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 凭一己之力,让降谷风评坠机》 第1章 [bl同人] 《(柯南同人)凭一己之力,让降谷风评坠机》作者:梓木明珠【完结】 简介: 因为天生金发与黑皮,降谷从小被同龄人排斥霸凌。转入新学校第一天,他已做好了与偏见者打架的准备。 果不其然,新学校的开始糟糕透顶。就连老师都无视了他的存在,省略了将转校的他介绍给班里其他同学的步骤,降谷只好沉默着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 下课铃响起,一个个子高大的同学毫不犹豫向他走来,手掌重重拍在他的桌子上。 大个子仔细打量降谷:“金发黑皮,没见过的搭配……” 降谷神色凝重,知道新一轮的霸凌即将开始。 大个子大声赞叹:“但是一如既往的帅气,不愧是猫野同学!” 其他同学簇拥:“没错没错,不愧是猫野同学!” 啊?!!突然痛失真名,降谷猫猫头升华。 回过神的降谷愤怒:“我是降谷,才不是什么猫野同学!” 所有同学一脸了然:“降谷嘛,我们懂我们懂。” 他们窃窃私语:“原来今天猫野同学是这个人设!” 降谷迟疑、降谷沉凝、降谷百思不得其解。这难道是一种新的霸凌方式? 转入新学校第二天,降谷终于见到传说中的猫野同学。 猫野郁弥与降谷面面相觑。 所有同学战术后仰:“两个、两个猫野同学?” 猫野郁弥:“这位新同学,你坐的是我的位置。后座没人,你可以坐那里。” 其他同学大惊失色:“所以昨天的降谷不是猫野同学?” 降谷睁大眼睛,连忙起身:“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猫野同学的位置。” 上课时,降谷忍不住看向前桌的猫野郁弥。黑发黑眼,经典的亚洲人长相。 所以为什么其他同学会将他认成猫野同学?降谷迷惑不解。 转入新学校一个月,降谷不再疑惑。 因为——猫野同学每天都长得不一样,猫野同学会易容! 并且,最近猫野同学沉迷金发黑皮的装扮!降谷内心沉重。 降谷有些羞耻:“猫野同学为什么一直在学我,真正的猫野同学是什么样子呢?”降谷好奇。 猫野郁弥漫不经心:“因为金发黑皮很有魅力。以及……不给你看,我们还没到不化妆的关系。” 竹马竹马下,降谷长大后顺理成章与猫野郁弥交往。虽然经常换脸的男友时常给他带来惊喜,但不可避免会让其他人产生很多误会。 比如—— 警校 松田欲言又止:“金毛混蛋,我就直说了。虽然警校不约束私生活,但频繁更换恋人这件事吧,真的……不太好。” 其他好友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降谷满脸愕然的看着景光,景光是知道真相的,他点什么头? 黑芝麻汤圆景光一脸无辜的回视降谷,他当然在看笑话啦。 酒厂 短短一星期,三次撞见波本与不同样貌的帅哥约会,贝尔摩德沉默。 魅力非凡的魔女感慨:“波本的蜂蜜陷阱真是名不虚传啊。” ……纯爱的波本扬起海王的微笑,看向贝尔摩德。 “不要这么说,我们可是真爱。我是说,我与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真爱。” 他可没有撒谎! 即使是贝尔摩德,也不得不感慨波本是个人渣。 又是人设稳固的一天,波本的海王人设屹立不倒。 公安 风见迟疑:“降谷先生,您的牺牲是不是太大了。呃……你交往的恋人(们)?” 降谷不解:“我的恋人怎么了,我们的感情很好啊?” 风见欲言又止,但恋人的数量是不是有些多?真怕哪天降谷先生没有死于卧底却死于情杀! 总而言之,虽然卧底事业顺利,但降谷的风评陷入危机。 阅读指南: 1、从幼年写到成年,风格轻松。 2、作者红方全员推,能救都会救。 内容标签:甜文柯南 轻松 日常 主角:猫野郁弥,降谷 ┃ 配角:景光,松田,柯南 一句话简介:降谷,你到底有几个男朋友! 立意:剥离表象、窥见本真 第1章 桜音小学,一个温暖且阳光明媚的清晨,降谷零独自一人背着小书包在三楼的走廊行走。 此时正值桜音小学第一堂课上课时间,走廊里除了一旁教室中隐隐传来的朗诵声与降谷零自己的脚步声外没有任何声响,四周显得很安静,降谷零目及之处没有其他行人。 虽然没有障碍,但降谷零走得还是很缓慢,他的步伐慢吞吞的,像在有意拖延接触新集体的时间。当然,这不难让人理解,因为算上这次,短时间内降谷零已经连续转学三次了。 如此频繁的转学全都源于他那独特的、与其他小朋友截然不同的醒目金发与深色肌肤。 这样特别的外貌总是容易引来他人的异样目光,大部分人只会惊奇,极少数人却会排斥。 不幸的是,小孩子未成熟的心智往往使得他们将一切情绪都表现得分外直白,这也赋予了他们超乎寻常的行动力。 至少……足以让降谷零日后受人追捧的混血特征成为如今年幼时的灾难根源。 三年级c班,三年级b班,三年级a班……再长的走廊也有尽头,即使花费了比正常步速更多的时间,也总会有到达最终目的地的时刻,降谷零在三年级a班班牌前停下了脚步。 之前的几次经历证明了再怎么更换学校也改变不了自己最终会被人排斥的结局,降谷零无意识攥紧了肋侧垂落的书包松紧带,仰头望向在阳光下轮廓显得闪闪发光的三年级a班的标识,紫灰色的眼眸有些黯淡。 他心中不抱希望地想,这次转学又能与之前几次转学有什么不同?恐怕不会有太大不同吧。 降谷零扯了扯嘴角,伸手将被自己攥出褶皱的书包带仔细捋平,鼓起勇气抬起右脚,正准备向前再走几步,直到走到新班级的门前,转身正式敲开充满了未知未来的大门,直面不知道又会与他相处多长时间的新同学。 但,还没有等他抬起的脚掌落到地面,突然—— ‘砰’的一声,伴随着耳旁格外响亮的声响,三年级a班的大门在降谷零错愕的目光下由内而外轰然打开,带起的狂风吹过降谷零的脸颊,瞬间将他一头整齐的金发吹得凌乱。 降谷零:“?!!” 降谷零的身形不由得一僵,悬在半空的脚同时僵住,他缓缓抬头。 ‘咕噜’ 半晌,降谷零终于回神,后怕地咽了一口口水,紫灰色的瞳孔一阵紧缩,目光惊魂未定地凝固在近乎从他面前刮过的大门上。 两步!仅仅就差两步!!! 倘若刚刚他再快上那么一秒,就会正好走到大门门口,直直撞上这扇无情的大门,到那时他面对的就不会是刚才大门被推开时侧面带起的小小旋风那么简单了,后果也绝不仅仅像现在这样只是被吹乱了头发而已! 降谷零一边抬手捋着自己额前乱掉的金发一边恼怒地抬眸向前看,想知道究竟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 真是的,不知道开关门时要小心,以免误撞门后可能站着的人吗?! 降谷零:(川皿川)! 降谷零的反应还算迅速,所以即使迟了几秒,抬起的目光依旧勉强能捕捉到一个步履匆匆远去的女士背影。 迅速走远的人披着一头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阳光下泛着动人的光泽,且不论其他,仅凭这如瀑般的长发,就足以让行人对这位女士侧目。 更不要说行走时她还将手机高举到耳畔与对面你来我往,脚下步伐却不停,高跟鞋几乎抡出火花了。 啊这……还真是一位……风风火火的女士? 走的如此匆忙竟然还倔强地保持着与电话另一侧人的交流,这么着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降谷零耳朵依稀从流动的风中捕捉到了‘警局’‘死者’‘目击’等词汇,这不禁让他心中的好奇更甚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匆匆离去的身影似乎真的很急,以至于没空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推开门后就直直左转,三两步通过了走廊,从位于另一侧的楼梯飞奔而下,只给其他人留下了一个一闪而过的背影。 当然了,在现在的场合时间下,全校师生几乎都在教室里安静上课,于是这个猝不及防间被风风火火呼了一脸的也只有降谷零一人了。 三年级a班距离另一侧的楼梯很近,这位黑长发女士走得也真的很快,所以就连及时抬头的降谷零视线也只捕捉到她从走廊尽头转身走向楼梯的瞬间,几乎下一秒她的身影就消失无踪,只余下降谷零视网膜的残留。 至于降谷零之前依稀听到的那些交流片段? 或许……那只是黑长发女士前进时被她抛在身后的、来自空气的无用挽留吧。 第2章 自然,黑长发女士走的那样急促,没能注意到差点经受无妄之灾的降谷零理所当然,毕竟降谷零站在大门右侧,这恰好与她的行进轨迹错开。 或许,这其中可能也有降谷零目前海拔不足空间占有率低,存在感并不重量级的部分原因? 不过降谷零是不会承认的,小学生身量不足岂非理所应当? 适才这一系列思考看似漫长,但对应到现实时间不过一瞬而已。 所以即使降谷零反应不慢,等到他思绪真正回拢,意识到刚才看到的场景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的时候…… 已经有些晚了(允悲)。 两秒后,降谷零猛然瞪圆了眼睛,脚下无意识向黑长发女士离开的方向徒劳地追随了几步,又犹豫着停下。 他不知所措地停在原地,放下下意识抬起的代表着挽留的手,瞪得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与茫然。 等等,刚刚从他面前走掉的黑长发女士该不会……该不会是他的新班主任……吧? 就是、就是那个本应该在今天负责他一应入学事宜的松坂老师?! 降谷零呆滞。 他头脑风暴,以最快速度回想起转校前与未来班主任交流时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又仔细将逐渐清晰起来的记忆与方才捕捉到的声音对比。 最后,降谷零绝望地得出了一个让他格外不想面对的结论。 虽然电话交流里松坂老师给他留下的印象似乎与实际的形象……有亿点点差别,但只印证声音的话,果然,她们就是一个人吧! 而他……降谷零缓缓闭眼,鼻腔里呼出的气都沉重了几分。 而他!刚刚竟然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松坂老师从他面前溜走了!!! 那么现在他应该怎么办?降谷零无语凝噎:“……” 他动了动刚落下的右脚脚尖,神情带着几分僵硬,一点一点的、缓慢的转头向左看,不出所料立即与一室好奇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啊,果然呀,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方才无意识追逐时抬脚迈的两步让降谷零正好站在了三年级a班门口,将他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了班内众人的视线范围内。 a班同学∶神色迷茫、目光惊异,诶,门口怎么突然冒出一个人? 降谷零∶动作僵硬、眼神呆滞,哈,突然冒出来还真是不好意思! a班同学:“……”嘻嘻 降谷零:“……”不嘻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根本没有给降谷零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与选择的余地,就像刚才他眼睁睁地看着松坂老师离开一样让他猝不及防。 那么现在,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化解这次不曾预料的奇怪危机呢?降谷零头脑风暴,十分严肃地思考。 只有一件事他能够肯定,那就是现在退缩假装无事发生肯定是来不及了,那只会让他呆头呆脑显得像只呆头鹅,留下可笑小丑的第一印象啊! ……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转校生降谷零。” 最终,降谷零还是选择独自一人勇敢面对命运,他尽量从容地迎着众人的目光从门外走到讲台,落落大方地向讲台下方不知何故沉默得稍显异常的众人介绍着自己的名字。 唉,总不能一直尬在门口与这些同学面面相觑吧,毕竟看样子,松坂老师一时半会是无法赶回来救场了。 人生真是处处有意外、时时有惊喜啊。降谷零嘴角悄悄下撇……这意外真是让人笑不出来。 虽然赶鸭子上架应对匆忙,但仅仅从门口到讲台,这样短的时间内降谷零仍然粗略设想了几套不同方案用来应对班内众人对他的不同态度。 无论是排斥还是欢迎,他都有不同解法来面对,只等着获取代表不同态度的未知数以便带入公式作答。 降谷零目光移向台下,准备仔细观察众人的神情。 因为有了预案心中有一些底气,所以降谷零的眉宇带着几分从容,表情舒缓开来,不似之前那样僵硬。 不过很快,降谷零舒缓下来的神色便再次僵硬下来,比之前更凝重。 ……带入公式作、答? 降谷零眼角抽搐,墨菲定律诚不我欺,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该死的命运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他的! 完美避开所有选项,台下众人的反应与降谷零的几种预料尽皆不同。 没有排斥,没有欢迎,所有同学都好像没有听到降谷零的自我介绍一样,仍然保持着与方才一致的状态,自顾自地静默着,却更像在期待降谷零接下来的话语或举动。 同时,所有人都在用降谷零无法辨析具体含义的目光仔细打量着他,从他的头发到眼睛,包括他的皮肤与衣着,仔细到没有放过任何细节。 ……太古怪了。 这些眼神仔细得简直有些冒犯了,哪有这样打量首次见面的陌生人的?赤裸裸的没有半分含蓄。 可奇怪的是,降谷零偏偏没有从中感受到任何恶意,一丝一毫都没有!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降谷零十分茫然,试图明辨众人意图的他与台下等待的众人面面相觑,台下众人向他回以期待的眼神。 同学们:集体星星眼期待状.jpg 脑电波接收中,脑电波接收失败,降谷零∶“???” 哈?这是在搞什么? 这些似乎并没有掺杂任何恶意的目光让降谷零有些不明所以,四周好像被沉默抽干了空气的氛围也实在让他窒息——虽然似乎不是全然安静,降谷零好像听到了小声的惊艳吸气,但这被他视为重压下的幻听。 思绪被彻底搅乱,降谷零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为好。 是他读错空气了吗?还是他们真的在期待着什么?如果他们确实是在对他表示期待,那他们究竟在期待着什么? 无论如何,都快做些什么啊,降谷零,至少不要让空气继续这么糟糕的安静下去! 于是沐浴在众人诡异莫名的期待目光中,汗流浃背以至于头脑一瞬间短路的降谷零从容不再(降谷零败北,战败cg+1),只好犹豫着重复∶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转校生……降谷零?” 这次,教室内的众人像是终于意识到降谷零的表演到此为止一样,总算有了与之前不同的反应——降谷零简直要为此生出感激之情了。 可惜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感激得有些早了,事情好像比方才的沉默还要来得不对。 只见空气先是继续静默了三秒,随即众人心中压抑的兴奋终于忍不住浮现在了脸上。 ‘轰’的一声,教室里猛然爆发出一阵持续而强烈的欢呼声,没有预兆的,气氛快速从冰冷的凝固变为火热的沸腾,并且还有继续升温的趋势。 转变太过突兀,加之如今的气氛在降谷零看来火热得简直有些诡异,这让他没忍住防御性地后退了一步。 倒不是降谷零不能接受他人对自己的欢迎与给自己的欢呼,以前也不是没有同龄人夸奖过自己的外貌,认为金发黑皮的外表独特又好看,像是童话里的王子。 虽然这些称赞很快就因从众心理与避免麻烦的心态销声匿迹就是了,这是因为真正排斥他的少数人往往有着更大的音量与体格,且不会吝啬给他以及敢靠近他的人找麻烦。 ……就好像他们能从中获取乐趣似的。 只是之前就算有人称赞他也只会有零星几句,十分含蓄,绝不像现在一样势如潮水,简直称得上狂热了。 没错,就是狂热,降谷零一瞬间竟有种遭遇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围城的感觉,面对这份诡异的狂热简直快要毛骨悚然了。 望着教室中雀跃欢呼着的众人,深觉自己格格不入的降谷零满头问号,他只想大声询问,大家究竟在欢呼些什么,他怎么有些搞不懂? 你们究竟在欢呼些什么?! 难不成是在欢迎他——外表独特与众不同的转校生降谷零的到来吗? 可他冥思苦想,怎么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是的,众人视线的重心确实是他,欢呼的中心也是他,但降谷零总觉得自己面对的一切像是与自己无关。 他就像一场重要戏剧里没看过剧本也不知道台词的主角,舞台已经搭建,大幕已经拉开,其余演员已经进入自己的角色开始沉浸式的表演,只有突然被推向舞台中央脑袋空空的自己面对着台下的观众一脸茫然。 总觉得好像无意间成了别人play的一环……是错觉吗? ……真可恶啊! 这该不会是场奇怪的恶作剧吧,某种针对转学生的特殊仪式? 降谷零忿忿地想。 很好,现在十分里终于有十分的不对劲了,这还不如回到几分钟前,所有人面对面一起继续沉默下去呢! 至少不明所以的人不会只有他! 嗯,大概不会只有他……吧? 好吧好吧,降谷零承认不久前在望着新班级的标识时自己曾暗暗期待过这次转学会与以前有所不同,但他想要的真的不是这种不同啊。 第3章 失踪的老师,奇怪的同学,乱入怪谈般的诡异开场,唯一格格不入的自己……简直就是转校生的灾难日! 就在这时,降谷零耳尖敏锐地动了动,从热烈嘈杂的‘白噪音’中提取到一个被频繁提及、在这里似乎拥有不小人气的名字——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降谷零眨了眨眼睛,心中颇有些好奇,猫野郁弥是谁?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猫野郁弥凝视手中的马克杯,心中并不高兴。 当然,他不高兴的原因不在马克杯上略显稚气的图案,这般童趣倒与他的年龄正相称,也绝非杯中氤氲着香甜的热可可。 猫野郁弥捧起手中的马克杯,鼓起脸颊吹散杯子上方升腾的白色雾气,轻轻啜饮了一口,暖意瞬间顺着喉管而下,从胸膛扩散到周身,使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猫野郁弥惬意地眯起了眼……热可可还是很香的。 实际上,他不高兴的原因是——猫野郁弥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腕表上的指针,又抬眼看向周围穿着警服的忙碌人群,半晌,沮丧地叹了一口气。 此时已经是上课时间了,他本来计划今天要为大家准备一个惊喜,可是现在却还被困在警局。 这真是……太糟糕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今天本该是完美的一天,一大早猫野郁弥就高高兴兴起床,三两下甩开跟随者,稍稍绕了些路去往远处的点心铺,买了一大堆自己喜欢的甜点。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在抱着战利品蹦蹦跳跳向学校进发时,猫野郁弥不经意间偏过头,余光瞥过一旁巷口,本能一瞬间捕捉到的异常。 直觉在向他预警,这条暗巷深处蛰伏着异状。 猫野郁弥霎时停下脚步,皱起了好看的眉,十秒后,他在小巷深处站定,低头与脚边躺倒的尸体对视。 没错,尸体,一具大剌剌仰倒在小巷深处,直到此刻才被无意路过的猫野郁弥发现的尸体。 此时尸体早已僵硬,眼睑因肌肉变硬收缩微张,呈现出一副并不安详的死亡姿态,向人深刻描绘了什么叫做死不瞑目。 猫野郁弥有一颗大心脏,所以看到此情此景他并没有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尖叫,只是淡定地眨了眨眼睛。 哇哦,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让他看看…… 这具尸体死去似乎有一段时间了,那么凶手大概率已经不在现场? 猫野郁弥环顾四周,果不其然没有感应到除自己以外的人。 嗯,布莱克似乎说过,小孩子遇到命案现场不要好奇,要迅速远离到安全的地方去,因为凶手有可能回返。 但周围现在别说人了,连只猫都没有,松坂老师又强调过遭遇危机要找警察,遇到命案算遭遇危机吗? 那么没办法了,那就稍微绕一下路去一趟警局吧,反正最近的警局距离这里不远,应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好的,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猫野郁弥将右手拎着的甜点袋通通归拢到左手上,腾出的右手伸向背包,从里面掏出一部小巧的相机。 凝固的尸体劣质玻璃珠一样的浑浊眼珠仍然固执地睁大,死死地凝视镜头,似乎想与生者倾诉着什么。 只可惜亡者已逝,他对生者和世界的所有眷恋再也无法对人诉说,浑浊玻璃眼珠里残留的是他最后时刻唯一能给这个世界留下的情感余烬。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从不同角度拍摄的画面就此定格在猫野郁弥手中的几张小小照片里,不过数寸大小,便装下了一位死者临死前对世间的所有不甘与眷恋。 视线顺着定格的照片上转,猫野郁弥利索地收起相机,满意地点点头。 ok,搞定,这样就不怕可能回返的凶手或者其他路人在他离开的时间到来有意或无意破坏案发现场了。 既然照片已经拍好,那么就快些走吧,时间就是金钱,gogogo! 猫野郁弥脚尖一转改变了自己的行进方向,果断向最近的警局进发。 片刻后,小巷深处重新恢复寂静,唯有流动的风缓缓吹到这里时才有细微声响短暂打破这份寂静。 这声响像在叹息。 十五分钟后警局门口,一只猫野郁弥突然探头,与里面一位刚刚早起到达自己的工作岗位,尚且没有进入工作状态的困倦年轻警察对上视线。 猫野郁弥探头眨眼睛: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jpg 哈欠打到一半的年轻警察蓦然一惊:“?!!”他手忙脚乱地快速调整自己的状态,眨眼间正襟危坐,表情也变得一本正经。 嗯,他才没有悄悄摸鱼,刚刚其他人看到的……一定是错觉! 没错,错觉! 猫野郁弥扬起一抹明亮灿烂的笑,一大早就看到可爱幼崽的可爱笑容,年轻警察条件反射柔化了眼神,也向猫野郁弥回以善意的微笑。 目的这么明确地走进警局,这位小朋友莫非是需要他的帮助? 唔,难不成是不小心迷路了?年轻警察胡乱猜测着。 面对可爱的事物人们总会不自觉软化态度,身为幼崽的小孩子在大多数人眼中自带可爱滤镜,至于颜值高的小孩子,可爱滤镜更是会翻几倍。 巧了,今天的猫野郁弥颜值就很高,于是年轻警察与猫野郁弥对话时甚至不自觉夹起了嗓音。 年轻警察硬汉夹子音:“小朋友,有什么需要警察哥哥帮忙的吗?” 这句话一出现场不由一静,一片乌鸦飞过,留下了一串沉默的黑点点。 事实证明不是任何人都适合用夹子音说话的,至少猫野郁弥面前的年轻警察不适合。 他正常说话时的嗓音应当是稍显粗砺低沉的,于是夹起来听便格外古怪,古怪得硬生生让这位年轻警察显得像个正在诱拐小女孩的怪蜀黍。 这是多么硬核的硬汉夹子呀,效果竟然连他周身警服自带的正派气场都有些压不住。 一瞬间,年轻警察不远处正关注这里的女警同事看向他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变化了些许,摸向腰间手铐的小手都条件反射蠢蠢欲动了。 放开那个男孩让我来! ……不是,是犯罪雷达响了,逮捕罪犯的dna在蠢蠢欲动啊。 虽然同样被年轻警察奇怪的声线惊了一下,不过猫野郁弥却没有对此表现出异样,相反眼神严肃了两分,语气十分冷静∶ “警察哥哥,我要报案!” 年轻警察低头看着认真得更显可爱的猫野郁弥,神情也配合着严肃了几分,但细微的肢体动作与眉眼目光可以看出他的大部分心神仍然沉浸在被可爱击中的萌化状态中,可能还有一大早思维尚未清醒的原因吧。 但他很快就会从这个状态脱离了,因为猫野郁弥当即从背包中掏出一沓拍立得照片递给了他。 这自然是猫野郁弥刚刚在看到尸体的时候顺手拍下的那些照片了。 记录初始现场,还能作为自己发现命案的佐证,以免自己的话被当成玩笑。以防万一嘛,他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在人们眼中总归不如大人可靠。 由此也可以看出猫野郁弥情绪从始至终都相当稳定,不曾受到惊吓。 同时猫野郁弥说出了自己之前没有说完的话∶“我在一条小巷深处发现了一位倒在地上的大叔,看样子已经死掉好久了……唔,发现尸体应该要报案的吧?” 猫野郁弥不太确定地说,因为以往他虽然经历的也不少,可今天这样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总觉得世界开始变得奇怪了。 年轻警察下意识伸手接过猫野郁弥递来的照片,然后才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听到了什么。 他动作一僵,思绪短路一瞬,双眼茫然地盯着手中的照片以及面前一脸认真的猫野郁弥。 年轻警察∶“???” 猫野郁弥表情不变,似乎早已预料到年轻警察的诧异反应,于是目光与他相对时当即确信地点了点头,表示年轻警察没有幻听。 是哒是哒,不要掩耳盗铃啦,我说的就是命案,你没听错哒。 晨起的倦意瞬间从脸上消失,年轻警察此时才彻底清醒,他只扫了两眼手上的照片大致确定了一下真假,就立刻呼唤起了负责命案的同事。 太令人悲伤了,工作为何总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当然同时,他也没忘记关注报案的猫野郁弥,所以在猫野郁弥转身欲走的时候,他及时伸手一把揪住了他。 被捏住命运的后脖颈的猫野郁弥茫然回首∶“???” 怎么啦,难道还有什么事吗? 猫野郁弥试探性地一边伸出脚脚向前迈步,一边向后抬头观察揪住他衣领的年轻警察此刻的神情…… 嗯,果不其然迈步失败,奇怪夹子警察还真是把他固定得死死的呢,他最多只能在这里原地踏步。 不知道自己被猫野郁弥悄悄在心里取了一个奇怪代号的年轻警察此时脸上还带着微笑,但揪住猫野郁弥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 第4章 不说笔录的问题,这么小的孩子刚刚直面了命案现场,不知心灵受到了多大冲击,自己作为一个警察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放任小朋友离开吧? 那样也太没有责任心了! 再说了,这附近才发生一起命案,地点离这里不远,凶手尚未逮捕归案,小朋友一个人在街上肆意游走,万一一不小心与凶手狭路相逢怎么办? 嘿嘿,还是乖乖过来吧你。 报告完自己发现的命案、也将案发现场的位置画在了照片背面,自觉所有任务都已经完成,本以为余下的事与自己无关,正要若无其事转身赶去学校的猫野郁弥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警局大门:…qaq…不要啊! 再不离开,上学要迟到了喂! 总之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接下来不久,许多听闻消息的热心警察就拼拼凑凑送来了一堆饼干果冻等零食,包括一杯冲泡得浓香四溢的热可可。 他们甚至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一个图案可爱、适合猫野郁弥年龄的马克杯来装这杯热可可,可能是觉得这样的环境可以让猫野郁弥放松下来,消减直面命案发现尸体的惊悚感吧。 警局里的大哥哥和大姐姐还怪好心的嘞,猫野郁弥坐在警局角落特意为自己清理出的位置,望着桌子上满载到快要溢出的小零食,又喝了一口手中捧着的热可可。 别说,这热可可还挺好喝的,虽然但是,猫野郁弥还是想说,尸体又不能动,搞不懂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他真的不会留下奇怪的心理阴影啊。 并且,虽然警局的大家对他很好,每个人见了他都面带柔和微笑,还给他准备零食,但他还是更想回学校耶。 所以—— 猫野郁弥拖长音,眼巴巴望向一旁特意被挑选出来安慰陪伴他的、气质温柔甜美的女警大姐姐,星星眼眨啊眨,试图萌混过关,让女警心软。 最好能允许自己离开。 “警察姐姐,我真的不可以回去学校吗?你看,我其实什么事都没有,精神状态一级棒,你们可以不用担心我的……我上学都要迟到啦qaq~” ……其实他已经迟到了。 在猫野郁弥充满期待的星星眼攻势下,温柔女警狠心摇头∶“不可以哦,要等到大人来接才行。” 猫野郁弥期待的表情瞬间垮掉,眼神逐渐染上些许失望之色,相当明显,至少足以让身边的女警看清。 当然能让这位女警看清了,毕竟这是猫野郁弥特意挑选的角度嘛。 这份功夫没有白费,至少让刚刚残忍拒绝猫野郁弥离开提议的温柔女警感到良心莫名有些痛。 温柔女警内心咬手绢∶可恶,她竟然有一种当坏人做坏事的罪恶感,例如阻拦一名好学儿童向学,这听起来可太坏了,可是现在确实不是应该考虑上学迟不迟到的时候,对吧? 人身安全显然更要紧。 “咳咳。”最后还是没能抗住猫野郁弥眼神压力的温柔女警清清嗓子,向猫野郁弥柔声解释∶“郁弥不用担心上学迟到的,我们联系了郁弥的学校,向他们解释过这里发生了什么,郁弥的老师很快就会来接郁弥。” 之所以不是通知猫野郁弥的家长,是因为他们从猫野郁弥口中得知他的父母现在都不在国内,据说去了国外谈生意(猫野郁弥∶其实主要还是去享受甜蜜二人世界,生意大概是借口吧。),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联系他的老师,总之不能扔下小孩一个人。 猫野郁弥环视周围关切地看着他的人群,然后百无聊赖地低头伸手扒拉了几下摆满桌子的各色零食,最终还是无奈地妥协了。 算了算了,看样子这次是真走不了了,那就只能——“好吧。” 只能妥协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毕竟,他们连贡品都乖乖呈上了诶! 其实猫野郁弥担心的才不是迟不迟到呢,而是正期待着他的惊喜的同学!唉,希望看到自己没来后他们心情不要过于失望,不要太想念他啊。 总而言之,猫野郁弥一不小心被困在了警局。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另一边,桜音小学三年级a班,被猫野郁弥心心念念着的同学们却并没有发现猫野郁弥的失约,所以自然也不会有失望,更不会有想念了。 至于原因嘛,当然是因为——他们把新来的转学生看成了预备的惊喜,把降谷零当成猫野郁弥了呀! 这就是降谷零转校不过一个小时,就感到体验感极差的原因。 降谷零:tdtdtd,差评差评差评! 世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降谷零疲惫笑。 虽然此时吃着零食唱着歌,享受着全警局大哥哥大姐姐投喂的猫野郁弥不甚满意自己目前的处境,大概会严词拒绝岁月静好这一形容。 但是降谷零如果知晓,必定会牢牢抱紧负重前行这一标签,自觉对号入座的,毕竟,这突然的负重对他而言可委实太重了。 可惜此刻痛失真实身份、无辜在新同学眼中成为他人替身的降谷零还没有发现真正的结症所在。 降谷零只是觉得,这个新学校当真处处皆诡异啊,无论老师还是同学。 此时的降谷零正端坐在座位上认真听讲,虽然看似身体已经融入了集体,可心中仍然感觉自己像个异类。 几分钟前,如火炉上被沸腾的水蒸气顶开的水壶一样吵闹的教室终于有了安静下来的趋势,这一切都源于位置靠近后门的眼尖同学的一句大声提醒:“我好像看到小林老师要走过来了,大家快回座位!” 事实证明,在学生时代教师的存在对大部分学生而言威慑力还是相当强的。 这不,此言一出就像沸锅中被泼入了冷水,周围欢呼声都渐渐消弭了。 就连几个在降谷零看来不知是否是因为过于自来熟,自然地围上来好奇地打量他的同学都脚步一转,纷纷乖巧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顺便一提,在这些人突然围过来的时候,降谷零心里紧张了一瞬,差点就要以为这些人是要与他打架了。 不怪降谷零应激,毕竟如果不是真的打算和他打上一架的话,何至于自己的自我介绍才刚做完,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冲上来对他肆意观察,甚至个别人似乎还试探性要向他伸手? 他们可是才初次见面而已,这种行为放在哪里都称不上友善与礼貌。 唔,他们刚刚到底是不是想和他打架呀?可是感觉又有些不像。 降谷零纠结,迟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因为尽管举止放肆,但降谷零总觉得这些人的眼神不像对他有恶意的样子……虽然也不像有善意。 实在无法对这种诡异行为做出精准判断,降谷零很快就放弃了无用思考,把这归结于新学校的异常之一。 反正无论这些人之前到底想做什么,如今看来也已经放弃了,毕竟就像他们所说的,小林老师就要来了。 不过大家都回座位了,降谷零想,那他是不是也应该找一个空位坐下?毕竟独自站在讲台上怪尴尬的。 “小林老师怎么来得这么快啊,真是的,我还没有欣赏完猫野大人的新皮肤呢,好不容易抢到前排,今日份的猫野大人又没有拒绝大家靠近,小林老师怎么会来的这么快啊,可恶,这套皮肤说不定是绝版珍稀皮肤诶!” 就在这时,降谷零耳尖地听到了一旁飘来的小声碎碎念抱怨,来自刚刚他身旁围过来的一位自来熟同学。 那位……刚才似乎试探性想向他的头发伸手、所以被他额外标记、令他印象十分深刻的古怪同学! 降谷零小小的脑袋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万分不解的迷惑歪头。 降谷零:今天的问号有那么多,被问号小山压倒.jpg,问号那么大.jpg 什么猫野大人和绝版皮肤?什么小林老师?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这说的是人话吗?这三个词有什么联系吗?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 嗯……绝版皮肤?猫野大人?降谷零胡乱猜测,难道……这位奇怪的同学正在说什么游戏角色或者漫画人物吗?二次元? 搞不懂,还是先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上吧。 新学校的异常档案喜加一,会说怪话的奇怪二次元同学? 下一秒,就在这位被降谷零标记为怪话二次元同学的人刚刚离去时,另一位之前同样自来熟围过来的高个子同学就与降谷零擦肩而过,并且在降谷零没有反应过来时,相当自然地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示意。 “走吧,我们先回座再说吧,没办法,小林老师快来了嘛。” 顺着他扬头的方向,降谷零看到了一个醒目的空位,似乎没有人。 降谷零没忍住露出疑惑的神色∶“???”嗯,是他想的那样吗? 以及暂停一下,这位高个子同学,我们之前见过吗?为什么你一副和我很熟悉的样子? 我们之前是没见过……的吧? 第5章 所以,我们到底要再说什么啊?我之前没有和你说过话……吧? 降谷零头脑风暴,妄图在脑海中挖掘不存在的记忆。 由于高个子同学自来熟姿态表现的太过自信,没有丝毫破绽,搞得降谷零对自身记忆都有些不自信了。 似乎察觉到降谷零的疑惑目光,这个刚刚拍了降谷零肩膀的人先是同样疑惑了一瞬,然后也不知道在脑海中思考了些什么,当即向他解释∶ “哦,你好像还不知道,就在你进来的前脚,松坂老师急匆匆接了个电话就跑出去了,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看样子这次是小林老师来给我们代课啊,行了,我们快走吧。” 说完他就先一步离开了。 降谷零欲言又止,这个他知道啊,他正好目送松坂老师的背影离开,拼尽全力阻止不能。 他疑惑的也不是这个! 不过……唉,算了,记上吧。 新学校的异常档案再加一,拥有不存在记忆的奇怪自来熟同学? 降谷零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迟疑地向那个空位走去,过程中并没有人阻拦,于是他带着满腹的疑惑坐下了。 或许,等到代课的小林老师来了,四周诡异的氛围可以变得稍微正常些?至少不要这么像误入校园怪谈。 希望……如此吧。 …… 事实证明,对不了解的人与物还是不要抱无谓的希望的好,那样就不容易感到失望,降谷零面无表情。 就在降谷零怀着满腹疑惑坐在座位上不久,传说中的小林老师在众目睽睽之下终于推开了门。 与降谷零想象中不同,一个名字便能镇压住这些吵闹的同学,降谷零本以为小林老师会是一位十分严肃的老师,年龄应该在中年左右。 用一个词来形容降谷零对未曾谋面的小林老师的预想的话,那应该是多数人刻板印象中的教导主任。 可惜以上预想与实际全都不符。 真正的小林老师是一个面目和蔼的老太太,气质十分知性优雅,眉眼间蕴含着时光赋予她的从容。 看得出来,班上的同学对小林老师态度很是尊敬,但更多的是亲近,这大概就是大家一听见小林老师的名字就自觉安静乖巧下来的原因吧。 虽然乖巧的原因和降谷零想象的有出入,但合情合理。 因为小林老师性格并不严厉,同学对小林老师感到亲近,所以在正式上课前小林老师整理教案的时候,大胆的同学叽叽喳喳与小林老师闲聊。 那位拥有不存在记忆的奇怪自来熟同学好奇地大声问∶“小林老师,松坂老师刚刚急匆匆接了个电话就跑出去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和我们讲,她做什么去了啊,小林老师知道吗?” 顺便一提,这位奇怪自来熟同学就坐在降谷零的前座,难怪他刚刚邀请降谷零和他一起走。 台上的小林老师一边翻开教案一边回答∶“很可惜,你们的松坂老师去做什么了我也不知道。”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因为我是在路上遇到的你们松坂老师,被她像救命稻草一样随机薅过来给你们代课,几乎刚答应帮忙代课的请求松坂老师就立刻跑远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们的松坂老师到底要做什么。” 小林老师回忆∶“唯一知道的就是松坂老师前进的方向是校门口,大概需要离开学校,而且短时间内应该是没办法回来了。” “这样啊。”奇怪自来熟同学闻言有些失望,并且随口调侃了一句,“松坂老师还是这么风风火火啊。” “是啊是啊,看似冷艳大美女,实际风风火火的松坂老师!”周围的同学赞同地点头,并且纷纷偷笑。 小林老师包容地笑了笑,眼角弯出了亲切的笑纹,不知道是针对毛毛躁躁的松坂还是叽叽喳喳的学生。 可能,两者皆有吧。 降谷零同样暗自点头,新学校异常档案教师栏,风风火火的松坂老师! 或许是之前自来熟前桌的提问和此刻降谷零的动作吸引了小林老师的注意,也可能是小林老师的疑问现在才爆发,总之,小林老师的目光终于好奇地看向了降谷零。 小林老师先是打量了一会儿降谷零的眉眼,神情里有几分困惑。 接着又看了看降谷零坐的位置,然后再看向降谷零时目光就带了几分让降谷零不明所以的了然。 不过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很温和,所以即使里面带着降谷零看不懂的情绪,降谷零也不讨厌她的打量。 小林老师恍然大悟∶“是猫……?” 降谷零∶“……?”猫?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前排一位带蝴蝶发卡的女生笑嘻嘻打断。 “小林老师,这是新来的转校生——‘降谷零’哦!” 降谷零∶“……??”好奇怪的语气。 蝴蝶发卡女生有一副清脆甜美的嗓音,十分悦耳动听,她说的话内容也没有任何问题。 可不知道是否是错觉,降谷零总觉得这句话有点怪。 总觉得像在暗示什么一样,怪里怪气的,实在让人莫名其妙。 在降谷零看不见的前方,蝴蝶发卡女生一边笑嘻嘻地向小林老师解释一边对她暗示地眨眨眼。 稀有皮肤,今日份的猫野大人,典藏款转学生装扮堂堂登场! 哦哦哦,讲台上令人感到亲切的小老太太看到前排蝴蝶发卡女生的神情,眼睛同样顽皮地对她眨了回去。 放心吧,我都懂。 她眼带赞叹地看向降谷零∶“降谷零吗?今天的装扮也很不错哦!” 降谷零∶“……???”今天的装扮? 说完她就进入状态,很快教室里便充满了其乐融融的教学氛围。 原地徒留被成山的问号淹没的降谷零,问号那么多.jpg 看来他的新学校异常档案又要增加两个新人物了,松坂老师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他真的十分需要有人来解答他屹今为止堆积的所有疑问!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阿……嚏!” “奇怪,”松坂梅皱皱眉头,疑惑地伸手掩住口鼻,没忘记及时将握着手机的手伸远,“怎么突然打喷嚏?感冒了吗?还是有谁在想我?” 不应该感冒呀,松坂梅低头瞥了一眼自己厚实的衣着,那难道是……松坂梅原本掩住口鼻的手缓缓移向泛红的脸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 难道是……“哎呀,该不会是德朗在想我吧~” 算一算日子德朗应该也快回来了,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真是的,去非洲挖化石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嘛,一不留神还会遇到可怕的危险。 就像四五年前德朗在智利卷入的那次袭击一样,真令人忍不住担忧。 和学生一样让人没办法省心。 “……松坂老师?松坂老师??”被拿远的手机话筒位置突然传来两声语带疑惑的礼貌询问。 松坂梅回神,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这回是尴尬的,眼神也有些漂移……她刚刚是不是一不小心说出了什么异常自恋的话?有被电话另一侧的人或者其他过路人听到吗? 被人听见的话……还怪让人难为情的。 她迅速晃了晃头,将不合时宜的杂乱思绪全部清出脑海,同时将放远的手机重新移回耳畔,只是情绪难免多了几分黯然。 好吧,松坂梅也知道打喷嚏是因为德朗正思念她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还不如解释为粉尘侵袭。 其实是……她有些想念德朗了。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松坂梅正了正神色表情严肃起来。 “猫野同学现在正待在警局,警局位置则在……”她对话筒另一侧的人缓缓说到,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墨染般的漆黑阴影。 只是这话听的难免让人心生疑惑,因为察其语气观其内容……松坂梅似乎不是在与警察交流? 事实也正是如此,与之交流的早已不再是之前通知她的好心警察。 画面定格,镜头逐渐拉近,缓缓对焦到松坂梅高举到耳畔的细白右手,转瞬间,这只手就变得修长有力。 侧耳倾听的已变了一个人! 修身的黑色西服修饰着他的挺拔身形,不透光的同色墨镜遮挡了他的眼睛,让人难以分辨出他真实的长相与此刻的神色。 听着听筒处传来的、松坂梅娓娓道来的话语,这位不知名人士嘴角逐渐上挑,勾勒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半晌,他缓缓开口:“原来如此,真是……万分感谢您的告知。” 说完,他‘咔嚓’一声合上手机,利索地将它放回西裤口袋,又拿出了一个黑色长方体带一根细长圆柱形天线的机械打开,那是一部对讲机。 “滋滋,东区尚未发现目标。” “报告队长,西区也没找到!” …… 甫一开启对讲机,里面就传来一些细微的脚步移动声与几句清晰的报告,让人一听便能知晓这些人必定在仔细搜索特定某人,细心分辨对面的声响,参与搜索的人数大概还不少。 第6章 即使已经得到答案,不知名黑西装先生依旧没有打断对讲机对面众人的汇报,而是礼貌而耐心地听完。 直到所有被分派而出的小队都汇报完毕,他才冷酷开口命令到: “不用再找了,归队吧,我已经收到准确消息,知道目标在哪里了。” 命令已下,对讲机另一侧的人却没有马上听从指令归队,而是迟疑片刻,续而对着对讲机收音处低声说: “队长,我发现附近多了很多警察的踪迹,他们好像也在寻找什么……”他形容的正是此时已经找到猫野郁弥描述的尸体的准确位置,现在正在附近搜索嫌疑人的警方人士。 他顿了顿,接着说:“……附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那……会不会遇到意外?” 他的语气里有着抑制不住的担忧,话语表达的十分含蓄,就连中间的某个称呼都被他无知觉的省略。 像是唯恐惊扰到什么似的,生怕自己心中担忧的真正化为现实。 听罢,不知名黑西装先生:“……” 他回想起猫野郁弥今早甩开自己的那股机灵劲儿,以及方才自己等人搜寻对方踪迹的艰难。 然后再次,“……” 随后,他深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半晌才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再开口时对讲机另一侧的众人似乎隐隐约约能从他话语的间隙听到细微磨牙声。 ……这一定是对讲机的杂音,没错,电流杂音!绝对不是队长真的在磨牙!哎呀,这对讲机质量可真差! 众人无形中统一了意见,并且纷纷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不知名黑西装队长不知道大逆不道的队员们心中都在想些什么,无知无觉继续说:“我觉得比起有心情担心这个,你们不如多担心一下自己吧,小心些千万不要被警察误抓了。” 不然我还要亲自去警局捞你们,说不定还会恰好被猫野郁弥目睹,不敢想届时这个小恶魔会笑成什么样。 神秘黑西装先生心中碎碎念。 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他绝对会让这些害他被猫野郁弥大声嘲笑的可恶队员加练的,一定会狠狠加练! 似乎能从对讲机里感受到自家队长不曾说出口的无声威胁,另一侧的众人纷纷打起了莫名的寒颤。 随后他们一边抬头惊恐地相互对视,一边低声纷纷喃喃应是,待与队长通话的对讲机频道真正关闭,才敢抬手擦拭额头的冷汗浅浅松口气。 只是之后他们的行动果然谨慎了些,至少不再像之前那般不带掩饰。 将对讲机也挂回腰间,神秘黑衣队长若有所思地望向不远处街道口隐约可见的警服一角。 ……是在警局吗? …… 猫野郁弥正惬意地待在警局,浑然不似之前那样神情中还藏着几分隐晦的不情愿。 此时的他双眸明亮,嘴里薯片咬的咔嚓作响,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他正目不转睛地望向大厅中央,那里多了几位身穿便服的不普通人士,神色大多带着些迷茫和慌张。 之所以说这些人不普通,倒不是因为他们的衣着举止有多不凡,而是因为他们此刻的身份。 他们都是这里的警察在这段时间里陆陆续续从各个地点带回警局问话的,此时的身份当然只有一个,那就是——此案的嫌疑人! 有了这个身份,那么无论他们之前在众人眼中究竟有多不起眼,现在在旁人看来都不再泯然众人。 ……虽然,这好像并不是一件会让人感到喜悦的事? 当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警方便能快速锁定这么多嫌疑人,不但猫野郁弥吃惊,就连警方自己都感到惊讶。 本因为被抛弃到小巷的尸体发现的有些晚,且粗略一看更像冲动的产物而不是有预谋的设计,嫌疑人的范围不再局限于受害者熟人圈,而可能包含陌生人,锁定难度会非常大。 可谁知道居住在附近的热心群众昨晚恰好无意间记住了偏僻小巷过路人的大致身形,提供了宝贵线索。 然后就像串签的糖葫芦一样,一颗山楂一颗山楂的被沿着木签快速找到,直接穿成了山楂糖葫芦串啊! 围观群众战术后仰,大受震撼。 只是这糖葫芦串上怎么会有四颗山楂?明明这条小巷这么偏僻,平时少有人经过,就连猫野郁弥今天路过这条小巷都是因为买甜点绕路了。 而昨晚竟然有四人皆经过了这条小巷,且听起来都与死者有关联,哦,加上死者更是一共有五人了。 怎么,这些人昨天是计划好了一起去小巷团建的吗? 先不说他们昨晚为什么默契地路过小巷,其中是否有特殊原因,在警察同志的耐心解释下,迷惑不解的四颗山楂们终于明白了自己被传唤到这里的缘由,神色逐渐惊恐起来。 是该惊恐的,无论他们是不是凶手,听到不久前还接触过的人就这样突兀死去,且自身突然被传唤到警局问话,感到惊恐与慌张理所应当。 四颗山楂此时终于理解了自己的处境,当即互相看了看,彼此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明显的防备,这防备是针对可能藏在他们之中的凶手的。 山楂……哎呀,一直山楂山楂的称呼眼前四位嫌疑人,猫野郁弥都忍不住想念糖葫芦酸甜可口的滋味了。 可惜热心警察上供的零食虽然种类繁多,但其中确实没有冰糖葫芦。 不过倒是有冰可乐。 猫野郁弥眼神朝桌面一瞄,左手还拿着薯片,右手就伸向了角落的罐装可乐,掌心固定指尖灵活一挑…… 嗞啦一声,罐装可乐顶部的拉环就这样轻易被他挑开,里面的黑色液体立刻开始愉悦地咕噜咕噜冒泡。 猫野郁弥也很愉悦,甚至带了两分莫名的骄傲,他豪爽地抬手灌了一大口可乐,随即让视线重新回到大厅中央的数颗…… 不是,应该是数位嫌疑人身上。 真实狼人杀即将上演,猫野郁弥咔嚓一声咬下半块薯片,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嘻嘻,这可比电视剧精彩多了。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向大家隆重介绍,参与此次真实狼人杀的成员有: 自称仅仅单纯路过的无辜路人a、似与死者感情甚笃的悲痛女友b、乍闻噩耗神情恍惚的知心友人c、平平无奇满脸疲惫的社畜同事d。 当然,主持人小察同志与躺尸的死者q在整个环节中同样不可或缺。 昨夜平民q已经被狼人杀害,此时剩余的人将通过数轮提问以及相互揭示找出隐藏在他们之中的凶残狼人,让死亡的平民q灵魂得以安息。 只是有一点望在场众人额外关注,即昨夜行凶的狼人数量尚未确定,不排除合作杀人串通口供的多狼人情况,亦或是自以为真狼人实则只是假狼人,未命中致命一击的可能。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狼人目前尚且逍遥法外,未被传唤警局,并不在现场众人之中。 毕竟复杂的现实总归不是简单的游戏,一切皆有可能嘛。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四位嫌疑人只会有行凶的狼人与未行凶(可能只是尚未或未遂?)的平民两种身份,身份牌还算干净清爽吧。 ……好吧,以上描述皆来源于猫野郁弥消遣促狭之作,仅供大家参考,具体请以实际为准。 不过实际情况与猫野郁弥的描述出入倒不大,小察……警察同志正逐一向四位嫌疑人问话,一旁的猫野郁弥悄悄竖起了耳朵津津有味地听。 当然,能让猫野郁弥记住的必定是他感兴趣的内容,至于他不感兴趣的那些,当然是通通当成耳旁风了! 警察:昨夜为何经过小巷? 无辜路人a:只是单纯路过而已……什么,之前一直不走这条路,为什么昨晚突然走了?那是因为有场关乎职业生涯的重要赛事快到了,压力很大,昨天没注意时间,不小心加练到很晚。我是单亲爸爸,家里还有个孩子,一时情急就翻墙抄近路了。 警官先生,我什么时候能走啊?冠军赛就在下午,我需要提前到现场热身!(频繁看表,神色焦急) 猫野郁弥咔嚓咔嚓咬薯片:那确实是很急了。 悲痛女友b:呜呜呜,怎么会这样……为什么经过小巷?因为我傍晚约q在公园见面谈谈信任问题,但约定时间他没有来公园,我还以为他故意放我鸽子,于是很生气,在附近乱走散心,可能无意间路过了小巷? 警官先生,q真的死了吗?(难以置信,目光含有微弱的祈盼) 猫野郁弥咕噜咕噜喝可乐:感情不像演的,鸽子看死亡时间男方大概率确实是故意放的。 知心友人c:太突然了,q怎么会突然死掉……什么,经过小巷?!我、我没注意,可能确实经过了?因为我在找b,我是他们两个的朋友,昨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b晚上一个人还在外面走,我不太放心,就去找她了。 第7章 警官先生,b现在怎么样了?(神色先是恍惚,但很快变成担忧) 猫野郁弥持续咬薯片:汝妻吾养之?怎么感觉他心里悲喜交加的? 社畜同事d:咦,q死了……为啥经过小巷?没什么特殊原因,昨天加班太晚,电车停了,计程车太贵,只能走回家了,就这样……该死的会社! 此处省略对会社的小声碎碎念抱怨五百字。(神色麻木,咬牙切齿) 猫野郁弥悲敛喝可乐:这就是悲惨社畜吗?看出来很命苦了。 警察:我们调查到你与死者之间存在一些矛盾? 无辜路人a:矛盾?没有吧,我一个打拳的和上班族有什么交集?我甚至不认识他!(惊疑不似作假) 什么,q的朋友说q私底下很记恨我?为啥呀?!就因为我在赛场上打败了他的拳击手偶像?!!哦,拜托,我的手下败将那么多,粉丝也那么多,怎么会特意针对一个黑粉? ……你说q曾经多次私下诅咒我,希望我无法参加冠军赛,而你们怀疑昨晚他想针对我实行极端行动? 那他成功了,他死的时间地点这么巧,现在我身上有很大嫌疑是吧,冠军赛就在下午,这么短的时间很难查出凶手,你们也不会放走命案嫌疑人,说不定我真来不及参加!(苦笑) 不过我还是想说,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至于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杀人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真的不是我! 猫野郁弥趁新鲜赶紧开始拆自带甜点的包装盒丝带:更命苦的人出现了,什么叫飞来横祸无妄之灾啊! 悲痛女友b:矛盾?我们之间没有矛盾,只是出现了一点信任危机。 没什么,只是q怀疑我出轨……但我没有!我很爱他!那只是一个误会!q在我家里发现了社长送我的礼物,但其实会社的所有女职员都有社长送的礼物,不是单独只送了我一个。 我是很生气q不信任我,但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把他杀死,昨晚我约q见面就是想和他解释这个。 再说了,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杀得了他……我是练过跆拳道,但只是很小的时候练着玩的,早就放弃不练了。 猫野郁弥充满仪式感地将甜品摆盘:无辜被怀疑,这你都不骂他? 知心友人c:矛盾?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可能有过争吵但不至于要命。 金钱纠纷?是的,q的确欠我挺多钱,但是如果你们调查过我的经济情况的话就会知道那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至少不至于因为这点钱杀死他。 猫野郁弥举起刀叉狠狠叉起一块蛋糕:看看这个人轻描淡写的态度,听听他轻蔑的、对金钱的不屑语气,真令人羡慕啊……还好我也不缺钱! 社畜同事d:矛盾?面对同一个升职岗位的竞争关系算吗?怎么会有人因为这个杀人啊? 是的,有流言说q采取了一些不正当竞争手段,我知道这是事实,但我不会因为这个选择杀人。 呵,说实话我不在乎自己是否升职,目前工资够花,倒不如说每天工作这么多我根本就没时间花钱。 而且会社虽然有很多不好,工作压力大、经常加班、同事关系冷漠,但社长给钱大方,不喜欢员工耍小手段上位,q采用不正当竞争手段闹得人尽皆知时,我就知道不用担心他了。 猫野郁弥扔掉空盒子拿出下一份甜点:怎么感觉他对自己的工作也没有那么不满意? 不过,黑粉行为、情感危机、金钱纠纷、职场竞争…… 怎么感觉q身上插满了死亡小旗,而且大多都是自己的原因,听起来人品不是很行,这次死得不冤呢? 虽然所有嫌疑人与死者之间都存在一些纠纷,但矛盾似乎又都没有激化到铤而走险必须杀人的地步。 每个人身上都有嫌疑,每个人解释完又都能显示出自己的无辜。 不过加入q可能出现的黑粉极端行为/刀了(假)背叛女友/好友死钱债消/物理干掉竞争对手等变量及其导致的反杀的话,可能性就多了。 猫野郁弥眨眨眼,那么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猫野郁弥耳尖动了动,敏锐转过头,一眼便望见一位制服不同寻常,职位明显比旁人高的警长在众警官的包围下拿起电话与对面交流。 不知道另一端的人究竟说了些什么,他先是诧异地挑了挑眉,然后神色愈发凝重,眉头越锁越紧。 不是吧,还有别的意外发生?难道说……凶手真的另有其人? 此时,处于众人视线焦点的警长没有任何闲暇心思关注他人的目光,他正手握电话仔细倾听部下的汇报。 “警部,案发现场已经保护性封锁,初步勘察和搜证正在进行当中。我们赶到的还算及时,案发现场保存完好,尚未遭到严重破坏,尸体情况也与之前收到的照片内容基本一致。” 闻言,警长眼中划过一丝满意之色,竖起耳朵的猫野郁弥也暗自点头。 这很好啊,案发现场没被破坏真是太棒了,猫野郁弥记大功! 不过,猫野郁弥心中同样有些疑惑,他看了一眼像是开了加速器一样被飞速锁定且传召到警局,现在甚至已经开始被警察问话的四位嫌疑人。 不对呀,流程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你们不是还在勘察现场和提取物证吗?怎么四位嫌疑人这就到位了? 怎么找到的?这么短的时间甚至来不及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吧? 真就只凭热心群众提供的宝贵线索找到的啊?全凭肉眼指认? 虽然警局里的猫野郁弥亲眼目睹了一根线索竹签是怎么一颗一颗飞速串起了四颗山楂,形成糖葫芦串的,但还是感到不可思议,上次他感到这么不可思议还是在幼儿园时期。 猫野郁弥的惊讶与疑惑显然影响不到场外与警部通话的警员。 听筒处传来的声音语气较之前明显凝重:“不过我们还有其他发现。” “什么发现?”警长的语气受警员的语气影响,同样凝重了两分。 “在实地走访附近居民时,不少热心居民宣称就在不久前他们看到了大量行踪诡秘的黑衣人在附近徘徊,行迹异常可疑,我们的一些同事同样观察到了大量不明人士的踪迹。” 大量神秘黑衣人在附近徘徊?难道这起案件还有什么隐秘内情? 帮派械斗?□□仇杀?周围的警察一片哗然。 黑衣人?!! 不好,布莱克!!! 竖起耳朵偷听的猫野郁弥闻言顿时一僵,手里的蛋糕突然就不香了。 他眼神漂移,缓缓放下手中的刀叉,心虚地坐直了身子。 哈哈,糟糕,好像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被他完全抛在脑后了呢!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被猫野郁弥完全遗忘在脑后的神秘黑衣队长不知道自己一行人的存在最终还是暴露在了警方眼里。 虽然在他的无声威胁下,黑衣人确实懂得了要谨慎行事,但奈何再怎么谨慎如今都已为时过晚,早在之前的搜寻阶段,他们的身影就映入了有心人眼中,混合命案带来的复杂形势,被警察抓住蛛丝马迹实在不足惊奇。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些黑衣人屹今为止尚且无人被误抓,神秘黑衣队长又不再一头雾水,终于理解了现今的混乱局势,并且准备采取行动了。 这位神秘黑衣队长有一个很趁他这副纯黑装扮的名字,布莱克。 漆黑的打扮配上一个漆黑的名字,没有比这更搭配的了。 此时黑漆漆的布莱克不再单纯若有所思地望着不远处街道口隐约可见的警员身影,而是开始缓步逼近。 他的身形是高挑挺拔的,脚上还踏着带跟的黑色皮靴,可脚步却是寂寥无声的,行走的速度也似慢实快,像只缄默的黑色幽灵,眨眼间就飘远了,身形直逼前方的目标警员。 随着黑色幽灵的靠近,目标警员的轮廓身影在他眼里也逐渐清晰。 这位警员年纪应该不大,穿着警服的背影明显还透着些许青涩,像是刚出社会似的,气质相当年轻。 小警员此时正背对着他,前方静静停着一辆警车,明明四周没有其他人,对方站立的身影依旧挺拔,甚至显出两分恭敬——因为他在打电话。 无需分辨具体内容,只看小警员与另一端人通话时下意识规范的站姿,就能猜出与之通话的必定是他的长官,而且是位他很尊敬的警长。 布莱克默默止步,飞快停了下来,就这样沉默地等候在小警员的身后,准备安静地等待对方通话结束。 他站立的位置距离小警员不近但也不远,恰好位于可以看到小警员的身影,却听不清他声音的范围。 他无意偷听小警员与对方长官的交流,这是基本的礼貌! 专注于电话的小警员尚且不知自己身后悄悄多了只沉默幽灵,他还在仔细倾听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 第8章 与之通话的警长刚刚从小警员这里得知命案附近有大量神秘黑衣人出没的糟糕消息,心中顿时沉重了很多,脑海中冒出了诸多不妙的猜测,于是再开口时,语气便分外严肃。 “仔细说说那些行迹可疑的黑衣人。” 这份严肃即使隔着电话,依旧可以清楚传递到小警员耳中,让他神情同样也不自觉变得更加严肃了。 小警员眼神漂移,视线落点变得飘忽不定,大脑陷入思考,细细回忆起警察同事以及热心居民对神秘黑衣人的描述,心里快速整理措辞。 “那些黑衣人制服统一,皆身穿黑色西服、面带墨镜遮眼,且三五成队,明显有目的的在搜寻什么,组织性和纪律性都很高,让人无法轻视。那些黑衣人看起来……” 在说话的同时,小警员的视线无意间划过面前的警车车窗,车窗玻璃上照出的黑影快速掠过他的视网膜。 虽然只是不经意间的一瞥,大半心神还停留在思考与通话中,但潜意识的警报还是让小警员发现了不对。 于是他说着说着语速开始不自觉放缓,神情带着几分惊疑,视线顺着之前经过的轨迹倒放,然后目光蓦然凝滞于一点,死死定格在车窗上。 “那些黑衣人看起来怎么了?喂……喂?!” 因为这番变故,小警员的话还没有说完喉头就哽住,戛然而止的未尽之言立刻让电话另一端身经百战的警长察觉到不妙,他疾声呼唤小警员。 随着警长的大声呼唤,小警员蓦然惊醒,但眼睛依旧不敢移动分毫。 就像夜晚忙碌了一天工作,在最疲惫也是最放松的时候拧开家门,刚要回到温暖的家中,就直接与飘在门后的恐怖幽灵贴面一样,此时小警员的神情相当惊惧,额角沁出大颗冷汗。 他咽了一口口水,缓缓僵硬转头,语气飘忽万分: “那些黑衣人看起来、看起来就像……我身后的一样。” 随着他视线的移动,一只静默的黑色幽灵身影缓缓浮现,逆光的视线中,幽灵的嘴角似乎在扭曲着微笑。 ‘咔吧’一声,手机自半空中滑落,与地面相撞时声响格外响亮,听筒处传来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回荡。 “你说什么……喂?喂?!” …… “万分抱歉,造成误会给贵方带来麻烦真是万分抱歉,不小心惊吓到这位警官也希望警官能够谅解。” 片刻后,不小心惊吓到一名警察,差点让警方误会导致全警局倾巢出动的布莱克站在警局中央态度诚恳。 此时误会已经解除,众人已经知晓布莱克等人并不是他们所想的神秘□□人士或是恐怖组织成员,而是负责猫野郁弥安全的正规安保团队,警报解除,皆大欢喜,自然放松下来。 听到布莱克的道歉,警长挥挥手爽朗一笑:“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嘛。” 不是犯罪组织就好,再说了,这些人毕竟是猫野家的私人安保团队,猫野集团的体量可不一般。 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要与他们打交道,没必要因为误会难为他们,毕竟人家面子给的很足,态度也挺诚恳,大少爷发现命案还帮忙报案来着。 他笑呵呵地看了不哭不闹、分外乖巧、深受警局众人喜爱的猫野郁弥小朋友一眼,慢悠悠走开了。 方才受到惊吓的小警员这时则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说:“没、没关系,其实我也有些反应过度了。” “这个……谢谢了。” 他晃了晃手中因为旧款惊吓掉落有些碎裂、推拒不成布莱克一定要赔偿的新款手机,更感觉不好意思了。 太客气了吧,明明是他自己不小心把手机摔坏的,还一定要赔偿他一部新的,真是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没关系,反正猫野家很大方,给他每年乱七八糟的报销额度有很多,这些都在报销范围内啦。 布莱克不甚在意地想。 诸多琐事处理完毕,布莱克终于转身看向猫野郁弥的位置,恰好对上了猫野郁弥睁大的无辜猫眼。 布莱克:低头,隔着墨镜远盯~ 猫野郁弥:抬头、猫眼特意睁大、弱小、无辜且可怜,但下次还敢! 布莱克:墨镜下的眼睛眯起,呵! 片刻后,布莱克坐在猫野郁弥身边:“&v#$*¥%……” 猫野郁弥眼神放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布莱克熟练且流利地念出一大串台词,内容大致是针对猫野郁弥甩开他的恶劣行为的谴责,语气像在捧读,仿若在完成一项日常。 由于太过熟练,一看就知道这项流程曾经在他们之间必定走过不止一遍,莫名让人感到心酸。 猫野郁弥对这项流程同样熟练,甚至能估算出布莱克平均念台词的时间,于是一见布莱克张口,就条件反射放空了大脑,开启节能模式。 猫野郁弥:可可爱爱,没有脑袋.jpg 于是在布莱克的话语突兀停下时,猫野郁弥慢了半拍才意识到。 猫野郁弥慢半拍扭头:嗯?这回怎么这么快就说完了? 他清晰地看到布莱克的墨镜随着他的头颅缓缓低垂,最终停在一个特定角度便静止不动了。 猫野郁弥:??? 他的视线顺着布莱克墨镜的角度向前延伸,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下放置的垃圾桶,里面装满了被猫野郁弥吃空并扔掉的零食包装袋。 最重要的是,一旁还有大量叠成小塔的方形空白甜点盒,盒子数量不少,内里却全都空空如也! 猫野郁弥:!!! 他陡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好,这些甜点里面本来有一些是猫野郁弥打算带给同学分享的,但猫野郁弥这不是被困在警局了吗,刚刚看热闹时他就都不小心吃掉了。 再加上那些热心警察投喂的小零食,今天的甜点摄入量超标了! 猫野郁弥小心翼翼地观察布莱克的动作,果不其然,布莱克身体虽然仍保持静止不动,但右手已经伸向了口袋,正缓缓掏出一部手机。 布莱克:缓缓露出微笑。 猫野郁弥:不敢睁眼,希望只是一场幻觉。 在布莱克抬起手,将屏幕摁亮的同时,猫野郁弥猛然跃起向侧面一扑,直接挂在了布莱克弯起的臂弯上。 “不可以,布莱克不可以和妈咪打郁弥的小报告!” 猫野郁弥神色充满了慌张,看向布莱克的眼神写满了拒绝。 双方的反应都很激烈,至少比之前激烈许多,仿佛在他们眼里甜品摄入过量远比偷偷甩开保镖性质恶劣太多,让外人难以理解。 不过这在猫野郁弥和布莱克两人看来相当正常,毕竟猫野郁弥甩开布莱克只是他们之间的日常斗智斗勇,是跟踪与反跟踪技巧的磋商。 二十四小时盯梢对于一只向往自由的猫来说确实让人受不了,随着猫野郁弥年龄的增长,自身的自保能力也需要锻炼起来,能甩开布莱克与其他保镖何尝不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何况他们相处多年,过往的离奇经历让布莱克对猫野郁弥的安危没有过于担忧,与坏人相遇说不定坏人与猫野郁弥谁更倒霉一些。 但甜点摄入过量可就不一样了,当然是这件事更严重一些。 布莱克墨镜下的眼睛盯着双手扒住自己前臂,死死挂在自己臂弯处的猫野郁弥,免疫了猫野郁弥逐渐变成恳求的柔软眼神,狠心开始拨号。 猫野郁弥沉默:“……” 糟糕,之前装太多次了,布莱克已经对他的眼神完全免疫了。 不行,只能拿出杀手锏了。 猫野郁弥瞬间收回自己的眼神,不但举止变得不慌不忙,嘴角还勾勒出一个小恶魔的笑。 他先是将手背在身后,然后缓缓伸出…… 布莱克的眼神瞬间凝固。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布莱克~”瞬间化身小恶魔的猫野郁弥声调扬起,尾音拖得长长的,手上“唰”地亮出一张照片。 “哼哼,你看……这是什么!”他将照片啪的一下拍到布莱克面前,差点糊了布莱克一脸。 布莱克定睛一看! 一个豪华别墅里青涩年轻人慌张捉猫的画面生动浮现在眼前,正是几年前的他自己。 这场景本无甚特别,如果忽略画面正中央那个剧烈摇晃的博古架,博古架上摇摇欲坠的花瓶,以及一边追逐着猫咪一边错愕回首、死死望向花瓶的年轻布莱克的话。 布莱克:“……” 视线被照片攫住的刹那,记忆碎片如惊雷般在脑海炸裂,布莱克只觉一股寒意窜起,冷汗顷刻爬满了脊背。 布莱克:汗流浃背了家人们。 还没完,在布莱克的注视下,猫野郁弥唇角的笑容愈加狡黠,指间捻动照片,倏忽间,几张相似的照片便从第一张背后次第滑出。 竟然还是一部连续剧! 第9章 布莱克逐一望向剩下的照片—— 年轻布莱克反应神速,旋身惊恐飞扑,奈何还是晚了一步,指尖距离瓶身仅差毫厘,昂贵的古董花瓶在地面轰然炸开,碎片如同天女散花,中间映着布莱克徒劳伸出的绝望双手。 惹火的猫咪从博古架下灵巧钻出,尾巴高高翘起,尖部悠闲扫过狼狈扑空的布莱克的僵硬手臂,带着一副“与我无关”的姿态,只留下一个优雅甩尾,眼看就要溜之大吉。 猫咪彻底消失在画面边缘,满地残骸中,布莱克蹑手蹑脚站起,慌乱的眼神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立刻踮起脚尖猫着腰心虚逃离,背影里写满了“与我无关”与“溜了溜了”。 好一出精妙绝伦的捉猫碎瓶连续剧啊! 构图精准如电影分镜,人物神态鲜活,仅仅四张照片就完成起承转合,猫与人的形象跃然眼前,让人不禁莞尔一笑——如果主角不是他就好了。 布莱克缓缓裂开。 是这样的,每个人初入职场,总会捅出几个篓子,区别只是有大有小,他布莱克当然也不会例外。 多么青葱的无知岁月呀,布莱克有些唏嘘,还记得那是他刚到猫野家不久后发生的事,那时他才二十岁,连只幼猫都应付不了。 ……好吧,他现在也才二十多岁,也还是不太能应付得了那只总喜欢撩拨他的可恶坏猫。 布莱克隔着墨镜悄悄瞧了一眼得意扬扬翘尾巴的猫野郁弥。 当然还有这只! 布莱克当真百思不得其解,猫野郁弥究竟是怎么拍到这些照片的? 他当时观察过,没有发现附近有人,且这些照片还像是近距离抓拍的,镜头距离近得就快要直接怼脸了,拍摄角度和抓拍时机也全都刚刚好。 难不成那时猫野郁弥就能潜伏在自己周围却不让自己察觉了吗? 当时猫野郁弥不过五岁! 就在布莱克还沉浸在诧异中时,猫野郁弥那带着十足可恶的无辜嗓音幽幽传入他耳畔。 “哎呀哎呀,郁弥好像拍到了一些了不得的画面,究竟是什么呢?” 猫野郁弥摇头晃脑,圆溜溜的眼睛眨啊眨,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他指尖轻轻敲击这叠“罪证”,大大的猫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小脑袋凑近了些,对着布莱克恶魔低语。 “比如说当初打碎那只花瓶的,似乎不只有踏雪一只淘气猫?” 布莱克目光缓慢落到猫野郁弥的可恶小脸上,猫野郁弥无辜歪头。 他状似无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罪证”,笑得愈加无害。 行吧,小祖宗,算你狠! 布莱克沉默片刻,捏了捏鼻梁,墨镜下的眼神充满认命般的无奈,果断举手投降。 “wellwell……你想怎样?” 等的就是这句话! 猫野郁弥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笑容放大,不存在的尾巴翘的更高。 他“啪”地将所有照片合拢,在布莱克炽热的仿佛要将照片灼穿的目光下,将这叠照片慢条斯理地塞进外套内袋,放完后还煞有其事地拍了拍它们,仿佛在确保它们的安全。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猫眼言简意赅:“甜品,布莱克要保密哦~” 猫野郁弥先是暗示性地看向地面上的甜品盒小塔,很快又死死盯起布莱克输完号码只差拨通的电话。 ……他就知道! 布莱克表面仍然维持淡定,内心却已咬牙切齿,墨镜遮挡了所有情绪。 他就知道郁弥少爷会交换这项条件,他从未如此与黑矶先生共情。 真是的,郁弥少爷,不要什么东西都和隔壁的小爱大小姐学啊! 猫野郁弥:为什么不能和小爱学?这可是小爱多次向郁弥倾情推荐的办法,小爱亲测,保证有效哦。 路过的黑矶狠狠点了个踩。 布莱克最终还是败北,只能屈辱答应与猫野郁弥的“相互保密协约”。 望着交易达成终于心满意足,此时正蜷在椅子上哼着不成调的歌,整个人显得格外明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可爱的猫野郁弥…… 布莱克不由感慨:郁弥少爷是什么品种的恶魔啊。 …… 猫野郁弥是什么品种的魅魔啊! 降谷零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感觉世界变得奇妙了起来。 前不久,他经历了一场难忘的自我介绍,遇到了相当多让人迷惑的同学和两位有些奇怪的老师。 手中的新学校异常档案才开始记录,就以飞一样的速度迅速增页。 本以为在这些连环震撼的洗礼下,自己的心态很快会被打磨得宠辱不惊,接下来无论再遭遇什么,他都不会惊奇,能微笑面对一切异常了。 可事实证明降谷零错了。 甚至没撑到中午,仅仅在第二堂课的课间,降谷零就再次破功,无法保持心中的冷静,更笑不出来了。 上课时找不出问题出在哪里的诡异氛围固然令人费解,下课时大家的古怪观察也着实令人毛骨悚然啊。 第一堂课下课时还好,许是因为小林老师还在,周围的同学虽然时不时偷看他,然后与同伴窃窃私语,不知道在私聊些什么,但举止还算克制。 周围弥漫着十分微妙的气氛,降谷零独自坐在空位上身体有些紧绷。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出于对陌生环境的警惕与本能侦查,降谷零正式开始寻宝活动。 早在最开始坐到这个空位上时,降谷零就感觉有些不对了。 虽然桌面上空无一物,干净的不像样,但桌洞简直像一个小型百宝箱的入口——未免太充实了点。 降谷零悄悄将手伸向桌洞,指尖触碰到的首先是书本……不,不像课本,课本的封面一般是纸质的。 降谷零悄悄瞥了一眼侧前方桌面,没错,这里的课本也是纸质封面。 他又捻了捻指尖,仔细感受书封触感,细腻、顺滑,这是皮质封面! 降谷零好奇地将书本抽出一角——《世界经典戏剧化妆与造型艺术》?封面是夸张的舞台妆容特写。 降谷零:“???” 望着封面上的夸张妆容,降谷零挑挑眉,默默将这本书塞了回去,将手伸向下一本书——《魔术手法大全——从入门到入土》?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降谷零有些错愕,这和他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除了皮质书,降谷零还发现了一本薄薄的硬壳笔记本,压在桌洞底部。 降谷零越过其余皮质书,先将硬壳笔记本抽出,快速翻动几页,果不其然,里面不是课堂笔记。 硬壳笔记本虽然很薄,但内容却不少,前几页都是潦草却生动的速写:夸张的真实人物表情、不同角度的眼睛与嘴唇等五官的特写,虽然只有寥寥几道笔画,但特点突显得格外鲜明。 还有一页用极其细腻的笔触绘制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部轮廓,看起来既有微妙的空洞又仿佛蕴含无限可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降谷零迅速合上笔记本,突然连其他书是什么都暂时不想知道了。 算了算了,先看别的东西。 降谷零的手指再往旁边摸索,很快摸到了一个硬纸盒,他小心地抽出来一看,是一副……扑克牌? 不过这副扑克牌显然并不普通,牌盒上绘制着星月夜,色彩还挺绚丽,降谷零没有看到过这种画风的牌盒,所以应该是主人单独特制的。 打开盒子,牌背上的图案更是奇特,每一张扑克牌牌背上都画着不同风格的、q版的人脸简笔画,有拿着侦探镜的、带歪帽子的、顶着爆炸头的、装独眼龙的,甚至还有戴猫耳的……形态各异,充满恶趣味。 降谷零随手抽出一张红桃q,牌面倒是正常,但这右下角占据三分之一空间的嚣张猫爪让他嘴角抽了抽。 这算什么,摁个猫爪标记一下?他将扑克牌暂时拿出桌洞。 降谷零继续探索桌洞百宝箱。 他又朝里摸索了一下,手指碰到了一个冰凉、光滑的圆形物体,他熟练掏出一瞧,猝不及防看到了自己,这竟然是一个小巧的银色化妆镜? 还没等降谷零细想,他又从银色化妆镜下面带出一块小小的、刻着奇怪猫脸图案的橡皮擦,以及一枚正面微笑、反面哭泣的q版双面硬币? 降谷零终于忍不住好奇,索性将桌洞里的东西全都掏出。 片刻后,他望着桌面上零零碎碎的杂物陷入沉思。 时尚杂志、魔术道具、绘画工具……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这不是一个空置已久的座位吗?里面怎么塞了这么多东西? 最重要的是……降谷零看向被他摆放在正中央的几个扁平金属盒。 其中一个金属盒已经开盖,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片薄如蝉翼、颜色深浅不一的……硅胶片?或者某种薄膜?边缘修剪得非常精细。 这是什么东西? 降谷零皱着眉看向这些金属盒,完全搞不懂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第10章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降谷零望着桌面散落的零碎杂物,神情困惑。 周围默默关注他的同学见状,也面露不解。 猫野同学这是在做什么?怎么突然清点起道具来了? 还是说……众人目光隐晦一亮,心中悄然燃起期待,该不会,猫野同学又有了新的绝妙点子?! 今天的“混血王子”装扮已然足够令人惊喜,难不成还有隐藏彩蛋? 沉醉在各自或困惑或期待的情绪中,降谷零与众人相安无事的度过了第一堂课的课间,连同第二堂课。 直到——“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下课铃声响起,小林老师拿着教案慢悠悠走出教室,松坂老师委托她的代课任务已经完成。 几乎就在下一秒,教室大门轰然打开,阳光倾洒而入,一位身形高大魁梧、肤色微微晒黑的男生闯了进来。 这位高个子男同学显然来自外班,不过能看出a班同学对他颇为娴熟,不少人都抬头挥手与他打起招呼。 不过对方却没有理会那些对他友善挥手打招呼的a班同学,门一推开,他的视线就毫不犹豫锁定了一个方向——降谷零的方向。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就眼睛一亮,大步径直向降谷零走来。 高大的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逼近,无视降谷零微蹙的眉头和瞬间锐利的眼神,他“砰!”的一声将手掌重重拍向降谷零的课桌,力道之大震得桌面上的笔记本都跳了跳。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降谷零心头一紧,抬起眼眸,身体无声紧绷,不动声色调整了坐姿。 来人实在高大,他的双手撑着降谷零的桌沿,正缓缓俯下身。 一道压迫感十足的影子随着他附身的动作下压,瞬间笼罩了桌面,阴影朝降谷零身上攀爬。 体型的压迫感太强了,降谷零眉头皱得更狠,被迫微微后仰起上身。 居高临下的魁梧大块头身体挡住了大片阳光,几乎要将降谷零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瞪大双眼,带着审视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在降谷零脸上逡巡,视线犹如刺目的探照灯,如同实质般扫过降谷零格外耀眼的浅金色发丝,以及与之对比鲜明的深蜜色皮肤。 大个子一边肆无忌惮地仔细打量降谷零,一边小声的啧啧称奇:“金发蜜肤,没见过的搭配呢……” 这语气带着新奇,也带着评估。 降谷零的心霎时沉了下去,手指微微蜷缩,指节在桌下悄然握紧。 多么无聊的开场白,又是来找茬的吗?降谷零可太熟悉这种开场了,罕见的发色与肤色在过去的校园经历里常常是给他招致麻烦的导火索。 新一轮的试探和挑衅又要开始了吗?啧,虽然较以往早了点,但是不令人惊讶。 降谷零微微弯曲背脊,眼中凝聚起戒备的冷光,锐利的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他已然做好了准备。 不料,下一秒,局势瞬转。 大个子猛然直起身,脸上骤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眼中的审视也瞬间化为一种由衷的赞叹。 他动作夸张地竖起一根大拇指,咧开嘴角猛地拔高声音,声如洪钟地吼道:“但是——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真不愧是猫野同学!!!” 啊,不是这,啊?!! 突如其来的转折闪了降谷零的腰,炸得降谷零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身体仍然维持着微微躬身的戒备姿势,眼神却逐渐空茫起来,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猫野同学?谁?我吗?谁是猫野同学?我是猫野同学?不是,这对吗? 降谷零头上的加载图标biu的一下亮起,然后旋转、卡住、再次旋转、再次卡住、疯狂旋转、疯狂卡住…… 虚幻的加载图标就这样一直在旋转与卡住之间循环,最后终于坚持不住,“嘣”的一声连带着降谷零的理智一起轰然炸开了。 他凝视面前竖起大拇指笑得分外灿烂,浑然不似在开玩笑的大个子。 这不对吧! 还没完,大个子的赞叹仿佛点燃了某种信号,周围探头探脑的同学立刻像被磁石吸引一样呼啦啦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对对对,不愧是猫野同学!” “这造型太有个性了!” “论时尚还得是猫野大人!” “今天的猫野君依旧闪闪发光哦!” …… 不止是本班,降谷零眼睛无意间一瞥,看到门口与窗外唰唰唰弹出一排小脑袋瓜,皆目光灼灼地望向他,降谷零的目光扫过时,还能看到他们发出小声欢呼。 这些人是谁啊?都是什么时候来的?还有,怎么所有人都……? 降谷零只觉得脑中有根弦“啪”地断了,大脑的某个区域直接“嗡”地一声过载,有什么东西瞬间抽离,填充空白的是名为荒谬感的冲击波。 荒谬感冲击波:瞄准,咻~轰! 荒谬感的情绪冲击波实在太过强大,宛如实质地击中大脑,顺着头骨迅速冲向头皮,让降谷零整个人呆呆地僵坐在了原地,浅金色的发梢都要在这无形的刺激下凌乱升华了。 降谷零:风中凌乱.jpg 几秒后,灵魂归位,意识终于艰难回笼,降谷零猛地抬起头,巨大的荒谬感瞬间转化为熊熊燃烧的怒火,烧得他耳根发烫,脸颊泛红。 虽然……些许浅淡的红晕在他蜜色的脸上不太明显就是了。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睛里燃起了火,语气却像凝着冰:“我是降谷!降谷零!才不是什么猫野同学!” 他环视四周,目光逐一刺向鸭子一样吵闹的同学,一字一顿强调起自己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咬得有力清晰。 降谷零澄清的很认真,周围的同学听他说话时神态也很认真,就连原本正说话的同学在降谷零目光扫过时也停止了发声,转而认真凝视他。 降谷零满意点头,认为这个匪夷所思的、将他认成另一个人的误会无论是怎么开始的,到现在也该结束了。 可惜他又双叒叕错了——事实上从今早开始,他的推测就没有准确过哪怕一次,有太多事出乎他意料了。 降谷零掷地有声的宣告与斩钉截铁的澄清换来的是所有人心照不宣、了然于胸的默契点头。 “哦哦,降谷零嘛~” “懂的懂的!” “对对对,降谷降谷。” “我们明白的,降谷同学!” 众人会心一笑,齐刷刷露出“我懂我懂”“我们都明白”的表情,纷纷改口,彼此默契地交换着视线,甚至还有人尝试着与降谷零交换眼神。 就好像降谷零的名字不是一个人名,而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暗号似的。 降谷零瞪大眼睛:可是我不懂! 不过他很快就懂了,因为降谷零五感敏锐,听觉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能听到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 降谷零竖起耳朵面无表情偷听: “哦哦,听到了吗?今天猫野同学的人设是‘神秘转校生降谷零’!” “混血王子诶,还叠加了转校生人设,也太酷了吧!” “连名字都特意强调要改口呢,细节到位,演的好认真。” “不愧是猫野大人,扮演角色如此专业!” “那是,那可是猫野!” “要叫降谷零不能叫猫野了。” “了解了解!一定配合!” …… 一股热流直冲头顶,直接将降谷零为数不多的理智蒸干,降谷零思维仿佛被投入真空,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灵魂出窍的状态。 但这也让他冷静下来。 降谷零逐渐半月眼,呵呵,好像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呢,这些人……这不是完全没信嘛! 四周噪杂的交谈里当然还能提取出别的情报,比如——“记下记下,每日新闻,今日时尚专栏,百变の猫野大人特栏——神秘转校生降谷零!” 降谷零沉默看去,这所学校竟然还有每日新闻呢?!那么这位记者小姐,恭喜你可能在今日完成突破,播报出人生中第一条不实报道了。 学校虚假报道加一,记者小姐信誉减一,真是让人感到悲伤(允悲)。 虽然不抱希望,但降谷零还是试探性再次向众人解释道:“但我真的只是降谷零而不是猫野?” 众人异口同声:“好的降谷同学!” 降谷零无语凝噎:“……” 他感觉自己的名字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唰的一下剥夺了,张牙舞爪的“猫野郁弥”哐当砸来,无比嚣张地挤走了势单力薄的“降谷零”,霸道地占据了降谷零的头顶。 不,“猫野郁弥”不仅恶劣地挤开了“降谷零”,霸占了它原本的位置,还更加过分地扯过“降谷零”盖在自己身上,打算将它当成被子。 降谷零(大脑宕机、胡言乱语):三个字果然打不过四个字吗? 第11章 现在“降谷零”彻底沦为“猫野郁弥”的伪装了,大家都以为“降谷零”皮下的人实际是“猫野郁弥”。 降谷零迟疑、降谷零沉凝、降谷零百思不得其解。这难道是一种新的霸凌方式? 由于事情的发展过于荒谬,降谷零如今不仅不生气,反倒有些想笑了,可能这就是怒极反笑吧。 神经,害他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在经历了“极力否认却无果”→“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疯了”→“累了,毁灭吧”→“放弃解释,直接摆烂”这一系列心态转变后,降谷零终于抵达了“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的超然境界。 往好处想,之前遭遇的种种诡异状况,如今总算有原因了不是吗?至少排除了恐怖怪谈……总不能在做梦吧?或者误入了某个平行时空? 不仅如此,降谷零最后甚至转变心态,不动声色配合起来。 毕竟,降谷零也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会被众人坚定地认作另一个人。 况且从另一个角度看,虽然降谷零确实痛失了自己的真名含义,但被降谷零顶号的猫野郁弥同样也被迫共享了真实身份呀。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相互的ntr呢?不亏,他根本不亏。 降谷零熟练地安慰好了自己。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毕竟他不确定其他人有没有合起伙来演他。这种可能虽小却不能完全排除。 于是在闯入a班的外班大个子拉着他嘀嘀咕咕述说新灵感,试图修改校园祭备选剧本时,降谷零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略带思索的平静,微微颔首,只偶尔发出意味不明、以示在听的单音节回应,却始终不置可否。 而在操场、走廊等各个地方偶遇积极喊着“降谷”,对他热情问好的诸多陌生面孔时,他也步伐频率不变,侧身精准切过人群的缝隙,恍若未闻。 不承认、不否认、不解释、不参与。 降谷零秉承着“四不原则”,以一种极其被动却近乎超然的方式欣赏这部围绕“化身神秘转校生的猫野同学”自发展开的荒诞校园戏剧。 他站在台前却又退居幕后,即是绝对主角又是唯一观众,成为视角独特的观察者,默许其他演员自由发挥。 在这样的观察中,降谷零愈发能察觉到猫野郁弥在校园里的超高人气,提到猫野郁弥,无论高低年级,几乎没有同学不露出喜爱之色。 这是什么品种的魅魔啊,降谷零战术后仰.jpg。 对愈加显得神秘的传说中的猫野郁弥,降谷零的感官也由最初的恼怒逐渐化为一种好奇。 达成成就:降谷の好奇。 于是在其他人还沉浸在“化身神秘转校生的猫野同学”这一虚假剧本中时,降谷零看着自己手中唯一的真正剧本“消失的猫野郁弥”陷入沉思。 世界变得奇妙了起来。 …… 世界变得奇妙了起来。 那边降谷零还在校园被迫演绎荒诞戏剧,这边猫野郁弥在警局观察起了案情新进展。 死者q意图袭击无辜路人a,阻止无辜路人a参加此次拳王冠军赛,想毁掉无辜路人a职业生涯的证据在死者q的尸体上找到了。 不巧,死者q策划的犯罪时间正是昨夜,这也是他昨夜果断鸽掉悲痛女友b的约见的原因之一,于是无辜路人a身上的可疑值瞬间增加。 无辜路人a目瞪口呆:“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他真的准备袭击我?计划偏偏还就在昨天?!” 他怎么什么都没感觉?无辜路人a陷入迷茫,只觉得他与其他人经历的不是同一个昨天。 他明明觉得昨天一天自己的经历很正常啊,重要赛事来临,他像往常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努力提升自己,增加自己的冠军几率。 虽然不小心沉浸过头,结束训练的时间有些晚,但这也是常有的事嘛,根本不足为奇。难道努力还有错吗? 虽然昨天经过那条小巷时是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争吵,但他们这个国家的整体风气大家都知道的。 好听的说是每个人都尊重他人隐私,有很强的边界感,不好听的说是社会人情淡薄,对他人漠不关心。 人们几乎都秉承着“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冷漠态度。 遇到可能窥探到他人隐私、令彼此都显得万分尴尬的场景,默默避开不是理所当然的选择吗? 更不用说他当时还急着回家了。 谁能想到那场争吵会演变成一场命案?还是一场最后会牵扯到他的命案呢?这谁能想到啊? 昨夜的经历在记忆里突然可怕了起来,暗巷蒙上了一层恐怖阴影。 为什么会在拳王冠军赛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样的意外? 无辜路人a对着空气无声挥拳(空气:???),心中复杂难言。 一方面,他心知肚明,杀死死者q的真凶并非自己,于是在看到警方展示的、死者q精心准备用于袭击他的那些证物时,庆幸感油然而生。 那些准备太过周密,他不敢保证真的遭遇袭击自己能全身而退,昨夜死者q恰巧被别人“截胡”真是万幸。 另一方面,他又很难说死者q死的正是时候,因为即使死者q尚未来得及袭击他就先一步遇袭领了便当,直接打出了game over的人生结局。 可对方想阻止他参赛的目的,却以另一种方式诡异达!成!了!啊! 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死而无憾”? 怎会如此?!无辜路人a欲哭无泪。 他只能死死盯着死者q的照片,心中恶狠狠地咆哮道: 你!是!真!该!死!啊! “这人……也太惨了吧。”猫野郁弥看着无辜路人a那副模样,语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同情。 在他的视线里,无辜路人a眼神一点点空洞,浓重的生无可恋气息弥漫开来,活脱脱一具会喘气的活尸。 无辜路人a:谢邀,活人微死。 毫无疑问,谁才是那个真正的天选倒霉蛋,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布莱克捏着下巴沉思片刻,忽地头上亮起灯泡,“啪”地一锤掌心! 他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他不是松田丈太郎吗?最近很火的拳击明星,我记得他今天就有场拳王冠军赛!可是现在……” 说着说着,布莱克的语气也变得怜悯起来。猫野郁弥说的没错,这个人确实好惨。 猫野郁弥歪头:“咦,你认识他?” 布莱克有些沉重地点头:“是啊,我还看过他的比赛来着,他的实力强劲,那场比赛也很精彩。” 他回忆了一下那场比赛,然后低声叹道:“真可惜啊……” “?”猫野郁弥眼神变得疑惑,不太懂布莱克的沉重惋惜。 是因为松田丈太郎可能参加不了今天的拳王冠军赛吗? 猫野郁弥拽了拽布莱克的袖子:“松田丈太郎缺席这场拳王冠军赛的后果很严重吗?” “虽然这场比赛很重要,但只是一场比赛而已?松田丈太郎既然是拳击明星,能参加拳王冠军赛,实力还受到你的认可,缺少一场比赛可能受影响,但不应该职业生涯完蛋吧。” “有这样的实力,再打下一场拿冠军不就好了?” 布莱克一低头,只撞见猫野郁弥满眼的疑惑。 哦,这小恶魔平时鬼精鬼精的,聪明过头了,他都忘了对方年纪还小,有很多东西还不懂。 但这不正是他布莱克的工作吗?布莱克可不止负责猫野郁弥的安保,陪伴他成长、教导他知识同样是布莱克职责的重要部分。 他工资那么高是有原因的! 布莱克怼了怼自己的墨镜,妄图证明自己绝非白领薪水。 我!布莱克!拿这份高薪是应该的! 他微微附身,让自己的视线尽量与猫野郁弥齐平,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种剖析现实的冷酷: “郁弥少爷,你太小看这场‘拳王冠军赛’的分量,也太低估日本拳击圈‘规矩’的冷酷无情了。” “日本拳击界规则是很严苛的,与欧美的‘推广人主导制’不同,他们是‘经纪人中心制’。即拳击手必须签约持有日本拳击协会(jbc)执照的拳击俱乐部,俱乐部的经营者就是经纪人,后者全权负责拳击手的职业生涯,连对手和赛事拳击手都不能选择,要由经纪人和赛事推广方决定。” 这么严厉?猫野郁弥睁大眼睛,那岂不是经纪人完全拿捏了拳击手的命脉,拳击手不得自由? 布莱克肯定点头,所以日本拳击手最好不要得罪经纪人,一旦拳击手被经纪人放弃,职业生涯就很难了。 “而且赛事等级也很严格,要从低到高逐级挑战,松田丈太郎今天要参加的是最高级别的‘日本拳王’冠军赛。拿下这场比赛,松田丈太郎就是jbc冠军,能挑战国际赛事了。” 第12章 这也是布莱克叹息的如此沉重的原因。 无辜路人a竟然这么厉害吗?真没看出来,猫野郁弥狐疑地看向视线里一脸晦气,仿佛周身飘散着霉运乌云,堪称绝世倒霉蛋的松田丈太郎。 难怪松田丈太郎之前那么焦急,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今天的比赛,直接欲哭无泪了。 但猫野郁弥怎么觉得松田丈太郎的表情不只是简单的欲哭无泪,简直是有些绝望了呢? 难道还有更加严重的后果?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当然会有更严重的后果,否则松田丈太郎作为一个有实力挑战‘日本拳王’争霸赛,且极有可能获胜得到jbc冠军称号的明星拳击手只是单纯失去一次夺冠机会,怎会有这种作态。 要知道,按照日本拳击圈的赛事规则,松田丈太郎有挑战这场比赛的资格,必定先逐级通关了前序赛事,一点点从低级别赛事中积累起胜场。 这样的人心理素质必定是十分坚韧的,再加上拳击手这个职业本身的要求,更加不会轻易被挫折打倒。 有夺冠实力、通关前序赛事只是摸到了‘日本拳王’争霸赛的大门,得到经纪人与赛事推广方的认可和支持才算真正获得了比赛的入场券。 这份支持当然不会是口头支持,而是要真金白银砸下大笔金钱的! 赛事推广方会签约拳击手,控制其参赛权,经纪人长期绑定拳击手个人,他们则短期绑定拳击手赛事ip。 与之相对的,赛事推广方会承包整场赛事,承担拳击手比赛时的所有成本,包括场地租用费、拳手出场费、医疗酒店费、工作人员工资等等,同时也要承担由此产生的高风险。 这意味着他们风险极高,损失不像只投放广告付钱贴logo的赞助商一样存在上限,运营不利可能血本无归。 毕竟赞助商是广告投放商,推广方是赛事承包商,前者购买曝光权益,后者承担盈亏风险,投资失败赞助商只损失赞助费,推广方损失的就多了。 布莱克向猫野郁弥简单解释了拳击圈的运作规则,简述了经纪人、推广方、赞助商与拳击手间的关系。 以及围绕一场赛事,各方所要付出的成本与协商的组织。 最重要的是,布莱克要让猫野郁弥明白,一场拳击赛事从来不止关乎拳击手一个人! 大概是因为这些知识涉及自身好奇之事,布莱克讲的也生动,猫野郁弥并不觉枯燥,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猫野郁弥:知识以一种自然的方式流入了大脑。 他支起下巴听得很认真,并且有点听明白了:“布莱克的意思是,松田丈太郎一旦突然缺赛,不止是他,所有人的损失都会很大对吗?” 猫野郁弥思考了一下:“前期投入因松田丈太郎的‘个人问题’直接打了水漂,不敢想其他人会多愤怒。赞助商会要求他解约?推广方会让他赔付巨额违约金?经纪人会因这个污点不再看好他的职业生涯?” 布莱克先是点头,后又摇头:“的确如此,但不止这么简单,你忘了松田丈太郎是因为成为命案嫌疑人被警方扣押才只能缺席冠军赛了吗?” 猫野郁弥一点就通:“所以松田丈太郎会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即使第二天案子就被侦破,甚至警方帮忙澄清还松田丈太郎清白,头天这则消息也足够引爆公众的舆论。” 更别说案子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被侦破。 “媒体会铺天盖地质疑他的人品与职业道德,粉丝会愤怒于他的突然缺席,感觉被他欺骗和被他背叛。” 猫野郁弥沉吟:”松田丈太郎的公众形象和商业价值会瞬间崩塌,从此所有人都会对他敬而远之,这不是真相披露就能挽回的!” 他抬眸寻求布莱克的认同。 “没错,在经纪人眼中他会瞬间由‘资产’化为‘负债’,真相披露已经挽回不了他职业生涯的损失了。” 布莱克补充:“以及别忘了还有严苛的jbc(日本拳击协会)。头衔战无故缺席是会被jbc禁赛和罚款的,因为jbc会认为此人缺乏职业信誉。” “赛事筹备费三到五成的高额罚款固然令人倾家荡产,长达一到两年的禁赛处罚对拳击手的职业生涯才更要命。拳击手是有职业寿命的!” 咦,无故缺席? 可松田丈太郎不是无故缺席啊?他是在配合警察查案。 猫野郁弥向布莱克抛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布莱克解释:“jbc只接受住院证明或警方无罪证明等文件,文件递交存在时限,松田丈太郎要等待警方调查结果,来不及提交的可能性极大。” 毕竟警方的破案效率……呃,懂的都懂。 还能这样?猫野郁弥震惊! 布莱克总结:“所以郁弥少爷,这不是‘错过一场比赛’而已,这是由规则、金钱、信誉、舆论共同发起的绞杀。松田丈太郎失去的不仅仅是参与一场比赛夺冠的机会,他失去的是经纪人的支持、jbc的认可、赞助方和推广商的信任,以及公众的喜爱。” “当然还有拳击手最宝贵的职业寿命和上升机会。这些损失加起来,对于一个正处于巅峰期、即将国内登顶、直指国际赛场的拳击手来说就是职业生涯的死刑宣判。不是他不想再打下一场,而是这个残酷的体系已经不会再给他打下一场比赛的机会了。” 布莱克冷冷宣判。 “!!!” 猫野郁弥睁大眼睛。 后果竟然这么严重! 难怪死者q信誓旦旦地认为只要阻止松田丈太郎参加这一次比赛,就能严重打击他整个职业生涯。 简直其心可诛! 不过这么一来,死者q计划袭击松田丈太郎的证据一找到,松田丈太郎嫌疑立刻增加不是没有道理的诶。 因为这种行为真的很过分,外加言语挑衅相当能挑起人的怒火。 如果他们真的狭路相逢的话。 听完布莱克的解释,猫野郁弥再望向不远处神色郁郁的松田丈太郎,心中感觉已然不同。 都这样了还不暴走,这位拳击手的脾气意外的……还挺好? 这不更说明松田丈太郎并不鲁莽冲动、凶手不像是他吗! 猫野郁弥语气急切:“不可以申请保释让他先参加比赛,等比赛结束后再让他回到警局吗?” 他观察到虽然目前的线索显示松田丈太郎有嫌疑,但其实警局里的大家并不认为松田丈太郎是真凶。 毕竟嫌疑只是嫌疑,松田丈太郎本人性格如何大家都能亲眼看到。 大多数警察对松田丈太郎的遭遇都很同情,所以为什么不让松田丈太郎先参加比赛呢? “当然不可以。”布莱克残忍地否决了猫野郁弥的想法。 先不说保释流程也要花费时间、来不来得及的问题,最关键的是—— “凶杀案属于最严重的暴力犯罪之一,嫌疑人有逃逸、毁灭证据、威胁证人或再犯案的重大风险,原则上不允许保释。就连人道例外都仅限于生命相关事件,例如参加直系亲属的葬礼,体育赛事并不在此类范畴。” “如果警方真的让松田丈太郎就这样离开警局参加拳击赛,到时候公众的舆论一定会非常‘精彩’的。” 这当然是在反讽,届时就算澄清松田丈太郎不是真凶,警方也会被骂惨的,因为个人事务不能凌驾于司法程序之上,这是对民众的不负责。 不止警方会受到舆论冲击,公众印象唰地下滑,松田丈太郎也会。这与他是不是真的无辜没关系。 就算松田丈太郎真的不是真凶,在作为命案嫌疑人时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逃避警方拘捕光明正大参加比赛,无视规则、蔑视法律的标签一定会纷至沓来,钉死在松田丈太郎身上。 漠视规则的指责在日本十分严重,同样会严重打击拳击手职业生涯。 可以说在这个紧要关头恰好被卷入一场命案,松田丈太郎的职业生涯已经肉眼可见变的灰暗了。 警察当然同情松田丈太郎了,也想让松田丈太郎赶上比赛。 可司法系统不是游乐园的排队通道,没有vip特权一说。也不能按下暂停键停下,让嫌疑人先去打拳。 布莱克望着周围忙忙碌碌经过的众多警察,缓缓推了一下墨镜。 警察能做的,只有恪尽职守,尽快、尽快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罢了! “哦,这、这样啊……” 猫野郁弥偏过头,眼神闪烁,心中莫名生出一点心虚。 哎呀,竟然会变成这样。他是不是,不该这么早报案,害得松田丈太郎在这个特殊时期被警察扣押的? 不过只心虚一会猫野郁弥就想明白了,这不是他的错! 那条小巷子虽然比较偏僻,但又不是没有人经过,尸体迟早会被发现的,最多晚上那么几个小时。 当然也不是警方出警速度太快、寻找嫌疑人效率太高的错。要论是谁的错,自然是犯下命案的凶手的错! 第13章 虽然……犯罪发现与报警、案件登记与初步调查、现场勘察、证人陈述与嫌犯询问、证据搜查与分析、嫌疑认定与强制措施、案件移送起诉,这些案件处理流程警方这起案件处理的很快,已经进行到第五第六步了。 效率实在太高,让人有点害怕,这还是人们印象中的警察效率吗? 你们让我感到陌生.jpg 如果不是猫野郁弥卷入其中,布莱克浅查了一下,他们都要怀疑松田丈太郎是被资本做局了,也太巧了吧! 但猫野郁弥此时好像能够理解,为什么这起案件警方的处理速度,好像开了加速器一样快了。 除去最初寻找嫌犯的意外迅速,后续大家拼命寻找真凶,是想让松田丈太郎赶去赛场吧,虽然希望渺茫。 布莱克今天话这么密也有些奇怪,猫野郁弥看向布莱克若有所思。 布莱克发现猫野郁弥的眼神,语气迟疑:“郁弥少爷,怎么了?” 猫野郁弥缓缓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布莱克你懂的好多哦。” 那是,布莱克心中骄傲一笑。 我!布莱克!绝非白拿薪水,这份高薪是我应得的! 心中骄傲,但面上布莱克沉稳依旧:“郁弥少爷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万能的布莱克都能帮忙解答! “还有什么想问的?”猫野郁弥故作沉思,声音拖长拖延时间,实则背地里开始了小动作。 让我想想,放哪儿了来着?哦,终于找到了,在这里! 常年练习魔术,猫野郁弥的手速非常快,几乎这句话说完,他就快速而隐蔽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缓缓将手放在了前襟。 下一秒—— 几乎没有预兆的,他手腕看不出如何发力的快速一抖,动作快出残影,那件原本规整地穿在他身上、略带休闲风格的外套就像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冲击一样,猛地向后一掀! ‘哗啦’一阵轻响,布料急速摩擦空气,人眼有捕捉突然移动之物的本能,于是飘扬空中的外套格外吸睛。 趁他人视线被短暂吸引离去,猫野郁弥快速换起装扮,眨眼间,一件合身又俏皮的短款猎装夹克就披在了猫野郁弥上身。 “?!!” 回神的布莱克看着瞬间变装的猫野郁弥,眼神震惊。 不管看过多少次,还是很震惊啊。 猫野郁弥慢悠悠从袖口摸出一顶棕色鹿猎帽,稳稳扣在了自己头顶,压下了几缕不听话的翘发。 随即他一边抬起手将指尖夹住的小巧复古烟斗(布莱克:???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叼在嘴角一边说: “还问什么?让我们直接行动吧!这也是布莱克想要的,不是吗?” 否则布莱克也不会将松田丈太郎的悲惨下场向他描述的那么详细了,布莱克也想这么做吧。 布莱克闻言缓缓露出笑,小恶魔有时也会像小天使,对吧? 作者有话说: ---------------------- 查了一下资料,终于知道松田阵平他爹为啥错过一场重要比赛职业生涯就完了(文内松田丈太郎参加的是‘日本拳王’赛为私设),那后果严重起来是真严重啊,也明白松田阵平为什么只是想净化警察队伍而不是直接憎恨警察了,不放松田丈太郎参赛还真不一定是警察错了。松田丈太郎的遭遇只能说命运(73)捉弄吧。 第11章 “警部,通讯运营商回应了。运营商提供的通讯信息显示,嫌疑人b小姐在昨日中午、d先生在昨日下午、c先生在昨日傍晚分别与死者通过一则电话,具体时间为……” “警部,交通公司为我们提供了乘车纪录,昨夜只有b小姐与c先生两位嫌疑人乘车,b小姐的乘车时间为……,c先生的乘车时间为……” “警部,a先生的经纪人为我们提供信息……,d先生的会社……” …… 你以为猫野郁弥与布莱克会化身侦探飞速展开案件调查,如有神助般找到未被警方察觉的关键线索,转身叉腰抬手指向某位嫌疑人,神气地输出一段精彩的推理,辩的真凶哑口无言,只能哭着忏悔乖乖认罪吗? 不,变装侦探只是仪式感,实际上猫野郁弥与布莱克都不擅长推理,至少没有专业警察和著名侦探擅长。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他们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来帮忙,那就是发挥猫野集团的独有优势。 没有专门了解过的人可能并不知道,为了保障公民的隐私权,警方在没有法律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是不能随意探查公民的通讯、行程等信息的,必须先得到法官签发的令状。 这也是一起简单的案件调查往往会耗费比预计更长时间的原因,因为公正执法首先要保证自身不违法,程序正义还是相当重要的。 从申请令状,到法官审查,再到运营商等公司核实令状与配合调查,整个流程将会消耗漫长的时间。 巧了,猫野集团在日本地位举重若轻,在各界都有不少人脉,在不违法只是顺手的情况下要求经办人配合警方提个速,无限压缩流程中耗费的不必要等候时间还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有了布莱克与猫野郁弥的加入,案情的侦破进程骤然提了速。 这起案件并不复杂,只是时间紧张,办案警察也很给力,障碍被猫野集团移平,凶手便很快浮出水面。 警察厉声:“人证物证俱全,嫌疑人c,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知心友人c望着证据目光灰暗:“……我认罪,q是我杀的。” 警察疑惑:“你和死者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虽然你们有一些金钱纠纷,但你也说过你并不在乎死者欠你的钱,你为什么要杀死死者?” 知心友人抬高声音激动道:“那是意外,我本来没想杀他的!但是昨天我找b的时候遇到了q,他先是冤枉b害她伤心又大晚上放了b鸽子,我问b安全的时候他还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们之间起了争执,一气之下我就……我也没想到他就这么死了。” 只是争执时气不过顺手抄起一块板砖激动地给了q一下而已,谁知道他反应过来时q就已经死了? ‘咔吧’一声,亮银色的手镯扣上了真凶c的手腕,两名警察上前。 “不管怎样最终你都杀死了q,跟我们去拘留所等待法院的宣判吧。” 办案警察看向松田丈太郎:“凶手已经找到了,松田先生有急事的话可以先行离开,缺少的部分笔录可以等以后有时间再来警局补。” 本以为已经走投无路,未曾想突然柳暗花明,松田丈太郎握着办案警官的手疯狂摇晃:“谢谢、谢谢警官!” 感谢清汤大老爷还我清白! 办案警官眼角一抽,从松田丈太郎手中默默抽出自己的手,坚强地扬起微笑:“职责所在,你更应该感谢那边猫野集团的人,没有他们帮忙我们的办案速度也不能这么快。” 嗐,不亏是拳击手,手劲真大! 松田丈太郎恍然:“这样啊,那我确实也该当面谢谢他们。” 他说着说着迈步走远。 办案警察目送他离去,强装的微笑瞬间垮下,默默背过身去,开始呲牙咧嘴疯狂甩手。 没开玩笑,拳击手的手劲激动起来真的很大! 松田丈太郎找到了站在门口的布莱克,没等布莱克说话,便嗖地弯腰,给了他一个真诚的九十度大鞠躬。 “虽然你可能不需要我的道谢,但我还是想说非常感谢你们能伸出援助之手,真是帮大忙了!” 布莱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将他扶起:“不用这么客气。” “对,不用这么客气,因为你要谢的还在后面。” 刚才悄然消失了一阵的猫野郁弥此刻如鬼魅般倏忽出现在两人之间,速度之快堪称闪现,惊得松田丈太郎猛地一退。 什么东西窜出来了? 突然现身的猫野郁弥朝松田丈太郎和布莱克各抛去一物,两人下意识接过定睛一看——竟是赛车头盔。 此时的猫野郁弥一改先前的侦探装扮,换上了一套帅气贴身的赛车服,左手还夹着一个稍小尺寸的头盔。 布莱克敏锐地转头,朝猫野郁弥来的方向瞥去,目光捕捉到墙角来不及彻底藏住的黑色西装衣角。 果然有人背着他偷偷给猫野郁弥递装备,怪不得猫野郁弥的准备这么周全,每一样都恰巧符合当下需要。 布莱克眯起眼睛,他就知道! “半个小时,离‘日本拳王’赛选手入场还有半个小时。” 猫野郁弥装模作样抬腕看表,语调拉得悠长,“我们能不能准时赶到赛场,可全要看你的车技了。没问题吧,布莱克?” 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他们已经插手,不如干脆更彻底些,直接将松田丈太郎送到赛场好了。 一辆线条流畅的跑车恰在此时驶入街道,低沉的引擎轰鸣着宛如猛兽在咆哮,听得人血脉偾张。 第14章 它流畅地停刹在他们面前,车门向上扬起,宛若黑鹰优雅展翅。松田丈太郎惊讶地发现驾驶座竟没有人,这辆跑车刚才在自动驾驶! 布莱克见猎心喜,嘴角难以察觉地扬了一下,他没有正面回应猫野郁弥的话,而是率先坐进了驾驶位,动作毫不迟疑。 “上车。”布莱克声音不高,却含着毋庸置疑的自信。 松田丈太郎抱着头盔,仍有些发懵:“等、等一下,这到底是……” “别可是了,松田先生,时间可不等人。”猫野郁弥笑着推搡迟疑的松田丈太郎,将他推进了副驾驶。 然后又利落地将自己滑入后座,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了无数遍。 等到松田丈太郎手忙脚乱地戴好头盔,布莱克目光扫过后视镜里好整以暇的猫野郁弥与略显紧张的松田丈太郎,手指一根一根握住方向盘。 他缓缓开口:“坐稳了。” 话音未落,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啸,跑车如离弦之箭般飞速射出,窗外的风景直接被拉成一条模糊的色带,巨大的推背感将松田丈太郎死死按在椅背上,他听到了风噪和咆哮。 布莱克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 在头盔的包裹下,松田丈太郎听到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他死死抓住扶手,看着车辆在复杂的街巷飞梭,每一次惊险避让都让他不自觉屏息。 猫野郁弥却不似松田丈太郎紧张,他惬意地欣赏起窗外飞速流动的城市光景,对这般骇人的速度没有丝毫不适,仿佛乘坐的不是一辆狂暴的跑车,而是春日里悠闲的观光巴士。 他慢悠悠地抬起眼,恰好撞进后视镜中布莱克写满专注与自信的眼底,于是嘴角也跟着牵起一抹笑。 这条护送拳手奔赴赛场的疾驰之路,此时是他们驰骋的赛场! …… “嗡嗡嗡——吱!!” 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声啸,一辆炫酷的黑色跑车由远及近驶向场馆,以一种精准而狂野的速度猛然在场馆入口处刹停,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忍不住微微前倾又迅速回正,引得周围尚未进入场馆的路人纷纷侧目。 引擎的轰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场馆的喧嚣,不过这对于一直享受风噪与咆哮的松田丈太郎来说,简直是世界一瞬间安静了。 车门重新如鹰翼般优雅扬起,布莱克利落地解开安全带,神态自若。 “我们到了。”他平静说道,仿佛之前自己只是在兜风。 猫野郁弥跳下车,略微环视四周,然后满意地看了眼腕表,“你只用了15分钟,还不赖嘛,布莱克。” 他的语气含着赞叹,声线十分平稳,看来之前的车速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唯有副驾驶上脸色与过度用力抓握扶手的手指一样白的松田丈太郎状态与他人不同。 跑车一停,松田丈太郎几乎立刻瘫在了座椅上,直到车辆完全停稳好几秒,他才踉跄着推门下车,待他双脚踩上坚实的地面,还下意识扶住车门缓了一秒,脚步似有些虚浮。 随后他颤抖地摘下沉重的头盔,长长的、发自肺腑的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悬着的心才重重落回肚子。 总算到了,而且还是活着到的。太不容易了! 松田丈太郎下车时状态不是太好,但当他略一定神,目光穿过人群,灼灼投向人声鼎沸的赛场时,所有的眩晕和心悸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炽热的渴望和澎湃的战意。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已然变得锐利而沉静——那是他的战场!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全场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选手通道入口,空气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女士们,先生们!在这座象征力量与荣耀的擂台上,我们将见证一场载入史册的神圣对决。” 低沉而富有节奏感的背景音乐响起,那是太鼓与弦乐混合的乐曲,鼓点缓慢而沉重,共鸣着众人心跳。 “他是一位天才的拳击选手,一位永不退缩的斗士,在过往的擂台上,无数强者统统拜倒在他的铁拳面前。” 弦乐转向激昂,鼓声渐次密集,应和着观众逐渐加速的激动心跳。 “他是‘沉默的风暴’,是‘不沉的武士’,他能否将天赋和汗水化为通往王座的最后一步?” “今晚我们将见证答案!” “现在,是时候迎接今晚的主角了!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 音乐突然推向高潮,播报员用尽全力嘶吼出声,全场灯光骤然全亮! “松!田!丈!太!郎!” 现场骤然爆发出雷鸣般充满激情的欢呼与掌声,山呼海啸,几乎要掀翻屋顶。 松田丈太郎身披简单的战袍,微微颔首,眼神如鹰隼般锁定擂台,一步步走向他的宿命之地。 年幼的猫野郁弥被这股磅礴的气势震撼。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现场观赏拳击,现场的气氛也太燃了吧。” 猫野郁弥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有被激昂音乐与周遭氛围渲染的红晕。 墨镜一戴,谁也不爱。大多数时间都很沉稳,让人难以窥透他墨镜下真正情绪的布莱克此时也比以往情绪外露,神情要比之前飞车更加激动。 他认同地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擂台。 钟声敲响,回合开始。 对手率先发动攻势,他快速移动,用刺拳控制距离。结合解说员的解说,猫野郁弥了解到他的优势即他灵活的步伐与速度,战术是打移动战,绝不与松田丈太郎陷入内围缠斗。 他时不时给出一记刺拳,打完就撤,绝不贪多。他太明白自己的优势何在,也太忌惮松田丈太郎的重拳了。 “噢——”猫野郁弥握紧拳头,发出一声惊呼。 擂台上,对手一记漂亮的组合拳险些击中松田丈太郎的头部,松田丈太郎紧急格挡,身形却还是晃了晃。 完全被拖入对手的节奏中了,松田丈太郎的对手好厉害。猫野郁弥短暂被松田丈太郎的对手吸引了视线。 好在松田丈太郎也不是吃素的,只见他突然低头前冲,硬吃下两记刺拳,成功将对手逼到了围绳边。 强大的抗打击能力与狂暴的力量才是松田丈太郎的真正优势所在,松田丈太郎的对手要危险了! 松田丈太郎一记凶狠的右摆拳击腹,紧接着一个上勾拳袭向对手下巴!对手下意识偏头防护,堪堪躲过。 解说员几乎呐喊:“右摆拳击腹!哦——击中了!紧接着一个上勾拳!呀,太可惜了就差一点!他躲过去了!不过松田丈太郎的拳头是著名的重拳,这一下身体打击一定让对手很难受,我们可以看到他呼吸节奏变了!” 猫野郁弥的视线重新被松田丈太郎吸引,看的目不转睛。对手是厉害,不过松田丈太郎好像更厉害! 双方你来我往,比赛逐渐焦灼。随着时间的推移,松田丈太郎与对手身体皆受到了不少打击,比赛逐渐转变成双方意志力的比拼。 “叮铃铃~” 电话铃响起,铃声淹没在场馆众人喧嚣的欢呼声与叫好声中,微弱的让人听不清,却没有被猫野郁弥忽略。 猫野郁弥艰难地从擂台上拔出视线,不满地飞速瞥了一眼,谁呀? “!!!” 猫野郁弥瞪大眼睛,诶,妈妈?! 怎么会是妈妈,妈妈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难道—— 猫野郁弥蓦然转头看向身旁的布莱克,眼神一凝,发射起死亡视线。 盯—— 说,是不是你给妈妈打小报告了?不是说好要相互保密吗? 可恶啊! 怎么突然有点凉飕飕的? 布莱克一个激灵,注意力突然从渐渐白热化的精彩拳击战况中离开。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不对。 最后,他含着不详预感缓缓低头,直接对上了猫野郁弥的死亡凝视。 猫野郁弥:盯—— 布莱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面对猫野郁弥的死亡凝视,他还是逐渐瀑布汗。 猫野郁弥气鼓鼓地把眼神从布莱克身上挪开,带着一点心虚,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小心地按下通话键。 “妈妈?” 再开口时,他就换了一副神态。语调轻快,尾音拖得又软又长。 是的,猫野郁弥是在撒娇。 “咦,樱取想我了?” 对面的女声明显感受到了猫野郁弥的撒娇,暂时吞下自己嘴边的话,先语气活泼地问了一句。 樱取是猫野郁弥的小名。 “想!也想爸爸了!”猫野郁弥直球,脆声声答道。 “小樱取,爸爸在这里!爸爸也想樱取了!” 话筒里突然传来一个同样活泼的男声,声线十分年轻,是猫野郁弥爸爸的声音。 “诶呦~” 还没等猫野郁弥说话,猫野郁弥爸爸突然诶呦一声,随后声音便小了起来,且明显不是说给猫野郁弥听。 第15章 “别那么小气嘛,让我和樱取说两句话怎么了嘛。” 猫野郁弥眨眨眼。 哦,懂了,爸爸一定又被妈妈无情推开了。 “咳咳,樱取不要太想爸爸妈妈哦,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猫野郁弥妈妈推开猫野郁弥爸爸,若无其事地对猫野郁弥说。 紧接着她问道:“樱取在做什么?今天樱取有遇到特别的事吗?” 看来这才是她真正想知道的,也是她打这则电话的目的。 听着不像兴师问罪,难道自己错怪布莱克了?猫野郁弥想。 不过,今天遇到的特别的事? 猫野郁弥环顾四周,果断答道:“我今天做好事了!我和布莱克协助警察破了案,帮一个拳击手沉冤得雪,让他赶上了一场重要比赛!” “布莱克正陪着我看那位拳击手的比赛呢,他好像快要赢了。” 正在此时,镜头中的解说员突然激动大喊:“他倒下了!松田丈太郎的对手倒下了!他直接躺倒在了拳台上!裁判立刻冲了上来,推开了松田丈太郎,裁判要开始读秒了!”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聚焦擂台。 “……1!……2!……3!……他的眼神涣散,他开始试图起身!……4!……5!……完了,他站起不来了!……6!……7!……8!……难道胜利就要属于松田丈太郎了吗?!……9!!……10!!!” 解说员声嘶力竭:“无冕之王终于加冕,松田丈太郎——获胜!!!” “吼——!!!”观众席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咆哮,许多人都忍不住跳了起来,与同伴击掌。 猫野郁弥的眸光亮起,带着莫名的骄傲,也快要跳起来了。 “妈妈,你听到了吗?松田丈太郎赢了诶!”他对着电话快乐地说。 “我听到了。”对面女声轻柔,“樱取觉得高兴就好。” 又聊了一会儿,她含笑挂断电话。 万里之外,猫野郁弥妈妈与猫野郁弥爸爸进行了一段不为人知的简短对话。 猫野郁弥爸爸疑惑:“亲爱的,你不是说你刚才感受到了命运之河的变动吗?还是我们可爱的小樱取带来的。怎么……?” 猫野郁弥妈妈淡定:“没关系,命运又不是不能改变。而且又不是第一次了,它之前就很喜欢吸引樱取,让樱取去见证或改变一些命运。” 猫野郁弥爸爸还是很疑惑,命运是这么容易就能改变的吗?那石中剑命定之王的传说就不会流传了。 虽然石中剑在许多人眼中只是传说,但成功娶到一名‘女巫’的他从女巫小姐那里知道传说曾是真的。 女巫小姐解释:“其他人卷入命运,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只会被大海裹挟。樱取卷入命运,就像一只蝶扇动翅膀,最终能掀起风暴。” “樱取可不是一般的孩子,他很受命运喜爱呢。” 女巫猜命运可能只是想找他玩。 猫野·只是普通人·但老婆孩子都不普通·爸爸耸耸肩:“你比较专业,听你的,我的女巫小姐。” 女巫小姐缓缓露出笑。 …… 拳击场馆门外,猫野郁弥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定定看向一个方向。 虽然松田丈太郎极力邀请他们参与他的庆功宴,但猫野郁弥对大人的庆功宴实在没兴趣,他们已经分别。 布莱克跟着猫野郁弥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冰糖葫芦! 猫野郁弥含蓄一笑:“呐,布莱克,我想吃那个!”他果断伸手一指。 这可一点也不含蓄! 布莱克迟疑:“……郁弥少爷,你今天真的不能再吃甜食了。” 可我真的很想吃诶,早上就想了! 猫野郁弥:猫猫眼盯—— 片刻后,猫野郁弥举着一根色泽诱人的山楂葫芦串,蹦蹦跳跳走在前方,心情很开怀。 猫野郁弥想要,猫野郁弥得到! 而布莱克坠在猫野郁弥身后,神色懊恼。 怎么又不小心就投降了呢,就不能有一次不心软吗?说好的墨镜一戴,谁也不爱呢! 我可能戴了一个假墨镜。 猫野郁弥咬了一口山楂,嚼嚼嚼,突然神色一变,脚步也缓缓停了下来。 提起山楂,他就想起案子,想起案子,他就想起警察姐姐的话。 ???布莱克疑惑,怎么了,难道是山楂太酸? 猫野郁弥脚下一旋,轻巧转身。仰起头,神情带着迷思与困惑。 “布莱克,你说,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布莱克挑眉:“比如?” 猫野郁弥捏着下巴:“比如,说好要来接我的松坂老师呢?” 松坂老师?!!对呀,她人呢? 布莱克与猫野郁弥面面相觑。 …… “真是谢谢你们还能想起我啊!” 终于知道了猫野郁弥的真正位置,且与布莱克和猫野郁弥成功会合,疲惫的松坂梅叉着腰气喘吁吁说道。 猫野郁弥看着松坂梅的样子,十分不解:“松坂老师,你怎么、怎么这么狼狈啊?你的电话呢?” 松坂梅脸色一垮:“别提了,找你的这一路简直能拍成大电影,名字就叫松坂梅倒霉的一天。” “简直像经历了一连串冒险,路上遭遇了很多事故。总之手机丢了,电话还是借别人手机给你们打的。” 事故,松坂老师是说了事故吧? 看来今天对松坂老师来说也是漫长而复杂的一天。 “诶,我还想知道我今天没去学校,大家会有什么反应呢。”猫野郁弥有点失望,他已经听出松坂老师不会知道这个答案了。 “什么反应?可能是惊讶和好奇吧,或者担忧?总不能是开心吧!”松坂梅漫不经心地回答。 班上突然缺席一位同学,还是人气很高平时备受众人瞩目的同学,肯定会引起大家关注的啦。说不定明天猫野郁弥就会被大家团团包围。 不过说起同学,她是不是也忘了什么?松坂梅皱起眉思考。 是什么呢?一道闪电蓦然穿过脑海,松坂梅眼睛睁大,瞬间石化。 啊啊啊——糟糕,她忘了今天好像有一名转校生要进来!他来了吗? 不会第一天就给转学生留下不靠谱班主任的印象吧,不要啊! 松坂梅心中无声呐喊。 “松坂老师?松坂老师?”猫野郁弥大惊失色,“松坂老师你怎么了?你怎么好像……有点死了?” 夕阳的照射下,松坂梅的眼神像落幕的夕阳一样有些死,她缓缓望向神色无辜的猫野郁弥。 这究竟是谁的错啊! 今天真是漫长而复杂的一天,松坂梅感慨。 无独有偶,面对片刻前还在担忧传闻被抓的自己,转眼间就见自己红光满面抱着荣誉而归,因而心生疑惑与好奇的儿子与其朋友,松田丈太郎: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说起来就漫长而复杂了。” 而经历了奇妙的一天,踏着夕阳离开校园的降谷零面对有好感的女性长辈的询问,回答也与众人相似。 “新学校的第一天感觉如何?唔,只能评价这一天非常漫长和复杂,而且还相当奇妙。” “不过——”降谷零歪歪头露出一个浅笑,“倒让我开始期待起明天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在新擦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斑。 昨日的经历就像一场逻辑尽失、光怪陆离的梦,在他脑海中循环闪现。每一个细节都被单独拎出反复审视,却依然拼凑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降谷零几乎一整夜都没睡好,每每一合眼就又忍不住蓦然坐起,在黑暗中瞪大双眼,无声向虚空发问—— 这究竟是为什么? 可惜虚空当然无法给他答案,于是降谷零怀着远比前一天更加复杂的心情,特意更早时间到达了教室。 教室里人还不多,降谷零没有走到昨天选定的那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而是假装悠闲或者说假装忙碌地在教室徘徊,书包暂时被他放到了角落。 暗地里,他用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位踏入教室的同学,试图分辨其中可能存在的‘传说中的猫野’。 同学们陆续到来,看到他时依旧眼睛一亮,纷纷投来友好又带着点探究和兴奋的目光。 边界感强的同学只是窃窃私语着‘猫野同学今天还是金发黑皮耶!’、‘这个设定延续了!’、‘金发黑皮赛高!’之类他不想听懂的话。 边界感弱的同学看到他则笑逐颜开,十分自然地抬手招呼: “今天来的正好哦,猫野同学。” “早上好啊,猫野同学!” “果然,今天也是超有气势呢!” “今天也很精神呢,猫野同学。” 降谷零绷着脸,对此一概不理。 只是磨磨蹭蹭等到距离上课铃响只剩三分钟,几乎所有人都已就坐,传说中的猫野同学却还没出现在教室时,降谷零的心终于还是沉了下去。 第16章 难道这位猫野同学今天又请假了?还是说……这真的是一场针对他的、持续性的集体恶作剧? 没办法,降谷零只好沉着脸拎起角落处的书包,又坐到了昨天的座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上课铃响的时刻愈发逼近。 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的小声说笑着,降谷零的脸色却越发绷紧。 就在上课预备铃尖锐地响起,降谷零几乎要彻底认定这就是一场恶劣的、针对转校生的集体恶作剧时—— 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然后,他出现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一个身影踩着铃声的尾巴不紧不慢逆着光走了进来。 走进来的男孩身形与降谷零相仿,穿着笔挺的制服,肩上的书包带随意地搭着。 他有着一头柔软微乱的黑发,稍微翘起了两根。瞳仁是纯粹的墨黑,皮肤是干净的白皙。面容清秀,目光沉静,带着一种略显平静的疏离。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毫无争议、最经典不过的亚洲人长相。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男孩,在踏入教室的瞬间,就像磁石一样吸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身上有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独特魅力,近乎耀眼夺目。 降谷零愣住了。 黑发男孩似乎对凝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习以为常,眼神平静地扫过教室。然后,缓缓落到了降谷零身上。 他先是看了看降谷零坐着的座位,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无的疑惑。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快速泛起惊讶的涟漪。 又用那双黑色的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降谷零,尤其在他那头显眼的金发与深色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眼眸闪过一丝极快的光,就像艺术家看到了某种令他十分兴味的撞色搭配。 黑发男孩:‘哦?这个配色不错。’ 但最终这些微妙的情绪都恢复了平静,黑色的湖水再次平静无波。 黑发男孩步履平稳地径直走向降谷零,在降谷零的课桌前停下脚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黑发男孩的身影移动。 教室里原本细碎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莫名的寂静弥漫开来。 黑发男孩略微低头凝视降谷零,降谷零感受到了这份凝视,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沉静的黑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时光仿佛就此凝固住了,不知为何,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两人身上,可此刻却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周遭同学静悄悄的,被黑发男孩无形的气场所震慑,只有眼神在移动。 同学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觉应该屏住呼吸! 降谷零微微一怔,注视在自己桌前静立的黑发男孩。 对方静静投来的目光中没有惊讶,没有排斥,只有一种淡淡的、不会让人感觉到丝毫不适的冷静观察。 这就是……猫野同学? “嚯——!”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这一声如同惊雷投下,打破了教室中短暂的死寂,周围瞬间炸开锅。 “两、两个?!两个猫野同学?!”一位同学猛地后仰,带翻了后座的文具盒,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劈叉。 另一位同学讶异地捂住嘴,眼睛瞪的溜圆,十分难以置信,“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有两个猫野君!” “难道是——猫野同学终于学会了分身术?传说中的影分身?!”还有同学瞬间脑洞大开,认为猫野同学终于学会了有丝分裂。 脑洞大开的同学被脑子更加清醒的同学反驳了:“诶~都说了影分身是假的啦!它根本不科学!” “但那可是神奇猫野诶!虽然影分身不科学,但很猫野!”前一个反驳的同学立刻被理直气壮反反驳了。 “也、也是!这确实很猫野!”哦不,被反反驳的同学竟然被说服了。 降谷零当即震撼转头,瞬间看向这段话传来的方向。 不是,他真的想问问,猫野同学在其他人心里究竟是什么形象啊! 当然,更多的同学只是带着‘我是不是还没睡醒’的疑问,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满脸写着怀疑人生。 无论如何,整间教室都陷入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冲击,所有人的大脑都有些信息过载的卡顿。 还是猫野郁弥率先打破僵局,他似乎对这种场面有种奇特的适应力,看着与自己对视着对视着突然被其他同学的震撼言论吸引,惊讶转头的降谷零微微叹了口气,感到一丝无奈。 ‘咚咚咚’ 他没有理会其余同学的惊呼,而是用指节轻轻敲击了几下桌面,然后看着降谷零的眼睛指了指他的座椅。 “这位新同学,你坐的是我的位置。”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指责,没有不满,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一种称得上温和的语气,但也带着股毋庸置疑的确定性,不容置疑,奇异地让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这句话说完,猫野郁弥顿了顿,侧过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正后方空着的位置,语气依然听不出什么情绪。 “后座没人,你可以坐那里。” 降谷零茫然地顺着猫野郁弥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后,果真看到了正后方多出的一个空位。 什么时候?明明刚才还没有?!! 否则今天早上他也不会纠结要不要继续坐这个可能有人的位置了。 降谷零睁大眼睛,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他才注意到后座空位旁神色略有得色,正拍着双手的两位同学。 显然,就是这两位机灵鬼在其他同学还沉浸于惊讶中时默默起身,去其他地方搬了套新桌椅放在这里的。 降谷零明明记得自己没有看到猫野郁弥对其他人示意什么,这两位同学竟提前预判了他们的需要吗? 他们的主观能动性也太强了吧。 速度相当快,执行力也很高。 降谷零当即大受震撼。 这是不是说明排除阴差阳错造成的、令人啼笑皆非的误会,班上的同学对他的态度还是很友善的? ……也或许他们只是想为猫野郁弥解决掉麻烦? 四周的同学终于接收并处理了猫野郁弥话语中的信息,意识持续受到震撼。 “诶——?!!”他们爆发出新一轮的惊呼,表现比之前还夸张。 “所以——所以昨天的降谷同学,其实不是猫野同学假扮的?是真正的转学生同学?!” “天哪,我们竟然认错了!” “真的假的,可、可是昨天他明明承认了……啊不对,他好像确实反驳了……他说过他叫降谷零……” “我说昨天怎么感觉有点不对,明明猫野同学之前一直都是黑发!” “我也感觉奇怪了,但我还以为这就是猫野同学说的惊喜呢。” “那真正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啊啊啊,太羞耻了!我们昨天都干了些什么呀!” “诶,竟然是这样吗?不过哎呀说实话,虽然不小心搞错了,但这种新奇的经历想想其实还蛮有趣的嘛!” “你!在!说什么啊!!!” …… 没有理会周围同学的抓狂,降谷零有自己的窘迫。 他在混乱中猛地回神,像被烫到一样‘唰’地起身,脸颊十分滚烫。 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一遭啊。 降谷零赶忙道歉:“非、非常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位置!我昨天看到这里空着就……”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但也有如释重负。 看,误会终于解释清楚了,我就说我不是什么猫野同学! 猫野郁弥看着他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样子,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大方地摆摆手,“没关系,不知者无罪。” 说完,他就自然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没事人一样从书包拿出课本。坦然自若,仿佛周围的骚动与他无关。 徒留降谷零逃也似的挪到后座。直到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一半是窘迫,一半是更深的茫然。 这就是……猫野同学?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正式上课铃适时响起,老师走了进来,教室总算勉强恢复了秩序。 然而一整节课,降谷零都无法集中精神,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落到前桌的那个黑发后脑勺上。 面前的猫野郁弥有一头鸦羽般黑亮柔软的头发,脖颈处的皮肤虽然白皙得亮人但也属于东亚人范畴。从降谷零的角度看能看到他的小半张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骨相相当优越。 可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位气质略显冷淡、但外貌绝对标准的东亚男孩啊,与他自己那头显眼的金发与深肤形成了鲜明到可笑的反差。 “所以……”降谷零在心中喃喃,“到底为什么会认错?” 第17章 他试图找出一丝一毫根据,可结果当然只是徒劳,所以迷惑不增反减。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老师叫了猫野郁弥的名字,让他回答一个问题。 “是。”前桌的猫野郁弥应声而起,起身的动作都很漂亮。 他的声音清朗疏离,语调平稳,回答问题时条理分明,引得台上老师与台下同学频频认同点头。 降谷零注意到,在猫野郁弥站起身时,周围有几位同学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一种降谷零难以形容的、混合了习惯的……期待? 猫野郁弥回答完毕,坐了下来。可能是动作幅度稍大,他手肘一侧,放在桌角的一支普普通通的圆珠笔就被碰落,轻轻滚到了降谷零脚边。 降谷零几乎是下意识弯腰替他将圆珠笔捡了起来。 就在降谷零直起身准备将圆珠笔递还回去时,前座的猫野郁弥也正好半转过身,伸手来接。 “谢谢。”猫野郁弥低声道谢,伸手接笔。 两人的目光有了一瞬间短暂的交汇。 距离拉近,降谷零看的更清楚了。黑色的瞳孔,没有任何异样。五官单看都很端正,合起来更是清秀。虽然也有强烈辨识度,放在人群里不至于被人海淹没,但辨识度与他截然不同。 所以昨天全校同学为什么会把自己毫不怀疑地认成是猫野郁弥,在明明知道‘猫野同学之前一直都是黑发’的情况下? 肤色还有去海边晒黑的可能,黑发变成浅金色却需要精心的漂染。他们心中分明知道猫野郁弥是黑发! 不光外貌,就连性格他们也不像啊?而且猫野同学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也不像是会突然染发的样子呀。 降谷零更加疑惑了,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捕捉到一丝微妙的异样感。 猫野同学的眼神非常……平静。不是这个年纪男生常见的、故作沉稳的平静,而是一种带着玩味观察意味的、近乎于洞悉的平静。 仿佛他早就知道降谷零一直在背后盯着他仔细研究,且十分耐心地等着降谷零采取行动。此刻降谷零捡笔还笔的动作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降谷零递笔的动作僵硬了一秒。 呃,他捡笔时的反应速度好像、好像确实有点太快了…… 这算不算一种破绽啊,猫野同学不会发现了他一直在后面观察他吧! 降谷零心中升起几分忐忑。 猫野郁弥没有理会降谷零的僵硬,十分自然地从降谷零手上接过笔。 他甚至极快地、几不可察地对降谷零眨了一下左眼,一个微弱到降谷零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的狡黠笑意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快得如同幻觉。 降谷零愣住了。 诶——?!! 猫野同学刚刚是不是……是不是突然对他wink了一下?!降谷零难以置信,怀疑自己看到了幻觉。 而此时猫野郁弥已经自然地回过了身,仿佛刚才那微妙的眼神交流从未发生过,他状态如常地继续听课。 猫野郁弥自己倒是平静了,却让降谷零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他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捡起的那支笔或许不是无意中掉落的了。 还真是忍不住有点心虚呢,简直太心虚了,不过—— 降谷零缓缓皱起眉,为什么他感觉……感觉自己好像被猫野同学故意捉弄了? 难道是他的错觉? 猫野同学是这样促狭的性格吗?如果是的话与外貌反差好大! 降谷零死死盯着猫野郁弥的后脑勺,目光灼灼,仿佛想用无形的视线将前方那颗黑色的脑袋烧出一个洞来,好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秘密。 而前座的猫野郁弥则一直坐得笔直,认真听着课,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充满探究和困惑的灼热视线。只是在无人注意时,他的嘴角轻微地以极快的速度向上弯了下。 新同学不仅长的很好看,性格也很好玩,真是太有意思了! 要不要再逗一下?猫野郁弥感受着后脑勺处传来的灼热目光,心里痒痒的。他想,要不然再逗一下吧! 就稍微只逗一小下,绝不贪多! 猫野郁弥微微侧过头,用书本挡住脸,视线快速向后瞥了一眼,恰好对上降谷零紧紧盯着他的、满眼惊疑不定与好奇探究混合的紫灰色眼眸。 果然不出他所料,来的正好!这个时候只需要稍微笑一笑,就足够这位新同学更加纠结了。说做就做! 于是降谷零便看到了猫野郁弥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转过头,直直对上了他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被他盯到冒犯或是对他感到惊讶的神色。 反而像是觉得这样很有趣似的,猫野郁弥的嘴角十分微妙地向上勾了勾,露出一个浅淡疏离的笑,可黑色的眼睛却分明闪过难以捉摸的光。 随即,还没有等降谷零做出任何回应,对方就又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再次无比自然地回头认真听课了。 !!! 降谷零微微睁大自己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错愕直接写在了脸上。 降谷零终于确认了! 他就是被猫野同学捉弄了吧,还是一连被猫野同学捉弄了两次! 完了,这下子真的再也无法集中精神认真听课了,降谷零心不在焉,这让他怎么还有心思听课啊?! 降谷零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下,再次死死盯起了猫野郁弥的后脑勺。 此时降谷零对这位性格与外貌似乎存在很大反差的前桌产生了远超于外貌困惑的、极其强烈的好奇心。 猫野同学绝对不像他的外貌表现的那样,是个性格冷淡的人! “叮铃铃~” 猫野郁弥‘唰唰唰’快速记好最后一点笔记,利落地合上笔记本。 虽然上课时没忍住促狭地逗了一下后座一直在盯着他看的有趣同学——谁让这位同学的视线那么直白,人又那么好玩,他实在忍不住嘛——但这个插曲没有影响他的状态。 虽然其他人可能会感觉到惊讶,但猫野郁弥大多数时候上课状态还是很认真的,还会老老实实做笔记。 也正是这份不该作怪时不会作怪的态度让学校的老师对古灵精怪经常更换外貌性格的猫野郁弥并不讨厌,甚至还有着不小的包容和喜爱。 互相尊重对方的职业和爱好嘛。 再说了,猫野郁弥之前也没有将外表改换的太特殊。就像某位同学说的,‘猫野同学之前一直都是黑发’。 至于外表醒目,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只能说,猫野郁弥的独特魅力让他无论改换成什么外貌,站在人群中都很醒目,仿佛自带一盏聚光灯。 魅力值高的人是这样的。 “猫野,校园祭的新剧本修改好了,是按照你昨天金发黑皮的炫酷新人设修改的,你看看怎么样!呃——” 昨日风风火火闯进来,给降谷零带来极大震撼又翩然离去的外班大块头再一次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到a班串门简直如回家一样熟练啊,难怪a班同学昨天对这个人的闯入不仅不以为意,还纷纷挥手欢迎。 实在是因为这个人来a班的频率太频繁了,堪称a班编外人员。 外班大块头脸上洋溢着激扬的兴奋笑容踏进了a班,然后在看到猫野郁弥和降谷零两人时一下子僵住。 “你、你们——?!!” 他颤巍巍地举起手,指尖不停在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两人之间徘徊,瞳孔地震,一副大受震撼的模样。 外班大块头脸上的神色飞速变换,一秒切换了好几个表情。 看得出他的思绪十分复杂,大脑正在疯狂转动,试图理解他看到的面前有两个猫野的场景究竟怎么回事。 降谷零几乎可以从他的表情中猜透他的思维历程了。 咦,这里怎么有两个猫野!→难道猫野有丝分裂了?→不不不,这么奇幻的想法怎么可能是真的!→那哪个才是真正的猫野?→嗯,应该是黑发的这个!→那金发的那个是谁?→啊,不会是真的转学生吧!→那岂不是说他昨天认错人了?→尴尬,他昨天好像真的认错人了!→啊啊啊!!! 外班大块头一点点石化成雕塑,还是头上闪烁着电闪雷鸣,即将被一道惊雷狠狠劈开的可怜雕塑。 或许已经劈开了。 拿着剧本的手微微颤抖。 “噗呲~”虽然不道德,但降谷零还是偏头没忍住笑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连连摆手示意其他人不要在意自己。 没办法,看到昨天令他大受震撼的人今天也一副被他狠狠震撼到的样子,真的很难不笑啊。 也算将昨天的震撼还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降谷零的这一声笑打破了外班大块头的僵直状态,让他猛然回神。 “那个……降谷同学,是吧?” 回过神来的外班大块头浑然不似昨天那样大大咧咧,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洪亮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 第18章 “昨天真是对不住了!我没搞清楚情况,把你认错成猫野那家伙了。” 听到这里,猫野郁弥默默转头觑向了外班大块头,眼神逐渐不善。 有事的时候称呼他为猫野同学或者是更加亲近的猫野,没事的时候他就成猫野那家伙了是吧。 这个可恶的家伙,哼! 没有注意到猫野郁弥的眼神,外班大块头只是继续道歉:“不仅如此,我还带头叫错了名字,说了许多奇怪的话,肯定让你觉得很困扰吧?” “真的非常对不起!”他诚恳地鞠了个躬。 “是呀是呀,真是对不起呀降谷同学。” “没错,昨天认错人了真的很抱歉!” “对不起啦降谷同学,昨天闹了个大乌龙。” “请原谅我们吧,降谷同学。” “我们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生气!” 四周鬼鬼祟祟关注这里的同学也开始扭扭捏捏道歉,降谷零略一环视,这份道歉的浪潮还有向外扩散的趋势,远处更多的同学注意到这里,纷纷面露歉意跃跃欲试。 “没关系没关系,误会解开就好!”降谷零赶忙摆手刹停,再晚些表态,他真怕届时情况他控制不住啊! 因为大家真的很坦诚的样子,有歉是真打算道,完全没有借口‘从众心理’、‘法不责众’、‘认错人?那怎么啦’、‘大家都误会了所以我误会也没关系’等理由装死含糊过去的意思。 而且降谷零诡异地发现,尽管这只是他转学第二天,但他在新学校的声望却已火箭般飙升至友善,知名度更是彻底拉满,到达无人不晓的地步。 也是欲扬先抑、乘了这股东风了。 同时这位外班大块头果真是个爽快的人,降谷零说不用在意他就当真不在意了,豪爽地收起了作态。 降谷零对他的反应松了口气,感到很满意,因为倘若对方要对此事纠结不休他才会更加苦恼。 这样爽快结束挺好的。 不过虽然已经道歉也已经取得原谅,但外班大块头还是没有移开落到降谷零身上的视线。 这一次他的脸上倒是没了昨日那夸张的赞叹,不过可惜的是,他的眼神多了一种发现稀世珍宝的惊喜。 很难说哪个更让降谷零抗拒。 “降谷同学!”外班大块头没忍住猛然凑近降谷零,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请务必加入我们表演社!” 加入表演社? 降谷零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一怔,随即下意识拒绝:“表演社?不,我没兴趣。” 不如说他对所有可能引起额外关注的团体活动都没什么兴趣。 “为什么?”外班大块头痛心疾首,但仍然很热情,“你浅色的金发与深色的皮肤在舞台上会非常出彩的!辨识度极高,是天生的舞台焦点!我们会为你量身定制角色!” 多有视觉冲击力啊,简直为舞台而生,是他们表演社需要的人才! 只看着这副外貌他的创作灵感就多得堵塞了,需要排队取号才能一一落到纸上。灵感如泉涌般迸发! 量身定制角色? 降谷零不由自主地瞥向外班大块头手中攥着的剧本。 这是昨天对方对着自己单方面‘讨论’的那个剧本吧,今天竟然就已经修改好了?那效率确实很高了。 可见对方说的量身定制角色不是一句空话。 可惜,这份灵感起源于一个认错人的乌龙,定制角色只能让别人去演了,降谷零残忍地摇头再次拒绝。 外班大块头倒也没讨人厌地死命纠缠,他只是大受打击,再起不能。 前桌的猫野郁弥一直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互动。此时看到这里,眼中露出了一丝兴味。 尤其看到外班大块头大受打击的模样,更是觉得这场景有意思极了。 外班大块头终于从邀请新人却惨遭拒绝的失落中回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胳膊肘碰了碰猫野郁弥。 “说说吧,猫野,你说昨天要准备的惊喜到底是什么?真是的,昨天你一声不吭就神秘兮兮地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害得我们全校同学都认错了人,搞了个超级大乌龙!” “所以你的惊喜到底是什么呀,总不会是昨天的‘真假猫野’吧?” 他的语气有好奇也有调侃,举止也没有避讳什么,十分随意。 降谷零想,这样看来这个人与猫野同学的关系应该挺不错的。 虽然不知道前情提要,但降谷零大概能猜到几分外班大块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立刻支起了耳朵,毕竟关于猫野的话题他都挺好奇的。 但猫野郁弥是会好心为他人解惑的人吗?他不是呀! 猫野郁弥最喜欢撩拨别人的情绪看人抓心挠肝,要是让别人忍不住用幽怨的眼神看他就再好不过了。 清冷气质的皮囊完全掩盖不了他那颗蠢蠢欲动的捉弄别人的心! 所以猫野郁弥闻言非但没有立刻解释,反而懒散地向椅背一靠,恰好更贴近了降谷零的课桌。 很难说这个动作是不是猫野郁弥故意的。 然后,他微微侧头,用那双线条优美的黑色丹凤眼瞥了降谷零一眼,眼中流转着戏谑又明亮的色彩,然后才拖长了语调半真半假地笑道: “社长,这怎么……就不算是一种‘惊喜’呢?” 他今天改换了丹凤眼。 ?!!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猫野郁弥会这样回答,大家眼睛一突,瞬间惊讶。 降谷零自然也料不到,所以他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猫野郁弥说的话。 降谷零该对猫野郁弥感到恼怒的。是的,他本该感到恼怒的!因为这被当作笑谈肆意调侃的经历本该让他应激,至少不喜。 可惜降谷零才抬头,还没等心中的恼怒升起,他的视线就猝不及防撞上了猫野郁弥那双含笑的丹凤眼里。 这双眼睛实在……太过好看。 那是一双经典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优美的线条带着股古典的含蓄韵味,瞳孔黑得清亮,像浸在清冷山泉里的墨玉,透着种冷清的透彻。 这双眼睛此时含着笑,像蕴着光的水潭,带着戏谑又灵动的神采,发现他的注视时还漫不经心地对他眨了眨眼睛,有着一种慵懒的狡黠。 于是预想中的怒火就这样莫名其妙卡了壳,那股灼热的恼意在降谷零胸膛盘旋了片刻,就像被某种柔软的东西阻挠缓冲了下似的,竟一时没能冲上来,反而无声无息消散了大半。 降谷零此时竟真有一种自己昨天其实是与猫野郁弥商量好了,联手制造出了‘惊喜’捉弄大家的错觉。 可那分明只是无意中形成的误会,明明他的感受也不愉快! 好像明白为什么猫野同学的人气这么高了,降谷零心中微妙。 不过不管怎么说,看着这双过分好看的眼睛,降谷零的怒火终究是卡了壳,甚至下意识不由自主地开始避开这双眼睛的注视。 然后他只能僵着脸把冲到嘴边的抗议硬生生咽了下去,变成一声含糊的:“……哼!” 莫名其妙。降谷零偏过头,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真是莫名其妙。 虽然这样想,但降谷零却奇异地最后没能成功生起气。 反倒是将他这些反应尽收眼底的猫野郁弥,发现降谷零最终只是抿起嘴唇不太自然地低哼了一声,却始终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话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搞不清楚究竟为什么。 猫野郁弥歪歪头,新同学竟然半推半就配合了,这倒让他有点吃惊了。 “……也、也算吧。”外班大块头说。好吧,现在降谷零知道了,这位外班大块头就是学校表演社社长。 那么就是表演社社长终于从猫野郁弥出其不意的回答内容的巨大震撼中回神,脸上带着‘也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的无奈神色说。 随后他看了看降谷零,又看了看猫野郁弥,不太死心的又对降谷零劝道:“降谷同学,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表演社吗?我们真的需要你这种特质鲜明的成员!” 还没等收到降谷零的三次拒绝,表演社社长就目光一转看向一旁悠哉悠哉看戏的猫野郁弥。 “猫野,你也来帮我说说话!你想想,如果他加入,我们社就又有了一位明星成员,你们俩甚至可以搭档……多好啊,你快帮我劝劝他!” 不知道那句话打动了猫野郁弥,还是说猫野郁弥终于忍受不了表演社社长的喋喋不休。 之前一直只是看戏,却没有对表演社社长邀请降谷零加入表演社发表意见的猫野郁弥还当真劝说起来。 猫野郁弥又一次将清亮的丹凤眼投向降谷零:“社长说的对,你确实很有潜力。从表演社的立场出发,我也投邀请你一票。应该会很有趣。” “所以——”猫野郁弥歪歪头,“一起来玩吧?” 视线在猫野郁弥脸上停留片刻,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语气稍微松动,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考虑考虑。” 第19章 这人怎么还带双标的呢?自己怎么劝都劝不动,猫野郁弥一邀请就立刻转变口风说要考虑考虑了! 表演社社长疑惑了一瞬,但最终还是没有细想。毕竟那可是猫野的邀请,这谁能拒绝啊? 他大喜过望,露出‘有戏’的兴奋神色,说:“太好了,等你消息!” 而猫野郁弥则几不可察地笑了下,正准备回头时却被降谷零叫住。 降谷零迟疑:“猫野同学,请等一下!我……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家昨天会把我错认成你?我们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猫野郁弥闻言,只是随意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答道:“这个啊,谁知道呢?可能在大家眼里‘猫野’的形象就是这么抽象吧。” 降谷零错愕且不解:“啊?!!” 什么叫‘可能在大家眼里‘猫野’的形象就是这么抽象吧’? 猫野郁弥忽然露出一个略带玩味的笑:“唔……或许你明天就能知道了。”说完就若无其事转身了。 徒留降谷零呆愣在原地一脸迷茫。啊,为什么明天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眼睛诈骗,眼睛诈骗!降谷零遭遇了严重的眼睛诈骗!!! 因为昨日猫野郁弥令人迷惑的回答,降谷零几乎是带着一种求解谜题般的迫切心情迎来的新的一天。 前一天的画面还在脑海挥之不去,那个疏离又戏谑的身影,尤其那双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线条漂亮又带着些许冷调的黑色丹凤眼,总在降谷零脑海里打转,与之交替出现的则是猫野郁弥那句意味不明的“或许你明天就能知道了”。 这算什么提示?今天会发生什么?猫野同学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当降谷零踏入教室时,他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第一时间精准投向了猫野郁弥的座位。 然后,他看到了。 座位还是那个座位,这个毋庸置疑,人也是同一个人……大概? 猫野郁弥坐在那里,正侧着头和一旁的同学说话,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依旧是乌黑的头发,只是蓬松了少许,但那双眼睛—— 降谷零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猛烈收缩,脸上露出了比前两日神情更加鲜明的愕然。 真是转学才三天,天天都有不一样的‘惊喜’!那双浸在清冷山泉里墨玉一样的眼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蓝宝石般清澈透亮的蓝眼睛。 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睛呢? 对了,就像将最晴朗的天空偷来一角嵌了进去,又像盈满了阳光照射下最清澈的海水。是极其明亮的宝蓝色,宛如最纯净的水润蓝宝石。 就连眼型都从狭长清冷的丹凤眼变得圆滚可爱了起来,更近似杏眼。 这还不是最惊悚的,最惊悚的是猫野郁弥整个人就连气质都变了。 他笑容灿烂,色彩饱满的宝蓝色眼睛眨动间流露出十足的天真烂漫,与昨日的疏离冷淡判若两人。 猫野郁弥正与同学说笑。 “哈哈,真的吗?那太好笑了!” 降谷零诧异地发现不仅外貌气质,就连猫野郁弥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更加清脆、明亮,分外有活力。 他听见猫野郁弥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灵动跳跃的节奏感,比昨天清冷的语调高昂雀跃了不止一个度! ……这是谁? 降谷零的大脑仿佛经历了一场短暂的宕机,他愣住了。 这、是、谁?! 他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甚至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啊,降谷同学!”身后新进来的同学越过前方呆愣的降谷零,一偏头,“咦,降谷同学,你怎么了?” 降谷同学怎么站在门口不动也不说话,还一副见鬼的吃惊表情? “猫野同学,他、他……” 降谷零指了指靠窗兀自笑得开怀的猫野郁弥,声音与指尖一起微微颤抖,话说到一半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最后只能吐出不成句的破碎词语。 “猫野同学……眼睛?!!” 百般疑问涌到嘴边,降谷零最后问出的却是有关眼睛的疑问。 实在是降谷零对猫野郁弥昨天的那双清亮丹凤眼印象太深刻了! “眼睛……?” 新进来的同学顺着降谷零的指尖看向猫野郁弥,也一眼就看到了猫野郁弥那双毫无阴霾的明亮蓝眼睛。 他表情露出几分自然的惊喜:“哇,今天的猫野同学是蓝眼睛猫野耶!”但绝不像降谷零那样讶异。 “猫野同学还是那么喜欢蓝眼睛装扮啊。”他感慨了一句,“不过蓝眼睛确实好看,不愧为经典款!” 他说着说着走上前去自然抬手,笑着对猫野郁弥打招呼:“哟,猫野,今天眼睛的颜色很配天气哦!” “是吧是吧!”猫野郁弥笑了笑,眼睛蓝的纯净无暇,就像今日格外明亮的天空,“我也这么觉得呢!” 降谷零侧目:“……?!!” 这么说猫野同学经常改变自己眼睛的颜色?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降谷零懵住,并且逐渐咬牙。 这根本就是……眼睛诈骗! 他昨天竟然被那双好看的丹凤眼诈骗到了!那双眼睛大概率是假的! ……哼!简直可恶啊! 降谷零有一种强烈的被欺骗感,还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眼睛……诈骗……” 降谷零几乎是梦游般地拎着书包飘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脑海中这四个大字在疯狂刷屏。 怎么可以这样,他昨天可是真情实感地欣赏着猫野同学的黑眼睛诶! 当然了,降谷零的意思不是说猫野同学今天的这双蓝眼睛就难看了。 事实上它们风格不同,却各有各的绮丽。说不定昨天猫野郁弥是这双蓝眼睛装扮,他也会对蓝眼睛难忘。 但是、但是!唉~ 降谷零就是觉得心情复杂,说不出的复杂,让他感觉有点糟心。 怎会如此?! 猫野郁弥也看到了降谷零,他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快转过身,手臂叠放在降谷零的桌面上,下巴枕着自己的手臂,眨巴着眼睛仰头看他,脸上带着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早上好啊,降谷同学~”他用与昨天截然不同的、更加轻快上扬的语调对降谷零打招呼。 降谷零被这声问候惊得一激灵,放下书包的手微微颤抖。 他低下头,正好跌进猫野郁弥的仰角,于是那双蓝的纯粹的眼睛在他视野里放大,被他观察得格外清晰。 ……眼睛竟然真的变了,与昨天那双一点也不一样,降谷零心中沉痛。 “早上好,猫野同学。”他没什么精神一样干巴巴地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干巴巴回应问候时,降谷零总觉得某一刻猫野郁弥的笑容在他眼里扩大了几分,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可是等降谷零真正打算仔细观察时,他再定睛一看,上面哪有什么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猫野郁弥整张脸友好又无辜,眼里写满了纯洁无暇。 猫野郁弥眨眨眼,弱小可怜又无辜,才没有恶作剧完成的狡黠呢。 呵呵,降谷零心中冷笑,真有这么纯洁吗?他才不会信! “猫野……同学?”降谷零的神色还带着几分僵硬,凝视正趴在自己的桌子上仰头看他的猫野郁弥。 “是我是我!”猫野郁弥笑得眼睛弯起来,那双宝蓝色的眼睛还在看降谷零,充满了活泼与灵动。 “昨天有点没精神,没有好好打招呼,别介意啊降谷同学!” 猫野郁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仿佛他昨天真的是因为没精神所以没有好好打招呼,并且对此感到抱歉的。 我信你个鬼! 降谷零脸色微变,他算是看明白了,猫野郁弥明明是觉得昨天的人设影响到自己发挥了吧! 不过,虽然猫野郁弥自己不这么觉得,但降谷零看他昨天精神的很! 明面上猫野郁弥确实矜持于人设,可私底下他小动作却不少,捡个笔都能玩出花样…… 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 降谷零咬牙:“我可真是一点都不介意呢!” 猫野郁弥歪歪头,品了品、又品了品,诶,怎么感觉有点子阴阳怪气?真生气了? “降谷同学……”猫野郁弥可怜兮兮地问,“你生气了吗?” 不会逗过火了吧? “……”降谷零被这直球打得一噎,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还能怎么说,难道还能直接说“对,我就是生气了,因为昨天你用那双漂亮的黑色丹凤眼骗了我,今天又顶着一双宝石蓝眼睛装无辜,连带着声音性格全都换了,衬得被清亮丹凤眼晃了眼的他像个呆瓜”吗? 这种话怎么说的出口啊,简直就像他在无理取闹。听起来不仅小气,而且……非常奇怪。 第20章 降谷零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行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容:“猫野同学想多了,我只是……也没什么精神。” 他没忍住暗戳戳又阴阳怪气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补充:“毕竟刚刚转学嘛,还需要适应适应环境。” “哦——”猫野郁弥拖长语调,脸上的可怜兮兮瞬间一扫而空,仿佛刚才的泫然欲泣只是降谷零的错觉。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只好假装信了。 猫野郁弥忽然绽开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那就好!我还怕降谷同学不喜欢我今天的样子呢!” “毕竟——”他边说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眼睑,意味深长,“毕竟,和昨天很不一样对吧?” 他又来了,他又在故意提这件事! 降谷零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他在享受这种让自己熄火又恼火的过程! 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劣啊?两种画风都掩不住他蠢蠢欲动的灵魂。 捉弄他就这么好玩吗? 降谷零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从牙缝挤出回答:“确实……很不一样。令人大开眼界,感到十分……惊奇。” 他在‘惊奇’两个字上微妙地顿了一下,加了重音。 确切地说是惊吓,会给不知情者,譬如他,带来猝不及防的惊吓! “是吧是吧!” 猫野郁弥反而眼睛更亮了些,甚至带着炫耀的意味:“很有趣吧?每天都可以是全新的自己!” 降谷零抿了抿嘴没说话,因为顺着猫野郁弥的话想这样确实还蛮有趣的,如果对方不故意捉弄他的话。 不计算时间谁能看出他们才认识第二天呢?他就知道自己招架不了自来熟的人! 猫野郁弥还可以更自来熟一点,他压低声音,像要与降谷零谈论一个秘密,毫无征兆地发问: “降谷零同学喜欢哪一种?昨天的?还是今天的?” 降谷零:“……” 降谷零:“?!!” 讨厌一些没有边界感的人!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降谷零被这个突兀又私密的问题砸得当场愣住,这让他怎么回答?! 说喜欢昨天的那双清亮黑眸?这不行!这岂不正中这家伙的下怀?而且听起来像某种奇怪的偏好声明。 说喜欢今天的这双活泼蓝眼?这更不行!这等于承认自己被猫野郁弥这拙劣(虽然看起来一点也不拙劣)的变装吸引了。 那保持沉默不回答总行了吧? 呵呵,降谷零冷笑,这可恶的家伙怕不是会当场翘起尾巴得意地将他的沉默故意曲解成“哦~这么难抉择呀?我知道了,降谷同学是‘全都喜欢’的类型”。 然后倒打一耙说什么“咦~有点贪心哦?不过还好我会变装!保持新鲜感果然很重要,降谷同学喜欢就好”之类让人血压升高的话。 降谷零都能想象到猫野郁弥那时会用怎样看似无辜实则可恶的眼神和语气对他说话了! 那么如果回答全都不喜欢呢?降谷零看了看满眼期待的猫野郁弥,知道这个回答恐怕不会令对方满意。 降谷零咬牙恨恨地想,其实这个问题根本就是个明晃晃的陷阱吧! 可惜他又不好不答,因为他们的座位为前后桌,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而且前天他才不小心占了对方的位置一整天,在不知情时还翻看了对方桌洞里的东西。也不知道猫野郁弥意识到没有,又会不会介意这件事。 总而言之他这只猎物此时已经被狡猾的猎人逮住了,完全逼入了死角,即使面对陷阱也不得不跳! 让他想想该怎么回答才好,降谷零大脑飞速转动。 在降谷零疯狂思索的时候,猫野郁弥的手臂依旧叠在降谷零的桌面上,完全没有要挪开的意思,反而像是找到了某个令他感到舒适的支点一样,微微晃了晃脑袋,一点也不急。 然后,他继续枕着手臂期待眨眼。 降谷零看着猫野郁弥那双充满期待不停眨巴的蓝宝石眼睛,最终只能板着脸吐出一句:“……都差不多。” 想不出来,只能敷衍一下了。 “诶~”猫野郁弥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垮了下去,像是兴高采烈时突然被别人顶头泼了一大盆冷水,连那头蓬松柔软的黑发似乎都耷拉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蔫巴巴的。 他抱怨似的小声嘟囔着:“好敷衍的回答……降谷同学果然还是在生气吧。”声音正好能让降谷零听清。 降谷零瞪大眼睛:“我没有!” 猫野郁弥瘪嘴:“明明就有!” 降谷零大声反驳:“说了没有!” 猫野郁弥眼睛滴溜溜一转,见缝插针开始提无理要求:“那你说‘猫野同学不管什么样子都超有趣’!” 降谷零呼吸一滞,有些心累:“……你适可而止!” 猫野郁弥遗憾地‘啧’了一声,倒是没有就这个话题与降谷零纠缠。不过他同样没有转身回去的意思,依旧趴在降谷零的桌面上仰头盯他瞧。 降谷零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到猫野郁弥的那双蓝宝石眼睛上。 太逼真了,甚至连光线折射下的细微层次都清晰可见,完全不像降谷零认知中的任何美瞳产品。 这真的是‘装扮’能达到的效果吗?反正降谷零认为如果猫野郁弥只带美瞳绝对达不到这种程度。 “猫野同学?”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纯粹的好奇,而不是质疑或者控诉,“你的眼睛……是怎么做到的?”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嗯?”猫野郁弥似乎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降谷零的疑问,疑惑地歪了歪头,表情纯然,“什么怎么做到的?” “就是眼睛的颜色。”降谷零用指尖稍微指了指猫野郁弥的眼睛,然后依照猫野郁弥的今日眼型在空中描摹出轮廓,“还有……形状?” 他记得昨天猫野同学的眼型要更加狭长冷冽些,不像今天这样突然短胖了起来,一下子变得圆润可爱了。 降谷零仔细观察猫野郁弥蓝汪汪的眼睛,左看右看还是看不出任何破绽,于是更觉不可思议了。 如果昨天没看到过猫野郁弥的另一双眼睛,降谷零就要将这双眼睛当作猫野郁弥真正的眼睛了。 明明没有一丝违和感。 猫野同学究竟怎么做到的?! “哦,这个啊——”猫野郁弥拖长音,蓝宝石一样澄澈的眼睛里流转着狡黠的光,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是秘密哦~” 他又用上了那种轻快又雀跃的语调,仿佛在与人分享一则有趣的消息。‘才不告诉你’可他的眼睛却分明这样说道,带着些许顽劣的得意。 降谷零:“……” 他就知道会这样! 降谷零想,能期待猫野郁弥做出什么正经回答?他们仍不知晓那天猫野郁弥说的惊喜究竟是什么。 或许这次他也不该问! 新的一天从对猫野郁弥产生的新的疑问开始。 上课铃适时响了起来,就像一道赦令一样打断了这场让降谷零格外心力交瘁的对话。 猫野郁弥终于舍得从被他霸占的降谷零的桌面起身,动作轻快地对降谷零挥了挥手。 “上课啦,降谷同学。要专心听讲哦,下课我再找你玩!” 可别,不要,他可婉拒了哈,降谷零婉拒三连。 可惜降谷零心中的婉拒猫野郁弥当然听不到。猫野郁弥已经像只轻盈的蝴蝶一样翩然转身坐好,留给降谷零的只有一个蓬松的后脑勺和一丝若有若无、计谋得逞般的愉悦气息。 降谷零盯着那个后脑勺,心情复杂地拿出了课本,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开始的课程上。 然而,他的思绪却像被猫爪子挠过的毛线团似的,乱糟糟的,根本无法平静。 降谷零时不时盯着前方的那颗黑色的脑袋,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讲台上,国文老师正在讲解古典文法,讲到激情处习惯性想找一位同学进行课堂互动。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那么,关于这个助词的用法有同学能举例说明吗?” 话音未落猫野郁弥立刻举起了手,即使坐在猫野郁弥身后,降谷零也能幻视出他积极活跃的目光。 国文老师果不其然点到了猫野郁弥:“猫野同学,你来试试。” 被点名的猫野郁弥几乎瞬间就站了起来,动作流畅,没有半分迟疑。 “是!”他应答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明快的活力,与昨天的冷淡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降谷零拿着笔的手猛地一顿,不由自主抬起头锁定前方的背影,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感觉很魔幻啊。 事实证明感觉魔幻的可能只有他,因为除他之外所有人面对猫野郁弥与昨天截然不同的表现都很淡定。 第21章 ……当然这也是降谷零魔幻感产生的缘由之一。 “很好,例子很贴切。”国文老师满意地点头,示意猫野郁弥坐下,“看来猫野同学今天状态不错。” 她还顺便夸了下猫野郁弥,看的出她很习惯这种变化并不以为奇了。 “谢谢老师!”猫野郁弥笑容灿烂地坐下,坐下时,后脑勺的发梢似乎都雀跃地翘了一下。 降谷零:“……” 状态不错?何止是不错啊,简直就像换了个人呀! 今天的猫野同学与昨天的他有半分相似吗? 降谷零感到一阵眩晕,不由得伸手扶了扶额头。 这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冲击,声音、语调、气质、反应……甚至连知识储备的展现方式都变了! 降谷零敢肯定,如果是昨天的猫野郁弥被点名绝对会利落站起用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言简意赅将问题答完,然后立刻坐下,绝不多说一个字。 哪会像现在这样妙语连珠,造个句都能穿插进几个幽默的词语引得不少同学忍不住低声发笑啊。 这真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两位有些相似的兄弟在轮流上课? 降谷零的目光不自主地飘向前座。猫野郁弥坐得笔直,看似在认真听课,但降谷零却敏锐捕捉到对方的手指正在笔记本边缘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节拍,透着一股与他今天活力四射人设相符的闲不住的活力。 ……装的还挺全套。 发现自己走神太久,降谷零猛地将注意力从猫野郁弥身上拔出。他毫不怀疑自己再盯着猫野郁弥看会儿对方又会做出些小动作‘提醒’他。 是会像之前那样突然转头对他笑?还是会在笔记本上画上简笔笑脸冷不丁竖起来给他瞧? 见鬼!降谷零心里悄悄做了个鬼脸,我怎么会对猫野同学会有的反应猜的这么熟练?!他们才认识两天! 准确来说只有一天,因为今天才是第二天的开始。 降谷零诧异地想着,笔尖在笔记本空白处无意识地划下几道痕迹。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猫野郁弥套路了,两人之间的娴熟度以不合理的速度飞速升高。 尤其上课前看似突兀实际发生时却很自然的‘幼稚吵闹’直接将他们两人的相处氛围拉到了朋友范畴。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降谷零:“……”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这究竟是猫野郁弥今天的人设自来熟还是其本人就很自来熟啊?亦或是猫野郁弥本人需要热情一次于是出现了一个自来熟的人设? 降谷零喜欢猫野郁弥的这种快速拉近关系的方式吗?好像不太喜欢。那讨厌吗?好像也谈不上讨厌。 哦~降谷零低下头猛地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看来猫野同学的诡计已经成功了。 还有,猫野同学是不是一直在故意激发自己对他的好奇心? 降谷零有些忿忿又有些无力,因为他意识到在这方面猫野郁弥的诡计同样也成功了。 不是我方不给力,实在是鱼饵的香味太诱人,易容变装谁不好奇啊? 他余光瞥向前方的猫野郁弥。啧,你就继续硬钓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星期六的清晨,阳光正好。 猫野郁弥是在一段自己无意识哼出的、欢快又不成调的小曲中醒来的。 “啦啦啦、啦啦啦~” 猫野郁弥揉着眼睛从被窝坐起,一头柔软的黑发睡得乱翘,配上他那张尚带几分朦胧睡意却已透出明亮气息的脸,显得格外孩子气。 清晨起床第一件事,当然是晒太阳啦。“啦啦啦~”他又哼了两句,一脚踢开被子,几乎是蹦跳着从柔软的大床上蹦起,看也不看就直接弹射起跳,精准落到了自己的拖鞋上。 “猫野郁弥,满分!” 他满意地动了动脚,快乐地穿上拖鞋,啪嗒啪嗒踩过木制地板欢快走到窗边,伸出手,一把拉开窗帘。 “唰~” 大片大片温暖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柔和地洒满了整间卧室,也笼罩了猫野郁弥全身。 “嗯,天气真好!”猫野郁弥舒坦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睡得酥软的身体,然后对着灿烂的阳光露出一个毫无阴霾、轻松愉悦的笑。 阳光仿佛格外眷顾他,洒在他身上的那部分光都好似比其他地方更明亮,照亮了他的真实容颜,衬得他脸上那双天然翡翠般清澈透亮的碧绿猫眼更加鲜亮灵动,富有勃勃生机。 此时,这双明亮的碧绿色双眼因刚醒且才经受阳光照射而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已然变得亮晶晶的、盈满了没由来的快乐光彩。 显然,猫野郁弥的心情好极了。 “早上好,整个世界!早上好,我自己!”猫野郁弥对着窗外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加深了他的快乐心情,然后转身蹦蹦跳跳进了洗漱间。 “今天该做什么好呢?”猫野郁弥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眨眼睛,翡翠绿的眼底流转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和期待。 “今天天气这么好,适合……”他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思绪显然已经飘远。 今天又是充满期待的一天,真让人感到高兴。 他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走下楼,坐到餐桌前。 布莱克已经如往常一样出现,沉默而高效地站在了猫野郁弥身边,仿佛融入了背景,又像时刻准备着。 没的说,就两个字,专业! “早上好,布莱克!” 猫野郁弥像往常一样与布莱克打招呼,只是声音比以往更欢快了些许,带着明显的雀跃欢欣。 “郁弥少爷,早上好。” 布莱克微微颔首,目光在猫野郁弥不加掩饰的明亮笑脸上停留了一瞬。郁弥少爷最近的心情,似乎一直格外晴朗? 猫野郁弥几乎是雀跃地坐到了餐桌前,看着面前营养均衡的早餐,飞快举起了刀叉,连用餐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些,虽然不显得仓促,却带着几分明显的迫不及待。 很快,猫野郁弥就解决完早餐,放下刀叉拿起了牛奶。 “郁弥少爷。”布莱克直到此时才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平静极了,“你本周似乎……心情一直很好。” “嗯?”猫野郁弥从玻璃杯上抬起眼,那双明亮的翡翠猫眼在阳光照射下显得通透极了。 他歪头看向布莱克:“有吗?” 布莱克默默点头:“非常明显。” 这还用的着仔细观察吗?有眼睛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好吧。 实在是猫野郁弥也没有掩饰啊。 “嗯哼~”猫野郁弥捧着牛奶,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快的单音,“因为这周我们做了好事嘛。布莱克不记得了?我们一起帮一位拳击手赶上了一场重要比赛,最后他还夺冠了呢。” “帮助别人使我快乐!”猫野郁弥笑眯眯地喝了一口牛奶,表情毫无破绽,仿佛他就是因此而高兴的。 我就是这样一个乐于助人的人呀,嘻嘻~ 就只是这样而已吗?布莱克露出不相信的目光。这么多年的相处,我还不了解你? “好吧。”猫野郁弥投降,立刻坦白道:“因为学校里来了个特别有趣的新同学嘛,金发、黑皮、性格像只特别警惕又容易炸毛的暹罗猫。” 他想了想,晃着牛奶杯子继续说:“看似严肃认真,实则易燃易爆炸,反应超级有趣哦。” 猫野郁弥一想到降谷零那混合了警惕、震惊、强装镇定、暗自咬牙又无可奈何的丰富表情,就忍不住想笑,真是太有意思了! 布莱克:“……”果然。 他忍不住为降谷零点了根蜡,这位不知名的新同学,还请自求多福。 猫野郁弥越说越兴奋,干脆举起杯子一口气喝光了牛奶,然后猛然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好了。”他打了个响指,活力满满向众人宣布,“我要去上学了!” 布莱克:“……” 布莱克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冷静开口:“郁弥少爷,今天是星期六。”星期六可不上学。 “……”猫野郁弥脸上灿烂的笑容和脚下预备冲出去的姿势瞬间定格,“!!!” 他眨了眨自己那双漂亮的碧绿色猫眼,像是被这个事实猛然砸中似的,愣了两秒才终于反应过来。 “对哦~”他喃喃道,肩膀突然垮下,脸上的兴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冷却,“星期六,不上学诶。” 那他早上不就白兴奋了? 看不到降谷零被他造型惊到的样子,一下子少了好多乐趣哦。 猫野郁弥蔫哒哒地绕着客厅转了两圈,垂头丧气地缩进客厅沙发,将自己团成了一团。 “好无聊啊,布莱克。”猫野郁弥叹了口气,翡翠色的眼睛看向窗外。他抱怨道:“学校反而有意思多了。” 方便你折腾同学是吧?布莱克心里嘀咕,我看有意思的不是学校而是你说的那位新同学。都连续折腾人家快一周了,周末就放过人家吧。 第22章 心中腹诽不影响布莱克面上平静,他沉稳提议:“或许你可以进行一些户外活动,郁弥少爷。” “你很久没有与朋友一起出门远游了,小爱小姐今天要与小新少爷他们一起去长野旅行,郁弥少爷感兴趣吗?需要我去联系小爱小姐吗?” 猫野家与酢乙女家向来亲近,郁弥少爷与小爱小姐更是青梅竹马,怎么最近没怎么见他们凑到一起玩? 布莱克有些疑惑。 “咦~不要不要!”猫野郁弥心里一惊,当即疯狂摆手拒绝。 他捧着脸忧郁地说道:“小爱一直想亲近小新,小新一直想亲近风间,风间曾因小爱想观察小新为什么想亲近风间误以为小爱想亲近他。” “他们三个好像在玩什么奇怪的感情游戏。”猫野郁弥打了个寒颤,“太复杂了,我还是不要参与了。” “?!!”布莱克眼睛一突,沉稳的表情险些有点维持不住。 什么?你们小孩子之间的感情现在也这么复杂了吗?他也不老啊,怎么就感觉代沟这么大呢? 你以为呢?三岁一代沟呢!猫野郁弥神色戚戚地看了布莱克一眼,这可是从幼儿园就能看出的倾向。 庆幸他幼儿园时期比较乖吧,黑矶先生从那时起就时不时要一连带五六个小孩呢,布莱克只要带他一个。 等等,猫野郁弥歪了歪头,回想了一下自己幼儿园时期的行为。 “……”诶,不过比较起来怎么感觉还是他这边更难带?错觉吧? …… 算了,真是辛苦了啊布莱克。 猫野郁弥默默替布莱克掉了两滴鳄鱼眼泪,决定等爸爸妈妈回来就向他们提议给布莱克再加一笔工资。 希望无趣的金钱能抚平你工作的疲惫,摊上我真是时不时历劫了。 好了,这下就不心虚了。猫野郁弥闪烁的猫眼一下子平静了。 但还是好无聊啊!于是他的眼睛又黯淡了下来。没——意思! “那么打棒球?或者网球?”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怎样的惊喜,布莱克还在尽职尽责地提出建议。 这笔加薪是你应得的! “没意思,不感兴趣。”猫野郁弥摇摇头,仍然瘫在沙发上,浑身上下都写着无聊透顶。 他的目光百无聊赖地四处飘移,最终定格在窗边阳光最好的窗台上,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布莱克第一时间发现了猫野郁弥的眼神变化,于是顺着视线望去。 只见一只通体乌黑发亮,唯有四只爪子和耳尖点缀着白色毛发,像是优雅踏过新雪,又像带了白色耳套和手套的猫咪正蜷缩成一团,睡得香甜。 阳光将它光泽的皮毛照得暖融融的,猫咪那和猫野郁弥极为相似的、清透莹润的翡翠色猫眼正慵懒地闭着,只有胡须偶尔会随呼吸轻轻颤动。 仿佛感觉到猫野郁弥愈来愈亮的视线,猫咪突然不自在地甩了甩尾巴。哦,它的尾巴尖竟然也是白色的! 布莱克看着猫野郁弥脸上焕发出的‘奇思妙想’的光彩,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的预感没错,只见猫野郁弥没有任何征兆地起身靠近了窗台,一把将熟睡的猫咪捞起,举起猫咪的其中一只爪子按了按它的爪垫,喵咪藏起的利爪‘唰’地弹出。 就着这弹出的利爪,猫野郁弥扬起无辜的笑脸,理直气壮地回头对布莱克说:“布莱克,我们去遛猫吧,就遛‘踏雪’猫!”他举起踏雪。 “遛……猫?!”布莱克表情出现一丝细微的裂纹,怀疑自己听错了。 “郁弥少爷,猫……一般不需要遛吧。”布莱克艰难组织语言。只听说过遛狗的,从没听说过遛猫的,要遛的还是这只高傲的‘踏雪’猫。 “但踏雪又不是一般的猫!它需要见识一下更广阔的世界。”猫野郁弥仍然理直气壮,“整天待在家里多闷啊,踏雪需要呼吸新鲜空气。需要社交!需要……呃,锻炼!抓抓鸟扑扑蝶什么的。” 布莱克看向正待在猫野郁弥的臂弯里秀气打哈欠的黑猫。 “喵~”此时这只猫咪正不耐烦地甩着尾巴,碧绿的猫眼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毛病”、“我不需要社交和锻炼”和“让我回去睡觉”的漠然。 以及——最后出现的“算了,就给你一个面子吧”的纵容。 我就知道,布莱克恨铁不成钢。 踏雪,拿出你平时对我的态度啊,不要总是纵容郁弥少爷! 他尽最后的努力:“猫咪不会喜欢套牵引绳的感觉的,它们不喜欢束缚感,猫科动物热爱自由。” 猫野郁弥已经兴冲冲走向了门外,“那就不套牵引绳好了!布莱克,快快快,出发了!” “唉~”反正不管如何猫是必须遛的,对吧? 布莱克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了上去。算了,郁弥少爷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与此同时,降谷零正独自一人坐在附近公园的长椅上。阳光很好,他却无法感受到丝毫暖意。 新学校的开局很好。 或许是因为学校里有经常改换形象气质的猫野郁弥打底刷高了大家对容貌的接受度。 也或许是因为初见时认错人的乌龙激起了大家的愧疚心。 所有人面对他时态度都很友善,因容貌对他‘另眼相待’的人——无论善意的还是恶意的,较以往都不多。 可能是因为这里有个猫野郁弥吧,降谷零玩笑般地想。 显然猫野郁弥同样‘深耕’‘此领域’,且桜音小学还是对方的主场,大家已经习惯了将视线焦点聚焦于猫野郁弥,他这个只是‘有些特点的新人’当然竞争不过‘老牌巨星’了。 他受到的来自大家因为他独特容貌产生的关注,竟然还不如因为他与猫野郁弥互动产生的关注多。 也是令降谷零哭笑不得了。 即使有人真的因为金发黑皮的容貌对他产生好奇,碍于首次见面时他们之间发生的尴尬乌龙,那些人似乎一时半会也不太好意思面对他。 这算不算一种因祸得福? 降谷零估计大部分人至少还得再做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才敢试探性地正式接触他。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社交恐怖分子,一点不会尴尬的。 总的来说新学校的大部分人对他的态度处于友好但不过分热情、保持合适距离的范畴,降谷零很满意。 可惜人间之事,失意每多如意少。正当降谷零想要与宫野艾莲娜医生分享自己的喜悦时,却突闻了宫野艾莲娜医生一家即将搬离的噩耗。 宫野艾莲娜一家搬离的消息来的突然,就连告别的时间也很仓促。 离别带来的孤独与悲伤就像一块巨石一样压在降谷零心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降谷零知道,那个给予他罕见温柔与平等对待的家庭就此从他生活中消失了,以后恐怕也难以遇见。 降谷零心里空落落的,竟有一种被抛下的委屈和孤寂。 不仅如此,来公园散心的路上,降谷零还恰好与那几个因看不惯自己的发色和肤色,所以总是故意找自己麻烦的可恶家伙遇上。 狭路相逢,彼此都看不顺眼,降谷零自然与他们打了一架。 虽然对方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反而被降谷零打的很惨,但降谷零心中的烦躁感和失落感却更重了。 毕竟,降谷零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因打架造成的擦伤,以后再也没有宫野艾莲娜医生为他温柔包扎了。 “唉~”降谷零轻叹了一口气,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了脚下的土地上,他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就在这时,一道灵巧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细微的悉索声吸引了降谷零的注意。 降谷零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突然轻轻蹭过了自己的脚踝,带来一阵暖烘烘的热意。 “???”降谷零低头。 一只乌云踏雪猫优雅蹲坐在了降谷零脚边。 那是一只极其漂亮的乌云踏雪猫。皮毛油亮乌黑,宛如光滑的锦缎,一看手感就很好。眼睛莹润剔透,好似顶级的碧绿翡翠。最特别的是,它通体乌黑,耳尖、尾尖、四只爪子上的毛发却是纯白无暇的,像新踏过雪。 好特别的一只乌云踏雪猫! 这只特别的乌云踏雪猫此时正乖巧蹲坐着,四只雪白的爪子优雅并拢,仰着小脑袋,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降谷零低头看向猫咪,猫咪抬头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一愣,猫咪似乎也愣了下。 四目相对。 彼此都很诧异。 “……猫?”降谷零有点意外,下意识呢喃出声。 这只猫咪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喵~”猫咪虽然因一人一猫间突然的对视吓了一跳,耳尖微颤了下,悠然甩动的长尾也倏忽凝滞了一瞬,但它没有像寻常野猫那样警惕退开。 第23章 它歪了歪头,小巧的鼻尖轻轻抽动了几下,仔细嗅闻着空气,似乎是在分辨着什么。 然后,它抬爪小心翼翼地向前,绕着降谷零的脚边缓慢走了半圈,似乎还在谨慎评估些什么。 降谷零都能从它的动作和眼神里看出它的诧异和疑惑了。 虽然不知道这只猫咪在诧异和疑惑些什么,但降谷零还是感慨,难怪大人总说猫咪通人性,这只猫的眼神真的好有灵性哦,简直是只灵猫! 所以在猫咪围着降谷零绕圈时,即使猫尾偶尔扫过降谷零的脚踝,弄得降谷零痒痒的,降谷零也忍住没笑。 因为降谷零害怕自己突兀的笑声会将这只难得亲近他的猫咪吓走。 索性降谷零的功夫没有白费。 这只猫咪走着走着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原本带着些许审视的姿态悄然软化。 它甚至主动上前,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降谷零还带着灰尘的小腿肚,它正巧能够到的位置。 不仅如此,降谷零还听到它喉咙里发出了轻柔的‘咕噜’声。他知道这意味着猫咪在表达亲近。 降谷零受宠若惊。 猫咪的亲近让降谷零不知所措,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蹲了下来。 当然,蹲下的动作并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降谷零潜意识里仍然还记得要温柔,不要惊吓到猫咪。 降谷零缓缓伸出手,悬停在猫咪的头顶,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以吗?”他的声音也很轻,说话时盯着猫咪的眼睛,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奇异的温柔和郑重。 降谷零做好了被躲开甚至被挠一下的准备。 “喵~”猫咪轻轻叫了一声,也看着降谷零,清澈的翡翠色猫眼里倒映着人类紫灰色的眼睛。 它没有躲闪,反而上前一步主动将额头一顶,抵到了降谷零掌心。 虽然只是掌心与皮毛的相触,但柔软、温暖、带着生命脉搏的振动像潺潺暖流,一下子暖化了降谷零的心。 降谷零睁大眼睛。 他被允许触碰了! 