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堇之爱》 第1章 [现代情感] 《三色堇之爱》作者：海燕麦萌【完结】 满纸荒唐言的故事，却也传递着爱和温暖。 女性小说家庭故事成长逆袭离婚婚姻生活闺蜜友情 【文案】 三个女人一台戏！ 生孩子先还是买房子先？难抉择！婆婆出事，小叔子离奇死亡，老公莫名得病……她为何无故失踪？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荡气回肠又感人肺腑。他们面对爱情、友情、亲情，演绎着人间的悲欢离合，诠释着三色堇之爱。 第1章 01 生命垂危 谨以此文献给善良美丽，勇敢坚强的你！愿你余生岁月静好！ 01生命垂危 十二月的某夜，子丑交接之际。 屋檐下吧嗒吧嗒的雨声，窗外树叶儿沙沙的响声，还有时急时缓的雨拍打窗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撞击着夜的梦。 本是万籁俱静的夜，因为有了这冬雨的光顾，似乎更多了一份缠绵多了一份惬意。 海边小渔村的出租屋里，温暖软绵的席梦思床上。 严昊和洪堇琳刚结束了一场云雨缠绵，此时正相拥而睡做着香甜的美梦，抑或在梦中继续着刚才的缠绵。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宁静的和谐，惊扰了他们的美梦。 “喂。”严昊迷糊着眼抓着手机不情愿地叫了声。 “严昊，快叫醒堇琳，云月要生孩子了。我已打了120，马上到。”云月的老公葛耀前在电话里着急地叫道。 洪堇琳和黄云月都是安南县人，从小学到初中是最好的同学兼闺蜜。现在她们都在海城工作，在异乡他地更加是好姐妹。 “好！我们马上去医院。” 严昊可以想象到葛耀前急得手足无措冷汗直冒的样子。 “谁？怎么啦？” 迷迷糊糊的堇琳听到去医院马上清醒了，伸手开了灯。 “云月要生孩子了。快！”严昊边说边穿衣服 “啊？怎么说生就生？他们家儿子真是急性子，还有一个多月呢，这么快就想出来看花花世界。” 堇琳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麻利地穿衣，然后俩人出门，共着一把伞到路口打车去了附近的人民医院。 “这都怪你，偏偏要跑出去。”严昊忍不住埋怨堇琳。 “怪你，谁让你去找云月，你明明知道她大肚子，明天就回去，还要去找她帮忙。我这么大一个人，还会跑丢了不成？” “我还不是担心你，怕你想不开，又怕坏人。”严昊嘴里嘟哝着，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紧紧搂着堇琳，生怕她再次跑掉。 洪堇琳本来就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皮肤白皙水嫩，结婚后在严昊爱的滋养下，更是有着少妇的妩媚婀娜。这样的堇琳半夜在路上走，男人见了，不起歹心都不是男人。 “唉。菩萨保佑云月母子平安！不然，葛耀前非杀了我们俩。” 堇琳祈求道。 他们到医院门口时，一辆救护车正好停在医院门口。医护人员正在忙着抬病人下来。 葛耀前在边上手足无措，六神无主，走来跑去，像个无头苍蝇。 雨越下越大，风飕飕在耳边飞过。 “耀前，云月怎么回事？”堇琳着急地问，问完身子打了个冷颤。 严昊收拢手中的伞。 “唉，她找你回来后，接着收拾行李，然后洗脸睡觉了。没多久就脸色惨白，头上冒冷汗，肚子疼，流了好多血。我吓死了，赶快打了120。” 葛耀前惊魂未定。 “怎么会这样？”堇琳没生过孩子，也没了解过有关的知识，心里疑惑害怕。 黄云月被推进了检查室，做各种检查。 没多久，一个医生出来叫：“黄云月家属。” “在。”三个人齐齐地围在了医生身边。 “孕妇前置胎盘，而且还有轻微的心脏不适，必须尽快剖腹分娩，以保母子平安。孕妇已送至手术室了，请家属签下‘手术同意书’，并去收费处交押金。” “医生，一定要母子平安。” 葛耀前颤抖声音应着，哆嗦着手从医生手里接过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万一，就先保大人！保大人先。”洪堇琳在边上叫道。 葛耀前用眼瞥了一眼堇琳。 上天，你一定要保佑他们母子平安。他心里念道着去了收费处。 严昊夫妇转到了手术室门口，坐在椅子上焦急等着。 “严昊，如果他们有什么不测，我和你们没完。” 葛耀前交完押金回来，愤怒地瞪着双眼叫道。 “耀前，他们会没事的。我们祝福他们。”堇琳安慰道。 她的心像村里元宵节舞龙灯擂的鼓样咚咚响着。她听说过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很多女人因生孩子没命。 “耀前，坐下来等。”严昊拉他坐下。 葛耀前愤怒地用力甩开他的手，走到了手术室门边，蹲守在那里。 “本来明天就回去的，就是你们，她昨晚又累又着急才会这样的。在家里医院生孩子，在家坐月子，不要那么多钱，又有人照顾他们。 现在要那么多钱还没人照顾，我又什么都不懂，还要工作。唉，怎么办啊？”葛耀前在那絮絮叨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埋怨别人。 “耀前，现在只求他们母子平安。实在不行我请假照顾他们母子。”堇琳说。 “你照顾他们？你知道女人坐月子该吃些什么吗？该注意些什么吗？你懂得照顾刚出生的小孩子吗？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啊。”葛耀前一脸鄙夷，冷笑道，即刻又沉默起来，脸上尽显焦虑。 “我，我……”洪堇琳被葛耀前呛得不知说什么，脸红了。 严昊拉着堇琳的手，示意她别说。 他知道葛耀前现在心绪很乱。他为自己情急这下找云月感到懊悔。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三个人心急如焚地等待着，等待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出来告诉他们好消息。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 “孩子安好，但因为只有36周，需先在恒温箱待着。” 一个护士打开门告知后马上又进去了。 “谢天谢地！”堇琳双手合十，长长地舒了口气。 “唉，恒温箱一天几百元，多花那么多冤枉钱。”葛耀前叹息道。 葛耀前的叹息刚完，那个护士又打开了手术室的门，一脸焦急说： “惨了，产妇大出血，可是血库没有这种血。你们快打电话看其他朋友是不是……” “医生，我有血！抽我的！我是万能的o型血。” 洪堇琳不等护士讲完便叫道，并把手伸了出来。 “可是产妇是rh阴性血，这种血俗称‘熊猫血’很稀少。”护士皱眉道。 “什么？怎么会这样？”葛耀前一听，身上的血直往头顶冲，身子颤抖着要摔倒。 “那怎么办？”堇琳和严昊异口同声焦急地问。 “我们正在想办法，你们赶快打电话给你们的朋友，看谁是这种血，是就快点来。” 护士说完便进去了。 葛耀前和严昊赶快拿出手机打电话。 洪堇琳也在脑子里想朋友的电话号码。 他们所有朋友的电话都打完了。甚至很多朋友接到电话后，知道情况紧急又去问他们的朋友，进行着一场生命救援接力赛。 但还是没有找到能给黄云月输血的人。 “怎么办？云月这样会死去……”葛耀前抓狂了，吼叫道。 “耀前，你别急，云月那么善良，上天会保佑她的。医生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严昊怕葛耀前有过激行为，劝他道。 他不劝还好，他一劝，葛耀前更抓狂了，他怒气冲冲两步冲到严昊面前，伸手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就是你们，就是你们害的，你们夫妻吵架，为什么要害我们？你叫我不要急，你老婆跑出去了，你那么着急。 我老婆现在命悬一线，你叫我不要急。你是人吗？严昊，云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命！” 葛耀前吼叫着，又要再来一拳。 严昊也火了，心想： 自己夫妻半夜在这陪着守着担心着，没落到一个好，还要挨揍，这成什么话。自己是有责任，晚上不该情急下请云月帮忙找堇琳。可，这意外，谁能料到啊？ 他挥起手，拦住了葛耀前的拳头，大叫着，“葛耀前，你冷静点，这是意外！意外！” 洪堇琳吓得心都要跳出来，大声哭着喊叫。 “别打了！” “求你们别闹了！” 正在他们不肯罢休，要继续打下去时，突然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冲了进来。 “是不是这里有人需要rh阴性血？”来人焦急地问。 “是！”三人齐声应道。 葛耀钱不再打严昊，而是冲到手术室门口想按铃。 第2章 还未等到他按铃，手术室的门自己开了，护士探出头，焦急地说， “还没有血，其他血库也没有，你们……” “护士，他是。快点救我老婆。”葛耀前激动地哭叫着。 “真的？太好了！快进来！快进来！” 高大男子跟着护士进了手术室。 葛耀前跪在手术室门口放声大哭。 洪堇琳抱着严昊哭成了泪人！ 黄云月有救了！洪堇琳的心安了！ 如果黄云月母子有什么不测，葛耀前就是不找他们夫妻的麻烦，他们也会一辈子心里不安，也会一辈子不原谅自己。 这事还得从今天早上说起。 早上，天气灰蒙阴沉，北风冷飕飕夹着蒙蒙细雨，给早起的人们一种肃杀萧条之感。 路边的树在风中狂舞，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无奈。 英俊帅气29岁的华昌公司营销主管严昊，刚给部下开了早会来到办公室。 他屁股还没挨到椅子，桌上的电话响了。 “你好！” “喂，我找严昊！”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急促又气愤的声音。 “你好，我就是，请问……”听着对方态度不是很好，严昊小心谨慎说道。 对方一听接电话的就是严昊，突然改用家乡话，噼里啪啦，机关枪似地骂了起来： “严昊，你怎么当儿子的，娶了老婆忘了娘啊。你娘守寡带大你，现在要你早点生孩子有错吗？ 谁不是一结婚就怀孕生孩子，娶老婆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吗？娶个老婆不生孩子，娶来做什么？ 你娘三番五次打电话你不听，哭哭啼啼你不听。现在她难过得都不想活了。昨天她喝农药了……” “啪”严昊手中的话筒掉到了桌上。他双手撑在桌子上，不让自己摔倒下去。 第2章 02 风雨寻妻 话筒里还有大声叫的声音。 严昊努力缓过神来，拿起话筒，哽咽道，“叔，我妈她……” “幸好我们发现及时，救过来了。你说，你在海城买房子有那么重要吗？ 那么多人没有在外面买房子，也活过来了，也生儿育女了。 就你们厉害，要在外面买房子，准备不要老娘了！是吗？ 弄个什么破手机，打一晚上都打不通。” 严昊昨晚回家太累，倒头就睡，手机没电关机了不知道。 外面呼呼刮着的北风，从窗户缝隙中射进来，同事们都感觉凉意袭人。 可是严昊脑门上的汗珠子，却像炒豆子一样，一颗颗蹦出来。 他们公司主管都共一个办公室，经理才会有独立的办公室。 听到说母亲被救过来了，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但他的手哆嗦得厉害，不敢吭声。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那么多只耳朵竖得直直的，就是想听八卦。 待邻居叔叔骂完了，他才颤抖着声音说：“叔叔，我知道错了！我妈呢？我想和我妈说话。” “昊儿……”严母喊了声，就泣不成声。情真意切。 “妈，我错了！你千万别再做傻事了，我答应你！” 严昊哭着求母亲，并下定决心听母亲的话，生孩子先。 同事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大家都明白是什么事情。 严母打电话到办公室要严昊生孩子已不是一次两次。 大家都拭目以待，想知道严昊怎么解决母亲要他生孩子先，妻子要他在海城买房子先的事。 天空仍是灰蒙，冬日的细雨，在昏黄的灯光中想摆出优美的舞姿，却总是被急来的一阵北风弄得凌乱不堪。 路上行人较少，身材高挑，乌黑长发披肩的洪堇琳撑着小花伞，慢悠悠走着。她想着刚才在公司吃过饭后，和同事们在公司活动室畅想未来的事，情不自禁笑出声来。 “哟，这么早回来了？你吃饭没？没吃，我煮面条你吃。你怎么了？” 她未进门，见严昊紧锁浓眉坐在床上发呆。她脸上春风般的笑立即凝固了，心咯噔了下，感觉到不妙。 “我不饿。堇琳，来，我跟你说。”严昊想拉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说什么？要是说生孩子的事，我不听。这个没得讲了，我一定要先在海城买房子再生孩子。你也答应了。” 洪堇琳看着严昊那样子，已经猜到他要讲什么。 “在海城买房子，我们付首期都差好多钱，这不是三天两日就能成的事。要不，我们先生孩子，在海城买房，慢慢来？” 严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商量道。是啊，自己是真的答应了堇琳这件事。可是，谁想到自己的母亲有这出戏呢？ “不！这个问题，我们吵过很多次了。我说了一定要先在海城买了房子，再生孩子。你也答应了。” 洪堇琳脸带笑容，话语却说得斩钉截铁。她再次提醒严昊答应过自己。 “堇琳，我妈守寡带大我和严轩不容易，她就这一个心愿。我们满足她，好吗？”期盼的眼神哀求。 “我又没说不生孩子，只是迟点生。我们年纪也不大。”堇琳吃了秤砣铁了心。 “堇琳，我都快三十了。就算我们年纪不大，可是我妈年纪大了。你就不能让下我妈吗？非要和我妈怄气吗？想气死我妈吗？” 严昊不知哪来的火气，腾地站了起来，怒目圆瞪，指着堇琳的鼻子就骂。 洪堇琳被骂得莫名其妙，怔怔地望着眼冒怒火的严昊，心里想着，自己哪里气他妈的事。 “我们再不生孩子，我妈都要死了。她昨晚上已经喝农药了，幸好被邻居发现救过来了。” 痛彻心扉，声音低沉。 “啊？”洪堇琳一惊，但马上又说道，“可这是你妈想不开，关我什么事。我又没叫她喝农药。” 她心里觉得好笑，我只是想晚两年生孩子，这就寻死，那如果我真的生不出孩子，那不是要我死吗？这老太婆太可恨了。我才26岁，就逼我生孩子。 早知道这样，就不让严昊在家里修房子，直接在海城买房就好了。 “堇琳，你说的是人话吗？我妈差点死了，你不关心她怎么样，还说这样的话，你是不是人来的？你怎么这么自私？你……” 严昊的眼珠子就要飞出来，心里的血直往头上冲。 他扬起手给了堇琳一巴掌。 “你竟打我！你为了这事打我？我……” 洪堇琳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哭着，转身就冲出家门，跑进了细雨纷飞的夜色中。 严昊看着自己伸开的手掌，愣在那，待他反应过来，追出去时，早就没了堇琳的人影。 夜漆黑，风呼叫，雨飘摇，人迷茫。 严昊跑到洪堇琳的公司，她公司宿舍，他所知堇琳要好的朋友那找，可都没有堇琳的人影。 严昊打堇琳的小灵通，打不通。 严昊叫着喊着，见到熟人就问，可是大家都说没见着堇琳。 他站在风中，双手不停地捶着自己的脑袋，欲哭无泪。他左手伸出手掌，在右手手腕上用力砍着，他要砍掉这个不受控制的手。 结婚两年，他从没用力碰过堇琳一次，今天却用这只手打了她的脸。万一她一时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那不惨了！要是碰到坏人呢？ 他恨自己没用，处理不好母亲和妻子的这个矛盾，更恨自己没本事赚钱。有很多钱，就不存在这个矛盾。 唉！钱，难倒七尺男，困倒英雄汉。他哀叹。 严昊像夹心饼干里的馅心，两边受夹。 一边是守寡带大他的老娘，一边是深爱的妻子。一边是房子，一边是孩子！ 他站在昏暗的路灯下，愁容满面，不知到哪去找他的堇琳。 其实严昊不是没本事赚钱。事实上，他是一个非常能干又很孝顺的男人。只是命运给他的考验太残酷。 他本有一个虽然贫穷但很幸福的家，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但在他两岁那年，这一切被一场大火改写了。 那年秋天的一个深夜，他家的房子着火了。 在熊熊大火中，父亲救他四岁的哥哥时，一根烧得通红的横梁掉下来，正好打中头部。 严昊的哥哥严轩被父亲护在身下，活了下来，但双脚却永远不能走路，因吸入烟雾太多，人也变成了傻子。 而她六岁的姐姐在快要逃出来时，被倒下来的墙压倒，生命被定格在六岁。 严昊和他的母亲吕水珍因为在外婆家躲过了这一浩劫。 吕水珍回来看到眼前的一切，无法接受残酷的事实，欲冲进村里的池塘。 幼小的严昊嚎啕的哭声让母亲停住了脚步，她决定勇敢地面对一切，将两个儿子抚养成人。 从此，母亲又当爹又当妈，照顾着两个儿子。 亲戚朋友和村里的好心人，帮他们修盖了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土坯房子。 渐渐长大的严昊很懂事，他尽力帮着妈妈照顾又傻又有残疾的哥哥，边努力学习，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大学。 第3章 在初中升高中时，他想退学回家帮妈妈承担一切。 但妈妈含泪告诉他，好好学习考大学才是他唯一的出路，才能更好地照顾妈妈和哥哥。 大学毕业的严昊为了更好地照顾妈妈和哥哥，选择回自己县里工作。 但是工作一年后，他发觉拿到手的工资，只能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这点钱给哥哥看病吃药都不够，别说还清欠债，更不用说修房子娶老婆。 他陷入迷茫中。 正在这时，有个同学去了沿海城市工作，告诉他去沿海城市，只要努力，比在家里过这种旱涝保收，但只能在原地踏步的生活强得多。 他心动了。 他本想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给自己退路逼自己一把。 但考虑到母亲担心，所以办了停薪留职，然后背着简单的行囊南下来到海城。 他努力肯干，加上运气好，碰到了爱惜人才的杨雄安。 他在华昌公司从一个小小的业务员做起，再到小组组长，部门副主管。两年后升到了营销主管的职位。 他辞掉了铁饭碗工作，一心一意在华昌公司上班。 三年后，他存到了一点钱，再向舅舅借了点钱，把家里的土坯房子换成了红砖青瓦，钢筋水泥的两层小楼房。 盖小楼房一是为了改善母亲和哥哥的居住环境，二是为了和亲爱的堇琳结婚。 洪堇琳心里想在海城买房，但为了严昊的孝心她答应严昊，先在家里修房子，再努力赚钱在海城买房子。 但有个条件就是在海城买了房子再生孩子。 这是他们夫妻俩谈好的事，吕水珍并不知。所以见严昊夫妻结婚两年了，洪堇琳肚子还是没动静，就急了。 严昊站在风雨中心急如焚，该找的地方都找了，急得想打电话报警。 略一迟疑，他想到堇琳的同学云月，没办法，只好请她帮忙找了。 黄云月在出租房里，挺着大肚子，一边认真细心收拾着自己的衣物，一边想着过往。 她感叹时间匆匆，一晃自己来到海城已经八年了。 刚来时才满十八岁，什么都不懂，幸好当时有洪堇琳照顾。 现在竟要为人母，当妈妈了。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当母亲，心里溢满为人母的幸福感，同时也有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突然，“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那么大力做什么，自己用钥匙开门不就行了。” 黄云月以为是老公葛耀前敲门，有点生气，嘴里嘟哝着。 她一只手托着腰，一只手提着一件衣服走去开门。 一看，门口站着的不是葛耀前，而是一脸焦急，头发湿答答的严昊。 他愁闷的脸上还在往下滴着水。 第3章 03 买醉未成 “严昊哥，你怎么来了？你这是……” 黄云月一脸不解，探头往他身后看了看，以为堇琳在他身后。 “云月，堇琳跑了！你快帮我找她。她公司和同事那，我都找过了。” 严昊不理黄云月的疑惑，着急地喊道。他只顾自己急，竟忘记了黄云月大着肚子，行走不方便。 “啊？她怎么会跑呢？”黄云月一听，长着孕斑略带浮肿的脸瞬间白了，不知所措。 “唉！耀前还在公司，明天要陪我回家。我陪你去一些朋友那找找吧。”她边说边把衣服扔到床上。 “好，太感谢了。你这样，我还要麻烦你。”严昊一脸感激，终于想起她是大肚子。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吵架了？”她手中拿着两把伞，递给严昊一把，边走边问。 “是我不好，没有控制情绪。”严昊懊丧着脸，慢慢陪着黄云月下楼。 “还是为了生孩子和买房的事？”她听堇琳说过这事，也知道他们为这事小吵小闹了几次。 “是啊。我妈越逼越急，见我们不听她的，她竟喝药自杀，幸好发现及时。”严昊哀叹，满脸愁苦。 “唉！堇琳也是倔强，说不通。不过，也难怪她。你们走到一起不容易，千万不要吵架伤了感情。” “唉！”严昊长叹一声。 ……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有堇琳的消息。 “唉！也不知这个犟驴跑去哪了。这吵架真不能吵，情绪上来了，会口不择言，什么都说，伤了人心都不知。” 黄云月站在路口，眉头紧蹙，风雨越来越大，吹得手中的伞东摇西晃，身体瑟瑟发抖。 “云月，你回去吧。你们明天还要赶车。我一个人慢慢找。”严昊一脸歉意，请她回去。 “我想起一个地方，我带你去找她。她肯定在那里。”黄云月一拍脑门，突然叫道。 怒气冲冲的洪堇琳冲出房间一路跑，风刮在脸上，像刀划似的疼，细雨打在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 去哪？她问自己。去海边？不行。去公司？去宿舍？不行，这些地方严昊肯定会去找。 去黄云月那？更不行。这是鬼都想得到的地方，怎么能去？ 对，去那里，正好好久没有喝酒了，今晚好好喝一场，来个一醉方休，最好烂醉如泥。严昊，你竟敢打我，我让你后悔去。 洪堇琳想到此，嘴角上扬，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去买醉。 她关了小灵通，在路边拦了一辆车，不久便到了瑶碧酒吧门口。 “堇琳姐，你来了。稀客啊，好久不见你哦。”前台小妹认识她，热情打招呼。 “瑶姐呢？叫她出来陪我喝酒。”堇琳努力笑着，对前台小妹叫道。 “马上来。你先坐。” 小妹不敢怠慢，毕恭毕敬邀请堇琳进厅落座，然后小声对旁边一个女孩嘀咕了一句。 洪堇琳刚在一桌旁坐好，就听到一个娇滴滴，又兴奋的声音传来： “哎哟，我说是哪位贵客，原来是你这块碧玉啊。来，拿酒来，今天我请客，不醉不归。” 瑶姐笑得花枝招展，在堇琳身边坐下。 “几年不找我喝酒，今天这个样子来喝酒，碰到什么烦心事了？你看你，漂亮的瓜子脸快变成苦瓜脸了。”蓝瑶看着堇琳那愁闷的样子，和淋湿的头发，心疼。 “唉，不说了，我就想喝酒。” 洪堇琳低头垂目，心里苦，委屈着，她给自己倒了一满杯酒，又仰头就喝。 “喝酒要开开心心地喝，喝闷酒怎么行，你以为酒真能消愁啊。假的。你没听说 ‘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吗？和姐姐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蓝瑶抢过堇琳手中的杯子，拍着她的背，小声说。 洪堇琳沉默不语。 “走，去我办公室。我帮你把头发吹干，这个样子，感冒了怎么办。”她拉着堇琳去了她的办公室，吩咐小妹送了几样点心和热茶水来。 洪堇琳就把婆婆要她先生孩子，她要先在海城买房子的事说了。 蓝瑶静静地听着，开始柳眉紧锁，慢慢地，她嘴角上扬了，心里说：堇琳，你现在明白我以前为什么三番五次，跟你说千万不要嫁穷小子的原因吧。听说三年前你还和你父亲上演了一场父女激战，最后你被父亲关进了小黑屋，然后你半夜逃跑了。现在知道苦吧。要是嫁给一个家境好的，就不要为买房先还是生孩子先发愁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好。 “堇琳，你真是傻啊。婆婆要你生孩子你就生啊，怕什么？我想生，还生不出来呢。”蓝瑶边帮堇琳吹头发边骂她。她心里想的话肯定不能说出来，而她自己也有说不出的苦衷。 蓝瑶结婚几年了，没有采取措施，但肚子一直风平浪静。 “可是，我还年轻，我想再拼几年，在海城买了房子，再生孩子也不迟。我想证明给我父母看，我嫁给穷小子也会很幸福，别人有的，我也会有。 还有，我想孩子一出生就会有好的生活环境，而不是像我现在样，住在小渔村的出租房里。” 堇琳还是坚持着。 “生孩子是可遇不可求的事，不是你想生就有的生的，要顺其自然。你现在这个年龄生孩子正好，过几年，年纪就大了。你不是想当高龄产妇吧？对了，买房子，你想在哪买？”蓝瑶把吹风机放好，很认真地问道。 “还没想好，只要是海城的，哪里都可以，也不要很大，有六七十平方都可以。我就是想有一间海城的房子后再生孩子。”洪堇琳说着，眼眶红红的。 “那好说。现在就看房子，看到中意的就买。”蓝瑶鼓励她。 “现在就买？哪有钱，严昊以前的钱全在家里修了房子，还借了亲戚的钱。我们这两年积攒的钱，离付首期还差十万八千里。还要装修。”洪堇琳张着大嘴，惊讶着叫道。 “差多少？首付我借给你，你自己的钱用来装修和生孩子。怎么样？和你家那位商量下，免利息，什么时候还钱都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你家孩子，不管儿子，女儿都得叫我‘干妈’。” 第4章 “啊？”堇琳的大眼瞪得如水牛眼。 “怎么？当我干儿子干女儿，我还亏了他们啊。”蓝瑶瞪着那双好看的黑眸，大笑。 “我这是遇到活菩萨还是遇到活鬼了？”洪堇琳皱眉苦笑道。 “随你怎么想，我就是这么霸道。好吧，我送你回去。估计你家那位可能要报警了。对了，我还没见过你家那位呢。帅不？”蓝瑶笑拉着堇琳就往外走。 此时，严昊和黄云月也刚好走到酒吧门口，正欲往里走。 严昊还是第一次进酒吧，像中学生第一次来一样，心里忐忑不安。如果不是跟着云月来，他可能不敢进。 他性格保守，思想传统，从不进酒吧喝酒，从不去k厅唱歌，更别说和那些女子有什么拉拉扯扯亲昵的动作。公司要搞什么活动，他是被下属强行参加活动的。 “你好。请问瑶姐在吗？”黄云月礼貌地问前台小妹。 “请问你是？”前台小妹一脸惊讶望着黄云月，心里说：我的天，这么大肚子，还来喝酒。 严昊在黄云月问话时，抬头四处搜寻着，酒吧里霓虹闪烁，眼花缭乱。 他心里不相信堇琳会到酒吧来。 突然，他一怔。他好像看到堇琳在和一个女子边走边说笑。他以为自己眼睛看花了，用手擦了擦眼睛再看。 真的是。他惊喜又气。惊喜的是找到堇琳了，气的是堇琳真的敢来酒吧。 “堇琳！你真在这啊。”他大叫，欲跑上前，又止住了脚步，只是怔怔地站在那。 洪堇琳正和蓝瑶低头说笑，她喜笑颜开，轻松自如，与来时判若两人。来时，她愁云惨淡，满脸雨泪，愤怒忧郁，只想买醉。 她听到严昊的声音，心里一惊，愣愣地站在那，不知所措。她没想到严昊竟能找到这里来。再一看，前台还站着一个大肚婆黄云月，正在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自己。 她心里明白严昊怎么找到这里的。她心里怪严昊，这黄云月要是出点什么事，该怎么办？她又恨自己。 蓝瑶听到声音，一抬头，见前台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头发湿湿答答地贴在前额，有点狼狈的脸上，掩饰不住惊喜和本有的帅气。 他挺直的鼻梁，厚薄适中的红唇，特别是那一对看向堇琳的眼睛，让蓝瑶的心莫名地一震。她自己都不知为什么在这个瞬间， 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不知这是堇琳的老公，但再看堇琳的样子，也就胸前点灯，心里明。 她拍了拍堇琳的后背，推着堇琳往前走。 “回去吧。记得我同你说的话。”蓝遥对堇琳说完，随即对严昊嫣然一笑，点点头，没有出声，去招呼黄云月了： “云月，要当妈妈了。恭喜恭喜！” “谢谢瑶姐。瑶姐越来越漂亮！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黄云月努力笑着，说着恭维和祝福的话。 “月妹子就是会说话，姐听着高兴。有空来玩哈。”蓝瑶眉眼含笑和黄云月说话，但双眼的余光情不自禁瞥向严昊。 “瑶姐，我们走了。云月，我们送你回去。”洪堇琳在酒吧外面喊。 “好！你们慢走。祝大家都安好！”蓝瑶走到酒吧门口，笑着，挥手，美丽的眼睛又不经意，深深望了严昊一眼。 第4章 04 生死之交 严昊刚才凌乱的心早已平静，只静静地盯着堇琳看，周围的一切好像和他都没关系。蓝瑶对他不着痕迹地凝眸，他一无所知。他一只手紧紧牵着堇琳的手，生怕一松手，堇琳再跑似的。 严昊叫了车，他坐在前排，两个女子坐在后排，开始都沉默不语。 “严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马上就可以买房了，瑶姐答应借钱给我们付首期，免息，什么时候还都可以。”洪堇琳忍不开口了，她要把这个喜讯告诉严昊，让他开心。经过瑶姐的劝说，她对严昊的气已经消了。 “是吗？没那么好吧，非亲非故！”严昊有点不相信。 “真的。不过，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以打人。”洪堇琳抚着脸，语气很是委屈。 “对不起！是我不好。”严昊真心认错，不顾云月还有司机在，“但，以后你不可以来酒吧。”他又补了一句。 “我到了。”一直没出声的云月叫道。 黄云月下车时，堇琳似大姐姐样说：“云月，谢谢你！你身子不方便，还辛苦你，我……你明天回去。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 黄云月点头笑笑，欲言又止。她想叫堇琳不要和蓝瑶走得太近。刚才云月无意中发现蓝瑶偷看严昊的眼神，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蓝瑶这个人很可怕。但她又不知怎样说好，只好作罢。 黄云月慢慢上楼，打开门一看，葛耀前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上盯着地上的行李包和皮箱生气。 “你回来了，东西马上收好。”黄云月有点疲惫，但还是歉意地笑说。 “你跑哪去了？这么久，不回来。房间乱七八糟，这东西要怎么收我也不知。”葛耀前愤愤然指着地上。 “堇琳和严昊吵架跑了出去，我去帮忙找。”云月边说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 “什么？这种天气，你出去找人，你不怕出事？我儿子要有什么闪失，他们负得起这个责吗？真是自私！”葛耀前一听云月出去是为这事，顿时火冒三丈，吹胡子瞪眼叫着。 “别气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你也是傻，你就不会说你身子不方便。她一个大活人，还会跑丢不成。你才是要受保护的熊猫。我也不知怎么说你好，你就……”葛耀前气消了些，准备洗脸漱口。 他嘴上说妻子要受保护，但行动上却不知帮助妻子收拾行李。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他想说云月是看到自己明天要回去，想和严昊见一面。 他心里一直认为云月喜欢严昊，因为严昊比他帅气，比他能干。又是大学毕业，而自己只是高中毕业。至于云月为什么没有追严昊，他认为，那是因为云月不好意思抢同学的男朋友。 云月虽然没有堇琳高，但给人小巧玲珑，站在男人身边总有一种小鸟依人之感。五官相貌上其他比堇琳有过之无不及，就是牙齿没有堇琳的好看整齐。云月有两个当门牙歪了，有点外翘。 黄云月不想理他，喝了口水，接着慢慢收拾行李。 夜黑，风息，雨停，人惆怅。 黄云月下车后，洪堇琳夫妻没再说话，不久到家了。 “严昊，我跟你说的是真的，瑶姐真的主动提出借钱给我们付首期。” 洪堇琳想到婆婆自杀的事心里也害怕，也想快点买房然后生孩子，了却婆婆的心愿。 “我不信有这么好的人。就是亲兄弟姐妹都不见得有这么好。你们只是萍水相逢，人家怎么会借这么多钱给你，还不要利息，不限还期？” “谁说我们是萍水相逢？我们可是生死之交的朋友，拜把的姐妹。” 堇琳大笑。 “哦？我怎么不知你这事？”严昊一脸惊讶，心里不知自己的妻子还有多少事瞒着自己。 “因为她开酒吧，我和她走得太近，怕你不高兴，所以就没告诉你。不过，这几年我都很少联系她更没去过酒吧。”洪堇琳说着，盯着严昊，想看他的反应。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思想传统保守，不喜欢她去那种酒吧或是k厅。 “说说你和她怎么个生死之交，拜把姐妹的故事。”严昊脸上平静，心里却是火烧火燎。 洪堇琳望了严昊一眼，开始讲她和蓝瑶的故事： 蓝瑶，平遥人，是洪堇琳来海城第一年，一起上班的同事。 她身材高挑，胸大腰细，肤如凝脂，声音娇滴，让男人听了肉都酥软。 特别是那笑，妩媚又不轻浮，让男人脚步不移，心却蠢蠢欲动。 当年，蓝瑶喜欢跳舞，晚上不加班时，就去一家舞厅跳舞。 只要她去的那晚，那家舞厅的生意特别好。老板娘见了她去，会笑得见牙不见眼，口吐莲花，什么好听的话都说得出口。 蓝瑶就是一朵招蜂引蝶的鲜花，没多久，什么山蜂黄蜂，凤蝶环蝶都来了。 为了争蓝瑶这个舞伴，这些蜂啊蝶啊，不惜比着出价，甚至大打出手。有的还跟踪她，想私下里和她交朋友。 蓝瑶招架不住，不敢去跳舞了。她本是一个纯良的女子，只是喜爱跳舞才去舞厅。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不去不行，别人不放过她，天天跑到她宿舍楼下来截堵她。 有天晚上，她和堇琳一起下班走回宿舍，半路上就遇到两个截堵她的人。那两个人，开始你抢我夺，争吵着要蓝瑶跟自己走。 后来，两个人想齐心协力，对付蓝瑶，竟一人一边，硬拉着她去陪他们跳舞。 “堇琳，救我！”蓝瑶不得不喊往前走的堇琳。 洪堇琳开始以为蓝瑶会愿意和他们去，就想一个人单独回宿舍算了。 第5章 当听到蓝瑶的呼救声，回过头一看，吓了一跳：这两个男人这样不就是耍流子吗？ “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啊？这样强人所难！你们再这样，我报警了，说你们调戏良家女子。”洪堇琳跑回去，冲着两个男子叫道。 “哟，哪里跑出来的野鸡？你想去，爷爷我还不要呢。今晚我们就想她去陪我们跳舞。几天没跳，可想死爷爷我了。”一个男子嬉皮笑脸，满脸的轻浮。 “别理她，我们把她拉到车上去就好了。”另一个男子提醒道。 洪堇琳转头一看，在不远处，真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车。不好，这要上了车，蓝瑶就惨了，谁知他们会对她做什么呢？ 这路上本来行人寥寥无几，公司今晚又只有她俩加班。路边房子里虽亮着灯，但里面的人也听不到呼救声，听到了也未必肯出来相救。怎么办？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那两个男人，还在拼命拽着蓝瑶，往那黑色的车走去。 蓝瑶大声叫着“堇琳，救我！” 洪堇琳心急如焚！ 正在这时，她发现脚下有一堆半截的砖块。她急中生智，抓起砖块往路边的房子窗户上扔。 “砰！”玻璃碎的声音。接着又“砰！”的一声。 “谁啊？不想活了，扔砖块砸玻璃！” 突然从房间里跑出来几个男的，大喊着。 “抓住！要他赔钱！”一个男子叫道。 “是那两个人，我看到的。”洪堇琳赶忙指着那两个拉着蓝瑶的人，对跑出来的几个男子说，说完偷偷地拍掉手上的砖灰。 那几个男子向蓝瑶那冲过去！堇琳跟在他们后面跑去。 “砰！”那两个男子拉着蓝瑶正得意着，突然背后冲过来一群人，大叫着“抓住他们！”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来，他们背后就一人挨了一拳。 几个男人分开，把他俩死死抓住不放。他们不得不松开了蓝瑶。 “蓝瑶快跑！”堇琳赶到，拉着她就跑，边跑边说：“谢谢你们！是他俩砸了你们的玻璃，你们找他们赔钱！” 她们逃之夭夭。 第二天，洪堇琳和蓝瑶怕那两个男子来找他们报复，都不敢到公司上班。她们交了辞职书，并和公司说了情况。 这时她们才听到同事们津津乐道地议论着这事，才知道从屋子里跑出来的男人见她们那样，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知道这两个男人没有砸他们的玻璃，那女孩子为了救同伴才想出这样的办法。他们不得不佩服这女孩子的机智和勇敢，也想教育下这两个不安好心的男人。 于是，他们硬是逼着这两个人赔钱，如果不赔就送他们去派出所。 这两个人气得咬牙切齿。偷鸡不成蚀把米，羊肉没吃到惹了一身骚。 堇琳她们在心里得意地骂：活该！ 后来洪堇琳就找到现在这家公司。 蓝瑶认识了一个有钱的男朋友董杯碧。董杯碧已经有一个小小的公司，后又和蓝瑶一起开了一家酒吧。 自那晚洪堇琳救了蓝瑶后，她就把堇琳当作最好的朋友，拜把的姐妹。她有时请堇琳来酒吧喝酒。洪堇琳就是这样喝上酒的，以前她是滴酒不沾。 蓝瑶说，自己人一起喝点没关系。不要和外头不三不四的人喝就没事，能喝酒也不是一件坏事，有时也能成就好事。 洪堇琳觉得蓝瑶说得没错，还带黄云月来过两次。黄云月闻不惯酒味，喝不下去，瑶姐也不勉强她喝，堇琳便不再带她来。 洪堇琳记得第一次带云月到蓝瑶那里的情景。当时蓝瑶正在给她办公室桌上的一盆紫色花浇水，听到堇琳介绍云月名字时，抬头对着云月温婉笑着，眼里闪烁着惊喜的光。 云月虽不是大美女，但五官端正，面容清秀，一双乌黑的眸子总是亮晶晶闪着，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你们说，我们三个，上辈子是不是姐妹？我感觉我们很有缘。云月，我第一次见你，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蓝瑶说着用手指着桌上的花又说，“这种花叫三色堇，一朵花三种色，三瓣。如果我们上辈子不是姐妹，这辈子说不定是这种花变的。据说这种花象征着美丽勇敢和坚强，曾经是花神。” 洪堇琳听了惊喜万分，说要珍惜这份缘分。 只是黄云月不知怎么回事，只是淡淡一笑。 第5章 05 葛郎耀前 “故事就是这样的。没告诉你我和她的关系，是真的怕你不高兴。”洪堇琳讲完笑着补充道。当然有一句话，她没说，那是蓝瑶劝她：堇琳，你要记住，千万不要嫁给穷小子，会一辈子爬不出头。 洪堇琳不敢对严昊说这句话。这时她没想到，因为她的喝酒，让自己落入了万劫不复，害人害己的地步。 “明白了。我不要她借钱，你也不能和她联系。”严昊听完故事，严肃地盯着堇琳说。 “为什么？她没有别的目的，只不过要做我们孩子的干妈而已。”堇琳一脸惊愕，瞪着眼说。 “什么？她还想当我孩子的干妈？做梦去！我自己想办法借钱。她那里环境乱，人多且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我怕她带坏你。”严昊几乎要跳起来骂蓝瑶，觉得这个女人简直是异想天开，甚至是恬不知耻。 “怎么会呢？瑶姐又不坏，我也不是三岁小孩，她怎么带坏我呢？她借钱给我们，我们就可以早买房，就可以早点满足妈的心愿。她当孩子的干妈有什么不好呢？多一个人疼爱孩子多好。” 洪堇琳直摇头，觉得严昊太小题大做，谨小慎微，又觉得他太耿直，傻。 “反正你不能和她有联系。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严昊不容分说，有点强势霸道。 洪堇琳不和他争辩，知道再争辩下去势必吵起来。她低眉垂目去收拾衣服，准备洗漱。 他们睡了没多久就接到了葛耀前的电话。 他们仨继续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等到快天亮时，一个护士出来告诉他们，黄云月转危为安了，但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一天，让他们都回去。他们拖着疲惫又轻松的身心回了家。 洪堇琳回到家，稍作休息就去上班了。一上班就打开电脑查“前置胎盘”是怎么回事。 一查，吓了一跳，心里也疑惑不解：怎么云月做产前检查没有查出来呢？这么危险的症状还敢坐长途车回家生孩子？他们也是胆大包天。 葛耀前回到家就给岳父岳母打电话报喜又报忧，报忧是想看岳母能不能过来照顾云月。 所谓的报忧只是说了自己的难处，并没有说云月有多危险还在重症室，只说了孩子突然早产，不能回家生产，现在没人照顾云月母子等。 “耀前啊，云月母子平安就好。我去照顾他们，这可能有难处。如果云月回来生孩子，你妈不在，在我们家坐月子，我义不容辞照顾他们母子。 云月是你老婆，更是我女儿，我心疼呢。可是，她弟彬彬老婆昨天刚生了孩子，如果我不照顾她，而跑去照顾云月，别人有话说，她娘家人更是有话说。” 岳母柳晓荣哽咽着说，她的心早就飞到了女儿身边，可她却身不由己。 “唉，我再想其他办法吧。” 葛耀前叹息着，又打电话给自己的姐姐和嫂子，可他们都说不能来，一是因为马上要过年，二是家里有事走不开。 葛耀前的心如跌入了深谷，心里在狂喊：妈，你为什么不多活两年？ 他的母亲半年前生病去世了。他心里对堇琳夫妻的恨犹如春天的草，雨后的笋一样疯长着。 黄云月醒来已是第三天了。 洪堇琳请了假在医院照顾她，陪她。 她得知儿子虽在保温箱，但平安，担惊受怕的心安了下来。当知道自己从鬼门关闯了一次，庆幸自己命大，遇到了好人。 “堇琳，你知道那个为我输血的人吗？待我出了月子后，我一定要好好去拜谢他。” “不知道，只知是个四十多岁的高大男子。也不知他是怎么知道你需要输血的。 我们问医生他的情况，医生不说。只说他为你输了800毫升血，休息了一会儿就走了。” “真是好人，做好事不留名。遇到这么好的人是我的福气，是我儿子的福气。”黄云月感激万分。 “云月，你是国宝啊，竟是熊猫血。”洪堇琳开玩笑。 “是啊，我一直不知我是这种血，第一次做产检，查血型时我才知。真是奇怪。”黄云月也是一脸蒙蒙的。 “对了，你没有定期做产前检查吗？你这前置胎盘，还敢坐长途车回家生孩子，你就不怕在路上……”洪堇琳用责备地眼神瞪着云月。 “我不知前置胎盘是什么，一直没什么感觉。我只去做过一次检查，就是在刚怀孕时。后来耀前说，没必要听医生的话定期去检查，医院要孕妇去检查就是想多赚钱。 他说，以前的女人哪有什么产前检查，怀了等着生就可以。”黄云月笑得有点落寞。 第6章 “葛耀前还真是省钱，这样的钱也省，真是比葛朗台还要葛朗台。” 洪堇琳没好气地说，恨不得骂死葛耀前。 “唉！他从小看得钱重，父亲走得早，家里穷。他高中毕业出来打工，一个人在外摸爬打滚吃了不少苦。后来又被人骗去了不少钱，所以，有时把钱看得比命还重。”黄云月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他搞不懂？有命才能去赚钱，没命再多钱也用不了。”洪堇琳恨恨地说道，心里直骂葛耀前：傻逼。 “他这个人走极端，清醒的时候，全世界都是好人，糊涂的时候，全世界都是坏人，亲妈都是坏人。 不说他了。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等我儿子长大了，我让我儿子好好孝敬你这个干妈。” “唉，咱姐妹别说客气话，在这异地他乡，父母不在身边，我们就是亲人。” 两天后，蓝瑶买了很多营养品，还有一套小孩子的衣服来医院看黄云月。 黄云月虽然心底不是很喜欢蓝瑶，但她来了，自己还是好感动。 那晚，洪堇琳打电话给蓝瑶后，她就把她所有朋友的电话打了一遍，并且叫朋友也帮忙找有rh阴性血的人。她知道是她一个叫顾文龙的朋友来为云月输了血，但她来到医院后只字不提这事。 黄云月整个坐月子，堇琳请了一个月假照顾她。 白天她照顾云月，晚上葛耀前照顾。做饭洗衣全是堇琳。产妇坐月子要注意什么，该吃什么，她不懂就打电话问自己的母亲，或云月的母亲。 葛耀前只请了几天假，然后就一直忙着工作。 洪堇琳尽心尽力照顾着云月，云月感激不尽。但葛耀前却没有半点感激的意思，他觉得这是堇琳应该做的。如果不是堇琳夫妻吵架闹事，云月就回家生孩子了。他不感激堇琳，有时还要在背后说堇琳这做得不好，那做得不好。好像自己是雇主，堇琳是保姆。 云月气得哭笑不得，心里骂自己瞎了眼，怎么嫁了一个这么不明理的男人。黄云月坐月子满了没几天就到了农历新年。 洪堇琳终于解放了。他们回家陪严母和哥哥过了年。正月初四回了海城。回家过年，夫妻俩答应严母尽快借钱买房，然后马上生孩子。 严母日夜盼着孙子快点出生。 时间一天天过去，但严昊向朋友借钱的事却没有什么进展。 认识的有钱人，关系不是很铁，不好意思开口借钱。关系铁的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过着省吃俭用甚至捉襟见肘的生活。他有个叫黄晓天的好朋友有点钱，可是却失踪一样不见了。 好面子的他又不好意思开口问老板杨雄安借钱，更不敢向同事们借钱。怕他们异样的目光，也怕他们传到杨雄安那里去。他从未在杨雄安面前表露过半丝自己家的遭遇和困难。他相信如果自己开口问杨雄安借钱，杨雄安多少都会借点给他。大不了再签个“卖身契”，但他不想这样。 所以年过去一个月了，他东问西求才借到三万元，这对他买房付首期是杯水车薪。此时海城的房一个平方要五六千。 这天快下班时，他坐在办公室前，正锁眉愁脸，不知晚上去找哪个朋友说借钱的事。手机突然叫了起来。 “你好！” “严昊，你什么意思？你还是男人吗？”电话传来一个女人盛气凌人，破口大骂的声音。 “请问……”严昊头皮发麻，强压怒火问，他不知这女人为何如此气愤骂自己。 “你不接受我借钱给你也就算了，你还叫你老婆不要和我联系。你这什么意思？难道我是一坨臭狗屎，要离我远点吗？” “你，你……”严昊明白对方是蓝瑶，词穷不知说什么好，同时心里气堇琳怎么告诉她这话呢。 原来这么久过去了，蓝瑶见洪堇琳这边没有一点动静，心里纳闷，于是打电话给她。 “瑶姐，谢谢你好意。我们还是决定等自己有钱了再买房，借太多钱了，压力大。”洪堇琳不好说严昊不要蓝瑶借钱的话。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这房价芝麻开花样节节高，你早买早获利。你不是要买了房再生孩子吗？难道你想当高龄产妇？”蓝瑶在电话里发急，好像钱放在她那里烫手，她要马上松手。她恨不得马上把钱打给堇琳，让她去交首期款。 “瑶姐，你的心意我领了，我……”洪堇琳不知接下来该怎么说。 “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老公他……” 蓝瑶见堇琳欲言又止，猜到可能堇琳讲的不是真话。 “严昊他说他自己想办法借钱，不要你借钱给我，他还说……”洪堇琳直肠子不会撒谎，心里又委屈难受。 “他还说什么？” “他还说，叫我不要和你有联系，离你远点。我气得都不想理他。” “他电话多少？我去骂他，敢叫你离老……敢叫你离我远点。” 蓝瑶气得称老娘。 第6章 06 唇枪舌剑 蓝瑶雷厉风行，挂了堇琳电话，马上就打电话给严昊，心里的怒气在空气中燃烧蔓延，有燎原之势。 “严昊，我又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你为何叫你老婆离我远点？我不偷不抢，不嫖不娼，不做违法的事，你为什么叫堇琳不要和我联系。你说啊！”蓝瑶步步紧逼。 “蓝瑶，堇琳很单纯，你那里太杂乱，你会把她带坏。”严昊豁出去了，难道老子怕你不成。 “严昊，你老婆单纯，是一枝洁白的莲，我这里就是污泥吗？就算我这里是污泥，你也要相信你老婆会出淤泥而不染啊。你何必怕我带坏她呢？我告诉你，我这里遵纪守法，井然有序！你哪只眼睛看出哪里杂乱了？” “我没时间和你说那么多，你离堇琳远点就可以。我还有工作。”严昊不想理这个疯女人。 “严昊，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好心帮你解燃眉之急。你不领情，还叫你老婆和我断交。你还是男人吗？”蓝瑶冷笑着。 “我是不是男人，不关你的事。你离我老婆远点就可以。我们非亲非故，你有那么好心帮我？你想我儿子喊你干妈，你做梦去！”严昊气得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脚踢椅子腿。 “严昊，你母亲已经闹过一次自杀，难道你想逼着堇琳也闹自杀吗？你母亲想抱孙子没错，堇琳想孩子有好的成长环境也没错啊。你为什么就这么死脑筋呢？”蓝瑶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我的事不要你管！你离堇琳远点！不然，我跟你没完！”严昊愤怒地叫着，把电话挂了，想把蓝瑶的电话拉黑。 可他还没操作完，电话又响了。他一看是座机，忍着怒气，平复心绪接电话。 “严昊，你越要我远离堇琳，我越要找她。我今晚就请她来喝酒，不醉不归。不管借不借钱，我都要想办法让你的孩子叫我‘干妈’。”蓝瑶恨得咬牙切齿，在电话里叫道，一想到严昊可能被气得脸如青铁，她又突然想笑。 哼！和老娘我斗，你还差得远。 “你敢！”严昊被激怒了，在电话里怒吼，顾不了对方是女人，自己是男人。幸好办公室的同事都不在，不然看到他这个样子，真会大跌眼镜。 “哈哈哈！”蓝瑶在电话里笑个不停。不知为什么，她想到电话这头严昊被气得恨天骂地的样子，她突然觉得好开心。 同时，她心里又想，堇琳，我同你说过，不要嫁穷小子，你偏不听。 我要是当年和你一样，嫁个穷小子，我今天哪敢这样和你老公说话。 其实蓝瑶的老公董杯碧长相一般，比她大十多岁，但对她体贴入微，宠爱有加。蓝瑶并不爱他，但也不讨厌他。 因为虚荣心，因为从小看着自己的妈妈因贫穷过得艰苦忧愁。她不想和自己的妈妈一样，过那种精打细算，捉襟见肘的生活；不想和妈妈一样为了钱和老公吵架；不想自己的儿女，因为穷而无法追求自己的梦想。 她记得自己曾经的梦想是当一个舞蹈家，向世人展示优美的舞姿，传递美和爱。可就因为穷，这一切都成为泡影。 她不想自己的儿女像自己小时候一样，只有羡慕别的女孩子穿漂亮花裙子的份。她始终记得有次学校舞蹈比赛，她因为没有漂亮的裙子而无法参加，其他女孩子暗地骂她丑小鸭。 她想快速获得物质上的优渥，想早日过上不为钱发愁的生活，但她知道只凭自己一个人打拼，难！ 她曾毫不掩饰地告诉堇琳：我不想千辛万苦去打拼。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土地的女儿嫁玉皇大帝，一步登天。我嫁一个有钱人就可以了。 要想找到两情相悦，各方便条件都好的真爱多难啊！找到真好又怎样呢？还不是被柴米油盐磨去情和爱，剩下的是将就。要我为了真爱，嫁给一个穷小子，打死我，我也不干！ 于是，在经过一番思索和斗争之后，蓝瑶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和董杯碧结婚了。然后俩人一起开了一个酒吧。蓝瑶负责酒吧账务上的事，并不抛头露面招待客人。但如果酒吧有什么事发生，其他人处理不了，蓝瑶还得出面来处理。 第7章 她的美貌，她的笑脸，她的甜言蜜语，总能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初，蓝瑶以为董杯碧是牵她上天堂的人。 她从没想过，一个人可以牵你上天堂，也可以拉你下地狱。也许就是所谓的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吧。 严昊气得挂了电话，不听这个可恶女人的笑声。他跌坐在椅子上，紧咬牙关。 他拿起电话，想打电话给堇琳，告诉她不能跟蓝瑶这个可恶的疯女人去喝酒。 手中的电话自己响了，一看是村子那个小店的电话。 “妈！” “儿子，你买房还要多久啊？”吕水珍在电话里认真地问。 “妈，我正在借钱，很快就可以了。”严昊安抚妈妈。 “儿子，给你三个月的期限，三个月还没买到房，那就先要孩子。不然，我就去和你爹做伴。”吕水珍不容商量的口气威胁着。她心想，借钱，你以为那么容易借到钱。 她身边的人都在看着她笑，有人还竖起了大拇指。吕水珍这是在给儿子施压，并不是真的儿子不先生孩子她就去死。其实上次她喝农药自杀也是假的。她还有一个残疾又傻的儿子要照顾，她怎么忍心不管呢。 但她看到村里那些结婚一年的女子都生了娃，自家的堇琳肚子还没动静，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特别是村子上有爱管闲事的人说三道四，说什么她家娶了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或是说她儿子不是男人等话。她一个个电话打给儿子，劝儿子快点生孩子。她把早生孩子的好处全说了，好话狠话都说了。但她的话对堇琳如同鸭背上浇水，没有反应。换来的是严昊对她做思想工作。 她满面愁容， 忧心忡忡， 茶饭无味。好心的小店老板是她家邻居，看着她这样，心疼她，就帮她出主意：你家严昊人善良，爱老婆，但她也是孝子，要不，你就这样逼下他。于是悄悄教她怎么逼严昊。 果真，严昊一接电话就答应了先生孩子。吕水珍心里乐开了花。可是过年回家， 严昊夫妻只是答应马上借钱买房子，然后再生孩子。 原来这是缓兵之计啊，说来说去，他们还是要买了房再生孩子。借钱，那有那么好借，又不是十元百元的，这一拖，又一年过去了。 她的心又陷入了焦虑中，她又开始茶饭无味，整个人像秋天躺在田里未收回家的稻草。 那个好邻居知道这事，又如此这般给她出主意，教她怎么给儿子施压。 “妈，能不能多给点时间？”严昊祈求道。 “不行，最多三个月时间。三个月没买房，你们俩都辞工回来生孩子。不然，我就……”严母一点也不让步，并且挂了电话。 “老太婆，你很快就有孙子啦。他跟我们斗，肯定输！姜是老的辣嘛。” 小店老板拍着吕水珍的肩，脸上有着成功后快乐的笑。吕水珍更是笑得皱纹开花。 “唉！”严昊长叹一声。他恨不得地上突然有个洞，让他消失，不要处理这焦头烂额的事。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妻子，两边都犟如牛，劝不动。为了这事，她和堇琳已经吵过好几次架。 钱于他又如珍稀动物，少之又少。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无用，不是男人。蓝瑶骂得对，他真不是男人。不能满足母亲的心愿，不能让妻子岁月静好。 唉！他算了算，首期款要二十多万，还要装修，自己的积蓄加上现在借的钱，也只有首期的一半。 我的天啊！他双手抱着头，趴在桌子上。 好久，他站起身，收拾好桌子，关灯走出办公室。公司里静悄悄，同事全下班了。他心里有了主意，决定为了两个深爱的女人，接受一个他讨厌憎恨的女人的帮助。 巧妇为无米之炊烦恼，他也要为两个深爱的女人放低自己的自尊。同时心里发誓，要更加努力赚钱。 他不知自己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但他知道，这个决定可以解他燃眉之急。他也不知自己如果问杨雄安借钱，事情的结果会是怎样的。 他更没想到，这个蓝瑶于他是一朵美丽妖娆的罂粟，又是一朵鲜艳神秘的三色堇。 黄云月的产假期满了，要回公司上班。原来的会计职位没有了，调到了生产线上跟单。 这岗位，晚上要加班到好晚，根本就没法照顾儿子。为了能好好照顾儿子，黄云月辞职了。 葛耀前帮黄云月找了一份工作，在自己公司边上的一个公司当文员。这工作晚上可以不加班，但白天上班时间，不能随意离开公司。 为了照顾儿子和生活方便，葛耀前向公司申请了宿舍。宿舍在自己公司院子里，是单间公寓。每层楼中间走廊隔开，两边各一排公寓。一间公寓的面积总共不到二十平方，有厨房有洗手间。葛耀前住的房间在三楼，中间位置，五号房。 这层楼还有两家有孩子，但有老人在家照顾孩子。 葛耀前的同事甄建，好心帮他们介绍了一个叫陈小露的女孩，白天帮他们照看儿子一凡。 葛耀前在公司当正部长，甄建当副部长，两个人共一个办公室。 他介绍的陈小露十四五岁，刚从老家出来。看上去干净、伶俐、机灵，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陈小露手上有一块形如核桃大小的黑褐色胎记。 陈小露因为家里穷没有继续读书，但年纪小，很多工厂不敢要她，怕查到收童工被罚。 其实陈小露是甄建的外甥女，但他和葛耀前说是老乡。 黄云月工作生活也步入了正轨，大家都努力朝前走着。 如果黄云月知道陈小露会给她家带来什么，打死她，她也不会要这个陈小露来帮忙照顾儿子。 第7章 07 惨遭陷害 白天上班时，葛耀前可以偷偷抽空去家里看看儿子。 他们夫妻中午都在公司饭堂吃饭，小露的饭也是葛耀前从饭堂打给她吃。陈小露每次都吃得很开心。 陈小露很勤快，把一凡照顾得很好。 每次葛耀前无论是上午还是下午回家看儿子，都见陈小露在陪着一凡。 她不是拿着奶瓶喂奶，就是抱着走来走去，甚至还帮一凡洗尿湿的裤子。 她嘴巴甜，“叔叔”“阿姨”叫个不停，买了好吃的东西叫她吃，她总是笑着说“谢谢”“不用。” 递到她手中，她才不好意思样接过来吃。 葛耀前很开心，很喜欢陈小露这姑娘，逢人就说小露好，还和黄云月商量，给小露加了五十元工资。 葛耀前夫妻二人对陈小露很满意，可是，这样的好景并不长。 就在一凡六个月时，他们发现了新情况——陈小露虐待葛一凡。 这天上午，葛耀前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心里特别的烦躁不安。 昨晚 ，黄云月和他说：“耀前，我怀疑小露虐待一凡，想不要小露照顾一凡。” 这几天，黄云月晚上给儿子洗澡时，发现一凡的大腿上有手掐过的伤痕。 而且近来，她感觉一凡总是哭，不爱笑。 她还发现，一凡看小露的眼神是恐惧害怕的，见到她总躲着，不要她抱。 “不会吧。我每次回家看时，看到她对一凡可好了，抱着哄啊，给她唱歌，讲故事，逗得一凡笑个不停，不过，这几天……” 葛耀前不相信小露会对自己的儿子不好，会虐待一凡。 “你每天是不是固定时间回来看？” “一般是上午十点，下午三点，但有时有事，走不开。” “你明天早点回来，九点半或是九点。” 黄云月脑子里想起听到过别家保姆，虐待孩子的事。想到此，她的后背发凉，把怀中的儿子抱得更紧。 “好，如果真是这样，马上不要她。不管面子不面子，也不管她家里穷不穷。” 葛耀前一脸坚决严肃的表情。 葛耀前抬手腕看看手表，九点二十五。他站起身，走出办公室，悄无声息地出了公司门，左右看了看，快步往自己的家走去。 就在他刚离开公司，确切地说是离开办公室时，甄建便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去。 甄建站在办公室窗前，看到葛耀前往自己家走去时，他嘴角上扬，眉眼含笑，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椅上。 葛耀前一走进自己宿舍那层楼，就听到儿子沙哑的哭声。 他心里忐忑不安，又火急火燎，他安慰自己多想了，孩子哭是很正常的。 他极不愿意云月说的是真的，这也太可恶了。 他心里火烧火燎，三步并作两步前进，恨不得一步就能跨到自己房门前。 “哭哭哭，像死了人一样哭叫着，吵得老娘看电视都没法看。我打死你！” 葛耀前还未走至自己家房门口，就听到陈小露恶狠狠大叫着骂一凡的声音。 随即听到“啪”的一声，连同一凡嚎啕大哭的声音迅速传进葛耀前的耳里。 葛耀前脸色一变，一步跨到门前，用力推开了房门。眼前的一切把他弄蒙了。 第8章 只见陈小露穿着漂亮的花裙子跪在地上，嘴里咬着一个吃了一半的苹果，右手扬得高高的正欲往一凡的屁股上打。 小一凡脸朝下趴在她的身前，他身边的地上一滩水，闻着像是尿。桌子上的电视机里正在放着电视，声音大得吓人。 “陈小露，你干什么？” 葛耀前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了陈小露要落下来的手。 陈小露疼得“哇”的一声大叫，嘴里咬着的苹果掉到了地上，滚到了地上的尿水里。 陈小露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她挣脱葛耀前抓她的手，大叫：“你弄疼了我的手！” 她边说，边发疯般地撕拉自己的裙子，弄乱自己的头发。 葛耀前不理她，弯腰把趴在地上的儿子抱了起来。 葛一凡已经哭得声嘶力竭，满脸通红，身上的衣服不知是汗湿了还是尿湿了，没有一丝干的地方。 葛耀前怒火中烧，眼睛冒火瞪着陈小露，眼神都可以杀死她，恨不得一脚踢她出去。 他心里已有一个决定，马上辞掉她。 葛耀前找了干净的衣服，坐在床上边帮儿子换衣服，边小声哄儿子。 陈小露不哭也不闹，一只手乱扯自己头发，一只手撕自己身上的裙子。这裙子是黄云月半个月前买给她的。 陈小露厉害，三下五除二，撕烂了裙子的肩膀和前胸。撕着撕着，突然，她哭着冲了出去。 “跑啊，跑得越远越好。疯子！” 葛耀前在给儿子换衣服，见陈小露冲了出去，愤恨地说道。 “救命啊！葛耀前不是人，欺负我！” 陈小露边跑边哭边叫，一路冲到了宿舍楼下。 她冲到葛耀前的公司院子里，没有再跑，而是双手抱在胸前，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院子里不光是葛耀前一家公司，还有其他公司，黄云月的公司也在这院子里。 陈小露这一闹，很多人都被惊动了。 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全院子的人都知道了。 能跑出来的，都争相着跑出来，想看个究竟。 不能跑出来的，在车间里心痒痒，眼巴巴，竖着耳朵听动静。 陈小露身边围了一圈人，大家七嘴八舌，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帮葛耀前照看几个月大的儿子。可是，他趁大家上班之际，偷偷跑回家想欺负我，幸好我力大，机灵，逃了出来。” 陈小露眼泪鼻涕一说一大把，身子不停地颤抖。 “姑娘，来，去我办公室坐下。我帮你找件衣服换上。” 一个中年女子上前拉起陈小露。她是葛耀前公司人事部的主管吕文。她一家住在葛耀前楼上，有个女儿正上初中。 “这葛耀前怎么是这样的人呢？平时看他挺斯文，很正气，没想到竟是……” 吕文一脸不相信的神情。 “人不可貌相啊。” “这女孩看上去很小，一个孩子，他都不放过，真是衣冠禽兽。” “还当领导，当部长。不要他当。” ……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黄云月没有出来看热闹，但从同事的嘴中听到了消息。她大吃一惊，不相信这是真的。 有人知道葛耀前就是黄云月的老公，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也有好心人，用同情的眼神看她。 这两种眼神，都让她恨不得要钻地缝。 她实在没法继续上班，向公司请了假回家。 “云月，这小露不能用。幸好今天我回来得早点，不然咱儿子要被她打死。” 葛耀前哄着儿子，见黄云月回来，气呼呼地说道。 黄云月狐疑不解，望着他没有出声，她不相信陈小露说的事。她抱起儿子，在儿子还有泪痕的脸上亲了下，然后给儿子喂奶。 葛耀前把他来到时，看到的情况告诉了她。 “云月，你辞工照顾儿子。好吗？现在让我请保姆，打死我，我也不敢。” 葛耀前说完，心有余悸。 “陈小露的裙子怎么撕破了？” 黄云月没说辞工的事，她相信葛耀前说的是真话。她相信陈小露是虐待了自己的儿子。她疑惑陈小露的裙子怎么破了。 “她自己发疯，自己撕的，然后就跑了出去。这种人，死了都好，留在世上祸害人。” 葛耀前余恨未消，愤愤然。 吕文请人去自己家里，叫自己的女儿送了条裙子给陈小露换，并且安慰她。她承诺一定查清这件事，好好处罚葛耀前。 陈小露听吕文说要查清此事，处罚葛耀前，心里笑得乐开了花，但脸上装作特委屈难过的样子。 “谢谢您！阿姨，我想回家。”说完，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第二天，黄云月交了辞工书，并且申请立即辞工。儿子不可能无人管，也不能背着儿子上班。这样辞工，半个月白做。 葛耀前借工作之便回家照看儿子的事，被抖了出来，被公司罚款500元。欲欺凌少女，事件恶劣，虽不报警，但公司绝不允许有这种道德败坏之人存在，所以他被开除。 公司勒令他们在两天之内搬出公司宿舍，否则公司将采取强制措施。 葛耀前被开，甄建顺理成章，正大光明升为正部长。 葛耀前的处罚通告张贴在公司门口，大家又说四道三，指指点点一番。 葛耀前气得吐血，躺在床上唉声叹气，恨陈小露颠倒黑白，恨公司不问青红是非，不查真相就处罚他。 黄云月心里郁闷，知道葛耀前肯定是被人陷害了，但没有证据，口说无凭，只能自认倒霉。 两天之内搬出去，那当务之急是去找房子。总不能等到两天之后，别人把自己一家人赶出去，把东西扔出去吧。总不能死皮赖脸求着继续住下去吧。 她只好把儿子背在身后，撑着伞出去找房子。 当她在外转了半天，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回来时，竟看到一辆警车从公司院子里呼叫着开出来。 第8章 08 理智失控 院子里站了很多人，还在议论着。有人看到黄云月来了，认识她，识趣地停止了议论。 有的不认识她，还在津津有味，绘声绘色地讲着。唾沫横飞。 “唉！自己做了丑事，还敢来闹，还敢打人。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真的想欺负那女孩子？” “这还用问，你用小手指想想都知道是真的。不然，哪个女孩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真是的。” …… 黄云月似乎明白这些人是在说葛耀前，但不明白刚才又发生了什么事，她只好背着儿子低着头朝前走。 “云月，你可回来了。耀前他被警察带走了。”邻居老奶奶带着孙子在下面看热闹，见着云月，大声叫道。 “啊？为什么？”云月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直冒，一事未平又来一事，她的小心脏快爆炸。 背后的儿子不知为何，突然“哇哇”哭了起来。云月弓着身子，哄儿子不要哭。 “听说是和人打架，弄坏了公司的东西。”老奶奶小声说。 黄云月带着儿子走后，葛耀前躺在床上，想想都窝气，自己明明没有做那事，却要背莫须有的罪名，这走出去，别人指指点点，怎么抬头做人？ 不行，得去找经理申诉。他相信经理会查清事件真相，还他公道。 想到就要做，他一骨碌起床，换了衣服，鞋子，便怒气冲冲来到公司。 刚好经理不在，他就来到自己原来的办公室，想在此等经理回来。 “哎哟，葛部长，穿戴整齐，这是来上班吗？只是好像走坐地方了。” 甄建正在写东西，一抬头正看到进过办公室的葛耀前，心里一惊，但马上镇定下来，而且阴阳怪气，冷嘲冷讽起来。 “甄建，你别在这得意得太早。” 葛耀前脸色黑沉，冷冷道。 他看到甄建这得意样，突然意识到陷害自己的人不光是陈小露。 “葛耀前，你还有脸来骂我。枉我信任你，把我老乡介绍给你，帮你照顾儿子，没想到你道貌岸然，衣冠禽兽，连一个小女孩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甄建一点也不怕葛耀前包公一样的黑脸，指着他破口大骂。 “我没欺负她，衣服是她自己撕的。她虐待我儿子，我还没找她算账呢。你叫什么叫，我还想问你，这是不是你设的局呢？” 葛耀前指着甄建的鼻子冷笑着。 “葛耀前，你别在这胡说八道。我今天就替小露揍死你这个人面兽心，披着羊皮的狼。” 甄建撸起袖子伸出拳头就给了葛耀前一拳。 这一拳正中葛耀前的鼻子，打得他两个鼻孔顿时流出两行红色的液体。 “他妈的，你竟敢打我。” 葛耀前吼叫着，想着以前甄建喊自己“葛部长”喊得多亲热，现在却翻脸打人，心里恨不得吃了他。 第9章 葛耀前心里怀疑陈小露这事情，和甄建脱不了关系。他没有得罪任何人，有利益冲突的就只有甄建。 他被开除，甄建转正，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不是他搞的鬼，还有谁呢？可是，自己却没有证据，那就先打他一顿。 想到这，葛耀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出浑身的力气和甄建打了起来，越打越气，越打越失去理智。 这下好！各个办公室的人，听到动静都来看热闹，看笑话，有的人怕出人命，悄悄报了警。 警察来时，办公室一片狼藉。 甄建和葛耀前都挂了彩，伤得不轻，被人拉开了站在那像泼妇吵架，互相攻击对方，什么难听说什么。 感情刚才出去的警车是来抓耀前的，这该怎么办？会拘留吗？拘留了会留案底的，那可是一辈子的污点。 这可怎么是好？房子还没找到，两天之内又要搬走。唉！葛耀前，你就不能忍一忍吗？要公道，要去找上级讲真相，而不是打架啊。 黄云月欲哭无泪，感觉是祸不单行，只好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宿舍。 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是安抚儿子，给他喂奶，让他睡觉。 葛一凡睡着了，黄云月来到楼下小买铺打电话给堇琳，告诉自己这边发生的事。 洪堇琳大吃一惊：“我马上请假去帮你找房子，你照顾好你儿子。这大热天，不要带着他出去找房子，万一中暑那就惨了。 你不要急，耀前应该不会有大问题，我请人帮你问问。” “好。你找到房子，马上告诉我。我在家收拾、整理东西。” 云月哽咽着，庆幸自己还有堇琳可以求助。 她中午没有做饭，煮了一碗面条，但口里无味，只吃了一半，便倒掉了。 她一边整理房间的东西，一边等楼下小店的阿姨上来叫她接电话，心里还在盼着葛耀前快点回来。 一个下午过去了，电话也没来，葛耀前也没回来。 她绝望地看着落日西下，别人开心地下班吃饭。她却不知接下来要做什么，会发生什么。 她抱着儿子坐在床边，随着夜暮降临，她的心越沉越低，一直往深不见底的深渊落。 葛一凡在妈妈怀里吸着手指，咿呀叫着，他不明白妈妈的忧愁，但似乎感觉到了异常。 夜空星光灿烂，黄云月却找不到哪一颗星能为自己照明。别家屋里，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热热闹闹，温馨祥和。 她这里冷冷清清，母子相依，孤苦伶仃。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堇琳的电话还没来，耀前也没有消息。 唉！云月长叹一声，准备哄儿子睡觉。 “黄云月，有电话！”突然有人在外面喊叫。 黄云月赶快抱着儿子，冲出房间。 “喂，我是云月。” “云月，我和严昊刚帮你找到房子了。” “好！太好了。谢谢你。”云月激动得眼眶湿了。 “我们姐妹不要说谢。房间在芳村，不大，但环境还可以。今天太晚了，明天再搬家。 严昊已经联系搬家车了。耀前应该明天才回来，你不要担心。你们晚上注意安全。” “好。东西，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辛苦你了，你早点休息。” “要我来陪你们吗？” “不用。” 黄云月一个晚上似睡非睡过了一夜。第二天天蒙蒙亮就起了床。她把手下用的东西归拢在一起打包，等着搬家车来。 七点钟，堇琳夫妻二人跟着搬家车一起来了。好在没有什么大件的东西，几个人一起，跑了几趟，便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了车上。 到了出租房，把东西卸了，搬家车就走了。严昊帮忙把床装了起来，便去上班了。 他给葛耀前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了他新住的地方在哪里。 洪堇琳又请了半天假，和云月一起把房间整理好。 她看着云月憔悴伤心的面容，恨那个小保姆心歹毒，心疼云月，一个劲劝她别难过。 说孩子没事就好，钱慢慢赚，工作慢慢找，活人不会被屎憋死。 黄云月努力笑笑，只能这样想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俩人收拾好屋子，便去市场买了菜做饭吃。 “堇琳，你家房子装修得差不多吧？”择菜时，云月问。 “还有半个月就完工了，然后放上两个月就入住。” 洪堇琳眼角眉梢溢满幸福。 “多好！终于有自己的房子！好好珍惜，早点生个宝宝，就圆满了。” “嗯！我们都会幸福圆满的，你很快也会在海城有房子的。我们两姐妹都要安家落户海城，这是目标。蓝瑶，我们就不和她比了。” 堇琳笑说着，把菜放进烧热的锅里，锅里顿时发出嗞嗞的声音，冒出白雾。 黄云月笑笑，没出声，笑容隐退时，脸上有一丝失落。她的房子，那很遥远。 下午，葛耀前回来了，看到新租的房子，脸黑得像煤球，“这房子一个月多少钱？” “八百。” “这么小，环境这么差，还要八百！严昊是看到这钱不要他们出！我的钱不是钱吗？” 葛耀前鼻子哼着气，眼珠子要飞出来，咬牙切齿道。 “谁叫你有能耐，要去讨公道，还打架。怪谁呢！”黄云月没好气地说。 “这是两回事。他们就是把我们的钱不当钱。自私自利的小人。” “这房子是小，但有独立的小院子，卫生间什么都是独立的。这么急，能找到房子已经不错了。 人家夫妻二人，为了我们，昨晚忙到很晚，堇琳下午还请假了。” “是，是，就是他们好，就是严昊好。可以了吧。哼。” “唉！不说这些。你洗澡吃饭吧。对了，严昊说，他有个朋友公司招车间主管，要不，你去那里上班吧。” “不去，不要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有本事找到工作，不要他假惺惺的帮忙。他们怎么做也无法让我解恨。” 葛耀前气愤愤地叫道。他把儿子早产，黄云月失血输血的所有事，都责怪到严昊夫妻身上。一直对他们耿耿于怀，恨在心里蔓延。恨不得此生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你？”黄云月狠狠瞪着他，“你以为人家吃多了撑得难受，愿意管你！” 第9章 09 痛下决心 陈小露经过这一闹，决定先回家。临走前，她来找甄建。 “舅舅，你让我帮你的事，我也做了，你答应给我的报酬，你也得给我吧。” 陈小露像个大人样，似笑非笑。 “小露，舅舅现在手头有点紧，先给一半你，好不？” 甄建满脸堆笑，细小的眼睛滴溜转着。 “舅舅，怪不得我妈说你，眼睛小，看不远，鼠目寸光。随你便，反正你们人事的那个吕文，我也认得。 我只要和她说，我是甄建的外甥女，是他让我陷害葛耀前的，因为他想当正部长。” 陈小露不阴不阳，脸上有着鄙视嫌弃。 “小祖宗，别吵，我给你，全给你。你马上离开海城，回家。” 甄建赶快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数都没数，塞到了陈小露手中。 陈小露接过钱，也没数，塞进了背着的包里，然后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眨着眼坏笑道：“舅舅，好好干，祝你前途无量！” 甄建气得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向前了。 他比葛耀前早进公司，可是葛耀前一来就是正部长，他干了那么久还是当葛耀前的副手。 每天听葛耀前的调遣指使，有功是葛耀前的，有过总是他的，他实在受不了这窝囊气，心里就想着怎么整葛耀前。 终于，机会来了。于是，他殷勤地帮葛耀前介绍陈小露来照看一凡，然后告诉她怎么做。 陈小露是个孩子，能帮到舅舅，又有钱，何乐而不为？ 葛耀前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副手竟是这样的一个唯利是图，阴险小人。他竟栽倒在这个小人手下。真是画龙画虎难画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几天后，经过葛耀前天天去人才市场，终于有工作了。 公司是大公司，但他刚去，得从基层干起。以前一直都是他发号施令指挥别人做什么怎么做，现在他得听别人的，心理落差很大，心里一万个不舒服，闹腾得厉害。 而且这工作，辛苦、累、时间长不说，工资还低。一家三口的生活，房租等开销远远超出他的工资。 他心里叫苦连天，又没法在工作时发泄情绪。于是每天下班后，对黄云月板着一张黑脸叫： 累死了。我要累死了。又苦又累工资又少，还想买房子，买个屁。一家人的生活，靠我一个人这点工资，喝西北风都不够。 这样的唠叨多了，势必引发战争。 第10章 黄云月辞职在家带儿子本不轻松，做饭买菜收收捡捡，自己照顾儿子肯定不能像保姆，所以一天下来，筋疲力尽，腰酸背痛。 原指望葛耀前下班后能帮自己一把，结果他回来后，牢骚满腹，喋喋不休，还像大爷一样什么都不做。 更可气的是，他对黄云月横挑鼻子竖挑眼，鸡蛋里挑骨头。 “你以为我不累啊？有什么办法，慢慢熬，总能熬出头。” 云月忍着气，劝他。 “就是你，让我早点回去看儿子，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葛耀前觉得如果那天自己没有抓到陈小露打一凡，他没有骂她，那她就不会陷害自己，自己也就不会吃这哑巴亏。 “葛耀前，你说的是人话吗？如果没有发现她虐待咱儿子，一直这样下去，咱儿子哪天给她打死都有可能。” “怎么可能，最多多哭几声。她也没有那么大胆，和我们也没有深仇大恨。” 葛耀前不以为然。 “对牛弹琴！无可救药！” 黄云月气得扔下这几个字不理葛耀前。她心想，陈小露陷害你的事都做得出，虐待咱儿子那更是小菜一碟。 “你骂我是牛？骂我笨？是，我是牛，我笨。我哪有严昊好，他聪明能干又长得好看，还是名牌大学毕业。他多有本事啊，年纪轻轻就在海城买房了。要不，你去做……” 葛耀前脸带鄙夷的笑，讽刺道。 在长相方面和严昊比，葛耀前有一种自卑感。 自己个不高，眼小，有点塌鼻梁，额头上还有一颗黑痣。学历方面，自己是高中毕业，严昊是大学。特别是现在，自己落魄得租房都租不起，而他却在海城买房。 “葛耀前，你还是人吗？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我从没嫌弃过你，从没瞧不起你。” 黄云月气得很想扇葛耀前一个大耳光。 “哎哟，生气了？开玩笑嘛。再说，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心里清楚嘛。” 葛耀前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黄云月没想找到葛耀前竟是这样的一个人，不顾儿子安危，只要自己舒服风光。心胸狭窄得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更不懂体贴自己。 唉！她心里又气又恼又悔。这是自己选择的人啊，还不是要过下去。 她不知自己当初为何选择了葛耀前。是被他锲而不舍的追求，还是奋不顾身的相救？可能两者都有吧。 当年黄云月为了父母不担心她嫁到外省，拒绝了恒通公司的同事王子轩。为了王子轩死心，为了自己不受困惑，离开了恒通公司进了海虹公司上班。 当时海虹公司车间主管葛耀前，知道黄云月是自己的老乡，就对她展开了攻式。但几个月过去了，黄云月也没答应葛耀前。 葛耀前似乎是认定了她，无论她怎么对他，他都没有放弃追她，并且一直想着办法来打动她的心。 那时，黄云月在电大上财会的课，每星期一三五晚上都要去上课。下课回到宿舍总要十点多。 下了公交后回宿舍，要走一段漆黑的路。说实在话，一个女孩子那么晚走这条路，心里还是有点虚。 葛耀前知道这事后，想接黄云月下课，陪她走这条路。但黄云月说自己不怕，不用他接。 可是，就在她说自己不怕，不用葛耀前接一个月后。一个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的夜晚，她就被两个男子袭击了。 她被两个高大的男子左右夹攻，无法脱身，只能大声呼喊救命。 正在这时，葛耀前奋不顾身出现在云月面前。他英勇无比，赤手空拳和那俩人打了起来。 那俩人把葛耀前打得鼻青脸肿，鼻子和嘴都鲜血直流，嘴里骂着粗话而离开。 黄云月吓得魂飞魄散，身子像筛糠一样抖得厉害。 葛耀前擦了擦嘴角和鼻子的血后，把胆战心惊的黄云月搂在怀里，心疼地说，“没事了，以后，每天你下课，我都在这个公交站等你下车。” 黄云月哭着，心有余悸地点头。 那晚，葛耀前还告诉云月，其实这一个月晚上，只要她去上课了，他都会在九点半下班后到这个公交站来等她下车。 只是，他躲在暗处，没让云月发现。然后他就远远跟在她后面，送她到宿舍楼下。 黄云月当时好感动，觉得葛耀前很有心，不声不响在暗处保护自己。所以，她下定决心接受葛耀前。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时葛耀前对黄云月做的事和说的话，令她有时会突然想：那次自己被袭击，是不是葛耀前和他的朋友自编自演的戏呢？ 想到这，她都会骂自己瞎想。 黄云月不想和葛耀前吵吵闹闹，费劲费神伤身体。她看着自己怎样省吃俭用，还是入不敷出，心里苦恼焦急。她左思右想后，下了一个决定： “爸，我想和你说件事。” “云月，要我们帮忙尽管开口，别不好意思。” “我想把一凡送回家，你们帮我照看。他还小，不能上幼儿园。保姆再也不敢请了。” “好。我早就叫你把他送回来我和你妈管他。你出去工作。耀前换了新工作还好吧？” “还好，就是没有以前轻松。”黄云月不想在父母面前过多说葛耀前的事。 “我今天给我爸妈打电话了。他们答应帮我们照顾一凡。”黄云月对下班回家的葛耀前说。 “你爸妈照顾一凡，我们不给钱不好。一凡刚出生时，我姐说了，如果我们没时间管一凡，可以把一凡送回家她管。” 葛耀前想到岳父母帮自己管儿子肯定要好多钱，心疼。 “那你问问你姐愿意不？”黄云月笑。 她敢肯定葛耀前姐姐不会愿意。自己的妈妈是舍不得自己可怜，考虑到自己的困难才答应帮忙照顾一凡。 其他人，哪有那么好，肯照顾一个半岁多的孩子。要管吃喝拉撒，还有风寒水热，责任多大。 葛耀前开心地跑到外面去给姐姐打电话。没多久，他进来，望着云月笑。 黄云月看着那笑，就知道他姐姐没答应。她不出声。 “我姐说，我姐夫半个月前不小心扭伤了腰，不能干活，她这几个月忙不过来。再过几个月姐夫腰好了，就可以照顾一凡了。 我姐说，让我们先把一凡送到外婆家，到时，他们去外婆家接一凡。” “哦。”黄云月也不想揭穿葛耀前。 她不想去深究这是葛耀前要面子撒的谎，或真是他姐姐的推托之辞。把一凡交给谁照顾都没有交给自己的父母放心。黄云月心里明白。 几天之后，黄云月一个人把儿子送回了家，在家里陪了几天儿子，让葛一凡和外公外婆熟悉后，她就悄悄地离开了。 离开始时，她头也不敢回，生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 当坐上回海城的汽车，她仿佛听到儿子撕心裂肺般的哭声，仿佛看到儿子由外婆抱着，在到处找妈妈，她的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滑落。 她心里说：儿子，请原谅妈妈。妈妈只有一双手，要搬砖，就不能抱你。待妈妈搬到很多砖，赚到很多钱，就回来接你。 黄云月回到海城后，在大家的帮助下，她找到一份出纳的工作，工资还不错。 未来怎样，无人能预料，只能且行且珍重。 第10章 10酒醉错认 月明星灿的夜朦胧又神秘，温馨又美好。 海城小天鹅酒店宴会厅，灯光辉煌，高朋满座，欢声笑语，举杯庆祝。 洪堇琳和严昊俩人的同事，亲戚朋友都聚集在这里为他们贺屋道喜。 严昊本想调低，安安静静地进新房入住，可同事朋友好意，让他们盛情难却。 他们选的楼盘是新建楼盘书香苑，就在海城市的一小一中附近，上等的学区房。 靠山面海，交通方便，虽在闹区，又不失雅静。洪堇琳非常满意。 其实在她来到海城的第一天，她就喜欢上了海城。 海城市，中国南方沿海的一座小城。据说这座城市本是一个小渔村。改革开放后移山填海，翻天覆地，日新月异，新建楼盘如雨后春笋，耸立在人们的视野之内。 这个小渔村本就历史悠久，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海洋资源用之不尽。 一望无际的大海，风平浪静时，海水湛蓝湛蓝；狂风暴雨时，海面波涛汹涌。 连绵起伏的山峦，远看似一条绿色的绸缎，铺在了蜿蜒曲折的河面上，美不胜收。 洪堇琳最喜欢海城四通八达的宽阔马路。马路两边的绿化带，翠色欲流，鲜花烂漫。 最惹人爱的是道路两边有一种形状如蝴蝶，颜色鲜艳的花。 当她们在阳光下盛开时，当风儿吹过时，犹如千万只彩色蝴蝶在绿色的海洋里起舞。 那时，她就想，如果我在这里有自己的房子多好！与爱人孩子坐在房子阳台上，看山观海，听风赏花，多幸福美好！ 第11章 今天，她终于如愿以偿，能住进自己的房子。 房子九十平方多点，三房两厅，总价五十万。 蓝瑶说到做到，借给她十万付首期，并免利息，十年之内还清。她本来要付全部首期款十五万，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严昊坚决不同意，他觉得人家做生意也要资金周转，又非亲非故，要人家借这么多钱，并且不收利息，他过意不去。 刚开始他要求算银行存款的利息给蓝瑶，蓝瑶不答应。然后，他就说五年之内还清。 他这样做一是不想借蓝瑶的钱太久，二是想给自己压力。 蓝瑶拗不过他，只好退一步答应他们五年之内还清就可以。 她自那天见到严昊后，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欣喜、赞叹、念念不忘。现在见他这么执拗不要她借那么多钱给他，还要求付利息，要求期限还清。 她更觉得这个男人不错，心里不知不觉更加倾慕于他。 而可怕的事是，她自己却还不知自己对严昊有倾慕之情。 余下房款，严昊申请了银行按揭。 房子装修前，洪堇琳拿笔算了算，自己夫妻两人这几年攒的钱交了首期余款，所剩就寥寥无几了。装修房子，又要生孩子，这钱够吗？ 她心里又忧虑起来，想着能不能从装修费上省点下来。 “堇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天严昊下班，未进家门就开心地叫起来。 “上个月，我处理了一件事，得到公司的奖金，你猜奖金多少？” “多少？” 洪堇琳猜不到，睁着大眼，好奇地瞪着他。 “两万，还升我当经理了。这样工资每月又加两千。” 严昊左手搂着堇琳的腰，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他不但升职加薪获奖金，还得了一美女助理。 “真的啊。太好了。真是千算万算，不如好好干。” 洪堇琳欣喜地叫着，忍不住在严昊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老婆，今晚，我们就实行造人计划不？这样，我们住进新房不久，孩子就出生，多好！双喜临门！” 严昊也不顾身上汗渍渍的臭，手就在堇琳的身上乱来。 “去去去，先洗澡。” 洪堇琳笑着拉开他的手，然后去帮他拿干净的衣服。 “还是得采取措施，等几个月。这装修，我们要操好多心，身心都累，不利于孩子的发育。还是等段时间。有好地好种，还得在好时间播才行。” 洪堇琳边拿衣服边笑。 严昊听了，脸上的兴奋劲瞬间消失，有气无力地应了句：“好吧。”心里在说：妈，不急啊，很快就有孙子啦。 洪堇琳忙着装修房子。 严母得知儿子已经买了房子，也不再催儿子生孩子，知道很快就有孙子抱了。 只是谁也预料不到未来的变化。 洪堇琳新房贺屋酒宴上，蓝瑶化着精致淡妆，不妖不娆，不媚不俗，身着一袭宝蓝色低圆领无袖连衣裙，袅袅而来。 白皙玉脖上一条白金项链，不夺目却点缀得恰到好处。 乌黑的秀发盘了一个高高的发髻，显得更加高贵端庄。 她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随和亲切，帮着堇琳招呼朋友入座，俨然一个大姐姐样。 但细心的人可以发现，她的目光总是不淡不咸，不紧不慢地随着严昊的身影流转。 严昊今天春风满面，意气风发，招朋唤友，不亦乐乎，根本顾及不到蓝瑶的目光。 入住新房，升职加薪，双喜临门，很快就有儿子，他怎能不开心？ 黄云月本来心情极好，但一看到蓝瑶来了，心里就有一种不舒服的味道，为什么又讲不明白。她总觉得蓝瑶会给堇琳带来什么。 她曾和堇琳讲过，让她和蓝瑶保持距离，不要走得太近。 但洪堇琳笑笑，不当一回事，还说“你别想多了。我和瑶姐，那可是生死之交。我是她的贵人，她也是我的贵人。” 唉！算了，说也说不听，只能由她了。 黄云月决定不管蓝瑶的目光，可是无意中，她又发现人群中有个女子：身材高挑，粉面桃花，只是眼眸低垂，情不得意，落落寡欢样。 黄云月不知这人是严昊公司总经理的侄女杨姗姗，以为就是严昊或是堇琳一个普通的同事或朋友而已。 严昊的同事们在司怀仁的带头下，今天决定轮番上阵给严昊敬酒，灌醉他。司怀仁是严昊手下的主管，是他的直接下属。 他们等严昊给每桌的朋友，敬酒表示感谢之后，他们才发起进攻。 这下可把严昊喝得晕头转向，面红耳赤，说话舌头打卷，吐字不清。 洪堇琳心里急，坐在严昊左边，想拉他衣服，想劝他不要再喝，请大家随意就好，但又怕失了他的面子。 就在堇琳担心严昊喝酒出事时，她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疼痛难忍，便紧皱双眉，手按肚子急忙去了洗手间。 “严经理，他们的酒，您都喝了，我这一杯，你要是不喝就是瞧不起大哥我了。” 一个比严昊大五六岁，高大魁梧的男子，满脸挂着肉麻的笑，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严昊双手扶着桌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 早就有殷勤的人给他的酒杯斟满了醇香浓郁的国酿茅台。 “张锅（哥），借——借（谢谢）您一齐（直）对鹅（我）——个关叫（照）。鹅其（实）——在不宁（能）喝。鹅——请鹅妖（老）婆——喝。” 严昊结结巴巴说完，端着酒杯扭头想叫堇琳起来喝酒，可一看，左边没人。 他又转身向着右边，拉着右边座位上女人的手，醉眼迷离，笑道，“妖（老）婆，快救我！” 杨姗姗坐在严昊隔壁桌子上，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她听到严昊喊“妖婆，快救我！”时，不禁皱起了柳眉。 “严经理喝醉了，‘老婆’都喊成‘妖婆’了。” 坐在杨姗姗边上另一个女子小声笑对杨姗姗说。 “那女人是他老婆？” “应该是吧，我也没见过他老婆。” 杨姗姗心里很不是滋味。 严昊右边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蓝瑶，也不知是她有意的，还是别人无意安排的，反正她和堇琳一右一左护在了严昊的身边。 她开始开心地看着热闹，和桌上的其他人聊着天。慢慢地，她也担心大家灌醉严昊，有意帮他挡几杯，但又觉得不好。所以就静静地坐在那，看热闹。 她哪里想到死严昊还有这一出戏。蓝瑶心里本想：大不了，他喝醉了，吐一次，睡一觉，也就没事了。 可是现在，她的手被严昊抓住。严昊把她当作堇琳，叫她帮忙喝酒。 这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的事，弄得蓝瑶措手不及，一脸尴尬，呆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好！”那位张哥带头叫好，大笑着。 其他人听着看着，立即跟着叫好，并拍掌，起哄，聚拢过来。很多人都知道严昊喝醉了，认错了人，都想看笑话。 “妖（老）婆，喝嘛！”严昊醉意朦胧，看不清眼前人。 蓝瑶没办法，如果自己不喝，显得自己小气，也丢了严昊的面子。 于是，她站起来，伸出白嫩修长的右手，接过了严昊手中的杯子，举至前方，对着对面的张哥微微一笑。 张哥非常满意，眉开眼笑：“能和蓝总喝酒，张某荣幸之至！” 有美人陪着喝酒，他心花怒放，开心仰脖，一饮而尽，把杯口朝下，再放正，然后醉眼朦胧看着蓝瑶。 蓝瑶见他喝完，举杯至红唇，微仰玉脖，一饮而尽！ 大家热烈鼓掌，兴奋地大声叫好！大家此时还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11章 11 美女遭殃 蓝瑶刚放下手中杯子，准备坐下。 突然，严昊斜着身子，往她这边倒，并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她，头靠在她肩上，嘴里喃喃叫着：“妖（老）婆，我好难受。” 然后，哇的一声，胃里的东西从嘴里喷涌而出！ 蓝瑶被严昊这样一倒一抱，差点一个趔趄没站稳。 她脚上穿着一双七八公分高的细跟皮鞋。好在她身后刚好有一人经过，扶住了她，使她没有摔倒。 可是，一阵酸臭腐败的酒酸味向她袭来，她紧皱眉头，用右手捂住了鼻子。 同时，她又感觉到脖子后面湿湿的，有液体流过，甚至那液体顺着肩膀流至了胸前。 严昊双手抱着蓝瑶的腰，头搭在她的左肩上，吐得她的后背，脖子全是污物。 蓝瑶痛苦万分，在心里骂娘叫爹，想一把推开像死人一样的严昊。 好在她是见过世面的人，极力忍住自己的痛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右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左手拍着严昊的背，温柔地说：“吐出来就好了，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 第12章 当她听到严昊喊她“老婆，快救我”时，她除了惊讶，内心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甜蜜。 但此时，她心里又气又恼，恨不得有个地缝自己钻进去。 大家都吓傻了，不知如何是好。 葛耀前和黄云月坐的位置离他们较远。黄云月不喜欢吵，不喜欢和爱喝酒的人一起坐。 葛耀前本不愿来喝酒，但面子上的事又不能做得太难看，只好来。 他看到严昊春风得意的样子，心里更是不舒服，所以巴不得离严昊远远的。 等他们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葛耀前心里暗骂：有个卵用，这点酒就丢人现眼；又有一种幸灾乐祸，很想看严昊出丑。 表面他又假装着急跑过来关心严昊。 有个男子一直皱着双眉看着这一切。 几个人和葛耀前一起，把严昊从蓝瑶身上拉开，扶着他坐好。 葛耀前倒温水喂给严昊喝，心里骂：喝尿！还要我伺候你。没本事就别逞能喝。 严昊被拉开，蓝瑶立即冲向洗手间，在门口和正走出洗手间的洪堇琳撞了个正着。 洪堇琳看到蓝瑶狼狈慌张的神情，又闻到一股酒酸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不解地问：“瑶姐，你怎么啦？” “不要管我，去管你家老公。”蓝瑶愤愤然道，过后又骂自己：她又没错，你对她生什么气？ 洪堇琳也没在意蓝瑶的生气，听到她的话，只想着严昊发生了要紧的事，急忙跑去管他。 吃酒的人，现在也没有心情再吃，桌上也已经是残羹剩菜，杯盘狼藉。在这继续看热闹不是很好，所以大家就陆陆续续告辞先走了。 杨姗姗静静地坐在那，看着这一切，特别是看到蓝瑶狼狈跑去洗手间的样子。她心里开花，嘴角上扬，望了严昊一眼，便和同伴一起离开了酒店。 严昊好象是和蓝瑶有仇一样，在她身上拼命吐，吐得她身上又臭又脏。 他离开蓝瑶后，不再吐了，而且自己身上干干净净。他喝了点温水，胃里稍微好受点，但还是头重脚轻，整个身子是软绵虚浮。 “这里都处理好了吗？处理好了，我帮你送他回去。” 葛耀前看着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严昊，对站在那眉头紧锁，又气又恼的洪堇琳说。 “回去？哪能那么快，瑶姐还在……” 洪堇琳无法控制自己的火气，忍不住冲着葛耀前叫起来，叫了一半意识到自己失态，“对不起。耀前，你稍等下。” “她一个大活人，就衣服脏了点。没事。大不了你赔她一套衣服。谁让她坐到严昊身边。” 黄云月噘着小嘴小声嘀咕着。她看到蓝瑶那狼狈样，心里也有点小欢喜。 她不坐在他身边，你坐啊？你想让严昊喊你老婆，抱着你啊。葛耀前心里嘀咕着，瞪了黄云月一眼。 “瑶姐，瑶姐。”洪堇琳走进洗手间大声叫着。 “堇琳，你别管我，你们回去吧。我打电话叫人给我送套衣服来换就没事了。” 蓝瑶在一间厕所里没事似的应堇琳。 其实刚刚她心里还在那骂严昊和洪堇琳：死严昊，竟害得老娘我这么狼狈。这帐，总有一天，我得让你还。 这堇琳也是，其他时间不上洗手间，偏那个时候上，还像生孩子一样那么久。感情是夫妻合计好算计我的？ 她用纸巾擦拭脖子后面和前胸上面的污物，擦着擦着，发现竟有脏东西流进了内衣里面。 “死严昊，我这么美丽神圣的波波被你玷污了。”她咬牙叫着，又气又委屈。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严昊，醉意迷离看她的眼神，和那叫着“老婆，快救我！”的软糯撒娇声音。 她的身体竟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她不由得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我先送他回去。你的衣服，我改天赔你一件新的。改天，我和严昊一起去你那赔不是。” 洪堇琳听了蓝瑶的话，站在外面说。她知道蓝瑶好面子，这么狼狈的样子，是不允许别人看到的。哪怕是她洪堇琳，这个生死之交的朋友。 “一件衣服，小意思，别放在心上。好好照顾自己和你家那位。” 蓝瑶在里间笑着应道。 洪堇琳和葛耀前一起扶着身体虚浮的严昊下楼。黄云月在后面跟着。他们拦了一辆的士回堇琳家。 黄云月他们坐公交回自己家。在去公交站的路上，俩人吵了起来。 “我看严昊今天是故意的，他借着喝醉酒了，想占蓝瑶便宜。小人！” 葛耀前笑说，脸上有着鄙夷。 “胡说八道。你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黄云月没好气地骂他，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一说他的不是，你就骂我。难道不是吗？我看你很后悔没有坐到他身边，不然，他抱的人就是你了。” 葛耀前阴阳怪气地笑说。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云月气得心里冒火，快速走着，离他远远的，心里恨自己瞎了眼。 “你不是狗嘴，你吐吐象牙看。” 葛耀前笑着在后面叫。 公交车来了。云月逃似地冲上车。公交车上，云月在车尾，葛耀前在车头。他们好像两个世界的人。 洪堇琳帮严昊换衣服洗脸，擦澡。看着他迷迷糊糊，任自己摆布，心里又气又心疼。 第二天早上，洪堇琳没事似的到公司上班，发现有的同事打招呼的笑容和往日不同。她没放在心上，知道大家并无恶意。 上班没多久，她被经理张明叫去了办公室。 张明和洪堇琳是老乡，当年是张明带堇琳到海城打工的，一直像大哥哥一样照顾她。 张明喜欢堇琳，可谓近水楼台，但却有缘无份，没有先得到月，被严昊捷足先登了。 “堇琳，昨晚怎么回事？你家严昊怎么能那样做，太伤人心了。” 张明请堇琳坐下，一本正经说，看得出，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哥，他喝醉了，头脑不清。听说，他醉了就会认错人。以前喝醉了，把一个好朋友打得鼻青脸肿。” 堇琳红着脸，尴尬地笑。 “唉，这样，以后真不能让他喝酒。会误事。我担心你……” 张明眼眸里有着担心。 “哥，你放心。他早上说了，以后不喝酒。他知道自己有这个鬼毛病，会小心的。” “你说，你为了他，可以说是众叛亲离，被你父亲又骂又打还关了小黑屋。他要对你不好，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谢谢哥一直关照我。改天，我请嫂子和哥到我家吃饭。严昊做的饭菜超级好吃。” 洪堇琳想快点结束这话题。 张明哭笑不得，心里说，堇琳，以后别哭着鼻子来我这诉苦。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洪堇琳不选择自己，要选择一个外省的穷小子。为了严昊这个穷小子不惜和父母闹僵。 严昊经过一晚休息，第二天又精神抖擞，生龙活虎地去上班了。 大家都礼貌又开心地和他打招呼，有知道他昨晚事情的人就偷偷地抿嘴笑。也有喜欢八卦的人窃窃私语着。他不在意，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他想着今天最重要的事，低头伸手拉开办公室的门就走进去。 “哎哟。”一声惊讶又娇滴的声音叫了起来。 严昊正和欲出门的杨姗姗撞了满怀。 杨姗姗穿着细高跟鞋，被他这一撞身子便往后仰要摔倒。 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用力过大，拉得太过，把杨姗姗直接拉入了自己怀中，反应过来，又欲往外推。 杨姗姗可不干，装作站不稳，趁势双手搂住了他的腰，粉脸黑眸红唇白齿望着他笑。 杨姗姗身上淡淡的香味沁入严昊的鼻子，他不由得皱紧了眉。 “杨……姗姗，快去工作。”杨姗姗不许他喊她“杨小姐”，必须喊她“姗姗”。 他用手去拉杨姗姗搂他腰的手。 杨姗姗倒是听话，松开了自己的双手，面若桃花，眸如星辰望着他嫣然一笑，便欲出门。 刚走出一步，又停住脚步，回眸温柔地说道：“昨晚你喝醉了，胃不舒服，我给你买了皮蛋瘦肉粥，你快趁热喝。” 说完，风一样轻盈飘了出去。 第12章 12 痴情美女 严昊没出声，走到办公桌前，看到桌子上一碗粥，还有两个葡挞，他无奈地笑了。 想起半年前，总经理杨雄安把他叫到办公室的事。 他一进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就见沙发上坐着一个美丽清秀的姑娘。 他礼貌地对姑娘点头微笑，算是打招呼。 那姑娘用惊喜的眼眸望着他，回他一个似三月阳光明媚的笑。 “严昊，来，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侄女，刚从法国回来。以后，你带着她。” 杨雄安边请严昊坐边笑。 之后，他又宠溺地望着姑娘，“姗姗，严昊可是我的得力干将，你跟着他，可要把他肚子里，脑子里的东西全学到。” 第13章 杨姗姗笑意盈盈，点点头，用一种崇拜、审视、惊喜的眼神盯着严昊。 严昊不知道杨姗姗在看自己的时候心里想什么，如果知道，他肯定不答应让她做自己的助理。 这个花痴此时竟在心里小声说：他怎么长得这么好看？他的唇肯定很温暖，和他来个法式长吻感觉会怎样？她在法国那么久，只听说过法式吻，可是没有尝试过。 “那我不是很快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严昊开玩笑说。这时，他是真的开玩笑，他从没想过，他这句话会变成现实。 “哈哈哈，哪里的事，我现在只有左膀，到时，我就有右臂了，那样我就如虎添翼，公司上市指日可待。” 杨雄安期待加欣赏的目光望着严昊。他看着严昊一步步成长起来，内心无比欣慰和赞叹。 他觉得严昊踏实肯干，又不墨守成规，正直善良，从不阳奉阴违，耍小聪明。 所以，他十分放心把自己视如亲生的侄女交给严昊。 他的儿子杨文卓，四年前因为其爱妻雅琪车祸去世，便毅然带着两岁的儿子去了英国，不想回公司。 他只有另想办法培养接班人。 严昊哪里知道杨姗姗对他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恨不得以身相许。 杨姗姗跟着他后，没事就缠着他问这问那，像蜜蜂追着花儿一样。 严昊对下属本来就随和没有架子，加上杨姗姗是杨雄安的侄女，他更是关照友爱有加。他像大哥哥对小妹妹一样在生活上嘘寒问暖，在工作上指教提点。 杨姗姗总是像花痴一样盯着严昊棱角分明的脸看。 她觉得那双浓黑剑眉下的一双眸子灿若星辰，特别是认真工作后突然抬头看到杨姗姗时的惊喜，让她觉得那眸光简直要勾她的魂摄她的魄。 严昊挺直鼻梁下的厚薄适中的红唇，让她恨不得立即将自己的粉唇贴上去，来个法式吻。 在法国上学，她见过许多的美男，但却没能让她动心，总觉得他们身上缺少点什么。 到底缺少什么她也说不清，直到见到严昊，她才明白，那些人身上缺少一种成熟和稳健的魅力。 她决定追严昊，她才不管女孩子要矜持，不能太主动。 她喜欢她就要想办法去追，并且一定要追到。她从小就是这样一路过关斩将，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追到手的。 两个月前，杨姗姗每天早上给严昊带早餐到办公室。她觉得好吃的，觉得有营养的，她就买来给他吃。 第一天买来时，严昊同她讲，自己吃了早餐来上班，谢谢她的好意。可她还是变着花样买。 最令严昊哭笑不得的是，她不许自己喊她“杨小姐”非要喊她“姗姗”，喊“杨姗姗”都不可以。 严昊边想边把粥和葡挞移到了一边，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每天的早餐，他都会趁杨姗姗不注意时倒掉，或是给其他人吃。 有次他故意没有处理，杨姗姗看到他没吃，难过得流泪，自己把早餐扔到了垃圾箱里。 严昊以为第二天她不会再买早餐来，结果她照买。 工作上要处理的事太多，不容他多想。一天很快过去了。 下午快下班时，杨姗姗像窗外的一阵风悄悄飘到了他身边。 严昊心里叫苦不迭。他怕她，他承认。杨姗姗像火，远远望着，可能觉得温暖。近了，他怕那火烧着自己。他得避开这团随时会烧着的火。 杨姗姗站在他的办公桌边，笑盈盈地望着认真工作的他。 当她眼睛瞥到她早上买的早餐还在时，脸上表情有一丝失落，但随即又开心地笑了。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打开了葡挞盒子，轻轻拿出一个葡挞吃了起来。 “嗯，好吃。虽然没有刚出炉的香酥，但却有另外一种风味。” 她咬一口，笑说，然后把盒子里另外一个葡挞拿了出来，“严昊，你也吃，真的好吃。” 说着，转身，低头就把葡挞送到了严昊的嘴边。 严昊侧抬头望向她，正想说，“我不饿。”可看到她天真无邪的脸，却说不出口。 只好伸手接住了葡挞，吃了起来。还别说，这冷的葡挞味道还确实不错，或许是真的饿了的原因。 杨姗姗见严昊吃了，开心笑道：“怎么样，不错吧？” 严昊装作没听到，他知道，杨姗姗是给点阳光就会灿烂，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人。 杨姗姗也不生气，反而笑说道：“严……严经理，你昨晚吐了你老婆一身，她有没有骂你？罚你跪搓衣板？” 她刚开始以为严昊还没结婚，半个月前才听到别人说严昊已经结婚了，她哭了一夜，哭过之后，她并没有知难而退。她做不到不喜欢他。 她只要每天能看到严昊的身影，看到他的笑脸，她心里就如吃了蜜甜，脸上就有暖如春风的笑。 严昊昨天进屋摆酒，她本不想去，但杨雄安去了国外，一再嘱咐她代自己送贺礼去。她自己又想去看看严昊的老婆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是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还是有学贯中西，知天文晓地理之才？ 她觉得能配得上严昊的女子，应该就是像自己这样的女子，美貌又有才华。 她想知道，为何她对严昊那么好，严昊都无动于衷。 当她听到严昊喊蓝瑶“妖（老婆）”时，她以为蓝瑶是严昊的老婆。原来，那女人那么漂亮，还算有韵味。可是，我比她年轻，比她有活力啊。她想。 后来，严昊把蓝瑶吐得一身脏，杨姗姗心里可开心了。甚至希望蓝瑶当场发脾气，骂严昊，扇他耳光。那样他们感情就会破裂，她就有机会。 “没有啊。她不是我老婆。” 严昊没法装作没听到，脸上一阵尴尬，但还是实话实说了。 他早上听堇琳说了昨晚的事，为自己的失态后悔不已，警告自己以后不可以喝酒。 “她不是你老婆？那谁是？” 杨姗姗心里吃惊，感情自己弄错了，那他老婆是比这女人还要漂亮，还是很丑呢？她后悔自己去晚了，没弄清楚到底谁是严昊的老婆。 “姗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结婚，马上会有孩子。” 杨姗姗的心，严昊知道，不想让她有希望，不想伤害她。 “那又怎样，那么多结婚后离婚的。” 她小声嘀咕着。好在严昊没听到，他低头看自己的东西。 “下班后陪我去逛街好不？然后，我们去看电影。” 杨姗姗兴奋地笑拍他的肩，一脸期待。她才不管严昊昨天进新房，今天有什么事没有。她只在心里幻想着晚上怎样和严昊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想着法式吻。 你有老婆是你的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喜欢的东西，我一定想办法得到。她心里说。 “我晚上加班，还有好多事要处理。” 严昊边翻看桌上的资料说。 “今天我过生日。你陪我过嘛。” 杨姗姗噘着粉唇，撒娇道。 “你那天不是过生日了吗？大家一起去庆祝的。” 严昊脸带微笑，但说得十分认真。他有他的原则。 “没有啊，你记错了吧？不去就不去，我叫司怀仁和我一起去。” 杨姗姗知道怎么叫，严昊也不会去，只好自己悻悻离去。她只知要解恨，故意和司怀仁出去玩，想气严昊。 她并不知自己和司怀仁一起玩，会给严昊带来福还是祸。更不知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唉！”望着杨姗姗高挑婀娜的身影离去，严昊长叹一声。 姗姗别怪我，我的心里只有堇琳！我已经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你一定会遇到属于你的白马王子。 蔚蓝的天空中繁星闪烁，似镶嵌在蓝色丝绸上的夜明珠耀眼夺目。 一弯弦月似是知道自己的不足，悄悄地扯过一片云遮住了自己的脸。 夏风徐徐拂过行走中姑娘的脸，丝丝秀发随风轻扬飞舞。 路边的绿植中似有动物的鸣叫声。美好宁静又温馨的夜，应该有浪漫的故事。 海城的星空甜品店里优美的轻音乐缓缓传入年轻人的心房。 杨姗姗坐在桌子边，左手腕托着左腮，右手食指在桌子上画着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的双眸左右瞥了一眼，透出一丝嫉妒的光。 店里来的青年男女多是成双成对的，幸福在那些女子脸上要溢到地上来一样。 那些女子脸上的甜蜜度比店里最甜的点心还要甜上几倍吧。杨姗姗想。 司怀仁一边用笔勾着点甜品，一边用眼神偷看杨姗姗，心里暗笑。 第13章 13 福无双至 “杨小姐，我帮你点了草莓摩斯杯，酸酸甜甜的口齿留香，你一定喜欢。” 司怀仁脸上有着讨好似的笑。当接到杨姗姗的电话，说晚上一起看电影时，他吃惊又得意。 第14章 杨姗姗是总经理的侄女，能让自己请她看电影，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想都没想过的荣耀。 杨姗姗喜欢严昊，公司很多人看得出来。虽然严昊有妻子，司怀仁也知道严昊不会和杨有什么，但他也不敢打杨的主意。 现在她主动找自己，那不正好可以套近乎示好了。他也没想能和她有什么发展，他有女朋友。他只是想通过杨的嘴，让杨雄安对自己有好感就好。 杨姗姗没理他。 “杨小姐，看了电影，心情好多了吧？再吃一杯草莓摩斯，一切都烟消云散。来！” 司怀仁把服务生端来的草莓摩斯杯放到她面前，殷勤地笑着。 “唉，我问你，你觉得严昊那人怎么样？” 杨姗姗一只手扶着杯，一只手拿着勺子，从杯里舀起一个草莓，放到唇边欲吃又不想吃的样子。 “严经理嘛，聪明能干，高大英俊，风流倜傥，不错。” 司怀仁知道杨姗姗在严昊那里失意了，但也不敢说严昊的不是。他要敢说严昊的半个不是，杨姗姗肯定马上走人。 “你说，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何就那么早结婚了呢。早知道，我就早点回国来，现在没有机会了。” 杨姗姗一点也不藏着自己对严昊的喜欢，说完无奈地把草莓塞进了红唇中。 “是啊，你要是早两年回国，严经理肯定是你的。不过，机会是人创造出来的。你说呢。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 司怀仁边喝雪碧边意味深长地笑。他不喜欢这些甜品。 杨姗姗默然。她明白司怀仁的意思。可是想到叔叔杨雄安的话，她又觉得那样做不好。 她觉得叔叔说得对，严昊已经结婚了，不要去打扰他的生活。可是，自己的心，唉，不知怎么办好。 “只要自己喜欢那就去追，不努力怎么知道结果呢？是吧。” 司怀仁鼓励的眼神盯着杨姗姗，像是在鼓励她去做一件非常值得去做的事。 陷在情网中的杨姗姗已没有分辨对错的能力，只能跟着感觉走。 洪堇琳入住新房，了却一桩心愿，现在就等着送子观音送子了。 不知是观音菩萨休长假，忘记工作还是怎么回事。半年过去了，堇琳的大姨妈照来不误。 吕水珍每个月都悄悄打电话问严昊：怎么样？堇琳有了没有？ 严昊都无言以对。 吕水珍毕竟是过来人，马上意识到问题所在，要他们去医院检查身体。 夫妻俩都去做了检查，最终结果真的是堇琳的输卵管堵塞了。 洪堇琳去医院疏通输卵管。 输了两次后，医生说：“现在试一试吧，看能不能怀上。如果还不能怀上，那可能就是精神上的原因。你们放松一点，不要太紧张了。其实这种事情呢，顺其自然，轻轻松松好。” 严昊和洪堇琳开始了积极的造人计划。可能是真的因为自己太想要孩子的原因吧，反而总是怀不上。 洪堇琳家的亲戚总是准时来报道，她心戚戚神憔悴。 终于在几个月之后，洪堇琳的亲戚没来了。她怀着兴奋又忐忑不安的心情，去医院做检查。 当医生告诉她：你怀孕了。她不敢相信，随后是欣喜若狂，在医院里就抑制不住喜悦的心情。 她马上打电话告诉严昊：“我怀孕啦！你要当爸爸啦”。 她恨不得在医院广而告之。 严昊抓着听筒的手都在发抖，听着堇琳的话，不相信是真的，“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我怀孕啦！你要当爸爸啦！” 洪堇琳只得放大声音说，弄得边上的人都好奇地看着她，以为她疯了。 别人心里可能在说：怀孕了就怀孕了， 要那么高兴吗？ 严昊久久地抓着听筒，舍不得放下，生怕一放下，那消息就是假的一样。 他的眼角滚出了两滴喜悦的泪。他觉得应该马上把这消息告诉母亲，让母亲高兴。 吕水珍听到儿子在电话里说自己要当奶奶了，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最后，当着小卖部里很多人的面，留下了喜悦、兴奋的泪。 “老太婆，你现在高兴坏了吧。不要羡慕别人有孙子了，很快你自己就有孙子了。好好准备给你孙子的小衣服、小鞋子，小被子吧。” 旁边的人笑道。 “嗯。开春了，我要多种点棉花，给我孙子弄新被子盖。” 吕水珍擦干脸上的泪水，笑着向家里走去。 “孩儿爸，我要当奶奶了。你知道吗？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们的孙子平平安安。” 吕水珍嘴里小声念着。 此时，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和孙子竟没有缘份见面。 周日，洪堇琳买了很多水果来到了黄云月的住处。她来取经，怎样安全度过孕期并生一个健康快乐的宝宝。 黄云月把儿子送回家后，重新租了房子，比以前便宜些，但环境并没有以前好。 一个又黑又瘦的小男孩，躲在黄云月背后，怯生生地看着堇琳。 “云月，邻居家的孩子来你这玩了？他好像很怕我哦。”堇琳笑说。 “什么邻居家的，我儿子啊。前两天接回来的。来，一凡，这是堇琳阿姨。” 黄云月笑瞪着堇琳，然后将儿子拉到面前。 “啊？天啊，一凡，让阿姨好好看看你。” 堇琳惊叫着，蹲下来，双手要抱葛一凡。 葛一凡突然转身将背对着她，双手紧紧抱着云月的大腿。 “堇琳，你有身孕了，别蹲着，坐下来。一凡有点怕生，刚来那天，连我都不要，就要他爸。” 黄云月抱起儿子，笑说。 “他爸去接他的？云月，我看着一凡心好难受，他怎么又黑又瘦，像个流浪儿。” 堇琳边在椅子上坐下，边心疼地说。 “唉！一言难尽。昨天打电话给我妈说起一凡又黑又瘦，我妈都哭了，说他姑去我家接他去时，一凡长得可好了，又白又胖的。” 原来，三个月前，葛耀前要他姐到黄云月娘家把儿子一凡接了去。 原因是黄云月每月给好多钱柳晓荣，葛耀前心里不舒服。他相信他姐不要钱，会帮他照顾好儿子。 “他姑妈虐待他啊？” “虐待倒没有，只是没时间管他，有一餐没一餐的，整天跟着他姑妈在街上摆摊修鞋。现在他姑妈摔跤了。” “啊。怎么能这样啊。既然说了好好照顾就要尽心照顾啊。接过来好，接过来好。” 黄云月拉着儿子的手，洗了堇琳买来的葡萄，放到了桌子上。 “云月啊，看着一凡这样，我想我的决定是对的，先买房再要孩子。我绝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离开父母身边。现在计划生育，就生一个孩子，怎么样也要照顾好他。” 堇琳摘了一粒葡萄放进嘴里，认真严肃地说。 “唉，我也是没办法。现在后悔也没用。” 黄云月叹息着，葛耀前以为他姐帮他带孩子不用钱，结果寄给他姐的钱比给黄云月妈的还要多。 “对了。我刚才走过时，看到前面有一个新建的楼盘漾湖居，看上去蛮不错的，离你们俩上班都近。要不，考虑下，咬咬牙，买房。” 洪堇琳像突然想起似的，叫起来。她似乎忘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了。 “我也正在犹豫着。葛耀前公司有好几个人在那订了房，有的都开始搞装修了。” “犹豫什么？别犹豫了，迟早都要买，早买早受益。这房价，芝麻开花节节高，涨得很快。今年比我那时就涨了好多。” 堇琳一副很有远见的样子，鼓励黄云月不要犹豫，应果敢做决定。 “我再和耀前商量下，如果要买的话，首期款要借好多。” “我可以先移点给你。反正蓝瑶的钱不急，过几年还也可以。” “这不好吧？” “没事。这点钱对她，可谓毛毛雨，小溪流，但对我们就是狂风暴雨，大海洋。” “那倒是真话，到时再看吧。不说这些。你怀孕，现在反应大不？看你这样子，应该没什么吧？” 黄云月想起堇琳今天来是要问孕期保健等事的。 于是，俩人聊了聊孕期要注意事项等话题。洪堇琳在黄云月家吃了午饭，便回了自己家。 洪堇琳怀孕了，严昊更宠着她，真是捧着怕她摔，含着怕她化。什么都不让她做，无奈是工作上的事，他帮不了忙，没法帮她做。 洪堇琳整个孕期很正常，产前检查都很好。她想着，很正常，反正在海城生孩子，没必要提前请假。到时快生时，再请假。她的预产期是2002年8月底。她计划上班至少到八月中旬。 “六一”儿童节刚过一天，洪堇琳在下午工作休息时间冲了一杯奶粉，正在办公室气定神闲，悠哉悠哉喝着，边喝边拍着自己的肚子说： “儿子啊，你可要好好吃哈，你娘为了你，可是豁出去了，到现在，体重已经飚到150斤了。” 第15章 突然桌上的手机响了。 “堇琳，我必须马上回家，现正赶往机场。妈出事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严昊在电话那头焦急说道。 第14章 14 伤心欲绝 生活总是无法预料，洪堇琳的婆婆出事了。 “严重吗？”洪堇琳的心揪紧了，一股不祥之感席卷全身。 “具体怎样，还不知，邻居打电话来叫我赶快回家。”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洪堇琳的心咚咚像擂鼓一样响着。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要多想。许久，她才恢复了正常。 严昊坐上了飞往南湖的飞机。 他心情沉重，闭着眼坐在那，没有心情欣赏窗外蓝天上飘浮的白云，也没有精力俯瞰大地上慢慢变小的万物。 他只祈求飞机快速越过高山河流，带他飞到母亲身边。 他不知母亲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一直没听说过母亲生病的事，也没听说过母亲和别人吵架生气的事。他的母亲为人一生和善，从不和别人争执什么，和邻里和睦相处，互帮互助。 可是，刚才，邻居打电话给他，叫他赶快回家，一刻都不能等。 他的运气还算好，赶到机场时，刚好有一班飞往南湖的飞机很快就要起飞，正好有个座位。 妈妈，你到底怎样了？严昊在心里念着。心急如焚！ 严昊下了飞机又坐了汽车，终于到了自己的县城，坐上摩的往家赶。 “大叔，你开快点好吗？我有急事。” 严昊嫌弃这摩的太慢，不是飞机的速度。不知为什么，越接近家，他的心里越急越乱越沉重，他似乎觉得离家越近，空气越稀薄一样。 “年轻人，不是我不开快啊，这车就是这老牛速度。什么都是有极限的，不能超限。像我，这年纪了，想做什么事也没办法去做，心有余力不足啊，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车也想和飞机一样飞起来啊，可是，没办法啊。是吧？” 开摩的的阿叔应该有六十多岁，说完，自己哈哈笑了起来。 严昊紧皱眉头，不出声。 快到村前时，他隐约听到哀乐声。他的心莫名地被揪紧了。疼！ “你到严家村吧？听说今天上午，严家村有个老人中毒死了，其实还不算老，真可怜！唉！” 开摩的的阿叔停下车，摇了摇头，一副同情又惋惜的表情。 严昊没理阿叔，丢下钱就往村里跑，越跑脚下越沉，像灌了铅一样。 他离自己家越近，哀乐的声音越响，如泣如诉，令人心碎的音乐让他整个人如跌入了冰窖里。 他发现他家院子门前多了好多人，摆了好多八仙桌子和长凳子。哀乐就是从他家屋檐下的一个喇叭里传出来的。 他明白了，那个开摩的的阿叔说的中毒老人就是自己的妈。 “妈！我来了。” 严昊大叫一声，泪如泉涌，跌跌撞撞往家门冲。 他还未跨进家门槛，从他家中冲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怒目圆瞪，抡起右手就重重地给了他一耳光，咬牙恨恨骂道： “打死你这个不孝子，娶了老婆忘了娘。现在如意了吧！” “舅舅！” 严昊哽咽着，泣不成声，跪在中年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还想继续举起手，再来一耳光。 他边上一个叫严文博的男人拉住了他的手，“水银，忍一忍。孩子也不愿这样，这是没办法的事。让孩子去给他母亲磕头上香，还有很多事要和孩子商量。” 舅舅吕水银不情愿地放下了手，愤愤然瞪了严昊一眼走进了屋里。 严昊眼泪鼻涕流了面前地上一大片。 有人将严昊拉了起来，扶着他进了屋里。 吕水珍静静地躺在厅里的木板上，嘴向一边歪扭，眼睛睁得大大，双手的皮肤有些溃烂的痕迹。 “妈，我回来了，你应一声啊。” 严昊抓着母亲干枯的没有温度的右手，趴在门板的边沿，嚎啕大哭。 他哥哥严轩坐在轮椅上，表情痴呆望着躺在门板上的母亲，又望望哭得撕心裂肺的严昊。 他似乎明白发生了事，有时也会默默地坐在那流泪，嗓子里轻轻嘀咕叫着“妈妈”。 可他不知，从此后，照顾他的母亲永远地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的靠山永远地倒了。 “妈！你打我啊！你骂我啊，你不要不理我啊！妈！” 严昊捶胸撞头，哭得死去活来。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最亲的人走了，他感觉自己从现在开始，成了一叶浮萍，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漂浮，找不到方向。 以前，虽然也不能时刻陪在母亲身边，可无论是求学还是出外打工，无论是走南闯北，他的心都是满满的，他有家，有母亲。 如今，他的母亲再也听不到他的呼唤，他的嚎啕大哭。 他两岁失去了父亲，是母亲又当爹又当妈，把他和受伤又傻的哥哥拉扯大。母亲倾其所能，罄其所有，给予他们最好的，让他们少受委屈。 母亲从未要求过他什么，除了要求过他早点生孩子。可是，他的孩子还没出生，他的母亲就走了，没能见到孩子一面。 想到此，他仿佛觉得有一群人在撕扯着他的心，一片片，一缕缕地撕开，然后放在脚下踩。他们边踩边骂：“这人没有心，这人十恶不赦。” “孩子，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难过，还得打起精神，把母亲的后事办好。