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撩到男鬼了吗》 第1章 [现代情感] 《咦!我撩到男鬼了吗?》作者:幸福岛【完结】 文案: 【男主有分离焦虑症,恋女主恋到发疯】【女主:啊?!!!我撩到男鬼了?!要die了!】 机灵活泼妹x绿茶腹黑犬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温栖和家人大吵一架后,拖着行李箱住进了竹马魏青宣家。 三年不见,曾经沉默的少年长开了,清隽得晃眼,可在温栖眼里,实在无趣。 但有一天,温栖无意碰到魏青宣,发现他那渐渐红透的耳朵,突然来了兴致。 温栖:“我脚扭了,你背我。” 温栖:“你身材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温栖:“没体验过亲吻,能亲亲你么?” 温栖只觉得他纯情得好逗,直到后来房间里多了双窥探的眼睛,打不开的锁,冰凉的触感滑过肌肤…… 温栖后知后觉发现不对,计划着要离开。 当晚,魏青宣的手搭在温栖的脖颈上,眼神痴迷又阴鸷:“栖栖,你以为能轻易走掉吗?” 掠夺、亲昵、缠绵。 无数个疯狂的夜晚后,魏青宣把她困在怀里,连呼吸都带着占有。 温栖撑着力,掐他:“我当时不就撩一下,你有完没完。” 魏青宣握住她的手带到前面,暗哑着声音哄她。 “听话,这里手感更好。”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 甜文 校园 主角:温栖(qi) 魏青宣 配角:《躲进crush的混血哥哥怀里》 《兼职两位京圈大佬的白月光》 一句话简介:病态犬,又疯又绿茶地勾引老婆 立意:坚守心中的爱 第1章 温栖这个骗子总是骗我,我清楚这种状态或许该结束,但我宁愿它继续。一旦停了,我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 ——《魏青宣被“骗”日记》- 六月盛夏,柏油路上蒸腾着热浪,路边的银杏叶被烤得卷了边。 温栖打着伞,藕荷色的短袖粘在身上,牛仔短裤下是匀称白皙的长腿,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曝光过度。 她低头抽出手机,望着屏幕上一串的取件码,随手上下翻了翻。 “啧!” 发现了一个自己没有印象的快递。 驿站门前络绎不绝,温栖朝旁边让了道,准备仔细查看这个快递。 “温栖!是你啊,你怎么也来这里拿快递。”旁边一男生很大声地喊道。 表情十分夸张,似乎在这里碰见温栖是一件很惊奇的事情。 温栖翻了个白眼。 这是筒子楼附近唯一一个驿站,她不来这里拿还能去哪拿。 驿站往东边走五百米是一个筒子楼,年头有些久了,要是放在别处,基本没有几家住,但是这个筒子楼却住满了人。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个筒子楼命不错,落得一个好位置。 在一中的附近。 枳安市有两所高中最出名,一中和三中,分别在城东和城西。 只要进了这两所高中,基本上已经一只脚跨进大学的校门了。 枳安市的家长们深信这句话。 于是卯足了关系地把孩子送进去。 这落在一中附近的筒子楼自然也成了香饽饽。 特别是对于温栖这种不喜住校的高三生。 不对,她现在是毕业生。 前几天刚高考完。 齐峻南丝毫不在意温栖的白眼,和旁边人随意交代了几句,便跑到温栖面前。 “你最近要搬回家了吗?我可以去给你帮忙啊!” 上届状元住的就是这里,于是才高考完,筒子楼的房源就被疯抢,甚至不少房子一年前就已经被预定了。 这几天也能见到不少搬出筒子楼的毕业生。 “不用了,谢谢。”温栖疏离答谢。 齐峻南却更加来劲儿:“没事儿,你不用怕麻烦我,我是自愿的。刚好我最近也在帮同学搬东西,搬一个是搬,搬两个也是搬。” “你家住在几楼啊?”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啊?” 被齐峻南扰得心烦,温栖摁灭屏幕,打算直接去驿站里看个究竟。 到底谁给她寄快递,还不告诉她? 她一动,齐峻南也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驿站。 “你怎么不说话?是嫌我烦吗?” “嗯。”温栖懒散地应了声,并且疑惑自己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齐峻南瞪大眼,似乎有些不相信:“你真的烦我?” 温栖停下找快递的动作。 恰巧旁边有人经过,拿的东西就一件,可还是碰到了温栖的手臂,刮蹭的有些刺痛。 温栖正想上前要个说法。 齐峻南却突然握住她刚才被刮蹭的地方。 “嘶……” 她疼得抽吸了声。 齐峻南却没发现。 “你为什么嫌我烦?” 他也没做什么让她讨厌的事情吧! 不就是追她的时候太主动,导致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一看见他走近温栖就起哄,可这也不是他能阻止的啊。 温栖一使劲儿将手抽开,冷冷盯着他,语气垮下来:“追人和骚扰,你最好分清楚。” 明确拒绝过后还坚持不断地给她发垃圾消息,甚至摸出她的社交软件账号每天偷窥,美其名曰是为了更好地了解她。 去他二大爷的吧。 温栖对这些做法不感冒,甚至只有讨厌的份。 “你觉得我在骚扰你?”齐峻南喊道,“我明明在那么努力地追你。” 声音很大,顿时驿站里不少人停下动作朝这边看来。 “毕业季就是分手季啊!” “什么分手,没听见刚才那男的说是在追啊。” “呦,看来是个舔狗。” “你没看见那人是谁?” “谁啊?” “温栖,就咱学校长得特漂亮那个,跟明星有的一拼。不对,应该说就是咱们一中的明星,升旗台上见过她好几次了。” “怪不得那么舔,看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哈哈哈……” 诸如此类的议论声让齐峻南涨红了脸。 温栖却充耳不闻,她只关心自己的快递。 弯腰拿起那个很有份量的快递。 好重!!! 温栖当即打消了拿其他快递的念头。 翻面瞧到了快递单面,寄件人上熟悉的几个字印入眼帘。 “魏青宣。”温栖轻声念叨着。 奇了怪了,三年没见,魏青宣不给她发消息打电话,却是先想到给她寄快递。 齐峻南刚好听见这句,注意到是个男生的名字,又加上温栖念这个名字时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温和的、怀念的语气。 他拧眉:“你有男朋友了?” 温栖闲散笑了两声:“是啊,”瞧到齐峻南愣住的样子,她又加了一句,“还是青梅竹马。” 有男朋友也可以分手啊! 反正他喜欢温栖,就算有个前男友也没关系。 齐峻南脑海里顷刻而出的想法竟然是这个,就连他自己都不由得怔愣。 扫完码走出驿站,齐峻南还跟在身后,甚至因为温栖的步伐太快,他想再说两句话却来不及,匆忙间又抓住了温栖的手臂。 温栖最后一点耐心被彻底磨光。 “滚开。” 她不耐烦地转身,肘击齐峻南的胸口,发气又加上警告,温栖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齐峻南被击得连连后退,胸口处传来一阵钝痛。 温栖下了最后通牒:“我警告你,要是再离我那么近,我一定把你揍得鼻青脸肿。” 齐峻南之前就从没见过这样的女生。 有次学校通报打架的学生,升旗台上一溜的男生里就温栖一个女生。 检讨做得坦坦荡荡。 “大家好我是温栖,就上星期在学校打张奇洺同学作一个检讨,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说一下打张同学的原因。” “张奇洺同学从开学截止到上星期,一直在向低年级的三位学妹索要保护费。” “……” “打架方面请同学们以我为鉴,不要做出如此冲动的举动。” “不过,在保护学妹方面,大家可以向我看齐。” 升旗台下欢呼声一片,甚至还有鼓掌的,把校长气得横眉怒目。 但是念着温栖的初衷,最终还是没有给她记过。 齐峻南就是那次升旗仪式记住她的。 温栖这个人。 够拽、够帅、也够带劲。 温栖家住三楼,而她隔壁就是上届状元的房间。 不少慕名而来想要沾染“仙气”的家长。 据说这间房到现在都没具体租出去,房东打算来个价高者得。 温栖对此嗤笑,如果这“仙气”有用的话,她在这里待了一年,一墙之隔应该也能有点沾上点“仙气”。 第2章 要是能考上成榆大学的话,她不介意回来朝隔壁烧两柱香。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许多人堵在隔壁,应该是来看房的。 温栖随意扫了眼收回眼神,拿出钥匙进家门。 那群人中有双视线落在了温栖这间房上。 房间里的空间不算小,但是被她杂七杂八的东西堆积之后,就显得有些逼仄。 温栖也不甚在意,反正也只有她一个人住。 “铃铃铃!” 电话突然响了。 放下包裹,温栖边洗手边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听起来有年纪了,此刻带着责备。 “栖栖,真的不和妈妈一起去英国旅游吗?你张叔叔一直希望你们俩的关系能够相处得好一点。” “他真的很关心你。” 关心? 温栖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黎雨问道。 “妈妈,听来你现在真的很幸福。” 幸福到有些事情都能选择性忽略。 父母在她初中离异,爸爸转身去了国外,她跟着妈妈,高一时妈妈再婚。 刚上高中时她就住校,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高二假期有了个所谓的弟弟。 家里的氛围是奇怪的、沉默的。温栖知道这是因为她,她不在的日子里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那是幸福祥和的,就像温栖记忆里的那个家一样。 黎雨每天在温栖耳边说对她和弟弟的爱都是一样的,可最后依旧让她搬出了这个名为家的地方。 高一高二住校,高三住到筒子楼。 关键的三年,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上个月温黎雨主动提过,温栖高考结束的这个假期可以陪她一起去旅游。 昨天黎雨就打电话来,说他们定好要去英国旅游,正巧温栖高考结束要不要一起去。 正巧…… 温栖琢磨着这个词,恐怕有点不太巧。 她这个假期有约了。 