温暖的、毛茸茸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电流一样击中了降谷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一点点将指尖陷入黑猫锦缎般的毛发里,感受这份生命力。 “你……倒是不怕我。”降谷零低声自语,声音有些沙哑。 或许是常年与人打架,他的气息在敏锐的小动物嗅来有些凶悍的原因,一般的小动物也不大爱亲近他。 所以这份毫无保留的接纳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 “喵~”黑猫轻轻叫了一声,叫声与之前不同,带着几分骄傲和不屑。仿佛在回应降谷零的话。 黑猫甩了甩尾巴,高傲地扬起头,目光睥睨着,像是在说:你有什么可怕的?猫咪大人见多识广,才不会害怕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子呢! “噗呲~”降谷零竟然奇异地被黑猫的这句叫声安慰到了。 他揉捏了一下黑猫的耳朵,尤其关照了下它带着白色耳套似的耳尖,就顺着猫脑袋的轮廓向下摸到了黑猫的下颔,生疏又轻柔地挠了起来。 别说,猫咪的皮毛看着油光水滑,摸起来的触感同样一级棒。 降谷零很喜欢。 “咕噜咕噜~”随着降谷零动作的逐渐熟练,猫咪也渐渐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虽然很享受,但这只黑猫仍然挺着高傲的姿态没有彻底瘫软。 它是只有偶像包袱的矜持猫! 降谷零继续与猫咪说话:“你也不想一个人待着吗?觉得一个人待着很没意思,是吗?” 所以突然跑过来和同样孤独的他待在一起,与他互相慰籍? “喵~”才不是。 “喵喵喵~”我是因为觉得小主人今天太烦人了,不让我睡觉总想和我一起玩才跑远,不小心逛到这里的。 “喵喵~”带孩子真累啊喵,猫咪大人只想睡觉。 “喵喵~喵?”对了,人类幼崽,你身上怎么有小主人的气息啊? “喵喵~”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朋友吧。 “喵喵~”要不你陪小主人玩,让猫咪大人睡觉吧。 黑猫突然发出一连串连续的喵叫声,这令降谷零很是惊讶。 他抚了抚猫咪的脊背,惊喜道:“你是在安慰我吗?” 黑猫又叫了几声:“喵?”只是猫语中的语气词,表惊讶。 “喵喵~”不懂喵语的人就是麻烦,那我勉强安慰你一下吧。 它主动蹭了蹭降谷零,清澈而通透的碧绿猫眼里果真带着几分安慰。 “……谢谢。”降谷零小声说道。 一人一猫又静静陪伴了对方一会儿,这一刻的宁静弥足珍贵。 可惜这份珍贵的宁静没有维持太久,某一个寻常的时刻,黑猫忽然竖起耳朵,翡翠猫眼警惕地打量四周。 它突然长“喵~”了一声,尾巴尖扫过降谷零的手腕,最后依依不舍地使劲蹭了下降谷零,旋即灵巧抽身,一溜烟跑进旁边的树丛消失不见了。 小主人要来了喵,我必须溜了喵,下次见喵,人类幼崽! 降谷零的手失落地停在半空,刚刚被抚平的思绪又一次因这突然的离别掀起波澜。 连一只猫都不能在他身边久留吗?他失落地垂下眼眸。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中又带着点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降谷同学?”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降谷零闻声抬头,再次愣住了。 刚刚跑走的黑猫消失不远处的树丛缝隙中,一个看身形令降谷零觉得有些熟悉的人拨开枝叶走了出来。 虽然还没有看清此人的正脸,但潜意识感觉先理智性思考一步给了降谷零答案,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从他脑海里蹦了出来。 没错了,这一定是——猫野郁弥。 猫野同学怎么会来这里?降谷零蹙起了眉,相当诧异。 他仔细打量拨开树丛突然走近的猫野郁弥,然后不自觉又愣了下。 对方今天穿了一身便于活动的休闲装,动作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仍然是一头黑发,只是头发似乎被顽皮的树枝勾得凌乱了些许,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贴在了他的额角。 降谷零的目光微妙地在他发丝间缠绕的树叶上停顿了两秒。 不过最重要的是,对方今天的眼睛——形状略微偏圆,眼尾却微微上挑,是非常标准的猫眼,混合着一丝敏锐深邃的野性和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颜色正是澄澈清透的翡翠绿。 竟与方才那只神秘黑猫的眼睛有几分惊人的神似! 那双让降谷零有很强既视感的碧绿猫眼在看到降谷零时诧异地眨了眨,也流出几分惊异。 显然,猫野郁弥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到降谷零。 “……猫野同学?”降谷零有些恍惚。面前的猫野郁弥和他之前一周在学校里见过的任何一种样子都不同,却与那只黑猫气质诡异的相似。 他下意识向猫野郁弥身后看去,想要寻找离去黑猫的踪迹。 猫野郁弥缓慢地眨了眨自己的猫眼,片刻后又缓慢地眨了眨,情绪罕见的有点尴尬。 他清澈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降谷零此刻的模样: 金发凌乱,其上沾着灰扑扑的尘土,嘴角破损,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就连手肘处裸露的皮肤都有几处细微的擦伤。 对方现在看起来活像一只脏脏包,一看就是刚与人打架后归来,周身还笼罩着一层未曾散去的低气压。 还是一只不高兴的脏脏包! 可,此时降谷零的形象在猫野郁弥看来固然像极了一只脏脏包,但猫野郁弥在降谷零眼里的样子也委实狼狈啊。 猫野郁弥讪讪抬手,以手为梳梳理了一把头发,在降谷零的无声注视下将藏在自己发间的叶子拿了下来。 事实证明,靠谱大人的劝诫之言有时还是有必要听一听的,尤其这位靠谱大人的名字叫布莱克,大部分情况下都很沉稳可靠的布莱克。 猫野郁弥现在知道了,猫和狗当真是两种性格截然不同的生物,后者会跟在主人身边乖乖听话,前者找到机会却一心只想独自仗剑走天涯。 ……也或许是因为今天猫野郁弥实在太无聊,骚扰猫咪骚扰得太过,被猫咪嫌弃太粘猫了? 毕竟平时踏雪看猫野郁弥就像看自己的幼崽,纵容度还是蛮高的。 虽然四处找猫捉猫,却总是‘掷出大失败’让猫野郁弥有些不服气,但在追踪猫咪的足迹、和猫咪玩一场真正的‘躲猫猫’游戏时竟与降谷零不期而遇,这无疑是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感谢猫咪大人的馈赠! 既然狼狈的人不止一个,那他们谁也不许笑话谁。 猫野郁弥自然地走上前,在降谷零身边的空位处坐下,没有刻意坐近,却也没有保持太远的距离。 第24章 “好巧啊,周末也能遇到。”他的语气很随意,目光也很自然地没有在降谷零嘴角破损的地方停留,连同对方皮肤的擦伤和头发的灰尘一起略过了,更没有提对方皱巴巴的衣服。 降谷零还没有从猫野郁弥的突然出现和“猫眼相似论”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含糊应道:“嗯。” 顿了顿,他忍不住问道:“猫野同学,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只猫?是只黑猫,只有耳朵尖、尾巴尖和四只爪子是白色的,眼睛是很漂亮的绿色,和猫野同学今天的眼睛很像。” 咦? 还没有等猫野郁弥回答,说完后降谷零率先愣了两秒。 呃,这么说怎么听着有点不大对?是不是把猫野同学的眼睛比作了黑猫的眼睛,听起来会不会很冒犯? 不过猫野同学今天的眼睛和那只黑猫的眼睛真的好像哦,不止形状相像,给人的感觉也很神似。 猫野同学黑色的头发看起来和那只黑猫黑色的毛发也很像,同样乌黑顺滑,像是上好的锦缎。 ……不知道手感比起来怎么样?降谷零无意识神游。 打住! 意识到自己现在究竟在想什么,降谷零一头黑线地将思绪紧急刹停。 怪只怪今天的猫野同学和方才的那只黑猫真的太神似了,一猫一人离开与出现的时机又只在前后脚,让降谷零想不将两者联系起来都难! 降谷零静静等待着猫野郁弥的回答。 猫野郁弥却没有注意到降谷零有一瞬间变得古怪的神色,他带着点气鼓鼓的表情说:“黑猫?没看到!” 这倒不是假话,猫野郁弥确实没看到黑猫,毕竟踏雪在躲他嘛。 猫野郁弥一边说一边将眼神瞥向降谷零的裤脚,他的眼神很好,所以能轻松看到其上沾染的几根黑毛。 猫野郁弥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踏雪的猫毛,再加上降谷零刚刚的描述,简直证据确凿! 好啊,宁可和头一次见面的降谷同学玩也不理自己看着长大的猫野郁弥,察觉到他的气息甚至还抢先一步藏了起来,可恶的踏雪,好过分! 猫野郁弥不禁心生疑窦,自己该不会被讨厌了吧? 猫野郁弥大受打击! 他不自觉微微鼓起脸颊,哼,不就是今天在踏雪晒太阳时一不小心打扰了它一二三四次吗?至于躲他吗! ……呃,想想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猫野郁弥反思,那踏雪刚才对他的嫌弃表现他就可以稍微理解了。 达成成就:猫嫌狗厌之猫嫌。 不过踏雪平时除少数几人外对其他人态度一向爱搭不理,今天竟然亲近了降谷同学?看来踏雪很喜欢降谷同学嘛,这倒是难得。 猫野郁弥好奇地问:“降谷同学喜欢猫?” “……还行。”降谷零收敛心神,不想过多暴露自己的情绪。 两人沉默了片刻,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却令人心安的平静。 或许是因为此时的阳光太好,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情绪的起伏,也或许是因为现在的猫野郁弥看起来与之前安慰自己的黑猫实在太过相似。 降谷零看着远处灌木丛上的枝条,忽然轻声说:“……刚和人打了一架。” 猫野郁弥的猫眼微微睁大,似乎对降谷零的突然坦白感到惊讶,但又很快恢复了之前慵懒的神态。 他歪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降谷零:“看出来了,战况激烈啊……” “所以……输了?”输了,所以心情看起来才这么沮丧? 降谷零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声音闷闷的:“赢了。” “赢了?”猫野郁弥语调扬起,眼里流露出真切的困惑:“赢了还难过什么?”赢了不应该高兴吗? 猫野郁弥屈起一条腿,手臂随意搭在膝盖上,胡乱猜测着:“赢得不痛快?对方耍赖了?你先动的手,打完发现自己理亏?难道是……打完后你也伤得很重,现在在强撑?” 他说着说着作势要凑近,仿佛想仔细观察一下降谷零是不是有内伤。 “总不会是因为对方是很重要的人吧?打赢了反而更糟糕那种?” 降谷零不自在地微微后仰,并且有些被猫野郁弥清奇的脑回路打败了,原本沉郁的心情也被打散了些。 “不是,只是……打赢了,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嗯?”猫野郁弥发出一声疑惑的单音,重新乖乖坐好,愿闻其详。 降谷零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声音更低了:“不是因为这个,是……认识的一家很好的人,他们搬走了。” 猫野郁弥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理解地点点头,轻声道:“离别啊……离别确实会让人难过。” “嗯。”降谷零神色黯淡,“以后,大概也很难再见了。” “这样啊。”猫野郁弥的声音更轻了,他停顿了片刻,忽然说:“那他们一定是非常好的人。” 降谷零愣了一下,看向他。 猫野郁弥也转过头,碧绿的猫眼格外明亮:“因为降谷同学看起来很难过啊。能让降谷同学这么难过的人,一定是很温柔、对你很好很好的人!” 他的语气格外笃定,仿佛在诉说一个真理。 降谷零也不禁肯定地点头:“宫野一家确实是非常好的人!艾莲娜医生很温柔!明美也是!” 至于宫野厚司先生,他接触的倒不多,不过看起来也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啊,”猫野郁弥耸耸肩,语气理所当然,“能被这么好的人温柔对待,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对吧?就算现在分开了,你们相处的记忆、相互的感情也不会消失。” “赢了打架,还认识过这么好的一家人……”猫野郁弥掰着手指头细数,假装惊讶地看向降谷零。 “咦,降谷同学,你岂不是一下子赢了两次?双赢诶!你还难过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明明应该高兴才对! 猫野郁弥的眼神这样说道。 猫野郁弥的逻辑即简单又直接,带着一种通透的豁达,又……听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还真奇异地冲淡了降谷零心中的郁结。 降谷零忍不住勾了下嘴角,果真如猫野郁弥所愿高兴了些。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继续对猫野郁弥倾诉道:“刚刚和我打架的那些人……他们就是因为这个。” “因为这个?”猫野郁弥重复。 他眼神疑惑,根本没听懂,“因为宫野医生一家要搬走?” 猫野郁弥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因为宫野一家搬走而打架,你们总不是在抓紧最后的时间争宠吧? 介于性格温柔的大人一般会很受小朋友欢迎?就像吉永老师一样? 虽然相处时间较短,但在猫野郁弥孜孜不倦地拽着两人的关系进度条飞升的情况下,降谷零被迫以极快的速度对猫野郁弥熟悉了起来。 自然也或多或少对猫野郁弥的思维有了些了解。 所以一看到猫野郁弥困惑的表情,降谷零就知道对方理解的绝对不是自己想要表达的。 “不是。”降谷零赶忙解释。 他又一次夸奖起宫野一家,并诉说了自己喜欢他们一家的缘由:“艾莲娜医生很好,他们家的人从不会用奇怪的眼光看我,也不会因为我的头发和肤色……就说些难听的话。” 猫野郁弥的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猫一样的眼睛逐渐睁大。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仿佛将要说出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我的发色和肤色……总有些人看不顺眼。” 他说着说着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感觉嗓子里就像堵了一块石头,接下来的话说的有些艰难。 但降谷零还是继续说了: “今天遇到的那些人尤其不喜欢我,我们刚刚在公园碰到了。他们说我这种‘怪胎’和‘混血杂种’就应该被大家抛弃,被所有人抛下都活该。正好宫野医生一家就要离开了,他们故意说起这件事刺激我,所以我就……” 他略微哽了哽,呼吸急促起来,张开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 猫野郁弥的表情已经开始空白了。这触及到他的认知盲区了! 四周忽然变得很安静。 预想中的安慰或者……附和都没有出现。 降谷零奇怪地侧过头,却看到猫野郁弥微微蹙眉,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他之前从未见过的、真正意义上的诧异,甚至是困惑。 仿佛对方听到的不是日语,而是某种令他无法理解的外星语言。 猫野郁弥眼神茫然,神情不似在伪装。他看起来cpu当真要烧干了。 降谷零看着猫野郁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又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语言。 “等等!”猫野郁弥缓缓转头,难以置信地向降谷零求证,“你的意思是他们排斥你、甚至与你打架,就因为你的头发和……皮肤?!!” 第25章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猫野郁弥的语调已经比之前明显高了几个度。 显然他认为这件事很荒谬。 降谷零身形僵硬了一瞬,沉默了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这是因为猫野郁弥直白赤裸的日译日总结。 “是的。”不过很快他就平稳了心态再次肯定。猫野郁弥理解的没错,就是这样。 不过降谷零也被猫野郁弥不合常理的反应搞得有些懵。 “……这不是很常见吗?”降谷零茫然地看向猫野郁弥。 他一直以为猫野郁弥哪怕天天换样子,不被社会模板所驯化,也该明白这个世界的默认规则之一。 即排斥异类。 猫野郁弥同样茫然地看向降谷零:“常见……吗?” “不常见……吗?”降谷零逐渐不确定起来。 他们面面相觑。 猫野郁弥还是感觉荒谬,他们生活的是同一个世界吗? 他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人会因为别人的发色肤色特殊而排斥对方? 幼儿园时期他们一个园里甚至集齐了深蓝发、棕红发、少白头等一系列稀有发色,大家玩的也很好呀。 哦,金发黑皮的同学也有一个,性格讨厌了些,也不如降谷零好看,叫做河村豹。 不喜欢河村豹的人都是因为河村豹的性格,绝不是因为他的长相,河村豹也没有受到他们的特殊排挤。 这种风气延续到了小学,双叶幼儿园从属于桜音小学,桜即樱花,意谓自叶片中绽放的樱花开放的声音,所以双叶幼儿园的同学大都直升入了桜音小学,也将包容带到了这里。 事实上如果降谷零在桜音小学再待一段时间,不用太久,半个月就够。他就会诧异地发现自己的发色肤色并不特殊,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 别听表演社社长说什么“金发黑皮,没见过的搭配”,那是因为他眼里只有颜值高的人。一般长相的人,他根本不会特意去记! 学校里的大多数同学关注降谷零也不是因为他特殊的发色或肤色,或者说这绝对称不上主要原因,主要原因当然是因为降谷零长得好看啊! 长得好看的人谁不会多看两眼? 所以猫野郁弥乍一听降谷零的话感觉到的荒谬情绪可不是假的,他之前当真没见识过这个。 终究还是我见识少了。 猫野郁弥逐渐露出了“我居然听到有人说自己因为每天需要呼吸而被人讨厌了”的不能理解和“又见证了人类的多样性,真是长见识了”的讶异。 他的表情彻底把降谷零逗笑了。 虽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安慰,但猫野郁弥独特的反应也让他沉郁心情一消,效果说不定比特意安慰还好。 猫野郁弥还在烧烤,哦不,是思考。 他模糊地意识到了原因。 虽然双叶幼儿园和桜音小学同学之间没有发生过样貌歧视,但双叶幼儿园有一位特殊的园长。 这位特殊的园长性格和善,十分喜欢小孩子,却有着凶巴巴的长相和气质,总被外人误以为是□□老大,时不时甚至会吓小孩子们一跳。 可能是因为这样的经历让园长先生更注重这方面,为特别的孩子也营造了一个普通而和谐的环境吧。 今天又是喜欢园长的一天! 既然有问题的不是猫野郁弥和他周围的同学,更不是无辜的降谷零,那有问题的一定是那些孜孜不倦找降谷零麻烦的坏孩子们了。 猫野郁弥悟了! “我知道了!”猫野郁弥笃定地看向降谷零,“一定是和降谷同学打架的那些人审美有些特别!” “哈?”降谷零诧异。 “或者脑子有些特别!”猫野郁弥补充,并坚信一定是这样! 降谷零看着猫野郁弥脸上不加掩饰的“反正他们铁定哪里有些毛病”的表情,终于明白了猫野郁弥的意思。 “可能吧。”他低声说,语气含着今日罕见的轻松和笑意。 “肯定是!”猫野郁弥斩钉截铁。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点得意地微微扬起下巴,“不过反正你赢了,下次他们再这样说,你就还狠狠打回去,打到他们再不敢说为止!” 猫野郁弥摩拳擦掌,碧绿的猫眼里写满了跃跃欲试,简直恨不得帮降谷零打回去一样。 他就是想帮降谷零打回去,因为降谷零看到猫野郁弥下一刻就兴致勃勃地和自己说:“可以的话,如果下次他们还来找你打架,记得叫我帮忙啊降谷同学!……我还没有打过架呢!” 降谷零黑线,他感觉猫野郁弥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恨不得下一刻那些人就冲出来和自己打一架。 有这么兴奋吗? 当然有这么兴奋! 事实上布莱克最近已经开始教猫野郁弥各种搏击术了,猫野郁弥还没有真正与人实践过呢,机会难得! 教学时被布莱克疯狂血虐当然不算,在这方面布莱克根本不会心慈手软,偶尔猫野郁弥也想血虐一下别人嘛。好吧,他承认不是偶尔是经常。 降谷零却不知道这点,于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忍住问:“……为什么?”猫野同学为什么想帮我? 猫野郁弥随便找了个理由:“因为降谷同学说他们说了‘混血杂种’啊。” 虽然理由是猫野郁弥随便找的,但猫野郁弥不爽的心情却是真的。 他语气凉了两分,眼睛里闪过好似猫科动物捕猎时锐利的光,“我可也是混血来着!”他感觉到了冒犯。 “猫野同学也是混血?”降谷零诧异,不由得对猫野郁弥侧目。 “我妈妈是英国人。”祖父在英国还有爵位呢。 猫野郁弥很是不在意地说。 紧接着他就抱怨起来:“所以我爸爸妈妈他们两个现在正在英国借口看望祖父呢,说我要上学,所以又不带我!他们经常这样做!嘁……明明只是想过二人世界吧!” 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那很恩爱了! 猫野郁弥一副完全看透了他们的样子。 降谷零的思绪还停留在上一环节,他忍不住好奇:“那……猫野同学你真正的样子?” 咦?对哦,降谷零不知道他现在没有变装诶!猫野郁弥兴奋起来。 “嗯哼?”猫野郁弥歪头,碧绿的猫眼里闪过狡黠的光,“好奇呀?” 降谷零抿嘴,没有否认,他确实对此非常好奇。 猫野郁弥忽然凑近,声音压低,像要分享一个了不得的秘密,降谷零不由得屏住呼吸。 然后,他听见猫野郁弥用带着一点戏谑的得意腔调慢悠悠地说:“嘻嘻,才——不——给——看!” “……”降谷零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就知道! 猫野郁弥欣赏了一下降谷零“怎么又被耍了?能不能争口气啊我自己”的表情,心情颇好地弯了弯眼睛。 这才慢条斯理地补充:“反正不像降谷同学这么酷就是了。” “诶?”降谷零一愣。 猫野郁弥还在说:“像我这样样貌没有特点的人大概扔进人群里就会普通到根本找不到吧。” 降谷零就不同了,金发黑皮简直太酷啦! 唔,这么酷的风格他要不要也尝试变装一下? 猫野郁弥看着降谷零若有所思。 此时仍在愣神的降谷零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快乐的周末总是那么短暂, 转眼间又到了上学的日子。 星期一下午,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木制地板上投下暖色的光斑。 猫野郁弥比约定的时间提早片刻抵达了表演社活动室。 此刻并非社团活动时间, 活动室不出猫野郁弥所料空无一人,不过室内却充满了众人使用过的‘余温’。 活动室内物品摆放稍显凌乱,几把椅子被随意推离原位, 并不规矩。房间中央空出一片空地, 地板有几处轻微的擦痕,那是日常练习的痕迹。 各类或夸张或奇特的道具也没有全部放回道具柜,而是有部分零散地散落在了四周: 一顶缀满羽毛的华丽礼帽被人随意地扣到了绿植上, 像给绿植偷偷戴上了皇冠;几把中世纪风格的长剑和盾牌靠在墙边,有人贴心用便签提示了“轻拿轻放”;一件猩红色天鹅绒斗篷自椅背滑落, 在地面拖拽了半截。 …… 猫野郁弥拿起窗台上放置的表演用仿真手枪,把玩了一阵就将它扔进了角落的道具箱, 走进隔间讨论室。 讨论室墙上悬挂的白板密密麻麻画满了分镜与人物草图,笔迹潦草却充满动作张力。几个箭头粗暴地指向不同人物, 注释与要求挤满剩余的缝隙, 几乎没有在白板留下任何空白。 下方的长桌同样没能幸免,直接被层层叠叠的厚厚稿纸所覆盖,稿纸上布满大片大片狂放的修改笔迹。四周偶有团成一团的废弃稿纸被弃置在桌角,险些滚落地面。几乎能让人幻视出坐在这里的人当时的抓耳挠腮。 第26章 猫野郁弥没有靠近长桌,也没有乱动桌面上的稿纸,而是坐到了房间另一侧一看就非常舒适的沙发上, 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注视着茶几上跃动的光斑,开始光明正大对着光斑放空视线,俗称——发呆。 嗯,温暖的阳光总会让人不自觉也慵懒起来, 对吧? 不过猫野郁弥并没有享受太久阳光的轻吻,因为活动室的大门很快就被人“哐当”一声打开,其声响位于里间讨论室的猫野郁弥都能听到。 猫野郁弥下意识抬头。 讨论室的门尚且虚掩着,但他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因为——“猫野同学!” 人未至声先到,来人只是推开了活动室的大门,甚至没有踏进室内一步,就已大声叫嚷出猫野郁弥的名字,洪亮音量瞬间在整个房间回荡。 这样浑厚的声音,这样热情的态度,来人还能是谁?当然只能是曾惊吓到降谷零的——表演社社长了。 “社长,我在这里。” 猫野郁弥拖长了音,用带着懒洋洋的腔调慢悠悠应道。 他并没有起身。 社长也浑然不在意猫野郁弥有没有起身迎接他,他闻声探了探头,便径直向声音来源即讨论室方向走来。 一边走他还一边笑着调侃:“呦,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猫野同学到的竟然比我还要早。” 以往每次约定见面,早到的从来都是社长,猫野郁弥向来喜欢踩点。 猫野郁弥只是慵懒地笑了笑,没有回应社长这句明显只是调侃的话。 他也不奇怪对方之前不确定自己是否在场便直接喊人的行为,社长的性格向来如此,猫野郁弥见怪不怪。 至于社长疑惑的猫野郁弥为什么今天不像以往那样踩着点到,那当然是因为不仅社长今天找猫野郁弥有事,猫野郁弥今天也找社长有事啦。 不过在这之前猫野郁弥想让社长先说。 一进入里间讨论室,社长甚至等不及抬头看猫野郁弥,就迫不及待拨开长桌杂乱堆砌的稿纸,从中熟练理出一沓旁人根本分不清差别的纸页。 看来曾经伏在这张长桌前冥思苦想苦不堪言,一连废弃了大量废稿,可能还为斟酌一个词而抓耳挠腮很久的人究竟是谁,我们已经知道啦? 拿完这沓想要的纸张,社长大刀阔斧走向猫野郁弥,直接无视了茶几旁的沙发,顺手拎起路遇的一把椅子就往猫野郁弥身侧一放,坐了上去。 他伸手将稿纸递给猫野郁弥,随后将手臂叠放在椅背上,眼睛发亮。 “看看这版剧本怎么样?” 猫野郁弥随手接过社长递来的剧本,先是大致翻了两页,粗略地看了看主演和情节,旋即疑惑挑眉: “诶?社长之前不是说想写我和降谷同学双主演的剧本吗?怎么这版剧本……”他唰唰又翻了两页,“……还是男女两位主演的配置?” 听到猫野郁弥的问话,社长当即笑容一垮,手臂也沮丧地从椅背上耷拉了下来,整个人就像一只被人无情戳破而泄气的皮球,瞬间蔫了下来。 他哭丧着脸说:“我也想啊,可是降谷同学那边……我今天又去邀请降谷同学了,可惜他还是说要再考虑考虑,没有松口答应加入我们表演社。” “不然如果你们两个能搭档那该有多好啊,出场时绝对会引爆全场的!”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激动起来,像是大脑中已经自动幻想到了猫野郁弥和降谷零表演时舞台上炫目的场景与观众们激烈的反应。 随后幻想如泡沫般破灭,冰冷的现实无情刺穿了他,他立刻意识到以上皆为空想,于是更加遗憾了。 他眼里瞬间无光:“可惜……” 可惜第一步就卡住了,降谷同学没答应! “这样嘛……那就没办法了。”猫野郁弥同样遗憾地说。 降谷同学不加入表演社肯定有他自己的顾虑,虽然没法和降谷同学搭档很可惜,但猫野郁弥总不能强求。 不过—— “所以,”猫野郁弥拖长了调子,眼中闪过促狭的光。 “说了这么多,社长你其实还是最想让降谷同学来演这个主角吧?” 猫野郁弥指了指剧本上男主演一栏金发黑皮炫酷不好惹的人物设定。 分明就是照着降谷同学的形象一比一复刻的吧,完全没掩饰啊。 他故意叹了口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因为正主请不来,所以只能找我‘高仿’?我这个‘替身’当的还真不容易……亏有人以前还总说我是他的缪斯之神呢!唉,终究错付了啊~” 猫野郁弥一边缩在沙发角落画圈圈一边故意偷瞄社长,直将社长看得心里莫名发虚,背后冷汗直冒。 社长一阵心虚,嗨呀,这只能说明自己的缪斯之神多了一位嘛,缪斯的事、缪斯的事能叫脚踏两条船吗? 这灵感自己怎么能控制的住嘛,灵感它性格向来很任性的,要来时从不会提前与人打招呼和做预告。 灵感它是说来就来啊! 社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别这么说嘛,猫野!” 他又叫起了更亲近的猫野。 他扭扭捏捏地说:“这个灵感确实是因你而起的呀。” 哦? 猫野郁弥兴味地看向表演社社长。因他而起? 他可看不到金发黑皮炫酷不好惹的设定与自己有什么联系。 猫野郁弥调整坐姿,换了一个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姿势。 编,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编。 在猫野郁弥饶有兴致的目光中,原本还扭捏着的社长神情瞬间变换,他猛地抬手拍在茶几上,“砰”的一声巨响,茶几剧颤,猫野郁弥也一愣。 社长的语气激动起来,他激烈地用手比划着,仿佛光用嘴说完全展示不了自己的内心: “那天,我将降谷同学误认成了你。猫野同学,我很难用语言阐述清楚那一刻我内心受到的冲击!” 他语无伦次,眼睛亮的吓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连比带划着说: “你明白吗?那种金发黑皮、又酷又神秘、既不好接近又让人忍不住靠近的独特形象与过往‘猫野郁弥’在我脑海里集成的概念相互碰撞,两者一瞬间形成的冲击……太特别了!!!” “那一刻我的脑海就像富士山突然苏醒,无数的灵感如岩浆一样猛烈喷发,根本难以抑制。猫野同学……” “……呃,猫野同学?你这是?” 他越说语气越激昂,本来还想再说,结果一扭头,就发现猫野郁弥不知何时已经缩在了沙发最角落,也是离他最远的地方,并且神情也变得难以言喻起来,就这样默默看着他。 猫野郁弥:盯—— “……”于是不知为何,他也有些说不下去了。 猫野郁弥仍然维持这个姿势,闻言缓缓开口:“没什么。”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就是刚刚突然觉得社长激动的状态看着有点变态而已啦。 真的没事哒! 还有,不要什么情况都用富士山喷发举例啊,真是谢谢你啊! ……混蛋,给我向全国人民道歉啊! 不过别说还挺形象的,猫野郁弥瞬间理解了社长的感受。 “咳咳,”猫野郁弥身形一正,重新恢复正经,“社长你继续说。” 他一本正经地对社长点头,让对方继续说,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 “呃,”这一打断,社长的情绪直接不连贯了,他情绪逐渐冷却,声音自然也小了起来。 “总之,”他再次不好意思地挠头,“总之虽然降谷同学的外形给了我最直接的冲击,但如果不是把他认错成猫野同学我也不会灵感爆棚。” “所以灵感来源确切地说猫野同学和降谷同学都有份啦。”社长带着艺术家的固执强调道:“是缺一不可!” 猫野郁弥挑眉:“哦?那这么说男主演的灵感也有我一份功劳喽?” “嗯嗯。”就是这样!社长肯定点头,这下他应该过关了吧? 竟然说的通?猫野郁弥歪歪头有些错愕,厉害厉害。 那这一点就放过你了。 不过只以为这样就过关了吗?猫野郁弥看着松了口气的社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呵,这个社长就是这么天真啦! 他故作思考状地翻了翻手中的剧本,忽然抬起头,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社长,对着他缓缓挥了挥剧本。 社长刚刚放松下来的神色瞬间僵住,顿时心生不妙。 “咯噔”一下,他心中一紧。 第27章 又怎么了?莫非还有高手? 猫野郁弥故意静默了一会儿好欣赏社长忐忑不安的表情,然后才特意拉长音,再一次用促狭的语气对社长说: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猫野郁弥顿了顿,神色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含着微妙笑意:“呵,我还以为只有女主演的灵感是我呢!” “!!!”社长的瞳孔猛然张大。 啊这,他逐渐汗流浃背。 第23章 啊, 嗯,这个,这个…… 社长眼神漂移, 脸上露出被抓包的窘迫红晕,他掩饰性地挠挠脸。 嗨,毕竟是他的灵感缪斯嘛。 所以、所以自己经常会从猫野同学身上取材岂不十分正常? 那、那女主演形象设置的和猫野同学有那么一点点相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是的,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社长迅速在心中说服了自己, 可惜刚想表现得更从容些就又对上了猫野郁弥似笑非笑的视线,于是之前的心里建设统统败北,他又心虚起来。 好叭, 好叭,社长承认不是有一点像, 是非常像。 女主演的形象简直就是照着猫野同学刻画的,就像男主演的形象是描摹的降谷同学一样, 女主演的形象堪称猫野同学的性转版。 当然,撷取的只是猫野同学身上的某一特质, 是其复杂面貌的灵魂一角, 毕竟只用一个剧本就道尽猫野同学的全貌还是太吃力了。 至少社长自认他无法做到,不过其实只捕捉一个侧面也尽够了,他深信自己笔下的女主角必定光彩夺目,机敏狡黠又神秘多变的人谁会不爱? “咳咳,”社长支支吾吾,“女主演的形象确实融合了你的许多特质啦。” 他心一横干脆承认。 投降!举白旗投降!!! 不过社长不打算完全摆烂, 无论如何挣扎总还是要象征性挣扎一下的。他决定遇事不决,夸夸走起。 社长开始疯狂赞美起猫野郁弥:“哎呀,毕竟猫野同学……”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此处省略五百字不重复的赞美之词。该说不说不愧是社里的首席笔杆子、剧本扛把子、从不登台表演却众望所归执掌表演社的男人, 这词汇量是真丰富啊。 猫野郁弥自动开启过滤模式,将突突突疯狂打向自己的糖衣炮弹统统视为美丽废话,开始自顾自思考。 猫野郁弥眯起眼睛,他就知道! 这次剧本无论男主演还是女主演的形象既视感都太强了,让猫野郁弥根本无法装作看不出。 怎么回事啊社长?猫野郁弥觑着眼睛睨向表演社社长。 我单知道你过去就喜欢从身边的人、尤其是我身上获取素材,以前笔下男女主也会融合我的少许元素、含有我的一些影子。不多,只有一点。 但没想到这次你连演都不演了? 现在猫野郁弥有些理解社长所说的“降谷形象与猫野概念相互碰撞”给社长带来的震撼了。 猫野郁弥猜测现在社长怕不是满脑子都被这份冲击带来的‘灵感’糊住了,其他的点子根本思考不了一点。 说实话,当猫野郁弥浏览这份剧本,理清楚男女主演的人设设定时,饶是猫野郁弥也忍不住惊呆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 猫野郁弥沉思脸:“其实在看到社长你给我的剧本具体内容时,我还以为社长你这次终于不想走寻常路,想邀请我担任女主角呢!原来不是吗?” 不知为何,猫野郁弥的语气细品起来有些失望。 虽然社长如果真要这么天马行空地邀请猫野郁弥担任女主演,猫野郁弥未必会同意。但得知社长并无此意,猫野郁弥反而开始感觉失望了。 多有趣的发展啊,为什么社长思路放不开呢?文学创作者就要什么都敢想才对,不要被局限了思维啊! 仔细想想,偶尔变装成另一个性别,然后关键时刻揭露,欣赏大家瞠目结舌大受震撼的崩坏表情,不是众多变装高手不得不品味的一环吗? 猫野郁弥逐渐跃跃欲试。 社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机关枪一样遵从惯性突突突念完心中的腹稿:“……呼,所以多变又迷人的女主演形象参考猫野同学也很合理吧!” 毕竟猫野同学就是这么受欢迎! 等他大脑缓缓转完,反应过来猫野郁弥说了什么之后:“……” “!!!”等等,还能这样?!! 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社长宇宙猫猫头升华,思路瞬间开阔起来,并感觉自己仿佛错亿。 对呀,这么好的点子他之前为什么没想到呢?不管猫野同学会不会同意,试着问问他又不会吃亏! 哦?竟然当真打算顺坡下驴尝试做出邀请?猫野郁弥侧目,社长啊,看来我之前还是高估你的节操了。 社长眼神骤然亮起,刚要开口说话——就被猫野郁弥瞄准时机果断截停了! 时机把握之精准,说猫野郁弥没有提前预判社长是不信的。 猫野郁弥眼中闪过促狭的光,悠悠道:“唔,虽然就算社长你哭着邀请我当女主角,我其实也不会同意啦。” “……”话被堵住,社长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喜提窒息大礼包,他仰头发出长长的失望的单音,“诶——” 怎么这样啊! 不过虽然大脑暂时被这个看似诱人的提议诱惑住了,但理智回笼社长还是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做什么的。 那就是—— 降谷同学如今还未同意加入表演社,自己实在不想放弃这个令他灵感爆炸格外心水的剧本,男主演的造型独特一般人又很难驾驭成功…… 为今之计,只能请万能的猫野同学担任男主演救场了。 快去请猫野佛祖.jpg 还好表演社有猫野同学!社长心中庆幸,这也是他敢于固执己见坚持这个高难度剧本的原因。 有一个能轻松驾驭任何角色,且愿意配合编剧尝试各种新想法的完美演员真是太棒了。 猫野同学是所有编剧眼中的瑰宝!是缪斯!!是天启!!! 社长热泪盈眶,身为一个编剧能认识猫野同学真是太好了。 今天又是推崇猫野的一天! 社长一个激动土下座:“猫野同学,只有你能驾驭这个独特又冲击力十足的矛盾人设,请务必担任此次表演的男主角,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是非降谷同学莫属吧,我敢肯定社长你灵感迸发写下这个角色时脑子里想的绝对不是我哦?” 猫野郁弥轻笑了声。 “意外意外,是猫野同学和降谷同学的结合,嘿嘿。”社长神色讪讪。 社长期待眼:“那这个角色?” 猫野郁弥沉吟:“角色还行,怪有挑战性的,也很有趣。” 社长更加期待了。 猫野郁弥暗示:“那如果降谷同学答应了加入表演社?” 社长看着猫野郁弥的眼睛,突然灵光一闪get到了他的未尽之言: “改!届时剧本我立刻改!降谷同学也能参演!你们一起演!双主演!” 他才不会说写其他剧本卡住时自己偷偷摸鱼,已经摸出了降谷同学与猫野同学双主演的剧本草案呢。 毕竟降谷同学与猫野同学双主演也是他之前更想要的。 只是,现在思路更开阔的社长也忍不住想法更贪心了。 他真的不能同时拥有降谷同学同意加入表演社出演舞台剧、猫野同学同意变装女主角两份快乐吗? 齐人之福我也想要.jpg ……算了,前者八字还没一撇呢,还是暂时不要幻想这么多了。 不会读心的猫野郁弥满意地点点头,觉得社长孺子可教,非常懂他。 社长摇摇头甩飞满脑子的妙想,专注现实:“那猫野同学是答应了?” 猫野郁弥:“答应也不是不行。” 社长一个兴奋飞扑,“太好了!猫野!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多年的情谊不是假的,猫野果然是我最可靠的伙伴。好耶! 猫野郁弥慢条斯理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社长的胸膛,嫌弃地将他推远了些:“别急,我还有个条件。” 社长豪气万千地拍拍胸脯,浑然不在意猫野郁弥的表情: “放心吧猫野同学,只要你出演,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别说一个条件了,一百个我都答应!道具?服装?经费?灯光都给你打最亮的一盏!” 猫野郁弥眼睛一亮:“真的吗?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要提一百个条件!” “呃——”社长脸色一僵。 坏了,不小心说错话了。 撤回键在哪里?撤回键在哪里?可恶,现实世界凭什么没有撤回键! 第28章 社长心中懊恼,恨不得以头抢地。怎么就管不住这张破嘴呢。 “开玩笑的啦。”好在关键时刻天籁传来。 猫野郁弥笑了下,“其实是这样的,我的条件很简单,我想让你做通教导主任的工作。” “啊?”社长愣住,“做通教导主任的什么工作?虽然他是我们社团的指导老师,但我们现在好像还没干什么需要他出马摆平的事?” 怎么第一反应就是需要指导老师解决烂摊子呢……对自己可真有数。 猫野郁弥眼神认真:“社长,你承认这次剧本的主演人设与之前那些差异很大吧?挑战性也更强了?” 社长不明所以地点头。 是的没错,怎么了? 猫野郁弥理直气壮:“那么作为一名表演社优秀社员,为了深入理解这个角色,我近期在学校会进行一些必要的、沉浸式的‘外形塑造’和‘形象揣摩’,这也很合理吧?” 社长茫然地睁着眼睛。 他先品了品猫野郁弥的话,呃,没太听懂。 然后结合猫野郁弥的性格,再调动自己身为编剧对语言的敏锐性,又品了品这段话。 这次他终于悟了! 社长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哦,我懂了。你是说你要沉浸式体验角色,提前进入表演状态,日常也保持角色的装扮对吧?” “嗨,说得这么隐晦干嘛?” 害他理解了半天,不就是平时在学校也想做‘金发黑皮’装扮吗? “不是,体验角色是没错,但为什么要教导主任同意啊?” 社长不解,“平时你不也天天换样子,也没人管你啊?”虽然离谱,但他们确实没这条校规。 猫野郁弥随口说:“这次不同啦,你就直说答不答应吧。” 这次能一样吗?之前只是换换容貌瞳色,这次肤色和发色都要变诶!总要提前知会一下教导主任,不说别的,让对方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就说你要为艺术献身了,磨也要磨到他同意,实在不行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啦,他估计稍微报备一下应该就行。 “我这就去找他。”虽然还是觉得这要求有些奇怪,但社长答应得很爽快。小事一桩,问题不大。 目的达成,搞定! “那就谢啦。我先走了,剧本先放我这里,我会好好看的。”猫野郁弥哼着轻快的小曲离开。 危,降谷零危。 第24章 这个世界终于还是颠了。 降谷零沉着脸坐在座位上, 静静地注视着前方顶着与他相似的发色和肤色正和其他人自然说笑的家伙,不由发出以上感慨。 继周末降谷零无意间与猫野郁弥偶遇,和猫野郁弥进行了一段开端很意外、过程很奇妙、结束很突兀的神奇对话后, 回到学校,降谷零错愕地发现猫野郁弥很是安静了两天。 当然,这份安静不是指猫野郁弥不再变装, 每日顶着原貌正常上学。而是指猫野郁弥不复第一周那样每天都用不同‘惊喜’对降谷零的大脑狂轰乱炸, 让降谷零难以招架了。 这种状态好是好,但一连持续了好几天之后,降谷零反而莫名有些心慌起来, 就——猫野同学是能够安静下来的人吗? 再说了,猫野同学转变得也太突然了, 一点征兆没有。 降谷零心情复杂。 别这样,你这样反常搞得我真有点怕.jpg 是一周的时间让猫野同学对转学生的兴趣淡了?还是自己适应猫野同学的节奏了?亦或是周末的谈话让猫野同学良心发现终于放弃玩弄他了? 不不不, 以上猜测全都不是正确答案。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现在降谷零知道了—— 猫野静悄悄, 必定在作妖。 猫野郁弥短暂的安静就像风暴前的宁静, 两者都是迷惑人的东西,只证明对方接下来想给自己攒个大的。 ‘百变の猫野大人’时尚特栏近期迎来重磅更新,曾无辜播报不实新闻的记者小姐喜极而泣。 因为猫野同学的变装焦点终于变了,金发、黑皮两种元素在他身上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最后,各种风格的金发黑皮特别版猫野郁弥真的出现了。 解锁了新的猫野同学形象,且验证了其并非之前那样只是伪猫野真乌龙的虚晃一枪, 美梦骤然成真,学校里的大家都很欢喜。 除了降谷零。 教室里也弥漫着一片喜气洋洋。 还是除了降谷零。 降谷零扯了扯嘴角,听着周围同学的小声讨论: “猫野同学竟然真的做了金发黑皮的造型诶,大家的期盼被听到了!” “哇, 猫野大人这个形象好酷!” “与降谷同学的感觉完全不同呢,不愧是猫野同学!” “猫野同学好帅,不过降谷同学也很帅啦,他们的风格一点都不同,幸福的烦恼,唔……好难比较!” “……”降谷零半月眼。 虽然被别人真诚夸奖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没错啦,但——为什么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唯独在这件事上他不想与猫野同学比较啊,夸奖也想拒绝。 降谷零虚着眼睛,他该庆幸猫野同学这次只是变装而不是完全参照他易容吗?至少猫野同学仍然以自己为基底维持着猫野特色。 不然以猫野同学神奇到他怎么也找不出破绽的高超变装技术,说不定降谷零本人也只能在模仿降谷零大赛中荣获第二名的好成绩了。 ……第一名当然是猫野郁弥。 降谷零稍微想象了一下领奖台冠军席上叉腰得意大笑的猫野郁弥与一旁亚军席上宛如败犬的自己,瞬间被自己的恐怖幻想吓得打了一个寒颤。 咦,果然还是不能随便想象,这个场景太可怕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放任下去了,他得找猫野同学好好谈谈。 就今天!就中午!!! 降谷零雷厉风行,只用一秒就果断做出了决定。 他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动作悠闲的猫野郁弥,脸上逐渐露出冷酷、犀利、而坚决的表情。 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全军出击! 猫野郁弥此时无声打了个冷颤,他疑惑抬头,奇怪,空调开低了吗? …… 午后的阳光有些炽热,将天台的水泥地板晒得发烫。好在今日不是无风天气,微风每每袭来还能给人带来一丝难得的清凉,也算聊胜于无吧。 天台此时十分寂静,猫野郁弥独自一人站在天台上,正手握栏杆低头向下张望,他神情兴趣盎然,目光甚至微微发亮,可见他不觉孤身无聊。 常年身处人群,偶尔用观察者视角观察一下众人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人群自动汇聚成流动的彩色溪流,喧嚣被距离模糊成宁静的白噪音,趴在栏杆上的猫野郁弥兴味地俯视脚下,情绪既在沉浸又像抽离。 唔,感觉有点像在玩真人版校园online,有种真实与虚幻交错的美。 猫野郁弥双眼亮晶晶地伸手点数着下方众人,抱着书本的独行少女,成群打闹的嬉笑少年,还有不紧不慢走过、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养生教师。 人生百态,莫不如是啊。 还没等猫野郁弥点数完毕,一阵细微的声响传来,天台的隔门被人“吱呀”一声轻轻推开又迅速合上。 “哒、哒、哒。”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逐渐靠近猫野郁弥。 这意味着—— 猫野郁弥深沉脸,这意味着天台的隔门该修啦! 开门时咯吱声这么大,显然合页缺乏润滑,明显该维修了嘛。 一会儿就报告给学校维修部让他们记得维修,记下记下。 今天又是做好事的一天,猫野郁弥快活地摇了摇身躯,心情愉快。 凉凉的声音被风热情递来,让言语先于人抵达猫野郁弥耳畔:“猫野同学,你再往前一步可就要掉下去了!” 一个身影自楼梯处快步走来,裹挟着微风停在了猫野郁弥身侧,一只棕色的手握上栏杆,来人却没有像猫野郁弥一样将全部上半身重量都压在栏杆上,而是与栏杆保持安全距离。 来人的语气很冲,表情也有些难看,一双紫灰色的眼睛更是恨恨地盯着猫野郁弥,活像猫野郁弥欠了他几百万似的——单位为美金不是日元。 不过仔细分辨来人的语言内容与目光指向……嗯,没错,对方其实在表达担忧,惊恐与气恼交织的那种。 谁让猫野郁弥将上半身全部压在栏杆上的姿势乍一看太吓人了? 降谷零咬牙,不仅如此,他刚看到了,猫野同学竟然还敢漫不经心地摇晃着身体,双脚差点直接离地了! 第29章 危险预警! 显而易见的高危动作,一不小心就会让人销号重启,q版幽灵小人甩着短尾眼泪汪汪飘出身体,含泪进入熟悉的创号界面排队建新号的那种。 这可是必须一命通关不能复活的地球online啊,给他小心点游戏! “???”猫野郁弥茫然转头,下意识露出了不明所以的无辜表情。 “……我的意思是好好站着,我真怕你不小心掉下去。” 降谷零捂着额头,重重叹了一口气,他不明白猫野郁弥为什么总能在不经意间扰乱自己的安排。 哈?计划粉碎机猫野同学? 降谷零有些无语,他本来准备的开场白可不是这两句来着,但不知道怎么的,一见到猫野同学那令人忍不住为他掬一把汗的吓人姿势,还没有过脑,提醒的话就瞬间脱口而出了。 唉,怪他素质太高心太善。 不过猫野同学的姿势真的好危险啊,他自己都没有感觉的吗?这个上半身完全悬空在栏杆上的姿势……怎么,莫非你想体验一把无绳蹦极? 不至于,只是谈个话不至于。 或许是降谷零的提醒让猫野郁弥意识到了此时站姿的不妙,也或许他只是单纯想方便与降谷零说话。 总之,猫野郁弥总算自己站直了身子,避免了被忍无可忍的降谷零伸手拎起,手动捋直的命运。 “谢谢提醒啦。”猫野郁弥活力满满wink了一下,并且感慨了一句,“降谷同学,难得见你主动约我出来呢。” 完全无视了降谷零的臭脸,猫野郁弥一脸阳光地与降谷零打招呼。 他的笑容明媚,声音也很清爽,和他今天元气运动风的画风很适配。平心而论,无愧于众人的超高评价。 如果猫野郁弥没有用这副令降谷零既视感满满的金发黑皮装扮这样表现的话,降谷零一定也会这么想。 至于现在…… 嗯,现在降谷零只感觉这个场景很怪,太怪了,让他根本不能直视。 大量的怪异中还掺杂着些许的羞耻,可能这就是被人当面cos时正主的感受吧。 降谷零脚趾扣地.jpg “猫野同学。”降谷零绷着脸,努力祛除心中的异样感,妄图让谈话氛围严肃起来,“我们需要谈谈。” 很好,就是这样降谷零,开门见山,直入正题,你可以的! “谈什么?”猫野郁弥很给面子地将笑容收敛了几分,也严肃起来。 “谈、谈……”降谷零的手指蜷缩了下,耳根升起热意,话明明都到嘴边了却突然卡住。 他偏了偏头,内心绝望地狰狞了一秒。不行啊,为什么感觉气氛越严肃话反而越有些说不出口呢? 是因为调起高了吗? 还有,降谷零默默看向一脸平静的猫野郁弥,这个人不会尴尬的吗?他们顶着同款样貌面对面对视的样子可是很像在玩什么羞耻play啊。 “???”猫野郁弥虽然眼中多了一丝疑惑,但嘴角的微笑仍然没变,降谷零话还没说完就停顿下来看他,他也没有催促降谷零的意思,就只是安静地等待着,情绪十分稳定。 鉴定完毕,猫野郁弥真的不会尴尬。因为,猫野郁弥眨眨眼,他信奉“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在场尴尬的显然另有其人呀。 静默三秒,降谷零做好心理建设:“谈谈你最近的……偏好。” 第25章 “偏……好?”猫野郁弥歪头。 “比方说你最近为什么总喜欢装扮成……”降谷零拖长尾音, 目光先是意有所指地落在猫野郁弥深色的手臂上,续而眸光缓缓流动,又转向他脸颊处飘散的金色发丝, “这个样子?” 降谷零实在无法说出类似“模仿我”或“扮作我”这样的话,这听起来太自恋,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于是他用了更加模糊的词作为指代, 不过等他说完, 他才意识到——诶,这样说是不是确实更有气势? ……不愧是我! 猫野郁弥其实很想皮一下,比如冷不丁问降谷同学一句“这个样子是什么样子?”, 他敢肯定降谷同学听后会瞬间炸毛,对方的反应一定很好玩。 但直觉拼了命阻止他, 直觉劝告他想想就好,最好不要真这样做, 因为这样做一定会立刻打出冷战结局。 他好不容易(降谷零:???)刷的降谷同学的好感度也会一下子降到底,说不定还会直接变成负数。 虽然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这么严重, 但猫野郁弥还是果断选择了听从直觉的预警, 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毕竟猫野郁弥十分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直觉有时比自己更可靠。 诶,是不是有点绕? 其实就是说猫野郁弥判断一个人会不会真正生气,刷好感时可以采用什么方式不是靠“察言观色max”而是靠“我感觉可以/不可以这样”啦。 并且这个方法一直都很有效。堪称恐怖的直觉型天赋性选手。 故而猫野郁弥有时表现得十分擅长在他人的情绪底线上游走,总能游刃有余地避开真正雷区,却有时也会令人意外地表现得情商不是很充足。 后者通常发生在猫野郁弥的行为不会触及他人的真正底线, 他的直觉没有严重示警的情况下。 比如—— 猫野郁弥:突发奇想,诶,这样做好像很有趣? 直觉:滴滴,轻微预警。 猫野郁弥:犹豫三秒, 可是这样做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有趣? 直觉:后果不严重,预警程度仍然保持在轻微。再次滴滴。 猫野郁弥:心痒难耐,遂逐渐忽略预警,跃跃欲试中。唔,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响?不管了,没听见! 直觉:滴(被迫消音)……算了,它尽力了。 带不动,实在是带不动啊! 不过这次直觉给出的预警不再是轻柔的一两声了,而是一连串疯狂的叫嚣。所以虽然冷不丁问话的设想很有趣,但猫野郁弥还是遗憾放弃了。 直觉让他瞬间变得乖巧起来,现在应该是收敛而不是进攻的时候,在别人情绪底线上起舞要会张弛有度。 猫野郁弥老实道:“降谷同学,别生气嘛,我装扮成这样是有正经原因的。”之前的准备这不就用上了吗? 老实讲,猫野郁弥此时的感受也是很奇妙的,因为之前他与社长的交流本不在预料之中,想提前向大人报备也是突发奇想,觉得这么做更好,两者能合为一件事更是意外的惊喜。 没想到最后准备竟然应在了这儿,猫野郁弥后知后觉地惊叹。 猫野郁弥:虽然是灵光一闪,但做出了有用预判(直觉:?),我好厉害(直觉:???)。 直觉:带笨蛋好累,夸我!快夸我啊!!! “正经原因?”降谷零错愕,你竟然还有正经原因? 猫野郁弥老实地点头。 唔,可能也不是那么老实?那就是猫野郁弥表面老实地点头。 这下子降谷零有点兴趣了,他挑挑眉,换了个更加悠哉的姿势,示意猫野郁弥继续说:“什么正经原因?” 我倒要听听你是怎么正经的。 降谷零洗耳恭听.jpg 好耶,成功打断施法,降谷同学的怒气条积攒进度有停滞趋势,他的情绪也开始有些不连贯起来。 这说明事态发展稳中向好,十分擅长踩着他人的情绪底线极限起跳的猫野郁弥作出如是判断。 不过他也没有放松。 猫野郁弥一本正经地深沉道:“一切都是为了艺术!” 他声调逐渐高昂起来,表情缓缓变得神圣而专注,就连说话时的腔调也不知不觉间换成了话剧的表演腔。 灿金的阳光像天然的聚光灯一样照在他的脸上,恍惚间让周围的景色好似暗了他一圈,竟让他的身影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宏大和神圣。 就像……就像一个甘愿殉道的圣徒,正义无反顾地为艺术献身。 一切为了艺术! 等等,哪里不对!为艺术献身? 当真被猫野郁弥感染性极强的姿态和表演晃了一下的降谷零终于猛然回神,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他缓缓看向仍然保持着一副朝圣者神圣姿态的猫野郁弥。 忍不住半月眼:“……” 猫野同学,你应该去传教,一定一传一个准,说不定还会传三个赠一个,感染力也太强了! 然后降谷零默默抬起脚,向侧面移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的姿态依旧无懈可击,营造的氛围也仍然完美无瑕,人景相融浑似一体,简直没什么可挑剔的。 如果不是降谷零一直紧紧盯着猫野郁弥,所以敏锐地发现了随着自己挪动脚步,猫野郁弥也在跟着不动声色地调整自己的站位和偏角的话。 第30章 降谷零继续半月眼:“……” 他看着在转变后的视角下依旧完美照射在猫野郁弥身上,为他渲染出神圣氛围,天然舞台聚光一样的柔和阳光,终于明白这种契合不是巧合。 这分明是某人有意为之,故意营造出的效果啊。 表演型人格吗你,亲爱的猫野同学?连这都要演一下?呵……浮夸! 降谷零简直要气笑了,但更多的是自心头逐渐弥漫的浓浓无语之情。 难怪猫野同学能轻易击败高年级学长学姐,一入学就成为表演社最闪耀的新星呢,随随便便用一句话就能让人恍惚入戏,表演天赋实属顶级。 他颇有些有气无力地说:“猫野同学,请你好好说话。” 不要随地大小演! “我说的是真的嘛。”猫野郁弥小声嘟哝道,不过他也遂了降谷零的意收起了那副略带浮夸的表演姿态。 私底下猫野郁弥悄悄眨眼,他才不是随便就搞抽象插入表演呢,他在继续施展打断技打断降谷零施法啊。 猫野郁弥刚刚只是灵机一动,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而已。 效果很好,降谷同学的情绪经过这么一遭,已经彻底连贯不起来了。 猫野郁弥心中小人骄傲叉腰。 本场游戏真正的mvp直觉君:啦啦啦,是本大人的功劳! 此时降谷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怒气值积蓄的走向逐渐不对劲起来,不知不觉间似乎有逸散和倒退的趋势,他只是礼貌地继续听猫野郁弥说话。 又被猫野大魔王玩弄在鼓掌间了啊,还没出新手村的菜鸟勇者降谷! 猫野郁弥重复了一遍然后说:“说是为艺术献身其实也没错啦。是这样的,我接到了一个社长写的校园祭剧本,现在正在揣摩里面的角色。” “为了提前进入状态沉浸式体验角色,我近期迫不得已在造型上做了一点小小的前期准备和必要牺牲。” 迫不得已?才怪吧,降谷零悄摸摸想,我看乐在其中还差不多! 不知道自己被腹诽的猫野郁弥从容展示了一下自己金发黑皮的造型,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还没有完,他继续补充:“这件事已经报备过老师了。唉,没办法,这大概就是一个演员的真正素养吧。” 所以有正经理由不是假的哦! 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一声敬业啊?降谷零睁大眼睛。好家伙,猫野同学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啧啧,一时间竟然还真否认不了猫野同学理由的正当性,怎会如此? 不知道是之前猫野郁弥遵从直觉连打带消的一系列操作瓦解了降谷零的攻势,还是他抛出的揣摩角色的正当理由让降谷零觉得自己失却了质问的“道德制高点”,亦或是两者结合。 总之,降谷零有点继续质问不起来了,并且感觉现在的场面很尴尬。 就是……本以为猫野同学在故意学他所以气势汹汹跑来质问,结果人家其实是在揣摩剧本角色什么的。 哎呀呀,这天好蓝啊,这草好绿啊,这阳光也好灿烂啊! 降谷零环顾四周,露出陶醉欣赏的神色。你说这么棒的风景他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不过现在欣赏也为时不晚。 不对,不能被猫野同学轻易糊弄过去!降谷零一个猛回头重新盯紧身旁一脸无辜的猫野郁弥。 “猫野同学拿到的角色外貌设置和我一样?”都是金发黑皮? 这不对吧? 猫野郁弥开始用指尖轻轻敲击栏杆的不同部位,试图用不同音调组合出一曲简单的曲目,闻言根本不慌。 他笑道:“听起来很巧吧?” 降谷零缓缓露出不赞同的视线,这听起来明明一点都不巧! 还没等他开口反驳,猫野郁弥话锋迅速一转:“但其实这不是巧合。” 降谷零:“……”才张开一点的嘴巴迅速闭上。 说话就好好说话,总是突然大喘气干吗?害得他差点咬到舌头!嘶~ 猫野郁弥开始叹气了,对此降谷零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唉,不知道为什么,社长最近疯狂迷恋金发黑皮炫酷不好惹的人物设定,连带着校园祭的剧本也采用了这样形象的主角,我也没办法呢。” 猫野郁弥幽幽瞥向降谷零。对呀,这是为什么呢? 第26章 是呀, 这是为什么呢?降谷零轻轻移开视线。 他想起来转学第一天误认乌龙发生时,自己从极力否认到放弃摆烂的心态转变,以及在解释无果后对向他诉说新灵感、试图修改校园祭剧本的表演社社长行为的放任。 不久前的回旋镖终于还是扎回了自己身上。 降谷零记得转学第二天误会解开时表演社社长手中曾攥着一个剧本, 拒绝对方的邀请时,自己当时内心还感慨过对方修改剧本的效率很高,仅仅只用了一天就将它修改好了。 哈哈, 原来这个剧本竟然到现在都没有被社长放弃……吗? 降谷零的笑容逐渐消失.jpg 不好!里面真有他的锅!!! 一旁的猫野郁弥还在说:“由于某人当初给社长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导致社长坚决不肯放弃这个剧本,一定要采用这个外形和个性都很炫酷的人物设定。”猫野郁弥夹带私货,每每提起这个角色都不乏溢美之词。 “可是偏偏……” 说到这, 猫野郁弥拉长音,意味深长地瞥了降谷零一眼, 直将他盯得莫名一阵心虚,才收回视线继续说: “可是偏偏某人一直没有松口答应加入表演社, 这个人设无论造型还是性格又都如此独特,让一般人很难驾驭成功, 这个时候社长会选择怎么做呢?那当然只能找我出演了对吧!” 猫野郁弥说得理所当然, 降谷零听完也没有任何质疑。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久,但不知不觉间,猫野郁弥的信息降谷零已经有意无意了解了很多了。 想到这里降谷零就很无奈,就算他不特意关注,周围同学不经意的讨论也会让他听到猫野郁弥的很多信息,这就是学校风云人物的待遇吧。 更别说, 降谷零看了猫野郁弥一眼,更别说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对他很感兴趣,经常在他身边用各种方式刷存在感,让他想不了解他都很难。 所以降谷零一点也不惊讶表演社社长找猫野郁弥救场这件事, 猫野郁弥的表演能力毋庸置疑。 唯一的问题是…… 猫野同学口中的某人指的究竟是谁呢?真的好难猜呀~ 对呀,这个某人指的是谁?降谷零再次轻轻移开视线。 “唉~”猫野郁弥叹了口气,刚想继续说什么,却突然微微一愣。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来着?猫野郁弥微微皱起了眉。片刻后,他目光缓缓下移,望向了自己手背处深色的肌肤。 然后他逐渐陷入沉思。 猫野郁弥:“???”小麦色? 他睁大眼睛:“!!!”不好! 救一下救一下! 只见下一秒,猫野郁弥浑身气质一变,脸上忽然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话锋也毫无征兆地骤转。 “诶,这么说我还当上了降谷同学的替补呢!听起来好有趣!” 这有什么有趣的? 降谷零看着猫野郁弥脸上灿烂的笑容,这一刻只觉得匪夷所思。 还有,猫野同学的前后反应怎么感觉有点割裂啊?降谷零皱眉。 当然割裂了。 猫野郁弥脸上的笑容仍然灿烂,但心中的笑容却已经垮掉。 糟糕,糟糕,真是太糟糕了! 猫野郁弥内心沮丧,刚刚说的太投入,差点忘记自己今天的人设了。 他今天可是阳光运动型,说话风格不应该像刚才那样的。 一定被降谷同学发现了吧?人设崩塌,猫野郁弥大失败.jpg 好悲伤,让他哭一会。 这个年纪的猫野郁弥尚且菜菜的,远不如未来成熟,总会在不经意时出现纰漏,还需要努力长大升级。 毕竟,孩子还小.jpg 不过好在降谷零同样也小,还有很多成长空间,现在只能说未来可期,地球又有优秀的匹配机制。 呃,直白翻译就是——没关系,因为降谷零也菜菜的,所以没关系。 这边,猫野郁弥已经自顾自沉浸在自己不小心崩了人设的悲痛之中,思维暂时从地球online中掉线了。 那边,降谷零已经自然地无视了猫野郁弥的异常,将此归为猫野同学的每日抽风,自顾自开始反思了。 第31章 没错,降谷零被猫野郁弥说的莫名其妙开始反思了! 这时候的降谷零果然也菜菜的。 听完猫野郁弥说的话,降谷零一时间只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因为自己没有加入表演社,表演社社长又不想放弃这个剧本,猫野同学只能被迫填坑,答应出演角色。 又因为角色造型独特,表演难度很大,所以猫野同学日常也维持相似的装扮,以便沉浸式体验。 好像没问题?猫野同学甚至还提前知会了老师呢,多贴心! 猫野同学的行为没有问题,那么难道有问题的是突兀质问的他? 降谷零怀疑人生中。 不过就像猫野郁弥在崩坏人设后能够快速反应过来并瞬间挽救一样,降谷零也没有被这个语言陷阱困扰太长时间,他同样很快反应过来。 没有问题才有鬼哩,这里面猫野同学的形象被描述的也太无辜了吧?这岂非就是最大的问题? 没有任何征兆,降谷零抬头:“猫野同学,你是不是在混淆视听?” 他越想越笃定真相就是这样,只不过一般人都用假象和谎言扰乱他人认知,猫野同学更加聪明或者说更加狡猾一点,他用真相扰乱他的认知。 不过结果可能会令猫野同学失望,因为——他降谷零也是很聪明哒,才不会轻易上当哩! 降谷零骄傲叉腰.jpg 然后叉着腰的手又心虚地缓缓放下,因为似乎,他已经上当了? 那就下次不会了……或许吧。 降谷零已经意识到,明明在交谈还未开始时,身为质问者的自己毫无疑问是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猫野郁弥的人,但发展到现在,内心生出了些许愧疚之情的竟然是自己? 倒反天罡,降谷零震惊! 猫野同学在不动声色地与他抢占道德制高点,并且差点成功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就像坐跷跷板一样,降谷零降下来了,猫野郁弥自然就升上去了,当降谷零心生愧疚时,在道德制高点俯视他人的那个人就变成猫野郁弥了。 这不对吧?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降谷零十分困惑。 当然,之前让降谷零短暂心生愧疚的自然不是什么表演社社长因乌龙写下了以他为主角原型的剧本,也不是因他尚未松口加入表演社所以猫野郁弥被迫填坑答应社长出演主角。 更不是猫野郁弥那句明显只是俏皮话的“他成为了降谷零的替补”。 就像降谷零曾因自己的发色和肤色与其他孩子不同,被一些坏孩子霸凌时,降谷零最多只是难过,却不会因那些人的话对自己产生自卑自厌心理,而是选择与他们凶狠打架一样。 降谷零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别人随便pua的人。 pua,降谷零是拒绝哒。 乌龙的产生错误显然不在自己,表演社社长写剧本前他的解释也已经尽力,是否或者何时加入表演社本是他的自由,要不要答应出演主角救场更是猫野同学与社长两个人的事。 降谷零深知在这些事上自己都没错,自然不会产生莫名其妙的愧疚。 他之前惭愧的只是“本以为猫野同学在故意学他所以跑来质问,结果对方其实是在揣摩剧本角色”这件事。 猫野同学后续的话重点看似不在此处,但其实有意无意强调的也是他的变装行为是在揣摩剧本角色一事。 而降谷零为自己误会后的质问心生惭愧,那就意味着——他上当啦! 这种理由谁信谁是笨蛋,q版降谷零小人悄悄摘下了自己头顶前笨蛋的绰号,并且左右张望发现无人,偷偷伸脚在绰号上踩了两脚才离去。 割席,降谷零要和身为前笨蛋的自己割席,他才没有上当呢。 降谷零再次开口,这次口吻是肯定:“猫野同学就是在混淆视听吧。” 什么揣摩剧本角色?听起来倒是有理有据。其实根本就是想模仿他! 接手角色恐怕也不是被迫而是乐在其中,猫野同学明明特别感兴趣! 险些又被猫野同学骗过去了,真是可恶啊,坏猫野! 降谷零气鼓鼓。 诶——?!! 猫野郁弥从悲伤中回神,再次上线地球online,不料却迎面迎来重击,一下子就被降谷零炸懵了。 等等,怎么会,刚刚还没有? 简单概述猫野郁弥的感受,那就是——降谷同学竟然突然开窍了?他开窍的也太突然了吧! 莫非地球online背着他偷偷更新了?就在他刚刚悲伤掉线的时候?偷偷更新却不带他……更悲伤了。 我不是你最宠爱的崽了吗? 猫野郁弥假装失落给地球online扣大锅。 地球online:???勿cue。 一看猫野郁弥还有心情神游,就知道他的直觉没有强烈预警。 那么问题不大。 猫野郁弥看着自己身侧险些气成河豚的降谷零,缓缓歪了歪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降谷同学明明看起来比之前的他还要生气,但猫野郁弥反而觉得又到了可以在降谷同学情绪底线上蹦跳,捉弄和看他炸毛反应的时候了。 似乎刚刚的气愤和现在的气愤有些不太一样?但哪里不一样? 还是说短短的几段天台对话就让降谷同学对他的态度变了? 刚刚不知觉间其实进行了许多精妙操作,但自己却仍不明所以的猫野郁弥相当困惑。 直觉:都说了主人是笨蛋,我才是真正的mvp,得意地叉会儿腰.jpg 第27章 不过困惑归困惑, 生气的降谷同学是不能不管的。 该怎么回复降谷同学呢? 否认?反问?扮无辜?眨眼间,无数种不同的回复方案纷纷划过了猫野郁弥脑海,猫野郁弥选择了—— “没错, 降谷同学,我刚刚确实是在混淆视听。竟然被你看出来了……降谷同学好聪明!” 猫野郁弥干脆选择了承认。 说话时,他的神情混合了大量的坦然、一丢丢懊恼、一点点惊讶, 最后统统化为了对降谷零的真诚赞美。 平心而论, 这段话如果只关注内容其实是有些嘲讽的,可偏偏叫猫野郁弥说得一点嘲讽之意都没有,所以也没有让降谷零误认为是挑衅。 大概是因为猫野郁弥的表情和语气都太真挚了, 让人无法误解吧? 这优秀到令人侧目的情绪传递能力,不愧是猫野郁弥。 虽然猫野郁弥确确实实神游了一瞬, 但神游时间毕竟太短,猫野郁弥的掩饰也做的很好, 难以让人发觉。 所以在他人特别是降谷零看来,几乎是自己话音刚落, 猫野郁弥就直接爽快承认了, 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于是——降谷零反而懵了。 “???” 诶?猫野同学都不挣扎下的吗? 你这么爽快,把我搞不会了诶。 四周忽然变得很静谧。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面面相觑。 降谷零是做好了猫野郁弥疯狂狡辩、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抵死不认的准备了的,还设想过自己应该怎么应对,但—— 不是,猫野同学怎么总不按常理出牌啊? 十分擅长扰乱他人情绪,精通打断技能的猫野郁弥眨眨眼。 降谷零:怒气槽积累, 积累进度过半,大招酝酿中。 猫野郁弥:突然出现,释放打断技能,精准打断施法。 降谷零:怒气值逸散, 怒气积累不足,无法释放大招,重新积累中。 猫野郁弥:再次释放打断技能。 循环…… 猫野郁弥的感知是对的,降谷零现在的气愤与一开始的气愤完全不同。毕竟从开始到现在,猫野郁弥几次三番释放太多次打断技能打断降谷零情绪了,让他感情根本难以连贯。 连打带消的操作早就不知不觉间偏移了怒气性质,揣摩角色遮羞布的存在也给了借口让降谷零软化态度。 最重要的是,猫野郁弥太会刷人好感了,尤其是他有意关注的人,短短的相识时间里降谷零的注意力高度被他吸引,好感度被他刷得还挺高。 基础好感度高总是会有优待的,所以猫野郁弥才能很轻松地多次扰乱降谷零的情绪,分散降谷零的注意,让降谷零顺理成章变换了态度。 很难说这里面是否有降谷零潜意识配合的因素……唔,双向奔赴? 降谷零按了按额头,语气有些纠结:“猫野同学,能不能不要扮成这样?这很奇怪。” 很奇怪吗? 第32章 猫野郁弥看了一眼降谷零阳光下格外闪耀的发丝,稍微站直了身子。 “奇怪吗?可我觉得很好看啊?” 降谷零纠结地看着面前阳光活力的金发黑皮版猫野郁弥,好看是好看,但,他强调,“就是很奇怪!” 降谷零不想说,但他真的有一种被学习和模仿的羞耻感。 所以真的很奇怪! 猫野郁弥微微睁大眼睛,又看了一眼降谷零的皮肤,身体微微前倾。 “我觉得金发黑皮很有魅力啊?这个配色既耀眼又有冲击力,阳光又神秘,很独特也很有吸引力。” 他真诚:“就像降谷同学一样!” 降谷零蓦然睁大了眼睛,耳根爆红,怎么、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和猫野同学说的是一件事吗? 好像是一件事,但又好像哪里不对,似乎是他们的侧重点有些不同? 降谷零猛然转过头,目光开始盯向下方操场上流动的人流,说话时声音也有些发紧,“请不要开玩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猫野郁弥也扬高了语调,几乎立刻接话。 他有些不解也有些感觉莫名其妙,眼含疑惑,“我很认真啊?” 为什么觉得他在开玩笑? 猫野郁弥加大力度打直球:“金发黑皮就是很好看,喜欢是人之常情。” “像太阳一样闪闪发光的金色头发,”猫野郁弥注视着降谷零耳畔被风扬起的金发,又看向他被金发遮挡了部分的脸颊,“和看起来就又健康又帅气的皮肤,这个组合难道不棒吗?” 他摊起左手,说,“古铜之魄。” 又摊起右手,说,“流金之采。” 再将两只手轻轻合上,转身对着降谷零十分认真地说:“这个组合,超——有魅力的!” 强调,是超——有魅力哦?不是一般有魅力,是超有魅力! 猫野郁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降谷零,几乎没有给他留下避退的余地。 很有文采,我是说夸的很好。 此时降谷零的思维已经像被小猫挠过的毛线一样乱成一团,逐渐胡乱思考,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偏过头,轻轻用手盖住了脸颊。 就是太认真了,让人招架不住。 肆意打直球的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他直白的夸奖在听者听来是什么感受啊?降谷零从没被这么直白地夸过。 稍微有些不适应,就……感觉还挺难为情的。 所以为什么猫野同学能把这种夸奖的话说的这么自然?还是那句疑问,猫野同学都不会不好意思吗? 或许这源于西方文化的熏陶?西方文化总比东方文化的含蓄直白些,猫野同学身上有一半西方的血脉。 降谷零想,如果不是猫野同学曾明确说过他的母系血脉来自英国,他定会以为猫野同学是半个意大利人! 意大利人的刻板印象增加了? 降谷零已经意识到自己与猫野郁弥的对话确实有哪里出岔子了。 自己在劝猫野同学不要学他,猫野同学则以为他认为金发黑皮不好。 但此时降谷零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纠正了,随便吧,随便吧,他现在更需要一些时间来让自己缓一缓。 猫野同学怎么总是突然平地起大招,每次都一点征兆不提前给啊? 猫野郁弥还在因降谷零突然转头捂脸的举动愣神。 他疑惑歪头,诶,自己好像又在不知不觉间对降谷同学打出暴击了? 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呀。 这究竟是因为自己的直觉真的太强,还是因为降谷同学太低防啊? 他冷不丁听到了降谷零的提问。 “所以猫野同学最近喜欢扮成这个样子只是因为觉得这个搭配好看?” 猫野郁弥不明所以地点头,“是啊。”他看着降谷零,眼神疑问。 那不然呢? 还能是因为觉得它难看不成?不喜欢这个搭配也不会变装成它啊! “这样啊,那太好了,我还以为……”降谷零低声自语,声音渐消。 为什么说太好了?以为什么?猫野郁弥的眼神更加疑惑了,可惜降谷零丝毫没有解答他的疑问的意思。 降谷零只是心想,他还以为猫野同学是为了故意捉弄他才在这段时间里经常装扮成这样的呢。 不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同样是扮成金发黑皮装扮,甚至同样是在模仿他的外貌。 起因是纯粹欣赏这类风格所以模仿,与起因是为了故意捉弄他所以模仿,两者在降谷零看来是不一样的。 前者降谷零可能会感到些许难为情的尴尬,却不会过于介意,后者却只会令他格外不爽,并且狠狠记仇。 甚至会直接与始作俑者敌对,将对方直接列入自己的敌对黑名单,每当两人狭路相逢就针尖对麦芒,在对抗路上直接展开对抗也说不定呢? 所以降谷零不希望猫野郁弥是后者,好在猫野郁弥不是后者。 这也是之前猫野郁弥一说有正经原因降谷零就立刻选择耐心倾听,而猫野郁弥揣摩剧本角色的理由一出降谷零态度暗地里直接软化的原因。 不过也是,降谷零轻松地想,猫野同学已经频繁装扮成金发黑皮的样貌有一段时间了,却几乎没有刻意去cue他,一般都自顾自玩的开心,明显不是想以这种方式恶意捉弄他嘛。 之前他想也是这样,现在正式确认后他更是心中一块巨石落了地了。 只是,等降谷零放松下来再无意间回想起自己约猫野同学谈话,以及在天台上看到猫野同学的场景。 怎么感觉…… 降谷零皱了皱眉,怎么感觉猫野同学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约他进行私下交谈呢? 他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吧?! 降谷零骤然看向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茫然向他回视。 降谷零的目光很错愕。 猫野郁弥的目光很困惑。 “!!!” “???” 在无声的寂静中,惊愕与疑问的情绪瞬间盈满了此处天台。 降谷零心神恍惚,猫野同学不会是一直没意识到装扮成类似他的样子在他面前游荡,可能会被他误会为恶意,被他看作是一种冒犯吧?! 不是……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降谷零强制冷静下来想,鉴于转学第一周周末公园偶遇的对话中猫野同学甚至无法理解有人会因他人外貌不同而排斥对方。 说不定这也是猫野同学的思维盲区,猫野同学真的也意识不到模仿他外貌的冒犯之处呢?他只是单纯认为降谷零的风格很好看想模仿而已。 王,不懂人心.jpg 不是啦,其实降谷零只是觉得猫野同学的情商怎么好像忽高忽低的? 但这样的猫野同学还怪可爱的,降谷零忍了忍,实在没忍住,突然“噗呲”一声笑了。 猫野郁弥茫然:“怎么啦?” 降谷零笑着摆手,“没事没事。” 只是感觉今天对猫野同学的了解又多了一些呢! 第28章 此时的猫野郁弥还不知道降谷零刚刚突然过了一个灵感瞬间探出了自己的老底, 他还在被面前降谷零突然露出的笑容所硬控。 在猫野郁弥的视线里,降谷零平时看人时总带着点倔强和认真的紫灰色眼睛此时蓦然弯成了明亮的月牙,眼底盈满了毫无阴霾的快乐的光。 而随着降谷零对猫野郁弥疑问的回应摆手, 他的发丝跟随他微微晃头的动作在空中灵巧划过,恍惚间似乎与灿金的阳光融为一体,每一根发丝都被点亮, 跳跃着璀璨的碎金光芒。 而他均匀又健康、常让人联想到运动、汗水与阳光的小麦色皮肤也加深了他此时笑容的感染力, 让他整个人鲜活得明亮,令人挪不开视线。 降谷同学在高兴些什么呢?为什么忽然毫无征兆就笑了? 猫野郁弥脑中盘旋着十分浓厚的疑问,内心像被小猫爪子挠过一样无法抑制住好奇, 本来还想张开嘴再问的,却不知怎么的, 看着看着降谷零的笑容,心中逐渐只剩了一个念头。 我就说金发黑皮的样貌很有魅力吧?现在的降谷同学真耀眼啊。 猫野郁弥:被降谷零的笑容硬控中, 逐渐脑袋空空。 “哈~”降谷零终于抑制了不停微笑的冲动,在猫野郁弥愣愣的视线中逐渐平静下来, 不过眼角眉梢仍残留些笑意, 让他整个人气质舒缓起来。 他看向还在愣神的猫野郁弥,忽然神态很是轻松地问:“猫野同学,你真的觉得我的外貌很酷吗?” 第33章 虽然不知道降谷零为什么还要再问一遍,但猫野郁弥还是飞快反应过来点头说:“没错,我认为它很酷!” 就是很酷啊,毫无疑问的酷。 猫野郁弥的神态太过理所当然, 里面甚至没有什么认真和强调,仿佛自己所说的就是众人皆知的真理,如同太阳东升西落,根本无需人辩驳。 他看向降谷零的目光反而带着些纯挚的疑问, 像是在无声困惑“难道你不这样觉得”,降谷零很容易能读懂。 降谷零又有些想笑了,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压抑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可眼底还是忍不住倾泻出笑意。 这本没什么好愉悦的,至少本不至于令他愉悦至此,以前也不是没有人这样真诚地夸奖过他。 但或许是今天头顶的阳光实在太好,又或许是眼前人的神态实在太自然,降谷零就是没由来地生出愉悦。 他带着心中这份难以抑制的微笑冲动,假装沉吟片刻,随后故作严肃地点头,一本正经地对猫野郁弥说: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 说完,他忽然再次笑弯了眼睛。 “……” 猫野郁弥:“???” 明明应该更加困惑的,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似的,应该疑惑地左右张望下的。 但不知为何,萦绕在猫野郁弥脑海的不是挥之不去的疑问,事实上,此时猫野郁弥几乎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愣愣地注视着降谷零。 没有缘由地、什么也不想思考地愣愣注视着降谷零。 诶?为什么感觉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在这场交流中好不容易占领的主动权就突然消失了? 跷跷板上降谷同学忽然压下自己一下子占上风了诶,好奇怪啊。 主动权莫名其妙被移交,猫野郁弥顿时有些微妙的手足无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这种感觉好新奇也好奇怪啊,这就是之前其他人面对他时的感受吗? 降谷同学竟然也精通打断技能,自己也被打断施法了,奇妙的感觉。 猫野郁弥没有急着将主动权争取回来,而是静静等待着降谷零出击,等待着……他们的下一轮交锋。 好胜心突然出现了,猫野郁弥莫名其妙兴奋起来了:摩拳擦掌.jpg 并没有故意与猫野郁弥争夺主动权、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单纯只是笑了两下的降谷零:??? 降谷零缓了缓脸上的笑容,心情仍然维持在轻松愉悦的状态。 他看着眼前做了金发黑皮炫酷打扮的猫野郁弥,忽然再次生出好奇,猫野同学的真正样貌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与他之前易容的有什么不同吗? 猫野同学的眼睛又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呢?墨黑的单凤眼?湛蓝的圆眼?碧绿的猫眼? 亦或是杏眼、鹿眼、桃花眼? 感觉每种都与猫野同学很适配,猫野同学的真容有一万种可能啊。 降谷零仍然沉浸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懒于思考,加之心中实在好奇,也就不假思索地问了: “猫野同学最近一直在学我,那么真正的猫野同学是什么样子的呢?” 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子?猫野郁弥眨眨眼,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再看着自己此时手背上的皮肤微微有点僵。 哎呀,如果是别的时候他听见降谷同学的这个疑问,说不定他心情一好还能笑一笑转身突然大变活人,然后快乐地欣赏降谷同学发现自己早就见过他的原貌时大吃一惊的表情。 但是如果是今天的话……猫野郁弥只能故作漫不经心,“不给你看哦,我们还没到不化妆的关系呢。” 没到不化妆的关系?! 就像之前听到猫野郁弥的话心中产生的没由来的快乐一样,此刻降谷零同样心生了一种没由来的不爽。 这种新诞生的不爽之情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顷刻间压过了原本的愉悦,让降谷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降谷零:笑容消失术.jpg 不爽中夹杂着气愤,气愤中还有着一丝微妙的委屈,万般情绪最后能归结于一句话,那就是——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难道……竟然不是吗?!! 哦豁,好像完蛋了。 话音刚落猫野郁弥就立刻心生不妙,他的直觉也拉响了严重警报。 直觉:滴滴滴,警报,红色预警!滴滴滴,警报,红色预警! 但还是晚了,猫野郁弥眼睁睁看着降谷零好看的紫灰色眼睛里笑意瞬间消散,翻转间全部化为不爽。 糟糕,一不小心说错话了,降谷同学好像有点生气了! 他要的可不是这种主动权呀,什么交锋什么出击统统滚出了猫野郁弥的大脑,猫野郁弥瞬间一败涂地。 撤回键在哪里?撤回键在哪里?为什么现实世界里没有撤回键?! 这种设置合理吗?!! 此时的猫野郁弥发出了社长之前面对他时发出过的疑问,真是风水轮流转,猫野郁弥也有翻车的一天。 直觉心累:这个家没我得散。 猫野郁弥赶忙收起本就是强撑起来的漫不经心的姿态,乖巧笑道:“降谷同学别生气嘛,刚刚只是个玩笑。” 猫野郁弥的话锋变得很快,神态也认真,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了。 降谷零仍然神色恹恹,猫野同学反应倒很快,但这种玩笑可不兴开! 当事人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为什么非要硬挺着结果不小心说错了话呢,直说不给看的原因不就完了吗? 虽然,不给看的原因说出来可能会被降谷同学狠狠笑话。 猫野郁弥眼一闭心一横,终于悲愤地说出了不给降谷零看自己真容的原因之一:“因为我美黑了!” 哈? 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降谷零微微一愣,什么? 猫野郁弥眼神飘移,对着降谷零分外无辜地说:“变装,我一向是非常认真的。所以决定变装成金发黑皮的造型时,我选择了染发和美黑而不是假发和粉底也是十分合理的事对吧?” 他拽了拽自己金色的发丝很是无奈地说:“所以不是我不想给降谷同学看,是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嘛。” 染发和美黑?降谷零宇宙猫猫头升华,未曾设想的道路。 咦,明明是很正常的思路,为什么他之前没有想到呢? 可能是猫野同学在他眼中的形象太神奇了,他默认猫野同学能凭空变脸吧,不用道具的那种。 降谷零狐疑:“真的?” 猫野郁弥真诚:“嗯嗯,再加上一点点变装。”比如改一下眼型什么的。 降谷零再次狐疑:“那你又总会时不时变回正常的肤色,进行黑发各种颜色眼睛的装扮?” 猫野郁弥耐心解释:“因为染发剂是家里自制的一次性染发剂,不会伤害发质,用配套的解药很好洗掉。” 出自女巫小姐之手,是来自妈妈的爱哦,不过这个就不用特意说了。 “而我体质特殊,美黑之类的效果在我身上维持时间不长,不晒太阳也不补灯的话,基本一晚上就复原了。” 所以维持金发黑皮的装扮也是很麻烦的,不求助女巫小姐的话就要每天早起补灯,于是偶尔他会换造型。 猫野郁弥认真:“明天,我明天就用原貌来学校上学好了吧?” 降谷零将信将疑地点头,虽然猫野同学解药的用词和体质的神奇有些奇怪,但,看他的眼神不像在说谎? 难道真的美黑了?那算你狠! 猫野郁弥松了口气,其实今天不给降谷同学看真容美黑才不是主要原因,他承认他刚才大部分是演的。 毕竟如果只是肤色变黑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在乎降谷零肤色的猫野郁弥又怎么会在乎自己的肤色如何? 他认为深色皮肤的自己别有一番风味,和原皮肤的自已是两种好看。 可是谁让自己还套了两层皮,猫野郁弥摸了摸自己的脸,状似无辜地笑了,他给布莱克准备恶作剧了嘛。 可惜猫野郁弥没有发现,随着他频繁摸脸的动作,他的第一层易容似乎出现了细微的破绽,而降谷零的视线正逐渐向他看来。 现在的幼年郁弥尚且菜菜的,两层易容对他来说稍微有点勉强。 降谷零对猫野郁弥的说辞本就有些将信将疑,主要是他对猫野郁弥美黑所以不给看的理由存疑,猫野同学难道是这么“腼腆”的性格吗? 所以在发现猫野郁弥右手划过脸颊后,脸上皮肤出现细微裂痕,裂痕下隐约露出一点白色时目光凝住了。 第34章 美黑,但是是白色? 难道又被骗了?不行,他一定要亲自验证一下,如果是欺骗的话…… 降谷零咬牙,目光死死盯住猫野郁弥的脸庞,眼中闪过危险的光。 苏醒吧,猎杀时刻! 降谷零毫无征兆地靠近了猫野郁弥,在猫野郁弥尚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对着他脸上破裂的易容猛地一撕,后知后觉的猫野郁弥一惊,“不要!” 猫野郁弥伸手欲拦,可惜晚了。 降谷零已经承受了本该布莱克承受的惊吓——他看到了猫野郁弥第一层易容下那张他曾在对方素描本上看过的,乍一看没有五官的空白脸庞! 空白脸庞对他眨眨“眼睛”。 “!!!” 降谷零一惊,猛然迈步飞退,然后成功地……崴到了脚! “嘶~” 不知是因为脚上传来的尖锐疼痛还是因为面前快速逼近的诡异面庞,降谷零倒抽一口冷气。 猫野郁弥瞳孔地震:“降谷同学你没事吧?……德朗医生!德朗医生!” 德朗医生救一下啊! …… 崴脚后听从医嘱在家休养一天,隔天降谷零坚强回到学校,却不料在自己的座位旁看到了一位有着一头柔软黑发与一双蓝色猫眼的陌生同学。 ‘猫野同学之前一直都是黑发。’ ‘猫野同学还是那么喜欢蓝眼睛。’ ‘我明天就用原貌上学。’ 不同人的声音划过降谷零脑海,降谷零悟了,他冷笑,“猫野同学?” 新的转校生诸伏景光:“???” 第29章 同一个坑降谷零绝不会用相同的姿势跌倒两次, 所以为表尊敬,这次跌倒时降谷零换了个全新的姿势。 达成成就:梅开二度。 当降谷零双手抱胸将自己的重心放在一只脚上,固执而坚强地用目光冷冷看向他眼中不请自来坐到自己身边, 今日难得早到的猫野同学时,此时的他尚未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 降谷零只是妄图用隐含谴责的冰冷目光激起面前人薄弱的愧疚心,不说别的, 才刚害他崴脚不久, 现在至少不能堵门吧?快些把位置让开啊。 降谷零目光灼灼。 起开啦猫野同学,或许他今天就不应该逞强非要上学的,才走了几步路, 他崴着的脚就变得好痛。 降谷零面上依旧沉稳,内心却已开始小声痛呼。 诸伏景光不明所以地望着眼前神情似乎带着恼火和谴责, 眼睛明明看的自己口中叫的却是猫野同学的人。 “???”听错了? 他湛蓝的猫眼眨了眨,不动声色地左右张望了下, 却没有看到猫野郁弥的人影,于是诸伏景光万分不解地歪了歪头。 好奇怪的一位同学啊, 想找猫野同学看他干嘛?诸伏景光疑惑。 奇怪的同学增加了! 可能降谷零也没有想到, 当初他给认错人不自知的同学贴上奇怪的标签时,这个标签有一天也会被贴到他自己身上,掷出的回旋镖扎回来了。 诸伏景光到底还是敏锐的,所以注意到了这位奇怪金发同学有些别扭的站姿以及不自觉瞥向里座的视线。 哦,诸伏景光顿时明白了,这可能就是猫野同学之前和他说过的, 他昨天因崴脚在家休养的同桌。 原来如此,对方只是想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吧。 那或许他刚才确实是听错了吧。 诸伏景光沉默地起身让开位置,果不其然对方迫不及待走了进去。 猜对了,诸伏景光心中高兴地点头, 目送对方坐下才默默坐回原位。 降谷零放下书包,仔细看了眼自己贴在课桌右上角的课表,从书包里拿出今天第一节课要用的课本,将它认真翻开,拿起笔做着预习。 他一边做预习一边头也没抬,“你不回自己的位置吗,猫野同学?” 降谷零心中也不是没有疑惑的,今天的猫野同学好怪,一直都不说话,怪沉默的,难不成…… 降谷零想,有的人看似戴上了面具,实则卸下了伪装,难不成不戴面具的猫野同学反而矜持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定也是件好事呢,降谷零有些漫不经心地给课文里的句子划上波浪线,总不能是猫野同学真的愧疚到说不出话了吧? 他在和谁说话? 诸伏景光困惑地朝前看了一眼猫野郁弥空着的座位,又用余光偷瞄了几下身旁姿势一本正经似乎认真在做着课前预习的降谷零。 他是在与猫野同学说话吗?可是猫野同学明明不在这里啊? 诸伏景光迷茫地眨了眨自己蓝色的眼睛,未防看漏又仔仔细细环视了一下周围。 猫野同学就是不在这里,自己没有看错,那这位金发同学在和谁说话啊?和幻觉说话吗? 事情变得诡异起来了。 诸伏景光严谨地排除了“空气朋友”的可能,因为对方叫的是“猫野同学”,猫野同学是真实存在的人,诸伏景光认识,自然不会是空气朋友了。 那就只能是幻觉了,不过崴脚也会产生幻觉?没听说过这种情况啊。 还是说……出现幻觉的其实另有其人,比如说他自己? 有可能,毕竟金发同桌一副预习得相当认真的好好学生模样,也有可能根本没有说话。 难不成他真的幻听了? 诸伏景光心下一沉,决定周末惯例去找心理医生时顺便问一问自己的情况,早发现早治疗吧,唉。 话虽如此想,但诸伏景光为保安全起见还是不动声色悄悄远离了降谷零一些,且对降谷零的一举一动加大了关注力度。 万一呢,万一出问题的确实不是自己而是这个奇怪的同桌呢? 精神不稳定的人能做出什么令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事他可是知道的,他必须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诸伏景光无声进入警戒状态。 此时的降谷零并不知道自己被新同桌当成了潜在精神病患者防备。 他只是觉得教室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旁边的人一直没有回应。 “???”怎么不说话。 降谷零皱着眉转头,有些冷静不下去了。猫野静悄悄,可能在作妖,不行,他得看一眼。 “猫野同学?” 这难道是猫野同学想出的新的吸引他注意的方法吗?那不得不说猫野同学成功了。 毕竟,降谷零的神色隐隐沉痛起来,毕竟在他眼里安静的猫野同学比不安静的猫野同学可怕多了。 “!!!”降谷零一惊。 对方不会又在蓄势吧?不要啊!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防备。 奇怪的金发同桌再次呼唤了猫野同学,且这次转过了头指向明显,诸伏景光终于发现刚刚不是幻听。 虽然很高兴自己没有问题,但诸伏景光还是没忍住默了两秒,他再次左右张望了下,还是没看到猫野郁弥的半个影子。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 他终于放弃了挣扎,转头突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睁大眼睛看着降谷零,眼中流露出明显的错愕。 “???” 啊,猫野同学,谁,你说我吗? 诸伏景光怀疑人生,我长得难道真有那么像其他人吗?不光那个人认错,就连新同桌也认错? 降谷零注意到诸伏景光的错愕目光,握着笔的手顿时僵住。 他此时已经隐约发现了有哪里不对,并且联想到了自己刚转学时的难忘经历,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妙。 他的表情也开始一点点冻结。 不会……吧?! 可惜还没等降谷零为自己不妙的猜测做出验证,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问好声,打破了降谷零最后的侥幸。 “猫野同学,早上好,你今天来的好早,有些难得哦。” “嗯哼,你也好,我也不是天天都会踩点来,偶尔也想早点到嘛。” …… 是猫野同学的声音,虽然每天都有细微改变,但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后续的内容降谷零已经不想听了,他心中一片灰暗,紫灰色的眼里也霎时无光了。 糟糕,最抗拒的可能成真了。 第35章 在心理作用下,降谷零只感觉自己的脚忽然更痛了,现在甚至连头也开始跟着痛了! 他心如死灰地看向一旁的诸伏景光,诸伏景光向他回了个柔和却隐含一丝戒备的笑。 真是尴尬又不失礼貌。 呼~果然被新同桌当成奇怪的人看待了,降谷零瞬间心死。 新同桌一直不和自己说话一定是因为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吧。 猫野郁弥,你果然是我的劫! 我就知道我今天不该逞强来上学的,当事人降谷零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 猫野郁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教室,一路上不吝啬笑着与所有遇见且向他打招呼的同学回应。 他今天心情还不错。 答应别人的事猫野郁弥说到做到,前天答应降谷零后一天不变装用原貌上学,猫野郁弥昨天当真一整天用的原貌,即使他明知降谷零需要在家休养几天,大概率不会来学校。 非但如此,猫野郁弥今天也没有变装,他已经决定维持这副样貌直到降谷零回到学校,甚至是降谷零彻底康复了。 毕竟,猫野郁弥笑了笑,他可不是会钻自己承诺空子那种的人,降谷同学好奇的事,总要让他看一看嘛。 在踏进教室门发现降谷同学今天竟然也来了学校时,猫野郁弥既惊喜又惊讶,却不知为何心里没有产生多少意外。 大概是因为降谷同学就是这样一个倔强的性格? 可爱。 猫野郁弥很明显眼睛一亮,却没有像蓝眼睛时那样像只欢快的小鸟似的飞速飞到降谷零身前。 他的步伐同样加快了些,却显得轻盈而不失优雅,不仅看不出半分急促,反而从容得像在巡视领土的猫。 有一句话降谷零猜对了,卸下伪装的猫野郁弥的确更为矜持。 不过矜持也不能妨碍他展现出自己的高兴就是了。 下一秒,猫野郁弥就快活地轻轻摆动右手,笑着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打起招呼,声音悠扬清越,碧绿而清透的猫眼里酿着纯粹快乐的光。 他露出一个感染力十足、毫无阴霾、十分明亮的笑:“降谷同学,景光,早上好。” 诸伏景光也不由得跟着猫野郁弥笑了起来,一双与之相似却不同色的蓝色猫眼同样轻快地弯了弯,他对猫野郁弥点点头,也算回应了他。 可是我不好。 在场唯一格格不入的只有一大早就遭遇打击的降谷零,他对着猫野郁弥扯了扯嘴角,却实在笑不出来。 猫野郁弥莹润澄澈的翡翠猫眼顿时染上忧心,让人一望即明,语调也轻了些:“降谷同学的脚好些了吗?” 降谷零没什么精神地回应:“托你的福。”更疼了。 最疼的不是脚,是他的头啊,降谷零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新同桌了。 郑重其事地解释吗?好像有点奇怪,毕竟严格来说他也没做什么,准确来说是没来得及做什么。 态度太郑重只会加重这份尴尬,尤其是新同桌看起来不太爱说话,似乎是个内向且社恐的人。 可是不解释也不行,不解释清楚在新同桌眼里自己岂不是成了十分莫名其妙的人? 突然共情了当初那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无措同学,现在他也挺无措的,降谷零苦恼极了。 最关键的是猫野同学现在在场,在猫野同学面前坦白自己将别人认成了他也太难为情了。 猫野郁弥缓缓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视线逐渐在降谷零与诸伏景光之间来回游移。 怎么感觉降谷同学和景光两人之间气氛有些不对? 发生什么事了吗? 猫野郁弥侧身反坐在椅子上,特意扬起了声音露出明快的笑,营造出轻松的氛围,他向他们介绍: “降谷同学,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诸伏景光,他不太爱说话,但人很好,以后就是你的新同桌了。” “景光,这就是我之前经常和你提起的降谷同学,我超喜欢的那位朋友,你也会喜欢他的。” 超喜欢的朋友吗?降谷零的怨气似乎消了一点,不过“景光”这个称呼,他们之前认识? 第30章 猫野郁弥怎么不光和他这个转校生熟, 和新来的转校生也熟啊?降谷零望着猫野郁弥,实在忍不住疑惑。 可惜猫野郁弥的思维向来跳转得很快,降谷零还没有来得及问, 就看到他忽然灵光一闪,头顶似乎亮起无形的灯泡,猛然转过身埋首于桌洞, 开始窸窸窣窣翻找起来。 降谷零也无法掌握猫野郁弥跳脱的想法, 猜不透他在找些什么,不过既然猫野郁弥已经转身,看着对方忙碌的背影, 他也只好先讪讪收声。 猫野郁弥在找自己昨天带到学校的药水,由女巫小姐制作, 治疗各种小伤非常好用,布莱克用过都说好。 他本来想找个时间亲自给降谷同学送过去的, 不过现在降谷同学自己来学校了,也算正好了。 放在哪里了呢? 猫野郁弥将手伸进桌洞, 循着往日印象探出手指, 指尖很快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冰凉瓶身。 他形状略微偏圆的猫眼也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弧线,找到了! “降谷同学,给你。” 猫野郁弥紧握瓶身,将药水轻轻拿起,转身递给了降谷零。 清晨太阳正好,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的座位靠窗, 所以当猫野郁弥递出水晶瓶时有阳光不巧从瓶身的棱角处折射出一道细锐的金线,金线瞬间划过空气,无数微尘在光路中翻滚。 降谷零被这骤然亮起的璀璨晃了下眼,他下意识伸手挡在眼前。 猫野同学拿了什么东西这么亮?总不会是宝石吧? 猫野郁弥拿的当然不是宝石, 不过瓶身高纯度水晶的材质非要说的话与宝石标准差距也不多。 不过重点不是水晶瓶这个载体,而是里面承载的药水啦,女巫小姐出品的药水可比一个水晶瓶珍贵得多。 猫野郁弥掐住水晶瓶的瓶身微微转动手腕,瓶中瑰丽的淡紫色液体荡漾出迷离的光晕,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淌,透出一种深邃的神秘。 “……猫野同学,这是什么?” 缓缓放下遮挡眼睛的手,凝神仔细观察猫野郁弥手上的神秘水晶瓶,降谷零的语气逐渐迟疑。 他没有伸手贸然接过这个神秘水晶瓶,因为它看起来晶莹又通透,光看外表似乎就很珍贵。 猫野郁弥直接将水晶瓶放下,颇有些随意地说:“我妈妈亲自调制的药水啦,止痛疗伤都很有用,降谷同学的脚等下如果实在疼得厉害,可以喝一口试试,也许就不会那么疼了。” 治好了当然就不会疼了,猫野郁弥对女巫小姐的药水效果很有信心。 药水?降谷零迟疑。 他看着瓶中浓稠却轻质、矛盾又和谐的紫色药水缓缓眨了下眼睛。 现在的有钱人都流行用堪称艺术品的漂亮水晶瓶装药水吗?这样做难道会让人心理上觉得药水更好喝?有钱人版特殊的劝喝药方式增加了? 说实话,望着眼前这瓶看起来很是神秘的紫色药水,降谷零心里其实有点不太敢喝。 但凡猫野同学说这是饮料他都会尝一下的,但是药水?紫色的药水真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毒药啊。 虽然它的颜色是淡紫而不是深紫,但架不住它给人的感官深邃。 还有,降谷零伸手缓缓转动了一下桌上的水晶瓶瓶身,片刻后看着阳光下瓶身亮起的猫脸图案陷入沉思。 怎么又是猫? 猫野同学是有多喜欢猫啊?猫爪猫耳猫猫头,猫咪的标记存在在他的大部分物品之上。 猫野同学对猫真是爱得深沉。 猫野郁弥不知道降谷零此时的想法,不过就算知道,他的态度大概也会是理直气壮的吧。 毕竟,家有一位女巫小姐,猫咪元素多一点那不是很正常吗? 女巫和猫可是标配! 他也并不在乎降谷零会不会喝下这瓶药水,反正药水已经送出去了,至于喝不喝那是降谷零的自由。 不过猫野郁弥不在乎,不代表其他人不在乎。 “猫野郁弥,真是的,你这家伙不要劝同学乱喝药啊!” 一个熟悉的嗓音自猫野郁弥身后幽幽响起,吓了大家一跳。 第36章 同时,“咚”的一声,猫野郁弥头上迎来一记暴栗。 是松坂梅老师。 “哎呦~” 猫野郁弥抬手捂住了头顶,瞬间切换成眼泪汪汪的神情,活像受到了多大重击似的。 其实猫野郁弥一点也不疼,但这个互动他与松坂梅老师这些年进行了太多次,每次猫野郁弥调皮捣蛋被松坂梅老师抓到,松坂梅老师都会以这样一记暴栗对猫野郁弥进行制裁,惯例到猫野郁弥都要形成条件反射了。 至于制裁后猫野郁弥下次会不会乖,那得另说。 这次也是,因为班上又转来一位有些特殊的同学,松坂梅放心不下,索性过来看一眼。 不料一进来就听见猫野郁弥向降谷零推销“三无药水”。 药水这种东西没有医嘱能随便乱喝吗?万一过敏或药性冲突呢? 不过松坂梅不认为猫野郁弥会当真乱给同学推药,猫野郁弥虽然性格了些但不是这么不知分寸的人。 松坂梅猜测猫野郁弥可能在骗同学喝怪味饮料,一个新的恶作剧? 恶作剧同学也不行啊,松坂梅想,制裁,必须狠狠制裁! 所以——“咚”的一声。 这才是这记暴栗的由来。 “呜呜呜~” 猫野郁弥假哭,眼泪汪汪地看上去既可爱又可怜。 他委屈! 不是,他这次真的没有调皮捣蛋也没有打算恶作剧同学,女巫小姐的神奇药水也不会导致使用者过敏或和别的药产生药性冲突。 可惜这些都不能直说。 猫野郁弥委屈极了! 他幽怨地看向给予他暴击的松坂梅,大大的猫眼里全是控诉。 松坂梅自然地无视了一贯戏就多的猫野郁弥,表现得心硬如铁。 没办法,所有和猫野郁弥相处时间长的人铁石心肠技能等级增长得都很快,不加点铁石心肠,就等着成为惯会装无辜的邪恶猫野的猫抓板吧。 松坂梅转头再面对降谷零时,语气就温柔了些:“我已经和科任老师打好招呼了,你的脚如果疼得实在受不了千万不要忍,随时举手向老师示意,郁弥会直接送你去校医室的。” 她说到这里瞥了一眼猫野郁弥,捂着脑袋的猫野郁弥一秒正经,连忙对松坂梅比出ok的姿势。 知道了知道了,郁弥的责任郁弥当然会负,阿梅你就放心吧。 “德朗校医最近回学校了,他这几天都不会离开校医室,你直接找他看伤就好。放心吧,他的医术很好的。” 猫野郁弥支着下巴,自认已经懂了,一定是松坂梅老师私下已经交代过德朗医生了。 德朗医生之前几年一年里总有那么几个月跑到各地挖化石,说总要追逐几年理想才不复人生一场。 不过这几年追逐时间过去德朗医生似乎心满意足了,他和松坂梅老师是不是计划年底要完婚? 我可以给他们当婚礼上的花童,猫野郁弥想,虽然他的年纪有些超标,但保证比年纪小的花童还可爱。 “我知道了,谢谢松坂老师。”降谷零有些感激和羞赧地笑了。 “行了,快上课了,我就先走了,你们有问题记得随时找我。” 这次松坂梅看的不止是降谷零,还有诸伏景光,后者笑着点头对她做出回应。 离去前松坂梅给猫野郁弥抛去了一个眼神,大意是让他关注一下两位转校生,看他们有没有哪里不适应。 看到猫野郁弥轻轻颔首表示了解,松坂梅才忧心忡忡地离开。 离开时她心累地按了按额头,决定教完猫野郁弥这一届就重新回幼稚园,小学生比幼稚园学生难带多了。 ……也可能是因为幼稚园时她避开了小新和郁弥,小学时却正好撞到了猫野郁弥手上吧。 上课铃很快打响,转眼间一上午过去,猫野郁弥终于发现降谷零在面对他时态度似乎有些不对。 猫野郁弥搜索了一下记忆,发现起因在一次课间,诸伏景光去了洗手间,现场只剩下他和降谷零。 后桌的降谷零突然戳了戳他的肩,猫野郁弥疑惑回头。 “???”怎么啦? 降谷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趁新同桌不在问猫野郁弥:“猫野同学之前和诸伏同学认识?” 怎么对方昨天才转来今天猫野同学就对他这么熟悉了? 都直接叫上新同学的名了,猫野同学对他的称呼还是姓氏加同学呢。 明明是我先来的吧? 猫野郁弥坦白:“对啊,我们之前就认识,不过网上聊的多。” 之前就认识呀?那没事了。 正当降谷零心里一松时,他突然听到了猫野郁弥的补充: “我想想,我和景光认识时间大概有半个月了吧。咦,时间过的真快。”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之前确实认识,两者认识的时间比猫野郁弥认识降谷零的时间晚了大概一周。 他们认识的方式也比较神奇,概括来说就是诸伏景光的联系方式是小爱从长野旅游回来后给猫野郁弥带的特殊伴手礼? 虽然不晓得小爱为什么要送他这个伴手礼,猫野郁弥私下怀疑是小爱收拾伴手礼时风吹掉了纸页,将写下联系方式的便签夹进来了。 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其中猫野郁弥的好奇心占主因,他们很快就熟悉了,甚至连称呼也亲密起来。 诸伏景光转到这所学校还是猫野郁弥推荐的呢! 降谷零瞬间不嘻嘻。 按时间算与猫野同学认识的时间自己更早,且他们一个现实见面一个网络交流。 为什么猫野同学称呼他是姓氏加同学,称呼新同学直接就是名呢? 明明是我先来的! 第31章 好像被冷战了。 猫野郁弥透过左侧窗户上玻璃的反射观察后座的降谷零。 降谷零目光沉静, 垂眸凝神,正专注于桌上书本,偶尔笔尖轻划, 似乎在仔细整理上堂课的笔记。 好像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 猫野郁弥默默扭头,开始用令人无法忽视的专注目光凝视降谷零。 他一开始没有说话,就只是沉默地盯, 碧绿幽邃的目光极具分量。 猫野郁弥:盯—— 降谷零笔尖顿了顿, 但又很快重新流畅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似的依旧神色自然地继续书写,只是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似乎更强了些。 猫野郁弥默默盯了降谷零一会儿, 突然交叠起双手趴在他的桌上,下巴抵住手背由下而上仰起脸看他。 在这个角度, 猫野郁弥本就偏圆的碧色猫眼看起来更加圆溜溜了,猫野郁弥就这样圆睁着自己的眼睛, 眨也不眨地仰望着降谷零,陡然清澈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降谷零的影子。 降谷零:“……” 降谷零瞥了猫野郁弥一眼, 神色依旧冷硬、动作却逐渐轻柔地抽出了被猫野郁弥故意压了一角的笔记本。 他默默将自己和书本向一旁让了让, 把桌上被猫野郁弥理直气壮占据的位置划给了对方,继续写了起来。 他还是没有说话。 无视、分明就是故意的无视。 猫野郁弥微微偏起了头,一旁的诸伏景光也侧过脸,视线在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两人之间游移。 “???”这两个人在搞什么? 然后,后面的时间里,猫野郁弥越发能感受到降谷零的确对他开启了单方面的冷战。 猫野郁弥对他打招呼, 降谷零不是扭头看窗外就是低头装没看到,一直状似无意地回避猫野郁弥的视线。 课堂分组活动时,猫野郁弥刚要回头问降谷零,就发现降谷零已经组好了队, 只留给他一个冷硬的侧脸。 就连实在无法避免的交流,降谷零都会言简意赅地用“嗯”、“哦”、“好”之类的话敷衍猫野郁弥,词组能多简短就有多简短,仿佛打定了主意不与猫野郁弥多说一个字。 哦,不,还是有较长的词组的,比如降谷零对猫野郁弥的称呼。 每次称呼猫野郁弥时,降谷零的语气就会变得微妙,“猫野同学”这个称呼让他喊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就连一旁的诸伏景光都会迷茫望来。 猫野郁弥掌心锤拳,确认了,这果然就是冷战吧! 但是为什么?他哪里惹到降谷同学了吗? 猫野郁弥仔细回想自己之前的行为,发现自己可能惹到降谷同学的地方不数不知道,一数竟然还挺多? 比如他吓布莱克前不小心用诡面易容先吓到了降谷同学,害得降谷同学意外崴脚,修养至今未好。 比如他向诸伏景光打听到,今早降谷同学不小心将诸伏景光认错成了他。猫野郁弥觉得自己很可能会受到迁怒。 第37章 再比如布莱克昨天向他分析的,降谷同学约他天台见面的原因,以及变装成对方风格的行为哪里不好。 猫野郁弥情商upup,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可能的冒犯。 他之前还假作真时真亦假,公园里用假易容真面目虚晃一招骗了降谷同学,降谷同学今天看到他这张熟悉的脸,反应过来后说不定很生气! 其余的零零碎碎也有很多。 数不完,根本数不完! 猫野郁弥陡然沉默:“……” 他缓缓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眼神,这么细数下来,突然感觉降谷同学之前对他的包容度好高啊。 竟然现在才生气,真是个忍人,不是,划掉,应该是—— “他人真好!” 降谷同学人真好啊,尤其是在面对他时,猫野郁弥都有些感动了,并且罕见地生出一丝心虚。 不过这份心虚很快就消散了,猫野郁弥摩拳擦掌,碧绿的猫眼里燃起战意的火光。 立刻行动起来,要快点让降谷同学停止冷战才行! “该怎么办呢?” 猫野郁弥苦恼地微微鼓起脸颊,缓缓看向手中的圆珠笔。 他头上亮起一个灯泡。 “有了!” 降谷零正在低头补记昨天的笔记,他对照着旁边的本子,笔尖唰唰唰在纸上流畅滑动,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快速填满笔记本的空白。 余光中,一张卡纸的一角突然出现在桌子边缘,并一点点向他靠近。 降谷零笔尖一顿,毫不意外地在卡纸上方看到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此时这只手只有食指与中指伸出摁在了卡纸上,其余三根手指全部曲起,大拇指扣在无名指与小拇指上,将它们死死扣住无法挣脱。 摁在卡纸上的两根手指指甲处稍稍带着点粉,在白皙的衬托下很醒目,正是它们将卡纸推过来的。 在降谷零的注视下,将卡纸推来后这两根手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飞快地并拢伸直,食指蓦然顺着中指丝滑上移,先是搭在中指的第一个指节上圈出一个三角,又蓦然向上抬起。 很生动很有活力的动作。 就像猫野郁弥用手指小人向他活泼地敬了个礼。 敬完礼后,这两根手指开始缓慢交替着后退,就像一个十分有绅士风度的人一样,在降谷零的视线里就这样莫名显得非常有礼貌地离开了。 降谷零甚至能幻视出它的姿态,它还是面向着他倒退着恭敬离开的! 降谷零:“……” 见鬼的,他竟然真的能品出它的礼貌!细品甚至还能品出些优雅! 好形象拟人的手指小人信使。猫野郁弥,不愧是你。 降谷零没急着抬头看猫野郁弥,他仍然维持着拿笔的动作不变,只是视线默默看向了面前的卡纸。 我倒要看看信使小人送来的信件里写了什么东西。 卡纸正面画着三组简笔画,涉及两个人物,他与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的画技很是灵动鲜活,即使画的是简笔画,也能将人物的情态描绘得活灵活现,神韵十足。 三组简笔画连成了一个小故事。 第一组简笔画里q版降谷双手垂下紧紧握拳,脸上逐渐生起气来,而一旁的q版猫野则手持一张q版降谷的面具,半探出面具的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狡黠,眼里却逐渐开始慌张。 q版小降谷与q版小猫野闹矛盾,q版小降谷有些生气啦! 现实中的大降谷(其实并不大,也是小小只):“……” 我不是在为这个生气。 算了算了,他看向下一组。 第二组简笔画里q版降谷脸颊气鼓鼓,偏头抱胸侧着脸对着q版猫野,q版猫野则分身出残影,花式做着道歉讨好求原谅的撒娇姿态。 降谷零注意到虽然q版降谷的动作依旧充满拒绝,但闭上的眼睛却已经悄悄睁开一条缝。 q版小降谷生气,q版小猫野在诚恳求原谅,q版小降谷有些动容啦! 这家伙。降谷零再往下看。 第三组简笔画里q版降谷已经不再生气,而是与q版猫野拉着手,两人高高兴兴又一起玩耍起来,四周画着粉色的小花。 很明显,q版小降谷与q版小猫野已经和好了。 卡纸正面右下角板板正正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降谷零翻开卡纸,背面也有字,用的更加圆润可爱的字体,是——“和好吧”,边上还画了形象的猫野笑脸。 降谷零:“……” 他抬头瞥向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今天没做任何伪装,黑色的发丝柔软地垂下,有几缕垂在额头,更衬得他肤色白皙。 要命的是他的眼睛。 猫野郁弥的眼睛形状本就偏圆,平时微微上挑的眼尾让他的眼睛总也带着几分敏锐和狡黠,有时甚至会令人琢磨不透,但当它故意睁大时—— 哦,当这双碧绿猫眼故意睁大时,很容易就会显得清澈和无辜。 猫野郁弥现在就故意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 于是这份浓郁又清透的碧绿色猫眼就在降谷零眼中放大,让他想起初春枝条上的新芽。 一只圆珠笔与白色手帕制作的简易白旗缓缓从他们中间升起。 猫野郁弥手握白旗轻轻挥了挥,目光仍然凝望着降谷零,碧绿清澈的圆润猫眼里左眼写着“我错了”,右眼写着“原谅我吧”。 降谷零当即就原谅他了! 虽然猫野同学误会了他生气的原因,但反正他真正生气的点也不好启齿,而且猫野同学都撒娇了诶。 这还不马上原谅他? 不过,降谷零注意到猫野郁弥熟悉的黑发碧眼外貌,想起公园的场景以及前天撕下易容后那张空白的脸。 他忽然恶从心中起。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问:“这是猫野同学的真颜吗?” 猫野郁弥不明所以地点头:“是的,降谷同学,我今天没有易容。” 降谷零若无其事地招手:“猫野同学,你过来一点。” 猫野郁弥以为降谷零想仔细看看自己的原貌,于是乖乖过去。 然后—— “呜呜~” 降谷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掐了把猫野郁弥的脸! 细腻、光滑,最重要的是没有撕出空白诡面,心理阴影消散,爽了! 降谷零心满意足地宣布:“我们和好了。” 只是掐了把脸,这就和好了? 猫野郁弥迷茫地捂住脸,先是对降谷零突然的举动不解,闻言更是将眼睛瞪大。 他心想,只是掐了把脸就消气了,降谷同学也太好哄了吧。 你以为猫野郁弥举白旗是没招了吗?不,他打算以它为起手式来着! 结果起手式刚出降谷同学就哄好了?猫野郁弥瞬间陷入迷茫。 你把我搞不会了。 第32章 真的, 你把我搞不会了。 猫野郁弥迷迷糊糊捂住脸,瞪大眼睛看着降谷零,碧绿的猫眼里满是迷茫, 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以为自己正处于简笔画第二环的开头,在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的第一难,正准备历经艰难险阻排除万难, 不料才刚踏出一步, 脚步还没站稳,抬头一看真经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这这这……这也太快了吧? 猫野郁弥恍惚,他还没有开始努力呢。 他想,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只要你勇敢迈出第一步,余下的九十九步我自会替你走完”吗? 猫野郁弥惊讶, 这难道就是双向奔赴的感觉吗? 他不由得再次感慨:“降谷同学你人真好。” 降谷同学对他也太好了吧! 猫野郁弥真诚道:“降谷同学,我就知道我喜欢你!” 他快乐宣布:“太好了, 我和降谷同学和好了!” 降谷同学万岁!和好万岁! 诶诶诶,什么什么? 这回轮到降谷零懵了。 不就说了句和好吗?怎么就突然打直球, 既夸他人好又说喜欢他了? 甜言蜜语说来就来, 这家伙可真是、真是……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降谷零轻轻移开视线,耳廓悄然爬上一抹不明显的红晕。 猫野郁弥觉得降谷零好哄,降谷零又何尝不觉得猫野郁弥好哄呢? 只是说了一句和好的话而已,猫野同学就这么高兴,连被他揪脸这件事都不在意了。 要知道因为心中隐隐的生气,与一时联想起空白诡面的阴影, 降谷零揪住猫野郁弥的脸时可没怎么控制力气,他的脸现在看来还有些泛红呢。 虽然猫野郁弥自认为自己才刚开始行动,递卡片与举白旗只是他的起手招式。但在降谷零的视角里,事实显然不是如此, 猫野郁弥分明每时每刻都在行动之中啊。 第38章 他看着桌面上因为自己昨天一天没来,猫野郁弥替他多记的一份内容比平时记载更加详尽的各科笔记。 如果不是因为亲自抄录一遍可以加深自己对知识的印象,与微弱强迫症影响想维持整本笔记字迹的统一,他甚至不用补记昨天落下的笔记。 留心观察总能发现猫野同学藏在不经意处的贴心。 还有猫野同学陡然遭遇自己的冷待,虽不解却仍然积极稳定、不曾滋生半点负面的情绪。 以及他之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趴在桌面上仰头圆睁眼睛,仿佛沉默告饶却不强迫答应的清澈凝视。 猫野同学分明一直在输出攻击,卡片与白旗只是打出了暴击且正巧清空降谷零血条,拿下最后一血而已。 在猫野郁弥的直白话语与真挚目光中,降谷零瞬间变得忙碌起来。 人在感到尴尬或害羞的时候总会想要假装忙碌的,降谷零也是如此。 他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桌面,突然看到桌角处猫野郁弥送给他的那瓶神秘紫色药水,他的视线缓缓凝住。 不知为何,降谷零伸手拿起了这瓶神秘药水,鬼使神差地喝了下去。 浓稠却轻质的淡紫色药水顺着喉管滑了下去,药水带着类似薄荷却不像薄荷的微凉,口感算不上难喝。 降谷零咂咂嘴,甚至觉得这瓶药水有些好喝,像是不知名混合鲜花的花蜜水,味道带着一点柔和的清甜。 这真的是药而不是什么花蜜水吗?降谷零疑惑望向猫野郁弥。 然后他忽然愣住了。 因为降谷零发现自己扭伤的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清凉,又很快恢复正常,只是不再隐隐作痛了。 他下意识扭了扭自己的脚踝,看向猫野郁弥的目光突然有些愣怔。 诶,竟然真的好了? 这是不是……见效的太快了? 降谷零茫然与猫野郁弥对视,猫野郁弥缓缓眨了眨眼睛,弯眼笑了。 女巫小姐的药水果然好用吧?猫野郁弥与有荣焉地骄傲叉腰。 唉,友谊! 一旁一直近距离观察两人互动的诸伏景光看到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又开始对视起来,十分无语地移开视线。 在短短一天时间里,他见证了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两人从莫名开启冷战到突然重归于好的整个过程。 心情也从最初的担忧,逐渐变成如今的平静,再也升不起半分波澜,此刻更是只想送他们六个点。 诸伏景光半月眼:“……” 他算是看明白了,冷战只是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的谎言,是他们吸引对方注意力的小心机。 猫野郁弥和降谷零两个人之间真正的感情好着呢,哪里需要别人替他们操心。真是浪费表情。 真的冷战哪有这么容易结束?从他们冷战开始到冷战和好拢共才过了几个小时呀?甚至没有挺过一天! 你们是闹别扭的小学生吗?诸伏景光十分无语。 不对,诸伏景光眨眨眼。 他们确实还是小学生,那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的行为突然合理起来了。 诸伏景光无奈地摇摇头,小大人一样假装自己很成熟。 唉,小学生! 总之,这次莫名其妙开始又莫名其妙结束的冷战就这样无惊无险地过去了,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仍然开开心心地玩在一起,感情甚至更好了。 唯一与之前稍有差别的是,他们中间逐渐多了诸伏景光的身影,毕竟诸伏景光的性格实在很好,相处久了很难不让人喜欢,降谷零也是。 诸伏景光严肃脸: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jpg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果断接受,撒花欢迎.jpg 诸伏景光丝滑融入团队。 时间悠悠过去,又一个快乐周末到来。猫野郁弥与布莱克再次来到熟悉的公园,又双叒叕在到处捉猫。 寻找许久未果,猫野郁弥站在草丛边泄气地叉起腰,眉眼间带着几分倦色,他仰头困惑地望向布莱克: “布莱克,难道我们每次遛猫,猫咪都必须走丢让我们到处找吗?如同太阳东升西落,这是必经的环节?” 猫野郁弥找猫已经找得快要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思维也开始混乱,逐渐奇思妙想质疑起这个世界。 踏雪,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呀?你不会虚晃一枪现在已经偷溜回家了吧? 猫野郁弥神色空茫,逐渐开始怀疑人生。捉猫好累哦。 要不人们一致将躲藏与寻找的游戏称作躲猫猫游戏呢?论躲猫猫还得是真正的猫咪专业呀。 这不,直到现在为止猫野郁弥与布莱克都没有找到踏雪的半个身影,倒是有找到它掉落的猫毛。 只是,猫野郁弥举起手上几根乌黑的猫毛,又回忆了下他与布莱克捡到猫毛的位置,逐渐陷入沉思。 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几根猫毛是踏雪故意掉在那里的?为的是误导他们自己真正的位置好逃脱追捕? 现在连猫咪也要学习反追踪技能了吗?好卷。 布莱克仍然很冷静,他颇有些冷幽默地开口道:“郁弥少爷说笑了,我们哪有遛猫,分明是猫在遛我们。” 他提醒:“踏雪可是自己溜出庭院而不是我们抱出来的。” 哦,对哦。 猫野郁弥神情恍惚,好像还真是这样,踏雪是自己溜出来的。 自从上次猫野郁弥突发奇想将踏雪抱出庭院想行遛猫之举,踏雪好像一下子打开了一个不得了的开关,忽然意识到世界是如此广阔,外面的空气是如此香甜。 自己之前竟然一直满足于占领别墅区那么一小片领土,每日不是晒太阳就是扑蝶,完全失去了往日雄心。 堕落,实在是太堕落了! 踏雪舔舔爪子痛心疾首地怒斥自己,亏你还是一只被高贵的女巫大人看重的珍贵灵猫,怎么能这么不思进取,简直辜负了女巫大人的栽培! 它蹲在柜子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下方的猫野郁弥一眼,觉得猫野郁弥已经被它养得很大只,不需要再花费它太多精力去照看了。 它甩了甩尾巴,盯着猫野郁弥的目光逐渐意味深长。 女巫的幼崽啊,你已经长的很大了,能够自己玩耍不要猫咪陪。猫咪还年轻,猫咪有自己的事业要进行。 所以,溜了溜了,它无声地离开了客厅,快速向庭院奔跑。 自由的世界,猫咪大人来了! “布莱克,你说的对,不是我们在遛猫,而是猫咪在遛我们。”猫野郁弥沉痛道。 其实他对踏雪的安危倒不怎么担心,踏雪虽然是一只猫,却是一只十分厉害的猫。 只看它年龄明明比猫野郁弥大,外表却依旧矫健年轻,目光清澈而灵动,就知道这只猫很特别了。 猫野郁弥拉着布莱克到处找踏雪,主要是好奇踏雪在干什么。 有什么好玩的也带郁弥一个,不要一只猫独自玩嘛。 可惜踏雪似乎打定主意甩开猫野郁弥这个粘猫精单干了,甚至用起了反跟踪手段。 猫都是这么向往自由的吗?猫野郁弥摇摇头。 唉,猫咪! “算了,布莱克,看样子我们是捉不到踏雪了,我们要不回去吧。” 猫野郁弥脸上倦容一扫,再次活力四射起来,不打算继续被猫遛了。 布莱克刚要赞同,却不料耳旁突然传来一声细软的猫叫声。 “喵~” 他下意识转头,却发现声响传来处只有叶片的晃动其余什么都没有。 布莱克皱起眉,缓缓回头刚要与猫野郁弥讨论,“郁弥少爷……” “呃,郁弥少爷?!!” 就发现猫野郁弥突然不见啦! 布莱克大惊失色,瞳孔地震地望着猫野郁弥消失的空位。 他此时突然也想问了,难道他每次带猫野出来找猫,猫野都必须走丢让他到处找吗?如同太阳东升西落,这是必经的环节? 一只布莱克缓缓失去颜色。 第33章 在猫咪叫声骤然传入耳畔时, 猫野郁弥蓦地皱起眉。而几乎在猫叫声落下的瞬间,他连句解释都顾不上留便直接消失了。 施展秘技,猫野转头没。 猫咪信使告诉他, 他金发黑皮的朋友被一群气势汹汹的孩子围在了公园,相互怒目而视,冲突一触即发。 来不及思考太多, 猫野郁弥心下一沉, 立刻循着提示奔跑。 踏雪特意派猫提醒,说明被围住的一定是降谷零! 风声带来讯息。 第39章 “金毛发,黑炭脸, 爸爸妈妈不要脸!” “讨厌的金发怪胎,滚远些啦!” 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合唱声, 粗略听只是一群孩子在循环演唱一句歌谣,再细听便能听出演唱者声音的嘲讽, 分辨歌词内容更满满全是恶意。 “!!!”这些人? 猫野郁弥瞳孔微张,听着远处隐隐绰绰传来的满是恶意的语言, 不自觉抿了抿嘴, 加快了奔跑速度。 他眼中划过一抹担忧,降谷同学他…… 近了、近了。 猫野郁弥屏蔽风声,专心奔跑。为抄近路他索性选了直线,一路翻越各种障碍直奔目的地而去。 他的身手灵巧,速度也飞快,于是很快就看见了被前方灌木丛遮挡了大半的身影。 果然有很多人在围堵降谷零, 以多欺少,卑鄙! 猫野郁弥猛地拨开前方碍事的灌木丛,抬头,眼中的担忧与怒火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旺盛了。 他立刻定睛一看—— 然后直接愣住了。 猫野郁弥维持着抬手拨开枝叶的姿势不变, 看着眼前令他出乎意料的场景,缓缓眨了下眼睛。 诶,怎么和他想得不太一样? 现场的场景的确与猫野郁弥的想象不同,他本以为会看到一群坏孩子趾高气昂地围住降谷零,露出让人十分厌恶的表情说些恶毒的话。 但是—— 猫野郁弥再次缓缓眨眼,一群坏孩子围住降谷同学这部分倒没错啦。 但是,怎么表情破防的好像不是降谷同学,而是人多势众的他们啊? 猫野郁弥歪歪头,十分不解。 你们怎么红温啦? 视线轻移,猫野郁弥发现不仅这些人,就连降谷零的表情也与自己预想的不同。 猫野郁弥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浑身带刺紧握双拳、眼神倔强而饱含怒火的降谷同学。 但降谷同学此时的表情却是错愕吃惊的,他惊讶地看着毅然决然挡在他身前的人——诸伏景光。 降谷同学的情绪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受到多少坏孩子言论的影响,却明显因诸伏景光而深感震撼。 降谷零的确大受震撼,因为正当他被“老朋友”包围准备不走流程直接开片时,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一旁的角落里突然蹦出来一个人,降谷零定睛一看,是诸伏景光。 于是,在降谷零的震撼视线中,诸伏景光突然出现了,诸伏景光缓缓开口了,诸伏景光微笑着喷毒液了。 暴击,敌方顷刻红温了! 降谷零的情绪也几经转变。 “诶,诸伏同学突然出现了!他从哪冒出来的?”微微惊讶。 “咦,诸伏同学竟然挡在了自己身前了!”更加吃惊。 “哇,诸伏同学说话了!!!”瞳孔地震。 “天哪,诸伏同学说话也太犀利了吧!”目瞪口呆。 猫野郁弥来迟一步,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只撞上了寂静的余波。 他眼睁睁地看着为首的人脸颊一点点涨红,脖子好像都粗了一圈,将怒不可遏的目光飞快转移到了诸伏景光身上,甚至一时忽略了降谷零。 而诸伏景光表情虽仍然温和,眼中却殊无笑意。 可能是太生气了,明明猫野郁弥的动作不轻,那些人也没注意到一旁灌木丛中又多出一个不速之客。 倒是诸伏景光发现了猫野郁弥,他不动声色地侧头向猫野郁弥的方向笑了下,明显已经认出了他是谁。 猫野郁弥眼中的担忧与怒意此时已经渐渐消散,笑意一点点爬上了他的眼睛,他也向诸伏景光点头。 至于降谷零,降谷零仍在吃惊。 “你你你——”为首的红温之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诸伏景光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你放屁!谁不受欢迎?谁嫉妒他啦?!”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简直就像在掩饰什么:“黑炭怪胎有什么好嫉妒的?我当然比他更受欢迎!” 好像知道景光之前说了什么了。 “噗呲~”猫野郁弥适时一笑,提醒了众人这里有其他人到来。 唰唰唰,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将目光移向了猫野郁弥。 自从进行过金发黑皮的装扮,猫野郁弥已经不再执着于保持黑发了,尤其现在是周末,猫野郁弥不在校园,于是他便更加放飞了自我。 今天的猫野郁弥顶着粉发粉眼。 头发的粉相对浓郁,发型也较往日蓬松,衬得他顶着一头柔软微卷的粉发像是在顶着一团甜美的棉花糖。 眼睛的粉相对较浅,像初绽的樱花花瓣,清澈而透亮,此时正含着笑意,磁石般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还穿了一身漂亮的制服,并不夸张的款式,硬是被他穿的像时装。领口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他阳光下近乎透明的白皙皮肤,与周围郁郁葱葱的草木以及梦幻的粉发粉眼相得益彰,让他浑似从绘本走出的精灵。 他就这样身姿舒展地随意站在灌木丛边,周身却自带一股引人注目的气场,就连他奇异的发色瞳色组合搭配周围的场景都显得奇特地和谐。 就是让这里突然多了一种超现实的梦幻感吧,也算凭一己之力改变周围画风了。猫野郁弥的拿手好戏。 四周蓦然静了下来,所有人不知为何都不再说话,就连刚刚还红温着激动叫嚷的坏孩子领头人也好像突然失声一样,忘记了嘴边的言语。 视线、声音……一瞬间,所有感官好像都被前方的猫野郁弥轻易夺取了,恍惚间甚至连同周围的光线。 猫野郁弥擅长化身舞台中央的焦点,而只要他想,哪里都能轻易成为他的舞台。 在众人视线焦点,猫野郁弥故意沉吟了下,吸足了众人注意,才状似无辜地弯起了眼睛,笑得格外甜美。 “你们刚刚在玩憋笑挑战吗?”他的嗓音也像蓬松的棉花糖,甜津津的带着软绵的甜意,只是话中的含义就不像声音和笑容那么甜美了。 非但一点不甜,反而十足扎心。 他状似懊恼地敲了一下头,甚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拉长了声音说: “如果是憋笑挑战的话——好可恶啊,我好像已经输了诶!” “噗呲~” 四周传来一声没压抑住的小声憋笑,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降谷零,猫野郁弥没理。 他只是继续用无辜而期盼的目光望向坏孩子领头人,故意歪了歪头,期待地眨眨眼睛。 “我们可以再玩一次憋笑挑战吗?放心,这一次你说笑话我保证不笑。” 他甚至诚挚地做出了向苍天发誓的手势,很真挚,也格外气人,如果他说话的对象反应过来了的话。 显然,猫野郁弥不大聪明的对话人脑子还在出走之中。 他就像被叼走了舌头一样一时只能吐出单音节,迷迷糊糊地说:“嗯?啊?好……” 不,他不像被叼走了舌头,简直像被僵尸吃掉了脑子。 可爱的猫野僵尸闻言缓缓露出笑,他笑得还是那么无辜、柔和,就好像不是在表示嘲讽。 其余没被猫野郁弥特意注视的对话人小弟一个接一个反应过来,唰唰唰转头震撼地看着自己老大。 不是?老大你? “???”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噗呲~哈哈哈!” 降谷零此时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笑倒在了诸伏景光身上。 “哈哈哈!”他一边捧腹一边再次扎了领头人一刀,“哈哈哈,如果是憋笑挑战的话,容我先认输。” 降谷零举手投降,忍俊不禁地对领头人道:“没想到认识这么多年,你竟然藏有这么强的搞笑天赋,失敬失敬,继续保持你绝对会比我受欢迎。” 他又狠狠扎了一刀。 “你你你——”领头人这才反应过来,红温得比刚才还快,几乎瞬间就青筋暴起头冒蒸汽了。 他手指飞快地在降谷零、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三人之间移动,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指哪个好了。 他悲愤道:“你们是一伙的!” 降谷零三人没有答话,这不明显的吗?还用问? 但领头人不服气了,他难以理解地看着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就好像他们背叛了阶级。 “不是,你们怎么会喜欢和这个怪胎玩?”他甚至没有用大量言语抨击降谷零的外貌、能力、品行等等所有的一切,只说了“怪胎”这一个形容词。 就好像人们就应当讨厌降谷零,不需要额外去解释原因。 他质问的态度简直理直气壮! 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沉下了脸,因为领头人的侮辱性用词,更因为对方理直气壮的态度。 猫野郁弥还额外奇怪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又奇怪地看了看领头人。 第40章 如果说这个人是因为金发黑皮的外貌所以将降谷同学称作怪胎,那么他今天的外貌更罕见更奇怪吧? 粉发粉瞳,几乎难以自然诞生的外貌,为什么这个人不把他一起划为怪胎只骂降谷同学? 纯恨?无缘无故的恨最麻烦了。 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已然沉下脸,倒是降谷零依旧面不改色的。 他甚至有心情理了下头发,露出一抹张扬的笑:“大概是因为猫野同学和诸伏同学更不喜欢和没特色的路人甲玩吧,你说是吧路人甲君。” 没特色的路人甲:破防,狠狠破防! 第34章 话音刚落, 猫野郁弥立刻笑吟吟地附和降谷零:“啊,对不起啊,但降谷同学说得没错, 我确实不喜欢和没特色的路人甲玩。” 他的眼神明晃晃环顾起四周,在每个围堵降谷零的人身上都停留了一瞬,几乎明示了他指的不是某一人。 降谷零只是对领头人打出了一记单体攻击, 猫野郁弥却毫不客气地将它拓展成了aoe。 猫野郁弥笑眯眯:“我不是在针对某个人, 我的意思是在座的各位都是路人甲君哦!”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猫野郁弥便抬脚果断向降谷零的方向走去,同时也更加靠近了领头人。 “以及更正一下, 降谷同学在学校里可是很受欢迎的,转学后没几天就直接在校园引领了金发风潮。” 他绵里藏针:“大家都很喜欢降谷同学呢, 那么认为他是怪胎的你们是不是该反应一下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猫野郁弥走到降谷零身前,目光冷冷地看向所有人, 语气不再柔和,眼里像淬了一层薄冰。“比如审美?眼睛?或者干脆就是大脑?” 他的嘴角还勾勒着笑, 眼中却殊无笑意, 就连原本看起来像初绽樱花一样柔和的粉瞳此时都变得锋锐。 诸伏景光也走上前,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力。 “你们刚才,是对我的朋友降谷零说了很失礼的话吧?请向他道歉!” 降谷零望着面前比自己还生气,坚定地站在自己身前维护自己的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心中暖流划过, 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抹纯粹的笑。 破防、狠狠破防! 围堵降谷零的那些人,尤其是他们的领头人此时已经彻底破防。 他彻底破防的原因自然不是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连番扎心的话,虽然他们的语言的确犀利如刀,但架不住领头人他厚颜无耻啊! 不管其他人怎么咒骂他的行为, 反正他打定了主意就要带人围堵降谷零,怪胎就该被大家排挤不是吗? 但今天日常围堵时竟然有人突然出现来维护降谷零,还一连冒出两个人维护他!这个金发黑皮的怪胎竟然也能有朋友?凭什么! 领头人咬牙切齿。 况且降谷零还突然笑了,这个怪胎竟然突然笑了!他笑得那么开心,简直毫无阴霾,这让领头人愤恨。 因为,领头人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情时颠覆性改变了,他发现降谷零竟彻底不在意自己的肤色了。 是彻底!不是原本表面强撑着不在乎,内里却还有些微妙的介怀,即使介怀的不是肤色而是他人的排斥! 原本能刺痛降谷零的话今天毫无作用,降谷零没表现出一丁点怒意,他看着他们的目光只有无趣和厌倦,就像在看无意义纠缠他的傻瓜! 这怎么可以?!! 如果降谷零不在意的话,他们岂不是彻底沦为了小丑? “道歉?开什么玩笑!”领头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知为何表现得更恨了,他狠狠指向降谷零。 “凭什么?少多管闲事了!我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他那头金毛和黑皮本来就——啊!” 谁也没有想到先出手的竟是诸伏景光,他蓦然伸出手握住领头人指向降谷零的不礼貌的手指,狠狠一掰。 “外貌歧视,凭借外表随意贬低他人,并且以言语和动作加以伤害,才是最可笑与丑陋的行为。” 诸伏景光果断打断了他,微微提高声量没有丝毫退让。 他的声音冷了些:“——不过看样子,你们是不打算主动道歉了。” “啊——你你你!”领头人吃痛地捂住自己的手指,眼中厉色划过,反应很快地改捂手为握拳。 他将拳头狠狠挥向诸伏景光,一边挥一边还不忘大声提醒小弟。 “快,大家一起上!” 平时只有降谷零一个人就够麻烦了,这次他还多了两个帮手,还好自己今天带的人多。 只希望降谷零的这两个帮手不要像他那样能打吧,自己一行人还能发挥人多势众的优势。 不过显然他的期望落空了。 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一旁冲来,猛然旋腿一个迅猛飞踹,精准蹬在领头人肩上,将其猛地踹进一旁沙坑。“啊——”对方再次狼狈惨叫,身体狠狠砸进沙子,扬起一片尘土。 猫野郁弥气也不喘地卸力落地,动作之灵巧落地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粉发看起来还是那么像绵软蓬松的棉花糖,可现场人不再认为他本人性格像声音和外表一样甜了。 猫野郁弥粉瞳柔和地望向沙坑中挣扎爬起的身影,轻声道:“你不是外貌歧视吗?我的发色瞳色也不是大众的款式,不如我们来玩玩?” 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却叫猫野郁弥说得不容辩驳,沙坑中挣扎爬起的人闻言狠狠打了个冷颤。 他抬头对上了猫野郁弥粉晶色的清透眼睛,明明色泽如此柔和梦幻,他却蓦地升起一抹恐惧。 领头人敢大声贬斥降谷零的金发黑皮,却没有提半句不速之客的粉发粉瞳,自然是有原因的。 欺软怕硬?趋利避害?反正日常喜欢欺负他人的领头人练就了一双能够精准辨别谁可以肆意欺凌的眼睛。 降谷零是块扎手的硬骨头,难啃却尚且还啃得动。但猫野郁弥昂贵的衣着和从容的神态却让他退避三舍,这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领头人如此有眼色让他从前规避了许多麻烦,带人欺负了不少人自己却安然无恙,也让他尤为可憎起来。 褪去刚刚怒意上头产生的不明智心理,望着猫野郁弥粉色的眼睛领头人突然冷静下来,他额角沁出汗滴。 领头人想要大声叫停,可惜场面已经混乱。 周围人见状飞快扑向猫野郁弥,降谷零熟练地切入战场。打架,尤其是打群架,他可太熟悉了! 他直接截停了空中挥向猫野郁弥的拳头,手腕一翻一扣锁紧了对方的手。手臂用力向后一扯,脚下狠狠踹向腿弯。吧嗒一声,对方吃痛,瞬间脱力跪倒。胜利就是如此轻易。 他抬头,目光正好与诸伏景光有一瞬交错。对方刚刚完成了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被他摔倒在地的人还在呲牙咧嘴,诸伏景光却面不改色。 看样子诸伏景光应对的也很轻松嘛,他们三个竟然都特意练过? “来吧,一起上啊?” 降谷零挑衅地冲余下的乌合之众勾了勾手指,金发被行动时带出的风扬起,笑得张扬又肆意,他好久没有和人并肩作战,打得这么快活了。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也笑着将锐利的目光投了过来。 紫灰色、樱粉色、湛蓝色,三双形状与颜色皆不同的眼睛逐一看来,却带着相似的压迫力。 “咕噜~” 余下的人下意识后退一步,有、有些可怕。 …… 阳光下,一群不良少年排排站,屈辱而沮丧地开口:“对不起。” 猫野郁弥将手支在耳边,侧起头拉长音道:“大点声,我听不见哦。” 他倒没有想刻意难为这些人,只是他们的道歉声的确有点小,也一点不诚恳,听起来很是不情不愿。 那么打回重说不是理所当然吗?猫野郁弥理直气壮。 “你——你别太过分!”其中一个不良少年瞪大眼睛说。 “嗯?你说什么?”猫野郁弥威胁性地转动手腕,微微眯起了眼睛。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也沉默将目光看来。 “呃。”这位说话的不良少年当即怂了下来,不敢多说。 不是他不想继续硬气,只是头发越粉,打架越狠,这个看起来可可爱爱的粉发粉眼少年打人是真的疼啊。 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嘶~他可不想再挨一下了。 刺头被强硬镇压,不良少年们只能蔫哒哒重说:“对不起。” “说了大点声!” “对不起!” 第41章 “诚恳!你们心里是不是还在偷偷骂我?要不我们还是切换到上一轮再进行一遍‘爱的教育’吧?” “不用不用,对——不起!” 就是这样,无数轮后,降谷零最终还是收到了不良们万分诚恳、近乎痛哭流涕的道歉。不过他倒是没有选择原谅他们,原谅是另外一回事。 看着原本气焰嚣张的不良少年互相搀扶着诶呦喂仓皇逃走,猫野郁弥拍拍手,不解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这些人的战斗力也太菜了吧?就这样还敢欺负别人?”不怕被别人反打一顿?就像今天这样? 猫野郁弥瞥了一眼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再看了看自己。虽然刚刚以少打多打了一架,但他们只是衣着有些凌乱,几乎没有受伤。 猫野郁弥最疼的地方是手,那也是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也就是说他打人打疼了。这个战斗力…… “仗着人多而已。”降谷零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随意地说。 他从身上捻走一根黑色猫毛,还有闲心提醒猫野郁弥:“不要相信他们的道歉,他们今天只是迫于强权。” 武力的强权。 猫野郁弥盯着猫毛的目光逐渐幽怨,微微鼓起脸。踏雪,你果然就是在故意躲我吧?你……唉! 他也听见了降谷零的提醒,当即露出了无辜的表情,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十分可怕的话:“我知道啊,我只是想折磨他们一下而已嘛。”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转头,白、白切黑? 猫野郁弥眼含担忧继续说:“倒是降谷同学,你真的没事吗?” 这下连诸伏景光也担忧地看向降谷零了。 降谷零一愣,续而柔和一笑:“我真没事啦,我已经不在意这个了。” 这还要感谢猫野郁弥,当有人可以戏剧性变换外貌,所有人都成为“脸盲症患者”,外貌歧视自然失去根基。 有什么好在意的呢?他不是已经有两位非常好的挚友以及一群不在乎外貌的同学了吗? 所以为了感谢维护他今天帮他打架的朋友,降谷零决定——“走吧,你们不热吗?我请你们吃冰淇淋!” 他率先迎着太阳走去。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对视一眼,蓦然相视一笑,也紧随着降谷零的步伐迎着阳光走去。 猫野郁弥蹦蹦跳跳,笑嘻嘻地大声叫嚷:“那我要吃草莓味的冰淇淋,唔,或者哈密瓜味?好难抉择哦。” 诸伏景光默默说:“巧克力。”他只吐出了一个词,看样子他又变得不爱说话了。 降谷零歪歪头:“为什么我们不每种口味都尝尝呢?” 猫野郁弥惊喜:“真的可以吗?” 降谷零慷慨挥手:“只要你吃得下!” 猫野郁弥欢呼:“好耶!降谷同学最好了!” 而诸伏景光只是默默在笑。 阳光下,他们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第35章 星期一上午, 阳光依旧明媚。说来也怪,自从转学到桜音小学,他们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坏天气。天气奇迹般每日晴好, 阳光十分慷慨。 就是有时候有些太慷慨了。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懒洋洋洒在教室众人身上,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慵懒。衬得讲台上老师平稳的讲课声像是催眠曲似的,怪惹人困倦的。 课堂一片安静, 只有台上老师知识点的平稳讲述与台下同学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沙沙。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坐得笔直, 正聚精会神听着课,前方的猫野郁弥也专注地拿笔唰唰记着笔记。 “哼啊……砰!” 同桌的男生忽然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十足压抑的痛呼,身体猛地蜷缩起来, 额角轻轻磕在桌面上,磕出声响不大却足够让人瞩目的声音。 “???”猫野郁弥立刻偏头看向同桌, 只一眼就拧起了眉。 只见同桌的脸色已经惨白,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佝偻着身子趴在桌面上,双手死死抵住腹部, 看起来痛苦难当。 猫野郁弥飞快放下笔, 神色担忧地小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同桌脸色有些虚弱,但闻言硬是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还想强撑:“我、我没事,就是有点胃疼……可能早上吃坏肚子了?应该缓一缓就好了。” 这时候就不要逞强了啊! 胃疼?吃坏肚子?猫野郁弥低头看向同桌双手捂住的位置,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可你捂的根本不是胃啊? 这绝不只是吃坏肚子这么简单,猫野郁弥望着同桌已经涣散的眼珠,神色凝重起来。 他刚要继续说话…… “砰!” 一声突兀的巨响自身后响起,伴随着椅子与地面的刺耳摩擦, 打断了猫野郁弥的话,也吓了众人一大跳。 猫野郁弥错愕回头,只见诸伏景光已经猛然起身,三两步冲到同桌桌旁,单膝跪地焦急地盯着他的腹部。 “景光?”降谷零也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低声唤起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仿佛没听见降谷零的呼唤,双眼紧紧盯着猫野郁弥正捂住下腹痛苦蜷缩的同桌,蓝色的瞳孔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色更是比眼前腹痛的人还要煞白。 他下意识攥紧桌面边缘,指尖用力到明显发白。所有人都能轻易看出此时的诸伏景光非常恐慌。 但诸伏景光没有完全失却冷静,相反,他的声音异常清晰沉稳。 “你哪里疼?是右下腹吗?已经疼多久了?疼痛是从上腹或肚脐周围转移到右下腹的吗?有没有恶心?想不想呕吐?发没发烧?” 一连串急切的询问像雨点一样打出,眼见被问的同学仍然眼露茫然,他当即果断伸手检查。 诸伏景光将手放在猫野郁弥同桌的腹部,轻轻按压,“是这里痛吗?” “呃啊!”明明诸伏景光只是轻轻按了一下,力道不大,猫野郁弥的同桌却眼前一黑,当即疼到说不出话。他死命倒抽起冷气,面色当场扭曲。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不必开口甚至不必点头,诸伏景光就知道了对方的答案。疼,当然疼! 一只手从旁边斜伸而出,撩起腹痛者的头发轻柔地摸上他的额头。 猫野郁弥试了试手上的温度,缓缓收回手,这才言简意赅地对诸伏景光说:“发烧了,像高烧。” 他们对视一眼,神色皆凝重得可怕,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讲台上的老师此时也踏着高跟飞快走了下来,明智地率先问起给腹痛的同学简单做过检查、似乎已经检查出了什么的诸伏景光和猫野郁弥。 “猫野同学?诸伏同学?这位同学怎么了?” 诸伏景光猛然喘了口气,缓和了一下自己过于紧绷的身体。然后飞快抬头看向老师,语气斩钉截铁,只是声音似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老师,很可能是急性阑尾炎,或者更糟,因为他发高烧了!不能再耽搁了,我们必须马上送他去医务室,再打电话叫救护车!就现在!” 下腹持续性疼痛是急性阑尾炎的特征性表现,高烧更是提示着阑尾可能已经穿孔或者并发了腹膜炎。 晚一点救治耽搁了最佳急救时间真的有可能会死人的! 老师的神色也凝重起来,显然她比班上不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脸担忧张望过来的众多同学更能理解事态的严重性。 她的反应也很迅速,“猫野同学、诸伏同学,你们俩先送他去医务室,我打电话联系下医务室值班医生和这位同学的家长,另外再通知医院叫一辆救护车,其余同学安静自习。”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没有犹豫,几乎在老师下令前就已经小心翼翼架起了急性阑尾炎的同学,步伐尽量平稳快速地搀扶着对方向外走去。 猫野郁弥脸上已经失却了平日里的轻快,眉宇间罕见带了几分严肃,诸伏景光的神色更是严峻得可怕。 降谷零微微蹙起眉,猫野郁弥的反应还在正常范围内,他可以理解。但诸伏景光……是不是有些失态了? 绝对失态了,诸伏景光的反应太紧张了,紧张得甚至有些过度。 “老师,我也去。”降谷零果断举手,没等老师反应过来就冲了出去。 老师正拿着手机拨号,听见声音后抬头,只看到降谷零风风火火跑远的背影,摇摇头也只能随他去了。 不过,她眼锋凌厉地扫向班上蠢蠢欲动的其他同学,“好了,帮忙的人已经够了,所有人安静自习,班长组织一下纪律。”班长利索地站了起来。 第42章 说完,她就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也紧随其后向医务室方向走去了。事态严重,她总得亲自看着才能放心。 哒哒哒。 没有搀扶同学独自一人行走的降谷零显然步速更快,没多久他就追上了走廊里的猫野郁弥和诸伏景光。 降谷零略一观察,发现诸伏景光的状态果然不对,脸色也太白了,呼吸也过于急促,简直急促到恐慌。 “景光,你的状态不对,我来搀扶他吧。”降谷零走到诸伏景光身边。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同样发现了自己的问题,也很果断换了人。 “好,你和郁弥来搀扶他。” 降谷零将对方的一条手臂架在了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和猫野郁弥一起支撑起了这位同学的重量。 他们快速行走,一路无言。直到将急性阑尾炎的同学送到医务室、直到眼睁睁看到其家长和救护车来到学校将他接去医院,才逐渐放松下来。 “呜哇呜哇~”救护车带着一群人呼啦啦远去,猫野郁弥收回视线,又恢复了往常无忧无虑的神色。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侧头看向诸伏景光,脸上带着宽慰的笑:“景光,别再担心了。这次我们发现的及时。放心吧,一定会没事的。” 发现诸伏景光仍然面有忧色,猫野郁弥左右张望了下发现四下无人,便偷感十足地从口袋拿出了手机。 他今天的画风本来是偏慵懒随意的,此时眼中略带一丝小得意地向诸伏景光挑眉,又多了一分狡黠。 猫野郁弥灵活地用手指旋了旋手机,朝诸伏景光亮起屏幕,笑道:“我让我的一个保镖跟着救护车观察情况呢,有什么新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诸伏景光勉强笑了笑,他知道学校其实不禁手机,只要是正常时间而不是上课时间用它就行,猫野郁弥做出悄悄的姿态只是想让他放松心情。 便轻声说:“郁弥,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猫野郁弥挥挥手毫不在意,放下手机随手揽过降谷零的肩,将他夹在自己与诸伏景光中间。 “走啦走啦,我们回去吧。” “???”降谷零走在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头顶嗖的一下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 他总觉得刚刚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之间的对话有些奇怪,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两个知道自己却不知道的吗? ……奇怪,是错觉吗? ……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降谷零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卧室,盯着眼前榻榻米上铺开的一份份报纸,面露沉思。 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天,因为送医及时,猫野郁弥急性阑尾炎的同桌除了需要术后修养几天,并无大碍。 但那天诸伏景光对同学突发“急性阑尾炎”的异常恐慌状态还是被降谷零记在了心里,于是有了今天这一幕。 事先说明,降谷零真的没想故意探究诸伏景光尚且不想向他述说的秘密,只是在经过报亭时不小心瞥到了往期报纸,看到了报纸上呼吁人们重视儿童的呼救,警惕突发的急性阑尾炎危害儿童生命而已。 标题“急性阑尾炎”一词吸引了降谷零的注意,小字“真实案例”、“长野悲剧”更是让他驻足。 没记错的话,景光是不是正是最近才从长野转来东京的? 降谷零神色微妙,鬼使神差地买下了这份报纸,连带着还有其他几份记载了长野近期新闻的报纸。 然后—— “重视儿童呼救、可怕的急性阑尾炎”、“宣判:抢救无效,女孩父亲精神失常”、“持刀行凶: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熟人也请警惕”…… 然后降谷零就十分纠结地坐在了这里,望着这一份份报纸沉思。 呼,让降谷零纠结的不只是这些细思恐极的信息,还有一件事。 他发现猫野郁弥放学后偶尔会和诸伏景光一起去某个地方,不带他! 为什么?降谷零委屈!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为什么我却没有姓名? 第36章 “郁弥, 今天还陪我去一趟吧?” “好哦,景光。” 课间,人声嘈杂, 一段平淡而简短的对话飘来,被降谷零敏锐提取。 降谷零手上动作一缓,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 “放学后我有值日, 郁弥, 今天我们得晚一会儿再走了。” “没关系的,我可以在教室等你呀,反正我今天也没有其他事情。” “好, 那就谢谢啦。” “(含笑)客气什么,景光, 我们是好朋友嘛。” “(轻笑)嗯,好朋友。” “……”好朋友,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这两个家伙,我和你们也是好朋友吧, 有什么事是你们知道我不能知道的吗?可恶, 竟然私下搞小团体! 行动力超群的降谷零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出决定,一定要跟上去,去看看这两个最近经常背着他单独出去的可恶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于是当天放学后,当诸伏景光做完值日,与一旁一直耐心等待他的猫野郁弥有说有笑走出校门,同样耐心一直躲在保安亭后的降谷零这才悄悄探出了头, 先是眉头紧皱地盯着前方和谐并肩的两人背影,又保持着一段谨慎的距离也立刻跟了上去。 降谷零の无声潜行.jpg 门口保安亭的保安盯着监控里降谷零清晰的身影:“……” 又来了,小学生迷惑性行为它又来了。上次他看到类似的场景还是在上次,参与人也是三个人。 分别是一位咋咋呼呼的马铃薯头小子、一位冷静自持的深蓝发小子和一位著名的酢乙女家的大小姐。 怎么这次又换人参演了吗?人在亭中坐八卦天上来, 历史是个轮回,没想到小学生的故事也能这么多彩。 保安亭保安看着走远的两黑一金三颗脑袋,无奈地摇了摇头,啪一下按下手边的按钮。大门被缓缓合上。 算了,再好奇也不关他的事,保安亭保安艰难抵御住八卦的诱惑将眼神拔出,重新盯起监控。他还是认真站好今天最后一会儿岗直到下班吧。 保安亭保安:就是这么敬业!(竖大拇指) “景光他们到底想去哪里呀?怎么好像没什么明确目的地只是在闲逛似的?那他们避着我干什么……” 降谷零躲在一棵大树后盯着前方两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越跟踪两人心里越不解。 一路上,他利用了路边的一切障碍物,例如电线杆、自动售货机、报亭甚至垃圾桶做掩护,充分发挥了他与生俱来的潜行天赋,小心翼翼地跟踪着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 连潜行技巧都不知不觉提升了许多,可惜降谷零却还是没能看出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想做什么。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呀? 看着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侧头凑在一起亲密地说说笑笑,降谷零抿了抿嘴,抓住树干的手紧了紧。 这笑容灿烂的真让人火大! 降谷零心里咕嘟咕嘟冒着连串的酸泡泡,颇有些不是滋味。叽里咕噜在说什么悄悄话呢?零零也想听。 他看着猫野郁弥自然地将手搭在诸伏景光肩上,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他的方向,凑近诸伏景光耳边说了句什么,诸伏景光立刻点点头,对着猫野郁弥也笑了起来。 “!!!”砰砰砰。 降谷零猛地一缩头,心脏先是漏跳一拍,然后又猛然加快,像是要跳出胸膛,呼吸也紧张起来。 难道被发现了?不可能……吧?他应该藏得很好才对。 降谷零慌张,很是忐忑不安,待稍稍平复了心情,等了好几秒才再次小心翼翼探出头。 “……”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降谷零发现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转了个方向向一旁的冰淇淋店走去。 唉,原来是商量着想要一起去买冰淇淋吃吗?降谷零想起了不久前自己钱包大缩水才请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吃过的冰淇淋,头上飘过阴云。 哼!竟然吃独食,更可恶了! 降谷零既生气又蔫哒哒地换了一个遮挡物,继续……阴暗潜行。 两人在冰淇淋店停驻了一会儿,猫野郁弥一边掏钱一边伸出手指,一连指了好几种口味,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看向诸伏景光,示意诸伏景光选。 看来猫野郁弥想要多种口味的多球冰淇淋,降谷零撇撇嘴,这一点他倒不怎么意外。 他仍然小心地探着头。 诸伏景光的喜好就单纯多了,他没有像猫野郁弥一样什么口味都好奇想尝试一下,他觉得那样吃口味太复杂了,这次就只点了纯奶油冰淇淋。 第43章 猫野郁弥将诸伏景光的那支纯白冰淇淋递给了他,又从店员手中接过了自己五彩缤纷的两支冰淇淋。 当然是两支,降谷零看着猫野郁弥手中高高垒起的两支冰淇淋上的冰淇淋球,毕竟这家冰淇淋店里冰淇淋的口味那么多,一支怎么垒的下? 如果不是因为猫野郁弥只有两只手,降谷零相信猫野郁弥会拿走三支、四支、乃至更多支冰淇淋的。 希望猫野郁弥吃完这么多冰淇淋不要坏肚子。降谷零阴恻恻地想。 拿走冰淇淋后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又开始一路走一路笑,头亲密地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好笑的悄悄话。 他们也会偶尔向四周漫无目的地瞥去一眼,倒不像发现了什么。 每到这时,降谷零都会警惕地缩回自己的脑袋,默默等待几秒后才重新探头观察,毕竟要谨慎起见嘛。 这一次也是如此,在猫野郁弥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时降谷零同样将脑袋缩回了广告牌,等待几秒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才小心翼翼将脑袋探出。 然后他发现原地只剩下了诸伏景光,猫野郁弥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 “!!!”降谷零精神一震。 奇怪,猫野郁弥去哪了呢?降谷零看着淡定地咬着冰淇淋,一脸若无其事的诸伏景光陷入沉思。 猫野郁弥咬了一口左手上的冰淇淋,颇有些戏谑地看着身旁橱窗反射的模糊倒影,轻声对诸伏景光说: “景光,你说降谷同学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们两个早就已经发现他在跟着我们了呢?” 猫野郁弥迄今为止仍称呼降谷零为降谷同学,不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很生疏,而是因为“降谷同学”在猫野郁弥眼里俨然已经成为特殊称谓了。 猫野郁弥已经不再会称呼其他人为某某同学了,默契的是,如今的降谷零逐渐也同样如此。 诸伏景光顺着猫野郁弥的目光也看向橱窗,他看的自然不是橱窗里自己与猫野郁弥的倒影,而是他们倒影身后远处广告牌位置露出的、小小的半个金色脑袋。 他的眼中也露出了一丝促狭的笑意,同样轻声凑近了猫野郁弥。 “零的跟踪技术还不错,但他的金发实在太显眼了。他应该遮掩一下他的头发的。唔,至少要戴顶帽子?” 猫野郁弥偏爱蓝眼,他今天只是变了眼睛的颜色将自己翡翠绿的眼睛换成了宝石蓝色。 于是两双相似的蓝色猫眼一齐看向橱窗倒映的那颗藏在广告牌后暗中窥探的金色脑袋。 “哈哈哈,零/降谷同学还真是怪可爱的呢。”两双明亮的宝石蓝猫眼弯起相似的月牙弧度,齐唰唰笑了。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当然早就发现降谷零了,不是因为猫野郁弥同样隐蔽在暗处的保镖告密,而是因为就像诸伏景光说的,降谷零的金发实在太显眼了,阳光下甚至会反射金光。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在路上无意间被身侧玻璃窗里降谷零的金发闪了一下,自然也就发现降谷零了。 他们在周围兜了这么久的圈子也是因为好奇降谷零什么时候会出来。 不过看样子如果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不点破,降谷零今天很可能倔强地隐藏到底。 那就没办法了。 诸伏景光含笑看着猫野郁弥:“冰淇淋要化了。” 猫野郁弥同样含笑:“是啊,冰淇淋要化了。” 他看向自己右手处拿着的那支十分诱人的彩色冰淇淋,那是他们特意给降谷零买的。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才没有忘记降谷零呢! 但是降谷零如果现在还不出来的话,属于他的冰淇淋就真的要化了。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对视一眼,眼中同样闪过一抹相似的狡黠。 那就没办法了,他们只好亲自去捉与他们玩躲猫猫正躲得开心的降谷零啦,为了这支冰淇淋不化。 是的,哪怕是为了这支冰淇淋不白白化掉。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在对视中默契而快速地达成共识。 下一秒,猫野郁弥消失了。 猫野郁弥究竟去哪了?降谷零还在全神贯注地猜测着,忽然—— “降谷同学,你看够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吃口冰淇淋。” 熟悉的含着笑意的声音从他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降谷零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猫野郁弥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正笑吟吟地望着他,手里还举着一只完好的冰淇淋。 “喏,给你。”猫野郁弥依旧含着笑意,将冰淇淋向他递了递。 降谷零盯了冰淇淋几秒,恍然大悟,“你们早就发现了!” 他猛然回头,看向远处原本还一脸若无其事咬着冰淇淋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向他轻轻挥了挥手,露出了他熟悉的略带无奈又感觉好笑的温柔微笑,可降谷零能看出诸伏景光眼中成功恶作剧的光。 他又看向眼神无辜到有些可恶的猫野郁弥。猫野郁弥歪歪头:“冰淇淋,降谷同学吃不吃嘛?”他晃了晃自己的手。 降谷零恨恨地盯着猫野郁弥的手,恨恨地夺走他手里的冰淇淋,又恨恨地咬了一大口。“当然吃!” 第37章 几分钟后, 降谷零耷拉着脑袋举着冰淇淋,颇有些垂头丧气地跟在气焰嚣张的猫野郁弥身后,与前方一直安静等待的诸伏景光成功会合了。 诸伏景光觉得蔫哒哒连金发都好像黯淡了几分的降谷零, 与趾高气扬像是要甩着腿走的猫野郁弥前后相随向他走来的场景,说实话有些好笑。 不过未免降谷零真的恼羞成怒,黑芝麻汤圆诸伏景光是绝对不会笑出声的, 他最多只在心里笑笑。 降谷零咬了一口冰淇淋, 走在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中间,含含糊糊地问:“你们早就发现我了?” 不应该呀,降谷零不甘地凝视手中被他狠狠啃掉半个球的冰淇淋, 仿佛要用自己锐利的视线将它看穿。他以为自己的潜行技巧还不错来着? 诸伏景光笑眯眯:“零跟踪的技巧不错,但视线太灼热了。最重要的是……”他看向街道两侧的店面橱窗, “最重要的是零的金发很醒目。” 橱窗上模糊倒影着三人的倒影,其中最醒目的赫然是降谷零的金发。 “是呀, 降谷同学的金发简直会发光诶。”猫野郁弥也笑嘻嘻开口,“跟踪我和景光前至少要戴顶帽子吧。” “嘻嘻, 就像这样!” 他啪一下把一顶不知从哪拿来的黑色鸭舌帽扣在降谷零的金发上, 随即和诸伏景光一起笑开了。 降谷零再一看橱窗,里面自己的影子果然低调多了。 猫野郁弥从哪拿出的鸭舌帽?猫野a梦?有四次元口袋吗你?降谷零既惊讶又沮丧。诶,怎么这样?他真以为自己的潜行技巧还不错来着。 听着耳旁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不带恶意的嘲笑,降谷零又狠狠咬了一口冰淇淋。这两个坏家伙! 降谷零伸手将头上的黑色鸭舌帽狠狠摘下,左右对比了一下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 比起笑得还算含蓄的诸伏景光,果然还是不知收敛直接笑弯了眼睛的猫野郁弥更可恶吧。而且这顶鸭舌帽还是猫野郁弥拿出来的! 他啪嗒一下将手上的鸭舌帽重重扣回了笑得正欢的猫野郁弥头上, 还犹嫌不足地狠狠向下压了压。 直到鸭舌帽完全遮住了猫野郁弥可恶的含笑的眼睛,降谷零这才心满意足地缓缓收回了手。 他舒了一口气,爽了。 “呜?”被鸭舌帽骤然遮住视线,眼前一黑的猫野郁弥笑声戛然而止。 在人工制造的黑暗中, 猫野郁弥缓缓眨了眨眼睛,怎么感觉降谷同学刚刚扣回帽子时趁乱揉了他的脑袋? 哼,诡计多端的降谷同学! 笑什么笑?降谷零对着橱窗昂首挺胸地理了几下自己的金发。 我的金发闪耀我骄傲! “噗呲~”深谙不粘锅技巧的诸伏景光忍不住偏头笑出了声。 哎呀呀,果然,他就知道。他的两位好友性格就是很有趣,互动起来就更加好玩了。 看吧看吧,他们果然很可爱吧! 猫野郁弥咬着冰淇淋,很是淡定地伸手将鸭舌帽抬起重新扣好,扣到了不妨碍自己视线的位置。 他还学着降谷零的样子对着橱窗左右偏头照了照,直到确认橱窗里自己的形象依旧完美才满意撤回视线。 “下次想一起出来玩就直接和我们说嘛,降谷同学。” 猫野郁弥语气充满了促狭,慢悠悠地舔了一口冰淇淋,蓝汪汪的眼睛仍然弯着可爱的月牙弧度。 他故意拖长音且加重了害羞两个字的音量,明显没打算轻易放弃调侃降谷零:“干嘛这么害羞呢还悄悄搞跟踪?又不是不带你玩!” 第44章 “谁、谁害羞了?!”降谷零闻言像不小心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大声反驳,脸颊也有一点红。 不过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中了猫野郁弥的奸计了,这样反驳不是间接承认他确实害羞了吗? 呸呸呸,他们才害羞呢! 没有看猫野郁弥眼中可能存在的计谋得逞的狡黠的笑,降谷零反应很快地扯开话题,试图抢占上风。 他抱着胸,试图将脸颊上微微泛起的红晕含义扭转成恼怒,只是手中支愣起来的冰淇淋稍微破坏了气势。 “哈?又不是不带我玩?”降谷零重复猫野郁弥的话。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好吧,那你们两个说说你们最近不带我,总是两个人神神秘秘地凑到一起,不带我究竟在做什么?” 降谷零一个句子里一连说了两遍不带我,连语句都有些不通顺了。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看了看中间莫名显得有些气鼓鼓的降谷零,又越过降谷零互相对视了一眼。 哇,零/降谷同学好在意这一点哦。他不会真不开心了吧?(担忧)他不会真不开心了吧?(好奇) 其中担忧的是谁好奇的又是谁?真的好难猜哦! 咳,猫野郁弥摁下了自己蠢蠢欲动还想再撩拨一下的手,视线轻移最后羞愧地低下了头。 哎呀没办法,就像猫咪看着桌沿上摇摇欲坠的水杯会不由自主凝住视线伸爪试探,看水杯会不会掉一样,与踏雪相伴时间太长的猫野郁弥也不由自主染上了几分猫咪的恶劣心理。 情理之中,情理之中……吧? …… “所以说你们最近经常神神秘秘一起出去其实是去一家精神病院看望认识的人?” 降谷零错愕,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从诸伏景光口中挖出这个真相。 这与他想象中的郁弥景光快乐双排,独留可怜零零在阴暗角落悲愤咬手绢的画风相差的也太多了吧! 这谁能想到呀! “也不是最近才开始的啦,其实在转学前郁弥就经常陪我过来了。”只是降谷零现在才发现而已,诸伏景光补充。这也是他与猫野郁弥相熟的重要原因之一。 只是重要原因之一,更主要的当然是他们性格相合玩得很好,很快就成为好朋友啦。 不然猫野郁弥也不会肯耐烦经常抽时间陪诸伏景光来精神病院,看望对方认识的人了。 “陪?”降谷零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陪这个字眼,他瞥了一眼身侧懒洋洋的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已经吃完了自己的冰淇淋,他将鸭舌帽帽檐扶到脑袋侧边露出自己的额头,双手十指交叉放置在自己脑后,正眯着眼慢悠悠走着。 闻言他睁开了眼,耐心对降谷零解释:“没错,就是陪。毕竟这家精神病院是酢乙女家和猫野家一起注资开的。景光年纪太小,也不是那位大叔的亲属,我不陪景光去的话医生根本不会告诉景光那位大叔的具体近况。” 甚至景光可能进不去,毕竟小孩子一个人进精神病院看望和他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还是太超过了。 其实再加一个小孩也太不行,但毕竟猫野郁弥身份比较特殊,不能当成一般小孩看待,还有虽然看似不在但其实一直跟在猫野郁弥身边的布莱克呢,他总是会提前沟通好一切的。 “猫野同学,这么说你家产业涉猎还挺广嘛,竟然连精神病院都有?”降谷零看向猫野郁弥的目光更惊讶了。 “我也才知道。”猫野郁弥也觉得奇妙。 他自己其实也才知道他家产业里竟然还包含了一家精神病院,而且这家精神病院还是与小爱家联合开的。 酢乙女家与猫野家的合作果然紧密,难怪两家大人从小就喜欢将猫野郁弥与酢乙女爱凑到一起玩,为了维护两家世代交好的关系吧。 诸伏景光看望的大叔是小爱长野旅行后派人送到精神病院的,据说是因为女儿不幸死去而精神失常。 猫野郁弥与酢乙女爱看他可怜就做主免了那位大叔的治疗费用让他免费住院,给他提供了最好的精神科医生与最棒的治疗环境。 如果这样还治不好的话,让那位大叔在这家精神病院住一辈子也没关系,反正期间产生的总耗费对猫野郁弥与酢乙女爱来说都是九牛一毛。 总比放一个精神失常险些持刀入室行凶的人在社会乱晃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引爆的炸弹怪吓人的。 “所以说……”降谷零既扭扭捏捏又松了一口气,“所以说景光不是因为家里出事才被迫转学东京的?” 他的神情有些期期艾艾,他已然将两人的态度与收集的情报相互联系起来,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推断与现实存在偏差,所幸是好的偏差。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猛然睁大了眼睛,联想到降谷零最近的反常,突然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不会吧,他们对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就说零/降谷同学最近怎么怪怪的,总是一脸纠结地看向我/景光,原来不止是因为介意他们俩的秘密行动。 诸伏景光失笑,同时心里慰贴。 他笑着解释:“不是呀,我转学主要是因为我的哥哥就在东京上学,爸爸妈妈也觉得大城市的教育水平比小地方好,才让我转学到东京的。” 顿了顿,他的笑容收敛了些,想了想还是补充:“不过爸爸妈妈能这么快下定决心举家搬来东京也确实与前段时间长野发生的新闻有关。” 他的神色暗了暗,有些伤心的样子:“新闻里死去的女孩是我从小认识的好朋友,她死后她爸爸疯了,就是郁弥经常陪我去看望的叔叔。爸爸妈妈搬家也是想让我远离伤心地吧。” 眼睁睁看着好朋友救治不及时死去,这也是他对周围同学突发急性阑尾炎恐慌的由来。 不过诸伏景光还是要辟谣,他家真的没出事! 第38章 “没出事就好。”降谷零低声庆幸地说。声音很小, 近乎自言自语。 诸伏景光抿嘴微微一笑,他理解降谷零在恐惧些什么,因为偶尔他也会产生些许后怕。 长野新闻上凶徒持刀行凶的消息确有其事, 其中凶徒正是诸伏景光死去朋友精神失常的父亲,对方的目标也恰好是诸伏景光一家。 不过真实情况要增添未遂二字,强调一下, 是未遂!行凶未遂, 入室未遂,只有持刀勉强符合现实。 在外守一刚刚敲上诸伏景光家的大门时他就被其他人阻止了,等诸伏景光父母开门后外守一早已倒下。 倒下的外守一手旁掉落着刀, 口中还一直骂骂咧咧咒骂着什么“真是讨人厌的马铃薯头小子”、“都说了不知道路滚开去问别人”、“怎么还跟着我呀”、“啊啊啊好烦啊”、“我一定要杀了你”之类烦躁的话,看神情很是崩溃。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眉毛很有特色的“马铃薯头”男孩, 一位大小姐气质的漂亮女孩,以及一位看起来十分可靠的黑墨镜保镖。 “黑矶”, 那位女孩是这么称呼他的,也是他制裁了拔刀的外守一。 诸伏景光一家只是迷茫地打开门看着门前令人迷惑的场景, 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有关这件事的真相全是他们事后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什么?原来外守一已经精神失常了?震惊!什么?原来他之前敲门是要持刀行凶?后怕! 诸伏景光父母火速下定决心搬离长野远离舆论漩涡,听闻有好心人送外守一入院治疗还想赞助一笔来着。 诸伏景光垂下眼眸。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事后旁听了整件事的经过,当时他们家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危险就已过去,连惊吓都没遭受半分, 他却还是难以抑制地做了很久不知所云的噩梦。 梦里有大人逐渐逼近的脚步与自己愈来愈重的喘息。 害的他连刚转到这所小学的这段时间精神都萎靡得很,经常emo到不想和别人说话,还总是恐慌地请求郁弥陪他去看望精神病院的外守叔叔,好像要确认什么一样才安心。 诸伏景光抿抿嘴。 可能就像哥哥说的那样, 他年纪太小还刚刚见证朋友的死亡,正是精神虚弱容易受到惊吓的时候,感觉恐慌时做噩梦不足为奇?小孩子很容易被想象吓到,与现实区分开就好了。 好在这些天有郁弥与零的陪伴,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好多了,梦境不再被噩梦侵扰,因为学校盛开的樱花与树下打闹的友人温柔占据了他的梦。 诸伏景光侧头望着还在打闹的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一点点笑了。 第45章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还在打闹。 降谷零气鼓鼓:“好呀猫野同学,我就知道!” 他瞥了一眼诸伏景光,但恼怒的视线主要还是聚集在猫野郁弥身上。 “你果然是故意想看我笑话吧?你早就看出这些天我在暗中观察你和景光一点也不秘密的秘密行动了,可你就是一直假装不知道也不说。” “你竟然还拦着景光不让景光说!就因为你好奇不说的话我接下来究竟会做什么!你你你——” 降谷零悲愤:“你简直可恶!” 降谷零真的很悲愤也很眼眸无光,因为他刚刚才潜行大失败跟踪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被他们俩抓,现在还没挣脱内心小小的丢脸情绪呢。 真的很尴尬啊刚刚他感觉! 结果现在告诉他,他之前自以为暗搓搓的举止他们同样也看在眼里? 呵呵哒,更尴尬了,突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哪里有地缝?哪里有地缝?降谷零眼眸无光地低头找不存在的地缝。 不过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谴责坏心眼的猫野同学!降谷零猛然抬头恶狠狠地盯向猫野郁弥。 他内心小人懊恼跺脚,鼓起脸颊狠狠偏过了头。可恶,猫野同学怎么那么喜欢逗他呀。 还有…… 降谷零难以置信地眨着眼睛,为什么景光也这么纵容猫野同学,就这样默默看着猫野同学捉弄他呀? 不对,降谷零神色一凝,蓦然想起了诸伏景光之前咬着冰淇淋望着他时看似无辜其实含着促狭的视线。 景光好像不只是默默看着,他还有意无意参与了啊,只是更加狡猾没有粘锅而已! 降谷零此时终于察觉到了好友的几分本性,他错愕地看向诸伏景光。 黑、黑芝麻汤圆? 猫野郁弥羞愧低头:“我们也想早点叫你一起去呀,但是这不是不知道你对去精神病院看望陌生大叔有没有兴趣吗?突然问这个话题也很奇怪,所以干脆就让你自己发现好了。” “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降谷零一下子又好奇住了,下意识张口接话。 不过话音刚落,他的神色就立刻一僵。坏了,猫野同学的话自己接它干嘛,这不是在给自己挖坑吗? 果然,不好的预感成真。 猫野郁弥羞愧低头的姿态一变,双手在背后交叉合十,无辜地抬起头来,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 他拖长语调:“而且降谷同学的反应太有趣了,实在没有忍住嘛!” 猫野郁弥眨巴着眼睛,纯洁的蓝色猫眼里带着与话语极不相称的纯挚无辜。他就这样看着降谷零,好像他说的不是什么恼人的话,也没有做出任何恼人的事。 我就知道,降谷零半月眼,惯会装无辜的坏心眼的猫野同学! 他内心呵呵一笑,一点惊讶的感觉都没有,只是有些惊奇。他看向另一侧温温柔柔同样显得分外无辜的诸伏景光,内心小人无奈地指指点点。 你们这些有着天然上挑眼尾的猫猫眼成员啊,难道装无辜也是你们眼睛自带的天赋技能吗? 下垂眼的降谷零表示不服! 降谷零看着猫野郁弥刻意圆睁的无辜猫眼,凝了凝神,觉得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自己了。 他已经进化的铁石心肠了,降谷零深沉地想,所以这次他才不会那么容易就被猫野同学攻破心防,再次让可恶的猫野同学轻易糊弄过去呢! 降谷零抬手欲要制裁猫野郁弥,猫野郁弥反应飞快拔腿就跑。 “呜哇哇,景光救命!好可怕哦,降谷同学竟然黑化了!”猫野郁弥一边夸张大喊一边哒哒奔向诸伏景光。 啪嗒一下,猫野郁弥迅速揪住了诸伏景光的衣服躲到了他身后。 被揪住衣服的诸伏·新任猫野挡箭牌·景光蓦然睁大眼睛:“诶诶诶?”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并不很无辜,但确实被殃及的诸伏景光看着气势汹汹逼近的黑化降谷零,再也淡定不能:你不要过来啊! 降谷零气焰嚣张地摩拳擦掌:“嘿嘿,猫野同学,乖乖出来吧你!” 猫野郁弥从诸伏景光身后探头吐舌:“略略略,才不要呢!” 他才不傻呢,他这时候出来不就完了吗?猫野郁弥深沉脸,一定会被降谷同学制裁吧,一定会的吧! 降谷零猛地飞扑,猫野郁弥嗖地缩头。他们当即绕着诸伏景光表演了一段经典的秦王绕柱走。 不,不是秦王绕柱走!诸伏·柱·景光是动的,哦,是老鹰抓小鸡! 左扑扑右扑扑却总是扑空,根本逮不到猫野郁弥人影的降谷零终于怒了,他用手将头发狠狠往上梳,露出了额头上明显的井字青筋,恼怒:“景光,你不要总是护着猫野同学啊!” “哈哈哈!”猫野郁弥嚣张大笑。 “我、我护着郁弥?”诸伏景光艰难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眼睛里飞着金色的星星。他已经被转晕了,但还是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这说的是什么傻话呀,look in my eyes!零啊,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他像是自愿的吗? 诸伏景光都要气笑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陀螺,被迫夹在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中间做旋转运动。 他都快跟着他们两个转飞了,猫野郁弥拽着的那片衣服感觉都要抻长了。可恶,顾一下别人的死活啊! 诸伏景光既晕又怒,再加上看到了降谷零燃起好胜心恐怕一时不会停下的不妙目光,当即决定献祭队友。 他眼神一暗,趁猫野郁弥不备脚步一刹果断伸手,啪嗒一下反手扣在了猫野郁弥手腕上,用力一拽! “哈?!!”猫野郁弥笑声戛然而止,嗖的一下被拽到降谷零身前。 四目相对—— 空气霎时一静! 降谷零缓缓勾起笑。 “哈、哈?”猫野郁弥讪讪伸手。 然后——“呜呜呜~”qaq。 可怜的猫野郁弥瞬间惨遭蹂躏,不一会儿就变成了流泪猫猫头。 降谷零满意地叉腰。 猫野,大失败!几个大字砸在猫野郁弥头上。看着依旧清爽的诸伏景光,猫野郁弥顿时不干了! 猫野郁弥猝不及防拽住一旁若无其事的诸伏景光,幽幽抬首看向降谷零:“降谷同学,别忘了恶作剧景光也有份哦!”所以怎么能只惩罚他呢! 猫野郁弥笑容灿烂,背景却冒着黑气:“我帮你抓住他了。” 降谷零缓缓扭头。 诸伏景光睁大眼睛后退一步,未果:“诶诶诶?”你不要过来啊! 诸伏,步入猫野后尘!很快同样大失败!qaq。 降谷零再次满意叉腰。 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大失败抱头蹲的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缓缓对视一眼,默契弹跳—— 降谷零睁大眼睛,噔噔噔后退! 可惜晚了!猫野郁弥和诸伏景光眼中肃杀:共沉沦吧! 三败俱伤,无一生还。 最终,夕阳下他们互相指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哈哈哈!” 这样才对嘛! 第39章 一个平凡的课间, 猫野郁弥正转头与两位好友说话。 降谷零随意道:“猫野同学,那些讨厌鬼最近都没有找我麻烦了耶,是你做了什么吗?” 猫野郁弥低头剥着橘子, 闻言抬头笑,十分干脆地承认:“是呀,不过我也没做什么啦, 只是让人把他们私下欺负别人的事捅到台面上, 又装鬼吓唬了他们几次而已。” 以那些人的恶劣做派,被欺负的肯定不止有降谷零一人。在降谷零这里碰了钉子说不定会变本加厉把怒火发泄到别人那里,制裁一下他们也算拯救其他无辜受欺负的人了。 好在他们的师长可能不在乎是否有人受到他们的欺负, 但一定在乎自己的颜面和他人的异样目光。事情稍一闹大他们就雷厉风行采取措施,快速镇压住那些欺负人的孩子了。 嘁, 这不是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吗?非要别人提醒一下才不视而不见,猫野郁弥不屑。 至于为什么他还要多此一举装神弄鬼把那些人吓唬得吱哇乱叫, 猫野郁弥理直气壮,那属于私人恩怨! 他慢悠悠掰了瓣橘子放进嘴里, 嚼了嚼, 猛然打了个激灵身体僵住,片刻后不信邪地试探性又嚼了嚼。 “……”猫野郁弥缓缓闭眼。 又很快睁眼! 他苦大仇深地盯着手中剩余的、简直在报自己杀身之仇的橘子,快速眨巴了两下眼睛很是难以置信。 第46章 不是,橘子君,你认为自己的味道对得起自己昂贵的价格吗? 猫野郁弥开始蔫哒哒地撕扯手中橘子瓣上白色的橘络。 降谷零没注意到猫野郁弥一系列微妙的神态,他摸了摸下巴。 “这样就解决了吗?”听起来很简单的样子, 不像有什么复杂操作。这更反应那些师长之前的失职了,唉! 不过也行吧,也算他们亡羊补牢做了件好事,至少现在那所学校里无辜被霸凌的人会少很多。 “其实那些讨厌鬼里也不是所有人都以欺负人为乐的, 里面有很多只是为了不被欺负。”降谷零突然说。 为了不被别人欺负所以去欺负别人,不得不说也是种黑色幽默了。 猫野郁弥已经磨磨蹭蹭将橙色的橘子瓣剥得一丝白络都没有,实在拖延不下去了。他看了看手中的橘子又看了看降谷零与诸伏景光。 稍微想了想,猫野郁弥果断选择了目标,十分自然地将手中的橘子递给了一言不发的诸伏景光。 总不能一直捉弄降谷同学吧。 雨露均沾,咳咳,雨露均沾。 他一边伸手递橘子一边还若无其事地假装讶异:“咦,真的吗?好扭曲啊!”这样的想法这样的人。 “不过……”猫野郁弥歪歪头,“至少现在这些人有了新选择了。”不用再以扭曲的方式自保,也是件好事吧。 诸伏景光顿了顿,拿走了猫野郁弥递来的橘子。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但看了一眼根本没在看他的猫野郁弥,最终还是没有多想。 猫野郁弥之前也总与他们分享零食与水果,这迷惑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掰了一瓣橘子!诸伏景光将橘子瓣放进了嘴里!诸伏景光用牙齿嚼了嚼!诸伏景光脸色一崩! 一道无形的闪电蓦然穿透他的脑袋,诸伏景光瞳孔极速颤动。 “……!!!” 他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瞥了一眼猫野郁弥,绷紧了有些崩坏的脸色,艰难地将橘子瓣咽了下去。 不行,这么酸的橘子不能只有他和郁弥吃到,也要让零尝一口才行! 朋友一生一起走,他们三位好友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至于其中的苦难究竟是怎么来的?这你别管! 他学着猫野郁弥的样子,同样若无其事地将手里剩余的橘子击鼓传花一样传给了降谷零。 为了不让降谷零看出不对,他甚至狠狠心又给自己塞了一瓣橘子,当然也没放过罪魁祸首猫野郁弥。 这次可不是我干的,可不要打我哦!猫野郁弥瞥了一眼递橘子的诸伏景光,又瞥了一眼接橘子的降谷零。 他笑了笑,没什么反对意见地张嘴叼走了诸伏景光塞来的橘子瓣,十分自然地虚空嚼了嚼。一边嚼一边还状似不经意地转移降谷零的注意力。 诸伏景光望向猫野郁弥的目光难以言喻:你也没放过零啊! 猫野郁弥往前一凑趴上降谷零的桌面,十分期待地捧住脸,眼睛闪亮亮地看向降谷零与诸伏景光。 “你们周末要不要去我家玩?我家很大很好玩的!”猫野郁弥可怜兮兮地说:“去嘛去嘛,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招待过朋友了。” 降谷零果然没有发现不对,他下意识拿走了橘子,顺手掰了一瓣。 他将橘子放进嘴里:“去你家玩?好……咳咳!” “……???”他面色瞬间扭曲。 降谷零猛然低头望着色泽诱人的橘子,又大受震撼地抬头看默默吐舌吐出橘子瓣的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仰头看天,诸伏景光低头看地,两个人都没有看向他。 心虚了,绝对是心虚了! “你、你们?!!” 你们怎么跟这个橘子似的外表看起来无辜无害却总能猝不及防间给他带来别样的刺激? “!!!”他将手中剩余的橘子一分为二,分别狠狠塞进了两人嘴里。 “呜呜呜~”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惊恐抗拒。 降谷零强硬镇压,接受制裁吧你们两个可恶的混蛋! …… 最终还是到猫野郁弥家玩了。 星期六上午,降谷零根据猫野郁弥提供的地址找到了猫野郁弥家的位置。由于婉拒了猫野郁弥派司机来接的提议,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站在猫野郁弥家门前,降谷零震撼地深吸了一口气。因为猫野郁弥没有说谎,他家真的很大。大得自己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敲门了。 是在这里吗?降谷零按下了一旁科技感十足的门铃。 “叮咚~”门铃声响起。 没等太长时间,门铃旁悬挂的通讯器里传来模糊的声响。 “是降谷同学吗?直接进来吧。” 咔嚓一声,没有人出现在门后,门直接打开了一条缝。 降谷零愣了一下,“那我直接进来了。”他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樱花、到处都是樱花。不同品种的樱花树栽满了庭院,正层层叠叠开得茂盛,在小径两侧织成了一片馥郁的云霞。远处还有一片樱花林。 这是有多喜欢樱花啊,降谷零顺着樱花树的指引来到了别墅前,一抬眼就看到了满花圃的玫瑰。 玫瑰开得热烈,同样品种繁多,降谷零这才发现这里竟有个玫瑰园。 “猫野同学,我进来了哦?”降谷零推开同样虚掩的别墅门,相当有礼貌地问了一句。 “好——”门内传来一声模糊的同意声,几乎听不清。 降谷零换了鞋走进玄关,发现客厅静悄悄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正当他还在犹豫到底是该坐下等还是该再喊一声时,忽然,沙发上一个黑漆漆带点白,很是熟悉的优雅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只猫!”降谷零睁大眼睛。 一只皮毛乌黑亮丽,只有耳尖、爪尖和尾巴尖带点白的乌云踏雪猫正慵懒蜷缩在沙发上小憩。 似乎听见了他的动静,猫咪尾巴尖轻轻晃了晃,慢悠悠转过头看他,露出一双如同翡翠般碧绿清透、带着些许冷淡与被打扰的不悦的绿眼睛。 