作西装外套掉落到腿上。陆闻舟擦净手指，又将外套搭在她身上，绿灯，再次向前驶进。 “真行，这时候了还惦记着工作。”陆闻舟给自己气笑了。 回到家后又折腾了一番，棠果差点在浴室里睡着。 陆闻舟将人放到床上，定好闹钟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书房内，电脑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陆闻舟专注的面孔。 凌晨三点，陆闻舟将修改后的合同发给秦方，然后合上电脑回了房间。 棠果睡得很深，一点没被打扰到。陆闻舟躺进去，轻轻把人捞过来，手掌搭上那处浑圆，忍住没再闹人。 他深深地嗅了一下，在棠果的耳尖亲了一口，小声道：“晚安，宝贝儿。” 其实挺好的。 虽然命运给两人设下了一道坎坷，但是现在的两人又重新走在了一起。 所以不是所有坎坷都过不去的，只有肯做出行动，那一切的一切都是未来美好的铺垫。 尽管现在的两人依旧有很多困难和考验，但现在他们已不再年少，拥有了更多面对的勇气和力量。 所以，挺好的。 被生活磨砺，但不对命运妥协，依旧努力，其实挺好的。 隔天一早，秦方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陆闻舟发来的新文件和留言。他很诧异，因为新增的合同款项实在是为棠果做了所有兜底。 看来两人之间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更重。 第70章 见面 ◎二十出头的血气方刚的大小伙◎ “陆闻舟！”棠果在闹钟声后醒来，看着满身红痕的自己以及正在熟睡的罪魁祸首，气不打一处来。 见他没反应，棠果头一次这么无情地打扰陆闻舟的好眠。 棠果把手攀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晃醒某人，但奈何力气远不如他，一翻身，连人带枕头被他裹在怀里。 陆闻舟用脚捆住棠果，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困意未消，说出的话音节也不全，“别乱动，再睡会儿。” 棠果完全动不了，想躲也躲不开，更气愤了。 对着罪魁祸首的胳膊就咬了一口，这下陆闻舟彻底清醒了。 陆闻舟只穿着内裤，被单成一团围着那里，光洁平滑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头发乱糟糟的，一副他好像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 “你看你弄的！这样我还怎么上班啊？”棠果涨红着脸控诉道。 陆闻舟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笑容放浪形骸，眼神紧锁着棠果身上的痕迹，舌头无意识地滑过嘴唇，像是在回味一般，但不敢乱说话。 罪魁祸首不但没反应，反倒一副得意扬扬的模样，棠果更气了，也不管自己是在陆闻舟的地盘了，强撑着气势说：“从明晚开始，你去跟糖糖睡吧，我自己睡。” 为了撑住气场，她还用手掐着腰，像极了被惹怒的小奶猫。 闻言，陆闻舟立马拉住棠果的手哄人。 “错了，我真是一时没忍住，要不你打我两下？不抱着你睡我不习惯。”说完，他还凑过去靠在棠果的肩上，求饶的架势满满。 肌肤相触间，棠果感觉室内的温度腾地一下升高了，一只手不太自在地搓着，怎么自己还有反应了呢？ 棠果推开他，“不要，我以后自己睡，你快起来，我要上班了。” “不，你不生气了我才放你走。”陆闻舟像三岁小孩一样在棠果怀里耍无赖，一点没有大公司老板的硬气样。 “哎呀，反正你以后不能——” “不能什么？”陆闻舟拦住棠果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对我一点儿也不好，又不答应跟我和好，又不让我抱着你的，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我……”这怎么就成了嫌弃了？明明就是他不节制。 “你就是嫌弃我了，不然怎么让我跟糖糖睡。”陆闻舟像是惩罚一般仰头咬了一下棠果的下巴，又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一下她的臀部，“小没良心的。” 正在客厅熟睡的糖糖一个翻身突然掉在了地板上，随后慌乱地起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回到自己的窝里呼呼大睡。 棠果实在是没法反驳，这下还要变成她去哄人，陆闻舟真是太会耍无赖了。 她微微起身坐直，拉过陆闻舟的手，一下一下地晃着，语气放软，“我的意思是你节制一点，这样被同事误会了不好，而且我不是说了再给我一点时间的嘛。” 又大又无辜的黑眸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学着她的语调重复道：“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陆闻舟：“……” 得，没招了，他姑娘都这样了。陆闻舟装不下去了，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狠狠地吸。 “傻姑娘。” 一句话落地，两人都笑了，也越抱越紧。 棠果不服气地在他肩膀上轻咬了一口，“以后你气我一次，我就咬你一口。” 陆闻舟非但不觉得疼，还挺喜欢她这么做的，一脸享受地说：“成，闻哥让你咬。” 咬哪儿都行，咬破最好呢。 棠果：“……” 因为今天要和对方见面谈合作，所以棠果难得地纠结起了穿哪条裙子最大方。 实在是没人可问了，棠果拿着一条略微偏职场风的蓝色连衣裙给正在换西装的陆闻舟看，“陆闻舟，你觉得这条裙子怎么样啊？” 陆闻舟停下动作，将领带搭在脖子上，仔细看了一番后回复：“挺好看的，颜色看上去也挺清新的。” “会不会太正式了？”棠果再次询问。 但显然陆闻舟并不知道她的意思，便认真地评价了起来，“不会啊，而且挺搭你的，穿上试试呗。” “嗯。”棠果又打量起了这条裙子，“很久之前买的，都没穿过几次，我想着今天和人家见面起码穿着要正式一点的。” “不然——” “你穿这个见什么？”陆闻舟警铃大作。 棠果对他的反应不明所以，呆呆地回：“穿这个见合作方啊。” 难道这条裙子还不够正式吗？陆闻舟刚刚还说挺好的，怎么这会儿的反应这么大？ 当然不能让棠果穿着这条裙子去见秦方了。 第83章 那裙子是掐腰和露肩的设计，棠果的身材那么好，哪怕是宽松的t恤穿在她身上都能让他欲罢不能，这下好身材不全数暴露在秦方的面前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血气方刚的大小伙，碰到棠果这样温柔又漂亮的知性姐姐，那能把持住？ “要不你还是换一条吧？或者其实短袖搭个牛仔裤也行。”陆闻舟稳住表情，认真地建议道。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这条裙子就合适吗？而且就穿个短袖和牛仔裤去见会不会显得不太重视啊？”棠果不解。 “不会的，如果你穿得很正式的话对方会觉得你胜券在握，并没有想要努力争取，不太好。”陆闻舟东扯西扯道，瞎编的理由都快给自己说服了。 棠果皱眉思考，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虽然对方的合作意愿很明确，但白纸黑字没落下，都是空头支票，万一真像陆闻舟说着这样，仅仅是个考验呢？ 棠果看着手里纠结半天的结果，妥协道：“好吧，我还是穿跟平时一样吧。” “嗯。”陆闻舟表面淡定，其实内心暗爽得要命。 看来自己得使使劲了，不然有太多年轻小伙围绕在棠果身边，真是烦死了。 巧盒sweet book店内，许梦在前厅摆放上午要出售的甜品，棠果在操作间制作糖艺，两人均是表面淡定，内心激动的状态。 秦方按照地址走进店内，但并未看到陆闻舟给的照片中的棠果，反倒是另一个看着更活泼的女生出来迎他。 “你好，先生，需要点点儿什么吗？”许梦嘴角带笑，一副很有朝气的模样，“咱家的慕斯是特色，然后还有翻糖小蛋糕，要尝尝吗？” 秦方愣住，对方实在是太热情了，根本没给他留个话茬，“我是跟棠果女士约好今天来谈合作的，请问她在吗？” “我靠！”许梦没收住，“啊，不，不好意思啊，她，她在，我现在就喊她来哈。” 不知道为什么秦方觉得她很有趣，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没事儿，我不着急的。” 此时许梦已经逃窜到后面的操作间了，真是太社死了，对方会不会觉得店员很没有素质而不合作了？ “不会的。”棠果笑着宽慰道：“说不定对方会觉得你的服务态度很好就跟我们合作了呢。” 许梦还是有些后悔刚刚自己太急躁了，但现在不是时候，“先别管我了，棠姐，你快去前面看看吧。” “嗯，好。”棠果摘下口罩，关闭照射灯，捋了捋碎发走了出去。 秦方见到来人，迅速起身，“你好，棠女士，我是昨天跟你通过电话的秦方。” 棠果有些意外对方的客客气气，不是公司大老板吗？怎么这股劲很像大老板的秘书呢？ 难道说越是高位者姿态越谦卑？棠果不解。 “你好，我是棠果，那要不坐下聊？” “嗯，好的，棠女士。”秦方待棠果落座后才坐下，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今早现打印盖章签字的合同放到桌面。 “棠女士，这是拟定好的合同，请你过目。” 棠果：“？” 就不用聊一下？直接上合同了，现在的公司老板工作方式都是这样的吗？ 也太效率了吧…… “好，我看看哈。”棠果接过来，开始认真地翻阅。 文创设计加非遗翻糖这是棠果从未想到过的方式，不仅用符合当下潮流的方式展现了非遗产品，还增添了趣味性，让顾客体会到了花一分钱买到两个价值的感受，实在是互利共赢。 但翻着翻着，棠果感觉有些不对劲，不是合同不够公平，而是好像对她来说太公平了。 “秦先生。”棠果试探性地开口。 “你说。” “第28款项这个……甲方的设计稿永久免费……授权给乙方……” “是这样的，棠小姐。”秦方轻咳了一声，照着陆闻舟的嘱托回复：“这个条款是基于项目成功和长期合作的考量，也是为了让设计和翻糖的完美结合，而棠女士来署名的话对市场的宣传更具价值，也是产品质量的保证。” 棠果认真聆听，经过秦方的解释，打消了疑虑，看来对方真的是诚意满满。 “那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我也非常愿意与你一起合作，但因为我只是个传承人的身份，所以我需要跟我的师傅一起商量一下这件事。”棠果淡声道。 秦方终于露出要达成任务的笑容，解释道：“棠女士，我想应该就不用麻烦你去跟王老师傅沟通了，因为我这边已经是征得王老师傅的同意才前来的。” 棠果诧异，而后也笑了，“秦总办事确实很效率。” 被叫秦总的秦方下意识地回：“你客气了，我不是秦——” 棠果：“？” “啊哈哈哈，我的意思是我应该比你小，不介意的话我应该叫你一声姐，秦总这样叫太见外了。” “啊，好，那我就冒昧叫你秦先生可以吗？” “好。”秦方笑着回，随之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临走前棠果让许梦给秦方打包了不少甜品，但秦方既不敢拒绝又不敢不收，最后一并交给了陆闻舟。 “这么多拿去给大家分了吧，吃完没什么事情就提前下班吧。”陆闻舟的目光未从电脑上离开分毫，嘴角挂着笑看棠果发来的好消息。 秦方也是意外，签了一个对自己如此不公平的合同后居然能这么开心，还提前下班？他严重怀疑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陆总。 “愣着干什么？早点下班不好吗？” “啊，没什么，我这就拿给大家分去。” “嗯，去吧。” 秦方带着一脸问号离开了。 陆闻舟：“想不想听好消息？” 棠果：“啊？还有好消息？” 陆闻舟：“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棠果：“快说，到底是什么好消息。” 陆闻舟望向桌面上那张合照，倏地笑了，“带你去见一位你又熟悉又陌生的人。” 棠果：“？” 翻糖蛋糕 第71章 荤话 ◎沙发上、狗窝前、浴室里做“坏事”◎ “闻哥说了，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看把你激动的。” 王思雨坐在季朝俞的对面，时不时地就跑到店门口左右张望，心思早就按捺不住了。 “你懂什么，我俩都多久没见面了，很激动的好吧。”王思雨睨了他一眼，又没忍住催促道：“哎呀，你再问问，怎么还没到呀？” 季朝俞嗤笑，眉眼弯着，语气却尽显宠溺，“五分钟前两个人才出发，到这儿怎么说也得二十分钟，你别急嘛。” 外面迟迟没有一辆车经过，王思雨失落地回到座位上，见季朝俞一副淡定得不行的模样有些来气，“你怎么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季朝俞拉过来她的手，耐心地说道：“知道你和棠果妹妹的感情好，但这不马上就见了嘛？别心急，之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聚呢，不差这一时。” 王思雨叹了口气，目光又不自觉地望向门口，“嗯，好吧。” 季朝俞捏了捏她的手，目光柔和地看向对面的王思雨。 “不是去见人吗？怎么来餐厅了？”棠果任由陆闻舟牵着手往里走，不解地问。 陆闻舟垂眸看了她一眼，眸光中带着温情，“傻了，当然是人在餐厅啦，这个时间不就是饭点儿吗？” 棠果腾出另一只手翻出手机，确实是晚饭的时间，都给她忙蒙圈了，“哦。” “那我们到底是去见谁呀？”棠果仰着头看他，好奇地问。 陆闻舟将胳膊搭在她的肩头，故弄玄虚道：“哪有把惊喜提前说出来的道理，别着急，一会儿就见分晓了。” “惊喜？” “嗯哼。” 陆闻舟带着棠果七拐八拐走到餐厅最角落的位置，因为餐厅为了营造出氛围感，所以整体都是暗蓝色的，人影绰绰。 恍然间，棠果好像又看到了季朝俞。但他旁边好像还坐着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女孩，那种感觉很熟悉。 棠果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朝俞哥？” “棠果！”一道娇脆的女声率先回应，紧接着就是一个拥抱。 棠果简直不敢相信，水汪汪的杏眼木木地盯着前方，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0.5倍速，今天的好多都惊喜得不可思议。 “你去哪了？” “这么长时间也不联系我们，我都想死你了。” “不是说好的一起毕业旅行的，你说也不说一声就消失了。” “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棠果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耳边王思雨的声音渐渐清晰，她颤着声音说：“我也好想你。” 王思雨用手胡乱地抹了把眼泪，故作生气道：“还以为你都不要我这个朋友了。” “当然不是，你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不要你。” 第84章 “那你说走就走，连我你也都不联系，你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王思雨知道棠果有难言之隐，也知道她这几年过得很辛苦，但她最气的是她总是一个人默默承受，什么都不跟她讲，她心疼她。 两个女孩说着说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收不住了。 周围一圈用餐的人投来好奇探视的目光，季朝俞壮着胆子拉开两个人。 这样做的结果要么是王思雨因为被人八卦而骂他，要么会因为哭花了妆而骂他。 虽然结果都是被骂，但至少前者受伤害的程度会比后者好一些。 陆闻舟也轻轻把棠果拉到座位上，抽了几张纸巾给他姑娘擦干泪水，语气尽显柔情，“不哭了，先吃饭，吃饱了回去再聊。” “嗯。”棠果像个受委屈的小朋友一样窝在他的肩膀，边说边哽咽。 “快擦擦，再哭下去就花妆了，不漂亮了，嗯？”季朝俞也像模像样地抽了几张纸巾递给王思雨。 一听到“花妆”两个字，王思雨瞬间止住了哭声，连忙从包里掏出补妆镜和气垫、口红，风风火火地找角度拯救美貌。 这一波操作属实是震惊到另外两个人了，只有季朝俞没大惊小怪，依旧淡定地望着她，嘴角弧度只高不落。 棠果倒是不淡定了，像是吃到了什么八卦瓜，瞳孔都放大了，眼珠来回在两个人之间打转。 陆闻舟一眼道破，拉着棠果的手十指相扣。 棠果一脸问号地看向他，不解这个动作的含义，只见陆闻舟同样弯唇和季朝俞打哑谜。 “哎呀，这顶光太烦人了，你帮我拿一下镜子。” “别乱动，等下我口红都涂出来了。” 棠果目光怔然，这一幕简直不要太熟悉，像极了他们在富洵二中校外的自习室那次。 两人一直都是这样打打闹闹的，季朝俞永远都会为她低头做小弟，而现在…… 棠果：“！” 她突然反应过来，惊恐的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惊喜来得足够惊吓。 陆闻舟三下两下地捏着棠果的手，淡淡道：“人俩人都快订婚了，比我们速度快。” 最后三个字咬音很重，很不满的样子，居然被季朝俞在这事上先了一步。 棠果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件事，就得先“哄人”，陆闻舟真的越来越娇了。 她拉着他的胳膊，小声在陆闻舟的耳旁说：“这种事情都是顺其自然的嘛，再说……” 棠果不知道该怎么谈这件事，自从两个人又遇见后她就没想过再偷偷离开，但是横在两人中间的那道难关迟早都要解决。 如果两个人可以一直在一起，并且会走到那一步的话，她没想过嫁给除了陆闻舟以外的第二个人。 陆闻舟懂她的欲言又止，也理解她一直无法谈及的难处。 “傻不傻啊，这事又不是到时间就要收考卷的事情，等你愿意了，闻哥用十八抬大轿给你娶回家。” 棠果怔住，她没料到陆闻舟会是这个反应，或者说她不敢相信陆闻舟会是这个反应。 从前的他和现在的他都还是那个他，对棠果无条件珍爱和付出的陆闻舟。 棠果的眼角不可控制地泛出泪花，但她又不太想让陆闻舟看到自己的这个样子，于是也用极随意的语气回道：“行啊，那闻哥可得赚够老婆本，不然我可不嫁。” 陆闻舟愣了3秒，然后特不正经地挑了挑眉，“晚上回去让你见识见识闻哥的实力。” 棠果张了张嘴，但这事又说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一点威力都没有地锤了一下他的胳膊，“正经点儿。” “正经说娶你的事呢，怎么还上手了？”陆闻舟没理硬扯，那表情好像在说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棠果斗不过他，抬了抬椅子挪远，故作生气道：“那好啊，你去娶别人吧。” 得，又给他姑娘逗生气了。 陆闻舟毫不费力地将人捞过来，姿态放低，“什么娶别人？我要么不娶，要么只娶你，别不理我呀。” 棠果心一动，但面上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果果。” “宝宝。” “老婆。” “哎呀，你别这样叫，我不生气了还不行嘛。”棠果微不可察地捏了捏发烫的耳朵，眼神完全不敢看他，小声反驳道。 “行。”陆闻舟见好就收，也是摸清了哄棠果的套路。 陆闻舟贴着棠果的耳朵说：“现在不能叫，那以后是不是就能这样叫了？” 棠果投来一记眼神，陆闻舟立马闭嘴，用手指在唇边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回过身去，眼角笑意明显。 “喂，你们两个，公共场合撒狗粮，这对吗？” 一转头，王思雨和季朝俞两人像是一比一复制的一样，双手抱胸，眼神不错位置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四目相对间，爱意无处可逃。 看着看着，四个人眼中就流露出了笑意，还好，一切都在。 “小棠果，如实招来。”王思雨把腿上的包一把塞到季朝俞的怀里，然后凑上前去，双手托腮。 季朝俞一脸无语，一边给王思雨的化妆品一个一个地放回去，一边竖起耳朵听陆闻舟不愿意讲述的那部分。 “什么嘛，咱们快点点菜吧，我都饿了。”棠果不敢直视王思雨，连忙转移话题，“你们都想吃什么？” 王思雨皱眉，故作生气道：“你居然学坏了，棠果。” 棠果笑笑没回，然后把菜单推了过去，“快先点菜。” “我看是跟某人学坏了吧。”季朝俞低头勾唇说。 “某人”听后磨了磨后槽牙，嘴角弧度明显，扭头看向棠果，装作一脸认真的模样发问：“你说说，跟我在一起到底有没有学坏了？” 一听到学坏二字，棠果的脑海里便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些在陆闻舟家的沙发上、狗窝前、浴室里的“坏事”。 她连忙低声否认，“没有，没有。” 陆闻舟看她的反应实在没忍住笑，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不老实地捏了捏她的耳垂，“想到什么了，耳朵这么烫？” 明知故问。 棠果极力地忍着不去揍他，笑眯着眼，语气温温柔柔道：“没什么，就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陆闻舟歪头勾唇一笑，刚要开口说话，脚面就袭来一阵痛感。 棠果下了力气踩了陆闻舟一脚，这人很爱说荤话，得让他长长记性。 这大庭广众之下的，棠果的脸真真切切地成了红苹果。 餐厅的光线很暗，铺着亚麻色桌布的桌面上被投射下斑驳的光影，酒杯磕碰间被折射出利落的白光，透着难舍难分的情感。 季朝俞感慨道：“你们说这是不是缘分，想当年咱们四个在那个自习室休息区吃甜品，我还说将来干这个呢，真没想到居然被棠果妹妹不声不响地给干成了。” 王思雨的眉梢染上醉意，歪倒在季朝俞的肩头，半眯着眼笑说：“这何止是缘分，是命运！” 棠果抿唇笑道：“是是是，思雨说得对。” “时间不早了，你醉了，让朝俞哥送你回去吧。” “不，我还没和你们聚够呢，我不走。”王思雨抬手挥动，眼睛却没睁开，一副快要睡着的架势。 陆闻舟拉了拉棠果的手，双颊泛红，嗓音低沉：“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吧，一会儿我找人给他们俩送回去，放心。” 他抬手揉了揉棠果的头，而后放低身子靠在棠果的肩膀上。 棠果见陆闻舟醉意渐浓，便把他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见陆闻舟动了动肩膀，棠果冷声道：“穿着。” 陆闻舟又闭上了眼睛，喉咙里轻轻滚出两个字，“真凶。”说完，又被他姑娘给按了下去，嘴角偷偷地勾起。 王思雨动了动身子坐起来，用手指着棠果，眉头紧皱，打了个酒嗝，质问道：“说！你这几年都去哪了？怎么又跑到洛川当起传承人了！” 一句话落地，三人皆将目光送到棠果这里。 第72章 往事 ◎一个不好的念头慢慢扩大◎ 棠果的目光闪了闪，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下颚忍不住颤抖。那些乱七八糟的零碎画面又全部挤进脑海里，让她开不了口。 陆闻舟感受到棠果的变化，强忍着胃绞痛把手掌附在她紧攥成拳的手上安慰道：“不开心就不说，什么时候想说了我们再聊。” “累了吗？” 陆闻舟看似随口关心的两句话却成了最重最致命的一击，棠果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不想再强装一个人也可以的模样了，现在只想靠在她最信任最喜欢的人的肩膀上说说这些年的委屈，不再顾及其他。 棠果哽咽，泪水模糊视线，回握住陆闻舟的手轻微颤抖，“陆闻舟，我过得不好，我过得不好……” 胃绞痛的感觉顺着神经漫布全身，好像有一万根针在痛击陆闻舟，他感到呼吸不上来，只有手背上湿热的触感真实明显。 