来，去给母亲上香磕头。” 严文博过来劝他。 严昊在严文博的帮助下站起身，想将母亲未合上的眼睛帮母亲合上，可怎么也合不上。他知道母亲有未完成的心愿，死不瞑目。 他恭恭敬敬给母亲上香磕头，然后紧紧搂着坐在轮椅上的哥哥，哽咽着，“哥，妈妈走了。以后，我管你，我……” 话未说完，泪如潮水冲来，心里的悲伤将他淹没。他却不知还有悲伤在后头。 舅舅吕水银同族下的长辈，和严昊一起，商量办吕水珍的后事。舅舅的本意是想办得隆重一点，风光一点。严昊也有此意。 但族下的长辈们说：要抓紧时间，天气炎热，又租不到冰棺存放，这样裸露着放，时间一长，尸体就会有异味。 经过大家商量讨论，还是决定一切从简。这也是吕水珍生前的心愿，她早就说过，她死后，不要按着什么规矩什么礼节，越简单越好。 “人死如灯灭，不要弄得那么大动静，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没有实际意义。” 她知道儿子的孝心就可以，她不想儿子为她破费钱财。 其实吕水珍年纪也不算很大，才刚六十出头。平时身体健康硬朗，从未见她有过三病四痛，似乎她的身体是铁打钢铸的。 家里农活她做得又快又好，肩扛手提，旱地水田里的活，样样行，可谓巾帼不让须眉，一般男人还真不如他。 也就是因为如此，严昊才安心在外面工作。他本想接母亲和哥哥去海城生活，但母亲不同意，说她还能爬得动，能照顾严轩，不给他夫妻增加麻烦。 可是，谁曾想到意外总是不和人商量，说来就来呢。 第15章 15 祸不单行 吕水珍自接到儿子的电话，知道自己要当奶奶了，心里就乐开了花。 她在心里盘算着要准备什么物品。孩子的小衣服小鞋子肯定少不了，还有小被子。今年得多种点棉花，留点新棉花给孙子做两床新被子盖。她想。 于是，她就忙活开了，春天一到，她就翻地。等到播种季一到，就撒种。然后细心照看着，锄草、施肥、剪枝。 看着绿苗破土而出，慢慢长大，她仿佛看着她的孙子一天天长大一样开心。 她在棉花地里，在心里算着要给孙子制作多宽多厚的被子，要用多少棉花。 算着算着，就忍不住眉眼含笑起来，惹得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争相开放，想看看她到底笑什么。 她每天早晚都要到棉花地里看一遍。先是和那翠绿的叶子，后就是和白的，黄的，紫红色的花儿说上一会儿话。最后就是和那小小的，青色的，小精灵一样的棉果儿说话了。 那天傍晚，她发现她的棉树叶子上竟有斑斑点点的东西，有的叶子还有大大小小的窟窿。 “遭啦，长虫了。不行，得赶快洒药。” 她急忙跑回家，到附近的农技站买了杀棉虫的药。 她准备马上去杀棉花地里的害虫，但一看，天快黑了，就决定第二天上午去洒药。 第二天上午，吕水珍背着药水桶，长裤长衫，戴着口罩，全副武装，去棉花地里洒药杀虫。 她按农技站卖药水的所说比例配了水，背起药桶就在浓密的棉树中穿梭。 她家的棉树长得又高又粗，高的快到胸脯，甚至有的快到她脖子处。 阳光灿烂，但刮着南风，在空旷地带，人不会觉得很热。但吕水珍着长裤长衫，又背着重重的药桶。 第16章 更可怕的是，今天的风还有点大，如果迎着风走，那喷头里的药水喷雾多少都会被风吹到脸上，带着口罩也会吸入到嘴里鼻子里，又不能闭着眼走。 她听人说过有专门喷药时戴的护目眼镜，但仅仅是听说过，还没见人戴过。她吕水珍肯定不会第一个用那个眼镜。 那就只好和风的方向一致走，这样她就得在已经喷过的棉树丛中经过，棉树上洒过的药水，多多少少会沾湿她的衣服。 到最后，她全身湿透的衣服不知是汗湿了，还是药水湿了。如果她能想到人倒着走，也许就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 刚开始喷两桶水时，吕水珍还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可是慢慢地，她就感觉力不从心。 她感觉全身乏力，胸闷，眼睛还有点迷蒙模糊。双手背有点痒痒的感觉。 说她全副武装，其实并没有，她的双手是裸露在外的，没有戴手套。 她抬头望望天空，太阳高高挂着，看着她笑，为她喊：加油。可能是天热，口干舌燥，喝点水就没事了。她想。 当她走到地头，抓起地上的水壶咕噜咕噜猛喝了几口水，觉得舒服了好多。 配药水要走几步路，到一个小溪里装水。她附近一块地里，严文平种了花生，正在拔草。 “水珍啊，喷了几桶了，还没喷完啊？天热，容易中暑，还是早点回去吧。” 严文平见吕水珍全身湿透，满天通红，就笑着提醒她早点回去。 他本意是想说，喷农药很危险，时间久了吸入的喷雾较多，容易中毒。但想想不敢说，就只说：天热，容易中暑。 “快了，最后一桶水，喷完了就回家了。这棉花可是给我孙子做新被子用的，得好生照管着。”吕水珍笑说，然后她走进浓密翠绿的棉树丛中。 绿叶和花儿随风摇曳跳舞，欢笑着，感谢吕水珍为她们治病。 许久过去了，严文平看看时间，快到中午了应该回家。他收拾好东西，走上地埂。 “呃，这水珍还没回去啊，她的水壶还在这里。她人呢？怎么看不见她的人头呢？水珍！水珍！” 他扯开嗓子喊了起来。空旷的地里，只有他的回音和风吹过的声音。 他大叫着跑向吕水珍的棉花地里，耳边仿佛听到三军将士要出征前，鸣鼓打气的咚咚声从自己的心脏发出。 “水珍！水珍！”他跑着叫着，突然，他停住了。他发现一块地方的棉树塌了下去，空出一个长方形的洞。 他拨开一条道走了进去，傻眼了：吕水珍倒在了几棵棉树上，口吐白沫，嘴向一边歪着。药水桶被她压在身下。 “水珍！水珍！”他轻轻唤了两声，没有反应。 他走近，用手探了探吕水珍的鼻孔，感觉气息很弱。他不敢挪动她。只是把边上的棉杆折断了，留出一条路通风。 他在地埂上急跑着，冲到马路边，急声大喊着：“快来救人啊，吕水珍药水中毒啦。” 他们的地离马路不远。这马路上来往的人，大多都是严家村和附近村的人。这条路是通往县城的路。 大家一起抬着吕水珍到了马路边，拦了一辆车送到乡医院。 乡医院就在严家村村后面。医院里的医生，立即手忙脚乱起来，准备抢救。 其实，吕水珍此时已经没有了呼吸，但医生和村里人都抱着一线希望，死马当活马医，希望有奇迹出现。 吕水珍一出事，严文博就通知了吕水珍的哥哥吕水银。他今天正好在家，没有去县城做事，他经常和吕水银见面，有他电话。 他本想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严昊，但想到远水救不了近火。 “没办法。中毒时间太长了，要一有症状就送来，可能有点希望。准备后事吧。” 医生摘下口罩，非常遗憾地说。 “姐，你怎么这么傻啊，你叫我帮你打药多好啊。你一直对这些药水有反应，不能沾这些东西。叫你不要种棉花，你还要种这么多。” 吕水银火急火燎地赶到，正好听到医生说的话。他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呼天抢地哭着。 严文博悲伤难耐，虽然和吕水珍家非亲非戚只是邻居，但看着吕水珍孤儿寡母的艰辛和困苦，他总是主动帮助她。 他在吕水珍家的厅里墙上找到了严昊的电话，打电话，要他立即回家。怕他急火攻心，只说他母亲出事，没说已经去世。 严昊和舅舅，还有严文博等人商量，按着家乡的风俗，给吕水珍办后事。 ———————————————— 洪堇琳下班后，挺着大肚子去市场，买了点菜回到家，慢手轻脚做起了饭。 严昊在家，这一切都是他做，堇琳只要张口吃饭就可以。她边做饭边想着婆婆到底出了什么事。 吃过饭，洪堇琳打电话给严昊，问婆婆的情况。 “堇琳，妈的身体不是很好，我在家多待几天。你照顾好自己，我过几天就回去。” 严昊努力压制自己的悲伤，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 “严昊，妈要紧吗？听你的声音好像有点沙哑。” 洪堇琳还是听出了严昊的不对劲。 “不是很严重。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保护好咱儿子。我挂了。” 严昊挂了电话，他再说下去，就没法装了，悲伤的情绪就如潮水冲过来汹涌澎湃。 洪堇琳心里不安，她明白，婆婆肯定出大事了。但她做梦也想不到，婆婆竟与她天人相隔，再也见不到面，看不到自己即将出世的儿子。 她又给自己的妈妈打了电话，讲了讲自己的身体情况。 虽然当初和父亲闹得水火不容，自己是逃出家跟着严昊走的，但母亲一直担心她。所以，和母亲还是有好多话说。 一夜无事。 太阳照常按时升起，日子仍然一样过。只是洪堇琳的心总是跳得慌。 严昊回家的第三天。 海城的早晨，温柔阳光普照大地，清风徐徐。花舞叶蹈，鸟啼蝶飞，一片和谐。 洪堇琳起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想早点出门去公司饭堂吃早餐。严昊在家时，他早早起床做可口营养的早餐，俩人在家吃了早餐，再一起牵着手出门上班。 严昊要搭公交车上班，堇琳总是笑着看着他上了车才走向自己公司。 洪堇琳检查好门窗，斜挂着包，开门，关门，拿钥匙锁门。 钥匙还未从锁孔里抽出来，突然，她感觉下身有一股热流冲出来，肚子像是被人踹了一脚，疼了起来。 那股热流顺着大腿往下走，地上竟湿了一片。 她无力地瘫坐在了她家门边。 脑子里意识还清醒，她知道要快点找人救自己。 可是，她家住在六楼，上面只有一层，住的都是年轻人，都是踩着点上班的，这个时候可能还在睡觉。 对门那家的人，正好出去了不在家。她张嘴，发出虚弱的呼救声，可那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却传不出去。 她只能守株待兔，等着楼上的人来救她。 这等下去，可能孩子就没有了。不行，要想办法。 她伸出手，从包里摸出手机。管理处的电话是座机的，还没上班，打也没用。那只有打蓝瑶的电话，让她来救自己。 洪堇琳运气好。蓝瑶刚起床。她一接到电话，来不及洗漱打扮，便火急火燎地开车赶了过来。 当看到瘫软无力，面色苍白的堇琳靠着墙坐着，身下是一滩血水时，她大吃一惊，心脏都要跳出来。 “堇琳，堇琳。”她轻轻唤着。 洪堇琳似是睡着了，理都没有理她。 第16章 16 世人皆苦 “咚咚咚”，蓝瑶冲下楼，用力拍打着楼下住户的门，“有人吗？快来帮忙救人！” 两家的门都开了。还好，两家的男主人都在。 蓝瑶和他们说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中的一个可能是刚起床，身上还穿着睡衣。他顾不得那么多，跟着一起冲上了六楼。 洪堇琳身材高大，又有七个月的身孕在身，体重快150斤，不是一般男子一个人可以抱下楼的。 他俩只好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把堇琳抬下了楼。 穿睡衣的男子回家了，另一个男子开着蓝瑶的车像跑车一样在路上飞驰。 洪堇琳躺在后排座椅上，蓝瑶跪在边上，抓着她的手，心急如焚： 堇琳，你一定要坚持住！老天会保佑你们母子平安的。 车闯红灯无数个，终于到了人民医院。 “患者昏迷不醒，胎膜破裂，需马上剖腹。请家属签手术同意书。” “我不是家属，是朋友。她老公不在家。”蓝瑶心慌不安，这签字可是要负责的，两条性命。可是，不签，两条性命难保，签了，最起码可以保大人吧。 “那没办法，你不签就没法手术。” 蓝瑶颤抖着手签了字，看着医生拿着签好字的同意书进了抢救室。 第17章 紧闭的抢救室门，隔开了她和堇琳。 她焦灼不安，在心里默默祈祷：菩萨保佑，堇琳母子平安。 她觉得应该打电话告诉严昊，让他赶快回来。 唉，这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是等结果出来了再说吧。昨天堇琳告诉她，严昊母亲出事了。 半小时后，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了出来。 “医生，怎么样？” “大人平安，孩子缺氧，医生正在抢救。”护士脸上有些淡淡的悲伤。 “你是说，孩子可能没有了？” 蓝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子站不稳要摔倒，她赶忙伸手扶住墙。 “现在不知，情况不是很好。”护士说完径直走了。 “不！不！这不是真的。” 蓝瑶哭泣起来，她明白堇琳想要这个孩子有多难，做了那么多的检查，受了许多的禁忌。 她和堇琳说过，堇琳的儿子就是自己的干儿子，可是，现在，干儿子可能没了。而自己为了想要一个孩子，白天黑夜地想，努力再努力还是徒劳。 还好，堇琳没事。谢天谢地。对，要打电话告诉严昊，叫他快点回来！蓝瑶从悲伤中缓过神来，颤抖地掏出手机。 严昊回到家两个晚上都未合眼，为母亲守灵。悲伤与懊悔裹挟着他，让他的心像被人开了一个血窟窿，正在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守在母亲身边，严昊想起和母亲相依相偎，互助守望的日子。 他知道曾经多少人劝母亲改嫁，不要管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他总是睁着恐惧的双眼望着母亲，不敢眨眼，担心一眨眼，母亲就不见了。 而母亲总是搂着他和哥哥，喃喃地说：“昊儿轩儿，我不会不管你们，丢下你们的。” 可是，现在母亲丢下他和哥哥，一个人走了，永远地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他好想就这样陪着母亲躺着，躺着。可是，他结婚了，对，还有孩子，他不能丢下他的孩子和堇琳，还有哥哥。 他强打精神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堇琳，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和我们的孩子。我忙完妈的事就回去。他心里念道。 此时，他正和邻居商量事情。 “严昊，这事就这样定了，交给我们去办。你只要拿主意就行了。” 严文博像亲人一样帮助着严昊。 他看着严昊长大，明白失去母亲之痛。那种痛，痛彻心扉，无以言表。 那种痛无人能分担，而事情也无人能分担，一切的担子都压在了严昊一个人身上。他担心严昊受不了这打击。 “好。谢谢叔叔。”严昊感激的目光望着严文博，这时候，无需太多的语言。 突然，他身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蓝瑶的，不是很想接，但想了两秒后，他努力平静自己的声音，“蓝经理，你好。” “严昊，你赶快回海城。堇琳出事了！” 蓝瑶焦急、生气还有点埋怨的味道。 蓝瑶想起一年多前，严昊喊她“老婆”，然后把她身上吐得脏兮兮的情景。 还有，她多次给严昊打电话，约他喝酒，他总是找借口推辞。她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让严昊急死。 事实上，她真是心急如焚，她不知接下来要怎样照顾堇琳，面对堇琳。 “啊？堇琳怎么啦？” 严昊疲惫悲伤无血色的脸上，更加苍白，满是惊恐，他那有着窟窿的心，血流如喷。 “你儿子早产，情况不是很乐观。堇琳现在昏迷着。你办完事，快点回。女人这个时候最需要男人在身边，你倒好，还跑得远远的。” 蓝瑶不管三七二十一，噼里啪啦全倒了出来。 “好！好！好！” 严昊心里乱得像错综复杂的榕树根，像被人正在抽打的陀螺，晕头转向，迷迷糊糊，恍恍惚惚应着。 “早产，不乐观。”挂了电话 ，他的脑子里只记得这两个词。 边上的人看着他神色不对，以为他是母亲去世悲伤过度，再加上疲惫，都好心劝他休息下。 “没事，我没事。” 他无法将自己的悲伤告诉任何人。他的眼泪，他的痛，他只能自己独自忍受。 ———————————————— 洪堇琳脸色苍白，她的鼻子罩着氧气罩子，手上输着点滴。 医生给她清理、缝合伤口。一切做完，洪堇琳被推进了病房。 蓝瑶跟着进病房，在床边守着她，帮她擦额头上的虚汗。 那个和蓝瑶一起送堇琳来的男子见堇琳没事，便回去上班了。 下午，洪堇琳麻醉药效已过，迷迷糊糊醒来，感觉浑身无力，想睁眼看看，觉得眼皮被人压着一样睁不开。 她想翻身，翻不动，感觉腹部隐隐作痛，似是压着一包什么东西。 她左手轻轻一动，发觉手背上有东西扯着。她努力睁开眼睛一条缝，看到皮管和药水瓶。 原来我在打针。我生病了？我说我怎么全身没力气。腹部疼？那我的孩子呢？想至此，她轻轻移动右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移动时，右手似乎碰到什么东西，她不去理会是什么。 她只想摸自己的肚子，看看她的孩子是否安好。怎么肚子小了很多，没有以前那么隆起呢？我的孩子呢？我肚子上怎么会有一个布包？ 她在脑子里艰难思索着，头上冒着虚汗。哦，好累，不想了。睡觉。孩子肯定好好的。她又紧闭双眼，昏睡了过去。 洪堇琳昏昏沉沉睡着，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她似是听到一个孩子微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呼唤：“妈妈，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你是谁？我现在没力气，我在医院打针，我没法救你。” 她轻声对那个小孩子说。 “妈妈，我也在医院里。我是你的孩子，你快来救我。有人要杀我。”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我肚子里，还没出生呢。你这小东西，真顽皮。” “不！妈妈，我是你的孩子，我真的是你的孩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洪堇琳大声叫着，睁开了眼睛，眼角有着泪花。 “堇琳，你怎么啦？做梦啦？” 黄云月一脸关切地望着堇琳，抓着她的右手。 此时，黑夜已悄悄来临，一弯细小的上弦月，落寞孤寂地挂在天空，散发着清冷的光。 “云月，你？我怎么在这呢？我刚才做梦了，梦见有个孩子要我去救他，说他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她见到黄云月在自己身边，很是奇怪。她右手摸着自己的腹部，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云月。 “你晕倒了，胎膜破裂了。只好给你剖腹，把孩子取了出来。” 黄云月低头说着，不敢看堇琳的眼睛。 “孩子还好吧？孩子才七个多月，不知能不能带活。”堇琳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堇琳，你别想多了，好好养身体重要。” “严昊前天回家了。他家里出了点事。” 洪堇琳想起严昊回家的事，随即是一阵落寞和担心。 落寞的是，自己这个样子，严昊不能在身边。担心的是，不知婆婆出了什么事，要不要紧。 “云月，你怎么来医院了。我想起我晕倒在门口，打电话给蓝瑶了。她呢？” “是她救了你，送你来医院。下午，她打电话给我，让我晚上来陪你。她晚上酒吧抽不出身。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她，但总的来说，她对你还是不错。” “是的。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她在照顾我，帮我。” 蓝瑶下午在医院照顾洪堇琳，心不在焉，总是走神。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打电话给黄云月，让她晚上来医院陪堇琳。瑶碧酒吧，晚上是脱不了蓝瑶的，她晚上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医院陪堇琳。 酒吧很乱，说出事就出事，万一出事了，董杯碧还不吃了她。她不敢掉以轻心。 第17章 17 欲救羔羊 洪堇琳想着蓝瑶和黄云月这么尽心地对自己，眼眶湿了。 “坐月子，可不能流眼泪，不然以后眼睛总是泪流不止的。”黄云月笑说。 “医生说，通肠了就可以吃点流质的食物。我让耀前晚上煮了点粥，你等下喝。” 为了这事，黄云月和葛耀前讲了很多好话，几乎是求着葛耀前帮忙。 “好。我想看看我儿子。” 洪堇琳躺在那，笑着，眼里有一丝期盼的光，她祈盼着自己的儿子，能和其他早产的孩子一样健康成长。 “你现在不能动。等医生说了你可以下床了，我们再想办法去。孩子好好的呢。” 黄云月笑着，拍拍堇琳的手说，一说完，竟别过头，眼角竟有泪。 她来医院时，蓝瑶已经告诉她所有情况了。 “云月，堇琳的孩子缺氧太久，可能救不活。严昊又不在，暂时别告诉堇琳，怕她接受不了。” 第18章 “啊？怎么会这样？” “只能等严昊回来。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能回来。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祸不单行。唉！” 蓝瑶悲伤无奈地叹息了一句。 “唉，有些事没办法。我们好生照顾堇琳。” 是啊。有些事，不是我们人能阻挡得了的。只能听天命，尽人意了。 但是，在很多时候，我们一个念头，或是一个选择，就可以改变一件事，或是一个人。 蓝瑶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双手肘搁在窗台上，手掌托着下巴。 她抬眸望着窗外的夜空，那一弯下弦月细如丝线，软软地镶嵌在碧空中不显眼不出色。 满天的繁星倒像赶集似的跑了出来，像一粒粒珍珠洒落在碧玉盘上耀眼夺目。 夜宁静安详，清风吹来，似乎可以听到窗外树叶在沙沙作响的声音。 蓝瑶想起小时候的夏夜，自己和家人一起坐在屋门乘凉。爸妈有时聊天，有时吵架。 她和弟弟有时抬头仰望星空。那些小星星们一闪一闪，个个都是调皮鬼，有的在追逐打闹，有的蒙着眼睛捉迷藏。有的还眨着眼睛围在月亮姐姐旁边。 那时，她会想，是不是月亮姐姐在给小星星们讲嫦娥奔月的故事呢？ 有时，她和弟弟会去追在空中飞舞的小精灵萤火虫。那一闪一闪的小精灵，带给他们无穷的快乐。 他们屏息静气跟着小精灵走，悄悄地伸开手掌，悄悄地合拢，然后再小心翼翼，把手心里的小精灵放进玻璃瓶里。 那情那景多温馨多快乐。可是，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自己来到海城已经十年了。自己和弟弟大了，父母老了。什么都变了。 自己每天过着酒醉不醒的生活，戴着假面具，对人虚假笑着，说着言不由衷的甜言蜜语。 或许，自己拥有一副好看的皮囊，是否自己有一颗干净的灵魂呢？自己没法回答。 或许世人多有好看的皮囊，鲜有干净的灵魂，大多数都是只有好看的皮囊，肮脏的灵魂。 听说，地上一个人，天上一颗星。是真的吗？如果我是颗星的话，我愿做最璀璨的，最引人注目的星星来点缀夜空，把世间的永恒尽收眼底。 就算只能做一颗渺小的星星，我也愿把灿烂的星光与光明的温暖传递给你——我的爱人。我的爱人？你在哪里？ 蓝瑶不知今晚为什么感慨如此多。或许是想着在医院的洪堇琳，想着她的孩子，想着黄云月，想着严昊，还想着自己一路走来的路。 她不知自己的追求和选择是对是错。她只知自己只能一往直前，不能停下来。 董杯碧以前脾气很好，这几年也不知咋了，动不动发火。 以前，董杯碧宠着蓝瑶，把她当宝贝似的，蓝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蓝瑶如果想要天上的星星，他可能都会想办法搭个天梯上去摘下来给她。 可现在，不仅对她呼来喝去，把她当管家使用，甚至是当佣人当保姆，而且还有意无意盘问她的账目。 刚开始，她暗自流泪，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后来，终于在一次吵架中，她知道了原因。 她一筹莫展。 结婚几年，蓝瑶肚子雷打不动，没有一点反应。 董杯碧说是她有问题。 她不相信自己有问题，偷偷跑去医院检查。 她没问题。 她告诉董杯碧检查结果。 董杯碧根本不相信她的话。他大笑，骂蓝瑶不要脸，明明自己有问题，还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他之前有过一段婚姻，并且那女人怀上了孩子。可是，孩子还未出生，那女人和孩子一起出车祸死了。 如果他有问题，那女人的孩子是怎么怀上的？他才不相信他有问题。 当然，他做梦都不会想到，那女人怀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他被绿了。 吵归吵，董杯碧没有说离婚的话。 蓝瑶有时想离婚，但左思右想，没有勇气更不甘心提出离婚。她想努力劝董杯碧去做检查，或是自己做试管婴儿。 董杯碧很想有个孩子，来继承他的家业，最好是个男孩。可是，他固执地认为自己没有问题，他无法面对自己有问题。 如果他承认自己有问题，那他就得承认曾经被绿了。这让他情何以堪？无论是自己不能生孩子，还是自己被绿，都让他情难堪。 这段时间，蓝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饱受煎熬。 这些事，她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自己一个人独自品尝痛苦。 自己的选择，怪谁呢？选择了，就要承担后果。 蓝瑶没有黄云月的电话，她心里一直知道黄云月不是很喜欢自己，所以也没有主动问黄云月要电话。 她下午在洪堇琳的手机里找到了黄云月的电话。 蓝瑶想着事，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她拿起电话，只听里面着急叫的声音：蓝总，你快下来！ “又有人打架了？” “不是，是清莲。你快下来救她。” 蓝瑶挂了电话就往楼下冲。她不知清莲是谁。猜想肯定是哪个姑娘喝醉了惹麻了。 每天在这里吵架的，不是两个男人争一个女人陪着喝酒的，就是两个男人争一个女人陪舞的。有时也有两个男人本来好好的，一句话没说，就吵起来，甚至打起来的。 她不明白，现在的人为何就这么浮躁，就这么爱上火。很多时候，能劝息的，她就劝息；不能劝息的，只能自己出手，陪喝酒陪跳舞。 开门做生意，不能得罪任何人，只能和气生财。 好在，这么多年，她也练就了一身泥鳅的本领，只要把人哄开心了，不吵不闹，继续在这吃喝玩乐，她就借故开溜。 海城瑶碧酒吧里面，七彩霓虹闪烁不定，绚烂迷离，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以及荷尔蒙的味道。 俊男靓女，或同坐一排，侧身四目凝视喝交杯酒，或相对而坐，举杯相邀，俊男双眸含情，美女面露娇羞，亮眸生辉。 他们有的低声细语说着情话，有的爽朗大笑旁若无人。 舞池中更有形形色色的妖媚少女，不停地随着劲爆震耳的的士高音乐，疯狂地晃动自己的身躯。 白皙的躯体在摇曳的灯光里格外的引人注目，长发或披肩或扎成马尾，在左右上下地来回摆动。 芳香醉迷的酒，嘈杂震耳的音乐，疯狂痴迷的舞步，朦胧昏暗的灯光。 或许这一切可以让妖娆性感的女子和年轻疯狂的男人们，忘掉现实生活中所面临的压力；忘记那曾经记忆深刻的往事；忘却那曾经留在心灵深处的痛，然后在耀眼的灯光中追求着自己的梦幻。 酒吧吧台前，一个身材高挑妖娆，面容姣好的女子独自一人坐着喝了两杯红酒。她看上去神情落寞，郁郁寡欢。 但她身穿白色连衣裙，坐在高高的旋转椅上，远看犹如夏夜在污泥中悄悄盛开的一朵白莲，清新脱俗，又芳香四溢样。这芳香让有的人神清气爽，也让某些心怀不轨的人生出一丝邪恶。 这个女子名叫清莲，曾和男朋友来过瑶碧酒吧一次。以前她从不自己一个人来酒吧这种“乱糟糟”的地方。 今天，她和男朋友吵架了，赌气跑来了，并且发誓一定要把自己灌醉。 “你好。可以陪你坐坐吗？”一个人高马大，腰肥膀粗的男人走到清莲身边，满脸横肉的脸上堆着笑，很绅士地问道。 他两只眼睛却从她面若桃花妩媚妖娆的脸，扫到她白皙的玉脖，再到她裙领处高挺的雪峰之颠。他叫梅瑙金，是一个工程队的包工头。 清莲侧脸，抬眸，柳眉一挑，随即又嫣然一笑，算是默许。她已经醉眼迷离，看不清眼前人。 “蓝总。我那老乡清莲，今天可能心情不好，一个人来喝酒了。喝得差不多时，一个男人坐到她身边了。 那个男人一个劲地邀她喝酒，爪子还在她身上乱来。她也不制止。我看她今晚可能……”服务员小梅在进门口拉住蓝瑶，心急如焚。 “哪个是清莲？” “就是坐在吧台前那个穿白裙子的。”小梅用手一指吧台。 第18章 18 狼口救羊 小梅今天刚好在这边服务，清莲一进来，她就发现了她。 她心里还纳闷，今天清莲怎么一个人来了，再看她那忧伤的脸，猜想她可能和男友吵架了。所以，她更加关注着她。 在这里上班的人都知道，有很多女孩子来这里喝酒，遇到相投的人就会一起出去玩。有的是自愿的，有的是喝酒了不知情的。 小梅可不想清莲喝醉，迷迷糊糊被不怀好意之人带走。可是自己又想不到办法来帮助她。 眼看清莲越来越醉，脸红眼迷离，玉手都不知不觉搂着梅瑙金的脖子，脸挨着脸说话了。 梅瑙金的手更是没停过，在清莲大腿裙子上摩挲着。 第19章 “好。你等下扶她去我办公室，给她醒酒。我来对付那男人。” 于是，蓝瑶和小梅一前一后走向吧台。 梅瑙金已经结了账，一只手搂着清莲的小蛮腰，一只手拉着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欲往外走。 “先生，我是瑶碧酒吧的蓝瑶，能请你喝杯酒吗？” 蓝瑶走到男人面前，大方伸出纤纤玉手，声音甜美柔和，像在说梦话一样。 “蓝美人！那今天真是荣幸，有蓝美人陪喝酒。好！我请你！”梅瑙金一听眼前的人就是瑶碧酒吧的经理蓝瑶，细小的眼睛闪着中了六合彩的光。 他心想，这些小女子，只要自己愿意来，有的是机会猎到。可蓝美人，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错过。他感叹自己走了狗屎运，想着回去了，可以炫耀一番。 他再看眼前的美人，粉脸百媚千娇，黑亮的眸子里闪着挑逗的光，红唇似刚洗过放入盘里跳动的樱桃，水润灵动，让他有种迫不及待想含进嘴里的冲动。 蓝瑶高挑的身材，再加上飘逸轻盈的连衣裙，笑盈盈地站在男人面前，让男人觉得眼前站着的不是凡人，那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 梅瑙金恨不得马上扔掉清莲，可是，他一松手，清莲就要摔倒。他只好转身走向吧台，把清莲放回吧台椅子上。 小梅马上上前，扶住欲倒的清莲，再招来一个同伴，把她扶去了蓝瑶办公室。 清莲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喃喃叫着“喝，一醉方休！” 小梅气得真想一拳打醒她。差点羔羊入狼口都不知，还一醉方休。 梅瑙金找了一个离舞池较远，灯光又较暗的地方坐下。蓝瑶随他，自己的地盘，难道还怕他不成。怕他，就没有今天的蓝瑶。 梅瑙金点了两瓶上等红酒，想着和蓝瑶一醉方休。他早就听别人说，如果能请到蓝美人和自己喝酒，那才叫有本领。和她在一起喝酒的感觉，可比搂着她跳舞，甚至……那个感觉都要爽。 别人梦寐以求的事，今天竟让自己实现了，而且是蓝瑶主动陪自己喝酒。这说出去多有面子。梅瑙金心里沾沾自喜着，给自己和蓝瑶杯里倒了酒。 “蓝经理，梅某今天能和您喝酒，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别的不说，先干为劲。”说着，梅瑙金端起酒杯仰起又短又粗的脖子，杯中酒就灌进了他的喉咙。 蓝瑶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没有端杯喝酒的意思。让她和这种人喝酒，真是倒胃口，但她不能做出嫌弃的表情。 “蓝经理。你是我见过的女子中最美的女子，我觉得仙女下凡来都比不过你。今晚就让我们不醉不归。” 梅瑙金边说边给自己添酒，然后端起酒杯要和蓝瑶碰杯。 本身就细小的眼睛，现在更是眯成了一条缝。他脸上有着谄媚的笑，还有一种发现自己吃亏了的不甘心。 他发现刚才喝了一杯酒，蓝瑶却没有端起杯子。不行，这次一定要她先喝，自己才喝。 梅瑙金一直举杯，笑望着蓝瑶的脸，眼神示意她喝酒。蓝瑶知道这次不端杯不行，心里厌恶至极，但也得端起酒杯放至红唇处轻轻抿了一口酒，浅笑着放下杯子。 梅瑙金很开心，又干了一杯。接着又给自己杯里加了酒。 这时，蓝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一看是小梅打来的，故意开了免提。 “蓝经理，你快来，这里出事了。” “好。好。我马上到。”蓝瑶脸色突变。 “梅先生，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要处理。改天蓝某再请您喝酒。”蓝瑶礼貌起身，浅笑盈盈道。 “好！好！你是大忙人，日理万机。”梅瑙金又是一副谄媚地笑。 他看着蓝瑶婀娜的身材走远，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脑海里想象着自己搂着那柔软细腰跳舞的情景。 其实，这是蓝瑶的金蝉脱壳之计。她救了清莲，又没得罪梅瑙金，还让他多消费了几百元。 蓝瑶回到办公室，一路上，她也不知自己这样做对不对。甚至，她都不知自己开酒吧对不对。 她在自己酒吧救过好几个像清莲这样，一个人来喝酒，喝得醉醺醺，然后要被陌生男人带走的姑娘。当然肯定有自己没发现，来不及救的。 有时，她在想，如果自己不开酒吧，也许这些女孩子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可是，她不开酒吧，酒吧就会消失没有吗？不会！那么自己开了，最起码到她这里来的女孩子，如果真遇到这样的事，她还能帮助下。 或许，有没有酒吧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孩子自己要学会保护自己。 清莲醒了，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吓了一跳。想起刚才自己在酒吧喝酒，喝得人事不醒，好像有个男人来了。她以为自己失身了，哭得梨花带雨。 “哭！你现在哭晚了。小妞。”蓝瑶突然恨铁不成钢说道。 “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清莲一看是个女人，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但一脸疑惑。 “我是蓝瑶。这里是瑶碧酒吧的办公室。”蓝瑶平淡地说，“回去吧。以后不要一个人到酒吧喝酒，不可以和陌生男人一起喝酒。” “是，好。”清莲满腹疑惑，却不敢问。她再看自己身上，衣服好好的，应该没有被欺负。 “清莲，你男朋友在下面接你。快回去吧。以后不要任性了。” 小梅把清莲带到了门口，交到了她男朋友手中。 蓝瑶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闭眼。好累！以后还会有这样的女孩子要相救吗？答案是肯定的。世上有羊就会有狼，他们是同时存在的。她也不知这世上是先有狼还是先有羊的。 三天后下午，海城的天阴沉沉压在头顶，让人窒息，空中还时不时雷声滚滚，似是有一场暴雨要来。 严昊走出机场，坐了机场大巴回市区。 因为堇琳出事了，他不能在家多待，只好将一些事留给舅舅和邻居处理。哥哥也只好暂时请舅舅帮忙照顾。 待他下大巴，再打的到医院时，雨已经哗啦啦下了起来。天像是要把沉闷了几天的闷气释放，哭得稀里哗啦，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严昊一身疲惫，面容憔悴，下巴和上下唇边的胡子参差不齐，拉拉杂杂挤着，给人一种沧桑之感。 他拖着沉重的双脚，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他站在洪堇琳病房门口，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妻子，愣了几秒，才进来。 蓝瑶刚送了中饭给堇琳吃，有点急事要处理，离开了医院。 到后面几天，堇琳能自己下床活动，不怎么要照顾。蓝瑶只要负责送饭来给堇琳吃。 堇琳吃了中饭，休息后就睡着了，正在做梦，梦见儿子对她甜甜地笑。她还是没能见到儿子。医生和护士都说，孩子好好的，不要担心。 “堇琳，我回来了。”严昊轻轻唤着堇琳。 “你，你终于来了！” 洪堇琳听到呼唤睁开眼睛，看到胡子拉杂，满脸疲惫的严昊，只轻轻叫了一声，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出来，滴到耳朵边，再滴到枕头上。 “不哭，堇琳。” 严昊用手帮堇琳擦眼泪，叫她不要哭，可他自己的声音却哽咽着。 “咱妈，还好吗？” 洪堇琳小声问，她好像感觉到什么不对。 严昊这次回家，整个脸瘦了一圈，神情落寞，怎样都掩饰不住悲伤。 她知道严昊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洗脸刮胡子，清清爽爽出门。他的胡子从来都不会留这么长。 “还好。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我们回家就好。” 严昊紧握着堇琳的手，坐在床边。 “经历这么大的事，我不在你身边，你不要怪我。” 严昊低着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严昊，我不怪你。我想去看看我们的儿子。你扶我起来，我们一起去看看他。我要去看他，可是他们都不让我去看。” 洪堇琳一只手拉着严昊的手，一只手撑着床，做要起床的动作。 “你先等下。我先去问问医生，等下再陪你去看。” 严昊按着堇琳的肩，不让她起床。他的脑子里只记得：早产，不乐观。现在，他看到妻子好好地躺在这，他悬着的心似是下了一点，可是他的儿子到底怎样，他不知道。 严昊找到护士说明身份。 一个护士把严昊带进了医生办公室，小声和里面的医生说了几句，便走了出去。 第19章 19 无法自拔 “严先生，请你看看这份协议。” 医生拿出当时蓝瑶签的手术同意书给严昊看。 “当时，你不在，你太太已昏迷不醒，没有人签字，手术没法进行。还好，她的朋友签名，你的妻子才得救。” “谢谢大家。我明白。只要人没事就好。” 严昊把同意书给回了医生，感激地说。 第20章 “但是，你儿子……”医生接过严昊递过来的同意书，边说边放回了抽屉里。 “但是你的儿子29周，因为羊水早破，导致缺氧，剖腹出来时，已没有呼吸，医生尽力抢救，但……” “那，我儿子现在哪？” 严昊眼里有着恐慌、痛苦。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孩子还是没有救活。你不在，我们也不敢告诉你太太，怕她接受不了，会有过激的反应。” 医生冷静地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 严昊颤抖着双手，接过“死亡证明书”，那上面写着他的儿子已经死亡，死亡时间是2002年6月5日。 严昊全身颤抖，眼前发黑，随即天旋地转起来。这几日以来的悲伤、痛苦、懊悔、无助、无力，终于把他压垮了。 几天工夫，他失去了两个最亲的人，他的母亲走了，儿子走了。他身似孤舟心如浮萍，他重重地倒在了医生的办公桌上。 严昊被医生救了过来，呆呆傻傻，神色木讷，坐在那。他不知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洪堇琳在病房里左等右盼也不见严昊来，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她早就起来了，在房间慢慢地踱来踱去，不敢用力走快，一快，腹部的刀口就痛得厉害。 她焦急地等着严昊叫她一起去看儿子。她好想自己是孙悟空，能变成一只小飞虫飞出去，去看看自己的儿子在哪里，是不是好好的。 终于，她看到了严昊，可是，她的严昊比刚才更没劲，更无精打采，像秋天的茄子软蔫蔫的，似无根又枯黄的稻草，站不直。 “严昊，你怎么啦？”洪堇琳惊讶道。 严昊似是没听到，目光呆滞如死人。 洪堇琳的心一下子跌入了山谷，被跌得粉碎。 她伸出双手，抓着严昊的双肩，盯着他双眼，一字一字，发自肺腑的声音问：“你看到儿子了吗？” 严昊的眼珠子动了一下，似是不认识堇琳，理都不理她。 “儿子，我的儿子，你带我去看儿子。” 洪堇琳摇着严昊的肩，叫着，喊着，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严昊像失魂落魄的木头人一样，任堇琳摇着叫着。 旁边床的病人和看护者，不知所措，望着他们。 外面的一个小护士听到动静跑了进来，看到这情景，愣住了，不知说什么好，又跑了出去。 许久，严昊似是魂魄回来了，他一把搂住了堇琳，“堇琳，我们以后还会有儿子的。” 母亲没了，儿子没了，现在唯一能支撑严昊的，和他最亲的人除了哥哥，就是堇琳了。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堇琳，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洪堇琳已经明白，她的儿子没了。她哭不出声音，她无力喊叫。她身子软软的，在严昊的怀里往下滑，往下滑。 “医生！” 严昊抱着沉沉的堇琳，撕心裂肺喊着，想用力抱堇琳到床上去，可自己软弱无力的双手却使不上劲。 “医生！快来救人！” 邻床看护病人的女子，吓得跑出去大叫着。 “怎么啦？” 几个医生和护士急匆匆跑了进来。 “快！掐人中！” 医生人到声到手也到。 洪堇琳终于被救醒了。 她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只有泪无声地流，怎么流也流不尽。 严昊紧紧抓着她的手，坐在床边。俩人都被悲伤淹没，无法呼吸。 “严昊，我还是想去看一眼咱儿子。哪怕他……” 洪堇琳抓着严昊的手，泪眼婆娑，祈求的眼神望着他。 “我去问问医生。” 严昊小声应，他也想去见见和他们没有缘份的儿子。 一个护士带着他们去看他们的儿子。 他们在医院的太平间门口看到了他们的儿子。小家伙静静地躺在一个盒子里，紧闭着双眼，似是睡着了。 洪堇琳早已泣不成声，全身颤抖。严昊扶着她，怕她摔倒。 洪堇琳向护士央求，想抱抱儿子。护士请示，同意。 洪堇琳紧紧地将冰凉坚硬的儿子抱在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把儿子温溶一样。 “洪女士，你刚刚生产，动过手术，不能这样凉着，也不能悲伤过度。孩子已经走了，你们还要好好活着。或许，你们和孩子的缘分就是这么短吧。” 护士安慰堇琳，也提醒她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然后从她的怀中抱走了孩子。 “让我再抱一会儿。” 洪堇琳双手伸前，做着要抱的动作。 但护士似是铁石心肠，不理她。她无法理堇琳。不是她心肠硬，而是医生护士，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 第二天，严昊帮洪堇琳办好出院手续。他们的儿子交由院方处理。 洪堇琳在家好好调养身体。大家怕她想不开，得忧郁症，轮流陪着她，和她讲开心的事。 蓝瑶，黄云月，还有要好的同事，更是一有空就安慰她，鼓励她。 张明不方便经常来，就让自己的妻子叶梅来看堇琳。 大家都关注着洪堇琳，怕她伤心过度，落下什么后遗症。却没有留意到严昊也是需要安慰，需要开导，需要鼓励的人。 失母之痛，失子之苦，只能在心里独自慢慢品尝。 为了洪堇琳好好调养身子，他一直没有告诉堇琳，他的母亲已经走了。 自从母亲去世，儿子夭折后，本来性格开朗的严昊就变得沉默寡言了。 他心里有个结：要是自己先生孩子再买房子就好了。那样母亲就不会带着遗憾，死不瞑目。他觉得是自己不够孝顺，不够男人。 严昊心里有点怪洪堇琳坚持要先买房子，可是，他又不想在她面前表露出来，毕竟那是自己和她先就讲好的。 他不想指责怪罪堇琳。他知道，母亲的死是一种意外。 但他心里的结又无法解开。每当夜深人静，堇琳已经睡着了，严昊却辗转反侧睡不着。他想着自己的母亲，想着留在舅舅家的哥哥，想着那个孩子，他懊恼自己不果断。 晚上不要加班时，他经常在办公室待到好晚才回家。如果这时有个好朋友来劝慰他，帮他解开心结多好。 这晚。 黑鹅绒般的天空中稀稀疏疏点缀着几颗小星星，明亮又遥远，美丽又寂寥。 夜幕下的海城非常漂亮，七彩霓虹，流光溢彩，繁华似锦，热闹非凡。 严昊坐在办公室桌前，翻看着一本相册，脸上溢满悲伤。母亲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浮现。 以前，无论他在哪里，他都觉得自己很强大，能独当一面，能为自己所爱的人撑起一片天空。 他觉得有母亲在，自己就是草原上的风，想怎么跑就怎么跑。可是现在，他觉得他就如黑暗中奔跑的风，没有光芒没有色彩。 看着想着，悲伤难忍。他竟伏在桌上默默流着泪。 杨姗姗穿着米黄的雪纺长裙，轻手轻脚走到了严昊办公室门口。 她从玻璃门处往里看，看到严昊伏在桌上，她的心莫名地疼了起来。 她站在那几秒钟后，终于轻轻推开了门。 怕惊动严昊，她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放在了门边。 她赤脚走在木地板上，轻盈如燕飘到了严昊身后。 她的心突突跳得厉害，像有几只小兔子撞进了一样。 几个月了，晚上，只要严昊一个人在办公室，她都要来他的办公室里看下他才下班，有时还会坐上几分钟，然后悄悄离开。哪怕严昊无视她的到来，无视她的存在，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 她喜欢严昊，愿做他的小情人，什么名分，钱财，都无所谓，她不缺这个，她只要严昊爱她就够。可是，无论她怎样对严昊，他都无动于衷，没有回应。 她黯然神伤，郁郁寡欢，从小到大，没有她想要的东西而得不到的。 父母爱她，叔叔宠她，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现在一个穷小子，她却拿不下。她苦恼不堪。 很多次，她有意和严昊出双入对，当着公司员工的面挽着严昊的胳膊，做出亲密的举动。可严昊当着员工的面没有说什么，只是尽力避开她的亲密举动，过后却大发雷霆，骂她胡闹。 杨雄安知道了侄女的心思，心里后悔当初的决定，不该让侄女跟着严昊学习。 他本是相信严昊是正人君子，不会和姗姗有什么故事，哪里想到这丫头竟爱上了严昊，不能自拔。人家可是有妇之夫啊。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姗姗，听叔叔的话，把心收回来，好好工作。严昊结婚了，他不会做背叛妻子的事。我也不允许你破坏别人的婚姻，破坏别人的感情。听话哈。” “叔，我的心里全是他。我不要他离婚，只要他爱我，能和我一起，我一直做情人都可以。” “傻丫头，何苦这样苦自己，作贱自己和别人共一个男人！再说，感情是自私的，你现在说不要他离婚，可以共享，当你得到他了，你就想独享了。 ”杨雄安叹息道。 第21章 杨姗姗听得进叔叔的话吗？ 第20章 20 逮个正着 杨雄安严肃认真，苦口婆心劝杨姗姗。 “而且，我告诉你，严昊不是那种男人，他是个非常忠诚负责的男人，他绝不会做背叛妻子和上司的事。你就死了这个心吧！ 天下何处无芳草，好男人那么多，叔帮你找比严昊好的男子。嗯？乖，听话！” 杨雄安像小时候哄她一样哄着她。 她想想，觉得叔叔说的很对，自己真不能做伤害别人的事。于是，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严昊，不去找他。 可是当她在努力做的时候，严昊母亲去世了，儿子夭折了，他跌入了万丈深渊。 她看着严昊痛苦她痛苦，可她不知该做什么。开始，她只是满眼心疼，默默关心他。慢慢地，她就劝他。 “严昊，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开心好好地活着。孩子肯定还会有的。” 严昊不理她，只顾做自己的事或是看母亲的照片。 “严昊，我让我叔给我们假，我陪你出去散散心，怎样？我们去法国！好不好？” 她有次实在忍不住，差不多是求着严昊说。 严昊磐石不动像个木头人。 …… 杨姗姗站在严昊身后，想着司怀仁说的话： 不努力怎么知道结果呢？机会是自己创造出来的。 她内心被小兔子撞得波涛翻滚，汹涌澎湃。她决定听司怀仁的。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双手搭在严昊双肩上，整个上身伏在了他背上。她头靠着他的头，轻轻唤着“严昊”。 严昊身子一震，“啊”的一声惊叫，边想直起身子，边用手把她的双手移开。可她的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身子压着他的背，不让他起身。 “严昊，这么久了，你该从痛苦中走出来。” 她声音轻柔，有点哽咽。 严昊推不开她，只感觉后背软软的暖暖的。他感觉到，杨姗姗有意将自己的酥峰紧紧贴着自己的后背。 严昊满脸通红，焦急地说：“姗姗，别这样，你快点回家。我也回家了。” 他后悔自己伏在桌上，沉浸在了悲伤之中。不然，杨姗姗进来，自己肯定知道，也就不会让她得逞。 “严昊，你别再难过了。好吗？你老婆不给你生孩子，或是不能生孩子。我给你生，我愿意给你生孩子。求你不要这样痛苦折磨自己了。” 杨姗姗声音颤抖，说完就用自己的脸，在严昊脸上摩挲着，用她的粉唇去吻他的右耳。 “杨姗姗，别这样！”严昊厉声叫道，然后用力挣脱她搂着他脖子的手。 可是，他越挣扎，她搂得越紧，她的粉唇在他颈脖上轻吻游走。 严昊感觉到两座柔软的雪峰也在他后背游走。他知道自己得快点离开杨姗姗。 “杨姗姗。你一个女孩子，让人看到会说闲话。”他挣扎欲起身。 他不敢说重话，怕她伤心。他想起几个月前听到的一些流言蜚语。 “严经理和杨珊珊出双入对，真般配。” “嘘，严经理有老婆。” “啊？严经理是这种人啊，看不出来哦。” “人不可貌相，现在很多伪君子。” “不，严昊，我爱你，我愿意为你生孩子。我不要名分，只要你不要这么痛苦。”杨姗姗喃喃说着。 她滚烫的脸挨着他的脸，她火热的唇在找他的唇。 “杨珊珊，外面已经有风言风语了，这对你对我都不好。堇琳要是听到这些，会很难过。” 严昊扭头躲过她的唇，很是被动。 “我不管。她难过关我什么事。我只要爱你！严昊，我爱你！”失去理智的杨珊珊吼叫道。 突然，桌上的手机响了！ “姗姗，你闹完没有？”严昊生气地大声叫了起来，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可是他的手刚碰到手机，手机却被杨姗姗一把抢了过去。 “你老婆来的，不给接。”杨姗姗被严昊的叫声吓了一跳，清醒了很多， 她抬头看到手机上显示“老婆”，她不知哪根筋坏了，竟想到不给严昊接电话。 “杨姗姗，你别在这给脸不要脸，快把手机给我。堇琳找我肯定有急事。”严昊站起来，瞪着杨姗姗。 杨姗姗已经拿着手机往沙发边走。 “就是不给你。让她急。她有什么好？你为什么只想着她着急。你难道不知我有多担心你吗？看到你整天这个样子，我担心你！”杨姗姗满脸悲伤。 这时严昊的手机又响了。 杨姗姗一看又是“老婆”便直接挂了电话。 “杨姗姗，你快给手机我。不然，我，我……”严昊心急如焚，他加班，堇琳很少打扰他，除非有急事才会打电话给他。 “不给，就是不给。有本事你抢去啊。”杨姗姗像小孩子任性道。 “杨姗姗，快给我。”严昊上前一步，就要抢杨姗姗手中的手机。 杨姗姗不让。俩人你抢我躲。杨姗姗竟呵呵笑着，觉得像小朋友或是恋人之间玩游戏一样好玩。 严昊又不敢蛮抢，心里又急又气，牙咬得咯咯响，真想伸手给杨姗姗一个耳光。 可自己是男人，怎么能动手打女人呢？他想起上次打堇琳之后，堇琳冲出家门的事。 “玩”了一会儿，杨姗姗累得气喘吁吁边说不玩了，边用力把手机往严昊办公桌上扔，结果用力太大，手机“啪”的一声从桌上滑到了地上。 “啊！”俩人同时大叫，同时跑去蹲在地上捡手机。 手机已经摔成了三块，后盖开了，电池跳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赔你一个新手机。”杨姗姗知道自己闯祸了，小声说。 严昊不理她，默默捡起手机装好，开机。还好，还可以用。 “严昊，你在吗？”洪堇琳站在办公室门口敲门。 因上次怀孕体重飙升，体形实在不能见人，加上想快点把身体养好，为下次怀孕做准备，所以她积极锻炼身体。 今晚，她吃过饭出来散步，想着没事就多走点路，走着走着便走到了严昊楼下。 严昊最近经常加班，回到家也是沉默不语，好像很累样。 她看着心疼，想问他是不是因为儿子夭折的事？或是发生其他事了。可总是默默无语，摇头。 她在楼下打电话给严昊，想看他下班没有。可电话没人接。她问门卫得知严昊还没下班，便上楼想和他一起回家。 严昊听出是堇琳的声音，心里一惊，立即站起身，只见堇琳一身运动装，一脸惊讶地站在那，眼神还望着桌底下。 洪堇琳呆愣在那，她做梦都没想到竟看到不该看到的事情。 她一推开门，便看到门边有一双女式高跟皮鞋，心里打鼓：严昊的办公室怎么会有女式鞋？ “堇琳，你怎么来了？我，我……”严昊不知怎样解释刚才没有接堇琳电话的事。 “谁来了？”杨姗姗说着站直了身，望着洪堇琳，一脸挑恤的神情。 她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一直蹲在那不敢动。再听到严昊说的话，她已经猜到是谁了，便故意站起来。 “你们俩？严昊，你加班原来是……”洪堇琳真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她看到杨姗姗光着脚从桌子后面走出来，还一边理着裙子。 她心里像装了一个烧得通红的火炉，身上又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她恨自己傻，她一直以为严昊加班是工作忙，从没想过他竟是在办公室和女人鬼混。 她冲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扇了杨姗姗两耳光，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她不想和严昊在这里吵，不想在这里丢人现眼。 “堇琳，不是你想的那样。”严昊冲出来，追出去。他心里恨死杨姗姗了。 杨姗姗呆愣在那里，她没想到洪堇琳敢打自己，她只想着气堇琳。 她抚着被堇琳打得火辣的脸，恨得咬牙切齿：死八婆，从小到大，没人敢打我，你竟敢打我。我要让你哭得没眼泪。 骂着，突然，她又得意地笑了，她觉得自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洪堇琳冲得太急，在快到一楼时，脚崴了，她摔倒在楼梯上。 好在她反应及时，右手抓住了扶梯没有滚下去。脚上的疼痛钻心蚀骨，可和她心里的痛比起来，简直是小巫和大巫，小溪和海洋之分。 悲伤的眼泪在她眼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不能哭，无论怎样都不能哭。她心里叫。 她听到严昊在后面叫，知道他追来了，不想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 她想逞强扶着楼梯站起来，走出去，可不争气的身体却不配合。 她一动，额头上亮闪的汗珠像豆子一样滴到楼梯上。 “你怎么啦？下楼梯不能急。”门卫发现堇琳摔跤了，又心疼又埋怨。 门卫五十多岁，头发稀少，面相友善，在这工作了七八年，看多了小姑娘毛毛糙糙。 第22章 他想上前扶堇琳又犹豫着。他不认识她，不知她是严昊的妻子。 洪堇琳痛苦地抬头望了一眼门卫，咬牙想站起来，一使力疼痛加剧，她没忍住“啊”了一声。 “堇琳，我扶你。” 严昊冲下来抓住了她的手。 “拿开你的脏手！” 第21章 21 抱头痛哭 洪堇琳眸光像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剑，狠狠地刺向严昊的心脏，说的话像从冰窖里飘出来的，让他全身瑟瑟发抖。 “堇琳，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严昊顾不得那么多，双手紧紧地搂住了堇琳，不让她挣扎。他怕她消失不见。 “严经理，你们……”门卫惊讶地看着他们。 “张叔，你等下帮我检查下办公室。”严昊苦笑着对他说，抱着堇琳往外走。 “唉，年轻人。”张叔叹息了一声，若有所思抬头望了望楼上，隐约中好像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二楼楼梯转角处。 洪堇琳咬牙忍着疼，挣扎着，想离开严昊的怀抱，无奈他搂得紧，她动弹不得。 “堇琳，你别动。我们先去看医生，等下我同你解释。” 严昊轻声安抚堇琳。此时，他的心里只想着堇琳的脚没事就好。 好在华昌公司附近有一家骨伤诊所。 洪堇琳的脚扭到了脚脖子，没有伤到骨头，医生给进行了冷敷处理，交代了注意事项。 严昊背着堇琳在路边打车回了家。 一路上，洪堇琳默不作声，也不正眼看严昊，似是要隔绝空气。 回到家，严昊背着她往大房间走。 “我睡小房间。” 洪堇琳声音冷若冰霜。 “不，堇琳，我马上同你说是怎么回事。说完了，你再决定，好吗？” 他知道他不能再逃避了，不能再躲在自己的盔甲里。 严昊进房开灯，把堇琳放在床边的藤椅上。 洪堇琳没有出声，心想，我倒要看你怎么圆，看你能把黑说成白不？死人能说活不？ 月姑娘婀娜身影，早已越过树梢，爬上了半空，竖起耳朵似要偷听人间的情话。 调皮的星哥哥远远招手眨眼，示意月姑娘不要打扰人家。于是，月姑娘红着脸，躲进了云的怀抱。 “堇琳，对不起。这段时间我回来晚，有时并不是加班忙工作上的事。” 严昊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棉布睡裙递给堇琳，眼眸真诚盯着她。 洪堇琳接过睡裙，扔在了床上，没好气地说： “我知道，你和别的女人谈情说爱，卿卿我我，你侬我侬来着。” “堇琳，你误会了，事情不是那样的。”严昊急得抓耳挠腮，脸涨得通红。 “误会？我都亲眼看见，你还敢说我误会了。第一次打电话，你不接，你二次直接挂掉，我真不识趣，扫了你们的兴。” 洪堇琳冷笑，一脸鄙夷。 “堇琳，第一次电话响时，我想接，可手机被杨姗姗抢去了。我想打回给你，她不给手机我。第二次你打来时，手机还在她手里，她直接挂的。” “哼！她抢你的手机，她敢挂我的电话。她是谁？我又是谁？你还说我误会你们。你变了，以前从不撒谎，现在说起谎话脸不红心不跳。你也不怕……” 洪堇琳激动地用手指着严昊骂，忘记自己的脚扭了，想站起来，结果脚一动，疼得她龇牙咧嘴，紧皱柳眉。 严昊看着堇琳这样，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她。可是他知道，堇琳现在不会让他碰一下。 “堇琳，她是杨总的侄女，她……”他不知怎么说下去。 说她喜欢他？刚才想要吻他？说她愿意为他生儿子？那不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伤口上撒盐？ “她能让你平步青云，飞黄腾达？你想攀高枝变凤凰？是不是？那我应该成全你才对。” “不是。我对她没感觉。我心里只有你。但她喜欢我，这段时间见我很难过，就想着安慰我。” “你难过。她安慰你。儿子没有了，我更难过，谁安慰我？” “堇琳，我知道你难过，所以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怕你更难过。我不知怎么走出来，天天躲在办公室很晚回家。” “哎哟，说得比唱得好听。办公室有妩媚妖精陪着，谁愿意回家对着黄脸婆。” 堇琳冷笑着讽刺道，没有注意到严昊已是泪水满面。 “堇琳，我妈她……”严昊的眼泪如潮水涌来势不可挡，他哽咽着说不下去。 “妈怎么啦？”洪堇琳心里一惊，抬眸望着悲伤的丈夫，眼前显出他上次从家里回来后沧桑落寞悲伤的脸。 “妈，已经走了。我现在只有你和严轩是亲人了。”严昊蹲下来伏在堇琳腿上放声大哭。 许久的悲伤像千斤石头压在心里，终于得以释放。 洪堇琳整个人傻了一样。她低垂着头，双手抱着严昊的头。 她一直怕婆婆伤心，怕婆婆数落她没有照顾好身体，使得儿子早产，她不敢和婆婆说话。 她时不时提醒严昊要打电话回家，问问母亲在家的情况。而严昊只是嗯两声回答她，不说妈妈已经去世了，一直独自承受悲伤。 所以，吕水珍去世三个月了，她还蒙在鼓里。 我真不是人。她骂自己。 洪堇琳想起第一次去严昊家，婆婆把最舒服的床给她睡，最好吃的东西给她吃。 婆婆言语不多，总是欣喜地看着他们笑，幸福在她老人家脸上的皱纹里荡漾。 “严昊，对不起。”许久，她喃喃说道，泪如泉涌。 她后悔不已，反思自己真的太固执，让婆婆带着遗憾离世，死不瞑目。 俩人抱头痛哭了好久，哭得星星和月亮再也不敢出来看他们悲伤的脸。 “堇琳。妈妈的走是个意外，你也不要自责。我也会慢慢从悲伤中走出来。 只是杨姗姗很任性，我和她说过很多次我已经结婚。可她还是不死心。 要不，我还是辞职，换份工作。这样你放心，也让她死心。好不？” “辞职？不行，你换工作，不一定有这么好。我们欠那么多债，月供加瑶姐的钱就是两座大山，还要生孩子。再说，杨老板对你那么好。” 洪堇琳理性地分析道。是啊，要快点生孩子，让天堂的婆婆安心。 “那，我和杨总说说，让他把杨姗姗调到其他部门，或是分厂去。” 严昊想起堇琳不顾一切，抛开父母的反对，跟着他回到他那个穷乡避壤山沟沟里的情景。 堇琳从来没有嫌过自己穷，他一定要让堇琳无后顾之忧。 “不用。我相信你。”堇琳泪眼婆娑笑着，用手抚摸着严昊的脸，他浓黑的剑眉，高挺的鼻梁。 她发现，严昊曾经灿若星辰的眸子，虽然现在多了许多的忧郁，但仍清澈如深潭，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骗她，怎么可能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她记得严昊第一次带她回南湖老家后，拉着她的手，认真又深情地说： 堇琳，我会给你盖新房子，给你撑起一片天，给你幸福。 “堇琳，我们曾经发过誓，要白头到老，不离不弃。妈妈走了。你不能抛弃我。我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们要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不，一生一世还不够，要三生三世。” 严昊站起来，把堇琳的头抱在怀里，深情地说。母亲走了，不能再来，他不能再失去堇琳。 “嗯。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不离不弃，一起面对人生路上的狂风暴雨。我们一起照顾哥哥。” 堇琳仰头，双眸含情又坚定。 第二天一上班，严昊就去了杨雄安那里，和他深度交谈了一个多小时。杨雄安安慰严昊，鼓励他从悲伤中走出来。 杨雄安最后笑拍严昊的肩，无比赞赏： “严昊，你安心工作。这丫头被我宠坏了，我让她去分公司锻炼锻炼，你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 杨姗姗收拾东西走了，走之前幽恨的眼神看了严昊一眼。 严昊微笑着送她，并鼓励她好好干。他以为，从此，他和杨姗姗就会楚河汉界两不相干。他哪里知道，一颗有毒的种子正在阴暗的角落里发芽。 严昊终于变得正常了。所有人的生活似乎都走上了正轨，一切按部就班。 半个月后，严昊和堇琳回了严昊家。洪堇琳在婆婆坟前哭得死去活来，骂自己。 去看了婆婆后，洪堇琳认真地说，“我们把哥哥接到海城去吧。一直让舅舅照顾哥哥，就是给再多的钱也不是长久之计。” “可我们也不可能日日照顾哥哥啊？你照顾哥哥不方便也为难你。再说，你要工作，如果怀孕生孩子了，根本没有精力和时间照顾哥哥。” 严昊也想过把哥哥接到海城来和自己一起生活，但考虑到很多问题，觉得不现实。 第23章 “我们把哥哥送到护理院去，我们有空就去看他，也可把他接回家住几天。这样比让舅舅照顾好。”堇琳一脸诚恳。 原来在回家前这半个月内，堇琳已经了解到海城有家仁爱护理院收残障人，并且评价还不错。 于是，他们把严轩接到了海城，送去了仁爱护理院。 仁爱护理院离严昊家有点远，为了看哥哥方便，他们商量后，咬牙买了一辆十来万的车。 严昊每周六和堇琳买好多东西去看哥哥。有时不忙时，其他时间，他也会抽空去看看哥哥。 每逢节日，他们会把哥哥接到家里来，推着他去外面散步，看海城美景。这时，严轩脸上总有温暖幸福的笑。 严轩有时傻乎乎，有时脑子又很清明，甚至会说连累了弟弟的话。 这时，严昊总会搂着坐在轮椅上的哥哥，说，“我们是兄弟，有我在，我一定照顾好你。” 第22章 22 调职升迁 春节假期结束后不久。葛耀前一天下班回到家，带来一个又好又坏的消息。 “公司要在佛城开新公司，计划调我过去当生产部总经理。”他开心地望着黄云月笑，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他以为这是公司看到他的能力强，重用他，所以沾沾自喜，那得意劲不光溢满全脸，几乎菊花都要开心得裂开，只是旁人看不到。 “啊？都说人生要高瞻远瞩，做事要有计划，人生要有规划。我们刚在这附近买了房，你就要调动工作。这计划赶不上变化。唉！”黄云月叹息着。 去年年底，他们一家住进了新房。他们选的楼盘，就是上次洪堇琳和黄云月说起的漾湖居小区，这里离他们夫妻俩上班都近。 葛耀前凭着自己的努力从基层做到了主管的职位，领导们也确实信任看重他。这次选人去佛城时，领导告诉说他是第一人选。这升职加薪的机会，葛耀前肯定不会放过。 他想：别人想都想不到，我为什么要拒绝呢？这是对我能力的肯定啊。他未考虑其他就满口答应。他哪里知道这是公司其他人，都不想丢下妻儿不管不顾，不愿去佛城，公司才让他去的。 “房子在这怕什么，你们仍在这住，我每周都回来一次。公司会给我配车，当务之急是去考驾照。”葛耀前对未来充满信心。 他相信自己绝不会比严昊混得差。最起码我已经生了儿子，他儿子还是空气。他庆幸上次没有听云月的话进严昊介绍的公司，去了自己再怎么能干，也还沾着受照顾的光，好说不好听。 “你去了佛城，我一个人又工作又要照顾一凡，可能忙不过来。孩子受苦。”黄云月眼里有着忧虑。她不喜欢两地分居，她想一家人天天能在一起。 “要是忙不过来，你就辞工，全职照顾一凡。我的工资可以养活你们。”葛耀前财大气粗的样子令云月苦笑无奈。 葛耀前很快就拿到了驾照，准备去佛城上班。这一去是福还是祸，无人知晓。 在葛耀前去佛城前，一些同事和朋友想一起聚聚，庆祝他高升。 酒店包房里，推杯换盏，觥触交错，口吐莲花，热闹喧哗，有多少真衷，多少虚佞不去计较。 今天的饭局上多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坐在葛耀前右边。他是葛耀前顶头领导司总的侄子司怀仁。对，就是严昊的部下司怀仁。这世界就是这么小。 在大家都举杯邀了一次酒后，司怀仁站起身端起酒杯笑容满面说，“葛总，我敬您一杯，祝您高升。先干为敬！”说着他微仰脖子，一饮而尽，杯口朝下笑望葛耀前。 “兄弟，你是司总的侄子，就是自己人，不要客气，尽兴喝。”葛耀前端起酒杯也喝完了杯中酒。心里不想喝，但这人是司总的侄子，司总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呢，这面子还是要给他。 “谢谢葛总！以后请葛总多多指点迷津。”司怀仁很开心，叔叔说带他来见世面，锻炼自己，还真没错。 “听你叔叔说，你在华昌公司上班，那里是不是有个叫严昊的人？”葛耀前笑问。 “是，他是我的上司。葛总认识严经理？”司怀仁心花怒放。 “何止认识，我们很熟悉。他很能干，但运气不好。他妈去年中毒死了，给他留下一个又残疾又傻的哥哥。他没办法，只得把他哥接到海城，送去了仁爱护理院。他能做到这样，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是吧？” 葛耀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肯定不会说严昊的不好，那样让人看不起，但他又想让人知道严昊的不堪。 “真的啊？我们公司的人只知道他母亲去世了，还不知他有一个这样的哥哥。他能这样照顾哥哥，可算是义薄云天。”司怀仁知道严昊有个这样的哥哥，心里暗笑，但嘴上却在夸严昊。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能这样对哥哥，算是很好。换作别人，可能不管哥哥的生死了。”其他人附和道。 葛耀前只是说说，发泄下心里的怨气。可是，他怎么知道，他是说者无心，别人听者有意。 葛耀前升迁去佛城了，每星期六下班后，都开着公司配给他的车回海城。 每次回来在小区停车时，见着邻居都会面不红心不跳地炫耀一番：“我这车怎么样，公司专门配给我的。”那神情好像全世界他最能干一样。 “你真厉害，这么年轻就当了老总。一般公司，只有当老总的才有车配。”邻居笑着恭维。 “没办法。我不想去佛城，公司一定要我去。我也只好赶鸭子上架，勉为其难了。”他又谦虚起来。明为谦虚，实为炫耀。 黄云月有时听到他和邻居的对话，气得摇头，哭笑不得，只能装作没有听到。 葛耀前去了佛城一个月后，黄云月就辞工了，全职照顾葛一凡。如果没有发生撞车事故，她可能还没那么快下定决心辞工。 这一个月，黄云月像打仗一样，忙前忙后，忙里忙外。 葛一凡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幼儿园。傍晚，小伙伴都走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幼儿园门前，双手抓着护栏，眼巴巴地望着妈妈出现。 那天，黄云月工作上有事要处理，下班稍微晚了点。 暮色四合中，她急急忙忙骑着自行车去接儿子。看到儿子瘦小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她一阵心酸。 “妈妈！老师，我妈妈来了。”葛一凡惊喜地叫道。 黄云月和老师说着感谢辛苦之类的客气话。 葛一凡和老师再见。黄云月抱他坐在自行车后面的儿童椅里。云月坐好，准备骑行。 “妈妈，你明天早点来接我好不？我一个人在这好怕。”葛一凡搂着妈妈的腰说。 “好。坐稳了。妈妈开车啰。” 母子俩在人群车流中穿梭。这条路是他们必经的路，来的人去的车，没有方向没有规矩。经常有骑自行车的人碰到行人，或是两个骑自行车的相撞，然后吵起来。 黄云月双手抓着龙头，双眼环顾左右前后，耳朵听着儿子说话，还时不时回一句。 突然，一个男子骑着一辆车，旁若无人一样飞快冲过来。 他车前杠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后座坐着一个胖女人。 黄云月发现那男人时，已经躲闪不及，她的车和男人的车撞了个正着。 她摔倒在地，车子压在她身上。葛一凡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头正磕在一块石头上。他“哇哇”直哭，喊着疼。 “你没长眼睛啊，往我车上撞？”那男子破口大骂起来。可能是他技术好，人又高大威猛，他竟没事一样双脚踩地上，双手扶住车把手，屁股还贴着坐板。 车前杠上的男孩摔了下来，但没有什么大碍。胖女人虽然胖，但动作迅速，从车上跳了下来也没受伤。 他们许是这种情况遇到多了，见怪不怪。那男人还在凶神恶煞般骂着。胖女人说话了，“快走吧，很晚了，小虎早就叫肚子饿了。” 于是，胖女人，男孩子复归原位，三人没事一样呼啸而去。 一个好心人帮黄云月扶起车子，检查了车子没有摔坏。另一个好心人把葛一凡抱了起来。 黄云月挣扎起身，脚疼得站不直，弯腰把哭泣的儿子搂在怀里，眼泪在眼里含着，不停道谢。莫名的一股委屈和悲伤涌上心头。 夜越来越黑。 黄云月扶着自行车，忍着脚疼，一步一拐推着儿子，去了附近的医院，检查儿子头部的伤势。还好，只是破了一点表皮，没有大碍。黄云月心里松了口气，同时也做了一个决定：辞工。 黄云月回到家，打电话告诉葛耀前，她说自己决定辞工。她不敢说把儿子弄摔跤了。葛耀前一连说了几个“好”支持云月辞工。 黄云月忙完了一切， 把儿子哄睡了 。感觉脚腕处和膝盖都有点疼，她挽起裤脚一看，天，两个地方都有点瘀青，破皮了。等下洗澡了，找点药膏涂抹下。 她想。 第24章 此时，窗外，月华如炼，星光璀璨。静谧的夜，明亮温馨。海城万家灯火书写着安宁祥和。 洗好澡的黄云月打开抽屉找药膏，无意间，发现抽屉里有一个小笔记本。 她不记得里面写了什么，翻开一看，原来是记电话号码的本子。 她准备放回去时，发现一张纸条从里面露出一半来。 她好奇，将纸条抽出，打开，心里一震：这是寒晓那年写的地址。 寒晓当时肯定想我给他写信的，可是，我一封信都没有写。他还在那里工作吗？黄云月心里想。 这地址是寒晓当年实习单位的地址。 云月将纸条握在手心好久，然后打开仔细看着。这个地址，她已经记在了心里。 她把纸条撕碎，扔了。 她给自己涂抹了药膏，便静静地躺在床上。 在这夜深人未静的夜晚，她望着房顶，想象着外面如水月光下的故事，无法安睡。 第23章 23 往事如梦 窗外皓月当空，澄天如水，对面高楼外霓虹闪烁，楼下树影婆娑。 柔软的床上，黄云月无法安睡，渐渐地，脑子里便出现当年和寒晓见面的情景。 农村冬日的夜晚，寒冷，漆黑，静谧，祥和，很少有人出门。 黄云月借着别人家窗户，或是没关好的门透出来的昏黄灯光，慢慢走着。 她心里七上八下，不知等下见到寒晓，要谈些什么。她想着寒晓的样子，想着寒晓迷人的笑。 她觉得自己村子太大了，村北头到村南头，怎么这么远呢？她加快了脚步。 橘黄灯光中，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站在亮着灯的房门口，望着她笑。她在那两片镜片后面，看到了惊喜的光。 “寒晓哥。”黄云月轻声叫了声，有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来，进房间聊。”寒晓嘴角上扬，站在那，等她先进房间，他跟在她后面进来。 房间摆设很简单，一张简易床，边上一个长方形写字台。 写字台上很多书，还有一本打开的书，书上有一支钢笔静静地躺着。一把木椅子推进了写字台底下。 床头边上，一酒红色有点旧的木衣柜。柜子右边并排放着两个单人布沙发。 沙发的布是那种藏蓝色的绒布，有些年头了。 黄云月站在那，不知坐哪个沙发好时，寒晓说话了： “来，给哥哥看看，几年没见了，看你变化怎样。” 寒晓站在那，目光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她一遍，然后目光又落在她脸上。 “不错，比以前更漂亮了，是大姑娘了。坐，随便坐。”寒晓开心笑着。 寒晓走到写字台那，把写字台那里的椅子拉了出来，自己坐了下去。 黄云月在寒晓看她的同时，也仰着头，眼睛盯着他的脸，细细打量着他： 棱角分明，五官端正的脸，没有高中时的青涩，现在有着那时没有的成熟大气。宽厚的红唇，唇角微微向上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黄云月心里胡思乱想着，听到寒晓夸她，脸更是绯红，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在离自己近的右边沙发上坐下，然后双手放在两腿上，不停地前后移动着。 “怎么？几年不见哥哥，拘束了。以前可不是这样哦。”寒晓看着她紧张拘束的样子，宠溺地笑着。 “没有啊。只是突然不知要和你谈什么。”黄云月稍微将头抬高点，还是不敢正视寒晓。 “对了，我去给你泡茶喝。”寒晓站起身去了外面。 以前？以前是什么样子？黄云月心里在搜寻着。以前，她跟着他，像个跟屁虫，无拘无束，有点任性还有点霸道。 以前，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路上他们边走边聊。 他们聊学习，谈理想，谈抱负。黄云月会用崇拜的眼神，羡慕地看着寒晓：寒晓哥，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寒晓有时也会用惊喜的眼神看着她，甚至高兴之时，还会用手摸摸她的头，捏捏她的鼻子，说： “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哪来的这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云月还在想着，寒晓端着两杯热气腾腾，清香四溢的茶进来。 “来，外面有点凉，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寒晓将茶杯放在两个沙发中间的木茶几上。 他在旁边沙发上坐了下来。 “云月，这几年在外面还好吧？” “还可以。混得下去。你呢？快毕业了，到时也在苏州工作吗？” “应该是，现在那边实习。对了，我把我的地址写给你，你可以给我写信。” 寒晓又站起来走到写字台前，坐在椅子上，打开书上的钢笔，再打开一本笔记本，埋头写了起来。 黄云月痴痴看着寒晓直挺的背，脑海里想起： 小时候，自己曾经无数次爬上他的背，搂着他的脖子喊“寒晓哥哥，以后我走不动时，你都这样背我哈。” “好。但是，你不能胖得像大肥猪，不然，我就背不动了。”寒晓扭头坏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那你胖成大肥牛就……”黄云月还在想着以前的事。 寒晓写好，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起身，笑着走来，把纸递给她，又坐在了沙发上。 她接过纸，念了遍寒晓写的地址，认真折好，小心地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云月，你知道吗？当年得知你放弃参加高考，我震惊了，难过得几天没有睡好。我们约好一起考到苏州上大学的。你当逃兵了。我去你家找你，可是你已经离开家了。” 寒晓坐在沙发上，弯腰，低头，双手肘支在腿上，双手托着脑门，声音里透着悲伤。 “我也是没法，当时只有这个选择。我妈等着钱治病，我也没有心思读书。”黄云月叹息一声。 当时自己的妈妈生病，到处医治，能借钱的地方都借了，病还是未见好转。 全家人都陷入愁眉苦脸，茶饭无味，乌云笼罩的境地中。 她毅然选择放弃高考，出外打工。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婶婶现在身体健康就是开心的事。在外面三年多了，没有放弃学习吧？有男朋友吗？” 寒晓突然抬起身子，靠着沙发，侧过头，笑着问她，刚才的悲伤消失无踪。 “正在自学，准备考一个会计证。”黄云月淡淡笑着。 “好啊！”寒晓欣喜道。 “男朋友，交了一个。”黄云月说完，脸似桃花红，为了掩饰羞涩，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是吗？那男孩子哪里的？”寒晓一脸惊喜，眼睛闪着光，笑盯着她。但眼底深处，又藏着一丝失落。 “是我们县沙田的。这，我爸妈都嫌远，外省的那就更不用说了。”黄云月苦笑着，有点无奈。 “这不远啊。现在的发展，慢慢会全国通婚的。只要相爱，距离不是问题，只要没有血缘关系，不是近亲结婚，两个人你情我愿就可以结婚。 不过，父母的担心也是能理解的。主要看你自己，如果爱就大胆地追求，接受。”寒晓微笑看着云月，似是鼓励。 黄云月怔怔地看着寒晓的侧脸，那高挺的鼻梁，是那样好看。大胆地追求，那要多大的勇气。她暗说。 “以前有个外省的男孩子追我，我不敢接受。我还是觉得找自己家乡的好点。”黄云月不好意思地笑着。 “自己家乡的，很多习惯相同，可能会好相处点。不过哥哥跟你说，无论找哪里的，你记住：找爱人，要找爱自己的，找情人，要找自己爱的。” 寒晓说完，又侧过头，意味深长地望着她笑。 黄云月一脸迷茫，看着他，不懂他说的，找爱人和找情人的区别。在她心里爱人就是情人，情人就是爱人。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哥哥没说错，以后你就会明白。方便不？方便的话，带哥哥见见你男朋友，哥哥给你参谋下。” “好。寒晓哥，你这么优秀，肯定很多女生追你。我想见见我未来的嫂子长什么样。”黄云月抬起头脸上笑着，心里却酸酸的。 “这，好像还没选到合适的。”寒晓眨着眼坏笑。 “本来想找你，可你当了逃兵，现在又有男朋友了。我只好另找了。” 说完，他哈哈大笑，又补一句，“开玩笑的。别当真。” “鬼才信你的话。”黄云月笑着用眼瞪了寒晓一眼，“就会拿我寻开心。不聊了，我要回去了。等下晚了，我爸又要说我。” 黄云月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我送你。外面很黑。”俩人一起出房门。 夜静得出奇，整个村子沉浸一片肃穆之中。 刚才有些人家开着的门，现在已经关上了，只有些小格子窗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俩并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有时小声说句话，有时沉默不语。她多想回到上学时，那时他们总是一起下晚自习，一起走夜路回家。那时的黑暗中，总有两对闪光的探寻知识的眼睛互相瞪着。 第25章 黄云月更愿意俩人什么都不说，就这样默默走着，她可以静静地听寒晓的呼吸声，甚至心跳的声音。 突然，不知是谁家墙根的一只狗，听到脚步声，一边叫着一边往他们这边窜过来。 “啊！”黄云月惊叫一声，往寒晓身边躲，情不自禁，伸手抱住了寒晓。 “不怕。有我在。”寒晓说着，把她搂紧了，并抱离了地面，转了一圈。 “没事。狗狗跑远了。你还是胆小如鼠。”寒晓笑着把她放落地。 她的手还是紧紧地抱着寒晓，脸靠着他的胸。 “寒晓哥，你……”她听着寒晓突突突的心跳声，想问“你喜欢我吗？”可是，却没有勇气问下去。 “怎么啦？舍不得放开我。那就这样抱着，抱久点。乖。”寒晓把自己的下巴抵在她的头上，静静地搂着她。 “寒晓哥，狗狗走了吗？”　她意识到这样抱着很失礼，得找个台阶下，便问道。 “应该走了，没有动静了。我们走吧。”　寒晓也顺着台阶下。 寒晓把她送到屋后，看着她进门，才慢慢转身离开。 她看着寒晓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默默祝福着：寒晓哥，你一定要幸福。 第24章 24 前路漫漫 黄云月一直把写有寒晓地址的字条珍藏着。 也正是因为这次和寒晓见面，她才下定决心和葛耀前订婚。 她知道自己没有勇气反抗世俗，她也不知寒晓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或许他对我真的就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感情。云月这样安慰自己。 还有，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寒晓，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如堇琳说的，你们现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在一起不合适。不要惦记着他，放下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不一会儿，她便进入了梦想。在梦里，她和寒晓一起开心地玩耍。 她还梦到自己上初三时，一天晚自学习时，洪堇琳偷偷拉她出教室，跑到教室后面的树林里，喘着气说：“云月，你告诉我，寒晓是不是真的是你哥？” “怎么啦？是和不是，有那么重要吗？”云月笑，不明白堇琳为何这样问。 “我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感情很好。如果他真的是你哥，那我就……”堇琳声音越来越小。 云月听声音，再看银色月光下堇琳绯红的脸，她笑了。 “哈哈，你喜欢上寒晓哥了？好啊。要我告诉他吗？”她用力捶堇琳的肩。 “你确定他真的是你哥？”洪堇琳还是不放心。她怕自己抢好姐妹的心上人。 “是啊，我听我爸妈说过，我们家和寒晓家共一个祖宗的。共一个祖宗，不就是一家人？”黄云月翻着白眼说。 “说是那样说，但也看隔了几代。”洪堇琳似乎懂得很多样。 “反正我们是不可能的。我们那里同姓的都不可能结婚，不要说同村，还共一个祖宗的。那叫乱伦！乱伦！你懂吗？”黄云月一本正经叫道。 “知道了，别激动。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放心追寒晓啰。”洪堇琳简直心花怒放，快要手舞足蹈蹦到月亮上去。 “悠着点，中考，不要影响学习。”黄云月摇头，提醒她。 “知道。我一定好好学习，为了和寒晓齐飞。对了，你帮我把这个给他。”洪堇琳塞给云月一个心形的折纸。 那天，洪堇琳特地没有等云月和寒晓一起下晚自习回家，而是和张明先走了。平时，他们都是一起下晚自习回家。 晚自习回家路上，黄云月帮堇琳把那颗“心”给了寒晓，给时也没说是堇琳给的。 寒晓当时很高兴，以为是云月给自己的，边走边吹起了口哨。 可是，第二天，寒晓一天都不高兴。晚上放学时，他把那颗心给回了云月。他说，他要好好学习，不想分心。 黄云月两边为难，不知所措。如果这样给回堇琳，她肯定很伤心。可是，如果劝寒晓，他肯定也会难过，还会生气。 那就不管。不理就是。 洪堇琳想和寒晓约会，但没有见到寒晓，她伤心又气，心里怀疑云月没有给那颗心给寒晓。于是再见到云月，像见到仇人样，怒目而视，恨不得吃了她。 她不再请云月给寒晓递信，而是请张明递。张明心里不愿意，但怕她难过，只好递。结果递了几次后，每次张明都把心递回给她。 洪堇琳伤心地哭了。她知道寒晓是真的不喜欢自己。她知道自己错怪云月了，便主动找云月认错。俩人又和好如初。堇琳就是这样，无论对谁，爱就爱，恨就是恨。认为自己错了，敢于认错。 早上醒来，黄云月想起昨晚梦里的情景，脸上竟不自觉地笑了。年少无知的青葱岁月啊，就是争风吃醋也令人怀念哦。 堇琳，寒晓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我也不知他属于谁。你是严昊的，我是耀前的。好好珍惜吧！她心里说。 葛耀前周六晚上回到家，吃饭时发现儿子头上不对劲，问儿子怎么回事。一凡不会描述太多，只简单说了句：“妈妈接我放学，骑车子摔的。” 葛耀前一听，顿时，横眉怒目，“啪”的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气愤愤指着黄云月骂： “黄云月，你怎么这么没用。接个儿子放学，都可以把儿子摔着。你说，我怎么放心把这个家交给你来管？” 黄云满脸尴尬，满肚子委屈加愤怒。她心里说，你都只听了一个大概，都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这样吹胡子瞪眼骂我，还上纲上线。 “你以为我愿意儿子摔跤啊，你以为儿子受伤，我不心疼啊。我每天起早贪黑，提心吊胆，你一个电话都没得来。你知道我们摔跤了，也不问下我们伤得怎样，就只知骂我。你还是人吗？” 黄云月委屈的泪水在眼里转着，硬是不让流下来。 “我怎么不是人了？我这不是担心儿子嘛。你别生气哈。” 葛耀前见黄云月要哭，也意识到刚才不该发火。 “哼！你担心儿子？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和儿子。你说，你周六回来了，有几次留在家里陪儿子的？每次都是吃了饭就不见人影了。” “我也是没办法啊。工作需要。”葛耀前理直气壮叫道。 葛耀前每周六都回家，可是每次回到家，他总是匆匆忙忙，吃了饭就拿着自己的包出门。 不是张董请他喝茶，就是李总请他唱歌。不是刘董要和他谈生意，就是王总要和他谈管理。有时，他进家门后就火急火燎要走，说刚接到电话有要紧的事要谈。 黄云月每次做好一桌饭菜，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离开。可怜的儿子失望落寞，睁着疑惑不解的眼睛，看着他离去。他不明白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爸爸，怎么刚到家又要离开呢？ 这些，葛耀前视而不见，他每次都是头也不回地出门，然后半夜三更回来。 “辞工好了，你没有那么辛苦。我也能养得起你们。以后，我尽量少出去，多陪你们。”葛耀前笑。 说归说，做归做。 这个星期六，天气特别的好。黄云月心情也特别的好。她家厅里餐桌上，已经摆好丰盛的菜肴。黄云月还在厨房弄最后一道粉丝蒸贝肉的汁酱。 葛耀前进门，边换鞋边说：“我晚上不在家吃饭，刚接到刘董的电话，约我晚上有事。” 黄云月心里不高兴，但还是忍着情绪，平静地说：“你打电话给刘董，说晚点到，陪我们娘儿俩吃顿饭，有你喜欢吃的粉丝蒸贝肉，还有酱排骨。” 她心里十分讨厌葛耀前出去应酬，特别是喝得醉醺醺的回来。 “你们吃吧。我答应马上到的。去晚了，让他们等，不好意思。”葛耀前看上去很守信用，答应别人的事，从不违约一样。 三岁多的葛一凡在厅里阳台上玩，知道爸爸回来了，很高兴，冲过来想抱着爸爸，可葛耀前似乎不知有儿子的存在，径直往房间走，理都不理儿子。 可怜的葛一凡，失落地跟在葛耀前后面，进了房间。葛耀前在房间拿了一样东西，又夹着公文包走出来，转身时差点碰倒了身后的儿子。 葛一凡看到爸爸夹着公文包，又要出去，便怯生生地拉着他的手，喊：“爸爸，你不要走，我想你陪我玩。你好久没有陪我玩了。”话语中有很孩子满腹的委屈和期盼。 葛耀前浓眉一皱，那颗黑痣被挤成了扁的，他不耐烦地推开儿子的手，气愤愤地说：“玩？我陪你玩，谁赚钱养家？你以为钱是大水冲来的。”说完就大步走出了房间。 葛一凡脾气犟上了，不由分说，冲上前，哭叫着抱着葛耀前的大腿：“爸爸，你不要走。你在家陪我和妈妈。你回来时，我都睡着了。” 这些，葛耀前似是充耳不闻，他用力掰开儿子抱着自己的手，像拎小鸡一样，用力把儿子拎到沙发处，往沙发上一扔，恼羞成怒：“哭！动不动就哭，像什么男子汉。不许哭！” 第26章 骂完，他怒气冲冲向门口走去，头也不回。走出门时，嘴里不耐烦地对一直不出声的黄云月说：“你管管你儿子，一点不懂事。我又不是出去玩，我这是工作上的应酬。” 葛一凡被父亲这样一拎一扔一骂，哭得更凶了。 黄云月狠狠地瞪了葛耀前一眼，不理他，关了炉子上的火出来哄儿子。她好不容易把儿子哄好了，抱着儿子到餐桌边吃饭。 母子俩都不出声，黄云月看着桌子上，自己精心为葛耀前做的他平时喜欢吃的菜肴，心里无奈地苦笑着。 黄云月和葛耀前过着两地分居，聚少离多的生活。 严昊和洪堇琳正甜甜蜜蜜，恩爱有加，盼着孩子降临 。因为上次孩子早产是剖腹的，所以要两年后才能再次怀孕。他们只有耐心等待。 前路漫漫！唯有努力！ 第25章 25 深夜遭劫 暮春的深夜，淡月笼纱，娉娉婷婷，朦朦胧胧。晚风温柔地吹过，携来一股清新的花草气息，在宁静的夜里，仿佛听得见枝条抽出新芽的声音。 浩渺的夜空，星光点点，没有璀璨夺目，却温暖明亮。 洪堇琳洗漱好，准备睡觉。临睡前拿起手机给严昊打电话。 “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电话里传来冷冰冰没有感情的声音。 堇琳脸上写满失落。谈事情也没必要关机啊。明天回来了，得好好审问下。她心里想。 上周日，严昊出差去了。这几天，他们睡前都要通下电话，互道“晚安”。 电话没打通，她还是给严昊发了晚安过去。好像不发这两个字，心里总觉得有事没做完。天天在一起，不觉得有多想他，这一分开几天，心里总是牵挂着。夫妻适当分开几天有好处。她笑着钻进了被子里。 堇琳睡了。蓝瑶还没下班。 今天是周五，晚上来酒吧的人比往日要多，但好在一切井然有序，没有出什么意料之事。十二点差几分，蓝瑶收拾停当，准备下班。 前天不知怎么回事，下班回家路上，突然有个人似是故意样，把她的车撞了，然后那人又主动说自己是开修车厂的，免费帮她把车修好。蓝瑶也没多想，便答应了，只是那人说，要一个星期才能修好。 董杯碧去了香港，不可能来接她。再说，就是他没去香港，也可能在外面玩，应酬，不会来接她。所以，她不想太晚下班。 她走出酒吧，发现今夜景色比昨天更美，便想像昨天一样再次感受海城这美好的夜晚，慢慢走路回家。 她像昨晚一样，选择走那条幽深的小道。她觉得海城的治安总的来说不错，她昨晚一个人走那条路，并没有怕的感觉。 她右手挎着小提花皮包，脚上一双中跟鞋，身穿宝蓝色连衣裙，身材摇曳婀娜走在如水的月光下，美丽温雅。 她边走边欣赏蒙着一层纱，如梦如幻美景，闻着淡淡花香，也想着经年往事。 在这美丽幽静的夜晚，没人打扰，感受夜的宁静美好，她似乎感觉到一种幸福，一种活着真好的幸福。 突然，她隐约感觉到后面有人不徐不疾跟着自己，偶尔还听到衣服窸窸窣窣声，甚至还听到钥匙的碰撞声，可她回头看时，又发现什么都没有。她脚步快，后面那人脚步也快。她缓下脚步，那人也缓下脚步。 她心里一阵害怕，感觉恐怖向自己袭来。她想走另一条路，可是，左右看看，竟发现只有这一条路，而且自己在路中间，往前走也是这条路，往后走也是这条路。 不会有人跟踪自己吧？可能是心理作用产生的幻觉。她安慰自己，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了两步，她听到一阵清脆的口哨声。她的心一紧，想跑，可穿着高跟鞋，一跑脚就要崴。她只好继续往前走。口哨声响了一次就没再响。肯定自己听错了。她想，回头看，没有发现人影。 她悬着的心渐渐落了下来。可是，没走几分钟，她感觉身后有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一下箍住了她的细腰和她的左手，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心里一惊，想喊救命，可是嘴被捂住了，喊不出来。 她只感觉身后的人似乎人高马大，膀大腰粗样，对她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心生恐惧。 “不要叫！你不叫，我就松手。”身后的人瓮声瓮气威胁说。 “我不叫。”蓝瑶努力发出这三个字的声音，并且用右手去掰那人捂她嘴的手。 身后的人不知是被抓疼了，还是听懂了她说“我不叫”，反正松开了捂她嘴的手，却抓紧了她的右手。 这下她两只手都动不了。她被身后的人紧紧地箍在怀中。 “你想做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蓝瑶厉声喝道，用脚后跟去踢那人的腿。 “宝贝，我们无冤无仇，可我们有情有爱啊。你不记得我，我可把你记在心肝上。我天天晚上做梦都想着你。我跟你几个月了，今天终于老天开恩，你竟然选择了这条路。天助我也！” 男人嬉皮笑脸，一只手紧紧箍着蓝瑶的腰，一只手就慢慢往上移，想去抓她的两座玉峰。猪嘴还在她玉脖上拱着，边拱边说，“宝贝，你身上真香。” “你放开我，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蓝瑶愤怒地叫道，用头去碰男人的头。 “喊啊。这夜深人静，在这条路上，鬼都不会出现。”男人比他高，躲过她的碰撞，一副得意相。 “你这无赖！流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竟害我。我打死你。”蓝瑶一边怒骂，一边努力挣扎，她试着用脚后跟去踢男人的裆部，可怎么也踢不到。她后悔没有学一两招防身术。 突然，她的脚后跟往后乱踩，好像踩到了那人的脚趾，只听“哎哟”一声叫，那人一只脚不停地抖了起来。箍她腰的手本能地没那么紧了。 蓝瑶身子往一蹲，逃出了男人的手擘。她站起来，撒腿就跑，可是就该她倒霉，还没跑两步，脚崴了。她跪在地上，一股钻心蚀骨的疼蔓延到全身。 男人顾不上脚疼，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抓起了疼得满头大汗的蓝瑶。 蓝瑶现在面对男人。她看清了男人的脸，好像见过，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臭娘们，你还敢跑？还踩我。”男人怒气冲冲给了蓝瑶一巴掌。 蓝瑶被打得脸上火辣辣疼，可她顾不得疼，她要救自己。她知道不能等别人来救自己。 她本来可以用脚踢男人的裆下，可她的脚崴了，用疼脚踢不够力，用不疼的脚踢，疼脚疼得自己可能站不稳。 她往男人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想趁他擦唾沫之际，用手去狠狠地抓他的裆下。 可那男人不上当，他不擦唾沫。他一双钳子一样的大手抓紧了蓝瑶的手，恶狠狠地骂道： “臭娘们，你敢往我脸上吐唾沫，今天我要你吃我的口水。你以为你是谁，竟敢耍老子？你坏了老子的好事，还让老子掏钱请你喝酒。既然你那么爱惜小姑娘，那今晚你就从了老子。我们之间的账就一笔勾销。” 说着，他就将脸凑近蓝瑶的脸，往她脸上吹热气。一副猥琐龌龊样。 蓝瑶听着这话，终于想起眼前的魔鬼是谁了。她知道今天自己是在劫难逃。可是，她不能坐于待毙，不能等死啊。 这个魔鬼就是前时在瑶碧酒吧，想把清莲带走的梅瑙金。 当时蓝瑶请他喝酒，他被意外惊喜冲昏了头，洋洋得意，沾沾自喜，并且这份得意在他身上留存了好久。 自那晚后，他每见到一个喜欢泡酒吧的朋友，就要炫耀一番，告诉别人瑶碧酒吧的老板娘，蓝美人陪他喝酒了。 他还不忘添枝加叶说：本来还要陪跳舞的，但她有急事。改天，她说了改天再请我喝酒。 听的人，有的不以为然，有的羡慕嫉妒恨。终于有天，有个人泼了梅瑙金一盆冷水，浇醒了他沉醉的梦。 “你跟我说说当时怎么回事。”那人笑端着酒杯问。 梅瑙金就把他发现清莲，然后有意邀清莲喝酒，正准备带清莲出门时，蓝瑶出现的事说了。 “哈哈，你被耍了。你以为蓝瑶真是请你喝酒啊。她是救那个姑娘。你啊，是羊肉没吃到，还断了几颗牙。” 那人笑得前仰后合。 其他一起喝酒的人跟着笑得眼泪直流，笑话梅瑙金被耍。 “你胡说八道！你又不去酒吧喝酒，怎么知道是这样？” 梅瑙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咬牙切齿，他觉得自己在这些人面前很没面子。 “我一个朋友就发生过你这样的事。那个妖女人，就是这样从他手中，把那可爱的小羊羔给救走了。可怜我那朋友，那晚把身上带去的钱，全买了酒，准备和那妖女喝个天昏地暗。 结果，一瓶酒都没喝完，妖女就处理打架的事去了。我那朋友比你长得不知帅多少倍了，都是这下场，你想想，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那人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故意的，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第27章 梅瑙金听了，气得眼珠子要暴出来，把酒杯往地上一摔，拍着桌子骂，“他妈的，臭娘们，竟敢耍老子我。我让她翻倍地补偿老子。” “对，不能这样便宜她。最起码也要让她好好伺候你一次作为补偿。”在场的人起哄道。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看老子怎么收拾你。”梅瑙金眼露凶光，恨恨说。 那天让他花了那么钱，他心疼，今天让他丢脸，他更觉得以后都没脸在这些人面前说话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心胸狭窄，锱铢必较，睚眦必报之人。他得挽回他的面子。 于是从这天后，他没事就到瑶碧酒吧那里去转悠，去了解蓝瑶的活动时间，准备报被耍之仇。 可怜的美女蓝瑶哪里想到，有一只狼在等着自己。 第26章 26 巧遇相救 梅瑙金观察一段时间后，他觉得只有在蓝瑶晚上下班时下手最好。可是，蓝瑶下班总是自己开车，到家就进入小区，他也不好下手。他急得抓心挠肝不知如何是好。 几天后，他想出一个主意，他请一个修车的朋友故意开车撞坏蓝瑶的车。然后说免费帮她修车，故意拖着几天不修好，让蓝瑶没车坐。 而他就开着车，守在瑶碧酒吧门口。他想着蓝瑶肯定会打车回家。他想蓝瑶下班晚，如果门口有车打，她肯定是优先选门口的车。 昨晚，梅瑙金看着蓝瑶出来，心里开心，可是蓝瑶出来，并没有打车，而是选择走路回家。 他只好慢慢开着车，远远跟在蓝瑶身后，发现蓝瑶走的路竟是一条很少人行走的幽深小路。 他喜出望外，觉得是天助自己。他给朋友打电话，说蓝瑶的车还要拖两天再给她。 今晚，他没有开车，悄悄尾随在蓝瑶身后，开始远远跟着，蓝瑶回头看，他就快速闪身到路边的花丛中。 待走到小路中间，逃跑不便时，他突然从后面冲上前，将蓝瑶的身子死死箍在自己双臂之中。 “原来是你。你就不怕警察找到你，让你坐十年牢？” 蓝瑶避开男人的脸，厉声骂道。她那崴着的脚还在钻心疼着，受不得一点力。她暗暗着急。 “别废话那么多。是你耍老子在先。本来你开你的酒吧，我吃我的小羊。既然你那么怜惜小羊，那你就代她，让老子尝尝你的味道。肯定比那些小羊羔更美味。” 梅瑙金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眼露邪恶的凶光。 他一只手将蓝瑶往路边的草地花丛中拽，一只手就去撕扯蓝瑶的裙子。还好，她的裙子是圆领的，布料做工都不错，不易撕烂。 蓝瑶被她拽着，脚疼得眼泪直流。她一边往后用力，不让他将自己拽进花丛中，一边用手想抓他的脸，他的眼睛。可是，总是被他逃避开。 蓝瑶知道自己很难逃脱这个魔鬼之手。只能祈求别人出现帮自己。 “救命啊！救命啊！流氓欺负人啦。”她声嘶力竭地喊叫。 ———————————————— 不知是命运安排，还是有这么巧合。 此时，严昊出差归来，正踏上这条幽深小道。刚才机场大巴把他送到定点停车处。 他下车看看路边公交牌，公家车已经停了，这地方的士较难等，想想这离自己家很近，便决定抄近路走回家。 虽然下飞机后开机，看到堇琳发来的“晚安”他恨不得马上飞到家。看看时间，知道堇琳早已睡了。他也不着急了，正好夜景很美，那就享受当下的美好时光。 他边走边欣赏夜景，发现海城的夜真的美丽宁静安详，没有大都市那种夜深人未静的感觉， 有一种独特的美 。 他走着走着，突然发觉前面有人影在晃动，似是俩人在拉扯着，感觉好像是一男一女。肯定是一对情侣闹情绪。他心想着，便想靠边悄悄走过去，不打扰人家。 可是那两人的对话，他越听越清晰，越听越不对劲。他加快脚步往前走，他听到女人厉声说话的声音，这声音似是在哪听过。他又听到男人暴怒的声音。接着他听到女人喊救命的声音。 他心里一惊，原来这不是情侣之间打闹，而是坏人欺负女子。他心里的怒火腾腾腾往外冒，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挥起一拳朝梅瑙金的面门打去，随即又抬腿朝他腰部踢去。 严昊从小时做很多苦力，手脚上的力都很大。这一拳一腿疼得梅瑙金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捂着腰哇哇直叫。他捂脸的指缝里有红色的液体流出。 本来梅瑙金往前拽蓝瑶，她往后用力躲拉着。梅瑙金吃痛，手一松，蓝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受伤的脚又碰到路边绿化带的边。 她痛苦地叫了一声，抬头再看救自己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喜得忍不住泪流，“严昊，你怎么在这里？”她又哽咽着惊叫道，想努力站起来。 “你？蓝，蓝经理？”严昊本想拉住梅瑙金，然后打110报警。一听女子叫自己名字，他回头一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救下的女子竟是蓝瑶。 也就这几秒钟分神的工夫，梅瑙金知道今晚黄了，再不跑就惨了。于是他不顾鼻子流血不顾腰疼，拼命逃跑。 他边跑边心里骂：他妈的，今晚放过你。也不知哪跑出来一个王八蛋。严昊？王八蛋，不要让我碰到你，碰到了有你好看。 严昊见梅瑙金想逃，欲追，可蓝瑶还坐在地上。 “严昊，别追了。”蓝瑶叫着，想自己站起来，可是脚不得力。严昊只好停住脚步，跑回来，伸手把她拉了起来，扶着她的手臂，让她站好。 蓝瑶脚上穿 着高跟鞋，一只脚疼不敢受力，她只好一只手扶着严昊的肩站着。脚疼得她紧蹙眉头，咬着牙，不让自己吃出声。 严昊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又发现她一只脚不敢挨地。他低头，借着月光，透过薄薄的丝袜，发现蓝瑶的左脚脖子又红又肿，有处还淤青了。 “你的脚？”他惊叫。 “刚才逃跑崴到了。”蓝瑶紧皱双眉，忍着痛，身子在瑟瑟发抖。但她还是努力笑着问，“你怎么这么晚还在这里？” 蓝瑶眼里有感激还有疑惑，要不是严昊赶到，她今天肯定在劫难逃，可严昊怎么会在这里呢？看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背着公文包，似是出差回来。 “我出差回来，飞机晚点了两个小时。这么晚，你怎么不开车，一个人走路？”严昊不解问道。 蓝瑶满脸痛苦，似是有泪珠挂着，不知是吓倒了还是冷倒了，身子像在筛糠抖得厉害。严昊看着这样的蓝瑶，心里又好笑又心疼又气恨刚才那个流氓。 他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来披在蓝瑶身上。夜风吹来，他感觉到一阵凉意。 “谢谢。 说来话长 。”蓝瑶没有拒绝严昊的好意。 “你的脚现在不能走路，要不，打电话给董老板，让他来接你。”严昊心急，想早点回家。 “他去香港了。你扶我走到路口吧，我打的回去。”蓝瑶手抓着严昊的手臂，望着他，声音很小，眼里有着期待。她好想说，你送我回去吧。可是，她又开不了这个口。 严昊望着蓝瑶，不忍心拒绝她。 他别无选择。他不能丢下蓝瑶不管，不要说这女子是蓝瑶，就算是个陌生女子，他也不会不管。 “好，不过，你的脚这样，应该去医院看医生。” 严昊说着，一只手扶着蓝瑶，一只手帮她把西装穿在了身上。 他让蓝瑶的左手搭到自己的颈后，他的右手搭到蓝瑶背后，伸到她右腋下，他的左手拉着蓝瑶的左手。 蓝瑶的整个重心差不多都压到严昊这边，她的左脚一点力都受不了。严昊差不多是架着她往前慢慢移动。 两个人头挨着头。严昊比蓝瑶高半个头，他呼出的热气正好在蓝瑶的耳边。就算脚疼让她分心，她也感觉到耳边有暖暖的痒痒的麻麻的感觉。 她的身子没有那么抖，可她的心却跳得厉害。 终于走到了小路的尽头，来到了大马路上，拦了一辆的士。蓝瑶的脚不能受力，自己坐不进车里，严昊只得弯腰把她抱进了车后座。然后自己坐到了副驾位。 “去哪儿？”司机问。 蓝瑶对司机说了家里的位置。 “去中医院。”严昊又说。 “到底去哪？”司机有点不高兴。 “去……” “去中医院。”严昊不由分说，抢了蓝瑶的话。蓝瑶不吭声。自己的脚确实疼得难受，该去医院看看。 严昊扶蓝瑶走那段小路时，心里就在打鼓，不知等下怎么办？送蓝瑶去家里，等下说不定要抱她上楼，抱她上床，这多不好。又请不到其他人帮忙。这么晚，不可能喊堇琳出来帮忙，也不可能打扰其他人。 对，去医院，正好可以检查下她的脚伤如何。在医院有护士，医生，自己在医院陪着蓝瑶也比送她回家好。 不知为什么，自那年进新房，他喝醉，把蓝瑶错认为堇琳后，他就怕单独和蓝瑶见面，更怕单独和她在一起。蓝瑶有时打电话邀他来喝酒，他总是找借口推辞。 第28章 路上蓝瑶简单把梅瑙金为何跟踪自己的事说了。司机应该是个嫉恶如仇之人，一听蓝瑶说完，气得大叫：报警，让警察抓他去坐牢。这禽兽。 严昊没多说，只说了句：以后不要一个人走夜路。 没多久，到了中医院。他只得又把蓝瑶抱下车。蓝瑶也很配合，分寸把握得很好，似乎是很熟的老朋友，很自然，没有一丝尴尬。 医生听了他们叙述情况，然后从外观检查了蓝瑶的脚，建议拍片子，看有没有骨折。 蓝瑶不是很想拍片了，她不相信这么崴下就骨折了，好像自己没有那么娇弱样，但脚确实疼得钻心蚀骨，便也没有反对拍片子。 拍了片子，等结果时，医生帮蓝瑶处理脚脖子，蓝瑶疼得冷汗直冒，眼含珠泪。 第27章 27 小别新婚 蓝瑶看着自己肿胀难看的脚，加上疼痛难忍，想着董杯碧在香港玩，她竟默默流出了眼泪。 严昊在边上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想起以前她在电话里和自己吵架那股强势劲头，又好笑又心疼，心想，你也有今天啊。 想是那样想，但蓝瑶一叫，他就眉头一皱，然后手就很自然地抓住了蓝瑶的手，似是给她安慰和鼓励。 片子结果出来了，有点骨折，但不是很严重，打点石膏固定就可以了。 严昊想着蓝瑶回家了也没人照顾，决定让她住院几天。在医院，最起码可以请个护工照顾。 一切都办好了。 “蓝经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和堇琳一起来看你。”严昊说着欲走出病房。 “你的衣服。”蓝瑶见他要走，想到外面凉，再说，他的衣服在自己身上穿着，怪别扭。 严昊停住，想说：你冷就穿着吧。但想想，忍住了，又往回走了两步。 蓝瑶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递给他，温婉笑说，“谢谢！” 严昊浅笑，右手接过西装，搭在了左手小手臂上，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蓝瑶痴痴地看着他走出病房的背影。这是严昊第一次对她笑，她觉得那笑是那样的好看迷人。 她心里想着严昊的笑，忘记了脚痛。 严昊的笑，像一缕和煦的春风，吹皱了她心田的一湖春水，漾起了层层涟漪；严昊的笑，像一抹明媚的春光，驱散了她心底的阴霾。她觉得严昊就是上帝派来救她的神。 只是在他背影消失的一刹那，她心里又有一种失落感，心里有一样东西，好像身上刚披的西装一样被人取走了。 女人，就是一种怪物。 严昊走出医院大门，夜风吹来，凉意袭人。他把西装穿上，感觉有股淡淡的清香沁入鼻孔。他皱紧了眉，知道这是蓝瑶身上的香水味。他心里苦笑，不知要怎么向堇琳解释这香味。 他再抬头看天空，月亮已经西斜，星星似是沉睡了。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这个时候回家，要叫醒堇琳开门，会把她吓到，然后到天亮都睡不着。那干脆在这等到天亮吧。 严昊出差本来是明天回的，但事情办得顺利，又有航班，他就提前回了。本想给堇琳一个惊喜，便没有告诉堇琳自己今天回海城。哪曾想，惊喜没有给到堇琳，倒给自己找来了麻烦。 严昊倒回医院，在急诊处找了张椅子坐下闭目养神。养着养着，睡着了他也不知，醒来已是五点多。他赶快打车回家。 洪堇琳刚起床刷好牙，正拿着衣服准备换了出去跑步。听到门铃响，吓了一跳，不知这么早谁会来找她。她从猫眼往外看，看到严昊笑嘻嘻地站在门外。 “你不是要晚上才回来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堇琳一脸惊喜。 “觉得我来早了？不欢迎？”严昊笑说，进门就张开双臂要拥抱堇琳。 “来得早不早晚不晚，还欢迎？昨晚给你打电话，你都关机。”堇琳接过严昊手中的包，放到了沙发上，故意噘着嘴不高兴，但眼角眉梢藏不住欢喜。 “那个时候在飞机上。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没告诉你我提前回。不要你欢迎我，我欢迎你就可以。”严昊说着，就把堇琳横抱进了卧室，放到了床上，“再陪我睡一会儿。我去洗个澡。” 严昊满眼柔情，拍拍堇琳的脸，就去脱西装。 堇琳面若桃花，羞答答地望了严昊一眼，用被子蒙住了脸。她没有脑子想严昊的话是对还是错。 严昊一边洗澡一边哼着小曲，这次出差很顺利，事谈成了，人平安回来，现在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堇琳。昨晚还救了蓝瑶。 唉，蓝瑶，他想起昨晚蓝瑶那可怜又狼狈的样子心里好笑又气。那王八蛋，要是下次被我碰到，我打断他的狗腿。他想。 唉，不想这事。想开心的事。他心里想堇琳现在做什么。 堇琳躺在床上，闻着淡淡沐浴露的清香，听着浴室里哗哗水流声，还有严昊哼歌的声音，想着严昊淋浴的样子，想着等下他们要做什么。她满脸羞涩，眼眉含笑。 她想起他们的第一次。第一次，他们俩都是期待中有着羞涩，兴奋中有着紧张，急迫中有着笨拙。 他们跃跃欲试又小心翼翼。他们怀着满心的爱，崇高的敬意和神圣的使命感在彼此的身体里探秘。 慢慢地，她感觉到疼，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颤抖，她感觉到严昊的冲刺感觉到他的放松。严昊紧紧抱着她，吻她，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几年过去了，他们身经百战，从第一次的羞涩、紧张、笨拙练就了从容，轻松，游刃有余。还尝试变换各种姿势，体验不同的感觉。他们熟悉彼此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熟悉彼此身体的秘密。他们默契和谐如一个人。 “你在想什么？”严昊洗好澡，披着睡袍出来，走到床边，见堇琳一脸绯红想得出神，宠溺地问。 “不告诉你。”堇琳娇羞一笑，手一拉严昊身上的睡袍，睡袍掉到地上。 严昊像一条等不及要松土的泥鳅，钻进了温暖松软的被子里。 轻柔绵软的被子里，旖旎春光，莺歌燕舞。俩人如暴雨遇到了狂风肆虐着彼此，干柴遇到烈火燃烧着彼此。 小别胜新婚，五天的分开，让俩人不去想时间不去想其他，只想用行动诉说彼此的思念。他们翱翔在蔚蓝的天空，他们在芬芳鲜花丛中飞舞，他们在一望无垠的海上航行。 历经波涛汹涌，终于到达海之彼岸，共赴瑶池，俩人静静地相拥，脉脉含情望着彼此。 “其实，我昨晚十二点就到海城了。”严昊抚摸着堇琳的脸，轻声说。 “那你怎么到现在才回家？还关机。”堇琳嘟着嘴，脸上有不悦。她想起刚才严昊抱自己进来，在他身上闻到的香味。 “我在路上救了一个人，然后……”严昊看到堇琳脸变了，故意慢吞吞地不说下去。 “是不是英雄救美，然后你拜倒在美女的石榴裙下？”洪堇琳用手拧着严昊的鼻子问。 “是。然后，我就丢盔弃甲，缴枪投降了。”严昊自己说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缴枪投降。你呀，也只有我洪堇琳看得上你，其他人，看谁要你。” 堇琳看到严昊笑了，知道他是开玩笑，她也开玩笑，但心里有一丝不舒服。 “其他人想要，我也不给。我的枪只留给你用，你得好好爱着。”严昊望着堇琳坏笑，又想翻身上来的样子。 “好好睡觉去。”堇琳轻轻把严昊推开，脑子里想着严昊衣服上的香水味。 “说真的。我真的是昨晚到的，真的救了一个人，还送她去医院了。”严昊一本正经，他不告诉堇琳，他睡不着。 “你真的做好事了？男的？女的？” “女的。瑶碧酒吧的蓝瑶。” “啊？她怎么了？” “可能是得罪了人，晚上下班被人跟踪了。她逃跑时，脚崴了，骨折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今天去看看她。我昨晚在医院急诊处坐了几个小时，现在又被你抽干了，我要睡了。老婆 ， 我全交代啦。你得给我好好补补。 ” 严昊说完，一翻身睡着了。 洪堇琳看着严昊疲惫又满足的脸，知道他很累，也不吵他，帮他盖好被子，然后自己起床收拾了一番。 她拿起严昊的西装，闻了闻，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她把西装扔进盆里，狠狠洗了起来。她不允许严昊的衣服上有其他女人的香味，哪怕是好朋友蓝瑶的也不允许有。 洗好衣服，她便去买菜。她一边买菜，一边打电话给蓝瑶，问她怎么样，说中午给她送饭去。 蓝瑶挂了堇琳的电话，坐在床头痴痴愣愣发呆。 她想起昨晚的情景，心里就怦怦跳个不停，自己都感觉背后在冒冷汗。 昨晚如果不是严昊及时出现，自己肯定被那个流氓给糟蹋了。先奸后杀？她想到曾经看到过的新闻，想到这四个字，她身子都在发抖。严昊，谢谢你！你们夫妻俩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心里说。 第29章 她脑子里又想起严昊不顾一切拳打脚踢坏人的英勇模样，她的唇角又情不自禁上扬了好几度。 她想到他脱下西装给自己披上，然后又给自己穿上，表情温和，动作轻柔；再想到严昊扶着她走出小路，手伸到她腋下时，不小心碰到她雪峰侧面时的感觉；他呼出的热气在耳边的感觉；他抱自己上车下车；自己流泪，他默默抓住自己的手；还有他迷人的浅笑；还有以前严昊喝醉把自己当作堇琳的事。 想着这些，她的脸竟有些发热，脑海里竟有一个问题：如果昨天想欺负自己的人是严昊，自己还会反抗吗？不会？会半推半就？会欲拒还迎？她被自己的问题吓了一跳。 严昊怎么可能会想欺负自己，就算自己想让他欺负，他也不会。想到这里，她笑了，笑自己真是被吓傻了。 第28章 28 我选择爱 洪堇琳做好中饭，严昊起床了。睡了一觉，身心都得到了满足，放松，他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我答应中午送饭给蓝瑶吃，你一起去看看她不？”堇琳往保温饭盒里装饭菜，笑问严昊。 “我说今天伙食这么好，还以为是给我补身体呢，原来是……”严昊一副失宠的可怜样子。 “怎么，吃醋啦？人家蓝瑶又不是男的，你吃哪门子醋啊。”堇琳说完盖好保温盒盖子。 “如果她是男的，我看，你我都不知今夕是何夕。我不知世间有堇琳，你也不知有严昊。是吧？” “别贫嘴了，快吃了。等下再带点骨头汤去给哥哥喝。其他东西，我也买好了。全在电视柜上。” “堇琳，你太好了。”严昊听着堇琳的话，看了眼电视柜上的一袋东西，眼眶湿了。 “你现在才知堇琳好啊。罚！”堇琳笑着，把红唇送到了严昊唇边，却不靠近。 严昊见堇琳这可爱的样子，也不管自己嘴上有什么，刚才吃了什么，便咬住堇琳的红唇。堇琳只觉嘴唇一阵麻辣，“啊”一声，退了出来。 严昊一脸坏笑，又从桌上夹了一块花椒烧鸡放进了嘴里。堇琳气得真想把那一盆花椒鸡倒进严昊嘴里去。严昊喜欢吃花椒烧鸡，堇琳并不是很喜欢花椒味。 俩人说好，送了饭给蓝瑶吃便一起去仁爱看哥哥严轩。严昊停好车，和堇琳手牵手进了医院大门，来到蓝瑶病房。 蓝瑶看着精神抖擞的严昊，和幸福满面的堇琳，手牵手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就像厨房里的调味盒，酸甜苦辣咸都有。有开心，有祝福，有羡慕，还有嫉妒和失落。 特别是严昊看堇琳的目光，那种宠溺，她好像好久没有享受到这种目光的待遇。她记得，曾经董杯碧也用这种目光看过自己，可是什么时候没有了，她也不记得了。 严昊想着这俩姐姐可能有私话说，便走了出去，在外面等着堇琳。蓝瑶看着他出去，目光暗了下来。 “瑶姐，你这脚要在床上至少躺一个星期，你的酒吧怎么办？你打电话给董哥没？” 堇琳一边给蓝瑶装饭一边问，没有注意到蓝瑶目光前后的变化。 “上午打了，他说下午回来。你不要担心我。酒吧的工作，他回来了就没事。” “你以后还是少管那些女孩子的事。免得给自己惹来麻烦。” “唉，看到了，不管又不忍心。不知道心里还好受点。” “那些女孩子自己不知保护自己，靠你管，又能管多少？”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昨晚多亏你家严昊出现，不然我就惨了。你不知，你家严昊当时可勇猛了，拳打脚踢，一拳就让那人鼻血流得像得了严重风寒的人，然后一脚踢到了那人腰部，那人的小肾脏可能危险了。” 蓝瑶说起严昊，眼睛都放光。 “真的，他还那么能干啊。”堇琳笑，脸上有着满满的得意。 “你不能千万不要一个人走夜路，小心点好。”蓝瑶提醒堇琳。 …… 堇琳等蓝瑶吃好了饭，才走。堇琳走后，蓝瑶又发了一阵呆。 严昊和堇琳去看了严轩。严轩见到他们来很开心，咧开嘴笑，支支吾吾，打着手势，和堇琳说了好多话。看得出，严轩对堇琳很是喜欢。 严昊要理解哥哥的话，都要连猜带蒙才能明白十之八九。堇琳竟然可以完全理解哥哥的话，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他的需求。严昊真的很震惊。 因为，严轩说的话，大多数都是他们那的家乡话，不是普通话。 “你怎么能听懂哥哥的话？”严昊不解地问。 “用心听啊。看着他的眼睛，用心听。”堇琳笑。 “用心听。”严昊重复着这三个字，似是明白了。 蓝瑶出院了，脚上石膏去掉了，但还得好好修养，不能乱动或是碰撞。 董杯碧知道是严昊救了蓝瑶执意要感谢他，请他们夫妻到海城最好的酒店吃饭。 严昊和堇琳推辞不过，只好应邀。 洪堇琳是第一次见董杯碧，严昊更是。之前她以为董杯碧虽然不是很帅，但最起码也过得去，但一见面，她心里很不舒服。 董杯碧虽然人高马大，可是鹰钩鼻，秃顶，左眉处还有一颗肉痣，牙齿不知是抽烟太多，还是怎么回事，蜡黄蜡黄。 洪堇琳不知当年蓝瑶嫁给董杯碧时，他是怎样的尊容。 那天，董杯碧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得吓人的金项链，左手腕上却戴着一串檀香佛珠手链。左右手无名指上，都戴着金灿灿夺人眼目的戒指。整个人就是一副财大气粗爆发户样。 董杯碧很舍得，点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严先生，来，感谢你救了瑶瑶，这杯酒先敬你。”董杯碧端起酒杯一脸诚意站起来敬严昊的酒。 “董老板，不必客气，换了谁都会出手相救的。我不胜酒力，随意可否？”严昊赶忙站起身，端起酒杯和董杯碧碰杯，他脸微红，不好意思。 “好！”董杯碧豪爽笑道，然后一仰脖子，杯里酒倒进了嘴里。 “严先生，瑶瑶和你家夫人姐妹相称，我们可否兄弟相称？”董杯碧往自己杯里添酒，笑说。 “好啊！以后还请董哥多关照小弟。”严昊满脸笑意。 “那是自然，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以后要多多联系。”董杯碧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下严昊的肩。两个金戒指碰得他肩胛骨头。 蓝瑶不出声，默默喝茶吃菜，有时小声和堇琳聊几句 。 “瑶瑶，你要照顾好你的姐妹哈，我不方便照顾她。”董杯碧边说边给蓝瑶夹了她喜欢吃的三文鱼片到她碗里。 “谢谢董哥，我自己会照顾自己。”堇琳对董杯碧客气地笑道。 蓝瑶望着堇琳笑，给她夹了一块三文鱼片。 “老弟，这作为男人，在外面混，酒力不好，可不行，得好好练练。以后，我有空就来找你喝酒，怎么样？”董杯碧笑问严昊。 “董哥，你在外面做大事，小弟我……”严昊不好说，自己能喝点酒，但喝醉了就会认错人。 “哈哈，谁规定你不可以做大事呢？不过，人各有志，随心随性最好。来，你不能喝酒就喝茶。”董杯碧又给严昊茶杯里添上茶水。 他从桌上一包中华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严昊，“来，抽一支。” “董哥，我不抽烟。”严昊脸上更窘了。 “哈哈，没事。多练习就好了。”董杯碧笑，没有看不起严昊的意。他右手中指食指夹着烟放进嘴里，抿嘴叼着烟，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烟。 他眯着眼睛吸了一口，红红的烟头处有丝丝烟雾飘起，有两股烟雾从他的鼻孔轻轻飘出来。他右手中指食指取下嘴里的烟， 然后张嘴，满嘴的白色烟雾从他嘴里飘散出来。他一脸享受惬意的感觉。 堇琳看着董杯碧嘴里飘出来的烟雾，想起魔鬼瓶子里的烟雾。只是魔鬼瓶子里的烟雾变成了魔鬼，他嘴里的烟雾消失在空气中。堇琳不知，董杯碧嘴里的烟雾是不是会藏在某处，什么时候跑出来变成魔鬼？ 董杯碧和严昊聊天，滔滔不绝，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吹牛自己的见闻。有时旁若无人，哈哈大笑，甚至说起愤怒的事时，忍不住拍桌子。 这个时候，蓝瑶就会美眉一挑，瞪他一眼。他就呵呵笑，喝口茶水掩饰自己的失态。 蓝瑶一直不相信严昊喝酒了会认错人的事，她心里一直觉得上次严昊把她吐得一身是故意的。今天她又问起堇琳这个问题。 堇琳告诉她，确实是真的，不过她也没见过，只是听严昊说过，之前有次喝酒了，把好朋友黄晓天当作坏人打了一顿。 虽然堇琳这样说，但蓝瑶心里还是将信将疑，她决定找机会再试下严昊。她觉得堇琳这样说，只是为严昊的行为解释。 