没错了,这就是他之前在公园里见过好几次的猫,绝对不会有错的。降谷零瞬间确定。 可是它怎么会出现在猫野郁弥家里?降谷零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缓缓蹲在沙发前,神色严肃地凝视这只猫。 黑发!绿眼!猫瞳!还有太人性化的目光! 降谷零望着微微睁大眼睛,不明所以注视他的黑猫。 太像了!太像了!! 难道……? 他脑中快速回闪起首次看见这只黑猫的场景。当时这只猫在安慰他,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掉了,再然后猫野同学就从猫咪消失不远的地方出现了,这这这…… 还有,前段时间打架时也是猫咪出现后消失,然后猫野同学再凭空出现的。以及猫野同学与这只猫给人的诡异相似的感官,和猫野同学身上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各种神奇之处。 ……降谷零眸色逐渐深沉。 “猫野同学?”他缓缓抓住黑猫的爪子,试探性地叫到。 “喵?”踏雪诧异地扬起语调,慢条斯理收回爪子,尾巴尖扫过降谷零的手猛然跳到沙发背上。 它揣了揣手,用那双天然自带无辜与高傲的碧绿猫眼居高临下、看傻瓜一样看向降谷零。 现在的小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呀?真是让猫咪搞不懂! “咦?”看着这只黑猫听懂了一样人性化的表现,降谷零反倒诧异了。 他之前对着这只有白手套白耳套的讲究黑猫叫猫野同学是一时恍惚,但更多也是在玩梗啦。 毕竟猫野同学的姓氏很像猫,猫野同学的性子也像猫,就连猫野同学的长相也和这只黑猫十分神似。 那么,管这只黑猫叫猫野同学不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吗? 但这只黑猫听懂了! 降谷零诧异地想,这只黑猫听懂了!一般猫的眼神会这么灵动吗?降谷零没关注过其他猫,他不知道。 总不能真的是猫野同学变的吧? 降谷零又试探性叫了一声,“猫野同学?”然后又有些好笑。 “我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他身后幽幽响起。 降谷零身形一僵,猛然回头,是猫野郁弥。 哇哦,事情变得尴尬起来了。 第40章 “哈哈, 怎么这样啊?虽然我和踏雪确实有点像,但降谷同学怎么会把踏雪认成我呀?哈哈。”猫野郁弥抱着踏雪坐在沙发上,两双相似的碧绿猫眼里一个写满冷淡一个盈满笑意。 有什么好笑的?!降谷零不忿地抱臂坐在猫野郁弥对面。都说了他没有真的认错只是在玩梗, 就是玩梗时不小心恰好被梗主人逮住了而已! 第47章 而且,降谷零看着沙发上同样澄澈灵动的两双碧眼,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猫野同学与踏雪就是很像嘛。 猫野郁弥才不管降谷零有没有真的认错, 他一边笑一边胡乱给踏雪顺毛,“踏雪,降谷同学把你认成我了诶, 我们真的很像对吧?” “喵~”踏雪轻轻喵了一声,却不是在表达赞同而是在表示不耐烦。 因为猫野郁弥笑得正有些颤抖, 给踏雪顺毛的手也不能幸免,这让踏雪猫开始感觉自己的毛不舒服了。 “喵~”踏雪又轻轻喵了一声作为提醒, 小幅度动了下自己的身子,却没能挣脱出猫野郁弥的怀抱。 猫野郁弥完全忽视了踏雪叫声的含义, 一边笑一边抱得更紧了。 “……”踏雪危险地眯起了眼, 瞄准猫野郁弥缓缓伸爪。 它动作似慢实快地骤然蓄力,锋锐的利甲如弯刀出鞘般“噌”一下弹出。下一秒,寒光一闪! “小心——!” 降谷零下意识提醒,可惜根本阻拦不及,紫灰色的眼眸骤然圆睁。 “啪!”猫爪重重呼上猫野郁弥的脸,直将他怼了个趔趄。 “呜?”猫野郁弥猛然被一股大力拍得仰倒在沙发上, 手上力道一松。 踏雪身子灵巧一旋,顺势脱离了猫野郁弥的怀抱向上方蹿去。它在高处优雅落地,缓缓蹲坐,高傲着眼眸慢条斯理地梳起自己的毛。 重新回归居高临下的位置, 它踏了踏肉垫满意地喵了一声,猫咪还是站在高处视野更好。“喵~” “猫野同学,你没事吧?”降谷零大惊失色地扑向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捂着脸缓缓坐起,语气还有些懵懵的,“我没事……” 就是被搞突然袭击的踏雪给拍懵了而已。可恶,不该得意忘形的! “真的吗?”降谷零望着猫野郁弥捂脸的手,还是很担心。 猫野同学真的没事吗?他刚才可是看到空中闪过的雪亮森然寒光了! “嗯?可能有事。”猫野郁弥动作微妙一顿,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突然改口并一点点鼓起了腮帮子。 然后他在降谷零担忧的目光下缓缓放下手,露出了脸上—— 一枚鲜亮深红的猫爪印! 踏雪最开始亮爪明显只是为了唬人,它还是爱猫野郁弥的,猫爪落在他脸上的最终时刻还是收爪了。 但收爪不代表踏雪的力道跟着一起收敛了,它的力道还是很大。所以虽然只有踏雪的肉垫呼在了脸上,但猫野郁弥还是拥有了一个猫爪印。 降谷零一愣,然后意识到猫野郁弥没事,于是放松下来指着猫野郁弥的脸,捂着肚子欢乐的:“哈哈哈。” 踏雪干得好哇!风水轮流转,这次又轮到他笑了。 “唉!”猫野郁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顶着新鲜的猫爪印幽幽看向捧腹大笑的降谷零与无辜舔爪的踏雪。 新来的总是更受偏爱一点对吧,踏雪已经完全偏向降谷同学了。 真是喜新厌旧的坏猫猫! “咔嚓。”大门被再次推开,诸伏景光走了进来,“怎么了?” 他一进来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降谷零不加收敛的嚣张大笑,于是一边换鞋一边不由自主地问。 “景光!”猫野郁弥委屈地扬起语调,可怜巴巴地扭头望着诸伏景光,碧眼闪着泪光,“你快看他们!” 猫野郁弥幽怨:“呜呜呜,他们好可恶的,竟然合起伙来欺负我!” “???”诸伏景光穿鞋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将头转向猫野郁弥,定睛一看,然后瞬间惊了。 只见猫野郁弥可怜兮兮地蜷缩在沙发上,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柔软地贴在额前。那双原本清亮如洗的碧眼此时蒙了雾,雾气越积越多,衬得那双眸子就像清晨林间覆了露水的清潭,波光颤动又清澈见底。 瞧着既可爱又可怜的。 他白皙的脸上还有一枚鲜亮深红的猫爪印,白与红的对比格外鲜明。 “!!!”发生了什么? 诸伏景光看向沙发上一脸委屈含着泪的猫野郁弥与一旁弯腰笑得乐不可支的降谷零,大为迷茫。 他的余光发现了架子上高坐,若无其事给自己梳理毛发的踏雪猫,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诸伏景光微微弯起了嘴角。 虽然知道猫野郁弥的委屈大部分是演的,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看见降谷零占一次上风诶。 犹如百亿名画。 罕见呐! “唉!”猫野郁弥敏锐地发现了诸伏景光眼中的笑意与嘴角勾勒的弧度,收起表演痕迹瞬间面无表情。 忘记景光是颗黑芝麻汤圆了,白白浪费了表情,真是失策呀。 “哈哈哈。”一旁的降谷零扬眉吐气,一下子笑得更大声了。 “咳咳。”诸伏景光掩饰性地在嘴边握拳,赶忙走过来装模作样地附和猫野郁弥,“过分!他们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合起伙来欺负郁弥呢?” 诸伏景光蓝色的猫眼眨了眨,真诚地望向猫野郁弥。 看我真挚的眼神。 “哦。”猫野郁弥继续面无表情,看向诸伏景光的目光隐隐带着控诉。 晚了,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在笑啊,哼,坏心眼的景光! 猫猫眼控诉盯—— 好像谁没有猫眼一样!猫野郁弥一边发射着控诉光波一边不屑。 一旁不幸被误伤的降谷零打了个问号:“?”眼型歧视? 没抗住控诉光波,诸伏景光轻轻移开视线,诸伏景光快速转移话题。 “我刚刚进来时看到院子里有好多樱花和玫瑰啊,好漂亮!郁弥,你们家很喜欢樱花和玫瑰吗?” 运气很好,诸伏景光恰好搔到了痒处,猫野郁弥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景光也觉得那些樱花和玫瑰很漂亮吗?我也这么觉得!”猫野郁弥很是惊喜地说。 他语气轻快地对诸伏景光道:“我们家确实很喜欢樱花和玫瑰才在院子里种满了它们的。我喜欢樱花,妈妈喜欢玫瑰,爸爸喜欢我和妈妈!” 满园的樱花和玫瑰是爱的证明!猫野郁弥快活地无声宣告着,脸上的猫爪印都更加生动可爱了。 “这、这样啊。”其实不用加最后一句的。 诸伏景光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大口家庭版狗粮,感觉有一点哽。突如其来这么一下让他毫无准备呀。 “对了,说起樱花。”猫野郁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睛唰的一亮,兴致勃勃地看向诸伏景光与降谷零。 “我有一个小名叫樱取哦?是樱取!”他加重音量表示强调,还伸出手手动在樱取二字上添加了双引号。 怎么神秘兮兮的?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对视一眼,很给面子地扬起眉表示感兴趣,配合地做猫野郁弥的捧哏,“哦?细说!” 同时,他们脑海里不由自主由“樱取”这个词联想到了著名的竹取物语中的“竹取”。好像的两个小名。 果然,猫野郁弥说:“这是因为爸爸妈妈告诉我我是从樱花里诞生的,就像辉夜姬是从竹子里诞生的一样,故而我的小名才是樱取。” 还真与竹取物语有关,诸伏景光与降谷零感慨,好浪漫的小名!他们没有将猫野郁弥的话当真。 “喵~”踏雪突然惊疑不定地抬起了爪子喵了一声。这是可以说的吗? 猫野郁弥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从樱花里诞生的,他只是觉得这样的起源听起来很有趣。 而且从内心讲,他对这个说法是信任的,这可是妈妈亲口告诉他的,而妈妈是一名强大的女巫小姐。 女巫小姐不想用常规的方式孕育子嗣,选择了更神秘的方式诞生后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他对着降谷零眨了眨碧绿清透的眼睛,调侃似的笑了笑,“所以降谷同学与其把我当成猫妖,不如把我当成樱花精灵,毕竟我小名叫樱取。” “谁把你当成猫妖了?!”降谷零瞬间炸毛,反正不是他。 降谷零嘀嘀咕咕小声念:“都说之前是在开玩笑了。真是的,你到底还要念到什么时候呀?”怕了怕了。 诸伏景光看了看眼底带着狡黠的猫野郁弥,又看了看一脸饶了我吧的降谷零,蓦然笑了。 他沉吟片刻,一脸恍然大悟,“郁弥是从樱花里诞生的吗?原来如此。” 咦?景光你怎么了?你怎么就这么信了?降谷零错愕扭头,看向诸伏景光,怀疑地眯眼,真信假信啊? 诸伏景光没有在意降谷零的狐疑目光,继续假装深沉:“那我也不得不告诉你们我的秘密了。” 好了,不用猜了,是假信。降谷零眯起的眼睛恢复正常,面无表情地静静看着诸伏景光表演。 第48章 “我妈妈说我是她和爸爸向流星许愿得来的孩子,所以我是愿望之子和星之子哦!”诸伏景光翘起嘴角。 猫野郁弥鼓掌:“好耶,景光是愿望之子和星之子!” “喵?”踏雪眼中露出诧异,他仔细打量起诸伏景光。 真的吗?哇~这么厉害! 此时,一只单纯的灵猫无意间被狡猾小学生骗了。 猫野郁弥掰着手指:“我是樱花精灵,景光是愿望之子,那么降谷同学是什么?”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一齐看向降谷零。 望着两双闪着星光的猫眼,降谷零:“……” 我就不能只是个普通小学生吗! 第41章 打闹过后, 猫野郁弥带着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参观起了猫野家大宅。他们看到了猫野郁弥一家的画像。 受到女巫小姐的影响,猫野家比起拍摄照片更偏爱留下画像。 降谷零恍悟:“难怪你这么喜欢蓝眼睛装扮,你妈妈是漂亮的黑发蓝眼诶。”因为妈妈的眼睛是蓝色, 所以猫野同学偏爱蓝眼,这太正常不过了。 顺便一提,猫野爸爸的眼睛不是碧色, 他是纯粹的黑发黑眼, 眼型是丹凤眼中更加圆润柔和的瑞凤眼。猫野郁弥的猫眼也遗传自妈妈。 “是吧是吧。”猫野郁弥瞬间抓了自己喜欢听的重点,“黑发蓝眼果然很漂亮吧。”我妈妈果然很漂亮吧。 诸伏·同样黑发蓝眼·景光赞同地点头:“嗯,黑发蓝眼很漂亮。”说完他摸着自己的眼角笑了。 猫野郁弥也笑了, 他看着一旁的诸伏景光。黑发!蓝眼!眼型还是猫眼!这也是当初诸伏景光在猫野郁弥这里初始好感度很高,两人很快成为朋友的重要原因。 降谷零偏头看向猫野郁弥, 很好奇:“猫野同学最初易容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想让自己与家人更像吗?” 猫野同学特立独行喜欢变脸最初总有原因吧,是因为什么呢?降谷零直言不讳地打听, 他对探究猫野郁弥的一切都很有兴趣。 “嗯?为什么?”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呢。猫野郁弥沉吟片刻,很快纯粹地笑了。 他也看向降谷零, 俏皮地眨了眨眼, “就不能单纯因为喜欢吗?就像有人不喜欢一直穿同一件衣服一样,我也不喜欢一直用同一张脸。而我恰好会易容,所以就这么做了。” 出乎意料却意外不怎么令人惊讶的回答,是猫野郁弥的风格。虽然把换脸比作换衣服感觉怪怪的,但诸伏景光与降谷零听懂猫野郁弥的话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是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自己喜欢又不犯法的事想做就做咯。 令人羡慕的心态, 一看就知道猫野郁弥从小成长的环境包容有爱。 不过桜音小学的校风与氛围确实有爱包容,乐意培养学生独特的个性与不同的爱好。 记者小姐酷爱采访、表演社社长喜欢编剧。也有人热爱摄影、设计、绘画……几乎每个同学都有一两种爱好,也都能在包容的校园尽情展示。 猫野郁弥只是在换装与表演上格外有天赋而已。在桜音小学里能形容为独特,但绝对称不上另类。 桜音小学就是这么一所神奇包容的学校, 也常常走出独特耀眼的人。 现在降谷零与诸伏景光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了,这样有爱包容的成长环境此后也属于他们。 参观完猫野家宅院,猫野郁弥等人又一起在游戏室打了会儿游戏,去电影房看了场电影,跑到各功能区探索了下诸如室内游泳池、室外观景台等设施。精力被完全消耗,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有点饿了。 “要不要来点下午茶呢?”猫野郁弥摸着扁扁的肚子思考。突然,他灵光一闪,头上亮起一个灯泡。 “朋友们,我们不如尝试一下自己做饭吧!”猫野郁弥露出一副我突然有个好点子的表情。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的眼睛同样亮起,心中跃跃欲试。 教授烹饪、缝纫等生活技能的必修家政课开设在五年级,但不妨碍他们提前预习啊。 对于小孩子来说,花花绿绿的食材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调味和烹饪摇身一变成了美食,简直是魔法啊魔法! 眼见另外两个人也很感兴趣,意见统一,猫野郁弥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说做就做。 “啪!”猫野郁弥打了个帅气的响指,召唤万能的布莱克,“布莱克!” “郁弥少爷,我在。”角落处突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震惊转头,发现之前一直没有留意的阴影里有一个黑漆漆的身影无声向前迈了一步。 光与暗刹那间交织在他的身上,下一瞬,他的存在感才正式突显。 “哇~”降谷零与诸伏景光惊叹,旋即小海豹式鼓掌。怎么做到的?他们之前竟然一直没发现这里有人。 其中降谷零的目光尤其雪亮,毕竟前段时间他还在努力精研潜行的技巧,发誓以后有机会必要一雪前耻。 他紫灰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隐现自如的布莱克,眸光里有求知的渴望。好厉害!教练,我想学这个! 猫野郁弥没有注意到两位小伙伴的神色,他笑吟吟地对布莱克说:“布莱克,请帮我准备一些食材,我们想尝试自己烹饪。” “需要安排一位教授烹饪的指导老师吗?”布莱克很镇定,一点也不为猫野郁弥的又一次突发奇想困扰。 猫野郁弥想了想,果断摇头,“不要,只要菜谱就好了。”变成教学就不好玩了,只有自己探索才有趣。 “我知道了。”布莱克冷静点头,开始联系别墅附近的小队。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联系厨师送上三份份量比较小的下午茶。想留着肚子品尝自己亲自做的东西可以下午茶少吃一点,但没必要硬生生饿着。 反正一会儿尝试烹饪的过程里还要花费不少时间,够小孩子消化了。他都听到猫野郁弥的肚子咕咕叫了。 猫野郁弥甜笑了下,没有拒绝,他和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坐在户外小凉亭里,一边等待一边嚼嚼嚼。 片刻后,紧急搭建的适合儿童身高的宽阔厨房。 降谷零拽了拽自己身上意外时尚的防护服,“我们一定要穿这个吗?” “嗯?怎么了?这样不好吗?”同样换上一身时尚防护服的猫野郁弥不明所以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服装。 “降谷同学觉得这一身不好看吗?可我觉得还可以啊。”猫野郁弥迷茫地原地转了一圈,想了想说道,“如果实在不喜欢这个款式可以换哦,我记得还有好几种款式呢。对吧布莱克?” 布莱克没有说话,而是不知从哪儿快速拎出了三四套不同款式却同样时尚的防护服,以行动作为证明。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降谷零头冒冷汗,连忙摆手推拒。他不是在嫌弃这身衣服不好看。 诸伏景光默默解围:“零的意思是只是试着做饭而已,我们就换上了整套防护服,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大人们做饭也不这样啊?五年级的学长学姐上家政课也不这样! 降谷零疯狂点头,景光说的对,他就是这个意思。 “安全起见嘛。”猫野郁弥没觉得有什么,他伸手拿起了锅铲。厨具也是特制的小巧款,适合小孩子拿。 很难想象布莱克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条不紊准备好这一切的。 “布莱克说这样可以避免热油意外溅到自己身上,那样会很痛的!” 一旁的布莱克默默严肃脸点头,没错,这是他说的。防护服也是他准备好建议猫野郁弥三小只穿的。 猫野郁弥可以天马行空提议,突发奇想去做任何不犯法的事,而他的职责是将其中的风险降到最低。 所以这个年纪的猫野郁弥想要和朋友一起试着烹饪当然可以,但最好还是穿上他准备的防护服以防万一。 但这也太夸张了吧?竟然是全副武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做危险的化学实验呢。诸伏景光与降谷零望着手中的防护面具默然。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耸耸肩,啪嗒一下将面具扣在了自己的脸上。反正布莱克准备的防护服轻便好看,一点也不碍事,那就悉听尊便吧。 “咚——咻!” 红色的汁水溅到眼前,猫野郁弥抬手擦面具,“小心一点呐,降谷同学,你的番茄汁溅到我脸上了。” “不好意——”降谷零刚要开口。 第49章 “——郁弥小心,你的鸡蛋!”诸伏景光大惊失色,条件反应转身。 “诶诶诶?”猫野郁弥之前抬起的手不小心带起鸡蛋,鸡蛋当场弹跳。他身子一僵赶忙伸手,没接住。 “啪!”鸡蛋呕吐,死不瞑目。 “景光,土豆!”降谷零望着随着诸伏景光转身开始滚动的土豆们,手上不由自主一捏。“咻!” 诸伏景光回眸:“!!!”噼里啪啦,土豆已经跳崖! 呼,看着面具前再次飞溅过来的深红汁水,猫野郁弥缓缓闭上了眼。 场面瞬间一片狼藉,三人互换了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开局就失利,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经过鸡飞蛋打、土豆遁地、刀光茄影等食材横飞的滑稽场面,他们艰难收拾好残局推进到下一步。 但混乱始终伴随他们—— 诸伏景光惊恐:“油油油,油热了!食材!”手忙脚乱倒食材,“滋啦”,疯狂举锅盖。 “少许是多少?”降谷零看着菜谱陷入迷茫。 “哪个是糖哪个是盐?”猫野郁弥沉吟,想了想直接扔掉菜谱信手挥洒,调味这种东西凭感觉啦。 伴随着时不时出现的、令人感觉十分不妙的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猫野郁弥等人终于结束战斗。 三人神态不一地端着各自的战果出来,唯一相似的感想就是还好有防护服,防护服立大功! 猫野郁弥眼睛亮晶晶:“快来尝尝我做的创意料理。” “太创意了吧,让我有点不想尝试呢。”降谷零看了看猫野郁弥的料理,想起对方扔掉菜谱信手挥洒调料的场面——自信得让人害怕,诚实道。 “我来尝一下。”诸伏景光很给面子,二话不说伸筷夹了一口。 诸伏景光面带微笑果断伸筷,诸伏景光毫不犹豫放入口中,诸伏景光淡定地嚼了嚼,诸伏景光神色微妙。 诸伏景光:“……” “怎么样怎么样?味道如何?”降谷零比猫野郁弥更好奇。 诸伏景光犹豫:“很奇妙?” 他想了想又夹了一口,神色依旧微妙,“但意外地不难吃诶。” 景光是不是又想骗他啊?被坏心眼好友坑久了的降谷零狐疑。 猫野郁弥已经下筷了,他嚼了嚼眼前一亮,“好吃。” 降谷零犹犹豫豫也尝了一下,然后他的面色也微妙起来了。难吃倒不难吃,就是出乎意料。 每一口的味道都与脑中预设的不同,就像猫野郁弥这个人一样让人琢磨不透。料理也随人吗? 随后,他们一起尝了一下诸伏景光的料理,非常美味。至于降谷零的料理?嗯,熟了,能吃。自此可以看出三人厨艺的分别。降谷零:“……” “让我们一起庆祝一下此次聚会,干杯!”猫野郁弥偷偷拿出酒杯,装模作样倒了杯米酒。 “干杯!”诸伏景光与降谷零配合地豪爽饮下这杯米酒。 然后——“咚”,猫野郁弥瞬间倒地。 “猫野同学/郁弥?”诸伏景光与降谷零大受震撼,米酒也会醉?! 此次聚会就这样不体面地落入帷幕,一杯倒猫野郁弥:qaq~ 第42章 没想到米酒也会醉, 猫野郁弥:qaq~他本想痛定思痛苦练酒量,争取摆脱一杯倒的悲惨绰号,可惜最终碍于年龄因素被大人下了禁酒令。 被迫乖乖听话的猫野郁弥再次:qaq~唉, 只能等长大后再练了。 长大的事长大再说,一杯倒酒量只困扰了猫野郁弥很短时间,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 万众瞩目的校园祭终于来啦! “最终还是答应出演了。”降谷零望着身上帅气的演出服久久沉默。 怎么就没能顶住说服呢?不愧是表演社顶梁柱, 社长真的好会说。 “零, 你在这儿啊。”诸伏景光推开门。因为两位表演社好友以及自身的好人缘,没加入表演社的他依靠帮忙打杂的名义也进入了演出后台。 一看到降谷零,诸伏景光就眼前一亮:“哇, 你这身打扮不错嘛。” 他围着降谷零慢悠悠转了一圈,仔细欣赏起降谷零身上混血王子的妆造, 然后伸手对降谷零认真比出大拇指,不吝啬地夸奖道:“很帅气!” 降谷零摸了摸今日被造型师打理得格外灿烂的金发, 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哪、哪有。” “别谦虚了,大家都觉得你今天很帅的。”诸伏景光努了努嘴, 示意降谷零看看周围路过时偷偷瞄他的人群。 然后四下一望, 疑惑地问:“对了零,我怎么一直没看到郁弥啊,郁弥去哪儿了?你之前看到他了吗?” “猫野同学,”降谷零呼吸一滞,神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他狠狠哽了一下,眼神虚浮地飘向距离他们不远的另一个众人视线焦点, 艰难地说:“猫野同学就在……” “景光,我在这!”猫野郁弥知道诸伏景光来了,只是他之前在忙着与社长讨论打光没理。 此时社长已经离开去一旁检查道具了,猫野郁弥又敏锐听到诸伏景光问起了自己, 于是他慢悠悠转身,一边应答一边对诸伏景光挥手。 随着猫野郁弥一点点转身,诸伏景光的眼睛也一点点睁大。 待猫野郁弥的身形完全映入诸伏景光眼帘,望着猫野郁弥的造型,诸伏景光彻底惊呆。 诸伏景光:呆若木鸡.jpg “郁弥你……”诸伏景光瞪圆眼睛指着猫野郁弥,瞬间语无伦次。 降谷零左看看嘴巴呈o字形眼睛惊讶睁圆的诸伏景光,右看看眼底闪过狡黠脸上笑意深深的猫野郁弥。 侧头,举手,“啪”,不忍直视地盖住自己的脸。降谷零:他就知道! 猫野郁弥优雅迈步走到降谷零与诸伏景光身前,笑吟吟地望着他们。 诸伏景光冷静下来的速度很快,他放下了不礼貌指着猫野郁弥的手,但没有放弃询问。 只是语气有些吞吐,似乎没能完全脱离震撼,“郁弥,你这是……” 他看了看猫野郁弥垂落肩头的黑色柔顺长发,又看了看对方烂漫而狡黠的清透碧眼。 虽然猫野郁弥的衣着还是中性的裤装,但观其仪态与神情,怎么好像变成了女孩呀? 诸伏景光恍惚:我的好友眨眼间变性了?! 他之前进来时也看到猫野郁弥的背影了,但猫野郁弥的背影给人的感觉完全是个女孩。这不只因为猫野郁弥那头变长的头发,更因为猫野郁弥彻底改变的姿态,后者才是关键。所以诸伏景光根本没认出来。 诸伏景光又打量了一下猫野郁弥的面容和神态,眼神逐渐变得惊叹。 明明还是那张脸,没有浓妆艳抹也没有刻意柔化,可偏偏眼神一变整个人好像性别也微妙地跟着变了。如果猫野郁弥不故意挑明诸伏景光甚至会怀疑这是猫野郁弥的龙凤胎姐妹。 真是好神奇的演技,真是好厉害的猫野郁弥! 但诸伏景光还是想问,为什么?郁弥怎么突然改扮女孩了? “这是樱取大小姐装扮啦景光,樱取是我的妹妹哦。”猫野郁弥对着诸伏景光快速眨眼。他说话时用的女声,这让诸伏景光有些错乱。 “???”诸伏景光迷茫重复,“樱取……是你的妹妹?” “嗯嗯。”猫野郁弥眼中还藏着不浅的笑意,闻言却一本正经地点头。 你怕不是在驴我!前几天还说樱取是你的小名呢。诸伏景光失笑,这妹妹怕不是郁弥自己分裂出来的。 “郁弥,你怎么扮成女孩了?我还以为剧本是双男(重音)主演呢?”诸伏景光好奇地问。 比起不明所以、因为猫野郁弥前段时间频繁的金发黑皮装扮猜测猫野郁弥将出演混血王子之类角色的普通同学,身为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共同好友的诸伏景光知道的当然多些。 他知道降谷零也被说动了参与表演,只是表演社将这则消息秘而不宣保留为惊喜,哪知道惊喜不止一个! 诸伏景光之前没看过表演社的彩排,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也没有提起此事,所以他也直到现在才知情。 猫野郁弥扬了扬下巴,飞了一眼降谷零,故意拉长音道:“哎呀,这就要问问我们的降谷同学了。” 降谷零根本不看猫野郁弥也不看诸伏景光,他摆出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重重叹了一口气:“唉!” 嗯?有故事?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的神色,好奇心立刻升起来了。他连忙望向卖关子的猫野郁弥,眼神变得求知而好奇。 零不肯说没关系,他相信零越不肯说郁弥就会越想说的。 不慌,诸伏景光根本不慌。 第50章 诸伏景光:稳操胜券.jpg 果不其然猫野郁弥没有掉他胃口太长时间,猫野郁弥故作姿态地用指尖轻轻缠绕起一缕散落肩头的黑色长发,似笑非笑地对诸伏景光说: “景光以为降谷同学为什么会突然同意出演角色呢?因为他听说另一版剧本女主演的人设是性转的我呀!” 猫野郁弥故作委屈,轻轻蹙眉。 “而为了不让大家失望我是一定会出演的。唉,所以这样那样经过协商最后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情况咯。” 猫野郁弥轻轻合了下手又缓缓张开,万分无奈地笑着向诸伏景光展示自己的装扮。 猫野郁弥无辜笑:哎呀呀,我的牺牲好大呀。樱取可是被迫哒! 把自己说得好无辜啊这个人。尽管有所预料,降谷零还是目瞪口呆。了不起,演技好就是能为所欲为哈。 诸伏景光听完:“……”他觑了觑眼睛。哇,有变态啊! 写这个剧本的表演社社长好变态哦,听说这个剧本提条件答应参演的降谷零也好变态哦! 虽然大概能猜到猫野郁弥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绝没有那么无辜,像个单纯被坏心眼朋友迫害的小可怜。 但这不妨碍诸伏景光顺势而为用看变态的目光看向降谷零。因为他也很坏心眼,想趁机迫害降谷零。 诸伏景光谴责盯,假装讶异和难以置信。零,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降谷零逐渐半月眼:“……” 哼,两个戏精! “根本不是这样的好吧?”降谷零气笑了,他无语地望着猫野郁弥。 “我当初只是想难为一下你,谁知道你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答应了。而且事后还摁着社长不让他再改剧本!” 他本来是想让社长改剧本的!社长虽然不舍但也打算改剧本了,据说剧本其实已经改好一版了。 是猫野郁弥一边嚷着“诶呦呦你们这些人怎么这样啊,非要让我一个男生出演女主角,太坏了”一边快速接过剧本说“既然你们都这么诚心恳求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可不是我想演啊,是看在降谷同学的面子上”。 我怎么不知道我面子这么大?而且谁诚心恳求了? “明明是你跃跃欲试乐在其中!” 当时直接把他搞不会了,降谷零风中凌乱,结果现在这又成自己的锅了?这个猫野同学就是这么可恶啦。降谷零心中小人指指点点。 降谷零抱胸:“景光,你可不要被猫野同学无辜的表象骗了。” 不会哒,原来还有一个变态在这里!诸伏景光装模作样将眼神移向猫野郁弥。郁弥,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猫野郁弥回望诸伏景光,又看看身为鹬蚌的降谷零与自己。 “……”他微微鼓起了脸。 哎呀,好像不小心又让渔翁景光得利了。狡猾的景光。 我宣布,本场对决不粘锅的诸伏景光再次成为mvp。诸伏景光:笑。 一番笑谈缓解了降谷零的紧张。随着前台主持人的播报,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登场的时刻即将到来。 “加油哦,零、郁弥。”诸伏景光笑着目送两人,轻声送上鼓励。 “谢谢啦,景光。”猫野郁弥率先向候场区走去,他的神色很淡然,只是一场表演而已不至于让他紧张。 他轻轻拍了下降谷零的肩膀,扬头,黑发飘扬,碧眼清冽,独特的魅力开始张扬:“走吧,降谷同学。” 还未登上舞台,镁光灯就好像已经向他聚焦。周围人的视线不由自主被他吸引。他已然成为视线中心。 “好。”降谷零也不由得微怔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对一旁微笑的诸伏景光点头,紧随猫野郁弥身后向另一侧候场区走去。 他们同时在舞台两侧站定,降谷零深深吐了一口气,可惜用处不大,心跳还是像鼓点一样渐次密集。 “咚、咚、咚。”他开始紧张了。 “唰~”大幕拉开,余光中,台下观众密密匝匝,唰唰亮起的视线宛如一盏盏探照灯照射在他身上。 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降谷零心中一滞,面上却从容冷静地稳稳踏上舞台。 一步、两步,明亮的镁光灯随着他的脚步移动,照亮他灿烂的浅金发丝,突显他健康的小麦皮肤,显现他神秘的紫灰眼眸。 但比灯光更璀璨的是他本人。 台下观众骤然惊呼,“哇!” 本应该更紧张的,是呀,本应该更紧张的。但注视着从舞台另一侧向他从容走来的猫野郁弥,降谷零不知为何突然一点也不紧张了。 他注视着猫野郁弥狡黠而明亮的碧绿眼睛,一直注视着,这双眼睛在他的注视下逐渐褪去幼稚的圆润,眼尾稍稍拉长,无端变得妩媚多情。 “时隔数年,樱取大小姐终于限时返场,连带着还有我们的王子殿下。好珍稀的时刻,快记录下来。”台下观众席上传来模糊而激动的声音。 降谷零望着猫野郁弥眸中自己不再稚嫩的倒影,这才恍然间意识到,他们已经长大了。 第43章 “郁弥、zero, 演出效果很不错哦,大家都很激动呢。”诸伏景光说。 演出结束,降谷零与猫野郁弥在后台卸妆, 他们一下台就看到了诸伏景光。他惯例在台下等待,就像每一次他们登台,就像许多年里那样。 降谷零微微弯起眼睛, 用卸妆棉细致地擦拭着脸颊。平日里他容貌已足够出众, 根本无需化妆品点缀。但这次毕竟是在登台表演,舞台强光下专业的妆容还是必不可少的。 “当然啦,这场表演我们可是准备得很认真呢。”他已经变得足够自信。 “是呀是呀, 准备得很认真!”猫野郁弥不大开心地扔掉了自己胸前鼓鼓囊囊的硅胶垫。 “如果不是社长马上就要毕业,连续一个月追着我百般恳求, 随时随地幽灵一样出现,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说什么‘拜托了猫野, 这是我一生的请求’,我才不想让樱取大小姐出场。” 要知道他们现在已经高中了, 这个年纪男孩与女孩的身材差异已经突显出来了, 猫野郁弥再想扮演成女孩可不像小时候那么简单。 为了尽可能装扮得完美,他少不得要用一些道具辅助自己进行伪装,例如硅胶胸垫什么的。 社长,我为你做出的牺牲可真大呀,你真该好好感谢我的。猫野郁弥盯着远处的硅胶胸垫想。 这不是破廉耻的事,猫野郁弥不大在乎这个。而是这个东西重量很仿真, 自然也真的很沉,戴上它猫野郁弥的重心都不得不被迫改变了。 再想走得轻盈好看就要花费成倍的精力,女孩子是怎么适应这个的?哦,她们偶尔还会换上确实漂亮, 但跟高得同样令人畏惧的高跟鞋,那样一来想要走得优雅就更难了。 猫野郁弥望着门外踩着细长高跟鞋抱着杂物轻松走过的女同学,颇有些敬畏地想,果然,他还有的学。 “不要不开心了郁弥,樱取大小姐确实很受大家欢迎不是吗?或者说真正很受大家欢迎的其实是你呀。” 樱取大小姐是猫野郁弥的性转,她的出场确实被大家期待,但大家真正喜欢的还是百变的猫野郁弥呀。 诸伏景光也瞥了一眼被猫野郁弥扔远的硅胶胸垫,随即便望向猫野郁弥。其实在他看来猫野郁弥无需任何伪饰也能将性转版自己饰演得很好,但谁让猫野郁弥面对同学的期待总想尽善尽美呢,那就没办法了。 同时,诸伏景光心中快速划过一丝奇怪。zero怎么突然间就沉默了,一句话也不说,难道在认真卸妆? 他没有细想。 猫野郁弥闻言果然开心起来。他拍拍手站起身来,看向降谷零与诸伏景光。没有换衣服,仍然是表演时的一身中性裤装和一头黑色长发,连脸上因演出而必要存在的妆容都没改。但他给人的感觉已然与之前不同。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碧绿而幽邃的眼。眼尾仍然自然上挑,但眉目间无端的妩媚已不见,整张脸陡然变得清俊起来。转瞬间,猫野郁弥就好似变了个人。 诸伏景光眨眨眼,看着不会再让人错认性别的猫野郁弥有些惊叹。这才是真正的性转表演吧,一秒切换? 老实说舞台的妆造为了适应灯光一般会比平时的妆造夸张,不适合日常出行,但偏偏无论怎样的造型放在猫野郁弥身上都很融洽,因为所有违和都被他用眼神与气质压下了。 看着他此时清俊的眉眼,许多人甚至无法注意到他脸上还有妆。 “走吧,景光、降谷同学,我们回去了。”猫野郁弥招呼着诸伏景光与换完衣服的降谷零和他一起回去。 第51章 说完,他含着与平常无异的笑,若无其事地走到了诸伏景光身侧。 “嗯。”降谷零没有看猫野郁弥,就只是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他收拾东西起身,同样若无其事默默走到了诸伏景光另一侧。 骤然被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夹在中间的诸伏景光:“???”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呢? 不,诸伏景光不是说他走在中间这件事不对。他们三人一向没有固定站位,谁走在中间都是有可能的。 大部分时间里走在中间的都是猫野郁弥,因为他性格更加活泼,是很多出行的提议者。例如“满天堂新出了一款游戏,我们一起去玩吧”、“要不要去动物园,听说来了只熊猫”、“我爸爸盖了一座游乐园送我当生日礼物诶,要和我一起去拆礼物吗”等等。 但他和降谷零走在中间也是常有的事,按理来说不算稀奇。 可—— 诸伏景光一路被猫野郁弥与降谷零裹挟着往前走,听着耳旁两人叽叽喳喳吵闹的声音,缓缓皱起了眉。 猫野郁弥:“景光,你说……” 降谷零:“hiro,你看……” 景光、景光、景光…… hiro、hiro、hiro……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两人的q版人脸随着他们口中景光与hiro的叫喊声在诸伏景光脑中不停旋转。 诸伏景光礼貌微笑:从没有哪段时间这么频繁地听人提起过自己的名字,听得他头都要大了。 你们今天一个两个话怎么突然都这么密?而且为什么不与对方说? 他一头黑线,立刻止住脚步。 没错,他的两位好友不是在互相吵闹,是默契地只吵他啊!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跟着诸伏景光止步,一左一右看向他。 “景光,怎么了?”x2 怎么突然停了?翡翠绿的眼眸与紫灰色的眼眸同时这样问他。 “你们,”诸伏景光犹豫地问,“你们闹别扭了?” 零和郁弥什么时候闹的别扭,他怎么不知道?诸伏景光一头雾水,明明刚刚表演时他们俩还好好的! “闹别扭?”猫野郁弥与降谷零飞快对视一眼,又飞速移开。 异口同声道:“没有啊。” 碧绿的上翘猫眼与紫灰的下垂眼一起不自觉睁大,眨也不眨无辜地望着他,仿佛想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真的没有闹别扭哦。 真的没有吗?诸伏景光望着神色神似,都无辜到有些可疑的猫野郁弥与降谷零,怀疑地眯起眼。 那你们怎么这么半天都不与对方讲一句话?一直没话找话找我闲聊?也太奇怪了吧! “你们真的没有闹别扭?”诸伏景光狐疑。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齐唰唰摇头,斩钉截铁:“绝对——没有!” “好吧。”诸伏景光收起犀利的眼神,暂时放过了他们。 呼。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眼神又不自觉向对方瞥去。 然后——“!!!” 他们的眼神不小心又对上了! “咚咚咚!”心跳如鼓声密集。 两人慌张将视线移开。 他们游移的视线看天、看地、看两侧的樱花!就是不向中间看去! 不同颜色的耳畔隐秘地染上相似色彩的红霞。他们不再说话。 继被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两人拉着轮番吵闹后,又被两人同一时刻的诡异沉默冻住,诸伏景光:“……” 他左看看右看看,品了品周围微妙的气氛,缓缓半月眼。 果然还是有哪里不对吧? …… 那天以后,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将更多注意力放到了他那两位逐渐变得奇奇怪怪的朋友身上。 他发现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开始变得不爱与对方说话。不,不是不爱与对方说话,这个词可太严重了。 诸伏景光仔细思索着更准确的措辞。他们更像是既想与对方说话又不知为何在刻意规避的样子。 于是作为两人的共同好友,诸伏景光这段时间夹在两人中间被他们分别cue的相当频繁。 猫野郁弥回头趴在诸伏景光桌子上:“景光……”但诸伏景光注意到他的余光似乎在看降谷零。 不一会儿,降谷零也状似无意侧身:“hiro……”但诸伏景光敢打赌他的话题是现场找的,目的只是为了合理偏头假装不经意看一眼猫野郁弥。 一时间,三人之中存在感空前强又莫名弱的诸伏景光:“……” 可恶,明明猫野郁弥和降谷零这段时间经常没话找话也要与他聊天,但他还是有种奇怪的被排挤感呢。 聪明的诸伏景光意识到,恐怕他们之中有人的友谊已经变质了。 ……或许不是变质?话说零与郁弥一直以来的相处方式是朋友的相处方式吗?诸伏景光开始不确定起来。 户外活动课,阳光正好,猫野郁弥、诸伏景光与降谷零三人像往常一样坐在樱花树下晒太阳。 猫野郁弥和诸伏景光有一搭没一搭在闲聊,而卷王降谷零正拿着笔记本和铅笔在一旁卷学习。 猫野同学一直以来每一个科目都能轻松拿到满分,他也不能落后才是。毕竟,降谷零微微红了耳朵。 毕竟每次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与猫野同学的名字并列,总能让他生出隐秘的欢喜。 而大多数时刻他们的名字是能并列的,最开始在成绩单,后来被他——或许猫野同学也有配合——引导至各个需要罗列两人名字的地方,已经成为学校里所有同学的习惯了。 降谷零:心机+1。 “哈哈。”说到尽兴之处,猫野郁弥微微后仰着头欢快地笑了。 他的眼眸酿着纯粹的快乐,目光漫无目的游移,蓦然对上了降谷零悄悄张望过来的眼睛。 于是,他们的视线像正负磁极,骤然相吸,无声焦灼在了一起。 偶尔也会这样啦,瞬间变成透明人的诸伏景光面无表情。他就说有人的友谊变质了吧。 第44章 “咳咳。”诸伏景光轻轻咳嗽了两下。状似不经意, 实则很刻意。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被咳嗽声惊醒,胶着的视线倏地分开。 “咳咳。”他们偏过头,也各自掩饰性咳嗽起来, 一个盯着脚下苍翠的绿草,一个盯着空中飘落的樱花。 重新安静下来的诸伏景光:只有我觉得他们两人此起彼伏的掩饰性咳嗽声很刻意吗?简直像在提醒别人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诸伏景光微笑,他从没有感觉自己的光这么亮过。 以及——两个笨蛋! 仿佛也意识到只轻轻咳嗽不说话很尴尬, 猫野郁弥快速调整心态, 脸上露出了与平时一般无二的笑。 他轻轻牵起嘴角,笑容自若,镇定得毫无破绽:“哇哦, 好努力呀降谷同学,活动课也不放松一下。” 猫野郁弥微微后仰起头, 一手放在身旁撑着草地一手挡在眼前掬着阳光,他感受着徐徐吹过的微风。 “这么好的天气, 阳光、微风、绿草……还有樱花。”猫野郁弥悠悠接过一朵在他面前飘落的樱花,眼眸含笑饶有兴趣地瞧, “你居然只在学习?” 他鼓起脸吹落掌心的樱花, 飞了降谷零一眼,“也太不解风情了吧!” 突然间被指责为不解风情的降谷零:“???”其实没怎么听猫野郁弥说话,注意力全被对方的动作吸引。 被猫野郁弥飞了一眼才回过神来的降谷零不由沉默:“……”坏了,猫野同学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好心的诸伏景光默默提醒:“就是啊zero,天气这么好,还是难得的户外课, 你就打算一直对着笔记本钻研下去吗?”他拖长了调子,环视周围的绿意与阳光,“这——么好的风景全浪费了。郁弥说的对,你这样也太不解风情了。”诸伏景光语带玩笑的谴责。 他将猫野郁弥之前说的话几乎全部重说了一遍, 意在给他眼睁睁看着走神的降谷零递小抄。 偏偏他的神态语气十分自然,将小抄递得不着痕迹,起码没留意降谷零之前有没有走神的猫野郁弥没听出来。嗯,没细想的降谷零同样如此。 降谷零自以为隐晦的、眼含感激地看了诸伏景光一眼。帮大忙了! 笨——蛋!诸伏景光心里说。 “哪有浪费风景。”降谷零抱着本子狡辩,“在这样好的阳光下研究感兴趣的知识不是别有一番滋味吗!” 降谷零越说越昂首挺胸,越说越理直气壮,紫灰色的眼眸中不带半点心虚。他继续写写画画。 诸伏景光听完后:“……”这话乍一听没毛病。可扣心自问,zero你刚刚真的有在研究感兴趣的知识吗?诸伏景光默默看向降谷零,你不是一直在光明正大或暗搓搓偷瞄郁弥吗?! 第52章 好卷王的回答!猫野郁弥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忍不住好奇让降谷零这么感兴趣的知识到底是什么。 他二话不说身体向降谷零方向倾斜,脑袋朝降谷零笔记本上方探,一边探一边说:“降谷同学都在研究什么感兴趣的知识呢?我也想看!” “!!!”降谷零一惊,条件反射合上本子,耳根瞬间发红。“诶诶诶,你干什么?”他声音失控。 降谷零立刻将笔记本圆钝的棱角抵上猫野郁弥的额头,作势想将猫野郁弥推远,只是用的力度几近于无。 “干嘛突然凑这么近。”降谷零越说声音越小,然后不知为何突然大声,“hiro都被你挤到了!” hiro本人:“???”他默默向后挪了两下,抱着膝盖笑眯眯道:“我一点也不——介——意哦。”他盯着降谷零拿笔记本的手与猫野郁弥的额头。 场地已经给你们空出来了,来吧两位,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猫野郁弥顺着笔记本的力度缓缓坐了回去,眼睛微微睁大,状似委屈地捂着额头,“我就是想知道降谷同学在看什么嘛,降谷同学好粗暴!” 猫野郁弥幽怨地盯着降谷零,仿佛他对自己犯下了天大的错。 “并没有用力好吗?”降谷零收回笔记本无奈道。 虽然他确实用笔记本的棱角抵住了猫野郁弥的额头,但这本笔记本又不是金属材质外壳,棱角很圆钝的。 而且他又没有用力。降谷零看着猫野郁弥捂着额头可怜兮兮的样子很是无奈——这个戏精!他确信猫野郁弥的额头根本没红,一点儿也没有! “你在研究什么呀?”猫野郁弥还是很好奇,又问了一遍。 “我在研究、我在研究……”降谷零攥紧笔记本,似乎有些心虚。 诸伏景光敏锐地察觉到了降谷零微妙的心虚。他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降谷零的神情——哦?有问题! “猫野同学想过自己未来要做什么吗?”降谷零突然话题一转,问起了猫野郁弥的职业规划。 “未来要做什么?”猫野郁弥闻言一愣,还真认真想了起来。 没想太久,猫野郁弥很快回答:“大概不会固定于一种职业,什么都会尝试一下?”他掰着手指头数,“诗人、画家、旅行家……每一种人生都很有趣的样子,我都想试试!”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大人当然是全都要!他可是百变的猫野郁弥,职业自然也要跟着百变才行。 旅行家是职业吗?降谷零与诸伏景光陷入短暂的迷思。不过这个回答还真符合猫野郁弥的个性,降谷零与诸伏景光也无法想象猫野郁弥困于一种职业的样子,会很ooc吧。 “降谷同学和景光呢?”猫野郁弥自然而然地问。 降谷同学提起这个话题应该是有想法了?好想知道!不能厚此薄彼,景光的想法当然也要问一下。 猫野郁弥对降谷零与诸伏景光两人的想法都很感兴趣。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很是坚定,显然不是临时起意:“我想成为警察,并正为此做着准备。” 成为警察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最初萌芽于宫野一家搬走那段时间,幼年懵懂时期的他以为成为警察就可以找到宫野家的踪迹了。 现在他已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天真,但成为警察还是他的心愿,他喜欢这个保护大家的职业。 诸伏景光也说:“我也想成为警察,我哥哥就是警察。” 诸伏景光哥哥前段时间成为了警察,他对警察这份职业很有好感。 “你们都想成为警察?”猫野郁弥看看诸伏景光,又看看降谷零,片刻后诧异地歪了歪头。 咦,突然感觉对警察这份职业不感兴趣的自己在这里很格格不入呢。 不过就算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说自己想当警察,猫野郁弥对当警察这件事也没有兴趣。他也不会陪他们当警察,因为他有自己的兴趣和人生。想来他们也不想勉强自己陪。 猫野郁弥望着降谷零的笔记本,恍然大悟:“降谷同学在学习成为警察需要的知识?这是不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是不是有些早啊?”他记得警校要大学毕业后才能考?他们现在才高中。 “不早,多早都不早。”降谷零严肃地说,“刑侦、法律、体能、心理素质……我要加强的地方还有很多。”他显然没打算当得过且过的混混警察。 “这样啊……”猫野郁弥理解了,并且开始觉得这很合理。 降谷同学还是这么认真严肃,像小时候一样,一点儿没变。真好。 是吗?一旁的诸伏景光看着一本正经的降谷零,又看了看他手中依旧合上没有打开的笔记本,仍在怀疑。 他不是怀疑降谷零现在就开始学习警察相关知识这件事,符合人设的事不值得怀疑。 而是怀疑降谷零刚刚真的只是单纯在学习知识没有做其他事? 他怎么觉得zero有点心虚? 旁观者清的诸伏景光缓缓眨了下眼,持保留意见。他默默看着猫野郁弥与降谷零。景光什么都知道.jpg 猫野郁弥不知道诸伏景光在想什么,也没留意到降谷零微妙的心虚,他的思维很快跳到别的地方去了。 警察——追犯人——手枪。 他蓦然扬起头,眼睛变得亮闪闪的,一下子兴致盎然起来。 “决定了,我们一起去学枪吧!平时我们可以去枪械俱乐部,假期我们可以去国外。布莱克可以教我们!” “?!!”降谷零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就连诸伏景光也忘掉了自己之前的疑惑,他们异口同声,“学枪?” “嗯嗯。”猫野郁弥狠狠点头,他就知道他的两位好友也会感兴趣的。 “当警察最好还是会用枪吧?别的地方我帮不上忙,这方面我还是能让人教我们的。” 他说着说着拓展起来:“还有坦克、轮船、直升机驾驶等等等等……布莱克都会哦!小时候他说长大后全教我,现在——我已经长大了!” 都市兵王?仙女教母?布莱克怎么什么都会啊?含金量好高!诸伏景光与降谷零的眼睛越听越亮。 猫野郁弥不再吊胃口,笑吟吟地问:“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学?” 话音未落,诸伏景光与降谷零果断说:“要!”教练,我想学这个! “好,那我放学就和布莱克讲!” …… 不久后可以触碰枪械的消息让诸伏景光与降谷零狠狠激动了一把,但时间还要照常过,课还要继续上。 下午,诸伏景光不经意地向降谷零借笔记,“zero,笔记借我一下。” 远处,降谷零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哪门课?都在桌洞,自己拿!” 诸伏景光看着桌洞里降谷零一模一样的笔记本,随机抽出一本翻开。 然后:“???” 第45章 中奖了? 诸伏景光随手翻开笔记, 目光骤然定格,纸页上清晰地用铅笔勾勒出猫野郁弥的侧脸。 这赫然是猫野郁弥的素描! 不,不像是精心绘制的。因为线条轻松随意, 仿佛只是笔尖无意识的游走,走神时不经意的信手涂鸦。一看就知道是心不在焉的产物,却透着另一种极致的专注。纸页上只有疏淡的寥寥数笔, 却将猫野郁弥的神态勾勒得分外传神。 猫野郁弥的素描人物在纸上生动地笑, 诸伏景光陷入沉思。 他默默瞥了一眼远处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好友面前泄底、仍然自顾自与同学聊得很开心的降谷零。 难怪zero写写画画的今天上午那么心虚,原来他心虚的是这个啊? 我可不是故意探究zero秘密的。 诸伏景光默默合上笔记——他已看清这本笔记不是他要找的那本,同时有些怀疑人生。他的运气有那么好吗?随手一抽而已就直接中了头奖? 诸伏景光漫不经心地打开另一本笔记, 随手翻了两页,然后他看着随着笔记本翻开、原本夹在纸页间现今抖落在桌面的散页。 散页悠哉悠哉飘落:~^v^~。 诸伏景光沉默:π_π。 散页被细心折叠, 里面的内容藏在中间,不拆开折叠的散页外人无法窥探。可诸伏景光突然觉得即使不拆他也能猜到里面绘制了什么内容。 果然, 诸伏景光想,他就知道中奖根本不是因为自己的运气好, 是因为降谷零将‘奖品’设置得太多啦! 无意间发现降谷零小秘密的诸伏景光稍稍有些后悔:或许他刚刚不该向zero借笔记的, 应该向郁弥借? 唔,郁弥的笔记本里也会有zero的素描吗?诸伏景光再次陷入沉思。 第53章 …… 上课铃打响,与同学聊得开心的降谷零一脸愉快地回到座位。 他看了看同桌的诸伏景光,对方正满脸认真地对照他们两人笔记上的内容,发现自己有遗漏则仔细誊抄。 看来hiro已经找到他需要的笔记了,降谷零满意地低头。然后他又蓦然抬头。等等, 笔记?!! 一道无形的雷劈过,降谷零瞬间僵直:“!!!”因为他已经想起自己究竟遗忘了什么了! 他的素描! 降谷零僵硬、降谷零迟疑、降谷零咬牙开口。 “hiro,”耳侧传来一声极为犹豫的呼唤,诸伏景光心中叹了口气, 并不意外地转头,果不其然是降谷零。 只见降谷零神情闪烁,很是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极其吞吐地问:“你有没有看见、有没有看见……” “看见什么?”诸伏景光的表情与平时一般无二,仍然冷静自持,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然后降谷零的眼神更加闪烁了,语气也更加吞吐:“就是笔记本,你有没有看到笔记本里……我画的那些东西?”他凑近了些,声音变得很小,余光不由自主飘向前方猫野郁弥笔挺的背影,像是生怕被猫野郁弥听见。 他还以为zero会当鸵鸟?没想到zero竟然问出来了?蛮有勇气的嘛。诸伏景光心中略有些惊讶。不过这真是一个好问题呀,到底有没有看见呢?诸伏景光不做声,就只是笑。 诸伏景光微笑:“……” 降谷零忐忑:“……”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对视,一秒、两秒,诸伏景光面色不改,笑容就像焊在了脸上。 降谷零当然不会以为时间蓦然停滞了亦或是诸伏景光没听到。 于是降谷零便明白了——hiro肯定是看到了呀! “好的,我知道了。”降谷零沉痛闭眼,在诸伏景光近乎洞悉的目光下狠狠败退,默默转过了头。 他内心小人宽面条流泪:qaq。 果然,掩耳盗铃毫无意义,因为他就知道hiro一定会发现的。 意外地,降谷零没有太多小秘密被发现的羞耻感,可能是因为发现他小秘密的人是诸伏景光吧。 因为诸伏景光的表现很坦然?亦或是降谷零潜意识就知道瞒不了诸伏景光多久。别看诸伏景光平时不爱说话,其实诸伏景光心里什么都知道。 “zero,你最好小心整理一下,你知道喜欢向你借笔记的从不只有我一人。”郁弥也喜欢与zero对照笔记。 片刻后,在降谷零又一次凝望猫野郁弥看向窗外的侧脸愣神时,诸伏景光一边低头写字一边说。 “嗯?”降谷零回神,先是疑惑了一瞬,随即望着笔下又多出的一副简约而生动的素描:“!!!” 怎么又?降谷零猛然用手盖住这张素描,心虚一笑。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情不自禁,是下意识! 他不由得望向诸伏景光,诸伏景光朝他笑:“当然,zero你如果想以这种方式表明心意的话——”他的笑容扩大,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就另说?” 虽然诸伏景光对猫野郁弥是否知道降谷零在画他这件事持保留意见。 “hiro你说什么?”降谷零脸颊爆红,声音下意识压低,躲闪着眼神看向诸伏景光,“表、表明心意?” “有什么问题吗?”诸伏景光眼神无辜,同样小声直言,手中圆珠笔灵巧一旋,笔尖指向笔记本上的素描。 “你不是喜欢郁弥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向郁弥告白?” 快点告白吧zero!有时候诸伏景光都替他和猫野郁弥急。 好直白没有半分含糊余地的话!降谷零心脏嘣嘣直跳,在诸伏景光烛照般明晰的目光下手足无措。 “哪、哪有喜欢……”他下意识。 诸伏景光的笔尖仍稳稳指向降谷零笔记本上新鲜出炉的素描,降谷零热气直充头顶,大脑一短路—— “撕拉”一声,他突然将猫野郁弥的素描撕了下来。 “!!!”两人同时愣住。 还没等诸伏景光产生疑惑,降谷零便瞳孔一缩,以极快的速度动了。 只见他蓦然回神,人还有些懵懵的,就下意识检查起素描有没有在他粗暴的撕扯动作下破损了。 发现靠近猫野郁弥素描发丝的位置裂开了一个缝,还心疼地捻了捻,仔细捋平,妥善地将素描收好。 一系列动作下意识做完,降谷零才抬头。然后,他又对上了诸伏景光的眼神。降谷零:“……”呃。 好像脑子一抽做了很是抽象的举动呢。心动原来是这么一种让人逻辑失效、理智投降的感觉吗? 他现在甚至没在面对猫野郁弥!降谷零绝望地想,真是没有道理。 诸伏景光缓缓扬眉,意味深长地笑。呵,还嘴硬说没有? “好吧,我有。”降谷零坦白,然后沮丧地说:“但怎么表白呢?hiro,我怎么知道猫野同学喜不喜欢我?” 如果不喜欢的话,突然告白万一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怎么办?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 认真的?zero是认真的?诸伏景光迷茫地观察降谷零的表情,惊愕地发现降谷零竟然是认真在苦恼诶! 诸伏景光:“……”他最近突然沉默多少次了?怕是已经数不清了。 尽管之前说过好几遍,但诸伏景光此时还想再说一遍。笨——蛋! 恋爱中的zero是笨蛋! “……相信我,zero,郁弥绝对也喜欢你。”诸伏景光笃定。 距离猫野郁弥与降谷零最近的诸伏景光觉得自己有资格发言。不会有人迷糊到在他这个位置近距离观赏,还能将猫野郁弥与降谷零最近的互动当成友谊的互动吧? 诸伏景光想,他们两个和他眼神可不拉丝! 降谷零期期艾艾:“真的吗?他真的喜欢我?” “……”诸伏景光:“真的,zero,郁弥绝对喜欢你。” 降谷零继续期期艾艾:“真的?” 诸伏景光:“……”他狐疑地看向降谷零。该不会zero一直问一直问就是想要多听几遍他说郁弥喜欢他吧? 他不信zero自己一点感觉没有,最多因为过于看中而患得患失不敢确认。诸伏景光笑容逐渐冒出黑气。 我劝你适可而止! 降谷零讪讪一笑,不再追问。 …… 不提猫野郁弥对降谷零时不时暗搓搓偷瞄偷画他是否知情,至少有一点猫野郁弥比降谷零强。 他知道降谷零绝对喜欢他。 降谷同学喜欢他这件事还用问景光或者其他人吗?猫野郁弥嘴角一扬,心想,那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猫野郁弥掏掏口袋,突然转身一笑,甜津津道:“请你们吃糖。” 他将糖果递给了诸伏景光,然后才是降谷零。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降谷零。 降谷零看着猫野郁弥手上那颗诱人的粉色糖果,顿了两秒,拿起它剥开糖纸,将糖果放进嘴里。一股浓郁的草莓味在口中弥漫。 “甜吗?”猫野郁弥突然轻声问,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看着降谷零。 降谷零抬头,对上了猫野郁弥的眼睛。一秒、两秒,降谷零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就这样缓缓地说:“甜。” “不如说有点太甜了。”他抱怨似的评价,表情却不像在抱怨。 “是吗?太甜了吗?降谷同学难道不喜欢?那怎么办呢?”猫野郁弥状似苦恼地捧着脸,也没有移开视线。 “不,我很喜欢。”降谷零感受着嘴里越来越甜的糖果,恶狠狠地说。 他仍盯着猫野郁弥,猫野郁弥却轻巧收回视线,笑道:“喜欢就好。” 他就说降谷同学喜欢他吧? 一旁的诸伏景光神情微妙地舔舐着口中只有微微清甜的糖果,该不会笨蛋的其实是他吧? 第46章 “hiro, 我需要你。”降谷零左右张望发现猫野郁弥不在周围,于是严肃脸放心地拽走了诸伏景光,语气郑重得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危机。 诸伏景光一脸无奈, 却还是顺从地跟着降谷零走了。因为类似的场景近期发生了无数次,他已经猜到降谷零接下来想要寻求什么建议了。 他们走到偏僻的角落,降谷零双手合十, 眼睛皮卡皮卡:“hiro, 拜托,再帮我想想应该怎么告白吧。” ……果然还是告白建议。 他想起平时降谷零与猫野郁弥甜蜜度超标的互动,万分不解。我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原来还没有吗? 降谷零眼神期待:“hiro?” “zero,你……”诸伏景光默默看向降谷零, 眼神恨铁不成钢,“你竟然还没有告白?”还行不行啊你? 第54章 他想起之前几次zero来找他, 他给zero提的那些方案,心中大感不妙。这些耗费了他们很多脑细胞的方案最后不会统统被zero残忍毙了吧? 这是有各种各样原因的。降谷零沮丧, 没有说话, 只是紫灰色的眼睛更下垂了些,无端生出了几分可怜,他可怜兮兮地说:“hiro……” “打住。”诸伏景光不为所动,之前几次降谷零也摆出了这副表情,他实在对降谷零装可怜的样子免疫了。 最后一次,绝对是最后一次。诸伏景光心想。如果这次zero还不行动的话, 那他干脆就把zero放生了吧。 因为他会怀疑降谷零迟迟不告白是在故意磨蹭,其实降谷零内心很享受这份他与猫野郁弥彼此心知肚明却谁也不主动戳破的粉红泡泡氛围。 如果zero是在与郁弥玩情趣的话那就没必要带上他了,诸伏景光想。 虽然他们三人从认识起无论做什么事都几乎形影不离,但情侣活动也带上他这件事还是免了吧。他保证自己不会为此生出一点芥蒂。 成为小情侣play一环这种事不要啊, 就算是zero与郁弥也不行! 诸伏景光回想前几次他们精心计划许久、可能被降谷零无情毙掉的复杂告白方案,说:“不如这次的告白方案zero选的简单和经典一点?” 经典总不会出错。 降谷零支起耳朵愿闻其详,怎么简单和经典? 诸伏景光默默提醒:“情人节和白色情人节快到了。” 所以——“本命巧克力!”他们异口同声。 情人节在每年的2.14,白色情人节在每年的3.14,中间隔了一个月。 2.14一般是女性送给男性礼物的日子,通常是巧克力。送给心仪对象的精致一些,被称作本命巧克力。送给朋友同事的普通一些,被称作义理巧克力。3.14是前者的延续,由收到礼物的男性回赠礼物给女性作为答谢和回应,回礼价值一般会稍高一些。 但经过时间的演变,情人节送礼的人性别逐渐不再拘泥于女性,有些与心仪之人有默契的男性开始不再等待一个月再回礼,选择当天与心仪的女性互相赠礼,意为双向奔赴的爱。 诸伏景光觉得降谷零与猫野郁弥两个人就挺双向奔赴的。而且他们都是男性,就没必要遵循情人节女性送礼,白色情人节男性回礼的规矩了。 最重要的是,做巧克力只需要去便利店购买巧克力拿回家融化,用模具重新凝固,最多再添加一些榛子等物,不需要太多厨艺。即使降谷零选择手作本命巧克力,诸伏景光也认为zero能自己搞定,不需要让他出马。 最多让zero多试几次嘛,越艰难越能代表心意不是吗? 所以上吧zero,为情人节做准备吧。诸伏景光望着沉思的降谷零,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悄挪步。 哎呀,具体怎么做就让zero自己慢慢思考去吧,溜了溜了。 同时,诸伏景光心中也不是一点疑问都没有的。 降谷零这边已经与他商量告白计划好几次了,怎么猫野郁弥从来没有和他谈论过任何动向? 他与猫野郁弥单独见面的次数也很多呀,难道猫野郁弥早有打算? “告白计划?”猫野郁弥一边认真磨可可豆一边漫不经心地对诸伏景光说,“我没有告白计划啊。” 是的,诸伏景光刚刚脱离降谷零的视野不久就偶遇了猫野郁弥,再次被猫野郁弥薅走了。 诸伏景光:“……”唉! 自从情人节临近,这样的情况就越发常见了,他是说三个人四个群聊什么的。虽然他们不是为了说另一个人的坏话只是为了密聊就是了。 人人都知道情人节送心仪之人巧克力是甜蜜的传统,但制作巧克力的过程还是对对方保密更浪漫。 “没有告白计划?”诸伏景光舒坦地倒在猫野郁弥家的沙发上,懒洋洋地扬头看向猫野郁弥手中的可可豆。 那郁弥在做什么?不是告白用的本命巧克力吗?难道是义理巧克力?他都打算从可可豆磨起了。 猫野郁弥头也没抬:“嗯,没有。因为降谷同学已经和我告白了呀。景光不知道吗?”说到这里他也很疑惑。 他做的当然是本命巧克力,但本命巧克力不止可以赠送给暗恋之人,也可以赠送给正式恋人啊。他做本命巧克力送给降谷零有什么不对? “???”诸伏景光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下子惊了,他猛然转头,“什么什么?zero已经和你告白了?” 不是?什么时候?上午zero可不是这么和他说的!难不成仅仅一个中午过去zero就行动力超绝a了上去? 然后就飞速告白成功了? 降谷零能飞速告白成功诸伏景光倒不怎么意外,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与猫野郁弥两情相悦。猫野郁弥也不是磨叽的人,不拿乔直接答应很有可能。真正让他意外的是—— zero怎么突然这么爽快了?终于不磨磨蹭蹭选择直接a上去了? 虽然诸伏景光认为降谷零早该这么做了,但这个时间差……他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他们之中肯定有人信息与他人存在偏差。 诸伏景光怀疑人生,他不会让降谷零一本正经地耍了吧? 不会……吧? 猫野郁弥被诸伏景光激烈的反应惊到了,他的注意力终于从可可豆上转移,放在了诸伏景光身上。 “咦景光,你竟然真的不知道?” 猫野郁弥惊奇地望向诸伏景光震惊不似作假的脸,说:“我还以为景光你能看出来的?我和降谷同学之间的氛围,明显是在甜蜜恋爱中?” 他困惑:“有那么不明显吗?”他认为很明显呀? 景光、景光,你的敏锐哪去了?猫野郁弥的眼神这样说。 其实挺明显的,诸伏景光面无表情。所以上午降谷零还来找他询问告白建议时他才万分不解。 他就觉得降谷零与猫野郁弥之间的互动不像没在一起的互动嘛,但他还以为这是因为他们两个原先就是挚友,本来就很亲密的原因。 他以为他之前误判了。 “不,很明显。”诸伏景光假笑,随即咬牙切齿拿出手机,对降谷零进行信息轰炸。 怎么回事?诸伏景光头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zero在这件事上骗他有什么意义?好奇怪哦。 好奇怪哦,景光他怎么了?怎么突然燃起来了?还是愤怒的燃? 猫野郁弥望着沙发上一下子直起身来、噼里啪啦低头按键的诸伏景光,头上也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想了想,决定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等诸伏景光与很可能是降谷同学的人隔空交流完再说。猫野郁弥分离完可可豆的豆仁与豆壳,开始初磨可可碎仁,把它变成可可原浆。 不一会儿,诸伏景光望着屏幕上降谷零与自己的对话框,陡然沉默。 “……”他头上出现了一个加载图标,整个人有些卡住。 猫野郁弥好奇:“怎么啦?”景光怎么突然呆住了?他呆住的样子可不多见。降谷同学做什么了? 诸伏景光幽幽抬头:“郁弥,zero是怎么和你告白的?” 听景光的语气怎么不像好奇呀?猫野郁弥立刻意识到不对。 他不动声色:“单独约我看电影,送我乐高积木花,然后进行各种各样的约会?”有什么问题吗? 猫野郁弥眼神疑惑。 没什么问题呀?诸伏景光同样疑惑,这都是他与降谷零之前商量好的告白计划的内容啊? 诸伏景光还以为降谷零将这些方案都毙了呢。原来降谷零没有退缩,而是将它们都完成了吗? 诸伏景光看向自己与降谷零的对话框,眼中有大大的疑问。那为什么降谷零一直以为自己表白没成功? “你拒绝了?”虽然觉得不可能,但为了以防万一,诸伏景光还是问。 “没有。”猫野郁弥喊冤,“我还邀请降谷同学观星了,最先看的就是代表爱与美的金星。所有邀请我也都应了,乐高积木花我也有好好珍藏。” 积木花就摆在他卧室床头柜上,入睡前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猫野郁弥已经意识到了什么:“降谷同学不会以为他没有告白成功吧?好像确实他每次郑重其事想说什么时都会被意外打断,比如案件、喇叭声、突然跑过的路人。” 这么惨,诸伏景光同情。 不过这可是郁弥自己猜到的,他顿了顿:“……如果我说是呢?” 猫野郁弥笑弯了眼睛,评价:“唔,有点可爱。” 第47章 事后, 猫野郁弥也尝试在后续两人的约会中坦露心意,直白地对降谷零说“我喜欢你”之类的情话。 第55章 但每每气氛正好,猫野郁弥情不自禁欲把话语脱口而出时, 乍起的意外总会将他的情话搅散。 猫野郁弥:“???” 用文字传递心意暂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猫野郁弥更想亲口说。他越挫越勇,意外的插曲也花样翻新。 讨厌, 怎么这样?屡战屡败的猫野郁弥微微鼓起脸颊。 哼, 命运这个顽皮鬼! …… 2.14,情人节来临。 今天天气并不晴朗,天空飘散着朵朵阴云。乌云聚拢, 正酝酿着雨。 不过这阻挡不了这个年纪少女朦胧而炽热的感情,整个校园都浸润在粉红泡泡般甜蜜的氛围里, 吹过的风都飘荡着恋爱的气息。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从实验室出来,正往楼下走。 情人节这天大家也并非都无所事事只与情人相会的, 身为高中生的他们还有课,只是课程特意被学校安排得很少, 他们的空余时间更多而已。 不仅学生想过情人节, 教职工与校长也想呀,于是便形成了默契。 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趁着人少去实验室收集了实验数据,心满意足下了实验楼。至于降谷零,他选了其他的选修课,此时没有和他们一起走。 “郁弥,你今天易容得这么普通, 是害怕又被同学围追堵截吗?” 诸伏景光想起去年情人节猫野郁弥不小心被同学们围住无法脱身,一步几盒巧克力的盛况,哑然失笑。 他看着身侧的猫野郁弥。对方岂止今天一大早就易容得普通,离开实验室前还变了一副易容, 甚至连服装也特意换了,可以说十分谨慎了。 “是呀。”猫野郁弥承认,语气既得意又哀怨,“无论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大家都太热情了。受不了。” 是的,还有男同学,猫野郁弥无声打了个冷颤。 最疯狂的就是男同学! 不知道哪位男同学最先起头,在感染性极强的群众效应下——猫野郁弥猜测其中九分都是玩闹只有一分才是真心——众多男同学挥舞着包装精美,但更像紧急在超市购买的爱心巧克力礼盒满校园开始围堵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估计学校周围超市与便利店的店长必定笑靥如花,因为这些兴奋起来的男同学简直像在扫货,直接将他们库存的巧克力清空了。 那天放学路过时猫野郁弥看到周围便利店里巧克力告罄的标识了。 太疯狂了叭。 他们满脸激动地叫着嚷着“樱取大小姐万岁,请收下大家爱的告白”就乌泱泱一大片丧尸围城一样围过来了。 猫野郁弥大惊失色,被这副场景惊得冷汗直流,当场拔腿就跑。 于是去年的情人节就这样在小范围人的影响下逐渐变成了所有人的狂欢,猫野郁弥莫名其妙开始玩起了一场格外大型的躲猫猫加跑酷真人秀。 身姿灵巧闪避开前方各式各样的障碍物时,猫野郁弥从未如此感激自己从前没有拒绝布莱克的训练,认真锻炼过体能与身法。 噫呜呜,有时候太受大家欢迎也挺可怕的。大家也太热情了叭。 受不了,受不了。 猫野郁弥一边躲闪一边跑酷。 但还是被追上了!于是他当场被众人“沉甸甸的爱”压倒。 被巧克力礼盒淹没、在爱心礼物中蝶泳的猫野郁弥:qaq~ 你们的爱有点太沉重了.jpg 猫野郁弥摸了摸自己今天特意易容得格外平凡的脸,心有戚戚。 虽然现在想想当时的场景还有些好玩,但再来一次还是算了吧。 “今年我还是尽量低调一点吧,不要像去年那样装扮得太过华丽在大家本就火热的热情上推波助澜了。” 猫野郁弥双目无神,痛苦道:“去年我收到的巧克力最后是布莱克开卡车才带走的,直到今天还没吃完!” 如果全部吃下的话,他现在血管里流淌的就不是血液,而是巧克力原浆了。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诸伏景光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他捧腹大笑:“……哈哈哈!” 猫野郁弥幽怨地盯着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无视猫野郁弥的幽怨眼神:“那今天过后郁弥你的巧克力库存又要增加了,我看到你的桌子上、储物柜里、椅子上甚至桌脚处都被大家送的巧克力礼盒堆得满满当当。” “一丝——空隙都没有哦。”诸伏景光拉长音,比划着手指。 “嗯?”猫野郁弥奇道:“景光你怎么知道的?你什么时候回教室了?” 奇怪,景光不是一大早就和他一起去实验室做实验了吗?他没看到景光有回教室呀? 诸伏景光含笑拿出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猫野大人后援会”几个大字在最上方格外醒目。群聊里消息在以极快的速度刷屏,很快来到了99+。 ……好吧,猫野郁弥闭眼。不用说了,他已经明白景光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了。后援会朋友共享的对吧。 不过,猫野郁弥诧异地看向诸伏景光。景光什么时候居然不声不响混入他的后援会了,还成了管理员? 正主远离粉丝生活,反正猫野郁弥自己进不去自己的后援会群,也不大了解那些后援会成员每天都在讨论些什么,只听说大家的活跃度挺高。 不过猫野郁弥知道自己的后援会成员男女比例还挺平均的,大概是因为樱取大小姐吧。唉! 诸伏景光只是笑。 其实不用后援会朋友共享信息他也能猜到啦。猫野郁弥每年今天都会收到很多巧克力,多到吃不完那种。 猫野郁弥情人节收到的礼物多,白色情人节的回礼自然也多。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将那样多的回礼带来妥善放在每位同学的座位,让他们一来就能望见,不曾出错的。 只能感慨不愧是猫野同学了,真是神奇的猫野同学。 猫野郁弥忧郁地望着自己座位的照片,看着照片里垒得高高的巧克力礼盒,无奈地说:“没办法啦,只能让布莱克今天开着卡车来接我了。” 这才刚刚早上而已,还有很多同学的巧克力没来得及送呢。这要是不开卡车的话,根本不可能装下吧。 诸伏景光偏过头,弯起了眼睛,再次:“哈哈哈。” “郁弥,商铺的老板今天都在卖巧克力,同学们在互赠。唯独你,”诸伏景光笑意加深,笑看猫野郁弥,“唯独你像来进货来了。卡车拉走,哈哈。” 猫野郁弥眼睛蓦然一弯,也失笑了。他摇摇头,眼中氤氲着暖意。 “这还要感谢同学们厚爱。”真是甜蜜的负担。 “轰隆隆~”雷声响起,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愣了愣,齐唰唰看向门外,他们正好走到实验楼门口,还没有出门。 “下雨了?”猫野郁弥探头看了眼天色,判断:“是阵雨呢,很快就会停了。”他说得一脸笃定。 诸伏景光偏头看了看猫野郁弥。郁弥还会看天色?嗯,不是很意外。 “景光,你着急回去吗?”猫野郁弥将手伸向背包,摸到了一把伞。 ——还有一盒巧克力,他做的巧克力。降谷零每年情人节收到的巧克力也挺多的。猫野郁弥打算亲手将这盒巧克力交给降谷零,以免自己的巧克力被众人的巧克力淹没。 而且今天是情人节诶,他一会儿当然要和降谷同学在一起,那就没必要急着提前送了。 猫野郁弥将伞抽出,对诸伏景光眨眨眼:“我带伞了,景光如果急着回去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走。”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下雨时在外面走啦。总感觉雨水打湿衣服,身上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呢。” 猫野郁弥小声碎碎念,他更想待在温暖干燥的室内等待雨停。反正他已经观察过了,外面是场阵雨,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停。 诸伏景光笑了笑,右手缓缓摸向背包,想说他也带伞了,也想说要不然他们一起在室内等待雨停。他今天没有其他事,并不着急回去。 但还没有开口,他的余光就捕捉到极远处一个撑着伞慢悠悠走来的身影,似乎是金发。 虽然这个身影距离他们很远,而且在林荫小道上有枝叶遮挡,手上还举着伞,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诸伏景光还是凭借自己与好友多年的熟悉一眼认出了他。 ——是降谷零。 于是,他摸向自己背包的手毫无征兆一转,转向猫野郁弥伸出的手中虚握的伞,在对方不明所以故而格外顺从的力度下顺利将伞拿走了。 猫野郁弥眼神迷茫:“???”景光突然拿他伞干什么,他想撑伞? 诸伏景光一笑,说:“不如我们选择另一种方式吧。”他慢条斯理将伞扣解开,缓缓撑开伞。 第56章 “什么方式?”猫野郁弥疑惑。 “郁弥你说对了,我现在确实有急事。但你说你不喜欢下雨天在外面行走,我怎么好勉强你呢?不如……” 诸伏景光表情很是善解人意,眼中却开始生出恶作剧的笑意,“不如让我打着伞先回去你在这里等雨停吧。” “我先走了,谢谢你的伞了郁弥,拜~”说完,诸伏景光在猫野郁弥震惊的视线中毫不犹豫走了。 他真的走了,笑着走的,边走还边愉快向后挥手,却连头也没回! 猫野郁弥下意识挽留性伸手,未果,目瞪口呆地看着诸伏景光的背影潇洒离去:“景光,诶,景光?!” 猫野郁弥:“?!!”景光变异了? 第48章 猫野郁弥萧瑟地站在檐下, 惆怅地望着檐角滴落的雨滴在地面溅起的一朵朵转瞬即逝的水花。 雨水分明没有沾染他衣角分毫,猫野郁弥却感觉分外凄凉。 景光,你怎么了景光?被控制了你就眨眨眼。难以置信, 他竟然还有在下雨时被人抛下的一天。 还是平日里性格分外体贴的景光把他抛下的,而且是景光先拿走了他的雨伞再把他无情抛下的! 猫野郁弥:emm…… 猫野郁弥几乎要以为是自己之前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不小心惹怒诸伏景光了。这难道是报复吗? 这一定是报复吧,否则诸伏景光刚刚的行为怎么这么反常? 比起生气猫野郁弥更多的果然还是诧异和茫然。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水花:“……”思维在重新加载。 猫野郁弥开始检索自己的记忆, 罕见的反思中。 正在他愣神时, 头顶的天空微微一暗,一把伞斜伸了过来。 “发什么呆啊?走了。”一声低语在耳畔响起,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太熟悉的嗓音。 猫野郁弥讶然抬头, 目光飞快掠过举伞的小麦色手臂,撞上一双含笑的紫灰色眼眸——是降谷零。 ……破案了, 景光还是那个贴心的好景光。快说谢谢景光!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目光相对。 降谷零的眼睛依旧含笑,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雨伞又向猫野郁弥的方向倾了倾。无声:喏。 然后他将头稍稍向檐外雨水的方向偏转,却仍然没有移开眼睛, 而是笑望猫野郁弥, 轻快地说:“走?” 猫野郁弥慢吞吞眨了下眼,心脏没出息地快跳了两拍,拉长音“哦”了一声,快速钻进降谷零的伞下。 然后他又若无其事地再次朝伞中央挪了一小步,伞下的空间忽然变得有些拥挤,猫野郁弥与降谷零能清晰地闻到彼此身上微凉的雨水气息与淡淡的皂角清香。 雨伞隔出一片小天地, 他们的气息在伞下开始交织。 降谷零拿雨伞的手微微一颤,望着猫野郁弥的眼睛。猫野郁弥无辜回望,眼中也生出笑意。 猫野郁弥故意问:“怎么啦?” 降谷零弯了弯眼睛:“没什么。” 雨丝飞扬中,他们同撑一把伞并肩走进雨幕, 身影在伞下小天地里紧紧相依,步伐一致,背影和谐。 实验楼隐蔽的转角,悄悄躲起来以防万一,防止降谷零与猫野郁弥错过的诸伏景光望着雨幕中一把伞收拢的两个和谐背影,默默现出身形。 他看到猫野郁弥忽然停下来,轻轻拽住降谷零的手臂,然后他们相视一笑,同时跳过前方的水洼。 多轻快呀。两人的身影不知不觉间靠得更近了,几乎如同一个整体。 诸伏景光默了默,幽幽望向一看就心情愉悦的猫野郁弥。不喜欢雨中漫步是你的谎言,终究还是错付了。 唉!小情侣! 他摇摇头,这回是真的离开了。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并肩漫步于雨幕,时不时避开水洼。积水的地面倒映着并不昏暗的天光与美丽的樱花树,也倒映着他们紧紧相依的身形。 雨伞并不大,行走间他们的手臂经常不可避免地轻轻碰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裳,他们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体温。 雨滴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声响在小空间放大,伞下的气氛却静谧得暧昧,每一次他们不经意的触碰都像小石子投入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们都很享受这一刻的氛围。就连平时总嫌弃雨天粘腻冰冷的猫野郁弥也感觉不到今天雨水的潮湿了。 他只感觉有点……热。 太热了,脸颊都泛起了红,耳根都透出了粉。真希望雨能下得再大一点呀,为他带来更多的凉意。 最好能压下他的这份燥热! 降谷零看着猫野郁弥泛起红晕的耳尖,轻轻咳了两下,目光掩饰性地转移到他脸上的无框眼镜上。 “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扮成这个样子了?”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纯粹的好奇与些微的纵容。 今天的猫野郁弥是栗发褐眼,褐是大部分东亚人常见的黑褐。带着一个装饰用的无度数平光镜,无框,但奇妙地能遮挡他眼中的神采。 他的皮肤也调黑了一点,虽然也很白皙,却是普通人寻常的白,而不是猫野郁弥原先近乎透亮的白。 他的穿着也没什么可说的,一条蓝色宽松的牛仔裤搭配一件白色的卫衣。既不显得廉价也不显得昂贵,面料很舒适,遮住了他的好身材。 总而言之普通、很普通、特别普通,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出来那种。 猫野郁弥眨了眨眼,刚才的那点因氛围产生的羞涩迅速被得意取代,他还笑吟吟地打出一击直球: “为了躲开热情的同学好与降谷同学过二人世界呀。怎么样?我现在很普通吧?”保证绝大多数人认不出来! 猫野郁弥确实很得意,因为吸引别人的目光成为众人的视线焦点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技能。 他的这份天生魅力几乎有些魔性了,他人陡然间遭遇不特意防备能被他夺走一刹那心神那种。就像当初那位突然失了智的坏孩子领头人那样。 所以与旁人相反,变得平凡而容易泯然众人对猫野郁弥来说才困难。他现在的气质就很平常,这说明他的演技终于突破了。 猫野郁弥内心得意翘尾巴。 他是不羞涩了,降谷零听见猫野郁弥口中的二人世界却陡然有些羞涩起来。二人世界什么的…… 猫野同学的意思是他想的那种意思吧?今天可是情人节! 猫野郁弥不知道降谷零此时心中所想,他内心翘尾巴,面上却还在矜持:“……亏你还能认出来。” 猫野郁弥显然很满意,努力压下嘴角使得自己的笑容不要太夸张,却还是没忍住眉眼弯弯欢快地笑起来。 他笑起来时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声线和神态,露出的是降谷零熟悉的属于猫野郁弥的带着明亮狡黠的笑容。 虽然眼前的人容貌十分陌生,但降谷零还是被他脸上熟悉的神采和笑容击中了。因为降谷零知道这是猫野郁弥,无论换成什么模样,其灵魂始终如一。 黑褐的眼眸微笑着,降谷零的眼前却幻视出一双碧绿的猫眼,两双眼睛重叠又分离,全都属于他喜欢的猫野郁弥。 哦,他喜欢的猫野郁弥,多甜蜜的想法。 嘣、嘣、嘣。 心脏好像要跳出胸膛,降谷零能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在微凉的雨中,他也感觉热了。 雨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那么大,可伞下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小空间却又那么静。 静得降谷零怀疑里面充斥的全是自己的心跳。 嘣、嘣、嘣。 猫野郁弥听到了吗? 一定听到了吧,不然为什么他眼中的笑意在加深? 嘣、嘣、嘣。 他们的手臂在状似不经意地相互触碰,眼神吸在一起像在热吻,就连心跳都好像在逐渐同频。 真的有在逐渐同频吗?猫野郁弥的心跳也像他现在这样快吗?还是说变得激动的只有他一人呢? 降谷零望着猫野郁弥褪去片刻前羞涩的红晕重新变得白皙的脸,与他渐渐镇定起来、笑意深深的眼睛。 陡然不甘心起来。 怎么可以呢?迷醉与慌乱的人怎么可以只有我一个? 他缓缓凑近猫野郁弥,空着的手触碰他的眼镜边缘,轻轻将猫野郁弥的眼镜摘了下来。离开时指尖还若有若无地擦过了猫野郁弥的太阳穴。 那里连同一旁的眼角都没有半分□□的接缝痕迹,降谷零惊叹,真是完美得不可思议。 然后他深深看向猫野郁弥与他不再间隔一片镜片的眼睛,声音压低,无比认真地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来。” 第57章 ……什么?什么?! 太超过了,真是太超过了,怎么可以突然说这样的情话! 猫野郁弥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连耳根都透出粉色。他已听出这是之前他说的“亏你还能认出来”的答复。 但是,猫野郁弥内心哀嚎。但是这也太犯规了叭! 猫野郁弥眼神游移,没料到直球这么快被还回来了,还是双倍返还。 暴击,猫野郁弥受到了暴击。 他下意识想推推眼镜作为掩饰,手已经抬起一半了才想起来自己的眼镜早已被降谷零拿走了! 猫野郁弥望着降谷零瞳色变深认真得相当漂亮的紫灰色眼眸。 慌乱且迷醉。 哎呀,怎么这样?他心底抱怨。 降谷零眼底沁出笑意。这样才对嘛,他们应该一起沉醉。 伞下气温在急剧升高,他们距离很近,眼神相对,呼吸交缠。红霞不仅染上了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的脸,恍惚间还填满了周围的空气。 感受着他们几乎要触碰在一起的鼻尖,以及一偏头就能亲吻的嘴唇。 猫野郁弥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突然眨了眨眼睛,轻柔而甜蜜地问:“为什么呢?为什么降谷同学一眼就能认出我呢?” “哦~”真是明知故问,在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里他还能回答什么呢? 那当然是—— 降谷零拉长音,同样甜蜜地回答:“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了。 “轰隆隆!”余下的尾音被天空突然响起的惊雷吞没。 “!!!”猫野郁弥磨牙,恍惚从惊雷中听出了恶作剧的腔调。 以为这就能难倒他了吗?才不! 既然话语易被掩盖,那就用行动述说吧。他骤然拉过一旁愣住的降谷零,狠狠吻上他的嘴唇。 雨幕中,他们忘我地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轻喘着分开彼此,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阳光已沁出云霞,天穹有彩虹飞架。天晴了。 “男朋友?” “嗯,男朋友。” 两只手十指相扣。 第49章 虽然突兀出现的惊雷实在不合时宜, 但随后显现的彩虹很是应景。猫野郁弥的意思是它们两者现身的时机都太巧,自然到有些不自然。一正一负相互抵消,他原谅顽皮鬼命运了。 与新晋男友一起度过相当愉快的一天, 猫野郁弥高高兴兴回到家,本想立刻与猫野爸爸还有女巫小姐分享这份喜悦。不料才走到客厅将背包甩在沙发上,他的脸色就突然一僵。 背包?背包! 很有几分重量的背包直到被猫野郁弥卸下才彰显出自己的存在感。猫野郁弥感受着自己陡然一空久违轻松的肩膀, 终于惊觉自己遗忘了什么。 巧克力…… 他瞳孔一缩。 不好, 他的巧克力! 猫野郁弥大惊失色,视线猛地坠向沙发,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在他的视野里似乎被单独点亮。猫野郁弥能想象出里面爱心巧克力的模样。 猫野郁弥:“……” 他望着背包, 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身形一点点凝滞如石像。 怎会如此?!! 同一时间, 远处的降谷宅。 刚刚回到家中脱下外套的降谷零同样有些凝滞,他看着掌心被遗忘在口袋里直到现在才翻出的精美巧克力礼盒, 一下子愣住。“……”啊这。 巧克力怎么还在这里?等等,他好像忘记将巧克力送出去了! 不是……吧? 良久, 他肩膀微微抖动, 喉间逸出一声低笑:“啊,怎么这样……” “真是……”降谷零顿了顿,笑意盈满了眼眸,“太糟糕了。” 忘我的约会,傻气的他们,全心全意投入的彼此。 可为什么他在感觉到滑稽与懊恼后, 心里还感到如此甜蜜与充盈呢? 想了想,降谷零摇摇头,含笑拿出手机,把手掌连同掌心的巧克力礼盒咔嚓一声拍成照片。 然后点开顶端与猫野郁弥的通讯界面, 选中照片点击发送,在下方默默打出六个点,其余什么也没说。 他相信猫野郁弥会明白的,这是今日他为他神魂颠倒的证明。 片刻后,降谷零望着猫野郁弥回复的另一张爱心巧克力照片以及同样无言的六个点,蓦然又一次失笑了。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在降谷零为猫野郁弥迷醉时,猫野郁弥也在为降谷零倾倒。 他们竟然同时遗忘了礼物。 “哈,原来忘我投入的不只我一个人。”降谷零甜蜜地想,丝毫不惊讶。他的意思是,这样的话,谈起恋爱来同样傻乎乎的他们岂不是天生一对? 事后得知此事的诸伏景光锐评:笨蛋情侣(虽然也很甜蜜就是了)。 ……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就到了悠长的假期,期待已久的布莱克硬核技能特训终于要开始了。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已经与各自家长说好,他们整个假期都将在猫野郁弥这里度过,就像之前几次那样。 猫野郁弥家甚至留有诸伏景光与降谷零的固定房间,所以约定时间到他们两人甚至不用一早就到猫野郁弥家集合,因为他们直接睡在了这里。 吃过早饭醒过神,降谷零好奇地问一旁已经精神起来的猫野郁弥:“我们这个假期要去哪里训练啊?” 枪支训练,坦克、轮船、直升机驾驶……降谷零真好奇哪里拥有这样多的硬核设施,还能对他们开放。 不会是哪里的军事基地吧? “夏威夷,是夏威夷哦!”猫野郁弥并不吊人胃口,在诸伏景光与降谷零惊讶的目光中爽快揭晓答案。 “你们不知道吧?在夏威夷诸多岛屿中有一座隐秘的小岛存在一座有名的训练基地,叫做夏威夷训练基地。里面各种设施都很完备,枪支坦克种类齐全,还能提供沉浸式体验学习,是游览夏威夷不可错过的打卡地。” 猫野郁弥的用词没有出错,夏威夷训练基地既隐秘又有名。隐秘的是它的位置,有名的是它的设施。 或者说隐秘是对于普罗大众来说的,有名是对于各位名流富豪、集团家族等有钱客户来说的也可以。 毕竟夏威夷训练基地既然选择对外开放,那一定是要收钱的,而一听里面采用的设施、训练的内容就知道能尽情体验的人都是什么身价的人。 夏威夷训练基地还会严格审核体验者的身份,导致一般人根本进不去基地。猫野郁弥没有特意关注过他们的审核标准,反正他只要知道自己能进去,而且能带人进去就可以了。 他带的人甚至不用详细登记。 猫野郁弥小小声对诸伏景光与降谷零说:“听说夏威夷基地里还有美军最新‘淘汰’下来的装备哦。”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眨眨眼,看向猫野郁弥,这是能说的吗? 夏威夷岛属于美国,训练基地自然也与美国有关系。而美军……美国可是战争发家,军火商是他们的老本行。虽然有明文规定现役武器不能向公众出售,但意外流落或通过合法且受到严格监管的渠道流向特定对象还是可以的。比如夏威夷训练基地。 能在夏威夷开这样一座神奇的训练基地,背后人的人脉一定很广。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秒懂,他们神情微妙:“emm……美国。”美军军队问题已经不算新闻了,他们的军备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不足为奇。 淘汰……说是淘汰,实际上八成新、九成新甚至全新都有可能。没有出现在中东等战乱地区用在人身上,只是在这用于游客体验已经很好了。 当然,出现在夏威夷训练基地供游客体验的美军‘淘汰’装备肯定不是军方严格保密的那些尖端军备,但这也够猫野郁弥等三位新手体验的了。 起码这个半遮半掩故意流传出来的噱头听起来真的很诱人呀。 美国内部军备流出的事与此时的他们无关,猫野郁弥、降谷零与诸伏景光三双眼睛亮晶晶,激动起来了。 诸伏景光下巴放在抱枕上,偏头看身旁不知不觉间又依偎在一起的猫野郁弥与降谷零:“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出发吧!”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出发去夏威夷,呃,也迫不及待远离腻歪的小情侣。 当然不是真的远离啦,而是诸伏景光觉得他真的需要找一件能够转移自己注意力的事做。 他现在真的很撑,诸伏景光笑容逐渐冒出黑气,而这是为什么呢?总不能是因为他刚刚才吃了早饭吧? “对了,我们怎么去?飞机?”诸伏景光一边说一边查起了航班信息。 “不,我们不坐飞机。”猫野郁弥微笑着阻止了他的查询动作。轻快地起身,带着他们走到了一楼走廊一个隐蔽的角落,那里隐藏着一部电梯。 第58章 登上电梯,猫野郁弥选择了直达顶楼。电梯带着他们平稳而快速地上升,不一会儿,门叮咚一声打开,一个宽阔的台面映入他们眼帘。 这赫然是一个直升机坪,而且里面正悬着一架直升机。猫野郁弥家竟然有直升机坪以及一架直升机! 呃,怎么好像不是很意外呢?平时布莱克总是隐藏在暗处,猫野郁弥也从不耍大少爷脾气。他们都快忘了猫野郁弥是货真价实的大少爷了,有一个庞大的猫野集团要继承那种。 他还是独生子,外界隐约传言的郁弥樱取龙凤胎传闻不算,他们都知道那只是猫野郁弥玩闹时做的身份。 ——桜音系列学校包含了从幼稚园到大学一系列学校,虽然内部同学们信息交流很热闹,但消息向来不往外界传,喜欢严格向社会保密师生的信息。所以尽管校内氛围很欢乐,但学校对外的形象意外的高冷呢。 这也是猫野、酢乙女为自家小孩选择这所学校的重要原因。两个集团也有定时处理猫野郁弥、酢乙女爱以及他们身边人的信息。 所以郁弥樱取龙凤胎,猫野家还有一位大小姐的误解传闻才会出现,但其实那都是猫野郁弥。 在这种情况下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的恋情竟然还在猫野家过了明路,且猫野郁弥的父母没有半分反对意见态度完全支持,也是很神奇的事了。 一早上没见的布莱克还是一身黑衣一副墨镜,正坐在直升机里背着光向他们潇洒招手。在这副场景这个光晕的渲染下,本就帅气的布莱克气质更加炫酷了。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不由自主抬起头,直升机带起的风微微吹动了他们的刘海。旋翼搅动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机身在阳光下反射着流畅的光。 看着这架冷峻漆黑又棱角分明、充满机械美的直升机,诸伏景光与降谷零一时震撼到失言,只能张着嘴发出一句由衷的惊叹:“哇哦。” 好酷! 地面不存在的尘土被翼风卷起,猫野郁弥的衣角猎猎作响。在呼啸的风中,他矜持地说:“我们不坐飞机,因为我们将会坐直升机。” 所有需要的手续已经提前办好,可能用到的东西也备在了直升机上,他们大可以现在就登上这架直升机直接飞往夏威夷,所以为什么不呢? 在诸伏景光与降谷零难耐激动的目光中,猫野郁弥欢快宣布:“我们出发吧,目标夏威夷。路上还可以观察布莱克是怎么驾驶直升机的。特训明天正式开始,现在是偷学时间呦。” 光明正大的偷学,向布莱克! 布莱克纵容地看了猫野郁弥一眼——纵容的目光被墨镜遮挡,而诸伏景光与降谷零已经在欢呼:“好耶。” 他们欢呼雀跃地跑向直升机。 第50章 几小时后,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似乎还在耳边嗡鸣,夏威夷的海风已经带着纯净的咸鲜气息扑面而来。猫野郁弥等人没有直飞训练基地,而是先入住了威基基海滩旁的豪华酒店。 他们打算在欧胡岛先玩一天。 在酒店安顿好, 猫野郁弥下楼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汇合。因为接下来他们计划玩水冲浪,所以猫野郁弥索性将易容全部卸了下来。他顶着黑发碧眼的原貌走出了房间。 经过酒店大堂时,一个略显稚嫩却格外认真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所以, 服务员先生, 你袖口的褶皱和鞋子上海边特有的沙砾说明你不久前才去了一次沙滩,而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一直在大堂待命’。” 猫野郁弥好奇望去,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看身高大概只有五六岁大小, 穿着短袖和短裤的黑发男孩。 男孩背对着猫野郁弥,从猫野郁弥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他圆润的后脑勺。他的后脑勺上有一撮翘起来的黑发, 叛逆地支棱着看起来特别可爱。 虽然没有看到男孩的正脸,但猫野郁弥已经能想象到他自信而骄傲的小表情了, 或许他的眼神还会有他这个年纪孩子少有的锐利。 猫野郁弥来了兴趣,立刻止住脚步倚在柱子上旁观。 黑发男孩的观察力相当惊人, 别听他说的容易, 实际上服务员袖口的褶皱并不明显,海边特有沙砾与附近普通沙砾也没那么好分辨。 他说话时的逻辑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也相当出色。 ……就是还不太会看人脸色。 猫野郁弥看到被黑发男孩毫不留情推理出说谎的服务员此时已经尴尬到不行,脚趾抓地非常想要消失了。 真怕这个男孩不小心推理到脾气不好的人身上然后被打一顿呀。 对了,他的家长呢? 男孩,也就是幼年的工藤新一推理出了服务员先生的小谎言,带着一点儿小得意心满意足正准备离开。不料一回头, 他就看见了不远处倚在柱子上饶有兴趣观察他的猫野郁弥。 “!!!”蓦然发现身后有人,工藤新一下意识一惊。 “哦呀?”猫野郁弥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也惊讶了。 不过,猫野郁弥惊讶的可不是工藤新一恰好有一双他偏爱的蓝眼, 而是工藤新一的容貌。 他的容貌…… 猫野郁弥新奇地打量着工藤新一的脸,怎么也没发现易容的痕迹。 但是,但是这张脸与之前猫野郁弥认识的一位小朋友的脸长得简直一模一样,真的一点区别都没有诶! 地球online有玩家建模时偷懒不想费心费力捏脸,偷偷导入别人的建模直接开始游戏了?gm快来呀! 开玩笑的啦。 猫野郁弥在思考眼前这个男孩与黑羽快斗的关系,这么像的两个人没有点血缘关系实在说不过去吧? 黑羽快斗还有双胞胎兄弟? 幼年工藤新一下意识观察猫野郁弥。黑发碧眼,亚洲面孔,看似很普通的游客打扮,但衣服的材质和面料都很好,能看出其家境一定不错。对方出众的气质也佐证了这一点。 就是,观察着观察着工藤新一不由得望向猫野郁弥清雅俊秀的脸庞与碧绿幽邃的眼睛。他眨了眨眼,就是这位大哥哥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嗯,只是气质有些疏离。 猫野郁弥正含笑望着仰起头来谨慎地观察他,观察着观察着突然发起呆的工藤新一。 再次确认了,这不是演技突然飞跃假装自己是另一个人对他恶作剧的黑羽快斗,是一位与黑羽快斗用了同一个建模的新小朋友。 诶,还记得黑羽快斗第一次见他时也像这样愣了很久呢,还真有点怀念。看着面前还在愣神的工藤新一,猫野郁弥不由得幻视起了黑羽快斗,于是他当即感受到了双倍的快乐。 然后猫野郁弥顽皮地对工藤新一眨了眨眼睛,浑身疏离气质一改,变得容易亲近起来。 工藤新一回神,目光重新警觉,又添了些无法抑制的好奇。 他可没有忘记面前这位大哥哥刚才看到自己的正脸时,脸上流露的诧异还有眼中浮现的新奇。 片刻前对方的眼神还带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几分玩味呢! 这位大哥哥刚才在想些什么?自己的长相有什么问题吗?侦探都有好奇心,幼年侦探也不例外。 还不是侦探的工藤新一此时心里好奇地像有猫爪在挠,好想知道哦。 “大——” “——郁弥!” 大哥哥你是谁?站在这里有什么事吗?工藤新一刚想问,不料才开口他的话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一个和他一样拥有黑发蓝眼,气质看起来很温和的另一位大哥哥快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疑惑:“郁弥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们不走吗?” 工藤新一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两位大哥哥眼型都是漂亮的猫眼。他们显然认识。 “没做什么,只是遇到了一位有趣的小侦探,所以停下来观察了一下。走,当然走,我们现在就走吧。” 说完,猫野郁弥将头转向仰头看着他的工藤新一,潇洒挥手:“我们有缘再见啦,可爱的小侦探,拜~” 然后他就向诸伏景光的方向迎了过去,转瞬间就走远了,甚至没有等工藤新一的回复。 “诶等等——?”他还没来得及问这位大哥哥的名字?! ikuya,是郁弥吗?工藤新一下意识抬手,却发现猫野郁弥早已走远。 不是? 他看着远处前一刻还对自己很感兴趣,下一刻就被同伴勾走心神,毫无留恋转身离开的猫野郁弥的背影。 “……”工藤新一半月眼。这位大哥哥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好无情。 第59章 不过,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害羞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不过对方称呼他为小侦探诶,小侦探!嘻嘻。 工藤新一好感度up↑。 另一边,诸伏景光快步跟上猫野郁弥,向后看的头此时还没有完全转回来,“郁弥,你刚刚在和那个孩子说什么?那个孩子有什么特别吗?” 猫野郁弥迫不及待想见到降谷零了——虽然他们不久前才分离,所以他的步伐比平时略快。 但他没有忽略诸伏景光,他偏头对诸伏景光笑:“实际上我们还没来得及说话,但那个孩子确实有些特别。他像个迷你版的小侦探,挺可爱的,不是吗?而且——”猫野郁弥拉长音。 诸伏景光配合:“而且?” “而且他长得超像我之前认识的一位小朋友,一模一样的那种像。”猫野郁弥兴致勃勃地说:“这不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吗?” 超有趣的啊,回去就和黑羽快斗讲,让他好好翻翻自家家谱,说不定就能翻出隐藏的堂兄表弟,亦或是走失的双胞胎兄弟什么的。 “小朋友,你之前说的快斗?” “嗯,没错,就是他。” “哦。”诸伏景光哦了一声。对于猫野郁弥最近和一个小学?还是幼稚园?年纪的小朋友玩得很好这件事没什么想说的。 猫野郁弥一直都很有童心。 嗯,就是有时候太有童心了,其实诸伏景光最初知道这件事时还是惊讶了一段时间的。不过很快就不惊讶了,那毕竟是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愉快地往前走,他与小快斗玩的来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都会易容。 小快斗的易容手法很稚嫩但很有灵气,与他的易容手法不大一致,但也很精妙。他们经常互相易容玩,猫野郁弥偶尔会教小快斗一些东西。 感觉像收了一位很聪明很机灵的小徒弟,猫野郁弥超喜欢快斗的。不过非要定义的话,他还是更愿意称快斗为朋友,一个特别的小朋友。 “唔,”诸伏景光迟疑,“刚才那位小朋友的家长不在身边吗?我们就这样把他扔在那里是不是不太好?” 诸伏景光犹豫着转头,他之前似乎没看到那位小朋友的家长? “别担心,他的家长就在旁边。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是藤峰有希子带着的孩子。”至于是不是藤峰有希子自己的孩子猫野郁弥就不清楚了。 反正猫野郁弥顺着主要看护黑发男孩,偶尔也连带着欣赏地望向他的视线追去,看到藤峰有希子了。这也是他走得这么放心的原因。 藤峰有希子的知名度很高,虽然她做了乔装,但没有易容,猫野郁弥还是能认出来的。他看过藤峰有希子的电影,很喜欢她的演技。 可惜藤峰有希子20岁就坠入爱河结婚息影了。她直接息影了,真是太可惜了。 诸伏景光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了工藤新一身边多了一位成年女性,看背影很有魅力,于是他也放下心来。 “郁弥,hiro,你们来的好慢,冰块都快化了哦。”降谷零看着姗姗来迟的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假声抱怨。 他的手中拿着三杯加了冰块的饮料,缤纷的颜色与沙滩海洋很相称,看着就让人感觉清爽。 降谷零先将一杯饮料递给了诸伏景光,然后理直气壮地将剩下两杯中的一杯贴上了猫野郁弥的脸,轻轻冰了他一下。 猫野郁弥轻嘶了一声,望向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睛。降谷零无辜回望。 降谷零:怎么啦? 若无其事继续冰。 猫野郁弥:好吧。 他爽快认错:“我的错,我被一个有趣的小侦探吸引了注意,景光是找我去了。”他特意找准角度向降谷零眨巴了两下眼睛,睫毛卷而翘。 猫野郁弥:wink。 降谷零受用地翘起嘴角,吐词如跳跃的音符般轻快:“好吧,原谅你啦。” 第51章 夏威夷威基基海滩。 白色的沙滩蒸腾着热气, 碧蓝的海水却很清凉。海上,绵长有力的海水一波接一波涌来,带着丰沛而从容的力量形成长浪, 一遍遍抚过海面。 今日浪情极佳。 沁凉的浪花扑上皮肤,却不让人感觉冰冷,只让人感觉舒适。降谷零稳稳站在冲浪板上, 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湿漉漉的金发被他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郁弥、hiro,跟上!” 浪头不高, 却活泼有力。降谷零瞄准时机抓住浪,白色的水花在脚下飞溅, 冲浪板利索地切开浪壁,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降谷零回头向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兴奋喊道, 声音带着畅快的笑意。 他学的很快。 猫野郁弥在他身后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在缓慢起伏的浪中小心翼翼起身, 试图在冲浪板上站稳。 却不料在浪涌中突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进海里, 引得降谷零微微一惊后哈哈大笑。 而诸伏景光则位于他们不远的海面上刚刚被海浪带走,正在布莱克的看护下趴在冲浪板上慢悠悠划水。 他决定无视降谷零挑衅的笑声,先不贸然尝试冲浪,而是在布莱克的指导下从最初级的姿势学起。 比如趴板和起乘。 诸伏景光:心平气和,稳稳稳。 “笨蛋零!不许笑我!”猫野郁弥颤巍巍重新站稳,语气略带一丝懊恼地喊, 眼里却亮晶晶地闪着光。 “哈哈,好嘛好嘛,我不笑你就是啦。”降谷零喉咙里逸出的笑被猫野郁弥横过来的抱怨似的眼神阻挡。 他满眼无辜,举手投降。然后快速划水来到猫野郁弥身边, 伸出手。 “别生气了?”降谷零的眼底还有一些笑意,语气却很轻柔地在哄。声音柔和而有磁性,十分好听。 他定定地看着猫野郁弥阳光下澄澈透亮的碧绿猫眼,紫灰色的眼眸分外温柔。“来,郁弥,抓住我的手,我带你感受一下海浪的节奏。” 本就不曾生气的猫野郁弥看着降谷零温柔的眉眼:“……”他的嘴角也开始一点点上翘。 “好哦。”猫野郁弥矜持地说,轻轻将指尖搭在了降谷零的掌心,“那你可要好好教我哦。” 降谷零收拢手指轻轻握住猫野郁弥的手,他们的心跳交互,降谷零低笑了一声扬高语调,“遵命!” 一个新的长浪来临,降谷零侧头看向猫野郁弥,眼眸含笑提醒道:“就是现在,321,郁弥,站起来!” 他率先起身做了个示范。 猫野郁弥轻吐一口气,专注于自身暂时没精力看降谷零,他毫不犹豫听从降谷零的指令猛然蹬板起乘。 他站起来了! “很好。”降谷零鼓励。 成功了! 猫野郁弥身形在颠簸的冲浪板上略显紧绷,碧绿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降谷零已经在浪墙上切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但他没有急于展示花哨的动作,而是迅速回身,放缓速度与猫野郁弥并行。 “感受到海浪的律动了吗?重心放低,对,就是这样。”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又一次响在猫野郁弥的耳畔,音量不大,却轻易盖过了涛涛的海浪声。 猫野郁弥听话地压低膝盖,顺带伸展手臂,冲浪板立刻变得驯服。风从耳旁吹过,驾驭的快感涌上心头,他的嘴角漾开笑意。 降谷零捕捉到了这一瞬,翘起嘴角也笑了起来。郁弥真是一点就通,他感受到了教授聪明学生的成就感,还有亲自教导恋人的快乐。 趁着一个浪坡托举的力道,降谷零快速靠近猫野郁弥并轻轻牵起了他的手,开始与猫野郁弥同步滑行。 他们在翻卷的碧浪中翩然共舞。 清亮的笑声传了很远。 远处,在另一个浪头刚刚尝试了一次冲浪的诸伏景光:“……” 他默默看着顺着逐渐消弭的浪势完美着陆,相视一笑自成一界的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冷不丁突然转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言的布莱克: “布莱克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措不及防被cue的布莱克也转头看向诸伏景光:“什么问题?请说。” 诸伏景光怀疑地问:“郁弥之前真的不会冲浪吗?”他怎么记得他小时候在猫野郁弥家偶然看到过幼年猫野郁弥在沙滩上抱着冲浪板玩耍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片私人海滩,小小的猫野郁弥与小小的酢乙女爱正抱着冲浪板一起跑向大海,背后沙滩椅上是猫野郁弥与酢乙女爱的父母。 他们两人的父母一边含笑望着他们一边躺在沙滩椅上聊天,还很青涩的布莱克和黑矶分别看护着猫野郁弥与酢乙女爱,似乎也在微笑。 第60章 难不成是他记忆出错了?不应该吧。诸伏景光想,他的记忆很清晰。 那么猫野郁弥究竟真的不会冲浪在初学,还是假装不会故意让降谷零教,就是一个很让人玩味的问题了。 布莱克闻言:“……” 他扶了扶护目镜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变得微妙。 呃,啊,这个…… “郁弥少爷多才多艺,很少有技能会难倒郁弥少爷。”布莱克含蓄地说。 没说出口的话是他从前教过幼年猫野冲浪,幼年猫野学得很好。 “哦~”诸伏景光撩了撩水,拉长音哦了一声。 懂了,郁弥其实会冲浪。 于是,他看向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微妙。 诡计多端的小情侣。 在降谷零的教导下(布莱克:?这个说法我不是很同意)猫野郁弥迅速掌握了冲浪技巧,很快就能自己驾驭海浪驰骋海面了。 又一个活泼的浪头打来,猫野郁弥瞥了一眼趴在冲浪板上双手捧着脸颊含笑望着他的降谷零。碧绿的猫眼里一道狡黠的光闪过,他蓦然加快速度冲到降谷零面前。 “哗啦~”一声。 冲浪板激起的水花轻轻溅到了降谷零的脸上,猝不及防间降谷零只来得及下意识闭眼:“诶?” 水花滴落,降谷零的金发耷拉了下来,湿漉漉的贴上了脸颊。 “哈哈。”猫野郁弥嚣张大笑。 降谷零睁开眼睛,幽怨地望向居高临下站在冲浪板上叉腰大笑的猫野郁弥,伸手捋了一把脸。 猫野郁弥的笑声渐渐小了,却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笑够了。他眼中还噙着笑,表情却变得分外无辜。 猫野郁弥无辜眨眼,怎么啦? 他碧绿的猫眼故意睁圆,阳光下十分澄澈。他就这样无辜地望着降谷零,好像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降谷零:“……”他半月眼,这只猫野有时候就是这么嚣张啦。 降谷零仰起头,眼尾下垂,紫灰色的眼眸也微微睁大了,配合着湿漉漉的金发自然而然显出几分可怜,从猫野郁弥的视角看尤甚。 他的睫毛上还挂着将落不落的水滴,是刚刚溅上没抹去的海水。 猫野郁弥:“……”糟、糟糕。遇上对手了,竟然装可怜! 就在猫野郁弥神游一瞬正在思考对策时,突然,降谷零轻轻一笑,原本悄悄伸向海面的手猛地一扬,一捧海水被他撩起溅在了猫野郁弥脸上。 他成功完成了反击! “哈哈哈。”这下轮到降谷零嚣张大笑了。 冷冷的海水在脸上胡乱地拍,猫野郁弥下意识闭眼:“?!!”听着耳旁传来的笑声,他鼓起脸颊。 然后迅速蹲下身也开始撩水。 无垠的大海一隅,一场欢快而激烈的水仗被打响。 “哗~”水花在空中飞溅,晶莹的水滴反射着灿金的阳光。 “哈哈。”猫野郁弥与降谷零时而偏头躲避时而迅猛攻击,黑发与金发两种不同颜色的发丝飘扬,脸上却带着同样开怀的笑意。 然后在某个瞬间,碧绿的眼睛与紫灰色的眼睛对上了,情意在无声中酝酿,化作了无形的牵引,吸引着他们不自觉靠近彼此。 降谷零与猫野郁弥捧着对方湿漉漉的头发,交换了一个缠绵的亲吻。 随后他们自然分开,神态都很从容,整个过程流畅得像理所当然。 猫野郁弥眼神一瞥,注意力突然被前方吸引。 他望着远方的海浪,宝石一样的碧眼闪着光:“零,你看,那道海浪好漂亮。”他的语气有些兴奋。 降谷零顺着猫野郁弥指的方向望去。浪脊线高高扬起,浪壁流畅地向上延伸,确实是一道难得的好浪。他也眼前一亮,浑身血液激动起来。 “敢不敢一起追过去?”他偏头看向猫野郁弥,眼中闪着挑战。 “谁怕谁呀!比一场?”猫野郁弥被挑战到了,他扬着下巴指着远处正在形成的浪涌。 “看谁先抓住那个浪并且滑行得更远谁就赢,输的人要请吃冰淇淋。” “好!”降谷零立刻同意。 “噼里啪啦。”他们对视一眼,相触的视线里再次激起火花。却不是火热的情意,而是凛凛的战意。 竞争心被点燃,他们奋力划水,一前一后扑向浪拥的怀抱。 海水包围上来,温度温热宜人。 在海浪涌来的瞬间,降谷零凭借更强的爆发力率先起身,稳稳站在了浪壁上。而猫野郁弥则展现了其灵巧的一面,在一个看似更不利的位置切入,浪板边缘激起漂亮的水花。 海风呼啸在耳畔,他们时而一前一后,时而并驾齐驱。不到最后,谁也无法断言胜负。 胜负心被彻底激起,他们相携着向远划去。 “布莱克先生,你说他们两个还记得我们吗?”远处的诸伏景光幽幽问。 布莱克诚实摇头,盯着越来越小的两个人影。 他们同时叹了一口气。 第52章 “景光, 请你吃冰淇淋。” 诸伏景光一回头,迎面而来的是降谷零与猫野郁弥一左一右递来的两支冰激凌。他看着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一上翘一下垂两双眼睛:“?” 此时他们已经回到沙滩,诸伏景光正坐在沙滩椅上吹海风。 “怎么想起来请我吃冰淇淋?”诸伏景光疑惑地问。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一人请他吃一支? “我和郁弥比赛冲浪, 输的人要请吃冰淇淋。”降谷零举着冰淇淋老实巴交地解释。 “结果你们平手了?”诸伏景光还是很疑惑。 降谷零面不改色地点头:“结果我们平手了。” 诸伏景光万分不解,猫野郁弥与降谷零怎么做到的,冲浪还能平手? “哈哈。”一旁的猫野郁弥突然笑开了。他眉眼弯弯地解释, 显然觉得这件事还蛮有意思的, “其实是因为比赛时我和零的好胜心莫名其妙被激发了。败者不甘认输,胜者还想再赢。于是我们加赛了一场又一场啦。” “直到你们打平?”诸伏景光说,他有些理解了。 “直到我们打平。”猫野郁弥微笑着肯定。他的神态相当从容, 对这件事不以为意。倒是一旁的降谷零抿了抿嘴略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两个top癌。 降谷零是卷王和top癌这件事显而易见,猫野郁弥表现得则比较间歇。 但他显然也是, 因为能拿到满分时他向来不会丢分。只是大家对他的稳定卓越习以为常,于是经常容易忽略。也可能因为他的其他特质更加醒目, 比如百变和易容?这令他的形象不像降谷零那样严肃。 没想到私下冲浪也能激发他们的好胜心,诸伏景光无语。 不过也行吧,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相争, 得利的是他和布莱克。现在,他们都有两支免费冰淇淋吃了。 他瞥了一眼布莱克新收获的两支冰淇淋,也很公平地接过了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分别递给他的冰淇淋,并不厚此薄彼只拿走其中一支。 诸伏景光:熟练端水.jpg 降谷零低头咬着手中猫野郁弥请他吃的冰淇淋,静悄悄笑了。 其实他执意与猫野郁弥赛到平局为止,并非出于胜负之心, 而是不喜欢他们分出高下。 他偏爱他们的名字并列在一起的感觉,就像大多数时一样。降谷零一直觉得那是一种无声的浪漫。 所以平局挺好的,他很喜欢。 当然,比赛时降谷零并没有故意放水或认输, 而是同样全力以赴。 可正是如此他与猫野郁弥最终还能赛到平局……降谷零眉眼弯弯,那不是更加浪漫了吗? 降谷零细细品味着这支战利品冰淇淋,品味着这份无声的浪漫。 猫野郁弥也在品味着冰淇淋——降谷零输给他的冰淇淋,只是他心里想的就没有其他人那么多了。 他看着手中的冰淇淋,碧绿的眼睛里只有好奇。 在点这支冰淇淋时,猫野郁弥注意到店家额外留意了他的样貌,然后才没有疑意地将冰淇淋递给了他。 好奇怪的反应哦,这支冰淇淋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猫野郁弥最初是因为这支冰淇淋漂亮的颜值想要尝试它的味道的,现在却不由得对它本身生出好奇。 他浅尝了一口,然后眼前一亮。 好吃的诶! 虽然冰淇淋的颜色是明亮清澈的蒂芙尼蓝,让人想到夏日浅海在阳光下的颜色,一看就让人感觉清爽。 但它入口是非常浓郁清新的菠萝风味,还有一点点柠檬的酸,中和了菠萝的甜,赋予了冰淇淋一种鲜活的感觉,十分解腻,瞬间打开了味蕾。 第61章 冰淇淋完全在口中融合,菠萝和柠檬浓郁的刺激褪去,猫野郁弥还尝到了椰浆的奶味与清甜的橙子香气。 可以说口味十分丰富了,但层次意外的分明,味道并不混杂。 猫野郁弥又欢快地咬了一口,然后惬意地眯眼。虽然最开始的新鲜感过去,但它依旧那么好吃。好评! 就是……吃着吃着猫野郁弥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 就是为什么他突然感觉这么晕? 好像……好像有点微醺? 等等,似乎尝到了酒精?!! 糟、糟糕!猫野郁弥目光没有焦点地盯着冰淇淋,大脑瞬间宕机。 “我看到那边有快艇租赁,zero、郁弥、还有布莱克先生,一会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快艇?” 诸伏景光、降谷零、以及比平时更加放松一些的布莱克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诸伏景光突然提议。 布莱克默默点头表示同意,降谷零也没有意见。 “可以呀,hiro。”他转头看向猫野郁弥:“郁弥,你觉得呢?” 猫野郁弥举着冰淇淋,一动不动仿若未闻。 断线中,请勿打扰.jpg 众人齐唰唰看向没有任何反应的猫野郁弥,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并非静止画面。 嘎嘎嘎,虚幻的乌鸦飞过,留下沉默的六个黑点:…… “?”降谷零迟疑。 “郁弥,你怎么了?”他探头看向猫野郁弥的正脸,然后发现猫野郁弥的脸上有明显的红晕,“???” 可这显然不是因为害羞,那难道是——“中暑了?”降谷零语气有些紧张,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他连忙起身,准备给猫野郁弥紧急降温,再送他去医院。诸伏景光也一脸担忧地站起来帮忙。 正当降谷零要脱去猫野郁弥身上的多余衣物,诸伏景光也拿来冰袋准备给他冰敷时,“等等!”布莱克突然开口制止了他们。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听话地停了下来。 虽然他们仍然很焦急,但布莱克的形象在他们心目中一直很可靠,且他一贯重视猫野郁弥。对方的话他们还是有必要听的。所以为什么等等? 布莱克仔细观察了一下猫野郁弥迷蒙的表情,然后视线缓缓下移,看向猫野郁弥手中拿着的冰淇淋。 “……”他的神情一点点复杂,慢慢抽出了冰淇淋。 猫野郁弥仍然虚握着手指,目光追随冰淇淋而去,只是碧绿而空茫的眼睛里不见任何焦距。 然后他慢悠悠低头,迷茫地握了握自己陡然空下来的手,很是疑惑地歪了歪头:咦,我的冰淇淋去哪了? 醉酒猫野迷糊.jpg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这下子连他们都看出不对来了。 诸伏景光犹豫:“郁弥这是……” “……醉了?”降谷零继续。 “是的,郁弥少爷醉了。”布莱克作出判决。 可是为什么?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疑惑地对视一眼,然后不知应该作何表情地缓缓望向从猫野郁弥手中转移到布莱克手中的冰淇淋,有嫌疑的只有它了。 但是一支冰淇淋?不是……吧?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脑袋上的加载图标开始旋转。 降谷零默默提供线索:“这支冰淇淋叫作蓝色夏威夷。” “蓝色夏威夷是一款经典鸡尾酒的名字。”布莱克眼神复杂。 破案了,这竟是一支鸡尾酒冰淇淋,猫野郁弥还真醉了! 一般来说,含酒精的冰淇淋在购买时可能需要出示身份证件。但布莱克已经能想到店家被猫野郁弥的外貌蛊惑对他‘网开一面’的情景了。 按理来说一支冰淇淋里的酒精含量也不至于使人醉酒,更别提猫野郁弥只咬了两口。 但猫野郁弥还是醉了…… 他们无言地看向鸡尾酒冰淇淋上小小的两个缺口,又错愕地望向睁着迷蒙的猫眼安安静静坐在原地的猫野郁弥,都沉默了。 难以置信,猫野郁弥对酒精的抗性也太差了吧?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是一杯倒? 话说,诸伏景光思想跑偏,如果他在做菜时放料酒的话,给猫野郁弥吃他会不会醉呀?唔,有点想试试。 诸伏·黑芝麻汤圆版·景光无声诞生了一个坏点子。黑芝麻酝酿中。 降谷零则有些忧心,他扶着猫野郁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附近哪儿有醒酒汤卖?” 发现冰淇淋神奇失踪的醉酒郁弥只是稍微疑惑了一会儿,就循着自己喜欢的气息找到了降谷零。他果断抱住了降谷零,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降谷零甚至疑虑猫野郁弥会像踏雪一样脑袋蹭着他打小呼噜。 他摸了摸猫野郁弥柔软的黑发。虽然这样的郁弥也很可爱啦,但醉酒一般会很难受,还是早点醒酒为好。 “其实不用,郁弥少爷醉酒快醒酒也快,他马上要醒酒了,最多还有十秒。”布莱克依照经验分辨猫野郁弥的状态,语气很冷静。 “十秒?”诸伏景光与降谷零连忙看向猫野郁弥,果然发现他缓缓闭上了眼,脸上的红晕在消失,迷蒙的表情平静下来。 然后他骤然睁开了眼,碧绿的眼睛锐利而清醒,如宝石般闪闪发光。 “哇!”诸伏景光与降谷零惊叹。 好神奇! 略微环视一圈,已经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的猫野郁弥下撇嘴角。 糟糕,黑历史+1,qaq~ …… 在醉酒的小插曲过后,他们如愿以偿尝试了快艇,还体验了浅潜、水上飞行器、观鲸、日落巡航等项目。 但少年人的精力是没有极限的。隔天,他们仍然一大早起床,赶往了夏威夷训练基地,一丝疲惫不曾有。 他们换上了紧身的衣服,扎紧领口和衣袖,因为“初学者要警惕弹出的弹壳,其滚烫超乎想象。”布莱克说。 布莱克站在降谷零侧后方,语气平稳,声音清晰:“好,看着你的准星与照门,平正关系。然后感受你的呼吸,在呼吸循环间歇期、身体晃动幅度最小时停住。对,就是这样。现在食指慢慢下压,自然扣动扳机。” 周围场景逐渐模糊,降谷零的食指自然向后挤压。 “砰!”子弹精准射中靶心。 降谷零意气风发地抬头,再凝神,服装已经变成警校生警服。 第53章 训练场的枪声渐渐稀疏, 最后一轮射击结束,硝烟味混合着夏日的热气缓缓飘散。 在教官的统一指令下,降谷零利落地退弹夹、验枪, 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如他方才射击时的姿态。 标靶被自动拉回,弹孔密集地簇拥在中心区域。还不错的成绩, 但还有提升空间, 降谷零严苛地评判。 教官宣布下课,指令刚落,训练场内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警校生们活动着因长时间握枪而变的僵硬的手腕, 三三两两地开始交谈。四周的声音顷刻间变得嘈杂。 “厉害呀,降谷!”萩原研二手指点着降谷零的标靶毫不吝啬称赞, “真不赖,这枪法稳定得不像话!动态射击还能保持这个精度, 天赋异禀哦?” 毕竟这是他们这届警校生首次尝试移动靶,降谷零就能打出近乎满分的成绩, 着实令人惊叹。 降谷零微微侧头, 脸上却没有什么得意,“谢谢,萩原。只是勤加练习而已,你也不差。”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与诸伏景光练习射击的时间可比其他警校生早多了,有这个成绩没什么好骄傲的。 ——虽然最初练习射击时降谷零的准头就很高, 能看出他射击天赋很好。但显然降谷零对自己要求严格,不会产生骄傲与自满之心。 他回夸了萩原研二,然后又看向松田阵平与伊达航,他们三位新手的表现才真不赖。 就在降谷零想到松田阵平时, 对方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走了过来。 他停在萩原研二身边,一脸“让我看看你这家伙有什么本事”的表情,目光先是扫过降谷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落在前方醒目的标靶上。 然后他习惯性蹙起眉,仔细打量了靶纸几秒,像是要在上面找出什么瑕疵似的。半晌才不情愿地撇撇嘴,像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从鼻腔哼出一句:“哼,马马虎虎吧。虽然是个金发混蛋,但枪法勉强还行。” 话虽这样说,松田阵平心里其实已经认可了降谷零的射击实力,因为这确实没什么好挑剔的。 “诶,小阵平这话可真是严格。” 萩原研二拉长语调,笑嘻嘻地戳穿幼驯染,“刚才不知道是谁,在听到降谷打出了满环的成绩时偷偷‘啧’了一声,表情可是相当不甘心哦?” “?”降谷零猛然看向松田阵平,当面被拆穿,这下尴尬了吧。 第62章 果然还得是萩原才能治松田,他倒要看看松田会作何反应。不过,难道所有幼驯染搭档中必会搭配一个腹黑吗?他怎么感觉萩原刚才笑嘻嘻戳穿松田的样子那么像使坏的hiro? “哈?萩你这家伙在胡说什么!” 松田阵平反应果然激烈。他猛地抬起头恶狠狠瞪向萩原研二,耳根却有些发红。 哦~于是大家都知道了萩原研二说的不是假话。 萩原研二笑得一脸无辜,就好像他刚刚没有突然背刺松田阵平一样,他甚至还向松田阵平眨了眨眼。 别害羞嘛小阵平。 ——更像毫无征兆吐黑芝麻的hiro了,一旁的降谷零心有戚戚,一瞬间共情了此刻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谁害羞了?! 他移开眼神,烦躁地抬手抓了抓自己的一头卷毛,挫败道:“好吧,金发混蛋的枪法很好行了吧?” ……难得啊! 所有人都惊讶地望着松田阵平,难得松田阵平会有夸降谷零的时候。 从进入警校,松田阵平与降谷零气场就有些不合,虽然经过意外事件的磨合他们成为了朋友,但不打不相识后他们成为的朋友显然也不一般。 他们是传说中的对抗路朋友,其实对抗是重点。 “切。”松田阵平不自在地撇撇嘴躲开众人的视线。 不就是夸了一句金发混蛋吗,有什么好惊讶的?大惊小怪! 伊达航此时正好走过来,他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松田阵平和降谷零的后背:“好啊,你们几个家伙都很能干嘛!我们这一届看来是卧虎藏龙。” 说话时他的眼神同时扫过一旁的萩原研二与诸伏景光,所有人的成绩他都有关注。 嗯,大家都很不错。 然后他又笑着再次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不过,能从你嘴里听到降谷的好话可真不容易啊松田。” “班长!”松田阵平被猝不及防的两下拍了个趔趄,他不满地嘟囔,“我这是客观评价,客观!评价。” 才不是给降谷零说好话! 再说,难道他之前不夸降谷零,降谷零自己就一点问题没有吗? 松田阵平小小声:“谁让金发混蛋整天板着一张臭脸,活像其他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看着就让人不爽!” 降谷零挑眉,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诸伏景光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耳旁传来:“zero一直板着脸,可能是因为某些能量严重不足吧。” 比如——猫野能量严重不足。 “对吧,zero?”诸伏景光眼含深意地笑看降谷零,降谷零看懂了。 “咳咳。”他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起来。 警校封闭式训练,警校生只有周末才允许出校门。他确实好几天没有看见猫野郁弥所以心情有些沮丧了。 板着一张脸,尤其每逢周一就不由自主板起了一张脸,也是很合理的事好吧?一点——也不奇怪! 降谷零一本正经:“是的,hiro说的对,我能量有点不足了。” 咦?细心的萩原研二看着笑容暗藏深意的诸伏景光,与看似面色沉稳实则并不平静的降谷零…… 这里有他们不知道的故事! 萩原研二看出来了,但萩原研二暂时不问。让研二酱再观望一下是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回答嘛。”松田阵平不满地抱胸。 难道就像他与hagi一样,降谷与诸伏也在进行幼驯染的加密通话? 没听懂呢。 松田阵平不爽。 根本没有幼驯染的伊达航干脆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了。 “能量不足?降谷饿了吗?”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大惊失色,赶忙提醒众人:“啊,大家,我们要抓紧时间,食堂快开饭了。走走走,我们快走,去晚了好菜会被抢光的!” 说完他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永远不要小看血气方刚正值纯饿年纪还每日有大量体能训练的警校生们,这句话比任何动员都有效。 松田阵平立刻将不爽的情绪抛置脑后,转而嚷嚷着“班长说的对,快走快走”抬腿就走。萩原研二也笑着紧随松田阵平,加入了冲向食堂的队伍。 观望暂停,他先走!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还是先去食堂要紧。 降谷零看着瞬间变得闹哄哄的几人有些无奈,他眼中掠过一丝笑意看向身旁的诸伏景光。 呃,诸伏景光不知何时也跑远了,原地只留一圈虚线绘制着他的轮廓,以示他刚刚还在。 一阵寂寥的风吹来,卷着孤零零的叶,眨眼间这里只剩降谷零一人。 降谷零睁大眼睛:“???” 不是,你们? ……也太快了吧! “zero,快走啊,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诸伏景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当然快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干饭干饭! 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饿虎扑食的路上还不忘提醒降谷零,看来诸伏景光对降谷零还是有几分幼驯染情的。 还是幼驯染好啊,降谷零立刻加快脚步,“来啦。” 他笑着跟上了前面几个吵吵嚷嚷身影,与他们一起跑向食堂。 此时,阳光正好。 …… 警校食堂,降谷零等人正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突然,萩原研二眼睛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凑到大家中间,压低声音但难掩兴奋。 “喂喂,各位,周末有空吗?这周末有一场很棒的联谊哦,好几位我认识的可爱女孩子都会参加。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全员出动吧?” 话音刚落,周围一静。降谷零四人纷纷不感兴趣地低下了头。 冷漠.jpg “诶?”萩原研二愣了愣,怎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大家对联谊都不感兴趣的吗? 他开始点兵点将,第一个点的当然是自己的幼驯染,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松田阵平:“小阵平,联谊哦?” 松田阵平将餐盘挪远,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hagi你对联谊可真是乐此不疲呀。但容我再次拒绝,我的改装才完成一半呢,周末想把它改完,所以——不去!”他继续专注地干饭。 “别那么扫兴嘛!”萩原研二不气馁,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不显得埋怨,倒显得亲昵。 他也没问松田阵平在改装什么,因为松田阵平在改装什么都有可能,改装是松田阵平的爱好。 萩原研二对幼驯染的果断拒绝早已习惯,立刻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其他人,比如他身旁的降谷零。 “联谊能拓展社交圈,是人际交往能力的重要实践。”他一把揽过降谷零的肩膀,“而且降谷,你难道一点不好奇吗?会有很多可爱女孩子参加哦!” 被突然揽住,降谷零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迅速挣脱萩原研二的束缚。 就算萩原研二说的天花乱坠,就算联谊真的有很多可爱女孩子参加,那也和他没关系啊。 因为他已经有男朋友了。 而且,降谷零想,那些参加联谊的女孩子再可爱能有郁弥性转的樱取大小姐可爱吗?情人眼里出西施,外加猫野郁弥本就容貌出众,降谷零觉得不可能有。 “抱歉,我也不去。”降谷零说。 第54章 “啊, 为什么呀?”萩原研二夸张地垮下肩膀,“别说你整个周末都要学习啊降谷,劳逸结合懂不懂?偶尔放松一下也是为了更好的投入训练嘛。” ……还真不是为了学习, 有参加联谊的时间多见见郁弥不好吗?本来这六个月他只有周末才能出警校见到郁弥了。降谷零顿了顿,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反正我不去。” “好吧。”萩原研二说。 他一脸‘降谷也太刻苦了吧,周末也不肯放松学习’的表情, 一看就知道他误解了降谷零不参加联谊的原因。 由此可见降谷零卷王优等生的形象深入人心。 萩原研二刚想转头去问问诸伏景光, 不料对方提前预判了他的询问,刚转头还没开口话已经被截住。 诸伏景光温和地笑着,眼神带着歉意:“抱歉啊萩原, 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这周末也有自己的计划……” “萩原,你们玩得开心。”他真诚地说。 “诶, 就连诸伏你也?”萩原研二诧异,然后无奈地说:“好吧好吧, 知道你和降谷是绑定在一起的优等生组合了。”他以为诸伏景光这个周末会和自己的幼驯染降谷零在一起。 诸伏景光好脾气地笑了,并没有反驳。其实他这个周末的计划是回家与父母兄长聚餐来着。 不过既然萩原已经误解了, 那就干脆继续误解吧, 正好他可以替zero与郁弥打打掩护。 第63章 虽然好像也没什么好掩护的。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没有问到了——“班长?”萩原研二拉长音叫到,紫罗兰的眼睛里带着期盼。 伊达航早已将自己的餐盘扫荡一空,一直抱着手臂看大家议论。此时听到萩原研二殷切的呼唤,他摸着下巴爽朗一笑:“哦,联谊啊!听起来很不错嘛!” 正当大家以为这位平时最像大哥性格最豪爽的班长会带头参加联谊、萩原研二已经兴奋起来说“对吧对吧!果然还是班长最懂!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周末……”时, 话还没说完,伊达航就语锋一转:“不过我就算了,你们去玩吧,玩得开心点!” 萩原研二愣住:“诶, 为什么?班长你明明很有兴趣的样子?” 伊达航摆摆手,露出一个略带神秘又无比满足的灿烂笑容:“嘛,因为我周末有更好的安排了。”比如去见他亲爱的女朋友娜塔莉。 他的反应让其他人都愣了一下,大家齐唰唰将目光投向伊达航。 萩原研二立刻捕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兴致勃勃地凑近追问:“咦,比联谊更好的安排?班长,难道你……偷偷摸摸有什么情况?”他表情兴奋。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同样支愣起了耳朵。他们的眼睛亮晶晶的。 哦,有情况?让他们也听听。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伊达航只是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带着点过来人的优越感。 “别瞎猜了,总之联谊我就不参加了。萩原你玩得愉快,回来跟我讲讲趣闻也行。” 容他暂时保密吧,他得问问娜塔莉的意见再向其他人公开。现在还是让他享受一下这种‘只有我知道’的小秘密带来的小确幸吧,联谊这种活动就留给那些单身组的家伙们了。 想到女朋友娜塔莉,伊达航心里就美滋滋。 最终还是只有社交达人萩原研二一个人预备参加联谊,他一边叹气‘哎呀,你们这些没有青春的家伙’一边兴致勃勃地联系了联谊组织人。 他受到了女生们的热烈欢迎!还有希望他炒热联谊气氛让联谊现场活跃起来的男生们的热烈欢迎! 终于还是研二酱抗下了所有,萩原研二快乐地准备起了周末的联谊。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周末。一大早,一脸愉悦的萩原研二就打扮得像孔雀开屏格外花哨(松田阵平锐评)地出了校门,往联谊的地方去了。他对社交活动一向态度积极。 对此,耳旁终于清静了的松田阵平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萩原研二一直在持之以恒游说他,什么“小阵平不要那么孤僻了嘛,就是这样才交不到女朋友的,机械有女孩子柔软可爱吗?”,什么“你去那里睡觉也行呀,总之不要总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宿舍发霉嘛。”等等,充分发挥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的威力,松田阵平险些要经不住游说被说动了。 好在现在萩原研二已经走了,周围终于安静下来,他能一个人静静地研究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了。 他左右看看,发现走廊无人,于是谨慎地关上门,从宿舍隐蔽的角落掏出一个被他偷渡到宿舍改装到一半的复杂机械。 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几把拆卸工具,一一摆在地面上,头也不抬地继续起了自己的改装。 指针在表盘一圈圈踱着步,不知过了多久,松田阵平突然抬手擦拭掉额角的汗滴。 他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是一些零落的机械零件,它们被拆得七零八落,正等待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改造。 但—— 松田阵平皱起眉,发现少了一个特定尺寸的套筒扳手,没有它,今天的改装计划恐怕就得搁浅。 不信邪,他拿着明显不合用的扳手又尝试了好几次,却还是没能拧动那枚刁钻的螺母。 “啧,麻烦。”松田阵平不耐烦地咂了咂嘴,烦躁地挠了挠自己本就凌乱的卷发。 周围的同学今天大多出去了,就是没出去工具也不一定齐全,看来只能去校外商店一趟了。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认命地起身,大步流星地向校外走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松田阵平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盘算着需要购买的工具清单。既然已经选择去商店补充工具了那就干脆一次性补齐全一点吧,免得之后还要再跑一趟。 就在松田阵平穿过校门附近比较热闹的街道,准备拐去自己无意间发现的一家物美价廉的专业小店时,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了马路对面。 一个身影,一个挺拔又非常熟悉的金发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是降谷零。 松田阵平的脚步下意识顿住了。 他仔细看了一眼。嗯,很熟悉,是降谷零的轮廓身形。 又仔细看了一眼。嗯?怎么突然感觉这个人有些陌生? 对面的降谷零正独自一人在街道行走,步伐稳健而迅速,像是拥有明确的目的地。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简单t恤和一条深色的修身长裤,即使是在休息日的校外,行走时后背依旧挺得笔直。 就像一颗小白杨一样。这不令松田阵平惊讶。 真正让他惊讶的是此时降谷零脸上的表情,舒展、快乐,分明没有微笑却莫名给人一种正在微笑的感觉。 太柔软亲和了,与降谷零平日里在警校的认真严肃与一丝不苟截然不同,松田阵平险些认错。 他猛然揉了揉眼睛,语气惊疑不定:“……这是金发混蛋?” ?!! 为什么金发混蛋的穿着明明非常简单,只是深色长裤搭配白色t恤,身上没有任何配饰,他却有一种奇怪的、对方精心打扮了的感觉? 就像女生刻意画的‘伪素颜妆’一样,降谷零现在就给他一种类似的超绝不经意感。直觉在向松田阵平报告,松田阵平面色诡异而茫然。 甚至他还感觉今天的降谷零有点潮,难道是因为金发黑皮本来就很潮吗?还有,降谷零今天的金发是不是太闪耀了一点?一定特意打理过吧! 这还是他认识的降谷零吗?不会是因为天气太热了他不知不觉中暑,所以产生了幻觉吧! 松田阵平怀疑人生中.jpg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警校第一降谷零给他们留下的印象一直是心无旁骛扑在训练和学习上,对私人娱乐不感兴趣的。 他与萩本以为降谷零周末会留在警校学习,诸伏景光也可能一起。但现在诸伏景光没有跟在降谷零身边,降谷零脚步轻快地出校了? 这很不寻常,他眯起眼睛。 降谷零的目光漫不经心扫过,松田阵平脚下一跳,下意识躲在了隐蔽的角落——虽然就连松田阵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他还在观察降谷零,越看感觉越奇怪。一个念头突然在松田阵平脑海闪过。孔雀开屏,有点像孔雀开屏! 降谷零此时的样子岂不是与今早萩原研二离开时的样子有些相似?直觉系松田阵平猛然过了一个灵感,瞬间捕捉到答案。 “!!!”他猛然一惊。 不是吧?!! 好奇心像野草一样疯长,工具的事瞬间被松田阵平抛之脑后。松田阵平没有犹豫,身体几乎是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让我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难不成降谷零最后还是答应了萩原研二参加联谊?或者是……另有约会? 他收敛起平日里的散漫之气,借助周围建筑物与行人的掩护,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松田阵平跟踪ing。 …… 降谷零正在与猫野郁弥发消息。 【ikuya:零,你到了吗?】 【zero:还有五分钟。不过这次约会地点郁弥你怎么选了酒吧,你不是不能碰酒精吗?嗯?】 【zero:醉酒猫野.jpg发送】 【zero:醉酒猫野.jpg撤回】 【zero:踏雪猫恶魔笑.jpg】 【ikuya:……】 【ikuya:!!!】 【ikuya:我看到了!你存了我的囧照!还把它做成了表情包!!!】 【ikuya:踏雪猫愤怒.jpg】 【ikuya:踏雪猫控诉.jpg】 猫野郁弥刹那间连发几条消息。他就知道不该留下黑历史!qaq~ 第55章 这边猫野郁弥脸颊气鼓鼓, 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那边降谷零看着手机另一头猫野郁弥炸毛的回复,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拥有坏心眼促狭鬼恋人与黑芝麻汤圆幼驯染的正经人降谷,在常年的双重耳濡目染下也静悄悄学坏了。 第64章 哎呀, 总是郁弥逗弄他,他偶尔也会想要逗弄一下郁弥的嘛。 谁不想解锁恋人的更多情态,让对方的情绪随自己的话语起伏呢? 而且这怎么能是囧照呢? 醉酒的猫野郁弥眼神迷蒙, 脸颊红扑扑抱着自己的胳膊不撒手的样子多可爱呀。 尤其姿势所限他拍摄的角度是自上而下的, 照相时猫野郁弥目光被移动之物吸引下意识看向相机,碧绿的猫眼睁得圆溜溜的就更可爱了。 【zero:哎呀,手滑了~】 【zero:踏雪猫无辜眨眼.jpg】 手滑?猫野郁弥看着降谷零发的屏幕最顶端一条并没有被撤回的猫咪系列图片, 上面头上竖着一对恶魔角的踏雪猫还在向他恶魔笑。 ……哼,他才不信降谷零真的手滑呢! 【zero:踏雪猫恶魔笑.jpg图片已撤回】 ……恶魔笑图片被撤回了? 猫野郁弥盯着屏幕最下方消息已撤回的提醒虚了下眼。消灭证据吗?有点意思。但—— 这个时候才撤回是不是有些晚? 【ikuya:什么手滑,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吧?坏蛋零!哼,你以为只有你有我的黑历史存货吗?等着!】 猫野郁弥快速翻阅私密相册, 选中两张,点击发送。 【ikuya:脏脏包幼零.jpg】 这一张是当初降谷零与坏孩子们打架, 猫野郁弥公园偶遇降谷零并安慰他时顺手拍下的对方的狼狈模样。 鬼知道猫野郁弥是怎么不动声色拍到的, 同样神不知鬼不觉被记录下大量黑历史的布莱克心有戚戚。 【ikuya:降谷零惊慌失措.jpg】 这一张是有一次猫野郁弥突然从角落蹿出,降谷零被冷不丁吓得一个激灵,表情管理瞬间崩塌的样子。 虽然照片里降谷零五官微微错位整个人惊得弹起,但说实话他惊慌失措的模样不是很滑稽,反而很可爱。 【ikuya:踏雪猫恶魔笑.jpg】 哼哼,猫野郁弥满意翘嘴角, 恶魔笑图片可算是还回去了。互发黑历史照,礼尚往来,礼尚往来而已。 【zero:???】 降谷零猛打问号,前一张照片就算了, 后一张……降谷零气笑,指尖在屏幕敲得飞快。 【zero:郁弥,你自己看看,后一张照片哪里是我的黑历史呀,那分明是我被你惊吓的可怜证据!】 【zero:ikuya——ikku——iku-chan,告诉我,看着这张照片,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ikuya→郁弥,ikku→亲昵的音调变体,iku-chan→小郁弥或郁弥酱) 【zero:q版流泪降谷头.jpg】 【zero:踏雪猫谴责.jpg】 看着降谷零发来的声泪俱下的控诉,猫野郁弥眨眨眼。哎呀呀,那可真是——一点也不会痛呢。 哎,他都收藏这张照片这么多年了诶,降谷零还在期待什么呀? 猫野郁弥诚实地打出暴击。 【ikuya:不会!】 然后美滋滋地收藏了降谷零发给他的q版流泪降谷头图片,又给降谷零还回去一个自己的q版图片。 【ikuya(张狂大笑):q版猫野得意翘脚.jpg】 猫野郁弥:交换交换,表情包喜加一,美滋滋.jpg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共同绘制的两人的q版图画是他们聊天必备表情,此外还有诸伏景光与踏雪猫的q版图画在他们的聊天中也时常登场。 当然,其中踏雪猫的q版图画被他们使用的最为频繁。 一顿美味猫饭就答应给予猫野郁弥永久肖像,自此之后无数表情包在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之间疯传。 涉世未深被哄骗、意识到不妙时早已痛失最后反驳机会的踏雪猫:有没有人为我发声?! 人类社会套路深,单纯的猫咪真是太容易受骗了。 踏雪猫:真正的流泪猫猫头.jpg 新的q版猫野图片出现,降谷零诚实地先长按了收藏,才读取消息。 读完后,他:“……” 不愧是猫野郁弥呀,理直气壮捉弄人有一手的。 战争就此拉开序幕,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手机屏幕通讯框瞬间被他们的各种‘陈年旧照’刷屏。 【zero:幼年猫野易容出破绽惊慌补救.jpg】 【ikuya:小小降谷跟踪被发现尴尬微笑.jpg】 【zero:猫野宅里猫野偷吃甜品被当场逮捕.jpg】 【ikuya:烹饪课上降谷毁尸菜肴被现场拿下.jpg】 【zero:猫野睡颜.jpg发送】 【zero:猫野睡颜.jpg撤回】 猫野郁弥:??? 等等,这不是他的黑历史,是降谷零的黑历史吧? 偷拍,降谷零偷拍他的睡颜!哈哈,被他发现了吧? 【ikuya:呦,零竟然偷拍我睡觉的照片,可让我逮住了吧。证据确凿(发送眼疾手快的截图),你还有什么能狡辩的?嗯?侦探装猫野.jpg】 降谷零:!!! 汗!这回是真手滑了。糟糕~ 降谷零理不直气也壮。 【zero:我拍我男朋友的睡颜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理直气壮.jpg】 降谷零:……他说了什么! 猫野郁弥:……好像没问题? 他们同时一默,半晌猫野郁弥慢吞吞打字。 【ikuya:停战?互发黑历史,我们有点两败俱伤了。】 【zero:同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哒咩。】 【ikuya:停战协议.jpg】 【zero:握手言和.jpg】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瞬间和好。 然后降谷零突然想起自己最开始想问猫野郁弥的问题。 【zero:等等,你还没说你这次为什么选酒吧呢?】 话题一路跑偏的情况下,谁还记得最开始的这个问题啊? 为什么选酒吧?猫野郁弥毫不犹豫地打字。 【ikuya:当然是为了洗刷我的耻辱!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从前一杯倒的我了。我进化了,已经不再不耐受酒精,来战吧。嚣张举酒杯.jpg】 降谷零:…… 聊天框顶部“对方输入中……”的字样显示了好一会儿,猫野郁弥的屏幕里才跳出新的消息。 降谷零试图委婉。 【zero:……不信。】 降谷零委婉失败。 这个弱点是那么容易克服的吗?猫野郁弥之前努力了好几年呢,怎么会在他上警校的几个月内突然解决。 怎么,他在猫野郁弥身边影响到猫野郁弥发挥了? 猫野郁弥:……好直白的话。 好吧,料到降谷零不信了,最起码他态度挺诚恳的……吧。 【ikuya:其实是因为我向妈妈求助了,妈妈给我寄了一份药水,说是能帮我抵抗酒精,我来试试效果。】 降谷零瞬间不质疑了,神奇女巫的神奇药水没什么好质疑的。 已经成为猫野家家庭成员之一的降谷零当然逐渐了解了猫野郁弥的妈妈是位神秘女巫,家系与传说中的阿瓦隆有关联的神秘女巫。 ——传说中的阿瓦隆竟然真的存在,虽然因为现世神秘消退逐渐不显于世,但降谷零还是好震惊。他的唯物主义三观被狠狠冲击到了。 这科学吗?世界告诉他很柯学。 【zero:。】 算了算了,存在即合理。 【ikuya:所以你到哪儿了,真的只有五分钟?】他怎么觉得在他们的愉快交流下五分钟已经到了? 这回,降谷零的回复比之前他回复猫野郁弥的平均速度稍微慢了些。 【zero:嗯,拐过前面那个街口就到了。不过……】 【ikuya:不过什么?】 降谷零边走边回消息,刚按下发送键,脚步就微微一顿。嗯?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跟在他身后。 ……错觉? 他下意识回头,余光中似乎有道影子迅速闪到了墙后。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瞬间锐利。 不是错觉! 【zero:有人在跟着我。】 猫野郁弥能从信息中看出降谷零的口吻很笃定。 对此他的反应是—— 【ikuya:。】 嗯,猫野郁弥没什么反应。 布莱克这些年对他们的特训不是白费力气的,降谷零又因为想考警校额外训练了自己。 所以以降谷零现在的实力,一般的跟踪者面对他完全是在送菜。 再者说能厉害到威胁降谷零安全的跟踪者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降谷零发现踪迹。 而且降谷零发来的信息透着满满的自信,没有丝毫求助之意,故而猫野郁弥一点儿也不担心降谷零。 猫野郁弥气淡神闲地坐在酒吧吧台,微微晃动手中的高脚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划出优雅的弧线,冰块轻轻碰撞,发出风铃般的脆响。 他等待着降谷零的消息。 降谷零的回复比他预料的晚了一段时间,不过没疑惑多久,猫野郁弥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第65章 【zero:没事了,跟踪我的是我那该死的好奇同期。】 【zero:q版降谷零无语.jpg】 【ikuya:这样啊,那么就快些来找我吧。像往常一样,找到我,抓住我,然后带走我!我等你!】 猫野郁弥举杯仰头,将灼热的酒液一饮而尽,起身没入人群。 第56章 不是错觉, 有人在跟着他,而且技巧不赖。 在发现有人跟踪时,降谷零简单知会了猫野郁弥一声便神色如常继续走路了。 他没有回头, 就连行走的步速都没有改变,只是余光借助两侧商店的玻璃橱窗飞快观察身后。 身后人群熙攘,并无异常。 降谷零没有怀疑自己的判断。他的反跟踪技巧很好, 这只能说明跟踪者也经过了跟踪训练。 至少对方有刻意运用技巧隐蔽自己的身形, 且运用得还不错,这让降谷零眼中不由得划过一丝好奇。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警校生,又没有卷入任何是非争端、窥见什么惊天秘密, 究竟谁会闲的无聊跟踪他? 隐约间他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且他很快就能确认这个答案了,因为去往酒吧的岔路口就在前方。 降谷零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挑战意味的弧度, 猛然在岔路口右转。身体快速紧贴墙壁,同时屏住了呼吸。 果然, 片刻后,那位跟踪者也毫不犹豫跟了进来。 进入岔路口, 来人因骤然失去目标而略显迟疑地短暂愣了下。 就是现在! 就在对方愣神的瞬间, 降谷零猎豹一样窜出,身形快如闪电。 招牌的卷发与不羁的气质,尽管只是短暂一瞥,降谷零也已经认出跟踪他的人究竟是谁了。 松田阵平。 可这非但没有让降谷零收手,反而令他的动作更凌厉了。 不知道为什么,得知跟踪自己的人是当初与自己不打不相识的松田阵平后, 他心中就更加没有顾虑了呢。 拳头条件反射痒了起来.jpg 降谷零动作快如闪电,右手铁钳般精准扣向松田阵平手腕,同时迅捷伸腿鞭子般扫向松田阵平下盘。 “唔!”松田阵平闷哼。 然而他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 猝不及防被抓住手腕,松田阵平没有强硬挣脱, 而是顺着降谷零的力度侧身卸力,脚下轻松一跃避过扫腿,手腕还不忘巧妙一翻试图反制。 “啧,被发现了吗?” 松田阵平的语气里没有多少被识破的懊恼,反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兴奋。他没有停手,而是打出一记短促有力的直拳。他已然生出战意。 “哼,早就发现了,你的技巧还得再练。” 降谷零敏捷地偏头躲过拳风,声音冷静,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这本就是他发起的较量,降谷零的战意只会更多。他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们快速过了几招,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声响。松田阵平的拳风很悍猛,带着类似拳击的高爆发力。而降谷零的技巧则全面精准,每一个动作都力求高效制敌。他们默契地没有使用杀伤力太大的杀招,对视间却还是充满了满是较量意味的火药味。 没错,降谷零迟迟没有回复猫野郁弥是因为他不小心与松田阵平打嗨了,两人不约而同延长了战斗时间。 进攻与格挡在狭窄的岔路口快速交替,拳风腿影间降谷零与松田阵平谁都没有讨到便宜。眼看短时间无法分出胜负,还是想起自己今天有约会的降谷零寻了个时机率先脱离战斗。 “唰”的一下,他格挡后后退。 降谷零微微喘息,站定后快速将因战斗而凌乱的头发衣服捋平。 “说吧松田,你鬼鬼祟祟跟着我干什么?”他有些疑问,还有些庆幸。 还好刚刚松田阵平与他打架时他们都默契地避开了对方的脸,不然不敢想一会儿与猫野郁弥见面时自己的样子究竟有多滑稽。降谷零可没想把自己搞成战损的状态博怜悯! 松田阵平也顺势停了下来。 他揉了揉自己被攥疼的手腕,脸上非但没有跟踪被抓包的尴尬,反而扬起了标志性的带点不羁的笑容。 “啧,警惕性真高。没什么,就是好奇我们的模范生周末不留在警校学习,一个人跑到校外做什么。” 松田阵平左眼写着罕见,右眼写着稀奇。眉心之中则是满满的好奇。 降谷零闻言:…… 果然发现异常便忍不住探究是大多数警察以及警校生会产生的普遍心理。松田之前不会以为他每时每刻都在卷学习吧,刻板印象害死人呐。 他无奈地开口:“松田,你不会以为我之前周末不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都一个人在警校学习吧。不是啊,我都在校外玩儿来着。” 正是因为周末要留足时间与猫野郁弥见面,他周一到周五才将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那么刻苦的呀。 “啊?”松田阵平愣住,降谷零上学日的状态果然让他产生了误解。零竟然每周末都出去玩?有被惊讶到。 降谷零看了看时间,不欲与松田阵平多纠缠,干脆转身潇洒地摆了摆手,一边走一边说: “我现在要去对面酒吧喝一杯,松田,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也来吧。嗯,只要你不介意我随时会抛下你的话。” 说完他就不理会松田阵平,专心回复猫野郁弥了。 酒吧?!!松田阵平受到二次震撼,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是说他们就不能去酒吧了,他们这些警校生都是大学毕业后进入的警校,早已经到能进酒吧的年纪了。 但是灯光炫目人群嘈杂的酒吧与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降谷? 原谅松田阵平的惊讶吧,酒吧这个词与降谷零给他留下的严肃印象实在不沾边,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没有,松田阵平眼睁睁地看着降谷零向酒吧的方向去了,步伐没有一丝迟疑。而松田阵平也完全忘记了最初买套筒扳手的目的,鬼使神差跟在了降谷零身后。 今天是降谷零形象在他心中颠覆的一天。去酒吧潇洒的严肃降谷的模样,松田阵平觉得自己高低得看看。 松田阵平:好奇心upup↑。 …… 猫野郁弥今天打扮得很酷。 他穿了件黑色的机车皮衣带了黑色美瞳,眉眼锋利,眼眸漆如点墨。 一头利落的狼尾式黑发在他身上格外醒目,两边的鬓角修剪得极短,清晰地勾勒出他凌厉的下颔线。唯独脑后留长,梳成一束不羁的狼尾,正恣意地垂在他颈后。几缕未被束缚的发丝为他平添了几分桀骜与野性。 右耳耳垂上,一枚小巧的银色耳钉嵌入其中,是他身上唯一的装饰。耳钉设计极简,只是简单的z字形字母图形。却像寒夜里的一点孤星,在他微动的发丝间若隐若现。灯光下每一次闪烁都带着一种冷冽的锐利。 不喧哗,自有声。 就像今天猫野郁弥整个人一样,往那一坐就是一道冷峻的风景。 猫野郁弥独坐一隅,姿态放松不见懒散,带着一种内敛的动感,仿佛随时可以迸发出令人惊叹的力量,周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周围自动划出半径三米的真空圈,所有人都被他的气场所慑默契地不打扰他,四周却不乏有人偷看他。 降谷零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简单环视四周就迅速锁定了猫野郁弥的位置。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十秒。 因为虽然猫野郁弥坐在了最偏僻的角落,但没有人的位置比他更像位于最中心。有些人生来就是引力场,吸引周围所有目光与思绪向他塌陷。 降谷零沉默,他哪里还需要特意寻找猫野郁弥的身影与他玩另类猜谜游戏呢?这不是才进门就能看出猫野郁弥易容成了什么模样又在哪里吗? 哇,郁弥这次放的水好大。 但猫野郁弥其实没有特意放水,但也没有故意加大难度就是了。他只是用了正常的扮演方法,既没有特意吸引视线也没有故意隐蔽身形。 他的位置偏僻,整个场内灯光也幽暗,虽然周围有一定真空但本也不该这么容易被刚刚进入的人察觉。 证据是与降谷零同时进入的松田阵平晚了好一会儿,直到发现降谷零突然停下脚步朝一个方向看了不短时间才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了猫野郁弥。 然后松田阵平才在幽暗的灯光与舒缓的音乐里注意到这位独坐一隅的狼尾青年身上独特的魅力。 松田阵平看了猫野郁弥一眼,然后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他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狼尾的发型很酷,已经开始思考自己以后要不要尝试狼尾了。 现役警察不知道能不能打耳钉,耳钉他就不尝试了,要不换成墨镜吧,装酷的话墨镜似乎也不错。 第66章 初见杀让松田阵平的思绪不由混乱,脑中开始胡乱思考起怪东西。 不过松田阵平很快缓过神来,没有忘记降谷零从进门到停下来注视狼尾青年的时间间隔之短暂。 “降谷,你认识他吗?”松田阵平扬了扬下巴点向离他们很有一段距离的狼尾青年,很直接地问降谷零。 他心里暗暗想,如果降谷零认识这位狼尾青年的话,他想拜托降谷零介绍他们认识一下。如果降谷零不认识对方的话他就只能自己上了。 好像有点理解当初萩说的“我一看到小阵平的脸就知道我们以后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颜控心理了,他现在也有强烈的与狼尾青年交朋友的心态。 松田阵平想如果萩原研二在的话恐怕萩原研二现在已经冲过去了,他一向喜欢与长相好看的人交朋友,比如自己。 咦?降谷零蓦然警觉。 怎么有一种即将被某人挖墙角的不妙预感?他默默看向浓眉大眼的松田阵平。想挥锄头的人是你吗松田? 松田阵平诚恳:“我一看他就觉得他很对我胃口,我要去和他交朋友。” 降谷零也这么觉得吧?所以眼神一直盯着狼尾青年不放。 降谷零也很诚恳:“有品位,我们一起去吧。我也觉得他很对我胃口,所以我要去和他交男朋友。”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第57章 这对吗?不是, 这对吗?听清降谷零究竟一本正经说了什么离谱之言的松田阵平大受震撼。 只是改了一个词而已语义却大为不同,松田阵平望着面不改色仿佛自己刚刚没有语出惊人的降谷零: 我只是想和狼尾青年交个朋友,你却明显在馋他身子。 降谷零, 你让我震惊.jpg 继刚才得知降谷零会去酒吧放松后,此刻在听见降谷零暴言的松田阵平心里对方原本严肃古板的形象又颠覆了些,他认为自己应该睁大眼睛好好观察一下自己的这位金发同期了。 真的, 这位金发同期现在让松田阵平感到有点陌生, 他还是他认识的降谷零吗?那个警校模范生降谷零? 没有理会松田阵平的惊愕,一本正经说出暴言后降谷零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时间抬脚就走。 他的步伐沉稳坚定,目标明确, 穿过人群径直朝狼尾青年走去。 松田阵平有些麻了,只好下意识跟上降谷零。降谷零不会玩真的吧? 松田阵平与降谷零的外貌都很优越, 气质也出挑,穿过人群时很是吸引了一些视线。 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占便宜心理, 附近看见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走过的不少人都将目光投给了他们。 松田阵平还听到周围零星飘来与同伴一起夸赞他们优秀样貌的窃窃私语,似乎还有人蠢蠢欲动想来搭讪。 唉, 搭讪就婉拒了哈。松田阵平用眼神无声拒绝了好些跃跃欲试想来搭讪的姑娘们, 心里发愁。 他不该贸然开口的,因为现在他与降谷零也要去搭讪了。松田阵平发愁的显然是降谷零的搭讪。 狼尾青年似乎因为周围小范围的躁动注意到了降谷零与松田阵平。 他懒懒地掀了下眼皮,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迟意。 松田阵平与狼尾青年的距离还有些远,所以并不能看清对方的所有微表情。但也能看出狼尾青年的目光只是不经意转来,向他们轻描淡写投去一瞥,随即便自然掠过了他们, 就像微风掠过了湖面,没做任何停留便平静离开,继续它原来的路了。 可湖水已经因风漾起波澜。 松田阵平注意到,在狼尾青年目光瞥来的瞬间, 前方降谷零的步伐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然后才恢复正常。 ——对别人来说微不可察,对感官敏锐一直注意降谷零的松田阵平来说降谷零的停顿很明显。 不,停顿后降谷零也不算完全恢复正常,他的步伐比刚才更快了些。 位于降谷零身后的松田阵平不知道降谷零此时的神情如何,但也能从降谷零的步速中品出他的迫不及待。 哦豁,坏了,降谷零好像是认真想去搭讪的。 降谷零对狼尾青年的兴趣明显很浓,可惜,狼尾青年似乎对降谷零兴趣了了。 松田阵平不确定刚刚狼尾青年投来的转瞬即逝的轻淡一瞥是否有真正看清他与降谷零,反正他已经在心里默默为降谷零点蜡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还没有等松田阵平与降谷零走到狼尾青年附近,狼尾青年就毫无征兆地从座位上起身了。 他起身的瞬间似乎带起了无形的气流,那束不羁的狼尾随着他站起的动作在颈后利落地一荡,划出一道充满力量感的优美弧线。 然后他穿过人群,也与松田阵平和降谷零擦肩而过。 松田阵平:!!! 周围的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纷纷侧身给狼尾青年让路,目光却不自觉被他吸引。 降谷零也目不转睛地看着狼尾青年,看着他荡起的小辫子。松田阵平则注视起降谷零,眼神恨铁不成钢。 他提醒道:“喂,快别发呆了金发混蛋,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看上的人要走了诶。” 干脆改绰号叫零金发笨蛋吧,松田阵平都有些替他着急了。还傻愣着干什么啊降谷零,还不赶紧追呀。 不管能不能成先要个联系方式再说,茫茫人海里找一个不认识的人可不好找。说不定下次就遇不见了。 松田阵平很急,降谷零却十分淡定——该死地淡定。 “不要急,松田,还记得吗?心浮气躁乃大忌。” 降谷零还有心情劝松田阵平不要急,用的还是松田阵平的口头禅。听得松田阵平那叫一个心头一哽,额角啪地迸出井字青筋。 呵,他这都是为了谁呀! 降谷零语气从容:“他没有打算离开,只是打算去舞池中央跳个舞。走吧松田,我们去找个视野好的位置。” 说完,降谷零当真去挑视野好的位置去了。 松田阵平:??? 他蓦然转头,发现狼尾青年走的方向果真不是大门的方向而是舞池的方向。虽然它们两者离得很近,但在狼尾青年已经走了一段距离后区分就很明显了。 所以降谷零之前是怎么分辨的?明明狼尾青年刚起身时他的目的地没现在那么明确,很容易被人误判。 搞得好像降谷零很了解狼尾青年似的!这就是警校第一的洞察力吗?松田阵平深感匪夷所思。 太过了吧? 松田阵平看降谷零之前的样子还以为他大脑已经离家出走了呢,原来降谷零的理智还在的吗? 甚至洞察力比之前正常时还强了一点,难不成他用的是新鲜出炉的恋爱脑?对上狼尾青年有分析效果加持的那种?新脑子就是好用! 松田阵平胡乱感慨。 随着狼尾青年走到舞池中心,场内原本舒缓的音乐一停,紧接着,强劲的鼓点瞬间叩击空气。 灯光骤亮,照亮他线条凌厉的侧脸与寒星般明亮的眼睛,那枚银色的耳钉在强光下猝然炸出一簇锋芒。 干冰的烟雾袅袅升起,只是轻轻一抬眼,他就攥住了全场呼吸。 然后狼尾青年动了。 他的舞姿并不花哨,控制却很精准,肩颈、手臂、腰胯、膝盖,每一个关节的运动都卡在节拍最致命的一点上,却又带着浑然天成的韵律。 难得的是,在精准的同时他动作的爆发力也极强,每一个定点都如刀劈斧凿般悍厉。优美的肌肉线条随着音乐与动作在黑色皮衣下时而紧绷时而舒展,充满了野兽般原始的张力。 “啊啊啊~” 场内气氛已经被炒热,难以抑制的激动尖叫从四方响起。 已经找到最佳观赏位的降谷零与松田阵平视野最好,自然也是受影响最大的两个。 松田阵平被强劲的音乐与舞蹈感染得血液沸腾,几乎想要跳上舞台与狼尾青年一起嗨起来了,如果不是他想起自己并不会跳舞的话。 其实不会跳舞也没关系,松田阵平已经看到台下不少明显也不会跳舞的人开始随音乐摇晃身体了。周围没有人介意,对方也“跳”得开心。 阻止松田阵平加入狂欢的是一旁降谷零的“冷静”。 是的,令松田阵平看不懂的是降谷零在明明最该感到血脉偾张的此刻又冷静下来了。他点了一杯加冰块的威士忌在旁边细细地品。 眼神当然是看向舞台的,目光也是欣赏的目光,却全然没有其余人的情绪激动到甚至有些疯狂,对比起来简直冷静得与现场格格不入了。 第67章 台上的狼尾青年还在跳舞,他流畅地旋身,动作充满张力,衣摆因之前的空翻微微掀起,露出紧实漂亮的腰腹肌肉,力量与美感扑面而来。 同样扑面而来的是原始的兽性张力。狼尾青年的表情是冷峻疏离却极有侵略性的。 他嘴角勾起,有些孤傲的目光只是漫不经心环视了一圈,就瞬间点燃了周围人的热情。 野性的漩涡旋转得更快了,它拽着众人理智下沉。 场内被高亢的尖叫声与蓬发的荷尔蒙所充斥,就连松田阵平都感觉到自己在环境的影响下荷尔蒙本能躁动了,降谷零却还是不疾不徐地一边摇晃着高脚杯一边冷静地欣赏舞蹈。 松田阵平能看出降谷零在很认真地欣赏狼尾青年的舞姿,可他竟然仍能保持冷静不被对方的野性拖拽! 这就是警校第一的定力吗? 佩服佩服。 降谷零冷静地品着威士忌、冷静地欣赏舞蹈、冷静地眼神亮起对松田阵平说:“我要追他。” “哈?”刚刚在心里夸完降谷零的松田阵平半月眼:…… 类似的话降谷零已经说过了,比如他要去和对方交男朋友之类的,松田阵平已经打消了降谷零在和自己开玩笑的想法。 为什么降谷零现在又和自己说了一遍,表决心,还是…… 松田阵平迟疑:“你要我给你做僚机?”也不是不行……吧? “不,”降谷零目光灼灼地看向舞台。 此时音乐已经临近结尾,狼尾青年的动作愈发激烈,在一个戛然而止的鼓点中,他以一个单膝微屈、一手抚胸的姿势定格,胸膛微微起伏,目光正对的“恰好”是位于最佳观赏位的降谷零。周围的欢呼声仿佛远了。 “我打算直接一点。”降谷零冷静地说。 “嗯,直接一点?”松田阵平不明所以。他眼神茫然,怎么个直接法? 降谷零没有回答松田阵平摆在脸上的疑问,说完后立刻起身走向了狼尾青年。狼尾青年此时刚跳完劲舞,若无其事地下了台,发现一道身影拦在面前截断了去路,抬眸:“???” 降谷零笑吟吟:“先生,你很对我胃口,我可以追你吗?” 松田阵平目瞪口呆。 不是,这也太直接了吧! 在松田阵平的注视下,狼尾发青年很是盯了降谷零一会儿,松田阵平都替降谷零忐忑了,降谷零还是笑。 然后狼尾发青年也蓦然一笑:“我认为我们可以跳过这些过程,直接去约会怎么样?” 降谷零也笑:“好呀,那我们走吧。” 于是他们便相携离去了。 原地的松田阵平:??? 第58章 一出酒吧大门, 降谷零就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用手捧住了自己的腹部,笑得乐不可支。 “郁弥, 你看到松田刚刚的表情了吗?他的表情也太好笑了,哈哈哈。” 降谷零的笑声中没有别的,满满都是私人恩怨。 如果说松田阵平的表情好笑程度是一的话, 那么做出这副表情的人是松田阵平, 好笑程度再加一。 所以降谷零毫不客气地张狂大笑:hahaha! 没有被降谷零提前告知便读懂了降谷零的意思,与降谷零默契配合完成了一场恶作剧的猫野郁弥也笑了。 不过猫野郁弥笑得倒不像降谷零那样肆无忌惮,他只是微微勾起了嘴角, 眼眸极快地掠过一丝微光。 然后他抬手帮忙理了下降谷零乱掉的发丝:“头发乱了。” 猫野郁弥稍微梳理了一下降谷零的刘海,然后一本正经地伸出手指摁在降谷零的头顶上, 想将降谷零头顶翘起的一撮金发压平。 嗯,他才不是觉得降谷零头顶这撮翘起的金发好玩想摸摸看呢, 只是在帮降谷零压平而已——压平哦! 被降谷零不听话的翘发吸引了很久的注意,刚才在松田阵平面前盯降谷零主要也是在盯降谷零这撮翘发的猫野郁弥如是想。 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这撮金发。 “嗯?” 突然被猫野郁弥放在头顶的手指定在原地的降谷零呆住。 他的笑声渐渐消弭, 疑惑浮上了眼底。降谷零:??? 咦, 猫野郁弥在干嘛? 感受着头顶猫野郁弥状似不经意做出的轻抚小动作,降谷零疑惑地歪了歪头,连带着猫野郁弥的手指也顺着他歪头的方向偏了偏。 一漆黑一紫灰的眼眸蓦然相对。 降谷零继续:??? 猫野郁弥沉默:。 咳咳,猫野郁弥避开降谷零疑惑的视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想要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手指拿开后, 降谷零那撮原本被压平的翘发“biu”地一下重新弹起,不仅立刻恢复了原本的精神抖擞,似乎还耀武扬威地晃悠了两下。 翘发得意洋洋:哎呀哎呀,压不平, 就是压不平,你打我呀,嘻嘻。 压平——失败! 猫野郁弥:…… 哇,真是好顽固的翘发!不愧是生在降谷零头顶的翘发! 猫野郁弥胡乱感慨,目光被晃动的翘发吸引根本移不开半点视线。 他的眼神黏在降谷零翘起的金发上,跟着它的晃动而移动,掩饰一样随口说:“早就想问了,零你是和刚刚那位姓松田的人打架了吗?” “你的头发都乱了。” 当然衣服也是,降谷零的深色长裤与白色t恤虽然经过了他的战后简单整理,但细心的人譬如猫野郁弥还是能看到上面细微的褶皱。 猫野郁弥打眼一看就知道降谷零刚刚一定打过架。 “!”头发乱了?降谷零听完后一惊,立刻偏头看向一旁的橱窗,借由橱窗的倒影看清了自己当前的模样。 一撮嚣张的金发在他头顶顽固地翘起,发现降谷零的目光后还得意洋洋地随风晃动了两下。 “!!!”他今天特意精心打理过的头发,降谷零大惊失色,怎么变成这样了?松田阵平! 他立刻手忙脚乱整理起自己的头发。压平→弹起,压平→弹起,好半天才彻底镇压住自己乱翘的发丝。 顽固翘发:翘了几遍,终于还是翘不动了,只能筋疲力尽趴下。笼罩在身上的高亮柔光消散,它终于还是泯然众发丝了。 真是太悲伤了,已经没办法做众多头发中最靓的崽了,qaq~ 期间猫野郁弥只是站在一旁含笑看着降谷零的动作,什么话也没说。 慌张补救的降谷零真好玩嘿。 看着终于整理好的金发,降谷零先是满意一笑,然后下撇嘴角。 所以说他刚刚才没有直接把猫野郁弥介绍给松田阵平认识,而是与猫野郁弥默契联手小小捉弄了一下松田阵平,看他一脸大受震撼的样子啊。 谁让松田阵平破坏了他的完美造型,让他约会时‘灰扑扑’出场呢。 什么,你说是降谷零先动的手所以松田阵平才没忍住与他打了一架? 降谷零才不管他与松田阵平谁先动的手呢,而且,难道不是松田阵平先跟踪他的吗? 所以说捉弄松田阵平他一点也不感到内疚!降谷零理直气壮。 就让松田阵平在酒吧里再独自懵逼一会儿吧,反正他这么大一个成年人应该也不会走丢。 周末的时间那么可贵,他真的要和猫野郁弥一起去约会了。 “我刚刚是和松田打了一架,郁弥我跟你说,松田他呀……” 降谷零一边描述自己新认识的几位同期好友一边与猫野郁弥走远了。 …… 酒吧里,被降谷零无情抛弃在原地的松田阵平仍然木着脸一动不动,他在烧烤,不是,是思考。 在降谷零当着松田阵平的面对狼尾发青年说他要追求狼尾发青年时,松田阵平已经忍不住惊了。 降谷零是和他说过他想直接点,但原来他指的是这种直接法吗? 不是,这未免也太直接了吧,真的能行?不会被打吧? ……万万没想到还真行。 松田阵平错愕,因为强中自有强中手,还有比降谷零更直接的,狼尾发青年跳过了过程打算直接去约会。 松田阵平:…… 听到这里的松田阵平已经彻底呆住了,好家伙,这进度可够快的。 目光茫然地追随降谷零与狼尾发青年丝滑离开的背影时,松田阵平只是在想,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觉得这进度太快了吗?坏了,他成老古板了? 心神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所以等松田阵平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同期无情抛下时,早就来不及了。 他看似风轻云淡坐在原地,实际上脑子已经走一会儿了。 第68章 松田阵平:…… 约会这种私人的事不想让他跟着实在太正常了,但,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留抬脚就走是不是太过分了? 重色轻友哇,重色轻友! 松田阵平严重怀疑,降谷零刚才那一瞬间不会直接把他忘了吧?忘记了和他一起来这里的还有一个水灵灵的大活人,应该不会吧? 生平头一次存在感这么低,被人无视得彻底,别说,松田阵平的感觉还怪新奇的嘞。 但他思考的不是这个,而是……理智回归后松田阵平总觉得刚刚的场景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 就……松田阵平挠了挠因打架变得更加凌乱的卷毛,眉头微微皱起。 ……他是不是被降谷零演了啊? “那个,这位帅哥,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吗?”还没等松田阵平想出答案,一个羞怯中带着果敢的女声传来。 松田阵平蓦然抬头,对上了一双既害羞又勇敢的明亮眼眸。 “美奈子,一定要加油啊!”他敏锐地听到了不远处似乎是面前女孩朋友的人对她的小声加油打气。 还有类似“糟糕,晚了一步”与“没关系,说不定她的长相不是这位帅哥喜欢的款,我还有机会”这样的杂音。 松田阵平脸色一僵,猛然生出强烈的不妙预感。他一帧一帧抬头,缓缓环顾四周——然后直接对上了无数蠢蠢欲动的眼神。 ps:这些眼神的主人有男有女! 发现松田阵平看了过去,有些大胆的人还向他wink了一下,更有甚者直接向他抛了个飞吻。 松田阵平:!!! ……不是,刚刚狼尾发青年还在的时候你们明明就很矜持,怎么现在面对他却? 面对周遭众多热情似火的火热目光,松田阵平忍不住汗流浃背了。 萩原研二现在在哪儿?他觉得自己现在非常需要萩原研二。 快来个人救一下啊! 确实没有丢却也无福消受现场众多‘艳遇’的松田阵平:qaq~ …… “总算……呼,总算是出来了。”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完好无损从酒吧离开的松田阵平眼含庆幸,他颤颤巍巍抚胸,狠狠松了口气。 大家的情绪都被狼尾发青年的那支舞点燃了,心里多多少少还残留着些许亢奋。在狼尾发青年下台时,还有不少目光下意识追随着他。 然后降谷零a上去了,直接带走了狼尾发青年。松田阵平之前被降谷零拉着坐在最佳观赏位,距离他们很近,在狼尾发青年与降谷零走后,众人目光聚焦的可不只有他一人了吗? 而不是自夸,松田阵平知道自己的长相很优越,能让大多数人眼前一亮那种,在灯光的照应下就更帅了。 所以——他能在包围圈中安然脱身简直太不容易了! “还是机械好啊。”松田阵平由衷地说,直接把萩原研二劝说的“机械有女孩子柔软可爱吗”之类的话抛在了脑后,更加坚定了想法。 他还是回宿舍继续改装机械吧。 松田阵平脚步一转,二话不说向他原本目的地的方向走去,他打算去那家物美价廉的小店买套筒扳手了。 宿舍里改装到一半的机械还等着他呢。 在去往专业小店的路上,冷静下来的松田阵平终于回过味了。 松田阵平记得在自己悄悄跟上降谷零,也就是降谷零去酒吧的后半段路上,他看到了降谷零掏出手机似乎在打字,好像在与某人聊天? 有没有可能与他聊天的人不是诸伏或其他人正是那位狼尾发青年呢? 而降谷零之前说的“只要你不介意我随时会抛下你的话”也很可疑。 最后确实被降谷零抛下的松田阵平怀疑人生:我不会真被耍了吧? 第59章 越思考越有可能, 松田阵平心中还残留有降谷零古板认真的形象,尽管这个形象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但至少在此刻还未完全崩塌。 所以松田阵平对于降谷零刚进酒吧就邂逅真爱, 一见钟情后顷刻主动出击,没成想一击即中还真把人成功带走了这件事仍有些将信将疑。 尽管这是松田阵平亲眼所见,但——整个过程真的好离谱啊! 出乎意料的点太多反而让松田阵平一时语塞找不到最想吐槽的地方。 他宁愿相信狼尾发青年是降谷零的朋友, 凝视语出惊人的降谷零是疑惑降谷零究竟在搞什么鬼, 说去直接约会是不明所以但好脾气的配合! 这样就合理多了。 一定是这样的吧? 是报复吧这一定是报复,降谷零一定是在报复自己之前悄悄跟踪他所以拉着人演了一场戏故意创他! 很好,还真让他创成功了, 自己的确宇宙猫猫头升华了好一会儿。 宁愿相信自己被降谷零故意耍了也不想相信降谷零真的转角遇见爱,当着自己的面上演秒脱单, 成功脱离警校单身组的松田阵平当即气鼓鼓。 他气鼓鼓地买下自己需要的改装工具,气鼓鼓地拎着袋子走在回校的路上, 气鼓鼓地看到了不远处熟悉的金发身影——连同令他印象深刻的狼尾发青年身影,正要气鼓鼓上前。 突然, 他的脚步顿住了。 “啪嗒”一声, 购物袋不小心从手中滑落,松田阵平却好似浑然不觉。 他僵硬住身型,双眼不自觉微微睁大,牢牢锁定前方。 他看见—— 狼尾发青年与降谷零原本还一前一后在错身交谈,突然,走在前面的人被走在后面的人猛然拉住。 降谷零强势拉住狼尾发青年, 狼尾发青年只略微诧异了一瞬便顺从转身,迎面迎上了一个吻。 狼尾发青年气质仍然冷淡疏离拒人千里,但举止却很纵容。 他没有抗拒降谷零的举动,而是挑挑眉, 自然而然回吻了回去,所有的言语都湮没在了彼此的呼吸里。 松田阵平瞳孔地震。 他还看到降谷零伸手扣住了狼尾发青年的头,手上趁机悄悄摸了摸狼尾发青年桀骜不羁的狼尾辫! emm……一定想摸很久了吧?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开始看不懂了。 不是吧,竟然来真的?!! 他的思维短路了,头上的加载图标因接收的信息量太大卡住不转了。 松田阵平木愣愣地望着前方,望着降谷零与狼尾发青年毫无征兆地接吻,又自然而然地分开。 然后他们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似乎都很满意,满意到他们脚步一转一起默契改了道,改道去了—— 一旁富丽堂皇的酒店! 哈?松田阵平望着没入酒店大门的降谷零与狼尾发青年,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他难以置信地疯狂揉起自己的眼睛。哈,酒店? 酒店?!! 身为成年人的松田阵平当然知道两人是干什么去了。 他的脸色当即精彩极了。 松田阵平心中降谷零与狼尾发青年朋友论的猜测咔嚓一声碎裂,很快就碎得连渣也不剩,连带着碎裂的还有原本降谷零一丝不苟的严肃形象。 不是,降谷零竟然真的玩真的! 微风推动着散落在地面的几个小巧质轻的改装工具咕噜咕噜滚动,一只自觉自己今天知道的消息太劲爆了的松田阵平一点一点在原地石化了。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 金发混蛋,你让我感到陌生。 …… 松田阵平的宿舍。 联谊回归的萩原研二正站在房间中央,对着地板上散落的零件与一旁改造到一半的机械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在下巴上摩挲。 眼前的场景有些稀奇。 “奇怪,”萩原研二蹲下身仔细打量着机械的改装进度,“小阵平可宝贝他的这些东西了,改装到一半就扔在地上出门可不是他的风格。” “是缺少工具吗?”他指尖虚点精巧机械的其中一个部位——正是松田阵平之前卡住的部位,点点头确定。 “嗯,是缺少工具。”扳手尺寸似乎不太合适,强制拧动会导致滑牙甚至断裂,损害螺丝、螺母或者扳手本身,更有甚者会害人受伤。 所以松田阵平是去买工具了? 可是不对呀,萩原研二又确认了一下机械的改装进度,判断松田阵平离开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所以松田阵平为什么现在还没回来?卖工具的店铺距离不远,一来一回要不了松田阵平多长时间才对。 他总不会迷路了吧?萩原研二玩笑地想,就说他应该经常出门而不总是躲在宿舍里长蘑菇吧? 长得好看就该让大家多多欣赏一下嘛,像小阵平那样总是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不出门太暴殄天物了。 第69章 正想着,门锁“咔嚓”一声响了。 松田阵平拎着购物袋推门而入,额发微乱,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购物袋里隐约能看到新扳手的轮廓。 “小阵平,发现缺少必要的工具去买了吗?回来的真晚呀。”萩原研二边说边转头,语气带着轻松的调侃,“该不会在附近迷路了吧,就说……” 然后他的话语突然卡住了。 松田阵平没有理会萩原研二,他把手上的工具袋随手放在桌子上,沉甸甸的袋子落桌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松田阵平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动作带着细微的疲惫。萩原研二的视线却从松田阵平放下的工具袋转移到了松田阵平本人身上。 紫罗兰的眼睛缓缓扫过松田阵平的周身,随即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蓦然弯了起来。萩原研二发现了一件极有趣的事情。 “哦~”萩原研二拉长语调,视线在松田阵平衬衫上不寻常的褶皱处停留一瞬——尤其在他肩线处细微的好像被拉扯的痕迹上停留的最久。 然后萩原研二挑起了眉,慢悠悠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凑近松田阵平。 随着萩原研二走近,更多不寻常的气味被他分辨了出来。 松田阵平身上还裹挟着室外炎热的空气,但萩原研二能辨别出一股混合了淡淡酒精与复杂香水的气味——那气味属于酒吧。 “小阵平你去酒吧了?”萩原研二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哇哦,我家小阵平终于长大了吗”的感慨。 他用肩膀轻轻撞了下松田阵平,嘴角的弧度加深,紫罗兰的眼睛促狭地眨了眨,语气带着明显的揶揄。 “怎么样小阵平,去酒吧的体验怎么样?有没有在酒吧遇到感觉特别的人,比如说让你心动的女孩子?” 松田阵平的动作一顿,脸色霎时微妙地变了。 “不是吧,还真有吗?” 他只是随便问问来着,萩原研二的动作也顿住了,他诧异地睁大眼,眼神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快快快,小阵平,快和研二酱分享一下那位可爱姑娘的信息。”萩原研二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哎呀,究竟什么样的女孩能让小阵平这个木头铁树开花呀,研二酱好想知道! 眼见松田阵平一直不说话,萩原研二还催促了一下他:“别害羞嘛小阵平,说嘛说嘛,有什么话不能和研二酱讲呢?有要到她的联系方式吗?打算什么时候约她出门,研二酱可以帮小阵平做约会攻略!” 萩原研二的态度很积极,只是似乎起了反作用。一听到约会,松田阵平的脸色就更微妙了。 他倒是没遇到心动的女孩子,但降谷零确实遇上了自己的心动嘉宾。而他们的约会,呃…… 松田阵平暂时不想描述自己今天的经历与所见所闻,他摆出一张嫌弃脸:“hagi,你怎么脑子里整天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萩原研二不依不饶:“所以小阵平到底有没有邂逅心动的女孩?” 松田阵平干脆地回答:“没有。” “诶~”萩原研二很失望,然后他问:“对了,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跑去酒吧?还有,你在酒吧里经历什么了,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哪壶不开提哪壶呀。松田阵平脑中回闪自己从酒吧众人的魔爪中艰难脱身的场景,脸色一黑。 “萩原——”松田阵平幽幽看向萩原研二,萩原研二背后一凉。 “怎、怎么了?” “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幽幽的嗓音,附带凉凉的笑。 萩原研二面对松田阵平恐怖的视线,悄咪咪后退了两步。哇,小阵平的眼神突然变得好可怕! “好,好的。”他瞬间乖巧。 看来小阵平的酒吧之旅不是很愉快,哈哈(尬笑,尬笑渐渐消失)。 松田阵平将袋子里的工具一一取出,摆好,盘腿坐在地上准备继续自己久违的改装。 ——间隔只有几个小时,但因为这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太震撼,给松田阵平的感官很久违。 但萩原研二却没有离开,因为他想起了他来松田阵平宿舍的目的,向松田阵平分享他新发现的信息。 萩原研二一脸神秘地说:“小阵平你知道吗?我发现我们五人中有人不是单身组成员,他已经悄悄脱单了。” 萩原研二眨巴着眼睛,一脸快问快问的期待表情。 松田阵平拿着扳手猛然回头,脱口而出的却是:“你今天也看到了?” “诶?”萩原研二一愣,“小阵平今天也看到了?” “是呀。”松田阵平没好气,“拜脱单的混蛋所赐我今天才这么狼狈!” “???”混蛋?班长吗?班长怎么惹小阵平了? 萩原研二满脸问号,说:“那我们数321一起说出那个人是谁?” 松田阵平没意见:“好啊。” “3、2、1,脱单的人是——” “班长!”/“降谷!” “等等,连降谷也?” “什么,你说班长?” “!!!”x2 第60章 灼热的阳光下, 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体能训练,鬼冢教官的怒吼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年轻的警校生们筋疲力尽地坐在训练场边休息。 伊达航拧开矿泉水瓶豪迈地灌了几口矿泉水, 又用毛巾擦了把汗,露出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容。他用力拍了拍一旁降谷零的肩膀: “呼,总算结束了。喂, 降谷, 今天的状态不错嘛!一会儿的搏击训练课有没有兴趣和我比上一场?” 伊达航发来了切磋邀请。 降谷零微微喘着粗气,金色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即使在休息时间, 他的表情依旧严肃认真,身板坐得笔直。他点点头, 眼神里是毫不退缩的斗志: “没问题班长,随时奉陪。” 降谷零接受挑战。 顿时, 现场充满了热血与干劲,积极向上的气氛在空气中蓬勃。 然而在这和谐的画面之外, 站在稍远处的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视线在降谷零与伊达航之间梭巡, 最后复杂地交汇在一起。 他们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真没想到啊……”萩原研二压低声音,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松田阵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感慨:“他们两个人竟然是咱们里面最先脱单的。”意料之外呀。 他脑海中闪过班长的豪爽大笑与降谷零时刻严肃的脸,怎么都无法把他们与恋爱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松田阵平轻啧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啧,班长也就算了, 连金发混蛋都……”他想起自己周末时的经历,嘴角微妙抽动了一下。 “还有你,hagi!你这家伙平时不是最受女生欢迎了吗?怎么让他们两个抢先脱单了,太不争气了吧!” 松田阵平当即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还以为他们之中最先脱单的会是广受欢迎的人气王萩原研二呢。 亏萩原研二还参加了那么多场联谊,唉,幼驯染不争气呀。 萩原研二:?!! 这也能开到我? ……还真能开到我。 萩原研二被松田阵平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哭笑不得,他解释说:“小阵平,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和女孩子之间可都是纯洁的友谊!” 虽然很受女孩子欢迎,但萩原研二可不是海王,此欢迎非彼欢迎,尽管有些不可思议,但萩原研二和女孩子们的友谊还挺纯粹的。 