黎雨问她什么约。 温栖在电话里笑了,说不劳她费心。 黎雨气着将电话挂断,温栖也没想到她能再打过来,毕竟这在黎雨眼里算是给她低头。 但温栖实在没有去记录别人一家三口幸福的兴趣。 “谢您关心,不过我真有约了,做不来食言的人。” 黎雨又气着把电话挂断。 从茶几下翻出小刀,温栖直接将电话随意抛到沙发上,懒得再去想。 缘分走到哪,她就跟到哪,从不强求将那个快递踢正,再用小刀划开缠绕的胶带。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么重了。 光最上层就有四本书。 温栖脸上闪过黑线,耐着性子继续翻。 下面的东西就没有那么“古板”了。 有零食、笔记本…… 最下面一层是一个盒子,特意包装过的,外面看不出来是什么。 不想破坏这包装的精美,温栖只好又拿过小刀。 等打开之后,温栖看到里面是一部最新款的手机。 她的脸上再次闪过黑线。 这魏青宣一送礼就送那么大的,那到时候她怎么回礼? 毕竟她现在还挺缺钱的。 想按照快递单面上的电话给他拨过去。 但向卫时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什么事儿?”温栖蹙眉。 “诶呦,我的天。这说好的来喝酒,就差你和谢赫憬了,劳烦您守个时?” 闻言,温栖朝窗外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 “知道,马上来。” 给魏青宣拨电话只能搁置,温栖将快递单面拍下,打算等会儿再问,毕竟现在时间有点紧。 随手把外套搭在臂弯,温栖踩着帆布鞋,没有戴任何首饰的脖颈纤白如玉,松松垮垮的白t被风吹起一角,露出若隐若现的腰线。 温栖低头将白t的一角随意打了个结塞到了短牛仔裤里。 酒吧大门打开,震耳欲聋的鼓点扑面而来。 门侍在温栖的手腕处戳了个章,淡蓝色的藤花印记。 “您请。” 弯腰侧身穿过人群时,后腰一截冷白的肌肤浮现又很快被遮住。 向卫时他们在最里面。 卡座分为两派,玩游戏的和喝酒的。 人温栖倒是都认识,但她今晚没兴趣玩游戏,打了招呼就去找向卫时。 “谢赫憬呢?没来?” 温栖巡视一圈,将外套抛在沙发上。 向卫时耸耸肩:“没,最近像丢魂了似的。” “丢魂了你不会给他找回来?”温栖笑。 向卫时手速很快地调了杯酒放到她面前:“照你这意思,我还得兼职神棍?” 温栖闷了一口,有些酸,重新放回向卫时面前,示意他再调。 “你的天赋,可以全职。” 向卫时:“……” “他魂都跟着南许去国外了,找不回来。” 向卫时还挺有调酒的天赋的,就是不多。 不过人菜瘾大,他们出来玩,向卫时基本上是调酒那个。 温栖今晚很有闲心地帮他试了挺多种新琢磨出来的酒。 然后在向卫时的期待下吐出两个字。 ——难喝。 气得向卫时想掐死她。 “温栖,向卫时,别光喝了,过来玩啊,”旁边一人喊道,“我刚学会一种有意思的玩法。” “去吗?”向卫时问。 温栖摇头,从外套里翻出手机:“你们玩,我去打个电话。” “得嘞,大忙人。” 温栖懒得和向卫时贫嘴,寻了处还算安静的地方,按照快递单面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被接起很快。 “喂。”温栖先出声。 那头却一直没声音。 温栖看向手机屏幕,确定电话没被挂断,她开口:“你最好告诉我,你知道我是谁。” 电话这头的魏青宣手上正转着一张合照,小女孩望着小男孩笑。 但小男孩的头上此刻被打了个红叉,魏青宣视线落到小男孩头上时,微不可查地蹙眉。 想直接把那半撕下来,又怕会影响另一半。 最终,他还是忍受小男孩待在照片上,指腹擦过照片里女孩弯成月牙的眼睛。 那是稚气时期的温栖。 好乖,他轻笑。 “什么?”酒吧里突然的欢呼掩住魏青宣的声音,温栖以为魏青宣说了什么,又重问了一遍。 “知道。” 魏青宣的声音冷冷清清的,亦如他这个人。 无波无澜的性子,有再大的风都掀不起他心中的一点风浪。 自从魏青宣搬家后,这个电话是三年来两人唯一一次通话,要不是知道自己和魏青宣没什么,温栖真感觉他俩现在就像分手后的男女通电话一样。 陌生又熟悉。 “怎么突然给我寄快递了,而且还有手机这么费钱的东西。” 有人经过,温栖侧身捂住听筒,也不知道刚才魏青宣说话没。 “想我了?”她带笑问。 从小温栖就挺喜欢逗魏青宣的。 看着这么清冷的人着急真是有意思极了。 魏青宣视线却黏在温栖的照片上。 大概是经常被人拿在手上,即使他保存得很用心,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还带着不少的褶皱,他想他应该换照片了。 换温栖的近照,要带笑的,眼神里只有他的。 “嗯。” 魏青宣的回答简短得要命。 温栖的动作却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真想我了?” 魏青宣却停止了声音。 这怎么回事? 温栖有点分不清状况。 甚至怀疑魏青宣一直在等她的电话。 要不然一个陌生电话进来怎么也得犹豫几秒才接。 而魏青宣接电话的速度快到温栖震惊。 她报了这个酒吧的名字:“那,见一面?” 说完也不等魏青宣回答就直接挂断,她才不给魏青宣拒绝她的机会。 温栖回到卡座的时候,众人在玩789。 向卫时这个游戏黑洞已经被灌了好几杯酒。 她代替上场,直接把那些人灌得直呼她摇骰子的时候是不是作弊了。 怎么每次都不用喝。 温栖耸耸肩,表示太厉害也是一种烦恼。 时间过去得很快,温栖却玩得起兴。 不知不觉卡座旁边就站了好几个人。 齐峻南看见温栖的时候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和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又重聚了。 另一人是隔壁卡座的,被这边的气氛吸引了视线,定睛看到了温栖这个美女,然后视线扫过她周围的人。 但是温栖在玩游戏,他绅士地没有打扰。 直到温栖停下,拿过一旁的酒喝了口。 男士上前。 齐峻南等着那男的吃闭门羹,毕竟连他都吃过很多次。 第3章 可那男的不知道和温栖说了什么,她竟然打开了手机将屏幕翻过来递给他。 眼前的画面让齐峻南瞠目结舌,他完全忘记温栖的警告。 走到她身边,齐峻南伸出食指,一副被背叛的神情看着她:“你!” 温栖眯眼,想把他这根手指掰折。 不过很快就有人帮她了。 “你敢指她。” 来人声音很淡,骨节分明的手扣住齐峻南指向温栖的手指,然后一点点地往下掰。 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齐峻南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呼。 “你谁啊?” 看清楚来人,温栖眼神一亮:“魏青宣。” 他穿着黑衬衫,额前碎发随风晃悠,眼尾冷冽,喉结紧绷,动作依旧在继续。 齐峻南疼得面部扭曲。 看着教训得差不多了,温栖才说:“魏青宣,停手。” 不管齐峻南如何痛呼都没有这几个字管用,魏青宣一点点松开齐峻南的手指,然后从包里掏出纸擦拭刚才碰过他的指尖。 齐峻南想骂人,可对上魏青宣的视线后,全身一抖。 他怀疑,要是刚才温栖不喊停的话,眼前这人是真的会掰折他的手指。 等等……回想起刚才温栖的称呼,齐峻南惊呼。 “你就是魏青宣?” “嗯。” 魏青宣点头,随后将擦手的纸抛向一旁的垃圾桶。 也不怎么样嘛,不就是帅了点,力气大了点。 齐峻南不死心,上下打量着魏青宣:“你就是温栖那个男朋友?” 魏青宣的动作突然停滞,看向温栖。 对视间,那双无波的墨色瞳孔缓慢泛起涟漪,如同巨物冲出前的震颤,但表面还维持着冷硬平静。 温栖歪头,笑意从眼尾漫开。 “男朋友怎么不点头了?”第2章 “男朋友?” 魏青宣的神色恢复很快,尾音挑起但没什么波动,听不出他对这事的态度如何。 但他很清楚大概率是温栖在玩他。 没见到温栖的这几年,他脑海里时不时会回忆起少女懒散傲娇的声音:“魏青宣,我发现你压抑又期待的样子很勾人,有点想让人碰一下。” 具体想碰什么? 她却没有给他答案。 但这句话却一直绕在他的心间。 每每见到温栖和别的男生说话,尤其是刚才,那句话又在脑海中响起。 可温栖会不会被别人吸引? 比如刚才那个小鼻子男的,又或者她身边那位一直端酒给她的男的…… 他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但一见面克制的占有欲大概会化作沸腾的岩浆毫无顾忌地冲向她,只一个念头,就让他忍不住吞咽唾沫。 但不能是现在,那样会烫坏她的。 温栖没说话,拿起沙发上的外套顺手抛给魏青宣,熟稔得仿佛做过很多次。 “走了。” 她回过头对向卫时几人说。 手上拿着温栖的外套,人走了,他自然要跟着。 温栖没解释刚才的事情,魏青宣也没问。 夏季的晚风是闷热的,魏青宣跟在温栖身后半米的距离,影子重叠又分开,两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着。 直到回到筒子楼,温栖打开家里大门,魏青宣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不进去?我这里又不是魔窟。” “不合适。” 他伸手把外套递给她,至少他现在还是个清风朗月的“朋友”。 温栖没接:“从小一起长大的,不至于连个家门都不敢进吧。” “怎么,难道你对我有非分之想啊?” 魏青宣拿着外套的指尖突然收紧,抬眸间眼神慢慢锁定温栖去开灯的背影。 等温栖再回过头时,他神色变自然,甚至还微微蹙眉,似是对刚才的打趣不满。 “说一下都不行,你什么时候那么小气了?”温栖说,“我主要是有事和你商量。” 听到这句话,魏青宣终于肯踏入家门,温栖大概是放心这样的他的。 果然,温栖嗤笑,至于嘛,这么防着她,还怕她能做什么不成? 在这里住了一年,温栖第一次带人进了她的小屋。 她把东西一放,招呼魏青宣自己坐。 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个没用过的杯子,温栖倒了杯果汁放到魏青宣面前。 却见他目光扫过逼仄的房间,堆积的快递盒、随意搭在椅背上的卫衣…… 温栖难得生出几分不好意思:“咳,马上就要搬走了,所以有点乱。” “我这房子快到期了,”温栖又说,“但是东西太多了,一个人搬不完,想请你帮个忙。” “你要搬去哪儿?”他装作不经意地问。 “呃……” 温志申每年都会给黎雨打一笔钱作为温栖的抚养费,黎雨又每个月给温栖生活费。 但是这个月的生活费出了问题,黎雨还没发来,租房费就更不要想。 