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了,你完了》 第1章 《我弯了,你完了》作者:野真【cp完结】 简介: 招惹好友的恶劣侄子后,被强制爱了 年下直男狗逼美1x身材辣冷酷诱帅0 车祸后,许竞独自在家休养,好友说帮他找个护工,他表示拒绝。 “是我侄子,他正放假闲着,陪你几天也好。” 许竞考虑几秒,同意了。 谁知大侄子长相俊美漂亮,性格却相当恶劣。 “吗的,你是gay啊?”宗珏捏着型男杂志一脸嫌恶。 许竞:“尊重别人性取向很难?” 宗珏警惕:“你可别看上我!” 许竞轻蔑一扫:“毛长齐了?我对小孩没兴趣。” 宗珏恼怒,死gay嘴挺欠! 浴室,行动不便的许竞摔在地面,浑身湿透,狼狈至极。 宗珏抱臂嘲讽:“求我,我就帮你。” 许竞面露难堪,“滚出去。” 宗珏见他反复跌倒,上前将人半抱拽起:“我警告你,不许偷暗恋我!” 许竞:… 可后来,宗珏总是偷瞄许竞,觉得这男人腰好细,睡袍下的腿又滑又长,就连俯身时无意敞开的领口,都像在勾引他。 他将许竞按住质问:“gay都像你这样,喜欢故意勾引男人?” “放开!呃—”许竞手腕被牢攥住,下巴被捏得生疼,更让他惊惧的,是宗珏侵略性的目光。 “勾引我是要负责的,许竞,你完了。” 年下狗血、强制爱、攻前期是真狗逼、受很辣有反差萌、年下攻身材好体力猛、美1帅0、修罗场、精英受 第1章 怕被我小叔发现? “你疯了!放开我,唔——” 许竞手腕被牢攥住,身后是坚硬冰冷的墙体,身前是结实温热的躯体,无处可躲。但是这样的 他没想到宗珏色胆包天,在宾客如云的酒店,自己亲叔叔的结婚典礼上,也敢对他下手。 尽管这儿是杂物间,平时鲜少有人过来,可谁能保证,这扇门会不会被突然推开呢? 他强忍耻辱和怒意,连喘都不敢放开喘,将所有声音压抑在喉腔内,承受对方汹涌暴烈的吻,唇舌几乎被吸吮到发麻。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许竞狠狠推开宗珏,抹了把嘴唇,平复呼吸,迅速整理好凌乱的领口和领带。 他表情恢复镇定,除了红肿可疑的唇瓣外,再无任何异常。 宗珏皱眉,有些不爽道:“啧,咱俩都搞了那么多次,你至于防贼一样躲着我么?” 许竞忽略对方不加掩饰的下流话,防备地往后退一步,冷脸警告:“今天是你小叔的结婚宴,你别胡来。” 宗珏目光直直戳向他,将他从头发丝到脚底,从衣服外到衣服里,都舔了个遍,最后咀嚼出俩字儿: 骚货。 然而,许竞长得很正点,五官英挺冷峻,没有任何多余的柔和线条,不是一眼惊艳型,却相当耐看,有种很值得细品的、属于男性的漂亮,荷尔蒙气息十足。 一米八的优秀身高,窄腰翘臀大长腿,脸和身材都极具性张力,尤其是穿正装时,这种魅力会被无限放大。 总之,从形象气质而言,许竞是妥妥的冷酷精英范儿,和宗珏报复性的、相当恶劣的、又极其主观的“骚货”评价,压根不搭边。 可宗珏并不这么以为。 每当许竞穿得人模狗样时,他都想把这人一件件扒光了,拿领带绑起来,抚遍这具性感迷人的肉体,享受对方低沉美妙的喘息,舔舐每一处的光滑肌肤,最好能看见这张强势冷漠的脸,露出哭泣哀求的表情。 那肯定是令人极为血脉偾张的艳景。 当然,就算许竞身上只套个尿素蛇皮袋,宗珏照样觉得他勾人的要命。 眼看许竞鸟都不鸟他一眼,拍拍衣袖准备走人,他脸色瞬间变黑了。 从小到大,宗珏都是被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二十来岁少年人的骄纵自负,更让他无法忍受任何人的轻视和忽略。 尤其,对象还是许竞。 一个和他有过无数次亲密结合,被他彻底征服的男人。 正在许竞拉开门,准备出去时,耳后刮来一阵急促劲风。 砰! 门被重重关上,许竞来不及反应,肩膀一沉,接着,他整个人跟烙饼似的,直接被翻了个面,再次被迫和宗珏脸对脸。 宗珏毫无瑕疵的俊美脸蛋,对他露出一个挑衅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许竞心一沉,他对这个表情太熟悉了。 他边挣扎边低声怒斥:“你想干什么,放手!” 宗珏仗着他不敢出声,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按住,隔着质感极好的西装面料,抚摸许竞劲瘦的后腰,然后,暧昧地一点点往下方滑。 “距离婚礼仪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虽然时间有点短,但应该够我们来上一发——” 宗珏话没说完,许竞实在忍无可忍,额头爆出青筋,直接抬手,“啪”一声,往对方脸上甩了一巴掌。 听着不重,但很脆,成功让宗珏愣神好一会儿。 “够了!宗珏,别他吗像只发晴的公狗,在你叔叔的结婚典礼上丢人现眼!” 和好友的亲侄子滚到一张床上,已经让许竞够难堪。 在好友重要的结婚典礼时,宗珏这不要脸的小混蛋还敢对他纠缠不休,更是触及许竞的底线。 他当下立断,最后一次下通牒,居高临下冷酷道。 “没有下一次了,我们之间,本来就不该做这种事。” 宗珏面色一变,扣住许竞肩膀,凶狠质问:“不准走,你倒是说清楚,我们都做了些什么,又不该做什么?说啊!” 许竞冷冷看向他,再次重复:“放手。” 宗珏死死盯着他,加重手里的力道,让许竞疼得蹙起眉头,又贴到他耳边,一字一字,念得咬牙切齿。 “我真他吗想把你嚼碎了,一口一口,吞进肚子里。” 他曾进入过许竞的身体无数次,可这人的心却像铜墙铁壁,悍然不动。 这时,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和交谈人声,许竞一惊,身体僵硬,不敢妄动。 宗珏嗤笑,嘲问:“怎么,你是怕被人发现,还是怕被我小叔发现?” 说着,他轻佻地捏了捏许竞下巴,嘲讽意味更明显,“我叔叔他结婚了,你心里不好受吧?啧啧,他要是知道,你对他——” 许竞瞳孔一缩,猛地将他推开,“不关你的事!” 话毕,他不顾外面可能有人,门把手一拉,大步离开。 宗珏看着许竞离开的背影,不甘地冷笑一声,自言自语低声道:“草!以为我真看上你了,还挺把自己当盘菜,玩儿得有意思而已。” 他攥紧拳,指甲深深扣进掌心肉里,沉着脸出了门,看也没看一眼旁边战战兢兢问好的酒店侍应生。 许竞,许竞,许竞! 你tm完了! 时间回到一年多前,这段荒唐孽缘的起始点。 那时候的许竞,因为一桩见不得光的丑闻,被迫从奋斗五年的前司离职,从潜力无限的年轻高管,一朝打回无业游民。 但他能力有目共睹,离职后,不少家企业对他抛来橄榄枝,东山再起,只是早晚的事。 因此,失去工作对他来说,并不算人生的至暗时刻。 真正的至暗时刻,是刚离职不久的许竞提着刚从商超采买的物资,恪守交通规则,板板正正等待绿灯,规规矩矩行走在斑马人行道上时,一辆横空出世的黄毛飞车党,将他连人带购物袋,一并创飞的那一刻。 起飞时,他脑子一片空白,连疼痛都无知无觉,直到身体砸向地面,腿部传来剧痛时,许竞才恍惚意识到。 他出车祸了。 即将晕过去的前一秒,许竞心里只有一句话—— 这种爱骑飞车的小混混怎么还没被家里大人打死? 等他彻底清醒过后,左腿已经打上了厚重石膏,腓骨骨折加小腿外伤,不好好养半年,恐怕以后正常行走都难。 撞他的黄毛小孩儿才十六岁,母亲早逝,父亲又是个成天赌钱的酒鬼,没娘管,爹又跟死了差不多,爷爷奶奶年迈管不住,小孩不学好,跟着道上认识的“大哥”厮混,成了个小流氓。 苦命的爷奶相互搀扶,颤巍巍来到医院,领着吊儿郎当的小黄毛给他磕头道歉,泪水冲刷着老人脸上的千沟万壑,枯枝般的手怎么都抹不干泪痕。 佝偻的老人从衣服里兜捧出装卖菜钱的塑料袋,一层层小心翼翼打开,说多少钱都赔,掏出棺材本儿都要赔医药费。 比苦情剧还凄惨。 见此情状,许竞只好自认倒霉,象征性地抽走皱巴巴的零碎一百多块纸币,老人差点又要给他下跪磕头,他赶紧借口头疼,闭眼躺回去,老人们才千恩万谢领着不孝黄毛孙走了。 在医院躺了七天,许竞终于得以坐轮椅出院,回家休养,只是需要定期复查。 第2章 他性格冷肃,不喜欢吵闹,加上朋友不多,因此除了家人外,知道他出车祸的,只有唯一的好友宗洺远。 见许竞一个伤患在家,又没家人亲朋相伴,宗洺远也在自家公司忙碌辗转,抽不了太多空闲帮衬,有一次来看许竞时,对他说想帮他找个护工。 许竞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宗洺远笑着说:“是我侄子,宗珏,还在上大学,他正好放假闲着没事儿干,过来陪你也好,你现在腿不方便,总得有人帮衬一二,不然我也不放心。” 宗洺远的侄子? 许竞愣了一下,想起好友的确有个侄子,是宗洺远大哥的独子。 宗洺远是老来子,他大哥比他大了十几岁,因此这位大侄子只比宗洺远小九岁。 好友虽然也曾提起过这个侄子,许竞倒没见过那小孩儿。 宗洺远容貌清俊,脾性涵养都很好,侄子像叔叔,就算那小孩的品行长相比不上宗洺远,肯定也不会差劲到哪里去。 可许竞还是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我能照顾好自己,何况那是你侄子,不是专业护工。” 宗洺远见他态度冷淡,只好笑了笑,无奈道:“其实……我也是想求你帮忙看管那小子。” 许竞:“看管,什么意思?” 宗洺远叹口气,“宗珏刚和我大哥大嫂闹翻,我大哥气得把他卡给断掉,那小家伙干脆离家出走了,家都不回。” “我这几个月太忙,下周还得出差,没法当和事佬在家帮忙转圜,担心小珏跟他那帮狐朋狗友学坏了,索性让他来你家住段时间,也能帮忙照顾你。” “只有把他交给你,我才放心。” 许竞再次想拒绝,可面对露出希冀目光的宗洺远,却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 “好,什么时候过来?” 既然答应帮好友带孩子,许竞便干脆利落直问。 宗洺远拍拍他的肩膀,想了想,“过两天吧,我会提前给你打招呼,放心,宗珏在你家这段时间,你想怎么使唤、教训他都行。” “他呀,就一小孩儿心性,还是被家里娇生惯养长大的,现在卡又被断了,命门都被掐着,翻不出什么真浪来。” 对于别人家的孩子,许竞作为一个外人,不予置评。 宗洺远突然想起什么,忍俊不禁,“对了,宗珏喜欢玩机车,他去年也因为骑车摔过腿,帮忙照顾你这个腿伤患者,也算半个专业对口,经验丰富了。” 刚好是被黄毛飞车党创飞的许竞:“……” 对于这个未曾谋面的大侄子,许竞心中隐约涌起某种不好的预感。 而他的第六感,一向非常精准。 -------------------- 开文喽,依然美攻帅受老配方,依然直掰弯,没办法爱写爱看这种,但这本不是直男受哈哈哈,是直男攻,攻名字里的“珏”和决绝俩字同音。 预警一下,攻前期很欠很狗,是真的狗,因此本文强制狗血浓度较高,不爱看这口请速速退散,能留下来的读者就愉快看文啦~会尽量写带劲一点,么么! 第2章 一米九的大侄子 两天后,宗洺远给许竞发过消息,便提上水果和一堆补钙品,领着不情不愿的大侄子如约上门。 “小珏,这位就是你叔叔我最好的朋友,许竞。你懂事点,赶紧给人家问好,叫许哥!” 宗洺远吩咐宗珏将东西放好后,让他给轮椅上的许竞打招呼。 头次和好友的这位大侄子打照面,许竞竟有几分意外。 原因没别的,这位大侄子的相貌……的确叫人过目难忘。 宗珏作为子侄辈,和宗洺远血缘关系浓厚,五官轮廓自然有三分相似,但有别于叔叔的内敛隽秀,宗珏相貌明显要更出众,更锋芒毕露。 唇红齿白,肌肤如玉,外貌基因可谓得天独厚。 可俊得过于张扬,美得太过锋利,尤其是飞扬的眉眼,漂亮又桀骜,透出种年轻男孩专有的特质。 用俩字概括:叛逆。 何况他个子极高,比自己亲叔叔都高了小半个头,目测恐怕直逼一米九,小小年纪,气场就挺足了。 或许知道许竞是来管束自己的,在看向许竞时,对面的叛逆大侄子皱起眉,眼里写满抵触和嫌弃,很快便不耐烦别过头。 就差给许竞竖个中指。 眼见大侄子一副想操天操地的操蛋表情,许竞立马能断定,这是一个—— 相当难搞的熊孩子。 他暂不做声,冷眼旁观。 宗珏冷脸杵在原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宗洺远脸上也挂不住,在他后背重拍了把,语气严厉。 “没礼貌,你什么态度,装什么哑巴,还不快给许哥打招呼!” 宗珏连爸妈都不怕,却唯独对只比他大九岁的小叔叔很尊重,至于其他人,当然通通不放在眼里,典型的二世祖大少爷脾气。 对面的许竞,他刚才一眼扫过去,就觉得特别不顺眼,打心眼里开始膈应。 “姓许的”长得倒是人模狗样,身上的事儿逼味却浓得要死,一看就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没准会给他添不少堵。 啧,还是个坐轮椅的废物瘸子。 想起小叔给他交待过的话,什么让他无条件服从这个“姓许的”管教,“姓许的”让他往东,他就不能往西,还得给这“姓许的”当什么护工!? 吗的,这“姓许的”算哪根葱,他也配? 宗珏心里憋着无名火,恨不得马上走人。 可碍于小叔的的面子,他又没法真走。 过了半晌,宗珏才敷衍地“哼”了声,正脸瞧一眼许竞都不肯,彻彻底底视对方为空气。 宗洺远见状,也不由微愠怒,“你——” 为了防止局面继续僵化,总不好让叔侄二人真在自己家吵起来,许竞开口打断宗洺远的训话。 “不想叫哥就算了,反正我跟你小叔是交情甚笃的好朋友,算是他的同辈,你管我叫叔叔也行。” 许竞嘴角轻勾,语气虽然平和,眼里笑意却不多。 他明明坐在轮椅上,脸色也略苍白,神情仍一如既往的冷峻犀利,一开口,存在感便极强。 对付这种小刺头崽子,绝对不能压低气势,必须主动出击,表明上位姿态,卸了对方的士气。 身为在职场浸淫好几年的人,许竞早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尤其擅长快准狠直击要害。 果然,一听许竞的话,宗珏跟炸了毛似的,漂亮锐利的眸子怒瞪向他。 “吗的,你才大我几岁啊,敢让我管叫你叔叔,脸皮倒是厚!” “够了!宗珏,你赶紧给我乖乖道歉!” 宗洺远额头青筋突跳,他没想到宗珏对许竞这么抗拒,竟然还敢对人爆粗口,实在丢他老宗家的脸面。 “对不住,许竞,我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懂事,你……唉,这事儿要不算了,我会把他带回家好好训——” 许竞摇头,“洺远,没事,我还不至于跟个小孩计较。” 他抬头,看向一脸不忿的宗珏,淡声道,“七岁。” “虽然不算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起码在你吸奶嘴尿裤子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做竞赛奥数题了,让你叫声哥的资格,还是绰绰有余的。” 宗珏:“??!” 他脸都黑了,握紧拳头,要不是他小叔在,恨不得立马给“姓许的”来两下狠的,活到快二十周岁,他真没见过这么欠揍的人! “草,你他吗——” 宗洺远脸色也沉下来,打断道:“宗珏,你忘了昨天怎么给我保证过的?只是让你道歉,老实叫哥而已,你那张嘴是灌了水泥,还是镶过金嵌了钻,有这么难开吗?还是说,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听见小叔真动了怒气,宗珏只好黑着脸,嘴里仿佛塞了把蟑螂卵鞘,恶心憋闷,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五个字。 “对不起,许哥。” 他死盯着对面镇定自若的许竞,目光凶狠得几乎能把对方生吞活剥,拆吃入腹。 吗的,这梁子,他算是和“姓许的”死瘸子结下了! 总之,二人无硝烟的第一战,以许竞轻而易举获得了胜利而告终。 晚餐是宗洺远请客的,在一家高档私房菜餐厅,为了照顾许竞这个坐轮椅的伤患,点的都是清淡滋补的菜色。 松露牛尾汤、瑶柱花椒猪肚鸡汤、清蒸东星斑、白灼九节虾…… 总之,都是宗珏最讨厌的菜,要么淡出个鸟味儿,要么是他讨厌的食材,也就那道红烧乳鸽让他多扒了两口饭。 何况正对着“姓许的”的嘴脸,他吃啥都倒胃口。 吃罢饭,三人回到许竞住的小区,宗洺远本想帮许竞推轮椅到家门口,突然接到一个工作电话,不得不赶回公司。 临走前,他不放心叮嘱:“小珏,你好好把许哥安全送到家,这段时间老实听许哥的话,他在等于我在,不许没大没小的,记住了没?” 第3章 宗珏扯下嘴皮,没吭声。 宗洺远又轻按向许竞的肩膀,“许竞,接下来,小珏就麻烦你了,你想怎么使唤他都行,他要是哪里做得不对,你想打想骂都随意,反正这小子皮糙肉厚,抗揍得很。” 宗珏眉头一拧,刚要开口辩驳,脑袋就被他叔叔拍了一下。 “你给我安分点,再过两个月都要过二十岁生日了,还这么不懂事,想让我和大哥大嫂替你操心到什么时候?” “小珏,你别再让我失望。” 宗珏话憋回腹腔里,低下头,烦躁地“嗯”了声。 宗洺远的车刚走,宗珏立马转换了乖大侄的纯良面色,对许竞露出险恶的森寒獠牙。 “姓许的,我警告你,你少他吗给我拿根鸡毛当令箭,最好识相点儿,管好你这张臭嘴!” 许竞冷道:“看你表现。” 没等宗珏反应过来,他自顾自推轮椅骨碌碌往前走,懒得搭理宗珏幼稚到可笑的威胁。 宗珏见许竞居然敢无视自己的话,登时怒不可遏。 他生在富贵大家,又是父母的独生子,自小就被父母捧着长大,身边的保姆司机又惯着他,除了小时候没少揍他的小叔外,他何曾敬畏过其他人? 这个半路冒出来的许竞,算哪块儿边角料,仗着他叔叔的势,也敢对他摆出高高在上的嘴脸? 不知不觉中,许竞的轮椅已经距离宗珏十几米外。 他不紧不慢拨手动圈,让滚轮在地面平缓滚动,耳朵则警惕着身后的动静。 毕竟,像宗珏这种无法无天的少爷脾气,闹腾起来,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 过了好一会儿,许竞都没听见传来脚步声,怀疑宗珏对叔叔阳奉阴违,已经偷偷溜去找所谓的狐朋狗友。 他微皱眉,刚要把头往后转,看看宗珏在不在,就听见身后上方冷不丁传来宗珏特有的狂拽语气。 “看什么看,想逮机会给我叔叔告状?” 听见声音,许竞便不再扭头,没和小孩儿斗嘴的无聊心思,便懒得说话,继续推手动圈往前行驶。 草,他居然又被“姓许的”无视了? 宗珏觉得不可思议,怒火更盛。 他狠狠盯着许竞,要是视线能有实质的杀伤力,许竞乌黑饱满的后脑勺,只怕都能被他盯穿一个大洞。 宗珏冷笑一声,长腿带风,三两步跟上许竞的轮椅,握住推行把手,不怀好意恶劣道:“行啊,我现在就听我叔叔的话,好好的,送你回家。” “好好的”仨字,咬得极重。 “你——呃!” 许竞皱起眉,甚至来不及反应,轮椅猛然被往前推动,呼呼劲风刮脸而过,他手还抓着手动圈,身体因为重力惯性往前倾,头差点直直朝地面磕去。 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抓住了扶手,只怕会落个头破血流的惨烈下场。 “放手!” 绕是情绪稳定如许竞,这下也是真动了怒气。 宗珏存心要整他,哼笑一声,专门挑了条草坪中间不平整的石板路。 他手劲大,一路横冲直撞,畅通无阻,许竞被颠簸得五脏六腑都快搅成一团,还得抓紧扶手板,防止身体掉下去。 许竞属实没料到,宗珏能蛮横无理成这样,比他设想的还要任性妄为。 直到轮椅穿过石板路,不再剧烈颠簸,他才得以缓口气,一手握住扶手,扭身去抓身后宗珏的手,惊怒不已。 “宗珏!你给我停下!” 闻言,宗珏居然真就停下了,许竞抬头冷扫他一眼,刚要放开他的手,手腕冷不丁被反捏住。 许竞挣扎了几下,不仅没挣开,宗珏施加的力气反倒越来越大,几乎像是要把他腕骨捏碎,疼得他脸色一白。 “嘶……放手!” 宗珏俯身,将脸贴到许竞头顶右后方,以胜利者的姿态翘起嘴角,语气得意又轻蔑。 “知道难受了吧,害怕的话就管好你这张嘴,不然老子有的是法子弄你!” 他直起身,正要丢垃圾似的把许竞手腕抛开,突然顿住。 宗珏发现,尽管“姓许的”坐着也能看出来,绝不是小骨架的一米七几矮矬子,手腕却长得偏秀气,甚至还给人种精巧的、能被轻易拿捏的错觉。 就是骨头捏起来硌手,和姓许的这人一样,像块又冷又硬的臭石头。 吗的,这死瘸子果然全身上下,处处都令他无比反感。 宗珏“啧”了一声,厌恶地将许竞的手腕丢开。 第3章 羞辱 许竞的家和他的人一样,黑白灰的冷调装修风格,处处一尘不染,一切家具都以简约实用为主,比样板房还像样板房。 唯独墙角有一株齐腰高的量天尺,带来一抹生机绿意。 “剩下两间卧室,一间朝阳,另一间不朝阳不过空间更宽敞,不朝阳的这间是我之前的杂物房,但东西不多,不影响住人,你想住的话自己收拾。” “两间卧室都没有独卫,只能用外面的公共卫生间,整套房子里,除了我的房间和书房外,你可以随意使用其他区域。” “垃圾及时清理,注意物归原位,保持个人卫生,不知道怎么用的,你可以提前问我,不得暴力破坏任何物品,不得在晚上十一半点过后大声喧哗,最后一点,尤其是——” 许竞淡扫了眼越听面色愈黑沉的宗珏,“有生理需求就去外面开房,不得带性伴侣回来过夜,女的不行,男的更不行。” 宗珏皱起眉,心里涌起一阵恶寒,本能反感道:“草,我他吗又不是gay,什么玩意儿!” 许竞面无表情继续说:“你这个年纪精力旺盛正常,别在卧室弄,实在着急,去卫生间解决,台盆柜里有未拆封的几瓶润滑剂,结束后记得开换气扇,及时打扫卫生。” 宗珏:“……” 吗的,他是不是还得给姓许的说声谢谢啊!? 宗珏恼火不已,本来想开口怼两句,瞅见许竞坐着的轮椅,便傲然抱臂往墙上一靠。 他身型挺拔修长,外表是无可挑剔的赏心悦目,可目光却十足的恶意。 宗珏对许竞上下扫视一通,最后,故意将视线停顿在对方微打开的两腿之间。 “我精力确实挺旺盛的,你那几瓶东西估计都不够用,啧,不过看你都这样了,那方面估计也不行了吧?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个阳痿废物,故意说这些话来恶心我的。” 说到这里,宗珏再次将目光投向许竞的脸,期待这张冷峻的脸被破坏,流露出羞恼和窘迫,肯定会无比精彩。 可惜,他的希冀再次落空,这种拙劣的激将法,对许竞压根不管用。 “我受伤的只是腿,不是生-直器,如果你觉得男性的生殖功能依靠腿部的完好程度决定,我建议你先去精神科看看脑子。” 话毕,许竞调转方向,手动推着轮椅回到自己房间,砰一声,将卧室门严严实实关了。 宗珏:“……” 他俊美的脸庞铁青无比,眼里的怒意能喷出火来。 吗的,“姓许的”是不是又故意找死? 半夜一点,许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原因无他,宗珏这小子似乎和他杠上了,这个点还在客厅沙发打游戏,不仅手机音外放,嘴巴还像抹了蜜似的,不停爆出国粹,含“傻*”量极高。 他本来就睡眠不好,骨折后一到晚上,受伤部位更是时常作痛,导致睡眠质量更差。 许竞怀疑,宗珏根本就是故意的,表面是在打游戏,实则是在对他指桑骂槐。 他忍无可忍坐起,从床头柜拿起手机,翻出宗洺远的聊天记录,找到对方给他发的宗珏手机号,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第一次,秒挂。 第二次,宗珏才接电话,不耐烦地问,“你谁啊,不认识就挂了!” 许竞沉默三秒,开口:“宗珏,三分钟内,回去睡觉。” 宗珏听出是他的声音,嗤笑一声,恶狠狠道:“傻逼,你他吗管得着吗!” 啪一下,挂了电话。 许竞:“……” 一通电话过后,不仅没有半分好转,客厅外的音量甚至越来越放肆,许竞额头青筋突跳,深吸口气,起身去够墙角的拐杖,沉着脸打开卧室门。 他算是看透了,在宗珏这种被娇生惯养着长大的“熊孩子”面前,讲道理是毫无用处的。 必须施以震慑的雷霆手段。 此时,宗珏游戏正上头起劲,背靠着沙发扶手,一条长腿无处安放般,懒散的搁在茶几上,对身后的动静浑然未觉。 突然,眼前横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手机夺走。 等宗珏反应过来,抬起头,便见许竞拄着拐杖,第一次在他面前站直了。 对方身量修长刚劲,冷厉迫人,一看就是惯于在职场发号施令的角色,手里正握着他的手机,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第4章 像讽刺,像挑衅,但更像威慑,总之,笑意不达眼底,训诫的意味十足。 宗珏愣了一瞬,很快恼火:“姓许的,你找死是不是?” 下一刻,他眼睁睁看着许竞居然扬起手机,朝岩板茶几狠狠砸上去。 宗珏:“???!” 哐! 哐! 哐! 又脆又响,连续三声,简直像扇在他脸上的耳光。 惊天动地的三下动静过后,外放音彻底湮灭,黑漆漆的屏幕蛛网般龟裂,手机已被掰折成扭曲的角度。 许竞将彻底报废的手机,丝毫不拖泥带水,轻飘飘往宗珏身上一掷。 “现在,学会安静了吗?” 宗珏震惊地瞪大了眼,咬牙切齿:“我草——” “我知道你卡被停了,没钱买新手机,放心,明天会给你赔个新的。” 许竞居高临下看着他,神情冷峻,语气冷酷。 “还有,你似乎还没搞懂状况,洺远给我交待过,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决定了你未来能得到的零花钱数字。” “这一次,你叔叔和你父母,都铁了心要好好治你这烂到无药可救的脾气。” “所以,从头至尾需要安分的傻逼,是你,懂了吗?” 宗珏嘴唇抖了一下,眼珠子死死盯着许竞,像是已经气到极处,连话都忘了说。 直到许竞的卧室门再次被关上,他低头,看见正巧砸在自己裤裆上的手机,才宛如大梦初醒。 草!这死瘸子他吗是疯了? 宗珏长到快二十岁,还没受到过这种羞辱,不仅是语言攻击,也不只是被砸了手机,这种羞辱,是精神层面的践踏,比挨揍更让他难以忍受,更令他愤恨。 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宗珏将手机重甩向许竞的门口。 砰! 伴随一声巨响,坚实的门板毫发无伤,手机弹回地面,迸溅出细碎的外屏碎片和内里的零部件。 愤怒到极致,宗珏反倒冷静下来了,漂亮锋利的眉眼被霜寒覆盖,阴鸷地盯着许竞的卧室门。 早晚有一天,他一定会干死这个姓许的。 他一定会。 第4章 男人的好处 因为昨晚没休息好,许竞一改往日的生物钟,多睡了两个小时,近九点半才起床。 洗漱完毕,点好的两份早餐刚好送到。 他不擅长做饭,一日三餐要么外卖,要么给自己做点简餐,总之,怎么方便怎么来。 考虑到宗珏口味不一样,许竞没给他点和自己一样的清粥小菜,而是点了份喷香的酱牛肉面,还是份量最大的套餐。 他正慢慢喝着滚烫的海鲜猪杂粥,忽然听见朝阳的那间卧室,门“砰”一声被撞开。 动静很大,简直像在暴力拆门,足见推门人的火气之盛。 许竞不由将目光投过去,就见牛仔裤松垮挂在腰胯、光裸着上身,头发凌乱,一副阴郁讨债鬼表情的宗珏从卧室出来。 他的身形矫健优美,不似同龄人常见的单薄瘦弱,标准的宽肩窄腰,赤裸的上身宛如精美的汉白玉雕塑,肌肉线条结实漂亮,充满惊人的爆发力。 其实,宗珏这种太有压迫感的强焊身材,并不是许竞最心仪的取向,作为圈内的1号,他更倾向于欣赏清瘦修长的隽秀男人。 何况这小崽子还是和他针锋相对的状态,又是好友的亲侄子,算和他差着辈分。 但身为性取向为男的男人,许竞还是不免多看了两眼。 原因没别的,养眼。 察觉到许竞的视线,宗珏皱起眉,原本还有几分没睡够的困顿,此时瞬间清醒了,警惕地凶瞪他一眼。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想起昨晚被砸的手机,宗珏憋了一肚子火,要不是看在叔叔的面子上,早就揍得姓许的痛哭流涕,哭爹喊娘了。 许竞转回头,不再看他,懒得计较熊孩子的无聊狠话,淡声吩咐:“洗漱完就过来吃饭。” 宗珏没理会许竞的话,将卫生间门猛地甩关。 五分钟后,宗珏沉着脸打开门,回房间套上t恤,看都没看餐厅方向一眼,就要往玄关门口走,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许竞皱眉,抬高声音问:“你去哪儿?” “关你屁事,傻逼。” 抛下这句话,宗珏将门重重一甩。 “砰”的一声,好大动静,地板都似乎在震颤。 许竞:“……” 他看着对面那份几乎快凉掉的酱牛肉面,揉了揉突突跳动的眉心,眼下一片没睡好的乌青。 抬起的手腕上,昨天被宗珏捏过的部位,已经显出青紫的清晰指痕,看起来,简直像被人凌虐过。 久违的,许竞再次感受到令他棘手的局面。 可他并不是轻易退缩的人,越是困难的挑战,反倒能让他感到兴味,权当充作生活的调味剂。 何况,他答应过宗洺远,总不能出尔反尔,第二天就把大侄子给“退货”了。 用完早餐,许竞刚准备收拾桌面,一旁的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显示“母亲”二字,他顿住,过了几秒,才按下接听键。 对面传来许母温柔的声线,“小竞,你……最近身体康复得怎么样,有人照顾你吗?” 许竞平静道:“嗯,还不错,怎么了?” 许母似乎有些犹豫,还是试探地开口,“你弟弟说,想换个高配的好电脑学设计,之前旧的那台电脑带不动软件,总是死机,我也不懂这些,他想换就让他换吧,可,可最近你爸爸生意出了岔子,刚投了几十万进去,家里现在实在周转不开,就算减少用度,也过得很紧张……” 没等许母说完,许竞直接打断:“十万,够吗?” “够了够了,”许母连忙说,笑了笑,语气更婉转体贴,“你平时注意身体,好好休息,工作是重要,但也要照顾好自己。” 许竞听完许母的嘱咐,冷淡地应个“嗯”字,便挂掉电话,干脆地把钱转了过去。 宗珏牛批轰轰地离开许竞家,来到小区门口,正要从兜里掏手机打车,一摸空荡荡的口袋,脸顿时一黑,才想起手机昨晚被砸了。 “草,傻逼姓许的……真他吗欠抽!” 宗珏低骂一声,只好拦了辆打表的出租车,报出死党牧少川住的那套小区地址。 抵达后,他借司机的手机给牧少川打电话。 “赶紧麻溜的滚下来,老子火气大着呢!” 对于一起长大的兄弟,宗珏的语气一点儿都没客气,要不是脸长得好,瞧他一脸凶煞的表情,加上一米九的大只体格,黑瘦小的司机差点吓到想报警。 十分钟后,牧少川才懒洋洋地下来,替他付了钱。 见宗珏满脸不爽,他见怪不怪,笑着问:“又怎么了宗大少爷,大早上的,谁还敢惹你?” 牧少川是宗珏从小到大的铁兄弟,两家是上上辈就开始的交情,算是世交,他比宗珏大两岁,刚从m国留学回来,长得英俊风流,一笑起来,右颊会浮出很深的一道窝,招蜂又引蝶。 和性格恶劣自负的宗珏相比,牧少川要随和许多,时常笑眯眯的,对谁说话都挺客气。 宗珏咬牙切齿,“一个坐轮椅的傻x。” 牧少川:“???” 门一开,一个白嫩清秀,穿着诱惑半透明的雪白宽大衬衫,下半身没穿裤子的男孩,直直往前头猝不及防的宗珏怀里撞。 “牧少~” 那调子起的,一波三折,比唱戏的还婉转。 “卧槽,什么玩意儿,给老子滚开!” 宗珏惊怒,抬手猛地将怀里人往旁边一推,对方尖叫一声,狠狠摔倒在地面。 看清那居然是个带把儿的男人后,宗珏脸色铁青。 “男的?” 牧少川把哭哭啼啼的男孩抱起来,安慰一番后,在对方滑不溜秋的屁股拍了把,“别哭了,明天给你买块新手表,听话宝贝儿,你先自己去找地方呆着。” 男孩这才破涕为笑,埋头在牧少川怀里撒了会娇,恋恋不舍进了房间。 宗珏看得毛骨悚然,俊美脸蛋扭曲不已,“你什么时候开始玩儿男人了?” “反正都是洞,往哪儿不是通,男人自有男人的好处。” 牧少川说着,把茶几上的外卖拆开,给宗珏递了一份,“我刚要吃饭呢,被你一通电话叫下来当提款机,这家店味道不错,要不一起来点儿?” 闻见食物香味,宗珏才觉得饥肠辘辘,埋头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牧少川抽纸巾擦嘴,开始好奇地问他,“你刚才说的‘坐轮椅的傻逼’,到底什么意思,坐轮椅的怎么你了?” 提起许竞,宗珏面色就好不到哪去,把事情缘由给牧少川简单说过一遍后,后者笑得乐不可支。 “笑屁,老子现在一肚子火,看见姓许的就想揍!” 牧少川啧啧感叹,“我还从没见你吃瘪成这样,看来那个叫许竞的还挺有能耐,你要真看他不顺眼,把他打一顿不就行了?反正你学过泰拳和散打,随便露两手,都够那家伙喝一壶。” 第5章 宗珏眉目阴沉,哑声道:“我要是能动手,姓许的另一条腿早他吗废了。” 牧少川皱眉,摸了摸下巴,“这就有点麻烦了,他毕竟是你小叔的朋友,明面上可不好动手。” 宗珏冷哼一声,语气凶狠:“早晚逮住机会狠狠干他一顿!” “干他一顿?” 牧少川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点子,眼珠子咕噜一转。 他能和宗珏成为死党,当然也是个心眼蔫坏的。 “我有个办法,保证你教训完那个姓许的后,他绝对不敢再对你耍心眼,说不准以后你让他干嘛,他也只能乖乖任你摆布。” 宗珏果然来了兴趣,“什么办法?” 光想到姓许的对他低眉顺眼臣服的画面,宗珏便感到热血沸腾,快意无比。 牧少川哈哈一笑,一语双关,“还能是什么办法,干他一顿呗!” 宗珏:“?” 等他会过意,顿时起一身鸡皮疙瘩,恶寒又嫌弃道:“草,老子又不是gay,对走男人后门没兴趣,你这是什么垃圾馊主意!” 让他去干姓许的一顿,还不如揍姓许的一顿来得痛快,起码不犯恶心。 牧少川手一摊,无奈道:“那我可没办法喽,你又不能对姓许的动手,拼脑子你也拼不过他,只能老实被他拿捏了!” 宗珏恨得牙痒,一时还真没有对付许竞的办法。 他黑着脸,搡了把牧少川,毫不客气道:“借我五万,我自己出去找个地儿住,懒得看见姓许的那张傻逼脸。” 牧少川摇头,“宗珏,不是我小气不借你,这次真不行。” 宗珏:“?” 他不可思议怒道:“草,五万块都不借,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抠了?” 牧少川:“你叔叔给我爸妈打过招呼,要是我敢把这钱借给你,我准得跟你一块儿完蛋。” 宗珏脸都绿了,只好忿忿地说:“那你能借我多少?” 牧少川伸手比了个“5”。 宗珏面色难看,“才五千?” 牧少川幽幽地说:“不,是五百。” 宗珏:“???” 最后,宗珏决定在牧少川家蹭吃蹭住。 就这么在牧少川家过了一天,他窝在沙发上,拿对方的平板打游戏,可还是总觉得不过瘾。 他心里盘算,下午和牧少川一块去找个俱乐部飙车,好好发泄一通这两天憋的火气。 他是个极度喜欢追求刺激的人,跳伞翼装飞行滑雪登山潜泳等等都玩遍了,去年开始迷上了飙摩托车。 偏偏宗珏天分奇高,玩什么都挺有模有样,能考的资质证都考了个遍。 这个暑假,他原本想去参加摩托越野赛,可去年宗珏刚因为骑车摔过腿,养了一个多月才恢复活蹦乱跳,宗珏他妈心疼得直掉眼泪,尤其知道那条赛道曾经出过赛车手死亡的意外事故后,平日她再放纵儿子,这次也是死活不愿意让他去了。 因此,宗珏这才和家里大闹一场,最终他父母和小叔一致决定,断了他的卡,锁了他的爱车,彻底断绝宗珏参赛的可能性。 眼下,他的卡是被停了,用牧少川的也一样。 牧少川突然走过来,踹了宗珏两脚,把通话状态的手机递给他。 宗珏不耐烦:“干嘛?” 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见状,牧少川只好打开免提,手机对面传出温和严厉的男声。 是宗洺远。 “宗珏!你小子翅膀长硬了是吧,连我的话都不听,之前还信誓旦旦保证过,没多久又开始阳奉阴违,我就猜到你会来少川家,给我老实回去,立刻马上!” 宗珏眉头一拧,刚想问是不是姓许的那傻逼故意告状了,没等他开口,宗洺远就把电话挂了。 牧少川见他面色难看,有些看戏态度,憋住笑,问:“你呢,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宗珏抬眼,满目戾气,线条锋利完美的下颚绷得发紧,字音像从牙缝一个个挤出来的。 “你、说、呢?” 第5章 自己爬过去 拿着五百块现金和顺来的平板,坐上牧少川替他打的车,宗珏屈辱愤怒的再次回到许竞家。 他没钥匙,烦躁地狂按了好几声门铃,门才被打开。 又一次看见轮椅上的许竞,宗珏心中压抑的怒气直线飙升,他直勾勾盯着对方,像在看一个有血海深沉的死人。 “我不是聋子,下次按一声就行,能听见。” 许竞忽略宗珏阴沉可怖的表情,推动轮椅便打算回书房。 可他刚把轮椅转过去,还没离开一米,后背把手被牢牢抓住,接着,轮椅连带身体一并猛地往后一旋。 砰! 许竞的轮椅靠背狠狠撞上玄关墙板,他后脑勺也重重磕了一下。 “呃!” 因为疼痛,许竞眉头抽动。 下一瞬,宗珏极有压迫感的高大身形向他俯低,两条长而有力的胳膊分握住许竞身侧两端的扶手,将他整个人密不透风笼罩在阴影下。 他像被铺天盖地蛛网束缚的猎物,毫无逃脱的可能性。 许竞却只挑眉,面对威胁性十足的宗珏,似乎仍并不在意,甚至冷嘲讥讽:“生气了?你想对我干什么,打我一顿,还是别的?” “低级的肢体冲突,只会让你显得像一个无能的超雄幼稚儿童,宗珏,如果你觉得你是的话,尽管动手吧。” 一听这话,宗珏觉得拳头更硬了,不锈钢材质的扶手,被他捏的吱吱作响,有变形的趋势。 “哼,姓许的,你是不是皮痒欠干,真以为老子不敢揍你?” 他拎起许竞的衣领,硬生生把人提起悬在轮椅半空,屁股都挨不着坐垫,一只爆出青筋的拳头直冲对方面门而去。 这一拳下去,许竞的脸轻则鼻青脸肿,重则骨折飙血。 许竞下意识闭上眼,睫毛抖了抖。 呼—— 劲悍拳风擦许竞脸颊而过,临时拐个弯,避免了惨烈的局面。 宗珏嗤笑一声:“啧,你当我是傻子啊,故意激怒我揍你,这样你又有理由给我小叔告状了。” 他轻蔑地丢开许竞领子,“要不是因为我小叔,像你这种嘴臭又爱犯贱的傻叉,我早就把你整死了,比如这样——” 说着,宗珏按住许竞另一条腿的膝盖,手背绷紧发力,成功听见许竞溢出喉间的一丝痛苦闷哼。 看见姓许的疼得直冒冷汗,宗珏一阵舒爽快意,自觉勉强算是扳回一局,终于大发慈悲松开手。 “我警告你姓许的,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给我老实点儿,爱干嘛干嘛去,少他吗来招我,否则老子早晚把你这条腿也废了!” 威胁的话说够了,他站起身,不屑一顾踹了脚许竞的轮椅,径自往原先住的那间客卧而去,啪一声,将门重重关了。 刚进卧室,宗珏便往床上惬意一躺,打开平板,开始愉快地打游戏。 他心想,不过熬过这个暑假而已,等到开学那会儿,他给他妈服个软,他妈自然就把他卡解冻了,到时候再找许竞麻烦也不迟。 再说了,一个坐轮椅的瘸子出门在外,总会遇到麻烦和意外的…… 啧,总不能姓许的出了任何事儿,他叔叔都赖他头上吧? 打定主意后,宗珏哼笑一声,更胸有成竹了。 到饭点,宗珏大摇大摆来到餐桌前,瞥了眼菜色,脸一沉,大少爷挑剔的毛病又犯了。 他嫌弃道:“这是人吃的玩意儿吗,你当你是坐月子啊,一个能吃的菜都没有!” 许竞是伤患,一向谨遵医嘱用餐,因此点的菜都是清淡滋补的,不是清蒸便是清炒。 针对宗珏的挑食,许竞面不改色将那盘咸蛋黄焗排骨推过去,淡声道:“那你吃这个。” 宗珏当然不满意,皱起眉,“就一盘菜能吃。” 许竞耐心告罄,冷酷道:“能吃就吃,不能吃就自己点。” 这句话直白点的意思,是让宗珏不吃就滚。 懒得管小兔崽子合不合胃口,他自顾自动筷子开始吃饭。 见状,宗珏刚想发火,扬起拳头,“你他吗是不是又——” 看着只顾低头吃饭,一点儿眼神都不给他的许竞,宗珏气得笑了一声,一屁股坐下。 行啊,既然姓许的先不让他痛快,他当然也不能让姓许的痛快! 于是,准备夹冬瓜的许竞,筷子刚碰上,宗珏比他抢先夹走那块冬瓜。 一次巧合,许竞并不在意,然而,他再去夹第二块时,宗珏故态重萌。 许竞:“……” 他不再夹那盘虾仁冬瓜,转换目标,去夹旁边那盘菠菜,结果依旧没改变。 他夹什么,宗珏就和他抢什么,总之,这小兔崽子就是不让他好好吃饭! 许竞深吸口气,额间青筋跳动,隐忍怒意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姓许的不痛快,宗珏终于痛快了。 第6章 他大发善心似的,将搅得一团乱的菠菜推到许竞面前,笑容恶劣:“哈,吃饭啊,怎么,我夹个菜你也不乐意?” 许竞扫了眼桌上乱七八糟的几盘菜,本就胃口不佳,此时更是索然无味,仓促对付完几口,丢下一句“吃完记得收拾餐桌”,便冷脸推着轮椅回房间了。 宗珏心情大好,对着许竞背影竖个中指,将那盘喷香下饭的焗排骨吃得干干净净。 他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身边人伺候惯了,压根没有随手收拾东西的习惯。 吃过饭,宗珏没有收拾餐桌,彻底将许竞的嘱咐当耳旁风,抛下一桌狼藉,拍拍屁股大咧咧回了房间。 收拾了两次姓许的,宗珏原本阴郁的心情,此刻快意到顶峰。 看来死瘸子不过软蛋一个,他都没怎么出手,姓许的已经知道怂了。 就这点怂逼能耐,小叔竟然还让姓许的“管教”他? 啧,现在看来,完全是他单方面收拾姓许的! 他正悠哉悠哉打游戏,房间门突然被敲响,顿时面色一凛,眼睛惯性眯起。 不过,除了姓许的,还能是谁? 宗珏充耳不闻,甚至故意戴起耳机,直到房门被打开,许竞来到他身边,利落地把他耳机一把薅掉,再朝他胸膛一砸。 “姓许的,你又来找死是不是!” 游戏被打断,宗珏抓起耳机,愤而起身,怒视向许竞。 许竞面无表情:“不想要手机了?” 说起手机,宗珏才想起来,姓许的那天晚上貌似说过,要给他赔个新手机。 他手朝许竞一伸,不耐烦道:“拿来,赔了手机就赶紧滚,少在本少爷面前碍眼!” 许竞往他怀里一丢,宗珏顺势接过,看清手里的东西后,瞬间脸色铁青。 宗珏瞪眼怒道:“草,老子一万三买的新手机,你好意思赔我三百块的诺鸡亚?” 这种被时代淘汰的老古董,他只在网上见过,姓许的居然敢赔他这种垃圾!? 这死瘸子抠门抠疯了? 许竞:“它能打电话和接收短信,尤其还耐摔耐砸,对你正好适用。” 宗珏:“……?” 他不可置信,眼睁睁看着许竞推动轮椅出去,直到对方把门带上。 宗珏捏紧手里的按键机,咬牙切齿,扬手正要把它往地上砸,再去把许竞抓起来狠揍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强忍怒气,按捺冲动,冷笑一声。 “先让你得意两天,总有一天,你会对我哭着下跪求饶!” 之后几天,二人竟然风平浪静的度过了。 偶尔的摩擦不可避免,可宗珏却硬生生将耐住性子,没把冲突升级。 只是他看向许竞的目光始终森冷,像只虎视眈眈的猛兽,只等时机一到,便会一冲上前,用锋利的爪牙将许竞撕碎,活生生把人给吞吃入腹。 对方赤裸裸的挑衅眼神,许竞自然不放在眼里。 他和宗珏相差足足七八岁,对方的心智太嫩了,比起职场上一个赛一个精明的老狐狸,这小孩儿的心思,他都不用刻意去猜,一眼看透。 因此,宗珏所有幼稚可笑的行径,在他这儿,都不过是青春期小崽子的叛逆,是心智不成熟的具体表现。 毕竟这小兔崽子的家世太好,身边人又过分溺爱,养成这副无法无天的德性,实在正常不过。 像一块棱角尖利的璞石,如果不经过打磨,一辈子只能是块废料石头,拿来垫脚都嫌扎人。 他现在接下了这块烫手山芋,自愿暂时充当磨石头的研磨机,也未尝不是一个有意思的挑战。 何况,最重要的,宗珏还是宗洺远的侄子,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也愿意帮忙管教一二。 当年,确认宗洺远对男人不感兴趣,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后,许竞早就将那份隐秘的悸动放下,只是作为朋友的身份,和对方平和相处,不曾流露分毫的逾矩。 他从来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会沉湎于失与得,情人做不成,做个能互相牵挂的朋友也不错。 因此,宗珏作为宗洺远血缘关系浓厚的侄子,他自然也将这小孩儿当作自己半个后辈看待和管教。 见宗珏这几天表现安分不少,许竞磨刀霍霍,开始实施对“熊孩子”的改造计划。 当天中午,饭点时刻,宗珏大摇大摆来到餐厅,却见餐桌只有一副碗筷,菜也只够一人份量,许竞正在吃饭。 他俊美脸蛋霎时间黑沉如锅底,怒问:“你故意的?让我吃什么?” 许竞抬头,冷声阐述:“冰箱里没有食材,茶几上放了二百五十块,你下楼去小区超市转转,想吃什么菜自己做。” “从今天开始,你自己负责自己的餐食,还有,家政钟点工我取消了,以后公共区域的卫生都交给你。” 宗珏瞪大眼,怀疑自己听错了,愤怒地气笑了。 “你说什么?哈?让老子做饭,还得给你搞卫生,死瘸子,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他活到现在都没拿过锅铲和扫把,就算上大学期间,也是专门在学校旁边租了套公寓住,平时雇人负责洒扫卫生。 姓许的竟敢使唤他干活,这傻逼又疯了,做梦异想天开呢? 许竞面色不改,几天下来,早已对“死瘸子”、“姓许的”、“傻*”之类的侮辱性称呼免疫。 “做饭和搞卫生都是正常人类的基本技能,别告诉我你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巨婴。” 说到这里,许竞扫了眼宗珏,用一种类似怜悯智障的口吻说。 “就算不会,现在锻炼或许也来得及。” 宗珏拳头硬了,他最看不惯姓许的这副自以为是的嘴脸。 仗着比他多吃了几粒米,处处摆出长辈的高姿态,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彰显自己多能耐似的。 此时,这种厌恶和抵触,更是达到顶峰。 他这几天强行忍耐的脾气,竟然换来姓许的变本加厉,现在这傻x还敢踩到他头顶耍威风! 二百五十块,吗的,这是拐着弯儿骂他是个二百五吧! 他确实心气高,但也不是对谁都横鼻子竖脸,唯独一个许竞,还是个坐轮椅的半残废瘸子,一开口便让他火大无比。 这个姓许的,从头发丝到脚底,都让他无比厌恶抗拒。 宗珏从没如此反感过一个人,许竞真就破了他的例。 “你来收拾餐桌,我先回书房了。” 许竞吩咐完,用餐纸擦过嘴巴,没管一旁用吃人目光阴测测盯住他的宗珏,拄着拐杖起身。 他身体素质好,腿也恢复得快,但毕竟伤势严重,离脱拐步行还有段时日,所幸过去打拼下来的存款富足,覆盖很长一段时间的房贷和生活支出,绰绰有余。 金钱无缺,生计无忧,才能安心养伤,顺便静心想想未来的工作规划。 他走不快,只能一步一步挪,现在是恢复前期,石膏还没拆,必须万分小心,防止跌倒造成二次伤害。 “草!” 许竞听见身后传来这么一声脏字,心中一凛,手里拐杖紧了紧,耳后随机而来的破空之声,让他来不及反应,肩膀忽然一沉。 “老子忍你几天,你个傻逼还真蹬鼻子上脸,以为有我小叔给你点面子,你就能拿鸡毛当令箭了?” 宗珏手劲极大,宛如铁钳,抓得许竞臂膀生疼无比。 他蹙紧眉心,听见小崽子的话,却气得冷笑。 “宗珏,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离开宗家带给你的一切,不过就是一个不能独立行走的废物巨婴,有什么资格在这叫嚣!” 许竞见过形形色色不少人,第一次见识宗珏这种蛮横无理到极致的。 他实在想不通,宗洺远那样温和得体的人,怎么会有个小混混流氓一样的侄子? 听见许竞的话,宗珏简直气疯了。 “姓许的,你骂谁废物呢,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气血上头,直接往许竞后肩一推。 砰—— 许竞猝不及防,被宗珏推得重重摔倒在地面,短促的痛苦闷哼一声。 剧痛之下,他眼前黑了好几秒,才颤着手去够身旁的拐杖。 哐当! 宗珏一脚踢开许竞的拐杖,大马金刀蹲下·身,和趴在地上面色惨白、狼狈至极的许竞对视。 他的脸俊美到堪称漂亮,脸上的笑容却像个恶魔,说出的话更是恶劣得令人生寒。 “谁才是废物?啧,要么来求我,要么自己爬过去。” 第6章 我爱你,宝贝 “呃嗯……” 许竞疼得直抽气,张嘴吱声的劲儿都没有,失力地将头垂下,手指无意识地抠挠几下光滑的大理石地板。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间汗珠滚滚,顺着脸庞滑过,在地板上晕开一滴滴细小的水渍。 两根拐杖都被宗珏踢的挺远,他一时够不到。 “说话啊,装什么死?” 第7章 宗珏对许竞的沉默很不爽。 他刚才不过轻飘飘一推,根本没下死力气,谁知道姓许的这么弱鸡,站都站不住,真往地上摔了。 他连搭把手都来不及,怪得了谁? 半晌没得到回应,宗珏干脆捏起许竞的下巴,强逼对方抬起头,却是一愣。 只见这张向来冷酷强势的脸上,呈现出被痛苦催折过的弱态,乍一看,竟有种奇异的顺眼。 就连手中掌控的被汗水浸透的下巴,也不像平时那么令人厌恶抵触…… 宗珏眯了眯眼,心想,这死瘸子还挺适合被虐,现在看起来倒老实多了。 “你——” 许竞费劲喘气,终于稍微平复了些,艰难吐出一个字。 宗珏耀武扬威,左右晃了晃他的下巴,把人给撇得摇头晃脑。 “怎么,想求我了,早服软不得了?不过,你要是真求我了,说明你承认自己才是废物!” 许竞忍无可忍,怒斥:“你给我松手,蠢货!” 宗珏面色一变,原本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瞬间转回阴寒,连带刚才对许竞的几分顺眼,也迅速消弭无形。 吗的,姓许的果然还是皮痒欠干! 他松开许竞下巴,转而提起对方的衣领,还侮辱性的在许竞脸上拍了拍,发出细微的脆响。 “哈?我是蠢货,那你就是个欠干的嘴贱傻逼!姓许的,以后少他吗来招我,我告诉你,咱俩这事儿没完!” 宗珏说完,像沾到什么脏东西似的丢开许竞领子,站直了身体。 许竞原本苍白的面色泛出红潮,那是给硬生生气红的。 这种愤怒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宗珏幼稚的言语羞辱,而是他面临如此束手无策的窘境,竟然是被一个小他七八岁、不是一个辈分的小兔崽子给逼的。 他趴伏在地面,只是用手臂撑起身体,就已经流失了不少力气,这副孱弱耻辱的模样,更让许竞怀念身体健全时的自己。 因为一桩精心构陷的可笑丑闻,许竞失去工作,耗费无数心血铸就的项目也化为一场空,甚至还差点身败名裂,可这都并不能从根源上击垮他。 然而一次横来车祸,面临的却是身心层面的双重打击。 宗珏双手抱臂,还真没有帮忙的意思。 他眼神讥诮,看见怔忪几秒的许竞,用手费劲地去够被他踢到一旁的拐杖。 余光瞥见许竞睡袍松垮,轻薄的靛蓝色丝质睡衣贴合肌肤,清晰勾勒出并不瘦弱的身形轮廓。 腰挺细的,屁股那块儿也挺有料,大腿肌肉紧实,一看便知平时有健身习惯。 照宗珏挑剔到极致的眼光来看,也是相当漂亮标准的男性身材了。 目光不自觉往下滑,越过被睡袍遮盖的部分,来到那条没打石膏的、修长笔直的右小腿,最后,扫向比寻常男人秀气点的脚踝。 明明不是什么小骨架,这人手腕和脚腕却都长的偏细,给人种好像可以被拿捏的错觉。 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姓许的看了好一会儿,宗珏顿感恶寒,起一身鸡皮疙瘩。 草,身材再怎么有料,也是个男的,带把儿的男人! “你自个儿慢慢爬吧。” 宗珏厌恶地别过眼神,欣赏够了许竞丢人的窘态,嗤笑一声,大步离开,摔上门,又一次走了。 听见小崽子摔门的动静,许竞反倒松口气。 他坐起身,解开睡袍查看伤势,发现肩膀有鲜艳的指痕,手肘处也是醒目的淤青。 刚才摔倒的前一刻,他及时用手肘着地,抵挡了绝大部分身体重量,保证骨折的左腿不会遭受二次伤害。 确认腿没事,手肘也没有脱臼,身体无大碍后,许竞支着拐杖站起身,看向空荡荡的玄关门口一会儿。 冷静下来的他,给自己找了个冰袋,用毛巾包裹着冷敷胳膊,拿起手机,给宗洺远拨了通电话。 “喂,洺远,是我……” 兜里手机冷不防振动起来。 此时的牧少川被簇拥在沙发中间,还在搂着会所新欢,让漂亮小男孩儿给自己点烟呢。 他正在兴头上,被手机铃声打搅得有些不快,不耐地掏出手机,一看联系人名字,又是那串熟悉的英文名。 自从他毕业回国后,这个骚扰号码便三五不时打来,从没消停过。 牧少川几次都想拉黑得了,可想到对方的身份不一般,只好做冷处理。 他性格不像宗珏那么任性恣意,待人处世要圆滑许多,已经开始学着接手家族的生意。 但说到底,他和这个纠缠不休打电话的人,无非是打过一炮的关系,滋味儿是不错,印象也的确刻骨铭心,可牧少川的风流债多了去。 毫不夸张,他玩过的男男女女,数量多到都能排队塞满一台公交车。 如果个个都这么死缠烂打,他还要不要把日子往下过了? 任由这通电话兀自震动,牧少川把手机塞回裤兜,嘴唇叼上烟,咔哒一声,旁边的清秀男生便给他点上了。 他长长喷出一道旖旎的烟圈,搂紧男孩儿,下巴一抬示意,让对面的女孩开酒,笑着指了指,“这瓶算你头上。” 女孩被他右颊的笑窝迷了一下,高兴应声,“牧少真爽快!” 比起伺候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这些会所里的漂亮孩子,当然更乐意伺候牧少这种英俊大方的年轻金主。 手机终于停止震动,牧少享受周围一圈人周到的伺候,又是按摩又是喂水果的,时不时开点带颜色的玩笑,好不快活。 可没出十分钟,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他一看屏幕,显示又是同一个人。 牧少川皱起眉,拿起酒杯正襟危坐,松开怀里的男孩,其他人见状,也都识趣地往两边安静退去,不敢打扰。 他一按下通话键,对面便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发音极其字正腔圆,堪比新闻频道播音员,但仔细听发音的话,能分辨出对方不是华国人。 “我爱你,宝贝,我会对你负责的,请和我结婚吧。” 牧少川刚喝的酒差点喷出来。 身旁男孩见状,慌忙凑过来,殷勤抽纸巾想给他擦胸膛,被牧少川一把推开,只好委委屈屈闪回一边去了。 牧少川面色扭曲中透出诡异,用英文回问对方,“你什么时候学会说中文了?” “最近,但只会一点点。” 对方用标准播音腔的中文回答。 牧少川:“……” 他匪夷所思,这家伙不会真是听华国新闻频道学的中文吧? 牧少川感到额头青筋突跳,扶额无奈道:“orion,你没必要对我负责,咱俩只是一夜情的关系,你爽了,我也爽了,结束后我们就一拍即散,懂了吗?” 说完,牧少川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往茶几一丢,将大洋彼岸的老炮友抛之脑后,接着把男孩儿搂回怀里,揉捏对方细嫩的皮肉。 男孩好奇地问:“牧少,给你打电话的是谁啊,真是老外啊?” 牧少川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逗得男孩咯吱直笑,“怎么,你吃醋了?” 男孩朝他抛了个水灵灵的媚眼,嘴巴一撅:“当然嘛,牧少的魅力可真大,连老外都对你念念不忘呢。” 牧少川哈哈一笑,正要对准男孩香软的脸蛋亲下去,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再次震动,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真是阴魂不散。 他愤愤道:“给我挂了!” 手机铃声终于消停,牧少川心情恢复,照着男孩儿脸蛋亲了一口,接着将手伸进对方衣摆底下,抚摸对方细滑平坦的小腹。 男孩忙往他身边贴得更紧,发出猫叫似的哼哼。 没等他吃够嫩豆腐呢,手机铃声再次煞风景的响起。 牧少川:“……” 吗的,这次他一定要把人拉黑! 得罪就得罪吧,大不了以后和对方家族的所有势力范围划清界限。 再说了,他们牧家生意做的大,在国外也不是没有靠得住的人脉。 “牧少,您的电话……” 牧少川从女孩手里劈手夺过手机,正要沉着脸拉黑处理,看清联系人名字后,眉毛一扬。 他手指顿住两秒,痛快按下接听键。 “宗珏?” 半小时后,宗珏双手插兜,斜靠在牧少川家门口,才看见牧少川从电梯出来。 “宗大少爷,又怎么跑我这儿来了,干脆给你把钥匙吧,不然搞得我像看门大爷似的,一天到晚净给你开门关门了。” “姓许的脑子犯抽,再待下去,只怕我真忍不住动手废了他!” 进了门,宗珏完全没把自己当客人,径自去吧台接了杯水喝。 牧少川往沙发一坐,点了根烟,挑眉问:“他又干什么了,惹你这么大火气?” 宗珏一口气喝尽大半杯水,将杯子重重往吧台一搁,目光简直能杀人。 “我手机被他砸了,抠门死瘸子赔了我一个三百块的垃圾玩意,这就算了,老子回头收拾他也不迟,可他竟然还敢使唤我给他做饭搞卫生,草,这死瘸子脑子进水了?” 第8章 “哟,听起来是挺欠的,我平时也烦这种爱拿捏姿态的货色,”牧少川先附合宗珏骂了两句,但随即话锋一转,“他毕竟是你小叔的好朋友,年纪资历摆在那儿,怎么说也算是你半个长辈。” “能和你小叔交好的人,手段城府绝对不一般,不可能是普通人,再说,姓许的现在还是个腿脚不方便的半残废,能把你惹到哪儿去?” “宗珏,我劝你一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可千万别把人得罪透了。” 宗珏一听,火气更大,“你什么意思,想让我老实听他的话,还得任由他差遣?” 牧少川拍拍他肩膀,递了根烟给他,“来一根不,先消气?” 宗珏撇开他的手,嫌弃道:“老子不抽烟,拿走。” 牧少川耸肩,把烟塞回去,继续开导:“不就是做饭搞卫生,你敷衍敷衍随便弄两下,有什么难的,我在国外上学这几年,吃白人饭都快吃吐了,除了去餐厅,偶尔也会自己下厨做点吃的……” 眼看宗珏面色越来越难看,牧少川怕他大少爷脾气又犯,在自己家又打又砸的,只好无奈收口,“行了行了,我不说了,随你怎么办吧。” 宗珏拳头捏的骨骼作响,年轻俊美的脸阴沉可怖,杀气腾腾。 牧少川见他一脸凶戾,眉头微拧,“宗珏,你……不会真对许竞动过手吧?” 宗珏鼻腔发出冷哼,轻视无比地说:“动手?老子不过推了他一把,他自己站不住,关我屁事,我倒是想揍他呢!” 牧少川这下面色一变,吃惊道:“靠,你真动手了,现成的把柄啊,万一他再给你小叔告状怎么办?人家好歹是坐轮椅的,就算看在你小叔的面子上,你也不能——” 宗珏越听越不耐烦,“啧”了一声,“牧少川,你他吗到底是谁兄弟?怎么胳膊肘净往外拐,一直给姓许的说话!” “我压根没用劲儿,是他自己太废,没站稳摔了,能怪我头上吗?再说他一张臭嘴哔哔赖赖,开口就能让人窝火,老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欠干的傻叉,姓许的活该!” 这下,牧少川彻底没话说了。 他将烟掐灭,幽幽叹口气,“你还没经手过家里的事业,哪里知道人心叵测,各个都是心思活络的老狐狸,我要不是学着防一手,早被算计的骨头渣都不剩。” 宗珏眉头皱起,不爽道:“你说的,和我这事儿有屁关系?” 他实在年轻气盛,压根听不出牧少川话里的玄机,只觉得莫名其妙。 牧少川呵呵一笑,跳过这个话题,揽上他的肩膀,“行了,既然你心里不痛快,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散心怎样?” 宗珏狐疑:“什么好地方?” 牧少川哼笑一声,话语直白赤裸,“还能怎么着,找个顺眼的人打几炮呗!” “绝对不比你玩儿的那些极限运动差,还安全。” 宗珏却兴趣缺缺,他外形出色,家世又鼎盛,主动缠上来的人太多,实在勾不起兴致。 牧少川见状,笑容加深,“你觉得和女人不够刺激,要不换个口味,干脆找男人试试?” 闻言,宗珏恶寒嫌弃,“带把儿的男的?恶不恶心啊你!” 家世好到他们这个份上,往往玩的比较开,寻求刺激的多,就算不是gay,偶尔也会图新鲜包个小鸭子找乐子。 像牧少川这种男女不忌的,更是占了大多数。 “我不是说过,男人自有男人的好处,后头又緊又熱,别有一番滋味,你再往深想想,要是能把男人都干哭干喷了,不觉得更能让你兴奋吗?” 宗珏却不屑一顾,嗤之以鼻道:“哈?叫我去上男人,到底谁占谁便宜?老子还不如对着镜子打手枪!” 这话一出,牧少川目瞪口呆。 如果由一般人来说这句话,只会让他觉得可笑,宗珏长得却实在太好,的确有这个狂妄的资本。 牧少川计上心来,好奇问宗珏:“诶,对了,那个许竞,他长得怎么样?” 宗珏下意识皱眉:“他……” 凭心而论,姓许的长得肯定不能说丑,但要他说对方好看,宗珏也夸不出口。 他敷衍地回答:“还行吧,就那样。” “还行?” 牧少川眉毛一扬,嘴角翘起,“哟,看来这家伙长得相当不错啊,居然能得到你一句‘还行’。” 宗珏斜眼睨他,语气烦躁:“你突然提他干嘛?” 牧少川眼珠一转,在他肩膀拍拍,“要不,我来帮你一起对付姓许的,保证能狠戳他的锐气,还能让他再也不敢来招你。” 宗珏眯了眯眼,瞬间提起兴趣。 牧少川手段有多损,他再清楚不过。 想到能把许竞踩在脚底下,肆意践踏对方那张冷峻作势的脸,宗珏心里便隐隐亢奋起来。 他迫不及待催促:“怎么对付,说!” 牧少川笑容邪坏,开口果然是阴狠损招。 “先找机会喂他点药,我再把他给上了,回头发你视频照片,你就拿这些东西要挟他。” “一来,他指定不敢再对你颐指气使,二来,我也能爽一把,一箭双雕!你看,这主意不错吧?” 牧少川兴奋地舔了舔唇,跃跃欲试。 “坐轮椅的男人,我还没玩过呢,肯定特别带劲……” 第7章 早晚弄死你 宗珏皱着眉,大脑开始左右互搏。 他确实想看到许竞吃瘪,更期待姓许的对他哭声求饶。 可是—— “不行!” 他直接否认牧少川的提议。 宗珏推了牧少川一把,嘴唇一撇,自负道:“这招儿太阴了,他好歹是我小叔朋友,何况,老子讨厌的人,当然得亲自报复,轮不上别人插手!” 比起这种阴损的手段,宗珏宁愿自个儿亲自动手,狠狠揍许竞一顿。 牧少川眉头挑了挑,“嘁”一声,叼根烟点燃,吞云吐雾。 “那行,你自己拿主意吧,需要帮忙说一声,趁我最近还不太忙。” 宗珏鼻腔轻哼,算是示意。 当晚,宗珏睡在牧少川家。 他郁闷泄愤,打游戏到后半夜才丢开平板,几乎熬了大半个通宵。 第二天上午十点,宗珏还在酣睡,就被牧少川给拍醒了。 “昨晚几点睡的,我喊你好几声你都没醒,难怪你小叔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都没接,他只好来找我。” 一听是小叔电话,宗珏霎时惊醒,挺身坐起,搓了几下眼皮,“怎么了……” 他一脸没睡够的阴郁,嗓音喑哑:“肯定又是姓许的给我小叔告状,他有没有说让我给那个傻逼瘸子道歉?” 牧少川摇头,“那倒没有,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宗珏闭着眼皱眉,“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吊老子胃口!” 牧少川拍拍他肩膀,轻咳一声,“你机车被你小叔卖出去一台,他还让我转告你,要是你再来我这儿住一天,他就再卖一台,直到把你那五辆车都卖了……” 宗珏:“……” 他睁眼,吸气,然后爆出一声脖颈泛出青筋的怒吼。 “我草!老子现在就去把姓许的宰了!” 宗珏翻身下床,拖鞋都来不及踩,直往门口冲,牧少川忙拦住他。 “诶诶,宗珏,你别冲动,先冷静一下。” 宗珏怒不可遏,满脸煞气:“冷静什么?那是我花了大力气,一点儿一点儿亲自改装的车,把我车锁了就算了,不让我参加比赛也算了,凭什么给我车卖了?” “肯定又是姓许的给我下绊子!” “除了他,还有谁会说动我小叔卖车?死瘸子他吗故意针对我,他是不是一天到晚就爱犯贱啊?!” 牧少川怕他收不住,真干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来,忙拽紧他衣袖。 “你冷静点,就算是许竞干的,你难道真要把他宰了,然后再千刀万剐?” “车被卖了,回头还能花点钱赎回来,人要是被你弄坏了,你该怎么给你小叔交待?” 宗珏捏紧拳,骨骼咯吱作响,恨得咬牙切齿。 但他还是把牧少川的话听进去了,缄口数秒后,朝对方摊开左手。 “手机,拿来。” 牧少川没多想,以为宗珏要给他叔叔打电话,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抛给他。 不成想,宗珏劈手拿走他的手机,径自往门外闯。 牧少川急得大嚷,“诶诶诶,你去哪儿,我手机里还有不少资料文件呢!” “反正你不止一个手机,回头把文件传送给你!” 丢下这句话,宗珏便大步离开。 徒留牧少川在原地,他叹口气,啪嗒一声,给自己点了根烟。 哎,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没纳闷多久,牧少川忽然神色一震。 orion隔三差五给他发骚扰信息、打骚扰电话,内容直白纯情到让他犯恶心,说来说去,都在重复两件事。 第9章 对他表白,以及向他求婚。 他是典型的情场浪子,什么骚话没听过或说过,唯独受不了这种玩儿纯的。 牧少川不止一次怀疑对方脑子有泡,明明只是打过一炮的露水姻缘,那老外竟对他死缠烂打成这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这人下蛊了。 他得赶紧把电话卡挂失,万一被宗珏接到这家伙的电话,自己堂堂牧少的脸还往哪儿搁? 于是,前脚宗珏刚愤愤离开,后脚牧少川也面色难看匆匆出门。 砰! 门一关,一切恢复寂静。 昏黄灯光和幽香相辉映,厚重的丝绒帷幔将杂音隔绝,一缕轻慢的钢琴乐声从缝隙钻进来。 “事情我已经吩咐人去做了,小珏特别宝贝那几台车,这次一定能按捺住他那些野心思……” “嗯,对了,宗珏他性情冲动,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没有?看来这小子有长进,好……哈哈,当然可以,你想怎么使唤都行,最好能让他吃点苦头,该训就训,千万别留情面……” 宗洺远笑容温和,又对许竞说了几句话,才放下手机。 “对面是谁呀,看你和他聊得这么尽兴?” 餐桌对面的女人,面容秀丽大气,身姿窈窕,笑意盈盈问。 宗洺远笑了笑,“一个朋友,叫许竞,好几年的交情了。” 辛舒昀眉头微扬,嘴唇轻撅,玩味道:“该得是多亲密的好朋友,才值得你托付自己的亲侄子给他?” 宗洺远目光顿了半秒,才笑着说:“当然是很好的朋友,他能力很强,把小珏交给他,我挺放心的。” 辛舒昀点头,笑眼眯起,调侃:“有多好,比我们之间还好吗?” 宗洺远失笑,抓起她的手,摩挲着她柔滑的手背,“怎么可能,我和他都是男人,还能有别的关系吗?你脑袋瓜里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辛舒昀红唇一撇,反握住他的手,眸光期待闪烁。 “洺远,我们在一起快半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对外公布我们的关系?” 满腔怒火的宗珏,一路气势汹汹杀回许竞家。 他狂躁连按了数下门铃,大门才被姗姗来迟的许竞打开。 砰!! 宗珏揪着许竞衣领,把对方掀到旁边的鞋柜上,朝许竞高高扬起拳头,结实小臂爆出蜿蜒的青筋脉络。 他死盯着许竞的脸,眼里愤怒几乎能喷火,一字一字问:“姓许的,我车被卖了,是不是你干的?” 许竞攥紧手里的拐杖,皱起眉。 无论多少次,他依旧对宗珏这身蛮横的力气,以及满嘴无忌的脏话感到不快。 方才被宗珏一撞,许竞后腰重重磕到鞋柜边沿,不用说,回头又得青紫一片。 自从接下“熊孩子”这个烫手山芋,除了腿伤外,他身上其他地方,就没彻底完好过。 第一天是被拧伤了手腕,没几天又被捏青了膝盖骨,再然后是被推摔倒,手肘尚且淤青着,后腰又添了块儿“新版图”。 许竞真怀疑,他是不是和熊孩子八字犯冲,否则对哪儿来这么多火气朝他撒? 宗珏脾性之恶劣,实在让他叹为观止。 “放手!” 许竞试着去推开宗珏,可对方力气奇大无比,他好歹也是身高腿长的成年男性,却被个小辈挟制,还愣是半分无法撼动。 宗珏阴测测冷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贴近他的耳际。 “我偏不放,先还车,否则今天让你跪着向老子求饶!” 那几台机车,都是他自己亲自上阵参与改装。 从内部零件到外观喷涂,每一部分,皆费了宗珏不少心血功夫,对他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谁敢动他的车,相当于动他的半条命! 许竞听了宗珏狂妄的话,也气笑了。 “老子?你当自己是谁的老子,动辄出言不逊,满口脏字,这就是你的家教水准,也不嫌丢你们家长辈的脸?” “我要是生了你这样的儿子,早就恨不得丢去回炉重造!” 宗珏脸都气绿了,面目扭曲,“靠,死瘸子,你胆子挺肥啊,想找死直接说!” 哐当—— 许竞眉头蹙得愈发紧,手里的拐杖掉向地面,去掰宗珏抓他衣领的手。 他语气却仍然不改,透出股让宗珏特别恼火的、居高临下的嘲讽味。 “信不信,如果你再不放手,我让你一台车也保不住,通通拆零件卖到一干二净。” “宗珏,你大可以试试。” 宗珏骨骼捏得吱吱响,看许竞的目光几乎能吃人,扬起的拳头震了一下。 无声对峙半晌,想到几台心爱的机车,他只得按下怒气,猛地甩开许竞。 后者闷哼一声,手指抠住鞋柜边沿,才勉强没摔倒。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宗珏重重踹了脚鞋柜门,破坏力之大,螺丝松动,柜门摇摇欲坠。 他手指直戳向许竞鼻梁骨,满目戾气,痛恨又愤懑。 “姓许的,你最好别被我捏住什么把柄,否则老子早晚弄死你!” 许竞扶着鞋柜,慢慢站稳、站直,看向对面暴怒的宗珏,面容镇定,唇角甚至勾起一道浅显的冷弧。 “好啊,我拭目以待。” 第8章 谁不是男人? 话放得硬气,饭却不能不吃。 许竞言出必行,真的不再管宗珏的伙食,只给自己煮了份菠菜瘦肉面。 吃过后,他看都没看沙发打游戏的宗珏一眼,拄着拐仗自顾自回了书房。 宗珏气得牙痒,可他又太年轻,能量消耗快,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总不能让自己活活饿死,只好摸索着进了厨房,给牧少川打了个电话。 “我还想给你打电话呢,正巧你就打来了,怎么样大少爷,你没干什么冲动的事儿吧?” 牧少川特有的慵懒声调传来,语气挺操心。 “冲动什么,我是那种没长脑子的人吗?” 宗珏边说话,打开冰箱,开始扒拉有没有能现吃的速食,结果翻来翻去,全是蔬菜水果,根本不顶饱,不由皱眉“啧”了声。 “呵呵……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我说,你老老实实挨过这段时间,等你爸和你小叔消了气,回头再给你妈卖个乖,照样做你的大少爷。” 宗珏哼了声,压低声音凶狠道:“凭什么忍,姓许的摆明了跟我过不去,老子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牧少川一愣,“你想做什么?再动手,说不准剩下几台车都保不住,许竞那种人,肯定不是打掉牙往肚里吞的软包子。” 宗珏咬牙切齿:“死瘸子仗着我小叔的势,拿捏我的软肋,还敢怂恿小叔卖掉我的车,想逼我给他低头就范,耍他那傻逼威风,老子偏不如他的意……” 牧少川:“你还想怎么对付他?我说给他喂药,玩儿他一次,再给你拍点视频威胁他,可你嫌弃是阴招儿不屑用。现在又不能明着对他动手,明路暗路都堵死了,你又拿他怎么办?” 宗珏嗤笑一声,“明路暗路都走不通,那就走捷径。” 牧少川一愣,“捷径?” 宗珏把冰箱一关,修长身躯往后一靠,朝门口方向扫了眼,才低声开口。 “你不是最擅长打听消息么,去帮我打探姓许的人际关系,查查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犯过什么事儿。” “他也是人,不可能没有任何弱点,只要能抓住他的把柄,再稍微添把柴、加点油……” “哼!一旦拿捏住他,我偏就不信了,这还治不了姓许的?他不是爱装吗,我偏要看到他对我哭泣求饶!” 牧少川:“……” 他犹豫了一下,无奈道:“行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保证一定能查出什么来,你也别抱太大期望——” 宗珏不耐烦打断:“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担!还有,你怎么越来越墨迹了,是不是兄弟?不就查点姓许的黑料,至于这么谨慎避讳,他背景能有多大,不过是围在我小叔身边转的一条狗而已!” 从小到大,宗珏没少见攀附他小叔和他爸的人,形形色色,络绎不绝,都想背靠宗家这棵大树乘凉。 许竞表面和他小叔关系不错,实际上,能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牧少川听他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只好同意了,“行,我尽量帮你查,先挂——” “等等!” 牧少川纳闷,“怎么了?” 宗珏干咳一声,皱着眉观望眼前的灶台,又扫了眼手里捏的鸡蛋,才艰难下定决心,别扭发问。 “草!厨房里的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开火的?还有,做饭是什么流程,你教教老子,赶紧的!” 天底下能用这么牛逼的语气求人帮忙的,也就宗大少爷一个了。 牧少川先是一愣,然后大笑,“我靠,你真想学做饭啊?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第10章 宗珏恼羞成怒,“滚蛋,你笑屁啊笑!” 牧少川笑够了,才给他说了天然气灶的使用方法,怎么开关,怎么调火,“食谱我一会儿微信发个简单的给你,照步骤做就行。” 宗珏“嗯”了声,准备挂电话,牧少川忽然叫住他。 “诶,等会儿,宗珏,你……我手机没收到过奇怪电话吧?” 宗珏皱眉,“电话没有,陌生人的短信倒是有一条……”,,声 伏 屁 尖,,  “短信?”牧少川警惕起来,“他说了什么?” 宗珏直道:“喊你亲爱的,还说一周后飞机落地,来华国找你……” 说到这里,他“啧”了声,兴致勃勃,“谁啊,不会是你在国外惹来的风流债吧?男的女的?你俩打过几炮?” 宗珏也没多想,只是顺嘴奚落几句。 谁知一向脾气好的牧少川,竟骂了个“草”字,给他丢下一句“回头聊”后,理由也没解释,迅速挂断电话。 宗珏:“?” 他望着冰冷空荡的灶台,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把手机一甩。 “我靠!都他吗是傻x!” 接下来三天,宗珏相当安分守己,还真照许竞说的,开始自己学做饭。 虽然大少爷经常把厨房搞得一片狼藉,洗碗也洗得马马虎虎,时不时得靠许竞这个伤患来收拾残局,可对比刚开始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已经是突破性的进展了。 许竞总算觉得,宗珏似乎没那么无可救药。 既然有阶段性的进步,作为暂时的代监护人,许竞觉得可以给予一定奖励,顺便找宗珏认真谈谈,表明他不想和对方针锋相对的用意。 因此,当天中午,许竞点了一家高端私房菜餐厅的外卖,挑的几乎都是宗珏喜欢的口味,叫小崽子过来一起吃饭。 吃了三天自己做的鸟不拉屎的玩意儿,终于能蹭上一顿好的,宗珏当然不会拒绝。 他瞪了许竞一眼,冷哼一声,才大摇大摆在许竞对面坐下,半句话都不说,埋头就是吃。 许竞开口,打破沉默。 “这段时间你表现不错,我已经给你小叔反馈过,他也夸你有进步。” 宗珏抬头,警惕看向许竞,眼睛眯起,“姓许的,你少来我面前拿桥,管好你的嘴!” 许竞面不改色,继续用长辈的口吻说:“你已经二十岁了,早就不是能耍小孩儿心性的年纪,迟早要担起属于你的责任。” “据我所知,你家人都对你抱有很高的期望,不仅为了对得起这份期望,也是对你自己的人生负责,这几年内,你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宗珏正吃饭呢,许竞前面啰里八嗦的话都充耳不闻,唯独最后一句,瞬间让他破防炸了毛,怒目相向。 “你说谁不是男人?” 许竞眉头微挑,意有所指:“我说的,是能顶事的男人。” “宗珏,现在的你,不过是只被保护的雏鹰,自以为长了对翅膀,便觉得天大地大,能任由你飞翔。” “其实一旦脱离长辈的庇护,任何风波都可能把你击垮、击碎,让你头破血流,更遑论去迎着风雨劈风斩棘。” 宗珏年轻俊美的脸布满阴翳,死死瞪着许竞,“说完就赶紧闭嘴,老子没空听你讲这些废话。” 许竞见宗珏又有发火失控的趋势,便拿公筷夹了块排骨在他碗里,主动缓和对方情绪。 “宗珏,我自始至终对你没有任何恶意,也不想和你产生争执,只是作为一个过来人的身份,给你提建议,或许这些话你不爱听,但忠言逆耳良药苦口,就算你不想听,也得听进去。” “你是洺远的亲侄子,他信任我,我也答应过他,要对这段时间的你负责,纠正你的不良习惯和坏脾气。当然,如果接下来你的表现能令人满意,那台车自然会被赎回来。” 宗珏沉着脸望向自诩长辈姿态的许竞,心里怒火愈发旺盛,手里的筷子几乎快被捏断。 这傻逼的话什么意思? 整天把他小叔挂在嘴上,把他当成什么棘手的累赘? 或许在姓许的心里,他甚至不能算一个对等的、值得被平视的人物,对方才把他的威胁恫吓当做无理取闹,甚至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这种根源上的蔑视,恰恰是骄纵自负的宗珏最无法容忍的! 草! 宗珏将掰折的筷子往桌上一扔,腾身而起,手掌撑在桌面,用寒意的目光俯视许竞。 “你以为自己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少他吗多管闲事!” 噔! 宗珏狠踹一脚桌腿,桌面的菜全都因震颤移位,溅开星星点点的汤水,接着,怒气冲冲离开餐厅区。 许竞则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本以为这几天小崽子表现不错,能好好沟通一番,结果熊孩子油盐不进,又撒起气来。 他唯一庆幸的是,还好自己不打算要孩子。 否则,生出宗珏这种无法无天的小兔崽子,只怕没活到拿退休金的岁数,就先活活气死了! 第9章 我求你帮我 宗珏一条长腿搭在床沿,靠在床头打游戏。 他手气不好,匹配的都是垃圾队友,连输好几把,本来想打游戏泄愤,反倒越发窝火。 正要开语音骂人时,牧少川的电话突然打过来,他啪地按下接听键,迫不及待问。 “怎么样,三天了,有点动静没?” 牧少川:“我派人把许竞上上下下都查了个遍,他家背景没什么来头,就一普通小康水平,他爸做建材生意的,这两年似乎不太景气,亏了点,但日子也还过得下去,他妈就是家庭主妇,还有个弟弟,刚上大学,好像是学广告设计专业的,总之,他家里没啥好深挖的把柄。” “至于感情问题,许竞貌似一直都是单身,我没查出他有公开交往过的对象,私底下就不清楚了,但据他在前司的名声和拼搏劲儿,估计是真没时间谈。” “他事业心很强,能力和魄力都有,入职公司后,没几年就升到了部门主管的位置,又自己组建带领团队,做成了好几个大项目,履历相当光辉,算是业内不可多得的人才。” “对了,我爸之前也起过想翘他公司墙角的念头,可许竞没答应,这事儿也就作罢了,我没和许竞打过照面,不清楚他能力到底有多强,不过,能让我爸都起心思想翘走的人,肯定相当有本事——” 宗珏听得不耐烦,对许竞的光辉履历不屑一顾:“停!老子是来找他黑料的,不是来听你吹姓许的牛逼的,他那样的货色,能有什么能耐?” 牧少川:“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你想想,许竞这种事业心为主的工作狂,五六年就能跻身公司的核心高层,可谓是前途无量,好端端的,他怎么会突然离职?” 宗珏一撇嘴,不以为意:“还能怎么着,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呗!” 牧少川笑了,“不,你不能用你大少爷的思维去想,要从客观的角度考虑,你想啊,他一没背景,二没靠山,能混到如今的地位,完全是靠自己赤手空拳打拼下来的,何况根据我打探的消息,许竞离职前不久,甚至还有往上提拔的信号。” “因此我觉得,他离职这件事,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隐情,如果我们把它当成突破口,说不准就能查到你想要的东西?” 听到这里,宗珏总算会过意,眼睛微眯,冷声哼笑一句。 “这还算有点儿意思。” 他刚要挂电话,牧少川叫住他,“诶,对了宗珏,你记得把手机里本地文件都传给我,虽然我这儿有同步备份,但怕有遗漏,以防万一。” “嗯,我现在发你。” 挂断电话后,宗珏开始挨个开始传文件,翻着翻着,忽然发现牧少川手机里有个特殊的文件合集,占的内存还不小,几十个g。 他眉头一挑,点进去,居然都是私密视频。 “啧啧,这家伙背着我玩儿这么大?” 宗珏毕竟年少气盛,又和牧少川是光屁股认识的交情,彼此什么丢人糗样没见过,便毫无心理压力地挨个点开看了。 前面几个视频是风格不一的美女,宗珏看一会儿就腻了,把视频传给牧少川。 很快,牧少川给他发了个嬉笑的表情包。 【这些就不用发了,当哥送你的,都是珍藏版,你看上哪个直接告诉我,或者我给你推荐几个床上功夫好的?】 宗珏发了个竖中指表情包过去,“夜夜笙歌啊你,小心以后肾亏,啧!” 正要推出这个文件夹,他手指不小心往下一划,突然看见一个穿西装男人的背影。 他知道牧少川会睡男人,上次还在对方家见过一个。 出于猎奇和找刺激,也带了一丝好奇,宗珏虽然觉得有点恶心,还是鬼使神差点开了这个视频。 男人和男人怎么做,他还真没见过。 第11章 视频刚点开,就听见一阵浓重的喘息声,镜头晃了晃,移到西装男人的脸上。 光看脸,这男的长得也不错,面部带着迷醉的表情,姿势像是跪在地板上,饥渴谄媚地往镜头前凑,黏黏糊糊地喊“牧少”。 不是gay的宗珏,却看得反胃无比,皱着眉往后划进度条。 此时,男人的西装外套脱掉了,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衬衫,肩背肌肉练得还挺漂亮,腰也窄,半褪的衬衫晃悠挂在臂弯,遮住了大半屁股,却隐约可见轮廓。 再往后拉进度条,伴随着高昂的音调节奏,镜头明显开始剧烈晃动。 不知道为什么,视频里的西装男,竟给宗珏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他怎么瞧着,都觉得这人的身材背影,有三分像…… 在宗珏观察的同时,视频里的人微侧过头,露出小部分线条利落分明的下颚。 嗡—— 宗珏脑子一炸,迅速退出视频,将手机丢开,又把头戴式耳机摘下,猛地往床边一甩。 “我草!” 他低声骂了句脏话,薅了把头发,心脏跳得飞快。 宗珏觉得,自己绝对是疯了,怎么会把视频里烧浪的男人,幻视成那个人? 他神色阴沉,目光似乎能穿过墙体,看见那张冷酷漠然、时刻维持居高临下的脸。 那样放荡柔顺的神态,不会出现在对方脸上。 绝对不可能。 第二天,下午三点,许竞主动敲响了宗珏的门。 “宗珏?” 宗珏在打游戏,隔着耳机能听见动静,却充耳不闻,许竞再次敲了几下门框,抬高声音。 “宗珏!” 宗珏这才懒洋洋抬头,再次瞥见许竞的脸,联想到之前那个视频,心里蓦地一跳,瞬间把脸一拉,语气很冲地问:“你来干什么?” 许竞拍了拍手边的轮椅扶手,“考驾照了吗?” 宗珏不耐烦:“关你屁事。” 许竞点头,淡定地说:“好,那就是有了,我把车钥匙给你,你等会陪我出门一趟。” 一听姓许的是来使唤自己的,宗珏脸顿时更臭,“你脸也忒大了,把自己当祖宗呢,我打游戏,没空!” 许竞也不计较小崽子的恶言恶语,思忖两秒后,换了更平和的语气:“我要去医院复查,但腿脚不方便,需要有人帮忙搭把手。” 宗珏这才摘下耳机,长腿不羁的叉开,手掌懒散支在身后侧,以相当狂放的姿态坐在床沿,用轻佻的视线,朝许竞从上到下一扫。 “啧,原来是有事儿求我啊,不过嘛,姓许的,你总得有个求人的态度吧?” 他说这话,只是想戳破许竞的自尊心,故意羞辱对方,并不认为许竞真的会求他。 许竞果然沉默了。 宗珏不屑一笑,正要说点什么,再刺激一下他,没成想许竞突然开口。 “好,我求你帮我,现在就出发吧。” 丢下这句话,许竞将车钥匙朝宗珏一抛,推转轮椅出了门。 下意识接住车钥匙的宗珏:“……” 他看着掌心的车钥匙,面色难看,特别有种把它踩在脚底板,然后狠狠碾碎的冲动。 草,他这是又被死瘸子挑衅了? 地下车库,许竞自己推轮椅走在前。 后面宗珏不远不近跟着,百无聊赖抛手里的车钥匙玩儿,偶尔望向前方许竞乌黑的后脑勺,眼里闪过凶戾的光。 想到他这段时间以来,处处被这人牵着鼻子走,宗珏心中积聚的郁气,愈发难以消磨。 他看不顺眼的人多了去,自有人上赶着帮他动手,唯独一个许竞,让他有亲自收拾的强烈欲望。 宗珏太期待看到许竞溃败的模样了,做梦都想。 许竞的车是辆黑色的奥迪a6,在地下车库中不算太起眼,但和他调性气质却挺配。 他拍了拍轮椅扶手,示意身后侧方的宗珏,“扶我一把,再把轮椅折叠好放后备箱。” 宗珏却杵着不动,双手抱臂,嫌弃道:“你只叫我帮你开车,可没让我干这些。” 许竞:“……” 他额前青筋隐忍一跳,无语半晌,默默推动轮椅靠近后车门。 刚伸手准备打开车门,许竞的手臂突然被攥住,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抬头望向头顶上方的宗珏。 “干什么,放手。” 宗珏冲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 “老子大发善心,改主意了!” 许竞心里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正要转动轮椅撤退,宗珏抓住他胳膊的手忽然松开。 来不及反应,他的腰腹被紧紧扣住,整个人腾空而起。 小崽子竟然单手把他给提起来了? -------------------- 这周五开始上榜啦,想要一些大家的评论和海星,么么! 第10章 是我高估了你 许竞腰间被宗珏大力箍着,肋骨一阵刺痛,忍不住“嘶”了声。 “宗珏,你放我下去!” 他下意识挣扎,宗珏不屑哂笑,压根没把许竞毛毛雨般的挣扎放在眼里,甚至把许竞腰箍得更紧,并放出威胁的狠话。 “不想摔下去就老实点儿!” 许竞身体一僵,这才不动了。 宗珏另一只手贴上他大腿根,顺势把他的身体托起,从单手搂腰提起变成扛麻袋的姿势。 下一瞬,许竞就被宗珏卸货似的,往车后座轻松一丢。 伴随“砰”一声响,他的后脑勺重重磕向窗框边缘,砸得头晕眼花,痛到眼前直发黑。 许竞:“……” 等他缓过几秒,捂住后脑勺起身坐稳后,愠怒看向宗珏,“你——” 宗珏除灰尘似的拍拍手,单手支在车顶,高大身型弯腰俯低,半探进车内。 “我怎么了,好心费力气送你上车,你还不乐意?” 他五官俊美锋利,漂亮的唇角勾着,黝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盯住许竞,眼底不带半点笑意,铺面而来的极强压迫感。 许竞嘴唇抿紧,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后脑勺仍在突突跳疼,不用想,肯定鼓起了一个包。 宗珏的攻击性太强,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 他在职场历练多年,熟悉擅长的所有待人手段,软硬恩威兼施,却通通对小崽子丝毫不管用。 因为宗珏蛮横到极致,根本不是能讲理的人。 许竞没心思回应他的冷嘲热讽,别过脸,只淡声道:“乐意,怎么不乐意?我和医生预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现在还有37分钟,快去开车,别错过预约时间。” 没能欣赏多久许竞难受的表情,反倒再次被对方使唤,宗珏大感扫兴。 他舌头顶着腮帮旋了半圈,用狼盯住猎物的目光,阴森森看了许竞好几秒,才哼出一声冷笑,猛地甩上车门。 宗珏开车很猛,二十五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压缩成十八分钟便赶到医院。 这次,许竞索性不再让宗珏帮忙,自己支撑着爬向轮椅,姿势难免有点狼狈,好在他常年健身,臂力还算不错,不至于连轮椅都爬不上去。 宗珏则看戏似的,双手抱臂冷眼旁观,嗤笑两声。 “你在外面等我,想打游戏什么的都随你,不过记住一点,这里是医院,不许开外放影响别人。” 进去复诊前,许竞不放心地交待。 在他家放肆就算了,折腾的只是他一个人,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的医院,容不得宗珏耍少爷脾气。 作为暂时的代监护人,许竞可不想陪熊孩子一块儿丢脸,接受医护人员的批评教育。 宗珏最烦许竞用管教的语气对他指指点点,锋利的眉头皱起,赶苍蝇般不耐摆手。 “少来对我指手画脚,走开。” 等待许竞复诊期间,宗珏在走廊长椅上打游戏,牧少川突然给他发了条消息。 【我查到了!许竞的离职没那么简单,确实有见不得人的内幕。】 看清微信内容后,宗珏眼前一亮,顿时来劲了,连队友都不管了,直接退出游戏,问牧少川:“什么内幕?” 牧少川:【我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他前司的人都对此守口如瓶,还得通点人脉才能挖出来,你别急啊,一有消息,我马上发你。】 宗珏性子急,对仍需要等待有些耐不住,只得烦躁催促:“你赶紧查!姓许的天天在老子面前耍威风,我看了就来火,真想立马撕碎他那张装腔作势的脸,让他长长记性!” 牧少川回他一个“好”字,半晌,又发了两条语音问他。 “诶,宗珏,我其实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想对付姓许的?” “毕竟……你俩也没闹到你死我活的恩怨程度吧,真的只是因为他怂恿你小叔,卖掉了你一台心肝宝贝机车?” 面对这个问题,宗珏皱起眉,目光迟疑了一瞬。 然后,他撇嘴一笑,毫不犹豫回了条语音消息给牧少川,语气一如既往的狂。 第12章 “老子看不顺眼的人,还得找理由才能收拾?” 牧少川估计被他的自负震撼了,好一会儿才回消息。 【行,你牛哈哈!看来姓许的倒大霉了,坐轮椅都不得安生,摊上你这个混世魔王!】 许竞的复诊结束,小护士帮他推轮椅出门诊室,清秀的脸蛋还带有一抹红晕,说话声又柔又甜。 “许先生,你记得谨遵医嘱,平时可以进行循序渐进的锻炼,多注意饮食,如果有感到异常疼痛,一定要及时来医院做检查。” 听见动静,宗珏抬头,刚好看见许竞被一个年轻护士推出来,二人看起来有说有笑。 尤其那小护士脸还红,一看就知道是春心萌动,对许竞有那方面的意思。 见状,宗珏眯起眼睛,心念动起来。 他没想到,许竞那种沉闷无聊的性无能样儿,居然也有闲心撩妹? “谢谢,麻烦了。” 许竞点头,嘴角弯起得体的弧度,面庞一扫平时的冷峻距离感,变得柔和许多。 他长得很正,五官以英挺的直线条为主,虽然不是能一眼抓人的长相,却越看越有味道,即使坐在轮椅上,也有种吸引人的笃定感,举手投足都是男性魅力,轻易能让女人心折。 小护士脸更红了,杏眼水亮,捧出手机,支支吾吾开口。 “还有……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加一下我的微信,我、我们随时可以沟通的。” 姑娘的心思明晃晃写在脸上,许竞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外形条件不错,工作能力也强,这些年来,没少受过女人的主动青睐。 不过,他天生性取向就是弯的,注定无法像正常人那样结婚生子,更不可能去骗婚耽误别人的一生。 面对小护士希冀闪烁的目光,许竞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肩膀突然一沉,按上一只修长有力的手。 “啧,你想要他的微信?可惜他应该没法给你了。” 突然传来陌生年轻男人的声音,小护士吓了一跳,抬头看清宗珏俊美漂亮的脸后,眼睛都发直了。 她小声问:“为、为什么呀?” 宗珏哼笑一声,捏住许竞肩膀的那只手暗暗使劲。 感觉到疼痛,许竞眉头蹙起,试图挣扎,宗珏便故意加大力道,直到许竞无奈妥协不再动弹,他才满意地略略放松力气。 宗珏个子太高,便俯身凑到小护士耳边,语气恶劣又玩味,故意拖长语调。 “因为……他对女的硬、不起来啊。” 小护士一愣,神色诡异地看向许竞,惊慌往后退了一步,忙弯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你是那个,不打扰了!” 说完,她惊慌失措地飞快跑开了。 许竞:“……” 宗珏又在许竞肩头再次抓紧,看见对方隐忍闷痛的表情,心情畅快:“啧啧,看来你的桃花运飞走了,不过姓许的,你人都这样了,还能有心思撩妹呢?” 他刚才对护士说那句话,一是想掐断许竞的桃花缘,二是故意恶心许竞。 男人都是好面子的生物,哪儿能忍受被说自己那方面不行,甚至还被造谣成gay? 尤其还是在女人面前,受到这种程度的言语羞辱,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早就暴跳如雷将人揍翻了。 宗珏却丝毫不怵,别说许竞现在坐轮椅,就算对方腿脚方便,他也自信能轻松应对起码三个许竞。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宗珏本以为能看见许竞破防,最好流露出难堪耻辱的表情。 总之,肯定比平时故作姿态的冷酷样精彩多了! 谁知,许竞表情平静得很,宗珏的期盼再次落空。 许竞冷冷扫了他一眼,言语照旧犀利:“开这种低级无聊的玩笑,只能表明你性教育和情感教育的缺失,反映出你心理年龄的幼稚程度。” “宗珏,我本来以为你这段时间有所长进,没想到是我高估了你。” 说完,许竞拨开宗珏的手,不再给对方眼色,径自转动轮椅往前。 宗珏则伫立在原地,神色阴晴不定,拳头逐渐捏紧,手背爆出青筋。 他缓缓转身,望向许竞逐渐远去的轮椅,目光被霜寒的阴霾覆盖,叫人不寒而栗。 过了好几秒,宗珏握紧的拳突然松开,他歪头活动了一下脖颈,嘴里发出哼笑。 “很好,越来越有意思了。” 无聊寡淡的日子终于结束,他似乎找到了比赛车更刺激、更惊心动魄的新游戏—— 他要让许竞对他屈服,心甘情愿的屈服。 无论采取任何手段。 -------------------- 即将进展到文案部分,激动!嘿嘿! 这对感觉好像对抗路情侣哈哈哈,第一次写这种cp,好刺激耶~! 第11章 叔叔和侄子 上次复诊的结果良好,得益于不错的身体素质,许竞恢复的不错。 他再过一周就能拆石膏了,现在只能勉强双拐,慢慢适应恢复后,才能开始尝试无拐走路,伤筋动骨一百天打底,注定是一段艰难漫长的时光。 许竞给自己做了详细的规划,除了必要的看书学习、日常恢复锻炼外,也在仔细物色未来要跳槽的新公司。 经历车祸之前,许竞的生活被工作填满,几乎没有自己的个人空间,充实忙碌,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天花,他不仅对自己严苛,对手底下人要求也高,是部门员工眼里的魔鬼上司。 现在生活节奏被迫慢下来,身边却多出一个随时能给他添堵的“大侄子”。 本来平静如湖泊的悠闲日子,自从宗珏到来之后,彻底变得鸡飞狗跳,许竞甚至觉得比工作时还疲惫。 譬如现在—— “你进来干什么,不是对你交待过,不准随便进我的书房?” 许竞蹙眉抬头,正见宗珏手里拿了块抹布,招呼都没给他打一声,便大摇大摆推门而入。 “啧,不是你让我搞卫生的,我主动来帮你干活,你倒还摆上谱了?” 说是来干活的,宗珏却没有一点儿干活的态度,手里没拧干的湿抹布淅沥沥滴水,嘴里还嚼着口香糖,神态极其嚣张。 许竞有轻度洁癖,看见宗珏手里湿漉漉的抹布,再往下扫向地面,已经晕开一块水渍,气得眉心突跳,斥责:“这里不需要你帮忙打扫,你给我出去!” 眼见许竞不痛快,宗珏反倒更来劲了。 他冲许竞吹出一个泡泡,“啵”一声,炸了,然后咧起嘴角。 “如果我偏要打扫呢?” 宗珏直接将抹布往许竞办公桌一甩,开始装模作样擦桌面。 啪! 旁边许竞的笔记本电脑、平板、书本等等,无一幸免,纷纷沾上飞溅的水珠。 许竞:“……” 他忍住发火的冲动,放下手里的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数次交锋表明,和宗珏硬碰硬,不会有好结果,小崽子只会做出更顽劣过火的事情。 “宗珏,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对你管教太严苛,想借此对我发泄不满,我理解你,也尊重你的个人想法。” “但这种低劣的恶作剧形式,除了逞一时之快外,没有任何好处,你有意见可以及时和我沟通,别耍幼稚的小孩儿脾气。” 宗珏停下动作,嚼口香糖的腮部逐渐平息,双手撑在办公桌两侧,低头俯视面前的许竞,连吊儿郎当的表情都收了回去,眼中寒光毕现。 “姓许的,我不知道你接近我小叔有什么目的,也懒得管你给他下过什么迷魂汤,才能让他如此信任你。” “只要你安守本分,别幻想能靠着攀上我们家的关系,给你栽树乘凉,老子都可以不计较。” “但前提是你得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少他吗把自个儿当盘菜!我尊重我小叔,不代表我还得朝他身边围绕的狗点头,明白了吗?” 宗珏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呸”一声,把嚼到没味的口香糖吐了进去,冲许竞嗤笑。 面对宗珏明晃晃的侮辱性话语,许竞神色镇定自若,眉峰微挑,直接表明无视的态度,再次拿起书,淡声道。 “说够了没,说够了就出去,记得把那块脏抹布一起带走。” 闻言,宗珏脸马上就黑了。 草!他都把话撂成这样了,姓许的居然还能视若无睹,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好,很好! 宗珏深吸口气,站直身体,脸上重新换回操天操地的狂拽表情,眼底寒意加重。 “行啊,不过老子今天心情不好,走之前,想给你添点儿堵!” “你——” 没等许竞来得及阻止,宗珏拿起那块儿抹布,继续往办公桌面到处胡乱蹭,霎时周围一片狼藉,还溅了几滴水渍在许竞衣服上。 许竞:“……” 哐当! 宗珏动作幅度大,不小心将办公桌上的台灯被扫了下去,因为灯罩是玻璃材质,脆响过后,化为四分五裂。 第13章 闹成这样,许竞反倒冷眼旁观了,干脆捧起书,连人带转椅往后退半米,并默默给小崽子又记上一笔,将来如实转告给宗洺远。 发泄够了,给许竞添堵的目的达成,宗珏才满意罢手,将抹布一扔,忽然被扫到桌角的一本杂志封面吸引了目光。 “嗯?这是什么……” 宗珏面露疑惑,拿起那本杂志。 只见封面上印着一个穿大露背的男模特,骚首弄姿,造型还特意凸显了白袜和臀部,嘴上还叼着朵花,表情迷离。 几乎是在一瞬间,宗珏便联想起牧少川视频的西装男,尤其是那份饥渴迷离的神态,别无二致。 他再一扫杂志名——《kinship》。 宗珏只是生性爱玩儿,可富家子弟该学的一样没落下,英语水平相当好,这么简单的单词,当然一眼就明白了隐喻。 很明显,这是一本迎合gay群体的杂志。 他随手翻了几页,内页几乎全是各形各色的型男,尺度还不小,对他一个直男而言,具有相当恶心的冲击力。 性取向正常的男人,可能特意收藏这种杂志吗? 许竞抬眼,这才注意到宗珏手里的杂志,瞳孔微缩,呼吸凝滞了一瞬。 他根本预料不到宗珏会擅自闯进来,所以才把杂志随手放在桌上,没想到竟会被对方翻出来,下意识便伸手想去抢。 许竞沉声道:“胡闹!谁教你随便翻人东西的,把它还给我!” 宗珏后退一步,只用两根手指捻住手里的杂志,觉得自己参悟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还是关于许竞的。 他盯着手里的杂志,神情先是迷惑,而后似乎觉得不可思议,最后望向许竞时,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我靠,你他吗是gay啊?” 许竞愣神片刻后,很快平静下来,也并不矢口否认,反倒坦荡承认。 “是又怎么样,尊重别人的性取向很难?” 宗珏眯起眼,“我小叔知道你是gay,还敢让我来你家?” 提到宗洺远,许竞沉默了半晌,直道:“他不知道。” 砰! 宗珏把杂志往桌上一甩,面色相当难看,自己这段时间竟然被一个死gay耍得团团转,说不窝火是不可能的。 他突然回想起来,姓许的还对光着上身的自己注视过,只不过当时他都没当回事…… 宗珏当然知道自己长得好,可一想到许竞私底下可能意淫过他,甚至把他当成性幻想对象,宗珏便觉得吃了苍蝇般恶心。 宗珏一脸嫌恶,警惕地问:“姓许的,你不会偷偷看上老子吧?” 许竞简直气笑了。 小兔崽子还挺自恋,以为他是gay,荤素不忌,能随便在马路牙子逮个男人就上? 别说他和宗珏的叔叔是朋友,他俩明面上算是差了一个辈分,何况他还对宗洺远动过心,至今还残存半分未了的余念,只等遇到更合适的人,或者随时间流逝而消磨殆尽。 他是有什么变态癖好吗,喜欢过叔叔,又看上对方侄子? 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绝无可能在他身上发生。 许竞欣赏的,是能和他精神共鸣的、如沐春风般的俊秀男人。 像宗珏这种思想浅薄、行事粗鲁骄纵,动辄爆粗口的小兔崽子,压根和他喜欢的类型天差地远。 于是,许竞用轻蔑的视线,沿宗珏周身一扫,抛去一句嘲讽的话。 “毛长齐了?我对小孩儿没兴趣。” 宗珏:“……” 这句话对宗珏的杀伤力,比许竞真看上他了还强烈翻倍。 果然,宗珏脸都绿了,恼怒盯向许竞,眼里几乎能喷出火来。 吗的,死gay这张嘴还是那么犯贱! 激怒之余,他脑子灵光一闪,忽然想通其中关窍。 对了,这可不就是姓许的现成的把柄? 一瞬间,宗珏的眼神变了,从愤怒转为得意和兴奋,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猎物,最后哼笑一声。 他弯下*身,再次将手掌按在桌沿,用恶意探究的目光俯视许竞,想从对方漠然的脸上,找到一丝能令他愉悦的慌乱和狼藉。 “啧啧,姓许的,连我小叔都不知道你喜欢男人,说明你根本不敢对张扬。你说,老子要是把你这事儿抖了出去,你该怎么办?” 许竞眼神闪烁几秒,深吸口气,依旧面无表情抬头,甚至游刃有余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回桌前。 “你有别的证据吗,只凭一本杂志,便能断定我的性取向?何况,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就算你小叔知道我的性取向,也不会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产生丝毫影响。” “洺远是个豁达明理的人,有他成熟的是非观,你作为他的侄子,却狭隘无知,一味的意气用事,和你叔叔相差十万八千里。” “如果不是因为你小叔这层关系,像你这种狂妄自负、乖张无忌的毛头小子,我绝不可能多看一眼,也犯不着操心特意管教你!” 宗珏面色黑得吓人,强忍住想撕碎许竞的冲动,攥拳的手背爆出青筋,不发一言,后牙槽都快要碎了。 听这话,姓许的根本就是看不起他! 宗珏怒道:“我小叔是我小叔,我是我!许竞,你少他吗蹬鼻子上脸,扯我小叔进来!” 许竞眉头轻跳,这还是小兔崽子第一次对他直呼其名,比起“傻逼”、“死瘸子”、“姓许的”之类的称谓,显得更愤懑,更戳对方肺管子了。 看来小崽子还是挺要脸的。 他平静开口:“不想听我提起你叔叔,那你最好收收这副脾气,尽快成长起来,做不到和你小叔一样强,起码也别再浑浑噩噩过日子,反省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避免再持续刺激宗珏,许竞修长的手指朝门口一指,直接道。 “话说到这个程度,我仁至义尽,现在,你给我出去!” 见许竞被戳穿是gay后,竟还能对自己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甚至还说出一堆没屁用的废话,宗珏气得冷笑一声。 “你给我等着!” 他阴沉着脸,直勾勾盯了许竞半晌,最后摔门而去。 许竞则叹口气,揉了揉皱紧的眉心,越发觉得自己当初接了个烫手山芋。 宗珏的顽固恶劣,实在远超出他的意料。 他不得不承认,关于“带孩子”这件事,自己的确没那么擅长。 第12章 姓许的,完了 宗珏回了房间,两手枕头躺在床上,越想越火大。 好几次,他恨不得挺身而起,不管不顾去揍许竞一顿,逼许竞向自己亲口求饶道歉! 姓许的那张嘴,欠抽得要死,不仅敢把他和小叔放一块儿比,还将他贬的一文不值,就差把他是个“废物”挂嘴上了。 作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宗珏顺风顺水活了二十年,去哪儿都只有人捧着的份儿。 可以说,他出生到现在,受过的最大轻视和贬低,都是在这短短半月内,许竞带给他的。 尤其得知许竞还是个喜欢男人的死gay后,宗珏愈发觉得姓许的这人欠干,恨得他牙痒。 至此,他对许竞的厌恶情绪,再次攀升到新维度。 宗珏脸上阴云密布,脑子一热,立马准备给小叔打电话,把姓许的是gay的事儿抖出去。 正要按下拨号键,他的手忽然顿住,脑海里想起许竞方才说的那些话—— 先不说他手里没充足证据,只凭一本杂志,确实也没法断定许竞的性取向。 何况,正如姓许的所言,他小叔性情豁达,一向包容大度,说不准真能接受自己朋友是gay。 宗珏皱紧眉头,犹豫几秒后,痛快地拨通了铁兄弟牧少川的电话。 还没等牧少川开口,他直接开门见山,狂轰滥炸发泄道:“草,你知道我刚知道什么事儿吗?!” 牧少川被他话绕得头晕,一头雾水:“我哪里知道你刚知道什么事儿?诶,对了,我正好查——” 宗珏怒气上头,直接打断他的话,“姓许的,就那死瘸子,他居然是个gay,他不仅喜欢男人,书房里还收藏了变态杂志!” “你赶紧帮我一块想想办法,这破地方老子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想到和一个死gay住一块,我他吗就犯恶心!” 面对如此惊天隐秘,牧少川却很淡定,甚至还安抚宗珏情绪:“我知道,你先别急,我刚想给你说这件事儿呢。” 意识到牧少川的话后,宗珏眼皮跳了一下,勉强平复情绪,一脸狐疑。 “你说什么,你已经知道了……姓许的喜欢男的?” 牧少川语气带着看热闹的兴味,调笑地说:“当然,我费了不少功夫,又通了好几层人脉关系,终于发掘出了关于许竞辞职的内幕消息,宗珏,你回头可得好好谢我。” 宗珏下意识瞥了眼门口,压低声音,被吊足了胃口,催促着急问:“行,等我卡解冻了,条件随你开。你快说,到底是什么内幕,够劲爆吗,能不能让我踩死姓许的?” 第14章 牧少川哈哈一笑,恶趣味十足地笑道:“放心,绝对劲爆,不仅够你拿捏许竞,还能把他按地上随便摩擦!” 牧少川是纯看戏的乐子人,对于看热闹,当然是越大越稀奇越好。 但宗珏却不一样,他纯粹是想找许竞茬儿。 宗珏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你说的……是真的?” 牧少川:“我给你发段视频,你看过就明白了。” 很快,宗珏接收到一条牧少川发来的视频文件。 又是视频? 他感到纳闷,皱起眉头,按下播放键。 看清视频内容的一瞬间,宗珏眼睛倏尔瞪大了,面露震惊之色。 这似乎是一段偷拍视频,从视角来看,拍摄手机应该是放置在桌子上的。 画面里,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被另一个强行压在办公桌上,衬衫半褪到肩膀,被压的那个还紧抓住自己领口,一边推搡身上的人,满面惊恐,像是在拼尽全力反抗。 单纯从视频内容看,这很明显是一方想强制侵犯另一方,几乎无可辩驳的铁证。 凭心而论,这条视频尺度也谈不上多大,毕竟什么都没露,充其量有点恶心猎奇而已。 令宗珏震惊的是,强行压人的那个,居然是许竞?! 角度受限,他看不清许竞的全脸,但从对方利落的下颚拐角线,以及熟悉的身形轮廓,也能一眼笃定。 这人就是许竞。 这时,视频里被压制的青年,惊慌失措小声喊了句,“不要,许总!”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许竞瞬间侧过脸,表情似乎迷茫了一刹那,很快目光冷锐如箭,正中作为靶心的镜头。 然后,宗珏听见许竞厉声质问对方,“你故意录像了?” 话音刚落,视频便结束了。 “呵!” 宗珏盯紧手机屏幕,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眯起眼,讥笑一声。 啧啧,还真看不出来,姓许的表面装得冠冕堂皇,一副阳痿的性冷淡模样,背地里竟然是个变态人渣…… 牧少川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问:“怎么样,够劲爆吧?这段视频甚至还没来得及在他们公司传开,就被按的死死的。毕竟,一个上市的大公司,一旦爆出旗下年轻高管威胁手底下男员工的性丑闻,绝对会导致股价大动荡。” “许竞主动辞职,多半是因为这件事儿。啧啧,恐怕连你小叔都不知道,自己信任的好朋友,私底下竟是这样一个斯文禽兽……” “宗珏,这下你满意了吧?” 宗珏表情晦暗不明,心绪如浪潮翻涌。 此时,他的愤怒已然淡化不少,转为彻彻底底的兴奋,仿佛面对一场刺激而又胜券在握的游戏。 宗珏满脑子就一句话:姓许的,完了。 过了几秒,他嗤笑着放狠话:“满意,当然满意,让我好好想想,回头该怎么利用这个视频整死他!” 许竞对以上内情毫无所知,不过他也很是头痛了两天。 虽说被宗珏知道性取向这件事本身,并不值得让他羞耻或愤怒,可麻烦的点在于—— 宗珏是宗洺远的侄子。 他不想让宗洺远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或者说,他还没有做好让对方知情的准备。 尽管总有一天,他会向宗洺远坦白,但绝对不是现在,更不是借由宗珏的口说出来。 许竞拿起桌上那本杂志,愣神片刻后,把它放进了抽屉最里面。 刚关上抽屉,桌旁的手机铃声响起。 看清联系人是宗洺远后,他心一紧,犹豫两秒后,果断按下接听键。 “喂,洺远?” 宗洺远语气温和,没有任何异样:“我飞机刚落地,你下午有空吗,叫上宗珏那小子,下午咱们一块吃顿饭聚聚,顺便给你捎几瓶我上次收藏的一批红酒,你肯定喜欢。” 许竞:“好,我下午随时有空,你定餐厅就好。”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洺远,你有没有别的事想问我?” 宗洺远愣了一下,失笑道:“怎么了,我还能有什么想问你的?对了,你的腿伤恢复得如何,拆石膏了吗,小珏有没有帮忙好好照顾你,他最近有没有老实听你的话?” 一听这话,许竞便松了口气。 很明显,宗洺远不知情。 尽管不明白宗珏为什么没说,总之,对方不知情是件好事,回头也未必没有和小崽子商量的余地。 许竞心里那块石头暂时落了地。 “我过两天拆石膏,总体恢复得还不错,至于宗珏……他最近的表现比刚来时有进步,虽然偶尔会闹点小孩脾气,不过无伤大雅,他年纪太小,有时候难免会意气用事,我总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计较。” 宗洺远叹口气,“我这个侄子,出生开始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大哥工作忙没时间管他,我大嫂脾气又太好,总是惯着他,要不是我时不时敲打教训他,这小子不知道会长歪到哪儿去!” “当初也是不想他天高任鸟飞,才没把他送出国念书,只有把小珏留在眼皮子底下,我大哥大嫂才放心。” 对于别人家怎么养育孩子,许竞不好插嘴,只附和一两句。 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到许竞未来的工作规划。 宗洺远开玩笑般,试探着笑问:“许竞,等你腿伤修养好了,要不你来我们公司吧?正好我这儿也缺你这样的人才。你放心,就凭我们之间的关系,待遇方面肯定不会亏待你的,你尽管提要求就行。” 作为宗珏的亲叔叔,宗洺远眉眼与宗珏有三分相似,但他不像宗珏那样锋利夺人的精致,整体偏圆钝柔和,笑起来也文雅沉静,有种特别好亲近的感染力,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就算隔着屏幕,通过语气,许竞也能想象到对方眼里晕开的笑意,以及嘴唇上扬的弧度。 他低笑一声,大方拒绝了。 “谢谢,但我是做技术出身的,擅长的是模型开发和算法工程,宗家集团主营业务多而广,我也相信你会把我安排在适合的位置,但我想去更契合的公司,就算起点低些也无妨,我喜欢挑战自己的极限,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宗洺远一脸果然如此,失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吧,不勉强你,如果你需要帮忙引荐,随时来找我。” 许竞嘴角微翘起,认真地说了个“好”字。 当天下午六点,许竞和宗洺远、宗珏三人一同在包间聚餐。 许竞摸出来宗珏的口味,小崽子不爱吃清淡口,便没让宗洺远迁就自己的伤势,而是找了家口味折中的私房菜餐厅。 饭桌上,许竞在和宗洺远聊时下经济形势的问题,相谈甚是愉快。 宗珏最烦这种枯燥无聊的东西,压根听不进去,只顾埋头吃饭。 这段时间,拜姓许的所赐,宗珏天天给自己煮挂面炒蛋炒饭,其实他动手能力不弱,但身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的大少爷,宗珏懒得折腾没用的做饭技术,因此清汤寡水了好几天。 难得吃上一顿好的,自然是干饭为主。 宗洺远见宗珏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宗珏,你也不学着点眼力见,没看见许哥腿脚不方便吗,去,给人盛饭。” “凭什——” 宗珏好端端吃饭,莫名被训斥一通,还被他叔叔叫去伺候许竞,当下拉个脸,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站起来,给许竞盛了碗饭。 “砰”一声,他皮笑肉不笑,把饭碗往许竞面前重重一放后,坐了回去。 许竞看着面前快堆成小山包的米饭,哪里看不出小崽子的算计,挑了下眉:“谢谢。” 宗洺远拧起眉头,“你什么态度,真是不像话!” 他刚要说点什么训斥不省心的大侄子,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点开消息后,对许竞笑了笑。 “对了,正好要给你们介绍一个人,虽然还没对外公布,许竞,因为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朋友,我想先把她介绍给你。” 许竞眉心突地一跳,没来得及回话,宗洺远便起身离席去接人了。 包间安静下来,只剩他和宗珏。 宗珏冷不丁刺挠道:“啧,姓许的,你到底靠什么赢得我小叔信任,居然能成为他最重要的朋友?” 许竞淡扫他一眼,“志趣相投,无关利益。” 宗珏不屑嗤笑,夹了块喷香金黄的羊排,吃得津津有味,心想:装货。 不一会儿,宗洺远便回来了,听见动静,许竞抬头。 “许竞,小珏,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 宗洺远侧身,冲身侧柔笑示意,一个长相明艳的女子踏了进来。 她和宗洺远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笑意盈盈,音色悦耳。 “你们好,我叫辛舒昀。” 许竞定定看向门口,神色僵硬如雕塑。 这一瞬,他的心跳似乎停止了。 第15章 第13章 乱搞男男关系 察觉出许竞表情不对劲,宗洺远摸了摸鼻子,问:“怎么了,是我的惊喜来得太突然吗?” 许竞这才恍过神,嘴唇勉强勾起得体的笑弧,掩饰自己的失神,摇摇头:“没事,只是觉得……有点意外,恭喜你,终于结束单身生活。” 宗洺远开怀一笑,替辛舒昀拉开座位,还贴心地帮她放好包,才在女友身旁落座。 他先指了一下宗珏,“这是我大哥的儿子,宗珏,你叫他小珏就好。” 看清宗珏那张招摇夺目的脸后,辛舒昀不由愣了一瞬,然后对宗洺远眯起笑颜:“果然是叔叔和侄子,小珏和你长得有点像呢。” 宗洺远摇摇头,失笑:“他长得更像我大嫂,我大嫂年轻时可是出名的美人,宗珏,快给人打招呼。” 面对未来的婶婶,宗珏收起不驯的爪牙,老老实实问候了句,“小婶好。” 难得瞧见熊孩子乖顺懂事、嘴还甜的模样,连刚刚晃了神的许竞都忍不住看了一眼。 辛舒昀则面颊透出红晕,高兴地应了。 接着,宗洺远又将许竞介绍给她,“这位就是我的好朋友,许竞。” 辛舒昀将目光转向许竞,看见他坐的轮椅时,脸上流露出一丝惋惜。 她用带有女性特有的小俏皮语调说:“百闻不如一见,洺远时常跟我提起有位关系很好的朋友,甚至关系还好到把侄子托付给了对方呢!许先生,我们终于见面了。” 许竞看了眼宗洺远,瞳孔微不可察一颤,语气镇静如常:“是吗?我们……关系确实很不错,洺远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宗洺远拍拍辛舒昀的手背,朝许竞笑着调侃道:“我跟你讲,就是因为我总在舒昀面前提起你,她甚至还怀疑过我们有别的关系,这可真是冤枉我了!” 许竞顿了几秒,才慢慢问:“怎么了,我们还能有别的关系吗?” 宗洺远用手背抵住唇鼻,忍俊不禁,“她呀,怀疑咱俩乱搞男男关系,你说,可不可笑,哈哈!” 许竞:“……” 辛舒昀似乎很不好意思,赶紧给许竞道歉:“许先生,你别误会,我不过是开玩笑。” 她又转头,纤白的手掌推了把宗洺远肩膀,娇嗔:“哎呀,你怎么把这种玩笑话都往外说,我不要面子的吗!” 许竞说了句“玩笑而已,不介意”,看着对面俨然是对和谐美满的爱侣,目光却一点点暗了下去,心绪也有些复杂。 不同于一般的世家子弟,宗洺远是个相当洁身自好的人,没有包养男男女女的劣习,一心扑在事业上,许竞和他三年前也是因为公司项目合作结识。 许竞虽然没有雄厚的背景家世,但他为人处世不卑不亢,进退有度,既有能力,又非常有个人魅力,一次愉快的商业合作进行下来,也相处成了不错的朋友。 二人年纪差不多,三观趋同,之后越聊越投机,来往也越发频繁,逐步发展成现在的好友关系。 尽管对宗洺远来说,他们只是纯粹的朋友关系,可对许竞来说,渐渐的,却变得不一样。 早在高中时期,许竞就发现自己的性取向不同,比起漂亮受欢迎的女孩儿,他对那些白净清秀的男生更有好感。 他虽然性格克制冷静,但也没刻意压制自己的本能欲望。 圈子里本来就0多1少,像他这种相貌不俗、身材漂亮,气质也吸引人的完美1号,自然是极受欢迎的,许竞也谈过几个合眼缘的,但都不长久。 一来他工作太忙,没有太多能共处的时间,二来男人和男人谈恋爱,本来就是图刺激多,小头控制大头,激情来得快,散得更快,几段感情都不太美好的匆匆结束,有不舍得分手的,许竞直接干脆果断地拿钱打发了。 说到底,还是不够喜欢,更谈不上爱,自然无法长久。 直到遇见宗洺远,许竞才体会到心动的感觉,可惜知道对方是直男后,他只得掐灭了心思。 此时此刻,他亲眼目睹喜欢过的人,已然有了心仪的女朋友,甚至在他不知情的时候,二人已经在一起相当一段时间。 要说许竞完全不失落,注定是不可能的。 辛舒昀忽然想起了什么,凑过去对宗洺远说:“对了,洺远,我之前给你买了条新领带,觉得它很适合你,就是一直忘了给你,一会儿你送我回家时记得来取。” 宗洺远笑得很温柔:“好啊。” 二人说话声不大,但语气亲昵,有股热恋期情侣自带的旁若无人的甜蜜,周围空气似乎都是粉的。 许竞看得有些怔愣。 宗珏正埋头专注吃饭呢,余光不经意瞥见许竞的神情,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眯起眼眸。 只见许竞那双总是对他冷静漠然、高高在上的眼睛,此时此刻,正直直地望着小叔,里面承载满了宗珏从未见过的…… 让他特别不爽的专注,还包含着某种隐忍失落的复杂情愫。 再盯久点,只怕对面俩人都要被姓许的盯穿了! 直到宗洺远转头,在二人目光即将对视上时,许竞才仓促撇离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去夹面前的菜。 这诡异的一幕,通通落入宗珏的眼里。 宗珏的眉头死死拧紧,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涌上脑海。 这姓许的……难道对他小叔有那种恶心变态的想法? 宗珏越想,越发觉得是这么回事。 如果他不知道姓许的是gay,的确看不出什么异样,可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性取向,再结合刚才许竞的眼神,一下子便能分析出来—— 许竞,喜欢他小叔。 再往深处想,没准许竞接近他小叔,也是因为对他小叔抱有那种别有用心的想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想到这里,宗珏心头一股无名火“噌”地冒起来,烧灼愤怒。 草! 姓许的……竟敢把主意打到他的亲叔叔身上,真他吗的恶心透顶。 一顿饭吃完,宗洺远对宗珏嘱咐几句,无外乎是让他听许竞的话,以及好好收敛少爷脾气云云,宗珏拉着老长一张脸,勉为其难应声。 “我先送舒昀回去,许竞,这段时间小珏就继续麻烦你帮忙关照。” 许竞点头,寒暄客套道:“好,你开车小心点,回头有时间再见。” 宗珏看着宗洺远和辛舒昀挽手离开,见人还没走远,差点抑制不住冲动,想把“真相”通通抖出来,最好能让许竞颜面尽失,崩溃出糗,还是握着拳头忍耐住了。 许竞瞥了他一眼,“走吧。” 他兀自推轮椅往前走。 宗珏则停驻在原地好一会儿,后牙槽磨的发酸,冷哼一声,才双手插兜,大踏步地跟了上去。 回到家后,宗珏再也按捺不住,许竞轮椅还没出玄关多远,便被他一把抓住靠背。 许竞感觉到阻力,加大手劲想往前推,僵持片刻无果,宗珏把他摁得死死的。 他不由皱起眉,心想小崽子又抽什么风? “放手!” 宗珏嗤笑一声,握紧许竞轮椅的靠背把手,猛地一转。 砰! 他直接把许竞连人带轮椅,都一百八十度调了个头,使得二人被迫面对面。 许竞闷哼,差点儿坐不稳,身体下意识往前倾,鼻子几乎要磕向宗珏的小腹。 情急之下,他只好推了宗珏腹部一把,上半身借力后退,攥紧扶手,稳住上半身。 许竞今晚本来心情本来就不太美好,此刻更是怒而抬头,“宗珏,你又想闹哪门子脾气?” “我闹脾气?”宗珏高大的身形俯低,单手撑在许竞靠背,语气阴沉,目光更是寒意森森,“姓许的,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心里头装的那些脏事儿,少他吗在这装相!” 许竞觉得他不可理喻,反唇相讥:“我装什么了,谁教你动不动就出口成脏的,你方才还答应过你小叔要听话懂事,这才过了多久,便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 听见许竞竟还敢提起他叔叔,宗珏嫌恶地怒道:“别给我提我小叔,你压根就不配!” 许竞深吸口气,忍住想揍小崽子的冲动。 何况,他想动手也没法动,坐轮椅的身体太受限制了,这小混账还一身可怕的蛮力,就算他腿脚利落的时候,也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 许竞冷冷地笑了一声:“我够不够资格,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兔崽子来斥责!” 这句话一出,彻底戳中宗珏的肺管子,他整个人跟炸药桶被点燃似的,一下子就炸了。 砰! 他猛地拽起许竞衣领,把人半提溜起来,恶狠狠地说:“你这个恶心的死gay,不仅肖想到我小叔头上,还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脸皮倒是够厚啊!” 暗藏在心底许久的情愫,一朝被赤裸裸揭露出来。 饶是心态镇定如许竞,也不由心跳一滞,挣扎都忘记了,任由宗珏扯着他衣领。 第16章 他面色有些僵硬,呼吸凝滞,怔忪地呢喃:“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许竞止住话头,思绪恢复清醒,神色一凛,转瞬便恢复平日的冷酷理智。 “你有证据吗,总不能自以为确认了我的性取向,就断定我会对朋友也心怀不轨?宗珏,你说这话不觉得很可笑吗,不仅是在污蔑我,还侮辱了我和你小叔之间清白的友谊关系。” “何况,光凭一本特殊点的杂志,就草率地断定我是gay,宗珏,你的幼稚可笑程度,简直一次又一次突破我的眼界。” 三言两语,他便反客为主,将话题引到另一个维度,轻松占据主动权。 许竞余光扫见自个儿又被攥住的衣领,皱着眉心想,得亏这牌子的衣服质量不错,否则被小崽子三翻两次拽下来,衣服都得扯坏几件。 他冷冷地说:“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松手。” 宗珏见许竞又是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态,仿佛把他当成还没断奶的孩子、一个缺乏教育的脑缠teenager。 总之,幼稚可笑,毫无威胁和威慑力。 他漂亮锋利的眉眼沉下来,牙根隐约发酸。 这种被人彻底不放在眼里的滋味儿,还真他吗让人不爽…… “证据?行啊,我现在就让你看看!” 宗珏扔开许竞的衣领,嗤笑一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直接点开牧少川发给他的那个视频,将手机怼到许竞面前,强硬地掰过对方下颚,逼许竞直视屏幕。 “姓许的,睁大你的眼睛看好好清楚了,这人到底是谁?” 许竞不习惯被人掐下巴,尤其还是被一个小辈这么蛮横对待,觉得荒唐又恼怒。 他正要挣开宗珏如铁钳的手掌,瞥见手机里的视频画面后,瞳孔猛的收缩,视线如冰雪般凝固。 很快,许竞的脸色透出难堪的苍白。 第14章 你想拿它要挟我? 许竞下意识想夺过手机,宗珏轻巧地侧身一避,手还掐住许竞下颌未松动,甚至加重了力度。 “哎哎,你别乱动!回头真把腿摔废了,你指定得赖我头上!” 清楚目睹许竞向来冷酷的脸终于撕开裂痕,宗珏嘴角愉悦咧开,语调轻快得意。 他将拿手机的手高高扬起,许竞没法够着手机,只能眼睁睁看着视频眼前播放。 青年害怕挣扎:“许总,不要……” 许竞惊怒质问:“你故意录像了?” 视频的最后,是许竞转过脸,直视镜头的画面,毫无疑问的佐证了,视频里想要强行潜规则男下属的人,正是许竞本人。 播放完毕,宗珏将手机熄屏,塞回裤兜,俯身搭上许竞的轮椅扶手,扼住对方下巴的手紧了紧。 他身形太高,肩膀又宽,将光线遮挡的严严实实,几乎把许竞整个人覆盖在自己的阴影下,直面欣赏许竞失神错愕的神态。 宗珏哼笑,讽刺道:“你眼光可真差,连这种干巴瘦的白斩鸡也瞧得上,啧,还是说你们这些gay都饥不择食,只要是个带把儿的男人都行?” 说到这儿,他想起许竞前段时间,似乎说过看不上他这样的,还讥讽他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 想到这里,宗珏没得意几秒的脸色又黑了。 靠!许竞连视频里的弱鸡男人都下得了手,却把样样出挑的他批判得一文不值。 难道在姓许的眼里,他连这种货色都不如? 自负如宗珏,岂能容忍自己的魅力值,居然低于一个长相差强人意、身材还一般的男人。 不知道是身为男人的虚荣心作祟,亦或者出于别的什么心思,宗珏捏起许竞的下巴,迫使对方不得不抬头,“喂,姓许的,你——” 他忽然止住话语,眼睛微眯,凝视向许竞眼神尚有些失焦的脸。 因为厌恶和抵触的情绪作祟,到目前为止,宗珏真没怎么细瞧过许竞长什么样。 反正人的五官构造都差不多,对他来说,只有顺眼和不顺眼的区别。 并且这种区别,也和长相的好看与否无关,更多是在于这人对不对他胃口,主打一个真性情。 像许竞这种性格克制冷酷、规矩条条框框,沉闷无趣的人,明显不属于宗珏的“顺眼”范围,甚至是相当不对付的典型。 说白了,就算许竞长得貌若天仙,只要宗珏讨厌他,依然觉得许竞面目可憎。 可直到现在,看着对方那张总是冷静漠然、此时却因震惊而失神的脸,宗珏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他一开始就“不顺眼”的男人,其实长了张相当耐看的脸。 很奇怪,明明是周正男性化的五官,骨相也不柔和,平时不作表情的时候很冷硬,无形中透出居高临下的强势,宗珏每次见了都恨得牙痒,巴不得朝对方脸上揍两拳。 可一旦这种外表的冷硬和强势被打碎,内里的脆弱被剥离出来,似乎整体感觉就很不一样了。 譬如现在,宗珏觉得许竞似乎有那么几分顺眼,甚至发现对方皮肤挺好的,下巴摸起来又滑又紧致。 他的视线顺着下巴往下探,许竞穿的是件修身的灰色衬衫,将身材包裹得一览无余,脖颈修长,肩膀平直,漂亮的胸肌轮廓若隐若现。 最顶上两颗扣子没扣,露出小部分起伏有致的锁骨,略敞开的领口仿佛有股魔力,让人不自觉想往里探究…… 宗珏甚至鬼迷心窍的猜测,里面没漏的,摸起来也能这么滑吗? 短短十来秒,他的心路历程已然山路十八弯,拐向不自知的诡异之处。 直到许竞“啪”一声,打开宗珏的手,面无表情沉声质问。 “这视频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宗珏,你背地里调查我,是想拿它要挟我?” 宗珏方才的旖旎念头一扫而空,转瞬化作对许竞的咬牙切齿。 他冷哼一声,手指不轻不重在许竞右肩戳了两下,眼里的嫌恶和轻蔑不言而喻。 “姓许的,我还真没想到,你表面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却是个猥亵男人的人渣,啧啧,我小叔还不知道你这件事儿吧,你说,要是我把这条视频发给——” 许竞直接打断他,将轮椅往后拨,拉开二人过于亲密的距离。 “你想达到什么目的,是为了可笑的报复心而羞辱我,还是想让我不再限制管教你,亦或者都有?直接说吧!” 被对方精准猜中,宗珏原本的报复快感,像个吹胀的气球,霎时被干瘪下去不少。 草,真他吗没劲! 宗珏站直身体,头一歪,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嘴角轻蔑地扯起,上前一步。 许竞抿着唇,握紧扶手,目光警惕,以防宗珏再次对他动粗。 果然,只见宗珏表情不怀好意,冲他高高扬起手,许竞下意识眼睫颤了一下。 随着“啪”一声,劲风在许竞耳畔略过,宗珏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轮椅靠背,震得他身体一抖。 对方俊美无暇的脸贴近他耳畔,挑衅意味十足的恶劣语气。 “我警告你,以后老实点儿,不然老子随时能把你的丑事儿抖出去!” 说完,宗珏直起身后,像是嫌弃许竞挡了他的路,“啧”了一声,往许竞轮椅侧边踹一脚,大摇大摆往回房间了。 许竞沉默良久,深吸口气,慢慢拨动轮椅,往书房方向而去。 他不能坐以待毙。 哗哗水流声不绝,宗珏将额前几绺乌黑湿发往后薅,水珠从高挺的鼻梁滑落,勾出精致锋利的完美侧颜。 忽略恶劣的脾性,光凭一张脸,他确实得到了上天得天独厚的眷顾。 因为嫌天气热,宗珏一直洗的冷水澡,洗完后人也能凉爽不少,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体内一股燥热郁气怎么浇都浇不灭。 砰! 宗珏一拳砸向灰色的大理石墙砖,却对疼痛丝毫未觉,脸上写满烦躁和不甘。 他怎么也想不通,连杀手锏视频都拿出来了,姓许的竟然还能有种回击,当个没事儿人似的,对他的一切恐吓都不当回事。 就连眼神里的那份居高临下,也别无二致,好像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过。 不过,这种短暂的气馁没持续多久,宗珏眼睛一眯,抹了把脸上冰凉的水。 装腔作势的纸老虎而已,何况他手里还捏着这条的视频,足以让姓许的身败名裂、一败涂地。 该提心吊胆的,哭着跪着来舔他鞋的人,是姓许的才对! 想到许竞没了轮椅和拐杖,站都站不稳,只能手脚并用爬向他,用隐忍耻辱的可怜表情哀求自己的一幕,宗珏心里畅快无比,隐约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甚至还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不知不觉间,他的目光看向台盆柜,想起来里面有几瓶润滑剂。 也对,自从来到许竞家,不是发脾气就是蓄力发脾气的路上,除了打游戏,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对付姓许的,压根没空想这档子事儿。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释放过了。 第17章 宗珏打开抽屉,里面果然整齐并排放了几瓶冈本润*滑油,都是全新未拆封的。 他嘴角一扯,拿了其中一瓶出来,往手上抛了抛。 别的不说,死瘸子这方面倒还挺上道儿…… 宗珏洗澡时间比平时翻了三倍。 他头上顶着块毛巾,将短袖搭在肩上,露出还在滴水的、结实精悍的上半身,休闲裤松垮挂在腰胯,肩宽腿长,身材优越得堪比人形手办。 “你今天洗澡比之前多了二十分钟。” 冷不丁听见许竞的声音,宗珏皱起眉,看向客厅,只见许竞还穿着白天的灰衬衫和西裤,端坐在主沙发那儿,大腿旁搁了一对拐杖,正面无表情注视自己。 靠,真是阴魂不散! 宗珏用特有的狂拽语气说:“打了一发飞*机,怎么,你想看我的现场啊?” 他草草擦了两下头发,任由湿发滴水,随手将湿毛巾往洗手池旁的洗衣篓一甩,砰地将卫生间门关上。 许竞:“……” “我对你的持*久时*長这种隐私问题不感兴趣,”说到这里,许竞对宗珏掌心朝下,招了招手,“过来,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听见许竞竟想对他招之即来,宗珏立马不爽了。 “姓许的,现在的你,可没资格跟我提条件,老子只要动动手指,随时能让你当一条被人笑话的落水狗。” 小崽子说话一如既往的难听,许竞目光沉下来,缓缓地说:“宗珏,我不想和你进行无意义的争执,你如果是个思辨能力的成年人,不如听听我想和你做什么交易。” 宗珏还真被刺激到了,死死盯着许竞的脸好一会儿,不屑嗤笑,“行,那我大发慈悲,给你一个机会。” 他个高腿长,没两步就走到许竞左手边的沙发,一屁股坐了下来,一副吊儿郎当的土匪头子样。 许竞瞥了眼宗珏,便被小崽子光裸的大片胸腹肌晃了眼。 他毕竟是性取向特殊的gay,尽管宗珏太有压迫感的身材不对他口味,可类似那些喜欢前凸后翘丰满身材的直男,也会欣赏纤细苗条的骨感美女。 宗珏这种符合无论男女审美的优越形体,对他而言,也是相当的冲击力的。 于是,许竞转过眼神,冷冷提醒了一句,“把衣服穿好再说话。” 宗珏本想下意识损许竞两句,忽然想起对方是gay,眉头一扬,更嚣张地将长臂摊开放在两侧扶手,大咧咧挑衅道:“差点忘了你是gay,哦,你该不会是……不好意思看我的身材吧?” 闻言,许竞匪夷所思扫了他一眼,无语地说:“我说过,对小孩儿不感兴趣。” 同样的话,宗珏是第二次听见了,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宗珏简直气笑了,他的身高足足一米九,从七八岁开始学习各种格斗技术,又擅长各项运动,常年累月锻炼下来,肌肉量是实打实的,姓许的到底能从哪方面把他当成小孩儿看? 他自讨没趣,臭着脸把衣服套了回去,狠狠瞪了许竞一眼。 穿好衣服后,宗珏眼睛不是眼睛、鼻孔不是鼻孔的,抱臂不耐道:“有话快讲,老子可没闲功夫听你扯没用的屁话!” 许竞开门见山直说:“你把视频删了,并承诺绝不外传,我帮你把那台卖掉的机车赎回来。” 宗珏想也不想,立马拒绝,拧起眉头狐疑:“想做交易的是你,凭什么条件任你定?” 许竞镇定应对:“你提要求也可以,不过前提是我能做到,如果你想狮子大开口,提出我能力范围之外的交易条件,那就免谈。” 宗珏哼了一声,想了想,说:“老子要搬出去,你给我打十万块钱,还有,记得管好你的嘴。” 他自认为提出的要求不算过分,姓许的肯定答应,不成想,对方竞然拒绝了。 许竞摇头:“搬走不行,我答应过你叔叔,这段时间会好好管教你,至于钱,我最多给你转一万,多的没有。” 宗珏:“??” 他怒道:“我是二十岁,又不是他吗五岁,轮得着你一个道德败坏的死gay来管教我?” 许竞目光一沉:“视频里看见的就是真相吗?还有,这条视频已经被我前司压下来了,一旦曝光,损失最大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前公司,他们肯定会顺藤摸瓜去追责,至于你捅出的篓子,最后只能由你的长辈们负责擦屁股。” “宗珏,你这些拙劣的手段,只能再次彰显你的无知,你说你二十岁,可目前的你,在我看来,连路边流鼻涕的五岁小孩儿都比不上。” “现在,你还有一次机会重新提要求,最好考虑清楚。” 他语气沉稳,掷地有声,语速节奏缓慢适中,不知不觉便流露出曾经身为职场上位者的冷硬气息,气势迫人。 宗珏的脸都绿了。 吗的,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许竞轻巧几段话,四两拨千斤,便将宗珏占有优势的砝码击溃,顺便还无懈可击地进行一番嘲讽,直让宗珏气得火冒三丈,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 他攥紧拳头,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响,死死盯着对面的许竞。 二人无声对峙半晌,宗珏紧绷的肌肉突然松懈下来,甚至哼笑了一声。 “行啊,这可是你说的!” 他懒洋洋往后一靠,两条有力的手臂往扶手一搭,漂亮锐利的双眸像猛兽舔舐猎物似的,用目光将许竞从头到脚都舔了一遍。 从修长的脖颈往下,掠过衬衫里紧窄的腰身,又在被西装裤严实包裹的大腿多停顿了一秒,最后,再次对上许竞冷静的视线,用相当轻佻的语气开口。 “你给我上,怎么样?” 许竞沉默了。 他眉头紧锁,以为自己是幻听,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发问。 “你……刚才在说什么?” 第15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宗珏明目张胆观察许竞的表情,对他的错愕震惊感到很满意。 “我说,你、给、我、上。” 宗珏恶趣味地一字一字重述,眉头张狂挑了挑,继续刺激许竞,想看到对方更精彩的反应。 “你要是能让我爽了,我不仅会把手机里的视频删了,还能按照我小叔说的,老实服从你的管教,这主意不赖吧?” 许竞嘴角肉抽搐了一下,感到不可思议。 他怀疑小崽子脑子不正常,否则怎么会说这样的胡话? 许竞深吸口气,强忍怒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宗珏,开玩笑也得有限度,而不是毫无底线,何况我还是你叔叔的朋友!” 听见“朋友”一词儿,宗珏冷笑一声,阴阳怪气讽刺:“朋友?对我小叔有那种变态心思的朋友,姓许的,你倒是把自个儿摘得干净。” 许竞凝滞了半秒,很快别过脸,矢口否认:“总之,我现在对你叔叔没有任何想法,也从没有过任何逾矩的言语和行为,你妄自断定的一切,都建立于你的主观臆想,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到此结束吧,等你脑子清醒了,我们再谈谈怎么交易。” 许竞面沉如水,心知今晚恐怕没法和宗珏沟通下去了。 小崽子一味想羞辱他,想从自己身上找回场子,他再镇定从容,也不是没脾气的,现下也没耐心教育孩子的心思,拿过拐杖便打算先回房间。 为了避开宗珏,许竞特意绕过茶几另一面,拄着拐杖小心翼翼挪动。 见他要走,正在兴头上的宗珏如何乐意? 宗珏趁热打铁:“姓许的,你故意矫情什么呢?反正你本来就是gay,被人玩儿一次也不亏啊。” 闻言,许竞果然停顿了,身体僵硬在原地,手里拐杖被攥得细微发抖。 宗珏得意一笑,畅快地拍了拍沙发扶手,站起身,吊儿郎当踱步走向许竞。 他年纪虽小,身高却比许竞高了快十公分,在绝对的力量和体型面前,哪怕许竞阅历再丰富,也无法弥补这种生理上的外在差距。 许竞往后退了一步,不得不微抬起头,面露愠怒:“你……混账!宗珏,你简直不可理喻,比地痞小流氓还无赖,说这种下流恶心的话,也不嫌丢你们家长辈的脸!” 宗珏欣赏许竞布满怒意的脸,觉得稀奇又兴奋,像有一只鸟在胸腔里扑腾,让他心头又痒又刺激。 姓许的,原来也有失控的时候,啧啧! 果然比那副高高在上的吊人样顺眼多了。 他故意凑近许竞耳侧,“行啊,那你去给我小叔告状,告诉他,说你是gay,还说我对你说了‘我要上你’,姓许的,你敢吗?” 宗珏得意洋洋的样子太欠训,话语太恶劣,太无道德底线。 “你——” 饶是许竞面临不少职场的大风大浪,此时也真的怒急攻心,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他抬起手,想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脸上呼一巴掌。 呼! 掌风未至,宗珏稳当攥住许竞的手腕,还轻蔑地抓着人的手来回晃悠两下,年轻俊美的脸庞挂着嚣张笑意。 第18章 “啧,你真的不考虑?我长得总比你视频里那男的好看多了,而且,我还能让你兴奋到哭出——” “住口!” 许竞实在听不下去这些腌臢过分、毁人三观的话。 他猛地抽手,脚步不稳往后退了小半米,攥住拐杖的手背崩出青筋,勉强站稳没摔倒。 宗珏本来还想扶他一把,可许竞躲得快,见人站稳了,才将悬在半空的手缩回来,抱臂站在原地。 哼,死要面子活受罪! 宗珏讥讽地想,还带了点儿不自知的恼火。 许竞额头布满细汗,低头喘了一会儿气,待顺过气息后,才冷眼抬头,语气更是冷酷无情。 “玩笑开过了,我会当你今晚什么都没说过。” 说完,他侧身避开宗珏,头也不回地走了。 砰!许竞把门关上的音量,比平时起码高两倍,明显带着怒意。 宗珏的脸沉下来。 他本来还觉得恼怒,可想到许竞刚才吃瘪的样儿,内心又涌起一阵奇异的愉悦。 原来……姓许的也会有情绪,甚至还失控到想朝他动手。 比起之前那副自以为是的拿乔姿态,这样的许竞,反倒有意思一百倍。 忽然,宗珏像想起来什么,抬起胳膊,鼻尖贴近掌心,仔细嗅了嗅,闻到一股极淡的香水味。 要不是宗珏嗅觉算得上灵敏,一般人还真闻不出来这股味儿。 嗯?香水? 他平时可不爱喷香水,更不可能有喷香水的习惯,因此,这气味……只能是方才抓许竞手腕时候沾上的。 宗珏忍不住又嗅了一下,味道有点类似介于药味和檀木味之间,克制又疏离,还挺好闻,和许竞那种居高临下的冷酷样相当契合。 他皱着眉,扫了眼许竞紧闭的卧室门,眼神晦暗不明,良久,嗤笑一句。 “果然是个死gay,还往身上喷香水,真骚!” 两天后,许竞和医生预约了时间,上午十点拆石膏。 鉴于那晚的恶性事件,他不再找宗珏帮忙照应,换好衣服,拿上拐杖,准备自己坐轮椅乘地铁去医院。 宗珏正拿油条蘸豆浆呢,听见许竞要出门的动静,本来想忽略,可转念一想,还是问了句,“姓许的,你去哪里?” 许竞快速简答,“医院。” 宗珏挑眉,“啧,这次怎么不叫我一起?” 许竞怕小崽子又憋坏主意,冷冷怼了句回去,“用不上,吃你的早餐。” 宗珏眼睛危险一眯,表情阴沉。 可许竞越是这样,他越想和对方唱反调。 于是,他把油条往嘴里一塞,三两下喝掉大半杯豆浆,长腿带风。 刚拉开门,下一刻,“砰”一声,宗珏将手掌往门板重力一拍,将启开一道缝隙的门拍了回去。 “你又想干什么?” 许竞隐忍怒意抬头,与低头俯视他的宗珏对上目光。 后者笑容恣意邪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狂。 “巧了,本少爷今天心情不错,乐意陪你去!” 有宗珏帮忙开车,堵不堵心另说,许竞出门确实方便不少。 他打开后车座门,没指望小崽子能扶他一把,打算自己自力更生爬进车内,姿势难堪些也无所谓。 许竞挺起上身前倾,没受伤的右腿落在地面,手掌撑住车座,刚要将身体往里探,腰间忽然环上一只手臂。 他一惊,来不及反应,已然进入车内的的大半身体,转瞬就被整个往外拖。 “唔……宗珏!” 许竞闷哼一声,柔软的腹部被宗珏硬邦邦的胳膊大力顶着,一阵反胃的难受,只来得及扒住车门框,面色难看至极。 他就知道,小兔崽子不可能安什么好心! -------------------- 许竞应该是我目前写过最精致的受了哈哈哈,但俺是坚定的美帅党,这点不会改滴! 求海星啦,提前祝宝宝们国庆假期愉快哦~么么! 第16章 “朋友家的小孩儿” 嘭! 宗珏一脚踢开碍事的轮椅,把许竞扛出来,打开前车门,强势地把人塞进去。 他嘴里叼了根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棒棒糖,挑了下眉,含糊却强势地说:“往后坐干嘛,老子又他吗不是你雇来的司机,怕我吃了你啊?” 许竞:“……” 他脑子还有些发懵,深吸口气,迅速冷静下来,对宗珏冷冷地说:“在对人动手动脚前,提前打招呼是必要礼节吧?” 宗珏歪了歪脖子,皱眉不耐烦道:“啧,狗屁规矩真多!” 砰! 话音一落,宗珏将车门重重甩回去,把折叠好的轮椅丢进后备箱后,利落坐上主驾驶位,启动轿车的同时,降下车窗。 他开车的姿势和他人一样,又拽又狂,透出一种特有的气息,用经典的词儿来形容——装逼。 宗珏左胳膊闲适地搭在车窗框上,头也懒散枕在虚握成半拳的手上,只用一只手游刃有余地操纵方向盘,窗外的风把头发吹得微凌乱。 许竞瞥了他一眼。 不得不承认,小崽子不说话的时候,确实有种年轻人意气风发的魅力,开车像在拍电影海报,甚至不需要修图,加个滤镜,生图直出都行。 可惜,长得再好看,有这么一副无可救药的差劲脾气,也是白搭。 “嘎嘣”一声,宗珏把棒棒糖嚼碎了,叼棍儿的表情狂得仿佛在抽烟,斜眼睨向许竞,哼笑道:“姓许的,想看我就直接看,偷偷摸摸几个意思?” 许竞:“……” 小兔崽子的脸皮之厚,自负之甚,简直令他无语。 他干脆整个将脸转过来,毫不避讳地直视宗珏,淡声开口,“你好好开车,这儿不是你的秀场,少耍帅装逼,我是担心有安全隐患,不想再赔上另一条腿。” 宗珏不以为意,“嘁”了声,反倒踩下油门,加速冲出地下车库。 他偏偏要和姓许的对着干! 检查完许竞最新的x光片后,医生对护士下达了拆除石膏的医嘱。 负责帮许竞拆石膏的医护里,包括曾对他暗送过秋波的那名年轻护士。 不过,被宗珏恶劣搅和一番后,护士已然成了公事公办的专业态度。 “许先生,我们会用专门的石膏锯帮您拆除石膏,噪声可能会有些大,过程中您会感受到震动和发热,但不用担心,这些都是正常现象,请您一定要放松,千万不要随意挪动腿部。” 许竞点了点头,“好。” 护士看着他英挺沉静的面容,心中默叹口气。 好端端的魅力熟男帅哥,怎么跑去搞基了呢? 许竞石膏拆除得很顺利,因为左腿这段时间缺乏运动,肌肉已然萎缩了一些,透出许久不见天日的苍白,骨折处还有轻微的皮下淤青。 青与白的色差对比,显得触目惊心。 医生叮嘱他,两天后才能尝试用伤腿下地行走,前半月每天行走时间不得超过十分钟,到了中期后才能尝试延长行走时间,期间还需要定时回医院复诊,确认整体的恢复情况。 总之,伤筋动骨一百天,骨折的恢复期注定是漫长的,但最痛苦的一个月都过来了,接下来长达至少两月的复健,对许竞来说,自然不成问题。 回去的时候,许竞丝毫不给机会再让宗珏碰他,自己迅速钻进车里,宗珏见状,不屑嗤笑。 许竞这人图清净,尽管只是一个人住,挑的是g市环境清幽的好地段,买的也是一梯一户的平层,从根源上杜绝邻里纠纷。 他年薪可观,两年前首付直接按照百分之三十缴的,八十八万,全部由自己的存款出资,实实在在靠己身打拼下来的江山。 电梯刚抵达门口,宗珏头一个迈出去,便看见电梯厅靠近入户门的地方,站了一个提着几袋子菜、面容陌生的中年女人。 他眉头一皱,这大妈谁啊,该不会是走错地儿了吧? 中年女人见出来的是个俊美异常的陌生青年,也愣了一下。 因为对方身量太高,才一米六出头的她还得费劲抬头,才能和宗珏对视。 女人疑惑地问:“你是……” 这时,许竞的轮椅出了电梯,绕过宗珏,看见中年女人后,冷冷招呼了一句,“妈,您来了。” 宗珏:“?” 他作为旁观者,愣是没看出来,这女人和许竞长相气质上,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譬如许竞嘴唇偏薄,鼻梁窄挺笔直,还是标准的开扇型双眼皮,眼尾长,眼皮薄,眉骨是英气立体的,冷冷瞥人时眼神犀利分明,除了眼睛,其他五官拆开看都谈不上多出彩,但凑一块儿确实很有吸引力。 可这个许竞喊“妈”的中年妇人,却是不折不扣的单眼皮,鼻梁也不高,嘴唇也偏厚,虽说也不算难看,但就气质而言,就是一普通妇女,压根看不出和许竞是一对母子。 毕竟儿子和母亲,或多或少总会有相像之处,宗珏长相就是随他妈居多,因此更觉得匪夷所思了。 第19章 就在他兀自纳闷的时候,许竞直接抬手在他后腰轻轻一拍,示意道:“你去帮忙开门提菜。” 宗珏漂亮的眸子一瞪,“凭——” 看见许竞还拿着拐杖的手后,他冷哼一声,勉为其难过去接许母手里的菜。 兴许是宗珏长相太锋利,身形太迫人,看得出明显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孩子,许母对他有点发怵,连忙推诿,小心翼翼问:“不用不用,就几袋菜而已,不沉,小竞,这位是……” 许竞扫了眼宗珏,轻描淡写介绍:“哦,是我朋友家的小孩儿,过来住几天。” 宗珏眼神一横,顿时不爽。 草,姓许的这啥敷衍态度,什么叫“朋友家的小孩儿”? 他都成年快两年了,怎么一个个都把他当孩子看,小叔就算了,姓许的又有什么资格? 宗珏鼻腔一哼,兀自夺过许母手里的几袋菜,上前开门,率先进了玄关。 “诶!不——” 许母想拦也拦不住,只好有些尴尬地伫立在原地。 许竞对她颔首,“让那小孩儿拿吧,您先进去。” 许母揪着衣摆,挤出笑容,应声道:“哎,好,小竞,我……我推你进去吧!” 说着,她便想上手帮许竞推轮椅,许竞却操作轮椅灵活地往后一退,拒绝意味很明确:“不必了,我自己能行。” 许母手落了空,只得讪讪抽回来,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意。 -------------------- 翻了下之前写的人物小传,许竞生日那栏是0118摩羯座,宗珏是1025天蝎座,俩人年龄差应该是七岁零九个月?接近八岁了哈哈! 第17章 谁都可以,除了你 许母的手艺不错,一进来便开始厨房张罗着忙上忙下。 满满一桌,清蒸鲈鱼、茄子烧豆角、糖醋小排等,还有一个莲藕排骨汤,都是些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饭桌上,许母不断给许竞夹菜,说些热切关心的话,也时不时壮着胆子招呼宗珏吃饭。 许竞看不下去她太谦卑的姿态,直接打断,“我想吃什么自己会夹,他也是,您不用劝,坐下好好吃饭。” 许母这才迟疑点头,低头默默吃了一会儿米饭,没多久,又红着眼圈说:“你出车祸这么大的事儿,我应该来照顾你的,可前段时间你爸他生意出了岔子,家里赔了不少钱,我跟你爸忙前忙后,实在焦头烂额,才一直没能过来……小竞,你不会怪我和你爸爸吧?” 许竞顿了一下,语气很平静:“不怪。” 一旁的宗珏眼睛微眯,敏锐地察觉到平静湖泊底下的暗潮,挑了挑眉,抱起看好戏的心思。 许母观察了许竞脸色,没看出责怪的情绪,这才松了口气。 她目光沿着房子四周扫了扫,继续小心问:“那就好,对了,小竞,你休息这么长时间,经济会紧张吗,听说……你这房子的月供还挺高的,是不是得一两万一个月啊?你公司能让你休这么长的病假吗,回头会不会对你工作有什么影响?” 许竞眉头微皱,已然猜出许母的话外之意。 他直道:“我辞职了。” “什么?” 许母大惊失色,不可思议地问,“你居然辞了工作?多好的大公司啊,工资又那么高,你怎么能——”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许母勉强稳住情绪,赶紧挤出笑容,“我、我不是说你不能辞职,我的意思是……小竞,你好歹在这家公司待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发展得还这么好,突然辞职,不是太可惜了吗?” 听到这里,宗珏竖起耳朵,戏谑地观察许竞表请。 许竞没把宗珏的小心思放在眼里,直直看向许母,淡声道:“您担心我存款不够,支撑不了生活开支?” 许母尴尬一笑,赶紧岔开话题:“小竞,你知道,我和你爸爸学历都不高,你爸他做的也是小本生意,好在你聪明,有出息也有本事,考上了名牌大学,还进了那么大的公司。” “你弟弟也为有你这个厉害哥哥自豪呢!之前你的腿伤了,我和你爸爸也想过来帮衬你,可家里实在周转不开……” 说着,她又红了眼圈,用手拭去眼角的泪。 来来回回的车轱辘话,许竞已然明了,许母来找他的直接目的。 他直问:“上次转的十万不够?” 许母一噎,说是也不不是,说不是也不是,面露尴尬。 “这,这……” 许竞眉心皱得竖起一道纹,不再想掰扯下去,“下午我会再给你汇款一次,八万。” 闻言,许母擦了擦眼泪,手发着抖,感动涕零:“哎,小竞,你真是有了大出息,能帮上家里大忙,要是你弟弟也像你这么有本事,你们兄弟俩能一辈子都互相照应,我和你爸爸……死了也值得!” 许竞神色微不可察变冷了,带着一丝讽刺,没说话。 许母兀自热切地说:“对了,你看看你,腿伤成这样,偌大的家里冷冷清清,都没别人能照顾你。” “前两天你大姨给我说,你姨夫有个出了五服的远房亲戚,那户人家的女儿也二十好几了,长得还蛮清秀,人又贤惠体贴,懂得孝顺父母,你也到年纪了,我看她和你挺适合——” “我的事情自己会决定,不用说了,吃完饭您就回去吧。” 许竞冷声打断许母的话。 许母一惊,看着许竞冷淡无比的疏离模样,只好讷讷不再言语。 气氛一时无比尴尬,倒是一旁的宗珏听得不对劲,饶有所悟地半眯眼。 正常的亲母子之间,会如此疏离吗,甚至母亲还会畏惧儿子? 不过,这一切都和他无关,姓许的就算是许母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他都没有关心的理由。 重点是,姓许的心里肯定不痛快,只要姓许的不痛快,他心里就痛快。 宗珏悠哉喝了口排骨汤,火候不错,算得上鲜美,许母手艺的确过得去。 他瞥向许竞,后者表面看着冷淡平静,但瞳孔却微微失焦,明显在想什么事情。 忽然,许竞像是察觉到宗珏的目光,抬头看向他,眼里的怔忪完全消失了,又变成宗珏熟悉无比、又痛恨无比的那份冷酷。 “吃完记得帮忙收拾碗筷,要学会眼里有活儿,天底下没有吃白食的道理。” 宗珏::“???” 霎时间,他脸都黑了。 草,他迟早得撕了姓许的这张欠抽的毒嘴! 因为刚拆石膏没多久,许竞谨遵医嘱,这几天开始尝试用伤腿下地行走。 他拄着拐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右腿长时间被石膏固定,导致肌肉萎缩,关节也变得僵硬,每走一步,都伴随酸胀的隐痛。 好在客厅空间足够宽敞,方便他复健锻炼。 没两分钟,许竞额头便热汗涔涔,背脊也湿了小片,他停下来歇了会儿,正要准备继续,听见后背传来开门声。 听这一如既往的粗暴动静,除了小崽子宗珏,还能有谁? 宗珏是出来喝倒水喝的,撞见在拄拐慢走的许竞,嚣张哼了声,大摇大摆走到饮水机旁。 仰头喝水时,他忍不住扫了眼许竞。 许竞穿了身轻便的纯棉睡衣,后颈修长,肩背挺直,随着步伐的缓慢行动,还能隐约看见优美的肩胛骨轮廓。 视线再往下游走,便是那双长得让人几乎挪不开眼的腿,以及偏秀气的窄瘦脚踝。 哪怕是宗珏苛刻的目光来看,许竞的背影也是很漂亮的。 是那种充满男性魅力的漂亮,有力量感,但不会过分阳刚,似乎能勾起人内心想摧折的欲望。 很难言的矛盾感。 宗珏眼睛微眯,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想折腾人的痒意。 他原本就不是能安守本分的性格,老实了几天,又开始想给许竞添点儿堵了。 宗珏哼笑一声,放下水杯,朝许竞走过去。 许竞听见脚步声时,已经为时已晚,未痊愈的腿跟不上脑子的反应,肩膀猝不及防被勾住了。 “干什么!”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想挣开,宗珏却忽然故意松开手劲。 重力作用下,许竞挣扎的力气落了空,身体往前跌去。 许竞当然没指望宗珏能拉他一把,只能认命闭上眼,抓紧手里的拐杖,扭转腰身,缓冲摔倒带来的冲击力。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落地的瞬间,宗珏又单手勾住他的腰,轻而易举把许竞给捞了回来。 身为始作俑者的宗珏没有丝毫愧意,甚至嘲弄道:“啧,姓许的,你躲什么,又想摔一次,不怕腿真的废了?” 许竞背部紧紧贴着宗珏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结实温热的胸腹肌,更别说小兔崽子胳膊还横亘在他腰间,堪比铁钳的悍然力道。 许竞挣了几下,宗珏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反倒恶意地越收越紧。 距离,太近了。 许竞不喜欢,也并不习惯被人这样束缚,失去身体的掌控权。 第20章 他冷冷地说:“你离我远点,我就没有跌倒的可能,放开。” 宗珏低下头,凑到许竞耳旁,狂妄地说了两个字。 “我、不。” 许竞额头青筋突跳,干脆直接上手扒宗珏缠住他腰部的手,“你不是喜欢处处和我作对吗,胡搅蛮缠就是你对别人表达厌恶的态度?唔……宗珏,你、你给我松手!” 小兔崽子力气奇大无比,许竞自认为自己并不是那些常年坐办公室、手无缚鸡之力的的男人,甚至绝对在均值之上。 可他每每对上宗珏,却总会在体能上完全溃败,压根没有胜算的可能性。 许竞被逼得实在没招了,心一横,干脆抬起胳膊肘,想往宗珏胸肋处狠狠顶去。 谁知,宗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意图,灵活躲开许竞的肘击,甚至借机抓住他的胳膊,将许竞整个身形一扭,用手牢牢按住对方后腰。 这下,二人不近没能分开,反倒贴得更紧,还变成了鼻尖对鼻尖。 许竞:“……” 他想挣脱也没法,反倒因为受伤的腿部而限制,被纠缠得更紧,宗珏强势的鼻息都往他脸上喷了。 许竞眉头深深皱起,将头往后仰,语气愠怒:“你到底想干什么,还不赶紧放开我,别胡闹!” 他动怒的样子,清楚落入宗珏的眼里,正中宗珏的下怀。 宗珏心情大好,挑衅地直盯住许竞,然后—— 故意在他腰际用力捏了把。 许竞闷哼一声,瞳孔猛缩,表情瞬间僵硬,下意识咬牙喊了句。 “宗珏!” 他一瞬间的惊慌不是假的,以至于音色都变了调。 看到许竞的反应,宗珏干脆变本加厉,凑近了对许竞说,“姓许的,你虽然年纪大了点儿,但也不算太老,身材没走样,啧,腰也挺细的。” “喂,那天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吧,确定不想和我做交易?” 说到这儿,宗珏自己都似乎觉得别扭,但之前体会过的,那种奇异的、令他心痒的滋味儿,又如浪潮般汹涌而来。 他感到肾上腺素直飙,像是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舌头沿腮帮内壁顶了半圈,盯紧许竞的脸,眼里掩饰不住的跃跃欲试和兴奋,自顾自嘀咕道。 “草,老子还真的没和男的试过呢……” 许竞听了,只觉得荒谬至极,荒唐到可笑。 “混账,你……你是真的疯了!” 他想奋力挣开宗珏的手臂,不住推搡对方的胸膛,起码保证撤退到安全距离,离小兔崽子远点儿。 谁知,宗珏一把攥住许竞的腕子,目光直勾勾盯住他,嗤笑一声,语气讥讽。 “装什么,你不就是喜欢我小叔吗,反正我和他长得还挺像的,你——” 话音未落,许竞面色一变,不知道从哪儿爆发的力气,猛地将宗珏搡开。 他站稳身体,语气冷酷,眼神漠然:“宗珏,别他吗在我面前发疯,我不可能和你这种幼稚无能的小兔崽子上床。” “你想故意羞辱我,但用这种恶心你自己,也恶心我的拙劣手段,只能证明你很蠢,并且蠢到无可救药。你和你叔叔相比,实在天差地远,你远远不如他。” 许竞嘴角勾起没有笑意的冷弧,一字一顿,决绝有力。 “我就算和任何人上床,那个人,也绝对不可能包括你。” 说完,许竞冷冷掠了宗珏一眼,随即撑着拐杖,转身离开了。 宗珏死死盯着许竞的背影,捏紧拳头,指节捏的发白,俊美无暇的脸寒意沉沉,眼底覆盖浓到化不开的霜霾。 这不是他第一次,从姓许的口中听见刺耳的话。 也不是第一次听见许竞拿他和他小叔做比较,可方才许竞说的那些话,根本是摁着他的脸往地上踩。 你叔叔,你叔叔,你叔叔! 许竞的嘴里,永远都是他的小叔,他仿佛只是个人形挂件,离开了他小叔,离开了宗家,他宗珏在许竞的眼里,什么狗屁都不是! 草! 在姓许的眼里,他真就至于这么不堪吗? 一个道德败坏的死gay而已,还他吗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许竞方才斩钉截铁的话,以及那副依旧居高临下的神态,烙印般深深印刻在宗珏脑海里。 他恼怒得后牙槽都快咬碎了,胸腔内怒火升腾,燃得四肢百骸都隐约发烫。 良久,宗珏嘴角扯出一声冷笑。 除了他,谁都可以,是吗? 行啊,他一定会让姓许的,为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付出悔恨的代价。 -------------------- 中秋快乐!!! 第18章 他在勾引我!? 宗珏心里不痛快,回房间后,便开始拿平板上号打游戏,连续几把,都杀得敌方片甲不留。 正要重开一局,手机铃声响起。 被扰了兴致的宗珏,没好气地拿起手机,看见来电人是他妈,嘴一撇,按下接听键。 “宝宝~好久没见,你有没有想妈妈呀!妈妈想死你了!” 宗母虽然不再年轻,但生来养尊处优惯了,不仅容貌保养得极好,连嗓音听起来都娇滴滴的,一听就是风情万种的美人。 宗珏却很别扭,皱起眉头:“妈,我都多大了,你别老这样叫我。” 他年纪小的时候,他妈管他喊宝宝就忍了,可现在他已经二十岁,身高比他妈高了快一个半头,他妈还这样叫他,宗珏觉得丢人。 宗母不满意了,正色道:“你不管多少岁,都是我生出来的!我管我儿子叫宝宝怎么了?哎呀,宝宝,你都多大了,干嘛计较这个呀。” 宗珏:“……” 算了,他妈比他还能扯歪理,再掰扯也没用。 这点上,母子俩一脉相承。榄昇 宗珏深吸口气,问:“妈,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宗母:“你爸爸气已经消了,你回家,乖乖给他低头认错,以后不再和他吵架顶嘴,并且保证以后不再参加危险的什么拉,拉——” 她忘了词,宗珏无语地给她续上,“拉力赛。” 宗母恍然大悟,“对,拉力赛!小珏,你可千万不能参加这种比赛,你忘了去年你从摩托车上摔下来,差一点连命根子都不保,我好好的儿子就要变女儿——” “停!妈,这种事情你不要再提了行吗?我受伤的是大腿,不是——不是那个地方!” 宗珏额头青筋突跳,他都快把这事儿忘了,他妈又开始旧事重提,让宗珏觉得异常羞耻。 他是从去年开始玩儿摩托的,纯粹是为了追求速度刺激,有一次骑车时,不慎发生撞车,当时情况紧急,宗珏为了不让身体甩飞出去,只好抓紧了车把,将身体牢牢扣紧在车上。 摩托车油箱一般都设计得很尖,使之像风一样劈开空气,很大程度上能减小空气阻力,也方便骑手大腿能更好夹住油箱,使得身体更平稳,骑车时更灵活。 然而,坏就坏在这里,宗珏握紧车把、压低身形的同时,下、身最脆弱的部位,正对准坚硬的油箱。 电光火石之间,宗珏只能运用强悍的核心腰腹力量,迅速扭转腰部侧闪。 最终,他有惊无险地躲开了这一撞,以大腿骨折的代价,挽回了男性尊严。 可以这么说,如果宗珏反应力再慢一点,或者他腰腹力量稍微弱一点,宗母接回家的,可能真的不是儿子,而是需要重新鉴定性别的娃了…… 所幸的是,宗珏伤得不算太重,加上他实在年轻,身体素质又惊人,旁人起码三个月打底的恢复期,他愣是只用了两个月不到,便恢复成活蹦乱跳的模样。 这段过去,已然成了宗珏不愿提起的黑历史。 宗母嗔笑道:“好啦儿子,妈妈不提,你这两天赶紧回家吧,妈妈想死你啦!等你回家,让王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蜂巢芙蓉酥和烧鹅,好不好?” 宗珏一听,喉结涌动,忍不住馋瘾上来了。 这段时间,拜某个死瘸子所赐,他只能自己做饭,伙食水平简直快赶上猪食,只能保证饿不死,还没钱花! 这种憋屈日子,他是真他吗受够了! 正要满口答应,宗珏漂亮漆黑的眼珠子一转,想到许竞那张可恶的、高高在上的脸,咬了咬牙关,对他妈说。 “不,我不回去,在这边还有点事儿。” 宗母一愣,这才想起来,问宗珏:“宝宝,我听你叔叔说,他把你安排到他朋友家了,你没给人家惹麻烦吧?” 知子莫若母,宗珏的脾气,宗母一清二楚。 但儿子在自己面前骄纵些也无妨,宗珏无论是什么性格,宗母都觉得儿子天底下最可爱,可放在外人面前,就不一定是这么回事了。 宗珏不以为意:“当然没有,我脾气好着呢!” 没动手揍人,对宗珏来说,便算是好脾气了。 宗母闻言,略放心了些,又担忧地问:“你小叔那位朋友对你怎么样,你还小,他不会仗着你不懂事,故意端起长辈架子欺负你吧?” 第21章 宗珏哼了一声,“他哪儿敢,妈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宗母应声,又不放心地问:“小珏,你真的不回家?” 宗珏再次直道:“不回去。” 宗母只好偷偷给他转了几万块,小声说:“宝宝,这笔钱你自己拿着花,我是瞒着你爸爸转你的,你可别告诉他,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饿瘦了。” 电话挂断,宗珏锋利眉头一挑,愉悦地接收了宗母的转账,眼睛惯性眯起,神色深晦。 哼,他还没草、了姓许的,甚至连对方朝他低眉顺眼求饶的一幕都没看见,怎么能甘心离开呢? 过了一天,宗珏正在用早餐,许竞冷不丁叫住他。 “一会儿你来我书房一趟,我有事和你商量。” 宗珏抬眼,表情不爽:“你让我去就去,多大脸啊?” 许竞直接丢给他一句,“随你,爱来不来。” 话音一落,书房门被关上,宗珏面目阴沉,拉下脸来。 草,他这是又被姓许的甩脸子了? 许竞伏案在桌前,他有接近一百度的轻度近视,除了开车时有必要,平时一般是不戴眼镜的。 不过现在,他戴了一副银边的半框眼镜,用水墨屏阅读器浏览新一期的商业报刊。 虽然暂时赋闲无业,可对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保持基本的信息敏锐度,是必要的。 指尖刚要拨动屏幕翻页,只听“砰”一声,书房内的寂静被划破。 来人招呼也不打,便粗莽地打开了门。 许竞眉头一拧,猝然抬头看去。 只见宗珏张狂靠在门板上,对方身形修长,极具存在感,将书房两米一的门框衬得都有些局促逼仄。 他放下阅读器,不紧不慢摘去眼镜,冷冷地说:“没人教过你,进门前需要先敲门示意吗?” 宗珏目光却直白地钉在许竞脸上。 他发现,姓许的戴眼镜和不戴眼镜,气质差别不大,可戴眼镜时,似乎多了种说不上来的……韵味? 更冷酷,更强势,更像一位坐在办公室号令下属的职场上位者,但也更让人引起想破坏那份克制的念头。 可惜,宗珏只窥见了短短几秒。 他低声哼笑,迈着吊儿郎当的散漫步伐,晃悠到许竞桌前,两手分别按在两侧,狼一样的眼神直勾勾锁定许竞,语气直白张扬。 “姓许的,你想好了?要被我上?” 许竞面色不改,抬起头,目光镇静自若,和宗珏无声对峙了几秒,然后,很浅的弯起嘴角弧度,眼底也染上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种笑容,是宗珏从未见过的。 霎时间,宗珏脑子“嗡”一下,像是被什么砸中了,心脏也骤然缩紧,随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吗的! 姓许的对他笑是什么意思,是主动向他示好,还是……在故意勾引他? 不!不对—— 姓许的这人心眼儿比针眼还细密,绝对不会平白无故来这么一出,说不准是想乱他心神,然后再对他使绊子! 电光火石间,宗珏内心天然交战,像两个小人在脑子里打架,一边觉得许竞是在讨好他,一面又觉得许竞是在笑里藏刀。 他喉结忍不住滚动几下,想撂几句狠话转移注意力,可视线却牢牢凝在许竞脸上,怎么挪都挪不开。 草,果然是喜欢男人的死gay,笑得这么*骚是想给谁看? “过来。” 许竞手一抬,对宗珏招了招手,示意他俯身再凑近些。 他的手指非常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齐整,手部皮肤细腻光滑,骨节却刚劲有力,勾手的姿势看起来很漂亮,甚至具有相当的蛊惑性。 宗珏眉头一皱,按照他原本的逆反心理,应该是先凉凉呛许竞两句,再梗着脖子站直了事。 可此时的他,偏偏犹如被鬼了心窍,不由自主盯向许竞的手,真就俯身凑了过去,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般,几乎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抓那只朝他示意的手。 谁知,许竞将手一撤,打开抽屉,翻出厚厚一沓用订书机订的整整齐齐的文件,然后,在宗珏迷瞪不解的目光中—— 啪! 文件被干脆利落地拍在宗珏手背,许竞顺势撇开小崽子不安分的狼爪子,迅速收回脸上的笑意,恢复成一贯的冷肃距离感。 “收好了。” 宗珏被迫接住文件,晃神于许竞的面色变化时,低头瞄向手里的文件,看清楚封面的标题文字时,顿时,脸都黑了。 这居然……是一份学习资料? 宗珏:“???” 与此同时,许竞不冷不热,不容置疑道:“前段时间,我去查了一下你上学期期末的成绩,发现你一共挂了三门课,还都是必修的专业课,计量统计学、投资学,以及一门会计学原理。” “除了这几门不及格课程外,其他大多是低分飘过,可谓是惨不忍睹,和没学也差不多了。正巧你们学院的李副教授,是大我两届的直系学长,我跟他关系还不错,也对他打过招呼,让他以后多关照你的学习情况。” “资料也是我托他帮忙找的,都是些习题,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好好练题看书,争取重修的时候多几分把握。对了,虽然我大学学的不是金融专业,但基础的理论知识还是略通的,你遇到不懂的,随时欢迎来找我交流。” 宗珏:“……” 许竞见宗珏一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阴沉表情,眉梢一扬,语气明显轻快起来:“我也跟你小叔沟通过了,他让我定期把你的学习成果发给他,还说有空会对你进行抽查,并且给你下了硬性指标。下个学期,你必须保证一门不挂,否则零花钱照旧例减半。” 宗珏:“……?” 许竞拄着拐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宗珏身侧,往仍在懵逼的小崽子肩头拍了拍。 “宗珏,我知道你年轻气盛,会胡思乱想、甚至产生荒谬的念头也正常,卫生间的润滑剂你可以尽情使用,泄泄不该有的火气。” “好好学习吧,小朋友。” 许竞话语平平无奇,却无端透出股居高临下的味道,若有若无的轻蔑语气,偏偏无懈可击,拿捏不住任何过分之处。 说完,他松开按在宗珏肩膀的手,撑着拐杖,没有一丝留恋地离开了书房。 直到脚步声远去,宗珏后知后觉感到恼羞成怒。 嘭! 宗珏脸色难看,将手里厚厚一沓资料朝桌上砸去,猛地转身,狠狠瞪向门口。 他吗的,自己这是……被姓许的耍了?! -------------------- 怎么觉得这篇文评论和弹幕都好少,哎,我觉得目前剧情还挺有意思的耶,因为写的还蛮爽的哈哈,掐指一算,接下来应该会越来越抓马,上高速应该不太远了! 求点海星顺便,后台看了下海星也少少的呜呜~ 第19章 极端的征服 宗珏是个坐不住的人,让他老实留下来学习,无异于痴人说梦! 满肚子怒火在他胸腔内沸腾充盈,化作“砰”一声巨响。 他又一次摔门走了。 封闭阳台内,许竞手持园艺剪,正在剪龟背竹,听见传来怒气冲冲的摔门动静,他手稳如磐石,只眉梢略皱了下。 许竞在心里默叹口气,宗珏脾气又倔又差劲,说话行事都幼稚冲动,简直像头倔强的狼崽子。 如果没人引导,这种脾性,迟早也会吃上大亏。 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 将侧芽和发黄的枝叶修剪完毕后,许竞用抹布擦把叶片擦干净,这盆龟背竹顿时焕然一新,成了工整漂亮的模样。 小崽子也一样,不经历修剪打磨,只会长歪,难成大器。 这次,宗珏招呼都没打,打了个车,便熟门熟路杀到牧少川家。 他按下门铃,等了好一会儿没听见动静,干脆输入指纹,直接将门打开了。 反正他和牧少川关系铁,从小开始认识的交情,客套的礼节纯属多余。 “老牧?” 宗珏喊了声,屋里依旧没人回应,估计牧少川不在家,便大咧咧往沙发一坐,打算先打游戏,顺便给对方发个消息。 可刚一坐下,就发现了不对劲。 有股味儿。 宗珏皱着鼻子,目光沿旁边一瞟,赫然发现浅色沙发上,居然粘着星星点点的干涸白渍。 宗珏::“……?” 草! 身为男人,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宗珏眼皮一跳,愈发觉得膈应,目光飞快朝周围梭巡,靠,不仅沙发上有,连玻璃茶几都没逃过。 牧少川这家伙在家开上impart了?玩儿这么猛,真不怕肾亏到精尽人亡啊! 想到沙发上发生过某些x佩不让写的限制级画面,宗珏浑身刺挠,触电般猛然站起身,瞬间闪退沙发区起码两米远。 真他吗恶心人。 第22章 他嘴角一撇,嫌弃地“啧”了一声,存心想取笑牧少川,掏出手机,打开拍摄模式,正要录下发小的“辉煌”战绩证据,冷不丁听见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宗珏听力敏锐,反应力更快,察觉到有人,迅速收起手机,旋身转头,却意外地和一双碧色瞳孔对上视线。 对方是个陌生的白种人青年,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约莫是欧洲人,微自然卷的棕色中长发,高鼻深目,长相英俊,像从西方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个头倒和宗珏差不多,但骨架更粗,肌肉结实厚重,显得格外壮硕。 两人显然都没意识到,屋内竟会突然出现生人,无声对视了几秒后,同时拧眉。 白人青年字正腔圆得像新闻播音员,文质彬彬用不熟练的中文发问:“请问您是谁?” 宗珏眼睛微眯,语气一如即往的狂:“who the hell are you?” 他这句问候,可谓是很不友好了,和中文语境里“你他吗是哪儿冒出来的吊毛”差不多意思。 白人青年被宗珏突如其来的敌意一怔,但他明显教养极好,因此只是优雅地微微蹙起眉。 “orion,我的名字。您这样擅自闯入别人的住宅里,在华国应该也是违法行为,如果您再不表明身份和来意,那么我只能很抱歉的报警了。” 啧,没想到这鬼佬还会拽中文?倒是出乎宗珏的意料之外。 宗珏嘴角扯起,抱臂的姿势又装又狂,漂亮锋利的眼睛不太友善地挑剔打量对方。 想到沙发上那些痕迹,他心想,牧少川那家伙还约上洋炮了,之前不是还抱着个哭唧唧的弱鸡男,怎么突然找了个这么壮的? “你是牧少川的新炮友?”宗珏下巴一抬,睨了眼屋内方向,“他人呢,我是他的发小,来找他的。” orion有些不解地问:“炮……友?是什么关系?发、小又是什么意思?” 宗珏不耐烦地双掌合击,拍了两下,挑眉道:“就这样,炮友一起上床的关系,发小就是他哥们儿,关系最好的朋友,懂了吧?” 他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烦躁地抓了两下头发,“草!我跟你在这废什么话?” 说完,秉持目中无人原则的宗珏,干脆无视一旁的orion,想越过对方,径自往卧室方向走去。 “等等,你现在不可以进去。” 一条粗壮的胳膊横亘在面前,拦住了宗珏的去路。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鬼佬,竟也敢在牧少川家拦住他,宗珏火气噌地上来了。 “闪开,你算哪根葱,少在这碍手碍脚!” orion看起来斯文,态度却很强硬,“他现在不方便,请你离开,如果您再强行硬闯,我就要报警了。” “报个屁的警!”宗珏一把甩开对方的手,怒道,“滚蛋,你当派出所是你家开的,屁大点事儿报什么警?我他吗来找我兄弟,你个日抛型炮友有什么资格来掺和一脚?” “日抛型?炮友?” orion仔细咀嚼着这俩字,很快悟出含义,眉头蹙起,“他有很多性伴侣吗?” 宗珏冷哼一声,“不然呢?” 闻言,orion眼神暗了暗,但挡住宗珏去处的胳膊依旧纹丝不动,坚持不懈地说:“抱歉,我还是无法让您进去。” 宗珏眉心突跳,扬起凶悍的拳头,火冒三丈:“怎么,你想跟老子动手?” 二人正堵在走廊门口,争执不休,剑拔弩张,几乎快闹到要真动手的地步。 “别吵了!” 这时,一道沙哑疲惫的声音传来,只见牧少川穿着松垮的浴袍,扶着快要断掉的腰,慢腾腾地从卧室内挪出来。 orion一见是他,表情担忧,立刻转身大步迎上去,“chase,你怎么样?” chase mu是牧少川留学时取的英文名。 牧少川没好气地拨开他的手,昨晚做得太疯,他到现在全身难受,仿佛被辆大卡车活活碾过一般,几乎不敢直面对方碧绿清澈的瞳孔,低声咬牙道:“废话,用不着你在这马后炮,要不是你——” 瞥见一旁还有宗珏在,牧少川把后半句骂娘的话咽回肚子里,不耐地推了他一把,“你先出去,给我买点儿吃的,我饿了。” orion看向一旁的宗珏,对方俊美异常的脸表情不善,显得凌厉不好惹,顿时有些犹豫。 牧少川又推了他胸膛一把,烦躁催促道:“快去,他是我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不会怎么样。” “……好吧。” orion这才勉强点头,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离开了。 宗珏瞧见牧少川脸色发白、脚步虚浮的的模样,嗤笑调侃:“我靠,你们战况够激烈啊,那鬼佬什么来路,都快把你榨干了吧?” “去你的!” 牧少川有苦难言,怎么好意思说他才是被榨人的那个? 他看了眼狼藉的沙发,知道没法坐了,倒也不害臊,干脆拎了张软凳,呲着牙慢慢坐下,清了清低哑的嗓子,“说吧,是不是又在许竞那儿吃瘪了?” 宗珏没发现自己发小的异常,一听许竞的名字,脸色便沉下来,鼻腔发出一声冷哼:“你那破视频根本就不管用,姓许的巧舌如簧,见了棺材都不掉眼泪!” 牧少川闻言,眉头挑得老高,“你不会是直接拿视频和他硬刚的吧?” 宗珏:“不然呢?” 牧少川扶额,无奈地说:“宗大少爷,人家许竞是什么段位的人精?你拿个视频就想逼他乖乖就范低头,他当然有无数种说法应付你,视频是你的王牌,也你手里最重要的砝码,不是让你开局就王炸爆出来的!” 他缓了口气,语重心长,“我劝你放弃吧,你俩现在——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最后一句话,像针一样深深扎进宗珏敏感的自尊心。 自负如他,如何能忍受? 宗珏没接话茬,眼神骤然变得晦暗莫测,浓烈的破坏欲和胜负欲,在他眼底如浪潮翻涌,直勾勾看着牧少川。 牧少川被他瘆人的目光盯得后背发凉。 冷静下来、不言不语的宗珏,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猛兽,光凭凶戾的眼神,便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牧少川心底涌起某种可怕的猜测,迟疑地问:“宗珏,你不会是想……” 宗珏声音压得很低哑,却带着某种歇斯底里、不顾一切的疯狂,语出惊人。 “我对姓许的说过,我要上他。” “噗——”牧少川差点儿被口水呛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他吗是疯了?你又不是弯的!” 宗珏嘴角一扯,露出森白的牙,闪烁着锐光:“把他干、哭,干到他不得不服,让他只能伏在我面前对我哭泣求饶,不也算是一种征服吗?” 牧少川彻底哑然了,看着面前仿佛近乎疯狂的发小,千思万绪在心里翻涌。 他没想到,宗珏对许竞的执念深到了这个地步,甚至不惜颠覆自己的性取向,也要将许竞踩在脚底下,完成极端的征服。 那个许竞,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把一向无法无天,行事无忌霸道的宗大少爷逼到这个地步,甚至还激起宗珏如此可怕、如此炽烈的战意? 不知道为什么,牧少川隐隐有预感,宗珏和许竞之间的这场较量,或许已经失控了。 他们二人的纠缠,注定会比他想象的更深、更狠。 这一次,宗珏恐怕真的要哉了。 -------------------- 前期的宗珏belike:每天都想看到姓许的对我哭泣求饶。 后期的宗珏belike:每天都想看到老婆对我“哭泣求饶”。 许竞自始至终belike:……喝碗丝瓜汤吧你。 大家都能秒懂的对吧哈哈哈哈哈! 第20章 只做1是什么意思? 这两天,许竞邮箱接收到一封新邮件,发件人信息栏那里清晰标注——立诚集团,牧董事长办公室。 这并不寻常。 按理说,像立诚这种规模的集团,若真对某个人才感兴趣,流程一般是规范的层层递进,先通过猎头或者hr进行谈判交涉,双方沟通到实质性阶段时,董事长才可能会出面。 他与立诚集团的牧董,的确在商业座谈会上有过几面之缘,对方确实流露过对他的欣赏。 可尽管许竞能力强,毕竟还年轻,资历也不够深,那些欣赏更多是停留于表面的客套和试探,像这种发送突兀且正式的邮件,还是头一次。 邮件的正文内容也语焉不详,没有具体的岗位描述,也没有薪资范围,只强调了对他本人过往履历的认可,想请求他抽空进行面对面的沟通。 许竞本想拒绝,毕竟前两次的邀约,他都婉拒了,加上腿伤未愈状态不佳,可转念一想,若是再拒绝,恐怕得罪人,何况万一立诚集团能给他提供满意的平台和权限呢? 许竞权衡利弊,回复邮件,同意了后天上午与对方在咖啡厅见面。 当天,宗珏开车将许竞送到约定的咖啡馆门口。 第23章 车刚停稳,许竞边解安全带,边头也不抬地淡声吩咐:“你要是无聊,可以下车随便逛逛,实在闲得发慌,就把几门挂科的专业题电子版拿出来看看,我这边结束了会通知你。” 宗珏不耐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似的,直戳在许竞脸上,然后“咔哒”一声解开安全带,伸手拽过许竞胳膊,猛地将人往身前一扯。 许竞完全来不及防备,差点一头栽进宗珏怀里,鼻尖几乎撞上对方温热结实的胸膛,登时皱起眉,低斥:“松手,别抽风犯浑!” 宗珏非但不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刮了眼许竞今天穿的穿着。 利落挺阔的白色休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小段利落的锁骨线条,搭的是条藏青色亚麻西裤,简单中不失得体,衬出一股子冷硬的精英范儿。 宗珏微起眯眼,客观来说,姓许的无疑是很有魅力的,脸和身材都不差。 他鼻翼微动,又闻到股很淡的、介于檀木和药味儿之间的冷冽香水味,萦绕在鼻尖,说不出的上头好闻。 宗珏眉头拧起,莫名有些不自在想:死gay,每次出门都故意喷香水,收拾得一副人模狗样,是想勾引别的男人? 不知道是否出于对同性恋的刻板印象,还是对许竞惯性的恶意猜测,总之,宗珏总觉得对方穿什么、喷什么香水都挺骚的。 “老子又不是你跟班,少拿这种语气使唤人!”宗珏语带不屑,我哪儿甩开许竞的胳膊,鼻腔发出冷哼,“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待着——看、片、儿!” l*生  最后三个字,咬的暧昧邪肆。 许竞眉头皱得更紧,将衬衫被扯乱的褶皱抚平,冷冷地说:“随你看什么,别在我车上乱搞。” 宗珏咧嘴,露出森白的牙:“你不好奇我看什么片儿吗?” 许竞懒得理会小崽子的无理取闹,刚打开车门,就听宗珏嚣张地说:“看谁的片儿,能有许总亲自上演的精彩啊!” 闻言,许竞拉车门的动作顿住,额头青筋突跳,这猖狂的小崽子,又一次在挑战他的脾气底线。 他深吸口气,忽然从身侧掏出一本书,转身,手腕一抬,在宗珏面前晃了晃,音色冷得能结冰碴:“无知无德,傲慢自大,思虑狭隘,充满偏见……” 他看向宗珏瞬间黑透的俊美脸蛋,嘴角轻扯一下,讥讽道:“有空多看看书,洗洗你脑袋里的废料,小兔崽子。” 话音刚落,那本书被砸向宗珏胸膛,然后“啪”一声,滑向宗珏裆部。 许竞看也没看他一眼,拿着拐杖,推门下车 宗珏死死瞪着许竞挺拔而略显不便的背影,直到对方进了咖啡门口,才低头看向书名——奥古斯丁的《忏悔录》。 死瘸子想让他忏悔? 草,这种不存在于他人生字典的词汇,下辈子吧! 宗珏嫌恶地把书丢开,掏出手机,手指用力敲击屏幕,“姓许的下车了,马上到。” 牧少川给他回了个“好”字。 宗珏把手机一扔,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姿态闲适悠哉。 事实上,那封以立诚集团的牧董事长助理名义发出的邮件,实则是牧少川那厮帮忙搞得鬼。 牧少川对许竞好奇得很,想亲自和许竞会一面,也能帮宗珏试探许竞的深浅。 宗珏对此自然感到无所谓,只是觉得牧少川这弯子绕得实在麻烦。 直接把人喊出来不就得了,姓许的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非得搞邮件邀约,还选咖啡厅这种破地儿? 至于么? 服务生把许竞领到卡座,卡座坐着一个打扮风流倜傥,长相英俊的年轻人。 正是牧少川。 见许竞过来了,牧少川站起身,对他眯起笑眼,伸出手:“许先生?久仰了,我是牧少川,叫我少川就行。” 许竞微微点头,伸手与对方相握。多欲的弟n薅 本以为只是礼节性的一触及放,没想到他刚要抽手时,牧少川却手指握紧,力道加重,嘴角噙着的笑意变深,眼波在许竞身上流转,不加掩饰的轻佻。 “早就对许先生的能力出众有所耳闻,没想到你本人……长得也这么带劲。” 许竞手腕一沉,不动声色加大力气,硬生生把手抽了回来,他眉峰微挑,语调平淡地呛回去:“贵司招人,喜欢先关注外貌?” 牧少川哈哈一笑,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讥讽,摆手示意,“开个玩笑,别介意,请坐吧。” 两人先是虚与委蛇地寒暄了几句,话题都在商业动向和无关紧要的客套话里打转,忽然,牧少川将话锋一转,引到许竞离职一事。 “听说许总您在离职前,手头正在负责公司的核心项目,好像还跟手底下的员工闹得不太愉快,导致项目也受到影响,我有些好奇,您离职一事,是否也与此有关系?” 牧少川眉毛一抬,笑意不改,但话语却更犀利,“当然,我不是怀疑您的能力,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矛盾,能让你放弃耗费心血带领的项目,甚至不惜离职撂挑子呢?” 许竞没立刻接话,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后放下,然后抬眼,冷静锐利的黑眸像结冰的湖泊,直直看向他。 牧少川蓦地心头一跳,却仍装作若无其事,笑眯眯反问:“怎么了,许先生,这事儿不方便说?” “你是宗珏的朋友。” 许竞开口,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陈述。 牧少川笑容微僵:“许先生,您这……么意思?” 许竞身体微靠后,平静地分析:“你姓牧,跟立诚集团的牧总应当关系匪浅,据我所知,牧家和宗家是世交,你和宗珏,恐怕不止是认识,甚至相当熟稔,我那段视频……也是你帮他弄到手的吧?” 牧少川:“……” 他喉咙一梗,没想到许竞观察力如此毒辣,三言两语,不仅猜到他和宗珏的关系,甚至将视频来源都猜了出来。 不愧是连他父亲都想挖过来的人才,确实有两把刷子。 牧少川只能装作听不懂,“什么视频?许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许竞没理会他的狡辩,眼神在他脸上停顿几秒,像在观察确认了什么,然后,转而用一种更游刃有余的语气说。 “我和牧董见过几面,他曾对我提起过自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开始在集团独当一面,至于小儿子……之前一直在国外留学,算算年纪,想必就是你了。” 牧少川的笑脸挂不住了,眼神沉下来,总是眯笑的桃花眼透出犀利:“许总,您想说什么?” 许竞微摇头,直道:“虽然不清楚你见我是什么目的,但我们的谈话看来是无法继续了,到此终止吧。” 他撑着拐杖起身,准备离开,却被牧少川叫住。 “等等!” 许竞停顿身形,冷淡道:“还有事?” 牧少川毕竟是宗珏的发小,也是个玩心重,胆子大的。 他慢悠悠站起身,目光在许竞冷峻英挺的面庞一扫,又慢慢往下,尤其是在许竞衬衫被束进西裤里的窄腰上停顿了一会儿。 他笑起来,右颊浮出一道深窝,“公事谈不拢,咱们聊点私事儿呗?许总,你喜欢男人,对吧?” 牧少川边说边绕过卡座,走到许竞身侧,一只手按在许竞搭在桌上的手背,身体前倾,凑到许竞耳边轻浮地说:“真巧,我还挺喜欢你这款的,脸不赖,身材气质也好……要不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深入了解一下?” 这已经是明显的性暗示了。 许竞垂下眼皮,看了眼自己被按住的手,再抬眼时,目光很冷得像一阵料峭寒风,刮过近在咫尺的牧少川的脸,嘴角微翘起,勾起揶揄的弧度。 “好啊,但我是只做1,如果你不介意屈身的话,我们兴许能度过一个不错的夜晚。” 一听“屈身”这两个字,牧少川应激性地想起难忘回忆,表情顿时僵住,迅速把手伸回来,干笑道:“那还是算了,您请便,慢走。” 闻言,许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猜到了什么似的,牧少川只能佯装无知的加深笑意。 许竞微了挑眉,颔首示意,随即不再多言,撑着拐杖离开了。 看到对方身影消失在门口,牧少川才长舒口气。 他拿起桌上一直保持通话状态的手机,对电话那头说:“都听见了吧?这姓许的果然是个人精,看什么都透透的,说话滴水不漏,根本没法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牧少川皱眉:“喂?宗珏?人呢?”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宗珏一句匪夷所思的问话。 “姓许的说他只做1,1是什么意思?” 牧少川:“……?” -------------------- 两个做过1的铁0是不会擦出火花的哈哈 第21章 “咱、俩、没、完” 宗珏还没从牧少川那儿问明白“1”是什么意思,余光就扫见许竞出了咖啡厅,正拄着拐杖往停车这边的方向走。 第24章 他赶紧对电话那头撂了句,“回头再说,他出来了,”便掐断了电话。 等许竞拉开车门坐进来,宗珏斜眼瞥见他没什么表情的脸色,明知故问:“啧,瞧你一脸衰相,肯定聊崩了吧?” 许竞冷扫他一眼,警告道:“宗珏,少耍你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宗珏不爽地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口中的棒棒糖当成许竞的脑袋,狠狠嚼碎了。 他在心里暗想,早晚有一天,得把这装腔作势的姓许的干*服了不可,让这张讨厌的嘴老实点儿! 许竞二人刚到家没多久,门铃就被按响了。 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竟是宗洺远。 许竞感到有些意外,客气地和他打了招呼,宗洺远笑着寒暄问候过后,拍了拍一旁高自己小半头侄子的肩头,对许竞说明来意。 “这段时间,小珏真是麻烦你了,我大哥对我发话了,让我把这不成器的小子领回家去,不能让他再继续给你添乱了。” 这话一出,许竞还没表态,宗珏倒是先炸了毛。 “什么?我爸想让我回去?” 宗珏心里一阵烦躁,眉头拧的死紧,他这头还没能把姓许的给收拾服帖呢,怎么能突然回去,这也太他吗憋屈了! 宗洺远瞪了他一眼:“怎么了?让你回家你还不乐意,难道你还想在许哥家赖上一辈子,也得看人家嫌不嫌弃你!” 他不舍得离开许竞家? “谁想赖了?”一听这话,宗珏立马表明态度,撇着嘴反驳,“这地儿我早就待腻了,巴不得赶紧回去!” 他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有股说不清的邪火,他确实想离开,可绝对不是这种被家长“领走”的方式,听着就丢人。 宗洺远拿他无法,只好在宗珏头上轻拍一巴掌,“臭小子,会不会说话!” 许竞听着叔侄俩的对话,眉头微挑,淡声说了个“好”字,心里倒没有太多波澜。 这一个月以来,宗珏的存在,严重破坏了他的秩序和宁静,小崽子一走,他又能恢复到以往规律的生活,再也不用头痛地应付宗珏幼稚的挑衅,以及时刻存在的压迫感,彻底摆脱对方无处发泄的、可笑的性*骚扰。 比起鸡飞狗跳的热闹,许竞宁愿安静自由的冷清。 然而,看见许竞竟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甚至表情隐约透出轻快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宗珏心里竟感到有些烦躁又郁闷。 他不爽地瞄了许竞几眼,却发现对方目光却只在他小叔身上,连个眼角余光都吝啬于分给他。 草! 宗珏觉得后牙槽发酸,他想走是一回事,可姓许的一副“谢天谢地小兔崽子终于要走了”的态度,还真他吗……叫人火大! 宗洺远似乎没察觉对面二人暗流涌动的气氛,将话锋一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精美的请柬,递给许竞。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再过十天,我和舒昀准备订婚了,许竞,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到时候一定得来。” 订婚? 许竞表情一愣,动作有些迟缓地接过那张烫金请柬。 卡片上,清楚地印了订婚仪式的日期和地点,至于新人名字那栏,则是由宗洺远亲自手写的,字迹飘逸俊秀,他再清楚不过。 该来的,总会到来。 宗洺远是直男,结婚生子是必然的,只是消息来得太快太突然,像一块巨石被砸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底晕开一圈不为人知的涟漪。 许竞迅速压下眼底的那抹黯然,再抬眸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不着痕迹的调侃:“你们进展真快,提前恭喜了。” 宗洺远笑答:“我和舒昀已经见过双方父母了,订婚也就是走个形式,所以规模不大,只邀请了一些亲朋好友,我们打算明年六月正式举办结婚典礼。” 许竞无意识地攥紧拐仗,手背都崩出了青筋,但语气依旧平稳,“好,我一定到场,祝福你们。” 这时,一旁的宗珏挑眉,插话道:“小叔,你终于要娶婶婶回家了,看来我爸不用再天天操心你的婚事了,那我是不是很快有弟弟或妹妹了?” 他说这话时,余光一直暗地锁在许竞的脸上,却并未在对方冷淡的表情里发掘出失落、痛苦什么的情绪。 宗珏心中不由冷哼一声,装什么,姓许的指不定心里估计多难受呢! 宗洺远哭笑不得,抬手在宗珏头上揉了一把,“你这小子,真要做哥哥了,以后得学着沉稳些,早点帮大哥、帮我减轻担子。” 宗珏最烦听这些教育他的话,不以为意地敷衍哼了声。 宗洺远拿他没辙,便催宗珏赶紧去收拾东西。 宗珏带来的东西不多,三两下便收拾好了,跟在宗洺远身后。 临出门前,宗洺远示意宗洺远,让他给许竞道声谢谢,说点好听的场面话。 于是,当着宗洺远的面,许竞难得见识了小兔崽子乖巧的一面,对方甚至对他稍微低了下头,老老实实说了句,“许哥再见。” 许竞点了下头,只回了个单音节:“嗯。” 然而,就在宗洺远刚转身的一瞬间,宗珏立刻原形毕露,嘴角勾起一个极强嚣张、充斥邪性和挑衅的弧度,用口型对许竞一字一顿地,无声地说道: “咱、俩、没、完。” 许竞顿时蹙起眉,清楚地读懂了那四个字,他看着宗珏那双漂亮桀骜、而又满满志在必得的眼睛,表情一沉。 或许宗珏的离开,并不意味着结束。 他隐约有预感,小崽子将来还会找他麻烦。 宗珏刚回到家,还没喘口气,就被他爸宗洺盛提溜到书房挨训。 “多大人了,还这么不成器!以后少碰你那几辆破车,老老实实上学,过两年就进公司,跟你叔叔学点儿真本事!” 宗珏一屁股半坐上书桌,捯饬他爸的古董电话,神情浑不在意,“爸,我真不是那块料,趁妈还年轻,你不如和我妈再生一个,专门继承家业。” 宗洺盛气得狠一拍桌,指着宗珏鼻子怒斥:“混账东西!我看就是你妈把你惯坏了,才把你养得这么无法无天!” 话音刚落,听见动静的沈千仪踩着高跟鞋,匆匆赶过来,心疼地费劲搂住高大的儿子,对丈夫嗔怒道:“宗洺盛!小珏才刚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你就先骂上了?再这样,我们娘儿俩都回娘家,这日子就让你一个人过下去吧!” 光看脸,这对母子站在一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宗珏能生出这么漂亮的脸,自然是随了他母亲的外貌优势。 宗洺盛一向对妻子没辙,只得皱起眉,语气软了下来:“你啊,就知道惯着他。” 沈千仪美眸一瞪,“小珏是我儿子,我不惯他谁惯着?你以前工作忙,可怜小珏从小到大,见过父亲几面?我宠着他怎么了?” 说着,沈千仪眼圈都红了。 宗洺盛被戳中旧事,顿时无言。 他年轻时正逢宗家快速发展期,可宗珏出生没几年,宗老爷子便去世了,一切担子落在他头上,因此,他一年到头常在国内外辗转,极难和宗珏母子团聚。 等宗家发展稳定下来,宗洺远也开始进入集团后,宗洺盛才多了和妻儿相处的时间,可宗珏早已被惯得性子野了,很难被掰回来。 宗洺盛疲惫地摆摆手:“行,我不管了,随你们吧!” 沈千仪轻哼一声,搂着宗珏的胳膊,怜爱地说:“走,儿子,妈妈让阿姨给你做了一桌好吃的,看你脸都瘦了,可得好好补回来。” 没了许竞的严苛管教,回到熟悉的家里,享受回曾经的大少爷待遇,宗珏浑身舒坦。 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哪像在姓许的那里,处处受憋屈!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来到宗洺远的订婚日。 许竞腿伤好得很慢,依旧无法长时间拄拐行走,便坐了轮椅过去。 他人刚到,宗洺远和辛舒昀笑着主动迎上来,寒暄问候过后,宗洺远招呼不远处歪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宗珏,“小珏,过来。” 宗珏抬眸,视线越过来往的人群,精准捕捉到门口的许竞,锋利的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弧,把手机塞回兜里,晃了过去。 “今天你负责照顾好许哥,他腿脚不方便,你多注意点儿。”宗洺远谨慎叮嘱。 “放心吧小叔,交给我就行。” 宗珏答应得很痛快,眼神却像勾子似的,冲许竞周身扫了一圈。 听见宗珏满口答应,宗洺远才放心,挽着辛舒昀离开。 许竞望着对面二人的背影,有些出神。 宗洺远俊逸温文,辛舒昀明艳大气,身高差也合适,任谁看都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忽然,耳边响起凉凉的嘲讽。 “啧,眼巴巴看着我小叔小婶成双成对,心里不痛快吧?” 许竞收回目光,冷冷抬眼,宗珏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他,满脸看戏的幸灾乐祸表情。 第25章 “你话太多了。” 许竞懒得搭理小崽子的幼稚挑衅,推着轮椅,按照指引,到了自己的座位。 宗珏眯了眯眼,嘴角不屑一扯。 订婚宴从简举办,规模不大,都是宗家的自家人。 宗洺盛主动过来给许竞打招呼:“你就是许先生吧?我儿子不成器,前段时间麻烦你了,既然你和洺远是朋友,跟着他一起叫我大哥就行。” 许竞微微颔首:“宗董客气了,谈不上麻烦,宗珏也帮了我不少忙,何况他年纪还小,有冲劲是好事。” 宗洺盛直摇头,摆手道:“他那个脾性,我还是清楚的,都是他母亲和身边人给他惯出来的。” 许竞不置可否。 宗洺盛知道许竞是个人才,面露赏识,也起了拉拢的心思:“小许,像你这样优秀的青年才俊,各家公司自然都争着抢要,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来帮我做事?” 同样的邀约,宗洺远已经提起过,许竞婉拒了。 “谢谢宗董,但我想去更有挑战性的新公司,起点低也无所谓,试试自己的潜力,能爬到什么位置。” 被拒绝,宗洺远不仅不恼,反而更欣赏了,“呵呵,果然如洺远所说,你不会同意。” 许竞有些诧异:“洺远?” 宗洺盛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他说你看似沉稳,骨子里却很傲,说就算我开口邀约,你也未必答应,看来他对你认知还真深刻。” …… 不远处,宗珏冷眼看着,眉目阴沉。 看着他爸对许竞不加掩饰的欣赏,以及许竞那副游刃有余、和他爸平起平坐的架势,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上来,烧得他烦躁无比,喉咙发紧。 那画面和谐又刺眼。 许竞轻易融入了那个被他始终排斥的——成人的世界。 对方越是沉稳、越是得体,就越把他衬托得一无是处,仿佛把他钉在了“幼稚”的耻辱柱上。 宗珏攥紧拳头,死死盯着许竞的脸。 哼,他倒要看看,等这人彻底落他手里的时候,还能不能摆出这幅高高在上的冷静样! -------------------- 下一章就要入v了,俺需要攒存稿,预计下周二晚上会掉落六千字,不出意外会写到大家都很期待的剧情哈哈,感谢支持,顺便求点海星,么么! 第22章 失控迷情 订婚宴不像正式婚礼那么繁琐,流程简单,致辞结束,很快就到了戴戒指的环节。 许竞坐在轮椅上,远远看着。 宗洺远脸上是压不住的春风笑意,单膝跪地,珍重地执起辛舒昀的手,将那枚象征归属的订婚戒,套上了她的左手无名指。 四周掌声雷动,呼声雀跃,宗洺远起身,搂住未婚妻的腰,二人相视一笑,接了一个满含爱意和众人祝福的吻。 画面刺眼。 许竞垂下眼,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至此,暗藏在心底的那点儿不见光的心思,终于迎来彻底终结的一刻。 他扯了下嘴角,带点自嘲的意味,不顾腿伤未愈的身体,仰头闷了一杯酒。 涩意从喉咙烧到肺腑,算是祭悼这场从未开始,又无疾而终的单恋。 敬酒环节很快开始,许竞这桌位置靠前,宗洺远和辛舒昀很快来到他们这边。 宗洺远举杯,笑着打趣:“我和舒昀已经算定下来了,许竞,你也抓紧些,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辛舒昀一袭香槟色抹胸长裙,衬得身姿窈窕,明艳动人,也跟着笑道:“是啊许先生,你一表人材,肯定很受女孩儿们的欢迎。” 许竞目光掠过二人手上熠熠生辉的同款钻戒,那光芒有些扎眼。 他嘴角牵起一道得体的弧度,举起手里的酒杯,“缘分的事,急不来,今天是你们的主场,恭喜,祝你们白头偕老。” 因为许竞坐轮椅不方便,宗洺远便弯下腰和他碰杯,视线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声音压低了些:“谢谢,许竞,我也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对方的眼神,似是话里有话。 许竞心头一凛,还未来得及细想,宗洺远已然拍拍他的肩膀,揽着辛舒昀的肩膀走向了下一桌。 他正兀自出身,旁边忽然传来动静,一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攻击性的气息逼近。 宗珏这没眼里见的小崽子,大咧咧地在他旁边坐下,胳膊肆意地搭在椅背,盯着许竞的侧脸,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还看,眼珠子就快粘上去了,啧啧,心里都酸成陈年老醋了吧,姓许的?” 许竞并没有心力应付宗珏的无理取闹,声音冷得能结冰块:“我心里在想什么,都跟你没关系。我和你小叔之间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宗珏,你要是太闲了,就把你挂了科的题练练,别到时候连学位证都混不上。” 宗珏:“……” 草!宗珏的脸色立马就黑了,这死瘸子,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盯着许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峻侧颜,一股无名火裹挟着说不清的燥意,猛地窜了起来。 真他吗想直接上手,把姓许的这幅表情揉碎了,想逼得他那双居高临下、仿佛轻易能把人看穿的眼睛里,出现被自己脚乱的狼狈。 恶意的念头一旦起势,便如燎原野火,一发不可收拾。 宗珏几乎能想像到指尖触及对方皮肤时,那份紧致滑韧的触感。 这么想着,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抬起,带点迫不及待的、破坏的意味,眼看手即将够到许竞利落的下颌—— “呦,许总!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碰到您了……” 一个中年男宾客迎了上来,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这危险又暧昧的氛围。 宗珏手还僵硬在空气中,大感扫兴,他鼻腔发出一声冷哼,猝然起身。 “哐当!” 