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自己优秀的交际能力,实际上萩原研二在男生圈尤其是单身男生圈也挺受欢迎的——大概因为他曾撮合了不少情侣结缘? “……纯洁的友谊?全都是?”连一个可能朝恋爱向发展的女生都没有吗?这是松田阵平没想到的。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中认为萩原研二不争气的色彩几乎凝成了实质,弄得萩原研二也不由自主开始怀疑人生了。 哈哈,好像是有些不可思议。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对他有点恋爱意思的女孩子在与他相处久了后也会不自觉改变态度将他当成朋友甚至闺蜜。 这是为什么呀?妇女与单身青年之友萩原研二自己也感觉很茫然。 他像松田阵平一样将目光默默移向还在斗志满满相约比拼、一点也看不出已经脱单的降谷零与伊达航。 萩原研二感慨:真是输了啊! 伊达航结束了与降谷零的对话,终于意识到一旁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过于专注的古怪凝视。 “嗯?你们俩怎么了?”他疑惑地看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标志性的豪爽笑容,“从刚才起就一脸古怪。” 第70章 “不,没什么。”/“没什么事哦,班长。” 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几乎是同时开口,语气和神态都在瞬间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他们一个语气漫不经心,一个笑容带着惯有的轻快,默契地将话题敷衍了过去。 然而,这短暂的交流却让一旁的降谷零微微蹙起了眉,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刚才望向他与伊达航眼神中的微妙没有逃过降谷零敏锐的眼睛。 愉快的夜晚几乎让降谷零将他之前演了松田阵平一事忘了个精光,即使想起来大概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同样将复杂的眼神投给了班长。 降谷零不动声色将探寻的目光悄然投给了诸伏景光,他用眼神无声询问:‘hiro,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诸伏景光接收到了幼驯染的询问信号,他轻眨了一下那双微微上挑的猫眼,看了看若无其事的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又看了看疑惑的班长与降谷零,蓝色的眼睛里是纯粹的茫然。 他轻轻摇了摇头,回给降谷零一个同样困惑的无辜眼神:‘我也不知道呀,zero。’可能是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幼驯染间的哑迷? 搞什么鬼?降谷零与诸伏景光满脸问号。 伊达航生性豁达,看着恢复正常的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虽然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但也不打算深究。 他大手一挥,浑厚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没事就快走吧,再磨蹭训练就迟到了。” 搏击训练课在室内,从室外训练场赶到室内还有一段距离。 “是是是~”萩原研二拉长语调跟上,松田阵平也迈开脚步。 只剩下降谷零与诸伏景光神色带着一点困惑,但也很快跟上了队伍。 …… 诸伏景光的困惑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晚间萩原研二主动找到了他。 训练后的夜晚,警校宿舍并不安静,走廊里隐约能听到各个房间传来的嬉闹笑谈声与被人摁着上药化瘀的痛呼呻吟,搏击训练课上大家可都不曾手下留情。 萩原研二灵活地避开走廊上的各式障碍物,精准摸到诸伏景光的宿舍门口,轻轻敲了下门。 “请进。” 门被推开,萩原研二探出头,带着他惯有的轻快笑容溜了进来。他反手关上门。 “呦,小诸伏,没打扰你吧?”话虽这么说,萩原研二人已经自然地坐在了诸伏景光对面的椅子上,一副要分享重大秘密的样子。 诸伏景光原本洗完了澡正在桌前看书等头发自然干,看见来人是萩原研二当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听到他开口要讲秘密更是直接合上了书。 他有预感,萩原研二要说的话一定与他和松田阵平上午的古怪有关。 “当然没有打扰,萩原。有什么事吗?” 萩原研二也不兜圈子,他压低声音直奔主题:“我说……你知不知道降谷那家伙好像恋爱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诸伏景光的脸,不想放过他任何表情变化。 小阵平怎么也不和他说自己周末到底看到了什么,只笼统地描述降谷现场对人一见钟情并火速脱单。 再问他他只表情一脸复杂地缓缓摇头,一味感慨降谷零陷入爱河的样子实在与之前判若两人。直勾得萩原研二心里痒痒的,简直要好奇死了。 可恶,只负责引人升起好奇的火苗却不负责浇灭,这与只撩不娶有什么区别?没办法,萩原研二也不好直接询问当事人降谷零,只好曲线救国来找诸伏景光试探一下了。 问题来得突然,但诸伏景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没有立即回答萩原研二的问题,只是歪了歪头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心中划过一丝了然,原来他们两个上午纠结的是这件事。 短暂的沉默后,在萩原研二期待的目光中诸伏景光不紧不慢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嗯,我知道哦。” 但也很笃定。 不过他紧接着立刻问:“你怎么知道的?” 萩原研二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露出果然如此的得意表情:“果然,我就说嘛,你肯定知道!” 如果说他们之中有人可能对降谷零的恋情有了解的话最有可能的就是诸伏景光了,这是幼驯染的含金量。 “是小阵平看到的啦。” 萩原研二欢快地公布答案,“他说他看到小降谷一见钟情的现场了,简直像变了个人……嗯,挺不降谷的。” 他刚要好奇询问降谷零一见钟情对象的具体信息,却不料还没开口就被诸伏景光的疑问截停。 诸伏景光率先问了。 “松田看到的啊……”他若有所思地点头。 一见钟情?诸伏景光一听就知道降谷零与猫野郁弥又在搞花活了。 他也很好奇他们两个在搞什么花活,所以他问:“松田有没有说他看到的人长什么样子?男的女的?长发短发?遇到的场景是怎样的?” 诶——诶诶诶? 萩原研二愣住了,他看着诸伏景光脸上好奇的表情,茫然地眨了眨眼——简直倒反天罡!诸伏景光问的都是他想问的词啊!这是怎么回事? 萩原研二震惊。 萩原研二茫然。 萩原研二百思不得其解。 他困惑:“诶?小诸伏,你不是应该知道吗?怎么反过来问我?” 难不成小诸伏其实不知道,只是在诈他?可这有什么好诈的呀? 诸伏景光一脸理所当然地再次肯定:“是的,我知道。但——”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高深莫测:“你不懂,萩原,这件事情很复杂。” 谁知道松田阵平当天抽到了哪个款式的猫野郁弥呢? 诸伏景光:懂得都懂,不懂的很难解释,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 哦,有电话来了,先拜拜~ 推——啪!门关了。 萩原研二:??? 他迷茫地眨眼,再次:??? 怎么诸伏也? 于是萩原研二带着一个问号自己走进了宿舍却带着一堆问号被人推出——问号不减反增了! 望着皎洁的月亮,感觉自己被世界孤立的萩原研二:…… 可恶,谜语人滚出警校! 紧急推走萩原研二的诸伏景光接起了猫野郁弥的电话:“喂?” 第61章 “嗯?你说外守叔叔病情有好转, 他想见我?” 自外守一被送去疗养已经十几年过去了,诸伏景光每年都会抽空去看望他几次,并且小心关注他的病情。 可惜可能是当初女儿死去外守一受到的打击太大, 他的病情迟迟没有好转。所以此时骤然从猫野郁弥口中听到外守一的精神状态竟然呈现出可喜的康复迹象,诸伏景光有些诧异。 但同时也很惊喜。 无论如何这是个好消息不是吗?他立即回道:“好,那我们周末见。” …… 周末, 连阳光似乎都分外和煦, 将人晒得暖融融的。 今天没有联谊,但萩原研二仍一大早就出了宿舍。他单肩挎着空荡荡的帆布包,正准备去采购日用品。 走在出警校的路上, 萩原研二隔着十几米距离就注意到了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诸伏景光正踏着欢快的步子向前走,姿态近乎雀跃, 这在向来温和内敛的他身上可不常见。 “小诸伏?” 好奇心一下子燃起,萩原研二三两步追上去, 笑着搭上诸伏景光的肩膀,“哇哦, 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小诸伏今天心情超好嘛。” 诸伏景光闻声回过头,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与疏离的上挑猫眼里漾着清晰的笑意,衬得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他没有否认,而是轻轻“嗯”了一声,语调是显而易见的轻快。 “有这么明显吗,萩原?” “超——明显的!明显到小阵平那个粗神经大概都看出来了。”萩原研二夸张地比划,“这一周你的笑容几乎都没有从脸上掉下来过呦。” 好像是自从那晚那通电话开始? 萩原研二没有明说好奇, 但亮起的紫罗兰眼睛却明晃晃地展现了他的好奇。他们几人其实多少都看出了诸伏景光这一周心情一直很好,只是对方没说原因他们就暂时没问。 尤其刚刚萩原研二远远看着诸伏景光的背影,感觉诸伏景光周身都要开始冒虚幻的小花了。很愉悦嘛~ 松田知道你拿他作为明显与否的衡量标准吗?诸伏景光轻轻瞥了一眼萩原研二,笑容温暖明媚。 他当然看出萩原研二眼中不加掩饰的好奇了, 但这件事他与萩原研二在出警校路上的短短时间里一时半会说不清,而且他还没有确定。 不是不相信猫野郁弥,只是有些事诸伏景光更想自己亲眼确认——不知道为什么,最初在电话里听见外守一名字时诸伏景光莫名心慌了一瞬。 第71章 不过很快这份莫名的心慌感就消散了,诸伏景光有预感,横跨十几年的外守一一事会在最近结束。 要么外守一的病情会很快变好,要么他就再也好不了了。 诸伏景光预感是前者。 他也希望是前者。 所以他积极又坚定地说:“等我一会儿再确定一下吧,短时间内很难说清……嗯,晚上回来再和你们说。” “好吧,秘密行动。”萩原研二耸耸肩,眼神却满含了然和支持。 小诸伏既然已经这么说了,他怎么好再问呢?好在半天时间他的好奇心还是能按耐得住的。 而且看小诸伏乐观的样子肯定是一件非常棒的事,萩原研二弯起了眼睛,不是遭遇烦心事就好。 他不再深究诸伏景光身上发生的事,转而谈起了自己要买的日用品牌子,比如其中的洗发水。 “据说能让头发变得更加柔顺有光泽,去年火起来的,相当多人使用过后都在line上自主推荐。小阵平总笑话我在这方面花费太多心思了。” 诸伏景光轻笑:“以松田的性子要是有一天开始注意这些那才奇怪。” 松田阵平对洗发水牌子之类的事向来不太关注,不能说邋遢,但也远远称不上精致。只能说他活的比较粗糙,一张脸能打全靠天生丽质。 “不过这个牌子……”诸伏景光面色变得有些微妙的奇怪。 “嗯?这个牌子怎么了,难道是不好用?”萩原研二捕捉到诸伏景光神情的微妙,有些疑惑。他之前还没有用过这个牌子,正准备去尝试呢。 “不不不,很好用。”诸伏景光立刻说,“我用的就是这个牌子。” “向你强烈推荐这个品牌!”诸伏景光眼神分外真诚,不过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勾了起来,他在……忍笑? “???”萩原研二一头雾水。 到底怎么了嘛?洗发水有问题?不应该呀,它的评价用过都说好! 小诸伏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萩原研二困惑地看着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不是故意笑的,洗发水质量也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洗发水的配方发明人和这个牌子。 这个牌子是用来放置猫野郁弥三人从小到大奇思妙想的小发明的,大多是些新奇搞怪的小玩具,偶尔正经的东西都来自诸伏景光与降谷零。 它算是他们三个小时候零花钱与活动资金的重要来源?猫野郁弥从小喜欢尝试各种新奇事物,也喜欢拉着他们尝试。而有时候尝试的新奇事物花费不多,有时候却花费颇高。 尽管猫野郁弥家大业大也从不在意这些,但只让猫野郁弥出钱诸伏景光与降谷零也会不好意思的嘛。 猫野郁弥也不想让这份不自在影响他们的玩乐,所以名为“呼噜猫”的牌子(当时踏雪正在一旁打呼噜)正式上线,贩卖他们三人的创意之作。 按理说小孩子的创意很难挣到太多钱,但架不住他们都很聪明,师资力量高学得也多,创意之作很有趣。 而且他们还背靠猫野集团,在原料与运输等环节能与集团内公司与工厂合作拿到最优惠条件。最后虽然没有很上心,但挣的钱反正作为他们的零花与活动资金是绰绰有余了。 而洗发水的配方发明人?诸伏景光抿抿嘴,有些忍俊不禁,洗发水的配方发明人其实就是降谷零啦。 这是降谷零去年送给猫野郁弥的生日礼物——他亲手调配制作的洗发水。结果猫野郁弥觉得好用就反手上架了呼噜猫店铺,一下子火遍全国。 自此他们两个无声间将恩爱秀到了每一个买到洗发水的顾客身上。 诸伏景光看着还不知道自己只是去买日用品,就会无辜被同期暗地秀恩爱的萩原研二:笑~ 萩原研二继续不明所以:??? 噫,小诸伏笑得好奇怪哦。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吗? 搞——不懂! 尽管一路被诸伏景光微妙的神情搞得一头雾水,但走到警校门口他们即将分道扬镳时,萩原研二还是忍不住加上一句: “虽然不知道你要去确定什么,但小诸伏,希望你一切顺利。” 他笑得坦荡而真诚,紫罗兰的眼睛里满是祝愿。 诸伏景光一愣,然后十分轻快地也笑了,眼中笑意浅淡而真实。 “谢谢你,萩原。” 想了想他又俏皮地补充道:“也希望萩原你买洗发水时一切顺利,拜~” 说这话时诸伏景光脸上的笑又变得狡黠而促狭了。 说完他轻巧地摆手离去。 原地只余萩原研二懵懵地看着阳光下诸伏景光潇洒离开的背影。 不是,这个牌子的洗发水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萩原研二:…… 他嘴角下撇,唉,今天又是讨厌谜语人的一天! …… 诸伏景光走到约定的地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站在树下遮阳的猫野郁弥。许是同样预感到今天即将发生的事很是郑重,他今天没有易容。 猫野郁弥随意地倚着树干,鸦羽般的黑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阳光被枝叶筛成碎金,吻在他清俊的脸上,衬得那双碧绿的猫眼愈发清亮,像人迹罕至的林间最纯净的湖泊,清澈得能倒映出整个天空的云影。 似乎是听见了诸伏景光的脚步,猫野郁弥忽然转过头来,笑着扬起手与诸伏景光打招呼。 “嘿,景光,你来啦。” 一般来说,猫野郁弥不做易容使用原貌时会表现得更加矜持一些,但或许是因为今天比较特殊,或许是因为面对的是知根知底从小一起长大又有两周没见的诸伏景光…… 总之,那双翡翠般莹润的眼睛微微弯起,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笑意,一点发自内心又带着些孩子气的喜悦瞬间点亮了猫野郁弥线条干净的面容。 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因不吝啬的笑容露出,猫野郁弥嘴角上扬的弧度煞是好看,让诸伏景光也忍不住笑了。 “嗯,郁弥,我来了。” 诸伏景光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猫野郁弥身边,环顾四周有些诧异。 “zero呢?他还没到吗?” 不应该呀,诸伏景光想,zero前几天还说过他今天也要来,早上他起床去zero宿舍就发现zero宿舍已经空了,他以为zero早就到了? 自从小学起,每次诸伏景光去看望外守一时猫野郁弥与降谷零都会陪着一起,从没有一次缺席。 所以,难道zero去附近商店买东西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当然——不是啦。 听到诸伏景光的话,猫野郁弥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蔫哒哒地说:“一个不幸的消息,零今天不会来了。” 因为降谷零与猫野郁弥早上聊得太沉迷被遗忘,根本没收到通知的诸伏景光一头雾水:“?为什么?” “因为……”猫野郁弥表情沉痛地盯着旁边的空地,仿佛在悼念缺席者降谷零的影子,“零被坏人捉走了。” 诸伏景光:??? 什么? “嘘~”猫野郁弥做出口型,“秘密谈话啦,是秘密谈话。” 虽然降谷零还没去也没说,但他已经猜到了——大概是公安吧。 第62章 这不难猜测。 降谷零是职业组与警校第一, 在智力、体力、语言能力、情报收集能力等所有考核维度都达到了天花板级别,爱国信念与正义感同样坚定。 ——公安警察向来青睐的对象。 虽然警察或自卫队这类组织拥有隐形壁垒,会无形排斥像降谷零这样混血外貌的人加入, 如警察厅公安这样涉及国家机密的部门尤甚,但降谷零的综合能力实在太优秀了。 在降谷零的其他能力过于耀眼让招聘委员会难以下定决心只因混血外貌放弃吸纳他的情况下,这份外貌的独特性反而会化作降谷零的优势。 所有潜在的局限都会为绝对的能力让步, 所以猫野郁弥根本不担心降谷零秘密谈话的结果。 诸伏景光虽然没有猜到与降谷零进行秘密谈话的人属于哪个部门, 但对警方一些单位在招收警校生前会与他们接触并谈话这件事还是有所了解的,这算是一种入职前面试吧。事实上之前也有单位来找过诸伏景光,所以他当即“哦”了一声表示了然。 他也不担心降谷零的谈话结果, 毕竟降谷零的能力优秀到实在耀眼。 “真不巧,希望zero面试时一切顺利吧。”诸伏景光稍微感慨了一句就给出了自己的祝福。 他们所要去的精神病院距离市中心不是很远, 在非紧急情况下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向来不爱坐车,相较而言他们更喜欢缓慢步行, 这样既能延长彼此的交流时间又能欣赏沿途的优美风景,体会烟火与自然。 这是他们从小养成的习惯, 对于猫野郁弥来说出行时如果总是坐豪华轿车亦或是直接乘坐直升飞机, 那样速度上虽然快了,但很容易连思想都与普通人悬隔。 第72章 于是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开始沿着商业街缓缓步行。 在步行途中诸伏景光突然笑:“不过,虽然zero爽约有正经理由,但他今天总归还是放了我们的鸽子。” 他缓缓看向猫野郁弥。 闻弦歌而知雅意,猫野郁弥瞬间读懂了诸伏景光的言下之意,于是他同样缓缓看向诸伏景光。 猫野郁弥也笑:“是呀, 零他今天也算鸽了我们。” “所以——” “所以——” 那就怪不得他们了!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对视一眼,同时掏出手机。 “所以,郁弥/景光,趁零不在我们来悄悄交换一下他的囧照吧!” 啪, 一拍即合,狡黠的猫眼x2。 不在场的降谷零猛然打了一个激灵,突感背后凉飕飕。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不对,于是只好迷茫猜测:难道太紧张了?奇怪。 另一边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还在鬼鬼祟祟做着“不法交易”。 “快看,我这儿有警校里面zero与松田半夜约架被教官发现狼狈逃窜的照片!郁弥,我保证你没看过!” “哦哦哦,我这里也存着零的独家约会糗照!景光,交换交换!” 没想到吧,许多猫野郁弥手中降谷零的囧照其实都来自诸伏景光,包括那张降谷零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猫野郁弥怎么拍到的“无辜幼零被突然从角落蹿出的坏蛋幼郁弥惊吓到五官错位整个人猛然弹起”的照片同样如此。 “咔嚓”,路过的黑芝麻汤圆幼景光不语,只一味拍照分享。 这件事告诉我们一定不要忽略自己最沉默的那位坏心眼朋友,因为一不小心他就在闷声干大事。 沉痛的降谷零举牌:警惕损友! 就这样,在降谷零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两位幼驯染背着他当场成立了邪恶联盟,两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贼兮兮地凑近,亲密地靠在一起分享着他的社死瞬间。 周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降谷零受到的迫害+1,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收获的快乐也+1。 一个人的迫害换来了两个人的快乐,2>1,这买卖合算呐,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无辜脸确信。 不在场的降谷零:??? 他默默点了个踩。 有没有人为我发声? “哇哦,这张好精彩!” “哦~,这张很可爱!” 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交换着彼此的观赏意见。 中途,诸伏景光好像良心发现一样假惺惺地对猫野郁弥说:“我们这样背着zero交换他的黑历史照是不是不太好?”话虽这么说,但他动作未停。 诸伏景光:只是象征性忏悔,并不真心。 “有什么不好的?我才不信零手上没有我们的黑历史照!” 猫野郁弥真正想说的是他才不信降谷零没有背着他与诸伏景光交换过他的黑历史照呢——就像降谷零与猫野郁弥同样背着诸伏景光交换过诸伏景光的黑历史照一样。 三个人四个群的真实写照……他们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感慨)。 哈哈,悲痛? 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无声对视一眼,视线间似乎有噼里啪啦的小闪电飞快劈过,然后他们又迅速分开。 气氛紧张一瞬又立刻重归于好,波澜乍起又无声湮灭。 诸伏景光笑:“也是。” 猫野郁弥点头:“没错。” 诸伏景光:无害.jpg 猫野郁弥:纯良.jpg 嘻嘻,是错觉啦是错觉,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哦。 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再次亲亲密密地头靠着头挤挤挨挨在一起,共同欣赏降谷零的黑历史照。 观看降谷零黑历史的共犯行为使他们举止重新亲密,他们心照不宣地揭过了上一段对话。 嗯,那些不利于团结的话还是暂时不要说了吧。 不在现场的降谷零:……不在现场就立刻被移出了三人小队吗?现在团结不包括他了? 好生无情!降谷零哭唧唧。 他再次:有没有人为我发声? 就在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停在路边头靠着头翻阅相册的时候,不远处一股灼热的视线盯了过来,好一会儿过去也没有展露半分离开之意。 感官敏锐的猫野郁弥不堪其扰地抬头看去,虽然之前也有过路人被他与景光优越的样貌吸引,视线不由自主瞥来,但也没有盯着看这么久的。 究竟是谁呀? 顺着这份意外遇到的灼热目光追去,猫野郁弥看到一位身形匀称,个子高挑,有着一头半长发的青年。 对方的长相也很出众,眼尾微微下垂,不笑时也自带亲切,只是此时那双紫罗兰的眼睛微微睁大,木愣愣地看着他们瞧似乎有点呆? 几个月的集训让他的举止不自觉有了细微改变,或许他本人没察觉,但在敏锐的猫野郁弥看来十分明显。 猫野郁弥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身份,又是一位警校生。 恐怕还与诸伏景光认识。 他下巴一扬,轻轻撞了一下诸伏景光的肩膀:“景光,是你同期吗?” “嗯?”诸伏景光将视线从照片拔出,抬头向猫野郁弥目光所指的方向看去,神色立刻变得诧异。 “咦,萩原?” 这么巧吗?竟然又遇到萩原了? 盯着别人发呆被所盯之人当场捉住,此时手上还拿着一瓶洗发水的萩原研二尴尬挥手:“嗨~” 他也感觉很巧啊! …… 萩原研二只是来买日用品,最多因为对品牌的挑剔多跑了几个店稍稍绕了些远路把这些牌子凑齐。 他并没有跟踪诸伏景光,可谁让事情就是这么巧他们又一次遇到了? 世界真小啊,萩原研二感慨。 在遇到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前萩原研二刚刚从商店出来,手上还拿着那瓶“呼噜猫”牌洗发水在低头研究。 他在研究这瓶洗发水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让诸伏景光提起它时表现得那么奇怪,可惜还没等萩原研二研究出结果,只是一个拐弯过后,他再抬头就看见了将疑问抛给他的正主。 前方不远处笑得一脸柔软无害的不正是与他分别不久的诸伏景光吗? 只是……诸伏景光旁边还有一个人,一个黑发碧眼长相与气质都格外出众的人。 此时他们头靠着头贴在一起十分亲密,一边低头分享着什么一边小声说笑,气氛融洽,姿势实在亲昵。 最近被同期接二连三的恋爱信息冲击到的萩原研二脑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小诸伏不会也恋爱了吧?难不成现在单身的竟只有他与小阵平? 萩原研二止步。 萩原研二愣住。 萩原研二怀疑人生。 难道小诸伏这一周高兴的与之前和他说要确认的就是这件事吗?萩原研二大惊失色。 上周他偶遇了班长与班长的女朋友,小阵平又见证了小降谷的一见钟情火速脱单现场,这周他偶遇了小诸伏与(疑似)小诸伏的男朋友…… 难不成本月是恋爱季?也没有人通知研二酱呀! 之所以萩原研二心中天平偏向站在诸伏景光身边的猫野郁弥是诸伏景光的(准)恋人而不只是好朋友,萩原研二自认有充分理由。 其一是诸伏景光本周异常的愉悦状态与他不久前还神神秘秘对他说过的确认之类的话。 其二是此刻诸伏景光与对方亲昵的距离与自然的举止。 虽然萩原研二与诸伏景光进入警校后才相识,但萩原研二识人实在敏锐,能看出诸伏景光本性温和,但同时也很疏离。 所以诸伏景光与对方此刻极近的社交距离显示他们不是相恋的恋人就是一起长大关系极好的朋友,后者比如降谷零。 而萩原研二可看到了他们刚刚相互对视间视线里闪烁的火花,与分开后脸上一个比一个好看的笑容。 萩原研二:一定是恋人吧?高深莫测.jpg 其实单纯只是在无声交锋?确实是一起长大关系极好才能进入彼此亲密距离的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啊? 第63章 然后研二酱就被发现了。 一双碧色的眸子轻轻撞来, 在低头时还是满含笑意的,抬头望来时却无端多了几分矜持与疏离。 看来也是一位会与大多数人保持恰到好处得体距离的人,如月光映照的湖面, 可观而不可携。 ——更显得他刚刚看见的对方与诸伏景光能进入彼此的亲密距离低头浅笑低语难得了,对对方与诸伏景光两人来说都是。 心中对面两人关系的猜测天平再向恋人那一侧倾斜,他看到碧眸青年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顺势看来—— 第73章 萩原研二:!!! 小诸伏也注意到他了! 他连忙尴尬挥手说“嗨”, 却忘了抬起的手上还有一瓶洗发水。 于是场面更尴尬了! 萩原研二本想秉承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思想若无其事将洗发水放回帆布包,却蓦然注意到碧眸青年轻轻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洗发水包装, 然后突兀地笑了。 那笑容显然不是看到他拿着洗发水挥手感觉好笑或嘲笑,更像是看到这瓶洗发水本身就令对方难以自抑地想牵起嘴角。 碧眸青年还向他投来一个比片刻前亲近许多的赞许目光, 仿佛在称赞他好品味,连眼中的疏离意似乎也消散了少许。 是诸伏景光与降谷零的同期, 猫野郁弥好感度up,选中代表降谷零与猫野郁弥感情的洗发水, 好品味, 猫野郁弥好感度更是upup。 猫野郁弥好感飞速提升中…… ?怎么感觉碧眸青年心中研二酱的好感度一下子增加了好多?萩原研二错愕,可他甚至没有开始攻略? 是你吗?一定是你吧。 萩原研二望着今天给他带来太多疑惑的洗发水。 同样对这个牌子洗发水的特殊迷惑态度,萩原研二心中诸伏景光与碧眸青年关系佐证再加一。 只是他不免开始怀疑,难道这个牌子的洗发水本身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诸伏景光和碧眸青年两人围绕它发生的故事? 这样解释就合理多了,不过—— 研究了半天洗发水的萩原研二怀疑人生:我不会成为小诸伏与碧眸青年play的一环了吧? 纷繁的思绪没有影响萩原研二的行动, 既然有缘碰巧遇见,那至少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再走吧。 他举止自然地迈步向前,紫罗兰的眼眸含着三分笑意,显得多情又温柔, 天生上翘的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自带一股玩世不恭的风流,又有几分年轻人张扬的意气——天生会吸引众人视线,成为目光焦点的人物。 离得近了,萩原研二也更加看清了猫野郁弥。 黑色的短发被风拂过,几缕碎发扫过眉骨,然后乖乖垂落在额前,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五官分明是东方人的清俊雅致,鼻梁挺拔,唇边漾开的笑意矜持却明亮,可那双微微上挑的翡翠猫眼却为他平添了几分神秘。 他的面部线条是干净利落的,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锋利,而更像人们眺望的远山轮廓,在雾气中显得柔和,却始终与人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惊鸿照影之貌,清辉入骨之神。 样貌已经令人难忘,但更加动人心魄的是他的气质。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颜控之心顿时蠢蠢欲动。哇,真是好好看的一个人,研二酱想和他交朋友! 诸伏景光为两人相互做介绍:“介绍一下,郁弥,这是我的警校同期萩原研二,萩原,这是……我的好友猫野郁弥。” 诸伏景光稍稍停顿了下才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在犹豫要不要将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的关系也一并介绍了。 但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因为降谷零现在又不在现场,还是让他以后自己向大家介绍这层关系吧,想必降谷零不想错过亲自秀恩爱的机会。 或者如果猫野郁弥想的话他也可以自己说,至于他,诸伏景光想他还是只介绍自己与猫野郁弥的关系吧。 诸伏景光的心中思量萩原研二并不知情,可诸伏景光话语的短暂停顿萩原研二却注意到了。 哦?果然不简单吗?他更加笃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你好呀,萩原。” 猫野郁弥抬手打招呼,手腕从素色的衬衫袖口露出,腕线清晰分明,动作间带着一股经过教养熏陶、融入骨髓的不经意优雅,简单的白衬衫衬得他愈发干净出尘,敞开的领口处露出的锁骨却隐约让他透出几分不羁。 美颜暴击叠加逃不过的初见杀,让萩原研二神情微微一愣,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对方的声音是清朗的,比想象中还要动听,像山间流淌的泉水,透亮而干净,但没有丝毫冷意,就连语调也不高不低正好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频段,听起来悦耳又舒适。 太恰到好处了,既不显得过分热络,又不会让人觉得疏离,然后萩原研二听到猫野郁弥继续说:“很高兴见到你。” 他就这样浅笑着望了过来,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碧绿的眼眸却在光线下流转着宝石般清透的光泽,仿佛整个夏天的美好都盛在了这一眼里。微风吹过树梢,枝叶沙沙作响…… stop! 萩原研二紧急刹车停止了自己的思绪,虽然刚才也没有什么思绪。 研二呀研二,这个时候发什么呆呀,现在是应该沉醉于欣赏面前的盛世美颜的时候吗?对方还在等着你回话呢。再继续愣神给人家留下的第一印象就该不好了,快,快支棱起来! 萩原研二一边谴责自己一边艰难地将自己的视线从猫野郁弥的美颜暴击中拔出,他露出一抹很有礼貌的微笑:“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猫野。” 咦,咦咦咦? 怎么回事,语言系统怎么突然失灵了?这么冷淡的话竟然是从他的嘴里说出的,好冷漠哦他! 萩原研二面上沉稳心里恍惚,小阵平,千速姐,我好像不会说话了。 萩原研二对自己的反应不是很满意,但猫野郁弥对萩原研二的反应却很满意,因为他回神的速度好快! “景光,你的同期可以嘛”他用眼神这样向诸伏景光无声称赞。 “那是,萩原可是很优秀的”诸伏景光读懂并骄傲地回复猫野郁弥。 他们都没有因萩原研二面对猫野郁弥时的短暂愣神惊讶,反倒对对方回神速度如此快而微微吃惊。 每个人都会有这一遭啦,这可是人类极限容貌的初见杀——猫野郁弥有时候都怀疑自己要是再好看一点其他人就不只是强制愣住那么简单了,会直接掉san值吧?一定会的吧! 那么届时画风会一路向克苏鲁方向狂奔,听起来就很恐怖。 猫野郁弥其实有些怀疑人们初次见到他都会微微愣住就是因为他们的理智值在动摇,好在失落的神话虽多克苏鲁却真的是人们想象出来的,至少这个世界确实没有克苏鲁神系。 所以再好看的美颜暴击也真的只会是美颜暴击,不会让人癫狂。 魔性魅力也只是让人基础好感度高且天生易聚焦他人视线,而不像富江的魔性魅力一样这件事也太好了。 克苏鲁哒咩,富江体质也哒咩。 猫野郁弥的美颜暴击虽然威力强大,但好在可以适应,萩原研二用惊人的意志力适应了起来,神情渐渐恢复正常。 他的观察力同样恢复敏锐,所以萩原研二看到了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打的眉眼官司。 萩原研二当然不知道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交换眼神是在谈论他,只以为那是暧昧对象间的调情。 萩原研二……萩原研二有一点点想走了。 虽然只冲着那张脸他就很想与猫野郁弥成为好朋友——看过这张脸萩原研二觉得他今天饭都能多吃一碗,不敢想成为好朋友后研二酱左拥小阵平右抱小猫野笑得会有多么开朗。 但反正今天已经认识了,交朋友也不急于一时嘛,研二酱很有耐心。 呃……好吧,说实话,他主要是不想成为别人play的一环。 没眼色的电灯泡也不是很想当! 萩原研二精通在恰当的时机恰当地撤离、将空间留给有情人的技能,这也是他能撮合众多情侣结缘、广受单身人士欢迎的重要原因。 所以是时候该走了,打完招呼的萩原研二深沉地想,正准备找机会告别,最后却还是没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趁猫野郁弥的注意力被沿途的美丽风景吸引悄悄拽住诸伏景光。 他不兜圈子,问得十分直白:“小诸伏,小猫野是你的心上人吗?”萩原研二悄悄指了指猫野郁弥。 哈?哈?!! 萩原研二刚刚说了什么? 唰唰,一碧绿一碧蓝两双相似的猫眼齐唰唰看来,都很震惊,它们一个睁得比一个大。 被萩原研二的暴言直白询问的诸伏景光瞳孔地震,感官敏锐的猫野郁弥也很吃惊,他们同时:“诶——?不不不,你怎么会这么想?”x2 惊到幼驯染的默契都发力了! 震惊与疑问充斥了两双猫眼,萩原研二也想瞳孔地震了,他头上biu的一下冒出一个巨大问号,震惊: “不是吗?” “不是呀。”x2 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齐声,连摇头的频率都很同步。 第74章 “重新介绍一下。”猫野郁弥上前一步,伸手礼貌微笑:“猫野郁弥,诸伏景光与降谷零的幼驯染,以及——也是降谷零(重音)的男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猫野郁弥:微笑.jpg 萩原研二:呆.jpg 萩原研二盯着猫野郁弥伸出的手脚趾扣地。 哈哈,这回他真的想走了。 第64章 降谷的男朋友?哦, 原来小猫野是小降谷的男朋友而不是小诸伏的男朋友啊,误会了。对了,猫野郁弥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重新尴尬地打完招呼, 萩原研二死死记住了这条信息。 可随即他想起来,诶,但小阵平不是说他看到了小降谷一见钟情飞速脱单的现场? 哦, 萩原研二悄悄瞥了一眼含笑的猫野郁弥, 有些恍悟——小阵平可能、大概是不小心被小降谷演了? 唉,可怜的小阵平。 ……但更可怜的是刚刚搞了个乌龙此刻尤为尴尬的他。有没有人来救救场啊?随便谁都好,真的。 正在此时, 一句天籁般的话语传来,打破了现场凝固的空气。 “哎, 郁弥少爷?好巧啊,在这儿碰到你。” 还真有人来救场呀?萩原研二吃惊地抬头, 然后更加吃惊地看到了松田阵平的父亲——松田丈太郎。 萩原研二:?他们也认识? 当然认识,猫野郁弥也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沉稳而略带一丝惊喜的声音, 循声望去, 便看见了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穿着随性却难掩凶猛之气的中年人在对他们微笑。 猫野郁弥当即从脑海里对应出了来人的信息,是无辜路人a——松田丈太郎! 他当即笑道:“直接叫我郁弥或者猫野就好。丈太郎先生,好久不见,你的气色看起来真不错,还没有恭喜你得到wba与wbo的冠军呢。” 曾经险些因一起无辜卷入的案件整个职业生涯毁灭的无辜路人a如今仍在拳击赛场上闪闪发光。 在过去几年里, 松田丈太郎接连获取了wba与wbo两条国际金腰带,四大国际权威拳击组织已经征服了两个,不仅早已成为世界拳王而且已是统一拳王,正在向wbc与ibf进发, 有生之年不知能否征服全部国际权威拳击组织成为“无可争议世界冠军”。 不过他现在的成就已经让猫野郁弥很满意了,幼年心血来潮的帮忙推动了一位世界拳王的诞生,正向反馈感超强!而且当初与这位世界拳王因案件结缘后猫野郁弥很看好他的拳击能力,顺手让猫野集团做了他的品牌赞助商,毕竟广告怎么打不是打呢?而如今这个行为回报丰厚——世界拳王的号召力还是很强的,这份赞助带来的宣传回报远超预期。 所以尽管很久没见,但猫野郁弥仍对松田丈太郎印象深刻,现在看来松田丈太郎对他也是如此。 自猫野郁弥大学毕业后,猫野集团开始放出他的些许官方信息,猫野郁弥偶尔也会参加商业聚会,但次数不多,松田丈太郎能一眼认出成年后的他该是对他有额外关注才对。 等等,松田丈太郎,松田? 上周末酒吧遇到的零与景光的同期好友松田阵平也姓松田来着,而没记错的话松田丈太郎有个儿子,也差不多应该是这个年纪? 猫野郁弥不着痕迹打量松田丈太郎的容貌,又回忆松田阵平的眉眼,感觉他们长得实在很像。 ……世界真小啊。 “托你的福。”听到猫野郁弥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松田丈太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大步流星走来,正要与猫野郁弥道谢,不料才张口就看见了站在猫野郁弥身边另外两位身材挺拔气质出众的年轻人。 其中一位让他格外眼熟,半长的黑色垂肩发,紫罗兰的下垂眼,还有总是挂在嘴边的温和笑容,这不是从小就喜欢跑到他家找阵平玩的自家儿子的幼驯染萩原研二吗? “研二?”松田丈太郎诧异地喊。 印象里研二与阵平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但眼前的青年看起来可比记忆里那个顽皮小子要稳重很多,看来在警校的几个月还挺磨砺人的? 萩原研二立刻站直身体,绽开一个灿烂又亲切的笑容:“是我,丈太郎叔叔!已经好久没见了,您身体看起来还是这么硬朗!” “哈哈,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 松田丈太郎用一拳能捶一个小朋友的手拍了拍自己仍然厚实的胸膛,谦虚道。 他目光在萩原研二与猫野郁弥之间流转,好奇地问:“这倒是让我意外了,你们认识?” 猫野郁弥自然地接过话头:“也巧,我们也是刚刚才认识,萩原与松田都是我幼驯染的同期,看来我们之间很有缘分。” 说罢,猫野郁弥看向诸伏景光,诸伏景光礼貌问候:“伯父你好,我是诸伏景光,松田与萩原的朋友。” 他蓝眸清正、气质温润,令人一眼望去便顿生好感。 看来自己的倔儿子在警校交到了不错的朋友,松田丈太郎连说了几个好,脸上露出了复杂而欣慰的笑容。 想当初儿子拒绝了继承他的拳击事业选择去考警校他还很遗憾呢,现在看到儿子身边围绕着这样优秀可靠的同伴,他心中又涌现出了奇妙的感慨。尤其得知连自己昔日的恩人都以这种未曾预料的方式出现在了儿子的关系网中,松田丈太郎就更感慨了。 “没想到阵平的朋友也认识你,这个臭小子之前也没和我说过。” 诸伏景光眨眨眼,大概是因为松田阵平自己也不知道? “还真有缘。”松田丈太郎感慨,感慨着感慨着他又看向萩原研二,“阵平那小子在警校没惹麻烦吧?” 这种话问萩原研二最合适了,松田丈太郎可知道从小到大萩原研二帮松田阵平处理了太多次人际关系了,他这个儿子个性桀骜,言辞也很犀利毒舌,说话不给人留情面,常常一不小心就得罪人,还好有萩原研二经常给他打圆场,不然松田丈太郎都害怕他被人集体排挤。 虽然现在看来是松田阵平一个人排挤其他人啦。唉,辛苦萩原研二这小子了,总之还好有萩原研二在,他才没那么担心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脑中回闪他们鸡飞狗跳的警校生涯,尤其松田阵平与降谷零打架后抱着医疗箱找他的画面。 呃……这个嘛。 他已经因为松田丈太郎的态度想起自己对猫野郁弥名字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有一段时间松田丈太郎总是对他与松田阵平提起这个名字,连带着还有差点经受无妄之灾毁掉整个职业生涯的惊险经历,实在让人难忘。 所以原来面前的猫野郁弥就是过去松田丈太郎经常提起的小恩人吗?哇哦,那降谷零岂不是松田阵平家小恩人的男朋友? 哦,松田阵平刚进警校不久就与降谷零打了一架,这…… 萩原研二缓缓眨眼,笑得像只狐狸:“麻烦嘛,倒是有一些,不过最后都圆满解决掉了。” 不打不相识怎么不算解决! “丈太郎叔叔您放心,小阵平好得很,就是……”他笑得纯良,“就是总念叨着想和您再切磋一下。” 松田丈太郎闻言,发出一阵豪爽的大笑:“这个臭小子真是翅膀硬了!好啊,等他放假回来,看我不在拳台上好好教训他!” 萩原研二无辜脸,小阵平,这可是与小降谷打成平手后你自己念叨要回去找伯父给你加练的,与小降谷互相学习后更是扬言自己进化了回去要与伯父好好切磋。 还说这次说不定能在拳台上一举打败自己的父亲,属实有点哄堂大孝了,研二酱可没有添油加醋哦。 说起来萩原研二对降谷零还是很佩服的,他能与自小有世界拳王父亲教导的松田阵平打平甚至隐隐压制住松田阵平诶,厉害厉害。 同样有布莱克及各流派格斗高手教导的降谷零:含笑不语。 你以为他们与猫野郁弥一起尝试的新奇事物只是陶艺等艺术方面的事物吗?不,格斗术也包含在内呀。 郑重对猫野郁弥道谢后,松田丈太郎与萩原研二离开了这里,他近期又要飞去国外,很长时间无法回来,正准备趁这个时间与儿子见一面,萩原研二正好领路。 萩原研二:总算找到机会不那么尴尬地离开了,感谢丈太郎叔叔,感谢小阵平! 而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也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眼前的这所精神病院不是影视剧或者人们刻板印象里的精神病院,它没有铁栅栏,窗明几净,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打理得漂亮的花园。 病人们零零散散分布在草坪和活动室,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轻车熟路越过草坪上画油画与长椅上晒太阳的青年。原本在一旁静静看着、并不打扰这份安宁的几个护士看到了他们,也只是轻轻颔首向他们打招呼,并没有分出一个人来问他们—— 第75章 他们之前来的次数太多,这里的人对他们都很熟悉了。 走廊宽阔安静,阳光从窗户透进室内,光线很充足。猫野郁弥没有陪诸伏景光进入交谈室,而是在恰到好处时停下了脚步,就像之前那样。 诸伏景光也停下了脚步,来过无数回了,可这一回他却有些紧张。 “景光,”猫野郁弥突然叫了一声诸伏景光的名字,然后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神情稳定,“我在。” 我一直都在。 一旁的活动室有年轻女孩在目光专注地拼着拼图,她的手指正灵巧地移动着拼图碎片,旁边的老人正闭眼倾听着黑胶唱片里轻缓的古典乐,他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于是诸伏景光一下子不紧张了。 猫野郁弥眼中闪过一抹笑,突然从背后拿出一个降谷零的q版人偶,他将q版降谷零放在自己脸侧,两根手指揪住它的手挥了挥。 “唔,零也在哦。” q版降谷零严肃脸与猫野郁弥一起看着诸伏景光。 于是诸伏景光不仅不紧张,还情不自禁放松地笑了。 “嗯,零也在。” 第65章 门内, 诸伏景光与外守一正气氛融洽地交谈,门外,猫野郁弥则开始百无聊赖地玩着降谷零的q版人偶。 人偶被制作得极为精巧传神, 是用染色的羊毛毡一点点戳成的,由猫野郁弥亲自制作——金色的发丝由最细软的羊毛捻出,带着些许可爱的凌乱;深色的肌肤用浅咖色的羊毛精准还原, 完美复刻了其健康感。它的身上穿着微缩的米白色兜帽卫衣衫, 下身是合身的卡其色休闲长裤,脚上甚至还有一双用白色毛毡戳成的精致白色板鞋。小家伙眉头微皱,表情特意做得很认真, 甚至有些凶巴巴的,但圆滚滚的眼睛与圆嘟嘟的脸颊却让这份凶巴巴转化成了另一种可爱。 毕竟, 你不能要求一个只有三头身的毛毡人偶看起来有多么冷酷,那太难为小人偶了, 更何况小人偶原型的降谷零原本长相就是偏可爱款。 此时,这个三头身的q版小小降谷零正安静地躺在猫野郁弥掌心, 一脸无辜的盯着猫野郁弥瞧。 ……可爱。 既然真人很遗憾地来不了, 为了避免集体活动降谷零缺席,猫野郁弥贴心地带来了降谷零的q版人偶。不过现在看来,猫野郁弥浅笑,与q版降谷零人偶共度悠闲时光也还不错?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从容的美景。猫野郁弥脊背挺直,姿态优雅,手上的动作却是另一番天真情致。 他垂着那双翡翠色的眼眸, 目光沉静地看向掌心的q版人偶,指尖轻推,圆滚滚的人偶在他掌心摇摇晃晃地走着正步。 然后猫野郁弥让q版降谷零人偶将头转向与他们有一门之隔的诸伏景光方向,让q版降谷零朝看不见的诸伏景光笨拙地敬了个礼——猫野郁弥位于会客室大门正对的房间, 此时会客室的大门紧闭。 “失约的家伙。” 猫野郁弥不带抱怨地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他又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人偶鼓鼓的脸颊,直将它推了个趔趄,然后把它端端正正放在了面前纹理漂亮的木质桌面上。 他静静地盯了一会儿桌面上乖乖巧巧的q版降谷零人偶,q版降谷零人偶也静静地盯着猫野郁弥。 可可爱爱,没有脑袋.jpg “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猫野郁弥自言自语,黑色的碎发垂落额前,碧绿的眼睛盈满笑意。 然后他突然伸出修长的手指,用极轻的力道恶劣地将人偶向前推,让人偶软软地趴在了桌上。 接着,他模仿孩童的声音装模作样地配音:“降谷零是笨蛋。” 随即,他又换回了自己清朗的本音,一本正经地点头,语气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嗯,确实是。” 人偶“大惊失色”,“挣扎站起”,被猫野郁弥模仿着降谷零本尊的样子捏着两条小胳膊摆出一个环抱双臂不爽轻哼的动作,板着脸“严厉”看向猫野郁弥,带着点q版特有的傲娇神气。 q版降谷零の不赞同的目光.jpg 那猫野郁弥能干吗?当然不能! 他再次慢吞吞地伸出罪恶的修长手指,q版降谷零人偶转身即逃,可惜三头身的它没有本尊那双令人羡慕的长腿,轻易被猫野郁弥捉到。 “不许动。”猫野郁弥指尖轻点人偶的后脑勺,一本正经地威胁道:“再乱跑就把你放回口袋里。” q版降谷零人偶:…… 人偶当然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只能委屈巴巴地随着猫野郁弥指尖拨弄的动作前俯后仰,十分无助的样子。 推着茶点与饼干车的护士从门外路过,好奇地瞥了一眼一脸从容与人偶自娱自乐的猫野郁弥。 护士:…… 护士:??? 就,丝滑融入这里的氛围? 还、还挺有童心的哈。 不过好看的人果然做什么都好看啊,如果再年轻十岁她说什么也要追一追。现在就算了,现在她看着他只觉得母爱泛滥,这也太可爱了吧! 她将橙汁与茶点轻轻放在猫野郁弥桌前,嘴角含笑地走了。 猫野郁弥礼貌颔首,目送对方离去,然后拇指抬起“啪”的一下将“试图逃跑”的q版降谷零人偶按回原地。 他让q版降谷零人偶爬上用纸巾堆起的“雪山”,翻越用吸管搭建的“栅栏”,又在桌子边缘处假装失足,自己再“惊险”地用掌心接住。 单人游戏不知进行了多久,猫野郁弥乐此不疲。 终于,q版人偶“累了”,它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啪叽”一下仰躺在地,怎么戳也不肯起来。 “咦,真的起不来了?” 猫野郁弥装模作样地戳了戳q版人偶的腰,q版人偶被他戳得腰间凹陷整只人偶在桌面微微位移。 然后他收手,人偶腰间凹陷缓缓回复,谴责地看着猫野郁弥:盯—— “好吧,我错了。” 猫野郁弥诚恳道歉,拿出口袋里一大颗糖果,小心翼翼地放在人偶微张的双臂前,仿佛这个小小的降谷零正努力地想抱住这块对他而言宛如巨石的糖块。 连猫野郁弥本人都被自己这无声的幼稚举动逗得唇角微弯,一抹浅淡的笑意在他脸上漾开。 还有更幼稚的。 猫野郁弥准备吃上午茶了,可他不打算冷落桌子上可爱的q版降谷零人偶,也不打算让它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吃。 于是他从口袋里拿出更多的微型配件,比如一顶酷酷的遮阳帽,比如一只小小的咖啡杯。 他将遮阳帽戴在小降谷零人偶的头上,还左右调整了一下方位将遮阳帽摆正,又往它的手上放了这只连细节也精美的咖啡杯。 “喝你的咖啡。” 猫野郁弥低声对人偶说,指尖轻抵杯底,仿佛在帮它保持平衡。 从始至终,他清俊雅致的脸上神情都是一片专注的沉静,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碧绿清澈的眼眸低垂着,浓密纤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与手中稚气的游戏形成奇妙又迷人的对比。 这时,一阵急切而熟悉的脚步传来,一个帅气的身影裹挟着室外的空气快步走近。他有着一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浅金头发和与之对比鲜明的深色皮肤,这让他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性感。他的气息因急着赶路而略显急促,一双紫灰色的眼睛闪着光。 ——q版人偶放大版,是大号降谷零! 降谷零走得很快,几乎在声音传来的下一刻就到了会客室门口,他的观察力很好,所以他当然也注意到了会客室对门的猫野郁弥。 他的目光在猫野郁弥与自己的q版人偶之间梭巡,又看向桌面的纸巾雪山与吸管栅栏,顿住。 “捉到一个在背后偷偷玩弄我q版人偶的小坏蛋……是在向‘我’告状说我让你等得太久了吗?” 猫野郁弥察觉到了逼近的气息也听到了降谷零的话,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猫野郁弥碧绿的眼眸中找不到半分惊慌,连被当事人撞见自己幼稚举措的羞涩都没有,只有一点点讶异与很快恢复的沉静。 他非但没有藏起小人偶,还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人偶的小脑袋让小降谷对大降谷无声打了个招呼。 又迎着降谷零的目光坦然地将q版降谷零举高了些,然后—— 他操控着人偶,对真正的降谷零做了个笨拙又可爱的飞吻动作。 “事情都办完了?” 猫野郁弥笑吟吟地问,语气十分自然,那双碧绿的眼眸像浸了水的翡翠一样莹润清透,非常好看。 降谷零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三两步绕到椅子前,单膝蹲下目光与猫野郁弥平视。 第76章 “嗯,事情办完我就回来了。” 他绝口不提赶来时的焦急,紫灰色的眼睛扫过桌面零零碎碎的配件与就地取证的障碍物,又落回猫野郁弥的脸上。 “你们等很久了吗?对不起,早上是真的有急事。” 秘密谈话来的实在不巧,差点让他错过他们的集体活动。 “呐,没关系。”猫野郁弥晃了晃q版降谷零人偶的手,笑,“没关系,我带了小降谷,它之前在陪着我们呢,你即使现在不赶来也不算缺席哦。” 看我想得周到吧,夸我夸我!猫野郁弥笑容矜持中带着一丝得意。 他眨眨眼睛:“它说原谅你了。” 猫野郁弥“啪”地将小小降谷贴在大降谷的额头。 代班小降谷加正牌大降谷,双倍的降谷,双倍的快乐,好耶。 “贴心的郁弥。” 降谷零笑起来,拿起贴在额头的小降谷人偶,就着这个姿势前倾将吻轻轻落在猫野郁弥的唇角。 “继续玩吧。”他站起身,将小降谷人偶还给猫野郁弥,盯着微微愣住的猫野郁弥说:“不过我觉得有些地方小降谷还是比不上我这个真正的大降谷的,就比如我刚才的吻……嗯,刚刚我非常想让你知道。” 降谷零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猫野郁弥品味了一下降谷零刚刚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顺着降谷零的动作抬起头,沉吟片刻,看着降谷零尤带笑意与温柔的漂亮紫灰眼睛。 咦,怎么感觉零有一点点醋?当然也有一点点开心。是因为自己表现得太喜欢q版小降谷人偶了吗? 不过——“你说的对。” 猫野郁弥笑着肯定降谷零的话,小降谷人偶看起来固然可爱有趣,但肯定是大降谷好亲呀。 “所以——”猫野郁弥缓缓抬手,然后猛然加速,猝不及防拽住降谷零的前襟,将他扯近。 “所以我们再来一次吧!” “唔?”降谷零的诧异瞬间被轻吻堵住。 好亲,还想再亲! 第66章 不知过了多久, 几缕金发眷恋地在白皙的指间缠绵又滑落。猫野郁弥轻轻放开从降谷零的衣领攀岩到他脑后的手,紊乱的气息不过一个吐纳间便悄然平复。 他的神情已然恢复一贯的从容与镇定,若非那双湖光潋滟的眼眸与染上水色的红润嘴唇, 任谁也无法窥见方才那场缠绵亲吻的痕迹。 因为猝不及防被拽下,降谷零不得已将双手撑在桌子上保持平衡。此时他双臂环拢,掌心抵在桌面, 完全将猫野郁弥圈在了臂弯与桌面之间的方寸之地里, 他们的呼吸还在交缠。 一秒、两秒,上方的降谷零还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移动,猫野郁弥开始觉得空间逼仄了。于是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抵住降谷零的胸膛, 手动将他推远。 在这个过程里,他潋滟的眼眸也恢复平静了。 猫野郁弥的力道不大, 甚至算得上极轻,但降谷零还是顺从地顺着他的力道起身, 重新站直了。 他用小麦色的手整理起被猫野郁弥揉乱的衣领,但比方才颜色要深得多的紫灰色眼眸却仍在紧紧盯着猫野郁弥, 就像狼犬在盯猎物。 猫野郁弥丝毫不受降谷零目光的影响, 神情沉静而坦然,甚至翡翠般碧绿的眼眸都由深邃重新变得澄澈起来,就像他没有受到方才那场缠绵亲吻的半分影响,沉迷其中的只有降谷零一人一样。 ……自己爽完就跑的坏猫猫,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真不愧猫野这个形象的姓氏! 降谷零用舌尖抵住齿根, 缓慢而用力的碾过,目光紧咬猫野郁弥。 然后他缓缓闭眼,一个漫长的深呼吸过后,再睁眼, 他紫灰色的眸子里只余下克制的清明。 “hiro怎么样了?怎么回事?外守一怎么会突然提出想见hiro?” 其实外守一提出想见诸伏景光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他之前也有过类似的诉求,只不过之前提出诉求时他的状态都疯疯癫癫的,于是一般都会被拒绝,像现在正常清醒就很罕见。 外守一好像接受不了自己女儿的死去,总觉得是有人故意将他女儿藏了起来,尤为关注幼时与自己女儿玩得很好的诸伏景光。 他之前精神错乱的脑子不知经过了怎么样让人难以理解的思考将诸伏景光与外守有里联系到了一起,总觉得询问诸伏景光就能找到外守有里。 不知为何降谷零总对外守一有种莫名的排斥,虽然外守一因女儿死去精神失常看起来很可怜,可降谷零同情的同时总放不下心中的抵触,可能是因为外守一每次提到诸伏景光精神看起来都不大正常吧。 虽然诸伏景光很关注外守一,甚至时不时就会亲自来这座病院,但其实这些年里外守一能见到诸伏景光的次数实在不多,因为每次诸伏景光来病院接触的都是这里的主治医师,他只会侧面了解外守一的病情。 猫野郁弥能看出诸伏景光这些年热心探望外守一不是因为泛滥的同情心而是因为不知从哪里生出的警惕。 虽然不理解,但猫野郁弥还是示意这里的人加强对外守一的关注,避免令人不悦的情况出现。 “放心吧,景光的状态还好。这次外守一想见景光只是单纯想和景光聊一聊他女儿的事,因为景光毕竟是他女儿生前最亲近的玩伴。或许他还想为之前的状态和景光道个歉?我猜。” 外守一的状态这么反常,猫野郁弥当然是仔细了解过才安心让诸伏景光去见外守一的,否则他根本不会放任反常的外守一接近诸伏景光。 “……所以外守一的病情真的有好转?”降谷零诧异,这么多年了他还以为外守一不会好了。 “虽然不可思议,但是,是的,他的病情有好转。”猫野郁弥肯定。 “外守一也开始接受自己女儿死去的事实了?我以为他宁愿一直陷入幻想也到死不会接受这个事实。” 之前有时候降谷零会怀疑到底外守一的病是本身就这么难治,还是他潜意识不想治。降谷零语气复杂,但情绪大体是开心的。主要是为了诸伏景光,收到这个消息的诸伏景光应该很开心吧,他这一周心情就很不错。 “可能是因为时间到了,无论如何这件事在这段时间里都要做个了断。” “时间?” “嗯,时间。” 猫野郁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 他开始收拾桌面,把q版降谷玩偶妥善收好,将纸巾、吸管、水杯等物品该扔的扔该放好的放好。 降谷零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将头转向会客室。下一秒,门缓缓从里面推开,诸伏景光走了出来。 “hiro!”降谷零笑着挥手。 身后外守一音量极轻又感情极重的“谢谢”与“对不起”随风传来,续而是开始压抑后来一点点放肆的痛哭声。 能将情绪用哭声宣泄出来总归是件好事,诸伏景光心中总也莫名存在的警惕感终于消散,整个人陡然变得轻松起来。 然后一推门他便看到了因之前临时有急事没有和他们一起过来的降谷零,灿金的阳光下,金发和阳光一样璀璨的降谷零在对他微笑。 一旁展露出真实容颜的猫野郁弥也笑吟吟地望着他,笑容温暖明亮。 于是诸伏景光也忍不住勾起嘴角想笑了,他反手关上门,向降谷零与猫野郁弥的方向迈了两步,正要笑着说些什么。 然后诸伏景光突然笑意一僵,因为随着距离更近,他看清了猫野郁弥与降谷零身上的更多细节。 降谷零的额角有一层薄汗,身上也散发着比平时更多的热量——这可以用他匆匆赶来有过剧烈运动解释。 可他的衣领尽管经过了他的小心整理,细心之人如诸伏景光还是能看出衣领面料被人粗暴蹂躏后的痕迹。 而猫野郁弥即使神色如常,微微凌乱的发丝与颜色嫣红的嘴唇也暗示了不同寻常。 还有堆满垃圾桶的纸巾…… ???诸伏景光大受震撼地望着此时面前一个比一个冷静,好像什么也没做的降谷零与猫野郁弥。 你们刚刚见缝插针都在这里做了什么呀?不要是他想的那样吧! 诸伏景光犹犹豫豫:“郁弥、zero,你们……” 猫野郁弥歪头:“怎么啦?” 降谷零疑惑:“hiro?” 猫野郁弥目光纯洁,降谷零眼神正直,碧绿的上挑猫猫眼与紫灰的下垂狗狗眼一齐看着他,毫不心虚,里面只有纯然的疑惑。 诸伏景光当即放心地划去了自己心中离谱得本来就让他不太相信的猜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我们走吧。我发现了附近一家新开的餐馆,去过的人评价都不错,不如我们现在去吃?” 第77章 诸伏景光重新镇定下来说。 他淡定地忽视了眼前就差直接怼进自己嘴里的狗粮,神情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沉稳。 嗨,不就是怼脸的狗粮吗,没关系哒,诸伏景光毫不care。换谁身边有两位内部消化的好朋友也会逐渐习惯这件事的,诸伏景光冷静下来,觉得只要吃到的狗粮不突然变质就好。 精神上的胃被甜甜的狗粮塞满,更显得现实的胃空虚,诸伏景光决定安抚一下他们现实的胃。 “……好?”猫野郁弥与降谷零迷茫对视。诶,景光刚刚在惊讶什么,还有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儿了? 算了,既然景光主动岔开话题,那么看样子他是不打算说了。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 那边猫野郁弥三人正在向诸伏景光推荐的新开业餐馆走去,这边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已经与松田丈太郎一起吃完午饭并送走了松田丈太郎,正走在回警校宿舍的路上。 望着路过的室外训练场,萩原研二突然说:“小阵平,我跟你说,我今天看到了小降谷的男朋友哦!” “哦,是吗?这么巧?他今天也和降谷一起约会?”松田阵平感兴趣地看向萩原研二,同时神情有些复杂。 看样子降谷与狼尾发青年的感情发展速度虽快但还算稳定。也是,以金发混蛋一贯认真严肃的样子,想必对待感情也不会轻率……吧? 松田阵平想起当天他们直奔酒店而去的样子,突然不确定起来。 “没有啦,小降谷的男朋友今天是和小诸伏在一起哦,他的名字是猫野郁弥。郁弥,一个很文雅的名字,和他的气质还蛮相配的。” ??? 文雅,松田阵平心中默念。 他回想当时与狼尾发青年见面的场景,怎么都觉得对方的气质应该用酷而不是文雅形容。 奇怪,难道是因为今天不去酒吧所以改变了穿衣风格? 而且降谷的男朋友怎么会和诸伏在一起?什么情况,见亲友?可是听萩的描述好像降谷不在? 这把松田阵平搞不懂了。 他刚要挑眉表达疑惑,就听到了萩原研二紧随其后的解释。 萩原研二的表情有些得意:“没想到吧小阵平,小猫野其实是小降谷与小诸伏的幼驯染啦。他们关系很好,所以小猫野周末也会找小诸伏玩!” “唉,我早上可是误会小诸伏与小猫野的关系搞出了一个大乌龙呢,超尴尬啊研二酱早上。” 萩原研二哭笑不得地对幼驯染分享自己的黑历史。 !!! 但松田阵平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关注,他脸色一黑:“等等,hagi,你说他们三个都是幼驯染?” 萩原研二纯良点头:“嗯。” 松田阵平:硬了,拳头硬了。 第67章 哈, 他们三个人都是幼驯染…… 也就是说降谷零对狼尾发青年根本不是初次见面一见钟情,而是从小一起长大大概率早已是情侣。 总结,预感没错, 他松田阵平当时就是被降谷零演了! 难怪降谷零名字也没说直接a上去就将狼尾发青年轻易带走了,难怪后来松田阵平看到他们进展神速当天就直奔酒店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曾经疑心过降谷零在演自己, 却只猜降谷零与狼尾发青年是关系很好可以一起胡闹的朋友, 后因目睹两人当街亲密接吻且并肩走进酒店,疑虑在冲击性画面中烟消云散的松田阵平额角青筋猛地一跳。 松田阵平怒火中烧:“可恶!我就说狼尾发青年气质那么冷酷难接近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降谷攻略了。幼驯染……哈,原来他们是幼驯染!” 被演了, 而且被演后一周都没有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松田阵平简直要气死了。 最可气的是他当时虽然很震惊却还是真情实感地信了, 还纠结过要怎么给降谷零当僚机帮降谷零接近狼尾发青年。如果不是降谷零后来行动得快,他甚至很有可能已经绞尽脑汁地在旁边给降谷零出谋划策了! ……该庆幸降谷零没有太过分硬要他帮忙提追求建议吗?那样真相揭露后热情帮忙的他就太小丑了。虽然他现在也很像自作多情的小丑。 要知道降谷零连前摇和自我介绍都没有就冲到狼尾发青年面前直球说要追求狼尾发青年时, 松田阵平真心有替降谷零担心过他会不会被狼尾发青年冷漠拒绝,甚至还担心过他会不会很受伤。 哈, 失敬失敬, 没想到那只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呀。 “演技真好啊金发混蛋。” 松田阵平咬牙切齿,将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演技这么好,这么喜欢演当什么警察,直接去好莱坞啊。” 他默默在心里的记仇本上给降谷零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很好,延续他们不打不相识的设定继续天台见吧, 不是他不想和降谷零和平相处,而是有时候这个金发混蛋真的很气人,让他拳头很痒。 不是,松田阵平想来想去还是不太理解, 降谷零没事演他干嘛呀? 不会是……松田阵平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渐渐变得古怪。 呃,不会是自己当时对胃口、交朋友、问降谷零是否与狼尾发青年认识的话让降谷零危机感大爆发误以为自己想撬他墙角吧。 降谷零在悄咪咪演他作为报复并假装一见钟情之前不认识对方,也假借恶作剧他的名义顺理成章不向狼尾发青年介绍他,然后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拉着狼尾发青年火速远离他? 被狠狠防备的松田阵平:…… 呃,很合理的猜测。他眼中怒气一滞,手上掰指节的动作也停了。 但,当时真的只想与狼尾发青年单纯交朋友的松田阵平表示—— 冤枉啊! 骤然得知幼驯染信息的松田阵平脑中闪过一系列思绪,情绪起伏之大像坐过山车。 与此同时,听清松田阵平说的话后萩原研二也陡然一懵。 “狼尾发?冷酷难接近??” 萩原研二:??? 他本来是很淡定的,虽然明面上好像只是在与幼驯染分享自己早上的糗事,但实际上他在暗示幼驯染—— 可怜的小阵平,小降谷与他的男朋友不是一见钟情而是日久生情,你上周被小降谷狠狠演了啊! 但,听听小阵平刚刚脱口而出的形容词吧,萩原研二脑袋一懵神色再也淡定不起来。他不再欣赏松田阵平脸上迅速变换的微表情,连忙施展打断技能一脸迷茫地重复: “等等等等,小阵平,你说——狼尾发?冷酷难接近?” 怎么、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呀? 松田阵平一顿,点头:“是啊,你见到的猫野郁弥不是这样的吗?” 他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在之前听到萩原研二描述降谷零的男朋友气质文雅他就感觉有点奇怪了。 他见到的狼尾发青年气质与文雅的形容差别还挺大的。 萩原研二缓缓摇头:“不是呀。我看到的猫野郁弥样貌清俊雅致,气质清辉,像疏离明亮的月光,但不至于用冷酷来形容。发型也不是狼尾发。” ?松田阵平的眼睛微微睁大。 “黑发黑眼,墨玉一样的纯黑?” !萩原研二咽了一口口水。 “黑发碧眼,翡翠一样的碧绿。” 松田阵平:(⊙o⊙)! 萩原研二:Σ(っ°Д °;)っ 他们面面相觑,现场的气氛突然沉默住了。 完了,对不上账了。 还是萩原研二先反应过来打破这份寂静,他揉了揉太阳穴,表情还是很懵:“小阵平,会不会是你想错了,你看到的其实是小降谷的朋友?” 松田阵平大怒:“没有,我肯定他们的感情绝对不是单纯的友谊!” “但,”萩原研二犹豫:“但要是小降谷在与朋友联手恶作剧,故意让你这么误会他们之间关系的呢?” 虽然让一个朋友误会他与另一个朋友是情侣这件事听起来怪怪的,也不符合降谷零的性格,但万一呢? “唯独这件事不存在误会,我肯定金发混蛋与狼尾发青年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朋友!”松田阵平斩钉截铁。 哦呀,这么肯定? 萩原研二眼神惊异。 “咳。”松田阵平突然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罕见扭捏地小声说:“那什么,hagi,我、我不小心看见他们接吻了,然后……然后看见他们两个直接去了情侣酒店。” “不是借位!”他强调,提前堵住了萩原研二的质疑。 不管酒店怎么回事,但他看到的亲吻绝对不是借位。 萩原研二:啊?劲爆啊! 第78章 他头上的加载图标开始旋转了。 被幼驯染直白质疑,松田阵平不爽了,他反质疑:“说不定是hagi你的信息出错了呢,你看到所谓‘降谷的男朋友’时降谷本人不在场不是吗?” “怎么可能?!”萩原研二也很笃定,“小诸伏也肯定这件事了,不至于连小诸伏也骗我们吧?” ……那倒也是。 松田阵平当即就被说服了,景老爷的信誉在他心里还是很好的。 主要是没意义呀,景老爷在这件事上骗他们做什么。 但这样一来他们两个的说法就冲突了,两边听起来都很真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与萩原研懵懵然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团乱麻的思维毛线。 怎么回事,怎么对不上账了? 哈哈,总不能两边都对,其实是降谷零在脚踩两只船吧? 萩原研二沉吟:“小阵平,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看到的其实是一个人,只是他换了假发美瞳什么的?” 他无意间触摸到了真相。 松田阵平嗤之以鼻:“hagi,你怎么宁愿相信我们见到的是一个人也不相信金发混蛋真的混账了一把呀。” “比如,他偷偷脚踩两只船了!” 说出来了,小阵平竟然直接说出来了,萩原研二精神一震。 其实松田阵平也不信平时一向严肃认真的降谷零在感情上会乱来,他心里隐隐倾向了萩原研二的猜测。 但这不妨碍他口头进行反驳,因为这能在语言上打击降谷零形象的机会多难得,松田阵平怎么会放过呢。 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虽然总被调侃关系好得像一个人,但毕竟不是真的一个人,不能共用一个大脑。他们的技能也不点在绘画上,只能口头描述的情况下无法得知对方看到的人与自己看到的人形象差异有多大,只是假发与美瞳可变装不了。 所以阴差阳错间他们直指真相。 奇怪的是,最先提出同一人猜测的萩原研二开始犹豫了:“不能吧。” 小降谷不是这样的人吧。 虽然嘴上说着不能,但萩原研二的神情居然迟疑了。 其实已经信了大半的松田阵平则嘴硬反驳:“怎么不可能?金发混蛋的长相一看就很花心。” 这就有点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不能因为新宿与涩谷那边金发黑皮大受欢迎就认为所有金发黑皮人士都善于玩弄感情吧。 同时松田阵平奇怪地看了萩原研二一眼,咦,hagi怎么犹豫了,难不成他真的怀疑降谷的人品了? 很神奇的一件事,尽管亲眼见证降谷零去酒吧、一见钟情(存疑)、将人带走约会、当街亲吻后转战酒店的人是松田阵平,明明他受到的降谷零形象冲击应该更大,但此时更相信其中有误会的人居然也是他。 这可能是直觉系的直觉与对抗路朋友的信任吧。 快说谢谢松田阵平。 但萩原研二也有话说。 因为他还有一份信息是松田阵平不知道的,那就是不久前诸伏景光令他不明所以的谜语人话语。 萩原研二记性不错,所以他能想起当时他询问降谷零恋爱情况时诸伏景光的肯定,以及他说他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松田阵平撞见了降谷零一见钟情现场时诸伏景光的疑问。 诸伏景光询问的话语回响在自己耳畔:“松田有没有说他看到的人长什么样子?男的女的?长发短发?遇到的场景是怎样的?” 还是诸伏景光:“你不懂,萩原,这件事情很复杂。” 然后诸伏景光无视他立刻去打电话了,然后周末诸伏景光单独去见自己与降谷零的幼驯染兼降谷零的男朋友猫野郁弥了。 划重点,降谷零不在!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第68章 松田阵平奇怪:“hagi?hagi!怎么了, 怎么突然不说话?”想什么呢表情变换这么复杂?而且竟然没有反驳他对降谷长相的‘污蔑’——有古怪! 萩原研二:“别吵,我在思考。” 松田阵平:??? 伴随着回忆愈发清晰,萩原研二的眼神愈发失焦, 思维也像跑马一样停不下来。 不会吧,萩原研二想不会吧,小降谷不会真的脚踩两条船在踏上第二条船时被小阵平无意间撞见, 然后消息被不知情的他带给了小诸伏, 早上幼驯染二缺一唯独少了小降谷是因为小诸伏想独自告诉小猫野吧? 萩原研二:…… 好狗血的走向,片场一下子从热血警校片切换到了抓马感情剧,他的脑子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萩原研二回想早上遇到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的情景, 觉得这个猜测也不太对。他早上遇到两人时还看到他们有说有笑,气氛也一派轻松, 怎么也不像在聊这么抓马的话题。 而且诸伏景光这一周心情明显是喜悦的,甚至萩原研二还隐隐品到了些许如释重负的期待。 这与骤然怀揣一个幼驯染在感情上背叛另一个幼驯染的秘密, 心灵炙烤在多年情谊之间,进退维谷, 两相为难, 向前一步是出卖,向后一步是欺瞒,最终凭借自己的良知挣扎着选择了道德那一方的情景可不符。 总不能得知了这个消息诸伏景光反而很开心吧? 萩原研二思想跑马,脑中小人演着ooc的情景剧。 小诸伏:什么什么?你说小阵平亲眼看到了小降谷在和别人约会,那人长什么样子(好奇)?emm,小降谷居然感情不忠?好耶! 呃, 我是说他太过分了,诸伏谴责脸.jpg,我一定要立刻将这件事告诉小猫野!正义凛然打电话.jpg 小诸伏:喂,小猫野,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小降谷和别人约会了!他可恶地背叛了这个家,悲戚.jpg。 所以——不如放弃小降谷我们两个私奔吧?小诸伏趁虚而入.jpg 跃跃欲试挖墙角中…… 你的恋人fine,下一秒mine,都是幼驯染就不要在意那么多啦。 小猫野:qaq,难以置信→悲伤心碎→被趁虚而入成功。 重整旗鼓→振作→踹飞小降谷,与小诸伏双宿双飞中…… 挖走小猫野的小诸伏恶魔笑。 恋人飞飞的小降谷:??? 小降谷,大失败,ko! 萩原研二思维一向活跃,而松田阵平从小与萩原研二一起长大,对他的各种状态都很了解。所以一看到萩原研二脸上逐渐活跃起来的表情,他就知道对方的思维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不是说在思考吗?这是又思考到哪里去了呀?松田阵平无语。 他嗓音幽幽地打断萩原研二跑偏的思绪:“hagi,你思考完了吗?” “咳咳,”听到呼唤,萩原研二秒回神,眼神重新澄澈起来。他假装自己很正经:“啊,哦,思考完了。” 萩原研二乖巧.jpg 松田阵平半月眼:“哦?思考了这么久,那hagi你有何高见呢?” 只有最初在正经思考,后面都在脑内小剧场拿同期导演燃冬的萩原研二:……研二酱心虚.jpg 面对松田阵平压迫感十足的目光,萩原研二逐渐变得高深莫测:“你不懂,小阵平,这件事情很复杂。” 是的,他拿走了诸伏景光的谜语人台词,连带着模仿了诸伏景光当时的表情。屠龙者终成恶龙,萩原研二变成了他讨厌的谜语人的模样。 小诸伏当时谜语人的话还是让研二很在意呀,他对小降谷搭讪的行为不意外但对被搭讪方很好奇?萩原研二觉得自己没有品错。 但,这不是很奇怪吗?在小诸伏明知小降谷有正牌男友且正牌男友与他关系同样很好的情况下? 要不搞清楚究竟怎么一回事再和小阵平分享吧,先谜语人一下。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有古怪,hagi没有继续为降谷说话,他的态度竟然变得不确定起来?一定有什么hagi知道他却不知道的事被hagi想起来了。 不吃谜语人那一套的松田阵平眼神逐渐犀利,他开始摩拳擦掌,看向萩原研二如同盯紧猎物。 让我看看你还藏了什么秘密? 萩原研二背后一凉,抬头,正对松田阵平犀利的目光。 瞬间,幼驯染战争打响! …… 不知道自己惹得一对幼驯染紧急对账却对不明白,差点将头挠秃的降谷零与猫野郁弥还在一脸悠闲地与诸伏景光吃饭。 只是吃着吃着,他们突然没由来地感觉脖颈发凉。降谷零与猫野郁弥同步皱眉:??? 诸伏景光也:??? 他顿了顿,一脸莫名地看着皱眉的猫野郁弥与降谷零:“郁弥、zero,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第79章 怎么都苦大仇深地盯着桌子看?他夹了一筷子肉片放入口中,慢慢嚼了嚼,觉得味道还不错? 不会是吃到花椒了吧! 降谷零否定:“不,hiro,饭菜很美味。不是它的问题,就是、就是莫名觉得……”他停顿了一瞬,像是不知道该这么形容。 “觉得脖颈一凉,有人在怨念地念叨着我们!”猫野郁弥接话。 “没错,就是这样。”降谷零恍然大悟地点头,认真肯定。 两双眼睛认真地看着自己,诸伏景光眨眼,郁弥与zero都有这种感觉吗?怨念感应,这么神奇? 唔,那他怎么没有? 诸伏景光疑惑地瞥了一眼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然后眼神在他们旁边凝住,默默起身关闭了隐蔽的小窗。 猫野郁弥:…… 降谷零:…… 诸伏景光笑:“现在呢?” “……现在好了。”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干巴巴地说。 哈哈,原来是这样吗? 竟然是风?猫野郁弥迷惑地摸了一下脖颈,总觉得哪里不对。 算了,就当是风吧。 猫野郁弥开启下一个话题。 “零、景光,我过段时间要去英国一趟,看望我的祖父,可能还会去美国巡视一下产业什么的,大概要半年才会回来,不要太想我哦。” 诸伏景光诧异:“这么久?” “嗯,总要大体看一下。” 说实话,自从认识以来他们三个几乎一直形影不离,还没有分开这么久过。上学时是同桌或前后桌,假期不是在其中一人家里齐聚就是一起飞往世界某个角落旅行或学新技能。 难得大学毕业后他与降谷零考警校,猫野郁弥熟悉自家企业,后者周末也会回东京与他们见面。 这样一周只能周末见面的见面频率对他们来说已经算少了,没想到猫野郁弥还会一离开就离开半年。 刚进警校那段时间别说降谷零蔫蔫的了,就连诸伏景光都感觉很不习惯,总觉得他们前面的位置应该坐着猫野郁弥,在警校遇到有趣的事也总下意识回头想找猫野郁弥分享。 这也是每逢周末碰面他们三人都抓紧时间贴贴,举止不自觉比之前还亲密的原因。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的猫野能量严重不足,猫野郁弥的降谷能量与诸伏能量也严重不足! 一周一见已经这样了,半年…… 他当即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的表情果然已经不自觉垮下了,被这则消息打击得差点就变成了流泪降谷头。 虽然猫野郁弥还没有离开,但得知这个消息他已经开始不舍了。 降谷零有点想假装没听见,但理智上知道掩耳盗铃没有意义,于是他垂下眼眸,用勺子戳着面前无辜的蛋羹,紫灰色的眼睛难得流露出如此明显的低落,他的声音闷闷的:“半年啊……” 明明感觉他们小时候在一起时半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怎么现在一想到他们要分开半年,就觉得这个时间无比漫长? “……非去不可吗?”明明知道此事已定,但降谷零仍想这么问。诸伏景光也有些不舍地看着猫野郁弥。 说实话,看着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外露的情绪,猫野郁弥也不是没有心软,但还是狠心拉长音说:“是的。” 倒不是什么家族安排推脱不掉,但是他想去。猫野郁弥不是喜欢固定待在一个地方不动的人,他更喜欢自由地环游世界。之前每年假期他都会随机挑选一个国外城市旅行,不过一般都会带上降谷零与诸伏景光。 只不过现在他们两个不是去不了了吗?即将成为社畜的人就是没有这么自由啦。 说是巡视产业,其实只是顺便,猫野郁弥大概会和之前差不多,主要以旅游为主吧。 “哎呀,不要这么失落嘛,半年很快就会过去的。”猫野郁弥凑近,伸手揉了揉降谷零的金发,“而且又不是失联了,视频、电话、邮件……这些都随你们选,不要管时差,只要你们打电话,就算半夜我都会爬起来接。” 降谷零捉住猫野郁弥在头上作乱的手,紧紧握住。他突然开口,语气固执:“要每天发消息。” “好,每天发。” “遇到有趣的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诸伏景光补充。 “我保证。”猫野郁弥说。 “我会给你们寄明信片的,英国的古堡探险,美国的街头见闻,我都会记录下来分享给你们的。” 听起来像旅行猫野,要帮他准备小行囊吗? 降谷零这才放松了表情,只是把猫野郁弥的手握得更紧了。诸伏景光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总觉得这半年会很难熬啊。” 半晌,降谷零闷闷地问:“什么时候走?” 第69章 “那当然是——”猫野郁弥拉长音突然笑得狡黠, “下下个月再走啦。” “诶,下下个月?”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不舍的神色一滞,差不多两个月后? 降谷零的表情明显明朗不少, 肩膀都放松下来,他不满地捏了捏猫野郁弥的手指,轻轻“哼”了一声, “那不是还有挺长时间吗?” 那猫野郁弥之前表现得那么紧迫干嘛, 不会是故意想看他们骤然得知消息情绪外露的样子吧? 坏心眼小混蛋! 降谷零嘟囔:“我还以为你下周就要走了呢。” 诸伏景光在一旁轻笑,他太了解降谷零的情绪转变了。刚刚还像一只被雨淋湿皮毛的低落小狗,现在尾巴又悄悄欢快地摇起来了。 猫野郁弥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总得等你们完成毕业典礼, 亲眼看到你们穿正式警服的样子吧,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错过。” 这话让降谷零与诸伏景光愣了下随即相视一笑。是啊, 他们的毕业典礼就在下个月。这么重要的时刻要是少了猫野郁弥在场那该多遗憾。 降谷零这才完全放松,嘴上却还不饶人:“故意说得那么紧急, 就是想看我们着急吧?” 猫野郁弥眨眨眼,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心虚:“哪有, 提前告诉你们是让你们有心理准备!” 不仅是这一次的心理准备, 也是以后的心理准备。降谷零与诸伏景光马上就要成为一点也不自由的社畜大人了,还是责任在肩的人民公仆,恐怕长一点的假期会变成奢侈品。 估计以后大部分时间都会是猫野郁弥化身旅行猫野独自远游,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猫野郁弥邮寄的纪念品与明信片,他们都要适应对方不在身边的状态。 心理准备……诸伏景光回想降谷零刚才突然得知噩耗,大受打击的样子, 忍不住轻笑:“zero刚刚差点就哭出来了呢,嗯,变成流泪降谷头。” 这个心理准备怎么让人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呀。 “hiro!”降谷零耳尖微红,羞恼地瞪了诸伏景光一眼, 却没有否认。 猫野郁弥眼睛弯了一下,恶劣又无辜地盯着降谷零。 降谷零有一点点恼了,他瞪大眼睛看着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紫灰色的眼眸满含谴责。 喂喂喂,警告,你们别太过分! 猫野郁弥仍然是一副恶劣又无辜的坏心眼模样,不如说看到降谷零羞恼又有一点炸毛的样子他眼中被无辜隐藏的恶趣味更浓了。 这时候就能显出诸伏景光的好来了,尽管也是他最先cue的降谷零。 黑芝麻汤圆裹紧馅见好就收,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他看向猫野郁弥:“这么说来,距离你离开其实还有将近两个月时间呢。” “没错!”猫野郁弥“啪”地想要双手合十——可一只手被降谷零紧扣在掌心,动作宣告失败。 他抬起碧波荡漾的眼眸,眼底流光微转,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所以在我离开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珍惜这段时间?比如……多见几面?” 降谷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低落呀羞恼呀全部暂抛脑后:“说的对!只周末见面也太少了,平时我们晚上也可以约饭!” “zero,我们还在警校……”诸伏景光无奈地说,但眼中也带着笑意。 “哦,对,我们还在警校,平时晚上不能出来。”降谷零很是低落地说,哎呀,不小心忘记这一茬了。 不过他很快打起精神。 “周末可以出来就行!”降谷零已经迅速进入计划模式,“我们可以一起去尝尝那家新开的法餐厅,还有之前一直说要去但是没去的水族馆。” “还可以去镰仓看海,或者去秩父徒步。要是想近一点,横滨的红砖仓库最近有新的艺术展,台场也有花火大会……” 他越说越起劲,几乎要把东京周边所有值得去的地方都列出来。 第80章 看着降谷零认真盘算的样子,猫野郁弥和诸伏景光相视一笑。离别的愁绪都被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对接下来充实时光的期待。 而降谷零还在说:“或者我们只是呆在家里静静坐着?” 他们用他们的“共同资金”在警视厅附近购置了一座宅院,布置成了小家,离警视厅步行只有十分钟,预备以后就住在这里。 ps:这里的他们理所当然也包括诸伏景光,反正他们资金充足买下的宅院也大的很,足以住下三个人。等到诸伏景光恋爱和成家,四个人或者再添几个小孩也能住下! 不打算恋爱和成家也没关系,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很乐意将诸伏景光的人生也纳入他们的人生之中,毕竟他们说好要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就是……诸伏景光可能得吃一辈子狗粮了?唔,但反正这么些年诸伏景光已经习惯了,所以应该没关系? 说到在家,又想到日后可能变成社畜警察与旅行猫野的日常,降谷零帮旅行猫野准备小行囊的可爱想法又冒了出来。 说到小行囊,除了护持物比如四叶草或装备比如帐篷,果然还是便当更重要吧。 降谷零灵光一闪突然提议:“不如我明天在家给你们做舒芙蕾吧,我最近学会了做舒芙蕾,虽然有点塌……” !!! 猫野郁弥脸上的微笑一僵,求证般看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不着痕迹摇了摇头,别问他,他也不知道,说不定是降谷零背着他们偷偷学的呢。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明目张胆交换了一个眼神,四周的气氛陡然沉默起来,然后他们纷纷看向降谷零,齐齐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乌鸦无声飞过,留下六个点的沉默嘲笑。 降谷零:…… 降谷零:?!! 降谷零额头处“啪”地一下冒出黑井字:“喂,ikuya,hiro,你们,你们真的不要太过分!” 他气鼓鼓瞪向两个眼睛配色不同但同样坏心眼的猫猫眼,不忿:“真是的,我做的东西有这么难吃吗?” 这里的学校在小学就开设了家政课,而家政课教授包括烹饪这一项。 作为一个卷王和top癌,能通过烹饪课甚至以不错的成绩通过烹饪课的他,厨艺真的没有那么差! 做饭难吃那都是小时候刚刚学习厨艺的事了,是刻板印象! 不,不对。 故意的,他们是故意的! 降谷零猛然反应过来,沉默地看着这两个恶劣的猫猫眼。 果然他们假装口不对心十分勉强地说:“不难吃,不难吃。”然后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一下子笑开了。 诸伏景光微微侧过了脸,笑得还算收敛。猫野郁弥也只是勾起嘴角,笑得也很矜持。 但,降谷零目光幽幽,这不能掩盖这两个可恶的家伙又默契捉弄了他的事实啊。 唉,你说他的这两个幼驯染怎么从小就这么喜欢捉弄他呢? 大概是因为降谷零平时总是认真严肃,但实则脾气易燃易爆炸,捉弄起来实在很有意思吧。 猫野郁弥讨好地紧了紧与降谷零相握的手,碧眼澄澈无辜。 讨好失败,因为降谷零看到这双翡翠一样漂亮的眼睛里还残留的笑意了,他重重捏了一下猫野郁弥的手。 hiro就算了,毕竟hiro的厨艺天赋是真好,比不了比不了。但厨艺一时神一时鬼的郁弥怎么也笑他呀。 猫野郁弥的厨艺怎么说呢,天赋异禀但充满创意,从不喜欢跟着菜谱一板一眼行事。 经常让人眼前一黑又眼前一亮。 就像一个人去餐厅,主厨端上一盘菜,你乍一看,是一盘红亮亮的豆腐,哦,麻婆豆腐呀,你心里预期。 然后你再一品,嚯,竟然是草莓味麻婆豆腐,你:…… 身为吃过正宗麻婆豆腐的人,你被这个创意狠狠创到了。 关键是这盘草莓味麻婆豆腐意外地、诡异地好吃,让人吃了一口还想吃。但再怎么好吃也很怪,再怎么怪又很好吃。 最后你一边觉得怪一边又不知不觉将它吃完了,竟然还奇妙地被它安利到了——这才是最让人大受震撼深感被创、神情逐渐恍惚的一点。 难评! 降谷零觉得自己的舒芙蕾再怎么样也不会做的像猫野郁弥一样让人既被创又被控,吃完后感觉整个人视野拓展灵魂都升华了吧。 所以他强硬地说:“我不管,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给你们做舒芙蕾!” 逆反心理起来了呀,原先只是个可做可不做的提议,但现在降谷零真的想证明自己了。 我的,舒芙蕾,不难吃! “好呀。”猫野郁弥这次没有故意作怪与诸伏景光默契捉弄降谷零,捉弄人也要见好就收哦,不然一不小心让人恼羞成怒就不好了,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深知其中的分寸。 他甜甜蜜蜜地单手托腮望着降谷零,翡翠色的眼睛如被水浸润过般清透好看:“我很期待零的舒芙蕾哦,零做的舒芙蕾一定很好吃。” “塌了也没关系。”猫野郁弥一边wink一边拉长音,“反正零做成什么样我都很喜欢!” 降谷零手指蜷了蜷——因为他忘记了自己与猫野郁弥手还牵着所以猫野郁弥有清晰感受到,于是猫野郁弥眼中笑意更深。 他嘴上倔强道:“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猫野郁弥歪头笑:“我相信。” 哦,是甜甜的糖。一旁的诸伏景光笑眯眯地夹了一筷子菜。下饭! 然后他默默向萩原研二发了今晚不回去的消息,鸽了鸽了。 像捏捏一样被松田阵平捏出独家情报,本想等着诸伏景光晚上回来趁机询问的萩原研二:??? 第70章 周末的超市人来人往, 货架间的通道算不上宽敞。 松田阵平纯粹是因为杯面库存不足来超市补充杯面的,毕竟警校虽然有食堂但只在饭点开,而他们这些警校生年轻力壮训练量还很大, 难免有时半夜饥饿需要爬起来加餐。 而他的最后一杯杯面在昨天头脑风暴时被自己消耗掉了,不得已,他只能来超市补充。 松田阵平正站在货架前比对左手与右手中拿着的两款不同的杯面, 耳边却突然飘来一个清亮却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男声。 音调不算很高, 但奇特地十分吸引人,即使在嘈杂的环境中听着也异常清晰。更重要的是,这声音里的内容让松田阵平瞬间竖起了耳朵。 “零, 这个牌子的奶油看起来不错哦?你拿的那个牌子我以前尝过,奶油的味道有点淡, 我不是很喜欢。我们就换一个牌子嘛,零~” 零?这个称呼让松田阵平不知为何很想驻足, 他也有一个同期名字是零,而且最近、尤其昨天被他与萩原研二提及的频率很高。 带着一种莫名的预感, 松田阵平蹑手蹑脚弯下腰, 悄悄从货架的缝隙望过去。 斜对面的甜品材料区站着一个身材高挑、肩背挺拔的金发黑肤青年,不是降谷零又是谁?而他身边正亲昵拽着他衣袖的,是一个…… 松田阵平僵在原地,手里拿的杯面差点掉落。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比较轻的少年,顶着一头蓬松柔软的粉发,让人不自觉联想到棉花糖, 皮肤白皙,一双同色系的眼睛像浸润了糖水的粉水晶,正偏头与降谷零说话,整个人散发着柔软又甜蜜的气息。 松田阵平:!!! 这、这又是谁?! 松田阵平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看着降谷零顺从地放下自己手中的奶油, 接过粉发少年手中的,神情是罕见的柔和与专注: “嗯,好,听你的,我看看生产日期。” 粉发少年立刻眉开眼笑,不自觉偏了下头,发梢随动作轻轻跳跃,侧脸线条柔和可爱。 他们拿起的奶油盒包装颜色是粉色的,这种颜色的包装对于奶油来说不算罕见,但降谷零还是低声说:“粉色的……也挺好看。” 明明好像在说奶油的包装,但他的视线却若有若无落在了粉发少年的发梢上。 粉发少年闻言,本来就带着笑意的眼睛直接弯成了月牙,笑容更是甜蜜地像是能沁出蜜糖。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团甜蜜的粉色棉花糖。 粉发少年自然地伸出手帮降谷零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他们之间流淌着旁人难以介入的亲昵。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好家伙,这又是谁呀? 松田阵平清楚地记得上周降谷零还对一个黑发黑眼、扎着帅气狼尾、气质不羁冷峻的冷酷青年一见钟情。萩原研二昨天也含糊地提过降谷零似乎有一个黑发碧眼、样貌清俊、气质清辉的幼驯染男友。 第81章 可眼前这个…… 松田阵平打量着这个粉发粉眼的可爱少年,他还在快活地与降谷零在甜品材料区挑着东西。 这发色、瞳色、长相……与哪个都对不上号啊! 他们尚且没有理明白前两个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怎么现在降谷零身边又冒出一个粉发甜心? 即使是直觉降谷零不是这样滥情的人的松田阵平也没办法坚持自己的看法了。 咔嚓,降谷零正经的形象碎裂。 松田阵平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将货架后自己的身形隐藏地更隐蔽了,然后拧紧了眉。狼尾酷哥、碧眼竹马、粉发甜心…… 哈,金发混蛋不会真的是那种脚踩两条船,甚至多条船的混蛋吧? 款式风格不一,但看起来容貌气质都很出众,吃的还挺好。看着降谷零自然地接过粉发少年挑选的材料再放到自己的手推车中,甚至还很轻地对粉发少年笑了一下,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拳头有点硬了。 两人的声音仍然隐隐约约从甜品材料区传来。 “……面粉要低筋的,还有要买香草荚,不能用香草精替代。”降谷零神情专注地比对着手中的清单,语气也很认真。 粉发少年的声音带着点天然的活泼:“知道啦,零最讲究了。香草荚?是这个吗!”他眼睛一亮,快走两步,踮着脚去够货架高处的香草荚。 松田阵平这才注意到他比降谷零稍矮了一些,也比狼尾发青年矮了一些,至于对比“猫野郁弥”如何?松田阵平没见过猫野郁弥,所以不知道。 “嗯,是这个,小心些。” 降谷零轻松地拿起粉发少年看好的香草荚,低头看向粉发少年时惯常严肃的眉眼柔和下来,金色的发丝在超市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满满的都是溢出的温柔。 看着还挺深情的,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牙有点痛。 如果不是上周松田阵平才亲眼看到过降谷零对酷帅狼尾发青年一见钟情的现场,他就信了降谷零此时的深情款款了。 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崩塌得很彻底啊,金发大老师。 松田微妙脸:降谷零,你让我震惊。 粉发少年还在由自开心,他笑容灿烂:“太好了!材料终于集齐啦。好期待零做的舒芙蕾哦。你说过要给我做双倍糖量的,对吧?” “嗯,答应过你。”降谷零纵容地笑着点头,然后说:“你也答应过我不进厨房捣乱的,对吧?” “嗯,啊,这个嘛……”粉发少年眼神开始飘忽。 “……对吧?”降谷零加重音量,笑眯眯重复。 粉发少年双手背在身后,两只手的手指灵巧地对对碰,他故意睁大了眼睛,撒娇似的抱怨说:“零真的好严格哦,乖乖等在厨房也不行吗?” “……我会很乖巧的,我保证!” 粉发少年举起三根手指发誓,看起来十分诚恳。 “emm~”降谷零拉长音,觑着眼睛看粉发少年,果断说:“我不信。” 他无奈地摇头:“上次你进来‘帮忙’已经让我很忙了。所以这次,哒咩呦~”最后出品的完全是猫野郁弥风格的料理呀,感染性太强了,顶不住,完全顶不住。 所以这件事没得商量。降谷零用眼神坚定地拒绝。 怎么这样啊! 粉发少年——今日份可爱款猫野郁弥立刻不满地嘟起嘴:“诶,零好过分!那今天呢?今天我可是第一次以这样……咳咳,今天可是我们‘第一天’交往,总该有特权吧?” 他及时刹住了有关易容的话头,巧妙地换了一种说法。 却不知听在松田阵平的耳朵里给他带来了多大震撼。 什么,第一天交往? 松田阵平看着猫野郁弥此时年纪比较轻的脸,脚下蠢蠢欲动。 在他心里,降谷零已经成为了脚踩三条船——至少有三条的混账海王了,而且一个是他第一眼就很欣赏的狼尾发青年,一个是幼年帮过他爸爸的猫野郁弥兼降谷零的幼驯染——就离谱,真胆大包天不怕被打,窝边草降谷零也吃,还有一个是听起来降谷零才刚刚骗到手的甜心少年。 没有手铐手也蠢蠢欲动了。 而降谷零没有发现被货架掩住身形的同期,他还在品味猫野郁弥说的特权。 降谷零扫过猫野郁弥的脸,心想,如果猫野郁弥每换一张脸都要获得一份特权的话,那自己就完蛋了。 于是降谷零压低声音——松田阵平还是能隐约听到,轻笑着说:“但是你在我身边我没办法专心?” 他歪着头对猫野郁弥笑,紫灰色的眼睛十分明亮。 “呼~”粉发少年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小声嘟哝着:“……这种话也太犯规了。” 然后他轻易地放弃了进厨房捣乱的想法。 松田阵平:??? 就这么哄过去了?特权不要了? 松田阵平大受震撼,开始用全新的眼光看向降谷零与粉发少年,主要是只用一周多时间就让自己的形象在他心中彻底颠覆的降谷零。 该说降谷零不愧能成为海王,段位就是高吗?还是说粉发少年到底还是年纪轻了点,很容易被糊弄呢? 这就哄过去了,啊,这就——哄过去了?松田震惊.jpg 松田阵平默默窥视眉眼柔和却还是能看出一身正气的降谷零——哈,他看起来竟然还是那么正派?!! 松田再次微妙脸:降谷零,你让我陌生。 远处的两个人还在说话。 粉发少年拉长音妥协:“好吧好吧,不过零一定要好好做舒芙蕾哦,如果舒芙蕾塌掉,我会笑你的哦?” 降谷零:??? 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对,甚至显得说话人与听话人之间关系亲昵的话反而让降谷零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故作委屈:“诶,可是你昨天不是说无论我将舒芙蕾做成什么样子你都很喜欢吗?” 怎么今天就变卦了?降谷零眨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向猫野郁弥,眼尾下垂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怎么?难道爱就这样消失了吗? 听不下去了,真的听不下去了。 松田阵平直起身将手中的杯面放回原位,正要勇敢迈开腿拯救在他眼里无辜被蒙骗感情的粉发少年,如果有误会也要让降谷零现场解释清楚。 ——松田阵平这次没有刻意跟踪降谷零,只是碰巧在这里遇到了他,所以松田阵平很坦然。 就听到粉发少年说:“但是喜欢是一回事,笑话是另一回事哦?我还是会笑话你的!”可爱的理直气壮。 然后他说:“还有你记错了,那不是我说的,是猫野郁弥说的。” 松田阵平抬起的脚顿住。 第71章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短短一句话, 信息量过大,松田阵平的cpu差点烧干。 他维持着抬脚的姿势不动,突然有点搞不懂现场究竟是什么情况。不是, 这个粉发少年知道猫野郁弥啊? 那、那他还……? emm,这个粉发甜心……不会是假甜吧? 顿时,松田阵平看向粉发少年的眼神也微妙地变了。 不, 不能这么想。 万一粉发少年只是知道降谷零有一个幼驯染叫猫野郁弥而不知道猫野郁弥也是降谷零的男朋友呢? 这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他们才刚交往一天,可能粉发少年认识降谷零的时间也没有多久? 松田阵平决定再观望观望,然后视情况看要不要出击。 可想虽然这样想, 实际一时半会松田阵平恐怕不敢出去了。 他有预感,事情的高潮还没真正到来, 更让人震撼的消息还在后头。 这部戏是越看越复杂了。 而且怎么是部连续剧?松田阵平对于他与萩原研二总撞见同期约会现场,被迫围观同期感情戏这件事感觉是很奇妙的。 尤其是他自己, 一出校就遇到降谷零一出校就遇到降谷零,而且回回见降谷零降谷零身边的人都不同。 这也太孽缘了。这缘分不要也罢, 松田阵平十分想退订, tdtd! 如果要猫野郁弥来说,这可能就是命运的引力吧,谁让命运这个顽皮鬼就喜欢这样的戏码呢? 而在命运有意无意的遮掩下,平日里十分敏锐的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奇迹地没有发现与他们相距不远的松田阵平,松田阵平成功在货架后苟住自己,获得抓马感情戏vip观影席位。 感情戏开始由纯甜小甜饼向修罗场雏形发展。 当着新交往对象的面弄混了说话的人, 不妙!弄混的人还是另一个交往时间更早的男友,大不妙! 难道要海王大翻车了吗? 第82章 松田阵平不会承认自己在幸灾乐祸的,他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发展了。 猫野郁弥说的?这就割席了?降谷零眨眨眼,看向今日份粉发粉眼猫野郁弥。好吧, 有易容就是方便。 猫野郁弥也可爱又理直气壮地眨巴着樱粉色的眼睛看他。 怎么啦,他说的难道不对吗?猫野本体是黑发碧眼,他现在可是粉发粉眼!而且他们之间的样貌与气质也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其他人怎敢假定他是猫野郁弥呢? 能,为什么不能呢?甚至还有人敢假定法国总统的夫人其实是男性,而且是法国总统的父亲呢。 甚至迫害得法国总统与其夫人不得不在美国法院起诉造谣者,离谱的是起诉还不一定能胜诉,所以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能假定的呢? 但降谷零实在是被一本正经说瞎话的猫野郁弥可爱到了,所以他决定配合猫野郁弥。 降谷零故作惊讶:“诶,我记错了吗?”歪头、眨眼、讨好笑,一套丝滑小连招,“那……对不起?” 他紫灰色的眼睛下垂,狗狗眼看向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脸上本就是假装的严肃也绷不住了,他故作矜持道:“好吧,勉强原谅你了。”抬爪呼噜呼噜金毛。 然后他也弯起眼睛笑。 ……索然无味,索然无味! 松田阵平垮下脸,眼中隐隐约约的期待瞬间消失。 没意思,没意思得让他都有点想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地方了。 什么情况啊,这都能让金发混蛋混过去,最可气的是混过去的方式竟然还这么轻易,用颜值蒙混过关……气人! 粉发少年到底知不知道降谷零的海王行为啊?松田阵平又想冲出去揪着降谷零的衣领好好问一问了。 主要是粉发少年他实在不熟。 或者还是走吧,他人的感情他就不跟着瞎掺和了。不然虽然只是偶遇没有在跟踪,但瓜田李下的,撞见还是蛮尴尬的。 松田阵平正要抬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粉发少年清亮的声音再次清晰传来,带着玩味的审问:“那么零君,提问——” 等等,这个语气……不对劲! 松田阵平鬼使神差又缩回了货架后,“唰”地一下竖起了耳朵,他预感到大戏要来了,这次是真的! 松田阵平:被好奇心硬控中.jpg 降谷零隐约觉得不妙,但还是配合地应道:“嗯?什么问题?” 只见粉发少年可爱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些,突然板起脸,手指煞有其事地点着下巴,做出一副严肃拷问的姿态。那双粉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降谷零,唇边虽然还带着笑,但透着一股审问的压迫。 “黑色、绿色和粉色……”他慢悠悠地吐出几个词,每个词都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也像惊雷划过天空,“你最喜欢什么颜色的眼睛?” 降谷零推手推车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望向猫野郁弥:??? 这又是在玩什么把戏啊?虽然很疑惑,但见多识广的降谷零还是立刻思考起来,毕竟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关乎他“当下”恋人的心情。 然而猫野郁弥的审问还没有结束,他身体微微前倾,立刻追加选项,不给降谷零喘息的机会:“酷帅狼系、清俊猫系、还有可爱系……你又最喜欢哪种风格呢?” !!! 修罗场虽迟但到。 松田阵平倒吸一口凉气,这回是真的不敢出来了,他悄咪咪地向后缩了缩。总觉得他出来后场面会很尴尬,太可怕了。 他这时候要是出来,修罗场里不会还要加个他吧?td,这回是真td!远离金发海王保平安.jpg 而且—— 黑色、绿色和粉色……眼睛? 酷帅狼系、清俊猫系和可爱系……风格? 这指向性也太明显了。 黑发狼系——是松田阵平偶然遇见的狼尾发青年,碧眼猫系——是萩原研二说过的猫野郁弥,至于粉发可爱系——不就是眼前这位吗? ……这不是,哈哈,这不是都知道了吗?松田阵平开始替降谷零汗流浃背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替别人尴尬的毛病。 这粉发少年模样看着可爱下手可真是狠,直接就是送命题。这分明已经不是试探而是确认了。 海王大翻车,就说头发越粉为人越狠,不要招惹粉头发少年了吧? 松田阵平既替降谷零紧张内心又有点诡异的期待,“追剧”追得不亦乐乎,金发混蛋会怎么应对这份修罗场危机呢? 即将翻车,这下总该支支吾吾汗流浃背了吧? 松田阵平期待搓手手.jpg 但降谷零的反应不在松田阵平预料之中,他完全没有慌乱。 降谷零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看着自家恋人那双精心伪装过的粉眸中快要藏不住的戏谑与笑意,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叹息。 在模拟“假如降谷零是海王又被其中一条鱼发现的修罗场”吗?还是真想让他选择近期易容里最青睐的款呢? 望着猫野郁弥锐利眼神下暗藏的狡黠之色,降谷零心中失笑。 真是个……恶劣又可爱的家伙。 但他没拆穿,相反,他微微垂下紫灰色的眼眸,好像在认真权衡这几个选项,表情专注得松田阵平差点信以为真。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神色微妙,难怪金发混蛋能成为海王呢,这心理素质他都有点佩服了。不过,金发混蛋不会真想忽略深层含义把这个问题当成普通问题糊弄过去吧? 告诉他不会,这形势不是装傻能应付过去的。 应该不会,不然金发混蛋就直接甜言蜜语说他喜欢粉色可爱系了。 然后在松田阵平震撼的视线里降谷零动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降谷零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笑声低沉悦耳。 ——松田阵平:是honey trap,金发混蛋准备用honey trap,无耻! 然后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向前逼近了半步——他们之间的距离本就因为粉发少年的前倾逼问很近了,这下更是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降谷零拉近了他与粉发少年的距离,紫灰色的眼睛深邃又专注地注视着粉发少年,压低声音,声音带着苦恼与柔情。 “诶,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老实说,这些选项可是让我很难抉择呢。” 粉发少年还没有什么反应,松田阵平先睁大了眼睛。 ??? 什么什么?他大受震撼地从货架缝隙中望着降谷零。 这个反应可完全——完全!不在他的预料里呀。 降谷零这是直接爆了吗?演都不演了?一点挣扎都不做了?他不会是要直接开大吧? 松田阵平的眼神条件反射瞥向粉发少年此时似乎亮起高光、在他眼里格外醒目的粉发,又不由自主环视四周,下意识搜寻起周围是否存在斧子、电锯等利器。 降谷零不会被柴刀吧? 一瞬间,松田阵平脑袋里之前看到的情杀受害人的马赛克图片被严丝合缝p上了降谷零的脸。他已经准备出席幻想中降谷零的葬礼了。 老实说不是很想参加,感觉有点活该,而且因海王行为太过分被情人一气之下柴刀丢掉性命对于一个警校生来说实在是太丢人了。 唔……仔细想想他与降谷零也不是很熟?要不干脆假装不认识吧。 不知道自己的一位同期好友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与自己割袍断义,一无所知的降谷零笑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少年粉色的发梢,动作自然又亲昵。 他继续用那低沉而温柔的嗓音说:“但如果你非要问的话,我会说永远是我面前的这个。” 第72章 他的动作轻柔舒缓, 他的神情缱绻多情,那双紫灰色的深邃眼眸里漾着能将人溺毙的温柔,空气仿佛都因为这过分美好的氛围变得浓稠甜蜜。 指尖顺着发丝滑落, 最后停在粉发少年微微发烫的耳垂。少年屏住呼吸,看着他继续缓缓靠近,在极近的距离停下, 温热的吐息交织在一起。 “就像现在, ”他低笑,气息拂过粉发少年的脸颊,“永远就是这一刻窗外的阳光, 这一刻空气里的烘焙香,还有……”他故意顿了顿, 看着粉发少年颤动的睫毛,“这一刻你在我身边的模样。” [昨天的你, 明天的你,都不及此刻在我指尖真实触碰的你。]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如是说, [我爱的, 永远是这个正在呼吸、正在心跳、正在我眼前的你。] 选?根本选不了一点! 这就好比女朋友问你:“御姐风和甜妹风,你更吃她哪一款?” 正确答案难道是“我更喜欢xx风吗?不,是“你什么风格我都喜欢”。否则,下一个问题可能就是:“所以你是觉得我不可甜不可御了?” 第83章 男朋友同理! 这根本不是审美选择题,而是情商测试题。所以选是不可能选的,机智的降谷零拥有真正的生存智慧, 那就是跳出送命题,拥抱出题人。 所以现在他过关了吗?降谷零期待地看着猫野郁弥。 当然——没有! 因为猫野郁弥不是真想让降谷零选择近期易容里他最青睐的款,而是想玩假如降谷零是海王又被其中一条鱼发现的修罗场呀。 或者说猫野郁弥送命题与修罗场两个都有点想玩,只看降谷零会掉进哪一个坑。而降谷零通过了送命题, 却垂直掉入了修罗场,此时算是过了一半的关? 所以这份旖旎与柔情没有持续多久,微愣过后——降谷零将送命题漂亮地扭转成了送分题,而且谈笑间将自己的魅力发挥的淋漓尽致,被蛊到的猫野郁弥愿意给出满分,并且微微一愣表示尊敬。 微愣过后,粉发少年眨了眨自己澄澈的粉眸,方才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悸动如潮水般褪去。 “啪”地一下,他突然拍开降谷零捏着自己耳垂的手,用的是看似响亮实则一点也不重的力道——演归演,打痛就是另一回事了,猫野郁弥才不想“家暴”。 “好狡猾哦零君。” 粉发少年眯起眼睛,用指尖不轻不重戳了戳降谷零的胸口。他歪着头,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分明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海王发言!” “眼前的才是最好的,每一个遇见的都是我的唯一之类的……哼!” 他不满地轻哼。 降谷零:??? 一旁的松田阵平认同地点头,没错,金发混蛋好狡猾。 这可不是教科书级别海王发言吗?松田阵平脑海中一瞬间略过了诸如“你和我认识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遇见你后我才知道什么是心动”、“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甚至还有“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和“我和他们都是假玩,和你才是真心”等话。 而降谷零这番深情的话更是外表裹着柔情的蜜糖,内里却藏着冷酷的机锋。看似在表达粉发少年才是这些人中他最钟情的一个,实则道出无论站在他面前的是谁,都会成为他当时的唯一。 只要稍微细品,就能品出这竟是一个流动的标尺,锚定的是“面前”这个绝对的前提。 这与明牌说选不了有什么区别? 渣的真是好坦荡啊。 只是降谷零也太会说话了,能把这么刺人的话包装得这么缱绻。松田阵平算是开了眼了,哈,永远还能是这个永远法? 视角不同,降谷零的纯爱发言在松田阵平眼里便成了海王发言。 只是这个海王海的坦坦荡荡像是根本不屑于说谎,即使将话说得委婉甜蜜但好歹将真正的态度摆了出来,一般人细品几次也能回过味来。 可能是自信自己魅力强大,即使海王了点也能将人迷的神魂颠倒吧。 就像面前的粉发少年一样,虽然好像在质问可松田阵平直觉他并没有真的生气,甚至听到降谷零藏着冷酷机锋的甜蜜的话竟真的被讨好到了? ??? 松田阵平不理解,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直觉与观察力。 他诧异地看向粉发少年:喂,醒一醒,这口糖只有表面有薄薄一点甜里面可全是玻璃渣,这都吃的下去? ……恋爱脑吗你? 恋爱脑粉发少年似嗔非嗔地瞪了降谷零一眼,拉长声故意曲解道:“诶~说什么永远都是你面前的这个,什么这一刻我在你身边的模样……根本就是难以抉择吧。” 松田阵平:看来恋爱脑少年也没那么恋爱脑,还是挺聪明的,他第一时间看出来并忍心戳破了? 降谷零会怎么回?松田阵平又好奇了。 只见降谷零顿了顿,还是选择老实点头:“难以抉择。” 见惯猫野郁弥每日一变的他已经习惯于忽略恋人的皮囊只看恋人的灵魂了,真的很难再转换视角比较哪种易容更受他青睐啊。都是猫野郁弥,外表究竟有什么好选的? 非要选的话那就是黑发碧眼的原皮?但其他的好像也不错诶。唔,各有各的美味。哎呀,他都有百变恋人了,选什么选呐,就不能all in吗?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大人的降谷零都想要。 “哦——所以其实是‘每个’都很真爱咯?”猫野郁弥眨了眨眼睛努力憋笑。 降谷零看着眼前这个十分热衷于换脸,但本质上始终是同一个人的恋人,眼底漾出真实的笑意,毫不犹豫点头:“当然,每一个都是真爱!” 轰——! 松田阵平彻底石化了。 这又是什么路数啊,怎么这么老实?不是说老实不好,但…… ??? 你都海王了? 时间不因松田阵平的懵逼暂停流动,粉发少年听到降谷零承认,非但不恼,反而眼尾微扬,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狡黠笑容。 像是抓住什么把柄似的,他故意凑近降谷零的耳畔,用带着挑衅的甜腻嗓音说道:“所以你是渣男——哼哼,盖棺定论!” 猫野郁弥获胜! 说实话,对话进行到这里松田阵平已经开始看不懂了,不,或许早在之前他就有点看不懂了。 不是,他迷茫地看着神情有点小得意的猫野郁弥,作为被渣的众人之一,你得意的点在哪里? “这怎么能算渣?”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睛含着笑微微睁大,握住猫野郁弥放在他胸前作乱的手。 没错,自从猫野郁弥之前做出指尖轻戳降谷零胸口的动作,他就再也没有放下了,刚刚得意地认证降谷零是渣男时他还在降谷零胸口画着圈。 降谷零假装沉吟:“只是稍微有点博爱而已?就像喜欢春日的樱花,也爱夏夜的繁星,每一份心动都是——” “噗呲,抱歉抱歉,”配合着配合着他也忍不住偏头笑了,然后他坚强地憋笑说完,“都是真挚的哦。” “强词夺理!”粉发少年也忍不住笑,不依不饶地说:“那按照你这个说法,所有海王岂不是都能自称纯爱战士了?歪理呀这可是歪理。” “只要这里够宽广,就能装下所有邂逅的美好。”他将手摁在降谷零心口模仿降谷零的语调搞怪。 ……模仿的还挺像,松田阵平心想,但你们的互动我是真看不懂呐。 不应该是修罗场质问吗?紧张的气氛在哪里?你们一个个开始憋不住笑是怎么回事? 搞得他都怀疑自己的听力与视觉了,这声音这画面能对上号吗? 笑了一会儿,降谷零突然严肃起来,他认真看向猫野郁弥:“真的,我觉得我不能算海王。” 松田阵平:???还不算呢? “哦?”粉发少年也挑挑眉,表示自己愿闻其详。 “你看,虽然我身边的面孔换的勤,”这是猫野郁弥的锅,“但我同时交往的人只有一个,我从来没有同时交往好几个人对吧?”感谢猫野郁弥只是会易容而不是会分身。 降谷零做出结论:“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很纯爱的?” “……也是,不能算海王。”猫野郁弥沉默,怪他不会分身。 诶?松田阵平睁大眼睛,是这样吗? 原来不是同时脚踏几条船而是会勤勤恳恳换船,那还行——行个鬼呀! 虽然降谷零每次换船都搞得跟永恒真爱一样,看起来挺真心的,甚至还愿意给“第一天交往”的恋人做麻烦的舒芙蕾,但两周至少三个的恋情更迭速度,究竟哪里纯、爱、了? 批发的纯爱?!! 甚至警校只有周末能出去,准确来说是四天至少三个。离谱啊离谱。 ——松田阵平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上周猫野郁弥易容成狼尾发青年时他与降谷零情难自禁去了酒店,在酒店的床上消磨了整整两天时间,他很可能看到降谷零四天换四个恋人的奇景。 但现在这种程度也没差,同样足够松田阵平惊讶,他都不知道降谷零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就无缝衔接到这种程度。 海王也是要天赋的对吧?像他,别说恋人,就连点头之交的朋友他都做不到一周新认识一个。 反正松田阵平不会承认降谷零纯爱,说到底这种换人频率哪里纯爱,而且鱼塘里还有一个幼驯染,好怪。 粉发少年赞成降谷零不是海王,但对他纯爱也有异议:“零君不算海王,但纯爱?不一定哦~” 降谷零挑眉:“哦?” “比如说——”猫野郁弥忍笑:“零君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降谷零沉默住了。 第73章 降谷零沉默住了! 第84章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再次惊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怎么连名字都不记得?!这还是第一天交往的恋人呢,有没有一点恋人素养? 松田阵平是万万没想到降谷零居然会在这个最简单的问题上卡壳的,这和降谷零之前记混说话人搞出修罗场一样离谱。 人不能, 至少不应该…… 松田阵平一时语塞。 总不能因为恋人换的实在太勤所以根本记不住谁是谁吧?以降谷零的换人频率确实很有可能哈。但—— 这不代表出现这种情况情有可原啊!这算什么每一个都是真爱?刚才降谷零的真爱宣言简直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给他向纯爱道歉啊混蛋! 松田阵平揉揉太阳穴。 搞什么名堂!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这样的人也能成为游刃有余日抛恋人的海王? 他不理解! 降谷零确实被问住了,脸上甚至一瞬间出现了极少见的空白。 他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等着看他好戏的猫野郁弥,大脑飞速运转。 郁弥今天是以黑发碧眼的常态下楼的, 出门前才临时起意换了粉发粉眼的造型, 关于今日猫野形象的讨论他们只用两句话就定下了,其余时间他们更多在列舒芙蕾材料购物清单。 ……名字?他们根本没给这个临时起意的新造型取名! 倒不如说他们之前就没有给新造型取名的习惯,毕竟是百变“猫野”不是吗?所有变幻莫测的皮囊下是同一个灵魂, 不同人设与剧本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游戏。 就像百变马丁一样,猫野郁弥的名字一般也是不变的。 “所以, 我的名字是什么呢?”粉发少年幽幽道。 “呃,这个……”被刻意刁难的降谷零语塞, 感觉随便取一个名字不会过关,直接叫郁弥好像也不行? 他眼神有一点放空。 啊, 被恶劣的恋人故意为难了~ “哦~”粉发少年拉长音, 继续幽幽道:“你连我的名字也不记得了~” 他的情绪冷静的有点可怕了,在松田阵平看来。 什么话?!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睛里也暗藏幽怨,他们压根也没有给这个身份取名,这要他怎么讲嘛? 松田阵平本以为粉发少年下一秒会当场翻脸——记错说话人一事勉强还能揭下不谈,但降谷零都这么过分了竟然连粉发少年的名字都没记住。 这回粉发少年总该生气了吧?这都堪称侮辱了! 不料粉发少年又一次出乎松田阵平的预料,松田阵平今天就没有预料准确过。 粉发少年“噗呲”一声笑了, 而且笑声中只有些微戏谑与得意,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意思——他竟不是气笑! “看吧看吧!”粉发少年快乐地看向降谷零,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故意板起的严肃表情瞬间冰雪消融。 他的语气都是轻快的, 下巴得意地扬起,连眼眸都微微闪着光,“连‘现任’的名字都记不住!还敢说自己是纯爱?纯爱战士可不会答不上来恋人的名字。零君,你的纯爱纯度有待商榷哦?” 他的眼神在调侃:零君,你离纯爱可能还差一点点距离,比出指尖宇宙.jpg 这对吗?这重点对吗? 松田阵平匪夷所思。 怎么感觉粉发少年纠结的重点只是降谷零纯不纯爱而不是他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呢?甚至感觉粉发少年有一种奇怪的恶作剧得逞的喜悦。 松田阵平是彻底看不懂了。 这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没招了,这个反应松田阵平是真没招啊。 降谷零也没招,看着猫野郁弥明目张胆刁难他还乐在其中,好像很享受给自己出难题的样子,他紫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好笑又好气的光芒。 降谷零从短暂的宕机中恢复,无奈地揉揉眉心,故作姿态地叹了一口气:“哎呀呀……你这是故意给我出难题呀。” “这是必要的考验!”粉发少年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脯。 一旁的松田阵平:……hello?让人说出新交往恋人的名字怎么就成了给人出难题?还有……这也称不上考验吧? 他们真的没有觉得这些话哪里不对?松田阵平感觉自己与他们好像不在同一个世界,这里除他之外还有正常人吗? “我以为这是两码事?”降谷零试图挽回颓势,“我知道你究竟是谁,这就够了。” 松田阵平:……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没听懂。 “嗯哼,狡猾的回避。”粉发少年笑。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降谷零:我就知道! “名字很重要吗?我以为我们一起经历的时光才最重要?” 降谷零再次尝试,他注视着猫野郁弥粉色的眼睛,仿佛要透过易容看到他独一无二的灵魂。 “我记住的是你靠近的温度,你笑起来的声音,你眼睛看我的样子。还有……”他意有所指,“还有你无论变成什么模样我都能第一时间认出来的气息。” 松田阵平:……更听不懂了。 猫野郁弥笑吟吟:“……花言巧语,熟练度满分。零君,你真的很危险诶。”油盐不进。 他也不想为难零,但零面对他的故意为难时苦恼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简直超可爱诶! 降谷零:……没招了。 “可是,唔,甜心?”降谷零想了想,用甜心指代了今日的猫野郁弥。 他故意睁大了眼睛委屈巴巴地望向猫野郁弥:“可,甜心你好像也……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啊?” emm,猫野郁弥眨眨眼。 猫野郁弥装傻:“我没告诉你吗?” 降谷零无辜:“是呀。” 不背这个锅,他不背这个锅。 然后路数诡异的在松田阵平眼里变成两个人了,货架后的松田阵平惊呆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揉揉耳朵,哈哈,他刚刚好像幻听了。 ……不是,都已经交往了,甚至甜甜蜜蜜地一起购物打算做舒芙蕾,他们怎么还没有互相通报姓名? 这认识的步骤不大对吧? 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这两个人……松田阵平瞠目结舌地看着即使发现了华点还是没有感觉有任何不对劲,眼神一个比一个无辜的人。 觉得这两个人—— 神经啊! 他向左瞄一瞄降谷零,咔擦——那严肃正经的滤镜当场碎裂。 他向右看一看粉发少年,啪——那单纯甜心的糖霜同样剥落。 fine,神经。 今日所见所闻实在让松田阵平大受震撼,几乎降谷零与粉发少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他头上冒出数个问号。 到现在,问号的弯已经变得和他卷毛的弯一样多,松田阵平开始怀疑自己在做梦。咦,他怎么会做这样神经的梦,都是金发混蛋最近绯闻太劲爆令人印象实在深刻,才让他在梦里也下意识这样编排他。 所以他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然后——“嘶~” 痛痛痛痛痛! 难以置信之下用力太过,松田阵平疼得呲牙咧嘴。 然后他意识到这不是梦。 怎么回事……感觉更痛了。 或者说自己被演了?有坏同期在欣赏“楚·松田阵平·门的世界”或者“从同期的海王现场路过之松田阵平版”? 可是这也没有隐藏摄像头亦或是探头探脑偷笑的损友同期啊。 松田阵平左右张望,发现周围鬼鬼祟祟的人只有他一个。 松田阵平:…… ok,接受事实。 松田阵平绝望闭眼,他的同期金发好友与其近日限定恋人恋爱观真的有这么……‘奇妙’! 神奇的金发粉发两人组还在演。 粉发少年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因为我没告诉你名字!”面上恍然大悟,“我是故意逗你玩的”他粉色的眼睛却这么说。 粉发少年还是没有告诉降谷零他的名字。 可降谷零好像也不在意。 “好吧,这一局算你赢。”他妥协着小声说,不是很爽地用力揉了揉粉发少年的头发。而粉发少年整个人欢快起来,得意洋洋翘尾巴。 虽然全程在听,可松田阵平还是不懂他们在比什么。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是很想懂了,总觉得这是在自找狗粮吃。主要是这狗粮看画面很美味听对话却非常不对味。 唔,不是很想继续吃。 虽然没有人发现自己,但松田阵平还是有一种微妙的被人当成play一环的奇怪感觉。 他后撤一步开始悄咪咪撤退了。 由于猫野郁弥尾巴翘的太高眼中笑意太嚣张,他被降谷零制裁了。 第85章 降谷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了猫野郁弥的脸颊,并且飞速向两边扯了扯,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放下。 “呜呜呜?”猫野郁弥猛然睁大了眼睛,伸手捂脸。他的脸俨然红了一小块,于是他控诉地盯—— 而降谷零悄悄捻了捻手指,一脸无辜地望着猫野郁弥,同时有些感慨,猫野郁弥的易容技术真是越来越精妙了,现如今都不太害怕揪脸了,触感与反应也和真实皮肤一般无二。 这已经是魔法了吧? 松田阵平走的更快了。 猫野郁弥一眨不眨地继续控诉盯—— 还故意露出了脸上被降谷零揪红的印子,qaq。 降谷零眼神飘移。 目光扫过货架,忽然伸手从糖果区取下一包草莓味水果糖。 他对猫野郁弥眨了眨眼:“草莓味水果糖,将功补过?原谅我?” 猫野郁弥诧异:“诶,一包糖就想收买我吗?” 降谷零笑:“可是糖果和你的眼睛很配,都很甜。”晃晃糖果,糖果发出轻响。 猫野郁弥捏住那包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飞快地瞟了降谷零一眼,终于没忍住,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又立刻压下去,勉为其难哼了一声:“……看在舒芙蕾和糖的份上。” ……最后被一包糖哄住,走远的松田阵平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唉! 第74章 带着一脑袋的混乱思绪与亟待分享的惊天大瓜, 松田阵平悄无声息地迅速离开了超市,甚至忘记了自己原本要买什么。 而几乎就在他离开的下一秒,正摩挲着糖袋边缘, 眼中盈满开心笑意的猫野郁弥突然微微皱起了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他疑惑地偏头看了看四周,尤其是他与降谷零刚刚停留的货架方向。 “奇怪。”敏锐的直觉让猫野郁弥捕捉到一丝残留的异样, 他小声嘀咕着, 打量了一会儿货架缝隙。 “?”降谷零推着购物车,闻言侧头看他,“怎么了?” “刚刚, 好像有人在看我们?”猫野郁弥的视线扫过周围,那种被强烈目光注视的感觉似乎又消失了。 降谷零闻言, 视线从猫野郁弥身上移开,快速而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 只看到了琳琅满目摆满货架的商品与零星走过的顾客,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可疑人物或威胁。 他神色放松下来, 很是平静地收回目光看向身边蹙着眉头的恋人:“不奇怪吧, 一直都有人时不时看我们。” 他抬手,非常自然地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猫野郁弥柔软醒目的粉色短发,又示意性地指了指自己同样引人注目的耀眼金发。 “长得好看的人大家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降谷零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还有微不可察的调侃,“尤其我们两个人现在的发色和搭配, 站在一起确实挺醒目,被人多看几眼多正常?” 一个金发深肤,一个粉发粉眼,并肩走在超市里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说的也是哦。 降谷零这话说的一本正经, 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完全是陈述事实的口吻,却让猫野郁弥瞬间弯起眼睛。 “哦——”他拉长了声音,将已经无法探究的违和感抛到九霄云外,凑近并用肩膀轻轻撞了降谷零一下,笑容变得明亮而狡黠,“零,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啊?” “……陈述事实而已。”降谷零面不改色地接话,“走了,再耽搁下去hiro该等急了,我们去结账。” “对哦,还有景光……” 猫野郁弥脸上狡黠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开始不受控制飘忽起来。一股微妙的心虚感悄然而生,像小气泡一样在心底咕嘟咕嘟冒出来。 他们出来买舒芙蕾材料……是不是在“假装修罗场”与“质疑纯爱本质”的玩闹拌嘴上耽搁太长时间了? 这下可好,把独自在家的可靠幼驯染忘在脑后了…… 想到届时诸伏景光露出的洞察一切又温和包容的笑,猫野郁弥感觉不存在的良心都有点痛了。 他迅速扯住降谷零的袖子,拉着他直奔水果区,“零,我们去拿一盒草莓吧,要最红最新鲜的!” 降谷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瞬间了然:“给hiro的?” “嗯!”猫野郁弥重重点头,“草莓赔罪!”希望景光看在草莓的份上原谅他们对采购时间的小小延长吧。 “还是两盒吧。”降谷零深沉,也算他一盒。 hiro令人无所遁形的目光好可怕的。 猫野郁弥、降谷零心虚:实施草莓赔罪计划,用草莓贿赂中…… 诸伏景光笑:收下草莓,我真是一点儿也不介意呢.jpg …… 愉快的周末总是过的很快,新的一周,警校生依旧做着日常训练。 训练间隙,松田阵平看着正用毛巾擦着汗,神情一如往常严肃认真的降谷零,几次张口又闭上,眉头拧得死紧。 那欲言又止、一言难尽的表情实在过于明显,就连旁边的萩原研二与诸伏景光都注意到了。 诸伏景光悄悄问不远处的萩原研二:“萩原,松田怎么了?从早上起他就怪怪的。” 其实他更想问他们怎么了。虽然相较而言萩原研二掩饰得很好,但奈何诸伏景光实在敏锐,所以他注意到了萩原研二时不时隐晦望向降谷零的复杂视线。 萩原和松田两人与zero之间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难道zero与松田又打架了? 诸伏景光猫猫眼不解。 “……”萩原研二不语,只是复杂地看了一眼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于是他更不解了。 降谷零被松田阵平莫名其妙的眼神盯得有点毛,他眉头微蹙地放下毛巾,紫灰色的眼睛满是疑惑:“松田,你有什么事?” 松田阵平嘴唇动了动,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这时,伊达航带着爽朗的笑容走了过来,拍拍手吸引几人的注意力:“喂,你们几个,这周末有空吗?娜塔莉说想正式认识一下我的朋友,我请客吃饭!” “哦——”萩原研二第一个起哄,“这周末吗?当然有空!” 松田阵平也暂时搁置想与降谷零交谈的欲望,转头:“哦,终于舍得正式介绍了?” “娜塔莉?”只有诸伏景光与降谷零面面相觑,同时疑问。 “等等。”降谷零困惑地皱眉,金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班长有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 诸伏景光蓝色的猫眼也微微睁大,脸上写满了意外:“完全没听班长提过。” 而且好像松田与萩原早就知情?只有他与zero不知道? 诸伏景光下意识看向他们。 松田阵平露出一抹坏笑:“我知道的也不久,就比你们早那么一点点。” “小阵平别装模作样了。”萩原研二亲昵地搭上松田阵平的肩膀,“明明是我先发现的,你当时不也一脸震惊吗?” “哈?谁震惊了?说震惊,还是……这件事比较震惊吧。”松田阵平瞥了一眼降谷零,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小声。 降谷零茫然:“???” 看着吵吵嚷嚷的几人,伊达航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周末来不来,娜塔莉特意空出了时间。” 诸伏景光温和地笑着点头:“当然要去!” 同时他看向降谷零,zero,好机会! 降谷零果然get到了诸伏景光的眼神,紫灰色的眼睛微微一亮,顺势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清了清嗓子:“那个……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周末我也想介绍一个人给大家认识。”顿了顿,降谷零补充道,“是我的恋人,男性恋人。” 他话音刚落,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知情的诸伏景光只是笑了笑,没有发表意见,而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的表情不受控制地变得微妙。 只有伊达航依旧爽朗:“诶,原来降谷也有交往对象吗?好事啊!正好周末一起见见。” “……嗯,你们怎么不说话?”伊达航迷惑地扫视了一圈,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露出不赞同的目光。 “难道是因为降谷交往的恋人是男性吗?诶,我说你们啊,怎么还在意这个,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是吧。” 伊达航循循善诱:“感情这种事最重要的不是性别而是真心,降谷能找到喜欢的人我们该为他高兴才是——周末的见面,大家谁也不准缺席啊!” “不是!”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异常低沉、甚至有点艰涩的声音,是松田阵平。 第86章 只见松田阵平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没忍住,只能烦躁地挠挠头,破罐子破摔地问道: “……哪一个?” 降谷零:“……?” 众人:“……???” 降谷零脸色微僵,不妙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什么哪一个?” 还装傻! 松田阵平震惊地望着还在负隅顽抗的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声音压低,几乎成了气音。 低声些,这难道很光彩吗.jpg “男朋友!哪一个啊?你上周那个……粉头发的!还有上上周那个黑头发的,是一个人吗?!你这换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还有你和诸伏的那个幼驯染!还正式介绍……呵,你打算介绍哪一个啊?” 不会周末又领来一个新的吧? 降谷零:“……!” 众人:“……!!!” 从始至终不知情,此时连个预防针都没打过就直面这段话的伊达航简直大受震撼。 伊达航:Σ(っ°Д °;)っ 而旁边的诸伏景光闻言,肩膀几不可察抖动了下,随即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袖口。但微微发红的耳根还是暴露了他在拼命忍笑,甚至忍得面红耳赤的事实。 诸伏景光:哈哈哈。 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降谷零则被松田阵平猝不及防的话砸懵了:“你,不是……?” 猫野郁弥的感觉没错,在超市时还真有人在看他们啊。 已经捅破窗户纸的松田阵平直接坦然了,他眼神锐利:“我就直说了,降谷!虽然警校不约束私生活,但频繁更换恋人这种事吧,真的……不太好!” 主要是降谷零的频繁是不是太频繁了,周抛? 顿了顿,松田阵平强调:“对待感情给我认真一点啊,混蛋!” 名字也不交换也太离谱了。 萩原研二、伊达航与诸伏景光也不由自主点头认同。 看着同期那混合着震惊、谴责以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降谷”的目光,降谷零感觉神经开始欢快地跳动。 等等,hiro也点头了?! 降谷零一个向日葵猛回头,震惊地看向诸伏景光:“hiro?你……?” 诸伏景光是知道事情真相的呀。 被点名的诸伏景光抬起头,脸上是纯然的无辜:“嗯,zero,我觉得松田说的很有道理呢。” 降谷零:(  °皿°)。 降谷零:h、hiro? 我说过,我一点也不介意哦。诸伏景光笑眯眯。 第75章 啊呀, 怎么还带补刀的呢? 降谷零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亲爱的幼驯染,紫灰色的眼睛里充满无声的控诉:hiro!你明明知道真相! 然而诸伏景光只是回给了他一个更加清澈真诚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就是因为知道真相(并且看热闹不嫌事大), 才赞同松田说的有道理呀。 他上挑的明亮猫眼里清晰写着“我在看热闹”和“这个场面很有趣”,但眼神十分纯净恳切,仿佛真的在为误入歧途的挚友忧心忡忡。只有降谷零才能从这双无辜的蓝色猫眼里捕捉到一丝难以察觉却万分熟悉的戏谑光芒。 景——!你这家伙——! 降谷零内心在呐喊, 感觉一口血堵在喉咙里, 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这记来自“自己人”的背刺效果拔群。看着几位同期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的表情,降谷零简直欲哭无泪。 嘀嘀,恍惚间他听见了自己风评飞速下降的警报音。 降谷零张了张嘴, 感觉语言系统都有些紊乱:“等等!松田,你……”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只有一个男朋友!”他试图理清这巨大的误会。 “一个?”松田阵平抱着胳膊, 冷笑着点头:“是啊,同一时间确实只有一个。”在降谷零微微亮起的视线里, 他接着补充,“只是换的勤而已!” 只——是——换——的——勤——而——已——! 降谷零左看看右看看, 发现大家的眼神更加微妙了。 咻——!他听见了自己风评坠机的声音。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 试图维持自己声线的冷静,但语调还是不可避免提高了些:“我说的是——他们都是一个人!一个!” “哈?”松田阵平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单音,眉毛挑得老高,脸上写满了“你看我信吗”。 他抬了抬下巴:“那个黑发狼尾青年和那个粉毛可爱少年,你告诉我是一个人?他们的性格身高长相全都不一样!降谷,你知道我的视力很好。” 你看我像傻子吗?松田阵平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 那种气质和外貌上的天差地别, 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而且不仅身高,松田阵平总觉得他看到的那两个人就连骨架都有微妙的差异,不是垫了增高鞋垫就能解释的通的,超出普通化妆范畴了吧。 猫野郁弥神奇的易容术隔空在为降谷零的风评埋土。 就连一开始为降谷零说话的伊达航也露出了怀疑之色。老大哥眼神不赞同, 男人要敢作敢当啊。 而萩原研二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在无语凝噎的降谷零和旁边忍笑忍得辛苦的诸伏景光之间来回看。 咦,感觉有点奇怪。不确定,再看看? 降谷零、降谷零百口莫辩。 “真的是同一个人!”降谷零加重语气,感觉有点无力。 “hiro可以作证!”他幽幽看向诸伏景光:“hiro,你倒是说句话呀!” 他一字一顿,周身开始冒黑气。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呀,诸伏——景?(因为一点也不光了。) 接收到幼驯染快要杀人的犀利目光,诸伏景光终于清了清嗓子,站出来帮他佐证,只是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笑意。 他的语气平稳而肯定,只是简单地说:“嗯,zero说的没错,他确实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恋人。” 诸伏景光的信誉在大家眼里显然要比此刻身负重重疑点的降谷零好得多,所以听闻他也这么说,大家顿时重新思考起可能性来。 见证众人神色转变全过程的降谷零:怎会如此……他的信誉! qaq! 松田阵平脸上的表情也从“你骗鬼呢”的完全不信变成了“这么神奇么”的将信将疑,他的态度动摇得很明显。 “……真的?那他们真的是一个人喽。一个人能……多变到这种程度?” 松田阵平大感奇妙。 不提没见过的碧眼幼驯染,酷帅狼尾发和粉发可爱款的差距可是比他和hagi的区别还大,神奇。 伊达航也:“这……听起来确实难以想象。”可诸伏景光都这么说了。 “千真万确,郁弥的易容技术出神入化,且热衷于改变造型。”诸伏景光肯定地点头,补充了一句,“虽然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我和郁弥也从小一起长大,我可以保证。”这增加了可信度。 伊达航与松田阵平露出大受震撼的表情:“真的呀?” 诸伏景光温和地笑了笑,脸上写着“世界很大,你得接受”。 伊达航与松田阵平接受了。 降谷零:…… 终于沉冤得雪,但……他怎么感觉不是很爽呢?属于降谷零的可信度与风评去哪儿了? 伊达航松了口气,脸上还残留着不可思议,但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抱歉,降谷,刚刚误会你了。” 降谷零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好吧,是我误会了,我向你道歉。”松田阵平说的很勉强,但随即感兴趣地问:“所以,你的男朋友会易容成不同形象,你有一位百变恋人?” 降谷零沉默了一下,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松田阵平饶有兴致地问:“那他周末会以什么样子出现?你知道吗?” 降谷零:“……我不知道。” 也就是说猫野郁弥很有可能易容喽?松田阵平眼睛微微亮起。 降谷零看着松田阵平一下子亮起来的眼睛,心中警惕。 松田,你打算干什么呀松田! 降谷零:我看你是挖墙角之心不死,警惕.jpg 没有恋爱心,满满都是胜负欲的松田阵平:??? 周末,周末一定要仔细观察猫野郁弥,希望猫野郁弥能以易容的状态出现,这次他会好好找出他易容的破绽的!小小阵平不服输.jpg 松田阵平摩拳擦掌中…… 相比表情丰富的其他人,经常脑洞大开在内心上演小剧场,但也擅长把握他人性格知道哪些是玩笑哪些可能成真的萩原研二是最淡定的一个。 第87章 萩原研二接受这个设定的速度简直丝滑。难怪,他想,他就说降谷零不像对待感情三心二意的人。而虽然只与猫野郁弥见了一面,他也能看出猫野郁弥心里有着内敛的骄傲。 猫野郁弥的气质矜持疏离,一看就知道他出身良好、教养极佳,对自己与他人应当拥有很高的要求。他的眼神清澈而沉静,带着洞悉人心的敏锐,仿佛能看穿所有浮夸与虚伪。 这样的人如何能被恋人隐瞒或容忍伴侣不专一?他该是对感情要求绝对忠诚,眼里容不得沙子类型才对。 所以最初从松田阵平那里知道狼尾发青年一事时他第一时间提出了一人论,被诸伏景光的谜语人对话困惑到了也只觉得其中有误会。 而昨天当松田阵平带着世界观受创的表情与他分享超市见闻时,他也只觉得荒谬。 “小阵平,你是不是看错了?”他当时还笑着反驳,“我觉得小猫野不会允许小降谷这样做,其中肯定有鬼,如果小降谷真的这样做,恐怕……”萩原研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很明显:降谷零会死得很惨。 在那时他就几乎肯定其中必定有问题了,只是还不知道问题是什么而已,而现在他知道了,萩原研二觉得很有趣。 小阵平也是个敏锐的人,还拥有不讲道理的可怕直觉,在最初虽然嘴上说小降谷是花心鬼,但熟悉他的萩原研二能看出他心里还是很信任小降谷人品的。 可只是去了一趟超市他的想法就全变了,无意间被小降谷与小猫野完完全全演住了,不讲理的可怕直觉也被蒙蔽,这这这……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极具感染力,混合了好奇与兴奋的笑容。 “哎呀呀,这不是超——有意思的嘛!”他拖长语调,声音里充满雀跃。 完全无视松田阵平“hagi,你?哈,我就知道!”的吐槽,萩原研二凑近降谷零,紫罗兰的眼睛眨了眨,满满都是好奇心。 “小降谷,你家小猫野是怎么做到的?连小阵平都能骗过去耶,这技术也太厉害了吧!能把外貌气质改变到小阵平也认不出来的程度,简直是魔法啊魔法。” 松田阵平在一边吐槽:“切,我是什么衡量标准吗?”不过萩原研二的话也提醒了他。对哦,他被骗了来着。 松田阵平:…… 他露出牙疼的表情:“所以那天在超市是在玩情侣角色扮演游戏?啧,被骗了。可恶!”想到当时内心的激烈吐槽和震撼,就顿觉自己像个傻瓜。 听到松田阵平碎碎念的降谷零汗流浃背。 而萩原研二还在说,好奇心几乎要满溢:“而且性格似乎也很多变?黑发狼尾的酷哥,粉发可爱的少年,还有我看到的气质清辉的青年……哇,这反差!感觉是超级有趣的人!” 萩原研二本身就擅长交际,对形形色色的人一直抱有观察和了解的兴趣,此刻知道猫野郁弥“一个人就能扮演一个剧团”的特性,当然很感兴趣。 “呐呐,小降谷,周末聚会一定要带小猫野来哦。”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看向降谷零,“我真是越来越期待周末的见面会了。娜塔莉小姐与猫野君都是很值得认识的人呢。” 松田阵平也目光灼灼。 降谷零:…… 降谷零:“……好?” 他看着一脸兴味的萩原研二、莫名燃起好胜心的松田阵平、不自觉在想娜塔莉的伊达航与笑眯眯看热闹的诸伏景光。 应该没问题……吧? 第76章 周末的聚餐约定在一家氛围轻松的家庭餐厅, 价格并不昂贵,只是平价,刚出社会还在培训期间的警校生也能轻松负担得起。不过味道据说很不错, 没有高档餐厅的精致,却有家常菜的温馨。 伊达航带着娜塔莉早早到了,娜塔莉温柔娴静, 带着初次面见男友好友的羞涩, 伊达航则一脸爱意地握着她的手。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也紧随其后到达。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好奇与期待的微妙氛围,尤其是松田,他几乎抱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今天降谷的恋人会以什么样貌登场”的兴致勃勃心态在等待。他还是没有放弃寻找破绽。 伊达航正温柔地向娜塔莉介绍已经到来的两位同期, 娜塔莉则落落大方地笑着,目光同样不时好奇地飘向门口——独处时伊达航已经对她描述过今天要来聚餐的众人了, 她对那位让几位优秀警校生都产生误会的降谷零的神秘百变恋人充满好奇。 萩原研二最先忍不住:“说起来还是有点好奇呀。”他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猜测,“小降谷家的小猫野今天会以什么样子出现呢?如果按照小阵平的描述, 可能性太多了。” 其他人只是换衣服,奇迹猫野直接换脸啊。 松田阵平抱着胳膊, 靠在椅背上哼了一声:“谁知道?总之, 肯定不是他原本的样子就是了。上周是粉毛甜心,上上周是黑发酷哥,气质长相天差地别。如果不是景旦那信誓旦旦地保证,我绝对不相信那是一个人。” 娜塔莉听着他们的讨论,掩嘴轻笑:“听起来是位有趣的人呢。” 伊达航也感慨:“能让降谷那家伙动心的人肯定不一般啦。不过……每次都用不同的样子见面,他们自己不会不小心认错吗?” 这个问题让包厢内的氛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哦,总换脸他们自己不会不小心认错吗? 就在几人的好奇心快要攀升到顶点时,“咔”,包厢门被轻轻拉开。 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齐唰唰投向门口,期待值拉满! 可惜进来的人是诸伏景光。 “唉~”众人发出遗憾的声音。 诸伏景光:??? 怎么,不欢迎我? 诸伏景光要闹了!小小景光委委屈屈地后撤一步——开玩笑的! 看到包厢内众人的目光,诸伏景光愣了下,然后对伊达航等人点头示意,笑道:“抱歉,我好像来晚了?” 萩原研二立刻摆手:“没有没有,小诸伏来得正好!是我们到得太早!” 这倒不是客气话,他们确实因为好奇猫野郁弥的今日形象来的早。 萩原研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诸伏景光身后瞟,期待着下一个进门的人:“小诸伏,就你一个?小降谷和传说中的……呢?” 他不确定他见到的黑发碧眼小猫野是不是猫野郁弥本来的样子,于是对他而言猫野郁弥也是传说中的了。 他现在甚至不太确定猫野郁弥的名字是不是真的。 松田阵平更是直接,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定门口,想看诸伏景光身后有没有藏着人。 诸伏景光了然地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趣味:“zero去停车了,应该马上就到。郁弥的话……”他话音未落,咚咚,走廊上就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过去,紧紧盯着门口。 好像不用说了,诸伏景光无奈地耸肩,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降谷零的身影,他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金发还是那么耀眼,锐利的紫灰色眼睛看起来却比平时柔和些许。 而紧接着,一道略显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自然地向前与降谷零并肩。 那是一位清隽温和的青年,穿着简约的米色针织衫和卡其色长裤,干净又清爽。一头栗色的短发微卷,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是温润的暖琥珀色,含着清晰可见的舒展笑意。 他整体给人一种温润知性的书卷气息,像一位温和的邻家学长,气质沉静如水,自带一股亲和力。与松田阵平之前描述的“狼尾酷哥”和“粉发甜心”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与萩原研二所见的“清辉青年”也不同。 是只远观气质便会让人感觉清爽舒服,明明骨相优越却偏偏不会让人过分瞩目的长相。 书卷气青年在降谷零身边站定,目光扫过包厢内的众人,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说实话,只这一个照面,甚至还没有说话,伊达航与娜塔莉就对这位清隽青年升起不小的好感了。 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同样如此。 降谷零环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同期还有美丽大方的娜塔莉,眼中不由得氤氲出笑,抬手自然地揽住身边青年的肩膀,开口向众人介绍,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各位,这就是我的恋人,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弯起了眼睛,笑得亲切又无害:“初次见面,我是猫野郁弥,零的恋人。一直听零和景说起各位,很高兴今天终于见到你们。” 他还单独对娜塔莉礼貌致意:“也很高兴见到你,娜塔莉小姐。” 第88章 他的声音与笑容也是温润而富有隽永的书卷气的,和长相与气质相和谐,四周响起了好感度upup的声音。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伊达航和娜塔莉露出了友善的笑容,松田阵平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将眼前猫野郁弥的形象与前两次的印象重叠。 金发的降谷零与栗发的猫野郁弥就这样并肩而立,一个坚定耀眼,一个温润沉静,两种迥异的气质奇异地互补,形成了难以言喻的和谐气场。 他们……他们看起来实在般配。 萩原研二不由得开口:“原貌?” “当然——不是啦。”降谷零的语气难得活泼起来,声音里带着不明显但也不难听出的炫耀,他侧头看向身边的猫野郁弥,紫灰色的眼眸里闪着明亮又得意的光,“是易容版。” 明亮的紫灰色眼眸与温润的暖琥珀色眼眸对视一笑。他们甚至没有更多的言语交流,只是这样对视着,一种无形的紧密纽带和无需言说的深厚默契便在空气中流淌开来。 猫野郁弥轻笑着点头:“没错,是易容版。” 他刻意出戏,眼神带着狡黠与挑衅地对众人轻轻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说:“我已经明牌,接下来轮到你们寻找易容破绽了。” 猫野郁弥:战书已下达! 伊达航愣住了,娜塔莉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松田阵平的胜负欲一下子燃起,眼眸瞬间锐利起来,而萩原研二,萩原研二张了张嘴。 哇哦,萩原研二是说哇哦! 小猫野是这个性格吗?只看他今天的易容完全看不出来! 在一片震惊的寂静中,只有诸伏景光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怎么就不意外呢。 落座,气氛逐渐热络,猫野郁弥又恢复了与气质相匹配的亲和。 伊达航的女朋友是个温柔大方的女孩,娴静但不腼腆,很快与众人熟悉起来。猫野郁弥谈吐得体,知识面广,也很快融入其中。降谷零等人本来就是同期好友,其中还有个社交达人萩原研二,聚餐的气氛堪称融洽。 虽然聚会里多出了猫野郁弥给出的“大家来找茬”的游戏挑战,但大家也没有一味只顾着找茬忽略聚餐,吃吃喝喝聊聊依旧是他们的主旋律。 只是间或才好奇地观察猫野郁弥一眼,可能是因为猫野郁弥的易容水平高,破绽真的很难找吧。 ——松田阵平例外,他好像真的主要是来找猫野郁弥破绽的。 松田阵平:不是他对猫野郁弥太执着,而是,无论谁像他一样被金发混蛋有意!无意!两次卷进对方与恋人的情侣游戏,让他一不留神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后都会更关注他们吧。 松田阵平真的有在很认真审视猫野郁弥的易容。 太自然了。站姿、坐姿、不自觉的小动作……声音、样貌、看向降谷的眼神……和野性不羁的狼尾发青年以及灵动狡黠的粉头发少年全都不一样,是栗发书卷气青年独有的温润如玉。毫无破绽! 怎么做到的?如果姿态的不同还能用演技来解释,声音也能当做使用了伪音,那么样貌的改变松田阵平真的难以理解了。 他甚至看到了猫野郁弥脸上被辣菜辣出的细密汗珠。 还有对方的身高,松田阵平比较了下,此时栗发的猫野郁弥身高比狼尾发青年矮,但比粉头发少年高,可他没有在猫野郁弥脚上看出增高鞋垫的痕迹,对方穿的是平底鞋。 记忆里狼尾发时期的猫野郁弥与粉头发时期的猫野郁弥也没有踩增高鞋垫的印象…… 不,好像粉头发少年穿的是厚底鞋,但粉头发少年是更矮的那个,松田阵平迷茫地想,可那样他们的身高差距不是更大了吗? ——他确信不是降谷零这个标杆高度变化带来的错觉,降谷零也没穿高度差距太大的鞋! 好奇妙,松田阵平的注意力逐渐从猫野郁弥的样貌转移到他变换奇妙的身高上,于是,他开始不由自主看向猫野郁弥的脚。 松田阵平:百思不得其解,盯—— 小小阵平陷入思考.jpg 然后余光中,一只熟悉的脚一点点翘起,啪! 猝不及防被踢中小腿的松田阵平睁大眼睛:“hagi,你干嘛?” 萩原研二木着脸小声:“你要不要看看你旁边小降谷的表情呢?” 松田阵平转过头,降谷零对他缓缓露出笑,背景黑气缭绕。 松田阵平:吓! 第77章 萩原研二也有观察猫野郁弥的易容, 只是他观察得更加不着痕迹。 趁着最初大家都被“易容版”这个答案震惊,萩原研二的脸上露出了极具亲和力的笑容,目光自然地落在猫野郁弥身上,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他赞叹道:“小猫野这双手真是灵巧,易容技术太厉害了, 简直就像施了魔法一样, 完全看不出痕迹哦?” 他的视线如同轻柔的羽毛,顺势扫过了猫野郁弥的手。 ——这是他的习惯,观察一个人的手往往能读到许多其外表未能透露的信息, 例如生活习惯与职业特征。而且手的骨节、纹理、线条往往要比面容更难完美伪装。 然而猫野郁弥的手毫无破绽。 自然健康的肤色均匀地覆盖着修长的手指,猫野郁弥的指节匀称, 皮肤纹理清晰。他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甚至连手腕的骨骼走向和手背的血管脉络都显得无比自然, 丝毫没有附着了易容物的不协调感。 难道没有易容手吗? 哦,萩原研二观察到猫野郁弥的无名指上还有一道极细小的、不留意完全无法注意到的、像被纸张划过的痕迹。这与一个养尊处优, 长时间埋首书案的书卷气青年形象完美契合。 这一系列观察只用了一瞬。 越细节处越真实。 而当猫野郁弥将手抬起时, 他指尖的力度与手腕翻转的角度都与他此刻展现出的温和内敛气质浑然一体,自然得没有丝毫表演的痕迹。 他们礼节性地握了下手。 ……连触感都毫无破绽。 猫野郁弥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而谦逊:“谬赞了,只是一点个人兴趣,熟能生巧罢了。” ……符合人设的回答,但这可不是熟能生巧能达到的水平。 萩原研二感觉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被猫野郁弥装到了, 他又顺势将目光滑向了猫野郁弥的脸。 ……应当是易容了手的。 看着猫野郁弥脸上同样没有丝毫与人设不和谐的谦逊眼神,萩原研二突然这样笃定。 没有任何理由,只是一种直觉。 他的目光停留在猫野郁弥的脸上两三秒,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这个停留时间对于一位对好友恋人的易容技能心生好奇的人来讲并不出格, 也并不失礼。萩原研二十分擅长拿捏其中的分寸。 值得一提的是,趁握手与分开的近距离寒暄机会,萩原研二没有观察猫野郁弥的皮肤破绽,而是首先观察了他暖琥珀色的瞳孔。 皮肤离得远些也能观察,萩原研二觉得他的视力还不错,但瞳孔的细微变化非得近距离细看不可。 萩原研二的目光轻如鸿毛,但观察力细致入微。 和手一样,瞳孔也是比面容更难完美伪装的地方。 在猫野郁弥谦逊而温和地回应萩原研二的夸奖时,猫野郁弥的眼睛自然也礼貌地看向了他。 此时正是白天,无需点灯,包厢里的阳光就很充足。在猫野郁弥目光抬起时(萩原研二比猫野郁弥栗发版易容高半个头),柔和的阳光投在他的眼眸里,折射出的光泽异常生动。 细腻的光泽在这双暖琥珀色的眼眸里流转,萩原研二看到猫野郁弥的瞳孔在随他动作间投入光线角度的细微变化而自然缩放。 太灵动了,里面承载的情绪也很真切,绝然无法看出丝毫佩戴了美瞳或其他隐形眼镜会产生的细微隔阂。 萩原研二暗自心惊。 登峰造极的技术!难以想象这也是易容能做到的效果。 如果不是萩原研二印象里还有一双碧绿幽邃的祖母绿眼睛的话,他是一点也不会信这也是易容能成的。 顺便一提,萩原研二在猫野郁弥身上没有闻到任何特殊的特效胶水或者化妆材料的气味,只有淡淡的皂角清香和隐隐的书卷气息。 强调:他不是故意嗅闻好友恋人身上气味的变态! 萩原研二不是故意去闻的,只是握手时他们的距离有点近,于是自然而然就闻到猫野郁弥身上的味道了。 而且起初萩原研二的大脑没有发现不对,因为这些气味很符合并且还加深了栗发青年清隽温润的印象。 然后正因如此,明知这只是猫野郁弥易容的萩原研二才悚然一惊,后知后觉用表意识提取这点来分析。 潜意识被蒙蔽过去了! 第89章 猫野郁弥是故意展示气味的,这是他展示易容的一环! 连气味也做了细节处理,嗅觉也不忘暗示吗?对其他人大脑的欺骗简直在方方面面都有进行。 ……有点可怕了,普通的人、甚至连他这样观察力敏锐的人都无法看穿猫野郁弥的伪装。 不如说观察力越敏锐的人越容易被猫野郁弥欺骗……可怕! 萩原研二觉得意识到这点时自己的瞳孔可能没忍住缩了一下,或者表情里露出了一丝端倪,因为他总感觉猫野郁弥暖琥珀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对方似乎隐隐约约得意地笑了。 萩原研二:…… 这一系列观察只在猫野郁弥与萩原研二短暂的握手与两句话的简短交流过程中便结束了。 他们之间的交锋进行得很快,其他人几乎没能意识到,这一回合就已经结束了。 猫野郁弥与萩原研二自然地放下交握了一瞬的手,分开。自此,萩原研二的观察完成了大半。 ……嗯,成果为零。 尽管还有面容肤色之类的破绽没来得及仔细寻找,但,萩原研二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他怕是看不出破绽了。 哎呀,小猫野可真是了不得,研二酱看来是要失败了。 试探性拿出白旗.jpg 然后猫野郁弥就与伊达航和娜塔莉说话去了。 萩原研二目光如蜻蜓点水地掠了过去,留意到猫野郁弥倾听伊达航说话时展现在他面前的额角与鬓发交界处皮肤纹理细腻连贯,转头回应娜塔莉的问候时露出的耳廓与下颌处的过渡也十分自然。 而当猫野郁弥笑起来时,他的眼尾会有细微的纹路,脸颊肌肉的牵动也浑然天成。笑容牵动的肌肉群、眼波流转的自然度,还有微微侧头的角度和语调的细微起伏…… 无论近观还是远观,静态还是动态都毫无破绽。 果然如此吗? 厉害,厉害。 萩原研二笑了下,他得承认,猫野郁弥的易容水平极高,从外貌气质到动作微表情全方位塑造,与真的变了一个人没有区别。 只有一点相同,那就是他们都喜欢小降谷。 难怪小降谷会如此沉迷,这简直就像同时与无数理想型恋爱,但其中内核又始终是一个,刺激! 极致的新鲜感和归属感同在,既海王又纯爱,太要命了! 萩原研二无声吹了一句口哨。 他在心里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了不起,然后果断认输。他对猫野郁弥眨了眨眼睛,猫野郁弥get到,笑了。 于是甚至还没有落座,萩原研二就在众人不知道时宣布退场了。 研二酱大失败!萩原研二vs猫野郁弥,猫野郁弥获胜! 一只小研二欢欣鼓舞举白旗.jpg 萩原研二热情地招呼着猫野郁弥等人落座,自然地接过话题,谈论着警校的趣事与东京的美食,用风趣的谈吐活跃包厢的氛围,像所有有他在的聚会一样。 然后他看到了同样没有找出破绽却不肯放弃寻找的执着阵平。 松田阵平盯了会儿猫野郁弥的脸颊,然后不知为何迷惑地低头看向了猫野郁弥的脚。松田阵平发呆了。 松田阵平:发呆中…… 他发呆的时间有点长,大家隐隐约约注意到了。降谷零也注意到了。 松田阵平:只是在发呆。 降谷零:一直挑衅我。 对别人的男朋友发呆,虽然知道松田阵平应该是在试图搞懂易容与身高变化,但小小降谷还是有点吃醋。 降谷零开始冒黑气了。 他针对的当然不会是猫野郁弥,于是他幽幽看向松田阵平。 另一个当事人猫野郁弥看起来倒是十分坦然,萩原研二总觉得他像在隐晦恶趣味地看好戏。 大概是因为兴趣就是易容的人在萩原研二的猜测里应当是一位性格带点活泼和恶劣的人吧。他猜对了。 关键时刻还是要靠研二酱,果然小阵平没有研二酱不行。好心的萩原研二抬脚轻轻踢了松田阵平一下。 猛兽出笼,保持警惕! 松田阵平与降谷零对上了眼神。 “哈。”诸伏景光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起来,又来了。 他敢肯定,如果做出这番动作的换成其他人,哪怕是陌生人,只要没有恶意,zero都不会这个反应。 果然还是因为zero与松田气场不合吧,他们气场怎么这么不合呀。还不是完全不合,是互相认可是朋友但一不小心就开启对抗路的相处模式。 诸伏景光好笑地摇摇头,目光转向猫野郁弥,欣赏道:“郁弥,今天这个造型也很适合你。” 每日一夸奖,完成。 猫野郁弥看向诸伏景光,笑容真切了些。不是说他之前的笑容并不真切,只是此时他没有刻意维持易容的人设,清隽书卷气青年的皮下流露出了属于猫野郁弥的真实神采。 幼驯染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嘛,萩原研二感慨,同时敏锐地感觉到或许到揭晓易容的时候了? 猫野郁弥对诸伏景光笑了笑:“做人设和造型时我有参照你哦?” 诸伏景光眼中笑意加深:“我的荣幸?”他们之间也显出一种属于幼驯染的亲昵。 萩原研二:……幼驯染还是不一样的,不怪他最初误会! 第78章 一旁降谷零与松田阵平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僵持了几秒,松田阵平轻啧了一声,率先移开了视线, 不再看降谷零那双异常严肃和坚定、盯得他有点不自在的紫灰色眼眸。松田阵平有些不甘地抓了抓头发,可到底没再那么明目张胆地继续打量。 降谷零收回视线,周身微微炸毛的护食气场这才缓和下来。 或许是因为看到几位同期好奇的求知欲目光快要溢出来了, 也或许是觉得聚餐到了尾声是时候让他的朋友们认识真正的猫野郁弥了。 降谷零看向正在与诸伏景光小声说笑的猫野郁弥, 忽然轻声说:“……可以了。”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让没有准备的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唯有猫野郁弥不同,那双暖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了然, 随即涌上来的是几乎将要溢出的、即将恶作剧的兴奋光芒。 “诶,这就结束了吗?我还没玩够呢, 零。”他的嘴角忽然翘了起来,装模作样抱怨了两句, 可谁都能听出他实则很迫不及待。声音和笑容的温润同时褪去,整个人变得灵动又狡黠。 只是眼角眉梢略动了动, 猫野郁弥给人的感官就已与一秒前的他完全不同, 顷刻间竟似换了个人。 众人:!!! 哇——! 在所有人骤然聚焦的目光中,猫野郁弥忽然抬手,动作极快地在耳后和颈侧几个位置轻轻一拂,熟练而随意,与寻常人随意将鬓角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的动作几乎没有分别。 可让人震撼的事情发生了! 那张栗发琥珀眼的温润面孔如水纹般波动了一下,青年的脸皮边缘有细微的缝隙微微翘起。 下一秒, 在众人眼睛眨也舍不得眨的惊愕目光下,那张轻薄的假面无风自动,就像恣意飘落的枫叶飘过了旅人的镜头,刹那间的视线遮挡过后, 坐在原位的已是另一个人。 众人再次:!!! 哇哦!是魔法! 栗色的发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鸦羽般黑亮的短发,带着些微自然的卷曲,衬得肤色更加白皙。那双眼睛也不再是温暖的暖琥珀色,而变成了翡翠般剔透的碧色,清冽若寒潭。 栗色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眼睛就这样魔法般被黑发碧眼替换了,即使众人眼也不眨地全程观看,也没能看出可能存在的假发与美瞳是怎么被猫野郁弥卸下的,又被他收在了哪里。 他的动作太灵巧,速度太快了。 猫野郁弥眨了眨眼睛,他的眼尾微微上挑,中间形状却略有些圆,是非常标准的猫眼,自带猫科动物的难以捉摸和神秘,有时十分清澈有时又很幽邃。他的面部轮廓发生了难以言喻却清晰可辨的变化,五官与之前不大相同,连脸部线条也由柔和变得利落。少了一丝温润,多了一丝清俊。 最让人大受震撼的是他翻天覆地改变的气质。 猫野郁弥抬眼,气质由片刻前的温润如玉骤然变成如冷月般清辉,但面容又很清俊雅致,于是既有天然疏离的凛然又奇特地让人感觉亲和。这份矛盾感异常吸引人。 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大受震撼!呆.jpg 猫野郁弥,或者说,恢复了真正样貌的他抬手理了理头发,微卷的黑发顿时变得更加蓬松柔软。 第90章 除了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其他人都愣住了。 松田阵平嘴巴微张,眼睛瞪的溜圆,差点打翻手边的茶杯。萩原研二也讶异地睁大了紫罗兰的眼睛。 伊达航与娜塔莉则肩靠着肩,发出了短促的抽气声。 唯有降谷零与诸伏景光还能维持镇定的神色。降谷零弯起嘴角,眼睛里闪过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 降谷零:这样炫酷的猫野郁弥,可是他的恋人诶! “重新正式自我介绍一下,”猫野郁弥嘴角上扬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碧色的眼眸轻轻扫过目瞪口呆的众人,声音也变得清朗干脆,带着一丝慢条斯理的微妙愉悦,“猫野郁弥。” “抱歉,之前用了些‘小技巧’和大家开了个玩笑。这,才是我真正的样貌哦。”他对呆愣的众人轻轻眨了下眼睛,周身淡淡的疏离感也消弭了些。 q版猫野郁弥小人叉腰大笑:太棒了,bking大成功! 唔,冷静,冷静。 艰难下压嘴角! 松田阵平大受震撼地指着猫野郁弥:“你……你……” 被震撼场面冲击到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怎么感觉刚刚猫野郁弥周围的“画质”好像突然清晰起来了,连色彩也一下子变得生动而饱满。 他没有误入电影时空吧?这里还是现实吗?小阵平大震撼! 总之,总之不能一味傻傻的呆愣在这里。 先指为敬! “?”猫野郁弥状似疑惑地看向松田阵平,然后忽然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哦对了,我忘了还有身高!” “感谢你的提醒。”猫野郁弥对松田阵平感激一笑。 松田阵平:“……” 虽然猫野郁弥提起后他确实很想知道,但—— 谁、问、你、了?! 总觉得猫野郁弥这副文雅清辉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喜欢恶作剧和欣赏他人大惊失色神色的促狭之心呢。 与金发混蛋有些严肃的性格一点也不一样。 嗯,据说他们三个都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金发混蛋的另一个幼驯染景旦那有时性格也有点蔫坏。 难道金发混蛋就是偏爱与这类外表无辜内里却促狭的猫猫眼人士交往吗?因为性格互补,就像他与hagi一样?可平时相处时金发混蛋真的不会被他的两位幼驯染联手捉弄吗? 松田阵平短暂神游一瞬,陷入对降谷零过往生活的思考。 降谷零:qaq~ 水深火热呀水深火热,但—— 不得不说很香。 左挚友右恋人的降谷零:满意。 然后猫野郁弥站了起来,在众人的视线里神色自若地活动了一下肩膀与脖颈,随即身体内部传来几声极细微的、如同骨骼复位般的“咔哒”声,在落针可闻的包厢里异常清晰。 他的身姿舒展起来,变得比之前更加挺拔,与松田阵平印象里狼尾发青年的身高相差无几了。 他在众目睽睽下渐渐“长高”了。 众人:!!! 诶诶诶?!! 瞳孔地震.jpg 而随着猫野郁弥身姿的舒展,他的神态也逐渐慵懒惬意。 他碧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晃了晃脑袋,发出舒适的叹息,连声音也带了一点懒洋洋的腔调:“唔~果然,还是这样最舒服啦!” 黑色的头发柔软地垂下,发尾稍微有些凌乱不羁,衬得他微微眯起的碧色眼睛更加翠绿,眼眸里的戏谑和狡黠被眼帘遮掩了大半。 不是幻觉,猫野郁弥当真变高了很多,脚上露出的一截白皙脚踝可以证明这点,或者说猫野郁弥只是恢复了他原本的身高。 不仅有易容,竟然还有缩骨! 传说中的……缩、骨、诶! 众人微微张大了嘴巴,难道——武侠片里的功夫竟然是真的?!! 艺术来源于生活,就像跑酷达人的飞檐走壁总让人幻视轻功,缩骨与易容也不是现实中人不可触及之物?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哇哦——!” 伊达航:“这……这可真是……” 娜塔莉也惊讶地捂住嘴巴。 就连不是第一次见到的降谷零与诸伏景光,此时眼中也有着惊叹。不管看过多少次,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萩原研二神游,黑毛绿眼算是猫咪较为经典的配色,猫野郁弥有一双典型的眼尾上挑的猫眼。 他捏捏下巴,开始列等式。 猫咪有双猫眼,猫野郁弥也有双猫眼。 猫咪可以抻成长条,猫野郁弥也可以抻成长条。 而且猫野郁弥的名字,也很猫! 萩原研二的眼神一点点亮起,猛然捶拳。所以,等式成立,猫野郁弥等于猫!逻辑满分,鼓掌! bking时间到! 随着揭晓易容与解除缩骨的“大变活人”震撼展示,松田阵平等人一个个眼睛瞪的溜圆,头不自觉向前、也就是猫野郁弥的方向伸。 唰唰唰。 众人变成了q版大头表情包。 哇哦,他们是说哇哦! 聚餐附赠“魔术表演”,精彩! 猫野郁弥表面维持着淡淡的矜持笑意,仿佛在说“不值一提”,实则很是受用,心中小人不停叉腰。 不枉他以前为了易容的精益求精特意学习缩骨了,现今大多数易容专家只能易容比他们高的人,因为增高容易减高难,易容比他们矮的人需要屈膝走路,为了遮挡姿势服饰的选择受到限制,也容易露出破绽。 但猫野郁弥完全没问题!矮十厘米轻轻松松,矮二十厘米也能勉强一下,再矮一点嘛,猫野郁弥眼睛转了转,他还可以求助女巫小姐! 他近观远观、静态动态都毫无破绽,甚至可以不是很用力地上手捏一捏脸的高超易容技能,也是这学一点那学一点,集百家之长进化来的。 实在是猫野郁弥本人有些完美主义,而且对每日变装成不同模样的日常爱的深沉。亿点点练习再加亿点点天赋,百变猫野诞生了。 猫野郁弥扫视被自己震撼成q版大头表情包的众人,诶,怎么感觉中间的紫罗兰眼睛人眼神有点怪?算了不管了!正要继续矜持地说什么。 突然! “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自包厢外响起,几位警校生唰唰抬头。 然后他们一个又一个熟练又不意外地飞奔了出去。 包厢里,慢了半拍的猫野郁弥与娜塔莉望着瞬间空荡的现场:??? 第79章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五位警校生完全是下意识奔向声音来源处,训练有素,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包厢内回弹回原位的椅子还在轻微晃动。 猫野郁弥眨了眨他那双刚刚恢复本相的碧色猫眼, 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对面同样有些茫然的娜塔莉,脸上露出真实的感慨:“……这就是警校生的本能吗?” 娜塔莉也没跟上节奏, 美丽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惊讶道:“好快!” 空气静默一瞬。 几秒钟后,两道身影去而复返。 降谷零与伊达航折返回来,同时出现在门口, 脸上带着一丝急促,但眼神冷静清明。 降谷零的目光迅速锁定了猫野郁弥, 语速很快但吐词清晰:“郁弥,外面可能出了点事, 我得去看看。”与此同时,伊达航也向娜塔莉投去安抚而歉意的眼神:“娜塔莉, 抱歉。突发情况, 很快回来。” 他们的眼里都有毋庸置疑的责任和坚定,眼神锐利而专注。 ……真正的警察品格。 猫野郁弥与娜塔莉瞬间明白了。 娜塔莉立刻点头:“快去!注意安全!” 猫野郁弥也同时开口,碧色的猫眼里没有犹豫:“做你想做的,零。” 其实猫野郁弥本也想和降谷零一起出去的,他的武力值相当不错,与手无缚鸡之力相去甚远, 总也能帮上一点忙。但此时情况不明,猫野郁弥总不能撇下娜塔莉一个人在包厢。 所以……看看情况再说。 他对降谷零扬起一个带着点锐气的笑,同时抛去一个“放心吧,这里交给我”的可靠眼神。 得到支持与理解, 最后一丝顾虑消散,降谷零与伊达航不再犹豫,利落转身,再次投入走廊的混乱之中。 最初的尖叫来自走廊尽头靠近洗手间的方向,一位女服务员正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她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虚掩着门的工具清洁间,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血……好多血……里面有人……” 第91章 她的脚边滚落着半截断了的拖把棍,另外半截弹飞到了水池里。 率先到达的萩原研二正蹲下身安抚惊慌失措的女服务员。他的双手虚扶在她颤抖的肩膀两侧,形成一个稳定但不压迫的支撑圈。 发现女服务员不由自主瞥向工具清洁间的惊恐目光,萩原研二还不动声色挪了挪位置,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巧妙地挡住了她的视线,迫使对方将视线聚焦到他安抚力十足的笑容上。 萩原研二紫罗兰的眼睛此时像沉静的湖水,有效地承接住了女服务员惊慌失措的目光。 时间紧迫! 必须尽快获取关键信息! 萩原研二没有使用通常那种温和迂回的方式进行安抚,而是很快切入核心,语速很快,声音清晰。 “看着我,小姐,请看着我!深呼吸!对,就是这样!”他的目光坚定地定住对方慌乱的情绪,说:“我们是警校生,我们都在这里,别怕,你现在很安全。” 萩原研二稍微停顿,确认女服务员情绪镇定了一点,立刻继续:“你做的很好,第一时间发出了警报。现在时间很紧,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能告诉我在尖叫之前,你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吗?” “我……”女服务员猛吸几口气,颤抖着嘴唇开始与萩原研二交流。 同时进来的诸伏景光则一个箭步上前,没有贸然推开虚掩的门,而是先侧身从门缝谨慎观察。 只一眼,他脸色就沉了下来,对紧随其后的松田阵平说:“松田!叫救护车!报警!还有通知大家小心!” 他快速拉开门,对躺倒在地奄奄一息的伤员进行急救。万幸他学过急救,而伤员还有呼吸! 松田阵平反应极快,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拨号,语速清晰地向接线员说明情况和需要他们到来的地点。 而最后到来的伊达航与降谷零迅速疏散了被尖叫声吸引来、试图围观的零星客人,让他们回到安全区域,顺便找餐厅经理说明了情况,并向他要来了一个医疗箱。 手速很快的松田阵平用短信通知的他们这里的情况。 将医疗箱放在诸伏景光手边,降谷零看了看案发现场,眉头很快蹙了起来,说:“情况不对!” 本以为伤员昏迷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生命垂危,离远时乍一看确实如此。但此时蹲下身细细观察,感觉伤员伤的没有想象中重,主要的动脉没有受伤,有了诸伏景光的急救,救护车来的及时完全可以救下来。 似乎在受伤前,伤员的意识就已经昏沉了?降谷零看到了钓鱼线,透明胶等一系列花里胡哨的细碎物品。 他紫灰色的眼睛迷茫起来。 这个凶手好像原本自有一套精妙的杀人计划,但具体实施时却实施到一半被人无意间打乱了。最后情急只好慌不择路胡乱捅了被害人一刀? 降谷零:“?” 降谷零缓缓低头看向伤者手边画了一半,却被伤者自己的袖子突然擦乱的图案。 好像这位被害人虽然意识昏沉但也灵光一闪想出了凶手指认暗号,并坚强地试图将它画下来。然后也被中途出现的插曲打乱了节奏? 降谷零:“??” 降谷零看着一脸柔弱慌乱的女服务员以及她脚边断裂的拖把棍,还有弹飞到水池里的半截。 仔细一看,拖把指向的方向是有些不太对,掉落前大概、或许、可能应该在女服务员手中? 降谷零:“???” 听说人们遇到惊吓一般有两种反应,松鼠反应和毒蛇反应。有的人会像松鼠一样僵住身体不动,有的人会像毒蛇一样神经反射反击。 这个女服务员不会是后者吧? 降谷零宇宙猫猫升华。 花里胡哨但很菜的凶手和同样很菜但反射神经优秀的女服务员不小心遇到,凶手完败。 降谷零有些不道德地想笑,主要是因为发现伤员只是受伤没有死亡,他的情绪放松了些。 果然,被萩原研二安抚下来的女服务员眼中虽然还残留着惊慌,但稳了稳声音坚强地说道: “我是说工具间有人……坏人!他想杀人!……然后我看到他了!他也看到我了!然后……” 她语无伦次地回忆:“……我们都很慌?他慌张地失手捅了地上的人一刀,然后愣住看我!我……我也慌张地给了他几棍!然后……然后他爬进工具间不见了……” 爬?众人的眼神变得微妙。 是因为凶手被狂风骤雨的攻击打懵了吗?拖把都折了! 都怪凶手想杀人,活该啊! 女服务员开始担忧地望向倒在清洁工具间的人:“他、他还好吗?” 不是她不想自己去看,实在是脑子一懵下意识将凶手击退后,回过神来的她腿实在有点软。 呜呜呜,太可怕了! 呜呜呜,太可怕了!逃跑中的凶手摸着满头包的脑袋也在想。 不好!降谷零等人的眼神凝重起来。 犯人已经被看到了脸,他不会装模作样摆脱嫌疑只会想跑! 而且这里没有刀,说明凶器还在犯人手中。另外他是仓促间跑掉的,身上和刀上还有明显的血迹。 会引起这里的顾客慌乱的!而凶手也会因此更惊慌! 手握利器的人陷入慌乱…… 大不妙! 伊达航立刻指挥:“诸伏、萩原,你们留在这里照顾伤员和保护这位小姐,松田、降谷,我们去找人!” “好,班长!”其他人应道。 探案变追击了。 降谷零根据清洁工具间窗台的痕迹判断出了对方的落点,又整合一路发现的线索锁定了他的行进路线,不多时就紧咬住了对方。 “!”犯人也发现了发色醒目的降谷零。 “别过来!”他神色警惕地挥舞匕首,大声警告降谷零。 降谷零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地假装投降:“好,我不过去。” 无需言语分工,趁犯人注意力被降谷零吸引,伊达航与松田阵平从暗处蹿出一左一右试图包抄。 犯人:“!!!” 慌张间,他的匕首被松田阵平打落,威胁性顿时减小。而伊达航一脚踩住了犯人掉落的匕首断绝了犯人捡回匕首的希望。 但犯人还是狡猾的,他猛然撞开旁边一个装饰用的架子制造混乱。 “啪嚓”,花瓶碎裂。 松田阵平的脚步一时被阻挡。 趁这个机会,犯人扭头就想向餐厅后门的安全通道狂奔。他显然对地形有着深刻的理解,至少比头一次来这里并不熟悉路的降谷零等人强。 大概是因为斟酌杀人计划时提前踩过点吧,虽然真正实施计划时开头就被撞破了……坏运气。 但没关系,努力没有白费,准备这不就用上了吗?犯人凭借熟悉地形拉开了与追击者的距离。 包厢内,猫野郁弥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的情况,眉头微蹙。他看向犯人逃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正努力追击却总是被犯人推倒的杂物与混乱的人群阻滞的降谷零等人。 餐馆老板:不敢睁眼,希望是我的幻觉。该死的财产粉碎机犯人!他的财产!他的客人! 倒霉倒霉倒霉! 娜塔莉也看出了情况紧急,立刻善解人意地对猫野郁弥说:“猫野君,你去帮忙吧!不用担心我,这里没危险,我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的。” 猫野郁弥看了娜塔莉一眼,确认她状态稳定,周围没有其他危险,也不是在假装客气,于是不再迟疑。 “失陪一下!”他对娜塔莉快速点了下头,下一秒便身形一闪灵巧闪出了包厢,却没有跟上犯人,而是朝另一个通道去了。 第80章 此时身手矫健的犯人已经跑到了停车场。 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有过计划失败逃脱追捕的设想, 他今天特意骑来了一辆摩托车。 犯人一扬腿骑上了摩托车…… “不好!他要骑摩托车逃!”松田阵平第一个冲出,声音带着紧迫。 人腿可追不上飞驰的摩托车! “快追!”伊达航咬紧牙关,奋力加速。 必须趁他还未发动引擎, 将他从摩托车拽下来! 他们的眼里燃起相同的火焰。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降谷零做出判断,开始寻找可用车辆。 第92章 该死, 跑车钥匙不在他这! 或许是触底反弹, 也或许是接二连三的意外让犯人有些麻了,犯人此时意外地冷静。听到身后急促迫近的脚步,他头也不回地拧动钥匙并按下启动按钮, 猛然拧动把手! 摩托车发出嚣张的轰鸣,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眼看就要汇入车流。犯人的嘴角已经勾起一抹奸诈的笑。 “让他跑了!”松田阵平一拳打在停车场的柱子上,语气懊恼。 降谷零也狠狠下撇嘴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零——!” 一道清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降谷零猛然回头, 惊喜地看到了抄近路赶到这里的猫野郁弥,更惊喜地看到了他高高举起的右手指尖上勾着的跑车钥匙。 “我猜你正好需要这个。” 猫野郁弥扬声喊道, 碧色的眼睛亮的惊人。他用力按下了解锁键! “啾——哔!” 不远处, 一辆造型炫酷、线条流畅的亮银色跑车应声亮起了车灯,就像沉睡的猛兽睁开了眼。 随即,跑车两侧的车门便如鹰翼般优雅扬起来了。 “开这个!”猫野郁弥手一扬,将钥匙抛给了降谷零。 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降谷零稳稳接住。来得正好!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睛也亮起来了。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目光与猫野郁弥瞬间交汇, 彼此眼中都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我和郁弥先去追了!” 没有犹豫,经过松田阵平与伊达航时,降谷零留下了一个迅速远去的背影和一句飘散在风里的话。 他一个箭步跑向跑车,插入钥匙点燃引擎, 利落坐进驾驶座,动作流畅地像是之前演练过。 几乎同时,猫野郁弥也矮身坐进副驾驶并系好了安全带,速度快得惊人,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砰!”“砰!”,车门顺畅关闭,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相视一笑。 下一秒,降谷零踩下了油门! 转瞬间,原地只留瞠目结舌望着跑车背影的松田阵平与伊达航,还有地面轮胎摩擦留下的一缕轻烟。 伊达航:“……” 松田阵平:“。” 道路上正在上演速度与激情。 “坐稳了。”降谷零低声道,目光紧锁前方即将消失的目标,语气却带着从容与笃定。 “嗯。”猫野郁弥应了一声,依旧是黑发碧眼的清俊模样,但目光却有一种跃跃欲试的锐利。 他手指快速在面前的车载屏幕上点按了几下,调出了附近区域的实时路况图——科技应用存在天然的滞后性,大型企业拥有的科技比公众的日常应用领先,这很合理。 而猫野集团拥有自己的卫星。 强大的推背感将两人紧紧压在座椅上,降谷零的操作精准而流畅,换挡、转向控制自如。亮银色的跑车在车流里灵活穿梭,时不时进行几个惊险却流畅的变道穿插,便死死咬住了前方狡猾逃窜的摩托车车影。 摩托车体型小的优势被降谷零精湛的车技弥补,似乎荡然无存。 降谷零的车技进步好快,猫野郁弥心中诧异。 摩托车当然也发现了这辆紧追不舍的跑车,尝试几番后依旧无法利用车流甩开跑车的追踪,它开始转向。 猫野郁弥快速判断:“糟糕,前方三百米右转有很多窄巷,跑车很难通过。出口又多,抄近路拦截很容易追丢。他想依靠这些窄巷甩开我们!” 这个犯人怎么回事?杀人技术不行逃跑却一套一套的? 技能点点错了吧! “呃,他最有可能在……”猫野郁弥认真地计算起对方最有可能选择的行动轨迹。 他的cpu在疯狂燃烧,猫野郁弥的预判能力虽好但也架不住对犯人几乎不了解呀,他甚至没有与犯人打过照面,对对方的观察只限于这两分钟的跑车与摩托车追击。 但三秒后猫野郁弥还是艰难给出了答案:“这个位置!” “我们去这个位置!他大概率会在这个位置出现,即使不是,这个位置我们也最容易变道!” 容错率很高! 酣畅淋漓的极限思考后猫野郁弥眼睛微亮,声音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他偏头看向降谷零。 眼神询问:“怎么样?” “——或者我们直接追上去。” 降谷零嘴角勾起一个微小却明显的弧度,紫灰色的眼眸里锐光闪烁,仿佛连不存在的尾巴都一下子翘起来了,带着一种找到机会展示自己新技能的内敛兴奋。 孔雀开屏jpg “?”猫野郁弥被他这突如其来带着狂气的宣言弄得微微一怔,下意识歪了歪头,碧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降谷零略带一丝骄傲的声音在跑车内响起:“坐好,郁弥。最近我刚好和萩原学了一手。” 萩原?那个中长黑发紫罗兰眼睛的降谷零的同期? 学了什么? 还没有等猫野郁弥表示疑问,降谷零就眼神一凝,脚下油门深踩,跟着摩托车进入了窄巷。 然后他猛打方向盘,跑车车身灵巧一旋,“吱呀”一声。 跑车上墙了! 猫野郁弥:“!!!” 已经露出得意微笑的摩托车犯人察觉到声音不对,寻了个间隙回头一看,也:“!!!” mmp,举报,有人开挂! 摩托车犯人立刻笑不出来了。 心理压力瞬间爆表。 而猫野郁弥不吝啬给出称赞:“漂亮!” 他忍不住看向降谷零的侧脸,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在专注和兴奋时颜色更深,像淬着一团火。降谷零的神态也张扬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掌控全局、极具侵略性的魅力。 猫野郁弥原本澄澈而透亮的碧眸也深邃了些,他专注地看向降谷零。 嘣、嘣、嘣。 心脏随着侧起的车和轰鸣的引擎一起跳跃,速度加快了。分不清是因为激动还是心动。 猫野郁弥不说话了,只是一味捧着脸看着降谷零笑。 ——虽然车子时不时上墙,导致车内人重心不停变动,按理来讲除了车手其他人都该感到眩晕。但猫野郁弥好像没有受影响,依旧气淡神闲。 就是眼神有点太专注太热烈了。 