温栖大大咧咧一笑:“暂时还没找到地方。” “反正我随便,只是我这些宝贝不能跟着我‘流浪’,所以我要是没找到住的地方,你能不能先帮我收留一下它们。” 魏青宣看着温栖怀中的东西,一堆架子、麦克风、耳机…… 他不理解这些东西如何能被定义为宝贝。 “可以。” 温栖打了个响指:“仗义。” 她蹲下身,慢慢擦拭那些架子,一边擦还一边给魏青宣叮嘱搬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你真没地方去?” 魏青宣垂下眼眸,盘算的心思快速地绕过整个房间。 温栖可以去他那里住,甚至可以和他一起住。 一个房间?最好是一张床。他每天睁开眼见的第一个人也可以是她。 她的东西大概需要几个小时才可以搬完,他一会儿就可以联系搬家公司,今晚就回去布置房间。 “什么叫没地方去,我只是生活费还没到账,等到账了,还怕租不到房子?” 魏青宣又问:“那你生活费什么时候到账?” 温栖喉间一哽:“不知道。” 能不能有都是个问题。 和黎雨那次的吵架可把她气得不轻,黎雨又要忙着去英国的事情,现在没时间管温栖。 “你可以去我那里。” 魏青宣摩挲着杯壁,心无端跳得有几分快,他得把心思藏好。 “和你住一起,岂不是更不合适?” 温栖蹲在地上,把魏青宣在门口说的话送还给他。 “不止我,还有我外婆,而且你也不是和我住在一起,我家有个院子,每间房都是单独的。” 温栖一愣,她只知道魏青宣搬去了城西,却不知道他搬去和他外婆一起住了。 但是如果真要去魏青宣那,那岂不是意味着她也要搬去城西。 “算了吧,我在这里挺好的。” * 翌日,温栖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来自妈妈黎雨。 温栖睡得迷迷糊糊地接起:“怎么了?” 听见温栖含糊的声音,黎雨语气沉下:“为什么还不起床?” “妈,高考结束了,我睡个懒觉都不行?” 她一看时间,好吧,竟然睡到了下午。 “来妈妈家吃饭。”语气缓和了一些。 “不去。” “栖栖,你别使小性子,妈妈明天就要去英国了,今天想和你一起吃顿饭。” 温栖深吸口气:“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就不去给你们践行了。” 黎雨一顿,琢磨了会儿,才说:“你来吃饭,妈妈把这几个月的生活费给你。” 原来不是不记得,是真的扣在她那里了。 温栖直起身,掀被子下床。 把这段饭定义为“解救生活费”。 这样想就好多了。 傍晚到了家门口。 一进门,黎雨迎上前,把拖鞋递到温栖脚边:“来了,快换拖鞋吧,你张叔叔正在做菜呢。” “……谢谢。” 拖鞋真不错,款式挺好看,只是不合脚而已。 玄关处摆着一家三口的照片,温栖记得三年前走出门上高中的时候,这里摆的还是她和黎雨的合照。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菜,黎雨给她夹菜,张叔叔在一旁笑着。 “栖栖今年考得怎么样啊?” “想报什么大学?” 黎雨笑:“栖栖成绩那么好,肯定能考到一个好大学的。” 一切都挺温馨的,要是忽略那个所谓的弟弟在旁边哭喊着问温栖是谁,为什么要来他家就更好了。 黎雨打了张阳鸣一巴掌:“怎么说话呢,那是你姐姐,只是,只是不经常回来而已。” 张阳鸣哭得更大声了:“不是姐姐,爸爸说过,她不是姐姐。” 黎雨错愕。 张熠赶紧蒙住张阳鸣的嘴,尴尬笑道:“小孩子胡说,栖栖,你别放在心里。” 第4章 这话听得温栖想笑,不过她依旧不语,任他们仨人鸡飞狗跳,她专注啃碗里的鸡腿。 味道不错,要是再煮一会儿就更好了。 不过这鸡腿可以带回去给筒子楼的大黄吃,看它摇摇尾巴。 温栖不说话,黎雨和张熠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饭桌上有些沉默,一时只剩下张阳鸣的哭声。 吃饱喝足,温栖才再次开口:“今天打扰了,这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你们明天……一切顺利。” “栖栖,你怎么对妈妈那么生疏?” 温栖懒得多说什么,走到玄关换鞋出门,直到再听不见张阳鸣的哭声,她才长舒一口气。 真是吵死了,她掂量着手里的鸡腿,还是大黄可爱。 “栖栖。”黎雨追了出来,甚至连鞋都没换。 她把信封塞到温栖手里:“这是这几个月的生活费,栖栖,你自己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妈妈有家庭了,精力可能没有那么多,你要理解妈妈。” 温栖握紧信封,差点把最重要的东西给忘了。 “谢谢妈妈。” 只见温栖一直盯着信封,又打开往里看,露出满意的笑容。 落在黎雨的眼里显得十分没心没肺,她气不打一处来:“栖栖,妈妈和你说话呢,你只知道要钱吗?” “我要爱你给吗?” “把对张阳鸣的爱分给我一点。” “妈妈。” “我……” 黎雨想说她一直爱着温栖的,但是想到三年以来的做法,想到温栖对她的生疏,她心中有愧,没办法说出口。 温栖叹口气,把信封收好。 “行了,别那么伤感,你以前爱过我的,我知道。” 她低头看黎雨的脚,“腿不好就别跑那么急,英国多雨,你,注意一点。” 她转过身,黎雨在她身后说着什么,很大声。 但是温栖已经不想听了。 回到筒子楼,大黄依旧趴在大门口。 一见到她就嗷嗷叫。 温栖赶紧把鸡腿递给它,让它别叫了,否则又把住户吵出来骂它。 大黄围着温栖转了好几圈才肯去吃那个鸡腿。 温栖想着,早知道把另一个也带出来,让张阳鸣一个都吃不上,他肯定哭得更大声。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摸着大黄的头。 “大黄我得搬走了,你以后看见四楼那几个混小子躲远一点,要不然没人帮你和他们打架了。” 大黄丝毫不知道伤感,欢欢喜喜地啃鸡腿。 温栖抿着唇,她应该……也不伤感。 只是有些觉得有些理解不了。 为什么要叫她去吃饭? 为什么要让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为什么答应她的事情做不到? 她都期待好久了。 烦死了,还是一个人待着最好。 自己陪着自己最好。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到大黄的头上,它抬起头,不解地歪了歪狗头。 “欸,那不是温栖吗?”旁边有人经过,“这么有闲心呢,还喂狗。” 另一人说:“不是,我怎么看着温栖在哭呢?” “卧槽,真的假的?” 听着这些闲语,温栖转过头想起身,大黄却扒拉着她,眼里竟然能看出几分担心。 就是好心办坏事,温栖一时半会儿被大黄扒拉得起不来。 “温栖?”其中一人走了过来。 温栖最讨厌别人看见她哽咽的样子,特别是在四楼那几个混小子面前。 可她又无法扒拉开大黄,心中升起几分火气。 突然一个帽子盖住了她的头,修长的指尖把帽檐压低了几分,旁人再无法看到她泪眼婆娑的模样。 魏青宣把大黄轻轻隔开,拉起温栖,握着纸巾的手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递给她。 “那是谁?”刚才那人问道。 “温栖的男朋友?” “不知道,谁敢问,你敢?” “我才不去,上次她给了我一脚,我还记着,真是够狠的,这样的女的也有人敢追?” 魏青宣明显听见了这句话,眼神在顷刻间就冷了下来。 听见温栖吸了吸鼻子,他又转换神情,没挑开她的帽子,而是弯下腰瞧她。 “怎么了?” “诶呦,诶呦,他俩是不是在亲嘴呢?” “……” “小声点!小情侣亲密呢,快走快走,等会儿又被温栖打了。” 哪就亲密了?! 温栖愤愤地想,只是魏青宣拽她起来而已,只是他手还没松开而已。 “你怎么还牵着我?” 魏青宣赶紧把手松开,垂下的手指又虚虚空握了几下。 “你没回城西吗?” “答应了帮你搬东西。” 温栖破涕而笑,过两秒她又说:“刚才肯定丑死了,我在这筒子楼帅了一年,偏偏这次就让他们几个撞见了。” 过了好一会儿,头顶传来一阵窸窣声,帽檐被轻轻掀起。 她猝不及防闯进一双眸子。 那眼眸浸着夜色,却在眼角泛起细碎的光。 “不丑,很漂亮。” 温栖缓过心神:“我是说我刚才……哭的时候。” “哭了吗?我没看见。”魏青宣平声说道,“也不会有别人看见。” 温栖怔愣一瞬。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好,请问一下这个地方该往哪走?” 温栖拿着魏青宣先前发给她的地址朝路人问路。 昨晚房东临时给她发消息,有人看上了她住的那间房,加价定下了,而且他家孩子要在附近补课,得让温栖尽快搬。 原本还有几天的时间,一下子缩短到一天。 温栖才刚拿到钱,根本没时间看房子。 还好她的那些“宝贝”都搬到了魏青宣家。思来想去,温栖觉得还是魏青宣那里靠谱一点。 提着一个行李箱,顶着太阳,温栖就那么一个人莽撞又大胆地来到了枳安的城西。 路人阿姨看到这地址,嘀咕道:“这不是董澜莹家嘛,你往左走到头,拐个弯就能看见。” 董澜莹是魏青宣的外婆。 又见温栖提着行李,阿姨多问了句:“小姑娘,你来走亲戚?” “不是,”温栖猛得提起拉杆,“我来租房。” 租房?! 阿姨摇摇头,叹息了一声,想不到董澜莹家现在竟然要靠租房赚钱了。 温栖左转,行李箱滚轮碾过巷口的鹅卵石,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按照阿姨指的路线,温栖顺利找到了魏青宣家,门口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气派。 她用力敲响大门。 魏青宣打开门的时候眼里泛起惊讶,她的房间他只布置了一半。 “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他接过她的行李箱。 “都一样,反正到了就行。”温栖无所谓地说道。 进了大门就是魏青宣家的院子,大到温栖看不过来,传统合院式的建筑,院子两侧都是房间,布局十分规整对称。 难怪刚才那阿姨听见她说来租房那么惊讶,能住上这里的人家怎么需要那点房费。 温栖跟着魏青宣先去拜见了董澜莹。 她穿着藏青色旗袍,灰白的卷发被梳得整整齐齐,书香气四溢,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笑意。 “你就是小栖是吗?” “我是。” “快过来,青宣经常和我谈起你。” 董澜莹握着温栖的手,温栖家里的事情魏青宣都和她说了,她也挺心疼这么小的姑娘就要自己出来住。 魏青宣经常谈起她吗? 