第85章 事情好像从某一刻开始变得失控了，这比陆闻舟预想中的更加猝不及防，而她口中的不好一定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棠果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王思雨和季朝俞也一下子都慌了神，无措又无助。 陆闻舟将棠果拥在怀里，紧紧贴着，声线低沉颤抖：“我在呢，我一直都在呢。” 棠果感觉说不出话来，情绪翻动，只想大声哭泣。 王思雨一边擦眼泪一边自责：“对不起，棠果，对不起，都怪我乱说话，对不起。” 季朝俞顺了顺她的背，眼尾泛红，“不怪你，宝宝，棠果妹妹——” “思雨，你别哭了，我没怪你，我就是太幸福了。”棠果在混乱中听到王思雨自责哭泣的声音，意识渐渐回笼，连声道：“有你们真好，有你们真好，我是幸福地流泪。” “对呀，宝宝，别哭了，我们现在不都很好嘛。”季朝俞哄人。 陆闻舟默默地背过去擦了擦眼尾的泪珠，又回身把外套披在棠果的肩头，手在胃部狠狠按下。 “不是的，不是的，都怪我，如果我不耍脾气跟你冷战，你就不是一个人了。”王思雨哭得泣不成声，比棠果的泪水还要多。 一想到棠果那几年都是自己一个人扛着，她就恨自己幼稚。她怎会不理解棠果的处境呢？如果她在的话，至少棠果还会跟她聊一聊，不至于这么些年一个人承受所有。 棠果和季朝俞一个劲地哄人，但王思雨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棠果口中的“不好”，她恨自己。 醉酒的醉酒，痛哭的痛哭。 最后四个人终于在打烊的时候分道扬镳。 “思雨，别哭了，咱们周末还聚呢。”棠果半身靠在陆闻舟的一旁，迷迷糊糊地说。 王思雨的一只胳膊被季朝俞搀着，满脸通红地说胡话：“嘿嘿，等我回去换漂亮的小裙子再找你玩啊，你在这儿等我。” “好。”棠果伸出胳膊挥手道别。 因为这个动作，她的衬衫不可控制地提高，露出一截白腻腻的腰腹。陆闻舟皱眉为她拉下来，“乖，到我背上来。” 棠果回头定睛看他，怔了一瞬才爬到他的后背，红彤彤的一张小脸贴在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轻声地说：“慢点儿开。” 陆闻舟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托着她的臀往上掂了掂，“好，我们慢慢开。” 其实棠果并没有喝很多酒，但却是醉得最厉害的那个，或许是又累又困，神情迷迷糊糊的，慢了半拍说：“嗯。” 一打开家门糖糖就扑了上来，陆闻舟也不敢大声呵斥，一抬脚，小家伙就被他拖到了一旁。 糖糖：“无视我？” 陆闻舟一点灯都没敢开，把他姑娘放到床上，轻轻盖上被子，转身出去往嘴里扔了两粒药，胃疼这才得到缓解。 陆闻舟快速地冲了一个澡，正打算给他姑娘喂蜂蜜水呢，就见躺在床上的棠果这会儿已经坐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地面。 “难受吗？”陆闻舟坐过去把她揽到怀里一边摸额头一边问。 棠果往后退了退，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陆闻舟，“陆闻舟？” “嗯？” “你怎么在这儿？”棠果像是对于他在这儿感到很意外的样子。 陆闻舟想她是醉了，又轻轻地去拉她的手，却不料棠果的反应更激动了。 她一个劲地后退，乱喊道：“你别过来，你别碰我，我不是一个人，我有男朋友，我男朋友是陆闻舟，他打架很厉害的。” “你别碰我！啊啊啊！你别碰我！！！” “果果，我是陆闻舟啊，你喝醉了。” “你别过来！”棠果紧紧地抱着自己，像是防守的姿势。 “好，我不过去，你别乱动等下掉下去了。” 屋内的声音惊动了在客厅的糖糖，以为房间内有坏人，一个劲地挠门狂吠，乱成一锅粥。 陆闻舟不知道棠果是醉了还是想起了不好的事情，明明嘴里念叨着自己的名字为什么对眼前真实的自己如此抗拒，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是一通折腾棠果才安然睡去，但嘴里仍时不时地念一句你别过来。 陆闻舟不敢睡在她的旁边，关掉床头灯，正打算转身出去，眼皮一跳，突然意识到什么。 垂在裤腿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目光狠厉，一个不好的念头慢慢扩大。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棠果后推门出去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闻哥，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谢柏泽坐在电竞椅上跷着二郎腿，悠哉道。 “滚。” “不是，你这是通宵了？嗓子干成这样。”谢柏泽腾地站起来。 陆闻舟穿着一身黑窝在沙发上，头发也有些潦草，整个人尽显憔悴。 他轻咳了两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撂在茶几上，嗓音嘶哑，“把祝优琳的电话给我。” 谢柏泽一脸问号，表情狰狞，大嚷道：“靠！闻哥，你别告诉我你这一大早上给我豁楞起来就是为了撬我墙角的，你不要你姑娘了？” 陆闻舟听他说话听得头疼，按了按太阳穴，言简意赅：“滚你的，我找她有事问。” “啊？你找她有啥事？”谢柏泽不解道，还好不是撬墙脚，他他么追了半个月都没追上呢。 “赶紧。” 谢柏泽感受到他的低气压，不敢继续问，只好乖乖地给人报手机号。 “诶，你这会儿打人还没起来呢。” 砰—— “真他么行，用完就踹。” 过了五分钟，陆闻舟再次推门进来，谢柏泽见他状态没那么差，才敢摆出大老爷的模样。 “到底什么事？”谢柏泽一边嗑瓜子一边问。 陆闻舟看了他一眼，耨了耨鼻子，敷衍道：“问点儿棠果的事。” 害，果真是他姑娘。 这下不用担心这个大帅比在身边拉慢他追祝优琳的进度了。 他继续问：“问出来了？” “没，见面聊。” “咳咳咳—，见？见面？！”一个瓜子皮没剥好就卡在了谢柏泽的嗓子眼，“见面干嘛？电话里问不出来？”他瞬间拉起警报。 “走了。”陆闻舟懒得跟他废话，居然比季朝俞的话还多，捞起沙发上的皮夹克就往外走。 “不是，到底啥事？”谢柏泽手快拦住他的步伐。 “干什么？”陆闻舟有些不耐烦道。 谢柏泽最怕陆闻舟这个样子了，气势瞬间垮了下来，讪讪地收回了手，意识到可能是正事，敛起懒懒散散的模样，认真地问：“怎么了？” 陆闻舟一言不发，幽深的眸子又暗了一个度，眼神死死地盯着谢柏泽电脑桌面弹出的社会新闻。 ——广告圈再爆丑闻！某公司大龄男高管酒后对其年轻女下属动手动脚，性侵未遂被实名举报！ 谢柏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其实棠果她……”祝优琳如临大敌，说不出口。那段往事连她回忆起来都很难受，很难想象棠果得有多痛苦。 “我知道你跟棠果的关系好。”陆闻舟的眸色暗了暗，嗓音透着乞求，目光真诚道：“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 谢柏泽很意外他的反应，那么傲那么随性的陆闻舟也会因为一个女孩而卑微低头，他错了，棠果在陆闻舟这里比他自己都重要。 祝优琳看着眼前颓丧的陆闻舟有一瞬的失神，这太不像他了，或者说这太不像她以为的陆闻舟会有的反应。 祝优琳对视上陆闻舟的目光，喝了一口咖啡，眼一闭心一横，为了姐妹的幸福开始缓缓吐露。 谢柏泽难得有了眼力见，见两人谈话的内容可能涉及棠果的隐私便默默退了出去。 祝优琳不太敢直视陆闻舟的眼睛，重重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后开口：“我和棠果刚毕业的时候就认识了，都是同一个小组的，她负责内容策划，当时我们的那个组长就很看好她，又努力又漂亮的，很难不让人喜欢。” “开始他带我们的时候也挺负责的，但是后来……” 陆闻舟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双手紧握成拳，祝优琳的声音沉静又平淡，却让他感到烦躁。 “有一次外出应酬，棠果喝了很多。”祝优琳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心跳加速，“我有别的任务就回公司了，他跟棠果……” 陆闻舟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畅，右手止不住地颤抖，等不及祝优琳停顿，没忍住吼了一声：“然后呢！” 她被吓得瞳孔放大，捂着嘴巴任其眼泪横流，十分痛苦，“他把棠果带去了酒店，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 “后来他对棠果的骚扰越来越频繁，很长一段时间她都睡不好觉，甚至……有过自杀的行为。” “为什么！为什么！”陆闻舟彻底暴怒，“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第86章 祝优琳知道他不是冲自己，但看着眼前“失控”的男人也更加心疼棠果，为什么要那么逞强？ “陆先生，请你一定好好对棠果，她……一个人受了很多苦。” 听到棠果二字，陆闻舟突然想起这个点她应该快醒了，他不能在外待太久。 于是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压制住即将爆发的情绪，嗓音低沉：“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祝优琳擦干泪水，眼神黯淡，“谢谢你，陆先生。” “应该是谢谢你，这件事麻烦你先不要告诉她，以后我们慢慢说的，让她晚些接受，好吗？”陆闻舟请求道。 祝优琳大惊失色，“这没什么好谢我的，陆先生客气了，我会保密的。” “也请陆先生好好照顾她，别再让她一个人了。” “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了。” 第73章 热搜 ◎高层领导被举报性骚扰女下属◎ “陆闻舟。”棠果轻声唤他。 “嗯？怎么了？” “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棠果一醒来就见陆闻舟满身疲态在厨房为她做早餐，总感觉像是有事瞒着她一样。 “没有，就是没睡好。”陆闻舟用手背蹭了蹭棠果的脸安慰道：“快吃饭，别饿着肚子。” 她乖乖地“嗯”了一声。 棠果也想不出缘由，只当他是熬夜太累了，“那你今晚要早点儿睡。” 陆闻舟的嘴角展露出一抹笑容，温声道：“好，都听你的。” “那等会儿我带糖糖去楼下吧，你快补觉。”棠果认真道。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似的，乖乖地跑到棠果的脚边去蹭她的裤脚，哼哼唧唧的，可爱极了。 棠果感受到小家伙的温度，放下筷子去摸它的头，“糖糖真乖，今天姐姐带你去玩啊，让你爸爸在家休息好吗？” 糖糖：“汪！” “真棒，那等姐姐吃完饭哦。” 陆闻舟在对面看着，只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恍惚，这才是真正属于棠果的生活。 “你看我干嘛呀？”棠果感受到陆闻舟一动不动的目光，脸上有些红，不好意思道。 陆闻舟弯唇一笑，“你让它叫你什么？” 棠果：“嗯？” “姐姐啊……”棠果心虚道。 陆闻舟撂下筷子，看着地上开心到翻肚皮的小家伙说：“让它叫你姐姐，叫我爸爸，嗯？” 棠果一下子领会，但不敢直面回应，“那应该叫什么？” 陆闻舟嗤笑一声，得，他姑娘也是学会欲擒故纵了。 “我想让它叫妈妈，你愿意吗？” 棠果低着头装作不在意似的看着地上的糖糖，但耳尖的红却出卖了她。 见某人装傻，陆闻舟又接了一句：“不说话是？” “我又没说我不愿意嘛。” 闻言，陆闻舟满意地笑了。 接着神情突然认真了起来，“补觉就算了，今天你和糖糖好好在家待着，不想做饭就点外卖，我有事要出去。” “啊？这么急吗？” 陆闻舟将手里剩下的三明治全部吞下，淡淡道：“嗯，你们乖乖在家待着。” 棠果总觉得陆闻舟好像有事瞒着她，但他没说，她也不方便问，神情有些落寞：“好，知道啦。” “那……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陆闻舟怔住，随即起身走过去，弯腰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吻，重重地“嗯”了一声。 刚要走，就感觉裤腿处有一股阻力，原来是糖糖。 得，它也学会撒娇了。 见状，棠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糖糖也想要。” 陆闻舟蹲下身子，捏了捏小家伙，顺了几下毛，无奈笑道：“人小鬼大的，还学上你妈妈跟我撒娇了。” 棠果被某句话弄得羞红了脸，小声反驳道：“哪有，你别乱说话。” 陆闻舟起身将人搂在怀里，下巴搭在棠果毛茸茸的头顶，目光无神，内心情绪翻腾。 棠果感受到他的反常，却不敢问，只紧紧地回抱住他，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胸膛，呼吸温热：“我和糖糖在家等你。” “好，我会早回来的。” “我回来了。” “快过来吃早餐，宝宝。”季朝俞拎着排了40分钟长队买来王思雨最爱吃的肠粉进了房间。 “好，等我洗个手就来。”王思雨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季朝俞一边收拾昨夜在床上留下的残局一边笑眯着眼回她：“嗯，别光着脚，着凉。” 镜子里映出王思雨脖颈处的红痕，她低了低头抿唇小声道：“唠叨。”而后唇角又大幅度上扬，穿上袜子走了出去。 “嗯，是，我们经常联系。” “对，他就是平时太忙了，所以……嗯，我会转告他的。” “好，我一定会去的。” “嗯，再见，叔叔。” 王思雨一出门就到这副场景，季朝俞一脸愁容地打电话，听上去对面像是一位辈分比他大的人。 “谁的电话？”王思雨坐下来，一边打开盖子一边问。 季朝俞长呼一口气，骂了句“靠”，继而愤愤道：“闻哥他老子。” 得，就这一句，不用再问其他，王思雨心里大概就猜出个四五六了。 “他么把烂摊子推到我这儿了，靠！” 王思雨停下动作，察觉这事可能跟棠果有关，停下动作问：“到底咋回事？” 季朝俞重重地叹了口气，“陆叔叔马上快过生日了，估计是想借着这次机会促成闻哥联姻的事情，闻哥应该事先料到，躲着呢。” 他摊了摊手，无奈道：“这不打我这儿了。” “那……棠果……唉，那怎么办？”王思雨吞吞吐吐道，一时之间也说不出啥。 季朝俞见状摸了摸王思雨的头，安慰道：“没事儿，也不用太担心，闻哥的联姻对象已经有男朋友了，放心，闻哥一定会解决好的。” “好吧。” 也只能这样了。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棠果难得清闲在前厅跟许梦聊天。 自从棠果签订了跟秦方的合作之后就一直在巧盒sweet book忙碌，似乎陆闻舟也在忙些什么，有好几天都是半夜才回来的。 许梦半倚半靠着看手机刷微博，神情很专注，“最近都没什么娱乐圈的八卦了，都是商业新闻。” “你还关注商业新闻？”棠果没忍住好奇地问道。 正常来说许梦刷微博无非就是两件事。 一是看她家哥哥的行程动态，二是看她家哥哥的恋情动态。 “对呀，这事闹得还挺大的，好几个社媒都爆了。”许梦为棠果认真解读道：“好像是一个公司高层性侵女下属的事。” 几个关键词一出，棠果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变成空白，耳边许梦的话变得愈来愈不真切，垂下去的手止不住地颤。 “其实光这事是不会引来那么多人关注的，最重要的是有个大人物的儿子把那个高层所在的公司给一锅炖了，我感觉牛皮炸了。”许梦没有注意到棠果的反常，乐此不疲地说着：“你说这里面会不会牵扯到那个大人物的恋情瓜？我听好多网友说这个大人物也就二十来岁，不会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的戏码吧？” 许梦嘿嘿一笑：“那我可爱看。” “不舒服吗？棠姐。”许梦终于分神到她身上，一转眼就看到棠果蹲在地上很难受的样子。 “是胃疼吗？”许梦俯身蹲在棠果的旁边，急切地问道。 “我没事。”棠果挣扎着回她这一句。 许梦把棠果搀扶起来，不敢大声说话，“要不你回去吧，是不是最近累到了？” 棠果大口喘气，试图把自己从那段回忆里拽出来，嗓音轻柔：“真的没事，我去休息间眯一会儿就好了，我今天会早回去的，你不用担心。” “那好吧，我扶你进去休息。” 棠果实在难以拒绝许梦的好意，只好任由她照顾自己。 “姐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有事喊我。”许梦为棠果往上拉了拉被子。 “嗯。” “行，那我先去前面忙了。” “好。” 许梦带上门离开，棠果有些没来由的烦躁，她坐起来打开微博。 果真如许梦所说，热搜前三的词条都与那件事有关，各个都爆了。 ——奇点传媒高层领导人被举报性骚扰女下属及系统性违法，业界大佬出手一锅端！ ——奇点传媒财务全面爆雷！ ——知情人士表明该女下属可能是业界大佬的某位前女友！ 棠果并不敢点进去，垂眸凝思半晌后给陆闻舟发去了一条消息。 棠果：“晚上我们去外面吃好不好？” 陆闻舟：“行，那我定地方。” 棠果：“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吃吧。” 陆闻舟：“好，那我下班后去接你。” 第87章 棠果：“不用接我了，我把地址发给你。” 陆闻舟：“……那好吧。” 而后，棠果将奇点传媒附近那家她常去的小店的位置发了过去。 电脑页面弹出棠果最新发来的位置信息，陆闻舟的瞳孔微微放大，而后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她知道了。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心有灵犀。 噔噔—— 季朝俞：“闻哥，有件事……” 季朝俞：“他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 陆闻舟凝神思索片刻，头往后仰过去，目光无聚集地盯着天花板的某一处发呆。 时机到了。 陆闻舟：“去。” 暮色如瀑，街边小店亮出霓虹色，人来人往。 “怎么想着在这里吃饭呀？”陆闻舟往棠果的碗里夹了一块鸡肉，随口道。 棠果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又恢复神色，“陆闻舟。”她轻轻叫他。 “我在呢。” 他永远对她事事有回应，这句话无疑是给了棠果最大的鼓励。 “等会儿我们在附近逛逛好不好？” 陆闻舟快速回答：“好，先吃饭。” 棠果弯唇一笑，也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块鸡肉。 饭后，两人手牵手走在夜色里。 陆闻舟还是会无意识地捏着她的手，偶尔看一眼棠果，偶尔看看脚下的路。 “其实我都知道了。”棠果忽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陆闻舟的呼吸倏地一滞，不敢回应。 他不确定是合作的事还是热搜的事。 棠果像是料到她的反应一般，扯了扯嘴角继续道：“大学毕业我就进了奇点，那时候也从姑姑家搬了出来，虽然很累，但一个人还挺好的。” “后来……”棠果的眉头突然皱在一起，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陆闻舟也跟着呼吸不畅，他强撑着镇定，两人在空旷的街边停下了脚步。 棠果感受着路口处吹来的晚风，有些凉也令人清醒。 她站在陆闻舟的面前攥紧了他的手，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声。 陆闻舟知道她接下来的话会撕开那段不美好的回忆，但事已至此，好在他现在在她的身边。 陆闻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一动作将人拥入怀中，棠果柔软的小脸贴在他的胸膛，有些温热。 他揉了揉她的头，用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勇敢地说出来吧，你还有我呢，不怕的。” 棠果有一瞬的慌神，而后切切实实地感受到陆闻舟带来的安全感，她突然觉得被注满了勇气。 头顶的月光柔和，轻轻地洒在地面上两人相拥的影子上。 看嘛，即使世界有黑暗，但还有月光呢。 没什么是过不去的，时间而已。 “后来就被分到了他的组里，事情做得多了，薪资待遇也提高了不少，虽然有点累，有些力不从心，苦中作乐嘛。” “直到……那次推不掉的酒局。” 第74章 受伤 ◎非常不正经地顶了顶◎ 陆闻舟感觉有根弦倏然断掉，连带刮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那是我独立完成的第一个任务，给公司带来不小的效益，那晚……我们聚餐庆祝，大家都很开心，也喝了很多酒……” 棠果闭了闭眼，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后来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是在他家……我……”棠果突然有些腿软，泪水也像是断线了似的不断划过面颊。 陆闻舟的拳头攥得直发抖，黑眸带火，他克制着情绪安慰眼前的他姑娘。 “不怕了啊，我在呢，哭出来吧，我在呢。”陆闻舟将手抚上棠果的背，轻轻地拍。 但此刻他更急切地想要确认一个事实，又不太想让他姑娘回忆伤心事。 这时棠果突然又继续说了起来，嗓音还抽噎着：“后来我用手边的物件狠狠砸向了他，他没得逞，我……我跑了出去。” “后来……他跟我道歉了，我以为不会再怎样了，但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触我……等我想要证明自己的时候却发现没人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棠果再次感受到那种无力感和失落感，她把下巴搭在陆闻舟的肩膀上，泪水已经流干，痛苦地抽噎着。 在得知棠果没有受伤后陆闻舟的心放下了一半，但依旧半悬着。 夜色深沉，路边的脚步节奏变得快了起来，陆闻舟不动声色地将人抱得更紧。 过了好久，棠果的气息才趋近于平稳。 陆闻舟轻声说：“我不会再走了，我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怀里的女孩乖乖地“嗯”了一声，然后离开他的胸膛，红着眼说：“陆闻舟。” “嗯，我在。” 这句“我在”给足了棠果底气，唇角展露出笑容。 陆闻舟怔了片刻，随即勾唇浅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后来我去散心，去了很多城市，也试过去找你，但并没有在鹿海碰到过你，我也不敢去找奶奶……” “你去找过我？”陆闻舟颤声问道。 “嗯。” “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他没有妥协，没有出国的话，那是不是棠果就不会受这样的委屈了，至少有个人给她撑腰。 但现在谈这些又有什么用？一切都变成过去时了。 棠果反倒安慰他，“这不怪你，你不要道歉，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我们以后都要好好的，把之前错过的所有都弥补回来，好不好？” 陆闻舟重重地应道：“好。” “回到洛川是因为叔叔阿姨吗？” 棠果的眸色突然暗了一瞬，声线平淡：“我想回到他们身边，也……知道陆家在洛川。” 陆闻舟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后来遇到王师傅也是偶然，那段时间投的简历也都被退回了，了解之后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做，后来慢慢地就喜欢上了。” 