被恋人如此赞叹和注视,降谷零没有任何不自在,相反,他的嘴角弧度还更深了些。 金发张扬,紫眸明亮,降谷零握紧方向盘继续将车开成别人看来心惊胆战,自己其实很有把握的样子。 破防,大破防! 无意间瞥了一眼后视镜,思维迟滞几秒,最开始没有意识到什么,片刻后才理解自己看到的画面是什么意思的摩托车犯人:…… 他瞳孔地震,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没品错吧,跑车里的二位周围是不是冒起了粉红泡泡?! what the hell?搞什么鬼?他们可是在激烈地展开追逐战! 他在认真地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正义人士的追逐下逃跑诶,能不能尊重一下他的努力! 知道后面那位怎么也甩不掉的金发人士车技好,一直追捕他这个犯人正义心也强,但把他作为自己和副驾驶感情升温的催化剂是不是过分了? 犯人也是有人权的。 不要再调情了喂! 他心里狠狠抓狂,手一歪差点撞上墙。“!!!”微微受惊后立刻调整过来,但心脏还是嘣嘣直跳。 你的心跳我的心跳好像不一样。 他对上了降谷零像在看笨蛋又有点担忧他不小心撞死的眼神。 一个大大的“菜”字无声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 摩托车犯人感觉自己被狠狠小看了,但即使如此他也没能甩掉后面的跑车,他被跑车追得心力憔悴。 破防,大破防! 事已至此已经不是能不能逃脱追捕不去坐牢的问题了,而是尊严的问题。赌上“秋名山小车神”的荣誉,他一定要甩掉这个金毛! 摩托车犯人燃了起来。 跑车里降谷零疑惑地向前看:“他怎么突然燃起来了?” 猫野郁弥随意一瞥,冷淡:“莫名其妙。” 降谷零眼里带了点兴奋:“搞得我也热血沸腾了。” 猫野郁弥碧眼含笑,热情:“合情合理。” 口风转得好快,降谷零好笑地看了一眼猫野郁弥,好双标啊。 猫野郁弥对降谷零轻轻眨了下眼睛。诶,你不喜欢吗? 犯人将摩托车骑得更快了,并且开始沉迷于炫技,寻找各种熟悉的奇怪地形。他们彻底偏离了主干道。 第93章 期间降谷零有若有若无地逼迫和引导,毕竟一直在车辆密集的地区追车不小心给别人吓出车祸就不好了。 摩托车犯人也不在意,反正之前试过,依靠车流甩脱不了跑车,还不如去他更熟悉的地方试一试。 他拐去了一条羊肠小道,心想这里地面凹凸不平又没有墙,这下总能与后面的跑车拉开距离了吧? 然后他一回头,看到后面的车不见了。再仔细一看,发现对方抄了近路,它从旁边的断桥飞过来了! 它飞起来了!!! “嘎吱——” 跑车别停在他前方! 摩托车犯人卒,他瞳孔地震,地球的物理引擎失效了?! 举报,这里真的有人开挂! 第81章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配合默契。跑车甫一落地, 摩托车刚被逼得摇摇欲倒重心偏移,就在这一瞬间,猫野郁弥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他身形如电, 疾窜而出。 犯人尚未从惊骇中回神,猫野郁弥的身影已挟着风声逼至眼前。黑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碧眸凝聚起来, 紧紧锁定摩托车上仓皇的身影, 自然酝酿出一种冷冽的光泽。 他的动作快、准、狠。先是精准扣住对方试图反抗的手腕,反向一拧的同时脚下巧妙地一绊,对方就被他单手反剪手臂死死抵在了地面。猫野郁弥用膝盖抵住他的后腰, 另一只手还有余裕仔细搜寻犯人可能藏匿在身上的武器。 嗯,对方的致命武器全部都在之前与正义警校生的追逐战里用掉了。 猫野郁弥只搜到了鱼线、迷药等犯案工具——证物! 甚至这一系列动作做完了, 被猫野郁弥压制在地上的犯人才刚刚来得及发出闷哼与痛呼。 犯人:“呃啊!” 一记干净漂亮的擒拿! 犯人天旋地转秒速gg。 车技与体术毫无反抗之力分别被他人碾压,犯人大受打击! 降谷零跟着下车, 倚在跑车车门边静静欣赏这幕猫科动物捕猎现场。 “搞定!” 猫野郁弥扬起脸笑盈盈看向降谷零,低头时眼神分明还是凌厉的, 抬头时目光已变得分外柔和。 周围只有他们二人与地面上被制服的犯人, 猫野郁弥的神情转变在降谷零的观察下十分明显。 猎手丧彪秒变家养咪咪,降谷零不由自主拳抵嘴唇露出一抹笑。 猫野郁弥:“?” 犯人:“。” “咳咳,我来吧。” 降谷零没有解释,掩饰性轻咳两声后缓步走向犯人,右手自腰后顺手一掏,手中出现一副手铐。 猫野郁弥配合着让开身, 降谷零利索地弯下腰,“咔嗒”一声,他给犯人扣上了手铐。 “搞定!”他也笑着说,满意地看了一眼被拷住的犯人。 确认犯人无法挣脱, 猫野郁弥看着银光闪闪的手铐,眉宇间带了点疑惑:“嗯?零,我记得警校生不是还没有配发手铐吗?这手铐哪来的?” 他碧色的猫眼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视线在半新不旧但保养极好的制式手铐和自家恋人之间来回移动。 说话时他特意避开了已经摆烂躺平的犯人,没有让他听到。 降谷零正准备联系警方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对上猫野郁弥探究的目光,眼神飘忽一瞬,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随即恢复了镇定。 他也压低了声音含糊地说:“嗯,稍微借用了一下训练用具。” 然后他歪歪脑袋迷惑地说:“因为总觉得可能用到?” 总觉得可能用到? 猫野郁弥的思维第一反应倒是很正经:“咦,好像也是。自从上了警校你和景光就遇到了好多案件,才几个月而已比之前二十几年遇到的还多。” 猫野郁弥皱起眉,他似乎感觉到了命运的味道。而且祂好像不如之前欢快活泼了,稍微有点阴森森的。 ——指有旁人在的时候,面对郁弥与小新小爱等祂从小关注的人时还是明快的,快斗在场时也平和轻松。 但不知为何从小面对零与景光时总与面对郁弥等人有微妙不同,其实面对快斗时与前两类也不太相似。 命运也会人格分裂?不会是因为祂也跟着人变了吧?这个不要啊! 猫野郁弥发现不对:“零,最近几年社会上犯罪率是不是变高了呀?氰/化/物与炸弹好像也在变得常见?” 降谷零也神色凝重:“是的,国内违禁品监管防线一定出了问题,背后可能有组织化的走私网络在运作。” 这涉及到了民众安全。 降谷零瞥了一眼地上被拷住的犯人,实际上社会风气这几年已经逐渐变恶劣了,这个犯人尚且找不到途径购买氰/化/物等违禁品,心理素质也很菜,竟然也敢杀心一起计划杀人了。 解决这个问题不能只处理表象的一起起案件,必须从根源斩断滋生它的黑暗。他需要更高层面的权限和更深入的行动。公安吗? 降谷零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唉,现在的爆炸案一年更比一年多,松田之后可有的忙了。”很快降谷零回过神来感慨。 猫野郁弥会意:“哦?他以后的去向是爆处组吗?已经定下来了?爆处组的工作可是很危险的。” 降谷零的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忧心:“是,而且萩原大概率也会跟着松田去爆处组。” 不同于他,松田与萩原没有掩饰爆处组在与他们接触的信息,松田已经答应了,但萩原还在犹豫。 他犹豫的并不坚定,虽然还没有答应爆处组的邀请,但对其他部门也没有特别的接触意向。 降谷零猜萩原研二最后应该也会选择去爆处组,其中松田阵平肯定是他做出决定的重要因素。这就是幼驯染的羁绊吧。 他没有谈论爆处组危险不危险的问题,立志成为优秀警察的人,至少他们五个对面对的危险有心理准备。 “是吗。”猫野郁弥若有所思。 因为爱屋及乌以及降谷零与诸伏景光的交友眼光着实不错,他对萩原研二等人也有不小好感。 他开始思索自己这里有哪些技术可以让他们在拆弹时用上了。 日本守旧,官方科技应用的速度更是一坨,互联网已经出现了不短时间,各个部门还在用传真机传消息。 最搞笑的是负责网络安全的大臣甚至明说自己不会用电脑和u盘! 就别指望他们主动升级防爆技术了,还是让好心的猫野郁弥帮帮他们吧。与警方建立友好关系对猫野集团自身也有好处。 装备空投生成中,爆处组快乐时刻即将到来。 这个只是个雏形的想法不急于一时思考完,猫野郁弥暂且将它搁置在了心里留待之后完善。 “刚刚那个飞跃,”猫野郁弥忽然开口笑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叹,还有一丝调侃,“我是说连带着之前的漂移。” “……零,你是故意的吧?”他眼神揶揄。 降谷零已经联系完警察,正在用短信告知诸伏景光等人他们这里的消息。闻言头也没抬,嘴角却几不可察勾了一下,语气听起来一本正经:“只是追捕需要,最优解而已。” 他手上动作不停,依旧在噼里啪啦打字。对面与他沟通的人已经换了一个,松田阵平“抢走”了诸伏景光的手机,正在手速超快地对降谷零与猫野郁弥抛下他们独自追凶一事表示谴责,降谷零在与他激烈“对线”。 “最优解?”猫野郁弥挑眉,拖长了语调,显然不信,“我怎么觉得,某人是刚刚被夸了一句‘漂亮’,就忍不住炫技,还想表现得更帅一点呢?” 他微微前倾身体,试图捕捉降谷零的表情。 降谷零这时终于抬起头,看着一眨不眨看着他,清凌凌的碧眸酿着笑意,像是发现了好玩事物的恋人。 收起手机,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用柔和的紫灰色眼睛看微微倾身的猫野郁弥,也笑:“效果不好吗?”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效果,追击犯人?还是表现得更帅?但他故意笑得含蓄又好看,像自带了滤镜。 听不清具体说话声但长了眼睛的犯人:“。” “效果好极了!”猫野郁弥装模作样思考两秒,立刻点头。 他嘴角笑意加深,意有所指地看向降谷零:“就是有点太刺激了,我的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呢。” “很帅气哦~”这话一语双关,不知指的是车技还是开车的人。 被忽略了个彻底的犯人:“。” 他绝望闭眼,狠狠偏过头。 不仅被抓还要围观两个追捕者打情骂俏?!还有没有人管管了! 第94章 当然是打情骂俏了!虽然听不到这两个人的对话,但他有眼睛!而且作为潮流青年他不会把男生间所有感情都当成单纯的兄弟情。 他当然也想过挣扎起来直接向他们抗议,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碧色眼睛的人眼神只是轻轻扫过他,他就莫名偃旗息鼓了。 有、有点可怕。 “对了,零。”猫野郁弥若无其事地直起身,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今天的天气很好,但他碧色的猫眼却闪烁着纯洁又暧昧的矛盾的光。 他笑吟吟地望向降谷零,再次意有所指地扫过对方拿出手铐的、节骨分明的手。 “我觉得你刚刚用手铐的样子,”猫野郁弥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气音,像羽毛轻轻骚过心尖,“……也很帅气。” 他缓慢地对降谷零眨了下眼睛。 “……”降谷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倏地转向猫野郁弥,轻易捕捉到了恋人翡翠一样漂亮的猫眼里毫不掩饰的促狭和更深层次带着热度的暗示。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起来,周遭的风声都远去。 降谷零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那双变得愈发深邃的紫灰色眼眸凝视猫野郁弥,目光从他含笑的眼睛滑到刚才追车时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白皙脖颈。 过了几秒,他才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用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危险低语:“是吗?那……回去之后让你好好‘欣赏’一下?” 猫野郁弥没有后退,迎着他的目光笑:“……我很期待,降谷‘警官’!” …… 犯人:“。” “我招!我全招!” 第82章 距离那场紧张刺激的追击已经过了很久。 后续的处理异常顺利。那位犯人出乎意料的配合, 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态度堪称温顺。 就是整个人精神很萎靡,状态差到让人怀疑他挨了顿重打的程度, 可仔细检查对方身上又没有伤痕。 这令警官们百思不得其解。 犯人:精神攻击,是精神攻击! 据负责押送的警官私下透露,该犯人曾在警车上喃喃自语, 一直说些诸如“有对象了不起啊”、“长的帅车技好就能为所欲为吗”、“单身狗一个人在外面犯罪风险太高了, 还是牢里清静,我要坐牢”、“太可怕了,抓我就抓我, 怎么还带精神攻击的”之类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社交达人萩原研二复述时, 松田阵平:→_→ 伊达航:←_← 中间的降谷零轻轻移开了眼睛, 降谷零:心虚吹口哨.jpg 唯有诸伏景光依旧淡定。 ……总而言之,这场发生在介绍恋人场合的意外插曲如同警校时期他们经历的诸多事件一样, 化为档案里妥善归档的一页,沉为记忆里描绘青春的剪影, 悄然翻页。 时间的洪流裹挟着一切向前。 他们毕业了! 阳光明媚, 警校里处处洋溢着警校生们毕业的喜悦与离别的忧伤。穿着笔挺警服的年轻人们在镜头前留下青春的印记与未来的誓言。 降谷零、诸伏景光和他们的三位同期先拍了张小组集体照。 “咔嚓”,画面定格。 五人穿着象征着责任与荣耀的警服,身姿挺拔、意气风发,在摄像师的口令下露出或爽朗、或不羁、或亲切、或温和、或锐利的笑容,定格下这张注定成为传奇的合照。 “好了,接下来可以自由组合拍照了。”摄像师意犹未尽地放下相机, 话音刚落,人群就热闹地散开,寻找伙伴与家人继续拍摄个人留恋照。 降谷零迅速在人群里搜寻,很快就锁定了一旁站在樱花树下的身影。 重要时刻, 猫野郁弥今天难得没有易容,而是以他黑发碧眼的原貌出现。为了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风格尽量统一,他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蓝色休闲西装。 并非张扬的亮蓝,而是仿若雨过天晴被阳光微微浸透的淡雅苍穹,完美契合他淡雅的气质,不会显得太庄重,又不失正式。 他左手拿着一部相机,正笑着看向降谷零这里。 降谷零快步走过去,灰色调的紫眼睛在阳光下格外明亮。他自然地站到了猫野郁弥身边。 细碎的光斑透过枝叶的缝隙轻轻洒在他们身上。一阵风轻柔地吹过枝叶,头上下起了樱花雨,活泼的阳光在他们身上跳跃。 猫野郁弥看着身边穿着警服而更显挺拔的恋人,碧色的猫眼闪过一丝狡黠。他忽然对降谷零摊开空空如也的右手,手掌白皙,手指修长,里面什么都没有。 “零,看着我的手。”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神秘。 好像……有点猜到猫野郁弥想做什么了。 但降谷零还是专注而期待地望着猫野郁弥的手。 猫野郁弥微微一笑,指尖如同掠过无形的琴弦,优雅而灵活地一捻一抖—— 仿佛捻起一缕阳光。 一支凝聚了曦光一样的黄玫瑰突兀而神奇地出现在了他的指尖,含苞待放,颜色正衬降谷零灿金的头发。 降谷零微微一怔,正欲拿起。 却见猫野郁弥低头,笑着将黄玫瑰花瓣轻抵自己的唇,轻轻一吻。 唇瓣相接的刹那,曦光般灿烂的黄玫瑰竟自唇边洇染了娇艳的红,猫野郁弥吻走了晨曦,将心中炙热的爱恋赠给了它,于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在他的唇齿绽放。 玫瑰花开了。 然后猫野郁弥抬起潋滟又澄澈的碧眸望向降谷零,捏着花茎将这朵娇艳的红玫瑰递给了他。 这朵玫瑰像是刚从清晨的花园里采摘下来的,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花茎上没有刺,两片柔嫩的叶子舒展着,颜色像猫野郁弥的眼睛。 红玫瑰代表热恋。 猫野郁弥笑得柔情:“献给你,我的警官。毕业快乐。” 这一手漂亮的小魔术并不如何宏大震撼,却因为施展的时机和施展的人显得格外动人。 降谷零接过这朵娇艳的玫瑰,指尖轻轻触碰它柔软的花瓣,真实的触感顺着指尖直抵心房,他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也被轻轻触动着。 他当然知道这大概是某种精巧的魔术手法,一个虚假的障眼法,但这份心意和此刻的浪漫却无比真实。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热烈绽放的红玫瑰,又抬头看向眸光清冽又滚烫的恋人,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了很多。 凝视着猫野郁弥的眼睛,降谷零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谢谢你,ikuya,我很喜欢你送的玫瑰。” 他也低头吻了玫瑰。 就在这时—— “咔嚓!” 画面定格。 不知何时走来的诸伏景光按下快门,完美记录下了这一刻。 画面中,身着庄严警服、金发深肤的降谷零正拿着一朵红玫瑰低头亲吻,那双总显得严肃锐利的紫灰色眼眸里盛满了温柔。而他身边黑发碧眼气质如冷月般清辉的青年也散去眼中的疏离,目光变得缱绻。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被快门按动声惊动,一齐看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举起相机,无辜地眨了眨猫眼:“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降谷零摇头:“不,没有。” 猫野郁弥则笑:“永远不会,倒不如说你来的正好。” 他又变出了一朵含苞待放的黄玫瑰,然后手腕轻微一闪,刹那间黄玫瑰也盛开。 “毕业快乐,景光。”猫野郁弥也对诸伏景光轻轻眨了眨眼,“这朵黄玫瑰是你的,希望你能喜欢。” 黄玫瑰代表友谊。 诸伏景光并不意外地拿走了黄玫瑰:“嗯,我很喜欢。” “我们来继续拍照?郁弥、零,我先给你们单独拍几张。”诸伏景光再次举起了相机,看起来兴致勃勃。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也不扭捏,自然而熟练地摆出各种互动姿势。担任过表演社主演的人可不会怕照相。 不远处的松田阵平在降谷零走向猫野郁弥时就开始关注他们。 在看到降谷零接过红玫瑰并低头轻吻玫瑰花时,他轻啧了一声,用手肘撞了撞萩原研二:“hagi,你看那个金发混蛋,毕业这天都不忘秀。” 萩原研二刚刚帮伊达航和娜塔莉热心拍完照,目送他们你侬我侬地走远。被松田阵平一撞,转头就又看到了含情脉脉的猫野郁弥与降谷零。 但单身的他完全没有被身边两对情侣打击到的样子,依旧笑眯眯:“嘛嘛,小降谷今天高兴嘛。” 终于毕业,结束长达半年只有周末能外出的封闭训练,大家其实都挺高兴的。 第95章 “而且这不是很好吗?”萩原研二压低声音好笑地说,“总比之前我们误认为小降谷频繁换人来得强。对吧,小阵平?” 死去的记忆突然展开攻击。 松田阵平:“……闭嘴,hagi。” 误认为降谷零频繁换人并实在看不下去当场询问的人只有他。大好的日子就不要再说他的黑历史了! 猫野郁弥、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已经相互照完了单人照、双人照,正要找人帮忙照三人合照。 他们看到了正站在不远处聊天的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走了过来。 诸伏景光远远问:“萩原,能帮我们照一张合照吗?” “好啊。”萩原研二爽快答应,去拿诸伏景光手中的相机。 诸伏景光手中的相机已经换了一个,换成了猫野郁弥带来的那个,因为猫野郁弥带来的相机性能更好。他之前用的那个则被他暂时收起来了。 路过猫野郁弥时,猫野郁弥也点头对萩原研二致谢。 降谷零则凭借这半年培养出的奇妙感应感应到了什么。 他狐疑地看了萩原研二他们尤其是松田阵平一眼:“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不会又在讨论他吧? 自从松田阵平那句石破天惊的“哪一个”一出,降谷零得知超市的一幕被松田阵平强势围观,他就对角落里随机刷新的松田阵平有心理阴影了。 他生怕松田阵平再次对他产生什么奇妙的误会,冷不丁又突然给他来一下,降谷零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好友围观批斗的尴尬时刻了。 萩原研二偏了偏头,笑:“唔,没说什么,只是在感慨小降谷和小猫野的感情真好。” 听说他们已经交往五六年了,而且从小学起就是好朋友,现在却还维持着热恋的热情状态,真挺难得的。 “是呀,”被严重迫害的松田阵平抱胸,不带恶意地说,“你们两个家伙,以后要是没了,哼,骨灰盒最好给我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 降谷零:“?” “噗——”萩原研二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诸伏景光一脸“我懂”的表情,嘴角扬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补充道:“还要设置一个隔离带,防止顽皮的企鹅和北极熊把他们翻出来,借助洋流使他们团聚,然后诈尸继续折腾我们。”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之间的引力可是不讲道理的。 降谷零:“??”hiro你也? 还有这一招,松田阵平惊讶。 然后他深以为然:“没错,还是景旦那你想的周全。”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景旦那! 降谷零:“???” “你们?”被围攻的降谷零一时无言。难道是秀恩爱太过惹众怒了?他弱小可怜地抱紧了玫瑰花。 同样被围攻的猫野郁弥却淡定重复:“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那——”顿了顿,他歪着脑袋笑,“那我和零岂不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降谷:“!!!” 松田、萩原、诸伏:“……哇!” mvp猫野:嘻嘻。 第83章 参加完降谷零与诸伏景光的毕业典礼, 两天后,猫野郁弥在澄澈的晴空下与恋人及好友作了简单的告别。 按照预定的行程,猫野郁弥首先飞往了雾气弥漫的伦敦, 在泰晤士河畔那座充满维多利亚风情的古老宅邸里探望了久居于此的祖父——一位将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却难掩对猫野郁弥慈爱的英国绅士。 祖孙二人在弥漫着红茶香气与旧书沉香的书房里度过了两周安静而闲适的时光。 猫野郁弥当然也拍摄了不少英国著名景点的照片作为明信片。泰晤士河畔,大本钟在晨雾中庄严矗立, 伦敦眼在波光里静静旋转。不同样貌的猫野郁弥出现在不同风景前, 留下同样隽永而独特的印记。 猫野郁弥在寄给恋人的那份明信片上写道: “伦敦城的雾气像被时光浸透的纱幔,泰晤士的河水映着石砌拱桥的倒影。今天清晨去了横跨泰晤士河连接南北两岸的威斯敏斯特桥。” “独自站在桥上欣赏风景时,忽然想起夏目漱石曾说过的那句‘今晚月色真美’。倘若他见过伦敦的晨曦, 或许会改为赞叹晨光温柔了。” “真希望你也能听见大本钟浑厚悠扬的钟声在城市上空回响,看见伦敦眼的璀璨灯光将暮色一点点点亮……” “好吧, 不绕圈子了。说了这么多我的意思是——” “我想你了,零。很想很想。” “你想我了吗?” 收到明信片的降谷零写下同样满含思念的回信, 随后将这些明信片一张张郑重珍藏起来。 他穿戴正式依约去了警察厅,毕业后他加入了警视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 但他的真实档案和警校照片正在被隐藏, 公安似乎对他另有安排。 另一边,闲来无事,猫野郁弥还穿着侦探装带着猎鹿帽打卡了贝克街221b的福尔摩斯博物馆,拍了几张照片,顺便购买了许多福尔摩斯周边。 侦探这个职业近几年在日本越来越受欢迎,柯南道尔笔下大名鼎鼎的福尔摩斯也越来越受大众追捧。 买下福尔摩斯博物馆推出的正品周边, 无论是送给朋友还是拿来作为自己的收藏都是不错的选择。 在英国稍作停留,告别祖父,猫野郁弥再次启程。航班划破云层,将他带往了美国。 美国是一个十分热情的国家, 真的很热情。具体表现为猫野郁弥才走下飞机,刚刚与接机的美国分公司管理层见面,就迎面遇到了狙击。 准确来说,遇到狙击的不是猫野郁弥,而是那位前来给他接机的分公司总经理。 舱门缓缓打开,猫野郁弥从容地走出私人飞机,因为今天要与分公司管理层会面,他难得没有变装而是以黑发碧眼的真容出现,明媚的阳光落在猫野郁弥身上,勾勒出他文雅清俊的轮廓,那双碧色的猫眼在光线下显得通透而冷静。 猫野郁弥今天穿了一身裁剪合体的浅灰色休闲西装,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出众的样貌与清冽的气质让他在停机坪上十分惹人注目。 依旧是一身黑西装与一副黑墨镜搭配不变的布莱克沉默而坚定地跟在他的身后,像一道忠诚的影子。 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上的分公司众人立刻迎了上来。为首的一位棕发棕眼、长相普通气质却沉稳得出众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恭敬而不谄媚的笑,对着猫野郁弥伸出右手: “郁弥少爷,你好,我是分公司现任总经理,你可以叫我——” 猫野郁弥也礼貌性伸出手,准备完成这个初次见面的礼节。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致命穿透力的声响破空而来,目标直指那位分公司总经理的眉心! 电光火石之间,猫野郁弥那双碧色的猫眼骤然缩紧。 他伸出的右手原本是准备握手的姿势,此时却猛地一翻改为擒拿,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攥住了甚至还没来得及报出自己名字的棕发中年人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对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反射性露出一丝吃痛。 还没有完,猫野郁弥同时伸出左腿迅捷无比地扫向棕发中年人膝窝。 那总经理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先是手腕剧痛,然后下盘被狠狠一击,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紧接着被猫野郁弥用一股巨大到与他清俊外表完全不符的力道猛地扯倒。 棕发总经理:“?” 分公司众人:“!” 还没有等众人对猫野郁弥突兀的攻击行为做出反应。 “砰——!” 棕发总经理原本站立位置稍后方的地面猛地溅起一撮烟尘,一个清晰的弹孔赫然出现。 子弹深深凿入地面。 分公司众人:“?!” 棕发总经理:“!!” 他刚要染上质问神色的脸瞬间僵住了,转为一片骇然的苍白,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因为被猫野郁弥拉扯而踉跄扑倒,险之又险避开射向眉心致命一枪的身子也一时无法起来。 千钧一发! “有狙击手!快找掩体!” 布莱克低沉冷硬的声音立刻大声响起,高大的身躯已经上前,反应极快地挡在了猫野郁弥和那位惊魂未定的总经理身前,同时右手探入怀中拿出一把手枪,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周围可能藏匿狙击手的高点。 ——身为猫野郁弥安保团队的队长,他当然办理了各个国家各类枪型的持枪许可证,来到“自由开放”的美利坚当然也不会不携带手枪。 整个接机团队瞬间乱成一团,但在布莱克和现场保安的引导下很快恢复秩序,大家都迅速寻找起掩体,随行的安保人员训练有素地组成人墙。 第96章 被猫野郁弥救下的分公司总经理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刚才站立位置后方地面出现的弹孔,又猛地看向眼前这个年纪轻轻救了他一命,反应快得惊人,现今依旧冷静的“郁弥少爷”。 猫野郁弥轻轻瞥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总经理的脸色仓皇起来,似乎不全是因为受到狙击。 松开手,猫野郁弥面色沉静,仿佛刚才那千钧一发的生死救援只是随手而为,他甚至还有闲暇理了理因刚才的动作而微微皱起的西装袖口。 不过猫野郁弥的心情却不像他的面色一样平静。 他的心情有些糟糕。 差一点,只差一点这个棕发总经理就当着猫野郁弥的面被狙击子弹狙击爆头了,按照对方与猫野郁弥准备握手的距离,届时他的血液与脑浆会劈头盖脸直接浇猫野郁弥一身。 很难说猫野郁弥的救援速度这么迅速,挽救一条鲜活的生命以及避免被热血浇头的因素哪个占比更高。 “罗伯特·威尔逊是吗?”猫野郁弥又一次看向这位惊魂未定的棕发总经理,对方已经被其他随行人员搀扶站起,只是看着腿脚依旧有些发软。 猫野郁弥视线在他苍白惶恐的脸上停顿一瞬,说:“你暗地里做的小动作似乎比我想的还要不知死活。” 没错,猫野郁弥此次前来美国视察业务正是因为收到消息,得知美国分公司近两年出现了几笔异常的资金流动和几桩蹊跷的合作项目。 于是作为练手猫野爸爸将这件事交给了猫野郁弥处理。 来美国前猫野郁弥与猫野爸爸都以为这不过是分公司长期在海外,没有受到总公司的严格控制,总经理罗伯特·威尔逊逐渐生出了小心思,巧立名目想要贪污亿点点公款而已。 虽然款项的数额有点大,但对比整个公司的资产不算什么,最多是罗伯特·威尔逊的胆子大,胃口贪。 所以他们起初并不着急,而是先派总公司其他员工来暗访,猫野郁弥甚至等到参加完降谷零与诸伏景光的毕业典礼,并陪伴了祖父一段时间才动身美国。 然后踏上美国土地的一分钟内就目睹了对罗伯特·威尔逊的狙击。 这绝对是杀人灭口,猫野郁弥笃定,说不定连时机的选择也是有意为之,例如为了震慑他。 或许对方还抱着尝试威慑一下年少的他,观察他的性格,判断是否有威胁他合作的可能? 开枪的狙击手瞄准的是更困难的头部而不是心脏和肺部,猫野郁弥观察过附近能充当狙击点的位置也都很远,平时这个机场的安保也不是吃素的,狙击案的后续影响也很大,这未尝不是一种彰显自身实力的办法。 可惜对方或许要失望了。 此时,已经收起狙击枪快速逃离现场的狙击手正满脸惊愕,他得知消息的同伴也大受震撼。狙击枪子弹已经飞到一半目标却被人硬生生救下,以救援者的反应速度看他还是人吗? 听到猫野郁弥毫不留情的话,罗伯特·威尔逊颤抖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想起之前的被狙击经历与猫野郁弥对他的救命之恩,最终低下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前他还想与猫野郁弥周旋,想把他做过的事掩盖过去,现在他只想保命!他眼中惊惧,是那个组织,那个组织怎么会突然对他动手?! 周围的其他人此刻也意识到情况远非意外袭击那么简单,看向罗伯特·威尔逊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审视。 布莱克已经通过耳麦快速下达指令,让人追击狙击手并控制现场,片刻后他收到了更多消息。 他走近猫野郁弥并小声对猫野郁弥说:“郁弥少爷,收到消息分公司大楼顶楼发生了一起爆炸,另外,fbi联系我们想扣押罗伯特·威尔逊。” 猫野郁弥:“?” 他猛然看向罗伯特·威尔逊,现在他真有些好奇对方干了什么了。 第84章 按理来说联邦调查局要拘押一个人是不用告诉其上司的, 但奈何猫野郁弥姓猫野,猫野这个姓氏在许多领域都有影响力,集团产业遍及全球。 日本极具影响力的顶尖财阀共有四个, 分别是铃木、乌丸、酢乙女与猫野。其中乌丸、酢乙女与猫野家族底蕴深厚,传承自古老门阀,而铃木则是后起之秀, 乘了时代东风。 乌丸曾是这四位顶尖财阀之中最显赫的那个, 他鼎盛时铃木才刚刚兴起,体量还小得可怜,对比乌丸几乎不值一提, 但近些年因为顽固守旧和继承人能力平庸,乌丸逐渐没落。 在大众看来乌丸是四位财阀中最陈腐和跟不上时代的那个,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反观铃木, 作为草根崛起的典范和新生不久的势力,最具蓬勃朝气也最接地气, 掌舵人和其兄弟性格形象亲民, 连继承人的培养都采取了大胆的“放养”策略,与其他大小姐不同。 因此,铃木是大众最为亲近和了解的那个。 而酢乙女与猫野在大众眼里就要神秘的多,他们从不在媒体披露自家人生活信息,一向与大众保持距离。 不过这两家人历来关系很好也是公认的,他们祖上曾有不少联姻, 血脉关系很近,很多时候会同进同退。 只是这一代,两家继承人酢乙女爱与猫野郁弥是独生子,他们都没有兄弟姐妹, 所以这代的酢乙女与猫野不会互相婚娶,不过酢乙女爱与猫野郁弥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依旧亲近。 酢乙女与猫野不像乌丸一样固守陈规,他们进行了和洋折衷,酢乙女爱的教育是传统日式与英伦风格的结合,猫野郁弥更是有一半英国血统。 这一半英国血统也是联邦调查局对他态度良好的重要原因,因为猫野郁弥的祖父是英国的塞西尔侯爵。 美国历史上很长时间都是英国的殖民地,虽然后来独立,但许多如今的富豪祖上不乏英国移民。塞西尔暗地里有神秘界背景,曾经人迹罕至的美洲拥有很多天然的魔药材料。 许多有英国移民背景的美国富豪祖上都是因帮塞西尔做事拿到第一桶金的,发家路上也免不了借助塞西尔的威名庇护,塞西尔默许了,因为那些人势力大些更方便收集魔药材料。 ——那些人并不知道自己真正采摘的是魔药材料,但侯爵喜欢珍奇花草,愿意出大价钱收集又不奇怪。 因为这个原因,即使到了现在塞西尔在美国仍势力不小。因为美日间微妙的关系,联邦调查局对猫野郁弥态度谨慎更多是看在塞西尔的份上。 唉!联邦调查局! 唉!资本主义国家! 不过拥有资本的是自己那就另说了,至少不会被嚣张的美国人举枪踹门,直接:“fbi!open the door!” 初来乍到,猫野郁弥没有为难还算礼貌、竟然提前和他打了声招呼的联邦调查局,虽然他们的反应速度让猫野郁弥怀疑他们已经知道有人会灭口罗伯特·威尔逊,只是保护罗伯特·威尔逊不及或故意用他钓大鱼。 已经有fbi成员出动去追捕那位嚣张的狙击手了——布莱克手下去排查附近是否还有其他危险的安保团队汇报给猫野郁弥的。 不再看罗伯特·威尔逊,猫野郁弥对布莱克轻轻点了一下头,说:“嗯,我知道了。” 拘押便拘押吧,猫野郁弥心思电转。反正只要不涉及必须死保的国家核心机密或其他严密保密事项——若真的涉及那种级别的机密,猫野郁弥也不想贸然卷入这滩浑水。 事后,无论联邦调查局调查到什么,总会有热心人士愿意卖个人情给他透露些边角料。负责处理此案的fbi负责人亲自告诉他也有可能。 ——只要没有太严重的机密。 鉴于猫野郁弥本人刚刚也在这场针对罗伯特的狙击中被波及,生命受到了严重威胁,他有着充足且正当的理由关心此案详情,了解背后真相。 这并不敏感。 当然,猫野郁弥看上联邦调查局目前掌握的信息也是重要原因之一。既然fbi反应如此迅速,直接找上门来要求扣人,对内情的了解肯定比刚刚落地一头雾水的猫野郁弥强得多。 先配合fbi一下,卖个好,结个善缘。后续嘛…… 猫野郁弥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后续自然是准备理直气壮地“白嫖”fbi的调查成果啦! 可靠的布莱克瞬间听懂了猫野郁弥那平静语气下的未尽之意,他微微颔首,低声道: “明白。我会妥善处理与fbi的对接,并确保我们拥有合理的知情权。” 不合理的知情也要避免,名声差的fbi不得不防,万一fbi“不小心”透露了“国家机密”,让猫野郁弥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然后以这个理由扣押猫野郁弥不让他出境就不好了。 第97章 美国可是对猫野家和塞西尔家的很多技术都垂涎三尺的! 猫野郁弥的本家和外家都只是在美国有势力,但终究没入美国国籍。 小心国家资本做局。 猫野郁弥:警惕! 与猫野郁弥低声说完,布莱克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姿态,他转向脸色苍白的罗伯特·威尔逊,神色冷硬起来。 布莱克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威尔逊先生,鉴于目前复杂的局势以及您可能面临的安全威胁,为了您的安全考虑,在fbi抵达并完成交接程序前,将由我们全权负责您的安全保卫工作。请您配合。”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人文关怀,实则只是想正大光明将人控制在自己手中,确保第一个人情能顺利交付。 而猫野郁弥卖的,远不止这一个人情。 更关键也更隐晦的第二个,便是他此刻选择性忽略了一个事实:fbi很可能早已知晓狙击计划,甚至有意利用威尔逊作为诱饵,这才导致完全在状况外刚刚抵达的猫野郁弥遇险。 谁知道狙击手在狙掉威尔逊时会不会顺手狙一下猫野郁弥?或者技术不好不小心狙偏?他们距离那么近! 不管fbi是故意为之还是情报疏漏,猫野郁弥在fbi的布局或失误下遭遇致命狙击是铁一般的事实。只要他摆出追究的态度,凭借他的身份和影响力,完全能向fbi施压,要求解释和追责,甚至可能上升国际事件。 这足以让本就复杂的案子变得更加棘手,让fbi官员焦头烂额。 但现在,猫野郁弥选择了沉默,这本身就是一份重量级的人情。 fbi必须心领神会! “fbi?!fbi要扣押我?!” 罗伯特·威尔逊失声,瞬间明白了情况,他瞳孔紧缩了一阵,先是满脸抗拒,甚至眼神飘移似乎想跑。 布莱克:盯—— 然后他看到了周围不动声色走到几个关键节点,堵住了他所有逃跑路线的布莱克的部下。 无法逃走! 罗伯特·威尔逊脸色难看。 而且他并不能确定选择逃走会不会自投罗网撞到组织的人手上,然后直接被组织的人杀死。 他开始说服自己。 说服效果过于成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反而开始迫不及待了。 可能是觉得被fbi拘捕至少生命安全有一定保障,毕竟想要杀他的人已经丧心病狂出动狙击手了。 猫野郁弥不置可否。 并未等待太久,伴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几辆黑色雪佛兰萨博班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疾驰而至,精准地停在了不远处。 黑色雪佛兰萨博班,影视剧里fbi的经典座驾。 经典、太经典了。 让猫野郁弥一下子有了这里是美国的实感。落地便遇到狙击,呵,猫野郁弥还以为他来到了中东战场呢! 黑色雪佛兰停下,车门打开,一群神情干练的探员迅速下车,一部分人接手现场安保和警戒,一部分人则朝着猫野郁弥的方向走来。 猫野郁弥注意到有一些人衣着稍微凌乱但面带喜色……有收获? 领头的是两位气质迥异但同样引人注目的人。 一位是年纪较长的金棕发两撇胡男子,眼神十分锐利沉稳,透着一股历经风雨的从容与智慧,显然是经验丰富地位颇高的指挥官。 另一位则是一位相当亮眼的年轻女性,拥有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穿着合身的套装,外表靓丽,但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隐隐的锋芒。 詹姆斯·布莱克和朱蒂·斯泰琳。 詹姆斯目光扫过现场,迅速锁定一旁处于核心位置且气度不凡的猫野郁弥,然后是被布莱克等人“保护”起来的罗伯特·威尔逊。 他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恰到好处歉意的表情,率先走了过来。 “猫野先生,我是fbi的詹姆斯·布莱克。”詹姆斯主动出示了证件,语气友善,“很抱歉让您刚抵达就遭遇如此危险的事件。感谢您和您的人控制了现场并保护了威尔逊先生。” 保护,而非扣押,谨慎的用词,但事实如何他们心知肚明。 朱蒂跟在詹姆斯身侧,目光快速而专业地扫过猫野郁弥,在他那过于出色的容貌和异常冷静的情绪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好奇,随即也公事公办地出示了证件,“fbi,朱蒂·斯泰琳。” 猫野郁弥不动声色地望向他们开来的那辆黑色雪佛兰,总感觉里面还有人在看他? 第85章 画面停滞在猫野郁弥碧色的眼眸即将望向雪佛兰车窗的瞬间。 下一秒, 镜头切换。 车内,光线昏暗。带着黑色针织帽的赤井秀一平静地靠在还未熄火的雪佛兰后座,墨绿色的眼眸穿透深色的玻璃, 正无声观察着车外。 他的目光越过被严密“护卫”在一旁面色苍白的威尔逊,以及四周严阵以待的安保团队,在位于风暴中心的黑发青年身上落定。 文雅, 从容, 与现场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而且长得实在好看。 他看到他可靠的上司还有搭档詹姆斯和朱蒂向黑发青年走了过去。 赤井秀一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墨绿色的眼睛仍然停在猫野郁弥身上。 雪佛兰的车窗渡了一层深膜,如同单向的暗色幕布隔绝内外, 幕布上被观察的人本应什么都感知不到。 可,毫无征兆地!就在赤井秀一的注视下!猫野郁弥倏地抬眼! 没有火花、没有声响——两双相似而不同的绿眼睛骤然相撞! 一内一外, 一明一暗。 风也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一双是沉淀着冷冽的墨绿,如同覆盖原始森林的幽深寒潭。 一双是清透如翡翠的翠色, 恍若阳光下低盐度凝翠的浅海。 后者望向车窗的清亮眼眸并没有聚焦,但眼神却通透而笃定。 他看不见他。 他知道他在。 他们的视线隔着虚空和深色玻璃短暂交缠, 猫野郁弥顿住。 赤井秀一观察的动作同样几不可察一顿, 墨绿的眼眸微微眯起。 哦呀,发现他的视线了吗?感知还真是敏锐。 他坦然自若接受了猫野郁弥的“回望”,继续隔着单向玻璃观察。 一息之后,猫野郁弥眼神没有波动,毫无异样地收回视线。 雪佛兰车内,赤井秀一缓缓向后靠去, 将半张脸隐入更深的阴影。 阴影里,唯有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清晰地亮着。 镜头切回。 由于猫野郁弥的目光太过自然和举重若轻,詹姆斯与朱蒂没有发觉在他们注视下发生的刹那交锋。 他们刚刚出示自己的证件,还在等猫野郁弥的回应。 “猫野郁弥。你们已经知道了。” 他轻轻颔首, 算是回礼。同时也说出自己的名字。 虽然不说对方也已经知晓。 但……这是礼貌。 然后猫野郁弥从容地开口:“布莱克先生,斯泰琳探员。危险确实出乎意料,所幸无人伤亡。” 他碧色的眼眸平静地迎上詹姆斯的目光,话锋微转, “威尔逊先生就在这里,他似乎受到了一些惊吓。既然贵方已经到了,那么人和现场就正式移交给诸位了。” 猫野郁弥不提狙击的细节,没有质问fbi是否早已知情,也没有流露出半分兴师问罪的意图。 他甚至没有阻止fbi带走罗伯特·威尔逊,干脆利落提出交接,仿佛刚才遭遇的惊心动魄的危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太冷静了些。 这份过于通情达理,甚至可以说是配合的态度让詹姆斯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而朱蒂也微微挑了下眉。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探员,自然明白在这种事情上,对方的不追究本身就是一种需要后续回报的信号。 “再次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猫野先生的深明大义我们铭记于心。”詹姆斯郑重地点点头,心照不宣地接下了这份沉甸甸的人情。 “后续调查中,恐怕还需要您提供证词,届时难免再叨扰您。”这是在说会给猫野郁弥一个交代了。 “随时恭候。”猫野郁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温和。 清透的翡翠眼睛仿佛阳光下的浅海般澄澈见底,让人一眼能望见其中映照的云影天光,但粼粼波光之下涌动的暗流却让人难以窥见真实。 “我也很期待能早日了解这场‘意外’的真相。相信以fbi的专业能力不会让我等太久,不是吗?” 猫野郁弥静静地看向詹姆斯。他愿意等待,但不会无期限地等待。 第98章 詹姆斯目光微动,他听懂了这份潜藏的提醒,于是沉稳地颔首:“我们会尽快推进。” “很好,那么先不打扰了。”猫野郁弥点头,十分干脆地走了。 布莱克——另一个布莱克,为他打开了不远处等候许久的车门。 余下与fbi的交流不急于一时,也会由猫野郁弥这边的布莱克接手,这次只是初次见面表明下态度。 已经足够了。 詹姆斯目送猫野郁弥离开,停顿了一会儿,向身后的探员打了个手势:“接管现场,护送威尔逊先生。” “是。”探员走向罗伯特·威尔逊。 罗伯特·威尔逊心情复杂难言,至少有人保护他的安全了对吧? 直到往回走的时候,朱蒂才轻声开口:“那个年轻人……” 虽然朱蒂本人也没有多大,但猫野郁弥偏亚裔的柔和面孔在美国人眼里实在显年轻,朱蒂印象深刻。 “有点看不透。” 才遭遇了狙击,也太冷静了些。 詹姆斯缓缓吐出一口气,镜片后的眼神复杂:“是啊。他不仅没有追究狙击事件,还主动交出了威尔逊。”顿了顿,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准备好相应的情报作为交换吧,这位猫野先生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礼物收得越轻松,后续越麻烦。 回到车上,沉默地靠在后座,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赤井秀一终于动了动,他抬起了针织帽,墨绿色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 “接触过了,感觉如何?” “表面上相当配合,甚至可以说过于友善了。” 朱蒂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 “那位猫野先生比资料里显示的还要难以捉摸,明明刚经历狙击,却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朱蒂觉得棘手,更棘手的是他们其实并没有收集到多少猫野郁弥的资料,fbi手中有关猫野郁弥的资料大多是猫野集团筛检过成年后的消息。 根本没有猫野郁弥的成长经历,怎么有家族保密意识这么强! 朱蒂抓狂。 赤井秀一语气淡然:“不把精力浪费在无意义的追究上,而是把遭遇的危机转化为谈判的筹码……” “聪明的做法。”赤井秀一眼里划过一丝欣赏。 话是这么说,朱蒂心想,每个人承受能力不一样,不是谁都能像那位猫野先生和…… 她看了眼赤井秀一。 像那位猫野先生和秀一样,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镇定自若啊。 “确实,他交人交得很爽快,但这份爽快反而让人更不安。”詹姆斯忍不住接过话头,“我们欠了他一个不小的人情,特别是……” 朱蒂忍不住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特别是考虑到我们某些高层的钓鱼决策!明知道有人要对威尔逊下手,却故意把他放在明处当诱饵,结果让重要人员遇险。要是猫野先生致意追究,外交纠纷就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相比之下,这位猫野先生确实算得上通情达理,至少他愿意和我们保持沟通而不是直接向上面施压。要是换成另一个背景麻烦性格又锱铢必较的,光是解释和安抚就要让我们脱层皮。” 赤井秀一抬眼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语气依旧平淡:“高层总是热衷于这种危险的游戏,不过这次我们确实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确认了?”詹姆斯突然说。 “……什么?”朱蒂迷惑。 但赤井秀一很淡定:“嗯,猫野郁弥没问题,他事先并不知情。” “!”朱蒂错愕。 她眉头蹙了起来,看看詹姆斯又看看赤井秀一。 朱蒂很聪明,所以她很快反应过来:“……高层有人怀疑猫野先生与组织有关?他们想试探猫野先生?” “太冒险了吧!威尔逊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公共场合,猫野先生差点被击中诶!” 日常怀疑fbi高层是傻*! 朱蒂没有指责詹姆斯与赤井,因为朱蒂了解他们,知道他们一定也是不赞同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呀。 詹姆斯眼神变得奇妙:“高层,高层也没想到组织会这么大胆。”真的不怕惹上塞西尔和猫野两家吗? 不过,他的眼神苦恼起来,因为这样一来麻烦的是fbi了。 唉!fbi高层! fbi还真没料到那些人会在今天对威尔逊狙击。 他们潜入组织,前不久不幸牺牲的卧底死前传来消息,猫野集团分公司总经理威尔逊与组织有牵扯,而经过长时间的潜入搜查,他们已经确认组织的总部在日本。 猫野集团的总部也在日本,而谁也不知道组织的触角有多深。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尽快缉拿威尔逊,但fbi得知猫野郁弥要来,所以想试探猫野郁弥是否也与组织有染。 猫野郁弥的身份太重了,与猫野与塞西尔两个势力庞大的家族都有关系,如果他也是组织的一员,那么其他人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对付组织。 然后没等观察猫野郁弥与威尔逊的交流,判断猫野郁弥是否对威尔逊做的事知情,威尔逊就被狙了。 车上三人目光都有些沉重,组织这时候狙击威尔逊,究竟是查出殉职的fbi卧底传出了关键消息还是fbi内部知情人有人泄密? 总不能因为猫野郁弥到来,组织预知威尔逊无法隐瞒,索性提前灭口顺便挑衅猫野郁弥吧? 赤井秀一还有疑问,遇到狙击并看到联邦调查局来得这么快…… 猫野郁弥如此轻易便对威尔逊放手,猜出其中有内情于是在漩涡前退了一步的占比有多少?总觉得一照面他就看出了詹姆斯的审视! 第86章 另一边, 同样平稳行驶的轿车后座,猫野郁弥拿起手边的平板。 布莱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汇报:“初步调查报告已经整理完毕。” 猫野郁弥指尖划过屏幕, 关于方才狙击事件与分公司爆炸的初步报告清晰呈现。 “做的很好。”他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毫不意外。 他带来的人效率一向很高。 果然不对劲。 猫野郁弥不是很吃惊地看到调查报告显示公司顶楼的爆炸是目标明确的定向爆炸, 目的是为了销毁特定物品尤其是资料。爆炸以机房为中心, 时间也与狙击发生的时间几乎同步。 果然是关联紧密到可以合并到一处调查的两起案件吗。 他想起布莱克探员眼神里不自觉的审视和自暗处投来的隐晦目光。 对方掩饰得很好,但还瞒不过猫野郁弥敏锐的感知。 还有威尔逊受到狙击后惊骇之余隐隐恍悟的神色,他知道爆炸和狙击为什么会发生!也知道是谁做的! 威尔逊之前在与什么人合作?他们利用猫野家的公司做了什么?联邦调查局明显连猫野家也怀疑了。 可惜不能亲自从威尔逊口中问到答案, 因为威尔逊对初来乍到还被怀疑的猫野郁弥来说是烫手山芋。 威尔逊本身是个麻烦,背后的水更深。灭口的人敢在机场这种地方动手, 意味着灭口决心很大。 本就在漩涡边缘的猫野集团还是不要更加深入为好,容易被卷进去, 先让fbi头疼去吧。 “布莱克。”猫野郁弥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但在安静的车内很清晰。 副驾驶上的布莱克微微侧身:“郁弥少爷。” 猫野郁弥沉吟:“情况比预想要复杂。关于威尔逊和他背后可能牵扯到的一切, 动用所有稳妥渠道尽量收集情报。但要注意分寸,不要深入。” 他斩钉截铁:“我们的优先级是尽快厘清麻烦,然后,摆脱它!” 他不是来给fbi当棋子的,更不是来卷入不明不白的势力火拼的。 这毕竟只是一个分公司,美国是塞西尔但不是猫野深犁的土地, 猫野的国外产业在德法比较多。 猫野郁弥是以猫野的名义来的,美国分公司没重要到让他主动犯险。 既然水比想象中更深,那就在被彻底拖下水前拿到足够分量的信息作为补偿,然后干净利落地抽身。 他得尽快处理好分公司事务, 然后远离这片是非之地。毕竟,家里还有人在等他回去呢。 想到这,猫野郁弥的眼神柔和一瞬。然后他看向布莱克:“明白吗?” “明白,郁弥少爷。”布莱克沉声应道,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 他已然领会核心意图—— 以自保和抽身为首要目标,在此前提下顺手捞取必要情报,但绝不主动涉险及与威尔逊或fbi过度捆绑。 第99章 布莱克开始在脑中规划情报收集与风险规避的路径。猫野郁弥闭目思考起分公司事务清算方法。 车辆驶向前方。 …… 或许是为了“赔罪”和“还人情”,或许是认为组织很有可能盯上了猫野郁弥家的势力,害怕猫野郁弥在不知情下被组织威逼利诱笼络和控制。 詹姆斯后来亲自与猫野郁弥会面给了猫野郁弥部分以酒为代号的不知名组织的情报。 当然,给出的情报并不深入,只是让猫野郁弥大概了解到世上还有这样一个组织,至于他们的卧底用性命潜入搜查的更多情报当然没有给。 猫野郁弥一边与詹姆斯友好交谈一边心想,回去一定要与零和景光分享,他在fbi身上爆出情报了。 fbi给他爆金币了诶! 至于其他感想?那暂时没有。 毕竟美国的fbi盯上的恐怖组织与他这个英日混血的人有什么关系? 猫野郁弥漫不经心地与詹姆斯一起喝着红茶,决定回去后问一问祖父是否知道更多消息。 唔,还是有点好奇。 组织的狙击手挑衅了他,他调查和反击组织也是合理的对吧? 记仇.jpg 红茶上缭绕的雾气遮住了猫野郁弥好奇得微微亮起的碧眼,那双碧绿澄澈的猫眼里写满了跃跃欲试。 不过再抬眼,他的神色已如常。 好奇心当然是要满足的,但调查组织不能用原貌,猫野郁弥决定之后用易容悄悄打枪。 詹姆斯没有说fbi已经锁定组织总部大概率在日本这条关键的情报。 所以交流时詹姆斯的爽快态度让猫野郁弥有些惊讶。 詹姆斯也有谋划,组织总部在日本,猫野家在日本势力强大,而与主国际的cia不同fbi势力主要在国内。 要与猫野郁弥打好关系! 不求猫野郁弥帮忙,但求不让他生厌,日后在日本行动时fbi行踪暴露不被主场的猫野郁弥刻意打压! 降谷零:…… 虚空中q版降谷零突然出现,幽幽一笑,背后黑气缓缓冒出。 i am watching you,fbi。 我会一直、一直盯着你们的~ 送走詹姆斯探员,猫野郁弥与布莱克很是忙碌了一阵才从混乱的漩涡中完美脱身,并将分公司整顿好。 期间,猫野郁弥听闻了fbi捉到的组织成员——不是那位狙击手,而是其他代号成员,在转移时中转停留的地方警局内部被人灭口的消息。 在警局内部!在fbi与地方警员的双重严密看守下!对方竟被灭口了! 猫野郁弥沉默。 猫野郁弥略显惊讶。 猫野郁弥随即抛诸脑后。 冷漠,与我无关.jpg 同一时间,得知消息的詹姆斯、赤井秀一与朱蒂三人陷入了沉默。 压抑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片刻后,赤井秀一缓缓抬眸,墨绿色的眼瞳在睫毛的阴影下锐利如淬火的刀锋,斩破了令人窒息的凝重: “启动卧底计划吧。” 他已做好充足的准备,更危险更孤绝的道路在他脚下展开。 对灭口一事漠不关心的猫野郁弥此刻正微微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思完全飘向了别处——他在疑惑,不,是相当在意,为什么最近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与他联系的信息交流频率在明显减少。 他迷茫地眨了眨碧色的眼睛。 说好的每天都要发消息,至少也要闲聊几句呢?为什么他们回复的间隔越来越长,内容越来越简短,还不约而同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猫野郁弥大惑不解。 是零的工作突然变得特别忙碌?还是景光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案子?他总不是被他们联手排挤了吧? 果然,距离会让爱会消失吗? q版猫猫头郁弥沮丧折耳朵! 与此同时,遥远的日本。 被猫野郁弥心心念念着的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在相似的时间,不同的地点,面对不同的上级,说出了同样沉重而坚定的话语。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中映着信念的光,声音低沉而决绝:“我同意,启动卧底计划吧。”独自一人时,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默念:希望hiro和ikuya……他们都能好好的。 诸伏景光温润的蓝眼睛里是同样的义无反顾:“我明白了,启动卧底计划吧。” 在心底,他许下愿望:希望zero和ikuya……他们一定要平安。 降谷零坚定:为了所爱的人能安全地活在阳光下。 诸伏景光坚决:至少要让他们看到黎明。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绝赞卧底中! 零→←景光:同时疏远对方以至于没发现对方也在疏远自己。 唯一被两个幼驯染同时疏远的猫野郁弥:??? 郁弥:qaq! 他抬头:“布莱克,安排行程,我们该回国了。” 倒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而是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计划的回国时间也快到了。 真的没有特别的原因哦。 ……真的! 猫野郁弥:。 …… “我回来啦!”金发碧眼——碧蓝眼的猫野郁弥走下直升机,笑容热情地对东京打招呼,然后直奔警视厅。 东京也热情回应了猫野郁弥,热情程度与只比美国差一点,具体表现为去警视厅的路上,猫野郁弥迎面撞上了现行炸弹犯。 是的,猫野郁弥确定那就是现行炸弹犯。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猫野郁弥等红灯的间隙,一阵突兀的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个神色仓皇、眼带狠戾的男人正不顾一切地横穿马路,一路上推搡人群,人们东倒西歪。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奔跑和熟悉的怒吼:“站住,别跑!” 是松田阵平的声音! 猫野郁弥抬眼看去,只见那个没礼貌的狠厉男人身后一个穿着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组制服,卷发十分嚣张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对他紧追不舍。 这不是松田阵平又是谁? 猫野郁弥易容成湛蓝的眼眸微微一凝,敏锐地注意到那个逃窜的男人手中紧紧攥着类似遥控器的东西,而松田阵平的视线也死死锁定在遥控器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焦灼和惊怒。 电光火石之间,猫野郁弥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炸弹遥控器! 猫野郁弥的瞳孔猛地缩紧! 就在这一刹那,炸弹犯似乎被逼入了绝境,他脸上露出一个疯狂而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哈!一起去死吧!” 他右手高高举起,在松田阵平即将扑上来抓住他的前一刻,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 “嘀——” 一声轻微却如同丧钟敲响的电子音传来,猫野郁弥的心脏猛地一颤! “不——!” 松田阵平声音嘶哑中带着绝望。 第87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预想中巨大的爆炸声并未响起。 周围一片死寂。 按遥控器按钮的同时还不忘狂奔的炸弹犯愣住, 脸上疯狂的笑容瞬间僵硬,他不信邪地又疯狂连按了几下遥控器按钮,可依旧什么也没发生。 怎么回事? 炸弹犯:呆滞。 松田阵平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脚步一顿, 怒吼声骤然停止。 松田阵平:诶——?!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一个猛扑将还在愣神的炸弹犯狠狠按倒在地。 遥控器也随之摔落。 “咔嚓”一声, 松田阵平干脆利落地给炸弹犯拷上了手铐。 然后他捡起地上的遥控器, 就着蹲下的姿势翻来覆去。 emm,难道是故障了? 故障得好呀! 被压制的炸弹犯不甘地嘶吼,目光死死瞪向松田阵平, 还有他手中那个仿佛失效了的遥控器:“混蛋!你做了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强烈的困惑和满满的不甘,几乎是在咆哮:“炸弹为什么没有爆炸?!” 小阵平努力思考。 思绪缠成黑线团.jpg 松田阵平确定自己没做任何能导致遥控器失效的事, 他只是奋力追赶并现在拷住了炸弹犯而已。 但这不妨碍他心头火起,尤其是听到炸弹犯还敢理直气壮地质问他。 他“邦”一下给了炸弹犯一拳, 力道不轻,打断了对方的无能狂怒。 “你!还!敢!说!” 松田阵平咬着牙,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个炸弹犯竟然还敢质问炸弹为什么没炸?!怎么, 没听到爆炸声很不满意?!想现在亲自去现场听听看吗?!啊?!该死的混蛋!!!” 第100章 “丧家犬没资格提问!”松田阵平揪住炸弹犯的衣领,眼神凶狠得像想要杀人,“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被衣领扼住喉咙的炸弹犯:“呃啊!” 松田阵平黑-帮大佬一样的长相气质发挥了作用,炸弹犯在他的瞪视下瑟瑟发抖地消音。 感觉再说话真的会被打。 眼看炸弹犯终于噤声,松田阵平狠狠闭眼压制了心中的怒火,松手一把将对方摔在了地上。拿起手机, 焦虑地想要给萩原研二打电话。 hagi那边到底怎么样了?是炸弹已经被拆除了吗?接电话呀! 电话没打通。 不是因为萩原研二没接,而是因为松田阵平根本没能拨出去号码。 呼叫——失败了! 松田阵平定睛一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手机的信号格消失了。 “喂?喂!社长……怎么回事,怎么电话突然掉线了?” “这里的网络好差!” “……姐姐?!喂——?” 四周琐碎的声响此时终于传到他的耳畔, 松田阵平这才发现信号不好的不止自己一个人。 这么……巧吗? 松田阵平皱眉,觉得幸运得有点不对劲,他环视一周,目光猛然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顿住。 一个金发灿烂如阳光,眼眸碧蓝如晴空的陌生青年正不紧不慢径直向他走来,目标明确。 对方手里还拿着一个烟盒大小金属质地的盒子,花纹精美如艺术品,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十分吸睛。 盒子是打开的。 注意到松田阵平的视线,金发青年对他弯了弯眼睛,友善地笑了。 “啪”地一下,他将盒子关上了。 下意识的,松田阵平低头,在他的注视下,手机屏幕顶端的信号格逐一充实起来。 “诶,又有网络了?” “打通了?社长!抱歉抱歉,刚刚我这里信号不好不小心掉线了……不是故意挂断的!” “姐姐,你说要让我带什么回家来着?刚才没听见。对了,你知道吗?我和你讲刚刚我看到警察抓犯人了!” 米花人有自己的从容。 周围人的信号也恢复了。 松田阵平:“!” 他恍然大悟,原来是刚刚炸弹遥控器的信号也没有发送出去! 松田阵平蓦然抬头。 金发青年已经走了过来,手指轻巧夹起那个漂亮得像装饰品的金属盒向他展示,言简意赅地说:“是信号屏蔽器啦,还好这个炸弹的频段在信号屏蔽器的屏蔽范围,lucky!” 说完,他还自来熟地对松田阵平又笑了笑,睫毛长而翘,眼睛像月牙一样弯起,笑得特别好看。 松田阵平:“……”对社交比较苦手的松田阵平一时无言。 “谢了。”他干巴巴地道了谢。 然后来不及纠结这个陌生金发青年的身份,他第一时间重新拨打了萩原研二的电话。 出乎意料,依旧没能打通。 松田阵平:“?” 他皱起了眉,算算时间炸弹差不多也该拆完了吧?hagi怎么还不接电话?不会真出什么意外了吧? hagi,你可不要有事啊。 松田阵平陷入焦虑。 发现电话还是没打通,猫野郁弥眨了眨眼,湛蓝的眼中闪过疑惑,再稍微想了想,立刻明白了过来。 “哦,原来如此呀!”他拉长音说。 松田阵平顿时被金发青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他看到对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看来我多此一举了,你朋友那边应该也放置了信号屏蔽器。” 是这样吗?松田阵平想,好像今天早上爆处组的确新到了一批拆弹装备,可惜他还没有看看其中都有什么就有民众报告居民楼发现了炸弹。 hagi带人去拆的弹。他们用上新装备了?里面有屏蔽遥-控-炸-弹信号的物品?好险!松田阵平一阵后怕。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了。”松田阵平真诚地对金发青年说,然后他困惑地挠了挠头:“你是——?” “一个普通路过的热心市民!”猫野郁弥笑眯眯地抢答。 笃定他们更新了装备,反应速度惊人的普通热心市民吗?松田阵平怀疑地眯起眼。 等等……金发? 直觉系松田阵平灵光一闪,过了个灵感。 灵感大成功! 他脑海里突然想起毕业后消失得一干二净的降谷零“风格百变”的恋人,也是同样消失的诸伏景光的幼驯染。 ……不会吧? 松田阵平虚了虚眼睛:“猫野?” 被发现了?猫野郁弥诧异。 好敏锐哦松田。 随即爽快点头:“猜对了呦松田,是我!你怎么猜出来的?” 猫野郁弥好奇眼.jpg 松田阵平无语,他半月眼:“你根本也没有掩饰嘛。浅金色的头发,湛蓝色的猫眼,还有和你本身三分像的脸……都很特别呀!在知道你会易容的情况下,我是傻了才认不出来吧。” 浅金发色,湛蓝眼睛,那不是那两个家伙的特征吗? 什么究极缝合怪! 他吐槽:“你怎么不易容成黑发紫灰眼呢?那还比较难认一点。”至少黑发比较普遍,比金发让他更难联想。 “大概是因为我喜欢蓝色的眼睛?” 猫野郁弥用指尖轻轻描摹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眼睛,十分喜爱的样子。 这样自恋的姿态却叫他做得那样唯美而自然。 松田阵平:“……还有金发?” 他的眼神不自觉瞥向让他既视感强烈的灿烂金发。 “不不不,”猫野郁弥摇了摇自己的食指,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地对松田阵平认真说:“黑发,我最喜欢的是黑发蓝眼,超级超级喜欢!” “当然金发我也很喜欢啦。”他补充道。 松田阵平顿了一下:“黑发蓝眼?” “嗯,黑发蓝眼!”猫野郁弥点头。 “景老爷那种黑发蓝猫眼?” “没错,景光那种猫猫眼最好。” “……” “……” 松田阵平:哇哦! 猫野郁弥停顿一秒,突然睁大眼睛:“不是,我最喜欢黑发蓝眼是因为我妈妈是黑发蓝眼啦!” “……你那是什么表情呐!松——田?!”猫野郁弥笑得百花盛开。 “咳!”被萩原研二“之前不小心把小猫野当成小诸伏的恋人了”、“没想到小猫野是小降谷的恋人”、“幼驯染变恋人好味”、“不过他们仨住一起诶”、“哎呀,他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啦(开玩笑的)”等言论荼毒的松田阵平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哦哦,这样啊。” 阵平酱心虚! 松田阵平将炸弹犯交给了刚刚跑过来的刑警同事,与猫野郁弥一起往萩原研二拆弹的地方走。 松田阵平与降谷零初见时互相眼缘不合,但他与猫野郁弥只见了还包含了误解的几面后,倒是互相感官不错。再说,他们之间还有幼年猫野郁弥帮松田丈太郎的渊源呢。 有炸弹的公寓被围起来了,他们乖乖在外面等待,得知没出意外的松田阵平放下了心。 不知不觉间,松田阵平的眼神又不自觉瞥向猫野郁弥手上把玩的金属小盒。 眼馋!想拆!!! 拆卸之心已经蠢蠢欲动了。 猫野郁弥注意到了。 他让金属小盒灵活地在指间打着旋,大多数时候旋成残影,偶尔有节奏地停顿。 松田阵平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精巧的金属小盒,视线随着猫野郁弥把玩的动作来回移动,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猫野郁弥歪了歪头,看着对方那几乎要黏在盒子上的眼神,觉得有时候这位看起来酷酷的警官还真是意外的孩子气。大概是被朋友们保护得很好,所以没那么快成为无聊的大人。 他忍不住笑了笑,将手中的金属小盒递了出去,蓝色的眼眸里漾着温和的笑意:“很喜欢吗?那就送你了!” 哎呀,没办法,他也是松田的朋友之一嘛。 “真的吗?真的给我?” 松田阵平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伸了过来,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当然是真的,就当成朋友间的一件小礼物吧。” 猫野郁弥被他这毫不客气的反应逗乐了,爽快松了手让小盒子落入松田阵平的掌心。看到松田阵平如获至宝的样子,感觉很有趣。 第101章 松田阵平小心翼翼地捧着盒子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摩挲着上面精美的纹路,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灼,非常直接地问:“那——我可以拆它吗?” 哇,好直接! 猫野郁弥微微睁大了眼睛,心里忍不住感叹。一般来说,收到礼物后不会有人这么直接地问能不能拆掉的吧?但这果然是松田阵平的风格呢。 不愧是松田阵平? 他心里觉得更有趣了,脸上笑容加深,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可以!” 得到许可,松田阵平像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大男孩,全身心都投入了进去,当场就低头研究起来,手指灵活地寻找着可能的接口或机关,神情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猫野郁弥:果然,很孩子气呢。 第88章 研究了一会儿松田阵平说:“这个信号屏蔽器的尺寸好像比警局新到的尺寸要小很多?”他比划了一下。 这个小盒子只有巴掌点大, 揣进兜里就能轻松带走,而记忆里警局新到的设备最小都有大号双肩背包或手提箱大小,尺寸差距确实有点大。 “是的, ”猫野郁弥点了点头,语气平常地解释,“体积缩小意味着部分功能的精简和功耗的妥协。所以相应来说大号的设备在屏蔽范围、持续时间和抗干扰能力上会更优越, 适合大规模现场管控。” 简而言之, 更适合警方常规的应用场景。 松田阵平了然,确实,便携性和性能之间往往难以兼顾。 他随口接了一句:“这倒是……不过这种迷你尺寸的在需要隐蔽行动或是突发情况下简直太方便了。我们警局里的大家伙扛着跑都费劲。” 然后松田阵平说着说着突然发现了盲点:“等等, 你怎么知道我们警局新到了设备?警备局装备课今天才将新设备配发下来,在此之前爆处组拆弹可没有配备什么信号屏蔽器!” 他们一向都是与炸弹犯拼运气、速度和技术的! 每一次剪线都是在鬼门关上游荡, 任何思想的疏忽和指尖的颤抖都有可能点燃死神的引信,还要时刻防备可能躲在暗处的炸弹犯带着嘲弄笑容按下遥控按钮。 ——那种背负万千人生命财产安全、倒计时的滴答声与心跳共振、汗水打湿睫毛却不敢眨眼的感觉只有站在炸弹前用血肉与机械对峙的人才有体会。 拆弹警察的死亡率因此一直高居不下, 年年招新年年人手不足。活下来是侥幸,牺牲是常态。爆处组的成员们永远不知道哪一次出勤会变成最后一次, 故而每个人都会认真写好遗书, 定期更新。 如萩原研二,如松田阵平自己。 所以他刚刚打给hagi的电话没打通才那么焦急,但猫野的第一反应却是hagi那边也安了信号屏蔽器! 因为不了解爆处组配备的防爆设备且因自身同样拥有这份科技所以才这样猜?松田阵平感觉没那么简单。 在他的灼灼目光下,今日金发版猫野郁弥蓝色的猫眼微微弯起,脸上忽然露出一个介于无辜与狡黠之间的清浅笑容。 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大概是因为警局那边的设备也是从我这里走的供货吧。” 偏了偏头,猫野郁弥语气轻松地补充, “友情价?” 其实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去警校后猫野郁弥特意去了解了一下警方配备的技术,发现警方技术出乎意料的落后。 我和小爱幼稚园时期玩躲猫猫游戏都会用上飞行器,二十年快过去了你们怎么现在还像生活在原始社会? 命运命运,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不对吧?! 猫野郁弥大惊失色, 反手推动了警方设备升级,大大提高了警察的破案率和生存率。 猫野郁弥:请叫我警视厅之友和生存率之神! 听到猫野郁弥回答的松田阵平:“……?!” 哇,富豪竟在我身边?松田阵平用全新的眼光认识了猫野郁弥。 哦,父亲与猫野集团旗下品牌有合作的松田阵平当然知道猫野郁弥是大少爷了,但他现在才对猫野郁弥的豪横有了切实的体会。 在他们这一期警校生毕业奔赴各个岗位的时候恰好与警方合作为警方更新装备,是为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吗? 这哪里只是录取了两名优秀警察呀,这分明还间接给警视厅捧来了一座自带尖端科技的金山。 松田阵平深沉地想,降谷,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点的。干脆以后爆处组求平安时不去寺庙拜神,直接拜降谷和诸伏吧,生存率之神猫野会保佑他们的,他玩笑般地想。 (猫野郁弥顽劣眨眼:为什么不是为了你和萩原呢?还有班长和娜塔莉!为了警察好友的安全和娜塔莉小姐不伤心?不要小看自己的魅力呀卷卷警官!) 想起两位毕业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同期,松田阵平抬头看向猫野郁弥,突然含糊地问:“猫野,你知道那两个家伙……?” 当然知道! 再怎么迟钝联络频率一连降低数月没有改变也该反应过来了,这必定不是他们刚参加工作手忙脚乱能解释的。 猫野郁弥只是在一个平静的夜晚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聊日常,吐槽美国的食物、分享有趣的见闻,在对话一如往常推进时在两条独立的线程上无征兆地同时向他们发了一句:“等你回来?要平安哦。” 在国外的猫野郁弥对国内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说等他们回来…… 正筹备卧底事项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沉默。 对话界面顶端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斟酌万千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最终只简短回了个: “好。” 会平安的。 没有追问,没有解释,这个回应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确认。 于是猫野郁弥知道了。 就是,他无辜眨眼,就是不知道零和景光互相对对方的状态是否了解了,应该……吧? 时间回到现在。 “嘘——”猫野郁弥俏皮地眨眨眼,食指抵在唇前对松田阵平神秘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表情灵动而狡黠。 “是保密事项哦松田警官。”语调轻快却不容置疑。 所以无可奉告啦。他的眼神这样说。 松田阵平心头一沉随即又是一松。 沉的是不出所料那两个家伙果然卷入了危险麻烦的事情当中,松的是看猫野郁弥这副并不担忧的模样至少现在他们还是安全的。 “啧,”松田阵平烦躁地咂了下舌,抬手抓了抓自己本就卷翘的头发,但紧绷的肩膀却微不可察放松了些。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神秘兮兮的。”小阵平不爽撅嘴,切! 但他没有追问,有些事不知道本身就是一种保护,对他们和他都是。 只要知道金发混蛋和景老爷还平安就够了。 猫野郁弥笑了笑,没有说话。零和景光去卧底了,神秘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他预备去警视厅了解完合作情况就亲自再处理一下他们的资料,并让知情人缄默。警方人手有限无法面面俱到,猫野郁弥不太放心。 “咦,小阵平,你怎么过来啦?” 就在这时,封锁线内传来一阵动静,萩原研二带着他的拆弹小队走了出来。他的额发带着一点汗湿的痕迹,脸上扬着标志性有些玩世不恭的笑容,一眼就看到了松田阵平。 “小阵平你看!”萩原研二眼前一亮,三两步走到松田阵平面前,举着工具包开始兴致勃勃地向松田阵平炫耀:“新发下来的拆弹设备真是超——级好用,水炮枪精准又艺术,balabala……” 他正一脸兴奋地准备详细描述刚才自己是如何用这些新设备对炸弹“大显神威”的,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 旁边一个和他一起出来的队员实在忍不住,默默对松田阵平揭发:“松田队长!我举报!萩原他刚刚没穿防护服!” 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啊,他们劝说不了萩原,萩原的幼驯染松田队长还不行吗?举报了举报了! 萩原研二:“……嘎!”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萩原研二的炫耀戛然而止。 刚才还带着点笑意的松田阵平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他缓缓、缓缓地抬头,熊熊怒火和实质化的杀气瞬间升腾。 “哦豁!”萩原研二咽了一口口水,暗道:“完——蛋——了!” 果然,下一刻,音量巨大的吼声响彻四周,惊得周围人齐刷刷看来。 “萩——原——研——二!你这个混蛋!!又想挨揍了吗?!” 第102章 松田阵平:饿虎扑食.jpg “呜哇哇!轻点轻点!小阵平饶命哇!研二酱真的知道错啦——!!!” 萩原研二:吐魂.jpg “我看你是积极认错宁死不改!不行!今天我必须好好教训教训你!” 松田阵平暴怒! “呜呜,研二酱,研二酱再也不会不穿防护服了……真的!qaq!” 萩原研二跪倒。 k.o! 吵闹而活泼的声响响彻公寓楼下,驱散了附近人住宅被安装炸弹的不安。 围观群众会心一笑,为他们排除炸弹物威胁的排爆警察自身也还是看起来刚毕业不久的大男孩呢,周围年纪大些的人纷纷露出莫名慈爱的眼神。当然!拆弹不穿防护服不可取! 猫野郁弥轻笑,默默收回悄悄拍照的手。 新朋友的黑历史照加一,研二啊研二,不穿防护服是绝对不行哒,等着接受大家监督吧。 松田阵平 is watching you! …… 一年后,法国巴黎。 塞纳河畔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拂过周围古老的建筑和相携的人群,带来咖啡与甜点的香气,慵懒而闲适。这里是举世闻名的浪漫之都。 此时,河畔一家颇有情调的露天咖啡馆内,一名青年正悠闲坐在那里独自欣赏风景并品尝咖啡,街边一角的光彩因此夺目。 那是一位拥有浓密黑长卷发的青年,发丝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一双爱琴海一样蔚蓝的眼眸在精致立体的混血五官上显得诗意又多情。他周身散发着浪漫与艺术的气息,让人一眼望去就不由猜测他是一位诗人亦或是画家。 这正是近日巴黎名声正盛的年轻艺术家,塞缪尔,也是猫野郁弥。 他正在钓组织。 第89章 化名塞缪尔的猫野郁弥正用银匙慢条斯理地缓缓搅动杯中的咖啡, 动作慵懒得像在打发时间。 此时距离他在美国经历狙击时间已过去了一年半,关于狙击事件的所有后续影响都已平息。 组织的目光彻底从猫野郁弥身上移开,这正是恋人与幼驯染卧底失联, 无聊之下对组织生出浓厚探索欲的猫野郁弥最佳的行动时间。 他一路循着隐秘的线索从美洲调查到了欧洲,发现很多国家都有组织触手伸过的痕迹。意大利的军火交易、德国的医药研究、英国的地下洗钱…… 而法国尤为盘根错节,它渗透在浮华的表象下, 以艺术品走私和政要情报为核心编织着一张奢靡而危险的网。 前段时间组织在法国的势力因卷入政治斗争下注失败不幸遭遇重创, 负责人被极左人士暗杀,死得很突然。 混乱之间,一些隐藏着重要情报、原本准备走私到其他国家的艺术品流入巴黎拍卖行, 混同其他拍卖品被不知情的艺术品爱好者们买走收藏。 原本的地区负责人突兀死去,就连组织也不知道真正的情报被藏在了哪件艺术品当中, 只能依靠死去负责人生前的只言片语,推测这次的情报大概率藏在了昂贵的画作之中。 最有可能的画作一共有三幅, 分别被三位收藏家买走,其中就有近日风靡法国、在巴黎艺术界备受追捧的天才画家塞缪尔。 猫野郁弥坐在塞纳河畔露天咖啡馆角落, 静静地望着一旁流淌的河水, 端起咖啡杯轻轻啜饮了一口咖啡。 诱饵已经撒下,鱼儿总会上钩,他内心并不焦急。 就是不知道……他垂下眼眸掩住自己的思绪,就是不知道组织的人会以哪种方式接近他? 猫野郁弥非常好奇。 “咔嚓——” 征服巴黎艺术界的年轻艺术家在塞纳河畔静静品尝着咖啡,晚风撩动着他浓密的黑长卷发,拂过他端着咖啡杯的纤长手指。 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片刻的轮廓, 那双海蓝的眼眸从河面收回,低垂的眼睫下仿佛掠过了月光般极淡的忧郁。 当真正看到他时,所有关于他才华与魅力的描述都有了真实落点,人们才会发现传闻不及真实十分之一。 他坐在巴黎的喧嚣与浪漫当中, 自身也成为了这画卷里最生动的一笔。 这幅画面自然也吸引了正在欣赏巴黎风景的游客的注意,他似乎是不自觉被艺术家身上静谧而忧郁的气质所牵引,几乎是本能偏转了正拍摄着塞纳河沿岸风光的相机。 小麦色的手指下意识按下快门。 “咔嚓——” 相机的快门声并不非常响亮,但画家的感官很敏锐。 那双蔚蓝的、总让人忍不住联想到爱琴海的深邃眼眸望了过来。 画家拥有精致的混血面庞,漂亮得就像精雕细琢的古典雕塑,眼眶也比旁人深邃,天然为这目光染上几分沉溺与多情。 命运的巧合在于这位游客也有一副令人过目难忘的好样貌。 浅金色的头发在河畔的微风中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辉,小麦色的肌肤透出蓬勃的活力。尤其特别的是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睛,此时正因画家的注目微微睁大,但他没有移开眼睛。 对视的瞬间,画家和游客似乎都不约而同愣了一下。 然后他们的眼神宿命般地相吸,彼此眼中倒映着对方的身影,交织出一种神秘的吸引力。 一场唯美的邂逅,真不愧是浪漫之都巴黎。 刚刚走下飞机,正准备前往组织在巴黎的安全屋,途经此地恰好看到这幅画面的赤井秀一如此感慨。 虽然赤井秀一性取向正常,但他年幼时多居住在有腐国之称的英国,长大后又常年生活在不仅性向、连性别都很包容的美国,对其他性向见怪不怪。 他又交往过两位漂亮的女友,不是对浪漫一窍不通的人,自然看出了画家与旅客对视间正在氤氲的暧昧氛围。 画家与旅客两人的外貌都很出众,他们对视的画面在巴黎的浪漫背景下构图实在很唯美。 赤井秀一用纯粹欣赏美学的目光欣赏地多看了他们两眼,然后继续迈着从容的步伐淡定地走了。 临走前,他还听到了晚风吹来的邂逅之音。 旅客真诚又窘迫:“非常抱歉,先生!我……我只是觉得刚刚的光线和构图实在太完美了。还有您忧郁的气质,我被您忧郁而迷人的气质所吸引,情不自禁就……冒犯您实在不是我的本意,我这就删除照片!” 画家并不介意:“请等一下,能让我看看吗?看看您捕捉到的瞬间?” “当然可以,我叫安室透。” “您好,安室先生,我叫塞缪尔。您的照片拍得真好,如果喜欢请不要删除。就将它留下吧……您一定有摄影师的天赋。” “您过奖了……塞缪尔、塞缪尔?!您难道就是画家塞缪尔吗?天哪,刚才就觉得您非常眼熟,没想到真是本人!真不敢相信!我太喜欢您的《晨曦与迷雾》了,那是我最喜欢的一幅画作,那种笔触与光影的处理简直震撼人心!请原谅我刚才的失礼,我竟然用这种方式打扰了您。” 画家的声音也蕴含起惊喜:“您最喜欢我的《晨曦与迷雾》吗?那也是我最喜欢的一幅画作!不过大家好像更喜欢我的另一幅《晨光中的少女》。虽然《晨光中的少女》也很好,但有时我还是会有一点遗憾呢。” “能在这巴黎的街头遇到一位知音真是命运的馈赠。要坐下聊聊吗?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请您喝一杯咖啡?” “这……”旅客激动又羞赧的声音传来,“这是我的荣幸。” 余下的声音因距离拉长逐渐模糊。 赤井秀一轻轻挑眉。 没想到还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不止是一见钟情还有灵魂的契合?法国真是处处都有浪漫的痕迹。 落地便见证一场美好的邂逅,赤井秀一对法国给他的见面礼很满意。 ……虽然身为卧底在黑衣组织的fbi探员,为了潜入搜查他注定无法回赠给法国同样的友善,大概率会是鲜血与罪恶。 这样想想还真是有点罪过呀,赤井秀一感慨,然后身形没入了黑暗。 他不知道,在他走后画家与旅客之间的交流并不如他所想。 即使不知道有重要观众围观也毫无破绽地在所有人面前演完浪漫邂逅的塞缪尔与安室透面对面缓缓坐下。 塞缪尔皮下的猫野郁弥看着安室透:“……” 安室透皮下的降谷零看着塞缪尔:“……” 四周因两人出众的容貌气质而关注他们的人也看到了他们的美妙“初见”,于是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或遗憾或鼓励地移开目光,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对彼此有意的年轻人。 第103章 这里是巴黎,浪漫的邂逅在这里从不罕见。 他们因此有了沉默对视整理自己思绪的时间。 咖啡馆是露天的,周围的环境与行人一览无余,所以降谷零与猫野郁弥不担心暗处有监视。 猫野郁弥看着降谷零,降谷零没有易容。 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一个易容大师恋人,学习能力超强也酷爱学习的降谷零当然向猫野郁弥学了两手。 他学会了易容,技术没有猫野郁弥那样好,也不如组织里的千面魔女,但足以让不会易容的人很难看出他的伪装。 降谷零没有将这份难以解释技能来源也让人忌惮的能力暴露在组织面前。 他毕竟不像千面魔女一样深受组织信任,暴露易容技能难免会让组织高层认为这样随时能改变身份的人难以掌控行踪和把柄,不利于卧底时获取信任。 这份来自恋人的技能帮了他很多,在这一年的卧底时光里,易容后降谷零与卧底联络人的接头可谓相当轻松。 降谷零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卧底吗?!猫野郁弥内心诧异。 片刻前在听到相机快门的声音时他其实并不惊讶,身为巴黎艺术界名声正盛的艺术家,不做任何伪装在街头露面时被记者拍到是常有的事——他有意依靠这种方式让组织知晓他的行踪,方便组织派人接近。 况且塞缪尔样貌优越,游客与行人拍照时将他摄入风景也实属正常。 但一抬头他看到了已经许久不见的人——是零??! 短暂诧异过后,反应极快的猫野郁弥本想自然地做出无意间被陌生人拍摄的反应,避免给卧底中的恋人带来麻烦。 不料,降谷零的目光定住了他,他是有意来找他的。 电光火石间猫野郁弥明白了一切,降谷零卧底的组织正是他探索的组织,猫野郁弥撒下的饵料钓到了自家的鱼! 猫野郁弥:“……” 怎会如此?! 计划变更,剧本重编再来。 降谷零看向猫野郁弥,猫野郁弥做了易容。 组织在法国的势力一个月前遭到重创,重要代号成员同样死的死伤的伤。对于刚刚在组织崭露头角不久,却因加入时间不够长还要熬几年资历,尚未获取代号的底层人员来说这是千载难逢得到代号的机会。 降谷零走了朗姆的路子来到法国,协助这里的组织势力重建,重建的过程也是他厘清组织脉络了解组织结构的机会。 听说为了相互制衡,皮斯克与琴酒也分别派了看好的新人来。 他是最早到达法国的人,已经开始卷生卷死调查组织遗失的情报。 可,只看照片没发现,看到真人怎么是许久不见的恋人——郁弥?!! 降谷零心中惊涛骇浪。 第90章 对视是人灵魂的接吻。 尽管猫野郁弥改变了样貌, 收敛了气息,伪装了气质,但降谷零怎么可能认不出铭肌镂骨的熟悉的灵魂? 卧底组织的任务目标是自己恋人的易容什么的。 降谷零:“……” 怎会如此?! 为防四周有人在留意他的表情和唇语(虽然概率很小, 但,谨慎.jpg),降谷零假装激动地捂住嘴, 实则在说:“郁弥, 我就不问你为什么在这儿了。” 可能是在常规旅行吧,心里已有不好预感的降谷零还抱着一丝希望。 “长话短说,我卧底的组织已经盯上了你, 他们很危险!不过好在组织目前盯上的不是你的人,是你前段时间买下的画——画里可能藏有组织丢失的情报。幸运的是这次的任务执行人恰好是我, 我会确保情报‘顺利’收回,不会牵连到你。” “郁弥, 你会配合我不轻举妄动的,对吧?”降谷零希冀。 猫野郁弥只是一味的笑, 没有说话。 “……对吧?”降谷零不死心地重复。 内心里, 他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猫野郁弥还是笑。 ……好吧,降谷零脸色一垮,心死了。 他就知道! 降谷零就知道猫野郁弥虽然不会主动打探自己卧底的事宜,可若线索自己送上门来他也决计不会放过。 他太了解猫野郁弥了,所以他根本没有浪费口舌继续劝他的打算。 降谷零:哎,事已既此, 还能怎么办呢。无奈摊手.jpg 降谷零开始斟酌该告诉猫野郁弥些什么情报才能满足猫野郁弥的探究心,并让他答应不再继续深入了。 他知道至少得让猫野郁弥知晓自己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且卧底的处境并不岌岌可危,才能让猫野郁弥安心放手! 可情况似乎远比他想得还要复杂。 在降谷零还在仔细斟酌可以吐露的情报时,猫野郁弥突然说:“零, 你现在得到酒名的代号了吗?” 降谷零:“?!!” 酒!名!的!代!号! 降谷零瞳孔紧缩,脸上与喜欢的画家愉悦交流的旅人表情险些绷不住。 郁弥知道组织核心成员代号是酒?!他知道组织?! 而降谷零敢肯定猫野郁弥必然不是组织一员,所以说—— “你是故意买下那幅画的,郁弥,你在有意钓组织?!” 降谷零眼前一黑。 他有一种忙了一天工作挣小鱼干费,不小心忘了看眼自家猫咪,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后才发现猫咪趁他不在点了灶台正在玩火的又惊又怕的心梗感。 郁弥,你在干什么呀郁弥! 降谷零气急,郁弥怎么哪里有危险往哪里冲?! 他愿意以身犯险投入黑暗调查组织不代表他愿意看到自己的亲友同样如此,降谷零只希望他在意的人都平平安安生活在光明的世界里。 郁弥只要烦恼每天的易容做什么就好了! 他正要说话,品味到不妙的猫野郁弥率先截住了话头。 猫野郁弥可怜兮兮地说:“因为组织之前盯上了我!一年前我去美国时遭遇了组织的狙击!所以我就稍微查了查……” 说得严肃一点先打断零的怒火! ?!!狙击?! 看着猫野郁弥不似作伪的眼神,降谷零开始后怕。 还有一点小生气:这件事郁弥之前可没和他说! 不对,那个时间他好像在筹备卧底,他们的联系被他有意减少了…… 降谷零沉默。 猫野郁弥接着说:“我查到了不少组织的资料哦,你要看吗?” 不会有人认为他拿到组织遗失的藏情报的画是撞了大运吧?就像在他需要时组织在法国的势力恰好卷入政治斗争受到重创一样? 他本来是想趁组织在法国人手不足混进组织内部游览几圈的,风靡法国的新锐画家很适配成为组织艺术品走私的一环不是吗? 至于组织在法国为什么突然人手不足……这你别管! 猫野郁弥无辜地眨了眨眼。 听起来不用三选一,组织遗失的情报就藏在猫野郁弥拍下的那幅画里了。 这样精准的截胡,说不定猫野郁弥对组织的了解比还没有获得代号的他还多。 猫野郁弥:感谢fbi,感谢塞西尔和猫野这两个姓氏。有时候大企业暗地里的消息比官方的消息灵通太多了。 “……”降谷零深深吸了一口气,“转移阵地,我们细说。” 没招了。嘻嘻,笑不出来.jpg …… 组织在法国幸存的一家基地,已经到达巴黎三天的赤井秀一终于结束休息,见到了自己未来一段时期的搭档。 赤井秀一以高超的狙击能力在组织出头,被组织看中。因为碰瓷的组织外围成员是雪莉的姐姐,而雪莉目前被琴酒监护,他理所当然被归于琴酒一派。 琴酒对隶属于自己、没有卧底与背叛苗头的属下还是挺不错的,能力强的态度就更好了。 啊,不是说话时和风细雨、让人感觉他被夺舍了的那种好啦,是会对属下酷爱追星、喜欢坐摩天轮等一系列让人难评的爱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那种好。 伏特加、科恩:尴尬一笑.jpg 琴酒:…… 不会打压能力强的属下不让他出头,反而会给予对方上升的机会。就是有时候疑心病强而且过于卷,也会找到机会就对与自己作对的组织成员下手铲除异己。 总之在黑暗的世界算是可靠的老大,当然也是正义人士棘手的大敌。 因卓越的狙击能力与干脆利落的射击被琴酒欣赏,趁此机会推荐来法国参加代号考核的赤井秀一抬头。 为了保证任务的成功率与狙击手的安全,执行任务时狙击手一般会两两一组,一个负责射击一个负责观察。眼前的人至少在法国会与他相互配合,互为狙击手与观察手—— 第104章 亚裔面孔,有一双微微上挑的猫眼,颜色是冷静的蓝。气质温和沉静,简直能称得上干净。如果赤井秀一不是在组织看见对方,他会这么认为。但现在他看着对方沉静的眼睛…… 赤井秀一:“诸星大。”他冷酷地开口。 赤井秀一:这个人不简单! 墨绿色的锐利眼眸,及腰的黑色长发,高大、冷峻,气场极强,简直是琴酒第二!又是一个不在意他人生命的恶徒吗?组织真是人才济济,诸伏景光内心沉重。 诸伏景光:“绿川光。”他也冷淡点头。 就是,诸伏景光看向赤井秀一沉郁的气质下显得消瘦太过的脸庞,心中满是问号。 诸伏景光:这个消瘦程度,这个消瘦程度……虽然知道为了保证组织成员的战斗力与意志力,组织是禁毒的,但怎么还是感觉这个诸星大像吸了呀? 为了潜入组织有意让自己气质显得像恶徒,被琴酒卷到且为快点提升自己在组织的地位积极接取任务,狙击时时常架枪在一个地方埋伏几个小时乃至十几小时,经常只靠能量棒过活的赤井秀一:…… 组织使我消瘦。 不知道面前新认识的搭档在想什么冒犯的话,赤井秀一看向一旁的临时基地负责人:“我听说还有一位情报人员也到了?” 诸伏景光同样自然地看向了那位临时基地负责人。 他也很好奇。 临时基地负责人:“那位大人,那位大人已经接取完任务离开基地了。” 情报组的人都喜欢搞神秘主义,为了避免被报复的可能,他最好不要不经同意透露对方的外貌名字等信息。这几位远道而来的成员可不像他一样除非撞大运没有晋升的可能,据说他们即将拿到代号了。 不可轻易得罪,还是模糊地称呼为大人吧。 临时基地负责人心思急转:圆滑.jpg “不仅如此,他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哦,下一次见面或许你们该称呼他为波本了。” 这时,一个暗哑的男声传来,尾音带着莫名的妩媚。 丢失的资料对组织来说很重要,推测情报藏在画作中、筛选出最有可能的三幅画、乃至接近收藏家拿到藏在画轴中的情报,都是刚抵达巴黎不久的安室透独自一人在短短时间内完成的。 而这个功绩与能力,自然值得一个代号。 赤井秀一:“!!!” 诸伏景光:“!!!” 大家都是刚刚抵达巴黎,怎么就有同事弯道超车到终点了!对方也没比他们早到几天吧?! 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距离顿时拉近。 同时,他们心里对“波本”此人生出了极高的忌惮,也适时将一部分情绪展露在了脸上。 又是一个棘手的组织成员!还是情报组的人!必须小心不能让他抓住任何破绽! 然后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将目光投向似乎地位比临时基地负责人高得多、消息也灵通得多的来人。 来人没有在意他们不服输与忌惮掺杂的表情,他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燃起好胜心做任务更加拼命。 他继续感慨:“波本的honey trap可真不错呀……你们不用等他了,他现在似乎有更大的野心。” 想要接近塞缪尔,借他在艺术界的人脉重新组织起艺术品走私线,趁白兰地还在英国没有完成交接,率先掌控法国分部,直接一步登天吗? 贝尔摩德感兴趣地勾了勾嘴角,有意思的小家伙,看来白兰地有对手了。 看着来人平凡的男性脸上露出的妩媚笑容。 赤井秀一敬畏:跨性别者?政治正确ptsd要犯了!组织真是海纳百川? 有一个每日换脸的幼驯染的诸伏景光:难道是……易容?!组织也有人会易容?! 第91章 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那掩饰的不是很好的诡异目光, 自然没能逃过影后的眼神。 贝尔摩德:“……” “……没有礼貌的家伙。”她轻嗤一声。两个只会摆弄狙击枪的木头! 相较而言,果然还是那个凭借甜言蜜语和迷人微笑就能撬开保险箱和守口如瓶者嘴巴的波本有趣的多。 贝尔摩德的语气并十分不冰冷,也听不出太多恼怒, 尾音甚至带着点慵懒的拖腔,像是随口嗔怪不懂事的后辈。然而,这话却让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同时心中一凛, 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 一旁的临时基地负责人也额头渗出冷汗, 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面前的三个人,他可是一个也得罪不起! “抱歉。”赤井秀一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冷硬, 但语气缓和了些,“只是惊讶那位‘波本’的效率。” 诸伏景光也抬起眼眸, 表明自己的态度:“是的,不过, 我们也不会落后太多。” 温和的皮囊下,他终于展露了一丝该有的锋芒。 “呵, 希望如此吧。”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 不再逗弄他们。 最重要的追回丢失资料的任务在她到来前已被波本完成,其他琐碎任务波本也表示乐意接手,获得了快乐摸鱼机会的贝尔摩德心情真的很不错,连带着看那个罪恶女人留下的大女儿的男朋友也顺眼了很多,懒得刻意刁难。 她方才只是一时兴起,想来看看另外两位新人的成色如何。 ——结论是, 果然不如知情识趣的波本讨她欢心。 贝尔摩德顿时失去了兴趣,兴致索然地收回目光。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她冷下脸,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 名义上贝尔摩德是来帮忙的, 但她在组织的地位实在特殊,比起执行任务者更像是组织boss注视成员的眼睛。 经历与个性使然,贝尔摩德虽然不会背叛组织,但也绝不会对组织任务有多么尽心尽力。 她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 “任务资料在负责人那里。目标是清理一个管不住嘴巴的叛徒,组织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处理掉他,这是你们的开门测验。” “希望你们的能力不辜负你们推荐人的推荐。”她意味深长地说,“可不要被波本甩的太远。” 不给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提问的机会,说完,贝尔摩德就优雅地转身离去。步伐间不见普通男人的粗犷,反而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从始至终,贝尔摩德都没有向两位新人透露自己的代号,更没有为他们卸下易容,即便她现在的伪装做的很敷衍。 尽管眼前二人都被组织上层看好,获得了代号考核的资格,可他们终究还未真正踏入核心圈层。 法国分部重建确实是青云直上的阶梯,可组织势力在此地刚刚遭受重创,正是根基动摇危机四伏的局面。 最先派出准代号成员,既是一次代号考核的能力测试,又是为了给后续真正的代号成员趟雷与打开局面。 像波本一样成功自然最好,但若折损,也没那么可惜。 贝尔摩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这两个新人,还是先活下去再说吧。 神秘的男人摇曳生姿(赤井秀一:……诸伏景光:……)地、十分敷衍地走了,刚刚大气不敢喘的临时基地负责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如蒙大赦地对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说:“两位,请跟我来,详细任务内容在简报室。” 他的话并未完全得到回应。 方才与那位神秘莫测的组织成员短暂交锋带来的压力尚未完全散去,却在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之间营造出一种奇异的共鸣。 在跟随负责人走向简报室前,诸伏景光顿了顿,先侧头看向身旁气场冷峻的赤井秀一。 恰在此时,赤井秀一也正看向诸伏景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同为新人、同被审视、同样面对来自波本这个可怕对手的隐性压力…… 他们难免生出同一战线的同盟之心。 ——绝不能落后太多! ——必须尽快赶上! 仅仅这一眼,他们就已明白对方与自己相同的想法,先前因陌生与竞争产生的隔阂无形之中在消弭。 赤井秀一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波本的效率确实惊人。” 诸伏景光温和的嗓音带着几分自嘲:“是啊,他给我们树立了一个相当高的标杆。” 但他们对视的眼睛却同样锐意。 ——标杆,不正是为了追赶超越的吗! 赤井秀一、诸伏景光:“就让我们先把这场开门测验漂亮地完成吧。” 达成共识! 第105章 波本虽然厉害,可他们却也绝非可以轻易甩开的庸才! 【同仇敌忾buff·临时生效中】 脆弱同盟建立。 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斗志↑,对彼此好感度↑,对波本好感度↓。 两位卧底各怀心思地撇开眼神。 用素未谋面的同一个敌人拉进自己与临时‘队友’之间的距离,为后续的任务配合与情报交流铺垫,作战成功! 变成幼驯染与其他人拉进距离的道具的降谷零:“……” 风水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他也终于沦为其他人play的一环了。 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正为自己的代号努力。 还不知道有牛出现的降谷零不像其他人所想正‘艰难’结识人脉重新拉起走私线。 猫野郁弥在做出潜入组织打算的时候就提前做好了准备,以至于如今降谷零只需要在贝尔摩德面前象征性表演一下自己的努力,就能塑造出一个手段了得,极富野心与能力的组织新星——情感欺诈大师波本的形象。 天真的塞缪尔带着不怀好意的安室透结识了巴黎许多艺术家与收藏家,借由塞缪尔名字的敲门砖,安室透充分发挥自己强大的情报收集能力,筛出了本就私下与走私有联系或有机可乘的人,秘密进行了接触。 新的艺术品走私线已经在他手上有了雏形。 这个速度让朗姆与贝尔摩德连连侧目,刚刚抵达巴黎的白兰地脸色阴沉。 出色的新人/棘手的对手! 白兰地的眼睛暗下,本来构建新的走私线是他掌握法国地区的考验才对。 波本……吗?!很有野心的新人呐。 可他这个组织的老人也不是吃素的! 所有人都以为做出如此成绩的波本最近很忙,实则有心思与资格填充旧走私网缺失节点的新走私网节点人员名单早已被猫野郁弥暗中记录,这些人的把柄也被猫野郁弥提前收集好了。 明面上做的工作本该最多的波本可能是现在最轻松的一个。 真正的mvp猫野郁弥但笑不语。 降谷零最大的烦恼只有一点。 在不可能有他人目光注视的安全空间,降谷零撤下了属于安室透的温和伪装,眼神变得严肃而不赞同:“你知道我不会赞同你潜入组织的吧,ikuya?尽管你做了易容。” 他是因为卧底任务的需要,因为自己是卧底警察,保护民众安全铲除黑暗中的危险是他的意愿和职责所在,但猫野郁弥不是,他又何必沾染这摊浑泥,致自己于险境呢? 为了表达自己的担忧,降谷零抬手将猫野郁弥垂在脸畔的黑长卷发丝温柔地别在了耳后,轻轻固定住他的头。 他直视起猫野郁弥如今深邃多情的湛蓝眼眸,仿佛透过了蓝色的伪装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碧绿。 他在透过眼睛凝望猫野郁弥的灵魂。 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哇,honey trap吗你在?零变得好狡猾!” 什么时候他的零竟然变得这么会?警校和组织都教了零些什么呀?! 猫野郁弥的灵魂被触动了,因为降谷零虽然心机地用了美色说服,但他紫灰色眼睛里的担忧和害怕是真实的。 降谷零在担心他出事,这与猫野郁弥能力强大与否无关。 猫野郁弥眨了眨眼,妥协地很快:“好吧,那我不潜入就好了。” 他漫不经心地想,反正他最初调查组织也是因为好奇和无聊,自五岁和小新一起玩的那一年后,命运气息那么浓厚的组织他再也没见过了。 降谷零:“……诶?” 没想到猫野郁弥答应的那么爽快,降谷零反倒愣住了。 他紫灰色的眼睛瞪圆,呆愣愣地看着猫野郁弥,显得有几份可爱,难以置信道:“真的?” 身边遇到的犟种太多了,猫野郁弥的个性又一向自我,现在猫野郁弥这样善解人意倒让降谷零感觉不可思议了。 之前在咖啡厅不是还但笑不语,无声拒绝了他不参与吗? 卧底经历腌入味,降谷零下意识泄露了一丝怀疑。 郁弥不会想瞒着他搞个大的吧?!就像自己突然在巴黎的组织目标里看到他一样让人心惊。 猫野郁弥:“……” “嘿!”猫野郁弥猛然睁大眼睛,“好过分,你竟然怀疑我?!” 过分过分!太过分了! 猫野郁弥甩开降谷零捧在他脸侧的手,气鼓鼓走到沙发旁坐下。 走路时脚步声落得很重,俨然是生气了。 不好!降谷零:“!!!”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好像确实不应该质疑……感觉自己刚刚情商好像被吃掉了。 降谷零扶额,快步走到猫野郁弥身边坐下,沙发随之微微凹陷。 “ikuya?”他放软了声音喊道,语气里带着轻微的示弱。 并且故意以仰角看人,平日里锐利无比的紫灰色眼眸因角度和神情的变化,微妙地显露出下垂眼的无辜。 有、有点可爱…… 顿了顿,猫野郁弥猛地偏过头,留下一个故作冷漠的后脑勺。 第92章 以后脑勺示人的猫野郁弥:“……” 被回以后脑勺的降谷零:“……” ……嚯。 降谷零眉峰微不可查一动, 眼底带了点笑意。 灵机一动,他伸出两根手指,模仿小人走路的姿势, “嗒、嗒、嗒”交替前进,顺着沙发靠背一步一蹭地悄悄“爬”向猫野郁弥的肩膀。 指尖小人刚刚触碰到肩线,猫野郁弥就几不可查动了一下, 但依旧没有回头。 猫野郁弥:……冷漠.jpg 低笑一声, 降谷零胆子大了一些,手指小人终于整个站在了恋人的肩头,还轻轻“踩”了两下。 “哇, 真生气啦?”他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猫野郁弥的耳廓, 声音也压低,带着磁性的诱哄, “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我们言出必行的ikuya的。” 猫野郁弥身体没有动,但耳朵似乎支棱了一下。 降谷零趁热打铁, 手指小人不再继续“踩”, 而是变成了轻柔的抚摸,指尖在猫野郁弥肩头缓缓画着圈。 他的唇几乎要贴到猫野郁弥颈侧,已经与他微微卷曲的黑长发丝触碰,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懊恼(至少听起来是):“原谅我这一次?看在我刚刚从一个需要时刻提防的环境里脱身,神经还有些过敏的份上。嗯?” 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教他说的格外性感,和笑意混合在一起, 带着十足的蛊惑力。 降谷零无辜:总之,一切都是组织的错啦。轻轻眨眼睛.jpg 本就是假借“生气”的由头与恋人嬉闹,想让降谷零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的猫野郁弥:“!!!”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哇哦,他是说哇哦! 再次疑问, 零在组织里究竟经历了什么呀?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哦哦,好的。”猫野郁弥:“咳,我是说我原谅你了。” 猫野郁弥眼神和声音一起飘忽,感觉被降谷零触碰的肩膀,还有被他吐息拂过的耳廓与颈侧烫起来了! 太久没有见面,被、被恋人撩到了…… 【心动对决记录】 攻击方:降谷零(状态:卸下伪装/技能:波本的声线x零的真心) 发动技能:[耳畔低语·声线狙击] 效果:真实伤害,附加[心动效果] 受击方:猫野郁弥(状态:佯装生气/防御:纸糊心防) 应对:闪避意图100%/实际闪避率0% 伤害判定:精准命中!幸运的暴击! 触发天赋[无法抗拒的他] 激活特性[专属克星] 战斗结果:完美压制!猫野郁弥陷入[无力抵抗状态],降谷零获胜! …… 内心里,q版郁弥面红耳赤害羞捂脸。 但明面上,塞缪尔版猫野郁弥只是身体僵硬了些。 猫野郁弥:“……” 降谷零:“……” 感受到指尖猫野郁弥缓慢的僵硬,降谷零眨眨眼,顿时明白了什么。 “……哈,那真是要谢谢我们宽容的ikuya原谅我了。”他齿间溢出一声轻笑。 心思一动,降谷零忽然伸出手臂,不由分说环过猫野郁弥的腰,轻轻一带,将人完全带进了自己怀里。 “!”猫野郁弥一惊,下意识动了动腰身,而降谷零的手臂收的更紧,牢牢抱住了猫野郁弥。 久违的拥抱让这对分离已久的恋人微微失了神。 猫野郁弥缓缓放松了身体,将自己更深地埋入降谷零怀里。 “……我想你了。”猫野郁弥轻轻呢喃。 第106章 “我也是……”降谷零也低语。 他漂浮的心此刻才终于落到实处,在猫野郁弥头顶落下几个轻吻,静静感受着怀里的温暖与真实。 恋人间特有的亲昵氛围开始蔓延在这小小角落,连空气都漂浮着甜蜜的温馨。 过了一会儿,终于补充完久违缺失的猫野能量,重新变得神采奕奕的降谷零试图得寸进尺:“不过,话说回来……我亲爱的ikuya,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点‘补偿’呀?” 猫野郁弥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点距离,挑眉看着他,湛蓝的眼睛里满是“你又打什么算盘”的笑意:“哦,补偿?明明是你惹我生气?” “是啊,”降谷零理直气壮点头,脸上丝毫不心虚,反而像占据了天大的道理,“所以我害怕你真的不理我,受到了惊吓,现在急需安抚嘛。”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将掌心覆在猫野郁弥的手背上,然后引导着将那只手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衣料,有力而稍快的搏动清晰传来。 “而且,”降谷零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货真价实心有余悸的后怕,又巧妙地融进撒娇般的控诉里,“你突然在巴黎出现,还变成了我的任务目标,毫无征兆,很吓人好不好。吓得我心脏都在乱跳……不信你听?” 温热的体温和真实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猫野郁弥竟一时分不清这过快的心跳究竟源于方才的惊吓还是此刻他们亲密的距离。 他只是尾音带笑地笑骂了一句:“……强词夺理。” “诶~”降谷零有恃无恐地看他,“那你要怎么办呢?” 哦,是挑衅呢。 猫野郁弥眼睛先是不易察觉眯起,然后忽然展颜一笑。 霎时间,周围似乎有海浪声响起,幻觉中的海风在轻轻吹动面颊。 那双海一样深蓝的眼睛在咫尺之遥闪烁着,猫野郁弥微微俯身,浓密的黑卷发不经意缠绕降谷零的脸颊,就像海藻缠绕被海妖的歌声诱惑坠海的水手。 艺术家海蓝的眼眸氤氲着雾气,声音像浸过蜜酒,深深地望进旅人的眼底。他修长的指尖似有似无地掠过自己的唇瓣,忽然轻声问旅人:“要来一个吻吗?” 迷航的旅人沉溺在了这片海里。 …… 一阵嬉闹过后,降谷零与猫野郁弥的心情彻底放松。 他们继续谈论起正事。 降谷零指尖缠绕起一缕黑卷发:“ikuya,你要让这个身份怎样退场呢?去别的国家采风寻找灵感?之后偶尔以画作示人?” 猫野郁弥懒洋洋但冷酷:“我打算直接让塞缪尔‘死’掉了。” 降谷零指尖一顿:“?” 猫野郁弥:“你来接收我的遗产吧!” 降谷零对上猫野郁弥的眼睛:“??” “我只说我不潜入组织,没说彻底不参与组织的事情哦。”猫野郁弥狡黠地笑了笑,“之前你说不让我轻举妄动,我只是在笑,但没有答应你,对吧?” 降谷零:“!!!” 果然,他就知道郁弥不会真的那么乖,被摆了一道! 但竟然真的没有毁诺,因为根本就没有答应不想做的事……该说不愧是猫野郁弥吗?降谷零黑线。 猫野郁弥认真:“这个身份我可是做的很认真的,人脉财产都有好好经营。潜入组织的原计划被你ban掉了,之前做的工作就都白费了,好浪费!不如想办法将有利用价值的东西移交给你,还能加深一下你的组织形象。” “有野心的组织新人想要趁地区组织势力空白攥取权利,可以理解的做法,还能在这个过程中展示自己的能力让boss重视。根基浅薄最后扎根失败也很正常,别人也不会为此对你的能力看低。” “还能排除卧底嫌疑——毕竟卧底是不会想在异国扎根的,你的资料国籍上写的不是法国不是吗?” “后续再怎么样也能留下几个钉子获取源源不断的情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用作与组织同事的交易筹码,你觉得怎么样呢?” 猫野郁弥眼睛眨巴着看向降谷零。 既然提出建议,他当然做了风险评估,有把握不会让降谷零和自己遇到危险才这样说的。 但最后要不要这么做,还是要看降谷零的想法。 降谷零:“。” 饭已经喂到嘴边了,猫野郁弥拒绝被完全排除在外的意向已经很明显了,他还能怎么说呢? 他扶额,反正只是在组织面前演一场戏而已啦。 于是拿到藏在那幅画中的情报,拷贝了一份自留再上交给组织后,得到代号的安室透没有疏远塞缪尔,反而加大了对塞缪尔的honey trap 攻势,哄得塞缪尔带着安室透四处参加艺术沙龙,愉快地将自己在法国的人脉统统介绍给了他。 ——或许在塞缪尔眼里,他只是在对同样喜欢艺术的安室透介绍自己的艺术家朋友也说不定呢?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正披着塞缪尔与安室透的皮真情实感地约会。 艺术家经常聚集的地点是画廊、歌剧院、音乐厅…… 所以没错,降谷零收获人脉的同时也是在与猫野郁弥约会。 猫野郁弥曾经无意间问过:“零,你不是说组织里你还有几位‘同期’吗?他们的能力怎么样?长相呢?” 降谷零沉吟片刻:“能力据说还不错,但长相……?我还没有见过。” 与自己不同,其他两位被推荐来考核的人是狙击手,他们的任务多在其他城市。 而巴黎是法国的艺术中心,安室透大多数时候只要待在巴黎这个城市就够了。 他皱起了眉:“他们来法国不久就开始疯狂接任务了,一直在各个城市不要命地奔波,就算已经获得代号还是没有放松。” “真是的,有这个能力干嘛加入组织!还为了组织这么拼命!真是忠心耿耿,组织可真‘人才济济’!” “迟早把他们统统抓起来。”降谷零骂骂咧咧。 远方,即使疯狂接任务还是没追上组织对波本的评价,被波本卷飞的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 你以为这是因为谁呢?! 骂骂咧咧x2 第93章 法国某城市不起眼的街角酒吧里。 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吧台, 却驱不散角落里对坐的两个男人周身的低气压。刚刚得到代号本应该高兴的诸伏景光与赤井秀一面前虽然摆着代号酒,但比起庆祝,这杯酒更像是为了浇愁。 诸伏景光:“……” 赤井秀一:“……” “滋啦——”诸伏景光将低温的冰块投入杯中, 琥珀色的酒液与透明的冰块相触,瞬间冒出丝丝白气。他端起杯子郁闷地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 却没能压下那由内而外的疲惫。 诸伏景光长长叹了一口气, 眼神涣散,“本来以为获得代号后能稍微轻松一点儿,拉近些与波本的差距, 结果没想到波本直接把优秀员工的标准拉高到了非人类的高度,我们与他的差距反而更大了。” 2v1都没比过(猫野郁弥:笑, 其实是2v2哒),诸伏景光盯着杯中的威士忌喃喃自语:“波本……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他回想起情报组那边流传的关于波本的传说, 如何凭借超凡的魅力和手腕在巴黎如鱼得水,硬生生在短时间内把‘波本’的代号刷成法国分区的传奇。 ……真可怕啊这个人。 坐在他对面的赤井秀一没说话, 只是摇晃了一下酒杯沉默地喝了一大口酒。他头上依旧带着针织帽, 几缕卷发从他额前垂落,为他的气质更添几分冷峻。但若再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同样藏着难以驱散的倦意。 为了不被波本衬托得太过无能,他和苏格兰几乎是不眠不休在各个城市间来回奔波。任务一个接一个不停歇,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仅仅这周他们就已经跑了三个城市完成四个任务了。 本以为这效率足够惊人, 却没想到还是被波本压的死死的。 那家伙仿佛天生属于这里,融入巴黎的浮华与阴影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就支起了庞大而精密的情报网,速度快得惊人, 引得神秘的组织boss都借贝尔摩德之口给出了赞许。 波本在组织里的声望与评价如同坐了火箭般蹿升,俨然成为了他们无法逾越的高山,饶是赤井秀一都忍不住想骂一句脏话了。这波本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继续下去波本没有什么事他们先倒下了。 赤井秀一沉默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仔细想想,我们与波本根本不是一个赛道的。” 他‘冷静’分析:“波本是情报人员,我们是狙击手。两者的任务类型、评估标准、甚至业绩的计算方式都不同,我们到底在和他比什么?” 第107章 诸伏景光眼中闪过一丝恍悟,试探性接话,语气轻松了不少:“说的对,那要不……我们不和他卷了?” 两个被无形对手卷得身心俱疲的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解脱,他们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叮——”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起,象征着一种默契的达成。 然而在下一个任务周期——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看着任务列表:“下一个任务在里昂,我们可以提前半天出发,进行更充分的准备。” 诸伏景光也赞同地点头:“同意,装备也要再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赤井秀一、诸伏景光:怎么可能不卷,总不能身为卧底警察努力程度还比不上一个组织成员吧? 迟早!他(赤井秀一/诸伏景光)要把这些可恶的卷王罪犯(尤其是波本)抓进监狱!!! 也算是强制对方休息避免对方因太卷猝死了吧?!(赤井秀一/诸伏景光黑化脸) 目瞪口呆看着三瓶新装威士忌业绩报告的白兰地:拿着报告的手微微颤抖。 被新人卷飞.jpg,痛苦面具.jpg。 你们不要再卷啦! …… 塞纳河畔的晚风裹着水汽与浪漫,拂过岸边相携的身影。河面波光粼粼,倒映着两岸的灯火与天上的疏星。 刚结束一段奔波,面容还带着些许疲惫的赤井秀一不疾不徐沿着河岸走向临时落脚点。巴黎只是他们的中转,他明天一早还要与苏格兰赶往下一个城市执行新的清理任务。此刻,他只想在这短暂间隙里借由沿岸的美丽风景洗去精神上的部分疲惫。 就在这静谧的夜色里,他目光不经意掠过前方,看见了曾与自己有一面之缘——单方面一面之缘的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位赤井秀一来到法国的这些天里总是在各个地方听说的天才画家塞西尔正倚在栏杆边,标志性的黑长卷发在晚风中微动,深邃的蓝眸映着河面的碎光,气质静谧又忧郁,比他见过的任何画作还要诗意。 站在他身边的是那位金发深肤的挺拔青年,艺术家在凝望落入塞纳河的星光,而金发青年则在静静凝望着艺术家。 哦,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分。赤井秀一双手插在口袋里,继续漫步。 “在看什么?”艺术家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腔调,仍然凝望着河面破碎的月光。 金发青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流连在对方被月光勾勒的侧脸轮廓上,过了片刻才忽然开口。 “有时会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 塞缪尔终于侧首看他:“害怕醒来?” 金发青年轻轻摇了摇头。 “不害怕吗,安室?”塞缪尔的目光忽然带上艺术家的感性:“我们的相遇只是命运短暂的慷慨,最终仍要归还?” (赤井秀一皱眉,怎么语气那么悲观?感性的有点过?归还?) 塞缪尔的声音很轻,他别过了眼神:“我们像是两条交汇的河流,短暂的缠绵后终要奔向各自的海洋,这或许只是注定分离的短暂邂逅罢了。” (赤井秀一:好像又只是正常的感慨了……艺术家的多愁善感?)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淡去,神情变得无比专注和认真。他侧身拉近自己与塞缪尔的距离,声音坚定而温柔:“不,害怕?当然不!” 他拉起塞缪尔的手,轻轻握住:“我不害怕。月亮高悬天际,遥不可及!也许……也许你不是最后会属于我的月亮!但——” 安室透的指尖微微收紧,顿了一下,“但有一件事我无比确定,你的月光曾如此真实地照在了我身上!” 他的目光是那样温柔和专注,仿佛真的在注视天上的月亮,又像在凝望此生唯一的珍宝。 这目光中的爱意不似作假。 艺术家眸色潋滟起波光,轻声好似自语,又像是才刚恍悟:“……你爱我。” 金发青年失笑:“我当然爱你。” 然后艺术家的神情忽然变了,他不再掩饰自己眼中同样的爱意,深深望进金发青年紫灰色的眼睛。 “……你也爱我。”金发青年也忽然喃喃道。 安室透的灵魂因这目光战栗,突然被一种冲动击中。 他眼中闪烁着真诚和炽热,语气热切地执起塞缪尔的手:“正因为未来不可测,才要抓住此刻的真实。我爱你,塞缪尔,我也知道你爱我。现在我已经不想只做你生命里的过客了。别管那些遥不可及的月亮和海洋了!” 金发青年忽然松开手,稍作停顿,从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在艺术家微微睁大的诧异眼睛里打开。 一枚设计简约却极致优雅的铂金色戒指静卧在丝绒盒中,在月色和星光中折射出纯净而浪漫的光泽。 “或许这有些冲动,”金发青年眼神真挚而热望,语气也带上了急促,“但我真的很想让这一刻变成永恒。塞缪尔,我亲爱的塞缪尔,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他单膝跪了下来。 还未走远的赤井秀一正好望见这一幕,脚步不自觉放缓。他看着金发青年单膝触地,艺术家先是怔住,短暂的错愕后,他唇角一扬,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笑容,这笑容让天上的星光都失色。 夜风送来断续的欢呼声,远处的路人们自发为这对恋人鼓掌。 真是……大胆又浪漫。法国恰好是同性可以合法结婚的国家之一,看来巴黎又多了一个浪漫的传说。 赤井秀一转身融入了夜色,微风送来了私语。 塞缪尔:“对了,我也有礼物给你哦。” 安室透:“哦,什么礼物?” 塞缪尔:“是蓝宝石的波洛领结。” 安室透:“宝石的颜色和你的眼睛很像……我很喜欢。” …… 临时落脚点内,正在谨慎地检查武器的苏格兰看着只是出去散了个步,精神面貌就焕然一新的莱伊。 因为来到法国后一直与莱伊搭档,互为狙击手与观察手,狙击手与观察手又必须亲近默契,关系与莱伊拉近了很多的苏格兰很自然地好奇问道:“莱伊,刚刚散步时你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莱伊也不吝啬借这个话题与苏格兰亲近,苏格兰作为搭档人还不错,关系近一点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派上用场:“没什么,只是有缘见证了一份浪漫的爱情而已。” 初见和求婚都正好被他碰到,不是有缘是什么? 而艺术家与金发青年之间的氛围和眼神太过真挚……磕到了。 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的苏格兰:“???” 啊? …… 两个月后,终于清理完大部分任务的苏格兰与莱伊风尘仆仆回到巴黎。 莱伊无意间路过报亭看到报纸,眼神一凝。 苏格兰警觉看向四周:“怎么了莱伊?” 莱伊低气压:“没什么。” 只是他嗑的cp好像隔了生死的天堑,be了而已。 第94章 《费加罗报》快讯-巴黎街头爆发枪击事件知名画家塞缪尔不幸遇难 (本报讯)昨日傍晚, 著名青年艺术家塞缪尔·克洛瓦在巴黎左岸圣日耳曼大道遭遇枪击,被紧急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不幸身亡。据警方初步调查, 这起悲剧疑似与近期紧张的政党斗争有关,系一起针对某政治人物的误伤事件。 塞缪尔·克洛瓦以其独特的现代主义油画在巴黎闻名,去年在巴黎市立现代美术馆举办的个人展广受好评。更令人唏嘘的是, 据其友人透露, 这位才华横溢的艺术家不久前才与恋人完婚,这场突如其来的政治暴力无情地摧毁了一个刚刚许下誓约的家庭。 艺术界人士纷纷表示哀悼,称“这是法国艺术领域的重大损失, 塞缪尔令人扼腕的意外离世让法国艺术的天空蒙上了浓厚的阴影”。该事件已引发民众对公共安全及政治暴力的广泛关注。 具体细节仍在调查中,警方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 并表示将全力追查涉案人员。 …… 在安全屋的晨光中,赤井秀一轻轻合上报纸, 心中难得泛起一丝唏嘘。 黑白印刷的讣告栏里,那张属于年轻画家的照片显得格外刺眼。 他想起塞纳河畔那对甜蜜依偎的身影, 月光下真挚热情的求婚。没想到他偶然见证的浪漫, 最后竟以这样突兀而残酷的方式戛然而止。巴黎这座城市果然充满了短暂而易碎的幻梦。 赤井秀一心下微叹,脑中闪过金发青年单膝跪地、眼中盛满月光的模样,希望那位沉浸在幸福中的年轻人不要过于伤心吧。 然而这份淡淡的感慨,在几小时后变得微妙。 第108章 组织的某个据点里,赤井秀一刚完成任务汇报,转身便看见一个熟悉的金发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挺拔的身形与独特的发色瞬间与他记忆里沉浸在爱河的金发青年完美重叠。 赤井秀一:“!!!” 他的眼神瞬间凝固, 绝不可能这么巧! 一种荒谬的预感浮上心头,赤井秀一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位相熟的情报组成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金发青年离开的方向,低声询问:“那位是?” “嗯?你还没见过他吗?”情报组成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语气带了一丝了然的谨慎,还有些微不易察觉的忌惮。 “那是波本,最近在巴黎很受赏识的新人,风头很劲,情报能力相当厉害。你可别轻易招惹了他。” 看在他们关系不错的份上,情报组成员还好心提醒了一句。 虽然,情报组成员看向面前面容冷峻的莱伊,虽然这个家伙最近在组织风头也很劲的。 等等……刚刚的话不会被当成低看与挑拨吧,他是不是不该提醒的?这位情报组成员突然有点后悔。 波本? 这个代号就像一颗石子投入赤井秀一心湖,瞬间将赤井秀一心中残余的些微唏嘘与同情击碎。 波本,他是波本! 那位深情款款在塞纳河畔演绎浪漫的金发青年竟就是波本?! 赤井秀一站在原地,感觉血液都有那么一丝凝固。 他望着那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脑中闪过两个月前看到的塞纳河畔单膝跪地深情求婚的身影,又闪过早上在安全屋报纸上看到的画家的冰冷讣告。 组织的行事风格他太清楚不过。 若塞缪尔身上有组织需要的东西或是知道了组织不想让人知道的情报,那么组织派遣情报人员蓄意接近他,用honey trap及其他方式获取他的信任,榨取完他的价值最后让他意外消失,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贝尔摩德可是透露过波本非常擅长honey trap! 如今看来波本确实很擅长honey trap,爱意演的那么真,连作为旁观者的他与当事人心思敏锐的画家也蒙骗了过去。 “……”赤井秀一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的笑,该不会枪击不是意外,塞缪尔是被他冰冷绝情的情人提现了吧? 这个猜测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寒意,波本……! 然而随后几周,组织内部开始流传关于波本的琐碎传闻。 据说波本最近心情持续不佳,底层人员遇到时要么冷着一张脸要么笑容令人发寒,连行事都比往常更添几分诡谲。 有人注意到他出现时前襟多了一枚镶嵌了蓝宝石的波洛领结,蓝宝石品质很高,光泽通透如凝固的海洋,渐渐的几乎成了波本出场的标配。 更有模糊的消息称波本似乎在动用资源追查什么人,追查他人的消息能在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的组织里流传,通常不意味着善意意味着寻仇。 赤井秀一默默听着组织里这些零碎的消息,偶尔瞥见过那枚蓝宝石领结在波本的胸前闪烁。 他想他曾在哪里听见过这枚蓝宝石领结的来历……是两个月前安室透求婚后塞缪尔送安室透的吧。 赤井秀一想起报纸上画家死于意外的报道,又想起传闻里波本不佳的心情与反常的追查。 最初的怀疑动摇了。 难道塞缪尔真的死于意外?难道波本对画家真的存有几分真情? 如果只是任务,何必在目标死后还佩戴带目标所赠有强烈个人意义的饰品作为怀念?又何必大动干戈追查误杀目标的抢手(赤井猜测)? 赤井秀一点了支烟。 想想也是,法国分部的重建还没彻底结束,即使不考虑真心,作为备受瞩目的知名画家,塞缪尔活着,其人脉和光环对波本的情报工作才更有利,他实在没必要现在杀塞缪尔。 事实上塞缪尔如今死得那么突然才真正打乱了波本的计划,让波本几个月的情感投资全部打了水漂。 波本再擅长honey trap与塞缪尔的相处也才几个月,如今仔细回顾两个月前自己听到的塞缪尔与安室透的对话,就能品出塞缪尔的话似乎有些悲观和意味深长,他似乎不是对安室透的蓄意接近一无所觉。 但如此敏锐的塞缪尔最终依旧打消怀疑中招了,说明安室透的表演不只是表演,最后必然含了几分真心。 正是这真心迷惑了塞缪尔,让他义无反顾跳了下去。 赤井秀一拿烟的手微微一顿,想起被自己碰瓷作为进入组织的踏板,如今在组织眼里是自己女朋友的宫野明美。 ……就像他一样。 他们这些不惜使用蜂蜜陷阱达成目的的人,表演时间一久,是否会在某一个不经意间让虚假的表演渗透了真实的裂缝?精心编织的罗网在网住目标时,是否同时缠绕了自己的心?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赤井秀一冷峻的眉眼,让他的神情复杂难辨,在动身来法国前,他已经与他在fbi真正的女朋友朱蒂分手了…… 思绪回到现在,赤井秀一皱眉思索,塞缪尔活着对波本的价值明显更大,一个风靡巴黎,无论是附庸风雅还是真实喜爱,法国的上流社会人士都乐于结交的知名画家究竟能提供多少人脉,没有人比已经尝到甜头的波本更加了解了。 杀了塞缪尔实在有点得不偿失。 那么塞缪尔之死,有没有可能是风头被波本盖过的白兰地等人暗中下的手?赤井秀一陷入思索。 剪除波本重要的人脉来源,打击新晋代号成员状态,按传闻中白兰地的性格推测他也不是做不出来,组织里知情的其他人也隐隐有几分怀疑。 最初的幸灾乐祸之后,白兰地逐渐意识到不妙。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真是又大又圆。 无辜被冤枉的白兰地:大家怎么凭空污人清白?真不是他做呀! 流言发展到最后,白兰地甚至收到了来自那位先生隐晦的提醒,内容关乎“内部团结”与“不必要的内耗”。 这是一份警告,白兰地瞬间冷汗涔涔。 形势比人强,权衡利弊下白兰地立刻咬牙选择对波本示好——不是因为惧怕波本本人,而是为了向那位先生表示自己顺从他的指令。 而让白兰地意外的是真正接触下来他发现波本十分会做人,完全没有借此机会拿乔,反而在接过他递出的橄榄枝时姿态放的恰到好处。 言语间甚至隐晦地传递出一个消息:他波本只想趁这个机会向高层展示自己的能力,以此积累资本,日后未必会留在法国与白兰地夺权。他们完全可以合作。 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这番表态至少暂时打消了白兰地的顾虑,几次利益交换和友好往来下来,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竟肉眼可见缓和了不少,表面关系甚至称得上融洽,这令原本等着看热闹的其他人啧啧称奇。 于是不久后新的流言再次席卷。 波本似乎已经处理完了私事,重新恢复了以往游刃有余的状态。关于他周旋于不同有价值的目标之间,蜂蜜陷阱手段愈发高超的传闻再次甚嚣尘上,甚至比以往更加生动。 就连贝尔摩德都在一个轻松的场合语气带着调侃说:“看来你已经从上一段悲伤中走出来了,波本?真是令人欣慰的效率呀。只是一想到那位才华横溢又不幸早逝的画家,就不免让人觉得他有几分可怜呢。” 波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抬起眼,紫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漾开一片温柔又混杂着些许落寞的涟漪,唇角却勾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仿佛沉浸在回忆里的深情:“别这么说,贝尔摩德。塞缪尔……他就像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美丽却易碎。正因如此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刻才更显得珍贵。” 顿了顿,波本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碰触了一下胸前的蓝宝石领结,眼神有一瞬间缥缈,随即又聚焦。他笑容加深,透出几分薄凉。 “至于未来……生活总要继续不是吗?我相信塞缪尔也会希望我记得快乐的模样,而不是永远沉溺于悲伤。” 他看起来依旧那么深情!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摇摇头,刚刚只是调侃,现在她真为至死都深陷波本蜂蜜陷阱的画家感到几分惋惜了,可怜的塞缪尔。 第95章 某次任务简报后, 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按照惯例,来到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酒吧。 昏暗的灯光和低回的爵士乐构成了绝佳的掩护,让他们在交换情报的同时得以短暂休憩紧绷的神经。 赤井秀一在角落的卡座坐下, 对酒保打了个简单的手势。很快,一杯色泽深邃的酒液被推到他面前。 是自己在组织里的代号酒,黑麦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块间荡漾,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第109章 醇厚的酒液顺滑地划过喉咙, 独特而浓烈的香料气息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口感强劲,辛辣中带着一丝黑麦的微苦。 味道不差。赤井秀一心中叹了一口气。 但比起以黑麦为原料酿造、味道苦涩复杂的黑麦威士忌,他果然还是更钟情法律规定玉米含量至少要达到51%, 优质品类玉米含量甚至会高达70%-80%的波本威士忌。 波本威士忌的口感甘甜顺滑,带着焦糖、香草和橡木的香味。 它是美国威士忌的代名词, 在美国南部拥有深厚文化根基,也更合他这个长期生活在美国的人的口味。 可惜身在一个以酒名为代号的组织, 酒总会被赋予超出它本身的含义,饮酒偏好成为了一种需要谨慎对待的信号。 在组织成员面前喝其他人的代号酒, 不是意味着挑衅, 就是会显得暧昧。当然,点一杯自己的代号与他人的代号混合的酒更是邀请他人与自己调酒的糟糕暗示。 真是的,赤井秀一在心底发出一声无人听闻、几乎无奈的抱怨。为什么自己的代号不是波本而是黑麦呢? 难道就因为金发黑皮的波本从外貌长相到行事风格都像一杯精心调制并加了双倍蜂蜜的波本酒——看着甜美诱人实则后劲十足,带着精心伪装的烈性,容易让人沉溺迷失,所以波本的代号才非他莫属吗? 那自己这杯黑麦个性强烈、风格粗犷, 倒也挺符合自己在组织里展现的形象的。 不过说起波本…… 赤井秀一想起组织最近关于波本的种种传闻,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带着他特有的冷感嘲讽:“连与白兰地的关系都开始缓和了,波本那套左右逢源的本事真是越发精进了。” 倒不是他对波本有什么特殊执念, 赤井秀一只是需要找一个不会出错的话题作为开场,自然过渡到与苏格兰的情报交流。 按照以往经验,一起犀利地点评那位最近在组织存在感极强、曾给他们带来极大压力、他与苏格兰达成共识曾共同抨击过数次的波本,无疑是安全且能快速拉近两人立场的最佳选择。 赤井秀一习惯性停顿一下,等待苏格兰如往常般用温和语气附和两句,然后他们才好自然而然切入正题。 然而他等来了沉默。 赤井秀一墨绿色的眼眸缓缓转向身边的搭档,轻轻扣出三个问号:??? 怎么突然不说话? 没有什么比共同说一个人坏话更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了,更何况他们说坏话的对象是组织的犯罪新星波本,公安卧底根本没有暗地里蛐蛐别人的道德负担,曾经的诸伏景光也是这样想的。 但现在,无意间与波本见了一面的苏格兰眼神游移:“……呃,其实我觉得波本人还不错?至少情报给的挺爽快的。”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 他墨绿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同盟,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hello?excuse me?苏格兰你怎么了呀苏格兰! 他出众听力的耳朵是不是被狙击枪震出幻觉了?他那个理智清醒的搭档呢?被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吗?是的话你就眨眨眼啊苏格兰! 赤井秀一真的非常错愕,不是,这才几天?满打满算不到一周!一周前他们还在另一家酒吧靠一起抨击波本稳固了革命友谊,怎么一不留神他可靠的搭档苏格兰也被波本蛊惑投敌了? 波本是什么品种的魅魔转世?他递给苏格兰的情报是掺了迷魂汤还是下了降头?效果竟恐怖如斯!连心志坚定如苏格兰都未能幸免他的蛊惑?! 他不由想起组织里那些关于波本如何用莫测的手段笼络人心的传闻,组织里其他被波本的笑容迷得晕头转向的家伙也就算了,现在连看着清醒理智的临时搭档也……? 赤井秀一忽然有一种微妙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难道在组织里只有他一人保持着清醒,还维持着对波本甜蜜表象下危险本质的警惕吗? 如果连苏格兰都态度松动,或许该重新评估波本的危险性了…… 赤井秀一心中大受震撼,面上只是默然,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对苏格兰回了个:“哦,是吗。” 然后莱伊神色恍惚地转开眼神开始沉默品酒。 盟友投敌,被背刺的莱伊借酒消愁.jpg 诸伏景光看着莱伊“无f*ck可说”的操蛋脸,只能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诸伏景光os:突然背叛反波本小分队真是对不起了啊,莱伊。但他也是才知道形象诡谲的波本竟然就是他许久未见的幼驯染的。他总不能一直跟着莱伊骂zero吧? 更何况,他和zero日后总需要进行情报交流,为了不显得可疑,在组织成员面前维持一个不是太亲近但也不敌对的关系很有必要,之前坏话说的有点多态度有些太敌对了。 不过,警视厅与警察厅的公安部竟然巧合间选择了一对幼驯染潜入同一个组织当卧底,他们做卧底资料时就没发现不对吗? 世界真是个草台班子! …… 终于,在后续的一次合作中,莱伊与波本在安全屋里迎来了第一次见面,在场的还有新人中同样锋芒正盛的苏格兰。 安全屋的大门被推开,一道身影逆光而入。来人身形高挑,带着一顶针织帽。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脑后,几缕卷发从针织帽下垂落。因背光而立,他脸上神色有些模糊,叫人看不分明。唯独那双微微眯起的墨绿色眼睛在光线下格外醒目。 恰在此时,姿态悠闲的波本原本靠在窗边,闻声懒懒地抬眼看来。紫灰色的眼睛在灿烂阳光的对比下显得冷淡。 降谷零漫不经心地看向门口,目光落在莱伊身上时却几不可查一顿。 黑发,碧眼。 和ikuya真正的样貌一个配色,只是头发长了一点,眼睛也不是猫眼,但还是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ikuya。因为ikuya也不是没有只改变过自己头发的长度与眼睛的形状的时候。 总之,由于爱屋及乌,降谷零觉得莱伊的这个配色难得有几分顺眼。无声之中,他对莱伊的好感微妙地提升了几个百分点。 然后降谷零的目光不由自主停在了莱伊独特的下眼睑上,目光不自觉变得专注。 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在他心头翻涌,却怎么也抓不住源头。 降谷零os:……这眼睛……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记忆里年幼时爱莲娜模糊温柔的眼睛呼之欲出) 赤井秀一缓缓皱眉,越过赤井秀一走进房间的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与赤井秀一对视的场景,也迷茫地打了三个问号。 诸伏景光:??? 他看看降谷零,又看看莱伊。 zero,你在干什么呀zero? 他默默观察起莱伊的脸,心想,之前他已经从莱伊的只言片语里拼凑了波本与塞缪尔的故事,但他了解波本皮下的zero,zero不是个会玩弄他人感情的人,即使卧底也不会完全丧失底线。那么塞缪尔只有可能是郁弥了,郁弥也在这里。 现在zero神情这样奇怪专注地看莱伊,难不成……难不成此时这个莱伊是郁弥易容的? 诸伏景光的眼神也专注起来。 轮到赤井秀一扣问号了。 赤井秀一:??? 怎么回事,苏格兰和波本怎么突然这样看他?他的着装和形象哪里出现了问题吗? 苏格兰带着疑惑与不确定的目光不要紧,赤井秀一看得出苏格兰大概率只是不明所以。 但波本?波本定格在他眼睛上、带着强烈探究的凝视让他警铃微作。 难不成波本曾经在哪里见过他?譬如美国?他在读大学和刚刚加入fbi时可没有像后来那样刻意掩饰自己的样貌,而波本一看就是混血儿,以前是生活在美国的美国人,偶然见过他一次也不是不可能!(降谷零:猫猫哈气.jpg,多冒昧啊!) 必须转移波本的注意。 想起组织里波本男女通吃、擅长蜂蜜陷阱的传闻,赤井秀一灵光一闪! 他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刻意明显地微微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眉头蹙起,用一种冷淡而疏离的语气说:“我有女朋友了。” 诸伏景光、降谷零:“……” 诸伏景光、降谷零:“!!!” 波本和苏格兰果然被创到了,他们同时睁大了眼。 ?谁问你了?!莱伊不会认为自己对他有意思吧?降谷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刚刚因莱伊与自己恋人配色相同升起的好感直接荡然无存,还没想起来的对方下眼睑带来的奇怪熟悉感也立刻抛在脑后。 该死的莱伊,何等自恋和可笑!明明和ikuya一样黑发碧眼怎么就能看起来这么讨厌。 第110章 他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紫灰色眼眸里翻涌起危险:“哦?你的女朋友竟然还没甩了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有时候还是照照镜子吧,自恋狂!” 第96章 一句话让波本针对我一整年, 激怒波本挑战,你也来试试看吧。 整整一整年,自莱伊踏进安全屋, 对波本说出那句自作多情的话开始,波本的“特别关注”就如影随形。 任务中出现的任何微小失误都会被故意挑拨放大?赤井秀一:司空见惯。 共同任务时被分配到的永远是最危险最棘手的环节?赤井秀一:家常便饭。 向上汇报时被“客观”点评“能力出众但协作性有待加强”?赤井秀一:理所当然。 波本用他高超的情报能力和在组织里如鱼得水的做派经营的人脉,将这场针对包装的滴水不漏, 看似公事公办, 实则处处刁难。其时间之持续、耐心之持久、花样之翻新让fbi王牌赤井秀一都不禁为之侧目。 他甚至一度怀疑波本是不是把“给莱伊找不痛快”列入了日常待办事项清单,或当成了一种解压方式! 难道是因为自己无论怎样被针对都岿然不动,依旧冷静高效, 偶尔还能反将一军的游刃有余架势“激励”了波本吗? 直到一年后他们离开巴黎交集锐减,波本的“特殊关照”才不得不遗憾告一段落。 波本:遗憾。 莱伊:…… 被百般针对被迫沧桑的fbi王牌由衷感慨:波本的气性可真大啊。 试图寻找机会铲除组织冉冉升起的犯罪新星的降谷零:莱伊可真是个棘手的人物。 …… 时间在波本与莱伊不欢而散的初遇后, 波本对莱伊长达一年的“特殊关照”展开之前。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寻了个机会在安全隐蔽的地方私下见了一面。 猫野郁弥听着诸伏景光对他复述的那句堪称传奇的“我有女朋友了”,忍不住拍着桌子笑起来:“哈哈哈, 真的吗?莱伊他真的这么对零说了?” 诸伏景光肯定,脸上也露出有几分好笑的神情:“是啊, 莱伊他真的这么说了。” 想想还有些难以置信, 一向冷酷的莱伊居然会说这样的话,很难想象啊。不过zero当时观察莱伊眼睛的时间确实有点太长,莱伊产生误会也不是没有可能? “天哪……”猫野郁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几乎能幻视出降谷零当时黑透了的表情:“零一定气坏了吧,他那个脾气……” 诸伏景光深有同感地用力点头,语气带着对降谷零的深切了解:“何止是气坏了, 我感觉当时他周围的空气点个火就能爆炸了。” 顿了顿,他语气带上了对莱伊未来可以预见到水深火热的生活的同情:“我敢打赌,莱伊接下来恐怕没有什么安生日子可以过了,zero他……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莱伊的。” 猫野郁弥止住笑:“这个就不用打赌了吧?肯定会被针对的!零有时候气性可大了。” 是重男类型呢零。爱意有时让人感觉沉重, 其他情绪也不轻。 猫野郁弥眼睛一弯,不过他很喜欢就是了。 笑过和预测过莱伊的悲惨未来后(莱伊:……,莱伊:有没有人为我发声?),诸伏景光神色认真了些。 他问出了一直想问的关键问题:“不过ikuya,先不说他们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卷进了组织相关的事务里?这太危险了。” 猫野郁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意外嘛,组织之前盯上了我们家在美国分公司的产业,我就查了查。” 他向诸伏景光详细解释了自己在美国和法国的经历,表情有些无奈:“我也是最近才搞清楚招惹我的组织也恰好是你们在卧底调查的组织的。”足以说明组织势力庞大了,怎么兜兜转转哪里都与组织有牵扯呀? 顿了顿,猫野郁弥的眼神转为关切,他疑惑地看向诸伏景光:“不说这个了,倒是景光你,你怎么也像零一样卧底进这个组织了?彼此知根知底从小一同长大的幼驯染一起潜入同一个组织卧底……这是可以的吗?” 猫野郁弥迷惑歪头。这样不会增加暴露的概率吗?而且可能导致一个暴露另一个也容易被牵连到? 这是……公安卧底规定允许的情况吗? 原则上当然不允许! 听到这个问题,诸伏景光不由得默了默,眼神复杂:“……我觉得公安很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呢。” 警视厅公安和警察厅公安虽然都被称为公安但真的不是一个部门,有些消息不一定互通啊。 所以说即使到了现在,两个部门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往一个组织里派了一对有幼驯染关系的卧底还是很难说的事情。 诸伏景光倾向于他们还不知道。 但是,诸伏景光眼神复杂,但是这样一来公安的办事能力也太难评了吧?负责处理卧底资料的人是干什么吃的呀?他们消除自己与zero过往生活痕迹的时候就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吗? 荒谬呀。 猫野郁弥也沉默了。 这么荒谬的吗? “……好草台呀。”不是公职人员不会给官方势力留面子的猫野郁弥犀利感慨。 不过他感觉其中说不定也有他们家的锅。 猫野家挺注重自己家成员的信息安全的,连带着给算是他们家半个儿子的降谷零还有同样看着长大的诸伏景光也处理过信息。 卧底准备时公安消除他们的过往痕迹简直轻松,没发现同僚也在做同样的事也情有可原吧。 或许情有可原……吧? 诸伏景光也默默点了下头,有时想想确实挺草台的。 相顾无言,任荒谬的情绪延续了一会儿,猫野郁弥忽然正了正神色。 “我明白了。”官方这么草台,派卧底环节都会出现纰漏,实在是让人无法放心呀。 “景光,既然你和零都在里面,情况这么复杂,那么我就在外面,或许在外面我还能做一些事。” 一些被组织注目的波本和苏格兰不方便做的事。 猫野郁弥神情变得坚定可靠:“我会想办法在组织外策应你们。”不会让你们孤军奋战的。 “策应?”诸伏景光心中一暖,但担忧更甚:“ikuya,你打算怎么做?这太危险了,我不想把你再牵扯得太深。” 可是当恋人与挚友已经被卷入这个局中时他又怎么能不被牵扯进来呢? 猫野郁弥忽然对诸伏景光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自信:“别担心,我有我的办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怎么策应?当然是—— …… “当然是这样策应啦!” 风声在耳边呼啸,废弃天台的边缘,诸伏景光清晰地感受着背后虚空传来的阵阵寒意。 身后再无退路,前方是举着黑洞洞枪口逐渐逼近的莱伊。 诸伏景光知道,在他无法看到的地方,有更多的组织成员正在朝这个地方赶来,组织的包围网正在飞速收拢。 他的卧底身份暴露了!而等待公安的策应却已来不及。 莱伊举着枪一步步缓缓逼近,高大的身形带着极大的压迫力。 月光昏暗,为废弃的天台铺上了一层惨淡的银灰,他的表情在夜色中看不真切,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翻涌的情绪却很复杂,似乎并不是处理组织叛徒的嗜血与决绝。 他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苏格兰,其实我是……” 但诸伏景光却已无暇关注莱伊想说什么,他急切地感受着放在心口的手机。即使他每次都谨慎地清除了里面不该有的痕迹,他也不能保证组织的程序员是否能复原他不想让组织知道的信息。 zero可是还在组织卧底!绝不能连累zero! 没有犹豫的机会!他只有一个选择!毁灭手机,同时也毁灭自己! 诸伏景光盯着莱伊手上的枪,蓄势待发。 夜空中,一轮原本被薄云遮挡的月亮恰在此时挣脱了束缚,清冷的光辉骤然倾泻而下,昏暗的天台似乎也被照亮了几分。 “咕噜噜” 几个圆球形物体不知从哪里坠入天台,在地面上咕噜噜滚动,然后在恰好的位置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爆开一团浓郁得足够遮蔽视线的灰白色烟雾。 灰白的烟雾蔓延得飞快,瞬间吞噬了被月光照亮的天台,也吞噬了莱伊的视线。 赤井秀一口中尚未说出口的话语同样被烟雾吞噬。 “什么人?!”莱伊厉声喝道,枪口下意识微调,凭记忆警惕地望向烟雾球最初滚落的方向。 与此同时,一道灵巧的身影如同暗夜的蝙蝠,划过悬于天际的清冷月光。身影背着流线型的滑翔翼,却像带着自己的翅膀,以不可思议的轻灵与流畅向下俯冲。 第111章 几乎没有声音地,飞翔的身影掠向了诸伏景光。 “是我,抓紧我!” 耳语般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诸伏景光原本想要趁机夺向莱伊手枪的手臂。 是ikuya的声音! 诸伏景光下意识止住想反击的动作。 来不及思考这超出常理的救援方式,身体已经在信任和本能的驱使下听从猫野郁弥的指挥,牢牢抓住了他。 灰白雾气的遮挡下,猫野郁弥似乎笑了一下。 “走!” 这一切的反应只在一刹那,巨大的拉力传来,诸伏景光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瞬间腾空,融入朦胧的月色之中。 猫野郁弥轻巧得像是一阵风掠过湖面,带起的涟漪都是微小的,脚尖甚至没有触碰过天台的地面。 但雾气中站在原地的诸伏景光却消失了。 在猎猎的风中,猫野郁弥给了诸伏景光一个轻松而得意的笑。 “怎么样?说了会策应你的吧!” 月光依旧明亮。 第97章 月光依旧明亮, 月亮的清辉轻轻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高空中滑翔翼的轮廓,也照亮了下方如同微缩模型般飞速掠过的城市街景。 诸伏景光下意识低头望去,楼宇街道在脚下飞速后退。街道是发光的河流, 车辆是移动的光点,惊险的废弃天台被他们远远抛在身后消失不见。强烈的失重感和高速移动的眩晕让他一阵心悸。不,让他眩晕的或许不是高速移动, 而是死里逃生的强烈冲击。 脱离地心引力的俯瞰视角让诸伏景光感觉到一种梦境般的不真实, 但身旁猫野郁弥的气息却把他钉在了人间。 几分钟前他还在天台争取死亡,而现在他却在东京夜空飞翔…… 诸伏景光悠长而颤抖地吐出一口气,高空中的空气带着寒意, 冰冷的空气重新灌入肺腑,却让他无比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ikuya, 多谢你了。”他由衷说道,声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哑。 “不客气!”猫野郁弥大声回应, 语气轻快。 “这……这可真是……”诸伏景光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但近距离的猫野郁弥却能听得很清, “是我这辈子经历过最刺激的撤离方式, 没有之一了。ikuya,你真是……” 真是什么?诸伏景光也说不清。一时半会他也难以找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意料之外的救援和从天而降的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闻言,笑声更加畅快,还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狡黠:“真是厉害?哈哈,没想到吧?策应不一定在地上,还可以来自天上!” 他操控着滑翔翼炫技式灵活地在空中转了个向:“不过说真的, 这次还真要感谢我们的快斗小朋友,如果不是他教了我滑翔翼的使用技巧,我今天想要在组织的包围下偷走你也不会这么轻易。” 看来喜欢和小朋友一起玩耍的幼稚行为还是能带来好处的不是吗?猫野郁弥偷笑。 被“偷”走的诸伏景光:“……” “……快斗小朋友?”诸伏景光听着这两个读音相似,连起来有些可爱的词(kaito kid, kid kid?),感觉有点熟悉。 他在脑海里仔细扒拉了一下,很快想起高中时猫野郁弥交到的小学生还是幼稚园朋友。 诸伏景光有点恍然,感觉思维瞬间从压抑紧张的组织时期来到了轻松愉快的过去时代,一下子放松不少。 “看来,回去后我得请这位快斗小朋友吃顿大餐好好感谢他才行了。”他轻声笑道。 “哦,”猫野郁弥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提醒,“那你可要记得千万不要请吃鱼,不然就成恩将仇报了。” 快斗不喜欢鱼?诸伏景光认真记下。 飞行持续了一会儿,不知道猫野郁弥做了什么,夜风带来的凉意被不知从哪里生出的温暖驱散。 诸伏景光渐渐从紧绷的状态中缓和了过来,他看了看下方越来越远的景观,又看了看似乎毫无降落意图的猫野郁弥,忍不住问道:“ikuya,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降落了?” 虽然在空中飞翔的感觉很好,但一直在天上飞着也不是个办法呀。 “降落?”猫野郁弥可疑地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向诸伏景光,语气轻松地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这个啊……可是我还没学会降落。”他神态平静地扔下一个炸弹。 诸伏景光震惊地看向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对诸伏景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诸伏景光:“!!!”他瞬间抓紧了猫野郁弥,心脏险些跳出了嗓子眼。 什么叫还没有学会降落啊?!不会降落怎么敢起飞,还飞的这么高呀?! 不过好像确实得先学会飞才能学会降落,不起飞也没有办法降落,诸伏景光思维乱成了毛线。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不对。 等等,如果郁弥不会降落他是怎么从天台偷走他的?从天台掠过、脚尖距离地面那么近不就接近于降落了吗? 从这个角度考虑,自天空急速俯冲而下,轻灵掠过天台将他轻松偷走,无比接近地面却没有狼狈摔倒或撞墙,不正是郁弥拥有高超的滑翔翼飞行与降落技术的最好体现吗? 当时天台上甚至还有阻碍视线的烟雾弹! 他缓缓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被……被久违的捉弄了?! 诸伏景光猫猫头迷茫.jpg 捕捉到诸伏景光难以置信的表情,恶劣之心大起的猫野郁弥这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开玩笑的啦!放心吧,降落我还是有练过的,不会摔到你的啦。” 他俏皮地笑了一下,愉快地调整了一下方向,让滑翔翼在空中划过一个舒缓流畅的弧线。 “只是觉得难得飞一次,不如在空中多停留一会儿好了。高处的风是不是挺能吹走坏情绪的?” 明白自己确实是被捉弄了,诸伏景光……诸伏景光心累。 看着猫野郁弥毫不心虚的表情,他缓缓露出半月眼。 比起高处的风,诸伏景光感觉,更能有效驱散坏情绪的是猫野郁弥刚刚给他带来的惊吓呢。 诸伏景光:疲惫的笑。 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诸伏景光终于有精力回顾天台上的场景。 突然有点在意啊,他缓缓皱眉,有点在意莱伊的眼神。 莱伊的眼神似乎不像是想要杀叛徒的眼神……他当时是不是想要和他说什么来着? “莱伊……他最后好像没有开枪。”诸伏景光缓缓说。 最后没有朝天空他们飞走的方向开枪。 莱伊是个敏锐的人,当时他与莱伊的距离那么近,即使郁弥的动作再轻莱伊多多少少也该有几分察觉才是。 但他没有开枪。 莱伊他……诸伏景光不确定地猜测,莱伊他当时是不是在犹豫要不要放他走? 那么原因又是什么? 是因为组织里他与莱伊的关系不错吗?还是因为莱伊他也是……呢? 他曾经似乎在车站见到过与莱伊长相相似的孩子。 诸伏景光陷入沉思。 猫野郁弥眨眨眼。 然后又眨眨眼。 “哦,这样呀。”猫野郁弥老老实实说:“那是因为我在烟雾弹还有莱伊的枪上做了手脚,烟雾弹里被我掺了无色无味的迷药,莱伊的枪口被我用轻质黏土堵住了,他没办法开枪啦。” 迷药会影响感官让人容易忽略附近的声音,莱伊意识到雾气中有迷药就会想开枪——无论是朝印象中苏格兰的位置开枪射击叛徒,还是朝自己开枪保持清醒,都有很大可能会开枪。而开枪就会炸膛。 所以说他们飞走时当然不会担心莱伊的子弹了。 不然他为什么不用正常的烟雾弹呢?正常的烟雾弹气味刺激性都是很强的,吸入后难免会咳嗽。 诸伏景光一咳嗽,猫野郁弥带走他的动静就大了,对于莱伊这样感官敏锐枪法强的人来说盲射可不是问题。 他们当时的距离还这么近! “这、这样啊。”诸伏景光豆豆眼,即将逼近真相的猜测瞬间被无意识打断。 “但是、但是我也吸入烟雾了,我怎么没有……?” 诸伏景光疑惑,他也吸入烟雾了呀,他怎么没有想昏睡的感觉。 “当然是因为拉起你时我顺便给你喷了解药啊!不要小瞧一个从小酷爱变装,也研究过魔术的人的手速呀!” 第112章 猫野郁弥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骄傲脸。 那你手速确实很快了,诸伏景光看着看似平淡其实眼角眉梢都带着“夸我,快夸我”情绪的猫野郁弥。 只是掠过并带走他的一刹那就堵了莱伊的枪口并且给他喷了解药,“很厉害。”诸伏景光夸奖。 猫野郁弥矜持地压下扬起的嘴角,假装不在意地说:“不值一提啦不值一提。” 明明被夸得就很高兴嘛。 诸伏景光的眼睛染上笑意,他就知道郁弥是喜欢夸奖,个性是带点张扬的。 温柔的风拂过脸颊,带着自由的凉意。诸伏景光看着好友刻意外露,目的是放松他神经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也有了一丝开玩笑的余裕。 他微微挑了挑眉:“我们是不是已经飞好久了?ikuya,你迟迟不肯降落,不会是想趁机耍帅吧?” “诶?”猫野郁弥左看看,右看看,含糊应道:“嗯,这个嘛……” “所以说果然就是想耍帅吧?” 猫野郁弥歪头:(/≧▽≦/) “你猜?” …… 时间回到神秘人刚刚掠走苏格兰的时刻。 在灰白烟雾弥漫开来的一瞬,赤井秀一就已下意识屏息。 他的反应快得惊人,却仍有一缕薄雾钻入鼻腔。 是苏格兰的接应者?赤井秀一心头微缓,但警惕未减。 不必暴露身份就能救下苏格兰固然是好,但如果大意之下被“友军”误杀,那也未免太过荒唐。 ——想来营救公安卧底的人有机会不会吝啬给万恶的罪犯来上一枪的。 这烟……没有刺激性气味?赤井秀一眼中掠过一丝疑虑,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然袭来。 不好,雾里有迷药! “唰!” 一道极轻的衣角翩然声轻轻掠过,赤井秀一下意识偏转枪口,但直觉里诸伏景光的位置已经空了。 这么快吗?本想不着痕迹放水所以没有立刻开枪的赤井秀一微微讶异——这片刻的迟疑也救了他自己。 然后感觉自己的思维愈加沉重,手上的枪似乎也沉重了些许。 可恶,迷药的质量这么好吗? 赤井秀一调转枪口本想给自己来上一枪,但莫名的危机感突然升起。 顿了顿,他换上了匕首。 第98章 灰白的烟雾逐渐稀薄, 最终融于夜色。 波本——降谷零几乎是冲上天台的,心脏在胸膛擂动如擂鼓。 他收到了hiro身份暴露的消息,在组织群发的清理叛徒的通知上, 知情时间不比其他代号成员早。 怎么会这么突然?降谷零心中惊疑不定。来不及细想,他用最快的速度追查到诸伏景光可能身处的位置,赶来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刚一踏上天台, 降谷零就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一股淡淡的、却绝不容错辨的血腥味。 那一瞬间, 降谷零的心脏几乎要停跳。hiro……?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最坏的画面,降谷零的目光如电般迅速扫过现场。令人意外的是,视线里没有预想中幼驯染的身影, 只有那个戴着针织帽的高大男人独自伫立。 是莱伊。 意识到有人靠近,莱伊警惕地转过身, 只是不知是否是降谷零的错觉,他总觉得莱伊的反应似乎比以前迟缓。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凝在莱伊右手小臂衣袖那片缓缓洇开的暗红上……是血。 不是hiro的血?降谷零高悬的心瞬间落下一半。 受伤的是莱伊?那没事了, 伤再重都没问题。(赤井秀一:……你礼貌吗?) 降谷零这才有心情观察莱伊身上的其他奇怪之处。 莱伊受伤的右手握着一只手枪,完好无损的左手握着一把匕首——左手是他的惯用手。 匕首上有明显的血迹, 对方的右手小臂恐怕是他自己划伤的。但是为什么? 降谷零的目光移到莱伊的脸上, 依旧是万年不变、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波澜不惊——令人反感,但瞳孔似乎有些涣散? ……为了用疼痛的刺激保持清醒吗?莱伊恐怕吸入了迷药! 那为什么在这样的紧急时刻还要换成匕首而不是直接给自己来上一枪? ——降谷零当然能看出匕首是后掏的,左手才是莱伊的惯用手,他之前总不能拿着匕首而不是枪追捕苏格兰吧。 他若有所思地瞥向莱伊右手的枪,此时枪口微微下垂,但降谷零还是敏锐地观察出了枪口不对。 枪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好像是黏土的颜色…… 降谷零眼神一凝,认了出来,是猫野郁弥诸多易容道具之一的特制轻质黏土,用特殊方法定型很快。 猫野郁弥来过了!那么, 诸伏景光恐怕也被安全救走了,降谷零高悬的心再次落下了一点儿。 看着来人是波本,莱伊旁若无人地低头,继续凝重地审视手中的枪。 降谷零:…… 降谷零咬牙,所以说他才这么讨厌莱伊呀。 “莱伊!”波本的声音很冷,带着恰到好处的质问,“这里发生了什么?苏格兰在哪?” 面对一直看他不顺眼的组织同僚波本,赤井秀一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想法,他言简意赅:“如你所见,被人救走了。” “被人救走了?”波本拔高语调,脸上瞬间带了讥讽,但内心的降谷零却已安了心。 他瞥了一眼除了他来时的楼梯没有其他出口的天台,给出一声嗤笑。 “哦?在这种地方?一个只有唯一出口的天台?你不要告诉我苏格兰是长出翅膀飞走的!” 冤枉别人的人比谁都知道对方有多冤枉,降谷零抢话。 一边说他还一边走到天台边缘向下望了望,似乎不相信苏格兰就这样消失了,怀疑苏格兰被莱伊藏在了哪里。 一副对莱伊极不信任的样子。 被不加掩饰怀疑且被堵了话的赤井秀一:…… 莱伊面不改色:“或许真的是这样呢?苏格兰长出了翅膀?”比如说滑翔翼。 莱伊的语气同样不好,受伤再加丢失目标,还见到了冷嘲热讽不对付的同僚,且无辜被对方怀疑,语气好才不正常。 赤井秀一毫不心虚,毕竟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真实身份苏格兰就被其他人救走了,救走苏格兰的人不是自己的人,他可是一点儿也不需要心虚! 波本扭头:“莱伊,你!” 然后波本脸上露出冷笑:“莱伊,你不仅让人就这样在你眼皮子底下将叛徒救走了,身上竟然还挂了彩。我是该怀疑你的能力呢?还是该怀疑你的立场?!” 他紫灰色的眼睛如刀锋般刮过莱伊:“该不会,你和苏格兰一样,也是哪边派来的老鼠吧?!” 这句话简直毒辣。 降谷零眼神扫过莱伊手臂上的伤口,大脑飞速运转。 莱伊受伤了,状态不佳,枪也有故障,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他在这里拖住莱伊,同时通知公安……有没有可能趁这个机会将这个重要的组织成员、这个危险的莱伊抓起来? 这个念头让降谷零的血液微微发热,波本紫灰色的眼眸变的危险。 赤井秀一绿眸倏地眯起,也感受到了波本身上散发的远超平时针对性的危险气息,他的身体微微紧绷。 波本这只疯狗是想借题发挥吗?他想在这里趁机咬死我?! 组织虽然禁止代号成员内斗,更禁止自相残杀,但黑暗中的人什么做不出来? 莱伊缓缓调整了重心,摆出方便随时暴起战斗的姿势,语气冰冷:“这种无根据的猜测只会显得你愚蠢又心急,波本。” “你现在该做的不是在这里嘲讽我,而是立刻追踪,他们离开不久,现在追踪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痕迹。” “哦,是吗?”波本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之前的念头实在是充满了诱惑力,他在评估动手的成功率,以及怎样才能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将莱伊留给后续赶来的公安。 现场的气氛瞬间紧绷了起来。 空气凝固,一触即发。 就在波本和莱伊即将动手的时候,“嗡……”,两人口袋里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了一下。 降谷零眼睛紧盯莱伊,动作缓慢地取出手机,目光扫过屏幕的瞬间,瞳孔几不可查一缩。 发信人:【朗姆】 信息内容简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波本,任务终止,勿与莱伊纠缠,即刻撤离。] 他在警方的卧底已经发挥最后一次作用告诉他情报已经传到了警方手里,苏格兰也已经汇报安全了。 !!! 降谷零心中漏了一拍,朗姆知道他在与莱伊纠缠,附近恐怕有朗姆的眼线! 第113章 可惜了,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遗憾和不甘也随之涌起,可惜这个可能拿下莱伊的机会就这样不得不被迫放弃,早知道他就做个易容再来了,说不定不以组织成员的身份赶来这里还有机会能拿下莱伊。 他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是用更加冰冷且厌烦的眼神瞪了一眼莱伊。 算你走运! “我会将我看到的情况‘如实’向上汇报的,哼。”波本恶狠狠地说。 那必然得添油加醋啦。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赤井秀一并不在意波本的威胁,因为他也收到了消息。 他的发信人是琴酒,琴酒的指令更加直接:[莱伊,情况不明,撤。] 琴酒的信息非常简洁,几乎没有可分析的信息,不过没关系,因为莱伊这里还有贴心的酒友伏特加。 伏特加在琴酒的默许下将第二条消息发给了莱伊,补充了更多的细节。 [大哥说情况不对劲!追捕苏格兰的人有好几组都联系不上了,就像被幽灵摸掉了一样!公安的人可能早就知道苏格兰暴露了,那边可能是个陷阱,就等着我们的人自投罗网!莱伊,你快撤!] ……看来不用费心解释苏格兰为什么能在他面前跑掉了?(尽管他确实没做手脚。) 赤井秀一不再犹豫,朝另一个方向撤离。 只是,苏格兰究竟为何会这么突然的暴露,这真的是公安的人设下的陷阱吗,还有救下苏格兰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这些对赤井秀一来说仍是谜题。 警视厅附近的那座住宅,灯光温暖。诸伏景光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衣物,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神经已经彻底松弛。 猫野郁弥坐在他对面,姿势并不端正,反而带着猫一样蜷缩的慵懒。 他的指尖转着一个银白色的圆球形物体,是之前抛下过剩余的迷烟型烟雾弹,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清澈地望向诸伏景光,像月光下的溪水。 “所以景光,说说看吧,这次的暴露怎么这么突然?按理说你的伪装没什么破绽,行动也很谨慎才对。”他歪歪脑袋,作思考状,“会不会是公安内部有问题?” 猫野郁弥想,不应该呀,他之前特意偷偷查过景光的同僚,有问题的人都揪出来了才对,难道还有遗漏吗? 提到暴露原因,诸伏景光的神情变得严肃而坚定,他摇了摇头:“不,内部应该没有问题,是我自己……我自己走了一步险棋。” 他看向猫野郁弥,眼神明澈:“我拿到了组织埋在警察系统的卧底名单。” “!”猫野郁弥清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什么?!” 怪不得!怪不得组织立刻发现了景光是卧底,追捕景光的命令下的那样急促,追捕人员也这样多,几乎是倾巢出动! 诸伏景光继续说,目光带着无悔的决然:“那份名单太重要了,卧底多存在一天,就有更多人多一分危险,警方的行动在组织面前可能如同透明。我知道动手的瞬间就会暴露,但……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拿到手的第一时间我就将名单传出去了,害怕组织将情报截停没有用常规的传递情报方式。” 组织很快发现这样重要的情报被人动过几乎是必然的事,他能接触到这份情报也是极幸运的巧合。 在这样的情况下,诸伏景光心知自己根本没有像往常一样谨慎、安全但缓慢递情报的时间,他决然地直接发送了情报,然后一秒没有犹豫离开组织基地后立刻开跑。 果然十分钟后组织便发现了情报被人动过,直接锁定了他是卧底。 这是他暴露的原因,无论如何卧底名单已经送出去了,剩下的只是给自己挣命。 “在天台上,被莱伊堵住的时候,我以为使命终结于此,索性名单已经送出去了,这已是最好的结局。没想到……郁弥你突然出现救下了我。”他这一次没有说谢谢,他们之间不必说那么多谢谢。 这份名单的价值不可估量,组织在警方的耳目被除去,势力必会受到巨大打击。 “哇哦,真厉害呀景光。”猫野郁弥赞叹。 第99章 猫野郁弥还想再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诸伏景光的加密手机震动,收到了来自公安同事的简报。 他迅速浏览, 露出了惊喜与困惑交织的表情。 “怎么了?”猫野郁弥注意到了他十分明显的表情变化,话锋一转问道。 诸伏景光缓缓抬头,神情恍惚:“我的联络人汇报, 今晚公安的行动非常成功, 收获远超预期。” 猫野郁弥不明所以,公安都得到诸伏景光传回的组织在警察系统的卧底名单了,收获能不远超预期吗? “不只是名单。”诸伏景光神色古怪地概述即使极尽收敛, 简报措辞间仍能看出的同事的钦佩与震撼。 “他们说收到我发出的名单后,公安立刻召集人员开展了行动。不仅当机立断根据名单进行了秘密控制行动和隔离审查行动, 在消息走漏前将名单上的绝大多数目标有效管控起来了,还飞快调动了人手对我展开了救援。” 老实说很有魄力、速度很快了, 这份名单涉及的人可不全是杂鱼,情报到来的没有丝毫前兆也太突然。卧底警察诸伏景光传回的卧底名单很重要, 就是有点太重要了, 让人怀疑这真的是他们能窃取到的真情报而不是组织在用假情报钓卧底吗的程度。 这样大动干戈立刻抓捕控制,一旦最后发现情报有误,管理官背负的责任就大了,可能会成为履历上的污点与对手攻讦的标靶,还会让无辜被抓捕的警察同僚心生恶感。管理官本来可以宁可减少战果也要求稳慢一些的,可他还是果断下令了。 因为管理官收到了诸伏景光发来的自己已经暴露的消息, 知道如果情报为真,晚上一秒都有可能减少卧底警察冒着生命危险取得的成果,相比之下自己承担些情报有误的风险没什么了,况且看过名单后仔细回想, 上面的一些人行为不是没有可疑之处。 至于朗姆后面收到的消息,那是组织忠臣意识到不妙,打了个公安追捕的时间差的自杀式提醒。对方也只猜测到公安展开了大规模的抓捕组织卧底的行动——再怎么秘密抓捕毕竟也是抓他们,其中细则一概不知。 诸伏景光不意外公安的救援不及时,因为事发突然,当时的情况公安是真赶不上,他们已经尽可能以最快速度到达了。 但有一点—— “联络人说他们按照‘我’发出的指令在几个特定的地区进行了搜捕,找到了大量昏迷不醒的组织成员。大部分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底层外围成员,但也有几个是代号成员的直属部下和准代号成员骨干。现在这些人已经被严密控制,正在分批加急审讯。” “公安同事们……”诸伏景光的神色愈加古怪,“公安同事包括我的联络人,他们现在以为我不仅神一样的拿到了这么重要的情报,身份暴露后还凭一己之力在逃亡路上解决了那么多追兵。” “‘行动果决,手法利落,重创了敌方的有生力量’……‘堪称奇迹般的情报窃取和战术撤离’……” 说着说着诸伏景光自己都感觉荒谬了,他当时弹尽粮绝被组织成员逼至绝境,哪有可能做到这种事? 但,“他们好像真以为这些人都是我独自放倒的。” 诸伏景光匪夷所思,感觉自己在同事们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不是普通卧底警察,而是传奇卧底警察,是类似影视剧里007詹姆斯·邦德一样的超级特工了!组织成员口中苏格兰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被莫名其妙迷晕的信息也只是为他的传奇性再添一笔! 诸伏景光缓缓看向猫野郁弥,但其实真正的超级特工是郁弥,放倒并通知公安接收战果的也是郁弥吧。 哦,原来是这件事啊。 猫野郁弥懒洋洋地坐回靠背,拖长了调子:“哦,这个呀,是我做的。” 他轻描淡写,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语气轻松地像在谈天气:“我追踪你的痕迹飞过去的时候,路上看到了许多碍手碍脚、看着就不像好人的家伙,吵吵嚷嚷的十分碍眼。” 猫野郁弥随手比划了抛洒的动作,手里还拿着银白色的迷烟型烟雾球。 “我想着清静一点比较好,就用我特制的迷烟球好心送给了他们一场美梦。反正我带的道具足够多,迷烟球管够。” 搂草打兔子,只是顺手的事而已啦。 他眨了眨眼,眸光清辉闪动:“然后找到你之后,我看你还需要时间恢复,就借用了一下你的频道和身份,通知你的同事收货。看来你的同事手脚很利落,收货效率很高嘛。” 第114章 组织成员来都来了,干脆就别走了吧。 一觉醒来就附赠银手镯、猪排饭和铁饭碗,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连未来的养老都不用再担心了,多好。 猫野郁弥无辜笑。 诸伏景光怔怔地望着猫野郁弥,说真的,就在背着滑翔翼俯冲下来带走他飞远的那一会儿,郁弥是做了几件事啊? 易容大师的手速就是快哈。 “怎么了?”猫野郁弥轻描淡写地笑着看向诸伏景光。 “没什么。”诸伏景光也笑,并且将猫野郁弥之前的夸奖还了回去,“只是想说你也很厉害,郁弥。” …… “你们都很厉害。ikuya,hiro,干得漂亮!” 诸伏景光传回的卧底名单引发了警察系统的内部清洗,组织失去了观察警方内部动向的眼睛,又在搜寻苏格兰时被抓捕了大量外围成员和部分中坚骨干,手脚也被折了大半。 组织暂时陷入混乱,甚至抽不出精力搜寻苏格兰的下落展开疯狂的报复,只顾得上焦头烂额先一步清理干净或干脆爆破掉自己的据点,尽可能消除他们存在的痕迹,没有任务的组织代号成员也一个个销声匿迹进入静默状态。 降谷零这才寻了个空隙与猫野郁弥和诸伏景光见面。 一进门,确认猫野郁弥和诸伏景光状态好的不能再好,从两人口中听完了有猫野郁弥身影版未加料真相,降谷零神色骄傲地竖起大拇指夸奖。 “不过hiro,”降谷零突然幽幽地看向诸伏景光,“ikuya到达的时候,你在迷雾中欲抢莱伊的枪是想做什么呢?” 猫野郁弥也幽幽地看向了诸伏景光。 是呀,是想做什么呢?是为了避免莱伊盲射打中自己或想抢莱伊的枪干掉莱伊吗?还是别的什么? 诸伏景光看向猫野郁弥,好家伙,他就说郁弥之前没发作不合理,原来是想等降谷零一起,给他攒个大的! 想要英勇就义在当时来看是正确的选择,但再正确这个行为事后也会被亲友批判的呀。 这不是理智上对错的判断,这是情感问题! “这个……”诸伏景光尴尬一笑,缓缓后退。 没话说了吧?猫野郁弥与降谷零一左一右将诸伏景光包围,眼神危险:“哼!” 诸伏景光:“诶诶诶?!” 你们不要过来呀! …… 一番蕴含着后怕的打闹过后,降谷零动作利落地卸下脸上的易容。随着那些改变发色和面容轮廓的材料的去除,他原本灿烂的金发和深刻的五官及肤色逐渐显露出来。当他用指腹擦掉最后一点修饰,抬起头时,他露出了久违的属于降谷零而不是波本的轻松笑容。 “看到你们气色这么好,我就放心了。”他的语气舒缓。 “但我不是很放心。”刚刚被制裁的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的脸,微微蹙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zero,你的气色好差!” 而猫野郁弥已经凑到了降谷零面前,仔细端详着他,伸出手指,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降谷零眼底那无法用肤色掩盖的淡淡青黑。 “老实交代,你有多久没睡觉了,零?” “呃,这个嘛……”降谷零脸色一僵,眼神有一瞬飘忽。 其实每天都有睡觉,只是几小时就不一定了。 但他能这样含糊着狡辩吗?这样含糊着狡辩怕不是会当场被ikuya与hiro联手制裁。 hiro说不定还会一脸无辜地下重手,以报之前制裁之‘仇’! 降谷零最近一周睡眠不足当然不可能是因为担忧和焦虑,而是因为亢奋。 警视厅对组织公安卧底诸伏景光拿到组织在警察系统的卧底名单,经验证名单准确,警视厅公安还抓了那么多组织成员,取得这么大战果,警察厅零组当然也会忙碌起来,零组老大也不例外。 而组织动荡高层洗牌,卧底的降谷零和投机的波本也不可能不钻营打探。 降谷零身体疲惫但精神简直饱满,虽然生出了黑眼圈,但眼中神采奕奕,现在是真的睡不着。 他看着似乎下一秒就会压着他去小憩的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当即转移话题。 “不说这个了,组织现在已经因为名单的事,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向面前的两个人,尤其诸伏景光,语气快速而清晰:“苏格兰拿到名单的过程,我们知道只是巧合,但在组织复盘时看来简直‘巧合’的有点过分了。尤其公安后续的反应太快,苏格兰消失的太神奇,组织成员失联的太古怪。” 卧底眼线被除去让组织成了睁眼瞎,根本搞不明白真正的状况。 或许即使得到消息,多疑的他们也不会相信这是巧合。 “他们怀疑这是早有预谋的行动,公安对名单早就知情。现在,怀疑的矛头指向近年来表现出动摇,似乎想要洗白或让后代脱离组织的组织老人,认为他们中可能有知情人对公安泄露了名单的相关情报或获取途经,才能让苏格兰如此精准而有目的地拿到情报,让组织猝不及防遭到重创。” 他们怀疑一些动摇的老成员为了后代不受威胁,暗地里已经背叛组织了。 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对视一眼。 降谷零眼中闪过锐利而冷静的光,像是嗅到了机会:“这意味着,组织高层很可能即将迎来一场内部的清洗和权力洗牌,boss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清洗意味着动荡,动荡意味着权利真空。” “对于那些根基深厚但boss早已不满的老人来说,这当然是危机。但对于像波本这样背景相对干净,冲劲与野心极强的年轻骨干来说,这是机会!我可以……诶诶诶,你们干什么?” 降谷零越说越激动,还想继续说,却被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默契架起来,强硬地运到了卧室床上。 诸伏景光替他掖好了被子,猫野郁弥给了他一个安睡吻。 诸伏景光笑眯眯:“当然是让你睡觉了。” 猫野郁弥挥手关门:“好好休息呦。” 光线被厚重的窗帘遮挡。 降谷零看着卧室里这样让他安心的黑暗,不知为何突然笑了一下。 一点点合上眼,他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第100章 距离苏格兰窃取组织在警察系统的卧底名单, 暴露公安身份已经过了很久。 诸伏景光在公安的周密安排下隐蔽转入更深层次的战线继续对抗组织,他的父母兄长也被猫野郁弥派人暗中保护,安全无虞。 这几年, 组织内部波谲云涌。高层权利洗牌还未完成,苏格兰事件引发的余震尚未平息时,另一枚重磅炸弹突然炸响, 其轰动程度不亚于当初组织众人得知苏格兰的真实身份是日本公安的震惊—— 莱伊, 那个深受琴酒信赖、狙击能力顶尖、让不少组织外围成员心生畏惧崇拜的行动组新星,竟然也是卧底! 对方的真实身份是fbi的王牌搜查官,赤井秀一。 那是一次极其惊险的行动, 赤井秀一的卧底行动正值收尾,临走前他们准备捕获一条大鱼。fbi已布下天罗地网, 目标直指组织对外宣扬武力的重要门面,top killer琴酒。 事实上当时fbi的抓捕行动险些就要成功了, 如果不是他们不知道那次任务是琴酒与朗姆的合作,朗姆的多疑性格发挥了作用, 任务当天不知怎么突发奇想临时试探了一下莱伊的话。 讽刺的是大概朗姆当时也没想到莱伊真的有问题, 他是以身涉险亲自伪装进行试探的。但这一试探就试探出了大问题,见面地点有埋伏!心中冷汗直冒的朗姆强装镇定被善良但鲁莽的fbi探员劝离此地,随后立刻通知了琴酒,琴酒这才侥幸没踏入fbi的陷阱。 一连两位爬到核心代号成员位置的卧底的出现让组织勃然大怒,苏格兰的影子无法追踪,他们便把怒火宣泄到了莱伊身上, 被狠狠激怒的琴酒率领组织众人疯狂追杀fbi,直让fbi的人手在这场疯狂的追杀中折损了大半。 可惜最终组织最想杀死的目标赤井秀一还是安然逃脱了,这让组织颜面大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组织与fbi激烈交战时, 不小心将卧底引进组织,但因为有一个组织十分看重的科研组天才、年纪轻轻获得雪莉代号的妹妹,所以组织还在斟酌对她的处理方式的宫野明美不幸卷入两方的战火,受致命枪击死去。 组织果断将宫野明美的死推到了fbi身上。 组织:“莱伊利用你姐姐为踏板潜入组织,撤离时没有带走你姐姐的意思,几乎可以肯定他没有对你无辜的姐姐表明过自己的卧底身份,就准备这样让你不知情的姐姐独自面对莱伊卧底身份暴露后组织的清算。” “雪莉,你知道我们对与卧底有牵扯的成员都是什么态度,但坦白说,就算看在你能力的份上,我们原本也只打算加强对你们的监管没想让你姐姐就这样死。现在你姐姐无辜惨死在可恨的fbi的枪下,当然是那个卧底的错!” 第115章 与姐姐相依为命的雪莉得知了具体情况,将自己反锁在了休息室内,整整几天,不声不响,出来后将敌视的视线投向了fbi。 她收敛了所有表情,冷下一张稚嫩精致的脸,什么话都不说。 只是似乎对组织态度不再那么抗拒了,甚至有更加深入了解组织科研组,想知道科研组更多信息的意向。 她开始有意识地接触科研组更深层的架构,试图了解那些曾被她刻意回避的研究领域和人员网络。 ——这被组织视为雪莉为给姐姐报仇,想在组织积攒势力掌握更多力量的征兆,是雪莉归心组织的表现。 高层们并没有怀疑年幼的雪莉骤然转变的行为,那位先生对此尤其乐见其成。 那位先生:“仇恨是最好的良药,不要逼迫,对那个孩子采取怀柔的手段吧,我期待那孩子的表现。” 毕竟宫野夫妇曾是那样令他满意的科学家,他们的孩子也不会差,他对雪莉寄予厚望。 所以虽然姐姐曾引fbi卧底进入组织,给组织带来了极大损失,但雪莉的处境不但没有恶劣,反而比以前好的多。 不仅自由度比以前高,连组织boss对她的信赖度也更高了。 而在混乱中趁机从组织的魔爪里救出自己童年玩伴宫野明美的降谷零心情却不太好。 “可恶的赤井秀一,可恶的fbi!”私下里,他狠狠咒骂赤井秀一。 在赤井秀一还是莱伊时,降谷零对他的印象就不好,那是因为当时的莱伊在他眼里是心狠手辣的组织成员。 公安卧底敌视组织成员,甚至不需要特别的理由,只他们的存在是对民众安全的威胁就够了。 而在赤井秀一的卧底身份暴露后,降谷零对他的感官就更差了。 因为——“这群fbi竟然肆意在别人国家的领土大规模枪战!” ‘砰!’ 他狠狠拍了下桌子,想到因为fbi与组织肆无忌惮交火受伤死亡的民众,眼中就燃起浇不灭的火苗。 而且他前不久意外与宫野明美见面,认出这个幼年时的玩伴,才得知他追寻的宫野一家早已深陷组织,艾莲娜和她的丈夫没进入组织多久就因实验室失火死去,留下八岁的明美和一岁的志保。 莱伊是借由明美加入的组织! 彼时赤井秀一身份还没暴露,因为降谷零的发色与肤色实在太特殊,降谷零认出宫野明美的同时宫野明美也认出了他。 宫野明美实在是个聪明的人,她没有在其他人面前露出任何破绽表现出她与降谷零认识,只是借由组织里众所周知波本与莱伊的恩怨还有自己莱伊女友的身份,听到了不少波本真真假假的消息。 她开始怀疑降谷零是潜入组织的卧底,避开不知为何表面如常但实际似乎心神不定的莱伊的注意,与从初次重逢时的眼神明悟他们已经互相认出的降谷零暗地里接触。 或许是因为她同样意识到大君的身份有问题,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危机吧,宫野明美苦笑着想。 “组织有怀疑明美的死有问题吗?” 浴室门打开,氤氲的水汽中猫野郁弥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他之前一进门就被紧绷着神经的降谷零按照除晦气的民俗用粗盐结结实实撒了一身。 毕竟不久前正是他亲自出马利用出神入化的易容,完美复刻了宫野明美的容貌和神态,在fbi和组织众人面前上演了一出被卷入冲突不幸中枪惨死的逼真剧目。 而真正的宫野明美,此刻早已被他们秘密转移至安全的地点保护起来,此时并不在此处。 “目前没有,你演的太像了,再加上当时场面混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宫野明美’又是在大家众目睽睽下死去的,后来收敛的尸体特征与各方面细节都对得上,雪莉……志保的演技也很好,组织没有怀疑什么。” 降谷零摇了摇头,面对猫野郁弥时语气变得缓和,他拿起了一旁的毛巾。 让宫野明美这时候假死实属无奈,他们原本是计划将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一起打包带走的。 其中降谷零的私心固然占了很大比重,宫野明美提出的筹码也价值不菲。 宫野夫妇曾是组织boss最看重的研究员,来到组织时宫野明美已经是上小学的年纪,虽然不像妹妹一样继承了父母在研究方面的天赋,但她的头脑也很聪明。 最重要的是她曾被父母带着在研究所玩过,他们一忙于工作就将她放在研究所休息室玩。 所以尽管小心地从来没与任何人说过,但宫野明美长大后回忆小时候的所见所闻与从父母和其他研究员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猜到了组织的最终研究目的。 而组织的一切犯罪行为都围绕着为研究提供便利的核心,谋取的权力金钱都投进了研究的大坑里,那才是他们的核心! 宫野明美的一句话抵得上数位精英卧底的努力,那些卧底再怎么有能力也很难探听到这样深入的核心。 但谁能想到莱伊是卧底,而且恰好在这个关键时刻收网啊! 不得已,无法预测组织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们,为了不让妹妹在组织的处境变得糟糕,在组织对fbi戒备心加强,宫野志保被牢牢看守实在无法救出来的情况下,宫野明美狠下心选择了当着组织人的面‘死亡’。 因为只有‘死亡’的她才能不连累志保,没有姐姐这个软肋雪莉无法受到威胁,组织期望雪莉对fbi心生怨恨,宫野明美引fbi入室一事自然一笔勾销。 不能用已‘死’的姐姐威胁雪莉,为了雪莉心甘情愿好好研究,组织自然只能采取怀柔,这也方便风声过去后他们做计划带雪莉走。 就是这个时间不得已变长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下一次良机。 降谷零咬牙切齿:“不管是诸星大还是赤井秀一,我果然是与他这个人相冲。” 心中在骂fbi,但他拿毛巾擦拭猫野郁弥头发的手力度却是轻柔的。 莱伊是fbi的卧底,fbi隶属于美国,与cia一个对内一个对外。fbi本不该跨国做任务。 fbi急于收网疑似被施压,最近组织下发的物资里来自美国的枪支变多了,这两者有关吗? 降谷零在心里盘算。 猫野郁弥感受着发间恰到好处的力度,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关心道:“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岂不是让敌人得意。这次莱伊暴露自己是fbi卧底,组织的情报系统还有人员审查机制肯定会发生变化,可千万不要被怀疑了。” 降谷零顿了顿,表情微妙:“我觉得……我觉得我可能不会被怀疑。” 猫野郁弥好奇睁眼:“哦?” 降谷零表情更微妙了,他默默瞥向猫野郁弥。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组织众人:“看波本对fbi与cia真情实感的敌视态度,首先排除是美国卧底,再看他总是四处撩美人,还都是对他的任务有这样那样帮助的美人,每次撩到手没过多久后美人又会因各种‘意外’花样惨死的黑寡妇作风,其他国家卧底的可能也排除。” 还是组织众人:“什么,你说波本有可能是卧底?还是风气保守的亚洲国家的卧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信波本是卧底不如信他们自己是卧底! 