温栖侧头去看魏青宣。 他一脸镇定,竟然没对外婆的话表示诧异。 “你也和青宣一样叫我声外婆吧,听青宣说你们俩在城东的时候从小就认识。” “真好,我们青宣还有这样的福气。” 温栖笑着和董澜莹聊天,只是觉得外婆刚才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劲儿。 等到魏青宣带她去看房间的时候,她开口直接问道:“魏青宣,你外婆说你好福气什么意思?” “难道她看上我做她孙媳妇了?” 魏青宣脚步乱了方寸,索性停在原地。 “怎么不走了?” “我外婆她,可能就是单纯地喜欢你。” “哦,”温栖又说,“那你经常在她面前说什么,说到她都没见过我几面,竟然就喜欢我了?” 魏青宣的从容有几分崩裂,拉着行李箱的手用力收紧:“没说什么,走吧。” 温栖要住的房间窗外就是院子一角。 她推开窗,发现外面还有一座凉亭,虽然是古朴低调的装修,光是浮出的色泽就知道用料价值不菲,温栖再次对魏青宣外婆家的资财有了新认识。 “这就是你房间,吃饭可以去主厅,外婆身体不好,不爱走动,你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就行。” 第5章 温栖从卫生间出来,比起筒子楼那狭小的卫生间,这里大了两倍还不止。 她捏着包里的信封,可能一次性花完才可以租下这里的一间房。 犹豫片刻,她把整个信封都递出去:“我先租两个月。” 正好可以到她去大学就行。 魏青宣没动。 “我知道可能不太够,”温栖咳了声,“但是……” 能不能给个友情价,打打折。 “不需要。”他说。 “不需要?!”这是温栖完全没有想到的一个反应,“你做亏本买卖啊,友情价也不可能到这个地步吧。” 魏青宣盯着她,眼里含笑。 不亏本。 移植一朵玫瑰总是需要花费心思的,等玫瑰选择扎根,他就可以疯狂地捧出“血肉”,供玫瑰吸食。 “友情无价,所以这间房也没有价格。”他边说边低垂眼睑。 温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 她在犹豫。得到这个消息的魏青宣心下松了不少。 肯犹豫,就证明有心动的机会。 能为这个心动,也能为其他的心动。 温栖待着房间里,魏青宣出去的时候她还没意识到,直到他把房门关上。 她如梦初醒般跑到一旁打开窗,魏青宣走到院子的正中央。 “魏青宣!” 他停下脚步,那丝阴暗、激荡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直勾勾地射向温栖。 他从来就不是表面那么纯良无害。 但好在目前在温栖的心里。 他是。 意识到这一点,魏青宣极速地转换情绪,刚才那一瞬间便如温栖的错觉,眨眼就消失。 等温栖像再次去探寻的时候,看见的只是那张温和、纯洁的笑颜。 “谢,谢谢。” 难得磕绊一次,温栖快速把窗关上,怎么觉得刚才魏青宣的眼神里充满的东西不像友情。 但温栖要做的东西太多了,实在没有时间去仔细琢磨魏青宣的意思。 简单收拾一下行李,温栖去看她的“宝贝”。 从网上淘来的配音设备。 很好,没有一点刮蹭。 温栖从高考前就在为自己的这个假期打算,便签纸上写满一串的计划。 第一个和妈妈去旅行被划掉。 第二个赚钱。 朴实无华又伟大的计划。 她想先用这个暑假来试试配音这条路到底能走到什么阶段。 温栖声音好听,以前黎雨和温志申就有把她往播音主持的路子上培养,培训班没少上,不过后来出了岔子。 俩人分开,这条路温栖自己自己重新闯了。 不过说到底,温栖还是感激俩人能给她打下这个基础的,要不然现在的她也掏不出钱去培训。 检查“宝贝”没问题后,身上的黏腻感逐渐变得清晰。舒舒服服地洗好澡,温栖换了一套清爽的衣服。 打开门透透气,正好瞧见了魏青宣站在大门口。 恰巧刚才洗澡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拖鞋被忘在筒子楼,随意踩着一双鞋跑了出去。 “魏青宣,那个拖鞋……” 与他视线一同递过来的是一位女生的视线。 此时那女生手里正拿着类似于情书的东西,眼里含泪,在看见温栖之后,眼睛瞪大,泪顷刻而下。 “你们!魏青宣你早就说你有女朋友不就好了,没必要说什么暂时不想谈恋爱。” 留下这句话,人就跑了,应该是被气跑的。 女朋友? 风水轮流转,这么快也轮到她给魏青宣当挡箭牌了? 温栖回了房间,两分钟后魏青宣敲响了她的门。 带来一双淡粉色的拖鞋,意外的合脚。 温栖道了谢:“刚才那个,算是还你一次了。” “还我?” “嗯,你不也被迫当过我的男朋友嘛。” “被迫?” 魏青宣的视线落在温栖的脚上,脚踝纤细,莹润的足尖,趾甲涂着透亮的裸粉色,只不过边缘有些斑驳。 可以重新涂了,他这样想着。 “不然呢?” 温栖看不到他的眼神,只以为他在瞧那双拖鞋。 “还不错,挺好看的。” 魏青宣的视线重新回到她的脚背,“嗯,很好看。” 他喉结滚动。 “我可以帮忙。” “不用了,那个齐峻南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魏青宣指的却不是这个。 傍晚吃完饭后,温栖休息会儿准备今晚练习一下配音,结果房门再次被敲响。 魏青宣拿着几瓶指甲油站在门外。 似乎做过功课,底油、顶油、营养油都有,额外还有一套做指甲的工具。 温栖接过:“给我的感谢?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是那个女生把我误认为成你女朋友的。” 那要是这样的话,她是不是也得给魏青宣一些补偿? “我想想送你什么?” “不用了,”魏青宣说,“不是感谢。” “不是感谢?” 这款指甲油系列叫“蓝岛初见”,清透又带有粉金色细闪,牌子很小众,不是专门研究过的,很少会知道这个牌子。 “那你送给我干嘛。” 温栖把指甲油塞到魏青宣怀里:“你这样我很怀疑你对我别有所图。” 魏青宣别过脸,耳尖泛起可疑的绯色:“没有图谋,只是觉得这颜色配你的头发刚刚好。” 温栖有几缕粉色的挑染,风一吹过,头发轻轻撩起就能看见。 她抱着手一步步朝魏青宣逼近:“真的?” 魏青宣却不后退,喉结重重滚过,目光黏在她开合的唇瓣上移不开,此刻竟然分出几缕思绪去想它被蹂.躏的样子。 肯定很美。 “嗯,”他又说,“温栖,你靠得太近了。” 近得温栖身上那股栀子混着柑橘的香味一直往他心里钻。 “嘁,”温栖回过头,“真没劲儿。” 怎么还是那么木讷又纯情。 嫌她靠得近,那他自己怎么一步都不退。 温栖快速退回自己的位置,快到刚才的一切只是蜻蜓点水,魏青宣却无法平息。 心弦由一条无形的线被温栖攥在手里,她一近,心便痴缠跳动又生出几分无措,她一远,懊恼和期待她再次靠近的心思交替出现。 温栖虽然不知道魏青宣心里想的什么,但看着他唇抿得很直的模样,脑中慢慢升起逗弄的心思。 “魏青宣,你这几年谈过恋爱吗?” 温栖瞧见自己趾甲上的颜色脱落,重新拿过魏青宣手里的指甲油,已经开始琢磨着要怎么涂了。 “没有。” 他视线不由自主地被温栖的动作牵引,却又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垂下。 温栖盯着魏青宣,总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儿。对了,以前他不会在那么晚和她独处一室的。 “那你想谈恋爱吗?”她试探说道,“跟我。” 她抛下没头没尾的话,像是随手抛下一颗石子,坠在他心尖便不再管泛起的涟漪如何荡漾。 夜晚应该是平静的,可魏青宣的心一下子就紧缩了。 他站起来,几乎是撞开门出去的。 身后还依稀传来温栖猖狂得逞的笑声。 那些带着玩笑与暧昧的字句,似清晨薄雾,似深夜酒香,轻飘飘掠过耳畔后便没了下文。 寂静无人时,魏青宣反复咀嚼话语里似是而非的温度。 他拨通温栖的电话,听着她带着鼻音的含糊呓语。 “你故意的?”他问。 几秒的沉默过后,她懒散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 就简单的三个字。 “怎么会。”作者有话说:----------------------求收藏啦[求你了]开了段评[狗头叼玫瑰] 第4章 温栖起得很早,但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坐在那一堆设备面前就开始做口部操,紧接着发声技巧的练习,算是一个每天的日常功课。 直到嗓子有些累,她才停下。 不过也没休息,而是窝在沙发上琢磨怎么能更好地情感表达。 她之前也试过几次音,得到的反馈。 技巧有余,情感不足。 怎么将人物情感给准确表达出来,这让温栖有些头疼。 昨晚她试配好几段都没有达到自己的要求。 11:30,魏青宣准时敲响了温栖的房门。 “来吃饭。” “好,我拿个东西。” 对话简单到甚至装不下任何情绪。 饭桌上,仨人很好的贯彻“食不言”这三个字。 安静得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 魏青宣眼神时不时扫过温栖,见她一副坦荡,且始终没有给他半寸余光,仿佛已经全然忘却昨晚上说过的话。 他的筷子重重滑过碗面,响起一声刺耳的划痕声。 第6章 “怎么了?”董澜莹看向他。 魏青宣却下意识地去看温栖,触及到是带着笑意的眼神,以及她用口型说了一句:“你不专心。” 又在逗他。 他垂眸回董澜莹:“没事。” 饭后,魏青宣起身特意经过温栖的身边,用手抵住唇边轻咳了几声,却仍然没有得到多余的眼神。 董澜莹慈爱地询问温栖:“小栖,还习惯吗?这饭菜和你口味吗?” “我问过青宣说你吃得清淡,就让小孙做得清淡了一些。” 小孙是住家保姆,年龄和魏青宣妈妈一般大,主要就是照顾董澜莹以及给一家人做饭。 温栖点头如捣蒜:“很习惯的,非常好吃。” “我平常不喜走动,总爱待在方寸之地,希望小栖不要觉得我难相处,”她握着温栖的手,“青宣性子随我,所以这房子里总是冷冷清清的。” “你一来,感觉这里添了很多活气。之前你送我的糕点很好吃,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多来陪我说说话,我很喜欢你。” 温栖有些受宠若惊:“外婆,我会多来陪陪你的。” 她简直无法想象到会有长辈那么喜欢她。 “外婆,时间到了,我先走了。” 魏青宣换了套衣服,手里拿着钥匙。 “让孙姨晚上不用等我了,我自己带了钥匙。” “嗯,去吧。” 董澜莹看向温栖:“小栖也去吧,跟着青宣熟悉熟悉城西,以后待着才不无聊。” 温栖跟着魏青宣到了院子才问:“你去哪儿?” “台球厅。”魏青宣手里转着钥匙。 “办事,还是去玩啊?” 要是去玩的话,她不会台球,跟着他去也没意思。 “办事。” 温栖眼神一亮:“那带上我吧,外婆让我们多培养培养感情。” “咳,培养感情?”魏青宣狐疑地盯着她,但慢慢地又多了几分沉思。 “对啊,”她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友情是要越接触才能越深厚。” “友情?”魏青宣握紧手中的车钥匙,“你昨天不是才问我要不要和你谈恋爱吗?” 提起这个,温栖一脸的坦然:“好像是,但你不是没答应嘛。” 魏青宣转身就走,心里说不出的郁闷。 她太可恶了,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现在依旧为昨晚的那句话而悸动。 车库顶的白炽灯在重型机车上洒下光晕。 磨砂黑的车身泛着冷冽的光泽,改装后的排气管显得这机车更加冷硬。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 温栖惊讶凑近,目光在机车上穿梭,发梢不经意间扫过魏青宣的手臂。 他弯腰拿起纯黑头盔,镜片拉下的瞬间,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 转过头看见这一幕,温栖毫不吝啬地夸奖:“魏青宣,你这样还挺酷的。” 她的话迷惑性太强,常常介于真假之间,魏青宣扣头盔的动作猛的顿住,藏在镜片后的眼神暗了暗。 “这次认真的?” “当然,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温栖咳了下,大部分时候她还是很认真的。 回应她的是魏青宣的一声轻笑。 “有我的头盔吗?”她随口强调了句,“要个好看的。” 魏青宣走到一旁,从一堆头盔里给她挑了个灰色的。 “这个。” 没有魏青宣头上那个帅,但又算是一堆里最好看的一个了。 她嘟嘟囔囔地带上。 “不拉风啊这个。” 不过命更重要。 跨上机车时,温栖自然而然地抓住他腰两侧的t恤。 隔着薄薄的布料,都能感受到他肌肉瞬间紧绷。 “温栖……”魏青宣喊了声。 他能清晰的感觉她的呼吸拂过他的后背,带起阵阵滚烫。 “我知道,”她率先回答,“别碰你嘛,但是要确保安全,只好你忍忍了。”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除了他,也没地方让她抓得安心。 几秒后,她还是把手默默放松了一点,免得骑车人太过僵硬。 他刻意去忽略两侧垂坠感,左手下意识往后虚扶半圈,却在触到她腰际时猛地蜷起手指。 油门轰响的瞬间,车身剧烈震颤着窜出去。 温栖惊呼一声更加用力攥住他衣服。 “你怎么都不打个招呼。”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夏季的炎热,却吹不散魏青宣满身的燥热。 仅仅抓住衣服根本无法抵抗住这如剑的速度。 温栖也不知道魏青宣骑车这么猛。 “抱紧。”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调。 温栖再顾不上什么,一把搂住魏青宣的腰。 他握着车把的手骤然收紧,心底升起丝丝缕缕的雀跃。 也许可以每天这样载她。 不过很快温栖就适应了这个速度,惊呼变成畅快的大笑。 “真爽啊。” 风肆无忌惮地吹拂着她,温栖只觉得胸口那些堵了好些天的郁气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魏青宣难得笑了出来。 车没有驶向台球馆,而是径直到了场馆内的机车区。 温栖满脸不解地跟着魏青宣下车进门。 此时从店里正巧走出来一人,一头蓝毛,瘦瘦高高的,卫衣松垮的挂在身上,看着就像个行走的衣架子。 他打趣道:“呦,终于舍得来我这里玩玩了?” 看见后面跟着进来的温栖时,他一愣。 “这位是?” 魏青宣把头盔放在一旁的桌上:“朋友。” 听见这个介绍,温栖扬了扬眉:“你好,我叫温栖。” “是魏青宣的好朋友。” 好朋友三个字,她咬字重了些。 魏青宣撩过眼,琢磨着这三个字,指尖一下又一下的在桌面轻敲。 蓝毛视线在温栖和魏青宣上不断扫过,他从没见过魏青宣把朋友带来这里的,这个“朋友”怕是不一般。 “你好,我叫,”蓝毛撇向魏青宣,突然的心思一起,问,“欸,你是不是和魏青宣差不多大?” 温栖点头。 “你就叫我哥哥吧,魏青宣也叫我哥的。” 咚咚咚——懒得听蓝毛胡扯,旁边的魏青宣将头盔放在桌上敲了好几下。 “生意做不做?” 听到这个,蓝毛立马来了精神:“做,要买什么?” “头盔,选个适合她的。” 魏青宣下巴朝温栖那边抬了抬。 “我?” 温栖吓了一跳,这店里的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要是她以前手里有闲钱的时候,看得上的就买了。 但现在她兜比脸还干净。 上前把魏青宣拉倒一边,温栖还是挺要面子的。 她低声却又很干脆地说:“我没钱买。而且我看你车库里头盔一大堆,有钱没地方花吗?” 温栖皮肤细腻,触及到魏青宣的手腕时,如同一块温玉擦过掌心,而后传来的温度顺着手臂一路蔓延至魏青宣的脖颈。 红了一片。 温栖没注意,满心满眼都是该怎么让魏青宣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然后在店老板的注视下什么也不买的出去。 “我给你说啊,等会儿你就……” “妹妹别担心,魏青宣家可有钱了。” 蓝毛弯腰凑到温栖身边,显然是听到了刚才温栖说的话。 顿时,温栖的注意力全被蓝毛吸引了,自然而然地转身松开魏青宣的手。 魏青宣摩挲着手腕,那里还有温栖残留的温度。 她抱着手,神情不爽地打量蓝毛。 “欸,我说你怎么回事?还偷听。” 蓝毛笑得吊儿郎当的:“哪儿能啊,我是不小心听见的。” “不小心?那你耳朵真不错,能从那么远就听到了。” 温栖用手指着刚才来人离蓝毛的距离,足足有三四米,又加上温栖还是刻意压低声音说的,这耳朵得多好才能听见。 蓝毛有些心虚,他只是好奇俩人在说什么而已,没想到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温栖的窘迫。 “不好意思哈妹妹,”他咳了声,“你想要哪个,我送你,就当交个朋友。” 温栖指责的话被堵在喉间。 她转过头去看魏青宣,好像在问,蓝毛认真的? 蓝毛朝魏青宣挑眉,眼中含了几分对他的打趣。 他和魏青宣认识三年了,不说有多了解他,但是刚才他那时时落在温栖身上的眼神,他瞧得十分真切。 “选吧,”魏青宣说,“他说真的。” 蓝毛笑:“我当然是认真的,魏青宣的好朋友就是我的好朋友嘛。” 他绕过温栖,去搭魏青宣的肩。 魏青宣熟练地从一旁拿下一副手套。 山羊皮的材质,掌心防滑纹黑色,背部暗红,指关节处的防护层微微凸起,他认真地打量着手套。 第7章 “欸,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我只说送她,没说送你哈。”蓝毛说。 魏青宣随手把手套抛给蓝毛,甩出两个字:“记账。” “得,妹妹过来跟我看头盔,喜欢哪个?” 他没从框子上给温栖挑,而是从柜台下拿出几个盒子。 “魏青宣骑车野,你最好要个防护性最好的。” 蓝毛扯下防尘罩,指向旁边和手套同色系的红黑头盔:“这款是店里防护性最好的,看这个锁扣,怎么甩都不会松。通风口也是智能的,风噪……” 温栖听着蓝毛介绍得仔细,一看就真把店里最好的拿出来了,只是真的要送她? “你确定要送我那么好的?” 蓝毛手里动作停下,他对人就认一个理。 ——眼缘。 没有眼缘认识十年也不顶用,很显然,温栖十分符合他的眼缘。 他利落把东西打包好,往温栖面前一塞:“说的不如做的,妹妹拿去吧。” 眼见温栖不动,他说:“别推回给我,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收回的。” 刚才被蓝毛偷听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再推脱反而矫情了,眼下倒不如爽快点收下,多个朋友多条路,大不了蓝毛以后有什么事情只要她能帮得上的,就一定帮。 温栖乐呵呵地揽过:“谢谢哥哥。” 她毫无心理负担地喊了一声,嘴比心甜这事她从来都干得麻利。 一句话在场的两个人都挺高兴的。 除了某位逐渐紧绷的人。 听见这个称呼,魏青宣斜靠在旁边柜台的身体慢慢站直,视线落在温栖身上后又移向蓝毛。 蓝毛面上全是得意,神色明晃晃的刺激魏青宣。 温栖正提溜着装头盔的盒子。 有点重,她不想拿。 “魏青宣……” 她转过头,只见魏青宣依旧盯着蓝毛。 蓝毛性子爱玩,又生得一副好皮囊,天生含情的桃花眼不知道勾住多少初入情关的少女。 回想到温栖刚才的那声“哥哥”,魏青宣原本半阖的眸子骤然冷厉。 发现魏青宣眼里多了几分戒备,蓝毛笑得更嚣张了,语气也更加熟稔。 “妹妹,以后常来这里玩,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我帮忙。” 温栖还没来得及说话,魏青宣身形一闪直接挡到温栖面前。 两人间眼神的交锋,无声又激烈。 赛道上的对手,赛场下的朋友。 这会儿氛围有些紧绷。 温栖从魏青宣的背后歪过头看向蓝毛:“真的?” 她让魏青宣带她来台球厅的真实目的其实是找一份兼职。 毕竟配音这活儿不一定能干下去,她还得想办法存钱,还有好多需要钱的地方。 听见蓝毛的话,她四周打量了下这俱乐部。 这里似乎也不错。 魏青宣单手提起盒子,紧盯着蓝毛:“记账。” 随即转过身就面对着温栖,刚才眼中的锋利逐渐收敛。 “他叫蓝彦,一个花心浪荡的人,离他远点。” 花心浪荡? 她是来找工作的,又不是来找对象的。 “我不关心这个,我主要想知道……” 这里招不招人? 剩下的半截话,直接被魏青宣拉着她出门的动作给憋回去了。 柜台后的蓝彦甩着手里链子,瞧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大。 真有意思。 “你干什么?我想问的问题还没问。” 温栖盯着魏青宣紧绷的后背,他捏着她的手收得很紧,似要将她牢牢握在手里。 这和他平常的淡然冷静不同,多了几分强硬。 温栖思考着刚才是说到什么刺激他了。 机车俱乐部隔壁就是台球馆的前厅,魏青宣熟练打开门,径直将人拽进厅内,把盒子随手一抛。 “温栖!” “干嘛。” 他静静看着她,喉结滚动着咽下那声叹息。 “你不能只看他的脸,他有过很多女朋友,他的脸会骗人。” 温栖算是琢磨过来魏青宣的意思了。 “你……不会以为我看上他了吧。” “没有吗,”魏青宣嘴角微不可见地拉下,“你刚才叫他哥哥。” 原来是这句话。 温栖实在无法想到,魏青宣竟然会因为一个称呼就觉得她喜欢上了蓝彦。 怎么会那么纯。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见魏青宣的眼神很认真,很快笑声又慢慢地消失。 几秒后,她彻底回过神,说道:“魏青宣,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还是说,你也想听我叫你哥哥?”作者有话说:----------------------栖栖:撩人这事儿我顺手就做了[好的][好的]某魏深夜:培养友情?x培养爱情[红心] 第5章 “再说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温栖的神情丝毫不在意。 魏青宣单手撑在她头顶的柜面。 “一个称呼而已?” “嗯,”温栖点头,“你想听吗?” 温栖迎上前,顿时距离被拉得能看清魏青宣眼里倒映的自己。 薄荷海盐的气息淡淡地萦绕在温栖的周围,在喉间酿出微醺的错觉。 魏青宣的衣服永远一丝不苟、板板正正,此刻却被她刚才的挣扎扯歪了些许,台球厅昏暗的光泛过他薄红的耳尖,竟然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旖旎。 她盯着他的脸,望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以及微抿的薄唇。 清冷淡漠的面容溢出锋利的情绪,总会勾着她不自觉地探寻下去。 她想,魏青宣的脸,才是真的会骗人。 猛然意识到距离太近了,魏青宣忙不迭后退。 看着他这惊动的模样,温栖眼里浮现出笑意,问:“不想听?” 魏青宣深呼吸:“温栖。” 说话间,他的视线紧盯温栖的唇,微微泛红,小巧精致,带着自然的肉感,仿佛轻轻一碰就能陷进去。 半晌过后,他终于舍得抬眼睫:“你别玩我。” 他很认真地说,要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忍多久。 “谁玩你了。” 她就是觉得魏青宣清冷孤高的脸上浮现决堤的情绪,格外吸引人。 温栖咳了声,“我就随口一说。” 意识到魏青宣这回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温栖难得不敢去看魏青宣的眼睛,转过身往里走。 从小就这样,温栖对他说话就没有什么顾忌,好像笃定他不会乱想,所以各种打趣的话可以直白地脱口而出。 又或者是在时刻警告他不可以喜欢上她,才一次又一次地试探他是否松动。 魏青宣敛眸沉思,默默跟在后面。 还好他藏得很好。 走了几步后,出现分岔路口,温栖不认识路,只得停下回头看他。 “你带路。” 两人朝右拐,大约走了十几米,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起轻微的风响。 温栖立在门口,目光顺着延展的蓝色地胶望去。台球厅远比想象中开阔,白炽灯错落垂坠,二十余张墨绿色的球桌整齐排列着。 不远处站着一排年轻人,粗略扫过有十几人,男女皆有,形象靓丽且都是时髦的打扮,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道亮眼的风景线。 最前方带鸭舌帽的男人握着球杆轻点地面,帽檐下的侧脸被阴影笼罩,此刻正背对着温栖和魏青宣在和那堆人说话。 “我告诉你们,我离开的这几个月,你们都得注意……” “林叔。”身边的魏青宣突然开口喊道。 最前方的男人闻声转身,看清是魏青宣之后踏步而来。 瞧见他身边的温栖,林森诧异一瞬,也没多问,只拍着他的肩膀。 “青宣,高考考得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冲击状元啊,如果我能赶回来的话,说不定能喝上你的状元酒。” 魏青宣没具体说,只笑:“林叔,真有那天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对了,你外婆最近身体怎么样,我这最近走不开,明天又要飞去国外,怕是没办法去看望一下她了。”林森语气带着遗憾。 他和魏青宣家的长辈关系不错,基本上每年都会互相走动,但今年他离婚,女儿跟着老婆去了国外,昨天又打电话来说他女儿生病了要做手术。 他只能抛下这边的事情先去看望女儿。 本来这台球厅就是魏青宣妈妈留给他的资产之一,林森之前代为管理,这遇上事情,又恰逢魏青宣已经高考结束成年了,林森正好把这台球厅交给他,自己可以心无旁骛地去看女儿。 他带着魏青宣和温栖往里走:“看,林叔这几年可还是小有成就。” 魏青宣感激一笑:“林叔辛苦了。” 瞧着和几年前相比,更加沉默无言的魏青宣,林森短暂陷入回忆又及时抽离,只是叹息:“不辛苦。” 第8章 “青宣,你先从台球厅上手,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不少,可你才毕业,虽然我带着你历练过一段时间,但你千万不能心急。先把台球厅管理好了,等积累了经验,再去接手其他的。” 话音一顿,林森看向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温栖。许是感受到视线,温栖也抬头对他笑,想着魏青宣刚才的称呼,跟着喊了一声:“林叔好。” 是个很大方的女生,林森笑着点头:“你好。” 温栖、魏青宣和林森一起走到那几人面前。 林森适时开口:“青宣之前来过这里好多次了,你们也认识,我就长话短说,因为家里的原因,我要先离开枳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台球厅就由青宣来管理,你们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 他相信魏青宣可以处理得好,这小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心思沉稳,脑子又灵活,不过他也就离开两个月,料想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思及此,他也算安心一些。 “林叔,那这个女生是……”队伍里一个带着银色耳钉的男生率先问道,“新来的?” 刚刚温栖在门口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了。 肩颈线条流畅,粉色的紧身短t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盈盈一握。 水洗牛仔长裤侧边缀着银色链条,随着她一步一动,扎起的高马尾又露出她的几缕粉色挑染,垂下的发丝轻悠悠地晃荡在细腻的脸颊旁。 刚才他就听见身边的韩子嘀咕了一句:“这也太靓了。” 林森看向温栖,笑问:“你是和青宣一起来玩的吗,那我给你们开个台。” 温栖摇头:“我是来找工作的,想问问你们这里还缺人吗?” 魏青宣侧过头,她是来找工作的? 那刚才在蓝彦那,她要问的就是这个? 如果不答应,她是不是又要去蓝彦那里问? 很快,魏青宣利落回答:“缺。” 把一切人员都安排好才安心离开的林森一顿,不过也顺着魏青宣的话说:“我们招人的,只是看看你想去什么岗位,你球打得怎么样?” 温栖抿唇,在城东的时候她倒是经常和向卫时那帮人去几次台球厅,只是不知道林森的标准是什么。 “我打得一般。”她回答。 林森有些为难,这样的话他得好好思考一番。 毕竟是魏青宣带着来的人,而且他刚才都开口应下了,林森就算现创都要给她创出一个岗位来。 “那就……” “那就收银好了,”魏青宣对林森说,“原本的人不用动,把温栖排进去就好。” 温栖一听就知道自己工作的事情有着落了,果然还是得跟着魏青宣出来。她转向大家,爽朗打着招呼:“你们好,我叫温栖,以后就多多关照了。” 因为找到了工作,温栖的一大心事也算解开了,回去的路上都在哼着歌,不过歌声完全被机车的喧鸣声掩盖。 今天台球厅关门早,大家和林森出去吃了顿饭,算是饯行,除了林森以外都是年轻人,大家都玩起来也不分什么远近亲疏。 温栖跟着喝了几杯酒就已经打入了他们内部。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晚,温栖单脚蹦到门口等魏青宣开门。 “脚怎么了?” “刚才跳舞的时候,不知道谁踩了我一脚。”踩得还挺重,她现在整个脚背都隐隐作痛。 一整个晚上,温栖像只繁忙的花蝴蝶,走到哪儿都招人待见,原本去的时候她是坐在魏青宣旁边的,结果除了刚开始那一会儿,以及结束的时候,魏青宣就没得到她多余的眼神。 温栖和那些人玩得很开心,他敛着气,掩住一闪而过的醋意。 “喂,你怎么都不问我一下,问我有没有事啊?”温栖翻了个白眼,“你这个性子,要是以后能追到女朋友,那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升起、彗星要撞地球了。” 魏青宣依旧不说话,快速打开门,径直朝某个房间走去,脚步很快甚至带着小跑。 那速度深怕和她多待一秒似的。温栖又没忍住吐槽一句,还好自己的房间离大门不远。 她缓慢地朝房间移动,只是没走几步,整个人突然被横抱起来。 她心重重沉了下,发现钻入鼻尖的是熟悉的味道,温栖松口气仰头,是魏青宣流畅的下颌线,喉结滚动时,脖颈处的青筋若隐若现。 有点性感。 原本要骂人的话在这“美景”下被她很没骨气地咽了回去,心里暗忖自己的颜狗行为。 没忍住又看了眼,温栖吞了下唾沫,移开视线。 “你怎么又回来了?刚才不是很着急远离我吗?” “拿药。” 魏青宣把温栖放到沙发上,转过身去开灯。 甚至温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魏青宣就一点没有犹豫地把温栖的鞋脱了。 她的脚背泛起红晕,隐隐可见浮肿,魏青宣狠狠蹙眉。 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住她的脚踝,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脚背。 热气顺着裸露的皮肤往上攀岩,温栖动了动腿:“喂,你还要看多久?” 入迷一时,魏青宣恍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匆忙间拿的药不对。 “药拿错了,我重新去拿。” 