陆闻舟很心疼她，那件事情不止给棠果的身心带来了影响，连找工作也被人操控，但好在阴差阳错通过做翻糖传承人治愈了自己。 而棠果从来都不是软弱的，她能在无数次跌倒后再站起来。 “开心吗？” “嗯，开心。”棠果仰头看他，笑脸盈盈道：“有你在更开心。” 陆闻舟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刚刚的情绪被一扫而空，“傻姑娘。” 棠果撅了撅嘴表示不满，随后认真道：“其实我很享受做翻糖的过程，很治愈。” “这个世界的大部分还是很美好的，坎坷确实会让人成长，但并不值得歌颂。” “陆闻舟。” “嗯？” 棠果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支吾道：“将来……我是说将来你结婚的话——” “你是最好的。”陆闻舟截住她的话，打消所有顾虑。 “虽然我是他陆家的孩子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娶你的是我陆闻舟，孑然一身只爱你的陆闻舟。” 一句话落地，棠果的眼角不可控制地泛了红。 陆闻舟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先是眼，再是眉，最后重重地侵略她的唇。 两人站在阴影地里，交错间呼吸粗重。 “陆闻舟。”棠果在吃痛间抽出手，按住陆闻舟正在她的身体上探索的大手。 陆闻舟的眼神已经迷乱，反客为主地捉住棠果柔嫩的小手一起探索。 棠果倍感羞耻，全身被人控制着。 慌乱间，她朝着陆闻舟的鞋狠狠地踩了一脚。 陆闻舟感受到痛意，回神。 棠果被欺负得狠了，这会儿很恼，甩了陆闻舟的手就往停车场走。 陆闻舟看了看自己的手，眉梢染上笑意，歪头拽拽道：“没忍住嘛。” “果果。” “再来一次？” 陆闻舟把棠果压在门口，室内一片昏暗，夜色霓虹浅浅地透进来。 糖糖被关在笼子里，听到门口处有嘤哼声，嗅到熟悉的气味，试探地想要出来，发出咔哧咔哧声。 “不要，糖糖在叫。”棠果扭动身体不配合，趁机找借口躲掉陆闻舟的攻势。 但这家伙一旦开始就完全不知道累的，一个劲地磨她。 “涨肉了？” “嗯？”棠果回神看他，面露疑色。 陆闻舟见她没理解，非常不正经地提了提。 “看样子就是涨肉了，都有份量了。” 棠果：“！！！”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眼神乱飘着，不敢回应他。 陆闻舟把脸凑过去，贴在她的耳边吹气，“去房间玩？糖糖太吵。” “不——” “来不及了，闻哥带你玩儿去。”陆闻舟将棠果扛在肩上，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臀，故意不耐烦道：“老实点儿，再闹今天带你玩疼的。” 第88章 “你。” 陆闻舟将人扔在床上，站在床边垂眸看她，“你什么你，嗯？” 棠果羞耻地别过了脸，咬着唇说：“别闹太晚，最近店里忙。” 陆闻舟解皮带的手一顿，闻言嘴角弧度上扬，动作加快，膝盖跪在棠果的腰间。 “不会让你上班迟到的，我很快的。” 终于在糖糖的努力下扒开了紧闭的门，小家伙滋溜滋溜地跑到主卧门口，正兴奋着呢，却发现一点儿溜进去的机会都没有。 淡淡的金属感气味从门缝中散发出来，糖糖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也不管肚子饿不饿了，一个劲地嗅。 非常有节奏的床板塌陷声和似幼猫的嘤咛声钻进糖糖的耳朵里，而后急不可耐地挠门。 月光将床上两道纠缠斗争的身影打在墙壁上，根本没有注意力分到门口的动静。 糖糖：“难道我是npc？” 这人也是说话算数，准时准点将棠果送到了店门口，虽然但是……棠果是扶着腰进去的。 陆闻舟的嘴角弧度止不住地上扬，见人进去后踩着油门就撤了，因为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推进。 等红灯的间隙，他给一个本地号码拨去了一通电话。 “喂？” “在忙吗？”陆闻舟拖着懒洋洋的声音问道。 棠果这会儿在休息，难得有闲情逸致跟他煲电话粥。 “现在还好，不过过阵子就要开始翻糖盲盒的试研发阶段了，那会儿应该会很忙的。” “怎么了？” “这周末有个生日宴会需要去，可以带家属。”陆闻舟坦坦荡荡道，权当是蹭吃蹭喝去，而不是以什么身份为名而去。 “家属”二字落到棠果的耳朵里后，心尖不可控地颤了颤。 陆闻舟也不急，就在电话那头静静地等待，骨节分明的指头有节奏地在桌上敲着。 …… “我没意见，那就去呗。”棠果故作轻松地答道。 电话那头的陆闻舟微不可察地嗤笑一声，但还是被棠果捕捉到了，立马就红了脸。 陆闻舟不想把过多的时间放到这个话题上面，不值得，“今晚不回家了，糖糖被我安排人送到寄宿学校了，晚上带你去锦荣庄好好放松放松。” 几个关键词一出，棠果落在发财树叶上的指尖倏地一顿。 这人现在连在家里都满足不了不说，还特地给糖糖安顿好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还没美其名曰让她好好放松放松？ 哪次不都是第二天棠果软着骨头去上班的！ 棠果下意识地摇头拒绝：“不……不用了，回家吧，今天不是还没遛糖糖，我不怎么忙，可以打车回去多带它在楼下转转。” “我可以遛它。”棠果又补充了一句。 陆闻舟反应了一瞬才发觉她想歪了，唇角弧度明显，胸膛被震得有节奏地起伏。 棠果一脸问号。 “想哪去了，嗯？”陆闻舟反问。 棠果：“……” “我是看你腰酸想带你去酒店做个水疗放松放松，不是说马上到试研发阶段了，不养好了怎么干活。” “你想的是？” “对啊，我想的也是这样啊。”棠果马上接话。 “哦，这样啊，那我们俩真是心有灵犀。”陆闻舟勾唇笑道。 “行，就这么定了，晚上我去接你。”陆闻舟见秦方敲门进来，连忙结束话题，生怕棠果听到个缝。 “嗯，好吧。” “老板。”秦方拿着两个蓝色文件夹走近。 “嗯，定下来了是吗？”陆闻舟嗓音清冷，面色褪去柔和。 “对，下周三我会去跟棠小姐面签，但……后面具体的研发可能……”秦方支吾道。 陆闻舟皱眉作思考状，“该出面的时候我会出面的，你把戏演好就成。” 秦方偷偷地长舒一口气后道：“好的，老板。” “这是设计稿，你先拿过去让她过目，具体的整改意见还是邮箱发我。” 秦方接过陆闻舟点灯熬油肝出来的翻糖盲盒设计稿，点头应道：“好的，老板，我先拿给棠小姐过目。”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研发成功后我给你批一个月的假，好好放松放松。” 秦方受宠若惊，面上依旧保持着淡定，“都是我应该做的，跟着您工作我收获也很大。” 陆闻舟笑笑，“行，那没什么事了。” “好的，老板，那不打扰您了。”秦方礼貌退场。 “陆闻舟，我们真的不用准备生日礼物吗？这样不太好吧？” “不碍事，只管吃好就成。”陆闻舟牵着棠果的手阔步往前走，语气随意道。 棠果望着眼前的富丽堂皇的独栋别墅，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去，看来陆闻舟应该跟生日主角的关系很好才会这样，她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一贯时刻关注棠果细微变化的陆闻舟此刻也有些不在状态，一进入陆家的大门，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就开始扑面涌来，让他感到窒息。 但今天他必须来，也必须跟过去做一些割舍。 第75章 家人 ◎我未来妻子的唯一可能性◎ 陆闻舟好像很熟悉这里，七拐八拐地带着棠果来到一个特别安静的小花园里。 又不拿生日礼物又在人家的小花园里待着属实让棠果有些不解。 也不至于关系都好到像回了自己家的地步？ 棠果被他拉着坐在秋千上，仰着脖子提出疑问：“今天过生日的是你的朋友吗？而且你好像很熟悉这里？” 陆闻舟蹲在身来，没有回答她的那个问题，一本正经地说：“等下你愿意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吗？” “我知道我挺混蛋的，仗着我们的感情让你受了不少委屈，我欠你一场浪漫的仪式，但今天要见的这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 “我愿意。”棠果站起身坚定地答道。 她不会再对这份感情犹犹豫豫了。 棠果倾身搂住陆闻舟的腰，然后紧紧抱住，声音闷在他的西装布料里，温柔又坚定：“我愿意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以女朋友的身份。” 陆闻舟也低头紧紧地抱住棠果，情绪复杂，张了张嘴却无从说起，此刻千言万语化成了一个有能量的怀抱。 “诶，闻哥，果然你们俩在这儿。” “看来我们出现得不太是时候呀。”王思雨挽着季朝俞的胳膊笑嘻嘻道。 棠果一脸蒙圈地看向两人。 季朝俞用眼神瞟向陆闻舟，看样子是自己说错话了，估计还没有跟棠果讲清。 “你们俩怎么？”棠果很惊讶地在这里看到了季朝俞和王思雨。 季朝俞用手按了按王思雨，先一步出声解释：“生日会嘛，都是熟人。” 棠果“哦”了一声，然后拉着陆闻舟的手说：“那我们一起进去吧。” 陆闻舟抛给季朝俞一个眼神，他瞬间理解。 “那什么，就不一块进去了，我这急着上厕所呢，先撤了哈。”季朝俞说完就不由分说地拉着王思雨往外走。 棠果纳闷道：“朝俞哥是没有找到厕所吗？也不应该是走错吧？” 陆闻舟揉揉头道：“别管他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好。” 三楼书房内，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窗子边望向楼底下手牵手的两人，面色毫无波澜。 不久房间门被敲响，陆辰渊斟茶的动作没停，出声喊了句“进来”。 推开门后，陆闻舟牵着棠果踏入。 男人抬眼扫了扫，礼节性地说了句：“坐下吧。” 只在这几秒钟的时间内，棠果好似见鬼了一般，整个人呆在原地，满眼震惊。 男人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是完全没见过一样。 陆闻舟没注意到棠果的情绪变化，拉着她在陆辰渊的对面坐下，淡淡地开口：“棠果，我的女朋友，也是我未来妻子的唯一可能性。” 啪嚓—— 刹那间，一杯刚刚泡好的茶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倾泻而下，棕褐色的液体在木地板上炸出不规则的花。 六目相对间茶香四溢，在这间小小的书房内割裂出两种境地。 “陆闻舟！”陆辰渊勃然大怒，手里的茶杯被捏的磕在底托上发出叮当声。 陆辰渊猩红着一双眼，极力地克制心底的情绪：“你是疯了吗？婚姻大事岂是你随口一说的，啊？” 棠果感觉头脑有些混沌，坐立难安。 或者说从她踏入这间房间开始一切就开始变得不可控了。 棠果不敢直视对面男人的眼睛，因为眼前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同样的她想逃避。 陆闻舟知道今天的做法有些强人所难，但他也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棠果，他对她坚定始终如一。 陆闻舟把手搭在棠果的手上，然后十指相扣起来，神情严肃，丝毫不惧怕陆辰渊的气场。 第89章 “您说得没错，婚姻大事的确不是儿戏，所以您给我安排的联姻对象留着自己备选吧，我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又一声脆响，这一壶好茶彻底是废了。 “您让我来了我可来了，这蛋糕我就不陪您吃了，让您那当医生的儿子好好孝敬孝敬您。” 陆闻舟牵起棠果的手，发现有些冰冷，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用他的大手紧紧地包裹住。 走到门口处，他突然顿住脚步，嗓音低沉：“我妈说得没错。” 砰的一声，房间门将里外分割成从此不再相交的两个世界。 陆辰渊愣怔在沙发上，身上透着一种抹不去的落败感。 周漫笙说得对，利益和亲情二选一，陆辰渊永远是利益为先。 陆闻舟带着棠果穿过人群一路往外走，耳边熟人的问候一概不管。 一道女声被遗忘在耳后，季朝俞在角落为陆闻舟捏了一把汗。 棠果极力地掩盖异样的情绪，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陆闻舟，心情不好吃甜的会有缓解的作用，我回去给你做巧克力卷行吗？”棠果小心翼翼地望向驾驶位的陆闻舟说。 一路上陆闻舟都是沉默寡言的，他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他姑娘，他也在想该怎么跟她解释他那破碎的家庭。 陆闻舟保持安全车距，目光分给棠果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她了，于是降低车速，温声道：“好不容易周末休息，做什么做，我没事。” 见窗外景物的移动速度慢下来，棠果的心也终于定下来，缓缓道：“其实也不麻烦。” 陆闻舟用大手揉了揉她的头，“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棠果乖乖地点头，“你不生气就好。” 陆闻舟被她的样子给可爱到，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容，在棠果这儿。 饭桌上，棠果和陆闻舟面对面各怀心事地坐着。 陆闻舟见棠果一次两次地投过来试探性的目光，于是撂下筷子抱臂看她。 “我嘴上有东西吗？” 陆闻舟摇头笑笑不说话。 这下棠果更懵了。 “想听吗？”陆闻舟敛起不正经的神色，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棠果的眼神中透着迷茫，过了大概三秒钟后才读懂他的意思。 认认真真地点头。 陆辰渊跟周漫笙大学时一见钟情，毕业后的第二年周漫笙就不顾周父的反对跟陆辰渊结婚了，隔年陆闻舟出生。 众人眼中的郎才女貌实则是陆辰渊倒插门得来的赞誉。 两人的的确确过了很久夫妻恩爱的生活，陆闻舟也是享受过有父母宠爱的童年。 但正如周漫笙所说，陆辰渊的本质就是利益为先的人。 在周氏得到地位后，陆辰渊就把周漫笙困在了家里，美名其曰男主外女主内，最后却落得了个双失的下场。 “其实自从我外公去世后，我妈的心理健康就出了问题，那时候我也叛逆，没照顾到她的感受，让陆辰渊伤害了她。”陆闻舟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在被人肆意蹂躏，一缩一缩地疼。 棠果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摸摸他的头，将他揽入怀里，“这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别自责，你也是受害者。” 陆闻舟感到鼻尖发酸，心里却一直压着一口气出不来。 “再后来我高中住校，他趁我不在……”陆闻舟哽咽道：“家暴。” 棠果不可控地落下了泪水，似安慰他，也似对自己说：“他会遭报应的，他一定会遭报应的。” 陆闻舟的声音闷在棠果的衣料中，情绪越来越激动，“后来他把那个女人和他儿子带到了家里，我妈……我妈彻底病了，在高考的前两天……她……走了。” 倏地，棠果感觉脖子被人扼住了，同样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棠果，我没家了。” “我在呢，陆闻舟。”棠果把下巴垫在他的头顶，手指发紧，“我在呢，陆闻舟，我在呢。” 棠果一遍一遍地重复，每说出口一句，就有一滴泪落下。 ——我在呢 一句“我在呢”彻底击碎陆闻舟伪装的坚硬外壳，内心的柔软密密麻麻地渗出来。 他不是什么都没有了，他还有棠果。 “陆闻舟，我以后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不再会轻言放弃了，我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的，陆闻舟，你还有我。” “果果。”陆闻舟红着一双眼仰头望她，认真地说：“往后我们做一家人吧，好吗？” 棠果的心跳忽然滞了一瞬，而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陆闻舟的额头。 “陆闻舟，等我变得再好一点，娶我吧。” “好。” 窗外突然起了一阵风，落叶簌簌落下，月光影影绰绰，照亮一方小天地。 零零星星的行人都拢紧了外套，即使气温很低，但也有身边人温暖的手可牵。 日子一天接着一天地流动着，翻糖盲盒的研发也到了快要收尾的时候，这天棠果睡了一上午才来店里。 许梦来到棠果的身边，仔仔细细地从上至下的打量，棠果摘下围脖，被看的直发毛。 “怎么了？我这身很奇怪吗？”棠果不解道。 因为受了某人的委托，许梦本想偷偷地观察，没想到一上来就差点暴露了。 她故作镇定道：“啊，没有没有，我是看你这件大衣挺好看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棠果笑道：“要链接？” 许梦嘿嘿一笑，“谢姐啦！” 棠果笑着掏出手机翻找出链接，确认无误后转发给了许梦，然后换上厨师服走到了后面的操作间。 许梦并没有点开棠果的消息，转手点进了一个昵称为l&t的联系人。 许梦：“棠姐的状态挺好的，黑眼圈消了不少，看样子睡得很饱。” 许梦：“放心吧，姐夫，交给我妥妥地。” “你好，请问棠果在吗？” 许梦正凝神盯着手机，条件反射般地应了句：“您好，欢迎光临巧盒sweet book。” 谢可妍愣了一瞬后，嘴角梨涡慢慢浮现。 许梦在心里暗暗地大喊一句“我靠”，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谢可妍，英国伦敦艺术大学硕士毕业生。出生于书香门第，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国画师。 18岁出国留学学习绘画，其画作被几位欧洲私人收藏家购入，也是拥有超过3000万粉丝的大v美妆博主，许梦就是其中一位小粉丝。 “你，你好。”许梦眨着星光闪闪的眼睛说。 谢可妍被她的反应可爱到，特别软地回：“你好，我想找棠小姐，请问她在么？” “嗯嗯嗯，在的，在的。”许梦重重地点头，“我去帮你喊哈。” “你，你先请坐。”许梦咬着舌头说。 谢可妍见她激动的样子不由得又弯了弯唇，“好。” 她走到靠窗边的位子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被那一面墙展示柜里的翻糖蛋糕吸引住。 棠果从后厨操作间走出来，见到那抹身影后觉得有一丝的熟悉，但却想不起来。 见人走近，谢可妍站起身来，笑着打招呼：“你好呀，棠果。” 第76章 强劲 ◎我确实会把持不住◎ 霎时，棠果的笑容僵在脸上，垂下的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放。 最近到底是怎么了？过去的事和过去的人一个个地都找上门来。 谢可妍对她的反应一点儿都不意外，反而更好直接切入正题。 “我叫谢可妍，是周阿姨闺蜜的女儿，从小和闻舟哥一起长大的。” 棠果礼节性地回了句“你好”，随后拉开椅子坐下，面色些许凝重。 谢可妍长相艳丽，不笑的时候像个冰山美人，笑起来又非常温暖可亲。 棠果有些捉摸不透她的笑容，直言道：“如果你来的目的也是劝我离开陆闻舟的话，我建议你可以直接回去了，无论你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这次我是绝对不会轻易离开他的。” “谢小姐，我想你应该是个明事理的人，我还有事，就不多陪了。” 谢可妍被这顿输出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看来是把她当成破坏别人感情的坏人了。 “我想棠小姐你应该是误会我了。”谢可妍笑着说道，“我是来解释误会的，不是跟你抢闻舟哥的。” 一句“闻舟哥”让棠果听得有些迷茫，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在几年前去过陆家吧？” “嗯。” 听到答案后谢可妍才开始说：“那时候我的确对闻舟哥有好感，但谈不上喜欢，就是妹妹仰慕大哥哥的那种。” 棠果看着她笑着说起往事，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把锋芒给错了对象，谢可妍好像真的不是她以为的和陆辰渊一样的“坏人”。 棠果问出疑惑：“你今天来？” “我想应该是当年联姻的事情影响了你对你和闻舟哥的感情吧？”谢可妍试探性地问。 第90章 棠果的心一动，仍然不敢面对，良久，低着头轻声“嗯”了一句。 谢可妍的面色突然变得凝重，认真道：“对不起。” 棠果皱眉疑惑，既然她当年并不是真的喜欢陆闻舟，那这句对不起又从何而来？ 谢可妍见她疑惑，在心里叹了口气后继续说道：“我想那天你应该看到我和闻舟哥在一起了吧？其实是……叔叔让我故意那样做的。” “你……”应该明白了吧？ 棠果突然有种被什么东西砸中的感觉，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又气又恨。 气陆辰渊太坏，也恨自己轻易放弃陆闻舟。 “真的对不起啊，这句道歉来迟了。”谢可妍耷拉着眼神再次道歉。 棠果用了好长时间才接受这件事，最后只能无奈叹气。 时间把他们分开，也让他们成长。 而面对时间最好的态度，就是珍惜当下，这是棠果如今才悟出来的道理。 对于有教养的谢可妍来说无论棠果如何“处置”她，她都欣然接受。 就当她以为棠果会非常生气时，对面的女孩却勾起了唇角，语气温和道：“谢谢你把这些告诉给我。” 谢可妍愣神不解。 “我应该也对你说声抱歉，误解你这么多年，其实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 谢可妍理解后对棠果嫣然一笑，眼睛亮晶晶的，“我们都是很好的女孩。” 棠果抿唇笑，“你想吃点什么吗？我去给你拿。” 谢可妍早就听说棠果在做翻糖传承人，这次来不光是弥补迟到很多年的抱歉，更多一部分原因就是想真正意义上认识棠果。 谢可妍并没有推诿，反而大大方方地说：“那我可不客气喽，闻舟哥的女朋友。” 棠果被她后面那句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红润爬上脸颊，很自来熟地拉着谢可妍的胳膊说：“行，吃不完全都打包带回去。” “哈哈哈，那可太好了，正合我意。” 两个女孩聊得正火热，桌子上摆满了甜品和咖啡，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那般熟悉。 “棠棠，你也太厉害啦！”谢可妍戳着手里的翻糖芒果杯说，“甜度刚刚好，一点儿也不腻，而且份量还特别足。” “真的是绝了！” “好吃那你以后常来吃，我还怕你控糖吃不惯这些呢。”棠果笑着说。 “怎么会！”谢可妍震惊道：“根本不用担心长胖，而且还特好吃。” “闻舟哥真有福分，我都快嫉妒他了。”谢可妍鼓着腮说。 “还好啦，我就是学这个的嘛。”棠果谦虚道。 “而且……遇到他，其实是我的福分。” 谢可妍敏感地捕捉到棠果黯淡下来的眼神，小心翼翼道：“你很在意门当户对的问题吗？” 棠果倏地抬头与谢可妍对视，思索了一瞬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谢可妍拉过来棠果的手，认真地说：“棠棠姐，我觉得真正意义上的门当户对并不是两家的财力和背景，而是相似的三观和审美，内核上的统一。” “而且你这么好，千万不要觉得比闻舟哥差很多，你不能这么比。” 谢可妍有些心疼，语气柔和：“棠棠姐，你值得爱，也值得被爱。” 棠果被这句话打动得眼眶有些湿润，但她不想破坏现在的氛围，于是扯开话题道：“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嘛。” 