降谷零:……真是谢谢大家(对卧底道德)的信任了(还有对我道德的怀疑,汗.jpg)。 猫野郁弥眨眨眼,忽然露出一个分外无辜的笑:(≧w≦)。 第101章 阳光明媚得不像话, 欢快的音乐在各个角落跳跃,彩色的气球簇拥着蓝天,多罗碧加乐园里洋溢着孩子们快乐的嬉闹和游客们放松的欢笑, 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与苹果糖的甜香。 猫野郁弥手里举着一个云朵般蓬松柔软的棉花糖,像任何一个沉浸其中的游客一样,悠闲地在洒满阳光的乐园里漫步。他嘴角不自觉扬起, 目光随意地掠过欢声笑语的人群, 享受这片祥和欢乐。 这是他的乐园——字面意义上的。 多罗碧加乐园是猫野爸爸亲自设计并督建、在猫野郁弥尚且年幼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清晰地记得第一次‘拆封’这个巨大礼物时的情景:同样年幼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陪伴在他身边,三个孩子在尚未对外开放的梦幻王国里尽情疯跑,抢先体验每个项目, 纯粹的笑声洒满乐园每个角落。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这个承载着猫野郁弥童年美好记忆的游乐园, 早已成为东京最负盛名的地标之一,每天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 将快乐传递给无数人。 总而言之多罗碧加乐园如今很有名,猫野郁弥也知道它有名, 但他不知道—— 第116章 猫野郁弥目光轻移, 色彩明快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两个黑色的身影格格不入,像鲜艳油画上突然滴上了两滴墨滴。 猫野郁弥咬了一口棉花糖,一脸深沉地想——他不知道它有名到能吸引来琴酒和伏特加。 即使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那个男人也如鹤立鸡群般醒目,或许不该用优雅的鹤形容, 他更像一头误入游乐场的孤狼。 琴酒依旧穿着一身肃杀的黑色长风衣,内搭一件青色高领毛衣。标志性的银色长发如冰冷的瀑布般垂在身后,柔顺又有光泽,一看就知道主人十分爱惜。 他带着一顶黑色礼帽, 刘海与帽檐投下的阴影遮挡了他的大半张脸,阴鸷冰冷的绿眸藏在其中让人看不明晰,人们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颔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但他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进的气场让周围人不自觉与他保持了一段微妙的距离。 而伏特加穿着黑西装带着黑墨镜跟在琴酒身后,内搭则是平平无奇的深色衬衫,看着与普通社畜没什么不同。 周围人虽然因为琴酒气场的缘故微妙与他们保持距离,但其实对两人没有多少警惕,甚至没有对他们太留心。 实在是因为黑色正装在这个国家太常见了,如果他们此时所处的场景不是游乐园而是随便一条街道,这样普通的穿着能让他们轻松淹没在人海之中。至于这两个人尤其是银发高个子冰冷的气场?嗨~他们两个都来游乐园玩了。 猫野郁弥眨眨眼,轻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自从苏格兰与莱伊两位卧底携着大量情报撤离组织后,组织不仅内部权力动荡,处境也变得艰难。 尤其在日本,日本警方不仅根据苏格兰带回的名单清算了很多组织在警方的眼线,还根据抓捕到的组织成员的口供铲掉了部分组织在社会上编织的暗网,例如组织与一些公司社长间暴力与金钱的灰色交易。 这让组织的活动资金和行动空间急剧萎缩,连大名鼎鼎的琴酒有时都不得不屈尊去处理恐吓小型社长以勒索金钱的小任务。 据猫野郁弥了解到的情报,组织最近没有大的行动,任务大多以打钱为主。他猜琴酒与伏特加这次也是来做打钱任务的,而且涉及的金额不会太大,他们没有多重视。 因为猫野郁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气势汹汹地走向了——云霄飞车。 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半月眼。 搞什么?琴酒他们将交易地点选在这个看似人流量大容易混淆视听,但实际人多眼杂非常不方便的游乐场,该不会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公费报销,趁机自己来玩一趟吧? 自从看过波本的报销名单,猫野郁弥就对组织什么都能报、什么都给报的报销范围服气了,怪不得组织动辄或怀疑或灭口,任务失败就有可能丧命,还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加入组织呢,组织在资金方面是真大方。 尤其对代号成员,只要能力够强任务完成的够漂亮,高级餐厅的餐费、五星级酒店的房费等等‘必要开支’组织全都不在乎,眼也不眨全给批了。那么琴酒与伏特加在游乐园的花销组织一定也会报销吧。 毕竟他们可以说他们坐云霄飞车是为了在游乐园高处观察,判断交易是否有问题,交易人有没有报警。 ——至于云霄飞车速度那么快、转弯那么迅猛、还有遮挡视野的暗道,他们怎么进行侦查?这你别管! 猫野郁弥又看向远处的摩天轮。 那么现在去摩天轮那里有没有可能逮住一个喜欢坐摩天轮的科恩?或许还能看到一脸不耐烦但依旧在陪科恩的基安蒂? 组织成员的爱好可真是别具一格。 猫野郁弥摇了摇头,决定不理会这些个爱好独特的危险分子,万一他们真的只是来游乐园玩一玩的呢。他懒得理会,也不想介入,今天阳光很好,棉花糖很甜,他可没兴趣让琴酒与伏特加破坏自己的好心情。 他今天是来放松的!猫野郁弥转过身,朝着鬼屋的方向走去。 只是,猫野郁弥将最后一口棉花糖塞进嘴里,甜意在舌尖化开,他弯了弯眼睛,有些坏心眼地想: 希望琴酒与伏特加坐云霄飞车时,他们的帽子不会被风吹跑吧。 一轮紧张刺激的云霄飞车过后,遗憾的是,琴酒与伏特加的帽子就像被焊在了头上一样,并没有发生让猫野郁弥喜闻乐见的礼帽被风吹跑事件。 但他们的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 “啊啊啊!” 血花四溅,喷了众人一头一脸,迟了几秒后,尖叫与惊恐后知后觉涌现。 伏特加瞳孔地震,琴酒也罕见被镇住一秒。没有人的帽子消失,但有人的头不见了啊! 苏格兰的卧底是成功,警方确实在清除体制内组织眼线颇有成果,但组织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他们在重新威胁腐蚀警方人员的同时也做了别的事。 一个治安良好的国家绝不是他们想要的,组织加大了枪支、炸弹与毒药的走私力度,让这些违禁危险物品在社会的阴暗角落变得容易被普通人获取。其中敛财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扰乱社会治安,让警方人员疲于奔命,组织成员藏木于林。 这件事组织之前就在做了,只是现在成效越来越明显。只看新闻中越来越多的杀人案和逐渐被社会追捧的侦探就知道了。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自从毒药和炸弹变得容易获取,有恩怨的人杀心也不像以前一样容易按捺了。 组织也不是没有受到反噬,譬如诸多意外被卷入普通杀人案一不留神惨死的成员,譬如现在的琴酒和伏特加。 “大、大哥……”伏特加下意识看向琴酒。 他感到心惊,既是因为过了一个隧道前面的人就突然变成无头尸带来的视觉与心理冲击。自己亲手杀人和目睹他人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被杀,对方因枪击而死还是因割头而死区别是很大的。 也是因为他们刚刚被一个自称侦探的小屁孩拦下,只纠缠了一下警方竟然已经赶到。据说警方刚刚恰好处理完附近另一起杀人案,才能如此迅速地抵达现场。 此刻,他们已经失去了趁乱脱身的最佳时机,而最关键的是,他们身上有枪! 一旦他们的枪支被警方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而发生杀人案警方搜身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琴酒冰冷的视线扫过伏特加,止住了伏特加接下来的话。 “闭嘴,别做多余的事。”他压低了声音,警告道。 内心里,琴酒感到烦躁。 这就是最令他烦躁的一件事了,有时候,组织里一些经过训练、甚至‘身经百战’的成员,其临场的冷静和心思的缜密还不如米花町里一个普普通通第一次杀人的生手罪犯。 他看向前方一脸悲伤与惊恐,实则在行驶中的云霄飞车上大胆且极限地做了一段‘体操’,割下了死者头颅的女人——琴酒当然能看出这起案件的真凶究竟是谁,可惜他不是在组织里遇到这个好苗子的。 然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伏特加一眼。 伏特加怎么没有对方这样优秀的能力呢? 伏特加:??? 这个,他是真的做不到啊。 …… 当多罗碧加乐园云霄飞车轨道上发生那起惊天命案时,猫野郁弥正在鬼屋里玩的不亦乐乎。 只是他的玩法与普通游客截然不同,普通游客进鬼屋是去感受惊吓的,而猫野郁弥进鬼屋是去吓唬‘鬼’的。 凭借神出鬼没的身手与快速变装的技能,搭配突然熄灭的灯光、自动开关的门、背后明明没有人却莫名出现的叹息,一时间‘鬼’叫的比游客叫的还惨烈,鬼屋里又多了几则新的恐怖流言。 猫野郁弥心满意足地走出鬼屋,没忘记发信息让经理给无辜被他惊吓的工作人员发放安慰金。 鬼屋工作人员:刚刚在鬼屋被奇怪的东西惊吓领导就莫名其妙发放了一笔奖金,这个鬼屋不会真有鬼吧。吓。 瑟瑟发抖中…… 猫野郁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心情大好,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云霄飞车项目似乎已经暂停运营了。 “嗯,出故障了吗?”他嘀咕了一句,但也没在意。 抬头看了看天色,猫野郁弥决定打道回府。 第102章 一辆外观低调但性能卓越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乐园门口, 身材高大、身穿黑色笔挺西服、用同色墨镜遮住脸的布莱克利落地下车为猫野郁弥拉开车门。 虽然平时更喜欢悠闲步行,但毕竟此时天色已晚,他也乐得轻松一回。猫野郁弥自然地坐进了后座。 第117章 车辆平稳地驶出乐园区域, 转入相对安静的街道。然而,就在经过一个平常的路口时,异变突生! 一个矮小的身影猛地从路口踉跄地冲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非常小的孩子, 只有六七岁大,身上还套着极不合身、像从大人那里扒来的宽大衣服,显得滑稽异常。 他的额头还带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眼神里满含茫然与慌乱,似乎刚从哪里逃脱出来。 突然出现的车辆和突然冲出的男孩, 让猝不及防的双方俱是一惊! 男孩:“!!!” 猫野郁弥与布莱克:“!!!” “小心!”猫野郁弥下意识喊道。 布莱克的反应很快,猛然踩下刹车的同时急打方向盘。 “吱呀——”一声, 车辆稳稳停在了男孩身前。 但那男孩,男孩也试图躲避, 并且不慎被过于宽大的裤腿无情地绊了一下。 他显然没能维持住平衡, 一个踉跄下身体向车辆的方向倾斜,最后竟然‘嘭’地一声自己撞在了已经基本停稳的车头上。 力道不大,但男孩似乎本已到了极限,他当即眼睛一闭。 于是猫野郁弥与布莱克眼睁睁看着他幼小的身子软软滑了下去。 猫野郁弥:“……” 布莱克:“……” 猫野郁弥因为惯性微微前倾,但仍将男孩晕倒的全过程看得分明。 他目瞪口呆,下意识喃喃:“碰、碰瓷?!” 当然不会是碰瓷, 猫野郁弥扶了扶额,只是这场景实在是太过戏剧性。 “布莱克,先下去看看情况。”他对前座的布莱克吩咐道,然后自己也推开车门快步下车。 一边走一边大脑飞快转动:不合身的衣服、额头上的伤、步履匆匆唯恐被人追上的样子……这孩子遭遇了什么? 尽职尽责的布莱克此时已经走到男孩身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黑西装、黑墨镜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十足的压迫力,他微微弯腰正准备查看男孩的情况。 却见接近昏迷的男孩在失去意识前艰难地掀开了一丝眼皮,模糊的视线里赫然映入了布莱克这身经典黑衣人装扮。 ! 恐惧才刚浮现,还没等男孩做出什么行动,眼睛一翻,他就彻底晕了过去。 只余他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在脑海盘旋。 糟糕,是黑……黑衣……人! “怎么回事?”猫野郁弥皱眉,他怎么感觉男孩刚刚身体颤了颤? “……”布莱克怼了一下墨镜,迟疑,“郁弥少爷,他好像……是被我吓到了。” 猫野郁弥:“……” 他抬头看了看昏沉的天色,又看了看布莱克这一身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黑衣人套装,结合男孩刚才那惊慌逃跑的样子以及不合身的衣物还有额角的伤…… 被吓到还挺合理的哈! 他无奈地摆摆手,示意布莱克退开些,自己再仔细看向倒在车前的小小身影。 这一看,猫野郁弥心里猛地一动。 刚刚情况紧急没太留意,现在凑近了细看,这男孩的眉眼……怎么越看越熟悉? “快斗?”猫野郁弥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语气变得无比肯定。 “不,不是快斗,是小侦探!”他曾在夏威夷遇见过的小侦探! 猫野郁弥震惊地看向身量小小躺在地上的工藤新一。 不是吧,小侦探,十多年过去,你怎么才长这么一点点啊! 好吧,认出小侦探后,猫野郁弥再看小侦探身上大人一样的衣服和小孩子的身形,已经猜到他身上发生什么了。 不是小侦探冻龄了,而是小侦探缩水了。 而且他身上的命运气息在飞速变浓,就在猫野郁弥认出小侦探的瞬间,又翻了个番。 给猫野郁弥的感觉就快要像五岁时的小新了! 想到自己与小新等人在幼稚园时期的经历,误入电影世界、穿越到战国时期、跟着未来新之助的未婚妻民子跳跃到未来…… 虽然最后这些经历的影响都被现世消弭,呃,但还是将小侦探打包带走吧。 “布莱克,”猫野郁弥当机立断,“把他抱上车,联系家庭医生。还有,去查一查多罗碧加乐园发生了什么。” 小侦探衣服上有多罗碧加乐园花卉的气味,猫野郁弥今天在乐园里看到了琴酒和伏特加的身影。 小侦探的缩水不会是组织的人干的吧?奇怪,组织的人什么时候和魔法扯上关系了? ……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碎片,艰难地向上潜浮,一点点拼凑回来。 首先恢复的是痛觉,脑后传来一阵阵钝痛,伴随着身体深处泛起的带着无力的酸软,让工藤新一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熟悉的卧室天花板,而是米白色柔和吊顶。身下是触感及其舒适的床铺,柔软的织物轻轻摩擦着他的脸颊,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柑橘香,让人心情一下子舒缓下来。 这里是……? 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与小兰的约会、云霄飞车上的案件、乐园阴影中的交易、被黑衣男子打晕并灌下毒药、发现自己缩小、从巡警中脱身却差点被车撞倒,以及昏迷前看到的那个全身漆黑的高大可怕身影! 是喂他药的那些家伙吗?他们找到我了?! 工藤新一猛然坐起,不料这个动作却牵动了后脑的伤处,一阵尖锐的钝痛袭来,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嘶——,好痛好痛!” 痛楚伴随着眩晕,工藤新一下意识伸手摸向脑后,指尖触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血痂或肿包,而是一块贴附良好的纱布。 “诶?!” 工藤新一眨眨眼,昏沉的脑子清醒了几分,立刻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伤口被妥善处理了,这和他预想中落入黑衣人手中的场景截然不同。那些冷血的家伙会这么好心地给他包扎伤口吗? 难道……他最后看到的不是黑衣人的同伙? 工藤新一猛然环顾四周—— 房间宽敞明亮,装饰是温暖的米色调,柔软的羊毛地毯铺在脚下,原木家具的边角被细心地打磨成圆润的弧度,书架上是排列整齐的书籍和一些极具设计感、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小摆件,整体氛围十分温馨。 他低头看向自己,发现自己身上昨夜那套脏掉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质地柔软的浅色儿童睡衣。 等等,儿童睡衣?! 工藤新一瞳孔地震,这才想起来昨夜似乎发现自己的身体缩小了。 顾不得捂住隐隐作痛的头,他连忙踉跄着跳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目光疯狂地在房间里搜寻。 镜子!镜子在哪里?!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内设的衣帽间,终于在墙壁上找到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了一个大概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身影。柔软的黑发,白皙的皮肤,因为惊惧而瞪得圆溜溜的蓝眼睛,配上那身浅色的儿童睡衣和头上白色的纱布。 完完全全是他小时候的模样,只是头上受了伤而已。 “啊……”一声难以置信的短促惊呼从他口中溢出。他木楞楞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男孩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真的变小了! 工藤新一的眼神一点点凝重。 即使他才高中生的年纪,他也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 打晕并给他喂药的那个黑衣人明明说这是他们组织研发的新型毒药,却没想到用在他身上却诞生了这样的功效。 返老还童,那些人研究的真的是毒药吗? 如果是毒药,工藤新一想,那为什么用在他身上格外不同?总不能他体质特殊连毒药也能吃出别的效果吧? 绝不能让其他人尤其那些黑衣人发现自己变小,不然他身边的人都会被连累的! 也不能连累这家带他回家、给他包扎的好心人——工藤新一已经回忆起自己不小心‘碰瓷’车主的始末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去找阿笠博士,说不定阿笠博士有办法让他变回原貌! 工藤新一正准备打开窗户试试看能不能‘越狱’——他一时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身上那么多的异常,又不能百分百确定将他捡回家包扎的人是否是真的好人,昨晚昏迷前那个经典黑衣装扮的人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是有点大。 不如先跑掉再说,确认安全后他再拜托阿笠博士帮他解释和道谢。 他转身走回卧室。 “咚、咚。” 就在这时,两声礼貌提醒性质的敲门声轻轻响起,打乱了工藤新一的计划。 第118章 门被轻轻推开,猫野郁弥倚在门框上,室外柔和的光线同时洒进室内,为他挺拔的身影渡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轮廓。他墨黑的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反而让他的气质多了几分潇洒。那双碧绿色的猫眼在明亮的光线下盈润清透,正含笑望向屋里。 这是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带着东方特有的清俊雅致,面部线条清晰流畅,从饱满的额头到挺拔如峰的山根,最后到利落收束的下颔,没有一丝冗余。 工藤新一恍惚一瞬,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哥哥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第103章 奇怪, 究竟在哪里见过?他下意识冥思苦想。 猫野郁弥将他一闪而过的困惑尽收眼底,轻轻眨了眨眼睛,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笑着说:“小侦探,你醒了?” 小侦探?! 这个熟悉的称呼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工藤新一猛地想起来了! 是好多年前, 在夏威夷酒店!当时他还是个幼稚园小朋友, 只比现在的外表小上一点点,正学着老爸的样子对服务员做推理,转头就看到一个好看的大哥哥在好奇地看着他。可惜还没等他和对方说上话, 对方就被自己的同伴叫走了,临走前也是这样笑着叫了他小侦探。 因为是第一个这么称呼他的人, 再加上对方长得实在好看,所以他印象格外深刻。 然后他猛然抬头,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等等,他不会是被认出来了吧?!认出这个小孩子的身体里装的是大人的灵魂? 哈哈, 不可能的吧, 哪有什么靠谱的成年人会相信返老还童这种只有漫画里才有的情节啊!对,一定是我想多了,他可能只是随口一叫,没有其他含义,说不定其实没认出来他是谁。 他们毕竟只在夏威夷酒店见过那么一面,甚至没有说上话, 时间还过了十多年。 所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他多心了! 工藤新一瞬间爆发了所有潜能,努力瞪大眼睛, 试图让眼神显得更加懵懂无知,仰起小脸用小孩子的语气含糊道:“诶?小侦探?大哥哥你在叫我吗?是侦探游戏吗?好好玩的样子!那个……不过大哥哥你是谁呀?这里是什么地方?” 说完后感觉自己用力过猛、对自己的演技深深感到绝望的新一:“……” 糟糕,这个表现是不是太浮夸了,哪个正常小孩子在陌生环境醒来会是这样镇定的反应?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疑! 猫野郁弥:“……”猫野郁弥没眼看。 好糟糕的演技!不辣眼睛完全是因为小侦探长得可爱。怎么回事,小侦探的妈妈不是非常出色的演员吗?演技天赋怎么一点没有遗传到小侦探身上? 猫野郁弥看着眼前强装镇定试图萌混过关的男孩,黑发蓝眼,是他最喜欢的配色。 感觉他好像有点被吓到了?小侦探的眼神暗藏警惕,毛都要炸起来了。 猫野郁弥难得好心的没有拆穿,而是从善如流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嗯,是侦探游戏哦。” “不要紧张,小侦探。这里是我家,我叫猫野郁弥哦。你之前晕倒在我车前,还受了伤,我不放心,就把你带回来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放心吧,你的东西我都没有动。”他打开了床头置物柜。 对如今的工藤新一来说过大的衣服被整齐地叠起放在置物柜里,最上面是他的手机。他的钥匙似乎掉在了多罗碧加乐园的某个角落,现在不在这里。 动没动过另说,但东西确实完好无损地摆在眼前,工藤新一姑且只能相信。 他连忙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昨晚他就发现它已经关机了,现在依旧如此。 工藤新一暗中松了口气。 猫野郁弥看在眼里,但他毫不在意,他确实没有动这些东西。认出工藤新一还需要借助外物吗?不是一眼就该看出来了吗?他可是见过工藤新一小时候的。 目光平和地落在小侦探身上,猫野郁弥的笑容带着安抚的意味:“那么,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以这副模样晕倒在我车前?可以告诉我吗?” 名字,名字…… 工藤新一目光慌乱地扫过房间,无意识落在了书架上,突然灵光一闪。 “我、我叫江户川……柯南!对,江户川柯南!”他脱口而出。 猫野郁弥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顿了一下。 “???江户川——柯南?!”他沉默了几秒,实在没忍住,确认般重复了一遍。 江户川乱步加柯南·道尔?这个名字是认真的吗?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而且,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书架。奇怪,这房间的书架也没有摆侦探相关的书呀?小侦探是怎么构思出这个名字的?对侦探小说爱的如此深沉? 一时冲动随便捏了个名字的工藤新一:“……” 听起来确实有点像临时编的假名。 他只能硬着头皮肯定:“……哈哈,没错,就是江户川柯南!因为我爸爸妈妈都是侦探迷啦!” 总不能刚说完就改口,那岂不是不打自招? “……很好的名字。”猫野郁弥干巴巴地夸奖道。 行、行吧,工藤新一开心就好。 工藤新一摸着后脑勺尬笑。 可恶,从昨天下午到今天白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他现在脑子有点乱,智商完全不在线。身体状态也不好,浑身乏力有点难受,该不会那个在他身上效果出差错的毒药还有问题吧? 怎么那副样子晕倒在车前,该死,他该怎么解释?说他之前被坏人绑架了?那他一定会被送到警局让警察询问的! 他之前穿在身上不合身的衣服是很大的疑点,昨天他又当着警察的面破了一起云霄飞车的案子。说不定就有哪位警察记住了他昨天那身衣服,或看到报纸意识到这两身衣服一模一样,再发现工藤新一失踪并看到他这张与长大后自己相似的脸…… 即使联想不到工藤新一变小了,他也会很麻烦。 而且一旦他的情况被警方记录在案,那些黑衣人特意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 工藤新一心中焦躁,小脸不自觉皱成一团,脸色也因为身体的不适显得有些萎靡苍白。 就在他心乱如麻几乎要被不安吞噬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额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工藤新一下意识抬头,正对上猫野郁弥的视线。对方不知何时已经蹲了下来,目光与他齐平。 “脸色很不好呢,柯南君。”猫野郁弥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将他有些汗湿的额发拨开,动作轻柔,“身体很不舒服吗?” 这孩子的演技真的很糟糕啊,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有秘密’和‘我很害怕’,再逼问下去,恐怕小脑袋瓜都要冒烟了。 虽然猫野郁弥其实没觉得自己在逼问,他这不是顺应了工藤新一的意愿没挑破对方的身份吗?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工藤新一,碧绿的眼眸像森林深处静谧的湖泊,清晰地映照出他此时惊慌失措又强装镇定的模样。 工藤新一张了张嘴,刚刚编造好的借口卡在喉咙里,竟有些说不出口。 他总觉得猫野郁弥似乎什么都知道,那双碧绿的眼睛太通透,仿佛能一眼看穿他的所有不安。 “好啦。”猫野郁弥忽然笑起来,声音放缓,如月夜里微风吹拂过林梢,驱散了所有紧张感,“不想说可以不说嘛。” “诶?”工藤新一愣住,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这就……不问了? 猫野郁弥看着工藤新一眼睛瞪得圆溜溜,像只受惊又困惑的幼猫,十足懵懂的样子,说实话被可爱到了。 他暗自点头,嗯,虽说工藤新一这小侦探演技是真糟糕,但他长得也是真可爱! 心思流转间,他的手已经不自觉顺着工藤新一的额头上移,到达了他的头顶,然后狠狠揉了揉那头柔软的黑发,直接将对方好好的发型揉成了鸡窝。 “唔!”工藤新一猝不及防,被揉得晃了晃脑袋,连忙抬手捂住头顶,略带控诉地看向猫野郁弥。 这人怎么突然动手动脚的,他头上还有伤呢可恶! 还有他的头发…… 工藤新一手忙脚乱地打理起自己的头发。 心里奇怪地想,诶,怎么感觉刚才猫野哥哥揉他头,将他头揉得都晃了晃,他现在头非但不疼还有点舒服? 是因为猫野哥哥没有继续问下去,他不用绞尽脑汁编谎话所以大脑放松了? 猫野郁弥看着小侦探微鼓的脸颊和带着控诉的蓝眼睛,笑意从眼底漫上来,轻轻笑出声。碧色的眼眸里流转着清辉,清浅的笑意让眉眼瞬间生动起来,宛如夜里月光在湖面投下的粼粼波光。 第119章 “好了,小侦探,别再胡思乱想了。你睡过了早上,昨晚也没有吃饭,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填饱肚子。厨师熬了粥,味道还不错,应该正适合你的肠胃,我们走吧?” 猫野郁弥自然地站起身,向工藤新一,哦不,是江户川柯南伸出了手。 他的十指纤长,指节分明,就这样悬在空中做出邀请的姿势。眼睛也含着笑看他。 这是个充满善意的动作,但似乎也不容拒绝? 工藤新一犹豫了一下,腹中确实传来了清晰的饥饿感,全身的乏力也在催促他补充能量。 抿了抿嘴,他将小了一圈的手搭了上去。 他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下:“猫野哥哥,你都不担心我是坏人吗?或者我会给你带来麻烦?” 猫野郁弥挑了挑眉,打量了一下江户川柯南的身形:“坏人?你打算怎么使坏?” 靠卖萌让人放松警惕吗?那很可爱了。 已经缩水成江户川柯南的工藤新一气结:“……别看我是小孩子,有些小孩子也不能放松警惕!” 而且他也不是真的小孩子呀! 猫野郁弥牵着江户川柯南下楼,脚步未停,“别担心啦,你猫野哥哥也不是吃素的,猫野家总不至于连个小孩子也护不住。” “对了,”猫野郁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男孩的……头顶! 没办法,如今缩水的江户川柯南实在是太矮了,只有一米出头,猫野郁弥又很高,在小小只的江户川柯南没有抬头的情况下,他也只能看到他的头顶啦(工藤新一:……可恶,我一米七几的身高!)。 “柯南,你现在有地方去吗?”猫野郁弥问。 “嗯?”江户川柯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头也抬了起来。 猫野郁弥却仿佛已经从中得到答案。他弯下身,碧色的猫眼眨了眨,眼底闪过狡黠。 “我的意思是——既然是我捡到的,那自然就是我的了。如果你没地方去的话,不如……”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男孩映着自己身影的蓝眼睛微微睁大,才笑眯眯宣布,“不如,我给你当监护人怎么样?” “等、等等!”江户川柯南终于从这过于跳跃的思维和迅猛的节奏中挣脱出来,试图开口。 然而猫野郁弥完全不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像是怕他反悔似的,飞快地开始了倒计时: “3——”猫野郁弥开始倒数。 “不是,猫野哥哥,这太突然了……” “2——”猫野郁弥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笑容扩大。 “我们才刚认识!这不合适吧?!” “1——!”猫野郁弥无视了江户川柯南那微弱的抗议,倒数完毕,手掌‘啪’地一声轻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仿佛解决了什么世纪难题。 “好了!时间到,没有人反对!(江户川柯南半月眼:真的吗?)”他满意地点点头,凑近柯南,几乎鼻尖对鼻尖,江户川柯南能看到猫野郁弥碧绿的猫眼里愉悦的色彩。 猫野郁弥笑容扩大:“那么,我们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从今天起,江户川柯南小朋友,就由我猫野郁弥暂时接管啦!” 江户川柯南:“……诶?!!” 第104章 江户川柯南小口喝着猫野郁弥吩咐厨师精心熬制了很久的营养粥。粥品软糯鲜香, 火候恰到好处,味道难以预料的好,但他却有些食不知味, 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 他几次三番地抬眼偷瞄餐桌对面的猫野郁弥。 对方正姿态优雅地用着餐,神态从容自若,动作不疾不徐, 仿佛刚刚心血来潮宣布要收养一个捡来的陌生奇怪小孩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完全不值一提。 江户川柯南内心天人交战,无数问题在舌尖翻滚,几次欲言又止, 止又欲言。 但,或许是这餐厅过于静谧雅致的氛围使然, 或许是被猫野郁弥周身仿佛与生俱来、如朗月清辉般文雅疏离的气质感染,江户川柯南也莫名觉得应该‘食不言寝不语’, 没好意思在吃饭的时候说话。 但江户川柯南还是没有忍住眼神悄悄瞟向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最初只是放任自流,由着对面的小侦探看他, 自己依旧气定神闲地享用午餐, 自顾自优雅进食,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浑然未觉。 直到某一刻,他似乎觉得逗弄够了,倏地抬起眼,精准捕捉到江户川柯南又一次不自觉飘来的视线。 然后, 在江户川柯南猝不及防的目光中,猫野郁弥忽然飞快地对他眨了一下右眼,给了他一个与气质不大相符,但又十分自然, 看起来活泼又俏皮的wink。 “!!!” 江户川柯南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抖,差点把粥洒出来,他连忙低下头。 他觉得这个大人……真的好奇怪!外表是无可挑剔的清俊雅致,气质却又如冷月般清辉,于是既有天然疏离的凛然又奇特地让人感觉亲和,性格又带着几分促狭,不按常理出牌,喜欢冷不丁搞突袭! 江户川柯南在心里默默给猫野郁弥贴上了‘捉摸不透’、‘性格不坏但很恶劣’、‘任性大人’的标签。 他又一次偷偷抬眼想再确认一下对方此刻的表情,却正好对上了猫野郁弥早有预料含笑的碧色眼眸,对方显然将他刚才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还看得津津有味。 柯南:“……”他决定埋头苦吃,暂时不想理会这个恶劣的大人了。 一顿饭就在这样的氛围下结束了,饭后,他们移步到起居室,气氛似乎又回到了适合谈话的氛围。 江户川柯南迟疑着刚要说话,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身着剪裁得体西装,眼带墨镜的男人无声走了过来,掠过好奇打量他的江户川柯南时微微颔了下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江户川柯南恍悟,这一定是昨晚被他误会成黑衣人的人,现在看来这恐怕是猫野哥哥的助理? ……或者更像是保镖。 他看着布莱克稳重的走姿和有着枪茧的手。 布莱克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给了猫野郁弥:“郁弥少爷,您要的米花町异常事故简报。” “嗯,辛苦了。”猫野郁弥接过文件夹,神色不变,迅速翻阅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忽然诧异地挑了挑眉,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细细看了起来。 “!!!” 米花町异常事故简报?! 江户川柯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有什么比工藤新一失踪,自己一个小孩子穿着同款大人的衣服出现更异常呢? 猫野哥哥会发现这件事吗?或者说……他调查米花町异常事故简报是因为他吗? 江户川柯南神经紧张起来。 猫野郁弥似乎发觉了他的紧张,头也不抬:“布莱克,我的安全顾问,也兼职其他职务,不是坏人。江户川柯南,我之后会收养的孩子。” 江户川柯南立刻扬起一个小孩子的灿烂笑容,乖巧地打招呼:“布莱克叔叔好!” 布莱克稳重点头:“我明白了,郁弥少爷。”等下就去办理收养手续,“柯南小少爷,您好。”他回应柯南。 江户川柯南内心小人抓狂:收养的事情真的就这样随便定下了吗?还有,猫野哥哥似乎以为他刚刚紧张是因为布莱克叔叔,但他之前紧张根本不是害怕布莱克叔叔是坏人呀,是因为那份报告!报告!那份报告究竟写了什么呀?! 眼见猫野郁弥已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文件,指尖轻点着纸张,似乎在思考什么,中途还看了他一眼,江户川柯南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他很想仗着自己现在小孩子的身份凑上去和猫野郁弥一起看,心一横,他准备放开自己的节操。 反正江户川柯南现在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淘气一点很正常!至于工藤新一的节操?在潜在危机面前节操完全可以暂时丢弃! 打定主意,江户川柯南立刻开始行动,他发挥如今的体型优势,像只灵活的小动物一样哧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几步凑到猫野郁弥身边,两只小手扒着桌沿,努力踮起脚尖,小脑袋使劲往文件的方向探,蓝色的眼睛写满了不加掩饰理直气壮的好奇(柯南:那其实还是有一点心虚的)。 “猫野哥哥,”他用甜了几个度的声音问,眼睛眼巴巴地看着猫野郁弥,“你在看什么呀?柯南也想看!嗯……柯南可以看吗?” 猫野郁弥低头看向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小手扒着桌沿,仰起小脸,蓝眼睛布灵布灵。 “当然可以,刚好这件事可能也和柯南你有些关系。”猫野郁弥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了江户川柯南。 第120章 他的语气并没有很严肃,反而很柔和,但江户川柯南听完后却不由自主脸色一僵。 他讪讪地收回扒着桌沿的手,乖巧接过文件。 与他有关系的异常事件,哈哈哈,究竟会是什么……呢? 江户川柯南低头一看—— 《近期多起儿童失踪案汇总及初步调查进展》 柯南:“诶?” 猫野郁弥理解江户川柯南的惊讶,因为片刻前当他看到这个报告时,他也很惊讶,尤其最新失踪的孩子失踪地点恰好就在多罗碧加乐园附近,时间正是昨天。 他默默看向已经愣住了的江户川柯南,眼神担忧:“柯南昨天……那个样子,是刚刚从坏人手中跑掉吗?你还记得坏人身上有哪些特征吗?如果记得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和柯南一起打倒坏人哦。” 猫野郁弥口中的坏人是指琴酒和伏特加,他当然知道此时柯南会误会了,但反正他已经做出决定,等什么时候柯南自己察觉出他与组织也有关联——能力得到认可,或跳过观察坦言向他寻求帮助——小孩子的特权,他就与柯南互通情报。这是一句承诺。 嗯,与降谷零无关的情报。 如果到最后也没有看出来或没使用小孩子的特权求助,那猫野郁弥也会看护他,直到组织覆灭江户川柯南变回来为止。 此时的江户川柯南果然没听出猫野郁弥话语的深意,遗憾错过跳关捷径。 他眨眨眼,猫野哥哥不会以为他是失踪的小孩子之一吧,只是比较机灵不知怎么跑掉了。 或许没那么简单,自己早上醒来后一直没有请求猫野哥哥送他回家,给出的还是奇怪的名字,还说了害怕带来麻烦之类的话,在猫野哥哥问他有没有地方去的时候反应又很奇怪。 该不会猫野哥哥说可以当他的监护人是因为……猫野哥哥把他当成一个流浪儿了吧。 变成流浪儿的江户川柯南沉默,听起来好合理哦。 不过坏人的特征?江户川柯南刚想说自己不知道——他不想提供错误的线索误导他人,话到嘴边却突然咽了下去。 因为他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昨晚在从巡警中脱身到遇见猫野郁弥的中途,他似乎确实瞥见过一个不同寻常的画面。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帽子的女士抱着一个睡得很沉的孩子,匆匆拐进了一个小巷,一边走一边还打着电话。 现在回想起来,那位女士的肩部似乎有些太宽了,嗓音也有些粗……或许是因为四周无人、打电话的又是自己的同伴,这个人没有掩饰得太认真吧。 他们好像说了一个地点,在—— 江户川柯南猛然抬起头:“猫野哥哥,我可能知道这些失踪的小孩子在哪里了!我们快走!” 猫野郁弥诧异睁眼,不是,你真知道啊?! 猫野郁弥跟上了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沿路回忆线索,做出正确推理。 布莱克载着他们追踪到了人贩子其中一个窝藏孩子的主要根据地。 接到报警电话的警官们迅速且悄无声息赶来。 警察包围了人贩子所有据点。 混乱中两个人贩子挟持了一个昏睡的小孩子试图逃跑。 “砰!”两位人贩子被警方狙击手狙击! 其余嫌疑人被一网打尽,被拐的小孩子全部安全获救。 “原来如此,柯南君是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啊。”办案警官同情地看向头上带着纱布的柯南,称赞道:“柯南君能机灵地从那伙可恶的人贩子手里逃出来,还记下了他们的位置,帮助警察救下了其他孩子,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呢。” 他竖起大拇指,用哄孩子的语气夸奖柯南。 捉到的人贩子都没有承认自己击打过柯南的头,那么一定是死掉的那两个人做的了。真该死呀。 江户川柯南抬手摸后脑勺:“哪里哪里。” 看着警察们同情钦佩的眼神,江户川柯南:你们都脑补了些什么?但身份问题是不是解决了? 办案警察:“可惜我们找不到柯南的家人……猫野先生,真是太感谢你了!既帮忙救出了孩子,又愿意照顾柯南。” 猫野郁弥彬彬有礼:“这孩子很合我眼缘,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户川柯南半月眼,最后还是被猫野哥哥接管了,唉。 第105章 宫野志保穿着一身白大褂站在工藤家略显萧瑟的庭院外, 身后跟着数名底层行动人员。既听从她的命令,也负责她的安保。 “开门。”她声音清冷地命令道。 行动人员利落地撬门进入,室内光线昏暗, 窗帘半遮半掩,空气里弥漫着长时间无人居住没有通风带来的沉闷气息,所有家具都蒙着一层薄灰, 日历的日期停留在很久之前。 雪莉冷静地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没有任何近期生活痕迹的客厅,手指拂过客厅的桌面,指腹立刻粘上了一层明显的浮灰。她起身上了楼, 书房桌面上摆放着摊开的书籍和笔记,莫名显出几分孤寂, 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却未曾想再也没有归来。 她拿出组织配备的检测仪, 象征性检测了几个关键区域的灰尘厚度与空气质量,数据均指向此处已长期空置。 同行的底层人员快速而仔细地检查了几个房间, 回报:“雪莉大人, 所有房间都检查过了,初步勘测,至少一到两个月无人居住,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宫野志保满意地点了点头,湖蓝色的眼睛眼神淡漠,心里却微微松了一口气。 “好, 我们走。”她拿出手机对几个关键场景拍了照,利落转身带着所有人离去。 回到组织实验室,雪莉打开电脑,将工藤新一的状态栏由不明更改为了死亡。 不久后, 做其他任务在保时捷356a车上休息的间隙,伏特加查阅着电脑上的报告有些犹豫地开口。 “大哥,雪莉那边已经确认了,工藤新一那小子应该……确实是死了。” “死了?”琴酒咬着烟冷哼一声,低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冽,“报纸和新闻上可没有刊登任何关于知名高中生侦探失踪或死亡的报道,他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能被称为‘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工藤新一在日本警方和新闻媒体里都很活跃,琴酒可不相信这样的人的死在社会上会这么悄无声息。 他立刻将电话拨给了雪莉。 “嘟、嘟、嘟……” 忙音只响了三声,电话就被雪莉接通。琴酒冰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雪莉,你的结论下得太草率了。” 实验室里,雪莉正在浏览着小白鼠的实验记录,修改掉了小白鼠意外变小的信息并清理了修改痕迹。她不担心被其他人发现,因为这份记录至少在之前只有她一个人有权限记录并查看。 ——至于boss?且不说他会不会查看得那么细,本阶段实验尚未完成,所有资料她都还没有归档提交。 听到这话,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但语气仍保持着平静:“琴酒?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工藤新一。”琴酒吐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份判决,“清理人员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报纸上也没有他的讣告,你单凭房间里灰尘的痕迹和他在学校的‘失踪’就判定他死亡了?” 虽然他不认为工藤新一能在aptx-4869的药效下存活,但这样的异常仍触动了琴酒怀疑的神经。 雪莉听出了琴酒对工藤新一状态的怀疑,没有露出丝毫心虚,反而声音多了一丝讥讽和不满:“所以呢?我研究的药物本来就不是作用于处刑的,是你擅自把它拿走并当成了毒药使用,而且还没有确认喂药人的状态就离开了,导致出现了不明情况。” “琴酒,这是你的失误!你不经同意拿走了我的半成品药品,现在使用不当造成麻烦却要我来替你收尾……哼!” 雪莉的语气不耐烦起来,没有姐姐这个软肋留在组织,知道自己在组织眼里重要性的她并不惧怕琴酒。 “这是我的结论,信不信由你。我不是行动组和情报组的人,没有义务为你清理这种首尾。如果你不相信我的结论,大可以动用你的情报渠道再去核实。我很忙。” 在挂断通讯前她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擅自将我的半成品药品当毒药使用的事没有下次!” 说完她理也没有理会琴酒的反应,果断挂断了电话。 琴酒盯着手中传来忙音的手机,脸色阴沉,无意间听到对面雪莉说的几句话的伏特加鹌鹑一样抱着电脑,缩在驾驶座上小心翼翼不敢出声。 第121章 伏特加内心疯狂抹汗,可恶,他分明记得以前琴酒大哥和雪莉的关系还不错来着,毕竟琴酒大哥当过挺长一段时间雪莉的监护人,可是自从雪莉姐姐死后雪莉整个人都变了,如今和琴酒大哥的关系也僵硬起来。 连带着他的职场生存环境也恶劣了,琴酒大哥的阴沉脸色可真可怕。fbi真该死啊。 好一会儿,琴酒的脸色才重新缓和,“哼,天真。”他咬着烟突然留下了这样一句评价。 雪莉因为姐姐的死终于有了几分组织成员的样子,但在琴酒看来依旧还带着几分天真。 难不成她以为没有组织同意他会多此一举拿走并使用实验室的药吗?不使用枪支致使他人无声死亡又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伏特加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但琴酒却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拿下烟吐出一个代号:“波本,让他去查。那个神秘主义者不是最喜欢挖掘这些秘密了吗?” 他对波本神秘主义的作风没有半点好感,但不得不承认,在情报收集和真相挖掘上波本确实有过人之处。 想必波本不会拒绝。 而实验室里,被琴酒认为天真的雪莉此时脸上却并没有讽刺琴酒后的不满或得意。 她的眼神有些凝重。 她当然知道以琴酒的性格,没有组织的指示他更喜欢用子弹或双手杀人,而不是用毒药。 所以组织是不满她的实验进度和只用小白鼠做实验的风格,私下里开始收集药物作用于人身上的情况了吗? 还是真的单纯把她的药当成毒药用了? aptx-4869是她接手父母留下的部分研究资料自己再研究的结果,当时发现它能造成小白鼠仪器难以检测原因的死亡时宫野志保是很郁闷的,直到这时候她才得知父母研究出的第一代药物也曾被组织当成过毒药使用。 而随着她接手父母的研究资料,以及被组织信任在研究组得知更多隐秘内情,她赫然发现父母的研究有过一个接近成功的成果,那就是以前一直隐隐针对她们姐妹的贝尔摩德,她是不老的!因为她父母的研究! 宫野志保身体有些颤抖,而帮了她姐姐的人传来消息有人吃了她研究的药物身体产生了变化,联系实验记录中小白鼠的幼化,她父母的研究让人长生不老,而她自己的研究则触碰了返老还童的禁忌。 她本来只是想拖时间,其实一直在不着痕迹拖延研究的进度,怎么……怎么还是研究出成果了呢?天才的雪莉非常不解。 雪莉姐姐在组织眼里的死让组织明面上对她采取怀柔政策态度好起来,但暗中对她的看管可从来没有放松,直到近期,不知为何暗地里跟着她的人才少了起来。 似乎是因为组织正抽可信任的人手忙于接收新一批‘投资’?宫野志保回忆最近研究室里多出的来自美国的高尖端实验设备,据说琴酒的行动组还得到了阿帕奇等物资…… 她与帮她姐姐的人本来在等待合适的时机,等组织对她的监管放松一些再安排对她的营救。近期正是这个时机,而她也必须尽快离开组织了。 宫野志保恢复了以往的神色,一如既往地做着实验。湖蓝色的眼睛像冰封的海面一样没有波澜,但在海面之下,逃离的倒计时已经在她心中开启了最后的读秒。 一份听起来有点意思的调查任务换取琴酒的一个人情,波本确实对此很感兴趣。 一段时间后,情报专家波本带来了他的调查结果。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玩味,脸上的笑容让人琢磨不透:“从表面上看,那位高中生侦探似乎只是暂时淡出了公共视野。他身边的人,比如他的青梅竹马和老师同学,最初确实因为他的失踪有过一阵骚动和担忧,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甚至偶尔会提及他正在不知名的地方处理某个棘手的案件,警方和媒体也风平浪静。似乎确实有些不同寻常呢。” 伏特加惊讶地说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小子没死?” “大哥!”他连忙扭头看向琴酒,如果工藤新一没死的话,他和琴酒大哥麻烦就大了。 因为这是他们的失误。 琴酒却不像伏特加一样沉不住气,他瞥了一眼咋咋呼呼的小弟,又看向笑得很是莫测十分讨人嫌的波本。 哼,神秘主义。 他烦躁地咬着烟,说:“别兜圈子,继续说。” “诶~我可没这么说。”波本没有在意琴酒的态度,而是笑眯眯地否认了伏特加的说法。 卡在琴酒耐心告罄前,波本抛出关键信息:“但是我还查到了一个消息,他的父母,世界著名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和前女演员工藤有希子已经秘密返回日本很长一段时间了,面容很是憔悴哦。如果他们的独子确实没有死,以他们的能力,会留下这么大破绽吗?” 琴酒心中的烦躁缓解,肯定道:“陷阱。” “是啊。”波本百无聊赖地抱着胸,“反正我的调查结果显示这是工藤夫妇故意设下的陷阱,正等着有人咬钩,看谁忍不住去确认他们儿子的生死呢。如果还想再确认,建议让贝尔摩德帮忙,我记得她与工藤夫妇关系还不错?”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颜色深沉,他倒是希望琴酒去找贝尔摩德帮忙再调查下去呢。正好可以让他趁机探一下贝尔摩德的底,之前他接近毛利兰假装打探情报时贝尔摩德的反应真的让他很在意呀。 可惜琴酒显然对这件在他看来已经盖棺定论的事失去了兴趣,本来找波本再确认一遍也只是出于他多疑的病。 所以他冷冷地说:“不必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伏特加,我们走。” 波本遗憾地摊手:“好吧,你的任务你说了算。” 然后将帽檐下拉也走了。真是的,连声谢谢也不说。 给出错误情报的他毫不心虚。 不说工藤夫妇的确是这样表现的。这又不是组织的正式任务,他只是在给琴酒帮忙。就算组织发现工藤新一没死,倒霉的也只有琴酒! 而与此同时江户川柯南正与工藤优作以及工藤有希子说着话。 工藤有希子:“新酱,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江户川柯南坚定:“不,我要留在这里。” 留在有小兰的地方! 所以那个金发黑皮是怎么回事啊?小侦探咬牙切齿。 第106章 波洛咖啡厅内, 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暖地洒在木质桌面上,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烤制点心的暖甜。这是一个平静的午后。 江户川柯南正在用吸管吸吮玻璃杯里的橙汁, 小眉头却微微蹙起,脑子里还在回放不久前的对话。 与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的谈话。他们是在他放学路上突然出现的,是的, 因为外表年龄原因, 江户川柯南反对无效被猫野郁弥打包进小学,被迫再次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小学生。拒绝了猫野郁弥的母校桜音,江户川柯南选择了帝丹。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至少帝丹小学离帝丹高中近。 甩掉新认识的热情小学生(小学生真可怕呀),江户川柯南拖着被精力过剩的小学生掏空的身板, 独自一人疲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身边还亦步亦趋跟着一只眼睛如翡翠般碧绿清澈的踏雪猫,那是猫野郁弥一本正经塞给他的安保。 猫野郁弥含笑递猫, 语气轻快:“猫猫侠会保护你的呦,柯南。” 江户川柯南半月眼, 无情拆穿:“你其实是想让我帮你遛猫吧, 猫野哥哥。” 猫野郁弥弯眼睛笑:“诶嘿。” 江户川柯南:“……我就知道!” 猫野郁弥歪头:“那柯南要帮猫野哥哥这个忙吗?” 就在这时,被猫野郁弥抱住的踏雪猫腰身一扭,灵活走位蹿到了柯南小小的肩膀上,先是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又伸爪拍了拍他的头,软软地叫道:“喵~”放心吧人类幼崽, 喵会罩着你的! 江户川柯南感受着脸颊处柔软的皮毛触感,听着喵咪软软的撒娇,蓝眼微微睁大:卡哇伊——! 柯南瞬间被猫咪俘获:“要!”猫咪这么可爱,帮忙遛猫, 似乎也不是不行诶! 踏雪猫是只对幼崽非常友好的猫,没有给柯南带来任何负担,一直很乖巧,除了那天。 那天他们像往常一样走在路上,踏雪突然耳朵一动,像发现了什么一样,毫无征兆“喵!”了一声,身体如离弦之箭猛地向前蹿去,方向一转进入了拐角。 “诶!踏雪!你要去哪?”江户川柯南一惊,下意识追了上去。 紧接着,一阵分外活泼的鸡飞狗跳声传来,夹杂着人类的惊呼、猫咪的哈气、与裂帛的响声。 等柯南紧赶慢赶跑到拐角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第122章 猫咪稳稳地蹲坐在矮墙上,优雅地清理自己的爪子,碧绿的猫眼睥睨着下方的不速之客,眼神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而在它的下方,两个打扮得很可疑的黑衣人眼镜帽子散落一地,狼狈非常。 猫咪vs黑衣人,猫咪获胜! 猫猫侠立大功! “黑衣人!”江户川柯南先是警惕后退,随后定睛一看! 易容被撕破的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顿了顿,不得已抬起头,缓缓露出尴尬一笑。 工藤新一呆滞:“爸爸妈妈?” “喵?”猫咪尾巴停止摆动,歪头,抓错了? 无声将伸出的利爪缩回肉垫,踏雪放下爪子乖巧蹲坐,猫眼陡然圆滚无辜起来:小猫咪懂什么呢.jpg 猫猫侠心虚! …… 江户川柯南半月眼:“所以说你们本来打算扮成黑衣人吓我的对吗?” 大人真的好无聊,搞不懂吓唬他究竟有什么好玩的。 “哈哈,这不是……这不是没有成功吗?”工藤有希子语气心虚。 但内心理直气壮! 生小孩不拿来玩有什么意思嘛。 工藤有希子蹲下身捧着江户川柯南的脸:“不过新酱,你真的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去美国吗?我们可以联系认识的人帮忙,爸爸妈妈也能更好的照顾你。” 江户川柯南摇头:“不,我要留在这里,我有必须留下的理由。” 他一定会铲除那个可恶的组织,把自己变回来的。 工藤优作与工藤有希子对视一眼。 工藤优作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奇异的放松:“既然你坚持,我们尊重你的决定。而且猫野先生确实是个非常可靠的人,有他照顾你我们很放心。” 柯南震惊:“诶?爸爸你认识猫野哥哥?” 工藤优作:“不,不认识。” 柯南疑惑:“……那为什么?” 工藤有希子笑眯眯接话:“虽然我们不认识,但猫野先生和新一你的堂弟很熟哦!是非常信任的伙伴呢!” 柯南彻底懵圈:“哈?!我还有个堂弟?” 宇宙猫猫升华,这么多年他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个堂弟?这合理吗?该不会是骗他的吧?! 工藤有希子神秘地笑了:“等你看到他时你自然就能认出来了,爸爸妈妈最近都会在日本,有需要新酱可别忘了找我们帮忙哦。” …… 突然多出一门以前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提过的亲戚,以及后来收到了来自他们的一份黑衣组织简略情况介绍,这让江户川柯南感觉自己家都有点陌生起来,心脏像有猫爪在挠。 可恶,这么语焉不详做什么,给他说清楚呀! 他内心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拎起来抖一抖,把情报都抖出来。 “果汁不合胃口吗,柯南?”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江户川柯南回过神,看向坐在他身旁的青年。 青年的长相很普通,有着一头黑发,眼角微挑的蓝色瑞凤眼显得温和而沉静。他正是猫野郁弥挑选出来帮他处理事务的帮手明石辉,定位类似猫野郁弥身边的布莱克——猫野家的惯例。 由于这些天江户川柯南总是在不经意间卷入各种案件并忍不住破案,明石辉还特意开了一家明石侦探事务所给江户川柯南做掩护,并且极其自然地充当了江户川柯南的破案工具人。 某天,又一次让明石辉成为嘴替解决一起案件后,江户川柯南看着身边几位对他异于常人的表现接受度极高的人,终于忍不住将积压已久的疑问抛了出来:“猫野哥哥,明石哥哥,布莱克先生,你们就不觉得,像我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会破案很奇怪吗?” 猫野郁弥眨眨眼,语气理所当然:“你只是动动脑筋破了案?很奇怪吗?弘树十岁已经做出人工智能了,我也从小被称为各领域的天才。” 猫野郁弥会易容成各行各业的人,而这些马甲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这也是组织的人没想过被波本撩到手最终却一个接一个不幸死亡的人都是一个人的易容的原因。他是毋庸置疑的天才。 “都是其他人太笨了吧,还好柯南不是笨蛋。”猫野郁弥满意地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头。 没有那么见多识广真是对不起了,被评价不是笨蛋的江户川柯南一脸黑线地拍掉了猫野郁弥的爪子。 布莱克则心酸地露出忆往昔的复杂表情:“只是喜欢破案而已,郁弥少爷小时候可比柯南小少爷你现在闹腾多了。” 只是破案这才哪到哪啊,猫野郁弥小时候的壮举才叫多。 而明石辉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能被猫野先生看重的孩子总有优越之处的,这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儿童吧。” “哦。”江户川柯南面无表情,倒显得他大惊小怪了。 时间回到现在,江户川柯南露出小孩子的乖巧笑容:“啊!没有,很好喝!” “那就好。”明石辉微微一笑,瑞凤眼仿若不经意地掠过copy了自己厨艺和研二笑容的安室透。 好怪,再看一眼。 真的好怪! 安室透正将三明治与果汁端到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面前,笑容阳光又亲切。 “这是两位小姐点的三明治和果汁,请慢用,兰小姐,园子小姐。” “谢谢你,安室先生,安室先生做的三明治很好吃呢。”毛利兰笑着称赞。 安室透回以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能合您的口味就太好了。” 铃木园子则凑近小兰,压低声音兴奋地说:“小兰你看,安室先生今天也好帅呀!而且又温柔,又会做饭。不知道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铃木园子双手合十看着正在认真给咖啡拉花的安室透,眼睛冒出颜控的爱心。 而此时江户川柯南也在看安室透,并且眼神不由自主犀利起来。 他暗暗咬牙,就是这个安室透! 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最近经常出现在小兰身边,而且这家伙刚刚对小兰笑得也太殷勤了点吧! 江户川柯南无意识地用小米牙磨着吸管,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凉爽的果汁也压不住心头的焦躁。 该不会这家伙对兰有意思,想要追小兰吧?! 可恶,自己现在变小了,只敢假装喜欢波洛咖啡厅的餐点每天来小兰家楼下看一眼,偶尔才有机会见到小兰,却根本不敢和小兰打招呼。江户川柯南心情沮丧起来。 安室透似乎发现了江户川柯南的注视,偏过头露出一个友善又灿烂的笑容:“柯南?是还要续一杯果汁吗?” 降谷零眼神真诚,说起来柯南可能不信,他不是要追柯南喜欢的人小兰,而是要追柯南现在的监护人猫野郁弥。 呃,是的,猫野郁弥是他的男朋友……事情变得这么复杂是有原因的! 之前为了得到琴酒的人情,他假装接近毛利兰打探情报,没想到立刻收到了贝尔摩德的试探。 降谷零从中敏锐察觉到了贝尔摩德对小兰的在意,所以应付完琴酒后没有立刻撤离,准备再留一会儿试图获取她的更多反应。 然后贝尔摩德就向那位大人进‘谗言’了,大意为波本的honey trap天赋很高不能浪费,不如让他试着拉拢政商界重要人士亲近组织。 那位大人选中了猫野郁弥。 第107章 倘若此举能够成功, 组织无论在台面上还是暗地里的势力都会得到极大增强,就算最终的结果没能如愿,那也仅仅只是一种无伤大雅的尝试, 只是耗费了一个代号成员的些许精力与时间,几乎没有其他成本。 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贝尔摩德笃定地想, 那位大人没有理由拒绝这份提议。 而波本…… 贝尔摩德浅酌了一口酒, 这也是波本向上爬的机会。 波本不是组织从小培养的成员,在那位大人眼里信任度终究不像琴酒等人一样高,即使他能力再出众, 为组织立下过不少功劳,以他‘半路出家’的背景在组织里抵达如今的地位也几乎已经是极限了, 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特殊契机他的位置都不可能再提升。 而这次她的提议就是这个契机, 即使最终失败,只要小心一些不将自己折进去, 中途可能的收获也足够波本在组织内部积累更深厚的资本, 撬开通往更高处的大门了。 组织虽然不会尽全力相帮,但也会向波本开放一些情报网和部分资源助他了解并‘攻略’他的目标。她还好心向boss提议尽量给波本挑选一个样貌好的接近目标呢。 (波本:我真是谢谢你了,假笑.jpg) 殷红的酒液在杯中优雅地晃动,折射出贝尔摩德眼底晦暗不明的思绪。她向那位大人提出这个建议,与其说是为了组织扩张,不如说只是为了让波本的注意力能够从angel的身上转移。 第123章 波本的能力毋庸置疑, 但也正因如此,当他将那份敏锐的洞察力用在调查毛利兰及其周边人身上时危险便如影随形。她绝不能容忍她的angel陷入任何潜在的风险之中,包括被波本接近,甚至被可能有意引诱的波本无辜‘克死’! (波本:?我的名声, 在组织里已经这么糟糕了吗?哽咽.jpg) 贝尔摩德想,cool guy的名字在aptx-4869的死亡确认名单上出现这件事有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aptx-4869……雪莉…… 只希望你能一直受那位大人器重,不然……! 还不知道cool guy并没有死,且恰好藏身在那位大人为波本挑选的目标身边,给自己挖坑并亲自填了土的贝尔摩德眼神冷冽,杯沿贴近嫣红的嘴唇,将杯中殷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波洛咖啡厅。 午后的阳光温暖,将店内也烘烤得舒适惬意。江户川柯南正小口吃着咖喱饭,听邻座的小兰和园子讨论学校里的趣事。而明石辉则安静地坐在他身侧姿态放松地翻阅一本杂志,面前摆着一杯咖啡。 江户川柯南狠狠挖了一勺咖喱饭塞进嘴里,脸颊立刻鼓了起来,小仓鼠一样嚼嚼,眼睛都惬意地眯了起来。 别说,虽然这家店里可疑的金发服务员似乎对小兰心思不明,但做饭的手艺真不错诶! 不对,柯南心里凝重起来,可恶,但这样一来对方的威胁性不是更大了吗?思考间他又不自觉挖了一勺咖喱进嘴。 唔,好吃!柯南仓鼠嚼.jpg “叮铃——” 清脆的门铃响起,预示着新客人的到来。 几乎在门被推开的同时,一个清越带着笑意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哦,看来我运气不错嘛,柯南果然在这里。” 众人下意识抬头,只见一位身着浅灰色简约长风衣的青年推门而入,墨色的发丝和碧色的眼眸在阳光中愈发醒目。青年此时嘴角带着笑,周身那股朗月般的气质与咖啡厅温馨的氛围形成了奇妙的融合,醒目却并不突兀。 “猫野哥哥?”江户川柯南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意外地喊道,“你怎么来了?” 猫野郁弥几步走了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柯南的头发。 柯南:……又来? 小侦探无语地任由猫野郁弥揉脑袋,心想,猫野哥哥究竟对他的头发有什么执念,怎么老揉他的头? 猫野郁弥嘴角轻扬:“正好路过这边,听明石说你最近很青睐这家咖啡厅。” 他目光扫过柯南面前的餐盘,笑道:“我想着能让柯南这么喜欢,里面的食物味道一定不错,所以就也过来尝尝看了。” “诶?猫野先生?”正在与毛利兰聊天的铃木园子闻声转过头,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 “真巧啊,居然在这里遇到你!”她热情地向猫野郁弥挥手示意。 猫野郁弥对铃木园子微微颔首:“铃木小姐,好久不见。” 江户川柯南看了看猫野郁弥,又看了看铃木园子。 猫野哥哥和园子认识?哦对,猫野哥哥家好像也很有钱来着,他们在商业聚会上见过面倒也不奇怪。 铃木园子显然对猫野郁弥印象很好,她笑着对身旁有些疑惑的毛利兰解释道:“小兰你还记得吗?上次我们家开的那个酒会,猫野先生也在,他可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想合适的词,但最终只用了一个简单的概括,“很厉害的人呢!” 除了刚接手集团事务那段时间,猫野先生几乎不怎么去集团,都放权交给了首席执行官,但集团的发展方向和最终决策权始终牢牢掌握在他手里,集团里的所有员工高管也对他很敬佩,她爸爸都说猫野先生是很厉害的人呢。 铃木园子说的酒会并不是很严肃的商业酒会,只是年轻一辈聚在一起认识一下,大家都带了朋友来,所以毛利兰也有参加。 猫野郁弥谦和地笑了笑:“铃木小姐过奖了。”他的目光随即落到毛利兰身上,带着适度的询问看向园子。 “啊,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毛利兰!”园子立刻介绍道。 她挽着毛利兰的手臂眉眼弯弯,嗯,是最好的朋友啦! “你好,毛利小姐。”猫野郁弥礼貌地打招呼。 “您好,猫野先生。”毛利兰也连忙回礼。 简单的寒暄过后,铃木园子的注意力很自然地转到了柯南身上,她好奇地看向猫野郁弥:“猫野先生,这个可爱的小弟弟是……?之前好像没见过呢。” 毛利兰也好奇地看向柯南,她对这个小男孩也有点印象,似乎偶尔会在附近看到他。 在目光落在柯南的脸上时,她微微恍惚了一瞬。 这个孩子……眉眼间好像有点新一小时候的影子?但都是黑发蓝眼的可爱小孩,没长开时模样有点像也很正常吧。 念头一闪而过,毛利兰随即莞尔一笑,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猫野郁弥看了一眼不知不觉开始正襟危坐的柯南,简单介绍:“这是江户川柯南,目前暂时由我照顾。” “哇!好特别的名字!”园子立刻被吸引了,弯下腰对柯南笑道,“你好啊,柯南小弟弟!我是铃木园子,这位是毛利兰姐姐!” “小兰姐姐好!园子姐姐好!”柯南立刻扬起天真无邪的笑脸,用稚嫩的嗓音乖巧地问好。 内心嘴角却在抽搐,不仅身高,连辈分也一起缩水。 痛,太痛了! 当然,内心还少不了因毛利兰的注视而紧张,应该……不会认出来的吧? “蛮可爱的嘛。”铃木园子性格开朗,立刻对懂事的柯南产生了好感。 毛利兰也温柔回应:“你好啊,柯南。” 她看着柯南,感觉这个孩子眼神看起来很聪明机灵。 这时,安室透端着一杯柠檬水走了过来。 “让您久等了,这是柠檬水。”他将水杯轻轻放到了猫野郁弥面前。 随即目光自然地转向柯南,语气带着熟稔的亲切:“柯南君,今天的套餐还合口味吗?” “嗯!很好吃哦,安室哥哥!”在毛利兰的注视下,他的笑容愈加天真无邪起来。 演技upup! 与明显和新顾客有关的老客人小孩打完招呼,安室透这才看向猫野郁弥,紫灰色的眼眸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友善。 “这位先生似乎是第一次光临?我是这里的服务生安室透。” 猫野郁弥抬眼看他,碧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清透而平静。他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却不失礼:“猫野郁弥。” 他的目光在安室透脸上停留了一瞬,比之前看其他人多了那么两秒。 这很正常,任谁见到一位容貌出色、兼具东西方优点的金发黑皮娃娃脸帅哥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 但他很快移开了视线,目光并未过多流连。 可安室透脸上的笑容却似乎因此而更加加深了几分,那笑意甚至染上了眼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耀眼。 在江户川柯南看来,这笑容显然比以往对待其他客人时更为真诚热情。 江户川柯南:咦? “猫野先生。”安室透从围裙口袋取出菜单双手呈上,“这是本店的菜单请您过目,需要我为您推荐一些招牌餐点吗?” 江户川柯南一边继续吃咖喱饭一边默默观察。这个金发服务员今天……是不是笑得有点太灿烂了? 啊咧咧,真的好奇怪哦。 猫野郁弥接过菜单,随意地翻阅着:“来份三明治吧,柯南回去后可是没少念叨。” 点完餐后,安室透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弯下腰对柯南笑:“看来柯南君是我们的忠实小顾客呢,连猫野先生都是你推荐来的。” “因为安室先生做的三明治和蛋糕都超级好吃!”柯南立刻捧场地回答。 安室透笑容愈发真切:“能得到柯南君这么高的评价真是我的荣幸。那么,请稍等,餐点很快就好。” 他微微欠身,转身走向后厨。 只留江户川柯南满脸疑惑。 诶,怎么感觉见过猫野哥哥后,这个金发服务员对他的态度也热情了不少。 这不对吧? 第108章 然而更加不对劲的还在后面。 清晨, 猫野宅。 江户川柯南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准备去吃早餐。 刚走近客厅附近, 就听见猫野郁弥带着笑的声音传来:“……所以你就这么跑出来了?也不怕青子更生气。” 一个清朗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少年声响起,带着抱怨和无奈。 “别提了,郁弥哥, 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嘛, 老爸老妈留下的烂摊子真是麻烦死了……” 来客人了吗?但这个声音…… 第124章 江户川柯南揉眼睛的手一顿:“?” 这个声音…… 他迷惑地歪了歪头。 怎么感觉有点说不出的熟悉? 在哪里听过呢……?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江户川柯南扒着墙边,悄悄探出脑袋朝客厅里瞄了一眼—— 只见猫野郁弥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而坐在猫野郁弥对面正对着他这个方向的, 是一个发型张扬的少年,头发活泼地翘起, 神色此时带着几分苦恼,但却丝毫不损其帅气。 那张脸在江户川柯南看来十分熟悉。 江户川柯南瞬间缩回脑袋, 脑子还沉浸在刚开机状态,迷迷糊糊地闪过一个念头: 哦, 原来是新一哥哥在和猫野哥哥说话啊, 难怪声音这么熟悉…… 他继续揉着眼睛,下意识往餐厅方向挪了两步。 下一秒。 小侦探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劈中! ……等等!!! 新一哥哥??? 江户川柯南一个向日葵猛回头,眼睛瞪得溜圆地望向沙发的黑发少年。 他是工藤新一,那——我——是——谁——?! 见、见鬼了!世界好像出现了奇怪的bug,江户川柯南感觉自己的大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猫野郁弥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侧过身,正好看到柯南那副灵魂出窍的呆滞模样。 他挑了挑眉,脸上带着再自然不过的微笑,朝柯南招了招手:“柯南, 醒了?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吧。” 柯南僵硬地挪动脚步,走进客厅。离得近了,黑发少年的样貌也更加清晰。 长相真的一模一样,就像复制黏贴的双胞胎,只有发型和眉宇间的狡黠将这个少年与工藤新一区分了开。 黑羽快斗看到柯南,明显也愣了一下。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好奇地打量眼前这个五官轮廓和自己惊人相似,活脱脱是自己缩小版的男孩。忍不住凑近,几乎要贴到柯南脸上:“哇哦!郁弥哥,这孩子长得跟我好像啊!”他摸着下巴,语气充满了好像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 话音未落,趁江户川柯南还处于震惊中没反应过来,黑羽快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精准地揪了一下柯南软乎乎的脸颊! 这还没完!在柯南懵掉的瞬间,那只手更是得寸进尺,指尖飞快地在他整张脸上摸索了一遍。 或许江户川柯南没有留意,但猫野郁弥能看出黑羽快斗指尖在其眼尾、下颌与耳根停留的最久。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回手,指着依旧石化的柯南,惊讶地看向猫野郁弥:“郁弥哥,这孩子是……?” 黑羽快斗眼中迸发出极大的兴趣。 没有易容的痕迹!竟然不是郁弥哥的恶作剧?不过,也说不定,万一是郁弥哥的易容术又进化了呢? 他开始兴致勃勃、目不转睛地盯住柯南的脸,仿佛想用目光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 因为对方手速太快,直到对方收手,整个脑袋被呼噜了一遍的江户川柯南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噔噔噔飞快向后撤了几步,睁圆了眼睛瞪着黑羽快斗。 这个人!这个人真的好没有边界感!居然随便捏别人的脸! 而且手法好像有点奇怪?柯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一时没有深想。 猫野郁弥看着一脸呆滞、仿佛被撸炸毛的柯南,和同样惊讶、眼中闪着探究光芒的黑羽快斗,眼底掠过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但表面依旧风光霁月,一派风轻云淡。 他语气自然,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先对黑羽快斗说:“快斗,这是目前暂时由我照顾的江户川柯南。”顿了顿,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坏心眼开始掩不住,“和你长得很像吧?我第一眼看到时就这么觉得了,他让我想起了你小时候的样子,所以我收养了他。” 接着,猫野郁弥转向了柯南:“柯南,这位是黑羽快斗,我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还没等江户川柯南联想,黑羽快斗首先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立刻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调侃的兴味:“哇——郁弥哥!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而你居然背地里暗搓搓想当我爸爸?!” “坏,你真的是很坏了。”他拖长了调子,拿腔作调地对猫野郁弥指指点点,控诉得毫无诚意。 他爸爸真的只是假死而不是真死啊。 好想把郁弥哥刚刚的话录下来给老爸听啊,黑羽快斗遗憾于自己手慢了几秒。 老爸,听到了吗?再不赶紧结束假死你的父亲宝座就很可能无了。 猫野郁弥挑了挑眉,很坏吗?出门在外,辈分是自己给的! “不过……”黑羽快斗眼睛一转,突然笑嘻嘻地看向似乎在想些什么的柯南。 “不过如果我的朋友是他的监护人的话,那么柯南应该叫我什么?快斗叔叔吗?” 黑羽快斗坚决拒绝和猫野郁弥差辈! “哈?!”江户川柯南豆豆眼,小跳豆一样跳了起来,“不要,柯南才不要这么叫!”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看到自然就能认出来,和猫野哥哥很熟,那不就是老妈神神秘秘描述过的堂弟吗? 眼前的黑羽快斗就是他的堂弟吧?! 江户川柯南半月眼看向黑羽快斗与他一模一样的样貌,还、还真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哈。 ……基因真是神奇。 猫野郁弥眨了眨眼,优雅地端起茶掩住嘴角的笑,语气十分通情达理:“我们可以各论各的嘛,而且,柯南称呼我也是‘猫野哥哥’来着。” 黑羽快斗闻言,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身高仅有一米出头,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江户川柯南身上。仔细打量了两秒,目测对方大概只有六七岁的样子。随后,他的目光又缓缓上移,定格在对面容貌俊逸,气质清辉的猫野郁弥身上。 ——虽然看不出来,但他这位友人可是实打实已经二十九岁了。 黑羽快斗没有开口,但那双向来会说话的眼睛却精准传递出了信息。他正在用眼神作怪。 ‘这孩子看起来只有七岁,都快比你小两轮了!郁弥哥,你居然装嫩!’ 猫野郁弥接收到了他眼神里的全部含义,丝毫不以为意。 他只是放下茶杯微微歪头,碧色的猫眼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无辜,仿佛在反问:‘嗯?不嫩吗?’ 时光似乎格外偏爱他,明明二十九岁的年纪,面容却依旧清俊得如同刚刚二十的青年,与十七岁的黑羽快斗站在一起看起来只大了一两岁,再变一变神情,眉眼稚气一些甚至伪装成高中生也不违和。 好犯规的长相!也不是娃娃脸类型的童颜啊?! 黑羽快斗看着猫野郁弥这副“长得年轻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理直气壮样子,一时语塞,最终只能扶额。 ‘行吧,你长得好看,你说什么都对。’ 黑羽快斗从善如流地凑到柯南身边,弯下腰指了指自己俊秀的脸,开始逗弄柯南:“我们长得是不是有点像?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嘛!” 他故意眨了眨眼,然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糖:“呐,柯南,你该叫我快斗哥哥哦!来,快叫一声快斗哥哥,快斗哥哥给你糖吃!” 江户川柯南看了看糖,又看了看黑羽快斗兴致勃勃的眼睛。 ……倒反天罡!是你该叫我一声新一哥哥才对!快!斗!弟!弟! 可惜缩水的长相毫无说服力,江户川柯南痛苦面具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音节:“……快、斗、哥、哥。” 黑羽快斗将糖塞进了柯南手中,还伸手揉了揉柯南的头发,笑容灿烂:“乖~真懂事!” 柯南:“……”笑不出来。 今天也是想变回工藤新一的一天呢。 他拿着糖蔫哒哒地走了,背影垂头丧气。 黑羽快斗:“?” 他捏着下巴看向柯南看起来非常沮丧的背影,迷惑:“他怎么了?”怎么不大高兴的样子。 难道是不喜欢这个口味的糖?还是之前逗过了? 好像……之前检查易容时撸得确实有点过呢。黑羽快斗眼神飘移一瞬,心虚三秒。 内心q版小快斗对手指! 没办法嘛,一时太惊讶没有注意…… 况且,小快斗挺胸,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柯南看起来真的超——可爱的诶! 没有忍住是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大概是刚睡醒没精神?”猫野郁弥随口道。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柯南远去的方向,是因为沮丧于不知道怎么才能变回来吗? 第125章 快了,他委托女巫小姐调配了增龄魔药,虽然用在被命运注视的人身上效果会衰减,但关键时刻至少能充当临时变回来的方法,且不会留下负面后果,魔药很快就能制作好了。 零前段时间临时飞去意大利执行任务去了,他两天前将雪莉偷了出来,科学侧解药也在制作当中。 就是不知道柯南什么时候会来问他。自从拿到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给他的资料后,他就欲言又止的。 应该察觉出他们与他有沟通,隐隐猜出资料其实是他提供的了吧。 第109章 目送江户川柯南顶着一脑袋乱毛, 带着‘我需要静静’的复杂表情迈着小短腿走向餐厅,猫野郁弥脸上轻松的笑意渐渐收敛。他转向不知何时已无聊地拿出扑克牌、正让纸牌在指间流畅翻转的黑羽快斗,碧色的眼眸沉淀下认真的神色。 “好了, 说正事。”猫野郁弥指尖在桌面轻叩,发出规律的轻响,“前天晚上怎么回事?能让你一大清早就跑来抱怨, 应该不只是昨天和青子闹别扭那么简单吧?” 黑羽快斗闻言, 手上花哨的切牌动作瞬间定格,指间夹着的扑克牌“啪”地一声被利落收拢。他随手将整副牌扔到茶几上,身体向后仰进沙发里, 脸上那副散漫的表情淡去了些许。 “啧,就知道瞒不过你, 郁弥哥。”他撇了撇嘴,毫不意外自己被看穿, “前天晚上在基德出动的路上运气不大好,撞上了一个棘手的家伙。” “哦?”猫野郁弥碧色的眼眸微眯, 来了兴趣, “能让怪盗基德都觉得棘手?” “嗯,一个自称‘蜘蛛’的家伙。”提到这个代号,黑羽快斗的眼神瞬间锐利了几分,“是个玩幻术的高手,非常难缠。” 他简略地将前天晚上他与蜘蛛的交锋以及对方利用足以以假乱真、扰乱他人心智的幻术制造的麻烦描述了一遍。尽管他刻意轻描淡写,略过了许多惊险的细节, 但猫野郁弥还是能从他那略显烦躁的语气与下意识绷紧的指尖中感受到那晚情况的危急。 “不过还好啦,”黑羽快斗话锋一转,下巴微扬,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凝重只是猫野郁弥的错觉,“我的准备还算充分,魔术师的伎俩也不是那么容易看穿的,最终还是成功甩掉他啦!” 基德vs蜘蛛,基德获胜! 快斗得意挺胸.jpg 那你真的是很棒了。 猫野郁弥十分捧场地夸了黑羽快斗两句,让他的尾巴翘得更得意了,然后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幻术师?倒是少见。”猫野郁弥见过女巫,见过魔法师魔术师,还真没见过幻术师。 他饶有兴致地问:“需要帮忙吗?” 黑羽快斗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也轻快起来,带着少年人的狡黠与神采。 他根本不和猫野郁弥客气:“能帮忙就再好不过了!郁弥哥你是不知道,那家伙的幻术防不胜防,我一个人对付他倒是能脱身,但要抓住尾巴顺藤摸瓜就有点吃力了。郁弥哥你也知道,我老爸他……” 黑羽快斗压低了声音:“他现在是假死状态,好不容易才混进‘动物园’内部搜集情报,腾不出手来帮太多忙。”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老爸能直接提供援助。 事实上,他当初下定决心扮作怪盗基德华丽出道,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在明面上吸引‘动物园’的火力与目光,为在暗处行动的父亲创造机会,从外部推动这个庞大的犯罪组织动起来,只有动起来才能露出破绽。 ——就像一只刻意张扬的小白鸽,扑棱着翅膀,用自己耀眼的白吸引黑暗中所有猎食者的目光,只为了掩护那只潜入敌巢的大乌鸦。 但是小白鸽现在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虽然他们的确在对抗一个邪恶的国际犯罪组织,但怪盗一家貌似也是行走在法律的边缘同样可刑可拷的一家人,根本无法像普通受害者那样获得警察和官方力量的帮助。 只能work alone啊! 这样一来,单靠他这样零敲碎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扳倒‘动物园’这个庞然大物?什么时候才能卸下基德的伪装一家团聚?什么时候才能没有愧疚地面对他……心爱的女孩? 想到这里,黑羽快斗眼神都不由得沮丧了一瞬,仿佛看到了一片光明的未来(才怪)。 不过,这份沮丧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黑羽快斗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甚至有点小得意。 因为,他意识到他不是真正的孤军奋战! 他身边有忠心耿耿的寺井爷爷,有偶尔能帮上大忙的魔女红子,有手段神秘的郁弥哥,还有亦敌亦友的白马探…… 黑羽快斗心中默默对比:哼,老爸当年才是真的work alone吧?只有妈妈和寺井爷爷帮他。哪像我,人缘好多了! 嗯,蝙蝠侠类型的work alone。蝙蝠侠身边有蝙蝠家族,他也有他的基德小队! 他看向猫野郁弥,眼神里充满了信任:“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硬碰硬,而是想办法让‘动物园’组织自己动起来,动作越大越好,我和老爸一明一暗,只有把水彻底搅浑,我们才好摸鱼。老爸在内部也才更容易找到突破口。” 之前黑羽盗一虽然潜入了动物园,但行动同样受限,因为怪盗基德会易容不是秘密,‘动物园’组织对易容有防备。好在在他们眼里怪盗基德已死,他们防备不深才令他潜了进来。 黑羽快斗分析当前的局面:“时隔多年,被‘动物园’组织认定已死的基德再次高调出现,确实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和震动,这算是达成了原本的部分预期目标,但……还不够。”他并不满足于现状。 “如果我能从外部制造足够的混乱,或许能帮老爸打开局面,也能逼那些藏在暗处的蛇虫鼠蚁自己动起来。” 黑羽快斗在思考要不要让怪盗基德再高调一些,甚至主动挑衅一下‘动物园’组织。 哦,他当然知道这样做有危险,但早在决定披上基德的披风时他就做好了准备不是吗? “制造混乱么……”猫野郁弥轻声重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巧了,我这边正好有个现成的黑锅,还没有选好扔给谁呢。” “嗯?”黑羽快斗好奇地挑眉。 猫野郁弥轻描淡写,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十分轻松的样子,“前两天我刚从另一个也很神秘的国际犯罪组织里偷走了他们的核心研究员——最受重视的那个。” 他没有选择制造“意外死亡”的假象,而是精心布置了现场,让一切痕迹都指向雪莉是被人强行劫持的。 更诡异的是留下的影像和线索也十分模糊,让人无法判断究竟是哪方势力所为。就连当时与雪莉仅有一墙之隔正在做实验的同事事后对雪莉的突然消失也一问三不知,仿佛她是凭空蒸发的一般。 “本来呢,”猫野郁弥慢条斯理地继续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是打算等那个组织查到‘雪莉’的下落,派人来营救时,再伪装成雪莉设个局好好‘招待’一下他们,在最终收网前狠狠削弱其实力的。但现在嘛,这个计划看来要稍微调整一下了。” 虽然没有真正深入组织,但猫野郁弥一直在从旁协助降谷零的行动,他们已经快要触摸到组织的核心了。 波本甚至知晓了贝尔摩德的秘密——不是指她对毛利兰的重视。与她达成了‘友好’合作。开始隐晦向那位先生的位置探去了。 在此之前他们要尽可能剪除组织的爪牙,尤其各个实力非凡的代号成员。 现在能用恶人消磨恶人再好不过了。 黑羽快斗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脸上露出了然又兴奋的笑容:“郁弥哥,你的意思是……?” “祸水东引,将另一个犯罪组织的怒火烧向‘动物园’?” “嗯。”猫野郁弥点点头,“甚至不用确凿的证据,只要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就够了。恰好雪莉失踪前蜘蛛来了东京,恰好蜘蛛这位幻术师有能力让雪莉像这样凭空蒸发,也恰好‘动物园’追求的是长生不老。” 组织一定会派人顺着这个方向查一查的。两个目标相似,风格都很神秘,首领都不愿意以真面目视人、将自己的情报捂得严严实实、对所有人的防备心都很强的组织很难坐下来对账。信息差是他们的优势,想要栽赃并不难。 猫野郁弥深知,要让两个黑暗中的庞然大物互相猜忌,并不需要确凿的证据,只需埋下怀疑的种子。他只需留下些似是而非的线索稍作引导,两个组织内部的内鬼与投机者自然会为了各自的目的拼命拱火。 第126章 就算开团失败也没关系,重要研究员失踪组织不可能不查,而任何身处黑暗的人对于外来的调查都会异常敏感和警惕,他们必会产生冲突和摩擦。 这同样能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有效牵制两个组织的部分精力,缓解对抗‘酒厂’和‘动物园’的人的压力。 两个藏在黑暗里的庞然大物碰一碰,狗咬狗一嘴毛的样子一定很有意思吧? 猫野郁弥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然后他迅速调阅了自家情报网的信息与黑羽盗一分享给他的‘动物园’情报,碧色的眼睛暗了暗,像是覆上了一层薄冰。 他抬起头,对黑羽快斗笑着说:“看来我们不用让怪盗基德出场,被动等蜘蛛出现了。他明面上的身份,那位世界著名的幻术师冈特·冯·哥德堡二世,近期正好在日本有一场公开演出。”猫野郁弥轻咬这个名字,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 “瞧,舞台他都亲自为我们准备好了。” 他拉长尾音,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眼中却殊无笑意,只有一片凛冽的寒芒:“轮到我们,去给他送上一份惊喜大礼了。” 伏击快斗的仇他们总也得还回去,不是吗? 第110章 冈特·冯·哥德堡二世, 即“蜘蛛”的演出在神奈川某著名剧院如期举行。舞台上光影迷离,幻觉迭出,观众如痴如醉, 完全沉浸在幻术大师编织的幻境之中。 在表演中途,蜘蛛不时环顾四周,享受着台下观众沉浸的神情与崇拜的目光, 这让他十分自得。毕竟, 对一个幻术师来说,能够光明正大愚弄他人并且看到自己的幻术技艺受人追捧,可是不可多得的乐趣。 他的目光自然地掠过了观众席角落表情看起来与其他人没什么不同的兄弟二人。 猫野郁弥与黑羽快斗易容成了一对兄弟。 黑羽快斗看了看台上蜘蛛近乎陶醉的神情, 压低声音凑近猫野郁弥:“看来他很享受这种被聚光灯和崇拜目光包围的万众瞩目感觉。” 猫野郁弥轻轻‘嗯’了一声,评估着蜘蛛的幻术能力, “这也意味着演出结束后回到私人领地,他心神的放松幅度会比常人更大。” 华丽的表演, 鉴于不是战斗只是演出,蜘蛛大概率未竟全功, 他的幻术能力评价还得上调一个等级。 不过能打。 猫野郁弥与黑羽快斗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然后神色如常地继续看表演。 当最后一幕华丽的幻象在众人眼中消散,帷幕缓缓落下,蜘蛛在观众经久不息的欢呼声中优雅地鞠躬谢幕,志得意满地退入后台。 他回到自己隔音极好的专属休息室,卸下舞台装束,准备稍事休息后再离开。 长时间的精力集中与幻术施展, 即便是幻术大师蜘蛛也感到了疲惫,心神在成功的演出后不可避免地处于一种满足而松弛的状态。 这让他并未察觉到一道轻盈的身影已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落在了窗台。 正是这心神最为放松的时刻—— “晚上好呀,玩弄幻象的先生~”一个清朗又带着点戏谑的声音突兀响起。 “!”蜘蛛猛地一惊, 瞬间转身! 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窗前,月光透过窗棂为他渡上了一层清辉。那标志性的高顶礼帽,礼帽下反射着微光的单片眼镜,身后飞扬的白色披风,都彰显着这正是他前不久才伏击过的怪盗基德! “是你?!”蜘蛛心中惊疑不定,是怪盗基德?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识破我的身份了吗?!! 没有侥幸,蜘蛛眼中飞快闪过厉色,立刻戴上了他不曾离身的幻术辅助面具。 “怪盗基德!”蜘蛛声音狠厉,带着被冒犯的怒意,“你竟然敢出现在我面前?看来上次我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这话说的,好像上次他们的对决他有多么占上风了一样。黑羽快斗心里嘁了一声。 “诶~话不能这么说。”基德活泼地晃了晃食指,语气轻快,“正是承蒙你上次的热情款待,让我念念不忘,我可是特意来回礼的哦!” “回礼?呵!”蜘蛛冷笑一声,三个红点在他脸上同时亮起,强大的精神幻术瞬间发动,试图将基德再次拖入他编织的噩梦之中。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诡异的光晕,扭曲的感知如同蛛网般向基德笼罩而去。墙壁仿佛在剥落,阴影中似乎有无数双蜘蛛眼睛睁开,整个房间的景象开始扭曲,仿佛要坠入深渊。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不管基德都知道些什么可以威胁他的信息,蜘蛛想,他只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彻底碾碎就好! “咦,火气别这么大嘛!友情提醒,同样的招式对怪盗可不会生效第二遍哦!”基德笑嘻嘻地打了个响指,某种特制的闪光弹砰然炸开,瞬间扰乱了幻术的运作。 魔术师不打无准备之仗,虽然不知道蜘蛛是怎么做到的,但快斗能看出光影是对方幻术构建的重要一环。那么就先破坏掉光影的暗示吧。 然后基德手腕一闪拿出扑克枪,几张扑克瞬间射向蜘蛛。 蜘蛛冷哼一声,身形晃动间幻影重重,轻易避开了扑克牌,甚至有余力甩出钢丝。 怎么说他也是一个国际犯罪组织的顶尖杀手,虽然准备不足幻术能力无法得到充分发挥,但也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打倒的。 而且怪盗基德用的还是扑克枪,他用扑克枪攻击他! 扑克枪……这个怪盗认真的? 蜘蛛嗤笑道:“雕虫小技,也敢……”话未说完,他声音戛然而止,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自身后袭来! 蜘蛛心下大骇,凭借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转身应对,抬手仓促格挡住了攻击。 “嘭!”蜘蛛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当即从嘴里溢出一声闷哼。 “啧。”一声带着些许诧异的咂舌声传来,腔调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身手不错嘛,或许我该说名不虚传?” 蜘蛛飞快撤身捂住手臂,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个居高临下的语气,总感觉对方实际上没有真的将他放在眼里。 基德的声音这时才传来,带着虚假的抱歉:“诶,我好像忘记提醒你了?今晚你的对手可不止我一个哦!” 一边说他一边动作灵巧地翻身躲过蜘蛛甩出的钢丝,白色的披风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诶嘿,他就是故意的,但那又怎么样?有本事蜘蛛当着郁弥哥的面来打他呀? 基德轻巧地落地,白色披风也自然垂了下来,就像一只小白鸽乖巧垂下了自己的羽翼。 他得意一笑,欺负落单鸟宝宝的大蜘蛛应该有被鸟家长找上门算账的准备! 真正的鸟家长黑羽盗一:??? 蜘蛛的注意力却不在基德身上,因为他正看着猫野郁弥。 那是一张令他十分熟悉的面孔,却带着对方绝对不会有的张扬神情,这张脸属于他的助理。 “你……?什么时候!”蜘蛛此时确实有些毛骨悚然了。 因为他看出了至少在表演结束后的那段时间,站在他身边的助理已经换成了这个人。 “惊喜吗?你的幻术确实精彩,”猫野郁弥歪了歪头,眼睛里闪烁着与基德如出一辙的带着点坏心眼的活泼光芒,“但对身边的人似乎有点松懈哦,助理先生这么容易就被掉包了都没发现吗?” 已经用助理的身份婉拒了所有可能干扰他们的访客与工作人员的不速之客这样说道。 “你们是谁?”蜘蛛继续沉声问,同时一直在暗中做着幻术准备。 他不记得基德身边有这样的帮手,或者这个基德真的不是八年前的基德? “一个来给你糟糕的品味上课的人!”基德理了理礼帽,语气带着点矜持的挑衅。 他是最讨厌鱼啦,但也不喜欢蜘蛛呀,尤其是想要捕鸟的捕鸟蛛! 而且有一说一蜘蛛左眼的纹身是真难看……没品位! 猫野郁弥低笑:“顺便请你帮个小忙,背个黑锅。”说话的同时他与快斗交换了一个眼神。 话音未落,猫野郁弥手腕一翻,数枚细如牛毛的麻醉针已激射而出,直取蜘蛛周身要害!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怪盗基德白色的披风一展,数张边缘锋利的扑克牌如同天女散花般抛出,瞬间划破空气,封住了蜘蛛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黑锅?”还未来得及思考猫野郁弥话中的深意,蜘蛛就遭遇了夹击。 可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杀手,蜘蛛反应极快,猛地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麻醉针,同时再次甩出特制的钢丝,精准地击向飞来的扑克牌。钢丝与扑克牌相撞,发出“铮铮”的脆响,然后同时断裂。 第127章 基德眨眼,他的扑克可都是特制的,所以用扑克对敌怎么了? 糟糕,蜘蛛心想,还是有些针没有避过。 他已感受到眩晕,所以是麻醉针? 蜘蛛一面庆幸不是致命的毒针,一面又心中一沉,麻醉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啊,谁知道这个基德和他的帮手想做什么? 黑锅……他们不是偷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吧? 必须速战速决!他面具红光一闪,强大的精神压迫如同潮水般向两人涌去,准备好的幻术被催动! 可惜对面两人的反应完全不似他的预料,基德尚且愣了愣神,那位不知名人士却连丝反应也无。 猫野郁弥眨了眨眼,笑道:“你的幻术不错,可惜对我效果好像不太大呢。”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同时欺身而上。 与其对他施展幻术,不如对着他泼一杯酒,说不定还能有点效果。 不过这种打法对其他人来说确实太抽象了,幻术师也想不到幻术对他不如一杯酒有效吧。 “别白费力气了嘛,蜘蛛先生。二对一,而且我们还这么有诚意地来拜访,你就乖乖配合一下咯?”基德站在稍远的地方辅助猫野郁弥攻击,他是位魔术师,身手可不如专门训练过的猫野郁弥以及身为杀手的蜘蛛好。 哎呀,他可是很柔弱的。基德皮下的快斗无辜地勾了勾嘴角,手中凌厉地向蜘蛛飞着道具。 幻术在两人紧密无间的干扰下难以完全施展,且似乎效果不佳,体术更是被猫野郁弥压制,还中了麻醉针。在狭窄的休息室内,蜘蛛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几分钟就被猫野郁弥一记巧妙的手刀精准命中颈侧,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软倒在地。 在合上眼前,他不甘地想,可恶,不止魔术师,幻术师也需要提前准备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啊。他们偷袭! “搞定!”基德拍了拍手,潇洒地打了个响指,看着软倒在地的蜘蛛,语气欢快,“合作愉快呀,郁弥哥!” 猫野郁弥也卸下了易容,露出原本清俊的容颜,碧色的猫眼里闪着愉悦的光:“合作愉快。” 公用马甲get! 第111章 作为一个国际犯罪组织的顶级杀手, 还会使用幻术,蜘蛛本不该如此轻易便下线。奈何得知小白鸽遭遇捕鸟蛛的大乌鸦悄悄诈尸,直接向碧眼猫揭示了捕鸟蛛的身份, 毫无准备的捕鸟蛛在巢中惨遭一猫一鸟正义围殴,凄凄惨惨再起不能。 猫野郁弥伪装成冈特·冯·哥德堡二世在神奈川停留了一段时间,留足了是似而非的线索, 才将新到手的蜘蛛马甲交给了早已做好准备的黑羽盗一, 余下的拱火事宜将由自己一家和哥哥一家分别与动物园和酒厂有仇的他来接手。 在这种背景下,大乌鸦必会抓住这个契机尽最大努力消磨两个组织的实力。 一个月后,猫野郁弥处理完所有事务, 心满意足地返回阔别已久的米花町。 晚春的风带着暖意,拂过米花町熟悉的街巷, 猫野郁弥步履从容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象着家里此刻的情景。 那个缩小版的名侦探大概正坐在起居室里爱不释手地摆弄着上次猫野郁弥打卡贝克街221b福尔摩斯博物馆买下的周边——那是他临走前送给男孩的礼物, 而景光扮演的明石辉或许在一旁看似悠闲地看报纸。 想到柯南收到礼物时那双蓝眼睛瞬间亮起来、不用演就显出孩子气的快乐反应,猫野郁弥唇角不禁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那孩子确实可爱, 尤其是当他心仪的礼物时。 带着这份轻松又期待的心情, 他推开猫野宅那扇熟悉的大门。 预想中的温馨场景并未出现,刚推开家门,还没来得及换鞋,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冲到了他面前。 江户川柯南环抱着双臂,仰着小脸,用那双湛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幽怨和控诉。 还莫名有点气嘟嘟?——因为他脸上的婴儿肥。 无辜缩水导致生气也显得十分可爱的江户川柯南狠狠点了个踩。 猫野郁弥心中小人疑惑歪头,幻视了一只被长期忽视后终于等到主人回家,幽怨地蹲守在玄关处,随时准备给主人来一爪子的猫。 诶, 怎么感觉有点危险?这是怎么啦? 猫野郁弥微微一怔:“柯南?” 小侦探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出小手拽住了他的袖子,用力往下拉了拉,示意他弯腰。 这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固执,让猫野郁弥有些失笑,又有些疑惑。 尽管不明所以,但他还是顺从地弯下腰,与柯南平视,放柔了声音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也不想像哄真正的小孩子一样下意识放柔嗓音和小侦探说话的,但变小的大侦探真的很可爱诶! 他拥有肉嘟嘟的小圆脸和一撮翘起来的可爱呆毛! 而且小侦探还是黑发蓝眼! 猫野郁弥目光游移,那个,所有人都知道,他向来无法拒绝黑发蓝眼睛人哒。 听到猫野郁弥下意识发出的哄小孩子的语气,江户川柯南动作似乎顿了顿,表情也微妙了一瞬。 猫野郁弥眨眨眼,抓住机会调侃柯南:“诶~难道一个月没见,柯南想我了吗?” 柯南的表情更微妙了,柯南欲言又止:“猫野哥哥,你,我……” 猫野哥哥这哄小孩的语气不像演的,可他不是小孩子了呀。 猫野郁弥轻轻打出问号:“?”怎么回事,怎么欲言又止的? 他不明所以地望向柯南。 然后他看到柯南深吸一口气,明亮剔透的蓝眼睛灼灼盯向他碧绿的眼睛:“猫野哥哥,你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工藤新一,也知道那个组织的存在,对吧?” “!!!” 是猝不及防的直球攻势,小侦探打出了一击直球! 猫野郁弥碧色的猫眼因惊讶微微睁大,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抬眼瞥向此时正坐在客厅里,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询问的明石辉。 “???” 怎么回事?柯南最终会发现这件事猫野郁弥不奇怪,因为他其实也没怎么掩饰,但为什么是在这个场合问? 景光扮演的明石辉还在场呢,这孩子怎么就直接自爆了?! 除非他不怕明石辉知情,因为柯南信任明石辉,亦或是柯南已经知道明石辉知情了。 不会是……猫野郁弥心中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猜测,不会是因为景光已经被小侦探扒马了吧? 这才一个月不见,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猫野郁弥感觉自己错过了整整一整季的剧情。 触及到猫野郁弥询问的目光,明石辉身体几不可察一僵,有些心虚地将报纸抬高,挡住自己的脸。 他在报纸后抬手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抱歉,郁弥,孩子太聪明,真的瞒不住了。 猫野郁弥瞬间明白了情况, 懂了,景光真的惨被小侦探扒马了,而且看样子对小侦探的聪明才智认可度相当高。 柯南将猫野郁弥下意识的一瞥和明石辉的心虚反应尽收眼底,另一个猜测也被印证,那就是明石先生和猫野哥哥以前果然认识。 他顿时更气了,因为婴儿肥的存在,他的脸颊都微微嘟了起来。 可爱程度翻倍! “别看了!”柯南扯着猫野郁弥袖子的手又用了点力,语气带着幽怨,“我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他用蓝汪汪的眼睛瞪着猫野郁弥,控诉道,“猫野哥哥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之前还一直假装不知道,看着我整天在你面前装小孩子……你心里一定在偷偷笑我对不对?!” 想到自己之前用力过猛的表演都被其实知情的猫野郁弥看在眼里,江户川柯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黑历史,这是赤裸裸的黑历史! 但为了不被其他敏锐的人看出破绽,恐怕这个小孩子他未来一段时间还得继续演下去,因为有酒会易容,所以他私下也不能松懈。 生活不易,柯南叹气。黑历史还要累增,怎会如此? 看着小侦探气得快要炸毛的样子,猫野郁弥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眼底迅速掠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被赞赏所取代。 他伸手轻轻揉了一下柯南的头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夸奖:“看来是瞒不住了呢。太聪明了,小侦探。” 猫野郁弥笑容自嘴角绽开,带着几分‘被抓包了但也无所谓’的坦然。 承认了! 但—— “这根本不是重点!”柯南捂着头,对他的避重就轻表示抗议。 而且可恶,这是什么语气,猫野哥哥怎么现在还把他当小孩哄呀?他只是外表是小孩,内里实际已经是高中生了! 第128章 成熟!的!高中生! 不过等等,好像也不能怪猫野哥哥没转变过来语气对他像对小孩子说话,他刚刚是不是同样没忍住像小学生一样撒娇了? 怎会如此,柯南呆滞,他不会已经习惯自己是小学生了吧。 这个习惯不要啊。 猫野郁弥看着他气呼呼后突然呆愣的样子,感觉很有趣,忍不住轻笑出声,碧色的眼眸里流光溢彩:“好吧,我承认我确实知道一些事情。”很多,其实是很多啦。 他翡翠般的猫眼眨了眨,语气带着点狡黠,但同样又很认真,“但是柯南,我从来没有故意隐瞒你哦,仔细想想破绽还是挺明显的。对吧,小侦探?我就知道这个谜题难不倒你。我只是在等你发现,或者等你觉得可以告诉我的那一刻。” 甜言蜜语,是甜言蜜语。 超级体贴吧?猫野郁弥邀功! 江户川柯南几乎要被忽悠的感动了,如果不是猫野郁弥没忍住恶劣之心补充了下一句的话。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揉乱他的头发,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缓:“而且,你装小孩子的样子……”猫野郁弥眼底的笑意加深,带着点戏谑,“确实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会儿。” 郁弥猫恶劣摇尾巴! 江户川柯南:“……!!!” 小侦探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果然!这个恶趣味的家伙! 他就知道这个看起来文雅清辉的大人性格里绝对藏着恶劣因子! 江户川柯南一怒之下怒了一怒——成熟的小学生决定不和幼稚的大人计较! “所以,”柯南努力平复心情,目光在猫野郁弥和明石辉之间扫过,“猫野哥哥也是公安的人吗?就像明石哥哥一样?” 不能吧,猫野哥哥还是猫野集团的掌舵人呢,这身份跨度也太大了。 “当然不是。”猫野郁弥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微微一笑:“我只是人脉比较广,知道的比较多而已。偶尔会出于个人意愿,义务帮忙对付一下那个组织。” 顿了顿,猫野郁弥目光扫过眼前缩水的小侦探,又瞥了一眼旁边被迫长期易容的幼驯染,脑海里浮现出还在组织里隐姓埋名当卧底的自家恋人,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的感慨: “没办法,不知道为什么,我重视的人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卷进那个组织的旋涡里呢。” 比如他的幼驯染和恋人,比如他小时候遇到的小侦探兼他看着长大的小孩的堂哥。 猫野郁弥眼神真诚,总结道:“所以,为了让我的生活恢复清净,那个组织果然还是早点消失比较好吧。” 重视的人?江户川柯南抿了抿嘴,注意到了猫野郁弥的眼神,里面也包括他吗? 他心底升起一丝暖意,有点害羞。被人这样在意和保护着,感觉不赖诶。 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猫野郁弥在说这番话时与明石辉之间有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流,他们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第112章 还没等柯南细想这其中的关窍, 猫野郁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花纹雅致的木质小盒。盒子表面被打磨得温润光滑,透着岁月的沉淀感。 “好了, 不说这个了。”他话锋一转,伸手将木质小盒递给柯南,碧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神秘的光彩, “喏, 给你的礼物。” “礼物?”柯南疑惑地接过木盒,盒子入手微沉,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他看了一眼猫野郁弥, 对方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打开,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你看了就知道’的意味。 神神秘秘的, 又在搞什么名堂?柯南心里嘀咕,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 只见深色的天鹅绒内衬上,安稳地放置着一个椭圆形的琉璃瓶。琉璃瓶不大, 质地却很剔透, 几乎如玻璃一样透明。里面盛装着宛若熔融红宝石般的浓稠液体,色泽却又异常的清澈。光线流转间那红色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瓶中缓缓旋动,看起来瑰丽而神秘。 “这是……?”柯南被这奇特的物品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下意识地问道。 好漂亮的瓶子还有液体,尤其液体,这瑰丽的液体不像世上任何的化学药剂, 反而更像来自另一未知领域的东西。 猫野郁弥弯起唇角,语出惊人:“可以让你暂时恢复原来身体的东西,持续时间……嗯,估计一滴2小时左右?具体效果因人而异, 需要你自己试试看。” 柯南的心脏猛地一跳,捧着盒子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解、解药?!你从哪里弄到的?”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音调开始变调,整个人都有点懵了。 不是吧?怎么还真的有解药啊?猫野哥哥竟然连这个都能弄到?!虽然好像是临时的,但那也很神通广大了。 柯南没想过他能这么快接触到恢复的方法的,他本以为至少要等铲除组织后他们才能想办法找人研究解药。 他的意思是,针对他被喂下的那颗药丸,无论是它的表面药效杀人无形的致命毒药,还是它的隐藏药效返老还童的奇迹之药,有现成的解药都是一件想想都非常不合理的事对吧,尤其是后者。 柯南睁大蓝眼睛懵懵哒地望向猫野郁弥,所以解药哪来的? “解药?不,这不是解药。”猫野郁弥歪了歪头,碧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脸上露出介于无辜和狡黠之间的神情。 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柯南,认知要打开啦。这不是科学的领域,这是神秘学的范畴。” 猫野郁弥微微一笑,吐字清晰: “这是增龄的魔药。” “虽然科学侧的解药暂时没有研制出来,但神秘侧的魔药足够你应付以防万一必须以工藤新一身份出现的特殊场合了。我相信你会谨慎使用它的,对吧,小侦探?” 猫野郁弥若无其事地笑。 江户川柯南:“……哈???” 魔……药?! 更不可思议了! 小侦探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撬动了一下,发出“咔哒”的脆响。 他一直试图用科学原理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虽然变大变小质量已经不守恒了,但万一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理呢?所以哪怕返老还童再不可思议,他也坚信其背后存在着科学逻辑。 可现在猫野郁弥告诉他,造成他变小的或许的确是科学,但他同样可以得到神秘学的帮助。 他低头看盒子里这瓶流光溢彩的魔药,又抬头看猫野郁弥那双写满了“我没开玩笑”的碧色眼睛,最后又瞥向一旁丝毫没有露出意外之色的明石辉…… 江户川柯南恍惚:世界陡然变得玄幻了起来。 福尔摩斯说过,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世界观受到冲击的工藤新一是个合格的侦探,所以在验证了猫野郁弥话语的真伪后很快接受了一切,兴致勃勃测试魔药时长去了。 当晚,确认柯南已经睡下后,猫野郁弥端着两杯热茶走进书房,将其中一杯递给站在窗边的明石辉。 “好了,小侦探不在,现在可以说了。”猫野郁弥倚在书桌旁,碧色的眼眸在氤氲的热气后显得格外清亮,“我不在的这一个月,看来发生了不少事?我看那孩子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 明石辉,或者说诸伏景光接过茶杯,在没有刻意维持假面的情况下露出了猫野郁弥熟悉的神采。 “何止是不少。”他轻轻吹开茶汤表面的热气,眼中流出几分真实的感慨。 “该从哪里说起呢……”诸伏景光组织了一下语言,“首先是你离开后没多久,我和柯南在满天堂公司的新作发布会遇到了一个叫龙舌兰的组织成员。” 一个非常不谨慎,打电话时随随便便就爆出了自己与同事的代号,让诸伏景光想不通对方是怎么得到代号的代号成员。 “然后?”猫野郁弥拉长语调问。他注意到了诸伏景光变得复杂的表情,来了兴趣。 “然后我们就目睹了龙舌兰当场被炸的粉身碎骨的场景。”诸伏景光顿了顿,哭笑不得,“原因?郁弥你可能不信,这不是其他人针对龙舌兰的阴谋,只是因为龙舌兰不幸卷入了另一个人对交易人的谋杀事件,他误拿了对方换给交易人的装有炸弹的箱子!” 第129章 猫野郁弥眉梢微挑,显然对这个开场白感到些许意外:“开局就如此戏剧性吗?这个代号成员死得好草率啊。” “是啊,太草率了。”诸伏景光同样难以置信,更加难以置信的是,“组织的反应很平淡,”非常平淡地炸掉了暴露的据点,没有做多余的事,“他们好像已经……习惯了?” 仔细想想,可能是因为组织的成员很少有性格好的人,以往卧底时他也时有听说组织外围成员被普通人一怒之下谋杀,或因为举止可疑被当成嫌疑人抓进警局的。组织成员的运气好像一直都不太好。 代号成员运气也称不上好,只不过代号成员实力强大,往往能轻易解决坏运气带来的危险。 这次龙舌兰死的这么草率,大概因为他太菜了吧。 诸伏景光:“……” 猫野郁弥:“……” 这个叫龙舌兰的代号成员死法过于草率,实在让人不知道怎么评价,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双双沉默了一瞬。 “接着是杯户城市饭店,皮斯克。”诸伏景光继续道,语气凝重了些。 虽然是皮斯克推荐他获得代号的,但说实话他从来没见过皮斯克。只是听说皮斯克是组织的老人,在社会上有光鲜的身份。不过自从他拿走重要情报撤出组织,组织内部权利洗牌后,只有资历没有特长的皮斯克就渐渐失势了。 这是波本打探到的情报。 “吞口重彦的暗杀任务,组织派了元老成员皮斯克执行。但皮斯克在行动中不小心被记者拍到留下了证据,琴酒接到命令要灭口。我和柯南分别暗中介入,利用火灾的烟雾和断电的混乱做掩护,无意间打了个配合让皮斯克假死脱身,现在人已经被公安秘密控制起来了。” 听到这里,猫野郁弥评价:“从琴酒手上救人?你们胆子不小。” 他主要在指柯南,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遭遇如此突发事件,能果断出手且还真帮上了忙,判断力和行动力可谓一等一了。 “当时情况紧急,公安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知道组织情报的人就这么被杀。"景光解释道,“不过那孩子胆子确实大。” 而且并不鲁莽,制造混乱的同时很好掩护了自己,完全没让琴酒找到他,并且发现了公安的痕迹。 公安来杯户城市饭店本来是准备秘密逮捕吞口重彦的,没想到吞口重彦没救下却意外逮捕了皮斯克。 也算是没白来。 “不过,也就是在这次事件中,柯南那孩子似乎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 猫野郁弥轻笑一声:“我早就说过,那孩子敏锐得可怕。” 是非常聪明的小侦探呢,他感兴趣地问:“他试探你了?” 诸伏景光点头:“嗯,他试探过我几次,关于我的身手,关于我对组织行事风格的了解。但我没想到……”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带着十足的惊叹,“在基尔被fbi捕获,后来又被组织救回的那段时间里,他突然有一天非常直接地找到我,用几乎肯定的语气对我说——‘你是苏格兰,对吧?那个成功逃出组织的公安卧底。’” 听到这里,猫野郁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惊讶。他轻轻“唔”了一声:“他直接点破了?怎么确定的?” 这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猫野郁弥知道柯南聪明,但能精准到这一步还是让他意外了。 他绝对有其他的消息渠道,猫野郁弥想。 而诸伏景光也这样怀疑。 “嗯。”景光点了点头,眉头微蹙,“他的推理逻辑很严密,结合了我之前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些习惯,以及对组织和警察的熟悉度。” “他非常笃定,我怀疑他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消息渠道。或许与fbi有关?毕竟那段时间他和那个叫朱蒂的fbi搜查官接触的似乎有些频繁。正是这些零散的信息与他自己的观察结合,让他得出了这个惊人的结论。” 柯南与朱蒂接触的时间正是柯南怀疑他身份的时间,柯南当时似乎没有确定他是公安还是组织成员,于是对他有些防备。 诸伏景光没有掌握柯南的全部行踪,虽说明石辉在柯南身边的定位类似于布莱克在猫野郁弥身边的定位,可明石辉毕竟不是布莱克,江户川柯南也不是猫野郁弥。至少明石辉在公安还有工作呢,所以一般只有在柯南遇到案件或需要明石辉帮其他忙时他才会过去。 朱蒂这位fbi搜查官的身份,诸伏景光也是在fbi与组织针对基尔的争夺结束后知道的。 他那段时间忙于公安的事务,忙于撬开皮斯克的口,并安排公安的人渗透进皮斯克交代的组织白道资金网。难免忽略了其他事,尤其是聪明的柯南故意向他隐瞒的事。 提起fbi,诸伏景光的语气微微沉了下去:“然后……就是赤井秀一。在来叶崖,他被基尔枪杀了。” 第113章 “叮。” 猫野郁弥正准备将茶杯递到唇边, 闻言动作一顿,杯沿与托盘轻轻相碰,发出细微的脆响。他放下茶杯, 身体自然地向前倾了倾,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向诸伏景光。 “这还真是够突然的, 那个fbi的王牌就这么死掉了啊。”猫野郁弥轻声说, 眼神流露出几分惋惜。 虽说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赤井秀一的实力有目共睹,绝对是牵制组织的重要力量。 结果就这么轻易地死在了基尔手里, 死在了那个曾被fbi捕获了一段时间,最后又被组织重新夺回的代号成员手里。 嗯……? 猫野郁弥歪了歪头, 仔细品味了一下这个描述。 “景光,你确定那个fbi王牌就这么死了?”他忽然开口。 猫野郁弥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 “表面上是这样。”诸伏景光事实上也不太确定, “现场很惨烈,多方消息都证实了这一点。不过……” “不过什么?”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虽然没有证据, 但以那个男人的能力,我不认为他会如此轻易就落幕。” 龙舌兰死得再荒谬,听闻他死因的人也顶多嗤笑一声他行事不够谨慎运气又太背。一个能力平平的代号成员,因为拿错箱子这种乌龙而送命,虽然滑稽,但在危机四伏的米花町并非完全不可能。 但赤井秀一不同。他的能力和警觉是经过无数次考验突显出来, 被大家所公认的。再天衣无缝的狙杀也不能百分百肯定他没有奇迹生还的可能。诸伏景光浅浅表示怀疑。 不过就算赤井秀一没死,烦恼的也是被赤井秀一紧咬的组织。 所以猫野郁弥与诸伏景光只是稍微提了下对赤井秀一之死的怀疑,便很快略过了此事。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猫野郁弥消化着这一连串爆炸性的信息,总结:“所以, 我不在的这一个月里,你们先后经历了目睹龙舌兰戏剧性死亡、从琴酒枪下救出皮斯克、旁观基尔被fbi捕获又被组织夺回、以及见证fbi王牌之死。柯南还探出了你的身份。” “真是丰富多彩的经历呀。”猫野郁弥感慨。 相比之下他和怪盗一家的行动已经不算什么了。 景光和柯南的日程表才真的拥挤地令人窒息。 “……就是这些了吗?”猫野郁弥准备好好消化一下这些信息了。 诸伏景光陡然沉默了下来。 “?”猫野郁弥抬眼看他,碧色的猫眼里带着询问。这反应……难道还有? 只见诸伏景光抬手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眼神飘向一旁,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还有一些。” 猫野郁弥:“……还有一些?” 景光深吸一口气,语速稍微加快:“还有一些零零碎碎与组织无关的案件,大概解决了二十三起谋杀案、五起抢劫案、四起盗窃案,以及协助警方拆除了九个被安装在例如列车等公共场所的炸弹。” 猫野郁弥:“……” 他看着诸伏景光,沉默持续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确认:“景光,你确定我真的只是离开了一个月,而不是一年?” 只论与组织无关的日常案件,景光与柯南平均一天都要遭遇不止一起,更别说他们还参与了数次与组织的交锋了。 这事件密度,简直比很多人一辈子经历的事情还要多。 第130章 柯南和景光简直是超人! 诸伏景光回以了一个无比真诚又带着深深无奈的眼神:“我非常确定,郁弥。你确实只离开了一个月。” 日历和他的记忆都是这么显示的。 在这一个月里充分领略了米花町最新风土人情的诸伏景光语气沉重地补充道:“这可能就是米花町的日常吧。” 他玩笑着说:“欢迎来到米花町!”其实是回到啦,但米花町突然间变化这么大,说来到也没关系吧。 细究起来也不是突然变化的,虽然面对猫野郁弥时诸伏景光用了比较轻快的语气,但他也只是苦中作乐。 尽管好似一切皆能找到缘由,比如这几个月案件激增是因为黑市突然有大量毒药与炸弹流入市场,而这一切又与组织新获得的大概率来自美国资本的‘投资’有关系。 这又能关联起贝尔摩德为什么最近在美国都以克里斯的身份在上流社会活跃,且在组织的地位越来越特殊,fbi又是从哪里听到风声忽然得到线索锁定千面魔女的真实身份的。 以及为什么他们不惜跨国来到这里,重启对付组织的对策小组。 但即使知道犯罪率飙升的原因,高频率遇到案件还是让诸伏景光高兴不起来。果然组织还是要早些消灭为好。 猫野郁弥大惊失色,米花町你怎么了呀米花町! 这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米花町了,去年米花町还不这样啊! 猫野郁弥沉默了片刻,看着诸伏景光只是心情不太好但是精神状况还不错的样子,忽然问了一个似乎没必要问的问题。 他眨了眨碧绿澄澈的眼睛,用手托着下巴,手指轻轻点着脸颊。 “景光,短短一个月就经历了这么多事,你累吗?” 按理说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事件接连发生,就算是经过训练的公安精英,精神上也应该感到疲惫才对。 但是,猫野郁弥看着诸伏景光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他的眼白里没有疲惫的血丝,眼神清亮。 诸伏景光被他问得愣了下,随即仔细感受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诶?被你这么说起来,好像……我还真没感觉到有特别累?事情处理起来虽然有点紧凑,但并没有觉得无法承受。” “只是觉得这一个月过得很充实。节奏虽然快,但似乎完全跟得上。” 甚至身处其中时没感觉节奏很快,每一天的心态都挺悠闲的,身体压力和精神消耗都不是很大的样子。 就像……诸伏景光歪歪头,就像时间好像被拉长了一样? 这个念头在诸伏景光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不知为何消失的无影无踪。 猫野郁弥碧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时间有问题。 猫野郁弥猜诸伏景光和柯南经历的这一个月,就像他和小新等人经历的幼稚园五岁的那一年。 他弯了弯眼睛,就是五岁那年他与女巫小姐一共打了上千个电话,但以他与妈妈的真实时间体感来看,平均下来几天才打一个电话的那种时间问题。 猫野郁弥并不意外一直很敏锐的诸伏景光无法看出这种明显的时间问题。 这并不是因为景光突然变成了笨蛋,实在是因为身体与灵魂的‘软硬件条件’所限。 ——他缺少感知这种异常的‘灵魂器官’,或者也有人叫天赋。 打个比方来说,就像天生拥有三色视觉的人眼中只能看到由红、绿、蓝三个颜色混合起来的世界。无论他头脑多么聪明,观察力多么敏锐,也永远无法真正想象出拥有四色视觉的鸟类眼中的世界有多斑斓。 或者用海豚和蝙蝠举例,它们用来交流的部分超越人耳捕捉范围的超声波,在人类听来也只是一片空茫的寂静。 可真正的颜色与声音就在那里,在所有人眼前与耳边,只是他们无法感知到。 如同聋人、如同瞎子! 这异常的时间也超出了世上绝大多数人的感知,让他们如同对世上除三原色外的其他色彩一样对它‘不可见’。 世上只有极少数人能感知这样的时间,就像人群中只有极少数人能看到四种颜色的世界,他们大多都有如今被人们视为魔法的能力,或者说所谓魔法本就是这些能感知到其他人无法感知的更宽广世界的人,对他们特殊天赋的利用。 猫野郁弥也能感知到这对其他人来说无法理解,但真的存在于现实的特殊时间现象。 他轻轻“唔”了一声,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没觉得累就好,看来你们很适应这样的节奏。” 诸伏景光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黑线,他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适应吗……” 或许吧,毕竟这一个月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却没有感觉累。 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议。 只是—— 他想到刚刚回想起来才发现的这一个月来几乎无缝衔接的日程表(奇怪,明明感觉自己的日程没这么紧,空闲时间挺多来着?),语气充满了无奈:“我只希望这样的节奏能稍微放缓一点。” 倒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看不得这么短的时间里有那么多案件发生。 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体力上或许还能撑住,但心理上实在受不了这么多案件啊。”这哪里是正常人该适应的日常! 也不是公安该适应的日常! 猫野郁弥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他拍了拍景光的肩膀,语气带着调侃:“会适应的。而且往好处看,按照这样的节奏下去,说不定没几个月,那个纠缠你们已久的组织就要被我们解决掉了呢。” 虽然语气像调侃,但猫野郁弥碧绿的眼睛却带着奇异的笃定。 “诶?”诸伏景光愣住了,他隐约从猫野郁弥轻松的态度和笃定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意味,仿佛对方看到了他看不到的东西。他努力想去理解,但就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一样始终无法明晰真正的真相。 但他也不需要理解,因为诸伏景光选择了相信。 “是吗,如果这是你的判断的话。”诸伏景光笑,“那我开始期待那一刻的到来了。” 第114章 阳光好得不像话, 像打翻了的蜂蜜罐,金灿灿地泼满了整个天空,又将街道两旁的树木染得葱茏透亮。天空是洗过的蓝, 几缕薄云像猫咪印下的爪印,懒洋洋地挂在天边。微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卷起猫野郁弥额前几缕墨色的发丝,带来草木的清香, 温暖不燥。 猫野郁弥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 心情和窗外的天气一样明媚。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比平时更显休闲的浅色衣服,衬得他碧色的眼眸越发清亮,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轻松的惬意。 阳光正好, 微风不燥,一个十分适合约会的好天气。猫野郁弥碧眸里漾着显而易见的期待——今天, 可是他和零的约会日。 他嘴角噙着一抹轻快的笑意推开房门,刚走下楼梯, 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哒哒哒’地冲了过来,‘嗖’一下拦在了他面前。 江户川柯南双手叉腰, 仰起小脸, 镜片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求知欲的光芒:“猫野哥哥!你要出门吗?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是关于明石哥哥的……” 猫野郁弥低头看着眼前这只好奇心爆棚的小侦探,忍不住笑起来。他不用猜就知道,这小侦探肯定是对景光和他的关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毕竟他只推理出了明石辉是前公安卧底苏格兰,了解了自己知道组织的存在且在帮助明石辉和他,却还没见过明石辉易容下真正的样子, 暂时也还不知道幼年时他与明石辉皮下的景光也是见过的。 一个只是知道的比较多的‘普通人’与曾经的公安卧底联系如此密切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引起侦探的探究欲不足为奇。 不过,别的时间也就算了,今天猫野郁弥可没时间满足小侦探的好奇心。 所以猫野郁弥弯下腰, 未等柯南说完,便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嘘——” 他碧绿色的猫眼弯成愉悦的弧度,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快:“抱歉啊,小侦探,但今天不行哦。” “诶,为什么?”柯南下意识追问。 猫野郁弥直起身,理了理衣领,眼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光:“因为——”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小侦探好奇得已经竖起来的呆毛,才笑眯眯地宣布: “我今天有约会呀。” “好啦,一切问题都改天再聊啦!祝我约会愉快吧~” 说完,他绕过目瞪口呆的柯南,脚步轻快地朝门口走去。晨光落在他墨色的发梢,跳跃着细碎的金芒。 第131章 “等等!和谁约会啊?!”柯南终于反应过来,急忙追问。 他不记得猫野哥哥有女朋友呀?难道是最近才脱单的? 不知为何,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猫野郁弥回头冲他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在唱歌: “这是个——秘密!你之后就知道啦~” 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只留下小侦探抱着满腔疑问停留在原地。 秘……密?为什么约会人选也能成为一个秘密? 小侦探警觉! …… 猫野郁弥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到达公园广场,他在喷水池边站定,看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跳跃出小小的彩虹,白色的鸽子在喷泉边踱步。 一旁糖果屋的彩色屋顶被饱满的阳光染得格外明艳,猫野郁弥目光随意地扫过广场,被不远处一只毛茸茸的巨大泰迪熊吸引了视线。 这只憨态可掬的巨型泰迪熊玩偶正被一群欢快的小孩子包围,它笨拙又可爱地挥舞着熊爪,毛茸茸的身躯微微摇晃,给周围的小孩子们派发着彩色气球和小糖果,圆滚滚的身材引得孩子们发出阵阵欢快的笑声,像一群小麻雀似的围着他叽叽喳喳。 “泰迪熊先生,我还要一个!” “你的尾巴好圆呀!” “谢谢泰迪熊先生!” 一个小女孩甚至大胆地抱住了泰迪熊粗粗的腿,把脸埋在柔软的绒毛里蹭了蹭。 泰迪熊先生也格外有耐心,配合着小孩子们的动作,笨拙地和他们击掌拥抱,不时用熊爪拍拍他们的头,几个胆大的孩子摆出假面超人的攻击手势,它还会配合地做出被不明能量击倒的夸张姿势,逗得孩子们笑作一团。 怎么有小孩子把可爱的泰迪熊玩偶当怪兽呀…… 怎么有打工人穿着厚重的玩偶服也能和小孩子玩起来呀…… 猫野郁弥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唇角不自觉上扬,觉得这只泰迪熊格外有趣,透着玩偶服都能感受到他对小孩子的温柔。 就是动作感觉……有点眼熟? 猫野郁弥微微歪头,正思索着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他想得太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那只被孩子们包围的泰迪熊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这过于持久的注视。 泰迪熊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圆圆的脑袋笨拙地转向猫野郁弥的方向,同样微微歪头,黑溜溜的熊眼睛正看向他。 猫野郁弥挑了挑眉,与那只泰迪熊隔空对望。 然后那只泰迪熊抬起了腿,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晃晃悠悠地朝着猫野郁弥走了过来。它路过的地方,孩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睁着明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的大朋友要去哪里。 圆滚滚的熊躯最终在猫野郁弥身前站定,泰迪熊黑色的玻璃珠眼睛映着猫野郁弥的脸。 猫野郁弥看着眼前可爱的泰迪熊,碧色的眼里漾开笑意,带着几分戏谑伸出手:“怎么,是要也给我一份礼物吗?糖果?气球?” 他已经知道这只泰迪熊是谁了。 糖果或气球?不。在猫野郁弥略带疑惑的目光中,泰迪熊缓缓摇了摇头。 然后他将毛茸茸的爪子笨拙地伸到了背后,快速摸索了一下,再伸回来时,爪心竟稳稳地托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阳光为花瓣镀上了一层柔光,露珠在上面闪闪发亮。 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哇!”是玫瑰诶! 猫野郁弥碧绿的眼眸中漾开了无比柔软而明亮的光彩,下意识接过玫瑰,指尖触碰到那丝绒般的花瓣。他抬头,再次对上了玩偶头罩上那两个圆圆的仿佛盛满笑意的黑色眼睛。 “哦,泰迪熊先生。”猫野郁弥嘴角上扬,脸上露出矜持的笑,“谢谢你的玫瑰花。” “我是说,我很喜欢它。”他捧着那支殷红的玫瑰,轻快地眨了眨那双盈满笑意的澄澈碧眸。 泰迪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头套,但很快淡定下来。 下一秒,它突然抬手,抱住了沉重的头套,猛地向上一摘—— 刹那间,灿烂的金发如同阳光般流泻而出,深色的皮肤上还带着玩偶服闷过的微红,紫灰色的眼眸里含着几分惊喜成功送达的愉悦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笑意,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猫野郁弥。 这不是降谷零又是谁? 他的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洋溢着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这位先生,”降谷零的气息因闷在玩偶服里而有些微喘,但声音依旧低沉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度今天的时光?” 猫野郁弥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滑稽玩偶服,只有毛茸茸的脑袋露出来,金发还被微微汗湿,笑容却与多年前别无二致的恋人。再看看手上这支如同刚刚摘下的红玫瑰。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碧绿的眼眸中光华流转,比玫瑰上的露珠还要明亮。 “当然啦,我的泰迪熊先生。”他晃了晃手中的玫瑰,笑吟吟地点头,“看在玫瑰的份上。” 阳光、微风、喷泉、白鸽,还有公园中央那位拿着玫瑰花、清俊出众的碧眸青年。 就在这浪漫的一幕发生时,一个揣着便利店纸袋的眯眯眼粉发研究生恰好路过公园。 他原本只是不经意一瞥,因为认出了猫野郁弥而视线停留了两秒,却正好看到一只套着憨态可掬泰迪熊玩偶的人晃晃悠悠从小孩子的包围里走出,向猫野郁弥递出了一支玫瑰。 而那位他曾单方面见过一面、与他配色相同气质却完全不同的黑发碧眼清辉青年,在短暂的讶异后,脸上绽开的笑容柔软又明亮,仿佛整个春天都落在了他眼底。 啊,爱情,真美好。 冲矢昴颇为闲适地推了推眼镜,心想米花町的周末果然充满生机。 果然只有离开组织才能看到这样美好的爱情。不惜在夏天套上玩偶服也要给恋人惊喜,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冲矢昴的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些,如同偶然看到一幅动人的画面,不忍惊扰。 这画面确实赏心悦目。 然而下一秒,那只泰迪熊玩偶主动摘下了头罩,露出了其下那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金发黑皮面孔! 安室透?! 冲矢昴脸上温和的表情瞬间凝固。 脑海瞬间闪过组织里流传的无数关于波本蜂蜜陷阱的传闻和资料,以及他亲眼见过的波本如何游刃有余地用那张得天独厚的脸和让人分不清真假的演技将目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场景。 冲矢昴感觉自己的眉心狠狠一跳。 他见过波本用类似的神情和手段接近目标,那些人的下场往往相当惨烈……当初的塞缪尔让他记忆犹新。 而他对猫野郁弥的印象相当不错,那是一位敏锐、沉稳且显然并非身处黑暗世界的青年。并且出身不凡! 组织盯上猫野郁弥了吗?或者只有波本盯上了他? 冲矢昴默默睁开了眼,镜片闪过一道白光。 第115章 降谷零迅速换下了那身厚重的玩偶服, 恢复了平日里清爽帅气的模样,额发虽还带着点湿意,却丝毫不显狼狈, 反而添了几分随性的魅力和生动的朝气,恍若回到了那个不拘一格的少年时。 两人并肩走在公园的林荫小径上,周围是嬉笑奔跑的孩童和悠闲散步的游人。他们自然地融入其中, 仿佛只是无数甜蜜约会情侣中最普通的一对。 猫野郁弥指尖轻抚玫瑰花瓣, 偏头看降谷零,碧色眼眸里还带着未尽的笑意:“怎么会想到用这种方式出现?” 他心想:这可一点都不像波本会做的事。但这很安室透,更很降谷零。 降谷零对上他的视线, 眼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因为想看你惊讶的表情。而且,”他放慢脚步, 语气轻快,“听说这附近的小朋友都很喜欢泰迪熊玩偶, 我想着,把快乐带给他们, 或许也能让我们的约会从一开始就充满好心情。” “啊, 这样吗。”猫野郁弥嘴角笑容弧度扩大。 他故意错开降谷零隐含期待的目光,转而一本正经地点头评价,“看来效果很显著,安室先生果然很受小朋友欢迎呢。” 嗯,成功给小朋友带来了很多快乐!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卷翘的睫毛上跳跃。猫野郁弥这副故意避重就轻的狡黠模样, 反倒让降谷零心头一动。 “那么,”降谷零微微倾身,紫灰色的眼眸专注地望进那片碧色里,“不知道这个开场, 有没有让我今天的约会对象感到满意?” 降谷零直接打了直球,紫灰色的眼睛亮晶晶。 第132章 “嗯,这个嘛……马马虎虎吧。”猫野郁弥故意拉长语调,看着对方瞬间垮下来一点的嘴角,才笑着补充,“主要是泰迪熊先生比较可爱。” “诶,怎么这样……那我呢?”降谷零凑近一点,同样拖长声音,语气带着点不依不饶。 猫野郁弥用玫瑰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碧眸流转:“你嘛……是惊喜!” 降谷零这才露出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笑。 还想再说什么,可就在这时,降谷零似乎隐约感觉到了一道骤然锐利又隐含谴责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 他下意识朝视线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了悠闲漫步的人群。 “怎么了?”猫野郁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没什么,”降谷零转过头,重新对上恋人含笑的眼眸,将那点微不足道的疑虑抛诸脑后,笑容更加真实,“可能感觉错了吧。” 他刚刚好像在人群里看到了一颗粉脑袋,心中莫名感到一丝熟悉。 粉发……这让他想起了曾经猫野郁弥扮演过的粉发甜心。 哈!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弯了弯,有些无奈地笑了。 按照猫野郁弥易容的频率,迟早有一天任何独特发色的人自己都会心生熟悉,所有配色他都能在记忆里翻出猫野郁弥对应的扮相。 这大概就是“猫野郁弥综合征”吧。 他心想:有一个千变万化恋人才有的独特体验。 错觉吗?猫野郁弥眨了眨眼,没有太在意。 “所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他问,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支娇艳的玫瑰。 “第一站,”降谷零自然地牵起猫野郁弥的手,指尖温暖有力,“我猜某位‘猫科动物’会喜欢。” 被称作“猫科动物”的人毫不在意这个调侃,只是微微歪头,碧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倒真的像猫了。 他会喜欢的地方…… “哪里?”碧眼猫好奇.jpg “唔。”降谷零故作神秘地拉长音,忽然收紧手指,带着猫野郁弥在洒满阳光的街道上奔跑起来。 “喂——!”猫野郁弥睁大眼,却任由他牵着奔跑。 风在耳边呼啸,吹乱了他们的头发。看着前方恋人飞扬的金发,猫野郁弥忍不住笑出声。“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降谷零回头看他,紫灰色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 当降谷零终于在一家装饰温馨的店门前停下脚步时,猫野郁弥看着橱窗里慵懒舔爪的布偶猫,才真的愣住了。 “猫咖?” 猫野郁弥没想到会是这里。 毕竟他家里就养着一只名为“踏雪”的猫,只是长大后猫咪的性格越发高冷,已经很少愿意乖乖让他摸个够了。 ——这里的长大指的是猫野郁弥长大。 “带我来摸其他猫,零胆子好大!你就不怕踏雪知道后生气吗?” 猫野郁弥挑眉看向身旁笑容灿烂的降谷零,故意逗他,“踏雪说不定会挠你哦。” 降谷零立刻摆出委屈的表情,紫灰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我只是想带你来放松一下……踏雪大人应该会理解的吧?” “我不确定哦。” 但说不定真的会,猫野郁弥想,不知道为什么踏雪从小就偏爱零。 ——是指降谷零的从小。 难道是因为降谷零的配色?听说在猫咪的审美观里身上颜色越多越好看。 它们反倒不喜欢白色。 猫野郁弥看着降谷零浅金色的头发、小麦色的皮肤,还有紫灰色的眼睛。 深沉地想:说不定零是猫界万猫迷。 “被踏雪挠吗……那也没关系。”降谷零眼带笑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大义凛然道:“你看,我都准备好了。” “要是真被挠了……猫野医生会帮我贴创可贴的。” “是吧?”降谷零可怜兮兮地望着猫野郁弥。 看到降谷零掌心里那些可爱的创可贴,猫野郁弥惊奇! 哇哦,怎么连这个都有准备?! 猫野郁弥看着降谷零故作可怜的模样,再次忍不住笑出声来,碧色的眼眸弯成月牙的弧度,他伸手接过一个创可贴,指尖轻轻划过对方的掌心。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他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可以考虑。” 清脆的风铃声伴随着猫咪的轻叫响起。一进门,各式各样的猫咪便慵懒地迎了上来。猫野郁弥碧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蹲下身,一只威风凛凛的西伯利亚森林猫便主动凑过来蹭他的手掌。 “看来你很受欢迎。”降谷零端着两杯猫咖招牌咖啡走过来,正好看见自家恋人被一群毛茸茸团团围住的温馨画面。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定格下这个瞬间。 照片里的猫野郁弥侧脸线条格外柔和,唇角自然上扬。阳光透过玻璃窗,为他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几只猫咪亲昵地依偎在他手边、脚边,甚至大胆地卧在他膝头。 看来在人类中魅力十足的猫野郁弥,在猫咪界也同样吃得开! “偷拍可不是绅士行为,安室先生。”猫野郁弥头也不抬地说,手法熟练地挠着一只缅因猫的下巴。 划重点——那是一只黑脸!紫灰眼!的缅因猫! 降谷零看着那只既视感过强的猫,额角默默滑下三道黑线。 “这是记录美好时光,猫野先生。”降谷零理直气壮地收起手机,在他对面坐下,将其中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而且,你明明也很享受。” 无论是摸着那只让他莫名联想到自己的缅因猫,还是被他悄悄记录下这一刻,他的恋人都很享受。 不如说是乐在其中。 猫野郁弥终于抬起头,碧色的眼眸里漾开狡黠的笑意。 降谷零心中一跳。 眼睁睁看着猫野郁弥忽然低头,在那只神似他的缅因猫额间轻轻落下一吻。修长的手指熟练地从猫咪的头顶一路抚到尾根,专业的撸猫手法让大猫舒服得眯起那双独特的紫灰色眼睛,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猫咪舒服地摊成了一张猫饼。 他抬眼看着降谷零,指尖轻轻梳理着怀中缅因猫浓密的毛发。 “多谢款待,”他对喵咪轻声说,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喜爱,“你很可爱呢。” “咳!”降谷零猛地呛咳一声,下意识偏过头,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小小降谷,轻松拿捏! 猫野郁弥:(/≧▽≦/) 就在降谷零耳尖微红地别过脸时,猫咖窗外恰好跑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因为别脸的方向在另一侧,所以降谷零并没有发现。 风见裕也此刻正牵着哈罗的遛狗绳,帮他卧底中的上司绝赞遛狗中。 虽然这份工作在他意料之外,但他心中并没有什么不满,毕竟这只叫做哈罗的白色小家伙实在惹人喜爱。一直乖巧地跟在他身边,蓬松的尾巴欢快地摇晃着。 然而在经过猫咖时,哈罗一偏头,整只狗却愣住了。它歪着头,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清楚地看到自己的主人正坐在里面,对面还有个让它感觉很有好感的人类,他们周围全是猫。 ……全是猫? 哈罗停下脚步,一只耳朵抖了抖,困惑抬起:“……汪呜?” 手中的牵引绳一紧,慢跑中的风见裕也疑惑低头,看见小白狗正一动不动地蹲坐在猫咖窗外。 “哈罗?”风见裕也后撤几步,蹲下身,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怎么了,累了吗?我们还有一圈呢,再坚持一下吧?” 风见裕也左看看、又看看,小小声对哈罗说:“我今天偷偷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狗狗零食哦。” 多跑几圈,把零食的热量提前消耗掉! 一向听到零食就激动的哈罗今天罕见地不为所动,依旧专注地盯着玻璃窗内,耳朵微微抖动着。 “?”风见裕也不明所以,终于顺着它的视线望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等等,降谷先生?! 第116章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 风见裕也清楚地看见降谷零正和一位容貌出众的黑发青年坐在猫咖里。那位青年膝上趴着一只慵懒的猫咪,而降谷先生……降谷先生侧过头,耳廓泛起一道明显的红晕。 他!居然!在害羞! 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下意识扶了扶眼镜, 又仔细看了一眼。没错,这确实是他上司的真容没错。 他的上司是公安派往组织的卧底,但同时也是零组的组长, 不只有组织的任务, 同样也有许多公安的工作。 为了避免一不小心暴露自己的卧底身份,他的上司在出入警视厅时往往会乔装成另一副面貌,但身为降谷零的联络员和直属部下, 风见裕也理所当然拥有降谷零的信任,他当然见过降谷零的真容。 第133章 而现在, 那位平日里严肃凌厉,会在他出现疏漏时冷脸质问他是怎么做公安的, 有时严厉得可怕的降谷先生正坐在满是猫咪的咖啡馆里和对面的清俊青年相谈甚欢。 划重点——冒着粉红泡泡的那种相、谈、甚、欢! 风见裕也:“……” 这就是降谷先生说的今天有要事要办吗? 风见裕也大受震撼,原地石化。 哈罗看了看玻璃窗内被猫咪包围的主人, 又仰头看向石化的风见裕也, 轻轻“呜汪”了一声。 狗狗提问:我们应该进去找主人吗? 聪明的狗狗虽然不理解卧底是什么,却知道很多时候不能贸然上前打扰主人的工作。 那么就问问临时饲养员风间吧! 当然不能打扰!无论是真正的约会还是卧底的牺牲他都最好不要打扰,给降谷先生带来危险就糟了。 风见裕也猛地回过神,轻轻拉了一下遛狗绳,哈罗懂事地站起来,不再蹲坐。 一人一狗默契对视一眼, 抬脚,悄无声息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只留下若有所觉的降谷零抬眼望向窗外。 刚刚……他似乎看到了风间和哈罗? 他们怎么会经过这里?小降谷大疑惑.jpg 离开充满猫咪呼噜声的小天地,阳光已带上初夏特有的明净热度,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新绿渐浓, 空气里有植物蓬勃生长的气息,混合着不知哪家庭院飘来的淡淡栀子花香。 “接下来,”降谷零牵着猫野郁弥的手,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神秘,“带你去个能亲手创造点回忆的地方。” “唔,或者说那本来就能勾起我们的回忆。” 他微微歪头,带着促狭的笑意凑近,紫灰色的眼眸分外明亮:“郁弥要不要猜猜看是哪里?” 猫野郁弥配合地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目光落在他盈满笑意的眼底,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模样。他认真地想了想,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碧绿的猫眼里漾开无奈又纵容的笑。 “猜不出来。因为——”他反手握紧降谷零的手指,声音轻得缱绻,又满是过往的重量,“因为我们的回忆实在太多了。” 美好的回忆实在太多,像阳光下漂亮的彩璃,每一片都闪着独特的光。 要让他此刻从这些同样独特的回忆里单独挑拣出一片,猫野郁弥弯了弯眼睛:诶,那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降谷零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喜欢听猫野郁弥这样说,喜欢他们之间拥有多到无法细数的珍贵过往。 “那就不猜了,”降谷零语气轻快,带着他往前走,“我直接带你去看吧。” 他们拐进一条绿荫覆盖的安静小巷,两旁是爬满藤蔓的老墙和颇有情调的个性小店,巷子尽头是一家门口挂着风铃、橱窗里摆满各色陶艺作品的手工坊。 “诶,看这个。”还没进门,猫野郁弥就被橱窗里一个陶艺作品吸引了视线。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陶瓷杯子,不知道被谁做成了眯眼打哈欠的猫咪样子。 虽然这猫咪杯子的本质只是陶瓷,可耐不住其制作人手艺实在太好,将猫咪慵懒的神态捏得惟妙惟肖。 猫野郁弥指了指这只杯子,惊奇道:“你看它像不像刚才在猫咖蹭你裤脚的那只橘猫?” 这里距离刚刚的猫咖不是太远,这只杯子的原型该不会就是那只橘猫吧? “确实很像,”降谷零凑近橱窗看了看,笑道,“不过那只橘猫本尊可比这个陶瓷的看起来胖多了。老板还说它最近在减肥,我看它吃客人投喂的猫零食的时候可一点没犹豫。” 胖了吗?猫野郁弥仔细一看,好像确实真猫要比陶瓷猫胖一点,明明陶瓷猫还是圆滚滚的杯子来着。 ……不愧是橘猫呀,就是敦实。 “猫生得意须尽欢嘛。”猫野郁弥调侃道。 没关系,猫咪就算胖胖的也很可爱! 推门进去,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陶土的气息。 “两位是预约的安室先生和猫野先生吗?”一位长相甜美的年轻女孩迎上来,笑容亲切。 “是的。”降谷零点头,“直接带我们进去就好。” 他选了一个靠里的位置,拒绝了店主的热心指导。 降谷零和猫野郁弥本来就学过陶艺,他们小时候好奇之下尝试过的东西那可真是太多了。 当手指触碰到湿润柔软的陶土时,久远的记忆逐渐复苏。 降谷零用手肘触碰猫野郁弥,眼里带着促狭:“还记得我的第一件陶艺作品吗?” 猫野郁弥立刻想起了什么,碧绿的眼眸里漾开笑意:“当然记得!某人当时信誓旦旦要做一个完美的猫雕像送给踏雪,结果捏出来的成品……”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只能说踏雪看了扭头就走,就连尾巴都甩得老高,嫌弃得明明白白。 “结果胖得像只小猪!”降谷零抢着接话,自己先笑了起来,紫灰色的眼睛弯成愉悦的弧度,“还被踏雪本尊嫌弃地挠了一爪子。” 收起指甲只伸出肉垫的那种挠,可以说踏雪对当时小小的降谷很宠爱了。 “因为它觉得你丑化了它的英姿。”猫野郁弥揶揄道。 踏雪可是一只很有审美观念的猫,并不能接受幼崽零直指一只身体圆滚滚腿短得几乎找不见的陶瓷猫说是它。 不过那只胖嘟嘟的陶瓷猫最后还是被踏雪勉为其难收下了,甚至还放进了它专门收藏宝贝的小房间,虽然每次清点宝贝清点到这个陶瓷时踏雪表现得都很嫌弃就是啦。 “那今天我可要一雪前耻。”降谷零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跃跃欲试,“这次一定要给踏雪大人做出个威风凛凛的雕像!” “哦,那你要加油了。”猫野郁弥只是笑,“踏雪现在的评判标准可是很高的,你的幼崽保护期已经过了。” “啧,压力突然变大了啊。”降谷零嘴上这么说,眼中的斗志却更盛了。 陶土在指间变换,降谷零的手指勾勒着线条,一只坐姿优雅的猫咪渐渐成型,猫野郁弥在一旁协作。 两人一边手上不停,一边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述说着旧事的回忆。 阳光透过工坊的窗户,落在他们默契协作的手上,落在他们带着笑意的脸上,默默温情在低声絮语中缓缓流淌。 最后,小心翼翼地将他们的新作品交给店家烧制,约好改日来取,两人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陶艺室。 夕阳将天空染成暖橙色,他们并肩走在渐渐泛起凉意的街道上,分享着一盒刚买的章鱼烧,气氛松弛而温馨。 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位身材高挑、穿着米色风衣的深棕色卷发女士,容貌平凡,气质却很出众。 在交错而过的瞬间,猫野郁弥的目光极其自然地扫过她的脸,碧绿的眼眸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如常。 谁也没发现他这极其短暂的凝视。 他们擦肩而过了。 深棕色卷发女士走出几步后才自然地侧过头,向后回望了一眼。 她看到金发黑皮的男人正侧头对黑发碧眼的同伴说着什么,神情是毫无阴霾的轻松笑意。 看来波本的任务执行得很投入,这很好,更好的是波本远离了angel。 但是!贝尔摩德神情微微呆滞,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波本接近的人是猫野郁弥呀? 才猜测cool guy没死,因为长相怀疑起江户川柯南的贝尔摩德沉默。 猫野郁弥也很沉默,他轻轻“啧”了一声,清俊的眉眼笼上了一丝极淡的郁闷。 “怎么了?”降谷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上细微的变化,立刻关切地低声询问。紫灰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不放过一丝细节。 猫野郁弥抬起眼,对上了他担忧的目光,那点本就不多的郁闷忽然就消散了大半。他眨了眨碧绿色的眼睛,嘴角重新弯起一个略带狡黠的弧度,语气也恢复了惯常的轻松:“没什么哦。” “就是觉得今天遇到的路人都挺有意思的。”猫野郁弥猫眼无辜,让他好奇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人了。 有意思的路人?降谷零回想起早上公园里的奇怪视线,猫咖外看到的疑似风见和哈罗的背影,以及引发猫野郁弥感慨的必定是刚刚见到的不知名的人…… 这样说来之前他留意到的都不是错觉。 他忽然想起了警校时他与猫野郁弥约会,每每都会偶遇的同期…… 这是什么约会必被人看见的定律吗?降谷无语.jpg 降谷零想了想,开摆:“不过,没什么能打扰我们的约会,对吧?” 第134章 “当然。”猫野郁弥笑着应道,将那短暂的插曲抛在脑后,“接下来去哪?我有点饿了。” “放心,餐厅已经订好了,保证合你口味。” 第117章 又双叒叕在本该吃饭的时间不幸偶遇一起突发的案件, 兴致勃勃与明石辉联手揪出真凶后,又跟着目暮警官做完冗长的笔录,待到破案的亢奋渐渐退去, 时间早已溜走,江户川柯南只觉得胃里空空如也,抗议的咕噜声清晰可闻。 诸伏景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虽然身为受过特殊训练的成年人, 他比正处于长身体时期的小孩子柯南耐饿,但他的精神却难掩疲惫。 诸伏景光眼神放空:世上难道真有事故体质?他和柯南认识以来遇到的案件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明石哥哥,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随便哪里都好!” 江户川柯南不知道诸伏景光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抬手拽了拽身旁诸伏景光的袖子,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 他蔫得像颗被暴晒的小草。 先前全身心都扑在案子上, 他太兴奋以至于大脑自动屏蔽了生理需求。现在案子破了,感官重启, 被忽略的饥饿如排山倒海般反扑,他这才知道什么叫做前胸贴后背。 精神食粮果然不能代替真正的饭菜, 小侦探头晕眼花。 诸伏景光看了眼周围, 又看看蔫头耷脑的小侦探,点了点头:“也好,正好旁边就有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餐厅。” 他带着江户川柯南走了两步,随手便推开旁边的餐厅玻璃门,走进了这家氛围看起来安静雅致的餐厅。 服务生将他们引向靠窗的座位。 就在他们穿越餐厅大堂时,柯南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坐在靠近餐厅露台的雅座上, 侧对着他们的方向,有一个拥有一头黑色短发和一双即使是在室内也显得格外清透的碧色眼眸的人,容貌和气质都很出众,那好像是……咦, 猫野哥哥? 柯南下意识疑惑地歪头,猫野哥哥怎么会在这? 还没想好要不要走过去打声招呼,柯南视线微微一偏,就落在了坐在猫野郁弥对面的人身上。 浅金的头发,深色的皮肤,即使是在略显昏暗的暖色灯光下也异常醒目的俊美侧脸。 ——安室透?! 柯南脚步猛地一顿。这个莫名让他在意的可疑服务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在他周围出现了,柯南甚至暗自猜测对方是不是终于离开了米花町,当时他还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原来……没有离开吗?小侦探心里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猫野哥哥之前不在米花町,这个可疑的服务生也恰好不在……对方不会是去接近猫野哥哥了吧? 更让柯南眼睛微微睁大的是,安室透正含笑看着猫野郁弥,紫灰色的眼眸专注且温柔,而猫野郁弥微微垂眸,伸出修长的手指从容地拿起了餐巾。 …… 暖黄的灯光,悠扬的爵士乐,降谷零正与猫野郁弥说着话。 餐厅柔和的灯光下,餐点已近尾声。降谷零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酒,紫灰色的眼眸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深邃温柔。 他望着对面正用指尖轻轻拨弄酒杯边缘却迟迟没有喝的猫野郁弥(猫野郁弥似笑非笑:喝酒,我吗?明明知道我碰酒精的反应还故意点酒,嗯哼,是想看我醉倒的样子吗?我看你这个公安头子坏得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对了,”他语气轻松地开口,像分享一则有趣的事情一样只用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今天的约会开销,包括之后我们的约会开销,上面可都很乐意给我报销的。” 他俏皮地眨了眨紫灰色的眼睛,非常快乐的样子:“我还故意巧立名目多报了一点呢。” 公费恋爱,这可是公费恋爱!懂不懂公费恋爱的快乐所在呀! 猫野郁弥闻言,正拨弄酒杯的手指顿住了。他抬起眼,碧绿的猫眼微微睁大,随即弯成了一个促狭的弧度。 正直的公安降谷零是不会愿意私用公安经费的,那么报销的只能是组织了。 没想到他还有使用组织经费约会的一天,猫野郁弥感觉有点好笑。 雪莉失踪在组织是一件大事,尤其是组织刚刚接受某些投资的现在,首席科学家却莫名失踪。 她的失踪实在不像官方手笔,那位先生已经做好了最糟糕的雪莉已死的准备,一面不死心地派贝尔摩德等人继续寻找雪莉,一面又想起了之前的闲棋,加大了对波本拉拢猫野郁弥的支持。 拉拢猫野郁弥一人,可是能牵动猫野、塞西尔甚至酢乙女三个势力的。 “诶——?”猫野郁弥刻意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戏谑,“原来,约会经费……组织也报销吗?” 这肯定是特例了,该不会组织特意给波本批了honey trap 专项资金吧? 老实说在猫野郁弥和降谷零本来就是恋人的情况下,真的有点好笑。 还故意巧立名目多报了一点……猫野郁弥弯起嘴角,碧绿的猫眼闪着促狭的光,调侃道:“你这算不算假公济私,中饱私囊啊?” 虽然假的是组织的公,多报的部分八成拿回公安,济公安的私了。 哈,这样一来更好笑了。 “这怎么能算呢?”降谷零面不改色,理所当然地回视着猫野郁弥。 他语气正经得仿佛在陈述真理,眼神里带着狡黠,“这明明是honey trap的必要投资,小气的家伙可成不了大事。” 组织总不会天真得认为一碗白粥就可以让从小富养的人心动吧?白粥的小温馨要有,但也不能只是白粥。 既然猫野郁弥被组织盯上的前提无法更改,波本也只能狠狠薅羊毛来出气了。 “而且,”降谷零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眼眸里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真心,“能和郁弥这样光明正大地约会,感觉真的很不错。” 尤其花的是组织的钱。 虽然之前他们也没少机缘巧合下用各种易容约会。 不知道为什么猫野郁弥的很多易容身份都会无意间卷进组织阴谋,简直是孽缘。 猫野郁弥望着降谷零明亮的紫灰色眼睛,忽然心头一动。 他突然拿起放在桌面的餐巾,手指灵活地翻转折叠,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优雅的韵律感。 降谷零的话语渐渐慢了下来,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双仿佛在施展魔法的手吸引。 “在做什么?”降谷零好奇。 猫野郁弥但笑不语,继续自己的动作。 只见那柔软的餐巾在他指尖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几下之后一捏一抽,一朵栩栩如生的餐巾玫瑰便在他掌心悄然绽放。 猫野郁弥碧眸含笑,不紧不慢地用指腹调整了一下花瓣的弧度,指尖轻轻捏着花茎,将这朵独一无二的玫瑰轻轻推到了降谷零面前。 “早上收到一支,现在……忽然想回赠你一朵。” 猫野郁弥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单手支着下巴,碧绿的眼眸在暖色的灯光与窗外渐沉的夜色映照下漾开一片静谧而动人的波光,像一湾春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降谷零。 他的话语里没有刻意的煽情,语气很平淡,只是这样自然地说出口,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也不是什么好胜心发作。 就只是在这样一个时刻,灯光柔和,音乐低回,对面坐着心爱之人。 忽然这样想了,便也忽然这么做了。 哎呀,这也是很自然的事吧。猫野郁弥轻眨了下自己碧色的眼睛,心情明快。 降谷零微微一怔,看着眼前这朵精致的餐巾玫瑰,又看向对面恋人含笑的眉眼,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 他拿起这朵玫瑰,指尖拂过细腻的褶皱,紫灰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而明亮的光彩。 “真是……”他低声失笑,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情意,“……该死的浪漫。” 在制造浪漫这件事上,郁弥简直天赋异禀。这该死的,让人心动不已的浪漫。 猫野郁弥快活地弯起眼睛:“彼此彼此。” …… 江户川柯南看得有些愣神。 可能是因为氛围太好,可能是因为笑容太真。不知为何,他对安室透莫名的警惕消散了些许。 或许这个可疑服务生之前接近猫野哥哥不是不怀好意,只是……唔,只是单纯想追求猫野哥哥?柯南迟疑。 约会?他们已经进行到约会这一步了吗? “……呵。” 江户川柯南脚步停顿,看着一个方向愣神,诸伏景光自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第135章 这一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硬了,拳头硬了。 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冷,仿佛有幽幽怨气袭来,柯南莫名打了个冷战。 “?”柯南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明石辉。 只见明石辉也正看着那个方向,脸上温和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浓浓的怨气。情绪让人分辨不明。 柯南:明石哥哥忽然好、好可怕! “明、明石哥哥?你怎么了?”柯南怯怯地小声叫他。 明石辉缓缓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平稳到没有丝毫波澜的语调轻声说道: “没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极其缓慢地露出堪称“核善”的笑容,补充道: “就只是忙了一整天,又是破案又是做笔录,最后还能看到这样温、馨、美、好的画面。真是……” 诸伏景光脸上黑气缭绕:“太、好、了、呢!” 他真的是一点!也不生气呢! 江户川柯南默默后退一步。 呃,他感觉明石哥哥好像并不是真的太好。 第118章 诸伏景光确实感觉不是太好。 自己的忙碌固然令人疲惫, 但别人的悠闲才真的让人扎心。 他周身散发的怨念几乎快要凝成实质。想想吧,他今天像个连轴转的陀螺,带着身边这位行走的案件触发机劳心劳力在警视厅和各个犯罪现场跑, 饿的饥肠辘辘。结果呢?转头就看到自己亲爱的两位幼驯染音乐悠扬,灯光暧昧,正在餐厅浪漫约会! ……这对比未免也太惨烈了点。诸伏景光默默磨了磨后槽牙。 真令人火大! 尤其是他们两个的悠闲是建立在他的忙碌之上的, 是谁把那个走到哪案子发生到哪的事故体质小侦探塞给他带的啊?! 想到这里, 诸伏景光当即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带着柯南在稍远处的座位坐下,怨念化作道道谴责光波, 隔空投向猫野郁弥。 至于一旁的降谷零,他只是被台风尾稍稍扫到而已。毕竟降谷零不是托管柯南的元凶, 加之他正在组织卧底,诸伏景光无论如何也不宜与他表现得太过熟稔, 只好将大部分火力集中到另一个人身上。 反正恋人一体,想必他们两个不会介意的吧。诸伏景光黑化微笑.jpg 或许是这边凝视的视线太有穿透力, 正单手支颐含笑望着降谷零的猫野郁弥似有所感, 碧绿的眼眸轻轻一转,就对上了诸伏景光那充满怨气的视线。 “!!!” 猫野郁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啊……是hiro呢。 还带着柯南。 看起来刚结束一场辛苦奔波的样子…… 而自己正在愉快地和零约会,早上没有看到景就没有告诉他,结果现在被抓包了。 哈哈,猫野郁弥的眼眸几乎是下意识开始漂移,不敢再与远处那双写满加班怨念的眼睛对视。 一丝再明显不过的心虚, 悄然爬上了他清俊的脸庞。 q版郁弥在脑海里默默对手指,碧绿的猫眼滴溜溜乱转,头上仿佛冒出无形的冷汗和具象化的“心虚”二字。 一直把柯南托付给景光照顾,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监护人却在这里和零享受浪漫晚餐。 于情于理都好像……嗯, 有点说不过去? 不敢直视景光的双眼,碧眸微闪,碧眼猫:心虚.jpg 虽然猫野郁弥的动作幅度不算大,也很快调整了表情,但这一切变化都没有逃过不远处小侦探的观察。 柯南的侦探雷达“滴滴”作响,看了一眼身边的明石辉,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猫野郁弥。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太奇怪了…… 明石哥哥的反应已经超出了公安看保护对象或一般人看普通朋友与可疑人物约会的范畴,他没有特别针对安室透。 也不像忙碌的打工人看到悠闲的雇主,他的眼神虽含怨念,可也显得太亲昵了。 而且隐约带着一种被背叛的幽怨和谴责?(被幼驯染丢下工作双双背叛,诸伏景:已经没有光了,假笑.jpg) 背叛?!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迷茫且错愕。 而猫野郁弥的反应更让柯南摸不着头脑,因为他好像从猫野郁弥脸上看到了心虚和歉意的闪躲? emm,小侦探左看看右看看,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 猫野哥哥与明石哥哥的关系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小侦探轻轻打出问号。 次日,或许是前一天被景光那充满怨念的眼神看得分外心虚,猫野郁弥难得良心发现,决定履行一下监护人的职责陪一下柯南。 “柯南,今天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书店?你之前不是说想买新一期的推理杂志吗?”猫野郁弥靠在门边,语气轻快地发出邀请。 给景光放个假,就让他来体验一下小侦探的事故体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 江户川柯南从侦探小说里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这是个好机会!他立刻扬起笑脸:“好呀!谢谢猫野哥哥!” 他们前往了一家著名的图书中心,为自己补充起精神食粮。 在弥漫着油墨清香的安静书店里,趁着猫野郁弥帮他找一套绝版书的间隙,柯南终于问出了盘桓在心头一夜的疑问。 他抱着几本选好的书,仰头看着正在书架高层翻阅的身影,超绝不经意地开口:“猫野哥哥,你和明石哥哥是很早就认识了吗?感觉你们很熟悉的样子。” 公安出现在有巨大社会影响力的人物身边不是一件让人奇怪的事,可能是源于保护可能是源于监视。被保护人和保护人相处的融洽也并不足以为奇,可融洽到猫野哥哥和明石哥哥那样就奇怪了。 比起保护猫野哥哥,明石哥哥更多是在保护他。猫野哥哥信任着明石哥哥,明明将自己划进了保护圈,却毫不担心明石哥哥将自己变小一事汇报给公安,明石哥哥也没有辜负猫野哥哥的信任,当真隐瞒了这个消息。 他们相处时有一种独特的默契,猫野哥哥家甚至有独属于明石哥哥的房间…… 柯南能看出那个房间不是像他的房间那样最近新布置的,反而像是很早就有了。 小侦探再次好奇,所以猫野哥哥与明石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猫野郁弥从书架中低下眼,瞥了一眼身边好奇心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小侦探。 碧绿的眼眸微弯,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还是问了呀,果然谜题之于侦探,就像猫薄荷之于猫咪,小侦探根本忍不住关注。 侦探的好奇心! 猫野郁弥倒是很坦然,没有吊小侦探的胃口,回答的干脆。 眼见四下无人,他对柯南揭晓答案:“嗯,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幼驯染哦!” “幼驯染?!”柯南有些惊讶,虽然猜到关系不一般,但没想到是这么深厚的羁绊。 这个答案解开了柯南的一部分疑惑,解释了猫野哥哥和明石哥哥为何有时给人一种外人难以融入的默契感。 但也让柯南心头的疑云更重。 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呢? 如果是感情深厚的幼驯染,那明石哥哥昨天那混合着怨念和被背叛感的眼神,以及猫野哥哥那明显的心虚躲闪,岂不是很奇怪?普通幼驯染之间会因为对方去约会而露出那种表情吗? 缺失关键信息,不知道昨夜与猫野郁弥约会的金发黑皮帅气青年也是他们二人的幼驯染,无法解释诸伏景光与猫野郁弥诡异的眉眼官司的小侦探理不清头绪。 “原来是这样啊!”柯南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囫囵吞枣消化掉这个信息,趁热打铁问出下一个问题:“那……那安室哥哥呢?猫野哥哥和安室哥哥是什么关系?猫野哥哥昨天早上说去约会,晚上我就看到你和安室哥哥在一起吃饭。” 安室透不会就是猫野哥哥的约会对象吧?他紧紧盯着猫野郁弥的表情。 猫野郁弥从书架抽出那本柯南要的绝版书,碧绿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深邃。 零在卧底,最好不要向太多人透露他的信息,以免组织的人不经意发现异常,那么—— 猫野郁弥将找到的书递给柯南,碧绿的眼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唇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安室先生吗?柯南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算是……可以约会的关系吧。” 这个模糊的定义让柯南一愣:“可以约会的关系……是恋人吗?” 可以约会就是恋人了吧?难道还有其他关系吗?纯洁的小学生迷茫地眨了眨清澈的蓝眼睛。 第136章 成年已久、且钟情于各种play的不纯洁大人猫野郁弥对上了江户川柯南剔透无暇的蓝宝石眼睛。 划重点——蓝宝石! 虽然知道小侦探的灵魂其实是一名高中生,而且作为一位成名已久的侦探,必然懂情人的含义,但被这样一双纯稚的眼神注视着…… 原本准备说的促狭的情人二字,忽然就说不出口了怎么回事? 猫野郁弥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碧绿的眼睛也变得清透单纯:“是很合心意的追求者啦!” 他弯起眼睛,语调轻快。 顿了顿,他又将目光完全转向柯南,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不过,柯南,你要记得离那位安室先生远一点。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和他有太多接触哦。” 刨根问底的侦探与必须隐藏自己的卧底离得太近,对两方都没有好处。 “为什么?安室哥哥是坏人吗?”柯南立刻追问,心脏提了起来。 猫野哥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绝不会无的放矢。难道他也察觉到了安室透的可疑? 猫野郁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他耳朵一动,目光落在不远处书架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背包上。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来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我们有麻烦了。” 江户川柯南:“?” 猫野郁弥指了指背包,示意江户川柯南细听。 侦探本能压倒一切,柯南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他凝神细听,脸色一变:“不对劲!” “滴答、滴答。”那是炸弹的声音! 他们快速而谨慎地检查背包,看到了里面纠缠在一起的线路和令人心悸的倒计时。 这个背包已经空了大半! 也就是说,猫野郁弥与江户川柯南对视一眼,这里被放置的炸弹很可能不止一处! 猫野郁弥立刻拿出手机,拨下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得极快,猫野郁弥语速快而清晰:“松田,是我,米花町中央书店二楼发现了一个炸弹,我怀疑不止这一个……” 第119章 挂掉打给松田阵平的电话, 猫野郁弥将手机无声滑入口袋。他转过头,目光与身旁的江户川柯南对上。 “不能干等。”猫野郁弥低声说,碧绿的眼眸扫过书架和人群, “松田他们过来需要时间,但炸弹的启动可能更快。炸弹犯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安装了炸弹,却到现在还没有联系警方提出诉求, 这很反常。对方要么是单纯想报复社会, 要么是此时炸弹还没有安装完。”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也就是说炸弹犯很可能还在现场。 “广播通知会打草惊蛇,也会引起大家的恐慌, 说不定还会让炸弹犯惊慌之下提前引爆炸弹。我们去搜寻其他炸弹,最好能找出安放炸弹的人!”柯南立刻接口, 镜片后的蓝眼睛燃起了熟悉的火焰,几乎要穿透孩童的伪装。 他的小脸满是坚定, “如果能控制住他,我们也许能问出剩余炸弹的位置, 甚至拿到遥控器解除危机!” 柯南的大脑飞速运转:“放置点需要避开人多的地方便于隐藏和安装, 又要有一定的威慑力。” 两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投向了不远处的消防通道,在上下楼时顾客一般会选择乘坐方便的电梯,消防通道的人流量相对较少,但这个地方一旦发生爆炸,足以堵塞逃生通道并引起巨大恐慌。 当然,符合要求的地方不只有消防通道一处, 但谁让这里距离他们最近呢。 那么就先检查这里吧。 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两人极有默契地没有惊动周围的顾客,悄无声息地朝着相对僻静的消防通道大门方向移动。 就在他们接近消防通道厚重的防火门时, 猫野郁弥忽然伸手拦住了柯南,碧绿的眼眸锐利地盯向紧闭的大门。 他的五感十分灵敏,所以只是倾耳听了一下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极其轻微却不同于寻常环境音的窸窣声。 还有同样轻声的带着急促呼吸的喃喃自语,在空荡的通道里十分压抑:“最后一个……快点……快点搞定……” 哇哦,一次就抽中大奖了吗? 就知道自己的运气不错。 猫野郁弥轻轻抬手,对柯南比了个“里面有人,正在布置”的手势。 虽然没有提前说明,但聪明的小侦探很神奇地看懂了这个手势。 他小脸绷紧,立刻会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无声地贴近门边,柯南抬眼,对着紧闭的大门犯愁。 可恶,博士只给他做了伸缩腰带、踢力增强鞋等道具,没有给他做撬锁的工具,难道他要用足球把门踢开吗? 那样做动静会不会太大? 他正要转头与猫野郁弥商量办法,还没有说话,就看到猫野郁弥自然地抬手,手中唰地多出一个东西。 甚至没有看清是什么,消防通道的大门就被对方三两下打开。 猫野郁弥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十分游刃有余,全程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猫野哥哥还会开锁?江户川柯南十分错愕。 虽然诧异,但门开了总归是一件好事,没有犹豫,柯南跟着猫野郁弥从门缝中迅速瞥了一眼。 只见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正背对着门蹲在楼梯与楼梯间的休息平台上,手忙脚乱地摆弄着一个连接着计时器的装置,似乎是想要将它固定在哪里。 就是他了! 下一秒,猫野郁弥毫无预兆地动了。他推开防火门的动作轻巧无声,速度却快得惊人。 如同灵巧的猫科动物,他的脚步落地无声,在男人没有察觉时就接近了他。 猫野郁弥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炸弹犯的侧后方,右手并指如刀,快准狠劈在他的后颈上! “呃……”炸弹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神就瞬间涣散。 猫野郁弥脚尖一勾,他的身体就朝着避开炸弹的方向软软倒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刚刚冲进来,已经抬起手腕瞄准炸弹犯,麻醉针蓄势待发的江户川柯南:“……” 他维持着准备发射的姿势,看着瞬间被秒杀晕倒的犯人,又看向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猫野郁弥。 柯南眨了眨他那双湛蓝的大眼睛,语气有些呆滞:“……就、就这样结束了?” 他与同行人配合默契冲向炸弹犯,阴险的炸弹犯如有神助忽然暴起,惊险一刻他们用计谋和博士提供的道具破局的流程是不是没有走? 猫野郁弥就地取材捆好炸弹犯,正准备破译他的手机,闻言碧绿的眼眸转向柯南,微微歪头,表情带着点无辜的疑惑:“不然呢?” 人生难度在easy模式,没有经历对手关键时刻突然开挂的猫野郁弥轻轻打出问号。 …… 所幸炸弹犯只有一个,猫野郁弥和江户川柯南叫醒炸弹犯,一唱一和用语言相激,稍微费了点时间,就撬开了被他们说到破防的炸弹犯的嘴,问出了所有炸弹的位置。 过程并不艰难,毕竟遥控器已经落在了猫野郁弥手中,炸弹犯自己也被抓住,无论他安装炸弹的目的是什么,如今都已经无法达成,再加上猫野郁弥和江户川柯南的语言刺激,尤其后者的犀利推理…… ……说实话,还没有尝到炸人滋味、凶性没有激发的炸弹犯已经有点摆烂了。 炸弹犯正在怀疑人生:一个小学生都能推理出他埋炸弹的其中几个位置,他继续隐瞒还有意义吗?就算现在不说警察来了也能全找到吧?我该不会是个笨蛋吧? 而就在这时,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带着爆处组的人来到了现场。 “效率不错嘛,小猫野。” 萩原研二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脚边的炸弹犯,他笑着和猫野郁弥打了个招呼,语调轻快。 “刚接到电话说这边有情况我们就立刻过来了,没想到你已经搞定了大半。” 猫野郁弥将炸弹犯交给接手的警察,并告知了问出的所有炸弹的地点,才弯了弯眼睛:“只是运气好正好撞见,顺手而已。” 自己偶遇炸弹犯犯案现场,运气差的当然不会是他。猫野郁弥漫不经心地想,语气理所应当。 带着一丝矜骄的傲慢,却非但不令人不适,反而让人觉得该是如此。 至少在场之人都没有觉得猫野郁弥的语气有问题。 柯南看着他们交流时态度展现出的娴熟。 “?” 猫野哥哥和松田、萩原两位警官很熟吗?——之前遇到过不少炸弹的柯南当然认识这两位爆处组双子星。 柯南回想之前的见面,明石哥哥与松田、萩原两位警官好像也很熟…… 第137章 算算年龄他们三个不会是同期吧? 而猫野哥哥和明石哥哥是幼驯染,自然也能认识明石哥哥的同期,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柯南了悟。 松田阵平注意到了柯南好奇的打量,他看了一眼一脸乖巧的江户川柯南,认出了他。 松田阵平觑了觑眼睛:“怎么又是你啊,小朋友。最近好像总是在炸弹旁边看到你。”他的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吐槽。 搜查一课那边的刑警最近似乎也经常提到这个总是出现在命案现场的男孩,这个叫江户川柯南的男孩出现在命案和爆炸案现场的频率真是高得有点离谱。他身上不会自带案件导航吧? 时间充裕,松田和萩原正在等待人群疏散后再拆弹,以防万一嘛。书店里人还很多,猫野郁弥决定不和其他人挤,与柯南在这里等一会儿在人少时走,所以他们才有时间闲聊。 ——这也有炸弹构造并不复杂,松田和萩原不用花太多精力研究怎么拆的原因。 他也不想啊,自从变小后他的事故体质就越来越严重了。 总不会变小损失的质量加到事故体质上了吧?柯南玩笑般想。 他摸摸后脑勺,露出招牌式的天真笑容:“嘿嘿,因为案件总是在呼唤侦探嘛!” 才不是侦探带来了案件! 猫野郁弥轻笑一声,揉了揉柯南的头发,意有所指地说:“或许是这个世界冥冥之中在引导有能力的人去到需要的地方,去阻止最坏的结果发生呢?柯南是小救世主呢!” 他的话听起来像某种玄妙的感慨。 又有一点认真。这让柯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萩原研二见柯南的次数相对较少,他好奇地打量着柯南,笑道:“小猫野,这是你家的孩子?之前就听说你帮忙照顾了一个很聪明的小孩,没想到这么厉害,小小年纪就能帮忙抓犯人了。” 对了,这个小孩是猫野郁弥照顾的小孩! 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松田阵平的目光在猫野郁弥和江户川柯南之间转了转。 