他起身的动作又快又猛,实木餐桌被带得剧烈一晃,杯盘碰撞脆响,许竞浑然未觉宗珏方才的小动作,面前没喝完的酒却应声倾倒,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出来,瞬间在他西装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好在他反应极快,一把扶住了酒杯,才没造成更大的狼藉,但胸膛前的濡湿感清晰传来,让许竞下意识皱起眉。 男宾客也吓了一跳,忙招呼一旁的服务生给许竞整理,许竞摆摆手,说不用,只抽了几张纸巾擦衣服。 他的眼角余光里,瞥见宗珏已然单手插兜,迈着那双傲人的大长腿,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光一个背影,就点满了“本兔崽子不好惹”的嚣张气焰。 许竞额头青筋直跳,这小兔崽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见了面就能给他添堵。 到底是宗家办的订婚宴,虽说规模不大,但来往的几乎都是商界里头有脸的人物,不少人知道许竞现在赋闲在家,便趁机过来攀谈,明里暗里地向他抛来橄榄枝。 许竞端着酒杯,来者无拒。 或许……也存了几分借酒消愁的意思,酒水入喉,似乎带了灼人的热度。 偶尔瞥向宗洺远和未婚妻辛舒昀成双成对的背影,他眼底会迅速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不用和人应酬时,许竞的指尖夹住杯脚,脑海里闪过宗洺远向他敬酒时,那个意味深长的不明眼神。 那是什么意思,难道对方看出来了什么? 亦或者说,是宗珏对宗洺远说过什么? 这么想着,许竞下意识抬眼望去,正好看见宗珏和一个容貌极好的贵妇挨坐着,看二人相似的长相,那应该就是宗珏的母亲了。 谁知,宗珏这小兔崽子感应力敏锐得吓人,许竞的视线刚扫过去,他就精准捕捉到了。 两人目光撞个正着,宗珏眉头一挑,冲他露出个十足挑衅的表情。 许竞感到无语,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将手里的酒仰头喝下后,把酒杯撂回桌上。 他喝了不少,脑袋已经开始发沉。 不过,许竞虽然酒量一般,但酒品不错,就算喝醉了,也只是安安静静坐着,绝对不会失控出糗。 趁宗洺远身边没人的空闲间隙,许竞推动轮椅,滑了过去。 “洺远,我刚才喝多了酒,感觉不太舒服,怕扫大家的兴,就先回去了。” 宗洺远立刻关切道:“我叫人你帮在这间酒店开间房,你要不就在这里休息吧?” 许竞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麻烦了,我回家就行,正好也有点事要处理。” 见状,宗洺远也不再勉强,他想了想,不放心道:“你这样子一个人不行,我让小珏送你回去。” 没等许竞再次拒绝,宗洺远朝不远处的宗珏招手示意,“小珏,过来!你帮我把许哥好好送回去,照顾好人家,听见没有?” 许竞深知宗珏私底下的脾性,登时心底警铃大作,刚要张口回绝,个高腿长的宗珏,三两步已经闪了过来。 他脸上是难得乖顺的表情,信誓旦旦道:“行啊小叔,我保证,一定把人——好、好、儿的,送回去。” 第26章 宗珏特意把“好好儿的”加重咬字,为了增加说服力,还故意弯腰,用一只修长用力的手亲昵地勾住许竞的肩膀,做足了表面姿态。 宗洺远隔空对他点了点头,笑道:“好,那你好好把任务完成,许竞,回头见。” 许竞勉强勾了下嘴角。 待宗洺远一走,宗珏立刻撤回笑容,勾着许竞肩膀的手没松,反而凑到他颈边一嗅,嫌弃地说:“啧,你是喝了多少酒,臭死了。” 小兔崽子丝毫没有撞翻酒杯,将酒水撒到人家身上的歉疚。 许竞眉头一蹙,将他的手拨开,冷冷地说:“我自己回去就行,用不着你送我。” 宗珏哪可能听他的,不顾许竞的意愿,直接抓住他的轮椅推手,不让许竞滑走,甚至俯身,恶劣的语气掺着热气,喷在许竞的耳廓:“姓许的,你怕我啊?” 简直可笑又荒谬。 酒劲上涌,许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没有和宗珏斗嘴的心思,声音透着疲惫的冷淡:“随你,送到就赶紧滚。你不是我生的亲儿子,现在又做回了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宗珏,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懒得再跟你有任何无聊的牵扯。” 宗珏一听,顿时面色沉下来。 吗的,姓许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到现在还跟他摆高高在上的臭架子! 说是让宗珏帮忙送人,其实宗洺远已经安排好了司机在门口候着,宗珏两手肆意插兜,在旁边充当监工就行,什么都不用干。 知道许竞坐轮椅,行动不便,司机便主动上前,毕恭毕敬地说:“许先生,我扶您上车。” 许竞点头:“麻烦了。” 宗珏抱臂站在旁边,冷眼直勾勾盯着司机伸手去扶许竞。 一开始还好,但看见司机的手无意识触碰到许竞腰臀时,宗珏心里那股没来由的不爽,猛地窜到了顶点。 “喂!”宗珏一把将司机搡开,语气又冲又横,“你手往哪儿摸呢?闪开!” 说完,根本不管许竞反应的时间,直接攥住对方的胳膊,近乎粗鲁地把人从轮椅上提起来,强行塞进了车后座。 许竞胳膊被宗珏力气捏得生疼,忍不住倒抽口气,怒道:“呃……宗珏!” “叫什么叫!”宗珏不耐烦地怼回去,跟着钻了进车内,“你们这些常年坐办公室的就是矫情!” 许竞:“……” 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被个小自己七八岁的小崽子批评“矫情”。 宗珏砰地关上车门,头探出车窗,对着愣在原地的司机没好气道:“傻站着着干嘛,开车!” 司机连忙点头,“是,少爷。” 车子稳稳地按照既定路线行驶。 因为高级轿车的性能很好,底盘很稳,几乎过滤掉了所有震感,车内一片静谧,许竞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酒精带来的眩晕感,在彻底放松下来后愈发明显,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见小崽子在安分地玩手机,许竞暂时卸下防备,渐渐合上眼。 宗珏斜眼瞥他,鼻腔发出一声轻哼。 死瘸子还挺知道享福! 不过,兴许是闭着眼的许竞,脸上没有了那股子让人火大的冷意和嘲讽,看起来……倒是比平时顺眼了不少。 可惜,也就这种时候了,等这姓许的一睁眼,一开口,那眼神那语气,依旧分分钟就能让他气炸。 车稳稳停在许竞家楼下。 宗珏不耐烦地伸手推了许竞一把,“姓许的,醒醒,你家到了!” 许竞并没有怎么睡着,只是酒劲上头,闭目假寐,被他这么大力一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我知道,别随便碰我。” 宗珏闻言,眯起眼,果然这家伙一醒来,又成了令人火大的德行。 许竞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想拉开车门下车,却被宗珏一把拦住腰。 “想干嘛,你打算爬着回去?” 被他一提醒,许竞才后知后觉自己是坐轮椅出门的,身边没带拐仗。 他没搭理身后阴阳怪气的宗珏,转而对前面的司机冷静地说:“师傅,劳驾您帮我取一下轮椅,谢谢。”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意识到自己应该醉得不轻,脑子都有些混沌,仅靠意志维持不多的清醒意识。 “好的,许先生。” 司机连忙答应,下车去后备箱取折叠轮椅。 就在许竞等待司机的时候,宗珏已经自顾自下了车,许竞只懒懒扫他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宗珏已经回了自己的家,他对宗洺远所承诺的管教任务也算告一段落,没有再干涉小崽子去留的义务。 对方是要去约炮,还是在哪儿鬼混,他都管不着。 反正宗珏已经二十岁了,已经是法定意义上的成年人。 许竞正等着轮椅,没料到宗珏却绕过车头,竟然直直往他这边的方向走来。 他心猛然提起,下一刻,宗珏直接将他这边车门打开,将身子俯探进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许竞身上因为酒精作用正绵软着,根本来不及躲避,只稍微旁边挪了一寸,就被宗珏硬生生拽了出去。 “宗珏!” 情急之下,许竞拔高声音,想制止对方豪无礼貌的动手动脚,可由于身上不如以往有劲,声音不仅没有之前特有的冷厉,反倒带着几分气喘的弱势,听起来甚至显得有点绵软。 在宗珏听来,这跟撒娇似的猫叫没什么两样,毫无威慑力可言,却莫名像片羽毛,搔刮得他心口一痒。 他拧起眉,盯着许竞的脸细瞧,心想:难道这些gay,都能叫得这么……骚? 眼看许竞即将挣扎出他的束缚,宗珏不耐地“啧”了声,直接把许竞从车里拖出来,轻而易举地扛上肩头,反脚“砰”地将车门重重踹上。 一旁刚摆好轮椅,准备扶许竞的司机,看到这一幕,又彻底傻眼了。 宗珏确实一身蛮力惊人,扛着个身高腿长的成年男性,俊美的脸蛋丝毫看不出费劲,甚至还有余力空出一只手,指了指轮椅,对司机扬起下巴:“把这玩意儿拿上,跟着。” 司机虽然不明所以,也只得赶忙收好轮椅,跟在宗珏身后。 许竞柔软的腹部顶着宗珏坚硬的肩头,胃部被碾得阵阵作呕,实在难以忍受,咬着牙闷哼道:“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 宗珏却充耳不闻,扛着他继续往前走。 直到许竞开始挣扎,他才烦躁不耐地“哼”了一声,“姓许的,你还真他吗是个事儿逼!” 说着,宗珏将许竞放下来,没等许竞能喘口气,便俯身一手勾住许竞的腿弯,一手揽在他后腰,下一刻,竟然直接把许竞给横抱了起来。 许竞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抱过,当下便要翻身往下跳。 宗珏皱起眉,将他死死扣在怀里,恶声恶气威胁道:“草,你再乱动摔成了个真瘸子,可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许竞相信宗珏干得出这种事,只好别过脸,避开对方线条锋利的完美下颚,看向别处,干脆将小崽子当作现成的人肉*交通工具,冷着脸闭上眼,不再挣扎言语。 对许竞的家,宗珏早已轻车熟路。 将门打开后,他连鞋都没脱,一路抱着人走进了客厅,把许竞扔在沙发上。 司机将轮椅放下后,宗珏就让先他走了。 此时,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许竞两个人。 许竞歪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睫毛细微颤动,似乎是睡着了。 宗珏俯身靠近,大马金刀地蹲在他面前,毫不留情照着许竞脸拍了几下。 啪啪几声脆响,把许竞本就因醉酒泛红的脸拍得更红了。 见人还没反应,宗珏嗤笑:“喂!姓许的,你还真醉了?” 闻言,许竞费劲地抬起眼皮,目光似乎涣散了一瞬,看清面前的人是宗珏后,视线转瞬变得凌厉,语气也冷冷的:“你……可以走了。” 宗珏本来还有点恼火,看出他的虚张声势后,顿时得意起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姓许的估计醉得差不多了,他总得干点儿什么,给这人一次终生难忘的教训吧? 至少,要让这家伙再也没法在他面前摆什么长辈架子,耍那套令他嫌恶的傻x威风! 宗珏摸着下巴,盯着许竞眼神失焦的脸仔细打量,要不……把姓许的扒光了,再摆几个姿势拍点儿裸*照留念? 但他又不是牧少川,用这种下流的手段真没兴趣。 可他来都来了,总得对姓许的做点什么吧?不然这趟岂不是白跑了? 就在宗珏纠结之际,许竞忽然动了动,像是想起身。 “喂,你想干嘛?” 许竞眼前有些模糊,定睛一看,面前的竟是宗珏那小兔崽子,立刻挥手想把他拂开,“让开,我、要回去洗澡。” 说着,他竟真的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宗珏本想不管他,可许竞毕竟腿伤未愈,真要出什么事儿,他小叔肯定又对他念叨个没完,只好也跟着不情不愿站起身,皱着眉头抓住许竞胳膊,“麻烦!” 第27章 许竞本来想挣脱,奈何腿伤加上身体确实没劲儿,只得被迫由宗珏搀扶着,走进了卧室里的浴室。 “姓许的,你自己慢慢洗,我先回去了,记住少在我小叔面前嚼舌根。” 把人丢进浴室后,宗珏觉得自己再没有留下的必要,转身便要离开。 他是想教训许竞,可现在这人都醉成这幅蠢样,又是个半废的伤患,他能干什么呢? 宗珏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他讨厌谁,一向都是明着把人往死里干,从来不趁人之危玩儿阴的,否则还算什么男人? 可他刚想走出卧室没几步,就听浴室方向,突然传来“砰”一声重重闷响,接着是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宗珏眉头一蹙,下意识快步折返。 果然,许竞正趴在地上,西装外套丢在一边,上方的花洒被他撞开,冷水把他淋了个透彻,湿透的衬衫紧紧贴着脊背,隐约透出底下的一片肉色。 兴许是腿伤发作,加上醉得厉害,许竞手扒着光滑的浴缸边缘,几次试图站起来都宣告失败,身上反而被水淋得越来越湿,修长劲瘦的身材曲线一览无遗,腰细腿长,漂亮得几乎让人挪不开眼。 这样的画面,竟无端让宗珏产生几分让他心惊的悸动感。 他低骂一声,草,这些死gay果然……很擅长勾男人! 宗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抱臂靠在门框上,语气恶劣地嘲讽:“啧,求我啊,我就帮你。” 听见声音,许竞勉力睁开被水打湿的眼睫,模糊辨认出宗珏的身形,随即转过头,难堪地呵斥:“滚出去!” 宗珏一听,眯起眼,冷笑一声,都这样了,还要逞什么能耐? 死要面子活受罪! 见许竞反复尝试起身,又一次次滑倒,宗珏原本只想看笑话的心情,却变得烦躁起来,尤其花洒里喷出的显然是冷水,许竞身体都冻得哆嗦了几下。 他看不过去了,只好强势地将人半抱着拽起来:“我警告你啊姓许的,老子喜欢的是女人,你少他吗勾引我。” 许竞:“……” 他勾引人?实在可笑,他勾引谁了? 许竞费力地睁大眼睛,可脑子都快成浆糊了,眼前一片朦胧,连对面的脸都看不清。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粗重的呼吸,但剧烈的心跳,却能通过紧贴的胸膛清晰传递过来。 宗珏和宗洺远三分相似的轮廓,让许竞一时陷入恍惚。 他几乎是发自内心、且情难自禁的,轻轻抚摸上对方的脸,想要确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不对,洺远还在订婚宴上,那这个人是…… 许竞晃了晃昏沉的头,反而更晕了。 他只好用手指,一点低点描摹对方的五官,从脸颊到鼻梁,再到嘴唇。 面前的人,鼻梁更优越,眉骨更挺,皮肤也更年轻紧致,连面部骨骼,都显得锋利夺人,以及嘴唇……也和他记忆中宗洺远丰润的唇形不同。 面前这人,似乎长得很不好惹。 不对,身高也不对,胸膛太过结实,肌肉更扎实有力量感得多,连体温都灼烫得让他心生困惑。 “宗……” 许竞刚吐出一个字,在对方喉结处流连的手,猛地被攥住。 宗珏死死盯着许竞,眼里喷出的火,几乎能化作实质的热度,将周围冰凉的水汽点燃。 他呼吸粗重,嗓音沙哑地问: “许竞,你知道你现在摸的是谁吗?” 第23章 是你主动的 许竞嘴唇颤抖着翕张,却只能发出几个破碎模糊的音节。 他连站立的力气都已经耗尽,全身重量都倚靠在宗珏的身上,才不至于滑倒在冰凉湿滑的地面。 花洒里喷出的冷水,将许竞浑身都浸透了,单薄的衬衫紧贴着肌肤,勾勒出了身郉线条,他衣服上的水珠,也粘湿了宗珏的衣服。 两层湿乎乎的衣服严丝合缝般相贴,使得二人的温度相互融合,气氛一时间艾昧至极。 “说话啊!” 宗珏不耐烦地低嚷,攥住许竞手腕的力道加大了几分,想逼迫许竞给出回答。 许竞感到吃痛,眉头深深蹙紧,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混乱的脑海只能让他无力摇头,发出呓语般的抗拒:“放、放开……” 宗珏的目光像淬了火的铁钩,几乎要将许竞的脸盯穿,试图从对方茫然失焦的瞳孔里,揪出半分清醒的可能。 姓许的……真的醉了? 这个认知宛如平地惊雷,轰一声,炸入宗珏的脑海。 宗珏的心猛烈地狂跳起来,几乎要飞出胸膛,一种混合着邪恶和难以言喻的兴奋,瞬间笼罩了他,叫他血液也跟着沸腾。 此时此刻的许竞,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天赐良机,真的要错过吗? 不管姓许的心里想的是谁,那也是这家伙自己先扑上来的! 就算事后对质,他也能轻松找借口堵回去,把许竞堵得哑口无言。 是姓许的主动勾引我,老子不过是顺势而为,大发善心满足他而已! 一个疯狂而炽热的念头,如同即将挣脱桎梏的野兽,在宗珏脑海中咆哮着成型—— 上、了、他。 撕碎他那副永远居高临下的冷酷嘴脸,打断那双总是睥睨着看人的目光,让姓许的再也不敢轻视他。 要让他从此以后,见到自己就畏惧颤抖,让这张讨厌的嘴再也说不了让他火大的刻薄话,还要让这双眼睛再也无法对他冷漠无视! 恶念一旦起势,便如燎原星火,再也无法回头。 宗珏猝然松开手,双臂悠哉地摆开,漂亮的嘴角扯起,好整以暇地看着失去支撑的许竞,身体晃了晃,眼看着就要向仰摔在坚硬的地砖上—— “呃!” 失重感袭来,求生的本能在关键期间觉醒。 许竞别无选择,下意识猛地向前一抓,紧紧地攥住了宗珏的前襟,后者的身形稳如磐石,纹丝不动。,,声 伏 屁 尖,,  下一刻,许竞犹如溺水者抓住了唯一能傍身的浮木,双臂不管不顾地主动环上宗珏的脖颈,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发抖,本能抱得很紧。 宗珏维持着张开手臂的姿势,任由许竞抱住他,贴紧他,感受到颈侧混乱慌张的呼吸,嘴角得意的弧度越发扬起,眼底愈发暗沉。 他鼻腔发出一声轻蔑的哼笑,偏过头,将嘴唇凑近许竞湿透的耳廓,一字一顿,如同烙下印记: “许竞,记住了,是你主动找上我的。” 话音未落,宗珏猛地收回手臂,利落地关掉了仍在喷水的花洒。 随即,他双手狠狠掐在许竞柔韧的的腰际,把人重重按在瓷砖墙壁上,开始粗暴地剥离许竞身上的依、服。 先是领带被一把扯下扔到地上,接着是衬衫扣子。 宗珏是个毫无耐心的人,刚解了两颗便嫌太麻烦,干脆指节一使劲,“刺啦”一声,直接将许竞前襟撕开了。 脆弱的纽扣纷纷迸溅开来,落在地上,弹出细微的脆响,让许竞混沌都意识清醒了一瞬。 许竞开始本能地反抗挣扎,双手推拒着宗珏坚实的胸膛。 “唔……滚开!” 他齿缝中溢出抗拒,可宗珏的力气压根不是他能抗衡的。 宗珏甚至只用一只手,便轻而易举地将他两条手腕钳制,反剪向身后,更加用力地把他摁住。 许竞衬衫半褪卡在臂弯,胸膛被迫大敞,赤裸的脊背紧贴着冰凉的大理石砖墙,凉得他一哆嗦,只能垂下头,压抑地喘息。 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可怜模样。 宗珏目光中带着审视的探究意味,毫不客气地在许竞身上,一寸寸扫过。 他自己就是男人,对同性的身体构造再清楚不过。 可宗珏不像发小牧少川,男女无忌,他一向对男人硬朗结实、毫无柔软可言的身板提不起兴趣,甚至觉得男人和男人之间纠缠,挺恶心的。 许竞的身体,在他这双“直男”的眼里,自然和正常男性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身材好些,腰细点,皮肤摸起来比寻常男人滑腻带感点。 但那同样平坦的胸腹,清晰的肌肉线条,无一不在提示他,这确确实实是一个男人。 男人和男人,该怎么搞…… 正当宗珏皱着眉,感到无从下手的时候,许竞却不知道从哪儿爆发出来的力气,猛地将他推开,挥舞的手甚至在宗珏下巴打了一巴掌。 “别碰我!”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面临危机,许竞的声音沙哑低弱,一手狼狈地将破碎凌乱的衬衫拢住前胸,另一只手慌忙撑住洗手台,喘息着,忍着腿上传来的疼痛,踉跄地想要逃出浴室。 宗珏摸了把被撞到的下巴,其实并不疼,但这点微不足道的反抗,却像是溅入油锅的火星,将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点燃焚毁。 原本还有几分动摇的心思,这下却是完全坚定了。 第28章 他嗤笑一声,三两步追上许竞,直接将跌跌撞撞的人拦腰扛起,像沙袋般扔向卧室外的床上,随即沉重地覆了上去,用悍然的力量死死摁住许竞所有的挣扎。 宗珏捏着他下颚,逼他抬起头,语气充满恶劣的嘲讽:“许竞,你以为自己跑得了吗?” 许竞被压得呼吸困难,肺里的空气似乎都被寄了出去,面色微扭曲,从喉咙深处发出含糊的拒绝:“放……放、开我!” 作为纯1号,他从没经历过被人如此压制,如此屈辱的被动境地,这种力量上的绝对碾压,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甚至是耻辱。 宗珏指腹用力,在许竞的脸颊掐出几道清晰的红痕,嘲道:“啧,又不是第一次被-上*了,怕什么?” 许竞在他强悍的钳制下,只能费劲摇头,唇中溢出低弱的声音:“不……” 想到许竞或许也被其他男人这样对待过,甚至对象不止一个,宗珏心中蓦地窜起一股无名火,话语更是尖锐讥讽。 “姓许的,你都这个岁数了,装什么黄花老*处*男?” 说着,他甩开许竞的下巴,不顾对方那点儿能被忽略的挣扎,三下五除二,便把许竞全身都剥了个干净。 灯光下,许竞的身材漂亮得无可挑剔。 细腰长腿,肩背平直,肌肉线条很有流畅美感,是经过长期锻炼才能塑造出的柔韧和力量感,并且通体皮肤匀称,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宗珏的呼吸不自觉变得更重,心头那股无名邪火越烧越旺,几乎是恼怒地在想: 真不愧是个死g a y,从头到脚,都长得挺…… 他急躁的目光扫过床头柜,瞥见摆着一瓶瓶保湿乳,几乎没有犹豫,伸手便抓了过来。 许竞咬紧牙关,陌生的疼痛,猛地戳穿了他朦胧的醉意。 是……谁? “呃——” 他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惊喘,又立刻死死咽了回去。 对方明显很生疏,毫无章法技巧可言,甚至是鲁莽的,并且这份鲁莽,又加剧了他的痛苦。 他拼劲全身力气想逃离,可他每刚往前挪动半寸,作乱的活物就会追上来,钻的更内里,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钻透了,肆裂感一阵强过一阵。 “喂!”身后冒犯他的人,声音年轻而熟悉,带着一贯拽劲儿,语气满是烦躁和不解。 “你应该经验挺丰富啊,为什么还这么*緊?” 这轻薄侮辱的话语,像一根鞭子,狠狠抽在许竞几近破碎的神志上,让他浑身不可控制得发抖。 “唔……不,不行,拿出去!” 他觉得自己先是被抽去灵魂,只剩躯壳在油锅里反复煎熬。 这种陌生而又刻骨的体验,几乎毫无愉悦可言,甚至是很痛苦的。 许竞被人按着后颈,眼前只剩下被汗水模糊的一片,意识愈发错位迷乱,他只能做到紧闭唇关,不发出任何不该发出的声音,因此显得喉腔里闷出来的低吟越可怜,简直像某种隐忍到极处的泣音。 他看不清实物,只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被当作承受的载体,不停被占据。 是谁……到底是谁敢这么对他?他一定要把这人杀了! 恍惚中,对方把他翻过来,试图想亲吻他的嘴唇,许竞极力躲避对方的纠缠,将脸用力别开。 对方似乎被他几乎嫌恶般的抵抗激怒,嘲讽道:“不想和我接吻?行啊,老子还懒得看见你这张脸呢!” 接着,许竞再次被粗鲁地掀了过去,迎来更无情的风浪。 这一次,他像一艘无依无靠的扁舟,在狂风巨浪里浮沉,全身骨骼都快被碾碎。 直到意识被彻底淹没,陷入无边黑暗前,对方咬吻着他的耳廓,把近乎挑衅的话砸进他耳膜: “姓许的,咱俩的交易,成了。” 第24章 心猿意马 宗珏睁开眼,紧接着,昨晚混乱又疯狂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猛地侧头,看见身旁昏迷不醒的许竞,以及对方从腰背到胸腹的大片肌肤上,覆盖着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青红痕迹。 宗珏脑子轰地一声,炸了。 他竟然真的——把姓许的给上、了? 稍微一回想,昨晚极其难忘的经历,便让他脑子一热,几乎又有了起势。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男人的滋味儿,也能这么好,好到让他简直不舍得停下,好到他明明看见许竞人都晕了,还是忍不住又强行最后…一次。 可现在呢? 他确实把人给搞,接下来呢,又该怎么收场? 这一步,宗珏还没想好。 昨晚他完全是冲动过头,才会做到最后一步。 宗珏面色阴晴不定,看了眼还在昏睡的许竞,对方肩背、胸膛,周身各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留痕,无声昭示着他昨天的罪行有多恶劣。 他几乎有些不敢细看,这时候才有点做错事的后知后觉,许竞,毕竟是他小叔的朋友…… 可下一秒,那点心虚又被强按下去。 不,他没错,要不是姓许的主动缠着他,对他先又摸又抱的,他会做到这一步吗? 说到底,原本这家伙先招惹他的,是许竞咎由自取! “靠……” 左右脑互搏无果,宗珏烦躁不安地薅了把头发,干脆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三两下便迅速套好。 临出门前,他看了眼床上的许竞。 从他醒来到现在,对方眼睛紧闭着,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宗珏皱起眉,姓许的,总不会是被他活活弄死了吧? 他几步跨回到床边,有些迟疑地伸手,探了下许竞的鼻息,指尖感受细微而温热的呼吸,这才松口气。 没死就成。 宗珏良心未泯,将许竞滑落到腰际的被子,胡乱扯到了对方的肩膀处。 手指不可避免地蹭到了许竞的皮肤,那滑韧的触感让他一愣,熟悉的燥热又有点冒上来的趋势。 不由皱起眉,压下这股不合时宜的念头,忙把手伸回来。 人都成这样了,他还想这事儿,实在有够缺德的,真要按他的需求再来一次,许竞这号人估计都得直接散架。 不知道是心里太虚,还是这事儿冲击力太大,宗珏光待在这间卧室里,便觉得坐立难安。 把许竞叫醒也不是,干坐着等人醒,更不对劲。 “啧!” 宗珏越想越烦,犹豫了几秒,觉得自己需要先冷静一会儿。 他最后看了眼床上昏睡的人,逃窜似的离开了对方家门。 牧少川被他老子发配去外地历练出差,连宗洺远的订婚里都没参加上。 因此,宗珏犹豫了一番,也没选择直接回家,而是打了个车,去自己大学附近租的公寓。 他心烦意乱,想来想去,能说这事儿的人也就一个死党牧少川了。 电话拨过去,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对面传来牧少川刚睡醒的、懒洋洋的音调。 “这才八点不到啊宗大少爷,你居然醒来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对了,昨天不是你小叔订婚宴吗,怎么样?” 等了半天,牧少川都没听见宗珏吭声,不由纳闷,催促问,“喂,宗珏?哑巴了,说话呀。” “我昨晚,”宗珏喉咙有些发干,喑哑道,“把姓许的上了。” “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牧少川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下一秒,音量陡然拔高,惊恐得变了调,“什么,你说你把许竞给……上了!?” 宗珏被他嚷得耳朵疼,更烦了,“你废话问这么多!我他吗又……又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他自己喝醉了,抱着我不肯撒手,我可能干出来这张事儿吗?” 电话那头,牧少川都被他的无赖震惊了,“宗珏,我发现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宗珏噎了一下,自知理亏,压低声音问:“别扯有的没的,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牧少川凉凉道:“还能怎么办,当然看看人怎么样了啊!该上药上药,该送医院送去医院!你现在赶紧去给人检查检查!” “受伤?”宗珏迷惑不解,拧着眉嘀咕道:“不至于吧,我看他睡得跟猪一样,挺香的。” 牧少川:“……?” “就你那种非人类的体能,哪个能遭得住你造的?”牧少川简直无语,“我看许竞哪儿是睡着的,分明就是晕过去的!” 宗珏不说话了。 牧少川倒吸口凉气,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有点诡异:“等等,宗珏,你该不会是……对他霸王硬上弓的吧?人家许竞之前可一直都是——” “他是什么?” 宗珏打断他,直接不耐地问。 牧少川的“纯1”还没说完,又咽了回去,转念一想:“算了,当我没说,反正对你这种肆无忌惮的混世魔王而言,没什么区别。” “对了,他人在你身边吧,你先赶紧的,看看人家有没有事,最好带去医院检查一下。” 第29章 宗珏再次沉默了,“……我现在不在他家,在我公寓。” 牧少川:“……?”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牧少川幽幽的声音传来:“你的意思是,你把人家搞得昏迷不醒、半死不活后,然后,你还心虚跑路了?” 宗珏恼羞成怒:“什么叫心虚跑路?老子就是想出来透口气,冷静一下都不行吗?!” 牧少川呵呵一笑:“冷静?所以你连家都没敢回,特意躲在自己公寓里‘冷静’?哦—” 不愧是一块儿长大的交情,宗珏那点儿心思,牧少川都一清二楚。 宗珏心里虽恼火,却愣是说不出怼回去的话,只好烦躁地说:“行了行了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看看,挂了!” “等等,你先别挂,”牧少川连忙叫住他,“我还有几句话,你听好。” 宗珏皱眉,没好气道:“有屁快放。” 牧少川语重心长,语气是罕闻的认真:“宗珏,等他醒了,不管他怎么揍你骂你,你都最好老实受着,然后,诚心实意给人家道个歉,这事儿……没准还有翻篇的可能。” “道歉?”宗珏心下不爽,下意识反驳,“都是到大老爷们儿,谁也不吃亏,再说他本来就是gay,我道哪门子歉?不过他要是心里有火气,想对我出气,我忍着也行吧。” 牧少川:“对,你就这态度,然后,你听我一句劝,以后你俩能别联系就别联系了,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最好!” 宗珏不理解,觉得牧少川小题大做,眉头皱得更深:“至于么?” “至于!”牧少川语气加重,然后又缓下来,“宗珏,你要还把哥当兄弟,就信我这一回,许竞,他不是你能随便玩儿、随便扔的人,跟那些不入流的货色,根本不一样!” 牧少川话说到这份儿上,宗珏的心也不由沉了沉。 他有些含糊地应道:“知道了,我自己看着办,真挂了。” 掐断电话后,宗珏整个人瘫进沙发里,仰头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过了好久,才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不屑地自语:“嘁,又不是多稀罕的宝贝,至于么?” 许竞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意识回笼的瞬间,陌生的、被强行开拓的钝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刚想挪动身体,一阵更清晰的、仿佛骨骼被碾碎重组的胀痛,狠狠涌了上来,让他眼前直发黑。 许竞死死咬住后槽牙,一个残酷的事实如同匕首,精准地刺入脑海—— 他被,上了。 不是情投意合的纠缠,而是近乎野蛮的浸犯。 对方显然毫无经验,动作全靠本能,甚至可能……连最基本的安全措施都没有。 身边的床榻空空荡荡,只剩下周围的狼藉一片,无声昭示着昨晚的混乱。 至于罪魁祸首,早已不见踪影,他连对方有病没病都不知道! 那个该死的混账! 极致的愤怒过后,许竞迫使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他忍着身体的不适,将沾染了各种不明痕迹的被子掀下床,艰难地撑起身,抓了件睡袍给自己披上。 他开始强迫自己复盘,记忆却像被撕碎的纸片,订婚宴……敬酒……宗洺远……然后是宗珏。 对,是宗洺远让宗珏送他回来的。 接着是车上……断片……身体被扛起…… 是那个司机,还是……宗珏!? 这个年头如同锋利的冰锥,瞬间穿透了他所有的镇定,让他脸上几乎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许竞下意识地深吸口气,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留下几道深红的月牙痕,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一种源自昨晚被暴力对待后的、纯生理性的恐惧瞬间将他笼罩,让他后背寒毛直竖。 是谁!? “醒了?” 门被推开,宗珏端着个碗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别扭的赧然,但语气依旧是那副狂拽的调调,“估计你这会儿也吃不了别的,所以我煮了点粥……你,咳,先将就着喝吧,应该毒不死。” 许竞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被一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让他难以呼吸。 竟然真的是他!怎么能是他?! 一直以来,被他视作顽劣的晚辈、欠管教的小兔崽子! 一股混杂着被背叛、被亵渎、以及深切耻辱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让他向来冷静自持的脸庞变得扭曲。 因为过度愤怒,以及身体的虚弱,许竞的声音沙哑不堪:“昨天晚上,和我发生关*系的人,是你?” 宗珏见他这副如临大敌、反复面对什么仇人的模样,眉头一皱,心里头刚升起的那点儿心虚和愧疚,立刻被一股莫名的火气盖了过去。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混杂了恶意的冷笑。 “怎么,睡过后就不认人了?许竞,昨晚主动抱着我不肯撒手、在我身上乱摸的人可是你!我是见你实在欲求不满才好心满足你!再说了,能被老子yen睡,你也算赚了。” “你胡说!” 许竞气得浑身发颤,嘴唇几乎失去血色,实在忍无可忍,他没想到宗珏能过火到这个程度。 “我喝醉了!醉到连面前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这就是你能趁人之危、行秦@兽之事的借口?宗珏,羞辱人也得个限度,你可真无耻!” 砰! 宗珏把碗重重撂在床头柜上,粥汁溅出几滴。 他俊美逼人的面庞上布满阴翳,俯身逼近,目光有种想撕碎一切的疯狂和残忍:“我无耻?我禽兽?那你呢?!你主动对我投怀送抱,对着我发、骚哼*唧的时候,是把老子当成了谁?许竞,你他吗不会是透过我,在看我的小叔吧?” 这句话,宛如锐利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许竞最隐秘、最不想为人所知的痛处。 许竞全身剧烈一震,脑子里“嗡”地一声,愤怒、羞耻、难堪、还有对宗洺远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几乎要把他逼到崩溃边缘。 如果时光能倒流过去,他绝对不会去参加那场订婚宴! 不,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接下“管教”宗珏这个烫手山芋! 他根本就不该认识这个无法无天的小畜生! 看到许竞脸色煞白,呼吸急促,一副随时摇摇欲坠的样子,宗珏心里猛地一揪。 他可完全不想把人逼到这个地步,只是被许竞一刺激,那股不愿意出亏的狠劲儿上来就收不住了。 宗珏有些慌乱地上前,伸手去扶住许竞的肩膀,语气别别扭扭地放缓:“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要是想揍我就揍,我绝不还手,这样总成了吧?” 作为典型的天之骄子,从来只有别人对他百依百顺的大少爷,宗大少活了二十年,从没对人如此“低三下四”过,自认为已经给足了台阶。 见许竞依旧偏着头不看他,想到对方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还没吃,他再次端起那碗粥,动作硬邦邦地递到许竞面前,语气生硬道:“你先把粥喝了,然后好好休息,老子……我就在外面客厅待着,你有事儿喊我就行。” 宗大少爷何曾伺候过人,煮这锅青菜瘦肉粥,已经耗费了不少心思,还特意把粥给人端过来,要是被死党牧少川瞧见,指定下巴得跌到前脚趾。 他心想,自己表态到这个份儿上,许竞总不能不领情吧? 谁知,许竞猛地一挥手,直接拂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冷硬的拒绝,“不用,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刹那间,宗珏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自负如他,何曾被人三番两次地下面子?他好心好意煮粥,说话又当孙子般小心翼翼,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句? 怒火夹杂着憋屈,宗珏冷哼一声,赌气道:“你不喝,我就不走,看谁能耗得过谁!” 许竞直接闭上了眼,侧身躺下,用背影表示拒绝。 这种彻底的、将他无视的态度,比任何恶言恶语都更让宗珏难以容忍,就在昨天夜里,他还和许竞在做最亲密事,这副身体细腻的触感、窄韧的腰线,甚至是偶尔抑制不出的闷喘……那些画面不受控制的悉数涌入脑海,与面前人冷酷的拒绝形成鲜明对比,让宗珏愈发恼怒, “许竞,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转过来,把粥喝了!” 他捏着碗的手背绷出青筋,死死盯着许竞的后脑勺,咬牙切齿。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死寂的沉默。 宗珏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单膝压上床沿,用手猛地抓住许竞的肩膀,用蛮力硬生生把人掰了起来,“我让你起来,你聋了吗?” “呃——!” 肩膀被攥住的地方传来剧痛,许竞痛得额头直冒冷汗,下意识伸手去推他:“你疯了,放开……唔!” 话音未落,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就被粗暴地直接凑到他唇边。 第30章 许竞惊怒不已,没想到宗珏这小混账竟然强横到这种程度! 滚烫的粥碰到唇瓣和口腔黏膜,烫得他浑身一激灵,猛地呛咳起来,粥水顺着嘴角流下,染脏了睡袍领口,嘴唇都也迅速红、肿起来。 “嘶!” 宗珏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粥可能太烫了,手忙脚乱地把碗拿回来,又看见他衣领上的狼藉,想也没想抽了几张纸巾,不顾许竞的挣扎,径自粗莽地扒开他的衣襟。 宗珏胡乱擦拭的动作,反倒更像一种凌虐,将许竞本就泛红的皮肤磨擦得更红。 “停下,你给我住手!” 许竞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宗珏。 他急促地喘息着,因为屈辱和愤怒,身体都在细微地发抖。 宗珏看着许竞此刻的模样——脸色苍白,嘴唇鲜红,衣襟散乱,原本光滑细韧的皮肤,此时却痕迹斑驳,方才被他擦拭的地方,更是通粉的一片。 或许是因为摸过、抱过,确切知道具体的手感,宗珏光盯着这点儿有限的风景,都有些心猿意马…… 许竞迅速拢起衣服,隔绝了他的视线,冷冷地说:“道理讲不通,就只会对人动手?宗珏,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幼稚,野蛮,毫无长进。” 宗珏自知理亏,直勾勾盯着许竞冷淡的脸,那上面找不到半点昨晚意乱情迷的影子,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慌乱涌上心头,让他恼火又气闷。 宗珏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后,从牙缝里挤出干硬的三个字“……对不起。” 说完,他立刻别扭地移开了视线,仿佛说出这三个字,就耗费了他所有的面子。 许竞微微一怔,心底掠过一丝诧异,这小兔崽子的字典里居然还有这个词? 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还没自诩魅力大到让宗珏为他改变性格的地步。 对于这种被宠坏的毛头小子而言,性只是对方宣泄情绪,证明存在感的手段之一,也是能短暂麻痹头脑的激素,时间一过,必定原形毕露。 他目光扫过放在床头柜上那碗卖相糟糕的粥,淡声道:“粥夹生的,盐也放多了一勺,记住,下次想煮粥,至少多熬一刻钟。” 宗珏拧着眉,狐疑地尝了一口,还真是,只好悻悻道:“算了你别吃了,等会儿倒了,我再去重做一份。” “不必,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照顾。” 许竞叫住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一切情绪,语气平静地说: “至于昨晚……我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25章 是我错,不该勾引你 什么……都没发生过? 宗珏瞳孔骤然缩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字,“凭什么?” “不为什么。” 许竞的声音疲惫而冰冷,像结了层霜,“让一切回到正轨,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看着许竞脸上想撇清一切的淡漠,宗珏眼里的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草!” 他低骂一声,猛地伸手,铁钳般的手指掐住许竞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直视,恶狠狠地说:“凭什么你说算就算了!昨晚是谁先主动抱住我的,又是谁先勾着我不撒手的,床都他吗上了,现在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许竞,我告诉你,没门儿!” 许竞气得眼前发黑,奋力挣扎起来,压抑的怒火终于冲破了冷静:“我喝醉了!要是我清醒着,绝对、绝对不可能和你这种兔崽子——” 话音戛然而止,他嘴唇颤抖着,猛地闭上眼,而后半句几乎是用气音,“发生关系……” 见状,宗珏心里像被蓦地刺了一下,很快,细微的刺痛过后,是更汹涌的、被轻视的愤怒。 许竞就这么瞧不上他? 他冷笑一声,手上力道加重,以至于后者不由痛得皱起眉。 宗珏俯身低下头,凑到许竞耳边,气息灼热,用极其恶劣的语气说:“不想被我up?可你勾引的不就是我吗?啧,姓许的,我估计你脑子都断片儿了吧,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你昨晚在bed上是什么德行?” “我摸你哪儿,你哪儿就抖得跟什么似的,嘴上说着不要,可照样被我杆*设了几次……对了,你辟,股右边长了一颗痣呢,颜色还挺——” “闭嘴!你给我住口!” 这些露骨至极的下流描绘,让许竞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他猛地挥开宗珏的手,因为激动和身体的不适,脸色苍白地急促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宗珏冷眼盯着他的反应,像一只盯着不训猎物的年轻头狼,艳丽锋利的眉眼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良久,许竞慢慢抬起头,眼底一片空芒,像是所有情绪都被抽干殆尽,只剩麻木。 他嘴角勾起一道自嘲的弧度:“对,是我错了,我不该……勾引你。” 宗珏一愣,一时竟不知道接什么话茬,自以为许竞这便算是服软,向他乖乖低头了。 心里头那点莫名的火气刚好消散,正要得意地说点什么,却听许竞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继续把话接了下去。 “所以,我们以后,再也不用见面了。” 宗珏瞳孔剧震,难以置信地瞪着许竞,一股比刚才更猛烈、更无处发泄的怒火轰然窜起,烧灼得他胸膛、乃至四肢百骸都在滚烫。 他勃然大怒:“姓许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竞冷冷地回视宗珏,目光不带任何情绪温度,之前的愤怒、羞愧、耻辱、难堪……仿佛都已经燃尽成灰。 “字面意思。” 他知道这样会刺激宗珏,但此刻的许竞心力交瘁,实在太累了。 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透支,让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和一个随时能爆发的小兔崽子周旋。 “我累了,想自己待着,这里用不着你,你放心,我死不了。” 这明晃晃的逐客令,让宗珏脸色铁青无比,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可看着许竞那张苍白虚弱的脸,这拳头就像只能砸进棉花堆,落不到实处。既然姓许的都说用不着他,他又何必在这用热脸贴冷屁股! 草! 还真他吗憋屈…… 行啊,走就走! 但让他就这么灰溜溜地走,宗珏当然不甘心。 他俯身,再次逼近许竞,带着不干和狠戾,在对方耳边撂了句狠话。 “许竞,你人都被我%睡、过了,还想甩了我?做梦!” 说完,宗珏冷哼一声,带着泄愤的意味,在许竞脸颊上颇为肆意地、不轻不重捏了一把,这才站直身体,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砰! 卧室门被重重地甩上,发出惊天动地的震响,宣泄着某人的滔天怒意。 室内恢复了沉寂,只剩空调运转时细微的声响。 许竞独自怔忪了一会儿,浴室方向突然传来手机铃声。 他强自稳定心神,看了眼身旁,发现拐杖不在身边,只能忍着身体的酸痛与不适,扶着墙沿,慢慢地踉跄挪向浴室。 目光掠过地上散乱的西装外套和领带时,许竞顿了一瞬,随即飞快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不再回想。 手机卡在浴缸和墙壁的缝隙里,若是平时,弯腰就能轻松捡起,对此刻的许竞来说,却是无比艰难。 他不得不趴在冰凉的地砖上,伸长手臂去够。 屏幕上跃出三个字——宗洺远。 他心神一晃,迅速定了定神,划开接听键。 宗洺远关切的声音传来:“喂,许竞,你现在还好吗?” 许竞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 宗洺远舒了口气:“没事就好!你腿伤还没好利索,怎么能喝那么多酒?早知道我先给大家打过招呼,让他们别去打扰你,需要我联系家庭医生过去看看吗?” “不用了,”许竞抿了下干涩的嘴唇:“你别担心,我真没事。” “好,那你需要随时开口,对了,宗珏那小子呢?我昨晚让他好好把你送回家,结果到现在还不见人影,我大嫂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担心得不行,我联系他也没反应,你知道他人去哪了吗?” 一提起“昨晚”二字,许竞不由脸色一变,指尖颤了颤,无意识地抓紧手机,指节用力到都泛了白。 “许竞,你怎么了?” 没听见许竞回应,宗洺远不由疑惑地唤了声。 许竞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刚刚有点走神,抱歉,我也不清楚宗珏的去向,他……送我回来后就离开了。” “这样啊,行吧,我知道了。” 宗洺远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恨铁不成更钢:“这不成器的混小子,指不定跑哪儿撒野去了!要是让我大哥知道,又得挨一顿训……” 他顿了顿,敏锐地察觉出许竞有些不对劲。 “嗯?许竞,我听你的声音有点沙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还是给你联系医生……” 第31章 “真的不用!”许竞打断他,语气带点不易察觉的急促,“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见许竞坚持,宗洺远只好作罢,留下一句话,“那好,你先去忙吧,千万别勉强自己。” 通话结束。 许竞握着手机,在原地愣神许久,才跌跌撞撞挪到镜子前,扶着洗手台边沿站稳了。 镜子里,赫然是一张惨淡毫无血色的面庞。 这样的自己,陌生得令他心惊。 后颈处,几道清晰的青紫指痕盘踞着,那是昨夜被宗珏失控时留下来的印记。 睡袍领带微敞,锁骨往下的肌肤,也是一片狼籍,他知道,如果把睡袍揭开,下面的景象只会更触目惊心。 宗珏太年轻,太冲动,太暴烈,像一团不管不顾的野火,精力和体力都旺盛得令他心有余悸,在他身上肆意烙满了各种痕迹。 许竞猛地攥紧拳,指甲深深陷进早已伤痕累累的掌心,手背青筋虬起。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缓缓地摊开手。 掌心戾,昨晚的旧伤交叠着新伤,几缕血丝从破损的皮肉中渗出,红得触目惊心。 许竞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宗珏憋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闷火,回到了自家别墅。 他那张漂亮无暇的脸黑沉得能拧出水,周身散发出“谁敢惹老子”的低寒气压,干活的佣人们远远看见,都小心翼翼避开,不敢触这位大少爷的霉头。 宗洺远和许竞结束通话没多久,正站在廊下,看见宗珏从前花园晃过来,立刻喊住了他,“宗珏,你给我过来!” 宗珏冷不丁被他小叔叫住,心里一虚,勉强收敛了神色,走来去:“小叔,你找我有事儿?” 宗洺远面色严肃,“你老实给我交代,昨晚跑去哪儿了?” 宗珏眼神略闪躲,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没去哪……无聊呗,找了个电竞酒店打游戏。” “打游戏?正事儿不干,跑去通宵打游戏?” 宗洺远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你知不知道大嫂给你打了好几通话,找你找得多着急?电话都不接!几岁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让我们省点儿心!” 宗珏见他叔叔信了,心里稍安,吊儿郎当地回嘴:“小叔,那你赶紧和婶婶结婚生个弟弟或妹妹,以后就不用替我操心了。” 宗洺远被他气笑,无奈摇头:“你少给我贫嘴!快去给你妈好好认错,别让她担心。” 宗珏嘴上答应,正要转身离开,宗洺远忽然又叫住了他。 “对了,你等等!” 宗珏转头,“怎么了?” 宗洺远蹙起眉头,“我刚才给许竞打了通电话,听他声音,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你帮我过去看看他。要是人病了,就去联系医生,帮忙照料人家几天,前段时间都是他在照顾你,你也该有点回报。” 宗珏一听,眉头挑高,嘴角一扯:“行,我这就去!” 这回可是奉旨登门,有了他小叔的交代,看那姓许的还敢不敢赶他走! 见宗珏竟答应得如此爽快,宗洺远反而生出几分疑虑,狐疑地问:“小珏,你没对许哥做什么吧?是真心想照顾人?” 宗珏眼睛一眯,嘴角弯起,毫不心虚地说违心话:“小叔你放心,我和他关系特别好,真的!” 宗洺远将信将疑,点了点头,认真交待:“许竞不仅算是你半个长辈,他本身也是一个很能干、也很有见识的人物,各方面都有独到的见地,你多跟他接触接触,搞好关系,对你将来的发展也很有……” 后面那些语重心长的教导话,宗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注意力全被“很能干”三个字吸引了过去。 他心想:确实……是挺好“干”的。 见宗珏又在走神,宗洺远往他头上一拍,“想什么呢,都听见了没?” 宗珏立刻回神,信誓旦旦:“听见了听见了,我马上就过去!” 看着侄子透露出兴奋和迫不及待的背影,宗洺远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这小子……怎么这么积极? 难道真的突然转性了? 离开不到两个小时,宗珏再次出现在许竞家门口。 这次他底气十足,连敲门都省了,直接上手按指纹。 “滴——滴——非法开锁!” 刺耳的蜂鸣器警报声响起。 宗珏不由皱起眉,又试了几次,结果依旧没变化,再错一次,门锁就得被暂时冻结半小时了。 他抬头确认门牌号,并没有走错,难道是门坏了? 宗珏再次尝试着输入数字密码。 “密码错误!系统即将锁定三十分钟,请您稍后再试!” 宗珏彻底愣住了,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掏出手机,找到许竞的微信头像,直接拨通了语音电话。 然而,屏幕直接弹出一条冰冷的系统提示:【对方没有添加您为好友,无法语音通话。】 刹那间,宗珏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黑骇人。 草! 许竞——竟敢不经过他的允许,不仅删了他指纹,改了门锁密码,还把他微信都给拉黑了!? 第26章 嗯,是挺软的 砰砰砰! 宗珏心里的火直接炸了,将门铃按得像催命符。 几声之后,他彻底失去耐心,攥紧拳头就朝门板狠砸,动静大得似乎整栋楼都在震动。 “许竞!开门!” 宗珏扯着嗓子怒吼,回应他的,是面前该死的坚硬破门。 行啊,真他吗行! 改密码、删指纹、拉黑他是吧! 跟他玩儿狠的?他宗珏长到这么大,还真没在“谁更狠”这事儿上吃过亏! 他眼神阴鸷地四下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墙角的消防栓。 宗珏三两下踹开柜门,拎出里面那把消防锤,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狠笑,走到门前,抡起锤子,就朝门锁猛砸过去! “哐!!” 伴随着一声巨响,质量上乘的门锁瞬间被砸出一个凹坑,金属部件摇摇欲坠。 “哐!哐!” 又是几下,门锁开始肉眼可见地松动了,只差最后一击。 就在他蓄力准备砸开这扇门时,“咔哒”一声,门却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许竞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冷峻面庞,和他冷酷的视线,毫无预兆地撞进宗珏眼里。 宗珏心里猛地一咯噔,砸下去的锤子硬生生被他用蛮力拽偏了方向 呼—— 带起的劲风一下掠过,吹起了许竞额前的一缕发丝,他眼皮颤了颤,身体却定在原地,寸步未动。 “你找死啊!?不知道往旁边躲?” 宗珏捏紧锤柄,心有余悸地吼,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快,那一锤子,绝对能让许竞脑袋开花。 许竞根本没接他话茬,而是冷声问:“你来干什么?” 宗珏把锤子往旁边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往前一步,咬着牙根质问:“为什么拉黑我?” 许竞错开他的眼神,一只手死死撑着拐杖,另一只手抵着门框,摆明了拒人千里的姿态。 “我说过了,我们没必要再见面。你刚才的行为算是非法入侵,不想我报警的话,就立刻离开,至于门锁的损失费,我会找你叔叔报销。” 这副迫不及待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模样,瞬间点燃宗珏胸腔里刚压下去点儿的怒火。 他猛地逼近,高大身形带来的压迫感,让许竞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攥着拐杖的手指关节紧了紧。 “我、问、你,”宗珏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什么拉黑我!” 面对这个曾将他里里外外都侵占透彻的年轻人,那种被绝对力量压制的感觉,再次裹挟了许竞。 他勉强定住心神,避开对方几乎能喷火的视线,淡淡开口:“因为没有联系的必要。” “你——!” 宗珏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正要发火,视线却猛地顿住。 许竞的脸色,比他上次离开时还要难看,睡袍空空荡荡挂在身上,锁骨轮廓清晰深陷。 他头一次发现,这个总是对他摆出居高临下姿态的男人,原来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到了嘴边的狠话,莫名被卡住了,宗珏烦躁地“啧”了一声,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又涌上来了。 他眼神胡乱飞了几秒,不经意间就落在了许竞的嘴唇上——下唇那里有一道小小的结痂,是昨晚许竞被逼到极致时,他自己咬破的。 啧,不知道这家伙在坚持什么,宁愿被他狠*杆,也要坚决把脸扭开,连个吻都不肯给。 宗珏不由眯起眼,盯着许竞紧闭的嘴唇,鬼使神差地想:看起来倒是软的,亲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第32章 许竞被他直白又滚烫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拢紧衣服往后缩。 “你到底想干什么,没事就给我滚出去!” 他急着想关门,宗珏却一脚抵住门缝,冲他露出一个招牌式的、嚣张又恶劣的笑,慢慢地说。 “我小叔派我过来的,他说你声音听着不对劲,让我来‘照、顾’你。” l*生  许竞皱眉,直接冷冰拒绝,“用不着,我说过不需要。” “用不着?” 宗珏嗤笑一声,猛地出手,一把夺过许竞赖以支撑的拐杖,随手扔到一旁空地,落地“哐当”一声脆响。 “需不需要,你说了不算,老子说了才算!” 失去支撑,许竞身体一歪,全靠宗珏攥着他胳膊的那只手才没摔倒。 他一惊,咬牙怒斥:“宗珏!” 见许竞终于不再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冷酷表情,宗珏心里诡异地升起一股满足感。 他极其恶劣地心想,幸好这姓许的腿脚不方便,才能被他轻易拿捏出这么多生动地反应。 下一刻,宗珏直接俯身,手臂穿过许竞的腿弯,驾轻就熟地把人强行打横抱起,无视对方那点挣扎,大步流星走回卧室,把人强塞进被窝里,用身体重量牢牢压住许竞试图起身的动作,嘴里还放出威胁。 “许竞,你不就是被我sleep了一次,至于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草,别乱动!再动老子现在就把你扒光了,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许竞简直被他无耻的话气得心梗:“呃……混账东西!你、你给我滚出去!” 宗珏吃准了他没力气反抗,单手轻松制住许竞两只挣扎的手腕,眉头一挑,耍无赖道:“我偏不走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说着,他捏住许竞的下巴,发现对方唇色似乎异常鲜红,皮肤也透着不正常的烫意。 宗珏也没多想,直接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抵着许竞的。 许竞被他突如其来的贴近,惊得呼吸一滞,但很快,对方宗珏就松开了。 “真发烧了?” 宗珏皱起眉,心里暗骂一句麻烦,姓许的身体这么不经造?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体力是凶残。 “我下楼买药,你给我老实待着,赶跑一个试试!” 这话纯属多余,以许竞现在这状态,能跑到哪儿去? 许竞深知跟这和流氓没区别的兔崽子硬碰没用,二人力气更是相差悬殊。 他索性放弃挣扎,闭上眼,只在宗珏转身时,不冷不热补了一句,“记得买盒消炎药膏。” 消炎药膏? 宗珏一愣,然然后猛一晃神……许竞昨晚刚被他往死里折腾过一宿。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有点不自在地别过脸,嘴上还是那副死德性:“……知道了,等着,十分钟。” 宗珏一走,许竞立刻就睁开了眼,眉头紧锁。 小兔崽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完全摸不透对方的脑回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宗珏远比他想象的更难摆脱。 该怎么办,才能彻底斩断他们之间的畸形关系? 饶是许竞向来擅长运筹帷幄,此刻也有面对一团乱麻的无力感,竟对一个横冲直撞的小兔崽子感到束手无策。 十分钟内,宗珏准时回来。 他拆开温度计包装,琢磨了一会儿,然后对许竞不客气地说:“张嘴。” 许竞:“?” “啧,真麻烦!” 看许竞不肯配合,宗珏直接上手,捏住他的脸颊,有些粗鲁地把体温计塞进他嘴里。 金属头不可避免地戳到柔嫩的口腔黏膜,许竞痛得闷哼一声。 宗珏无视许竞愤恨耻辱的目光,趁机用手指在他嘴唇上用力蹭了一下。 嗯,确实挺软。 “含着,别动。” 他强势命令道,然后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厨房看着给你再煮点吃的。” 宗珏大摇大摆来到厨房,掏出手机对冰箱里的食材拍了照,给牧少川拨了个电话。 “喂?快,发个煮粥的方子过来,你看看能做什么,要清淡的。” 牧少川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发了个冬瓜鸡丝粥的做法,还附赠一句:“小火慢炖四十五分钟……等等!” 他语气瞬间变得八卦又惊奇,“宗大少爷,您这是要洗手作羹汤,当贴心小媳妇儿了?” 一米九的“宗小媳妇”骂了句:“去你的!他现在会这样,毕竟是被我搞的,我点外卖不就显得没诚意吗?” 电话那头猛地静了,过了足足五秒,牧少川才幽幽发问:“宗珏,你该不会……真想和他谈恋爱吧?” 谈恋爱?和许竞?! 宗珏脑子一炸,差点把手机甩出去,恼怒地矢口否认:“滚蛋,你少他吗恶心我!老子不过是看姓许的……可怜而已!” -------------------- 宗小珏,一款嘴比那啥还硬的攻! 最近几天评论好少,呜呜呜,可以给我来点鼓励吗,想早点破五百评论! 第27章 屈辱和威胁 宗珏动手能力其实很强,牧少川在电话里简单交代了几句步骤,他居然真捣鼓出一碗像模像样的粥来,最后还不忘撒上一小撮翠绿的葱花点缀。 卖相诱人,香气也浓郁。 许竞看着低到眼前的粥,忍不住眉头微挑,看向宗珏,有些怀疑地问:“你自己做的?” 他确实很意外,没想到这小兔崽子认真做起饭来,还挺有模有样。 “废话!”宗珏下巴微抬,得意洋洋地臭屁,“本少爷只是懒得动手,真要干起什么来,能有什么可以难倒我!” 小兔崽子还挺自信,给点颜料就开上染房了。 许竞垂下眼,冷不丁呛他一句,淡声道:“哦,没什么能难倒你?那上学期挂的三门必修课怎么说?” 宗珏:“……” 他的脸色瞬间黑透。 姓许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鼻腔发出一声冷哼,把粥怼到许竞面前,“少说废话,赶紧喝了!” 许竞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几秒,才伸手接过来。 粥入口后,确实味道还不错,连温度也很适宜,不凉不烫,正好。 他沉默地吃着,心里那点诧异又深了一层,看起来行事无忌、野蛮粗莽的的小崽子,认真做起事来,竟然还挺细致周到的。 看来小崽子也不算无可救药,除了那张脸外,倒也还算有些可取之处。 不过,对方那道落在他身上的、那道虎视眈眈的视线,着实让人难以下咽。 灼热、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令许竞头皮微微发麻。 他喝了几口,便有些受不了的抬起头,看向宗珏,皱着眉问:“你一定要站在这里盯着我吃吗?” 被他一问,宗珏这这才有些别扭地挪开视线:“你当你是什么是绝世天仙吗,谁、谁他吗盯着你看了!少自作多情!” 他哼了一声,找了旁边的凳子一屁股坐下,掏出手机开始刷,试图掩饰什么似的。 许竞:“……” 宗珏看手机时,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偷瞄向许竞。 见鬼了,他心烦意乱的想。 不就是睡过一次,怎么现在看姓许的,总觉得好像和之前哪儿不一样了呢? 光这家伙安静喝粥、眼睫低垂的样子,他都觉得韵味十足,一举一动牵动心神,勾人得要命。 就许竞偶尔探出,又很快缩回去的一点舌尖,都能让他想入非非。 一定是这死gay勾引男人的段位太高,天生就擅长撩拨男人! 他愤愤地在心里给许竞定罪,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许竞把空碗往床头柜一放,抽纸巾擦过嘴后,再次对宗珏下达逐客令:“我吃完了,药也喝过了,身上没大碍,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走了。” 宗珏把手机熄屏,塞回兜里,耍无赖地一撇嘴角:“不走,等你活蹦乱跳了再说。” “那你恐怕有的等了,”许竞语气没什么起伏,“伤筋动骨一百天,想看我活蹦乱跳,至少再等两个月。” 宗珏:“……” 草!忘了姓许的目前还是个瘸子! 他站起身,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正琢磨着还能找什么借口赖着,视线忽然定格在桌上那袋药上,顿时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怀好意地看向许竞。 许竞心里警铃大作。 只见宗珏慢悠悠走过去,从袋子里抽出那管消炎药膏,在指尖玩味地一转。 “这药,你还没上吧?” 许竞面色微变,很快恢复镇定,冷冷地说:“不劳费心。” 宗珏精准地捕捉到了他一闪而逝的慌张,笑容愈发张扬。 他三两步跨回bed边,膝盖抵上bed沿,一手按住许竞的肩膀,另一只手晃着那管药膏,露出森白牙齿。 “那个地儿,你自己又看不见,”宗珏俯身,气息喷在许竞耳畔,“还是我来帮你比较合适。” 第33章 话音未落,按住许竞肩膀的爪子一路slide down,在那手感美妙柔韧的()(),非常嚣张地掐了一把。 “额——!” 许竞全身的肌肉瞬间崩紧,汗毛倒竖。 巨大的屈辱感灭顶而来,他猛地挣扎起来:“滚开,别碰我,我说了不需要!” “吗的,姓许的,你还有哪儿是我没看过摸过的,矫情个什么劲?啧,别动!” 宗珏不耐烦地加大力道,又怕手劲太大,伤了对方,但收着力气又被许竞的反抗搞得一时奈何不得。 他恼火地心想,干脆强行把人掀过去,就地正法上药得了…… “够了!” 混乱中,实在忍不可忍的许竞,不知道从哪儿爆发出的力气,朝他脸上狠狠扇了过去!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内炸开。 因为大力牵动身后的不适部位,许竞面色一白。 宗珏被打得偏过头,彻底懵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发觉脸上有些火辣刺痛,痛感倒是不强烈,可耻辱的意味却很足。 “草!姓许的,你竟敢朝老子动手?!” 宗珏简直快气疯了,他长这么大,身边哪个不是捧着他吹着他,除了他小叔和他爸,谁敢对他动手? 许竞冷笑一声,“打你就打了,还要挑日子?对于你这种横行霸道的小畜生,一巴掌都算轻的!” 宗珏死死瞪着他,恨不得立刻把许竞拆吃入腹,可看见许竞虚弱的脸色后,只好强按下心中的怒意。 最终,他从鼻腔发出一声怒哼,警告道:“下不为例!再敢动手,别怪老子不客气!” 许竞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气血,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理智,尝试做最后一次沟通:“宗珏,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天的事情,是个错误,我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希望你也是这样。”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张俊美桀骜的年轻脸庞,语气带着一股近乎疲惫的冷静。 “我是你叔叔的朋友,一直以来,也只把你当作一个需要管教的晚辈,之前或许是我方式不当,才导致你不满,现在你已经回家,做回了你高枕无忧的大少爷,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再有任何不必要的牵扯。” “如果你将来在正事上需要建议,看在你叔叔的面子上,我能帮会帮,但也仅此而已。” “你已经成年了,该懂得权衡利弊,好自为之。” 他一口气说完,只希望宗珏能有一丝理智,让这场荒唐的孽缘到此为止。 然后,桥归桥,路归路,从今往后互不干涉,彻底两清。 宗珏阴沉着脸听他说完,眼神变幻不定,半晌后,他忽然扯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 “我、偏、不。” 宗珏猛地凑近许竞的脸,近到几乎鼻尖相抵,眼神凶狠而偏执:“姓许的,我发现你还真有意思,以为说几句屁话,就能把我搪塞过去?你当我是傻子,能随便被你摆布啊?” 说着,他伸手,用力掐住许竞的下颚,指腹用力,粗暴地摁着许竞那干燥却因发烧异常红润的嘴唇,碾过上面那道细小的咬痕。 “啧,实话告诉你,我昨天确实还挺爽的,你脸长得也就凑合,身体倒还挺带劲的,反正你本来就是gay,又不吃亏。” 他眼神阴鸷,语气充满浓厚的掌控欲,“想和我摆脱关系?门儿都没有!我还没玩儿够呢,什么时候腻了,什么时候才算完!你敢再躲,我就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再把你那个精彩视频人手发一份!” “咱们走着瞧,看看到底谁更狠!” 说完,宗珏一把抓过许竞枕边的手机,掰过他的下巴,强制用对方的面容解了锁,点开微信,直接将屏幕怼到许竞面前。 “现在!立刻!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他咬紧牙关,另一种手威胁性的按在许竞后腰,“不然,我这就亲自给你‘上、药’!” 面对这种赤裸直白,且带着浓郁侮辱意味的威胁,许竞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僵持无果,他还是屈辱地接过手机,手指微颤得操作着,将宗珏接解除了黑名单。 宗珏夺回手机,确认无误,又拿他手机给自己发了条消息,这才满意地把手机丢到被面,“这还差不多!” 他轻佻地许竞脸上捏了一把,对对方挥手前迅速收回手。 “早这么干不就得了,浪费老子时间!先走了,门我会叫人修,你老实待着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宗珏志得意满,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直起身,转头大步离开。 许竞沉静的目光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卧室门拐角,最后随着“砰”一声关门动静,入户门被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宗珏彻底离开了。 卧室里死寂一片。 许竞僵硬地坐在床上,直到胃部汹涌的反胃感无法压制,跌跌撞撞翻下床,几乎是爬进卫生间,吐了个天翻地覆,最后才瘫坐在冰凉的瓷砖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 他捂着腹部,又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一股巨大的迷茫和无力感,如同二十年前那个夜晚,才七八岁的他,躲在门后,听见抱着刚出生弟弟的许母,和许父商量着要将“多余的”他送回去时一样。 过去的他,迷茫的是年幼的自己将如何面对未来。 现在的他,迷茫的是如何能挣脱这段畸形的关系。 “许竞,”他看着掌心几道快结痂的掐痕,在心底对自己说,“冷静。” 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必须解决。 -------------------- 解释一下,咱们竞竞不是孕吐,放心,这不是abo哈哈哈哈,只是发烧啦,会呕吐头晕都是正常滴! 宝子们,请助力我破520评论,么么!嘿嘿~ 第28章 接吻,试试吗 第二天,宗珏果然又来了。 许竞冷眼看着他大摇大摆登堂入室,原以为宗珏不过是因为和他上过床,一时小头控制大头,新鲜感还没过去,没多久便会腻了。 可一连三天,宗珏来得像打卡上班一样准时,许竞心里那点儿希冀彻底破灭。 他只能麻木的地想,就当作多了个免费劳动力,等身体好些了,在想办法解决这摊难以厘清的烂账。 以许竞目前的身体状况,实在没有多余心力,和宗珏这种体力精力都旺盛惊人的毛头小子硬碰硬。 不过,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宗珏似乎已经把“照顾”的理由,当成了一块万能敲门砖,常常理直气壮地对他动手动脚,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性、骚扰”。 讲道理? 对蛮横霸道的宗珏来说,道理就是谁拳头硬,谁力气大,谁就占据主动权,想如何便能如何。 几次三番下来,许竞连话都懒得说了,省得浪费口水,对牛弹琴,不过是被小崽子借机揩油而已,难堪归难堪,又不至于掉块肉。 可他这副沉默抗拒的样子,落在宗珏眼里,却成了某种默许和软化,小兔崽子的气焰越发嚣张,变本加厉。 比如现在—— 许竞的手死死抵着浴室门,手指紧紧扣着门板边沿,咬牙抗拒。 “我说了,我自己可以洗,宗珏,你给我适可而止!” 宗珏单手撑在门框上,把他困在门和自己胸膛之间的狭小的空间里,眉眼得意飞扬,“你可以什么?忘了上次是谁在里头摔得爬不起来,最后还是老子把你捞出来的?矫情什么,都是大佬爷们儿,我有的你哪样没有,再说了……” 他恶劣地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我比你还‘大’呢,该臊的是你吧?” 许竞气得眼前只发黑。 他不过是腿骨折,压根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这小混账分明是找尽一切机会占他便宜,满足那点恶劣的掌控欲。 二人僵持不下,宗珏终于没了耐心,伪装压抑了几天,脸上的和气终于彻底撕破,露出内里蛮横的底色。 “行啊,你要是不让我进去,那就别洗了,看谁能耗得过谁,臭着吧你!” 许竞气得脸都白了,胸膛剧烈起伏,他再次深刻意识到,跟这种完全不通人性的小畜生,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他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齿缝里基础两个字:“随、你。” 浴缸水放好了,热气氤氲。 许竞站在浴缸边,嘴唇紧抿,睡袍带子系的紧紧的,像是最后一道防线,隔绝了宗珏虎视眈眈的直白视线。 宗珏抱臂靠在墙上,眼神像带着钩子,把他从头到脚都刮了一遍,嗤笑道:“怎么,还要我帮你脱?手上也没劲儿了?”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许竞反应的时间,猛地欺身向前,一只手摁住许竞的后颈,另一只粗暴地扯开睡袍带子,唰地一下,就把布料从肩头剥了下去! 宗珏的目光落在许竞身上,尤其是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痕迹上,眼神暗了暗,喉咙顿时有些发紧。 第34章 这些属于他的印记,莫名让他心头窜起一股混杂着肆虐和满足的火苗。 “你——” 许竞又惊又怒,屈起胳膊肘就狠狠往后撞。 宗珏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还是免不了被怼了一下,虽然那点力道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但他还是沉下脸色。 “姓许的,我说过,你要是再敢动手,老子就不客气了!”多欲的弟n薅 他拧着许竞胳膊,后者吃痛闷哼一声,然后“扑通”一声,毫无怜惜地将人丢进浴缸里。 水花四溅。 许竞猝不及防,呛了好几口水,狼狈地扒住光滑的缸壁材稳住身体,咳得眼角都泛了红。 “……宗珏!” 罪魁祸首却单膝蹲了下来,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欣赏姿态,伸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脸颊,冷哼一声,“给你长点儿记性。” 小兔崽子竟想教训他,简直是倒反天罡! 许竞冷着脸偏过头,不发一言。 宗珏却不满地掐住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用半威胁的语气警告:“听见没有?” 许竞扯了扯嘴角,眼神冷漠:“幼稚。” 这两个字,再次精准地戳中了宗珏的肺管子。 他眉头拧紧,盯着许竞那张弱势如此,也写满居高临下的冷酷面庞,一股无名火混着另一种隐秘的冲动涌上来,登时咧嘴,露出一个恶劣的邪笑。 许竞太熟悉他这种表情了,每次小崽子这么笑,准没好事。 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身前,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你又想干什么?” 谁知,宗珏的手竟毫无征兆地猛然探入水中,速度快得惊人,不及许竞防备,目标明确地直袭他身后最隐秘、也是创伤未愈的地方,甚至极其放肆轻佻地进去大半个指节。 “啧,好像还肿着呢,你不会没好好上过药吧?” 一瞬间,许竞浑身剧震,极致的羞辱,让他面色青白交加。 “呃——!” 他想抓住那只作恶的手,却被对方牢轻易制住。 好在宗珏很快抽回了手,可没等许竞缓过这口气,那只手又环过他的腰,紧紧贴在了他的小腹上。 宗珏凑得更近,呼吸几乎喷在许竞的脸上。 他的目光砸死许竞湿透的脸庞和紧抿的嘴唇上流连,心里那种奇怪的亢奋感越来越强,他忽然很好奇,这张总是说出让他讨厌的刻薄话语的嘴,亲起来会是什么滋味儿? 宗珏用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混合着好奇和征服欲的语气,哑声说:“喂,我那天都进去那么深了,”说着,他手掌在许竞腹部意有所指地一按,“可咱俩都还没亲过呢,许竞,试试呗?” 他真的挺想和许竞接个吻看看。 和男人接吻,会是什么感觉? 这一刻,许竞一直强压着的怒火、屈辱和厌烦,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他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宗珏,因为激动而急促的喘息着,慢慢抬起眼,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冰冷的、彻底的漠然。 许竞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刺进宗珏耳中。 “宗珏,你听好了,我们不是能接吻的关系,永远都不可能。” 空气瞬间凝固。 宗珏脸上的得意、好奇和势在必得,像被一巴掌狠狠击碎,那股熟悉的被从根源上否定的、冰凉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想发飙,甚至想直接将许竞按在水里弄死,可对着许竞这双冷到极点的眼睛,所有蛮横的话语和行为,都仿佛可笑而无意义。 宗珏死死瞪着许竞,半晌,猛地站起身,不言不发,冷哼一声,带着一身能冻死人的低气压,摔门而去。 “砰”地一声巨响,震得墙壁似乎都在颤抖。 直到宗珏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许竞一直紧绷的背脊才松弛下来,脱力般靠向缸壁,长舒了口气。 自从那晚过后,和宗珏共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踩在钢丝上,精神必须高度绷紧,防备着对方不知何时会爆发的兽性。 这种无形的压力,比身体的疲惫更让他筋疲力尽。 因此,他更需要打起精神,早日结束这出荒唐的闹剧。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许竞昨天那句话,宗珏竟然真消停了,整整两天没露面。 许竞乐得清净,修养了几天后,身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总算淡了,又到了该去医院复查腿伤的日子。 他和医生约定上午十点,虽然现在能拄拐走上一段,但为图省事,许竞还是打算坐轮椅出门。 刚摸到门把手,门铃就响了。 许竞心下诧异,一开门,便看见宗珏那挺拔的修长身影堵在门口。 小崽子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活像一尊俊美却煞气腾腾的门神。 许竞心头一紧,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语调瞬间变冷,“你怎么又来了?” 宗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直勾勾盯着许竞的脸,狠狠咬碎嘴里的糖,才含糊而嚣张地开口:“啧,你不是今天复查?要是没我,就凭你现在这半残不残的可怜样儿,一个人出门,不怕被人直接掳上面包车卖了啊?” 许竞:“……” 看着明显面露不自然的宗珏,他心头的火气不仅没上来,反倒有点想笑。 小兔崽子毕竟是小兔崽子,年纪小,思维方式直来直去,连句借口都说得幼稚拙劣。 他懒得计较,微一挑眉,冲着鞋柜上放的置物架扬了扬下巴:“车钥匙在里面,拿着,走吧。” 宗珏想都没想,“哦”了一声就转身去拿钥匙。 等他摸到钥匙再回头,许竞已经操控着轮椅滑到电梯口了。 他才后知后觉地品出不对味儿来—— 怎么回事儿? 他都做好了要是许竞不同意,就跟这人大干一架,再强行把人掳走的准备。 没想到姓许的这么顺其自然地开始使唤上他了? 他这算是又被姓许的当司机使唤了吗? 宗珏不爽地磨了磨后槽牙,还是臭着一张脸,拽得二五八万似地跟了上去。 医院的检查结果不错,骨头愈合得很理想。 听过医生的医嘱,许竞心里盘算着,再过一个月,他就能更自如地行动了,到时候必须把找新工作提上日程,尽快让生活回到正轨。 至于身边纠缠不清的宗珏…… 许竞余光扫过正皱着眉翻看报告的宗珏,心下漠然。 他依然认为,这不过是大少爷一时上头的新鲜感,加上是第一次和男人做*,所以这份新鲜感持续得多一阵罢了,等这股劲儿过去,对方自然就消停了。 “你这腿好得也太慢了吧?”宗珏嫌弃地撇嘴,“我去年也断过腿,三个月不到就活蹦乱跳了,许竞,你这身体素质可真废!” 怪不得那天晚上他还没尽兴,许竞就晕过去了…… 不过,后面这句混账话在宗珏舌尖滚了滚,好歹是咽了回去。 许竞睨了他一眼,眼皮都懒得抬,慢条斯理地说:“比起运动,我确实更擅长动脑子,跟你不一样。” 宗珏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映过来。 草!姓许的是拐着弯儿骂他蠢呢! 宗珏登时怒不可遏,正琢磨着该怎么给许竞点儿颜色看看,一个穿着米色背带裙,长着张娃娃脸的年轻女孩迎面而来, 她一看见许竞,顿时满脸惊喜德喊道:“许总!好巧啊,您也在这儿!” 许竞见到她,也略显意外,随机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瑶瑶,好久不见。” 瑶瑶? 宗珏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漂亮的眼睛危险地半眯起。 吗的,叫的还挺亲热? 这女的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叫周瑶的女孩小跑到许竞轮椅前,看到这幅模样,担忧地蹙起秀眉,“许总,我也听说您出车祸了,现在身体怎么样?” “还好,恢复得不错,”许竞语气平和,转移了话题,“你呢,在公司怎么样?” “别提了!”周瑶小圆脸一垮,开始倒苦水。 “您一走,我们部门就跟散了架似的……最可气的是林主管!他竟然跟高总联手,把您辛苦带我们团队做出来的项目成果给吞了!” “我真的看不出来啊,林主管平时看着温温柔柔,挺会做人的,怎么会和高总那样的人掺和在一起!甚至还背刺您,他前段时间在会议上倒打一耙,说是您先威胁他的!” 许竞闻言,面色一沉。 “现在好了,高总那个关系户把十拿九稳的项目搞砸了,董事长大发雷霆,这次就算他是董事长的外甥,估计也免不了被降职处罚,我看林主管跟他走得那么近,以后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说到这里,周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好奇地问:“许总,您当初辞职,是不是就跟他们有关啊?” 林主管?高总? 这俩叼毛是谁? 第35章 一旁的宗珏眉头紧锁,直觉这两个人,恐怕跟牧少川搞来的那条视频脱不了干系…… 许竞面色微沉,迅速截断了话题,语气疏离:“都是过去的事,我目前已经离职,也与我无关,你呢,怎么来医院了?” 周瑶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嘟着嘴抱怨起来,“最近公司任务重,天天加班,对着电脑看得我脖子疼,就请个假过来看看。” 许竞便安慰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平时一定要注意身体。” 周瑶看着前上司即使坐在轮椅上吧,也依然冷峻迷人的帅脸,眼睛直冒星星,不愧是许总,坐轮椅都这么有气质!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刚想再说点什么:“对了,许总,您现在有空一起吃——” “他没空!别指望了!” 话语被毫不客气地打断,周瑶一抬头,对上一张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 男生看起来很年轻,只是脸色臭得吓人,她小声问许竞:“许总,这位是您的……?” 许竞瞥了宗珏一眼,无意多做解释,只淡道:“朋友的侄子,还在上学,过来陪我做检查。” 宗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显然对这轻描淡写的介绍极为不满。 周瑶恍然大悟——哦,青春期的小弟弟啊,难怪脾气这么冲,那没事了。 她也不再介意,笑眯眯地打招呼:“弟弟你好啊!” 有了上次在医院的前车之鉴,许竞生怕宗珏下一秒又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立刻出声:“瑶瑶,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周瑶连忙让开,“好的,你快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宗珏这才满意,不等许竞开口,推着许竞的轮椅,就跟开赛车似的,蛮横地冲了出去,像是想把许竞从轮椅甩出去。 过了走廊拐角,许竞这才摁住轮椅刹车。 因为重力作用,他身体猛地向前一顿,转头看向宗珏,蹙眉:“你闹什么脾气,公众场合懂不懂礼貌规矩?” 宗珏“嘁”了声,隐怒地冷嘲道:“先收收自己身上的骚味儿,再来教育我。” 许竞眉头皱得更深,这兔崽子又犯什么毛病,对他说的什么胡话? 正要开口训斥,对面迎来几个路人,他只好暂时缄口。 砰! 刚进门,宗珏一掌就狠狠拍在许竞的轮椅靠背上,震得许竞整个人一颤。 随即,宗珏俯身,嘴角还挂着讥诮的冷笑:“啧,行啊许竞,你魅力还挺大的啊?上次是护士,这次是前下属,下次是不是该来个广场舞大妈了?” 他将脸凑向许竞耳畔,灼热的呼吸喷在许竞脸上,语气恶劣,“这些女的知道吗,在她们心里高高在上的许总,其实是个被男人*到晕过去的货色?” 若是之前,这般露骨的羞辱早让许竞愤怒了,但此刻,他看着宗珏连脸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连对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妒火,愤怒竟奇异地沉淀了下去。 他抬起眼,用一种冷酷又审视的目光,直直刺向宗珏。 宗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先是眼神下意识闪躲,可转念一想他又没错,干脆破罐子破摔,怒嚷:“看什么看!难道老子说错了,你明明是喜欢男人的gay,难道还想男女通吃,做双插头去骗婚?” 许竞无视了他这些肮脏的字眼,只是平静地、一字一句地,抛出了两个致命的问题。 “不过就是睡过一次,你这些莫名其妙的飞醋,到底从哪儿来的?” “宗珏,难道你喜欢上我了吗?” 第29章 越得不到,越骚动 他喜欢许竞?! 瞬间,宗珏像被踩了尾巴的狼崽子,整个人都炸毛了。 “谁喜欢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神又凶又躁,试图用音量掩盖那点儿没来由的别扭。 “你当自己多稀罕呢?不过是脱了衣服……睡起来滋味儿还凑合而已!老子对男人没兴趣!” 许竞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宗珏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问:“你笑什么?” “很好,”许竞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又恢复了冷酷的表情,“这正是我想要的答案,既然你对我没兴趣,我们就没必要再纠缠。”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你要是觉得跟男人上床刺激,大可以去找更年轻漂亮的,凭你的条件,倒贴的都能排长队,何必跟我这个比你七八岁、还让你瞧不上的‘老男人’在这儿耗?” 这话非但没让宗珏消气,反而像往火堆里泼了油。 “你想得美!老子说过,咱俩的关系,要结束也得我说了算!许竞,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结束?”许竞似乎觉得很可笑,反问宗珏,“你不是一直把我当眼中钉,天天嚷着要揍我、弄死我么?我们什么时候有过‘关系’?宗珏,你说这话自己不觉得矛盾?” 宗珏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攥紧拳头,死死瞪着许竞。 看他这副吃瘪的样子,许竞心里有了底,语气愈发从容:“既然本来就没关系,那更好办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不介意你把那晚当成一次刺激的体验,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法改变。” 他抬眼,目光冷静得像结了冰,“从今往后,你好好上你的学,好好继承你的家业,我们两清,互不干扰。” 宗珏死死盯着许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这男人,就算坐在轮椅上,就算被他占有过、刁难过、戏弄过,事后却总能摆出这副云淡风轻的死样子。 好像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有办法从绝境里辟出一条路来。 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从未变过。 良久,宗珏气极反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许竞,你想得美!” 他猛地俯身,一把掐住许竞的下巴,眼神里带着狠劲儿和某种说不清的执拗:“我告诉你,在我腻了之前,你休想甩掉我!” 指腹蹭过许竞的皮肤,宗珏的嗓音压低,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暧昧:“再说了,谁说弄死你只能用拳头?那天晚上……你不是也被我‘弄死’过一回了?” 许竞皱紧眉头,用力挥开他的手,陷入沉默。 他算是明白了。 跟宗珏这种蛮不讲理、倔得像头驴的小混帐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你说动,他非得往西,所有道理都能被他曲解成自己想要的意思。 现在看来,如果不满足这小兔崽子那点念头,不让他把那点新鲜感耗尽,对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许竞自己也是男人,太清楚男人的那点劣根性,老的少的,有钱的没钱的,都无外乎如是。 越是得不到,就越会骚动;越是抗拒,越能激起征服欲。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或许,满足对方,让对方尽快厌倦,才是最快解脱宗珏的办法。 这也许很恶心,但可能是唯一的捷径。 想到这里,许竞垂下眼,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目光已经平静无波。 “好啊,”他说,“我答应你。” 宗珏瞳孔猛然一缩,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许竞一字一顿,清晰重复,“你不就是想和我上床吗?行,你如果想维持一段时间的肉、体关系,可以,但等你腻了,我们立马一拍两散。” 他想通了,与其继续这样身心俱疲地斗智斗勇,不如快刀斩乱麻,反正已经有过一次,再来几次也没什么区别。 年轻人,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宗珏这脾气,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觉得他没意思。 他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三观不合,全靠这点扭曲的肉、体关系维系,能有什么结果? 火花?不存在的,至少在他这里绝无可能。 宗珏心头一跳,一股燥热窜上来,他紧紧盯着许竞,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虚伪或算计。 这家伙……居然这么坦然?该不会是以退为进,想刺激他吧? 哼,他才不会上当! 宗珏目光放肆地在许竞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在他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行,这可是您亲口说的。” 他凑近些,呼吸几乎喷在许竞耳边,语气带着挑衅,“啧,我还没见过你哭呢……下次,非让你哭出来不可!” 面对宗珏露骨的调戏话,许竞面色不改,甚至淡淡地怼了回去:“等你真有那个本事再说。” …… 那天把宗珏这小子送走后,许竞的生活暂时又恢复了清净。 自从离职到现在,他已经空闲了快两个月。 而宗珏的出现,像一块巨石砸进他平静的生活,激起的波澜至今未平,太多事情接踵而至,桩桩件件,都跟那个小兔崽子脱不了干系。 第36章 他必须尽快让生活回到正轨,而第一步,就是入职新公司。 至于未来要选择的新公司,他手里有几个选择,正在谨慎评估。 第一家,是业内知名的老牌上市集团,计划孵化一个新子公司,平台稳定,资本雄厚,背靠大树好乘凉,是一个稳健的选择。 第二家,是一家处于快速成长期的公司,规模不错,他们开出的条件也很诚意,承诺给许竞专门组建团队,开拓新项目,能满足他对事业掌控感的追求。 至于第三家,情况则有些特殊。 创始人名叫傅一瑄,和许竞一样是技术出身,此前在业界已是声名鹊起的人物,不久前,对方带领核心团队离开大厂,自立门户。 傅一瑄这家公司,是目前三家里最具野性,也最具不确定性的。 公司最新,资本最薄,几乎是从零开始,但许竞对它的兴趣却是最浓厚的。 他虽未和傅一瑄见过面,却也研究过对方公开发表的技术观点和对行业趋势的判断,此人思路犀利,不按常理出牌,做的项目也极具前瞻性,加入他们,更像是一场高风险高回报的冒险,一起去博一个未来的可能性。 或许,可以见面聊一聊,亲自试探深浅。 许竞正翻阅着几家公司的详细资料,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新的消息谈了出来。 他瞥了一眼,眉头立刻皱紧。 小兔崽子发来的,消息内容简单、直白,且无耻: 【许竞,你什么时候再和我上床?】 -------------------- 傅一瑄是我上本书里的攻,没看过隔壁《别猜》的也不影响阅读! 求海星和评论啦,么么,不晓得评论啥的宝子发个期待好看啥的也行嘛! 第30章 蛮横又霸道 许竞盯着屏幕上那条直白又无耻的消息,直接气笑了,指尖一划,干脆利落地将其归入“无用信息”,继续翻阅手中的公司资料。 然而,清静了没两分钟,新的消息又带着不容忽视的震动弹了出来。 【我知道你肯定看见了消息,敢不回我信息试试?】 许竞额头青筋一跳,以他对这小混帐的了解,绝对说到做到。 他吸了口气,勉强维持冷静回复:“你想干什么?” 文字已经无法满足对面宗珏的急躁,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许竞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停顿了三秒才接通,声音冷淡:“我现在很忙,没空和你闲聊,没什么事就先挂了。” “你敢挂一个试试!” 宗珏的声音又凶又横,隔着电话屏幕,都能想象出他呲牙的样子,“老子现在就过去——弄死你!” 许竞:“……” 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的平静:“说吧,到底是什么是?” 宗珏哼了一声,语气稍微放缓,但依旧理直气壮:“过几天,是我二十岁生日。” 许竞顿了两秒,然后没什么情绪地说:“嗯,知道了。” “就只是‘知道了’?”宗珏对他的反应极为不满,“喂,许竞,好歹咱俩都这么熟了,你就没点别的表示?” “熟?”许竞几乎被他这诡异的自觉逗乐了,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意味的反问,“宗珏,我们很熟吗?你了解我什么?还是你觉得,你之前那副恨不得把我除之后快的敌意态度,能算‘熟’?” 宗珏:“……” “草,你——” 宗珏显然被噎住,卡壳了两秒,立刻恼羞成怒地回击:“怎么不算熟?我连你屁股右边有颗痣都知道!啧啧,需不需要我再帮你仔细回忆回忆,咱俩到底有多‘熟’?” 许竞握紧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声音瞬间降至冰点:“如果你打这通电话,只是为了说这些,那就不必再继续了。” “哼!谁让你先无视我!”宗珏蛮不讲理地呛声,随机强势命令,“我警告你,许竞,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准挂电话!听见没有?” 小兔崽子有多蛮横霸道,许竞太清楚了,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漠然道:“那要看你说的内容,值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宗珏似乎被他的软钉子堵了一下,憋着气,自顾自下了台阶:“算了,老子大度,不跟你计较。我生日,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 许竞眉梢一挑,开始跟他算账:“你在我家白吃白住一个月,期间给我添的麻烦只多不少,现在还想我倒贴礼物?” 