谢可妍见棠果的情绪有些好转，才放心地说：“才没有啦，我就是一点点儿感悟罢了。” 这反应一看就是有情况！ 棠果的八卦之心被高高挂起，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才不过三秒，谢可妍就败下阵来。 “我说我说。”谢可妍的眼尾染上笑意，竟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道：“是有这么一个人啦。” 棠果细嚼慢咽地吃着甜品，一副标准的吃瓜模样。 “其实我们开始是互相看不顺眼的，我觉得他太油嘴滑舌，他觉得我不够温柔。”谢可妍像是陷入了那段美好的回忆，唇角弧度越来越大，虽是吐槽，实则是幸福溢出了屏幕。 “后来有次活动，我被大部队落下了，他顶着大雨回来找我，还在怀里给我揣着热牛奶。” 哦—— “然后，然后就沦陷了。”说到这，谢可妍的脸红了大半。 “唉，就是他最近总乱吃醋，每次都要哄好久。”谢可妍用叉子去戳蛋糕底托，而后眼睛突然一亮，“棠棠姐，闻舟哥也需要哄吗？” 谢可妍真是很难想象到平日里以冷脸待人的陆闻舟是怎样撒娇求哄的，简直无法想象。 这话一出棠果的脑海里就出现了那些带颜色的少儿不宜的画面，那真的是反差极大，令人震惊的。 谢可妍也不催，就一个劲地挑眉坏笑。 棠果被看得有些发毛，生怕下一秒话题就被带跑偏。 “棠棠姐，闻舟哥是不是很强劲啊？”谢可妍倾身向前，确认四周没人关注后才敢小声开口。 闻言，棠果的瞳孔都睁大了，这下话题彻底带跑偏了。 “他有没有那个？”谢可妍说完后自己都红了耳尖。 “没，没有，那个，你尝尝这个布丁。”棠果手忙脚乱地把布丁推到她面前，“要不要一会儿打包带回去一些？” 谢可妍见招拆招，同样用眼神拷问她。 棠果不敢看她的眼睛，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默默措辞。 好像陆闻舟就在背后偷偷地看她一样。 “他……就，有时候会说一些荤话，还……挺需要人哄的。”棠果低声道，耳尖红得不像话，“也有把持不住的时候……” 谢可妍才是今天吃到大瓜的人，还没笑开，一张久违又熟悉的面孔便出现在眼前，像是见鬼了一样，腾地起身，怯声道：“闻舟哥。” 棠果正沉浸在羞涩当中，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谢可妍的反常。 直到那道熟悉的带着调笑意味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把持不住，嗯？” 棠果像是被老师逮住上课说小话的学生一样，条件反射地站起身，声音都颤抖：“你……你怎么来了？” 陆闻舟没想到把他姑娘给吓到了，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顺势坐在了旁边的位子上，“来这边办点儿事。” 棠果的脖子又红了，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虚道：“那要不要吃点儿什么？” “嗯，晚上吃。”陆闻舟的目光直勾勾地盯住领子下的白腻，面上却比任何人都要淡定。 “晚……晚上吃甜的不太好。”棠果欲盖弥彰地挠了挠脖子说，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晚上吃甜的不好吗？”陆闻舟将目光移向对面的谢可妍。 突然被cue，谢可妍的表情过于复杂，尴尬地咧咧嘴道：“没问题啊，闻舟哥的身材那么好，还不至于因为一点儿甜品就走样哈。” 棠果：“……” 谢可妍内心os：对不住啊，棠棠姐，我怕他揍我。 陆闻舟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往上勾了勾，翘起二郎腿，桌子底下的手不老实地往旁边探。 棠果早就习惯了，甚至已经先一步地握住了他的手。 得，这下又得去做水疗了。 “陆闻舟，别——”粗粝的拇指摩挲着柔嫩的唇，身后的墙壁冰凉，胸前的温度却是滚烫。 “别什么？”陆闻舟一刻也按捺不住。 棠果别过脸去，说不出话来。 他趴在她的耳边低声笑了，“你说对了，我确实会把持不住。” 棠果感到全身酥麻，似带电穿过。 路灯的影子越拉越长，近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长街空空荡荡。时针走到下半夜三点，室内终于得以安静。 嘣—— “生日快乐呀！棠姐。”许梦举着充气礼花筒笑嘻嘻道。 棠果半晌才回过神来，眼眶里翻腾着一些情绪，“搞这些干嘛，我都忘记了。” 许梦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推到棠果的面前，“我当然记得啦，就简简单单的庆祝一下，嘿嘿” “谢谢你，许梦。” “害呀，棠姐，你跟我客气啥。”许梦大咧咧道：“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我觉得这款香水的味道很适合你。” 棠果倾身抱了一下许梦，认认真真道：“谢谢你一直跟我并肩同行，真的谢谢。” 许梦深受感染，目光扫过一点一点好起来的巧盒sweet book，“棠姐，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上午十点，棠果搭地铁来到果匣，正巧在楼底下看到陆闻舟正和一个人在谈话，背影有些眼熟。 她并没有过去打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陆闻舟瞧了一眼棠果的微信消息后找到了人。 “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人好眼熟，有点儿像秦先生。” 陆闻舟挑了一下眉，而后拦着棠果的腰往外走，漫不经心道：“都是差不多的黑色西装，可能是有点儿像吧。” 第91章 棠果点了点头，“或许是。” 但等她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突然一顿，一边打量陆闻舟一边思考，有个念头在冒出。 陆闻舟点了点她的鼻尖，“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陆闻舟。”棠果坐直身子，语气认真。 他突然呼吸一滞，迟疑片刻后淡声道：“怎么了？” “应该跟你没关系吧？” 陆闻舟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嘴角挂起笑容，“部门的事我从不参与。” 见她还是不相信的模样，陆闻舟又揉了揉棠果的头，拽拽道：“傻姑娘。” 棠果作罢，只当一切只是巧合。 陆闻舟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声线平和，“走，带你去见妈妈。” 棠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抿唇轻笑：“好。” 第77章 礼物 ◎像是一缕月光浸透在肌肤◎ “妈，这是棠果，未来我们会结婚，会组建自己的小家庭，我带她来见您了。” 陆闻舟将特地搭配好的百合花放在周漫苼的墓前，这也是她生前最喜欢的花。 “阿姨您好，我是棠果，很抱歉才来见您。” 闻言，陆闻舟轻轻地拍了拍棠果的肩膀，眼神看向她。 其实不早不晚，刚刚好。 棠果又将目光移到墓碑上那张漂亮女人的照片上，“阿姨，您放心，我会一直爱他的，也一定会过好我们的小日子的。” 那些缺失的爱都会由我来弥补。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鸟儿站在枝头上沐浴阳光，地上的花束清亮鲜艳，笑容也非常明媚。 “妈，我要带棠果去过生日了，下次再来看您。”陆闻舟牵紧棠果的手，唇角弧度上扬。 “阿姨，您在那边放心吧，我们也会好好的，我们下次再来见您。” 周围树木郁郁葱葱，光线打在周漫苼的笑容上，也为棠果和陆闻舟离开的方向铺了一路。 “宝贝，生日快乐呀，祝你永远年轻，永远呆萌可爱！”王思雨一进门就往棠果的怀里扑，打得她措手不及。 陆闻舟在后面及时托住棠果的细腰，就那么默默地在旁边看两个好朋友叙旧，当然还有吃醋。 季朝俞在后面拎着一堆礼物，气喘吁吁地走进来，愤愤地道：“宝宝，你是一点儿不顾我的死活啊，他么累死我了。” 王思雨转过身去翻找给棠果准备的礼物，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说：“别跟我俩他么他么的，今天本小姐心情好不想收拾你啊，别跟我蹬鼻子上脸。” “你——”季朝俞弱弱地反抗。 “宝贝，快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我特地从国外带回来的，你快试试。”王思雨压根没空搭理他，一个劲地给棠果展示自己的一大堆礼物。 大衣、护肤品、包包、鞋子、裙子，一个都没落下。 陆闻舟识趣地把季朝俞拉到一边，直白地嘲笑：“老实待着吧，没看着嫌弃你呢。” 季朝俞一听这被明目张胆地瞧不起，下意识地反驳，说得有模有样，跟真事似的，“她就这样，在家我是说一不二。” 陆闻舟轻笑挑眉，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神晦暗不明，“就他么会吹，也不知道第一次谁做的受，嗯？” “靠！”季朝俞像是被踩了尾巴，好没跳起来，压低声音道：“不是说不提了吗！” “给兄弟留点儿面子吧，求。”季朝俞在他这永远也占不到上风，把柄攥在陆闻舟的手上只能俯首称臣。 陆闻舟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他那些风花雪月的事，纯是觉得看他跳脚的样子很好玩。 不过这事说来也是巧，偏偏让陆闻舟给撞见了。 大三的时候，王思雨和季朝俞属于快捅破窗户纸的关系，但谁都不想“服软”主动承认，反而把关系僵住了。 那段时间王思雨总是躲着他，微信不回，聚会不去。 碰巧陆闻舟回国办事，季朝俞软磨硬泡让他以叙旧为由把王思雨叫了出来。但其实王思雨和陆闻舟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交集，要不是中间隔着棠果，她根本不可能认识陆闻舟。 一边是陆闻舟想通过王思雨了解棠果的动态，另一边是王思雨也想知道陆闻舟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就这么聚成了。 但中途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自称暗恋季朝俞很久的学妹追过来跟他表白，但俩人其实是从没碰过面的校学生会的成员，但王思雨就误会了季朝俞和她有事。 不知道出于哪种心理，吃醋也好，伤心也罢。醉意上头的王思雨把季朝俞给强了，主打一个得不到我就毁了他的想法，享受完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只剩下光溜溜又一脸蒙圈的季朝俞。 而这件事最精彩的部分其实是后面，季朝俞在某书上搜索“男被女强后消失是什么原因”被陆闻舟看见，某人非常好心地把这幅场面拍摄下来发给了主角之一，而后回到美国。 王思雨躲在朋友家打开这张图片的时候好没笑成大奋，后来误会解开后她本着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原则慷慨赴死。 大不了就做炮友，反正也是她占了便宜。 但季朝俞却不敢见她了，又是羞耻又是不解的，越来越摸不透王思雨的心思了。 王思雨三番两次来堵人都没堵到，干脆在也在他旁边租了一房子。既然你不说喜欢，那我就在你旁边跟别的小帅哥风花雪月，气不死你。 终于在一次晚上喝醉了的王思雨开错了房门，整个人都扑在泛着水汽只单穿一条裤子的季朝俞身上。 得，送上门来了。 “什么受？谁受？”谢柏泽穿着个花衬衫牵着祝优琳的手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眉毛好似在跳舞。 听见熟悉的声音，棠果一回头就看见祝优琳的脸上露出娇羞的笑容。 众人聚在一起，棠果大大方方地介绍彼此：“思雨，这是祝优琳，旁边这位是谢柏泽，是……” “男朋友。”谢柏泽举起紧紧牵着的手，一脸得意扬扬。 祝优琳拍了他一下，“正经点儿。” “遵命。” 陆闻舟见他一脸贱嗖嗖的样子，旁边季朝俞傻乐的表情又无法忽视，真是纳闷自己怎么会有这俩“好兄弟”。 “你好呀，琳琳，早就听棠果提起你了，谢谢你这几年对她的照顾呀。” “哎呀，没有啦，我们是互相照顾的。”祝优琳客气道。 俩人像是相见恨晚，一个劲地夸对方漂亮，互道感谢对棠果的照顾，还挺有意思。 棠果无奈笑笑，然后将两个人拉到座位上，笑意挂在脸上，“你俩都别客气啦，今天我生日，听我的先点菜。” “哈哈哈好。” “行，往后还有大把时间一起玩呢。” 六个人一吃就吃到了晚上，都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陆闻舟本想回家的时候把礼物送给棠果，但今天好不容易聚的这么齐，棠果也难得这么开心，甚至有了醉意，于是决定在零点的时候亲自为她戴上。 23:42，棠果降生的时间。 陆闻舟把生日蛋糕推进来，糖糖被打扮得像个小礼物一样突然出现，头顶还戴着一个迷你款的生日帽，可爱极了。 棠果看到后又惊又喜，心软得不像样子，在众人的歌声中，视线慢慢变得模糊。 “许个愿吧。”陆闻舟为棠果点燃蜡烛，轻声道。 爱人、朋友、狗狗、礼物，棠果被幸福包围，已经觉得是莫大的好运了。 如果非说要一个愿望，那她希望自己可以给陆闻舟很多爱和时间，不要再让他一个人。 包厢内，棠果坐在中间一边吃蛋糕一边跟王思雨和祝优琳嬉闹，看上去迷迷糊糊的。 王思雨眼尖看到陆闻舟拿着一个很贵重的盒子走过来，连忙找借口拉着祝优琳给两人让地。 “琳琳，陪我去个厕所吧。” 祝优琳不胜酒力，但架不住兴奋，这会儿也已经晕乎乎的了，“啊？啊，好。” “走吧，走吧。”王思雨拉着她与陆闻舟擦身过去。 陆闻舟见状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坐过去，把外套脱下来，给他姑娘披上。 棠果迟钝了几秒才发现身边已经换人了，她用手指戳了戳陆闻舟的脸颊，脸凑过去，笃定地说：“你不是思雨，你是陆闻舟，我猜得对不对？” 陆闻舟伸手把她掉落的裙带提了回去，又给外套系上扣子，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真聪明。” 棠果觉得累了，干脆趴在他的怀里，还霸道地说：“放低一点儿，我要枕着。” 陆闻舟看着整个人红润通透的棠果心里有些泛痒，搓了搓手指后给他姑娘拿来个舒服的抱枕。 “不要，我要枕着你的腿。” 陆闻舟勾唇笑了，“那你要不要拆完我给你的礼物再回家睡？” “要！”一听到礼物，棠果突然就精神了，跪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瞅着。 第92章 陆闻舟看着脸颊染上绯红的棠果没忍住凑过去吧唧了一口。 棠果像是被点了穴，双手捂着脸，声音闷在里面，“没有礼物，不准亲。” 陆闻舟忽地勾唇笑了，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放到她面前，神情不同往常。 时间好像突然被拉回了五年前，陆闻舟对他们的未来充满期待，还早早准备了暗含特殊寓意的项链，安排好了生日那天带她去见妈妈的行程。 但一切却被按下暂停键，礼物早早就蒙上了一层灰。但好在兜兜转转它最终被戴在棠果的细颈上，衬得是那么美。 异样的冰凉触感让棠果不自觉地往上抚了抚，柔和细腻，像是一缕月光浸透在肌肤。 陆闻舟蹲下身子，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额头，“生日快乐，果果。” “哦呦，闻哥这么温柔的呀。”谢柏泽端着个酒杯晃晃悠悠道。 棠果本人来就染着醉意，这下一调侃就更害羞了，干脆埋在他的怀里不出来，像只幼猫似的。 糖糖顺着门缝溜进来，也跑过去学着棠果的样子一个劲地往陆闻舟的外套里钻。 “这一家三口。”季朝俞从后面走过来，酸酸道。 “滚滚滚。” “别介啊，闻哥，大家好不容易聚得这么齐，一会儿什么安排呀？” 唯一清醒的王思雨拎着包要走的架势，她对季朝俞抬了抬眼道：“就撤了吧，以后还有机会再聚呢，主角再喝就彻底趴下了。” 陆闻舟看了看怀里的小醉鬼，弯了弯唇，大方道：“今晚就到这吧，你们要是继续的话费用我出，酒店给你们开好了。” “牛掰啊，闻哥。”谢柏泽点了个大拇哥儿。 祝优琳靠在他的肩膀上正昏昏欲睡呢，突然来这么一嗓子被下了个激灵，一个巴掌就呼了过去。 谢柏泽立刻就噤了声，那股老子第一的气场瞬间被压倒，原来也是个怕女朋友的主儿。 月色下，陆闻舟背着棠果往车库的方向走，糖糖一会儿停下来嗅一嗅一会儿跑两脚。 棠果的碎发垂下来弄得他脖子痒痒的，偏偏他姑娘手好不老实，时不时地扒拉两下他的耳朵，醉意上头胆子还挺大。 陆闻舟垂眸看着地上三个小小的黑黑的影子，忽然没来由地道出一句：“其实挺好的。” “嘶——” 棠果不明所以，只觉得耳边有点吵，眯着眼睛用力地揪了一下，“吵。” 陆闻舟无奈地笑了笑，把蹲在草地尿尿的糖糖招呼过来。 良久，他又小声冒出一句：“就是爱咬人。” 第78章 托举 ◎陆闻舟在背后的默默托举◎ “棠姐，还是老样子用直播的方式宣传吗？”许梦看着电脑里的营销方案，细想道：“姐，我能发表个意见吗？” 棠果正低头浏览秦方发来的产品宣传图，随口应道：“呃。” “姐？”许梦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在看什么？”接着凑过去看电脑屏幕。 “我靠！这拍得跟艺术品似的，绝了啊！”许梦大惊道。 这一声彻彻底底地把棠果给唤醒了，倏地抬头。 “不好意思啊，棠姐，给你吓到了吧？” “没事儿，你刚说什么？”棠果问。 许梦这会儿已经被屏幕上色彩丰富的翻糖盲盒产品图彻底吸住所有目光，嘴角咧着笑嘻嘻道：“啊，这个先不重要。” 棠果：“嗯？” “棠姐，这也太太太好看了吧！这秦先生真是有点儿审美在的。” “这哪是蛋糕啊，分明就是展馆里的艺术品好吧，绝了绝了。”许梦再次感叹道。 棠果也凑过来看，扬着唇角说：“确实拍得很好。” “是啊，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呢。” 棠果用鼠标一页一页地翻着，太阳光打在电脑屏幕上，其中一张图片上盲盒的小人物有些泛白。 许梦费力眯地眼想看清，一束更闪的光刺了下眼。清晰透亮，闪耀着彩色的光芒，是钻石。 “我去！棠姐，你……你这是爱马仕……定制款吧？”许梦的嘴巴张成了个o型，“得小千万吧……” 棠果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有些尴尬，但心想陆闻舟应该不至于给她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他知道她不会接受。 而且棠果这人虽心细，但对于饰品这方面却没什么要求，所以经常会有丢手链的情况发生。 “是陆先生？” 棠果关上了电脑，点了点头说：“是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但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许梦倒是对这方面了解很多，认真分析道：“你这个绝对是定制款，看风格……诶，有点像几年前的风格。” 棠果被她这副神情给可爱到了，笑着说：“才刚昨天送给我的，怎么会是几年前的。” “不啊，你信我，棠姐。”许梦一边说一边翻出手机扒拉，“你看，这跟五年前的这个系列多像，你这个绝对是。” “陆先生真是有心了，虽说这个系列很衬你，但别说这个定制款更符合你，还不张扬。” “真好啊，我怎么就遇不到这样好的男朋友呢。” “棠姐，棠姐，你怎么了？” “你确定？”棠果感觉心底的某一处轰然倒塌，颤着声音问。 “啊？”许梦被打个措手不及，“什么？” “确定，确定以及肯定，就是五年前那个系列的定制款。”许梦迟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棠姐，你……你还好吗？” “没事，你先看会儿店，我出去一下。” “哦，好。”许梦看着棠果慌张离去的背影感到莫名其妙，难道是她说错话了？ 棠果一路跑到水池边，双手支在栏杆上，感觉呼吸不畅，身体就快站不住。 有些说不清的事情突然就有了缘由。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幸运不是真的幸运，全是陆闻舟在背后的默默托举。 棠果把项链摘下来对着阳光一直一直看，仿佛要把一切不合理都看透一样。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她的思绪，棠果抹了把眼泪而后重新将项链戴好接起。 “喂，棠姐。”许梦站在秦方的对面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嗯，怎么了？” 许梦听出棠果的声线变化，但碍于秦方在场只是皱了皱眉，“秦先生来了。” 棠果的心一跳，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好，我马上回去。” “棠姐，产品给你摆好了，你看看行不行？”许梦为了确保翻糖盲盒的第一次上架直播不出意外，特地来来回回检查了三遍，忙得她满头大汗。 棠果一边挽头发一边用目光过一遍，确认无误后低声道：“嗯，没问题。” “好，那我就点开始了哈。” 棠果坐在椅子上，将脖子上的项链摆正后轻声道：“开始吧。” ——你关注的主播@巧盒sweet book开始直播了：翻糖盲盒正式上线，等你来观！ [钻20级粉丝]家有儿女进入直播间。 [钻15级粉丝]满怀一个夏进入直播间。 [钻28级粉丝]用户80020455626进入直播间。 [钻24级粉丝]爱吃蛋糕的高女士进入直播间。 [钻13级粉丝]巴巴拉巴巴进入直播间。 因为事先做了预告，再加上投了流量，所以今天直播间的人数爆满到了16万加。 棠果在满屏滚动的消息中发现了那个带着原始号码的用户也进来了，而后微微侧目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段文字。 直播顺利进行，销量可观。翻糖盲盒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甚至还有品牌方在后台发来了私信。 [钻3级粉丝]洛川市文旅：棠小姐您好，我是洛川市文旅的官方小编，我们诚挚邀请您，希望能将您的糖艺作品带到我们的景区进行展览或合作，请问方便私信我们进一步沟通吗？期待您的回复！ 这条消息一出，直播间更是炸开了锅。连许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发生了，她是强忍着没有发出惊叹的声响。 棠果也没想到这次的反响会这么大，些许受宠若惊。 她深思片刻后在手机屏幕这端大大方方地回答道：“谢谢你的邀请，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因为翻糖盲盒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的作品，今天能够在这里完美呈现也是离不开它的设计师，所以大家有合作的意向我会和它的设计师共同商讨后再统一回复的。” 陆闻舟的目光聚焦在平板上棠果温柔而坚定的神情中，唇角微微勾起，有点为她骄傲的意思。 倏地，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秦方。 刚好直播结束，陆闻舟一边退出一边招呼秦方进来。 “老板。”秦方说话的声音要略比平时更加慌张。 “等一下。”陆闻舟出声拦住。 他点开消息栏的红点，熟悉的头像出现在眼前。 ——巧盒sweet book：你一直在对不对？ 第93章 陆闻舟有些没来由地不敢认，他有些怕。 分开的这几年他气过也假装不在意过，但还是忍不住去关注她的动态。 所以重逢后他才会表面装作不在意却做出把她留在身边的举动，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姑娘不要再吃苦。 