在柯南的黑发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落在柯南那双格外清澈明亮的蓝眼睛上。 “……” “啧,黑发蓝眼。” 松田阵平刻意强调了这两个特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对猫野郁弥说:“你还真是对这个配色啊。”养小孩都要养这个颜色的,和蝙蝠侠一定很有共同语言吧。 他感慨:“爱屋及乌……”他知道猫野郁弥是因为他妈妈是黑发蓝眼才欣赏这个配色的。就像他因为爸爸而喜欢拳击。 “嗯哼,没错。”猫野郁弥回以一笑,神情相当坦然。 不明所以的萩原研二:“???” 他看看自家幼驯染,又看看猫野郁弥和他身边的小孩,一脸疑惑。 小阵平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了吗?hagi茫然。 江户川柯南同样打出一个问号:“?” 猫野哥哥欣赏黑发蓝眼? 第120章 米花町中央书店的炸弹很快被拆除, 期间未起波澜,猫野郁弥和江户川柯南的生活再次回归日常。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波洛咖啡厅。 这个时段的客人不多, 店内安静得恰到好处,只有咖啡机运作的低鸣、偶尔清脆的杯碟碰撞声,以及零星顾客的低语交织成的舒缓背景音, 气氛格外宁静。 靠窗的老位置上, 江户川柯南拿着笔,面前摊着一本作业本,正有一笔没一笔地写着。 柯南的表情有些百无聊赖——作业本上是小学生级别的算术题和国文抄写, 一年级的习题实在简单到近乎无聊,写作业对他而言更像是在打发时间。 他选择在这里写作业, 一方面是在他人面前维持普通小学生的人设,另一方面……也是存着点小心思, 想着放学时间或许能碰到来这里的小兰。 猫野郁弥坐在他旁边,面前是一杯喝了一半但拉花依旧完好的卡布奇诺。他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漫不经心地翻阅, 目光偶尔掠过柯南那慢吞吞的笔尖, 碧绿的眼眸里便漾开一丝了然又促狭的笑意。 而明石辉则坐在柯南对面,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似乎在处理什么文书工作,姿态认真而专注。三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安静而默契的氛围,像一幅动态的温馨画面。 就在柯南磨磨蹭蹭地划上最后一道题的句号, 正打算合上作业本,思忖着是点份三明治还是蛋包饭当晚餐慰劳自己时—— 叮铃—— 清脆的门铃声划破了宁静。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阵青春活泼的气息伴随着说笑声涌了进来。 “我们到了!”铃木园子充满活力的声音永远是最先抵达的。 “园子,你慢一点啦。”紧随其后的是毛利兰带着无奈笑意的温柔嗓音。 “有什么关系嘛!小兰, 真纯,我听说波洛今天有限定的草莓奶油蛋糕哦!” 毛利兰、铃木园子,以及一位留着短发、看起来英气勃勃的少女一起走了进来。那位陌生少女——也就是刚转来的世良真纯用她那双敏锐的绿色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店内的环境,目光尤其在江户川柯南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啊!猫野先生!明石先生!柯南也在!”铃木园子一眼就捕捉到了窗边的风景,眼睛倏地亮了,“小兰你看,柯南又在用功呢!” 她对经常在小兰家楼下咖啡厅遇到的柯南印象不错,尤其他每次出现都会随机附赠猫野郁弥和明石辉,偶尔还会像现在这样一连附赠两个。 容貌清俊、气质独特的猫野郁弥,温和可靠、自带治愈气场的明石辉,再加上机灵可爱的柯南——这样的组合坐在阳光充沛的窗边,简直像幅精心描绘的画作,怎么看都让人心情愉悦。 赏心悦目呀。铃木园子颜控的部分得到了极大满足。 柯南闻声抬头,看到小兰的瞬间,蓝眼睛立刻亮了一下,但随即,他的目光牢牢锁在了紧挨着小兰身侧的世良真纯身上。 毛利兰、铃木园子和世良真纯此时的距离实在亲密。穿着中性休闲服、看起来开朗帅气的世良真纯走在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中间,此时正微微侧头听小兰说什么,姿态亲昵。 ?!! 柯南瞬间警觉,小小的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这个家伙是谁啊?跟小兰这么近…… 可恶! 都是因为变小了,他才不能像以前那样理所当然地待在小兰身边。小侦探内心幽怨的小人开始捶地,对导致这一切的黑衣组织的“恶感度”再次默默加一。 “猫野先生!柯南!明石先生!下午好呀!”园子已经开心地拉着两位好友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来得正好”,“太好了,正好有事想找你们呢!” “下午好,铃木小姐,毛利小姐。”猫野郁弥合上杂志,微笑着打招呼,目光礼貌地落在陌生的世良真纯身上。明石辉也暂停了敲击键盘,温和地点头致意。 “这位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世良真纯!”园子热情洋溢地担当起介绍人,“真纯,这位是猫野郁弥先生,这位是明石辉先生,都是很厉害的人哦!至于这个小不点嘛,他是江户川柯南。” 世良真纯爽朗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柯南和他面前的习题册上转了一圈,带着点不惹人厌的好奇:“你们好呀!我是世良真纯,请多指教!” “世良小姐,你好。”猫野郁弥微微颔首,称呼准确无误。 竟然没有认错她的性别诶!世良真纯看向猫野郁弥的眼神带上了两分惊奇。 虽然她的名字是女生的名字,但她的外表和气质总让人错认为男生,像猫野郁弥这样一点犹豫也没有就肯定她性别的人还是很少见的。 世良……小姐? 柯南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是女生!他再次仔细看去,emm,还是分辨不出来…… 不过猫野哥哥都这么称呼了,当事人也坦然接受,那性别就确凿无疑了。 他顿时为自己刚才的误判和那点小小的醋意感到一丝尴尬,连忙调整表情,顺着猫野郁弥的话头,露出乖巧的笑容:“世良姐姐好!” 柯南内心抹了把汗。还好猫野哥哥先开口了……不然他很可能就闹笑话了。 为了缓解内心的尴尬,也是因为好奇,柯南问道:“园子姐姐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她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亮地看向猫野郁弥和明石辉,“我们正在商量这周末的完美计划呢!天气预报说周末天气超——级好!” “所以!猫野先生,明石先生,还有柯南!你们周末有空吗?我们打算去中央公园野餐,你们也一起来吧!人多才热闹嘛!”铃木园子目光布灵布灵亮着光。 第138章 带上几个帅哥,光养眼也好呀。 野餐?!划重点——小兰也要去! 柯南的眼睛也瞬间燃起期待,他眼巴巴地看着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率先回应,碧绿的眼眸扫过眼前三位朝气蓬勃的少女,轻轻笑了笑:“听起来很不错。” 他看了一眼没有反对意见的明石辉,又看了一眼明显很期待的柯南,“周末我应该有空。辉、柯南,你们呢?” 这算是答应了。 柯南立刻:“我也要去!” 明石辉也笑着点点头:“听起来是个放松的好主意,如果不打扰的话,我很乐意参加。” “不打扰不打扰,欢迎还来不及!”园子开心地说。 就在铃木园子为成功邀请到三人而雀跃时,后厨的门帘被掀开,安室透端着新鲜出炉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柠檬蛋糕走了出来。他显然听到了外面的热闹动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铃木小姐,毛利小姐,还有……这位小姐下午好。”他的目光在世良真纯身上停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说。 不知道是否是世良真纯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金发黑皮的服务生视线似乎在她下眼睫上停留的最久? 哎呀,世良真纯满不在意地笑出了小虎牙,她的下眼睫确实很引人注目! 将柠檬蛋糕放到猫野郁弥面前,安室透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好奇:“几位在讨论什么有趣的活动吗?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啊!安室先生!”铃木园子的惊喜更上一层楼,连声音都雀跃了几分,“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她还以为波洛就此少了一位帅哥服务生,还可惜了好一阵。 铃木园子立刻将野餐计划又说了一遍,然后做出恳求的可爱表情:“安室先生周末上午有空吗?也一起来吧!人多真的会好玩很多!” 她的邀请直接又热情,让人很难拒绝。 安室透将托盘抱在身前,闻言微微偏头思考了一瞬,随即笑容加深,紫灰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格外明亮:“既然是铃木小姐的邀请,又是这么有趣的活动……” 他看了一眼正单手支着下巴、唇角含笑看着他的猫野郁弥,笑意似乎更深了些,“我很乐意参加。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准备一些简单的三明治、饭团和点心带过去,应该比在外面买的要合口味一些。” “真的吗?!”园子惊喜地几乎要跳起来,她原本只是想着人多热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额外福利,“安室先生你真是太棒了!有安室先生的特制点心,我们的野餐食物水准一下子就上去了!” 当然不至于这么夸张,铃木家二小姐野餐带的食物总不至于太糟糕,但铃木园子是个会捧场的热情女孩。 而且她确实认为安室透做的三明治很好吃。 毛利兰也开心地道谢:“安室先生的手艺一直很棒,真是太麻烦你了。”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世良真纯抱着手臂,饶有兴趣地看着安室透,又看了看猫野郁弥。她显然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毕竟猫野郁弥与安室透没有太过掩饰,但她没有点破。“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事情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周末野餐的名单上,又增加了一位备受期待的金发黑皮帅哥,以及他承诺的美味餐点。 “那就这么说定了!”感觉今日收获满满的园子欢呼,“周日上午十点,中央公园东侧大草坪!大家不见不散!” “……让我想一想还能邀请谁来参加野餐?”要不要邀请小兰之前遇到的那位粉发研究生?铃木园子陷入思考。 第121章 周日上午, 天空澄澈如洗,阳光明媚却不灼人,正是适合野餐的绝佳天气。中央公园东侧的大草坪上早已散布了享受周末的人群, 铃木园子选定的位置视野开阔,靠近一棵枝繁叶茂的樱花树。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小的景观喷泉,流水潺潺, 水声清亮而舒缓, 为这幅闲适的景致更增添了几分意境。 约定时间还没有到,人便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大家自然而然地开始分工布置。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合力铺开了准备好的超大野餐垫, 浅色的格子图案在绿草地上格外醒目。世良真纯则利落地将她们带来的几个食盒打开,色彩鲜艳的蔬菜沙拉、冰凉清爽的鲜榨果汁、以及各种小吃被一一摆放在垫子中央, 动作干脆爽快。 另一边,猫野郁弥和明石辉正有条不紊地支起折叠椅和遮阳伞。猫野郁弥负责固定伞座, 明石辉则调整着伞面的角度,确保荫凉能恰到好处地覆盖野餐垫的一角又不会遮蔽所有阳光。两人配合默契, 几乎不需要言语交流。 江户川柯南也忙得不亦乐乎, 他从车上抱下满满几盒鲜切水果,又转身去提一大篮零食,像只勤快的小松鼠一样迈着短短的双腿,将东西一趟趟运送到野餐垫旁边。 那过分认真的小脸,配上如今小小的身量,还有那身孩子气的背带裤, 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稚气可爱。 “柯南君,小心别绊到哦。”世良真纯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篮子,顺手接过。 “谢谢世良姐姐!”柯南仰脸乖巧地道谢,和她一起将零食从篮子里取出, 在野餐垫的边缘仔细码放整齐。 他手上利落地码放着零食,目光却不时抬起看向周围忙碌的众人,最终停留在不远处——那里,一个正提着看上去颇有分量的木质食盒的金发身影正稳步朝这边走来。 “啊,安室先生!”铃木园子眼尖地发现了安室透,开心地招手,“你到啦!东西重不重?快来这边!” 安室透今天穿了一身清爽的休闲装,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轻轻跃动,泛着柔和的光晕。他脸上带着令人舒心的笑容,应声走来:“还好,不重。大家动作真快,已经把场地布置得这么好了。” 他将篮子轻轻放下,目光与刚刚支好遮阳伞、正巧直起身的猫野郁弥对上:“大家久等了。这里是一些三明治、饭团,还有早上刚烤的小蛋糕和饼干,希望合大家口味。” 他的笑容很明亮,紫灰色的眼眸里在阳光下自然而然地流淌出几分温柔的暖意。 好像在看所有人,又好像只专注地望着猫野郁弥。 微妙的暧昧在空气中隐隐流动。 若即若离……这家伙,段位很高嘛。不远处正在帮忙摆放果汁的江户川柯南默默腹诽。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猫野郁弥。 只见猫野郁弥迎上安室透的视线,却只是极淡地瞥了他一眼,碧绿的眸子微弯了下算是回应。但随即他便再自然不过地转开了脸,侧身对身旁的明石辉低声说了句什么,指了指遮阳伞的某个连接处。明石辉点点头,俯身去查看。 他们自然地交流起来。 诶?江户川柯南眨眨眼,怎么感觉猫野哥哥的反应有点冷淡? 他不吃这一套? 江户川柯南又瞥向安室透。 却见安室透并不介意的样子,依旧笑眯眯地与大家说着话,将食盒里的点心一一拿出。 几乎就在安室透摆完东西的同时,一个斯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带着迟疑:“抱歉,我来晚了吗?” 众人转头,只见一位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温和儒雅的粉发青年走了过来,手里也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他脸上带着斯文的笑意,正是被园子一同邀请来的冲矢昴。 “冲矢先生!”毛利兰有些惊喜地喊道。 “哎呀!昴先生你真的来啦!”铃木园子更是开心地招手,“太好了!我还担心邀请得太突然了呢!” 听说自己妹妹和波本都要参加这次野餐,所以当机立断立刻答应邀请的赤井秀一推了推眼镜,笑容无懈可击。 “难得铃木小姐盛情邀请,自然不能错过。我准备了些和果子,还带了适合冷泡的红茶。若大家不嫌弃,请一起尝尝。” 新到来的粉发研究生斯文儒雅,却让江户川柯南的目光微微一凝。 赤井先生怎么也来了?是巧合还是……? 他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念头,脸上却还维持着孩童的表情。 他决定接下来要小心。 冲矢昴将和果子递给毛利兰,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全场,最终在安室透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波本……他的目标会是谁?会是他妹妹真纯吗?还是猫野郁弥? 基尔之前向他传来消息,组织似乎与另一个组织对上了,她近期任务繁忙,可波本为何看起来如此悠闲? 以及,他的目光看向真纯,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他依旧是眯眯眼,但眯眯眼不妨碍他看人。 真纯不是一直和母亲在一起吗?她怎么会突然转学到帝丹? 人已经到齐,众人开始寻找位置在铺好的野餐垫旁围坐。 第139章 柯南眼疾手快,凭借小孩子的灵活优势,一个箭步抢占了毛利兰身边的黄金位置,刚暗自松了口气,扬起一个天真的笑容准备和小兰说话—— “柯南君!坐这里!”世良真纯却带着她特有的开朗笑容,非常自然地伸手,一把将柯南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小男孩离她更近,“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呢!” “柯南的名字好有意思!柯南喜欢江户川乱步吗?柯南·道尔呢?”“我听说柯南经常遇到案件,偶尔还能帮忙找到线索,柯南好厉害!”“柯南刚刚的动作真快!果然很喜欢黏着小兰姐姐呢!” 柯南:“……” 他眼睁睁地看着和小兰说话的机会溜走,内心的小人泪流满面,却还得挤出笑容应付这位过于热情且观察力惊人的世良姐姐。 并且逐渐被她的问题问得汗流浃背,无暇他顾。努力想用小孩子的语气糊弄过去,却还是有些招架不住,连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明石辉等人。同时心中警惕感直线上升,世良姐姐对他的事情太感兴趣了点。 他用目光求助,出乎意料的是,最先开口的竟是冲矢昴。 “世良同学,”冲矢昴将手中的点心盒子向世良真纯那边稍稍推了推,语气温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打断意味,“一直与柯南说话,小心错过美食哦。尝尝这个吧,安室先生准备的三明治味道非常出色。” 波本还在这里。真纯要是追问太多,不小心露出破绽,恐怕会有危险。 世良真纯的注意力被引开了一瞬:“啊,谢谢冲矢先生!” 为什么感觉冲矢先生有点亲切? 几乎就在冲矢昴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明石辉温和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他拿起一杯果汁,非常自然地递给柯南:“柯南,说了这么多话,口渴了吧?给,这是你喜欢的橙汁。” 柯南如蒙大赦,连忙接过果汁猛喝了一大口,含糊地道谢,并且开始吃吃喝喝,借此避开世良真纯的继续追问。 然而侦探的本能让他心中疑窦顿生:赤井先生和明石哥哥为什么都这么迅速地帮我解围?他们都是前黑衣组织卧底……难道世良真纯这个人本身有什么问题吗? 他忍不住再次偷偷打量起身旁这位活泼开朗、却让他感到莫名有压力的俊俏少女。而世良真纯在冲矢昴和明石辉接连干预后也眨了眨眼,暂时收起了过于外露的探究,只是那目光依然时不时落在柯南身上,带着若有所思的味道。 把时间向回拨,就在柯南正经历着世良真纯的好奇心轰炸时,野餐垫的另一侧也在悄然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 安室透脸上带着他那无懈可击的笑容,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猫野郁弥身旁的空位,正打算极其自然地走过去落座——今天天气这么好,氛围这么轻松,坐得离恋人近一点,顺便执行一下组织的蜂蜜陷阱任务也很合情合理,对吧? 然而,他的脚步刚动,一道身影就以比他更自然的姿态抢先一步,稳稳地占据了猫野郁弥左侧的位置。 明石辉仿佛之前没有注意到安室透,只是随意选择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坐下后抬头,看到站在旁边动作忽然顿住的安室透还诧异地愣了愣,随即露出“哎呀你也想坐这边吗?”的无辜笑容。 他纯良地对安室透笑了笑,体贴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安室先生,这里还有位置。” 人是歉意的,但位置也是坚决不会让的。 嗯,他就是故意的。 安室透:“……” 他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但紫灰色的眼眸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无语。他看了看那个被占去的离猫野郁弥最近的位置,又看了看明石辉那张写满无辜和友善的脸。 ——无辜与友善要打引号! 黑芝麻汤圆!坏心眼景光!一定是在报复之前他和郁弥偷偷约会却把工作都丢给他! 他已经看透景光了。 行吧。他从容地转向猫野郁弥的另一侧,结果脚步还没迈开,就看到那位温文尔雅的粉发青年已经端着一壶红茶姿态优雅地坐在了那里,还顺手给猫野郁弥倒了一杯,两人似乎正就着红茶的品质进行着礼貌的寒暄。 安室透:“???” 今天这是怎么了?降谷零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第122章 景光就算了, 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粉毛眯眯眼又是怎么回事? 安室透内心的小剧场里,q版降谷零气鼓鼓地瞪圆了眼,可多年卧底的素养让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安室透的正常表情。他朝明石辉露出亲切却不过分亲昵的微笑, 尺度拿捏得刚好,正符合两人只是熟悉却不算亲密的关系。 “谢谢。”他笑着说道,坦然在明石辉另一侧坐下。 于是, 他与猫野郁弥之间便隔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电灯泡。 虽然黄金位置都被占据, 但这难不倒决心执行honey trap任务的波本。 眼看众人开始分享食物,安室透立即抓住时机,端起面前那碟诱人的小蛋糕, 手臂一伸,就要越过明石辉递给猫野郁弥。 他紫灰色的眼眸含着笑意:“猫野先生, 尝尝这款栗子蛋糕?我在做的时候特意少放了糖,全是栗子本身的清甜。我想你可能会喜欢……” 他的手才递到一半——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突然出现, 中途截胡,顺势接过了那碟蛋糕。 明石辉仿佛只是随手帮忙传递, 再自然不过地将蛋糕转放到了猫野郁弥面前, 全程行云流水,脸上还带着“不用谢我”的好心人笑容,甚至没多说一个字。 他仅仅充当了一次中转站,气氛便被他破坏的一干二净。 那些递蛋糕时指尖可能发生的“不经意”触碰以及由此可以衍生的暧昧氛围,全都——没有了! 安室透:“……” 安室透沉默地打出六个点。 他紫灰色的眼睛默默瞥了一眼自家幼驯染若无其事的侧脸,对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这就是hiro的从容吗? 电灯泡, 特别还是幼驯染牌的电灯泡,安室透在心底默默叹气,在有意想发光发热的情况下亮度何止翻倍! 猫野郁弥一边与热情的冲矢昴聊红茶,一边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自己碟子里这块“历经波折”才抵达的栗子蛋糕……拿起小叉, 轻轻切下一角放入口中,绵密的栗子泥和奶油在舌尖化开,味道果然不错。 “栗子蛋糕很好吃。”他抬起碧绿的眼眸对安室透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随即又自然地转过头,继续与冲矢昴讨论红茶。 一方面是,猫野郁弥不着痕迹瞄了一眼笑得人畜无害的明石辉…… 他垂下浓密卷翘的睫毛,眼观鼻,鼻观心,在心中默默画了一个十字:hiro,针对了安室透,就不可以再针对我了哦!猫猫装乖.jpg 另一方面则是—— 猫野郁弥碧绿的眼眸深处掠过了一丝兴致盎然的光芒,他看向冲矢昴。 看他发现了什么?一个掩饰了真容的人! 世上易容的手法千千万,冲矢昴本不该这么快就在猫野郁弥面前露出破绽。 但奈何猫野郁弥也是一位易容大师,而且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之一。而冲矢昴对易容显然没那么精通,水平大概只维持在能勉强维护脸上这张面具的程度。 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帮他易容的人其易容手法明显师承自黑羽盗一。而猫野郁弥与黑羽快斗关系亲近,亲近到经常玩闹般切磋双方的易容技巧,甚至相互学习。 而猫野郁弥现在与冲矢昴的距离又很近,在这种情况下,猫野郁弥眨了眨眼睛,他看不出来违和才奇怪吧?!这个粉发研究生甚至不会伪声,他的伪声全靠变声器诶! 所以在看到冲矢昴状似无意地为柯南解围时,猫野郁弥也只是意味深长地端起红茶慢饮,任由氤氲的热气遮挡他的眉眼。他很有耐心地安静等待,等小插曲结束冲矢昴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他身上。 “冲矢先生对红茶的了解很深入呢,”猫野郁弥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碟中,瓷器与碟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眼,碧绿的眼眸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丝欣赏,目光落在冲矢昴身上:“冲矢先生的冲泡手法很讲究,让我感觉像是在某个传统的英式茶室品茶……冲矢先生有英国血统吗?这种讲究的手法让人感觉像是某种文化的自然浸润,真的很难得。” 他的问题听起来自然又随意,仿佛只是基于话题的延伸联想。 冲矢昴脸上温和的笑意不变,眯眯眼掩饰了他所有的情绪。 ——这简直是作弊!猫野郁弥看着冲矢昴的眯眯眼,内心的q版小人鼓起了脸。 不过他也佩服起了冲矢昴,作为尝试过世上绝大多数装扮的人,猫野郁弥当然也尝试过眯眯眼。 第140章 所以他知道眯眯眼固然能很好地掩饰情绪,但一直维持眯眯眼也是很累的,不是一般的累! “猫野先生过誉了。我并没有英国血统,只是对红茶这一领域恰好比较感兴趣,所以研究得稍微多一些而已,而英国的红茶文化一向很有名。”他语气谦逊,随即又带着点被夸奖的愉悦补充道,“不过能得到猫野先生这样的评价,是我的荣幸。” 真的吗?猫野郁弥持保留意见。 总觉得冲矢昴要么是不小心露了破绽要么是故意用相同的爱好博他的好感。 猫野郁弥可是有一半的英国血统,喜欢红茶的概率不是一般的高! 面上不表,猫野郁弥仿佛解开了小小的疑惑,露出歉意的微笑:“原来如此。请别介意,是我冒昧了。只是因为我自己有一点英国血统,对这方面比较敏感,看到冲矢先生的手法便不自觉联想到了。冲矢先生能把一种爱好钻研到这种程度,真的很厉害。” “原来猫野先生有英国血统?”冲矢昴从善如流地接过话头,微微惊讶的样子,“难怪气质如此独特,有一种古典的优雅韵味,对红茶也颇有见地。” 猫野郁弥:“……” 这是honey trap的前奏吗?还是单纯的客套话?如果是honey trap的前奏那就太生硬了。 “???”柯南也疑惑地看了一眼冲矢昴。 赤井先生在接近猫野哥哥? 为什么?他忽然看了一眼明石辉又看了一眼自己,不会是误会了,在怀疑猫野哥哥的身份吧? 小侦探心虚地低头,开始回想那些年他扯猫野郁弥的大旗撒过的那些谎。 为了解释他奇怪来源的消息,指偶遇又吐露情报后死亡的组织成员一二三,还有他从其他地方比如明石哥哥那里得到的情报,猫野哥哥实在付出良多……被动的,猫野家掌舵人的大旗真有用,知道什么大家都信,小侦探感慨。 “过奖。”猫野郁弥不知道小侦探在想什么,顺势向冲矢昴发出邀请:“既然我们都对红茶感兴趣,以后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一起交流品鉴?我那里还有一些不错的茶叶收藏,正愁找不到懂行的人分享。” 猫野郁弥兴致勃勃,不管冲矢昴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他都接招了! 有没有可能是组织派出的人?波本的备选? “当然可以,”冲矢昴欣然应允,笑容加深了些,“能和猫野先生这样有品味的人交流是我的荣幸,我很期待。”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 不管波本接近猫野郁弥是因为组织的任务还是个人行为,冲矢昴都决定为他增添阻碍。 他记得他收藏过塞缪尔死亡那段时间的报纸,虽然不知道安室透为什么没有更换名字,但“安室透”可是与塞缪尔在法国结婚了的。 可惜波本太谨慎,当时没有一家报纸拍到他的正脸,冲矢昴惋惜地看向安室透。 然后发现这个狡诈的组织成员正一脸好奇地打探真纯的消息?! “世良小姐是最近才转学到帝丹高中呀。”他脸上扬起一贯亲和力十足的笑容,目光带着好奇,“之前是在国外读书吗?突然转学过来,会不会不太适应?” 安室透:虽然不知道世良真纯是赤井秀一妹妹,只是感觉对方的眉眼让自己感觉熟悉,怀疑她是宫野一家的亲戚。 但,无意间达成互相抄家成就! 冲矢昴:“!!!” 难道波本的目标是真纯? 世良真纯正津津有味地啃着一块安室透做的美味饭团,闻言转过头,爽快地回答:“适应嘛,还好!小兰和园子都超级照顾我,同学们也很热情!” “至于原因嘛……”她绿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痛苦回忆的夸张表情,用力咽下嘴里的食物,像是要驱散某种可怕的记忆。 “转学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英国的菜实在太难吃了!” “咳——!”正在喝果汁的铃木园子第一个没忍住,呛了一下。 “诶?!”毛利兰也惊讶地掩住了嘴。 世良真纯却是一脸“我深受其害”的沉痛,掰着手指开始数落:“炸鱼薯条除了盐就是油,仰望星空派简直是对视觉和味觉的双重攻击,还有那些煮得失去灵魂的蔬菜……简直是美食荒漠!再待下去,我的味蕾和求生欲都要抗议了!”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配上她生动的表情和肢体语言,直让人感同身受。 猫野郁弥摇了摇头:“英国菜……唉!” 安室透不禁莞尔,紫灰色眼眸中的探究悄然隐去,换上了真实的无奈笑意:“原来如此。” 这个理由……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冲矢昴开始请教起安室透烹饪方面的问题,其他人则兴致勃勃地听。 偶尔其中一人对另一人好奇问话,也总被其他人有意无意打断。 冲矢昴:务必打断波本对猫野的honey trap和对真纯的探究。 明石辉:这个电灯泡我今天当定了。 冲矢昴and明石辉:在好奇宝宝世良真纯手中解救柯南。 安室透:那个粉毛小白脸快放开我的郁弥! 大家很快聊成了一锅粥。 唯有单纯的小兰和园子看着野餐垫周围围坐一起热情谈话的帅哥靓女,幸福地喝起果汁,真是愉快的野餐! 第123章 野餐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收拾好东西,众人三三两两沿着公园步道慢走,而明石辉、安室透与冲矢昴三人则快走一步去停车点开车。 暖融融的阳光给每个人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有街头艺人表演的小广场时,一个看起来来自附近大学的清丽女孩像是被猫野郁弥的容貌和气质吸引,鼓起勇气小跑过来拦在了他面前。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女孩脸颊微红, 双手紧握在身前,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猫野郁弥,“可以……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邮箱和line都可以!” “哇哦!”铃木园子立刻睁大了眼睛,露出了看好戏的兴奋表情。毛利兰和世良真纯也好奇地停下脚步。江户川柯南则仰起小脸不是很意外地看向猫野郁弥。他心中默默吐槽, 又来了,猫野哥哥这张脸果然走到哪都是焦点…… 不过这种情况其实柯南也不多见, 虽然理论来说样貌越出众的人应该越受欢迎,但受欢迎和去追求却不是一回事, 就现实而言反而是样貌上乘却不绝代的男女身边追求者更多。 实在是大家多少都有自知之明,面对太过耀眼的人往往便少了几分向前的勇气, 反而容易望而却步。 至于面前这个女生, 柯南看了看她校花级别的脸,心想,对方敢来要联系方式也是因为她本身同样长得很好看吧。 柯南不感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猫野郁弥脚步一顿,碧绿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对方,随即露出一个礼貌但疏离的微笑。 “抱歉。”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清晰,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恐怕不太方便。” 女孩脸上期待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一下,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啊……是、是吗?为什么……是因为有女朋友了吗?” 她的眼神悄悄瞥向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世良真纯被她当成了男孩。 是这两个女孩其中之一吗?这两个女孩确实都很漂亮。 她心中有点失落,但并不严重, 本来她就是抱着侥幸心理问一问的,万一这位帅哥还单身呢?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猫野郁弥这次点了点头,碧绿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真诚而柔和的笑意,语气肯定:“嗯,抱歉,我已经有恋人了,对方现在不在这里,我们感情很好。” 柯南抬头:“……?!” 恋人,谁,难道是安室透? 前几天他问的时候猫野哥哥才说他与安室透是可以约会的关系,对方是很合猫野哥哥心意的追求者,这么快安室透的身份就升级了? 可是刚刚野餐时猫野哥哥对安室透的态度还很冷淡呀? 柯南陷入不解。 “哦……这样啊,打扰了!”女孩虽然失望,但也礼貌地道别,快步离开了。 等女孩走远,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的铃木园子立刻凑了上来,眼睛闪闪发亮:“猫野先生!你刚才说……恋人?!真的吗?!哇!完全没听你提起过!是谁是谁?是我们认识的人吗?一定是个大美人吧!” 这可是个大新闻!虽然她早就觉得像猫野先生这样条件的人很难单身,但亲耳听到本人承认还是第一次! 猫野先生长得那么好看,他喜欢的人长得一定也很好看,铃木园子的八卦与颜控之心同时蠢蠢欲动。 第141章 猫野郁弥一转头,就对上了三双写满求知欲的明亮眼眸。 铃木园子自不用说,满脸都写着“快告诉我!”,毛利兰虽然不像铃木园子那样外放,但眼里也写满了好奇。世良真纯环抱着手臂,感兴趣的视线同样投了过来。 被这样几道视线齐齐聚焦,猫野郁弥并未显出一丝慌乱,反而轻轻扬起了唇角。日光为他清隽的侧脸镀上淡金色的光晕,他微微偏过头,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在光中漾开浅浅的笑,仿佛林中静谧的湖泊泛起了动人的涟漪。 “他啊……”他的声音轻缓而清润,语调里带着一种温柔的笃定,却又在最关键处悄然收住,留下引人遐想的空白,“确实很好看。” 仅仅是这一句带着温度的描述,就足以让铃木园子捂住嘴,发出一声小小的充满想象的“哇!”。 但猫野郁弥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伸出修长的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经典的“保密”手势。 “至于究竟是谁嘛……” 碧绿的猫眼弯成狡黠而愉悦的弧度,他声音轻快: “——暂时保密哦!” 保密?是因为“他”吗?猫野先生喜欢的是男生。 园子等人理解地点头,思绪已然飘向了某种罗密欧与朱丽叶般的剧情。 是有世俗和家族的阻隔吗? 女孩子们给出温暖又鼓励的眼神:“加油。” 猫野郁弥轻笑:“谢谢。” 会加油的,加油对抗组织。 …… 次日,黑羽快斗再次溜达到猫野家,轻车熟路地进门,刚在玄关处换完鞋,向屋内走了两步,就看见江户川柯南正窝在沙发里,小脸皱成一团,对着面前的推理小说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这副模样倒是稀奇。黑羽快斗好奇地走过去,顺手从果盘里捞了个苹果,在手里抛接着。 “哟,小不点侦探,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又被哪个案子难住了?还是说……”他促狭地弯下腰,盯着柯南的眼睛,伸手就在他那颗看起来就很好揉的脑袋上呼噜了一把,“在烦恼你的小兰姐姐?” 柯南被他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才不是……还有,叫我堂哥。” 接触时间太久,两个同样聪明且有一个组织要对付的人先后掉马也是非常正常的事对吧。 黑羽快斗立刻直起身,双手插兜,扬起一个欠扁的笑容:“才不要。堂哥?我只是比你晚出生了不到,呃,两个月……”他声音变小。 “好嘛好嘛,我不叫你小不点侦探就是了,名侦探!”他轻巧地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咔嚓”一声咬了一大口苹果,嚼嚼嚼。 柯南送了他一个白眼,懒得在这个称呼问题上多纠缠。 黑羽快斗紧急转移话题,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郁弥哥呢?不在家?” “出去了。”柯南简短地回答。 然后他放下书,目光转向黑羽快斗,很是忧愁的样子压低声音说:“喂,黑羽,你知道吗?猫野哥哥有恋人了哦。” 而且大概率是那个可疑的金毛。 黑羽快斗理解不了江户川柯南的忧愁,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他挑了挑眉,语气随意,一边继续啃苹果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当然知道啊。怎么了?你才知道?”他一副“这算什么新闻”的表情。 “?”柯南微微睁大眼睛,意识到了不对劲。 黑羽快斗前几天又没有来串门,昨天也没有和他们一起去野餐,他是怎么知道的? 总不能他们在line上聊得这么频繁且深入吧? 柯南心中一动,追问:“你早就知道?” “当然,我毕竟很早就认识郁弥哥了。”黑羽快斗理所当然地点头,抬手,瞄准,想将手中的苹果核投向垃圾桶。好耶,精准命中。“他们相恋很久了吧,感情好得不得了……不过我倒是没有见过他就是了,好像是因为对方工作有点特殊。” 柯南茫然:“?!!” “相恋……很久了?”他捕捉到关键词。而且工作特殊? “对啊。”黑羽快斗翻阅自己的记忆,回忆自己幼年从猫野郁弥那里听来的零星八卦。 “据我所知好多年了,好像是……从高中就在一起了?” 柯南:“高、高中?!”是高中同学吗?总不会是……?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高中。”黑羽快斗看着柯南陷入沉思的侧脸,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说起来,你问这个干嘛?虽然我没有见过,但你不是应该见过吗?” “诶?”柯南愣住了,他迷茫地指着自己的鼻尖,“我什么时候见过?” 他见过?他什么时候见过猫野哥哥的恋人?他自己都不知道猫野哥哥的恋人是谁! 江户川柯南能听出黑羽快斗说的不是近期的事情。 黑羽快斗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得意地晃了晃食指,提示道:“想想看,你和郁弥哥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第一次见面……是夏威夷?”柯南下意识回答。那是好多年前,他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 “bingo!”黑羽快斗打了个响指,笑容加深,“就是夏威夷啊。虽然当时我没有去,但是事后郁弥哥和我说了。” 虽然说的是遇到了和他同一个建模的小新一的事。 工藤新一是近期才知道黑羽快斗的,但黑羽快斗可不是近期才知道工藤新一的。 他那时候不久就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堂哥了,只不过后来老爸惹上了动物园组织,被迫假死,他们怕动物园组织有监视,与工藤一家联系紧密会连累他们一家,便一直与他们疏远。 “那次夏威夷之旅郁弥哥的恋人也去了,据说他们两个形影不离。你不是那时候第一次见到的郁弥哥吗,嗯?难道当时郁弥哥的恋人不在他身边吗?”黑羽快斗歪歪头,有些疑惑。 轰——黑羽快斗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江户川柯南记忆深处的迷雾! 他猛地回忆起多年前在夏威夷酒店,匆匆叫走猫野郁弥的人,难道是他?! 第124章 柯南的思绪被拉回多年前的夏威夷。 炽热的阳光, 咸湿的海风,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堂……年幼的自己正学着父亲的样子,对酒店服务员进行着稚嫩的推理。然后一回头, 便看见了一个倚在廊柱边样貌格外好看的大哥哥眼带些许好奇望着自己。是猫野郁弥。 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画面流动,紧接着另一个身影闯入了柯南的回忆。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当时的猫野郁弥年龄相仿的少年。他有着一头利落的黑发, 湛蓝的眼眸, 眼型是与猫野郁弥极为相似的猫眼,眼尾微微上挑,只是线条更柔和些, 少了几分疏离的距离感。气质看起来温和而沉静,像午后无风的港湾。 他从大堂另一侧的走廊快步走了过来, 步履间有种不疾不徐的从容。他一边走近,一边用带着点亲昵和疑惑的口吻问道:“郁弥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们不走吗?” 他的视线先是全然落在倚在廊柱的猫野郁弥身上, 带着自然而然的关注。随后,仿佛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眼睛睁得圆溜溜仰着小脸望着他们的小豆丁。 目光扫过年幼的工藤新一时, 他的嘴角噙着一丝温和而友好的笑意, 轻轻点了点头,却并未多做停留。 猫野郁弥闻声回头,对来人笑了笑,似乎低声解释了一句什么,然后便对年幼的他挥了挥手,转身跟着那位黑发蓝眼的大哥哥一同离开了。临走前, 猫野郁弥还不忘回头对他眨了眨眼,笑着留下了那声让他印象深刻的“小侦探”。 亲昵的称呼、自然的氛围、旁若无人的默契……最重要的是,对方是黑发蓝眼! 柯南陡然想起前些天他从那个爆处组警官那里听来的带着玩味的调侃:“啧,黑发蓝眼。猫野, 你还真是对这个配色啊。爱屋及乌?” 沙发上的江户川柯南猛地深吸了一口气,蓝宝石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黑羽快斗说的与猫野郁弥相恋很久的恋人,难道就是当初他在夏威夷看到的黑发蓝眼少年?! 应该是了。 那么,问题来了。小侦探的大脑飞速运转。 工作特殊——不仅是公安还是前组织卧底,感情很好——在猫野家有长期固定房间,至少高中就在一起——幼驯染的长久陪伴,以及黑羽快斗口中的他——连性别也对上了。 还有看到猫野哥哥和安室透互动时那份几乎要实质化的怨念…… 第142章 那个当初他在夏威夷看到的黑发蓝眼大哥哥,即传说中猫野哥哥的神秘恋人,该不会就是易容前的明石辉吧?! 小侦探陷入沉思。 …… 这个疑问没有困惑江户川柯南太久。 或许是无意间触发了他那在情报获取上格外强劲的运气,不久后某个寻常的深夜,答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送到了他面前。 那天,口渴的感觉将柯南从睡梦中唤醒。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困倦地揉着眼睛,摸索着就要下楼去倒水。 客厅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在深夜里晕开一片昏黄温暖的光域。他灌了半杯凉水,意识清醒了些,正端着剩下的水打算回房间,玄关处却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钥匙转动,门被轻轻推开。 猫野郁弥和明石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身上似乎还带着夜晚微凉的空气。两人看起来刚从外面回来。 “别那么担心嘛,hiro。”猫野郁弥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他随手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碧绿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中依然明亮,“最多不过是honey trap,我难道还会中招不成? ” 不要小看他对零的感情口牙!也不要怀疑他的智商,真情假意他难道还会分辨不出来吗?别有心思的honey trap,无论是爱情向还是友情向在他这里都行不通。 猫野郁弥眉眼带着自信:“别忘了,我也很擅长honey trap的。” 虽然这个天赋大多只在与降谷零玩各种play时使用…… 好像也在顶着其他易容协助波本完成组织任务时用过……哦,那算被honey trap。 总之,他的honey trap和被honey trap经验都很丰富就是了。 跟在他身后的明石辉关上门,语气有些不赞同,他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顾及此时夜已深:“郁弥,不能因为明知有问题就主动靠近可疑的人物。”还直接用真实身份靠近,“谁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那个突然出现的粉发研究生身上绝对有问题! 柯南模模糊糊只捕捉到了honey trap这个关键词。 honey trap?难道说的是那个可疑的金发服务员? 猫野哥哥认为他在对自己使用honey trap?总不能猫野哥哥在对对方使用honey trap……吧? 不会吧? 柯南突然想起他与明石辉在餐厅看到的场景,好像,当时用餐巾叠玫瑰的人是……猫野郁弥? 他:“……” 一定是将计就计,没错,将计就计。 反正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能解释猫野哥哥有恋人还与安室透约会的疑问就是了。 小侦探:一定是安室透有问题! 猫野郁弥接下来说的话似乎印证了柯南的猜测。 他走到沙发旁,回头看向明石辉,碧绿的眼眸在光线下显得狡黠:“正因为有问题才更有趣不是吗?而且……”他拖长了调子,“你不觉得反过来利用他的接近,探知他的信息,会更有效率吗?” 是更好玩吧。 诸伏景光无奈地叹了口气,显然对好友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想反客为主的想法十分了解。 他的这位好友就是喜欢刺激啦。 算了,郁弥心里应该有数。 诸伏景光不再多说,摇了摇头,似乎是觉得到家了可以彻底放松,开始熟练地卸除脸上的易容。 不是他老妈那样一撕一拉就能卸下、却害怕揪脸的那种易容手法,柯南看到明石辉取出了湿巾和特殊溶剂。 诸伏景光使用的易容手法是猫野郁弥特殊为他设计的,很适合他这种对秒换易容没有需求,追求长期稳定伪装的人使用。特殊之处在于这种易容不怕揪脸,甚至不怕水洗。唯一的缺陷是只能用特殊溶剂溶解易容物,上妆也得费些功夫。 兼顾换易容速度和不怕揪脸牢固性的易容技法也有,猫野郁弥本人使用的就是,但那太难了,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不仅需要顶级的易容天赋还需要经年累月的练习。即使猫野郁弥倾囊相授,其他人也很难吃透。 诸伏景光于是便放弃了。他看得很开,易容嘛,够用就行。 反正易容专家就在他身边,真要需要直接找猫野郁弥求助便是。 诸伏景光用湿巾仔细擦拭着脸颊和下颌的线条,易容物被缓缓软化,随后用以改变轮廓的材料被剥离。 灯光下,一张与“明石辉”截然不同的脸庞逐渐显露出来。 依旧是利落的黑色短发,依旧是湛蓝的眼眸,但那醒目的瑞凤眼却变成了猫眼。五官的轮廓、眉眼鼻唇的具体样貌从“明石辉”变回了“诸伏景光”。倒是气质的改变幅度不大,依旧温和沉静——这和诸伏景光在组织的冷淡内敛有显著差别。 就是他! 柯南的眼睛微微睁大,认了出来。 虽然已经过去多年,少年成长为青年,褪去原本的青涩成熟了许多,但眉宇间的神韵绝不会错。 这张脸与柯南在夏威夷的回忆里努力勾勒的、带走猫野郁弥的黑发蓝眼少年完美重合了! 猜对了! 明石哥哥就是当初他在夏威夷猫野哥哥身边见过的人,既然如此,他就是黑羽口中描述的猫野哥哥的恋人了吧! 柯南微微一笑,心中有种解谜的快乐。 或许是因为刚刚观察的目光太明显,两个大人发现了柯南的存在。 诸伏景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有类似“啊,被看到了”的恍然,柯南总感觉他对被自己看到真容这件事早有心理准备。 “柯南?你这是……起夜喝水?”他声音温和地问,顺手将最后一点材料取下,露出了完整的属于诸伏景光的真实容颜。 柯南拿着水杯,含糊着点头:“嗯,我有点口渴。”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但心底却有点发虚。虽然不是故意的,但这样突然撞破别人的易容还是很尴尬诶。 猫野郁弥也看了过来,碧绿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闪着清透的光泽,他微微挑眉:“咦?这么巧,柯南正好也醒着。”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头上仿佛亮起一个灯泡,兴致勃勃地提议:“既然如此……机会难得,我们要不要一起吃个夜宵?” “夜宵?!”话题的突然转变让江户川柯南猝不及防。怎么一秒就被切换到深夜食堂了? 诸伏景光却不觉得奇怪,似乎早已习惯了猫野郁弥跳跃的思维。 他看向好友,语气带着点习惯性的无奈和纵容:“我来做吗?郁弥你想吃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走向厨房方向,俨然一副准备系上围裙的居家模样。 然后脚步一顿看向柯南:“柯南想吃什么?” 不小心忘记还有个小孩子了。 感觉自己像是顺带的的柯南:……这是狗粮吗? “唔……”猫野郁弥却突然来了兴致,碧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我来做吧!上次那个食谱我还没试完呢!” 他挽起袖子走向厨房:“你们就等着品尝美味吧!” “!!!”诸伏景光睁大眼睛,你做饭还有食谱呢?! “等等,郁弥,你很累了,还是我来……”诸伏景光连忙跟上。 被遗忘的柯南:……就是狗粮吧。 狡猾的大人! 第125章 猫野郁弥本以为他与冲矢昴的交流会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这个可疑的眯眯眼迟早会在伟大的猫野大人手下败北。 他摩拳擦掌,已经做好准备与冲矢昴来一场精彩的智斗攻防。 可几次红茶品鉴会下来,猫野郁弥越品越觉得滋味不对。 预期的机锋暗斗呢?含蓄的言语交锋呢? 猫野郁弥心里打出巨大的问号。 这个人……怎么好像对自己没有恶意? 他反复推敲, 细细揣摩,终于恍然大悟—— 对方接近自己似乎不是为了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纯粹只是想…… 趁机!潜移默化地!给安室透上眼药?!! 猫野郁弥:“……” 他捏着茶匙的手指微微一顿, 碧绿眼眸里跃动的神采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所取代。 猫野郁弥看出来了。 这一定也是组织这些年“广结善缘”招惹来的某位“正义の敌人”。 不说组织到底在全世界惹了多少人。 猫野郁弥在心底默默为自家恋人点了一排蜡烛。 他摇头轻叹:波本啊波本, 你在众人眼中的风评究竟已经糟糕到什么地步了? 第143章 怎么连这种自愿兼职“防波本诈骗宣传大使” 的人都有! 猫野郁弥震声! 从最初兴致勃勃接受邀约,到后来逐渐笑容勉强,猫野郁弥眼中的高光飞速消失。 他对冲矢昴的兴趣就像手中的红茶一样, 一点点冰凉。 望着眼前依旧微笑推来茶点的粉发研究生,猫野郁弥心中只剩一片虚无: 索然无味, 真是索然无味。 猫野郁弥:冷漠.jpg …… 杯中的苏打水只剩下半杯,冰块早已化尽, 连最后一丝沁凉也悄然散去,徒留杯壁上模糊的雾痕。 暮色渐浓, 某家颇有名气的清吧里, 昏黄柔和的灯光像一层柔纱,轻柔地笼着那个独自坐在卡座里的青年。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柔软的黑色短发,带着些微自然卷,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一双棕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温润干净,眼睫纤长, 看人时习惯性地微微垂下,透着一股安静腼腆的气质。 青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此时正规规矩矩地坐在卡座,微微垂着眼,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像一幅色调柔和的静物画,与周遭朦胧的氛围完美融合,却也无形中竖起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今日限定皮肤:[温顺腼腆·初次涉足成年人场合·紧张等待友人中·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眼神怯生生:生人勿近,熟人也勿扰。 他偶尔会抬起那双小动物般湿润的眼睛,飞快地瞥一眼入口方向,又或是低头看看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上局促地轻点两下,仿佛想发消息询问,随即又犹豫着迅速收回。 一连串细微动作落入旁人眼中,便轻易拼出一个令人会心一笑的猜测:这大概是个被朋友约来、自己却对这“大人场所”感到陌生拘谨的年轻人,正在经历一场混合着焦急与不安的等待。 “是在等朋友吧?可能对方迟到了。”偶然瞥见的酒保或客人心里划过这样的念头,目光里便多了几分过来人对青涩的宽容。 而猫野郁弥只是间或轻瞥一眼杯中剩下半杯失去灵魂的苏打水,棕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在心里很轻地“啧”了一声: 常温苏打水,狗都不喝!猫猫嫌弃.jpg 就在猫野郁弥对这杯温吞水进行第一百零一次无声控诉,并认真考虑要不要点杯酒拯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味蕾时,一道身影带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不偏不倚地截断了斜照而来的灯光,将他笼罩在一片影子里。 金发在昏黄的光下依旧醒目,深邃的肤色与明亮的发色碰撞出奇异的张力。 来者正是安室透。 或者说,此刻更像波本。 他没穿惯常的侍应生制服,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休闲装,姿态看似放松,却透着一股隐约的侵略性。 安室透身体微微前倾,紫灰色的眼眸牢牢锁定卡座里的“陌生”青年,笑容热情爽朗,属于波本的那一面却在不经意流转的眼波中泄露出来,混合成一种复杂而迷人的危险气息。 “晚上好。”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将周遭的嘈杂推远,“一个人?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嘴上虽是询问,行动却丝毫没有等待允许的意思。话音未落,他便已极其自然地坐进了卡座的另一侧,动作流畅而不容拒绝。 猫野郁弥:“……” 这也没征求我的意见啊。 不过强势起来的安室透倒是和白木瞬这副腼腆外壳相性刚好。 ……嘶,波本果然够辣。 白木瞬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讪惊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棕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又像受惊般微微垂下。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带着点柔软的迟疑:“请、请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玻璃杯壁,充分演绎着一个被陌生人突然搭讪的内向者的无措。 安室透仿佛全然没察觉到对方的紧张,自顾自地招来侍者点了杯波本威士忌,目光却自始至终未曾从白木瞬身上移开。 那视线并不遮掩,带着若有似无的兴味,如实质般落在皮肤上。 白木瞬在他的注视下,身体逐渐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欲哭无泪:救、救命,这就是社恐的终极噩梦吗?! 白木瞬皮下的猫野郁弥在不停感慨波本够辣,殊不知安室透皮下的降谷零也在感慨今日份的猫野郁弥看起来很可口。 嘶,柔软、怯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受惊缩回……波本的狩猎心蠢蠢欲动!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刚送来的威士忌,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却莫名觉得喉咙还有些发干。 “很少在这里见到生面孔,”安室透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磁性又蛊惑人心的调子,同时也更逼近一步,“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适应这种地方?”说不清是故意给压力还是热心关怀。 安室透:装模作样.jpg,演的我自己都快信了。 猫野郁弥心中半月眼:别说的好像你就经常混迹于此一样,据我所知这也是你第一次来。地点还是我选的。 这家酒吧新开! 白木瞬轻轻摇头,声音更低了:“只是在等个朋友。” 答为所问,朋友警告,小白兔竖起心墙! 他试图将话题终结于此,身体也微微向后靠了靠,努力拉开物理的距离。 安室透却笑了起来:“看来你的朋友迟到了,等待总是无聊的,介意我先陪你聊聊吗?”他端起面前的这杯波本威士忌,杯沿轻轻碰了碰白木瞬放在桌上的温吞苏打水杯壁。 “叮。” 清脆悦耳的一声轻响,打破了白木瞬试图维持的保护界限。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微光,“为了我们难得的相遇。” 白木瞬抬起棕色眼眸,里面写满了无声的控诉,欲言又止:我能说我其实很介意吗? 安室透回以更加深邃迷人的凝视,笑意不变,眼神却传达着清晰的信号:你觉得呢? 白木瞬:我的内心有一堵坚墙。 安室透:这是什么违章建筑?拆了拆了! 总之,白木瞬最后还是续了一杯苏打水。 他:“……” 安室透的笑容加深,然后极其自然地将话题延续了下去。他的谈吐风趣,见识广博,从每个国家的特色酒款聊到最近的音乐趋势,每一个问题都看似随意,却总能引着眼前这个腼腆的青年多说几句。 白木瞬起初的回答局促而简短,但在对方娴熟到不着痕迹的引导以及温和却密不透风的气场笼罩下,他逐渐显得像是被带入了某种柔软的节奏,竟也慢慢放松了绷紧的肩膀,偶尔甚至会抬起眼,认真地看向正在说话的金发男人,专注地听,然后轻声回答。 像是逐渐放松警惕最终被诱哄出洞的小动物。 偶尔安室透的态度太过热情,他放在微凉的玻璃杯壁上的指尖就无意识地蜷起,像一株含羞草,在过分灿烂的阳光下微微收拢叶片。 气氛朝着某种朦胧而和谐的方向滑去。 直到后来,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似乎震动了一下,屏幕无声亮起又暗下。 白木瞬被这提醒从沉浸的交谈中拉回现实,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匆匆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啊,我的朋友好像已经到外面了。” 他说这话时,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安室透,那神情里除了告知,竟隐隐透出一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遗憾。 反而是安室透,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遗憾,有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是吗?那真是遗憾,看来今晚愉快的交谈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白木瞬:“……”他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然后含糊着对安室透点头告别,起身欲去迎接自己的朋友。 安室透似乎很享受看白木瞬的态度变化,直到这时才又叫住了对方。他抽出一张便签纸,流畅地写下一串号码,推到对方面前,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的笑容在略显暧昧的光线下显得意味不明,“也许,我们下次可以找个更安静的地方聊些别的?”他的目光扫过青年前面那杯彻底没了气泡的苏打水,“毕竟来酒吧只喝苏打水未免太无聊了。” 黑发青年看着那张便签,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将纸片捏起。 他没有立刻收起,也没有拒绝,只是将那串数字收入眼底,然后抬起棕色的眼眸,对上安室透深邃的眼睛,极轻、极缓地点了下头。 也在酒吧的贝尔摩德:“……” 第144章 她感慨:“可怕的波本。” 第126章 白木瞬的身影融入昏暗的转角, 这片被暧昧灯光浸透的空间重新沉入安静。 昏黄的光晕仿佛失去了聚焦的对象,只能徒劳地流淌在空置的座椅上。属于腼腆青年的气息一点点消散,可某种未散尽的张力似乎仍滞留在周围, 混合着空气里愈发醉人的波本威士忌的醇香。 安室透并没有离开。 他独自坐着,姿态放松地向后靠进柔软的卡座,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 另一只手则缓缓转动着面前那杯还剩少许琥珀色液体的酒杯。他紫灰色的眼眸低垂, 目光追随着杯壁上缓缓滑落的水痕,唇角依旧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仿佛还在回味方才那场狩猎的余韵。 灯光勾勒着他深邃的轮廓, 金发在暗处仍泛着醒目的光泽。安室透低垂的脸庞一半浸在昏黄的暖光里,另一半则沉入幽深的阴影, 光与影在他身上交汇,又奇妙地融为一体, 将那份危险而迷人的气质浸染得愈发浓郁。 这份独处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清雅却不容忽视的香气先于人抵达,带着独特的花果清香。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疾不徐, 由远及近, 最后停在了卡座旁。 安室透没有立刻抬头,直到那道身影完全侵入了他的光域,他才仿佛刚察觉般,缓缓抬起眼眸。 那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女性,缓步走近时仿佛自带柔光。 她有着一头光泽顺滑的黑色长发,松松地挽在颈侧, 几缕碎发垂落,衬得颈项愈发白皙修长。容貌明艳动人,五官深邃立体,一双含笑的杏眼眼波流转, 顾盼生辉。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连衣裙,勾勒出妙曼的身材曲线,行走间裙摆摇曳。腕间一条细细的铂金手链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泽。 整体望去,是一位容貌出众、品味不俗的美丽女郎,与这间清吧慵懒朦胧的氛围相得益彰。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安室透身边空了的座位,然后才慢悠悠地落回他脸上,眼底的笑意加深。红唇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让她又多了一种妩媚的风情。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她用的是类似刚才安室透对白木瞬说过的开场白,只是语调更为慵懒,尾音拖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安室透闻言,缓缓挑了下眉。 他抬眼看着面前的女郎,唇角微扬,轻笑一声,优雅地抬手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意外,反而有种洞悉的了然。 “当然,请坐。”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微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贝尔摩德。” 他直接点破了她的身份,语气平淡得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猫野郁弥先前“附近有不明人士窥视”的暗示已经让安室透有了准备。很难说他此刻仍坐在这里,不是在等待某个身影现身。 而有这份闲情逸致模仿他的开场白,还是一张“陌生面孔”,不是贝尔摩德又能是谁? 贝尔摩德唇边的笑意丝毫未减,反而因这声招呼而更添几分兴味。她姿态优雅地在他对面坐下,顺手向路过的侍者点了杯酒,目光却始终饶有兴致地停留在安室透脸上。 “真是敏锐啊,波本。”她语气轻松,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我还以为这次至少能瞒你一会儿。” “没有打扰你的雅兴吧?”贝尔摩德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白木瞬留下的空杯。 “怎么会。”安室透放下酒杯,紫灰色的眼眸迎上她的视线,然后缓缓弯起,“能在这里遇见你才是今晚真正的惊喜,贝尔摩德。” 他刻意加重了“惊喜”二字的尾音,让这句话在真诚与质问间微妙游走。 实在是最近他与这位千面魔女的偶遇频率有点高,猫野郁弥原貌时就算了,可以算作她在关注自己的任务进展——据说他这项任务的出现与对方脱不了关系。 可近期贝尔摩德撞见他与各色易容版郁弥见面的次数也不少呀!这就让安室透警惕起来了。 安室透与易容版猫野郁弥见面还真不全是为了缓解相思或玩情趣,他们每次见面都会交换部分情报。 近期的话主要是关于黑衣组织与动物园争斗方面的情报。 安室透的卧底身份不好暴露,黑羽盗一身份尴尬,是个怪盗,又不可能坦诚身份与他人合作。 于是同时拥有两者信任的猫野郁弥当仁不让成为了中间人,让两个互相不知晓身份的人能通过他了解到另一个组织的动向,更好的判断目前的局势。 安室透现在的衣服暗袋里还装着猫野郁弥交换给他的内存卡呢。如果不是安室透之前多次试探过,他还以为自己被贝尔摩德怀疑并监视了! 饶是如此,一个不知何时就会在身边突然出现的易容者依旧足以令人感到掣肘。 看破贝尔摩德的易容对安室透来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要耗费心神仔细分辨许久。可他总不能对每个偶遇的人都如此,就算他有这个精力时间也不够啊。 真怀念贝尔摩德在美国的时光。 贝尔摩德:“……” 她能说之前大部分偶遇真的只是巧合吗?小部分是她有意为之想接近那个叫做江户川柯南的男孩。目的也不在波本身上。 虽然那个男孩从小到大的资料都齐全,在孤儿院长大,不幸被人贩子拐卖,后又遇到猫野郁弥被收养。 工藤夫妇的暗自悲伤和表面假装新一无事,实则想借此找到杀害新一的人的举动也没有破绽。 可贝尔摩德却不知为何总是忍不住怀有希望。 江户川柯南和小时候的工藤新一太像了,不止样貌,还有神态! 贝尔摩德仿佛全然没听出那层言外之意,红唇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拿起侍者之前递来的味美思:“你总是那么会说话,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喜欢。” 她将波本的话全当表面意思来听,唇角笑意未减,仿佛他刚才只是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客套话。然后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杯壁,目光流转,带着几分欣赏与调侃。 “刚才那位离开的黑发美人,”她晃了晃酒杯,“躲闪的目光像受惊的小鹿,垂眸时又似含羞的睡莲,真是我见犹怜。” 她轻啜一口酒液,眼波在安室透脸上转了一圈:“波本,你的眼光总是这么独到,运气也很好。” 总能遇到出色的美人,且不少到最后都对他一往情深。 甚至甘心为波本而死。 波本的运气可真好,相较而言那些美人的运气就差了,美满人生中竟然遭遇了波本这道劫数。 想起波本身上零零碎碎类似蓝宝石波洛领结一样随身携带的遗物,贝尔摩德眼中划过一道讽刺。 真不知道该评价波本薄情还是深情了。 ……可怕的波本。 安室透只是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并未接话。 也没有因为贝尔摩德突然提到猫野郁弥而惊慌。 对于波本在组织成员心中的风评,尤其他实行神秘主义后,少数与他接触较多关系不错的贝尔摩德心中的风评…… 他非常了解!降谷零沉痛.jpg 总之波本一时起兴搭讪美人不是一件值得关注和怀疑的事,这也算一件好事……吧。 安室透:“……” “波本,你的魅力没有人怀疑。不过……”贝尔摩德话锋一转,“你的任务进行的似乎不太顺利?”她说的是猫野郁弥。 贝尔摩德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她其实并不在意那些已经落入或即将落入波本情网的人。 可猫野郁弥是江户川柯南的监护人,对方被波本迷惑势必会影响到江户川柯南。 不管江户川柯南与工藤新一有没有关系,贝尔摩德也不想看到拥有那张脸的孩子遭遇厄运。 而不管波本最后是否会成功,在此期间他都势必得先接近猫野郁弥。甚至可能先接近那个男孩,借此来接近猫野郁弥。 事实上波本就是这样做的,贝尔摩德猜测他之所以没有从波洛咖啡厅离职就是因为那个男孩经常去这家咖啡厅。 波洛咖啡厅又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贝尔摩德此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唯一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猫野郁弥似乎对波本不太感冒,大多数时候都冷淡得可以,只有偶尔才热情一下。 或许她可以找机会劝波本换个人选?那位先生那边她可以帮忙搞定! 安室透端起自己的波本威士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让酒液在舌尖停留片刻,才缓缓咽下。他迎上贝尔摩德的目光,紫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深邃难测,嘴角那抹笑始终未曾落下。 第145章 然后他放下酒,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十指交叉托住下巴。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既放松又专注。 “贝尔摩德,”他的声音很轻,好像只是单纯在疑惑,但紫灰色的眼底却沉淀出深沉的玩味。 “你似乎对我的任务进度格外上心?” 这句话问得轻巧,却让空气微妙凝滞了一瞬。 贝尔摩德心中一凛,波本的嗅觉果然敏锐得可怕。但表面上她却只是慵懒地晃了晃酒杯,任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画出迷人的漩涡。 “当然啦,”她拖长了语调,眼底染上几分促狭,“难得看到我们无往不利的波本也会受挫,能让你都感到棘手的人物可不多见。” 她抿了一口酒,红唇在杯沿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这份挫折看着还挺新鲜的,不是吗?” 安室透低笑了一声,眼神终于移开:“确实棘手。”他语气平淡地承认。 然后他忽然扬起嘴角:“而我最近查到他还有位妹妹。” 贝尔摩德拿酒的手微微一顿:“?” 你要做什么? 第127章 湛蓝的光晕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后脉动流淌, 成群的银鱼如风暴般骤然转向,鳞片折射出流银般炫目的光芒。 “哇——!” “快看那边!它们一起转弯了!” “好漂亮!这是什么鱼呀?” “是沙丁鱼啦,老师刚才讲过哦!” 帝丹小学一年b班的孩子们挤在观景通道上, 一张张小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兴奋的惊叹声此起彼伏。带队老师正努力维持秩序,声音淹没在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中显得有些无力。 江户川柯南双手插在口袋里, 慢吞吞地跟在队伍末尾。这种扩充小学生视野的生活科见学对他来说实在有些无聊, 不过至少比国语和算术好。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色彩绚丽的热带鱼和慢吞吞爬行的海龟,思绪却早已穿透幽蓝的水体,飘向那些悬而未决的谜团和尚未理清的线索。 最近他遇到了一个会易容的神秘人, 对他似乎很感兴趣,冲矢先生说那是贝尔摩德。告诉猫野哥哥和明石哥哥后, 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那个人近期没有再出现了。 可冲矢先生与明石哥哥对彼此愈发怀疑起来, 时不时就展开试探。夹在中间的柯南最近的生活简直水深火热! 想起两个人的犀利目光,柯南打了个心虚的冷战。 忽然, 他的视线被前方不远处玻璃隧道转角的一对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即使在略显幽暗的光线中也异常醒目的组合。 金发深肤的男人身姿挺拔, 穿着清爽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挽起一节,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微微侧身,专注地对身旁的女性说话。即使只是一个侧影,柯南也瞬间认了出来——安室透。 而站在他身边的女性…… 柯南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一瞬。 那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年轻女性,身量高挑, 目测接近一米七,穿着一袭象牙白的希腊风连衣裙,轻盈的裙摆长至脚踝。浓密的黑色长卷发如海藻般披散在肩背,泛着绸缎的光泽。她的侧脸线条优美而深邃, 鼻梁高挺,皮肤在幽蓝水光的映照下显得剔透。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碧绿得惊人的眼眸,色泽浓郁纯净,如同两汪浸在清冽泉水中的极品翡翠,在昏暗环境中仿佛含着莹润的水光,在水族馆的光线下流转着动人心魄的光彩。 她的眉目清冷,偏偏眼型是微微上翘的猫眼眼型,睫毛纤长浓密,眼波流转间自带几分妩媚,不笑也动人心弦。 她的五官轮廓比清俊雅致的猫野郁弥更为立体深邃,但那份眉眼间的神韵,尤其是那双杂糅着清冷与妩媚的碧色猫眼……柯南心里“咯噔”一下。 好像……和猫野哥哥有点像?是亲戚吗? 他不由自主地观察起来。 对方正微微抬起眼,凝视着玻璃幕墙后悠然游过的一只鳐鱼。而安室透则带着温和又含着些深意的笑容指着那只鳐鱼说着什么。 “哇!光彦、元太,你们快看那边!好漂亮的大姐姐!”一直留意着柯南的步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也发现了不远处的两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咦,旁边那位是……安室哥哥?安室哥哥也在水族馆!” “真的诶!安室哥哥和一位超级漂亮的大姐姐在一起!”光彦也转过头,睁大眼睛细看,“那位漂亮的大姐姐是谁?是安室哥哥的女朋友吗?” “肯定是啦!一起来水族馆约会!”元太肯定地说。 孩子们的声音让前方的两人注意到了这里。安室透转过头,看到柯南一行人时,紫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他惯常的温和笑容:“柯南,还有少年侦探团的各位,真巧。” 他身边的女性也缓缓转过头来。 当她的正脸完全转过来,那双清冷猫眼的目光落在柯南身上时,柯南的心脏猛地一跳。 绝不会错。 虽然五官更加深刻,气质更偏冷艳,但那相似的面部轮廓和碧绿的猫眼形态……就像是在猫野郁弥清俊疏朗的底色上叠加了属于女性的柔和与妩媚,混血的特征也放大了些许。 她与猫野哥哥绝对有血缘关系! 可她为何会与安室透在一起?猫野哥哥知道吗? 小侦探心中满是问号。 真小孩步美等人想得就没有假小孩柯南那么多了。 少年侦探团叽叽喳喳:“安室哥哥!好巧哦!你也来水族馆玩吗?” “是啊,你们学校今天来见学吗?” “嗯!”三人用力点头,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安室透身边那位也正低头看过来的女性。 步美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眨巴着大眼睛用稚嫩又满是好奇的语气问:“安室哥哥,这位漂亮的大姐姐是谁呀?是你的女朋友吗?”光彦和元太也将好奇的视线投了过来。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似乎顿了顿,有些羞涩的样子,随即遗憾般摇摇头:“不是哦。”他侧身,语气自然地介绍道,“这位是樱取小姐,是我的……一位朋友。” 步美、光彦与元太小大人似的点点头,懂了:喜欢,但还没有追到。 柯南:??? 他睁大眼睛:这个安室透前段时间不是还在和猫野哥哥约会吗?! 被称作“樱取”的女性对孩子们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容,让冷艳的面容瞬间生动起来。 她抬起眼,那双猫眼石般的碧色眸子轻轻掠过他们,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天成的妩媚风情,可目光却清冽如泉水,声音也清脆悦耳,带有一种独特的韵味:“你们好。” “樱取姐姐好!”孩子们很有礼貌地问好,步美更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你好漂亮哦!眼睛像宝石一样!” “谢谢。”樱取小姐的声音里似乎融进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柯南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仰起头,神情天真又童稚,歪着头扮演好奇宝宝:“樱取姐姐,你长得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哦!” “哦?”樱取小姐似乎有了一丝兴趣,微微挑眉。这个细微的表情让她的面容更显生动,那股熟悉的既视感也更强了。 “嗯!是猫野郁弥哥哥!”柯南睁着圆溜溜的蓝眼睛,小孩子般直白地说,“樱取姐姐的眼睛和猫野哥哥好像哦,都是翡翠色的猫眼,好好看!你们是亲戚吗?” 他紧紧盯着樱取小姐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当然,神情仍然天真可爱。 少年侦探团:“……” 少年侦探团剩余的孩子迅速凑作一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又齐刷刷看向柯南:咦~ 步美:“柯南又在装可爱,他总是在大人面前装可爱。” 光彦:“没错,尤其喜欢在好看的大姐姐面前装可爱!” 元太:“就是就是,比如说小兰姐姐和樱取姐姐。” 三个孩子碎碎念,幽幽看向柯南。 柯南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他半月眼:喂喂,他都听到了啊喂! 声音这么大该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吧?! 他的笑容在背后少年侦探团成员“柯南是个心机鬼”的幽怨目光中逐渐尴尬。 不知是否是错觉,樱取小姐似乎极快速地笑了一下。 “猫野郁弥……”她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尾音带着一丝奇异的缱绻,目光也随之柔和了些许,“他是我骨中之骨,血中之血。” 柯南的眼睛一点点睁大:这种描述,听起来……? 步美等人也不自觉被吸引了注意。 第146章 然后樱取小姐目光低垂,落在孩子们好奇的小脸上,最终轻轻落下定论:“他是我哥哥。” 柯南的死鱼眼:……哦。 原来是在说龙凤胎。 他还以为…… 柯南目移。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海豚表演池旁传来一阵欢呼,巨大的水槽里,几只海豚在驯养员的指挥下做出各种跳跃动作。 表演间隙,一只调皮的海豚不知从哪里顶出一个白底褐顶的球,用头部和吻部顶着,先是把它顶出水面,然后又接住,看起来非常可爱。 “啊!是河豚!”光彦指着海豚喊道。 步美眼睛一亮:“它在顶球玩诶,好可爱。” 可让柯南感到疑惑的是,为这个画面感到惊奇的不只有小孩子,还有数量不少的大人? 表演池旁有不少大人张大嘴探头去看。 ……也太夸张了吧?! 柯南下意识转头,却赫然发现安室透和樱取小姐也惊讶地望向了那只顶球的海豚。 安室透低声感慨:“真是罕见的场景。” 樱取小姐也轻轻颔首:“是呀。” 柯南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海豚顶球……很罕见吗?这不算是表演的常规环节? 就在这时,附近一位同样看到这画面的工作人员揉了揉眼睛,震惊的声音穿透了周围的欢笑:“等等——谁把河豚放到海豚池里了?!!” 等等,河豚?! 柯南一个猛回头,仔细一看! 那只白底褐顶的球哪里是球呀,那分明是只气鼓鼓的河豚! 海豚像顶球一样玩心大起地顶着圆鼓鼓的河豚,河豚无助地膨胀着身体,随着海豚的动作在水中起伏翻滚,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起来搞笑又可怜。 “噗……”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随即孩子们都笑了起来,连周围的大人们也忍俊不禁。 柯南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安室透身旁的樱取小姐看着那副“海豚顶河豚”的景象,原本冷漠的眉眼倏然舒展,那双碧绿如翡翠的眼眸里漾开清晰的笑意,宛如春冰乍破,瞬间点亮了周围的光线。 她甚至微微偏头,靠近安室透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安室透也笑了起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融洽自然。 柯南笑容一僵。 忽然……笑不出来了!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第128章 由于今日的水族馆之行只是学校统一组织的见习活动, 全程都必须跟随班级行动,柯南等人很快就被发现他们掉队的带队老师催促着带回了队伍。 他只能远远地用目光追随着那两人的身影,直到被彻底带离那片观赏区域, 却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时机进一步试探安室透接近樱取小姐的真实目的。 最后,他只能带着满腹的疑虑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家。 书包被随意地丢在玄关,江户川柯南换完鞋往里走, 脑子里还反复回放着水族馆里安室透与樱取小姐并肩而立、低声谈笑的画面。 难怪最近安室透出现在猫野哥哥身边的频率明显少了……他原本还暗自揣测, 或许是猫野哥哥的难缠终于让这位可疑的服务生知难而退。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这哪里是放弃,分明是狡猾地更换了目标。 兄长那边难以入手, 就转而接近妹妹,这个人的意图真是越来越明显, 也越发令人不安了。这是彻底盯上猫野家了吗? “……我回来了。”他有气无力地朝屋内喊了一声。 “欢迎回来,柯南。” 出乎意料, 竟然有回应。回应来自厨房,声音温和沉静, 正是前几天早出晚归、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明石辉。 他穿着居家服, 身上还系着素色的围裙,正端着两盘刚做好的意面从厨房走出来,空气中随之飘散开番茄与肉酱煸炒后的浓郁香气,温暖而踏实。 “明石哥哥今天回来得好早。”柯南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下意识仔细打量。 前几日,明石辉周身还隐约萦绕着一层紧绷感, 仿佛在应对什么棘手又急迫的事。但今天,那份紧绷感已然消散大半,连眉宇都舒展起来。 “嗯,手头一些麻烦事暂时告一段落, 剩下的也急不来。”诸伏景光将盘子轻轻放在餐桌上,语气平稳。他侧头看向柯南,那双湛蓝的眼眸里透着温和的关切:“晚餐吃意面可以吗?番茄肉酱口味。” “可以的,谢谢明石哥哥。”柯南在餐桌边坐下。 在家里,面对知晓自己真实身份的明石辉,他不必刻意扮演孩童的天真,语气与神态都自然了许多。 也因此,那份烦忧也明显地流露了出来。 诸伏景光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异样。 他在柯南对面坐下,却没有立刻动餐具,而是用那双沉静如湖的蓝眼睛注视着他:“柯南,你看起来有心事。是今天见学遇到什么不愉快了吗?还是……” 他略微停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又看到了什么让你在意的人或事?” 该不会又偶遇了组织里的人吧。诸伏景光在心里默默想着。 这段时间,柯南那仿佛自带吸引组织相关事件磁场的特殊体质着实让他开了眼界。 柯南用叉子无意识地卷着盘子里的意面,深红的酱汁缓缓裹住面条。 他犹豫了几秒,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让明石辉知道——毕竟这直接关系到猫野哥哥,而明石辉是猫野哥哥的恋人,既有知情权,或许也能提供不一样的视角。 “嗯。”柯南抬起头,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我今天在水族馆看到安室先生了。” 诸伏景光:“安室透?”好吧,这怎么不算一种遇到组织里的人。 他神色如常地继续问道:“他一个人吗?” “不,”柯南摇摇头,神情更加严肃,“他和一位非常漂亮的女性在一起。” 诸伏景光闻言微微挑眉:“哦?这倒是有点意外。”难道是贝尔摩德没走?还是组织里其他女成员? 不,也有可能是郁弥。郁弥也可能扮女装。 这个念头只在诸伏景光心中转了一圈,面上却滴水不漏。 柯南继续说:“那位姐姐叫樱取,黑色的长卷发,翡翠色的猫眼,五官有点像混血,安室先生说那是他的朋友。” 诸伏景光惊讶:“樱取?!”那不是郁弥的小名吗? 懂了,是樱取大小姐!樱取大小姐限时返场了! 本体出场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吗?怎么性转也参与进来了。 前段时间忙于提供信息造假卧底名单的诸伏景光满头问号,实在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难道是这对诡计多端的情侣最新的恋爱游戏企划? 波本的honey trap不会是要向多角恋抓马方向走吧? 也是,有他们之间外人不知的隐秘关系兜底,波本的感情游戏看着再怎么惊险,也绝不会翻车。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感情发展越抽象越抓马,越会让人只顾着觉得难绷而不会去怀疑。 有时极致的荒谬也能掩盖真相,毕竟现实总是很抽象。 唯一的缺点是波本的风评会受害,但没关系,波本本来在组织里就没什么风评。 至于降谷零……诸伏景光目移,降谷零应该习惯了。 不知道诸伏景光一瞬间转过的诸多思绪,江户川柯南看着明石辉惊讶的神色,了然地想:果然,明石哥哥认识樱取小姐。 他接着说道:“樱取姐姐长得和猫野哥哥非常像,我问她是不是和猫野哥哥认识,她回答说……”柯南顿了顿,仔细回忆着对方那双清冷猫眼中一闪而过的柔和光芒,复述道:“‘他是我骨中之骨,血中之血。’” “噗——咳咳咳!”诸伏景光直接被水呛到,一阵猛咳,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他瞳孔地震,内心惊骇:不是吧?玩这么大?! 骨中之骨,血中之血?他记得圣经里亚当对夏娃的描述是“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 樱取也取自郁弥,隐喻樱取的来历就算了。应该不会连亚当与夏娃的感情也隐喻吧,那样的话这人设设定未免也太超过了! 由于之前混乱关系走向的猜测,诸伏景光的思维一瞬间跑偏。 “明石哥哥!你没事吧?”柯南吓了一跳,连忙关切地问。 “没、没事……”诸伏景光摆摆手,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眼底还残留着震撼。 柯南看着明石辉异常的反应,心中疑惑更深。难道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含义?还是像他一样单纯为樱取小姐略显肉麻的描述震惊? 他最终将之归结为不同文化带来的冲击,默默在心里感叹:大概是感情特别好的兄妹之间的表达吧,混血儿可能说话就是比较奇妙。 第147章 赤井先生有时说话也很微妙。 “然后呢?”诸伏景光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她……她还说了什么?” “然后她说,‘他是我哥哥。’”柯南表情自信,“所以,他们应该是龙凤胎吧?” “差不多吧,樱取小姐晚出生一点。”诸伏景光表情复杂地点点头。 樱取出现的早,但樱取大小姐是小学时在大家的怂恿下诞生的,怎么不算出现的晚。 亲情与爱情交织的混乱三角吗?或许还有红白玫瑰的元素? ikuya和zero真是越玩越刺激了。 自觉龙凤胎关系从明石辉那里得到验证,柯南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现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柯南放下叉子,蓝宝石般的眼睛紧紧盯着诸伏景光:“明石哥哥,樱取姐姐她知道吗?” “知道……什么?”诸伏景光下意识问。 “知道安室透这个人有问题啊!”柯南压低声音,语气急切,“他身份成谜,身手过人,刻意接近猫野哥哥,现在又出现在樱取姐姐身边……他的目的绝对不单纯!” 他知道猫野哥哥清楚安室透有问题,对方曾警告他远离安室透,似乎还想将计就计摸清安室透的底细,但问题是樱取姐姐清楚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和明石辉商量对策:“你说,如果我们提醒樱取姐姐,告诉她安室透之前也接近过猫野哥哥,甚至……嗯,就是表现出过一些超越普通朋友的兴趣,会不会让她提高警惕?至少,让她知道安室透没那么简单?” 柯南觉得这个逻辑非常清晰:让妹妹知道哥哥也被同一个人追求过,足以让任何一位女性对这位男士的意图产生严重的怀疑和警惕。这是打破安室透伪装的有效一击! 诸伏景光:“……”告诉樱取小姐,安室透之前也接近过猫野郁弥,甚至与他约过会? 诸伏景光表情古怪,那不是主动卷入他们的play了,会变得很不幸吧,他都能想到他们会怎么演了。 “这个啊……”诸伏景光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盘中的意面,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如果你指的是这件事,那或许……对樱取小姐来说,不仅不是减分项,反而可能是加分项也说不定。” “加分项?!”柯南瞪圆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人会因为追求者之前还与自己的双胞胎哥哥约过会而加分的?这逻辑太奇怪了! 总不能是认可对方的品位和相信自己哥哥的品位吧?! 还是说……柯南看向明石辉,樱取姐姐知道猫野哥哥有恋人,所以不会信安室透真的和猫野哥哥有暧昧? 坏心眼景光上线,他一本正经:“嗯,你知道的,双胞胎很多方面都相似,郁弥和樱取的审美尤其一致。之前你也看到了,郁弥在餐厅和安室约会,还送了他餐巾玫瑰,这说明安室其实很符合郁弥的审美。当然也会符合樱取的审美。” “之前他们约会不一定是安室在追求郁弥,在樱取眼里也可能是郁弥在追求安室。很多双胞胎也喜欢争东西呀。” 柯南:“……” 他看着明石辉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脑子一转。 哦对,明石哥哥不知道他听猫野哥哥说过他有恋人,也就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暴露了。 怎么这个时候还故意逗他,柯南气笑,恶劣的大人! 第129章 恶劣的大人还在假装正经地胡言乱语:“而作为先手, 原本对安室兴趣淡下来的郁弥见到自己双生妹妹介入,说不定反而会重新燃起竞争心。” 诸伏景光的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毕竟你也知道,郁弥的性格里可是有着相当任性的一面。” 他偏过头仿佛陷入回忆, 实则光明正大造谣:“小时候,只要是他看上眼的东西,哪怕前一秒他自己还没那么在意, 但只要发现别人也表现出了兴趣, 他就会立刻变得非得到不可了。” 他转回视线,对着已经呆住的柯南眨了眨眼:“所以,安室接近樱取这件事, 说不定反而会刺激郁弥,让他对安室的关注度——不降反升哦。” 柯南:“……” 一丝含蓄的兴味在诸伏景光眼眸深处悄然晕开。既然新角色已经登场, 他不介意再添一把薪柴,让接下来的剧情变得更加精彩。 坏心眼景光兴致勃勃:让我来为ikuya和zero编写新剧本! 而柯南。 柯南沉默下来, 看着面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坏水正咕噜咕噜往外冒的人一时失去语言能力,满脸都是“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的无语。 就知道能和猫野哥哥那种促狭鬼玩到一起去的人也不是纯良的性格。 感觉自己又一次被恶劣大人玩弄了的柯南心累地叹了口气。 “明、石、哥、哥……”江户川柯南的声音幽幽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每个字都拖长了调子, 裹挟着快要满溢出来的怨念。 “你真的是在认真分析吗?”还是单纯在拿我寻开心!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脸上适时地流露出诧异与无辜,仿佛真的不明白柯南在指控什么。他湛蓝的眼眸清澈得能映出小侦探气鼓鼓的脸。 “当然是在认真分析啊,柯南。”他的声音温和又真诚,“我可是很认真地在帮你梳理樱取和郁弥可能的心态呢。” 内心:啊呀,被看出来了?怎么看出来的?这个推断哪里不符合人性逻辑吗? 难道是与郁弥之前表现出来的性格有偏差?小侦探的敏锐度果然不容小觑。 “好过分哦, 明石哥哥。”柯南抱着手臂,撇了撇嘴,语气里是半真半假的控诉,“我可是很担心樱取姐姐会遇到麻烦, 才跟你商量的。”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明石辉的话过滤、翻译、重组,觉得…… 明石哥哥的话还是有一半能信的。 比如他信对方说的安室透接近樱取姐姐会刺激到猫野哥哥,让猫野哥哥对他的关注不降反升。 但恐怕不是因为双生妹妹介入重新燃起竞争心,真正的原因应当是出于警惕。 毕竟,安室透这种温和表象下仿佛藏着无尽秘密的男人,在接触了兄长后又迅速转向妹妹,这番举动本身就足以引起警觉。 以猫野哥哥的聪慧和敏锐,绝对会察觉到其中的异常,进而对安室透投入更多的关注,试图摸清他的真实目的。 这才是符合逻辑的推断。 至于什么“小时候看上眼的东西别人一有兴趣他就非得到不可”的任性说法……柯南半月眼,这分明是明石哥哥在添油加醋地编排猫野哥哥! 这种带着亲昵的“诋毁”,反而更证明了两个人的亲近。 ——猫野哥哥可是说过他有恋人的!柯南瞥了一眼明石辉。 不过柯南心中还有些疑惑。 安室透是个聪明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问题来了。 安室透难道预料不到这一点吗? 柯南的思绪如同电路接通,眼神逐渐凝重。 安室透当然能料到! 那个男人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既然选择了在接触兄长后,如此高调地出现在妹妹身边,就必然考虑过猫野郁弥的反应。 柯南蓦然抬头。 如果说这就是安室透的目的呢! 他的目的就是重新勾起猫野哥哥的兴趣,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迫使他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到自己身上,因为猫野哥哥最近态度的冷淡? 毕竟怎么说攻略哥哥不成立刻改攻略妹妹都有些不智吧,猫野兄妹看起来又都不是简单的人,这是对自己的手段多自信呀。 只盯着一个更合理! 小侦探:“!!!” 该不会安室透其实没有转变目标,他只是对近期停滞的进展不满意,所以主动引入了“催化剂”? 明石辉比之前郑重些的声音恰在此刻传来,截断了小侦探翻腾的思绪:“好啦,柯南,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担心樱取。” 他的语调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沉静,神情显得认真而可靠。 “我会告诉郁弥这件事的。”他看向柯南,然后微微笑了笑,带着宽慰的意味,“所以别担心?” 柯南:“……” 他眼神复杂:你可能不信,他现在比起担心樱取姐姐,忽然更担心猫野哥哥了。 安室透可能比他们想得还要狡诈,真正的目标不明。 不过,他的目光移向明石辉。可惜安室透不知道,猫野哥哥其实是有恋人的。且他的恋人与他感情很好。 所以……应该没问题? 小侦探迟疑。 …… 一天后,少年侦探团的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走在放学路上,话题还围绕着昨天的水族馆见学。 第148章 “水族馆真的很有趣呢!”步美眼睛亮晶晶的,回味着昨日的一切,“昨天看到了好多漂亮的鱼!那个像隧道一样的地方,好多鱼从身边游过去了!” “嗯嗯,最好玩的是看到河豚被海豚当成球顶!”元太哈哈大笑。 光彦也兴奋地点头:“没错没错!那只海豚好像觉得鼓起来的河豚特别好玩,一直顶着它转圈,河豚都晕乎乎的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模仿海豚顶球的动作。 “啊,对了!”步美双手轻轻捧住脸颊,语气里满是憧憬,“我们还遇见樱取姐姐了,她真的好漂亮啊,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一样!” “是啊,”光彦托着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不过虽然是兄妹,樱取姐姐和猫野哥哥长得不太一样呢。樱取姐姐五官更深邃,很有混血的感觉。” 元太挠挠头:“我倒是觉得挺像的啊,一看就是一家人。”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嗓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好奇:“哦?猫野君的妹妹?” 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循声望去,只见冲矢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附近,手里拎着个便利店的袋子,似乎刚采购完日常用品。 “冲矢先生!”步美眼睛一亮,开心地朝来人挥了挥手。 “下午好,各位。”冲矢昴微笑着回应,温和的目光扫过几个孩子,最终落在柯南身上一瞬,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带着惯常的亲切感。 他自然地接上了话题,好奇地问:“你们刚才说,昨天在水族馆遇到了猫野君的妹妹?” “是呀是呀!”步美用力点头,迫不及待地分享,“是一位超级漂亮的姐姐哦!黑色长发卷卷的,像海藻。眼睛像翡翠一样,闪闪发光的!” 冲矢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依旧:“原来如此。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他还有位妹妹。” 柯南歪了歪头,他怎么感觉赤井先生对樱取小姐很关注? 不,对猫野哥哥很关注。赤井先生之前好像就一直很关注猫野哥哥…… 冲矢昴接着问道:“只她一个人吗?还是和猫野先生一起?” “不是哦!”光彦抢着回答,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兴奋,“樱取姐姐和安室哥哥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约会一样!” 安室透?!约会?! 冲矢昴动作一滞。 步美也用力点头,小脸认真:“嗯嗯!我们一开始还问安室哥哥是不是女朋友,他说是朋友,但是……”她拖长了调子,大眼睛眨了眨,带着小大人般的了然,“安室哥哥看起来对樱取姐姐可温柔了,和平时不太一样呢!” 元太在旁边“嘿嘿”地笑:“肯定是安室哥哥在追求樱取姐姐啦!” “才不是约会啦!”柯南忍不住半月眼吐槽,试图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正轨,“樱取姐姐只是和朋友参观水族馆而已,很正常吧!” 他说这话时,心里也有些发虚。他直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安室透的目的是什么。 冲矢昴的眼睛微微睁开。 安室透在追求樱取? 但他之前看到了安室透给猫野郁弥递玫瑰。 冲矢昴:“?” 波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他没忍住问:“猫野先生不在吗?” 这回回答他的是柯南,柯南沉痛:“猫野哥哥不在,只有安室哥哥和樱取姐姐两个人。” “只有两个人……”冲矢昴低声重复了一遍。 难道真的是在约会?波本这家伙,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连“甜蜜陷阱”都要双线铺开? 同时接近兄妹两人……波本的行事作风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底线。 只是,冲矢昴心底掠过一丝疑虑。樱取小姐他未曾谋面,但猫野郁弥绝非等闲之辈。波本这样做,就不怕最终翻车么? 此外,猫野郁弥先前的表现也让他感觉难以捉摸。 他与安室透的相处,有时竟然让他感觉波本处于下风。 ……必须亲眼看一看波本与樱取小姐的相处,才能分析波本的真正意图。 还有明石辉,冲矢昴感受着他脸上的易容,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他的猜测是正确的话,冲矢昴想,那么猫野郁弥放任波本接近他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笑眯眯地与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告别。 而江户川柯南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蹙眉:赤井先生对安室透也很关注? 第130章 这一边, 小侦探被大人们扑朔迷离的交际搅得头昏脑胀,另一边,安室透的公寓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傍晚的天光尚且明亮, 穿过明净的窗户,在地板上斜斜铺开一片暖金。降谷零结束了例行的情报收集,又悄然易容前往警视厅处理了公安内部的事务, 推门进屋时, 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沙发上那道身影时,那层淡淡的疲惫就像春冰遇阳般悄无声息融化了。 紫灰色的眼底漾开一片温软的涟漪, 瞬间柔和得不可思议。 猫野郁弥穿着柔软的居家服蜷在沙发一角,黑色的短发有些慵懒地翘着, 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膝上的平板电脑屏幕。碧绿的眼瞳在屏幕光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 长睫垂落如蝶栖。 他似乎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是降谷零熟悉且安心的味道。 “我回来了, 郁弥。”降谷零脱下外套挂好,声音不自觉放轻。 “欢迎回来,零。”猫野郁弥抬起头,脸上自然而然地绽开笑容,那笑容仿佛瞬间吸走了屋里所有暖光,明亮又带着点猫科动物的慵懒与狡黠。他放下平板, 很自然地伸手,指尖在空气里勾了勾:“累了吗?过来。” 降谷零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顺势坐到他身边, 将人半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对方柔软的黑发上,深深吸了口气。 “还好,”他闭了闭眼,声音有些闷,“只是名单处理有些麻烦,稍微费了点神……不过已经搞定了。” “不愧是降谷先生,无往不利。”猫野郁弥带着笑意调侃,放松地靠在他怀里。 安静地依偎了片刻,降谷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西装内袋里小心地抽出两张设计精美的门票,递到猫野郁弥眼前。 “嗯?”猫野郁弥疑惑地接过来,目光落在门票上——“塞缪尔艺术回响:东京展”。 他碧绿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惊讶地坐直身体,转向降谷零:“塞缪尔的画展?!!什么时候都举办到东京了?我都没注意到消息。” 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塞缪尔是他之前在法国用过的身份,当时在巴黎被他经营得很有名气。 生前就是备受众人追捧的天才画家,死后的名气就更加高涨了。毕竟天才的陨落总是令人惋惜,而死亡会将艺术升华。 感觉还蛮奇怪的,猫野郁弥想,毕竟他当时从来没考虑过身后事,也不知道时隔数年还能听到过去马甲的消息。 不过,这两张票…… 他抬眼看向降谷零,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扬起,促狭的笑意盈满眼眶:“零~这是邀请我去约会吗?在塞缪尔的画展上?” “带着新欢去旧爱的画展约会,”他拖长了调子,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指尖夹着门票轻轻晃了晃,语气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降谷先生,你很会玩嘛。” 降谷零看着猫野郁弥明亮狡黠的笑容,竟然不怎么意外他被这样调侃。 他抬手,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猫野郁弥的脸颊,语气带着亲昵的无奈:“胡说什么。‘旧爱’和‘新欢’不都是你吗?” 降谷零顿了顿,紫灰色的眼眸里也染上笑意,“还是说,郁弥你现在更偏爱‘塞缪尔’那个身份?那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塞缪尔’是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猫野郁弥已经笑着捂住他的嘴,耳根却有点泛红:“停!不准翻旧账!” 那些属于“塞缪尔”和“安室透”在巴黎的回忆,炽热、浪漫又带着艺术家的疯狂,现在想来依然让人心跳加速。 塞缪尔时期是降谷零进入组织后猫野郁弥首次与安室透见面,在此之前他们又经历了长时间的分离。 ……总之当时他们在不引人怀疑的前提下其实玩的挺疯的。 以至于那时甚至曾有组织成员怀疑,塞缪尔的死,或许就是导致波本后来变得那般心冷的原因之一。 当然时间过去那么久,那些知道波本与塞缪尔的故事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第149章 而贝尔摩德对这个错估了波本危险本性的肤浅怀疑嗤之以鼻。 一群被波本的假面蒙蔽的蠢货。 降谷零顺势亲了亲他的掌心,等他松开手才继续道:“好吧,我不说就是了。想约你是真的,但……不完全是‘约会’。” “诶?”猫野郁弥眨眨眼。 “组织那边最近又丢了一批资料,”降谷零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工作时的严肃,“线报显示,他们可能会利用这类高端且人流可控的场合进行交接或交易。这次塞缪尔画展是重点怀疑地点之一。” 猫野郁弥闻言,脸上的调侃之色褪去,转为一种饶有兴味的专注。他歪了歪头:“又丢资料?这都第几次了?组织的管理越来越混乱了,还是说……”他碧眼微眯,“其中有‘热心人士’帮忙?” “谁知道呢。”降谷零耸肩,“反正现在资料流落在外。” 他补充:“不过似乎不是很重要的资料,朗姆态度不是很着急,他的关注重点还在别的地方。” 其实降谷零最近的重心也不是找这些价值不是很高的资料,他在等朗姆那边出招。 他这次也只是自己去,手下的公安都没有出动。 当然,猫野郁弥也会去。 拉拢猫野可是波本手里的重要长期任务!看画展当然要带上他! “明白了。”猫野郁弥了然,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变得鲜活又灵动起来,“那么……就让‘樱取大小姐’陪你去吧!” “樱取?”降谷零愣了一下。 “对呀!”猫野郁弥兴致勃勃,“决定了,从今天起塞缪尔就是樱取最喜欢的画家了!她对已故天才画家塞缪尔的作品仰慕已久,偶遇了对此颇有研究的友人安室先生,结伴观展,不是很合理吗?” 猫野郁弥碧眸亮晶晶,凑近降谷零:“樱取可是塞缪尔的忠实粉丝呢。她非常、非常期待能和一位同样欣赏塞缪尔艺术的朋友,一起去看画展。你会陪她去的,对吧?” “对吧对吧~”猫野郁弥星星眼.jpg 降谷零看着恋人带着期盼的眼睛,哪里还说得出反对的话。 他当即轻笑:“遵命,我的樱取大小姐。” …… 诸伏景光提着购物袋走进门:“我回来了,柯南。郁弥今晚不回来,晚饭只有我们两个人吃。” “明石哥哥回来了!好的,我知道了。”柯南抬头打招呼,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对方。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诸伏景光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半露出口袋的休闲外套上。 外套口袋里,露出一小截印着烫金花纹的纸边。 柯南的侦探直觉瞬间被触动。这种纸张的质地和露出部分的花纹……非常眼熟。他今天下午和少年侦探团在回家路上偶遇冲矢昴时,似乎也瞥见他大衣口袋里有一抹类似的金色反光。 当时没在意,现在两相结合…… “明石哥哥,”柯南状似无意地走过去,指着那截纸边,“这是什么呀?好像很精致的样子。” 诸伏景光正在整理食材,闻言回头,看到那露出的门票,神色自然地笑了笑:“哦,是一个画展的门票。朋友送的,据说是一位叫塞缪尔的已故画家的纪念展,挺难得的。” 塞缪尔?柯南快速在记忆库里搜索。有点印象,好像是一位很有才华但英年早逝的法国画家,挺出名的……等等!他猛然想起,前几天小兰和园子聊天时,好像提到过近期东京有个高级画展,展出的就是这位塞缪尔的画,一票难求。 江户川柯南恍然大悟,他就说他怎么知道的。 冲矢先生也有票……明石哥哥也有票……没发现他们之前喜欢画作。 这巧合度有点高。 柯南的大脑飞速运转。冲矢先生是fbi,明石哥哥是公安。他们同时关注这个画展……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组织!难道这个画展,会和那个黑暗组织有关?是交易场所?还是组织人物会出现? 这很可能是一个多方汇聚的关键场合! 按理说他不应该贸然掺和这件事,可是他之前听到小兰说她也会去。 要不问一下吧。 “画展啊……”柯南熟练地换成好奇的表情,眼睛亮晶晶地凑近,“塞缪尔……我听说过他,他的画很漂亮很特别!明石哥哥,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诸伏景光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低头看着柯南,心中瞬间闪过诸多考量。 带柯南去?那里可能有组织成员在活动,很危险。不带?以这孩子的运气说不定会经过莫名其妙的意外自己卷进去,更危险。 诸伏景光想起柯南那堪称诡异的、吸引组织相关事件的体质…… 相比之下,带在身边,至少能在视线范围内保护他,也能一定程度上控制局面。 他沉吟了几秒,在柯南快要以为被拒绝时,温和地笑了笑:“好吧。正好门票有很多,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诸伏景光看着柯南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中无奈又好笑。他知道这孩子绝不只是对画展感兴趣。 “不过,柯南,”他一边继续整理食材,一边用温和但认真的语气说,“到时候要紧跟着我,不能乱跑,画展人多,走散了会很麻烦。” 明石哥哥明知道他不是小孩子还说这样的话……懂了,是说可能有可疑的人出现。 “嗯!我知道了!”柯南用力点头。 而诸伏景光内心皱眉,柯南怎么知道的这个画展有问题?他脑海浮现出某个粉发身影。 第131章 画廊穹顶高阔, 光线被精心设计过。柔和的光束自空中漫下,如月光般轻柔地拂过画布表面,既能突显油彩的层次, 又不会对油画造成任何损伤。 猫野郁弥挽着安室透的手臂轻盈地走入展厅,现在,他是猫野樱取。 樱取小姐今天穿了一条雾蓝色的雪纺长裙。颜色恰似晨雾将散未散时的天际, 质地却极尽轻柔飘逸, 裙摆如流云般无声拂动,恍若散开一片朦胧的云絮。长裙的装饰极为简约,只在腰间松松系了一条同色的系带, 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雾蓝的色调衬得她裸露的肩颈与手臂愈发冷白,也更突显了她那双天生妩媚的眼睛——那是微微上翘的猫眼, 睫羽纤长浓密。 眼波流转间便带出几分动人的风情,不笑时也似含情。黑色的长卷发随意流泻肩头, 几缕碎发轻盈地拂过精致的锁骨。 至于她身侧的安室透,今日的装扮细节处也很用心。 他穿了一身裁剪精良的黑西装马甲, 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挺拔的肩线与腰身, 内搭挺括的纯白衬衫。这并非郑重的西装外套,便少了些严肃,多了几分随性的优雅。 最点睛的是他颈间那枚蓝宝石波洛领结,宝石的颜色是一种饱和度极高的蓝,如同凝固的海洋,随着角度变换流动着迷人的光。奇妙地与他紫灰色的眼眸呼应。 此时, 安室透的手臂绅士地微微弯曲,让猫野郁弥可以轻轻搭着。 隔着薄薄的衣料,猫野郁弥能清晰感觉到安室透手臂肌肉的温度与稳定有力的线条。那里蕴藏着能瞬间制服敌人的爆发力,此刻却只提供着令人安心的支撑。 “人比想象中多一点呢。”猫野郁弥侧头, 用含有奇妙韵味的嗓音对身侧的安室透低语。 安室透微微颔首,紫灰色的眼眸快速扫过展厅内部,迅速完成了对环境和人流的评估,这是深入骨髓的职业习惯。 然而当他转向猫野郁弥时,眼神瞬间切换为温和的专注:“毕竟塞缪尔的作品难得在这里展出,慕名而来的人自然不少。艺术爱好者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尤其还有像你这样的知音在场。小心脚下,樱取小姐。” 他微微侧身,手臂稳稳地托着猫野郁弥,前方有两节台阶,他十分贴心地提醒。 猫野郁弥轻轻一笑,指尖在安室透臂弯里微微收紧,无声传递着亲昵的回应。樱取小姐抬起那双妩媚多情的眼眸,对安室透露出一个微笑:“你总是这样周到。” 可能是因为猫野樱取与猫野郁弥的容貌总有几分相似,尤其那双漂亮的翡翠猫眼。 所以当猫野樱取对他展颜微笑时,安室透看见的绝不仅是她眼波流转间令人心旌摇曳的妩媚风情。 那眉眼之间恍惚还存着一丝让他熟悉又心痒的狡黠,两相混合便混合出一种让他心跳失序的吸引力。 碍眼起来了,降谷零想,展厅里他之前忽略的那些若有若无飘来的目光,此刻存在感忽然变得很强。 他的郁弥——不,现在是他的樱取——他的樱取今天有些太漂亮了。 第150章 降谷零感到一阵微妙的烦躁。不爽。对周围人看他的恋人不爽。 降谷零内心:猫猫哈气.jpg 缅因猫烦躁踱步中…… 猫野郁弥浅浅眨了眨眼,瞬间了然,他歪了歪头,心中暗笑:哎呀! 没有点破,逐渐地,猫野郁弥的目光开始流连于墙上的画作。 这种感觉很奇妙。 恐怕少有人能有这样的体验:以一个全新而陌生的身份,用第三者视角来看自己过去遗留在世上的画作。 ……还带着当时身份的情人。 猫野郁弥:这简直太有趣啦! 他决定好好观看。猫野郁弥和降谷零沿着展线漫步。 最初的展区陈列着塞缪尔早期风格还未完全成熟的习作,但依旧极富灵气。 樱取小姐看得认真,时不时会停下,用专业审慎的目光品评一两句构图或色彩搭配,语气难掩欣赏。 而安室透则在一旁耐心倾听,紫灰色的眼眸映着画作,适时补充一两个关于绘画技巧或艺术史的背景知识,两人之间的交谈自然而流畅。 随着他们深入展厅,墙上画作的色彩愈发浓郁饱满,笔触间的灵气也像挣脱了束缚般喷薄而出。塞缪尔的作品总蕴含着诗意的忧郁,但在那忧郁之下却又涌动着澎湃的情感。 樱取小姐看得愈发投入,碧绿的眼眸在画作的色彩光影间流连,时而因笔触的精妙而亮起光。 安室透的陪伴和讲解也恰到好处,他不仅能说些绘画技法,偶尔甚至会推测画家当时的心境,说起他听闻的画作背后的故事——有些连评论家都未必清楚,他的知识储备深厚得令人侧目。 “安室先生对塞缪尔的了解真是深入,”樱取小姐很是惊讶,“连这种创作细节都了解?” 安室透回以温和的微笑,紫灰色眼眸在展厅灯光下显得深邃:“因为他的作品确实有这种魅力,让人忍不住想去了解背后的故事。而且……”他顿了顿,语气真诚,“他是我非常欣赏,甚至可以说最喜欢的……画家。” 说到画家二字时他故意顿了几秒,语速也变得慢悠悠,尾音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这句话落入猫野郁弥耳中,让他心头一颤,自动把画家二字省略,将塞缪尔替换成自己。 反正塞缪尔本来也就是他。 所以,猫野郁弥心里右拳锤左掌,确信:这分明就是表白! 他心中小人快乐地勾起嘴角。 降谷零:暗搓搓表白。 猫野郁弥:秒速接收到。 q版降谷零与q版猫野郁弥隔空互相发送小爱心,默契! 但作为樱取,樱取小姐轻轻眨了眨眼睛,碧绿的猫眼里多了很多对同好的亲切与好感:“能遇到同样欣赏塞缪尔的人真是太好了,他也是我最喜欢的画家。” 猫野樱取好感度up。 他们之间的氛围又热烈了些。 就在这时—— “安室哥哥!樱取姐姐!” 一个熟悉的童音在不远处响起。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同时转头,只见江户川柯南正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孩子气的笑容,而他身后则跟着步伐从容的明石辉。 猫野郁弥:“……” 降谷零:“……” 小电灯泡,一个蹦蹦跶跶跑过来的小电灯泡,还自带可怕后台。 他们对视一眼:不会吧,约会必遇熟人的定律不会是真的吧?! 明明画展那么大。 两人心虚目移。一连两天没回家的猫野郁弥尤甚。 猫野郁弥:乐不思蜀.jpg “柯南?明石先生?真巧。”安室透假装自己不心虚。 “嗯,我来接受艺术熏陶!”假小孩更加理直气壮。 艺术细胞要从小培养,虽然但是,他的身体还小! 柯南仰着脸,目光快速在安室透和樱取身上扫过,最后不由自主落在墙上的画作上:“哇,这些画都好诗意漂亮。” 不懂画,但没关系,他有审美! 好像可以理解大家对这个画家的推崇了,可惜天妒英才。 不过安室透和樱取小姐的关系是不是更近了,同好的威力真的有这么大吗。小侦探凝重,这才几天。 他想起福尔摩斯……哦,忽然可以理解了。 “塞缪尔确实被称作诗意画家。”明石辉先对柯南说,然后走上前,“安室先生,樱取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我们也是临时起意。”安室透微笑,“樱取小姐是塞缪尔的忠实爱好者。当然,我也是。” “看得出来。”明石辉的目光扫过樱取礼貌点头后就专注望向画作的侧脸,又看向安室透。 你们的这个忠实爱好,它的意思正经吗? 尤其是你,zero。 诸伏景光看向降谷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彼此能懂的微妙神色——“你们又开始了?” 安室透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是他先动的手!” 并不无辜的安室透试图推锅。 推锅失败。 诸伏景光只是笑。 景光什么都知道。 柯南已经蹭到了樱取身边,他大眼睛天真地眨着:“樱取姐姐,你真的很喜欢塞缪尔的画呀!对了,你之前见过猫野哥哥了吗?他好像有事情想找樱取姐姐。” 柯南:直球。 理解,但不接受,快和猫野哥哥谈话呀!急!小侦探疯狂踱步:急! 猫野哥哥不会是还没有和樱取姐姐说吧?也是,猫野哥哥这两天很忙的样子,连明石哥哥都说没怎么看到他,可能真的没来得及。 小侦探天真地叹了一口气,唉,一个集团的负责人就是忙。 可惜他们似乎已经谈过话了。 樱取小姐闻言,那双妩媚的碧绿猫眼微微弯起,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她伸出纤长手指轻轻点了点柯南的额头,动作亲昵自然。 “见过了哦,小侦探。” “哥哥他有时就是爱操心。”猫野樱取不为所动地拂过裙摆,“不过交朋友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有自己的判断。” 柯南:“……” 听起来猫野哥哥确实提醒过了,但樱取姐姐根本没听进去! 好消息,谈过话了。坏消息,没有用。 丸辣,之前也没有人告诉过他猫野哥哥和樱取姐姐的关系不太好呀。 这确实是不太好对吧? 柯南迟疑地望向明石辉。 明石辉尴尬地笑了笑,移开了视线。 柯南大惊失色:该不会,该不会明石哥哥之前说的双胞胎会热衷于抢东西这件事是真的吧?! 这真的是加分项?! 更坏的消息,起反作用了! 第132章 小侦探垂头丧气跟在了明石辉身后, 满脑子都是“这么离谱的部分明石哥哥居然不是逗他的?!”,独生子女表示并不理解猫野兄妹的复杂关系。 说好的让他放心呢?! 他内心测算:已知安室透十分可疑,猫野哥哥有些警惕但疑似有另外的打算, 樱取姐姐不听劝且似乎与哥哥关系微妙,明石哥哥态度不明还好像早有所料…… 只安室透、猫野哥哥以及明石哥哥的关系就很复杂了,再加上樱取姐姐…… 小侦探默默望天:兄妹纠葛的变量一加入, 整个事件的复杂度简直呈指数级飙升, 事情变得难懂起来了。 话虽如此,但柯南目前还远没到心焦的程度。 因为此时的他只知道安室透本人有些问题,还不知道他是组织成员。 而猫野郁弥将柯南迷茫的表情尽收眼底, 心情顿时愉悦了很多。 哎呀,真可爱呢, 小侦探。 恶劣的大人互换眼神。 诸伏景光无奈地瞥了猫野郁弥一眼,意思很清楚:“你又逗他。” 猫野郁弥碧眸含笑, 轻轻眨了一下,快速给诸伏景光传递回一个“好玩嘛”的狡黠眼神。 而且他需要扮演樱取。猫野郁弥理直气壮。 “我们继续看画吧。”樱取小姐声音轻柔, 示意安室透一起向前。 安室透从善如流地陪同她走向下一个展区。 柯南忍不住又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安室透和樱取。那两人正并肩欣赏着一幅静物画, 安室透微微侧头,正低声对樱取说着什么,樱取则专注地听着,偶尔点头,神情比前几天水族馆柔和得多。从柯南的角度看去,两人的侧影靠得极近, 有一种自然的和谐。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约会嘛! 柯南心里的小警报又滴滴响了起来。 难道双胞胎真的连欣赏的类型都会相似?! 小侦探轻轻打出问号,但那样樱取姐姐不应该和猫野哥哥一样欣赏黑发蓝眼吗? 第151章 他瞥了一眼明石辉。 看不懂了。 猫野郁弥正愉快地与自家恋人共赏画作,沉醉于被心思诡谲的艺术知音逐步攻略的沉浸式表演。 樱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游向海王的鱼塘。鱼塘里还有哥哥和偶像。 安室透:鱼塘宽广。 柯南: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诸伏景光:。 忽然, 前方展厅拐角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说笑声,然后是一声轻咦。 “咦,那不是柯南和明石先生吗?” 毛利兰的声音带着惊喜。 “真的诶!还有安室先生!”铃木园子的声音紧随其后,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人群中格外醒目的金发青年,她的语气很雀跃。 随即,她视线一偏,立刻落在了安室透身侧容貌气质尽皆出众的樱取身上,眼睛“唰”地亮起,迸发出比刚才更盛的光芒,“这位是……?” 资深颜控骤然遭遇顶级美人,百般抗拒不能。铃木园子表示她是个十分博爱的人,帅哥她喜欢看,美女她也喜欢看! 一路偶遇冲矢先生、明石先生、柯南、安室先生还有一位漂亮姐姐,而且大家都很好看,铃木园子捧脸。 颜控的幸运日! 世良真纯也探出头笑,虎牙可爱地露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冲矢昴则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依旧是那副温和而无害的眯眯眼微笑。 猫野郁弥视线轻移:哦豁,熟人局大集合?今天这是什么运气? 他不动声色看向了身边的柯南。 沉痛:他与零的约会易遇熟人体质与小侦探的熟人吸引体质重合了! 一加一大于二。猫野郁弥眼神渐渐无光,他们快要变成旅行团了喂! 而柯南则在高兴,太好了,人越多越能对安室透起到干扰作用。这个人真是太嚣张了。小侦探鼓脸。 安室透自然地担任起介绍人的角色:“各位,真巧。这位是猫野樱取小姐,是郁弥的妹妹。” “樱取,这几位是毛利兰小姐、铃木园子小姐、世良真纯小姐,以及冲矢昴先生。” 他略过了柯南和景光,因为显然他们已经认识了。 “你们好。”樱取小姐向几人微微颔首,弧度优雅得如同天鹅曲颈,那双天生妩媚的碧色猫眼潋滟生光,眼波流转间便带出几分动人的风情,却又在顾盼间透出些许距离感。她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初次见面。”清冽的嗓音与眉眼间的多情形成奇异的张力。 女孩子们一呆。 哇!是成熟的大姐姐! 莫名其妙,脸就红了呢…… 事实证明,只要长得够好看,杀伤力是不分性别的。 猫野樱取弯起眼睛。 “你好,樱取小姐!” 她们连忙回礼,园子更是忍不住小声跟小兰咬耳朵:“好漂亮!气质也太好了吧!安室先生今天穿得也很帅……” 两个字,般配!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小兰和真纯,活泼地对她们挤眉弄眼,眼神里写满了“安室先生果然有情况!” 她听到了,安室先生直接叫樱取小姐樱取呢。 世良真纯扫了一眼安室透和猫野樱取,歪了歪头:奇怪,她之前观察安室透和猫野郁弥明明……难道判断错了? 寒暄几句后,话题很自然地回到了画展本身。 “樱取小姐也是塞缪尔的爱好者吗?” 冲矢昴好奇地问道。 “是的,” 樱取小姐那双碧绿的猫眼在谈及这个话题时仿佛被点亮,眉宇间漾开热忱。“他的色彩和笔触总是很生动,每一幅画都像一首凝练的诗。” 猫野自夸! “确实如此。”安室透笑着附和,很是骄傲的样子,“塞缪尔的画作有种独特的魅力。” 其他人只以为他是对偶像的与有荣焉,只有冲矢昴隐晦看了他一眼。 仗着这里无人知晓自己与塞缪尔的关系——赤井秀一知晓,但冲矢昴确实不该知晓,掩饰都懒得掩饰,这个人好嚣张啊。 而这话说完,樱取小姐立刻认同地点头,对安室透好感持续上升。 冲矢昴:“……” 大意了,原来还在借此刷好感。 “说到这个,” 铃木园子兴致勃勃地插话,她总是能迅速让气氛活跃起来,“大家来说说自己最喜欢塞缪尔的哪幅画吧?小兰刚才说她很喜欢那幅《晨光中的少女》,感觉很宁静。” 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温柔地补充:“嗯,感觉画中的少女虽然只是背影,但整个画面被晨光笼罩,光影处理得特别柔和温暖,让人感觉充满了希望。” 《晨光中的少女》啊…… 猫野郁弥陡然心虚。 哈哈,他能说他在画画时想的是诸伏景光的性转吗?这是一幅本来想用作恶作剧的画来着。 但是后来零和景光一起去卧底恶作剧中道崩殂,他就干脆把这幅画划做塑造新马甲的道具了。 有的,兄弟有正脸的,在另一幅与之配套的画上,他私藏了。 塞缪尔时期他还将这件趣事告诉零了,也不知道零后来有没有告诉景光…… 诸伏景光默默看了猫野郁弥一眼,猫野郁弥:汗流浃背.jpg “我嘛,” 铃木园子大方地一摆手,“我最喜欢《星夜舞会》!不是人类的舞会哦,是萤火虫的舞会!” “漆黑的夜幕下,无数细碎的光点在草丛飞舞、盘旋,明明灭灭,就像一场寂静又盛大的星光芭蕾。塞缪尔把那种转瞬即逝的梦幻和灵动捕捉得太美了,明明画是静止的,却好像能看见它们在飞,他一定有一颗超级浪漫又细腻的心脏!” 铃木园子对浪漫唯美的画面毫无抵抗力。 园子也很喜欢塞缪尔的画,虽然她最初去看塞缪尔的画是因为看到了画旁画家的介绍照片。嗯…… 这幅画?猫野郁弥勾起嘴角,这幅画源自他与零的一次约会。 世良真纯摸了摸下巴:“我比较在意那幅《窗外的密码》。看起来是普通的街景,但细节里藏了好多暗示一样的东西,感觉在讲一个谜团或故事。”创作者一定有一个有趣的灵魂。 柯南眼睛亮起:“我也最喜欢这幅画!”看到时侦探之魂在燃烧。 两个人活泼地击了下掌。 明石辉语气温和沉静:“我印象比较深的是《鸢尾与旧信》。静物画却能传达出那么强烈的思念和时光流逝感,很见功力。” 选个稳妥的,别太引人注目。不过那幅画里的旧信信封,好像是曾经有段时间我和zero、ikuya他们通信用的那种吧……郁弥这家伙。 冲矢昴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很难抉择呢。不过,如果非要选一幅的话……《晨曦与迷雾》的意境确实很独特,光影的处理堪称一绝。” 他提及这幅画,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安室透。 这幅画是当时安室透与塞缪尔初见时提及的画,安室透借着提起这幅画向塞缪尔搭讪成功。 这恰好也是塞缪尔最喜欢的画。 而安室透…… 安室透没什么反应。 于是冲矢昴了然,对方恐怕已经把这幅画忘了。 他看向安室透颈前佩戴的塞缪尔赠送的蓝宝石波洛领结,安室透曾说其上的蓝宝石很像塞缪尔的眼睛。 又看向安室透毫无戴戒指痕迹的干净的手,以及他不为所动的神情。 冲矢昴:波本果然冷酷。 确实不记得这个关键词的降谷零:…… 冤枉啊,他不记得这个关键词是因为当时画的名字是他随机提的。 毕竟他知道无论他当时说哪幅画,猫野郁弥都会配合。 降谷零得意叉腰。 同样遗忘这幅画的含义的猫野郁弥眨眨眼:冲矢昴怪怪的。 塞缪尔and安室透:毕竟我们的相识在人尽皆知之前。 真情实感错付的冲矢昴:终究还是被玩弄了。 第133章 “那么樱取小姐和安室先生呢?”铃木园子好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显然对这对“看起来有情况”的组合格外感兴趣,“你们最喜欢哪一幅画?”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对视一眼,碧绿和灰紫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只有彼此能懂的笑意。樱取小姐红唇微启, 声音柔韧悦耳,带着一种奇妙的笃定: “我和安室的话,”她顿了顿, 目光转向身边金发深肤的男人, 唇角扬起一个清浅又动人的弧度,“我们喜欢的是同一幅画。” “哦?”冲矢昴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明石辉也抬起了眼。 而铃木园子正陶醉于猫野樱取的声音。 樱取小姐的声音是清冽、柔韧而富有独特韵律感的嗓音。 第152章 清冽如泉、柔韧如丝。底色像饱满圆润的露珠。当她放慢语速或压低声音时,会带出一种微妙而富有磁性的沙沙质感, 仿佛上好的丝绸轻轻摩擦,不经意间就能撩动他人心弦。 她说话时总会有让人感觉难以捉摸的细微停顿和微妙转折, 并非卡顿,更像猫科动物踱步般优雅从容。 她的尾音有时会微微拖长或上扬, 带着一丝慵懒的、猫似的缱绻,与碧绿眼波间的妩媚相得益彰。 这种韵律让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有独特的节奏和韵味, 非常抓耳。 果然, 美人说话声也是美的,铃木园子眼神闪亮。 不过,喜欢同一幅画?铃木园子包含深意地笑了下,哎呀,喜欢同一幅画呢。 安室透适时地接过话,他的声音比平时略低, 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郑重,紫灰色的眼眸在展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深邃:“是《盛夏遗稿》。” 也就在此时,仿佛命运使然,他们一行人恰好穿过了连接展区的拱门, 步入了整个展览最核心、也最宽敞的主展厅。 四周原本的交谈声和脚步声仿佛低了下去,光线与空间感骤然变化带来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肃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追随着安室透的视线投向前方。 然后—— 呼吸,仿佛都在那一瞬间被轻柔而坚定地夺走了。 展厅的穹顶在这里挑得更高,光线也更为集中,如同舞台的追光,温柔而专注地笼罩着那幅静静悬挂于主墙、几乎占据了全部视野的画作。 画的名字就镌刻在下方:《盛夏遗稿》。 画面的主体是光。 是那种仿佛从天堂熔炉直接倾倒而下的璀璨纯粹的灿金的光。 它不是温柔的晨曦,也不是慵懒的午后,而是盛夏最鼎盛时毫无保留的太阳本身,带着灼人的热浪。 层层叠叠的油彩堆积出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质感,站在画前,甚至能错觉感受到那股澎湃的生命力。 没错,是生命力。 而在这片璀璨燃烧的金色之下,是一片无垠的蓝紫色鸢尾花花海。 说是蓝紫色,却不是鲜亮明快的紫,色调浸润了灰质。这样的色彩若孤零零地存在,往往自带几分冷寂与沉郁的气质。然而此刻,在这幅画中,在这片绚烂阳光的倾覆与拥抱下,这片本该忧郁的花海竟然焕发出一种异样的明媚。 甚至让人感觉其色彩很温柔。 绚烂的明媚沉静而温柔地舒展开来,有点像……有点像安室透的眼睛。 阳光的颜色也像他金色的头发。 柯南看着静静站在画前的安室透,悄悄过了一个灵感。 由于缺少前情,过灵感失败。 但这份联想却保留在了思维深处。 毛利兰微微屏住呼吸,眼中映出那片震撼的色彩。 铃木园子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惊叹的“哇……”。 而冲矢昴的眯眯眼睁开了一条缝隙,锐利的绿光一闪而逝。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安室透的侧脸上,观察着他凝视这幅画时眼中的触动。 看来波本也不是无动于衷。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向猫野樱取。她望着画作,碧绿的眼眸如同两潭清泉,清晰地倒映出那片灿烂的金与明媚的紫。 眼神专注而沉醉,带着艺术爱好者见到心仪杰作时的欣赏与热忱。 不过那样的话,波本的行为就显得更加恶劣了。 在这幅对塞缪尔来说含义特殊的画面前如此行事,还利用樱取小姐对塞缪尔及这幅画的欣赏博她的好感。 薄情又无耻的波本。 这时,不懂风情的小侦探忽然有些疑惑。 他喃喃:“可是……有点奇怪耶。” “嗯?柯南,奇怪什么?” 毛利兰低头看他。 咦,被听到了? 柯南仰头看着画作,眉头微微蹙起,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我记得书上说鸢尾花的花期大多在春天,或者春末夏初。为什么这幅画要叫《盛夏遗稿》呢?盛夏的时候,鸢尾花应该都快谢光了吧?” 他纯粹是从植物习性和画作命名逻辑上感到困惑。 “哎呀,柯南,你这就不懂了吧!”铃木园子立刻从沉浸的情绪中跳脱出来,双手叉腰,一副“你这个小鬼头不懂什么是艺术浪漫”的活泼语气说道:“这叫做艺术加工,盛夏听起来就比春末更有冲击力嘛。春末遗稿……噗,感觉一下子就平淡了好多!” 世良真纯在一旁摸着下巴科普:“虽然大部分鸢尾花期在春末,但园艺品种很多啦!也有部分晚花品种或者条件合适时会再开花的,盛夏看到零星几支也不算奇怪,当然,画里这么大片比较少见。” 这时,一直专注望着画作的樱取小姐轻轻开口了。 提及偶像,她的表情明显生动了些,碧绿的猫眼里漾开一丝柔和的光彩,唇角微勾:“因为……这是塞缪尔画给恋人的画吧。”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那片灿金,仿佛能穿透画布看到背后的故事:“据说,他们的相遇就在盛夏。” “柯南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呢。”她收回目光,微微偏头看向柯南,碧绿的猫眼里带着一丝属于成熟大人的笑意,仿佛在说“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在?干嘛cue我,无辜变小的小侦探气闷地鼓起脸。 他才不是小孩子! 明石辉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 傻孩子,因为你说了他的画呀。 “诶——?!真的吗?!”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同时低呼。 而冲矢昴幽幽叹道,镜片后的眼睛依旧弯成和煦的弧度,只是话语带了淡淡的惋惜:“嗯,的确是很美的故事。可惜,没过多久塞缪尔先生就意外去世了。” “诶?!”“啊……是这样吗?”“好、好突然……” 女孩子们发出恍然又夹杂着叹息的声音。 安室透笑容如常。 冲矢昴推了推眼镜。 相遇在盛夏,可惜,大多数鸢尾花真正的花期不在盛夏,所以这份错误的感情最终只能凋零。 含毒的变异鸢尾。 忽然,安室透的手机在口袋中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他自然地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对众人露出一个混合了歉意和些许无奈的笑容。 “啊,这真是……”安室透轻轻叹了口气,“不好意思,是侦探社客户的电话。” 他晃了晃手机,对樱取小姐说,“客户可能有急事,我得去接一下。” 他微微欠身:“我去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回个电话,很快回来。各位请继续欣赏。” 樱取小姐善解人意地点头:“请便。”猫野郁弥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刚刚消失在拐角处的人。 柯南不以为意。 然后不久后冲矢昴也与他们分别了,他正在东都大学读硕士,最近在研究近代绘画材料的化学稳定性。 他去钻研塞缪尔使用的颜料去了。 柯南:“?!!” 他抬头看向明石辉,发现明石辉正若有所思望向冲矢昴消失的方向。 柯南警觉。 等等,明石哥哥是来调查组织的只是他的猜测,来到这里后仔细观察,怎么明石哥哥对冲矢先生更感兴趣的样子? 这次不会又是他们两个人的互相试探吧。 小侦探心虚一瞬。 明石辉低头看了柯南一眼。 柯南决定做个乖孩子。 “明石哥哥,”他拉了拉明石辉的衣袖,用其他人也听得到的语气道,“我有点口渴。” 诸伏景光温和地笑了笑,看向猫野郁弥:“好,我去买水。樱取小姐,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柯南可以吗?” 把柯南交给郁弥监管,他去追踪冲矢昴。 柯南:“……” 柯南:“?!” 原来不准备带他吗? 毕竟是哥哥养的孩子,樱取小姐很给面子地应下了:“好,柯南交给我吧。” 猫野郁弥将柯南拦了下来,然后自然地转向毛利兰等人,将她们的注意力从其他人的相继离开上引开:“对了,刚才说到塞缪尔的用色技巧,那边有一幅画我觉得也很能体现……” 柯南:试图悄悄溜走。 猫野:游刃有余阻止。 柯南:蔫哒哒小柯基.jpg 猫野:碧眼猫得意笑.jpg 正当猫野郁弥与柯南玩着“禁止离场”小游戏时,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骤然从展厅西侧的休息区传来! “啊——!!!” 那声音充满恐惧,瞬间撕裂了画廊原本轻松宁静的氛围。 “什么声音?!”“好像是那边!”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脸色一变。 第153章 世良真纯反应最快,眼神一凛,迅速朝着声音来源冲了过去:“过去看看!” 侦探雷达启动的柯南也毫不犹豫迈开小腿跟上。 而猫野郁弥拎起自己长至脚踝的裙摆沉思一瞬,随即迅速跟了上去,姿态优雅依旧。 猫野郁弥:诶嘿,小小长裙,难不倒我! 第134章 安室透快步穿过画廊一条相对僻静的侧廊, 方才说话时那副无奈歉意的神情已荡然无存。他的脚步悄无声息,目光牢牢锁定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手持绅士手杖的男人。 组织丢失的资料不涉及代号成员和组织更深层次的秘密, 只是部分关于海外几个小型研究所的财务流水统计和人员背景详录。 单看或许价值有限,甚至有些琐碎,但情报的价值往往在于串联。 若落到有心人手里, 顺着这些零散的线索深挖下去, 未必不能牵扯出一些与组织早期活动有关、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痕迹,因为特殊之处在于这些研究所成立时间都很早。 当然这只是理想情况,实际调查起来没那么容易。所以朗姆并不十分在意, 他的态度很明确:东西无关核心,丢了有点麻烦, 但也不值得大动干戈。调高任务功勋,让下面的情报组去处理干净即可。 降谷零决定化身组织忠臣波本好好做任务——这些资料对公安来说情报价值不大, 公安的触角还伸不到海外,很难借机深挖线索。 至于前方的那个男人, 安室透在脑内快速复述情报: 一个活跃在灰色地带的狡猾掮客, 做些麻烦清理和买卖情报的生意。 比如知名企业的财务漏洞和政客名流的隐秘关系,他借此牟取巨额利益,常让大人物感到头疼,却又不会惊动到国家层面的力量。 他足够聪明,擅长在规则的缝隙里跳舞,也足够自信, 认为自己总能提前一步抽身。也成功地躲过了不少次牢狱之灾和竞争对手的黑手。 一个自认为能在猛兽食槽边偷吃残渣而不被咬的狐狸。 可这次这只狐狸显然误判了货物的来历。 资料中的财务流水明显有些问题,在他眼里这可能只是寻常企业洗钱或避税的记录,资料买家是它的商业对手,一次朴实无华的商业竞争。 对方的出资不低, 打钱也爽快。是笔不错的买卖,风险似乎可控。 一份财务和员工资料能带来多大危险呢。所以他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属于成功人士的悠然。 安室透在心底冷嗤。愚蠢的自信。 对方拐进了更加偏僻的通道,这里几乎没有了参观者。灰色地带生存的人总是下意识避着监控走,而这也方便了安室透。 安室透眼神一凝,就是现在。 他骤然提速,无声欺近目标。左手快如闪电,精准地锁向对方颈侧的动脉,意图瞬间压制其行动能力;右手则如毒蛇出洞,直探对方西装内袋,那是最可能藏匿物品的位置。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显然超出了对方的预期。 作为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掮客,他并非毫无自保之力,惊骇之下竟条件反射般地做出了格挡动作,试图架开锁喉的手并护住胸口。 然而,实力的差距犹如天堑。 安室透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左手变锁为扣,反手刁住对方手腕向下一压,同时右膝已悄无声息地顶中对方腹侧。 几声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痛哼后,风衣男整个人被狠狠掼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已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安室透阻止着对方发出太大的声音。 “呃!”掮客猝不及防,后脑与墙壁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手杖“当啷”落地。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却冰冷得令人胆寒的脸,以及那双紫灰色眼眸中流露的危险。 尘埃落定,安室透的右手已经从对方被彻底压制所以无法防护的内袋中抽回。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空的,只有光滑的丝绸内衬。 “东西呢?” 言简意赅,没有任何迂回。 安室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属于波本的黑暗气质在这一方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 掮客的表情僵了一瞬,喉结在安室透的指间艰难滚动,他还试图蒙混:“先、先生,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如果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或许可以谈谈条件。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 “我没有时间听你废话。” 波本打断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感,那是在黑暗世界中浸淫已久、真正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危险气场。 “你从今村拓海尸体旁‘捡’走的东西。交出来。” 波本对他没什么耐心,降谷零同样如此。他调查过对方的资料,这个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竟然是被他之前卖掉的资料引来的! 掮客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意识到眼前这个金发青年绝非寻常商业企业派来的打手。 那种冰冷漠然的眼神,看待他如同看待一件需要被处理的垃圾。 他之前准备的种种说辞与谈判技巧,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冰冷的眼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刚刚竟然还想一鱼两吃。 掮客慌乱,难道那份资料里有什么秘密? 可几分钟前他已经交易出去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掮客还想挣扎,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 “呃!”话未说完,扼住咽喉的手骤然收紧,让他瞬间因缺氧而脸色涨红,眼球凸出。同时,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抵住了他的侧腹——是枪口。 波本微微偏头,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轻柔却毛骨悚然的语气说:“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两件事。第一,我没有和你谈条件的兴趣。第二,你拿的是不该拿的东西。” 缓了缓,他松懈了一些手上的力度,避免真的把人掐死。 掮客的脸上带着缺氧和恐惧的红,所有的镇定和侥幸瞬间溃散。他几乎能感觉到死神冰冷的呼吸。 “给、给你!都给你!” 他颤抖着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去掏自己的外套口袋,“钱……交易的钱我可以都给你!加倍!不,全部!我这里还有很多大人物的情报,只要您放我一马……” 他将钱包、卡、手机和几张零散的票据胡乱掏出来,又去摸其他口袋。 波本任由他翻找,目光冰冷地审视着每一件物品。没有。那些应该被加密存储的芯片、微型胶片、或者特殊纸张……一样都没有。 “不在你身上。” 波本的陈述句里带着冰冷的笃定。 其实他刚刚观察对方的表现就隐约料到了,这下麻烦了。 “我……我……” 掮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满脸绝望,“我刚刚已经给松尾理久了,就在那边的休息区!我真的不知道这东西这么烫手,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资料。求您放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我保证!” 回去就将以防万一复制的备份删掉,掮客感觉自己倒霉透顶。他真的以为那是普通的资料,也是按照普通资料的价格卖出去的,却没想到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波本收起枪,但目光中的寒意丝毫未减。他不需要再问更多了,情报已转移,眼前这个吓破胆的掮客对他已经无用。 组织的规矩是清理一切相关痕迹,但朗姆不知为何要求他将这个人带回去,或许这个人也有什么特殊才能?波本表示没看出来。 问清交易细节和松尾理久的样貌位置,他迅速在掮客颈侧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掮客身体瞬间一僵,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软软地顺着墙壁滑倒在地,仿佛突然昏厥过去。 向画展内配合搜寻的外围成员发布了带走这个人的命令,冷酷的组织卷王波本寻找起松尾理久。 …… “理久?!理久你怎么了?!来人啊——!!救命——!!” 猫野郁弥和其他人一起赶到尖叫声传来的位置,那是一间休息室。 现场比想象中人更少,一个穿着米白色套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性瘫坐在墙边,双手捂嘴,浑身颤抖,正是尖叫的来源。 她面前不远处,一个穿着深棕色西装的男人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倒在沙发旁,双目圆睁,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桃红色,嘴角似乎还有一点可疑的白沫痕迹。 一个精致的白瓷咖啡杯滚落在地,杯底残留着些许深色液体。 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人了,在场还有两位高中生侦探——虽然一位不幸变小了。 她们报警的报警,安慰年轻女性的安慰年轻女性,一大一小两位侦探立刻观察起死者的面部和杯子。 第154章 氰/化/物。 淡淡的苦杏仁气味传来,猫野郁弥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现场——死者、惊恐的女人、打翻的杯子、掉落在地的男士手包,以及……一根因为死者倒下的动作而滚落到墙根处的深色木质绅士手杖。 绅士手杖? 猫野郁弥碧绿的眼眸微微一凝。 黄铜手柄,深色木质,款式古旧而考究。良好的观察力帮助了他,他的记忆回闪,定格在片刻前他轻轻瞥的那一眼。 和零准备去悄然追踪的那个人手中所持的手杖一模一样。 巧合?在这种地方出现两根完全一样的手杖? 樱取小姐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仿佛是被现场的惨状所慑,下意识地想离远一些,自然而然地朝着手杖滚落的方向退去。她的身影正好挡住了身后大部分人的视线,也将那根手杖纳入了自己与墙壁之间的狭小空间。 对不起了,还未到场的警察先生们,他要违反一下自觉维护案发现场的米花市人民公德,检查一下这只手杖了。 第135章 三秒后, 猫野郁弥在中空的杖柄中收获了一张存储芯片,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众人当中。 并且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柯南。 总觉得这张芯片不是给他准备的呢,截胡? 而就在这时, 安室透的身影出现在休息室门口。 “发生什么事了?”他快步走来,紫灰色的眼眸迅速扫过现场,在掠过猫野郁弥时停顿下来, 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我刚接完电话, 就听到这边很吵……” 他自然而然地站到了猫野樱取身边,用身体为她隔开了一些纷扰,手臂微微抬起, 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樱取轻轻摇头,声音比平时更轻:“有人死了, 好像是中毒。” 目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好似不经意地掠过角落处的手杖,又狡黠地看向安室透。 猫野郁弥暗示:东西拿到了。 安室透会意:干的漂亮。 但人是怎么死的呢? 安室透眉头紧蹙, 目光落在地上的咖啡杯和死者桃红色的面容上:“氰/化/物?”怎么又是氰/化/物。 “应该是。”猫野郁弥点头。氰/化/物可真是泛滥呀,米花町人手必备。 小侦探正在现场四处查看, 不放过任何细节。 他也看到了角落处的手杖, 觉得有些奇怪,跑过去仔细看了看。黄铜手柄,深色木质,很常见的款式,上面没有明显的血迹或其他痕迹。 他试着想象死者倒下时可能如何将它碰倒,它又如何从死者身边滚落, 位置似乎合理。 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柯南的注意力又被其他东西吸引了。 桌面有一壶咖啡,咖啡杯有四个,全部被人喝过, 却只有一个人中毒,难道毒下在特定的杯子里? 就在这时,休息室外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另一个则身材微胖,穿着休闲夹克,拿着一个袋子。 “理久?麻美?我们买完纪念品回来了,你们看这个……” 微胖男人话说到一半,猛地看到倒在沙发上的松尾理久和周围的人群,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煞白,“这、这是怎么了?!” 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也愣住了,随即快步上前,似乎想确认同伴的状况,却被世良真纯拦住了: “请不要靠近,保护案发现场,我们已经报警了。” “我是他的朋友!让我看看他!” 对方似乎有些激动。众人的目光不自觉被他吸引。 只有柯南注意到,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微胖男人的目光竟然没有停留在死去的同伴身上,而是急切地在现场扫视,最终定格在—— 墙角那根孤零零躺着的深色木质手杖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慌乱,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随即又强行克制住,但那细微的肢体语言没有逃过柯南的眼睛。 奇怪。为什么对手杖这么在意?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们迅速涌入,控制了现场。 依旧是熟悉的搜查一课的几位警官,走在最前方的是目暮警官,高木和佐藤紧随其后,当然同行的还有一位让柯南觉得十分可靠的身材高大、笑容爽朗的警官——伊达航! 哦,是班长呀。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的心同时轻轻一跳,目光极其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猫野郁弥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身上这袭优雅飘逸的雾蓝色雪纺长裙,降谷零同样如此。 猫野郁弥 & 降谷零: “……” 有一种被熟人撞破奇怪play的微妙羞耻感。 伊达警官面色严肃地指挥着勘察现场,目光习惯性扫过在场人员。 然后在掠过金发深肤、绅士俊美、正微微侧身护着身旁女伴的安室透,以及黑发如瀑、碧眼生辉、正轻轻蹙起眉头的猫野樱取时,极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认出了容貌变动不大的性转版郁弥。 班长の震撼:不是吧?又来?!这次还是女装?!降谷你这小子玩得挺花啊! 伊达航内心疯狂吐槽,但多年的刑警素养让他瞬间管理好了表情,只是看向安室透和猫野郁弥的眼神里难免带了几分“你们俩可真会玩”的复杂意味。 初步询问得知,死者松尾理久与女伴山田麻美、以及两位朋友松本健一、高桥直人一同前来观展。 身材微胖,穿着休闲夹克的是松本健一。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是高桥直人。 四人在休息室小坐片刻后,松本健一和高桥直人结伴去纪念品商店购买纪念品,留下松尾理久与山田麻美在休息室继续休息。 山田麻美中途去过卫生间,松本健一和高桥直人也不是一直在一起。 在警方询问下,猜疑链迅速形成并紧绷。 山田麻美抽泣着,手指颤抖地指向松本健一:“一定是松本先生!松尾之前……之前无意间发现松本先生似乎私下在打听一些不该打听的事情,还偷偷翻看过松尾的公文包!” “松尾很生气,警告过他!松本先生是不是怕松尾知道更多?!” 松本健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反驳:“胡说!我只是……只是好奇他最近神神秘秘在忙什么!看看公文包怎么了?我们是朋友!” “倒是你,麻美小姐!松尾是不是终于受不了你的疑神疑鬼和过度控制了?他最近跟你吵过好几次架吧!刚刚可是只有你和松尾在一起,你的作案时间最充足!” “你胡说!”山田麻美又惊又怒,“我没有理由杀理久!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爱生恨。”松本健一不依不饶。 高桥直人此时推了推眼镜,语调平稳却暗藏机锋:“两位请冷静,现在争吵无济于事。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松本健一,“我倒是想起,在纪念品店的时候,松本先生你好像中途离开了一会儿,说去接个电话,回来的时候神色似乎有些慌乱。” 这番话充满了暗示,松本健一脸涨得通红:“高桥!你什么意思!我就是去接了个工作电话!” “倒是你,别装得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松尾最近在查的那批有问题的进口零件,采购单是你签的字吧?听说供应商给你的回扣可不少,松尾是不是抓到把柄了?” 三人言辞激烈,互相揭短,动机似乎都足够充分。 目暮警官被吵得头大。 高桥直人仿佛吵累了,忽然面向目暮警官,语气诚恳地说:“警官,我觉得凶手就在我们中间!为了证明清白,也为了尽快找到真凶,我建议立刻搜身检查,就从我们几个最有可能的人开始搜!”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松本健一和山田麻美。 松本健一和山田麻美脸色一变:“高桥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谁心里有鬼谁不敢搜!先搜我吧。”高桥直人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 但柯南注意到他提出搜身时眼神飞快地扫了一眼松本健一。 猫野郁弥感觉他问题很大。 “从你开始?”高桥直人这话一说,松本健一和山田麻美也没有意见了。 只是松本健一下意识瞥了手杖一眼,忽然灵光一闪。 他之前在不经意间看到了松尾理久与一个陌生人十分迅速地互换了手杖,当时还觉得奇怪。 想到这个疑点和之前松尾理久神神秘秘的作派,他就有些怀疑凶手不一定在他们三人中间了。 第155章 他忽然开口:“凭什么只搜我们?凶手也可能在我们之外!刚才这里还有别人!” 他的目光扫过安室透、世良真纯、甚至柯南——他重点盯了男生。 猫野郁弥 & 世良真纯: “?” 还是小孩子的柯南:“??” 他感觉每个人都很可疑:“要搜就大家一起搜!谁都别想跑!” 猫野郁弥感觉他问题也不小。 “搜身所有人?” 目暮警部有些犹豫,这涉及面太广了,需要谨慎。 大家都觉得松本健一胡乱攀扯无辜人的行为相当过分,纷纷向他投去不善和怀疑的目光。 莫不是教人说中了? 猫野郁弥感慨,这个人也太会做人了。 安室透的瞳孔微微一缩。搜身?他身上还带着枪! 作为波本,他习惯性携带武器以防万一,尤其今天他有任务在身。现在警察在场,如果被搜出来,虽然可以用侦探身份和有持枪许可解释,但还是…… 尽管真的全部搜身的可能性不大,但习惯性做好最坏打算的安室透瞥向了班长。 几乎是同时,他感觉到身侧的猫野郁弥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后腰。 瞬间,他注意到自己后腰手枪的触感消失了。 降谷零微微偏头对上了那双碧绿猫眼,猫野郁弥对他弯了弯眼睛。 一直在不动声色关注降谷零、刚刚因他的目光看来的伊达航:…… hello?你看我只是为了让我注意到你们在秀恩爱吗? 魂淡啊! 正逢娜塔莉回家探亲的伊达航惆怅地移开视线,只感觉空虚寂寞冷。 全部搜身自然是不可能的,警官们先搜了三位嫌疑人。 搜身过程很快,在三位主要嫌疑人身上,警方果然有发现:松本健一的夹克口袋里有一个用透明小塑料袋装着的白色粉末残余,正是氰/化/物! “不!这不是我的!是栽赃!绝对是栽赃!”松本健一如遭雷击,终于反应过来。 他猛地指向高桥直人:“是你!一定是你!刚刚你和我在一起!肯定是你把东西塞进我口袋的!” 高桥直人露出震惊又失望的表情:“松本先生,证据确凿,你怎么还能反咬一口?我知道你压力大,但做出这种事……唉。” 眼看松本健一百口莫辩,情绪即将失控,柯南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如果他是真凶,且毒药就在口袋里,在听到搜身提议后反应应该更抗拒,不该这么顺从。 世良真纯也抱有同样的疑虑,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安室透歪着头观察世良真纯和江户川柯南的举动。 柯南注意到,在高桥直人抬手时,他袖口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湿润痕迹。 松尾理久没有续过咖啡,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有不在场证明。 四个人的杯子一模一样,凶手怎么保证喝下毒咖啡的是松尾理久呢。 柯南灵光一闪,冰块,四个人中唯有松尾理久的咖啡加了冰块! 他与世良真纯低语几句,世良真纯眼睛一亮,立刻举手:“目暮警官!请仔细观察高桥先生的保温杯……” 猫野郁弥不再关注案情,他现在只有一个疑惑,诸伏景光去哪里了? 第136章 就在猫野郁弥为诸伏景光的去向暗自困惑时, 画廊的破案剧场已进入高潮。 世良真纯正条理清晰地向众人阐述凶手的作案手法。其实整个犯罪过程已在刚才她与柯南的私下讨论中逐渐清晰,此刻她只是在向众人解释。 柯南和安室透则在一旁恰到好处地给予配合,偶尔问出几个直击要害的疑问来向凶手施压, 揭露他利用冰块下毒并试图嫁祸松本健一的罪行。 面对逐渐暴露的证据和侦探犀利的问话,高桥直人脸色灰败,终于不再狡辩, 痛哭流涕地承认了罪行。 他脸上那种斯文镇定的面具彻底碎裂, 踉跄后退,背靠冰冷的墙壁,双手捂住脸, 发出一声压抑而痛苦的哽咽:“是他……是松尾逼我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声音嘶哑而激动:“那批零件……回扣……我只是想稍微改善一下生活,谁知道那批货质量有隐患。一旦出事, 后果不堪设想。我求他高抬贵手,甚至愿意吐出所有钱, 还倒贴补偿, 可他不肯!他说这是原则问题,不仅要上报,还要让我身败名裂,在行业里再也无法立足!” “说的冠冕堂皇,可他自己以前也没少做以次充好的事情。呵呵,我知道他想趁机全部推到我身上。” 他喘着粗气, 脸上交织着怨恨与绝望:“我还有房贷,孩子刚上私立小学,妻子身体不好。我不能失去一切!我不能!所以、所以当我得知他要来这里的时候,我就……” 高桥直人在阐述他的‘迫不得已’。 松本健一长舒一口气, 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不知何时放到他口袋的栽赃品一眼。 早知道平时管住自己的嘴和好奇心,不瞎探究别人的秘密胡乱得罪人了,差一点就被陷害了。 他又看向那根倒在角落的手杖,眉头紧锁,脸上写满困惑,难道松尾的死真的和他之前奇怪的行为无关? 这一幕恰好被柯南捕捉到。 他立刻抓住时机,哒哒哒跑过去,拉了拉松本健一的衣角,用孩童特有的好奇语气仰头问道:“松本叔叔,你刚才一直看那根手杖,好奇怪哦!那根手杖有什么特别的吗?” 松本健一低头,看到是刚才帮他说话的小孩子,犹豫了下也没隐瞒。他蹲下身,压低声音对柯南说:“小朋友,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其实,我是在想另一件事。” “大概一个多小时前吧,我看到松尾他一个人去了那边的走廊尽头。我觉得他鬼鬼祟祟的,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指了指主展厅侧面的一个方向,“然后就看到他和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碰头了,他们动作很快,好像只是擦肩而过,但我看得清楚,他们的手杖互换了。一模一样的手杖!” 他挠了挠头,自己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我当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松尾最近的确神神秘秘的。奇怪,他们换手杖做什么?” 交换手杖?一模一样的另一根! 小侦探的眉头紧紧锁起,信息碎片在脑海中飞舞,却暂时无法拼合成完整的图案。 就在柯南思绪纷飞、试图理清头绪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柯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柯南回头,只见明石辉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几瓶水。他神色如常,唇角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仿佛真的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去买东西。 “给,你要的水。”诸伏景光将水递给柯南。 什么叫我要的水呀,柯南一脸黑线地接过水。 “谢谢明石哥哥。”狡猾的大人。 将水递给柯南,诸伏景光又自然地将剩下的水分发给了毛利兰等人,当然还有猫野郁弥和安室透:“抱歉,刚才自动贩卖机有点远。” “多谢。” 猫野郁弥接过水,碧绿的眼眸状似无意地扫过诸伏景光,尤其他的衣袖。 咦,怎么感觉景光刚打了一架? 而且打完后还很开心? 猫野郁弥疑惑地眨了眨眼。 并非错觉。虽然诸伏景光此刻神色如常,温和依旧,但以猫野郁弥对他的了解,还是能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异常。 没错了,景光就是去打架了! 他正想用眼神追问详情,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另一个身影也悄然回到了休息区附近。 是冲矢昴。 仿佛感应到猫野郁弥的视线,冲矢昴转过头对他笑了下,心情相当不错的样子。 猫野郁弥发现他身上也有打架的痕迹。 猫野郁弥:“?” 降谷零默默向前迈了一步,状似无意地挡住冲矢昴的目光。 他对冲矢昴和善一笑。 铐走高桥直人、带走相关人员和证物、正准备收工离场的伊达航:“?” 同样看出明石辉与冲矢昴打过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看到冲矢昴忽然对樱取小姐笑,安室透秒速回视的柯南:“?” 好像错过了一场大戏。 …… 画廊外的喧嚣渐渐沉淀,傍晚的凉风拂过,带走了白日阳光残留的最后一丝暖意,也为这场波折不断的艺术之旅画上了一个仓促的句号。 红蓝警灯的光芒早已消失在街道尽头,围观的人群散去,猫野郁弥和安室透告别众人离开了画展。 画展门外,安室透绅士地为猫野郁弥拉开车门,动作流畅而从容,仿佛刚才在休息室里经历的案件和暗流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第156章 猫野郁弥微微颔首,提起轻盈如雾霭的蓝色雪纺裙摆,优雅地侧身坐进副驾驶座。柔软的布料如流云般铺展在座椅上,漾开一片朦胧的蓝。 车门在他身后轻巧关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安室透绕到驾驶座,发动了引擎。白色的马自达rx-7流畅地滑入车流。 透过降下的半扇车窗,猫野郁弥碧绿的眼眸随意地望向画廊门口。人群正在散去,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正拉着还有些不情愿的世良真纯讨论着晚餐地点,冲矢昴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已经悄然离去了。 然后,他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江户川柯南。 那孩子似乎有些急切,脚步匆匆,眼睛没有看路,以至于没能注意到侧前方同样快步走出的年轻男人。 “砰!” 小小的身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对方腰腹。 “啊!对不起!” 柯南踉跄了一下,立刻站稳,低下头大声道歉,声音格外清脆。 那男人似乎急于离开,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甚至没怎么低头看撞到自己的小孩,便脚步不停地快步走远了,很快融入了街道的人流。 猫野郁弥的眉梢感兴趣地动了一下。 故意的? 以他对小侦探的了解,这种意外发生的概率实在低得可怜。 柯南完全是瞄着这个人去的,难道又发生了一起案件? 因为角度问题,猫野郁弥没有看清年轻男人的脸以及他手中与警方带走的证物一样的手杖。 “今天景那边是怎么回事?我看他和冲矢似乎动过手?”降谷零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语气带着一丝好奇。 猫野郁弥收回望向车窗外的目光,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是动手了,还打得挺尽兴呢。他和我说了一个词……”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碧绿的猫眼闪烁着狡黠的光泽,看向降谷零:“赤井。” 降谷零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瞬,紫灰色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所有的细节和疑点瞬间被串联。 “冲矢昴是赤井秀一,”降谷零恍然大悟,“他没死。” 降谷零还是有些意外的。试探冲矢昴一事主要是猫野郁弥和诸伏景光在做,猫野郁弥对莱伊又不熟悉,所以他现在才知道。 不,他对赤井秀一没太多意见,之前在组织针对他也是因为降谷零当时以为莱伊是真正的组织成员。 后来得知莱伊是fbi卧底,对方又跑回了美国。等到前段时间得知fbi非法入境的消息,还没对赤井秀一生出更多恶感,就收到了他死去的消息。 毕竟死者为大,还是为了对抗组织死的,降谷零甚至有些为他惋惜。 哦,他当然知道基尔是cia了,可正是因为她是cia,以美国cia和fbi水火不容的关系,降谷零还以为赤井秀一被基尔快乐献祭了呢。 “嗯哼。”猫野郁弥点点头,指尖在扶手边缘轻轻划过,“景光应该是确认了什么,让他觉得有必要直接试探一下。所以……就用了最直接的方法。” “这种行为对景光来说很罕见呐。”猫野郁弥感慨。 “景还真是……”降谷零无奈地勾起唇角,摇了摇头,“在组织里的时候,他和莱伊就经常切磋,彼此关系一直不错。知道莱伊的真实身份后,景对他的感官其实还挺微妙的。” 简而言之好感度更高了。 因为诸伏景光想起了自己身份暴露莱伊的欲言又止,赤井秀一似乎是想帮他逃跑的。 降谷零说:“所以我不奇怪景用老同事的方式去打招呼,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没什么比打一架更能确认对方的身份了。景今天很高兴呢。”在知道赤井未死后。 对于双方都有猜测的时候,那场打架恐怕更多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交流和确认……曾经的狙击手搭档。 猫野郁弥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忍不住笑出声来,碧眼弯成了月牙:“还真是,简单粗暴又有效。” “那你呢?知道了冲矢昴就是赤井秀一,感觉如何?”猫野郁弥歪头看向降谷零。 第137章 感觉如何? 那当然是有点不爽啦, 这跟他对赤井秀一本人的感官无关。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车子恰好停在一个红灯前。他很公允地开口:“不得不承认,赤井的能力无可挑剔。” “能在组织那种地方爬到核心代号成员的位置, 取得琴酒那种人的信任,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证明他的本事。卧底收网时,他甚至险些将琴酒一并带走。虽然后来功亏一篑, 但能做到这一步的, 组织历史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后来遭到组织全力追杀,他不仅全身而退,还能游刃有余反击, 被组织忌惮地称为银色子弹。前段时间还能在数位组织成员的视线里演一出瞒天过海的金蝉脱壳……” 他微微一顿,转过脸来看向猫野郁弥,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抗组织的一股强大助力,从纯粹对抗组织的角度来说, 多这样一个实力超群的盟友理论上并非坏事。” 猫野郁弥安静地听着,碧绿的眼眸映着恋人认真的侧脸。 “但是, ”降谷零话锋一转, 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收紧,“他毕竟是fbi,代表的是境外的执法力量,未经允许便堂而皇之地在日本境内活动,行事准则和优先级与我们必然不同。” 说实话,美国cia和fbi在其他国家的眼里风评未必比恐怖组织好到哪里去, 也没少做挑起战争之类的事。在别的国家执行任务难道还能指望他们优先保护当地民众安全吗? 他对接触过一段时间的赤井还有几分信任,对fbi整体就很质疑了。 “他们的介入,很可能打乱公安长久以来的计划和部署。” 降谷零不爽,是fbi就给他乖乖回自己的国家呀! 但他也知道组织的势力范围远不止一个国家, 光靠公安一个势力剿灭不了整个组织,斩草不除根用不了多久组织就会死灰复燃。 最后各国总归是要合作的,fbi的代表不出意外就是赤井秀一所在的小队领导了。 算了算了,赤井的人品总比其他没见过的不知所谓的fbi可靠。 降谷零对赤井秀一的好感度上下波动,最后奇妙地维持到了一个还不错的水平上。 其中有多少是因为诸伏景光与赤井秀一关系好,所以导致的爱屋及乌就不知道了。 就是知道了冲矢昴就是赤井秀一,他这里很多情报需要更新,很多潜在的风险和变数需要重新评估,计划需要调整,行动需要更加谨慎了。 降谷零皱了皱眉:“麻烦的fbi!” 绿灯亮起,车辆继续向前行驶。 猫野郁弥听着降谷零叽里咕噜说的一大堆的对赤井秀一的复杂评价,碧绿的眼眸弯了起来,像盛满了细碎星光。他微微侧身,手肘支在车窗边,托着腮,含笑总结: “所以,你不讨厌赤井,对他的感官其实还不错嘛。” “谁、谁说的!”降谷零下意识反驳,声音比平时快了一拍。 不知道为什么,但条件反射反驳! 随即似乎意识到反应有点过度,稍微放缓了语调,试图找回一贯的从容,目光却不太敢看猫野郁弥。 “我只是客观评价他的能力。至于感官不错,明明是景光对他感官不错,你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的别扭:“你也……看起来对他印象不坏。” 猫野郁弥眨了眨眼,长而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扇动,他无辜又坦诚地点头:“嗯,是不坏啊。” “毕竟赤井先生冷静可靠,冲矢先生温和有礼,”他想起来冲矢昴与他说话时的模样,语气里带了点兴味,“他有时候还挺有趣的。” 降谷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紫灰色的眼睛直视着前方路面,喉结轻轻滚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带着点硬邦邦意味的:“哼。” “是吗,那巧了。”降谷零抿了抿唇,紫灰色的眼睛瞥了一眼身边一脸无辜的猫野郁弥,“他对你感官也不错,刚刚在画廊里还一直对你笑。” 他不仅今天对樱取笑,之前对郁弥也笑。公安头子警觉,那个可恶的fbi不会真想撬他墙角吧?! 猫野郁弥愣了一下,然后就笑。零与他相处时总是不自觉变幼稚,有时真是可爱得过分。 “你笑什么?”降谷零耳朵尖有点发热,语气更硬了。 “我笑……”猫野郁弥止住笑,但眼里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第157章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降谷零绷紧的下颌线,声音放得又软又缓,带着诱哄般的甜腻。 “我笑某个大公安、大卧底先生,明明自己刚才也夸了人家一大堆,转头却因为人家多看了你的樱取小姐一眼,就偷偷生闷气。” “啊啦,”猫野郁弥眼中带了无辜的狡黠,“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谁吃醋了?”降谷零矢口否认,但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了一些,任由那微凉的指尖在他皮肤上流连。 瞧瞧猫野郁弥这话说的,前后语序有关联吗?降谷零想,前面说自己也夸了人家一大堆,后半段生闷气原因那里不应该接他故意夸赤井吗? 故意这么做的,这只故意撩拨他的坏猫野! “没有吗?”猫野郁弥凑得更近,几乎是在降谷零耳边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那……我的降谷先生要不要也看看我?我保证,我只看你一个人哦。” 温暖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话语里直白又甜蜜的暗示。 降谷零被撩拨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打方向盘,白色马自达rx-7流畅地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辅路,找了个临时停车位稳稳停下。 车子停稳的瞬间,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一手扶着副驾驶的椅背,身体前倾。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牢牢锁住那双盛满笑意的碧绿猫眼。 “这可是你说的。”他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危险的磁性。 猫野郁弥不仅没躲,反而微微仰起脸,迎上他的目光,碧眼里的促狭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纵容:“嗯,我说的。” 所以你要做什么呢?猫野郁弥眼睛亮起:期待.jpg 下一秒,降谷零俯身,唇已经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和力道覆了上来。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某种被撩拨后的急切,以及宣示主权的蛮横和占有欲。 降谷零的手掌扣住了猫野郁弥的后颈,不容他后退分毫,另一只手则撑在座椅旁,将人困在方寸之间。 唇舌交缠是激烈的攻城略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仿佛要将自己的气息深深烙印进对方每一寸皮肤。 猫野郁弥顺从地启唇接纳,甚至主动迎合,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降谷零胸前的衣料,将那平整的衬衫揉出细碎的褶皱。 这个回应无疑更加点燃了降谷零,吻变得更深更重,仿佛要将所有微妙情绪都尽数融化在这个吻里。 狭小的车内,空气迅速升温,只剩下急促交织的呼吸声,以及唇齿间湿润暖昧的水声。 窗外偶尔有车灯掠过,光影在两人紧贴的身影上飞速滑过,明暗间勾勒出隐秘而炽烈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降谷零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猫野郁弥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紫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暗潮,还有一丝得逞后的餍足。 他缓缓坐回驾驶座,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白色马自达rx-7再次平稳地滑入夜色中的车流,只是车内的氛围已然截然不同,暖昧的余温久久不散。 猫野郁弥的唇色比刚才更红润了些,碧绿的眼眸泛着水光,眼尾也染上了一抹动人的薄红。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恋人,轻轻喘了口气,然后—— 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仍残留着酥麻感的唇,碧眼中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然后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 “唔,”猫野郁弥拖长了调子,声音比刚才更软,还带着点吻后的沙哑,像小猫爪子在人心上挠,“就只是一个吻吗?” 降谷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动,眼角的余光扫向他,眉毛危险地挑起:“不然呢?樱取大小姐还想怎么样?在车里?”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但紫灰色的眼底却分明写着“你再说下去试试看”。 猫野郁弥立刻读懂了降谷零的眼神,见好就收。 他弯起眼睛,懒洋洋地靠回座椅,指尖绕着自己一缕垂落的黑色发丝,声音恢复了些许清冽,却依旧带着钩子: “没有哦,我只是在感叹,我们降谷先生的克制力真是令人敬佩呢。” 这话听着可不像夸人。 降谷零瞥他一眼,轻笑一声,并不接话,只是脚下踩油门的力度加重,让车子更快地驶向目的地,即樱取小姐的公寓。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车内的暧昧余温尚未完全散去,猫野郁弥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推门下车。 “好了,就送你到这里吧,樱取。” 降谷零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用他那副无可挑剔的绅士微笑说道,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邃而平静,仿佛刚才在车里那个带着掠夺气息的吻从未发生过。 他的眼中写满了“再跟上去就不礼貌了”,十足的绅士姿态。 降谷零:装模作样.jpg 猫野郁弥:“?” 他看向一副“我就是故意的”的降谷零。好好好,搞这个?! 第138章 猫野郁弥缓缓转过头, 碧绿的眼眸在车内并不明亮的光线下流转着幽暗而迷人的光泽,幽幽地锁定了驾驶座上那个正人君子模样的男人。 正直,无辜, 绅士风度。 安室透的完美微笑.jpg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有仪表盘的微光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猫野郁弥的唇角忽地勾起了一个弧度。那不是气恼,而是一种被不按常理出牌的挑战点燃的跃跃欲试! “哦?” 他轻轻吐出一个音节, 声音比刚才更加柔韧更加缓慢, 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仔细品味过才舍得吐出,带着一种奇特的抓人心弦的韵律,尾音处还沾染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 挠得人心尖发痒。 “安室先生这就准备走了吗?” 降谷零面不改色,点了点头, 紫灰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无可挑剔的真诚与关切:“时间确实不早了,樱取小姐今天逛了画展, 还遇到了意外案件,想必也累了, 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 他甚至还抬手, 朝着公寓入口的方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猫野郁弥可以放心地下车,他会在这里目送他安全进入大楼。 “我看着你上楼。” 他补充道,声音平稳,仿佛这只是一个绅士再正常不过的关怀。 猫野郁弥没动。 他只是将身体缓慢又刻意地倾了过去,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不长的距离。 随着他的动作, 那股混合了清淡香水和他自身独特气息的味道再次丝丝缕缕弥漫开,缠绕在降谷零的鼻端,将他整个人笼罩。 “真是体贴呀,安室先生。” 他开口, 将“体贴”二字咬得又轻又慢,带着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调笑。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更过分的动作—— 猫野郁弥将半边身体轻轻趴伏在了驾驶座与副驾驶之间的椅背转角处。手指轻轻搭在椅背上,碧绿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进了降谷零那双试图维持平静的紫灰色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邀请。 “真的不准备上去坐坐吗?” 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呼吸也几乎交缠。 降谷零的呼吸凝滞了一瞬,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为难。 “这恐怕不太合适,樱取小姐。” 他微微摇头,语气诚恳,完全是一个为他人名誉着想的正人君子:“如果被旁人看到我这么晚还出入你的公寓,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这不太好吧”,他脸上写着,但眼中却带着笑。 玩心大起的降谷零:拿乔开始,期待猫野郁弥的反应! 而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眨了眨眼,闻言似乎有些失望,然后竟然就这样利落地直起了身,一本正经地赞同道:“安室先生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作势要推开车门。 降谷零:“?” 这场推拉就这样结束了?剧本不对吧?!难道是以退为进? 就在他惊讶的时候,只见猫野郁弥轻轻“啊”了一声,仿佛猛地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了下来。 猫野郁弥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再一次看向了降谷零。 降谷零:这回对味了,果然没有结束。来吧,出招吧,他准备好了。 真的吗? 猫野郁弥无辜地笑了一下,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抚上了自己的裙摆。动作优雅,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降谷零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柔软轻盈的裙摆被猫野郁弥轻轻撩起,露出下方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然后,他的指尖勾住了一个隐藏在裙下、紧贴着大腿肌肤的黑色皮质腿环。 第158章 降谷零的视线顿住了。 他:“?!” 腿环?! 猫野郁弥嘴角笑意加深,手指灵巧地解开了暗扣,从腿环内侧慢悠悠抽出那把之前被他拿走的属于降谷零的手枪。 雾蓝的裙摆,白皙的肌肤,黑色皮质腿环以及金属质地的手枪……构成了一种极具矛盾和冲击力的一幕。 降谷零:这个我真没有准备好。 裙摆被重新放下,猫野郁弥手上多了一把还残留着体温的手枪。 降谷零的配枪。 “安室先生,”猫野郁弥将枪轻轻递给降谷零,碧眼弯起,里面盛满了无辜和促狭,“你忘了东西。” 冰冷的金属,柔软的手掌,还有刚刚一闪而逝的皮质腿环…… 敌方无耻地进行了色诱,还是并不完全,欲语还休的那一种! 降谷零:“!” 瞳孔地震,防线摇摇欲坠。 “……”他喉咙发紧,紫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手枪,以及枪后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碧眼,风暴在眼底迅速积聚。 猫野郁弥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他不仅没收回手,反而将枪又往前递了递,碧眼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轻声追问: “诶,不拿走吗?” 