两个男人聊男人的事，两个女人聊女人之间的事。蓝瑶时不时用眼的余光看下严昊，心里很不是滋味。这顿饭，她如坐针毡，味同嚼蜡，真恨自己答应了董杯碧请严昊他们吃饭。 第30章 没见着董杯碧，洪堇琳心里还好受点，见着他的尊容后，她一直为蓝瑶不值。她觉得蓝瑶是一朵鲜花插在了一堆牛粪上。她真不明白蓝瑶当时是不是鬼迷心窍，才选择了董杯碧。 她也不知蓝瑶有没有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或许，董杯碧是一堆值钱的，很肥的牛粪，能让插在自己身上的花开得更艳更香吧。谁知道呢？ 回到家，严昊笑问堇琳：如果让她重新选择，一个有钱的董杯碧，一个穷光蛋严昊，她还会选择严昊吗？ “会。我不选择穷富。我选择爱。我相信有爱就会有一切！”堇琳认真又脉脉含情望着严昊。 “可是，我让你跟着我受了很多苦。”严昊把堇琳拥在怀里。 他想起当年堇琳对她父母说的话：有爱就会有一切，他爱我，他就会让我幸福。 堇琳，我们会越来越幸福的。虽然妈不在了，但是我们也要幸福下去。孩子，我们一定会有。他在心里默默说。 “可是，你给了我爱，给了很多钱买不到的东西。”堇琳拥着严昊头伏在他胸前。 如果，幸福这东西，是人努力想拥有就能拥有或是就能持久的，那多好！ 每个人的生活都继续向前，每个人的人生不可能一成不变。人生就是在大海上航行，那是无风也会三尺浪的地方。有时，海面上看似风平浪静，海底却是暗流涌动。 第29章 29 香水疑云 浩瀚的苍穹，弯月似钩，深远寂寥。星儿们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讨论着人间的欢愁悲喜，却无法理解。只能看看，听听而已，人间天上，还是有距离。 海城万家灯火，几家欢喜几家愁？无人知。星儿们也不知。 客厅里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孤独的灯光下，黄云月坐在床上，靠着床头，神色落寞。 儿子一凡已经睡着了，可她怎么也睡不着。她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快到十二点。 她刚在一本书上看到一段话：时间飞了，梦的脚印留了下来；皱纹深了，里面的故事丰盈起来；泪水干了，每一个泪痕生动起来；太阳落了，月亮的笑容浮现出来。 她问自己，是真的吗？不一定。 时间飞了，也许留下的是空白；皱纹深了，也许里面的故事不堪回首；泪水干了，也许心也碎了；太阳落了，也许是漆黑一片。 每个星期六，她盼着葛耀前回来，可他回来却似一阵云烟，在空中停留几秒。告诉你，他来过，然后就飘走了。什么时候飘回来，是个未知数。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她决定等葛耀前回来，和他好好谈谈。她想起上次葛耀前回来，身上似乎还有女人的香水味。 终于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黄云月起床，“回来了。” “累死了。累死了。”葛耀前换好鞋子，边解领带边叫苦着望了一眼站在厅里的黄云月。 “累也不知早点回，次次搞到三更半夜回，让我不能安心睡，还不如不回来。”黄云月忍不住发牢骚道。 “你以为我愿意啊，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做牛做马任人欺。”葛耀前苦笑着，声音提高了几分贝，从黄云月身边走过。 一股悠悠的清香，从葛耀前的身上散发出来。 黄云月皱紧了眉：这香水味似曾相识，上次在他身上也闻到这种香味，不浓不淡，恰到好处。他从来不用香水的，难道他……她边暗想着，边走到沙发边，坐下沉思起来。 “你怎么还不睡？我洗了澡就睡了。明天还有事。明天和一个朋友有约，他哥是政协委员。” 葛耀前外衣脱了，只穿着裤衩，抱着干净的衣服走向洗手间，看到云月坐在沙发上发呆，有点奇怪。 黄云月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出声。心里说，人家哥是政协委员，你有什么好炫耀的？ 她真不明白葛耀前脑子是怎么想的，一回到家，总要炫耀他的朋友或是朋友的家人、朋友是干什么的。 比如某某的老婆是什么大学的教授，某某的弟弟在哪当什么官……听得黄云月想把耳朵塞起来。 洗手间的门开了，葛耀前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见黄云月还坐在那，有点不解，笑着走了过来，坐到了她身边。 “我发觉你现在喜欢用香水了。我也喜欢这味，下次回来，你帮我带一瓶这样的香水回来。”云月说。 葛耀前一听云月要他带香水，急了。 “我说你怎么这么晚不睡，原来是为这事。我身上的香水味，是今晚一起唱k的，刘董秘书秦小姐身上的。我哪知道她这香水是在哪里买的。” 葛耀前倒不隐瞒，实话实说。原来，今晚葛耀前和刘董他们一起唱k，刘董的秘书秦玲一直挨着他坐，还拉着要和他唱歌、跳舞。 葛耀前舞跳得并不好，但为了博在场人的开心，他勉为其难，赶鸭子上架陪着跳着。 这秦玲，不知是自己喜欢葛耀前，还是另有目的。 秦玲明为跳舞，实为想和葛耀前亲近，总是和他贴得紧紧的，脸挨着他的脸。两只玉峰有意无意往他身上靠。那情形，恨不得和他融为一体。 秦玲这样让葛耀前感觉浑身燥热，想逃离，但又没有借口说提前走。再说，心里也有点喜欢这种感觉，感觉从未有过的刺激和欢喜。 “是吗？那看样子，你很有女人缘。”黄云月带点讽刺的语气说道。 “哎哟，别这么酸。男人在外面，哪个不要这样应酬？多少都要和女人打下交道。你放心，我对天发誓，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以后，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葛耀前听黄云月话中带刺，便做保证，打消她的怀疑。 黄云月不作声，脑子飞快转动着，在思索。 “耀前，我和一凡在海城，你在佛城，我们这样两地分居，不好，我想我们一家能在一起。要不，我带一凡去佛城，我在那找份工作，一凡在那上幼儿园。你看怎么样？” 黄云月侧转身，眼睛盯着葛耀前，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 这件事，她想了一个多月，自上次在葛耀前身上闻到香水味，她心里就隐隐不安，便和父母谈了自己的想法。 父母也支持她去佛城。大家心里都觉得，成年男人独身在外，花花世界诱惑颇多，一不小心就掉到坑里爬不出来。 “你要想去，也可以。那里工作也好找，只是周六日都要加班。” 葛耀前模棱两可的态度，后又说了去那工作不能照顾一凡的现实。 “那我就不工作，反正在这里也没工作。我去了，还可以照顾到你，一家人又在一起，多好。” 黄云月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去佛城。 “你决定就好。我要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葛耀前打着哈欠说道。 一个星期后，黄云月和儿子去了佛城。葛耀前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葛一凡在那上了幼儿园。黄云月白天没事，在周边熟悉环境。 结果半个月后，她竟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份工作。这工作周六要上班，周日不用。她想到自己在家无聊，上班还能学点东西，能增加点收入。她总觉得自己有份工作，心里踏实。 葛耀前对黄云月去工作没有异议。他心里是看不得黄云月不上班，用自己的钱。在海城，黄云月上班没法照顾儿子那是没办法。 “你现在上班了，自己有钱了，不用我给钱你用了。” 在黄云月上班的第四天，葛耀前突然非常认真严肃地说。 黄云月怔在那，心凉到零度以下。她没想到葛耀前竟会认真冷漠到这样。 “葛耀前，你什么意思？我的工资要到下个月十五号才发到手，你现在就不给钱我用，是想饿死我娘俩吗？你的钱准备给谁用？” 黄云月怒目一瞪，生气叫道。 黄云月被葛耀前气得想骂娘。葛耀前却云淡风轻笑说： “自己用啊，留在那里。你的工资有三千多，可以保家用啊。你工资没到手之前，我还是会给钱你用的。你放心。” 葛耀前看到黄云月生气了，也不笑着说是开玩笑，当然会给钱她用。他只是说完后，一本正经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元放到桌子上，然后头也不回出门应酬去了。 黄云月气得恨不得把那钱撕成碎纸片扔出去。她庆幸自己找了份工作，不然，她不知自己要面对怎样的臭脸。 她想起自己要买东西时，葛耀前总是说：“这个不是家里有吗？那个不是还可以用吗？真是浪费钱，又买这么多没用的东西。” 她发誓一定要好好赚钱，不用看葛耀前的脸色用钱，自己想怎样用钱就怎样用钱。 黄云月上班了，最苦恼的事是周六自己要上班，儿子一凡没人管。这家幼儿园周六日放假，也没有老师值班。 “耀前，明天你把一凡带去公司好吗？”黄云月晚上和葛耀前商量。 第31章 “不行。那多不好。别人看到会说话，会问：你是上班还是带孩子？”葛耀前一脸严肃，不答应。 “他又不要你管，让他在你办公室看书，玩就可以。你管着他的安全就好，这样我上班安心点。” “那你也可以带去啊。” “我又不是什么总，我又没有自己的办公室。我……” 黄云月说不下去，是啊，自己怎么能带儿子去公司，就是能带也不安全，公司有很多危险物品。 “我不管，反正我不带，你让他在家里待着，把一楼的铁门锁上就可以。” 葛耀前死活不答应，他想起以前自己回家看儿子，被陷害的事，就觉得那次让他脸面丢尽，还进了派出所，幸好没有留底。现在让他把儿子带到公司去，打死他也不干。 葛耀前不愿带儿子去公司。黄云月只好把儿子锁在家里。 每个周六早上，她很早去买菜，中午下班后，她急急忙忙跑着赶回家，像上紧的发条，快速走着，做饭给儿子吃，然后自己匆匆忙忙扒两口饭到嘴里，便又三步并作两步赶回去上班。 葛一凡一个人在家看电视，玩积木，看绘本。想妈妈时，他就站在铁门前，双手抓着铁门，眼睛死死盯着外面过往的人，希望能看到妈妈的身影出现。 好在周围住的人都还算是好人，没有不安好心的坏人。 邻居家有位老奶奶看着一凡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很是舍不得，有时还会送点水果给一凡吃，从铁门缝中递给他，陪他聊聊天。 儿子被锁在家中，葛耀前一点都不担心，还说这样可以锻炼孩子的独立能力。 可黄云月就不同，每到周六，她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总是提心吊胆，生怕一凡在家出点什么事。直到下班回到家，看到儿子安全，完完好好的，她那提着的心才敢放下。 这世间事，总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没出事时，总觉得是平安，出事了，才知有危险。 第30章 30 巧遇人精 周六上午快下班时，黄云月正在认真做报表，她的手机响了。她的心怦怦跳个不停，她颤抖着声音接听电话：喂，你好。 “你是黄云月吗？你快回来，你儿子受伤了。”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 黄云月挂了电话，来不及请假，急匆匆就往外面冲。她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跑到家门口时，家门口围着很多人，在小声地议论着。 “来了，他妈妈来了。”有人看到黄云月跑来，叫了起来。人群自发地让开一条路。 “姑娘，你这样不行的，把儿子一个人锁在家里，不安全。” “是啊，这要出大事了，怎么办？” “这要是发生火灾，他都逃不出来，那不烧死在里面。太可怕了，幸好是自己割到手了。” 邻居们七嘴八舌说着，黄云月一句也听不进去，她只想快点见到儿子。她走近铁门，只见邻居老阿姨面朝着铁门，手伸进里面抓着葛一凡的手，似是在帮一凡缠着纱布，包扎伤口。 葛一凡满脸泪水，抽抽嗒嗒地哭着，喊着：妈妈，我要妈妈。地上，是一摊血，有的已经干了。 “一凡，妈妈来了。”黄云月心疼地叫着，泪水涟涟。她拿钥匙开了铁门，冲进去，一把抱起了儿子。 “你呀，太大意了，你儿子太懂事了。快带他去医院看看，消消毒。”老阿姨满脸责备还有心疼。 早上，黄云月出门前，把中午要做的菜都洗好，放在了桌子上。这样回来就可以节省点时间。 五岁的一凡看到每个周六，妈妈风风火火回来做饭给他吃，然后又急急忙忙赶去上班，很累很急，他就想帮妈妈做点事。 于是，他拿起刀帮妈妈切菜，切的时候还在想妈妈回来看到了，肯定会惊喜，肯定会夸他。切着切着，在切土豆时，土豆一滚，他没抓紧，心里一慌，刀切到手指了。 十指连心，大人切到手了都会疼得钻心，何况是五岁的他。他满头大汗，看着手指的血不停地往外冒，他惊恐万分，忘记平时妈妈教他用止血贴止血的话，只会哇哇地哭。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他跑到铁门前，靠着铁门，呼地抢天地哭着喊：“救命啊！我快死了。” 还好，周六，很多人休息在家。左邻右舍一听到他的喊声，全跑了出来。 邻居奶奶跑得最快，冲过来，看到他哭得泪人样，右手抓着左手的食指，鲜红的血还在一滴滴地往下落。 邻居奶奶赶快把自己的手伸进去，抓着他的手，帮他按着手指，并对着身后的人喊： “快去拿消毒水，云南白药，纱布，快！宝贝，奶奶来救你，你不会死的。你是坚强的孩子。告诉奶奶，妈妈电话是多少，奶奶叫妈妈快点回来。” 葛一凡哽咽着报了妈妈的电话，边上有人打电话给黄云月。葛一凡看着老奶奶帮他止血、消毒，慢慢哭声小了。他知道他得救了，不会死了。 黄云月带儿子去了附近的医院，医生检查了伤口。还好没有什么大碍。黄云月心疼地抱着儿子。她不知，如果儿子的手指断了。怎么办？如果真的发生火灾怎么办？她想想就后背冒冷汗。 晚上，葛耀前回到家，听说儿子受伤的事，并没有怎么安慰儿子，反而是怒气冲冲，责怪黄云月：你就是笨，不知把刀放好。你放好刀了，儿子就拿不到。这么大的人，这点都考虑不到，真是猪脑。 “就你是人脑，就你精明，就你知道要面子。如果你带儿子去公司，不就没有这事发生了吗？我也不用每个周六，提心吊胆害怕着，赶死赶命跑回来做饭给儿子吃。”黄云月气不打一处来，眼睛瞪着，骂葛耀前。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越吵越凶。葛耀前不光动嘴骂，脚下见着什么就踢，两个塑料凳子，被他踢得东倒西歪。如果不是以前云月拿着刀要和他拼命，他有可能要打她。现在心里的气不敢发泄到云月身上，全发泄到家里的椅子上。 葛一凡看着父母吵架，看着家里的凳子被父亲踢球 一样踢着，胆战心惊，蜷缩着身子藏在屋角，睁着惊恐的眼睛，不敢出声。他怕父亲看到他，把他也当球踢。 吵了几句，黄云月突然发现儿子躲在角落里惊恐万状，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她心里一惊，意识到自己只顾发泄心中火气去了，没有照顾好儿子。她忙跑过去抱着瑟瑟发抖的儿子，轻声安抚他。 葛耀前还在喋喋不休地唠叨着。黄云月恨得咬牙切齿，但不想去理他。她没想到葛耀前是这样的一个人，不解决问题，只会推卸责任，责怪别人。她的心似一叶小舟，在无边际黑暗海面上飘，没有灯塔的指引。她的心慢慢往深不见底的深渊里跌落。 黄云月对葛耀前失望，生气，但细细思索葛耀前的过往，似乎又有点理解他。她知道他父亲死得早，自己高中毕业出来打工，一个人摸爬滚打有现在这成就也不容易。 或许是他从小没有得到多少父爱，过着穷苦日子，所以现在也不知怎样来当父亲，只知道把钱看得比命还要重吧。他只知道炫耀自己好的一面，听不得别人说他的不是。他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而没有别人，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黄云月想，或许，在葛耀前看来，他不是不爱儿子，而是爱的方式不同，他那种爱是让儿子快速成长的爱。 黄云月想着儿子周六发生的事，心里恐惧，想辞工，但想想找份工作不容易，又有点舍不得。 邻居老奶奶好心，答应每周六帮忙看管一凡，让她安心上班。黄云月感激不尽，感恩遇到好人。 黄云月就这样一直在佛城上班上到了一凡要上小学才回海城。 或许是上天帮助堇琳。2004年初夏，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因为离上次孩子早产时间还未满两年，这么快怀孕，对堇琳的身体安全是非常大的隐患。 所以，夫妻俩特别小心。怀上了总想保住，医生也建议保住孩子，说如果做人流，可能留下不孕的隐患。 严昊在生活上对堇琳更是无微不至照顾，心理上体贴入微关心，陪她安全开心地度过孕期。洪堇琳时刻关注着胎儿和自己身体的变化，和医生保持着联系。 夏去秋来，岁月流金，转眼到了冬季，但海城的冬季和北方的秋季差不多，气候宜人，瓜果飘香。 这天下午五点四十分。严昊收拾好桌上的资料放进公文包，检查好一切，关灯下班。 严昊走出公司一楼大门，习惯性地抬头仰望天空。 天空碧澄如练，像用清水洗过的蓝宝石，朵朵白云轻飘飘，如刚弹好的棉絮向前慢慢飘动。 “严经理下早班，去接老婆啰。”一女子边笑说边开自行车。 “张嫂就是会笑话我。”严昊脸微红。 “哟，都快当爸爸了，还害羞。”张嫂不饶严昊道。她有次碰到严昊夫妻散步，知道他快当爸爸了。 第32章 严昊红着脸不再理张嫂，开了自己的车，便一路笑着到了堇琳公司门口。 洪堇琳公司今天搞活动，要晚点下班。 “严经理。”他刚下车，就有人喊他。 高大帅气的司怀仁捧着一束花看着他笑。 “怀仁，接女朋友啊？”严昊温润笑道。 “是，严经理，你来接……”司怀仁红着脸，眼睛四处张望。 “接我老婆啊。” “怀仁！”一个漂亮女孩子挽着洪堇琳的胳膊开心地叫着。 “姐姐，拜拜，明天见。”那漂亮女孩向洪堇琳招手再见，然后飞奔到司怀仁面前，接过他手中的花，捧在胸前，笑颜如花，陶醉甜蜜。 洪堇琳看着他们笑。严昊接过堇琳手中的包，扶着堇琳上车，然后向司怀仁挥手再见便开车离去。 司怀仁目不转睛地盯着严昊和洪堇琳，待他们走远了，他才回过神来。 “倩倩，我发现好巧哦，你和我们经理的老婆一起上班哦。”司怀仁笑，脸上有惊喜又有说不出难受。 “哪个？哪个是你经理的老婆，我对她好点，让她在你经理面前说说好话。”刘倩倩左右环顾一遍，夸张地笑。 “就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大肚子。”司怀仁压低声音。 “她啊？过年后就生孩子了。生了孩子可能就辞职不干了。所以，这段时间我对她特别好。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对她好，她就有可能向领导推荐我接她的工作。 听说我们经理是她老乡，当年还追过她呢，可听她话了。公司有人说他们还藕断丝连着呢。”刘倩倩说完，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你呀，真是个人精。”司怀仁用手指点了下女朋友的额头笑骂道。 “在外面混，不学精点，总是吃亏的。她那工作轻松，待遇好，很多人盯着呢。我也是没办法。” “对了，那你知道她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吗？” “怎么？这和你有关吗？”倩倩噘着粉唇不高兴。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想，如果我知道严经理的孩子什么时候出生，我心里好计划送什么礼物嘛。我这不是跟你学精的嘛。”司怀仁眨眼笑着拍马屁。 “好吧，为了你，我帮你打听。”刘倩倩挽着司怀仁的胳膊，俩人有说有笑。 司怀仁和女朋友说着堇琳。严昊这边也和堇琳说着他们。 “堇琳，真是巧，我们公司一个主管的女朋友也在你这上班。”严昊边开车边笑说。 “就那个刘倩倩吧。她还不错，眼里有活。我打算辞职前推荐她接我的工作。” “你真的决定要辞职？” 第31章 31 疑虑重重 淡淡的夕照洒在路边的绿植上，绿叶泛出莹莹的光，给人明亮温暖的感觉。透过车窗，堇琳看到天边美丽的云彩，似锦似缎铺开来，轻柔，软绵，真想扯过一片来盖在身上。 严昊听说堇琳决定生孩子就辞职，劝她考虑清楚。堇琳决心已定说： “不辞职，没人照顾孩子。我妈能来海城照顾我坐月子已经很不错了，不能指望她来这里帮忙照顾孩子。让我把孩子送回家，我不干。请保姆，那更是不行。” 葛一凡被保姆虐待的阴影让洪堇琳一说到保姆就胆战心惊。 “行，你决定就好。我是想着你这工作辞掉了可惜，以后再找就没有这么好的工作。”严昊笑。 “工作以后可以再找，照顾孩子错过了便错过了。”堇琳想为了孩子，以后没这么轻松的工作也值。再说，以后的事，谁说得到呢。 “一切听老婆大人的。你说东，我不敢说西。” “就你嘴贫，晚上吃什么？” 俩人一路上讨论着晚上吃什么，开心地回到家。严昊做饭，堇琳收拾家。和谐幸福。 光阴荏苒，冬去春来。一晃，洪堇琳怀孕九个月了。过春节，严昊夫妻没有回老家过年。 洪堇琳大着肚子坐车不方便，严轩出门更是不方便。严昊把哥哥接到了家中，三个人一起欢度春节。 洪堇琳的预产期是三月初。 严昊看了日历，如果堇琳生孩子在预产期前面，坐满月子，刚好差不多过清明节。他们正好一家人去给母亲上坟，告诉母亲：我有孩子了。 周六，春和景明，碧空净澄。花园里的各种花儿，红的、黄的、白的、紫的，竞相开放，争相吐艳，赴着春天的盛会。 路边的芒果树吐着嫩黄的新芽，在枝头欢呼，调戏春风。鸟鸣莺啼，蜂飞蝶舞，到处一派生机盎然。 洪堇琳戴着口罩，挺着大肚子慢悠悠在路上走着。她有点鼻炎，对花粉过敏，医生建议她戴口罩。她想到太阳大，出门前把墨镜也拿在了手中。 她边欣赏着万紫千红的春天，感受生机勃勃的气息，边想着肚子里的孩子很快就可以出来，看这美丽的世界，她有些臃肿的脸上溢满幸福的笑。 “堇琳，你这是去哪？快生了吧？”同小区的李奶奶买菜回来见着她，热情地关心问。 “李奶奶好，我去做最后一次产前检查。”堇琳脸上溢满将要为人母的幸福。 她很听医生的话，按时做产前检查，这是她的最后一次产前检，还有半个月，就到预产期了。严昊本来说好陪她去做产前检，但接到司怀仁的电话，说有紧急事要处理。 洪堇琳检查一切正常，很是开心。可是，谁又能知道迎接她的是什么呢？ 严昊处理好公司的事，便买了好多吃东西，去护理院看哥哥。 当他来到哥哥房间时，发现哥哥的柜子里已经有好多吃的东西，很是奇怪，以为哥哥不舍得吃。 “哥，这些东西，你要舍得吃，还可以分给别人吃，不要怕吃完了没有。我会经常来看你，给你买来的。”严昊一边帮哥哥检查窗户关好没有，一边轻声对哥哥说。 他哥的床横靠着窗户，有时忘记关，晚上下雨会打湿被子。所以他每次来都要帮哥哥检查窗户。 严轩面带微笑口齿不清，但还是说了很多话，意思是叫哥哥以后不要经常来看他，多照顾老婆孩子。他拉着哥哥的手，笑说好。离开时，他去了护理院孙院长那里。 “严先生，你又来了？上午，你太太来看过严轩了，买了好多东西。”孙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看上去面相和善。他见严昊又来看哥哥了，心里奇怪。 “她没跟我说她要来啊？你看到她来过？”严昊心里一凛，堇琳要来看哥哥，为何不告诉我？跟她说了，她行走不便不要来。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她为何不听话呢？不对啊，她上午不是去医院做产前检吗？怎么还有时间来这里？这么多问题困扰着严昊，头好像要爆炸样。 “没有，我上午出去办事了。今天上午是一个新来的工作人员做接待。怎么，有不对劲吗？”严昊的问话，让孙院长心里打鼓，“要不，我们去看看监控？” “这个……好吧？”严昊觉得事有蹊跷，决定还是看看心里踏实点。他哥哥严轩在这里，知道的人不多。 云月夫妻知道，还有几个老乡知道，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对，还有一个人知道，但是就算他知道，他也没必要冒充堇琳来看哥哥，光明正大来就可以啊。 严昊想不到还有谁会来看哥哥。对于那个人怎么知道自己哥哥在这，他心里也奇怪过。但他还没问那人是怎么知道的，那人自己就说了。他也不好再追问。唉，不想了。去看监控吧。 严昊和孙院长先去看了前台的登记册，探视人那里确实写着“洪堇琳”，电话也是她的，被探视人是严轩。时间是上午十点。 “这笔迹似乎不是我爱人的笔迹。”严昊紧皱剑眉，心里有一股不祥之感。 “这是我帮她写的。她当时手上提着好多东西，我就帮她写了。我看她挺辛苦，大着肚子。”前台接待邀功似的笑。 严昊没有理她。 “你家夫人很漂亮，虽然戴着墨镜，口罩，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她满脸溢着似真似假的笑，又补充道。 这个前台接待姓刘，刚来这里工作一个月。她只顾自己拍马屁说，却不知等待她的是什么。 孙院长带着严昊去了监控室，调出当天上午的监控。严昊认真看着模糊不清的画面。画面中确实有个大肚子女人，手上提着很多东西走进了严轩的房间。 一路上，那女人都戴着黑色墨镜，黑色口罩，低着头。看不清女人的脸，看身形像堇琳，但看脸形又不像。因为堇琳怀孩子，脸形偏胖，这人脸形不胖。严昊心里疑惑，不敢确定。 “孙院长，这个监控设备质量不是很好，该换个高清的。要不，我出钱，你们给院里全部换上高清的监控设备。这样安全点。” 严昊认真地望着孙院长，征求他的意见。此时，他并没有想太多，只想到旧的监控不清晰，没想到换了会有什么不好。 “严先生，这又让您破费了。我早就想换，只是手上一下子拿不出那笔钱。真的非常感谢你。”孙院长紧紧抓着严昊的手，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第33章 他这倒不是客气话。他个人办的这个全天制特殊护理院，收费高了，没人肯来；收费低，有几个人来。但租金，人工，还有其他开支，算算能持平就算是最好的。他自己根本就没有收益。一份工资钱都没有。 为此，家人都在和他闹，不让他继续开下去。但他想到这些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如果没有他这个护理院，将会过怎样的生活，又于心不忍，所以又硬着头皮撑下去。 “我明白，我找下朋友，看能不能优惠点。我哥就请孙院长多费点心。你和另一个人的家属商量下，看能不能在我哥的房间也装一个监控。” 严昊拍拍孙院长的肩，一脸诚恳。 “好，我去做他们的工作。” 严昊疑心重重地回到家，发现厅里电视柜一头，正放着一副黑色墨镜和一个黑色口罩。堇琳真的去看哥哥了？他心里问。 洪堇琳躺在床上闭着眼听着胎教音乐，手轻轻抚摸着肚子。 “哥哥还好吧？”洪堇琳笑问。 “还好。”严昊有点心不在焉。 “还好就好，本来我想去看他，后来感觉好累就打消这个念头了。今天没去，可能要等孩子出生了，坐完月子才能去看他了。” “你没去看哥哥？”严昊惊讶的声音和神色让人害怕。 “没有啊。想着你晚上去，我也确实累，所以就没去。怎么，有问题？” 洪堇琳紧张得心怦怦跳，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出事。她怕。 “没什么。我只是以为你去看哥哥了。” 严昊不想堇琳有压力，这个孩子，不能再有闪失。他决定慢慢去查这个去看哥哥的人。 如果是堇琳，她为什么不承认？如果是其他人，她为什么要冒充堇琳？他要搞清楚这两个问题。 严昊还真是说到做到，在一个星期之内，就联系到了朋友，给护理院换了高清的监控设备。 他想到堇琳马上要生孩子，自己可能会手忙脚乱，顾及不了去看哥哥。所以这事越快办好，他心里就越踏实。 因为朋友帮忙，给了成本价他，所以他没有要孙院长出一分钱。 孙院长也做通了和严轩一起住的那位朋友家人的工作，在他们的房间装了一个摄像头。 一个星期后的早上，春雾蒙蒙雨凄凄，花草树木，房屋楼宇，一切都笼罩在一片神秘之中。 “来，堇琳，你慢点，坐好。坚持一会儿就到医院了。”严昊一只手扶着肚子隐隐作疼的堇琳上车，一只手撑着雨伞为堇琳挡着雨。 他帮她系好安全带，关好车门，然后自己坐上车，慢慢启动车。 一家三口淹没在迷雾细雨之中。 第32章 32 生死同来 天地苍茫， 夜风穿行在氤氲雨雾中，吹来淡淡泥土的清香。袅袅升腾的雨雾中，含苞的花蕾，迎着风雨咧嘴笑了，静静地绽放。 还想留在树枝上的某片叶子，深情地凝视着大树和他的同伴们，无限留恋地轻轻地离开树枝，慢慢在丝丝雨雾中飘舞，找寻他的落脚点。 沙沙的雨声和隐隐的疼痛，惊醒了洪堇琳。她开灯一看时间，早上五点多 。她起床上洗手间，见红。她叫醒严昊。严昊一听马上就要找120。 “不急，我奶奶是接生的，有经验，我这是足月的，头胎没有那么快。你送我去医院就可以。”堇琳忍着疼笑说。 “那要不要叫叶梅嫂子去？”严昊一个大男人，对于女人生孩子什么都不懂，好想有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在场。 “晚点叫她吧，反正到了医院得交给医生，有你在就可以了。” “那好。” 他们到了海城人民医院。洪堇琳被送进了产妇检查室。不一会儿，一个护士出来告诉他，孩子要出生了，应该可以顺产，让他去办入院手续。 虽然护士说可以顺产，但严昊可能是上次堇琳孩子早产落下的阴影，他十分担心这次孩子又出事。 他的心突突跳着，有一种恐惧感充斥着他心胸，他觉得自己全身的神经，像拉满弓的弦绷得紧紧的。 他跑去办入院手续又跑回产房门口。他双眼焦灼地紧盯着产房的门，他盼着护士出来告诉他：孩子很好，母子平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产房的门还没开。他心急如焚，感觉后背的衬衣湿湿答答地贴着皮肤，凉飕飕的。他用手擦了下额头的冷汗。 突然，他感觉到手机的震动。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孙院长的电话。他拿手机的手不停地颤抖。这个时候，孙院长来电话，没有好事情，肯定是哥哥出事了。 “孙院长早啊。”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那么害怕，可是自己却感到恐惧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严先生，你快过来。你哥出事了！” 孙院长几乎是哭的声音着急地叫着。 那声音里的恐惧和悲伤，像潮水一样将严昊淹没。 “好，我马上过去。” 严昊没有多说。他不能害怕不能恐惧不能悲伤，他要冷静，要理智。 “明哥，你和嫂子快来医院，堇琳要生孩子。我哥那边出事了。”严昊心急如焚，打电话给张明，没有其他人能帮这个忙，只有张明夫妻可以。云月他们又不在海城。 “好好，我们马上去。你不要急，路上注意安全。”张明刚起床，看着外面暴雨，他脸上有着担心。他挂了电话，拿着车钥匙就往外冲。 “你那么急做什么，又不是你老婆生孩子。”叶梅没好气地说，边换鞋子。他们的孩子三岁多，刚送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张明停住脚步，尴尬地笑。 “就你心急，我不急啊。你再急有什么用，堇琳生孩子，你一个大男人，能帮什么忙？”叶梅轻轻指了下张明的脑门，笑。 “老婆大人说得是。”张明牵着叶梅的手下楼。 叶梅和堇琳是老乡，当年大家一起来海城的。张明当年心里眼里都只有堇琳，但堇琳心里眼里只有严昊。张明知道自己追堇琳无望才转移目标追叶梅。 叶梅性格开朗大方，不计小节，心里也确实喜欢张明，所以也不在乎张明曾经追过堇琳，再来追自己。 而且，她和堇琳仍保持着以前的关系，不能算很好的朋友，但能算得上要好的老乡。毕竟，大家都出门在异地他乡，能互相帮助照应总是好的。 叶梅心里知道自己的老公现在对堇琳没有男女之情，但还是有份兄妹的感情在，也正因为如此，她觉得张明更值得拥有，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叶梅在车上想到云月和蓝瑶，想告诉她们堇琳生孩子的事。但一想到云月去了佛城，便没有告诉她，只打了电话给蓝瑶。 雨越下越大，有点不像春天的雨温柔绵软，倒像夏天的雨急躁，肆虐。风也越来越大，路旁的树像醉汉走不稳路，狂摇着身姿。美丽的花朵已被吹打得七零八落。 严昊想加快速度，可是任刮雨器不停地工作，那雨幕还是遮挡住视线，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行驶。 平时一小时的路程，他今天用了一个多小时。他停好车子，顾不得撑伞，急急冲下车。 “严先生 ，你总算来了。”孙院长满脸悲伤。 “我哥怎么了？” 严昊一看孙院长的脸，心砰地一声掉到地上，碎了满地。其他工作人员默然不出声，脸上写满恐惧。 “他上吊自杀了。”孙院长声音带着恐惧。 “你说什么？他怎么会这样做？” 严昊惊得差点摔倒，双手抓住了孙院长的双肩吼叫着，泪像外面的雨滂沱而下。悲伤侵蚀着他每个细胞。 “严先生，我知道你的心痛，我也很悲伤。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哥。” 孙院长双手抱住了严昊，虽然他个子不高，可是他此时要给严昊力量，帮助他支撑下去。 严昊看到哥哥住的房间门打开着。两个工作人员站在门口守着， 他们身子打着哆嗦，恐惧万分。 今早工作人员发现严轩死了，一报告，另外一个住员就吓得冲了出去。 孙院长接到报告，吓得像是得了软骨病，全身骨头都软了一样。好久，他才平复自己的心，打电话给严昊。他不敢动严轩，他要保留现场。 严昊冲进房间，看到哥哥斜靠着床沿坐在地上，脖子上勒着布条，头向前伸。 “哥，你怎么这么傻，想不开啊。以前无论多苦，多难，你都没有想过死，为什么现在要这样做啊。你总是笑说，好死不如赖活，只要有饭吃，你就要坚强地活下去。为何你现在要丢下我不顾啊？” 严昊跪在地上，抱着哥哥僵硬冰冷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吼叫着，一边把哥哥脖子上的布条取下来。 严轩眼珠子外翻，脸色青紫，脖子勒痕青紫。那条布条中间有个结，可以看出是两条结起来的。布条的另一头绑在床边窗户防盗网的中间横档上。 床上的被子在床角散开放成一堆。床上的床单一边有被撕的痕迹，一头还有几个剪开的缺口。 第34章 严昊紧紧搂着哥哥没有知觉的身子，他想用自己的体温，把哥哥的身体温暖过来。他浑身颤抖，泪流满面，他恨自己没有照顾好哥哥。 上次来，哥哥支支吾吾和他说那样的话，他就觉得不对劲。 哥哥的死，肯定和那天来看他的人有关。可是那人到底是谁呢？是堇琳？还是其他人？严昊边哭边想着。 “严先生，我们将悲伤收起。我看，还是报警吧？我们也愿意接受调查。”孙院长在边上小声说道。 他办这个护理院有五六年。住进来的人，在这里自杀的还是第一次，更别说其他的什么凶杀案什么的事。虽然警察一来，会影响不好，但他觉得还是应该报警为好。 “你们给我说说昨晚的情况，和这几天有没有人来看他的情况。”严昊擦干眼泪问孙院长。他不知要不要报警。 “严先生，你给我们说了，除了您和您夫人，其他人来看你哥，必须有你的电话允许才可以进。我们一直是这样做的。最后来看你哥的人，就是严先生自己。那天上午你夫人也来了。” “那天的监控视频还在吗？”严昊想起视频中那人影。 “不在了。因为你帮我们换了高清的设备，当时我们没有转存，以前我们都会保留半年时间。我也查过昨晚的监控，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哦。” “我们还是报警吧？”孙院长说。 “我……”严昊怕，怕哥哥的死真的和堇琳有关。 “严先生，我，我来汇报情况。”一个中年阿姨慌里慌张跑进来打断了严昊的话。她脸色苍白，恐惧充满每个毛孔。 “一直都是她负责照顾严轩严先生的。”孙院长指着跑进来的女子对严昊说，马上又转向那女子严肃认真说道，“张青，你好好把昨晚的事，还有你知道的不寻常的事和严先生说说。” 其他人都屏住呼吸听着。 “两天前，严先生问我有没有刀片，说想剪指甲。”张青低着头，沉思着。 “我说，小兄弟，剪指甲用指甲剪，不用刀片。他又问我要剪刀，说喜欢用剪刀。他那天说话特别的清楚，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含糊不清。我告诉他，我们这里不能用剪刀，只能用指甲剪。他听了很失望的样子。 那天我下班时，他还是让我拿了指甲剪给他用。我要帮他剪，他说自己可以剪。并且叫我快下班，说第二天还指甲剪给我。我也没想那么多，就答应了。因为，以前他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昨晚，他开始吃饭吃得很开心，我记得他从来都没有这样开心过。但吃到最后，他好像是想起了不开心的事，竟流起泪。最后又笑了。我很想问他为什么又哭又笑。可他说不清，说的话我也听不懂。” 张青努力让自己镇定，回忆昨晚的事。 第33章 33 不敢报警 仁爱护理院，严轩的房间里，张青胆战心惊，颤颤巍巍说着： “昨晚，我帮他擦澡换衣服时。他竟像个小孩子一样拉着我的手，说‘谢谢你，大姐’。我奇怪，以前我做什么，他总是默不出声，今天怎么说谢谢我呢？ 也许是我做得太好了，他感动了吧。我还这样想。现在想来，他是决定了离开，才对我说‘谢谢’的。他要剪刀和刀片是想用来自杀的。 他那晚用指甲剪，把床单剪开了口子，昨晚撕成了布条上吊了。唉！是我不好，是我不该给他指甲剪。” 张青手扯着还绑在窗户上的布条，呜呜地哭了起来。 严昊静静地听着，心如刀绞。原来这一个星期，哥哥都在做着自杀的准备。那个来看他的女人真的是堇琳吗？堇琳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严先生，我说的句句是真话，你不信，你可以看监控。你在这个房间装监控了。”张青颤抖的声音说。她怕严昊怪她，告她，她怕坐牢。 “你把知道的情况说了就可以了，不要乱跑，在院里待着。”孙院长拍拍张青的肩。 他庆幸自己这里没有剪刀和刀片，更庆幸张青没有想办法找这些给严轩用。指甲剪？唉！ 张青听话地擦干眼泪，心有余悸想走出去。 “谢谢你，大姐。”严昊站起身拉住张青，给她鞠了个躬。 “请你打盆水来，你和我一起帮我哥洗下脸，换身干净衣服可以吗？”严昊用恳求的目光望着张青。 “好。”张青点头答应。 “孙院长，我不报警了。你帮我联系殡仪馆来帮我哥办后事吧。我老婆在医院生孩子，也不知情况怎样。我等下要赶去医院看看。”严昊把哥哥抱到床上躺着。 他不敢报警！如果哥哥的死真的和堇琳有关，那么，自己的世界成了怎样的世界？他不敢想象。他相信张青说的话是真的。因为这个房间的监控不光是录像，还可以录音。 “好。这些事，你交给我来办就行。”孙院长拉着严昊的手，“严先生，节哀。” 叶梅给蓝瑶打电话时，蓝瑶还在温暖香软的被窝里搂着董杯碧睡得香甜。 “好，我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就起床穿衣，嘴里不高兴地说，“严昊，你搞什么鬼？上次堇琳生孩子你跑回家了，现在，你又跑了。你哥的事就比这事大吗？”虽然蓝瑶对严昊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情，但在这件事上，她一直对严昊有微词，觉得堇琳受委屈了。 “瑶瑶，你再陪我睡下吗？”董杯碧睡意迷蒙拉着蓝瑶的手撒娇似的呢喃。 “堇琳在医院生孩子，我得去陪她。你好好睡。” 蓝瑶轻轻拍了董杯碧的脸，温柔说道。她来不及化妆，洗漱后素颜就出了门。 “她生孩子关老子什么事，打扰老子美梦。该死。” 董杯碧嘴里咕哝了一句，翻身又沉睡过去。 风雨还在肆虐着，没有消停远去的意思。万物在一片朦胧迷蒙神秘甚至诡异之中。 “严昊，堇琳怎么样？”蓝瑶冲进来，一脸焦急，寻找严昊，可没有他的影子。蓝瑶心里的火气腾地往上冒。 “他接到护理院的电话，说他哥出事了。”叶梅见蓝瑶生气，马上替严昊解释。 “他哥会出什么事？不会比堇琳生孩子的事大吧？”蓝瑶气愤愤地皱眉道。 “我们也不知到底怎样。”叶梅轻声道。 “我打电话给他，叫他快点回来。”蓝瑶拨了严昊的手机号。 严昊忍着悲伤，努力控制着眼泪不模糊自己的双眼。 车外风声雨声敲打着车身，发出“啪啪啪”的声音，似是在敲打他的心，他的心已被敲得鲜血直流。他觉得自己正在一条幽深黑暗的巷子里彷徨，恐惧从四面八方聚拢来紧紧裹住了他。 听到手机响，他好像听到空中的炸雷响一样，身子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双手发抖。 他发抖的左手扶着方向盘，伸出颤抖的右手去拿手机。 他来不及看清是谁的电话，“喂。”强打精神。 “严昊，你怎么当老公，怎么当父亲的？堇琳生孩子，这么大的事，你不陪在这里。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的吗？” “堇琳还好吗？” 严昊知道对方是蓝瑶，他没有力气和她吵架。 他只关心堇琳的安危。 “现在还不知道，产房没人出来，应该没事。你快点来医院吧。” 蓝瑶听到严昊有气无力的声音，自己先软了下来，没有心思骂他了。 雨哗哗下。风呼呼刮。心突突跳。时间一分一秒走。 “堇琳怎么样？”严昊冲进来问。 “还不知道。”三个人异口同声回答，不认识似地瞪着严昊。 蓝瑶本想数落严昊几句，可是看到他焦急的脸上淌着雨水，眼睛通红，头发湿哒哒，全身上下都在滴着水，她的心竟莫名地疼起来。 “你哥还好吗？”她小声问，她在严昊脸上读到了悲伤。 “他……” “洪堇琳的家属。”产房的门开了，一个护士怀里抱着一个包袱叫道。 “来了。”四人立即应道，惊喜地围住了护士。 “恭喜严先生喜得千金！母女平安！我现在负责送孩子去房间休息，稍后，严太太也会被送出来。” “太好了。” 叶梅和蓝瑶情不自禁叫了起来，紧张得快要跳出来的心终于落了下去。张明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严昊听着护士的话，看着襁褓中自己女儿睡得香甜粉红的脸，他好想用自己颤抖的手去抚摸她水嫩的脸。 他觉得只有自己的手真的触碰到了她的小脸，他才觉得这是真实的，不是在做梦。可是，他怕，怕他动作太粗鲁弄疼她的心肝宝贝。 护士抱着孩子去了病房。 严昊想跟着护士去，可走了一步，他停住了脚步，“叶梅，你去看着孩子，我在这等堇琳出来。” 严昊想第一个见到堇琳出来。 “好。”叶梅跟着抱孩子的护士走去。张明跟着叶梅一起去看孩子。虽然他想看着堇琳出来，但他知道，堇琳最需要的是严昊在身边。而，他家的叶梅，最想要的是自己时刻跟着她的影子。这点，他作为一个成熟男人，还是明白的。 第35章 洪堇琳被推出了产房。 “堇琳，我在这。” 严昊跟着推车走，好想上前抓住堇琳的手。 蓝瑶跟在严昊身后走着，心里有欣喜又有疼痛。 洪堇琳左手打着点滴，脸色疲倦憔悴，眼睛紧闭着，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脑门，唇干色白。 她迷糊中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似是她家严昊的声音。 她用力睁开疲累的眼皮，努力地挤出一丝笑，“我听到女儿的哭声了，很响亮。” 她轻声说完，然后闭上了眼睛，疲倦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 “我看到她了，长得很漂亮。”严昊一路跟着推床走。 进了病房，严昊帮医生和护士一起把堇琳抱到了病床上。 “小家伙，你快快长大，长大了，给我家哥哥当媳妇。”叶梅站在婴儿床前看着婴儿轻声说笑，她说这话，把在旁边的张明逗笑了，“人家才刚出生，你就要人家当你儿媳妇。” “不可以啊？我喜欢就可以。”叶梅对着张明翻白眼。 蓝瑶看着病床上的堇琳，又望望站在边上帮堇琳轻轻盖被子的严昊，满脸狐疑。 刚才严昊未说完的话，让她心里有一种不安的预感。严昊帮堇琳盖好被子，把叶梅和张明拉到了房外。 蓝瑶心里有一丝不舒服，想知道他们说什么，便紧跟在后面走出了房间。 “明哥，嫂子，这几天要辛苦你们照顾堇琳和孩子，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严昊轻声说。 “好。你哥他还好吧？” “他……” “严昊，还有什么事比照顾堇琳和孩子重要的？你说说。如果真是重要，我帮忙照顾堇琳。” 蓝瑶一听严昊的话，心里就气，便不顾那么多抢了严昊的话。话虽这样说，却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他昨晚上吊……” 严昊很小声，哽咽着说不下去，眼泪快要落下来，他用手轻轻擦去。 “啊？”叶梅惊得大叫，眼泪夺眶而出。张明心里一沉，抓紧了严昊的手，似是要给他力量。 “怎么会这样？他受刺激了吗？他们虐待他了吗？你报警没有？”蓝瑶心里惊讶，但提出了几个问题。 “他们一直对我哥很好，不可能虐待他，可能我哥不想拖累我。我不打算报警，我看了现场，他确实是上吊自杀的。” 严昊没有说一个星期前，有个叫洪堇琳的人去看过哥哥的事。他不想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他要自己慢慢查。他也不知自己查到了该怎么面对。 正说着，严昊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孙院长的。 “严先生，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报警，所以我刚才打电话报警了。我总觉得严先生的死有点蹊跷。” 孙院长认真严肃地说。他一定要给自己一个清白，也要让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第34章 34接受调查 孙院长告诉严昊，他已经报警了。 “好吧。”此时，严昊再不想报警，再怕也没用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该来的一切。是的，哥哥是很乐观的人，不可能会无顾自杀的。 严昊不想报警也没办法，或许这是孙院长帮他做得最好的决策。 这一定和那个来看哥哥的人有关。那人是堇琳怎么办？严昊想到报警后，如果查到哥哥的死真的和堇琳有关时，他脸色苍白，整个身子都软了。他跌坐在病房门前的椅子上。 叶梅和蓝瑶看着严昊苍白的脸，吓得不知所措。张明皱紧了双眉。 好久，严昊才晃过神来。 “这里就拜托你们了，我得赶去护理院，配合警察调查。等下堇琳醒了，你们就告诉她我去公司有要紧事了。”严昊打起精神，小声说。 “你这个样子开车，我有点不放心。”蓝瑶满脸忧虑。 “我送你去，这里有她们在就可以。”张明说。 “没事，我能行。你们帮我照顾好堇琳母女，我就放心了。”严昊说着，走进病房，看了看熟睡的女儿和堇琳，轻轻地走了出来。 张明还是坚持要送严昊去护理院，严昊只得同意。当他再次赶到仁爱护理院时，警察已经来到了护理院，正在勘查现场和询问。 法医已经做好尸检，从现场来看，死者是上吊而死。从监控里看，这一切也确实系死者自己所为。但死者为什么要自杀呢？大家心里都在问。 严昊也接受了询问，做了个人口录。 孙院长交代了所有情况，把最近的登记簿交给了警察。 “队长，最后来看死者的人就是严昊和洪堇琳。洪堇琳是死者的弟媳，我现在就去找她问问情况。”一个女警察翻看登记簿后，严肃地说。 “警察同志，洪堇琳刚生了孩子，现在还处在不清醒状态，能不能明天去找她？”严昊听到警察要去找堇琳，心里急。 他知道，只要报警了，警察那是一定会去找堇琳，可是现在去，堇琳身体那么虚，神志还不清醒，能接受这打击吗？ “警察同志，那天本来也有监控录像，但是严先生发觉画面不清，后来帮我们换了新的设备，之前的监控录像就没有保存。” 孙院长急于向警察解释这个情况，他总觉得这里有疑点。 他很担心严轩在这里自杀了，严昊向他提出索赔。所以，他一定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自己已经做得很好。 甚至，他怀疑这是严昊和妻子演的一场戏。说不定严昊早已觉得哥哥是自己的负担，很想甩掉这个沉重的包袱。毕竟一个月交到护理院的钱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严昊肯定知道那天来看自己哥哥的人就是自己的妻子，怕留有证据，所以把监控设备换新，毁掉证据。虽然他没有叫我毁掉视频，但他肯定料到我不会转存视频。 孙院长想到这，心里好后悔自己没有保留以前的证据。 “哦？是这样？那我们明天再去找洪女士。她在哪个医院？”队长眼神犀利地盯着严昊看，好像要把他看穿一样。 “谢谢队长。”严昊没有躲闪队长的眼神，他知道逃避没用。 “孙院长，你再和我说说洪女士那天来看死者时的情况。”队长认真地问孙院长。 女警察在边上记录着。 严昊本来想着快点让哥哥安息，现在这样，只能听警察的，只有等待。他心里祈祷那个人不是堇琳，可是又有一点希望那个人是堇琳。如果那人不是堇琳又冒充堇琳，这更可怕。 也许，那人就是堇琳，她来了，但她并没有和哥哥说什么。可是，她为什么要骗我说，她没来呢？严昊头痛欲裂，好像闯进了一座迷宫中出不来样。 洪堇琳睡觉醒来，却不见严昊的身影，只有叶梅在床边守着她，心里很是纳闷。 “叶梅，严昊呢？”她轻声问。 “他公司有事。” “哦。”堇琳脸上有一丝失落，自己生孩子，严昊还忙公司的事。 “蓝瑶刚才在这里，现在回去了。她工作上忙不开，你不要怪她。你肚子饿不？我给你买吃的来。”叶梅柔声细语道。 “医院食堂好像有产妇餐，你去看看，买点下奶水的来。”堇琳笑了，得让自己快点有奶水，这样女儿就有口粮了。 雨渐渐小了，但天色仍是低沉迷蒙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严昊神思恍惚，坐在车里，不知身在何处。回到医院，他让叶梅跟张明回家了。 他静静地守在妻子和女儿身边。脑海里，他从记事以来所以发生的事，像放电影一样，一件件一桩桩放映出来。 有他和母亲哥哥一起相依为命时的艰难困苦，有他考上大学时的兴奋和愁闷，有母亲的嘱托和爱抚，有哥哥的笑声和眼泪。认识堇琳后，和堇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握着堇琳的手，看着婴儿车里熟睡的女儿，他不知这一切是不是梦。 老天，你难道送给我一个亲人就要带走一个亲人吗？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老天。 第二天，阳光灿烂，碧空如洗，暖风徐徐，让人神清气爽。 因为是顺产，堇琳第二天精神已经恢复得很好。早上叶梅送了早餐来，她吃得津津有味，吃得满头大汗。 严昊早上打起精神吃了叶梅送来的早餐，便去市场买菜。不管怎样，哥哥走了是事实，再悲伤痛苦，也要把堇琳照顾好。他想。他离开时好想告诉堇琳：哥哥自杀了，可能会有警察来找她问话。可是，他想想还是没有说。 如果哥哥的死和堇琳没有关系，那就让她晚点知道也好。如果和她有关系，她早知道了，说不定会想好对策应付过去。所以，他决定让堇琳见到警察时慌张，措手不及。 堇琳，对不起。我希望你和哥哥的死没有关系。严昊在心里念叨。 白天叶梅在医院陪堇琳，帮忙照顾小孩。 上午，张明也跑来堇琳这了。 “明哥，你把叶梅系在皮带上算了，这也要跟着。”堇琳开心地笑张明，为人母的幸福洋溢在脸上。 第36章 “我想啊，可她不让。”张明开心地笑，在堇琳面前和叶梅打情骂俏了一番后，再像大哥哥样，关心了一番堇琳，然后想去逗婴儿车里的孩子。 孩子醒了，正睁着眼看着大家，许是被吓到了，或是饿了，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堇琳，奶水出来没有？孩子可能是饿了。”叶梅看着哭泣的孩子，心疼地问堇琳。 “有点胀。” “那让孩子吸，很快就出来了。”叶梅抱起孩子就送到了堇琳怀中。 “你出去，堇琳要给孩子喂奶。”叶梅转身笑着就把张明往外推。她才不想自己的老公看到曾经喜欢的女人给孩子喂奶的画面。 张明尴尬地笑着往外走，走到门口，竟看到一男一女两个警察从大门外走进来。他心里一惊，但马上猜想到这两个人是来找堇琳的，可他不明白警察为什么要来找堇琳。 昨天警察和严昊他们谈话，张明不在现场。他自己一个人在护理院转了一圈，似是想发现点什么。他不知有人冒充堇琳去看严轩的事。 如果他知道警察要来找堇琳，肯定会从护理院一回来就告诉堇琳。他才不相信堇琳会做这样的事。 “你好，请问洪堇琳女士在哪个房间？”女警察边问护士站的护士，边把自己的工作证给护士看。男警察双眼环顾着房间号。 那护士脸色大变，惊讶地看了女警察一眼，不敢出声，马上去查电脑，“306房2号床。” “警察同志，稍等下，里面在给孩子喂奶。”张明在门口拦住了男警察。女警察一听，也停住了迈进房间的脚步，盯着张明看，一脸狐疑。 “我知道你们来找洪堇琳，我是他哥。她很快就好了。”张明笑着解释，然后又对里面叫，“叶梅，堇琳好了没有？” “没呢，急什么，在外面等。”叶梅边说边回头看了门外一眼，看到穿警服的人，心里咯噔一下。 “堇琳，奶吸不出来，等下再让孩子吸，我去给孩子冲奶粉喝。” 叶梅心慌，看着堇琳怀中吸奶吸得满 头大汗的孩子又心疼。孩子已经不哭了，应该是吸到奶水了。 “应该吸出来了点，右边已经没有那么胀了，等下再吸左边吧，现在让孩子休息下。” 堇琳看着女儿满 头大汗，眼里有着心疼。 她把女儿递给叶梅放回婴儿车， “以前听人说‘吃奶的力都出来了’，看孩子这汗出的，真是一点不夸张。”她边笑说边把身上的衣服扯好。 突然，她一抬头，看到两个警察站在房门口，她脸上的笑容马上凝固了。 洪堇琳不明白警察为何要出现在自己的房门口。 整个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明，好了。”叶梅叫。 “洪女士，你好！恭喜你喜得千金。我们是市海湾分局的，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下。”女警察浅笑道，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第35章 35 自证清白 整个房间死一样的沉寂，似乎孩子都知道来了警察，不敢哭。 洪堇琳脸色煞白，心在打鼓咚咚响着，她不知警察要向自己了解什么情况。严昊呢？严昊在这里多好。她想抓着严昊的手，那样她就不怕警察问。 叶梅把孩子放回婴儿床，推到了一边。她的心突突跳着，像夏天空中的雷声响个不停。 “你们好！发生什么事了吗？”洪堇琳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但一脸疑惑不解。 叶梅怕堇琳激动，站到了她的床边，抓紧了她的右手。她感觉堇琳的手抖得厉害。张明站在婴儿床边，看着孩子，听警察说。 “昨天我们接到报警，仁爱护理院的严轩自杀了。”女警察一边说一边用犀利的眼神观察堇琳的反应。 “什么？你说我哥自杀了？他那么乐观，怎么会自杀？不可能。”堇琳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随即泪水夺眶而出。 警察的话，犹如晴天霹雳炸响在堇琳的头顶，让她心惊胆战，肝肺皆碎。 她明白昨晚严昊流泪的原因了。她昨晚半夜醒来，发现严昊坐在那，一个人默默地流泪。当时，她问他为什么哭。他没有说，只是给她盖好被子，让她好好休息。 “我们了解到一个星期前，也就是2月19日上午，你去看过严轩。那天晚上，你的丈夫严昊去看过他。死者生前最后去探视他的人就是你们俩个。” 女警察盯着堇琳的眼，认真严肃说道。 “不，警察同志。那天我没有去仁爱护理院，我去医院做产前检查了。医生可以作证。”洪堇琳擦了擦眼泪，明白警察来找自己是怀疑自己害了严轩。 她又想起那天严昊回家问自己的话。原来那天严昊也以为自己去看过哥哥，而且还不敢说自己的怀疑。 那么，现在，严昊心里肯定更加怀疑是她害死了哥哥。不行，自己一定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严轩自杀，堇琳心里悲痛难过，但她不能背黑锅。 “好，你说说你那天上午做了什么，具体的时间，地点，有谁能为你作证。”女警察问，男警察准备记录。 “我那天大概八点多走出小区门，没多久在路上碰到小区的李奶奶买菜回来。九点没到，我到了医院，挂号，等待。 大概九点四十分轮到我，产前科的梅医生可以作证。还有，我的检查单上都有时间记录。做完一切检查后，大概时间是十点半。 因为感觉有点累，我打了的回家。司机送我到小区门口，对了，我还问司机要了发票。”堇琳靠着床头，慢慢回忆着那天上午，自己做了些什么。 她有一个习惯，打的会问司机要发票，因为那上面有车辆信息，如果有什么东西忘记在车上，容易找到司机。 “你那些检查单据能给我们看看吗？”女警察问。 “可以，不过在家中。张明哥，严昊可能在家里，你开车去帮我拿那些单据来好吗？”堇琳望向脸色沉重的张明。 “不要拿来，我和他一起去拿吧，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女警察礼貌地笑。 张明心里吃惊不已又气愤难耐。他和两个警察离开了医院。 洪堇琳神色恍惚，嘴唇苍白，头上虚汗如豆，眼泪像落雨一样往下落。 “他为什么要自杀呢？我们对他不差啊。是谁冒充我去看严轩呢？她为什么要冒充我呢？严昊是不是怀疑我害死了他哥？”洪堇琳喃喃自语着。 “别想那么多，你现在得好好养身体，精神上不能有压力。自己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不要想那么多哦。警察会找出那个人的。”叶梅安慰堇琳。 “那人为什么要冒充我去看严轩呢？”堇琳一脸迷惑。 “你得罪什么人了？” “我没有仇人啊，就算有些小恩怨，也不至于要害严轩啊。”堇琳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严轩其实过得也挺苦的，虽然你们对他不错，他可能感觉这一辈子就这样拖累你们。所以，他可能想不开。”叶梅拉着堇琳的手劝慰她。 “不，叶梅，他很乐观，如果没有人刺激他，他不会自杀。肯定有人同他说了什么事，他一时想不开。”堇琳悲伤地哽咽着，脑子里还在想着谁会冒充自己去看严轩。 如果仅仅是要害严轩那直接去就可以，不用冒充我去。冒充我去，那就是要嫁祸于我。我得罪谁了？嫁祸于我了，那人能得到什么好处？这些问题让堇琳的头要爆炸样，自己感觉里面有嗡嗡叫的声音。 张明开车带着两个警察去了严昊家。 严昊刚从医院出来，恍恍惚惚开车去家附近的市场买了只母鸡，还有其他菜。买菜时，不是忘记给钱别人，就是忘记拿别人找他的钱就走。 他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憔悴，疲倦不堪，一副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样，害得菜场上的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不知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他脑子里想着哥哥坐在那，脖子勒在布条上的样子，眼泪就默默地流了出来。哥，我一定要把那个去看你的人找出来。 一路上他脑子里回忆着那天视频中的女子模样和走路姿势。可模样也看不出是谁，走路姿势，因为大着肚子，像堇琳又不像堇琳。他认识的女子中，好像这个时候没有人这么大肚子的。他想起堇琳对哥哥的好，怎么也不相信堇琳会想哥哥死。 难道堇琳一直是在装吗？要接哥哥来海城，对哥哥那么好，难道就是想在某天让他死吗？不可能，不会的，堇琳一是一，二是二，丁是丁，卯是卯，从来不会做表面工作，从来都是表里如一，真得不能再真。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没钻进她心里。有个声音又叫了起来。唉！他长叹一声，心乱如麻。 他一边洗鸡，脑子又想起那人为什么要冒充堇琳的问题来。他所想和堇琳一样，如果直接想害严轩，不用冒充堇琳去，冒充堇琳就是想嫁祸给堇琳。不对，堇琳从未得罪过别人，那人肯定是怕被发现。可是，那人为什么要害哥哥呢？哥哥有仇人吗？不可能！冲着我来的？我又得罪谁了？严昊百思不得其解。 第37章 他又想如果警察去找堇琳，堇琳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受不了这个打击。想到这里，他关掉煤气灶的火，不想煲鸡汤了，他想守在堇琳身边。他怕警察来了，堇琳受不了。此时的他，有点像无头苍蝇，乱撞！ 严昊正欲关门，却见张明阴沉着脸从楼下走上来，很是奇怪。再看他后面跟着两个警察，他便明白一切。 “你把堇琳检查的所有单据，特别是最后一次检查的单据找出来给警察看。”张明平静地对严昊说。 严昊请两位警察和张明进了屋内，便进房间翻找了起来。张明听到抽屉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不一会儿，严昊拿着一个文件夹出来，从里面拿出堇琳最后一次检查的所有单据给警察看。 警察拍照，记录了该记录的资料，便交回给严昊。 “严先生，打扰你了。这些资料我们拿回局里再考证，其他事情，我们再联系。”警察说完便回局里交差。 警察在时，张明一直低头坐在那里抽烟，短短的时间，他点燃了两支烟。警察一走，张明两眼冒火，气愤愤地瞪着严昊，恨不得挥拳打他几下。 “你哥去世了，我很难过，我不知怎样安慰你。可是，你哥自杀这事，难道你怀疑是堇琳害了你哥？是不是？你说啊？警察要来找堇琳谈话，你为什么不先告诉她？”张明额头青筋暴露，怒吼道， 把烟蒂扔到了烟灰缸里，握紧了拳头。 严昊一脸委屈、迷茫、无助、悲伤。 “你知道这对堇琳的打击有多大吗？她刚生孩子，弄不好就会让她患上忧郁症，恐惧症，影响她身心健康。你知不知道？”张明再次怒吼着，只听砰的一声，他的拳头重重地捶在茶几上。 “我知道，我不想报警，确切地说是不敢报警，我好怕。”严昊轻声说。 一边是哥哥，一边是刚生了孩子的妻子。他真的不知该怎么做，他怕失去堇琳。他一想到如果真是堇琳，他就有一种世界轰然倒塌，把他压成了碎片，碾成了泥浆的感觉。 “你怕，不是你担心堇琳的身心受不了，是因为你怀疑堇琳害了你哥，你以为那个人就是堇琳。你不相信她。我告诉你，堇琳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虽然敢爱敢恨，但她不会伤害弱者，不会伤害无辜。她可以为她爱的人掏心掏肺，肝脑涂地。她小时候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她那么爱你，怎么会害你哥？”张明痛心疾首，摇头道。 他想起上初中时，洪堇琳喜欢上寒晓，她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寒晓，为他做任何事都可以。只是寒晓那小子心里不知想谁去了，根本就不理堇琳。堇琳伤心痛哭了好几次，他看着都心疼。 好在堇琳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爱的时候爱，不爱的时候也就放下了。可能，那种爱，还不是刻骨铭心吧。 张明的话又会换来严昊怎样的反应呢？ 第36章 36 终留隐患 张明无法控制情绪在严昊家对他大发雷霆。 “可是，那天登记的是堇琳的名字和电话。监控里看到是人也像堇琳。孙院长报警应该是对的，如果不是堇琳，那就是有人冒充堇琳，那更要把那人找出来。孙院长报警我也能理解。他可能怕我要他负责。唉！我也不想堇琳受到刺激。可是，事到如今，不是我能控制的。” 严昊双眉紧锁，一脸愁容。哥哥的死，他想得到真相，可是堇琳，他也想保护。但终究是伤害了她。 “报警是应该的，可是警察要来找堇琳，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堇琳？你让她伤心，让她措手不及。反正我告诉你，堇琳不会伤害无辜的人。但是，如果有人对不起她，她恨起那个人来，她也是会不管不顾，恨之入骨的。” 张明看着严昊那痛苦的样子，心也软了下来，也不想责怪他。责怪有什么用？解决问题才是正道。 严昊看着暴怒的张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他觉得自己从没有做过对不起堇琳的事，除了那次没有忍住打了她一巴掌。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洪堇琳是他的世界，没有堇琳，他要整个世界也没有意思。 “你好好照顾堇琳，不要让她再受刺激了。严轩的后事得赶紧办。”说着，张明叹息一声走了出来。 这边张明在骂严昊。堇琳那边，蓝瑶也在气愤愤地等着严昊来。警察刚走，办完事的蓝瑶就急匆匆来看堇琳。 “天，你怎么一脸悲伤痛苦愁闷，好像哭过样。谁欺负你了？”蓝瑶一进房间见堇琳那样子心疼又惊讶地叫道。严轩死了，大家不是说好了，先瞒着堇琳吗？她狐疑的眼神望向叶梅。 叶梅望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小声说，“刚才警察来过。” “啊？”蓝瑶心里一惊。 堇琳未语，泪先流。 “天啊，女人生孩子坐月子不能哭，不然以后长年四季泪流不止。”蓝瑶拿纸巾给堇琳擦眼泪。 叶梅大概把警察为什么来找堇琳的事说给了蓝瑶听。蓝瑶紧皱柳眉。 “瑶姐，严轩走了，我很难过，他从小那么可怜，我想我们条件好了，可以更好地照顾他，让他好好享受下生活，可是……”堇琳说着，呜呜地哭出了声。 “不哭不哭，他已经走了，你哭瞎眼，他也不会回来。或许，他走了，可能对你们对他自己也是一种解脱。” 叶梅看着堇琳哭得那么伤心，安慰她。是啊，人死不能复生，只能活着的人坚强。或许，在某种意义上说真是一种解脱。 “可是，他这样走，对他或许是解脱，而对我们，不是解脱，是另一种痛苦，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痛苦。”堇琳停止呜呜地哭声，哽咽着说道。 “我理解你的痛，因为严昊怀疑你，不相信你。”蓝瑶搂着堇琳安慰她。 叶梅听了蓝瑶的话，猛地一惊，似是从梦中惊醒了一样。是啊，严昊怀疑堇琳，不信任她，这种痛苦，这种打击，堇琳怎能不难过。换作是张明这样对自己，自己肯定会抓狂。 “等下他来了，我好好骂他一顿。怎么能怀疑你害他哥哥呢？你对严轩的好，那是有目共睹的，他又不是没心没眼。”蓝瑶安慰堇琳。 正说着，严昊提着保温壶进来了。他见蓝瑶在这，对她点点头，他感觉蓝瑶今天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我煲了鸡汤，你现在喝点吧？”严昊把保温壶放到床边柜子上，眼睛盯着堇琳，发现她眼睛红肿，心像有人用钻子捅了几下，疼得厉害。 “我没胃口，不想喝。”堇琳不看他，轻声道。 “对不起，我……我等下要去护理院。”严昊知道堇琳为什么哭得眼睛红肿了，哥哥自杀，堇琳难过，自己在怀疑她，堇琳更难过。他想认错，可是最终没有说出口，只说等下要去看哥哥。 “你去忙吧，我这里不用你操心。”堇琳淡淡说，抬眸望了严昊一眼，又低了下头。不到两天的时间，严昊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布满悲伤忧郁，眼睛通红，似急红了眼的兔子眼睛。 “严昊，我有话问你。”蓝瑶拉了下严昊的衣角，语气低沉似是压抑着一股怒气，说完往门口走去。严昊和昨天比更是憔悴不堪，脸上藏不住的悲伤令蓝瑶心疼，可她一想到他怀疑堇琳心里就气，恨不得给严昊几耳光打清醒他。 严昊心一震 ，刚才自己进来时，就感觉蓝瑶的眼神不对，似有一股杀气，他望了堇琳一眼，跟着蓝瑶走了出去。 严昊和蓝瑶出去了，叶梅赶紧走过来，打开保温壶盖，“要吃点东西，这样体力 恢复快，孩子也有奶喝。”她装了一碗浓浓酒姜味的鸡汤出来。 堇琳淡淡说了声“谢谢”。是啊，要吃东西，为了自己为了女儿，一定要好好吃。 “严昊，你哥走了，你难过，可是你也不能怀疑堇琳啊。她对你哥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想着让他自杀呢？”蓝瑶走出产科住院部大门口，停住脚步，一脸不解地瞪着眼问严昊。那眼神说不出的复杂，心疼，不解，生气，甚至愤怒 严昊没有回答她，而是眼睛直盯着她看，似是要把他看透看穿一样。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冒充堇琳的人是不是她？她看上去漂亮妩媚，但心不一定和外表一样美丽。她会不会为了…… “你说话啊！堇琳是你妻子，你这一点都不信任她？她有多伤心，你知道吗？”蓝瑶咬紧牙，真想伸手给严昊脸上拍去。 “蓝经理，谢谢你关心堇琳。这是我们的事，不费你劳心。”严昊说完，转身进了医院大门，向堇琳的病房走去。 “你？玉石不分的家伙，我好心为你们夫妻好，你却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蓝瑶气得粉面通红，双眼圆瞪。 如果，此时她知道严昊要让警察来找她，她肯定会暴跳如雷，在这里严昊死去的娘不可。 严昊再次回到堇琳房间，见堇琳在喝鸡汤，心里稍微好受些。 “叶梅，你帮我好好照顾堇琳母女，我去护理院。堇琳，你别多想。一切都会过去的。”严昊深深望了堇琳一眼，然后走出病房。在门口正碰到进门的蓝瑶，两人四目相对，眼神复杂如千丝万缕织成的网。 第38章 因为堇琳提供的人证和物证都可以证明，那天去仁爱护理院看严轩的不是她。所以严昊心里的一块心病消了。只是因为没有当日的监控，没有证据，找不到冒充洪堇琳去看严轩的人。 虽然严昊把自己想到有可能冒充堇琳的人都提供给了警察，比如蓝瑶，司怀仁的女朋友刘倩倩。严昊想，虽然她们都未怀孕，但装成怀孕的人也有可能。但她们都有人证明自己那天没有去仁爱护理院。 严昊想起杨姗姗，他记得堇琳打过杨姗姗。会不会是她记恨堇琳，想嫁祸给堇琳呢。不会的，杨姗姗是有点任性，但她就是一个花瓶，没有脑子想到这样的事，再说，她也不知哥哥在护理院，何况她都不在海城。所以他没有提杨珊珊。 当警察来问蓝瑶时，蓝瑶心里气得要骂严昊祖宗十八代：死严昊，你有脑子没有？怀疑堇琳不说，还怀疑我。我把你哥害死了，我有什么好处？我为什么要冒充堇琳？亏我心里还对你……唉！她气归气，只得叹息一声，找证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哥哥严轩的离去，严昊没有惊动其他任何人。他向公司请假也只是说堇琳生孩子要照顾。蓝瑶虽被警察问过，但那天她还是和张明夫妻都去送了严轩最后一程。 黄云月听叶梅说了这些事，请假过来送严轩最后一程。然后看了堇琳母女，劝她好好调养身体。并且告诉堇琳，暑假自己和一凡回海城来。因为一凡要上小学。 在回去佛城的路上，云月心里非常难过，一直泪流不止。同时心里为堇琳和严昊担忧。 堇琳的母亲在堇琳生女儿的第三天就来了海城。本来，她可以早点来海城，但堇琳的弟媳生了儿子，坐月子还没满月，她不好丢下她不管，来海城照顾堇琳。 当接到严昊电话，又得知严轩自杀的事，只好丢下还差两天满月的儿媳妇，便收拾行李赶来海城照顾堇琳。她去送严轩时，哭得所有在场的人都潸然泪下。 严昊把哥哥的骨灰盒先寄存在了殡仪馆，想等到清明节时，一起送回家安葬在老家的祖坟山上。 洪堇琳坐月子，被养得白白胖胖，水灵粉嫩。她的女儿更是一天一个样地变化着。因为小家伙出生那天又是风又是雨，所以她的名字叫雨晴。 大家希望一切阴霾风雨都很快过去，接下来是丽日晴天，阳光明媚。 洪堇琳发现虽然女儿平安出生，长得漂亮可爱，但严昊似乎没有别人那种初为人父的惊喜和幸福。 逗女儿玩时，他很开心。可是当他一个人时，他的眉宇间总锁着化不开的浓愁，眼眸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忧郁。 洪堇琳甚至半夜醒来，发现睡梦中的严昊都紧锁眉心。她的心好疼。她知道哥哥的死是严昊心底永远的痛。她也知道，哥哥的死，给他们夫妻之间划了一条隐隐的线。她可能没法让这条线消失。 第37章 37 遭遇流氓 洪堇琳坐月子刚满几天就是清明节。 因为陈月娥儿媳在家吵着要她快点回去帮忙照顾孙子，所以她心里纵有很多不舍，也只得回老家安南。堇琳劝妈妈放心，说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这天，严昊一家带着严轩的骨灰回了老家。一路上，天空灰蒙低沉，似压在他们心头沉重的石块怎么也搬不开。严昊默默开车，堇琳一心照顾雨晴。幼小的雨睛似乎也能感知道爸爸妈妈的不开心，她一路上饿了吃，吃了睡，没有一丝哭闹。 到家了，村上有的人已经知道严轩的事，明事理的人，默默安慰严昊。有些刚知道，又不明事理的人就在议论，各种猜测。说什么的都有，严昊也顾不了这么多，人的嘴巴长在人身上，他左右不了别人说什么。 严昊在邻居和舅舅等人的帮助下，把哥哥安葬在了祖坟山上。他心里祈祷哥哥来生平安健康幸福。 “妈，是我没有照顾好哥哥。我该死，你骂我打我吧！”严昊跪在妈妈坟前痛哭流泪，想起自懂事以来，自己和母亲还有哥哥相依为命，相守度日的点点滴滴。人生无常，谁能预测未来？没人能。 洪堇琳双膝跪在婆婆坟前，泣不成声，“妈，对不起，是我不好。”堇琳想到因为自己的固执让婆婆带着遗憾离世，心痛不已。 她又想到严昊从此在这世上的亲人就只有自己和女儿，她的心像有千万只蚁虫在爬咬一样难受。 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女儿照顾严昊，一家人要幸福快乐地生活，让婆婆和严轩在天上看他们幸福快乐的一家。 “莫哭了，你们对哥哥已经很好了。他不想拖累你们，这对他自己也算一种解脱，你们不要再自责了。”舅舅等人劝他们，话语是劝他们，但声音却是哽咽悲伤的。 “是啊，孩子，你好好把孩子老婆照顾好。头胎生了个女儿，最好再生个儿子，这样，你妈也会含笑九泉的。”严文博拍严昊的肩安慰他。 是的，自己三兄妹，现在就只有自己一人了。雨晴一个人，应该再给她生个弟弟或是妹妹，让她有伴。严昊想。 死者已逝，生者还得继续坚强地活着。严昊将悲伤收起，他知道，自己还得好好地活着，还有老婆孩子，还有工作事业，肩上的担子很重，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夫妻二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一家人幸福恩爱地生活着。只是，洪堇琳内心总有一丝说不出的感觉。她对严昊当日心里以为她去看了严轩而不说，还有严轩自杀了，他不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甚至怀疑自己害了严轩，心里很不舒服。 严昊也向她真诚道歉，并解释说刚开始是不想她担心。但是，两人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可能是一丝疑心起，百万障门开。 洪堇琳因为一直有早上跑步的习惯，加上生孩子后，身材有点发福，她决定早上仍去跑步。 严昊非常支持她锻炼身体，并愿意早上帮助照看熟睡的女儿。只是严昊仍是沉默时多，不苟言笑。洪堇琳再也找不回以前的严昊。 洪堇琳的房子靠近海边，她每天早上沿着海岸线跑。靠近海边的这条路叫海滨路，路的一边是波涛翻滚的大海，一边是高楼林立的大厦。 马路两边是绿意葱葱的棕榈树，还有她叫不出名的花草，海边有细腻平滑的沙滩，还有供人休息的凉亭。 在这条路上跑步非常惬意，吹海风，听海浪撞击礁石。看红日从海面升起，海面上顿时霞光一片，波光粼粼。海鸟低飞高翔，远处渔船点点，远山青黛，逶迤起伏。 洪堇琳每天跑着，看着，心情舒畅，时不时和迎面而来的陌生路人、跑者，送上一个开心善意的微笑。新的一天在晨光中绽放起航，一切的不快都在这时烟消云散。 可是，这样的美好时光，突然在一天，变得不美好，差点让洪堇琳不敢再去跑步。 那天，她和往常一样出门，在路上跑着。刚开始天气和往日一样，清风吹拂，空气清新，天空透明澄亮，让人神清气爽。 可是夏天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从不和人商量。也不知乌云刚才是躲在哪个地方的，突然之间就跳了出来。霎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整个世界淹没在雨水中。 洪堇琳往前冲离家很远，往后跑，离家不近。她觉得这样在雨中跑十分危险，得找个地方避下来势凶猛的阵雨。在雨幕中，她发现左边有个凉亭。她想也没想就往凉亭里冲去。 她冲得太快，差点摔跤，她本能地“哎哟”了一声，站直了身子。当她抬头睁眼一看，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她眼前一个身材高大，肩宽腰粗的男子，光着膀子，光着头。他一脸横肉，满脸络腮胡，鹰钩鼻子上一对眼睛放着狼一样的光，盯着她的身子看。 那眼神，似乎可以把她的身子，分解得支离破碎。更让堇琳感到恐惧的是，他的胸前还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左右手臂上还纹着褐色蜈蚣，似在缓缓爬动。 那人眼睛眨也不眨，盯着洪堇琳看。 洪堇琳身上穿着雪白的棉质t恤短袖，因为在哺乳期，她的两座雪峰比一般女子的更饱满丰盈。而她穿的胸衣又较薄，被雨水一淋，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身上的曲线轮廓分外明显，甚至两座雪峰上的峰尖都若隐若现。她前额头上的湿发，一缕缕地贴在额头，满脸的雨水。 洪堇琳被那人盯着看得全身颤抖，她想都没想，转身就往亭子外跑。 那人速度比她还快，伸手一把将她拽了回来，然后紧紧地把她抱在了怀里。两只手像一把大钳子，死死地钳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她拼尽全力想挣脱那人的怀抱，但是徒劳。 “宝贝，你太美了。看着你这样子，我就像看到杨贵妃在淋浴。哈哈哈！”那人淫荡的笑声在凉亭中颤抖。 洪堇琳心里明白，自己碰到坏人了。当务之急是逃跑。可是她怎样才能从这人的大钳子中逃掉呢？喊人？这凉亭中，这雨幕中似乎没有一个人，甚至一辆车都没有。就算有飞驰而过的车，又怎能听到她的呼救？ 第39章 那人身材高大，要制服堇琳，易如反掌。他左手死死地抱紧洪堇琳，右手则想伸进她的衣服里乱摸，臭烘烘的嘴唇想靠近堇琳的唇。 洪堇琳躲不过，为了救自己，她狠狠地在那人脖子上咬了一口。那人疼得大叫，却没有松开抱堇琳的左手。 他抬起右手狠狠地抽了堇琳一个耳光。洪堇琳顿时感觉左脸发烧，有一种头晕目眩之感，如果她不是被这恶棍抱着，肯定会站不稳而摔跤。 “死婊子，竟敢咬我，我今天就在这里办了你。”那恶棍咬牙切齿说着，眼露淫光，右手就往堇琳的裤腰里伸。 洪堇琳拼命叫着喊着，又去撕咬那恶棍。那恶棍好像不在乎疼一样，他凶神恶煞般只想得到堇琳。 “干什么？在这里打架？”突然一个男人呵斥的声音，透过雨声，从凉亭外传进来。洪堇琳似乎听到了救命的号角声。 “快救我！”洪堇琳拼尽全力喊了一声 。 “死婊子，没人救你的。”恶棍淫笑着骂堇琳，然后又凶狠狠地瞪着来人，“这是我老婆，你不要多管闲事！”说完又去扯堇琳的衣服。 “你放开她。就算她是你老婆，你也不能这样对她。男人这样对女人，简直禽兽不如！” 来人狠狠地给了恶棍一拳，打得他头晕晕，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放开她，不然，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你。”来人说着，有力的拳头又迎了上来。 恶棍心里知道碰到强人，今天不能得逞，只能逃为上策。于是他松开了抓堇琳的手，把她往后一推，自己转身就往凉亭外跑。 洪堇琳被那恶棍一推，站不稳，一个趔趄正好往来人身上倒去。来人伸出右手抱住了她。 洪堇琳站稳身子，赶快离开了男人的怀抱，满眼泪水，狼狈不堪，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不谢，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是应该的。这条路虽然风景优美，但太早的时候，女子最好不要一个人出来。特别是像你这么美丽的女子。”那人温和笑着，善意提醒道。 洪堇琳听着男子的话，红晕飞上了脸颊。这人是在夸她美丽。可是，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子，只感觉到羞涩和难堪。 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烫，本能地抬起双手横抱在胸前，挡住两座雪峰的峰尖。此时，她因为到了要喂乳的时间，双乳被奶胀得更加丰盈，挺拔，也难受。 雨渐渐小了，洪堇琳因受到惊吓，又淋了雨，整个身子像落汤的小鸡一样抖个不停。 “来，给你穿上。”那人把自己身上的蓝色t恤脱下来，拧干水，递给堇琳，而他自己光着膀子。 洪堇琳抬头，双眸看到是一脸真诚挂着温和笑意，光着膀子的男人。 第38章 38 棘手难题 洪堇琳抬头，怔怔地看着他，发觉他裸露的上身还有湿湿的水汽，但肌肉发达，线条优美。再往上看，虽然头发湿了贴在头顶，在往下滴着水，有点狼狈。他五官端正，眉浓眼大，那双眼正温柔地看着自己，脸上有着善意的笑。 望着他裸露的上身，堇琳更是羞涩，但望着他挂着温和真诚的笑脸，她惊恐不安的心似乎安定了好多。 “谢谢。”洪堇琳接过他递来的衣服，套在了白色衣服外面。那衣服有点湿，套在堇琳身上不舒服，又宽又长，像穿着宽松的裙子，但总比双手抱在身前那样狼狈着好。 这衣服前面的图案上有个男子在跑步，还有四个小小的汉字：永不停息。 雨停了，碧空如洗，东方显出祥和的云彩，耀眼的霞光铺在海面上，仿佛铺了一层细碎的金子。风吹起，碎金随浪起伏，如落进碧玉盘里的珍珠，仔细听，似能听到落入时的“啪啪”声。 海面上几只水鸟低飞高翔，摆着各种美妙的姿势；可爱的蜻蜓在空中翩翩飞舞，享受清新的空气；晶莹剔透的花朵上，还留有刚刚雨哥哥亲吻过的吻痕和温度，七彩的蝴蝶迫不及待，争相来和花朵低语，想知道雨哥哥和花朵讲了什么秘密。一切又是那样美丽、神奇、祥和。 “走，你住哪里？我和你一起走回去。” “我住书香苑一期，就在前面不远。” “那么巧，我住二期，上个月才搬过来的。搬过来两天，我就回老家了，前天才回来。你天天跑步吗？”那人很开心，一口气说了好多，脸上一直洋溢着温润的笑。 书香苑一期和二期相对，隔着一条马路。俩人同路走着回家。 路上的行人，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们：一个光着上身，一个穿着男人的衣服。 “跑几个月了，生孩子后，身体胖了，想减下来。” 堇琳低着头，不敢看别人，但还是很愿意回答这人的问话， 还和他说起了真话，没有回避什么。 “不错，以后，每天我陪着你跑，这样碰到坏人也不怕。” “好。”俩人说了几句话，就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走着，也没有问对方叫什么名字，好像对方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 洪堇琳回到家，女儿已经醒了。许是饿了，又没见到堇琳，小家伙哭得声音都有点嘶哑。平时这个时候，堇琳已经到家，给小家伙喂奶了。因为堇琳奶水足，所以家里也没配奶粉给小家伙吃。 严昊正焦灼不安，一筹莫展，抱着女儿，哄着。他看着女儿头上细小的汗珠，身上湿透的衣服，心里恨恨地骂堇琳：跑疯了，下这么大雨也不知早点回家。 当看到堇琳穿着一件又宽又长，似是男人的衣服进来，他大发雷霆： “你死到哪去了？我上班时间都到了，你现在才回来。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女儿？你哪里捡来一件这么丑的衣服穿？我没钱给你买衣服吗？快点给女儿喂奶，她都快哭晕了！” 洪堇琳不出声，委屈的泪水在眼里转着，强忍着不让流下来。她多么希望能和严昊说说今天的遭遇，希望他能抱抱她，给她安慰给她力量，可是，此时，得到的竟是指责，是谩骂。 严昊把女儿交到堇琳手中，急匆匆地上班去了，根本就没有发现洪堇琳的不对劲。因为他要迟到了。 当严昊急匆匆赶到公司时，公司上上下下，气氛都非常紧张。大家都紧绷着脸，看到他进来，都为他捏了一把汗。他今天迟到十分钟。他倒吸一口凉气，身上感觉冷飕飕，感觉冷气开得太低。 “严经理，杨总让你来了去他办公室。”新来的助理小声说，不敢看他。 “杨总，您找我。”他忐忑不安站在总经理室门口。他不知出什么问题了，感觉公司上下都紧张兮兮的。 “严昊，你怎么回事？这几个月大问题小问题层出不穷。有了孩子就不要公司了？你不是这样的人啊。”杨雄安一脸怒气，失望地指着桌上一摞报表说。 “我也不知为什么，这几个月我也是和以前一样的操作，没有改变什么，可是……”严昊用手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心里也有一百个问号，他也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你看看这些报表数据。这几个月我们连续亏损，这样下去，我们要喝西北风。这不是你一个人，是全部人都要卷铺盖走人。你想过这些利害关系没有？”杨雄安眼睛冒火，快要烧着眉毛样。 “明白，我再去查查，看问题出在哪里。”严昊低声应着。上个月公司就发现这种情况，他也着手调查了，但没有结果。 “你要不给我查出来，不给我解决好，下个月你就不要干了。”杨雄安拍着桌子，脸色冷峻。 “是。”严昊低声应道，空调风吹到身上，他打了一个激灵。他垂头丧气退出杨雄安的办公室，耳朵还是钻进杨雄安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不是有点成绩后，尾巴就翘上天，得意忘形了？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心里苦笑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低头沉思，回想着这几个月的工作情况，左思右想也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他双手握拳抵着自己的太阳穴。他不怕有问题，就怕找不到问题所在。如果没有解决好，下个月就没工作，那还要月供，要养女儿，要还蓝瑶的钱。我的天，那把自己卖掉都没用。 还有，这问题没找出来，自己这样走，多没面子，自己也不甘心。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找出问题在哪里，然后解决好。 他打开记事本，开始写从哪里查起。刚写一个字，桌上的电话响了。 “严昊，听说你遇到麻烦了，是吗？”好久没听到的温柔声音从电话里传进严昊的耳里，他吓了一跳。 “哦，杨小姐啊，好久不见。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没事，我自己能解决。”严昊开始的声音是带笑的，似有点惊喜的味道，但马上又淡了下来。 杨姗姗在那头沉默着没出声，心里却在恨恨说：哼！你查个屁，你能查出来，本姑娘还要花心思吗？ “杨小姐，没有其他事，先挂了，我还有要紧的事要处理。” “好。” 第40章 挂了电话，严昊凝神沉思着。杨姗姗自去了分厂后，从来没有再找过自己，为何今天突然打这个电话来呢？她在分公司，为何知道我有麻烦呢？真是奇怪。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哥哥的死，闪过监控里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那个冒充堇琳去看哥哥的人会是她吗？不可能！别乱想。他又骂自己。 手上的事不容严昊多想，只好停止胡思乱想，继续写计划，然后着手去查。这一天可把他累死了，但也没有查出什么名堂来。 第二天，洪堇琳把那人的衣服洗好了，送还给了他。她知道那人叫薛阳平，是北湖人，今年40岁。 薛阳平的老婆孩子都在老家，他在海城帮一个朋友管理公司，当副总，上午九点上班。当然，薛阳平也了解了洪堇琳的基本情况。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经常一起边跑步边聊天。洪堇琳喜欢和他聊天，开心的事，忧愁的事，她都和他说。而薛阳平总是静静地听着，有时笑笑，是一位非常好的听众。 严昊查了几天也没有查出什么问题，他苦恼之极，感觉头要爆炸样，心里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样难受。今天15号，还有半个月的期限，如果没查出来，他就得离开公司走人。 干了快十年的公司，像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突然要离开，真的好舍不得。可是，总经理都说了那样的话，如果没查出来问题，没有解决问题，难道还有脸面留在公司吗？唉！ 不想了，回家陪女儿吧，想破头也无用。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过几天就柳暗花明了。 他关了办公室的灯，准备下班。手机响了。 “严昊，下班没？我回海城了。”黄晓天在电话里大声叫。 公司楼下，落日余晖中，黄晓天一身运动服，右手两指夹着一根蓝蒂细烟吸着，烟蒂离开他宽嘴唇的同时，一缕白烟从他嘴里吐出，随风散去，瞬间无影无踪。 “重色轻友的家伙，一走几年也不来个电话。”严昊用力捶着黄晓天的右胸。 “唉，一言难尽。走，去喝一盅。”黄晓天无奈笑着，伸手拍拍严昊的肩。 “好，你喝酒，我喝饮料。”严昊开心地说。他自那晚吐了蓝瑶一身后，很少喝酒，和客人或是重要人物一起时，实在推不过才喝少许。 这时，他正巴不得有人聊天。他想，或许和晓天说说，说不定就找到问题了。他给堇琳去了电话，说晓天来了，陪他坐坐。 “美得你啊，我喝酒，你喝饮料，有这样做人的吗？”黄晓天用手捶了下严昊的肩，打开了车门。 他们的车在瑶碧酒吧门口停了下来。 第39章 39 叫苦不迭 严昊坐在车上，抬头一看前面是瑶碧酒吧，他心里就叫苦，头皮就发麻：“晓天，要不，换一家吧？这家听说很乱。” “什么？乱？我们又不是纯情少女，怕什么乱。我听说这家女老板很有风韵，想见识见识。走！”黄晓天坏笑着推严昊下车，然后把车停好。 严昊被黄晓天推着往里走，一副被逼无奈受压迫的苦笑，只得在心里祈祷不要被蓝瑶发现。自哥哥自杀，警察找过蓝瑶后，严昊每次见到蓝瑶，感觉蓝瑶对自己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外，还有一种恨不得吃了你的感觉。 俩人找了个明亮较静又人少的地方坐下，礼貌又漂亮的服务小姐，马上过来甜美笑问两位需要什么帮助。俩人看了看点单，黄晓天点了自己喝的酒，严昊最终还是点了饮料。黄晓天也没为难他。俩人开始聊天。 “怎么样？在这干还可以吧？老杨头对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好不？”黄晓天边往杯里倒酒边认真地问。 “以前还可以，最近不知怎么出了一件怪事，令我头痛。”严昊眉心拧成了疙瘩，看得出他实在为这事心烦。 “这个，我怀疑有人陷害你，可能妒忌你，想打压你。你得罪谁了？”黄晓天听了严昊的讲述严肃地说。 “我？得罪谁？不知道，我记得我从没有得罪过谁。” 严昊一脸无辜的表情，心里说，在公司，我就只得罪过杨姗姗，让她伤心了，但她不可能害我。她没有那个脑子那个心。公司还有谁要打压我呢？严昊真想不起来公司有谁要打压自己，想害自己的。 堇琳没得罪谁，有人嫁祸于她，我没得罪谁，有人要这样害我。这世道还让人活不？他心里暗想，觉得这世道好可怕。 “也许有人妒忌你，想逼你离开。要不，你跟我合伙开公司，怎么样？”黄晓天笑着，一脸期待。他听到严昊说的事，心里正开心着。之前，他觉得严昊肯定不会答应自己的事，现在他觉得希望很大。 “开公司？你要开公司？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严昊眼露惊讶的光。 “嗯，袁玫得病走了，留给我一个三岁女儿的同时，也留给了我一笔钱。”黄晓天眼里有悲伤也有一丝安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对不起。”严昊不知说什么安慰他，自己这几年失去亲人的痛楚，无人能懂。 “没事，人总是要经历一些事才能长大，不经历风雨，见不到彩虹。我想好好利用这笔钱赚更多的钱。”黄晓天说着，直直盯着严昊看，似是想看到他心里去。 “很多吗？开公司启动资金都要好多。”严昊惊讶地问，心里说，怪不得当时非袁玫不娶，就是看中她有钱哦。 “她留的钱肯定不够。去年我父亲也走了，他的遗产我分到了很多。”一丝淡淡的悲伤在黄晓天脸上浮现，随即褪去。 “晓天，你的痛我能理解。节哀顺变！”严昊一脸真诚地安慰他，同进他心里在骂：你小子藏得深啊，我们认识十几年，我都不知你家里那么有钱。 黄晓天本是一个富二代。因开革开放，他父亲抓住先机赚得盆满钵满，但却缺席了儿子的成长。 这世间事，总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儿子没有享受他到父爱，他也没有得到儿子的关爱。 黄晓天生性叛逆，和父亲水火不容，见面就吵。高中没毕业就离家出走，走南闯北，并且发誓不用父亲一分钱。 所以，他和严昊认识那么久，什么都谈，唯独不谈他的家境，不谈他的父亲。 “人走不能再来。活着人的还要继续走下去。严昊，我开公司，你来帮我管理怎么样？我自己不懂，别人我信不过。”黄晓天抓着严昊的手非常诚恳还有激动。 “这，这……”严昊不知怎么回答，答应不是，拒绝不是。 黄晓天严昊去帮他管理公司，严昊很是为难。 如果在以前，他可能会一口拒绝，可现在自己在公司出了事，他不得不为生存考虑。老婆孩子，他要好好养着。 “怎么？舍不得离开这里？公司都有人挤你，老杨头那样的话都说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要等他赶你走吗？自己主动走，总比被赶走有面子。就算真犯错，也是一个敢于承担责任的人。是吧？” “可是，我真的不知哪错了。”严昊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 “你考虑两天，想好了马上辞职。我的公司在惠城，离海城也不远。”黄晓天拍拍严昊的肩认真地说。 “哎哟，严昊，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来了。”蓝瑶笑说着，摇曳着曼妙身姿巧笑嫣然向他们走来。 随她而来的是暗香沁鼻，却又香而不腻，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蓝经理好。”严昊只得礼貌问好，他一听这声音，心里暗叫：惨了！ 黄晓天听着娇滴滴的声音，知来人就是传说中的女老板，便一脸惊喜地抬眸望向蓝瑶。 他见蓝瑶身材高挑，不胖不瘦，明眸皓齿，面若桃花，一对银色大圆环挂在耳垂下，随着她轻盈的节奏像一对银色的蝴蝶翩翩起舞。 那神韵那眸光，让黄晓天想起仓央嘉措的诗句：暗香袭处佩环鸣，美眸善睐未分明。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女老板简直就是一尤物。 黄晓天心里想着，然后笑着用眼神望向严昊，意思是你认识这里的女老板？还不肯来这里喝酒？ “严昊，你这就见外了，带朋友来我这喝酒，不和我说声？怕我打不起折吗？今天你们的酒，瑶姐我请你们喝。小李，拿最好的酒过来。” 蓝瑶眉目含情，佯装生气地瞪着严昊，心里在骂：死严昊，我打几个电话请你来喝酒，你不来。今天被我逮到了，看你怎么办。 “蓝经理，这……”严昊一脸尴尬，他不能说自己不想来，是朋友拉他来的。 “你好，我是蓝瑶，你可以和严昊一样叫我瑶姐。”蓝瑶喊了边上的服务生拿酒，马上巧笑倩兮，落落大方伸出手和黄晓天握手，故意不理严昊。 黄晓天受宠若惊，马上又绅士般伸出右手和蓝瑶轻轻一握，心里在嘀咕：这严昊怎么回事，和女老板这么熟悉，都叫姐了，还不肯进来喝酒？ 黄晓天殷勤地为蓝瑶拉开坐椅，请她坐。 第41章 “蓝经理，要你破费多不好。”严昊等蓝瑶坐下，笑说。叫瑶姐，他实在叫不出口。 他心里叫苦不迭，趁蓝瑶低头坐下时，狠狠瞪了黄晓天一眼，他恨死眼前的黄晓天：叫你别来这里，偏偏要来看什么女老板，现在我脱不了身了。 自上次他救了蓝瑶之后，蓝瑶打过几次电话，请他来喝酒，他总找理由委婉拒绝。只是哥哥走了后，蓝瑶才没有打电话叫他来喝酒，似是很生他的气。 严昊知道黄晓天见着美女就眼放绿光，以前袁玫在时都是这样，现在她不在了，他更加可以肆无忌惮看美女了。 严昊也知他喜欢看美女，但和美女的交集最多也就是喝喝酒，跳跳舞，唱唱歌，不会有再进一步的活动。 黄晓天有时直言孔老夫子的话：食之性也，但君子好色而不淫。而且他有时还会心血来潮，念念仓央嘉措的情诗，说自己其他人的诗都不喜欢，就喜欢仓央活佛的情诗。对这位情圣的诗，他可以背诵好多。每当他说这些话时，严昊就会笑而不已，不管他说的真假。 黄晓天的“君子好色而不淫”是严昊愿意和他一直交往下去的原因。如果黄晓天和美女们乱来，他肯定早就和他断交了。是啊，美好的东西，谁不喜欢呢？能做到喜欢，又能洁身自好，不放纵确实是君子。 不一会儿，小李拿来了两瓶上等好酒。蓝瑶开心说笑，和他们一起喝酒。 严昊本来只想喝饮料，蓝瑶硬是把他杯中的饮料倒了，给他倒了酒，笑说，“又不是小姑娘家，喝什么饮料，真是笑话。” 严昊心里恨爹骂娘骂黄晓天，只得小口小口地陪着他们喝。 蓝瑶哪里肯放过他，不许他小口喝，硬要他干杯。蓝瑶心里恨恨说：叫你几次你不来，今天灌死你。还怀疑我冒充堇琳去害你哥，让警察盘问我。今天好好报仇，灌死你。 不一会儿，两杯酒被蓝瑶灌进了严昊胃里。 黄晓天看着他俩一个灌酒一个挡酒，很是好笑。为了得到蓝瑶好感，他也加入了灌酒的队伍中。这下严昊是在劫难逃，被灌醉是迟早的事。 今天蓝瑶想灌醉严昊原因很多，她心里还记得严昊吐了自己一身之仇。 她还想知道严昊喝醉了是不是真的会认错人。她总觉得严昊那次是故意吐她一身。 那天后的第三天，洪堇琳带着严昊来给她赔不是，硬要赔她裙子。蓝瑶当时云淡风轻说没事，更不要堇琳赔裙子。 以前，她有时想叫严昊来喝酒，然后她把自己灌醉，吐严昊一身。可死严昊总是千推万阻不肯来。今天来了，但好像也不适合自己喝醉，那就把他灌醉，看他怎么办。 蓝瑶想把严昊灌醉，她能如愿吗？ 第40章 40 辞职创业 瑶碧酒吧，光怪阵离的七彩霓虹中，散发着神秘与暧昧的味道，在酒精的作用下，令身陷其中的人有一种意乱情迷的感觉。 蓝瑶见到严昊和黄晓天来喝酒，内心欢喜又气愤，有心想把严昊灌醉。 哼！当初还让你老婆离我远点，要不是怕堇琳难过，我才懒得管你们这破事。死严昊，今天就灌醉你。蓝瑶又给严昊倒了一杯酒。她又想起严昊救自己那晚的事，想起他的笑。 严昊自那次对她笑了后，以后几次见面，他又是一副严肃，冷漠，拒人千里的表情，好像自己欠他什么一样。 “严昊，感谢你上次帮了我，这杯敬你。”蓝瑶笑盈盈举杯，心里却在说，死严昊，被我逮住，你就别想躲过去。这时的蓝瑶心里很复杂，像盘树根样理不清。 “鹅—— 鹅——金个——不——不银喝了。”严昊醉眼迷离盯着蓝瑶看。 严昊终于被蓝瑶和黄晓天合伙灌醉了，眼神迷离，吐字不清。 蓝瑶看着严昊迷离的眼神，又想起他喊自己“妖（老）婆，快救我”的话；想起那晚他扶着自己走路；抱自己上车下车；想起他的笑。她心里不禁一动，对严昊的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倒很想他能再抱抱自己，或是自己抱着他。 她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大吃一惊。她心里骂自己：蓝瑶，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难道你爱上严昊了？不可能吧？ 蓝瑶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对严昊是怎么了，似乎是一种爱恨交织的感觉。她也意乱情迷了。 “蓝经理，严昊真的不能喝了，他一喝醉就会认错人。以前把我错认一个坏人，狠狠揍了我一顿，我今天可不想挨揍。我现在送他回去，改天，我再来请蓝经理喝酒。” 黄晓天本不想这么快就回去，难得遇到美女老板娘陪喝酒，怎能不一醉方休？可又见严昊真的喝醉了，担心他出事，因为毕竟是自己拉他来喝酒的。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提出送严昊回家。 “你送他回去？也好，我给你叫车。” 蓝瑶心里有一丝莫名的失落，心底有个声音对她说：把他留下来。另一个声音又说：不可以，他是堇琳的。 她走出门外拦车。她不管他们有没有开车来，但喝了酒不能开车，她是懂的。同时听了黄晓天的话，她确信严昊真的有那个毛病，喝醉了会认错人。 黄晓天恋恋不舍扶着严昊上了车。蓝瑶痴痴地站在那，看着车离去，心似乎不在身体里，跟着严昊走了。黄蓝俩人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喜欢我，我喜欢他。 洪堇琳把女儿哄睡了，等着严昊回家，见黄晓天把喝醉的严昊扶回来，她大吃一惊。 “弟妹，不好意思，我拉他去喝酒，他喝多了点，不过不是很厉害。你让他好好睡一觉，应该没事。”黄晓天歉意地笑着。 “他都说了再也不喝酒，你以后不要让他喝酒了，他一喝酒就误事。” 洪堇琳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扶着严昊进屋，帮他宽衣解带，帮他洗脸，让他上床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黄晓天去瑶碧酒吧门口开自己的车时，很想再去和蓝瑶喝酒，但想想有要事在身，还是作罢了。 几天后，严昊和黄晓天见面了。严昊决定帮他开公司。黄晓天投钱，严昊不用投钱，他当法人并管理公司，占百分之二十的技术股。 黄晓天和严昊可算是生死之交的朋友。他觉得严昊是个人才，能帮他管理好公司。重要的是，这么多年的相处，他十二分信任严昊的为人。 所以舍得给他百分之二十的技术股，请他当公司法人。他觉得有严昊帮他，他可以高枕无忧，想出国就出国，想旅游就旅游，过逍遥清闲的日子。 任严昊怎么查，也查不出工作在哪出了差错，既然错了，那就承担责任，引咎辞职。何况总经理杨雄安已经说了那样的话，也不好让他为难，做出尔反尔的事。于是，他交了辞职书。 “严昊，其实你在华昌公司，工资待遇都不错，工作起来熟门熟路，可谓驾轻就熟，一点不辛苦。去惠城做开荒牛，辛苦，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要赚到了钱分红才有，效益好才有分红，效益不好，那只是个数字，没有多大意义。” 洪堇琳不想严昊去惠城，劝他留在海城。她怕过两地分居的生活。 “股份是另外的，我有工资，每个月一万二。你放心，没有保障我肯定不去。”严昊笑说，让堇琳放心。 “我不想我们两地分居，一家人在一起多好。”洪堇琳说出了重点。 她不想过那种没有严昊在身边的生活。虽然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和严昊之间似乎没有以前那么默契和谐。但她想到严昊去惠城，她心里似乎丢了一件什么宝贵的东西一样失落。 “其实，我去惠城，也是想挑战下自己的能力，看能不能经营好一个新公司，从零起步，从开始做起。” 严昊觉得去惠城管理新公司，虽然辛苦，但可以放开手脚干，这就是一个全新的大舞台，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能力。 他又怎能预料到此去是福还是祸呢？ 自从母亲去世后，严昊就喜欢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忘掉这种痛。后来哥哥的事，让他心里始终有个石头藏着。这边工作上出错的事，他对堇琳只字未提，怕她担心。 洪堇琳见严昊去意已决，她再说什么无济于事，只好支持他。 在严昊办手续的前一天，杨姗姗突然来了。 “叔叔，你不能让严昊辞职。” “为什么？他出错了，要承担责任，不然怎么立威于人？” “我不管，你不能让他走，你要留他下来。” “胡闹！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 “那些错，都不是他的错。是……” “是谁的错？你说！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杨雄安气得拍桌子。 严昊跟着他这么久，从来没出过错，这一下子这么多错，他怎么都不相信。唯一让他相信的就是严昊故意出错，准备走人。 如果他有二心，留他也没意思，所以他也就不挽留。他总想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或许，他想飞得更高更远点。 第42章 “是我和司怀仁陷害他的。”杨姗姗低着头，泪流满面。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杨雄安捶胸顿足叫着。 “我原以为，他会求我帮忙，请我来你这求情。可是，他不求我，甚至我主动提出为他求情，他都不要。叔叔，我错了。”杨姗姗哭得梨花带雨。 “姗姗啊，你让叔叔好失望！我告诉过你，严昊不是一般的人，早就叫你对他死心，可你偏偏不听。从小你想得到什么就非得到不可，我也一直满足你。可严昊他有家室啊，如果他还未婚，我一定让他娶你。现在这如何是好？”杨雄安悔恨晚矣。 严昊和杨雄安深度交谈过后，杨雄安就苦口婆心，动之以情，晓之于理劝杨姗姗放弃严昊，让自己和严昊都好过点。 杨姗姗思来想去，怕自己要是再缠着严昊，杨雄安会对她采取更严的措施，于是流着泪答应去分公司锻炼。只是她人走了，心却没有走。 因为杨姗姗有时在严昊这里失意了，会去找司怀仁发牢骚骂严昊。司怀仁多多少少知道她和严昊的事。 司怀仁表面上安慰杨姗姗，心里却嫉妒加恨，心想：他妈的严昊，老板信任你，重用你不说，现在老板如花似玉的侄女又那么倾心于你。我拼死拼命干，也得不到老板一句赏识，有你严昊在，我永远也爬不上去。 司怀仁一直在找机会往上爬，他不想永远当一个主管。 终于有天，机会来了，杨姗姗被调走了。 他就主动找杨姗姗聊天，套她的话，安慰她。杨姗姗正在失意之时，有人陪聊天安慰，她就什么都说。 司怀仁听着，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便问杨姗姗，你想不想得到严昊，如果你真想得到他，我帮你。 “你能帮到我？”杨姗姗不信。 “嗯，我们这么做，到时，他就会乖乖听你的。他要供楼，还要生孩子，听说付首期房款还借了人好多钱。他担不了虚的。” “好！那就这样做。”杨姗姗喜上眉梢，想到严昊不久就要乖乖听自己的，心里乐开了花，美滋滋。单纯的她哪里知道司怀仁的算盘。 司怀仁知道严昊的为人，他宁愿走人，也绝不会求杨姗姗。那么，他走了，自己就可以高升了。多好！ 一想到不久后，自己可以坐上经理的位置，可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呼百应，他就心花怒放，犹如中了大奖。 “姗姗啊，你让我损失惨重啊！你父母离世前，将你托付于我，我没有教好你，我失职啊。你太单纯太任性，得好好修炼！”杨雄安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叔叔，我错了。我去求严昊留下来。” 杨姗姗能把严昊留下来吗？ 第41章 41 牛郎织女 严昊辞职要走，杨姗姗后悔不已，对叔叔说出是自己陷害严昊的事，并要去求严昊留下来。 “没用的。他已经有好的去路了，让他走吧。叫你哥回国来管理公司。”杨雄安头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叹。 杨姗姗泪流满面走出叔叔的办公室。她要去找严昊，求他留下来。她不想堂哥杨文卓回来，堂哥知道她做的事会暴跳如雷，骂她个狗血淋头。 “通知人事部，给司怀仁结账，我也不想追究他的责任，让他有多远滚多远。”许久，杨雄安对助理说。 严昊正在办公室收拾自己的东西。私人物品要带走，公家的物品也要收放整齐。下个坐在这里的是谁他不关心，但他要让别人来到这里时，看到的是干净整洁的台面。 他见杨姗姗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愣在那里。 “严昊，你不要走，我求你留下来帮叔叔。好吗？是我错了，你骂我，你打我。” 杨姗姗来到严昊面前，说着，拉起严昊的手就打自己的脸。 杨姗姗风风火火跑来又是哭又是打自己，把严昊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你干什么？什么你错了？听不明白。”严昊挣脱杨姗姗的手，生气地叫道。 “那些报表上的数据都是我和司怀仁做的假的，是我想你能……司怀仁说，这样你就会来求我，求我帮你去叔叔那里讲情。” 杨姗姗悔恨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伤心得身子在不停地抖。 “胡闹，乱弹琴！”严昊把桌上的文件拿起又重重地摔了下去。他没想到自己竟被这个丫头陷害，不得不辞职走人。 “杨姗姗，你被司怀仁利用了。你太单纯，不知人间险恶。司怀仁，你这个王八蛋……” 严昊恨得想去挖司怀仁家的祖坟。他紧握拳头，如果司怀仁在眼前，他肯定要把他身上206块骨头捏成白粉，和水泥混在一起浇灌司怀仁家祖坟。 “司怀仁肯定会被开的，你留下来帮助叔叔，好不好？他不能没有你，公司不能没有你。”杨姗姗拉着严昊的衣服，泪眼婆娑祈求道。 “杨姗姗，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必须走。对，你几个月前有没有去看过我哥。” 严昊本想告诉杨姗姗好好帮助杨雄安管理公司，可是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司怀仁挑唆杨姗姗做假账害我，那他会不会鼓动她去害哥哥，然后嫁祸给堇琳，让我们夫妻关系不好？ 杨姗姗恨堇琳，他是清楚的， 他记得那次堇琳来办公室扇了杨姗姗两耳光的事。 杨姗姗敢陷害自己，那也可能会心狠到要害死我哥，好嫁祸给堇琳。 杨姗姗不知严轩的存在，但是司怀仁知道。一想到这里，严昊又恨自己。他竟有次让司怀仁帮他去看了哥哥。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 一天晚上，他在办公室加班，司怀仁轻轻敲门进来后笑说：“严经理，我听说你哥哥也在海城。” “你怎么知道的？”严昊心里一惊。 “我听一个朋友说的，她在仁爱护理院工作。”司怀仁不敢说是听葛耀前说的。他这样说，严昊就不好不说实话，不然显得虚假。 “是。”严昊淡淡回答，他不想隐瞒，但也不想说太多。 “以后要是有需要帮忙的话，你尽管说，我会尽力帮忙。我知道那里。”司怀仁献殷勤谄媚地笑道。 “好，先谢谢啦。” 几个月后，严昊正要赶去开一个重要的会议，孙院长打电话来，说严轩摔了一摔，请他去看看。那时堇琳刚好怀孕不久，不便行动。 严昊心里正在发急，不知请谁去看哥哥时，司怀仁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好像上帝派他来帮严昊解决难题似的。 严昊和司怀仁说请他去看严轩的事。司怀仁很高兴地答应，开了严昊的车去了仁爱护理院。 那次严轩摔得不重，只是破了点皮。第二天严昊自己就去看了哥哥，叮嘱他要小心，还特地请孙院长安排工作人员多关照自己的哥哥。 看来这个司怀仁不是善类，他是一头专吃坏草帽的牛，肚子里肯定全是坏圈圈。严昊心里说。 杨姗姗听到严昊的问话，心里一惊，愣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迟疑了好久，然后瞪着泪眼望向严昊，不认识他似的问：“你说什么，看你哥？你有哥哥？”那惊讶的表情好像根本不知严昊有哥哥一样。 “没什么，你以后好好工作。”严昊看着一脸惊讶蒙逼的杨姗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哥哥已经走了，也不想和杨姗姗说太多。 他相信那个去看哥哥的人肯定不是杨姗姗，不然她不会这么惊讶和不解。他已经错怪了堇琳，不想再错怪其他人。他不理杨姗姗，自顾自收拾东西去了。 再继续说东西时，他心里五味杂陈，如鲠在喉。他没想到杨姗姗为了逼自己，竟做出这样的蠢事事。司怀仁，你为什么要利用她的单纯来害我呢？你这样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到头来还不是害人害己。 他想起一句老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自己这两心好像都没有。唉！ 对于那个冒充堇琳去看哥哥的人，严昊心里一直是个谜。他曾怀疑是蓝瑶，蓝瑶喜欢他，他心里其实是清楚的。所以，他总是要求自己和蓝瑶保持距离，不让蓝瑶有机会接近自己。 在怀疑蓝瑶的瞬间时，他甚至还胡思乱想，怀疑是堇琳让蓝瑶冒充她去看严轩的。 但是蓝瑶有没去看哥哥的证据。那时， 他脑子里设想过种种可能，但又一个个被自己推翻。 哥哥的死，这个结在他心里越结越死。所以，能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或许对他也是一种解脱。 严昊去了惠城，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工作着，想公司早日走上正轨。 这年暑假，黄云月就带着儿子回了海城，九月份儿子就成了一名小学一年级的学生。她和葛耀前又过着两地分居的生活。生活模式和他没去佛城前一样，有过之无不及。对于葛耀前，她也想开了，不能改变，那就接受。自己努力开心就好。 洪堇琳和黄云月，真是好姐妹好闺蜜，俩人都要体验着和老公两地分居的生活，都体验着伸手向别人要钱的滋味。 第43章 这种生活，这种滋味有多无聊又有多无奈，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别人无法感同身受。 有时，俩人在一起聊天，黄云月诉苦葛耀前每次回来就往外跑，对儿子不闻不问，冷淡如陌生人。洪堇琳诉苦严昊半个月才回一次家，忙着公司的事。 最后，俩人只得苦笑：我们是牛郎织女哭梁祝——同病相怜。 严昊去了惠城，洪堇琳一个人照顾女儿，生活无聊又琐碎，充实又艰辛。 因为严昊不在家，早上没人照顾女儿，堇琳早上就没法出去跑步。把那么小的女儿留在家里，她是断然不敢的，万一出点什么意思，那就是要她的命。 严昊要离开海城，堇琳早上不能去跑步这事，她和薛阳平说了，也说了自己不是很想严昊去惠城的话。薛阳平听到这消息时的第一反应是遗憾和失落，后又像大哥哥一样笑着说： “男人应该抓住机会搏一搏，你应该支持他。等他那边稳定了，你也可以带着孩子过去，到时一家人又可能在一起。不过，现在，你一个人照顾孩子比较辛苦，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就尽管开口说，不要客气。远亲不如近邻，我们算是比较近的邻居。” 他的话实在，诚恳，让堇琳只有笑着点头应好。 薛阳平仍然坚持每天早上跑步，习惯和堇琳跑了一段时间，突然一个人跑，竟有些不习惯，跑着跑着，脑子里就会想起和堇琳一起跑步的情景，心里竟有份难以言说的欢喜，之后又是一阵莫名的失落。唉，自己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薛阳平这段时间，除了早上起早跑步，白天和晚上忙工作上的事，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也没有时间和精力过多地去想其他事。大家都按部就班走着，生活没有什么波澜。 冬去春来，一年一度的春节在人们的欢声笑语悄悄走过，大地复苏，到处生机勃勃，春意盎然。大家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忙碌。 薛阳平的工作仍是忙得不可开交，一忙又是忙了四五个月，季节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夏季。这天，他终于忙完，可以早点下班。他觉得身心都解放了一样。 他开车进了小区，把车停好，从停车场出来，看到几个女子带着孩子在楼下玩，突然想起堇琳，想起她的女儿应该一岁多了，想起她一个人照顾女儿的事。 自堇琳早上没有跑步后，薛阳平就没见到过堇琳，电话都很少打，春节也只是象征性地发了条祝福的信息。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知道堇琳过得好不好，想见她。于是，拿起电话打给堇琳，却没人接。他苦笑着摇摇头。 第42章 42 意外惊喜 薛阳平抬头看看头顶的蓝天，天空澄净透明，朵朵如棉絮般的白云在天上优哉游哉地飘向远方。日落西山，西边的天空只剩霞光满天，落日淡淡的余晖洒在身边万物上，散发出柔柔的光，让人感觉舒服平和。 薛阳平看看手表，不到七点，他转身向小区外面走去。 他来到了海边，沿着海岸的护栏慢慢走着。夕照下的海面如害羞姑娘的脸，泛起了红晕，闪着淡淡的光。海风吹过，红晕变成了姑娘迎风飘动的裙边，让人遐想连篇。 沙滩上，有人在游泳，有人在捡拾贝壳，有人在追逐说笑，欢声笑语如海浪一阵高过一阵。远处还有归航的船只，慢慢地向港口驶去。 此时的薛阳平在海边听涛声观夕照，不知会遇到谁。如果人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今天肯定不会选择来海边散步。 薛阳平看着走着脑海中想着家中的妻儿父母，不知他们在做什么。他拿起电话给妻子柳月打电话，许是老夫老妻吧，说来说去也就是父母孩子。 中国夫妻，特别是年纪稍大点的，表达感情都比较含蓄，明明心里有厚厚的爱，有深深的牵挂，有浓浓的思念，嘴上也不会表达出来，最多的也就是：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我会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薛阳平望着夜幕下黝黑的海面沉思。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妻子柳月。他把年迈多病的父母，未成年的一双儿女全交给了柔弱的妻子。 柳月虽不是大家闺秀也算不上小家碧玉，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子，但是这个普通的女子，为了让他在外无后顾之忧，在家任劳任怨，孝敬公婆，抚养儿女，从不说他半点的不是。 他真的想在家陪着她过普通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可是，他不出来赚钱，又拿什么给父母治病，又拿什么给儿子读书？ 人生有很多的无奈，世间安得双全法？ 他觉得妻子是个好女人，他不能亏待妻子太多。他孤身一人长年在外，无论别人怎么挑逗，诱惑，无论怎么寂寞孤独，他都洁身自好，守身如玉。他觉得对妻子忠诚那是最起码的爱。 别人去唱歌跳舞，喝酒泡妞，他就去健身，看书。别人都骂他不食人间烟火，而他总是笑笑不语。 他心里想着自己再干两年就打道回府，在家好好陪父母妻儿过那种最平常的最普通的生活。心是好心，情是真情，只是，人在某个时刻，总是会意乱情迷，忘掉最初的真心。 薛阳平在海边独自走着。不知不觉，月姑娘已经羞羞怯怯地从东边的袅袅而来。远山，还有海面都似披上了一层银色的面纱，朦朦胧胧。星哥哥在蔚蓝的夜空调皮地眨着眼。 路灯似接到指令，一下子全亮了，明亮又温馨。 海的沿岸亮着一排的暖黄的灯光，远看犹如一条火龙静静地卧在海岸边观涛听浪。 海边来来往往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夫妻俩推着婴儿车，说说笑笑，偶尔逗下孩子的。婴儿车里的孩子，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精彩的世界。 有小情侣手牵手，十指相扣，不说话静静走着，脸上却有着说不出的幸福和甜蜜。还有满头银发的阿叔阿婆相互搀扶慢慢走着。还有三三两两，或搂或并肩的，也有孤单一人慢悠悠走着，想着心事的。 看着这一幕，薛阳平内心感动，很多人觉得年轻时如胶似漆，恩爱甜蜜让人羡慕，他觉得两人能从年轻走到年老，还能互相搀扶，不离不弃，才真是叫人羡慕的神仙眷侣。或许，这就是人人奢望的，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吧。 薛阳平走到一处护栏边停了下来。面向大海，看着平静的海面，脑子里闪过堇琳的笑脸，于是，他又拿起手机给堇琳电话，还是没人接。 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几次都不接电话。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要不，去她家看看。可是，她住哪号楼，怎么不记得了。唉，不管了。回去再想办法。他心里有丝隐隐的不安。 他还未转身离开，身后竟传来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小晴晴，我们从这里走到那个路口就回家哈。” 天，这声音好熟悉？是堇琳的声音，难道她就在我身后？他转过身，愣在那，只见堇琳牵着女儿的小手慢慢走着。小雨晴明亮的黑眸子左顾右盼，看着周围的一切。 “堇琳，你带孩子出来散步啊。”薛阳平激动地叫，惊喜在眼角眉梢怎么也藏不住。 “薛大哥，你在这看海啊？你一个人？”堇琳一脸惊喜，她没想到在这能遇到许久没有见面的薛阳平。 “是啊，今天下班早，前时一直在忙。对了，我刚才打你几个电话没人接。”薛阳平说着，上下打量着堇琳。 堇琳穿一身淡蓝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褐色的平底凉鞋，好看的脚趾从前面露出来，修长白皙。乌黑的头发在脑后盘了一个丸子。左手腕上挂着一个精致的碎花小皮包。 “啊？我没听到响声哦，手机一直在包里。”堇琳忙松开牵女儿的手，从手腕上取下小皮包打开 ，掏出手机，一看，“真的，四个了，我怎么没听到呢？”她不好意思地叫着。 “是不是静音了？”薛阳平微笑说，然后蹲下来想拉小雨睛的手，“小公主，你多大了？” 小雨睛不认识他，不给他拉手，黑眸子转动着，盯着他看，好像在问：你是谁？然后，咧嘴送给他一个天真的笑，再抬头望向妈妈，手紧紧拉着妈妈的裙子。 薛阳平看到小雨睛不让自己拉手，以为她怕生会对着自己哭，没想到她对自己咧嘴笑。这笑纯洁无瑕，让他仿佛饮了清泉一样沁心入脾，说不出的爽快。 “对哦，静音了。中午带着孩子睡觉，怕有电话吵着孩子，就调了静音，结果忘记调回来。你找我有要紧事吗？”堇林怕他有要紧的事，几个月没有联系，突然几个电话，她还真怕他有要紧的事。 “没有，只是想知道你过得怎样，然后你没接电话，就多打了几个，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我很好，不会出什么 事。严昊回来帮我把家里需要用的东西都买齐，我每天就到附近的市场买点菜，然后就是陪女儿疯玩。”堇琳开心地笑说。 说完，她上下打量起薛阳平，半年多没见，这个男子没有什么变化，仍是高大健朗。 白色的衫衣黑色的西裤，正经的工作装，显得干练精神。她脑子里想起第一次遇见薛阳平，她狼狈难堪的样子，然后薛阳平脱下他湿透的上衣拧干水给她穿，他则光着膀子。想到这，她白皙的脸上又飞起了红晕。 第44章 如果那次不是他来了，自己肯定难逃流氓之爪，如果真的被流氓玷污了，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还有没有勇气面对严昊，那是个问号，就算苟且活着，那心里的痛和耻辱也将永远抹不去。