但他不敢承认，他怕了，他怕棠果不需要他这个肩膀。 陆闻舟有些说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绪，胸口处闷着一团气，下不去也呼不出。 “老板。”秦方没忍住又叫了一声，“棠小姐她……发过来一段话。” 陆闻舟皱眉接过来，屏幕有些亮，刺得他眼睛很不舒服。 以至于过了好半晌陆闻舟才看清那些模糊的小字。 秦方有些摸不透他老板的反应，一本正经地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正当他想开口时，陆闻舟忽地笑了，语气难掩的轻松：“傻姑娘。” 手机的屏幕还亮着，被放置在桌面上，一束光打进来把那些字照得更加清晰。 棠果：“秦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切都是他，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认识你也很开心。麻烦你代我转告，我不会辜负陆大设计师的信任，也一定会把翻糖传承下去的，所以，陆先生要不要亲自跟我一起把翻糖盲盒推广下去？” 这条消息来自五十分钟前。 晚霞映照在古老的建筑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色的外衣，穿着宫装的年轻女孩们边走边拍，极力地想要留住这一刻的光景。 池塘边赏荷的老人、城墙处嬉戏的儿童、路边摆摊的商贩，无不昭示着当今社会的繁荣与稳定。 “这么喜欢？” 闻言，棠果收起相机与男人对视，唇角微微扬起，大方道：“嗯，很喜欢。” 许梦听到动静后识趣地离开，“那个，棠姐，我也去逛逛哈，等下回来。” 棠果还没将“好”字说出来，许梦就走出去老远。 “说！你到底收买了多少我身边的人。”棠果故作生气地把矛头指向陆闻舟。 陆闻舟一边脱下西装外套一边笑：“这个啊，不好说。” 棠果“哼”了一声坐在椅子上继续欣赏照片。 陆闻舟也拖了把椅子坐过来，跷起二郎腿悠哉道：“不发微博吗？” “你不会还有微博小号吧？” 陆闻舟一愣，而后揉揉她炸起的毛，“这个还真没有。” 棠果不信，那眼神里写满了质疑。 陆闻舟把她手里的相机拿过来，一张一张地欣赏，“没骗你，除了那个号就再没其他的号了。” 棠果小声道：“大骗子。” 陆闻舟笑笑没说话，他姑娘说是就是呗。 棠果将相机抢过来，噘着嘴说：“要看去微博看，我还没拍够呢。” 陆闻舟站起来，把她的气场压下去半截，“怎么这会儿不叫我陆大设计师了，嗯？” 这话一出，棠果的手指微微顿住，快门被按下去，拍出来糊得不像样子，这张照片算是废了。 她的脑海里全是前天晚上被某人压在浴缸里叫这五个字的画面，耳根瞬间就红了，快要与晚霞融为一体了。 陆闻舟微微倾身，手指攀到她纤细的腰肢上，语气低沉缓慢，贴着耳根说：“我在这附近订了间房，不耽误你明天宣传，晚上——” “带你做运动，好不好？” 棠果的心重重地一跳，眼睫闪了闪，故意放软声音道：“要不我们晚上还是回家吧。” 至少距离远，可以在路上拖延一些时间，不然棠果真的感觉遭不住了。 但偏偏落到陆闻舟的耳朵里却像是变了味，热气拂在耳边，刚要开口，却被一道更冰冷的声音给打断。 “老板，周局长快要到了。” 棠果赶忙退步，故作很忙碌的样子去擦桌面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陆闻舟见她的模样没忍住勾唇笑了，而后又将西装穿好，敛起散漫的神情，“去把车里准备的水拿过来。” “好的，老板。” 秦方也是没想到他老板会如此重视，甚至连提前准备喝的这种事情都会考虑到，看来棠果在他心里的分量不轻。 不过也是，不然怎么会单身这么些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那方面有什么问题呢。 不一会儿，周怀瑾一行人就过来了，看那神情是对这次合作很满意。 这也是疫情之后，故宫头一回游客爆满到人挤人的程度。就连他这个文旅局的局长在其中也无人发现，因为目光都被各式各样的翻糖盲盒给吸引去了。 第79章 算计 ◎你他么就是一只没人要的野狗◎ “周局长好。”陆闻舟主动伸手周怀瑾问好。 棠果在一旁微微欠身点头也喊了句“周局长好。” 周怀瑾见状伸手回应，笑容一出，周身的疏离感瞬间褪去，像极了这里的游客。 男秘书主动接过周怀瑾的文件包，而后退出。 “小棠啊，你可真是我们洛川的大人才啊。” “您过奖了，这还得归功于您给我一次展现的机会，是我借了您的光。”棠果不慌不忙地答道，滴水不漏。 “哎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才啊，不光手艺好，口才那也不差呢。”周怀瑾对着众人说。 像极了班主任向人介绍自己教出来的最优秀的学生。 “是啊，局长。”众人附和道。 “是局长您立了榜样。”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中年女人附和道：“棠小姐真是手艺精湛啊。” 陆闻舟就像个陪衬一样站在众人中间，不动声色，但眼中却盛满了对他姑娘的赞赏。 “小陆啊，你也是大功臣。”周怀瑾拍了拍陆闻舟的肩膀说。 “我就是个辅助，主要的大功臣还是棠果。”陆闻舟沉声道。 “年轻人不要客气嘛。”周怀瑾一脸满意地用目光扫过展台上的产品，“要不是没有你们，洛川的旅游业也不会有当今这般繁荣。” “是强强联合。”周怀瑾身后的啤酒肚男人开口道。 “对对对，强强联合。”周怀瑾听后笑得开怀。 “局长，有电话找您。”秘书从人群后面挤进来说。 陆闻博将手机塞进大衣口袋里，目光淡淡地注视那方，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 “这什么破地方，人挤人的吵死啦，我要去逛街。”女人把手勾进男人的胳膊里，薄薄的红裙蹭着男人的大衣，语气娇嗔：“走嘛走嘛，” 男人垂眸凝视，目光冷得刺骨，明明气质温润，却隐隐地透出令人窒息的狠。 女人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瓜子脸贴在他的肩膀，眼波流转，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鼓起的胸膛前隔着布料转着圈。 “哥哥，我们去酒店玩儿嘛，这里好吵。” 陆闻舟微抬嘴角，右手顺着女人的身体曲线滑下去，然后停住。 “哎呀，好痒的。”女人被挑逗得直发软，呼吸频率加快。 陆闻博的余光中为首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离去，身后的众人紧跟其后。 然后那辆车彻底离开，只剩一男一女静默在原地。 陆闻博心情大好，手指戳了戳，瞬间泛了红。 女人疼的嘶了一声，然后被人粗暴地塞进车里。 疾驰途中，车后座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陆闻博像是一只嗜血的野鬼，贪婪地啃食那一摊软肉。 女人脖颈处的青筋暴起，长长的美甲陷进皮质里，胸膛起伏剧烈。 陆闻博却显得清风霁月，衬衫的扣子一颗不落，完好无损。 一排齿痕深深地陷进去，立刻充了血，细弱尖锐的嘤哼声充满整个车厢，座椅上显现出湿痕。 下一秒，出口处有物撤离，突然扑了个空，女人睁开眼，满脸的迷茫。 温热突然撤离，细密的疙瘩现出来，女人很是烦闷。 天色彻底黑下来，男人整理好衣衫，打开车门，踏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女人不解，起身的瞬间差点从座椅上滑落下去，衣衫凌乱地铺在一旁。 透过车窗，男人的背影愈加模糊决绝，女人低头看向证据，破口大骂。 “狗东西！你他么就是一只没人要的野狗！” “活该！” “怎么会这样呢？” “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有人嫉妒！”许梦愤愤不平，拳头隐隐地蓄力，“都是一关一关经过卫生检验的，这是造谣！” “不行，我得去给周局长说清楚。” “梦梦。”棠果没什么情绪地喊她。 “姐。”许梦无奈道。 陆闻舟拎着两杯奶茶进来，替棠果插好了吸管，而后推到手边，揉了揉她的头，“不是一直没喝上，不尝尝？” 棠果抬头望着她，这一刻才彻底松下来，脑袋贴在他的腰间，面无表情地吸着奶茶。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七分糖的奶茶是苦咖啡呢。 陆闻舟一只手为她松松肩颈，像一只可靠的大金毛。 第94章 “不用太愁，那杯是给你的。”陆闻舟抬眼对许梦说。 虽然很生气，但许梦还是有眼力见的，看了眼棠果后拿着奶茶出去了。 陆闻舟就是这么一个人，虽然看似洒脱不正经，但底色是礼貌和疏离的。 在爱的人面前也是最可靠的存在，一个随时能接住对方情绪和为对方稳稳托底的存在。 喝着喝着，棠果突然哭了出来。 她环抱住陆闻舟，脸颊贴着，啜泣声混着话音：“怎么不好的事情总是能找到我，明明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 陆闻舟轻声道：“不要胡思乱想，你很好，你做得也很好。” 陆闻舟想继续说，却被她打断了，“不，都怪我，是我把不好的运气带给了你。” 陆闻舟眼皮一跳，原来她姑娘委屈的是这个，居然考虑的是他。 傻姑娘。 陆闻舟低头在她头顶上亲了一下，棠果止住哭泣声，不明所以。 弄得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突然觉得不那么委屈了。 “宝宝。” 棠果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大眼睛被泪水蓄满，呆呆地看他。 陆闻舟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而后意味不明道：“你是发泄完了，那它呢？” 棠果：“？” 陆闻舟挑了一下眉，目光送过去。 女孩柔软红润的脸就在腰带下面凸起布料的不远处，一阴一阳，极致暧昧。 棠果腾地起身，腰间磕到桌角，又痛又羞。 陆闻舟想为她揉揉，却被她摆手拒绝。 像是错了的人是他。 “好好好，我不碰你。” “你别乱动。”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搞得他像那只大灰狼似的。 陆闻舟无奈扶额，“傻姑娘。” 棠果只用了一秒把生气的眼神撇了过去，然后不敢再以俯位的角度看它。 阴差阳错地把他姑娘给哄好了，也还成。 算是委屈它了，记一功，以后有的是补偿的机会。 良久，陆闻舟挪过去一步，正色道：“现在我可以跟你一起解决吗？” 棠果的眼神也变得认真，抿了一下唇，坚定道：“嗯，一定会解决的。” “这次文化节办得很成功，也带动了咱们洛川市的旅游经济，当然这大半的功劳都是你们这个翻糖盲盒的。”周怀瑾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但这个食用色素的问题……也确实是我们的考虑因素，所以——” “您的顾虑我明白，我们能有机会参加这次文化节也是多亏了您的邀请，您说的问题我也会尽快解决的。” “如果有问题我们一定会改，一定保证大众吃到嘴里的都是健康的食物。但如果这些都是空穴来风的话，我们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当然如果这些都是空穴来风的话，我们也会向大众说明的，毕竟我们巧盒也不是靠流量站稳脚跟的。” 周怀瑾满意地笑了，而后直言道：“我要的就是你的这些话，放心吧，我相信你们，更相信你们的产品。” “尽早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吧，真正的合作在后头呢。”周怀瑾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知道她会明白的。 棠果点了点头，坚定地回答：“请周局长放心，我们巧盒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嗯，那今天就这样，等你的消息。” “好，周局长再见。” 挂断电话后棠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脑袋还枕在陆闻舟的腿上，然后习惯性地把胳膊抬过去，意思是需要按摩服务。 陆闻舟笑笑，而后把笔记本电脑关上放到一旁，把手搓热给她姑娘按揉胳膊。 糖糖趴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自顾自地玩球，两个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陆闻舟。”棠果望着他的下巴呆呆地喊。 “嗯？” “陆闻舟。” “说吧，有我在给你兜底呢。” “其实我感觉这个事情是有人故意搞坏。”棠果突然坐起来，盘着腿，脊背挺得直直的。 陆闻舟没有应，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棠果见他神色没什么太大变化，于是才敢继续说：“我觉得是针对你来的。” 陆闻舟突然歪头对她笑了，好似一点儿事没有，还把她的碎发勾到而后鼓励似的说：“继续。” 棠果不解他的反应，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其实食用色素这个事情对翻糖盲盒并没有什么影响，营销号的抹黑也是微乎其微的，但就感觉是故意膈应人似的。” “而且对方好像是知道点儿什么，不然为什么偏偏在合作之前搞出这事。” “陆闻舟。”棠果轻声唤他。 “你聪明了，棠果。”陆闻舟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目光锁住红润泛着光泽的唇。 棠果皱了皱眉，打掉他的手，“聊正经的呢。” 陆闻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准往上亲了一口，而后还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色得很。 棠果又打了他一下，不过这次被他捉住了。 陆闻舟一边捏她手指的骨节一边缓缓说道：“是陆闻博。” 棠果感到震惊，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陆闻舟轻笑：“因为他还不死心地想让我接手陆氏集团，真是可笑。” 这个他不言而喻。 “他是狗急跳墙了。” 陆闻舟很认真地看着棠果，“对不起，牵连到你了，不过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的。” 棠果忽然紧紧地抱住他，严肃道：“以后我们之间不可以说对不起。” 陆闻舟有些没反应过来，眼神突然失焦，视线里只有一团黄色的毛球在晃。 “还有不准说分手。”棠果有些后怕，补充道。 陆闻舟的心有些软软的，眼眶变红，嗓音低沉道：“好，我答应你。” 他们都不是被爱的人，却是彼此间最好的爱人。 “陆闻舟。”棠果微不可察地擦掉眼角的泪水，轻声喊他的名字。 “嗯，我在呢。” “或许明年三月是个好时候。” 陆闻舟的心重重地一跳，而后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视线在一瞬间恢复清明，床底下的自娱自乐的狗儿子变得更加真实，身前他姑娘怀抱的温度也愈加滚烫。 是啊，明年三月一定会是个好时候。 这是陆闻舟人生中第一次对未来有了期待，而不是等待某一天死去。 陆闻舟轻柔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双眸望进去，而后沉声道：“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充满温暖的家，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第80章 故人 ◎浑圆白腻的弧度明显◎ “好啦，一件大衣就够了，我就去四天，用不着这么多。” “会降温的，万一感冒了怎么办？多备几件总是好的，听话。”棠果从衣橱里又拿了一件厚外套叠进陆闻舟黑色的皮箱里。 陆闻舟在一旁无奈叉腰，看着他姑娘忙活。 “诶，别闹，糖糖。” 小家伙呲溜地跑进来在棠果身边转来转去，还跳进行李箱里把他的内裤给叼了出来，刚叠好的瞬间被它弄得乱糟糟。 陆闻舟的眉梢染上笑意，迈着长腿走过去，“好啦，歇会儿吧，明天起飞前收拾也来得及，没什么东西。” 棠果被他拉起来，碎发坠在眼前，她伸手勾了一下，有些气：“都怪你。” 陆闻舟被骂得不明所以，“嗯？” “看你把你儿子给惯的，我刚收拾好的，这下全白费了。”棠果指着地上凌乱的行李箱说。 陆闻舟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笑，这幅状态让棠果又燃起一波无名火。 “还有你，你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又不是年轻人了，多穿一层保暖都不愿意。” 自从两个人说开之后，在日常相处中棠果也变得越来越生动。 撒娇的、懊恼的、愤怒的、软弱的，都会在陆闻舟的面前真实展露。 他是高兴的，因为她信任他。 所以两个人也磨合得越来越好，像今天这种情况，其实只需要陆闻舟的一个拥抱就足以抚慰，毕竟棠果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你干嘛？又来这套。” 棠果被人搂进怀里，陆闻舟用胡茬有一下没一下地去蹭她的脸，姿态放低：“赖我，听你的，我多带几件厚衣服。” “那你不气了好不好？老婆。” “哎呀，你不要这么叫我。”棠果被其中的两个字眼弄得脸颊红透。 陆闻舟见她气消了大半，才敢逗她，“提前行使一下我的权利，你适应适应。” 脖子又痒又红，棠果被磨得难耐，咽了咽口水，小声反驳道：“我不要适应。” 陆闻舟突然站起身，装模做样道：“那你是后悔了吗？” 棠果瞬间就后悔了，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第95章 他现在眼眶要红不红的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棠果只好哄人。 她把陆闻舟的手拉过来，然后学着他的动作，胳膊勾住他的脖子，踮着脚往软肉嘬。 陆闻舟被她弄得一身燥，心跳频率渐渐加快，声线压着：“你错了没？” 棠果站定，认真地看向他的眼睛，“我不是那个意思。” 倏地，陆闻舟欺身压了过去，棠果的双手被他捆住，严丝合缝。 陆闻舟的眼睛微微眯着，笑意直达眼底。 冰凉的唇紧贴着滚烫的耳朵，呼吸间充斥着暧昧的气息，“我要行使我的权利，准吗？” “不——” “准”字被卡在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很长的一句唔声。 与此同时，棠果感到一种特别的异物感，来势汹汹，不容抵抗。 棠果的视线渐渐迷乱，身体感官被无限放大，后背是凉的，前胸却是滚烫的。 腰间痒得不行，下意识地左右摆动，却意外地刺激了某人。 外面突然飘起大雪，窗户挂上雾蒙蒙的白霜，室内温暖如初。 “真的不用我去送你吗？” “不用，外面气温低，周末就好好在家待着。” 陆闻舟站在床边看着被窝里软乎乎的棠果，顿时不想去工作了。但没办法，谁让他是老板呢。 他弯下腰，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其实我可以去送你的。”棠果认真地说。 陆闻舟忽地扑哧笑了出来。 棠果呆呆的，明明自己说的话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啊？ 陆闻舟自上而下地打量她，大床空出一半的空间，棠果穿着毛茸茸的吊带睡衣窝在棉被里，糖糖窝在她的脚边。 长发如瀑散落在枕头上，从脖颈一直往下延伸，红色的痕迹依稀可见。浑圆白腻的弧度明显，引人遐想。 棠果渐渐意识到他的眼神不太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倔强地补了一句：“我能行。” 一句话落地，陆闻舟笑得更开了，对于她的无用逞强。 “昨天有疼到你吗？”陆闻舟点了点那儿，好心道。 明明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棠果总是说不过他，缓慢地翻身证明，音量都拔高了一分，“你走吧，你快走吧，我要继续睡觉了。” 陆闻舟看了眼表，见时间比较紧张，于是没再逗她。 “走了，乖乖在家等我。陆闻舟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而后推门离开了。 陆闻舟并没有自己开车，而是打车，所以走到楼底下时不由自主地往上看去。 果真，有两个一大一小毛茸茸的小团子也往这儿看。 棠果的目光被他捉住，而后心虚地往后退。糖糖却不明所以，根本没有看见爸爸，纯是被它妈妈的动静给弄醒的。 棠果心虚地钻回被窝，用被子掩盖红润的脸。 床头柜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发出一小片光亮。 陆闻舟：“乖乖在家，等雪停了我就回来了。” 心有灵犀般棠果的唇边漾起一抹浅笑，她拖着酸软的胳膊去够手机。 她刚想打开床头灯，手机屏幕却突然亮了起来。 顷刻间，棠果的唇角渐渐趋平，屏幕上联系人的名字让她感到烦躁。 糖糖好像感受到妈妈的情绪变化，圆咕咚地蹭过来，舌头舔舔她的脚踝。 糖糖：“妈妈，你怎么了？” 棠果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然后长呼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棠姐，你这两天没有休息好吗？” “啊？” 许梦看棠果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于是走过去试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度。 “棠姐，你发烧了！” 棠果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咳嗽了一声。 “棠姐，你快回去吧，赶紧吃药。”许梦给棠果拿来外套和背包，连忙推着她出门。 “姐，你别挤地铁了，我给你叫个车吧。” 许梦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叫车软件，低着头问：“棠姐，地址是哪里？” 棠果扯唇笑了一下，面庞无一点儿血色，白色像外面的雪。 “真的没事儿，你快回去吧，外面雪大。” 棠果作势要推门出去，迎面走进来一个中年女人。 “棠果。” “那你们先坐哈，我去后面忙了。”许梦端过来两杯温水，又拿了一粒退烧药放在棠果的面前，“棠姐，快把退烧药先吃了，别严重了。” “嗯，谢谢你。” “没事儿。” “你生病了吗？严不严重。”王疏月拖着疲惫的嗓音关切道。 棠果就着水把退烧药吞下去，又喝了一大口润嗓子，难受得不行。 “不严重。”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你也看到了，我需要休息。”棠果用手指摩挲着杯壁，始终低着头。 王疏月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满脸皱纹，黑眼圈也很重，整个人垮得不成样子，一点儿也不像当年嚣张跋扈的模样。 “果果。”她试图想换来一声舅妈。 棠果轻笑一声，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良久，王疏月啜泣了起来，近乎哀求道：“你帮帮舅妈吧，舅妈真的没办法了。这个家……快要撑不下去了。” 棠果高考后就彻底从温家搬了出来，寒暑假也都在打零工，就连每年春节也是一个人过的。 温家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条消息，全当完全不知情。 