宗珏:“……”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但宗珏岂是会讲理低头的人? “一码过一码!我不管,你必须送!不然老子亲自上门来取!” 许竞简直被他这土匪逻辑气笑了,“好,我可以送,就这样吧,挂了。” 说完,他正要再次挂断电话,又被宗珏急忙叫住。 “等等!什么叫你可以送?不行,礼物得我自己指定!免得你又送什么破书、或者恶心的习题这些垃圾玩意儿来暗戳戳挤兑我,你要是敢送,就死定了!” “宗珏,”许竞的声音带上警告,“你别得寸进尺。” “我又没让你连人带家产都赔给我,紧张什么?” 宗珏嘀咕着,似乎在认真思考,片刻后,语气带着一种肆意的轻佻,“就……你用过的那种香水吧,味儿还挺好闻。” “香水?” 许竞怔了一下,这要求有些出乎意料,但比起其他更离谱的看可能,一瓶香水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于是同意了,“可以。” “我生日那天你必须到场!” 临挂电话前,宗珏还不忘恶狠狠地威胁,“敢不来,我就去你家门口堵你!” 许竞敷衍地应了声,“行,知道了。” 电话终于挂断,许竞心里松了口气,揉了揉依旧刺痛的太阳穴。 每次和小崽子交锋,都像打了一场硬仗,耗费心神。 生日宴当天,许竞卡着不早不晚的时间点入场。 他拄着拐杖,婉拒了旁人的搀扶,独自在角落寻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抬眼望去,今晚的主角宗珏,倒是挺让他意外的。 一身裁剪合体的黑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收敛了平日的锋利张扬,竟真透出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气度。 结合那张本就耀眼漂亮的脸蛋,异常突出的身高,在一众人群中,更是闪闪发亮。 许竞看着他被一群大概是三姑六姨的女眷热情包围,脸上挂着勉强应付的假笑,眼神却不住地四下瞟,满脸写着“想逃”,却又不得不忍耐的烦躁,心里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照他对对方的了解,小崽子估计心里早就开骂了。 果然,宗珏的直觉敏锐得惊人,视线扫过全场,很快就像锁定猎物一般,精准地抓住了角落里的许竞。 他眼睛倏地一亮,隔着人群,冲许竞扬起下巴,嘴角扯出一个嚣张又得意的笑容。 终于找到了想见的人,宗珏立刻就心痒难耐,随口敷衍了身边一位长辈几句,抬脚就想往许竞这边走。 “哎,小珏,快让二姨看看!真是长大了,越长越俊……” 不料又被半路截住,宗珏烦躁得不行,只好恶狠狠地瞪了许竞一眼,抬手摇摇一指,用眼神警告道:老实待着,等我过来! 许竞自然没把这种幼稚的威胁放在眼里,可他虽然没动,却有人主动凑了过来。 是宗珏的那个发小——牧少川。 “真意外啊,许总,没想到您会来。” 牧少川在他身旁坐下,一双桃花眼弯着,右颊浮出那道标志性的深窝,笑得慵懒又风流。 许竞抬眼,语气疏淡:“牧少,有何贵干?” “哎,别这么见外,叫我少川就行,”牧少川摆摆手,姿态亲昵得恰到好处,“你是宗二叔的朋友,算起来也是我和宗珏的长辈嘛。” 他说话时,目光却毫不避讳地在许竞脸上、身上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想到这个冷硬强势的男人,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纯1号,竟被宗珏那个自诩恐同的小子给强压了,牧少川心里就像被猫爪子挠似的,充满了奇异的好奇。 这么一张冷感禁欲的脸,在那种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 或许是牧少川观察的眼神太直白,许竞当下便皱起眉,“牧少想说什么不妨直说,把人当展品观赏,似乎并不是礼貌的行为。” 小兔崽子是这样,连身边的朋友也不是省油的灯。 牧少川这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笑容不变,“我说过,很欣赏许总您这样的人,不过,我也确实有点好奇……” 他话音微顿,语气掺入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我还以为,在经历了那件事之后,您应该不会想踏足这里呢。” 一瞬间,许竞的目光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泊。 果然,牧少川什么都清楚。 包括他和宗珏……上过床。 想到这里,许竞声音冷了下来:“你和宗珏关系有多铁,背地里聊过什么、盘算过什么,又或者知道多少内情,我没兴趣打听,也懒得管,但要是你们再背着我搞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应付。” 第37章 “别这么紧张嘛,我真没恶意。” 牧少川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无视许竞的冷脸,自顾自地劝,“不过说真的,听我一句劝,你可千万别想着报复宗珏,我太了解他了,这小子字典里就没有‘吃亏’俩字儿,他现在对你……正上着头呢。” “你不如先顺着他来,反正这事儿也摆不到明面上,你俩私下怎么样,只有天知地知,宗二叔那儿肯定瞒得住,等将来说不准还能好聚好散。” “宗珏跟我可不一样,我上头还有个能干的大哥顶着,他可是宗家正儿八经的独苗,再怎么折腾,以后宗家大半家业都是他的,你趁现在跟他处好了,以后难道会怕捞不着好处?” 听到这儿,许竞算是彻底明白了牧少川的来意,这人是来当中间说客的。 他眼底的冰冷瞬间化开,甚至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 牧少川摸不准他这笑是什么意思,试探着问:“怎么,许总有不同看法?” 许竞直视着他,眉头微挑,话里带刺:“牧少,你这朋友当得,可真够‘贴心’的。” “许总这话什么意思?”、 牧少川脸上还挂着笑,眼神也锐利了起来。 下一刻,许竞不紧不慢地反问,语气平淡,话语却像把刀子:“既然你跟宗珏关系这么铁,那你呢,你又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牧少川猛地一愣,完全没料到许竞会把话挑得这么白,这么直接。 他心里一咯噔,一贯的风流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脸上浮现出恼意:“我跟宗珏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交情!我能图他什么?许总,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是吗?”许竞无所谓地微耸肩,拿起拐杖撑起身,对牧少川略一颔首,冷淡地说,“里面太闷,我出去透透气,失陪了。” 牧少川盯着许竞的背影,眼神发狠。 他一向自诩长袖善舞,却接连在这人面前碰钉子,吃了两次瘪。 这姓许的,果然是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活该被宗珏那家伙缠上! 这时,宗珏好不容易从七大姑八大姨的包围圈里脱身,扭头却发现许竞刚才坐的位置只剩牧少川一个。 他三两步凑过去,用肩膀撞了下牧少川。 “喂!” 牧少川回过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宗珏皱着眉问:“怎么只剩你了?他刚跟你聊什么呢?” “我能跟他说什么!”牧少川语气冲得很。 察觉到他话里压着的火气,宗珏乐了,嘴角一扯,幸灾乐祸道:“啧,不会吧?你也让他给呛了?靠,我早说过,他那张嘴,开口就能噎死人。” 牧少川呵呵冷笑:“想知道?自己问去!他说闷,去后花园了。” 宗珏眼神立刻瞄向后门,眯了眯眼,拍拍牧少川的肩:“行,知道了。” 宗家后花园的连廊下,许竞正倚着栏杆,独自享受着夜晚难得的清净。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回头,就撞上宗珏那张俊美漂亮得过分、也嚣张得过分脸。 见他回头,对方下巴一扬,露出那副许竞再熟悉不过的、带着点挑衅的笑容。 许竞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你是今晚生日宴的主角,跑出来干什么?” “透气,不行吗?” 宗珏长腿一迈,三两步就跨到许竞身边,手掌“啪”一声按在汉白玉雕花的栏杆上,动作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蛮横。 许竞扫了一眼几乎横到自己面前的手臂,没什么情绪地说:“随你。” 宗珏哼了一声,用余光瞥着许竞。 夜色勾勒着许竞冷峻的侧脸线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过了,身体曾经负距离地纠缠过,他现在看许竞,总觉得哪儿不一样了。 明明还是那张脸,说话做事也还是那副让他恨得牙痒的居高临下,可现在的他一看见许竞,就总忍不住想凑近点儿。 哪怕什么都不干,就这么待着也行。 真是邪了门儿,明明不久前他还恨得牙痒痒,巴不得这姓许的滚远点,可现在,他就是想碰碰他。 宗珏向来是想什么就做什么的霸道性格,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他直接抬手,一把按在许竞肩上,还故意捏了捏:“想什么呢,哑巴了?” 许竞下意识蹙眉,按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想甩开。 “注意场合,把手拿开。” 谁知宗珏得寸进尺,反手就攥住他的手腕,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拽! 许竞猝不及防,脚下踉跄,全靠死死攥住拐杖才勉强站稳,才没失态地向宗珏的胸膛。 “你疯了!” 这里可不是什么隐蔽角落,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 宗珏就爱看他这副明明慌了,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的模样,因此,非但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握紧他的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上次问你的话,你还没答我呢,你什么时候再和我睡一次? 许竞眉头拧得更紧,使劲想抽回手,却被宗珏死死箍住,只好压低声音怒道:“你在这里说这个话题,合适吗?” 宗珏肆无忌惮地顶回去:“有什么不合适?许竞,你怕什么?还是……怕被谁看见?” “你——” 许竞刚开口,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气音警告,“宗珏,放手!” 宗珏余光瞥见那身影越来越近,嘴角恶劣地扬起,手上力道不减反增,又把许竞往自己跟前拽近几分,死死盯着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一字一顿: “我、偏、不。” -------------------- 猜猜是谁的脚步声,不过按照本文的狗血定律,应该蛮好猜的! 顺便撒花宗小珏已觉醒“每时每刻都想rua老婆模式”嘿嘿! 第31章 宗珏,你有变态癖好? 许竞瞳孔骤缩,近在咫尺的脚步声让他心脏几乎停跳。 他心一横,不顾一切地奋力甩开宗珏。 拐杖脱手,“哐当”一声,砸在冰凉的地面上,声响刺耳。 “呃——!” 受伤的左腿在慌乱中猛地承重,钻心的剧痛闪电般窜遍全身,平衡瞬间被打破,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去。 预期的摔倒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箍住了他的后腰,将他牢牢捞回。 宗珏温热坚实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带着嚣张笑意的气息喷在他耳畔:“啧,怎么站都站不稳,要是没我扶你一把,早就摔了。” 与此同时,宗洺远关切的声音响起:“许竞?你没事吧?” 许竞面沉如水,毫不留情地撇开宗珏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同时一把将那只正暧昧地在他后腰与臀线间游移的爪子狠狠薅开。 他站直身体,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没事,不小心绊了一下,多亏……有宗珏扶住我。” 后半句话,语气略僵硬。 宗洺远松了口气,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笑道:“没事就好。” 他目光在距离略显亲昵的两人之间转了转,带着点欣慰的调侃。 “我说这小子一转眼跑哪儿去了,原来是跟你在一块儿!看来你们相处得真不错,小珏,多跟你许哥这样的学着点,听见没有?” 许竞眉头微蹙,刚想开口划清界限,肩膀就被人用力揽住。 宗珏的脑袋亲昵地凑了过来,几乎贴上他的脸颊,刻意拖长的语调里充满了不容错辨的某种暗示:“是啊小叔,我也想跟许哥……好好‘深、入’交流交流呢。” 那两个字被他咬得又重又缓,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和玩味。 许竞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去。 他暗中发力,手肘向后顶去,想将背后小崽子纠缠的身体推开。 宗珏却像是早有预料,手臂如铁钳般收得更紧,仗着许竞不敢大动作挣扎,甚至得寸进尺地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得意洋洋地追问:“行不行啊,许哥?” 许竞忍无可忍,指间悄然蓄力,精准地掐住宗珏胳膊内侧的那块软肉,然后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拧。 “嘶——” 宗珏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缩回手。 他趁宗洺远视线不及,扭头狠狠瞪了许竞一眼,眼神凶得像要把许竞给生吞活剥。 许竞面不改色,抓紧拐杖,趁机向旁边不太稳当地挪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平淡:“以后有机会再说。” 宗洺远弯腰拾起拐杖,递还给许竞,随即对侄子示意:“小珏,大嫂在找你,你先回去。” 宗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应答,满脸写着不情愿。 离开前,他目光掠过许竞,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这才转身,迈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了。 看着侄子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宗洺远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许竞叹道:“我大哥早年忙于事业,对这小子疏于管教,我大嫂又宠得没边,加上身边人一味捧着,才养出这么个无法无天的性子,要不是我偶尔还能压着他点儿,早不知闯出什么祸来。” 第38章 许竞抿紧嘴唇,沉默以对。 宗洺远转过头,语气带上真诚的歉意:“他前段时间在你那儿,肯定没少给你添麻烦吧?我代他向你道个歉。” 许竞心里一顿,觉得有些可笑的讽刺。 可惜,最大的麻烦已经造成了,与和朋友的亲侄子上过床这件事相比,其他任何事都已经不足为道。 许竞面上却不动声色:“没什么,他年纪小,性子冲动些也正常,我还不至于计较这些。” “说起来,他在你那儿住了一阵,回来倒是懂事不少,”宗洺远脸上露出些许宽慰的笑容,“不像以前,成天就知道鼓捣那些机车,现在也肯听他爸几句了,甚至还跟我保证,说下学期绝不挂科,看来你对他的影响还真小,真希望小珏能就此走上正轨。” “但愿如此。”许竞附和。 这句话他发自内心——他只盼着这小兔崽子对他那点诡异的兴趣尽快消散,让一切回归原本的轨道。 宗洺远继续道:“而且我看小珏对你倒是挺有好感,这很难得,他那个狂妄自大的少爷脾气,能入他眼的人不多,许竞,你要是不嫌麻烦,偶尔能不能得空提点他几句?他能跟你学点正经东西,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笑容温和,带着商量的口吻,“当然,看你时间,凡事都讲究个缘分。” 话已至此,再拒绝便显得不近人情。 许竞只能应下:“顺手推舟的事。” “洺远?” 辛舒昀的声音从连廊另一端传来。 她步履轻盈地走近,对许竞展露一个明丽的笑容:“许先生,又见面了。” 许竞不动声色地又退开小半步,颔首致意。 她自然地挽住宗洺远的臂弯,柔声道:“大嫂刚才对我说,大哥在书房等你呢,好像是公司有急事要处理,让我来找你。” 宗洺远点头,对许竞略带歉意地说:“那我先失陪了,许竞,你身体刚有好转,别在外面吹太久风,早点进去吧。” 许竞道了声“好”,目送那对璧人相携离去。 二人背影亲密,低语轻笑间,流淌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他默默收回视线,将眼底那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揉碎在微凉的夜风里,任凭心绪如潮水般翻涌。 宴会散场,宗家为腿脚不便的许竞安排了专车,互送他回去。 他刚弯腰坐进后座,司机正欲关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横插进来,强硬地抵住了车门。 下一刻,车门被更大力度地拉开,宗珏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夜风的微凉笼罩下来,不由分说,便将一只手重重按在许竞的大腿上,阻断了他关门的可能。 “我的礼物呢?” 小兔崽子兴师问罪,语气理直气壮地表达着不满。 许竞垂眸,冷淡地瞥了一眼自己腿上那只修长却充满掌控欲的手,深知此刻反抗,只会引来更过分的纠缠,索性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他只皱了皱眉:“给了,自己去找。” 宗珏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在他大腿肉上捏了一把,带着点狎昵的意味。 他倾身凑近,灼热的呼吸故意拂过许竞的耳廓,压低了声音,话语内容却更加露骨:“一根破钢笔、一瓶没开封的香水就想打发老子?嘁,那不算。至于香水,我要的……是你用过的!” 许竞猛地转头,匪夷所思地看向他,眉头拧成了结:“你是不是有什么变态癖好?” 宗珏撂下话:“等着,下次,我会亲自上门取!” 说完,根本不给许竞任何拒绝的机会,宗珏猛地直起身,“砰”地一声重重甩上车门,震得车身都微微晃动。 他随手对前方的司机打了个响指,随口命令道:“行了,送他回去吧。” 宗珏抄着兜,回味着许竞憋屈的表情,心情愉快地往回走,忽然,一只手掌猛地拍在他肩上。 “草!” 他猛地扭头,看见是牧少川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没好气地骂道:“你属猫的?走路没声啊!” 牧少川没理会他的暴躁,目光先是追着那辆远去的轿车尾灯看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转回到宗珏脸上。 他桃花眼微眯,闪烁着探究的精光:“宗珏,你跟那姓许的……不会是来真的吧?” 宗珏一愣,登时恼火反驳:“你少他吗恶心我!老子跟个男的来什么真!” “哦?”牧少川拖长了调子,语气凉飕飕的,像夜风刮过,“我看你前段时间围着他转的那股劲儿,可不太对头啊,又是亲自照顾,又是问我要菜谱的,我真怕你一个不留神,把自己给栽进去。别忘了,他可不是能被随便玩儿的那种人,还是你二叔的朋友,碰了,麻烦不小。” 宗珏瞬间沉默了。 夜色很好地掩盖了他脸上神色的细微变化,但那陡然阴沉下来的眉眼,和眼底的晦暗难明,却清晰可见。 牧少川也不催促,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等着他的下文。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良久,宗珏才嗤笑一声,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反问道:“啧,知道我前阵子改装那几台机车,废了多少心血么?” 牧少川挑眉,顺着他的话揶揄道:“怎么不知道?看你那走火入魔的架势,我差点以为你要为‘真爱’,抛弃万贯家财、继承人的身份,真跑去当职业赛车手了!” 宗珏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反而透着一股肆无忌惮的残忍:“这就对了,许竞现在对我来说,就跟那几台车一样。老子拧油门、听引擎轰鸣的时候很爽。” 他顿了顿,目光顽劣地看向牧少川,“——可那晚上、他的时候,还要更爽。” “所以,你说我上头,也算,但在我彻底玩腻之前……” 宗珏哼笑一声,未尽之语裹挟着强烈的占有欲,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牧少川恍然大悟,心底却再次刷新了对发小骨子里那份恶劣的认知。 看来之前自己那点点担心纯属多余,也对,在他们这种生来什么都有的人的价值体系里,人和物,本质并无区别,都是用以取乐、满足征服欲的消耗品。 真正倒霉的,是那个被宗珏盯上的许竞。 “得,明白了。” 牧少川彻底放下心来,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风流笑意,半真半假地试探道,“不过说真的,那许竞……确实长得挺带劲的,等你哪天玩腻了,我也想试试,行不?” 宗珏刚要往前迈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侧过头,夜色模糊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具体表情。 借着,牧少川听到宗珏扔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含糊不清的话:“……再说吧。” 看着他头也不回、脚下生风,却仿佛带着点莫名火气的背影,牧少川脸上的笑容加深,透着洞悉一切的玩味。 他故意拔高音量,冲着那背影懒洋洋地嚷道:“哎,宗珏!我可就当你是答应了啊!” 远远的,被风捎来宗珏烦躁的一句。 “滚蛋!” -------------------- 明天上播报了,是这本书到目前为止曝光最大的榜单,虽然不是第一次去,依然紧张期待忐忑哈哈哈! 还有,宝子们可以给我多点评论和鼓励嘛,是这几章剧情太平了吗,最近评论真的好少,哭死! 第32章 炽热而柔软 宗珏生日宴的喧嚣散去,许竞的生活重心迅速回归正轨。 腿伤逐渐痊愈,赋闲在家的时日已足够漫长,他必须开始对接新的工作机会。 在数家向他抛出橄榄枝的公司中,他最属意三家。 前两家是业内翘楚,平台稳定,开出的条件和职权都颇具诚意。 尤其是第二家,姿态放得极低,甚至明确表示愿意为他保留职位,静候他的决定。 然而许竞内心深处,仍倾向于第三家——由傅一瑄创立的新公司。 尽管规模与前两者不可同日而语,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锐气,与他渴望挑战的心态不谋而合。 邮件往来敲定,双方约定在次日午后,于一家咖啡厅面谈。 刚回复完最后一封邮件,宗珏的消息便不识趣地冒了进来。 许竞瞥了一眼,没心思应付小崽子那些纠缠不清的性骚扰消息,直接回了句:“最近我真的很忙,正事,没事别来打扰。” 谁知,宗珏信息几乎秒回,字里行间都透着狐疑与蛮横: 【你腿都还没好,能忙什么正事?许竞,少找借口敷衍我!我警告你,明天老实在家等着,哪儿都不准去!】 隔着屏幕,许竞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拧着眉头、一脸不爽的模样。 他简直气笑了,指尖飞快敲下回复:“不巧,明天我刚好有约,你不用来了。” 随后,干脆利落地将宗珏的对话框设为免打扰。 眼不见为净。 第39章 他实在没义务,去安抚一个二十岁“熊孩子”的坏脾气。 第二天上午,咖啡厅内。 傅一瑄准时现身,同行的还有一位干练的、中长卷发的人力资源总监。 他起身,向许竞伸出手,动作利落,嗓音带着天然的冷感:“许竞?我是傅一瑄。” 第一次见到这位傅总,许竞对他的长相稍感意外。 这位他久闻大名的业内技术先锋,比他想象中的更年轻,相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俊美,尤其那双凤眼,自带辨识度的古典味儿,线条漂亮却寒意凛然。 他与宗珏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宗珏仿佛是一团烈火,张扬桀骜;此人则似是一块坚冰,疏离难近。 唯一的共通点,大概是二者同样迫人的身高与气场。 许竞收敛心神,迅速与之交握,一触即分:“傅总,久仰。” 落座后,尽管看见许竞的身体状况,傅一瑄也并没有进行任何寒暄,而是直切主题:“你的履历和项目,我看过一遍,很出色,所以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团队。” 说这,他示意身旁的人力总监,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道:“至于具体待遇、期权,都由她全权负责,合同已备好,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谈。” 闻言,许竞微挑眉。 他自认已是效率至上,没想到这位傅总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将“废话”剔除得干干净净,连多余的一个字眼都没有。 这种风格,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很让他觉得舒适。 “傅总,看你的态度,似乎很确信我会选择贵公司?” 许竞抛出一个略带锋芒的问题,想试探对方的深浅。 傅一瑄凤眸微抬,目光如冷静的扫描仪,扫过许竞的脸,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你需要一个能匹配野心的公司,而我这里,最适合。” 这份近乎狂妄的自信,莫名让许竞想起了宗珏。 不过,那小崽子的底气多半源于家世和年轻气盛,而傅一瑄的,则源于实打实的实力与精准的判断。 意识到自己竟又联想到宗珏,许竞心下微凛,立刻收敛思绪。 “既然傅总快人快语,我也不绕圈子,贵公司的发展路径和技术理念,我的确仔细研究过,的确很吸引我。” “尤其是您关于三个月前发表的那篇论述,观点非常犀利和前瞻性。不过,我唯一好奇的是,在目前压力重重的资本环境下,您是如何平衡技术投入与商业变现的节奏……” 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许竞拧起眉头,瞥见屏幕上闪烁的“宗珏”二字,直接掐断,面色如常地致歉:“不好意思,我们继续。” 傅一瑄略一颔首,未予置评。 然而许竞刚重整思路,想再开口时,手机再次不识时务地响起,大有不接不通不罢休的架势,他额头青筋直跳,正准备再次挂断。 对面的傅一瑄却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没关系,有急事,可以先处理。” “不必。” 许竞这回直接关了机,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语气恢复一贯的冷静,“无关紧要,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关机后,接下来的沟通顺畅了许多。 双方在技术方向和公司愿景上高度契合,尽管在某些执行细节上各有坚持,但整体氛围是积极且专业的。 许竞欣赏傅一瑄敢于押注未来的魄力,这种破釜沉舟的决断,换作是他他自己,也未必能有这个决心。 他并不是犹豫不决的人,详细审阅了入职意向书条款后,确认过没问题,便干脆地签下了名字。 “许先生,流程我们会尽快走,大约一周内给您最终答复。”人力总监微笑着补充。 “好的,静等您的消息。”许竞点头。 会谈结束,结果双方都算满意。 起身时,傅一瑄的目光掠过许竞手边的拐杖,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住哪里?如果顺路,可以捎你一程。” 许竞下意识婉拒:“不麻烦傅总了,我自己打车也很方便。” “地址。” 傅一瑄重复,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许竞只得报出小区名。 傅一瑄便开口:“正好和我公司顺路,不算绕,上车。” 对方的举动看似出于关照,言行间却感受不到太多暖意,更像是一种高效解决问题的逻辑。 许竞找不到再次推拒的理由,只得道了声谢,随他一同走向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揽胜,一旁有司机正在等待。 上车后,许竞才将手机开机。 屏幕一亮起,一连串的未读消息,以及三个未接来电便争先恐后地弹了出来。 发送者无一例外,全是宗珏。 【许竞,你敢不回老子消息?】 【你出去见谁了?跟谁约的?别让我逮到你,草!】 【许竞,回消息!】 【行,不回消息是吧,你死定了!】 …… 光是看着这些文字,许竞眼前就能浮现出宗珏暴跳如雷、咬牙切齿打字的模样。 他早已喜欢这种恶劣的沟通方式,正欲无视,最后一则消息,去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我来你家了,许竞,你给我等着!】 许竞抬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一股深切的无力感裹挟着烦燥涌上心头。 面对宗珏这种蛮横霸道、完全不讲章法的行事风格,他每次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周旋,每一次交锋都宛如打了一场硬仗,身心俱疲。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桥下一行字,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刚才在谈公事,手机关机了。】 点击发送后,他疲惫地将头靠向椅背,闭上眼。 回去之后,还不知道那小兔崽子要掀起怎样的狂风骤雨。 车辆平稳抵达单元门口,许竞再次向车内的傅一瑄道谢,对方只是略一颔首,冷淡地回了句“不客气”,便示意司机驱车离开。 许竞目送那辆黑色揽胜逐渐远去,这才拄着拐杖,转身走进楼内。 他刚绕过入口处的拐角,来到电梯等候区,一道迅捷的身影猛地窜出,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不等许竞挣扎,一股巨大的力道便粗暴地将他掼向冰冷的墙壁,后背撞上坚硬的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男的,是谁?” 宗珏俊美无俦的脸庞因盛怒而扭曲,眼底燃着的怒火几乎能化为实质,将周遭的空气都灼烧的滚烫。 他本就因为许竞失联、用“关节”这种借口搪塞而怒火中烧,方才亲眼看见许竞从一辆陌生的车上下来,甚至还“恋恋不舍”地目送对方离开…… 而车里的那个男人,他看得一清二楚! 车窗升起的前一刻,宗珏与车内人对上视线,那人长了一对极其鲜明的凤眼,目光冷冽,只是在宗珏脸上短暂停留一瞬,便漠然移开,仿佛看到的不过是路边的石子杂草。 一股没来由的厌恶感,瞬间攫住了宗珏。 那人的冷漠比许竞更甚,带着一种将周围人都视若无物的无视。 这种眼神,彻底点燃了宗珏骄矜自负的那根引线。 他嗤笑一声,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说你怎么敢不回消息,原来跑去私会别的男人了?许竞,你还真是……好样的!” 许竞被撞得脊背生疼,正皱着眉缓过那阵痛劲儿,听到这荒谬的质问,简直气笑了。 “我去见谁,关你什么事?你能以什么立场、什么资格来质问我?至于原因,我已经解释过了,宗珏,你一个正在接受高等教育的大学生,总不至于连最基本的文字都理解不了吧?” 其实,连宗珏自己都说不清这滔天的怒火,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但在看到那个陌生男人的瞬间,心中那股被侵犯领地的暴戾感,便不受控的疯狂叫嚣起来。 他掐紧许竞的手臂,死死盯着对方,一字一顿地逼问: “他、是、谁?” 许竞强忍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心知绝不能将傅一瑄牵扯进他和宗珏的烂事儿里。 他偏过头,避开宗珏几乎吃人般的视线,声音冷得能结冰:“这是我的私人社交圈,没有向你汇报的义务,我也奉劝你,别动什么歪心思能找人麻烦,他不是你平时能对付的那些阿猫阿狗,真惹出祸事,小心给你父亲和叔叔脸上抹黑,到时候还得让长辈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见许竞不仅守口如瓶,还用这种他最厌恶的说教口吻教训他,宗珏最后一根理智痣弦彻底崩断。 他阴沉可怖的眼神死死锁定许竞,几秒后,猛地凑近,声音低沉危险,带着浓厚的警告意味:“我告诉你,许竞,在老子睡够你之前,你最好给我安分点,管好你自己!再敢在外面勾三搭四,我绝对会弄死你!” 第40章 这露骨至极的威胁,让许竞惊怒交加,他飞快扫视四周,确认收无人后,一把用力将宗珏推开。 “滚开!” 他急促地喘息着,对上宗珏直勾勾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讥诮:“宗珏,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们之间,充其量不过是肉、体关系,还轮不到你来干涉我的私生活!” “以后我想见谁、喜欢谁、想跟谁上床,都不是你一个小兔崽子能过问的事情!” 许竞话语里的冷酷和轻蔑,像滚油泼进了烈火。 宗珏只觉得一股毁灭性的怒意,从心脏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烧得他浑身滚烫,血液都在沸腾。 极致的愤怒之下,他反而呈现出一种可怕的冷静。 此刻,他只想从根本上,彻底摧毁许竞这副冷静的表情,想看许竞对他痛哭后悔、卑微哀求。 最关键的是,他想让许竞那张不断吐出刻薄话语的嘴唇,再也说不出半个让他愤怒的字眼! 这念头是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胸膛。 见宗珏沉迷不语,只是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自己,许竞迅速平复呼吸,将被扯乱的衣服整理平整,恢复一贯的得体。 他不再看宗珏,语气淡漠地下达逐客令:“如果我没记错你的课表,你今天应该是翘课来的,没事就赶紧回去上课,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说完,他握紧拐杖,转身伸手,准备按下电梯按键。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按键的瞬间—— “砰!” 一只骨节分明、蕴藏着强悍力量的手掌猛地覆了上来,严丝合缝地压在他手背上,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阻止了他的动作,与此同时,温热而坚实的胸膛紧密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强烈的存在感与侵略性,让许竞头皮发麻。 许竞低头盯着那只手,声音里满是警惕和冷意:“你想干什么?把手拿开!” 身后穿俩一声短促而危险的哼笑。 下一刹那,许竞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袭来,整个人被粗暴地推进了恰好打开的电梯轿厢内! 他踉跄着尚未站稳,身体被迫翻了过来,面对来人。 许竞甚至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下颚便被狠狠掐住,对方迫使他抬起头。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唔!” 一个炽热、柔软而带着不容抗拒的物体,重重地、精准地堵住了他所有的呼吸,与即将出口的斥责—— -------------------- 终于亲上啦,虽然是强吻的嘿嘿! 还有,又来了宗小珏经典内心名句,“想让老婆对我哭泣求饶”,嗯,这怎么不算坚守本心呢哈哈! 第33章 喜欢标记领地的狗 许竞瞳孔骤缩,在理解宗珏在做什么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巨大的屈辱感海啸般涌来——他竟然被一个自己压根看不上眼的小兔崽子,用这种方式锓、犯了! “唔……!” 他奋力挣扎,手腕却被宗珏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下颚被掐得生疼,被迫启开开一丝唇缝。 侵略者立刻攻城略地,粗暴地在他口中搅动、掠夺,带着纯粹征服意味的气息几乎将他淹没。 呼吸被彻底打乱,胸膛因缺氧而剧烈起伏。 这根本不是接吻,而是恶劣的性、暴、力犯罪! 许竞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弱势的下位者,不仅任人予取予求,还几乎没有能反抗的对等体能。 他眸中寒光一闪,用尽力气,狠狠咬下—— “嘶!草……” 宗珏猛地退开,“呸”出一口血沫,舌尖的锐痛让他眼底冒火,却更激起一股病态、奇艺的兴奋。 他眼睛微眯:“许竞,你敢咬我?” 许竞一把将他推开,用手背狠狠擦拭红肿的嘴唇,仿佛想擦掉一层皮。 他声音因愤怒而微颤:“脑子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发疯!滚回你的学校!” 与此同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许竞冷着脸,拄着拐杖就要出去。 宗珏却立刻跟上,一把按住他肩膀。 “干什么!” 宗珏舔了舔破皮渗血的上唇,眼神偏执又嚣张,脸漂亮得几乎有股邪性。 “少装傻!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在老子睡够之前,你就是我的人,给我安分点,不准在外面勾三搭四!” 许竞气笑了,用力甩开他的手:“上过一次床而已,我就成你的人了?宗珏,你以为自己是喜欢标记领地的狗吗?少把你那套幼稚可笑的观念套在我头上!” 他说完转身就走,用力抹着嘴唇,可那上面残留的触感和热度却挥之不去,更让许竞心头火起。 “啧,我是狗?” 宗珏在他身后凉凉嘲讽,“那你这个被狗上过的,又算什么货色?” 许竞脚步一顿,攥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头也不回地冷声道:“如果靠这种低级羞辱能让你获得快、感,那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宗珏拳头握紧,想发火吼回句,可见许竞这副冰冷的模样,硬生生扼住了火气。 他不甘心地抢上前,一把抓住许竞的拐杖,执拗地逼问:“少转移话题!我让你保证,离别的男人远点!” 许竞身心俱疲,只想尽快摆脱纠缠,短促应道:“我最近很忙,没空和别人约。” l*生  宗珏对这个答案勉强满意,随即,再次追问刚才让他耿耿于怀的男人。 “送你回来那男的是谁?” 许竞额角青筋一跳,知道不给小崽子个答案,今天就别想清净,便强压着最后一点耐心解释:“是我新公司的老板,我以后的的顶头上司,人家只是看我腿脚不方便,顺路送我回来。” 新公司?上司? 宗珏眉头拧紧,虽然说不清缘由,但直觉那人绝非善茬。 “我说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话毕,许竞没给他追问的机会,夺回拐杖。 然而,刚开门进房间,宗珏竟然后脚跟着挤了近来。 “宗珏!你到底有完没完?” 许竞实在忍无可忍,从刚才见到宗珏开始,他面对的一系列无理取闹的质问,电梯里猝不及防的强吻,以及对方无休止的胡搅蛮缠…… 他自诩涵养算得过得去,此时此刻也忍不了了。 谁知,宗珏见到他愤怒无奈的表情后,眉梢一挑。 他喜欢看到许竞这副表情,无论是愤怒也好,屈辱也罢,总之,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冷酷漠然,看起来有人样儿多了。 关键,是因为他,许竞才会失控的。 这个事实,更让宗珏心情愉悦,连带方才没尝够滋味儿的吻,都让带了某种奇妙的余味。 他理直气壮道:“香水,我上次说过,会亲自来你家取,这可是你欠我的生日礼物。” 许竞:“……” 他闭上眼,再次深吸口气,然后睁开眼,对宗珏冷冷地说:“在我衣柜第二个抽屉里,你想拿什么都拿去,然后,立刻离开我家。” 宗珏如愿拿到那瓶许竞用过的香水。 走之前,他还故意调戏了一把许竞,“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拿这瓶吗?” 说着,他还将香水在手心放肆的抛了抛。 许竞很冷淡地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宗珏却非要说给他听,还俯身凑到许竞面前,用一种极其轻佻的、亵玩的语气。 “因为你喷这玩意儿的时候,闻起来特别、骚。” 霎时,许竞面色变得铁青,咬牙送了小兔崽子五个美好的汉字。 “赶、紧、给、我、滚!” 傅一瑄的公司效率极高,不出一个星期,许竞的所有入职流程全部走完。 入职当天,仪式简洁得近乎冷感。 傅一瑄本人更是性格冷肃,只上台简短介绍了两句,便将舞台交给许竞。 许竞拒绝了旁人的搀扶,自己一步步走向前方,目光平稳地扫过未来的团队成员,声音沉着有力,不带多余寒暄。 “各位好,我是许竞,将担任公司的cto一职务,负债公司的技术团队和产品研发,未来很期待和大家共事。” “我看过我们公司目前的技术架构和项目雏形,基础很扎实,但迭代速度可以更快。” “接下来,我的工作核心会放在两点:第一,优化底层性能,把咱们的‘发动机’升级;第二,组建专项攻坚小组,瞄准下一个版本的核心功能快速突破。” 说着,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从来不喜欢搞弯弯绕绕,一直都用数据来说话,以结果为导向,希望接下来,能和大家一起,打下以后的数次漂亮仗。” 没有茶歇,没有客套,简答的入职仪式结束后,许竞便直接扎进团队,扎根项目,与傅一瑄及核心团队开会,讨论技术路线和更迭计划。 作为初创公司的cto,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梳理,因此,加班又成了许竞的常态。 第41章 熟悉的工作节奏、明确的技术挑战、需要他带领攻克的难关…… 但这种熟悉的感觉,并不让他疲惫,反倒让许竞得心应手,他喜欢这种紧凑的、充实的,有存在感的生活。 至少,在忙碌的工作里,他也终于可以,暂时将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兔崽子抛在脑后。 然而,平静而充实的生活,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会议室里,许竞正站在投影前,手指划过屏幕上的数据模型,声音沉静。 “我们的薄弱之处,关键是底层架构的响应瓶颈,如果性能问题不解决,后续迭代全是空中楼阁。” 他目光扫过与会众人,锐利分明,“因此,我的意见是重构核心模块,至少下个周期前,必须看到效果。” 话音未落,桌面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许竞垂眸,屏幕上“宗珏”两个字跳得肆无忌惮,他眉心微蹙,想也不想,直接关机。 “抱歉,”许竞抬头,面不改色道,“我们继续。” 会议结束,许竞回到办公室,才重新开机,将电话回拨过去,冷淡短促道:“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电话那头,宗珏的声音又横又冲,带着大少爷特有的不爽:“我故意晾你几天,放你几天清静,许竞,你就这态度?” 许竞额头青筋一跳,觉得可气又可笑。 感情他这几天能不被骚扰,正常工作的日子,放这小混蛋的逻辑里,反倒成了对方施舍的恩典? “如果通话只是为了展示你贫瘠的词汇量,以及可笑的逻辑观念,”许竞声音冷得像冰,“我很忙,没空奉陪。” 他说着就要挂断。 “你敢挂一个试试!” 宗珏声音猛地拔高,威胁赤裸裸,“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你公司,反正要脸的人可不是我。” 许竞简直被他的无理取闹气怒了:“宗珏,你几岁了,除了这种幼稚的威胁,就没有别的花样?” “哼,我会的花样儿多了,真使出来,怕你招架不住!” 宗珏嗤笑一声,“少废话,你那个破班儿几点结束?今晚我去找你。” 许竞眼皮一跳,压下心头火气,皱紧眉头:“至少十点……你又想来干什么?” 每次小兔崽子来找他,都没有好事。 宗珏压低声音,语气变得黏稠而危险,带着明目张胆的欲、念:“晚上能干什么,老子当然是——想、睡、你!” 许竞:“……” 许竞攥紧手机,沉默了足足五秒,他几乎能听见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混杂着荒谬的怒意,然后,扯起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行,那你就想着吧。”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啪”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话。 “草!” 重型机车低沉的轰鸣声背景下,宗珏猛地推开头盔镜片,一张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暴露在空气中,眉眼锋利,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死死盯着手机,目光几乎要将已经黑屏的屏幕盯穿。 许竞,居然又敢挂他电话? 答应了和他睡,结果现在又出尔反尔! 宗珏几乎能脑补出许竞挂电话的表情——肯定是那副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冷漠,或许还带着点对他这种“幼稚纠缠”的不耐烦…… 这想象如同火上浇油,烧得他心头邪火直窜。 他恼火地将手机塞进裤兜,长腿一跨下了车,动作利落,随手摘下头盔,扔给旁边凑上来的人。 黑色机车服紧裹着他挺拔修长的身材,宽肩窄腰长腿,往那儿一站,就是聚焦点本身,养眼又漂亮,只是此刻浑身都散发着“别惹老子”的低气压。 “宗少,这才跑一圈就不玩了?” 接住头盔的人讪讪地问。 “没劲,走了。” 另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着搭腔:“宗珏,你最近来得这么少,难道真要回去当乖宝宝啊?” 宗珏眼皮都懒得抬,一个冰冷的眼风扫过去,对方瞬间噤声。 他烦躁地薅了把头发,额前几缕黑发落下,更添几分野性不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回、去、学、习!不知道老子是大学生?” -------------------- 一个过渡章~不知道为啥,最后那句台词写出来,我自己都笑了哈哈! 对了,俺不止一次在弹幕和评论区看到有读者说攻像比格了,有意思哈哈哈,那许竞像啥捏?(努力思考中 第34章 你要被戴绿帽子了 宗珏心里憋着一股没名堂的邪火,专门挑了周六休假,骑着他那辆招摇的机车杀到许竞家楼下。 “啧,一个破班儿,能挣几个三瓜俩枣?腿都没好利索就瞎折腾,也不怕成个真瘸子。” 他心想,一边不耐烦地等着电梯,一边在心里吐槽许竞的工作狂行为。 在生来无忧的宗大少爷看来,什么理想抱负都是狗屁,人活着不就图个痛快? 不能找乐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而目前,最让宗珏最上头、最带劲的——就是许竞。 “咔哒。” 指纹锁应声而开,宗珏嘴角刚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结果推开门,迎接他的却是一室冷清。 没人? 他脸上的笑瞬间凝固,大步走进客厅、卧室、甚至书房都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连点儿人气都没有。 草!许竞居然不在家? 一股憋屈的怒火“噌”地窜上头顶,他脸色铁青,掏出手机就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许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平静得像一汪冷湖:“宗珏?” 莫名地,察觉到许竞声音里的疲惫,宗珏心头的火气居然散了两分。 他顿了两秒,勉强放缓语气,不甘地问:“你人呢?在哪儿?” “在外省出差,一周。飞机刚落地,我还有事,回头说。” “喂?你敢挂我电话试——” “嘟…嘟…嘟…” 许竞说完,压根没给他发挥的机会,直接掐短电话。 宗珏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简直不敢相信,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好,很好!什么出差? 许竞,绝对是故意躲着他的! 许竞这趟出差,是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去跟一家国企背景的大厂谈深度合作。 任务重,时间紧,他几乎是脚不沾地。 头两天敲定合作意向,紧接着就扎进了最难啃的技术磨合阶段,连着几天,他晚餐都是和团队工程师凑在一起,对着电脑上的架构图扒拉几口盒饭解决的。 等许竞回到酒店房间,往往已是深夜,还得继续处理邮件和审批流程。 连他身边的员工都暗自惊叹,对许竞感到佩服。笑侨 这位新来的许总,腿伤还没好全,哪来这么旺盛的精力和可怕的专注度? 其实,也唯有沉浸在这些复杂的工作中,许竞才能将某个蛮横嚣张的小混账、以及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事情,屏蔽在大脑之外。 说来也稀奇,上次他随口回了句“很忙,我很累”之后,宗珏那小子似乎懂事了点,骚扰他的频率居然真的降低了。 虽然最后不忘撂下一句典型的小崽子式狠话:“许竞,等你回来,给老子等着!” 许竞看着那条微信,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等着? 还能怎样,最过分的性、侵犯都已经发生了,一个小兔崽子,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 到第五天,最棘手的技术难关总算被攻克,许竞难得在晚上八点就结束了工作,他久违得松了口气,准备回房间简单处理下邮件,再跟傅一瑄汇报下进展。 许竞拄着拐杖,刚走到酒店长廊,还没到电梯口,脚步猛地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他绝不想见到的人—— 林荼。 那个导致他从前公司狼狈离职的罪魁祸首之一,也是那段“丑闻视频”里的另一个主角。 许竞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打算就当没看见,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许总!” 林荼的声音还是那样,带着点刻意的温和和讨好。 许竞停步,连头也不转,冷淡道:“有事?” 对方长得清秀,甚至有点女相,身高也不算高,站在气场冷峻、面容英挺的许竞面前,任谁看了,都会先入为主地觉得他才是弱势、受害的那一方。 可只有许竞知道,这张看似无害的脸皮底下,藏着怎样的算计和背叛。 那段视频,根本就是林荼和另一个关系户高层给他做的局。 当时他心灰意冷,也觉得抗争下去,除了两败俱伤毫无意义,反正无法在公司继续工作,便干脆利落地选择了离开。 现在,这段阴魂不散的过往,似乎又找上门了。 第42章 “你的腿……” 林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犹豫的迟疑,许竞身形一顿,依旧没回头,握着拐杖的手指紧了紧。、 “好巧,我也是过来出差,”林荼快走两步绕到他面前,眼神闪烁,“您最近……还好吗?” 许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冰冷,想侧身离开,“我们之间没有寒暄的必要,就当没看见吧。” “等等!” 林荼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眼圈泛了红,“许总!我……我有话必须跟你说!” 许竞用力抽回手,眉头皱起,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你想说什么?” “我是被迫的!” 林荼像是终于鼓足勇气,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当初那件事……我也不想那么做!是高煜他逼我——” “你不想做,但你也做了!” 许竞打断他,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每个字都仿佛冰锥砸向人心,“现在来解释,不觉得太迟了么?” 那段不堪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项目分歧后林荼异常的激动,突如其来的肢体纠缠,那看似无力实则精准的拉扯,将他拽向办公桌的角度…… 以及林荼口中那句恰到好处、足以定罪的惊呼。 一切分明是精心设计的陷阱,随后便是高煜拿着那段掐头去尾的视频,在高层会议上给他致命一击。 愤怒、失望、屈辱……这些情绪早已沉淀,许竞不觉得自己多惨多可惜,有的,只是对自己识人不明的嘲弄。 “不!你不明白!” 林荼见他要走,慌乱地试图去扶他胳膊,被许竞嫌恶地避开。 他只能哽咽着快速低声说道:“我是被高总逼迫的……去年一次公司庆功宴上,我那天喝醉了,高总提出主动送我回去,可没想到他竟然把我带去了酒店,强行把我——” “事后,他还拍视频威胁我,如果我不照他说的去做,他就会把我露脸的视频散播出去,许总,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你能不能……原谅我?” 因为二人的身高差,他只能微仰起脸,才能直视许竞。 这副泪眼婆娑,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放在旁人眼里,的确是弱者姿态。 许竞却只觉得可笑。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他对你犯下的罪行,也不是你借此背叛我的借口,错了就是错了,我确实不会在意过去的事情——” 他看着林荼瞬间亮起希冀的眼睛,毫不留情地碾碎那点光。 “可我也不会原谅你,林荼,好自为之。” 说完,他再次转身,动作决绝。 “别走!” 林荼像是豁出去了,再次死死攥住许竞的小臂,压低的声音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暗示,“许总…其实,我一直…很喜欢您,只要您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身体暧昧地贴近,眼神变得柔顺而勾引,“我知道您喜欢男人……去我房间,好吗?我随您……怎么样都行。” 许竞的目光瞬间降至冰点。 面前这人,曾是他看好、愿意提携的下属,有能力,也懂钻营。 如今却为了所谓的“赎罪”或是别的目的,连最基本的自尊都可以抛弃。 这副谄媚的姿态只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更何况,这套说辞是真是假还未可知,对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许竞彻底失去耐心,正欲用力甩开这只缠上来的手—— “哟,许总?这可真是巧合他妈给巧开门——巧合到家了!” 一道戏谑的慵懒声音从走廊拐角传来。 牧少川晃悠着走出来,一手将西装外套懒散地搭在肩上,领带松垮,嘴角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身后还跟着一个恭敬的中年眼镜男人。 他目光在许竞和被拉着的手臂上溜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林荼那张可怜兮兮的脸上,立马认出了这张略有几分熟悉的脸。 牧少川佯装不知,挑眉道:“这位是?” 许竞趁林荼愣神,猛地抽回手臂,迅速退开一步,与那两人都拉开距离。 他脸色警惕地看着对方,冷冷地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个牧少川,每次见面,都给许竞一种亦正亦邪的怪异感,虽说不难应对,但这人毕竟是宗珏那小兔崽子的发小,他不想再惹多余的麻烦。 牧少川也不拦他,笑眯眯地看着许竞拄着拐杖,却速度不慢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这才把注意力放回原地不知所措的林荼身上,仔细打量了几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林荼被他看得发毛,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也几乎是落荒而逃。 都他吗跑什么,他是蟑螂吗,至于这么吓人? 牧少川掏出手机,翻到刚才“顺手”拍下的精彩照片—— 角度刁钻,恰好捕捉到林荼拉着许竞手臂、仰头哀求,而许竞侧脸冷峻的那一瞬间。 照片里,林荼那小眼神,小姿态,怎么看怎么暧昧。 牧少川坏笑着点开宗珏的微信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顺便发去一条调侃的消息: 【宗大少爷,你好像要被戴绿帽子喽】 -------------------- 依旧剧情过渡章,终于解释完那段视频的伏笔了,哈哈哈哈,希望追更的宝子们还能记得!下一章就是他俩的戏份啦,我会尽量调整故事节奏的,也得走必要剧情才能保证故事的连贯和完整,希望大家可以理解!么么! 第35章 他想,他应该是疯了 牧少川是被他家老爷子一脚踹来自家酒店基层“体验生活”的,哪成想,转角就撞见这么一出好戏。 许竞居然在这儿? 更绝的是,视频里那个男的也在? 尽管那条视频里只拍到林荼的侧脸,但牧少川是天生的人精,对人脸和声音辨识度极高,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认错人。 消息刚发出去,宗珏几乎是秒回。 【放屁!老子哪儿来的人给我戴绿帽子?】 但紧接着,对面似乎才看清照片,发来一个孤零零的问号。 牧少川还没来得及打字,宗珏语音电话就火急火燎地弹了过来。 “他边上那男的是谁?看着有点眼熟?” 宗珏的声音透着一股压不住的不爽和狐疑,“还有,你他吗怎么会在那儿?” 牧少川乐了,故意拖着腔调调侃宗珏:“你俩最近不是打得火热吗?怎么,许竞没跟你报备行程?要不你自己去问问?说不准……是旧情复燃了呢?” “滚蛋!”宗珏的声音仿佛能窜出火星子,“少废话,把你知道的赶紧说!” “哎,你别着急,”听出他是真急了,牧少川收敛了语气。 “还能干嘛,被我爸发配过来看酒店了呗,我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许竞,至于边上那男的……你再仔细瞅瞅,保证能认出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略微加重的呼吸声传来。 几秒后,宗珏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点难以置信:“这是视频里那个……男的?” 电话那头,传来宗珏明显的、压抑着怒气的深呼吸,接着是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你继续说。” 牧少川便把自己在走廊角落听到的,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总之,就这么回事,听下来,当初那视频八成是高煜和这姓林的给许竞做的局,我靠,这么看,姓许的还挺能忍,换我,早他妈鱼死网破了。” “喂,宗珏,”牧少川话锋一转,语气带了点难得的认真,“我说,你拿那视频威胁他,是不是有点儿缺德了?不过我看许竞那心眼子,深得跟海似的,估计也不是真能被你拿捏的人……” 这话说完,对面陷入了一阵更漫长的沉默,静得牧少川差点以为信号断了。 “宗珏?人呢?”他叼上烟,故意用调侃打破寂静,“你说,许竞总不能真看上那种货色吧?他眼光再差也不至于……” 过了好半晌,宗珏才像被踩了尾巴的狗崽子似的,猛地反驳:“不可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急于否认的冲动,“他看上的人,分明是——” 话头在此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手掐断。 牧少川挑眉,点燃了烟,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怎么不说了?是谁?别告诉我他看上你了?不是哥们儿我打击你,你俩段位差太多了,许竞能接受被你上,估计也就是看你年轻貌美,和你做也不算太亏的份儿上……” 宗珏恼羞成怒:“滚蛋!你来少恶心老子!” 突然,他话锋一转,没头没脑地支吾着问:“喂,你觉得……我跟我小叔,差得远吗?” 这问题问得牧少川一愣,他吸了口烟,实话实说:“这不明知故问吗?你叔叔二十岁的时候,可没你这么混,不过——你倒是比他会玩儿多了,这有啥可比的?” 第43章 “你……草!算了,当我没问。” 宗珏似乎不甘心,顿了几秒后,将话题转移,声音压低,“你帮我查个人,那个高煜,我要知道他是谁。” 牧少川蹙眉:“查他?你查他干嘛嘛?宗珏,你难道不会是想——” “让你查就查!”宗珏不耐烦地打断,“只管告诉我那傻*是谁,别的不用你管!” 牧少川沉吟片刻,还是应了下来:“行吧,但你给我谨慎着点,别做什么太过火的事儿。” “知道了,我有分寸!” 电话被猛地挂断。 牧少川靠在酒店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望向许竞套房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出差行程圆满结束,但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工作,几乎榨干了许竞所有的精力,好在傅一瑄额外给他批了一天假,让他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周五晚上八点多到家,许竞只草草吃了点外卖,洗去一身疲惫,几乎头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执着又急促的门铃声,强行将他从深眠中拽出。 他迷迷糊糊地从枕下摸出手机,屏幕冷光刺眼——居然快十一点了。 这个时间……会是谁? 此时,敲门声愈发不耐,像是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他来不及细想,随手拢了拢松垮的睡衣,摸过床边的拐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踉跄着穿过客厅,走向玄关。 门锁“咔哒”一声刚被拧开,一股带着风夜凉意的、极具压迫感的身影便猛地挤了进来! 许竞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道撞得向后踉跄,后腰抵在鞋柜边沿上才堪堪稳住身形。 “你——” 质问的话还未出口,一只带着皮质手套的手便抵上他的胸膛,将他牢牢困在鞋柜与来人炽热的身体之间。 许竞这时才看清,来人竟连机车头盔都未摘下,一身黑色机车皮衣,裹挟着危险的气息,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道沉默而强大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隔着深色的头盔面罩,宗珏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许竞因惊醒而略显迷茫的脸。 他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想要将眼前人彻底揉进骨血里的冲动,突然在他胸腔里疯狂叫嚣。 “许竞,”他的声音透过面罩,带着沉闷的共振,显得更喑哑了。 “我说过,让你等着。”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许竞瞬间眉头紧蹙:“宗珏?你大晚上来我家发什么疯?” 他刚想挣扎,肩膀就被对方更用力地按住。 下一刻,宗珏猛地低下头,带着头盔的脑袋不由分说地凑近—— “砰!” “呃……” 许竞疼得闷哼一声,捂住酸痛的鼻子,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这小兔崽子,居然用头盔撞他! “你是不是真有病!” 他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本就不多得残余睡意,被这荒唐一击驱散得无影无踪。 宗珏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戴着碍事的头盔,低骂一声“草”,将价值十几万的宝贝头盔一把摘下,随手扔在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黑暗中,他那双漂亮锋利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锁定猎物的年轻猛兽,闪烁着某种难以驯服的野性。 许竞被他看得脊背发凉,眉头愈发拧紧,下意识想后退,却被困在方寸之间,全身肌肉紧绷起来。 “宗珏,你别胡来,我警告你……唔!” 他话还没说完,宗珏一手滑至他后腰,将许竞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带着难以抗拒的强势,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毫无章法,充满了急躁的探索和霸道的占有欲,像是急于确认什么。 这种完全毛头小子式的、毫无章法,却热烈至极的亲法,在宗珏之前,许竞确实从未经历过。 宗珏的吻很快就不满足于停留在表面,在吮了几下许竞的下唇后,便急迫地闯入,带着他特有的一股蛮横劲儿,在他口腔内攻城略地。 许竞毕竟是个男人,还是性取向为男的男人,被这样充满侵略性和年轻荷尔蒙的气息包围着,身体不可能全无反应。 何况,平心而论,撇开宗珏那恶劣的脾性不谈,单论这具皮囊,确实漂亮得无可指摘。 对方极具攻击性的俊美,修长有力的年轻身体,虽不是他偏好好的温润俊秀类型,却也实在难以让人昧着良心说毫无吸引力。 既然躲不开,也甩不脱,一直抵抗下去,除了让他自己更狼狈外,似乎别无他用。 那么……干脆试着享受,甚至从中攫取一点快乐,又能如何? “呃嗯……” 后背被坚硬的鞋柜边缘硌的生疼,宗珏大半个体重都压在他身上,许竞忍不住闷哼一声,趁着对方换气的时间,偏开头,气息不稳地推拒:“你……太重了,先起开点。” 宗珏闻言,动作一顿,下意识松了些许力道,一只手却迅速地垫在了许竞的后腰和柜子之间。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许竞,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语气里,那厮不同于以往纯粹抗拒的意味。 他呼吸一滞,心头莫名窜起一丝连之间都为察觉的激动和期待,声音低哑地问。 “你,想好和我做了?” 许竞垂下眼睫,避开了他过于炽热的视线,只是沉默地调整着呼吸,黑暗中,他脸上的神情越发不清晰。 这短暂的沉默,却让宗珏心急如焚。他扣在许竞后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逼对方抬起头,语气急躁地催促:“说话!许竞,你别又想耍我!” 许竞眉头蹙起,“嘶”了声,忍不住咬牙道:“你的手,轻点儿。” 宗珏这才意识到自己手劲过大,悻悻地放松了些,可见许竞依旧不给他个痛快话,只觉得一股燥火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烦闷,在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把他点燃。 “到底让不让我……那什么,你赶紧给个准话!不然老子就——” 他恶声恶气地威胁,可“就”之后该怎么办,他却一时语塞,这种无法掌控局面的烦躁感更让他恼火。 “草!” 他低骂一声,盯着许竞近在咫尺的脸,几乎想不干不顾,干脆直接把人办了算了。 都怪这人,当初先来招惹他,勾引他,现在又把他吊在半空,不上不下地折磨他! 宗珏不无恼怒地想,难怪这些gay,都是天生擅长勾引男人? 就在宗珏的耐心即将告罄时,许竞终于开口了,声音却带着认命般的平静,却又暗含锋芒: “我不同意——” 宗珏心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随之而来的暴怒,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又能改变什么?” 然而,许竞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夏日里的冰水,瞬间浇灭了他的火气,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反正你总有办法纠缠到底,去客房吧,这次别在我卧室做。” 黑暗中,宗珏呼吸刹那间停止,瞳孔因为巨大的冲击和突如其来的狂喜而猛地收缩。 鉴于上次堪称折磨的经历,许竞坚决不让宗珏再按照自己那套蛮干的路数来了。 他并不想再次体验几天下不了床的滋味。 即使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依然维持着最后的冷静和条例,试图将失控的局面拉回一点可控范围。 “你听着,在正式进行到最后一步前,必须做好充足的润*准备,还有,你给我记得戴*,不许内*,不许在我脖子和锁骨以上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我过两天还要上班,也不准——” “啧,屁事儿真多!” 宗珏不耐烦地打断他,一把搂过他的腰,将人紧紧箍进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嚣张而邪气的笑,凑到他耳边说,“规矩可以由你定,但最重要的是,我要让你爽到哭出来。” 许竞被他紧紧搂着,眉头微蹙,无论多少次,他似乎都无法习惯宗珏这种直白到近乎粗野的说话方式。 …… 许竞后背陷入柔软的床垫,上方是宗珏如乌云压顶般笼罩下来的强悍身形。 对方脱去了机车皮衣,只穿了件黑色紧身运动背心,结实的漂亮肌肉线条一览无遗,充满了年轻的美感和力量感, 宗珏牢牢盯着许竞,眼神滚烫,低下头,这次不再是先前那种粗暴的吻,而是细水长流的,一点一点落在他的颈侧、锁骨,随着纽扣一枚枚揭开,再一点点往下。 …… 强烈的*感冲击着许竞的神经,他紧咬唇关,试图阻止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溢出,然而破碎的端息,还是不受控的从齿缝间溜出。 他紧闭上眼,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坠入一个失控的漩涡,他听见宗珏对他故意说。 “这次,我要你看清楚,是谁在*你!” 许竞紧紧攀着宗珏的背部,指甲无意识地在他年轻紧实的皮肤掐出道道痕迹,宗珏的每一次很重,像是要把他钉穿,又像是要把他揉碎,一波接一波,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第44章 “叫出来,忍着干嘛,”宗珏的汗水从额上滴落,滴在许竞的胸膛,不甘心地低吼,“许竞,你别装哑巴啊!” 许竞死死咬着唇,喉结滚滚汗珠滴落,始终不肯顺他心意。 宗珏最恨看他这副样子,明明在做最亲密的、最亢奋的事情,许竞也依旧不肯稍微向他低一点头。 他眸色一沉,冷哼一声,干脆猛地托起许竞的身体,变换角度,更精准、更迅猛地次次碾过。 “呃!” 许竞唇间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这声音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他混沌的脑海,让他清楚意识到,自己在和谁做,又是在谁的*下。 他真的……疯了吗? 居然答应和好友的侄子,做这种事? …… 不知过了多少次,风暴终于停歇,卧室里,只剩下二人交错的喘息。 宗珏没有退出,而是就着这个姿态,将脸埋在许竞的颈窝,像极了一只吃饱喝足后,寻求安抚的大型犬,用脑袋蹭着许竞的脖颈。 许竞则全身瘫软,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宗珏的精力对他而言太旺盛,实在索取得太多。 他闭上眼,心中五味杂陈。 许竞心想,他应该是疯了。 第36章 他们契合得惊人 拜宗珏那小兔崽子所赐,一夜近乎失控的疯狂之后,许竞再次破天荒地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一点才醒。 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将外界的光线隔绝了大半,只有边缘缝隙顽强地透进几缕,无声宣告着天色早已大亮。 许竞撑着床垫,试图坐起来,可刚一动弹,下半、身如同被拆解重组过的酸痛,便猛地攥住了他。 从腰椎往下,仿佛与上半身成了两个割裂的部分,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喧嚣着过度使用的疲惫。 他才发现自己不在客卧,而是躺在主卧的床上,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身体也还算清爽—— 这显然是宗珏帮他做的,毕竟竟除了对方,还能有谁? 他倒吸一口冷气,光是完成半个起身的动作,就已经耗尽了力气,不得不重新跌了回去,暗自咬牙。 昨晚……他们究竟折腾了多少次? 记忆有些混乱,只剩下一些炽热而激烈的片段。 不过许竞很快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他的身体,下周一必须恢复状态去上班。 尽管傅一瑄体谅他腿伤未愈又高强度出差,额外批了一天假已是难得,但他身为cto,肩上担子沉重,项目千头万绪,恨不能将一天掰成四十八小时来用,只想赶紧回到岗位上。 许竞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思绪在堆积如山的工作和昨夜混乱的纠缠间来回撕扯,竟生出几分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感。 那个小兔崽子呢? 走了吗?走了也好。 许竞强迫自己再次冷静下来,试图厘清这混乱的局面。 他们之间,到此为止,仅限于肉体关系,必须划清界限,绝不能再滋生任何不该有的情绪。 然而,身体深处残留的、未曾褪尽的战栗感,却诚实地提醒着他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 他和宗珏的身体,契合得惊人。 至少从纯粹的感官体验而言,昨晚宗珏带给他的刺激,是前所未有的强烈与陌生。 正当他心神不宁地怔忪时,卧室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许竞一惊,下意识警惕地抬头,恰好撞上宗珏闲散靠在门框边的目光。 “你醒了?” 他目光掠过许竞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尚且带着迷茫神情的脸,以及那依旧显得有些红肿的嘴唇,不自在地移开一瞬,又迅速摆出平日里那副不羁的模样,大步走到床沿。 “咳……起来吃点东西。”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往许竞腰下扫了扫,嘴角勾起惯有的、带着点恶劣的弧度,“喂,你自己能行吗?别逞强,要不我直接抱你过去得了!” 说着,宗珏屈起左膝抵在床沿,不由分说就要伸手掀被子。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 彻底清醒过来的许竞,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毫不留情地打开了他探过来的手。 “我还不至于废物到这个程度。”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周身萦绕的、属于宗珏的强烈气息,再睁开时,眼底已像是一片沉静的湖泊。 “你——去帮我把拐杖拿过来。” 见许竞一副“睡过后翻脸不认人”的冷淡模样,宗珏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吗的,他们才亲密无间地度过一夜,这人转头就能恢复成这副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德行? “啧,等你自个儿磨蹭过去,饭菜早凉透了!” 宗珏冷哼一声,根本不给许竞再次拒绝的机会,直接俯身,一手抄过他的腿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腰,稍一用力,便将人从床上整个捞了起来,打横抱在怀中。 “你——” 面对宗珏这种蛮横的行事风格,许竞早已习以为常,他暗自叹了口气,索性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身体确实酸痛难忍,反正将小兔崽子当作临时的人肉交通工具,也并非第一次了。 被宗珏安置在餐桌前的椅子上的许竞,看着满桌堪称“琳琅满目”的菜肴,微微挑起了眉。 “别告诉我,这些……都是你做的?”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香煎白鲳鱼、西红柿炒蛋、香菇滑鸡片和蒜蓉蒸娃娃菜。 这几样家常菜看着倒是有模有样,火候和色泽都勉强及格。 然而,许竞视线很快被旁边几道画风迥异的“硬菜”吸引——鲍汁焖腰花、山药炖牛尾、枸杞桂圆乌鸡汤。 这几道菜散发着浓郁的壮阳补肾气息,且摆盘精致,明显与旁边那几盘的“手工感”不在一个层级。 宗珏随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一声,带着一种强装镇定的气势汹汹,把盛得冒尖的饭碗往许竞手边一墩,语气凶巴巴地:“废话!我折腾了大半天才弄出来的,你敢说难吃试试?” 他指了指那几道补品,眼神闪烁,却偏要做出理所当然的样子,“喏,旁边这几个,专门给你点的……不是,做的!你现在正需要大补。” “反正我年轻,身体底子好,耗得起,哪儿像你这样,天天泡在办公室、年纪直奔三十岁的男人,可得好好注意保养了。” 说到最后,他眼神暧昧地往许竞腰部以下瞟了瞟,带着明目张胆的轻佻。 对于宗珏这种幼稚又露骨的调戏,许竞早已修炼得面不改色。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故意摆出一副兴致缺缺、胃口不佳的模样:“不好意思,没什么胃口,都不太想吃。” 果然,宗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崽子,瞬间炸毛,恼羞成怒地威胁:“你敢不吃?信不信我捏着你鼻子,把这些全给灌进去!” 草,鬼知道他为了这几道看似简单的菜,私下里对着牧少川发来的菜谱研究了多久,失败了多少次! 尤其是那两条香煎白鲳鱼,更是煎糊了五条才勉强成功两条,溅起来的热油烫得宗珏直皱眉。 至于那几道硬菜,自然是酒店的外卖,但他觉得直接承认点外卖显得自己不够“男人”、不够有诚意,便含糊地归到了自己名下。,,声 伏 屁 尖,,  这可是他人生头一回正儿八经地为别人下厨,连他妈都没享受过这待遇! 吗的,许竞凭什么敢嫌弃? 看着小兔崽子那张漂亮夺目的脸上,写满了“辛劳不被认可”的憋屈和愤怒,许竞心底莫名地升起一丝快意,忍不住牵起嘴角,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平日笑得极少,要么是冰冷的讥讽,要么是社交场合的客套,像这样仿佛被取悦了的、自然流露的笑意,极为罕见。 宗珏猝不及防地撞见这笑容,不由得愣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看穿了什么秘密般,涌上更大的恼怒。 “靠!你笑什么?许竞,你敢笑话我?!” 他恶声恶气地质问,耳根却有些发烫。 许竞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心想这小崽子的自尊心倒是强得很。 虽然依旧张牙舞爪,亮着看似锋利的爪子,却终于流露出几分符合年龄的青涩和笨拙,反倒…… 比平时那副混世魔王的小流氓模样顺眼多了。 “没什么。” 许竞敛起笑意,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拿起筷子,“吃饭吧。” 见他终于动筷,宗珏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闷气,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他冷哼一声,见餐桌宽大,许竞离他那边的几道菜有些远,便粗手粗脚地将几个盘子往许竞面前推了推,嘴上依旧不肯放低态度。 “我警告你,我妈都没吃过我亲手做的饭,你必须把这些都吃完!喂,姓许的,听见没有?” 许竞:“……” 第45章 他看着面前这满满一桌子,别说他一个人,就算再来两三个宗珏这样体格的年轻男生,也未必怒能解决掉。 许竞颇感无语:“你这是把我当猪喂吗?猪也吃不了这么多。” 宗珏拧起眉头,下意识就想反唇相讥:“可不是吗?一上午睡得跟猪一样——”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刹住车,意识到许竞为何会睡到日上三竿,后面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只好含糊地转移话题,“……看你瘦得都快皮包骨头了,抱起来都嫌硌得慌!” 不过,宗珏这话也是实话,许竞入职新公司一个多月,忙得脚不沾地,加上刚出差归来,确实比前段时间清涧了些。 他不再与宗珏进行这种无意义的斗嘴,夹起一块香煎白鲳鱼,尝了一口,客观地评价道:“有点咸。” 宗珏:“?” 他狐疑地夹起一块自己尝了尝,不服气地反驳:“哪儿咸了?味道明明正好!你怎么跟我爸一个口味,专门爱吃那些淡出鸟来的玩意儿?” 许竞慢条斯理地咽下食物,淡然道:“是啊,上年纪了,口味自然就偏清淡了。” 宗珏眉头皱得更紧:“我小叔都还没满三十呢,他就算再沉稳,也没像你这么老气横秋!”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许竞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却又轮廓清晰的脸上,带着几分探究的好奇,问道:“诶,我说,你平时除了上班,就是看那些没意思的书,难道就没点别的爱好?该不会人生乐趣就是上那破班儿吧?连游戏都不打?” 许竞放下筷子,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游戏?那是你们这些小孩儿沉迷的东西。我不工作能做什么?不工作哪来的收入维持生活?每个月近两万的房贷谁来还?你以为我是你吗,宗大少爷?生来就含着金汤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边永远围着一群捧着你、顺着你的人。” 他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丝不自觉的严肃,眉头也微微蹙起,像是长辈看到了不争气的晚辈:“宗珏,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家庭条件和资源,绝不会像你现在这样挥霍光阴,无所事事,连上大学都能挂科,你年纪也不小了,总这样混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 “难道不想有一天,别人提起你宗珏,首先想到的是你自己的能力和成就,而不是你背后的宗家,你的父亲,或者你的叔叔吗?” 这番话,许竞是发自肺腑。 他出身平凡,全靠自己一路拼搏才有今天,比谁都更珍惜天赋和努力的价值,也真正能从奋斗和创造中获得满足感。 他是真的看不惯宗珏这样,坐拥常人难以企及的起跑线,却甘愿庸碌,将大把时光虚掷在玩乐上。 然而,这番苦口婆心,听在宗珏耳中,却无比刺耳,瞬间点燃了他心头的怒火。 “草!你是不是——” 他猛地拔高声音,想要发作,可目光初级许竞那张冷静自若、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脸,所有的怒骂却又硬生生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忽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滞涩感笼罩了他。 直到这一刻,宗珏才后知后觉地、异常清晰地意识到—— 尽管他们已经有过世上最亲密的接触,肌肤相亲过,气息交融过,但他对眼前这个叫许竞的男人,其实依旧完全不了解。 他对许竞的过去,许竞的现在,包括许竞所构建的整个内心世界,都一无所知。 -------------------- 希望大家能看到攻一点一点的改变哦,这个人设确实不完美,前期甚至有点偏反派脸谱,但我觉得宗珏的魅力点,核心就在于他的成长和变化! 许竞房贷也要还二十年的哈哈,虽然压力也不小,但他毕竟是顶尖精英阶层,和普通苦命打工人不一样(点烟 第37章 “深、入、交、流” 接下来直到周日,宗珏都跟块牛皮糖似的,非要黏在许竞家,甩都甩不掉,许竞实在拿他没辙。 看对方最近好歹收敛了爪子,似乎比之前安分了点,没再惹是生非,许竞只好眼不见心不烦,默许了某个小兔崽子的存在。 至于晚上睡觉? 许竞直接以影响晚上睡眠质量的理由,把蠢蠢欲动的小兔崽子踹去了客卧。 “想都别想,我明天还要上班。” 开什么玩笑,就宗珏那种异于常人的、可怕的体力和精力,再来一回,许竞真的没精力应对,恐怕连周二都没法去上班了。 修养了一天,许竞的生物钟总算回归正轨,身上虽然还残留着些许酸软,但至少能开始正常活动。 他洗漱完,潦草塞了几口早饭,便钻进了书房,打算抓紧时间处理积压的工作。 谁知,工作到一半,小兔崽子门都不敲,直接大咧咧将书房门一开,闯了进来。 许竞头都没抬,眉头皱了起来,“有事说事,没事出去,我在忙。” “你不是刚出差回来,怎么又开始工作,你老板把你当黑奴压榨啊,连腿都没好利落的瘸子都没放过?” 宗珏真不理解,放着大好的休假日,许竞却不好好休息,非得起在这对着电脑处理工作? 许竞的视线仍黏在屏幕上,手指敲击键盘的动作没停,“你昨天吃了饭,今天就不用吃了?工作跟吃饭一样,是常态,我喜欢,也乐意,麻烦你出去,别打扰我,要是实在没什么事儿干,就帮我把家里的地板拖了。”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完全无视自己的冷淡模样,宗珏心头火起,几步跨到书桌前。 “啪”一声,直接把笔记本电脑给合上了! “你——! ” 许竞猛地抬头,目光里含着明显的愠怒,“宗珏,你到底又想干什么?” “我让你休息!这破班儿有什么好上的,又不给你加班费。” 宗珏哼笑一声,身子前倾,手撑在桌面上,眼神变得暧昧不清,“要是你精力这么旺盛没处使?不如跟我做点别的……我还没尝够你的滋味儿呢!” 许竞简直被他气笑了,干脆把电脑和鼠标往旁边一推,抱起手臂,冷眼看他:“行,我不工作了,不过现在也没兴趣跟你上、床,你觉得我现在该干什么?” 宗珏眼珠子转了转,长腿一迈,竟直接坐上了书桌边缘,顺手捞起笔筒里的一支钢笔,在指间灵活地转了几圈。 他俯身凑近许竞那张冷然又警惕的脸,哼笑一声,“你不是说我不了解你吗,那我也不抓你去床上了,咱俩什么都别干,你也别说那些烂大街的老掉牙话来教育我,就……聊关于你的事情,让我们好好‘深、入、交、流’,怎么样?” 说着,宗珏冲许竞一挑眉。 许竞眉头皱起,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关于我的事情?你不是应该已经对我了解得差不多了?我记得你之前偷偷调查过我的资料吧,不然怎么能翻出来我那条视频?” “你还想知道什么,不如去公司官网直接查我的工作履历,因为我的生活,确实都是围绕你看不惯的工作而进行的。” 宗珏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 他当然不想看那些浮云表面、吹得天花乱坠的履历,可许竞呛人的语气,确实让他隐约产生某种不爽。 宗珏恼火地将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拍,冷哼一声,锋利漂亮的眉眼一压,沉声恼道:“老子又他吗不想看这些,许竞,你少来敷衍我!” 许竞垂下眼睫,平静地说:“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的人生、包括我这个人,就是如此无趣单调,没什么好了解探究的地方。” 宗珏拧起眉,盯着许竞瞧了半天,最后心念一动。 “我要看你以前的照片儿,大学的不要,我都看过了,就……你中学那会的吧。” 他是真的有点儿好奇,许竞仿佛天生就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德行,年纪小的时候,有没有不一样的一面? 没想到,许竞竟拒绝了,直道:“我没有以前的照片,也不爱拍照。” “骗鬼呢你!” 宗珏压根不信,他倾身逼近许竞的脸,几乎鼻尖对鼻尖,笑出一口森寒白牙,恶劣的威胁。 “不给老子看?行啊,我看这地儿挺不错的,要是我就在这里*你……” 他目光不怀好意,往四周冷冰冰的书房陈设一扫,“想必在你书房做,肯定也特别带劲,这里毕竟是你干正经事儿的地方。” “许竞,你说,要是你在这里被我*了,以后你每次在这里正襟危坐的时候,会不会满脑子都是自己被c得——” “够了!” 许竞脸色一沉,刚因为宗珏昨天那顿饭生出的一点儿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他冷着脸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一张高中毕业合照,把手机丢过去。 “我没有别的照片,上大学前都没有手机,至于以前的照片,就只有这张集体照,爱看不看。” 宗珏这才得意洋洋接过手机,看到手机屏幕后表情一僵,眯着眼瞅了许久。 第46章 这么几排的小人头,各个都跟发育不良的小豆芽菜似的,男男女女都穿的又土又矬的宽肥运动校服,哪能分清谁跟谁? 他耐着性子,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终于找打第四排第五个里,唯一一张和许竞肖似的脸。 一款男高特有的小平头,看着还有点干巴瘦,除了细看能看出来五官轮廓能分辨出许竞的影子,气质和身材与现在的许竞,可谓是毫无关系。 “噗——” 宗珏一个没忍住,直接爆笑出声,还故意把手机的照片放大,放到许竞面前,和现在的脸进行对比。 “你以前长这么丑啊,草!” 宗珏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要什么都习惯要最好的,对于想睡的对象,更是挑剔到极致,相貌身材气质,缺一不可。 要是许竞现在还长照片这样,在他面前脱光了,他都不一定能*得起来。 许竞面不改色,一把夺回自己的手机,淡声道:“对,我长得不好看,所以你赶紧跑,跑快点,另寻他欢,别再来骚扰我。” “啪!” 宗珏一巴掌拍在桌上,又猛地攥住许竞搁在桌上的手腕,把人往自己面前一带。 “你想得美!” 宗珏眼神霸道,还有种幼稚的执着,“起码你现在长得人模狗样,老子还没腻呢,你休想刺激我!” 许竞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皱起眉,“松手。 宗珏哼了一声,高抬贵手般松开时,故意蹭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留下一点不明显的红痕。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对了,我之前看你跟你妈……感觉怪怪的,你都瘸成这样了,她也没说来照顾你?喂,你跟你家关系是不是不太行?” 这个话题像触碰了某个无形的开关,许竞的神色瞬间冷了下去,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跟你没关系。” 宗珏被他冷漠的样子瞬间点着了火,恶声恶气地威胁:“草!你好好跟我说几句话能死是吧?” 许竞偏过头,避开对方过于灼人的视线,皱起眉:“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就刚才问的!你家怎么回事?” 宗珏不依不饶,长腿晃荡,整张桌子微微发颤,“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他也不管你?” 许竞沉默了一下,才淡声回答:“嗯,比你小一岁,去年上的大学。” “他跟你长得像么?” 宗珏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下意识观察起许竞的眉眼。 许竞摇头,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不,我和家里所有人,长得都不像。” 宗珏愣住了:“……?” 这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拧起眉毛,满脸不可思议,撇嘴道:“你放屁!难不成你是你爸妈从哪儿捡来的?” “捡来的”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冰面的石子,在许竞心底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他指节不自觉抠紧桌面一瞬,很快就松开了,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宗珏。 “你说对了,我确实是被领养的。” 宗护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许竞原以为,那些陈年旧事早已烂在心里,时间一长,连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可尘封的记忆闸门被冲开,那些过往的画面,裹挟着陈年的气息,又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他吞没—— 六岁那年,刚被接到那个家时,许竞觉得天都亮堂了。 许母会给他夹菜,手是暖的,许父会用粗糙的手掌揉他的头,虽然不说话,但脸上有笑。 他有了自己的房间,不大,但有一扇朝南的窗,晚上不用机大通铺,能闻到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 他第一次知道,米饭是可以顿顿吃饱的,可以不用看眼色伸筷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点欢喜藏在心底最深处,像藏起一块快要融化得糖,不敢舔得太快。 后来,多年无所出的许母忽然怀孕了。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想象着一个会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生命。 那天,小许竞看见许母靠在躺椅上晒太阳,肚子圆滚滚的,他忍不住伸出手,想去碰一下那层布料下的奇妙。 手还没碰到,许母像是被惊扰了,猛地睁开眼,抬手就挥了过来。 “啪!” 一声脆响。 不算很疼,但那种突如其来的、冰冷的力道,把他心里那块糖彻底打碎了。 许竞愣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天夜里,他起来上厕所,听见虚掩的房门里传出压低的声音。 “……要不,还是把他送回去?反正手续还没彻底办妥,家里哪来这么多钱养孩子!” 是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屏住呼吸,脚像钉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接着是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是不太在意的、带着点算计的语气:“算了,都养了两年,送回去像什么话,好歹在家养着,也不缺他这口饭,我看这小东西脑子还挺好使,成绩不错,看看他有没有出息吧,过两年再把手续补办齐全了,等他再大点,还能帮衬上他弟弟,咱们老了,也多个人分担。” 女人似乎被说服了,只嫌弃地嘀咕了一句:“……看着就闷,不讨喜,谁知道有没有良心呢。” 门外的阴影里,许竞慢慢蜷起了手指,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无声落在冰凉的地板。 原来那点暖,是有价码的。 他是不受待见的拖油瓶,是一笔被计算过的、关于未来的投资。 弟弟出生后,家里所有的热闹和光亮都围了过去。 那几年的好光景,短得像偷来的。 许竞顺理成章地搬出了那个有窗户的房间,住进了角落里的无窗储藏室,里面堆着旧物,空气里常年浮动着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息,像他骤然被碾压的人生。 这不算苦。 真正让他感到刺骨的,是夜晚。 储藏室灯的开关在门外。 做完全家的家务后,往往天已擦黑,他试着在晚上开过几次灯,刚铺开一字未动的作业本,许母的斥责就会隔着门板刺进来。 “又开灯?电费不是你挣的!赔钱的小贱骨头,白天死哪儿去野了?” 年幼的许竞,只是沉默地听着。 然后,“啪嗒”一声,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世界。 再次重归黑暗。 门外,是电视机的喧闹和弟弟牙牙学语的童音,那声音被门板过滤后,变得遥远、美好,却那么不真实。 明明和他近得触手可及,又似乎离他远在天边。 于是,自那以后,许竞学会不再哀求。 他用省下的一块早餐钱,饿了足足两周的肚子,买了一个最便宜的手电筒,两节电池。 从此,他的夜晚有了光。 一束细小的、颤抖的、属于他一个人的光。 许竞必须把头埋得很低,才能在那圈微弱的光晕里看清字迹。 夏天,汗水滴在作业本上,晕开一小团墨迹;冬天,手指冻得僵硬,握笔都困难,那光提供不了任何温度,只能勉强照亮眼前的习题。 电池的电量总会耗尽,光会一点点微弱下去,字迹会渐渐模糊。 