想至此，她觉得上帝是厚爱她的，她觉得薛阳平就是上帝派来救她的天使。 “那就好，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就给我电话。”薛阳平发现她脸上飞起的红晕，愣了下，随即笑说，一脸诚恳。 “小公主，伯伯抱抱你好不好？”薛阳平伸手做出要抱小家伙的意思，眼神里透着慈爱的光。 小家伙望望他，又瞅瞅妈妈，见妈妈笑着点头，她真的伸出双手主动抱薛阳平。这可把薛阳平高兴坏了，一把将小雨晴抱在了怀里，像抱了一块珍宝一样。 “站得高，看得远，你看，现在是不是可以看到更多好玩的东西。”薛阳平左手抱着小家伙，右手抓着她的左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那动作和神情仿如怀中抱的是他自己的女儿一样。 小雨睛咯咯笑着，头左右看，手不停地舞着，不知她看到了什么好奇开心的东西。 洪堇琳跟着薛阳平走，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你天天来海边散步吗？” “不是，有时在小区里走走，有时带孩子去那个草地上玩。”堇琳说着指了指前面一片草地。 “哦，以后记得及时把静音调回来，不然，孩子爸打电话来，没人接，会担心你们。”薛阳平不好说自己担心，便说是严昊会担心，其实这也是实话。如果严昊打电话，堇琳没接到，他确实会担心。 “嗯。” “我的电话不关机，你随时可以打。工作时间可能开会，不能及时接，不过，我会马上给你回电话 。” 薛阳平从来不关机，当然这不是为了堇琳，而是家中老小，说不定出什么事，不能第一时间找到他就很惨。 就这样边走边聊天，薛阳平一直抱着小家伙进了堇琳的小区，一直送他们母女到了堇琳的楼下。 这以后，薛阳平晚上不加班时，偶尔会陪堇琳母女在小区或是海边散步，逗小雨睛玩，教她说话。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开心幸福地说笑，和谐得俨如一家人，不认识的外人，真以为他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人。 第43章 43 如此为父 夏风徐徐送来阵阵花香，金色的阳光从阳台透进来，在地板上闪着橙黄的光。葛一凡坐在阳台的地上聚精会神地看漫画书，一会儿眉开眼笑，一会儿皱眉蹙额。 黄云月在厨房忙着做早餐，不一会儿，浓香的豆浆，金黄的鸡蛋饼，翠色欲流的青瓜片端上了餐桌。 “一凡，洗手吃早餐。”黄云月喊，然后洗干净手，擦干走进睡房。 “耀前，快起来，等下时间来不及了。早餐我已经弄好了。”黄云月拍拍睡得正香的葛耀前。 “做什么来不及？我不用那么早出去。我好困，我再睡会儿。”葛耀前眼都没睁开，闭着眼说， 翻了个身继续睡。 “几天前，我就告诉你了，今天带儿子去做那个手术，你忘记了？”云月脸上有怒云。 她本想昨晚再提醒下葛耀前，可他昨晚半夜才回来，那时云月已经睡着了，被吵醒了也懒得多说话。 “什么手术？儿子好好的，做什么手术？”葛耀前一听儿子做手术，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困意无影无踪。 “就是那个包皮的手术。”云月小声说。 “那个，不用做，一点点长没事。我继续睡会儿。”葛耀前又躺了下去。 “谁说的一点点长，医生都说了要做，不然以后会有影响。” “别听医生的，现在的医生就是爱吓唬人。我们小时候，哪管这个，我还不是好好的，儿子都这么大了。”葛耀前不屑一顾，还有点得意。 “你好好的？你是好好的，害得我可怜。”黄云月没好气地瞪着他。想起自己刚结婚那几年受的罪恨不得把葛耀前从床上拖起来，狠狠地踩上几脚才解恨。原来结婚没多久，黄云月就得了妇科病，久治不好。她苦不堪言。 好心的医生建议她叫葛耀前也去检查，治疗。葛耀前死活不肯去检查，说太丢人，还说什么去医院，没问题都可以检查出问题。为这个，黄云月和他吵了一架，甚至说，如果他不去检查，她以后就不让他碰自己。 黄云月觉得，无论哪个器官，只要有问题就应该去看医生，不能讳忌就医。隐私部位也只是身体的一个器官，只是功能不同而已。在医生面前，是没有性别的，何况，你要去看，也是男医生，你怕什么？ 她觉得，其实无论男女，在医生面前，穿得再多，呈现的都是赤裸裸的身体，就如犯人在法官面前一样无论怎么狡辩，呈现的都是赤裸裸的灵魂。 葛耀前没办法，只得去医院检查。结果检查出他包皮有点长。因他自己又没有注意清洁，让云月感染了炎症。 后来医生给他做了包皮切除术才好了。他当时听说要切除吓得要命，以为自己那个以后就没用了，不肯做。 现在，他把这个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因为葛耀前包皮过长，所以一凡出生后，云月就特别注意儿子的包皮，每次帮他洗澡都会帮他翻开，洗干净里面。 儿子刚出生时，因为早产，大家都没注意这个。就算足月生的孩子，注意到这个了，一般家长也不会同意一出生就做这个手术。 当黄云月发现儿子的包皮过长时，儿子已经两岁多了，医生说这时做不适合，怕孩子手乱抓，等孩子大点再做。 因为一凡小，黄云月帮他洗澡，洗干净了也没有什么事，所以大家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等一凡快要上小学时，黄云月觉得应该让孩子自己洗澡。孩子毕竟是孩子，就算妈妈教了他怎么做，可能也没有做得那么好。所以小一凡的小弟弟终于抗议，发炎了。 “哎哟，怎么害得你可怜，你别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哦。”葛耀前生气地叫道，坐了起来。 “算了，我懒得和你说这些，你快起来，吃早餐，等下就走。” “我没时间陪你们哦。你昨晚上又不和我说，现在我都和陈总约好了上午陪他去钓鱼。” “你和他说你有急事不能去就可以了。” “那多不好意思，答应人家的事。要不，我送你们去医院，然后我就走。反正儿子看病，我也帮不了什么忙，有你一个人陪着就可以了。男孩子，不要惯得那么娇气。”葛耀前还是很会为自己找理由。 “你……”黄云月气得真想一口吃了他。 “妈，快来吃，我吃好了。”葛一凡在外面喊。爸妈的谈话，他多多少少听到一些。今天自己要去医院，他知道，但具体做什么，他不知。 “快起来，儿子在喊。等下去晚了，要等好久。”黄云月没好气地说。她好想骂他，逼他一起陪着儿子，可是那样，换来的是一场吵架，是一天的不开心。 算了，由他去吧。她觉得“老公”于她，很多时候是形同虚设的摆饰。她心里恨恨想。 碰到这样的男人，气、闹、哭都没用。 吃完早餐，葛耀前开车送了云月母子到了人民医院，然后车都没下就走了。对于儿子要做的手术，要注意什么，他一点也不关心。 “妈，爸爸为什么不陪我？他是不是不爱我？”葛一凡看着爸爸远去的车子，一脸闷闷不乐。一个孩子生病要上手术台，他是多么希望自己的父母都能陪着他，给他力量。 可是，自己的父亲却对他置之不理，漠不关心，好像自己不是他的儿子一样。小小的一凡，不会怎么表达，只是感觉，父亲不爱自己。 “不是。父母爱孩子有很多表现形式，有的是陪伴，有的是努力赚钱。爸爸工作上有要紧的事所以不能陪你。爸爸妈妈都很爱你。”黄云月搂着儿子，给了个紧紧的拥抱。 儿子没有出声，似是不认同妈妈的话。 “你看，妈妈没有工作，就没有工资。那我们家要供楼，要吃饭，你还要买玩具，买图书，如果爸爸不拼命工作，努力赚钱，我们就不能过这样的生活。所以，爸爸心里是爱你的，也是爱妈妈的。”黄云月见儿子不出声，只好笑着进一步解释。 她不知这样说是对还是错。或许很多妈妈都是这样对孩子说的，很多爸爸也是这样想的。陪孩子是妈妈的事，赚钱是爸爸的事，所以才导致很多爸爸觉得只要赚钱了，让妻儿衣食无忧了，就是尽到了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一个做丈夫的责任。 对于孩子，对于妻子，一个男人的陪伴有多重要，只有孩子和妻子知道。如果小孩子不想父亲陪伴，妻子心里不想丈夫陪伴，那多半，他们的关系已经僵化，已经冷漠，只是大家努力在维系着这种关系。 “我明白了。”葛一凡脸上稍微有些喜色。是啊，一个孩子如果觉得自己的爸爸不爱自己怎么能高兴起来？ 母子俩向医院大门走去。医院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人满为患，做什么都要排队。 第45章 黄云月排队挂 号，牵着儿子的手向医生诊室走去，迎面碰到一个男子扶着一个女子。 黄云月边走边打量了眼那女子，身材高挑匀称，五官清秀，只是脸色苍白无血色，一只手按着肚子，不知什么原因。 她没时间观察那男子，但目光扫到男子脸上时，却发现那男子的眼睛闪过一丝异光的，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了。 她和那男子擦肩走了过去，但俩人又不约面同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好像是个熟人，是谁？她脑子在想以前的熟人。 对，是他。王子轩，那女人是他妻子？他比以前胖了，成熟了。那她肯定也认出我了。认出了又怎样？还不是当陌生人。她笑。是啊，认出来了，也只能放在心里。王子轩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黄云月，我恨你！ 儿子交给医生了。黄云月坐在手术室外面等儿子出来。因为刚才碰到王子轩，她脑子里还是想起以前和王子轩的一些往事。 王子轩是当年云月恒通公司的同事，湖南人，和马素娟是老乡。当年在恒通公司，云月和马素娟关系最好。王子轩和马素娟是老乡，和云月在一起玩的机会较别人更多，而且他们的工作位离得也近。 王子轩对云月日久生情，暗暗喜欢上了她，但他自己不敢表白，因为在平时的交谈中，他得知云月不愿嫁到外省去。 但是那年回家过年，家里人逼他相亲，他思前想后，下定决心回海城后要向云月表白。他请马素娟在元宵节那天邀云月去看烟花。 马素娟当然愿意帮这个忙，她连哄带骗把正在学习云月拉了出去。 没多久，她们就到了放烟花的现场，是在一段海边的沙滩上。今天的天气特别好，月明星灿。现场人山人海，人声鼎沸，随着震耳欲聋“嘭”的声音，朵朵绚烂的烟花，在空中尽情绽放自己的美丽，空中五彩缤纷，流光溢彩，烟雾迷蒙。 黄云月紧紧拉着马素娟的手，怕一不小心就被人挤散，分开找不到。 “嗨，你们也在啊。”一个男子惊喜的声音，传进黄云月的耳里。 她借着月光，抬头一看，人高马大，青春阳光的王子轩，笑容满面，站在她们面前。 第44章 44 相遇陌路 “哎呀，子轩，你来得正好。我突然想起有件事要办，我要先离开一会儿。你陪云月看烟花，等下陪她回去。” 马素娟好像见到宝贝一样开心，说完，还对王子轩眨了眨。 王子轩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你放心，素娟姐，我一定当好护花使者。” “你回宿舍吗？我跟你一起回。”黄云月见马素娟要开溜，让自己和王子轩单独在一起，就叫着要跟她回去。 “我不回宿舍，我去我男朋友那里。 ”马素娟笑着，抛给黄云月一个飞吻就走。 马素娟男朋友刚从其他城市来了海城，租了间房子住，俩人可以过二人世界。黄云月对马素娟还没结婚就和男友住一起有点想不通。 但马素娟无所谓，笑说：“两家也同意，就只差手续没办。那还不把米做成饭，木做成舟。‘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 马素娟挤出人群走了。黄云月气得跺脚。王子轩抿嘴笑。 “我不看了，我回宿舍。”黄云月噘着嘴，说着就往人群外挤。 “那我陪你回去。我们边走边聊。”王子轩笑着，跟在她后面走了出来。 黄云月没理他，低头走着。她怀疑马素娟和王子轩串通好约她出来的。马素娟早就告诉过黄云月，说王子轩喜欢她，只是不敢表白。黄云月总是笑笑，不出声。其实，她自己也感受到王子轩对自己的喜欢，但装作不懂。 沉默！天上的月亮都看得焦急，恨不得催王子轩快点开口：成不成你都要开口表白啊。 “黄云月，你春节回家，家里有没有人给你说亲？”王子轩犹豫了好久，眼看快走到宿舍楼下了，再不开口，今天的计划就白白浪费了。他终于鼓足勇气开了口。 “有啊，但我没答应。”黄云月实话实说。 “我也是，一到家，今天这个人到我家说，明天那个人到我家说。我都想逃跑回来，不在家过年了。” “你那么俏啊。”黄云月忍不住笑了。 “唉，我妈天天在家唠叨，在老家和我这么大的男人，孩子都可以叫奶奶了，而你连女朋友都没有。” “那你找个女朋友快点结婚不就可以了。” “可是，我有喜欢的人。只是……” “喜欢就表白。”黄云月边走边说，脑子里还在想着作业怎么做。 “云月，我喜欢你。你一来公司，我就喜欢上你了。”王子轩突然停下脚步，站在了黄云月的前面，满含深情，望着她。他再不说，机会就没了，他俩已经走到宿舍楼下了。 “我？我不适合你。”黄云月吓了一跳，低着头嘟囔了一句，没想到王子轩，要表白的对象是自己。 “为什么不适合？你心里明明也喜欢我。我感觉得到。”王子轩情不自禁，伸手抓紧了黄云月的双肩，眼睛里有着灼热的光，还有不解的惑。 “我说过，我不会嫁到外省去。”黄云月仰着头，眼睛直直盯着王子轩，声音冷静得自己都害怕。王子轩比黄云月高一个头多，黄云月得仰视他。 “你明明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只要有爱情，距离不是问题。外省的怎么啦？你以为嫁给老乡又会很好吗？”王子轩急了，说得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 “对不起，不是你有问题，是我真的不想嫁到外省去。”黄云月说完，转身就要往楼上冲。 “我告诉你，幸福不幸福，不是嫁给哪里人的问题，是嫁给谁的问题。我爱你，我会给你幸福。”王子轩哪肯让她跑，他鼓足勇气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黄云月没想到王子轩竟会来这一下，这要是让回来的同事们看到，这不惨了？她想努力挣脱王子轩，可是王子轩越抱越紧，而且嘴里还在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我不喜欢你。我嫁给谁，不要你管，我幸不幸福，跟你无关。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喊‘救命’！喊你非礼我！”黄云月心里有股火在烧，想不出其他办法，只能说气话加威胁的话。 王子轩听了黄云月威胁的话，似乎清醒过来，松开了双手。黄云月立即往楼上冲去。 只留下王子轩又气又恼，失魂落魄般，站在那望着星空。他不明白：外省的怎么啦？ 黄云月冲进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了房门，还好，其他工友还没有回来。 那晚，她想了好多，还想起了寒晓。就在那晚，她做了一个决定，辞工。所以第二天，她就找洪堇琳，要她帮忙找工作。也算她运气好，严昊朋友的公司海虹正好要招一个仓管文员，而且很急，第二天就要报道上班。 黄云月顺利到海虹上班了，在那里认识了葛耀前。 为了去那个公司上班，黄云月差点被恒通公司的人事主管欺负。因为身份证被押在了人事主管张莫良那。不知是谁传出谣言说她用身体换到了身份证。 王子轩听到谣言后，以为是真的，当再次见到云月时，问她是不是真的。云月也不想解释，没有理他。于是王子轩咬牙切齿骂她：黄云月，我恨你。 唉！黄云月想到这，心里轻轻叹息一声。 她想，人与人，看缘份，无缘的对面不相识，有缘的千里来相会。缘浅的，点头微笑，擦肩而过，缘深的，陪伴一程。缘来聚，缘去散，人生常态。 有的人，转身就是一辈子，有的人能再次相遇，却不能再复从前，好的话相视一笑，终成陌路。能一直相伴左右的，定是修了千万年修来的缘。修来的缘一定好吗？她听人说缘有好缘孽缘。自己和耀前算是好缘吗？黄云月不知道。 刚才脑子 里又想起寒晓，她不知自己和寒晓的缘算什么缘。他们有缘再相见吗？她不知。她又想起王子轩的话：幸福不幸福，嫁给哪里的人不重要，嫁给谁重要。她苦笑了下。 黄云月坐在这胡思乱想着，直到护士推着做完手术的儿子出来，她才停止胡思乱想。 葛一凡被推进了医院的观察室，等麻醉药效过了才能回家。因为他年龄比较小， 选择做局部麻醉 ，怕他在手术过程中不能完全配合，可能导致手术不成功，所以云月给儿子选择了全身麻醉。 黄云月一直守在儿子身边，观察儿子的变化。她也不想打电话给葛耀前，更不想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外面阳光白得晃眼，水泥马路上冒着丝丝热气，风吹到身上都是热乎乎的。 但在一处漂亮休闲的农庄却是别样的一番天地。这个农庄在一座山脚下，山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山脚边是一片翠绿的竹林，竹林里还养了许多鸡和鸭子。竹林边有一条小溪由高而下，涓涓细流潺潺往下流到一个碧波荡漾的湖里。 第46章 湖很大，三分之一种着莲花，莲叶绿得浓烈明亮，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夺目的光。 荷花争先怒放，形态各异，有的饱胀得马上要裂开似的，像一个鲜嫩的桃子，看起来让人垂涎三尺；有的花瓣全展开了，露出了花蕾；有的花蕾已经凋谢，只剩下碧绿的莲蓬。 荷叶出水很高，有的像撑开的大伞，有的像一个大铃铛，还有的像绿色的纸片浮在水面上。 微风吹来，她们随风摇曳，随波荡漾，千姿百态，各显风采。更有蜻蜓蝴蝶和她们低语呢喃或是伴着她们翩翩起舞。 游人看着这画面，脑海里或许会想起“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或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诗句。 葛耀前一身休闲装，戴着草帽，坐在湖边树荫下，闻着清幽的荷花香，手握鱼竿，专心致志地盯着湖面。 在这湖边垂钓的人很多，有的神色泰然，颇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风范。有的神色焦灼，恨不得鱼钩一甩下去，就把湖里所有鱼都钓上来的感觉，未成，便焦灼不安。 葛耀前没有姜太公的风范，他内心早就焦灼不安，只是他好面子，不在面上表现出来，所以外人看，他只是静静地盯着湖面的动静。 他快一个上午了，竟一条鱼都没钓到。而那个陈总，已经钓到七八条了。早就收了钓竿，回到屋前院里悠闲地品茶去了。 在湖边不远处，有一排青砖碧瓦的房子，房檐下还有几只鸟窝，房前各种各样的花，姹紫嫣红，房子四周的果树上果子喜人，散发着阵阵果香。 再过去的菜地里，各种时令蔬菜瓜果都有，五彩缤纷，精彩纷呈。 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这里感受农家乐的生活，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响，菜香四溢，烟囱里炊烟袅袅，随风而散。 葛耀前在这美妙的人间仙境，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享受着心灵的宁静，享受着高高在上的服务，根本不记得妻儿在医院的事。 对于一个心里只有自己的人，自己的快乐，自己的面子，自己的追求才是最重要的。 第45章 45 酒驾惹祸 葛耀前在湖光山色，幽静凉爽的农庄享受着自己的幸福。 他坐在湖边垂钓，双眼盯着水面的浮标一动不动。突然，他的浮标动了一下，他心里一喜，猛地一拉钓竿，只见一条一斤左右重的鱼儿在他的钓竿线上挂着，在空中蹦来跳去，好像在说，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葛耀前眼角眉梢藏不住兴奋和喜悦， 只差没和小朋友一样手舞足蹈，大声欢呼 。这么久，终于钓到一条鱼，扳回一点面子了。 “耀前，不钓了，来陪我喝茶。等下我的鱼分一半给你拿回去，做给你儿子吃。”陈总笑着招呼他。 葛耀前把自己钓的那条鱼和陈总的鱼放到一起，让农庄的老板一起养着。他们则坐在院前喝茶聊天，听风赏花。 他们中午在农庄吃饭，所有菜都是农庄里天然、绿色有机菜。鱼虾是农庄湖里养的，鸡鸭是农庄散养的，素菜是农庄菜园里的。 葛耀前和陈总要了一个清蒸鲈鱼，半边白切鸡，一盘凉拌青瓜，一盘素炒藕片。 他们在院子里一边吃一边聊天。陈总比耀前年纪大，身材魁梧，面相和善，对葛耀前较好，会把自己成功或是失败经验与他分享，让他少走弯路，只是葛耀前比较自负，听的时候点头说：太好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过后，就把陈总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两位老板， 这么热的天，来口爽口的冰镇啤酒那可是快活似神仙， 要不要来两瓶？”一个漂亮的小妹妹笑盈盈地提着两瓶啤酒过来问。 “谢谢，等下我们要开车。”陈总客气地回小妹妹。 “对，我们不能喝酒。”葛耀前也笑说，他以为那姑娘在推销啤酒。 “那太可惜了，这么好的酒，而且是免费的。”姑娘自言自语向另一桌走去。 “小妹妹，回来。”葛耀前一听姑娘的话，马上喊她回来。他觉得免费的酒不喝白不喝，不喝真可惜了。 “两位老板是第一次来我们农庄吧？只要在我们这里用餐，我们都会免费送酒的。一人一瓶，但不能带走。”漂亮姑娘回来，笑说，然后把两瓶酒放到了餐桌上，径直离去。 “耀前，你等下要开车，不能喝酒。查到了，要扣分，罚款。就算没人查，也不安全。”陈总劝他不要喝。 “没事，这大中午的，又是星期日，交警不会出来。我上次喝白酒了，都没事。来！”葛耀前满不在乎地笑道，给陈总倒满了一杯酒。 冰凉的啤酒从舌尖到喉咙再到胃里，一路清爽透凉，真惬意！ 吃好饭，休息了一会儿准备回去。陈总说话算数，真的分了几条鱼给葛耀前拿回去。 陈总的车今天送去保养了，他没有开车。葛耀前把陈总送到了家，分手。想着刚才一路绿灯，路上行人稀少，葛耀前心里十分得意，还有半小时就到家，这次又躲过去了。他启动车子，继续往前开。前面真的能一路通畅吗？未知。 葛一凡的麻醉药效过后，他就醒了。医生交代了黄云月该注意的事项后，黄云月母子打车回了家。 他们没有吃中饭，黄云月准备煮点瘦肉粥给儿子吃。 她没有胃口，不想吃东西，准备等下一起喝点粥，然后休息下。 母子俩喝完粥。一凡休息去了，黄云月正在洗碗，她的手机响了。 “喂，你什么时候回来？”黄云月小声说怕吵着儿子休息。 “你好，葛耀前受伤了。现在海城人民医院。”一个陌生男子说。 “什么？受伤？发生什么事了？”黄云月惊慌失措，手在发抖，手机差点从手中滑下来。她不知葛耀前怎么受的伤，要不要紧。 “他酒后驾车……” 黄云月听了，恨不得杀了葛耀前，和他说了无数次，开车不要喝酒，喝酒不要开车，这人就是个二百五。拿自己的命不当命，还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平时又把自己的命看得宝贝似的，风吹不得，雨淋不得。 黄云月越想越气，可是气又什么用，还得去医院看下他伤得怎么样。虽然心里气，还要祈祷葛耀前没事，不然伤得厉害落下个残疾或是什么后遗症，那惨的还是自己。 葛耀前和陈总分开后，一个人开车，没人和他说话，又是大中午，有点犯困，加上酒精的作用，人就迷迷糊糊的，他心里就想开快点，早点到家睡觉。结果在转角处，没有注意避让来车，砰的一声，就和别的车相撞了。 他的头撞在了方向盘上，流了好多血。对方司机是个女的，也受了伤。对方车上还有其他乘客，赶快报了警。 没多久，交警，120，还有保险公司的人都到齐了。 医生护士把两个司机都抬到了120车上，进行处理。交警和保险公司的人登记资料。 葛耀前被从驾驶室抬出来时，别人就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酒气冲鼻，就知道他是酒后驾驶。当然是酒后驾驶还是醉酒驾驶还要进一步测式。 可怜的葛耀前，为了免费的两瓶冰镇啤酒，却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得不偿失。不幸中的万幸，没有生命危险。 黄云月只好让儿子一个人在家休息，她又打车去医院看葛耀前。 葛耀前算命大，虽伤了头部，但不是很厉害，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这让黄云月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喝酒了？和你说了无数遍，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你这样，万一哪天，你让我和一凡怎么办？”黄云月又气又恨。无论自己受伤还是别人受伤都是无法承受之痛。 “我也不想喝，那个陈总硬是逼着我喝，我就喝了一点点。”葛耀前不敢说是自己看到免费的酒舍不得浪费。 “别人要你喝，你也知道要开车，不能喝。很多车祸，事故都是因为喝酒导致的，很多人因此失去生命，家破人亡。” “其实，我开慢点就没事。我只是想快点把鱼送回家，不想鱼死了，死鱼没有那么好吃。儿了动手术了，吃新鲜的好。”这个不要脸的葛耀前还在想着讨好云月和儿子。 “你呀，真不知怎么说你好。”黄云月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我蛮厉害呢，一个上午钓了四条鱼。买的话，可要好多钱呢。只可惜，那鱼在车上，跟着车去了交警队。”他得意洋洋地说着，最后又一副十分惋惜的表情。对于自己酒后驾车，受伤好像无所谓的态度。 黄云月听了气得摇头，不理他。她知道，这鱼就算是他钓上来的，那也是花钱钓的，羊毛出在羊身上。她当然不知这鱼是那个陈总送给葛耀前的。 “没什么可惜的，鱼是发物，儿子刚做了手术，你也受伤了，都不能吃鱼。现在看交警那边的处理结果。” 黄云月又去了解了对方司机的受伤情况。还好，不算很厉害。那女子看上去蛮好讲话，对云月笑着，说问题不大，休养几天就没事。她的老公看上去很难缠，见到云月怒目相对，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样。 第47章 “妹子，那个结果，等交警处理好了再说，该我们负的责，该我们出的钱，我们一定会出的。你就安心把伤养好。”黄云月很诚恳地对说。 “大姐，我这伤倒不是很厉害，只是当时真的吓死了。我以为我就这样没命了。”那女子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神色。 “我跟你说，要是我老婆留下了什么后遗症，我跟你们没完。我家孩子才一岁多。”女子的老公愤怒地说。 “不会的，妹子吉人有天相，上天会保佑的。”黄云月只好这样安慰他们。 黄云月从那女子处回来，就一直没吭声。她担心那家人对自己纠缠不清。 “你看你，要是上午陪儿子在医院，什么事都没有，儿子心里也高兴。你就只顾你自己享受，现在好吧。”回到家，黄云月忍不住说葛耀前。 “你什么意思？我不就是上午没有陪你们吗？你要这样奚落我吗？还幸灾乐祸样。是不是我伤得还不厉害？我看你心里恨不得我出车祸死掉，那样你能拿到一笔保险费，又可以再嫁人。你们女人心啊，真毒。”葛耀前一脸愤怒，瞪着黄云月。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没叫你喝酒。”黄云月身心皆累，疲惫不堪，不想和他吵架。碰到一个无法交流的人，那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 夏虫不可以语冰，井蛙不可以语海，凡夫不可以语道。黄云月想到这句话，心里似乎释然了好多。 几天后，处理结果出来了。因为葛耀前酒后开车，所有责任都由葛耀前承担，赔医药费，误工费。扣分，罚款，扣驾驶证。 这次算下来，他损失了一万多，还有了不良记录，驾证也扣了三个月。真是因小失大。可是，葛耀前在云月面前，把一切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这几天，葛耀前只好向公司请假，在家待着。可是在家待着，他又像坐牢一样无聊，难受，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当一个人的心没有放在家里，那他在家里待着，肯定觉得没有意思。 第46章 46 心生不安 无论你幸福快乐与否，岁月仍如流水，昼夜不息。季节从炎热的夏季走过了丰收的秋季，此时到了叶落枝枯的冬季。 不过，在海城，四季如春，就算到了寒冬腊月，路边树木依旧枝繁叶茂，鲜花盛开，没有萧条之感，仍是生机盎然的景象。 但是也有特殊的时候，那就是海城的人们，可能一个星期就要度过四季。也可能今天是夏季，明天可能就到冬季，今天穿短袖短裙，明天可能要穿毛衣羽绒服。所以，有些人可能稍微没有照顾好，就会感冒发烧。 这不，未满两岁的小雨睛中招了。星期日，严昊夫妻带着女儿出去玩，购物，晚上才回来。白天出去时，阳光灿烂，温暖如春，可是慢慢地气温下降，刮起了北风。 到了晚上，风呼呼刮着，气温降到在外玩的人无法忍受。小雨睛不会说冷，堇琳开始也疏忽了孩子要添加衣服，等回家时，雨睛双手冰凉，开始打喷嚏，流鼻水了。 第二天早上，严昊去惠城，嘱咐堇琳要照顾好孩子，千万不要让她感冒发烧了。堇琳点头答应，自己也怕孩子生病，孩子如果生病，她一个人在家，会手忙脚乱，六神无主。 堇琳给孩子喂温水，细心观察孩子的精神变化。还好，小雨睛很给力，一天精神都还好，吃饭睡觉很正常，还时不时，蹦啊跳啊。堇琳看女儿精神正常，那悬着的一颗心慢慢放下了。 只是她的心放得太早了。 午夜十二点，堇琳朦胧睡意中醒来，听着女儿的呼吸声，发觉不对劲，怎么这么急促，粗重。自从生了孩子，堇琳没有一个晚上一觉睡到天亮的，一夜总要醒来一两次，多时三四次。生了孩子照顾孩子她才真正明白当母亲的辛苦。真是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她伸手摸女儿的额头，天啊，像火一样烫手。再摸女儿的身子，她像摸到一团刚出炉的烤红薯一样。她开灯，看女儿，小家伙闭着眼，喘着粗气，满脸通红。 女儿发烧了，而且烧得很厉害，得赶快去医院。她心里叫。可是，这么晚，自己一个人要到外面去打的。她心里恐慌。 “我的电话不关机，你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洪堇琳在恐慌之际，突然想起薛阳平这话，没办法，只好求他帮忙了。 张明家和云月家离自己都有点远，再说，云月一个人带着一凡，这三更半夜的，也不能叫她出来陪自己。 几分钟后，洪堇琳抱着女儿下楼。她怕女儿吹风，用张薄毛毯裹紧了女儿。楼下北风冷飕飕，她打了一个冷颤，把女儿抱得更紧了。 薛阳平已经把车开到了她家楼下，站在车边等着她下来。见她下来，赶快开了后座的门。洪堇琳上了车后座。薛阳平启动车子，向妇儿保健院开去。 “不要急，孩子半夜发烧很正常，我家孩子小时，经常半夜带他去医院。”薛阳平安慰堇琳。 洪堇琳没有出声，只是用脸靠着女儿滚烫的脸。小家伙烧得昏昏沉睡着，怎么弄都没反应。堇琳的泪流出来，她真希望是自己发烧，自己生病，不要让女儿受这种苦。 急诊科，洪堇琳心急如焚，女儿的体温已经烧到39.8度。 女儿出生到现在， 这次烧得最高，之前有一两次，都是低烧，用点退热贴，多喂水给孩子喝，烧就退了。 “快做血项检查，先打一针退烧针。把孩子的烧退下来。”急诊科的医生说。 来了医院就得听医生的。又是扎手指，又是打屁股针，小家伙终于有感觉，闭着眼哇哇地哭了起来。 堇琳听着女儿嚎啕大哭的声音，自己忍不住流泪，小声地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女儿。薛阳平站在她身边，听到她的话说：“堇琳，孩子生病你心急难过我理解，但孩子生病是很正常的事，你不要自责。我们大人也生病。” “我知道，可是看着孩子受苦，我的心……” “细茵感染了，得打吊针。明天上午再拍个肺部的片子，怕是肺炎。”医生看了血项报告说。那报告单上没有一项是正常的，不是箭头朝上就是箭头朝下。 女儿躺在床上打吊针，堇琳坐在床边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女儿。因为打了退烧针，女儿额头有汗珠冒出。堇琳用毛巾一点点帮女儿擦汗。薛阳平坐在床的另一边，静静地看着堇琳。 “薛大哥，谢谢你。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堇琳抬眸望向薛阳平说。 “没事，我在这陪你。要不，你睡下，我来看着雨睛打针，帮她擦汗。”薛阳平望着她焦急疲倦的脸，红肿的眼睛，心疼。 两个人一个不肯回去，一个不肯睡觉。只好两个人坐在那里，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终于，还是堇琳顶不住，在三点多时，趴在床边睡着了。 薛阳平找护士拿了一床薄被子盖在她身上，怕她着凉。他则静静地看着他们母女，盯着雨睛的药水瓶叫护士换针，动作轻柔地帮雨睛擦汗，那专注慈爱的神情，就如雨睛是他的女儿一样。 洪堇琳醒来，看到自己身上的被 子，再看薛阳平正细心地在帮女儿擦汗。她内心一阵感动，今晚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帮自己，自己真要哭得没眼泪。 “薛大哥，谢谢你，害得你一个晚上没睡。”她不好意思浅笑说。 “没事，朋友之间不就是有困难就尽力帮助的吗？”薛阳平笑，但一个晚上没睡，脸上倦容怎么也藏不住，眼睛已有红丝。 “天快亮了，等下医生上班了，给孩子拍片子，没事就可以回家了。如果真是肺炎可能要住院治疗。你不要急，我会一直陪着你。”薛阳平拍拍堇琳的肩，似是给她吃定心丸一样。 天亮了，薛阳平去外面买了两份早餐来。堇琳没胃口，不想吃。 “那不行，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怎么有精神和力气照顾孩子。多少吃点。”薛阳平把鸡蛋剥好放进粥碗里端给堇琳，然后自己大口大口吃起自己那份。 “等下结果出来了，如果真是肺炎，我……”堇琳犹豫着如果真是，要不要告诉严昊。 “你是说要不要告诉孩子爸？肯定要告诉啊，他要不忙，最好叫他回来帮助你。我，这样说，不是说我不愿帮你，是……”薛阳平认真严肃地说。 “我明白，谢谢薛大哥。” 雨睛的片子结果出来了，还好，不是肺炎，只是普通的细菌感染。医生开了吃的药，说明天还来打一次，巩固下。 堇琳长长舒了口气。雨睛烧退得差不多，精神也好了很多，睁开眼睛，不是在家里，却看到很多穿白大褂的人，吓得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我们回家。”堇琳哄着女儿。 薛阳平送了堇琳母女回家，又叮嘱了一番叫她不要着急，有什么 事随时给他打电话。 经过雨睛的这次感冒，堇琳和薛阳平的关系似乎比以前跑步时又更近了点。 严昊回来，她告诉他女儿半夜生病发烧的事，但只字没提薛阳平帮忙的事。她怕严昊多想。 第48章 薛阳平仍和以前一样，晚上或是严昊没有回来的周六，他有时间就来陪她们母女散步或是逛街。 堇琳虽然可以经常见到薛阳平，聊聊天，但随着严昊到惠城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内心的寂寞和不安与日俱增。 严昊刚去惠城时，因为公司刚开始筹建，比较忙，半个月回来一次。回来时总是筋疲力尽，疲惫不堪，堇琳看着心疼。 一年后，公司走上正轨，严昊就每个星期回一次家，回家了还有点别人说的小别胜新婚，激情满满，爱意绵绵。 可慢慢地，俩人半个月甚至一个月见一次面，严昊回来后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甚至俩人温存时，他也没有以前投入，有时半夜手机还有信息来。严昊看完信息后，总是默不作声。 这让洪堇琳心里失落又恼火，凭着女人的第六感觉，她心里有着不安和恐惧。 她想起杨珊珊喜欢严昊的事，她心里害怕是不是又有什么女人喜欢他，更害怕他定力不够缴械投降。 她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严昊回来，一家人能好好团聚，夫妻能互相抚慰温存。可是，盼来的结果却是这样的，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留心观察严昊，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其他女人的蛛丝马迹。可是半年了，却找不到一丝一点他有外遇的痕迹。她也曾偷偷查过严昊的手机，可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电话和信息。 纵使如此，她的心还是如跌入深渊般痛苦。信息肯定给他删掉了。她想，要不就是夫妻不长期在一起，感情疏远了才这样。 她又想起严轩的死，想起严昊怀疑自己去看了严轩，但又不问。说来说去，严昊心里还是不信任她。唉！她叹息着。 心里有事，对于关心你的人，你怎么藏也藏不住。所以，堇琳心中的不安，没有逃过薛阳平的眼睛。 她见着他，仍和以前一样礼貌地点头微笑，但眼角眉梢里透着一股忧郁和不安，很少主动说话，总是问一句答一句。 第47章 47 未能如愿 周日上午，洪堇琳母女和薛阳平又在海边草地上玩。阳光洒在湛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耀眼夺目。天空澄净得像刚洗过的蓝宝石。 绿毯似的草地上，很多父母陪着孩子玩，有的坐在草地上聊天，搭城堡，有的放风筝。空中，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风筝，似在和鸟儿比赛一样，尽情展示自己的魅力风采。 小雨睛在绿油油的草地上跑来跑去，一会儿摸摸漂亮的花，一会儿又蹲下来，似是发现了什么虫子，好奇地盯着看。 薛阳平和堇琳站在那，静静地看着孩子跑啊跳啊，却没有说话。 “堇琳，我感觉你好像有事藏在心里，我能帮到你吗？”薛阳平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自己触碰到不该触碰的事。 “没事。”堇琳抿了抿嘴，欲言又止，只说了这两个字。她心里矛盾，不知说好还是不说好。 “说吧，我能帮到你，我尽力帮，不能帮到你，你说出来，也许心里会舒服点。”薛阳看着她欲言又止，心里急。 想想，她还是决定说。也许男人可能更能理解男人，说不定他能帮忙出主意。 “你的不安可以理解。孩子他爸现在去惠城也有两年了，应该来说那边已经稳定了。要不，你带雨睛过去，那样你们就不用两地分居了。” 薛阳平听了堇琳说了自己的不安，给她出主意，心里却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感。说句实在，他内心不想堇琳带着孩子去惠城。 薛阳平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和堇琳母女相处的模式。她们母女给他带来了很多快乐，让他在异乡体验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和真情。 小雨睛奶声奶气地说话还有那种天籁般纯真欢快的笑声，让他仿佛年轻了几岁，回到了初为人父的年纪。堇琳对他的信任和友情，让他也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激情，好像做什么事都斗志昂扬又得心应手了。 和她们母女在一起，他开心快乐，却没有意识到一种危险正在向自己慢慢靠近。 “你说的可以考虑，就是不知严昊愿不愿我们去。”堇琳想到云月曾经带儿子去佛城的事，她觉得薛阳平提议的事可行。 “妈妈，薛伯伯，我们搭城堡好不？”小雨睛似是跑累了，过来抱着堇琳的腿，眼睛望着远处搭城堡的一家。 “好，我们搭一个公主城堡给雨睛小公主住。”薛阳平忙弯腰从小推车里，拿出一桶彩色积木。 他们席地而坐，你一块我一块搭积木。两个大人只是负责递积木给雨睛，她负责搭。 不一会儿，一座漂亮的城堡搭好了。小雨睛很开心，指着一个个房间说：“这间我住，这间爸爸妈妈住，这间薛伯伯住。这间，我的小花狗住。”她很喜欢邻居家的小花狗。 薛阳平听到小雨睛说他也有一间房间住，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搂着小家伙对着她的耳朵说，“小家伙，你对我真好！”当时，他真的想亲一下小家伙粉嫩的脸。 堇琳看着眼前的两人，觉得他们好像才是父女样。她心里越发坚定了要带女儿去惠城的心，她要让女儿享受真正的父爱。 几天后，严昊回来，吃好饭， 坐在地板上陪女儿搭积木。 洪堇琳站在边上整理着严昊从惠城带来的衣物。 小家伙一边搭一边说，“这间房给小公主住，这间房给爸爸妈妈住，这间房给薛……” “严昊，我想给你说这件事。”小雨睛正说到这间房给薛伯伯住时，堇琳叫严昊，严昊没有听清女儿说的最后三个字。 “好啊。”严昊抬头望着一脸严肃的堇琳，不知她要和自己说什么。 堇琳说了自己想带女儿去惠城的事。 “不要。那边条件不好，在工业区，环境脏乱差，对女儿成长不利。你们去那边生活不方便，会很不习惯。” 严昊脱口而出反对的话。 “可是，这样，你一个月回来一次，和女儿相处的时间很少，女儿缺少父爱，对女儿的成长不好。还有，我们夫妻这样两地分居，时间长了，也会出问题。” 洪堇琳把自己担心的问题说了出来。 严昊突然站起来，怔怔地盯着堇琳看，一脸迷茫和困惑。出问题？你去了才会出问题。他心里暗道。 “你担心什么？担心我在外面乱来？还是担心你自己？”严昊不解地问，同时心里有一阵莫名的紧张。 他不明白堇琳心里想什么。他每天工作忙得要命，哪有什么闲工夫风花雪月，谈情说爱？哪有什么精力去搞外遇？ 公司确实有漂亮女子献殷勤，想主动投怀送抱，但严昊定力好，虽不是什么柳下惠，但耐得住寂寞，把那些人拒之门外。弄得那些女子都觉得他不正常，不食人间烟火。 只是，最近，他遇到了一件头痛的事，他不知怎样解决。 严昊碰到了难题，他又不好和堇琳说。有时他也想如果堇琳在身边，可能会好些，但又怕这样给堇琳母女带来危险。所以，他刚才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反对的话。 或许，就是他考虑问题太多，怕的事太多，导致他和堇琳的关系更糟糕吧。 “也不是担心你，更不是担心我自己。只是外面世界诱惑太多，怕你一不小心受不了诱惑。” 洪堇琳不敢说严昊不愿回家的事，却说着这自相矛盾的话。 “你放心，外面诱惑再大，我也不怕。你是不是怪我没有每星期都回来？是不是怀疑我外面有人了，不想回了？傻瓜！怎么会呢？” 严昊似是猜到堇琳的心思，便让女儿一个人玩，他走到堇琳的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认真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我就是心里不安。”洪堇琳如实说，抬眸看着严昊。她心里有不安，有委屈，还有不知所措。她不明白，他们夫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严昊连着两个“我”字，却说不下去。想起自己没有回家的一些原因，他头痛。刚开始，有时他想回时，甚至提着包准备上车时，总有要事要处理。 当处理完那些事时，严昊已是筋疲力尽，回家的欲望早已消失殆尽。他只好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办公室想事情——想他的母亲和哥哥。 虽然吕水珍走了那么久，可他总觉得母亲还在一样，总是拿着手机想给母亲打电话，拨出电话后无人答，他又挂掉。 他想起母亲走了，想起母亲僵硬的身体躺在木板上，睁着的那双眼睛。想起母亲死不瞑目，他就心如刀绞。 还有哥哥的自杀，还有那个冒充堇琳去看哥哥的人到底是谁。这让他有时心里堵得难受。 他有时想着想着就恨自己，如果自己没有听堇琳的，坚持先买房子，也许母亲就没有出意外。 说到底，严昊的心结还没有解开，甚至越来越大越来越紧，走进了死胡同。但他在堇琳面前，总是一副一切都过去了的云淡风轻样。 所以，洪堇琳根本就不知严昊心里的结。 第49章 后来他慢慢好了很多，但有时他想回家时，总有一个人拉着他谈工作。他明知那人是故意的却无法拒绝，因为这确实是公司要紧的事。 “你什么嘛？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出来子丑寅卯。”洪堇琳有点不高兴，噘起了嘴。 “我没事，我倒有点担心你。”严昊脑子里想起两年前，洪堇琳有天早上从外面回来，穿着一件又长又宽的男人的衣服。 “担心我什么？”堇琳蒙了，不知严昊在说什么。 “担心你的心被别的男人勾走了。我看，我得每星期都回来，不，每天都回来。”严昊故意笑说，说完还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堇琳的额头。 “我的心要是被别的男人勾走了，你天天回来，守在我身边也没用。”洪堇琳半认真半开玩笑。她当然希望严昊能天天回来，那样她晚上睡觉都安稳点。 “那这样说，我可以半年不回来了。嗯，就这么决定了，我半年回来一次，为环保做点贡献。”严昊坏笑道。 “不好！你每星期回来就可以了，天天回来太辛苦了。”洪堇琳叫道，以为严昊真的会半年回一次家。 夫妻俩只顾自己说话，冷落了女儿。女儿可不干，好不容易爸爸回来了，那肯定要缠着爸爸陪着玩。 “爸爸，你快来看，我拼好公主城堡了。”雨晴用稚嫩的童音喊着。 “来了。”严昊笑着跑到女儿身边，还对堇琳眨了眨眼。 这晚，洪堇琳感觉心里舒畅一点。这是这半年来严昊回来和自己讲话最多的一次，平时，总是问一句答一句。 有时，洪堇琳甚至想和他狠狠地吵一架，把内心的郁闷、委屈、不安、恐慌等喊出来，让严昊知道。可是，她又觉得，严昊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自己还要和他吵架，太说不过去。 待女儿熟睡后，俩人像新婚燕尔，激情满满，抚慰对方的身心。沟通，有效真诚地沟通多么重要。 洪堇琳幸福洋溢在脸上，内心却感叹：如果严昊每次回来都能这样多好，能和自己谈谈心，能这样琴瑟和鸣。 第二天严昊很早就离开了家。不知他是忘记了自己和堇琳说的话，还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又是半个月甚至一个月回一次家。这让洪堇琳内心抓狂。她决定改变这种现状。 她怎会想到，她的这个决定带给自己的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48章 48 迷茫求助 洪堇琳和云月还有薛阳平说了自己的决定。云月听了，沉默了好久，说支持她的决定。都是女人，都有过这种境况，都明白女人心底的想法。 薛阳平听后，沉思了许久，说，“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女人确实要有一份自己的经济来源，一份自己的事业。我托熟人帮你找份轻松点的工作。” 严昊回来了，洪堇琳又和严昊说了自己的决定。严昊很不赞成，说女儿还小，自己照顾更好。 “如果不把女儿送回家，那你就答应我带女儿去你那里。不然，我就送她回家。反正我要工作。”堇琳犟脾气来了。 其实，把两岁多的女儿送回家，她也舍不得。但她思考再三，觉得不舍得也没有办法。好在是自己的母亲照顾雨睛，她放心。如果换成别人，她应该不会这么坚持。 严昊知道堇琳的犟脾气 ，没办法，只得同意她送女儿回岳母家。 午后的风裹着海的咸湿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树上的蝉此起彼伏，一声声聒噪地鸣叫着，让人本就烦躁的心更加烦躁。 瑶碧酒吧，蓝瑶的办公室里。小雨晴自顾自地在地板上玩着积木。洪堇琳和蓝瑶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洪堇琳买房子，蓝瑶借了十万元给她付首期。虽然蓝瑶说了不急，但洪堇琳不喜欢身上有债，手上积攒到一万就还给她一万。今天她带着一万元和女儿来找蓝瑶。 “堇琳，你怎么突然想到把雨晴送回老家呢？孩子这么小，你舍得？”蓝瑶一脸不理解，盯着她问。 “不舍得也没办法。我妈抽不开身来帮我。我要这样一直在家带孩子，不用几年，我就会被社会抛弃了。”洪堇琳苦笑着。 “也不尽是，有些女人在家带孩子，照样活得有滋有味，学习生活两不误。” “难！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把孩子送回家，也是暂时的。到时，我工作稳定了，还是把她接回来，我辛苦点。”洪堇琳叹息着，紧蹙双眉。 “看你好像有烦心的事，是不是严昊欺负你？他要是敢欺负你，我替你揍他。”蓝瑶大大的黑眸子死死盯着堇琳问，那眼神，好像一眼就能把她看穿。此时，她是真心的，如果严昊敢欺负堇琳，她肯定要破口大骂他。 洪堇琳早已把蓝瑶当作无话不谈的好闺蜜，于是便和她讲了自己和严昊，这种熟悉又生疏的若即若离的状态。 蓝瑶手掌托着一边脸，手肘支在桌子上，歪着头，静静地听着堇琳讲。她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紧皱柳眉，一会儿又作沉思状。 “瑶姐，你说，我该怎么办？也不知他那边发生什么事。我说带女儿过去他那里，他一口否决了这个提议。我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以前，他有什么事都和我说，好的不好的都和我说，可现在，什么都不说。我只感觉，我和他好像越走越远。他是不是在那边有相好的女人了？”洪堇琳内心的苦闷全写在了脸上。杨姗姗的事，她一直没有忘记。 “我想他心里还是有个结没有解开。他母亲的去世，儿子的夭折，哥哥的自杀，可能让他的心封闭了。最主要的可能还是那个谜没有解开。如果找到那个冒充你的人一切就没事了。或许，可能，你好好和他谈谈，和他说声‘对不起’。他的心结可能就解开了。” 蓝瑶听完后，思忖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蓝瑶不相信严昊是因为女人的事而这样的。如果严昊是那种容易和其他女人有纠缠的人，以她蓝瑶的魅力和能力，可能早就收获他的心了。也不对，自己还没对他怎么样。蓝瑶心里说。 “认错我已经认了。再说，我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对不起’？儿子夭折，也不是我的错，我也难过，我差点命都没有了。 他妈去世，是意外，也不是我造成的。我又没有要他妈种什么劳什子棉花。孩子需要什么东西，现在超市都有得买，质量不差。至于对他哥，我真的做得很好了，就像是对自己的亲哥哥一样。” 洪堇琳满脸委屈。她觉得如果严昊把这些事压在她头上，真不应该。严昊为什么不相信我？想到这，她突然有一种恐惧感袭上心头。 “堇琳，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但是，有时话不是这样说的。每个人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思维方式不同，得出的结果不同，何况有的人就喜欢钻牛角尖，钻进了死胡同出不来。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得抑郁症，就是他心里总有一个解不开的结。或许，严昊，没有不相信你，只是他的心里就是有个死结。” “可是，这么久了，就算当时想不开，有个结，现在也该解开了。人总要往前看吧。瑶姐，有机会，你帮我劝劝他。” “我？我怎么劝他？严昊一直都不理我，在电话里或是见面了，都是客客气气地叫我蓝经理，我的话他会听，那才见鬼呢。我一给他打电话，他就说‘蓝经理，你放心，你的钱我会很快还清的。’弄得好像我打电话给他就是要债似的。”蓝瑶瞪着大眼无奈笑着。 蓝瑶说的是真话，不过这是之前的情况。现在严昊有时会在电话里和她开心地聊上两句。还和黄晓天来她这里喝酒，谈些工作上的事。 不过，严昊每次都是喝茶或饮料，不喝酒。她也想开了，不想再逼严昊喝酒，更不让自己对严昊想入非非。朋友妻不可欺，当然，朋友夫也不可想。 她没有和堇琳说过严昊和黄晓天来这里谈工作，请她帮忙的事。她相信严昊肯定和堇琳说过这些事。 她脑子里又想起洪堇琳进新房摆酒那次，严昊喝醉了，叫自己“妖（老）婆，救命”的样子。还有他搂着自己，在自己身上吐得稀里哗啦的事。 不知为什么，这事过去那么久了，可现在想起来，竟清晰明朗，仿佛是昨天发生的事。 还有严昊救她，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她身上，然后给他穿上；扶着她走；抱她上车；抓着她的手；对她笑。 想起这些，严昊高大的身材和那清秀端正的脸，在她脑海里印象分明地浮现出来，越来越立体。 那次严昊和黄晓天第一次来瑶碧酒吧喝酒时，严昊喝醉后那迷离醉人的眼神又在她脑海浮现。她记得那眼神当时让她心旗摇荡，如果不是黄晓天在场，她担心自己会抱着严昊热吻。 那晚，黄晓天带严昊走后，她痴痴地站在门口失神了好久。她明白，她是真的爱上严昊了，可是严昊是她生死之交的好闺蜜的老公。这令她抓狂。 第50章 想着这些，她自己都感觉脸上像敷了热毛巾一样有热热的感觉。她相信，自己的脸上肯定是绯红的。她掐了下自己的大腿，骂自己，心里为自己感到羞耻。 “你怎么啦？我说说而已，你不要有压力，可能这事没人劝得了他。我后天就回去了，可能在家待半个月左右吧。唉，顺其自然，该来的躲不掉，不来的抢不来。” 洪堇琳看着蓝瑶开始是望着自己笑，慢慢好像灵魂出窍，心不在焉样，便伸出手，在蓝瑶面前晃了晃。她也没有质疑蓝瑶刚才说谎了。确切地说她根本就没发现蓝瑶在说谎。 严昊和黄晓天来这里和蓝瑶谈工作上的事，堇琳是知道的。她曾觉得严昊没有秘密，什么事都会和她说。可现在，她觉得严昊有好多秘密，她一点也不了解严昊。她哪里知道，对谁，她都不了解。 “没事。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帮你劝劝他，努力帮他把心中的结解开。”蓝瑶意识到自己的失神，不好意思地笑着。 不知哪根筋坏了，蓝瑶脑海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也许，我应该去做一件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既帮助你，也帮助我自己的事。 洪堇琳带着女儿回家了。洪达铁这个铁汉子，当年为了女儿的幸福和自己的面子，把女儿用麻绳绑起来吊起来打，关进小黑屋，对这个性格倔强的女儿恨铁不成钢。但现在对她的气早已烟消云散，现在只是担心女儿的幸福牢不牢靠。 当洪堇琳打电话告诉他们夫妻，想把雨晴送回家一段时间时，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鼓励女儿出去工作，不能和社会脱节。 或许，人只有自己当了父母才知道父母的心。有些事，经过了，才知道对错。有些人，失去了，才明白他的好。 半个月后，洪堇琳从老家回了海城。到海城的第二天，她就迫不及待来找黄云月。 小学下午放学很早，黄云月要接送儿子上下学，晚上要照顾儿子，她只得又做全职主妇了。 那时海城的学生托管服务机构不是很多，她也没有想到把儿子送去托管班。 洪堇琳给黄云月带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黄寒晓出轨了。 第49章 49 震惊消息 洪堇琳回家，给黄云月带来一个震惊的消息：黄寒晓出轨了。 “你听谁说的？”黄云月狐疑的眼神瞪着堇琳。 “我妈说的，我弟去年去苏州做生意，在他家住了一晚。他父亲现在也去苏州了，一直住在他家，看着他，不让他出去玩。不过，其他人并不知这事。这种事，肯定是能压住就压，不想传得沸沸扬扬，外人皆知。”洪堇琳说个不停，说完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水。 “他老婆哪里人？”黄云月心里不是滋味，但表面上装作云淡风轻。 “不知道，听说是外省的。听我妈说，他老婆人很好，是他自己变鬼，在外面打牌，和那些女人勾勾搭搭的。喜欢在牌桌上混的女人有几个好的？”洪堇琳脸上写着厌恶。不知她是厌恶寒晓，还是厌恶那些和寒晓一起的女人们。 “唉！他不爱他老婆。”黄云月长叹一声。想起几年前，自己和寒晓谈话的情景。那天，寒晓告诉她：找爱人要找爱自己的，找情人要找自己爱的。他找到的是自己爱的还爱自己的？她心里问。 “不知道，听说，他要离婚，他老婆不同意。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很多人都是有着好看的皮囊，肮脏的灵魂。看上去翩翩君子，斯斯文文书生样，没想到内心竟这么不堪入目，竟会做这样下三烂的事。庆幸当初他不喜欢我，我现在为我当初喜欢他感到羞耻。” 洪堇琳气愤又一脸嫌弃，鄙视的神情。 这明明白白是对寒晓的鄙视。在她心里不光是为自己喜欢过寒晓感到羞耻，还为自己和寒晓是同学感到耻辱。她讨厌那种不能从始而终的人，讨厌那种见异思迁的男人，讨厌那种水性杨花的女子。 她记得十岁那年，她有个表姨夫喜欢了外面的女子，要和表姨离婚。表姨来她家哭得梨花带雨，痛不欲生。她气得进厨房拿起菜刀就往外冲，喊着要砍死那个臭男人。把在场的人吓得冷汗直冒，魂飞魄散，冷静的妈妈赶忙抢了她手中的刀，说，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家不要乱管。 黄云月知道堇琳这些陈年旧事，也了解堇琳是怎样的一个人。她不知如果堇琳自己碰到感情上的事，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她担心她会做害人害己的事。 “别人的事，我们不要评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很多人，走着走着，就迷失了方向，不知自己需要什么，不知自己该往哪里去，你我也一样。我很多时候都感觉好迷茫，看不清前方的路，不知该怎样走下去。我们都只知自己的生活是怎样的，并不知别人真正的生活是怎样的。也许别人光鲜的外表下，也是伤痕累累。”黄云月见堇琳那么气愤又厌恶的表情，忙劝她。 堇琳十岁那年拿着刀要砍臭男人的事迹，云月是知道的。知道她接受不了男人出轨的事。试问，又有哪个女人能接受男人出轨呢？有的女人没有离开出轨的男人，可能是因为她还爱着那个男人，或是有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委曲求全罢了。 “你和他还有联系吗？”洪堇琳想起当年云月喜欢寒晓，寒晓也喜欢她，但俩人是同村，还是不知隔了几十代的兄妹。当时，俩人都没能勇气冲破这世俗的枷锁，而放弃了彼此。 “没有。”黄云月斩钉截铁回答。 “你说如果你们成了一对，他会不会也会出轨？”洪堇琳想，两个彼此真爱对方的人应该不会出轨。 她觉得法律，道德都没法约束男人出轨这事。只有爱！一个心中对妻子有至爱的男人，一定不会让妻子痛苦，那么他就不会出轨。除此之外，只要条件成熟，只要男人觉得出轨的成本自己可以应付，那么出轨是有可能的。 “无稽之谈。”云月生气，狠狠瞪了堇琳一眼。 “假如哪天葛耀前出轨了，你会原谅他吗？会离婚吗？”洪堇琳好像受了刺激一样，一直讲着男人出轨的事。 “你回趟家碰到鬼了吗？在这胡说八道，没个正经的话。不要假设，人生没有那么多假设。你快点去找份工作，好好上班，别在这胡思乱想，伤春悲秋。烦人！”黄云月说完，还抬手摸着堇琳的脑门，“没发烧啊。” 洪堇琳拉开黄云月的手，接着道：“不，我要假设。假如严昊哪天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绝不原谅他，我一定会离婚，我还会……” 还会做什么？说不下去。她想起自己和严昊忽冷忽热的关系，想起自己的怀疑，心里堵得慌，像一块大石头压着难受。 “你在胡说什么。他不会背叛你的。倒是你，我有点担心。你这个人，爱起来可以爱得地动山摇不顾一切，恨起来可以恨之入骨生死不顾。” 黄云月望着堇琳，不明白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好了，我只是假设而已。有时，我想，也许藏在我们内心深处的神，就是一个人渣，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人，总是自己骗自己的时候多。”洪堇琳又突然释怀一样笑说。 “不要在这伤春悲秋，往好处想，好好去上班。争取早点把你家公主接回海城。孩子和父母在一起还是好点。”黄云月打断洪堇琳的感慨。 她觉得让那么小的儿子离开自己是错误的选择。可是，几年后，她又做了一个同样错误的选择。 黄云月不愿去想这些事，更不愿去想寒晓的事。他们只是两条平行线，永远无法相交。他出轨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过得好不好，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哥哥，妹妹，只是儿时，青春年少的记忆。那些美好的往事只能藏在心里，纵使时光倒流，结果又能怎样呢？可是，怎么自己又为何感觉心之角有点隐隐的疼呢？ 洪堇琳送女儿回家后，本想去严昊那里，在那里找份合适的工作，和他近些。这样俩人可以互相照顾，相处的时间也多些，可是严昊坚决不答应，她也只好作罢。 洪堇琳回到海城后的第三天，就去薛阳平朋友的公司上班了。本来薛阳平想让堇琳来自己公司上班，自己可以更多的照顾她。但仔细想想，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么长时间和堇琳的相处，他对堇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不想这种感情再深层次下去。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知道情感的阀门一旦打开就会如洪水猛兽，势不可挡，无法控制。那么在这种火苗萌芽状态时就扑灭掉最好，不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那将是灭顶之灾。 洪堇琳的这个工作朝九晚五，工资待遇不是很高，但不用加班不用出差，周六偶尔加一天班。这对她来说，正合心意。她上班不到一个月时，就在心里计划着，什么时候把女儿接回海城。 只是，想到把女儿接来了，又要工作又照顾女儿，一个人真的很辛苦。父母愿意帮忙照顾，就让他们多照顾一段时间，自己轻松一段时间再说。 第51章 现在，洪堇琳除了想女儿，牵挂女儿外，享受到了这几年来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 严昊仍和以前一样，半个月或是一个月回来一次。 洪堇琳早上仍和薛阳平一起在滨海路跑步，周六日不加班时，他们跑完步后，还会在沙滩上逗留一会儿。有时静静地站着，吹着温润的海风，看旭日从海上升起的壮观和浪漫；有时，洪堇琳会脱掉鞋子，光脚在细腻的沙滩上走着，或是跑着，高兴得像个孩子。 而薛阳平总是温和地笑着，看着她，眼里有一丝宠爱的光一闪而过，像天上的流星不着痕迹。 每次跑完步后，看着堇琳红扑扑的脸蛋，听着她高兴地说笑，他都和自己说，明天不来跑，以后都不和她一起跑步。可是到了第二天清晨，他又忘记了昨天对自己说的话。他又鬼使神差般起床，冲进朦胧晨曦中。 冬去春来，时光流转，一晃，农历年过去了一个月。 春回大地，到处姹紫嫣红，花团锦簇，莺莺燕燕，蜂飞蝶舞。海城更是春光明媚，阳光灿烂。春是希望，是力量。人们沐浴着春光，开心地工作、生活，憧憬着未来。 黄云月虽没有工作，在家当全职主妇，但在这美好的春天里，心情非常好。儿子在家，她除了静静陪儿子学习，开心地和儿子互动，还想尽办法变着花样为儿子做可口又营养的美食。 她在家洗洗晒晒，收收捡捡，说不能负了这大好春光。有时，出去运动下，让阳光抚摸肌肤，让清风亲吻脸庞，接受大自然的恩赐。出身汗，身心舒畅。 葛耀前的工作，在黄云月带儿子回海城不久又有了变动。他公司在彭城有个办事处，他被调到办事处负责彭城的业务来往。他为什么被调走，黄云月想不通。葛耀前是管生产的，从没做过业务。葛耀前只是告诉她公司安排，那就服从。 第50章 50 半夜惊电 彭城离海城不远，开车可能两小时左右。所以，葛耀海仍是每周回家一次陪云月母子，回到家仍和以前一样不着屋，一副大忙人样。 黄云月心里不舒服，但也懒得去说。劝过，吵过，还是无法改变的事，只能劝自己接受。 这周六晚上，不知刮的什么风，葛耀前回来得算早，十一点就回来了。夫妻俩聊了会天，例行公事亲热了一阵，便各自睡觉。 黄云月以前很反感这种例行公事似的亲热，但慢慢也就习惯了。激情早就被生活中的柴米油盐和其他原因磨得一丝不剩，夫妻生活现在可以说如那淡淡的白开水，无味，却需要喝。 她也不知为何，结婚还不到十年，就到了这境地？别人说的七年之痒，十年之痛，是这样的吗？她不知。 她望着熟睡的葛耀前，心里苦笑着，默默躺下，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梦境里，她一个人艰难跋涉在一望无际的茫茫沙漠。她满面沙尘，四肢乏力，口干舌燥。她好想有人扶她一把，给她一口水喝，带她走出这片沙漠。 她站在沙漠中间，找不到方向，不知尽头在哪里？沙漠的尽头是绿洲吗？她问。她好久没有看到绿色，她希望沙漠的尽头是绿洲。 她想走到绿洲去，让她呼吸新鲜空气，让她面前满目苍翠。哪怕，绿洲里有泥泞沼泽，她会陷进去，爬不出来。她也觉得比在这沙漠里渴死好。 她继续往前走。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为自己喊加油，告诉自己沙漠的尽头是绿洲。 突然，她的梦被一阵手机铃声惊扰了。她很不想接电话，想着打错电话的人发现后，自己挂断。可是，那电话声音一直固执地响着。她晚上不关手机，怕家中父母有急事打电话来。 她很不情愿地伸出手，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她迷糊着眼睛，带着朦胧的睡意，“喂。”她声音软绵绵的，有气无力。 “云月，是我。”一个温柔的糯糯的梦幻般的男音从远处传来。 黄云月似是在梦中还没走出来，迷迷糊糊：“你是？” “我，寒晓哥啊。”纯净清爽的笑声传进云月耳里。 “寒晓哥？你好！你好！你怎么有我的电话？”黄云月彻底从梦中清醒过来，马上爬起床，走到厅里说话。 葛耀前被吵醒了，翻了个身，不耐烦地骂了一句：神经病！电话一响，就把他吵醒了。现在听到黄云月说“寒晓哥”他心里窝着一股无名的火。 “我春节回家，问到了你的电话。”寒晓在电话里开心地笑，听得出他很兴奋。 “哦。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要紧事吗？”黄云月笑着，带点狐疑的口气。 现在几点她不知，但感觉自己睡了有那么久，现在最起码是凌晨两三点吧。她想，寒晓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肯定是有要紧事。俩人十多年没有联系，又有什么要紧事呢？ “是有点晚。我喝了点酒，睡不着，就想起你，想和你说说话。你睡了吧？”寒晓在那头笑着，声音温柔又有磁性。 黄云月接了他的电话，他很开心，但又有点失落的感觉，内心有种如果黄云月在身边，俩人能秉灯夜谈，那多好的想法！ 在这个夜深人静的凌晨，他喝酒了。他本以为喝醉了可以什么都不知，可是突然感觉无名的失落无助，孤独空虚一起袭来。 事业前途，婚姻爱情，他是一团糟，他好想此时有人在身边陪着他，听他讲讲话。 他拿起电话，不知找谁说话，看着电话本里的一个个号码，他思绪万千。 他脑海里云月的模样是云月的笑脸，他想起了和她上学时的情景，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想和云月说话，想见她！这种感情强烈得他不想考虑其他的应该不应该。 “嗯，现在几点了？我都睡了好久了。”黄云月声音软软，不好意思地笑说。 “现在两点多。云月，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过段时间我可能去南方看你。” 黄寒晓兴奋又温柔的声音传来，黄云月有点不相信，“真的吗？你不用上班吗？” “我停薪留职了一年，想去外面闯一闯。你不高兴我去看你吗？哥哥想看看你变了没有。你知道吗？你是我最喜欢的妹妹，比我的亲妹妹都要喜欢。” 寒晓温柔充满感情的声音传来，云月感受到他毫不掩饰地喜欢。 “谢谢寒晓哥。” 黄云月心里说：你也是我最喜欢的哥哥啊，甚至…… “云月，还记得我们一起在县城上学，每周我们一起回家一起去学校的情景吗？” 寒晓喝酒了，很兴奋，忘记了电话这头的云月要睡觉。 “记得！”云月笑得有点甜蜜又有点酸楚。 “真希望能过那样的生活。”寒晓感叹着。 “黄云月，你睡不睡？”葛耀前从房间走出来，脸上带着怒气，双眼瞪着她。 他在床上躺着，虽然听不到黄云月和那个什么哥哥说什么，可这半夜三更，黄云月和一个男人聊电话，成何体统？哥哥？谁知道什么哥哥？ “寒晓哥，我儿子醒了。我去哄他。我们下次再聊好吗？”黄云月见葛耀前很生气，就对寒晓如是说。 她也觉得这样和寒晓聊天不合适。寒晓喝酒了，谁知他酒后会说什么话，要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引起葛耀前误会，多不好！但她又不好挂电话或找借口。 更矛盾的是，她的睡意早就被寒晓的声音赶到了九霄云外，她内心想和寒晓聊天。 “好，你去吧。打扰你睡觉了。云月，我……”寒晓没有说完后面的话。 “没事，寒晓哥，你快点睡吧。我挂电话了。”黄云月说完，挂了电话。她猜不到寒晓最后想说什么。 “神经病！他不要睡觉，别人也不睡啊？”黄云月再次躺下时，葛耀前骂道。 “鬼知道他！他说他喝醉了，睡不着。”云月淡淡地说了句，便不出声了。 “喝醉酒了，睡不着，就打扰别人睡觉，什么素质？”葛耀前话里有着厌恶。 黄云月也懒得理他，不出声。但她躺在那久久无法入睡。脑子里竟全是寒晓的信息，还有寒晓未说完的那句话。 她记得那年冬天的周六，他们从县城放学回家，没有走平时走的大路，而是走了一条地埂小路。那天，她发现自己心里小小的秘密。 那时刚好下了一场大雪，地面，田野上到处是白茫芒一片。他们披着冬日西下的淡薄又温柔的阳光，走在大雪覆盖的田埂上。 望着茫茫四野，皑皑白雪，他俩边走边背起了《泌园春.雪》。虽然当时那情景没有诗中写的那样壮观、瑰丽、有气势，但他们能看到这么厚的雪实属天之恩赐！ 突然，寒晓把两个书包往地埂上一放（他总是帮云月背书包），一只手托着鼻梁上的眼镜，然后轻轻一跳，跳到了地埂下面的麦地里。 地里种着条宽五公分的麦苗，条与条之间，相隔五十公分。每条麦苗之间，在来年春天，会种上一棵棵棉花。 第52章 地里的麦苗被厚厚的白雪压着，仍倔强地挺着身子，露出那尖尖的头，绿意点点。 “云月，下来，这里靠着地岸的雪好厚，洁白无瑕。”寒晓一脸的惊喜。 “我不敢跳。我怕！”云月看着那高高的岸一脸害怕。 “胆小鬼！蹲下来，我抱你下来。”寒晓笑说，然后伸出双手，做出要抱她的样子。 她的脸一下子绯红了，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听话地蹲了下去。寒晓边抱着她下到麦地里，边笑说：“害什么羞？我是你哥！怕什么？” 寒晓用手在那厚厚的雪堆里，捧起一捧雪，搓搓手，把手洗干净，然后再捧起一捧：“尝尝，什么味道？” 寒晓伸出舌头在雪上舔了下，“哇，冰凉凉的，好爽！你也试下！”说着，寒晓就捧着他手上的雪，让她也舔来尝尝。 黄云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天，一阵凉意立即从舌尖传遍了全身，她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哈哈，真没用，这就打激灵了。”寒晓大笑。 “你骂我没用，我看你多有用？”云月呵呵笑着，随即就弯腰抓起一把雪，用力往寒晓身上抛去。 立即寒晓头上、脸上，眼镜上全落到了雪。 他“啊”了一声，不停地甩头，想把头上的雪甩掉，结果有的雪在甩的过程中，落入他的后颈衣服里。 “哎哟，有雪到脖子里了，冰凉冰凉的！”寒晓打着激灵，拼命地摇着脖子，好像那样能把脖子里的雪摇出来一样，可是越摇越到脖子里去，瞬间融化了。 “哼！谁叫你骂我。”黄云月站在那看着寒晓那滑稽的样子坏笑。 “好，你等着！”寒晓弯腰要去捧雪准备和她打雪仗。 “不玩了，好冷哦。我的手都木了。”黄云月打着冷颤，双手放到嘴边，呵着白雾一样的热气到手上，然后又用力搓着自己红通通的双手。 寒晓听她说不玩了，没有再捧雪，而是直起身子，走到她身边说，“把手给我！” 她不给，把手缩到身后，她怕寒晓又想出什么鬼主意捉弄她。 “不会害你的！傻瓜！”寒晓说完，伸出两只手来抓她的手。 第51章 51 偶遇故人 黄寒晓把她两只冰冷红通的手，放到自己的两边脸颊上，再用自己的双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抚摸着，边摸边笑，“这样不冷吧？” 黄云月感到寒晓脸上暖暖的温度，还有刚才自己抛洒的雪，落在他脸上湿湿的感觉。她仰着头，看着寒晓镜片后，笑意盈盈的双眸。那双眸子清澈透明，纯得就像地岸的那堆雪，没有一点杂质。 “如果他不是哥哥多好！不是同村多好。”黄云月睁着双眼望着寒晓，心里突然冒出这句话来。突然明白自己心里是喜欢寒晓的。 “好了，手暖和了，我们回去吧。不然叔叔和婶婶在家里会担心的。” 寒晓放下她的手，然后在地岸处观察了几分钟，找了一个有凸起的地方落脚，爬上了岸，再一把将她拉了上去。 那时多美好多纯真啊。她心中感叹。再一看身边的葛耀前，早已鼾声如雷。她从没见葛耀前躺在床上很久睡不着的。如有，那肯定发生了大事。 黄云月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她不知第二天迎接她的是什么。 当黄云月睡到自然醒，感觉紫色的窗帘缝隙中有一缕阳光透进来。窗外树上不知名的鸟儿，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有的鸣叫声很大，似是怕她听不到。 葛耀前还在呼呼大睡。葛一凡早就起来，在厅里玩他的玩具。 葛耀前醒来，用一种不认识黄云月的眼神，盯着她看，那眼神，复杂得让黄云月猜不到他心里的想法。 “昨晚那个什么哥哥和你说什么了？”葛耀前坏笑着问。 “没说什么。”云月冷冷地回答。 “你告诉他你的电话了？你怎么告诉他的。”有点生气。 “我没有告诉他。他过年回家问到的。”云月生气，心里骂：神经病。 “过年回家问你电话，半夜喝醉了，想起你，给你打电话。酒后吐真言哦，他和你说什么真话没有？”葛耀前脸上笑着，但眼里却有寒冷的光。 “你神经病。什么真话假话，他是我哥，你可别胡思乱想啊。”黄云月双眼一瞪，真想骂一句“小人”。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说真话假话而已，你就表明他是你哥，要撇清关系？这让人想得更多哦。”葛耀前坏笑。 …… 这一天，葛耀前所讲的话，总是带着醋味，酸得有如打翻了十桶醋，没及时清理。多多少少，葛耀前听说过黄寒晓这个人，并且知道黄云月和他上学时关系“亲如兄妹”。 好在那天上天垂怜，葛耀前只是话中带着酸味，并没有指桑骂槐，说很难听的话。黄云月也懒得理他的吃醋，他不怕酸，那就让他酸去。一家相安无事度过了平静的一天。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黄云月站在宜佳超市玩具柜前，想给儿子买一个变形金刚。她答应一凡，如果考了双百就送一个变形金刚给他。儿子考到了，自己肯定得兑现承诺。 “云月，是你呀，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分开几年了，好想你哦。前几天，我还想着要怎样才能找到你，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 一个高大魁梧的女子，笑眯眯地站在云月边上叫道，脸上写满惊喜。在她身边还有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子，右边脸上太阳穴下边有块淤青。 “哦，是素娟啊，今天刮的风好啊，几年了，我们终于遇到了。”云月侧头一看，脸上没有那人的惊喜，而是淡淡地说道。 马素娟见到云月很是兴奋，拉着云月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好姐妹。 黄云月没有那么高兴，但表面上的热情也还是有。 当年在恒通公司，云月和马素娟关系最好。云月怕冷，一到冬天，双脚总是冰凉冰凉，她们在一个被窝里睡觉，马素娟总是把云月的脚搂在怀里，贴着自己的肚子。她们共一个碗吃饭，有好吃的，马素娟总是先让云月吃。 马素娟比云月大好几岁，出来工作早好几年，所以各方面都比刚出来的云月老练成熟。云月单纯善良，懵懵懂懂，不知人间险恶。马素娟颇有心计，争强好胜，从不吃亏。 不过马素娟对云月从不耍心机，把云月当妹妹照顾着，很喜欢她。有次她开玩笑说：你这么单纯善良，如果我是男的，我肯定追你，娶你回家，保护你一辈子。 马素娟为了王子轩骗她出去的事，她没有责怪马素娟，但后来出了谣言的事，云月心里还是对她有想法，所以慢慢就不喜欢她。 “来，我们去门口凳子上坐坐，叙叙旧。你不用上班吗？走，沈梅，我们去外面坐坐。” 马素娟边说，边一只手拉云月，一只手拉那个瘦小的女子，一起往超市门口走。 “我没有上班，在家当保姆。你呢？今天是调休了还是当全职太太啊？” 黄云月淡笑着回答，用眼的余光打量着沈梅，发觉她眉心紧锁，脸上满是忧郁。 “我哪有你命好啊，有人养着。我啊，要自己养自己还要养孩子哦。”马素娟呵呵笑。 她们在超市门口长凳上坐了下来。 “谁信你的鬼话？”黄云月笑说，她不信马素娟的话。 “信不信由你。对了，我告诉你啊，恒通公司搬到西区去了，你知道吧？” “知道。” “刘阿姨死了。” “啊？怎么死的？” “得癌症死的。刘阿姨死了没多久，杨厂长就娶了一个年轻的大学生。”马素娟有点鄙视，嘘嘘说。 唉！云月长叹一声，不知说什么好。心里想起当年刚来恒通公司上班时，刘阿姨对自己的好。还有那次，如果不是刘阿姨告诉自己那么多公司内幕，自己那晚肯定斗不过张莫良，肯定被他欺负。 黄云月脑子里想起那晚的情形，现在还觉得后怕。因为王子轩向她表白，她婉言拒绝了，不想王子轩对她抱有幻想，也不想自己痛苦，所以就想辞工。 当时严昊帮她找到了一份工作，但第二天就要报道，可她的身份证还押在人事主管张莫良那，按正规辞工流程最少要一个月才能拿到身份证。洪堇琳要她对张莫良撒娇、哄骗回身份证。 黄云月不是很喜欢张莫良那个人，要她在他面前撒娇，就如要她的命。她急得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思前想后，为了自己的新工作，也只得豁出去。刀山火海也要跳，老虎屁股上拔毛也要试下。 张莫良那时三十多岁，高大帅气，桃花眼，温润的笑总在他帅气的脸上挂着，甜言蜜语时不时从他嘴里飘出来。他的妻子在福建老家，是恒通董事长最喜欢的侄女。不过大多数人只知张莫良是老板的亲戚，具体亲到什么程度，只有少数人知道。 他因为无人管，自由，又不用加班，所以身边总是莺歌燕舞，春意盎然。他的业余生活可谓夜夜笙歌，酒醉金迷，经常半夜三更回来。 第53章 恒通公司当时在三四楼生产，所以职员都在五楼住宿。办公室在三楼。楼梯是在边侧。 黄云月宿舍正好在张莫良房间的斜对面。她在房间注意着张莫良房间的动静，但等到快十二点了，张莫良还没有回来。 她只好走出房间来到五楼平台守着张莫良回来。 她靠着平台的铁栏杆，望着夜空一闪一闪的星星出神。初春的风轻轻吹在脸上，柔柔的像母亲温柔的手在抚摸着。楼下街边偶尔有一人走过，商铺已在收拾，准备关门。夜寂静清冷，褪去了白日的热闹与喧哗。 “丫头怎么还不睡？站在这里干嘛？明天还要上班呢。”背后传来车间主任陈树根的声音。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从五楼里面走出来。 “马上去睡，您下去锁门啊。”云月对往下走的陈树根笑说。 几分钟后，她听到三楼铁门上锁的声音。不一会儿，陈树根上来了，望了她一眼，没出声，进去了。 门锁了，张莫年怎么上来？难道他不回来？她心里问自己。去睡吧。云月打了一个哈欠，眼睛酸酸的，难受。 她正欲往里面走，突然听到三楼铁门响的声音，仔细听，还是开锁的声音。 原来张莫良有钥匙。那在这等他上来。不然今晚前功尽弃了。 她背靠着平台栏杆，眼睛盯着楼下。只见张莫良和一个女子，互相搂着对方的腰走上来。走至四楼转弯时，他们停了下来。张莫良把那女子搂在了怀里，两个人在那里热吻着。 黄云月转过身，不想看少儿不宜的画面。 张莫良有妻子，公司很多人知道。去年，他妻子还来过公司，看上去很有气质，很温柔，是一个知性女子。 和张莫良亲热的女子名叫陈桂蓉，大家都叫她桂子。她才来公司几个月，长得蛮漂亮，文文静静，清清爽爽，说话温柔似中气不足，脸上见人总带迷人的笑。看年纪，最多二十岁。此时的她不知张莫良有妻子。 唉！黄云月心里叹息一声：这么纯情的女子就这样被毁了，张莫良，你不得好死。 第52章 52 对抗莫良 张莫良俩人亲热完，上五楼，发现五楼栏杆边站着一个人。张莫良心里一惊，但随即又镇定自如。他让桂子先上楼，他故意拿出一根烟点燃，然后停下来，靠着身边的栏杆抽起烟来。 黄云月虽是侧身对着他们，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可以感应到张莫良没有上来，只有桂子上来了。桂子装作没有看到有人在样，轻轻地走过黄云月身边，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张莫良熄灭了烟，把烟头往楼下一扔，往上走。 这时，黄云月恰到时候地转身，笑盈盈道：“好羡慕张主任，好潇洒，无人管，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想玩？明晚带你去玩。”张莫良笑着靠近云月，和她并肩靠着铁栏杆站着。 黄云月闻到张莫良身上有一股酒味加烟味。她皱着眉，往边上移了移身子。 “那倒不要，我熬不了夜。”黄云月摇头淡笑。 “那你现在还不睡？站在这等我？想陪我聊天？”张莫良眼里有异样的光。 “等你是真，陪聊天就不是。我想问你拿回我的身份证，我有急用。”黄云月努力让自己脸上露出甜美的笑，没办法，有求于人。 “哦？你要告诉我做什么用，我才考虑是否给你。”张莫良狡诈地笑着，侧脸盯着云月看，心里说：这小妮子，脸上的皮肤就是好，水灵粉嫩，那粉唇含在嘴里，肯定像含着一粒熟透的草莓。他想着，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哎呀，反正就是急用，你就帮个忙，给回我嘛。我会记得你的好的。”云月转正身子，跺着脚，撅着粉唇，做出撒娇的样子，有意伸出双手去拍张莫良的肩。 洪堇琳告诉过她，女人在男人面前撒娇，男人一欢喜，头脑一发热，说不定就答应要求了。她也不知这样叫不叫撒娇。 张莫良看着云月这撒娇可爱的样子，真想搂她在怀。他心里暗笑：看来这妞真是要身份证办事，以前，无论我怎么哄她逗她，她都是一副严肃冷漠的表情，今天一反常态。那我…… “你这丫头，真拿你没办法。跟我去三楼，我拿给你。但用完后，必须马上还回给我。”张莫良笑着拉开云月的手，突然又严肃地边说边往楼下走。 “谢谢张主任。”黄云月心里大喜，以为自己这样撒下娇就搞定张莫良了。堇琳，你真厉害！ 张莫良摸出钥匙，开了三楼的大门，等她进了大门，他把大门又锁上了。 黄云月一听大门落锁的声音，心里咯噔了下。但现在退，已经来不及了，再说身份证还没拿到呢。那只有硬着头皮见机行事。 张莫良开了三楼办公室的门，开了灯，走到自己办公桌边坐下，望着门外，并没有要开桌子抽屉的意思。 黄云月站在办公室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进来啊，怕什么？怕我吃了你啊。”张莫良笑着喊她进去，边拿钥匙准备开抽屉。 她尴尬地笑着，迈脚往张莫良的办公桌走去。 张莫良一边望着她一步一步走近自己，一边将手里的钥匙，往抽屉的锁孔里插去，然后拉开了抽屉。 黄云月走近桌子，站在桌子的横头，期待着他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可是，张莫良又把抽屉合上，锁了，取下钥匙，插进了边上一个抽屉的锁孔里。 “记错了，不在这个抽屉里。”他说着，但没有打开那个抽屉，而是把座椅往右边移了移，靠近了云月。 黄云月警觉地将身子往后移了一步，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张主任，你快点把身份证给我。好晚了，大家都要休息。” 张莫良没出声，而是伸手，拉住了她的左手。 她心里一惊，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张莫良抓得紧紧，她根本抽不回。 “丫头，你要告诉我，拿身份证做什么用？我这样给你，可是违规的，厂长回来了，可要批评我。”张莫良笑着，另一只手拍着她的左手。 “我，我想回家。”她只得撒谎，肯定不能说是想换工作。可是她这个谎谁会信？ “这不刚从家里来没几天吗？你这谎撒得不好。”张莫良坏笑着，眼睛里有一丝邪恶的光，那光让云月心惊肉跳。 “家里突然有事。”她小声说道，并且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她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得快点离开。可是，三楼的大门已经锁了，自己的身份证还没到手。既来之，则安之，我就不信他敢把我怎么样。 张莫良没让她抽回手，反而是一用力，把她整个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紧紧地搂住了她。 黄云月猝不及防，没想到张莫良会来这一招。她身子挣扎着，想挣脱他的怀抱。但他一双手像一把大钳子箍住了她。她想挣脱，难！ “丫头，我想你想很久了。我知道你要身份证做什么用，我等下就给你。只要你现在配合我。”张莫良说着就要亲吻她。 黄云月闻到一股酒气向自己袭来，她又气又羞，满脸通红，躲闪着张莫良的臭嘴。她可不能让张莫良吻到自己，这可是自己的初吻，怎么能让这个人面兽心的人得到？ 张莫良强吻没得手，只好放弃强吻。“丫头，你怎么这么倔？”他边说边稍微松开了箍着她后腰手。黄云月还以为他是要放弃自己，想用力往外挣脱他的怀抱。 可是，她仍在张莫良的怀中，她的努力是徒劳的。而且，她感觉后面有一阵凉意，一只冰凉的大手伸进了她的后面。 “啊！”张莫良正欲将手转到黄云月的胸前，突然大叫一声，松开了自己的双手，然后用手捂着自己的右边脖子。 黄云月离开了张莫良的怀抱，站直了身子。她脸冷如铁，眼里有着两道寒光。她感觉嘴唇上有东西，用手心一抹，是红红的血。 “死丫头，你心这么狠，想咬死我？”张莫良恼羞成怒，痛苦扭曲的脸上，一双仇恨的眼睛瞪着云月。 “张莫良，你衣冠禽兽，道貌岸然。你有妻子，却在外面坑蒙拐骗无知少女。今天还想打我的主意。张莫良，你快点把我的身份证给我，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黄云月双手横抱胸前，铁青着脸，横睛鼓目。她豁出去了，你想要挟我，占我的便宜，那我就来威胁下你。看谁怕谁。 “死丫头，你好大的口气。我今天就不给你，还要办了你。”张莫良冷笑着，拿纸巾擦自己的伤口。反正门锁了，你也逃不出去。我看你也不敢喊叫。他想。 “随便你。反正我知道你老婆叫刘秀梅，是刘老板的侄女。我还知道她说一不二，很能干，刘老板很喜欢她，视她如亲生。我还知道桂子，知道……” 黄云月边说边观察张莫良脸的变化。这些都是刘阿姨同她讲的。恒通公司的一些内部消息，刘阿姨都同她讲，教她怎么做。 刘阿姨是杨厂长的老婆，没有读多少书，在公司饭堂做饭。她很喜欢云月，有什么事都和云月说。她在饭堂做饭，很多人工人瞧不起她，不尊敬她，但云月和别人不同，很尊重她，知寒温暖，有时还帮她做事。她觉得云月懂事知世故。她不但告诉云月很多内情，有好吃的东西总记得给云月留一份。 第54章 “够了，算你狠！拿你身份证去。滚！”陈莫良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怒吼。他打开抽屉，扔出黄云月的身份证。 黄云月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身份证，放进衣服口袋里。 “大门锁了。”她冷冷说道。 张莫良开了三楼的大门。黄云月冲出去，一口气冲上了五楼，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好险！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逃出狼爪，还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堇琳，你错了，撒娇不是对每个男人，每件事都有用的。什么人用什么方法，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晚张莫良是怎么处理伤口的，黄云月不知道。但第二天，她看到他在脖子上围了条围巾。 第二天早上，黄云月双手捂着肚子，紧皱双眉，躺在床上滚过来翻过去。马素娟帮他向陈主任请了假，并陪她去看医生。就这样，黄云月到了海虹公司上班，在这里认识了老乡葛耀前。 黄云月离开恒通公司后，因为想念马素娟和刘阿姨，所以每星期都去恒通公司找他们。刚开始两次，刘阿姨对她很热情，问寒问暖，像是见到亲闺女样。并且还自己掏钱骗云月说杨厂长帮她拿到了工资。 可是，黄云月第三次去时，马素娟不在，刘阿姨在。这次刘阿姨对她和之前判若两人，之前热情似火，胜似亲人，这次冷若冰霜，如遇瘟神。 公司其他人看她更像看怪物一样，避开她，远远地，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这里已经不欢迎自己。她逃也似地跑下楼，结果在下楼时和王子轩撞在了一起，差点把他撞到楼下去。 王子轩抓着她的手臂，不让她走，痛苦地问：“是不是真的？” 她被问得莫名其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我不知你说什么？”黄云月吼道，她觉得自己遇到鬼了。 “黄云月。你不接受我，我不怪你。你要换工作，我也不怪你。可是，你为了拿到身份证，竟然用你的身体去换。你就这么作贱自己吗？我就那么不堪吗？” 王子轩眼睛里似有两股愤怒的火要烧起来，脸涨得通红，发抖的手紧紧抓着黄云月的手臂。 第53章 53 心不在焉 “你别在这血口喷人！我没有。你放开我！”黄云月吼叫道，挣脱王子轩的手。她听明白了，有人谣传她用身体和张莫良交换了身份证。这可恨的造谣人，该天打雷劈。她骂。 “黄云月，别人不会无中生有。那晚有人看到你半夜去了三楼。”王子轩恨恨地咬牙切齿叫道，他听不进云月的话。 “王子轩，你是你，我是我。我的事不关你的事。你别在这充当君子。”黄云月丢下这话，头也不回向前走。她的眼里禽着泪，她努力不让泪水滴落下来。她明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信就是真，你怎样解释都没用。 “我恨你！”黄云月听到王子轩痛苦的喊声。这三个字，让她的心在揪紧，然后拧成了麻花，有血滴落。 她不想知道是谁造的谣。从此，她没去过恒通公司，没见过刘阿姨，没见过马素娟，也没见到过王子轩。 黄云月脑海里想起这些往事，心里感叹不已。 这么好的阿姨竟得病走了，好人真能一生平安吗？真能有好报吗？云月突然悲观得怀疑人生了。 因为当年谣言的事，黄云月不是很想和马素娟谈话，想快点走开。 可马素娟似乎很想做广播员，似乎有好多话憋了很久，再不说会憋出问题，拉着云月说个不停。 沈梅一直坐在那里不出声，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我想上洗手间，你和我一起去吧。沈梅，你帮我们看下东西。”马素娟拉着云月对沈梅说。 沈梅点点头。 “你知道沈梅是谁吗？”刚离开沈梅，马素娟就小声在云月耳边说。 “你的朋友。我怎么知道。”云月觉得好笑。 “她是王子轩的老婆。” “是吗？”黄云月心里惊讶不已，突然想起去年在医院遇到王子轩的事，当时他身边的女子不是这样瘦小，忧郁的啊。难道，那是他在外面的女人？ “是的。这个是他真的老婆，但是那个死王子轩在外面乱来，不知有几个女人。很多人都知道，沈梅也知道，但他就是不承认。所以沈梅过得很苦。”马素娟开始是骂王子轩，后又是同情沈梅。 “怪不得她不开心。她的脸上？”云月心里狐疑，王子轩的老婆脸为什么有淤青？难道是被打的？ “王子轩打的。他打老婆打得可厉害了。你幸好没有嫁给他。他老婆是他老乡，他都敢打，你要是嫁给他了，你娘家离得那么远，他不知要怎么打你法。云月，算你幸运。他老婆和我说时，伤心得泪流满面，还给我看她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我看着都心疼。王子轩简直不是人。” 她们边走边说，进了洗手间。马素娟根本就不要上洗手间，她就是拉云月进洗手间来八卦的。 黄云月吃惊地瞪着眼，看着马素娟，一脸不信。她怎么都无法把王子轩和打老婆的暴力男连在一起。更没有想到他会在外面玩女人。印象中的他一直是个腼腆，斯文的人。 王子轩除了最后一次对她愤怒吼叫着，一直都是温声软语和自己说话。他走路有点晃，像跳舞一样，当时听人说，他的舞跳得非常好。 她想起王子轩向自己表白，自己委婉拒绝他时，他说的话：云月，外省的有什么不好呢？幸不幸福不是嫁给哪里人，而是嫁给哪个人。我爱你，我会让你幸福的。你相信我！ 哼，每个男人在想女人嫁给自己时都会说，我爱你，我会给你幸福。当女人嫁给他后，他就会想，你要爱我，你要让我过得舒服过得幸福。男人真善变！如果相信男人全部的甜言蜜语，那可能也得相信母猪会爬树。云月心里暗骂道。 “你也劝劝王子轩，叫他别打老婆。”云月想起沈梅脸上的淤青和她忧郁的面容，心疼。还好，葛耀前没有这样打过她。 其实，有次葛耀前也说要打她，但她冲进厨房把菜刀拿了出来，一副要和他拼命的架势。这阵势吓到了葛耀前，知道黄云月不好惹，所以不敢再说打的话。 “唉！我也劝过。他当我的面就说好，也认错，对沈梅说对不起。可过后就忘得一干二净，想打就打。这人没记性，没脑子，脾气暴躁得要命。你幸好没有嫁给他。不然我看到你挨打，看到你受委屈，我可能要和他打架。”马素娟说完一脸讨好云月的笑 “你呀，就是哄我开心。”云月笑，知道马素娟只是哄自己开心。 “还有那个小桂子，她最惨。她被那个该死的张莫良逼疯了。现在治好了，她在惠城工作。”马素娟恨得咬牙切齿，如果张莫良此时在她面前，她可能会将他碎尸挫骨。 哼，你当年不是说他这好那好吗？云月心里嘀咕。 “她？也是可怜。”云月听后淡淡地说，其实她心里想说：活该！好好一个姑娘，便要和一个有妇之夫缠在一起。 黄云月心里恨死这个小桂子。 她开始不知这谣言是谁传起的，后来海虹公司有同样的谣言，她就明白是谁传起来的。有次她和葛耀前逛街碰到陈桂蓉和他哥哥。当时她和陈桂蓉为了一个发夹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争得不可开交。陈桂蓉出言不逊，说很多伤人的话。 后来，黄云月看到陈桂荣是陈桂奇的妹妹，就让给了她。陈桂奇是海虹公司的一个主管，也是葛耀前的竞争对手。他不光是工作上和葛耀前竞争失利，对追黄云月这事上，他也是个失败的角色，所以对葛耀前屁眼里都有气。 黄云月为了葛耀前不和他结怨太深，才做了让步。但她没想到这陈家兄妹利用谣言来陷害他们，让他们吵架闹分手，让葛耀前无心工作，工作出错，失去了升职机会。 她恨这个小桂子，但听了马素娟的话，她又觉得小桂子实在可怜。 遇人不淑，识人不慧的下场就是这样的。她想。 她们从洗手间出来后，马素娟又滔滔不绝和云月说了其他人的事，还炫耀了下自己和老公的工作和待遇，在哪里买了房，买了什么车，老公还时不时出国出差旅游等等。 黄云月耳朵听，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恭维话，心里却在好笑。 “很晚了，我要去接我儿子放学了。有空再聊哈。”云月看看时间，确实要去接儿子了。准备下楼回家，又想起儿子的变形金刚还没买。她快去快回，进了超市，买了变形金刚出来。 马素娟等着她出来，望着她手中抱着的大盒子笑，“男孩子就喜欢这些，我儿子也是。” 俩人又边走边聊了各自的儿子，大多是云月听，马素娟说。沈梅就是一个影子一样跟着她们，一声不吭。 “我们要多联系，改天我约恒通以前的人聚一聚哈。”分手时，马素娟意犹未尽，扯着啜子喊。黄云月摇头笑笑走远了。她也不明白，人为什么走着走着就远了。 第55章 海城的春天，来得早也短，好像一眨眼工夫就不见了一样。太阳总是偏爱海城，一来就是热情似火，挡也挡不住。 不过，前一阵，太阳可能是去别的城市旅游了，好久没待在海城的家里。海城一直处于阴郁、沉闷之中，有时还伴着绵绵细雨，雾蒙蒙一片，笼罩着整个海城。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片潮湿之中，床单枕头都是黏糊糊，湿漉漉的，好像一不小心，就会长出一片青苔出来。 黄云月的心也是潮湿得不能再潮湿了，心事也好像要发霉了一样。 这天，旅游归来的太阳公公终于露面了，一早就露出了那开心灿烂的笑脸，整个世界在一片温暖祥和之中。 花儿开得更艳了，路边树上的芒果在枝头顽皮地跳舞，向路人展示自己那翠绿青莹的外衣和小巧的身姿。这小精灵一样的东西，惹得路人抬头仰望，眼里满是惊喜。 黄云月把自己床上和儿子床上的被子床单全部洗了，拿到窗户晾晒，让阳光亲吻衣物。她喜欢闻阳光晒过的衣物上面那暖暖的阳光味道。 所以，她选房子时，一定要朝南的房子，一定要有阳光能跑进房间的房子。她的这房子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厅里阳台有点凹，阳光照射的时间不是很长。但两个房间一天到晚都有阳光，冬暖夏凉，黄云月很喜欢。 一个上午忙得没停，终于吃了中午饭在没有床单的床上躺了下来，许是累到了，不一会她就睡着了。醒来，把蓬松的大波浪卷发理了理，用条橡皮筋绑在了脑后。 去年，黄云月心情不是很好，洪堇琳就拉她去改变发型，说这样心情会好些。一直，黄云月都是披肩长发，然后扎个马尾在脑后。刚来海城时，她是留着齐耳的学生头，后来还剪了一个男人头，是当时流行的郭富城发型。 黄云月记得，那一年她留着郭富城头，而且经常是一身牛仔，运动鞋，走路总是风风火火，特别忙的样子。很多人说：这样的黄云月有个性、青春、阳光。 “个性？青春？阳光？这样的黄云月早死了！”黄云月苦笑了下。她走出房间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活动下筋骨就坐到了电脑前。 她回海城后，买了一台电脑。在佛城工作了那么久，对word文档操作已经很熟悉，但一些函数统计，还有制图，会计电算化等不熟悉，甚至有的只是略知一层皮，她想趁自己没上班在家自学下。但是，不知为什么，今天却总是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总是走神。 “滴”的一声，手机有信息提示音，黄云月拿起一看，是寒晓的：我已到南方。 第54章 54 心潮澎湃 黄云月笑了：这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她正想发信息问问他来南方没有，下海创业怎样了，他就发信息来了。 “好啊！你的下海创业有头绪没有？”她很想知道寒晓会不会来看自己，但又不好直接问。 “我正从惠城往鹏市赶，去面试。下海没头绪，先洗洗脑。”他回。 “哦，祝面试成功。”她发完这一信息，就没再发信息，而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开始操作电脑，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脑子好像短路了一样，她望着电脑屏幕发呆，半天也没有弄出一个完整的图出来。她烦躁不安，心里惦记着寒晓面试的结果如何。 她站起身，喝了口水，拿起电话：“哥，你到鹏市了吗？”黄云月还是决定给寒晓去个电话。 “到了，正在等面试。等下再和你聊，好吗？”寒晓的声音很温柔很有磁性。不知为什么，她一听到寒晓的声音，那烦躁不安的心竟平静了下来。 “好。”她像个孩子一样听话。 晚上母子俩都洗漱完毕，剩下最后一件事：母子一起说故事。黄云月坐在床上陪儿子聊天、讲故事，讲着讲着，她就忍不住想掏手机。她总觉得寒晓给她来过信息，而她没听到提示音。可是，她失望了。 一凡睡着了。黄云月回到自己的睡房，坐在床头，拿起《了不起的盖茨比》来看，可是，翻了一页，便合上了书。 他在做什么呢？不会现在还在面试吧？他面试成功了吗？黄云月在心里问着，情不自禁，掏出手机，看了又看，盯着屏幕好久，终于忍不住输起了文字： 你面试成功了吗？你现在的心情怎样？你离开工作了十几年的岗位，会不会有失落感？我离开家乡来到海城已有十几年了。美好的青春时光，欢笑和眼泪，人生最美好的年华是在海城度过的。 哥，不知是我老了，还是没有工作的原因，我很想见以前的同学、朋友和你，有段时间，这种情感很强烈。你辞职，你的家人支持吗？ 哥，欢迎你来我家做客，我会像接待亲哥哥一样，接待你这个久违了的哥哥。 黄云月发完这两条信息后，觉得心里舒服轻松了很多，之前她的心里总觉得堵得慌。她也没想寒晓能立即给她回信，她相信寒晓没给她电话和信息，肯定是有事。 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夜无梦。 一抹清晨的阳光，羞羞怯怯，透过紫色的窗帘钻进来，让人感觉舒服温暖。 黄云月起床，拿起手机，立即唇角飞扬。她发现手机有新消息提示，打开一看是寒晓发来的：你在什么位置？发信息的时间是昨晚十二点多。 黄云月看不懂什么意思，但也没细想。早上较忙，她要起床做早餐给儿子吃，送儿子上学。 送了儿子回来，她去市场买了菜。她刚到家，手机又收到一条短信：昨晚和同学谈话没及时回信，对不起！看来，妹妹也有心事。看了你的信息，更想早点见到你。 看着信息，黄云月笑了，从心底荡漾出的笑。她回信问：昨天面试还好吗？ 发完之后，就把手机放在厅里茶几上，自己准备拖把拖地。 “滴”的一声响，黄云月一看：不好，应该没什么希望。可能要回去了，又有点不甘心。 黄云月放下拖把坐在沙发上输文字：别灰心。你一定能找到自己的位置，自己的市场。既来之，则安之。别想那么多。 继续干活。 结果她和寒晓一个上午就你来一条信息我回一条信息。 寒晓决定下午坐车来海城。 “好。”黄云月回。不知为什么，在和寒晓发信息的时候，心里时而紧张得要命，好像是在做贼一样，时而又轻松，眉宇间都透着笑意。她喜欢这样同他发信息的感觉。 她回了“好”后，心里又忐忑不安着，觉得不该说“好”。她想起上次寒晓半夜打电话来，葛耀前生气吃醋的事。如果寒晓来过，不让耀前知道？那更不行，他更有想法。 唉！要是耀前在家就好。也不好，反正都不好！黄云月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好，心里七上八下，打着鼓，很想叫寒晓不要来，但内心又是那么渴望见到他。 吃过中饭，黄云月很舒服地睡了一觉。睡梦中，她看到寒晓微笑着向她走来，那模糊的脸越来越清晰，她看到那厚镜片后面一双惊喜的眼睛。 春日午后的阳光温暖明媚，夹着海腥味和各种花香的春风从窗口吹进来。午睡后醒来的黄云月，神清气爽地坐在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有节奏地跳着手指操。 她一边在键盘上敲击着，心里却惦记着寒晓今天到底来不来海城，她在等着寒晓的电话。 等啊等啊，等到四点半，接了儿子放学回来，寒晓还没告诉她买了几点的车票。她拿起手机想问问他到底今天来不来。可是，想想又觉得这样不好，这样感觉自己很想他来一样。她又放下手机了。 她心不在焉干着活，反反复复把手机拿起又放下。最后，她终究决定发信息问一问。 “你要我今天去，还是明天去？”寒晓回。 什么我要你今天来，还是明天来。好像是我要你来一样的，真是的。黄云月看了寒晓的那句话，心里嘀咕着，不高兴，但又有点小欢喜。 她当然希望寒晓马上来！ 黄云月想立即见到寒晓，又怕他来了，耀前知道有想法，她内心矛盾，惶恐不安，又不能告诉寒晓自己的为难。告诉了，寒晓肯定不会来看她，那她就见不到这个哥哥了。 她想见到他，想马上见到他！十年未见，他变成怎样了。还有，她要问他，那些谣传是真的吗？但她又不知见到他会是怎样。她心里又有一种害怕，说不出的感觉。 她鬼使神差般回了一句：我不要你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回答我！！ 黄云月看到这三个字，心颤了！她感觉好像寒晓就站在她面前用眼盯着她，用手按着她双肩说“回答我！”一样。她知道她必须找个理由。 最后，寒晓告诉黄云月，马上买票来海城。 “好！”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指打了一个字发出去，她的心里好像有几只兔子在撞来撞去，心狂跳得不能自已。“不行！必须平静下来！”她对自己说。她倒了杯水喝，稳了稳神。 第56章 黄云月开始做晚饭。他们母子一般六点多就吃晚饭。寒晓最快也要八点多才到，只能留饭给他吃。 黄云月做饭时，不是掉这个东西在地上，就是切菜差点切到手指；不是忘记放那个调料就是放多了这个调料。她的心中总是想着和寒晓有关的事。回忆就像关不紧的水龙头，水总是源源不断地流着。 晚上八点。 滴！手机有信息提示音。黄云月一看是寒晓发来的，打开门就冲下了楼。 她一路小跑着冲出了小区门，在小区门口却看不到寒晓的身影。她急得四处张望寻找寒晓，可就是没有他的人影。 蔚蓝的天空中一弯细眉似的上弦月静静地挂在空中，那颗明亮的伴月星静静地守在月儿的身边。不远处，还有几颗星星遥望着月儿，似在想着心事，又好像在看着黄云月，交头接耳谈着什么。 “你在哪里？”她打电话问，声音焦灼不安。 “我在小店买东西。” “在哪个小店？那么多店，你倒回去巴士站，我去巴士站找你。”巴士站就在小区前面，小区前面有几个小店，她也不知寒晓在哪个店，不如叫他去巴士站等。 说完，她就朝巴士站跑去，跑着跑着，就差几步路到巴士站时，她突然停了下来。她看到在昏黄的路灯下，一个高大的戴着眼镜的男子站在那里，正朝这边期待地张望着。 黄云月站在那，微笑着向巴士站的寒晓招手。她很想飞快地冲过去，像电视剧里的人物那样冲过去，然后紧紧地拥抱寒晓，告诉他，自己是多么高兴。还要问他，为什么十年了，今天才来看她？但她觉得她不能那样做！她觉得，她不能给寒晓任何信息。 她隐隐感觉到寒晓来看她，绝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而她自己也清楚，寒晓一直在她心中的某个角落藏着。她对寒晓也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 此时的寒晓比十年前，比黄云月心中青春帅气的寒晓，成熟、俊朗，更有男人味。脸上还有那么一丝的沧桑感，厚厚的镜片后面是一双深邃又明亮的眼睛。 他身穿一件黑色的翻领上衣，里面一件v领的紫色t恤，黑色的休闲裤。 黄寒晓看到黄云月，微笑着向她走来，眼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他右边肩上挂着一个棕色的皮包，左手提着一个塑料袋，装了满满一袋东西。 “买那么多东西干嘛？到妹妹家来，空手来就可以。”黄云月有点责怪地笑说，语气里满是惊喜。 第55章 55 浪漫的夜 星空璀璨，月华如练。晚风轻拂，心泛涟漪。 黄寒晓来看云月了。兄妹俩在分别十年后再次相见。 寒晓买了很多礼物给一凡，云月说，到妹妹家来，空手来就可以。 “又不是买给你的，给我外甥的。你到我家去，买多少我都要！”寒晓边走边笑说。 “我才不买！”黄云月笑，自然而然，无需做作。 “不买也可以，只要人来。”寒晓望着前方，似在辨别方向。 是的，只要人来，心来，其他都是多余的。 他们一左一右，在路边的树下走着，说着话。风吹着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树影伴着他们的身影在树下跳舞，婆娑一片。 到了一楼门口，黄云月从口袋里掏钥匙开门，可是掏了半天也没掏出钥匙。她刚才心急，似乎晚几秒就像晚了几天一样，只顾下楼去接寒晓，忘记带钥匙出门。她只好按门铃，叫一凡开门。 葛一凡开了门，在门后等着。他知道今晚有个没见过的舅舅要来，很是好奇。他从没听说过，还有一个舅舅。 黄云月让寒晓先进，然后她才进去，把门关好。 “舅舅好！”葛一凡见到黄寒晓，主动问好，然后上下打量着寒晓，眼里有着好多个问号。 “你好，小伙子！来，舅舅给你的。”寒晓开心地看着一凡，递给他手中买的礼物。 他站在门口的出入平安的垫子上，环视着黄云月家的客厅，迟疑了好久才换鞋子。他暗问自己：我是不是不该来？ 葛一凡接过东西，放到了茶几上，自己进去房间看书。 “哥，你吃饭了吗？” “有饭吗？有就吃点。” “我给你留了饭。”黄云月把饭菜加热，端出来，摆到餐桌上。有盘鱼是从老家安南县拿过来的鱼。鱼是草鱼，切成了一块，用盐和红曲粉腌过，颜色暗红色泽亮丽，肉质坚实却不硬，味道比没有用红曲粉腌过的鲜美。 在黄云月的家乡，每到冬天，特别是过年时，每家每户都有这种鱼，大家称：红鱼。意头是象征红红火火，年年有鱼。一般在红酒席上也有这种鱼压抽，图的就是一个吉利。 这种做法的鱼冷的也能吃，不会很腥。黄云月在家就喜欢吃这种鱼，来了海城很少吃到。 黄寒晓也不客气，坐在餐桌的一边静静地吃饭。餐桌是长方形，宽的一头靠着墙，桌面是一块厚厚的透明玻璃。 玻璃下面是空的长方体，桌底部也是一块中间有着菱形方案的玻璃。两块玻璃之间有三公分的距离，黄云月在里面放了一束很漂亮的干花。 黄云月很自然地坐在餐桌长的一边，靠近寒晓右手的这一头。她恬静地笑着，看着他吃饭，看着他理鱼刺。这还是长大后，第一次陪寒晓吃饭，她很想和他说话，可又不知说什么，更不知从何说起。 “我老婆很喜欢吃这种鱼。”黄寒晓淡淡地笑着，望了云月一眼，脸上竟有一丝不好意思。他打破了这种沉默。 “嫂子是哪里的？” “宁波的。” “哦，这种鱼只有我们那里做，我也喜欢吃。”她很想问，你爱嫂子吗？但又觉得太唐突。 “妹夫还没下班吗？”黄寒晓关心地问，望了黄云月一眼。 “他在佛城上班，每星期回来一次。” “啊？你怎么不早说，早说了，我就……”黄寒晓吃惊地望着云月，眼里有复杂的情愫，心里在后悔自己考虑不周。 “这有什么，没事。”黄云月笑，心说：我早说了，你就不来了，我就见不到你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黄云月明白。 黄寒晓吃好饭，黄云月进房间看了下儿子。 “哥，你到客厅坐着，看电视。我洗碗。”黄云月仰视寒晓，笑说，帮他开了电视机。 黄云月给寒晓泡了杯浓香四溢的茶，放在了客厅茶几上，洗碗去了。洗好碗，她陪儿子读了一会睡前故事，这是母子俩这几年来养成的习惯。 儿子睡着后，黄云月从衣柜里取出耀前的一套睡衣，放到客房的床上。她看到黄寒晓只背了一个小小的皮包，那里面肯定没有睡衣。 在黄寒晓没到之前，她就把客房的床，铺上了干净的床单 ，换了干净的被子。她要让他在她家睡得安安心心，舒舒服服，像在自己家一样。 她放好睡衣，走到客厅，却未走近寒晓，远远地站在那笑对他说：“哥，你等下睡这个房间。洗漱用品洗澡间里有新的。”她边说边用手指了指客房和洗澡间。 “好。”黄寒晓笑应，看着黄云月，想再说什么，欲言又止了。他一直坐在那，想着心事。他好想云月走近他，陪他喝茶，陪他说说话。可是，云月好像有意和他保持着距离。 黄云月告诉寒晓住哪个房间后，就进了主人房的洗澡间，洗好澡后，就没有再出来房间。 她坐在床头翻看着《简爱》。这本书，她快看完，她很欣赏主人公简爱，佩服她敢于反抗一切旧习俗和偏见，敢于争取自由和平等，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 此时，她眼睛盯着书中的字，可那字长什么样，她不知。她的心不在她的胸腔里，似是跳到了厅里，甚至飞到了很久以前，她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她在想，如果自己也有简爱的勇敢，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那么也许，现在坐在厅里的寒晓就不仅仅是哥哥。 想着想着，她竟苦涩地笑了：还想那些没用的事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和他老婆离婚，到底离了没有？她又问自己。 黄寒晓在一个人在厅里又抽了两支烟，知道云月不会再出来陪他，只好洗漱，进房间睡觉。 夜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幽幽花香随着晚风飘进房间，令人心醉。 黄云月合上书，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望着外面。天空像一块蓝色的幕布铺开来，幕布上镶嵌着无数的小星星，一闪一闪。 如水的月光从蓝色幕布上倾泻下来，对面的楼房，树木，远山似披上了一层轻柔的银纱，缥缈不定。 夜如此的宁静，优美，浪漫，在某些地方肯定上演着浪漫的故事，否则辜负了这美好的夜晚。她想。 她又听了听外面厅里和客房的动静，确认寒晓已经进了房间关灯睡觉了，她才悄悄地起床来到厅里检查灯和门。 一切检查好了，她回到床上，躺着，怎么也睡不着，想着寒晓和他老婆的事，想着他们有没有离婚的事。 第57章 想着想着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醒了。 她轻轻起床，蹑手蹑脚来到寒晓的房门前，轻轻推开了寒晓睡觉的房门，轻轻地开灯，轻轻地关门。 黄寒晓似是睡得很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有人进到房间。 她静静地坐在寒晓的床边，双目含情凝视着他。 他的眼镜取了下来，眼睛深凹，紧闭着，眼睫毛很长，静静地覆盖在眼皮上。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唇。她的手越来越颤抖，心怦怦跳像闯进了千万只兔子，它们一个个又想跳出来。 突然，寒晓身子动了下，她吓得赶紧缩回手，想逃跑。可是，寒晓只是动了下，又继续睡，似是在做梦，不愿醒来样。 她静静地坐着，不敢再用手去触碰寒晓的身体，怕惊醒他。她只想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她心爱的哥哥，想着以前的点点滴滴。 坐了好久，她想起身，可是她的手忍不住又伸了出去。她想再轻轻地抚摸下心爱的哥哥的脸，摸摸他下巴的胡子扎不扎手。 寒晓被惊醒了，睁开眼，满眼的惊喜，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云月的手。云月想抽回手，想站起身，可是寒晓不让，他一把揽过云月，将她的身子伏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云月，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激动的声音令夜空中的星星浑身颤抖，令月亮吓得躲进了云层。 黄云月伏在寒晓身上，心像雷鼓咚咚响着，细细的呼吸中带着惊喘。娇羞的面容似玫瑰红艳。 寒晓用手轻轻抚摸着云月的脸，感受着她细而喘的呼吸和身上淡淡的清香，温声柔语说：“让哥哥好好看看你！”满眼的柔情瞬间将云月淹没，融化，让她不想去想其他，只想这样和寒晓深情对望。 黄云月望着寒晓那厚薄适中有点干涩的唇，忍不住将自己的粉唇一点点地靠近他的唇。她想以自己湿润的粉唇去滋润那干涩的唇，她知道他需要滋润需要抚慰。黄云月感受到寒晓身上的滚烫和身体的变化。 寒晓眼里的热情和身体的滚烫燃烧着自己也燃烧着云月。滚烫的唇贴在一起，燃烧的身体扭在一起。俩人身上的衣服被胡乱扒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寒晓一个翻身将云月压在了身下。此时的黄云月已经酥软，她愿意被烧成烣烬！她脸妖娆红艳，喘着气呢喃，“哥，不要急，慢慢来，我是你的女人。” 突然，房门被推开了。葛耀前凶神恶煞般站在门口，愤怒如狮子张开血盆大口怒吼着：滚出去！ 第56章 56 身心不安 上章讲到：黄云月青梅竹马的哥哥来看云月，晚上俩人正缠绵之时，葛耀前推开房门上大叫着：滚出去！ 黄云月“啊”的一声惊叫，坐了起来，全身颤抖，冒着冷汗！ 原来是个梦！ 黄云月坐在床头，喘着粗气。 “云月，你怎么啦？”寒晓在外面担心地敲门。他听到黄云月的惊叫声，赶忙爬了起来。 “没什么，做梦，吓死我了！”惊魂未定的黄云月听到寒晓的声音，更是浑身颤抖。 “哦。没事就好。”寒晓又回了自己房间，他想抽烟，用烟草来麻醉自己，可是烟在厅里茶几上。算了，睡吧。他躺下，却睡不着。心在哪里，他也不知。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云月的脸火辣辣的。别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真的吗？我真的想和寒晓有故事吗？她问自己。 她起床喝了点水，再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感觉到身体的变化，那是秋天的旱地变成了春雨中的水田，可以插秧播种的感觉。深深地羞耻感侵袭着黄云月。她骂自己。 早起的闹钟响了。黄云月起床，走到窗边拉开紫色的落地窗帘一条缝，一道金光透过窗玻璃从缝中射进来。 母子俩洗漱完毕。 寒晓房间里没有一点动静。黄云月轻轻地把门推成半开状态。她站在门口，想看看寒晓醒了没有。寒晓背朝外睡着，看样子睡得很香。黄云月看到她拿给寒晓穿的睡衣在椅背上放着，他的外衣裤子在椅子上放着。 “他喜欢裸睡吗？”黄云月在心里问自己，然后想起昨晚的梦，她的脸飞起了红云，火辣辣热。 黄云月没有做早餐，买了早餐给儿子吃。她送了儿子上学回来，在小区门口的包子店买了包子和豆浆。她不知寒晓吃什么早餐，就自作主张买了这个。 也许是开门声吵醒了他，也许他早就醒了，只是不想起床。黄云月进门时，就听到他房间有动静，接着是穿好裤子系皮带的声音。 不知为何，她一听到他起床的声音，她的心就如森林里的小动物全出来了乱跑乱撞。现在这个家就剩她和寒晓两个人了，可谓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想要发生什么都可以发生，而且只有天知地知他俩知。 黄云月的身体有点僵硬，神情木讷地坐在餐桌旁，她不敢走动，不敢说话。这是在自己家里，可她就像到了一个陌生人家里，拘谨害怕。 寒晓洗好脸来到厅里。 “哥，你的早餐在桌子上。我吃过了。我洗下头发。”她不想寒晓看到她又脏又乱的头发。 “好。” 黄云月在房间用风筒吹头发。一边吹脑子里竟想起以前自己的头发被雨淋湿了，寒晓用毛巾帮她擦干的情景。 要是寒晓此时能帮自己吹头发多好。她靠在寒晓的胸前，寒晓的手抚弄她的湿发，闻她的发香，而她则听他的心跳。哦，天！这是什么想法？如果这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 她明白，这是不能的！这场景太撩拨人的心弦，他能控制住，她都控制不住。她知道自己只要他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会六神无主，身体就会软绵绵。她又想起昨晚的梦。 想起这个梦，她脸红心跳。她绝不能让梦中的事在现实中发生。寒晓不是亲哥哥，就因为寒晓不是亲哥哥，所以她对这个哥哥的感情，纵使十年没见面，没联系，她也仍然有着那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可是，她知道，当年她不敢，而今天她不能！她不能对他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她也不能让他知道，她内心真正的情感 。保持距离，把事情简单化！ 吹好头发后，她来到客厅。 寒晓早就吃好早餐，静静地坐在长沙发上，想着等下和这个妹妹谈话，谈什么呢？他内心期待着！他脑海里浮现出以前和黄云月在一起的好多片断。他唇角微微上扬。 她拘谨，手无足措，站在长沙发的扶手边，和寒晓只隔着一个窄窄的扶手。她不知是坐好还是站好？坐在哪好呢？长沙发上？那就和他坐在一起了？不行，不能和他挨得太近。走过去，坐到短沙发上去，好像又不好。唉！好为难！她心跳加快，脑里一片混沌。 “你没有老，不过头发要再放后面去点就更好看。”寒晓侧过脸温柔地看着她笑，手动了手，又安静了下来，那样子，似是想帮云月把头发拢到脑后面去。 “是吗？比起老家的人，整天风吹热晒，肯定是不老。”她淡淡一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喜悦。寒晓说她不老。 “不过，你的眉宇间总是舒展不开样，好像有很多的烦心事。来，坐下来说。我们十年没见面了。你有什么高兴的事，有什么苦恼的事都可以和哥哥说说。”他边说边挪到短沙发上去了。 她本来刚决定坐在他身边和他讲话，现在她只好坐在他让出来的位置了。 他看到她站在那不知坐在哪好，才移开的。他感到她的紧张与害怕，可是他又不知怎样去化解他的紧张与害怕，他不能直接说“云月，不要怕，哥哥只想和你说说话。” “其实也没什么说的。”她腼腆地笑笑，然后坐了下来。没见面前觉得有千言万语要说，想着见他，可真的一个实实在在的人站在面前时，又不知说什么，不知从何说，不敢说。唉！黄云月啊黄云月，你怎么是一个这么不利索的人？ “你喝什么茶？龙井？碧螺春？”她突然想起两个人不能这样干坐着，最起码要泡杯茶喝，这也是待客之道啊。 “碧螺春。”他笑着，从茶几上拿起中华的烟盒，从里面取出一支烟，放进嘴里，再拿起旁边的打火机，点燃了那支烟。瞬间，缕缕白雾似的烟从他嘴里鼻孔里轻轻飘出来，慢慢散开，消失不见。只有烟头上的红点在忽明忽暗地一闪一闪。 他右手捏着烟，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弹了下烟头上的烟灰，然后抬头望着黄云月笑：“不会吧？没有什么说的？”他有点不相信又有点失望。他心里想着，这个妹妹会告诉他很多事，也会告诉他“我想你！”那么，他就可以顺着妹妹的意思去想去说去做。 黄云月用电壶烧了开水，拿出两个白色青花有盖的瓷杯，放在茶几上，打开一个玻璃瓶，右手用三个手指从里面取出一点茶叶放进一个瓷杯中，再取出一点放进另一个瓷杯中，然后往两个瓷杯中慢慢注入开水。她不喜欢泡广东的工夫茶，家里的茶具都是摆设。 第58章 注完水后，她放下水壶，端起两个杯子，进了厨房。她感觉自己端杯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把一个杯子放在水池边，再把一个杯盖移开一点，把杯里的水倒出来，只留茶叶在杯里。她一边倒水，一边做着深呼吸。 两个杯里的水都倒出来了。她端着两个瓷杯慢慢走回来，轻轻坐下，再拿起水壶，往瓷杯里注水。 茶杯底部的茶叶随着水的注入，上下翻滚着，紧缩的茶叶慢慢张开来，白色的开水慢慢变成淡黄色到碧绿色，一股清香由淡到浓，随着热气慢慢飘散开来。 黄云月低着头，目不斜视地静静地做着这一切！当看到舒张开的干净娇嫩的茶叶，闻到淡淡的清香时，她紧张的心好像平静了些。 