而现在却要以“关系”捆绑住她，让她帮帮温家。 …… 温玉才最后也没有躲得过被裁员的命运，后来很长时间都处在失意之中，抽烟、酗酒、打牌，样样不差。 被拖垮的不止他的身体，还有整个温家。 温舒艺读大三的时候温玉才被确诊了肝癌，然而这并不是最沉重的打击，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是温玉才出车祸。 “我帮你？” “你有想过帮我吗？” “这些年你们有问过我一句吗？”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现在让我帮你，凭什么？凭什么？”棠果忽然站起来，情绪有些崩溃。 王疏月被她的转变吓到，手指蜷缩在一起，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下，“舅妈对不起你，你看着当年的份上……帮帮我吧。”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听到声响后许梦赶忙从后面出来安抚客人，挨桌弯腰道歉，配不是。 棠果感觉天大的委屈，这些年，这些苦。她失去了父母，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又有谁帮她呢？ 棠果此刻虚弱到极点，声音不稳：“你赶紧走，我不想听你说话。” 王疏月仍不死心：“舅妈求求你了。” “你要是气不过，舅妈给你道歉，果果，只有你能帮我了。” 棠果简直一秒都待不下去，正欲转身，身后的女人却拉住了她的胳膊。 随之，王疏月跪在了她的面前。 棠果呆在了原地，觉得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四周不断地投来探寻的目光，她的头越来越疼，感觉下一秒就能炸掉。 她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整个人轻飘飘的。 伴随着风铃的响动，门口吹进来一股冷风，她终于站不住，彻底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是在温暖的房间内。 因为本身没注意发烧，再加上工作了大半天，身体和情绪重度疲态，导致扁桃体也发炎了。 棠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嗓音嘶哑：“水。” 陆闻舟正低头用手为她暖输液管，闻言连忙拿起床头的温水。 棠果喝完后彻底清醒过来，但还有点懵，“你……怎么？” 陆闻舟拿了个枕头靠在她的后背，侧身坐在床边，用手试了一下额头的温度。 “傻了？我出差回来了。” “哦。” 陆闻舟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 棠果抿了抿干燥的唇，眼神闪躲，而后放弃了，把温家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 “你觉得良心过不去对不对？”陆闻舟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棠果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这样想不对，但我就是过不去。” “我这样是不是很不好啊？”棠果仰头看向他。 陆闻舟用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傻姑娘。” “你很好，是他们不好。”陆闻舟把下巴搭在她的头顶，眼神落向地板上的某一个点，“不是所有亲人之间的关系都是亲密无间的，所以你的想法很正常，也不是你的错。” 棠果又往他的怀里靠了靠，想给他更多的安全感。 两个人安静了好一会儿，陆闻舟为棠果拔针，然后再拉上窗帘，把空调温度调高。 棠果像个小宝宝一样被安排，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陆闻舟，你替我去看看他们吧。” 第81章 日记 第96章 ◎昭告着过去的存在◎ “闻哥，最近干吗呢？带嫂子出来聚聚呀？” 陆闻舟正倒车入库，停好车后拿了个信封推开车门，“没空，改天再说。” “这咋了？你们闹别扭了？”谢柏泽在电话那头都感受到了陆闻舟身上的低气压。 陆闻舟按下电梯上行键，然后站定等待，语气不耐道：“有正事吗？” “啊？就……就这事啊。” “行，滚吧。”说完就无情地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靠。”嘟嘟声传入谢柏泽的耳朵里，一点儿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得，这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出于礼貌，陆闻舟就在医院楼下买了简单的水果花篮，然后坐电梯上15楼。 “你好，我想问下温玉才在哪间病房，我是来看望他的。”陆闻舟停在病房中间的导诊台询问。 年轻的小护士看来人是个大帅哥，连忙起身，一边问好一边整理护士服。 “你好，先生。” “如果你不是亲属的话，看病人需要在这里做个登记。”小护士面带笑容地从底下掏出一个文件夹推了过去。 陆闻舟轻声“嗯”了一句，然后把花篮放到上面，捞起一支直液式黑笔写了起来。 小护士暗自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真好听。 “在哪间病房？”陆闻舟又问了一遍。 小护士回过神来，笑着说了两遍，“啊，在1507，1507。” 陆闻舟没情绪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拎着花篮过去了。 “傻乐什么呢？”护士长一边用手消擦手一边调侃小护士。 “哎呀，哪有啊。”小护士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眼神，然后坐在椅子上假装整理资料。 “可得了吧，我看你那眼睛都快掉人家身上了。”护士长看了看那个背影，注意到那个帅小伙走进了1507，有些诧异。 “这是来看1507的病人的？” 经护士长一念叨，年轻的小护士才意识到大帅哥居然进了1507。 “啊……是。” “他说是来看望病人的……这……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啊。” 护士长本着不给新人留下好八卦的高冷形象，也忍住了好奇，淡声道：“行了行了，那是人家的事，该干啥干啥。” “哦，知道了。”明明刚刚护士长还一副很有探索欲的模样，这会儿还教育起她别八卦了，小护士纳闷。 唉，实习生不好做啊。 诶，她刚刚想干什么来着？ 哦，录入病人用药记录。 “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让你好好上班吗？总往这儿跑啥呀？”王疏月弯着腰给温玉才用热毛巾擦手，嗓音尽显疲态。 王疏月见身后的迟迟未发声，纳闷地回头：“这孩子，你快回——” 仅一秒钟，王疏月就动作非常迅速地挡在温玉才的窗前，露出警惕的神色，声音因惧怕而颤抖：“你是谁！” 陆闻舟皱眉，人刚要走近，还没开口。王疏月就随手抽起了柜子上的水果刀，颇有威胁意味地说：“我告诉你我没钱，你们要是再这样继续逼我，那我就死给你看，你看我敢不敢！” “我是陆闻舟，棠果的男朋友，我是代她来看二老的。” 陆闻舟将果篮放到前面的桌子上，恭恭敬敬地说：“她生病了不太方便，请二老谅解。” 一句话落地，王疏月彻底蒙圈。 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竟还有些后怕，一边擦去眼泪一边招呼陆闻舟坐下。 “这，这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小陆。” “你快坐，别站着呀。”说完，王疏月就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手边。 “这也没啥能招待你的……” “您客气了，叔叔的情况怎么样？”陆闻舟接过话茬，直奔主题。 王疏月眼角的泪水又不可控制地流了下来，看向温玉才的眼神充满了伤悲，“已经在床上快躺三年了……” 王疏月抽了一张纸拭去泪痕，强撑着一口气，勉强地笑笑：“至少人还在，那我们母女俩就不算太孤单。” “您女儿现在工作了吗？” 说起温舒艺，王疏月的嘴角咧了咧，是真诚地笑：“舒艺这孩子争气，在一个小公司做办公室，自从那事之后就长大了，没再让我操过心。” “就是过得太苦了……是我们连累了她。” “还有果果……我们温家大错特错，是我们做得不对。” 说着说着，王疏月的情绪又要崩溃了，泪水源源不断地流下来。 陆闻舟对此并没有说什么，他也不会干涉棠果的想法。 至于他今天来，其一是代替棠果出面，其二就是帮她解决了这个麻烦。 只要棠果在他身边待一天，他就不允许有任何人和任何事打扰她的好心情，他在尽力弥补。 “您不用这样，而且有些事情也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我今天能来，就代表果果她跟过去的这些一笔勾销了。” “而且往后的日子会有我在身边护着她，所以您不需要弥补什么，我们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 “我……对不起。”王疏月低声道。 陆闻舟拿出那张信封，放在了温玉才的手边，“叔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替我照顾果果的那几年我应该说声谢谢，但现在走到了这个地步，我能做的仅有这些了。” “小陆，你这是……”王疏月感到意外，连忙拿起来塞回陆闻舟的手里，“这我们不能收。” “阿姨，这是我的心意，我还有赚钱的能力，我也是自愿的，您不用推脱。” 王疏月感觉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真是太不是人了，一点儿脸面都不剩。 “你快拿走，我……我还能。” “这也是果果的意思。”陆闻舟截住她的话。 王疏月无奈苦笑，自己活了大半辈子简直是白活了，“我啊，这辈子白活了。” 陆闻舟把信封放到她的手心，沉声道：“您和叔叔要好好的，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不用跟我客气，毕竟您和叔叔是果果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王疏月低低地念了一句：“对不起。” 陆闻舟深深地看了眼躺在病床上安然的温玉才，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看什么呢？病历都录完啦？” “护士长，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五床的刘大爷又去找隔壁病房的张奶奶啦？”护士长猜道。 “不是。”小护士否定，然后靠近了一分，低声道：“是刚才那个帅哥，我看他从病房出来后跟1507那叔叔的女儿一起出去了！” “我靠！”护士长属实被震惊道，爆了粗口。 小护士诧异，没想到平时温温柔柔的护士长大人居说脏话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还能看错嘛。”小护士认真道。 “想不到这个小姑娘有点儿姿色嘛，那小伙一看就来头不小，这1507啊八成是要转去vip病房咯。”护士长感慨道。 小护士彻底心碎，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大帅哥，故事还没开始就被人截了胡。 唉，那还说啥了，老老实实度过实习期吧。 “陆学长，请等一下。” 温舒艺快跑了两步才追上他，气息有些不稳，“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陆闻舟不明白她找自己是什么事，三分钟前棠果给他发了条消息，现在只想抽身回去。 温舒艺沉声道：“有个东西应该给你。” 陆闻舟：“嗯？” “需要耽误你一些时间，东西在我的出租屋里，我想这对你很重要。” 不知怎的，陆闻舟隐隐地觉得会跟棠果有关，跟他们的过去有关。 他不敢了。 其实他很不喜欢那五年，他更不想去回忆那五年。 但事情总归是要面对的，他现在只希望这把刀不要刺得太深。 “客厅有点儿小，你先在这坐一下吧，我去房间里取。” 陆闻舟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阳台边去看温舒艺养的一排多肉。 温舒艺手里拿着一本破旧泛黄的日记本走了出来，见人没有坐下，她便走了过去。 “你照料得很好。”陆闻舟由衷地说。 温舒艺点头笑了笑，“谢谢。” 陆闻舟转身低头看了眼温舒艺手中的日记本，有一瞬呼吸滞住。 这把刀还是重重地刺了进来，没有鲜血，却疼得让人感到心痛。 “这是她的？” “是。” 温舒艺看着眼前的一排多肉，说话声音淡淡地：“那时候我特别反感她的到来，虽然在家我们是和平相处，但是那些其实都是装给我爸妈看的。” “叛逆期嘛，我对她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现在想来真是幼稚。” “其实她在我家那几年挺委屈的，而我……根本不配做她的堂妹。” 第97章 温舒艺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日记本，用手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封皮上氤氲的水痕还留有淡淡的痕迹，像是在昭告着过去的存在。 “那阵子我知道你们俩在一起就特别嫉妒，我气不过她过得比我好，所以那天看到这个日记本……” 温舒艺轻叹一口气，没什么情绪地扯了扯嘴角，“我偷走了。” “你可能不知道，你父亲生日会那次她也去了。” 温舒艺自顾自地说了一句：“我活该过成这样。”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双手托着把日记本递给了陆闻舟，“再后来就是我听说你们分手了。” “所以，这里面或许会有你的答案。” 陆闻舟定定地看了好久都不敢接，他是真的不敢了。 温舒艺没说话，就静静地等待。 “等很久了吧？” “嗯，快去洗手。” 棠果转身去饭桌上忙碌，打开开关，把火锅底料倒了进去，“你再不回来我可要跟糖糖先吃了。” 陆闻舟听后轻轻地勾了一下唇角，然后进洗手间弯腰洗了一把脸，确认看不出后转身把日记本放到了书桌的抽屉里。 棠果坐在他对面往里面下肉，“你快把蘸料拆开，我没撕开。” “陆闻舟。” 见人迟迟没有反应，棠果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发现他的下巴有几粒水珠，“你用冷水洗脸了？” “你傻不傻，冬天你还用冷水，你眼睛怎么那么红？”棠果担心地问。 陆闻舟回过神来，胡乱地蹭了一把脸，故作漫不经心道：“没事，就是眯了眼睛，揉红的应该。” “那等下你滴点儿眼药水看看吧，别严重了。” “好。” “还有，冬天别用冷水洗脸。” “嗯，知道了。” 棠果往他的碗里夹了满满的羊肉，没忍住又唠叨了一句：“多吃点儿肉，少喝咖啡。” 陆闻舟扬了扬唇角，然后往嘴里塞肉，端着碗深深地看着她，在灯光下，眸光中闪着水光，“果果，你是妻管严吗？” “什么妻管严，我是为了你好。”棠果低着头反驳道，刚夹到的丸子又扑通掉了回去，耳垂渐渐变热。 “棠果。” “你管我一辈子好不好？” 第82章 五年 ◎迟来的小惊喜◎ “陆闻舟，我管你一辈子。” “我不只会管你一辈子，我还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哪怕是我们都老了，我也会在你身边的。” 棠果不知道他是怎么了，火锅没怎么吃，酒是一瓶接着一瓶地往肚子里灌。 虽然得到了肯定答复，但他心底那些郁气并没有就此散去。 “陆闻舟，你很难过吗？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能少喝一点儿吗？情绪不好会更伤胃的。” 棠果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温家的事他才会不开心，但她也想到会是因为什么。 如果温家的事没有意外地被陆闻舟知道，她是想要一个人瞒下来的，因为她不想让这些麻烦事缠上陆闻舟。 火锅的热气飘在半空中，液化在玻璃窗上，也洇湿了他的双眸。 陆闻舟单手托着下巴，目光已经不聚焦了，突然没来由地冒出一句：“果果，你说如果我们没有分开那五年会是怎样？” 闻言，棠果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他，然后又像是烫到了一般，又倏地一下收回了目光。 若无其事地吃碗里的牛肉卷，假装没事人一样地回答：“没有什么如果，我们现在不也过得很好嘛。” 棠果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有意缓解气氛，开玩笑地说：“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嗯？” 她学着他的模样去逗他。 陆闻舟将酒杯里剩下的酒全部倒进肚子里，冰凉的刺得胃痛，声音颤抖。 “你怎么那么傻，受委屈了也不说。”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差点儿以为你不爱我了…” “棠果，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真的没有再遇见该怎么办？” 此刻的陆闻舟像是拿着凶器的受害者，一字一句地向她质问，但痛的却是他本人。 棠果感觉蘸料实在是太辣了，甚至辣到睁不开眼，她试图去用手揉，但越揉眼泪就越多。 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彻彻底底地错了，她把他对自己的爱看轻了。 “对不起，是我太不好了，我不敢去打扰你。”棠果突然掩面痛哭起来，那道疤还是没有完全愈合。 听到声响，糖糖连忙蹬着小短腿跑到棠果的脚边，嘴里发出哼唧唧的声音：“妈妈，你怎么了？” 这下陆闻舟也彻底慌了，他来到棠果的身边，用力把她按到自己的怀里，“我不是怪你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我当初应该多做一些的，是我害你受了更多的委屈，对不起。” “不，这些都怪我。” “我没有不喜欢你，是我觉得配不上你，你应该找一个比我优秀的女孩，我什么都没有…” 陆闻舟的心被重重地凿了一下，痛到他指关节都是白的，“你不要这样觉得，你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缺失的那些我都会给你补回来的。” 他蹲下身子，为她一下又一下地擦掉眼泪，语气温柔道：“棠果，这次我们谁也都不要走了好不好？” 棠果吸了吸鼻子，试图让自己的呼吸稳定下来，一边点头一边说：“好。” 良久，棠果才注意到陆闻舟是单膝跪在地上的，她弯下腰抓着他的胳膊试图把他拉起来，“地上凉，你别跪着。” 陆闻舟顺从地起身，转而坐到棠果的旁边，开口道：“有个迟来的小惊喜要给你。” 棠果正把他的碗筷端过来，一听不由得咦了一声，“小惊喜？” 因为刚才哭过，棠果的脸上依稀可见两道泪痕，再配上这副一脸问号的表情，简直要可爱炸了。 陆闻舟的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起来，一边夹菜一边很得意地说：“在书房的书桌抽屉里，去拿吧。” 糖糖像是也听懂了一样，咬着棠果的裤脚往书房的那个方向挣，活脱脱的俩活宝。 棠果扬起嘴角，满心期待地走了过去。 其实棠果很少会踏足书房，因为平时都是陆闻舟在这屋里跟人打电话洽谈生意，而她基本上都是窝在沙发上看书的，所以一进来甚至还会有一种陌生感。 她的手落在第一层抽屉的把手上，心跳也随之震颤起来，紧接着就是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当棠果看到记录了她一整个18岁的日记本再度出现在眼前时，那一瞬她是恍惚的。 羞涩、敏感、泪水、潦草，一并袭来。 更仿佛那个女孩就在自己的眼前，而棠果此刻发自内心的笑容就是时间最好的答案。 棠果花了一会儿的时间整理情绪，等她再度坐到陆闻舟的身边时，心情是无比的轻松。 她一边往碗里夹肉，一边随口问道，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你怎么找到的？” 陆闻舟正给他脚底下馋掉哈喇子的狗儿子晾肉丸，灌了一口可乐道：“秘密。” 棠果给他一个不友善的眼神，陆闻舟立马往她碗里夹了根蟹棒，语气软下来：“在温舒艺那儿。” 真的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以至于她都失神愣了片刻。 当初日记本是因为被雨水打湿才放在洗衣机那晾着的，那时候她就有怀疑是被温舒艺顺走了，现在也是证实了，所以棠果并没有感到有太多的意外。 反而是笑了笑说：“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轻一笔。”[15] 同样是五年的时间，有人得了福报，有人得了苦果。 陆闻舟透过蒸腾的热气偏头看了眼他的姑娘和他的狗儿子，唇角微微勾起，醉意被幸福代替。 “快起来啦，不是今天去见周局吗？”陆闻舟伏在棠果的身边小声道。 棠果正困意上头呢，只觉得耳边吵得很，哼哼唧唧地应着，然后翻了个身把整个头埋进被子里。 陆闻舟勾了勾唇角，然后把手探进去去玩她的耳朵，“快九点了，再不起就迟到了。” 棠果哧溜一下地坐起来，然后去拿手机看时间，“啊啊啊，你怎么不早一点儿叫我！” 陆闻舟走过去帮她挤牙膏，贴心地递到她的手边，笑意挂在眼角，“这不是看你昨晚运动量太大，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嘛。” “谁知道你这个小懒虫就一睡不起了。”陆闻舟说着还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嘣儿。 棠果现在还觉得浑身酸痛呢，透过镜子瞪某人，牙膏含在嘴里，“一点儿都不懂得节制。” 陆闻舟：“你说什么？” 棠果把泡沫吐掉，漱了一下口说：“没什么，我是说你体力真好，看不出来累的模样。” 陆闻舟冲她笑着挑了一下眉，故意装作没听见刚才那句话的模样。 他姑娘真的越来越生动可爱了。 第98章 因为棠果今天去文旅局见周怀瑾，和陆闻舟并不顺路，所以她今天是打车去的。 “结束我去接你？” “不了吧，不一定几点结束呢，晚上就在家随便吃一口得了。”棠果坐在矮凳上弯腰换鞋，项链顺着动作垂坠下来，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的。 陆闻舟听后点了点头，“那我晚上做螃蟹给你吃。” 棠果换好后站起身，抬头去看他，笑意盛满了眼眶，双手搂住他的胳膊，“好，那我还想吃滑蛋，还有，还有烤串。” 陆闻舟点了点她的鼻子，“还说不是小懒猪。” “结束了就直接回家吧，别去店里了，之后有的你忙。” “陆闻舟，这次你千万不要帮我，我要靠我自己。”棠果突然站直身子认真道。 陆闻舟知道她心中所想，正色道：“我保证，但这次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棠果把眉头舒展开来，倾身抱了他一下，把脸贴在陆闻舟的胸膛，“陆闻舟，你怎么这么好啊。” 陆闻舟也回抱住她，唇角微微上扬，正打算开口。 棠果忽然说：“看来我得早点儿把你娶回家，不然你跟别人跑了。” “我看也是。”陆闻舟笑说：“不过这到嘴的肉不那么容易跑。” 棠果听后打了他一下，眼角弧度却未减少分毫，“快去上班啦！” “遵命，未来老婆大人！”话落，陆闻舟狠狠地在棠果的脸上亲了一下。 “流氓。”