他学会了在黑暗彻底降临前,拼命地把公式和课文刻进脑子里。 当最后一丝光晕也熄灭时,许竞仰起头,看向头顶那片同样漆黑的、低矮的天花板。 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沉重地压下来,像命运本身。 就在这片具象化的黑暗里,他心里某些柔软的东西,彻底死去了。 连同对温暖的期待,对亲情的幻想,都被这黑暗吞噬、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坚硬的决心,从废墟里生长出来。 他不要了。 不要再期待任何人的给予,不要再仰望任何施舍的光。 他要自己变成光。 他抓住手里的笔,像抓住唯一的武器。 他要往上爬,抓住所有自己能抓住的东西。 知识,能力,地位,财富…… 所有能让他摆脱这黑暗、让他能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东西。 他要靠自己,得到这一切。 -------------------- 许竞这章的回忆部分是我写人物小传的时候就写好啦,终于能让大家看见了,不要难过于过去,许竞现在很好,未来也是! 第38章 喜欢他?你也配? 只短短数秒内,许竞便从沉重回忆中清醒抽离。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脸上写满复杂情绪的宗珏,嘴角勾起一抹坦然的弧度:“当然,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对我产生什么改观。” 宗珏果然被他一激,目光闪烁一瞬,恼羞成怒地别扭道:“你少自作多情,老子才没那份儿闲心!” “那正好。” 许竞修长漂亮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扣了两下,那种宗珏最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冷酷重新回到他脸上,清晰得刺眼,“宗珏,我们把话再摊开说一次。” 第47章 他语调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份商业报告:“我承认,跟你上床,感觉不坏,但我们之前说好的,只是维持一段时间的肉体关系,初次之外,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其他义务。” “比如——你不需要在结束后留下,更不用为我做任何多余的事。” 许竞顿了顿,视线扫过宗珏瞬间铁青的脸,继续冷静的划清界限。 “还有,以后请你稍微节制,我需要工作,没精力应付你在床上无休无止的索取,在你尊重我的前提下,我会配合,最后——”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抬眸,目光如同法官宣判,语气几乎不带丝毫转圜余地。 “宗珏,你该回学校了。” 这番理智到近乎残忍的划清界限,让宗珏的脸彻底沉了下来,阴鸷得滴出水。 他猛地倾身,一把攥住许竞的衣服领口,另一只手狠狠掐住他的下颚,强迫许竞抬起头,和自己对视。 “许竞,我告诉你!” 宗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滚烫的怒气。 “我想做什么,想说什么,想怎么干,想要你几次,你都他吗管不着!少在这儿跟我打肿脸充胖子,用这副拿腔拿调的死样子来恶心我!” 说着,他泄愤似的,用拇指在许竞恢复平整的下唇上狠狠碾过,力道大得瞬间让那里变得红肿。 许竞痛得皱起眉,努力维持的平静再次被打破。 “这次就先当给你点儿教训,哼,你少自以为是!” 宗珏猛地送开手,跳下书桌,阴沉着脸,最后用威胁的眼神瞪了许竞一眼,才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砰——!” 听见玄关入户门被大力甩上的声音,许竞僵硬许久的背脊,这才慢慢松懈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闷气,失神了几秒后,很快醒过神,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将自己埋进无穷无尽的工作里。 刚下课,宗珏揣着兜,正打算回自己公寓时,手机震动了。 是牧少川给他发的消息。 【查到了,资料都发你。】 宗珏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怎么这么慢?都过去十天半月了。” 牧少川在那头无奈叫屈:“我这段时间被我爸和我哥盯得紧,天天跟着跑基层,现在还没法回g市呢,天高皇帝远的,能给你挖出东西来就不错了,宗大少爷!” 宗珏啧了一声:“行吧,知道了,你继续当你的酒店经理去吧!” 他挂了电话,点开牧少川给他发来的一连串详细人物资料,目光顺瞬间阴冷下来,死死盯住一寸照上那张清秀的脸—— 林荼。 地下车库,灯光惨白。 林荼刚锁好他那辆白色思域,公文包还没拿稳,身后猛地一股巨力袭来,脖子被一只戴着机车手套的手死死掐住,整个人被暴力拖向角落的阴影里。 他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尖叫,嘴巴就被死死捂住,一个低沉凶狠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闭嘴,敢叫一声,老子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林荼浑身抖得像筛糠,眼角余光瞥见身后人一身黑,头盔遮面,个头极高,力量悬殊得让他绝望。 听音色,对方年纪极轻,估计才二十来岁。 林荼脸上毫无血色,颤抖着小声说:“你……你要干什么,我、我可以给你钱,三万,五万?十万——” “滚蛋,谁他吗稀罕你那仨瓜俩枣!” 宗珏的声音隔着头盔,闷响着,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姓林的,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老是说实话,那天你在酒店,找许竞干什么?是那姓高的让你去探口风,还是你贼心不死,想再卖一次屁股,从许竞身上得到什么?” 闻言,林荼更是惊惧地睁大了眼。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不会是——啊!” 宗珏稍微施加力道,不耐道:“少废话,快说,否则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他特意挑了个监控死角,这里又偏僻,人迹罕至。 林荼被他的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眼泪和冷汗一起流下:“我,我说……不是高总指使的,是我自己,真的是巧合!” “巧合?” 头盔下,宗珏眯起眼,发出一声嗤笑,手肘加重力道,让林荼发出一声呜咽,“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 “是真的!呜……我、我是去道歉的……也是真的……喜欢许总……” 林荼因缺氧和恐惧,语言组织能力变得凌乱,“当初那个视频……我是被逼的!高煜他……他就是个变态!” 宗珏眼神一凛,力道稍松,给了他说话的空间:“继续说下去。” “去年一次公司庆功宴上,他灌醉了我,把我带回酒店……强暴了我……” 林荼的声音充满屈辱,“他还拍了视频……说如果我不听他的,在项目上把许总拉下水,就把视频发给我老家的父母,发遍全网……我爸妈都是老实人,根本不知道我喜欢男人,要是那些视频被他们看见了,他们会受不了的……我没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为了增加可信度,林荼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扯开自己的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和胸膛上一些陈旧的、但依稀可辨的瘀痕和烫伤痕迹。 “你看……这都是他玩的……他心情不好就拿我出气……我现在在公司也完了,上一个项目黄了,他把责任都不推给我,我天天生不如死……我去找许总,是真的想赎罪吧,也是……也是走投无路,想求他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能不能……帮帮我……” 宗珏盯着林荼身上的伤,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但这点复杂,迅速被更汹涌的怒火覆盖。 这怒火,一部分是针对高煜的——这种下三滥的low货色竟然敢这么对人,许竞当初竟会被这种傻*设计? 另一部分,则是源自于林荼的“喜欢”。 他猛地掐紧林荼的脖子,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道歉?喜欢?你也配?” “听着,”宗珏的脸逼近林荼,俊美的面容在头盔阴影下,宛如修罗,“你的遭遇,是你自己懦弱的报应,别他吗把你那点儿脏心思往许竞身上按!” “他现在是我的人,你要是再抱着这种恶心的想法,敢靠近他一步——” 宗珏的手骤然收紧,让林荼瞬间翻起白眼,濒死的恐惧笼罩了他。 然后,宗珏像丢垃圾似的把他甩在地上。 “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比现在惨十倍。” 林荼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咳嗽不止,他恐惧地看着对方高大修长的身影。 宗珏轻蔑又厌恶地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说,转身走向自己的机车。 发动机在地下停车场炸响,机车很快绝尘而去,只留下瘫在地上、如同被抽走灵魂的林荼,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 这章本来想说点什么,打了几行字又删了嘿嘿,我本来也不是很喜欢在作话里写小作文分析人物,还是让大家自己阅读感受好啦!么么! 第39章 敬畏的许总,私底下却… 距离车祸过去数月,许竞的腿伤总算有了起色。 虽然日常工作忙得脚不沾地,但他一直严格按照医生的嘱咐,做复健、注意饮食,上次复检结果,医生说他恢复良好,预计再过半个月,就能开始尝试脱拐行走了。 眼下对他来说,没什么比工作和养好身体更要紧的了。 正在办公室忙着起草计划书,手机屏幕一亮,许母的消息又谈了弹了出来,字里行间还是老一套—— 家里缺钱了。 许竞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这好几年来,他前前后后打回去的钱,凑起来都够在g市地段不错的地方买一套老破小了,自己收入是不低,可以不是能随便取用的提款机。 至于对养父母,他心里那点感激,早在他们年复一年的冷漠中消磨得差不多多了,更多是法律层面那点甩不掉的义务。 许竞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开门见山。 “钱又不够了?距离我上次转钱回去,似乎也才三个月多?” 八万块钱,对许家这种人口不多的普通人家,节省点,甚至能顶上大半年的开支。 电话那头,许母的声音是刻意的讨好:“小竞啊,是这样的……咱家里那车你也知道,老了,总出些毛病,我和你爸商量着,要么换辆新车,要么……反正你腿脚不方便,好好一辆车停在车库也没人开,给你爸开也行,他也不嫌弃,你回头再买辆新的……” 闻言,许竞心中冷笑。 原来给了钱还不够,现在连他的车都惦记上了。 他声音瞬间愣了下去,“车我自己还得用,真想换车,就把旧的卖了,我可以再贴五万,够你们买一辆十来万的代步了。” 说完,根本不给许母再讨价还价的机会,“啪”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第48章 许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屏幕上。 不过,工作也并非一路顺利的。 在第二天的会议中,许竞和傅一瑄的意见产生了分歧。 “傅总,关于新版本的战略,我认为需要调整。” 许竞一点弯子都不饶,拧紧眉直言,“我们现在应该集中力量,把现有的核心功能做深,做稳——” 说着,他点了点计划书上标红的部分,“如果不把基础夯实,就急着去盖高楼,会存在一定的风险,而一旦地基不稳,新楼盖得再漂亮,也可能会一起垮掉。” 傅一瑄身体微微靠后,目光扫过计划书,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市场不会等我们,至于你说的风险,完全是概率事件,可以用临时方案缓解,但错过市场窗口,更是致命的。” “小概率事件积累多了,就是必然,”许竞语调平稳,态度却很坚持,“用临时方案填补漏洞,以后想彻底修复,代价会更大,我坚持我的看法,先优化,再扩张。” 傅一瑄抬起眼看他,那双仿佛由水墨工笔精心描绘的凤眸中,带着一种纯粹的、不近人情的审视。 “我听到了你的坚持,”他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的逻辑是稳妥的逻辑,但我的逻辑是生存的逻辑。” “市场就是战场,在战场上,有时候为了抢占领地,就必须承受一定的风险,这是考验抗压和应变能力的时候,尤其对我们这种刚起步的公司而言,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待。” 傅一瑄站起身,代表着会议结束,也代表着决策以下。 “你的意见,我收到了,也会考虑,”说着,傅一瑄在许竞的计划书点了点,“但方向,不会变,新模块按原计划推进,你来负责。” 许竞闻言,下颚线微收紧,随机又恢复如常。 他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回到办公室后,许竞靠在椅背上,一种久违的疲惫感弥漫上来。 凭心而论,傅一瑄公司的环境和理念,比之前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前公司,更容易让他适应,至少不用把大量精力耗在无谓的内斗上。 但这种契合并非完美,像今天这样的观念冲突,未来只怕不少。 他转头望向落地窗外的摩天大楼,在广阔的城市天际线下,连它们都显得渺小。 更何况人。 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宗珏”二字。 许竞眉心拧起,停顿了几秒,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许竞,干嘛呢?” 小兔崽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不客气。 对方给他打电话,除了床上那点事儿,还能图什么。 许竞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疲惫。 “上班,如果你想做,今晚不行,我很累,改天再说。” 刚要挂断,对面宗珏不满地哼了一声。 “累?等着,我去你公司楼下接你,带你出去转两圈!” 许竞眉头瞬间拧得更紧,开什么玩笑?让宗珏跑来他公司? “你别——” 话没说完,那边已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许竞摁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简直气笑了。 他跟这肆无忌惮的小混蛋,压根没法讲道理。 公事私事,竟没一件省心的。 加班到近八点,许竞早已讲宗珏那通电话遗忘在脑后。 他像往日那般,拄着拐杖下楼,准备打车回去。 还没出公司大们,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那辆扎眼的机车。 车上那人,虽然戴着头盔,但那副拽上天的架势,以及过分优越的肩腿比例,许竞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除了宗珏,还能是谁? 小兔崽子个高腿长,身材出众,不露脸也无比惹眼。 许竞面无表情地欣赏了五秒后,便毫不留情地转身,打算从另一个方向的出口绕路走人。 可他拄着拐杖,行走速度本就不比常人,很快,眼力惊人的宗珏便追了上来,一把拽住他胳膊。 宗珏不爽道:“躲什么?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许竞无奈,压低声音说:“我说过,今天很累,没有精力和你做。” “谁他吗来找你上床了?” 宗珏口无遮拦,想说什么说什么,“还是说,许竞,你在这儿跟我玩欲擒故纵?” 这里可是公司,随时都有人来往。 许竞不由愠怒,奋力甩开他的手,“宗珏!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说话注意分寸。” 正在这时,旁边几个员工经过,见到许竞后,连忙毕恭毕敬打招呼:“许总。” 许竞不动声色拉开半步距离,顺势整理领带和衣袖,神色恢复一贯的沉稳,“嗯,大家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看着许竞一派禁欲精英的打扮,面对下属时冷静疏离的模样,宗珏的目光仿佛带着钩子,几乎能穿透那身熨贴的西装,看到底下他亲手抚摸过的漂亮腰线和细腻肌肤。 他尤其觉得,许竞穿正装打领带的时候,特别令他心痒,有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魅力。 等那几人走后,宗珏又立刻贴了上来。 他手臂搭住许竞肩膀,手掌暧昧地在他肩头摩挲,随后微俯凑到许竞耳边,压低的嗓音里混着恶劣的笑意:“啧,瞧你装得,还挺人模狗样,许竞,我真好奇,你手底下这些人知不知道——” “他们心中高高在上、口中无比敬畏的许总,在床上的时候有多带劲?” “那声音、那表情,还有那里……都是怎么勾着男人不放的?” 第40章 亲我一下,怎么样? 宗珏这种不加掩饰的骚话,私底下,许竞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对此,他只是冷笑,“如果羞辱我,便是你来我公司的目的,宗珏,那你现在可以滚了。” 许竞直接抬手肘撞开宗珏,径自往前走,不打算给他多余的脸色,让小兔崽子继续蹬鼻子上脸。 看来他还是脾气太好了,才会给对方能对他肆无忌惮的错觉。 宗珏怎么可能让他走? 没等许竞走出两步,宗珏直接拽住他的胳膊,“喂,许竞,你去哪儿!” “放开!” 许竞想挣开他的手,奈何宗珏抓得死紧。 宗珏拧起眉,脾气也上来了,“草,还不是你先故意躲着我的,我是能把你吃了还是怎么着,见了我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躲?” “我电话里说的,你是忘了,还是故意当没听见?许竞,你老实点儿会死啊!” “老实?” 许竞无语的同时,简直气笑了,还真是倒反天罡,一个幼稚的毛头小子,竟敢对他提出这两个字眼? “你自己说这话想不想笑?” 他压下火气,声音冷硬:“我工作了一天,现在只想休息,没空陪你在这儿丢人现眼,放手!” 宗珏压根不理会他哪点儿徒劳的挣扎,径自宣布:“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 许竞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不去。” 见他软硬不吃的样子,宗珏鼻腔发出一声冷哼,“去不去,老子说了才算!” 许竞警惕地攥紧手里的拐杖,防备道:“你要干什么?” 宗珏回应他一个极其嚣张的笑容,下一刻,劈手夺过许竞的拐杖,“哐当”一声,随意扔在墙边。 不等许竞反应,那条结实的手臂已牢牢箍住他的腰,半抱半拖地将人强行带离。 “呃……宗珏!” 许竞惊怒交加,“你疯了!” 直到机车旁,宗珏才将他放下,顺手拿过一个头盔,不由分说扣在他头上。 动作粗暴,系带勒紧,瞬间将许竞那张紧致而轮廓分明的脸,挤压出些许柔软的弧度。 配上他紧蹙的眉头和冷冽的眼神,反差强烈得—— 让人想狠狠欺负。 宗珏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噗哧”一声,乐了,迅速掏出手机。 “咔嚓!” 镜头精准捕捉下这难得的一幕。 许竞下意识侧脸闭眼,抬手想挡,冷冷地说:“删了。” “凭什么?” 宗珏得意洋洋地将手机收回,“这么精彩的照片,当然得留着好好欣赏。” 许竞嘴唇紧抿,冷冷瞥他一眼,懒得对小兔崽子这种幼稚的拍人丑照的捉弄行为费口舌教育。 宗珏挑眉,利落地将他头盔面罩“啪”一声拨下,自己长腿一跨,率先上车,拍了拍后座。 “上来。” 许竞权衡不过三秒——反抗无效是既定事实。 他终究还是姿态僵硬地坐了上去。 宗珏抓着他两只手,环在自己腰间,用力一按。 许竞身体瞬间前倾,胸膛紧密地贴上他宽阔结实的背脊,严丝合缝。 “搂紧了,”前方传来带着戏谑的警告,“不然摔下去可别怪我!” 宗珏的速度比平时已经放慢了不少,但依旧风驰电掣。 第49章 抄近路,过弯道,不知道多久后,终于驶入一条盘山公路。 许竞的西装被吹得风中凌乱,什么形象都没了,在一次次过弯的强大离心力下,他只能更紧地抱住身前的人,依附这唯一的稳定源。 尽管隔着头盔,对方身上那股蓬勃、炽热、带着年轻荷尔蒙的气息,仍透过想贴的躯体,伴随着速度带来的生死刺激,无声无息钻入许竞的身体内,激起一阵阵隐秘的战栗。 最后,机车稳稳停在山顶平台。 l*生  许竞耳朵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以及自己比平时快得不正常的心跳声。 宗珏单脚撑地,摘下头盔,扭头看许竞,嘴角一扯:“怎么样,比你那破班儿刺激多了吧?” 许竞气息不稳地下了车,没接话茬,宗珏怕他站不稳,顺势在他后腰扶了一把。 将头盔摘下后,他面色泛红,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 他现在不想说话。 宗珏拿过许竞手里的头盔,在车上挂好,抬手,指了指山下那片璀璨但模糊的光海,语气是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喂,看见没,找得到你那公司吗?” 他眯起眼,靠敏锐的方向感辨别,遥遥指向一处。 “喏,估计就是那儿了,连个指甲盖大都算不上!你天天把自己焊死在那屁点儿大的地方,跟这个总那个总的掰扯,你不嫌憋屈,我看着都他吗累得慌。” “许竞,你再这么熬下去,不用等到上年纪,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要锈穿了!” 许竞自然不认同他的观点,正要下意识严肃反驳。 可当他顺着宗珏的手指看下去,第一次从这个角度,俯瞰这座他奋斗了多年的城市…… 他曾经呕心沥血的项目、勾心斗角的博弈、包括所有历经的过往,真的渺小得像尘埃,仿佛一吹即散。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初,天气转凉,又一阵猛烈的山风劈头盖脸砸过来,吹得许竞不由打了个哆嗦。 几乎同时,一件带着体温和烈风的气息的外套,被粗鲁地扔到他身上。 “穿上,”宗珏语气又点儿别扭,“弱不禁风的。” 许竞捏着那件外套,残留的体温与桀骜的气息,和他认知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但他没有立刻丢回给宗珏,反而……手指无声收紧,攥住了那点暖意。 看向远方星火般的城市,他忽然明白了,这小混蛋执意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回程路上,许竞依旧没怎么说话。 但当下山时,又一个急弯袭来,他抱住宗珏腰身的手臂,不再仅仅出于求生本能,而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甚至隐含一丝放任的依赖。 许竞闭上眼,胸膛感受着对方骑行时,背脊传来的蓬勃热力。 尽管,他依然不认同宗珏的生活态度,但心里某个角落,那块似乎万年难化的坚冰,好像真被这小混蛋用这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细小裂缝。 许竞想,他或许……是真的有些累了。 回去楼下,许竞刚按下电梯,门即将合拢时,一只手却蓦地伸入,强行江门挡开。 “许竞,我特意带你出去转悠一圈散心,怎么着,也得讨回点儿东西吧?” 门外,宗珏笑容漂亮张扬,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和玩味。 许竞定定看他两秒,忽然出手,一把攥住宗珏的手腕,将人猛地拽进电梯。 同时,他按下楼层指纹键,电梯门缓缓关闭。 寂静的密闭空间内,只剩他们二人的呼吸声。 宗珏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许竞抓住的手,抬起手,挑眉问:“什么意思?” 许竞松开手,直道:“你不就是想来找我上床吗,可以。” 谁知,宗珏哼笑一声,反而倒打一耙说:“姓许的,我看起来很像精虫上脑的人吗,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些事儿!到底是谁想做啊?” 许竞:“……” 他额头青筋一跳,深吸口气,“好,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 宗珏故意拖长语气,视线如同实质,从许竞的额头细细扫掠而下,经过挺直的鼻梁,最终,牢牢定格在那两片看起来偏薄,却线条清晰,引人遐想的唇上。 “你主动亲我一下,怎么样?” -------------------- 第41章 他是完全属于他的 这个要求一出,电梯轿厢内,顿时陷入一片微妙的沉默。 宗珏直勾勾地盯着许竞,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看到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匪夷所思,随即眉头一点点蹙起,像是在处理一个极其复杂的工作难题。 有这么难考虑吗? 宗珏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一个吻而已,许竞有什么好犹豫的? 是嫌弃,还是……觉得他不配? 草! “喂,你——” 宗珏忍不住开口,语气已经带上了呛人的火药味。 “只是这样?” 许竞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像在确认一个会议议程。 宗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许竞竟主动凑近了一步。 接着,他一只手抬起来,不算温柔地扣住宗珏的后脑往下一按,刹那间,一个带着微凉触感的吻,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宗珏的唇角。 快得像一阵风。 宗珏甚至没来得及感受那是什么滋味,只闻到一股许竞身上惯有的、冷冽的淡淡香水儿,胸膛就被对方用力推开,嘴唇上的压力瞬间消失。 “亲过了,你可以回去了。” 许竞微挑着眉,语气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吻,只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恰在此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 许竞看也没看他,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宗珏僵在原地,舌尖下意识地舔过刚刚被触碰过的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虚无缥缈的触感。 一股被敷衍、被戏弄的怒火“轰”地烧遍全身,但比怒火更快的,是一种更原始的冲、动。 他想占有,想标记,想让这个吻留下无法抹去的印记! 眼看着许竞就要走进家门,宗珏眸色一沉,长腿一迈冲出电梯,一把扣住许竞的肩膀,用了些力道,将人狠狠按在了墙壁上。 “你——!” 许竞吃痛,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预料之外的慌乱。 就是现在。 宗珏再没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猛地低头,精准地攫取了他的嘴唇。 不,语气说是接吻,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征伐。 宗珏毫无技巧,全凭本能,用牙齿啃咬,用舌尖蛮横地撬开门关,长驱**,肆意扫荡着口腔内的每一寸领地。 气息被彻底掠夺,许竞被迫仰着头,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氧气变得稀薄,大脑因为缺氧而阵阵发晕。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似乎快被这个凶狠的吻从身体里撞出去。 太沉了,太凶了。 许竞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一点生理性的眼泪,身体发软,只能徒劳地用手推拒着宗珏坚实的胸膛。 直到感受到怀里人的脱力,宗珏才意犹未尽地松开,退出时,牙齿不轻不重地在他下唇磕了一下,留下一个隐秘的印记。 两人额头相抵,气息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就胶着的热度。 看着许竞面色泛红、胸膛剧烈起伏、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被彻底打碎,宗珏心里那股怒火,终于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取代。 他就爱看许竞这副被他*得一塌糊涂的样子。 这让他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终于有那么一刻,是完全属于他的。 “这才叫接吻,知道了吗?” 宗珏用指腹抹去许竞眼角的湿意,指尖在他微烫的脸颊上蹭了蹭,笑容得意又猖狂,像个赢得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许竞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紊乱的呼吸。 他一把拍开宗珏的手,眼神复杂地看向他,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今天,的确该谢谢你,带我看见不一样的风景,也让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宗珏扬眉,语气带着惯有的挑衅,却又透着一丝认真:“这就谢了?我能替你做的,可不止这些!” 许竞拧起眉,“你什么意思?” “哼!” 宗珏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身按下电梯。 在电梯门合拢的前一刻,他对着门外的许竞挥了挥手,声音隔着门缝传来—— “许竞,我保证,下次见面,绝对能给你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电梯门彻底关闭,隔绝了宗珏那张优越又欠教育的脸。多欲的弟n薅 许竞扶着墙壁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惊喜? 第50章 以那小兔崽子的行事风格,只怕别是惊吓,又闯出什么需要家里擦屁股的祸事才对。 夜晚。 灯光暧昧,音乐震耳,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欲望的气息。 卡座里,被一群打扮妖娆的男女簇拥着的,正是高煜。 他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目光却像探测仪,在人群中搜寻着新的猎物。 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吧台边一个独自喝酒的男生身上。 白t恤,牛仔裤,脸上带着点涉世未深的青涩,一看就是附近的大学生。 高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推开身边谄媚的人,径直走了过去。 “小弟弟,看你脸生,第一次来?” 他熟练地搭上对方的肩膀,语气带着诱哄。 男生似乎有些拘谨,点了点头:“嗯,朋友介绍过来的,他说这里……挺有意思的。” 高煜心下了然,这种刚接触圈子的嫩雏,最好上手。 他凭借尚可的皮囊和出手阔绰的承诺,没几句话,就把男生哄得面露憧憬,半推半就地跟他上了车。 色欲熏心的高于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正悄无声息地尾随在他的车后。 车一路开往市郊一栋僻静的别墅,这是高煜刚买下的,专门用来寻欢作乐的“爱巢”,隔音极好,工具齐全。 一进门,高煜便迫不及待将男生往大床上带,打算直奔主题。 看着对方年轻鲜嫩的body,他兴奋得眼睛发红,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待会儿要用哪些“小玩具”来助兴。 他这张床是特别定制的,床头暗藏机关,只要按下,就能弹出锁链。 常年健身的高煜,自信对付这样一个瘦弱的男孩绰绰有余。 就在他狞笑着,准备扑上去展现獠牙时—— “砰!” 一声巨响,卧室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高煜惊骇回头,还没看清来人,就被几只强有力的手狠狠摁倒在床上,脸被埋在柔软的床单里,动弹不得。 “你、你们是什么人?!” 他挣扎着嘶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这时,那个原本瑟瑟发抖的男生,却迅速套上衣服,敏捷地退到了闯入者身后。 高煜瞬间明白了,目眦欲裂:“你这个贱人!竟敢给老子下套!我他吗腰弄死你——啊!” 话未说完,一记重拳就狠狠砸在他的颧骨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接着,他被粗暴地拖起来,强迫着跪在床上。 高煜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 一个容貌极其出众的年轻人,被几个保镖打手样的人簇拥在中间,身型修长挺拔,神色骇人。 “你就是高煜?” 宗珏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高煜浑身一哆嗦,本能地感到恐惧。 “你、你是什么人?要钱吗?我有钱!要多少我都给!放了我……” 宗珏嗤笑一声,一脚踩在床沿,俯身逼近他,漂亮的脸蛋上,展开一个恶魔般的笑容:“听说,你很喜欢给别人拍视频?”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个微型摄像机,在高煜眼前晃了晃,“巧了,老子今天想大发慈悲,让你也当一回主角,怎么样?” 高煜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褪:“你想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唔!” 一块强效胶带猛地封住了他的嘴,将他后续的威胁和求饶全都堵了回去。 紧接着,他像条待宰的鱼被扒了个精光,那些人当着他的面,将他珍藏的各种“玩具”一件件翻出来,琳琅满目地摊了一地。 “唔!唔唔唔!!” 高煜疯狂扭动,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额上青筋暴起。 但这地方是他亲自选的,叫破喉咙也没用。 宗珏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冲那个男生扬了扬下巴:“啧,你来,挑点‘好玩’的,给他用上,记住了,效果越精彩,视频价值越高。” 听到这话,高煜简直魂飞魄散。 让他想玩儿的对象来玩弄他,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死死瞪着那个男生,喉咙里不住发出丢人的呜咽。 男生深吸一口气,从一堆道具里,拿起一个表面布满狰狞颗粒的**,走向高煜。 …… 不知过了多久,高煜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床上,浑身被汗水浸透,不住地颤抖,眼神涣散,仿佛刚从油锅里滚过一遍。 那个微型摄像机的红灯依旧亮着,记录着他最不堪入目的丑态,毫无遗漏。 像他曾拍过的那些人一样。 嘴巴的胶带刚被撕下,他立刻发出哀求:“求、求求你,放了我!哥、你要什么我都给,钱、房子,都给你,我真的受不了了,都拿出去…求求你……” 宗珏双手抱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在看一坨垃圾。 “谁他吗要跟你称兄道弟?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那点三瓜两枣,老子看着都嫌恶心。” 他走上前,用摄像机拍了拍高煜扭曲的脸:“玩也玩够了,最后做件事,昨晚就考虑放了你。” “我做!我做!” 高煜迫不及待地答应,他现在只想结束这场噩梦。 宗珏眯起眼,声音冷然:“对着镜头,给许竞道歉,要是表现得不够诚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道具,哼笑一声,“我就让它们再陪你玩几天。” “许竞……?” 高煜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瞪大眼,“你跟他是什么关——” “少废话!”宗珏不耐烦地打断,“老子没空听你废话!” 高煜虽不明就里,但在极致的恐惧下,只能对着镜头,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一遍遍哭喊:“我不是人,我是畜生…许竞,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看着他这副丑态,宗珏眼底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他冷哼一声,猛地抬手—— “砰!” 一记干净利落的拳头砸在高煜脸上,世界瞬间清净。 高煜连叫喊都来不及,便软软地瘫倒下去,结束了这场折磨。 宗珏随手在被单上抹去手背的血痕,拿过那部存储了“惊喜”的摄像机,在手里随意抛了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门铃声急促地响起。 周六,会这么不请自来的,许竞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竟是宗珏那小兔崽子的脸。 他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的情绪,起身去开门。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后,许竞眼底略诧异。 “许瑞?” 是他养父母的亲生儿子。 许瑞苦着一张脸,几乎要哭出来:“哥!这回你真得救我!要是让妈知道了,她、她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长相自然没有半分相似。 和许竞的挺拔冷峻比起来,许瑞显得普通了许多,此刻缩着肩膀,更添了几分窝囊。 许竞眉头顿时拧紧了。 他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心里那点因被打扰而生的不快,终究还是被一种习惯性的、带着疲惫的责任感压了过去,侧身让开,淡道:“进来说,怎么回事?” 许瑞如蒙大赦,赶紧跟了进来。 “哥,你也知道,大学里花销大……我最近又交了个女朋友,开销就更大了,我总不能天天泡在宿舍和图书馆吧?出去跟朋友吃个饭、买双鞋、添置点东西,哪样不要钱?” 许瑞小心翼翼地觑着许竞越来越冷的脸色,声音越来越低,“妈一个月就给那么三千块,够干什么呀?吃饭都紧巴巴的,前几天我女朋友过生日,我总不能空着手吧?就给她换了个新手机,可我钱不够,就……就去借了点。” “借钱?”许竞的声音陡然变沉,“找谁借的?” 许瑞脑袋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就、就那些手机上的借贷平台呗,我看着利息不高,想着省省总能还上的,谁知道,利滚利的……” 许竞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欠了多少?” “也没、没多少,”许瑞声音发虚,“加起来……六万左右吧。” “六万?” 许竞简直气得冷笑出声,“你一个学生,没半点收入,怎么敢去碰那些东西?六万你还觉得不多?” 许瑞竟还觉得委屈,嘟囔道:“那能怪我吗?家里就给这么点,我不花钱,同学谁看得起我?妈就是太抠了!我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就是多花了点钱吗……”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他的抱怨。 许竞这一巴掌没收力,打得许瑞脸偏向一边,脸上顿时浮起红印。 “不知死活!” 许竞盯着他,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怒火,更有一种深切的无奈,“今天能欠六万,明天是不是就敢欠六十万?指望着家里给你擦一辈子屁股?!” 第51章 许瑞捂着脸,眼泪这下是真出来了,呜咽着:“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真不敢了,你就帮帮我这次,求你了……” 许竞冷冷看着他,胸腔堵得发闷,正要开口,门铃又一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额角青筋一跳,压下火气,转身再次走向门口。 这一次,门外居然是宗珏。 “喂,许竞,你——” 宗珏刚挑眉开口,就被许竞一步上前,猛地捂住了嘴。 “我弟弟在,”许竞压低声音,眼神带着警告,“说话注意分寸。” 弟弟? 宗珏那双漂亮的眼睛立刻危险地眯起,视线越过许竞肩头,精准地锁定了客厅里那个一脸怂相的陌生青年。 啧,跟许竞没有半分相像,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怕宗珏嘴巴肆无忌惮,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许竞不想节外生枝,回头对许瑞道:“你先回去。” 许瑞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还不死心:“哥,那我的事……” 看着他那不成器的样子,许竞心彻底沉了下去,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再有一次,你死活都跟我没关系。” 许瑞这才松了口气,挪到门口,经过宗珏时,被他那不加掩饰的打量盯得发毛,下意识往许竞身后缩了缩,伸手抓住了许竞的胳膊,挤出个讨好的笑:“哥,谢谢你,你对我最好了!” 宗珏目光钉在许瑞抓着许竞的那只手上,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宗珏立刻扯出个讥诮的弧度:“这就是你弟?一副衰样。” 许竞不想跟他讨论自己的家事,转身往客厅走,语气淡然:“宗大少爷大驾光临,又有何指教?” 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瞬间点燃了宗珏的火气。 他几步追上,从后面猛地拦腰,一把将人抱起,天旋地转间,许竞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被他重重按进了沙发里。 “宗珏!” 许竞猝不及防,想挣扎,却被宗珏用身体更牢实地压住,几乎按得他喘不过气。 宗珏一只手撑在许竞耳侧,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胸膛。 他整个人笼罩下来,从背后看来,几乎将许竞身型完全覆盖住了。 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更是写满得意,眼神灼灼发亮,带着某种年轻野兽特有的侵略性。 “指教?啧,我今天来,可是为了给你送份大礼的!” 不等许竞反应,宗珏已经利落地掏出手机,解锁,将屏幕直接怼到许竞眼前。 视频开始播放,里面的人赤身果体,涕泪横流,对着镜头语无伦次地反复哭嚎:“许竞,对不起!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只一眼,许竞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几十秒后,宗珏猛地收回手机,在许竞面前晃了晃,下巴微扬,像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兴奋。 “怎么样?够不够解气?” 谁知,他预想中的感激或畅快,都没有在许竞脸上出现。 许竞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毫无温度地看着他,话语更是冷酷漠然。 “宗珏,你做这种事之前,有没有动过脑子?” 第42章 这次,我来教你 宗珏原本还兴奋着的神情,霎时沉了下来,心情也跟着一落千丈。 他眉头拧得死紧,语气又冲又恼:“许竞,你什么意思?” “你这是犯罪!” 许竞语气严厉,眉头深深蹙起,“你有没有想过,要不是仗着你背后的宗家,高煜真要报复你怎么办?事情一旦闹大,你怎么跟你家里交代?” “那些人手哪来的?谁给你查的信息?高煜要是报警,你想过后果吗?” 宗珏听他劈头盖脸训了这一通,字里行间全盘否定他的做法,一股憋屈的闷火直冲脑门,一把揪住许竞的衣领:“草,老子好心替你出气,你倒在这儿教训起我来了?许竞,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他简直气疯了,瞪着许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许竞任由他揪着,宗珏带着怒意的呼吸喷在他脸上,他却依旧冷静。 “凭什么?就凭我说的在理,就凭你干的这叫蠢事,就凭你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 “至于高煜,我早就不在乎了,离开前公司,我反倒因祸得福,去了更合适的地方,那些过往的旧事,我根本懒得再提。” “而且宗珏,我早就说过,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这件事,你已经越界了。” 宗珏死死盯着他,既气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冷硬态度,又恨他过分清醒的理智。 “你管我做什么?看看你之前被那傻*坑成什么样了,还他吗在这儿忍气吞声?许竞,你是忍者神龟转世吗?还是有受虐倾向?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窝囊样!还是说你他吗就爱忍着吃闷亏?” “我做事有分寸,那家伙的视频在我手里,他屁都不敢放一个,至于人手,我是牧少川借的,他压根不可能出卖我!” “再说了,真出了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连累你们!” 他怒气冲冲地吼完,冷哼一声甩开许竞,抱着胳膊,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许竞沉默了片刻,看着他那一脸愤懑不甘的表情,竟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他面上依旧淡淡的:“你当初,不也用视频威胁过我?”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宗珏闻言,一下子被噎住,卡壳了好几秒,才恼羞成怒地反驳:“我那时候又不知道内情,现在帮你报了仇,咱俩也算扯平了,反正高煜以后绝对不敢再惹你,你也算永绝后患了!” 他说完,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许竞忽然低笑了一声。 宗珏心里的火还没消,没好气地问:“你笑什么?” 许竞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难得一见的调侃:“看来你这套流氓的暴力手段,对付这种小人,说不定……还真管用。” 宗珏一愣,对上许竞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脸上莫名一热,有些粗鲁地一把揽过许竞的腰,将人牢牢箍进怀里,哼了一声,霸道无理地说:“老子只对你耍过流氓,什么时候对你用过暴力?” 被这小兔崽子这么强硬地搂着,其实并不舒服,但许竞破天荒地没推开他。 他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 许竞一直认为,自己从来不是需要被保护的角色,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他永远是那个替人遮风挡雨、负责兜底的人。 他自己,也早就认定自己不需要任何人。 不仅因为身后空无一人,更因为他骨子里就不习惯依赖。 可现在,偏偏有这么一个人,用这种直白又粗暴的方式,替他找回了曾经丢失的尊严,也曾带他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而这个人,竟然是曾经视他为眼中钉、处处与他作对的宗珏。 回想初次见面的场景,谁能想到他们会有今天—— 不仅肌肤相亲,甚至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 不知不觉间,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出了最初的设定。 许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杂乱思绪,让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他不能欠任何人的,尤其是宗珏的。 这份人情,他得还。 用他熟悉的、也是他们二人之间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 他要让一切,都回到原本的正轨上。 想到这里,许竞思考了几秒,随后抬手,主动搭上宗珏的肩,目光直直看进对方眼里,很冷静地问:“我明天不用上班,要做吗?” 宗珏:“?” 这可是许竞第一次主动提出这件事,他心里狂乱一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巴却比脑子反应更快。 “做!” 得到肯定的答复,许竞直接倾身向前,一把将宗珏按进沙发靠背,左腿绕着宗珏的膝盖而过,抵在对方腿侧的沙发上。 他以一个俯视的姿态,盯着宗珏这张年轻的、无可挑剔的脸。 “你太嫩了,”许竞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蛊惑意味,“技术烂得要命,只会蛮干,这次,我来教你。” 在宗珏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许竞的脸缓缓靠近,吻上了他的唇。 他接吻的方式比宗珏老练许多,但同样强势,比起宗珏一味的掠取,更懂得怎么让对方舒服。 宗珏却耐不住性子,下意识想反客为主,用上他惯用的蛮横掠夺。 可双手刚箍紧许竞的腰,就被许竞更用力地按回沙发靠背。 “别动。” 许竞气息微乱,语气却是冷感的命令意味。 他稍微往后退了点儿,修长漂亮的指尖,抵住宗珏线条完美的下颚,迫使对方抬头,迎上自己审视的目光。 “我说了,这次,我来教你。” 许竞的目光,宛如精准的扫描仪,从上至下,一寸寸剖析着宗珏这具年轻的、流畅的,又充满爆发力的身体,最终落回那张因为x求不满而显得急躁不耐的脸上。 第52章 “接吻不是打仗,更不是啃咬。” 许竞低下头,这次没有直接覆上,而是若即若离地蹭过宗珏的唇瓣,气息交融,温热的气息交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引诱。 宗珏的呼吸,变得更重,被动跟着许竞的节奏而张弛。 “记住了,用这里……” 许竞缓缓添、过他的上唇,继续低声说,“感受,而不是用蛮力。” 宗珏喉结滚动,这种慢腾腾的磨人手段,将他折磨得几乎要失控,却被许竞用膝盖硬生生怼了回去。 “耐心点。” 许竞用的依旧是职场上的命令口吻,接着,才真正地再次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是先前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深入的、引导性的纠缠。 他慢慢地勾勒着宗珏的唇形,再一点点撬开唇齿,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这样充满技巧性的吻,是宗珏从未感受过的,简直让他头皮发麻。 像一只被驯服了爪牙的狗崽子,只能笨拙又贪婪地回应。 很快,许竞便清晰感受到宗珏的body变化。 “学会了吗?” 许竞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却依旧维持着上位者的姿态。 宗珏喘着气,几乎涨到发痛,眼神又凶又亮,死死盯着许竞,像盯着觊觎已久的猎物:“你是故意的?” 故意吊着他,不给他个痛快! “只是教学。” …… 对许竞而言,宗珏实在太年轻,他不过是指尖划过某些区域,宗珏肌肉便瞬间绷紧、收缩。 “许竞!” 宗珏忍不住去抓许竞的手臂,力道之大,立刻留下了几道指痕。 他声音喑哑,咬牙道,“你到底要磨蹭多久?” “我说了,耐心。” 许竞拨开他汗湿的额发,居高临下欣赏地看着他清动的模样。 然后,抓住宗珏的手,带着它,一点点往后,一点点往下。 引导他去触碰,去开发隐秘的禁区。 …… 当许竞终于沉下腰,彻底容纳完全时,那种极致的、被填满的充盈感,对二者而言都是灭顶的。 他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由又性感的线条,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适应了片刻后,许竞便开始主导节奏。 他引导着宗珏,让对方跟随自己设定的频率,将本就极致的感官体验无限拉长,放大,每一秒都像在悬崖边徘徊,摇摇欲坠。 这简直是一种高级的、令人发狂的酷刑。 “嘶……草!” 宗珏下意识掐住许竞劲瘦的腰,本能驱使,想夺回控制权,更猛烈的进攻。 “别、急。” 许竞按住他,呼吸急促,语调却依然带着让宗珏火大的掌控力。 宗珏觉得自己简直快被逼疯了,他从未如此被动过,身体和意志都在承受前所未有的煎熬,却也从未体会过这种蚀骨的滋味儿。 就像许竞这个人,既能让他恨得牙痒,也能让他…… 一轮风暴渐息。 许竞脱力般伏在宗珏肩头,胸膛随呼吸而剧烈起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有的腥甜。 他腿还没全好,方才一番动作对他来说,消耗巨大,几乎全是靠腰腹的核心力量支撑的。 宗珏看着他微汗湿的侧脸,以及泛红的耳廓,那点儿餮足,瞬间被新的躁动取缔。 才一次,哪儿够呢? 突然,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许竞下意识后仰身体去够,可她刚一动,宗珏就手臂一收,将他更紧的按回怀里。 “唔——” 许竞皱起眉,想推开宗珏,手腕却更快地被攥住。 “这种时候,你还要接谁的电话?” 宗珏不满地嘀咕,语气混着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许竞挣开他的手,说话还带着微喘,“周末打来的……多半是着急的正事,你先放开,我没说不继续。”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亲密,他难得给出了一句类似承诺的话。 宗珏这才不情不愿地哼了声,长臂一伸,把手机捞过来塞进他手里。 许竞低头一看,屏幕上的名字,赫然是——宗洺远! 竞然是他!偏偏是这种时候! 一股让他从心底发寒的慌乱,让许竞下意识攥紧手机。 他迅速瞥了宗珏一眼,用眼神传递着强烈的警告。 许竞趁机用力,从宗珏紧密的怀抱中,挣脱出些许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拼命压下狂乱的心跳和身体未退的热意,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无异,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洺远?” 一听是他小叔的名字,宗珏的表情瞬间沉下来,紧紧盯着许竞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泄露情绪的破绽。 想到许竞对他小叔怀有的、那些让他无法触及的心思,一股恼火掺杂着莫名的醋意,在他胸腔内轰然炸开。 电话那头的宗洺远,对这边的暗潮自然一无所知。 他怎么可能想象到,自己视为至交好友的许竞,此刻正和自己亲侄子纠缠在一起? “许竞,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签个线。” “你说。”许竞尽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 “是这样的,我们集团这边有个新业务方向,和你现在做的领域有些关联,我觉得和傅总那边有合作的可能,想先非正式地探探他的意向,你方便的时候,能否替我给他递个话?” “明白,我会——呃!” 就在他说话的瞬间,宗珏手臂迅疾地从他腰后缠了上来,将他狠捞回怀中! 更过分的是,这小兔崽子,竟还将蓄啥待发的……,抵住他已然松软的……。 许竞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扭头看向宗珏,眼尾一点余韵的红痕还未消,目光凌厉得像要杀人。 宗珏却冲他扬起一个极其恶劣的、充满占有欲的笑容。 “许竞,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太对,身体不舒服吗?” 宗洺远关切的问询,从电话那头穿来。 “没……事。” 许竞强行稳住呼吸,压抑着因突如其来的赤激而引起的战栗,“我会转告傅总,但公司是否有合作意向,得看他的兴趣,由他决定。” 宗洺远“嗯”了声,笑道:“这是自然,无论结果如何,先谢谢你,你多注意休息。” 许竞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应了声“好”,迅速挂断了电话。 短暂的沉默过后,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 “你刚才在发什么疯!” 许竞怒斥,用力想挣脱起身,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荒唐透顶。 宗珏却不为所动,手臂铁钳版牢牢锁住他的腰胯,将他固定在原处。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钉在许竞脸上,几乎要把人给盯穿。 “喂,许竞,”宗珏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别扭的紧绷,“你对我小叔,到底——” “没有。” 不等他说完,许竞便别过头,冷冰冰地打断,语气斩钉截铁。 没有? 宗珏死死盯着他,试图从这张冷峻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撒谎痕迹,可一无所获。 然而,许竞这种过于干脆的否认,这种将他在意的问题轻易撇清的态度,反而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他心底的不甘。 一种他自己都不理解的强烈冲动,仿佛野火燎原之势,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宗珏猝然将手臂收紧,将许竞拉得更近,两人几乎鼻尖相抵,气息胶着在一起。 他几乎不经过任何思考,带着一股子惯有的蛮横,下一刻,那句话便直接从嘴里蹦了出来。 “既然你不喜欢我小叔,干脆和我在一起呗!” 第43章 他真想…掐死他 刚说完这句话,宗珏自己倒先愣住了,像是被自个儿脱口而出的话惊到。 当他向来肆意妄为,唯我独尊惯了,话既出口,就绝没有收回的道理,更不肯让自己显得憋屈。 他紧紧盯着许竞,不错过对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执拗任性地等待回应。 “不可能。” 许竞看宗珏的目光,充满了匪夷所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拒绝的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这反应像根针,猝然扎进宗珏的心口。 他瞬间炸毛,眉头皱得能打结,一股怒火混着说不清的委屈,直冲天灵盖。 “喂!” 宗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特有的蛮横狠劲儿,“许竞,我都没嫌弃你呢,你凭什么不答应?我哪儿配不上你了?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比你看的那本儿破烂基佬杂志强多了!” “还是说,我哪次没让你爽到?” 说着,他故意将手臂力度收紧,将许竞更严实地锁进怀里,带着炫耀和示威的意味,用身体撞了一下,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打破许竞冰冷的理智防线。 第53章 许竞简直比他这混账逻辑气笑了,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感情是看外表和身体就能决定的事?宗珏,我的择偶观还没肤浅到这个地步。” 他直视着宗珏因怒意而格外凶戾的眼睛,第二次抛出了那个问题,语气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宗珏,难道你真的喜欢上我了?” 霎时间,宗珏像被踩了尾巴的狗崽子,立刻扬起爪牙,恼羞成怒地反驳:“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我只是没试过男的,觉得新鲜,好玩儿而已!许竞,你少他吗自作多情!” “这就对了。” 许竞的声音依旧淡然,却像一桶冰水,浇在了宗珏滚烫的情绪上。 “对什么对!?” 宗珏更憋屈了,许竞这幅永远置之度外、冷静剖析的姿态,比直接的拒绝更令他火大。 “你觉得新鲜,所以想玩儿,这就是我们之间最根本的的区别。” 许竞看着他,试图用理性的手段,去击碎宗珏不切实际的幼稚念头。 “宗珏,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三观、阅历、追求,有哪一样契合?” “能像现在这样和平共处已经是个奇迹,你年轻气盛,对同性关系好奇,觉得刺激,这我都能理解,对你而言,这或许只是一场新奇的冒险游戏。” 他顿了顿,语气夹杂着一丝难以差距的疲惫,也更冷硬强势。 “但我们不合适,不仅仅是年龄的差距,还有身份——我是你小叔的朋友,你背后还有整个宗家,这些现实因素,你考虑过吗?” “我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陪你玩一场体验人生的恋爱游戏。” 这番话,条理清晰得几乎让宗珏无法辩驳,仿佛一把不太锋利的钝刀,一点点切割他的神经。 许竞得语气明明不算严厉,却比任何斥责都让他难受。 他凭什么这样轻而易举地否定他? 凭什么把他满腔说不清道不明的热血和冲动,简单地归结为“好玩”? “谁他吗只是觉得好玩儿了!” 宗珏咬紧后槽牙,几乎从牙缝里挤出的话,固执地捍卫自己都尚未明晰的心意,“老子看上谁,想跟谁好,轮得着谁来指手画脚?谁又管得着!” 说完,他猛地掐住许竞的下颚,力道打得让许竞蹙起了眉,强迫对方抬起脸,与自己对视。 宗珏的眼神凶狠,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偏执:“少说那些没用的借口!我就问你一句,行,还是不行?!” 许竞看着他眼里翻滚的怒意、委屈,以及那份不通世事的霸道,只觉得荒谬又可悲。 他不能让这种危险的苗头滋生。 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于是,他迎着宗珏逼迫的实现,目光冷冽如寒冬深潭,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二人之间。 “宗珏,你听好了,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 永远都不可能。 这几个字,像惊雷在宗珏脑海炸开。 巨大的失落感,和被全然否定的愤怒,瞬间吞噬了他。 草! 他人生第一次对人说出“在一起”这种话,竟然就这么被拒绝了? body可以紧密结合,汗水可以交融,但关系却不能更近一步? 这他吗算什么道理? 看着许竞脸上晴潮尚未完全褪去,却以恢复一片冷然的神色,宗珏掐住他下颚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 许竞吃痛的神色映入眼帘,宗珏心里没有半分预期的畅快,只有一片空茫的烦躁和更深的愤恨。 他死死盯着这个刚刚还与他紧密贴合、气息交融的男人,一股想摧毁的冲动骤然涌上心头。 如果可以,他真想……掐死许竞! 宗珏扯出一个冰冷的、充满戾气的笑,眼神恢复一贯的狠戾,不再废话,直接抓着许竞的肩膀,粗暴地将人掀翻过去,一只手死死掐住他的后颈,讲他的脸按进沙发里。 “行啊,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声音嘶哑,带着破罐破摔的怒火,“既然不行,那就做到底!做个痛快!” 许竞的口鼻被闷在柔软却窒息的面料里,想挣扎起身,忽然传来几乎撕碎的痛苦,让他忍不住惊叫一声。 这不再是方才的享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恶劣的惩罚和报复。 “宗……宗珏!额——” 他徒劳地抓住沙发边缘,修剪干净齐整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忍受着近乎兇猛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冲击。 疼痛与被迫快乐的本能交汇,几乎将他的意识撕成碎片。 宗珏像是不知疲惫,恣意喧泄着无处安放的怒意。 直到许竞最终力竭,眼前一黑—— …… 一切停止,宗珏把昏睡的许竞报去浴室。 看着浴缸里的人安静而苍白的睡颜,他心头的火气依然未平,夹杂着他自己都嫌弃的憋闷。 宗珏伸出手,带着怒气,用力揪住许竞脸颊上那点软肉拧了一把,看到对方睫毛颤动,眉头皱起后,才勉强解了点儿气,冷哼一声,松开手。 许竞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明显的红痕。 “让你再嘴硬……” 宗珏低声嘟囔,语气愤愤中夹杂委屈,“谁喜欢你了?少自以为是,姓许的!” 骂也骂了,人也被他折腾得够呛,可他心里那份儿丢人的低落却依旧没填满。 他将清洗干净的许竞粗鲁地扔回床上,简直跟甩差不多。 宗珏转身就想离开,一刻都不想多待。 可脚步刚卖出两步,又鬼使神差地顿住。 回头看去,许竞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袍,安静地躺在那里,薄薄一片,显得莫名脆弱。 “草!” 他低骂一声,愤恨地一拳砸在门框上,最终还是折返回来,怒气冲冲地扯过被子,动作粗莽却仔仔细细给许竞严严实实地盖好,连肩膀都掖了掖。 做完这一切,宗珏才像完成了一个不情愿的任务,紧绷着脸蛋,捏紧拳头,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清晰的关门声传来后,床上本该“昏睡”的许竞,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投向门口,眼底思绪复杂,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紊乱, 自己和宗珏之间,那种危险的平衡似乎正在失控。 事态的发展…… 好像有些脱离他预设的轨道了。 -------------------- 许竞冷酷:永远不可能! 宗珏得意:nothing is impossible! 第44章 真能装,矫情什么? 傅一瑄需要出国谈项目,归期不定,公司暂时交给许竞和另一位coo共同打理,许竞肩上的担子一下子重了不少,加班到晚上九、十点成了家常便饭。 好在这一个多月以来,他的腿恢复得不错,已经能脱拐行走了,只要别剧烈运动,日常活动问题不大。 至于他和宗珏—— 自从那晚过后,俩人都没有再提起起之前的种种。 许竞忙他的工作,宗珏忙着应付期末考,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倒也睡了三四次。 宗珏年轻,精力旺,带给许竞的刺激是实打实的,和对方做,也确实能让他从繁重的工作压力中稍作释放。 至于体位,许竞对这事儿看得很开,身体舒服就是舒服,没必要纠结,他以前的确只做top,但说白了也就是个偏好,不是铁律,在下面也没什么,他不觉得这跟尊严有什么关系。 在这方面,许竞理智得近乎冷感。 项目刚收尾,傅一瑄人还在国外,就通过邮件通知,给技术团队批了半个月的带薪年假,年终奖也丰厚。 基础运营有客服盯着,真有急事可以远程处理。 可作为标准工作狂的许竞,放假归放假,他脑子里压根没“休息”这俩字,打算继续居家办公。 从毕业到现在,他就没有真正松懈过。 早些年边工作边挤时间读完了研究生,后来职位越来越高,责任也越重,更是连喘口气的空袭都只能掐着时间来。 他一直这么活着,像他的名字—— “竞”,争先,向上。 最初,只是为了一口饱饭,后来是想站得更稳些,现在,则是想看看自己还能摸到多高的位置。 只可惜……许竞规划得再好,也架不住有人硬要往他的世界闯。 “砰!” 宗珏一巴掌拍在书桌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 他满脸不爽,拧着眉:“喂,放假了还吧自己焊在书房里,你有工作瘾啊?” 许竞眼都没抬:“我不工作干什么?让开,别碍事。” “砰!” 这回是笔记本电脑倍宗珏一把合上了。 他俯身凑过去,几乎贴上许竞的脸,嗤笑道:“啧,瞧瞧你皱这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出去透透气都能要你命?正好我也考完试了,闲的发慌,咱俩出去旅个游呗!” 第54章 许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抬眼看他,眼神里全是匪夷所思:“旅游?我跟你?可能吗?” 他一连三问,语气平直,每个字都说明着“不可能”。 宗珏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 他本来不过就是随口一提,并未当真,可许竞那副“你在讲什么屁话”的表情,反倒点燃了他的叛逆心。 宗珏干脆一把扫开桌上一撂文件,直接坐了上去,顺手捞起许竞常用的那根钢笔,在指尖转得飞快,嘴角一咧,露出带着威胁的坏笑。 “行啊,不出去是吧?” 他拖着腔调,目光锁在许竞脸上,“那我就天天来你家,反正我放假了,我小叔也乐意看我来你这儿‘交流学习’,这段时间,我什么都不干,就*你,天天*到你腿软腰酸,看你还起不起得来床开电脑!” 说着,宗珏往前倾了倾,气息逼近。 “两条路,要么跟我出去,要么被我*到爬不起来,选吧,许、总?” 看着这小混蛋一副“老子就是道理”的嚣张样,许竞简直气笑了。 比蛮力,比胡搅蛮缠,谁能是宗珏的对手? 他沉默了三秒,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利弊。 在家,没准真的永无宁日;出门,好歹能清净几天。 “可以。”许竞淡声开口。 宗珏转笔的手一顿,眉梢刚扬起得意:“早答应不就——” “三天。”许竞冷硬地打断他。 “三天?” 宗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讨价还价,“三天够干嘛?至少十天!” 许竞额头青筋一跳,忍着火气让步:“最多五天。” “啧!” 宗珏从桌上跳下来,双手撑住桌沿,身体前压,直勾勾盯着许竞,“这样,各退一步,一周,怎么样?再少就没意思了。” 许竞:“……” 于是,在宗珏单方面的强势“协商”下,一场在许竞看来近乎儿戏的旅行,就这么荒唐的定了下来。 出国太麻烦,而且许竞担心有紧急工作需要处理,驳回了宗珏的好几个国外目的地。 宗珏啧了一声,退而求其次,挑了个跟g市一南一北、气候迥异的h市。 地点定了,接下来是机票酒店。 许竞直接给宗珏转了五万块,语气平淡,却无端居高临下:“酒店机票我来出。”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宗珏,补了一句,“我从不花小孩的零花钱。” 宗珏:“……” 他气得后槽牙发痒,直接扑过去,把许竞摁倒在沙发上,结结实实亲了一通,亲到许竞呼吸不稳才松开。 他用拇指蹭过许竞微肿的唇瓣,哼笑一声,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小孩儿?哪个小孩能把你亲得腿软喘不上气?哪个小孩能让你*得浑身发抖?” 许竞面色铁青,用尽力气才把人从身上掀开,抬手狠狠抹了下嘴唇。 “你……给我滚!” 飞机落地h市,两人打车直奔预定的民宿。 宗珏挑的地方不错,独门独院,既能看雪景,出行也方便,比起千篇一律的星级酒店,这种民宿更自在。 许竞对住哪儿无所谓,全由宗珏安排。 直到前台办理入住时,许竞才发现不对劲。 “你订的套房,为什么只有一间卧室?” 他指着确认单,看向宗珏。 宗珏一脸理所当然:“一间卧室怎么了?咱俩有什么可避讳的?” 说完,他还故意冲许竞挑了挑眉,眼神里的意思在明白不过。 睡一间,当然是为了“办那事儿”方便。 许竞:“……” 他深吸一口气,没再跟宗珏废话,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啪地放在前台,修长的手指在卡面上点了点,声音冷静:“麻烦,再开一间同样的套房。” 宗珏在旁边抱着胳膊,眯起眼,从鼻腔哼出一声。 真能装,矫情什么? 到民宿已经是晚上六点多,天色擦黑。 做了几个小时飞机,加上许竞腿刚好透,俩人都没打算再折腾,决定先在民宿休整一晚。 院子里的景致确实好,厚厚的积雪未化,檐下挂着暖黄的灯,中间摆着个石头砌的篝火坑,火光噼啪跳着,衬得冬夜也多了几分活气。 民宿提供免费的烧烤架、炭火和基础食材,宗珏一看就来劲儿了,摩拳擦掌要自己动手组装。 许竞懒得动,抄着手站在篝火边烤火,看宗珏蹲在那儿跟一堆金属管较劲。 宗珏一把撕开包装袋,零件哗啦倒了一地。 他看也不看说明书,拎起两根长管子就要硬怼。 “你拿的那是腿杆,得先穿底部的托盘。” 许竞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他不知什么时候捡起了地上的说明书,扫了几眼,“还有,螺丝分m6和m8,你手里那个是m8,用不上。” 宗珏动作一僵,脸上有点挂不住,嘴却硬:“用你说,这我能不知道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老老实实按许竞说的调整了顺序。 许竞也没再走开,偶尔在他找不到零件时,用脚尖把东西拨过去。 晚餐就靠这个组装好的烤架解决。 许竞拿起一串烤好的牛肉,尝了一口,难得给了句正面评价:“火候可以,还行。” 宗珏也撸着串,闻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以前跟牧少川他们组局玩烧烤多了,当然信手拈来。” 许竞慢条斯理地嚼着肉,眼皮一抬,不冷不热地接话:“嗯,正事不灵光,玩倒是门儿清。” “许竞!” 宗珏炸毛,“你不噎我一句能死?” 许竞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实话实说而已。” 宗珏纲要呛回去,目光落到许竞被火光映亮的侧脸上。 那惯常冷硬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让他心尖像被羽毛搔了一下。 到嘴边的狠话莫名就咽了回去,只悻悻地“哼”了一声。 他盯着许竞,眸子在火光下亮的有点瘆人,心里头的坏水又开始冒了泡。 啧,等着,反正机会多着呢! “旧账新仇”,总有跟你一块儿算清楚的时候。 许竞对他那点几乎写在脸上的不怀好意视而不见,自顾自吃着烤串,心里盘算的依旧是明天如何抽空处理工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晚上,许竞自然回到了自己单独开的那间房。 他按部就班地处理了一些线上工作,到店洗漱,上床睡觉。 环境虽然换了,但他的作息雷打不动。 十一点,熄灯。 也许是白天旅途劳顿,他很快沉入睡梦中。 夜深人静,房门锁舌传来轻微的“咔哒”一声。 许竞毫无察觉,高档民宿的安保总是有保障的,他压根没想过会有人深夜闯入。 直到沉重的身躯毫无征兆地压下来,滚烫的呼吸,混着湿漉漉的触感袭上颈侧,许竞才从睡梦中猛然惊醒! 他下意识要喊,声音还没冲出喉咙,嘴唇就被一只手牢牢捂住。 黑暗中,熟悉的、带着得意和恶劣笑意的声音,紧贴着他耳廓响起。 “叫什么叫,连自己男人都认不出来了?” -------------------- 求~评~论,和海星啦!么么! 最近几章评论都少少的呜呜呜,接下来应该会甜上几章,然后继续高能,会很高能,不剧透嘿嘿 第45章 我只会让你爽 听声音,许竞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 他咬紧牙关,话语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的:“宗珏,你大半夜发什么疯?哪来的钥匙?” 宗珏没直接回答,而是沿着他脖颈线条往上,鼻尖划过喉结,最后吻上了他的嘴唇。 同时,他将身形压得更低,把许竞那点儿挣扎全碾进怀里,“问前台要的……” 宗珏轻咬着许竞的嘴唇,话音含糊,带着得逞的笑意,“啧,别装,你不是挺有感觉的嘛。” 这时,许竞才猛然觉出不对劲,这种熟悉的,早已被开发过的触感,让他头皮一炸。 这该死的小兔崽子,竟然趁他还没醒…… “警觉性不错啊,”宗珏打断他,哼笑一声,“我以为得进去一半儿你才醒。” 话音刚落,他一沉,毫无缓冲地送了过去。 “你——呃!” 许竞一口气噎在喉咙里,手指攥紧,但身体比意识更熟悉这套流程,很快就被对方的节奏幢、散。 他抿紧唇,咽下所有声音,只从鼻腔里泻出一点,手却不由自主地攀住了宗珏的肩膀。 太多次了,body早已背叛意志,进行接纳、迎合。 宗珏没像往常那样胡来,大概还惦记着明天还得出门,一次就收场了。 完事后,他也没走,扯过被子胡乱把俩人一裹,强势霸道地把许竞锁进怀里。 第55章 “做完了,滚回你自己房间。” 许竞声音还带着没平复的喘。 宗珏理直气壮:“冷,懒得动,万一我感冒了,谁陪你玩儿?” 许竞听了,简直想笑。 暖气足得能穿短袖,就宗珏这体格,冻感冒?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他没再费口舌,闭上眼,后背紧紧贴着宗珏的胸膛,可没过几秒,就感到……正精神抖擞地抵住自己。 许竞忍无可忍,一肘往后撞去,“离我远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宗珏反而收紧了胳膊,腿也缠上来,八爪鱼似的把他雇住,哼了一声,“再动?我真干点别的了。” 许竞深吸口气,最终放弃。 他心里默念,背后是墙,是棍子,是没长脑子的非生物体。 催眠了几遍,困意真地卷上来,意识沉了下去…… 第二天,在民宿吃过早饭,两人去了附近的景区。 一片皑皑雪原,远处山峦轮廓模糊,天地间只剩下白,周围人都裹得像粽子,他俩也不例外。 雪场边上停着几台雪地摩托,线条粗旷帅气,宗珏挑了台黑色的,长腿一跨坐上去,把护面罩推到头顶,露出那双漂亮又嚣张的眼睛,在雪色里亮得灼人。 他拍了拍后座,冲着几步外的许竞杨下巴,“磨蹭什么?上来。” 许竞没动,眉头习惯性地拧着,“你自己玩就行。” 比起这种速度与激情的雪地摩托,他更喜欢坐隔壁的缆车,既能能慢悠悠欣赏沿途的雪景,还不用担心危险问题。 “怕了?” 宗珏乐了,拖长了调子,“放心,你又不是第一次坐我的车,摔不着你,我只会让你爽。” 许竞懒得接他这些混账话,转身想往缆车那边走,宗珏直接下车,抄起旁边一个头盔就大步过来。 “你、干什么!?” “啧,别动。” 宗珏一把按住他肩膀,不由分说地把头盔罩他头上。 两人离得极近,宗珏呼吸带出的白雾,喷在许竞冰凉的脸上,手指在他下颚处利落地扣紧卡扣,又把他衣领往上拽了拽,几乎遮到下唇。 许竞倒没再多,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宗珏对他目光照单全收,甚至心情挺好地勾了勾嘴角。 他把护面罩往下推,跨上车,再次朝许竞伸出手,“上来。” 引擎低吼着发动。 许竞迟疑了一瞬,还是做了上去,手虚虚环住宗珏腰侧。 “没吃饭?” 宗珏不满,抓住他两只手往前猛地一拽,紧紧地按在自己小腹上。 许竞的胸膛彻底撞上他的后背。 这一幕太过熟悉,许竞刚想抽手,宗珏已经拧动了油门。 “嗡——!” 雪地摩托车犹如脱缰的野兽,迅猛窜出,强力的惯性将许竞狠狠往后一甩,而后又反弹,重重撞回宗珏的后背,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风声在头盔外尖啸,视线两侧的雪原和林木化作模糊一片,飞速倒退。 冷冽的低温空气像刀子一样刮过,即使全身防护严实,也能感受到那刺骨的温度。 一时间,世界仿佛只剩下引擎的咆哮,寒风的嘶吼,以及身前坚实的曲体。 宗珏开得很野。 他熟悉这种机械,也热衷这种驾驭感,雪丘、弯道、林间狭窄的小径,他都游刃有余,时不时故意压过一个雪坎,让车身短暂腾空,再重重的落下。 伴随每一次颠簸,许竞都不得不更用力地抱紧他。 许竞闭上眼,又睁开眼,试图找回一点掌控的支点,却发现唯一能抓住的实体,只有宗珏。 宗珏感觉到了,要间那双越来越用力的手,甚至透过衣料传来的细微颤抖。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混杂着令人兴奋的掌控感冲上头顶。 他喜欢许竞这种不得不依赖他的感觉,喜欢打破许竞那份该死的冷静。 他就喜欢许竞这样。 “怕就喊出来!” 宗珏的声音透过头盔内部的蓝牙耳机传来,带着恣意的笑,还有喘。 许竞没回答,只是咬紧牙关。 他感到一种陌生、让他心悸的失控,但在这失控的极速中,那些沉重的,一直压着他的东西—— 黑沉的天花板、冷漠的视线、晕开笔墨的字迹,以及算计与背叛……似乎通通被暂时甩脱了。 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冷、快,以及眼前的宗珏。 忽然,宗珏一个急转,车身猛然倾斜,几乎擦着雪面划过一道弧线。 许竞的身体被离心力狠狠甩向一侧,车祸留下的阴影瞬间攥住心脏,他整个身体骤然一僵。 就在他闭眼,以为自己要摔出去时,车身却在极限时刻稳住了。 同时,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覆盖在他交叠的手背,用力握了一下。 很短促,很用力。 甚至算得上一种笨拙的安抚,然后立刻松开了,像没发生过。 但许竞感受到了。 摩托冲上一处开阔的高坡,速度陡然渐缓,最终停下。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寂静的雪谷,积雪深厚,阳光洒落在上面,碎成一片晃眼的雪亮光点。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俩人尚未平息的呼吸声,在头盔的内置耳机里放大、交织。 “喂,到了。” 许竞慢慢松开手,直起身。 他将护面罩往上推,脸上没有血色,但嘴唇却因为紧抿和寒冷,显出一种异样的红。 许竞呼吸依然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气。 或许是冷的,或许是别的。 他没有立刻看向宗珏,也没有说话,而是望向远处覆雪的山峦,侧脸线条紧绷着。 宗珏则偷偷盯着他,目光灼灼,像发现了新大陆。 他见过许竞冷静的、愤怒的、屈辱的、甚至是情动的样子,却没见过他这样,仿佛坚冰被猛然撞开一道裂痕,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一丝茫然的、鲜活的气息。 他近乎笃定地想,就连自己的小叔,肯定也没见过这样的许竞。 “怎么样?” 宗珏下车,走到许竞面前,故意仗着身高体型的优势,挡住一部分风景,非要对方看向自己。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却有更深的东西在眼底涌动。 “比你那上破班儿有意思多了吧?” 许竞终于将视线移到他脸上,眼神复杂,残留着一丝未退的惊悸,以及更深的审视。 他没回答宗珏的问题,而是反问:“你平常都喜欢这么玩命?” 宗珏挑眉,笑容扩大,有种野性的、生机勃勃的漂亮。 “这算哪门子玩命,真正的速度,你还没见过呢!” 说着,他凑近许竞,“不过……刚才,你是不是吓到了?” 宗珏问得直接,目光锁住许竞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 许竞别开脸,看向远处的雪山,声音硬邦邦的:“没有,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幼稚。” 宗珏噗嗤一笑,乐了。 “许竞,啧,你撒谎的样子……” 他停顿,看着许竞猝然撞回来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眸,轻佻地说,“也挺带劲的。” 寒风掠过山谷,卷起细雪。 许竞站在那里,身前身后都是苍茫天地,身旁则是宗珏炽热的、毫不掩饰的眼睛。 刚才那一路颠簸飞驰的失控感,并未随着引擎熄灭而停止,反而似乎变成另一种东西,更凶猛地撞进他心里。 这一次,他能抓住什么? -------------------- 写到这章时,忍不住翻了一下最开始的内容,突然觉得好神奇,两个完全不契合的灵魂能走到现在这一步,虽然是亲自一点点构建的人物和故事,依旧很感慨哈哈! 第46章 混蛋得无可救药 由于许竞的工作狂属性,起来吃过早饭后,他惯性开始查看邮件,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专注于笔记本屏幕。 宗珏大咧咧坐在他对面沙发上,见状皱起眉,长腿几步迈过来,趁他不注意,“啪”一声,就把笔记本给合上了,顺手抽走。 “你是出来放松的,怎么还守着你着破工作不放?” 宗珏把电脑举高,满脸不爽,“许竞,我警告你,跟我出来玩儿,不准再想你那狗屁工作!” “还我,别胡闹。” 宗珏直接把笔记本高高扬起,作势要往地上砸,用话语威胁:“你再看一下试试,老子真砸了它!” 许竞看着他一脸“本兔崽子说到做到”的无赖样,知道跟这小混蛋硬碰硬没用,闭眼,深吸口气:“好,我不看,你把我电脑放下,里面有重要数据。” 宗珏见他老实了,这才得意地哼了一声,把电脑放回桌上,胳膊顺势搭上了许竞的肩膀,捏着他下巴,晃了晃。 “许竞,你会不会过日子?” 第56章 宗珏凑近了点儿,强势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出来时让你喘口气的,不是让你换个地儿打工,你就不能对自己好点儿?” 许竞沉默了几秒,偏过头,拨开他的手,转身去吧台倒了杯热水。 热气氤氲,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冷峻脸庞。 宗珏靠在边,目光跟着他,看到许竞转身时,后颈上一道清晰的红痕,在细腻光洁的皮肤上格外扎眼,顿时眼神一暗,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 “知道了,”许竞握着水杯,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会考虑的。” 接下来几天,许竞还真把工作抛到了一边。 他从前出差来过h市,因为工作紧腰,神经总是绷紧的,眼里只有客户和会议,像现在这样,能纯粹用眼睛看,用舌尖去品尝,用身体去感受,对他来说,是一种陌生的奢侈体验。 宗珏虽然骨子里爱玩儿刺激的,但顾及许竞腿伤刚好,没选那些太刺激的项目。 二人穿梭在老街小巷,尝遍了当地小吃,在挂着冰凌的屋檐下走过,像最寻常的旅人。 冰雕体验工坊里,寒气刺骨。 宗珏拉着许竞,把他按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别动,等着。” 许竞挑眉,有些意外,“你还会这个?” “啧,瞧不起谁?” 宗珏戴上手套,拿起工具,先是用笔在冰面上快速勾勒出轮廓,然后全神贯注地雕琢起来。 许竞原本只是旁观,渐渐却看得认真起来。 冰块在宗珏手下一点点褪去外壳,显露出隐约的形态,他眼神诧异。 这分明是…… 最后用冰锉抛光完毕,一个栩栩如生,透着寒气的“许竞”,立在两人面前。 冰雕在幽蓝的灯光下,泛出冷冽的光泽,连他那副惯常的、居高临下的神态,都捕捉得惟妙惟肖。 “怎么样?” 宗珏摘下手套,呼出一口白气,嘴角勾出得意的笑,“就说像不像你?” 许竞伸出手,指尖触及雕塑,眼底闪过异样的波动。 良久,他抬头看向宗珏,语气难得带了点真实的惊讶。 “雕得不错,没想到你竟有这手?” “你不是说,我正事儿不灵光,只对玩儿上心?” 许竞弯起嘴角:“你还挺记仇。” 宗珏凑过来,揽过他肩膀,话里带钩,“我要是不记仇,咱俩能像现在这样凑一块儿?能滚到一张床上去?” 许竞扫了眼周围其他游客,手肘重重往后一撞,警告:“公共场合,注意分寸。” 宗珏“嘶”的抽口气,捂住肋弯下腰,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 许竞皱眉,下意识弯身去查看。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宗珏猛地直起身,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了一小把雪,快准狠地塞进他后衣领! “你——!” 许竞浑身一激灵,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被宗珏结结实实楼进怀里,对方对他脖颈吹了口热气,顽劣道:“不是说老子记仇么?这就叫,有、仇、必、报。” 一冷一热交替,激得许竞又打了个颤。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宗珏的脸,又瞥了眼旁边那个冰雪雕成的自己,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宗珏,你真是……” 许竞冷笑一声,最后挤出几个字,“个彻头彻尾的小混蛋。” 冰雕带不走,不方便储存,许竞便用手机给它拍了张照。 他们打车去了一家口碑很好的私汤,独立院落,热气蒸腾的池水,环境清幽惬意。 许竞背靠池壁,闭上眼睛。 温烫的水包裹着四肢百骸,他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不用想。 水声轻响。 宗珏挨着他坐下,肩膀紧贴着他的,水面下,一只不安分的手悄无声息地探过来,指尖在他膝盖撩拨着。 “别闹。” 许竞眼睛都没睁,一把扣住那只作乱的手。 “谁闹了?” 宗珏哼笑一声,手腕一翻,反手扣住他五指,压进池壁粗糙的石面,“你不觉得,在这里做会更刺激吗?” 许竞猛然睁开眼,抓住他那只向上摸索的手,警告道:“宗珏,你给我适可而止。” 宗珏非但没松,反而借着水的浮力,欺身压进,将他困在池壁和自己胸膛之间,鼻尖蹭过他泛红的颈侧,深吸口气,“你身上好烫……” 热气蒸得许竞皮肤透出薄红,水珠从锁骨滚落,没入水面之下。 许竞偏头想躲,后脑却抵上石壁,无处可躲。 他抵住宗珏压过来的胸口,极力维持着理智,气息开始不稳:“不行,这里……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了?”宗珏轻咬上他的喉结,“放心,没人看得见。” 他腾出一只手,在水下毫无预兆地钻透。 许竞浑身一僵,呼吸彻底乱了套,抓住宗珏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结实的小臂肌肉里。 温泉水包裹着一切触感,加倍清晰,也加倍敏*。 “你这儿,”宗珏贴着他耳朵,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恶劣,“可不是这么说的。” l*生  许竞咬紧唇关,额头沁出细汗,理智开始摇摇欲坠。 “你简直……混蛋得无可救药,呃!” 他的腰被掐紧抬起,口中溢出的声音,被撞碎在随之而来的浪潮里。 许竞绷紧全身,脚趾蜷缩,在眩晕和失控中,只能徒劳地抱紧身前的宗珏,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水波激烈荡开,拍打着石壁,哗啦作响。 ……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余韵渐渐平息,只剩下交错的喘息,和心脏剧烈的跳动。 宗珏仍紧紧搂着他,下巴搁在许竞湿漉漉的肩头。 “喂,”宗珏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还有一丝罕见的犹豫,“许竞,你能不能……” “什么?” 许竞意识还有些涣散,瞳孔失焦地哑声问。 宗珏顿住了,良久,才像赌气般嘀咕,“……算了,当老子没说。” 他把脸更深的埋进许竞颈窝,手臂收得更紧,不再言语。 许竞望着水面晃动的灯影,手僵在水中,缓缓放松,终究没有推开这份过于亲密的桎梏。 即将离开的前一天,民宿后方空旷的雪地上,又积了一层厚厚的新雪,在傍晚天光下,泛出一层莹莹的蓝。 宗珏团了个结实的雪球,在手里掂了掂,侧头看向正低头回消息的许竞,“喂,你会打雪仗吗?” 许竞虽然是g市人,但在首都上的大学,大学几年没少见过雪,但他一向埋头学习,没参与过这种打闹的活动。 “不会,也不感兴趣。” 话音刚落,一个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砸进他微微敞开的后领。 冰冷的雪粒钻进后背,许竞身子猛地一颤,抬头,对上宗珏肆无忌惮的张扬笑容,小兔崽子眼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他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宗珏!” “哈哈!”宗珏大笑着跳开,手里又迅速团好了一个,“愣着干嘛,还手啊,许、总?” 许竞:“……” 他盯着宗珏看了几秒,忽然把手机揣回口袋,弯腰抓了把雪。 动作有些生疏,雪团得也不紧实,但扬手的姿势却带着股平时少见的干脆。 雪球飞出去,被宗珏轻松侧身躲开。 “啧,准头还行,力道太差。”葻苼 宗珏点评着,反手又是一记。 这次,雪球擦着许竞耳朵飞过,碎开的雪沫溅了他半张脸。 许竞紧抿唇,没说话,只加快了手上团雪的动作。 一开始的生疏,很快被某种专注取代,他摸出了门道,选的雪更厚实,扔的角度也开始刁钻。 两人在越来越深的暮色里追逐、躲闪、反击。 雪球嗖嗖地掠过,碎雪在空中炸开。 许竞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不再是平日的冰冷,反而罕见的鲜活。 宗珏也被砸中了好几下,雪沫沾了他满头满肩,他却笑得更畅快,一张俊美漂亮的脸蛋,透出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左边!” 宗珏突然喊了一声。 许竞下意识侧身戒备,却没等来雪球,反而脚下一滑,宗珏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他身侧,伸腿绊了他一下。 他踉跄着向后倒去,却被宗珏一把拦腰拽住。 天旋地转,雪沫飞溅,两人一起跌进厚厚的雪堆里。 许竞仰面陷入雪中,大口喘着气,眼前是冬日灰蓝色的天空,还有宗珏撑在他上方,同样气息不匀的脸。 宗珏的眼睛很亮,带着得逞的笑,以及某种更深的热度。 “你耍诈。” 许竞的声音因喘息而有些断续,但眼神却没什么怒意,反而有种难得的畅快。 “兵不厌诈,这么简单的道理。” 第57章 宗珏理直气壮地哼笑,没有立刻起身,撑在许竞耳侧的手陷进雪里,另一手却伸过来,轻轻拂去许竞头发上沾着的雪粒。 动作很轻,和刚才激烈的追打,判若两人。 许竞没动,冰冷的雪贴着后背,上方却是宗珏年轻滚烫的身体。 他看见了宗珏喉结动了一下,看着对方原本灼亮的眸子,一点点暗沉下来。 然后,一个吻落了下来。 很短暂,像一片雪落下,试探着,又化开。 宗珏稍微退开一点,呼吸灼烫,鼻尖几乎抵着他的鼻尖,声音低哑:“还打吗?”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停止,身后的民宿灯火依次亮起,暖黄的灯,晕染着雪地。 许竞静静地看着他。 忽然,他抬起手臂,不是推开,而是猛地勾住了宗珏的后颈,将他重新拉下来—— 这次,是他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带任何技巧,却比许竞之前的任何一次主动都更用力。 这种不顾一切的力道,像是要借着唇舌的交缠,把这几天所有的放纵、陌生又鲜活的感受,全都定格在这里,带着燃烧殆尽的决心。 冰冷的雪,灼热的呼吸,激烈的心跳,还有近乎搏斗般的深吻,。 分开时,两人都喘得厉害。 许竞别开脸,声音平静,却藏着一丝难以克制的轻颤。 “……起来,重死了。” 宗珏哼笑一声,故意鼻尖蹭了蹭他脸颊,才翻身躺到一旁。 两人并肩躺在雪地上,谁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不知道多久后,许竞才撑着地,率先起身,拍掉身上沾的雪,没有看宗珏,目光投向远处。 “宗珏,我们该回去了。” 许竞停顿了一下,夜风卷起飘着的细雪,在他已然克制的眼眸前掠过,语气也恢复平日居高临下的冷酷。 “都结束了。” 第47章 征服欲和身体关系 又是一年除夕,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不管平日攒下多少龃龉,到了这个时候,总得凑成一桌,吃顿像模像样的团圆饭。 许竞也不例外。 许家一切照旧,许父叼着烟,歪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刷的都是“经济形势”、“行业风向”,许瑞则瘫在另一头,手指在屏幕上戳的飞快,游戏音效噼里啪啦炸个不停。 厨房里只有许母一个人张罗,洗切蒸炸炒煮,忙得脚不沾地。 按许家的“规矩”,男人是不进厨房的,还是许竞看不下去,脱掉大衣,挽起衣袖进去搭了把手。 许父和许瑞则从头到尾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饭桌上,许母加了块排骨,想往许竞碗里递,热切道:“小竞,一年到头辛苦了,来,多吃点。” 许竞把碗一挪,“不用,我自己来。” 筷子悬在空中,许母脸上有点挂不住,干笑两声,将排骨转而夹给许瑞碗里。 这时,许父清了清嗓子,把手机往边上一放,开了腔:“我最近看了不少分析,现在这些私企,看着光鲜,说裁员就裁员,股价说跌就跌,不稳定,要我说,还是国企、央企稳当,有编制,那是铁饭碗。” 