寒晓坐在那，静静地看着黄云月泡茶的动作，看着她圆圆的脸，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睛上一动一动，玲珑的小鼻子笔挺俊俏，圆润的下巴上一张红唇微微抿着。她其实很美！寒晓心里说。 他心里矛盾着，他想告诉她：云月，我心里爱着的人一直是你。这么多年过去了，身边女子如云，可是心里最想念的是你，我最喜欢的妹妹。只恨自己当初不勇敢，不敢冲破世俗的约束。同村同姓不说，还是什么沾亲带故的兄妹。 黄云月泡好两杯茶，盖好盖子，端起一杯移到寒晓那边的茶几上。 寒晓抬起那双明亮又有点期盼的双眸望了云月一眼，笑问：“你老公对你好吗？” “还好吧。” “你们一直两地分居？” “不是。以前他在海城，后来才去佛城的。我也去佛城待了两三年。儿子要上学，才回海城的。” 他静静地认真地听着，镜片后面的双眼一直深深地望着她。 “他不会打你吧？不要让他打你。打了一次就会有下次。” “有次吵架时，他想打我，后来，我跑去厨房拿了一把刀出来，他……” “啊？不可以这样？这很危险 ！”寒晓没等云月说完，急得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听到黄云月说拿刀，吓了一跳，就像此时黄云月手中正拿着刀，他想跑过来抢走她手中的刀。 黄云月抬头望了他一眼，说：“你不知，那天我真的气得快疯了。” “你这是歇斯底里！我也有歇斯底里的时候。但是这样很危险，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知道吗？”他痛心又怜爱地看着她。他终究没有走过来，而是坐了下去。他不能往前跨一步！ “不会。我现在都想开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语气中有着不可商量的味道。 第57章 57 当头一棒 黄云月大概讲了那次事情的经过，还讲了她同葛耀前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寒晓一直静静地听着，深邃的眸子凝神注视着她，好像要把她望穿一样，望进她的身体里，望进她的血液里，望进她的骨髓里。 接着，寒晓大概讲了讲他的事情：本来他和妻子已离婚，但因财产不好分没离成，又因为女儿的原因，仍在一起过着，很刻意，内心痛苦不堪。 “我从来没有爱过她。”他淡淡地无奈地摇着头。 “那你为什么要和她结婚？”有质问还有责备。 “可是她爱我，她死缠着我，哭着闹着，我没办法。”似是被逼无奈。 找情人找自己爱的，找爱人找爱自己的。黄云月想起他说的这句话，心里说：你当真做到了。 “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吗？”黄云月盯着他的脸直问。 “不，不是真的。是她怀疑，乱说的。是有女人喜欢我，我心里也有其他女人，可是这传言不是真的。”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她妻子有次偷看到他写的日记，就天天和他闹，说他有外遇。 黄云月蒙了，有女人喜欢他，他也有喜欢的女人？可是，他没有出轨？她内心波涛起伏，矛盾重重。她想离寒晓更近一点，更近一点，她想起昨晚的梦，她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同时又觉得自己好龌龊好不齿。 “我有个同学对女人是来者不拒，可是，我和别人没感情是绝不会上床的。所以我和我妻子也很少。”寒晓又点燃了一支烟。 黄云月不敢看寒晓，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而且有些语无伦次的感觉，有的话说了好几遍，可是好像又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他在传递着某种信息。她知道他的心不平静，像她的心。 他还在不停地讲着，好像在高速路上疾驰停不下来。而黄云月的心也像在高速上飞奔，她的身子很想向寒晓靠近，可她的心却在把她拉回来。 如果我和寒晓有那事，耀前知道了肯定会疯的，肯定会打死我，肯定会和我离婚。离婚了，一凡怎么办？耀前怎么会知道？现在，只有天知地知我知寒晓知，怕什么呢？可是，你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你心里不难过吗？如果他知道了，有多痛苦你知道吗？黄云月坐在那，耳朵里听着寒晓语无伦次的话语，心里就这样胡乱想着。泡的茶也忘记喝。 叮铃铃，手机响了。黄云月一看，是洪堇琳的，不想接，又担心有事，于是起身边按接听键边走进房间。 “在忙吗？” “在陪寒晓聊天。”黄云月不想说谎，不习惯也没必要。而且寒晓和堇琳也是从小学到初中的同班同学，他来了，也该告诉堇琳。 “寒晓？哪个寒晓？是你那个高高的戴眼镜的哥哥？他来海城了？”洪堇琳惊喜地叫道。脑海搜寻着寒晓的样子。那个高高的帅气的，第一个让她少女之心怦然跳动的青涩少年，现在变成怎样呢？她心里问。 “是啊。我们有十年没有联系，这次他来这边办事，顺道来看看我。你要不要和他见下面？”黄云月想起堇琳曾经给寒晓写纸条的事，笑说。 “我啊，算了吧。相见不如怀念。”堇琳笑。是啊，曾经青春年少，懵懂不懂事，伤了好久的心，现在能云淡风轻说相见不如怀念，或许也是一种成长吧。 “怕你家昊哥知道你的小秘密吧？”云月笑。 “不怕。我们之间没有秘密。这个小秘密，昊哥早就知道。”堇琳笑。说完又心酸，他们之间没有秘密，那是以前，现在，有多少秘密，不知道。 “那好吧，想见寒晓就告诉我哈。” “对了，你们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堇琳好像突然想起似的，惊讶地叫着。 “在家里。怎么啦？”云月被她叫得心慌。 “就你俩？” “是。你要想见他，请假来我家。或是，我们去你公司找你。”黄云月淡淡地说。不知为什么，她希望堇琳不想见寒晓。那样，她和寒晓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就多点。她觉得。 “不要。我工作比较忙，难请到假。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你听着！”堇琳突然变得很严肃，一本正经。 “说。”黄云月想快点挂电话，想着晓寒一个人在厅里坐着。 “孤男寡女在那么大的一个家里，你可别乱来啊！”堇琳说完呵呵笑。 “你？”云月想骂堇琳。 “别说我没提醒你！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一碰即着。在这个，两个陌生人第一次见面，都可以上床的年代，何况你们是郎有情妾有意。我跟你说，你要是把持不住，别说你们家耀前不原谅你，我都不会原谅你！” 堇琳的话犹如当头一棒敲在黄云月头上，头好痛！又犹如一盆冰水从头顶泼洒下来，她打了个激灵，头脑清醒了。 “知道了，你放心就好。” “好了。不烦你了，去陪你的哥哥吧！”堇琳把哥哥两字说得很重，说完笑着挂了电话。 黄云月理了理心绪，平和地从房间走出来。 寒晓见她出来，双眸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没出声。他的面前烟灰缸里多了两根烟蒂。 “刚才洪堇琳打电话来，我告诉她你来了。”黄云月没有再坐下来。她看看钟，快十一点了。该做饭了。 “洪堇琳？哪个？没印象。”寒晓狐疑地问，似在脑海里搜寻是哪个同学。 “就是那个初中让我给你纸条的女孩子。”云月笑着提醒他。 “哦，她啊？她也在海城？还好吧？”寒晓笑。 “不错。你要不要见她。要的话，我们中午去她公司，和她一起吃饭。” “下次吧。这次，我只想多和你说说话。”寒晓毫不掩饰自己就是想和云月待在一起的心。 上午没有买菜，黄云月想去外面吃饭，但寒晓说没事，昨天的剩菜都可以，吃饭不重要，能和云月说话才是重要的。 她只好从冰箱里找点菜出来，准备做饭。 “简单点，节约点时间来讲话。” “哦。” “你知道吗？我是专程来看你的。”黄云月在洗菜，寒晓温柔磁性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黄云月侧头，目光正碰上寒晓他深情温柔的眸光。 “是吗？”她惊道，忙低下头继续洗菜，不敢看他。他不是说来海城有事，顺道来看我的吗？ 第59章 “开始是准备来海城看市场的，但我同学说，这里不用看，没什么发展。所以他们都不来了。” “真的？”黄云月又侧过头，给他一个温婉的笑，马上回头。她想说：“谢谢你！我好感动！”但她没说。她不能让他知道。 黄云月明白，他想和她有故事，可她不能和他有故事。就如堇琳说的：她不能和他有故事，否则谁都不会原谅她！否则世界肯定要变，她还没有勇气承担变化。 做好饭，他们开始吃饭。她却不敢和他面对面坐着，不敢看他。他们就像昨晚那样的位置坐在餐桌边吃饭。 俩人默默无语，食不知味，心事重重。低头吃饭，忍不住微微抬头想偷看一眼对方，却发现对方也在偷看自己，立即将眼眸低垂。 压抑的空气在屋里凝聚，暧昧的气息却在空气中扩散，有一种燃烧就差一根引线，有种一触即发之势。 吃好饭，黄云月在厨房洗碗。寒晓仍坐回到沙发上，又点燃一支烟。 “我带你出去走走吧？”黄云月洗好碗，用干毛巾擦着手说。她不想再坐下来，她知道如果坐下了，就不想走了。但不走，俩人这样待在家中一下午，她感觉沉闷，窒息，快憋不住了。她要出去透透气！ “好！”他吐出一缕白色的烟雾，望着阳台上。外面阳光很热烈，很温暖。他应了好，却仍坐在那不动。 黄云月知道，外面虽然阳光温暖，但寒晓不想要那份温暖，他想要另一种温暖。他刚才说过，他只想和她在一起说说话。哪怕静静地坐着，什么都不说。 黄云月明白这样坐下去，这样说下去，会说出问题来。他上午就说过，她是他最喜欢的妹妹，说到爱，说到性，说到上床。他们之间不能有问题，他们是兄妹。虽然八辈子之前的祖宗，是不是一家人不知道，现在他们是兄妹。 纵使他们不是兄妹，他们也都有自己的家，自己的爱人。虽然他不爱他的妻子，但是黄云月还是爱耀前。虽然心里有很多苦，很多痛，但还是爱着。她不能做对不起耀前的事。做了，没人会原谅她，自己清醒后都不会原谅自己！ “走，我带你去海边看看吧！”她说。今天一凡晚点放学，不用那么早接。 “好啊！我从来没看过海。”他语气很开心，但却是很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出了家门，黄云月觉得空气清新，自己的心情也没那么压抑了。 半小时后，他们在海边的炉湾站下了车。一下车，寒晓竟像个孩子似的惊叫起来：“哇，好美的三色堇！” 第58章 58美丽传说 原来车站右边是辽阔蔚蓝的海。左边马路过去是一片红的、黄的、白的，紫的，形状像蝴蝶的花，海风吹过，花儿在风中摇曳像一群彩蝶翩翩飞舞于绿色的海洋之上。 “你知道那是什么花吗？”寒晓指着那一群蝴蝶，兴奋地问。 “你刚才不是叫‘好美的三色堇’吗？”黄云月淡淡道。她本不知这叫什么花，海城路边有好多漂亮的花，但她都没去想过花的名字。 “对。那是三色堇，我最喜欢的花。走，过去看看。”寒晓眼眸含笑，欲拉她的手，但迟疑了几秒还是放弃了，怕吓到云月。他们并肩走过马路。 他指着各色的三色堇滔滔不绝，神采飞扬地给云月介绍三色堇的花语和花期等知识。 “你闻闻，这花不但颜色鲜艳亮丽，而且气味芳香，全草能入药可清热解毒，散瘀，止咳，利尿等，还可提取香精呢。三色堇还是波兰和冰岛的国花。而且每种颜色的花语不同。” “真的？说来听听。”云月好奇惊喜地望着花又望望寒晓。 “红色热烈奔放，象征着思念之情，有思虑和思念之意。 黄色代表积极生活，分享喜悦，有忧喜参半之意。 紫色比较深冷，有沉默不语和无条件的爱之意。 白色意味着纯洁忠一，寓意着等待，不离不弃。 蓝色和天空一样，浩瀚包容，有希望之意，表达一种积极乐观的精神。” “这花还有这么多寓意，真是不学不知道哦，如果不懂的人送花给别人，可能会引起笑话和误会。”云月感叹道，心里在想：幸好我收不到花，也不送花给人，不然还要去想人家表达的意思，不然闹笑话多丢人。 “这花还有一个传说呢。”寒晓望着云月被风吹起的秀发，温声润语说。 “我要听。”云月不假思索道。 “听说天国里有一个大花园，每到春暖花开的季节，就会长出许许多多奇花异草，吸引众天神来赏花。这一年赏花的早晨，美神维纳斯精心梳洗打扮，她的衣裙华丽高贵，首饰光彩夺目，同她儿子爱神丘比特一起来到花园。 可是当她来到花园时，没人跟她打招呼，大家都围成一圈，正在津津有味地欣赏着什么。维纳斯受到此等冷落，心里别说有多不平衡了。她也上去一看，原来大家都在认真欣赏三色堇。这三色堇开得动人美艳，惹人注目，赢得了众天神的一致赞美。 妒忌的维纳斯一直认为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无与伦比，美的化身，不能容忍其他比她更美的事物。她问丘比特：好儿子，仔细瞧瞧，是三色堇更美，还是妈妈更美呢？ 可是丘比特居然脱口而出：当然是三色堇！ 天神们听了都大笑起来，维纳斯顿时火冒三丈，羞恼交加，一整天都不再跟别人说话。 天开始变黑，待到众天神都离开后，维纳斯来到三色堇跟前，越看越恼火，一气之下举起皮鞭开始抽打三色堇，一边恨恨地说：我叫你比我美！我叫你比我美！ 她直到打累了才停下来。维纳斯认为这下三色堇应该不能成活了吧，就得意地回去了。没想到三色堇的生命力特别顽强，虽然受了重伤却坚强地活了下来，只是由于挨了鞭打，它的脸上青紫交加，留下了深浅不同的斑痕，成了“花猫脸”。 第二年春天，三色堇又开了，但是却从原来的单色变成了花猫脸，可没想到的是，这却使它看起来比先前更为美丽，更加吸引人。在赏花会上赢得了众天神更多的称赞。 还有一种说法，据说三色堇上的那块棕色，是天使降临人间之时，亲吻了它三次而留下的，也有种说法是当天使低头亲吻三色堇时，天使美丽纯洁的容颜就被印在了花瓣上。所以每一个见到三色堇的人，都预示了会有幸福的结局。” 云月认真听着，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她听寒晓讲故事一样，又好像她是来寒晓的城市玩一样。 “寒晓哥，你懂得真多。”她笑说。 “哈哈，这话我爱听。”寒晓爽朗的笑声让人感觉好舒服。 “云月，希望你像故事中的三色堇一样美丽坚强，幸福满满。其实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每种花都有每种花的秘密，每个人也都有每个人的使命。”寒晓直直地望着她，深邃的眸子有祝福有深情。如果可以，他愿摘一朵红色的三色堇放到她手心，告诉她：我一直思念着你。 “那三色堇的秘密是什么呢？”黄云月墨黑的眸子里有期待、崇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 “先不告诉你，你慢慢去探秘。”寒晓竟然卖关子，眼眸如此时的阳光温暖明亮。 “你变坏了。”云月装作生气的样子，只是眼角眉梢却有抑制不住的欢喜。多年过去了，似乎又回到了曾经上学时。 “没啊。我一直这么坏的。”寒晓夸张地笑，心里说，云月，我还想更坏点，可是我怕。 “走，去海边走走。”云月凝神盯着寒晓的脸，边说边想着他曾经有哪些坏。可是，想来想去都只有他的好。她的心似空中的小鸟想要歌唱，想要飞翔。 海边近处停靠着很多渔船，远处也隐约有船儿在游走。几对海鸟拍打着翅膀。在海的上空说着情话，飞向对岸的岛屿，对岸的岛屿青翠葱郁，有鸟儿们的秘密。 海风有点大，带着腥味和咸味，湿润且沉。一阵海风吹来，吹起了浪花，也吹乱了黄云月的卷发。白中带点淡黄的海浪，重复着千年不变的动作，拍打着海边千年的礁石，说着千年不厌的情话。黄云月的心似礁石被海浪撞击，盛开着美丽的浪花。 海边的这条路有一个美丽浪漫的名字——情侣路。她靠着海的护栏，陪着寒晓慢慢走在情侣路上。她曾和耀前在这条路上走过很多次。她对着大海哭过，笑过。 黄云月做梦也不曾想过，有一天能和寒晓在这情侣路上散步。她心里时而像浪花在欢快歌唱，时而又觉得浪头太大，冲得她头晕要窒息。她和寒晓保持距离一左一右走路，没多久，他们情不自禁肩并肩走到了一起，突然又默契地拉开了距离。 他们就这样忽远忽近的距离，边走边说着话，走到一个地方，他们停住了脚步。护栏里面的海边有一块较平的沙滩，沙子不是很细腻，湿湿的。沙滩过去是大小不一，生着绿苔的礁石。 第60章 有几个年轻人光着脚，挽起裤脚在沙滩上走着，嬉闹着。有几个人站在礁石间隔的海水中，弯腰嬉水。因为是浅海，海水不是很清很蓝，有点浑黄。 “我想下去感觉下海水，你下去吗？”寒晓笑着问她，眼里有一种好奇。 “我不下，我怕冷。”她笑。 寒晓一个人在浅水边玩，用手探了探海水，再将手指放在鼻子边上闻了闻。那神情天真如赤子。 “小心湿了鞋子，鞋子被海水湿了容易烂。”云月在上面说。说完，她静静地看着寒晓站在海水边上，望着海的远处，不知在想着什么。 她的心犹如海水时而平静，时而汹涌。她希望海面一直平静如镜，可似乎又渴望来一场暴风雨，掀起层层巨浪。 “海水还是海水，这手都是黏糊糊的。”几分钟后，寒晓上来，捏捏手指，笑着。 “是呀，海水是咸的涩的。总有一种不清不爽的感觉。”她笑，突然发觉他们此时的关系竟如这咸涩的海水，她的心亦然。 他俩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到了海滨泳场。这里有一大片沙滩，沙子细腻金黄，夏天有很多人在这里泡澡，赶走暑热。 她站在沙滩上，望着大海。此时，脑中好像有很多事，又好像一片空白。寒晓脱下外套，让她帮拿着，然后脱了鞋子，去玩海水了。 她看着他像个孩子，开心地站在海水里，弯腰捧着海水往前浇去。她手摸到寒晓的外套，感觉到衣服暖暖的，一股热流通过手指传到心里。 她知道那是寒晓衣服上留下的体温。她把寒晓的衣服紧紧地抱在怀里，似是拥抱着寒晓一样。她微红的脸上露出了迷人的笑容，她想起那次玩雪的情景，又想起昨晚的梦。她脸红心跳。 叮铃铃，她包里的手机响，吓了她一跳，瞬间脑子清醒了好多。 “寒晓哥来了，我陪他在海边走走。”她接电话时表情忧郁，忐忑不安。 葛耀前打电话来，问她在哪里。她不会撒谎，实话实说。 “就那个半夜给你打电话来的寒晓哥哥？”葛耀前言语中有着醋意，把“哥哥”两字说得很重，让听的人感觉那是两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到了心上。 “是。”她机械地回答。 “他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上到的。” “在我们家住的？今天你俩在家待了一天？今晚他还住我们家？”葛耀前语气冷冷的，夹着讽刺的味道。 第59章 59 狠心逃离 黄云月带着寒晓在海边玩，葛耀前来了电话，得知自己的老婆陪着青梅竹马的哥哥在海边浪漫，他心里的浪潮汹涌澎湃，嘴里吐出来的字个个像箭。 “葛耀前，你什么意思？”黄云月生气了，听出他话中有话。 “我没什么意思。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你心中有鬼？”葛耀前在电话里阴阳怪气地笑着。他本来是想告诉黄云月，今天回海城有事，回家住。现在，他不打算说，更不想回家住。 “你心中才有鬼！”黄云月气得大叫着，把电话挂了。 “谁心中有鬼？”寒晓在海水中玩着，想叫云月去玩，结果发现她背对着他在打电话。于是，他也没心情玩，上岸，走到她身边，正好听到黄云月说的最后一句话。 “没什么。”黄云月勉强笑道，发现寒晓站在身边，着实吓一跳。 “是不是和妹夫吵架了？”寒晓发现黄云月脸色忧郁。 “不是。他打电话来，我告诉他你来了。” “是不是我不该来？要不，我今天就走。”寒晓眼眸盯着云月，眸子里有深深的忧虑和不舍。 “走？那你现在就走！”黄云月一听寒晓说要走，气得双眼瞪着他，把手中寒晓的衣服要往他手里塞去。 “不玩了，我陪你坐下聊聊天。”寒晓见黄云月生气，便拍了拍手，接过云月手中的衣服。他选了一个地方坐下。黄云月坐在了他的身边，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沙子软软的细细的暖暖的。 他们坐在沙滩上，望着海，吹着海风，聊着天。这是黄云月做梦都不曾想过的。此时，她脑子里又浮想联翩，想入非非。这个十多年没有联系的男人突然跑来看她，陪她看海，犹如在平静的湖里扔进了一个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渴望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激情！但她知道自然界的狂风暴雨过后是阳光灿烂，是风和日丽，可是人生的暴风雨之后，可能是支离破碎是万劫不复。 “你心里有鬼”在耳边响起。是的，自己心里有鬼！但她也明白，激情过后什么也没有，留下的只有伤心！ 他们在海边坐了一会儿，就坐车去学校接了葛一凡回家。三人一起去市场买了菜。 葛一凡很喜欢这个舅舅，一直问这问那的，说个不停。寒晓也很有耐心，一个一个回答他的提问，有时俩人还高兴地击掌。葛一凡和葛耀前从来没有这样开心地在一起过。 回到家，寒晓陪葛一凡玩了一会儿，葛一凡便做作业去了。黄云月很快做好了饭。 吃完饭，寒晓笑说：“刚才我同学发信息来，让我今晚去他那里，说有事商量。本来我想明天去找他。” “啊？那你明天还过来吗？”黄云月很是惊讶，瞪着大眼。 “不来了。明天可能还有其他事。”他说得斩钉截铁，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但眼神闪烁，不敢正眼看黄云月。 突然一阵深深的失落潮水般涌上心头！黄云月失望地盯着寒晓看了好久，可他竟不去看她，而是看着一凡说：“帅哥，等下舅舅要走了，你要听妈妈的话哈。” “你什么时候再来？”一凡有点失落，很想这个舅舅能多陪陪自己，他发现这个舅舅见多识广，知识渊博，又随和可亲。 “这个难说。有机会，舅舅就会来看你的。” 黄云月默默地帮寒晓收了衣服，放在了他的包边上。她知道：他是一定要走的。这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面，也许又是一个十年！她的眼眶湿了！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她脑子里想起杜甫的几句诗，内心哗然。 他走了！他们手都没有拉一下，他就匆匆走了！ 洪堇琳经过一个晚上的思前想后，觉得自离开学校后再没有见过寒晓，同学一场 ，既然知道他来了，应该见上一面。年少无知的年纪，谁没有做过几件尴尬事呢？若心里还在意，便是没有放过自己。 于是，她一清早就打电话给云月。得知寒晓已离开云月家，去了其他同学那，她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失落感。他们共同的同学在海城的不多。寒晓去的肯定是他的大学同学那里。算了，或许，我们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浅吧。她想。 黄云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下次寒晓来了，大家再相聚。 黄云月吃过中饭，准备休息。可躺在床上，竟怎么也睡不着，想着寒晓是不是和同学在一起，问问什么时候离开海城，看能不能去送下他。于是拿起电话发了条信息：哥，你现在和同学在一起吗？什么时候离开海城？我去送你！ “我已经到鹏市了，等下去惠城我表弟那里。你照顾好自己！” “啊？你不是和同学有事吗？” “傻妹妹，我没有同学在海城。我说了我是专门去看你的。” “啊？那你昨晚住哪的？” “住你楼下的酒店啊。早上我就退了房，然后坐车回了鹏市。” “天呀，你怎么……”黄云月不知说什么好，泪流了出来。她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想影响她的幸福！ “傻妹妹，哥哥不走，哥哥不知第二天会发生什么。所以，还是狠心走吧。哥哥已经不幸福了，不能影响你的幸福！” “哥，你专程来看我，我很感激，更多的是感动。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好！哥哥只希望你快乐、幸福！你安好我无恙！好好珍惜他！” “其实我有好多话没对你说。谢谢哥哥！”她哭了，哭得稀里哗啦。她想起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拥着她在怀里，在她耳边说“你安好我无恙！” “我也有好多话没说，就放在心里吧。心照不宣，唯我与子。”寒晓笑说。 是的。纸是不能捅破的！捅破的纸不漂亮！千疮百孔，面目狰狞！ 黄云月没有再给寒晓发信息！擦干了眼泪，慢慢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总是心不在焉地做着事，脑子里时常出现寒晓的身影，老是想起他的事。总是拿起手机想给他发信息，然后又放下，有时信息内容都输好了，就只差按一个“发送”，她又全部删掉。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上午，黄云月还是想劝寒晓回去，好好工作。 “哥，你还是回去吧。在南方没有你发展的空间，在这发展你付出的代价很大。” 第61章 “我准备今天回家了，晚上的火车。你多保重。想你！” “好！别人说，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我相信你能发光的。” “别人是谁？”黄云月看着这四个字，竟感觉到字里有些醋意，不然他要问是谁干嘛？ “卡耐基。”她回。她在卡耐基的书上看到的。 “哦。” 回去就好！她的心也安了，不然，她会担心寒晓在外面过漂泊不定，没人照顾的生活。 次日。 “哥，你到家没？为什么不回我信息呢？我担心你啊！”黄云月吃过午饭后，给寒晓发信息。她上午给寒晓发了很多信息，寒晓都没回，她不知什么原因，担心他的安全。 叮铃铃，手机响了，黄云月一看，是鹏市的座机电话，很是奇怪，但还是接了。 “你好！” “云月，哥哥我还在鹏市的酒店呢。上午一直在睡觉，没看到你的信息。谢谢妹妹关心哥哥！”寒晓在电话里说，感觉很失落样。 “你不是昨晚的火车吗？” “没赶到火车，又离开了同学那，就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荡了好久，到很晚才找了个酒店住了。” “哦。”黄云月不知说什么好，心里想说的不敢说。她的眼睛湿润了，她好想说：哥，我想你！我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赶不走挥不去。我该怎么办？可是，她不敢说，说了，就更糟了！ “云月！” “嗯。” “哥哥此时好想你能在我身边，我好想紧紧抱着你！”电话那头传来寒晓深情又失落的声音，然后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我……”黄云月说了一个字就泣不成声。 “好妹妹，莫哭！你哭，哥哥更想你！”寒晓在电话里哽咽着，他想云月，想把她搂进怀里，溶到血液里，渗透到骨髓里。他特地来看她，就是想告诉她，想对她诉说他的思念他的爱。可是，他只能选择当逃兵。 黄云月把电话挂了。任凭眼泪无声地流淌，也任凭心底的思念肆意生长！她想长出翅膀飞到寒晓身边去，她甚至后悔自己让寒晓逃走了。她应该留他下来，给他温暖给他爱。 好久，她才擦干眼泪，对自己说：明天去报名学习，不能待在家里胡思乱想！是的，寒晓不是她的，她也不是寒晓的，纵使心里有着想念，那也只能放在心底。她要想办法驱赶这种想念，那就是让心投入到其他的事情中去！ 她不知道，她和寒晓的这一别，是暂离还是永别。未来是个问号。 第60章 60 突生变故 葛耀前那晚本想回家的，得知寒晓来了，便决定不回家。那晚他回海城和一朋友谈事情，谈到深夜，又去喝酒了。 有一个漂亮女子和他们一起。那晚葛耀前喝着酒，想着寒晓和黄云月，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心里说：你做初一，那我就做十五。 他便一不做二不休，在酒精的作用下，和那个漂亮女子缠绵在一起，享受鱼水之欢。 当然，这事，黄云月是不知晓的。 葛耀前在彭城跑业务后，跑着跑着发现有些单他没必要拿去公司做。他可以自己找公司加工，直接赚取差价，那利润空间比公司给的提成高好多。 于是，他就着手试试，试了一个多月，拿的外快喜人，他就萌生了自己开一个公司的想法。 他找到他的一个朋友合伙投资，并且请了那人的侄子小刘来负责处理公司的收发货和收款。 他只负责跑业务。说来也奇怪，不知是市场好还是葛耀前会忽悠人，他的订单如雪片一样飞来。 葛耀前在彭城开公司用的是黄云月的名字，赚的钱也是用黄云月的名字存。因为怕他佛城的公司查。 黄云月虽然不在彭城，但公司有没有赚到钱，她心里清楚。 葛耀前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人，总喜欢吹牛，说自己干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等。每次葛耀前回来都会邀功领赏似的炫耀一番，这个月接了多少单，利润有多少。 他彭城的公司开了两年多，黄云月却不见账上有多少钱进来。这和葛耀前嘴上说的利润空间相差太远。 黄云月决定这周六葛耀前回来了，和他谈谈彭城公司的事。 “耀前，你那个朋友的侄子是个怎样的人，可靠吗？”黄云月小心翼翼地问，她怀疑那个人将货款入了私囊。 “什么意思？你是担心小刘？还是担心我？”葛耀前浓眉一紧，没好气地问。 “我只是怀疑。你看，你每次说有那么多订单 ，可是利润呢？” “怎么可能？小刘不是那种人，再说老刘投了二十万，小刘要贪钱也是贪他叔叔的。他不会那样做。” “人心难测。叔叔的又不是他自己的。耀前，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到彭城去看看，我去了解下行情，看看往来的单据。” “儿子怎么办？” “他有一个较好的同学陈彬，我认识陈彬奶奶，感觉老人家还不错。晚上可以让陈彬奶奶帮我们看管下一凡。” “人家会答应？一凡同意吗？” “试下。” 一星期后，一切都谈妥了。 周日，黄云月夫妻拿了好多东西去了陈彬家。明天他们一起去彭城，葛一凡就要在陈彬家住。 黄云月也不知自己的决策是对还是错，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她晚上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主要是担心儿子在别人家不习惯。 好不容易睡着了，却被一阵紧急的电话铃声惊醒。 “黄云月，你是黄云月吗？” “是。你是？” “我是薛阳平，堇琳在人民医院急救，你快来。” “啊？”黄云月惊得冒冷汗，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叫醒了葛耀前。葛耀前虽不情愿，但还是起来了。 黄云月没见过薛阳平，但知道是谁。洪堇琳的工作就是他介绍的。 “堇琳，堇琳怎么啦？”黄云月冲到急救室门口，只见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焦急地在那踱来踱去。 “你是黄云月吧？堇琳，她宫外孕，正在动手术。” “啊，怎么会宫外孕？”黄云月听说过，宫外孕十分危险。 “你给她老公打个电话吧。”薛阳平脸色凝重，眼神有些不自在。 其实他可以用堇琳的手机给严昊打电话，叫他马上回来。就在医生要他在手术书上签名时，他就想打电话叫严昊回来。 但他心中知道，等严昊回来签名，洪堇琳性命难保。医生说了，胎儿在输卵管着床，现在输卵管已破裂，流血不止。 他二话没说，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做好了承担一切的责任，只要能救堇琳。 严昊刚好入睡不久，接到黄云月的电话，吓得三魂七魄都散了。黄云月没有说堇琳得了宫外孕，只说病了，在医院急救。 严昊连夜开车赶回海城。当他来到医院时，已是凌晨两点多。洪堇琳已从手术室出来，在病床上躺着，麻药还未过，人事不知。 她根本就不知自己得了宫外孕。甚至自己怀孕了都不知。 当晚，她下班后去超市逛了逛，并步行回家。洗漱好，她和父母，还有女儿电话聊了会天就准备睡觉。睡觉前，还发了条信息给严昊，说想他这星期回家。严昊答应了，他好久没有回来了。 黄堇琳发现这一个月以来，自己总是感觉下身有着不规则的出血。她想去医院检查下，看是不是有什么病。 她刚躺下，突然感觉肚子疼得厉害，下身出血也多了起来。她慌了，拿起手机打电话，想找黄云月，又想起她第二天要去彭城。她想找蓝瑶，觉得更没希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蓝瑶就失踪了。想找张明夫妻，可他们又回家了。她只好找薛阳平。 等她打通薛阳平的电话，她已经奄奄一息了。薛阳平只听到她虚弱的声音说了一句：救我。就没有再听到声音。 薛阳平知道堇琳一定在家里，急忙往堇琳家跑，边跑边打120报警。可是来到堇琳家，面对紧闭的铁门，他却无能为力。 他在外面大声呼喊堇琳开门，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薛阳平的喊声把左邻右舍惊醒了，都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薛阳平说了情况。邻居们惊得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还好有一家邻居是搞装修的，家里什么工具都有。他把电钻，切割机拿了出来。 终于，铁门被取了下来，还有一道木门的锁。不管三七二十一，撬锁！三下五除二，锁开了。薛阳平急呼着冲进堇琳的屋里。几个邻居也随后跟了进去。堇琳已经昏迷，脸色苍白，身下的床单湿了一大片。 几人一起把堇琳抬到楼下。这时，120车刚好到楼下。 警笛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呼啸而去。 严昊来到病房时，黄云月已经和葛耀前回去了。葛一凡一个人在家，他们不放心。 薛阳平叫他们都回去，说晚上他在这里照顾堇琳就可以，让云月明早来换他。 第62章 黄云月不知薛阳平和堇琳到底是什么关系，看到他那么紧张，心疼堇琳，她心里虽狐疑不已，但还是接受了他的提议。 不过，她心里决定了，第二天暂不去彭城，等堇琳出院了，能自己照顾自己她再去。 薛阳平一直守在堇琳病床边，时不时帮她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看着还昏迷不醒，处于麻醉状态下的堇琳，他的心一阵阵地疼着，有着深深的自责，怪自己没有能力照顾和保护眼前的这个女人。 “幸好发现及时，不然命都保不住。你怀孕了，怎么就不知道呢？”他喃喃说道。 夜深人静，他回想着第一次和堇琳的相遇，然后俩人一直作为朋友相处着，直到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有人走进病房，抬头一看，是一个高大帅气，满脸疲惫加忧虑的男子站在了堇琳的床边。 严昊望了薛阳平一眼，没出声，点了点头。薛阳平向他点点头，走出了病房。他之前远远的见过严昊一次，认得他。但严昊从未见过薛阳平。 严昊看着憔悴不堪，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细汗的堇琳，眼里有心疼还有不解。他拿起床边的毛巾，轻轻擦着堇琳额头的汗。 “堇琳，不要怕。我回来了。”他心里默默说着，回想这一年多的事，他恨自己对堇琳太冷太无情。此时，他还不知堇琳是得了宫外孕而动手术，以为是其他疾病。 “你好。我是堇琳的老公。谢谢你在这照顾他。请问你是……”严昊走出病房，对站在门外的薛阳平客气地说道。 “你好！我是堇琳的朋友，叫薛阳平。你来了，我就放心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了。”薛阳平笑着，眼神不敢正视严昊。 “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严昊脸上笑着。 严昊发现薛阳平躲闪的目光，心里狐疑顿生：他为什么眼神闪烁不定？打电话给我的是黄云月，为什么留在这里的是他？ 他回到病房，看了看病床床头上挂的卡片，卡片上写着：宫外孕！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响！宫外孕？怎么可能宫外孕？这半年，我碰都没有碰堇琳一次，她怎么可能得？难道？他想起薛阳平躲闪的眼神。 顿时，他胸腔中的火就要喷之欲出，冲破他的胸膛，烧着整个世界。 他脸色铁青，握紧拳头，自己都可以听到指关节咔吱的响声。他愤懑地看着病床上的堇琳，刚才的心疼变成了彻骨的恨。他恨不得把堇琳一把拉起来，扇她几个耳光子，把她踩在脚下，踩成烂泥。 第61章 61 病从何来 严昊手握双拳，如果能的话，他真的想把堇琳扔到楼下去，让她粉身碎骨。 洪堇琳，我一直不知我的病是怎么来的。我怀疑过是你不守妇道，我曾骂自己，不该怀疑你。我不相信你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你口口声声怪我对你冷淡，说我在外面有人，原来是在为自己找借口，找理由。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现在，这是铁的证据，你百口莫辩！我这半年内都没有碰过你的身子，你怎么得的宫外孕，你给我说清楚！严昊痛苦地想着，嘴角竟浮出一丝苦涩又得意地笑。 他觉得这是老天有眼，是堇琳咎由自取，活该。他心中的恨让他失去了理智，他脑子里竟出现可怕的念头：为什么要救她？让她死了多好。 严昊的恨，让他不想看到堇琳，他走出了病房，坐到了医院门口的长椅上。 他取出一支烟点燃，火红的烟头在黑夜中闪着幽灵一样诡异的光。一缕缕青烟袅袅升起，飘散在寂静的夜空。 他也不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严昊的思绪也像缕缕烟雾飘散开来。这一年半发生的事，像放电影一样被放了出来。 洪堇琳送女儿雨睛回家的那个星期，严昊本没打算回海城。但在那个周五的下午，他接到杨雄安的电话，说找他有事，请他周六回海城。 虽然他离开华昌几年了，但一直和杨雄安有联系。他们之间的感情犹如朋友，甚至可以说还有一丝父子情感在。 再加上，华昌和远航公司的生意也没有利益冲突，甚至还可以互补，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比以前差。只是目前，他遇到了一件不能定夺的事。也好，和他谈谈，可能就有结果了。他欣然答应了杨雄安。 挂了杨雄安的电话，蓝瑶的电话又来了。 “蓝经理，有何贵干？如果是找我喝酒，我可没时间。”严昊笑，他现在拒绝蓝瑶不像以前冷冰冰，而是会温和地笑着。 “不找你喝酒，你一喝酒就醉，就认错人，谁愿意和你喝酒。我跟你说，你上次同我说的事，我帮你问到了，不过具体细节有点复杂，电话里说不清。你明天回海城，我当面和你说。你不来，误了事，我可不管。” 蓝瑶那种带着几分打情骂俏的女人娇气和不容分说的霸道气势，让严昊苦笑。 严昊刚买房子那两年，蓝瑶找他喝酒，他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她。后来发生了那次相救事件后，他怕蓝瑶倒没有像躲瘟神样。 再后来黄晓天拉他一起来瑶碧酒吧喝酒，他推辞不掉陪着来了。那次他喝醉了，但没有发生什么事。 去了惠城后，黄晓天硬要拉他一起来喝酒，他没法又陪着来了一次。他和黄晓天说好，陪他来，不喝酒，只喝饮料。 可能因为黄晓天在，蓝瑶也没再为难他。他也慢慢觉得蓝瑶没有那么可怕。再加上蓝瑶人脉广，有些工作上的事，蓝瑶还真帮了远航公司好多忙。所以有时蓝瑶打电话给他，他也会礼貌地接听，聊上两句。 二十天前，远航公司遇到一件比较难解决的事，严昊和黄晓明想破头也没想到好办法解决。黄晓天就想到蓝瑶，请她帮忙。蓝瑶没有推辞，一口应承了下来。但这么久过去了，蓝瑶也没有告知结果。严昊他们只好把这事先放了下来。 “蓝经理，黄总出国了，这事等他回来了再和他一起谈可以不？”严昊不想单独去见蓝瑶。 他想起当年他喝醉后把蓝瑶当堇琳喊她老婆，还把她身上吐得稀里哗啦后，自己和堇琳一起去向蓝瑶道歉赔不是时，蓝瑶轻松说笑，但眼神却是别有韵味地看自己，那眼神有挑逗又有责备，让他既胆战心惊又手足无措。 后来几次见面，虽有黄晓天在场，蓝瑶看他的眼神很平淡，他们在一起也就是谈工作上的事情。但是，总有一些不经意的目光对视，严昊还是能感受到蓝瑶目光的复杂。 “他出国了，没有他在，你就不敢来见我了。我那么可怕吗？”蓝瑶笑，“随便你，反正你们让我帮忙，我帮了。这是你们的事，不是我的事。”蓝瑶漫不经心说。 “我怕你什么？你又不是老虎，还会吃了我不成。不过，有言在先，我们只喝茶不喝酒。”严昊笑，心想：去就去，就算她蓝瑶想怎么样，我严昊也不怕，只要不喝酒。虽然我不是柳下惠，但这点定力还是有。正好下午要和杨总见面。 那天白天，他和杨雄安谈了事后，晚上去了蓝瑶办公室。他们边喝茶边谈话，蓝瑶详细地和他说了事情的解决方案。他也和蓝瑶分享了下午和杨总的一些谈话。 谈着谈着，俩人越谈话越多，他也和蓝瑶说了自己面临的困惑。蓝瑶都一一帮他化解了心中的困惑。 他当时心里很感慨，觉得蓝瑶真是一个奇女子。最后他还是经不起蓝瑶的话，喝了一点点的酒。蓝瑶把那次他喝醉吐她一身的事说了，并且说她记仇，要他今天一定要陪她喝一杯酒。 他记得那天蓝瑶穿红色的旗袍，妩媚妖娆，像一只红色的蝴蝶。他记得他那天好像就只喝了半杯酒，可是半杯酒似乎就让他醉了样，昏昏沉沉睡着了。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洪堇琳也穿着红色的旗袍，比蓝瑶更美丽动人。 在梦里，他和堇琳缠绵了好久。他像一匹骏马在草原上驰骋，有着前所未有的快乐。而他的堇琳，也一改往日的羞涩，变成热情奔放可爱的小马驹，跟随他欢快地奔跑。 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在蓝瑶的办公室沙发上躺着，身上盖着薄毯子。身上的衣服穿得好好的，西装和领带静静地躺在边上的沙发上。 办公室静悄悄，只有他一个人。他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他只记得自己喝醉后睡着了，其他什么都不记得。 从那之后，他也没有再见到过蓝瑶。那天只有一个女孩子来告诉他，说蓝经理出去办事了。请他自便。 就在那晚一个月后，他发现自己下身竟长了一粒粒，细小淡红色小疙瘩，大小不一，湿润柔软，有的呈乳头样，有的呈菜花样，一碰就出血，然后糜烂渗液，而且还奇痒难忍。 他明白这是得病了，可得的是什么病，他不知。他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他得的是尖锐湿疹，是一种性病。 “为什么会得这病？”他不解地问。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得性病。 第63章 “这要问你自己。我怎么知道。”医生是个年纪稍大的老男人，他不怀好意地嘲弄地笑着，“不洁性行为最容易得。年轻人要洁身自爱就好。” “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乱来才得的。我一直洁身自爱，不可能会得这病。”严昊没好气地瞪了医生一眼，他非常生这医生的气，怎么能这么武断地说人呢。 “你只能保证你自己，你怎么能保证别人呢？”老医生鼻子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 “你是说我爱人？怎么可能！”严昊脸都气青了，扭头就准备走，一想，这病还得治啊。于是又坐下，让老医生给开药。 “不管是谁的问题。病没有彻底好清，最好不要同房。更不要去外面……” “要多久才能好？” “这说不准。到了后期，采取措施也不是说一次都不行。反正得禁着点。”医生一边开药一边说。 严昊的病进行了三次激光治疗，每次间隔一周。所以他连着三个月没有回海城，和堇琳说工作忙。 堇琳在家待了半个月，回来后又投入到工作中，精力也不在严昊身上。严昊这么久不回来，堇琳不高兴，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叫他不要太累了，照顾好自己。 严昊积极治疗，但内心苦不堪言，忍受着身体上的难言之苦不说，还要受着精神上的煎熬。 每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睡不着。自己从来没有和其他女人有过苟且之事，不可能得这病。难道真的是堇琳她在外面乱来？是她受不了寂寞受不了诱惑？她不爱我了？ 不！不！堇琳不是那种女人！也说不准，我长期在外，不天天在家，回去也没有过多交流。如果有其他男人对她示好，她说不定也会变心。不是说女人最易变的吗？不会的。堇琳不会做那样的事。 严昊每天晚上这样反反复复想着，然后又用一个又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而可怜的他不光是这个痛苦，还要忍受一种痛苦，这种痛苦和他怀疑堇琳出轨的痛苦相比无不及，甚至过之。 三个月后，他回海城了。可是面对堇琳，他却难于启齿告诉她自己得病的事。他不想堇琳怀疑他在外面乱来，他更不敢问堇琳是不是在外面乱来。他甚至想偷偷查堇琳和什么人交往。 他觉得这样一问一查，夫妻之间的信任就全没了，夫妻之间的感情也全没了。本来哥哥严轩的死，他和堇琳之间的信任感就出现了危机。 他知道，信任有时坚不可摧，如铁如钢，有时又脆弱易碎如薄冰。可是，他也没有兴趣行夫妻之事。 严昊并不知自己的行为让堇琳非常恼火，更多的是伤心。堇琳想，夫妻快半年没有见面，现在见面了，他竟然对夫妻之事这么冷淡，没兴趣。自己又不是在生理期。这很反常！ 第62章 62 战争爆发 前几天，堇琳收到一条莫名的短信：你老公已经不爱你了，如果爱你，怎么可能三个月不回家？ 洪堇琳收到短信非常震惊：是谁？她为什么知道严昊三个月没回家？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难道她和严昊在一起？凭着女人的直觉，她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女人，男人才不会做这种事。 她想马上打电话给严昊，质问他，可还是忍住了。她打那个发信息来的电话，但没人接。她决定严昊回来了，一定要问那个女人是谁。 “说，那个女人是谁？”洪堇琳扳过严昊的肩，厉声问道。 “什么女人？你有病。”严昊打脱洪堇琳的手，又背对着她。 “你在外面的女人？”洪堇琳不罢休，继续追问。 “我外面没有女人。” “我不信。如果没有女人，你为什么这么久不回家，为什么回来了不愿和我……” “家里没有安全套。” “以前也不用。” “现在要用，怕你怀孕。” “我上环了，不会怀孕。” “那也不行。必须得用。” “你……”洪堇琳呜呜地哭了起来。她想不通严昊为什么坚持要用套。她做梦也想不到严昊得病了。 严昊看着洪堇琳哭得很伤心，只好转过身来安慰她，答应下次回来买套回来。 洪堇琳等严昊睡着了，悄悄起来翻他的包，竟在他的包里发现了一个独立包装的套套。 她浑身发抖，心好似瞬间跌入了冰窖，又像突然进了红红的火炉，火烧火燎。 她咬着牙，怒目瞪着熟睡的严昊一眼，恨不得冲过去，拉他起来问个究竟，问他为什么骗她，自己明明有套而说没有。 “不，不能打草惊蛇，要找证据。这样问他，他肯定会说自己忘记了，这个本来就是要和自己用的。” 于是，她把套套放好，回到床上，躺在严昊身边，但离得很远很远。 她躺在那像个木头人，眼神空洞，望着漆黑的屋顶，泪无声从眼角滑落，流到枕头上。脑海里又想起自己，为了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受的各种苦，甚至不惜和父亲闹僵，断绝父女关系。 她始终记得第一次带严昊回家，父亲不让严昊进家门，她和父亲战争的场面，她对父亲说的话：他爱我，我们有感情，我们会幸福一辈子。 而现在，他却在外面有女人，这让她无法忍受。哼！说誓言时，花言巧语，做起事来，龌龊可耻。想骗我！没那么容易！ 第二天，她装作若无其事送严昊离开。看着他开车远去，她好想跟在车后去到惠城，看看他到底和哪个女人鬼混。可是，她忍住了，她要按兵不动，等着敌人出来。 一个月后，严昊再次回来，真的买了一盒杜蕾斯回来。当他想到堇琳可能和其他男人的事，他心里就像有无数条蜈蚣在爬，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 他想抓着堇琳，问个究竟。可堇琳的表现又不像外面有人。她的眼神明亮清澈，也不躲闪，甚至直视自己，好像想从自己眼里发现点什么情况样，然后眼里还有忧郁。 他千愁万绪，盘综错节，不知如何是好。 而堇琳因为上次发现他包里的套套，和收到的短信，心里有事，所以，这次他们都心不在焉。俩人表现很糟糕，草草完事，各睡各的觉。俩人心照不宣，疑心更重。 严昊回来的次数更少了。回来了，他们也不会再温存缠绵，而是冷暴力。 直到三个月前，他回海城了。 那晚，洪堇琳爆发了。 “你这个样子，你敢说你在外面没有女人？鬼信！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子？你又不是七老八十，又不是得了阳痿，怎么能半年不想那事？你肯定是在外面吃饱了。” 洪堇琳冷笑道。 “洪堇琳，你口口声声说我在外面有女人，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男人，心虚，要拉上我，好让你心里不虚？” 严昊火冒三丈，脸色铁青，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像火山爆发，势不可挡。 “你血口喷人！我清清白白，我怎么在外面有人。倒是你，我说去你那里，你不让。你三个月回来一次，回来还对我那么冷淡。 上次你说没有套，可是，我在你包里明明发现有套。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别人都发信息给我，说你不爱我，外面有人。你看！” 洪堇琳说着，打开手机，给信息严昊看。那是她前两天收到的信息，但电话号码和上次的不一样。 “你胡说。我的包里从不放那个鬼东西。你竟查看我的包？我外面没有人，你别在这冤枉我。” 严昊横睛鼓目，恨不得吃了堇琳，他没想到堇琳不信任他，竟查他的包。他也不知哪个缺德鬼发信息给堇琳的。那个手机号他也不熟悉。 “你的表现，让我怀疑你外面有人。以前我以为你不是在外面有人就是得了阳痿，没用。现在，我知道你不是没用，是背叛！我恨你！我恨你！我都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了。你还在狡辩！你敢做不敢当，你是懦夫！” 洪堇琳被气得怒火中烧，口不择言了。她歇斯底里吼叫着。 “洪堇琳，你胡说八道！我背叛你？明明是你背叛我，你还在这里贼喊捉贼。” 严昊暴跳如雷，指着堇琳的鼻子骂。 “我没有背叛你，是你在外面乱来，是你背叛我，我恨你！那个套套就是证据！那个女人就是杨姗姗，我上个月都看到她和你一起走路。” 上个月，洪堇琳请了两天假，去了惠城。她带着一副大墨镜，穿得稀奇古怪跟踪了一天严昊，刚好看到他和杨姗姗出门。 她气得当时就想冲上去狠狠扇他们耳光，但忍住了。原来，他要到惠城来，只是想离我远点，好和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长相厮守。哼！她心里冷笑道，一股恨在心里升起，然后默默地回了海城。 “你诬陷！这是不可能的事。你查我？”严昊义正词严，他绝不相信堇琳在他的包里会找出套套来。 “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得明明白白。”堇琳冷笑。 第64章 “洪堇琳，杨姗姗是来公司上班了，可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我自己做了什么，我心里清楚。你做了什么，你心里也清楚。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我一直洁身自好，从不在外面乱来。如果不是你乱来，我怎么可能得病。得那种难于启齿的病。” 严昊痛苦地摇着头，脸都快扭曲变形。 “严昊，不打自招了吧，你都得病了，还不承认。你阴险恶毒，明明是自己胡来乱搞得的病，你还猪八戒倒打一耙，竟说是我让你得了病。我行得正，坐得端，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别在这血口喷人！” 洪堇琳眼里燃起恐怖的火焰，往日尽量保持的温雅消失殆尽，此时的她就如一只被人激怒的猫，露出尖利的牙对着人尖叫着，欲扑上来撕咬。 周围的空气被这股火焰引燃，有蔓延之势。 “洪堇琳，你敢做不敢认，你给我戴绿帽，你让我得病。你害死我母亲，害死我儿子。害死我哥哥。我恨你！我恨你！” 严昊终于失去理智，脸红筋暴，直眉怒目，咬牙切齿叫着。 “严昊，你竟敢这样污蔑我？我要和你离婚！一刻都不想和你在一起。” 洪堇琳歇斯底里叫着，指着严昊的脸。她恨不得撕下严昊的脸皮，看看有多厚。 严昊一愣，他没想到堇琳敢说离婚。“好！你等着！”他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然后转身甩门而去。 他去停车场拿了车，开出小区，在路边空地停了下来，静静地在车内坐了好久。 他望着灿烂星空，地上高楼大厦上的七彩霓虹，还有行色匆匆的路人，他长叹一声。妈，你在天上好吗？你能看到我吗？哥，你在那还好吗？你们告诉我该怎么做？我受不了这罪！ 他在车内思绪万千，想着和洪堇琳走过来的坎坎坷坷，想着现在要面对的龌龊不堪，他愤怒悲伤。 他驱车去了惠城。他想，他们应该冷静地思考，不能意气用事，说离婚就离婚。家，建立一个家不容易，还有女儿，他可爱的女儿，他不能让女儿没有家。 这一去后，这两个月，他没有再回海城。期间只打了几次电话，说俩人都该好好地冷静思考。 洪堇琳接他的电话，但却无话和他说。 严昊做梦也没有想到，本来清清白白的洪堇琳，就因为他的无端猜测，和口不择言的胡说，真的给他戴了绿帽。 洪堇琳，你口口声声说没有，还骂我阳痿。现在证据确凿，你百口莫辩。看你能不能说得天花乱坠？严昊熄灭了手中的烟蒂，扔进了身边的垃圾桶。 那男人是谁？难道就是今晚在医院陪她的那人？叫什么薛阳平？肯定是他。王八蛋，不管离不离婚，先把他好好揍一顿，解解心头恨。 严昊想至此，眼里有着仇恨的火苗，就等着薛阳平的到来。他相信薛阳平肯定还会来看堇琳。 第63章 63 仇人相遇 清晨，一缕明亮温暖的阳光洒进了病房。病房里静悄悄。 洪堇琳的麻醉药效过了，她迷糊着感到身体的疼痛。她微微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手在输液。 她轻轻动动了身子，感觉腹部一阵疼痛传遍全身。她皱紧了双眉，努力回忆着发生了什么事。她想起昨晚睡觉前，自己感觉腹部疼痛，全身无力，下身有血液流出。 她惊恐万分，打电话让薛阳平来救她。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得了什么病？怎么腹部那么疼。她心里暗想。 她转动头部，想看周围有没有人。发现隔壁床上的被子打开了一半，人不见了。像是刚走开的样子。可能是去厕所或是去外面散步了吧？她想。 她刚想拉床头的绳子叫护士，问自己得了什么病，便看到严昊一脸憔悴地走进病房。 “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昨晚上，云月打电话告诉我的，我就马上赶回来了。”严昊淡淡地说，脸上表情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十分担心。 “我得了什么病？我感觉我肚子好疼，好像被割开了口子。” 洪堇琳紧皱着眉头，痛苦地望着严昊。 “急性阑尾炎，动了手术。” 严昊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因为宫外孕而动的手术。 “啊？那我肚上不是有两条疤痕？唉！阑尾，那东西作用也不大，还会害死人，割了也好。” 洪堇琳发愁自己肚皮多了一条疤痕，又庆幸自己不是其他什么的大病。 “嗯，是会害死人。”严昊嘴上胡乱应着，心里却在骂堇琳：死了都好，还担心多一条疤痕。 “那个……”洪堇琳记得昨晚她是打电话给薛阳平的，她想知道薛阳平去哪了，但转念一想，还是没问出口。 “哪个？”严昊故意问，他猜到堇琳是想知道薛阳平是不是走了。 “云月。她今天要去彭城。她把儿子托在别人家了。她要去彭城处理一下公司的事。” “哦。我昨晚来没见到她。不知今天她会不会来。昨晚我来时，你已出了手术室，只有一个男子守在你床边。” 严昊说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洪堇琳听着，闭上了眼。他不敢看严昊直直的眼睛，那眼神，别人看着很温和，可堇琳似是看到一把利剑向她射来。 许久，她才睁开了眼睛。严昊已经走了出去。 “堇琳，你醒了。”黄云月笑着走进来。 “你不是要去彭城吗？怎么还来这？”堇琳惊叫道。 “过几天再去吧，我留下来照顾你。”黄云月淡淡一笑。刚才葛耀前送她到了医院门口。 “不用你照顾可以，严昊回来了。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阑尾炎，小手术。”堇琳轻描淡写地说道。 “阑尾炎？谁说的？”黄云月吃惊叫着。 “严昊说的，急性阑尾炎，切除了。” “哦，对。”黄云月狐疑了，不明白严昊为什么要骗堇琳。 “医生说要通肠了，才能吃些流质的食物。你通了，告诉我。我给你弄吃的。严昊呢？” “不知道。刚才还在这，可能出去买早餐了。” “你和那个薛阳平什么关系？我看不是一般的朋友关系。他对你可是紧张得要命。”黄云月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堇琳看。 “就一般的朋友关系。真的，你不要多想，他就是人好，心善，对朋友都像对自己兄弟姐妹一般。” “我才不信！我跟你说，在我们这个年龄很容易犯错误，容易一时意乱情迷。你千万不要迷失了方向，一失足成千恨。” “你不要说得那么严重，好不？我知道的，你放心。” 洪堇琳脸上努力挤出笑容，可是心里却在想：云月，我已经错了。我已经做了对不起严昊的事。可是，是他先对不起我的。他在外面乱来，得了病，还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她俩在说着话，隔壁床的家人从外面进来，很是兴奋又害怕的表情对隔壁床的女子说： “医院门口有人打架，好多人在看。两个高大的男子，打得可厉害了，几个保安都制止不了他们。” “啊？我刚才上来，还平静得很，怎么突然就有人打架呢？他们为什么打架？”黄云月好奇地问。 “不知道，我站了两分钟，好像听到一个男人骂另外一个男人‘不要脸！’说要打死他。另外那个男人被打得鼻子嘴角流血，眼角也青了。” “云月，你下去看看。”洪堇琳听着，紧皱双眉，心头有一丝不祥。 黄云月正想去看个究竟，听了堇琳的话，赶快跑下楼。 楼下围着好多人，闹哄哄的，“打死人了！” “快报警！” “没见过这么打架的。真是不要命了。” 各种声音都有。 黄云月看到有人从外面跑进来，有的人兴奋很过瘾的样子，有的人漠然，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挤开人群，一看，惊呆了！ 打架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严昊和薛阳平。 严昊和薛阳平个子差不多，但薛阳平比严昊壮实，加上他曾经当过兵，又经常锻炼身体。而严昊这一年多来，因为这个病让他精神和身体饱受痛苦，体能大不如前。 论实力薛阳平比严昊强好多，但严昊怒火中烧，恨不得置薛阳平死地，狠着打。 薛阳平刚开始并没有还手，他觉得自己有错，该受打。当严昊打了他三拳后，他才还手。但他并没有要将严昊置死地的心，只是防守着。 严昊已经打红了眼，根本就不顾死活，拳拳冲着薛阳平的要害部位来。 薛阳平防着，总有点顾此失彼的感觉，身上挨了好几拳。他不得不进攻，压一压严昊的气势。 医院门口的一个保安上前制止，俩人根本就不听。他只好打电话报警。 黄云月来到时，警车正好也停在了路边。薛阳平知道警察来了，不想再和严昊打下去，去了公安局对谁都不好。 第65章 但严昊已失去理智，他的鼻子正滴着鲜红的血，他一把把薛阳平抓住，右脚一伸，把注意力不集中的薛阳平摔倒在地，然后想用脚踩到他身上去。 薛阳平没想到严昊这么狠心，他顾不了那么多，毫不示弱，伸出手一拉严昊抬起的右脚，然后往后一推，严昊往后摔倒，薛阳平趁势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带走！”从警车上下来的警察不由分说，把严昊和薛阳平带走了。 黄云月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幸好警察来了，不然，这俩人要两败俱伤。 “怎么样？为什么打架？” 洪堇琳躺在那瞪大双眼问进来的云月，好像知道谁打架一样。 黄云月出去后，她的心一直不安着。她怀疑是严昊和薛阳平在打架。严昊出去好久了，就算是在外面吃早餐也应该回来了。 一想到他们会打架，她的心就凉飕飕的，如跌入了冰窟窿，又如被野兽的利牙嘶咬着疼。她想起那次和严昊吵架，严昊甩门而去后的事。 洪堇琳听着门“砰！”的一声，心惊肉跳，看着严昊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她颓废地瘫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她不知自己错了哪里？她没有乱来，没有得病。上个月，她去医院妇检了，干干净净，她怎么可能把病传给严昊。 这该死的，在外面鬼混得病了，竟把这屎帽子扣到我头上来。难道我好欺负？她心里恨恨骂道。 她想到这，也冲出家门。她不想一个人待在这空荡荡的家里，她觉得窒息。她在小区门口的街道上走着，看着成双成对的情侣相拥或是牵手，她的心就疼得更厉害，然后又一阵莫名其妙的大笑。 她有一种想喝酒的冲动，想把自己灌醉，醉成烂泥，什么都忘记。可蓝瑶不知跑到哪去了，瑶碧酒吧也关门了。去其他酒吧，她一个女人，还是不敢放肆着去，怕碰到坏人。 对，叫薛阳平一起去。她想起薛阳平。他们仍早上跑步，薛阳平仍像大哥哥一样照顾关心着她。 这一年多来，洪堇琳变得闷闷不乐。薛阳平早就发现她的不对劲，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总是一笑而过，说没事。薛阳平也不好再问。 此时的薛阳平穿着睡衣正坐在房间看书，只是他也好像心不在焉一样。书中的文字时不时变成堇琳的灿烂阳光的笑脸或是忧郁苦闷的脸。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不久前周日的一个早上的情景。 那天堇琳一路快跑着，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又好像要把心中的怨气发泄出来样。如果海边没有，堇琳可能想冲进海里去。他只好加快速度跟着堇琳跑。好在，堇琳最后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跑，不然自己都不知怎么办好。 站在波澜壮阔的海边，听着海浪啪啪敲击海岸的声音，薛阳平能感受到堇琳的心跟着这海浪一样一起一伏，能感到她的心火烧火燎要爆炸样。 “堇琳，你今天怎么了？”薛阳平小心翼翼地问。 堇琳望着一望无垠的大海，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喃喃自语说了一句：我不懂他，看不透他，觉得他就是一个谜。 “堇琳，不要想太多。如果心里有不舒服的事，说出来，也许我不能帮你解决问题，但我愿意当忠实的听众。” “谢谢。其实也没什么。”堇琳突然又淡淡一笑，往后拢了拢汗湿的头发，然后抬头望望天空，接着凝眸注视着海那边的山出神。 薛阳平也跟着仰望天空，发现天空一片湛蓝澄净，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升起，斜斜地挂在蓝天上，散发着金光，使海天相交的地方，似是被人涂抹上了其他色彩，变成了淡黄，偶尔还可以看到一缕缕紫色。太神奇了。 一望无垠的海面像铺着一层墨蓝的绸缎，海风吹来，绸缎随风轻轻在海面上荡漾，时高时低，时左时右，像有许多小精灵在荡秋千。 这景色真美。薛阳平不由内心感叹，又低头看了看身边凝神远眺的堇琳。 “你说，平静的云彩后面真的平静吗？也许后面是不为人知的喧闹嘈杂，甚至是大动干戈的打斗场面，或是一团团乌云正在酝酿着一场腥风血雨。而汹涌的海面下，会是死一样的沉寂吗？或许是万年不化的冰山，也或许是暗流涌动的火山。谁也不知道。” 堇琳突然自言自语道。 正想着，他接到堇琳的电话。 第64章 64 一醉方休 一接到洪堇琳的电话，薛阳平赶快换了一身运动服下楼。晚上再也不愿穿西装打领带。 清清秋风中，灰白灯光下，洪堇琳高挑单薄的身子倚靠在路边的栏杆边，身上穿的竟然是睡裙，显得孤单寂寥且狼狈的样子。 “堇琳，你怎么啦？”薛阳平望着她这副蔫蔫不振的样子，眼眸里尽是心疼。 “我想喝酒，陪我去酒吧喝酒。”堇琳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眼睛盯着他，说自己的要求。 “这么晚去喝酒？你这个样子？”薛阳平脸上现着惊讶，睁大了眼睛。 “怎么？我这样子不可以去酒吧？”堇琳脸带愠怒，瞪眼大声说，她心里憋得难受，好想大吼。 “是。你穿着睡衣，怎么去酒吧。有失……” “有失你的面子？” “不是我的面子，是你的形象” “我真的想喝酒，想把自己灌醉。那样我就不会想那么多烦心的事。” 洪堇琳用双手蒙着脸，要哭的样子。她心里的委屈不知向谁说。 “如果你实在想喝，你先回家换件衣服再去。可以吗？我今天就当护花使者，陪你。” 薛阳平不知堇琳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但知道她和严昊之间在闹矛盾。他很想帮助堇琳，可又不知从何下手。 让他更尴尬更难做的是，在长期和堇琳跑步聊天的过程中，他发觉自己心里对堇琳的感情，已不是纯粹的一般朋友的感情，而是有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男女之情。 很多时候，他都有一种冲动，想紧紧地拥抱堇琳，热情地亲吻她，甚至想……当他发现自己有这种感情时，吓了一跳。 他知道这很危险，他想和堇琳保持距离，不再和她见面。所以，有时，他故意不去跑步，或是去其他路线跑步。可是，只要过两天没有见到堇琳，他心里就特别的挂念，想着她。 薛阳平陪着洪堇琳进小区。堇琳回家换衣服。可是几分钟后，堇琳愁眉苦脸下楼，“我刚才跑得急，忘记带钥匙。” 她刚才什么都没带，打电话给薛阳平都是在小店用的公用电话。 “那怎么办？这么晚，也不好请人来开锁。你晚上……” “不知道。我就在外面流浪一个晚上，等到明天再请人开锁。”堇琳懊恼着说。 “去酒店住一晚吧？” “去酒店要身份证。我没带。” “用我的，我回去拿。” “用你的身份证，我住？别人还以为我们去开房呢？” 洪堇琳大笑，心里的不快竟突然减少了很多。 “那怎么办？总不能我陪着你在街上流浪一个晚上。我行，你也不行。你穿得这样，我怕我也保护不了你。你和你家那位到底怎么了？” 薛阳平终于忍不住问了。 “唉！一言难尽！对，你不是一个人住吗？我去你家。我们秉烛夜谈。” 洪堇琳叹息一声后突然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喜地叫道。 “这，我们孤男寡女的共住一室，我怕……”薛阳平面显为难之色。他不是没想过这样，可是他真的不敢。 “怕什么？怕我吃了你？我现在没有任何欲望。”洪堇琳苦笑道。 薛阳平没办法，只好让堇琳到了自己家。 “哇！薛大哥，你家是不是藏着一个女人？怎么整理得这么干干净净，井然有序。”一进薛阳平的家，堇琳就惊呼起来。 薛阳平住的房子不大，两房一厅，厅里摆设简单，一张长条桌子，四把实木椅子，红木沙发，茶几。还有一个酒柜，酒柜上摆放着几瓶红酒。 洪堇琳巡视一番，赞叹不已。 “你说了，今晚秉烛夜谈。不过家里没有蜡烛。我把大灯关了，开小灯。”薛阳平边说边把厅里的大灯关了，开了小灯。 小灯竟是多颜色的光，有时是理智的蓝光，有时是温暖明亮的橙光，还有梦幻的紫光，愉快的黄光。 “你早说你家有酒，我就不去想什么酒吧喝酒了，直接来你家。” 洪堇琳夸张地叫道，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从没喝过这里酒，这些是朋友弄的。他有时和其他朋友来这里喝酒，在这住一个晚上。每当他们来时，我都借故出去。”薛阳平淡淡一笑。 “那今晚我们能喝一点吗？”看到酒，堇琳还是想喝酒。 “不可以！喝酒会坏事。”薛阳平头脑清醒着。 “坏什么事？别想得那么严重。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才聊得有味，才会讲真话。反正要喝点什么。喝茶，越喝越清醒，睡不着。不如喝酒，喝醉了，什么都不知，还能呼呼大睡。” 第66章 说着，堇琳起身，不由分说，从酒柜上取下一瓶红酒，也不看牌子年份。反正不是差酒。她想。 她又去厨房碗柜里取出两个精美的玻璃杯子，还找了一点坚果来。 她坐回沙发上就拔酒瓶塞子。 薛阳平抓住她的手，声音沉沉，“堇琳，借酒消愁愁更愁，我们静静地说话，好吗？” 薛阳平怕，在这月明星朗，万籁寂静的夜晚，孤男寡女共住一室，举杯相邀。自己面对心动已久的女人，能把持住吗？他后悔答应让堇琳来自己家了。 “不管那么多，我今晚就是想喝酒，酒才是好东西，会不离不弃不变心。来，让我倒酒。”堇琳抬眸笑望着薛阳平，推他的手。 “唉！”他叹息一声，松开了手。面对堇琳的笑，他无法坚持。 “来，干杯！为我们的友谊！”堇琳倒好酒，举杯邀薛阳平。 “祝我们友谊天长地久。”薛阳平举杯，眼神深沉平淡，轻轻抿了一口酒，便放下杯子。 堇琳却微仰脖子咕噜咕噜，像喝水一样喝了大半杯。 “堇琳，慢慢喝。这样喝，很快就醉了。”薛阳平伸出手制止她。 “我酒量好着呢，不会醉。”堇琳笑着放下杯子，欲往杯里加酒。 “喝完了，再加。告诉我今天怎么回事？”薛阳平按住堇琳的手，眼睛直直盯着她。 “我们吵架了。他愤愤然摔门而去。”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久，你一直闷闷不乐，心事重重，我看着心疼。” “我要离婚！”堇琳恨恨说道。 “为什么？”薛阳平大惊失色。 “他……在外面乱来，得了病。”堇琳话未说完，眼泪吧嗒滴落下来。 “啊？他怎么能这样？”薛阳平惊叫道，不知怎么说好。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严昊是这种人。他见过严昊，挺斯文，稳重的一个男子。他无法把严昊和那种喜欢寻花问柳的人联系在一起。 “他还不承认，说是我受不了寂寞，乱来，把病毒传给了他。我受不了这样的侮辱！” 堇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和悲伤，呜咽起来。 “堇琳，这中间是不是有误会？”薛阳平不相信这是真的，试探性地问，可心里又在骂严昊： 你是不是男人？敢做不敢认。还这样污蔑你老婆。 “误会？怎么可能？”堇琳泪眼婆娑，望着薛阳平。 “那，他呢？同意离婚？” “他面如死灰，挤出一个‘好’，就愤愤然摔门而去。” 薛阳平看着她，眼里有疼惜，叹息了一声。 “这病又不会平白无故找上身来，肯定是在外面拈花惹草得的。还把这屎盆子往我头上扣，以为我好欺负。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洪堇琳不再哭泣，自言自语，又恨又气，边说边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又像喝水一样咕噜咕噜喝个不剩。 喝得太快，呛了，不停咳嗽，咳得脸通红，眼泪都咳出来了。 “不喝了，堇琳。”薛阳平见她咳得厉害，过来拍她的背。 “没什么，喝酒呛到了。来，你也来喝，今晚我们把这瓶喝完。” 堇琳缓过劲来，笑对薛阳平，拉他坐下，并给他的杯加了酒。 “堇琳，你醉了。我也不能再喝了。”薛阳平不怎么能喝酒，现在已经有点头晕晕，再喝可能真要醉。他起身去洗手间。 “没有醉，我们一醉方休，说好的。”堇琳起身，欲拉薛阳平坐下。 只是她刚站起来，便觉一阵眩晕，要摔倒样。薛阳平见状，马上伸手扶住了她：“堇琳，你真醉了。” “没醉！没醉！”洪堇琳没摔倒，双手却搂住了薛阳平的脖子，眼神迷离，眸子里有一种渴望的光。 “堇琳，你醉了！”薛阳平呼吸急促，只感觉全身发热，有一种叫荷尔蒙的东西在作怪。 “我没醉！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吗？”堇琳眼神火辣辣盯着薛阳平。她心里恨严昊。她想，既然你把屎盆子给我了，那我就背个名副其实的屎盆子。 这么久和薛阳平相处，要说堇琳不喜欢他，是假话。严昊去了惠城，俩人感情时冷时热，若即若离，特别是这一年多，严昊的反常表现。 但洪堇琳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她用理智克制感情和薛阳平保持着一般朋友的关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关系。 她也知道薛阳平喜欢自己，但俩人都是明白人，都装作不知，不捅破那层窗户纸，更不敢跨过那道防线。 但是，今晚，这道防线颤颤巍巍，马上要粉身碎骨！ 第65章 65 罂粟绽放 “喜欢！可是，我有家室，你也有。”薛阳平还在努力想把堇琳搂着他脖子的手移开。 “我不管那么多！”洪堇琳说着，就把粉唇贴到了薛阳平厚实温暖的唇上。茶是风流客，酒是色媒人，酒后的戏正式上演。 薛阳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一发不可收。千辛万苦筑起的堤坝，终于决堤，情欲的洪水汹涌澎湃如出笼的野兽。道德和责任在酒精的作用下，在荷尔蒙的作用下全抛到九霄云外，都见鬼去吧。 欲望像毒蛇爬过热带雨林，留下斑驳又旖旎的痕迹，美丽妖娆的罂粟在黑夜悄悄绽放。俩人就像干柴遇到了烈火，迅速嗞嗞燃烧起来。 当他们清醒过来，知道发生什么后，都大吃一惊。 “堇琳，我该死！我不该让你来家里。”薛阳平用力捶打自己的头，一脸懊丧。 “事至此，不要责怪自己。反正我已经被扣了一个屎盆子，不怕再多一口锅。”堇琳反而轻松地笑说。 “堇琳，是我不好，你本来清清白白的，可现在……我也没法对你负责，我……”薛阳平跪在堇琳面前，无奈懊丧至极。 “别负责不负责的，我又不是黄花闺女被你骗了。”堇琳笑道，心里却在哭说：严昊，这下你如愿以偿了吧！ 那晚，她半醉半清醒，心里憋得难受，她不要背黑锅！ 她“报复”了严昊，却一点也不快乐。她事后想起，心就疼得像被坦克碾压了一样。 洪堇琳想到此，叹息了一声。 “你为什么不问谁打架？”黄云月盯着堇琳问。 她心里狐疑：严昊和薛阳平，两个大男人，怎么会不顾形象，在医院门口大打出手？堇琳又是宫外孕，难道……想至此，她倒吸一口凉气。 “谁打架？”堇琳惊讶地问，心想：难道真的是他们？是严昊知道我和薛阳平的事，还是薛阳平要为我打抱不平？ “我问你，你昨晚为什么不打电话让蓝瑶救你，而是找薛阳平？”黄云月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她。 “蓝瑶失踪了，我有一年多找不到她了。再说，薛阳平就住在附近。紧急关头，难道还要舍近求远？”堇琳讪笑说。 “蓝瑶失踪？她怎么舍得她的酒吧？董杯碧呢？也失踪了？”云月惊讶满脸。 “董杯碧没有，我有次打电话问他蓝瑶去了哪里？他气愤愤吼叫：这个贱人死了！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吓得我立即挂了电话，再也不敢找他问。一年多了，不知她生死。” “这一年多，我忙着我的事，也没和你多聊天，你和严昊又是怎么回事？”云月表情凝重目光严峻盯着她问，她觉得他们之间肯定出现了裂痕。 “没什么大事，就是夫妻之间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堇琳从没和他人谈过她和严昊的事，和云月不谈，怕她担心，给她徒增烦恼。 “严昊不是那种易冲动的人，没有大事，他不会这样不顾形象不顾名声打架。他肯定是忍无可忍。”云月不相信堇琳的话。 “人都会变的，有的人变了，自己都不知道。”堇琳叹息一声。是啊，自己也变了，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我跟你说，你可不要一时糊涂，迷失了自己。我下星期去彭城，你好好照顾自己。”云月无奈又担心，还有一丝生气。她知道堇琳爱起来可以爱得死去活来，地动山摇，恨起来，可以恨得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噗。”一声轻微的声音，房间里的人都听到了。堇琳一脸尴尬笑。 “通啦，那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云月笑。不管怎样，堇琳现在是病人，一切事情，待她好了再说。 堇琳身体好了，事情能好吗？ 派出所，审讯室。 严昊和薛阳平一人坐一把椅子上。薛阳平懊丧着脸，垂头丧气，他身上的衣服斑斑点点，全是印子，有的地方还有米粒黏在上面。 严昊一脸不屑，怒目瞪着薛阳平，蠢蠢欲动，想再来一拳。 “你们是有杀父之仇还是有夺妻之恨，不顾别人安危在医院门口打架，捣乱公共秩序，成何体统？看你们文质彬彬，有模有样，也算有头有脸的人，不像社会上的混混。” 一个警官严肃又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说。 第67章 俩人都不出声。严昊没法说自己打架的原因。难道说，自己的老婆被这不要脸的男人整出宫外孕了？那多丢面子，打死也不说。可他又不想编个假借口。 “警官，你误会了。我们是朋友，发生了一点小事，意气用事，没忍住。要罚，您就罚，我们以后会改进，会注意影响。”薛阳平脸上堆着笑，求警察。 鬼和你是朋友！王八蛋！严昊心里恨恨骂道。 “登记下你们的证件，以后可不能再犯，否则罪加一等，加倍罚。俩人都有伤，去医院看看。”警察也没为难他们，很快让他们离开了派出所。 薛阳平悻悻然回了家。他后悔今天这个时候来医院看堇琳，可是不来，心里惦记得慌，什么事也做不了。 他以为严昊应该离开医院回家了，没想到在医院门口碰到吃了早餐，还打包了一碗瘦肉粥的严昊，想避开时，已经来不及。 严昊从左边走来，正想进医院门，发现薛阳平从右边走来，转弯往医院大门走。他立刻火冒三丈，昨晚没睡好，眼睛本来就泛红，现在更像两只兔子眼睛。 他把手中提的粥碗往薛阳平身上扔去，随即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薛阳平沉着脸，眼睛愤怒瞪着严昊，没有还手，只是躲闪他的第二拳。 “打死你这个衣冠禽兽，道貌岸然的家伙。”严昊一边挥拳一边咬牙叫道，“你差点害了堇琳没命。” 他本想说：你敢给我戴绿帽子，我揍死你！一想，不行，这样别人会笑话我没用。 薛阳平让严昊狠狠打了三拳，鼻孔已经有两股热流涌出来，流到嘴角。他抬起右手抹了下嘴角，咧嘴一笑，然后猛地挥出右手。一个厚实的拳头迅速到了严昊眼前。 严昊以为薛阳平理亏，不敢还手，还想再来一拳打趴他，没想到自己的拳头还没出去，对方的拳头已到了脑门。 他往后一退，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他只听后面一个女子惊叫：哎哟，踩到我脚，疼死我了。 严昊顾不上向那女子赔礼道歉，他恼羞成怒，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冲向薛阳平。 “哎呀，不好啦，打架啦。”早就有人惊慌失措，跑着喊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住手！不能在医院门口打架，不然我报警了。” 一个保安手里拿着一根黑色警棍，严厉呵斥道。无人理他。他们越打越勇，别人越看越起劲。 又来了一个保安，俩人分工合作，一人分散围观群众，一人拉架，可都有劳无功。没办法，只好报警。 严昊去洗手间洗了脸，见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眼角有点青。他想到刚买的早餐没有了，便去店里又买了一份。 付钱时，他恨得咬牙切齿，这倒不是舍不得钱，而是想到堇琳所做的事，他又气又恨，不想再回到病房见到她的死样子。 甚至恨云月打电话给自己了，不然，他就可以装作不知不来海城，不管堇琳是死是活。 “你眼角怎么啦？”洪堇琳装作不知有人打架的事，惊讶地问。见到严昊这样，她确实吃惊不小，同时她也担心薛阳平，不知他伤得怎样。 “不小心撞到墙了。”严昊轻描淡写道。他本想放下早餐就走，在上楼时，他就想，等下见到堇琳，冲过去，把她拉起来，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见到她憔悴的面容那一刻，他又忍住了。他恨堇琳，恨不得薛阳平不要救活她，让她死去。可内心，他又说服自己，得在这里假装恩爱夫妻，不能让人看笑话。 刚才和薛阳平打架，是自己一时冲动，弄得还进了派出所一次，真是丢人现眼。此时的严昊，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能吃东西吗？我给你买了粥。”他轻声问，不看堇琳的脸。 “能，只是我动不了，一动，肚子就疼。”堇琳皱眉，挣扎着想坐起来。 活该！痛死了都好。严昊心里暗骂，但嘴上却说：“你头垫高点，我喂给你吃点。” 好贴心好温柔，堇琳有点不敢相信。 黄云月去外面买了粥来，正想进门，看到严昊细心地照料堇琳，一勺一勺喂粥给她喝，云月默默地退了出来。 五天后，洪堇琳出院了。在医院时，黄云月和严昊一个白天一个晚上照顾她。出院后，严昊去了惠城，每晚回来住，照顾堇琳。 黄云月本打算推迟一个星期去彭城，最后推迟了两个星期才去。 薛阳平说到做到，真的没来看洪堇琳，他惦记着她，但克制着不去见她。事实上，自那晚他们缠绵后，俩人的关系就没有以前和谐默契，总显得别扭尴尬。 他心里念着堇琳，担心她，却不敢见她。他思前想后，决定离开海城，回家发展。他的老家已在开发，据说发展不错。在家可以照顾父母，和妻儿一起，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幸幸福福一起是他最大的愿望。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算到后面会发生什么呢？ 第66章 66 终酿苦果 “堇琳，对不起！我不能破坏你的幸福，我给不了你要的幸福。”薛阳平交了辞呈，但为了交接工作，朋友请他一个月后再离开。他不知道，堇琳的幸福早已是海市蜃楼，虚无缥缈了，而自己的幸福也是岌岌可危，风雨飘摇。 洪堇琳宫外孕发作那天，薛阳平正好还有十天离开海城。 他本想着，离开，此后，永不再见，只把你记在心间。可是，堇琳宫外孕动手术了。他清楚，堇琳宫外孕是他的责任，是他差点害了她没命。严昊打他是对的，他应该下地狱。 薛阳平这几天心烦意乱，坐立不安，上班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幸好新上任的经理早就能独当一面，否则要误大事。 “阳平，工作交接差不多了，你可以早点回家了。只是，你这状态，令我十分担心。你到底怎么啦？”朋友十分关切地问他。 “没事，一点小事。可以的话，我后天就回去。”薛阳平很感谢朋友这几年一直看重他，信任他。 正在薛阳平收拾好东西，准备明天回家时，有一个人，风尘仆仆，气喘吁吁来到了他的住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薛阳平的妻子，柳月。 薛阳平见到妻子的瞬间，惊讶如见到魔鬼：柳月，你怎么突然来了？ “问得好！我不来，你要在这里再成一个家，抛妻弃子，或是被人打断手脚。是吧？” “柳月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你突然跑到这里来干嘛？我已经辞职了，明天就回家。你丢着家里儿女不管父母不管，跑到这里来，你脑子有毛病？” “薛阳平，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为什么来这里，你心里清楚得很。说，那个女人在哪里？我要揍死她！” “柳月，你越说越离谱了。哪有什么女人？” “薛阳平，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瞒着？还想蒙混过关？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了。你在这里和一个女人鬼混，还让她怀了孩子。真是老天有眼！这个女人得了宫外孕。 你为什么要救她？你应该让她死去。这种女人留在世上就是一个祸害，她就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是一个婊子。” “柳月，你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事情不是这样的。” “事情不是这样的？那是哪样的？你说啊！可怜我留在家里照顾你年迈的父亲，卧床不起瘫痪的母亲。 还有一双儿女，起早摸黑，省吃俭用，就想着你在外面多赚一点钱，给你母亲治病，没想到你赚到钱了，就想抛弃我，想另成一个家。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的儿子明年高考，听到外面传你的好事，气得说不想读书。你父母唉声叹气，让我来抓你回去。” 柳月说着说着哭了起来，身子不停地抖着。 柳月五官清秀，身材中等，但因为终日操劳，风吹日晒，更不知也无精力像城里人一样打理自己，所以皮肤粗糙，黑黄，还有雀斑。 “柳月，你喝点水。是我不好，一时鬼迷心窍。我已经辞工回家好好和你过日子，不再让你一个人受苦了。你不要哭！好不好？” 薛阳平最怕柳月哭。 “我要去找那个女人，揍她一顿。我知道她住在一期。”柳月擦干眼泪愤怒地叫道。 柳月远在遥远的北湖，怎么对这事知道得一清二楚，好像她就住在薛阳平心里一样呢？ 这都是葛耀前做的好事。他对严昊和洪堇琳吵架，让云月没法去老家生孩子一直耿耿于怀，心里的恨意没有随着时间远去消失，那颗恨的种子一直埋在心里，寻找着雨露阳光发芽开花。 他一直找着严昊和洪堇琳的不是，想让他们不好过。但由于他不在海城，主要还是严洪二人没有什么事让他抓着尾巴，由他发挥。 那天他送黄云月到医院正准备开车去彭城，巧遇司怀仁陪着老婆来医院做产检，于是俩人在路边聊了几句。 正在他们聊完要分开时，严昊和薛阳平打了起来。他们俩都发现了打架的人有一个是严昊，俩人心里都像捡了宝一样开心，都在心里狐疑惊讶着也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第68章 葛耀前看了一会儿，看到云月出来了，他便赶快开车离开了。晚上，葛耀前特地打电话问云月，堇琳怎么回事，现在怎样，看上去很关心堇琳样。 黄云月知道葛耀前对严昊夫妻心里不舒服，但没想到他心里的恨那么深。 于是，有些事她也不避葛耀前。堇琳宫外孕的事，严昊和薛阳平打架的事，她都和葛耀前说些一二。 葛耀前听后让云月好好照顾堇琳，说去彭城不急，暗里则心花怒放：终于抓到你们的尾巴了。 于是，他就告诉司怀仁严昊这事，并请他帮忙查薛阳平老婆的电话，打电话告诉了柳月。他和柳月什么都说了。把洪堇琳住哪也告诉了柳月。 最后还说：如果我骗你，天打雷劈。你要不信，你就来看看。不然，你老公跟别人跑了，可别怪我。 对于陌生人的电话，柳月本可以不信，但女人面对自己老公出轨之事，总会沉不住气。 柳月气得一天没吃没喝，泪流不止。最后，她决定去海城，她要狠狠地揍那个不要脸的臭婊子。 “柳月，我求求你了，不要去找她，我明天就跟你回家。” “不！我一定要去找她，我要揍死她，揍死这个臭婊子，我要把她千刀万剐，死臭婊子。”柳月说着就想冲出门。 薛阳平一把拉住了她，并且对她吼道：“不要口口声声骂她臭婊子，她是一个好女人。” 薛阳平虽然承认自己错了，但无法容忍柳月骂堇琳。 “我骂她，你心疼了？我就是要骂她！臭婊子死婊子！我还要打她，撕烂她的嘴巴。”柳月越骂越起劲。 突然，啪的一声响，她的右脸挨了一巴掌。 “为了这个臭婊子，你竟然打我？” 柳月右手摸着自己火辣辣的右脸，左手指着薛阳平，怒吼着。 薛阳平惊愕地站在那，看着自己火烧般的手不知所措。他没想到自己会动手，打这个为了他的一家老小，任劳任怨的妻子。 结婚十几年，他们间虽然也有过矛盾，但他从来没有动手打过柳月。他一直秉承打女人的男人不是好男人。可是，他现在为了另一个女人而动手打了自己的结发妻子。他鬼迷心窍了？ 他脑子想着，却没有顾及到柳月。柳月怒叫着冲进厨房，拿起切菜的刀，冲出家门。她边冲边喊，“薛阳平，我让你打我，我要让你此生后悔无穷！” 薛阳平听到柳月的喊叫声才反应过来，他立即冲出家门。可是，晚了，悲剧就在瞬间发生。 一期和二期正好隔着一条大马路。柳月失去理智，不管不顾，欲冲过马路。这时正好是车行驶的绿灯，一辆极速飞驰的的士车来不及刹车。 柳月像一个肉球被撞飞了，然后重重地摔倒在路边，当即晕了过去。 薛阳平看着躺在地上血肉模糊，晕死过去的妻子，差点晕倒在地。他呼天抢地，悲痛欲绝抱着妻子，他宁愿被车撞的是他自己。 救护车来了。薛阳平被医护人员推开了。柳月被抬上了救护车。地上，只有殷红的一滩血印。 薛阳平为自己的一次情不自已付出惨痛的代价。而柳月为自己的不冷静用自己的健康，甚至生命买了单。 洪堇琳又将付出怎样的代价呢？这世间事，总有因有果，无论什么都是标好价的，虽不是所有一切都是等价交换，但得到什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乞浆得酒、得失相当，和惜指失掌、明珠弹雀的区别。 ———————————————— 黄云月去彭城一个月后，终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把儿子送去寄宿学校，自己在彭城工作。 这一个月里，她查出了很多猫腻。她发觉那个负责打理公司的小刘，表面上公私分明，积极卖劲，把公司打理得有条有序，可是背地里却做虚假账目，将货款挪入自己的私囊。 怪不得，葛耀前说订单那么多，公司却不盈利，是亏损状态。 黄云月和葛耀前商量，宣布公司破产，亏损的账目两个合伙人分摊。小刘被扫地出门。他叔叔投资二十万，黄云月看到是葛耀前的朋友，就宁愿自己多亏点，给了五万他。他心里很不高兴，但也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吞。先前说好的，投资有风险。 小刘离开公司后，马上开了自己的公司，买了车，风风光光地在彭城招摇过市，还找到了一个漂亮女朋友。 接下来的两个月，黄云月忙着注册新公司，处理生意上的事。每周回来陪儿子，累得够呛，只是打电话问下堇琳怎么样。堇琳在电话中总是说好。 黄云月工作上的事处理得差不多，新公司也走上了正轨，请了一个人来帮忙处理收发货。她负责跟单和账目上的事。 这周天气较好，她回到海城，想起好久没见洪堇琳了，就来找她，看看她的近况到底如何。 可是，当她见到堇琳时，大吃一惊。 第67章 67 重新启航 几个月不见，洪堇琳简直换了一个人。她蓬头垢面，穿着睡衣，整个人憔悴不堪，脸色焦黄，形如枯槁，无精打采，软蔫蔫的如秋风中被霜打的茄子。 “堇琳，你怎么萎靡不振，万念俱灰的样子？这不是你的作风啊。” 黄云月心疼得泪要流出来，在她的眼里，心里，堇琳都是打不死的小强，越挫越勇，可是，现在她竟成了稻田里干枯的稻草，没了生气。 “云月，我们离婚了。我不想离婚。我爱他，爱这个家……”堇琳的吧嗒往下落。这段时间，她成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哭，反思。可是，却怎么也不知错在哪里。 “谁提出离婚的？” “我。他做了错事，不敢认，我也这样了。俩人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分开了好。可是分开了，我又好舍不得。唉！”洪堇琳长叹一声。 “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怎么就闹到离婚了？”黄云月此时脑子稀里糊涂。 “唉！说来话长。”洪堇琳擦干眼泪，叹息一声。 “他在外面胡来乱搞，不知什么时候得了病。他却说是我传给他的。你说其他黑锅背下可以，这个屎盆子扣在我头上，我受不了。” “怎么可能。严昊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做这样的事。做了，他也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不会不承认。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不知道。我收到几次陌生人的短信，说严昊不爱我，叫我识趣点，早点离开他。严昊多久没有回来，那人知道得一清二楚。那病又不会自己上身，肯定是鬼混才有的。 他把屎盆子扣我头上！可我到那晚止，清清白白，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而他在这之前就有病了。” 黄云月静静地听着，不知说什么好。 “云月，我也不知为什么，我和严昊怎么走着走着就到了这境地。” “好多原因吧。有果肯定有因。你的性格也得改改，总是一根筋到底，不知变通，坚持己见，不肯低头认错。 在先买房和生孩子的事上，在他母亲和那孩子夭折这事上，他的心里可能有着解不开的结。 还有他哥的自杀，那个冒充你去看他哥的人是谁，一天没有找到，那么他心里就一天有个结。虽然你有证据证明你没去看他哥。 然后在其他方面，你没有及时地和他好好沟通，导致俩人关系紧张。再加上现在两地分居，感情疏远了。如果有其他女人诱惑，男人就容易犯错。” “可是，他犯错了，却不敢、不愿承认，还猪八戒倒打一耙，反说是我犯了错。怎么他是这样的人，我当年是不是瞎了眼？为了嫁他，还和我父亲闹。” 洪堇琳没有忘记自己第一次带严昊回家见父母的情景： 那天天下着雨，飘着雪花。可是父亲硬是表情冷漠，眼神凌厉，双手横抱胸前站在门中间不让严昊进门。她怎么求也无济于事，只好带严昊去县城住旅店，她则回来和父亲理论。 没想到固执的父亲还喋喋不休说她的不是，把她骂火了。父女俩上演了一场激烈口舌战争，最后她被父亲用麻绳绑了起来，吊到房梁上打，然后又被关进了小黑屋。 这场战争，她输了。不过，柳暗花明又一村，当晚弟弟回来了，帮她逃了出来。她摸黑冒着风雨深一脚浅一脚到严昊那里。然后俩人一起去了严昊家，打了结婚证，简单摆了几桌酒，算是结婚了。 当时，她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自己是女中豪杰，为了真爱敢挑战父权。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可是，现在，她发觉她自己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她不明白，当年信心满满相信和严昊一起会幸福，而现在却劳燕分飞，幸福烟消云散了？ 洪堇琳还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云月叹息着： “唉！你和薛阳平怎么回事？你爱严昊，却和薛阳平……” “唉！那也是被严昊气的。虽然，心里也有那么一点喜欢薛阳平，但我从没想过做对不起严昊的事。可是那晚，喝了酒，脑子不受控，鬼迷心窍，越想越气。想着，严昊让我背黑锅，那我就背一个名副其实的锅，气死他。” 第69章 堇琳说着，眼里泛着泪光，如果世间有后悔药吃，她愿意买十桶来吃。 “堇琳，你玩过游戏吗？无论什么游戏都有游戏规则。其实，婚姻，说得难听点，也就是两个人玩一场不知什么时候结束的游戏，有着没有成文的潜规则。要求俩人必须遵守这游戏规则，也就是一种契约精神吧。” “可是为什么，男人没有遵守规则，却可以逍遥自在，女人就要受到惩罚。” “不是这样的。其实都受了惩罚。只是有的看得见，有的看不见。还有就是女人自己要强大，女人强大了，独立了，不用依赖男人，那不想忍时就可以不忍，不原谅男人犯错。当然，这还要看那男人值不值得原谅。薛阳平呢？” “他回老家了。” “他把你害成这样，就这样一走了之，这算什么男人？” “唉！他给我留了一封信，说对不起我，害了我。说在那晚之后，他思前想后，想了好久，决定离开海城，便交了辞呈。 本来已经离开了，但我那晚晕倒了。他担心我有事，决定再多待几天。没想他老婆不知从哪知道了他和我的事，风风火火跑来了。俩人吵架，结果他老婆跑出去，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这是酒惹的祸，还是情造的孽啊！”黄云月长叹一声。 “离了就离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想让人看笑话吗？一蹶不振，不是你的作风。”云月叹息完又说道。 “我想离开海城。回公司上班不可能，所有人都对我指指点点。我想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离婚时，财产怎么分的？” “他什么都没要，全给了我。只有一个要求，让他随时能来看他的女儿。他心里应该是恨死我了。” “他还是爱你，爱这个家的，只是他心里的坎过不去。是你弄丢了他。” “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了。爱又怎样，不爱又怎样，能改变这结局吗？往前走吧。只是心里想到薛阳平妻子好可怜，一时冲动，成了废人。唉，都是我惹的祸。” 洪堇琳长叹一声，心里自责，害人害已。 “算算你手上有多少钱。要不，你去彭城做服装生意吧？我公司楼下正好有家服装店转让，平时生意不错，现在老板家里出了点事，想转让。” 黄云月听说堇琳想离开海城便为她出谋划策。她觉得堇琳是个做生意的料，在公司上班有点屈材了。 洪堇琳算了算自己手上的资金，估算了下接服装店要多少钱后便决定了去彭城。她一定要让女儿和自己过得幸福开心。 感情受挫，婚姻失败，生活还要继续。人生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要做，不能一受打击就爬不起来。是的，自己错了，可是，自己不能一直生活在这错误的牢笼中啊，不能让自己颓废下去。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要让这错，变得值，要有一个全新的洪堇琳。 洪堇琳接下了那家服装店。她重新装修了店面，选购了时尚女装和精品童装，打起百倍精神，投入到生意中。 半年后，生意被她盘活了，还请了一个小姑娘帮忙看店。 她抽时间回家把女儿接到彭城上幼儿园。回到家，她才把自己离婚的事告诉了父母。父母惊讶不已，又恨又气还有心疼。 “你就是这样。要嫁给他拦也拦不住。要离婚了，也不和父母说声。你把父母当作什么了？一辈子不让父母省心。”洪达铁气得血压飙升，眼睛通红。 “唉！别说了。孩子也不想这样。”母亲怕他们这两条犟牛又吵起来，忙劝洪父。 “谁要离的婚？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他在外面鬼混？我让他下半辈子没好日子过。财产怎么分的？女儿归谁了？”洪达铁骂了女儿，又想为女儿出气，讨公道。 “没出什么事？性格不合。我要离的婚。女儿我抚养……” “什么？你养女儿？你带着一个拖油瓶，还怎么再嫁人？他到好，一身轻，想找什么样的就找什么样的。你怎么这么傻啊？我怎么生了个这么不知保本份的女儿啊？”洪父刚压下去的火又升了上来，还骂起了自己。 “唉！堇琳啊。古话说，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他离，没有孩子，好找人家。你带个孩子，别人挑你啊。”洪母心疼女儿，忍不住说了起来。 “妈，那是以前。现在男人女人都一样。雨晴跟着我比跟着她爸好。离婚时，她爸什么都没要，财产全给了我们。还答应了给雨晴抚养费。你们就不要担心我了。好好照顾你们自己。”洪堇琳理解父母的心，她再也不想和父亲争执吵架了。 “姐，你们真的离婚了？什么时候离的？”弟弟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一脸不信地问。 第68章 68 双双回忆 “这还能有假。离了有半年多了。过年时，本来我要回家过年，接雨晴过去。但生意才刚走上正轨。”堇琳望着弟弟笑。 “可是，就是今年开春，我同他说做生意差点钱，他什么都没说，就问差多少。我说五万，他就给我转了五万来。换作别人离婚了，肯定不会再借钱给原来的小舅子。”弟弟摸着后脑勺，想不通，又怕姐姐骂他。 洪堇琳一脸愕然。她不知严昊哪来那么多钱。每个月给女儿的抚养费按时打到了银行卡上。这样说，他以前肯定私存了钱。她想。 “堇琳啊，你不是和我们开玩笑吧。他过年前给我们寄了好多东西来，还转了钱给我们。说我们照顾雨晴辛苦了。”洪母也疑惑不解地说，以为堇琳是和他们开玩笑。 “妈，这事能开玩笑吗？我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离婚，就是性格合不来，所以好聚好散。以后我叫他不要寄东西给你们。钱也不要收就是了。”堇琳实在不想说太多。严昊所做的不堪事和自己的不堪事，都不想说。 “唉，你把雨晴接过去，你一个人又要忙生意又要管孩子，行吗？有合适的还是再找一个。”洪母抹着眼泪，做母亲的明白女人的苦。 “知道，你放心就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堇琳搂着母亲笑。 洪达铁幽怨的目光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当年管不了她，现在更是管不了。算了，放手吧。 洪堇琳坐在床头，看着睡得香甜的女儿，拿起了手机。雨晴白天可怜巴巴地说，好久没有见到爸爸了，好想爸爸。 堇琳听着女儿的话，鼻子酸酸的。大人离婚，最可怜的是孩子。唉。 “女儿来彭城了，你有空来看她吧。”手机信息输入一行字，觉得不好，她又删了，拿着手机，闭着眼，靠着床头。 许久，她又拿起手机，输入：我接女儿来彭城了。她很想你。想想，又删了。唉！她叹息一声，把手机扔到了床头柜上。她起床到客厅检查了电源，门窗等，洗漱好，拿起面膜敷了起来。 窗外星空闪烁，月华如水，夜风徐徐，树影婆娑。堇琳脸上敷着面膜，思绪飘到了好远。她想起和严昊的初相识。 那年夏天，她和几个老乡周日早上很早就到海边玩。其他几个女孩子每次都到海滨泳场学游泳，由她们各自的男朋友教。 她想学，但又不好意思跟着那些男孩子学。所以，她总是一个人站在海边的护栏边，看海上的船只，飞鸟，还有远处的山，看太阳从远处的山头冒出来，然后天空霞光一片，海水由蓝变红。 有很多晨跑的人从她身后跑过，有时，她会侧转头，看下晨跑的人，送给他们一个淡淡的微笑。他们有的没有反应就跑了过去，有的会向她挥挥手，回一个浅浅的笑。 有天早上，她正专注地望着海边时，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你好。你喜欢看早上的海？” “你好。从小我就喜欢海，但我的家乡没有海。”堇琳听到声音，侧脸微抬头一看，那人脸微红，侧着脸笑，但眼睛又不敢看她样，那神情有点拘谨。 洪堇琳看清了他的脸，五官端正，棱角分明，特别是浓黑剑眉下的那双眸子，黑白分明闪着光，如海面上一闪闪的水光，让人感觉温暖又舒服。 堇琳还想打量他，但又觉得不好意思，只好对他礼貌浅笑，转正身子，望向海面。 “早晨的海，特别的壮观，霞光洒在海面上，海水都闪着光。”那人声音温柔，轻声说道，似是怕吵到她样。 “是啊。如果我会写诗，我肯定把这种美丽这种感觉写出来，只是太笨了，不会写。”堇琳自嘲地笑着望着海面。 “你一个人，不要来得太早。怕不安全。”那人提醒道，很关心她的样子。 “不是一个人，和几个老乡一起来的。他们在那边游泳。”堇琳说着，用手一指右前边的海水。 那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你为什么不下海游泳？”他问。眼睛终于敢正视堇琳。 “我不会。”她害羞地抿嘴笑。 “让他们教你。”那人脱口而出。 “不好意思。那几个女孩子都是男朋友教她们的，我……”堇琳说着，感觉脸有点热热的。 第70章 “我叫严昊，在华昌公司上班，老家南湖。” “我叫洪堇琳，在信华大厦上班。” …… 他们成了朋友，然后相爱了。他也教会了她游泳。 他们无数次十指相扣在海边散步，观海上生明月，听海风吟诵唐诗宋词。他们相拥坐在礁石上看星空璀璨，听浪花和礁石呢喃细语。 她记得他第一次吻她就是在一块海水中的岩石上，有月姑娘星哥哥作证，他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那个吻的温度仿佛还在唇间，可是他们两人却天各一方。 想至此，堇琳不由感叹人生无常，聚散匆匆。内心又想起欧阳修的诗句：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是啊，未来若再好，和谁同呢？ 撕下面膜，洗了脸，回到床上，看到静躺在床头柜的手机，她又忍不住拿起手机。 “我接女儿来彭城了。”她给严昊发了这几个字。来不来看女儿，由他。 放下手机，似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可好像又多了一份心事。 严昊洗漱好，正准备上床睡觉。手机有信息提示音，他一看，手竟有些发抖。 这是他们离婚后，堇琳第一次给他发信息。而他也从未给堇琳发过信息。打电话更不用说了。 两人似是断了联系一样，可是两人的手机号仍在各自的手机里，在各自的心里。 他坐回椅子上，背靠椅背，闭眼仰头，心里汹涌澎湃，脑子里是女儿娇小的身影和稚嫩的童音：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陪我玩？爸爸，我好想你。他算算，有一年多没有见到女儿雨晴。 宝贝，爸爸很快就去看你。他心里念叨。想到很快去看女儿，他又发愁，去见女儿，肯定要和堇琳见面，那会不会很尴尬？ 脑海里又浮现出和堇琳一起的点点滴滴。他想起和堇琳的第一次见面。那时他住在海边的一个小渔村，每到周日，他都会起早去海边散步，看海上日出。 那时早上有很多年轻人三五结队来海边泡海水，享受美好时光。 那年夏天，连着几个周日，他都发现有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总在海边走来走去，有时静静地站在护栏边望着海那边的山想着心事样。 那女子经常穿一身洁白的连衣裙，秀发披肩。每次从她身边走过，随风沁进鼻子的还有一股清香，他会忍不住回眸偷看她的侧脸。 他觉得她站在那美得像一朵悄悄盛开的莲，不张扬却清香四溢。她为什么总是一个人站在那？她是哪里人？她在哪上班？她有男朋友吗？ 好多问号在他心里打架。他好想知道这些，又不敢打扰她，只是远远地看着。 终于在一个周日清晨，他鼓足勇气，决定打扰那朵清莲。 “你好。你喜欢看早上的海？”他从来没有主动搭讪过女孩子，脸红心跳不知怎样开头好，还担心挨骂。说了这句，心里又骂自己：废话，不喜欢，能来吗？在床上睡懒觉多好。 “你好。从小我就喜欢海，但我的家乡没有海。”那女子听到他的话，侧脸对他淡淡一笑。 没有骂他，而且还笑了。他瞬时如沐浴晨风样惬意，如饮甘泉样清甜。这笑让他有了勇气。 “早晨的海，特别的壮观，霞光洒在海面上，海水都闪着光。”严昊说着站在了她右边的护栏处，心里恨自己嘴笨，不知怎么来形容早晨的海。 “是啊。如果我会作诗，我肯定把这种美丽这种感觉写出来，只是太笨了，不会写。”她咱嘲地笑着望着海面，她的秀发随风飞舞飘扬。 严昊侧过脸看着她飞舞的长发，和微微泛红的脸，痴呆了两秒说，“你一个人，不要来得太早。怕不安全。”他曾经听说过，海边有女孩子被坏人偷袭的事。 “不是一个人，和几个老乡一起来的。他们在那边游泳。”她说着，用手一指右前边的海水。 严昊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见几个人在水里玩耍。 “你为什么不下海游泳？”严昊看清了她的正脸，那是一张五官清秀，肤白如脂的脸，长长的睫毛随着明眸闪动。 “我不会。”她害羞地抿嘴笑。 “让他们教你。”严昊脱口而出。 “不好意思。那几个女孩子都是男朋友教她们的，我……”她脸上的红晕比海上的朝霞还要红。 “我教你。”严昊很想冲口而出这三个字，他是游泳高手，去年参加公司的游泳比赛他得了第一名。 但他怕吓到她，忍住了。都不知她叫什么名字，就要说教她游泳，别人会以为他没安好心，想占她便宜。 第69章 69 尴尬相见 严昊想着和堇琳的初识和过往的点滴，那时的甜蜜幸福如今却消失无踪。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严昊想起纳兰性德的名句，叹息一声，是啊，若只如初见，该多好！可是激情的岁月是短暂的。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岁月流逝，一切都将迁移。感情也逃不过这一难。 圣人，贤人，伟人，凡人，有几人的感情是如初见的？ 他记得当洪堇琳知道他是穷小子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搂着他说，“不怕。老辈说，两人同心，黄土成金。我和你一起把‘穷’变成‘富’。只要和你在一起，穷我也不怕。” 他记得堇琳和她父亲说的话：“我就是非他不嫁，穷也是他，富也是他。我相信我们能幸福。” 唉！堇琳，我没能给到你幸福。严昊想到这长叹一声，他也不知自己和堇琳怎么就走到离婚这一步。女儿，自己都没法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 想着想着，他发觉心里对堇琳并没有恨，竟有一丝丝想念。他自己都不知为什么会这样，只得苦笑着。 他想起刚离婚时收到的一封信，薛阳平在信里说：严昊，对不起。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做了伤害你和堇琳的事，老天惩罚了我。我的妻子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她是无辜的，是我害了她。 你说堇琳把病毒传给了你，你冤枉了她。你们吵架，你摔门而去后，她跑了出来。后来，我们喝了酒才……在这之前，我们都是安分守己，清清白白的。 而你在这之前就得病了，在这之前，还有陌生人给她发乱七八糟的信息，说你不爱她，叫她快点离开你。 你怎么能把这责任推到堇琳身上呢？是男人敢做就要敢承担！你这样，我瞧不起你！ 当严昊收到这信时，把信撕得粉碎，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薛阳平，你这不要脸的王八蛋，做了丑事，竟敢写信骂我，敢说我不是男人。谁信你的鬼话？谁要你瞧得起？一次就能让她宫外孕，中彩也没这么准。哼！ 几个月过去了，他有时沉思时，想到这封信会问自己： 那信上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男人？我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堇琳的事吗？可我没有印象啊。我的病又是怎么得的呢？ 他想起刚离婚时，张明气愤填膺来找他，挥拳就给了自己两下。“严昊，你怎么能这样对堇琳。你说过你会给她一生幸福，可是，你……早知这样，我当初就不该放弃堇琳。”张明恨不得把严昊挫骨扬灰。他得知堇琳离婚，心疼得好像自己离婚了。 “哥，是她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严昊十分无奈。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自己的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这是多么大的耻辱。这个男人曾经还是自己的情敌。唉！ “胡说！你现在不要叫我哥。我不是你哥。我告诉你，堇琳不是那样的人。你没有伤她心，她绝不会做伤你的事。只有你伤了她，她才会去做伤你的事。”张明大声叫道。 “我做了伤害堇琳的事？我做了什么事？”到现在，严昊也是想破头都想不出到底在哪做过什么。他想给堇琳回信息，但又不知说什么好。想想，还是等明天吧。 他准备睡觉，刚放下手机又有信息来，一看，他的眉心锁成了疙瘩。信息内容是：想你！晚安！ 他删了这条信息，把手机扔到了床边桌子上。 洪堇琳自给严昊发了短信，心里期待着他的回信，但等了几天，也不见他回信，心里失落并且有点埋怨。她心想，严昊，你恨我就恨我，不至于女儿来了，你都不想见吧？ 等到周六晚上，她不抱希望时，她的电话响了。她一看是严昊的电话，心里竟怦怦跳着，有如撞进一只小鹿样。 电话接通后，俩人在电话里不知说什么，沉默了好久。许久，严昊才说话，“堇琳，我是严昊。” 听着久违的声音，令洪堇琳处在恍惚中。 “你好。”象征性地问好，好陌生。她努力强压着内心的波澜起伏。 “我明天去看雨晴可以吗？”试探性地问，其实他好想说“明天去看你们。” “可以。明天上午九点在我的店门口见面。我带她去店里。”好严肃冷漠的声音，好像客户之间见面拿货一样。严昊心里凉凉的。 第71章 一说完，洪堇琳就匆匆挂了电话，可是却握着手机，站在那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妈妈，你有给爸爸打电话没有？我好想快点见到爸爸。”五岁多的严雨晴恨不得马上能见到爸爸。 “爸爸来电话了，说明天来看你。你明天要乖乖的，知道吗？”洪堇琳蹲下来搂着女儿。心里有对女儿的惭疚，是自己没有做好，让女儿失去了完整的家。但是，不能让女儿失去父爱。 “太好了。可以见到爸爸了。妈妈，你想爸爸吗？”雨晴天真地仰头问妈妈。 洪堇琳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女儿，回答“想”和“不想”都不好。但为了女儿，她还是小声回答了“想”。 雨晴知道爸爸要来看她，兴奋得好久才入睡。女儿睡着后，堇琳坐在床头发呆。 这么久没见到他，他变了吗？他过得好吗？明天见面了，会怎样呢？堇琳心里七上八下乱糟糟。是的，她想严昊。 她时常一个人坐在那，脑子里就会浮现严昊的身影和他说过的话。她会想起第一次跟着他回他家的情景。 “堇琳，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哥哥和一颗爱你的心。但请你相信我，我一定努力去创造未来，给你全新的世界。” “堇琳，我们一定要牵手走过风雨，无论遇到什么，我们都不能松开对方的手。” “堇琳，你好傻啊。” “堇琳，你太可爱了。” …… 她总会想起和严昊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可是，那都是经年过往，一去不回。现在，他们鸾凤分飞，不再有牵挂。 不对，他们之间还有女儿，这父女情是永远也隔不断的。他永远是雨晴的父亲，是改变不了的事实。那他们就还会有牵挂。 她又想起杨姗姗那个女人，严昊和她在一起了吗？唉，想那么多做什么呢？在没在一起，关你什么事？ 她又想起弟弟借了严昊钱的事。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哪来那么多钱？ 洪堇琳胡思乱想好久，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洪堇琳特地化了比较精致的妆，让自己阳光又有活力又不失女人味。她要让严昊看到，她洪堇琳没有严昊，仍可以过得很好。 她不要他可怜甚至笑话她。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严雨晴跟着堇琳早早去了店里，在店门口小凳子上坐着，盼爸爸早点来。 九点整，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了堇琳的店门口。雨晴立即兴奋地叫着，“爸爸！妈妈，爸爸来了！”边说边往车边跑。 严昊从车上下来，把雨晴抱在怀里看着、亲着。雨晴在他怀里开心地咯咯笑着。 “宝贝，想爸爸吗？” “想，做梦都想。妈妈也想你。” “真的啊？”严昊惊喜地叫着，扭头忘了堇琳一眼，眼神很复杂。马上他又对女儿说，“爸爸做梦都想你啊。只是爸爸工作忙，没时间回家看你。” 严昊眼眶有点湿，他说的是真话，他很多次做梦都梦见和女儿一起玩。有时他好想去安南岳母家看看女儿，但想到已经和堇琳离婚，再加上工作忙，难抽身便没有去。 洪堇琳听到女儿告诉严昊说自己也想他，脸上一阵尴尬。特别是严昊惊喜地望向自己时，她恨不得钻地缝，心里骂女儿：死丫头，嘴多。 “我知道，妈妈说，爸爸要努力工作，赚好多钱给我上大学，给我们家买好大的房子。”小雨晴稚嫩的童音说。 洪堇琳装作整理衣服，站在门边的货架前，动动这个移移那个，眼睛却关注着门前的父女俩，心神不定。 严昊今天的打扮随意清爽，身上穿的运动服，堇琳记得那是自己和他一起去买的。她发现严昊虽然看上去很有精神，但比之前瘦了好多，脸上也多了一丝沧桑感。 “堇琳，你……”严昊发现堇琳站在那看着自己，笑着打招呼，他想说“你瘦了！”又觉得不恰当。 洪堇琳浅浅一笑，说，“进来喝杯水吧。” 四目相望，眼波流转，千言万语却不知怎样说。曾经恩爱的夫妻，如今变得这么客气生疏。俩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生意还好吗？”严昊牵着女儿的手边走边问。 “开始几个月不行，现在不错。”堇琳在饮水机上接了杯温水递给严昊。两人离得很近，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四目相视，个中滋味无人知。 “能维持下去就可以，不要太累了，照顾好自己。” 严昊看到堇琳这么短的时间，能把接过来的店盘活，人也充满活力，他内心的不安少了，但看到堇琳瘦了，又担心她太累。 两颗走失的心！ 第70章 70 各管各钱 “嗯，你也是。”堇琳心不在焉，低头看着地面。 “我弟借了你的钱，我会让他尽快还给你。”堇琳小声说。 “这不急。我又不急钱用。我现在是一人饱全家饱。”严昊笑，露出洁白的牙，但眉眼里的一丝伤感没有逃过堇琳的眼。 “你以后不要再转钱给我爸妈。他们有钱用。”堇琳不知说什么好，内心五味杂陈。 “他们有是他们的。我父母都不在，只有孝敬他们。所以，表表孝心。你不要放在心上。” “可是我们……”堇琳明白严昊的意思，可是他们现在离婚了。而且离婚时，他算是净身出户的，再要他的钱，怎么也说不过去。 “堇琳，钱是身外物，大家身体健康平安就好。”严昊望着堇琳的脸，发现有一缕头发垂在了她眼角处，他好想伸手帮堇琳捋一下。他好像不记得自己已经和堇琳离婚了，仿佛是出差回来的感觉。 “爸爸，你今天带我去哪玩？妈妈一起去吗？”小家伙的心早就飞到公园了。 “妈妈今天很忙，你和爸爸去玩。乖哈！”堇琳没等严昊说话，便认真地说道。 严昊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严昊带着女儿玩了一上午，给女儿买了好多东西，中午父女俩在外面吃了饭。 吃饭时，严昊接到电话，说有要紧事处理，他只好把女儿送回堇琳店里，赶回去处理事情。 这之后，每星期严昊都会抽空来彭城陪女儿玩。他不知怎样帮堇琳，觉得这样既能陪女儿又能帮助堇琳，让她好好休息。 她跟堇琳说有困难就开口，堇琳总是笑说“没有。” 天真的小雨晴并不知父母已经离婚，每次爸爸带她去玩时，总要拉着妈妈一起去，总是要求严昊在彭城住。 这让堇琳心里十分苦涩，便想方设法找借口说服女儿，然后待他们走后默默伤心难过。 严昊也不得不找各种理由说服雨晴 。爸妈这样让小小的雨晴心里有个小疙瘩。 自黄云月去了彭城后，顺风顺水，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赚的钱越来越多。赚的钱投入到生意中后，还有余剩。于是，他们在海城又买了一套房子和一个商铺。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葛一凡快小升初了。 这天黄云月工作总是分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倒不是为了儿子升学忧心，而是她家的亲戚已推迟半个月没来了，难道是怀孕了？ 她心里忐忑不安着，如果真怀孕了，怎么办？是生下来还是不生呢？生，要罚好多钱，还会影响工作，又没人帮忙照顾孩子。 不过，孩子来了，就是和自己有缘，再说，多生一个孩子也有好处，能和一凡做伴，长大了遇事也可以有商有量。 自己以前不敢生，是没钱，现在有钱了，罚点钱也没什么。唉，还不知是不是怀孕，你就想这些，说不定是身体有毛病呢。明天去医院检查了再说。她嘲笑自己有点杞人忧天。 第二天，她抽时间去做了检查，结果真是怀孕了。 “怀上了就生，做人流很伤身体。有什么都不如有人，人就是宝。”黄云月想起当年，要做人流前，妈妈和自己说的话。当年把一凡送回老家后不久，黄云月又怀上了孩子，但考虑到养不起，狠心做了人流。 “耀前，我想把这孩子生下来，不管男孩女孩。”中午葛耀前回来后，黄云月温声暖语地说。 “真是怀上了？你想生就生呗，反正是你带，我只管赚钱。”葛耀前睁大双眼，咧嘴笑。 可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就在他们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第二天，葛耀前接到他姐葛耀梅的电话。 葛耀梅在电话里，唉声叹气，到最后泣不成声：“耀前，我该怎么办啊？彬彬现在一声不吭，茶饭不思，整天躺在床上像死人。我和你姐夫快要愁死了。” “姐，你说清楚，发生什么事了？”葛耀前在电话里着急，不知姐姐家发生了什么事。他知道姐姐家一直是媳孝婆贤的，子敬父慈，和左邻右舍也是和和睦睦的。表弟突然这样了，令他不解。 “彬彬被那个死女人骗了，人财两空。他受不了打击，要死要活。唉，这样下去，我也要死了。我们家怎么这么倒霉啊。”葛耀梅在电话那头伤心得捶胸顿足。 第72章 说了半天，葛耀前终于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葛耀前的外甥李彬结婚四年，生了一个儿子。李彬结婚前就开始做瓷器生意，这几年生意更是特别的好，所以赚了好多钱。但前时李彬离婚了，却落得一无所有，唯一留给他的是一岁多的儿子。 李彬赚的所有钱，都交由老婆夏见打理，买的两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都是夏见一个人的名字。 李彬对夏见宠着哄着，让她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名牌包包和护肤品应有尽有，名山大川，说走就走的旅游，家常便饭。夏见除了帮李彬管好钱，打理好自己，顺带把儿子照顾照顾，就什么都不要她做。 《菜根谭》里说“人生太闲则别念窃生，太忙则真性不现。”可能，这个夏见就是太闲，觉得不找点事做，心里难受。 一年前，夏见在一次旅游中偶遇了一男子，俩人一见钟情，如胶似漆粘在了一起。