棠果捂着脸在后头喊。 “是棠果吗？”工作人员走近询问。 棠果见状后起身，恭恭敬敬道：“您好，我是棠果。” “嗯，那麻烦跟我来吧，局长在等你。” “好的，谢谢。” 两人一路坐电梯上到八楼，走到最里面的办公室。 “周局长现在还有点儿忙，麻烦你在这稍作等待。” “嗯，谢谢。” 棠果感觉坐着有些无聊，于是就刷起了微博，她正打算退掉，正中间弹出一行字——一首歌火了一座城！江舒阳新作《洛乡》被正式定为洛川市市歌！ “真是好久不见呐！棠小姐。”周怀瑾的声音响起。 棠果把手机关掉，然后站起身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周局长。” “看来我并没有看错啊。”周怀瑾做出伸手的姿势。 棠果紧随其后进了他的办公室，“您真是抬举我了。” “我这没有你们年轻人爱喝的咖啡，茶喝得惯吗？” 棠果卸下背包放到手边“那这次周局长您真的看错了，我很少喝咖啡。” 周怀瑾笑了笑说：“那就尝尝我的茶吧。” “谢谢周局长。” 等待的间隙，周怀瑾拿过来一个文件夹，“这是咱们市新的ip形象和地标建筑的图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法？” 棠果接过来细细地翻看起来，神态认真。 周怀瑾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棠果的手边，耐心地等着。 棠果抬起头，淡淡地道：“看来这次我肩上的责任很重大呀。” “你可是咱们洛川市文旅行业的形象代言人呐，棠大传承人。”周怀瑾勾了勾唇角，姿态放松道。 棠果端起茶杯细细地品味，声音清明：“我绝对不会辜负各位领导的期待。” 周怀瑾听后认真道：“这次需要你以主题博物馆的形式展现，要结合咱们的文化底蕴和历史发展。” “嗯，明白。” “然后局里指派一个人跟你一起，晚些的时候等人过来我介绍你们认识。” 棠果的喜悦染上眉梢，又抿了一口茶，然后把这个好消息发给了陆闻舟。 期间周怀瑾出去接了个电话，然后笑容满面地走回来，“棠果啊，小江说这到饭点儿了，这都直接把饭店位置订好了。” “咱们过去聊？” 听到“小江”这个名字后，棠果不由得紧了紧眉头，联想起那条热搜，某种预感变得越来越强烈。 “不方便？”周怀瑾见棠果神色不太对，开口征询道。 棠果不想因为一点儿捕风捉影的事就任性地放弃到手的新合作，敛了敛神色，笑着说：“没有不方便，那我还省了一顿晚饭。” “哈哈哈哈。”周怀瑾是真是打心底里觉得和棠果说话很投机。 和正儿八经的人打交道惯了，难得会有棠果这样棱角分明的人，办正事有办正事的态度，但又不死板。 殊不知，周怀瑾眼中棠果的游刃有余其实是受过陆闻舟的影响。 周怀瑾跟秘书安排好一切后，跟棠果一辆车去了饭店。 【作者有话说】 [15]来源于网络 第83章 媳妇 ◎但得是我未来媳妇儿的身份◎ 车窗外霓虹闪烁，星星点点落在棠果的褐色瞳孔里，笑意轻浅。 棠果：“晚饭别等我了，和周局长去一个饭局，你和糖糖在家吃吧。” 棠果：“下次补上。” 棠果：[小狗乖乖.jpg] 棠果：[图片] 包间内，周怀瑾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随口问道：“小棠啊，一直在洛川吗？” “不是，小的时候跟父母在这边，后来读书一直在鹿海，我也是近几年才回来的。” “是吗？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周怀瑾惊喜道。 棠果笑笑说：“他们早就不在了。” “哎呀，抱歉抱歉。”周怀瑾十分诧异，双手合在一起。 棠果却是早已习以为常了，“这没什么的，我能回到洛川就已经是在心里放下了。” “这生老病死啊……谁也抵不过。”周怀瑾感慨道。 棠果什么也没说，默默地低下了头。 “所以就得趁着年轻多闯一闯。” “您说得对。”棠果笑着回应。 棠果正纳闷组局的人迟迟没露面时，陆闻舟的电话弹了出来。 她跟周怀瑾打好招呼后起身走到外面去接他的电话，“喂。” 此时陆闻舟正坐在驾驶室里，心情颇好地敲着方向盘。 “晚上真的不回来吃饭了吗？我亲自下厨。”陆闻舟的语气故意带着委屈。 棠果知道他在逗自己，于是好心情地顺着他开玩笑：“啊——那好可惜啊。” “不过我可以留着一点儿肚子，那你会等我吗？”棠果放松地把背靠在墙面，目光落在地面的脚尖上。 “倒是可以考虑一下。”陆闻舟的眉梢挑起，悠悠道：“但得是我未来媳妇儿的身份。” 这话一出棠果的脸顿时就升了温，耳尖红润得明显，头也垂的更低了。 陆闻舟见她不说话然后笑得更开了，随手发了个表情给棠果。 棠果误以为是周怀瑾发来的消息，直接点了进去，然后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她躺在陆闻舟的腿上熟睡的动态表情包。 棠果：“！” “快删掉！”棠果很快速地把手机放到耳边，小小发怒道。 陆闻舟敲了敲方向盘，微眯着眼拖着尾音道：“哦——但我只听我媳妇的话。” “你说这可怎么办？” 棠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又入了他的套。 “我不知道。”棠果的脸又重新烧了起来，脑海里自动播放那天她躺在他的腿上后来发生的事。 “还装。” 棠果莫名地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无意识地撒娇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替你同意了，晚上回去我还要吃你亲手剥的螃蟹。” 陆闻舟被她的这句话弄得心里直发痒，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想狠狠地撞她。 “媳妇儿？”陆闻舟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但听不出对面有什么反应，陆闻舟知道她在忍着笑，于是扬着唇又喊了几遍：“爱害羞的媳妇儿？爱生气的媳妇儿？” “媳妇儿？你在听吗？” “哎呀，我在呢，你不要叫那么大声嘛。”棠果心虚地捂住手机听筒，其实身边无一人路过。 陆闻舟心情大好，正准备收了电话驱车回家，却听到那头传来一道男声。 “好久不见，棠果。” 江舒阳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的，整个人被惊喜包裹，笑容浮现在脸上。 西装裤笔挺落拓，衬衫的袖子被挽上去，不经意间显出几分慵懒。 “江舒阳。”棠果迟钝地开口。 “不认识我了？”江舒阳见棠果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笑着调侃了一句。 其实更多的是尴尬，毕竟那会儿已经提前预告了一番，因为此刻这里还有第三个人，显然江舒阳对这些是不知情的。 棠果不知道该挂还是该继续讲电话，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陆闻舟先一步地宣示了主权。 “媳妇儿，是遇到熟人了吗？怎么不讲话了？” “啊，呃，是江舒阳。”棠果支支吾吾道。 “那挺巧啊。” 棠果：“……” 第99章 “你们……结婚了？”江舒阳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眼神也跟着黯淡下来。 “快了，有空来喝喜酒啊。”陆闻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棠果按下了免提，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 江舒阳看了眼棠果，而后又扯了扯唇角，冲着手机那头的陆闻舟说：“那恭喜啊，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 “成，到时候给你和季朝俞安排一桌。” 江舒阳皮笑肉不笑：“行啊，那我可得多喝点儿。” “管够。” “媳妇儿，那我先挂了，结束我去接你。” 棠果咧咧嘴，声音细小：“嗯，好。” 挂断电话后江舒阳静静地看了她几秒，而后神色复杂地招呼：“那咱们先进去吧。” 棠果讷讷地“嗯”了一声，然后打开手机给陆闻舟敲了一行字过去。 棠果：“你生气了吗？陆闻舟。” “诶呦，你们这是在门口碰上了？”周怀瑾见江舒阳和棠果一前一后地走进来，笑脸相迎道。 “我们以前是同学。”江舒阳轻声道。 “你们是老同学？”周怀瑾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棠果落座，挤出一丝笑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嗯，我俩都是富洵二中的。” “这可真不是缘分不聚头哇！” “快坐，快坐。”周怀瑾招呼道：“舒阳是我以前战友的儿子，这孩子也算是我看到大的。” 棠果也是没想到，这会儿脸上也有了一丝变化。 江舒阳朝棠果轻轻一笑，然后把菜单推了过去：那咱们先点菜，边吃边聊。” 周怀瑾也没推诿，接过菜单就翻看了起来，“好好好，边吃边聊，这可真是莫大的缘分啊。” 棠果垂眸看着餐具，心思却飘到了很远。左思右想也不敢相信另一个人会是江舒阳，而且他似乎成了一名歌手。 江舒阳似看出棠果的疑惑，低声解释道：“大学学的是新闻，后来是进了学生会后才发掘出唱歌的天赋，阴差阳错就干成了主业。” “你可能很少会关注这些，所以不知道。”话落，江舒阳的眸光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下来。 棠果会给他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真诚地说：“你一直都很出色。” “谢谢。”江舒阳接住这句夸奖，只是和旁人一样的夸奖。 周怀瑾笑呵呵地说：“看来我们洛川是福地啊，培养出这么多人才。” “周叔，您这不见外了。要是没有您这样优秀的前辈，那我们也不可能有前进的目标和动力呀。” 这话一出，周怀瑾立刻笑开了颜：“舒阳啊，你是越来越优秀了。” 江舒阳谦虚道：“没有，没有，还在学习中。” 棠果莫名地感觉不适，江舒阳的变化让她觉得他像是换了一个人，又或许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一个会说漂亮话，也会阿谀奉承的男人。 整个晚餐过程并没有棠果想象得那样轻松，反而被架起来喝了不少酒。 江舒阳也三番两次地顺着周怀瑾的话试图多了解一点儿这几年棠果的变化。 “小棠啊，有男朋友了吗？”周怀瑾红着一张脸笑问。 棠果听后大大方方地承认：“有了。”感受到旁边人的视线，她又补充了一句：“结婚也在计划之内。” “哎呀，那提前恭喜你啦。” “谢谢周局长。”棠果起身走过去敬了他一杯，“谢谢周局长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努力。” “互相成全，互相成全。”周怀瑾由衷地说：“咱们洛川能有你这样的优秀的领域带头人，是福分呐！” 棠果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聊着聊着，话头又到了江舒阳的身上。 “舒阳啊，别嫌周叔唠叨，这里也没外人，你说这咋不着急成家呢？也到年龄了。” “要是身边人没有合适的，周叔给你介绍。”别管年龄多大，当长辈的都爱唠叨点儿催婚的事。 很显然江舒阳也喝得醉了，眼角红彤彤的，姿态也没有进门前那样拘束了。 “或者你说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我去给你搭个线。” 闻言，江舒阳轻声叹了口气，一大杯酒下肚，“可惜人家已经有爱的人了。” “什么？”周怀瑾并没有听清这句。 不知为何，棠果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顿时感觉坐立难安。 聊这个话题，她不适宜再坐下去了。 于是找借口说去卫生间。 这话一出，周怀瑾才意识到自己真是喝高兴了，完全没考虑时间，更没顾今天的饭局上还有女士在场。 正当他想开口问问江舒阳的意见，后者却先说了：“抱歉，周叔，有个电话我需要出去接一下。” 周怀瑾识趣地让人出去，然后给秘书发消息让他把账结了。 其实棠果就想出来透口气，但这会儿出来了还真的想去上个厕所，于是她走到位于最拐角处的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棠果特地慢悠悠地洗了个手，把饭店的位置发给了陆闻舟，然后顺手回了一些后台私信。 突然，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的皮鞋，紧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烟草味混着酒精的气息。 江舒阳一把攥住棠果的手腕，微微使力，将人带到拐角处。 棠果大惊失色，心率直线飙升，条件反射地使劲挣脱，眼睛紧闭。 “放开我！放开我！” “是我，棠果，是我。”江舒阳又往前靠近一步，将人完全困住，声音急起来。 棠果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睛，试图唤醒他的意识，“江舒阳，你放开我，我是棠果。” “你别这样，你先放开我。”棠果努力压制住急促的呼吸，逼自己镇定下来。 江舒阳反应了三秒后才撤退。 几乎是一瞬间，棠果整个人卸下力气，蹲下来大口呼吸。 江舒阳捏了捏眉心，嗓音低沉：“抱歉，抱歉，我醉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能和你聊聊吗？” 过了好久棠果才重新站定，目光清冷，但惶恐未完全消退：“江舒阳，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棠果，我们……可以是朋友吗？”江舒阳边说边往前一步。 棠果下意识地后退，身体做出防备的动作，“我想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也很期待这次合作。” “我该回去了。” “棠果。” 她轻眨了一下眼睛，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就那么淡淡地站在原地。 “棠果，你为什么不给我个机会？” “明明我们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你为什么不给我个机会？” 棠果感觉好心累，她就快站不住了。 江舒阳不放弃地用目光拷问她。 正欲开口，一道接近于金属质感的轻哼声响起：“江大才子真是爱开玩笑，我媳妇儿当然跟我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84章 色性 ◎“力度不够”“使点儿劲”◎ “陆闻舟。”棠果的嗓音透着微不可察的欣喜。 她几乎是小跑过去的，整个人扑到他的怀里，顿时变得柔软起来，像稚气未脱的大学生一样。 陆闻舟用掌心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响在耳边，“还难受吗？” 棠果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一身酒气，她怕陆闻舟会生气，于是仰起脖子放软声音道：“有一点点儿，就一点点儿。” 说着还举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啊晃，“陆闻舟，我想回家。” 真他么可爱。 “行，我带你回家。” “抱歉啊，忘了还有人在。”陆闻舟把胳膊搭在棠果的肩上，悠悠道：“不介意吃狗粮吧？” 江舒阳没想到他说话会这么冲，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出口的话没有任何味道：“那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了。” 陆闻舟哼笑一声，用手捏了捏棠果的脸，咬着牙根说：“棠果，你是要给我找继承人吗？” “啊？” 陆闻舟朝着江舒阳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目光晦暗不明。 棠果下意识地拍了一下他的胸膛，不悦道：“瞎说什么，就是巧合。” “那是挺巧哈。”他酸了，但他不承认。 棠果的眼睛亮晶晶的，从心底里漫出笑意，“你吃醋了。” 她肯定道，一边说一边去戳她的胸肌。 陆闻舟没想到反过来被她调戏了，老脸一红，转移话题道：“什么时候结束？” 棠果没打算放过他，依旧紧盯着他的眼睛。没过几秒，陆闻舟就没来由地反客为主把她压到墙角，旁若无人地用力吻了起来。 棠果的脚步混乱，一双手无意识地被迫压制在身后，陆闻舟来势汹汹。 轻薄的布料摩挲在一起，体感温度愈来愈高，身体反应被无限放大。 因为体内含有酒精的元素，棠果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一定会发生什么，那也不能是在这儿。 第100章 但她完全没有发言的空间，偏是后退，陆闻舟偏是惩罚她。 粗粝的大掌在腰间肆意摩挲，皮肤立刻起了细细密密的小疙瘩。棠果心一狠，咬了他舌尖一口。 “嘶，属小狗的？”陆闻舟吃痛，眉毛微挑。 棠果退后整理衣衫，两颊红红的，整个人蕴着水，甜甜的。 “你才是属小狗的。”棠果不服道。 “哼，真是把你给宠坏了。”陆闻舟调整了一下裤带，然后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我去下面等你。” 这下是真用了力气，棠果疼的用手捂了半天，冲着他的背影小声发怒：“都一把岁数了，脾气还像小孩子一样呢，就知道说我。” “傻子。” 这话刚一出，陆闻舟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回头看了一眼，还贱嗖嗖地抛过来一个媚眼。 棠果的心重重一跳，随之把目光移走，拿出手机假装漫不经心。 叮一声，手机屏幕弹出两条陆闻舟的消息。 陆闻舟：“棠小狗，看我晚上怎么惩罚你。” 陆闻舟：[图片] 图片备注：玻尿酸润滑，导热、加大，增添幸福感。 棠果的脸唰地一下腾红，贝齿咬着下唇，心尖荡漾。 这下出来真的耗了好久，酒气也散去了一大半，棠果调整好呼吸再次迈步走回去。 本以为回去要面对江舒阳，但没想到周怀瑾说他有事先走了。 “舒阳那边突然有事先回去了，他特地留话让我告诉你，说老同学归老同学，合作归合作，他很期待你的作品。”周怀瑾一边穿外套一边说。 棠果的黑眸闪了闪，而后轻声“嗯”了一句。 见周怀瑾这架势是要散场，棠果去够椅子上的背包，准备付款。 周怀瑾一眼看破她的意图，笑笑说：“账我结过了，怎么能让你们俩小辈掏钱。” “这……”棠果不是一个习惯让别人付款的性格，所以这件看似平常不过的事情会令她感到不舒服。 而周怀瑾也跟她打过不少交道，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棠果的性子，于是给她递了个完美的台阶。 “等下次展览结束，咱们再攒局庆祝，买单的机会留给你，周局不给你抢。”周怀瑾笑呵呵道。 “行，听您的。” 棠果倾身往前主动朝周怀瑾伸手，十分认真道：“谢谢周局愿意给我这个年轻人一次难能可贵的机会，我一定会和江舒阳好好合作，一起把咱们洛川市的文化底蕴和精神向标完美地展现出来。” “谢谢周局。” 周怀瑾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向棠果的目光流露出的是满满的赞赏。 “好，你们好好加油，我在后方为你们保驾护航！” 棠果嫣然一笑：“加油！” “怎么回去了一小会儿笑得这么开心？”陆闻舟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酸溜溜道。 “对呀，和周局长吃得挺开心的。”棠果完全沉浸在好心情当中，进而忽视了陆闻舟其实是在吃醋。 陆闻舟有些不耐，眸光淬火，动作粗鲁地把安全带解开，然后迈腿起身朝棠果压了过去。 “你、你干嘛？”棠果大惊失色，话一出口变得磕磕巴巴。 “惩罚你。” 湿润的舌尖轻触细嫩的软肉，陆闻舟说出的话含混不清，似呓语。 “对你太上瘾怎么办啊？” “根本控制不住。” “……嗯，疼。” 棠果被迫地仰起头，双手下意识抓紧黑发，浑身烧起来，脚趾难耐地抠着皮质座椅。 陆闻舟感受到来自头顶的刺激，身体里在迸发出一种力量。 他忍不了了。 漆黑的停车场内，潜伏在角落的黑色大g发出阵阵颠簸声，没什么节律，混乱得不行。 不知不觉间两人又折腾到了后座，棠果的后背紧贴在黑色的皮质座椅上，那片肌肤被磨得发红发烫。 陆闻舟的额角溢出出汗渍，垂直落在凸起处。 噗地一声，火山爆发。 唔—— 棠果感觉像是被点了穴，有些因子在身体里隐隐作祟，下意识地给出反应。 事情在不知不觉间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突然被猛地一抬，位置瞬间调换。 棠果懵了一瞬，接着耳边就响起陆闻舟低沉沙哑的声音。 “你伺候伺候我，嗯？” 某人故意刺激，空间填满，却不给她感受。 棠果难受得要死。 “我不，你来。”棠果羞红着一张脸，小声嗫嚅道。 她求他帮助。 陆闻舟微微挑起嘴角，满意得要命，指尖没节奏地敲打。 棠果小幅度地扭动起来，像贪吃蛇一样。 脸憋得红苹果，车内又静的可怕，只剩下轻微摩挲声。 但他故意不配合，还故意“挑衅”棠果。 “平时我怎么做的，嗯？” “嗯？”棠果在混乱中轻轻哼出一句疑问。 “力度不够。” “使点儿劲。” “往里点儿。” 慢慢地，棠果就掌握了节奏，居然还有点愉悦。 但陆闻舟觉得还不够重，于是也配合着一起努力，一下，又一下。 她的动作也越来越行云流水，甚至掌握了技巧，浑身细胞都异常活跃。 透过雾气朦胧的车窗，两道身影极致地交缠在一起，越来越重，越来越抖，直至车窗彻底变白看不清。 最后，棠果被陆闻舟抱上楼，又是好一顿折腾才让人睡觉。 然后陆大少爷拿了一包湿巾去地下车库收拾战场。 显然这只是收拾收拾表面，不彻底清理这车是没法继续载人的。 正想着收拾得差不多准备撤出去的时候，陆闻舟突然瞄到座位底下的一个夹缝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 他弯着腰费力地去够，指尖触碰到黏腻，蹙眉。 忽地陆闻舟勾唇笑了，原来是他姑娘的内裤。 真他么行，激动地把这个给落下了。 透过车内微弱的灯光，陆闻舟静静地在那儿看了许久，眉眼越笑越开。 看来是他关心得不够，她姑娘的身体很需要他。 下半夜四点，陆闻舟迈着大步悠哉悠哉地往回走，用空的湿巾包装和破裂潮湿的内裤被无情地甩进垃圾桶里。 糖糖趴在窝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个酷似它爸爸的身影走进了卫生间，然后没过多久又出来。 陆闻舟小心翼翼地钻进了热乎的被窝里，还没等他捞人，棠果就手脚并用地骑了上来，严丝合缝，好像在他身上安了雷达一样。 陆闻舟难耐地闭上了眼，音节从喉间溢出来：“还说对我没欲望，嘴硬。” 然后陆闻舟就做了一晚上的柳下惠，可给他憋坏了。 但次日下午，棠果醒来后对昨晚的“行为”一概表示否定，挺着发酸的腰硬巴巴地说：“才不是我，你不要乱给我安帽子。” 陆闻舟哼笑一声，早已悉知她的套路，“哦，是吗？” 棠果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手垂在被子上胡乱地搅着，极小声地“嗯”了一声。 陆闻舟的嘴角噙着笑，慢悠悠地坐到她身边，手指溜进纤薄的后背，带起一阵酥麻。 啪嗒一声，一排扣子全部散开，半弧形立刻暴露在空气中。 棠果下意识地用被子捂住后退，声音都是颤着的：“你……你干嘛？” 陆闻舟双手撑在上面，轻轻地吹了一口气，挡在棠果眼睛上的碎发就跑到后面去了。 棠果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目光不聚焦地盯着他眉上一点点，捏着被子的手青筋露出来。 像极了受惊吓的小猫。 陆闻舟满意地笑了笑，大掌绕过身后，一点，一点往上，无形中掀起一阵风浪。 手感极佳。 