说着,他抬眼看向许竞,话语满是指点,“你别在那家公司折腾了,干几年又跳槽,什么都攒不下,凭你的资历,进国企,熬个十年八年,怎么也能混个小领导,许竞,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 许母立刻在一旁帮腔,“是啊小竞,你要是进了国企,以后你弟弟毕业了,你也能帮衬一把,我们做父母的的也就省心了。” 许竞没说话,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讥讽。 他们打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许瑞埋头啃着鸡腿,许母特意给他炸的两个,油汪喷香,吃得满嘴是油光。 见许竞不打话,许父只当他默许了,趁热打铁:“正好,我饭局上认识了一个人社局的领导,他女儿年纪跟你差不多,趁过年有空,你们见一见。” “你条件是不错,可岁数也不小了,别学网上那些什么不婚主义,男人,就得先成家,后立业。” 许母连连点头,“那姑娘我见过,模样长得蛮标志哦,你要是跟她成了,我们家也算攀上关系了,人家可是人社局的,以后小瑞找工作也方便。” “我看也别考虑了,”许父大手一挥,直接拍板,“咱家能攀上人家,那是运气,一家有女百家求,赶紧定下来才是正经。” “啪!” 许竞撂下筷子。 声音不大,却让桌上瞬间一静。 他抬眸,目光扫过许父许母,冷淡地问:“说完了?” 许父脸色一沉,也把筷子重重一摔,“你什么意思?当着老子的面摔筷子,翅膀硬了是吧?” 许母慌忙去拉许父的胳膊,不住使眼色,“哎呀,小竞他工作累,你别……” “滚开!” 许父猛地甩开她,力道之大,带翻了手边的汤碗,油腻的汤汁泼了一桌,“男人说话,哪有女人插嘴的份?” 许瑞也被溅到了一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继续扒饭,时不时给他女朋友发消息。 许母被许父一推,滚烫的汤水溅在手背,愣了两秒,突然拍着大腿哭嚎起来,“许建成!你个没良心的混账,我跟你吃了多少苦,给你生了儿子,伺候完老的,又伺候小的,临老了还要受你的气!我,我不活了……一把耗子药吃了干净,呜呜呜……” 许瑞皱着眉,捂住一只耳朵,“妈,你小声点儿,隔壁都听见了。” 许父暴跳如雷:“刘梅香,大过年的你嚎什么嚎!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除了哭哭啼啼要死要活,你还会干什么?!” 许母看着丈夫,又看向亲儿子,没有一个过来劝,顿时悲从中来,嗓门更尖锐:“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许建成,我要跟你离婚!” 又来了。 每年必备的戏码,只是进今年闹得格外难看。 许竞太阳穴突突地跳,一股强烈的厌倦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够了!” 气氛顿时安静,他推开椅子,站起身。 “你们慢慢吵,”许竞声音冰冷,“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甚至没看一眼桌上几乎没动的年夜饭,抓起沙发上的的大衣,径自往外走,又顺手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 接着,许竞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踏了出去。 “砰!” 关门声截断了屋里所有的哭闹和斥骂。 许母的哭声戛然而止。 许父愣了片刻,猛地拍桌,“他这是什么态度?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许母也回过神,啐了一口,脸上哪还有半点泪,“我早说了,领来的就是养不熟!白眼狼!指望他能给我们两个养老送终?” 许父面色铁青:“挣了几个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就敢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 一直埋头吃饭的许瑞,这才抬起头,语气有点着急:“爸,妈,你们可别真把哥气跑了,他要是真不管家里,我下个月生活费找谁要去?” 许母一听,眉毛离开竖起来,“他敢!他要是敢不管,我就去他公司闹,让全公司的人评评理,我们辛辛苦苦好吃好喝把他养大,供他读书,他敢不孝顺?法院都不答应!” 许瑞听了,这才放心,重新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许竞回到自己的房子里。 房间内一片冷寂,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没有烟火气,没有吵嚷,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洞。 胃里空空荡荡,但他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许竞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拆解傅一瑄下达的激进方案,寻找可控的执行路径。 只有依靠工作,才能把刚才那场闹剧彻底挤出脑海。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明晃晃两个字儿——宗珏。 迟疑片刻,许竞还是按下了接听。 “喂,许竞!” 那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张扬,背景音有些嘈杂,“新年快乐!” 许竞怔了怔,才低声回:“嗯,新年快乐。” “在干嘛呢,不会也是在你那家里吃年夜饭吧?”宗珏问得随意。 许竞一顿,如实道:“不,在自己家。” “自己家?” 宗珏的声音沉默半晌,随即问,“就你一个人?” “不然呢,”许竞语气平淡,“没事我挂了,你好好陪家人。” 不等那边在说什么,他直接掐断了电话。 宗家本宅,餐厅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宗珏捏着手机,叉子上的和牛都忘了往嘴里送。 宗洺远见他拧紧眉头,便随口问:“小珏,跟谁打电话呢?” 宗珏把手机塞回兜里,表情有点不自然,“没谁,就……一个人呗。” 第58章 辛舒昀笑着打圆场,“洺远,小珏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很正常。” 主位上的宗洺盛沉声开口:“新的一年,宗珏,你也该收收心,少川都知道帮家里分担了,你也学着点儿,别整天只顾着贪玩。” 宗珏心不在焉地敷衍:“嗯,知道了爸。” 沈千仪立刻心疼了,瞪了丈夫一眼,“大过年的,你说孩子干什么,小珏最近多乖。” 说着,她转头对宗珏说:“小珏,妈妈特意让人从z市弄了条野生大黄鱼,今天下午刚空运过来的,一会儿就上,你记得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 宗珏“嗯”了一声,心思却飘向了别处,耳朵里,还回响着许竞的话。 半晌后,他忽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我出去一趟。” “诶,宝宝,你去哪儿?” 沈千仪在后面喊。 宗珏没解释,长腿迈开,几步就绕过餐厅侧门,经过传菜走廊,走向后厨方向。 宗洺远则停下筷子,望着他匆匆的背影,眼神变得深沉。 后厨里,宗珏直接对迎上来的副厨吩咐,“按照我的规格,所有菜,都打包一份,对了,那条黄鱼好了没,一起打包,快点!” 副厨虽然觉得意外,但训练有素,立刻应下面,和帮厨一块麻利地动起来。 不过七八分钟,十几个精致的保温食盒封装妥当,每个餐盒上还贴好了标签,连同一瓶红酒,一起装进印有宗家家徽的手提箱里。 “少爷,需要安排车……” “不用。” 宗珏一把提过箱子,转身就走。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许竞刚列出一个复杂的技术分节支点。 除夕夜,这个时间点,能有谁来找他? 他疑惑地起身,起身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楼道光线昏暗,但他还是一眼认出对方修长挺拔的轮廓。 宗珏甚至连头盔都没摘,带着一身寒气。 许竞打开门,“你怎么——” 他话还没讲完,一个颇有分量的手提箱,就被强塞进他手里。 宗珏的声音从头盔里闷闷的传来,还是那股欠揍的拽劲儿,“啧,许竞,没有我,你大过年的是不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许竞看着手里的箱子,一时竟愣住了。 “我不需要……” 他下意识想推拒。 “你需不需要关我屁事?” 宗珏不耐烦地打断,一把拉下面罩,,露出那双漂亮又锋利的眼睛,瞪着他,“老子想送就送,轮得到你说不?” 说完,他像是懒得听许竞更多拒绝的话,转身就要走。 “走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别瘦得跟什么似的,抱起来都嫌硌手。” 宗珏背对着许竞,抬手挥了挥,将面罩拉上去。 就在他指尖快要按下电梯时,许竞叫住了他。 “等等!” 宗珏身形一顿,慢慢回过头。 “有事儿?” 许竞站在门口的光晕里,手里还提着那个箱子。 他看着宗珏,嘴角很轻地扬起一个弧度,“谢谢。” 宗珏没说话,只是隔着头盔静静看了他两秒,然后很轻、也很臭屁地从头盔里哼了一声,转身踏进刚打开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 许竞站在原地,直到金属门彻底隔绝视线。 他知道,即便隔着深色的面罩,宗珏刚才一定也在看着他。 可很快,许竞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看着手里的箱子,眉头皱了起来。 他很清楚地意识到,他和宗珏之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宗珏回去时,年夜饭已近尾声。 他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沈千仪则赶紧亲自给他布菜,哄他多吃几口饭。 散席后,宗洺远在偏厅叫住了他。 “小珏,”宗洺远看着他,语气平和,目光却带着审视,“刚才急急忙忙的,出去找谁了?” 宗珏手插在裤兜里,耸耸肩,嘴角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放心小叔,不是狐朋狗友。” 宗洺远没笑,他生得温和,但不笑的时候,眉眼间有种沉静的压迫感。 他看了宗珏几秒,换了话题,“前阵子你放假,好几天不见人影,去哪儿了?” 宗珏心里一凛,面上却依旧满不在乎,“放假了还能去哪儿,出去玩了呗,小叔,我都多大了,您还查我的岗啊?” 宗洺远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宗珏有种呗缓慢穿透的错觉。 良久,宗洺远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珏,”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最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偏厅。 宗珏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眉头渐渐拧紧。 小叔……是不是察觉到了他和许竞的事儿?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开年后,许竞工作忙得脚不沾地,期间宗珏几次找他,都被他用工作的理由搪塞过去。 可宗大少爷是什么人? 最擅长的,就是死缠烂打、胡搅蛮缠那一套。 许竞再怎么刻意躲,忍无可忍的宗珏,依旧大摇大摆找上了门。 “说!这一个多月,为什么故意躲着我?” 宗珏一脚抵住门缝,不让许竞关,咬牙切齿,“消息不回,电话敷衍,‘嗯’、‘哦’、‘好’……许竞,你当老子是傻子吗?” 他憋了一肚子闷火,本想把人直接按住狠狠“教训”几次,可看见许竞脸上遮不住的疲惫,又硬生生按下那股躁动。 他现在只想先给自己讨个说法。 许竞别开脸,语气冷淡““最近很忙,没空,你懂事点,别打扰我工作。” “懂事?打扰?” 宗珏嗤笑,一步步逼近,将许竞压到墙边,左拳“砰”地砸在对方耳侧的墙上。 他低下头,眼里带着凶光,“你是觉得我脾气太好,还是真以为我脑子不好使?” “我他吗忍了一个多月,你连声招呼都不打,故意晾着我玩儿是吧?你自己数数,咱俩都睡过几次了,还拿我当小孩看,许竞,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啊?” 面对宗珏气势汹汹的质问,许竞深吸口气,想将他推开,推了几下,对方的身体跟铁板似的,岿然不动。 他愠怒道:“我很忙,没空和你扯这些,让开!” 宗珏死死盯着许竞冷然的面色,怎么也想不通。 明明一个多月前,他和许竞在h市度假时还好好的,这人眼里有温度,身上那股紧绷的劲儿也松了不少,怎么现在又变回了这幅油盐不进的死样子? 他自认为这段时间已经很给许竞面子了,可许竞呢,将他的脸往地上踩! 草! 他是狗吗? 这人高兴了就对他多笑两次,丢块骨头给他尝甜头,不高兴了就把他踢开,连个好脸色都看不见? 宗珏拳头越攥越紧,手臂上的青筋绷起来,指节抵着墙面,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许竞余光扫过他绷紧的手臂,防备地冷笑:“怎么,一言不合又想动手,宗珏,你还真是半点长进都——” 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狠狠堵住。 宗珏实在恨极了他这副冷言冷语的模样,仿佛再多听一句,理智就会彻底崩断。 他吻得又急又凶,不像接吻,更像掠夺,像报复。 舌尖蛮横地顶开唇齿,几乎要把许竞口腔里每一寸都占据,直到把人亲得呼吸乱透,身体发软,才不甘心地褪开一点,对着那两片泛红的嘴唇,狠狠咬了下去。 “嘶——” 许竞吃痛抽气,上唇很快渗出血珠。 宗珏抓着他的肩膀,低下头,径自低声呢喃:“行啊,既然你不稀罕老子给的面子,我又何必在这儿陪你耗……” 闻言,许竞瞳孔骤然一缩,厉声喝止:“宗珏!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你别胡来……” 宗珏有多疯,许竞是见识过的,他是真的想不到,失控的宗珏能干出什么来。 他下意识想往旁边躲,可宗珏的动作却更快。 “我想干什么?”宗珏冷笑,“当然是你!” 下一秒,他直接弯腰,一把将人扛上肩头,不顾许竞的挣扎,大步朝卧室走去。 踹开门,宗珏将人往床上一摔,紧接着,欺身上前—— …… 在上次的度假中,俩人亲密得几乎和情人无异。 一起吃饭、闲逛游玩、接吻、拥抱、做*,做了一切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 宗珏之前开的那间房,几乎形同虚设。 可现在,一切好像又跌回冰点,甚至比最初那种水火不容更让人窒息。 许竞不想从其中获得愉悦,干脆咬紧牙关,不吭一声。 第59章 既然反抗不了,就任由宗珏所为。 宗珏很快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和僵硬,心头那把火烧的更旺。 他捏着许竞的下巴,将人的脸掰过来。 许竞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漠然,可嘴唇上刚被咬破的伤口还泛着血痕,衬得整张脸有种破碎又勾人的矛盾感。 “装没反应是吧?”宗珏气极反笑,“行,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熟悉许竞的每一个弱点,每一次碾压都又重又准,专挑能让人失控的地方而去。 “呃!……” 很快,许竞就忍耐不住,神志被一阵阵搅得模糊,最后只能被动地沉溺进去。 …… 风暴维持了两个小时,才渐渐平息。 宗珏看着怀里的人,头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头,闭着眼轻轻喘息,浑身透出一种被过度折腾过的疲软,心里火气已然散了大半。 他甚至有些得意地心想,果然还是得来硬的,这人才会老实!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许竞汗湿的肩背,触感光滑紧实,让人有点舍不得松开。 “喂,你——” 他正要开口说话,却冷不丁被许竞打断。 “我们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宗珏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许竞睁开眼,用尽力气推开他,拽过被子裹住自己,撑着手坐起身。 他低头看向宗珏,嗓音有些沙哑,语气却冷得能结冰:“当初约定的意思。” “只保持身体关系,别的,什么都没有。” 宗珏怔住,像是没听懂。 几秒后,他猛地坐起身,死死盯着许竞,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铁青得骇人。 “你想甩了我?” “我们从没有在一起过,谈不上甩不甩。” 许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何况,你当初自己也说过,只是对我的身体感兴趣,睡了这么久,那点儿征服欲也该满足了吧?” 宗珏愤恨的目光,几乎能杀人。 如果可以,他真想剖开许竞冷硬的皮囊,看看里面那颗心是不是热的,会不会跳动。 有没有……为他跳动过。 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看着那张冷酷的脸,看着那人用最平静的语气,把他们之间的一切,都贬低成“征服欲”和“身体关系”。 宗珏攥紧拳头,盯着许竞,看了很久。 然后,他一言不发翻身下床,建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 最后,宗珏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转身就走。 没有暴怒,没有砸东西,甚至没再回头看许竞一眼。 “砰!” 关门声重重响起,震得人心里发空。 …… 良久,许竞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明明该如释重负,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凿开了一个洞,不尖锐,但闷得发慌,空荡荡地回响。 空了也没关系,他早已习惯失去。 现在的他,可以用工作填满。 最重要的是,他和宗珏之间那种危险又失控的纠缠,必须到此为止。 再往下走,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狠得下心,舍弃掉那些曾经感受过的……一切。 他是对的。 该结束了。 第48章 想甩了我?下辈子吧! 接下来两个月,宗珏再没在他面前出现过。 许竞把自己彻底摁进工作里,项目连轴转,会议连着会议,一天恨不得掰成四十八小时用。 只有忙到这种程度,他才能没空隙想别的事情。 包括……宗珏。 五月中,是牧家集团三十周年庆典,排场极大,傅一瑄和许竞,也在受邀之列。 这种场合,说是庆贺,实则是圈内人互相碰头、探风向、拉关系的台子。 宴会厅里灯亮得晃眼,衣香鬓影,还有一线艺人在台上助阵演出,媒体镜头闪个不停。 傅一瑄和许竞被引到主桌旁的贵宾席,同桌都是几家势头正劲的公司核心层,以及行业协会的重要负责人。 傅一瑄依旧言简意赅,只在关键处抛出一两句顶掉的话,余下的具体阐释、气氛维系和潜在机锋,便由许竞这位首席技术官包揽。 他握着酒杯,语气平静地和旁边的协会人解释业务布局:“落地场景是我们下一步重点,尤其在s市,我们已预备进行初步架构,即将会搭建实体平台进行验证……” 正说着,余光不经意往远处一扫,许竞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怔忪。 远远的,宗珏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西装,正微微倾身听牧少川的父亲,也是牧家集团的掌舵人说话,侧颜线条锋利漂亮,神色是许竞少见的沉稳。 他在这儿会见到对方并不意外,牧家和宗家,本来就是世交,这种场合宗珏会出席再正常不过。 让许竞略感意外的是,不过两个月没见,宗珏身上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儿,似乎收敛了不少,站在长辈面前,竟然真有几分能担事的模样。 他视线停留不过两秒,宗珏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感应力相当敏锐,蓦地转头看了过来。 目光隔着五六桌的距离撞上,宗珏的眼神又冷又利,像是一把冰刃,能将他的身体扎穿。 两人对视了几秒,是宗珏先移开眼,面无表情地转回去,继续和牧父交谈,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瞥见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那眼神里的冷漠,陌生到几乎不像他认识的宗珏。 许竞神情复杂地心想,这样……也好。 “许总?” 旁边协会人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抱歉,”许竞神色如常地举了举杯,“刚才说到数据接口的兼容性问题……” 宴会人多,难免有磕碰。 许竞正侧身听人说话,旁边穿行的侍应生为了躲人,手里一滑,半杯红酒泼在了他的袖口和手背上。 年轻男生吓得脸都白了,连声道歉。 许竞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没事,我去洗一下就行,卫生间在哪里?” “左、左手边走到头,我带您过去……” “不用,你忙你的。” 他朝傅一瑄微微点头示意,起身离席。 宗珏刚应付完又一波长辈的问候,再抬头是,许竞的位置已经没了人影,只剩下旁边那个他见过一面的,看着就让人讨厌的冷脸上司。 他心头莫名窜起一股躁意,把酒杯往旁边侍应生的托盘上一搁,转身就往人少的地方走。 牧少川见他脸色不好看,也慢悠悠踱步跟了过来,走到他身边,“怎么着,谁又惹你了?” 宗珏没接话,径自走到洗手台附近的走廊,这儿离宴会厅远,安静得多。 “许竞怎么会在这儿?” 他忽然开口,声音发沉。 牧少川乐了:“人家是这阵子声名鹊起的傅一瑄那公司的cto,正儿八经被邀请过来的,不然呢?” “我知道!”宗珏烦躁地抓了把领带,“用你废话!” 牧少川:“……” 那你问个毛线?他心里腹诽。 不过,见宗珏这副模样,牧少川也大概明白什么情况了。 他上前拍了拍宗珏肩膀,安慰道:“还惦记着呢?要我说,你俩断了也好,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孽缘,能指望走到多远?反正你睡了许竞那么多次,怎么着也不亏。” 说着,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点戏谑。 “要是真好这口了,我认识好几个这款的,可能长相气质比不上,但关了灯,睡起来都差不多嘛,现在给你推微信过去? “用不上,”宗珏打断他,语气发冲,“我对男的没兴趣!” 牧少川挑眉,手插进西装裤兜,意味深长道:“没兴趣?没兴趣你能上了几个月都不腻,以至于现在都念念不忘?宗珏,你能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念念不忘? 宗珏握紧拳头,这两个月许竞那张冷漠无情的脸、那些划清界限的话,反复在他脑子里碾过。 他越想越憋火,越想越不甘,可所有情绪堵在胸口,愣是找不到出口。 “只保持身体关系,别的,什么都没有。” 每每想起,他都恨不得直接冲到许竞家里,狠狠质问对方一次,可注定不会有结果。 他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他都快他吗被逼疯了,可这人始终心如顽石,坚不可摧。 许竞,许竞,许竞! 提起这个名字,宗珏简直咬牙切齿。 “姓许的就他吗是块破石头,”他声音又低又恨,“又硬又臭,除了睡起来滋味还行,还有什么可惦记的?” 话说得难听,可他心里却更空落,半点畅快都没有。 牧少川拍拍他的肩膀,“这么想就对了,人跟车似的,玩过就算了,别走心。” 第60章 宗珏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是啊……他算个什么东西,在我这儿,跟那几台机车没区别。” 他顿了顿,一个字字往外咬牙挤: “老子早就玩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旁边洗手间的门“咔”一声,打开了。 许竞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走廊里,骤然变得安静。 宗珏整个人僵住,血液仿佛一下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许竞?你怎么……” 许竞怎么会在这儿? 许竞怎么能在这儿! 许竞看也没看他,径直往外走。 宗珏猛地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等等——” 许竞甩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鲜明的排斥。 宗珏的僵在原处,脸色难看,不确定地问:“你……都听见了什么?” 许竞抬眸,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冷弧,“我耳力不错,该听见的,自然都听见了。” 他转身便想走,又被宗珏抓住手腕,后者恼火地低骂一声“草”后,才急忙开口。 “不是,你听我说,我刚才那是——” “是什么?” 许竞打断他,声音平稳得吓人,“是说我只是个‘睡起来’还行的玩物,还是说我和你的机车没什么区别,早就玩腻了?” 他往前半步,用力抽回自自己的手腕,语气带着划清界限的冷酷,盯着宗珏的眼睛。 “既然你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还拦着我做什么?是觉得背地里说不过瘾,要当面再羞辱一次才尽兴?” “我没……” 宗珏嗓子发干,想拽他,却被许竞再次避开。 “宗珏,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完,许竞收回视线,再次转身大步离开。 “许竞!” 宗珏追上去,一把攥住他的上臂,“你不准走!” “放手!”,,声 伏 屁 尖,,  “我不放!” 许竞实在忍无可忍,正要抬手用力挣扎,宗珏却攥得更紧。 正在拉扯时,他肩膀突然被一股大力一拽,整个人狠狠往后一扯,接着后背被那人用手肘顶了一下,勉强站稳了。 “公共场所,动手不合适。” 那人音量不大,冷冽的音色却自带压迫感。 正是许竞的顶头上司,傅一瑄。 宗珏眼底冒火,怒道:“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滚开,别来碍事!” “他是我公司的重要员工,”傅一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温度,“我需要确保他的安全。” 说着,他侧头看了眼许竞:“有必要的话,建议你报警。” 许竞摇头,呼吸已经平复,“不用,谢谢傅总。” 这时,牧少川赶紧上前打圆场,“误会误会,傅总,这是我的发小宗珏,他年纪小,脾气冲,跟许总有点私人小矛盾,没什么大事。” 傅一瑄瞥了眼满脸怒火的宗珏,神情毫不在意,也没再多问,只朝许竞微微颌首,转身离开。 许竞没再多看宗珏,也抬步往宴会厅走。 擦肩而过时,宗珏看见他低垂的侧脸,线条绷得死紧。 最后对视那一眼,那双总是冷静审视他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疏离。 宗珏僵在原地,犹豫一番,还是没再追上去。 “砰!” 宗珏一拳狠狠砸在墙上,骨节与墙面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宗珏,你该不会真对他——” 牧少川话还没说完,就被宗珏抬头时那双烧得通红的眼睛给堵了回去。 “他凭什么那么看我?” 宗珏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喑哑得厉害,“他凭什么?!” 牧少川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宗珏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胸腔内那股火快要把他给烧穿了。 他想砸东西、想揍人,想像往常那样不管不顾地发泄。 过了好一会儿,宗珏才直起身,面无表情地扯开勒得他快喘不上气的领带,随手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牧少川低头看着地上那团昂贵的定制真丝领带,长长叹了口气。 这时,他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掏出来一看,满屏的“宝贝”字眼,看得他眼皮直抽抽。 牧少川扶了一把酸痛的腰,刚才在宴会上,他一直都是勉力支撑住挺拔形象的。 昨天是orion第48次向他执着求婚,他觉得荒谬,干脆再次用身体把那家伙搪塞了回去。 对付这种一根筋的纯情老外,只需要在床上稍微说几句诓人的情话,再找点借口,就能把人给忽悠过去。 可最近,orion似乎也没那么好应付了…… 想到这里,牧少川自己都觉得怪好笑的。 他连自己的烂摊子都理不清,哪有功夫操心宗珏那点破事儿。 宴会散场,许竞开车回到家里。 楼道很安静,他刚输入指纹,门才推开一道缝,一股力道猝不及防从侧面撞来,有人捂住了他的嘴唇,另一只手锁住他的肩膀,粗暴地将他搡进屋里。 “唔——!” 许竞瞳孔骤然一缩,本能地要抬手反击,可对方动作更快,已经松开了他。 “啪!” 灯亮了。 许竞喘着气看向站在玄关的人,一点意外都没有。 除了宗珏,还能有谁? 宗珏阴沉着脸堵在门口,高大身形将门口严严实实挡住,就那么死死盯着他,一句话不说。 许竞向后退了一步,拉开到安全距离,才冷声开口:“你来干什么?” 宗珏不答。 许竞便冷笑一声,嘲弄道:“你把我这儿当你家后花园,想走就走,想来就来?还是说刚才你没羞辱过瘾,想利用你的暴力手段肆意践踏别人?宗珏,除了这套,你还会什么?” 他顿了顿,深吸口气,指向门口,“要是没别的事,立刻滚出去,我以后都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许竞转身就往里走。 刚走到沙发,身后脚步声骤响。 许竞全身肌肉绷紧,正要回头,肩膀就被一股大力狠狠一推。 “呃!”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毯上。 还没来得及挣扎,宗珏已经欺身压上来,一只手死死掐住他的后颈,将他牢牢摁住。 尽管宗珏用了格斗技巧里卸力的手法,许竞还是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尤其是右手腕,刚才倒地时为了撑住身体,明显扭到了,此刻传来钻心的疼,骨头像是错了位。 “宗珏……”许竞喘着气,声音发颤,“你放开我……” 他甚至觉得,宗珏想杀了他。 宗珏盯着许竞因为疼痛而微微痉挛的身体,突然,一把攥住他受伤的手腕。 许竞浑身一僵。 宗珏的手一点点收紧,看着许竞疼得发抖,他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甚至开始钻心的灼痛,然后,猛然一拧。 “咔”一声轻响,伴随着许竞压抑的痛哼,错位的腕骨被硬生生正了回去。 此时,愤怒和不甘,已然烧灼了宗珏的理智。 他真想掐死许竞,更想掐死因为许竞而快疯了的自己! “是你先晾着我的!” 宗珏压着嗓子吼出来,声音里全是烈火烧灼般的怒意,“是你先摆出那副冷冰冰的死样子!许竞,你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喘着粗气,把许竞狠狠翻过来,掐着他的下巴逼他抬头。 “你以为自己多清白?当初要不是你先来招惹我,我会变成现在这样?!” 许竞脸色没什么血色,冷汗沿着额角滑下来。 宗珏看着他,除了因疼痛而时不时蹙起的眉头,许竞得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种彻底的漠然和空白,比任何愤怒和恨意都让宗珏抓狂。 好像之前那些缓和,那些亲近,全是他一个人臆想出来的幻觉。 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许竞了? 甚至在意到让他想发疯? 这个认知让宗珏感到一种陌生的恐慌,自负如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懦弱的情感。 “装什么?” 宗珏更恼火了,声音发狠,话越说越激烈刺耳,企图用这种幼稚的手段,唤起许竞的反应。 “像你这样的,老子肯*你是给你脸了,许竞,你矫情给谁看?” “你哪次没爽到?嗯?不过就是个爱装的——” 可许竞依旧不说话,只是抿紧嘴唇,似乎连眼神都不想再给他。 宗珏嘴唇抖了抖,脸上肌肉因为情绪剧烈而扭曲。 他恨透了许竞这副样子。 “行,不说话是吧?” 宗珏掐住他的肩膀,动作粗暴地将他剥开,“想当死人?我偏不让你装!” 第61章 …… 太久没有*,毫无准备。 强行打开的过程,对两人而言都是折磨。 许竞疼得眼前发黑,却硬是一声不坑,直到宗珏捏着他滴汗的下巴,逼他转过脸。 许竞冷脸看向眼前这张年轻俊美,却因愤怒而狰狞的脸。 他艰难地喘着气,一字一顿。 “想上就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上完了……就滚。” 宗珏整个人僵住,盯着许竞,巨大的愤怒像一拳砸进棉花里,无力而空洞。 接着,他慢慢卸了力,话语却咬牙切齿。 “许竞,你他吗就是……自作自受!” 宗珏猛地抽身,把许竞狠狠推开,起身,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开。 “砰——!” 巨响之后,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许竞趴在地毯上,过了很久,才缓过劲坐了起来。 他看向紧闭的房门,眼神从空荡的茫然,逐渐变成冷硬的坚定。 终于结束了。 他闭上眼。 一周后,许竞主动申请去s市出差。 公司计划在s市建立新的研发中心,是今年的重点战略项目,傅一瑄几乎没有犹豫就批了。 许竞这一去,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建团队、定方向,还得招聘培训骨干,完成技术雏形,让技术尽快落地,至少得三个月。 三个月,足够做很多事情,也足够淡忘很多事情。 随着时间的流逝和纠正,那些错轨的过往,终将会扭回正确的路径,什么都会改变。 什么也不会改变。 抱着这样的念头,许竞身负重担,义无反顾踏上了去s市的航班。 “听说许竞最近被调去s市工作了,至少得三五个月才能回来。” 牧少川说完这话,宗珏打游戏的手一顿,随机又继续按手柄,冷漠地说:“他去哪里,关我屁事!” 见宗珏似乎满脸不在意,牧少川乐了,桃花眼一弯,语气轻松地调侃:“照我说,你本来就不该和许竞扯在一起,幸好他不是那种纠缠不休的性子,干净利落,让你没有后患之忧,多给你省事儿?” 说到这里,牧少川语气透出羡慕。 要是某人也能像许竞那么果决、“识趣”,不对他死缠烂打不休,他这几天何必搞得现在这么狼狈,东躲西藏到宗珏这间小公寓? 结婚?和男人?可能吗? 牧少川想了想,摇头失笑,拍了拍宗珏的肩膀:“还是你这边洒脱,玩够了就能结束,哪儿像我——” “如果我说,我不想结束呢?” 宗珏忽然抬头,定定看着他,眼底那股执拗的狠劲儿,看得牧少川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你……” 牧少川嘴巴干张着,话语卡在喉咙里。 眼看上课时间快到,宗珏把手里的游戏机往沙发上一扔,手指勾起茶几上的机车钥匙,顺手捞过旁边要用的教材书,起身就往门口走。 握住把手前,他回头瞥了牧少川一眼,嘴角扯起那抹熟悉的、嚣张至极的弧度,眼神亮得骇人,满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他想甩了我?”宗珏嗤笑一声,“下辈子再去做梦吧!” “砰!” 门被摔得震天响,留下牧少川一人愣在原地。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神,低声骂了一句,“靠,这小子真是疯了……” 三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这期间,许竞在s市几乎扎在了工作里。 从零搭建团队不易,招聘、培训、定架构、推进落地,每一步都得他这个总负责人亲自盯。 傅一瑄给了他足够的权限和信任,他也确实能力出众,干得漂漂亮亮。 数十人的团队被他从一股散沙拧成一股绳,项目雏形已经清晰可见,再往下走,就是按计划攻坚,距离彻底落地只是时间问题。 架构已经稳固,许竞的任务也接近尾声。 再过十来天,他就能结束出差,返回g市。 会议上,有人对实现方案犹豫不决,许竞听完,直接调出数据模型,用鼠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几个关键节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的耦合度太高,一旦其中一个出问题,整个模块都会瘫痪。” “把它们拆开,用中间件过渡,虽然前期多费些功夫,但后期维修成本能降一半,听明白了吗,现在,谁还有意见?” 他面容冷峻,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美感,话语平静,却有着不容反驳的果断。 底下人互相你看我,我看你,再没人敢提出异议。 结束完会议,许竞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工作。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扫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名字是“宗洺远”。 许竞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按下接听键。 “洺远,什么事?” 电话那头,宗洺远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说出的话却让许竞面容一怔。 “我要办婚礼了,半个月后。” 第49章 猫巴掌和猫猫拳 这一年多以来,发生了太多事情,乍听消息,许竞甚至有几分恍若隔世的恍惚感。 直到电话那头宗洺远又唤了一声,“喂?许竞,能听见吗?” 他迅速敛神,语气尽量平稳,“知道了,我过段时间就回g市,一定准时到场。” 宗洺远在电话里笑道:“好,好久不见,到时候可得好好喝一杯。” 许竞应了两句,便挂断电话。 既然是宗洺远的婚礼,那到时候作为侄子的宗珏……自然也会在场。 这个念头刚浮起,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断了就是断了,再见也是陌路人。 他是宗洺远的侄子,自己则是宗洺远的朋友,仅此而已,往后,顶多就是在场合上点个头的交情。 婚礼设在g市一家六星级酒店,排场极大。 比起当初简单的订婚宴,这次的婚宴要隆重的多,宾客云集,衣香鬓影,大半都是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规模比起上次的牧家集团周年庆不遑多让。 许竞穿了一身炭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精良贴身,衬得他身形愈发挺直修长,内搭是简单的白衬衫,配了条藏青色的纯色领带。 除了手腕的腕表外,浑身上下再没有多余的修饰。 冷调和谐的颜色,和他英挺冷峻的脸庞相得益彰,有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偏偏举手投足都很有吸引眼球的魅力。 因为好友和公司代表的双重身份,他安排在首排的主宾席位。 不时有人过人寒暄,他应对得体,处处滴水不漏。 正与人说着话,一名侍者模样的人走进,毕恭毕敬地说:“许总,宗总请您过去一趟,说有事情想和您聊聊。” 婚礼开场在即,作为新浪的宗洺远,此刻应该忙于准备婚礼的预备流程,怎么会突然找他? 许竞心里掠过一丝疑虑,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好友在人生重要时刻有些紧张,想找信赖的人说几句话也正常。 这儿毕竟是安保工作严密的六星级酒店,总不可能让他出什么意外。 于是,许竞也没有多想,应了声“好”后,便跟着那名侍者走了过去。 侍者引着他,从婚礼大厅的偏门出去,穿过几条铺着厚地毯的回廊,越走越僻静。 灯光变得昏暗,照在欧式手绘风格的暗纹墙纸上,二人的身形被投成了两团模糊的阴影。 地板也是吸光的暗色调大理石砖,打眼望去,竟有几分像某种悬疑剧里方便作案的地方。 几乎走到走廊尽头了,两侧紧闭的房门沉默矗立,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许竞的脚步慢了下来,敏锐的警惕心升起。 他停下,看向前方带路的侍者,沉声质问:“你是要带我去哪儿,宗总人呢?” 使者恰好停在一扇眉眼门牌的房间前,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宗先生就在里面。” 说完,对方朝他鞠了一躬,边转身快步离开了。 许竞:“……” 正要叫住那人,头顶的灯管忽然闪烁两下,竟然熄灭了。 短短三四秒的黑暗过后,灯光重新亮起,再往后方一看,走廊那头已然空无一人。 许竞皱紧眉,目光落在面前这扇门上。 四周安静得过分。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打算一探究竟,伸手握住了冰凉的金属门把。 谁知,门刚起开一道缝隙,一股大力便猛地将他拽了进去! 许竞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和挣扎,后背就重重撞向墙壁,紧接着,门在身侧“砰”一声合拢。 黑暗吞噬了视线,滚烫的气息覆盖,狠狠堵住他的嘴唇。 风暴一样的吻袭了过来。 不,与其说是亲吻,更不如说是攻城略地的侵袭,带着熟悉的蛮横力道。 许竞的下颚被掐住,又被强迫打开口腔,瞬间,对方的唇舌便如游蛇般钻了进来,扫荡每一个角落,吮吸纠缠,几乎要夺走他所有呼吸。 第62章 他脑子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抬手想顶开对方,却被对方先一步压制。 这种高强度的激吻,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令人头发麻的力度…… “宗、珏!” 他趁对方稍离的间隙,喘息着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带着怒意。 啪一声! 灯被按亮,刺目的光线让许竞下意识眯起眼。 果不其然,宗珏就站在他面前,尽在咫尺。 一身笔挺拘束的西服,都没压住这小兔崽子浑身散发的张扬气息,此时,那张漂亮锋利的脸上正勾着玩味的笑。 宗珏的目光像一对钩子,把许竞从微微凌乱的发丝,到泛出水光的、紧抿的唇,再到因喘息而起伏的胸膛,都刮了一遍,最后又回到许竞的怒容。 “宝贝儿,三个多月没见,你是靠什么认出我的?是你身体的记性太好,还是……我的舌头?” 面对小兔崽子没大没小的轻佻撩拨话,许竞报之以冷笑。 他扫向周围,见摆放的都是一次性的可用物品,原来这里是杂物间。 “借着你叔叔的名义把我骗过来,宗珏,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许竞转身就去拉门。 手刚碰到门把,对方的手就“砰”一声,强横地将他打开一线的缝隙牢牢封死。 宗珏从背后贴近,温热坚实的胸膛几乎贴上他的脊背,另一只手则攥住他的肩膀,轻易将人又扳回来按在墙上,同时,一條退强势地嵌人许竞的蹆间,彻底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不借着我小叔的名头,你能老老实实跟着过来?” 宗珏微低下头,灼熱的呼吸喷在他耳廓,甚至还恶意地珅出tongue,极快地添了一下那薄薄的耳软骨。 许竞body不受控地轻澶了一下。 不管是愤怒也好,屈辱也罢,这反应落在宗珏眼里,简直可爱得要命。 “喂,这么久没见,许竞,你就没有一点儿想我?” 许竞:“……” 他简直要被他的无耻气笑了,怀疑这小混蛋是不是吃错了药,还是脑子被打傻了,否则哪儿来这么多荒谬可笑的话? 他沉下脸,不再浪费口舌,直接用力去推拒,宗珏却顺势抓住他手腕,再一次狠狠吻了上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凶、更急,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唇舌交绕间,全是霸道的气息,不容拒绝,不容逃避。 狭窄密闭的杂物间内,空气迅速变得稀薄粘稠,温度逐渐攀升。 宗珏的手掌隔着挺括的西装布料,精准地握住他的腰侧,甚至得寸进尺地馍进西装底下,隔着薄薄的衬衫默索他后腰的脊柱沟。 “唔!——” 太熟悉了。 身体对这份触碰的记忆,远比理智诚实得多。 许竞绷紧的脊背开始发钦,推拒的手失了力气,呼吸节奏彻底被打乱…… 婚礼主厅旁边的休息室内,宗洺远透过门缝,看向首排那个搁着许竞名牌的位置,依然空空荡荡。 难道许竞还没入场? 迟到可不是对方的作风。 宗洺远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几声后,才被揭起,电话那头,许竞的声音传来,还带着一点细微的喘:“喂?” “婚礼快开始了,你还没到吗?”宗洺远问。 “刚才……去了一趟洗手间,这就回来。” 宗洺远停顿了一下,然后温和笑道:“那就好,你可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可不想让你错过我的婚礼开场仪式。” 许竞:“嗯,放心。” 电话刚挂没多久,他那不省心的大侄子不知道从哪儿悠悠冒出来的,在他肩上一拍。 宗洺远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宗珏这小子,便笑道,“你去哪儿了,怎么眨眼就不见人影?” 宗珏漫不经心地捻起旁边人托盘上的领带夹,递给他小叔,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找牧少川去了,随便聊了几句。” 宗洺远接过领带夹,对着镜子整理,边扭头对他说:“你也跟人少川学点正经的,别一天天的不务正业,知道吗?” “知道了小叔,今天可是你的大喜之日,就不用在这教训我了吧?” 宗珏敷衍着,目光却往大厅方向瞟了一眼。 宗洺远无奈摇头,不过最近宗珏确实安守本分多了,老老实实上课,没有成天溺在机车上,已经算难能可贵的沉稳进步了。 他视线一转,忽然落在宗珏的脸上,凝住:“你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只见宗珏左脸颊上,赫然出现一道不太明显的红痕。 宗珏扬眉,随意抬手蹭了蹭,哼笑一声。 还能是谁?当然是拜许竞那一巴掌所赐。 不过不重不痒,对常年学习格斗术,在各种刺激极限运动里穿梭的宗珏来说,根本就毫无攻击性。 “哦,这个啊……猫挠的呗。” 宗洺远蹙眉,狐疑地问:“猫?酒店里哪里来的猫?” 宗珏扯起嘴角,眼神里闪着某种顽劣又兴奋的光:“谁知道呢,野得很,可惜我才撸了几下就跑没影了……” 说着,他舔了舔唇,像是回味,又像宣誓,“下次看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宗洺远看了一眼,最终没再追问,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婚礼仪式按部就班的进行。 辛舒昀一袭拖地白纱,挽着父亲的手臂,踩着铺满花瓣的道路,在现场交响乐的烘托下,含着幸福的笑,一步步走向红毯那头的宗洺远。 宣读誓词,交换戒指,拥吻,抛捧花……一切都顺顺当当。 满场宾客,不管是真心还是客套,各个脸上堆满了笑容,吉祥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许竞坐的靠前,能清楚地看见宗洺远脸上那点被幸福裹着的、罕见的紧绷。 对方察觉他的目光,遥遥望过来,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许竞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嘴角释然地弯了一下。 他心里头最后的东西,好像也随着这个对视,轻轻放下了。 婚宴环节,菜品是有星级主厨特制,中西混搭,摆得琳琅满目,酒水自然也是顶配,每桌还配了专门的服务生。 新人换了身新中式礼服,开始一桌桌敬酒。 轮到许竞这里时,宗洺远拦着妻子的腰,神色柔和:“舒昀有了身孕,刚满四个月,不能喝酒,就以水代酒了。” 许竞有些意外,然后拿起酒杯,跟宗洺远碰了一下,诚心祝福:“恭喜。” 宗洺远整个人容光焕发,又和他简单寒暄两句,便转向下一桌。 期间,许竞一直能感觉到,一道视线像钉子似的,时不时扎在头身上。 等宗洺远走远了,他皱着眉潮那道视线来源望去,果然跟宗珏对了个正着。 许竞:“……” 小兔崽子嚣张得要命,冲他咧嘴一笑,直勾勾盯着他,叉起一块帝王蟹腿肉刺身,慢悠悠塞进嘴里,嚼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那表情,活像他嚼得的不是蟹肉,而是许竞的皮肉。 许竞面无表情地转开脸,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浪潮,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他再一次告诉自己,他们的协议早就完了,没必要再给这小混蛋半个眼神。 回到公司后,许竞对傅一瑄进行述职报告。 “s市研发中心的框架和方向目前已经确定,核心团队也已组建完成,技术骨干是按我们之前讨论的标准筛选的,目前看来他们执行力都不错。” 傅一瑄看着许竞递交的彩印文件,目光迅速扫过关键数据,头也不回地问,“比原计划提前了十二天,验证阶段的初期数据可靠吗?” “可靠。” 许竞修长的指尖在手中平板上轻点了两下,调出一张折线统计图,身体微前倾,将平板推过去。 “这是连续一周的压力测试结果,峰值负载下的响应时间稳定在预期范围内,主要风险点,还是在于外部数据接口的标准化程度,这块得和合作方配合推进。” 傅一瑄扫向折线图,继续问道,“你人回来了,后续重心打算怎么分配?” 许竞站直身体,冷静应对,“s市的方向性工作我目前会持续性跟进,但日常管理已经移交给那边的技术负责人。” “未来一段时间,我的重点会放在总部这边的新架构升级方案上,关于上次会议提到的延迟问题,我已经有了初步思路。” “可以。” 傅一瑄点了下头,搁在一旁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扫了眼屏幕,目光忽然顿住,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虽然那笑意稍纵即逝,还是被许竞捕捉到了。 他眉梢忍不住抬了抬。 其实从第一次见面起,许竞就隐约感觉到,这位和他年纪相仿、作风比他还要冷硬彻底的傅总,大概率和他是同类。 第63章 性取向上的同类。 一张常年没表情的脸上,竟然会出现那样的神情,不用多说,肯定是和恋人有关。 许竞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兴趣窥探别人的感情私事。 只是傅一瑄对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十几秒都没回神,他终于忍不住,低声咳嗽提醒:“傅总?” 傅一瑄瞬间抬眸,凤眸里的那点柔和荡然无存,又恢复了平日冷冽的生人勿近模样。 他视线落回面前的平板上,“架构方案尽快出草案,需要协调的资源你提前列出来。” “明白。” 许竞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往自己办公室走的路上,兜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瞥屏幕,果不其然,又是宗珏。 自从他回g市这几天,这小兔崽子就没消停过,电话、消息时不时骚扰着他。 许竞圈当没看见,一律冷处理。 拉黑对那肆无忌惮的小混蛋而言,是无效的,干脆直接无视。 时间久了,等对方那股劲儿过去,自然就散了。 许竞握紧手机,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良久,才冷漠地按下侧键,直接关了机。 下班后,许竞照常开车回家。 快拐进车库弯道时,他下意识地蹙起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今天车库的光线,似乎要比平时暗了不少? 他谨慎地按了声喇叭,才缓缓转过弯。 眼前的情形,让许竞眉头皱的更深,车库的主照明灯几乎全灭了,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和车位边缘的指引灯还亮着,昏昏暗暗,勉强能看清路。 许竞摸出手机,这才看到物业十多分钟前发来的通知:小区临时电路检修,预计停电半小时。 见状,他也没再多想,顺着熟悉的路线往自己车位开。 眼看着就要打方向盘倒进去,侧前方冷不丁窜出来一道黑影,直朝他车头扑来—— 许竞瞳孔骤然一缩,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一脚刹车狠狠踩到底!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车身猛地一顿,堪堪停住。 许竞心跳快撞出胸口,定了定神,立刻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急着去看对方有没有事。 结果他脚刚沾地,就见宗珏这小兔崽子居然大咧咧坐在他车前盖上。 对方还歪着头,冲他扬起一个灿烂又欠揍的笑。 “surprise!惊不惊喜,宝贝儿?” 许竞:“……” 他垂下眼,闭目,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冷静,必须冷静。 再抬眼时,许竞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他一步步朝车前盖走去,周身像被冰碴儿裹着,透出寒意。 宗珏完全无视他冻死人的脸色,甚至主动张开手臂,一副等着人扑进怀里的架势。 “怎么不说话?” 许竞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伸手攥住他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 宗珏半点都不挣扎,顺着他的力道轻巧落地,目光扫过许竞攥紧自己衣领的手,眉毛挑起。 “啧,这么热情啊?” 然而,没等他得意多久,许竞忽然冷笑一声,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照着小兔崽子那张毫无瑕疵的脸蛋—— 砰! 第50章 敢陪我疯一次吗? 许竞这一拳结结实实,没留半分情面,砸得宗珏整个人都懵了。 宗珏:“?!”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嘴角又挨了第二下,比刚才还要更重。 许竞松开他的衣领,后退一步,胸膛起伏得厉害,呼吸带着明显的喘意,声音冷得几乎能结冰:“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想找死就滚远点去死,别在我这儿!” 宗珏抬手,抹了把左脸和嘴角,刺痛火辣辣地烧痛着。 刚才那两下,许竞是真下狠手了。 草! 他脸色沉的吓人,拳头捏得死紧,死死盯着许竞那张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脸。 换做别人,宗珏早就动手把人揍得原地归西,找不着北了。 可这人偏偏是许竞! 他压根……连半点还手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许竞不再看他,转身就愈要拉开车门,宗珏却猛地攥住他手腕,用力一拽后,再迅猛一甩。 许竞猝不及防,上本身被狠狠掼在坚硬的引擎盖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宗珏却已经压了上来,一只手牢牢按住他胸口。 二人力量和体型的差距,加上宗珏体位的优势,让许竞根本动弹不得。 “你发什么疯?” 许竞咬紧牙关,声音压得很低,“放开!” 昏暗光线下,宗珏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烧着两簇滚浓的火。 “你担心我?” 许竞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想多了,我只是不想摊上人命。” “呃——!” 宗珏捏着他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转过来,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这三个月,你没找过别的男人。” 宗珏语气笃定,近乎偏执,“许竞,你忘不了我。” 许竞挣扎不脱,索性不再躲闪,迎上他的目光。 昏暗的光线,掩盖了他眼底的所有波动,只剩下一片没有温度的平静。 “我工作很忙,没空想这些没意义的事情。” 他勾起嘴角,嘲弄道,“倒是你,宗珏,你这自以为是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说着,许竞再次试图起身,手抵住宗珏的胸膛想推开,却被对方抓住肩膀,又一次重重按了回去。 “砰”一声闷响,他的后背再次撞向引擎盖。 这个姿势让许竞彻底暴露软肋,呼吸都被压制的有些不顺,简直想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混账……放开!” 他声音里压着怒意。 “不放!” 宗珏用体重死死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拗,一字一句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凭什么决定我该怎么做?从一开始到现在,你都没有这个资格!难道你还没看清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嗤笑一声,用膝盖强势地打开许竞的退,嵌进对方双蹆之间,稍一用力就把人钉在原处,不管不顾地低吼。 “许竞,你给我听好了——以后我想亲你就亲你,想抱你就抱你,想*你就*你!老子认准的东西,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见宗珏状态不太正常,许竞勉强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和心跳,尝试伸出手,指尖有些发颤地碰了碰宗珏的脸颊,声音努力的柔和,放轻。 “宗珏……你、你先冷静,听我说——” “不,我很冷静!” 宗珏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像要捏碎许竞的腕骨,以至于许竞疼得忍不住皱紧眉头。 “我对他发誓,我他吗这辈子都没这么冷静过。” 宗珏盯着他,每个字都似乎砸在许竞心上那么重。 “许竞,你别把我当小孩儿看,别他吗用那种该死的眼神看我!我也不想当你什么朋友的侄子,我小叔是我小叔,我是我!” 许竞闻言,怔愣了一瞬,下意识辩解:“不,我没有——” “放屁!” 宗珏凶狠地打断他,攥住他手腕的力气又重了几分,“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没有用的废话,你以后也别想再拿这些话来敷衍我。” 他凑得更近,滚烫的呼吸喷在许竞脸上,眼睛里翻滚着某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在黑暗中几乎有些发亮。 宗珏哑声问:“许竞,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许竞被他直勾勾的,对欲望不加掩饰的眸光冲击着,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虽然话不算多,但一向能言善辩,往往能轻易抓住人心,拿捏分寸,最终直击要扼。 l*生  可那些他擅长的驭人之道话术,放宗珏身上却几乎都没法适用。 因为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反而一步步撞碎他所有规则,甚至此刻对他步步紧逼,让他产生某种无力招架的苍白感。 心跳撞得胸腔发痛。 许竞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那你……想要什么?” “老子他吗想当你男人!” 宗珏几乎是咬着牙,怒吼出来的这句话。 许竞彻底愣住,眼睛睁得很大,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 他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砰!” 宗珏一掌拍在引擎盖上,俯身逼近,滚烫的呼吸贴着许竞柔软的耳廓,一字一字,咬牙切齿。 “许竞,你把我掰弯了。” 他顿一下,每个字都砸得又重又狠。 “你、完、了!” 轰一声! 像有什么在耳边炸开, 许竞整个人僵住,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那种近乎麻痹的震惊里缓过来,连挣扎都忘了,脸上只剩下空白的怔忪。 第64章 宗珏按住他肩膀,眼神凶狠,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 “你要非说我疯了,那也行,许竞,你呢,你敢陪我疯一次吗?” 四周一片死寂。 黑暗浓稠地裹住两人,耳边只剩下彼此混乱交缠的呼吸声。 许竞闭上眼睛,心跳渐渐平缓下来。 二十八年。 他活得循规蹈矩,活得克制谨慎,用秩序捆住自己,用所谓的目标去压抑所有不该有的念头。 不能肖想不该拥有的东西,因为注定会失去。 他能做到的,只能是不停往前走,往上爬。 不断往前,只能往前,拼命往前。 他的身边,不需要任何人。 他所拥有的一切,他所能获取的一切,他的能力、地位、财富,这些东西,才是他自己唯一的依仗。 累吗? 累。太累了。 这么多年,身心俱疲。 而唯一短暂喘息的时刻,竟然是宗珏强塞给他的,那些被迫放下一切、失控沉沦的片段。 很短,但确实……真切地存在过。 许竞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上方的宗珏,昏暗光线里,那张脸的轮廓依旧清晰锋利。 他想,如果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梦,一场不计后果的、疯狂的梦。 体验一次,又能怎么样? 许竞沉默了很久,久到宗珏的耐心几乎耗尽。 忽然,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黑暗里。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刺目光线倾泻而下,驱散所有黑暗。 许竞的眼底,清清楚楚地映出宗珏那张写满不可置信的脸。 来电了。 “砰!” 门被重重摔关上。 二人前后脚刚踏进玄关,没等许竞站稳,宗珏就将许竞按在门板上,迫不及待地亲了上去。 和婚礼杂物间的报复掠夺不同,这次的亲吻,反而带着一种急切的、笨拙的焦躁。 像是急于确认什么,又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许竞被吻得气息全乱,头皮发麻,下意识想偏头躲避,后脑却被宗珏的手掌牢牢垫住,退不可退。 这个吻太深,也太久了。 久到许竞肺部开始缺氧,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宗珏后背的布料,发出细微的、被堵住的呜咽,宗珏这才像突然惊醒般,退开一点距离。 然而,没等许竞呼吸一口完整空气,吻再次落下。 但这次不是嘴唇,而是颈侧,然后是锁骨,接着,被慢慢解开衬衫扣。 随着宗珏的牙齿不轻不重地依次碾过,许竞咬住下唇,将喉咙里的声音死死压住。 他的手抬起,似乎想推开胸前宗珏的脑袋,可指尖碰到对方发梢的瞬间,方向却变了。 最后,手掌穿过宗珏茂密的黑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力道和放纵,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 …… “呃——你疯了!” 许竞猛地弓起背,像一张被瞬间拉满的弓。 突如其来的刺激从前后席卷,远超他过去所有的经验。 与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的,更过分,也更折磨。 他几乎要将嘴唇咬破,闪过荒谬的念头,这小混蛋到底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宗珏生涩而执着,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探究,以及难以抵抗的占有。 许竞残存的理智警铃大作,身体却背叛得彻底,难以言喻的愉悦蹿上大脑,让他眼前一阵阵发白。 “不……宗、珏,你别这样……” 他声音抖得不像话,这种被迫打开的、直击灵魂的触感,对他而言,实在太超过,太陌生。 许竞脑中一片混乱,可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唤醒,朝着那一点汇聚。 “宗珏,够了!” 他几乎是在求饶,眼角被逼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润,防线正在全面溃败,平日的冷静和自制正在分崩离析。 宗珏终于抬起头,起身。 他抚摸许竞汗湿的脸颊,明明心痒得要命,语气却还带着惯有的任性和霸道。 “够什么够,老子憋了一百多天,这才哪到哪儿!” 他故意搂紧了许竞的腰,幼稚地显摆即将运用的“作案工具”。 “你还真是个……不要脸的小兔崽子!” 许竞喘息着说,慢慢抬起眸子,看了他片刻,忍不住低笑一声。 那笑声里混着疲惫、纵容,和一丝破罐子破摔的释然。 “去床上吧。” 第51章 给你做个标记 久违的一夜疯狂过后,快意是淋漓尽致了。 唯一的后遗症是,有点爽过头了。 许竞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十二点。 他破天荒地旷了半天工,好在没有紧急事务,便编了个由头,临时请了一天假。 处理完请假邮件,意识也彻底回笼了。 许竞侧头看向身边,额头青筋顿时微跳。 只见宗珏这小兔崽子,一条胳膊正大咧咧地横在他腰腹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睡得昏天暗地。 “啪!” 许竞一巴掌拍开那条不安分的胳膊,晃了晃头肩膀,“起来,别睡了。” 宗珏含糊的哼了一声,眼皮都舍不得掀开,修长结实的胳膊一伸,直接将许竞的身体捞回臂弯里。 “起什么呀……早着呢!” 说着,他把脸往许竞的腰胯蹭了蹭,鼻尖抵着那片光滑细腻的皮肤嗅了嗅,又忍不住亲了一口,搂得更紧,“再睡会儿呗。” 许竞:“……” 他深吸口气,抬手,照着宗珏那侧还留着淡淡淤青的脸颊,干脆利索的扇了一巴掌。 “啪”地一声脆响。 宗珏“嘶”地抽了口气,猛地睁开眼,捂着半边脸,不敢置信地瞪向许竞。 “草,你有毛——” 许竞冷声打断他,“现在,还想睡吗?” 宗珏:“……” 看着许竞毫不留情的冷然面色,宗珏只得黑着脸,哪里睡得下去,只好憋着闷气起床了。 洗漱完,简单吃过东西,许竞依然觉得腰腿酸软,干脆又躺回床上休息。 与之相反,宗珏却恢复精神抖擞,活像充饱了电。 他看着许竞靠在床头,笔记本搁在膝盖上,指尖在键盘上敲的飞快,心里那股痒劲儿又窜了上来。 他真想过去掀了电脑,把人按回床上,从头到脚都亲个遍。 可目光落到许竞微蹙的眉心和全神贯注的侧脸时,那点念头又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不亲……也行吧。 他就是觉得怀里突然空落落的,哪怕只是能抱着,什么也不干,好像也可以。 很奇怪,明明昨晚抱了这人一整夜,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尽了,也曾*到过对方身骵最琛、最*軟、最熱的地方,可宗珏依然感到一种没有被彻底满足的空虚。 不够,远远不够! 他甚至还有点如置梦中的不真实感,像踩在云上。 自己真的……拥有了面前这个男人吗? 许竞余光瞥见宗珏杵在自己床边,神游天外的样子,脑袋瓜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由好笑,“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学校去上课?” 岂料,宗珏那身反骨立刻反射性的支棱起来,直接一屁股坐到许竞旁边,还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你都没去上班,我凭什么要去上课?不去!” 许竞被他撞得手指一滑,打错几个字,只好删掉重来。 他正色道:“我不去是身体原因,客观条件不允许,你不去却是想偷懒,快点回去,还能赶上下午 第一节课。” “我不管,不想去。” 宗珏拧着脖子,那股霸道自负的老毛病又上来了,“许竞,你少管我,昨天我都说了,我想干嘛就干嘛,你再也管不着我!” 他说完,下巴一扬,哼了一声,一副“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耍赖样。 许竞看着他,半晌后,冷声开口:“你要是再敢逃课,耽误正事,我就收回昨天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无波,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清晰有力道。 “咱俩不如趁早断个干净,也免得我祸害了你们宗家继承人的前程。” “你敢!” 见许竞表情果决,宗珏气得牙痒,炸了毛的狗崽子般应激起来,瞪着许竞,眼里火光噼啪乱窜。 “我向来说到做到。” 许竞不为所动,甚至开始倒数,“十、九、八——” “八”字刚落音,宗珏就猛扑上来,一把将他按进床褥里,狠狠堵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泄愤意味,又凶又急,搅得许竞气息紊乱。 末了,宗珏似乎还觉得不解气,低头在他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呃——!” 许竞吃痛,猛地推开他脑袋,“宗珏!你属狗的?” 第65章 宗珏顺着力道仰起头,目光落在许竞颈侧,眉头一挑。 原本只有些淡红吻痕的地方,赫然印上两排清晰整齐的牙印,位置刁钻,靠近下颚,就算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恐怕也遮不住。 “巧了,我还真是属狗的!” 他咧嘴一笑,眼神恶劣又得意。 “给你做个标记,我就是要告诉别人,你是我的人。” 许竞:“……” 他简直被宗珏的无理取闹气笑了,“我明天还得上班。” 宗珏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蹭上他的脸,眼睛紧紧锁着许竞,“对,我就是故意的,所以你管好自己,别在外面瞎晃悠招别的男人,不然……” 他说着,指尖抚摩许竞的锁骨,意有所指,“我会在你身上留下更多痕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多到让你不敢出门!” 说完,宗珏直起身体,最后看了眼许竞,冷哼一声,不甘心地拿起手机回学校了。 宗珏一走,许竞坐在床上,抬手碰了碰颈侧那个发烫的牙印,神情有些复杂。 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后果他能承担吗? 万一……被洺远发现,又该怎么解释? 但很快,他眼底那点波澜又平复下去。 如果一件事情想不通对错,那说明这件事本身就没有对错可言。 既然要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梦,那是对是错,是长……还是短,又有什么要紧? 下午两节课上完,宗珏第一个冲出教室。 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楼梯,摸出手机给许竞发消息。 【你吃晚饭了没,没吃我给你带?】 发完,又觉得许竞多半埋在那堆工作里,看不见自己的消息。 宗珏指腹悬在语音通话键上,正要按下去,屏幕上方忽然弹出牧少川的来电。 宗珏皱眉,接起。 电话那头,牧少川的声音压得级低,透着一股罕见的焦灼。 “江湖救急,宗珏,你赶紧来我家一趟,越快越好,否则我——” 牧少川话还没说完,通话骤然中断。 宗珏眉头拧紧,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听牧少川那口气不像在和他开玩笑。 他快速给许竞发了条解释的消息,转身朝校外停机车的地方大步走去。 “唔唔!” 牧少川手脚被严严实实捆住,嘴巴也被胶带封死,只能眼睁睁看着床边的orion。 对方正靠在落地窗边,用惯有的悦耳优雅的腔调讲着电话,内容却让牧少川后背发凉。 orion似乎正在安排人手,打算把他直接绑上专机,强行弄回自己的国家。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刚才那通电话被强行掐断,还还害得自己被绑住,宗珏能不能及时赶来都不一定,他必须先想办法自救。 牧少川努力挪动身体,用脚尖去床头柜的抽屉。 好不容易将抽屉打开一道缝,他眯眼往里瞧,里面竟有一把剪刀! 他心中一喜,绷紧脚背,小心翼翼地去够,脚尖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边缘,脚踝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握住。 牧少川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orion不知何时已经放下手机,正俯身看着他,碧色的晶莹眼眸像两谭深水。 “亲爱的……”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撕开牧少川嘴上的胶布,微微一笑,声音温柔得让牧少川头皮发麻,“你又想从我身边逃走?” 牧少川大口喘着气,冷汗涔涔,勉强往后缩了缩,平日那双总是含笑的风流桃花眼里,只剩下慌乱和强撑的镇定。 两人对视几秒,他喉结滚动,忽然挤出一个笑,眼尾刻意弯起,带着擅长的、引诱的弧度,“咳……orion,”他放软声音,“你不是,挺喜欢和我做的?” 牧少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眨了眨眼,“你想让我摆什么姿势都行,更放浪的也可以哦,”说着,他试着动了动被捆住的手腕,“只要你把这该死的绳子解开,嗯?” “虽然你的邀请很诱人,”orion弯腰,在牧少川嘴唇上亲了一下,随即直起身,语气无情,“但抱歉,这次不行,亲爱的牧,你浪费了我一年的时间,我不会再被你糊弄过去。” 他拿起手机,对着电话那头说,“下午三点,我已经准备好了。” 牧少川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正当他感到绝望之际,门外传来震天响的砸门声。 是宗珏! 他眼睛刷的亮起来。 orion挂断电话,手指抵在唇边,对牧少川做了个噤声的姿势,把他嘴边的胶带贴回去后,才过去开门。 门一开,宗珏先看见的是个老外脸,皱起眉,才想起来,这人是他去年在牧少川家里见过的那个炮友。 “牧少川呢?”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礼貌却冷淡:“抱歉,他现在不太方便见你。” 说完,orion就要关门,结果却直接被暴躁的宗珏一脚踹开。 他俊美的眉眼隐含怒意,“你他吗要对牧少川干什么?” 这时,里面的卧室传来隐约“呜呜”声,宗珏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把人撇开就想往里闯。 orion拦住他,“你不能进去。” 宗珏挑眉,嗤笑一声,“你算哪根葱,不想被揍趴下就快滚!” “揍?” orion消化了一下这个字,然后很认真地点头,“好的,我接受你的挑战,但如果你输了,请立刻离开这里。” 他摆出一副标准的格斗架势,对宗珏点头示意。 “想打架?” 宗珏对这傻叉老外的一根筋无语,活动了一下腕关节,扯起嘴角,自负道:“对付你,五分钟就够了。” 话音刚落,拳头就如疾风般挥了出去。 没有架势,也没有试探,orion侧身闪避,一记手刀劈向他颈侧,宗珏压根不躲,直接用肩胛硬抗,手肘同时狠狠砸向对方肋下。 orion吃痛后撤,这才有些惊讶地看向宗珏。 他自小跟着各路国际名师学习防身格斗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小几岁的异国青年竟一点不逊色。 “你很厉害。” orion认真起来,肌肉绷紧,手臂线条惊人的结实。 宗珏挑眉,嘲讽道,“你打架真菜。” 于是,二人同时出拳,又缠斗在一起。 …… 打着打着,宗珏余光瞄到牧少川偷偷从房间里溜出来,手里正解着身上的绳子。 牧少川对宗珏使了个眼色,宗珏便嘴角一勾,故意将orion往角落的视野盲区引。 牧少川感动得差点泪目,偷偷对宗珏比了个大拇指,迫不及待往门外摸过去。 手刚搭上门把打开,他脸色瞬间白了。 门外,齐刷刷站着五六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什么肤色都有,各个虎背熊腰,一脸煞气。 牧少川心一沉:完了。 此时,宗珏也发现了异常,扭头一看,脸也跟着绿了。 两三个这样的他还能应付,可现在对面加起来六七个人,饶是他擅长打架,可牧少川扛住一个都够呛。 战力悬殊,根本没有胜算。 牧少川这家伙到底惹了什么人,草! 正当宗珏考虑报警的时候,对面的orion开口了。 “我们谈谈?” 于是,一分钟后,三人居然心平气和地坐了下来。 听完orion讲述的他和牧少川在国外的往事,宗珏总算明白了时怎么回事。 他抱着胳膊,睨向一旁的牧少川,“闹半天原来是你骗走了人家第一次,顺便把人勾得对你五迷三道之后,就拍拍屁股潇洒回国了?牧少川,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人渣,咱俩都是半斤八两。” 宗珏语气理直气壮,半点不为“半斤八两”而感到羞愧。 牧少川脸色难看,“所以他现在要对我求婚,你不觉得离谱吗?” “求婚?” 宗珏一愣,看向orion,“有这事?” orion解释:“我的家族比较传统,我也的确很爱牧,只想和他结婚。” 牧少川忍无可忍:“我们两个都是男的,怎么结婚?结个屁婚!” orion情深款款:“亲爱的,你难道忘了?我们国家在十几年前就通过同性婚姻法了,我的姑姑,也是我们女王的亲妹妹,便和她的妻子结了婚,她们相爱二十年,感情一直很好。” 女王? 宗珏又是一愣,震惊地看向牧少川,“老牧,你还挺有本事,外国王室都找来了?我靠,你要去当王妃了?” 牧少川也是目瞪口呆,懵逼地看向orion,“什么女王,你什么时候说过你是王室,你不是黑帮的吗?” orion表情严肃:“怎么可能,我们国家没有这种非法暴力组织,我的父亲是德维尔公爵,女王的堂弟。” 宗珏和牧少川:“……?” 宗珏斜眼看向牧少川,用眼神示意,“你自己惹的人,打算怎么办?” 牧少川也用眼神回应,“我哪知道!反正我肯定不可能和他走!” 第66章 orion看着他们,用不太流利的中文疑惑道:“你们……在眉目传情吗?” 宗珏恶寒道:“你少他吗恶心老子!” “不过,我告诉你,你要是强行把他绑走,在我们国家就是绑架的违法行为,懂吗?” orion:“所以我要尽快和牧结婚,让一切变得合法。” 宗珏被一绕,皱起眉,没什么耐心的起身,“放屁!在我们国家,结婚也得讲究门当户对,情投意合。你跟牧少川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但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没征求到他父母的同意,你俩绝对不可能结婚,懂了吗?” 见orion沉默下来,像是听进去了,估计是在考虑放弃。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拍拍牧少川肩膀:“走了,多大点事,耽误老子的功夫!” 说完,宗珏便拍拍屁股,潇洒转身走人了。 牧少川也以为orion放弃了,桃花眼眯起笑弧,“听明白了吧,我们之间是绝对不可——” “你朋友的说得对,”orion坚定地说,“我明天就去你家,对你父母说明我想和你结婚的意愿。” 牧少川眼睛瞪的滚圆。 他绝望地想: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宗珏这小子,果然不靠谱! 解决完发小牧少川的事情,宗珏心情不错,拎着提前订好的餐食,再次回到许竞家里。 “这家餐厅的焗龙虾还行,你尝尝。” 许竞刚要说自己吃过了,抬眸看向宗珏脸上有伤,眉头蹙起来:“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宗珏这才想起自己刚和人打过架,脸上挂了点彩。蓝泩 这点伤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但见许竞主动担心,他心里一乐,立刻装模作样“嘶”了一声,“你别说,还挺疼的……” 许竞哪会看不出他那点拙劣的演技,但伤倒是实打实的,也懒得和小兔崽子计较拆穿,转身去取了药箱过来。 他淡道:“把脸伸过来。” 宗珏“哦”了一声,乖乖把脸凑了过去。 许竞拿着碘伏给他消毒,不得不说,宗珏唯一的最大优势就是这张脸,乍然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的确有些触目惊心。 “给我老实交待,这伤怎么来的,跟谁打的架?” 宗珏近距离直勾勾盯着许竞的脸,目光扫过他脖颈上的咬痕和那些吻痕,心里那那股熟悉的痒劲儿又窜上来。 他喉结滚了滚,心中恶劣的欲念又冒了头。 “啧,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闻言,许竞手里的动作一顿,简直气笑了。 小兔崽子,和人打架挨了揍,竟然还有心思对他耍流氓! 于是,他干脆精准地往最青紫那块伤口用力一按。 “嘶——草!” 这下宗珏是真疼了,表情扭曲。 许竞见向来嚣张的小混蛋吃了瘪,没忍住,噗哧冷笑出声。 接着,他伸出一根手指,修长漂亮,指尖勾起宗珏下巴,凑过去在对方唇上飞快亲了一下。 “这样,够了吗?” 那居高临下的睥睨眼神,勾得宗珏心跳都漏了一拍。 -------------------- o牧副cp剧情不多哦,大家放心! 许总和小珏后续还有高能剧情,俺就不剧透了,毕竟是纯狗血文,肯定要酣畅淋漓才赤激呀! 第52章 除了你,谁敢这么对我?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哪够? 宗珏像只被挑衅了的小狼崽子,扑食一般将许竞重重按进沙发靠背里,低头就要狠狠吻住许竞的嘴唇,力道强势得不留余地。 许竞却偏头躲开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一堆事等着去处理……” 他用手掌抵在宗珏坚实的、散发着灼人hot意的胸膛,声音冷酷,带着不容商量的拒绝,“今晚,不可以。” 宗珏盯着他那截近在咫尺的修长脖颈,上面还残留着不少哏迹,喉结滚动一下,最后还是哼了一声,不甘心地松开钳制的手。 许竞这才坐直身体,抬手理了理被弄皱的衣领,正色询问:“说吧,脸上伤怎么回事?” 宗珏皱着眉:“这事儿说俩话长。” 他把牧少川和orion的那档子破事儿,从头到尾倒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武力值,“那老外被我揍得更惨。” 许竞倒没搭理宗珏幼稚的胜负心,只是安静听完,大脑迅速将信息过滤分析。 他淡声开口,一针见血,“恐怕没完。” 宗珏正要反驳,许竞继续道,“照你这么说,那人背景不简单,执念又深,他不仅不会放弃,很可能真会按照你点拨的,直接去找牧少川父母。” 宗珏闻言,脸上的得意瞬间收起来,皱着眉头问,“那怎么办?” 许竞语气平静,透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酷:“我劝你别管,他自己的惹的麻烦,自己承担,感情的事,尤其是牵扯到家庭背景和跨国文化的,外人根本插不上手,也插不了手。”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宗珏,眼神带着明确的告诫:“除非他真的遇到了明确的人身危险,倒了那种地步,你也不要冲动,记住,报警是最实际有效的办法。” 由于先前几次不算愉快的会面,许竞对牧少川这人并没有好感,分析的话语也很冷漠,但也的确是客观理智的。 宗珏拧着的眉头慢慢松开,对许竞的判断有着近乎本能的信赖,不假思索道:“行,听你的,啧,还是你脑子清楚,想得周全。” 许竞挑眉:“我比你多活了七八年,在感情上,识人经验自然比你丰富多了。” “经验?” 宗珏敏锐地锁定了这个词,一把攥住许竞的手腕,凑近逼问,“你经验很丰富?以前谈过很多个?” 许竞别过脸,避开宗珏逼迫的视线,声音冷了下来,“这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宗珏立马恼了,手上力道骤然加重,眼底烧起一股无名火,“我偏要知道,有几个人和你接过吻?像我这样抱过你,甚至——” 他掰过许竞的脸,逼对方直视自己,每个字都愤恨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还要谁……和我一样,把你弄到腰酸腿软,里里外外到处都是痕迹!?” 宗珏越想越愤怒,越想越委屈,那股酸涩的妒意冲得他太阳穴直跳,恨不得把那些可能存在的过去全撕碎。 他甚至有些恨自己没早生几年,这样他就能早一点遇到许竞,不让对方和其他男人有任何拉扯! 许竞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得蹙眉喝道:“宗珏,你给我放手!” 宗珏执拗地凶狠瞪着他,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空气凝固了几秒,只有两道交错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一缓一急。 半晌后,许竞终于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别人。” 宗珏面色一震,表情因为不可思议而有些呆滞:“没有……别人?你不是gay吗?” 许竞:“……” “我以前只做1号,”许竞简直被他气笑了,“除了你这个肆无忌惮的小兔崽子,还有谁敢这么对我?” 1号? 宗珏脑子里闪过牧少川以前瞎扯的那些话,瞬间明白过来。 一股狂喜窜上心头,几乎将他淹没,自己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那个! 可取而代之的,却是更凶悍、更不讲理的占有欲翻滚。 他再次攥紧许竞的手腕:“我不管!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和其他男人勾三搭四,做上面还是下面的都不行!你想都别想!” 许竞觉得宗珏醋意来的莫名其妙,皱着眉再次想抽手,“我什么时候勾三搭四过,你别无理取闹。” 宗珏哼了一声,“那个姓林——” “林”这个字刚冒出来,不想提起这个人,便拐个弯憋了回去,继续理直气壮地攀咬另一个目标,“那你那个姓傅的上司……我看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或许因为骨子里都带着某种蔑视一切的底色,宗珏对傅一瑄有种莫名的忌惮和敌意,尽管只见过寥寥两面,但那人身上那种冰冷的、仿佛万物不入眼的无机质漠然,让宗珏印象深刻。 深刻的讨厌。 “傅总?” 许竞一愣,再次被宗珏没头没脑、四处开火的猜忌气笑了,一把将他推开。 “他是我上司,我们只有工作往来,何况他已经有稳定恋人了,宗珏,你不要在这里捕风捉影胡说八道,药上好了,快去吃饭。” 许竞低头整理药箱,准备放回去,猝不及防从后面被环住腰,整个人被往后一带,下一刻,连人带药箱一起跌坐进宗珏的怀里。 “呃——” 他试图挣扎了一下,宗珏却越不肯撒手。 昨晚纵情来的后遗症还在,腰胯那一块本就酸痛,尚未恢复,被对方这么重力一按一楼,许竞忍不住皱紧了眉头,额头冒出细汗。 但向来强硬和不肯服软,自然不肯展露半点软弱,冷冷地说:“放手。” 第67章 只是,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意。 “不放!” 宗珏执拗得很,搂住他的那条胳膊环得更紧,另一只手却很识相地按上的侧腰,力道不轻不重地揉起来。 “许竞,我警告你,以后你眼里只能有我一个男人,不然我就——” “不然你想如何?”许竞微微侧头,唇角似笑非笑。 宗珏咬紧后槽牙,发狠道:“不然我就……把那个人弄死!” 许竞被他霸道任性的话逗笑了,竟有几分虚张声势的可爱。 “幼稚。” 不过倒还还别说,宗珏按摩的力道手法还挺舒服。 酸胀的肌肉在对方掌心慢慢松开,许竞放松戒备,不自觉地眯起眼。 反正一时半刻小兔崽子不可能放开他,干脆把对方当成人形按摩椅,彻底陷进了那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 因为今天来看阿凡达3顺便和朋友吃饭所以才这么短的,更不想匆匆赶稿写的辣大家眼睛!原谅俺一个二十多岁的苦命社畜想周末放纵一下的心呜呜呜!鞠躬!么么! 第53章 愈演愈烈,快要失控 从夏末到深秋,两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许竞和宗珏之间,还真有那么点像模像样的“和谐”意思了。 在日复一日的亲密厮磨中,宗珏原本一点就着的炮仗狗脾气,在许竞的影响下,潜移默化地被磨去了不少棱角。 他至少开始尝试忍耐,忍耐许竞那永远排在第一位的、忙不完的工作,忍耐因此被压缩的见面时间。 当然,作为交换,许竞对他的态度也软和不少,偶尔甚至能容这小混蛋的一些无关痛痒的臭脾气。 二人隔三岔五见上一面,往往干柴遇烈火,一点就着。 身体是诚实的,彼此都食髓知味,在床上越来越契合,有时候一个眼神撞上,就能心领神会。 不过,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到底像在走钢丝,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反倒给感官刺激添了把火。 作为年长一方的许竞,尚能游刃有余,在冷静应对和纵情享受之间找到平衡。 可宗珏却很难,他太年轻,性子急,还冲动,能忍一时,却难忍一世。 正对许竞上头的劲儿,非但没消,反而有愈演愈烈,快要失控的架势。 譬如此刻。 就因为许竞周末又要出差,再次打乱了宗珏心里计划的那点小算盘。 他阴沉着脸,抱着胳膊杵在卧室门口,看许竞有条不紊地往行李箱里码放明天要带的东西,眼底的火苗蹭蹭直往上冒。 眼见许竞竟连个正眼都没空分给自己,宗珏那点儿耐心烧干殆尽,拧着眉头怒道:“喂!你看谁俩在一起后还天天把自己焊死在工作上?这种日子老子他吗要忍到什么时候?” 话虽冲得很,可仔细品品,里头还掺着点实打实的委屈。 许竞动作顿了顿,把折好的领带妥帖放进行李箱后,这才转过身来看他。 宗珏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别开脸,故意不看他。 许竞几不可闻地默叹了口气,对他说,“宗珏,你过来。” 宗珏瞪他一眼,梗着脖子:“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凭什么!又想说什么屁话来糊弄我?” 许竞就那么直直看了他几秒,瞧见这小兔崽子纹丝不动、一副等着人来顺毛的臭屁样,没忍住,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你先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宗珏偷偷斜眼睨他,正撞上许竞带着隐约笑意的目光,表情一僵,可心里那点痒意到底占了上风,只好装作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嘴上还硬得很。 “干什么?我告诉你,老子不可能帮你收拾这破行李!” 许竞没接话,直接抬手捏住他下巴,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用拇指蹭了蹭他脸颊,难得放软了声调:“好吧,以后每周六,我尽量都空出来,只跟你在一块儿,嗯?” 完全是哄小孩儿的语气。 宗珏听着不爽,但对着许竞那双沉静的眼睛,心里的不满还是消下去大半。 不过,他依旧嘴硬,“光这样就想打发——” 话还没说完,许竞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朝宗珏比了个“嘘”的手势。 宗珏撇撇嘴,倒也配合地闭了嘴。 电话接通的瞬间,许竞脸上的那点柔和顷刻褪去,语气也变得冷然。 “妈,什么事?” 宗珏立刻竖起耳朵,但许竞没开免提,他听不太清对面的许母讲了什么。 只听许竞剪短地应对了几句,最后说了句“我现在转给你”后,便冷着脸挂了电话。 宗珏下意识又皱起眉,“你家里又找你要钱?” 光俩人在一起这阵子,他已经第三次撞见许家伸手要钱了。 一次三万,一次五万,这回估计又少不了几万块钱。 这点钱,对自小锦衣玉食的宗珏来说不算什么,许竞也负担得起,可宗珏又不是完全不知世事,多少也知道普通人家什么开销水平。 短短两个月,十来万就这么给出去了? 这哪儿是过日子,这分明就是吸许竞的血! 他心里替许竞憋着火,忍不住骂道:“你还管那破家干什么,年夜饭都没让你吃上一口,当初你坐轮椅也没见他们来看你几回,一个个跟吸血蚂蝗似的!别他吗转了,换我,早他吗一刀两断,老死不想往来!”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抢许竞的手机。 许竞拿着手机往后一避,垂下眼睫,声音没什么波澜:“能用钱解决的事,没有折腾的必要。” 宗珏急道:“草!你自己天天上班累成什么样,他们体谅过你吗?就知道把你当提款机!这你都能忍,许竞,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还有你那个弟弟,我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够了!” 许竞直接打断他,声音骤冷,“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会处理。” 宗珏气得嗤笑一声,更火大了,“你怎么处理?接着当冤大头、当提款机?老子他吗……是看不下去!关心你还不行了?!”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他嘴里吼出来,却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许竞一愣,半晌,无奈地扯了下嘴角,“宗珏,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何况我的家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这话里的意思,在明白不过:划清界限,我的私事你别管。 宗珏不甘心,还想再说,许竞却忽然主动凑近,用一个吻堵住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尽管他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身体远比脑子诚实,那点疑虑瞬间被抛到九霄之外。 宗珏长臂一伸,紧紧箍住许竞的腰,急切又凶猛地回吻过去,将所有情绪都埋进这个激吻里。 …… 宗家每周一次的家宴,是延续了数十年的老规矩。 餐桌上,宗洺盛看着儿子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心头那股“恨铁不成钢”的郁气又冒了上来。 他放下筷子,开口沉声道:“宗珏,你也快满二十一了,别整天没个正形,明天,也就是下周一开始,跟着你叔叔好好学点东西历练,记着,到时候别赖床,早点跟你叔叔一起去公司。” 宗珏听了,想也不想,“不去,我最近事儿多着!” 他还惦记着去找许竞,要是被摁在公司里,俩人见面的时间岂不是更得被挤占得一点不剩? 宗洺盛气得额头青筋一跳,怒斥:“你不想去也得去,还想这么混日子到几岁?” 宗洺远也跟着无奈摇头,温声劝道:“小珏,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跟在大哥身边学做事了,你是宗家的继承人,迟早要担起这份责任。” 宗珏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可这回连一向惯着他的沈千仪也没站在他这边,柔声哄着:“儿子,你爸爸和叔叔说的在理,听话,先去学着,好不好?” 身怀六甲的小婶辛舒昀则含笑看着,并不发表意见。 眼见全家没一个“同谋”,宗珏和他们大眼瞪小眼,憋了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最后只能狠狠冷哼一声,摔了筷子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当晚,宗珏一个微信电话追到许竞那儿,劈头盖脸地将这“噩耗”控诉了一遍,语气又冲又委屈。 满以为对方至少会跟自己同仇敌忾,谁料他噼里啪啦发泄完,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传来许竞一声轻笑。 “宗珏,你家里说的没错,你是该学着担点正事了,好好跟着你叔叔,没有坏处。” 宗珏一听就炸了毛,“你怎么跟我家里一个腔调?喂,许竞,你不是故意想借口躲着我,才想把我往火坑推吧?” 许竞似乎被他的联想逗乐了,好笑道:“火坑?宗珏,你管这叫火坑?你但凡出去看看,多少跟你年纪一般大的年轻人,正为了一份月薪几千的工作挤破头、写简历、过五关斩六将,你生来就在别人奋斗的终点线上,既然享受了资源,承担责任就是迟早的事,躲不掉。” 第68章 他分析得条理清晰,“何况,像你们这样的家庭,具体执行有专业的经理人团队,你要学的,只是看懂报表,把握方向,知道钱从哪里来,风险又在哪里,未来往哪儿走,这些你现在都不学,将来怎么接手?” 道理透彻明白,无可指摘。 可宗珏就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觉得许竞这冷静的口吻格外刺耳。 他恼火道:“你少给我扯这些道理,说来说去,你就是想敷衍我,老子不想听这些没用的废话!” 刚吼完,对面忽然没了声音。 宗珏:“……” 他心下一咯噔,刚才那点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难道是他刚才吼得太凶狠,吧许竞给吓着了? 还是……许竞干脆懒得理他了? “喂?许竞?” 