猫野郁弥:挑衅,疯狂挑衅。 理智的弦,“啪”地一下就断了! 降谷零猛地伸手,不是去接枪,而是一把抓住了猫野郁弥拿着枪的那只手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深吸一口气,不是很情愿地投降:“……好吧你又赢了。” 这谁忍得住呀。 他松开手,迅速接过枪,插回后腰枪套,动作利落。 然后降谷零推开车门,长腿一迈站到车外,“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 他看向同样已经下车的猫野郁弥,装模作样的绅士面具剥落,露出了真实的笑容。 “走。”降谷零言简意赅,伸手就要去牵猫野郁弥,准备跟他一起走向公寓正门。 降谷零:被诱惑成功,准备登堂入室——字面意义的登堂入室。 然而猫野郁弥却轻盈地后退了一步,恰好避开了他的手。 在降谷零愕然的目光中,猫野郁弥抬起手,用指尖优雅地指了指公寓的大门,又指了指降谷零,然后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促狭了,也更加无辜。 他学着降谷零方才的样子,用樱取小姐的嗓音,“不行哦,安室先生。” “如果被旁人看到你这么晚还出入我的公寓,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哎呀,不太合适吧?” 他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脸上写着“你看,我也很为难”的无奈,但眼睛深处却全是笑意。 回旋镖,q版小降谷睁大眼睛,可恶,竟然是回旋镖! “所以,为了避免误会……”猫野郁弥拖着调子,在降谷零逐渐危险起来的注视下得意转身,朝着公寓大门走去,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话,“安室先生,还是请回吧。晚安。” 猫野郁弥:反将一军,优雅拒绝,转身走远。 雾蓝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就毫不留恋地开锁,进入,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降谷零的视线。 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降谷零:“……?” 不对吧?剧本不对吧! 降谷零站在原地有些气笑。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发,将那头漂亮的金发揉得有些凌乱。紫灰色的眼眸里满是错愕和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最后全部沉淀为一种被彻底挑起胜负欲的灼亮光芒。 不行,今天他是非进去不可了! 他抬起头扫过眼前的公寓楼。楼层不算太高,外立面有着精致的装饰线条和凸出的阳台。他的视线迅速锁定了一个方位,猫野郁弥所在的楼层,在他的注视下,阳台门打开了。 降谷零的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狂气的弧度。 好啊,被别人看到会误会对吧? 行。 他扯松了领口的波洛领结,蓝宝石在夜色中幽光一闪,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 然后毫不犹豫转身,走向公寓楼阴影处,身影迅速没入黑暗之中。 其实,爬墙他也是精通的! 窗外夜幕渐沉,柔和的落地灯光晕开了满室暖意,空气中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清淡香气。 猫野郁弥已经卸去了伪装,换上了一身居家服,柔软的黑发还有些湿润,随意地垂在额前颈侧。 他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杯水,正站在客厅中央,碧绿的眼眸含着满满的笑意望向露台。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一只手猛地从下方探出,稳稳扣住露台边缘。指节分明,小麦色的手背绷出有力的线条。 下一秒,一个利落的借力引体,熟悉的身影便冒了出来。降谷零的动作迅捷而无声,双手一撑,身体轻盈地翻过栏杆,稳稳落在阳台之上,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夜风拂动他微乱的金发,降谷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紫灰色的眼眸精准地锁定了室内那个笑意盈盈的身影,眼神无奈。 “哦呀,”猫野郁弥举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碧眼弯成了月牙,“这是什么?夜闯民宅的梁上君子?来做什么?” 降谷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迈开长腿,几步跨过阳台与室内的界限,径直走到猫野郁弥面前:“只是想起来还忘了一件东西。” 猫野郁弥歪了歪头,碧绿的眼眸在灯光下流转着促狭的光:“嗯?忘了什么重要东西,值得我们的降谷先生夜闯民宅来取?芯片和枪都给你了哦。” 降谷零理直气壮:“不是忘了这些东西,是忘了你。” 猫野郁弥拖长尾音:“哦,原来不是梁上君子,是采花贼呀。” 降谷零沉吟:“也没错吧……你这是要叫吗?” “不,我只是想说……”猫野郁弥面色凝重,“别忘了先洗澡。” 真正的夜晚此刻才拉开序幕,一室旖旎铺展开,将呼吸染得绵长。 第139章 天际线刚泛起鱼肚白时, 猫野郁弥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猫野宅。 晨间的空气十分清冽,带着草木与露水的气息。 猫野郁弥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保温袋,里面装着刚出炉还带着暖意的早餐, 食物的香气正透过包装纸幽幽地散发出来,让人感觉温暖。 “我回来啦——” 钥匙转动的声音很轻,猫野郁弥几乎是哼着气声宣布, 碧绿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理所当然没有收到回应。 屋里依旧静悄悄的, 显然其他两位住户还在安睡。 猫野郁弥也没有在意,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将保温袋放在料理台上, 动作熟练地解开系绳。 保温袋内侧的隔热层很好地锁住了温度,打开时, 一股更浓郁鲜活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是降谷零的手艺。 淋着诱人琥珀色枫糖浆的松饼堆叠成可爱的小塔,浸透了蛋奶香气的吐司切成厚片。还有一大盒新鲜莓果, 草莓、蓝莓、树莓装在一起,色泽鲜艳欲滴。旁边摆着三小罐看起来就醇厚丝滑的希腊酸奶。 不是日式和风的食物, 更偏向欧陆的精致, 却是猫野郁弥的口味。 猫野郁弥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小心地将食物转移到自家的餐盘里。松饼和吐司摆成诱人的角度,莓果和酸奶点缀在一旁,让色彩和搭配看起来更加悦目。又拿出家里的玻璃杯,倒了三杯温度刚好的橙汁。 他今天穿得很居家,上身是柔软贴肤的浅色棉质长袖, 只是领口的设计有些高,在夏日清晨显得略有些突兀,恰好严实地遮住了脖颈。 下身是宽松舒适的长裤,踩着一双绘制着猫爪图案的拖鞋, 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闲适的餍足感,像一只在温暖壁炉边蜷了一夜、毛皮都晒得蓬松柔软的猫,连眼尾眉梢都透着舒展。 做完这一切,猫野郁弥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小口小口慢饮,润湿了一下自己不大舒适的喉咙。 ……嗯,舒服多了。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猫野郁弥回头,只见诸伏景光出现在楼梯口,已然换下了睡衣。 他显然也是刚醒不久,黑发不像平日那般服帖,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为他温润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柔软,那双湛蓝的猫眼也不似平日清明。 “早上好,景。” 第159章 猫野郁弥就不一样了。 他面色神清气爽,毫无通宵熬夜或刚起床的倦意,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皮肤白皙通透,那双碧绿的眼眸清澈明亮,带着显而易见的好心情。 “正好,早餐准备好了。” “!”诸伏景光一惊。 等等,早餐,什么早餐?猫野郁弥做的早餐吗? 他晨起的倦意都消散了两分,连忙看向餐桌。 不是他反应过度,实在是猫野郁弥以往不按常理出牌的料理太有创意,令他印象深刻。 比如,诸伏景光深沉,你吃过玉米炒葡萄吗? 然后他看到了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松饼莓果套餐。 诸伏景光左看看右看看,没有发现任何问题,那份早餐甚至过于赏心悦目。 松饼蓬松金黄,淋上的枫糖浆光泽诱人;莓果鲜艳饱满,仿佛还沾着晨露;吐司散发着蛋奶的甜香;连酸奶的质地都看起来恰到好处。 一切都很完美,就是完全不像出自某位创意料理大师之手。 他微微挑眉,慢悠悠地踱步到近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正常?” 转性了? 猫野郁弥立刻听懂了友人的调侃,碧眸一弯,故意拖长了调子:“诶——景好失礼哦。我也是能做出正常早餐的好吗?” 虽然他承认自己偶尔……好吧是经常,经常会在厨房进行一些艺术尝试,但基本款他还是会的! 猫野郁弥内心:真是的,一个个都这么不信任我的厨艺,明明我上次那个巧克力酱焗三文鱼味道很不错! 诸伏景光看着好友那副“我超厉害”的表情,又瞄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长袖长裤,高领。 但现在是夏天! 诸伏景光秒懂,并且语气逐渐玩味:“嗯,能做出正常早餐,确实值得表扬。不过,能做和会做是两回事。” 反正在他的印象里,猫野郁弥从小一直沉迷于自己的料理艺术,不知天地为何物。 然而,吐槽归吐槽,诸伏景光却从未真正拒绝过品尝猫野郁弥的创意料理,甚至偶尔还会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怂恿猫野郁弥“再大胆一点”、“这个组合说不定有奇效”。 很难说事到如今,猫野郁弥料理时越来越放飞自我有没有诸伏景光怂恿的锅。 真正深受其害的老实人降谷零:“……” 十分了解猫野郁弥风格的“伥鬼”诸伏景光看了看色香味俱全的早餐,笃定:“这些是zero的手艺吧?” “嗯哼。”猫野郁弥大方承认,刚才那点被调侃的小情绪瞬间被提起恋人的愉悦取代,碧眼里闪着光。 “他起得早,知道我要这个时间回来,就顺手多做了几份早餐。他说你最近辛苦了,需要犒劳一下。” 是指诸伏景光这段时间连轴转的忙碌。 “哦——”诸伏景光拖长了语调,蓝眼睛里满是促狭,“只是犒劳我吗?我看某人心情好得不得了,连夏天穿高领都不觉得热了。” 说着,他还故意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自己颈侧对应的位置,眼神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昨晚的画展之旅收获颇丰嘛,不仅‘艺术鉴赏’得很尽兴,还附带如此贴心的售后服务。爱心早餐呢~” 坏心眼景光:说话时那种调调。 “!”猫野郁弥睁大眼睛。 怎么回事,景光怎么变了,他原先一般都会视而不见的。 难道是因为昨天太高兴了,愉悦的心情持续到现在都没有抒发完吗? 猫野郁弥丝毫不害羞,脸上的笑容甚至更灿烂了,他理直气壮:“那当然!塞缪尔的画那么好看,知音难觅,交流心得自然要深入一点、久一点嘛。” 那么容易就想看他破防?嘻嘻,不可能的。 诸伏景光轻笑摇头,不再打趣他,目光却无意间再次扫过猫野郁弥的领口,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有些无奈地挪开视线。 zero那家伙……下手是不是有点没轻没重?高领也没怎么遮住呀。诸伏景光纳罕,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不过看郁弥这神采飞扬的样子,估计本人还挺乐在其中。 诸伏景光决定身为单身狗的自己还是不要管小情侣的情趣了。 他与猫野郁弥又笑闹了几句,气氛像小时候一样轻松又亲昵。 就在这时,楼梯上再次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江户川柯南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蓝色的小睡衣,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他还没完全清醒,头发翘起一撮,看起来比平时更像个普通的一年级小学生。 “明石哥哥早……猫野哥哥?”他看到猫野郁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猫野哥哥你回来啦!昨天很晚吗?我睡觉前都没听到你回来。” “早啊,柯南。”猫野郁弥立刻停止笑闹,摆出了一副可靠成年人的姿态,一秒矜持,“没有很晚,只是不想吵醒你。” 嗯,他回来时天刚蒙蒙亮,确实不算很晚,只是比较早。 柯南点点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餐桌,然后被香喷喷的早餐吸引:“哇,好香!” 他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身体机能被香味唤醒。 “柯南,先去洗漱吧,然后来吃早餐。” 诸伏景光温和地提醒。 “嗯!” 柯南点点头,转身往洗漱间走,目光却习惯性地进行观察——这是侦探的本能。 他的视线掠过餐桌旁笑意盈盈的猫野郁弥,然后……猛地顿住。 猫野哥哥今天气色真好,笑容都比平时明亮。柯南心想。然后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了他的衣服上。 大夏天,长袖长裤? 小侦探轻轻打出问号:“?” 等等,他是不是瞥到了什么不该瞥到的东西?! 他后知后觉回想起猫野哥哥刚刚说话时微哑的嗓音,方才下楼时他听到的猫野哥哥和明石哥哥的打闹。还有猫野哥哥今天穿的高领衫,明明是在家里,却穿得这么严实…… 再结合猫野哥哥那副眉眼舒展、唇角带笑、浑身散发的一种餍足的懒洋洋气息…… 明石哥哥现在状态也很放松…… 并不是真的一年级小学生的柯南:“!” 不、不是吧! 柯南的小脸腾地一下红了,心里又是尴尬又是“恍然大悟”,还夹杂着一丝“原来如此”的复杂情绪。 他懂了!这就是小别胜新婚吧! 小侦探觉得自己不小心窥破了大人之间亲密的小秘密,顿时有点手足无措,同时又为猫野哥哥和明石哥哥感情稳固而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至少猫野哥哥不会被奇奇怪怪的安室透彻底拐跑吧? 不对,现在不是该想这些的时候,这幅场面他这个小学生实在承受不来呀! 柯南头一次因为侦探的洞察力苦恼。 他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猫野郁弥,也不敢看诸伏景光,脚步匆匆地钻进了洗漱间,砰地关上了门。 餐桌旁,猫野郁弥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 猫野郁弥:“柯南他……脸怎么那么红?跑那么快?” 诸伏景光茫然:“不知道,总不能是急着上厕所吧?” 猫野郁弥看着自己的长袖……该不会是他的锅吧? “啧,小男孩。” 无意间稳拿“恋人牌”的诸伏景光:“?” 第140章 一顿早餐在其他两个大人坦然自若, 唯独小侦探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头埋进餐盘里,满脑子“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的疑问下结束了。 柯南:用叉子戳着松饼往嘴里送, 专注于与食物搏斗,小脑袋头也不抬。 你说这松饼,它怎么就……柯南松鼠式咀嚼, 腮帮子鼓鼓……这么好吃呢! 专心干饭.jpg 等到柯南平复好心情, 诸伏景光早已将自己收拾妥当,神清气爽地出门了——目测是要去做公安的工作。 而此时猫野郁弥的神色却与之前的诸伏景光掉了个个,他小小打了个哈欠, 碧绿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对柯南简单挥手,就懒洋洋地蜷回房间补觉了。 错失问问题机会的江户川柯南看了看紧闭的猫野郁弥卧室门, 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诸伏景光:…… 他甩了甩头,拿起自己的小滑板果断溜出门。 呃, 他还是先找赤井先生问吧。 …… “boya, 你问塞缪尔画展和组织之间是否有特殊关联……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踩着滑板一路来到冲矢昴家,被冲矢昴很快迎进去的柯南没有过多寒暄,径直抛出了他最在意的疑问,而披着昴皮的赤井秀一睁开墨绿色的眼睛表示好奇。 第160章 赤井:微微睁眼,以示尊敬。 柯南没有隐瞒,将自己听到的那句关键的话复述出来:“‘谁让他选择在塞缪尔的画展上搞事呢’——那个组织成员在评价他们抓到的人的倒霉情况时这样说, 语气听起来像忌惮什么。” 他仰起头,神情是超乎年龄的严肃,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侦探的光芒:“这句话很奇怪。塞缪尔画展本身是中性场合,按理来说组织的人不应该在意其他人是否在画展进行交易。” “但他们特意强调了‘塞缪尔’这个名字, 好像这个名字本身就有某种特殊意义。赤井先生,塞缪尔、或者塞缪尔画展和组织有关联吗?” 赤井秀一端起自己的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片刻的表情。 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回忆。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boya,你的直觉很敏锐。” “确实,塞缪尔本人以及他的画展对组织里一些知情人来说并非单纯的艺术符号那么简单。” 这里的知情人当然也包括他。 “塞缪尔难道也是组织成员?” 柯南震惊地询问,一个名扬四海的已故天才画家?有点超乎想象了。 等等,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基尔和贝尔摩德的表面身份也是很有名的公众人物来着,尤其贝尔摩德。 柯南收回震惊,并且思考起塞缪尔像沙朗一样假死的可能了。 画家介绍里塞缪尔死去的年龄还很轻,那就不是像贝尔摩德那样为了掩盖自身不老的秘密。 难道是身份被发现由明转暗了? “不。”赤井秀一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但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柯南的心脏跳得更快。 “塞缪尔并非组织成员。但是,他曾经与组织里一位极其危险的代号成员有过相当密切的关系。” “极其危险的……代号成员?” 柯南的大脑飞速运转,将目前已知的组织代号成员过了一遍。琴酒?伏特加?贝尔摩德?基安蒂?科恩?还是更隐秘的他尚未知晓的成员? “是谁?”他忍不住追问。 “是波本。” 赤井秀一抬起眼,绿色的眸子清晰地映出柯南紧张的小脸。 “波本?”柯南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没听过呢。 苏格兰没告诉男孩波本的事吗?赤井秀一的眸光闪了两下。 这倒是有趣。 不过观察男孩的态度就知道他对安室透是拥有一定程度警惕的。 虽然起源于对安室透感情方面品性的怀疑,但也恰恰好维持在了不会让波本心生警觉却也不会让男孩对他放松警惕的程度。 波本是个很敏锐的人,难道苏格兰是害怕男孩知道太多,反而容易在波本面前露出破绽,遭遇危险? 赤井秀一暂时持保留意见。 他继续介绍:“他是组织首屈一指的情报专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擅于攻心,危险程度不容小觑。” 连赤井先生都这么说?柯南心中更加凝重。 然后赤井秀一抛下更重磅的炸弹:“而塞缪尔与波本……数年前,波本以某个身份在法国活动时,与当时风靡法国艺术界的塞缪尔相识……最后甚至登记结了婚。” “塞缪尔是波本在法国巴黎时的合法伴侣。” “结、结婚?!” 柯南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这回他真的惊讶了。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神秘危险的组织代号成员与结婚这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词语联系起来。 开玩笑的吧?! “是的,合法婚姻。”赤井秀一肯定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不知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虽然这段关系持续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且随着塞缪尔的意外去世而终结。但在那段时间里,波本对外使用的身份与塞缪尔确实是巴黎艺术圈里公认的一对恩爱眷侣,感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组织里冷酷危险的代号成员和一位才华横溢的天才画家是合法婚姻关系? 柯南大受震撼,并且感觉他最近遇到的男同是不是有点多。 “可是,塞缪尔不是已经……所以波本对塞缪尔……?”他喃喃道,试图理解他们的关系。 “是真心吗?”赤井秀一替他说出了那个词,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波本的真心……呵。” “在那个世界里,真与假的界限往往很模糊。或许有过真心吧,毕竟塞缪尔是个极具魅力的人。但波本,波本的每一个交往对象都很有魅力。” “交往时波本的表现都很深情,可每次没过多久那些人都会因为各种原因死掉……没人知道里面是否有波本的手笔。” 柯南:“?!” 我以为是救赎与遗憾的故事,怎么听起来像黑寡妇的日常呀! 柯南瞳孔地震,波本果然危险。 就在这时,赤井秀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偏头看向柯南,问道:“说起来,boya。” “关于塞缪尔和波本,以及这次画展的事,你没有去问明石先生或者猫野先生吗?” 怎么舍近求远来问他呀? 柯南的身体不由得僵硬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回今天清晨的画面。 “呃……这个……” 柯南讪讪一笑,眼神有些飘忽,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 “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问。” 他总不能说,因为早上的意外发现,他现在看到猫野哥哥和明石哥哥就有点条件反射性地想回避吧? 大人的恋爱方式对于他一个小学生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他下意识将它套到了自己与小兰身上。柯南脸颊爆红! 赤井秀一敏锐地捕捉到了柯南那一瞬间的尴尬和不自然,还有后续的害羞。 赤井秀一:“?” 他体贴地没有深究。 赤井秀一决定问另一个他好奇已久、也是比较严肃的问题。 “我其实也有个疑问,boya。”赤井秀一的声音里带着思索,“关于猫野兄妹和安室透……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起来挺聪明的猫野兄妹不能都栽到波本身上了吧? 他看向柯南,难得直接地询问:“那位樱取小姐,她是在和安室透交往吗?他们在画展上的互动看起来可不像普通朋友。” 柯南回想起水族馆和画展上安室透与樱取小姐之间那种自然又亲近的氛围,以及明石哥哥那些关于“双胞胎争抢”的鬼话,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我……我也不知道。”他实话实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樱取姐姐看起来对安室先生很有好感,安室先生对她也很体贴。但猫野哥哥似乎不太赞同,樱取姐姐不想听……他们兄妹关系好像有点复杂。” 他省略了明石哥哥那些添油加醋的“分析”,觉得那只会让事情更混乱。 赤井秀一微微颔首,算接受了这个答案,他紧接着又问出了更关键的问题: “那么,猫野郁弥本人呢?他和安室透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他们之前似乎也走得很近。” 这个问题让柯南精神一振,他立刻坐直身体,语气肯定地回答: “猫野哥哥有恋人了!” 这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并且今早还意外证实了的! 虽然他不是很想证实这件事。 “哦?”赤井秀一眉梢微挑,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兴趣,“是谁?” “是……”柯南刚想说明石哥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虽然他觉得赤井先生是可信的,但明石哥哥的身份毕竟敏感,而且这也是别人的隐私,猫野哥哥和明石哥哥似乎一直隐瞒来着。 柯南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更模糊的说法:“是他很久以前就在一起的恋人,感情很好。” 幸运buff:暂时躲过社死危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猫野哥哥亲口说过他有恋人,他以前认识的人也这么说,应该不会错。” 赤井秀一静静地听着,绿眸深邃难辨。他没有继续追问那位恋人的具体身份,只是点了点头将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 他想,原来猫野郁弥是有恋人的吗? 而柯南则心生疑惑,赤井先生为什么突然问他猫野哥哥、樱取姐姐还有安室先生的事呢? ……波本? 第141章 这边, 江户川柯南与赤井秀一进行着看似信息共享,实则由于各方面因素导致的各有保留的对话。 双方的情报艰难地进行拼图。 另一边,晨间补觉质量很好, 陷在柔软被褥里的猫野郁弥是被自己满溢的精力自然唤醒的。 第161章 没有闹钟的催促,也没有残留的困倦,猫野郁弥缓缓睁开眼, 那双碧绿的猫眼在醒来时没有丝毫朦胧, 反而清澈明亮得像被露珠洗过的翡翠。 昨夜的餍足与今晨的安眠相叠加,让他的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 猫野郁弥“哒哒哒”跑下床,“唰啦”一下利落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明亮却不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室内, 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亮堂堂,空气里漂浮的微尘都在金光中清晰可见。 猫野郁弥眯起眼, 感受着阳光落在脸上的暖意,心情愈发轻盈。 “哈啊——” 感受着暖融融的阳光, 他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柔软的居家服勾勒出舒展的腰线, 每一个毛孔仿佛都舒张开, 洋溢着活力。 很好,精力充沛,神清气爽。 感觉能一口气捉弄十个降谷零! 但是…… 猫野郁弥环顾了一下安静得过分的房子。 景光去忙公安的事了,布莱克在兢兢业业工作,柯南那个小侦探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刚才还闪闪发亮的碧眸, 瞬间黯淡了那么一点点。 无聊。 他趿拉着猫爪拖鞋,“啪嗒啪嗒”下楼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戳了戳茶几上的绿植叶子,翻了翻摊开的杂志, 又对着电视机黑漆漆的屏幕发了会呆。 “好——无——聊——啊——” 猫野郁弥瘫倒在柔软的沙发里,像一块融化的猫猫饼,连头发丝都透着无精打采的气息。 就在他第n次考虑要不要去骚扰正在工作的朋友们,或者干脆自己易容出去搞点事情时—— “叮咚”一声,门铃清脆地响了。 猫野郁弥耳朵一动,“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跑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十分眼熟的黑发少年,正对着猫眼做鬼脸。 是plus版柯南。工藤新一?不,是黑羽快斗哒! 猫野郁弥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他拉开门,还没开口,快斗就抢先一步像条泥鳅似的挤了进来,嘴里还嚷嚷着:“郁弥哥,救命,无聊死了!青子跟朋友逛街去了,把我一个人丢下,基德最近也没活动,再这样下去我要长蘑菇了!” 他熟门熟路地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姿势和刚才的猫野郁弥如出一辙。 同是天涯无聊人,猫野郁弥关上门,看到一副人生无趣表情的黑羽快斗,忍不住笑了。 “巧了,我也正觉得无聊呢。家里就我一个,安静得能听到钟表的声音。看来我们同病相怜?” 他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快斗:“你没来前,我正想着要不要易容出去给自己找点乐子。” 黑羽快斗一听易容和找乐子,立刻像触发关键词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唰”地亮了:“易容?!出去玩?!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但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摸着下巴,露出一点好奇和促狭的表情:“说起来,郁弥哥,我最近从某个小侦探那里听到一个有趣的名字哦。” “嗯?” 猫野郁弥歪了歪头,做出倾听的姿态。 “猫野樱取。” 黑羽快斗眨眨眼,模仿着江户川柯南那种严肃的语气,“猫野哥哥的妹妹。” 他凑近猫野郁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告诉我怎么回事”的疑惑:“郁弥哥,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没听说郁弥哥有妹妹啊。 “嗯,对,妹妹。”猫野郁弥面不改色地点头,碧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黑羽快斗何等聪明,立刻从猫野郁弥的语气和眼神里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他拖长了声音:“哦,妹妹啊……”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所以,所谓的妹妹其实就是郁弥哥你?” 猫野郁弥笑眯眯地承认了:“答对了,是我哦。” 黑羽快斗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果然是郁弥哥你!我就说嘛,哪儿突然冒出来个我以前没听说过的妹妹!还跟那个金发黑皮的人气店员……诶?!” 他忽然止住笑容,意识到不对,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跟那个金发黑皮的人气店员……?” 黑羽快斗在思考,思考完毕。 他迟疑地看向猫野郁弥:“安室透难道就是……就是郁弥哥你说的那个,工作特殊、感情很好、很久以前就在一起的神秘恋人?!” 猫野郁弥笑意更深,碧绿的猫眼里满是狡黠,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但那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的天……”他喃喃道,“堂哥竟然没告诉我。” 不自觉叫出堂哥。 这保密意识也太好了吧。 不知道工藤新一其实没有在夏威夷与降谷零碰面,只以为对方认出了安室透,但不知道猫野郁弥会易容所以在纠结樱取小姐与安室透到底怎么回事的黑羽快斗说。 “也可能你没问。” 知道工藤新一以前没见过降谷零,但当着江户川柯南的面说过自己有恋人且与安室透约过会,以为他多少有猜测的猫野郁弥说。 猫野郁弥漫不经心地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小侦探应该怀疑猫野樱取与安室透的情况,进而怀疑零的身份和他会易容了吧。 猫野郁弥和降谷零商量过,降谷零的意思是关于他的卧底身份不用太过向工藤新一隐瞒,当然也不能违反卧底规定直接对他说。 毕竟这个小侦探与组织牵扯越来越深了,也与猫野郁弥他们距离太近,想完全瞒住会无意义地耗费太多不必要的精力。 所以就让他自己推理出答案吧,他相信小侦探的敏锐。 被松田阵平左一句“猫野郁弥对黑发蓝眼的配色”,黑羽快斗右一句“你在夏威夷见过郁弥哥的恋人”踹进沟里的工藤新一:“……” 要不还是直说吧。工藤新一:今天又是讨厌谜语人的一天。 虽然在“猫野恋人猜猜乐”的游戏里一通推理猛如虎,却不慎收获的线索有缺,导致答案错误。 但小侦探还是那个思维敏锐的侦探,所以他从赤井秀一的关注点中察觉到了什么。 联想其他线索。 猫野哥哥曾经的警告,赤井先生一直的关注,还有画展里那副据说是塞缪尔画给恋人、配色却让他觉得与安室透诡异相似的画…… 波本的每一个交往对象都很有魅力……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擅于攻心…… 塞缪尔是波本的合法伴侣…… 虽然身体变小,但头脑依旧灵活的小侦探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蓦然抬头,脱口而出:“赤井先生……安室先生他……难道就是波本?!” 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小侦探瞳孔地震:“!!!” 等等,安室透竟然真的是波本? “!!!”黑羽快斗睁大眼睛。 他仔细端详着猫野郁弥调出的樱取小姐的照片:雾蓝长裙、黑发碧眼、清冷中又带点妩媚…… “哇哦!” 黑羽快斗凑近屏幕,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这可真是……太漂亮了!郁弥哥,你扮女装简直毫无违和感,一点看不出来是男生!” 猫野郁弥得意地扬起下巴,碧眼里闪着光:“当然,不要小看我的易容技术与表演功底呀。” “所以今天郁弥哥是想继续易容成樱取?” “原本是这样想的,但现在忽然有了新点子……” 猫野郁弥的视线落在黑羽快斗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快斗,你想不想也体验一下当猫野樱取的感觉?” “我?!”黑羽快斗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大,随即,一种混合着挑战和恶作剧心理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我扮成樱取?那郁弥哥你扮成谁?” “不,我不扮成谁。”猫野郁弥摇了摇头,笑容更加灿烂,“我就是猫野郁弥,我们兄妹一起出去。” “或者互换,你扮成我,我扮成樱取!”猫野郁弥一拍手,碧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怎么样?要不要来?顺便帮我做实一下樱取的身份。” 这么有趣的提议当然要参与了。 黑羽快斗兴致勃勃:“当然要来,扮成郁弥哥的话不用担心,但扮成樱取的话我需要准备。有樱取的设定集吗?人际关系、性格特点、习惯动作……越详细越好!” 怪盗的职业素养上线,力求完美复刻。 猫野郁弥站了起来,走向他存放易容工具的房间,“有啊,我这里有详细的设定。声音的话,我也可以教你那种独特的发音方式。” 他回头对快斗眨眨眼,“保证让你成为最原汁原味的樱取大小姐。” 第162章 两人立刻投入了专业的角色准备中。 猫野郁弥从脑海翻出他为樱取这个身份精心设计的设定并一边易容一边复述。 ——从面部轮廓细节、化妆要点、到发型、常用服饰风格,甚至一些细微的小习惯和说话时的语气停顿。 黑羽快斗学得飞快,他本身就有顶级的模仿和扮演天赋,加上猫野郁弥“本人”的亲身指导,很快,镜子里就逐渐出现了两位黑发如瀑、碧眼生辉、气质冷艳中带着一丝神秘妩媚的猫野樱取。 “哇哦……” 快斗版樱取对着镜子眨了眨眼,试着用猫野郁弥教的那种清冽柔韧、带着独特韵律感的嗓音说话,“感觉真奇妙。” 他试着走了几步,调整着姿态,力求自然。 郁弥版樱取在一旁做对照。 “很好,”猫野郁弥打量着黑羽快斗,满意地点点头,“气质拿捏得不错。记住,樱取对外是有点疏离感但又不失礼的,偶尔会流露出对艺术的热忱,最欣赏的画家是塞缪尔。至于和哥哥的互动……” 他想了想,恶趣味地说,“可以演绎的复杂一点,猫野兄妹的关系可是很微妙的。” 黑羽快斗眼睛一转,立刻领会精神,他微微抬起下巴,用那种略带慵懒的语调说:“明白了,哥哥~” 尾音拖得很长,亲昵中还带着点微妙的挑衅味道。 猫野郁弥:“……” 怎么感觉快斗比他自己还入戏?好事? 第142章 天空是一片澄澈无垠的蓝, 仿佛一整块上好的蓝宝石,被阳光洗得透亮。几缕薄纱似的云悠然地浮在空中,被暖风推着, 舒卷地变换形状。 在这片宁静高远的天幕之下,米花网球俱乐部却是另一种生机勃勃的景象。 “砰——!” “砰、砰!” 清脆而富有弹性的击打声有节奏地响起,一下下撞击着空气, 也敲打着旁观者的耳膜。 挥拍声、击球声与叫好声交织成一支充满活力的运动交响曲。 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翠绿的场地上, 将白色的场线照得有些晃眼,也勾勒出网球场跃动起跳的矫健身影。 生性喜欢热闹的铃木园子又双叒叕呼朋引友广发了英雄帖,她声称要精进网球技艺, 邀请了很多朋友,还特邀了安室透给她特训。 “园子小姐, 手腕再放松一点,用腰腹的力量带动手臂……”安室透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做了一个示范动作, 姿态标准又充满力量感。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蓝色polo衫和黑色运动短裤,没有咖啡厅围裙的束缚, 此刻的他显得格外清爽利落。 阳光落在他身上, 那件贴身的上衣隐隐勾勒出流畅的肌肉轮廓,小麦色的皮肤透出健康的光泽。 浅金发丝随着跳跃和移动轻扬,紫灰眼眸在讲解时专注而温和,偶尔对场边因他而发出的低呼抱以谦和一笑,那笑容也如此刻的阳光,明朗又不灼人。 “那个网球教练是谁呀?”“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笑起来也太温柔了吧!”“教人的样子也好有耐心。”“果然,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网球场边的休息区不知不觉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轻女性。议论声细细碎碎,充满了欣赏与憧憬。 柯南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半月眼看着这一幕, 内心嘀咕着“这家伙真是到哪儿都这么显眼”,同时也不忘保持警惕——毕竟这位可是波本。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道高挑靓丽的身影踩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一部分原本落在球场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偏移了方向。 是猫野樱取。 她今日的装束与以往任何一次露面都不同。简洁修身的白色短袖网球上衣,搭配一条靛蓝色百褶网球短裙,裙摆停留在膝盖上方二十公分,随着她迈步的动作划出轻盈的弧线。 一双纯白的过膝运动长袜包裹住她修长笔直的双腿,袜口上方露出一小截大腿肌肤。 黑色的长发并未如往常般慵懒披散,而是用蓝色发带高高束成了马尾,随着她的步伐在脑后轻轻晃动,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优美流畅的脖颈。几缕碎发调皮地拂过她白皙的耳际和脸颊,非但没有显得凌乱,反而增添了几分随性生动的气息。 少了长裙带来的飘渺与疏离,多了运动服饰赋予的利落与生机,但她身上那种混合着冷清与妩媚的独特气质并未减弱。清爽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让那白皙的肤色几乎像是在发光,碧绿的眼眸如同剔透纯粹的猫眼石,比以往更加明媚动人。 柯南也看到了她,微微一愣。樱取姐姐?她也来打网球?是园子邀请的她?还是安室透? 樱取的目光在场内扫过,很快就锁定在了那个金发深肤的身影上——安室透正侧对着她,仔细向园子讲解着挥拍要点。 在目光触及身影的刹那,她原本清冷的眉眼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碧绿的眼底漾开一丝暖意和专注。 目睹这番变化的小侦探:“……” 小侦探内心沉重。 猫野哥哥有秘密恋人他不太担心,但樱取姐姐不会真的被波本吸引了吧? 与此同时,被这道独特而又靓丽的风景线吸引的当然不会只有柯南一人。 一个正和朋友聊天的年轻男人也注意到了气质和容貌都很出众的猫野樱取。 他眼前一亮,哇塞,今天是什么幸运日,网球场里一连来了这么多美女,竟然连这种级别的都有? 可惜还没有鼓起勇气去搭讪,他就看到了对方的表情变化。 他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看到了安室透。 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咬手绢,心里不免有点泛酸。 可恶啊,黑皮帅哥就那么吃香吗?明明他长得也不差! 春心刚刚萌动就秒速失恋的年轻男人黯然神伤,饱含嫉妒地看向神采飞扬的安室透。 感受到灼热目光的安室透疑惑转头,掠过年轻男人,第一时间看到了猫野樱取。 蓝裙白袜,清冷又明媚,今天的樱取小姐依旧那么好看。 他条件反射想露出笑,刚笑到一半:等等,樱取今天穿的是有绝对领域的短裙?! 安室透:“?!!” 蓝裙白袜的猫野樱取勾起嘴角对他展颜一笑:“安室。” 安室透瞳孔地震。 他:“!!!” 他的目光一瞬间幽暗。 年轻男人: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只!有!我!一个字——酸! 恰柠檬.jpg 他的同伴感慨:“这个黑皮帅哥可真受欢迎。” 年轻男人惆怅:“谁说不是呢。” 说起来他之前似乎也在哪里看到过一个金发黑皮帅哥…… “?” 他仔细打量起安室透。 不细看不知道,一细看这个人好像真有些眼熟。 “!”他想起来了! 年轻男人连忙对同伴说:“这位先生确实很有魅力,网球也打得好。但好像有恋人了,我之前似乎在公园看到他套着玩偶服给人送玫瑰花呢。” “应该是在约会吧,还挺浪漫的。” 年轻男人:看似是说给同伴听,其实是说给一旁的漂亮妹妹听。 看我超绝不经意! 他倒是没有坏心思,只是作个有私心的善意提醒:这个帅哥可能已经有主了,姑娘们不要不小心沦陷哦。 真以为年轻男人在分享八卦的同伴好奇:“你说真哒?” 年轻男人肯定:“骗你干嘛?就是两周前的事,我亲眼所见,记得清清楚楚。骗你是小狗!” 一旁的柯南瞬间打起精神,期待地看着猫野樱取。 樱取姐姐,听到了吗?波本两周前还在给其他人送花。 不要被波本的甜言蜜语迷惑呀! 在他的注视下,同样听到这番话的猫野樱取微微皱眉,脸上的柔和瞬间冻结,那双碧绿的眼眸倏然转向说话的男人。 她红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冷地勾了下嘴角,将目光重新投向场内的安室透,只是此刻那眼神里已多了审视和凉意。 柯南眼睛亮起:有希望?! 没听见年轻男人所说的话的安室透察觉到猫野樱取改变的目光:“?” 年轻男人再接再厉对同伴说:“而且我看到这位先生送花的对象也是一位男性……我没有随便造谣!性向自由怎么了!你还要不要听了?要骗你的话说送花的对象是女性你更信吧?” 第163章 “那位先生是黑发,眼睛也是碧绿色的猫眼,长得非常好看,和网球场上的先生看起来十分般配,那位先生看起来也很喜欢网球场上的先生……” 嗯,这个配色怎么感觉有点熟? 年轻男人忽然诧异地看向猫野樱取,声音都磕绊了起来:“和这位小姐,长得,有点……像?” 年轻男人陷入沉思。 咦,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比如黑皮帅哥和这位美丽的小姐不是恋爱向关系,而是哥夫和妹妹的关系? ……还好他刚刚没有说黑皮帅哥的坏话!年轻男人为自己在春心萌动对象心中的形象松了口气。 虽然不一定追到,甚至不一定有勇气追,但坏印象绝对不要啦! 黑发碧眼,和她有点像? 猫野樱取眼中的审视和凉意如冰雪般消融。 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离得最近的柯南能勉强捕捉到:“原来是哥哥……” 猫野樱取:那没事了。 “如果是哥哥的话就没关系了,我就知道哥哥也喜欢安室!” 她眨了眨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面重新漾起光彩,再次对安室透展颜一笑,好像对他的好感更高了。 自始至终不明所以的安室透:“??” 听了个完全的小侦探:“!!!” 小侦探大受震撼,他震惊地看向猫野樱取。 不是,樱取姐姐你? 知道猫野哥哥和樱取姐姐关系微妙,但没想到这么微妙。 这句话不能是争抢宣言吧? 猫野哥哥,小侦探眼神复杂,你和樱取姐姐的关系这么不好吗? 等等,小侦探忽然想起初次见到猫野樱取时听到的话。 “猫野郁弥……” “他是我骨中之骨,血中之血。” “他是我哥哥。” 以及诸伏景光听闻时直接呛咳的表现与复杂表情。 小侦探再次:“!!!” 他瞳孔地震。 总不能是真的不介意甚至乐于分享同一个恋人吧? 开放性性关系?乃至骨那个科? 好复杂,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小侦探吐魂虚弱。 突然希望樱取姐姐说的只是单纯的争抢宣言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破窗效应吧。 至于猫野樱取为什么只盯着安室透不盯着明石辉。江户川柯南表示这个疑点他是真的搞不懂了。 总不能猫野哥哥和明石哥哥的关系樱取姐姐还不知道吧? 柯南:试图理清毛线团却逐渐让线团将自己缠绕。变成毛线猫.jpg 这时,无辜充当捧哏已久的年轻男人同伴忽然拍了拍年轻男人的肩,指着网球场门口诧异道:“诶,你说的是不是那个人呀。” 年轻男人:“!” 猫野樱取缓缓转头:“哥哥。” 安室透:“???” 第143章 随着年轻男人同伴那一声诧异的“诶”, 以及猫野樱取那句尾音活泼的“哥哥”,柯南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毫不意外地,他看到了猫野郁弥。 对方今天穿的也是宽松舒适的运动套装, polo衫加短裤,配色很巧合的也是蓝白色,脚上蹬着一双纯白运动鞋。鸦羽般的黑发蓬松微卷, 其下露出一张清俊雅致的面庞。 与猫野樱取那混合着冷艳与妩媚、极具冲击力的混血容貌不同, 他的容貌更偏向东方古典的俊秀,眉眼疏朗,鼻梁挺直, 唇形优美。 然而,那双眼睛——那双微微上挑、色泽清透如顶级猫眼石的碧绿眼睛与猫野樱取如出一辙! 只是, 比起猫野樱取眼中流转的天然妩媚风情,这双眼睛更加通透沉静, 清辉如朗月,仿佛能映照人心。 猫野郁弥随意地拎着一个网球拍袋走来, 出场没有刻意张扬, 却自带一种难以忽视的气场。 现在,场中的目光焦点变为了两个,一个是场中央的安室透等人,另一个是这对风格各异的兄妹。 猫野郁弥先是看向场中央,铃木园子对他活泼挥手,安室透露出笑容, 其他人也各有反应。 猫野郁弥眉目舒展,也对他们笑了一下。 安室透笑得更灿烂了。 然后猫野郁弥看向猫野樱取。 “哥哥,你来啦。”迎上猫野郁弥的目光,猫野樱取用比平时活泼些许的声音开口。 “嗯。”猫野郁弥应了一声, 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带着些微的疑惑与好奇:“樱取,我记得你说今天要去美术馆看新展?” 猫野樱取露出一个略带撒娇和狡黠的笑容:“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哥哥。园子小姐盛情邀请,而且……” 她眼波流转,碧绿的猫眼瞥了一眼安室透,尾音拖长,意有所指,“这里也有我想见的人呀。” 她对安室透浅浅一笑。 安室透也给她回了一个笑。 依旧很灿烂,但其中不含半分暧昧,就像是面对一位单纯的友人。 猫野樱取:“……” 这是顶级海王面对修罗场的自我修养吗? 总觉得哪里不对。 猫野樱取微微鼓起脸。 她抱怨似地说:“总觉得安室对哥哥笑得更热情呢。” 猫野郁弥轻笑了下。 柯南没有从这番对话中听出什么负面情绪——说实话更可怕了。 余下的也没有再听清。 因为猫野樱取与猫野郁弥一起走远还压低了声音,似乎在说兄妹间的悄悄话。 个子小小、周围又有人遮挡,所以不为猫野樱取和猫野郁弥忽略自己意外的柯南:“……” 他看了看镇定自若的安室透,又看了看与原先设想不同,相处时氛围意外亲昵的猫野樱取和猫野郁弥。 这下彻底搞不懂他们了。 小侦探小大人状苦恼敲头。 …… 猫野樱取与猫野郁弥在说悄悄话。 他们并肩走到一处相对人少的休息区边缘,视野也很开阔的地方,假装在检查球拍,音量不高,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猫野樱取用气音飞快地说,碧绿的猫眼带着点挫败和好奇,依旧是樱取小姐那独特柔韧的嗓音,但语气却带着少年人的活泼。 在远处的人看来,她是在跟哥哥撒娇或说些私密话。 “发现了吧,郁弥哥?他绝对是发现了吧!” 这里的他,显然是指安室透。 猫野郁弥轻轻调整了一下球拍线的张力,头也没抬,碧眸含笑:“嗯,发现了。” 他的语气很笃定。 猫野樱取,不,黑羽快斗惊讶地睁大眼睛:“什么时候发现的?不会是……第一眼就露馅了吧?!” 他对自己的易容术可是相当自信的,但也不会忽视安室透的反应。 黑羽快斗明显看到安室透在见到他时先是想笑,但随即眼神很快幽暗了一瞬。 那一瞬间,对方紫灰色的眼睛都快要变成全灰了! 不会有人认为这是对方被他迷住的表现吧? 安室透:波本瞳警告.jpg 咦,怪可怕的。黑羽快斗心有戚戚地回想。 至于后来态度对他变得友善是安室透看到了郁弥哥,意识到他与郁弥哥是一伙的了吧。 “就是第一眼。” 猫野郁弥肯定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虽然我来的比较晚,但一看到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会第一眼看穿了。” “?!怎么会?” 黑羽快斗有点不服气,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表现。 “我演得不像樱取吗?表情、动作、神态,我都有好好模仿你给我的设定。”怪盗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战。 “很像,非常像。” 猫野郁弥安抚道,眼中笑意更深,“甚至比我自己扮演时还要樱取。” 黑羽快斗更困惑了:“那为什么……” “就是有点太樱取了。”猫野郁弥指了指他的短裙和长袜。 黑羽快斗下意识低头。 由于樱取小姐的身材太好只看到了脚尖。 但这不妨碍黑羽快斗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哈哈,郁弥哥的意思不会是说安室透可以靠腿认人吧? 太樱取但是不郁弥? 你们……你们大人…… 纯洁的高中生有点被震撼到了。 猫野郁弥发现了黑羽快斗故意作怪的眼神,他曲起手指,没好气地敲了下他的头。 “咚!” “诶呦~” 黑羽快斗睁圆眼睛捂住头。 弱小、无辜、又可爱。 纯洁的眼神.jpg 猫野郁弥气笑:“想什么呢?我是说身高啦身高!樱取的身高和我真正的身高差了十几公分呢。” “我倒是可以缩骨,但至少要穿长裙或长裤,缩骨也是会留下痕迹的。” 第164章 猫野郁弥看了一眼黑羽快斗的身高和腿,心情复杂:“你有点太樱取了,身高都不用特别伪装的,比我还没有破绽,这才是问题所在。” 没有破绽才是最大的破绽呀! 抱歉哦,你郁弥哥做不到这种程度,腿太长了真是对不住了。 身高正好的黑羽快斗:“……” 不慎忽略樱取小姐是真人扮演的假人了。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因为伪装太完美而被识破,宇宙猫猫头升华。 神奇的经历加一。 不过没关系,这样不正是帮郁弥哥填补了樱取这一人物的微小破绽了吗,他的对手又不是知情的安室透! 黑羽快斗熟练地哄好了自己。 然后他听到了猫野郁弥语带困惑的询问。 猫野郁弥微微偏头,好奇道:“快斗,你刚才和柯南说什么了吗?总觉得小侦探看我们的眼神……嗯,有点不对劲。” 没错哒,其实他刚刚发现小侦探啦,只是看到他似乎陷入了严肃的思考所以贴心地没有打扰。 猫野郁弥弯起碧绿的眼睛:哼哼,看我多贴心! 黑羽快斗眨了眨那双同样碧绿但此刻满载无辜的眼眸。 “不是,哪有,别瞎说。我刚刚都没有和大侦探讲话的。” 黑羽快斗一副“你怎的凭空污人清白”的委屈表情。 猫野郁弥狐疑:“真的吗?” 那他为什么有一种风评被害的感觉。 黑羽快斗毫不心虚地连连点头:“真的真的。” 他真的没有和堂哥说话,最多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的还是大实话。 安室透送玫瑰的对象是郁弥哥当然没关系了,郁弥哥喜欢安室透也是事实。 至于堂哥怎么想,黑羽快斗眨了眨愈加无辜的眼睛。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猫野郁弥勉强:“好吧。” 才不信快斗没搞事。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可能这就是孽力回馈吧。 黑羽快斗笑:“诶嘿。” 远处的柯南幽幽地看着猫野兄妹与他猜测完全不同的互动:“唉~” 调好球拍线的张力,铃木园子活力满满的声音也正好传来。 她向猫野兄妹挥手喊道:“樱取小姐!猫野先生!要不要来打双打呀?正好人多!” 猫野郁弥和黑羽快斗一起走了过去。 然后发现冲矢昴和明石辉不知何时悄然回归,并肩站在了不远处阴影下,他们之前似乎一起去了哪里。 猫野郁弥碧眸微动,还没开口,他身边的黑羽快斗就抢先一步,用樱取小姐那清冽柔韧的嗓音,带着点撒娇和俏皮的语气说道:“我?我等一下再玩吧,这一场我想先给哥哥加油呢。” 铃木园子提议:“那不如四位男生先来一局如何?” 帅哥双打组合,养眼又有看头! 世良真纯兴致勃勃:“我来当裁判!” 明石辉善解人意:“我和冲矢先生一组吧。” 冲矢昴欣然应允:“我没问题。请多指教,明石先生。” “那……”安室透笑得很开心,“郁弥我们一组?” 猫野郁弥矜持地点了点头,“好呀。”他走向安室透,随手将额前黑发向后捋了捋,动作随意又带着说不出的好看。 比赛开始。 安室透和猫野郁弥的配合出乎众人意料地默契。安室透攻势凌厉,底线抽击势大力沉,简直是人形大猩猩;猫野郁弥则灵巧敏捷,网前截击和吊球变化多端。 两人一攻一守衔接流畅,几乎不需要过多言语交流,往往一个眼神或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漂亮!”安室透打出一个高速压线球得分,回头对猫野郁弥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紫灰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猫野郁弥回以一笑,碧眼弯弯,抬手与他轻轻击掌。“配合得不错。”他低声道。 冲矢昴与明石辉的配合同样默契,冲矢昴往往会通过一个极简的眼神或轻微的身体朝向指示防守区域或进攻路线。明石辉总能心领神会,迅速补位或策应,两人之间的跑位几乎不会重叠,覆盖范围却最大化。 一旁观战的小侦探看着看着:“……?” 你们大人…… 第144章 不幸变小只能无奈在一旁旁观的小侦探还在自顾自迷惑, 一杯插着小伞和吸管的橙汁突然递到了他面前。 清爽又靓丽的黑羽版樱取微微弯腰:“看你一直坐在这里,喏,喝杯果汁吧。”堂哥怎么突然呆呆的呀。 柯南下意识地接过果汁:“谢谢樱取姐姐。” ?这橙汁哪里来的。 他抬头, 发现周围多了很多被帅哥双打吸引来的围观群众,以及随之而来的售卖饮料和小食的流动摊贩。 柯南豆豆眼:好、好吧。 “砰!”“啪!” 网球在空中高速来回,击球声十分密集。这场比赛远比想象中精彩许多, 让围观之人看得目不转睛。 最终, 一场鏖战后,安室透和猫野郁弥获得胜利。 冲矢昴微微喘着气,用手背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 “不愧是安室先生和猫野先生,攻势太猛了, 配合也默契,完全招架不住呢。” 他带着点运动苦手的赧然抱歉地看了看明石辉:“我平时大多在研究室里, 运动果然还是不太擅长呢,拖累明石先生了。” “哪里的话, 冲矢先生已经打得很好了。”明石辉温和地笑了笑, 湛蓝的眼眸里映着明亮的阳光,显得格外清澈真诚,“是我自己状态不佳,反应慢了半拍,几个关键球都没处理好。” 猫野郁弥和降谷零对视一眼。 降谷零:感觉莱伊顾忌柔弱研究生的人设有在放水。 混蛋啊,怎么有人打球时还维持眯眯眼呀!过分了过分了。 降谷零有那么一点无语。 猫野郁弥:景光也没有尽全力。 不过他也有些感慨, 景光和赤井的默契可真好呀。 当然猫野郁弥和降谷零也各自有所保留。 猫野郁弥心想,等什么时候大家都不需要隐藏时再打一场吧。 第二场是活力四射的女子双打,阵营是猫野樱取 & 铃木园子 vs 世良真纯 & 毛利兰。 可能是因为参与者大半是青春洋溢的女子高中生的缘故(成熟大姐姐猫野樱取:?以及皮下的男子高中生黑羽快斗:?樱取&快斗:毫无违和混入女高阵营之中,青春靓丽.jpg), 气氛轻松明快许多。 铃木园子斗志昂扬,虽然技术不算顶尖,但跑动积极热情十足,偶尔还能打出令人惊喜的好球。 世良真纯和毛利兰的配合则更加稳健。世良真纯的爆发力和敏锐的判断加上毛利兰快速的反应力和高超的身手,让她们攻防从容。 猫野樱取同样引人注目,她显然和猫野郁弥一样在运动方面很有天赋,移动轻盈如猫,反应迅捷。挥拍的动作兼具力量与美感,击球精准而富有变化。 更让人称奇的是,她的球风与猫野郁弥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同样是灵活多变的线路选择,同样喜欢用巧妙的旋转和落点控制来调动对手,甚至在网前截击时的预判和出手时机都与猫野郁弥如出一辙,仿佛连运动神经和战术思维都与兄长一脉相承。 黑羽快斗玩得很开心,完全沉浸在了猫野樱取这个角色和网球运动本身带来的乐趣中。 他甚至偶尔会故意模仿猫野郁弥的一些小习惯性动作,比如在得分后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个清浅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 黑羽快斗理直气壮:这是为了丰满人物形象,妹妹像哥哥怎么了! 这一幕落在一旁观战的猫野郁弥和降谷零眼里,让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猫野郁弥:快斗这家伙。 降谷零:emm,小动作和郁弥还真有点像呀。 柯南看向周围不但没少反而更多的围观群众:“……” 他半月眼:你们这些颜控。 最终,猫野樱取和铃木园子以微弱的优势获得了胜利。 铃木园子:虽然请人来特训,但不代表她网球技术不好,她可是网球社的正式成员! “耶——!”铃木园子兴奋地高高跳起,和身边的猫野樱取击掌庆祝,脸颊因为运动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樱取小姐太厉害了!我们赢了!” 猫野樱取也配合地露出一个清浅愉快的笑容,碧绿的眼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与园子击掌的动作轻快又带着点运动后的飒爽。 “园子小姐打得也很棒,最后一球打得特别漂亮。” 她真诚地夸奖道。 铃木园子被夸得心花怒放,只觉得这位漂亮姐姐不仅人美,性格也超好! 第165章 本来是想拥抱的,可惜被樱取小姐不动声色躲过去了。 没能成功与容貌、身材乃至气质都绝佳的樱取小姐贴贴成功,铃木园子:遗憾。 黑羽快斗心中抹汗:喂喂,我可不是真的女孩子呀! 一旁,世良真纯擦了擦汗,脸上也带着畅快的笑意:“打得真痛快!园子,樱取小姐,你们都太厉害了!” 虽然输了,但她脸上毫无沮丧,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她拉着毛利兰的手,虎牙可爱地露出来,“小兰,我们也配合得很好嘛!” “嗯!”毛利兰笑着点头。 铃木园子挥挥手,喘了一口气,脸上是满足又有点力竭的笑容:“不行了不行了,我得休息一下,能量消耗完毕!”她看向众人,“按照之前的说法,应该是我们这两组优胜者再来一场?不过我得申请替补,腿有点软了……有人愿意替我吗?” 世良真纯立刻眼睛一亮,举手道:“我!我还想打!刚才完全没尽兴!” 其他人都没有意见。 猫野郁弥看着刚结束一场比赛的黑羽快斗和世良真纯,失笑地问道:“你们现在不累吗?刚打完一场哦。刚才的运动量可不小,要不要先休息一会等下再打?” 世良真纯立刻挺直腰板,拍了拍胸口,活力十足:“完全不累!正觉得热身刚好呢!” 黑羽快斗也点头:“我还可以。”不要小看怪盗的体力呀。 真正的体力怪猫野郁弥与降谷零面面相觑,这不太好吧。 这时,铃木园子眼珠一转,忽然有了新主意:“诶,要不我们换个玩法?一直双打也没意思,不如打混双?正好一男一女组队!” 完美解决了此时的困境。 当然,最近刚交到男朋友、陷入甜蜜热恋的铃木园子也有小心思。 之前在画展时安室先生和樱取小姐可是一起来的,她感觉他们的氛围有些甜蜜呢。有苗头! 好心的铃木园子准备助攻。 感谢好心的园子小姐吧,铃木园子骄傲叉腰.jpg 混双吗?这个提议不错,猫野郁弥当即点头:“可以呀。” 安室透自然也没有意见,他笑着看向猫野郁弥,眼神里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久违地和郁弥做对手似乎也很有趣? 铃木园子期待地看向猫野樱取。 黑羽快斗眨了眨眼睛,目光在猫野郁弥和那位笑容灿烂的金发深肤先生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用樱取小姐独具韵味的嗓音开口,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亲昵:“那我就和哥哥一队吧。” 猫野郁弥碧眼里满是纵容:“好,那就我和樱取一队。”他转向安室透和世良真纯,“安室,世良小姐,请多指教?” 世良真纯立刻元气满满地回应:“请多指教!安室先生,我们也要加油哦!” 安室透笑了笑,紫灰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当然,能和世良小姐搭档是我的荣幸,我们会全力以赴的。” “?”铃木园子:组队方式和她想得不一样,但兄妹齐心也很合理。 好、好吧…… 猫野郁弥和猫野樱取并肩走上场地一侧。两人同样出色的容貌,相似的碧绿猫眼,一个清俊疏朗,一个清冷妩媚,站在一起无疑是极其养眼的风景。 安室透与世良真纯也做好了准备。 新的比赛开始了。 …… 冲矢昴悄然在柯南身边坐下,手里拿着一杯不知何时买来的罐装咖啡。他的目光落在场上配合默契、互动自然的猫野兄妹和安室透身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场上,猫野郁弥一个漂亮的击球得分,与身旁的猫野樱取互相庆祝,两人相视一笑,碧绿的眼眸里映着同样明亮的光彩。安室透在对面无奈地摇头,随即对世良真纯说了句什么,两人重新调整站位。 冲矢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boya,你之前很肯定地说,猫野先生有恋人,而且感情很好,对吗?” 柯南正抱着橙汁吸溜,闻言点点头,语气笃定:“嗯,绝对有。猫野哥哥亲口承认过,而且……” 他想起前几天早上那“铁证如山”的一幕,耳根又有点发热,连忙喝了一大口果汁降温,“总之,肯定有。” 冲矢昴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咖啡罐。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场上——安室透正专注地准备接发球,而猫野郁弥的视线似乎总在不经意间与他交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和默契。 针锋相对时更能看出熟悉。 “真的……”冲矢昴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甚至有些超出逻辑推断范围的猜测问出了口。 “他的恋人真的不是安室透吗?” 超级小鱼抛弃理智的线索,只凭直觉大胆猜测。 “诶?”柯南愣了一下,没想到冲矢昴会这么问。 他放下果汁,小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纠结,回想起松田阵平和黑羽快斗的话,想起猫野郁弥和明石辉的互动,还有前几天早上他看到的“确凿无疑”的证据…… “不,不是他。猫野哥哥的恋人是……” 柯南顿了顿,小声说,“我觉得是明石哥哥。” 原本非常笃定是明石辉,怎么今天看到这些大人奇怪的相处,忽然就不太确定了呢。 柯南惆怅:大人的情感世界对于高中生来说果然还是太复杂了吗。 总之,既然赤井先生难得再次问了,说明答案对他很重要,还是说他的判断吧,至少让赤井先生有个参考。 “?!”冲矢昴总是眯起的眼睛蓦然睁开,墨绿色瞳孔清晰无误地暴露出来,反驳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可能。” 有过丰富恋爱经历的赤井秀一表示猫野郁弥和诸伏景光之间就没有那个恋爱气氛。 柯南:“……” 他微妙地看了冲矢昴一眼,慢吞吞答道:“哦。” “?”冲矢昴奇怪地看了柯南一眼,嗯?柯南怎么不用自己的推理反驳? 柯南的目光复杂地逐一在猫野郁弥、猫野樱取、安室透、明石辉以及冲矢昴之间划过。 是呀,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第145章 自那场酣畅淋漓又暗流汹涌的网球聚会后, 米花町的生活似乎又回归了平静的日常。咖啡厅的香气、书店的静谧、街头巷尾孩童的嬉笑,一切都按部就班。 然而在有心人眼里,某种悄然发生的微妙变化难以忽略。 猫野郁弥与猫野樱取这对姿容出众、风采千秋的兄妹开始更频繁地一起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有时是在波洛咖啡厅对坐共享下午茶, 有时是在图书馆各执一卷静读,有时则只是简单地在米花町街头漫步。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以及彼此辉映的风采容貌总能在不经意间吸引旁人的目光。 当然, 其中一些人目光被吸引不只因为猫野郁弥与猫野樱取这对兄妹间流动的微妙氛围, 还因为时常巧妙融入这些画面的第三人——安室透。 他或许会在波洛咖啡厅为两位熟客送上精心准备的甜点,与猫野郁弥随性闲聊几句街坊趣闻,或是笑着询问猫野樱取对咖啡口感的意见。 又或许会在街头不期而遇, 自然地加入兄妹的散步,三人之间的交谈总是很轻松, 气氛融洽得恰到好处。 在旁人的观察中,安室透的态度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某些时刻, 他会将目光和笑容更多地投向猫野郁弥,眼角眉梢都带着旁人难以介入的缱绻柔情。 而另一些时候, 他的注意力又会更多地倾注在猫野樱取身上, 那专注的目光足以让任何旁观者心生遐想。 令人有些费解的是安室透的态度变化似乎并无定式,有时只是几个小时不见他便变换了关注对象。 让人感觉微妙的是不止安室透态度变化的毫不心虚,猫野郁弥和猫野樱取也没有太多被冒犯的表示。 赤井秀一:“……?” 一向以冷静理智著称的fbi王牌搜查官,赤井秀一,此刻心中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好游刃有余啊这位波本,端水手段一流。 在搞什么, 雨露均沾吗? 不,波本更像一位技艺高超的傲慢杂耍艺人,在漫不经心地同时抛接着两颗璀璨的明珠。 饶是在“开放包容”的美国生活了不短时间,见惯各种离奇之事, 赤井秀一此时也难免感觉情况有些离谱。 总不能这三个人已经默契地达成共识,让彼此的关系成功地维持在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平衡上? 第166章 但细品又有些不对。 小侦探已经学会了在某些时候暂时关闭自己过度活跃的推理神经,以免自己的大脑再次因处理过于复杂的情感信息而过载。 并未放弃探究此事的赤井秀一却仍在坚持不懈暗中观察。 赤井秀一皱起眉。 不说柯南向他透露的猫野郁弥有神秘恋人的线索——以柯南一贯可靠的表现,他的话可信度不小。 只说猫野兄妹和安室透的态度。 他总觉得他们的情感收放太过自如,在其中两个人亲密交流时另一个人的情感展现会立刻含蓄收敛起来。 简直在主动退让出空间有意放纵另外两人的相处。 就像他之前比喻的,波本在抛接着两颗璀璨的明珠,每次会与掌心相触的只会有一个。 是维持微妙关系平衡的一部分? 还是…… 赤井秀一的镜片亮起光, 另有其他不能为人所知的缘由? 赤井秀一很想知道,但今天的他却暂时没有心思探究这个他直觉解开后必有巨大收获的疑问了。 他看了一眼街角处又一次不期而遇,正与猫野兄妹聊得正欢的波本。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便没有看到诸伏景光易容的明石辉——上一次私下交流时,诸伏景光已经向他诉说了自己的真名。 猫野郁弥身边没有诸伏景光的身影,柯南身边同样如此。 带着口罩的冲矢昴与猫野郁弥三人擦肩而过。 他内心有些凝重。 昨天傍晚有人闯入警察厅的服务器室,窃取了机密数据并逃走,他的情报显示被窃取的数据很可能是潜入组织的卧底名单。 基尔恐怕会有麻烦! “这里的可丽饼味道果然很棒,安室,谢谢你的推荐。”猫野樱取轻轻咬了一口手中的可丽饼,碧绿的眼眸满足地微微弯起,享受地眯了一下。 安室透站在她身侧,紫灰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她,语气温和:“喜欢就好。今天觉得怎么样?昨天不是说有些头疼?” 他自然地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额头,又在半途停下,转而拂去她脸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 扮演成猫野郁弥的黑羽快斗在一旁拿着另一份可丽饼也吃的正欢,听到这话,他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等等!这句话是昨天本体状态的郁弥哥对安室透说过的! 安室透今天怎么这么自然地对扮成樱取小姐的郁弥哥说出口了?! 答案只有一个:这家伙又双叒叕认出来了! 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啊?!黑羽快斗内心小人疯狂挠头,充满挫败感,难道他扮演的郁弥哥和樱取小姐还不够像吗? 怪盗再一次惨败。 黑羽快斗失意体前屈:qaq~ 猫野樱取似乎没能察觉到身后“兄长”内心的惊涛骇浪,或者说,他对安室透能认出他早有预料且毫不意外。 他理所当然:能一眼认出自己的恋人不是应该的吗! 猫野樱取咽下口中的可丽饼,对安室透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了,已经好了。” 她微微蹙起眉,目光落在安室透眼下那并不明显但仔细看确实存在的淡淡阴影上,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实的责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倒是安室你,不要太拼了。你的黑眼圈都快出来了,昨晚又没好好休息吧?”她的表情带着矜持的关心。 诶,是吗?在他深色的肤色上还能看出来? 又双叒叕被抓包熬夜,且知道猫野郁弥八成已经看出自己一连熬了几天,安室透内心很是心虚。 并且有一点点想摸脸。 但他表面只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的笑容加深,带上了一丝促狭。 他转向一旁正一边吃可丽饼一边微笑看向他们的黑羽快斗版猫野郁弥:“郁弥,你听到了吗?” 安室透拖长了调子,紫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樱取她这是在关心我?这可真是难得,平时可没见她这么体贴我呢。” 黑羽快斗眨眨眼:在?为什么突然cue我? 他内心微妙:总感觉成为郁弥哥和降谷哥play的一环了。 他坦然地继续含笑吃可丽饼,哎呀呀,这件事他在愉快扮演前不就有所预料了吗,不慌,淡定围观.jpg 猫野樱取立刻羞恼地瞪了安室透一眼,碧眸里水光潋滟,配上那清冷又妩媚的眼眸,杀伤力十足:“安室!”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嗔怪。 黑羽快斗当然是选择站在“妹妹”那边,他清俊的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用猫野郁弥那清越的嗓音道:“安室,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樱取难得关心你一次,你怎么还打趣她呢?” 他拖长音促狭道:“这可不行啊。” 黑羽快斗:兄妹情深.jpg 安室透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目光在嗔怪的“樱取”和帮腔的“郁弥”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樱取因为羞恼而更加生动明艳的脸上,从善如流地讨饶:“是我说错话了。我认错。”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地补充道,“主要是今天的樱取小姐格外好看,让我有点得意忘形了。” 说着,他目光温柔地落在樱取身上,从她精心梳理的黑发,到那双含着羞恼却更显生动的碧眼,再到她拿着可丽饼微微泛粉的指尖…… 那眼神专注得仿佛真的被眼前人的美貌所俘获。 猫野樱取被他看得耳根微热,面上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小声嘟囔:“油嘴滑舌……” 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黑羽快斗心里默默给猫野郁弥和安室透竖了个大拇指。 这是在演戏还是真的调情? 有点分辨不出来。 但无论如何怪盗被激励到了,觉得自己不能认输。 他默默变换了眼神沉入了这场自由表演。 不远处,一条僻静小巷的阴影里,一顶优雅的宽檐帽悄悄探出边缘。 帽檐下,贝尔摩德那双迷人的眼眸正透过墨镜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三人行并且包括一对兄妹”的微妙场面。 看着这幅出乎意料养眼和谐的场景,饶是见多识广的千面魔女,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她红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oh,bourbon……” 然后无声地退后,悄然缩回阴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片刻后,安室透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邮件发件人,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底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凝肃。 再抬头时,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歉意,对眼前的两人说道:“抱歉,樱取,郁弥,临时有急事,我得先走一步了。”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遗憾,目光在猫野樱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下次再陪你们慢慢逛。” “诶?这么突然?” 猫野樱取眨了眨眼,碧绿的眸子里流露出些许失望,但很快又变成理解,“没关系,工作要紧,你快去吧。” “路上小心,安室。” 黑羽快斗也适时地嘱咐道。 “嗯,你们也是。” 安室透对两人点了点头,最后又看了猫野樱取一眼,转身快步离去,金发在街角的阳光下一闪,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第146章 安室透来到附近一片开阔的临时停车区域, 一眼便看到了自己之前停在这里的爱车和此时斜倚在车旁的优雅身影。 贝尔摩德今天的装扮低调却不失格调。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上衣,外罩一件浅紫色外套,深色的阔腿裤勾勒出她优雅而修长的腿部轮廓。 金色长卷发随意流泻在肩头, 与宽檐帽和墨镜一起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但那份独特的气质和曼妙的身姿在人群中依然醒目。 “让你久等了吗,贝尔摩德?”安室透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神态已经切换成了危险又甜蜜的波本。 贝尔摩德慢悠悠抬起眼, 透过墨镜看向他,红唇勾起一个饶有兴致的弧度:“等待有时也是一种乐趣呀,波本。”她的语调拖长, 带着一种慵懒的戏谑,“尤其, 在等待的间隙还能欣赏到这样有趣的画面。” 安室透微微偏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哦?什么有趣的画面?” “呵。”贝尔摩德轻笑一声, 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帽檐,“还在装傻吗, 波本?最近米花町的街头可是多了一道相当靓丽的风景线呢。金发的骑士与黑发的王子公主……真是赏心悦目。” 虽然其中金发的骑士是位伪装良善的黑心骑士, 但无论如何他的脸无可挑剔。 “不得不说,波本,你的蜂蜜陷阱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名不虚传啊。” 第167章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红唇勾起的弧度加深,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连那对看起来就很棘手的猫野兄妹都似乎难以抵挡。真是让人好奇,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说实话,之前波本在酒吧口出狂言时贝尔摩德可没想过他竟然真的能成功。 安室透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迎上贝尔摩德的目光,紫灰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虚伪, 反而漾开一片深情。 他摇了摇头,语气听起来异常真诚,甚至带着点无辜的委屈:“贝尔摩德,这么说可就太伤人了。蜂蜜陷阱?不,我们之间可是真爱。” “真爱?”贝尔摩德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轻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波本,要是知道了你现在才拥有真爱,你的旧情人们都会哭哦。” 说不定还未消逝的怨灵会不甘地入波本的梦,不,如果真有怨灵的话波本的周围一定已经被众多怨灵包围的水泄不通了。贝尔摩德玩味地想。 她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么,你口中的真爱指的是哪一个呢?哥哥,还是妹妹?” 安室透闻言,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微微扬起了下巴,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傲慢的笑容。 他抬起手,指尖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额发,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和笃定,目光坦然地对上贝尔摩德的视线,语气轻快中甚至带着点炫耀:“当然全都是了。” 话音落下,他甚至还对着贝尔摩德眨了眨眼,那神情无辜又理直气壮,仿佛在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贝尔摩德沉默了两秒。 即使以她千面魔女的见多识广和波澜不惊,此刻也有点被波本这堪称嚣张的“海王宣言”给噎了一下。 早就对挽救自己风评一事摆烂的降谷零此刻已经放飞自我,他还在继续发挥。 波本微微偏头仿佛在回味什么,紫灰色的眼眸里流光溢彩,“郁弥的聪慧敏锐和樱取的美丽独特都十分令人着迷。无论哪个都难以割舍呀,所以为什么非要选择呢?” 他耸了耸肩,一副“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对他们每一个都是真心的。” 至于波本的真心论价几何?这你别管! 贝尔摩德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随即发出一阵更加愉悦的低笑,甚至抬手轻轻鼓了鼓掌。“bravo!”她赞叹道,语气里充满了“不愧是波本呐”的意味,“不愧是你,波本。这种话也就你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了。” 藏在不远处的cool guy应该已经看到波本的真面目了吧。 要小心波本呐。 她摇了摇头,像是感慨,又像是提醒:“小心玩火自焚。那对兄妹看起来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波本的注意力最好能专注于猫野兄妹,不要放在cool guy身上。 “多谢关心。”安室透笑容不变,仿佛接受了这份好意,“我自有分寸。” “闲聊到此为止吧,贝尔摩德。”玩笑时间结束,波本的声音平稳下来,切入了正题,“你紧急联系我,应该不是为了来观摩我的任务进展吧,是组织有新的指令吗?” 贝尔摩德刚想开口,波本却忽然毫无征兆地偏过头,紫灰色的眼眸锐利地扫向侧后方一处公共绿植景观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一丝疑惑:“嗯?那边好像……” 他作势要走。 贝尔摩德心头一紧,那是cool guy藏身的方位! 不,不能让波本继续深究,必须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的反应迅捷无比,借由手包和身体的掩护拿出了枪。 黝黑的枪口隐蔽地指向了波本。 “别急着走呀,波本。” 波本的脚步一顿:“……贝尔摩德?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语气下意识多了几分危险和更多的疑惑。 好像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天傍晚,朗姆的手下窃取到了一份有趣的名单。” 贝尔摩德的声音压低了,带上了一丝冷意,与方才的调笑判若两人。 波本挑眉:“然后?” 随手的试探竟然成功了……贝尔摩德很在意那个男孩呀。 “名单上有你的名字。”贝尔摩德的目光紧紧锁住波本的眼睛。 ——主要是予以压迫,让他忽略刚才发现的异常。 她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尖朝向波本停在一旁的白色马自达,语气恢复了优雅和从容不迫。 “恐怕你得暂时放下你的真爱们跟我走一趟了。波本,上车吧。” 他们一前一后上了车。 白色的跑车流畅地滑出停车区,迅速汇入车流,消失在远处错综复杂的街道中。 过了好一会儿,江户川柯南才从藏身的树丛里走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咚咚”的心跳声撞击着他的耳膜。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柯南心中后怕,冰冷黏腻的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就连暖风吹过一时也无法让他感觉到暖意。 波本的无耻言论虽然让他有些气愤,可说实话没有令柯南太意外。 大概是赤井先生曾经向他介绍过波本这个代号成员的作风,给他打过预防针吧。 又或者是其他原因,谁知道呢。 对方说任务进展?接近猫野哥哥和樱取姐姐果然是波本的任务吗? 柯南皱眉,只感觉组织的阴影从未像此刻这般浓重。 以及,他们提到了名单…… 朗姆手下窃取到了什么名单? 贝尔摩德说名单上有波本的名字,波本被她带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柯南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碍于线索不全,他此刻尚未理清头绪。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滴滴!” 他口袋里的少年侦探团徽章忽然急促地颤动了起来,在一片寂静中十分明显。 柯南被吓了一跳,差点把徽章扔出去。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暂时将其余的念头压下去,按下了通讯键。 徽章里传来步美元气满满,清脆又兴奋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有其他孩子的叽叽喳喳。 “柯南,你终于接啦。快来呀,我们有新委托了!” 新委托?柯南疑惑:“步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遇到了一位大姐姐!” 光彦的声音插了进来,语速很快,“她好像失去了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家在哪里,一个人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看起来很迷茫很可怜的样子。” 元太洪亮的声音紧随其后:“没错,所以少年侦探团决定接受委托,帮助这位大姐姐找回记忆。柯南,你也快来帮忙啊,这可是大事件!” 失忆的大姐姐?委托? 柯南的侦探本能微微动了一下,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波本与贝尔摩德的对话,注意力一时没有移到委托上。而且以他对步美他们的了解…… 他忍不住半月眼,对着徽章吐槽:“我说……这份委托,该不会是你们对着那位失忆的姐姐撒娇,硬求来的吧?” 步美:“……” 光彦:“……” 元太:“呃……” 短暂的沉默后,步美的声音明显变得有些心虚和支支吾吾:“那个……因、因为大姐姐真的很需要帮助嘛。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呀。而且……而且我们可是成功解决了很多案件的少年侦探团……” 是他解决了很多案件吧。柯南继续半月眼。 光彦试图用推理挽回局面:“我们观察过了,大姐姐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证件,手机屏幕也碎了,衣服虽然有点破但是很新,不像是流浪的人,还受了伤。她肯定遇到了什么意外。” 元太则简单粗暴:“柯南,你到底来不来嘛。你是我们少年侦探团的智慧担当,这可是我们接到的正式委托!” 关于名单和组织的事,现在线索太零碎,他急也没用。不如去处理委托,也能让他冷静一下,整理混乱的思绪。 柯南重重地叹了口气,对着徽章无奈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把位置发给我吧,我这就过去。” “太好了!” 三个孩子欢呼。 “我们在米花中央公园,靠近喷水池的长椅这边,柯南你快来哦!” 步美欢快地说道,随即切断了通讯。 柯南转身,与黑发黑眼换了一套易容的猫野郁弥擦肩而过。 第147章 猫野郁弥瞥了一眼柯南快速滑着滑板远去的身影, 没做停留,径直走向一旁停在隐蔽处的机车。 他长腿一跨,稳稳坐定, 将黑色机车头盔扣下,遮住了脸上沉静的黑眸和脑后不羁的狼尾。 坐在机车上,猫野郁弥没有急着发动引擎, 而是指尖快速在车前仪表盘屏幕位置划过, 指纹认证通过,原本隐藏的追踪界面随之展开。 第168章 屏幕上,一个闪烁的光点正沿着城市道路向东北方向匀速移动, 那是安室透白色马自达的实时位置。 当然,猫野郁弥用的不是容易产生风险的定位器, 他用弘树小朋友编写的软件暂时入侵了这片区域的道路监控,并且调动了猫野集团的卫星。 科技有时还是很好用的不是吗? 猫野郁弥轻笑一声, 不紧不慢地发动了机车,引擎低沉地轰鸣着, 风从头盔两侧呼啸而过。 他平静地望着眼前闪烁着光点的追踪界面, 一点点根据马自达的行驶路线判断贝尔摩德可能的目的地。 猫野郁弥没有参与昨晚的追逐,但这不妨碍他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库拉索入侵警察厅并盗走了卧底名单,目前行踪不明。 他还知道朗姆那位急性子已经迫不及待采取了行动。 猫野郁弥的线报显示,仅仅不到一天时间,名单上的许多成员便已经被二把手朗姆下令狙杀。这场组织的清除行动到现在为止还在继续进行。 呵,急性子的朗姆, 他的性格也太急躁了。 名单上有安室透的名字。 波本刚刚被贝尔摩德用枪威胁着带走了。 但猫野郁弥却并不是很着急。 就像柯南一样,保险起见藏在暗中,随时准备策应安室透的猫野郁弥同样听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贝尔摩德的态度给了他定心丸。 首先,她是独自一人前来这里带走波本的。如果组织真的怀疑波本的成分, 下定决心处理这个能力不弱的危险人物,绝不会只派贝尔摩德一个人前来。不说其他代号成员,至少也会有几个行动组的炮灰跟着。 没有人能怀疑波本在情报方面的实力,就像没有人会质疑他的honey tray。波本现在就在东京活动,警察厅有人入侵的消息很难瞒住波本。 只让贝尔摩德一人出动不仅容易让波本跑掉,还可能折损贝尔摩德。 但猫野郁弥观察过,这附近除了贝尔摩德和波本之外,最可疑的人就只有他与柯南了。 而且贝尔摩德是用邮件联系波本与他约定见面的,这几乎是在提前告知波本自己的到来。 安室透故意拖延了一会儿时间慢悠悠到达,贝尔摩德也没恼,还有心思看戏和调侃波本的感情生活。 就连最后掏出枪也是因为波本关注到了不该关注的事情,更多是为了转移波本的注意力。 枪是现掏的,没有提前预备,最后他们甚至是坐着波本的车走的。 波本曾凭借敏锐的情报触觉探知到贝尔摩德某个讳莫如深的核心秘密,并以此为契机,与她形成一种建立在危险平衡上的塑料合作关系,在一些不触及自己核心利益的事务上贝尔摩德会为波本提供些许便利。 这就是贝尔摩德给他的暗示。 当然这种塑料关系成立的前提是波本是位纯粹的组织成员。 贝尔摩德此时的表现说明她不认为波本真的是卧底。 而贝尔摩德的想法很多时候也代表了那位先生的想法…… 猫野郁弥头盔下的嘴角微扬,手腕一拧,瞬间提速,在下一个路口猛地向左拐入一条仅供行人和单车通过的狭窄小巷。 至此,他与安室透的行驶路线便完全不同了。 猫野郁弥在脑中飞快地构建着这片区域的立体地图,预备抄近路。他已经判断出他们大致的目的地。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柯南踩着他的神奇滑板,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米花中央公园。在喷水池附近,他一眼就看到了围在长椅旁的步美、光彦和元太,以及那位被他们簇拥着的“失忆大姐姐”。 这位大姐姐看起来二十多岁,她有一头罕见的银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她肤色愈加苍白。 更罕见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是清澈的浅蓝色,右眼的虹膜与巩膜颜色极为相近,乍一看像是透明的。 此刻她正茫然又有些戒备地看着周围,脸上带着明显的迷茫和不安。她的衣服有些褶皱和轻微的磨损,但材质和剪裁都不差。 柯南继续观察,发现对方露出的手掌和脸颊上有新鲜的擦伤,像是摔倒或碰撞留下的痕迹。她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双手无意识地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到的时候,步美正在给她额头贴可爱的创可贴,对方看向孩子们的目光是柔和的。 柯南一出现,三个孩子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围了上来。 “柯南,你终于来了。” “就是这位大姐姐。” “她身上还有擦伤,我们在给姐姐贴创可贴。” 柯南一边听着步美他们七嘴八舌的介绍,一边仔细观察着这位女子。她确实表现得像是记忆出了问题,对周围环境感到陌生,对自己的身份也一问三不知。 “姐姐,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柯南仰起脸问道。 女子轻轻摇头,眉头微蹙,声音带着迟疑和歉意:“对不起,我不记得了……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碰了碰额角贴着的卡通创可贴,动作有些生涩。 柯南又看向放置在一旁的五色卡和手机。 “这是在你身上找到的东西吗?能打开看看吗?说不定里面有照片或者联系人可以帮到你。” 他指了指手机。 女子拿起手机,尝试按了几下电源键,屏幕毫无反应。 “手机也打不开了。”她有些沮丧地说。 “可以给我看看吗?”柯南礼貌地问道。 女子犹豫了一下,看到周围眼睛亮晶晶的步美等人,眼中的戒备似乎又融化了一些,她轻轻点了点头,将碎裂的手机递给了柯南:“可以。” 柯南凑近了些,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汽油味。 再一看碎裂的手机。 缝隙里的玻璃碎片并不只是来自手机屏幕,还有汽车的挡风玻璃。 “姐姐,你的失忆可能是因为遭遇了交通事故头部受到了撞击,然后被甩出或自行离开事故现场后,迷迷糊糊走到了这里。” “那、那现在怎么办?” 步美担心地问,“要送大姐姐去医院吗?还是先报警?” “不要报警!”银发女子瞳孔一缩,下意识说。 但说完后自己都有些茫然。 果然!柯南心想,但一看对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现在从她那里根本问不出什么。 她对警察有下意识的排斥?这让她失忆前的身份变得可疑。 昨天高架桥上确实发生了车祸,但却不是简单的车祸。 “那就不报警好了。”才怪,他可以直接找明石哥哥。 柯南扬起笑脸:“不过,我们也许可以先试试其他办法。” 他晃了晃手里的坏手机:“也许手机里存着姐姐家人或朋友的联系方式呢!可惜它摔坏了。” “啊,对了。” 光彦一拍手,“我们可以去找阿笠博士。博士很厉害的,他一定有办法修好这个手机。” “对呀对呀,阿笠博士什么都会修。” 步美和元太也兴奋起来。 柯南点点头,这正合他意。他转向银发女子,用安抚的语气说:“姐姐,阿笠博士是我们认识的一位很厉害又很和善的发明家爷爷。他或许能修好你的手机,这样我们就能联系到你的家人了。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银发女子看着眼前这几个热心的孩子,又看了看柯南手中碎裂的手机,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轻声说:“……好,谢谢你们。” 说着,她有些痛苦地捂住额头。 “大姐姐,没关系的,想不起来就先不要想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帮你查清楚。” 步美连忙担心地安慰。 “不如我们一起去喂鸽子吧?或者在公园附近走走?说不定心情放松下来就能想起来了。”光彦也说。 “阿笠博士一定会修好的,我们……我们可以去前面一边吃烤鳗鱼一边等,姐姐一定饿了吧?猫野哥哥给了我好多劵!”元太说着说着肚子叫了一声。 其他小伙伴半月眼。 “……元太,其实是你饿了吧。” “你真的好喜欢鳗鱼哦……” 元太挠头:“嘿嘿。” 大家都轻快地笑了。公园的喷泉折射出五彩的光。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猫野郁弥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了一个偏僻的仓库附近,到达时间甚至比安室透要早。 第169章 因为波本和贝尔摩德一点也不急地绕了远路,安室透难得老老实实地开慢车。 平时真的着急时他都是直接开飞车的。礼貌的笑.jpg 四下打量过后,背着琴包的猫野郁弥看中了一个房子。 因为卧底名单一事,常驻东京的狙击手基安蒂与科恩刚刚做完清理任务,还在回程的飞机上,东京暂时缺少狙击手。 组织这次的聚集地点有意选在了附近没有制高点的位置,猫野郁弥探查完周围的情况,无声地潜入这栋视野勉强还行的废弃建筑,空旷的楼层里弥漫着灰尘和陈旧的气息。 但猫野郁弥骄傲地表示自己完全没有留下行走的痕迹,地面的灰尘原封不动。 潜行大成功。 想了想,猫野郁弥打开琴包拿出道具,又将自己双重易容成了科恩,准备万一行踪暴露方便浑水摸鱼。 猫野郁弥:机智如我.jpg 下一秒,身后传来及其细微的脚步,猫野郁弥转头。 与同样惊住的赤井秀一面面相觑。 第148章 猫野郁弥:“!!!”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从外界潜行而至, 满意地从一路上的灰尘痕迹判断出近期此地无人活动,是完美的观察点。 心神稍一放松,刚踏上最后一个台阶, 就看到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正悠闲地从琴包里掏东西。 他:“?!”竟然有人?! 怎么路上没有看到一点痕迹?飘着走的吗对方? 幽灵一样捷足先登的人敏锐地转过了头。 赤井秀一再次:“?!!” 科恩?他怎么会在这儿?!! 惊骇只是一瞬,fbi王牌搜查官的专业素养瞬间压倒了一切疑虑。 不管科恩为何在此,既然已经撞见, 就必须立刻制服, 绝不能让他有机会发出警报或干扰自己的计划! 他眼神一厉,借着踏上最后一节台阶的势头一脚蹬出—— 先下手为强! 猫野郁弥遭遇了攻击。 猫野郁弥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只是想找个地方观察情况, 顺便以防万一变个装,谁能想到会在这里撞上同样潜行而来的赤井秀一, 而且还被他当成真的科恩攻击了。 怪他潜行技术太好,怪他易容速度太快。 猫野郁弥瞳孔地震:你不要过来呀。 仓促之间, 他根本来不及开口解释,只能凭借自己过人的反应速度向后疾闪, 险之又险避开了那记沉重的直拳。同时左手一抬, 格挡住赤井秀一紧随而至的后续攻击,两人的手臂猛地交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空气:砰! 猫野郁弥:qaq~ 没有把赤井秀一当成敌人所以反应没有赤井秀一快的猫野郁弥:大惊失色,匆匆抵挡——呜哇,手麻了! 猫野郁弥大受震撼。 嘶~赤井的力气也太大了吧?这就是狙击手的手劲吗? 赤井秀一的攻势连绵不绝,猫野郁弥却不想继续无意义地和他打了。 ……绝对不是因为赤井秀一打人超痛! 虽然他打人确实很痛。而且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他反击赤井秀一时手同样很痛。 赤井真是个“硬骨头”啊。 他感慨。 猫野郁弥决定不吃没必要的苦。 于是趁着一次换招的间隙,他见缝插针匆匆地说:“等等,自己人!” 自己人? 赤井秀一攻势猛地一顿,凌厉的绿眸紧紧锁住猫野郁弥。 科恩也是卧底? ……开玩笑的。 赤井秀一其实打着打着便发现了异常。 科恩的眼神远没有这样灵动, 面前这个顶着科恩面容的人格挡和闪避的动作也太轻盈灵巧。 “易容?”他放缓了攻势猜测。 猫野郁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趁机向后跃开一步脱离战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臂:“没错。” “先生下手可真重呀。”他似真似假地抱怨道。 看着赤井秀一还有些警惕的视线,猫野郁弥迟疑一瞬,干脆揭下了脸上刚贴上不久的易容——第二层易容。露出了黑发狼尾的俊俏容颜。 同时有些怀疑人生:他之前辛辛苦苦易容成科恩难道只是为了刚刚去挨赤井的揍吗? 赤井秀一看着狼尾发青年出众的样貌:……嗯,不认识。 但既然对方都愿意给他看真容了,说明他的态度是友好的。 被套路住的赤井勉强收起戒心。 猫野郁弥:=^▽^= 远处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 猫野郁弥与赤井秀一眼神瞬间锐利,侧耳倾听。无需任何交流,两人极有默契地各自伏低身形,无声地组装起自己带来的狙击枪。 赤井秀一的动作流畅而专业,每一个部件的组装都精准迅速,仿佛做过千百遍。 猫野郁弥同样迅捷,手指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几乎在眨眼间便将它们组装成了一把低调修长的狙击枪。 嗯,他怎么学会的狙击?猫野郁弥深沉:当然是因为他去过夏威夷。 赤井秀一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猫野郁弥手中的狙击枪。 “……?” 他转过头,又仔细看了一眼。 所有改装和刻痕都对得上……赤井秀一打出轻轻问号:诸伏景光,你老婆怎么在别人手上? 那把枪,他绝不会认错,那是诸伏景光的爱枪。 作为曾经的组织搭档,当年在苏格兰暴露前,赤井秀一不止一次见过这把抢,甚至还曾借用过它。 他们这样的狙击手向来都对自己的狙击枪爱护非常,所以诸伏景光的枪怎么会在一个陌生青年手上? 联系到刚才对方那句含糊的“自己人”。 赤井秀一墨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余光看向身边这个气质疏懒、身手异常敏捷的青年。 ——对方打人的力度也不轻。 “你是公安?”他轻声问道。 猫野郁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专注地调整着瞄准镜的焦距,黑曜石一样的眼眸在镜片后沉静如湖。 远处仓库门口,几个人影模糊地晃动,安室透的身影就在其中,他看起来像在和另一个代号成员交谈。 远远望去气氛似乎并不是很好。 “不算。” 过了几秒,猫野郁弥才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很平淡。 赤井秀一没有追问,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瞄准镜上,同时快速消化着这个信息。 不是公安,却拿着苏格兰的爱枪。看来这个人与诸伏景光关系匪浅。 对方来这里是为了谁呢? 赤井秀一缓缓看向远处的仓库,然后微微睁大了眼睛。 “?”被枪指着的怎么是波本?! 废弃仓库内部空旷而杂乱,堆积着蒙尘的货箱和废弃的零件,空气中浮沉着浓重的金属锈蚀气息。 几盏临时架设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在昏暗的空间里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当波本和贝尔摩德一前一后走进来时,仓库内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为首的是朗姆除库拉索外的另一位心腹,代号宾加的组织成员。 他面容阴鸷,头发扎成脏辫,此刻正抱着手臂,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自己的手肘,显然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以至于心情烦躁起来。 看到两人进来,宾加的目光直接略过贝尔摩德,钉在安室透身上,语气不善,带着明显的质问和不满:“波本,来得可真够慢的。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好大的架子。” 安室透脸上挂着波本式笑容,笑容看似温和,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含着一丝危险散漫。 他摊了摊手,语气听起来真诚又无奈,仿佛真的是被什么重要事情耽搁了:“哎呀,这也不能怪我嘛,宾加。你们通知我的时候,我正巧在陪女朋友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色不善的宾加,脸上的笑容加深,紫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光。 就在宾加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将要发作时,波本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哦,男朋友也在场。实在不好立刻丢下他们走开呢,你说是吧?” 在场的一些成员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有人忍不住飞快地瞥了宾加一眼,也看了一下波本。 众所周知,宾加对波本那种游刃有余到处留情的作风十分看不上眼,甚至可以说是极度反感。 这不满倒不是处于道德因素,而是这样作风的波本在那位先生和朗姆的眼中,评价竟然还能压他一头。 宾加表示很不服气。 波本这话简直是精准地踩在了他的雷点上,还顺便碾了几脚。 宾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额角似乎有青筋跳动。他瞪着波本那张笑得一脸无辜的俊脸,牙关咬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波本……你最好知道你现在是因为什么被叫到这里来的!” 第170章 也太嚣张了吧,库拉索传回的名单上可是清清楚楚写着波本的名字,波本真的一点不怕? 旁边的贝尔摩德轻轻“呵”了一声,抬手掩了掩唇,红唇勾起一个看好戏的弧度。 波本的话倒提醒她了,他现在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没有人比贝尔摩德更了解组织目前的情况了。 前段时间,组织与美国的一些势力搭上了线,关系正处于蜜月期,甚至从他们那里弄来了阿帕奇等强力物资。 这对组织来说本来是一件好事。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组织的首席科学家雪莉在这个节骨眼失踪了。 为此他们甚至病急乱投医对上了另一个动物园组织,损失了不少人手将他们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也没找到雪莉的踪迹。 她猜测雪莉要么被其他势力关了起来,要么已经死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组织里其他科研人员的能力与雪莉天差地别,雪莉主导的组织最重要的项目迄今为止没有人能接手,不说停摆也差不太多。 这个消息终究瞒不了太久,贝尔摩德怀疑消息已经从组织内部的卧底那里泄露出去了。 得不到想要的东西。那些人又能忍受失去价值的组织多久呢,她心知过不了多久组织就会迎来严重反噬。 fbi针对组织的力度已经加大了不是吗? 在这种时候,与猫野兄妹关系渐近,最近一段时间甚至有能在猫野郁弥默许下使用猫野家力量倾向的波本对组织来说就很重要了。 另一个重要的人是拥有不老容颜、是组织一大招牌的贝尔摩德。 就像那位先生不会让贝尔摩德轻易死去一样。 他也不会允许在没有真正核实名单真实性的情况下,波本就这样被急性子的朗姆草率杀死。 贝尔摩德就是来保证这件事的。 “当然知道。”波本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向前走了两步,姿态放松地环顾四周,“不就是那份有趣的名单吗?听说上面有我的名字?” 底气十足的波本:一直在挑衅.jpg 第149章 宾加猛地向前逼近一步, 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既然知道你还敢这样放肆?!” “波本,你是真不怕死,还是以为仗着……有人偏袒, ”他含糊地带过了那个尊称,眼神却更加锐利,“就能高枕无忧?” 宾加死死盯着波本有恃无恐的紫灰色眼眸, 心中发狠:无论波本背后站着谁, 既然今天他踏进了这里,就别想再像以前那样靠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轻易蒙混过关。 名单上有他的名字是事实,朗姆大人已经下令清洗名单上的人。 就算那位先生另有考量, 他宾加今天也要把波本这层看似无懈可击的皮给扒下来一层,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波本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减, 甚至在宾加逼近时微微抬起了下巴,紫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恐惧。 “我敢这样, 当然是因为……”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仓库内所有紧盯着他的人, 然后一字一句, 清晰而笃定地说,“我确定自己绝对不是卧底。” 这句话叫他说的毫不心虚。 他看着宾加骤然收缩的瞳孔,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既然我不是卧底,那么库拉索带回来的那份名单真实性就非常值得怀疑了。” 顿了顿,他将目光转向一旁从容又优雅地抱着手臂的贝尔摩德,语气里带上了点促狭的笑意:“而且, 你们如果真的百分之百确信名单无误,现在迎接我的就是子弹了不是吗?” 波本摊了摊手,姿态十分放松:“你看,你们现在还没有立刻处理掉我, 甚至还愿意给我这个‘嫌疑人’辩解的机会,不正说明你们心底也在怀疑那份名单的真实性吗?”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隐藏在阴影中或明处的面孔,最后回到宾加脸上。 “库拉索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波本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没有发生意外,以她的本事早该回来复命了才对。” “既然她还没有回来,谁能保证名单是她发送的呢?库拉索已经被俘虏也不是没可能呀。” 这句话无疑戳中了现场许多人心中的疑虑,甚至包括宾加自己。 宾加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波本的话句句在理,库拉索的失踪确实让这份名单的真实性蒙上了一层阴影。 丢失名单的警察厅那边反应也有些古怪,导致这场行动留有很大疑点。更重要的是,波本不是那些可以被随意处理掉的小角色。 他心下一沉,朗姆大人的命令下的实在太快了,几乎在收到名单的下一刻就下达了清理指令,甚至那位先生都没来得及阻止。 组织的二把手本来就有这种关键时刻做出决断的权力。 这有名单上的许多人本身就是朗姆大人之前怀疑过的人的缘故,这让朗姆大人对这份名单多了几分信任。 外加他们担心每晚一个小时,那些卧底得到名单失窃消息的可能就多一分,成功撤出组织的概率也越大。 总之发现库拉索没有回来复命,大概率出了意外时已经来不及了,名单上的人已经被杀到只剩下两个人。 这两个人各自有人做保。 保持良好作息、早睡早起从不熬夜的那位先生一觉醒来:天塌了.jpg 一些心思活络的成员已经开始眼神闪烁。 不说库拉索没有回归的问题,似乎、好像……名单上已经清理掉的人或多或少与朗姆都有旧怨来着。 嗯,波本与朗姆的关系近来也有些微妙。波本爬的太快,这两年已经隐隐对朗姆的地位产生了威胁。 …… “嗡嗡嗡……” 远处,赤井秀一的手机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单手拿出手机,摁亮,迅速垂眸扫了一眼屏幕,信息来自柯南,措辞罕见地透出紧迫。 上面写着: 【赤井先生,库拉索的手机已经被博士破译,她向朗姆发送了一份名单,名单上写着波本是——】 【请务必小心!!!】 赤井秀一墨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看向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抬头,缓缓露出微笑。 …… 仓库内,波本等人的对话还在进行。 “牙尖嘴利!”宾加冷哼道,“你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是事实。在证明名单是假的之前,你们依然是最大的嫌疑人。组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隐患!” 虽然朗姆大人的清洗命令确实过于急切了,但波本这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姿态更让他感到恼火。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宾加突然意识到,名单的真假或许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朗姆大人的清洗命令下达得太快,如果最后证实名单有问题,而波本却还活着,对朗姆大人的威胁是巨大的。 但反过来,如果波本现在就死在调查过程中,那么即使日后名单被证伪,朗姆大人的处境也会好的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藤一样迅速缠绕了他的理智。 宾加的手闪电般探向腰间,他不再等待任何辩解或命令,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凶光。 就在这里,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动手。 干掉波本!只要波本一死,后续的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朗姆大人会记他这份功劳。 漆黑的枪口带着冰冷的杀意抬起,精准地指向了波本的眉心! “宾加,你——!”贝尔摩德脸色一变,厉声喝止,同时身体前倾,似乎想上前阻拦。 她也没想到宾加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假借审讯之名行灭口之实! 然而,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拍。或者说,有人比她更快。 砰!砰! 两声几乎重叠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仓库的空气! 不是从宾加的枪口传来,也不是从仓库内任何人的武器中发出。 它们来自仓库之外。 伴随着枪响,仓库顶端最亮的那盏应急灯应声而碎,玻璃渣和电火花簌簌落下。光线骤然一暗,视野陷入短暂的混沌。 “呃啊——!”宾加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在灯光熄灭前的最后一瞬,眼尖的人只来得及瞥见宾加持枪的手腕猛地一抖,一道血线飙出,手枪脱手飞出,“当啷”一声砸在不远处的金属货箱上,又弹落在地。 黑暗降临,混乱骤起! “谁?”“狙击手?!”“快找掩体!”“门开了!” 仓库内瞬间炸开了锅,组织成员们训练有素地寻找掩体,拔枪指向骤亮的大门,但一暗一亮间视线一时不适,无人敢轻举妄动。 第171章 混乱只持续了短短不到十秒。 自动亮起的备用应急灯和门外的光线照亮了仓库中央的一片狼藉。 宾加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脸色因疼痛和暴怒而扭曲,他死死瞪着原先波本和另一个嫌疑人站立的位置—— 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唯有一点扬起的灰尘证明刚才确实有人站在那里。 在刚刚短暂的黑暗与混乱中,他们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日光下,两道矫健的身影飞速掠过废弃厂区错综复杂的道路。 直到彻底远离了那片仓库区,确认没有追兵尾随,他们才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停了下来。 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两人都微微调整着气息。 “呼……刚才多谢了,波本。” 借由黑暗掩护与波本一同趁乱逃出的高大男人沉声开口。他脸上残留着些许尘土,眼神相当复杂。 刚才宾加暴起发难,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灯光熄灭的瞬间是波本在混乱中拉了他一把,并用极低的声音快速指示了逃离方向。 当然不是作为掩护的大门。 安室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抬手随意抹去脸颊溅上的一点血迹——宾加的鲜血,紫灰色的眼眸依旧明亮。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轻松的笑容。 “不客气。”他自嘲道,“既然上了同一份名单,大家也算是‘同伴’了。” 说着同伴,安室透眼中分明写着被污蔑的难兄难弟。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身边的爱尔兰,“不过,说真的,名单上竟然也有你?还真是让我有点惊讶。” “爱尔兰,你可是从小在组织里长大的组织二代,既然你的名字都在上面,朗姆居然还信那份鬼扯的名单?” 爱尔兰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但鉴于波本刚刚帮了他,他还是耐心向他解释。 “朗姆未必信我是卧底。” 他缓缓说道,拳头不自觉握紧,“但他认为我可能会为了皮斯克背叛组织。” “皮斯克……”安室透眸光一闪,仿佛明白了。 波本:我明白了! 哦,我装的。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皮斯克,组织的元老成员,也是将爱尔兰从小抚养长大与他情同父子的存在。 几个月前,皮斯克因任务失败被组织无情铲除,这件事一直是爱尔兰心头的一根刺,也是他与组织高层尤其是主导那次清洗的琴酒之间难以弥合的裂痕。 很难说爱尔兰有没有因此怨恨组织。 “他们认为我可能怀恨在心,对组织的忠诚会因为皮斯克的死而产生裂痕,甚至倒向别的势力寻求复仇的机会。”爱尔兰的声音越来越冷。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自皮斯克死后公安打击了不少组织的势力,情报来源十分可疑。 一些情报除了已死的皮斯克,便只有与皮斯克情同父子的他可能知道。这也是朗姆怀疑他的原因。 清楚自己没有背叛组织的爱尔兰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为什么呢? 是呀,这是为什么呢?知道皮斯克在公安手中的降谷零目移。 第150章 “原来如此。”波本点了点头, 这确实符合朗姆多疑的性格。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自嘲和调侃说:“这么说来我们两个被怀疑的理由还挺充分的。一个是与组织有芥蒂的不稳定份子,一个是半路出家根底可疑的外来人。” “这算什么充分?”爱尔兰对这种简单粗暴的怀疑理由嗤之以鼻, “且先不说我的事。组织里谁不觉得,就算伏特加有天宣布他其实是被专门派来拖琴酒后腿的卧底(伏特加青筋:你礼貌吗?),你波本都不可能是卧底。”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让降谷零听来甚至感觉有点幽默了。 降谷零:“……” 他尴尬又不失礼貌。 哈哈, 真是谢谢你(对波本人品)的(不)信任了。 在爱尔兰乃至许多组织资深成员的认知里,波本这个人行事风格诡谲莫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心思深沉又狠辣。 他对组织的忠诚或许只是建立在利益和野心的基础上,不那么牢靠。 但要说波本原本就是警方或别的什么机构派来的好人?那简直比琴酒突然改行去开幼儿园还要不可思议。 琴酒:“……”好的, 组织一倒台就去应聘幼儿园老师。 说他为了利益背叛和出卖了组织亦或在组织式微时反水官方,都比他原本就是个卧底听起来可信好几倍。 波本这个人那么心狠手黑! 爱尔兰的眼神变得锐利:“要我说朗姆这次根本就是借题发挥, 想借着名单的由头铲除异己。你这几年爬得太快,风头太劲, 他早就视你为眼中钉了。” 像想起什么, 爱尔兰忽然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带着古怪意味的笑容。 他看向安室透,语气有点微妙:“顺便一提,波本,你知道库拉索发回来的那份名单标注你是什么吗?” 安室透感兴趣地挑眉:“什么?” 爱尔兰开口:“是——” 赤井秀一垂眸,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墨绿色的瞳孔。柯南发来的邮件内容简短,信息量却是爆炸的: 【赤井先生, 库拉索的手机已经被博士破译,她向朗姆发送了一份名单,名单上写着波本是cia卧底!名单为假,请务必小心!!!】 名单上标注波本是cia卧底? 但他知道组织里剩余的cia卧底只有一人, 那就是基尔。 赤井秀一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公安设下的局。 公安在利用库拉索的入侵反向向组织输送一份有问题的卧底名单,目的就是引发组织内耗。 由于组织里真的有许多机构的卧底泄露过不少情报,名单上的人大多又是曾引起过朗姆怀疑、或像爱尔兰一样有理由对组织心生怨怼的成员。 名单一时难以被证伪,负责人朗姆又是急性子,时间紧迫的情况下组织掉入陷阱的可能性很高。 就像现在。 但波本也在这份名单上。 波本也是公安想借名单之事让组织自断的臂膀? 还是…… 赤井秀一猛地看向猫野郁弥, 想要冒险借助此事,彻底消除组织疑虑潜入真正核心的——自己人? 他看到狼尾发青年对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仓库内宾加手臂微抬。 赤井秀一墨绿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决断,与猫野郁弥一同扣动扳机! 他迅速下楼。 “谁?!” 脚步声从不远处的转角传来,极其轻微,却让本就警惕的爱尔兰瞬间警觉。 他暂停与波本同仇敌忾抨击朗姆的交谈,快速绷紧了自己的肌肉,目光锐利地看向声音来源处。 安室透却显得比他从容得多,他只警惕了一瞬便很快放松下来,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爱尔兰稍安勿躁。 “别担心,是自己人。” 他声音平稳,目光转向来人,嘴角微微勾起。 随着他的话音,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步履从容,姿态闲适。 来人是二十五岁上下的青年,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背上背着一个修长的琴包。 一头利落的黑发在脑后扎成不羁的狼尾,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他容貌生的极好,凌厉而富有攻击性。眉眼疏朗,鼻梁挺直,皮肤是冷调的白,形状姣好的嘴唇紧抿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沉静通透如同上好的黑曜石,在光线明暗交界处仿佛映着光。 爱尔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容貌气质都相当扎眼的青年,尤其看向他背后可疑的琴包,再结合波本那句“自己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他想起仓库里精准及时的狙击。 “是刚才的狙击手?” 他打量着来者,用的是陈述的语气,“波本,你安排的人?” 难怪之前那么有恃无恐,原来早就安排了后手。 他心里暗自嘀咕:波本这家伙果然不会把自己的安危完全寄托在组织的“公正”上。 “没错。” 波本点点头,紫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属于波本的狡黠和得意,“之前认识的一位雇佣兵,狙击技术很不错,是……我的人。” 他故意将最后三个字咬得轻飘飘,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黑眸狼尾发的青年已经走到了近前,他先是对爱尔兰礼节性地微微颔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平静无波,看不出太多情绪。 随即,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安室透身上,尤其是在他脸颊那抹之前已经干涸没有抹掉的血迹上停留了一瞬。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受伤了?” 第172章 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但那微蹙的眉头和专注的眼神却透出一丝不容错辨的关切。 安室透抬手随意蹭了蹭脸颊,不甚在意地笑道:“没事,溅到的。” 他看向青年,紫灰色的眼眸弯起,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几分,“刚才谢了,时机把握得正好。” 青年没说话,只是又仔细看了他一眼,确认真的没有受伤后,才不在意地点了下头。 爱尔兰将两人之间这短暂却异常和谐的互动尽收眼底。 波本那带着点炫耀和掌控意味的介绍,青年对波本伤势下意识的关注,以及波本回应时的虚假温和…… 再结合这青年出众的容貌和气质,以及波本那闻名遐迩的手段…… 哦——原来如此。 爱尔兰心里瞬间了然。 这一准又是波本不知从哪里钓来的、被他的甜言蜜语和迷人脸蛋迷得晕头转向的鱼吧。 之前在仓库里他还听到波本说他到来前在陪伴女朋友。 啊,对了,还有男朋友。 爱尔兰:“……” 波本当时说的男朋友恐怕不是指这位……波本还真是魅力非凡。 爱尔兰内心哂笑,面上却不显,只是对青年略一点头。 对方也算是帮了他了,希望这个人在波本身边能活得久一点吧。 爱尔兰:祈祷.jpg “既然你有安排,那我就不多待了。” 爱尔兰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名单的事……只要库拉索被找到,一切自然水落石出。朗姆和其他人现在肯定在全力搜索她。在那之前,你自己小心。” 或者即使没找到库拉索,再等几天观察各国特工组织的动向,组织也能知晓答案。 拥有皮斯克的遗泽,在组织有人愿意为他说话的爱尔兰不是很担心。 安室透点点头:“你也小心。” 被那位先生看重的波本就更加不担心了。 爱尔兰还需要悄悄解开手铐,但是他在仓库里甚至没有被绑起来,没有那两发狙击弹他也能从宾加枪下存活下来,最多可能受些伤。 仓库里大家的这份态度就很能说明问题。 就像爱尔兰说的,其他人都不是很相信波本真的是卧底。在知道那位先生的态度后,就更加不愿意得罪眼看地位就要更进一步的波本了。 论组织众人对波本道德水平的信任。他们:波本考公?呃……绝对通过不了作风审查吧。 临走前,爱尔兰深深看了安室透一眼,语气郑重了几分:“波本,今天的事谢了,算我欠你一次。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尽管找我。” 组织实干派的承诺加一。 波本笑容不变,带着点惯有的漫不经心:“哦?那我可记下了。” 心里:他还得谢谢咱呢。 随着爱尔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这片隐蔽角落便只剩下降谷零和猫野郁弥两人。 降谷零刚刚松了一口气,一转头就对上了猫野郁弥玩味的视线。 猫野郁弥微微挑眉,学着刚才波本对爱尔兰介绍他时的语气,慢悠悠地重复道:“‘我的人’?嗯?”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降谷零脸上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降谷零回了一个狡黠又理直气壮的笑,他歪头笑道:“难道不是吗?” 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很明亮,带着有恃无恐和一丝“你拿我没办法”的得意。 猫野郁弥听到降谷零那理直气壮的反问,同样面不改色,他很配合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嗯,当然是你的人。” 然后噗呲一声没忍住和降谷零一起笑了。 “情况怎么样?”片刻后,降谷零收敛了笑容,正色问道,“库拉索那边有消息吗?”这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猫野郁弥也收起了玩笑的姿态,言简意赅:“景光说失去了记忆的库拉索在米花中央公园先是被柯南和孩子们捡到,后来又趁人不备离开了,似乎恢复了记忆。” “还有一件事,”猫野郁弥无辜看向降谷零,“刚刚的两枪有一枪是赤井打的,他应该猜到了。” 第151章 降谷零闻言, 只是眉梢微扬,紫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就说两声枪响有点奇怪,本来还以为hiro也来了。原来是赤井吗? “赤井猜到了就猜到了吧, ”降谷零语气轻松,“反正他迟早会知道。” 有猜测也好,至少不会出现fbi设计伏击波本的乌龙。 他可不想卧底事业因这种搞笑的理由而提前终结。 那也太冤了。 “先离开这里吧。” 降谷零环顾了一下四周, 确认没有任何追踪的迹象, 目光落在猫野郁弥停在不远处的机车上。 “我的车还停在仓库那边,暂时不能去取。”他转向猫野郁弥,严重带着略显无奈又理所当然的笑意, “看来得搭你的便车了。” 猫野郁弥没立刻接话。他微微偏头,脑后不羁的狼尾随着动作轻晃。 墙角的光线并不分明, 半明半暗地映在他优越的侧脸上,模糊了那份凌厉的攻击性, 却让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显得更加深邃专注。 他的目光在降谷零脸上停留了片刻,唇角才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慵懒而慢条斯理地说:“嗯?我的荣幸~” 简单的几个字被他说的磁性而有魅力。 猫野郁弥:浅撩一把。 降谷零眼神微动, 接到了这似有若无的撩拨, 眼底笑意更深。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机车。 猫野郁弥动作利落地长腿一跨,稳稳坐定在前方,伸手从车把上取下另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纯黑色头盔扔给降谷零:“上来。” 降谷零接过头盔戴好,又拿走猫野郁弥背后的琴包背在自己身后,紧随其后坐上后座,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猫野郁弥的腰身。 然后他微微俯身凑到猫野郁弥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笑了一句:“那就拜托先生了~” 降谷零:撩回去。 猫野郁弥耳朵动了动,头盔下的嘴角无声地扬起。 他没有回头,只是拧动了油门。 机车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载着两人驶离这片废弃区域, 很快汇入了城市车流。 风声在耳边呼啸,但声音被头盔很好地隔绝。降谷零的手臂环在猫野郁弥腰间,隔着皮衣能感觉到猫野郁弥身体的温度和精瘦柔韧的腰线。 行驶了一段,风噪似乎变小了些,猫野郁弥的声音透过头盔内置的通讯到降谷零耳中,听起来很清晰: “说起来,那份名单是怎么回事?” 猫野郁弥微微偏头,目光透过护目镜看着前方,但注意力显然在身后的降谷零身上。 “那份名单上面有你的名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之前和我提到过的计划里没包括这一环。” 这个问题困扰他有一会儿了。 公安的计划他很清楚,那份没有卧底全是真酒的假名单真的只是用来引发组织内耗的。 在能够稳扎稳打的情况下,他们怎么会把自己人放进去? 绝对有问题。 腰间的臂膀紧了紧,耳旁传来降谷零低沉的嗓音,同样带着困惑:“我也奇怪。” “名单是我和hiro亲自拟定的,人选经过反复推敲,都是筛选过后曾引起朗姆疑心或本身就与高层有旧怨的人,绝对没有我自己。” 他说:“我没必要,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把自己放上去增加不必要的风险,这不符合计划。” 公安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ikuya和hiro更不会赞同。 他在组织的前途“一片光明”,也实在没必要非得冒这个险。 降谷零眉头微蹙,这是计划中一个意料之外的变数。 “那就很奇怪了。”猫野郁弥操控着机车灵活地穿过车流,“总不会是库拉索擅自加的吧,你和她有旧怨?” 零遭遇了邪恶组织成员栽赃? 在传回的卧底名单里加上看不顺眼的组织同事的名字,那这个组织成员很恶毒了。 虽然误打误撞零确实是卧底啦。 “不,没有。我和她甚至没见过几次。”降谷零当即反驳,语气笃定。 降谷零回忆着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集,“朗姆一向把库拉索看得很严,禁止她与其他代号成员有过多私下接触,尤其是我这种……嗯,心思活络的情报专家。”他语气微微有些尴尬。 猫野郁弥笑了一下:“哈,是吗。” 心思活络的情报专家?他的眼眸在头盔下弯起。 这个说法够委婉的。 第173章 是男女通吃喜欢集邮、擅长蜂蜜陷阱、传说中撩拨人心于无形、让组织内部不少人都提防着他的顶级魅魔才对吧?猫野郁弥在心里默默补充。 他想起降谷零曾说给他听的关于库拉索的描述,据说是位能力出众且容貌不俗的女性。 能力出众,容貌不俗,符合组织人眼里波本的狩猎喜好。 朗姆把她看得那么紧,禁止波本这类高危分子接近,防备的是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以库拉索那过目不忘的惊人记忆力,她脑子里装着多少组织尤其朗姆的核心机密? 而波本在组织里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甜言蜜语信手拈来”、乃至“交往对象总会不幸离世”的风评……朗姆会严防死守,简直太合理了! 脑补了一下朗姆板着脸警告库拉索“离波本远点”的画面…… “噗……” 猫野郁弥没忍住,又是一声闷笑从喉咙里逸出,肩膀也微微抖动起来。 真的好好笑啊。 哈哈哈。 令波本在组织里风评坠机的最大罪魁祸首毫不心虚。 降谷零立刻察觉到了,环在猫野郁弥腰间的手臂收的更紧了些,下巴在他肩窝不满地蹭了蹭,声音带着点被取笑后的郁闷和指控:“郁弥……你是不是在笑我?” “哪有。” 猫野郁弥立刻矢口否认,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经,但上扬的尾音和依旧微微颤动的身体出卖了他。 “真的吗?” 降谷零追问,他感受着掌心猫野郁弥腰腹处的轻微颤动。 降谷零:“……” 紫灰色的眼眸在猫野郁弥看不见的地方眯起。 哼,还狡辩! 带着威胁的意味,他的手指在猫野郁弥腰侧敏感处轻轻挠了一下。 “诶!” 猫野郁弥腰一软,差点没稳住车头,连忙告饶,“别闹!开车呢!怎么能骚扰驾驶员。” 缓过劲儿来,他终于憋不住了,清越的笑声朗朗响起,透过风声传来:“哈哈哈!对不起,零,但是……但是我想象了一下朗姆板着脸,严肃警告库拉索‘离波本远点,那家伙很危险,越漂亮的男人越会骗人’的样子。哈哈哈,这画面想想就……” 想想就好好笑啊。 他笑得开怀,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降谷零胸膛传来的震动,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也忍不住笑了。 “喂!” 降谷零耳根有点发热,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猫野郁弥的腰侧作为报复,语气更加幽怨了,“这能怪我吗?罪魁祸首是谁呀,我明明很专一的好吗!”此时猫野郁弥的车速已经降低,他不担心车祸。 关于名声,其实降谷零早已彻底放弃挽救波本的风评了,甚至时常‘自暴自弃’地加以利用。 比如他在贝尔摩德面前的暴言。 但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并且偶尔(并非偶尔)还会像现在这样带头调侃的猫野郁弥真的很过分诶。 降谷零幽怨:坏猫野! 好的,验证完毕,降谷零刚刚胸膛传来的震动是气的。 降谷零:……倒也没那么气。被猫野郁弥带着联想到朗姆严肃脸警告的样子也有点想笑。算边气边笑吧。 降谷零确信:fifty-fifty。 赤井秀一:? 猫野郁弥丝毫没有收敛,脸上是潇洒明亮的笑容。 他空出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腰间那只作乱的手:“是是是,我们降谷先生最专一了,只对我一个人心思活络,行了吧?” 这话听着像哄人,又是事实,带着甜蜜的调侃。 降谷零哼了一声,没再反驳,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猫野郁弥的颈窝,手臂环得更紧,仿佛要将刚才被取笑的“委屈”全都通过这个拥抱讨回来。 “总之,”他总结道,“虽然过程有点意外,但结果目前来看还不坏。” “是啊,”猫野郁弥也轻轻舒了口气,享受这个环抱,“至少你平安无事。” 这才是最重要的。 降谷零闻言笑了一下,然后微微眯起眼。 库拉索听命朗姆。虽然他与库拉索没有恩怨,但朗姆却很警惕他,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抓到他的把柄。 他前几天还得知之前画展上的那个掮客其实早就投靠了朗姆。 ……又是试探。 名单上多了他的名字有可能是朗姆的示意吗? …… 机车在一个僻静的街角缓缓停下,不远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是风见裕也。 猫野郁弥单脚支地,稳住了机车。降谷零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动作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留恋。 他长腿一跨下了车,顺手将背了一路的琴包从自己肩上取下,递还给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接过琴包,与降谷零眼神对望。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替降谷零捋了一下被头盔压乱的一缕额发。 降谷零顺势微微偏头,蹭了蹭猫野郁弥的指尖。 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而亲昵,流淌着无需言说的牵绊,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气场将他们与周围隔绝开来。 “走了。”降谷零低声道,不是很开心。 “嗯,小心。”猫野郁弥颔首,也有些不舍。 不远处轿车里的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揉揉眼睛:“!!!” Σ(っ°Д °;)っ他是不是又(风见裕也:咦,为什么自己要说又?)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第152章 短暂的告别后, 猫野郁弥重新发动机车,黑色流线型的车身迅速滑入车道,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降谷零目送猫野郁弥离开, 直到彻底看不到他的身影才收回视线,脸上的温情迅速收敛,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冷静, 转身朝着约定地点走去。 没走几步, 他就看到了停在阴影里的那辆不起眼的轿车,以及坐在驾驶座上、神色似乎与平时没什么不同的风见裕也。 “?”是没什么不同吧? 他看了风见裕也一眼。 风见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与他目光对上的瞬间立刻挺直背脊:“降谷先生。”他恭敬地打开了车门。 “嗯, 辛苦你了,风见。”降谷零点点头, 示意风见裕也等他上车再谈。 同时有些疑惑。 错觉吗?怎么感觉风见今天有点紧张? 降谷零又看了风见裕也一眼。 风见裕也:“!”风见裕也身形明显一僵,看起来更紧张了。 降谷零:“……” 降谷零欲言又止。 虽然但是, 他平时对风见要求是有那么一点严格,是个比较严厉的上司, 但也不至于让他紧张成这样? ……真有那么可怕吗? 一只降谷零陷入沉思。 降谷零坐进后座, 车门闭合,隔绝了外界。 风见裕也一边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入车道,一边低声汇报关于库拉索的搜索进展、公安的布控安排以及其他后续处理。 降谷零专注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些问题或下达几个指令。 汇报暂时告一段落,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风见裕也透过后视镜偷偷瞥了一眼自家上司,对方正在垂眸沉思, 侧脸线条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降谷零:朗姆……库拉索…… 公安沉思.jpg 风见裕也嘴唇翕动了几下,感觉有些难以启齿。作为下属,他深知不该过问太多上司的私生活,但…… 最近看到的一些场景实在让他这个老实人有些坐立难安。 风见裕也: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到底应不应该开口呢? 降谷零察觉到车上另一个人的异常,抬眼看向后视镜,正好对上风见裕也一时难以辨析具体含义的复杂眼神。风见裕也:目光饼状图.jpg “?”降谷零:风见今天很奇怪。 “风见,”他微微皱眉,“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风见裕也:“!” 被降谷先生发现了?! 那就不用犹豫了。 他眼一闭心一横,直白大胆——并没有,对上降谷先生严肃的目光他一下子又怂了,所以含蓄迟疑地说: “降谷先生!我、我知道卧底工作非常艰难,需要周旋于各种人物之间,有时甚至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 他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顽强地继续说了下去:“但是,但是您的牺牲是不是太大了点?呃,我是说,您交往的恋人?” 风见裕也:宁愿相信这是降谷先生的牺牲也不愿相信他严肃正经的上司变异了,虽然隐约知道波本的组织风评,但毕竟他接触最多是降谷零。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尾音几乎飘散在风里。 第174章 老天,他到底在说什么! 风见裕也内心哀嚎,但既然话已经说出口,那就收不回来了。 他是真的担心啊! 刚才降谷先生与那位黑发狼尾、容貌气质都极其出众的青年告别时的亲昵互动他看得清清楚楚。 之前他还在猫咖外看到了降谷先生与猫野先生约会。 还有妩媚的樱取、腼腆的白木、以及昙花一现的其他暧昧对象…… 风见裕也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知道卧底工作需要伪装,需要利用各种人物和关系推进工作,就连公安也不是高道德高底线的职业。 但是……但是这也太超过了吧? 而且按照他们米花人凶残的传统艺能,不小心闹出情杀来可怎么办? 万一组织没干掉降谷先生,降谷先生反而不幸折在了这种事上,那降谷先生也太冤了! 风见裕也:为上司丰富多彩又危机四伏的情感生活祈祷。 希望他不要被柴刀。 降谷零感觉风见裕也的眼神有点莫名其妙,他的话也是。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恋人?牺牲? “我的恋人怎么了,我们的感情很好啊?” 虽然他一卧底就卧底了七年,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与郁弥的感情,更谈不上牺牲什么。他又不是阿卡伊。 无意冒犯,只是听说他为了卧底与女朋友分手了,似乎没有复合。 所以到底怎么了?降谷零眼神疑惑地看向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目光游移了一下,嗫嚅着嘴唇补充:“我的意思是……呃,‘们’。”交往的恋人们。 风见裕也:一个字,勇! 风见裕也:委婉的眼神.jpg 降谷零:“……?” 他眨了眨紫灰色的眼睛,看着风见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再结合他刚才的半句话…… 降谷零:“!!!” 降谷零瞳孔地震。 “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 机车稳稳地停在了猫野宅的庭院外。猫野郁弥利落地摘下头盔,一头黑发在风中稍显凌乱。 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脸上属于狼尾青年的易容也早已卸去,恢复了清俊雅致的原貌,就连机车与琴包都与之前不同。 打开门,径直走进屋内,室内一片寂静,景光和柯南都还没回来。 这不令他意外。 猫野郁弥思考了一下,愉快地走到茶室,开始慢悠悠烧水,他决定为自己泡一杯舒缓的花草茶缓解疲惫。 虽然他并不疲惫。 猫野郁弥:仪式感啦是仪式感,生活要有仪式感才行! 情调+1。 水壶刚刚发出细密的鸣响,门铃就“叮咚”一声响了。 猫野郁弥有些意外地看向玄关方向,这个时间会是谁? 景光还在公安,柯南也有钥匙,而且恰好在他刚回来的时候上门……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猫野郁弥:猫野用猫眼看猫眼。 门外站着的是冲矢昴。 他依旧穿着一件标志性的高领衣服——猫野郁弥知道这是为了掩饰变声器,不会伪音之人的无奈。 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很家常的食盒,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微笑,正耐心地等待着。 猫野郁弥幻视了影视剧中的情景,比如:fbi!open the door! 他挑了挑眉,打开了门:“下午好,冲矢先生,有什么事吗?” 冲矢昴举了举手中的食盒:“下午好,猫野先生。抱歉打扰了。我今天尝试做一道新料理,不小心做多了些,一个人吃不完。想着或许可以分享给邻居,就冒昧过来了。” 是的,这个fbi不久前斥巨资租下了猫野郁弥家附近的房子,现在他们是邻居。 顿了顿,他补充道:“味道应该还不错,如果不介意的话……” 猫野郁弥的目光在冲矢昴脸上和食盒上停留了一瞬,速度挺快嘛。 随即绽开一个笑容:“怎么会介意,冲矢先生太客气了。请进吧,刚好我烧了水,进来喝杯茶?” “那就打扰了。”冲矢昴从善如流地踏进门,动作自然地将保温盒放在玄关旁的柜子上,跟着猫野郁弥走进了茶室,在茶几前坐了下来。 猫野郁弥很快泡好两杯热茶,清新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将其中一杯放到冲矢昴面前,另一杯留给自己。 “请用。” “谢谢。” 两人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暂时模糊了彼此的面容。茶室里一时只剩下细微的瓷器碰撞声和轻啜茶水的声音。 短暂的沉默在茶香中弥漫,但并不算尴尬。两人似乎都在享受着这美妙的宁静。 有时候猫野郁弥还挺喜欢和冲矢昴一起品茶的。 过了一会儿,冲矢昴率先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语气依旧是温和的闲聊口吻。 “说起来,今天天气很好,猫野先生之前是出门运动了吗?感觉气色比平时还要好一些。” 猫野郁弥仍然淡定地捧着茶杯,碧绿的猫眼在杯中升腾的热气后眨了眨,笑意加深。 “算是吧,”他语气轻快,尾音微微上扬,“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久坐确实不太好,偶尔也需要出去舒展一下,对吧?” 他说完,目光含笑地落在冲矢昴身上,“我们很有默契呢。冲矢先生不也一样吗?今天似乎同样舒展了一下?比平时放松很多。” 赤井秀一闻言,镜片后的眼睛一点点睁开,不再是平日里完全无害的温和弧度,透出了一丝真实的锐利。 “是吗?”他缓缓开口,还是冲矢昴的伪音,却仿佛卸下了伪装,多了一丝坦诚的意味,“或许是因为……解决了一直以来令我困惑的疑问,心情舒畅的缘故吧。” 他抬眼,墨绿色的瞳孔与猫野郁弥碧绿的眼眸隔着茶杯的热气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点破的了然。 猫野郁弥轻声:“那真是太好了。” 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 他们都没有再说。 赤井秀一看着猫野郁弥闲适的姿态…… 他其实并没有看穿猫野郁弥的易容,但这并不妨碍他来到这里。 就像他之所以能如此迅速接受波本是自己人的可能,甚至毫不犹豫出手相帮,并非依赖于逻辑推理或确凿证据,更多是出于一种直觉,一种敢于颠覆自身过往认知的决断力一样。 狼尾发青年拥有诸伏景光的狙击枪和相似的狙击手法,看向波本的眼神值得品味。 还精通易容——诸伏景光曾说自己的易容并非学自工藤有希子,而是来自挚友的教导。 这已经足够他大胆猜测不是吗? 输赢五五开。 他赌赢了。 第153章 时间已经临近傍晚, 阳光逐渐染上淡淡的金橙,不再那么明亮耀眼,而是变得柔和而绵长, 像一层温暖的薄纱,轻轻笼罩着米花町的街巷。 江户川柯南踩着滑板,小小的身影在街道上灵活穿梭。 眼看猫野宅近在眼前, 他熟练调整重心, 足尖在板尾巧妙一压,滑板前端瞬间上翘,板身带着余势在地面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伴随着轻微的摩擦声稳稳地停在了猫野宅门前。 柯南轻盈地跃下滑板,板身“咔”地一声弹起, 被他动作潇洒地单手接住,轻松夹在身侧。 完美的停刹! 柯南嘴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弯, 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另一只手熟稔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利落地旋开了门锁。 正准备换鞋时, 他瞥见玄关多了一双尺码不属于家里任何人的男士运动鞋, 款式看着有些熟悉。 “有客人啊。”柯南小声嘀咕,没太在意,换上自己的小拖鞋,拎起滑板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 经过二楼时,茶室的门半开着,透出明亮的光线和清雅的茶香。 柯南好奇地看了一眼, 只见猫野郁弥与冲矢昴相对而坐,隔着茶几。 猫野哥哥姿态闲适,碧绿的猫眼含着明亮的笑意,正对着冲矢昴低声说着什么。 距离有点远, 柯南听不清具体内容,只隐约捕捉到“我好像知道……”、“……还需要确认”、“或许很快就能见到……”几个断续的词句。 但让他愣住的是冲矢昴的状态。 原本在猫野哥哥说话时冲矢昴就罕见地没有像往常那样眯起眼,而是坦率地睁开,墨绿色的瞳孔清晰可见,少了几分刻意的温和无害,多了几分属于赤井秀一的沉静与锐利。 第175章 赤井先生神情专注地听猫野哥哥说话。虽然顶着冲矢昴的易容,但那放松的坐姿和眼神让柯南感觉更像是赤井先生本人坐在那里。 而在听到猫野哥哥的话后,赤井先生表情更是舒展起来,唇角缓缓牵起笑。 ——并非冲矢昴的笑,这笑容要更加真实。 他似乎说了什么,下一秒,猫野哥哥也笑了,碧绿的眼眸在茶气氤氲中显得格外通透。 他们相视一笑,气氛分外融洽。 感觉自己又双叒叕错过了很多隐藏剧情的小侦探站在门外。左看看猫野郁弥,右看看赤井秀一。 在他的灼灼目光逼视下,两个人同时向他看来,透着十足的默契。 柯南:“……” 你们大人…… 柯南控诉眼! 怎么又背着他偷偷私聊啊! 虚晃一招,诶嘿。 …… 直到天色已晚,赤井秀一礼貌提出告辞,小侦探仍然幽怨地看向他们,一言不发。 猫野郁弥送走赤井秀一,关上门一转身,就对上了柯南那双充满无声控诉的蓝眼睛。小侦探抱着手臂站在他后面,不说话,就那么幽幽地望着他,背景仿佛都飘起了怨念的小花。 猫野郁弥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好笑,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故意露出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微微歪头,碧绿的猫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怎么了,怎么突然这副表情?好像我偷偷吃掉了你的所有小蛋糕一样。” 他话音刚落,就见柯南脸上的幽怨瞬间凝固,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声音拔高:“什么?!你偷吃了我的蛋糕?!!” 那震惊又带着点“你怎么能这样”的小表情,生动的不行。 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被这过于流畅且出乎意料的反应弄得懵了一秒,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柯南将了一军。 不是,柯南这几天根本没在家里放小蛋糕! 他看着柯南那张瞬间从幽怨包子脸切换成震惊猫猫脸的小表情,好真实的演技!与之前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哇哦——”猫野郁弥拖长了语调,碧绿的猫眼里满是新奇。 他装模作样地上下打量着柯南,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不得了,小侦探,你进化了。”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刚才那点装出来的困惑早就被忍俊不禁取代,状似苦恼地说:“看来以后逗你玩要小心点了,不然说不定哪天反被你逗了。” 柯南见猫野郁弥笑得开怀,自己也没绷住,刚才那点幽怨早就散了大半,脸上也露出了一点小小的得意和不好意思,嘟囔道:“谁让猫野哥哥你总是逗我,这都是跟你学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而且害怕被反逗弄就干脆不要逗弄他呀! 玩笑归玩笑,他并没有忘记正事。 柯南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抬起头,用那双湛蓝的眼眸直视着猫野郁弥,眼神变得异常认真和锐利。 他紧紧盯着猫野郁弥,神情带着一丝笃定:“猫野哥哥,安室先生……其实是我们这边的人吧?” 柯南当然知道他之前看到的卧底名单是假的,波本不可能是cia,但这不妨碍他怀疑对方是其他部门的卧底。 事实上他怀疑安室透的立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没发现他之前基本没有做出行动针对波本,只是有些警惕但不多。 后来甚至会在某些时候暂时关闭自己过度活跃的推理神经,等同于对波本视而不见吗? 虽说有部分理由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大脑因处理过于复杂的情感信息过载,但如果他真的认为波本对他本人或身边的人有巨大威胁,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真的无视波本的。 猫野郁弥眨了眨碧绿的眼眸,看着小侦探那副“我猜的没错吧”的笃定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今天是什么波本掉马日吗?而且一个两个怎么都是来找他确认? 难道是因为知情人中目前只有他一人清闲,其他人都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只能逮住他问吗? “果然瞒不过你呢。”猫野郁弥有些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柯南松了口气,眼睛亮晶晶:“所以说真的是!” 虽然有所猜测,但得到猫野哥哥的肯定他还是感觉如释重负。 安室先生是自己人真的太好了。 柯南说:“一开始知道安室先生就是波本时就感觉有些奇怪。” 是他自己猜到的,但这不代表他不感到奇怪。 “安室先生性格很好,对孩子们很有耐心,也不吝啬帮助别人,有时也很有正义感。虽然可能是波本的伪装,但我总觉得那并不完全是演的。” “后来打网球那次,”柯南顿了顿,回想起那场暗流涌动的网球双打,“你和安室先生之间的默契太自然了,那不是临时配合就能有的。” “冲矢先生和明石哥哥也很默契,但我知道他们在组织做了一段时间搭档。” “当时我虽然没有完全想明白,但总觉得安室先生与明石哥哥对彼此也有种奇怪的了解,有时会不经意预判对方的招式。” 这种了解在冲矢昴与安室透之间也不是完全不存在。 所以他那时就觉得这几个大人给人的感觉真的太奇怪了。 猫野哥哥和明石哥哥对波本不像警惕,他们一定有特殊的关系。 他抬起头,笑着看向猫野郁弥:“但最大的疑点是——自从我点破猫野哥哥你知道我变小的事之后,你几乎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组织的情报都告诉了我。尤其有关组织成员的情报,琴酒、伏特加、贝尔摩德,朗姆、库拉索……甚至那位先生曾经可能的身份。” 这也是他看到库拉索的异瞳特征后第一时间警惕她的原因。 “可里面唯独没有已经与我们有很深接触的波本的信息,”柯南眼睛闪亮,“猫野哥哥,你在偏爱他呦!” 柯南确信,这就是一种维护和偏爱,波本在猫野哥哥心里是特殊的。 明石哥哥同样没告诉他波本的事,他们不可能偏爱一个组织成员。 其他零零总总的证据暂且不说,只这一点就很可疑。 柯南想不通除了波本是自己人,还有什么理由会导致这种情况出现。 提示一开始就很明显了。 猫野郁弥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碧绿的眸子在闪烁着愉悦的光彩。 他坦率地点头,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亲昵和一点小小的骄傲。 “没错,我就是在偏爱他呀。” 柯南:“……”你在骄傲什么,骄傲安室先生吗? 又被秀到了。 可恶,所以他刚才为什么要提这个! 小侦探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果断转移话题,小脸上浮现出认真的担忧:“所以,那份名单上怎么会有安室先生的名字?他会有危险吗?组织不会怀疑安室先生吧?” 猫野郁弥语气轻松:“放心吧,他没事。原因还在调查。名单的意外有点出乎意料,但结果不算坏。别小瞧他呀,波本在组织里地位稳固着呢,不是那么容易被动摇的。” 柯南点了点头,暂时放下心来。但随即又感到一丝荒谬:“不过,朗姆真的就这么轻易地相信那份名单是真的了?” 这是不是有点离谱? 猫野郁弥眨眨眼:“可是他都相信日本警察厅有一份包含各国卧底的名单,还让库拉索盗取了耶。” 这件事不是更加离谱吗? 柯南一愣,咦,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奇怪。 各国的卧底不应该严格保密,就连级别不够的自己人都没资格知道,怎么会泄露到其他国家去? 他下意识好奇追问:“所以,警察厅手里真的有那样一份名单?” 猫野郁弥神色很是奇妙地点点头:“虽然难以置信,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还真有哦。” 这才是这件事里面最离谱的那个。 现实就是这样奇妙,所以说还有什么事绝对不能发生呢? 第154章 当然所有乍一听十分荒谬的事背后都有缘由。 “要不要来猜猜看警视厅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份名单?”猫野郁弥饶有兴致地望向柯南, “这可是个很有意思的谜题。” 柯南有几秒没有说话。 警察厅竟然真的掌握了这样一份详细记录各国潜伏进组织的卧底的名单,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 真是出息了啊,警察厅。 他发动自己聪明的脑瓜进行思考。 首先排除其他国家机密情报轻易泄露的可能。 如果卧底信息这样的情报, 都能那么容易泄露到情报工作重点在国内的警察厅公安,组织恐怕早就查到卧底有哪些并快乐清理门户了。 第176章 其次,也不可能是警察厅凭借自身力量, 神通广大地查到了分散在世界各地的这些卧底。 这份情报的广度和深度都远超一国之力能达到的范畴, 除非日本的情报网络真的能通天彻地。但这显然不太现实。 那么警视厅究竟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份微妙的名单呢? 只剩下一种合理的解释了——这份名单是其他国家主动提供的! 而他们又为什么会提供这些信息……柯南猛然抬头,湛蓝的眼眸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是因为各国已经在准备联合行动,以便彻底铲除组织, 所以才需要这样的信息共享和协同,对吧?” 考虑到组织的大本营和主要活动区域在日本, 想要彻底铲除组织,无论如何也绕不开日本当局的力量。在各个国家普遍将组织视为重大威胁的背景下, 为了彻底拔除这个毒瘤,各国情报机构之间存在情报共享与合作, 是完全合理且必要的。 这份名单的存在本身, 就意味着针对组织的联合围剿已经在多国合作的层面悄然铺开。 隐约得到消息的朗姆笃定名单的真实性也不再奇怪。 猫野郁弥赞许地点点头,碧绿的猫眼里带着笑意:“嗯,你很敏锐。” 柯南:“!!!”竟然真的是! 小侦探的心脏砰砰直跳,血液似乎都加快了流速。 与组织纠缠了这么久,此刻终于看到了那个庞大黑影瓦解的曙光,由不得他不激动。 “什么时候?”他忍不住追问, 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猫野郁弥却摇了摇头,语气转为谨慎:“具体的时机和部署还没完全协商完毕。不过,现在各方确实都在加速准备。这次的事件引发的组织后续可预见的混乱是个机会。” 顿了顿,猫野郁弥偏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转身向厨房方向走去:“好啦,这件事情急不来,现在有个更紧急的问题。” 柯南下意识跟了上去,疑惑:“什么问题?” 猫野郁弥展示了一下微波炉里刚加热完毕的料理,碧绿的猫眼带着笑意:“冲矢先生送来的新料理,现在急需有人解决。要不要一起吃?” 柯南:“……” 他一时没跟上猫野哥哥跳跃的思维。 但随即,柯南深吸一口气,表情又变得认真起来,仰头看着猫野郁弥,目光灼灼。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猫野郁弥已经走到了餐厅,正慢条斯理地将料理一一摆好,诱人的香气飘散出来。他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如果是关于什么时候行动这种大事,我现在可能答不上来呦。” “不是那个!”柯南快步跟到餐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上,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搞清楚誓不罢休的执拗。 没关系,猫野哥哥的思维跳跃,他的思维也可以很跳跃! “是——猫野哥哥,你的恋人究竟是谁?!还有,安室先生的真正恋人又是谁?!” 问完,他紧紧抿着唇,小脸上写满了求知欲。 这个问题困扰他太久了,不搞清楚他今晚真的睡不着啊! 他本可以继续坚信猫野哥哥和明石哥哥是一对,与安室先生的互动只是碍于对方的卧底身份为他打掩护。 但他的观察能力实在不允许他忽略猫野哥哥与安室先生之间的暧昧。 可樱取小姐和安室先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他们的举止也很甜蜜。 柯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猫野郁弥摆料理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身,碧绿的眼眸对上柯南那双“今天我一定要搞清楚”的执着蓝眼睛,忍不住笑了。 小侦探这百般纠结的样子实在有点好玩。 他一时恶劣之心大起。 嗯,要不要再添一把火继续逗柯南,在猫野兄妹和安室透本就扑朔迷离的关系上推波助澜呢? 但看着柯南那双湛蓝清澈,写满信任的眼睛,猫野郁弥:“……” 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恶趣味小火苗噗嗤一下就被浇灭了呢。 他心虚目移。 算了算了,感觉继续误导下去小侦探说不定真的会相信。 还是稍微挽回一下零那岌岌可危的风评吧……嗯,还有他自己的。 猫野郁弥脸上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笑容,微微扬起下巴,碧绿的猫眼里闪烁着明亮又坦然的光彩。 “我的恋人当然是零,零的恋人当然是我啊。对了,降谷零——他的真名。” “?!”柯南虽然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答案还是瞳孔地震了一下。 糟糕,他真的误会猫野哥哥和明石哥哥的关系了。 柯南尴尬。 他立刻追问:“那樱取姐姐呢?!” 猫野郁弥脸上的笑容加深,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一个清冽柔韧、带着独特韵律感的女性嗓音流畅无比地从他口中倾泻而出,猫野郁弥的神情也变成了猫野樱取标志性的清冷和妩媚。 “嗯?我怎么了?” 这声音、这语调、这神态,与猫野樱取本人一般无二! 柯南:“!!!” 小侦探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看眼前这张属于猫野郁弥的清俊面庞,又听听那完全属于猫野樱取的嗓音。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出现在他心里。 伪音、易容…… 猫野樱取就是猫野郁弥?! 猫野哥哥会易容! 等等,柯南脑海里又回闪了网球场的场景,樱取姐姐和猫野哥哥有同时出现过。 柯南:“?” 他转而想起了与猫野郁弥关系良好的黑羽快斗。 那个一脚将他踹进猫野明石恋人论沟里的家伙。 对方同样会易容! 柯南内心悲愤:快——斗——!!!你果然又和猫野哥哥一起耍我!!! 猫野郁弥欣赏了一会儿小侦探最开始目瞪口呆、后来又莫名悲愤的可爱表情,好一会才慢条斯理地恢复了自己本来的神情。 看着仿佛遭受了背叛,大受打击的柯南。(柯南:被堂弟背刺,正在调理,请勿打扰.jpg) 猫野郁弥张了张口,本要说什么。 却蓦然停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歪头,脸上露出了几分明显的疑惑。 “有个疑问,柯南。” 他用那双纯净的碧绿猫眼看着柯南,好奇又认真,“你问透的恋人是谁我能理解。” “可是,你为什么要问我的恋人是谁呢?” “难道在你心里,除了安室透之外我还有其他可能的恋人选项吗?” 猫野郁弥眨了眨清澈通透的碧眼,目光在柯南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小脸上扫过,语气轻快又带着点无辜的疑惑: “小侦探,我很好奇,你原本以为我的恋人是谁呀?” 柯南:“!!!” 他支支吾吾:“呃……那个……我……” 他看到猫野郁弥的眼神逐渐变得了然。 柯南:“……” 完了……他内心的小人抱头蹲下。 猫野哥哥可能已经猜到了。 猫野郁弥拖长音,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猫野郁弥:笑而不语.jpg 柯南:“……” 柯南:“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jpg …… 偶尔逗逗聪明的小侦探,果然很有趣。 至于零的风评? 猫野郁弥想起fbi和小侦探…… 嗯,今天这算稍微挽回了一点点吧? 他毫无负担地想。 绞尽脑汁试图向风见裕也解释自己并非海王的降谷零看着对方将信将疑的表情:“……”呃,真的吗? …… 库拉索在公安赶到前侥幸恢复记忆脱身,但不知为何并未选择返回组织,而是击伤了前来接应她的组织成员,孤身遁入茫茫夜色消失在众人视野。 那位先生下令全力追捕知晓组织太多秘密的库拉索。 可这项重要的任务已经与朗姆无关。 重要决策失误导致本就外患严重的组织又添了内忧,朗姆的威信遭到了严重打击。 连同之前的一系列混乱,组织的权力结构迎来了剧烈动荡。 而“忠心耿耿”又“无辜受害”,最重要的是拥有维系某些外部资源与渠道的可能的波本则得到了那位先生更进一步的倚重。 有合理理由仇视朗姆的波本当然选择了补刀。 野心、私怨、决策失误……波本将朗姆这些年出现的污点一一摆出,呈现在了那位先生和众人面前。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盯上朗姆的,总之每一份证据都无可辩驳。 第177章 波本甚至没有亲自下场撕咬,只是微笑着适时递上了刀子,就有朗姆得罪过的人迫不及待地捅了过去。 “波本……”朗姆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他败了,败得彻底,败在一个他没怎么放在眼里的外来人手上。 那位先生高高在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朗姆,你让我很失望 。” 不久,组织内部流传出消息,二把手朗姆因重大失误被剥夺了所有权力,其原本负责的诸多核心事务与庞大资源被迅速拆分给他人接管。 而其中最大的赢家,无疑是那位金发深肤、笑容迷人的危险成员——波本。 他并未立刻坐上二把手的空缺位置,那位先生似乎有意观察。但所有人都清楚,波本如今掌握的权力与拥有的影响力,已远超一般的代号干部。 他不仅成功在这次风波中幸存,更借此东风,将触角伸向了组织更核心的领域。 某个秘密联络点。 降谷零刚刚结束一次与组织高层的密谈,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紫灰色的眼眸深处却跳动着锐利的光芒。 猫野郁弥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易容成紫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他:“顺利?” “比预想的要顺利。”降谷零接过水杯,“组织本就因为雪莉等一系列事件实力受损,现在又因名单一事元气大伤,急需新的力量来稳住局面,我这个能力出众、手段够狠且看起来对组织很有价值的情报专家刚好成了不错的人选。” 猫野郁弥了然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眨眨眼:“说起来,你的风评在组织里是不是又进化了?恐怕现在不止是‘蜂蜜陷阱高手’,还得加上‘深藏不露的野心家’、‘连朗姆都能拉下马的狠角色’之类的标签了吧?” 降谷零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无奈的笑容:“……大概吧。” 他现在是彻底放弃治疗了,只要能达成目标,波本是个什么形象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等一切结束…… 他看向猫野郁弥,眼神坚定而温暖。等一切结束,波本这个身份连同所有与之相关的糟糕风评,都会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留下的,只会是降谷零,和等待着他的平静未来。 猫野郁弥看着降谷零,微微一笑。那是极为好看的一笑,眉眼舒展,紫罗兰色的眼眸在灯火下潋滟生辉,眼波流转间蕴着说不尽的风流缱绻,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降谷零被这笑意晃了下神,心脏不受控制地快跳了一拍。 随即,目光落在猫野郁弥脸上——那张全新的顾盼含情的脸上。 降谷零:“……” 忽然不确定起来。 会平静……的吧? 第155章 对组织的最终围剿, 并未如戏剧般始于电闪雷鸣的午夜,也没有选定在什么具有象征意义的日子。 那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周三下午,没有暴雨, 没有狂风,东京的天空是常见的亮蓝色,云层均匀地铺展开来, 阳光透过云隙洒下温暖而明亮的光。街道上行人如常, 上班族步履匆匆,学生们结伴而行,便利店门口传来熟悉的开门铃音。 但在全球数十个国家的指挥中心、情报室、待命点里, 气氛却十分严肃。 降谷零此刻正位于联合行动的中央指挥中心,最后一次确认所有通讯频道的通畅。 他面前的屏幕上密密麻麻显示着作战动态图, 红点代表组织据点,蓝点代表己方部队。得益于他及其他卧底对组织的渗透, 情报单向透明。 耳机里传来各小队确认就位的反馈。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紫灰色的眼眸在屏幕的微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七年了。 他拿起通讯器, 沉声道:“各单位注意, 行动开始。”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向四面八方。 组织在全世界的据点被同时突袭。 …… “3号据点清除完毕,逮捕12人。” “7号据点抵抗激烈,请求支援。” “确认目标‘基安蒂’被捕,正在押送途中。” 报告声有条不紊地传来。降谷零的嘴角微微上扬,但没有完全放松。这只是开始,更重要的目标还没有出现。 尤其是那位先生, 他的行踪一直成谜。 …… 工藤新一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他不久前刚吃下总算研制成功的解药。身体终于恢复原状的感觉还有些陌生,但头脑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他面前的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地图和凌乱的线索纸条,中央是几个被反复圈画的名字与地点。他当然不会放弃为终局尽一份自己的力。 “如果那位先生要跑。”工藤新一用笔尖点了点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货运码头, “他不会去任何已知的安全屋或据点,更可能去某座秘密岛屿……看这些近期异常的物资调动和人员转移痕迹可以判断出他可能准备了船,但不会是大型船只,而是隐蔽的小型潜艇。” “最终逃亡路线锁定,他极有可能去往a3码头!”工藤新一转身,目光灼灼。 他按下了通讯器,“降谷先生……” …… 与此同时,组织的某个核心据点。 琴酒站在屏幕前,银色的长发垂在肩侧,墨绿色的眼睛冰冷骇人。屏幕上,一个又一个光点熄灭——这代表一个个据点失守、里面的成员被捕或死亡。 伏特加在一旁焦急道:“大哥,外围防线全破了!那些条子像是知道我们所有的布防!波本、波本现在还没有消息……他是不是见势不妙已经跑了?” 琴酒没有回答。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波本他一定有问题。 但最值得关注的事情不是这个,他看向毫无动静的联络器。 那位先生要抛弃组织,独自怯懦逃跑。 这个认知让琴酒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他转身拔枪,大步朝基地外杀去。 “大哥?!”伏特加连忙跟上。 “离开这里。”琴酒头也不回。 …… 昏暗的应急灯光下,那位先生在一队心腹的护卫下快步走向通道尽头的隐秘出口。 它通向乌丸家族曾经投资建设的码头,建设时乌丸莲耶命人秘密挖掘了这条连通基地的地下通道。 他年事已高,步伐却不见慌乱,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只要登上那艘准备好的小型潜艇,潜入深海…… 然而,在通道的尽头,等待他的不是自由的天光,而是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银发的杀手站在通道的出口,指间夹着的香烟亮着一点猩红,绿色的眼眸在背光的角度显得晦暗难明。 他的黑色大衣洇着血迹。 琴酒。 他是一路从公安的包围里杀出来的,不理会伤势,赶到的速度奇迹的快。 他没有看向那位惊愕的先生,而是目光穿透稀薄的烟雾,落在远处隐约传来交战声的方向。 组织的溃败已成定局。 而他效忠的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组织本身,是那种隐藏在黑暗深处、掌控黑暗的秩序与力量。 当首脑选择抛弃这一切独自逃生时,在他心中,这个人就已经失去了领导组织的资格。 甚至不配再以组织的象征存在。 子弹击中心脏的声音格外沉闷。 ——这样来看,掌控组织近一个世纪的首领也没有三头六臂,反应甚至比普通人迟缓。 也是,他已经太老了。 老者睁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琴酒的背叛,身体向后倒去。他身边的几位心腹也被琴酒随后解决。 当然琴酒也付出了一定代价,他的伤势更重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工藤新一却恰在这时匆匆赶到,正对着耳麦说话:“诸伏先生、赤井先生,我找到入口的位置了,在……” 两人目光相遇。 自从在游乐园遇到琴酒运气就一直非常糟糕的新一:“……” 嘶,曾经被敲了狠狠一击闷棍的脑袋忽然它就隐隐作痛了! 工藤新一看到琴酒身后倒在地上的尸体,其实是有些茫然的。 组织内讧? 他在做什么梦,琴酒杀了乌丸莲耶? 他为什么要杀乌丸莲耶,总不能……琴酒也是卧底吧? 工藤新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算琴酒真的是卧底,以他的犯罪履历他也死定了哈哈。 洗不白,根本洗不白呀。 他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琴酒,你——”就见琴酒飞速调转枪口。 时间仿佛变慢。工藤新一能清晰地看到琴酒扣下扳机的动作,看到枪口迸发的火光—— 第178章 一道窈窕的身影猛地从旁边扑出,挡在了他的身前。 “cool guy,躲开!” 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为何毫不犹豫给工藤新一挡枪。 贝尔摩德闷哼一声,血花在她胸口绽开。她转过头,对惊愕的工藤新一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然后轰然倒下。 “贝尔摩德?!”琴酒皱眉。 首领见势不妙就跑路,二把手大事上总是失误,新上位的情报组负责人疑似有问题,现在贝尔摩德又像被附身一样舍命救敌人。 感觉在被所有人背刺的琴酒:“……” 他手上动作未停,枪口再次对准工藤新一。 砰!砰! 两声枪响同时出现,却全部来自远方,及时赶到的诸伏景光与赤井秀一同步举起了枪,默契地一人打向琴酒手腕一人打向他的眉心。 琴酒勉强躲过了眉心的一枪,却躲不过后续攻势。 本就重伤且力竭的杀手在强敌夹击下,很快不甘地倒了下去。 “贝尔摩德!”工藤新一冲上前,扶住倒下的贝尔摩德。 她的气息正在迅速微弱,很快气若游丝,目光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望着天空,“这样的结局……也不错……”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停止了呼吸。千面魔女带着无数秘密与一身罪孽走向了终结,但临死前似乎并不遗憾。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幽灵悄无声息溜进了基地深处。 猫野郁弥站在一台庞大的计算机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滚过无数行数据——aptx-4869的研究资料、人体实验记录、意识映射研究…… “不应存在于世的东西就让它消失吧。”猫野郁弥轻声说,然后按下了回车键。 他可不会赌各国官方看到后不会私下重启实验。 删除程序启动,所有数据被永久擦除。硬盘物理损毁,备份服务器远程格式化。这些血腥的研究资料在几分钟内化为乌有。 猫野郁弥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所有指示灯熄灭,屏幕归于黑暗。他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 围剿行动持续了三天。 当最后一个基地被摧毁的消息传来时,降谷零终于允许自己稍微放松。他靠在指挥车的座椅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个加密号码。接听后,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某个曾经在组织里地位不低的中层干部。 “波本大人!”对方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和希望,“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联系到了几个同样幸运逃脱的成员,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随时可以重新集结!”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给我你们的位置。” 对方兴奋地报出了一串地址。 半小时后,那个地址被公安突袭,所有人被捕。被捕时,他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就知道波本大人没事,波本大人一定可以带领我们重建组织……至少也能让我们逃离围捕”。 然后就被捕了。 组织成员:“?” 类似的情况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不断发生。 组织虽然覆灭,但波本的传奇还在继续。 在许多前组织成员心中,那个笑容甜蜜、心思莫测、手段狠辣可怕的人物依然是他们的希望。 指路冥灯,划掉,指路明灯。 他们没想过波本是警方的人——怎么可能呢?那样的人,那样行事风格的人,怎么可能是警察? 少数被捕后反应过来不对的人也只以为波本早已不幸被抓,为了减刑索性把他们出卖了。 审讯室里他们异常愤怒:“我明白了!是波本大人……呸,波本那个混蛋!他肯定是已经被抓或者看组织不行了,所以把我们卖了当投名状,好让自己脱身甚至换取利益!这个卑鄙无耻、阴险狡诈、毫无忠诚可言的恶棍!他就是这样的人!我们都瞎了眼!!!” “该死,早该意识到不能相信波本那样的野心家和投机者的……喂,那边的条子,我可以把知道的情报都说出来,唯一的要求是你们绝对不能放过波本!” 单向玻璃外,正在指挥审讯的降谷零听到这样的话:“……” 行、行吧。 你们开心就好.jpg 组织残党:就这样垂直掉入波本的陷阱,还是欢欣鼓舞自投罗网。 降谷零:假装自己是成功跑路的阴险波本,直饵钓鱼,钓到厌倦。 双向奔赴。 …… 几个月后,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生活逐渐回归日常。 米花町新开了一家花店。 花店的名字很温馨,店员是两位气质出众的女性,姐姐温柔干练,妹妹清冷少言,但对待客人都很细致。 宫野明美细心地修剪着一束百合的枝叶,脸上是平静满足的笑容。宫野志保则抱着一本厚厚的植物图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偶尔抬眼看看姐姐和店里的花,湖蓝色的眸子里终于褪去了长久的阴霾。 这家花店是宫野明美开的,宫野志保则经常来这里帮忙。 因为猫野郁弥的关系,她们没有受到各势力太多骚扰。猫野郁弥倒没有帮她们脱罪——她们的罪行本就不重,还曾戴罪立功,他只是让宫野志保不用担心被官方强迫做不想做的研究。 风铃轻响,一个穿着浅色风衣、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容貌斯文俊雅,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一种斯文败类的独特气质。 他目光在店内扫过,在宫野姐妹身上略微停顿,礼貌地微微颔首。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一盆开得正盛的紫色鸢尾上。 “请帮我包这盆花,谢谢。”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优雅。 明美笑着应下,熟练地开始包装。 男人安静地等待着,目光不经意般投向窗外街对面——那里,赤井一家正在上演全武行。 赤井玛丽正在追着一个长相与赤井秀一十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殴打,羽田秀吉明智地远离了战场,世良真纯则兴奋地试图劝架。赤井秀一……赤井秀一不幸卷入了其中,眼看脱身不成,干脆摆出了起手式。 他也不偏帮,选择平等攻击双方,然后迎来了夫妻混合双打。 赤井秀一:我有特殊的劝架技巧。 赤井务武:……关键时刻还是大儿子可靠! 虽然但是,也不是有意失忆这么多年的。 男人镜片后的眼眸弯了弯,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已经见到了啊。 接过包装精美的鸢尾,付了钱,道了谢,他捧着花,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花店。 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警察厅。 路上,他经过了一对说说笑笑的情侣,男孩的蓝眼格外明亮,女孩的刘海梳成可爱的角。 …… 警察厅,公安部门办公区。 虽然已近下班时间,但许多人还在忙碌。组织的覆灭带来了海量的后续工作:审讯、残党清剿、罪证移交…… 组织虽然已经覆灭,但随之而来的国际层面的协调与博弈才刚刚开始。他们还有的忙。 风见裕也拿着一份文件走向降谷零的办公室,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办公室里,降谷零正在和诸伏景光讨论着什么。两人穿着各自的制服,肩章显示着他们的职级。 因为需要处理组织的后续工作,诸伏景光最近的办公地点暂时挪到了这里。 “怎么了,风见?”降谷零抬头问。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走进来,表情有点微妙,“楼下……有个人在等您。” “谁?” “不认识,但长得……嗯,特别好看。”风见裕也斟酌着用词,“穿着米色风衣,戴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大学教授。” 斯文败类款大学教授。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 诸伏景光的嘴角开始上扬。 “然后呢?”降谷零问,已经猜到了什么。 “他说是您的男朋友,等您下班。”风见裕也老实汇报,“我让他上来等,他说不用,就在楼下看看风景。”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正在加班的同事闻言,纷纷抬起头,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降谷先生,今天早点下班吧?”一个女同事笑道,“工作永远做不完的。” “是啊,让人等久了不好。”另一个男同事挤挤眼睛。 诸伏景光已经忍不住笑出声,他拍拍幼驯染的肩膀:“零,去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降谷零看着这群突然变得“善解人意”的同事,又想到楼下那个“特别好看”的“男朋友”,紫灰色的眼眸里浮现出无奈的笑意。 第179章 他站起身,看了看其他人:“……那我先走了。” “快去快去!”同事们异口同声。 走出办公室时,降谷零听到后面传来压低的笑声和议论: “绝对是猫野先生吧?” “肯定是,降谷先生只有面对猫野先生时会有那种表情。” “所以真的有百变恋人啊……羡慕了羡慕了。” “啧啧,不愧是降谷先生!” 这算是风评回收? 至少在亲近些的人面前回收了,摘掉了海王的帽子。 就是显得他与恋人的play……有点过于丰富多彩了。 降谷零:“……” 降谷零脚步一顿,闭了闭眼。 果然……平静的日常生活什么的,有那只猫野在,根本不可能吧。 但他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样的生活,他期待着。 走出大楼,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街边梧桐树下的那个身影。 米色风衣,金丝边眼镜,抱着一束开得正盛的紫色鸢尾,正仰头看着树上跳跃的麻雀。傍晚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侧脸的线条美好得不真实。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猫野郁弥转过头,对上了降谷零的目光。 他轻轻笑了,笑容在精致金丝眼镜的映衬下带着一种斯文优雅的侵略性。 真的很斯文败类,但也真的很好看。 降谷零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等很久了?”降谷零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不久,”猫野郁弥说,将那束鸢尾递给他,“送你的。” 降谷零接过,看着这束生机勃勃的紫色鸢尾,又看看眼前的人。 七年卧底,无数险境,所有的伪装、谎言、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终于都结束了。 而这个人,始终在他身边。 “回家?”降谷零问。 “嗯,回家。”猫野郁弥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入熙攘的人流,就像东京街头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平凡的一天结束了。而明天……或许还有新的风浪、新的谜题、新的冒险在等待着他们。 但无论怎样,降谷零知道,猫野郁弥都会在他身边。而他也永远愿意去猜一猜明天恋人会用哪张脸孔出现。 ——这大概就是属于降谷零,永不单调又甘之如饴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