这个男子得知夏见的情况后，帮她出主意教她怎么转移李彬的财产。夏见回来后，慢慢将自己手中的钱转移或是报虚账，房产也偷偷过户到她家人的名下。这些转移的钱，李彬却无从查到。 待做完这些后，夏见提出离婚，说自己不想再过这样空虚无聊，傀儡一样的没法体现社会价值的生活。她想走上社会，做一个自立自强的女人。 李彬见她去意已决，同意离婚，当分割财产时，李彬傻眼了。他除了自己的商铺和商铺里的货，竟然什么都没有。 两套房子不是夏见的名字，夏见账房上的存款由几百万元变成了几百元。他们根本就没有财产可分。当时，他气得冲进厨房拿出菜刀想和夏见同归于尽。幸好父亲在隔壁房间听到动静，发现不对劲冲了出来，抢过了李彬手中的刀。母亲冲出来，和父亲一起抱住他才使得他没有做傻事。 夏见走了。李彬一气这下病倒，如死人。他恨自己傻！ 葛耀前听了姐姐的哭诉，又气又恨又心疼姐姐，又不知怎样安慰姐姐。只有一个劲地劝姐姐想开些，钱财身外物，人好就好。他劝姐姐是这样劝的，可是他自己却把钱看得比命还要重。 以前本就动不动为了钱和黄云月吵架，现在有了外甥这个事，加上姐姐担心他也发生这样的事，多多少少在言语上也有敲边鼓，他更是防着黄云月。 因为，公司法人是黄云月，公章、资金、账目都是黄云月管理，他整天提心吊胆，担心黄云月把钱财私藏或是转移。言语中总是含沙射影说着此意，甚至直接说黄云月就是想自己一人独吞财产。 这天星期六，他们回海城的日子。黄云月接到海城买的商铺管理处的电话，说商铺没有租出去，要再等等看。 两年前，黄云月看好这个商铺，因为地段是海城的老城区，人流量大，好出租，升值空间大。于是就买了下来。当时买时，本想写两个人的名字，但葛耀前的身份证不在身上，所以就写了黄云月一个人的名字。 黄云月以为商铺买了就马上能租出去，可是不知何原因，一直没有租出去。 一年后，他们这个商铺附近新建了一个商业楼，抢了这个商业城的生意。黄云月的店铺更难租出去。 “唉，早知不买了，租不出去，亏损好大。”黄云月为自己投资失败感到懊恼。 “当时，我说不买，你要买。你就是想一个人独吞这商铺。”葛耀前为商铺产权上没有自己的名字耿耿于怀，已经说了无数次这样的话。 当时葛耀前没有身份证，他说等下次来办手续。黄云月执意要当时办。 “葛耀前，你什么意思？我们是一家人，什么我独吞这店铺。这话说得有意思吗？”黄云月气得想抓起桌上的杯子到葛耀前脸上去。 “一家人？李彬和那个夏见老婆也是一家人啊。结果呢？”葛耀前讥笑道，脸上一副讽刺的表情。 “你不要一棍子打死一船人，把人都想得那么坏。” “不是我想得坏，老辈的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现在这世道，千万别相信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恩似海的鬼话。都是不可靠的。” “算了，我不和你说了。和你说话，就是鸡同鸭讲话。收拾好东西，回海城。”黄云月不想再和他说这事，说一年也说不清。 在回海城的路上，葛耀前又忍不住说起商铺的事，还说，“我觉得公司赚的钱，我们最好也分下，我接的业务我拿百分之十的提成，你一个月拿几千工资，其余的除掉开支，我们俩分，家用也分摊。我们自己管自己的钱。” 第71章 71 心落深渊 黄云月听了侧转头瞪了他一眼，摇头，心里凉凉的，不知自己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碰到了葛耀前这样的人。可又一想，这是自己选择的，只得忍着。 一路上，黄云月都默不作声。葛耀前一直喋喋不休，说个不停。黄云月真想塞个耳塞到自己耳朵里，或是用胶布封住葛耀前的嘴。 “这个孩子，你想生就生，生了你自己养。我可没有那个老命再养一个孩子，我整天累得像狗一样。”最后，葛耀前竟吐出一句这样无人性的话。 这话令黄云月瞠目结舌，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更让她的心，跌到了零下一百度的万丈深渊，让她的心迅速结成冰坨坨。她觉得正在行走的四个车轮子不是在高速路上滚动，而是在她的心上碾过。 一到海城，黄云月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海城市的妇幼医院。下车时，她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我去医院把孩子拿掉，你跟一凡说，我有事明天回来。 葛耀前漠然望了她一眼，没有出声。好像云月是坐他车同路的陌生人。 海城的天空由明亮变成了灰暗，慢慢积聚了一团团乌云。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黄云月心里默默对肚里的孩子说：孩子，对不起！我们没有缘份。泪顺着眼角滑落到嘴里，涩涩的，苦苦的。麻药起了作用，她什么都不知。 待她醒来，躺在病床上，回想前尘往事心戚戚然。 她不明白女人为何要结婚？为何要生孩子？为了爱情？呵呵，爱情是什么东西？别人说，女人一定要嫁给爱情，我的爱情呢？ 云月，哥哥同你说，找爱人要找爱你的人，找情人要找你爱的人。她脑子里又想起寒晓这句话。爱人？情人？似乎我都没有找到。云月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云月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发现窗外已是夜色朦胧，看看手机，时间已到了晚上八点多。 这么晚了，他也没有一个电话来。她心想，拨了葛耀前的电话。葛耀前接通电话沉默了好久，不知说什么好。 “把电话给儿子。” “妈，你的事处理好了没？” “处理好了，但现在很晚。妈明天上午回去，下星期妈在家里陪你。” “那我不用住校了。太好了。”一凡咧嘴笑。 黄云月挂了电话，又打电话订了份晚餐。 在医院白色寂寥的环境中，总让人想起和医院有关的事情。这些事让云月看透了很多。 “你去死算了！我不要你管！”葛耀前怒目圆瞪，冷漠的面相和冷冰冰的话语又在云月脑海浮现。 去年上半年某天，葛耀前突然脸色苍白冷汗淋漓，面相扭曲变形，然后晕倒在地。 黄云月吓得赶快打120急救。还好，葛耀前命保住了，但胆囊却被切除了。 黄云月一直在医院陪护照顾葛耀前，刚开始两天，云月晚上不敢睡，一直睁着眼观察着他的变化，不敢有一点点大意。 白天她还要处理工作上的事，还要想着法子弄点有营养的食物给葛耀前吃。 第三天中午，她吃过午饭，坐在葛耀前的床边，看着他安静地睡着了，她悬着的心稍微安定了下来，紧绷的神经松了很多。 不一会儿，她也趴在葛耀前的病床边睡着了。因为太辛苦，这样趴着，她都睡得很沉，以至葛耀前睡醒了，想喝水，她还在睡。 葛耀前看到云月这样趴着睡，没有心疼。他不知云月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他看不到她的憔悴。他不顾自己身体的疼痛，用手大力敲着床沿，把云月叫醒，然后面对吓得不知所措的她破口大骂，那样子，恨不得要吃掉云月。 “你去死算了，我不要你管。照顾人还可以睡得这么沉，真是好笑。”葛耀前咬牙切齿道。 黄云月委屈的泪水在眼里噙着，她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太困了，只想趴一会儿，没想到竟睡着了。” “我知道，我老了肯定是孤苦无依的，指望你，是没有希望的。”葛耀前一直喋喋不休数落着云月的不是，好像云月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不可饶恕。 黄云月懒得理她。觉得跟他讲理，永远讲不清，永远是鸡同鸭讲。何况人家现在生病，心理脆弱得很。 黄云月想着这些，再想想自己躺在这半天，葛耀前没有一个电话来问下，心里只得苦笑，认命。 第73章 身体的疼痛，心上的苦楚，让她告诉自己要坚强。 她不明白有些女子为何次次地打胎，而不知珍惜自己的身体。她觉得女人爱惜自己的一点就是不要轻易让自己怀孕。 无论是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痛苦，还是这样做人流的痛苦都是没人能代替的，只能自己独自品尝。再爱你的男人都无法感受你的这种痛苦。 一直到黄云月回家，葛耀前也没去看她，也没打电话问她在哪个医院，还好不。黄云月回到家，什么也没说。 葛耀前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就开车回了彭城。葛一凡不知妈妈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妈妈精神不是很好，还知道对妈妈嘘寒问暖着。这让黄云月心里感受到一丝安慰，也在心里说，要好好活着，陪儿子好好活着。 黄云月在家休息了两个星期，回了彭城工作。两个月后，葛一凡放了暑假去了彭城过暑假。 这天，火辣辣的太阳当空中，没有一丝风，空中热浪翻滚。黄云月和葛耀前从外面办事快到公司时，发现一群人围在路边，叫着喊着。 “发生什么事？过去看看。”葛耀前好奇地说。 “肯定是出了车祸，不看了，回去喝水，渴死了。”云月擦了擦头上的汗说，今天出去忘记带水，现在口干舌燥。 “看一眼，就看一眼。”葛耀前拉着云月挤进人群。 只见一个大肚婆女子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头上脸上全是水，身下是一滩血。她虚弱无力地小声求围观的人，“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怎么回事？”葛耀前问。 “不知道，好像是流产了。”有人回答。 “啊？不是车祸。”云月一听，大叫着，往人群里面挤。 “谁敢救？这年头，谁敢在大街上救人？” “是啊，救 得不好就被讹上了，脱不了身。” “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家说什么的都有。 “你不要急，我给你打120。”云月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打120。 “不要打。不要管她，我们走。”葛耀前拦住云月。 “为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陀。”云月不解。 “你没认出来？她是陈小露，把我害惨的陈小露，不要管她。”葛耀前看清了坐在地上的女人手上有一块黑褐色胎记，想起之前的陈小露来，于是仔细看了看女人的脸，认出就是当年照顾一凡的陈小露。 “不管是谁，都要救。”云月没有理葛耀前，继续打电话。 “你有病，这种人救她做什么？死了更好。”葛耀前骂云月。 坐在地上的女人也迷迷糊糊听到了葛耀前的话，想看清楚说话的人是谁，但眼皮实在沉得很。 “姑娘，打了电话就走吧，不然，很可能被讹。”好心人提醒云月。 葛耀前气呼呼地拉着云月，要她赶快离开，可是云月不走，气得葛耀前横睛怒目想揍人。 120的车很快来了，把地上的女人抬上了救护车。 “谁是家属，派个人跟来。” 围观的人全散开了。 “我去。”云月叫道。 “你有病。”葛耀前拉住云月，一脸愤怒。他气云月多管闲事，这去，除了去交钱，去担责，还会做什么？别人躲都来不及，云月要主动去，这不是有病是怎么了？ “医生，如果能保住孩子，尽量把孩子也保住。”黄云月大声和医生说着，她上次一时冲动，把自己的孩子拿掉了，心里很是难过。她觉得每个孩子都是一条生命，都有来到世间的权力，人们不能抹杀他们的生命。她还想起自己生一凡时，大家齐心救她的事，如果有可能，她很想找到那个救她的男子，对他说声“谢谢”。 她推开葛耀前的手，“你回去，和一凡说我有事，晚点回。”说完就跳上了120车。 葛耀前气得摇头跺脚，边走边骂：见过傻的人没见过这么傻的人，我是瞎了眼。 他没有认错，这女人就是当年的陈小露，她就在葛耀前公司附近上班，怀孕七个月。她想明天请假去医院做产检，但主管不批，她和主管吵了几句，最后主管没办法批了她的假。可能是刚才和主管吵架太激动，动了胎气，她感觉有点不舒服，只好又提出请假回家休息。主管恨得咬牙切齿，但不得不批。 就在陈小露快走到家时，突然摔了一跤，这一摔，就惨了，胎气是大动特动，身下是一股热流涌出。她喊人救她，没人理，甚至帮她打一个急救电话的人都没有。而她自己的手机又没有电。她只能坐在地上，听天由命。 第72章 72 耀前数钱 黄云月帮她交了五千元的费用，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待着。她也不知陈小露住哪，老公在不在彭城，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还好，陈小露命大，不光是她命大，她肚里的孩子也命大，竟保住了。当黄云月知道这一消息时，竟激动得眼泪直流。她双手合十，感恩菩萨保佑。她又想起当年自己生一凡时，那个给自己输血的救命恩人。如果今生能找到他，一定要好好感恩他。 “小露，小露。”一个男子气喘吁吁冲了过来。 黄云月睁眼一看，是一个个子不高，微胖的男子满头大汗，脸色通红，眼神焦灼，正在左右张望，小声喊叫着。他上身着半旧的t恤，下身短裤，脚上人字拖，头发乱糟糟。 “你是？”云月狐疑地问。 “我是小露的老公张建木。是你救了小露？太感谢你了！”男人说着就向云月鞠躬。 刚才人群中正好有一个老太太是住在陈小露家隔壁的，她回到家就敲陈小露家的门。张建木上晚班，早上六点才下班，这时正呼呼大睡，被吵醒了很不高兴，在屋里骂道：吵什么吵，不知人家上晚班吗？再吵，我骂你娘。 “你还睡！你老婆出事了，被救护车拉走了，幸好有个女的救了她，不然惨了。”老奶奶在外面大声叫道。 “啊？”张建木一惊，头皮发麻，一骨碌爬了起来，就往外冲，冲出来两步又倒回来问： “阿姨，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 “这还能开玩笑？七老八十的人，开这玩笑，还不遭雷劈。”老奶奶狠狠瞪了张建木一眼。 “在哪个医院？” “肯定是最近的医院，快去吧！”老奶奶叫着，又小声说，“幸好有个姑娘好心。唉，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肯上前帮忙的。” 张建木撒腿就跑，老奶奶后面说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到。 “举手之劳，大人孩子都保住了就是大喜事。我已经帮交了五千元押金，你再去……”黄云月说着，准备离开，此时，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开心，同时也感觉到身体的虚脱和无力。 “好人，请留下您的姓名和电话。”张建木大叫着，生怕云月跑掉，找不着。 “我叫黄云月，明天我再来看小露。”说着，她就慢慢往外走。 黄云月回到公司，已是下午一点多，葛耀前和儿子都在办公室。葛耀前一脸怒气，讥笑嘲讽的表情望着云月：活雷锋！活菩萨！回来啦！ 云月不理他，瞪了他一眼，走向饮水机倒水喝。 “妈妈，那个阿姨还好吧？”葛一凡关心地问，“你的饭，我给你留了，还热着呢。”说着，他给云月端来饭菜。 黄云月摸摸儿子的头，很开心地说“那个阿姨和小宝宝都很好。”云月开心儿子没有那么冷漠，知道问那个阿姨怎样了。 第二天，黄云月买了一些营养品，带着一凡去医院看小露。葛耀前在云月的说服下也去了。 陈小露感觉还不错，已认出救命恩人就是自己当年陷害得，欲哭无泪，不得不背着儿子顶着太阳找房子的黄云月。 “云月姐，葛大哥，当年我……”陈小露想努力坐起来说话。 “过去的事不提，你好好休息，照顾孩子。一凡都这么大了，不提不提。”云月不让她起来。 “可是，我一直懊悔着，不该听我舅舅的话，不该那样对一凡，不该陷害葛大哥。我一直想对你们说声对不起。”陈小露眼眶红红的。 “坐月子不能哭的。我不怪你。” “我舅舅真不是人，只怪我当年不懂事。”陈小露叹息着，把当年为什么要陷害葛耀前的事说了。 云月静静地听着，最后笑说：“一些事没有好坏，塞翁失马，焉知祸福。也许，如果不是这事，葛耀前可能现在还在那个破公司当经理，不可能来彭城自己开公司。你不要太自责，以后脚踏实地，不做害人害己的事，多做好事。” 葛耀前听着，恨不得挖地三尺把甄建找出来狠狠揍一顿解恨。当听陈小露说甄建也来了彭城做生意，他发誓，如果见到他，肯定不饶他。 “云月姐，你是大好人，你救我时，明明知道我是谁，可你还是救了我。”陈小露感激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她知道，如果不是云月救她，她和孩子可能都会命归西天。她想起那个可恨的舅舅，当年自己为了帮他，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舅舅给两千元感谢她，结果两千元中有五百元是假的。 第74章 “云月姐，谢谢你帮我垫交了押金。这个，我现在还给你。”张建木拿着一个信封递给云月，一脸感激。 “好。”云月接过信封，看都没看就放进了自己包里。 葛耀前一脸不解还有愤怒地瞪着云月，心想：你还帮交了钱，假如人家不还给你怎么办？你真是活菩萨！大好人！ …… 从医院出来后，葛耀前就问：“你给他们交了多少钱？” “五千。” “信封给我，我看看有那么多不？” “没必要吧？人家还，肯定不会少。” “这年头，谁不喜欢钱。不还钱，肯定不好，还少点，你拿他也没办法。你算是幸运，没有碰上讹你的，碰上了，你就不敢做好事了。”葛耀前一脸不屑。 黄云月从包里掏出那个信封，交给葛耀前，她知道如果不让葛耀前把这钱数一数，他会一直喋喋不休说着这事。 “怎么样？我说了没那么好人吧，就少了两张！”葛耀前一脸得意。 “不可能的，人家少两张有什么意思？200块钱又有什么用呢？”云月不信。 “谁说200块钱没用，200块钱可以做好多事呢。不信，你数一数。” “我不数，要数你数。” “那我再数一遍。”说着，葛耀前又往手指上吐了一点口水，开始数钱。那些钱全是崭新的，还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香味。 葛一凡看着爸爸站在那里认真数钱，一脸的无奈。 黄云月哭笑不得，恨不得从葛耀前手中把那一打钱抢过来往他身上扔去。 “嗯，不对呀，这次数怎么只少了一张呢？” 没人理他，黄云月和葛一凡不想等他，往前走。葛耀前又在手指上吐了一点口水，重新数了一遍钱。不一会儿，他跑着追上云月母子，不好意思地说：“数了几遍，终于数清了，没有少。” 没人理他！ 洪堇琳在彭城的服装生意越来越好，正如云月说的，堇琳是做生意的料，在工厂做屈才了。寒暑假时，她会抽时间带女儿出去旅游。 严昊这几年只要能抽出时间，每星期他都会抽半天时间来陪女儿待一会儿。天气不好时，他就陪着女儿在家玩，陪她吃顿饭，天气好时，就陪她出去玩。 他对堇琳的恨已经没有了。 当他看到洪堇琳辛苦又失神落寞的样子，他总会想起和堇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总觉得对不起堇琳。他好想让堇琳靠着自己的肩膀歇一歇，好想叫她别那么辛苦，可一想到堇琳和别人宫外孕的事，他又无法原谅她。 堇琳之前口口声声说她没有得病，那我的病是怎么得的呢？他不明白，他只知自己没有和别的女人有过什么，不可能得病。很多时候，他想原谅堇琳，可又说服不了自己，他就在这种痛苦中煎熬徘徊。 这天星期日，风和日丽，碧空如洗。 月升日落，斗转星移，严昊和洪堇琳离婚快四年了。今天是严雨晴八岁的生日。严昊很早就开车来到彭城给女儿过生日，带她去彭城的海洋公园玩。为了让女儿开心，洪堇琳和他们父女一起出去玩。雨晴今天特别开心，缠着爸妈一起拍全家福，还要爸妈俩人一起拍合影。 两个大人为了女儿开心，为了女儿不怀疑，只好尴尬地做出较亲密的动作拍照。他们不知，小小的雨晴已经怀疑他们的关系，今天要他们拍照已经是在试探他们。当看到爸妈动作别扭不自然时，她小小的心非常痛苦。 严昊今天虽然在女儿面前表现得很开心，却时不时东张西望，然后浓眉紧锁，似是看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东西。 洪堇琳也觉得奇怪，她发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子戴着墨镜，总是不远不近，紧紧跟着他们三个人。 当他们在外玩了一天，开车快到家时，严昊把车停在路边，搂着女儿说：“宝贝，爸爸有要紧的事要办，不送你回家，你跟妈妈在这打的回家。” 他的车停下来时 ，他后面的一辆红色车跟着停了下来，开车的是个漂亮女子。在这后面，一辆黑色的小车也停了下来，看不清开车的是男是女。 “为什么？你早上说好了，晚上一起吃晚饭，吃蛋糕。”雨晴噘着小嘴要哭的样子。 “宝贝，爸爸真的有要紧的事要办，不能陪你。你和妈妈快下车，在这打的回去。我帮你拦的士。”严昊不由分说，把女儿抱下了车。 第73章 73 阴魂不散 洪堇琳不知严昊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突然改变计划，但看到他十分认真的样子，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着女儿的手，蹲下安慰，哄女儿开心。 严雨晴很不高兴，泪在眼里含着，但也没有办法。的士来了，母女俩上了车。黑色车跟着堇琳的的士开走了。 严昊等的士开走了，才上自己的车，启动车子继续往前开。他后面那辆红色车紧跟着他的车。 严昊把车开到了彭城市去惠城的路口空地上停了下来。他后面那辆红色车在路上停了半分钟，想继续往前开，但已经来不及了。严昊已经来到那车前，拦住了去路。那车主不得不把车往空地上开。这里空阔无人。 严昊走到红色车边，一脸冷漠愤怒，恨不得吃掉红色车车主，“你什么意思？竟然跟踪我一天，想害她们母女？” “没有。只是巧合，我正好也去海洋公园玩。”杨姗姗对着他嫣然一笑，伸手拂了拂额前的头发，做出非常妩媚的样子。 “巧合，那么多巧合？我都发现你跟踪几次了。你怎么这么无聊呢？有这时间做其他事不好吗？缠着我做什么？”严昊双眼冒火。 “严昊，彭城是你的吗？就你能来？我不能来？我来就是缠着你？你要不要脸啊？”杨姗姗冷笑道。 “该问‘你要不要脸’这话的应该是我。杨姗姗，世上男人那么多，你为何阴魂不散紧盯着我不放？”严昊隐忍多时，再也不想顾及她的面子。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对你这么好，你竟能无动于衷，心里念念不忘那个给你戴绿帽的不要脸的女人。”杨姗姗懊恼又愤恨地说道。 “闭嘴，不许你这样说她。”严昊吼道，恨不得拉杨姗姗出来。 “我就是要说，她就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不然，你怎么会得病？不是她传给你的，会是谁？”杨姗姗一点也不怕，脸一扬冷笑道。 我想尽办法想和严昊上床都没有成功，我不相信严昊会和其他女人有这种事。那他的病就只有他的老婆传给他。她想。 “你，你竟敢翻看我的病历。你不知别人的病历是隐私吗？你下来。”严昊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声吼道，吼完，牙咬得咯咯响。 “下就下，难道你能把我吃了不成。”杨姗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下了车。 “我都告诉你多少次了，我们不可能，不管我离婚没有，我们都不可能，你为什么就不死心呢？”严昊双手摊开在胸前，恨铁不成钢样。 “以前你没离婚时，我没希望，可是，你现在离婚了，为什么你还要倒回去找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她有什么好？她给你戴绿帽，把病毒传给你。而我，死心塌地爱你！为了你，我被我哥骂，被他赶出公司。为什么你就不接受我？你说啊！”杨姗姗泪流满面，满肚子委屈。 当年严昊离开公司不久，杨雄安的儿子杨文卓就回来了。当他了解到杨姗姗做的事时，简直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气得拍着桌子，指着杨姗姗的鼻子骂：“杨姗姗，你就是一个害人精，光有一副漂亮可人的躯壳，无脑无心无肝无肺，就是一个没人要的花瓶。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不够，还要害公司，害别人。” 杨姗姗被他骂得，缩在沙发上不敢吭声。 “爸，她今天这样，也是你宠她的后果。我早就说过，你那样宠她，我们都要被她害得家破人亡。我没说错。”杨文卓气得不顾父亲血压升高，埋怨道。 杨文卓之前在国内，和父亲一起经营华昌公司，但在十年前，一场车祸让他失去了爱妻，他伤心难过，毅然带着两岁的儿子去了英国。 他恨杨姗姗，如果不是她任性，他的爱妻不会在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之夜驱车在大街小巷找她回家，也就不会发生车祸而丧命。 那晚十几岁的杨姗姗因为和同学有矛盾，回家后大发脾气，乱摔东西，把杨文桌妻子雅琪最喜欢的一对花瓶摔碎了，把他的儿子吓得哇哇哭叫。 雅琪说了杨姗姗几句，她就大哭，说自己没人疼，没人爱，过寄人篱下的生活，然后就冲出了家门，一点也不怕外面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雅琪愣了神，没想到这丫头性子这么烈，说几句就这样。当时，杨文桌和杨雄安都在公司加班，没回家。雅琪给他们打了电话，说姗姗生气跑了后，顾不得自己的儿子还在哭，把儿子交给了保姆照顾，自己就开着车去找杨姗姗。 可是，杨姗姗没有找到，雅琪出了车祸。 第75章 杨雄安知道儿媳去世对儿子打击很大，也没有阻拦儿子去英国，并且保留了儿子在公司的股份。 杨姗姗在海城玩，闹，杨雄安没法，决定送她出国，本想送她去英国，和杨文卓一起。但杨文卓不同意。杨雄安只好送她去了法国，教她在法国好好学习。 杨姗姗好象一下子明白事了似的，去了法国后，真的改变了好多。这让杨雄安欣慰了好多。哪曾想，她遇到严昊，任性的病又犯了。 几年了，杨文卓渐渐从失妻之痛中慢慢走了出来，带着儿子在英国，又当爹又当妈。父子俩习惯了国外的生活，也就不想回来。 严昊离开公司了，公司没有一个主心骨，杨雄安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杨文卓听着父亲恳切地请求，他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回来，失去的不能再回来，当下的要珍惜。 他心里一直不赞成父亲宠着堂妹杨姗姗。他觉得伯父伯母不在，自己和父亲只要把堂妹生活照顾好关爱她就可以，不能这么宠着她。 杨雄安则不同，他自己本身没有女儿，早就把杨姗姗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宠着爱着。何况后来自己的哥哥嫂子意外离开人世，杨姗姗没有亲人了。他就更加宠着她，爱着她。 他本意是爱杨姗姗，没想到他的爱却反而害了她，让她更加任性霸道。 杨姗姗被杨文卓骂得蜷缩在沙发里，泪流满面又气得咬牙切齿，心想：有什么了不起，不在这个公司就不在这个公司了，你以为离开这个公司我就没法活下去吗？哼！想是这样想，但她没有立即辞职。 杨雄安理解儿子的气愤，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只要儿子肯回来，他的心病就没了。 杨文卓骂归骂，骂后就投入到了公司紧张的整顿之中。 严昊走了后，杨姗姗到处打听她去了哪里。几个月后她真打听到了，并了解了远航公司的一些情况。 杨姗姗有一个好朋友认识黄晓天，于是她轻而易举来到了远航公司人事部上班。 当严昊第一次看到杨姗姗在远航公司出现时，大吃一惊，心里叫苦不迭，恨自己时运背，觉得杨姗姗是阴魂不散。此时他相信：冤家路窄。 他还是同黄晓天提出，帮杨姗姗另找份工作，不要让她在远航公司上班。黄晓天不答应，说那样不好向朋友交差。 杨姗姗刚来时，似乎同以前变了个人样，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落落大方地和他打招呼，请他多关照。在工作上她积极认真负责，让黄晓天对她赞赏有加，暗生欢喜，又让严昊对她没得挑剔。 就在严昊放下心来，认为杨姗姗长大了，成熟了时，杨姗姗变了。她总是有意无意找他谈工作，无论大小事都要来找他商量请教。然后工作之余经常邀请他去吃饭看电影。 如果严昊不去，她就在办公室陪着他，默默地看着他。这让严昊心生恐惧，更让他苦恼的是每当他准备回家时，杨姗姗就来找他谈工作，而且都是很紧要的事情。 他心急如焚，急不可耐要走，却只能忍着心里的气，坐下来和她商量事情时，杨姗姗却不紧不慢总要东拉西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好久才能进入到工作上的主题。 当工作谈完，有时竟是晚上10点多，这时严昊已没有欲望回家了。 杨姗姗就巧笑嫣然地邀请严昊去吃宵夜，甚至是喝酒。 严昊也学乖了，这个时候了，他不会一个人去陪杨姗姗吃宵夜喝酒，总会叫黄晓天一起去。 杨珊珊心里骂娘，但又不好发作，还得陪着笑脸和黄晓天举杯邀明月。 后来严昊知道很多时候杨姗姗是故意这样做的，当他每次快要回家时，他就尽量躲着她，不让她看到自己。可是躲过了杨珊珊的纠缠与阻拦回到家，在半夜，他竟会收到杨珊珊的暧昧短信。 他吓得冷汗直冒，背脊发凉，只得随时关注手机，然后一收到短信马上删除，生怕被堇琳看到，所以他的精神总是处于高度紧张之中。 “杨珊珊，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在一起不会幸福。” “谁说我们在一起不会幸福？我爱你，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我会帮你开公司，帮你生儿子。那个女人，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她一点都不爱你。” 第74章 74 真相大白 “我早就跟你说过，她不爱你。如果她爱你，她就不会为了自己的私心，让你难过，让你妈难过。她爱你，就会先生孩子，而不是让你妈死不瞑目，让你愧疚一生。那个女人只顾自己的感受，不顾你的感受，她自私自利！她一点都不爱你！ 你们都离婚了，你还要贴着脸去找她。她有什么好？她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给你戴绿帽子，把病毒传给你。”杨姗姗疯了般吼叫着。 严昊脸红一块紫一块，抬手想狠狠揍杨姗姗这个疯婆子，突然他的手被一个人抓住了。 “堇琳，你怎么来了？雨睛呢？”严昊看到抓她手的人竟是横眉怒目的洪堇琳时，大吃一惊。 “她在车上。打这种女人脏了你的手。”洪堇琳冷冷说道。 “唉！”严昊长叹一声，放下手来，转头望向后面的车，心想：怎么是一辆黑车？ “我就知道你急着要走，不陪女儿吃蛋糕肯定跟这个女人有关。我上午就发现这个女人一直跟着我们。”洪堇琳平静地说。 “哼！不要脸！人尽可夫，水性杨花！”杨姗姗一脸不屑，鄙夷骂道。 “哈哈，我不要脸，我水性杨花，人尽可夫，不关你的事，用不着你来骂我，你呢？好不到哪里去，干嘛非要死皮赖脸地缠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呢？我以前收到很多次陌生人的短信，说严昊不爱我，让我识趣点，早日离开他。 原来这些短信都是你发的，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没想到你是一个这么用尽心机的女人，你这样用尽心机得到一个男人，不会幸福的。你有这份情这份心，为什么不去爱一个爱你的男人呢？” “我爱谁，关你什么事？我就是爱他！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我都会想办法得到。我就是想你们离婚，我就是要挑拨你们的关系，我故意在他回家前缠着他，我故意在他回到家时给他发暧昧的信息，我还在他的包里放安全套。 我就是要让你发现，让你和他吵，让你和他离婚。可是，我没想到，他和你离婚了，他还是不肯接受我。无论我怎么诱惑他，他都不肯和我上床。他还是要回去找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难道就那么差劲吗？” “杨姗姗你这个可怕的女人，原来我包里的安全套是你偷偷放进去的。你还问我为什么不选择你，你这样的女人谁敢选择你？” 严昊咬紧牙关，眼睛通红，全身的血液似全冲到了眼部。他双拳紧握，自己都可以听到指关节响。如果眼前人不是一个女子，他肯定上前把此人打得鼻青脸肿，打得满地找牙。 “是。我还在你要喝的水里放过药，可是，那天算你幸运，没有喝那杯水。不然，我和你的儿子应该可以喊爸爸了。我还冒充不要脸的女人去看过你哥。”杨姗姗狂笑道，然后又哭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冒充堇琳去看我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哥是你害死的。”严昊眼里的红血变成了两股熊熊燃烧的火把。他右手握拳，左手一把抓住杨姗姗的肩，拳头就伸了出去，他要狠狠揍死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让他妻离子散，害他和哥哥阴阳两隔。 “严昊，冷静！”洪堇琳听到杨姗姗的话也是胆战心惊，心想，这女人太可怕了，但看到严昊挥拳要打她，还是拉住了他的手。 “哼！报警，让警察来抓她去。”严昊说着就要打电话。 “现在报警有什么用？什么证据都没有。再说，我又没害死你哥。我只是去看了他而已。他是自杀的。”杨姗姗一脸无所畏惧。 “你丧心病狂！无可救药！去死算了，免得在世上祸害人！”洪堇琳指着杨姗姗的鼻子骂。 “我偏不！我就是要缠着他，做鬼都要缠着他，你现在没有资格管他！哼！你最好死远点，这是我和严昊的事。”杨姗姗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近洪堇琳，欲要打她。 严昊看着杨姗姗一步步逼近堇琳，要打她的样子，他全身的血都往头顶冲，怒吼道：“杨姗姗，你疯了！你要敢打她一下，我今天就让你死！”他见过疯狂的女人，没见过这么疯狂的女人。 “好啊，死在你手下，也是一种幸福。不过，在我死之前，也让你死得明白。让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冒充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去看你哥。”杨姗姗听到严昊说让自己死，先是一愣，后哈哈狂笑。 严昊看着杨姗姗像个疯婆子，他全身血管要爆裂，整个身体就像即将要爆发的火山。他要将这个女人五马分尸，碎尸万段，不，要把她烧成灰烬。 洪堇琳也是血往头顶冲，面前这个长得如花似玉的女人就是一个魔鬼。她的幸福她的婚姻全是被这个魔鬼毁的。她恨不得将杨姗姗撕成碎片扔到风中。 第76章 可是理智告诉她，要冷静。她觉得杨姗姗一个人不会有这么大的胆，不会想到这么多，她是一个无心无脑的人，只知任性霸道。洪堇琳拉住严昊，不让他冲动做傻事，而且偷偷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你说，为什么要冒充我去看严轩？谁教你这样做的？”洪堇琳强压怒火，正色道。 “因为，我要得到严昊，我想让他恨你，然后和你离婚。”杨姗姗指着洪堇琳恶狠狠地说。 原来当年洪堇琳怀孕后，杨姗姗看到严昊对洪堇琳那么好，知道自己没有希望，准备放弃。可是一天司怀仁找到她，并且神秘地告诉她一件事，说可以帮她得到严昊。她喜出望外，觉得是上天来帮自己了。 司怀仁把严昊哥哥的情况，还有洪堇琳什么时候的预产期都告诉了杨姗姗，然后附在杨姗姗耳边告诉她怎么做。杨姗姗吓得张大了嘴，不敢答应这样做。 “你只是冒充她去看他，然后对他说些话而已。这不是犯罪，你相信我。”司怀仁胸有成竹，肯定地说。 天真的杨姗姗为了爱情，决定冒险。 那天她买了好多吃的用的东西，穿着孕妇装，里面塞了个抱枕，戴着口罩，墨镜，让别人认不出她来。她按着司怀仁告诉的信息，去了仁爱护理院。 司怀仁怕严昊那天也去看严轩，所以打电话把他叫去了公司处理事情。本来那事情前一天他就能处理，他故意留到第二天严昊去处理。 杨姗姗不知洪堇琳说话的声音是怎样的，所以努力用鼻音讲话。她想，假如严轩问起她声音不同，她就说感冒了。正好可以为自己戴口罩和眼镜解释。 她见到严轩，一边放东西，一边捏着鼻子说，“哥，你看，我孩子就要出生了，多个孩子多张嘴。妈现在又不在，不能帮我照顾孩子，我生了孩子后又不能上班。你弟一个人，要还银行的钱，还有朋友的钱，你这里一个月也要交那么多。我真担心他受不了这压力垮掉。他现在压力大得晚上都失眠。唉。”她说着说着，声音竟有点哽咽，说完，她还长长叹息一声。 严轩听着，转着一对黑眼珠狐疑地望着她，好久不出声，然后低着头。 “我也是，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这样过着自己也难受。以前，我们家乡也有一个和你差不多的人。后来，他为了不拖累家里人，自己那个了。唉，我怎么和你说这些了。真是。”杨姗姗说着，又骂自己。 严轩低着头，一直不出声。 “哥，我说不定哪天就生孩子了，到时，就没法来看你了。可能严昊忙起来，都没时间来看你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哈。我生了娃后再来看你哦。带娃来看你。我走了。” 杨姗姗说着，偷偷看着低着头的严轩，发现竟有泪珠滴到他大腿上，裤子湿了两个圈。她心里很不滋味，酸酸的，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门。 自那天后，司怀仁和杨姗姗一直关注着严昊的事情。刘倩倩被警察盘问只是问她那天做了什么去了哪里，有谁作证。她并不知严轩自杀的事。刘倩倩回家嘀咕着奇怪，司怀仁也问不出什么名堂。他一个星期后只得知严昊女儿出生了，并没有得知他哥的情况。 他心中没底，又不敢去仁爱护理院打听严轩的事。事情说来就是这么巧，正在他为这事发愁时，没多久，司怀仁又和葛耀前碰到了一起。 俩人见面，司怀仁有意套严昊的话。他虽然不知道葛耀前和严昊是什么关系，但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那么如果严轩真的自杀了，葛耀前肯定知道。 果然，葛耀前不用司怀仁问，他就主动说了。“你们公司的严经理真是倒霉。哥哥竟在护理院上吊自尽了。那天他老婆还生孩子。搞得他像江心的破船儿，顾得这头，顾不了那头。幸好他老婆孩子没事。” 葛耀前说的语气是在可怜严昊，但那神情让人觉得他并不心疼朋友，似乎有点巴不得朋友老婆孩子也出事就好的感觉。 司怀仁装作惊讶又心痛的样子，内心却在想着要快点告诉杨姗姗这个好消息。 第75章 75 一锅糊粥 杨姗姗得知这个消息后，懞了半天没出声。她怕！怕什么又说不清。 司怀仁见杨姗姗这样，便安抚她，“你别害怕，没你事的。他是自杀，上吊自尽的。你现在就只要等他们吵架，等他们闹离婚。” 司怀仁想，只要帮杨姗姗了，她必定会为自己说好话，而且她还有把柄在自己手上。 可是，等了两三个月，严昊没有和洪堇琳闹离婚，甚至吵架都没有。严昊对洪堇琳仍一如既往的好。司怀仁和杨姗姗不甘心，特别是司怀仁。于是，他又约杨姗姗出来密谋，便有了严昊工作上出错的事。 洪堇琳听呆了，原来严昊当年执意要离开华昌是因为工作出错了，不得已的事。唉！自己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望向严昊，不知说什么好。一切都过去了。 而严昊痛苦的脸上有着愤怒也有伤心。他听着杨姗姗的讲述，心里想起那年春天的事： 一天晚上，他在办公室加班，司怀仁轻轻敲门进来后笑说：“严经理，我听说你哥哥也在海城。” “你怎么知道的？”严昊心里一惊。 “我听一个朋友说的。我朋友在仁爱护理院工作。”司怀仁不敢说是听葛耀前说的。他这样说，严昊就不好不说实话，不然显得虚假。 “是。”严昊淡淡回答，他不想隐瞒，但也不想说太多。 “以后要是有需要帮忙的话，你尽管说，我会尽力帮忙。我知道那里。”司怀仁献殷勤谄媚地笑道。 “好，先谢谢啦。” 几个月后，严昊正要赶去开一个重要的会议，孙院长打电话来，说严轩摔了一跤，请他去看看。那时堇琳刚好怀孕不久，不便行动。 严昊心里正在发急，不知请谁去看哥哥时，司怀仁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好像上帝派他来帮严昊解决难题似的。 严昊和司怀仁说请他去看严轩的事。司怀仁很高兴地答应。开了严昊的车去了仁爱护理院。 那次严轩摔得不重，只是破了点皮。第二天严昊自己就去看了哥哥，叮嘱他要小心。还特地请孙院长安排工作人员多关照自己的哥哥。 严昊想着这些，心痛不已，后悔让司怀仁去看严轩了，不然，他哪里敢让杨姗姗冒充堇琳去看哥哥。 司怀仁，你不得好死！严昊咬牙切齿，如果司怀仁在眼前，他肯定把他挫骨扬灰。他更没有想到，他和堇琳离婚，堇琳出轨给他戴绿帽的事，都是司怀仁告诉杨姗姗的。而这个没心没肺的杨姗姗就真的听司怀仁的话，一步步把严昊和堇琳往离婚的路上逼。 “严昊。”堇琳见严昊似在沉思，便叫他。 “堇琳，当初是不想你担心。”严昊以为堇琳怪他当时没有告诉她实情。虽然知道现在说这个已没有意义，但还是没忍住说了。他刚说完这话，他的手机响了。 他一看，是黄晓天打来的，便转过身去接听。 “严昊，我在彭城找一个朋友，现在准备回去。你不是也来彭城看女儿了吗？我们一起回吧。姗姗今天也来彭城玩了。说不定，等下我们在路上可以碰到呢。”黄晓天在电话里开心地说。 “那正好。我跟你说，我要辞职。你现在来彭城去惠城的路口。我在那里等你。”严昊一本正经，严肃又认真。 “严昊，你受什么刺激了，说胡话了？”黄晓天听严昊说要辞职，吓得不轻。 “反正我跟你说，公司有杨姗姗就没有我。你不能没有她，那只有我离开。” “哎哟，我的祖宗，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马上到。” 严昊接电话去了。洪堇琳和杨姗姗这边还没完。 “杨姗姗，你是魔鬼。你做鬼，阎王都不收你。”洪堇琳指着杨姗姗痛心疾首骂道。 “哼！那你和我一起去阎王那，看看他收不收我。”杨姗姗说着往前走，伸手就要抓洪堇琳的脸。她看到严昊接电话管不到洪堇琳，她就想撕破堇琳的脸，让她变成丑八怪。 洪堇琳没想到她还真敢对自己动手，一时惊愣在那不知躲闪。 就在杨姗姗的手快要抓到洪堇琳脸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杨姗姗，你闹够了没有？你丢尽了我们杨家的脸！” “哥，你怎么来了？”杨姗姗手被杨文卓抓得生疼，咧嘴惊讶地瞪着他。 “杨姗姗，你太任性了，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原以为你离开华昌会脚踏实地的工作，诚诚实实做人，没想到你……”杨文卓抓住杨姗姗的同时，一只手把堇琳拉到身后保护了起来。 “够了，不用你教训我！你为什么要和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混在一起？她人尽可夫，你不要和她在一起，你和她在一起，对不起我嫂子！” “你不配提你嫂子！”杨家兄妹吵了起来。洪堇琳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她没想到，这两个人竟是兄妹。 第77章 严昊挂了电话，转身一看，发现多了一个高大的男子，还把堇琳护在身后，吓了一跳。他定睛一看，认出是杨文卓，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嘀咕：他怎么会在这？ 严昊见过杨文卓一次，在杨雄安的办公室也看到过他的照片，所以还是认得出他。 “杨生，你怎么在这？”严昊尽力平复心绪问。 “严昊，我今天才知道你和堇琳的关系。我这妹妹太任性，你……”杨文卓心痛又无奈的表情。 “杨生和堇琳认识？”刚才杨家兄妹的对话，严昊也听到一二，他心里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是，去年，我们在长城相识。我喜欢堇琳，我想追她，你没有意见吧？”杨文卓微笑说完，又对身边的堇琳一笑。那笑温润甜蜜，让严昊看得心里很不舒服。 严昊脸上很尴尬，没有回答杨文卓，眼神移到洪堇琳脸上，想看她的表情。 洪堇琳没想到杨文卓会这么直白露骨地说出对自己的喜欢，竟有点无所适从，不敢正视严昊。 严昊看着堇琳，心里说不出的失落，竟有一丝醋意从心底生出。可他不能有意见，堇琳已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他女儿的妈妈。 杨姗姗在边上看着两个大男人为了堇琳在争风吃醋，恨得咬牙切齿，正想骂人。突然她看到严雨晴从黑色车上下来，往这边走。 她心里的恨，让她失去了理智，她竟几步冲过去，拦住了严雨睛，并抬手扇了严雨晴一耳光。 严雨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 严昊听到女儿的哭声，发现杨姗姗像个魔鬼一样站在女儿面前，他眼睛冒火冲过去，“杨姗姗，你疯了，竟把怨气发泄到一个孩子身上。” 严昊再次紧握拳头，再次听到指关节的响声。他的牙齿咯咯响，拳头快到杨姗姗的鼻梁，他还是收了回来。自那年他打了堇琳一耳光，堇琳跑出去后，他就告诫自己不可以打女人。 洪堇琳听到女儿哭声，急忙跑过去，抱着女儿，哄她。她心里对杨姗姗的恨如太平洋的水深。 严雨晴一直坐在车上看着外面三人，心里急得很想冲下车。当看到有个阿姨要打自己的妈妈，杨叔叔冲下车时，她也想跟着下车。她又怕妈妈担心她，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下车。 “杨姗姗，你这样，谁敢娶你？一个孩子你也下得了手？”杨文卓做梦都没想到杨姗姗会打雨晴。 杨姗姗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失魂落魄般坐到了地上，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黄晓天的朋友送他到了路口。 他看到杨姗姗坐在那里哭得像个泪人，心疼得肠子好像断了几节样，恨自己没有跟着姗姗一起去玩。他本是想一起去的，但杨姗姗不让，说还有其他朋友一起。所以，他就找他的朋友玩去了。 “不哭，不哭。”黄晓天温柔地帮她擦眼泪，哄着她，像哄女儿。 杨姗姗开始只是呜咽着哭，现在有人哄她，她嚎啕大哭，好像谁狠狠打了她一样，哭得更凶了。黄晓天没办法，只得抱她到车上去，让她在车里哭。 “严昊，弟妹，不，堇琳。”黄晓天把杨姗姗放好了，转身对严昊他们说。 严昊严肃地盯着黄晓天不出声。当初杨姗姗来公司上班时，严昊就对黄晓天说过，最好不要杨姗姗在公司上班，让他帮她另找一个工作。但黄晓天不听，他喜欢杨姗姗，并且知道她和严昊以前是同事。但他不知杨姗姗是杨雄安的侄女，如果知道，给他十个胆，他可能也不敢要。 洪堇琳对黄晓天淡淡一笑，只是那笑里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怨。 “严昊。姗姗不坏，就是有点任性，我也劝过她，但她就是一意孤行，听不进劝。这样吧，我刚好要出国一段时间，我带她去国外散散心，把小王提上来做人事主管，再请一个人做小王的事。你看可以吗？” 黄晓天肯定不会让严昊辞职，但也不舍得让杨姗姗离开自己。他想鱼与熊掌兼得。他喜欢杨姗姗，无奈她的心一直用在严昊身上。他想，杨姗姗现在应该死心了，会接受自己吧？ 第76章 76 相遇长城 “好吧。反正有她在公司，我就辞职。你管好她。”严昊一点也不客气，“给你介绍一个人，这位是杨姗姗的堂哥，也是海城华昌公司董事长杨雄安的儿子杨文卓总经理。” 严昊指着杨文卓对黄晓天不温不热地说道。 他想报警，可是哥哥走了那么多年，报警又能对杨姗姗怎样呢？又能对司怀仁怎样呢？什么证据都没有。还是让哥哥安息吧。他相信，坏人自没有好下场。 “你好！”黄晓天很绅士地伸出手和杨文卓握手，心里却在说：严昊，华昌公司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又是你的老东家，你和他是朋友，可不能做吃里扒外的事。 他早已知道杨姗姗是杨雄安的侄女，但他喜欢她，并且他知道她对做生意没兴趣，只知缠着严昊不放，所以对她很放心。 “你好！”杨文卓很热情地和黄晓天握手。他之前对远航公司略知一二，但并不知严昊就是远航公司的法人，黄晓天就是远航公司的大股东。现在知道了，他也没想过要怎么和他竞争，做生意，凭实力竞争就好。 “好，公司就辛苦你了。”黄晓天拍拍严昊的肩，然后径直坐上了杨姗姗的车，望了严昊一眼，边发动车子边心里恨恨说：小子，你翅膀硬了，哥现在还需要你，可以由你任性。哪天哥不需要你时，看你敢这样和我说话不。 严昊见黄晓天他们走了，对堇琳说：“我送你回去吧？晚上一起给女儿过生日。” 杨文卓很想说，他送堇琳母女回去，可听到严昊说要一起给雨晴过生日。他便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望向堇琳，用眼神问她：今天真是雨晴生日吗？ 堇琳也用眼神告诉他是真的。 “雨晴，生日快乐！你喜欢什么生日礼物？叔叔给你买。”杨文卓开心地笑问雨晴。 “谢谢杨叔叔！我爸陪我过生日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其他什么我都不要。”小雨晴笑着，拉着严昊的手。严昊听了女儿的话，心里有一丝得意。 杨文卓脸上有一丝尴尬，随即哈哈大笑，“好！那杨叔叔祝你和爸爸妈妈玩得开心快乐！我回海城了。”说着，便向自己的车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倒回来，拍拍严昊的肩，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说，“我不会放弃的，我们可以公平竞争！”说完，他对堇琳淡淡一笑。 洪堇琳没出声，默默望着杨文卓上了车，启动车子，她才坐到了严昊车子的后排。 严雨晴坐在她身边，一路上开心地唱着歌。严昊沉默不语，认真开车，心里在想着杨文卓和洪堇琳怎么认识的。 洪堇琳心里更是翻江倒海闹腾得难受。她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杨姗姗搞的鬼，而严昊每天要防着她，还要防着自己不要发现。怪不得，他以前回家，半夜一听到手机响就要看，有时甚至关机睡觉。 原来是这个女魔鬼发暧昧信息给他，而他怕我发现。活得多累。这么爱他的女人都没能和他上床，那他的病又是怎么得的呢？难道是去外面找的小姐？不！不可能！严昊不是这样的人！严昊得病，一直是她心里的结。 这个想不出头绪，又想起杨文卓。自己该怎么办呢！他今天说得那么直白，如果他真的发起进攻，自己该答应吗？ 她脑子里想起去年暑假和杨文卓的相遇。 那天阳光灿烂，夏风徐徐。她和女儿都一身白色亲子运动装，在一级一级爬八达岭长城，边爬边感受着长城的雄伟险峻， “妈妈，我们加油！毛爷爷说‘不到长城非好汉’，我们的第一目标是好汉坡，然后再争取爬到北十二楼烽火台。”小雨晴初生牛犊不怕虎，在爬到北六楼烽火台时，信心满满地喊道。 洪堇琳抬头望望满头大汗，脸色通红，却信心十足的女儿，笑着点点头。此时的她已经有点体力不支，身体不停地冒虚汗。但为了不扫女儿的性，她只是停下，靠着城墙，拿出身后背包里的水瓶，仰头喝了几口，歇了会儿，继续往上走。 她们终于爬上北八楼好汉坡，当了一回“好汉”。这里人非常多，大家都汗流浃背，但激情满满地站在城头指点江山，谈古论今。 严雨晴欢呼雀跃，挤在人群中俯视城下的山峦叠嶂，秀丽景色。洪堇琳满脸汗水，脸色惨白靠着城墙喘着粗气。她感觉浑身乏力，胸闷难受，她闭上了眼睛休息。 “志斌，我们往上走。”洪堇琳隐约听到面前有个中气十足的男中音喊道。她睁开眼睛想看看讲话的男子，但只看到那人的背影。 “妈，我们继续往上走吧？”雨晴转身朝堇琳叫道，没有发现自己的妈妈头冒冷汗，嘴唇发白，伸手拉着她就往上走。 洪堇琳被女儿一拉，身子一抖，颤颤巍巍走了两步，一头栽倒在地，嘴唇发紫，口吐白沫。 第78章 “妈，你怎么啦？”雨晴吓得大叫，哭喊着，“快救我妈！我妈晕倒了！” 她这一叫，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但没人敢上前施救。 刚才说话的男子和他的儿子志斌正往上走，听到雨晴的喊声停住了脚步，马上往回走。 他挤进人群，看到一女子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拉着女子的手哭泣。 “大家快散开，给她通风，她中暑了。”男子叫着，蹲下身子用手试探堇琳的鼻息，然后扶正堇琳的身子，让她平躺着。男子看到堇琳的脸时，心震了一下，但容不得他多想，救人要紧，他伸出右手拇指按压堇琳的人中。 围观的人群退开，远远关注着，有两个好心人撑着伞给堇琳遮阴。男子一边按压一边叫，“志斌，在包里拿藿香正气水给我，再倒点温水给我。” 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照男子的话，把东西递给男子。男子扶住堇琳的头，把藿香正气水倒进了堇琳嘴里，又喂了点温水。 雨晴小声哭泣着，紧张地看着男子救自己的妈妈。 “没事，你妈妈很快就会没事。”男子蹲着摸摸雨晴的头，轻声细语安慰她，又伸手探了探堇琳的鼻息，按了按她的脉搏。 洪堇琳的脸慢慢有点血色，嘴唇不发紫了，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妈妈，你醒啦！吓死我了。”雨晴激动地叫着，泪和着汗水往下滴。 “我怎么了？晕倒了？”堇琳只记得刚才一阵头晕心慌，后就什么都不知了。 “你中暑了，现在没事了，可以坐着休息下。”男子微笑着，伸手轻轻扶堇琳坐起来。洪堇琳看着男子的笑脸和温柔的眸子，仿佛吹着夏夜从荷塘吹来的风一样，心底感觉清凉幽香。 “妈妈，是这位先生救了你！谢谢你！”小雨晴说着，向男子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堇琳笑着，柔声轻语。 “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男子盯着堇琳的脸发愣了好久，才小声说，说完脸上竟有一丝伤感。 “是吗？那我们缘分不浅。”堇琳笑着，努力撑地要站起来。男子赶忙伸手扶住了她。 “你现在还要好好休息，不要急着走。我叫杨文卓，从海城来北京玩，这一个星期都在北京。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也是从那边来北京玩的。这是我的电话，有需要找我。”男子说着，拿出便签纸，写了一个电话给堇琳。 洪堇琳接过便签纸，在下面写了自己的电话，撕下下面一部分纸递给了杨文卓，“我叫洪堇琳，从彭城来的。”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们可以约着一起玩几天，这样可以有个照应。”杨文卓觉得洪堇琳身体消瘦单薄，担心她接下来的旅途中再次出现刚才的情况。 “这？我们可能会影响你们的行程。”堇琳有点为难，心里想又觉得不好。她从没自己一个人出远门玩过，一点经验都没有。这次是鼓足勇气带着女儿出来走走，没想到自己竟然中暑了。 “没事，我们也是自由玩。小妹妹，愿不愿和这个哥哥一起游玩。”杨文卓笑说，指着自己的儿子问雨晴。 “愿意！只是我怕……”雨晴说了一半话，不好说下去，望着妈妈。 “怕什么？怕陌生人不安全？是不是？你妈妈教你，在外面不要太相信陌生人？”杨文卓哈哈大笑说。 雨晴和堇琳不好意思地笑着。杨文卓望着洪堇琳的脸又望望雨晴的脸，沉思着，以致儿子杨志斌有点不耐烦，他也没有发现。 接下来的北京行，洪堇琳母女和杨文卓父子一起玩。洪堇琳订房的酒店还有房间，杨文卓退了自己订好的酒店，在堇琳这边重新订了房间。 在行程中杨志斌充当大哥哥角色，给雨晴讲了很多闻所未闻的事情。雨晴非常崇拜杨志斌。当然，志斌也告诉了雨晴一个秘密。 洪堇琳和杨文卓俩人看着两个孩子有说有笑，很是开心，心里卸下了很多顾虑。在交谈中，洪堇琳知道杨文卓说的故人是他故去的妻子翁雅琪，知道他仍是单身带着儿子过生活。 杨文卓也知道堇琳离了婚，现在独自带着女儿。他很多次看到雨晴，总觉得她长得像他认识的一个人，他在脑海里搜寻着，但想不起来是谁。 第77章 77 发出警告 从北京回来后，杨文卓经常在微信上和堇琳聊天，甚至去彭城看堇琳。 他看堇琳的眼神有着深情爱意。洪堇琳心知肚明，但装作不懂，总和他保持着一般朋友的距离。 杨文卓今天送朋友的父母来彭城海洋公园玩，然后再去看堇琳。他正准备离开时，竟发现了洪堇琳母女和一个男子一起说笑，还听到雨晴喊那男子“爸爸”。 他仔细一看，严雨晴和男子长得如此相像，想起这男子就是在华昌上班的严昊。原来堇琳的前夫就是严昊。严昊怎么会离婚呢？奇怪？看他们的样子，堇琳和严昊关系不错，外人根本就看不出他们已经离婚。怪不得堇琳一直对我…… 正当他不解又失落时，他又发现杨姗姗跟着洪堇琳一家。奇怪，这丫头要做什么？为什么紧跟着他们？为了弄清这个，他决定紧跟杨姗姗。 当看到严昊停车，洪堇琳母女坐的士离开时，他又改变主意，决定拦住堇琳问个明白。 他打电话给堇琳，让她叫停的士。 “堇琳，我送你们回去。”他下车，递给的士司机一百元钱。 “你怎么在这？”堇琳边拉着雨晴下车边好奇地问。 “杨叔叔好！”雨晴笑着问好。 “雨晴好！”杨文卓打开车门请雨晴上车，“我刚巧经过这里，看到上车的好像是你，还以为看错了。” “你有要紧事吗？” “没有。” “那送我去惠城，我要去那找一个人。” “没问题。” 一路上，洪堇琳留意着停在路边的车。 “停车！”在彭城到惠城的路上，洪堇琳发现了严昊的车还有一辆红色的车停在了路边空地。再一看，严昊和一个女子正在说着话，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在吵架。她打开车窗，静静听着，越听心里越冒火，“雨晴，你和杨叔叔在车上，妈妈下车有点事。” 雨晴点点头，她也听到了自己的爸爸和那个女人的对话，眼泪在眼眶里转着，她早就怀疑爸妈已经离婚了，今天终于证实了。 “堇琳，你……”杨文卓拉着欲下车的堇琳，欲言又止，眼里有着担心。 “没事，你在这陪着雨晴，不要让她下来。”堇琳下车，关好了车门。 洪堇琳一路想着，便到了自己家门前。 “到家了。马上可以吃蛋糕啰。”严雨晴下车时欢快地喊着，之前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爸爸，今晚你在家里住，可以吗？你为什么现在总不在家里睡呢？”吃蛋糕时，雨晴求严昊道。 “这个问题……”严昊很尴尬，不知怎样和女儿说。 “其实，你们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你们离婚了。”严雨晴放下舀蛋糕的叉子，小声说，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啦啪啦往下落。 洪堇琳和严昊正欲往嘴里送蛋糕，听到女儿的话，怔在那里半天，不知所措。 “宝贝，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又长大一岁了。有些事，爸妈没有告诉你，是想你和别人一样能开开心心地成长。爸妈因为性格不合，分开过生活了，但爸妈爱你的心没有减少。”堇琳弯腰搂住女儿。 曾经多少次想告诉女儿爸妈离婚了，但总觉得时间没到。没想到今天本来是女儿开心的日子，却变成了她伤心的日子。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或许，女儿心中早就猜到了。也许，应该早一点告诉孩子，那样孩子心里可能没有那么难过，没有那么多猜测。 “宝贝，无论爸妈有没有离婚，爸爸永远是爱你的。今晚，我陪你睡觉，可以吗？”严昊摸着女儿的头，做了这个决定。 “真的？那，妈妈呢？”雨晴惊喜地问。 “爸妈已经离婚，不是夫妻，不能在一起睡。”洪堇琳亲了下女儿的脸，笑道，她要让女儿明白，只有夫妻关系的两个男女才能睡一起。 说这话时，她心里酸酸的。以前那么恩爱的两个人，现在竟是这样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有女儿，或许，俩人早就成了陌路。唉！ 严昊陪着女儿睡女儿的床，堇琳一个人睡大房间。雨晴很快睡着了。两个大人却辗转难眠到天亮。 第二天，雨晴醒来时，发现爸爸已经离开了。她坐在床上发呆。杨文卓昨天表白的话，雨晴也听到了。虽然大人的感情她不明白，但八岁的她，希望能和爸爸妈妈一起开心地生活，她想爸爸和妈妈能重新开始。所以，她总是想方设法为爸爸创造条件和妈妈单独一起。对杨文卓，她不讨厌，但她心里还是希望爸爸和妈妈复婚。 杨文卓想和堇琳一起，遇到的困难更难！而且他也查到了远航公司和自己的华昌公司竟有竞争项目。他陷入了两难境地。 第79章 洪堇琳觉得这样放过杨姗姗和司怀仁太便宜他们了。她拿着录音去找当律师的朋友咨询。但朋友告诉她，有这个录音也不能确定他们的罪，他们有意图，但并没有实施，严轩确实是自杀的。 洪堇琳只好作罢。她相信，恶有恶报，像司怀仁这样的坏人，肯定没有好下场。 ———————————————— 葛一凡升入初中以后，黄云月就留在海城陪儿子，照顾他的生活。彭城的生意已走上正轨，工作上的事，百分之九十多，都可以在电脑上处理。黄云月每星期去彭城一次，处理工作上的事。一般早上去，晚上回。 这样的生活，让母子有更多相处时间，葛一凡的心也更加有安全感。葛耀前仍和以前一样，每周回来一次，如有要紧事，就两周回来一次。陈小露和黄云月也保持着联系，云月有时在网上和她聊天，教她怎样照顾孩子。 葛耀前每次回来，都要和黄云月闹矛盾，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多数是为了钱的事。有时没回来，在电话里一句话没说好，就要吵起来，吵得多了，黄云月只好把手机扔在那，懒得理他，任他在电话里骂。 这样的吵架令黄云月苦不堪言，她不明白，葛耀前为什么把钱看得那么重。 葛耀前无论黄云月要买什么，他总是说“浪费钱！”“家里不是有吗？”“那个还可以用。”如果黄云月执意要买，他就和黄云月吵，像个老太婆一样说个没完。 那天一家人逛超市，黄云月看到拖鞋特价，想给自己换算拖鞋。 “你不是有拖鞋吗？”葛耀前一脸不高兴。 “我那双鞋底磨得光光的，那天在厕都差点摔跤了。”黄云月笑说，自己那双拖鞋还是葛耀前以前在家穿的，根本就不合她脚。她将就着穿了十多年，现在又黑又旧，底被磨平了，一点摩擦力都没有，一不小心就滑摔跤。那天不是自己反应快，可能尾骨都摔断了。 “怎么会呢？我看好好的。你总是喜欢乱买东西，浪费钱，赚个钱不容易。”葛耀前不相信，还数落云月。 “衣服旧了没事，可是这鞋子，容易摔跤，万一摔了，那就惨了。”云月还是想买。 “没那么严重，你不穿，我穿，你穿我的。要那么多鞋子在家做什么。是吧？一凡。” 葛一凡笑笑，不吭声。黄云月无奈，说不服葛耀前，但还是趁他不注意时，偷偷买了一双特价拖鞋。她不想自己摔跤成残疾人。结果葛耀前回到家，看到这一双拖鞋，大发雷霆和云月吵了起来。吵到最后，云月认为自己摔成残疾了可能比这样吵架还好受点。 一种无力感，一种从心底生出的累让云月感到未来是那样无望。她觉得以前苦，舍不得用钱，那是因为没有钱，得精打细算，节省着用。现在有钱了，没必要那么算计用钱，该改善的还是应该改善。人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让自己生活得更好，更有质量吗？ 如果活成守财奴葛朗台那样，那这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样的吵架，葛一凡读初一初二时还能忍受，可是到了初三下学期，他再也无法忍受。他爆发了。 “我不要你回来。你一回来就和我妈吵，你不烦，我都烦。”一天，葛一凡一脸无奈，直接和葛耀前说。 葛耀前笑笑，不以为然，以为儿子开玩笑。第二星期照样回来，并且回来后，仍是挑黄云月的错，一事不好就火冒三丈，吹胡子瞪眼骂黄云月，摔东扔西，弄得家里来了土匪样。好像他回来的目的就是和黄云月吵架，如果不吵，他的任务就没完成。 吵完后，他怒气冲冲地摔门离开。第二天他想想，觉得自己好像不该那样，于是又打电话来说是自己不好，又一个劲道歉。然后第四天又因一句话没说好，在电话里又可能和云月吵起来。云月简直要疯掉。 两星期后。 “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中考前，请你不要回来。你回来，我就离家出走！”葛一凡忍无可忍，再次警告父亲，并且真的甩门出去了。 第78章 78 跳楼逼父 “耀前，要不，你这几个月暂时不回来，让他安心迎接中考。”黄云月劝葛耀前。 “唉，儿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同他说清楚，我又没有坏心，只是脾气不好而已，吵过了就没事。” “我同他做过思想工作，可是，他听不进去。他怕你回来，他甚至晚上做梦都在叫‘我不要你回来’。因为你说好回来不吵，可你又控制不住情绪，一事不好就骂人。他现在学习这么紧张，你就让着他点。好吗？”黄云月心里苦恼着，劝儿子失败，只好做老公的工作。 黄云月做葛耀前的工作没做通，反倒让他和儿子杠上了。他不信儿子真会离家出走，他认为一凡只是说说而已。 黄云月夹在中间，像进了风箱的老鼠，难受！但唯有忍着，任凭葛耀前发脾气，尽量不理他，不和他吵，不把事情闹大。 这天，云月又说起让葛耀前这学期不要再回来，让儿子好好复习，迎接中考。 “黄云月，你怎么可能做不通儿子的工作？我看不是儿子不想我回来，是你不想我回来。你直说嘛！”葛耀前不相信云月的话，一脸的冷笑。 “你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不想你回来？”黄云月反问，心里说：说句实在话，我真不想你回来，你一回来就和我吵。我烦透了！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又有什么哥哥来海城了呢？”葛耀前阴阳怪气，一脸讽刺的笑。 “葛耀前，你，你太无耻了！竟想到这上面。”黄云月浑身颤抖，心里的火蹭蹭往上窜。 “被我说中了吧。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寒晓就是李白诗中写的关系：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他三更半夜打电话来找你聊天，还特地来看你。不是有那种关系，怎么会这样？骗鬼哦。” “葛耀前，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无中生有，玷污我的清白。你滚！”黄云月忍无可忍，指着葛耀前的鼻子叫道。 “你的清白？你为了一个新工作都可以用……”葛耀前阴沉着脸，冷笑道，话还没说完，大门被推开了。葛一凡补课完背着书包回来了。 葛一凡一进门，见父母又在吵架，脸色一黑，大吼一声：“你们吵吧！我跳楼去！”说完，他就蹬蹬蹬往楼上冲去。 黄云月一见儿子进来，就知道不好，再一听儿子要跳楼，吓得魂飞魄散，赶快冲出家门往楼上跑去。 葛一凡已跑到了楼顶边沿，正往栏杆墙上爬。 “一凡，我们不吵了。我保证。”黄云月哭喊着想冲过去拉住儿子。 “你别过来！我恨他！小时候对我不管不顾，不闻不问。我现在不要他管不要他问，我只要安静。”一凡边爬边叫，声声控诉。 “一凡，是妈不好，以后我不和你爸吵了。你快下来。你跳下去了，我怎么办？”云月哭着不敢往前走，试图说服儿子下来。 她后悔自己没有忍住，如果自己忍住了，一凡回来，就没看到他们吵架，就不会想着要跳楼。要是儿子真的跳楼了，她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那还不如一起跳了算了。 “妈，我受不了这样的吵架。我一看到你们吵架，我的血就往头上冲，就想杀人。我又不能杀别人。妈！我受不了这样的家。”葛一凡在楼顶栏杆墙上哭喊着。 初三的孩子，已经比黄云月高了，可是哭得像个小学生。空中的风刮过，他身上的风衣飘了起来，像一只展翅飞舞的蝴蝶。 黄云月吓得脸色苍白，生怕一阵风把单薄消瘦的儿子吹下去。 “一凡，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和你爸吵。你听妈妈的话，快下来！”云月跪在楼顶上，哭着哀求一凡。 楼下的邻居听到动静全跑上来看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吓得面如土色，有冷静的，赶快打了120报警。 葛耀前在邻居们之后慌里慌张跑上来，吓得冷汗直冒，面如土色。他之前不相信儿子会真的跳楼，最多吓吓自己。过了好久，不见云月母子下来，又听到外面有人喊“不好了，有人要跳楼。”他才心慌不已。 “一凡，别闹了。快下来！”葛耀前觉得很没面子，严厉地叫道。 “我不想看到你。你走！你再过来，我就往下跳。”一凡侧转身，愤怒地指着葛耀前。 “这孩子，真不懂事。哪有父母不吵架的。”葛耀前一脸无语。 “你走！你去你的彭城。你不走，我就不下来！”一凡流着泪叫道。 “我为什么要走？这是我的家。”葛耀前一副不可理喻，当这么多人的面，儿子赶他走，让他很没有面子。 “你去拿你的包，你快点走吧。”云月跪在地上求葛耀前，一凡在栏杆墙上多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唉！我以后不吵了，还不可以吗？”葛耀前气得跺脚，脸黑得如锅底。 第80章 “你说有什么用，你保证了多少次还是这样。我不要你回来。反正，我跟你说最后一次，你回来，我就跳楼。你现在就走！快走！” “你快走吧，让孩子快下来。”邻居们也一起劝葛耀前离开。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谁对谁错。他们只知，救孩子要紧。面子能值几个钱呢？ 此时，楼下，警车和120救护车都停在了楼下。警察和医护人员，在忙着打开防护垫，楼下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他们都抬头往下看着，有的人嬉笑好玩，有的人担心害怕，有的人疑惑不解。 “好好好，我现在就走。”葛耀前无奈地下楼，收拾好衣物离开了家。 葛一凡在上面看着葛耀前离开，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大喊着，“请你不要回来！我怕你们吵架！”喊完后，他坐在栏杆墙上嚎啕大哭。 黄云月见一凡坐了下来，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她轻轻地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儿子，把他拉到了楼顶平地上。母子俩抱头痛哭。 在场的人都默默地擦眼泪，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都明白母子俩有很多委屈和无奈。 此后，黄云月和葛耀前在电话里沟通好。他回来后先在外面逛，等儿子睡着了才进家门。早上，儿子还没醒，他就起床离开。好好的一对父子，弄成了仇人样，不能见面。 黄云月为儿子和葛耀前的关系郁闷难过，还为葛耀前那样想她而伤心。她没想到葛耀前心里是那样想她的，一点信任都没有。现在，一家人关系又弄得这样剑拔弩张。唉！ 她的苦无处诉说！和父母说，父母担心，她不忍心。其他朋友，也不好说这事，有时和堇琳通电话，说一两句。说得难过时，她忍不住哽咽，然后便说，“不说我的事了，徒增你的伤悲。说说你的事。” 洪堇琳知道云月这种生活状态和心理负担，心里忧心她的身体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压力。她知道，一个人精神上的压抑会影响生理，影响身体的健康。可是，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爱莫能助，只能劝云月想开些。 然后她也诉说自己的苦恼：两个男人，杨文卓和严昊，她不知选择哪个好。 因为有女儿雨晴的存在，堇琳做不到不和严昊见面，见面了多多少少有交流。而且雨晴还在暗中为他们提供机会。 杨文卓虽然明白因为有雨晴在，严昊和洪堇琳复合的可能性很大，可是没到最后关头，他是绝不放弃。 洪堇琳只好俩人都拒绝，免得两个男人见面了表面像朋友，实际像仇人。 2014年6月，葛一凡中考结束，一个月后结果出来了。葛一凡努力有回报，考上了海城市的市直属高中。一家人很开心。 葛耀前又在朋友面前炫耀了一把，说儿子怎么怎么会读书。黄云月听着葛耀前给朋友打电话报喜就摇头叹息。 暑假，葛一凡和黄云月一起去了彭城。 这几年，黄云月在海城，洪堇琳在彭城，俩人见面的机会很少，都是电话和网上联系。黄云月知道堇琳带着女儿过得不错，知道严昊每星期都来陪雨晴，还帮堇琳的生意出谋划策，帮她做很多事。 黄云月来了彭城就想当面劝劝堇琳，如果严昊身边没有其他女人，就选择严昊。她觉得对严昊，毕竟知根知底，知面知心，雨晴能跟亲生父亲一起是最好的。杨文卓虽然不错，但要相处过生活还是要互相磨合。 她知道堇琳心里还是爱着严昊，不然，不可能不接受杨文卓。 当黄云月打电话告诉堇琳自己来了彭城时，堇琳却告诉她一个惊人的消息：严昊可能要坐牢！ “堇琳，严昊怎么会要坐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云月在电话里焦急地问。在黄云月心中，严昊遵纪守法，成熟稳重，不可能做违法乱纪的事。 世事难料，一切都让人无法相信。严昊得病的谜还未解开，又出了违法的事。这严昊真是不让人省心。 第79章 79 严昊被抓 黄云月怎么也不会相信严昊会做犯法的事。就是上次严昊得病，她都怀疑是别人陷害他的。难道这次是嫖娼被抓了？不！他不可能做那种事。她不相信严昊是那种人。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是啊，你看人又能看到几分呢？你选择的葛耀前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黄云月心里苦笑着。 “偷税漏税，从账上看，公司一百多万被他入私囊。被人举报，如果找不到对他有利的证据，可能要判七八年。唉！一辈子的污点。”洪堇琳叹息一声。 “不可能吧。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这公司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他又没有投钱，他犯得着这样做吗？”黄云月不解地大叫道。 “可是，他是法人，查出来是真的，他就要担责。我也不相信他会做这事。可是，证据确凿，他百口莫辩。”洪堇琳心急如焚，如果在这一个月内找不到对严昊有利的证据，那严昊坐牢是铁定的事。 “你怎么知道他犯事的？别人告诉你的？”黄云月想找出疑点。 “自雨晴来了彭城后，这几年严昊每星期都会来陪她玩，有时不能来，他也会打电话来告知一声。可是前时，他连着两个星期没来陪女儿，电话和信息也没一个。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第三星期。我去了惠城才得知他出事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事？” “我怕你担心，影响一凡学习。” “你听谁说的？” “黄晓天。” “哦。” “那你见到严昊没？” “那时没见到。不过后来见了一次，他让我好好照顾雨晴，其他什么都没说。” “你相信他会知法犯法吗？” “不相信！我觉得肯定是有人陷害他。他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他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知法犯法。离婚时，他一分钱都没要，全给了我。他不是那种为了钱而做犯法事的人。可是，我也找不到证据来证明他是被人陷害。” “谁会害他？你以为别人吃饱了撑得。我看就是他自己利益熏心，忘恩负义。我早就说过严昊不是一个好人，你看他，先是乱搞男女关系，现在又贪公司那么多钱。”葛耀前突然在边上有点幸灾乐祸。 黄云月焦急专心地和洪堇琳说话，没注意到葛耀前早就回到了办公室。而且她一直开的免提。她吓得赶忙说，“堇琳，别听耀前瞎说。”然后挂了电话。 “葛耀前，你有病！你怎么那样说严昊，堇琳听了多难受。”云月气愤地瞪着葛耀前，恨不得杀了他。 “她有什么好气的，婚都离了那么久，他们现在又不是夫妻。要我是她，开心还来不及呢。”葛耀前不屑一顾说。 “算了，不和你这种无情无义的人说。说也是对牛鼓簧，白费口舌！”云月闭嘴，懒得理他。 “严昊坐牢，你急得牛踩瓦泥样团团转？心疼他了？我那年被警察带走，也不见你这么着急。”葛耀前不理云月的讽刺，阴阳怪气地笑说。 “葛耀前，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算我倒霉，真是服了你！”云月气得咬牙切齿。 “你不服我还真不行，我想到一个可能害他的人。”葛耀前一点也不在乎云月骂他，仍笑嘻嘻地说。 “谁？” “华昌公司的杨文卓，你不是说他想追堇琳，而堇琳又放不下严昊吗？如果严昊坐牢了，堇琳肯定不会再等严昊。那就会选择杨文卓。是吧？而且我还查了，华昌公司和远航公司正在抢一个项目，谁抢到谁就稳赚上千万。杨文卓这是一箭双雕。厉害！” “不会吧？杨文卓那么阴险？”云月不相信。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都有可能。” “那我告诉堇琳，让她去问问杨文卓。” 洪堇琳接到黄云月的电话，根本不相信杨文卓会害严昊。 “堇琳，你想想，除了他，严昊还得罪过谁？难道是杨姗姗不成？这两年，她一直在国外，没有必要害严昊。黄晓天更没有必要，害了严昊坐牢，他又有什么好处呢？只有杨文卓，我听耀前说，杨文卓公司和严昊的公司还有个上千万的竞争项目。” “我现在心里是牛毛炒茴香，乱七八糟。你这样一说，我觉得他们都有可能害严昊。杨文卓可能杨姗姗也可能，黄晓天更可能。严昊这几年在公司的分红都没有拿，加起来也有好多钱。如果严昊犯事，他就可以借故不给严昊分红的钱。” “不管那么多，你先去问问杨文卓，试探一下他。” “好吧。” 两天后，黄云月和洪堇琳在一家茶餐厅见面。 “怎么样，杨文卓怎么说？” “他不承认，气得要命，还骂我！说我把他想得那么龌龊，令他很伤心。”洪堇琳叹息着。 那天，洪堇琳挂了电话，犹豫了好久，还是拨通了杨文卓的电话。 杨文卓正在和父亲杨雄安聊天，接到堇琳的电话，他也没有回避父亲。 “喂，堇琳。”他声音温柔，面露喜色。堇琳很少主动给他电话。 第81章 “杨文卓，是……不是……你……陷害严昊，要害他坐牢？”洪堇琳小声地吞吞吐吐地问。 “堇琳，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陷害严昊，让他坐牢呢？”杨文卓懵了，激动地大叫。洪堇琳这样问他，令他很受伤。 什么？严昊坐牢？发生什么事了？杨雄安听了杨文卓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不可能？我都知道你们公司和他公司在抢一个项目，那个项目上千万。严昊坐牢了，他公司就没人管事了，你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还有，我，我……”洪堇琳不知怎样说下去。 “堇琳，你说得没错。我们是在竞争一个项目，但我杨文卓从不用下三滥的手段得到某个项目，更不会用卑鄙手段获得你的爱。堇琳，说句真心话，第一次听到严昊出事时，我内心确实有一丝暗喜。于公于私，我都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杨文卓诚恳地说道。 “你听，你自己都承认你很开心，还说不是你。杨文卓，算我瞎了眼，认识了你。”洪堇琳不由分说，认定就是他。 “堇琳，你为什么把我想得这么龌龊？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杨文卓脸色痛苦声音沉重。 “我，我……”洪堇琳无言以对，不知说什么好。 “堇琳，我说过，我会和严昊公平竞争。你要相信我。你的心情我理解。你不要急，如果严昊真是被陷害，我一定想办法找到那个人，我们一定能救他出来。这几天，我也在请我的朋友帮忙查这件事。”杨文卓说得情真意切。 “好吧，谢谢你。”洪堇琳软绵无力，垂头丧气。 “不要谢我，我得把自己洗清白。”杨文卓笑说。 洪堇琳挂了电话，心里在问，不是你，那会是谁呢？ 杨雄安待儿子挂了电话，急切问：“怎么回事？刚才那女人是……” “爸，她是堇琳，严昊的前妻。严昊出了点事，可能会坐牢了。堇琳怀疑是我害严昊的。” “你和她？” “是。爸，自雅琪走后，我没有对其他女人动过心，但对堇琳我却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可能是她长得酷似雅琪的原因。”杨文卓对父亲说了真心话。 “哦。你可千万不能做违背良心的事，否则我定不饶你！严昊这孩子，安分守己，不会做坏事，肯定是遭人暗算了。你得想办法救他。”杨雄安搓着双手，似是在想办法。 “爸，你放心，我明白。” 洪堇琳并不知这父子俩的谈话，她挂了电话坐在那里发呆。 “他做了怎么会轻易承认？葛耀前说，有的男人很会装，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不像装，他还说他会帮忙找出那个害严昊的人，还他清白。我要去找黄晓天问问。” “你也不要太焦急，如果真是被陷害，真相一定会出来。你好好照顾好你们母女，有需要我们帮忙就吱声。”黄云月拉着堇琳的手，轻声细语安慰她。 这时，一对男女互相搂着，从她们身边走过，在他们右手边斜对面坐了下来。那女的正好坐在黄云月斜对面的位置。黄云月用眼睛的余光瞥了那女的一眼，皱紧了双眉。 “怎么啦？你？”堇琳见云月这表情，不解地问。 “那女的我认识，以前的同事。”黄云月改用家乡话说，并把身子侧了侧，头压得低低的。她担心陈桂蓉认出她来。 “哦。”堇琳侧转头看那女人，不看不要紧，一看，惊住了。她认出那女人就是远航公司的陈姓会计。让她惊讶的不是陈桂蓉，而是坐在她对面的人。那人正是蓝瑶的老公董杯碧。她记得董杯碧的样子，鹰钩鼻，光头，左眉处有颗肉痣。没错，就是他。 “那女的就是严昊公司的会计，男的是蓝瑶的老公。”堇琳也改用家乡话。这时，她们庆幸自己的家乡话只有家乡人才能听懂有多好。 “蓝瑶的老公怎么和陈桂蓉混到一起？奇怪！”黄云月用家乡话小声嘀咕着。脑子里想起去年逛街时碰到马素娟的事。当时马素娟告诉云月陈桂蓉在惠城一个公司当会计。黄云月脑子转着，想起曾经的往事，恨不得上前扇陈桂蓉几个耳光子。 第80章 80 怒火焚烧 当年云月问张莫良拿到身份证辞工后不久，恒通公司就传出谣言说云月是用自己的身体换到了身份证。弄得云月来找马素娟和刘阿姨时，公司的人对她指指点点，连最喜欢云月的刘阿姨都对她冷若冰霜。王子轩更是骂她不要脸，恨她。 这谣言是谁传出来的，黄云月猜是陈桂蓉。因为那晚云月等张莫良回来，发现陈桂蓉和张莫良在楼梯口亲热。一年后，相同的谣言又在海虹公司传了好一段时间。葛耀前和自己还因此离开了海虹公司。 “你嘀咕什么？大声点，反正没人听得懂。”洪堇琳急了，叫道，打断了黄云月回忆。 “我们不要出声，听听他们讲什么。”黄云月使眼色，小声道。 “嗯。”堇琳也想知道董杯碧和这女人谈什么。蓝瑶失踪几年了，董杯碧却突然在彭城出现，还那么开心。难道蓝瑶被他搞死了？洪堇琳心里思忖道。 “董哥，来，吃一块。”陈桂蓉用叉子叉了一块点心，送到了董杯碧嘴里，脸上甜甜笑着，眼里有着兴奋的光。 “谢谢小宝贝。你帮了哥的忙，我亏不了你。哥答应你的事，马上兑现。”董杯碧一脸幸福开心的样子，吃着陈桂蓉喂给他吃的点心。 “董哥，你再也不要叫我做这种事，你不知我有多害怕，要是被查到是我做的假账。我不光是工作没了，以后再也不能做这一行，而是要坐牢的。你得多给点钱我，弥补我的精神伤害。”陈桂蓉噘着小嘴，做出很受伤的样子。 “好。只要能把严昊送进监狱，花再多的钱，我都愿意。谁叫他……”董杯碧说到这突然打住不说了。他不想让眼前的女人知道，他被绿过，更不想让这个女人知道，他没有生育能力。他还想哄这个女人上床呢。 “董哥，你怎么恨严总，呸，严昊这么深啊？他做了什么得罪你的事吗？”陈桂蓉的好奇心泛滥起来了。 “我就是恨他，恨不得杀死他，可是杀死他，我要偿命，不值得。不说这个王八。你拿了我的钱，准备去哪呢？宝贝，要不，来我这工作？来，喝酒。”董杯碧举杯，邀陈桂蓉喝酒。 …… 洪堇琳低着头，静静地听着，越听，俩人越胆战心惊，越听越咬牙切齿。原来严昊要坐牢，是董杯碧叫陈桂蓉做假账陷害的。自己还以为是杨文卓，怪不得杨文卓那么生气。自己心爱的女人不相信自己，该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堇琳心里明白杨文卓的心痛。 这董杯碧和严昊什么时候结仇了呢？唉，蓝瑶又失踪了，不然可以问问她。现在要怎么办呢？洪堇琳抬起头，一脸迷茫和痛楚，望着黄云月。 黄云月听着董陈的谈话，瞠目结舌，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没想到在电视里发生的事，竟发生在自己朋友身上。 “我们走，慢慢想办法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云月拉着堇琳，尽量背对着陈桂蓉，走出了茶餐厅。 “我就说严昊不会做出那样的事，肯定有人陷害他。要判十年，那偷税额还不少。他们心真狠。我们要找到他们陷害严昊的证据还真难。”黄云月紧皱双眉，此时，她恨自己认识的朋友太少，都不知怎么去咨询这些问题。 “如果真的定罪了，十年啊。在监狱里过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十年后，出来再找工作，总低人一等，人也老了。这董杯碧怎么那么恨严昊呢？当年还说要和严昊兄弟相称呢。”洪堇琳嘴里念着，想着董杯碧当年说的话，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严昊来惠城后，在工作上和董杯碧有什么冲突。董杯碧什么事都沾边，也许严昊运气不好，惹了他。事已成定局，我们也没办法。你快打个电话给杨文卓，认个错，说你错怪他了。然后再请他帮忙查。”黄云月只能这样安慰堇琳，帮她出主意。 “唉，我都不好意思找他。”洪堇琳苦笑。 “我来说，就说是我想的。”黄云月笑，她觉得确实是自己的错。如果自己不听葛耀前的话，不分析给堇琳听，堇琳肯定不会去问杨文卓。 一星期过去了，他们也没想出什么办法。黄云月问了几个朋友，他们也都摇头，表示爱莫能助。杨文卓那边也没有什么进展。 洪堇琳知道靠别人可能是牛栏里关猪，靠不住。还得自己想办法。 这天，洪堇琳在店里心事重重地想事情，边整理新到货的衣服，突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打扮精致的高瘦女子，手里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你好！请随便看，都是新到的货。”洪堇琳手中拿着一件衣服，边往衣架上套边笑说。 突然，她手中的衣服掉到了地上。她怔怔地看着那女人，惊得嘴张开着，可以放进一个大桃子。 第82章 “堇琳，真的是你啊！思昊，来，这是堇琳阿姨。” “阿姨好。”叫思昊的男孩，大大方方喊了声，拉着女人的手，靠着女人的身子。 洪堇琳将目光移到男孩身上，心不由地一震！这男孩的面相怎么和严昊相像？难道？不，不可能！ 洪堇琳的心，犹如万箭穿过，又如被野兽的利牙在撕咬着。她好像明白了董杯碧要害严昊的原因。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堇琳。我不认识你，请出去。”洪堇琳忍着心头的疼，声音冷若寒冰。 曾经生死之交的朋友，曾经照顾自己有如亲人的朋友，竟和自己的老公上床，这让她情何以堪，让她怎么接受这样的事实。 严昊，你最好把牢底坐穿，在牢里一辈子不要出来。我还担心你，想办法救你。你做梦去！洪堇琳在心里狠狠骂道。 “堇琳，是我错了。我很后悔当初一时鬼迷心窍，可是，事已成，我后悔也没用。但是老天有眼，老天惩罚了我。你听我慢慢讲。好吗？” 蓝瑶没有生气。她泪流满面，身子不停颤抖。她明白自己是该下地狱的人。 “听你编感人的故事吗？别在这装！”洪堇琳冷笑道，“走吧，我不想见到你。滚！滚！” “不！堇琳，你一定要听我说，你不能冤枉严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是无心之过，他一点都不知道。”蓝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妈，你不能激动，你又摔倒了，我扶你起来。”男孩见蓝瑶摔倒，哭着叫着想扶她起来。他以为自己的妈妈又是累了，身体虚弱站不稳摔倒的。 蓝瑶没有起来，跪在那，用哀求的目光望着洪堇琳。 那男孩见拉蓝瑶不起来，便用愤怒的眼睛瞪着洪堇琳，吼叫着，“我妈有病，她本来是在医院治病的，为了救我爸，她才来这里的。你是坏人！” “思昊，来，你不可以这样对堇琳阿姨讲话。以后，堇琳阿姨就是堇琳妈妈。你要跟着她，还有姐姐，爸爸一起生活。” 蓝瑶拉着男孩，要男孩也跪着。可那男孩倔犟得很，就是不跪。 “蓝瑶，你这唱得是哪出戏？到我这来扮可怜来了？我可不是观音菩萨。对了，我还欠你的钱，这几年，我找不到你，钱也没法还你。我马上给你，只不过现在手上没有那么多现金。” 洪堇琳冷笑着，从桌上包里取出卡。 “这卡上刚好三万元，我还你两万，那一万就算给你的利息。你自己取，密码是你的生日。” 洪堇琳把银行卡扔在蓝瑶的面前。以前她感恩蓝瑶的大方，及时相助，现在她痛恨蓝瑶的伪善，无耻，痛恨她的蛇蝎毒心。 “堇琳，我知道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可是，请你看在严昊爱你，他一点都不知情的份上，照顾这个孩子。我，我，我快不行了。”蓝瑶的泪雨滂沱而下，声音哽咽。 “妈，你行的。医生会救你的。你还说了，你是超人，你要救爸爸。”那男孩抱着蓝瑶的头，哭着。 洪堇琳不知这母子在说什么，看看蓝瑶又看看男孩，不知自己要怎么做。她不知蓝瑶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她快不行了？还要自己照顾这个孩子？听他们的对话，似乎，蓝瑶身体有病？似乎她已经知道严昊坐牢了，要救她出来。 难道，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董杯碧搞的鬼？洪堇琳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是怎么回事。许久，她终于出声了。 “好，给你机会，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洪堇琳冷冷说道。她马上打电话叫来了那个小姑娘来看店。本来那小姑娘今天休息。 洪堇琳把男孩送到了家里，让雨晴陪着。她则和蓝瑶到了附近一间咖啡店，找了一间小的包间，点了两杯原汁原味的苦咖啡。 她知道蓝瑶不喜欢喝苦咖啡，故意点的。她要让蓝瑶品尝苦味。她又怎知道，蓝瑶这几年受的苦不比她少。 蓝瑶淡淡一笑，那笑落寞至极。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洪堇琳语气冷冷，用眼瞪了蓝瑶一眼，似要剜她的心一样。她没想到眼前的女人做了不要脸的事，竟还敢来找她。 蓝瑶喝了一口苦咖啡，抿了抿嘴，开始讲她的故事。 第81章 81 以茶代酒 瑶碧酒吧，蓝瑶的私人办公室里。 蓝瑶乌黑的秀发，盘着高高的发髻，身着红色丝绸旗袍，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像一朵野蔷薇盛开在风中。 她面前黄梨木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套紫砂茶具，右手边的烧水壶正在滋滋地响着。茶几上还有几个小碟子，碟子里有松软酥脆的坚果，酸甜可口的葡萄干，还有一包原味苏打饼。 严昊黑色西装，浅蓝色衬衫，橙黄色领带，黑色长裤，干净利落，有点拘谨坐在蓝瑶对面。他静静地看着蓝瑶纤纤玉手温杯烫壶，动作轻缓柔匀，姿势优雅娴静，偶尔抬眸对着严昊温婉一笑。 她本来是想和严昊喝酒的，但严昊在电话里说“去谈事可以，但不喝酒，喝茶。如果喝酒，那就在电话里谈。” “行。我们就喝安溪黄金桂。”蓝瑶爽快答应，她心里暗笑，知道严昊怕什么。 水开了。 严昊静静地看着蓝瑶泡茶，心里惊讶，他只知蓝瑶会喝酒，却不知她泡茶的技艺也这么娴熟精湛。这个女子就是一个谜。他心里暗叹。 茶泡好了，一丝淡淡的清香从壶口飘散开来。 他只见蓝瑶右手执壶，左手压着壶盖，将茶壶沿着茶船逆行转圈一周。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好奇地问，以为她直接将茶水倒入茶船中。 “这样做可以刮去壶底的水滴，俗称关公巡城。你看这红色的茶壶，冒着热气，有没有像关公威风凛凛，带兵巡城的感觉。”蓝瑶开心地笑。 “有趣。”严昊被蓝瑶这样一做一解释，刚才有点拘谨的心放松了不少。 “做这个还有方向讲究的，你看我刚才是右手执壶，是逆时针方向，这是欢迎喝茶时做的，如果送客时方向则是反的。如果是左手执壶，那和右手的方向全是反的。” “还有这个讲究，我来试试。”严昊之前和朋友在一起聊天，都是直接拿瓷杯泡茶，从未有这么多讲究。他和黄晓天在一起，大多是晓天喝酒，他喝茶。 严昊学着蓝瑶的动作做了一遍，放下茶壶，很是开心。 蓝瑶执壶将壶中茶水倒入刚才洗好的茶杯中。她边倒边说：“这壶中的茶可以倒入公道杯，使茶汤均匀，也可以用茶壶轮流给几个杯同时倒茶，但只能倒入七分满，当将要倒完时，把剩下的茶汤分别点入各杯中，这俗称‘韩信点兵’。” 蓝瑶说完，茶也倒好了。 茶香缕缕，袅袅升散，沁入心脾，使人顿感清爽舒适。 严昊闻着淡淡花茶香，看着杯中澄黄明亮的茶汤，听着蓝瑶讲有趣的泡茶知识。本有点拘谨不快的心，犹如刚才还是卷曲呈蜻蜓头状黄金桂，经过沸水的冲泡，轻轻舒展着身姿，慢慢放松惬意起来。 “谢谢严总给面子，特地驱车来赴蓝某的约。来！以茶代酒，先敬严总一杯。”蓝瑶白皙的玉手轻轻端起茶杯移到严昊面前，然后自己端起茶杯，嫣然一笑，微启红唇，粉面含笑眉目含情望着严昊。 严昊轻端茶杯，举至唇边，微抬眼眸，浅笑，望了一眼蓝瑶，眼里欣喜惊讶的光，快如闪电，退去。纵使快如闪电，但还是被蓝瑶捕捉到。 他们边喝茶边聊天。蓝瑶首先讲了她帮远航公司的事。严昊听了很高兴，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蓝瑶。 “方便说说你下午见杨总的事吗？如果不方便就不说。”蓝瑶一边倒茶，一边说。严昊的逐渐放松，令她眼角眉梢都写满欣喜。 “杨总不知从哪得知了远航公司要做一个新项目。他找我谈了好久。”严昊笑，他觉得这个和蓝瑶说没有什么，正好可以听听她的意见。 “他们要和你合作这个项目，还是不让你们做这个项目？” “都不是。他鼓励我们放心地去做，不要有所顾忌。因为他们公司也想做这个项目。” “是啊，之前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做。现在他这样说，我就要大刀阔斧迈开膀子干了。”严昊信心满满地笑。 “这是好事啊。你看，杨总心胸多开阔，要是换成别人，不打压你就不信杨了。你好好干，有困难找我，我能帮的尽力帮。”蓝瑶鼓励并承诺，笑得很甜。只要严昊来和她讲的事，她总会一口应下来。 “杨总人好，但商人有商人的目的，他把我当作鱼舱里的鲶鱼来刺激他的儿子杨文卓。所以，我的压力也很大。”严昊苦笑。杨雄安用心良苦。他知道。 可能是喝茶水太多的原因。严昊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蓝经理，该谈的事都谈完了。今天不光品尝到了甘甜的茶水，还欣赏到了蓝经理的茶艺表演，真是收获不浅。”严昊从洗手间回来，没有再坐来下的意思，而是准备走的意思。 第83章 蓝瑶温婉一笑，明白他要走，但不说破，而是低头又给空茶杯添满了茶水。 “不许你叫我‘蓝经理’，堇琳叫我‘瑶姐’，你也得喊我‘瑶姐’。”蓝瑶带点撒娇的味道笑道，仍低着头。 “我，还是叫蓝经理好。有点晚了，我该回去了。”严昊脸微红，感觉来了好久。 以前他和蓝瑶对骂，冷若冰霜对她，但这么久过去了。黄晓天也拉他来蓝瑶这里喝过两次酒，她觉得蓝瑶也没有那么可怕。所以，也把她当作朋友相处，但心里，他还是有点怕蓝瑶，他不笨不傻，是个正常男人，蓝瑶看她的眼神，他多多少少明白一点。 “怎么，那么急？是不是堇琳不在家，约了哪个靓妹见面。”蓝瑶故意打趣道。 “哪敢，给我一千个胆，我也不敢。”严昊十分认真，没有一丝笑意。 “我不信。来，陪我喝点酒。我还有事和你说。你们男人谈事情，都是在酒桌上谈的。是吧？我还记得你喝醉了吐我一身的事，今天就算赔这个不是，陪我喝一杯，总可以吧？” 蓝瑶巧笑倩兮，对严昊眨了下，然后轻轻起身，摇曳着婀娜的身姿走开了。两分钟后，她又婀娜多姿走来，手里拿着两个玻璃杯和一瓶红酒。 严昊坐在沙发上，看着蓝瑶像一只红蝴蝶翩翩飞去，又像一只鸟儿轻盈而来。他本想说不喝酒，可蓝瑶说起这事，自己好像是理亏，没有借口不陪她喝。 可是，喝酒，万一喝醉了就麻烦了。他好担心自己喝醉。他不知蓝瑶今天特意身着旗袍，化淡妆在办公室等着自己，他更想不到蓝瑶的要紧事是什么事。 他在心里胡思乱想着，又暗暗惊叹蓝瑶的美丽。面前的蓝瑶算不上国色天香，但面若桃花，明眸亮齿，特别是配上这得体的旗袍，更显精致妩媚，端庄典雅，有一种让莺惭燕妒，桃羞李让的感觉。 堇琳穿旗袍，化淡妆有没有这种感觉？严昊在心里问，想他家堇琳穿上旗袍是怎样的韵味。 “在看什么？看得眼都直了。”蓝瑶边走边故意娇笑带点发嗲的声音说。 “蓝经理取笑我了，等堇琳回来了，你带她去买旗袍穿吧，她穿肯定也好看。”严昊被蓝瑶那样说着，不禁脸上发热，只得这样回答，掩饰自己的尴尬。 “肯定可以，我送一件给堇琳穿。女人穿上旗袍，是不是韵味就不一样了？”蓝瑶眼睛盯着严昊，明知故问。那双顾盼生辉的眼里有着耐人寻味的光。 “嗯。”严昊和女人，特别是漂亮女人打交道少，更不会说甜言蜜语哄女人开心，只得实话实说。 “傻瓜。”蓝瑶心里暗骂了一句，脸上灿烂笑着。 “来，喝酒。慢慢喝，喝快了会醉。”蓝瑶举杯邀严昊喝酒。俩人轻轻碰杯，微微抿了一口酒。 “严昊，你还记得你那次喝醉酒抱着我喊‘妖婆’吗？”蓝瑶浅笑盈盈，望着严昊。她就是要让严昊心里打鼓。 “蓝经理，这丑事就不提了。”严昊脸红，十分尴尬。 “好好好，不提。来，喝酒。”蓝瑶大笑。俩人碰杯喝酒，四目相望，严昊眼神低垂不敢正视。 蓝瑶眼神藏着电透着光，那光如夜空满天的星光明亮灿烂，让人印在脑海挥之不去。那电如暴风雨前的闪电耀眼刺目，有一碰即毁之感。 “刚才那口酒是你赔我的不是，现在这口酒是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蓝瑶双眸含笑举杯望着严昊。 “那这两清了，以后，咱互不相欠。”严昊没办法，只好又喝了一口酒。 蓝瑶放下酒杯，要往严昊的杯中加酒。 严昊杯中酒只剩一点点，他以为喝完这杯中酒就可以。 “蓝经理，不要再加。”严昊将手掌压在杯口，不给蓝瑶加酒。 “你看，人家喝酒是喝，我们是抿。怎么喝也不超过一杯酒。”她笑靥如花，伸出自己白皙的手指去碰严昊的手，让他移开手掌。 “可我们说好了不喝酒。”严昊很无奈，有上了贼船的感觉。他只得将手移开，让蓝瑶倒酒。 蓝瑶并没有倒多少酒，只是象征性地加了点。 “这点酒没事，你放心。说说，你和堇琳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堇琳回家前来和我说起你们之间的关系，哭得梨花带雨，你可不许欺负她哦。” 蓝瑶倒完酒，盯着严昊的眼。那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有娇羞的责怪还有浅浅的探询，还有一丝渴望的光，一种你逃不过去的喜悦。 第82章 82 你是魔鬼 严昊听蓝瑶说起自己和堇琳的关系，脸色一变，惊讶中带着无奈的眸光看了蓝瑶一眼，随即沉下了眸子。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走了。”严昊站起身欲离开。 “不是。只是说到堇琳，我就想起这事。随便问问。你们夫妻的事，还是得你们自己沟通，解决。我一个外人帮不了什么忙。”蓝瑶见他要走，也不劝他留下，只是静静地坐在那，慢悠悠地说道。似乎，她肯定严昊不会离开，一定会再次坐下来。 严昊真的又坐了下来。他的心莫名烦躁起来，身上也感觉一阵燥热。于是，他伸手端起茶几上的酒杯，一仰脖子，杯里酒通过他的口腔一路前进，渗透到身体的每个细胞里。 “怎么？一说起你们的关系就不开心？吃点零食，这样喝闷酒容易醉。”蓝瑶见严昊把杯里的酒全喝光，心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把腰果递到了他面前。只是那眼神除心疼之外还有一丝异样的欣喜。 严昊不出声，捡了一粒腰果放进了口中，盐味冲淡了口中的涩味。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和瑶姐说说。不要闷在心里。”蓝瑶又给严昊的杯里倒了小半杯酒。 “我也不知和堇琳之间到底是怎么了。我爱她怕她受伤，可是……唉。惠城有个女人，阴魂不散一样跟着我，我怎么也摆不脱她，很苦恼。” 严昊感觉压抑又烦躁，浑身燥热难受，脖子有被勒紧的感觉。他把西装脱了下来，还是觉得不舒服，只得将领带解了下来。似乎那个女人在掐着他的脖子一样。 “是不是空调温度太高了？我调低点。”蓝瑶听他说的话，心里高兴，见他燥热不安，心里更是暗喜。她起身去调空调温度，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欢喜，身子似要跟着心飞起来，飞向蓝天飞向大海。 基实她听到严昊说有个女人的事，心里闪过一丝震惊，但马上又知道这不是重点。他知道严昊不会和那女人有故事。 严昊坐在那，领带抓在手中，眼神迷离，痴痴地看着眼前一只美丽的红蝴蝶，舞动翅膀飞走不见了。 他等啊等啊，盼着红蝴蝶飞回来。慢慢地，他看到蝴蝶飞来了。只是眼前的红蝴蝶变成了堇琳，轻盈地飞来，落在自己面前，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堇琳，你怎么在这里？你穿旗袍很好看，红色适合你。”严昊惊喜叫道，倏地站起身，痴痴地望着堇琳。堇琳只是温婉地笑着。 严昊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不对，是真的堇琳。他抓住堇琳的双手，将她拥入怀中。 堇琳不出声，只是脉脉含情地望着严昊笑，然后抽出右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他的鼻子，他的眼睛，他的唇。好似他们分离了一万年，今日重逢一样。 严昊和堇琳四目要对，眼里有着浓情蜜意。他厚厚的唇快速靠近堇琳妖艳湿润的红唇。堇琳热情地回应着，湿润的口腔里，一样东西，时而柔软时而坚硬，时而做着拳击比赛，时而缠绕跳舞。堇琳的双手搂着严昊的腰，在他的腰际轻轻摩挲。 严昊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似要冲破他的血管，像火山要爆发一样。他弯腰，一把将堇琳横抱起，放到了皮沙发上。他迫不及待地去脱堇琳的旗袍，可是，却找不到扣子在哪，怎么也脱不下来。 “堇琳，这旗袍不好。”他喃喃地叫道。 洪堇琳笑了，笑得灿烂如五月的石榴花。她自己解开了旗袍的扣子，脱下了旗袍。俩人缠缠绵绵，一起在草原奔跑，一起在蔚蓝的海上航行，一起到达鲜花盛开的地方。 严昊沉沉睡去，什么都不知。 蓝瑶讲述到这，停下，又喝了一口苦咖啡。 “你把自己变成我，骗严昊和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那么信任你，你却在我背后捅刀子。你不怕五雷轰顶，不怕恶鬼缠身？你不怕头顶生疮脚底流脓？而我和严昊都不知这一切是你在搞鬼，是你在作孽！” 洪堇琳听了蓝瑶的讲述，恨得磨牙凿齿，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要将蓝瑶烧成灰烬。 “是的。是我作孽，是我害了你们，也害了我自己。老天都不放过我。”蓝瑶泪流满面。如果人生能重来，她绝不做这样害人害己的事。可人生没有如果 ，只有后果。 “他的病也是你传给他的？怪不得他说他没有在外面乱来，怪不得他怀疑是我把病毒传给了他。蓝瑶，你这个女人蛇蝎心肠，千夫所指。你是不是见到男人就要上？我瞎了眼！我瞎了眼啊！以前黄云月提醒我，让我离你远点，我还骂她。”洪堇琳恨得欲问苍天，为何要这样对自己？ 第84章 “对不起。堇琳，是我害了你们一家。严昊坐牢也是因为这事，董杯碧不放过他，找人陷害他。”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是不是你也参与其中了？还有，你是怎么变成我的，靠化妆？不可能那么真。”洪堇琳双眼红红的，像发怒的兔子眼睛。 “堇琳。你听我慢慢说。”蓝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 “我也不知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严昊的。也许是从他救我那次，也许更早。当我知道我自己喜欢他时，我吓了一跳。我骂自己。我知道朋友妻不可欺。我警告自己，严昊是堇琳的老公，你不可以喜欢他，不可以爱他，不可以打他的主意。 所以，我极力克制自己的情感，尽力保持和他的距离。他和黄晓明来喝酒，来找我说事情，我都尽量控制自己，不让自己表现出对他的好感。所以，他也没有以前那样怕我。我以为，这辈子，我和他永远没有交集，我只能永远默默地想念他祝福他。 但是那次，那次你来和我说，让我劝严昊，我不知是鬼迷心窍了还是怎么回事。我突然就有了一个主意。我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想着他有一喝醉就认错人的事。 我就想，只要让他喝醉酒就可以让他把我当作你。但为了保险，我第二天还是找了一张你的照片，到网上请一家做人皮面具的公司，帮我做了两张你的人皮面具。收到面具，我试了下，真的和你相像，我又试着在面具上化妆，这下就更像你。 于是，我就信心十足地打电话给严昊，说他找我办的事办好了。其实那件事在你来找我的第二天就办好，我一直没告诉他，故意拖到那天告诉他。 因为黄晓明不在国内，他不想一个人来见我，犹豫着。但最后他同意了来，不过说和我谈事只喝茶，不喝酒。我答应了好。他来了，我有意慢慢泡茶，让他开心，让他放松。” “就算你变成了我，他也不会那么快陷进去。我们之间已没有那种激情。而且，我回家前，告诉过他我回家的事。”洪堇琳瞪着眼，心里充满疑惑。 “我在他的酒杯里加了药。那种药有致幻催情的作用，事后又什么都不知道。”蓝瑶小声说。 “你，为了和他，竟这样不择手段？你不怕粉身碎骨，打入十八层地狱？你这样的人阴曹地府都不收。就算收了，也会让你下油锅。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洪堇琳吼叫着，撕心裂肺般，身子不停地颤抖。她没想到她心里那么看重的瑶姐，竟是一个这样的魔鬼。 如果说杨姗姗用尽心机陷害严昊，使得他们夫妻关系不和，堇琳恨杨姗姗，但此时，她更恨蓝瑶！蓝瑶是她生死之交的朋友，她是那样相信蓝瑶，可蓝瑶竟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这个魔鬼让她失去了严昊，让她的女儿没有完整的家，让她背上了一个道德败坏的骂名，害了薛阳平一家。 “因为，我喜欢他，对他的感情令自己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再加上我想生孩子，想做母亲。”蓝瑶又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通过舌尖传遍到全身，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苦味。 “你想生孩子，想做母亲？难道董杯碧不和你生？那天下还有那么多男人，老的少的，帅的丑的，富的穷的那么多。你为何偏偏要找严昊？他是我的老公啊。” “因为我喜欢他，我爱他。堇琳，此生做的第一件后悔的事是嫁给了董杯碧，第二件后悔的事就是害了你们一家。我这是害人害己，天地不容，所以，老天要收我。” 蓝瑶长叹一声，皱紧了眉，用手捂住了胸口，她的额头在冒汗。可以看得出，她在忍着痛。 “你不配说‘爱’！你玷污了‘爱’这个字。你更不配爱他！”洪堇琳指着蓝瑶的鼻子骂，如果不是在茶餐厅，她真想狠狠揍蓝瑶一顿。可是，突然她发现蓝瑶头上冒的冷汗。 “你怎么啦？”洪堇琳怔怔地，疑惑不解地看着她： “没事。等下就好了。” 蓝瑶缓过劲，又讲起了她的故事。 “你也知道，我并不爱董杯碧，嫁给他，只因他有钱，我不想过我妈那种苦日子，再加上他是真的爱我。可是，谁知道，他竟是一个死精男。他这一辈子都没法让女人生孩子。他的精子全是死的，没有一个活的。他就是一个活死人。” 第83章 83 逃为上策 蓝瑶爆出一个惊天消息：董杯碧竟是一个死精男。这让堇琳大吃一惊。她继续听蓝瑶讲： “可是，他却不肯承认，他一旦承认，他就得承认他曾经被绿。因为，他在和我结婚前，有过一段婚姻，那女的怀孕几个月时，出车祸死了。我也是后来才知这事的。 他不承认自己有问题，还口口声声说是我有问题。我去医院检查，没有问题。我告诉他，叫他也去检查，说有问题就治疗，可他坚决不去。 为了这事，我们经常吵架，他也慢慢夜不归屋了。我要和他离婚，可他不答应。后来，他又说，要离婚也可以，除非我净身出户。这我肯定不干。我怎么可能一分钱不要就离开他呢？ 正在这时，你来找我。我就突然灵光一现，想出这样的一个主意。我本想，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也不会影响你们，严昊也不知道。可是，谁知道董杯碧这个挨天杀的在外面鬼混，竟有病。他把病毒传给了我，而我把病毒传给了严昊，然后，你们吵架，最后离了婚。” “这些，你都知道？你到底躲在哪里？”洪堇琳听着，到抽一口凉气。眼前的女人太可怕了。 “我发现自己怀孕后，非常开心。去医院检查，医生却给了我当头一棒。”蓝瑶说着，脑子里现出那次的情景。 “怀孕三周。不过，你得了尖锐湿疹。这孩子？”女医生犹豫着说。 “医生，孩子一定要给我好好保着。这病？我怎么会得这病呢？”蓝瑶听了医生的话，先是着急叫着，后又咕哝着。 “孩子会保，这种情况下，做掉孩子也不好。这病，一般都是由那个传染的。做人，要洁身自好，不然就会这样。”医生一点也不给面子。 蓝瑶不和医生争辩。知道这个问题和医生争辩永远争辩不出对错。她心里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得这病。她虽然喝酒，和那些男人眉来眼去，甜言蜜语，这都是为了生意。 她还真没有和那些男人有过什么实质的行为。 “难道是严昊背着堇琳胡来得病了？他说过有个女人，他摆不脱，难道那女人有病？他和那女人？不可能。他不可能和那女人上床。那就是董杯碧。对，一定是他。”想至此，蓝瑶恨得咬牙切齿。他相信董杯碧会在外面乱来，但不相信严昊会和其他女人上床。 接下来几天，她就查董杯碧的行踪，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董杯碧不回避这个问题，直言不讳：“你不能下蛋，难道还不让我去外面找。” “谁说我不会怀孕。我已经怀孕了。”蓝瑶把检查结果扔给董杯碧看。 “你怀孕？”董杯碧看都不看一眼检查结果，只是冷笑着，笑得面目狰狞。 “是。已经一个月了。”蓝瑶这时，并不知董杯碧是死精男，她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瞒过去。 “好啊。你竟敢在外面偷男人！谁的种？我去把那男人杀了。”董杯碧恼羞成怒，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抬起右手，狠狠给了蓝瑶一巴掌。前次的羞辱合并这次的，一起向他心头涌来。这一巴掌，打得蓝瑶差点摔倒，幸好她动作快，扶住了椅子。 “你胡说。这是你的孩子。”蓝瑶想蒙混过去。 “你骗谁？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我去检查过了。我的精子全是死精。”董杯碧哈哈大笑，笑得屋顶都在发抖。这笑，让蓝瑶胆战心惊，冷汗直冒。 原来，董杯碧半年前一个人偷偷去医院检查了身体。结果让他痛苦万分，这种痛苦不光是自己无法生孩子，还有曾经被女人绿，自己还蒙在鼓里，还为那女人的死伤心了那么久。自这次检查后，董杯碧就变了一个人似的，经常夜不归宿。 “既然这样，我们还是离婚吧。”蓝瑶说。她想，都这样了，俩人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 “离婚，你想得美！想跑去和那个男人生儿子，是吗？做梦！你这辈子别想逃离我。你是孙悟空，我就是如来佛。把这小杂种生出来，让我看看到底是谁的种。” 董杯碧凶神恶煞般又扇了蓝瑶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蓝瑶眼冒金光，又差点摔倒。而他恶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愤愤然，边走边说，“敢动我的女人，吃了豹子胆不成？”然后甩门而去。 蓝瑶摸着火辣辣的脸，痛苦地闭上了眼。她后悔她的选择。不，不能这样坐于待毙，要想办法逃出去，还要搞到很多很多的钱逃出去。她知道，不逃出去，她和她肚里的孩子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蓝瑶绞尽脑汁，背着董杯碧把能转的钱全部转移，然后，悄悄逃跑了。 第85章 逃跑之前，她偷偷找到了严昊公司的文员小青。她以前来过远航公司，小青认得她。她给了小青一笔钱，给了一个手机号她，让她随时告诉蓝瑶，严昊的一些情况。 她则逃到了离老家较近的一个小县城生活，在那里生下了儿子，请了一个阿姨帮忙带孩子。 只是，在夜深人静时，她暗自流泪。她担惊受怕，又伤心难过。特别是小青告诉她，严昊离婚后。她知道，是她害了严昊，害了堇琳。为此，她心里总有一个重重的石头压着。她不能原谅自己。 她知道，董杯碧发现她逃跑后，肯定会气得暴跳如雷。如果一旦被董杯碧找到，自己不粉身碎骨，也得去半条命。她不敢回家，甚至，不敢和家里人联系，只是偷偷地寄点钱给父母用。 几年后，她才得知董杯碧去她家找过她，并把她做的事告诉了村里人，最后这事传得附近尽人皆知。 蓝瑶的父亲被气死，母亲气病在床。弟弟气得和她断绝姐弟关系，不理她。 慢慢地，她得知董杯碧找到了严昊，她知道他一定会害严昊。她心里的石头更大了，大得要将她压垮。 她想回海城，想来求董杯碧，说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不关严昊的事，要杀要剐随他，请他放过严昊。可是，就在这时，她的身体出现了状况。她被查出肝癌，已接近晚期。 她感到天崩地裂，绝望到了极点。她想放弃治疗，找瓶安眠药，一了百了。可是，当看到幼小的儿子，她的心软了下来，她决定积极配合治疗，能多活一天就陪儿子一天。她还要想办法，把儿子送到严昊身边。 几个月后，她手术后做了几次化疗。她收到小青发来的消息：严昊被警察带走！她心急如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远在天边，身体又虚弱得无法自理，想帮严昊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虽然她不能亲自来惠城帮严昊，但她还是动用了以前的一切关系。她要了解严昊到底犯了什么事被警察带走。她还请了一个私人侦探，查董杯碧。她相信，严昊被警察带走这事，一定和董杯碧有关。同时，她还请私人侦探查洪堇琳的近况。 两个星期后，她获知了结果。她不顾医生的劝阻，决意带着儿子回彭城找洪堇琳。她知道，一切到了该交代的时候，该了结的时候。她要不惜一切代价救严昊出来，哪怕赔上自己的生命。 她才是罪魁祸首！她不下地狱？谁下？ “那你查到了什么情况？”洪堇琳用一双极及厌恶又有一丝幸灾乐祸，还有一丝同情的眼神望着蓝瑶。如果不是严昊坐牢了，她绝对是幸灾乐祸。她会说上天有眼，这是报应。 “我查到董杯碧和严昊公司的会计来往甚密，我想可能他买通了那个会计，做了假账。我决定去找那个会计。” “找她有什么用？能救严昊出来？”洪堇琳不可置信地瞪着蓝瑶。她也听到董杯碧和陈桂蓉的谈话，知道事实真相就是这样。可是，证据呢？ “只要她承认做了假账就好办。” “她是承认，可是，她说是严昊指使她做的，她把责任蹩得干干净净。” “不，我查过了，那个女人没有什么原则，没有什么道德，只认钱。我只要给她足够多的钱，她肯定会说实话。”蓝瑶淡淡地说。想到自己做的事，她浑身颤抖。原则？道德？自己有吗？她心里苦笑着。 “那，我要做什么？” “你帮我照顾好小昊！”蓝瑶用期盼的目光望着堇琳。只要儿子有人照顾，她就可以不顾一切地去救严昊。 “他叫什么名字？”洪堇琳疑惑的表情问。 “严思昊。” “思昊。”堇琳在心里念着，长叹一声。 说到这里，俩人同时沉默了许久。分手时，堇琳还是忍不住问起她的病。 “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 “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吃药，检查。你放心，我一定把严昊救出来交给你。不然，我死不瞑目。”蓝瑶笑着，笑得有点惨淡。 “照顾好自己。你儿子，我会照顾好。”堇琳淡淡说着，无论她心里怎么劝自己，她都无法原谅蓝瑶。 她本想请蓝瑶去自己家里住，可是却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她和蓝瑶已经不可能回到从前。 蓝瑶回到酒店，取下头上的假发，看着光秃秃的头顶，流出了两行清泪。她想起自己那晚，穿着红色的旗袍，笑盈盈地站在严昊面前。严昊眼神惊喜热烈地望着她，然后动情甚至狂野地亲吻她，急不可耐地把她抱到了沙发上。 可是，那时的自己，戴着堇琳的面具。那时的他因为喝了加了药的洒。如果，自己不戴面具，不给严昊酒里放药，他能那样对自己多好！可这一切，严昊竟蒙在鼓里。 “严昊，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就在第一次见到你的瞬间，我的心就动了。那时你看上去有点儿狼狈，头发湿了，脸上还滴着水珠，可我还是喜欢上了你，爱上了你。只是，我的爱是砒霜是鹤顶红是罂粟。” 她惨淡地笑着，泪顺着脸颊滑落。她感到非常疲惫，便躺在床上，不一会儿，竟迷糊睡着了。 第84章 84 此女无救 洪堇琳身心疲倦地回到家。严雨晴和思昊正在书房看书。俩人就像两个世界，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互不干扰。 “妈妈，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这个小弟弟长得像我爸。”堇琳一回到家，雨晴就把她拉到自己的小房间，神神秘秘，贴着堇琳的耳朵说。 “哦。是吗？不过，这也不奇怪，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还蛮多的。他比你小，你要多照顾他。”洪堇琳故意表示出惊讶，然后又安稳女儿的心。小家伙下学期上初中了，懂的事很多，不能让她胡思乱想。 “嗯，我知道。那个杨叔叔也说过你长得像他的一个故人。妈妈，故人到底是什么人？”雨晴突然仰头严肃地问。 “不就是指旧时的朋友吗？还有什么意思？”堇琳有点心不在焉。 “不，故人还有其他意思，比如古人，死去的人。妈妈，你知道吗？杨叔叔说的故人就是志斌哥哥的妈妈。”雨晴一本正经地说。 “你怎么知道的？”堇琳一脸惊讶。 “上次志斌哥哥告诉我的，还给我看了他妈妈的照片，你和她妈妈真的好像。怪不得杨叔叔会对你一见钟情。”小雨晴坏笑。 “死丫头，什么一见钟情，别乱说，没那回事。”堇琳气得要打女儿，她没想到女儿知道这么多。 “是真的。志斌哥哥也这样说，说他爸爸对你一见钟情，在家总是情不自禁说起你。不过，他又说……”雨晴没有再说下去，抬眸望了妈妈一眼。她担心妈妈难过。 “他又说什么了？”堇琳心里好笑，没想到两个孩子见面还会谈这事，又很想知道志斌到底说了什么。 “不要紧的话。妈妈，你很喜欢杨叔叔吗？他和我爸，你愿意选谁？”雨晴定神望着堇琳。她心里担心妈妈选杨叔叔，如果选杨叔叔，说明妈妈爱杨叔叔多点。 “小孩子别管这么多事！去陪思昊玩。”洪堇琳心不在焉，有点生气的口气。 今天她的心受到的冲击太多，她像坐了极限过山车，去了地狱一趟，看到了太多虎面獠牙的魔鬼。她又像坐着热气球轻轻飘升到了空中，看到湛蓝的天，洁白的云，波光粼粼的海面，飞翔的海鸟……她今天知道，她爱的严昊是被骗了，是无辜的。 “不，我要说，我觉得你应该选我爸，我也希望你选我爸。对了，我爸好久没来看我了，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雨晴希望妈妈选择爸爸，希望一家人重新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且志斌哥哥告诉过她，说杨文卓喜欢她妈妈，就是因为她妈妈长得像志斌妈妈，在自己妈妈身上有很多志斌妈妈的影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的妈妈只不过是个替代品，那怎么会幸福？ “没事，别瞎说，他只是工作忙。快去陪思昊，我去做饭。” 晚上，洪堇琳悄悄给黄云月打电话，将蓝瑶来彭城的事，还有她和严昊的事都说了。黄云月惊得半天没有出声。 “你这是在给我讲新版的《天方夜谭》吗？” “是真的。那孩子和严昊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我早就提醒过你，离她远点，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现在能来，也算她有勇气有良心。看她能不能救严昊出来。唉！”黄云月长叹一声。 第二天，碧空如洗，阳光灿烂，白云悠悠。蓝瑶打扮精致，拿着私家侦探给的地址，在一个城中村找到了陈桂蓉的住处。 “陈小姐，你好！”蓝瑶微笑着问好。她相信侦探给的信息不会错。 陈桂蓉正想出门，她要去找董杯碧拿钱。董杯碧答应给的钱，只拿到了一半，还有一半，董杯碧总是推脱着，找各种借口不给她。上次，她追到彭城想问董杯碧拿钱，结果白跑一场，钱没拿到，浪费了路费，还浪费了感情。 第86章 陈桂蓉当年和张莫良鬼混，后被公司发现，不得不离开恒通公司。张莫良想就此不理她，另寻新欢，但陈桂蓉死缠着他，并怀上了孩子。 孩子是张莫良的软肋，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早就盼着他生个一男半女，可是结婚几年，刘秀梅的肚子却波澜不惊。