宗珏喉咙发紧,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你人呢?” 几秒后,许竞沉稳的悦耳嗓音才再度响起,背景音还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在回工作消息,这样吧,如果你这周老老实实跟你叔叔去公司,周末我空出来,专门陪你,怎么样?” 宗珏眼睛一亮,那股亢奋劲儿立刻冲散了刚才的憋闷,想也没想就应了,“行,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许竞似乎低笑了一声,说了句“还得忙”,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直到一分钟后,宗珏盯着暗去的屏幕,这才猛地醒过神来。 等等!周末许竞本来就是要陪他的啊,自己这不是等于白答应了? 他气得牙根发酸,怒气冲冲地在屏幕上打字,发过去一条充满“威胁“的消息。 【许竞,你又敢耍老子!等着,周末看我怎么槽死你!】 尽管满心不情愿,宗珏还是跟着宗洺远去了公司。 宗洺远没有急着让他接触核心业务,只让他跟在自己身边,像半个助理,端茶递水、整理文件、收发部分邮件和讯息,顺便“耳濡目染”。 头两天,宗珏觉得自己简直快憋疯了。 直到宗洺远开始时不时丢给他一些文件,随口提问。 譬如此刻,宗洺远从一份项目简报上抬起头,看向对面明显心不在焉,指尖百无聊赖敲着桌沿的大侄子。 他点了一下宗珏手边那份装订精致的厚实报告,“小珏,那是市场部刚交上来的,城东新区商业配套的意向报告,不用看细账,说说你的第一感觉,这项目值不值得跟?如果跟,先抓什么?” 宗珏“啧”了一声,勉强压下不耐烦,拿起报告,哗啦翻了几页。 他目光快速扫过哪些精心排版的图表和冗长的市场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这块地我听人提过,”他开口,语气还是那股散漫劲儿,但话语却直接切进要害,“规划倒是吹得天花乱坠,但值不值,首先得算算投多少钱,多久能回本。” “这报告里预期收益率画得还挺美,可旁边竞品分析写着呢,同样类型的项目,已经有两家公司投资了,可惜客流就这么多,狼多肉少。” 说着,宗珏指尖在某行字上敲了敲,“还有,他们预测客流暴涨的核心依据,是两年内新地铁站开通,可我听—— ” 宗珏话到嘴边突然刹住,差点把“许竞提过”说出来,赶紧咳嗽一声改口,“听过一些内幕消息,那地铁站的批文卡在某个环节了,什么时候能落地都是两说,这么大个风险,报告里就轻飘飘一句‘可能存在不确定性’带过?我觉得悬。” 宗洺远听完,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宗珏这小子,虽然态度吊儿郎当,但强在悟性高,脑子转得快,尤其抓关键矛盾的直觉一针见血。 “直觉抓冲突点,方向没错,比光会复述数据强,”他先给予肯定,但话锋一转,“但你目前看问题还是太单线,第一,竞品在场,不一定是坏事,也可能说明区域价值被共同认可,关键是如何做出差异化。” “第二,”说着,宗洺远拿起手边一份附件,“关于地铁站批文,你的消息渠道确实来得很快,敏锐性不错,但做决策切忌“听说”,附件里是项目部上周与相关部门的非正式沟通纪要,里面提到了卡点的具体部门和解决问题的时间窗口,风险需要量化评估,而不是笼统地觉得“不行。” 他把附件递向宗珏,“下次,抓住一个疑难点后,记得去找支撑或反驳的依据,直觉能让你看到水面上的波纹,但决策需要知道水下礁石的精确位置,明白了吗?” 宗珏拿过附件,快速扫了几眼,上面确实有更具体的信息,只好撇嘴道:“知道了,小叔。” “嗯,把这份报告和附件带回去,明天早上告诉我,如果由你来推动这个项目下一步,你会要求市场部补充哪些最关键的信息,列出三条来,并且给出你的理由。” “小珏,你脑子活、悟性高,好好学,将来没准比你爸和我做得都好。” 宗洺远笑了笑,起身走过去,拍拍宗珏的肩膀,“记住,大哥让你来我这里,不是听你背书看表面的,而是要你以后能在信息不全的的时候,尽量做出对的选择。” 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作业”,宗珏虽然不甘不愿,还是闷声应了下来。 一连几天,宗珏居然真的没跑,按时按点出现在公司,这份乖觉,堪称可喜可贺。 而支撑他每天坐在这儿“受苦受难”的最大动力,就是许竞那个周末之约。 枉他忍了这么多天,周末非得连本带利讨回来不可! 他一定会把许竞折腾到腰酸腿软,甚至周一都爬不起来去上班,最好一整天都只能乖乖待在他身边。 这么想着,连眼前枯燥的文件都显得顺眼了几分。 今天,原本有个合作方负责人预约了来访,但宗洺远临时被一个紧急会议拖住。 他匆匆交代宗珏,“小珏,你代我去楼下接人,先把他请到我办公室稍坐,接待一下人家,我二十分钟结束会议后过来,这也算对你的一次锻炼,记住基本的待人接物,礼貌点。” 宗珏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心里压根没当回事。 什么接待,不就是端茶倒水说奉承话把人给伺候舒服了,他最烦干这些琐碎的屁事儿! 明明有专人负责接待,他小叔干嘛非把这活儿指派给他? 能被他宗珏亲自伺候的,这辈子还没出生呢! 这家伙什么来头,也配? 于是,当前台通知客人已到大厦一楼,宗珏正在打游戏,直接没什么耐心地硬邦邦用座机回了句,“知道了,把那人领过来就行。” 过了半晌,宗珏才放下手机,慢悠悠地从办公椅起身,踩着不急不慢地步子往专用电梯走去。 他在光可鉴人的电梯门前站定,双手插兜,摆出那副惯有的狂拽架势,打算看看是哪路货色。 “叮!” 电梯门应声向两侧滑开。 宗珏随意抬眸,目光撞进电梯轿厢内。 里面,许竞穿着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衣冠楚楚,身型颀长漂亮,面容冷峻,正微微侧身,似乎刚结束一通简短的电话。 四目相对。 宗珏脸上的散漫瞬间凝固,瞳孔猛地一缩,脑子也“嗡”的一声。 宗珏:“?!” -------------------- 下章开始高能,宝子们做好准备! 第54章 这辈子都要缠着你 许竞是代表公司来和宗洺远谈合作的。 他准时到了地方,前台却有点为难地告诉他,宗总临时有个会,走不开,但已经安排了专人接待,让他先上去等。 可许竞左等右等,都没等到所谓的“专人”。 他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就算不是合作对象,以他和宗洺远的交情,对方也不至于故意晾着他。 “没事。” 许竞脾气很好地点点头,没有为难一脸纠结的前台小姑娘。 前台感激地把他领到专属电梯,刷了卡,帮他按好楼层后,毕恭毕敬地鞠躬退了出去。 电梯一路往上,数字跳动,许竞还在接一个工作电话,直到“叮”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刚好挂断。 一抬眼,就看见宗珏杵在门外。 许竞感到微诧异,刚开口,“你——” 话还没说完,宗珏就跟饿狼崽子见了香肉似的,猛地探身进来,一把攥住他手腕,迫不及待就把人往外扯。 许竞毫无防备,手机差点脱手,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 他不知道这小混蛋又发什么疯,但周围随时可能有人经过,他只能压着火气,任由宗珏把他拉走。 一路被带到角落一间僻静的休息室,门“砰”地一声被甩上。 “咔哒”一声,落了锁。 宗珏转过身,冲他咧嘴一笑,那双漂亮锋利的眼睛里,闪着让许竞熟悉的危险光芒,一步步朝许竞逼近。 “你想干什么?看清楚场合,这是你家的公司!” 第69章 许竞后背抵上墙面,退无可退,声音压得低而严厉。 宗珏压根不听,猛然欺身压过来,一手捏住他下颚,迫使他抬头,接着就狠狠吻了上去。 “唔呃……!” 许竞瞳孔震惊一缩,是真没料到这小兔崽子胆子能这么大。 他下意识抬手去推宗珏的胸膛,可对方的舌头已经蛮横地闯了进来,扫过他口腔的每一处,吮吸纠缠,又急又凶,呼吸灼热地扑在他脸上,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下去。 要是在私底下,许竞或许还有心思和他较劲,甚至反客为主。 可这里是公司! 他是来谈正事的,不是来跟宗珏胡闹的! 好在宗珏没亲太久,很快就松开了他,但眼神还黏在他脸上,温度高得几乎要烧起来。 宗珏的目光从许竞被亲得湿润泛红的嘴唇,一寸寸贪恋地往下扫,掠过起伏喘息的胸口,再回到那双总是居高临下看人的眼睛。 他是真的爱看许竞穿正装的样子。 扣子永远规矩的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一丝不苟,从头到脚都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结合气质,整个人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感吸引力。 可越是这样,宗珏越想亲手把那层层严整剥开,想看看对方冷静自持的表情崩塌,想听那张总是说着刻薄话的嘴,发出点别的动静…… 他恨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可每回见到许竞,那点火气非但压不下去,反而烧的更旺。 不够,怎么都不够! 宗珏眼底的欲望几乎要喷薄出来,赤裸裸的,“你自己数数,我们几天没说话了,老子都他吗快想死你了!” 许竞被他这话逗得有点想笑:“没说话?那昨天谁跟我发的消息,好难猜呢?” “那能一样吗?” 宗珏不满地拧眉,撇嘴道,“隔着个破屏幕,跟现在这样能比?” 他说着,手臂一伸,结实有力地环住了许竞的腰,把人怀里一带,脑袋顺势埋在对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还是那股熟悉的、冷调的香水味儿,闻起来清清淡淡的,可沾在许竞身上,就莫名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劲儿。 明明他自己那儿也有,可怎么闻着都觉得差点意思,枯燥乏味,远不如许竞身上的好闻。 许竞任他抱了一会儿,没动。 直到脖颈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才发觉这小混蛋居然在用牙磨他的皮肤! 他立刻清醒,猛地将人推开,语气带了警告。 “不许咬,我一会儿得见你叔叔。” 宗珏被他推开,不爽地哼了一声,眼神还死死盯着许竞那截被衬衫领子遮得严严实实的脖颈,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恶劣的念头。 “见我小叔,你来找我小叔干什么?” 他这才想起关键,眉头皱起来,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许竞回答得很坦然,甚至反过来问他:“公司有项目需要洽谈合作,既然你已经在这儿开始“学习”,你叔叔没跟你提过?” 宗珏一愣,这才猛然想起来,小叔是让他接人招待的。 接的居然是许竞?! 想到自己刚才在电话里那副不耐烦的德行,宗珏简直想给自己两拳。 草,早知道是许竞,他恨不得直接开车去家里把人接过来! 许竞没空琢磨他那些弯绕的小九九,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不多了。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西装瓦外套和衬衫领口,确认没什么明星不妥,才抬眼看向还在那儿拧着眉纠结的宗珏,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酷。 “正好你在,带我去你小叔办公室。” 宗洺远开完会后,匆匆回到办公室,看许竞已经到了,笑着走到沙发边伸手和他握了握。 “抱歉抱歉,临时有个会拖住了,才让宗珏先负责招待你。” 许竞勾唇回应:“没事,我也刚到不久。” 宗洺远瞥了眼旁边的宗珏,见那小子冲自己扬了扬下巴,一副“人我可给你带到了”的德行,这才放心在会客沙发落座。 宗珏挨着他小叔做,眼睛却一点儿没闲着,目光跟钩子似的往许竞身上戳。 那视线又烫又明目张胆,半点不带遮掩。 许竞只当做对他虎视眈眈的目光视而不见。 宗洺远像是完全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涌,直接开门见山:“你们公司那个新平台的想法,我仔细看了方案,确实很有亮点,尤其是数据处理的模块,效率比市面上同类产品高不少,精度也不错。” 许竞从身侧公文包里取出平板,调出几页简单的图表,“这是我们实测的数据,如果合作,我们可以把这块技术开放给你们,用在你们集团旗下的商业项目里,你们有实体资源,我们有技术优势,互补性很强,完全可以合作共赢。” 他也说得直白,没有绕弯子。 宗洺远点点头,又问了些实际操作的问题,比如后期维护、团队对接这些。 许竞一一回答,语气平稳,条理清晰,目光专注认真。 宗珏坐在一旁,听得有些走神。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许竞对外工作的状态,专业,冷静,每一句话都带着分量。 和平常和他在一起时那种偶尔无奈、偶尔纵容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不一样的—— 骚。 很奇怪,明明穿得严严实实,说话和举手投足都一板一眼,怎么落他眼里,每个动作、每个字音都像在故意勾引人呢? 宗珏浑然不觉自己思绪越来越偏,开始不由自主盯着许竞那张开开合合、吐字清晰的嘴唇,是怎么被自己亲着,咬住的,又是怎么在bed上,发出那些好听船息的。 那截被衬衫领子裹住的脖子,是怎么被他啃出无数印子的。 更别提那被西装裤包裹得曲线漂亮的腰胯,自己又是怎么…… 宗珏越想越没边儿,眼神也跟这越来放肆,几乎是明目张胆盯着许竞不放。 许竞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那道目光跟带着火苗似的,烫得他后背发麻,尤其宗洺远还在跟前,他心口都跟着发紧。 许竞只好找准时机,装作不经意间朝宗珏瞥去,用眼神警告对方不要太过分。 谁知宗珏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视线故意往下滑,落在他腰腹上,故意停顿了一瞬,才抬起来迎上他的目光,不怀好意的一笑, 调戏的含义,不言而喻。 许竞:“……”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拽回正事上,只当旁边那道灼人的视线不存在。 好在宗洺远始终没有察觉到异常。 他对这次洽谈很满意,最后说:“具体细节我让项目部跟进,这周内出个初步合作意向书,许竞,你那边没问题吧?” 许竞收起平板,“没问题。” 谈话结束后,时间也差不多了,宗洺远还有事要忙,便招呼宗珏,让他把许竞好好送出去。 许竞刚要说不用,宗珏已经主动地蹿了起来,迅速从许竞手中抽走了公文包。 “行,我保证,好好儿把许哥送去楼下。” 他拖着调子,嚣张地冲许竞扬了扬眉,笑容欠揍。 许竞知道他什么德行,也懒得再说别的,给宗洺远示意过后,就跟宗珏一起离开了。 走到停车位上,许竞抬手,示意宗珏把公文包还给他。 宗珏把包递过去,许竞接过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正要发动汽车,副驾驶座门就被拽开,接着,某个肆意妄为的小兔崽子利落地钻了进来,一屁股坐上他的副驾驶座。 许竞皱眉,“离你下班时间还剩四十分钟,给我下去。” 宗珏哼笑一声,侧身就压过来,手臂一伸,顺手解开了许竞刚系好的安全带,揽过许竞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把人焊进怀里。 “你让我下去我就下去去?凭什么,我就是要赖着你,吃定你,就是想缠着你不放,你能拿我怎么办?” 他说就说,手还故意往下摸,在许竞侧腰捏了把,那紧致的腰线让他臆想又怀念。 眼前这人,他怎么吃都吃不够。 要是能拿根绳子把许竞栓他裤腰带上就好了,宗珏不无遗憾地想。 许竞被他这混蛋的劲儿弄得没辙了,气极反笑:“宗珏,你这无法无天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宗珏哼笑一声,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语气狂得不得了。 “改不了,这辈子都改不了!” 面对宗珏的死缠烂打,许竞感到头痛又无奈,总不能真把对方带去自己公司里的办公室。 好在今天主要的事情都忙完了,又是周五,他干脆请了一个小时假,把剩下的工作带回家处理。 一进门,包还没放稳,宗珏就从后面缠了上来,胳膊锁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八爪鱼缠挂在他身上,脑袋不住往许竞颈窝里埋,嘴唇又亲又蹭。 第70章 “干什么,撒手,重死了!” 许竞偏头,避开宗珏的索吻,想扒开宗珏死死挽着他肩颈的胳膊,奈何越扒宗珏缠得越紧,几乎让他快不喘过气。 “凭什么放!我想做,我要做,我五天没做了,再不做就要憋死了!” 宗珏咬着他耳朵,还时不时在他身上磨蹭,某处存在感极强地抵住许竞。 很无赖,但宗珏天生自负脸皮厚,不觉得羞耻,反倒为自己的本钱骄傲。 “大白天的发什么晴,你给我放手,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许竞额头青筋突跳,去掰横亘在胸前的手臂,强硬着不肯妥协。 现在就敢登鼻子上脸,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岂不是更过分? 宗珏忽然不动了,收回所有不规矩的动作,脑袋却还沉甸甸地压他肩窝。 许竞正疑惑着,对方却嘴唇贴着他耳廓,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地软的声音咕哝。 “我想你,想…你想的发疯,行不行嘛,许哥?” 那嗓音压得又软又低,震得许竞耳膜有些发麻,挣扎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松了一些。 就在这瞬间,宗珏手臂猛地发力,趁他不注意,一把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许竞身体腾空,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正要皱眉开口,却清楚地看见了这兔崽子脸上得逞的笑。 …… 宗珏急不可耐地扯开许竞的西装外套,像拆卸一份肖想已久的礼物,一件件剥开。 吻从脖颈一路往下,在锁骨流连,然后是……在胸口焓住,许竞仰起头,呼吸乱了,手指插在宗珏发间,分不清是想拉开还是推进。 咔哒一声,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分外清晰。 许竞被翻过去,手撑着枕tou,指节用力,宗珏贴着他后背,亲吻他汗湿的肩胛,又急又重,像是要把所有渴望,都撞碎在这场汗涔涔的纠缠里。 呼吸和碰撞声交织,许竞最终抑制不住,低哼出声。 这声音似乎刺激了宗珏,将他搂的更紧,攻势愈发凶莽,直至二人都在颤抖中—— 一起泄了劲。 …… 宗珏紧搂住怀里的许竞,响起自己这周被迫早出晚归的“苦日子”,心里的不平衡又冒了出来。 “哼,我这周都听你的话,老老实实去上班了,你总得给我点奖励吧?” 许竞累得眼皮都懒得掀开,想了想,“最近好像新开了一家餐厅,口碑还不错,我明天预定位置,请你吃顿饭?” 宗珏还没怎么和许竞一起去外面单独吃饭呢,一听,嘴角立马翘起来了,心里美得不行,嘴巴却硬:“算你还识相!” 他低头,在许竞嘴上“吧唧”亲了一口。 许竞动也不动,眼睛紧紧闭着,眼尾还有一点未干的生理性水珠。 宗珏盯着他看,觉得心口那地方砰砰乱跳,觉得对方连睡觉的模样,都勾得人心痒。 以前玩机车和其他极限运动带来的刺激,那股兴奋劲儿,跟这几个月许竞带给他的,压根没法比。 当初恨这人恨得多牙痒,现在……就有多想缠着这人不放手。 如果这种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呢? 想到这里,宗珏嘴角一扯,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许竞的脸颊,哼了一声,自顾自嘀咕。 “姓许的,你能找到我这种脸好身材好的,都算你赚了,这辈子我都要缠着你!” 死也不可能放过你! -------------------- 想了想,先撒点糖,让大家过个happy的圣诞节吧嘿嘿!圣诞快乐,爱各位宝宝们!贴贴~ 第55章 现在,梦该醒了 许竞订的这家餐厅刚开业半年,口碑已经起来了,生意极好,周末饭点的好位置尤其难约。 他还是托了点关系,才订到一个位置不错的隔间卡座。 宗珏个子高,站在卡座入口往外扫了一眼,发现这地方来的,多半都是成双成对的人,他们这桌上也摆着应景的插花和小烛台。 他眉毛一挑,悄无声息偷摸挪到许竞那边,胳膊往人肩膀一搭,语气里压不住兴奋和雀跃,“啧,你特意挑的情侣餐厅啊?” 他说这话压根没压低声音,旁边站着的服务员都听得见。 许竞眼皮都没抬,手里翻着菜单,“想多了,这家餐厅味道不错,卡座设计也够隐蔽,自然招情侣。” 他问了服务员几个菜品的口味后,快速点了几个菜,“我点好了,你想加什么自己看,坐回去,俩人挤一块儿像什么话。” 说完,许竞借着递菜单的动作,把宗珏那条胳膊挡开了。 宗珏不爽地“哼“了声,随手在菜单上点了道菜,人却没动。 他就是想贴着许竞坐。 许竞瞥他一眼,好在卡座还算宽敞,一边坐三个人都不成问题。 他往右边挪了挪,腾出点位置,把点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谢谢,就这些。” 服务员接过菜单,退出去时,顺手把卡座外的帘子拉上了。 帘子一落,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外面的人声似乎变得模糊不少,形成了一个相对密闭的小空间。 确实是个适合说悄悄话,甚至干点别的私密事儿的地方。 宗珏几乎是立刻原形毕露,手臂一伸就环住许竞的腰,把人往宗珏怀里带,肩膀紧贴着肩膀,霸道地把许竞揽住,不让他躲。 “躲什么,现在又没人看得见,亲一个?你不觉得这儿更刺激?” 许竞忍无可忍,他腰臀还泛着酸,是之前折腾狠了还没缓过来。 虽说最近和宗珏做得多了,身体习惯了,宗珏也比一开始只知道胡来莽干,变得会照顾他的感受,以至于现在休息一天就能正常出门。 但容忍归容忍,也不是这么个胡闹法。 他冷着脸,一巴掌拍开宗珏不安分的手,“你给我安分点,再闹就回去!” 与此同时,餐厅另一侧,宗洺远刚扶着妻子辛舒昀坐下。 “我太太的菲力要全熟,一点粉红都不能有,还有这道菜的汤底,如果烹制时用了酒,麻烦请厨师换成别的做法。” 宗洺远对服务员仔细交代。 辛舒昀已经怀孕七个多月,脸比之前圆润了些,气色很好,整个人透着柔和的光彩。 宗洺远看着她,眼神温柔:“现在你和宝宝就是我的全世界,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辛舒昀心里甜滋滋的,嫁给宗洺远,确实是她最对的选择。 作为丈夫,对方体贴入微,事业家庭都专注,从不乱来,她那些同样嫁入门当户对的豪门闺蜜姐妹们,没少羡慕她。 宗洺远起身,“舒昀,我去一下洗手间,很快回来。” 辛舒昀点点头,“好呀。” 洗手间在另一头。 宗洺远沿着指示穿过中间的走廊,往对面走去。 在经过一个卡座时,帘子拉得倒是严密,里面却隐约传来一点细微的、黏腻的声响,还有极力克制的、压低的呼吸声。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想避开,可某种奇怪的直觉让他停住了。 那模糊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侧过身,目光顺着帘子缝隙,眯着眼往里一扫。 只一眼,宗洺远整个人僵在原地。 卡座里,两个男人正紧紧贴在一起接吻。 其中那个身形更突出的、侧脸线条锋利张扬的,是他的亲侄子宗珏。 而被宗珏搂在怀里、仰头承受着这个吻的人—— 是许竞。 宗洺远脸上的平和像是被瞬间冻住,然后一寸寸冷下去,沉下去。 最后,只剩下原本被深藏的无情底色。 许竞,和他的侄子,在接吻。 他们这样多久了? 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时候,二人又瞒着他,已经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许竞……他怎么敢? 之前那些零碎的、让他心生疑虑的片段,此刻全部串联起来,得到了最不堪的证实。 宗洺远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盯着帘内交吻的两人,没有上前出声打断。 直到身后传来服务员端菜走进的脚步声,他最后冷冷看了里面一眼,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 辛舒昀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宗洺远回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她问。 宗洺远笑了笑,神色如常:“接了个工作电话。”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束新鲜的玫瑰,递到她面前,“路过自助花架,看到开得挺好,就买了一束给你。” 辛舒昀又惊又喜地接过花,低头闻了闻,嘴上却撒娇:“都要当爸爸的人了,还搞这套,肉麻不肉麻呀。” 宗洺远在她身旁坐下,手臂揽过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孕肚,俊秀的眸子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是要当爸爸了,才更得疼你。” 辛舒昀满足地靠进他怀里。 宗洺远脸上还挂着笑,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第71章 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给许竞发了条信息。 卡座里,许竞刚拿起筷子,手机震了一下。 他瞥见屏幕上的名字——“宗洺远”。 许竞心口莫名一跳,点开,是条很寻常的工作邀约。 【许竞,明天周一有空吗?有些项目落地细节我还想再和你聊聊。】 许竞定了定神,恢复了一个“好”字。 “喂,你跟谁发消息呢?” 宗珏不满地凑过来,下巴抵在他肩上,“跟我吃饭还看手机,你那些破工作就不能往后放放?” “回个信息而已。” 许竞放下手机,可心底那股隐约的不安却没散,像有什么东西悬在那儿。 他下意识看了眼紧闭的帘子,外面安安静静,什么动静也没有。 可他的第六感,一向非常精准。 “砰”! 刚进家门,许竞就被宗珏按在了墙上。 吻像急促的雨点,又重又狂地落下来,堵得他话都说不完整。 “不,今天不行,我明天还、还要……上班!” 许竞勉强偏过头,喘着气。 宗珏托着他臀把人抱起来,许竞后背抵着墙壁,进退无法。 “谁让你跟我吃饭的时候看手机的?” 宗珏咬着许竞的耳廓,声音发狠,“跟我在一起,你眼里不准有别的,只能有我,什么狗屁工作,全给老子往后靠!” 许竞被他亲得浑身战栗。 body早已经被拓开过太多次,几乎行成条件反射,只是这样的贴近和摩擦,尾椎就窜起一片麻痒。 他皮肤开始泛红,体温升高,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却像已经泡进温热的水里。 宗珏的精力好得吓人,许竞不是不怕,可更deep的地方,藏着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 渴望被打开,渴望那种抛开一切,只剩下感官的放纵。 和宗珏在一起,痛苦有,但快乐……更多。 …… 从玄关开始,许竞的手扒着鞋柜边沿,绷出青筋,可很快,那修长漂亮的手指被覆上来的手牢牢攥住,十指紧扣。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浪花声不绝。 没多久,许竞就被迫那啥了once,脱力地往下滑,被宗珏捞住,抱到沙发上。 意识开始模糊,视线里的东西扭曲变形,只剩下声音和触感。 他被折叠,被绽开,被一次次碾磨。 从一滩化开的水,蒸腾成潮湿暖融的雾,无处可逃,只能被body上的人、被自己的反应彻底吞没。 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 从玄关到客厅、再到卧室,中途他晕过去一次,醒来时人在浴室,热水冲刷着皮肤,而宗珏还在他里面。 最后怎么回到床上的,他全无印象。 彻底失去意识前,许竞连窗外是白天还是黑夜,都分不清了……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天色已经大亮,许竞撑开昏沉的眼皮,猛然想起今天是周一。 他一下就清醒了,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一看才八点半。 幸好,离他平时到公司的时间还有余地,和宗洺远约的也是下午会面,一切都还来得及。 许竞深吸口气,腰腿的酸软立刻泛了上来,费劲地撑着手掌起身,顺手把宗珏横在自己腰间的手拍开。 他低头一瞥,见自己胸口、小腹一片青红交错,到处都是牙印和吻痕,顿时皱起眉,脖子估计也难逃一劫,今天只能找见领口高的衬衫遮掩了。 他刚挪到床边,脚还没沾地,腰后忽然一紧。 宗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手臂一捞,又把许竞拽回床上。 年轻人觉大,宗珏声音此刻还带着睡意,脸贴着他后背蹭了蹭,含糊嘀咕,“起来干嘛,身体受不了就请假呗,反正你也不差这点钱!” 许竞又气又好笑:“请假?你说的倒是轻松,你当我是你,想挂科就挂科,想不去上课就不去?我不去公司,那些文件和报告,几十号人等着我签字确认,还有下周要汇报的季度技术路线图,我不在,那帮产品经理能为了两个功能点的优先级吵到明年,宗珏,你告诉我,这些事儿,是你来替我签,还是你来替我吵?” 说着,他边起身去衣柜里找衣服穿。 宗珏哼了一声,就趴在床头,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盯着许竞的背影。 从肩胛到腰线,再往下……大片原本光洁细腻的皮肤上,全是他留下的印子,深深浅浅,密密麻麻,连褪跟都有,到处被他占有过的痕迹。 相当漂亮的风景,宗珏看得喉咙直发干。 可惜许竞动作干脆,衬衫一披,裤子一提,眨眼就把所有风光都遮得严严实实。 他忽然心头一热,“工作什么,累死累活的,大不了我来养你呗!” 许竞正在扣衬衫扣子,闻言,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转头看向他。 “养我?你拿你家里给你的零花钱养我?” 宗珏不服气,“什么叫零花钱,我手里也是有股份分红的!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已经跟着我小叔进公司学东西了吗?” 许竞转身时,已经穿好了衬衫并塞进西裤里,恢复了平日的冷峭整肃。 他一步步走向床沿,然后俯身,在宗珏脸上轻拍了一下,嘴角轻勾。 “等你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的那天再说吧,小朋友。” 下午三点,咖啡厅,许竞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宗洺远会面。 宗洺远讲一份文件推向许竞,微笑道:“技术部分我们内部这几天评估过了,效率优势很明显,今天约你,主要是想和你再聊聊后续落地的细节。” 许竞接过文件,目光快速扫过,“流程很清晰,如果确定合作,我的建议是分两步走,先拿你们城东的新项目做试点,跑通数据对接,成熟后,再推广搭配其他商业板块,这样风险可控。” 宗洺远点头,“和我想的一样,你们那边,项目接口人的配合度怎么样?” 许竞:“技术团队由我亲自负责协调,可以保证相应速度,不过前期磨合期,最好每周进行一次同步会,有问题立刻解决。” 宗洺远同意道,“嗯,效率至上,那就这么定,细节我让项目部这周内出方案,对了——” 他语气一转,深深看向许竞,“舒昀还念叨,说婚礼后就没见过你,我大哥大嫂也对你印象很深,他们都知道你去年挺照顾宗珏的,什么时候有空,来宗家本宅一块聚聚?” 许竞神色微顿,眼睫垂下,没有任何异常道:“最近太忙,先等项目步入正轨吧,谢谢你们的邀请。” 宗洺远笑了笑,似乎并不介意,“也好。” 他说着,目光落到许竞的脖颈,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开玩笑地随口一提,“许竞,你脖子那儿……是怎么回事?” 许竞心神一凛,手指无意识地拢了拢衬衫领口,“没什么,可能是昨晚窗户没关好,被蚊子咬的。” “是吗?” 宗洺远没往深问,反倒将话题再次转开,“对了,小珏最近被大哥扔来公司历练,他的表现还不错,我大哥也还算满意。你跟他不是关系还挺好的,我也拜托过你对他照拂一二,这小子是不是还经常跟你请教,把你当长辈看?” 提到宗珏,许竞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 但他抬眼时,宗洺远神情自然,语调平稳带笑,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稳住声音,平静道:“偶尔聊几句,谈不上照拂,所以交情不算深,我和他们年轻人共同话题不多。” 宗洺远笑意加深,“那就好,许竞,你可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我一直觉得你能力强,有抱负,尤其擅长带领团队的人,也懂拿捏调教手下员工的分寸,所以当初,我才放心让宗珏多跟你接触,正好你赋闲在家养伤,可以借此机会锻炼打磨他的脾性。” l*生  听到这里,许竞隐约觉得不对劲,对方像是话里有话,可也不想把宗洺远往坏处想,只好继续听对方说下去。 “我是真的欣赏你,过去是,现在也是,之前想挖你来我们集团,你没答应,我也没强求,我想着,让宗珏跟你走近点,宗没有坏处。” 宗洺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温和,可字句却一点点沉下来,“可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 宗洺远语气陡然一变,目光变得冷锐。 这完全冷厉的一面,和他平日春风般和煦的神色全然不同,几乎让许竞感到陌生。 许竞抿了下唇,犹豫地问:“什么……事情?” 他心里涌起某种强烈的不安预感,觉得宗洺远似乎知道了什么。 “我看见了,餐厅里,你和宗珏在接吻。” 许竞面色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刷的退得一干二净。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涩,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巨大的难堪兜头罩下,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作为我信任的朋友,你背着我,勾引我的亲侄子,许竞,你真让我失望。” 第72章 宗洺远摇了摇头,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彻底消失,冰冷的审视着许竞。 许竞眼睫轻颤,沉默了良久,低声缓道。 “对不起。” 宗洺远往后靠近沙发,交叉抱臂,姿态舒展,可眼神里透出的,却是宗家人骨子里那种蔑视一切的倨傲。 这神情,对许竞而言,并不陌生。 宗珏当初,也常用这种眼神看他。 “道不道歉,不重要,你跟宗珏上了几次床,感情有多深,我也都不关心,重要的是,你得跟他断干净。” “小珏是大哥的长子,也是宗家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他迟早得像我,像我大哥一样,和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这才是他该走的路。” 许竞没有说话。 那些话像耳光,一下下扇在他脸上,火辣刺痛,让他难堪、屈辱,还有压不住的愤怒,对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宗洺远。 他闭上眼,这几个月的画面在脑子里闪过,那些他和宗珏经历的亲密、纠缠、纵情……像一场偷来的梦。 既然是梦,就会有结束的时候。 现在,梦该醒了。 可现在的宗珏未必能接受。 许竞睁开眼,试图让声音保持冷静,维系自己最后的尊严。 “恐怕你需要给我一段时——” “三天。” 宗洺远直接戒断他的话。 “宗珏他太年轻,容易冲动,我不想对他造成更大的影响。给你三天,三天内,你必须和他断的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说着,他语气像是有点惋惜,“许竞,我也不想做到这一步的。” 宗洺远起身,拿起手机,点开一个视频,将手机屏幕举到许竞面前。 “许总,不要!” 林荼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画面晃动,但许竞的脸清晰可见。 许竞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宗洺远,眼神里全是震惊和耻辱。 他竟然拿这个视频威胁自己?! 宗洺远微俯身,凑到他耳侧,“你该庆幸,发现的是我,不是我大哥,如果是他,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工作、地位,包括……你身后那一家子只会给你拖后腿的亲人,他能轻而易举捏碎。” 他伸出手,捏起许竞汗湿的下巴,力道不重,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可眼底一丝笑意都没有。 宗洺远似乎很享受许竞此刻的僵硬和失神。 “好好考虑吧,许竞,我仍然希望,我们能是朋友。” 说着,他松开手,看了许竞一眼,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临走前,宗洺远留下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钉子砸进许竞的耳膜。 “记住,别让小珏知道我来找过你。” 第56章 “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宗珏上午有课,下午去了公司。 今天他小叔不在,没人盯着,他乐得自在,对着电脑打了一下午的游戏,要不是有打卡记录的硬性规定,他早就溜之大吉了。 五点半一到,宗珏准时卡点下班。 刚出公司大楼,他就迫不及待摸出手机给许竞发消息,不过对方没回,估计又在加班。 许竞加班几乎是家常便饭,宗珏虽然对此不爽很久了,但也没法干涉对方的工作。 他发过去的消息,往往要隔上大半天,才能收到许竞干巴巴的几个字回复,连个安慰性质的像样表情包都没有。 最多就是系统自带的那个流汗黄豆,或者是那个怎么看怎么别扭的死亡微笑脸。 宗珏有时候也想不通,许竞明明还没到三十,怎么活的跟个老古董似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跟他年纪不符的沉闷。 可邪门儿的是,他偏偏就吃对方这套。 等到晚上十一点多,宗珏正窝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新出来一款游戏,他打得正酣。 他余光扫过茶几上安安静静的手机,许竞还没给他发消息。 不对劲。 许竞再怎么忙,也不至于一整天连条消息都不回。 宗珏眉头拧紧,一把将游戏手柄扔到旁边,抓起手机就要拨打电话,屏幕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来电人显示,是“许竞”。 宗珏立刻按下接听,嘴角反射性地扯起弧度,语气刻意压得又硬又拽:“啧,终于想起你男人了?许竞,你再敢晾着我试试,信不信我把你干到连班都上不了!” 宗珏调侃完半天,对面却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脸上的得意僵住,下意识又皱起眉,“喂,你怎么不说话,怕了?至于么,我开玩笑而——” “宗珏……” 许竞的声音很冷,还有些飘忽,似乎带点颤意,像是隔着一层雾。 “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宗珏一愣,足足过了四五秒,才像是终于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们结束了。” 许竞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有种可怕的平静,说完,便干脆地切断通话。 宗珏举着手机,维持着那个姿势,半天没动。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许竞刚才那句话,言犹在耳,反复撞击着他的耳膜。 结束了? 毫无预兆,毫无理由。 一股怒火“噌”地窜上天灵盖,烧得他眼睛发红,紧接的则是更深、让他手脚发凉的恐慌。 他狠狠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开什么玩笑?绝对不可能! 昨晚这人还在他怀里,被折腾得眼角发红、气息不稳。 那些激烈的究缠、温hot的皮肤、失控的船息,都还历历在目,怎么才过去半天,就全变了? 一定是许竞在跟他闹脾气,或者……或者就是故意捉弄他的玩笑! 他手指用力握紧手机,手背绷出青筋,几乎要捏碎手机,连续回拨了十几个电话,听筒传来的,永远是那个冰冷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 “草!” 宗珏简直快疯了,把手机狠狠塞进裤兜,抓起茶几桌上的机车钥匙,阴沉着脸冲出了门。 “砰!” 公寓门被在他身后发出巨响。 机车引擎在夜色里发出暴躁的轰鸣。 宗珏用最快的速度冲到许竞楼下,连头盔都没顾上摘,电梯一到,便几步跨到门口,用力拍打着门板,砰砰作响。 “许竞,开门!别他吗装死!” 门铃被他按得响个不停,急促刺耳,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宗珏不再犹豫,直接输入密码,“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屋里一片漆黑,寂静无比,只有窗外零星的灯光渗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他“啪”地打开大主灯,惨白刺眼的光线瞬间填满空间。 客厅空荡,书房没人,他快步走进卧室,里面的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像是根本没人躺过。 宗珏目光急切地扫过衣柜角落,身形顿时一滞。 许竞常用的那个黑色登机箱不见了。 他……真的走了。 连当面说清楚都不肯,就这么不告而别。 许竞电话里的话,此刻再次无比清晰地砸回宗珏脑子里,每一个字都变成冰冷的事实,砸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快喘不过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比刚才的愤怒更甚,让他心脏都有些发麻。 不,他不能接受。 绝对无法接受! 他深吸口气,手指有些抖地能摸出手机,给宗洺远打了通电话。 “小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很快,小叔温和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宗珏勉强定住神,却掩饰不了语气的急躁,“小叔,你知道许竞去哪儿了吗?” “许竞?” 宗洺远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我今天在陪你婶婶产检,没和他见过面,也没有通过话,怎么了,你找他有事?”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宗珏心里那点侥幸的火苗瞬间熄灭,胡乱应付了一句:“没事。” 没等宗洺远问怎么回事,宗珏就先一步挂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环视着这个熟悉的卧室。 所有东西都摆放在该有的位置,一丝不苟,干净得没有半点人气,像一间精心布置的却无人居住的样板房。 和它的主人一样,冷静、克制,不留痕迹。 明明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疯狂过的暧昧气息,此刻却让他觉得冷如冰窖。 他又一次被许竞推开了,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得到。 这算什么? 他又算什么? 宗珏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胸口堵着一团无处发泄的闷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猛地抬起手臂,一拳狠狠砸向旁边的墙壁! 第73章 “砰!” 闷响过后,手背传来尖锐的刺痛,皮肤擦破,渗出血丝。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这面墙,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必须见到许竞。 这一晚,宗珏都没离开。 他像头受伤的年轻困兽,在许竞家清冷的客厅里坐了一夜,眼睛熬得通红,眼下泛着青黑,却一丝困意都没有。 只有越来越焦灼的烦躁,和不肯罢休、近乎偏执的执拗,在黑夜里无声燃烧,直到窗外天色一点点泛白。 眼看着差不多到时间,他抓起头盔,带着一身低气压和彻夜未眠的戾气,冲出了门。 这次,他直奔许竞的公司。 机车一个停刹,粗暴地停在写字楼前。 宗珏连头盔都没摘,只将护面罩一把推上去,便带着一宿没睡的骇人面色,大步闯进一楼大厅。 前台被他阴沉的表情和猩红的眼睛吓到,话都说不利索,“许,许总,他好像去出差了……” 宗珏厉声逼问,声音嘶哑:“他去哪儿出差了?” “我,我没有权限知道啊!” “草!” 宗珏地骂一声,懒得再废话,转身就要往电梯间硬闯,余光却在这时瞥见一行人从侧门走出。 至于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男人,身形高挑,容貌出众,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标志性凤眼,冷淡疏离。 傅一瑄。 宗珏瞳孔猛地一缩,想也没想,直接调转方向就朝那人走了过去。 傅一瑄身边的人察觉不对,立刻想上前阻拦。 但宗珏动作太迅猛,几步就跨到傅一瑄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西装衣领! 他死死盯着傅一瑄,面色因为暴怒和缺乏睡眠而扭曲,从牙缝里挤出一字一字的质问。 “许竞去哪儿了!?” 旁边有人惊呼,已经有人高呼想叫保安,傅一瑄却抬起手,制止了身后人的动作。 他抬眼,目光平静无波,落在宗珏因失控显得有些狰狞的脸上,语气冷淡:“无可奉告。” 宗珏手背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揪住衣领的力道更重,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少他吗跟我装逼,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说,许竞他到底去哪儿出差了!” 他另一只手已经攥紧成拳,威胁的意味毫不遮掩。 “你干什么,放开傅总,否则我们报警了!” 傅一瑄像是没看到那蓄势待发的拳头,抬起手,精准而有力的扣住宗珏揪着自己衣领的胳膊,猛地向下一掰,同时侧身卸力,动作干脆利落。 他声音依然冷冽没什么起伏,甚至带点冷嘲:“许竞自己申请的出差,具体行程是公司机密,无可奉告。” 说完,傅一瑄顺势将宗珏的手甩开,整了整被扯皱的衣领,不再看僵在原地的宗珏一眼,带着人扬长而去。 许竞自己……申请的出差? 傅一瑄的话像一把锐利的冰刃,狠狠扎进宗珏混乱的脑子里。 那股支撑着他一路横冲直撞的疯狂怒火,仿佛被这句话瞬间抽空、浇灭,只剩一片空荡的茫然和钝痛。 宗珏站在原地,头盔下的眼睛血丝密布,却空洞得没有焦点。 周围嘈杂的人声、保安警惕上前的身影,那些围观着他的诧异或防备的目光…… 一切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不清,隔绝于他的感知之外。 “按住他,快!” 最后,宗珏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保安上前拧住他的胳膊,扭送出了写字楼。 -------------------- 这一章该叫宗小珏找老婆记哈哈,接下来蛮多酣畅淋漓的狗血大戏,我想捋一捋后面的细纲,下章推迟一天更新,抱歉宝宝们,2026.1.1见啦!么么! 第57章 许竞,你去死吧 为期半个月的高强度出差结束,许竞飞机落地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他一身骨头像被拆卸又被草草装回去,累得直发僵,坐上公司派的车时,连呼吸都似乎透出倦意。 手机里,宗珏前段时间轰炸来的消息和未接电话,堆成一片红点,许竞划了几下,还是没点开,直接按了熄屏。 想到宗珏那一点就炸的暴烈脾气,许竞太阳穴就隐约作痛,他只能用出差当借口,强行隔开这段距离。 该说的话,在电话里已经够明了清楚,半个月,足够让任何冲动降温,看最近宗珏消息和电话都少了,也许……对方也在试着放手了。 许竞一直很清楚,他和宗珏,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能得到几个月近乎荒唐的不错时光,已经够了。 至于宗洺远…… 对方手里那段视频哪儿来的,当初把宗珏送到自己身边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还是只把他当打磨侄子的工具,都不重要了。 他和宗洺远,不可能再成为朋友。 他和宗珏,也不会拥有结果。 无论宗珏对他是恨也好,怨也罢,他们之间的结局,注定不会改变。 车停在单元楼下,司机客气地问要不要帮忙把行李提上去,许竞摆手拒绝。 他一向不喜欢外人进入他的私人空间,就算对方是出自好意。 许竞拎着登机箱走进一楼大厅,电梯还没下来,只好在原地等待。 空气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细微风声。 就在他微微出神的刹那间,侧面落地花瓶后窜出来一道人影,猛地朝他扑过来! 许竞汗毛倒竖,下意识挥臂要挡,那人却抬起脸,嘴角淤青,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他瞳孔一缩,诧异道:“林荼?” “许总……救救我,现在只有你有能力帮我了,求你……” 林荼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死死攥住许竞的袖口,想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许竞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见他凄惨的情状,眉头拧紧。 林荼脸上、脖子上、裸露的小臂上,深深浅浅全是瘀伤,新旧交叠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谁打的?我先给你打120——” “不可以!” 林荼再次扑过来,冰凉的手指死死按住许竞拿手机的手,“不能去医院……也不能报警!求你了许总,不能!” 他抓得极紧,瘦得骨节伶仃的手指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许竞一时竟没挣开。 许竞余光瞥见大厅门口有人影要进来,他咬了咬牙,一把将林荼拽进刚好打开的电梯里。 回到家,许竞给林荼倒了杯热水。 林荼捧着杯子,手指还在哆嗦,低声道了句谢。 许竞站在他对面,没坐,“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荼咬着嘴唇,似乎很难堪,眼泪簌簌往下掉,愤恨道:“是高煜……都是高煜!他威胁我,还威胁我的父母!” 许竞一怔,想起来去年他在酒店看见对方,对方说自己是被高煜性锓还被拍下视频,可没想到,这种恶行还在继续。 “他去年因为办事能力不足,失了势,本来已经不怎么找我了……我也以为总算熬到头了。” 林荼声音里带着恨,又掺着恐惧,“可谁知道,去年他忽然住了一次很久的院,出来之后……他就变本加厉!他好像憋着一股火,全发泄在我身上,这一年,我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甚至还用我爸妈威胁我!” “我今天,今天是打晕了他才逃出来的……” 许竞脸色难看,高煜住院的原因,他猜得到是宗珏那次的手笔,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还不消停,竟能把怨气撒在更弱者身上。 他语气严厉,“你逃出来,不先去报警,来找我有什么用,我护不住你,反而可能被你连累。” 不是他自私,是高煜那人向来不择手段。 说着,许竞当下立断,“他这是犯罪,必须报警处理,你在我这里东躲西藏也不是办法,何况你能躲一时,能躲一世吗?” 说着,他就要按下拨号键,却被林荼扑过来死死按住。 “不行!他手机里有我的视频,好多……多到数不清!我要是报警,那些东西流出去,我这一生就完了!我妈心脏不好,我爸有高血压,他们都是本分了一辈子的老好人,辛辛苦苦卖早点供我读书长大,会受不了的……许总,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见林荼一脸绝望,濒临崩溃的脸,许竞最终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疲惫感再次如潮水般涌上来,他揉了揉眉心,“我可以收留你一晚,明天你必须走,缺钱我也可以帮你一点,别的,我无能为力。” 林荼忍着哭腔点头。 “谢、谢谢。” 许竞翻出药箱和不怎么穿的备用衣服给他,指了指客卧和卫生间方向,自己便转身进了书房。 他需要处理完最后的收尾报告,才能让混乱的脑子暂时安静。 键盘敲到一半,外面忽然传来门铃声。 许竞手指一顿。 第74章 紧接着,是密码锁被按响的“滴滴”声。 他心脏猛然一沉,起身往外走。 还没到玄关,只听“砰”一声响,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形,裹挟着寒意的阴影,踏了进来。 客厅没开灯,只有书房透出的光晕模糊勾勒出来人的轮廓,但许竞太熟悉了。 那身形,那压迫感,除了宗珏,还能有谁?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咙发紧,“宗珏,你来干——呃!” 话没说完,衣领已被一把狠狠攥住! 巨大的力道将他掼到墙上,后背撞得生疼。 “为什么?” 宗珏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是砂纸磨过声带,每个字都浸裹着带着血丝的痛楚和暴怒,“许竞,你他吗告诉我什么?!” 许竞被勒得呼吸一窒,别过头,强迫自己用最冷硬的声音回答,“我在电话里已经说清楚了,我们已经结束了,我想做什么,都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 宗珏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另一只手猛地扣住他肩膀,五指几乎要嵌进骨头里,“许竞,你再说一遍?!你对我……明明……” 他声音抖得厉害,后半句话梗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这半个月,许竞的不告而别、决绝的分手、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每一刻都在凌迟他,曾经的嚣张气焰被磨得粉碎,只剩下无处安放的恐慌和灼心的痛苦。 肩胛骨传来剧痛,许竞额头渗出冷汗,却死死咬紧牙关,不让痛哼溢出。 他抬起眼,看向黑暗中宗珏模糊而扭曲的脸,语气却是近乎残忍的冷酷。 “我对你怎么了?宗珏,我有亲口说过我喜欢你吗?” 宗珏身形一僵,瞳孔在昏暗中猛然收缩。 许竞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语气更冷,字字如刀。 “你太不成熟,太意气用事,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累。是,我承认,你能给予我刺激,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但这点快乐,跟我需要承担的风险、承受的压力比起来,算什么?” 许竞顿了一下,不去看宗珏的脸,深吸口气,把最后那点颤音压回去,“我们不合适,就早点断干净,对谁都好,你现在也开始学着接手家里的事了,宗珏,你的人生很长,不只有感情,还有事业,还有责任,你会遇到很多人,会遇到真正合适的人……然后结婚,走你该走的路。” “老子他吗只想跟你结婚!” 宗珏低吼出来,像只受伤哀鸣的年轻野兽,“什么狗屁继承人,我根本就不稀罕!谁爱当谁当去!” 许竞用尽力气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往旁边退了两步,拉开二人的距离。 他近乎嘲讽的冷道:“没有宗家,你算什么?意气用事,头脑空空,除了发脾气惹麻烦,你还会什么?宗珏,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放弃’?” 这话太毒、太锋利,直直捅进宗珏最痛、也最敏感的内心深处。 他盯着许竞,眼睛红得骇人,胸膛剧烈起伏,脑子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啪”一声,断了。 毁灭吧。 一起死了算了。 这个念头一起,便疯狂滋长。 他死死盯着许竞,半晌后,突然毫无预兆地暴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量天尺。 哐当! 瓷瓶砸在地上,碎片飞溅,尖锐的声音撕破寂静。 宗珏喘着粗气,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收回去,许竞,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收回去,求你了,让一切回到之前。 他心里无声地渴求呐喊。 可许竞却别开了脸。 就在这时,客厅角落传来细微的、带着怯意的声响,“许、许总?需要帮忙吗?” “啪!” 大灯被宗珏狠狠拍亮,刺眼的光线下,林荼穿着明显大了一码的t恤,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上的伤和惊惶一览无余。 宗珏的目光钉在他身上,尤其是那件属于许竞的衣服,然后缓缓移向许竞。 他眼底最后一点希冀被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毁天灭地的暴怒。 宗珏每个字都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许竞看了一眼林荼,又看向宗珏,心一狠,最后一点残余的不忍,被彻底碾碎。 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让他恨透了自己也好。 他侧身一步,挡在林荼身前,声音平静,“你别冲动,不要伤害无关的人。” “我伤害他?” 宗珏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可笑的笑话,他指着林荼,手指都在发颤,“你要护着他?许竞,你护着一个背叛过你的人?你他吗什么意思?!” 血液全冲上了头顶,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疼。 嫉妒、愤怒、被背叛的痛楚拧成一股狂暴的火焰,几乎要吞噬所有理智。 许竞迎着宗珏吃人般的凶狠目光,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刺耳,“至少他听话,好控制,也没有你那么……麻烦的身世背景。”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宗珏彻底气疯了。 他两步冲上前,一把掐住许竞的脖子,狠狠将他掼回墙上,“许竞!” 宗珏嘶吼着,五指收拢。 “啊!” 林荼惊叫着冲上来想拉扯,被宗珏看也不看,一脚踹翻,他闷哼一声蜷缩倒地。 许竞被掐得面色涨红,颈间青筋暴起,双手徒劳地抓住宗珏铁钳般的手,氧气被迅速剥夺,眼前开始发黑。 “你们上床了吗?被我*了那么多次,你还能对他*起来?还是这种弱鸡能满足你?嗯?要不要让他看看,你在床上被我*得……” “呃……” 许竞从窒息感中拼命挤出一丝气流,破碎的语句断断续续,“你看,这就是……我们,咳,不、不适合的原因!” 他眼球上翻,视线模糊,死亡的阴影冰冷地笼罩下来。 这一刻,许竞清晰地意识到,宗珏是真的想杀了他。 忽然,颈间的力道一松。 许竞滑落下去,又被宗珏提着衣领拽住,才没瘫倒在地。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喘息着仰起头。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宗珏通红的眼眶中,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滚落下来,砸在他脸上,烫得惊人。 宗珏松开手,像丢弃一件彻底厌弃的垃圾。 他俯身,凑到许竞耳边,灼热的呼吸夹杂着绝望的战栗,一字一字,像烙铁般穿透皮肉,深深刻入许竞的骨髓里。 “许竞,你去死吧。” “我恨你。” 门被摔出震天巨响,脚步声消失在外面的楼道。 许竞顺着墙壁滑坐到冰冷的地上,捂着脖子,咳得撕心裂肺,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咙火烧火燎的疼,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心脏。 林荼挣扎着爬过来,看到他脖子上触目惊心的指痕,声音发颤:“许总,你……你没事吧?” 许竞挥开他伸来的手,勉力摸出手机,手指发抖地对调出一段视频,“我给你发个视频,有了这个,高煜不敢……咳、不敢再动你。” 林荼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画面,惊恐地瞪大眼, 视频里那个不堪入目的男人……是高总? 他还想再问什么,许竞已经闭上眼,脸色惨白,一副拒绝任何交流的姿态。 “赶紧走!” 许竞哑声喝道。 林荼不敢再留,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空荡的房子里,只剩许竞一个人靠在墙边。 喉咙疼,骨头疼,但最深处某个地方,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荡荡地漏着风。 结束了。 他的梦,彻底醒了。 宗珏回到公寓,反锁上门,再没出来。 两天两夜,不吃不喝,像一具被抽走的灵魂的空壳。 沈千仪得知消息,心急如焚,拉着宗洺远急匆匆赶来。 “小珏,你开门啊!你别吓妈妈好不好……” 沈千仪拍着门,声音带着哭腔,她从没见过儿子这副模样。 宗洺远面色凝重,对旁边的锁匠点头示意。 就在锁匠师傅准备动手时,“咔哒”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宗珏站在门口,脸色灰败,眼里布满血丝,往日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脸依然是俊美的、漂亮的,可整个人都憔悴黯淡,像珠玉蒙了一层灰。 “小珏,你……” 沈千仪心疼得说不出话。 宗珏看了母亲一眼,视线空洞地落在宗洺远脸上,声音干涩沙哑,平静得可怕:“送我出国。” 宗洺远眉头微蹙:“小珏,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你先——” “送我出国!” 宗珏打断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决绝,甚至还自嘲般勾了一下嘴角,“放心,这次,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满意的。” 第75章 宗洺远凝视着他,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 -------------------- 元旦快乐!新的一年,想要多多的评论和海星嘿嘿! 第58章 蜕变 四年后,北半球某座传承数百年的古堡,私人教堂内。 年迈的主教手持典籍,高鼻深目,声音苍老庄重,回荡在穹顶之下。 “你是否愿意娶他为夫,爱他、忠诚于他,无论贫困、患病或是残疾,直至死亡?” 碧色的瞳孔深邃,他声音坚定。 “我愿意。” 主教将目光投向隔壁黑发黑眸的亚裔年轻男人,面带祥和祝福的笑意。 “你是否愿意嫁与他,爱他,忠诚于他,无论……嗯,或任何其他麻烦,直至死亡?” 台下的宾客传来几声心领神会的轻笑,牧师显然为了避讳什么,才临时改词的。 牧少川:“……” 他木着脸,半天没吭声。 视线扫过台下那些眼神期待又专注的宾客,尤其在最后一排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瞥见那个显眼又沉默的修长身影时,目光顿了一瞬。 他居然来了? 半晌,牧少川才转过头,对上orion那双深情脉脉的碧眸。 他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连左颊的窝都不怎么显出来,终于认命般,吐出那三个字。 “我……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掌声和欢呼像潮水般震开。 圣坛前,一对新人交换了戒指和吻,长达数年的纠缠折腾,在此刻落下终于帷幕。 在盛大的热闹中,最后一排那人也抬起手,线条锋利的漂亮嘴唇微勾起,跟着鼓起了掌。 国内外的婚礼仪式都差不多,涉及到王室贵族的繁琐些,但也大差不离。 婚礼结束后,就是亲朋好友在场的私人宴会了。 牧少川好不容易得了空隙,钻到角落的宗珏身边,长叹口气,“我还以为你忙到没空过来呢,没想到你能大老远从a国飞到这里。” “你的婚礼,我怎么可能不来?” 宗珏说着,朝身侧的助理略一示意。 助理立刻毕恭毕敬地递上一个深蓝丝绒的长方盒,宗珏接过,顺手递给牧少川。 “新婚礼物。” 牧少川挑眉,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腕表。 打磨得极有质感,设计低调,但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造价不菲,是特意找大师定制的款。 “谢了。” 牧少川盖上盒子。 宗珏似笑非笑,“我没想到,有朝一日你还真的会和orion结婚。” 牧少川苦笑一声,“还能怎么样,一直死缠烂打下去吗?我累了,懒得躲下去了,就这么凑合过下去吧。” 总归……也算是有感情的。 不过,后半句牧少川没明说。 宗珏哼笑一声,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了一会儿,宗珏拍了拍牧少川的肩膀,,“我先走了,等会还有回国的航班。” “回国?” 牧少川有些诧异,“你怎么突然要回去?” 宗珏目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一下,随即恢复平常:“总部那边有事,回去对接工作。” 牧少川沉默了片刻,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宗珏,四年了,你……还是忘不了他吗?” 他看向宗珏。 对方穿着手工剪裁的黑色西装,身形比几年前更挺拔,五官轮廓也更深,那张脸依然漂亮得扎眼,可曾经外放张扬的锋芒,已经尽数敛成了某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成长得太快,变了实在太多。 刚到国外那会儿,宗珏一边攻读商科硕士,一边被自告奋勇去硬啃宗家海外市场那块硬骨头。 头一年最难,文化隔阂都是小事,底下那帮看他年纪小的老油条,阳奉阴违都是家常便饭。 他开始还会暴怒,会发火动手,甚至直接在会议上破口大骂,把一个高层揍进过医院。 可最后发现,光靠拳头解决不了问题,宗珏只能慢慢开始学着收敛性子,把自己钉死在办公室和图书馆,报表一个字一个字啃,案子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去磨。 他学会了两件事,用数据说话,用事实打脸。 再之后,宗珏凭借独到又敢赌的眼光,看准了好几个被低估的科技和新能源项目,力排众议砸钱进去。 别家公司还在观望,他们团队就已经跑通了模式,等风口起来,宗家海外业务的报表已经漂亮得无可指摘。 四年里,宗家已有疲态的海外市场焕然一新,规模翻了至少两倍。 当年那个脾气一点就爆的宗珏,如今已经能稳稳坐在谈判桌对面,眼神深沉得让人摸不透底。 这样变化翻天覆地的宗珏,甚至让牧少川都恍惚觉得陌生。 “忘不了什么?” 宗珏语气冷下来,“我迟早也要回国,总不能在国外待一辈子。” 见他这副样子,牧少川也不再多说。,,声 伏 屁 尖,,  这时, 不远处的orion踱步过来,占有欲很强地揽住牧少川的腰。 他笑容得体,语调优雅,“你们在聊什么,这么久?牧,我姑姑想见你。” 面对这个发小新娶的“洋媳妇”,宗珏也懒得给什么好脸色。 他只是冲和牧少川的情分来的,至于什么王室贵族,他压根都没放在眼里过。 “走了,回头有机会再见。” 牧少川看着宗珏大步离开的背影,后面还跟着那个中年男助理,不自觉地微皱了皱眉。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牧少川这回过神,满怀心事地被orion半搂半强迫地带走了。 火锅热气蒸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嫩滑的雪花牛肉被夹起,在精心研制的清汤锅里涮了两下,又在旁边一碟调制的小料滚了滚,最后被递到许竞嘴边。 “快,尝尝!” 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许竞顶着对面傅一瑄黑如锅底的脸色,硬着头皮,就着眼前的筷子将那块肉送进嘴里。 他细细嚼了几下,眉头微挑起,神色有些微妙。 “咋样,你快说啊!” 池屿是个急性子,许竞还没吃完呢,便巴巴催促着问。 许竞慢条斯理地咽下,这才缓缓开口:“汤底是鸡架和火腿吊的吧?鲜味很正,这小料……加了烘过的核桃碎?还有点陈皮?很巧思,解腻,也很有回味感。” 池屿眼睛唰的亮起来,直勾勾看着许竞的反应,等着他的最终定论。 许竞嘴角弯起,真心实意道:“很好,你会成功的。” 池屿乐得嘿嘿一笑,给他比了个大拇哥。 “果然还是得找个像你这样,虽然口味也淡,但起码是会吃又会说话的!傅一瑄这家伙,我做啥玩意儿他都说好吃,一点儿都不客观!” 说着,他胳膊一伸,熟门熟路地勾住许竞的肩膀,另一只手麻利地下肉、捞肉,一股脑往许竞碗里堆,完全无视了对面傅一瑄越来越黑的面色。 “快快,趁热吃!这牛肚也新鲜,爽脆!” 他性格大大咧咧,向来自来熟,对许竞印象蛮好,从前年结识到现在,已经把人划分到“好兄弟”阵营大队里了,还早早加上了微信。 傅一瑄话少,跟个闷葫芦似的,许竞话也不多,但人家该说的都会说,从来不摆什么高知人士的架子,池屿就觉得跟他相处很舒服。 聊着聊着,话题从美食拐到了许竞他们的日常工作上。 池屿忍不住嘀咕:“傅一瑄到底给你们开多少工资啊?我好几回晚上十点多去找他,你们公司大楼的灯还亮着,都没人下班!” 这个问题,让许竞未免有些尴尬,毕竟傅总正在他们二人对面坐着呢,何况池屿的手还搭着他肩膀,二人腿还并着腿。 一直没作声的傅一瑄,终于忍无可忍,起身一把将池屿拽了过去。 池屿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咬着他耳朵小声说:“你又瞎吃什么醋呀,人家许竞一看就是直的,跟老张他们一样,大家都是哥们儿,摸两下咋了?” 傅一瑄:“……” 许竞:“……” 许竞清了清嗓子,略带尴尬地开口:“不好意思,我也是gay。” 池屿:“??!” 他整个人傻在那儿,眼睛瞪得溜圆,足足愣了快半分钟,才震惊地“啊”了一声,仿佛天塌了。 傅一瑄看不下去了,直接冷着脸起身,对许竞道:“我有点急事,先带他走了。” 说完,不等许竞回应,他就强行抓着池屿的胳膊把人拖走了。 临走前,池屿还恋恋不舍地对许竞高嚷。 “许竞,我下次试了新锅底还找你啊——哎哎傅一瑄你干嘛抓我胸肌,疼!” 许竞觉得好笑,对背着傅一瑄不住朝他使眼色的池屿挥手,直到二人消失在拐角。 池屿这人很有意思,明明和他年纪差不多,但却给人一种不沾世事的某种纯粹感,他还挺欣赏对方这种性格的。 第76章 他独自坐在那儿,看着对面空下来的座位,脸上那点因烟火气染上的活气,渐渐淡了下去。 这几年里,许竞的日子过得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全是拼命压下去的暗潮。 他比以前更狠,彻底把自己焊在工作上,一天当成两天用,除了工作,脑子里什么都不想装。 这么拼命的回报的确实在,除了基本工资,奖金和到手的股权攒起来,去年他就还清了剩下的四百多万房贷,算是实现了经济自由。 偶尔,他会看到宗珏在国外的消息,对方惊人的蜕变,让他心绪复杂。 说不清是感慨还是什么,最后,勾归结为一种“这样也好”的尘埃落定感。 那些纠缠的过往,他早当是被风吹散的沙,不去看,也不去想。 这辈子大概也不会再见了,许竞想。 这样……真的挺好。 回去后,许竞仍然在书房整理工作材料。 他手头有个跟投资公司的重要项目,谈了一个多月,算不上生死攸关,但是公司拓展新业务线的关键一步,必须拿下,所以许竞是亲自负责的。 对方是国内老牌实业集团旗下的投资公司,背景厚,资金足,看中的是他们公司在智能系统上整合的技术底子。 很巧合的是,这公司背后正是沈家,不仅是沈千仪的娘家,还是宗珏的外家。 不过他和对面纯商业合作而已,他本人跟沈家私下没有半点交集,也就没往深处想。 前期沟通还算顺畅,但对面突然换了个负责人,把他们之前交的材料全打了回来,条条框框挑了一堆毛病。 许竞几次想约对方负责人见面细聊,都被对方助理一句“忙,没空”给当了回来。 他摸不透这位新负责人的路数,可也只能耐着性子,带着团队硬熬,把可能被挑剔的细节都抠了一遍,熬了好几个通宵,技术方案翻来覆去改了六七版,连标点符号都校对得眼睛发花。 连着大半个月,白天黑夜的连轴转,许竞饭都顾不上好好吃,觉也睡不踏实,人眼见着瘦了一圈,眼底一片乌青。 手下人都看不下去了,怕他身体熬垮,劝他回去休息,他们来盯。 许竞只是摇头,他性子里的固执和完美主义冒了头,这个项目很重要,他必须亲自确保万无一失,不然心里那根弦松不下来,更遑论好好休息。 好不容易,对方总算松口,约了会议时间。 许竞长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缓了缓。 他也确实想亲眼看看,这个横插一脚、折腾他们半个多月的新负责人,究竟是谁? 会议地点在对方总部。 许竞提前了十分钟到,团队其他几人低声核对最后几个数据。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强迫自己从疲惫的状态中提神,在心里默默预演那位刁钻的负责人可能提出的难题,又该对此如何进行回应。 离预定的十点还剩两分钟不到,许竞正低头看腕表时,门突然被推开,他下意识抬起头。 先进来四五个人,为首的是之前接触过的那位李总监。 只见这位李总监侧身,朝身后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得很反常。 许竞下意识皱起眉,视线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然后,后者走了进来。 那一刻,会议室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 看清对方脸的刹那,许竞瞳孔猛地一缩,本就因疲劳而苍白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一身剪裁锋利的西装,衬得来人身高腿长,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露出完整的额头和极其优越的眉眼。 四年时光,似是彻底磨去了少年人外放的棱角,沉淀成一种深不可见、更具压迫感的强势。 许竞身体僵在座椅里没动,但后背却绷得很紧,渗出一股凉寒的汗意,指甲无意识地深抠进掌心。 对方的目光扫过来,在许竞脸上停了一秒。 就那么一秒,转瞬就像看见陌生人一样移开,那人便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立刻有人上前替他拉开椅子。 他从容地坐下,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搭,冰冷的视线再次直直攫住对面的许竞。 “开始吧。” 几秒后,宗珏开口。 -------------------- 大家别气,先让攻装会逼哈哈。傅池是我上一本书的cp,感兴趣宝子可以去看,不看也不影响这本书的阅读,么么! 第59章 “怕什么,我会吃了你?” 会议室内,宗珏抬手,一个简单的动作,便截断了许竞身旁副总正在进行的陈述。 他的目光越过长桌,精准地锁在许竞脸上,像猎人盯住了猎物。 许竞面色一沉,随即迎上那道视线,表面平静,但心口却有些发烫。 从开场到现在,宗珏几乎没开过口,全程由手下的人发言、提问,姿态摆的很高。 许竞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是故意中途掺和进来报复自己,还是另有图谋,他全然未知。 唯一能确定的是,宗珏绝不可能让他们轻松拿下这笔投资。 许竞压下心头翻涌的往事,稳住声音,开口道:“宗总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 “宗总”两个字吐出来,生疏又刻意。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对峙,四年光阴积下的厚重冰层,底下是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暗潮。 旁人只觉得两位主事者间的气氛压抑,却不知道他们曾肌肤相贴的亲密过往。 良久,宗珏才将身体微前倾了些,指尖在桌面悠闲一点,“你们公司的方案写得确实漂亮,技术细节也很完美,我看了你们过去两年的项目落地数据,主要集中在由你亲自带队的‘智能整合’模块。” 与几年前动辄发火爆粗口相比,如今的宗珏,语气显得惊人的沉稳,让许竞恍惚了一瞬。 “但是平均延期率,高达百分之十六,这是客户实际使用反馈中的预期落差。问题倒不在于技术,而在你们对真实场景的理解存在偏差,用着国内最顶尖的技术,去解决对客户来说不算痛点的伪需求,这是效率,还是浪费?” 说着,宗珏挑起眉,目光扫过许竞略显苍白的脸,以及眼下疲惫的乌青,像在打量一件商品的损耗程度。 “这次的项目,涉及的传统环节更多,变数更大,你刚才说,核心部分由你亲自负责,保证万无一失。” 他话锋陡然更加尖锐,“许总,你团队这半个多月的加班时长报表,我也看了,以你现在的状态,你拿什么保证,这次对客户需求的理解,不会再次出现偏差,又或者,你所谓的‘亲自保证’,只是又一次透支团队和你自己,去赌一个看起来完美的表面成果?” 宗珏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砸的会议室一片死寂。 许竞抿唇,刚要反驳,“我——” 宗珏再次咄咄逼人的打断他,“我是做投资的,要的不是一份无懈可击的技术说明书,是一个真正能落地的、能赚钱的方案,听明白了吗,许总?” 最后的那句问话,咬得又轻又重,像某种警告。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许竞团队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许竞的手指在桌下收紧,指甲抵着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 他抬起头,迎着宗珏那双不见底的眸子,语气是他一贯的冷睿。 “宗总关心团队健康,我代他们谢过。” 一句话,泾渭分明地划开了过去。 许竞语速平稳,目光毫不退让,“数据偏差我们认,所以这半个月以来,我们并没有在重复堆砌技术,而是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下现场、跟流程,在操作工位旁边记录上。” “最终版方案附录c到f,是116份一线访谈和痛点拆解,至于我本人……” 许竞嘴角很浅地勾起,眼底是一贯冷酷的锋芒,“我的状态好不好,能不能扛事,得看结果,不是看加班表上的数字。至少目前来看,所有重新评估后的风险节点,都有了相对的应对预案,宗总要是担心状况重演,不如看看我们提交的新数据。” 他把问题稳稳地推了回去,身后团队的脊梁,似乎也随着许竞的话悄悄停直了些。 “许总,还真是一如既往……” 宗珏低笑一声,眼底却什么笑意,“数据会说话,但人更会,我需要的是绝对可控的合作方,看来许总的团队……还是太有‘想法’了。” 他说完,径直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袖口,目光最后扫过许竞,那一眼又冷又利,像冰锥,几乎能划破许竞的皮肤。 “今天先到这里,合作的事,有机会再论。”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身旁的一行人立刻簇拥而上,脚步声干脆利落地消失在门外。 会议结束得相当突兀。 许竞坐在原味,眉头紧蹙。 见到宗珏的那一刻,他就有预感这场谈判不会顺利,只是没料到对方会如此不留情面,每个字都钉在要害上。 第77章 宗珏……是还在恨他吗?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行切断这些纷乱的思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必须冷静,必须想办法。 无论如何,得再争取一次。 手下的那些员工们陪着他熬了这么久,他不能让大家的心血就这么白费了。 …… 晚上,许竞回到家后,没有胃口,便草草对付了几口饭,拿着咖啡再次扎进书房。 他一边寻找其他潜在投资方作为备选,另一边还有堆积如山的日常工作,以及后续可能的技术对接方案准备。 这几年下来,许竞就像一台连轴转的机器,休假时也难得真正放松,从前养腿伤时攒下的那点健康底子,早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刚对着电脑屏幕没多久,胃部那股熟悉的、烧灼般的绞痛便卷土而来。 他咬牙忍了一会儿,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可疼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他只得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柜子前,翻找医生开的解痉药。 许竞的手指因为疼痛有些发抖,刚摸到药盒边缘,桌上的手机却尖声地震响起来。 是许母打来的。 许竞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咙口的涩意,按下接听。 “小竞啊……你一定要救你弟弟!” 许母的声音霎时炸开,毫无铺垫。 “他、他也是被人骗了,那个杀千刀的说是什么高科技养殖,投钱就能当老板,半年就回本……” 许竞闭了闭眼,胃部的绞痛和电话里的哭嚎交织在一起,让他额头的青筋直跳,连头都开始疼了起来。 “许瑞又干了什么?” 许竞声音发沉,带着压不住的疲惫和火气。 许母抽泣了几声,“你弟弟他鬼迷心窍,跟你爸爸一起凑了钱,还找、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借了钱!现在人家天天上门催啊,你爸气得都快把你弟弟吊起来打了,小竞,你先拿二十万……不,三十万!帮你弟弟过了这个坎,妈求你了,他以后一定改!你可不能不管你弟弟啊!” 许竞觉得眼前都有些发黑,疼痛和烦躁拧成一股绳,死死勒着他几乎快崩裂的神经。多欲的弟n薅 他实在撑不住,顺着柜子滑坐到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木板,喘了口气,声音沙哑:“知道了,我有事,回头再说。” 他正要挂电话,许母却着急忙慌追问道。 “小竞,要不……要不你让你弟弟去你那公司当个小管理也行啊,好歹让他有份正经工作,他都毕业两年多了,天天这么耗着,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弟弟连个工作都没有吧……” 许竞打断她,语气冷硬如铁,“他要是有能力,就自己去找工作,而不是妄想天开,一辈子指望别人给他兜底!” 说完,他直接掐断了通话。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胃里一阵阵的绞痛。 许竞费力地拧开药瓶,倒出两片药,就着桌上快凉掉的半杯水吞了下去。 药效来得不慢,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视线模糊。 他靠在柜子边缓了好一会儿,眼前晃动的光影才逐渐稳定,这药的副作用一直都有,所以他能不吃尽量不吃。 重新做回电脑前,许竞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起白天会议室里的每一帧画面。 宗珏陌生的目光,冷漠的语气,以及最后那句“有机会再论”里毫不掩饰的敷衍与否定。 无论宗珏是想羞辱他,报复他,还是纯粹在对他们团队的方案进行挑剔……这个合作,他也必须再争取一次。 寻找新投资房,意味着更多未知的博弈、更耗时的技术磨合,团队等不起,项目也等不起。 他不能因为自己和宗珏之间的那些旧帐,就让整个团队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付诸东流。 想到这里,许竞睁开眼,眼神里的疲惫被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冷静所取代。 他得单独再见宗珏一次。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都得试试。 许竞连着发了几封邮件过去,想约宗珏单独见一面,结果全被对面助理当了回来,回回都是那句冰冷冷的“宗总很忙”。 他也想过,要不要直接联系那个私人号码。 可过去几年了,他都不知道宗珏换没换号,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去碰那根已经断了的线。 何况以宗珏的脾气,自己打过去,除了被羞辱一番外,大概也谈不成什么正事。 思来想去,许竞还是用了最笨的、最直接的办法—— 上门堵人。 他向公司报备了行程后,连助理秘书都没带,便自行驱车来到对方公司。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许竞走过去,语气平静:“麻烦您帮我向宗总传达一下,深海科技cto许竞,有要事想找他详谈,谢谢。” 他长得冷峻迷人,气质卓然,虽然看着有点距离感,但说话的时候很客气礼貌。 前台姑娘都不太敢直视他,脸微微发红,连忙点头说“好的”,立刻拿起内线电话。 可很快,她便挂了电话,有些歉意地看向许竞,“对不起许总,宗总这会儿正在忙,说暂时没空,让您先回去。” 没空? 许竞挑眉,心里也不由觉得好笑,宗珏这是真的没空,还是要单纯报复他当年的分手,又想故意给他使绊子? 他语气不变:“没关系,我可以等。” 前台见状,只好引他到休息区坐下,还给他倒了杯咖啡。 许竞点头道了谢,那女孩才犹豫着走开。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许竞倒没什么不耐烦的,他性子本就沉得住气,旁边书架上有几本商业期刊,翻一翻,时间也不算多难熬。 直到前台再次过来,轻声说:“许总,宗总说他忙完了,您现在可以上去了。” 许竞颔首,将手里的期刊放回去,起身整理了一下原本就笔挺的西装下摆,深吸一口气,跟了过去。 顶楼的办公室很安静,他被领到门口。 他刚踏进去,身后久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关上了,听动静,像是从外面被带上了。 许竞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办公室很大,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宽大的办公桌背后,那张背对着门的黑色转椅,此刻缓缓转了过来。 椅子上的人抬起眼,目光像带着钩子,把他从上到下都刮了一遍,然后,嘴角扯出一声清晰的嗤笑。 对方声音比几年前沉了许多,带着一种从容的压迫感。 “怕什么,觉得我会吃了你?” 果然是他。 许竞定了定神,转过头,把所有杂念压到最底,脸上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开口:“我是来找你谈合同的。” 两人一坐一站,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一个眼神冷肃,一个目光深沉,里面裹着许多看不分明的东西。 许竞站着没动,任由宗珏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 几年不见,宗珏的变化确实惊人,五官轮廓比以前更锋利,肩线也更宽了,整个人气场沉甸甸地压下来,早已褪尽少年时的外放张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成年男人的、带有掌控感的压迫。 空气静了很久。 宗珏终于动了动,身体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叠,看着许竞,缓缓地沉声开口。 “这么多年没见,你对我,没什么想说的吗?” 沉默再次蔓延。 许竞也看着他,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间的确改变了很多东西。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的叹息。 “你长大了。” 宗珏闻言,目光沿着许竞周身一点点扫过,从比记忆里清瘦些的身体,到微抿的嘴唇,最后定格在他眼下那抹疲惫的淡青,和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然后,宗珏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反而带着明显的轻蔑。 “这些年来,你倒是变难看了不少。”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锁住许竞的眼睛,笑意更深,也更冷。 “我当年眼光怎么就这么差,看上你这种货色?” -------------------- 让此狗再嘴硬装逼一会哈哈哈,别骂俺就行嘿嘿,宝子们请助力我评论破一千五!贴贴! 第60章 “行啊,那你脱吧” 面对宗珏直白的羞辱,许竞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时间的确能磨平很多事,但像宗珏这种骨子里就自负到极点的人,有些东西是根本改不了的。 许竞将文件递到办公桌,往前一推,声音平直:“我是来找宗总谈公事的,而不是来叙旧的。” 宗珏眼神冷了下去,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哼笑出声:“你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 第78章 还是那副硬骨头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也能用脊梁顶着,只有在某些被他折腾到受不了的时候,才会从喉咙里挤出点别的动静,展出一些不一样的情态。 宗珏以前就恨他这副德行,现在…… 他眯了眯眼,将视线移向面前的合同,用两根手指拖到面前,随手翻开后,几乎是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被翻动的细微声音。 几分钟后,宗珏才停下,指尖在某一条款上敲了敲,似笑非笑地抬眸看向许竞,身体往后慵懒一靠。 “履约保证期,五个月?许总,你们团队是对自己做的东西,就这么没信心?市面上同类合作,标准行规都是三个月,怎么,是知道自己的系统有缺陷,怕验收的时候露馅,特意给自个多留两个月补窟窿?” 面对宗珏的刁难发问,许竞早就做好了准备,面色不改道:“五个月是基于项目复杂性和稳定性,才考虑的充分测试周期,也是对双方负责,当然,如果你对此抱有疑虑,我们可以提供详细的测试规划——” “我不看规划!” 宗珏打断他,语气懒散却无比强硬,丝毫不给许竞反驳的机会,“我只看结果,只信我的直觉。” 说着,他又往后另翻了一页,“还有这里,质保金比例是百分之十?许总,你当我这里是慈善机构,还是觉得我人傻钱多得没处烧?” 宗珏合上合同,随手往旁边一丢,文件滑到桌角,险些掉下去,最后抱臂向后一靠,彻底盖棺定论。 “这条件我没法签,你可以走了。” 许竞沉默了几秒。 那份合同静静躺在桌角,薄薄数张纸,是他和团队熬了不知道多少个夜磨出来的,倾注了数十人的无数心血。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宗珏,胸口那股闷火终于有些压不住。、 “你到底想怎么样?这合作明明对双方都有利,宗珏,你非要这么意气用事?” 见许竞脸上因为动怒而浮起的血色,宗珏眉头一挑,反而笑了。 “生气了?” 他像是终于等到想看的反应,语气都轻快起来,带着某种发泄般的畅快,“对啊,我就是要意气用事,我就是想干嘛就干嘛,我就是想看到你不痛快——许竞,你难受都是活该!” 宗珏往前倾了倾身,盯着许竞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拼死拼活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能图什么?不就是图个能为所欲为,图个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么?” “怎么,这不就是你当年想看到的结果吗?” 这些话,扎得又准又狠。 许竞喉结动了动,还是没接话,何况过去的事,再翻出来也没有意义。 他深吸口气,尽量用镇定的语气问:“你直说吧,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签?如果只是冲着我个人来的,别牵连团队,有什么我们私底下解决。” 宗珏直勾勾望着他,几乎要将许竞的肉体钉穿,然后突然嗤笑一声,整个人松垮下来,目光也放松了。 原本紧锐的眼神,变得轻挑,沿着许竞的身体从上到下扫了了一遍,像是在估量什么待价而沽的商品。 “行啊,那你脱吧。” 这句话一落,像砸在死湖的一枚石子,溅出惊天的波浪。 许竞一怔,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宗珏把玩着手边的钢笔,哂道:“怎么,不愿意?以前被我上的时候,看你还挺乐在其中的啊,再说了,拿你自己一个人,来换你们团队所谓的心血……”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讥诮,“我怎么觉着,倒是我亏了不少呢?” 许竞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屈辱感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愤怒。 宗珏居然用这种手段来羞辱他,就为了看他低头,看他露出那种讨好的、不堪的样子? 他胸腔被灼烧得闷痛,想转身离开,可脚步刚一动,理智却比冲动占据了上风。 他走,可以,但合同怎么办,谁来负责? 出卖身体换投资,说出去确实够丢人的,但冷静想想,这笔买卖……其实相当划算。 很快,许竞稳住了呼吸,既然早就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那就受着。 他闭上眼,认命般抬起了手。 手指碰到西装外套的第一课纽扣时,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一颗、两颗,缓缓解开。 尽管许竞垂着眸,依然能清晰感觉到宗珏的视线,正赤裸裸地钉在他身上,像灼利的刀片,一寸寸划过他的肌肤,又烫又刺。 很快,外套被脱下来,被许竞放到桌上。 接着是领带,被扯松,然后抽掉,最后轮到衬衫纽扣。 从一丝不苟的领口开始,第一课、第二颗……慢慢的,漂亮优美的锁骨被迫暴露出来,细滑的皮肤在办公室偏冷的色调下,显得和脸色一样苍白。 解到第四颗时,胸口那片平坦却流畅的轮廓,已经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那件西装外套被劈头盖脸砸过来,遮住了他已然衣衫不整的身体。 许竞动作一顿,有些麻木地抬起头。 宗珏别过脸去,呼吸有点重,声音却满是讥讽:“算了,本来还以为能有点兴趣,现在看来……” 他一顿,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强行压下去,才继续咬牙道,“真他吗倒胃口!” 说完,宗珏抓过笔和印章,唰唰几下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完事后往许竞身上一扔。 力道之劲,竟让合同纸边缘擦破许竞颈侧,划开一道不显著的血痕。 “签完了,赶紧滚。” -------------------- 先滑跪一个,大姨妈来了肚子好痛,我不是故意这么短的orz!!请苍天,辩忠歼! 第61章 怕我报复你? 浴室里,水声哗哗地响。 冷水浇在身上,激得皮肤起了一层栗。 宗珏已经冲了快一个小时冷水澡,可体内的燥热,怎么都压不下去,反倒越燃越旺盛,一点用都没有。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恨许竞了,恨到觉得只要再见,就能纯粹地报复,看到许竞痛苦,看到许竞难堪,他自己就能痛快。 可真的见到了,看着那人站在面前,用那种平静又疏离的语气说话,看着那张比他记忆里瘦了些、也憔悴了些的脸。 生理的反应,心理的躁动,都无一不在告诉他。 他不仅没能忘掉这个男人,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股想霸占的欲望,不但没死,反而烧得更凶了。 “砰!” 宗珏一拳砸在湿漉漉的瓷砖上,闷响被水声盖过。 四年了。 他以为时间能冲淡,结果只是把那些不甘、那些没来得及发泄的执念,酿成了更烈的东西。 “许、竞……” 宗珏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水珠从发梢滴下来,划过完美的下颚。 他是我的。 无论许竞身边有什么人,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他都要把人抢回来。 哪怕是…… 不择手段。 抬起脸时,他的眼睛发红,里面烧着不甘和更深的占有欲。 合同签妥后,许竞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总算松了下来。 