房间里很安静,温栖来了困意,却还撑着不睡。从兜里摸出手机,她打开了软件,翻出女神的配音新作慢慢听着。 女cv“彰也”以细腻的表演和丰富的情感表现力出名,简直是温栖最好的学习对象,是以彰也每次的剧她都会订阅。 今天刚好新出了一集,男cv的声音和彰也很搭,两人的声音一出现,温栖神清气爽。 魏青宣回到房间的时候,空调发出细微嗡鸣,温栖半阖着眼睫躺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绒面,手机就搁在抱枕上。 他蹲下身子,重新捞起温栖的脚,取适量的药膏轻轻涂在她的脚背上,缓慢地揉着。 视线往下,她脚趾的指甲油是他上次带来的那瓶,只是依然涂得很不自然,甚至不少都涂出去了,她也没管。温栖爱美,可向来对这些没耐心,更没办法去美甲店待上几个小时。 但她的脚很美,圆润饱满,肌肤细腻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淡青色血管在薄皮下蜿蜒,吞咽声在寂静的空间格外清晰。 他不禁把手抬高了一些。 “你的心跳乱了。” 听见这句话,魏青宣的心跟着狠狠一跳,几乎快要冲跃而出。 而后才发觉是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广播剧里的男声低沉的轻笑在静谧的客厅里荡开涟漪。 他抬眸去瞧温栖。 温栖恰巧睁眼,正对上魏青宣骤然发烫的目光,他原本专注揉脚的动作停了下来。 霎时,魏青宣没藏好那点小心思。对视间的暗流比一切挑.逗来得直白,他的唇抿直,眼神放空,只是握着温栖脚的手不断收紧。 有点想吻上去。 “好了,”温栖试图抽回脚,“今天谢谢你。” 第一下没抽动,温栖拧眉,声音沉了下来喊他:“我说,谢谢你。” 手心突然落空,魏青宣又看向摆在一旁的指甲油,再次提醒:“我可以帮你涂……” “帮什么?” 两声音一前一后响起,与此同时,广播剧的声音突兀地穿进来。 “唔……” 广播剧里突然爆发出绵长的亲吻声,随后是金属的撞击混着剧里细碎的衣料摩擦声,在寂静的空间炸开。 视线落在温栖的侧脸上,魏青宣的呼吸跟着乱了几分。 温栖却眼神一亮,是吻戏。 她的注意力全在彰也的声音上,听着她的每一句对白,情感的带入,几乎全身心地投入分析。 原来齿尖轻咬,还可以处理得这样有魅力! 原来气声还可以这么代入! 温栖没想到今晚有吻戏,对她来说算是意外之喜,也就没注意到一旁的魏青宣。 他的手旁边就是温栖的脚。 只要再一动,就能轻松握住,甚至稍微一用力,就能把温栖扯入他的怀里。 他这样想着想着…… 突然温栖听到激动的地方,一把扯过身边的抱枕侧过身,惊呼还没有发出口,脚就已经稳稳落入魏青宣的手里。 她这才发觉魏青宣还没有走。 不过人家才刚帮她擦药,她也不好开口赶人,只委婉问道:“你还不困吗?” “不困。”魏青宣咬牙说道。 隐秘紧绷,他现在不太方便起身。 “哦!”温栖不再关注他,继续分析着彰也对这一段的处理,两人在吵架,彰也的情绪几乎到了顶峰爆发,温栖舍不得错过一丝一毫。 魏青宣随手扯过沙发上的一条披肩盖在身上。 “别躲……” 缱绻湿润的亲吻音后面荡出令人耳热的回响。 温栖逐渐意识到,今晚好像不止有吻戏。 她下意识地去看魏青宣。 第9章 却发现他面色稍微带红,估计是从来没有听过这些。 听两声就这样了?至于吗? 温栖刚泛起的涟漪又压下,好心安慰他:“这种都正常,剧而已,正常的。” 魏青宣不着痕迹地往下掠过一眼,如果温栖知道了,绝对说不出正常的这三个字。 两人僵坐着,温栖都不知道是该让魏青宣出去,还是继续安慰他,毕竟他的呼吸都在逐渐粗重。 而在温栖的注视下,魏青宣绝对不可能就这样走出去。 温栖探身想去拿抱枕上的手机将剧关掉,可这个抱枕离魏青宣很近,她凑近的瞬间,铺天盖地的馨香席卷魏青宣,他几乎呼吸停滞。 于是温栖的动作渐渐慢下,忽然发现他耳后的青筋正随着广播剧里逐渐加快的呼吸节奏,一下又一下地跳动。 她没忍住碰了一下魏青宣的耳后。 一瞬间红晕攀岩到耳尖。 温栖被烫得指尖发抖。 “魏青宣,你身上很烫,我刚才不是说了嘛,这个……” 她话还没说话,魏青宣倏然起身,一句话不说地快速离开,留下的只有匆匆背影。 见此,魏青宣不对劲儿的痕迹终于暴露,温栖眼睫微眯。 浴室内,温栖的披肩落到了魏青宣的手里。 他摩挲着真丝披肩,指尖顺着褶皱游走的痕迹,无意识地画下那赤足的曲线。 如此反复,蝉鸣不止,温度渐渐重叠滚烫。 浴室水汽沾足全身,披肩才终于被放下,似被狂风肆虐过,精致不在,被揉成一团躺在洗手台上。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隔天魏青宣醒来时,身体先于意识给了他清晨的信号。 他冷静地看着自己的反应,回想着昨晚的梦,呼吸缠绕着湿润,那应该是意识被压在深处的渴望。 带着未经疏解的热意,他踏进浴室,再次见到了那被揉成一团的披肩。 真丝的布料皱得不成样子,干涸的痕迹会更加显眼,昨晚梦里攥在掌心的布料,此刻像个被彻底拆穿的秘密,狼狈地躺在阴影里。 连带着他此刻的生理反应都多了几分滚烫的羞耻,花洒的冷水哗啦啦冲下。 魏青宣却盯着镜中的自己,泛红的耳根,喉结重重滚了滚,梦里她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发丝还在滴水,他将换下的衣服连着那条披肩一并带到了洗衣房。 却遇上了令他心跳一振的人。 “魏青宣……” 她的语气和梦中的吻一样柔缓。 他在梦里尝过她舌尖的味道,如同融化的雪水漫过喉间,清甜而微凉,几乎勾着他想一再探索,一触梦即破。 但此刻距离他眼下不过半米的距离,就是温栖的唇。 是否也如梦中一样的甜…… “你在想什么?”温栖狐疑地盯着他的神情,察觉他好像在回忆着什么,甚至眉眼间还有几分探寻。 会是什么呢?竟让他的神色空白到迷惘。 “你的脚伤了,今天可以先不安排你的班。”魏青宣飞快地收好情绪,绕过她的话。 猛然听见他说这个,温栖似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应该算是她的老板。 她的心思自然而然地转到今天下午的上班,刚才的探究被魏青宣成功挑开。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今天第一天上班,我可没缺席的打算。” “行,你决定就好。”魏青宣的大部分注意力其实都在手里的衣服上,只是温栖在这里,他进退两难。 发丝又落一滴水。 注意到他肩头润湿一片,温栖问道:“你那么早起来洗澡?” “嗯,”温栖没说话,他便欲盖弥彰地加了句,“房间很热。” “你房间没有空调?” “坏了。”魏青宣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再问下去,破绽只会越来越多,他应该换个地方洗衣服。正欲转身之时,却又被温栖喊住,魏青宣脚步顿住,呼吸渐渐发紧。 不禁想到如果温栖向他要回那条披肩,他会怎么做。 他不会还给她的,经过一晚的相处,私心里,他认为那是她给他的奖赏,奖赏他心里肆意的疯狂、占有,却忍住没有打扰。 “我今天早上收拾衣服来洗的时候,发现丢了东西。” 温栖盯着他的背影。 那视线如有实质,魏青宣的心一下又一下,跳得又沉又重,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头有几分麻木:“丢了什么?” 她只是询问,那就证明她也不确定,有很大转圜的余地,情况比他料想的要更好。 “我放在沙发上的披肩,”温栖朝他靠近,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衣服,“你也来洗衣服啊,怎么就要走了。” 经过刚才的分析,魏青宣很镇定:“衣服没拿完。” “哦,那你看见我的披肩了吗?”温栖的视线始终没从他手上的那堆衣服移开,“是蓝色的,面料很软。” 不仅面料很软,温栖的披肩是定制的,上面还有刺绣,一个“栖”字。 他揉捏的时候,“栖”字会坚持住,也会抵抗他,几乎是整个披肩唯一能够反抗他的存在。 他毫不犹豫地用力拧下,然后冲破。 真丝抽开,披肩上落下一个无法愈合的痕迹,魏青宣觉得自己该去琢磨一下怎么补足破的那一块。 披肩是什么颜色,什么材质,甚至昨晚刚到他手的时候是什么味道,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此刻那条可怜的披肩正被包裹在他刚换下的睡衣中。 他不知道披肩是否会可恶地露出一个角,又或者温栖已经确认是他拿了披肩,却很有闲心地先来盘问他。 那除此之外呢,他做了什么,她也会猜到吗? 他竟然生出几分兴奋和期待,但没有维持太久,最终理智拉锯着他。 “没有,”魏青宣吞咽了一下,依旧否认,“没有看见。” 温栖露出失望的神色:“好吧。” 温栖放东西经常就是随手一摆,过后得费好大的劲儿才能回想起东西被放到哪里了,但通常情况下,她都回想不起来,或者记错。 而那条披肩,她却不觉得自己记错了,她就是放在沙发上的。 温栖长舒一口气,视线落在魏青宣远去的背影上始终没有离开。 * 下午温栖和魏青宣准时出现在台球厅。 恰巧遇到上次开口问温栖是谁的那个男生,他依旧戴着那个十分夺目的银色耳钉,乐呵呵地朝两人问好。 “宣哥,温……”喊到一半,他转了个调子,“我喊你小栖怎么样?” “随你。” 温栖绕到一旁,走近岛台,她可没魏青宣那心思,在称呼上都要纠结半天。 张未港属于自来熟,得了允许,很自然地靠在岛台和温栖搭话:“小栖,你是不是和宣哥一样,刚毕业?” “宣哥?”温栖瞧了眼抄手站在一旁的魏青宣,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待在这里还不走,时不时地还瞧张未港两眼。 “你比魏青宣小?” 张未港摇头:“我比他大两岁。” 甚至于刚开始第一次在台球厅见到魏青宣的时候,见魏青宣一脸乖学生的样子,他是想让魏青宣叫他哥的。 后来的转变是一次厅里有人输球打起来,两拨人都没拉住,张未港上去的时候还被挨了两拳,他淬口暗骂。 魏青宣正巧来了,看见厅里的情况,随手捞了根台球棍。张未港他们也没把他当回事,认为他见到这场景不被吓哭都算好了。 结果魏青宣闲庭散步地往里走,张未港脸上的疼痛还没消,也没提醒,许是自己吃了苦头,也乐意见别人被打两拳。 到时候要医药费的时候还算有个伴,说不定还能多讹点。 直到那些人的拳头快要落到魏青宣身上的时候,他依旧不停上前,张未港闲散的眸子收起,想开口提醒,毕竟他刚才就在边上拉了两下就被打了。 魏青宣那学生身板也不知道抗不抗得住。 