张家父母唉声叹息，给张莫良施压。 张莫良又不敢对刘秀梅说什么，更不敢说离婚的事。所以，就出来海城在恒通公司上班，这样眼不见，心不烦，还能逍遥自在和其他女人鬼混。只要刘秀梅不知道，就天下太平，还可以讨好她，说是在帮她。 陈桂蓉怀孕了。张莫良欣喜，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等孩子生下来，送去给父母养着，就说是妹妹生的孩子。这样刘秀梅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也没关系。 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在张莫良沾沾自喜，打着如意算盘时，刘秀梅来了。她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而是冷静地找到陈桂蓉，冷若寒冰样逼她把孩子打掉。否则，就和她同归于尽。 陈桂蓉这时才如梦方醒，追悔莫及，知道张莫良的老婆惹不起。最开始她和张莫良鬼混时，并不知他有老婆。当她知道时，却爱得欲罢不能，无法自拔。 张莫良的甜言蜜语让她相信张莫良是爱她的，家里的老婆只是摆设。深陷泥潭的她觉得只要张莫良爱她，名不名份不重要，于是她心甘情愿为他生孩子。 但是，她怕死。刘秀梅冷漠的样子，让她害怕刘秀梅真的和她同归于尽，于是答应打掉孩子。她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当拿掉孩子后，医生告诉她，她以后可能无法怀孕时，她的心跌入了万丈深渊，碎了一地。一个女人无法生孩子，不能当母亲，她不能接受。 她恨张莫良，恨刘秀梅，更恨自己。她无法排解这种心里的恨，得了精神病，整日疯疯颠颠，胡言乱语。 陈桂奇看到妹妹这样子，又气又恼又心疼，想找人好好同张莫良算账，却找不到他人，只好把妹妹送回老家治病、疗伤。 刘秀梅不愧是说一不二的女子，逼陈桂蓉打胎后，就没再来找过她。她回去后，便起诉离婚。 张莫良鸡飞蛋打，什么都没有。恒通公司董事长刘秀梅的叔叔，更是狠狠地批了张莫良一顿，将他赶地出门。 两年后，陈桂蓉的病好了，身体也好了很多。因她之前学过会计，考到了会计证。此时陈桂奇早就离开了海虹公司，去了惠城工作。 在惠城工作中，他认识了黄晓天，俩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当他得知黄晓天公司会计辞职时，赶忙介绍陈桂蓉去远航公司做会计。黄晓天满口应承，没有多想。 陈桂蓉也不负哥哥所托，工作认真细致，账目做得一目了然，一丝不苟。严昊很是满意，还在黄晓天面前多次夸她不错。以至杨姗姗听到严昊说陈桂蓉好时，心里还醋海翻腾过。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金钱面前，坚持不了自己做人的原则，出卖了灵魂。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陈桂蓉警惕的眼神在蓝瑶身上上下扫视。 “一回生，二回熟，以后我们要打交道的机会蛮多。”蓝瑶温婉一笑，“我想请陈小姐坐下来好好谈谈我们的合作。” “合作？你我初次见面，有什么好合作的？”陈桂蓉的警惕性更高了，还有一丝害怕。这就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吧？ “保你有兴趣。放心，不会害你，可能还会救你。”蓝瑶仍保持着微笑。 “救我？我又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又没有什么危险。”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怦怦跳。 “你心里清楚。”蓝瑶一副胸有成竹的气势。 “好吧。就听听你这嘴里能开出什么花来。”陈桂蓉心里想到自己做假账的事，心里是一万个不踏实。特别是董杯碧还有一半钱没给她。她本想拿着钱，和张莫良远走高飞，隐姓埋名度过后半生。 对，她又和张莫良相遇了。 张莫良离婚后，一无所有，在老家待着没意思，只得到处打工。只是，再也没人罩着他，想过以前的打工生活，难。他换了好多公司，好多城市。后来，他听说陈桂蓉在惠城不错，抱着侥幸的心理，来惠城找陈桂蓉。 别人说，一个人不犯同样的错两次，不掉进同一条河里两次。陈桂蓉，她却要在同一个人身上死两次。 她接纳了张莫良，并和他一起租房同居。这事让陈桂奇知道了，他气得血压飙升，咬牙切齿，骂陈桂蓉，甚至要打张莫良。 陈桂蓉哭得梨花带雨，说，“我现在又没法生孩子，谁会娶我？而且，我是真的爱他。你就让我和他一起走完这一生吧。” 张莫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惧样子，望着陈桂奇。他抓住了陈桂蓉的弱点，知道她不会让自己的哥哥打他。 陈桂奇恨铁不成钢，只得放弃这个妹妹，不管她的死活。 第85章 85 利益熏心 张莫良就是一个好吃懒做的花花公子，根本不会好好工作。现在有陈桂蓉养着，不怕饿死，更可以高枕无忧。但他又不好不去工作，坐在家要陈桂蓉养着。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赚钱的法子，炒股。他软哄硬骗让陈桂蓉给了五万元他炒股。他信誓旦旦说，不要半年，他就可以让五万元变十五万元。 “算了，我不想要那么多。你能每月赚点生活费，够我们吃饭就好。”陈桂蓉对股票这玩意儿还是很理智，知道不可能一下子能赚那么多，不亏就好。 可是，半年后，张莫良炒股没有赚到钱，五万元全被套了。他不甘心，还想陈桂蓉给五万元他，说这次被套是运气不好，是没操作好，是选股选错了。如果他选一个好的股，操作好的话，肯定可以赚很多钱。 陈桂蓉气得一分钱都不给他，叫他出去工作。而他在家待了这么久，散漫惯了更是不想工作。只好整天在家躺着，不吃不喝。 陈桂蓉伤心落泪，不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董杯碧找到了陈桂蓉，说了和她合作的事。 董杯碧说，如果成的话，给十万元她作报酬。没成的话，也给她两万元辛苦费。但是，最后又说，这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董杯碧找不到蓝瑶，心里恨得想放火烧整个世界来解恨。他发誓一定要找出那个让蓝瑶怀孕的王八蛋。于是，他请人查找蓝瑶怀孕前后所有和她有接触过的男人。 查来查去，他查到严昊和蓝瑶有接触，并且严昊在瑶碧酒吧办公室过了一夜。 “朋友妻不可欺，蓝瑶，你好不要脸，好姐妹的老公你都不放过。看我怎么来收拾你们这一对狗男女。”董杯碧咬牙切齿骂，想着对严昊的办法。他觉得找人打严昊一顿，甚至杀掉他都不解恨。他要让他生不如死，让他名声扫地，而且要神不知鬼不觉，查不到是自己所为。 正在他为了整严昊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时。一个恨严昊的人出现了。那就是梅瑙金。董杯碧和朋友一起吃饭，饭桌上聊到远航公司，聊到严昊。 梅瑙金那天也在饭桌上，他不出声听着董杯碧他们谈话，听到很多次严昊的名字。他想起那年自己跟踪蓝瑶的事。蓝瑶叫那个救她的男人“严昊”。是不是同一个严昊呢？如果是，我一定要帮董杯碧整死这个王八蛋。 当年他被严昊拳打面门，鼻子流血，鼻梁骨差点断，让他痛苦了好久不说，更让他苦不堪言的是严昊那一脚踢到了他腰部。小肾虽没有给他踢报废，但每到现在天气潮湿阴冷时，他的腰就疼。 当年，腰疼得大半年没法做那事，他老婆哭得梨花带雨说好不了。这些，他永远也不会忘记。所以无论是耳朵还是心，对“严昊”两字特别敏感。 他悄悄给董杯碧发信息说自己有要事找他，请他不要急着离开。最后，饭桌上就只有董杯碧和梅瑙金俩人。 “董老板，这个严昊是何许人？”梅瑙金此时脑筋好像在脑子里，本来他想直接问这个严昊是不是救蓝瑶的那个严昊。突然一想，这样一问，不就暴露了当年跟踪蓝瑶的人是自己吗？算他聪明，不然，董杯碧可能先要整死他。 “兄弟，我们认识也有那么久了，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这个王八蛋真不是人。老婆的好姐妹他都敢搞，敢送绿帽子给我戴。那年我那个死八婆老婆在路上遇到流氓，他救了她。我还请他吃饭，对他感激不尽。我真是瞎了眼。看他一表人才，正人君子样，没想到他那么卑鄙。我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董杯碧说完抓起桌上的酒杯，用力往地上一摔，好像酒杯是严昊一样。 “对，我支持你。一定要让这种王八蛋生不如死。这样的人禽兽不如。对了，你刚才说这个王八蛋在哪工作？”梅瑙金添火加柴道。 “惠城的远航公司。” “那个公司，我好像有个表妹在那当会计。” 第87章 “真的还是假的？”董杯碧听到这个消息眼睛放绿光。 “我打个电话确认下。”梅瑙金笑说。远航公司可能不止一个，确认下为好。 梅瑙金一边打电话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是，她就在那个公司。真是天助董老板。”他喜笑颜开，脸上横肉都在跳舞。接着他又把当年陈桂蓉当别人小三，被人逼疯的事当笑话讲给了董杯碧听。 董杯碧听后哈哈大笑，说，“要是让她去勾引这个王八蛋，然后再告他强奸，怎么样？” “这个事她可能不会做。如果别人查出证据来，她就惨了。我们要想一个只要她自己不说，别人怎么查都查不出来的办法。”梅瑙金这天脑筋真的很正常。 于是他们就决定让陈桂蓉做假账。 陈桂蓉开始不答应，她知道这是违法犯纪的事，不能做。一旦查出来，轻则自己的会计路走完，重则坐牢。 “你放心，不要担心这个。我想好了，你怎么做查不到。”董杯碧就是一串坏了的葡萄，肚子里全是坏水。他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陈桂蓉想想，如果这样做，只要没人知道她是因为贪钱，故意陷害严昊，那一切责任都是严昊的，自己可以轻松脱身。又想到张莫良不吃不喝，这报酬很可观，她便动了心。但她提出董杯碧得先给她一半的报酬，也就是五万元。她保证送严昊进监狱。 “五万元太多了，两万。”董杯碧老奸巨猾，事还没办，就想他拿五万元出来，那怎么行。万一陈桂蓉拿到五万元偷偷跑了呢？那他不是白掏钱了。 “行。两万就两万。” 于是，她就开始行动起来。 陈桂蓉和蓝瑶来到了一家24小时咖啡店。俩人落座，各自点了自己想喝的饮品。蓝瑶只要了一杯白开水。她的病，其实不能喝咖啡。 “说吧，想和我合作什么？”陈桂蓉喝了一口果汁，声音冷如冰。 “听说陈小姐是做会计的，并且业务能力很强。”蓝瑶笑望着她，那笑很鬼魅。 “你想做什么？违法的事我可不干。” “可是，你已经干了。已没有退路了。” “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陈桂蓉额头在冒汗，她站起身，想离开。 “陈小姐，别激动。我给你讲个故事。”蓝瑶静静地望着心虚的陈桂蓉。她有信心，陈桂蓉会坐下来听她讲故事。 陈桂蓉坐回到椅子上。蓝瑶把她和董杯碧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讲给了她听。 她目瞪口呆！冷汗直冒！ “我说董杯碧怎么那么恨严昊，原来是这回事。”好久，陈桂蓉才缓过神来。 “女人嫁错了人，或是爱错了人，一辈子的痛苦。一旦选择错了，及时回头是岸。”蓝瑶喝了口水，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陈桂蓉。 “那是你识人不慧，贪图享乐。我可不像你。”陈桂蓉还在嘴硬，心里却在后悔不已。 “你爱错了人，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张莫良。” “你，你调查我？”陈桂蓉满脸惊讶和气愤。 “当然，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和董杯碧的合作。”蓝瑶一点也不回避，笑说，“聪明的你，如果听我的话，或许还可以救自己，不然的话，轻则坐牢，重则没命。” “你不要在这吓唬人。本姑娘不是吓大的。我爱没爱错人，是我的事。再说，我就算爱上别人老公，也是一个和我不相干的陌生人的老公。而你，却是和自己好朋友好闺蜜的老公上床。可恨可恶。”陈桂蓉嘴角带着嘲弄的笑。她心里知道自己这是五十步笑百步。可面子上不能输啊。 “是啊，我该下地狱。所以老天惩罚我了。上天告诉我们，不要做有愧良心的事。人做了违法的事，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最终会受到法律制裁。做了昧良心的事，老天迟早会报应的。你还是听我的话，想办法救自己吧。” “如果我不呢？”陈桂蓉才不相信蓝瑶能把自己怎么样。只要她不承认，没有人知道。 “那，我和你同归于尽。我会不惜一切救严昊，包括我的命。你看着办吧。如果想好了，明天上午这个时候，我在这等你。”蓝瑶说完，拿起自己的包，拍了拍陈桂蓉的肩，然后轻盈如风，走了出去。 陈桂蓉怔怔地坐在那里发呆。她在回想着蓝瑶的话。她在想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做这个假账本身，她不会坐牢。因为，她做的假账和别人做的假账不同。别人做假账是真的想贪钱，想偷税漏税，所以把收入做少，开支做多。 而她做假账的目的是想把严昊送进监狱，所以她的假账是把收入增多，开支减少。这样，真假账面上的数目就相差甚远。 做这样的账目，有的需要出纳配合的，可以不经过出纳。实在要出纳配合的，她就在数字前，符号后稍微留点空隙，待大家都签字后，她再细心地加上数字。 她自认为这样做，只要自己不承认，别人永远不知真假。 第86章 86 久见人心 交税时，陈桂蓉是按真账本交的税。但举报时，她却上交了假账本。并且哭诉是严昊逼着她这样做的，她没办法，为了保住这份工作，一时鬼迷心窍才做的。她想想后悔，决定举报。她的悔恨眼泪，她的真诚忏悔，让别人信以为真。 远航公司并没有偷税漏税，严昊也没有贪公司的钱占为己有。所以打死他，他也不承认公司做假账，更不承认自己贪了公司的钱。他不明白，那个假账本自己为什么全签字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他那么信任的会计会利用他的信任一次次骗他签字。 陈桂蓉工作认真细致，一丝不苟，在远航公司几年，从没有出现过一丝差错。有几次，陈桂蓉拿账本给严昊签字，他故意不逐页翻来看就签字。 经过几次之后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差错。严昊就真的相信陈桂蓉很可靠。有时忙时，他就不逐页翻看账本就签字。这就给了陈桂蓉很大的方便，给自己带来了灾难。当她要拿假账本签字时，她总是找严昊忙的时候签。 陈桂蓉不是不懂法，知道自己这样陷害严昊是要坐牢的。以前她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自己不说，董杯碧不出卖就无人知晓，自己就可以拿着钱，远走高飞，高枕无忧过下半辈子。 可是现在，突然来了个蓝瑶，而且似乎什么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那怎么办？不行，得去找董杯碧把剩下的钱要回来。然后，能逃就逃。 想到此，她马上打电话给董杯碧。董杯碧正搂着漂亮女子在睡觉，一看是陈桂蓉的电话，就推开身边的女子，甜言蜜语哄起了陈桂蓉。当陈桂蓉说要马上见他时，他笑得那一口被烟酒熏了的黄牙快要笑暴：美人，这么早就想哥哥啦，等到晚上不行吗？ “少废话！快点出来。”陈桂蓉再也不像以前一样哄着董杯碧，她突然意识到董杯碧是想赖着不给她剩下的钱。他们本来说好，只要严昊被判刑，他们就两清。可是，严昊都被查好久，只差宣判，坐牢是铁定的事了，董杯碧还在拖着不给钱她。 董杯碧听陈桂蓉这口气，一骨碌爬了起来，边穿衣服边骂道：死女人，为了几万元，想把我供出去不成。你还嫩了点。 “陈美人，这么早想我，是想……”董杯碧见到一脸焦急的陈桂蓉时，嬉皮笑脸说着，手就想去摸陈桂蓉的脸。 “有个叫蓝瑶的女人来找过我。”陈桂蓉打掉董杯碧的手，冷冷说道。 “她找你？她终于出来了？好！我让她粉身碎骨！”董杯碧咬牙切齿拍桌子道，脸上有一丝阴笑。 “我不管你们之间的事。我只要我的钱，拿了钱，我就离开。” “她和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说了。她还知道你和我合作的事。” “你告诉她的？” “我傻啊。不知她是真知，还是猜测。她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她的话，轻则坐牢，重则赔命。我不想坐牢，更不想死。你把剩下的钱给我，我马上离开。”陈桂蓉说着，要哭的样子。她现在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知道怕了。 “离开？怎么可能。我们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没事，宝贝，只要你死不承认，她就拿你没办法。她来找你，你就拖着，我来对付她。” 董杯碧冷笑着，他怎么可能给钱陈桂蓉，让她离开？他又怎么可能让蓝瑶来救严昊。他是个二十一天不出鸡的蛋。 蓝瑶和陈桂蓉见面后，打了电话给洪堇琳，问了问思昊的情况。知道儿子在堇琳那还可以，心里轻松了很多。 这几年，她总在想，自己真的不该让这个孩子降生，让他跟着自己受苦。为了自己的私心，让堇琳好好的一个家散了，让严昊坐牢了，还让一个这么好的孩子跟着自己受苦。每每想到这，她都无法原谅自己。但也是这个孩子支撑着她坚强地面对一切。 她想去看严昊，想问问他远航公司的事，但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决定先去见黄晓天，毕竟陈桂蓉做假账的事，她只是猜测，具体怎样做的，她并不知。 第88章 晚上，蓝瑶约了黄晓天见面。以前对她膜拜的黄晓天，如今会怎样对她呢？ 自严昊被警察带走后，公司董事长黄晓天就回了国。马上开了陈桂蓉，并让人看着她，把工作交接。他想了几天几夜，想得天昏地暗都没想通：那么老实稳重，他那么信任的严昊竟会做这样的事。如果是为公司偷税一点点，还情有可原。可是，他竟将公司的几百万元占为私有。这让黄晓天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刚开始得知严昊被带走，他又急又气又恨，急的是公司要做到项目还没有最后落实，他担心严昊不在，这个项目会黄掉。气的是他请来的陈桂蓉竟敢和严昊一起做假账。恨的是严昊胆大包天，无情无义。 后来，他查了下项目的进展情况，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心里的大石头也就放下了。他不但不想办法，帮严昊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心里还暗生一丝幸灾乐祸。 他觉得严昊这是罪有应得，咎由自取。是严昊无情在先，那就怪不得他无义。 他带杨姗姗出国后，宠着她哄着她，什么都依着她，可杨姗姗心里念念不忘的就只有严昊，死都不答应嫁给他。这次严昊出事，黄晓天说得难听点，心里希望严昊把牢底坐穿。 “黄董好！”舒适的浪漫咖啡店内，蓝瑶笑盈盈地伸出手和黄晓天打招呼。她 “很高兴见到蓝经理，蓝经理还是这么美貌动人。”黄晓天眼眸微笑夸赞道，边礼貌地伸出手轻轻一握，便像遇到刺一样马上松开，双眉忍不住皱了下。 他想起几年前，蓝瑶主动伸出修长白皙水润的手与自己握手时，自己像握着一块温润的碧玉一样紧紧抓着不放，心里还在幻想着接下来的节目。 现在蓝瑶的手指依然修长，甚至因为瘦，显得更加修长，但是却不再白皙，不再水润如玉，而是枯瘦暗黄，关节处还有黑印。因为化疗时的毒素残留在手指末梢。 黄晓天比以前胖了很多，头顶头发也比之前稀薄些，可能是用脑过度。 “黄董见笑了。我不是蓝经理了，叫我蓝瑶就好。”蓝瑶温婉一笑。她化着精致的妆容，掩饰着自己的疲倦与憔悴。她不能让别人看出她是个即将告别世界的人。但她的手还是出卖了她。 “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是为了严昊的事，我看没有什么好谈的。”黄晓天脸带微笑但语气却十分不客气。他知道蓝瑶是为严昊而来。 “我的时间更宝贵。”蓝瑶浅笑。是的，她的时间更宝贵，她是拿命在和时间赛跑。 “那言归正事。”黄晓天喝了口咖啡，神色凝重。 “记得当年远航刚创建时，我可是没少出力。”蓝瑶笑说。 “蓝经理今天来是想要报酬吗？”黄晓天冷冷道。 “我蓝瑶是那种人吗？要报酬当年就要了。不过，我想黄董应该明白，如果不是看在严昊的面子上，我蓝瑶肯定不会那么用心为你的公司。”蓝瑶目光犀利，直视黄晓明的眼睛。 “这我明白。”黄晓明眸子的盛气凌人消失了。 “黄总和严昊认识多久了？”蓝瑶浅笑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黄晓天疑惑不解。 “据说，你们认识十几年了，是很好的朋友。他是怎样的人，你了解吗？”蓝瑶脸上的笑更浅了，换上严肃认真的表情。 “是，有十五年了。可是，画龙画虎难画皮，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做梦也没想到，我那么信任的人，竟会做这样让我伤心的事。一切都是钱惹的祸。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办法。当年，他和他老婆离婚，一分钱都没要，我还骂他傻。没想到是我太傻。他把钱全留给了他那个不要脸的老婆，却把好朋友我的钱装进自己的私囊。这样的人，不把他送进监狱，那还要怎样做？” 黄晓天摇摇头，恨自己太信任严昊，一副自己已经仁至义尽的样子。 “是的，知面不知心。被自己最信任的朋友伤害，这种痛苦换作谁都无法忍受。黄董，我给你讲过故事吧。”蓝瑶感叹后，淡淡笑着。 黄晓天一脸狐疑，不知蓝瑶要讲什么故事。他沉默着，算是愿意听故事。 于是，蓝堇琨将自己和洪堇琳，还有严昊的事，当作别人的故事讲了出来。讲完，两滴泪珠，从精致的脸上滚落下来。 黄晓天边听边皱眉，最后瞠目结舌：“蓝经理讲这个故事，就是想告诉我，朋友的狠毒吗？让我们以后不要相信朋友吗？我告诉你，经过严昊这事，我不会相信任何人。如果，没有其他事，我想……” “黄董，我已是将死之人，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你知道故事中的男子是谁吗？” 蓝瑶笑，笑得落寞。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 “谁？难道是严昊？”黄晓天一脸惊讶，本欲起身离开的他怔怔地站在那。 第87章 87 目标一致 “不错。那个女人就是我。严昊现在坐牢，罪魁祸首也是我。”蓝瑶平静地回答。 “你告诉我这个，只能让我鄙视你！”黄晓天站在那，一脸厌恶。他虽然喜欢漂亮女人，但还是有一定的原则，不会乱来。 “黄董坐下来听我说。我不怕被人鄙视，嫌弃，唾骂！我要救严昊！他是被人陷害的！我会不顾一切去救他！”蓝瑶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她的决心。 “被人陷害？怎么可能？谁和他有这深仇大恨？”黄晓天说着坐了下来，一脸不相信，认为蓝瑶在说梦话。 “黄董，你清楚你公司的运营吗？你清楚你公司的开支吗？清楚你公司的利润空间是多大吗？你全盘交给严昊管理，你什么都不清楚。你只知道你账上的数字在一年年地增长。你清清闲闲做一个甩手掌柜。严昊出事了，你的选择是置他于不顾，恨不得他判死刑，解你心头之恨。他是怎样的人？你不去想。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去想。他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贪污几百万，不是小数目。他是法人，他不可能不知这利害关系，他不可能做以身试法的事。” 蓝瑶越说越激动，脸有些红。 “够了。你别以为你懂他。这世间没有几人能真正懂一个人。他为什么不会这样做？他从小过的什么日子？他和老母亲相依为命，过穷困潦倒的日子，吃了上顿没下顿。他离婚，一分钱不要，以为自己很无私很高尚，心里在打着拿我钱的龌龊算盘。别人离婚没多久就结婚，而他这么久，仍是孤身一人。 其他女人怎么爱她，他都不理，却每星期到那个不要脸的女人那去，过着一家人幸福的生活。那女人在彭城又开店又买房子，彭城的房价有多高，全国人民都知道。哪来的钱？全是我的钱。说不定他离婚就是和那个女人合演的苦情计。” 黄晓天义愤填膺，恨不得拍桌子，指着蓝瑶的鼻子骂。 蓝瑶一边听着黄晓天的话，一边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待他发泄完，便淡然笑着： “黄董的心情我能理解。严昊以前过的什么日子，我略知一二。他们在海城的房子，当时是我借了首付给他们。但我相信严昊不会做你说的这样的事。据我所知，我的前夫恨我和严昊，找不到我，就把所有的恨转到严昊身上，想置他于死地。 他和你们公司的会计陈桂蓉合作，做了一份假账陷害严昊。因为，当年我离开我前夫时，我转走了他一大笔钱。这假账具体是怎样的我不清楚。所以，我想请黄董去查下。这样我好和陈桂蓉去谈判。只要她承认，是她有意做假账陷害严昊，严昊就无罪。” “何苦那么折腾？反正交给警察了。我也不想花那个精力去查。”黄晓天恨恨说道，心里却在说，我吃饱撑了，还去查这个。 “黄董，既然我们怀疑了，我们就要努力获得事情的真相。如果严昊是被陷害的，我们就要还他清白，让真正的坏人绳之以法。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更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是吧？法律的神圣，法律的尊严，是我们每个人都要保护，不能践踏的。希望黄董三思。为了严昊的清白，为了我们的良心安宁，更为了法律的公正。” 蓝瑶又很激动，脸红，喘着粗气。她强打精神撑着，她的身体快到极限。她必须加快进度。 “我看你很累了。我们今天就谈到这吧。你说的话，我会考虑。”黄晓天见蓝瑶很疲倦，终于显出一丝关心的表情来。 “好。谢谢黄董。我等你的好消息。”蓝瑶努力微笑着。她的体内在剧烈疼痛，她必须回住处吃药。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谢谢。我自己能行。” 蓝瑶等黄晓天走了才离开咖啡馆。 夜色朦胧，星河灿烂。七彩霓虹，流光溢彩。蓝瑶望望星空，看看人流，感慨万分。如果自己没得病多好，可以享受这世间的繁华与快乐。如果自己当初没选择错，能和一个自己爱又爱自己的人结婚多好。 可是，世间没有后悔药，现在要做的，是让自己的心安宁，救严昊出来，让思昊有爱他的父亲，让严昊一家团聚。这是自己必须做的事。 第89章 第二天上午，蓝瑶到了昨天和陈桂蓉约的咖啡店。但她在那等了一上午，也不见陈桂蓉出现。 “难道她不想将功补过救自己？”蓝瑶心里急，如果陈桂蓉不肯出面作证，那这事就麻烦了。不行，得去她住的地方找她。 可是当蓝瑶来到陈桂蓉的住处，却发现人去楼空。她跑了？蓝瑶心里一惊。如果她有意躲自己，那真难找到她。去找董鹎碧，让他承认？那是异想天开。他不把我打死就算开恩。怎么办？蓝瑶心急如焚，乱了方寸。 洪堇琳自那次听到陈桂蓉和董鹎碧的谈话，再加上蓝瑶的到来。她这段时间的生活和心境就如死了一次，像坐极速过山车惊悚不堪。当蓝瑶告诉她，只要她帮照顾思昊，其他一切蓝瑶来做时，她蒙了。 虽然她恨蓝瑶做出不堪之事，但孩子是无辜的，是严昊的孩子，她还是决定好好照顾思昊。但救严昊的事，让蓝瑶一个人去做，她也做不到。她要自己去救严昊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虽然杨文卓说了帮她查，她也打了电话，向他道了歉，但她不想过多地麻烦杨文卓。 她咨询了当律师的朋友后，和黄云月商量，决定去找黄晓天。 “黄大哥，你就念在严昊辛苦打理公司的份上，去查下那些账本，去查下公司的盈利情况。我们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如果他真的做了这样的事，他把牢底坐穿，那也是他活该。可是如果他是被陷害的，那对他就不公平。” “不要叫我大哥，我没有这样的兄弟。”黄晓天冷若雪霜。 “十几年的兄弟情，难道就这么一文不值吗？几百万？我没看到他一分钱。开始，我以为他拿了这笔钱，会再结婚，买房子或是做什么。可是，我查了，他什么都没做。他身边甚至没有他喜欢的女人。他不会做以身试法的事。” “谁相信他没有贪钱！你在彭城的房子用什么钱买的？你开那个破店，能有几个钱赚？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甚至怀疑你们当初离婚就是苦情计，就是想几年后这样骗我的钱。哼！” “黄晓天，你说这种话，不怕天打雷劈？不怕生个儿子没屁眼吗？你当初说给昊苍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可这么多年了，他也没有分到一分钱的红。他掏心掏肺，卖身卖命帮你经营管理公司，你在外逍遥自在。你竟这样说他，他真是瞎了眼。我的房子是我赚钱买的，没要他一分钱。” 洪堇琳再也不客气了，指着黄晓天的鼻子大骂。 “洪堇琳，十几年的兄弟，他竟贪我几百万，你要我怎样对他？偷税那么多，就算我放过他，法律也不会放过他。”黄晓天脸涨得通红，大叫。 “不！他没有贪你的钱。你的公司也没有偷税漏税。他是被陷害的。”洪堇琳大声喊叫，希望黄晓天能明白。 “拿证据来啊。法律不相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法律只相信证据。”黄晓天一脸不屑，冷冷叫道。 “对。所以我要你帮忙，帮忙找出证据。我们一定要救昊苍，还他清白，也是还你远航公司清白。还有，你们公司的新项目还需要他把脉掌舵。黄老板，你不要做什么，你只要去查进出账，了解公司的运营状况和利润空间。” “唉，堇琳。我真的没有那个精力。现在公司一团乱麻。这几个月连着亏损，本来还想四五年后上市，现在这个样子，人心惶惶，不倒闭就好。” 黄晓天苦着脸说，心里却说：哼！新项目已经在握，没有他也不怕。就要这样灭灭他的气势。不然，他还真以为他是个人才。 “黄大哥，这样，我们更要救昊苍出来。他才可以让公司稳步前进，他是公司的定海神针。” “我再考虑下。你先回去吧。”黄晓天磨不过洪堇琳，只得先缓口答应考虑。 “黄大哥，你救他，也是救远航。”洪堇琳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叫道。 黄晓天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堇琳离开。他才不信救严昊就是救远航，远航没有严昊照样能远航。 蓝瑶找不到陈桂蓉，心急如焚，陷入了绝望中。她只好回到彭城找堇琳。洪堇琳也把自己找黄晓天的事说给了蓝瑶听。此时，俩人心里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救严昊。 蓝瑶因为身体原因，无论怎样装，有时还是会出现十分疲劳痛苦的症状。这段时间，她的牙龈总是出血不止，肝区疼痛难忍。 身体在一天天地消瘦下去，可是小腿却在一天天变粗。她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她必须抓紧时间。 第88章 88 街头巧遇 “你好好休息吧。我和云月想办法找陈桂蓉。”洪堇琳不忍心看蓝瑶这个样子，还在外面奔波找陈桂蓉。 蓝瑶摇了摇头：“如果不知道假账的情况，找到陈桂蓉也难让她承认。除非她自己意识到躲不过去。” “实在不行，我去找董杯碧。”洪堇琳没法，只得病急乱投医。 “他不会承认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承认的。”蓝瑶明白董杯碧。 “反正，你好好休息。我们来想办法。你去见见思昊吧。他想你。”洪堇琳不淡不咸说道。 “你给黄晓天打个电话，探探他的口气。说不定他愿意查账。对了，陈桂蓉有个情人叫什么张莫良。如果能找到张莫良，或许就能找到陈桂蓉。” “张莫良？好像听云月提起过这人。对，恒通公司的人事主任。这陈桂蓉还和他在一起，也算专情啊。不过，我不认识他。云月认识，我让她和我一起去惠城找张莫良。你就在彭城休息吧。” 接下来，洪堇琳给黄晓天打了电话。电话中黄晓天支支吾吾，模棱两可说了几句。等于没说。唉！洪堇琳只得叹息。 为了救严昊，黄云月不顾葛耀前不高兴地说三道四，和洪堇琳一起去惠城。 在去惠城的车上，黄云月忍不住问：“你原谅蓝瑶了？” “原谅？谈不上，只是劝自己不去恨她。”洪堇琳苦笑着。不恨她，这已经是她的底线。 “唉！她也怪可怜的。一个人生娃带娃，又得了绝症。”黄云月长叹一声，虽然以前很讨厌蓝瑶，但得知她现在的情况，又有点心疼她。 “咎由自取，活该！当初我劝过她不要嫁给董杯碧，她不听。最后却打起严昊的主意，害得我夫离家散，现在又害得严昊坐牢。这种人死一万次都不足惜。”洪堇琳劝自己不去恨蓝瑶，但内心的恨怎么也消不去。 “唉！一时迷糊选择错了。她现在能不顾一切地来救严昊，已是补过是赎罪。我们就让她余下的日子心里好过点吧。”黄云月想起蓝瑶即将离开人世，心里不免悲伤。一个如花似玉，灿若星辰的生命就这样枯萎凋零，消失。 “好，我听你的，慢慢放下。希望能早日救出严昊，让她亲手把思昊交到严昊手里。” “那你和严昊……” “不知道，不说这些。现在就希望能早点找到张莫良。”洪堇琳打住话题，不想再说下去。 黄云月不出声。找张莫良，茫茫人海，何其难！ 但世事就是这样巧，当她们大街小巷转完了，也没找到张莫良的任何信息，正愁眉不展，不知如何是好时。她们发现前面有一群人吵吵闹闹，甚至要打架。她们想办法挤到了人群中。 “你撞烂了我的花瓶，不赔，想跑，没门！两千元，成本价。”一个肥胖的女人，指着一个男人唾沫横飞地骂着。 “对，打烂东西要赔。两千元，太少了。这可是上等的青花瓷，一米六高，景德镇运过来的。” “至少四千元。” “就是。我要你两千元，便宜你了。”肥胖女子拍着双手，不屑地叫着。 “可是，我身上真的没钱，只有两百元，全给你了。”一个男人扶着一辆破旧的单车，低着头，小声嘀咕着。 “身上没钱？我派人跟你回家拿。” “家里也没有。” “你这不就是想赖吗？来人，揍他一顿先。”人群中不知哪个男人喊了一句。 立即，有几个年轻男子，个个眼露凶光，拿着长长的木棍站了出来。 “你们打死我，我也没钱。我真的没钱。”那男人似乎没有求饶的意思，不知是傻还是真的没钱。 洪堇琳和黄云月挤到男人的正面，想看看是个怎样的男人。突然，黄云月眼前一亮：眼前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找了好久的张莫良。虽然十几年过去了，张莫良已不是当年那个傲气，不可一世的张莫良。现在的他，穷困潦倒，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出。但黄云月还是认出了他。 “不好意思。他打烂你的花瓶要赔两千元，我帮他赔。”黄云月笑着对肥胖女人说。 “行。不管谁给钱，反正赔钱就是。”胖女人大笑，盯着黄云月看，心里在后悔，刚才开口说价时没有说“四千元”。 “你？”洪堇琳惊疑地望着黄云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帮这个看上去十分龌龊的男人。 第90章 “他是张莫良。”黄云月对着堇琳耳朵小声说，并立即拿出手机，“我没有那么多现金，你给账号我，我网上转账给你。” 张莫良惊疑又感激地望着洪堇琳和黄云月，感恩自己遇到了活菩萨。 人群渐渐散去。黄云月转了钱给胖女人。胖女人开心地笑着。 “谢谢你！谢谢你！可是，我现在没钱还给你。要不，你给电话我，等我找到我老婆，我再还给你。”张莫良没有认出黄云月，一个劲地说感谢的话。当年发誓一定要找黄云月算账的张莫良，早已把黄云月忘记了。他扶着破旧单车。 “张莫良，你不认识我了？”黄云月停住脚步，冷冷地问。 “你，你是谁？怎么知道我是谁？”张莫良大惊失色，瞪眼望着黄云月。 “张先生，她是黄云月，当年在恒通公司上班的黄云月。我是洪堇琳。我们找你有点要紧的事。”洪堇琳不想拖时间，想快点进入正题。 “黄云月，黄云月。哦，想起来了。当年，你骗我，还……”他笑了，想起当年想吃羊肉没吃成，惹了一身骚的事，他只得自嘲地笑。 黄云月也只得用笑来缓解这种尴尬。 “张先生，刚才听你说你要找你的老婆？你老婆怎么啦？”洪堇琳明知故问。 “唉！她那天出去买菜，就没有回来。钱也没留给我用。我不知她是怕我拖累她跑了，还是被什么坏人抓走了。”张莫良一脸苦恼和无奈，还有一点担心。 “坏人抓她？”堇琳和云月异口同声惊叫道。 “是啊。以前我们住在小林那条街。几天前，她突然说住那里不好，有坏人要抓她，所以就搬到另外一个地方了。没想到，搬来第二天，她就不见了。” “哦，那你千万不要搬走，电话号码也不能换。不然，她回来找不到你。你没想过报警吗？”黄云月突然说道。她怀疑可能是董杯碧把陈桂蓉弄去了。这样报警可能会更好点。 “不能报！搬过来时，她和我说过，如果她不见了，千万不要报警。”张莫良痛苦地摇头。她最担心的不是陈桂蓉的安全，而是找不到陈桂蓉，他又要去工作，不然，他就得饿死。工作，他真不愿意。 “唉！”黄云月和堇琳同时叹息，不知如何是好。 嘀的一声响，张莫良的手机有信息提示音，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莫良，我被人关起来了。蓉。 “快来看，她真是被人抓起来了。”张莫良惊叫着。 黄云月和堇琳忙探过头来看张莫良的手机。然后，俩人对望一眼，紧锁眉头。这消息对她们没有什么帮助。关在哪呢？这信息是谁发来的？如果是她自己，能发信息，那就可以直接报警。 “对，看发信息的手机，找到发信息的人。”俩人同时会心一笑。 “张先生，这手机号是你老婆的吗？” “不是，这是一个陌生号。我老婆的号是这个。”说着，他就从手机里找出了陈桂蓉的号码，“她的电话，早就关机了，怎么打也打不通。” “那打这个电话，找到这个人，问问这信息他是怎么得到的。” 电话打过去，关机。唉！ 怎么办？线索又断了。 “等下再打，要不，我们去报警，让警察去找她。”黄云月提议。 “不可以报警！”张莫良急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这样等着吧。再打这个电话，看开机没有。” “开机了。”张莫良惊喜叫道。 “喂！”对方是一个小女生。 黄云月示意张莫良手机开免提，这样大家都能听到对方说什么。 “小妹妹，你好。我刚才收到你发给我的一条信息，说是一个叫蓉的人被关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什么，我没发这样的信息。”小女生声音有点不耐烦，又有点害怕。 “这是你的手机吗？你仔细想想，十几分钟前发的。” “那是我在外面走路，突然从空中掉下一个纸团，正砸在我头上。我捡起来一看，是手纸，里面包着一百元钱。手纸上用血写了一个电话号码，写了一句我发给你的话，还写了一句请捡到纸团的人帮忙发信息。”好久，那位女生才小声说道。 “你在哪捡到的？带我们去那个地方。好吗？” “我已经坐上长途车，离开惠城了。那个地方好像是叫榕树村来的，具体在哪我不清楚。我挂电话了。”小女生似是怕事，想急着挂电话。 “等下。你捡纸团的那里有什么特殊的标志吗？”洪堇琳一听对方要挂电话，急了，马上叫道。 第89章 89 全力营救 “特殊标志倒没有，我记得是个小巷子，两边都是三层的楼房。”小女生回想着。她被纸团砸到，本能地抬头朝上看了下，才发现两边都是三层的楼房。但具体是从哪间窗户里掉下来的纸团她不清楚。 “好好。谢谢小妹妹。”洪堇琳感激地道谢。 “现在怎么办？”挂了电话，三个人互相望着。 “报警，让警察去找。”洪堇琳决心已定。 “不可以！她说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报警。我们去榕树村，说不定能捡到新的纸团。”张莫良坚决不让报警。 这令黄云月和洪堇琳很苦恼，不明白陈桂蓉为什么怕报警。仔细想想，又似乎能理解。 “好吧。我们仨，分开找，仔细找地上的纸团。” 三人决定，马上行动。可是并不知榕树村到底在哪，边走边问，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一个老旧的城中村。 他们仨分开，挑选两边都是三层楼房的巷子在地上仔细找着。路过的人，不知他们在找什么，以为他们在寻宝，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们。 他们找遍了榕树村的各条小巷子，都没发现什么纸团。三人碰头，不知接下来怎么办？陈桂蓉是离开这里了，还是没有机会写纸团呢？在这寻找了两天，也没有结果。 怎么办？还要在这继续找或是守株待兔？黄云月心急了。都来惠城一个星期了，还没找到陈桂蓉。这样找下去，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她。自己的公司生意还要她打理。葛耀前已经打了几个电话催她回去，并且话越说越难听。唉！ “明天， 我们再找一天试试吧。”洪堇琳不死心，总觉得希望就在明天。 第二天，晴空无云，海风很大。他们仨早早坐车到了榕树村，又兵分三路仔细找了起来。洪堇琳低着头，不放过地上任何一个白色的纸团。 突然，她眼睛一亮，她发现面前一个白色带着红点的纸团，纸团里还露出一百元的一个角没有包进去。 她立即弯腰捡起纸团，拆开看。她颤抖着双手，心怦怦跳，希望纸团上写着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请报警救我！还有其他姐妹。”纸团上的字是红色的，像是血迹，颜色还未变成红褐色，应该是刚写的。 “找到了。”洪堇琳大叫着，跑出巷子。张莫良和黄云月在不远处，听到她的呼叫声一起跑了过来。 “快看。这上面写着叫我们报警。”洪堇琳兴奋地喊着。 “这是她写的吗？怎么没留名呢？她怎么又让报警呢？”张莫良狐疑道，这样的字，又看不出笔迹。再说，陈桂蓉的笔迹是怎样的，他也不清楚。 “不管是不是，都要救！报警！赶快报警！”黄云月喊着，拿出了手机。 就在当天晚上，警察包围了这栋三层楼，把楼内被关的人救了出来。陈桂蓉就在其中。 但是，狡猾的董杯碧还是逃跑了。 这栋楼里关押了十来个女子，都是董杯碧哄骗来做皮肉生意，帮他赚钱的。当陈桂蓉向董杯碧要余下的五万元，并告诉他蓝瑶来找过她时。一肚子坏水的他就心生一计：你已经拿了我五万元，还想要，那你就帮我把那五万元给赚回来。他想到陈桂蓉还有几分姿色，肯定有很多男人喜欢。于是，他就派人跟踪陈桂蓉，趁她不注意时，把她弄到了这栋楼里。 这栋楼从一楼到三楼，都是董杯碧租下来的。从一楼的格局布置来看，是个很正派的贸易公司，可是二楼和三楼却在进行着肮脏的非法交易。 警察也听到一些风声，来这里查过，但都被狡猾的董杯碧躲了过去。 陈桂蓉被抓来后，又骂又叫，但无济于事，董杯碧嬉皮笑脸地和她讲合作。“陈美人，只要你帮我赚够五万元，我就让你回去。这不能怪我，只怪你太贪心。拿了五万元，你悄无声息地离开，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你还跑来问我要五万元，还被蓝瑶那个死婊子找到了。你说我能怎么办呢？” 陈桂蓉气得浑身发抖，眼睛冒火，往董杯碧脸上啐了一口唾沫，“呸，你不是男人。说话不算话，还绑架威胁我。”她这时还不知董杯碧要她做什么。 “男人？对，我不是男人。我早就他妈的不是男人。我爱的两个女人都给我戴绿帽子，我还算什么男人？所以，我恨你们女人！我要让你们女人个个不得好死。” 第91章 “你疯了！” “对，我疯了。在其他男人要你之前，让我先尝尝你的鲜。”董杯碧说着，就要对陈桂蓉动手。 陈桂蓉大喊救命，可是徒劳，没人会理会她的喊叫。 “我告诉你。这里每间房都隔音了。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你喊破嗓子也没人理你。宝贝，你就乖乖地应了我。然后，我帮你选一个年轻又有钱的男人。这样不用多久，五万元就够了。”董杯碧边说边来扯陈桂蓉的衣服。 董杯碧人高马大，身材粗壮，陈桂蓉哪是他的对手。几秒钟后，陈桂蓉的衣服就被他扯得凌乱不堪。她拼命挣扎，咬董杯碧，想着怎样逃过这一劫。 就在董杯碧快要得手时，外面有人急切敲门：“董哥，有要紧事。” “他妈的，坏我的好事。”董杯碧骂骂咧咧地走了。 惊魂未定的陈桂蓉坐在地上哭泣，边上地上，是她被扯烂的衣服。 接下来的几天，董杯碧没有出现。有个叫红红的女人给陈桂蓉拿来了一套衣服，并劝她听话，不要闹，不然，不要命也得断胳膊折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活着，总有出去的一天。 “我被关在这里一年多了，试着逃过几次，都没成功，还被打得要死。最后，我也认了，只要能活着就好。”红红一脸无奈。 不。我要逃出去。陈桂蓉心里叫着。可是，逃出去，谈何容易？门窗全是不锈钢防盗网，厕所的窗户都有防盗网，做什么事都有人跟着，就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 她听说，这样的看管要到她做了第一单生意后才会放松。可是，就是打死她，她也不答应去做这样的事。她后悔认识了董杯碧，后悔答应了他，和他合作陷害严昊。 陈桂蓉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怎样逃出去。想了几天，终于想出一个办法。她骗那个看管她的红红，说自己肚子疼，可能是拉肚子，如果她跟着进厕所多难受。 于是红红就在外面等着。陈桂蓉在厕所里咬破手指，在厕纸上写了上次张莫良收到的信息和请人发这条信息的内容，然后把一百元包在纸团里，从厕所窗户里扔了出去。虽然董杯碧关着她，但并没有搜她的钱出来，只是把她的手机抢了去。 她想张莫良收到信息后，会想办法来救她。可是等了几天，也不见张莫良的踪影。她在这度日如年，越想越害怕 。她宁愿坐牢，也不愿继续关在这里，被逼做皮肉生意。于是，她又骗红红说肚子疼，可能是来那个了。红红见她上次那样也没有什么动静，就相信了她。 陈桂蓉对张莫良不抱有希望。所以这次，她就只写了请人报警救她，并且还说有其他女子被关押了。她相信，如果有人捡到这纸团，肯定会报警。 “陈桂蓉，还记得我吗？”陈桂蓉被警察救出来时，喜极而泣，但当看到黄云月站在面前时，她一时懵了，摇了摇头。 “桂蓉，她是黄云月，恒通公司的黄云月。”张莫良见到陈桂荣高兴得忘记了其他，有陈桂荣，他就有钱了。 “你怎么在这里？”陈桂蓉不敢看黄云月，低着头。想起曾经自己在恒通公司散布谣言，后又告诉自己哥哥这事，让陈桂奇利用谣言破坏芸玥和葛耀前的关系，并成功升职厂长。葛耀前一气之下辞职的事。 “陈桂蓉，你是被董杯碧抓来的吧？他为什么要抓你，你心里清楚！这叫害人终害己！你还是老老实实和警察交代，你和他合伙做的事，争取宽大处理。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洪堇琳气愤万分又严肃冷静地说。 陈桂蓉的头更低了。她现在是悔恨交加，追悔莫及，只能泪流满面。 这晚的彭城。星空灿烂，月如银盘贴在蔚蓝的天空。 蓝瑶做好饭菜，和两个孩子坐在餐桌前，静静地吃饭。餐桌上有盘可乐鸡翅，一盘清蒸排骨，一碗杂姑汤，一碗青菜。可乐鸡翅，两个孩子都喜欢吃，但盘中的分量不是很多，只有六个鸡中翅。她准备了两个孩子一人三个。她不喜欢吃这样做的鸡翅。确切地说，她现在不想吃肉类。 小小的雨晴很懂事，从鸡翅盘中夹了两个鸡中翅到蓝瑶碗中，“阿姨，你辛苦了！等下我洗碗。”洪堇琳走之前，悄悄告诉过她，说蓝瑶阿姨身体不舒服，要好好照顾她，不能让她累着了。 “谢谢！”蓝瑶含着泪，哽咽着，把两个鸡中翅都吃了。她在堇琳家住，照顾两个孩子好几天了。 第一天到堇琳家时，她有如做梦。她没想到堇琳还会让她进自己的家门。 第90章 90 重见天日 当蓝瑶在严雨晴的房间里看到严昊和雨晴的合影，她泪流满面。她拿起照片抚摸严昊的脸，心里默默说：严昊，是我害了你。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来，让你们一家团圆。 八年了，她想着他，念着他，却不敢来找他。当儿子问她要爸爸时，她只是搂着儿子说：你爸爸很忙，是大公司的领导。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去找他。当她得知自己身患绝症，她心底最想做的事是想办法把儿子送到严昊身边。 她在堇琳家里没有发现他们三个人的合影。所有的照片都是雨晴单独和爸爸或是妈妈的合影。她的心痛，她自责，她知道这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严雨晴没有回避父母离婚的事。第一天就很坦诚地告诉蓝瑶，自己的父母离婚了。但爸爸经常来看她，来陪她玩，只是最近几个月忙没有来，听说他出了一点事。 “妈妈，雨晴姐姐说，我和她爸长得很像。我为什么会和她爸爸长得像呢？”思昊说着，走进了雨晴的房间，没多久怀中抱着一个相册走出来。 “妈妈，你看，这是雨晴的爸爸，你看，我和他像不？我和我爸像吗？”思昊好想知道自己的爸爸长什么样子。 蓝瑶听着儿子和雨晴的话，怔在那里，心如万箭穿过一样疼痛难忍。她身边一直有堇琳的照片，但没有严昊的。她也没想到让小青偷偷拍张严昊的照片寄给自己。事实上，小青只是和她电话联系，根本就不知她身在何处。 “嗯，是有点像。不过，这世界上是有很多彼此没关系的人长得很相像。”蓝瑶只得这样回答儿子。她还没有勇气告诉儿子实情。 “我妈也是这样说的，我妈就和一个阿姨长得好像。也许，你爸和我爸……”雨晴说着，眼睛直直望着蓝瑶。 雨晴对父母离婚是因为感情不和很怀疑。小时她不懂事，但慢慢大了，她发觉父母之间仍是有感情，虽然有时在做较亲密动作时有点别扭。 当她见到严思昊时，她心底的吃惊令她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也许，严思昊就是自己的弟弟。可是，这个念头，她只能放在心里，不能说出来。 “你见过你爸爸没有？”她问思昊。 “没有，照片都没见过。我妈说，我爸长得很帅，是大公司的领导，说等我长大了就带我去找他。不过，现在我爸出事了。我妈正在想办法救他出来。”严思昊好看的眼睛里有着憧憬，他想早日见到自己的爸爸。 “你也姓严，长得又和我爸像。你爸爸出事了，我爸爸也出事了，你说，你爸爸会不会就是……”严雨晴差点脱口而出“我的爸爸”。 “就是什么？”严思昊惊疑地瞪着双眼问她。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严雨晴笑笑，像个大人样。那天她听到妈妈和云月阿姨打电话，得知自己的爸爸出事了。自从知道爸爸出事后，她确实长大了不少，考虑事情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在想，假如这个严思昊真的是自己的弟弟，那她要怎么做？ 蓝瑶听着两个孩子的对话，愣在那里半天，魂魄飞散了一样。 “阿姨，你说我妈能想到办法救我爸出来吗？”严雨晴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会的！一定会的！还有我呢。”蓝瑶坚定地回答。是的。她就是不要命，也要想办法救出严昊，她不可能让他在牢里度过十年的时光。 “如果我爸出来了，我一定请他想办法救思昊的爸爸。”严雨晴感激地说，并盯着蓝瑶的脸看。 可是，在蓝瑶的脸上，她没发现什么。她有点失望。 蓝瑶的电话响了。洪堇琳在电话里说找到陈桂蓉了。大概说了陈桂蓉被董杯碧抓去的事。 蓝瑶颤抖着身子，声音激动说“好！那你回来。我去惠城和陈桂蓉谈。” “你不用来。她被警察带走了。经过这事，我想她会主动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我们等好消息。我明天就回去。” 一个月后，正是江天寥廓，高天澄碧，层林尽染，金风送爽，丹桂飘香之时。 星期日。 “妈妈，快点！”严雨晴等不及了，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惠城，去接自己的爸爸。 “来了。你爸没那么早。”洪堇琳拿着车钥匙开车门。 “妈妈，严思昊的爸爸不知什么时候能救出来？我想他和我一起去接我爸，可是，他说，他妈要带他回去办点事，没空。” 第92章 九月份开学后。蓝瑶决定把严思昊送到彭城的一个私立小学上二年级。她必须回去以前待的城市办下思昊的转学手续，再和自己的主治医生谈谈自己的病情。还有就是她没法这么唐突地带着儿子去见严昊。严昊一点准备都没有，他见到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儿子会有何举动，不得而知。她要好好想想，怎样让他们父子见面比较合适。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轨迹，都有他们最重要的事去做。你喜欢思昊弟弟吗？”洪堇琳笑问。是啊，他们是姐弟，这是事实。以后，很快，雨晴就会知道真相，她会接受吗？堇琳不知。 “还可以吧。妈，我总觉得我和他之间有……唉，不知怎么说好。我是说，如果，如果，他真是我弟弟，我该怎么办？不过，我想这不可能。他是蓝瑶阿姨的儿子。” 严雨晴不知该怎样说好，说得吞吞吐吐，说完又笑了。她既想严思昊是自己的弟弟，可又难接受这种事实。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是不是蓝瑶阿姨和你乱说了什么？”洪堇琳心里大吃一惊，但脸上装作很平静。 她以为是蓝瑶这几天和雨晴说了什么。她心里暗骂：蓝瑶，你居心何在？趁我不在，竟告诉我女儿这事。不是为了救严昊，我理都懒得理你们母子。你还以为自己真了不起了。你快点死了算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很多事情很奇怪。”严雨晴低着头，不出声。她知道，大人有事瞒着自己。 两个小时后，母女俩在惠城的看守所门口等着。不久，严昊顶着寸头，穿一身运动衫，提着一个帆布包，走出了看上去肃穆威严的看守所大门。 他抬头望望一碧万里的天空，空中正有一只鸟儿飞过。他顿时对自己终于获得自由，可以看到这么美丽的天空感慨万千。 “爸爸。”严雨晴看到爸爸出来，马上惊喜着冲过去。 “宝贝！爸爸终于又可以抱你了。”严昊扔掉手中的包，一把将女儿抱着转了一圈。雨晴已有一米六高，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可是，在严昊的眼里，女儿永远是那么小，是可以抱在怀里，可以扛在肩上的小公主，是他的生命。 严昊放下女儿，看到洪堇琳站在旁边，有种冲动想过去拥抱她，却只能静静地站着，眼神感激地望着她。他想说“谢谢。”想说“辛苦你了。”但什么都没有说。此时无声胜有声！ “妈妈，来！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严雨晴一只手拉着爸爸，一只手拉着妈妈，她把爸爸妈妈紧紧地抱在了小小的怀中。他们是一个整体。她不想这个整体分离。 “恭喜恭喜！感动得我热泪盈眶。”黄晓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身边，竟在做着擦眼睛的动作。 三人听到说话声，立即分开。但是，三个人的手却是拉在一起的。 洪堇琳冷眼瞪着黄晓天：“你还有脸来接他？你不配！” 黄晓天的脸上一阵尴尬，随即满脸堆笑，“严昊老弟无罪，我肯定要来接他。” “黄……总，谢谢你能来。我想……”严昊盯着黄晓天的脸，一脸平静。他本想叫“黄大哥”，可实在不愿侮辱了“大哥”两字。 “严昊，是哥哥我不好，如果我相信你，去查账的话，你可能就不会……”黄晓天懊悔之极。他后悔最开始没有选择相信严昊。当时，严昊正气凛然，铿锵有力地说：“我没有叫人做假账，没有贪公司的钱。我凭什么要赔钱？” “在证据面前，你还这样抵赖。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只有让你坐牢了。”黄晓天拍着桌子吼道。 “黄晓天，你这样，让我怀疑叫人做假账的是你。”严昊冷笑道。 “你？你就永远在牢里待着吧。”黄晓天气得浑身颤抖，恨得咬牙切齿。 “我就是永远在牢里待着，我也不会赔钱给你。因为我没有贪公司的钱。我相信，总有一天，法律会还我公道。” “你顽固不化，没得救。” 黄晓天还在想着，就听严昊冷冷地说道：“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堇琳，我们走。” 严昊说完，一只手拉女儿，一只手拉堇琳，准备离开。 “严昊，我已订好酒店。公司的高层都在那等着，我们为你接风洗尘。你休息几天，就回公司上班。”黄晓天这几个月，头都是大的，身心皆累。 严昊会答应他吗？ 第91章 91 尴尬聚餐 自严昊被警察带走后，远航公司的生意如飞行员跳伞，一落千丈。有几个工程师相继辞职不干，还有销售人员，各部的管理人员，都纷纷请辞。 他们辞职的理由很简单，有的不相信严昊会贪公司的钱，请黄晓天救严昊出来，黄晓天不答应。有的是因为严昊这样做，他感到气愤而不干。 更让黄晓天愤怒的事是，眼看着要到手的项目，因为严昊出事，而迟迟没有结果，这样拖下去，这个项目很可能被别的公司抢去。 “谢谢黄总好意！严某心领了。”说完，严昊头也不回，拉着堇琳和女儿离开。 阳光下，气愤、懊恼、失落的黄晓天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头蹲在了地上。或许，他的心该用阳光暴晒下，杀杀霉菌。 “爸爸，以后你不来这公司上班了？”雨晴天和严昊坐在后面，洪堇琳开车。 “不去了，不值得去。”回答得掷地有声。 “可是，这公司发展到今天，有你的心血，这样丢掉不可惜吗？”雨晴不解。 “不可惜！和不信任你的人合作，没有意思。宝贝，你要记住，人与人之间，少了信任，做什么事都没有意义。”严昊拉着女儿的手，小声说。是啊，信任有多重要，只有经历过重要的事才明白。 “那你以后做什么？要不，你来帮妈妈做生意。妈妈现在开一个小商铺，你来了，我们家就可以开一家大商场了。”雨晴清纯的眼睛有着渴望的光。她不光是想爸爸和妈妈一起做生意，她还想一家三口可以天天在一起。她想爸爸妈妈能彼此牵手走过余生。她才不愿妈妈和那个杨叔叔一起。 “你这么看好你爸爸？”严昊很激动，但眼里又有一丝失落。女儿看好自己，堇琳呢？他又想起杨文卓说的不放弃堇琳的话，内心戚然。 洪堇琳一直默默地开车，一边听着父女的对话，一边在想着心事。她心里烦恼着蓝瑶母子的事。她不知道要怎样和严昊说这对母子的事。或许，让她自己去说更好吧。刚想至此，就听到： “妈妈，以后我爸帮你做生意，可以吗？几年之后，我们家就可以开一家超级服装商场。” “嗯，哦。”洪堇琳不知怎么回答好，只能这样含糊其词应着。 “耶！妈妈答应了。”雨晴高兴地搂着爸爸。 “爸爸，我告诉你一件奇怪的事。蓝瑶阿姨的儿子严思昊长得很像你哦。”雨晴几个月不见自己的爸爸，有说不完的话，想把自己这段时间发现的有趣的事全告诉爸爸。 “蓝瑶阿姨是谁？”严昊一脸奇怪的表情。 “雨晴，你爸很累，让他安静休息下。”洪堇琳听到女儿说起这事，心里一惊，想阻止她。 “哦。”雨晴做了一个鬼脸，不出声。 车内一时沉默。 严昊在脑子里想着蓝瑶是谁。他记得他所认识的人中，只有洪堇琳的好朋友叫蓝瑶，其他没有叫“蓝瑶”的。蓝瑶的儿子严思昊？她的老公不是姓董吗？对，董杯碧，就是和陈桂蓉合伙陷害自己坐牢的那个董杯碧。他陷害我？和我有仇？可我怎么不知道呢？ 蓝瑶？心里念着这个名字，脑子里渐渐有个模糊人影出现。他想起和蓝瑶最后一次见面，那是好久前，在蓝瑶的酒吧办公室。对，在瑶碧酒吧。那天蓝瑶穿着红色的旗袍陪自己喝茶，然后又邀请自己喝酒。 后来，堇琳来了，堇琳也穿着红色的旗袍，非常美丽。自己那晚喝醉了，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才离开。后来，不久，自己就发现身体有了问题。 不对，那晚堇琳怎么会去蓝瑶那里？她不是应该带着雨晴在老家的吗？难道？严昊想到此，倒吸一口凉气，身上冷汗直冒。 一直以来，他都在为自己莫名得病而痛苦。今天想到这里，他似乎明白了一切。他心里恨蓝瑶，恨自己。可是，他心里又有一个很大的谜团。 “爸爸，你怎么啦？”雨晴见严昊默不作声，脸上表情十分痛苦，额头上有汗珠子冒出。 “爸爸没事。”严昊轻声说，把女儿拉进怀里。 洪堇琳从后视镜里也看到严昊表情的变化，猜想他可能想起一些事。她内心波涛起伏，想起那几年，俩人的冷战，吵闹，最后劳燕分飞。这都是因为不信任彼此导致的。 是啊，严昊说得对，和不信任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没有意义。可是，信任，有时无原则的信任又给自己带来灾难。 比如蓝瑶，自己那么信任她，谁知她竟能干出这种事来。这信任尺度真难把握，有双慧眼都没法识全人心。 第93章 一路无话，他们安全到了彭城。洪堇琳一到彭城就忙起了生意。这段时间，因为忙着救严昊，生意上很少花心思，只能保持不亏损。严昊住在堇琳家调整身心，照顾母女俩的生活。 帮洪堇琳帮忙看店的小姑娘家里有事辞职了。堇琳得日日夜夜守店，要进货时，就让严昊帮忙来看店。 “堇琳，今天早点关店门，耀前订了饭，请你们一家人吃饭，恭喜严昊平安归来！”洪堇琳正在货架前整理衣服，云月打来电话。 “好，我和他说声。我们也该聚聚。”洪堇琳高兴应允，心里想着，这顿饭应该自己请云月一家吃。 晚上，两家六口人在彭城的时来运转饭店吃饭。大家落座，举杯相祝。葛耀前举杯，笑说，“严昊，恭喜你平安归来！我就说，你是被人陷害的。来！干一杯！” 洪堇琳听他这样说，想起那次自己和云月打电话，葛耀前在边上说的话，用一丝鄙夷的眼神望了他一眼，没出声。 黄云月知道葛耀前是人前说人话，人后说鬼话的人，装作没听到葛耀前说什么。 严昊本不想来吃这个饭，但想到云月为了救他跑前跑后，按理自己应该请云月夫妻吃饭，现在葛耀前请吃饭，他不来，说不过去。 “耀前，谢谢你们帮忙，只怪我遇人不淑，识人不透，以后你我都要小心行事。”严昊举杯感慨万分。 “是啊，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现在很多人为了利益会不择手段。不过，我之前以为是杨文卓害你的，没想到是董杯碧。你和他无冤无仇，又没有利益冲突。他怎么会害你呢？”葛耀前一口干了杯中酒，没有看到堇琳鄙夷的眼神，继续畅所欲言。 “耀前，吃菜！别喝醉了，喝醉了，你又要乱说话。”黄云月制止他不要乱说。 “对，耀前，你多吃菜。”堇琳给葛耀前碗里加了好多菜。 “唉，人倒霉，白天都会撞上鬼！喝凉水都会塞牙缝。”严昊无奈一笑。 “会不会因为蓝瑶的关系？”葛耀前似笑非笑，又有一点诡异的神情。他不相信堇琳和严昊是感情不和而离婚。更可疑的是他知道蓝瑶突然失踪，然后又突然出现，还带回一个儿子，而且这个孩子还长得像严昊。 自从堇琳离婚后，黄云月怕葛耀前乱说，没有再在他面前说堇琳的事。但有次他偏偏就碰到了蓝瑶带着严思昊和雨晴逛街。当时他心里就疑窦顿生。 “葛耀前，你吃菜！”黄云月气得夹了一块烧鸭塞进了他嘴里。 洪堇琳更是吃惊加生气，望了云月一眼。她以为云月和葛耀前说了严昊和蓝瑶的事。 “我奇怪，你们为什么都说起蓝瑶呢？雨晴也说她儿子长得像我。我真不明白。”严昊满脸惆怅和不解。 “没事，大家就是对她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疑惑不解。吃菜，严昊，以后你有什么打算？”云月站起来给严昊添了茶水，笑说。 “目前还没有明确计划。”严昊说着抬头望了堇琳一眼。 “我爸帮我妈做生意。几年之后，我们家就可以开一家服装商场。”一直没出声的雨晴信心满满，脸上是幸福的憧憬。 “那太好了！”云月高兴地接过雨晴的话，望向堇琳，想证实此事。 洪堇琳沉默，装作没听到，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 “严昊，堇琳，我看你们干脆复婚算了。你们两个这么多年过去了，心里还是放不下自己，何苦折磨对方呢？是吧？雨晴，爸爸妈妈复婚，你愿意吗？”黄云月不管边上人的表情，自顾自说着，还拉雨晴加入。 “我肯定愿意！只是要看我妈愿不愿意！”雨晴抬头看了妈妈一眼，想起杨文卓叔叔。 “吃饭吃饭，今天就是为了庆祝雨晴爸爸平安归来，其他事不提。”洪堇琳忙叫着，来掩饰尴尬场面。 接下来，大家都默不作声只顾吃饭。 他们吃饭后的第二天。严昊和女儿坐在餐桌边吃晚饭。 “爸，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你和杨叔叔，谁能把我妈妈追到手？”雨晴突然停下筷子，小大人一样，抬头一脸严肃地问。 这段时间，严雨晴看到父母能平静和睦相处，内心很高兴。她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要说服父母复婚。她天天看着爸爸睡厅里的沙发，心里难受。 “你说呢？”严昊笑问女儿，但心里凉凉的。 第92章 92 怒气冲天 严雨晴看到父母能和睦相处，心里有个小算盘，想帮助父母复婚。她问严昊：你和杨叔叔哪个能追到妈妈？ 严昊听到女儿的问题，心里苦涩。他知道，虽然堇琳尽力救了他，为他洗清了罪名，但并不代表她肯重新接受自己。这半年时间，他也不知堇琳和杨文卓的关系发展到什么程度。现在，堇琳虽然同意他住在家里，但仍和他保持着原来的距离，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你说呢？”他笑问女儿，但心里凉凉的。 “我不知道。你想和我妈复婚吗？”小家伙神色凝重！这是重点！如果父亲不想，那她再想也无用。 “当然愿意！这么多年，我都在想着这件事情。”面对女儿，严昊就像面对一位多年的好友，郑重又诚恳。 “那我可以帮你。”雨晴突然眨眼笑道，一脸胸有成竹。 “你帮我？小家伙，你怎么帮？”严昊一脸诧异，举着筷子笑问，同时也感叹女儿的成长之快。 “爸，我看你现在是被人害傻了。我的作用可大呢！首先，如果我不愿我妈选杨叔叔，我妈肯定不会选。她会宁愿一直单身陪我。不过，我肯定不愿意我妈一直单身，我希望她有自己的幸福爱情。”雨晴像模像样，放下筷子，掰着手指说。 严昊又好气又惊奇，他没想到女儿竟会说出这番话。还知道爱情。 “其次，杨叔叔的儿子告诉我，我妈和他去世的妈妈长得很像。所以，我想，杨叔叔也许不是真的喜欢我妈，只是因为我妈长得像他去世的妻子。如果真是那样，我妈和他在一起，我妈只是一个替代品，那样她不会幸福。” “你说的是真的？”严昊惊疑地睁着大眼望着女儿。以前，他只是听说杨文卓的妻子出车祸去世了，杨文卓伤心难过，带着儿子出国了。他并没有见过杨文卓的妻子。 “真的。我还看过杨志斌妈妈的照片。所以，我们要让我妈明白这个内情。爸爸，你一定要加油表现，为了你的幸福，也为了我妈的幸福，当然也有我的幸福。” “好！我一定努力！你妈怎么还没回来？平时这个时候都回来了。”严昊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不知道，也许又被云月阿姨缠住聊天了。我去做作业了。你加油哦！”雨晴起身，给严昊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严昊会心一笑，感恩女儿的支持，然后去洗碗收拾厨房。 收拾好厨房，堇琳还没有回来。 “雨晴，我去接你妈哈。”严昊说着便出了门。 十月底彭城的夜，皓月当空，波纹如练，七彩霓虹，流光溢彩；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商店饭店，进进出出，热闹非凡，都在诉说着城市的繁华和热闹。 严昊在街道上走着，夜风轻拂，路边绿植散发出的淡淡清香随风扑鼻，令他心情舒畅。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堇琳，他心里竟有如当年那种恋爱的激动和欣喜，脚步不由自主轻快了很多。 脑海里还浮现出曾经和堇琳，十指相扣在海边散步，相拥相依的镜头。 当他走进堇琳的服装店，边走边说，“堇琳，今天早点……”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就像被孙悟空施了定身法，呆愣在那。 “严昊，恭喜你！”杨文卓听到说话声，见是严昊，大方笑着，绅士般伸手要和他握手。 严昊的到来，让堇琳很吃惊也很尴尬。她脸显窘情站在那不知说什么好。在她面前桌子上，有一束美丽妖艳的蓝色玫瑰，玫瑰的旁边还有一个耀眼的红色绒布锦盒。 严昊看着堇琳和她面前的玫瑰花和首饰盒，心里醋海翻腾，雷声滚滚。他惊疑地盯着尴尬失神的堇琳，无视杨文卓的存在。 “严昊，我刚才向堇琳求婚了。”杨文卓也不生气，仍是微笑望着严昊。 他几个月前就想来向洪堇琳求婚，可是严昊出事了，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是堇琳为严昊的事担心，没有心思考虑这事；二是怕严昊说他趁人之危。他说过，他要和严昊公平竞争。 严昊瞪了杨文卓一眼，没有理他，而是上前两步，走到堇琳面前，一脸焦灼，说，“堇琳，你不能答应他！你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 洪堇琳抬眸怔愣地望着严昊，说，“严昊，你不要急，我……” “严昊，堇琳和我在一起不会幸福，难道和你在一起就会幸福？你现在一无所有，拿什么给堇琳幸福？而我可以，华昌公司和远航公司竞争的那个项目，我真要感谢黄晓天。如果他能出面提供资料帮你，或许远航公司就能拿到那个项目。可惜，他心胸狭窄，鼠目寸光，背信弃义，成就了我。” 第94章 杨文卓一把拉过严昊，先是气愤后是得意。他一听严昊对堇琳说那样的话，气就不打一处来。 “杨文卓，你就是坐拥天下所有财富，你也不能给堇琳幸福。因为堇琳要的幸福不是金钱上的财富，而是独一无二的爱，而你不能给她！”严昊说着气愤愤挥拳推了下杨文卓。 “我不能给她，难道你能给他，笑话！我爱她才向她求婚！你以为我是那种会骗女人的男人吗？”杨文卓差点摔倒，冷笑道。 “你们都别吵了。你们都走！”洪堇琳气得站在他们俩中间叫着，把他们往两边推。 “你不是骗别人，你在骗自己！”严昊不理堇琳堇继续说。 “你什么意思？我骗自己！”俩人隔着堇琳吵了起来。 “你确定你是真的爱堇琳？” “那还有假吗？我对天发誓！”杨文卓有点不高兴。 “我看你自己都没有搞清楚，你爱堇琳是因为她长得像你已故的妻子。”严昊认真严肃地说。 “严昊，你别在这胡说。虽然堇琳确实长得像志斌妈妈雅琪。可我对堇琳是真的爱！”杨文卓说的话很肯定，但说话的语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有底气。 “杨先生，你那么爱你的前妻，我想她在你心里，无论时间过去多久，仍是无人能替代的。那么你对堇琳的感情就不是独一无二的。以前，我伤害了堇琳，没有好好照顾她，我只希望余生她能幸福，有个爱她的人，能好好照顾她。”严昊像在忏悔。 洪堇琳心里一惊，侧转脸望向他。 就在这一望的瞬间，严昊拉转堇琳的身体，让她面向自己。他凝神盯着堇琳，眼里有愧疚还有深情，“堇琳，不要急着答应任何人的求婚！我不想你再次受到伤害！” “严昊，你别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是谁给堇琳最大伤害了？还不是你！你和其他女人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你还和别的女人生了一个儿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能给堇琳幸福。” 杨文卓开始还保持着绅士风度，现在豁出去了。他下定决心来向堇琳求婚，买了十万元的钻戒，可堇琳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微笑着说：谢谢，我现在还没有考虑走进下一段婚姻。 “杨文卓，你别在这血口喷人，胡说八道。”严昊气得脸色铁青，把堇琳拉到身后，竟握紧拳头又给了杨文卓一拳。 杨文卓也不示弱，心里正气着，哪能忍严昊打他，于是挥出拳头回了严昊一拳。他还想把堇琳拉到自己身后来。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不要在我这里吵！我要关店门！”洪堇琳眼看他们要打起来，气得粉脸通红，大叫着，然后走过去把桌上的玫瑰花和首饰盒扔出了店外。 洪堇琳很生气杨文卓说严昊和别的女人生孩子的事。他更惊讶杨文卓怎么知道这事的。她从来没有和杨文卓说过这些事。 “洪堇琳，你……”杨文卓气得面红耳赤。 严昊又气又得意。 “滚！我锁门！”洪堇琳不理他们，走至门外，将铁门拉下一半，“你们出不出？不出？我锁门了！” 他们不得不弯腰低头钻出店门。 他们一钻出来，洪堇琳二话不说，将门拉下，上锁，离去。 “堇琳！”杨文卓弯腰捡起首饰盒，无奈大叫着。 “杨文卓，你等着！”严昊瞪了杨文卓一眼便去追堇琳。 洪堇琳一直不理紧跟在自己后面的严昊。她还在想着杨文卓是怎么知道严昊有个儿子的事。 洪堇琳在路上走着，心里纳闷杨文卓怎么知道思昊的存在。难道是蓝瑶说的？他们怎么有机会见面？又怎么会说这事？难道杨文卓也请私人侦探了？ 一想到私人侦探，洪堇琳就头皮发凉。个个都请私人侦探，人还有隐私吗？好可怕！哪能个个请得起，只有有钱人才请得起。有钱人？有钱真幸福吗？没钱就不幸福吗？ 她想起杨文卓和严昊，一个很有钱，家财万贯，出手大方，一个一无所有，又变回了穷小子。想到这，她脸上有着苦涩的笑，如果没有那次和女儿的谈话，或是蓝瑶没有出现，她今天可能接受了杨文卓的求婚。 第93章 93 情难自控 杨文卓坐在自己车里，气愤地把首饰盒往副驾驶位一扔，恨自己不该抖出严昊有个私生子的事。这下把堇琳气恼了，肯定不会再理自己。堇琳怎么那么傻？还让那个女人住进自己家里？要是换作雅琪，肯定会把那女人杀了。 杨文卓是怎么知道蓝瑶和严思昊的呢？这要从堇琳和云月去惠城找张莫良那时说起。 杨文卓知道洪堇琳不在家，担心雨晴一个人在家孤单害怕。他来看雨晴，想接雨晴去海城待一个星期。当他敲堇琳家的门，是个七八岁的男孩来开门时，他吓了一跳，以为敲错门了，正想说“对不起”。 “杨叔叔，你怎么来了？”严雨晴惊喜地叫到。 蓝瑶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你好！”杨文卓见到蓝瑶礼貌地问好，心里奇怪：这是谁呢？ “你好！你有要紧事吗？”蓝瑶问，这不是自己的家，又带着两个孩子，不敢大意请人进家门。 “蓝瑶阿姨，杨叔叔是我妈的好朋友。”雨晴微笑着告诉蓝瑶，“杨叔叔，我妈去惠城了，这是我妈的好朋友蓝瑶，这是蓝瑶阿姨的儿子严思昊。这几天蓝瑶阿姨照顾我。” “杨叔叔好！”严思昊礼貌地笑着问好。 杨文卓眼睛盯着严思昊，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奇：“你们怎么……” “杨叔叔，我和思昊很像，对吗？这不奇怪。我妈不是也和志斌妈妈像吗？我妈说，世界上有很多陌生人长得很相似。” “是，世上有很多人长得相似。”蓝瑶笑着附和道。 “对。我也没事，怕你没人照顾，想接你去海城玩几天。”杨文卓笑说，“你有人照顾，我就不担心了。那我走了。” “好！谢谢杨叔叔关心。” 杨文卓离开洪堇琳家后心里一直有个疑问：那个男孩子怎么长得和雨晴那么像，而且也姓严。堇琳和严昊离婚真的是性格不合吗？好像不像。难道那个男孩子是严昊的儿子，可雨晴说那个女人是堇琳的好朋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他想着，心里有了一个主意，决定弄清楚这件事。 第二天，他又来到堇琳家，说是带雨晴和思昊去玩。雨晴毕竟是孩子，有玩的便不想那么多，很爽快就答应了。 杨文卓带雨晴他们去公园划船，坐过山车，玩了好多刺激的项目。这天雨晴和思昊玩得忘了自己是谁，乐不思蜀，根本就没有留意到杨文卓从他们头上取走了头发。 杨文卓送他们回家后就把他们的头发送去了彭城医学鉴定中心。当得知雨晴和思昊可能是姐弟时，他心里暗喜。他觉得有这个事存在，就算严昊是被人陷害，很快能出来，他也有把握获得堇琳的心。 暗喜之后，他又奇怪：堇琳难道不知这事？还让那个女人和儿子住在自己家里，还让她帮忙照顾女儿，不怕她害自己的女儿吗？ 杨文卓想不通，也没有多少时间想这事，公司的那个项目还差最后一关，虽然胜券在握，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于是，他决定等堇琳救严昊出来再看情况行事。 当严昊无罪释放时，杨文卓已经拿到了那个项目。他对自己向堇琳求婚很有信心。 可是，他没想到堇琳竟会委婉拒绝他，说目前不考虑走进婚姻。更可气的是严昊跑来了，叫堇琳不要答应他的求婚，说什么他不能给堇琳幸福。还说堇琳只是替代品。 严昊又没见过雅琪，雅琪走了那么久，他怎么知道堇琳和雅琪长得像？我对堇琳，真的是因为她像雅琪吗？ 这些问题让杨文卓头痛，他双手抱头，伏在了方向盘上。 洪堇琳在前快步走着，严昊紧跟其后追上她，“堇琳，你没有答应杨文卓的求婚，是不是？”严昊看到堇琳把玫瑰花和首饰盒都扔了，心里猜想堇琳应该没有答应。 洪堇琳不理他，只顾往前走。 “堇琳，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和别人生儿子。”严昊拉住堇琳，着急说道。 “我现在不想说话，不要吵我！”洪堇琳甩开严昊的手，气愤愤地叫道。 严昊只得默默跟在她身后。 俩人到了家，雨晴见他们脸色不对，吓得不敢做声。 接下来几天，三个人都互不理睬对方，各做各的事。 这天，严雨晴实在忍不住。这家里的气氛让人窒息。她要找点话来说。 “妈妈，严思昊回来上学没有？蓝瑶阿姨的事办完了吗？” 雨晴小脑瓜里知道蓝瑶和父母之间肯定有事，父母要复婚，肯定要把这事处理清楚。严思昊，对，下次见到他时，想办法弄根他的头发来。她在书上看到，有没有血缘关系，查两个人的头发就可以查到。 “不知道，可能遇到难办的事吧。回来了，她会来找我们的。”洪堇琳故作轻松地回。 第95章 严昊听着皱起了眉头。 严雨晴睡着了。洪堇琳洗漱好，穿着睡衣在自己房间做皮肤护理。 严昊躺在厅里沙发上，望着天花板，难入眠。他坐了起来，又站了起来，凝神了一会儿，又躺了下去。不久，他又坐了起来，紧皱浓眉。他站了起来，走到了洪堇琳的房门前，轻轻敲了下门。 洪堇琳听到敲门声，知道是严昊，她迟疑了几秒钟，把脸上的面膜撕了下来，然后，走过来开门。 她看到严昊背对着门站着。 “堇琳，我想和你谈谈。”严昊小声说，仍背对着门。严昊怕堇琳穿着睡衣没有穿内衣。 “好。”堇琳小声应道，随即关了门换衣服，边换衣服边感叹：曾经何时想过这样尴尬的场面？曾经为了和严昊在一起，不顾父母阻止，决意嫁他，可是最终却离婚收场。现在，同住一间屋，彼此内心渴望回到从前，可是却有一道坎无法越过去。 洪堇琳换好衣服出来。严昊背靠沙发坐着，盯着堇琳看，眼神复杂，有困惑，有迷茫，有渴望，还有爱意。 “说吧，你想谈什么？”堇琳在他身边坐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堇琳，对不起。我让你受苦了。我知道为了救我出来，你动用了身边所有的资源。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苦，我和你一起把生意做大。好吗？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 严昊说完，伸过手来想握堇琳的手，可是堇琳把手移开了。 “严昊，救你出来，不是我一个人在忙，还有一个人。”堇琳左思右想了好久，决定告诉严昊蓝瑶的情况。 “我知道，还有黄云月帮忙。改天，我们请她吃饭。” “不是，是蓝瑶，就是瑶碧酒吧的蓝瑶，如果不是她，我可能也想不到什么法子能救你。我想你应该见见她。” “他的儿子真的像我？”严昊的声音有点颤抖，不敢相信。 “是，很像你，而且那孩子就是你的儿子。”堇琳说完，心疼得像有刀在剜，别过脸去。 “不！不！这不是真的。堇琳，我真的没有……”严昊说不下去了，起身跪在了洪堇琳脚下。 “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严思昊真的是你儿子。而且蓝瑶现在身患绝症，可能很快就……我不说了。你和她见面，让她自己和你说吧。”洪堇琳实在无法讲这段事，每个字都是在自己揭自己的伤疤，每个字都是在那伤疤上撒盐。 洪堇琳起身要走。 “堇琳，你要相信我，我记得我这辈子到现在为止，我没有和他其他女人有过那事。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严昊伸手拉住堇琳的衣服边，仰头祈求。 是的，无论在海城，还是在惠城，有很多女子想靠近他，可是，他都装作不懂。他心里只有堇琳，他告诉自己，不要做伤害堇琳的事，她会很伤心很难过，甚至会死去。 杨姗姗去了惠城，想方设法诱惑他，他很苦恼，但还是想办法一一化解躲过了。只是，他没有想到杨姗姗会直接发信息给堇琳，还在自己的包里放安全套。他也没想到自己越怕伤害堇琳反而伤害得更深。 “你和她见面，让她告诉你真相。”洪堇琳望着这个曾经自己爱得不顾一切的男人，后来被自己弄丢的男人，泪在眼里藏着。 “不，堇琳，你告诉我，我不要见她。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求你！堇琳，我该死，可你要让我死得瞑目。”严昊眼里含着热泪，跪在地上，用力，把堇琳拉进自己怀里，紧紧地搂着。 快八年了，严昊没有哪天不想堇琳，不想女儿，可是，心里那道坎总是迈不过去。先前的结没有消，后又多了一个更大的结，两个结在心里互相撞击，震得他五脏六腑皆碎，血流成河。 洪堇琳试图挣脱严昊的怀抱，可是徒劳。这么多年来，她一个人带着女儿，孤苦伶仃，忙着做生意，忙着学习。风里来，雨里去，累了，困了，被人欺负了，她多想有个可靠的肩膀能靠一靠。 夜深人静，多想有个温暖的怀抱让自己贴慰着，有双宽大的手帮她擦干眼泪，对她说：不哭，有我呢。 后来遇到了杨文卓，她以为可以依靠下，可是没想到自己只是个替代品。她的心仿佛碎了一次又一次。 第94章 94 焦急等待 “堇琳，你告诉我那孩子是怎么回事，好吗？堇琳，我们复婚吧，自始至终，我的心里只有你，我再也不想放开你的手。”严昊颤抖的声音。 “唉！”洪堇琳长叹一声，两滴泪珠像两颗在贝壳里藏了许久的珍珠，终于贝壳被撬开了，珍珠滚了出来。 洪堇琳要严昊放开了她，然后言简意赅地说了蓝瑶当年骗他，怀孕后，她转走董杯碧的钱消失的事。严昊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自己当年得病是这样得的，自己心里还在怀疑是堇琳行为不检点传给了自己。 “堇琳，对不起！我错怪你了。”严昊懊悔不已，如果当年自己不去赴约，不给蓝瑶机会，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我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过去的事就不再提了。现在要面对的是严思昊和蓝瑶。你和他们见面吧，她也怪可怜的。”经过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事，洪堇琳不再恨蓝瑶。就算她没有身患绝症，她也不想恨蓝瑶，何况她已经时日不多。 严昊心里紧张不安，甚至恐慌。他不知如何面对蓝瑶，面对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儿子。 蓝瑶得知陈桂蓉自首，董杯碧被捉拿归案，高兴得流出了眼泪。董杯碧不光是陷害严昊这一罪，还有聚众赌博，逼人卖淫的罪。他数罪并罚，被判了重刑，下半辈子，差不多在牢里过完。 蓝瑶带着严思昊回了老家，见了自己卧病在床的老母亲，去父亲坟上烧了香，痛哭了一场，请求父亲原谅。弟弟知道她患了绝症，也不再记恨前仇，让她好好在家治病，并答应帮她抚养思昊。她谢绝了弟弟的好意。她要把思昊送到严昊身边。她要让她的儿子在没有母亲的情况下有父亲照顾。 可是要和严昊见面，这种见面，要怎么见？和堇琳见面，自己豁出去了，什么都不顾，那是因为要救严昊，要堇琳照顾思昊。她相信，就算她不见严昊，她走后，洪堇琳也会照顾严思昊。可是，她是多么希望亲手将思昊交到严昊手上，她想对严昊说：我爱你！可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夜幕悄悄拉开，黑绒般的夜空闪着零散的星光，孤独落寞。一弯细细的下弦月，想找双有力的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腰，生怕一阵风吹来，会闪了那纤纤细腰。她找遍周遭，也未见到有双可靠的手。她只得摇头叹息，悲伤地躲进云层中去。 蓝瑶带着儿子严思昊坐在一家装修典雅、舒适、大方的茶餐厅里。蓝瑶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汁。思昊面前是一盅双皮奶，他正用精致的勺子一点点地舀进嘴里。蓝瑶接了儿子放学就直接来了这里。 她静静地坐着，看着儿子，思绪万千。儿子跟着自己受了很多苦，可是却没有怨言。她记得小时候儿子和小伙伴一起玩，别人骂他是私生子，是狗杂种。他哭着跑回家，问她要爸爸。她搂着儿子，安慰他：你有爸爸，你的爸爸很厉害，是大公司的领导。等你长大了，妈妈就带你去找爸爸。自这次后，儿子再也没有问过她要爸爸。只是在梦里喊过“爸爸”很多次。 当她告诉儿子，说他的爸爸出了点事，他们要来救爸爸。严思昊一脸认真地问：“那我能做什么？打坏人吗？” “不用。你乖乖地听妈妈的话就可以。我们到了那，去找堇琳阿姨，她家有个姐姐。你和他们在一起。妈妈就可以放心地去救爸爸。” “可是，你的身体，医生说了要一直吃药，还要检查。你不能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你会死的。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永远陪着我。”严昊哭了，抱着蓝瑶。 “妈妈不会死。妈妈会陪着你，妈妈还要让爸爸陪着你。”蓝瑶紧紧抱着儿子，泪流到嘴里苦涩至极。孩子，妈妈很快就不行了，妈妈能做的，就是尽力救你爸爸，让他来陪你。蓝瑶心里默默说。 “妈妈，你今天很美！如果你能胖点就更好。”严思昊望着蓝瑶幸福地笑着。蓝瑶今天穿着红色的秋装裙，化着淡妆。因为化疗头发脱光了，她只得新买了一个长假发，特地去盘了一个典雅高贵的发髻配身上穿的裙子。 她本想穿当年她穿着和严昊喝酒，在他面前像风像火像蝴蝶时穿的那件旗袍。这么多年，她一直珍藏着那件旗袍，因为上面有严昊的体味，有他的痕迹。只是现在她瘦了，穿上没有以前好看，所以，她换了一套红色的裙子。 她不想再像风像火像蝴蝶，只想在严昊面前的是此时最好的自己。 “会哄妈妈开心了？”蓝瑶笑着，刮了下儿子的鼻子。 “我爸看到这么美的你，肯定很开心。我爸会来吗？他会喜欢我吗？”严思昊舀起一勺双皮奶，送进蓝瑶嘴中，脸上幸福的笑，突然换成了紧张又担心的表情。 第96章 “会！他会来，会喜欢你。”蓝瑶望着儿子那双好看的眼睛，肯定地回答。那双眼睛像极了严昊当时的眼睛，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却有一丝忧郁。 严昊看到自己会不会开心，她不知。但她相信他一定会来，一定会喜欢孩子。孩子，我不要你的眼里有忧郁，我要你的眼里有快乐，有幸福。她心里说。 “真的吗？可是，他怎么还没出现呢？我等了好久好久了。”严思昊抬头望着门外。 “我们来早了，时间还没到。”蓝瑶轻声说，她心里也在犯嘀咕。他们约的时间已过去十多分钟了，可是严昊还没到。难道他不来吗？难道洪堇琳不让他来吗？不，不会的。他一定会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蓝瑶低垂着头，心像被摊开在平底锅里煎着一样难受。严思昊的眼睛一直厅着茶餐厅的门口，看着进来的每个人，简直是望眼欲穿。 他没见过自己的爸爸，但严雨睛说过他和她爸长得像，他见过她爸的照片。他认得出来。可是，进来的男人中，没有一个像雨睛的爸爸。他失望的眼里有着恐慌。 蓝瑶不敢看门外，她只要看儿子的表情就知道结果。她的心似是被人揪着，拧着，然后又一缕缕地撕开。 严昊又在哪里呢？他接了女儿雨睛晴放学送至家中。 “雨晴，你自己吃饭，我等下有事出去。”严昊拿着保温壶用开水烫了，准备装饭。“爸，我妈不是说了今天不用送饭给她吃，让你早点去见蓝瑶阿姨吗？”雨晴提醒爸爸。她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去见蓝瑶阿姨，不明白蓝瑶阿姨和严思昊回来后，为什么不来自己家。 “时间够，我就送过去，外面的快餐吃多了不好。”严昊看看时间，回女儿道。 “爸爸，你去见蓝瑶阿姨，是去和他商量怎么救思昊爸爸的事吗？”雨晴睁着大眼好奇地望着严昊。 “不是，是有点其他事。你在家要注意安全。我走了。”严昊不知怎样和女儿说蓝瑶和思昊的事。但又不想骗女儿。 严昊将车停在店门口，下车，发现店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车。他心里奇怪，觉得这车似乎有点熟悉。他提着保温壶走进店门，便听到里面传来杨文卓生气又沉痛的声音： “洪堇琳，我知道你不答应我，是想着和严昊复婚，可是严昊他不配你爱。你知道吗？他禽兽不如，他和你的好朋友生了一个儿子。你还蒙在鼓里，还对那个女人那么相信。堇琳，你太单纯太善良！” “杨文卓，你胡说八道！我让你进来，是给你面子，现在，我请你滚出去！”洪堇琳脸红一块青一块，杏眼一瞪，指着杨文卓大声叫道。 “杨文卓，你别在这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严昊急步上前，拉着杨文卓就往店外走。 杨文卓用力甩开严昊的手，冷笑道：“严昊你来得正好。我从来不说无凭无据的话，不冤枉别人。你看这是什么！”杨文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告单要递给洪堇琳。 洪堇琳看到严昊来了，已是吃惊不小，再看杨文卓拿出一份报告单，更是惊讶不已。 “杨文卓，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卑鄙吗？”洪堇琳满脸怒气加鄙夷问道。 “这就是证据！严昊！白纸黑字，蓝瑶的儿子就是你的儿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杨文卓，你不觉得你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是，蓝瑶的儿子是我的儿子。今晚，我本来就是要去见蓝瑶，认儿子的。你还想说什么？” 严昊恨得咬牙切齿，冷笑道。他本不想在堇琳面前这样说，他心里明白，蓝瑶和她儿子是堇琳永远的痛，但杨文卓竟然拿白纸黑字的报告来说事，让他忍无可忍。 “堇琳，你听到了吗？这样的人，你还要和他复婚吗？”杨文卓痛彻心扉的样子看着洪堇琳。 “严昊，你快点走。再不去，蓝瑶会以为你不去，她会很难过，会带着思昊离开的。快走！”洪堇琳不理杨文卓，对严昊喊道。 第95章 95 肝肠寸断 “堇琳，他在这里，我不放心。”严昊无奈道。 “洪堇琳，你是傻了还是疯了？还在怕那个臭婊子难过。严昊，你也太会装了。不放心我？那你还去见蓝瑶，还准备认儿子？”杨文卓被堇琳的傻和严昊的虚伪气得要喷血。 “杨文卓，你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洪堇琳忍无可忍，在杨文卓拿出那份报告出来时，她就想叫他滚。 刚才洪堇琳给女儿打了电话，坐在那发呆。 “嗨，堇琳！”杨文卓高兴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束鲜花。 “你来做什么？”洪堇琳冷冷地说。她已经知道杨文卓带雨睛和思昊出去玩过， “堇琳，你要相信我！我想了很久，我确信我是真的爱你，愿意照顾你余生。这么多年了，没有一个能让我动心的女子，直到遇见你。” “那是因为我和你已故妻长得像的原因。” “不！这跟雅琪没有一点关系。” “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不需要别人照顾。” “可是，你这样很辛苦。嫁给我，我可以让你衣食无忧，不要这样起早摸黑，迎合别人，说着言不由衷恭维别人的好话。” “我从不说言不由衷，迎合别人心思的话。别人来买衣服，穿了好看就好看，不好看就不好看。我从不为了卖掉一件衣服说违心的话。我有能力养活我自己和女儿。” “可是这样很辛苦，你已经辛苦那么多年了，接下来，让我照顾你。” “杨文卓，你别在这骗自己！你儿子明明白白告诉我女儿，你的心里只有你已故的妻子，我只是一个替代品。你应该知道，我洪堇琳只嫁给爱情！无论贫穷与富贵，我只要独一无二的爱情。” 洪堇琳斩钉绝铁说。是的，曾经是，现在是，未来也是，如果明知道不是爱情，还要走进那段婚姻，这不是洪堇琳她做的事。 杨文卓听了堇琳的话，气得咬牙切齿，暗骂不孝的儿子做吃里扒外的事，怎么什么事都和那小女孩说。他承认自己当初对堇琳动心，确实是因为堇琳长得像雅琪，但到了后面，他觉得他喜欢堇琳不仅仅是她长得像雅琪，还有她自己特有的气质。她觉得堇琳身上有一种特有的韧劲。 正说的这里，严昊来了。 “杨文卓，你走不走？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严昊十分生气，握紧了拳头。 “严昊，我今天偏不走！你敢对我怎么样？”杨文卓冷笑道，一副挑恤的表情。 “杨文卓，你！”严昊脸色铁青，磨齿凿牙。 “严昊，你还不走，蓝瑶会走掉的。”洪堇琳着急喊道。 “可是你……” “不要管我！快走！”洪堇琳推严昊出门。 杨文卓傻愣愣盯着堇琳，他不明白洪堇琳为什么这么着急，要严昊去见蓝瑶。 严昊没办法，只好上车，然后狠狠瞪了一眼杨文卓，启动车子。 杨文卓也没有心思再和洪堇琳说什么，他跳上自己的车，跟在了严昊后面。 严昊到了和蓝瑶约好的茶餐厅门口，下了车，左右看了看，向茶餐厅大门走去。 他推开门，正欲走进去，却见面前怔怔站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子，身边还有一个神色失望落寞的男孩。那女子本来落寞的脸色变得惊喜眼眶湿润，情不自禁喊了声：“严昊！我以为你不来，我们准备回去！”她声音哽咽。 纵使这么多年过去了，经历了这么多事，严昊变了很多。可是，蓝瑶还是一眼认出了推门进来的人是严昊。 “对不起！我来晚了！”严昊十分愧疚诚恳说着，然后目光落在严思昊脸上。 他的心震惊了！眼前的男孩真的长得像自己。这就是我儿子？在这之前，他感觉这是一个故事。他心里翻江倒海，表面上极力想装出波澜不惊的样子：“这就是思昊？”自己都能感觉到声音的颤抖。 “嗯！”蓝瑶点头，紧紧拉着儿子的手，“思昊，我们仍然坐我们刚才那桌，好吗？” 严思昊看到严昊的瞬间，眼里的失望变成了惊慌和恐惧。他的手紧紧拉着妈妈的手。 三人向里面走去。 服务员正在收拾桌子，严思昊个小，动作敏捷，一下坐到了刚才的位置上。蓝瑶也坐回了刚才的位置。严昊只好坐到思昊身边。 严思昊坐在那低着头，不停地搓着小手，他的手心全是汗。他心里想靠近严昊，但身子却往边上移了移。他偷偷抬起来，侧过来看严昊一眼又迅速收了回去，低头搓手。 许久，他终于把手放到了桌面上，仍低着头，搓手的动作换成了手指在桌子上不停画圈圈。 蓝瑶没有出声，只是温婉地笑着，看了看严昊，又看了看紧张的儿子。 她感谢上苍，感谢自己没有那么早离开。在那个瞬间，不早不晚，她见到了盼了七年的严昊。 他们在这等了两小时，望眼欲穿，也不见严昊的身影到来。她的心沉到了低谷，她盯着手机好久，想打电话问堇琳，是不是她不让严昊来。想想打消了念头。她更不敢打电话问严昊来不来。她给自己定了时间，如果到那个时间，严昊还没到，她就不再等。 第97章 只要严昊能来，这就是上天的恩赐。他能来，就说明他会认儿子！他能来，说明堇琳不再恨她！ “很晚了，我们点餐吧。”严昊拿起菜单，递到蓝瑶面前，然后怔怔地望着她。他脑海里想起几年前，那个穿着红色旗袍，笑盈盈邀请自己喝酒的蓝瑶。 那个蓝瑶如风如火，美丽如一只红色的蝴蝶在他面前飞舞。如今，她仍是红色的秋装长裙，化着淡妆，可是却像雨像水沉静得可怕。虽然化着淡妆，仍然掩盖不了她红颜已逝，明眸暗淡的事实。 岁月的痕迹写满脸，运命的遭遇在松弛的皮肤里，在消瘦单薄的身子里一览无余。七八年的时间，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他和堇琳离婚了，他差点就在监狱里度过十年的光景。蓝瑶一个人独自带大儿子，与病魔抗争。陈桂蓉，董杯碧都改变了命运。 这都是自己的错。严昊把这一切都加在自己身上，他想如果他不去赴那个约，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唉！ 三个人点了自己喜欢吃的食物后都默然不语。 “严昊，对不起。”最终还是蓝瑶打破了这可怕的沉默。 “堇琳都和我说了，这些年，你辛苦了。你的身体还好吧？”严昊声音有点哽咽。 “今天应该高兴。来，思昊，快叫爸爸。”蓝瑶笑着，用鼓励的眼神示意儿子。 严思昊乌黑的眸子望着蓝瑶，眸子里有渴望又有胆怯。 蓝瑶一直微笑着鼓励儿子。严昊听蓝瑶叫孩子喊自己“爸爸”，他稍微平复的心又怦然震动起来。他放下手中的筷子，伸出手，慢慢地，轻轻地握住了严思昊的小手。他感觉到那只手在发抖。 严思昊侧过头，两颗晶莹的泪珠在眼角挂着，小嘴抿着，轻轻动了下，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望着严昊。 他想起以前和小伙伴一起玩时，别人不同他玩，骂他没有爸爸。那时他哭，他跑回家问妈妈要爸爸。妈妈搂着他，告诉他：你爸爸长得很高很帅，是公司的大领导。等你长大了，妈妈带你去看爸爸。 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等他长大了才带他去看爸爸。但他还是笑了。第二天，他理直气壮告诉那些骂他的人：我的爸爸是大公司的领导。 严昊的鼻子酸楚，眼睛朦胧起来。他真的无法想象蓝瑶一个人是怎么带大儿子的。 终于，严思昊张开嘴，轻轻喊了一声“爸爸”，然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心中的委屈，想念和激动一并哭了出来。 严昊听着这一声“爸爸”，肝肠寸断。他把严昊搂在怀里，紧紧地搂着。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蓝瑶看着这一幕，热泪盈眶。这泪，有欣喜的泪，有感动的泪，也有放心的泪。 “好啦，不哭啦。我们应该高兴。”蓝瑶一边用纸巾擦拭自己脸上的泪，一边笑说。 杨文卓坐在他们三个的隔壁，有挡板拦着。他静心凝气竖起耳朵听着。他一头雾水，紧皱双眉。他不明白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堇琳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堇琳还要不惜一切救严昊？还让他住到家里去？还急着要严昊赶快来见这个女人？这是为什么？ “对不起，爸爸让你和妈妈受苦了。”严昊帮儿子擦干眼泪，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个晚上，他们谈了很多话。严思昊知道自己为什么和雨晴姐姐的爸爸长得像，因为自己的爸爸就是她的爸爸。虽然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可是，什么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爸爸，他找到了爸爸。他答应妈妈，好好跟着爸爸，姐姐，堇琳妈妈过生活，好好上学。 她知道妈妈要去医院治病。他希望妈妈的病快点好起来，有妈妈有爸爸，他就是幸福的孩子。 可是，他的幸福是那样短暂！ 第96章 96 晕倒在地 茶餐厅里，严昊认了儿子然后和蓝瑶母子继续聊天。谈着谈着，突然蓝瑶紧皱眉头，额头上有汗珠冒出。她赶快从身边的包里找出一个盒子，打开却是空的，她只好把盒子放回包里。 严昊紧张地看着她，心揪得像麻花，在被人用力撕扯着。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盒子装的肯定是止痛药，可是药没了。 “妈妈。”严思昊害怕地喊着。 严思昊已经发现妈妈有很多次这样的情况，妈妈痛得满头大汗，甚至脸扭曲变形的情况都有过。他恐惧，他害怕妈妈就这样痛死过去。以前妈妈一痛，他就在妈妈的包里帮她找药。 可是，有天晚上，止痛药吃完了。他就整晚地抱着妈妈，帮妈妈抚摸痛处。也就是这晚，蓝瑶下定决心，约严昊见面。她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她要看着严昊把儿子领回家，那样她才能安心地离去。 “爸爸，你要救妈妈。”严思昊伸出双手摇着严昊的肩，泪流满面。 “救！爸爸尽全力救。”严昊搂着儿子，哽咽着。他决定劝蓝瑶明天就去住院，他要找彭城最好的医生给蓝瑶治病。 “严昊，我的病我清楚。谁也救不了。你好好照顾思昊我就放心了。”蓝瑶努力忍着疼，尽力装出没有那么痛苦，勉强挤出一丝笑，轻声说。 说完，她伸出消瘦、干枯、颤抖的手。她一只手拉着儿子的手，一只手拉起了严昊的手，把儿子的小手放到了严昊宽大的手心，再把自己的双手压在了上面。 “以后，你们一定要好好地生活。思昊，你是男子汉，不能老是哭，你要保护姐姐和堇琳妈妈。”蓝瑶说完已是满头冷汗。 她抽回自己的手，又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颤抖着递到严昊的手中，“严昊，这，是我，给，思昊留，的钱，不多。密码，是他，生日。思昊，就交给，你了。” 严昊抓着卡正想说“不要”，突然蓝瑶身子一歪，往地上倒了下去。 “蓝瑶！你！”严昊惊呼着站了起来。 “妈妈，快救我妈妈！”严思昊哭着大声叫着。 严昊立即起身把蓝瑶抱了起来，“思昊，别哭，我们送妈妈去医院，你跟着我。” 在茶餐厅吃饭的人，一听思昊的哭喊，都围了过来，关心地问怎么回事。杨文卓也走了过来。他看到严昊抱着昏迷的蓝瑶往外面冲，他走过来牵着严思昊的手叫道，“严昊，坐我的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严昊一看说话的是杨文卓，也容不得多想，答应了一声“好”。 杨文卓拉着思昊跑着去开了车门，让思昊坐到了后排。严昊抱着蓝瑶上了车后排。车子飞快地向彭城人民医院驶去。 思昊抓着妈妈垂落无力的手不停地哭。 严昊抱着蓝瑶瘦弱的身体，心如刀割。他恨蓝瑶傻，恨自己笨！ 蓝瑶被送进了抢救室。 严昊给洪堇琳打电话，告知了蓝瑶晕倒的事。洪堇琳刚回到家，得知此事赶快赶到医院。 杨文卓已经走了。他已经大概知道蓝瑶和严昊的事，也知道她的病情，知道她为了救严昊不顾一切的事。杨文卓惊叹不已，心里说：这真是一个奇女子！ 他也明白了洪堇琳为什么要救严昊，为什么能原谅严昊和蓝瑶。更明白自己没有希望，也为自己偷偷取雨晴和思昊的头发做检查感到不耻。怪不得堇琳骂我卑鄙。他想。他觉得自己以后实在没有脸面再见堇琳。 严雨晴见妈妈出去后，把思昊接了回来，但自己的爸爸还没回来，她觉得奇怪。然后又见自己的妈妈心情沉重，也不敢多问。 第二天放学，她在爸爸接她放学的车上发现了严思昊。她惊得目瞪口呆，望望自己的爸爸，又瞅瞅严思昊，心里有一千个问号，好像又有了答案样。 “雨晴，思昊是你弟弟，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严昊抓着两个孩子的手，认真地说。说完，摸了摸雨晴的头。他担心雨晴接受不了。 雨晴听了他的话，若无其事望着思昊笑说：“真是太巧了，你的爸爸就是我的爸爸。”说完就一言不发。虽然在脑子里设想过这个结果，可是，当真的结果是这样，她又有些措手不及和惴惴不安。 她不知为什么蓝瑶阿姨的儿子就是自己的弟弟，爸妈离婚就是因为蓝瑶阿姨吗？那为什么妈妈对蓝瑶阿姨还那么好？这些问题让雨晴想得头痛。 严思昊望着严雨晴，没有出声，眼神很复杂。他心里忐忑不安，他也没想到结果是这样。他不知这个姐姐现在是否仍和以前一样欢迎自己。 还好，堇琳阿姨，不，应该是堇琳妈妈，仍和以前一样笑盈盈地迎接他。这让他的心稍微安心了一点。 严昊昨天晚上就帮蓝瑶办了入院手续。严昊和洪堇琳请医生用最好的药，让蓝瑶的病能有所好转。但她的病情已经恶化，谁也没有回天之术。 医生说：她的身体情况，换作别人，可能早就支撑不住了。但她能支撑这么久，已是奇迹。 严昊和洪堇琳同时叹息一声。他们都知道，蓝瑶是靠意念，靠精神支撑到了现在。她要救严昊，要把儿子亲手交到严昊的手中。 第98章 严昊和儿子相认了。洪堇琳似是一块心病去了。之前心里一直在想着要不要原谅蓝瑶，原谅严昊。当事情走到这一步，她不原谅也是原谅。只是还有一件棘手的事，她不知该怎么办。 蓝瑶住院的第三天上午，堇琳在店里整理衣服。 “蓝瑶在医院？严昊在照顾她？”云月坐在堇琳店里的桌旁，淡淡地问。 “是。她时日不多，让严昊多陪陪她吧。”堇琳的语气，好像严昊和她没关系样。 “你和严昊的关系准备怎么发展下去？” “就这样！还能怎么样？” “不打算复婚？” “没想好。我现在为一件事头痛。” “什么事？” “怎么告诉雨晴，思昊是她弟弟的事。” “她还不知她有个弟弟？” “知。但为什么有，她不知。这么大了，她会胡思乱想。她会想是她爸在外面乱来，那样她会看不起严昊，心里会产生阴影。如果告诉她实情，她会看不起蓝瑶，会瞧不起思昊这个弟弟。两个孩子，我都想好好保护。”洪堇琳走到云月身边坐下，一脸困惑。 “你别想得太复杂。说不定孩子的心比你强大的得。你不要说蓝瑶用药骗严昊的事。严昊喝醉酒会认错人的事，雨晴知道吧？你就说他们喝醉了酒，然后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这样孩子应该能接受。也能让她明白，酒不能乱喝。”云月笑说，想来想去，真的不知怎么保护孩子好。 “可是。真实不是这样的。”堇琳一根筋又来了。 “洪堇琳，这不是做实验，数据要百分百真实的。有的真相很残酷，我们能不能不要真相，能不能有个善意的谎言？不是所有的撒谎都可耻，有的谎言甚至很伟大，那是真爱。保护好孩子的心，撒个善意的谎不好吗？如果你说是严昊的错，这对严昊不公平。如果说真实的，蓝瑶现在这样了，你于心忍吗？而且雨晴很喜欢蓝瑶，你让她知道蓝瑶这么不堪，你心忍吗？” “让我想想。我要和雨晴好好谈谈心。”洪堇琳心里似是知道该怎么说。 “我晚上去看看她。她是不是最喜欢三色堇花。我买一盆去，我知道哪个花店有卖。”云月离开时，丢下这句话。 “我晚上送饭去。你在医院门口等我。”俩人约好时间在医院门口见面。 ———————————————— 夜暮黑沉，月亮和星辰悄无声息地臧在了黑幕之中。 彭城万家灯火，闪闪烁烁，人们有的一家其乐融融，围坐在餐桌前享受着最美的温馨时刻；有的还在办公室或是生产线上为生计努力着。 彭城人民医院肿瘤科，白色笼罩的房间里。蓝瑶坐在床头，靠着墙，脸色苍白，憔悴。她被严昊送到这里三天了。医生给她用药控制了她的疼痛，但却没法控制她的病情。 严昊从药盒子里取出两粒药丸放到她右手心，将半杯水递到她左手。 她对着严昊微微一笑，把药丸放进嘴里，然后仰头喝了口水，把药吞进肚里。结果没吞好，呛得不停咳嗽，手中杯里的水洒在了被子上。 严昊心疼得一只手接过蓝瑶手中的杯子，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蓝瑶，你看谁来了。”洪堇琳手中提着保温壶，里面有蓝瑶喝的汤，进门就喊，但看到严昊给蓝瑶拍背，心里竟有一阵失落。 严昊听到声音知道是堇琳来了，马上停住帮蓝瑶拍背，扭头一看，见黄云月也来了，笑说，“云月你来了！堇琳，蓝瑶吃药呛到了，你来帮她拍拍背。”说完，他伸手接过了黄云月手中的三色堇。 “不用了，谢谢！云月，你好！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三色堇？”蓝瑶咳嗽了一声，笑说。 “我听堇琳说，你喜欢三色堇。”黄云月说着坐到了蓝瑶床边的椅子上。 “堇琳，我想和云月单独说几句话。”蓝瑶抬头笑对堇琳。 第97章 97 最后心愿 蓝瑶很感谢堇琳记得她喜欢的花。堇琳会意，把保温壶放好，和严昊走了出去。 “云月，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蓝瑶拉着云月的手，脸上有着真诚的笑。 “蓝瑶，以前我对你有点那个，你别往心里记。”黄云月想到蓝瑶不久将离开人世，又想到以前自己对她的看法，觉得很是过意不去。 “云月，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我这人也确实不值得别人喜欢，我自己都讨厌我自己。我自私自利，害人害己。古人说‘无心非 ，名为错； 有心非， 名为恶。’我就是恶，所以老天都看不下去，都要惩罚我。”蓝瑶苦涩一笑，轻轻拍了拍云月的手。 “蓝瑶，过去的事，咱不说了。过能改 归于无 。你现在好好治病，我们相信奇迹会出现。”云月安慰她。 “哪能归于无。伤害是永久的。云月，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我不奢望有奇迹。年轻时，我不懂事，以为有钱了就能幸福。如果能让我重新选择，我愿意嫁一个我爱的也爱我的男人，哪怕他没有钱。我愿和他一起去创造幸福！也许，不能白头到老，可是，我们毕竟彼此爱过，幸福过。 可是，我一意孤行，不听劝，还在心里笑话堇琳嫁了一个穷小子。 云月，我病了才明白：人生的每个选择都很重要，每个起心动念都很重要。可以说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如果不幸选择错了，一定要及时回头，及时止损，不要一错再错下去。 云月，我伤害了那么多人，我不求被原谅，我只想在我走之前，把想办的事办好，然后安心离去。” “你还有什么想办的事？我能帮你做什么？” “我想堇琳和严昊他们复婚。你帮我劝劝他们。他们仍然爱着对方。如果他们不能复婚，我死不瞑目。云月，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蓝瑶拉着云月的手，说到最后竟泪流满面。 “我也劝过堇琳，但她心里始终有个坎难过去。让他们自己慢慢消化。你安心养病就好！” “不，云月，你要和我一起劝堇琳。我和她说过这事，她没吭声。” “好！堇琳给你煲了汤，你喝点吧？”云月只好答应她，然后站起身，打开保温壶，装了一碗汤要喂给她喝。 蓝瑶执意要自己喝。 洪堇琳让严昊先回家吃饭，陪两个孩子，她则在外面坐着，想着事情。 一个星期前，蓝瑶告诉她，自己和思昊回彭城了，想和她见面。洪堇琳和她见面了，蓝瑶告诉了自己回家的一些情况，然后求堇琳：“堇琳，我的时间不多了，以后思昊就拜托你照顾了。我还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你和严昊能复婚，不然，我死不瞑目。” “我答应照顾思昊，但和严昊复婚，我现在还不能答应。”堇琳十分认真地说。 “堇琳，一切都是我的错，严昊是爱你的。我知道你心里也还有他。我也知道有个姓杨的男子在追你，雨睛告诉我了。但是，堇琳，经过了这么多事，严昊他会更珍惜你，更懂爱你！你原谅他！也给自己一次机会，也让我安心离开！好吗？”蓝瑶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哽咽了。 “这个，暂时不说了。我已经和严昊说了思昊的事，你约他，让他们父子俩见面相认吧。”洪堇琳不愠不恼平静地说，但内心却想：蓝瑶，你说了那么多，只是想让自己心安而已。我不能因为让你心安就和他复婚。我凭什么听你的。能帮你照顾思昊，已经是对你开恩了。 “堇琳，你太好了！我正想求你帮我这个忙。”蓝瑶激动地紧紧抓着堇琳的手，眼眶湿了。 正想着，黄云月打开房门喊她，“堇琳，你进来吧？” “堇琳，你煲的汤真好喝！”蓝瑶对走进来的堇琳说。 “喜欢喝，就多喝点。”堇琳笑，刚才的不快早已消失，为自己和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吃醋感到不耻。医生已经和她说了，就算医生用最好的药物减轻她的疼痛，用最好的药物延续她的生命，她最多也只有几个月的时间。 “堇琳，云月，你们都回去吧？明天晚上，你和严昊一起来，把思昊，雨晴都带来，我有话对你们说。”蓝瑶嘱咐道，“明天白天，你叫严昊不要来，我想一个人安静一天。” “好！”洪堇琳望着她，小声应了声好，不知她要做什么？ 黄云月和堇琳离开了医院，俩人沉默了好久。 “堇琳，蓝瑶的病是好不了，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我们都好好善待她，在不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尽量满足她的心愿吧。”黄云月忍不住开了口。 “云月，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她已经和我说了。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你让我怎么有心情去考虑这件事？”堇琳叹息着。她不是没想过和严昊复婚的事，可是，这心里始终有个结。 “你自己看吧。不知她明天要和你们说什么。明天，我就不来打扰了。” 第二天，严昊洪堇琳把俩孩子带到了蓝瑶面前。 第99章 “妈妈！”思昊扑进妈妈怀里，抑制不住悲伤，哽咽着。 雨晴心疼地看着，用化妆来掩饰憔悴不堪的蓝瑶。纵使面容神采可以用化妆品来掩饰，可深陷的眼窝和高高凸起的颧骨，还有干枯消瘦的手指，以及手背上暴露的青筋，还有乌黑的手指甲，都逃不过雨晴的眼睛。 “思昊！”蓝瑶搂着儿子，泪如泉涌！ 洪堇琳严昊都背过身去抹眼泪。 “妈妈，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他们会治好你的病。”思昊伸手帮妈妈擦眼泪，“妈妈，不哭，流眼泪会把妆弄花，那样就不好看了。” “好，妈妈不哭。思昊也不哭。思昊乖，妈妈累了，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休息，那个地方很美，在天上。妈妈去了那里，会变成一颗星星，你想妈妈时，就抬头看天上，去找那颗最亮的星星，那就是妈妈。” “嗯！”思昊点头。 “你要听爸爸，还有堇琳妈妈的话，和雨晴姐姐好好相处。”蓝瑶颤抖的手，抚摸着儿子的脸。 “妈妈，我知道！我爱你！”思昊的小手抓着妈妈的双手，满脸泪水。 “思昊，妈妈好爱你！爸爸，堇琳妈妈，姐姐都很爱你！你一定要坚强勇敢！”蓝瑶脸颊蹭着儿子的脸，泪眼婆娑。 “雨晴，来！”蓝瑶抬头喊雨晴过来。 “阿姨！”雨晴哽咽着喊了声，走过来。 “雨晴，你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和思昊好好相处。除了爸爸，你是思昊最亲的人！你们要互相帮助互相照顾！”蓝瑶拉起雨晴的手，又拉起思昊的手，把他们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里。 “阿姨，我会的！我们都会照顾好弟弟的。”雨晴泪眼朦胧不知说什么，她明白，蓝瑶阿姨很快就会离去，但她还不明白生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天，堇琳已经和雨晴谈过心，告诉思昊这个弟弟是怎么来的。当时雨晴低着头静静听着，一言不发。堇琳说完，搂着女儿，心里很不滋味。 “妈妈，我明白。不是爸爸的错，也不是蓝瑶阿姨的错，都是酒惹的祸。以后，我一定做到滴酒不沾。我知道你和爸爸就是因为这事离婚的。你会原谅爸爸吗？”小家伙最后笑问妈妈。 “我，我已经原谅他了。”堇琳小声说。是啊，心里早就原谅严昊了。她想起自己做的事，她有什么理由不原谅严昊呢？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也许别人无法理解自己的感情，可是，自己爱严昊，愿意包容他的意外过错。 “妈妈，我会照顾好弟弟的，你放心。你会和爸爸复婚吗？”小家伙认真又严肃地问妈妈。 “这个还没想好。”确实是没想好。 “哦。”小家伙哦一声，心里说，那我还要好好努力。 蓝瑶拉着两个孩子的手，真不舍得松开，可是再舍不得，也还得放手。 “好，你现在带弟弟到外面去，我要和你爸爸妈妈说说话。”蓝瑶拍拍他们的手，努力笑着。 两个孩子泪眼朦胧，默默退出病房。 “堇琳，严昊。”待两个孩子走出去后，蓝瑶轻声唤道。 严昊和堇琳转身，只见蓝瑶脸色平静，浅笑望着他们。他们不明白，蓝瑶为何能笑起来。 “严昊，我想和堇琳单独说几句。”蓝瑶轻声细语望向他们。严昊明白，默默走了出去。 “堇琳，对不起。我伤害了你，我知道我怎么做都无法弥补你。我时日不多，此生，我还有最后一个心愿。你连我都能原谅，你再接受一次严昊。可以吗？ 答应我，和严昊复婚。他是一个值得爱的人。我也知道你们彼此还爱着对方。以后你们好好过，带着两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这样我就了无牵挂走得安心，死得瞑目。我希望你们能让我实现这个愿望。我查了下，明天日子好，你们去民政局办手续。嗯。” 蓝瑶拉着堇琳的手，一脸诚恳望着堇琳，说着说着，又泪如泉涌。 “不哭。”堇琳帮蓝瑶擦眼泪，自己的泪又落下来。 第98章 98 安然离去 “人总是有一死的，只是早晚的事。我已经错过了很多，你们不要再错过了。思昊就托付给你们了。” 蓝瑶脸上又有了一丝笑，她多想一直这样笑着，笑着看着每个人，笑着和所有人说话。 “堇琳，我想和严昊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蓝瑶看着堇琳，眼里有期待的光。 洪堇琳哭着跑了出去。她不知蓝瑶要和严昊说什么。 严昊进来，站到蓝瑶床边，满脸狐疑不解还有说不尽的悲伤。 “严昊，你能笑一个吗？”蓝瑶笑，她看到严昊悲伤忧郁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如果不是自己，严昊该是快乐幸福的，是自己害了他。她想。 她记得那年严昊救她，离开医院时的那个笑，那个笑如春风温暖如阳光明媚让她的心似乎回到少女时代。她想再看严昊那样的笑。 严昊努力对她笑，可是怎样都不是当年的笑。 “哎呀，你这笑比哭还难看。”蓝瑶笑他。严昊笑得更难看了。 “严昊，你能抱抱我吗？”蓝瑶不笑了，一脸平静望向严昊，干涩无神的眼睛有份渴盼的光。 严昊点点头，坐在病床边沿，颤抖的双手，把骨瘦如柴的蓝瑶紧紧搂在了宽阔温暖的怀里。 “严昊，谢谢你！一定要照顾好思昊！以后一定要和堇琳好好过日子，不要让她难过。明天日子很好，你们去办复婚手续。堇琳答应了。严昊，我爱你！我爱你们！”说完，她笑了，笑得灿烂，像西山天边的一抹红霞。 严昊已泣不成声，他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第二天，阳光灿烂，云飞如絮，碧空如洗，鸟儿在树枝上欢唱，红叶在清风中舞蹈。洪堇琳和严昊送了两个孩子去上学，去民政局办理了手续。他们把“结婚证”拿给了蓝瑶看，蓝瑶笑开心地笑，那轻松劲，似乎了却了一桩大事。 严昊和堇琳心里在哭泣，但脸上陪着蓝瑶笑。“我们听你的话，你也要听我们的话，好好配合医生治病。”堇琳拉着蓝瑶的手，哭着。 “嗯。”蓝瑶点头笑。 两天后的早晨，严昊堇琳正在送孩子上学的路上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他马上改变路线往医院赶。 他们冲进蓝瑶的病房，只见她穿着红色的旗袍，脸上的妆容美丽精致，神色平静安详，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那一抹红，刺得站在蓝瑶床边的严昊心滴血。慢慢地，眼前的一抹红，缓缓散开来，幻化成了落日余晖下，天空中的红霞，绚烂美丽，羽化成了春天公园里轻盈灵动的红蝶，变幻成了海城路边盛开的那一片红色的花。 堇琳和两个孩子伏在蓝瑶身上，哭成了泪人。思昊更是用力搂着蓝瑶的身子不松手。 医院负责人和严昊讲了蓝瑶去世的一些情况。 “严先生，如果你要报警，我们也支持，该负的责，我们一定负。这是我们在蓝女士枕头下发现的遗书。” 严昊接过蓝瑶的遗书，擦干泪水。 “严昊堇琳，当你读到这封遗书时，我应该已经没有呼吸了。就算有，你们也不要救我，也不要去责怪其他人。 堇琳严昊，谢谢你们！以前，我做了很多没有尊严的事，你们就让我有尊严地死吧。我不想再受这种痛苦，不想你们为我用那么多金钱，只为留住我这没有灵魂的躯壳。现在我还清醒，有意识，能决定一些事。再过下去，我可能会昏迷，什么都不知，我可能想这样死都难。 我不想你们为我接屎端尿，为我擦洗身子，那种痛苦，对你们是折磨对我更是折磨。我想有尊严地死去。我本想请求医生让我安乐死，可是，医生说不可以。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我试过几次，觉得这种办法应该是痛苦最小的。 堇琳，如果真有来生，我希望下辈子仍遇到你，做你的好姐姐。我保证，一定不做伤害你的事。 严昊，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在堇琳前面遇到你，无论你贫穷和富裕，我都要追你。如果你的心里只有堇琳，我会默默祝福你们，远远地看着你。 不知来生，我们三个还会不会有缘相见。 我走了，请不要告诉其他朋友。如有缘见到了他们，请代我对他们说声对不起。我可能无意中伤害了好多人。请他们原谅我。 堇琳，思昊就交给你了。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录了一段视频在手机里。那里有我开心的笑，有我对你们每个人说的话。 我走了，不要难过。我的亲人。我会变成最亮的星星看着你们，祝福你们。 爱你们的蓝瑶绝笔。” 原来那天她叫我白天不要来，就是写遗书，录视频，就是为这个做准备。我怎么没想到。严昊握着蓝瑶的遗书，肝肠寸断，心碎撕裂。 蓝瑶住院一个星期后，就在心里计划着自杀，她不想这样在医院的病床上度过。她知道，癌症病人，到最后不是饿死就是痛死。到最后，只能靠止痛针和氧气维持生命，人没死和死了一个样。 第100章 她不想自己在最后的弥留之际令人摆布。如果她决定不了自己如何生什么时候生，那么她想决定自己如何死，什么时候死。她要自己安排自己的死，她要让自己有尊严又美丽的离开。 她想到好几种死的方式，跳楼，上吊，割腕等，还有大量吃安眠药止痛药等。最后，她选择了吃安眠药加让自己缺氧。如果只靠安眠药或是止痛药，那要很大的药量，她很难弄到那么多药。她最多只能让医生帮她开一天一粒的药量。 她又细心观察医生护士的值班情况。她发觉晚上到了下半夜，护士只有交接班前来查房，除非病人有需求按铃护士才会来房间。 她的这个病房平时有两个人，前天，邻床的病人正好出院了，还没有安排其他人入住进来。 医生护士，严昊和堇琳，看到蓝瑶那么乐观，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会选择自杀。 那晚，她在睡觉前，给自己精心化了妆，换上了她那件漂亮的红旗袍；把需要用的胶袋等都压在了枕头底下；把闹钟调到凌晨两点半闹。