他请团队去池屿的店里吃了顿火锅宴,算是庆功,气氛难得热闹。 至于宗珏……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看昨天那样子,对方对他那点残留的执念,大概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羞辱过了,气也撒了,以后他们就是彻底的陌路人。 许竞长舒了口气,把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怅然压了回去。 这样也好。 项目告一段落,许竞也没给自己放假,很快又扎进新的工作里。 日子恢复到原来的节奏,上班,下班,经常加班到深夜,出差也有,但都是短途,一两天就回。 他胃病和头疼的老毛病,时不时就会犯,但许竞也没怎么当回事,他有太多事等着去做,连抽空体检的时间都没有。 偶尔疼得受不了时,才会面勉强休息半个钟,等身体稍微恢复状态后,又继续工作,如此循环往复。 许母要的钱,他也打过去了,也再次发过警告,许母讷讷答应,一次又一次替许瑞保证。 许竞实在懒得操心更多,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便不再追问。 期间,池屿时不时会叫他去试新菜。 对方性格大咧咧,话虽然又多又密,但不招人烦,一来二去,他们倒真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风平浪静的日子里,唯一异常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竞总觉得不对劲。 好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而他的第六感,一向非常精准。 一开始只是上下班路上,许竞有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后来,他偶尔出门去超市,甚至只是下楼扔个垃圾,那种被窥视的异样感都会冒出来。 第79章 最近这两天,连待在家里的时候,许竞都隐约觉得不自在。 “许先生,监控我们都调了,您说的那个时间段,车库里确实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物业保安指着屏幕,语气客气又带着点无奈,“要不……您在家里装个摄像头?现在很多人家都装的。” 许竞盯着监控画面,眉头皱紧。 屏幕上一切正常,进出车辆,往来行人,都是熟悉的小区住户。 他看了快两个小时,眼睛都酸了,什么都没发现。 “谢谢,我再想想。” 许竞冲保安点点头,转身离开。 对方装监控的建议许竞并不打算采纳,他是单身独居的青壮年男性,家里又没有养宠物,加上他自己也是做科技研发出身的,根本信不过市面上的这些消费级摄像头。 他太清楚这些设备的安全漏洞有多少,知道那些厂商为了节省成本,在数据加密上偷了多少懒。 与其把自己的私密生活曝光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相信“防不住小偷,反而把自己卖了的”摄像头,倒不如用更可靠的门锁来保障安全。 走出物业办公室,傍晚的风吹过来,许竞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 难道……真是他自己太累了,神经敏感? 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真实得让他后背发毛。 寻找线索无果,许竞只能把那些诡异的念头强行按下去,逼自己专注工作。 又过了几天,他晚上到家,如往常那样钻进书房,对着屏幕思索一个新的技术难点时,余光不经意扫过左手边的水杯,视线忽然顿住。 杯柄的方向不对。 他依稀记得,早上出门前,杯柄的方向似乎是朝正左的,可现在,它的角度有些偏。 又是错觉吗? 许竞揉了揉眉心,盯着那只杯子看了几秒,最终别开眼神,只当自己是多心。 忙到深夜,他才关电脑起身。 进浴室时,他整个人已经疲倦到极致,热水淋在身上,蒸汽腾起。 没过多久,许竞眼前猛然一黑。 一股晕眩感毫无预兆袭来,带着点恶心的反胃,他猝不及防,一把撑住洗手台才没栽倒。 热水还在哗哗地浇,他却连关花洒的力气都一时提不起来,只能低头大口喘气,等着这一阵难受劲过去。 视野里一片模糊,因为镜面蒙着厚厚的水雾,只能映出一团若隐若现的肉色轮廓。 许竞的身材一直保持得很漂亮,骨架匀称,肩背挺拔,就算再忙,他也会每天挤出半个小时健身,维持着利落的身形。 维持一个良好的体态,也能让他用更好的状态去工作。 他垂下头,就这么缓了很久,直到晕眩的感觉褪去一些,才慢慢直起身。 许竞抬眼,看向面前的镜子,目光落在上面,没动。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擦水雾,而是沿着镜框下沿,用指尖一点点摸索,忽然,指腹碰到一处极其细微的凸起。 许竞眼神蓦地冷了下去。 他扣住那块微微不平的地方,稍一用力,指尖便撬开一道缝隙,接着,从里面捏出个东西。 那是一枚微型摄像头。 许竞沉着脸,翻遍家里的所有角落,最后在厨房里,客厅的电视机插座里,卧室衣柜里…… 陆陆续续,搜出来六七个微型摄像头,他把它们都摊在茶几上。 这些摄像头,几乎覆盖了他在家里的所有活动区,隐私无处遁形。 想到这段时间诡异的被窥视感,许竞撑着发胀的额头跌坐在沙发上,本来就不适的身体,更是难受到极致。 他盯着眼前的这堆摄像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到底是什么人对他这么做? 他一个独居的男性,总不可能有人对他图色,还是想图财,可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难道……是公司的事情? 权衡利弊之下,许竞打算报警处理,他找了个密封袋,将这些摄像头一一装了进去。 穿好衣服,拿好密封袋,他便准备出门。 因为身体状况,为保证安全起见,许竞没拿车钥匙,准备打车去警局报案。 他刚拉开门,却猛然僵硬在原地。 宗珏就站在门外,几乎贴着他家门框。 高大的身形堵住了大半光线,带着强势的压迫感,过往的少年锐气,磨成了厚重的棱角,裹进了剪裁精良的大衣里。 他盯着许竞,眼神深得像一汪寒潭。 许竞瞳孔一缩,下意识捏紧袋子后退半步,勉强定神。 “你怎么会这里?” 宗珏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密封袋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弧,迈步进门,顺手“咔哒”一声,将门带上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股嘲弄意味:“怎么,好歹好过一场,连声招呼都不打?” 许竞瞬间明白过来,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这些……都是你做的?” 怪不得。 怪不得他怎么查都查不到痕迹,能这么清楚他的习惯,能避开所有监控,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登堂入室,除了眼前这人,还能有谁? 宗珏似笑非笑,挑起眉,“你这是要去报警?” 许竞气得声音发抖,怒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变态吗?” 宗珏嗤笑,往前逼近一步,轻而易举扣住了许竞握袋子的手腕,他凑近,呼吸几乎拂过许竞的耳畔。 “变态?你浑身上下有哪里是我没看过,没摸过的?还是担心……我把你的艳照传出去?” 许竞挣了一下,没能挣开,宗珏顺势一夺,密封袋便易了主,滑进他的大衣口袋。 他目光冷冷扎在许竞脸上,眼底冷漠至极,慢条斯理地说:“去吧,去跟警察说,说你有个前任姘夫……在你家装摄像头偷窥你?嗯?” 许竞浑身发颤,说不出一句话。 小腹深处传来一阵绞痛,连带着头疼也加剧,冷汗从额头渗出,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直,只用冰冷的目光回视。 宗珏见状,嗤笑一声。 他猛然攥住许竞两边腰侧,往上一提,察觉手里的分量比记忆里轻了一些,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将人重重按坐到鞋柜上,另一只手紧接着压住许竞的肩膀,将对方牢牢钉在原处。 “怎么,心虚了?还是怕了?怕我跟你算当年背叛我的那笔帐?” 许竞垂眸,睫毛在皮肤上投下沉默的阴影,紧抿着嘴唇。 宗珏却掐住他的下颚,逼迫他抬头,盯着许竞的眼睛。 “那个林荼呢?甩了?还是玩腻了?这几年,你都没再往家里带其他人?” 许竞艰难地吸了口气,声音因疼痛而有些低哑:“你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查这些无聊的私事?宗珏,你这几年在国外,就学了这些下三滥的羞辱手段?” 宗珏不但没恼,反而冷笑,卡在许竞腰侧的手掌却赫然收紧,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是愧疚还是心虚?” 许竞别过脸,语气有些发颤,“跟你没关系,我们不合适,自然就分了。” 宗珏直直盯着他,良久没说话,空气凝滞,只有两人交错的不稳呼吸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后,宗珏才再次嗤笑一声,捏着许竞下巴的指腹用力,碾过那没什么血色的下唇。 “知道我回国前,想过要怎么报复你吗?” 许竞自顾自喘息着,缓缓闭上眼。 宗珏却不允许他逃避,捏着他下巴的力道加重,眼神狠戾,一字一字,咬得偏执又清晰。 “你要是敢找女人骗婚,我就当着她的面上你,要是敢找别的男人,我就先把他废了,再让他眼睁睁看着,你是怎么被我占有着发颤、求饶的……” 许竞被他话里毫不掩饰的疯狂与占有欲,震得浑身一颤。 腹部的绞痛陡然升级,像有吧钝刀在里面翻搅,他痛得眼前发黑,控制不住地摇头,从喉腔里挤出气若游丝的颤音:“不,不……” 他想推开宗珏,可对方的手臂像铁箍,强横的气息无处不在,将他死死困在掌控之中。 生理的剧痛和心理的惊惶交织,让他整个人止不住地发颤。 宗珏见他只是摇头,连句完整的话都不敢说,心头那股积压多年的恼恨,混着失望霎时窜起。 他一把揪住许竞的衣领,将人狠狠一提,咬牙切齿:“许竞,几年了,你还是只会这招,装死给谁看?!” 话音刚落,被他攥在手里的许竞,身体突然巨颤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张了张,毫无预兆地往他脸上喷了口血。 -------------------- 此狗不仅变态,还把老婆气吐血,该骂! 宝宝们助力我破一千六评论嘿嘿,写爽了,下章继续撒狗血哈哈,么么! 第62章 宗珏,你不该这么对我 宗珏脑子空白了一瞬。 第80章 脸上溅到的血点还温着,下一刻,他连擦都没擦,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就往电梯冲。 怀里人的体重,确实比他记忆中轻了不少,这认知让宗珏心头愈发拧紧,随即被更汹涌的恐慌盖过。 电梯数字跳动得慢得折磨人,他手臂收紧,几乎把许竞嵌进怀里。 许竞咳了一声,喉咙里带着股腥甜,嘴唇微翕张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别说话!” 宗珏低吼,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这该死的电梯快点,再快点。 冲到车边,他把许竞小心翼翼放进后座安置好,再钻进驾驶位。 很快,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这一刻,什么报复,什么恨意,什么四年积攒的怒火,全被甩在脑后。 他盯着前方,瞳孔紧缩,只有一个念头碾过所有杂音。 他不能让许竞出事! 急救室的门开了又关。 许竞被推出来时,脸上恢复了一点极淡的血色,但依旧苍白得吓人,正安静地昏睡着,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医生拿着报告,对守在门口的宗珏推了推眼镜:“检查结果出来了,应激性胃溃疡伴小量活动性出血,好在没有发生穿孔,但病人的身体已经透支得非常严重,还有心脏负荷也到了临界点,免疫系统很弱,简单来说,他整个身体都在亮红灯——” 宗珏闻言,眉头拧得死紧。 几年不见,这人到底是怎么糟践自己的? 似乎在他的记忆里,从腿伤到现在,许竞的身体似乎就没怎么彻底好全过。 “直接说,怎么治?” 他打断医生的铺垫,语气强硬而急迫。 “病人至少需要一个月的绝对静养和康复。” 医生语气很严肃,“身心都得彻底放松,营养也得跟上,无论工作多忙都得放下,这是避免突发危险的唯一办法,否则再这么下去,下次未必救得回来。” 宗珏下颌线绷紧,没说话,沉重地点了下头。 医生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病房里一片寂静。 宗珏在床边坐下,目光沉沉地落在许竞脸上。 这张脸褪去了清醒时的冷峻和强势,脆弱得毫无防备,眼底有着明显的倦痕,连睡着时也不能完全放松,眉头都微微蹙着。 他本该觉得痛快的。 亲眼看到这个当年背叛了他,又狠心推开他、说他幼稚麻烦的男人,如今狼狈虚弱地躺在这里,被工作和压力榨干成这副模样,他难道不该拍手称快,再冷嘲热讽几句? 可为什么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慌,甚至…… 还有一丝压不下去的,让他唾弃自己的心疼? 宗珏守了一夜,眼睛干涩发红,他却毫无睡意。 助理早上打来电话,提醒他十点有重要会议。 宗珏看向许竞在睡梦中无意识皱紧的眉头,对着电话那头,声音平静果决。 “帮我推了。” 许竞醒来时,先嗅到是消毒水的气味。 意识迟缓归位,他转动干涩的眼球,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宗珏。 对方抱着手臂,大衣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结实的修长小臂,正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那张脸依然年轻俊美,漂亮得挑不出毛病。 记忆逐渐回笼。 摄像头,突然出现的宗珏,对峙,身体的剧痛…… 最后,还有宗珏脸上的惊惶。 许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原本迷蒙的双眼变得冷肃。 宗珏像意识到什么,也睁开了眼,看向他,“醒了?” 许竞撑着坐起一些,忽略身体深处的虚软和隐痛,声音沙哑,开口就是划清界限的冷然。 “多谢宗总送我来医院,不过,私闯民宅和安装监控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这次我可以不追究,再有下次,我会直接报警。” 闻言,宗珏嗤地笑出声,不过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透了种刺骨的凉意。 “许竞,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把自己活成这样,图什么?” 他目光像刀子,刮过许竞没什么血色的脸,以及领口里那段修长脆弱的脖颈,一股无名火混着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绪,莫名拱了上来。 “我怎么活,不劳宗总费心。” 许竞偏过头,呼吸仍有些不稳,但语气硬冷,“我没事了,宗总也请回去忙正事吧。” 他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脚还没沾地,肩膀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按住,狠狠摁回病床里。 “谁准你动了?” 宗珏俯身,手臂撑在他枕边,气息逼近,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点滴都还没打,你想去哪儿?” “我说了,我没事了。” 许竞抬眼直视他,试图挥开他的手,却被对方反手轻易扣住手腕。 那掌心分外滚烫,力道不容他挣脱。 宗珏眯起眼,忽然扯了扯嘴角,另一只手竟直接探向他的病号服领口,指尖碰到最上面的纽扣,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带着恶劣的威胁:“这么着急走?行啊,你今天敢离开这张床一步,我就扒你一件衣服。” 许竞身体一僵,屈辱感瞬间涌上,却因体力不支而无法剧烈反抗,只能死死瞪着他。 宗珏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撤回手,将床上桌推过来,上面摆着他让助理送来的精致餐食。 “醒了就先吃点东西。” 许竞瞥了一眼那显然价值不菲的餐品,却毫无食欲,干脆重新闭上眼:“吃不下,也不饿。” “不饿?” 宗珏不气反笑,声音平稳,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寒,“你自己吃,还是想让我给你灌进去?” 他如今说话,少了年少时只知道干吼怒嚷的暴躁,多了种经过沉淀的、冰冷的威慑力,反而更令人头皮发麻。 那是这几年在谈判桌上磨练出来的。 空气僵持着,带着无声的角力。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欢快的声音炸开,打破了病房里凝滞的气氛。 “许竞!你咋进医院了,身体怎么样啦?” 池屿拎着个保温盒风风火火闯进来,完全没注意一旁气压低沉的宗珏,拉了张凳子过来,一屁股坐下。 “给你带了点我刚熬的粥和汤,养胃补气的,趁热喝点儿!” 看到池屿,许竞有些意外,但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点头笑了笑:“谢谢。” 保温盒一打开,朴素的香气飘散出来,竟是勾起了许竞一点真切的食欲。 他接过池屿递来的勺子,慢慢喝了几口。 宗珏靠在椅背上,看着许竞顺从地吃着别的男人带来的食物,对自己准备的看都不看一眼,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度。 池屿这才注意到旁边原封不动的豪华餐盒,他眨巴几下眼,大咧咧地说:“哇,这谁送的啊?真大方!不过东西是好东西,但你现在虚不受补,吃这种可能负担有点儿重,还是得吃我这种温和调理的药膳。” 宗珏:“……” 池屿这才转向宗珏,呲个大白牙就掏出名片递过去:“兄弟,认识一下?池记火锅,叫我池屿就行,你也是许竞哥们儿吧?以后来我任何一家分店里,报我名字,也给你通通打五折!” 许竞:“……” 宗珏没接话,只是缓缓抬眸,目光阴沉地盯着池屿的脸,最后落在他递名片的手上。 半晌,他才伸手,两根手指夹过那张花哨的烫金红底名片,看了一眼,没说话,也没说自己是谁。 池屿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挠挠头,觉得这人怪吓人的,还不爱说话,跟傅一瑄那家伙都有得一拼。 但池屿心大,注意力很快又放回许竞身上,继续聊了起来。 没多久,池屿颇为自豪地说起自己正在研究药膳,还学了点手相经脉,甚至自然地抓过许竞的手,煞有其事地看起手相来。 “哎呀,你这手凉的,一点血气都没有,掌心也白,脾胃太弱了!” “兄弟你听我的,必须好好养身体,工作先放放,咱们都这年纪了,可不能再像那些二十多岁的小年轻那么拼……” 池屿握着许竞的手碎碎念,他是家里老大,有个小他十岁的妹妹,向来操心惯了,嘴巴絮絮叨叨的。 一旁的宗珏,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死死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终于,门边的傅一瑄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拎起池屿的后领:“时间到了,让他自己休息。” “哎哎,我还没说完呢!许竞你好好养着,我明天再——呜呜!” 话还没说完,池屿的声音被傅一瑄半拖半拽地带远了。 病房门关上,世界重新安静,却比最初更加窒闷。 宗珏的视线从门口收回,看向桌前吃了小半的药膳,最后才落回许竞脸上,声音比面色还阴沉:“许总的男人缘不错,病床边还能这么热闹。” 第81章 许竞他迎上宗珏的目光,不露声色怼回去:“工作需要和正常社交罢了,认识的人自然不少,这几年我握过手、加过联系方式的男人不下数百个,难道各个都和我有不正当关系吗?” 宗珏哂笑一声,眼神却更冷,“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牙尖嘴利,这副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模样,倒是一点没变。” 许竞脸上有点讥诮,淡声道:“彼此彼此,你这四年进步也不小,至少对付人的手段,从直来直去的拳头,升级到下三滥的装监控了,也算是长了点脑子。” 空气里充斥着火药味,混着一股无形的、尖锐的硝烟,缓缓蔓延开来。 宗珏眯起眼,牢牢盯着他,半晌,竟然出乎意料地笑了起来。 他伸手捏住许竞的下巴,指腹抵着对方流畅的颌骨,用了点力道,“你害怕我,所以才故意说这些话激我?” 许竞脸色一沉,抬手就想挥开,可宗珏的手更快。 他的指尖顺势暧昧滑下,按在许竞因不安而滚动的喉结上。 顿时,许竞浑身一僵。 “你以为我是当年那个蠢货,被你三言两语就能勾得精虫上脑,把脑子都给撩拨走?” 宗珏嗤笑,手掌突然收紧,虎口卡着许竞的脖颈,力道压得对方呼吸一窒。 他感受着许竞翻滚的情绪,感受到温热肌肤下的脉搏,跳得又急又重,一下下撞击着他的掌心,然后,语气冰冷地逐字宣告。 “许竞,你安稳的好日子,到头了。” 许竞背脊窜上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下意识察觉到对方不对劲。 他胸口发紧,开始挣扎,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战栗:“你想干什么……宗珏,你别乱来!” 宗珏没答话,单手就把他乱挣的动作摁了回去,余光瞥见输液管里那缕倒流的血丝,眉头一皱。 “别动,血都倒流了。” 他冷声警告,另一只手利落地托高输液架,指节在滴管上轻轻一弹,暗红色的血线这才缓缓退了下去。 做完这些,他重新看向许竞。 对方脸色毫无血色,呼吸不稳,胸口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剧烈起伏,额头布满细汗。 宗珏一只手按着许竞,另一只手在许竞脸颊捏了一把,语气嘲弄。 “装什么贞洁烈妇,当年你甩了我,转头就跟别人搞在一起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许竞被他按着肩,一时喘不上气。 昨晚刚经历一场急救,他的体力早已见底,这会儿连挣脱的力气都攒不起来。 他抬起眼,深深看进宗珏眼里,那目光复杂得让宗珏怔了一瞬。 “宗珏……”许竞喘了口气,声音发哑,还有些发颤,“你不该这么对我。” 宗珏定定看着他,瞥了眼已经空了大半的吊瓶,俯身凑到许竞面前,面无表情开口。 “怕了?” 他音量不高,却带着一抹狠劲,“那就一辈子都承受这种滋味吧。” “许竞,你想和我结束,除非我死了。” 许竞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吊瓶。 他已经意识到宗珏做了什么,可已经晚了。 视线忽然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晕成一片虚影,紧接着,四肢像被抽走了骨头般绵软,连抬手摁呼救铃的力气都流失了。 最后,许竞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彻底失去了意识。 -------------------- 此狗变态程度升级,下一章能久违的炒上菜了嘿嘿!狗子爆炒猫猫哈哈哈!又是我爱写的狗血! 不过有个噩耗,俺要出差一天,所以下章要推迟到14号更了orz 第63章 囚笼·荒谬 许竞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醒来的,似乎只开了壁灯,灯光昏黄。 床侧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仪器给他量血压,见他睁开眼,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许先生,现在感觉怎么样,也没有头晕,或者胃部坠痛、烧灼的感觉?” 医生语气专业而平静。 许竞只茫然了一瞬,立刻强迫自己冷静。 他警惕的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同时感受着身体状况,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是惯有的镇定,“头有点晕,胃还好。” 医生点头,在病历本上刷刷记录什么,接着又问,“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哪里不适的?” 许竞摇头,撑着坐起来,对方适时递过一杯温水。 他接过后道了声谢,目光锐利地看过去,“你是宗珏安排的医生?” 医生态度恭敬,却也疏离客套,“是的,我是宗家的家庭医生,被少爷派来照顾您的身体状况。” 许竞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单刀直入:“宗珏在哪儿?这又是什么地方?” 家庭医生沉默了一会,幅度很小地摇摇头:“抱歉,这些我无权告知,请您理解。” 说完,他提起医疗箱,微微欠身后便离开了,只留下许竞坐在原处发怔,深蹙着眉心。 宗珏到底想干什么? 把他弄到这个地方,目的何在? 许竞对此一无所知,这种失控感让他极度不适。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哗哗声传入耳中,像是潮水声。 许竞心头一跳,掀开被子下床。 身体还有些虚软,但他撑住了,慢慢走到床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他下意识闭起眼,等适应了光线再睁开后,落地窗外的景象让他彻底怔住。 外面是一个宽敞的露台,种满了茂盛的热带植物,生机勃勃,视线越过露台栏杆,是一片金黄的沙滩,再往外,便是无边无际的无垠大海。 天海一色,宁静得近乎梦幻。 这里是……海岛? 他转过身,再次仔细打量这个房间。 装潢精致,偏度假风格,摆设大多是原木家具,柔软舒适的织物,墙上还挂着几幅装饰画,比酒店的高级套房还舒适。 推开落地窗,温咸的海风扑面而来,裹挟着露台植物特有的清新,可谓是风景如画,可许竞的心却沉了下去。 这里,大概率是一座私人岛屿,宗珏竟把他弄到了这种地方。 许竞想走出去看看,刚迈出两步,一阵虚弱的晕眩感袭来,不得不扶住栏杆才站稳。 仅仅占了不到五分钟,他就觉得气喘胸闷,只得退回室内,坐在沙发椅上慢慢平复呼吸。 接下来的三天,因为身体确实需要恢复,许竞的活动范围基本被限制在卧室和露台。 家庭医生早晚各来一次,例行检查,问询身体状况,除此之外,嘴巴比蚌壳还紧。 还有一个更寡言的管家,负责他的饮食起居,平日的餐食倒是精致清淡,花样也多,很合他的胃口,可许竞也愣是没法从对方嘴里翘出半个信息。 没有网络,没有任何通讯工具,许竞被迫从忙碌的世界剥离出来。 最初的不安和焦躁过去后,许竞强迫自己情绪平静下来。 既然逃不出去,干耗着也没用,空闲的时间里,他只能翻看书房里那个书架来解闷,从商业管理到文学小说,有什么便看什么,用阅读来填满时间。 第四天下午,许竞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拿了本书到露台躺椅上。 阳光暖融,海风吹拂,书页哗啦作响,竟让他感到久违的轻松和惬意。 多年积累的疲惫和眼下安逸的环境,让他眼皮发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直到嘴唇传来湿热的触感,带着强横的、熟悉的气息。 许竞一惊,猛地睁开眼,却对上宗珏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曾经盛满少年意气和怒火的眼睛,如今深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滚着让他都看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整个人竟被宗珏抱在怀里,隔着薄薄的衣衫面料,几乎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你——” 许竞皱紧眉头,下意识要推开他,手腕却被宗珏轻易扣住。 宗珏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视线锁住他,再次将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隔了四年,带着压抑已久的狠劲和焦渴,敲开唇齿,长驱直人。 许竞费劲地别过脸,吻却又落在他颈侧,还时不时被用牙齿轻轻碾过那里的光洁肌肤。 “呃……放开!” 他喘着气挣扎,另一只手抵在宗珏胸膛推拒,但对方的手却像铁箍,将他牢牢锁在怀里,许竞压根无法动弹。 “看来你身体养得不错,脸色比在医院那会儿好看多了。” 许竞刚醒就被亲得脑子混沌,还没理解宗珏话里的意思,那只扣着他的手腕,转而拨开衣服,划过他的腰腹,最后精准地在胸口捻住。 许竞浑身一僵。 太久没被人碰过,工作填满了他所有的时间,欲望被压到最角落,偶尔冒了头,很快又被疲倦的现实按下去。 第82章 可现在,宗珏不过是轻易撩拨,那股如死灰般的欲求,迅速苏醒复燃,何况他和宗珏,早已交佩过无数次,对彼此的熟悉是刻在骨髓里的。 “别在……这里。” 许竞声带发紧,露台是半开放的,虽然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海天和植物,但这种光天化日之下的暴露感,让他头皮发麻。 宗珏嗤笑一声,压根没理会他的抗议和挣扎,直接站起身,顺便将许竞抱起来,几步走到露台边缘,将他后背抵在栏杆上。 许竞后背撞上栏杆,闷哼一声,“宗珏!” 他难得露出惊慌,“你疯了,这是外面!” 宗珏却咬着他的耳垂,声音又低又沉,难以反抗的强势:“外面怎么了,我想怎么*你,就怎么*你。” 话音落下,没有任何预兆地,宗珏直接…。 许竞痛得扬起脖颈,手指紧紧抓住栏杆,所有声音被堵在暴风骤雨里。 起初只有尖锐的疼痛和屈辱,许竞咬紧牙关,每一寸肌肉都绷紧抗拒,可身体被迫觉醒了本能,彻底背叛意志,将他一点点吞噬。 “呃!” 许竞忍不住哼出声,又立刻死死咬嘴唇,可宗珏却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更是故意针对。 宗珏贴着他汗湿的额头,语气恶劣,“喊出来,这儿没人能听见。” 许竞被痛苦和快乐兜头罩住,只能摇头,可摇头的动作也显得迎合,宗珏将他翻了个身,让他面朝大海。 阳光刺眼,海面波光粼粼,壮阔而宁静,如此美丽的自然景象,与他此刻的狼狈不堪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许竞不住往前踉跄,身体一次次往前倾,在白色的浪潮翻起之际,他的意识彻底溃散。 可宗珏并没有停下来。 他把脱力的许竞抱起来,二人也没有分开,径直走回卧室,继续这场隔了四年的漫长征伐。 许竞的意识浮浮沉沉,只能被动承受,直到最后陷入黑暗…… 等他再恢复意识,天已经黑了。 他躺在干净的床上,除了难以避免的不适外,身上相当清爽。 卧室只开了一盏壁灯,宗珏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动静,宗珏抬眼看了过来,“醒了?” 许竞撑着坐起来,忽略身体的不适,冷冷盯着宗珏,问出醒来后最关心的问题:“这里是哪里?” 宗珏放下平板,“你没必要知道。” “我的手机呢?” “扔了。” 许竞简直气笑了,额头青筋一跳,他深吸口气,压着怒火道:“宗珏,你把我弄到这里,切断我和外界的所有联系,你是疯了吗?还是把自己当小说里的主角,想玩什么变态的游戏?” 鬼知道他被困在这里的每一天,公司堆积了多少工作,有过有多少事情等着他去处理,这种焦虑灼烧着他的神经。 宗珏起身走到床边,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让他的脸隐藏在阴影处,只有盯着许竞的眼睛,亮得吓人。 “看来你还有精力想别的。” 许竞愣了一下,意识到对方话里的潜台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宗珏冷笑一声,也不说话,直接掀开被子,许竞紧实漂亮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 霎时,他的眼神暗了下来。 …… 这次比下午更漫长,更折磨人。 宗珏像是要把四年的空缺一次性补回来,变着花样折腾许竞,不知疲倦地索取着。 许竞起初还能咬牙忍耐,但随着感官不断被叠加,理智的堤坝逐渐崩溃,细碎的气音不断,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那张平日冷静自持,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冷锐逼人的脸庞,此刻一片潮红,神色涣散。 耳边还有宗珏的讽刺,带着报复的快意,“看看你这副放浪的样子,除了我,还有谁能满足你?” 许竞无法回答,最终在过于激烈的浪潮中,意识再次下线。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概念变得模糊。 许竞向来自律的生物钟,被完全打碎,宗珏几乎毫无节制,有时候他甚至会在深夜被弄醒。 露台、浴室、沙发、厨房的料理台……几乎所有角落,都充斥了荒唐的混乱痕迹。 许竞当然也反抗过,但每次一次激烈或冷漠的抗拒,换来的往往是宗珏更加强势、甚至带点惩罚意味的回应。 但奇怪的是,在这种荒诞扭曲,除了做就是进食休息的循环里,在排除了所有工作压力和外界干扰后,许竞长期透支的身体,竞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脸色不再苍白,有了血色,身上甚至长出了一层薄薄的、健康的软肉,体态大体还是偏瘦的,但气那股从内透出的疲惫衰败,确实被驱散不少。 反正宗珏不肯放他走,许竞干脆开始在岛上探索。 房子很大,除了主卧还有好几间客卧,还有书房和影音室,甚至有个小健身房,后院是无边泳池,往前走下去就是私人沙滩,海水清澈见底,偶尔能看到彩色的鱼群。 有一天下午,许竞趴在躺椅上晒太阳,昏昏欲睡。 那是昨晚又被折腾得太狠,他确实累了。 宗珏拿了瓶精油出来,坐在他旁边,“翻过来,给你擦个背。” 许竞眼皮都懒得打开,根本不想动,也懒得搭理宗珏,宗珏干脆自己动手,强行把人翻过去,倒了精油在掌心搓了搓,然后按在许竞光洁滑韧的背脊。 许竞开始还有些僵硬,可宗珏伺候人的手法确实不错,恰到好处的将他酸胀的腰背肌肉揉开,便渐渐放松下来,闭着眼,几乎要睡过去。 精油带着雪松的清淡香气,在皮肤是那个化开。 手掌顺着脊柱缓缓下移,在腰窝附近打转,在许竞的警惕心降到最低时,那双手忽然改变了方向。 “你干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想去捉宗珏的手,可已经晚了。 宗珏俯身压过来,就着上次的路径再次闯入。 许竞被卡在他和躺椅之间,根本无处可逃,只能咬紧牙关,耳边是海浪声,几乎有种陷入幻影的错觉。 似乎觉得躺椅太窄,宗珏把许竞抱下来,放到沙滩上,可沙粒终究太粗糙,许竞的膝盖和手肘蹭在上面,很快就发红了。 “嘶——” 许竞忍不住皱起眉,倒吸了口气。 “许总还挺娇气。” 宗珏嘲弄了一句,但还是把他抱起来,翻个身放到自己煺上,可这样却更deep。 许竞仰起头,脖颈拉出修长脆弱的弧线,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吸气声。 浪潮声和body的节奏重合着,他什么都抓不住,只能被迫攀住宗珏汗津津的肩颈,被卷入无法抗拒的眩晕中。 再次醒来后,许竞浑身简直散了架。 他看到宗珏站在床边,正脱掉被海水和汗水浸湿的上衣,露出漂亮强悍的背部肌肉。 许竞开口,声音沙哑疲惫:“宗珏,你到底想怎么样,把我当你圈养的玩物,在这岛上待一辈子?” 宗珏一顿,套上衣服后转身来到床边坐下,俯身,轻佻地摸着许竞余韵未退的脸,勾起嘴角:“圈养的玩物又能怎么样,你没享受到?许竞,只要你能老实待在我身边,以前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啪! 许竞拍开他的爪子,眼神冰冷:“你有什么立场和资格这么对我?工作呢,家人呢,责任呢?宗珏,你真是越长大越拎不清,脑子进水了吗?除了这些下作的手段,你还会什么?” “下作?” 宗珏嗤笑一声,猛地掐过他的下颚,语气充斥着爆发性的怒意。 “许竞,你欠了我四年!这四年我每一天是怎么过的,你想过吗?我只要想到你护着那个姓林的,想着你那天对我说的那些话……我每天都他吗在后悔,当时怎么没直接掐死你!” “我能有今天,全他吗是拜你所赐!” 许竞被他眼中的恨意刺得怔忪一瞬,随机怒火也窜了上来。 “所以你就用装监控、拿合同要挟、现在又用非法拘禁来报复我?宗珏,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无耻吗?” 宗珏掐紧他的脸颊肉,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无耻?” “我就无耻了,你能怎么样?你还不是只能待在我身边,任我为所欲为?说到无耻,当初是谁先来撩的我?是谁明明跟我小叔是朋友,却来勾引他侄子?许竞,你装什么清高!” 勾引? 许竞彻底愣住了,仿佛听见的是天方夜谭,匪夷所思地问:“勾引?我什么时候勾引过你?” 他自认为从最初见面起,对待宗珏一直是长辈对待晚辈,甚至是对待一个麻烦人物的态度,谨守界限,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年龄、阅历、身份,甚至是性取向的差异,都让他觉得他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宗珏对他表现出的,也明明是纯粹的厌恶和挑衅。 第83章 那对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这种荒谬的误解的? 第64章 我他吗就是犯贱 宗珏喘息粗重,眼睛死死盯在许竞脸上,像是要把他盯穿一个窟窿。 他脑子里不受控地闪回第一次见许竞那会儿。 这人还坐在轮椅上,肩背却挺得笔直,看他的眼神又冷又利,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 那时候宗珏才十九岁,最烦的就是这种装模作样、拿腔拿调的傻x。 何况这家伙还是个行动不便的死瘸子,小叔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把他塞给这么一个人管? 可后来砸手机、耍手段卖他机车,一次次不留情面的言语打击…… 许竞这人,是真有本事踩碎他那时候那点儿可笑的自尊心,宗珏也真的开始把许竞当成个对手看了。 一个让他恨得牙痒,但又不得不承认有两把刷子的对手。 他是想过要把许竞狠狠碾碎,想看到对方痛哭流涕,想在那张总是冷酷无情的脸上,找到被征服、服软的痕迹,那得多解恨? 可到底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念头就变了味,他不只是想在身体上征服他,更想往这人心里钻,想把许竞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彻底霸占。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偏偏许竞还是个男人,还是个面冷心更冷的男人。 也许从对视的第一眼起,他俩就注定得这么不死不休的纠缠一辈子。 宗珏扯起嘴角,嗤笑一声,受捏着许竞的脸没松,力道大得让那处不多的脸颊肉变了形,可他就想碰他,感受到这人实在的温度。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宗珏声音发哑,几乎是吼出来的,“因为你天生就是一个烧货,你的每一寸皮肤,你喘气儿的动静,你的举手投足,还有你看人的眼神……都在勾引男人,许竞,你竟然有脸问我为什么?” 许竞愣了两秒后,直接气笑了。 他猛地发力挣开,一把将宗珏推开,紧接着抬脚狠狠踹在对方身上。 “砰”一声闷响,宗珏猝不及防,直接被他踢下了床。 “宗珏,你真是够不要脸的!”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着冷脸怒斥,他就不该问这句话,纯属多余,听这小混蛋满嘴胡说八道还自取其辱。 宗珏阴沉地抬眼看向他,那眼神瘆人,许竞下意识往后缩了下脊背。 “怎么,又想动手?” 许竞冷笑,浑身肌肉绷紧了,警惕起来。 他可太记得宗珏那狗脾气来,以前急眼了就没少跟他动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这小兔崽子无非是这几年装人样惯了,骨子里的混账底色根本没变。 果然,宗珏猛地扑了上来,凭借着体格和体重的绝对优势,一下子就把许竞死死按住,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许竞拼命挣扎,觉得身上简直压了一座泰山,:“混蛋,你、你给我滚下去!” 宗珏被他挣得躁动不已,脸上扎扎实实挨了两下猫挠似的巴掌后,干脆钳住许竞乱动的手腕,语气又恨又狠,带着股说不出的憋屈:“对,是我不要脸,是我他吗犯贱!你他吗当年敢给我戴绿帽子,老子还巴巴怕你出事、拍你挂了!花八百多万租个鸟不拉屎的破岛,好吃好喝跟祖宗似的把你养着,就为了把你这副破破烂烂不耐操的破身子养回来!就算被你甩脸子,老子还犯贱倒贴上来!” 他眼睛红得吓人,话像开闸泄洪,又急又冲,“草!老子要是早知道你把自己糟践成这鬼样子,之前拿合同整你那些事儿,我他吗到现在都在后悔!你说我图什么?啊?许竞!我也想知道我他吗到底图什么!你告诉我啊!” 宗珏噼里啪啦一通凶狠输出,听得许竞却脑子空白宕机,有点处理不过来这庞大的信息量。 他表情茫然,怔忪开口,“你—— ” 话没问出口,宗珏蛮横的吻席卷而来,将许竞所有话堵回嗓子眼里。 哪不想接吻,更像发泄,像要把他生吃活吞似的啃咬,不留一点余地,直到许竞放被亲得面色涨红,上气不接下气,宗珏才喘着粗气退开一点。 许竞原本淡色的嘴唇被亲得又哄又舯,泛着水光,真跟跟被狗啃过没两样。 宗珏盯着他看了几秒,哼了一声,翻身下床,出去了,没过一会儿又回来,把一部手机直接扔到还在发愣的许竞怀里。 “帮你找傅一瑄请了一个月病假,不信你自己打电话问过去。” 许竞回过神,将信将疑地给傅一瑄拨了电话,“喂,傅总?” 对面传来傅一瑄一如既往的冷冽嗓音,“你假期还有两天,先休息,工作不急。” 挂了电话后,许竞有种踩在云上的不真实感。 他缓缓抬头,看向抱臂站在墙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宗珏,心情复杂:“既然这样……你搞这么一出,大费周章,真的就只是为了……让我养病?” 宗珏皱了皱眉,脸色依然不太好看,但话倒实在:“不这么干,你能老实歇着,能彻底放下你那些破工作?” 许竞:“……” 宗珏的话,他竟然无力反驳。 事实上,如果宗珏不这么做,他的确极有可能还在不顾身体的工作。 宗珏又哼了一声,“岛上有直升机,明天就送你回去,今晚不折腾你了,你自己好好睡一觉,晚饭一会有人给你送过来。” 说完,他还真就说到做到,转身离开了,给了许竞独自休息的空间。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许竞坐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反复消化今晚听到的一切,信息量太大,转折太陡,连一向思路清晰的他都有些跟不上。 宗珏对他……还存着那种心思吗? 第二天,宗珏果然带着许竞上了直升机,辗转十来个小时,才回到g市。 把许竞送到家门口,宗珏捏着他肩膀,语气带着十足的警告:“再敢不要命的工作,我就真把你弄回岛上,关一辈子。” 许竞倒是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只是看着他,有些微妙地勾起嘴角:“我本来以为你这几年真的变了,现在看来,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样。” 宗珏拧着眉,撇嘴道:“我哪样?” 许竞慢悠悠地说:“小兔崽子的流氓样。” 宗珏哼了一声,胳膊一伸就勾住他的肩膀,强势霸道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脑袋凑近许竞颈窝,嗅着他脖颈的皮肤:“你在我心里也差不多,还是和以前——不,比以前……更骚!” 许竞无语,用力把他挤怼开后站稳了,凉凉地睨他一眼,“少动手动脚,热得慌。” 他身上的大衣是宗珏强行让他穿的,毕竟海岛气温三十多度,g市正好降温,十几度的温差本来也不算什么,宗珏非让他加个外套,许竞也懒得和他争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许竞刚才那一眼,冷淡里带着点说不出的味道,勾得宗珏心头一痒,立刻小头控制大头,心里的念头脱口而出。 “咱俩复合吧。” 见许竞蹙起眉,像是要反驳什么,他马上堵回去:“你别管我家里怎么样,他们管不了我喜欢谁,以前管不着,现在更管不着,我认准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改!” 他说着,语气似乎有点别扭,但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直直看进许竞眼底:“我现在有能力护着你,也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我选的路,走到黑也不会回头,你呢,许竞?你给我句准话。” 他问得又急又认真,恨不得立刻从许竞嘴里扣出那个唯一的答案。 宗珏的视线太滚烫,话语太郑重,许竞反而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识回避了对方过于炽热的目光。 沉默许久后,他轻声开口:“我……” “算了!” 宗珏忽然打断他,深吸口气,把胸口翻腾的急切强压下去,才开口,“我也没让你马上就答应,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干过的混账事儿不少,菜市场挑颗白菜还得掂量掂量,何况挑人,你有你的顾虑,正常。” 他顿了顿,看着许竞,一字一句:“许竞,这一次,我不逼你,我等你。” 许竞定定看着他,好一会儿都没吭声,然后,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你还是变了。” 宗珏强装的沉稳立马破功,胳膊又搂上来,在许竞脸上不多的软肉上不轻不重捏了把,跟护食的狗子似的,嚣张劲儿全回来了。 “反正你迟早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谁敢惦记你,老子直接弄死他!” 时隔一个月重返公司,许竞状态空前的好,心态也似乎被无形中改变了不少。 不完全是忌惮宗珏的威胁,他自己也开始有意识调整节奏,公司早就走上了正轨,不像前几年初创那会儿那么缺人手,很多事其实不需要他亲力亲为。 除了偶尔必要,许竞渐渐开始准点下班,也很少再把工作带回家里。 回去后,享受美食、看书看电影,时间忽然变得充裕,奋斗这些年,他手头的积蓄早已过千万,又没有贷款压力,就算现在卸任职位,将手里的股份卖了,税后也能到手两三个亿,已经实现了真正意识上的财富自由。 第84章 不过许竞还不想这么早就退休,工作带来的成就感,也是他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 这天下班后,他刚进公司电梯,就收到宗珏发来的信息。 【刚预订了餐厅,一起吃饭呗,用不用来接你?】 许竞嘴角微扬,正要回复,另一个电话插了进来,是许母。 他手指顿了一下,还是接了。 “小竞,你能不能……回家一趟?” 电话那头,许母的声音有点发颤,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许竞皱起眉,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事,就是你好久没回来吃饭了,妈做了一桌子菜,都是你爱吃的……小竞,你回来吃个饭,好不好?” 许竞想拒绝,可想到许家那对父子的德性,这一桌子菜,必定是许母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大半天张罗出来的。 想到许母日渐增多的白发,眼角变深的皱纹和越发佝偻讨好的背影,许竞到底没忍心。 “好,半个小时左右到。” 既然答应了许母回许家吃饭,这头和宗珏的约饭便告吹了,他对宗珏回复,“今天我得回家一趟,明天吧,我来请客。” 宗珏几乎秒回,回的是一个表情包,一只比格犬斜眼瞪主人的动图。 【行吧,随你,明天要是再敢我鸽子,我就去你公司蹲点抓人!】 许竞半眯着眼,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一会儿,觉得宗珏发的这只狗和对方还挺像,不由失笑着回了一个字。 “好。” 许家。 “小竞,这个清蒸豉鱼你多吃点,还有这汤也煨里好几个钟头,特别补身体,你工作忙,多喝两碗。” 餐桌上,许母不停地给许竞夹菜,殷勤得让许竞都不太适应,连许瑞都涨了眼色,主动给他盛饭。 许父也难得一副和蔼的面孔,笑呵呵地说:“你给爸可是长了不少脸,隔壁老刘天天打听你挣多少钱,还想把他侄女介绍给你,照我说,我儿子这条件,电视上那些明星都配不上,哪里能看得上他们这种小门小户的。” 许母脸上也挤出笑容,眼圈却有点泛红,看着许竞,欲言又止:“是,是啊……你有出息了,真好。” 许竞见状,抽了张纸递给她,心里却起了某种异样感。 面前的气氛……和谐得有些诡异。 但他也没往深处想,毕竟许家人员构成简单,眼界也不高,最多是欠点钱,捅不出什么大篓子,就算真有什么麻烦,只要不涉及道德法治,他也有人脉和能力摆平。 许母接过纸巾,擦了几下眼泪,反而更哽咽了,声音发颤:“小竞,妈……妈对不起你,以前家里亏欠了你的,妈都知道,希望你别怪我们,行吗?” 许竞看着她哭得可怜,心头微软,难得放软了语气:“别哭了,过去的事,算了。” 他已经足够强大,不需要回头寻找虚幻的港湾,也早就不期待迟来的温情。 “哭什么哭!” 许父突然吼了一嗓子,不耐烦地瞪了许母一眼,“女人就是婆婆妈妈,耽误正事,闪边上去!” 许母被他吼的一哆嗦,哭声勉强止住,只是仍时不时看向许竞,眼圈通红,嘴唇嗫嚅着,像有话要说,又死死憋着。 许竞眉头拧紧:“家里又欠钱了?还是许瑞又跟着投资什么亏进去了?” 许瑞赶紧叫起屈来,“哥,我真的改好了,你别冤枉我啊,你放心,我明天就去面试,过两天就去上班!” 许竞心里虽然怀疑,但见他咬牙信誓旦旦,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说了几句象征性的鼓励话,便放下筷子起身打算离开。 许家的气氛,他一向不喜欢,也不想多待。 许母急忙挽留道:‘小竞,要不……今晚你就住下吧?睡你弟弟那屋,我都收拾过了,保证都是干干净净的。” 许瑞也忙不迭跟着附和:“是啊,哥你就留下来吧,我们好久没好好聊聊了,我还有好多事想请教你呢!” 许竞拒绝得很干脆,“不用,我还有事,有问题直接电话联系我。”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往门口走。 许母还想说什么,许竞已经握住了门把手,正要往下压—— 就在这一刹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许竞下意识回头。 眼前却是许父陡然逼近、狰狞扭曲的脸,和他手里正高举的玻璃烟灰缸。 时间好像慢了半拍。 许竞瞳孔骤缩,想躲,可身体却来不及反应。 砰! 一声闷响,烟灰缸结结实实砸在额角。 剧痛宛如炸开的烟花,瞬间席卷了所有意识,许竞眼前一黑,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倒去,重重摔在地板上。。 鲜血从伤口涌了出来,顺着眉骨,温热地淌过他的脸颊,很快在地面晕出一小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呃……” 许竞试图撑起身体,手脚却不像自己的,软得使不上力,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 “小竞!” 许母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手里抓着纸巾,哆嗦着想去擦他脸上的血,可那血越擦越多,糊了她一手,也和她的眼泪混在一起。 “对不起,小竞……你疼不疼啊,妈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啊……” 她语无伦次地嚎着,崩溃而无助。 许竞费劲地抬起眼,轻眨了一下,可眼前只能看见许母血色的轮廓。 那是血渗进眼睛里了。 “闭嘴,嚎什么丧!” 许父一脚把她踹开,满脸嫌恶和暴躁,“想把邻居都招来是不是,没用的废物,许瑞,绳子!快拿来把他绑上!” 许瑞站在一旁,脸色也发白,被吼得一激灵,慌忙应道:“哦,哦!” 然后手忙脚乱地去找绳子。 很快,几乎陷入半昏迷的许竞被绳子捆住,侧躺在冰冷的地面,呼吸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和钝痛。 耳朵里,断断续续飘进许父的声音,凶戾又清晰。 “心软什么,妇人之仁!不按那人说的办,许瑞欠的那一屁股债拿什么还?再说要是他没了,那一大笔资产不都是咱家的,尤其是那套房子……” 声音越来越模糊,像是沉入很远的海底。 许竞的眼睛,终于一点点,彻底合上了。 -------------------- 相信看完这章的大家心情就像跳楼机!想要多多的评论和海星~贴贴嘿嘿! 第65章 “我爱你” 许竞是被一盆冷水浇醒的。 十几度的气温,冷水兜头泼下,激得他浑身一颤,才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那张脸,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好久不见,许竞。” 高煜阴恻恻地开口,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此刻扭曲着,透着一股瘆人的邪气,“不给老朋友打个招呼?” 许竞动了动,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死紧,周围站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个个眼神不善,一看就是混道上的打手混混之流。 他不动声色地迅速扫视环境。 废弃的油漆桶、散乱的电线工具、斑驳的水泥墙……这里应该是个郊外的废弃工厂。 他的心沉了下去,但脑子转得更快。 联想到许母最近频繁要钱,许家父子那些屡投屡败的项目,还有所谓不三不四的借款……一切瞬间都清晰的串联起来。 “许瑞借的钱,还有投资的那些项目,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许竞声音沙哑,却带着惯有的冷锐。 高煜皮笑肉不笑:“你果然还是这么聪明,可惜啊,聪明反被聪明误。当年对林荼那贱人心软,现在对你那一家子吸血虫也一样心软,呵,要怪就怪你爸和你弟太贪,给点饵就咬钩,真以为天上能掉馅饼?许竞啊许竞,绕来绕去,你不还是落我手里了?” 许竞懒得跟他废话,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额角的伤口还在隐约抽痛,身体似乎有些发烫,不知道伤口有没有发炎。 他得想办法脱身,尽快处理伤口。 至于许家那三人…… 想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丝自嘲的凉意。 他以为和他们至少是家人,现在看来,真是可笑…… 高煜见许竞这副无视他的模样,恼羞成怒,抬脚就朝他肩头狠踹过去! “装什么装!以前在公司就一副高高在上的德性,现在成了落水狗,还跟我摆谱?我才是我二舅的亲外甥,可他居然把重要部门交给你这个外人?!” 许竞被踹得闷哼一声,狼狈地侧摔在地,肩膀传来错位般的剧痛。 他咬着牙,声音却依然冷硬:“能者居上罢了,开公司不是为了做慈善,你心胸窄、本事差,有什么资格叫嚣?” 说话间,他借着倒地姿势,暗暗用身体蹭探口袋找找手机还在不在。 第85章 高煜气得面目扭曲,正要再动手,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沿着许竞湿透的衬衫扫了一遍,像是要透过衣料看出底下的身形轮廓。 “你在这儿跟我装清高,自己呢?不也忙着攀宗家那棵高枝儿,和宗家那小子不清不楚的勾搭上了?” 他蹲下身,捏着许竞下巴强迫抬头,凑近了端详那张苍白染血的脸,“跟宗大少睡过了吧?啧……以前没发现,你这张脸长得还挺不错的。” 高煜本就心理阴暗,被宗珏狠狠收拾过那次后,更是变本加厉,此刻看着许竞这副任人拿捏的模样,心里那股邪火混着恶念窜了上来。 “许竞,你要是肯给我咬一发,我呢,就考虑要不要放了你,怎么样?” 许竞简直被他的无耻恶心到,冷笑道:“那你还是别放了,与其被恶心死,不如挨顿打。” 高煜脸色一狞,正想再动手,却突然伸手往许竞外套口袋一掏,摸出了里面的手机。 许竞心头一沉。 “你跟宗珏感情这么好,他肯定舍不得你一个人在这儿受苦吧?” 高煜咧嘴笑了,捏着许竞下巴用他的脸解了锁,翻出宗珏的号码。 “你想干什么?”许竞喘着气,咬牙问。 “放心,马上让你和你的小情夫一块儿团聚。” 高煜甩开他,转头吩咐旁边的小弟,“拿老虎钳过来。” 钳子递到手里,高煜一把抓起许竞的左手,许竞立刻挣扎起来,却被两个人死死按住了肩膀。 高煜端详着那只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笑容越发扭曲:“这手还挺漂亮……要是缺了点什么,那该多可惜,哈哈哈哈。” 许竞抿紧嘴唇,冷汗从额角滑落,没再出声刺激这个疯子。 下一刻,高煜用许竞的手机拨通了宗珏的号码,按下免提。 铃声响了一会儿,对面才接起,传来宗珏带着笑意的亲昵语气:“想我了?怎么还知道主动给我打电话?” 许竞瞳孔一缩,更是死死咬住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 高煜却兴奋起来,瞟了眼许竞:“哟,你俩还真有一腿啊!”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一秒,再开口时,宗珏语气骤冷:“你是谁?许竞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我是谁不重要。” 高煜慢悠悠道,“重要的是许竞在我这儿,想救他,就一个人过来。” 宗珏没有被急迫冲昏头脑,声音沉了下去:“我凭什么信你?” 高煜直接把手机怼到许竞嘴边。 许竞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不说话是吧?” 高煜狞笑,让人死死按住许竞的手,老虎钳咬住他左手无名指的指甲边缘,钳口一点点收紧。 然后猛地一撕扯! “呃——!” 许竞浑身剧颤,喉咙里迸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唇被咬得渗出血珠。 他眼睁睁看着那片指甲被硬生生剥离,血珠从指根争先恐后涌出,砸落在地上。 “宗珏……别过来!报警……直接报警!” 许竞从剧痛中挤出声音,随即被捂住了嘴。 “听见了?一个人来,敢报警,下次就不止一片指甲了。” 高煜“咔嚓”拍了张血淋淋的照片发过去,又把地址甩过去,不再回复宗珏焦急的问话,哼着歌把电话挂了。 宗氏集团总部,顶楼会议室。 长桌两旁坐满了集团高层和董事,巨大的电子屏上,正展示着下一季的战略图谱。 宗洺盛坐在主位,语气沉稳:“对西区地块的收购,必须展现足够的魄力,但风险评估必须做到极——” 话未说完,会议室门被推开,宗珏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他刚才突然离席接电话,此刻脸色冷得吓人。 宗洺盛皱眉,正要开口,训斥宗珏却先一步出声:“我有急事,先走了。” 全场哗然。 在如此重要的战略会议上,宗珏身为在场唯一的小辈,还是未来接班宗董的继承人,猝然离开实在不像话。 宗洺远当即站起身:“宗珏!现在是什么场合,你说走就走?” 宗珏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戾气又深又沉,冻得连宗洺远都一时噎住。 “砰!” 宗珏头也不回,摔门声震得所有人一静。 宗珏冲进专属电梯,一边疯狂重拨许竞的号码,全是无人接听。 电梯一到,他就往外冲。 司机见状忙迎上来:“小宗总,去哪儿?我送您……” “钥匙给我,我自己开!” 司机被他那身骇人的低气压慑住,慌忙递过扯钥匙。 宗珏夺过,拉开车门,引擎咆哮声中,车身如箭般窜出,瞬间消失在车库出口。 废弃工厂里,高煜把玩着老虎钳,盯着许竞汗湿苍白的脸,笑容越发得意。 “我倒要看看,宗大少对你到底有多情深义重。” 他蹲下来,染血的钳口十分轻佻地蹭过许竞的下巴,“等他来了,我让他亲自上你,给你俩拍部大片……怎么样?许总平时装得一本正经,背地里不也是个欠炒的浪货?” 许竞闭上眼,懒得回应,只暗中将之前挣扎时攥进掌心的碎石子握得更紧。 高煜越说越兴奋:“设备我都准备好了,高清,特写……保证让你红遍全网,哈哈哈哈,深海科技的许总,赫赫有名啊,啧啧,多少人想看看你那副样子……” 想到自己曾经历经的耻辱,高煜恨不得立刻看见许竞更凄惨十倍的下场。 话音未落,门口把风的小弟突然慌慌张张喊:“高、高哥!外面有人来了!” 高煜脸色一变,拽着许竞的衣领把他拖起来,刀抵上他脖子,死死盯着门口。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传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宗珏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西装,五官俊美无瑕,却掩不住浑身喷薄欲出的戾气。 他视线第一时间锁住被挟持的、浑身狼狈的许竞。 额角的血、流血的手指、苍白的脸色……那一瞬,他眼底几乎迸出火光。 “宗珏,你还真敢单枪匹马来。” 高煜声音有点发颤,握刀的手紧了紧。 “放人。” 宗珏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数三声。” “放人?” 高煜神经质地笑了,“你当我傻?——都给我上!谁撂倒他,我给一百万!” 周围那群亡命徒眼红了,抄起棍棒、钢管,一窝蜂扑了上来! 宗珏扯了扯嘴角,活动了一下腕关节,一把扯松领带,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上。 最先冲到的壮汉抡起钢管照头砸下!宗珏侧身避开,左手格开钢管,右拳已狠狠撞上对方腹部,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跪了下去。 第二个从侧面扑来,宗珏看都不看,抬脚猛踹对方膝窝,趁其踉跄,肘击后颈,干脆利落放倒。 第三人手持铁棍横扫,宗珏矮身突进,一拳砸在对方喉结下方,趁其窒息,夺过铁棍反手一抡。 哐! 那人肩膀塌了下去,惨嚎着倒地。 他动作又快又狠,专挑关节、软肋下手,每一次出手都伴着骨肉碰撞的闷响和惨叫。 雪白笔挺的衬衫被扯皱,袖口染了血,不知是谁的,但他眼神始终冷冽,像一头杀红眼的凶兽,硬生生在七八个人中撕开一条路。 不到十分钟,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呻吟哀嚎不断。 只剩高煜,和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瘦弱小混混。 高煜脸都绿了,他哪能预料到宗珏这么能打? 他将许竞往前一拽,刀锋死死抵住对方的咽喉:“别动!再过来……我弄死他!” 宗珏骤然停步,眼神死死盯住许竞颈间那道血线。 高煜见状,又有了底气,对那吓傻的小弟吼:“拿绳子!把他绑了!” 小弟看着宗珏那身骇人的气势,直逼一米九的精焊身材,再无助地对比自己一米七不到的白斩鸡身材,茫然道:“啊?我、我绑?” “废物!” 高煜骂骂咧咧,挟持着许竞又退半步,“不是你是谁,快去!” 小弟哆哆嗦嗦捡起绳子,朝宗珏畏畏缩缩地一点点挪过去。 就在这一瞬—— 一直被高煜钳制的许竞,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绳子,突然狠狠向后一记肘击,正中高煜肋骨! “呃啊!” 高煜痛得手一松,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许竞!” 宗珏一脚踹开靠近的小弟,就要冲过来。 本来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了,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高煜竟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精巧的手枪! 宗珏瞳孔蓦地缩紧了,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许竞——你去死吧!!” 他含恨嘶吼着,枪口对准许竞后心,即将扣下扳机。 第86章 高煜自始至终深恨的人,一直都是许竞,让他失去一切,害他沦落到只能和那些不入流的黑道人物狼狈为奸的罪魁祸首,就是许竞。 就算拼着坐牢到死的风险,他也绝不会让许竞好过! 宗珏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意识更快。 他猛扑过去,一脚踹向正在持枪的高煜腰间,同时旋身将许竞死死护进怀里。 砰——! 枪声炸响,震耳欲聋,这一枪还是走了火。 许竞只觉宗珏身体剧烈一震,闷哼声压进他耳畔,接着,对方的重量全压了过来。 “宗珏……?” 许竞声音发颤,下意识想撑住他,可自己也是强弩之末,根本支撑不住宗珏的体重,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倒地的瞬间,宗珏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一拽,将许竞拉到自己身上,让自己作为人形肉垫缓冲。 砰! 许竞摔在宗珏怀里,身下的宗珏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喘。 很快,他抵在宗珏后背的手,感受到有上温热的液体迅速蔓延开来。 许竞颤抖着伸出手,看见了满掌的猩红。 “宗珏!” 他一惯冷静的面庞彻底崩裂,眼底通红一片,氤氲开潮湿的水雾。 宗珏抬眼看着他,目光却落在他额角的伤口和受伤的手指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你……” 话没说完,宗珏忽然呛了一口血。 许竞紧紧抱住他,眼底的水雾汇聚成水滴,落在宗珏脸上。 “我爱你。” 宗珏想要的回答,他已经确定了,他可以给。 “你、你说什么?” 宗珏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嘴唇哆嗦着,“你,咳,你再说一遍!” 许竞用那只完好的、没有受伤的手捧住他的脸,坚定却很温柔地说。 “我爱你,宗珏。” “我们复合。” …… “不许动!警察!” 工厂门口涌入大批警察,迅速控制现场,按住想要逃离的罪犯。 高煜早已被宗珏那一脚踹晕,像条死狗般被拖走。 在身体被抬上担架之前,宗珏的视线仍死死锁着许竞,清晰地看到对方的瞳孔里,只能映出他一个人的倒影。 宗珏咧了咧染血的嘴角,心想:这一枪中的……还真他吗值。 随后,他心满意足地昏了过去。 -------------------- 终于真正在一起啦,写到这里长舒口气,爽!不过,俺告诉大家一个事情,本文离完结不远了呜呜呜,我也好舍不得啊啊啊! 第66章 谁是老婆? “说,那一枪明明打在你左肩后侧,又没打到要害,也没伤着动脉,就算失血加上倒地的冲击,也不至于当场吐血晕厥过去。” 许竞凉飕飕地睨着坐在他病床前的宗珏,表情冷肃。 和即使穿着病号服,也严谨扣到最上一颗纽扣的许竞不同,宗珏病号服松松垮垮,领口半敞着,露出底下缠绕的绷带,以及部分线条强悍结实的胸膛。 他身形高大迫人,一张脸也俊美得锋利,此刻却心虚缩在许竞面前,活像挨训得小学生,一声儿都不敢吭。 “说话!戏弄我很好玩?宗珏,你故意演给谁看?” 许竞想到自己当时心脏骤停的恐惧,看到宗珏面无血色,在他面前呛出血时,对方那种濒死似得状态,几乎把他魂魄都抽空了, 可现在呢? 再对比面前看起来简直能活蹦乱跳的宗珏,许竞简直气不打一出来,一腔热血真心都喂了狗! 他情绪一激动头就更痛,忍不住用手去摁发胀的太阳穴,却忘了左手刚被包扎好,又忘了额头的伤口,两个伤口一碰撞,疼痛更是加倍炸开。 “呃——” 许竞闷哼一声,痛得倒吸口凉气。 宗珏脸色一变,赶紧抓过他手,皱着眉小心翼翼放回被子里,“哎,你生气就生气,别拿自己的身体撒气啊,我,咳,我给你解释还不行吗!” 许竞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凉道:“解释?” 宗珏干咳一声,眼神飘了飘,“吐血是真的,但就是给你当肉垫子摔地上那下,不小心咬了下舌头……” 许竞:“……?” 许竞眉头一拧,可想到宗珏的确是中弹后,还死死护着他摔向地面,勉强松缓了一点神情,只居高临下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至于晕过去,我是看你眼睛都红了,都这种时候了,不得配合点儿你的情绪……” 宗珏回味着许竞脸上担忧失神的模样,心里又痒又烫,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居然会为他露出那种神情,那是只为他一个人而牵动的情绪。 只为他一个人。 他嘀咕着得意调笑,“我还以为你只会在床上哭呢,没想到这么心疼我受伤啊?” 听这小兔崽子又开始胡说八道扯到下三路,许竞脸都气白了。 宗珏赶紧老实闭嘴,直勾勾盯着许竞的嘴唇,等待他接下来的发话。 许竞不理会宗珏那些下流的话,却想起另一件事,不管宗珏是真晕还是假晕,当时对方嘴巴动了几下,似乎想问自己什么。 “你晕过去之前,到底想问我什么问题?” 提到这个,宗珏眼睛刷的亮了,视线灼灼地锁向许竞。 “其实我当时只是想问你伤口疼不疼来着,可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居然误打误撞给我表白了。” “‘我爱你’这三个字,你说了两遍,不仅强调了我的名字,还说咱俩复合!宝贝儿,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差点儿以为自己幻听了,跟做梦一样,魂儿都快丢没了!” 他边说边拼命将身体许竞身上凑,一副粘人的大狗样,恨不得将整颗心都掏出来给摆到许竞面前。 许竞:“……” 见许竞皱着眉不说话,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宗珏霸道地搂住他的腰,将脑袋埋进许竞盖着被子的腹部,声音很闷,但语气蛮横的很:“你休想收回,我都听见了,还给录下来了!” 许竞:“?” 看他满脸不信,宗珏哼笑一声,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屏幕上快速点了两下,举到许竞面前。 录音界面亮着,播放键被按下。 然后,在许竞匪夷所思的目光中,手机里播放循环着那段音频,还被宗珏精心截取出来,放大了音量。 “我爱你,宗珏。” “我爱你,宗珏。” “我爱你,宗珏。” …… 许竞额头青筋突跳,实在忍无可忍,抢过手机按下关闭按键。 宗珏就势握住他的右手腕,指腹摩挲着他光滑的肌肤,眼睛直直盯着他,“我昨晚可是听着这个才睡着的。” 许竞被他炽热的目光盯得不由别过眼神,视线扫过手机,却看见了这条音频的播放次数,一共1374次。 许竞:“……” 宗珏见一向泰山压顶也不崩表情的许竞,难得红了一点耳后根,继续恶劣地添油加醋:“以后我还要拿它当起床铃声,门锁的提示音……凡是能设置的地方,都得是你的声音,我要日日夜夜都听……” 许竞:“……”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不再和宗珏闹,推开宗珏不住在他腹部乱蹭的沉重脑袋,“说正事,你怎么会有通话录音,那天的情景那么凶险,你怎么能独自一人过来,我不是说过让你先去报警吗?” 宗珏也恢复了正色,向后靠回椅背,语气恢复沉稳:“报了,但我不想让你出任何的问题,便跟警察那边交涉过,我先独身过去和你汇合,警方不同意,我只得拿出九级的散打证,证明了我的自保能力,还在身上安置了一键报警器和监听器,窗户外面也有狙击手埋伏,一旦有任何状况,警方会第一时间击毙绑匪。” “原计划的确是先稳住高煜,等特警突破,可谁想到那杂种手里还能掏出把枪来?” 许竞沉默了。 也就是说,他情急之下的那几句剖白,全被对面的警方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头更痛了。 不过,高煜的疯狂和不择手段,确实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但更让他心寒的,是亲手把他送到歹徒手上的,所谓的亲人。 宗珏见他的表情,也猜到了许竞心中所想,语气谨慎地问:“你呢,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那一家子敢这么对你,不赶紧断了留着干嘛?” 说到后面一句,宗珏面目狠戾,要不是顾忌许竞,他早就把那几人手撕了。 许竞目光怔忪地看向窗外,轻声说:“是啊,也该做个了断了。” 案件最终尘埃落定。 身为主谋的高煜判了十二年,许父判了七年,至于许瑞因为罪责轻点,只判刑了两年。 许竞回到许家,再次见到许母时,对方像是一夜间老了十岁,眼眶深陷,浑浊的眼球布满泪水,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惶然。 第87章 “我找律师出了谅解书,许瑞可以两年改判成一年,缓期两年执行,只要不再犯事,他应该不用再接受牢狱之灾。” 许母抹了把泪水,颤巍巍地看向站在客厅中央的许竞。 他额头贴着纱布,手指也被包着,神色淡漠,身形挺拔,浑身的气质与这间逼仄陈旧的老房子,格格不入。 “小竞……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你——” 她嘴唇颤抖着,还想说什么,却被许竞平静地打断,顺便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这是解触亲属关系的协议合同,许建成在狱中已经签了字,你也签了吧,我不想闹到法院让你们损失更多,对我也费时费力,更不想再和你们有任何瓜葛,不过作为人道主义的同理心,我会最后给你转五十万,算是对你们那些年养育我的补偿。” 许母看着那份刺目的合同,上面的“亲子关系解除合同”几个字,让她身体一震,“你,你真的要做到这么绝吗?” 许竞看着她,眼神很冷:“是你们逼我做到这一步的。” 曾经,他也渴望过寻常人家的温暖,有互相协助扶持的家人,哪怕只是维持表面的和谐。 可这点微末的期待,早就被许家一点一滴,亲自打碎了。 这一次的绑架事件,无非是提前让他清醒抽离的催化剂而已。 许母自知再纠缠下去,也不可能再得到任何的好处,何况事情闹成这样,让法院判决,也只会是许家理亏,只好哆嗦着签了字。 一笔落下,便断了二十余年的,早已名存实亡的亲属关系。 许竞心中说不上解脱还是畅快,说一点儿都不难过是假的,但更多的怅然的麻木 从此以后,他的户口本上只有他一个人了,真正意义上的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可他偏偏还喜欢男人,所以这辈子注定不可能会有正常的家庭,更不可能会有孩子。 他拿着合同,看了眼沧桑憔悴的许母,叹了口气,“好好照顾自己,把钱收好。” 许竞说完,便要转身离开,却被许母叫住。 “等等!” 许竞回头,看向她。 许母嗫嚅着,声音很轻:“小竞,你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亲生父母? 这个陌生的词,让许竞恍惚了一瞬。 他从记事以来,都是在福利院度过的,能把亲生孩子扔到福利院去的父母,有什么知道的必要吗? “不必了。” 许竞刚转身没走几步,就因许母下一句话而停住脚步。 “你的亲生父母,他们没有丢下你!” 许竞瞳孔骤然一缩。 与此同时,一直伫立在门外的宗珏,也不由面色微变,将心提起,紧紧看向许竞的面色。 接着,许母便将尘封了数十年的过往,缓缓揭开…… 许竞的父亲的确和许家沾亲带故,生父是内科医生,生母是大学老师,都是那个年代不多见的高知人才。 当年小夫妻俩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儿子,自行驱车回乡过年,途径一段山路时遭遇泥石流,许竞被母亲紧紧护在怀里,毫发无伤,可父母却不幸在极端天灾下双双遇难。 许竞的父亲是独子,爷爷奶奶接连早逝,也没有靠谱的亲戚,唯一能依靠的是生母那边的舅舅。 可舅舅性格懦弱,舅母又强势,根本不愿接手才学会走路不久的许竞,外公外婆更是重男轻女的典范,本就对这桩女儿自由恋爱的婚事不满。 他们本来是想让貌美的女儿早早辍学,出嫁给一家暴发户的脑瘫儿子换高价彩礼,可许竞生母不愿意嫁,硬是靠自己考上大学,拼命给自己攒的学费本硕博连读闯荡出来,之后又不和父母商量,便自作主张嫁给了许竞生父后,就差不多算和家庭决裂了。 如今女儿女婿都没了,许竞外公外婆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不讨喜的外孙,于是几个大人一合计,擅自利用亲属的名义,将许竞家里的遗产侵吞后,竟然将才一岁多的亲外孙送进了福利院。 几年后,许建成夫妇俩婚后好几年都无所出,听族里人说,有个同姓的孤儿在福利院,想着那孩子父母的相貌都好、又都是村里难得的文化人,基因肯定差不了,这才去将许竞领了回来。 至于许竞的名字,虽然是亲生父母取的,但毕竟也和许家同宗同姓,就没改名。 最后,许母看着许竞,眼圈通红地颤声说:“你的亲生父亲,叫许怀谦,生母叫江墨,小竞,你如果有空……去看看他们吧。” 许竞的父母一起合葬在市郊外的墓场里,地处偏僻,许竞和宗珏驱车过去时,天上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沿着一排排整齐的墓碑,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许竞停驻下来。 宗珏跟在他身侧,手里撑着把伞,大半都倾斜到许竞头上。 时隔三十年,许竞再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黑白照上的男女,都长相出色,女人清丽秀美,男人也很英俊。 看得出来,许竞的眉眼随了母亲,整体轮廓更像父亲。 许竞俯身,将花束轻轻放下,心绪复杂,更多的却是感到庆幸。 父母看到他长成现在这样,应该不会失望。 他过得很好,活得也很成功,在事业上有很大的成就,不需要再仰仗人鼻息,独立而又强大。 正许竞出神间,旁边的宗珏却将伞往他手里一塞,不等他阻拦,就径自“扑通”一声,对着许竞父母的墓碑跪下了。 “你干什么?” 他诧异地想去拦,呵斥道:“这是我爸妈,你跪什么跪?” 宗珏直接按他的手,眉头一挑,“啧,我这是在跪我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不行吗?” 许竞:“……” 不给他再次阻拦的机会,宗珏直接朝着墓碑,扎扎实实磕了三个响头,“伯父伯母,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许竞的!” 许竞无奈:“我什么时候需要你照顾了?” 宗珏哼了一声,仰起头去看他,“你哪里不需要我,没有我,你这副破身子能养回来,你以前你那叫照顾自己吗,那叫作贱自己!把自个儿当牛马,当打工的机器,就是没把自己当个人!” 许竞哑然,无言以对。 宗珏这才看向许竞的父母,举起右手发誓,一字一句坚定道:“我,宗珏,对天发誓,这辈子都会好好护着许竞,如果没做到,伯父伯母在天之灵,就降道雷劈下来让我不得好死!” 许竞错愕,觉得眉头抽抽,还有种莫名的臊意,头痛地想拉扯宗珏起身,可对方膝盖像在地上扎了根,任他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住口!宗珏,你给我起来!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 宗珏转头盯着他,语气强硬,眼神执拗地发亮:“我就是要说,我说到做到!许竞,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你想要什么,我摘星星摘月亮都给你!” “我要什么自己会想办法去挣,你没必要——” 许竞还没说完,宗珏猛地起身,强势地扣住他后腰,贴近他的耳畔,蛮横无理地用气声警告:“你要是再敢拒绝我,我就当着我丈母娘的面强吻你了。” 许竞一怔,看着宗珏近在咫尺、认真又嚣张的漂亮脸蛋,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慢悠悠地开口:“小兔崽子,还挺会占口头便宜。” 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 遥遥天际出现一道彩虹,湿漉漉的世界,焕然一新。 -------------------- 还有一章就要完结啦!许总没反驳宗小狗喊丈人丈母娘哈哈哈哈哈!是的,小情侣已经默默认可谁是老公谁是老婆啦! 第67章 完结章 许竞的指甲完全长出来了。 新生的指甲盖儿透着脆生生的淡粉色,显得有些薄嫩,额头的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那道浅淡的印记。 宗珏几乎每天都要亲自观察一遍他的伤口,非要看到疤痕在一点点消失,又频繁去骚扰医生,确认将来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才放心。 许竞由着他摆弄,却对他的小题大做很无奈,好笑道:“我是男人,又不用在意相貌,你天天盯着疤痕看,它也不可能马上就长好,有必要这么关注吗?怎么不瞧你自己背上的伤口?” 饶是宗珏恢复能力和体格一样强悍,但是子弹贯穿皮肤的痕迹,很难完全修复,这道疤注定会伴随他的一生。 但他乐意留着。 “能一样吗,我不想你身上有任何别人留下的痕迹!至于我背上的这个,哪儿有你挠出来的那些显眼?” 说到后半句时,宗珏得意咧嘴,像是要宣扬战利品的将军。 许竞:“……” 宗珏握着许竞的左手,仔仔细细给他涂过有助于恢复和防护的护甲油后,忍不住心痒起来,在那修长漂亮的手指上亲了一口。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勾着嘴角看向许竞,“啧,你还记得好久以前,有一回你在书房冲我招手,我鬼迷心窍地被你勾了过去,结果你竟然给我塞了一堆习题资料的事儿吗?” 第88章 许竞任由自己的手被宗珏抓住,把玩揉捏,就当按摩了,有些舒服得半眯起眼,“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记得你大学挂过三门课主修课来着。” 宗珏:“……” 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 他哼了一声,捏着他的手力道加重,心猿意马地回忆起来,“那时候我明明还在气头上,还是被你勾了过去,甚至还想扒着你的手,狠狠咬上一口,看你还敢不敢再耍我……” 许竞越听越不对劲,猛地把手抽回来,蹙眉问:“宗珏,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变态癖好?” 宗珏一把搂过他肩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坦坦荡荡地表露自己的无耻和爱恋。 “我爱你,所以只对你变态,谁让你天天在我面前晃悠勾引我?” 许竞推开他,微笑道:“很好,接下来两周,你都不用看到我在你面前晃悠了。” 宗珏原本还得瑟的表情立马变了,“为什么?” 许竞淡道:“我后天要去首都出差,一个挺重要的项目合作。” 宗珏护食狗子似的警惕发问:“你要出差?和谁一起,男的女的?” 许竞如实回答:“我的助理,还有两个技术骨干,以及另外一个负责商务对接的经理,有男有女。” 宗珏登时不是滋味,拧着眉头,醋味满满地说:“你们住哪儿,公司给你订的什么档次酒店,算了肯定不怎么样,你别住了,我给你订个总统套房——” 许竞赶紧打断他,“不用,酒店隔太远也不方便我对接工作,再说哪儿有这么矫情,公司初创期那会我出差临时去应酬,有回遇到酒店房间不够,我还和员工挤过一间房,不都过来了?” 更别提他小时候在许家,住了十几年阴湿发霉的无窗仓储室,现在拥有的一切,已经是天上地下了。 宗珏破防了,脸都绿了,“你跟别的男人住一个房间?” 许竞无语:“标间,两张床,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男人,你别无理取闹吃莫名其妙的飞醋,又不是刚成年的毛头小子了,起开!” 他推开宗珏起身,快速系好领带穿上马甲,转头看到脸上写满不爽的宗珏,好笑道:“还不赶紧收拾去上班,你们今天不是有个会要开?” 宗珏目光钩子似的,盯着许竞被禁欲的西装三件套包裹得严严实实,却愈发显得腰窄腿长的勾人身段,喉结滚动,奈何只能干看着吃不上一口。 他只得扑过去,将人抵在墙边猛亲一通后,直到许竞气息都乱了,才意犹未尽地把脸色薄红的许竞松开,还用舌尖回味般舔了舔嘴角。 飞机落地后,许竞坐上公司安排的商务车,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入住,其他随行人员则各自分工,处理手头的事物。 和对面的高管单独碰过面后,许竞心里有了定数。 再次回到酒店,他又把其他几人叫来自己套间,在会客区开了个简单会议,把明天技术对谈的细节又过了一遍。 坐了飞机一路辗转,又马不停蹄见合作公司高管,刚才又历经头脑风暴的会议,许竞也感到疲惫,在浴缸里舒服的泡过澡,热气蒸腾,皮肤都浸润的泛红,才穿上浴袍出去。 大概也是被宗珏影响了,换做以前,他根本不可能享受什么按摩浴缸,脑子里只有工作。 不过他也没完全放松,还是打开电脑,在书桌前进行数据核对,确保明天一轮的技术摸底会谈万无一失。 正当他即将结束完工作时,门铃突然响了。 许竞以为是夜宵水果之类的客房服务,也没多想,拢了拢松散的睡袍领口,起身准备去开门。 谁知,门一打开,一股大力猛地撞进来! 许竞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后踉跄,紧接着就被人饿狼扑食般强搂住,不等他反应挣扎,瞬间被夺走了所有呼吸。 “唔——!” 宗珏啃咬着他的嘴唇,搅得天翻地覆,亲够了,才放开他,顺势把脚边的行李箱踢进去,然后用肩膀一顶,反手“砰”地甩上门。 许竞喘着气,嘴唇被亲得发红,这才反应过来,皱着眉问:“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我也出差!不行啊?” 不过,宗大少这是强行找了个项目给自己出差的,属于没差硬出。 宗珏打量四周的环境一圈,对五星级酒店的套房规格撇嘴,觉得这地儿配不上许竞。 许竞猜也猜得到,懒得和这小混蛋争辩,再次拢了一下刚才挣扎时松开的睡衣,“我明天有工作,今晚不做,你去你自己房间住。” 这套间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要是让宗珏和他睡一张床上,照对方的德性,根本不可能忍住。 他边说边往里走,然而没走几步,身体陡然悬空。 许竞惊怒:“宗珏!你又发什么疯!” 宗珏强行抱着他,轻车熟路地踢开卧室门,把他往床上一扔,就开始上下其手,哼道:“本来不想做,可你穿成这样不就是故意的?” 老婆都穿上睡袍战衣了,他要是能忍,那还算什么男人! “我刚洗完澡,不穿睡衣穿什——呃……” 话都没说完,许竞就被宗珏折腾得紧闭唇关,很快沉沦在其中。 春色无边。 纵欲过头,被某个出尔反尔的小兔崽子需索无度后,许竞第二天是黑着脸去参加会议的。 员工们见上司冷厉的表情,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各个都严阵以待,生怕行差踏错。 会议上,许竞表情冷肃毫无破绽,开口也不拖泥带水,在谈判桌上逻辑缜密,犀利而游刃有余。 然而,他背地里只能强打起精神,尽量挺直酸软的腰背,全靠顽强的意志力强撑着,不让人看出任何疲软。 长达三个半小时的谈判结束后,对外威风凛凛、冷漠无情的许总难得想在心里爆粗口。 他面色黑沉地心想,看来早上那巴掌还是打少了。 “不少了,啧!” 宗家别墅的后花园里,宗珏正大马金刀蹲在地上,跟五岁的小堂弟宗赫玩庭院战棋,用一堆模型车当棋子,把特质的石板当棋盘,在石板格子上推来推去。 此时,宗珏面前已经堆了十几辆小车,小宗赫面前却只有可怜巴巴的两三辆。 可哥哥明明说了会让他的…… 宗赫小嘴一撅,顿时哭了起来,“哥哥骗人!” 宗珏:“……” 他五岁的时候,只有把身边大人都欺负哭的份儿,怎么可能窝囊到自己掉小珍珠。 见大少爷又把弟弟惹哭了,旁边照顾宗赫的阿姨只得上前抱住小朋友,柔声安慰。 宗珏不会带孩子,只得敷衍地揉了揉宗赫的小脑袋,却没有哄娃的心思,目光不安地看向门口。 不知道许竞和父亲聊得如何了,他屡次想闯进去,可想到许竞交代过的话,只得硬生生扼住冲动。 他和许竞在一起挺长时间了,宗珏提出不想再遮遮掩掩,只想光明正大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他自己憋屈就算了,可不想许竞跟着他憋屈。 毕竟,当年的事情,他不想再重来第二次。 他更不想再让许竞受任何委屈。 “牧少川都能和男的结婚,你比他娶的那个外国佬强一百倍,长得好看,又有本事,性格也没得挑,除了不能生孩子,有哪样不是掐尖的?老子也压根不想要什么孩子!” “我爸不就是喜欢你这种性格的青年才俊,我去跟他说,说不准那老头儿还乐呵能有你这么能耐的儿媳呢!” 宗珏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见许竞迟迟不为所动,反倒把自己说憋屈了。 许竞头脑却始终很冷静,“你父亲欣赏我的能力,和接受我作为他儿子的爱人,是两回事。” 宗珏急了:“你还在顾虑什么,放心,有什么事儿我自己扛着,大不了咱们过自己的小日子去!” 现在的他,的确有这个能力自立门户,但许竞不想让宗珏意气用事。 他失去过所有家人,不想让宗珏也失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详细询问宗珏家里的情况,不只是宗洺盛的脾气喜好,连母亲沈千仪的爱好、平时关注什么、家里谁说话更有分量……事无巨细。 最后,许竞若有所思地点头了点头,对宗珏浅笑道:“我明白了。” 明白了? 到底明白什么了? 宗珏眉头拧得几乎能打结,心里猫挠似的,等了快一个小时,却仍然不见许竞出来的动静。 怕父亲给许竞难堪,更不想让许竞一个人面对暴风骤雨,又涌起冲进去的冲动。 可想到许竞进去前给他交代的。 “你脾气一上来谁也拦不住,交给我,宗珏,相信我。” 宗珏握紧的拳头,再次松懈下来,死死盯着门口。 他得相信许竞,相信自己认定的另一半,不只是因为许竞的能力,也不只是因为许竞比他成熟的心智和更圆滑的手段。 第89章 更是因为,他爱许竞,才必须无条件相信对方的所有。 大不了和家里闹掰,但让他和许竞分开,绝无可能! 正当宗珏在兀自焦灼煎熬时,却听见门口传来动静,门开了。 走出来的,却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画面。 只见许竞在沈千仪身边,二人说笑着并肩而行,似乎在聊什么轻松的问题,宗洺盛则落后两步,虽然面色不太好看,但总体还算平和。 宗珏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沈千仪先看见他,笑着招手:“小珏,过来。” 宗珏直直看向许竞,后者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看起来半点儿委屈都没受,甚至还冲他微挑起眉。 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宗珏满肚子疑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但看到许竞安然无恙,他焦躁不耐的心已经平复下来,所以没有冲动问话,走了过去。 “让小许在家里转转吧,也好提前熟悉一些,你们父子要聊工作就去书房聊。” 怕丈夫又对儿子发火,沈千仪转头对宗洺盛悄悄说:“宗洺盛,我警告你啊,可别又拿我儿子撒气,我看小许挺好的,长得好也会说话,大几岁的更知道疼人,还能管一管儿子的脾气。” 作为母亲,沈千仪要求很简单。 她只要宗珏幸福,至于儿媳是男是女,有什么重要?对儿子好就行。 宗洺盛向来拿妻子没辙,虽然一时无法接受儿子找了个男人回家,还是他曾经想挖墙脚的青年人才,但最后一句话,倒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能有人镇住宗珏的性子,也算最大的好处了。 一旁的宗珏想问什么,就被宗洺盛叫去书房,只好恋恋不舍看向许竞,依旧一头雾水。 许竞笑着说,“去吧,放心。” 宗珏的心才落回肚子里,看着站在原处的许竞,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他爸进书房了。 一旁的宗洺盛看见儿子这副不值钱的样子,跟自己简直一模一样,只得无奈叹口气,气得直摇头。 沈千仪带着许竞在别墅转了一半圈,突然接了一通电话,对许竞歉意地说:“小许,我一会儿有会展要出席,你把这里当家就行,随便逛。” 许竞知道宗珏母亲并非完全的全职太太,她是学美术的,平时也有自己的艺术事业要忙,点头表示理解。 对方离开后,他也便独自在宗家后院逛。 这栋别墅占地面积大,景致也不错,他沿着路径走,绕到了旁边的庭院,看见一个粉装玉琢的小男孩,正在原地哭泣,旁边有个中年女人在安慰他。 宗家的小孩? 想来就是宗洺远的儿子,宗珏的堂弟宗赫了。 见小孩哭得可怜,他远远一瞧,看见地上用石板搭建的棋盘,一边堆满了模型小车,而宗赫这边只有寥寥无几。 猜也猜得到,肯定是宗珏不肯让小孩,把自己堂弟杀得片甲不留,才将孩子惹哭了。 他走上前,在宗赫面前蹲下身,擦了擦他泪湿的小脸,“别哭了,叔叔陪你玩,好不好?” 宗赫抽噎着点头,“好……” 许竞捡起小车,陪宗赫玩了一局,不着痕迹地让小家伙赢了大半小车,又夸了宗赫几句,宗赫这才破涕为笑,笑容可爱又害羞。 倒是比宗珏那小混蛋脾气好多了,许竞想。 “小赫?”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竞身体一僵,站起身,看向不远处。 是宗洺远。 他慢慢走过来,在许竞面前站定,脸上露出无可挑剔的柔和笑容:“我没想到,你和宗珏……能走到这一步。不过,我还是不支持你和小珏在一起。” 许竞面无表情地呛回去:“我也没想到,你当初会用那个视频威胁我,至于你支持不支持,以后也不会再妨碍我和宗珏的关系,他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要什么,能决定自己的一切。” 他能理解宗洺远当年的立场,毕竟,好友和自己亲侄子搞在一起,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何况宗家如此复杂的家世成分。 但他能理解,不代表他会接受宗洺远的手段,所以他们二人的关系,注定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宗洺远看着他,眼里含着复杂的深意,“许竞,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许竞淡道:“谈不上原谅不原谅的,只是不可能再成为朋友而已。” 宗洺远一顿,神色有些怔愣,低声说:“我以为,你对我……” 他话还没说完,宗赫突然拉了一下许竞的裤腿,软声说:“叔叔,我还想和你玩。” 宗洺远将已经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听儿子开口,面色却有些古怪。 “叔叔?按照你现在的身份,小赫或许更应该喊你——” 宗洺远的话又没说完,再次被打断。 “找你半天,你怎么在这儿?” 宗珏大步走过来,看到宗洺远也在后,脸色顿时一沉。 虽然许竞不想明说,他前段时间也渐渐猜出来了,几年前许竞骤然提出分手,背后推手估计是自己的亲叔叔。 除了他父母,还有谁会不希望他和许竞在一起? 可就算是亲人,他也无法轻易原谅对方对许竞曾造成的伤害和利用,何况许竞曾经对宗洺远…… 哪怕许竞不在意,想独自隐瞒,抗下当年的一切,但他却忘不了,也忘不了自己对许竞造成的伤害。 所以,他只能用余生去加倍爱许竞。 宗珏眼神闪烁,随意在小堂弟的脑袋上抓揉了一把,“走了,宗赫,回头再见。” 说完,他也懒得给宗洺远打招呼,直接拉着许竞走了。 宗洺远沉默地看着他们离开,走远,直至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拐角。 离开的路上,伴着后花园的花香和微风,气温也适宜,熏得人心惬意。 宗珏终于可以肆意地好奇发问了。 “你到底怎么说服我爸那老顽固的,他居然半点没提哪儿不同意,真的只给我交待了几句公司的事情?” 许竞见他满脸狐疑,有些好笑地解惑:“所以我没找你父亲,反而是从你母亲的角度入手,让她对我产生不错的初印象。你母亲是在国外学艺术出身,我想,她对性取向的接受程度应该会高一些。” “还有,昨天我问了你不少问题,能感觉出来,你父亲应当很爱你母亲,夫妻一体,只要能得到你母亲的认可,拿下你爸不过是迟早的事。”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宗珏现在羽翼丰满,已经能掌握自己人生航行的帆,就算宗父宗母不同意,宗珏必定也不会再像过去几年那样被动。 当然,他也做好了,陪宗珏一起打持久战的准备。 但沈千仪的开明,以及宗洺盛对妻子的爱,竟然促成了他和宗珏关系的公开认可,算是意外惊喜。 宗珏想了想,哼笑一声。 “你这么说倒也是,虽然我家的大事,明面上都是由我爸做主,可一旦牵涉到家庭,我爸确实很听我妈的话,但凡我妈开口,我爸就没有不顺的。” 说着,他直勾勾盯着许竞,觉得这人实在聪明通透,简直让他……爱得要命。 许竞,是我的。 他是我的。 此时此刻,宗珏特别想对许竞干点儿什么,但碍于在户外,又不能真的干什么,可他心里痒得厉害,只好圈住许竞的肩膀,手指隔着衣服摩挲着对方突出的锁骨。 “牧少川都结婚一年了,你呢,许竞,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许竞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看你表现?” 然后,他掰开宗珏不老实的手,径自往前走,可没走几步,就被宗珏跟了上来。 这次,宗珏更变本加厉,直接搂住许竞的腰,猛地收紧,使得二人原本有点距离的身体紧紧挨着,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他不顾周围可能有洒扫的人,在许竞嘴角啃了一口,再嚣张地凑到他耳畔,带着笑意和毫不掩饰的渴求,一字一句低声道。 “行啊,那我今晚就身体力行的给你,好、好、表、现!” ——完 -------------------- 完结啦,这是我很早就构思好的结局,该交待的都交待啦,放心,许总和宗小狗会永远幸福下去的!希望宝宝们可以多多评论嘿嘿,不晓得评论啥撒个花花也行嘛,番外的话大家想看啥,俺歇两天再开始动笔!爱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