棠果感到难耐之际，伸手推了推，被子随之半落不落，一道沟际直白地暴露在他的眼前。 陆闻舟觉得自己一定是对棠果上瘾了，有时候做出的举动都会令自己感到变态，不然他也不可能忍不住在那咬了一口。 紧接着又是一阵混乱。 “还承不承认？” 棠果这下真的怕了，也顾不上羞耻，捞起自己的衣服就往次卧跑，声音落在后面：“我承认还不行嘛！” 陆闻舟赤脚站在床边的地毯上，动作懒散地拉上裤子拉链，眉眼带笑：“真他么软。” 糖糖叼着棠果前几天给她买的小玩具屁颠屁颠地跑进来，一进屋就往陆闻舟的身上扑，小鼻子还使劲地往那地方嗅。 陆闻舟微眯了一下眼，随手就把糖糖丢在了乱糟糟的床上。 小家伙跟受到了多大惊喜似的整个肚皮翻过来，在有爸爸妈妈气味的床上打滚。 陆闻舟套上外套，腹肌被一点一点地遮上，瞅着床上的小家伙笑骂：“跟你妈一个色性，还嘴硬不肯承认。” 第85章 展览 第101章 ◎一城一塑：糖式洛川◎ “一城一塑：糖式洛川”主题博物馆于十一月二十一日正式对外开放！ 紫红色的屏幕映出棠果的笑颜，翻到推文的最后一页，她在上面戳了个红心，然后转发到朋友圈。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陆闻舟、许梦、王思雨、季朝俞、谢柏泽、祝优琳等人都在朋友圈排起了长队，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了。 就连小家伙糖糖都蹲在电视机前观看洛川市旅游频道的宣传片，当屏幕里出现棠果的身影时，糖糖倏地蹦跶过去，小爪子扑腾地去够，嘴里喊着：“妈妈！是妈妈！” 陆闻舟从衣帽间里走出来，特别正式地打起了领带，甚至还抓了个特别正经的发型，生怕给棠果丢了面子似的。 “这给你激动的，能不能稳重点儿，别给我和你妈丢脸成不成？”陆闻舟像模像样地居高临下教训他的狗儿子。 “你幼不幼稚啊？糖糖它知道什么？你快过来帮我拉一下拉链。”棠果随后也从衣帽间走出来，一见这番场景就没忍住吐槽一句。 陆闻舟笑着走过去，拉起棠果的手，眼皮轻轻撩起，笑意直达眼底，“你亲我一下，我就帮你。” 棠果皱眉，然后把手抽开，“哼，不用你了。” 今天是多么重要的日子啊，他还在跟她闹！ “诶，我错了，逗逗你嘛。”陆闻舟大步迈过去，拦住他姑娘，“我帮你拉。” 棠果这才转过身去老老实实地让他帮忙。因为今天格外重要，所以她这会儿脑袋里还在想哪里会出差错提前避免一下。 而陆闻舟就抓住了这个空子，弯腰半屈膝在棠果的后腰处轻轻地吻了一下，极其虔诚。 叮的一声，棠果如梦初醒，迅速转身，两只手像防卫的姿势挡在胸前，“你……你变态啊！” 这么浪漫温馨的事，他么居然骂他陆闻舟变态…… 但陆闻舟不敢发火，假装很委屈，“我看你太紧绷了，想让你自在一点，还骂我变态，小没良心的。” 棠果：“……” 这局势扭转得我都看懵了，得了便宜还卖乖，陆闻舟怕不是去上了绿茶选修课吧？ “你……那你也不能……”棠果真的是说不出来话了。 “不能怎样？”陆闻舟假模假样地问。 更少儿不宜的都做过了，还怕一个吻，嗯？ “没什么，我，那个我们该走了吧。”棠果心虚，眼神胡乱地瞟着，最后目光定在墙上的时钟，手指过去，“马上快十一点了，我们赶紧走吧，别迟到。” 陆闻舟偷偷地提了一下嘴角，走过去拉着她的手，黑眸紧锁着泛着水光的粉唇，“那不生我的气了吧？” 棠果感觉自己好容易被他拿捏，明明最开始占上风的是她，怎么他占据了主导地位，唉，真是荤不过他。 就这一个眼神棠果立刻明白了。 她踩着黑色高跟鞋，微微扬起细颈，像是刚刚那吻的回礼。 一个极轻又轻柔的吻落在陆闻舟的喉结上。 棠果刚想退走，几乎是一瞬间陆闻舟就压了过来。湿润的舌尖突破齿关，然后用力地吸吮，整个人凶猛入侵，最后彻底失控。 “棠姐，你最近的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耶。”许梦抱着册子站在一旁说。 棠果不敢回应她这句话，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阳气滋补，红气养人。”王思雨看着落荒而逃的棠果挑了挑眉，笑得颇有深意。 许梦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刻做出达咩达咩的手势，脸上腾地就红了，比腮红还要红，“你好黄啊，会教坏小朋友的。” 王思雨被她的反应弄得哈哈直笑，“什么小孩子不小孩子的，人之常情好吧。” “不对，你不会没有那个过吧？” “什么呀，不要跟你聊天儿了。”许梦简直想在博物馆门口给自己挖个墓穴，然后跟木乃伊躺在一块儿。 “真的啊！”王思雨的反应过于激动，甚至都把车坐上正在玩玩具的糖糖吓一个激灵。 “嘘。”许梦立刻扑过来去捂她的嘴，“小点儿声，思雨姐，算我求你了。” 王思雨一个劲地点头，然后偷偷瞄向主驾驶位的季朝俞，实则心里一直在憋着笑。 过了一会儿，许梦才放心地松开桎梏放人。 “那你想不想看看那个，嗯？”王思雨小声地说，眉毛却激动个不行。 许梦懵圈，“嗯？哪个？” 见她这反应不问答案就知道肯定是没有了，行吧，这事还得王思雨教她。 女生教女生？呃，好奇怪啊。 “片儿。” “我这有比较高质量的，应该给你看入门级别的，我怕太那啥的你接受不了。”王思雨一边扒拉手机一边说。 “我跟你讲，这东西最适合晚上蒙在被子里看了，贼有氛围感。” “发过去了啊，你先看这三个尝尝鲜儿，要是能接受我再给你发。” “记住，晚上看最佳。” 王思雨终于抬起头来，眉毛正舞动着呢，就看见一张熟悉的冰冷的面孔，整个人彻底化石在原地。 原本正在主驾驶位打王者的人这会儿站在了她的眼前，那眼神比吃人还可怕。 “宝宝，你……你怎么下来了，游戏打，打完了？” 许梦又尴尬又无奈，看向王思雨的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爱莫能助 然后悄咪咪地偷溜了出去，面对手机屏幕上的三条消息，以及上面令人脚趾抓地的一行小字，许梦终于相信了困扰她好久好久的传言。 ——是王思雨强的季朝俞。 “我突然觉得玩游戏挺没意思的，要不——” “不要！”王思雨大喊。 季朝俞歪头勾起唇角，目光落在王思雨的胸前，侧面弧度挺翘，白腻的晃眼。 王思雨重重地呼吸了一下，完全不敢做任何动作，生怕哪一个举动就会让他把她就地办了。 “不如我们晚上一起玩儿玩具，怎么样？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季朝俞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刚刚好过来一辆车把他们完全挡住。 季朝俞伸出纤长的手指，落在王思雨不敢看的地方，然后挑衅地弹了弹。 而后她就听到季朝俞的一声轻笑，心里暗骂了一句。 真他么的，自己也是不争气，明明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怎么身体反应就那么大。 “喂，站那儿干嘛呢？你俩。”谢柏泽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王思雨感觉好像是救星来了，微不可察地扯了扯胸前的布料，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祝优琳跑了过去。 “慢点儿，别崴了脚。”祝优琳往前迎了几步，笑着说。 话落，王思雨整个人踉跄地扑了过去。还好祝优琳及时托住了她，不然这一跤要是摔下去，可就不单单是破个口子那样简单了。 刚刚暧昧旖旎的画面彻底被撕掉，季朝俞严肃地走过来，一把扯过王思雨的手，等人站稳，又松了力度，“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谢柏泽见状况不对，走过去牵起祝优琳的手，然后又拍了拍季朝俞的肩膀，“好好说话，先进去了。” 季朝俞被他这句话安抚了一下，轻声“嗯”了一句。 祝优琳：“思雨……” 谢柏泽揽着她的肩膀淡定道：“不会有事的，季朝俞舍不得对她发火。” “放心吧，我们先进去。” 王思雨始终低着头，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着，不敢看他的眼睛，整个人被委屈包裹。 良久，季朝俞叹了口气，然后蹲下去检查她的脚踝。 王思雨没有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还以为会逮住这个机会被好一顿教训。突然来这么一下子，她整个人更委屈了，也是被他温柔对待的柔软。 季朝俞确认她并没有受伤后才放心地起身，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泪眸。 他抬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珠，声线极致温柔：“对不起，宝宝，我不该对你那么严肃的。” “不哭了好不好？等下还要去看展呢，再哭可花妆了。” 王思雨忽然倾身抱住他，鼻音浓重：“你能不能不要对我那么好，这样我会更想欺负你的。” “傻不傻，不对你好对谁好？嗯？”季朝俞用手轻轻地拍她的背，“我愿意被你欺负。” “那——” “晚上还玩不玩玩具了？” 王思雨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四目相对间，两个人的嘴角都染上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季朝俞再次把人拥到怀里，脸贴着脸，随后耳边就响起了一声娇羞的“要玩。” 一楼展厅内，棠果在人群中央为大家讲解，周围围了一圈记者。 周怀瑾和陆闻舟等人在一旁谈话，他们的朋友停留在不同的作品面前。 每一款翻糖蛋糕都代表着一段故事，甚至是一段历史，它所承载的不再是“中看不中吃”的称号，而是一部作品。 第102章 “请问棠女士做翻糖的初心是什么呢？” 棠果失神了一瞬，而后她看到陆闻舟的目光注视过来，忽地笑了。 “因为爱。” “可以具体说说吗？” 棠果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那些闪着光的片段一帧一帧地出现。 少年穿着一袭白衣闯入混乱的胡同，超市里他抛过来的糖，琴房里传出的钢琴曲黄昏，还有舞台上合奏的小提琴声。 “因为我拥有很多很多爱，所以做喜欢的事才会坚持的恒久远。” “而今天的展览也是希望把更多的爱传递给每一个人，让爱充满整个洛川市。” “说得太好啦！” “那么，请问棠女士是单身吗？” 棠果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到陆闻舟的身上，眸光里盛满了幸福。 此刻，她想一切都应该画上完美的句号了，然后开启下一个篇章。 “陆闻舟。”棠果不错位置地看向他。 这一声令所有记者都把镜头调转方向，目光也都停留站在角落西装革履却甘愿当小透明的陆总身上。 “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吗？”这一声透着青春的回响。 陆闻舟湿了眼角，视线对着她微微勾起唇角，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一下，而后穿过人群去拥抱她。 相机的快门声和人群的惊呼声都变得越来越高涨，但他们的眼前只有彼此，从始至终只有彼此。 “哇！好浪漫啊！” “这也太幸福了吧！真是郎才女貌哇！” “没想到陆总和棠小姐居然是一对！” “有颜又有才，啊啊啊，我先磕为敬！” 泪水与幸福在此刻交织一起，所有苦尽终于甘来。 棠果不顾人群，直接踮起脚唇对唇地贴了上去，两个人忘情地接吻。 “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家人，一辈子的爱人。” 第86章 初雪 ◎一颗泪珠坠到钻石上◎ 临近年关，洛川市迎来了初雪。 天地间被一片白茫茫覆盖，像是一把把糖霜洒在松松软软的巧克力蛋糕上，微小但闪耀，亮晶晶的。 路上的零星行人都被刮来的风雪压弯了腰，唯独松柏仍旧傲然挺直脊梁。 巧盒sweet book的牌子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雪，本就是翻糖蛋糕的造型，现在活脱脱的样子更像了，让人忍不住想挖一口吃。 因为是圣诞节，所以大到店门口的那棵椿树，小到甜品上的一个巧克力装饰都被棠果布置得超有圣诞氛围。 平安夜的时候，陆闻舟把大家伙都叫到了巧盒sweet book，难得的团聚时刻。 “咱们在家煮火锅不是更方便吗？为啥要在店里呀。”棠果站在陆闻舟的身后矮了一大截，小脑袋探过去问他，可爱得不行。 陆闻舟把围裙的细绳递给棠果，趁其不备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这里不是更有氛围，造完了找人收拾，咱们就能直接回家舒舒服服睡觉，省得家里满屋子火锅味儿。” “说什么呢！”棠果捶打了一下陆闻舟的后背，娇怒道。 陆闻舟转过来，大掌抚上她的细腰，眉眼带笑，“想哪儿去了，嗯？说说看。” “……我，我想得跟你一样啊，就……” “诶，闻哥，快来帮忙，可沉死我啦！”季朝俞费力地推开门，大声嚷嚷道。 “啊，来了来了。”棠果毫不留情地转头走了出去。 “傻姑娘。” “不用不用，这可沉了。” 季朝俞一想到今天晚上的大事，都不敢直视棠果的眼睛，生怕自己说出的哪句话就把陆闻舟的秘密给秃噜了出来。 王思雨很满意给棠果搭配的小裙子，笑眯着眼踩着小皮鞋挤了进来，“哎呀，果果你不要帮忙，就等着吃火锅就行了。” 不过这陆闻舟也真是的，谁家求婚前吃火锅？！这么大一老板也不至于这么接地气吧！ 虽然把氛围烘托的浪漫些“胜算”会大一些，但是陆闻舟希望棠果是认真想要嫁给他，而不是被瞬间的美好感化而做的决定。 他还想告诉她即便往后的婚姻生活会趋于平淡，但他仍旧会像18岁一样，为她制造瞬间的美好和浪漫。 因为他姑娘值得。 棠果本来想帮忙摘摘菜的，但愣是没插上手，于是几个女孩就围在角落的桌子上聊八卦。 “诶，小棠果，问你一件事啊？”祝优琳笑眯眯道。 “啊？什么事呀？”棠果正专注于帮糖糖梳毛，反应了两秒才应声。 祝优琳和王思雨、谢可妍、许梦，四个人一对眼神，棠果的脸就立刻红了。 “那啥的感觉还好不？强不强？” 棠果：“……” “不要害羞嘛，你说如果你俩以后结婚了，你想过要女孩还是男孩吗？” 祝优琳：“……” 谢可妍：“……” 许梦：“……” 这节奏不太对吧？哪有这么问的？ 这不摆明把陆闻舟今晚要向她求婚的事说出来了。 就在大家蔫下来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棠果认真地回答了。 “想要个女孩吧。” “干吗呢？闻哥，那菜叶子都快要被你撕得死无全尸啦！”谢柏泽撞了一下陆闻舟的胳膊。 可现在陆闻舟的满脑子都是棠果说的那句“想要个女孩吧”，看来他得好好努力一下了。 “哎呀，你别管他了，估计是紧张的。”季朝俞端过来一盆新的水走过来。 “呦呵，闻哥还有紧张的时候呢？”谢柏泽故意提高音量，特不正经。 “去你妹的。” “哈哈哈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祝优琳努力把话题拉回来，生怕被棠果猜出来。 棠果搭在糖糖身上的手搓了搓，下意识地看了眼正在不远处处理火锅食材的陆闻舟。 “还，还挺好的。”棠果胆子大了起来，也敢和小姐妹聊这种话题了，虽然无法避免害羞。 “哦——” 几个女孩的脸上都挂满了笑容，聊起这种话题开放程度一点儿不比男生小。 王思雨乘胜追击：“你这说得太敷衍了，就没有点具体的感受？” “是呀，是呀。” 棠果抿了抿唇，声音小小的：“我感觉太……，哎呀，算啦。” 王思雨挑了挑眉，也不自觉地放低声音：“太大了？还是太深了？” “是舒服还是疼？” 棠果：“！” “其实我觉得谢柏泽的也很那什么，但我觉得到了，还，还挺爽的。”祝优琳顶着绯红的面颊说出自己的感受。 “靠！” “你们一个个被窝里都藏着好货不说是吧？” “嘘，小点儿声。”棠果扑过来捂住王思雨的嘴。 王思雨下意识地去瞧眉飞色舞的某人，越想越气，“他么的总让我出力！还说什么这样会更容易！” “我天呐！我还是个孩子！”许梦实在是受不住了，脸憋得通红。 “哈哈哈哈，忘了忘了。” 王思雨还是没放过棠果，硬是把她说了半截的话给逼了出来。 “他总是喜欢用手，还说不同姿势感受会不一样，但……有点太大了，感觉不是很舒服。” “发烧了吗？”陆闻舟见棠果通红一张脸，急忙用手去测额头的温度。 “不烧呀？是不是屋里空调温度调得太高了？” 棠果简直听不得“手”这个字，侧身躲开，弱弱地说：“没事，不是发烧。” “快煮火锅吧，我饿了。” 王思雨一点儿不见外，擦身走过来，随口道：“手这个东西确实挺好用的。” “念叨啥呢？快过来调蘸料。” “来了来了。”王思雨大着胆子对陆闻舟挑眉。 陆闻舟随即就明白了过来，拖了把椅子在棠果身边坐下来，然后接过她的碗，嘴角噙着笑：“给我吧，我的手比较好用，我来弄。” 棠果：“！” “谢，谢谢。”棠果努力忽视眼前那双腕骨凸起的手，将视线放到锅里的食材。 陆闻舟哼笑一声，揉了一把棠果的头，一字一句道：“不客气。” 火锅的热气蒸腾半空，与窗外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装饰的彩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众人的脸上都挂着笑颜，糖糖在圣诞树下扑腾地够着假苹果。 一切都是幸福的，一切都是刚刚好。 “棠果，你吃好了吗？”王思雨收到季朝俞弹过来的微信，皱了一下细眉。 “啊？我都放下碗筷半天了。”棠果这顿饭吃得很开心，虽然陆闻舟没有让她喝酒，但整个人是幸福的微醺。 “啊哈哈哈，我都没注意到，那你陪我到附近买杯奶茶好不好？我看出了圣诞限定款。” 王思雨实在是不会忽悠人，说这句台词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很僵硬，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第103章 棠果却只是以为她喝多了，关切道：“你想喝的话我给你点外卖，外面冷，会冻感冒的。” 王思雨：“……” 剧本里好像也没有这句呀？咋整？ 只能上撒娇大法了。 “棠果，咱们去店里买吧，应该也不远，我想透透气。”王思雨把手攀在棠果的胳膊上，脸也凑过去，语气低低道。 “去吧，多穿点儿衣服。”陆闻舟轻声道。 “好，咱们现在就去。”棠果只诧异了一秒，然后牵起王思雨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在和王思雨推门出去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和陆闻舟对了一下眼神。 王思雨前几步路走得有些异常沉默，后来突然东拉西扯起来，话题从高中秃头的物理老师到未来孩子的名字。 她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等待出餐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其实王思雨在想还能聊什么拖延时间。 棠果坐在椅子上神游，对面停了一辆521公交车，裹着厚厚外套的行人们有序地排着队。 有一对情侣手牵着手路过，女孩的怀里抱着一束花，被拴着狗绳的萨摩耶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的。 棠果突然有点儿想快点回去见陆闻舟。起身的一瞬间，对面的公交车也开走了，站牌上面的字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and after all this time, you're still the one l love.[16]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你依然是我最爱的人。[16] “棠果，无论以后你在哪儿或者是变了什么身份，你都要记住，你的身边有我。”王思雨突然停住脚步，侧身认真地对棠果说。 棠果觉得这风好大，有些刮伤了她的眼眸，但还是尽量用轻快的语气说：“知道啦！” 王思雨一把抱住棠果，吸了吸鼻子，“唉，这天真冷，还是抱着你暖和。” 棠果假装生气拍了她一下，然后又紧紧地抱住，“我不会再走的，放心吧。” “嗯。” “走啦！冻死啦！” “哈哈哈好。” 从路口拐过来的时候，棠果发现整条街只有巧盒sweet book是黑着的，神情有些疑惑。 王思雨偷瞄了眼季朝俞发给她的“剧本”，然后极其自然地接上：“啊？是不是跳闸了呀？” “应该不会吧，咱们用的锅没有那么大功率呀。”棠果有些急地推开门，王思雨在身后踮脚去看大家的站位，确认没问题后才进去。 歘—— 一束光打到棠果的身上，白裙泛着柔光，皮肤上的细小绒毛也清晰可见。 紧接着就是穿着正式西装的陆闻舟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右手握着戒指盒。 四周的彩灯一盏一盏地点亮，照得整个屋子像水晶球一样。 王思雨绕到后面跟手握着鲜花的众人站在一起，被打扮过的糖糖也乖乖地注视着爸爸妈妈，大家都屏息着见证幸福的时刻。 其实棠果有预设过今天，因为她说三月是个很好的月份，而陆闻舟也是个特别细心的人。她自认为是可以淡定地面对，但真正地到来了反而慌得像刚谈恋爱时那样。 陆闻舟走过来牵起棠果的手，然后细细地为她暖手，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时间太紧了，实在是没想到别的招，冷不冷？” 他对她始终如一那样温柔，先考虑的是她冷不冷，但这样丝毫不影响整体的氛围。 几个女孩早就落了泪，有男朋友的被男朋友拥在怀里，没有男朋友的也并没有感到寒冷。 棠果泪眼婆娑地望着眼前的陆闻舟，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说出口的话鼻音浓重，“傻瓜。” 陆闻舟用指背轻轻地擦掉棠果眼角的泪，整个人是难掩的紧张，特别正式地询问：“那我可以开始求婚了吗？” 这话一出，站在旁边的两个男的眼眶都有些泛酸，他们的爱情能走到今天，苦尽甘来。 棠果的眸中有笑也有泪，羞怯道：“那你快开始嘛。” 慢慢地陆闻舟屈膝蹲下来，钻戒盒被缓缓打开，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目光落在棠果的身上。 “棠果，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丈夫吗？” 几乎是一瞬间，棠果毫不犹豫地答应，“陆闻舟，我非常愿意。” 在泪水与欢声中，指环被缓缓地戴进棠果的中指上，陆闻舟轻轻地吻上去，随之，一颗泪珠坠到钻石上。 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一群人把棠果和陆闻舟围了起来，热热闹闹地起哄。 “恭喜闻哥抱得美人归！” “恭喜棠果拿下陆大少爷！” “亲一个！亲一个！” “别害羞嘛！不亲喊不停！” “都老夫老妻啦，快亲快亲！” 棠果不好意思地躲在陆闻舟的胸膛里，耳尖泛着红，脚边糖糖一个劲地扑腾，跟着一起起哄似的。 陆闻舟捏了捏棠果的腰，凑到耳边含笑说：“媳妇儿，亲一个不？” 棠果娇羞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然后眯着眼偷笑了一声，也学着他的样子拧了一下他的腰，但似乎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别害羞啊，棠果，来一个法式热吻！”王思雨欢呼道。 “就是！别害羞啊，棠果妹妹，亲一个吧。” “亲一个！亲一个！” 陆闻舟正打算来一个逃跑，棠果突然很大力地扑了过来，然后横冲直撞地吻上他的唇，还像模像样地揽着腰。 过往的泪水和痛苦被一帧一帧地缩放，然后被更多的甜蜜和幸福覆盖。 那年盛夏，陆闻舟孑然一身闯入棠果潦草凌乱的青春，此后的每一份苦难都被改写成甜蜜的注脚。 【作者有话说】 [16]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