因为，护士接晚班是十二点。 两点半，闹钟响了，她把手上所有的，共十几粒安眠药全吃了，然后把一个白色的胶袋套在自己头上，在下巴处打了个死结。然后又把双手用胶袋缠了起来，绑在了床沿的护栏架子上。 很快她睡着了。她好像做梦了，梦见自己飞了起来，飞到家乡，见到了躺在床上的母亲，又好像看到了死去很久的父亲。父亲还对她说话，请她喝茶，她觉得口渴，喝了一大碗茶。 不一会儿，她又好像回到了刚来海城时和洪堇琳一起上班，然后自己去跳舞，有人拉她走，她死命地喊“堇琳，救我。” 好像她又回到了自己和严昊在一起的情景，严昊脱下西装给他穿上，扶着她在夜色中慢慢走着，然后抱她上车，然后抓着她的手，对她笑。还有她和严昊一起喝茶聊天，然后俩人在沙发上缠绵。 她又回到那个小县城，她生了儿子，看着可爱的长得和严昊一模一样的儿子，她笑，她哭。然后，她住进了医院，进了手术室……她再次见到严昊，把儿子交到了他手中，她笑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唇角上扬，脸上有着淡淡的笑。 蓝瑶静静地走了。她带着悔恨；带着内疚；带着欣慰；带着爱和幸福，安静地走了。 严昊夫妻把她葬在了彭城的合罗山公墓。 严昊和洪堇琳妇唱夫随，开起了夫妻店。洪堇琳之前只卖女装和童装，现在增加了男装，店面也扩大了一倍多。 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过着幸福温馨的生活。 葛一凡上高中，住校。黄云月一个星期回一次海城。她和葛耀前的吵架，仍是家常便饭。葛耀前除了在外面跑业务接单，其他一概不做，也不懂。特别是要用到电脑的，他从不学，总是依赖黄云月做。 黄云月事多且杂，有时没有立即处理葛耀前的事，他就又急又气，吹胡子瞪眼，凶声恶煞般骂黄云月。 黄云月只能苦笑，不理他，心里劝自己：不要跟他计较，他有脑膜炎后遗症。黄云月有次无意中听葛耀前家人说漏了嘴，知道葛耀前小时候得过脑膜炎。 日月盈昃，时光荏苒，很快到了春节。黄云月一家回老家过年。葛耀前老家的房子，经过风吹雨打，早就只剩断垣残壁。为了守住祖基，前年，葛耀前决定在祖基上修房子。于是和哥哥商量，请哥哥在家照看，打理一切。 房子修好，并且装修得不错。 葛耀前回到家，有意无意地向左邻右舍，显摆自己房子建得漂亮，壮观。言下之意，谁都听出来他是在炫耀自己能干，会赚钱。别人表面上皮笑肉不笑地恭维着他，心里却在骂他。可他屁颠屁颠听不出来。 黄云月只得摇头苦笑。 这次过年在家，黄云月听到了让她震惊心疼的消息。她突然恨自己当年的懦弱恨自己当年想得太多。 第99章 99身世之谜 “姐。你知道寒晓哥不是刘玲英生的不？”弟弟黄彬的话，让黄云月手中端的杯子掉到了地上，杯碎茶洒，她的心如地上的杯子碎成了玻璃渣子，血似茶水肆意流着。 正月初四，黄云月在自己弟弟家，想和弟弟夫妻拉拉家常。明天，他们就要回海城。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哪壶不开提哪壶。”弟媳妇张静指着王彬的额头生气着。她听黄彬说过黄云月和寒晓感情好的事，但因为是同村，都没有勇气争取。 “对不起。姐，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黄彬用手抓着后脑勺，不好意思。 张静拿起扫把扫地上的碎玻璃片，用拖把拖地上的水迹。她不时望望黄云月的脸色。 黄云月震惊纷乱的心渐渐平复下来，心里骂自己反应太大，这要传出去，说不定村里又会闲话四起。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小时候从来没听人说过这事。”黄云月平静地问弟弟。 “到底怎么回事，我不知。我只知结果。去年，他爸生病，医院检查身体，查出血型和他的不一样。他问是怎么回事。之后，他便在网上发起了寻亲启事。你看，就这个。你不上网吗？”黄彬打开手提电脑，找到了一个页面，指给黄云月看： 寻母启事：我是您一九七三年七月二日 ，放在苏州寒山寺门口的孩子。那时，我刚出生五天。我想你那时，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然不会把亲生儿子丢弃在外面不管不顾。如果你还在世，请让我见见您！我不恨您，我只想感谢您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我只想喊您一声“妈妈”。——您的儿子黄寒晓。 他是刘玲英捡来的？从苏州捡来的？黄云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我要去问妈妈，妈妈肯定知道这事的前因后果。想到此，她无心再在弟弟家待着，打开门迈出右脚，却又停下左脚，突然问道，“对了，你是什么血型？” “我的，我记得是a型，张静怀孕时，我查了血型。对吧？我的是a型？”黄彬转身问张静。 “对，儿子的也是a型。”张静肯定回答。 “那我的怎么是那种血型？”黄云月一脸不解，喃喃自语道，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柳晓荣的住处。 柳晓荣给黄云月讲了寒晓的身世之谜。 刘玲英和黄初冬结婚四五年都没有生孩子，俩人身体也没有什么大毛病。大家都劝他们抱养一个，可他们不死心。 那年夏天，黄初冬去苏州出差，顺道想去寒山寺烧烧香，拜拜观音菩萨求他老人家赐给他一个孩子。 那天，天微亮，黄初冬忐忑不安又内心期待着来到了寒山寺门口，他想烧头炷香。他来时，寺门还未开，他在寺门口踱来踱去，突然，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惊扰了他。他寻着声音，扭头一看，朦胧晨曦中，他看到寺门口不远处的树底下，有一个竹篮子。他轻轻走近竹篮子。 天，竹篮里躺着一个婴儿，但看不清他的脸。黄初冬惊讶不已，他四下望了望，不见人影。只有早起的鸟儿偶尔唧唧鸣叫着。 天像是突然间亮堂了起来。黄初冬蹲下身子，发现孩子身上盖着一条半旧的毛巾，脸色红润，眼睛闭着，眼角却有泪滴。 他用手轻轻掀开毛巾一角，发现里面一张纸条上写着孩子的出生年月日。这孩子出生才五天！他再继续掀开毛巾，发现是个男孩。可能是他的动作大惊扰到了孩子，孩子闭着眼哭了起来。 这哭声让他的心揪得更紧了！他明白，这孩子被遗弃了。难道，这就是菩萨送给我的孩子？不，我要的是自己生的孩子，不是在路边捡拾别人的孩子。他将毛巾拉平，望了望孩子的脸，站起身子，转身想进寺庙。此时，寺庙的门已经打开。 突然，孩子的哭声又传进了他的耳朵，而且比刚才还大。他停住了欲迈动的脚，站在那。孩子不哭了。他迈步欲走，孩子的哭声又传来，似乎是在喊他不要走，带我回家。 他思索片刻，终于做了决定。他转身，快步向篮子走去。他抱起篮子里的孩子，亲了亲孩子的脸。孩子醒了，静静地望着他。 他觉得这就是缘分！ 一年半后，黄初冬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黄晓燕。黄晓燕满月没多久，黄初冬夫妻把俩孩子让父母照看几天，他们去了苏州寒山寺拜谢菩萨。 又两年后，寒晓有了一个可爱的弟弟。黄初冬笑得合不拢嘴，儿女双全，多好！有了自己的儿女，他们对寒晓仍视如己出，甚至比对自己的一双儿女还要好。黄初冬给寒晓讲苏州的故事，讲寒山寺的故事，讲那个叫寒山和拾得的故事。 黄云月静静地听着母亲讲寒晓的事情，听完，她一脸平静，可是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波涛汹涌：妈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事。如果……也许……唉，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黄云月心里叹息着。 “我们村里还有其他村里知道这事的人，都闭口不提。怕孩子知道了心里难过，有想法。可是，最终寒晓还是知道了。现在发疯般地找生身父母，可是，这么久了，生身父母可能不在人世了。要是早让他知道，早点找，可能还能找到。”柳晓荣叹了口气。 第101章 大家都以为早点告诉寒晓，寒晓可能可以找到亲生父母。事实上，寒晓永远都找不到他的亲生父母。因为，在寒晓被黄初冬抱回家的第二天，他的亲生母亲就跳河走了，找他的亲生父亲去了。 寒晓哥找不到亲生父母，我的亲生父母又是谁呢？我的血型为什么和弟弟的不一样呢？黄云月心里嘀咕着，很想问问妈妈，又不知怎么开口。 “云月，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怪妈妈没有早告诉你这事？其实，妈妈很多次想告诉你，总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果我没有生病，你继续上学，我肯定会告诉你。寒晓上大学，你出去打工了。你们俩天南地北，天上地下，不合适，在一起不会幸福。”柳晓荣一脸歉疚。 “妈，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想问一个问题，我是您亲生的吗？”黄云月决定弄清楚这个问题。 “怎么不是呢？云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呢？”柳晓荣脸色突变，身子有点发抖。 “妈，黄彬的血型是a型，而我的是罕见的‘熊猫血’，这很反常。你就别瞒着我，实话实说。或许，我还能找到我的亲生父母。”黄云月望着柳晓荣，一脸固执和坚持。 “唉！云月，事到如今，我也只好说了。你确实不是我和你爸亲生的。你的妈妈叫蒋雪碧，当年来到我们村做事，住在我们家。对了，我有一张她的照片。” 柳晓荣说着，站了起来，走到床头后面，打开了那口红木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云月。 黄云月颤抖双手接过照片，用手擦了擦模糊的泪眼，仔细看着照片上的姑娘。那姑娘圆脸大眼睛笑盈盈望着自己，两条粗辫子像两根粗绳子分搭在双肩。 “云月，你和你娘长得很像，你比她高。”柳晓荣拉着云月坐下。 “那我娘为什么不要我？她跑了？”云月抚摸着照片上的女子，眉心紧蹙，异常伤心，甚至有点责怪。 “云月，不是你娘不要你，是她没法要你。”柳晓荣说道，泪如雨下。 “那次她回家探亲回来后不久，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从来不说她是哪里人，也不说你爹是谁。我也不好问。你出生那晚，我们把她送去了公社卫生院。但她失血过多，公社医院条件差，没法给她输血。她就这样走了。 她临终前要求我收养你，永远不要告诉你这些事。我那时刚好生了一个孩子夭折了，所以我收养了你。为了不让人知道你的身世，我和你爸对外称蒋雪碧的孩子没有救活。 云月，我们一直视你如己出，尊重你妈，没有告诉你这个，希望你幸福开心。你能原谅我们吗？” 柳晓荣说着，浑浊深陷的眼睛流出行行清泪。 “妈，我不怪你！谢谢你和爸收留了我，给我爱和幸福。”黄云月扑通一声跪在了柳晓荣面前，泪流满面。 “你看你，把孩子都弄哭了。”黄保珠瞪了柳晓荣一眼赶忙拉云月起来。 “孩子快起来。你能幸福我和你娘都开心。我们就怕你不幸福，我们就对不起你亲娘。如果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你娘。是我无能是我没用。” “爸，我过得很好，很幸福！你放心！谢谢你们对我的付出！我怎么会怪你们呢。我感激你们都来不及。” 黄云月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笑。 “不，云月，是我，是我无能是我的私心害了你。不然，最起码你和寒晓应该不会错过。为这事，我心里一直在骂自己。”黄保珠老泪纵横，藏在心里多年的石头，他决定搬出来。 第100章 100轰然倒地 “爸，怎么是你的私心害了我？我不明白。”黄云月一脸不解望着父亲布满皱纹苍老的脸。记忆中父亲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怎么就是他的私心害了自己呢？ “当年你妈生病，你放弃高考。你妈哭了几个晚上。我们都知道，你只要离开学校，你和寒晓可能就没有希望。我们都明白你和寒晓的感情。原想着等你们都考上大学了，我们悄悄告诉你，你的身世。如果你们真相爱，我们鼓励你们在一起。 可是，后来你妈病了。你要放弃高考。你妈想阻止你，不让你放弃，想说出你的身世真相。是我不让她说。我那时为她的病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我不知求谁借钱，我看够了冷眼冰面。你给了我一线希望，我便要牢牢抓住。 当时我想，这多好。你出外打工，可以赚钱寄回来。如果你继续读书，我还要赚钱给你用。这一反一顺相差好多。我当时还想，村里本来和你这么大的女孩子就没一两个在读书的，都出来帮家里赚钱了。反正女孩子迟早要嫁人，何况，你还不是我亲生的。我为何要这么辛苦送你读书？ 所以，我和你妈吵了几次，不让她告诉你真相。云月，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你妈和你弟弟。” 黄云月紧紧握住父亲的双手，她感觉到父亲的双手在颤抖。两滴泪珠滴到云月手背上，云月感到一阵温热传遍全身。她好想拥抱这个养大她的父亲，但从小，父亲对她的感情都是含蓄内敛的，她对父亲的感情是敬而远之敬而畏之的。 “爸，你不要难过。我不怪你，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亲娘，她葬在哪了？我想去看看她。”黄云月哽咽着问。 “就在我们村南头那片坟山上，你小时候跟你爸去烧香过。”柳晓荣边擦眼泪边说。 “孩子，明天起早点，我陪你去看看你娘。”黄保珠拍拍云月的背说，“你能幸福，你娘地下有知，也会开心的。莫难过，好好活着就是对你娘最好的感恩！” “嗯！”黄云月紧紧拥抱着柳晓荣对黄保珠点点头，感恩他们收养了自己，给予自己无私的爱。 “其实在你三岁时，你亲爸来村里找过你。也不知他从哪里听到说你被人收养的事。但是我狠心没有说。我怕他对你不好，然后别人又知道你的身世，对你不利。云月，请原谅我们。现在，也不知你爸在哪里。茫茫人海，大海捞针，到哪去找他哦。唉！”柳晓荣后悔当初的决定。 “妈，你别难过。如果有缘的话，我们会相见的。”黄云月安慰柳晓荣，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人，心里在问：那个人是不是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呢？她为自己闪过这个念头感到震惊。 这晚，黄云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内心翻江倒海，脑子里一幕幕回想着以前的点点滴滴，自她记事起，柳晓荣和王保珠对她的爱，确实看不出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父母总是把好吃的东西留给她吃，过年时，弟弟都没有新衣服穿，而她有。重活总不让她做。 那年柳晓荣生病，是自己执意要退学为父亲减轻负担。当时，父母都愧疚难过了好久。虽然不是他们亲生，但他们的养育之恩重如高山，胜过亲生。爸妈，我很幸福。 想了自己又想起寒晓。 怪不得他的名字叫寒晓，早晨，寒山寺。怪不得他对苏州对寒山寺，原来黄伯伯有意无意地和他讲苏州讲寒山寺的故事。怪不得他那么小就知道寒山拾得的故事。 “寒晓哥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寒山寺的事？” “我爸爸告诉我的。我长大了要去苏州上大学，你和我一起去不？”这是小学三年级时，他俩的对话。 我的妈妈又是哪里人呢？我的爸爸又是谁呢？黄云月脑子里不停地问。 如果，寒晓没有被黄伯伯抱回来，会不会被寺庙里的和尚抱回去养大？如果我没有被父母收养，我又会在哪里？我和寒晓会相遇吗？ 肯定不会！那就不会有那么多开心的故事和美好的回忆。可是，认识又怎样呢？最终还不是彼此天遥地远。如果，自己当年有勇气追他，和他在一起了，我们会幸福吗？这一想法，把黄云月惊得心碎。她无法知道答案。 寒晓是团谜，她怎么也看不清。自己和寒晓竟有相同的身世。这是造物主的惩罚还是恩赐？妈妈，如果你在天有灵，能托个梦给我，告诉我，我的亲爹是谁吗？他现在哪里呢？ 唉！别找了，茫茫人海中要找亲生父亲是大海捞针。现在想寒晓是自找苦吃。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再想就犹如吃砒霜。 黄云月劝慰自己不要去想，可是一个晚上都是恍恍惚惚，寒晓的名字和影子，总是被赶走了没多久又跑了回来。 她一会儿想着要不要给寒晓打个电话安慰下，一会儿想着要不要去寻找亲生父亲。最后，她还是决定当作不知晓，决定随缘。 唉！一声叹息，道不尽心中的苦涩与思念，道不尽世间的苦难和沧桑。 第二天清早，柳晓荣夫妇陪着黄云月夫妇和一凡，一起去了村南头坟山，给蒋雪碧上坟。黄云月跪在母亲坟前泣不成声，泪如泉涌。哭着哭着，她突然觉得自己比寒晓幸福。最起码自己知道亲生母亲是谁，能到母亲坟前上炷香。葛耀前和一凡陪在边上默默流泪。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云月竟有这样的身世。 第102章 黄云月他们回到海城，儿子上学。他们夫妻第二天便到了彭城，投入到了紧张的打拼之中。黄云月收起悲伤，对自己的身世谁都没说，但心里却在留意着父亲的消息。她相信，父亲一定离她不远。 严昊一家和和睦睦，幸福开心地生活着。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 黄云月的公司也如破土的春笋节节高，一天不跟一天样。当然，他们夫妻的相处模式永远没法改变，要说改变，只能是黄云月装聋作哑，不去和葛耀前吵。 黄云月一直没有告诉堇琳寒晓和自己的身世之谜。她不想堇琳难过伤心。 月圆月缺，斗转星移。葛一凡要参加高考了。黄云月这个学期又回到了海城守护儿子，陪儿子做最后的冲刺。工作上的事，她都在电脑上处理。 这天是儿子高考最后一天。黄云月在学校门口等儿子出来。很多家长都买了鲜花，满脸期待开心地等着自己家的孩子出来，然后送上鲜花，再紧紧地相拥。她看到一位年纪五十左右的爸爸，在校门口和儿子旁若无人地拥抱，瞬时感动不已。这对父子的关系有多好，可想而知吧。 葛一凡还没出来，黄云月拿出手机，想看看几点钟。微信提示消息让她打开了微信。同学群里的聊天信息让黄云月顿时身心俱碎，胸腔有一口气出不来，眼前一黑，她轰然倒在了校门口。 校门口乱成了一锅粥。大人和孩子都吓得惊慌失措，有的尖叫嘶喊，有的掩面抚嘴，全围拢了过来。 好在，校门口的救护车和警车还没离去。 大家开始了急救工作。黄云月被抬上了救护车，然后警笛长鸣。黄云月被送去了医院。 葛一凡提着自己的物品往校门口走，只听到惊悚刺耳的警笛声远去。 他在校门口茫然四顾，惆怅失望。他没有看到自己的母亲。 “同学，你是不是在找你妈妈？刚才有位家长晕倒了，现在送去医院了。”一位好心的家长见葛一凡愁苦的样子小声问。 “对，我妈说好了在校门口等我。” “不知那位家长是不是你妈妈……”那人大概描绘了刚才晕倒人的穿着打扮。 “对，就是我妈。”一凡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眼神无比惊恐。 …… 葛一凡在人民医院见到了被救醒的妈妈，抱着妈妈哭。 “一凡，不哭，妈妈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打电话给爸爸了。他说马上赶过来。”葛一凡虽然满了十八岁，可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事，六神无主，只能马上求救爸爸。 葛耀前晚上八点急匆匆赶到医院，见面不是嘘寒问暖，却是埋怨黄云月：这么大人，不知自己照顾自己，竟在校门口晕倒，丢人现眼。害得我手上的生意没办完，就赶过来，又损失了一单。 黄云月无语地瞪了他一眼，闭上了眼，不理他。好累！黄云月从心底感到。 “爸，妈都晕倒了，你还埋怨她。你除了埋怨，除了生意，除了赚钱，你还会什么？妈妈为什么会晕倒，你不担心吗？”葛一凡忍无可忍了，对着葛耀前大叫起来。 葛耀前一脸惊愕地望着儿子，他没想到儿子现在竟敢这样指责自己。唉！ 葛一凡不知自己的妈妈为什么会这样晕倒。如果说是中暑，中午那么热，都没晕倒，现在天气没中午热，人也没有中午多，不可能是中暑晕倒。那就是发生了什么事刺激了妈妈，或是她身体有什么毛病发作了。他惶恐不安，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第101章 101 肝碎胆裂 第二天，医生找到葛耀前，告知了黄云月的身体状况。葛耀前当时吓得脸色惨白，身子抖得厉害。 “医生，这检查不会有误吧？”他颤抖着声音问。 “应该不会。如果你们不相信，也可以去其他医院再做一次检查。”男医生脸色平静见怪不怪，又有一点同情的表情。 黄云月的右侧乳房查出了乳癌。这犹如一颗炸弹在他们家炸响，伤得他们肉骨分离。 黄云月听到这惊天的消息，竟平静得犹如这是陌生人的事。她目光呆滞，神思恍惚。她在脑子里一直不停地念着：寒晓哥，你怎么死了？你怎么死了？她的泪一滴滴地滚落下来，打湿了枕头。 是的。黄寒晓死了。黄云月在同学群里看到同学们纷纷表示哀悼，愿他一路走好。她都没看清寒晓是因什么而死就轰然倒地了。 黄云月的身体确诊了是乳房问题，医生计划第三天给她做手术。 她不想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所以照顾她的事就落在葛耀前和葛一凡身上。 洪堇琳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太多，所以不想和同学有太多交流，早就退了同学群。所以同学群里炸破天的信息她一概不知。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张明打来的。 “明哥，我正在忙呢。你有要紧事不？”堇琳擦着头上的汗笑说。 “堇琳，寒晓死了。我也是刚看到。”张明在电话里惊叫。他工作忙，很少看同学群信息，寒晓去世后三天，他才听一个同学说这事。 “什么？”堇琳手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寒晓，寒晓他死了。” “你说什么？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这无疑是晴天霹雳，堇琳浑身颤抖。她想起那年云月告诉自己寒晓来海城，问自己要不要见他的事。她后悔当时没见寒晓一面。或许，有些人，错过就是一生一世，转身就是永别。 “具体的我也不知，我刚看到就告诉你。同学们都很难过。”张明在电话里哽咽说。是啊，曾经的同学，风华正茂，现在却天人两隔。虽然以前也很少联系，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安好。 “不知云月晓得不，她肯定受不了这打击。”堇琳痛心。她明白，云月一直是爱着寒晓的，只是现实太残酷。自己当年只是年少不懂事。堇琳脑海里又浮现寒晓读书时认真的模样，他在操场上跑步打球快如风的潇洒身姿。 “你看要不要告诉她。我再去问问其他同学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明心情异常沉重。当年堇琳喜欢寒晓，他心里确实讨厌寒晓，特别寒晓不理堇琳，让她伤心，他恨不得和寒晓打架。但理智告诉他，这不是寒晓的错。现在，一个这么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 他想起曾经和寒晓一起打篮球的事。自己个不高，又很少打篮球，投篮十次有九次失败。寒晓个高，投篮总能轻而易举投中。每次寒晓投中，边上看球的女生就兴奋地尖喊。堇琳是喊得最厉害的一个。他当时恨不得捂住堇琳的嘴，不让她喊。 唉，生命无常。张明心里叹息。 洪堇琳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告诉云月。她微信找黄云月，没人回，只好打电话给她。这一打电话，才知黄云月得了病，正在动手术。她心急如焚。 严昊非常理解堇琳的悲伤，紧紧搂着她安慰她，然后送她坐车来海城。 他知道这个叫寒晓的男子是第一个让堇琳动心的男子。他庆幸寒晓当年没有喜欢堇琳，不然，他可能就无缘见到堇琳。 想到缘分，他笑了。或许，他和堇琳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寒晓，一路走好！云月，你一定会没事的！严昊心里默默祝福着。 当洪堇琳到海城，赶到人民医院时，黄云月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洪堇琳看着黄云月苍白如纸的脸，紧闭的眼，干涩起皮的唇。她泪如泉涌。她在医院陪黄云月，等着她醒来。 傍晚时分，黄云月醒来了，但十分虚弱，眼皮睁开马上就合上了。洪堇琳抓着她的手，给她鼓励，这时，无需语言，一切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蓝瑶走了两年多，那种痛还时不时在半夜将堇琳痛醒。她不敢想象云月的病。 晚上，葛耀前在医院陪黄云月。洪堇琳和葛一凡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洪堇琳一到医院，葛耀前就说：“堇琳，有你在这，我就放心。我今天要去彭城收货款，不去不行，十几万。我晚上赶回来。”说着，背着自己的包就要走。他在海城已经三天了，再不去彭城管生意，他会疯掉。 “啊？你？”洪堇琳不知怎么样说葛耀前好，瞪着大眼，一脸惊愕，她没想到葛耀前这个时候还要去忙着赚钱。 “爸，妈这个时候最需要你在。那个货款迟几天收也可以。”葛一凡不高兴爸爸这个时候丢下妈妈不管。 “已经拖了好几天了，说好今天去收的。我今天不去的话，又不知要拖多久。”葛耀前瞪了儿子一眼，怪儿子不懂事。 黄云月不出声。她心里清楚，葛耀前嘴上说的十几万货款，充其量也就几千元。有没有还不知真假。他要走就让他走吧。他知道葛耀前心里只有钱，把钱看得比黄云月比儿子都要重。她真不知葛耀前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黄云月的伤口疼得钻心蚀骨，但她顾不了那么多。葛耀前走后，她咬着牙，忍着疼，睁着无神忧伤的眼睛看着堇琳，嘴唇动了下，似想说什么。 第103章 “你想说什么，说吧。我听着。”堇琳小声说，眼里满是心疼。几年前，她看着蓝瑶肝癌疼得死去活来，最后不得不用止痛针来减轻痛楚。她心里害怕，恐惧。 “堇琳，寒晓走了，他走了。”黄云月嘴里轻声喃喃地说着，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知道。”堇琳哽咽着伸出手帮黄云月擦去眼角的泪珠。 “你上我微信，看看同学群里的聊天记录，我想知道他因什么事而走的。” 葛一凡站在那，惊讶地望着自己的妈妈和堇琳，不知她们在说什么。他不记得寒晓是谁。十年了，当年寒晓来，他只知道这是舅舅，并不知这个舅舅叫寒晓。听妈妈叫堇琳看她的手机，他把黄云月的手机递给了堇琳。 洪堇琳上云月的微信。几千条信息，她一条条地爬楼。 终于，她看到了。寒晓是因救一个两岁的男孩而被车辗压失血过多。同学群里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寒晓死得值，有说可惜。 原来，刘玲英身体不舒服，刚升总经理的寒晓抽空请假来看母亲，这天刚好是他回苏州的日子。 北树村因为改革开放，大家都赚到了钱，所以都用耕地建了新房子，这样村子就扩大了好多。很多人把房子建到了原村北头马路的北边，但要做什么事都要经过马路，才到村中间村南边。甚至有哥哥的房子在马路南边，弟弟的在马路北面。村里很多人，每天都要横穿这条马路很多次。 在村北和村南之间的路段，正好有个陡坡，从西到东，从上而下。每当有车下坡时，过马路的人都会胆战心惊，快速跑过，生怕慢了，那飞速而下的车就要撞到自己。在这段路经常有鸡或是狗被急速而下的车压死，曾也有人受过伤。 寒晓母亲住在马路北边，但弟弟住在马路南边。黄云月老屋在村中，后来建到了马路北边，但弟弟黄彬的新房又建在老屋地基上。 这天，寒晓从弟弟家出来，准备和母亲告别，然后坐车回苏州。当他快要过马路时，往左边高坡上一看，一辆装了满满一车沙土的货车，正从高坡顶上往下冲，没有减速的意思。 他吓得停住了脚步，想等货车开过去了才过马路。可是当他收回目光时，他惊呆了，冷汗直流，眼前的马路中间，正有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蹲在那哭，根本不知危险在靠近自己。 眼看那货车就要冲到男孩的身边，寒晓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弯腰抱起男孩。可是，他还是慢慢了几秒，他被货车撞得摔倒在地，又被后面的一辆车从他胯骨处碾压了过去。 顿时，血肉模糊一片，可他的双手紧紧抱住了那男孩，护在了胸前。男孩吓得大哭。两边的人们发出惊天动地的喊叫声。两部车开了好久才停下来。 原来那货车刹车失灵，司机没法控制，后面那辆车司机看到前面的货车开得那么快，以为前面没有障碍物，所以没有减速。 寒晓被送往医院，但却因为伤得太重而无法救治。北树村轰动了，附近的村子轰动了。 女人们哭着，悲痛不已。男人们气愤填膺找车主赔偿。刘玲英听说寒晓遇难了，当时就背过气了，大家又忙着抢救她。 而那个被救的男孩正是黄云月的侄子。他今年刚好两岁半，当时黄云月的弟媳张静去柳晓荣家拿东西，儿子小虎在家里玩。 她出门时，不知儿子在她身后跟了出来。她本想拿了东西就回家，没想到柳晓荣找她有事耽搁了几分钟。小虎走到马路中间，不走了，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黄彬生了两个女儿，盼星星盼月亮，罚了好多钱，才生了一个宝贝儿子。大家都说，如果不是寒晓挺身而出，这孩子肯定没命了。黄保珠家就后继无人了，张静已经结扎不可能再生。 黄保珠孙子保住了。黄寒晓走了。 黄云月此时，并不知寒晓救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宝贝侄子。一个月以后才知道。 她长长叹息一声。十年了，距上次她和寒晓见面正好十年，难道十年是个坎吗？在他们人生的前二十年，他们形影不离，在后二十年，他们只见了一次面。 那次见面的情景，还有自己做的梦，还有自己在电话里的哭泣，全都在黄云月的脑海里浮现。悲伤如潮水一样涌来，将她冲得肝碎胆裂，泪水滂沱而下。 第102章 102 如获至宝 “哭吧，哭出来会好过些。他走了，我们要好好地活着。”堇琳帮黄云月擦泪，自己的泪却一颗颗滚落。 她知道云月的苦，知道她心里的爱，那份爱走进心里就永远赶不走，就如她对严昊的爱，纵使经历了那么多事，那份爱仍旧在。她知道葛耀前对云月并不好，虽然云月在她面前很少说自己夫妻关系的事，说的都是其他事。但她明白，在黄云月的眉眼里在她的脸上都能感觉到。 她记得云月曾经在空间里写过一篇日志叫《生蛆的伤口》，她当时看得心疼，可是却不知怎样安慰云月。 云月在那篇日志中说，人没必要将伤口暴露，展现给别人看，让别人同情自己，怜悯自己。她不需要同情和怜悯，她觉得这些会让她多增加一个伤口。 她说，你就是用华美的锦缎把伤口一层层地裹着，每天灿烂地笑，懂你的人，愿意疼你的人，在乎你的人，也知道你疼。他不用看到你的伤口，也能从你的眼角眉梢感觉到你伤口的疼，他的心就会疼就会碎。 而不懂你的人，不愿意疼你的人，不在乎你的人，你就是哭着叫着把生了蛆虫，流脓流血的伤口暴露在他面前，他也是熟视无睹，无动于衷。 堇琳心里明白，云月一直以来都在用鲜艳的华服裹着伤口，编织着虚无飘渺的美丽童话，过着自欺欺人的生活。别人的泪往外流，她的泪往心里流。 云月，从此，一定要快乐起来。堇琳心里默默说，紧紧抓着她的手。 葛一凡在边上，默默陪着妈妈流泪。他发誓一定让妈妈快乐开心。 葛耀前走时，说晚上赶回来，但过了两天才回来。他回来后又是一阵夸夸其谈，说幸好自己过去了，不然，十几万就泡汤了，说那些人都准备悄悄地溜走。 黄云月听后，摇头笑了。葛一凡很无语地看了父亲一眼，没有出声。洪堇琳气得想揍葛耀前。 黄云月手术还算成功，伤口缝合不错。癌细胞没有扩散就是万幸。医生在制定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堇琳，你回去吧。你家两个孩子，还有生意上的事，严昊一个人忙不过来。”黄云月昨天就要堇琳回彭城，堇琳说什么也不肯。说要回，也要等葛耀前回来了，她才放心。她在这里，一切照顾黄云月的事，都是她做。 葛一凡因为是男孩子，有很多事不方便做。再说，他只是一个孩子，有很多东西都不懂。但他很用心，一直陪着妈妈，嘘寒问暖，看着堇琳阿姨做事，学习怎样照顾妈妈。 黄云月术后第四天，洪堇琳回了彭城。有些事，黄云月可以自己做，自己不能做的事就叫一凡做。 葛耀前悠闲自得，不是在病房外转悠和人天南地北聊天，就是坐在陪护椅上，将脚抬得高高地闭目养神。 黄云月和儿子见了，也只能是默默无语。 黄云月在医院做了第一次化疗，两天后就出院了。以后半个月做一次化疗，总共要做八次，然后再做20次放疗。 因为没有商业保险，医保报销后，自己还要出好几万元，后续还要好多费用。但葛耀前却不肯拿出一分钱来帮黄云月付医药费。 有时，黄云月不方便，叫葛耀前帮开药或是买什么东西。葛耀前总是要黄云月先给钱他才去，黄云月要是来不及给钱他，他就嘴嘟鼻翘，一脸不高兴。 甚至有时一脸严肃认真地说：你看病，为什么要我出钱？ 黄云月听着心里像灌了一肚子西北风凉飕飕。她不知，他们这叫夫妻吗？ 葛一凡的高考成绩不错，上了重本大学。在填报志愿时，不知有意还是巧合，竟然第一志愿就是寒晓读的大学，而且被录取了。黄云月心想或许这是冥冥中的安排吧。 葛一凡上大学要交学费时，葛耀前算了算，然后严肃认真地对黄云月说：“一凡的学费，我出一半，你出一半。以后他每个月的生活费，不管多少，我每月就只出一千元，余下的你出。” 黄云月用眼瞪着他，没说什么。葛耀前的表现，她已经见怪不怪。 “别不高兴。我算了，我一个月出一千，余下没有多少。你捡了便宜，还吹胡子瞪眼的。”葛耀前满脸不高兴。 黄云月摇头苦笑，由他。他就是一分钱不出，黄云月也懒得理他。黄云月感叹幸好自己赚了点钱，不然，可能只能躺在医院，等别人捐钱来救自己，或是因没钱交，被医院停药停针吧。 她听说过很多女人生病，老公不给钱治，然后放弃治疗。她不知一个人活成了钱的奴隶，还有什么意思？她真感恩新中国让女人能有自由工作的权力。 第104章 黄寒晓的去世和自己的生病，让黄云月明白了好多事情。她不想和葛耀前争吵，也不想为了钱而伤心，她只想开心快乐地活着，好好度过余生。 黄云月现在只想好好地把身体养好。她鼓励儿子好好学习，不用担心她，她会照顾好自己。 黄云月治疗结束后快到农历新年。她决定提前回安南老家，多陪陪父母。葛耀前不同意，说这半年来，工作上的事，黄云月很少操心，全是他在操心，他快累死了。现在得黄云月多操点心。不然，赚的钱就不能分一半给黄云月。 黄云月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脚踹飞他，很想吐一口唾沫到他脸上去淹死他。 黄云月生病，公司请了一个叫秦玲的女子来做黄云月负责的事，只是，那人是外人，不可能像黄云月那样尽心尽力。 黄云月没有理葛耀前，她去意已定。 黄云月回到老家安南，父母才知道她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惊得面色大变，随后是老泪纵横。黄云月劝父母不要难过，这不好起来了吗？只要自己以后开心快乐，凡事想开，就会没事。 张静见到黄云月总是有种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味道，让黄云月心里捉摸不透，猜测着难受。终于，黄云月忍不住，逮着张静问了起来。“我不敢说。我怕你弟骂我。”张静支支吾吾，眼神闪烁。 “怕什么，有我呢？他还敢吃了你不成。”黄云月笑说。 “寒晓走了，他家里人在收他的遗物时发现一本日记本。那日记本是你送给他的，上面写了好多日记。那日记本现在你弟弟那。”张静终于小声说了这事。 “真的？”黄云月惊呆了。她想起上高一时，她买了两本一模一样的日记本，一本送给了寒晓，一本留给了自己。自己那本，在上学时就已写满了日记。她去海城时，带走了那本日记本，那上面记载了她朦胧青涩的情感。可是，那日记本在一次搬家的途中，竟不小心给弄丢了。为此，黄云月伤心了好久。 “真的！他锁起来了，不让我看。弄得我心痒痒的，好想看。姐，要是有人一直这样为我写日记，我死都开心。”张静笑说，然后又悲从中来，哭到，“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寒晓哥。” “没有对不起我。只是，寒晓……”黄云月抑制着悲痛，喃喃地说。 “姐，如果不是寒晓身手快，小虎肯定没有了。我们……咱爸妈……”张静满脸泪水，寒晓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这样走了，为了救她的儿子走了。 黄云月泪如潮水涌出了眼眶：寒晓是我们家的恩人，我们要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把小虎照顾好。她泣不成声。 冬日的夜空，清冷的月光洒向大地，房屋，树头，远山，池塘，一切都朦朦胧胧，隐隐约约。虽是圆月，可是星星无几，月也显得寂寥落寞。 北树村万家灯火，温暖、安谥、祥和，偶尔有一两声犬吠声传来。 黄云月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捧着一本日记本读了起来。 那日记本的封面有点发黄，左上角是绵延的群山，像是被白雪覆盖，苍茫深远，山的右下方是一支凌寒而开的红梅。红梅右边是草书：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看着这封面，黄云月眼前出现小时候某年冬天下雪时，她和寒晓在家门前玩雪，突然在家门前的一堆雪后面，她发现了一点红，虽然娇小，但却红艳。“寒晓哥，这是什么花？竟在雪中盛开。” “红梅。梅花有好几种颜色，有白色，红色，还有黄色。王安石的‘墙解数枝梅，凌寒独自开。’讲的是白梅。”寒晓低下头，轻轻闻着红梅花。 “寒晓哥，如果我要当花，我愿当一枝红梅，在风雪中盛开。” “好！那我就当那一场雪，为你的盛开而来。”寒晓望着黄云月傻笑。 黄云月打开日记本。 日记本的扉页是黄云月当年写的：天上最美的是星星，人间最美的是真情。那小巧娟秀的字仍个个如新。 看着字，黄云月仿佛见到一个害羞，纯真的少女伏案认真想着，时而皱眉蹙额，时而笑逐颜开。 她想了好多好多的诗，想了好多好的话，最终还是写了这普普通通的一句。 第103章 103 君心我心 翻过扉页是寒晓抄写的《诗经》里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寒晓字铁画银钩，刚健有力中又透着一股灵动之气。 云月再翻开一页，闯进眼帘的是自己的名字：云月，谢谢你送我这么漂亮的本子。我会用她记下你我美丽的故事。 他记了些什么呢？云月很是好奇，便一页页地翻了下去。 1991年9月1日 寒晓写的他们小时候的事情。什么开心的，糟糕的，偷偷背着父母去玩的，背课文背不出来，被老师罚的。寒晓在水里故意潜水好久不出来，黄云月在岸上大哭的。 有寒晓背着她，又笑骂她胖的；有小学放学时下雨，俩人光着头在雨里奔跑嬉戏的：有初中晚自习时经过那片坟地，黄云月吓得紧紧拉着寒晓的手，一声不吭的；也有高中时，俩人静静地站在树下听雨，在幽深曲径赏花的。 好多好多，黄云月看着看着，嘴角情不自禁上扬，那是多么快乐的时光。 黄云月接着往下看： 1992年12月20日 云月，今天我们放学走小路回家。大雪初晴，到处白茫茫一片，天边有美丽的夕照，雪上泛淡淡柔光。 我们又尝到了清凉带点甜沁的雪。你把雪扔进了我的脖子后面，冷得我身子发抖，你却在那坏笑。你这小顽皮。如果有下次，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云月，当我抱你下地岸时，当我抓着你的手帮你暖手时，当我看着你红红的脸时，我心里想：如果，你不是妹妹多好。 寒晓哥，那时，我也在想，如果你不是哥哥多好。唉！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黄云月从心底发出一声叹息。我们不是兄妹，可是，知道时，已经晚了。 …… 1993年5月21日 云月，我在学校怎么找不到你了？你班上的同学说你这两天都没来上学。上周日，我们明明是一起上学的。找不到你，我的心仿佛被掏空了。我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1993年5月23日 云月，今天一放学，我就直奔你家找你。可是却不见你的人影，叔叔告诉我，你今天早上坐船走了，你要去打工赚钱。听到这一惊雷，我险些站不住。我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到嘴里，涩涩的。我们说过要一起考大学，考到苏州去，我们说过要一起去寒山寺听钟声，你忘记了吗？ 我背着书包，无精打采走回家，一路上喃喃自语：为什么不让她参加高考？为什么？没有人回答我。我知道，你的梦没有了，我的梦也没有了。我知道你妈生病了，你不能上学，就算考上了大学，你也无法去上。我多么想我有能力，能改变这一切，可是，我那样渺小。 云月，你要给我写信！一定要！ 1993年8月3日 云月，你在那好吗？我天天盼着你给我写信，可是你总是让我失望。我去你家，希望叔叔告诉我你的地址，可是，他说不知你的地址。唉！我只能盼你给我写信。 1993年8月28日 我的通知书来了，我要去上大学了。我好想收到你的信，知道你在那好不好。 …… 我不知说什么，只能抄写诗词了： 纳兰容若《采桑子o彤霞久绝飞琼字》 彤霞久绝飞琼字，人在谁边。人在谁边，今夜玉清眠不眠。 香销被冷残灯灭，静数秋天。静数秋天，又误心期到下弦。 唉！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优哉游哉，辗转反侧。 1997年2月4日 云月，几年了，我们总是阴差阳错。我回家了你没回，你回了，我没回。我在想，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有缘份见面了。 今天我见到你了， 这是几年来我最高兴的一天，比我在学校得奖了还要高兴。 当你告诉我，你交男朋友了，我笑着祝福你，可我内心有一种失落。我除了祝福和失落，没有其他办法。原以为，你会同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原以为我们都可以上大学，远离家乡，追寻我们自己的梦，不要看村里人的眼光，不要被世俗约束。 可是，现在，我真的没有勇气冲破这世俗的绳锁。云月，请原谅我的懦弱，或许请原谅我的自私。因为我们是同村，是兄妹，还有……我的父母，你的父母都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如果我硬要反抗，即便碰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最终的结果可能还是不能和你在一起。与其这样，让那么多人伤心，不如让我一个人伤心。 当我送你回去，你因害怕狗而抱紧了我。云月，你知道吗？那时，我多么想时光就此停住，地球不再转动，就让我们这样紧紧抱着。 我用下巴顶着你的头，我闻着你秀发的清香，我的心跳得厉害，我好想低下头，捧起你的脸，找到你的唇，亲吻你！可是，我知道，我不能！你是妹妹，你有男朋友，你神圣纯洁不可侵犯！ 第105章 我只能在心里说，丫头，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你一定要幸福。哥哥要你幸福！ 云月，你的心是不是和我一样呢？你是不是也有很多无奈呢？如果我们不是同村，不是兄妹多好。 黄云月看着寒晓写的告白，泪流满面。寒晓哥，如果你能让我知道你的心，也许，也许，我当初会试下，不，也许我只会哭泣，我仍会没有勇气去争取我们的幸福。 接下来，寒晓写了自己结婚，生女儿的事，写了和妻子之间的感情纠葛，写了自己差点出轨。写了自己对云月的想念。比如那晚酒后深夜和云月通电话，还有专程来海城看云月。他把他的思念他的爱全写在这本子上，全寄托在了文字里。 黄云月读着寒晓用心写下的文字，泪流满面。她一直以为寒晓过得很幸福，没想到，寒晓和自己一样，并不幸福。 云月记得那年春节后，她就和葛耀前订了婚，正月初九就回了海城。寒晓什么时候离开家的，她不知道，现在看他的日记才知道，他在家过了元宵节才离开家。 云月，今天晴空万里，春风拂面，今日家乡的节日气氛很浓，大家都喜笑颜开忙着过元宵节。男人们敲锣打鼓，在村前场地上舞龙耍狮。女人们在家做美食，时不时跑出门看热闹。孩子们更是欢天喜地，在边上叫着喊着欢呼着。看着手舞足蹈的他们，我想起我们小时候。 晚上，家家户户灯光通明，喜气洋洋。我们村里的龙队，锣鼓齐鸣，浩浩荡荡，从中间厅出发，挨家挨户送祝福，送吉祥。我也加入了龙队中，亲身感受这热闹的气氛，体验游龙的快乐。 前几天，我想跟着前辈们学习舞龙。一直以为舞龙很简单，当自己开始亲身体验时，才明白，一些看似简单的事，做起来并不简单，在学习的过程中，我摔倒了很多次。后来慢慢地，不会摔跤，但龙总是舞不圆。晚上，我只好敲锣了。 走在游龙的队伍中，看着村里的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笑得花枝招展，我想起你，想起我们在一起过元宵节的快乐时光。小时候，你总是拉着我的手，跟在游龙的尾巴后面。 再大点时，你我知道，元宵节也是情人节。那天，我们不再跟着游龙队伍，而是选个僻静的地方聊天。无论聊什么，你都会笑得如灿烂星空一样美丽。 只是，我们可能再也不可能一起过元宵节了。我不知怎样诉说我的情怀，只能用这首诗来代表。 欧阳修《生查子o元夕》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几天后，寒晓要离开家去学校，他没说什么只抄了一首诗： 《相见时难别亦难》李商隐 相见时难别亦难， 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 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 青鸟殷勤为探看。 寒晓在日记中说： 云月，在你家住的那晚，我是幸福的，也是痛苦的。你进房间了，我坐在厅里想，你还会再出来吗？我们能“秉烛夜谈”吗？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你一直没有再从房间出来。我只好洗澡准备睡觉。 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你起来检查厅里门窗和灯时，我还没睡着。我好想轻手蹑脚起来或是轻声唤下你。可是，我怕我的唐突会吓倒你。 云月，我睡着后一直在做梦，梦见你来到我房间，坐到我身边，用手抚摸我的脸。我醒了，握紧你的手，惊喜万分说，“云月，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你望着我有点害羞，眼里有渴望的光，可又想起身走开。 我怎么舍得让你走开呢？我伸手搂紧了你，你柔软的身体伏在我滚烫的胸膛上。我们忘情地亲吻，我们的手不停地在彼此身上游走。 正在我们要合二为一时，我突然听到你大叫的声音。我吓了一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开灯一看，房间只有我，四周静静的。我知道我做梦了。我刚想躺下去，突然，你的惊叫声又起了。 我起床冲到你的房门口，我想冲进去。可是想起刚才的梦，我停住了脚步。我只是在门口叫你，问你怎么了。你告诉我，你做梦了。我不知你做的梦是不是和我做的梦一样的。 云月，那时，我真的好想冲到你身边，抱着你，安抚你，甚至想和刚才做的梦一样。 我知道我不能。我只是默默地站在门口好久，然后默默地回到床上。云月，这种痛苦又幸福的感觉，不知怎样形容。 第104章 104 青山依旧 黄云月看着这些文字，哭得不能自已，泪水滴到日记本上，模糊了字，模糊了她的眼。她仿佛看到寒晓，站在自己家小区门口的巴士站那望着自己笑，那笑起来的样子是那样美，那样帅。那镜片后的眼睛如夜空中的星辰，如海面上的波光，一闪一闪。 黄云月轻轻翻着日记本的每一页，里面写了好多的情诗，有寒晓自己写的现代诗，更多是寒晓抄的古体情诗。比如： 秦观《鹊桥仙o纤云弄巧》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张九龄《望月怀远》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宴几道《鹧鸪天o彩袖殷勤捧玉钟》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纳兰容若《采桑子o谁翻乐府凄凉曲》 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 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突然，黄云月看到了五朵干花。一朵红色，一朵黄色，一朵紫色，一朵白色，一朵蓝色。每一朵花都只有三瓣叶子，花叶铺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皱褶，像五只彩蝶躺在日记本种想念春天。五朵花拼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云月轻轻抚摸着这颗心。她知道这是三色堇之心。 再翻过去，是寒晓写的文字：时间是2007年 云月，从你那回来，我的心里就在想着，我要集满五色三瓣花叶的三色堇拼成一个爱心。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做到了。 红色三色堇里有我对你深深的思念，紫色有我沉默不语和无条件的爱。白色意味着我们的心灵纯洁，虽然你我都有另一半，但你我彼此心灵相照，而我们没有做对不起他人的事。黄色代表积极生活，人生忧喜参半，我们都要勇敢面对。蓝色和天空一样，浩瀚包容，是希望。 云月，生活里总是苦乐相伴，喜忧参半，人生的路总是一段坎坷泥泞小路，然后一段平坦的康庄大道相互交替。哥哥希望你无论在哪段路上，都能坚强勇敢喜乐面对，能像天空一样包容一切，以一种积极乐观的心态面对人生的考验。 记得我说过每种花都有秘密吗？三色堇的花不只是三片的，但我只选了三片花叶的花。我觉得，这三片，一片是真，一片是善，一片是美，花心是爱。我觉得这就是三色堇的秘密。人生没有完美，总有一些缺憾，人也没有完美的，总有一些缺点。尽量让自己活得精彩，生应当如夏花绚烂。人从出生的那天开始，就是在进行着人生的长跑倒计时，人难免一死，如果不能死得轰轰烈烈，那么就让死如秋叶静美！ “生如夏花绚烂，死如秋叶静美。”云月嘴里喃喃念着，泪如泉涌。 黄云月继续往下看。 白居易《夜雨》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 乡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 肠深解不得，无夕不思量。 况此残灯夜，独宿在空堂。 秋天殊未晓，风雨正苍苍。 不学头陀法，前心安可忘。 寒晓告诉黄云月自己知道自己身世时有多悲伤，在网上找寻双亲无果后有多失望和痛楚。他只是想知道自己来自何方，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孩子。可是，他永远不知道。他感恩黄初冬夫妻收养了他，宠着他爱着他，比对亲生儿子还要亲，可是，在他内心，他还是想知道自己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寒晓说：云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我感恩我的父母收养了我，我想我的使命就是报恩，多做有意义的事。 寒晓哥，我理解你的心，理解你的痛。我也想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我想他们！ 寒晓哥，你在天堂要幸福快乐！我会好好活着，带着你对我的爱，也带着我对你的情，好好活着。我现在的使命就是好好活着。 第106章 黄云月把日记本贴在心窝，紧紧地抱着，仿佛那本子上有寒晓的体温有寒晓的气味。她心里有个决定，她想明天去自己的小学和初中看看。那是她和寒晓曾经上过的学校，有他们共同的回忆。 第二天，她一个人去了她的小学。几十年过去了，原先低矮的校舍早就拆除，建了新的三层的教学楼，各方面的设施配置也还算齐全，但都称不上好。 站在学校水泥地操场上，她脑子里浮现出小时候的情景，大家在教室前面的空地上，踢毽子，跳皮筋，尘土飞扬，眯着眼开心笑。突然一个篮球飞过来，砸在一个女生头上，女生哇地一声哭了。男生吓得捡起球跑了，寒晓在不远处笑。 她耳边仿佛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月落乌啼霜满天……忽然，读书声变成了寒晓的声音：黄云月，我长大了要到苏州去读书，我要去寒山寺听钟声，就是诗中讲的寒山寺。你和我一起去那上大学，好不？ 苏州，寒山寺。我一定要去！黄云月心里说。 看了小学，她又去了初中。初中和小学一样，也是旧貌换了新颜。什么都变了，虽没有大城市学校漂亮壮观，但比黄云月上学时好了千倍万倍。这要感谢祖国日益强大，感谢人们勤奋拼搏。 黄云月去了学校的后山，选了一块空的干枯的草地坐下。这后山，在当年，是所有同学最喜欢去的地方。他们在树林里看书，聊天，讲悄悄话。 早晨，可以在树林里，在晨光中散步，看太阳慢慢跃过树梢，跳到空中。傍晚，晚自习前，他们可以在树林里，沐浴落日的余晖。那是树林里最美的景，三三两两，坐着，走着，甚至躺在草地上。 黄云月会和寒晓一起，各自手中拿着一本书，边走边聊天，走到树林深处再出来。他们总有讲不完的故事。 什么都变了，物换人非，可是青山依旧，情未变。 黄云月坐着，想着，脑子里又有了一个决定。 黄云月和父母还有弟弟等人说了自己的想法，他们沉默不语！ 葛一凡放寒假回来了。他听了妈妈的想法，笑说：“妈，我支持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你做的事没有伤害到别人没有伤害到自己。你开心就好。何况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黄保珠他们听了葛一凡的话，惊讶不已。他们都在犹豫着，他们内心并不是很赞成云月这么做。没想到葛一凡倒无所谓，想都没想就支持了。这可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 黄云月听到儿子支持她，笑了。现在就只等葛耀前回来了。 大雪纷飞，天地一片银装素裹，路面结冰，北树村那条马路的高坡，只有两条车经过的车辙痕，其他地方，像滑冰场，光滑闪亮泛着白光。时不时有调皮的孩子不怕家中大人的责骂，故意坐在冰面上往下滑或从上往下冲。他们有的技术好，滑得又快又稳，有的半路摔跤引得边上的同伴哈哈大笑。 这时，有大人经过，就会骂他们不懂事，这么危险的事也做，不怕死。他们则个个扮着鬼脸分散逃开。 黄云月看着这情景，想起小时候和弟妹，还有寒晓同村里的伙伴也做过这样的事。但是，那时车少，不像现在。黄云月看着，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必须执行的，而且要越快越好。 临近年关，到处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外出的人都陆续返乡过年和亲人团聚。 葛耀前回来了。 “我不同意。这路又不是你们一家的，凭什么你一个人出钱。这钱不是一千两千，而是几万。我坚决不同意。”葛耀前听了黄云月的想法，顿时板着脸，不认识黄云月一样叫道。他心里骂：黄云月病傻了，傻得把钱当洗脸水泼出去。 “这路不是我一家的，可是，我想为大家做点事，把路修平，这样村里人过马路就少了很多危险，这是有益大家，也有益自己的事。”黄云月做葛耀前的思想工作。 “这条路几百年了，一直这样。也没出什么大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吃饱了撑得难受吗？好心的人还会说你做好事，心不好的人会在心里骂你傻瓜，出风头。一个出嫁之女管娘家的事。再说，你又不是这村的人，管那么多做什么。” 葛耀前鼻子一哼，谈到钱他脸就像京剧中的变脸一样快，嘴巴也会口不择言。 “葛耀前，这没有娘家和婆家之分。我就是想为大家做点事。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这就是我的根。”黄云月落地有声，脸色坚定，不为葛耀前的话动摇决心。 “那全国那么多高坡的路，你怎么不去修，不去减少风险？”葛耀前阴阳怪气讽刺道。 “我没有那个能力，我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是啊，她决定凭自己的能力，尽量多做好事。 “黄云月，别说的比唱的好听。我都知道什么原因了。你以为我真的不关心事，只顾赚钱。我早就听说了。”葛耀前一脸讥讽嘲弄的表情。 “听说什么了？”黄云月一脸蒙逼不懂。 第105章 105 只为开心 黄云月不知葛耀前听说了什么，惊疑地瞪着眼盯着他。 “那个出事的人，是你的情哥哥寒晓。你伤心，你难过，所以，你才想这样做。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你应该给他树碑立传，让他扬名天下。” 葛耀前笑着，嘴角向边上一歪，脸上的嘲讽更深，还有一种得意。 “葛耀前，你！”黄云月气得脸铁青，不想和他争论，和他争如同鸡和鸭吵架，没有结果。还有四天就过年，他不想闹得大家不开心，父母又担心他们。这事也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等过了年回了彭城再说。 黄云月他们回了沙田乡过年。云月觉得以前过年走亲访友，是增进感情，现在过年访友走亲是比赛吹牛炫耀，挤压别人。黄云月见葛耀前在大家面前夸夸其谈，把自己捧得快和太阳并肩，只得厌烦地走开。 正月刚过几天，葛耀前就吵着要回彭城，说生意不能耽搁，耽搁一天就会少了好多机会。黄云月想了想，便决定同儿子一起都回了彭城。 回到彭城的黄云月发现一件怪事。 新请来的秦玲和葛耀前关系很是熟络，不像老板和雇员的关系，倒像是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秦玲虽半老徐娘，但风韵犹存，举手投足之间虽没有什么妖媚可恨之处，但对葛耀前的一颦一笑却是情意深长。 “这半年时间，他们感情就那么好了？”黄云月思忖。 黄云月暗地里查了下公司的账务，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不过，她发现了秦玲和葛耀前关系确实不一般。 秦玲又是何许人？秦玲和葛耀前是老熟人，以前葛耀前身上经常有的香水味就是秦玲身上来的。那时，她总是有意无意往葛耀前身上靠，但葛耀前总是点到为止。这让秦玲心里很不甘，她没想到葛耀前不买她的账。葛耀前越不接受，她就越想靠近他。但阴差阳错，她没有如愿，葛耀前去了彭城。她只得在其他男人之间周旋。 或许 他们之间有不了的缘分。就在去年，葛耀前想请人时，秦玲竟悄然而至。葛耀前不知秦玲是有备而来，还以为自己运气好。 这十年多，秦玲嫁了三个男人，但他们的婚姻都不长久。她嫁的男人不是病死就是意外死，别人暗地里都在骂她克夫。 她在其他人那里得知葛耀前生意做得不错，就想来看看他，这时，黄云月刚好发病。秦玲得知后，心花怒放。她所擅长的技能，刚好可以负责黄云月所负责的事。葛耀前病急乱投医，没有多想，就用了秦玲。 秦玲想，黄云月得了这病，肯定好景不长，以后，葛耀前的一切就可以由自己掌控，所以，她决定先不在账上做手脚。但她不知自己是在做白日梦。葛耀前和黄云月之间金钱都算得那么清，又怎能让她得到他的钱呢？ 黄云月再次提出想拿几万元修村里那个高坡的事。葛耀前大发雷霆，坚决不同意。 “葛耀前，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用？又不舍得吃穿；又不舍得出去玩；又不舍得拿出来帮助人。你比葛朗台还要葛朗台，是金钱奴隶中的第一！你要把这些钱带到棺材里去吗？”黄云月忍无可忍，骂了起来。 以前没钱时，黄云月确实是省吃俭用，精打细算。但这么多年过去了，生意也不错，他们赚了很多钱。黄云月觉得钱赚来就是要用的，不说要过那种大富大贵的生活，但最起码不要再和以前那样委屈自己。 比如出去旅游开开眼界，增长阅历，多好。古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黄云月有时想带着葛一凡出去走走，让孩子增长见识，但葛耀前总是说浪费钱，不值，没意义。 有次，黄云月好说歹说，说动了他，一家三口去了北京。可是，却在那闹得不愉不快。他们不敢出去玩，怕用钱。那次黄云月在店里看中了一个玉手镯，也不贵，三千左右，于是买了下来。 结果，葛耀前一直冷面冰脸，张口闭口就是“浪费钱，不值！”闹得黄云月很不开心。她不知在他心里做什么值做什么有意义。 第107章 更让黄云月不能接受的是，有次吃排骨，黄云月没有将一块排骨上的肉吃干净就放到了桌子上。 葛耀前一看，马上板着脸指责她浪费东西，硬要黄云月捡起来再吃干净。黄云月不肯，说那上面没有什么肉，自己牙疼，不想吃。 “牙疼，吃不干净就不要夹，夹了就要吃干净。”他硬是用筷子夹起了那块排骨扔进了黄云月的碗里。 黄云月气得摇头，把那排骨夹起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黄云月正想着这些事，又听到葛耀前的声音：“你管不着，我辛苦赚来的钱，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就是带到棺材里去，你也管不着。” 葛耀前蛮横起来，头一扬，眼一瞪。 “葛耀前，我同你说是尊重你，反正这事我决定了，一定要做。我用我的钱。不动你一分钱。” “你别做梦！除非你我不是夫妻，否则，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不会同意。” “那，我们离婚！我用我的钱。”黄云月脱口而出。不知为什么，这话说出后，她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是的，她再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年前，她想了很多很多，她想过一种全新的生活。 “离就离，你以为离了你，我就没法过了？你以为我还会和以前一样为了追到你，和人演戏来救你？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假自杀，让你心软不要和我分手？你以为没有你，我就孤单一人？告诉你，大把女人想着我。哼！”葛耀前一脸不屑。 “葛耀前，你好卑鄙！好无耻！”黄云月一脸鄙视。她想起那次下课回来，被人袭击，然后葛耀前突然来救她的事。原来这是他和别人演的戏！ 她想起那起谣言事件：二十年前，海城海虹公司突然传出，黄云月为了到海虹公司上班，用自己的身体，和原公司人事主管陈莫良做交易，拿到身份证的事。 那时，黄云月和葛耀前刚订婚不久。葛耀前正面临升厂长的关键时刻。 对这个传言，葛耀前开始是将信将疑，质问云月谣传之事是否属实。黄云月骂他神经病，不理他。并且提醒他可能是别有用心之人陷害。 葛耀前对黄云月的回答不相信，始终认为她是为自己辩解，反而对谣言信以为真，便和云月吵得天翻地覆。 黄云月忍无可忍，气得提出分手，不理葛耀前。葛耀前没撤，想出假自杀来要挟云月，弄得全公司人尽皆知，还叫了120急救。结果待葛耀前从医院回来，陈桂奇当上了厂长。葛耀前这时才后悔莫及。他们两人都离开了海虹公司，另找工作。 “随你怎么说。反正你别想用我的钱。”葛耀前得意地笑着，只要能抓到钱，云月怎样骂他，他不在乎。 于是，黄云月和葛耀前达成了协议离婚。这种协议，肯定是黄云月的利益受损。但黄云月不去想这么多，只要能和葛耀前分开，不要再受他的气，在经济上受点损失她都乐意。 葛一凡不知父母这次吵架，他回到彭城又回了海城，和同学玩了几天。当他再回到彭城时，父母已经决意离婚了。这结果，他颇感意外，又似在意料之中。 回想父母这几十年的婚姻生活，他觉得父母离婚也不是一件坏事。他想，也许母亲离开了父亲，可能会过得开心些。只要母亲能开心，那就足够，他已经长大，可以照顾好自己。他只要母亲开心，能好好地活着。 黄保珠等人一听黄云月要离婚，都来劝说她。黄保珠在电话里说：“他不同意拿钱修路就算了。这路反正几百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们以后过马路小心些就是。云月，听爸妈的话，你和他已经做了二十年夫妻，也走过来了，就继续走下去吧。你现在年纪这么大，身体又生病了，就不要再伤筋动骨折腾了。” “是啊，云月，我们舍不得你一个人苦。”柳晓荣在边上小声说，听得出满是心疼。 “爸妈，你们说的，我都明白。我不知我还有多长时间活着，但我想，上天让我多活一天，我就要开心地活一天，做自己想做的事。你们就让我为自己选择一次。不修路，我也打算离婚。不为钱不为其他，只为开心。” 黄云月哭了，第一次让父母知道她过得并不开心，并不幸福。如果当初在做选择时，她能有这么勇敢，多好！ “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离婚了，怎么办？以后一个人，没人照顾，孤独终老。”黄保珠老泪纵横，舍不得女儿苦。 “爸妈，如果在婚姻中的俩人不能互相帮助不能互相温暖，不能开心快乐，只有伤害，只有苦楚，那这样的婚姻要来还有什么意义？与其两个人这样终老，不如一个人开心余生。” 黄云月想着父母苍老的满是皱纹的脸，平静地说。是啊，童话毕竟是童话，光鲜亮丽的外衣应该去掉，生蛆的伤口要勇敢地去吸收阳光。 父母长叹一声，默默无语，心里的担忧只能化作祝福和心疼。 第106章 106 湖畔偶遇 黄云月和葛耀前离婚了。公司的账，还有房子等，全分了。黄云月公司的股份转给了儿子葛一凡，暂由葛耀前负责，待他毕业后再做处理。 黄云月拿出十万元给村里，让村长黄学彬带头负责把马路的高坡挖低，做成缓坡，并加了减速带。她随后以晓月的名字捐给了她的小学和中学各五万元置办设备器材。 她又了解到附近没有幼儿园，村里有很多学龄前儿童，把孩子送去县城的好幼儿园，大人舍不得，只好自己在家边干活边看管孩子。这样孩子的安全得到不保障，教育也跟不上，大人也无心好好工作或是干农活。 黄云月想想，找到黄学彬商量，说是想在北树村开个幼儿园。 黄学彬一听，喜上眉梢，“太好了。我去和乡长说，请他把咱村后头敬老院那边的空房子便宜租给我们。我女儿学的学龄前教育，她可以管孩子们。这些野孩子也该和城里的孩子一样，上幼儿园。这样，他们的父母可以一心一意去县城上班。多好！黄云月，我代表全村感谢你。” “学彬哥，感谢的话咱就不说，我只是想余生过得有价值，多为大家做点事。我拿十万元出来购设备学具等。收的学费用于日常的开支和老师及工作人员的工资，不够我再补。你看怎么样？其他村的孩子我们也收。学费适当，家长肯定愿意送孩子来。有盈利我不要，全用于幼儿园的开支。不过，我需要账目。可以吗？”黄云月笑说。 “可以，可以，这是应该的。” 于是北树村有了“晓月幼儿园”。村里两岁半以上的孩子们全上了幼儿园。附近村的一些适龄孩子也来了。黄学彬的女儿黄燕当了孩子王，还请了几个幼师毕业的老师。村里的桃花婶婶为孩子们做可口的饭菜。黄学彬负责义务做账，刚开始，黄云月每天都会去幼儿园看看，慢慢她就放手了。 黄云月捐款投资后，还剩余一点钱，留了点灵活用，其余的就全买了理财产品。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时，她去了祖国很多地方旅游。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告诉堇琳，并拍当地的民俗风情照片给她。发现有困难的家庭，她还会慷慨地拿出钱财来帮助他们。 洪堇琳一家四口在彭城过着幸福的生活。雨晴思昊如亲姐弟。 “严昊，你看，云月去了杭州。”每次收到黄云月发来的照片，堇琳总要惊叫着，然后拉着严昊一起看，并且憧憬着。 照片中，黄云月身着橙黄的风衣站在薄雾蒙蒙，柳绿桃红的苏堤，观赏着如诗如画的西湖美景。 “严昊，你看，这是曲院风荷，这是花港观鱼，这是柳浪闻莺，太美了！这是三潭印月，这是雷峰塔。严昊，你说，这许仙和白娘子现在是什么样子呢？我也想去杭州，看西湖。”堇琳放下手机，对着严昊撒娇地叫道。 “爸，千万别让我妈去，她会‘暖风熏得游人醉，真把杭州作汴州。’到时，你又是孤家寡人了。”严雨晴突然说道。说完，还对堇琳做了一个鬼脸。 “那我和她一起去，我们一起把‘杭州作汴州’。这可以吧？”严昊对着堇琳眨眼笑。 洪堇琳笑着对女儿做了一个鬼脸。 严昊和儿子看着这一对母女笑个不停。 有次洪堇琳收到黄云月发来的微信： 堇琳，经过了这么多事。我明白，人生就是在一个选择接一个选择中度过的，每一个选择都很重要。选择没有好坏也没有对错，选择之后自己怎么做才是最为重要的。有时如打牌或是炒股，有的人拿到的牌不是很好，甚至很差，但却用智慧，打出了好水平，转败为胜，或是没有输得那么惨。有的人，拿到一手好牌，却因为没有智慧，最后惨不忍睹。 炒股亦是如此。你选到了一支潜力股，可是你不会操作，亏了。蓝瑶选了一支垃圾股，加上自己不会操作，满盘皆输。我选的股一般，可是我也没有操作好。早就知道结果会亏得很惨，却不知及时止损。 第108章 当发现生活是一地鸡毛时，智慧的女人会一根根将鸡毛捡起，做出五彩的鸡毛掸子，扫拂尘世灰尘。如果没有智慧，不能做成鸡毛掸子，那也要勇敢地离开这一堆鸡毛。 洪堇琳看着云月发来的信息，心里感慨不已。是啊没有一个选择是完美的，但却是重要的。 这天，黄云月站在浩瀚碧澄，水天一色的青海湖畔，湖边麦浪翻滚，菜花泛金，芳香四溢。碧绿的草原上，牛羊和骏马犹如五彩斑斓的珍珠。 黄云月看着眼前的美景，想起自己曾经的过往，想起自己的亲生母亲；想起寒晓的身世和他的死；想起蓝瑶的坦然面对生死。 她突然想起泰戈尔的诗句：生要如夏花之绚烂，死要如秋叶之静美。是的，自己的余生，也要活得如夏花绚烂，死，要如秋叶静美，才不辜负自己来人间一回。 寒晓哥，你在天上听到我的声音没有？你看到如缎似锦的草原没有？你看到如玻璃琼浆的湖水没有？寒晓哥，上天让我活着，我一定会好好活着，带着你的爱，好好活着。 当黄云月凝神注视着远处虔诚的佛教徒，一步一拜匍匐在朝圣的路上，匍匐在大地母亲的怀抱时。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好！看到这一幕是不是很震撼？内心是否有一种释然？”声若洪钟，余音绵长。 黄云月一惊，转身抬眸，发现一位高瘦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微笑颔首看着自己。 “您好！老伯！”云月笑着问好，并仔细打量老者。 只见老者乌黑青发中夹着些许银丝，满面红光，浓黑剑眉下双目炯炯生辉。一身青藏色西装，皮鞋。整个人身上透着沧桑、不屈和睿智。 “我看你站在这好久了。你一个人来这旅行？”老人慈眉善目，微笑问，然后定睛细细打量云月。 “是的，老伯，您也是一个人？” “是啊，年轻时，东奔西窜，呼朋唤友，现在只想清静，趁还能走得动，到自己想看的地方看看。青海湖是我和我的爱人曾经想来的地方，却因为很多原因没能实现。现在，只能我自己一个人来了。”老人感叹着，那感叹中透着无限苍凉还有深深怀念。 “阿姨她……” “她早就不在了，听说是生孩子失血过多走的。唉，不说这些伤心事了。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我们好好享受那一二分开心。”老者又坦然笑着。 “是啊，人生如意之事只有一二。朝如青丝暮如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老伯，我陪你走走吧。”此时，黄云月对老者竟有一份想亲近的感觉。 “好啊。”老者开心应允。于是，云月陪着老人边走边聊。聊天之中，云月得知老人竟是从海城来的，在海城有自己的服装公司，并且生意不错。她更加感到这是一份缘分，是一种冥冥中的安排。 分手时，老人递给黄云月一张名片。云月恭敬地接过名片一看，老者叫顾文龙，是海城龙碧服装公司的总经理。 “黄女士，到了海城后要多联系哦。”老者眼眸真诚含笑。 黄云月也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了顾文龙老人。她以为，这只不过就是很平常的两个偶遇的人，交换联系方式而已，也许以后有缘会联系下对方。她哪里知道老人给她名片，要她的联系方式竟是有目的的。 黄云月继续游览祖国的旖旎风光。山川湖海，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让她大开眼界。 在葛一凡大二那年春节，黄云月去了苏州，和儿子在那过年。他们去了寒山寺。 黄云月虔诚地在菩萨面前，烧香磕头，祈祷。她看到了寒山与拾得的佛像，想起了寒晓给自己讲的寒山与拾得的故事，还有那让一般人不能接受，又蕴含面对你我是非的处世之道的“忍耐歌”：“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 “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迎新年之际，母子俩静静地聆听108祈福的钟声。钟声恢弘深远，余音袅袅。黄云月泪流满面。那泪有开心、有幸福、有感动、有释然…… “寒晓哥，我来寒山寺了，我听到千年的钟声了。你听到了吗？你看到了吗？我会好好活着，开心地活着。” 春节过后，葛一凡开学了。黄云月回了老家陪父母住了半个月便回了海城。 她还是喜欢海城，她觉得海城是她人生的第二个故乡，海城的天蓝海蓝，空气清新，如果堇琳愿意回来，她希望堇琳回海城生活。 “堇琳，我在海城了。你那边生意怎么样？要不要到海城来开个分店？”黄云月笑问。厅里的电视机声音开得很小，正在重播海城上年度最感动海城人物的颁奖晚会。 黄云月没想到，在这个节目中，自己会发现一个重要的人物。 第107章 107 惊喜万分 “还不错。严昊不光是管理公司有一套，做生意也有一手。”洪堇琳言语中透着对严昊的崇拜。 “那来海城开分店吧。我想你来。” “孩子要上学，转学对他们不是很好。雨晴上高中，思昊上初中。不宜转学。”堇琳分析说。 “我也是有口无心，说说而已，我就是觉得海城空气好，生活节奏没有那么快，可以好好享受生活。”云月笑着，眼睛扫了一眼电视屏幕。 突然一个人物照片吸引了她的视线，她惊讶得张大嘴巴，都忘记给堇琳说话了。 电视屏幕上出现的人物照片，竟是黄云月在青海湖畔见到的老者。 “观众朋友们，接下来为大家介绍的上年度感动海城的人物是顾文龙先生。他的事迹很多观众朋友已经很熟悉。他曾经是我们海城的献血达人，现在是我们海城的慈善家……” “对，就是他，原来他是献血达人还是慈善家。”黄云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声说，“我生一凡时失血过多会不会是他输的血呢？” 这时她又听主持人说道：“这么多年，顾先生捐钱捐物帮助过很多需要帮助的人，还因他的献血，及时救了很多朋友的生命。顾先生的血是稀有的‘熊猫血’，医学上称rh阴性血。但顾先生从不让被救者知道是他献血救了人。他一直默默献血二十多年，直到前几年，医生警告他，说他的身体健康不宜再献血，他才没有继续献血。” 他也是熊猫血？那次救我的人十有八九是他。得找到他，好好感谢他。对，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堇琳。主持人后面说什么云月一句都没听到。 “你说什么？你找到当年为你输血的人？你没开玩笑吧？你怎么找到的？”洪堇琳不相信，以为云月开玩笑。 “云月你不会玩坏了脑子吧？”严昊在边上开玩笑。 “哎哟，你们别笑了，是真的，他叫顾文龙，而且就是去年我在青海湖玩时遇见的那个老伯。你们不是告诉我，当年为我输血的人，是个四十几岁的高大男子吗。现在他六十多岁，也是熊猫血，不是他还会有其他人？”黄云月认定了顾文龙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好，就算是他。你打算怎么办？要去找他，感谢他？” “是。而且刚才主持人说他无儿无女，我想看看他需不需要我为她做点什么。” “千万别这样想。云月，你不是说他有公司，很有钱吗？你这样想，不明白你的人会以为你想得到他什么好处才去找他。”洪堇琳提醒道，是啊，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别人怎么想你的。 “反正，我要去当面感谢他。这事以后再说，我有电话来了。” 黄云月心情非常激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接听电话，“你好！” “请问是黄云月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温柔的女声。 “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顾先生的秘书。顾先生说去年和黄女士在青海湖有一面之缘，想请你明天来龙碧公司坐坐，叙叙旧。” “这……”黄云月突然有点犹豫，本来自己要去见顾文龙，要当面感谢他，可自己还没准备好，却被邀请去。这可如何是好？ “您不要担心，顾先生只是想见见您，和您聊聊天。如果可以的话，我明天上午去接您。” “好吧！”黄云月愉快地答应了。她心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去见他怎能得到真相？ 第二天，春光明媚，碧空纯净，微风轻拂，花香四溢。黄云月穿戴整齐打扮得体走出小区，整个人显得端庄优雅又有精神。 “云月，出去啊？”邻居阿姨提着一袋菜眼露惊讶微笑打招呼，心想真看不出是个有癌症的女人，越活越好看了。 “阿姨好！买菜回来了？”云月礼貌问好。 顾文龙的秘书很准时，一分不差来到云月的小区门口。俩人礼貌问好，秘书小姐恭敬地为黄云月打开车门，请她上车。黄云月坐到车上，很安心地由着司机开车，不去想目的地到底在哪里。 秘书小姐很健谈，一路上都和她聊着时尚美食的话题。她微笑听着，眼神有时望向窗外。她看到路边盛开的三色堇花，红的耀眼，黄的夺目，一片连着一片，微风吹过，那些花朵像一只只彩蝶翩翩起舞。 第109章 她的心一震，她想起寒晓那年来，看到三色堇的惊喜，然后和她讲了很多有关三色堇的故事和知识。她想起寒晓日记本里干的三色堇和寒晓在日记本里写的话。 云月，生活是喜忧参半的，我们要放大幸福的事，缩小不快乐的事。那样人生的幸福大于不幸。云月，红色三色堇代表我对你的思念。 寒晓，我会坚强勇敢，带着你对我的爱，和我对你的爱，幸福地活下去。她心里默念着，眼眶有些湿润。 秘书小姐见云月神色凝重识趣地沉默了。 “顾先生，黄女士来了。”秘书小姐敲门报告。 顾文龙放下手中的笔脸带微笑说“请进！”便从办公桌后快步走出来迎接黄云月。秘书小姐很礼貌地转身出去 “顾先生好！”黄云月恭敬地问好，抬头打量顾文龙，见他比去年的精神状态还要好，心里很是宽心。 “黄女士好！”顾文龙热情地伸出双手紧握着黄云月的手，有一种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的惊喜。 “来，坐下聊。”顾文龙抑制不住喜悦，声音透着欢喜，请黄云月坐到沙发上，他自己也在左边的单人实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黄云月边坐下，边环顾办公室四周，发现顾文龙的办公室装修简单又不失精致，低调又不失大气。 梨花黄实木系列书柜和办公桌椅有一种古色古香之感，墙上挂着一块长匾，上面书写着“上善若水”四个字，字迹遒劲有力又有龙飞凤舞之感。 一盆枝叶纤巧，青翠碧郁的文竹温文尔雅地端坐在桌面一角。远处一角还有一棵绿叶葳蕤的发财树正意气风发蓬勃着生机。 “黄小姐请喝茶！”秘书小姐用托盘端来两杯茶，笑意盈盈地放到茶几上。 顿时，黄云月闻到一股沁鼻的清香，刚才还有点拘束的心立时舒缓轻松了好多。 顾文龙正襟端坐，十分真诚地望着黄云月说：“黄女士，顾某冒昧请您来，请莫见怪。我……” “顾先生，您不邀我来，我也打算来见您的。我有一件事想请教顾先生。”黄云月没等顾文龙说完，就接过了话，她太急于解开心中的迷惑。 “哦？那请讲，顾某知无不言。”顾文龙慈眉善目笑着。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十八日那晚，您是不是去海城人民医院救了一个产妇，为她输了800毫升的血？”黄云月语速缓慢，眼神期待地望着顾文龙。 顾文龙凝神注视着黄云月，沉思不语，似在回想。许久，他才温和地说道：“好像是有过这回事，但我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 那天，我接到瑶碧酒吧经理蓝瑶的电话，问我是什么血。说她有个好朋友在人民医院生产，失血过多，生命垂危，说产妇是熊猫血。 我一听，话还没说完就冲出了家门。还好，我及时赶到了，不然，我肯定会内疚一辈子。可惜，蓝瑶好像失踪了，这十多年都没有她的消息。她是个好人。” “顾先生，您那晚救的那个产妇就是我。蓝瑶是个好人，很遗憾，她已经不在人世了。”黄云月起身向顾文龙深深鞠躬，泪流满面。甚至，她想跪下去感谢顾文龙救命之恩。她更恨自己，觉得对不住蓝瑶。蓝瑶救了自己，而自己心里却一直对她不友好。 “真的！这么巧啊！唉！”顾文龙起身双手扶起黄云月，“孩子，不哭，这是我们的缘分。”顾文龙深邃的眼睛里泛起了泪花。 云月大概讲了蓝瑶得病去世的事。顾文龙感叹不已，说蓝瑶是个奇女子。 “顾先生，您怎么能坚持这么多年一直献血救人？我昨天在电视上看到您的事迹，我就想立即来找您。”黄云月擦干眼泪笑说。 “这个吗？说来话长。我之前也不知我的血是熊猫血，后来，来了海城跟一个朋友去无偿献血才知自己是‘国宝’。当时帮我抽血的护士说，你的血很金贵，说不好可以救好多人。于是，从那次后，我就每隔一段时间义务献一次血。能多救一个人，我的心就会好过一点。”顾文龙微笑说着，慢慢地，脸上竟有着淡淡的哀伤。 “顾先生，您今天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黄云月看着忧伤的顾文龙疑惑不解。 “对，云月，我叫你云月可以吗？”顾文龙神色凝重望着云月，眼里满是柔情。 “可以，顾老伯。”云月爽快笑道。 “云月，我给一张照片你看。”顾文龙说着，从西装上衣内则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很小的照片递给云月。 第108章 108 心愿已了 黄云月接过照片的瞬间，手不停地颤抖，那照片上的人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云月笑。她圆圆的脸，长长的辫子分搭在两肩。 “您，你怎么有这张照片？”黄云月颤抖的声音问，惊疑地眼神望着顾文龙。这张照片上的女子就是黄云月的亲生母亲蒋雪碧。 “你见过这张照片？你知道她是谁？你就是……”顾文龙情不自禁抓住了云月的手，激动地说，可是立即他又松开了自己的手。 “是。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有这张照片？”黄云月激动地望着顾文龙，她意识到眼前的老人有故事。 她想，这个老人很可能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两个人都是熊猫血，他也有这张照片。他情绪这么激动，是不是也知道……黄云月脑子里想着这些，身子竟有些颤抖。 “照片上的姑娘就是我的爱人。云月，我在青海湖时就发现你和我的爱人长得很像，所以回来后，我请人查了你的一些资料。我知道你是安南县北树乡人。 我的爱人当年也是在北树乡劳动生活的。我怀疑你就是我和我爱人的孩子。在今天之前，我只是怀疑猜想，可是现在，我真的相信你就是我和她的孩子。云月……”顾文龙声音颤抖，忍不住老泪纵横。 黄云月望着泪流满面的顾文龙，自己已是泪如泉涌。眼前的老人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她还能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是多么兴奋又幸福的事。她走上前抱住身子颤抖的顾文龙，哽咽着说：“爸，我是您的女儿。我的亲生母亲就是蒋雪碧。” “孩子，我一直在找你啊，找得好苦啊。”顾文龙抱着黄云月大声叫着，把这几十年压抑的情感释放出来。 办公室的门外站着好几个人，他们在外面听到顾文龙的叫声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想冲进来。当他们知道自己的老板找到了亲生女儿时，他们站在门外喜极而泣，没有进来打扰他们父女相认。 “我也是前两年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没想到还能找到你。我比寒晓哥幸福。”黄云月泪流满面。她又在心里说，寒晓哥，我找到我爸了，你知道吗？ “寒晓哥是谁？”顾文龙惊疑地问。 “一起长大的哥哥。爸，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安南的爸妈。”黄云月兴奋地说。 “对，我也要感谢他们养育了你。”顾文龙擦着脸上的泪珠，脸上的笑像孩子一样纯真。 柳晓荣和黄保珠接到黄云月的电话，当时惊得电话差点掉到地上，随后是喜极而泣。他们在电话里哽咽着祝福云月终于找到了亲生父亲，也卸下了自己心头的一个大包。 他们心里始终在后悔，当初没有告诉那个来村里找云月的男子，你的女儿在我家。特别是黄云月问起自己的身世时，他们心里更是后悔不已。 现在，云月与亲生父亲相认了，他们就是死也安心，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他们也好和蒋雪碧交代。 随后，顾文龙大概和黄云月讲了当年他和蒋雪碧的事。 顾文龙和蒋雪碧都是江苏人，俩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两家大人之间却有些恩怨，并不同意他们的亲事。 他们高中毕业，正是城里青年上山下乡，到农村锻炼的时候，他们被分到了不同的省份学习锻炼。顾文龙去了湖南某县，蒋雪碧去了安南北树乡，俩人只能书信联系谈理想谈生活谈心得体会，当然他们也会在信中你侬我侬，情意绵绵。那次，他们约好同时回家，说服大人同意他们的亲事。他们费了很多口舌，都未能说服两家父母点头同意他们的亲事。 两个年轻人愁眉不展，不知怎样才能说服双方父母。顾文龙在湖南劳动生活中接触到一些成年男子，听他们讲过一些男女之事。于是，他和蒋雪碧商量，要不来个生米熟饭，木已成舟，来成就此事。蒋雪碧羞红着脸，思索良久，点头同意。 于是俩人找借口跑出家门，趁着月色又跑进了城外的树林里。他们偷尝了禁果。事后，蒋雪碧的父母不得不同意女儿，但顾文龙的父母说什么都不松口。俩人假期到了，只得各自回各自劳动的地方。顾文龙发誓，一定说服父母同意他们的婚事。 一个多月后，蒋雪碧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没告诉顾文龙，一个人承担着压力，等待着顾文龙说服父母，但一直到黄云月出生，顾文龙的父母还没有答应他们在一起。蒋雪碧心生无望，却没有怪罪顾文龙，仍一心想着把孩子生下来。 第110章 蒋雪碧生黄云月失血过多，在昏迷之际，还为顾文龙着想，为了不影响顾文龙以后娶妻生子，不让柳晓荣夫妻告诉顾文龙他有一女儿。所以黄云月才成了柳晓荣的女儿，并且瞒过了很多人，以至云月三岁时，顾文龙去北树村找女儿时无果。 就在蒋雪碧去世后不久，顾文龙的父母终于答应了顾文龙。可是当他来到北树村找蒋雪碧时，却被告知没有此人。他以为她回江苏了，跑回江苏老家也不见蒋雪碧的人影。 蒋家父母得知女儿不见了，哭着闹着和顾家要人，说是他们害了蒋雪碧。 蒋雪碧的父母年纪较大，行动不是很方便，而且蒋雪碧去世后，柳晓荣因蒋雪碧临终前要求，模仿蒋的笔迹给蒋父写信报平安。他们一直以为女儿还在北树村。 顾文龙恨自己的父母，但也没法找到蒋雪碧，他像丢了魂一样，傻乎乎地回到了湖南劳动的村庄。他把一切恨和怨，深深埋进了那里的土地里，他把对蒋雪碧的爱和情也深深地埋进了那片土地里。他在那里又待了两年才回了江苏老家。 后来他跟着别人学制衣，进了当地的一家服装厂，从最基础的剪线头开始，一直把做衣服的整个流程全掌握了，裁剪，设计版样他也学会了。 他总是默默做事，不苟言笑，别人给他介绍对象，他也不要。 顾家父母看着顾文龙变了一个人，也只能是唉声叹息，后悔自己的一意孤行害了儿子，害了蒋雪碧。 后来改革开放，很多人出外打工，顾文龙便和老乡一起来了海城。风里来雨里去，不怕苦不怕累，摸爬打滚几年后，竟萌生了自己开家公司的念头，心动不如行动，马上着手准备。于是便有了现在的龙碧服装公司。 为了思念雪碧，他将公司名定为“龙碧”。蒋雪碧上学时的理想是做一名优秀的裁缝师傅，给大家设计出漂亮的衣服。所以顾文龙要为蒋雪碧完成夙愿。他做到了，他设计出的服装不但国内畅销，还在国外服装领域分到了一杯羹。 蒋雪碧去世三年后，他听人说蒋雪碧为他生了一个女儿。他就去北树村找女儿。柳晓荣告诉他，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没用了。他当时非常伤心，痛苦地离开了北树村。 可是，他的内心总觉得他的女儿还活着。他觉得他的女儿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于是，他一有机会就想着寻找他的女儿，但无果，直到去年在青海湖畔遇到黄云月。 他见到黄云月的一瞬间，恍惚之中，她以为蒋雪碧跟着他来青海了。他的心怦怦跳个不停，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闭上眼再睁开眼，“蒋雪碧”仍静立在波光潋滟的湖畔，这不是他的幻觉。他静立了好久，平息自己激动的心情后，才上前和云月打招呼。 他怕引起黄云月的怀疑，不敢问她蒋雪碧的事，只是留了联系电话，问了名字。 他回到海城后就请人查黄云月的资料。当别人把黄云月的情况告诉他时，他欣喜激动，觉得这是老天对他这个孤苦伶仃老人的恩赐。 “爸，我还有其他弟弟妹妹吗？”黄云月听着顾文龙的讲述，明白了父亲这一生的艰辛和不易，他很想知道父亲后来结婚没有，娶的妻子又是谁。 “没有。我一生没有再娶妻。我的心里只有你娘，别人走不进我心里，我也不想害别人。”顾文龙笑，“云月，我能找到你，此生心愿已了。可以安心找你妈去了。” 黄云月眼泛泪光，望着顾文龙高大消瘦但身板挺直的身子笑着：“爸，此后的岁月，我陪你看日升月落，陪你赏春花夏荷，陪你游山玩水，陪你享受生活。我妈在天上祝福着我们。” “好！只是你，应该正是人生年华最美的时候，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和幸福，应该有……”顾文龙深邃的目光凝视着云月，他听说云月离婚了。他希望女儿余生还能遇到另一半，而不是陪着自己这个孤老头度余生。 “爸，人一生很短暂。以前，我觉得钱很重要，有钱就会幸福，现在我觉得身体健康，开心就是幸福。其他一切都是浮云，有余力的情况下，我也会像您一样多做好事善事。我在北树村开了一个幼儿园呢。”黄云月不想和父亲谈自己离婚和身体生病的事。只想说开心的事。 “好，云月，我想和你说一件事，你想想再答应我。不过不能等太久。”顾文龙期待的目光望着女儿。 黄云月听到顾文龙给自己说的事，大吃一惊，不知怎样作答。 “爸，这事得我慢慢想，想好了再答复你。” 第109章 109 花心是爱 上午的阳光明亮但不刺眼，温暖但不灼热，一切刚刚好。 彭城堇昊商场办公室。严昊坐在那写着什么，堇琳坐在他对面，端着一杯茶，静静地看着严昊。看他工作时的专注神情，看他的眼睛看他的眉，看他的鼻尖看他的唇。这个让她弄丢了，又失而复得的男人比以前更宠爱她，而她也比以前更懂得他。 堇琳试了下茶的温度，递给他，温声细语，“喝吧，刚好。” 严昊抬眸抛给堇琳一个深情的笑，端起茶杯，掀开盖轻轻喝了一口茶，“老婆大人泡的茶就是与众不同，轻轻抿一口就会神清气爽。” “别给我戴高帽啊，下一句就是‘老婆大人做的饭就是独一无二的味道’。”堇琳笑道。 “对啊，还有老婆大人的……”夫妻俩说笑还没说完，桌上堇琳的手机响了。 “云月姐姐，有何贵干？”堇琳笑。 “堇琳，我找到我的亲生父亲了。”云月在电话那头开心异常。 “你说什么？亲生父亲？你难道和寒晓一样也是捡来的？”堇琳一脸惊讶，不相信，眼睛睁得如牛眼。 “我不是捡来，但我和我弟真的不是亲姐弟。其实在知道寒晓身世时，我就知道我的身世了。但那时我还不知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你那时就知道了，你不和我说，你把我当姐妹了吗？”堇琳没有为云月找到亲生父亲高兴，而是生气，气云月不把自己当姐妹。 “好了，都已经过去了。痛苦的事多一个人知道，只是多一个人难过，高兴的事多一个人知道，那就多一份开心。现在，你该为我高兴。”云月笑。 “是，该为你高兴。”堇琳眼里泛着泪光。 “我爸还有一个大的服装公司，他真了不起，为了我妈，一生没有娶妻生子。”云月感叹道。 堇琳听着云月大概讲了父母亲的故事，心酸又感动，泪哗哗地流个不停，严昊不停地抽纸给她擦眼泪。 “我想好好陪着他老人家颐享天年。还有半个月，刚好清明节，我陪我爸回去看看我亲妈。” “好，云月，替我向他老人家问好。” “只是，有一件事，我不知怎么答复他好，你们帮我参考下。”黄云月和堇琳他们说了顾文龙要她做的事。 堇琳他们听后，也不知怎么帮她出主意，毕竟这是很大的一件事。 “清明节后，我再去找你们。”黄云月知道，一些大事，不是一时三刻能做决定的，要再三思索，考察，再决定。 清明节前夕，黄云月陪着顾文龙踏上了回安南的路。黄云月和顾文龙悄悄地回到北树乡柳晓荣家，没有惊动村里的其他人。 柳晓荣和黄保珠见到顾文龙，老泪纵横，说着对不起的话。而顾文龙抓着他俩的手，泪如泉涌，不停地说着感谢他们的话。 清明节当天，天气灰蒙，下着蒙蒙细雨，柳晓荣夫妻陪着顾文龙父女来到了蒋雪碧坟前。顾文龙手捧洁白的百合花放在蒋雪碧的坟前，虔诚地烧纸燃香后扶在蒋雪碧的坟头老泪纵横，悲痛欲绝。 “雪碧，我找到我们的女儿了。谢谢你，这是你给我的恩赐，也是上天给我的恩典。雪碧，你孤单了那么久，很快我就来这里陪你哈。” 黄云月把一束菊花静静地放在蒋雪碧坟前，虔诚地烧纸燃香跪拜，泣不成声，心里默默念着，一定要好好孝敬三位老人，一定要好好活着。 在亲生母亲蒋雪碧坟前烧了纸，黄云月捧着一束三色堇和父母一起来到寒晓的坟前。她轻轻地将三色堇竖放在寒晓墓前，然后烧纸燃香。 “寒晓哥，你在那里好吗？你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吗？我比你幸福，我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还找到了我的亲生父亲。寒晓哥，我会听你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坚强勇敢地活下去。” 与此同时，严昊和堇琳带着两个孩子，默默地来到了蓝瑶的墓前。四人都是黑衣白鞋。洪堇琳将手中的三色堇轻轻放在蓝瑶的墓碑前。 “瑶姐，我们都很好，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思昊很懂事，学习成绩总是在班上名列前茅。雨晴今年考高中，她很用功，说要考医科大学。严昊和我一起做生意，我们的生意一年比一好。云月找到亲生父亲了，她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中。我们都会坚强勇敢地迎接一切面对一切。”堇琳轻声细语对蓝瑶说着话。她相信蓝瑶能听到她说话。 第111章 严昊默默站着，心里起伏难平。思昊眼含泪珠，喃喃说着：“妈妈，我很好。爸爸和堇琳妈妈，还有姐姐都很照顾我。你不要担心我。我今年要上初中了，我也要读医科大学。” 严雨晴牵着思昊的手，为他擦眼泪，轻轻地拥抱他。 还未从悲伤中走出来的顾文龙不知女儿和寒晓的关系，看着女儿如此悲伤，眼泪又是挂满刻着岁月沧桑的脸。 柳晓荣悲伤哽咽着同他讲了寒晓为救小虎去世的事，也讲了云月和寒晓感情好的事。 顾文龙感叹不已，恨自己当年没有多来几次北树乡，如果多来几次，就算云月仍跟着柳晓荣，最起码她不会错过寒晓，不会和自己一样人生不圆满。 “你为什么不给寒晓拿菊花扫墓而拿三色堇？”顾文龙疑惑地问。 “寒晓喜欢三色堇。他说三色堇的三瓣花，一瓣代表真，一瓣代表善，一瓣代表美，花心是爱。”堇琳把寒晓日记本里的话念给顾文龙听。 “真善美，爱。”顾文龙念着，若有所悟。 “真善美，爱。”云月重复着，想着这一路经历的事，想起和蓝瑶第一次见面时她说的话“你说，我们仨是不是三色堇的三瓣花变的？” 蓝瑶，我觉得我们不是三色堇的三瓣花变的，我们就是三色堇的三瓣花，你是美的那一瓣，堇琳是真的那一瓣，我是善的那一瓣。那爱呢？爱是什么？云月迷茫了。 “云月，爱是勇敢、坚强、真诚、包容、理解、信任，是一切的真善美！”云月仿佛听到寒晓温柔有磁性的声音在空中传来，由远而近。 顾文龙在北树乡住了一个星期，黄云月带着他去了自己当年上学的中学和小学。顾文龙走了一圈，当即作出决定捐款100万用于北树乡的教育，捐款100万改善北树乡敬老院，让那些孤单无依的老人在敬老院安享晚年。唯一的一个愿望就是他百年之后可以回到他的爱人蒋雪碧的身边。 在中学校园里，当年自己和寒晓在一起的情景，又一幕幕浮现在黄云月眼前。 在北树村的小学里，黄云月和顾文龙站在一间教室的窗前，听着孩子们稚嫩的声音朗读：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黄云月和顾文龙回到了海城。他们要着手龙碧公司搬迁的事宜。海城市区要重新规划，有很多市区的工厂要搬迁到郊区去。 顾文龙从青海回来不久就收到龙碧公司要搬迁的通知，但他没有急着考虑搬迁的事宜。他先请人调查了黄云月。因为，他有一个重大的决定。 如果黄云月真是他的女儿，他要把公司交给黄云月，那么公司搬到哪里去，要怎么运营，都由黄云月做主，他只做参谋。 半年前，他的心脏查出了一些问题，但他没有告诉黄云月这事。 黄云月思考了很久，把自己的想法和顾文龙说了，顾文龙很支持她的想法。于是父女二人来到了彭城。 在准备去彭城的前一天，黄云月给堇琳打电话： “堇琳，严昊这段时间都在彭城吧？” “在哦，他还能去哪？”堇琳笑，语气中有着幸福和开心。 “和你商量一个事，行不？” “说，只要能办到的，一定行。”堇琳豪爽应道。 “把你家严昊借给我用好不？”云月一本正经道。 “不行！你离婚了，就想打严昊的主意？他是我的，谁也不让。想男人，外面大把。他又不是东西，怎么能借？”洪堇琳气愤愤叫道，心里懊悔，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相识的姐妹都盯着自己的老公。 “这可是你说的，他不是东西哈。不过，他再不是东西，我还是看中了他，怎么办？过两天我就去找他，我自己和他说。”黄云月哈哈笑。 “你？你使坏！你敢找他，我和你绝交！”堇琳气呼呼地要挂电话，恨自己上了云月的当，骂了严昊。 “是你说的他不是东西。既然在你心中他不是东西，那就让给我算了。我觉得他是一块宝。”黄云月在边上得意地笑。 “黄云月，你要是敢动他，我让你的黄变绿。”洪堇琳咬牙切齿道。 顾文龙在边上，听着云月和堇琳的对话，一直笑，真想见见这个堇琳是个怎样的女子。他已经从云月那里知道堇琳很多故事，觉得她是个能干率真的女子。 “云月，明天我们去见他们，堇琳会不会不理我们？你还是和她说清楚先吧。” “爸，没事，就逗她玩，让她心慌。”云月笑。 第110章 110 爱在人间（大结局） 第二天，顾文龙的司机开车送顾文龙父女来到了堇昊商场。 洪堇琳听说云月今天要来，所以一直在商场里转悠。可是十点半了，她也不见云月的影 子。“这女人，昨天还说今天早点来，现在还没到。”她自言自语。 突然，她见一个穿着随意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从外面走进来，老者脸色平淡，看似随意看看，但眼神却是犀利睿智的。 “您好，先生，请问能帮到你什么吗？”洪堇琳礼貌地浅笑道，心里却在打鼓，这人很特别，不像是来购物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场。 商场里的其他三个导购员见着老者，只是好奇地望着，不敢出声。 “谢谢，我随意看看先。”顾文龙笑，眼睛盯着堇琳看，发现她身上真的有一股成熟精明能干又真诚的气质。他没有和黄云月一起进商场，而是先走了进去。 洪堇琳不打扰顾文龙，跟在后面陪他走着。顾文龙在商场走了一圈，脸上有着满意的笑。走到商场门口时，顾文龙停下脚步，笑容满面道：“洪女士，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姓洪？”洪堇琳一脸诧异，瞪着大眼盯着顾文龙，心里在叫，惨了，我就说这老人，不是来购物的，他身上就是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场。 “哈哈哈，很快你就知道我是谁了。”顾文龙爽朗地笑道。 这时，商场门口停着的一辆车门开了，黄云月从车上笑盈盈下来。 “堇琳，吓到你了吗？”云月笑，眼神从堇琳脸上移到顾文龙脸上。 看到云月的瞬间，堇琳明白眼前的老者是谁了，又想起昨天自己骂严昊的话，气得瞪了云月一眼。 “顾叔叔好！请原谅我眼拙，没认出您来。”堇琳不好意思笑说，心里气云月，但对顾文龙不能生气。 同时，她心里暗自感叹：原来他就是云月的亲生父亲啊！真好！真想不到眼的这个男人，就是为了心爱的女人一辈子不娶妻生子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是何等的伟大。那是内心有多么爱那个女人啊。 她知道过去有很多女人为了心爱的男人一生守寡不再嫁的，但很少男人不再娶的。何况在外人眼里，顾文龙一直没有结婚。她又想到严昊，是啊，严昊也是爱她的。 “哈哈，这是云月丫头要我这样做的。请原谅我的冒昧到访。”顾文龙笑，向堇琳赔不是。 “堇琳，严昊呢？”云月的目光在商场里搜寻一遍，不见严昊。 “他是宝，我把他藏起来了。”堇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三个人哈哈大笑。 “这么开心啊！”严昊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袋葡萄，听到他们的笑声，他开心地笑说。 “严昊，堇琳昨天骂你不是……”黄云月笑。 “我听到。”严昊笑着拍了拍堇琳的肩，眼神和语气里都是宠溺的味道。 四人走进了办公室。 顾文龙默默观察严昊，心里甚是欢喜，明白云月为什么要来借严昊。 堇琳烧水泡茶，洗葡萄。严昊坐下和顾文龙云月谈话。 “严昊，昨天是和堇琳开玩笑的。我们是来请你出山的。”黄云月认真地盯着严昊，一改昨天的不正经。 “我明白。”严昊脸上有一丝尴尬，随即马上又是一副不解的表情，“请我出山？你要做什么？我什么都不懂。” “是这样的，我爸的公司要搬迁，我想搬到彭城来。然后，你出山负责管理公司。”黄云月言简意明直奔主题。 “我胜任不了。服装公司，我不懂。”严昊似乎不想再去管理公司，只想和堇琳一起经营这个商场。 “因为海城要重新规划，公司是一定要搬的，搬到海城郊区，离市区远，很多工人不想离开市区。我爸年纪大了，想把公司交给我，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所以，你来管理公司是最合适的。 虽然你没有管理过服装公司，但这几年，你一直在做服装生意，对服装这一行业还是懂一些，技术的事，我们有人负责，主要是公司管理上。你一定能行的。 我已经查过，公司搬到彭城的华安工业区，那里离海城不远，离你家也较近。堇琳继续经营商场，而且以后这个商场可以当公司的直销门市。具体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谈。如果你愿意， 我们今天就去华安工业区看厂房。” 严昊静静听着，没有表态。他心里犹豫盘算着，和黄晓天的合作，令他很是伤心。 第112章 堇琳一边泡茶，一边竖起耳朵听。她不是很明白，云月为什么要严昊去管理公司。 “严先生，你的故事，我略知一二，我看好你的能力。如果公司搬到华安这边。你离家仍是很近，仍可以和家人天天见面。我老了，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我看好你们。具体事项，你们可以和云月谈，龙碧公司的事，一切有她做主。” 严昊还是不出声。他不是没有信心管好公司，而是他有很多顾虑。 “不管怎样，先去看看华安的厂房吧。”堇琳见严昊一直没有表态，她也不知严昊心里是怎么想的，只好先这样说。 “是啊，先去看厂房。这事要快点决定，海城那边现在催得紧。”黄云月笑。其实不是海城催得紧，是他们拖着一直没办。 几天后，华安工业区的厂房开始装修。顾文龙海城的公司在准备搬迁的手续。因为要更换公司地址和法人，所以干脆注销了海城的龙碧公司，重新在彭城注册新公司。公司名仍叫：龙碧。 几个月后，华安工业区的厂房装修好了。公司隆重开业，业界的朋友都来祝贺，场面隆重，非常热闹。 龙碧公司搬迁至彭城的华安区，由严昊任总经理，接管一切事务。黄云月任董事长。顾文龙当顾问。严昊的成熟、稳重，他的才能和魄力都让顾文龙很欣赏。 黄云月只得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严昊得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其他股份分给了愿意跟随龙碧公司搬迁的职员。按他们进公司时间长短分配给了他们。这样大大提高了他们的积极性。 堇昊商场继续开着，并且成为龙碧公司的直销商场。 黄云月计划把自己所得利润的百分之五十拿出来做慈善，捐给有需要的人。 北树乡的“晓月幼儿园”越办越大，生源越来越多。孩子们快乐开心地在玩中学习，在学习中玩。 葛一凡正在努力学习，准备继续读研。雨晴为了理想的医科大学冲刺。严思昊以姐姐为榜样，努力学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一切都越来越好！ 葛耀前和黄云月离婚后，没多久就和秦玲结了婚。但两年后又离婚了。秦玲想掌管葛耀前的钱，葛耀前死活不让，秦玲想想得不到什么好处，便提出离婚。 葛耀前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抱着钱度过余生。他的公司因为没有云月的管理，每况愈下，基本上是个空壳。 时光荏苒，日月盈昃。岁月的脚步走到了2020年。 2020年春节，一场疫情影响着每个人的生活，改变了千家万户的命运。 黄云月陪着父亲顾文龙在老家安南县过春节，当疫情来时，全国人民都在关心着武汉，心系湖北，云月每天看着报告，心急如焚。 看着那么多的医护人员舍小家为大家，不顾危险争着去第一线，她感动万分。还有那么多的爱心人士，那么多的志愿者都在尽自己的力，做力所能及的事。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爸，我们现在不能回彭城，可是，我想做点什么。”黄云月对顾文龙说。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世界是你们的。”顾文龙微笑望着女儿，他相信女儿的决定是正确的。 黄云月马上给彭城的严昊打电话。严昊接到电话，非常开心，挂了电话，立即出去办事。 两天后，一辆载着满满一车医疗物资的车从彭城出发，开往武汉。车上有严昊买来的医用口罩，防护服还有其他用品。几天后，又一辆满载医疗物资的车从彭城出发了。 龙碧公司除了捐物资，还捐了一笔款项用于疫情。 顾文龙静静地听着云月和严昊在电话里沟通一些细节，他的心里为处在疫情中的人们担心祝福，也为有许多同女儿和严昊这样的人欣慰开心。 他相信在灾难面前，中华儿女都会挺身而出舍小家为大家。祖国的一声召唤，英雄们争先恐后上前线。祖国一声令下，个个守在家中不给祖国添乱。 因为我们是伟大的民族，强大的祖国，因为我们团结一心，众志成城，终于控制住了疫情，战胜了疫情。 当前线的战士陆续凯旋时，黄云月和顾文龙已到了彭城。 黄云月办公桌上有一盆红黄蓝的三色堇花。黄云月伏案写着什么。顾文龙坐在女儿对面，凝神注视着三色堇。 “嗨，我来了。”洪堇琳轻轻敲门。 顾文龙抬头，看看堇琳，又看看云月，脑海里浮现出美丽的蓝瑶和他的爱人，还有千千万万个“爱”的面孔。 第111章 不可错过的后记一 1.感恩陪伴 《三色堇之爱》全部发表完了。我想我应该说一说和《三色景之爱》文外的一些故事。也就是大家所说的后记吧。记得《雨打梧桐风萧萧》发完后，想写篇后记，讲讲她的前世今生，后来却搁笔未成 长话短说，首先非常感谢，一直以来支持、鼓励海燕的所有朋友：一鸣老师、苏越、堂燕、北雁、唐朝李白、桔子树、蓝月、安洛汐、艾莉萨、安宁洛河小鱼儿、李贵兔、希理尔雅，无疾不伤、四时好、小花 、丛铭 、水哥……是从《雨打梧桐风萧萧》一直陪伴、支持、鼓励海燕到现在的朋友。 后来《三色堇之爱》开始发表后，又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丽象开图、仲逸斐、野风、阿辉、紫拉加一、安之龙、蒂蔓、金峰、司徒慕容，司徒西早、露西花、燕君、白羽、子夜歌屿、梁和灿、丢小魂、安之、linda……我就不一一道出了。 感恩你们的不离不弃，一直陪伴着海燕前行，是你们的支持和鼓励，让海燕坚持了下来，没有弃坑，没有半途而废，将作品完成了。对，只是完成，离完美还远着 海燕不是大神，写的作品称不上好，能有几人喜欢看一二章节，能有人全本都读下来，海燕非常高兴非常感动！每个写文的人都希望自己的文能有更多人阅读，都希望阅读数据好看点。 古人说，三人行有我师，海燕觉得每个人都有海燕学习的地方，所以认真看朋友的文，学习朋友文中的亮点。但因为精力和时间有限，不能看太多人的文，请谅解。不过海燕是个得桃报李的人。 对海燕来说，票不重要，有更好。海燕更希望大家能看文，能指出不足，能提出一些宝贵的建议，讲讲看文的感受。海燕定感激不尽。毕竟靠写文出名获利的人少之又少，大多写的是情怀，是自嗨。 2.缘何写《三色堇之爱》 去年暑假，当我完成了《雨打梧桐风萧萧》的修改后，我准备写《暗香》的大纲，却在电脑中发现了之前写了1万多字《支离破碎》小说的开头，就萌生了写一部《选择》的小说。 当我写大纲时，我脑海里想起了去年清明节前的一个夜晚：那晚9:00，刚上完家教课的我，在公交站等公交坐回家，便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他告诉我他的妹妹“黄云月”的身体又出现了新情况。 我当时以为是“云月”的癌症复发了。因为“黄云月”在14年得了乳腺癌。朋友告诉我，不是癌症复发，而是直肠检查到有异常，十有八九是癌症。 “为什么会这样？她怎么那么命苦？”我问，眼泪夺眶而出。可他无法回答我，只能发出沉重悲伤的叹息。 挂了电话，我抬头仰望灿烂星空，我希望星星能告诉我，希望苍天能告诉：为何要这样对待“黄云月”？ 我马上打电话给她，没人接。后来，我到家后再打电话给她，她接了。我却不知说什么，只是说听他哥说……而她却云淡风轻说：没事，本来不想告诉你，免得你担心，没想到我哥还是说了。 清明放假，我去她所在的城市看她，陪她。她内心有多痛苦有多悲伤，我不知。但她和我在一起时总是劝我不要担心她，过好自己的生活，安心工作。 她手术的时间定在清明节假后上班的第一天。我的工作请不到假，没法陪她。那天早上，我发信息给她：不要怕！我们和你在一起！ 谁能不怕呢？谁能不恐惧？上有年迈的父母 ，下有未成家的儿子。生命如此美好！正是人生的黄金时段，是该奋斗的时候。而癌症一次又一次来侵袭她！ 她上午八点多进手术室。我身在珠海，心在她那。每隔一小时，我就发条信息问守在她手术室前的朋友：她手术如何？回答都是：不知道，还未出来。 到下午两点，我的朋友告诉我：直肠切除了，这个不算严重，但是子宫也有问题，现在切除子宫。 当时，我的泪如滔滔江水冲出眼眶。我心里不停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那天，她到下午四点半才从手术室出来。她又走上了抗癌之路。本来，我们大家，包括她的父母都心里高兴，觉得五年的时间过去了，她的病没有复发。 可是，哪想到，她还得继续与癌魔抗争，而且是越来越厉害越来越严重。她不敢告诉她的父母，怕父母担心，怕父母受不了这个沉重的打击。 第113章 回想着她当年的选择，回想着她的生活，回想着她一路走来的艰辛，我萌生了把她的故事写出来的念头。我希望她余生岁月静好！ 虽然，文中的故事不可能百分百是真实的，因为文学作品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但我想说，很多时候，现实远远比文学作品更狗血更残酷更让人心寒。 3.三改书名 单写她的故事，我又不想写太多真实的事情，又不想虚构太多。所以，我加了其他人进来。 我写好大纲，发给一鸣老师看，一鸣老师看后，给了建议，一是按照我的大纲写，二是将四个人的故事，放在两个人身上，两条线合并一条线来写 最终海燕选择了按自己的大纲来写。这篇文的基调较沉重，字里行间总透着深深的悲伤。很多人读后可能感觉心情沉重，有时可能愤怒。海燕写的时候也是心情沉重，悲伤，很多时候，写着写着就泪流满面，写不下去 三个月后，我完成了《选择》初稿20万字。一鸣老师看完我的初稿，指出一些要修改的地方，让我静下心来修改。 当时，我一点修改的心情都没有。我在豆瓣开始发表《选择》，并申请签约。很遗憾，签约未通过。 我不知未通过的原因，但我决定好好修改。于是，从书名到人物名，从开头到故事情节，到要表达的主题思想，我都做了相应的调整，并且加了人物进来（杨家兄妹都是后加进来的）。我把之前的开头去掉，从原来的中间开始讲故事。 选书名时，不知用什么书名好。和堂燕聊天，堂燕给了我启示。所以我定好书名《三色堇》，按新的主题思想修改。当修改完后，想在豆瓣发表前，我在网上找三色堇花的图片，发现网上有与《三色堇》同名的小说。 我觉得同名不好，怕有不必要的麻烦，但我又不好改其他书名。所以我就改为《三色堇的秘密》，之后又改为《三色堇之爱》。至于是前者好还是后者好，我也不知。 写这本书得到了很多朋友的帮忙和提点。一鸣老师肯定不用说，他对我的帮助最大。然后在豆瓣开始发表后，很多朋友的留言给了我启发。 比如刚开始，严昊和堇琳的故事，严昊又是母亲去世又是妻子流产，儿子夭折。发生的事都是悲伤沉重的事。 洛河小鱼儿就留言说：能不能写点轻松快乐的事情？我想想确实是太沉重，所以我就安排了蓝瑶救清莲，梅瑙金被耍的情节。这情节也表现出蓝瑶这人其实不坏，心里也很善良。 当梅瑙金被耍后，安洛汐在文后留言，说没脑筋肯定要报复蓝瑶。这一下给了我灵感，太好了！我当即和安安聊天，说感谢她。 后来就有了严昊救蓝瑶的情节。这个情节为蓝瑶爱上严昊又助了把力。当我和安洛汐说起蓝瑶最后安乐死了。安安告诉我，不可以这样写，安乐死在我们国家是不允许的。 本来我是写了蓝瑶不想再折磨自己和严昊堇琳，想有尊严地离去，所以申请安乐死。医生也同意。后来就改为蓝瑶吃安眠药，用胶袋蒙头缺氧而死 本来我是安排严轩咬舌自尽的。但在咨询一位律师朋友，杨姗姗看严轩时说的那些话导致他自杀，杨姗姗是不是犯罪时，那位朋友告诉我，咬舌头不可能死。 我当时犯愁，严轩坐轮椅，行动不方便，又在护理院，有专人护理，怎样才能自杀呢？后来和几个文友聊天，才确定他上吊自杀。 还有一些细节，我就不一一叙述了。感恩大家对我的帮助和鼓励及支持！海燕记得大家的好！ 第112章 不可错过的后记二 当从《选择》到《三色堇之爱》书名改了三次，很多人物名也是改了三四次。第一次，差不多所有人物名都改了。三个女主是：洪堇琳，黄堇玥，蓝堇瑶。后来苏越说，三个人的名字容易混，读者一时分不清。所以堇玥就改为芸玥，堇瑶改为梦瑶了。严昊的名字本是严昊苍。 当我在第一章，把人物简介发出来后，有些文友就说很多人物名太复杂，特别是董鹎碧。于是，我又改了他们的名字，就是后来大家看到的名字。 其实，在写《雨打梧桐风萧萧》时，我在选人物名字时，没有怎么用心，有很多名字是随便取的，有时就是想到现实生活中哪个人的名字，改个性就用了。在写这篇文时，特别是修改时，在给一些人物取名时，我用了点心，按人物的品行特点取了名字。 主要人物有葛耀前。本来想用葛朗台，但太那个了，觉得不好。但又想读者从他的名字上就看出他是一个葛朗台式的人物。所以就用了这个名。 三个女主的姓是特意用的，并且有点合乎三色堇三种颜色花的花语。 文中出现的甄建、司怀仁、梅瑙金、董杯碧、张莫良，夏见等是海燕有意取的名字。有个朋友看到董杯碧的名字后，说我取名字不符合实际，说现实中不可能有人叫这个名字，说我写文也脱离了实际。 因为他看到我文中写葛耀前高中毕业当部长的事。我和他争论了起来，我说这世界，一切皆有可能。取董杯碧这个名字也有可能。 葛耀前高中毕业当部长更有可能，他不是一毕业就当生产部部长，而是在外面摸爬滚打了好几年，工作换了好几个。他一来到新公司当部长，为什么不可能呢？ 海燕在珠海生活了好久，知道很多当年高中毕业，甚至初中毕业的人在大公司里当领导。有的人的职位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海燕记得，她第一份工作的直接主管只有小学三年级的学历。 当时我和这位朋友争论了几句。我问他：只有高中学历的就不能当领导？初中学历的就不能写小说？ 海燕知道自己的文笔很差，和那个老师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海燕虚心向每个人学习，海燕写的每个字都倾注着海燕的心血，海燕的深情。 今天决定点完结作品。本想全篇修改下，但工作量实在太大，实在没有勇气全篇修改。只把一些大的笔误或是交代不善的地方修改了。如发现错字或是标点错，或是其他错误， 请大家谅解。 三年的时间，我完成了三部长篇作品，具体敲了多少字，不知道，删删减减无数次。成型后的作品字数：《如梦似影》20万字（其实30万），《雨打梧桐风萧萧》34万字，《三色堇之爱》33万字。虽然作品瑕疵很多，不尽人意，但能呈现目前的样子，海燕很欣慰，很感动！因为在三年前，写长篇小说，写这么多字，是海燕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有人说，你写文赚到钱没有？没有。那你还写什么？我也无法告诉他这个答案。 文友水哥曾写过一篇文章《写作是不是我的菜？》。我从来没有想过更没有问过自己，写作是不是自己的菜？ 我写文，写小说，如果说不想自己的文字变现，不想自己的作品能出书，不梦想自己有朝一日成为大神，那也是假话，真的！我也想！但是，我有自知之明，所以，我很平静！我如蜗牛一样努力慢慢往前爬。 几个月前，有位小妹妹问我：海燕姐，你为什么写文？为什么能坚持下来？我告诉她，原因很多。 因为当作家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虽然这个梦想搁浅在沙滩上，未能扬帆启航。 也许写作不是我的菜，那又怎样呢？我努力写着，努力活着，努力梦想着，又有什么不好呢？就如文友晓月寒说的：有一个一直追逐的梦可以丰盈生命岁月，多好！在文字的殿堂里，我愿意一直匍匐前进，不为做一个巨人只为两个字“喜欢”！所以，纵使写作不是我的菜，我也依然不放弃！我也相信，我的坚持终将会美好！ 书写可以疗愈心伤，可以治愈抑郁症，焦虑症。如果有这方面情况的朋友，可以试试。海燕曾经有过轻度的抑郁症。海燕就用写文来疗愈。 我的父亲给我们兄妹写了一本小册子。这本册子是父亲写的回忆，写了他一生的经历和情感。从这个册子里可以了解到父亲苦难的一生，可以了解到父亲怎样和命运抗争，可以读懂父亲对妻子，对儿女对母亲深深的爱！我相信这些文字的诉说也多多少少疗愈着父亲心灵和身体的伤痛。 十年前，因各种各样的打击，一生在和命运斗争的父亲突然被打倒了一样，他病了，他连着动了两次手术，不是什么大手术，但对他来说，也是伤元气的手术。 所以父亲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什么都不能做了，不能帮儿女，反而还要成为儿女的负担。再想想一生做的错误抉择，悔恨不已，最终导致精神受不了，得了焦虑病，抑郁症和神经衰弱症，整夜失眠，打针吃药都不见效。找到一医生开了药吃了好点，可吃了几天，他又不吃了，说这个药这么有效肯定毒性很大，不好！ 我们很无力，没有办法帮助父亲！父亲没事就和我们说他的过去，就悔恨他做的错事，给我们增加了很多困难，没让我们过得更好。有的事，说了几遍，我们都可以复述出来，但他好像从来没讲过一样。 第114章 我知道父亲需要陪伴，父亲需要倾诉，父亲需要有人倾听，父亲想我们知道他的一生，明白他的一生。可是我们都要工作，都不能长时间陪在他身边，我们也不可能一遍又一遍地听他这样诉说同样的故事。 我想到自己有时也会写写文字抒发下自己的情感，比如生气难过伤心时，把生气难过伤心的事写出来，发泄下，虽然没人能看到这些文字，或是惹自己生气难过伤心的人看不到这些文字，但写完后，心情就会好很多。 于是，我建议父亲把他的一生用文字写出来，算是写回忆录。我想父亲写这些文字时，可能会边写边流泪，但写完后，心情肯定会好很多。我想父亲在写这些文字时，肯定不会胡思乱想其他的事，只是沉浸在他的回忆里。 父亲真的开始写了，写了多长时间我们不知道。他写完后，给我们兄妹每人印了一份。这是父亲的回忆录，也是给我们的备忘录，因为父亲不光回忆了他的一生，还交代了，他如果走了，我们要怎样做。 现在每每想起父亲这几万字的回忆录，我感慨万千。十多年过去了，感谢上苍，父亲的什么焦虑抑郁神经衰弱都好了，虽然有很多老人常有的老年病，但精神风采可喜。俗话说，树活皮，人活精气神，人的心情好了，气就顺，气顺了，神就有了！ 我想，如果我的身体健康，精力可以的话，我会把父亲写的这些文字加工成小说。这是我的心愿。我想我能如愿的。 我想把我所知道的故事写出来，我想在我老的时候，读着现在写的文字，笑或是哭或是感动都可以。我想告诉这个世界，我曾经悄悄地来过！我想在我离世时，我后悔的事能少一点更少一点！ 所以，我想坚持写下去！ 有人说，红尘是道场，人生是一场修行！有人说，写作亦是一种修行！那么无论是人生还是写作就让我慢慢修行吧！每个人都有一双慧眼，每个人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云天。我的眼也许算不上慧眼，但我亦看到一片别人看不到的云天！ 当岁月流逝，时过境迁后，再看那些文字时，仍会有种感动有种喜悦或是想好好地哭一场，无论怎样都将是一种升华一种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