可就在他还未开口的时候,魏青宣就轻松用台球棍将他们隔开,随手就抓住其中一个人就往台球桌上按。 “来闹事的?” 语气闲散,但身上散发的凌厉气场远超同龄人。 那人见魏青宣穿的校服,骂了两句想起来,却发现魏青宣力气大到离谱,他脑袋被压到桌上,一动不得动,张口继续咒骂。 眼看就要伤了和气,开门做生意可不能打顾客。站在旁边看的张未港几人赶紧上去劝。 魏青宣却没松手,他自己打量着手下这人的模样,嗤笑一声:“上次装醉闹事的也是你,”他看向不远处的陈语一,“上次装醉摸你的就是他?” 陈语一早就把人认出来了,鉴于上次进了警察局,她也算有个交代。这次这人来的时候,她倒也没阻拦,只是提醒厅里的人注意一下,没想到还真又闹起来了。 第10章 “是他。” 那次魏青宣不在,是后面听人说起的。这回人就在手里,他懒得多说话,直接提起那人的衣领就揍了下去。 看得旁边的顾客都愣住了,这台球厅是走哪儿顾来的打手。 不过总归有些伤和气,魏青宣让人给那几位客人补偿,又让最会说话的章绫去解释一番,才消除他们心中的震撼和芥蒂。 魏青宣最后是把那人半拖半拽丢出台球厅的。 “再来就见一次打一次。” 谁成想,一群人最后是被魏青宣这个乖学生模样的人给镇下来的,还能顾及到事后其他顾客的情绪,张未港倒真觉得自己小看魏青宣了。 “我叫他哥,和年龄可没关系。”张未港说。 “欸,小栖,你今天下班有时间吗?” 由于温栖是第一天上岗,陈语一得了林森的交代,正在教她熟悉操作,听见张未港的话翻了个白眼。 张未港这心思太明显了,一早上就盯着门口看,得空还来岛台这里打听她们换班的时间。 “张未港,你够了啊。” 如此的搭讪温栖都不知道遇到过多少回了,处理也变得流程化:“那要看和谁了,和你就没时间。” 陈语一“噗嗤”笑了出来,她还担心小妹妹被张未港的花言巧语给带偏,没想到是位很有个性的。 魏青宣嘴角微微扬起,看着温栖还算适应,转身往里走。 张未港:“……” “小栖,你这话就伤我心了,我就是比较热情而已。” 温栖一眼就瞧出张未港那空虚样不知道甜言蜜语过多少个女生,不过他总归没冒犯她,态度就温和了些。 “下班有约了。” “行吧,小栖,我没什么其他意思,一般来新人大家都要聚一聚,不信你问陈语一。不过你有约的话,我们可以改时间,先加个微信可以吗?” 温栖下意识抬头,不知道魏青宣什么时候进去的。一旁的张未港还眼巴巴地等着她回复。 “那可以。” 一下午张未港都没来打扰,收银的工作不算难,跟着陈语一操作几次,也就轻松掌握了。 只是温栖对这里的场地还不是很熟悉,下班去厕所的时候崴了脚。 原本昨晚就不知道被谁踩了脚,现在又崴着,勉强能站起来就是脚踝隐隐作痛,温栖没好气地对着害她崴脚的楼梯骂了几声。 “破楼梯!” 旁边传来轻笑,温栖转头。 发现转角处不知何时站着个男人,袖口随意卷到手肘,倚着墙抱着手臂,桃花眼里盛满笑意。 是蓝彦。 温栖脑海中迅速回想起魏青宣对他的评价:花心浪荡、脸会骗人。 倒是挺有意思的。 魏青宣对大部分人都很冷淡,可以说他身上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很少会用那么激烈的一句话去总结一个人。 “你和魏青宣是不是很熟?” 蓝彦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虽然这一片是综合性娱乐俱乐部,但是机车区的人上厕所总不可能绕好几个弯特意来这里。 但温栖不在意:“你想说也可以说。” 这一下到成他特意想告诉她了,蓝彦喉间再次溢出笑声,难掩欢愉。 魏青宣说的很对,蓝彦笑时眼尾的弧度有几分妖冶,乍一看确实很勾人。但温栖这会儿没什么耐心:“你先笑着,我走了,再见。” 蓝彦:“……” “等一下,”蓝彦终于舍得抬步,把一串钥匙递给温栖,“我来送钥匙的,正巧碰到你,也懒得去找魏青宣了,麻烦妹妹把钥匙递给他。” 一件小事,温栖也没拒绝,接过钥匙。林林总总的很多,有点像收租人挂在腰间的一长串,很低调的奢华啊。 “有话要带给他吗?” “有,”蓝彦说,“我确实和魏青宣很熟,不过是不打不相识。有时间他可以来骑几圈放松一下。毕竟我们兴趣……品味都很相投。” “就这些,妹妹,麻烦你了。” 说完就走,像是专门蹲温栖的npc,一点也没给她询问的时间。温栖琢磨着他的话,朝着他背影喊道:“喂,你是想让我带哪句话?” 依旧没得到回应。 魏青宣在台球厅的大门口等温栖,只见她拿着一串眼熟的钥匙过来,什么也没问,很自然地收了下来。 同时,也注意到了温栖有些不自然的步伐。 温栖还没转达话呢,魏青宣率先关心:“脚还疼?” 温栖应了声,发觉魏青宣一直盯着她的脚,自然而然地回想起昨晚,在她触碰后,他那红透的耳尖。 简直和平常冷淡、什么都胸有成竹的模样判若两人。 原来他也有方寸大乱的时候,这个念头让她心口发痒,鬼使神差地凑近半寸。 “魏青宣。”她故意呵出微弱温热的声音。 “怎么了?”魏青宣喉结飞动。 温栖垂眼,她听见了他压抑、慌乱的气息,顿时心里涌上一种隐秘的雀跃,仿佛窥见了禁忌的宝藏。 “你身上有种很熟悉的味道。” 早上的慌乱再次袭击他的心脏,又听见她说:“我脚扭了,你背我。”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嗯,最近换了新的香薰。”他很镇定地找了一个借口。 而背她…… 对于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两人来说,这似乎只是一个简单的请求。 但他藏有柔软、细密、不可告她的心思,心神不宁间这话钻入他耳里就徒生几分紧张。 “不能走了吗?” 其实没有多严重,刚才那阵痛过去,现在只有一点微弱的感觉。但温栖依旧蹙眉,看似疼得有些受不了。 “嗯,走不了。” 摆明了要让他背。 一时俩人僵持。 “欸,”温栖故作伤心地叹口气,“那就算……” 话刚说到一半,魏青宣熟练地在她前方蹲下,一如以前多次她耍赖让他背。 他总是无法拒绝她。 温栖毫无顾忌地攀上他的后背,指尖带起的微风都让他浑身发麻。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栀子柑橘味再次将他包围,连带着走路都有几分僵硬。 他喉结滚动:“你不该让我背你。” 昨夜辗转反侧时那些滚烫的念想突然翻涌上来。 魏青宣手握成拳,规规矩矩地不敢沾到她分毫,却让她的重量更清晰地压在脊椎。 哼歌的声音一顿,温栖不知道他话里深层的意思,只觉得这话听得皱眉:“什么意思,背我一下都不愿意吗?” 温栖动了下腿,想踢他,但扑了空。 反而让魏青宣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仿佛触电般僵直。 “没有不愿意,你别乱动。” “那你……”突然感受到魏青宣的僵硬,以及他那虽沉稳却稍乱的步伐,温栖冒出的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调侃道,“那你直说你害羞了呗。” 他踉跄半步。 “没害羞。”陡然变高的调子像在急于掩盖什么,只是底气有些不足。 这句话之后,好像更羞涩了。温栖笑得肩膀发颤,要不是现在看不见魏青宣的表情,她一定要好好记下他这幅神情。 不过也不影响她的打趣,温栖靠近他:“魏青宣,你昨晚听到吻戏之后,是不是回去偷偷看了什么东西,所以现在心虚吧?” “你以前背过我的,可不会像现在这样。” 那一瞬间,魏青宣的心狂跳到让他几乎发不出声音,脖颈一片绯红。 他没看,只是做了些什么。 “别、别胡说。”他下意识收紧托住她腿的手臂,却又怕这亲昵的动作会暴露更多,赶紧稍稍松开。 只祈祷这段路快些走完,盼着温栖别再追问。 温栖还真就没追问下去,突然想到张未港的邀约,她问道:“你们这里来个新人,大家都会聚一聚吗?” “嗯。” 这是林森留下的习惯,他是真想帮魏青宣打理好台球厅,且他本身也属于爱和年轻人交流的人,慢慢的就有了这个习惯。 “哦,那我误会张未港了,我还以为他是想约我出去。” “他确实想约你出去。” 猛然一句话让温栖来了精神,她就喊蓝彦一声哥哥都能让魏青宣慌乱几分,这张未港明晃晃地想约她出去,他竟然没什么反应。 温栖说:“怎么,这回不怕我被骗了?” “他没什么坏心眼,你拒绝过后,他不会来打扰你的。”魏青宣语气已经恢复最初的镇定。 可他这种很了解她的语气,让温栖生了几分叛逆:“你怎么知道我会拒绝他,万一我就答应了呢?” “你不会,”魏青宣纠结刹那,说出了最直接的原因,“他长得不达你的预期。” 温栖愣了一会儿,才笑:“张未港知道你这么说嘛,而且我才没有那么颜控。” 第11章 温栖趴在魏青宣的背上,指尖捏着他的衬衫,一会儿紧一会松,还浅浅地吹了口气。魏青宣的心也跟着起伏。 她眼尾微微上扬眼型狭长,此刻因为恶作剧得逞而弯成月牙,眼底盛满狡黠的笑意。 察觉到魏青宣越发慌乱的反应,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兴致勃勃地将下巴重重压在他肩头,像只发现新奇玩具的猫,非要逗弄出对方更激烈的反应才肯罢休。 魏青宣一味纵容着她,直到听见温栖说:“他没什么坏心眼吗,那行。我加了他的微信,约我周末去钓鱼,老板,请个假,我等会儿就同意他的约……” “其实他也长得挺不错的。” 魏青宣的呼吸一紧,刚才对温栖不会同意张未港,所以他也无需防备的安全门被瞬间打碎。 “栖栖!” 他语气急了些。 一般这个称呼只有在魏青宣着急的时候才会喊,这会儿莫名带着一股无可奈何。 “怎么了,你不是说他人很好吗?” 温栖不忿于自己的心思被魏青宣看透,再次提醒他。 “温叔叔交待过我要照看好你。” 自从温志申出国前特意拜托过魏青宣帮他照顾好温栖,魏青宣俨然从她竹马变成了行走的监护人。 【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的解题思路给你写在便利贴上了,步骤不许抄,要先自己推。】 【今天会降温,把短袖换成长袖。】 【请假条我帮你交了,药放你家门口了。】 【不许收今天那个男生的情书,否则我会告诉黎阿姨和温叔叔。】 …… 魏青宣这家伙明里暗里扑灭了不少她的爱情火苗。 “我不需要你管,”温栖戳了下他的背,“我成年了,这回你和谁说都没用。” “温栖,拒绝他,”他眸光微闪,知道温栖是故意挑衅,但不明确这挑衅下是否存在几分真心,“或者带我去。” 温栖声音漫漫:“那怎么行,万一我们要谈情说爱的,你在场岂不是不太合适。”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张未港总觉得今天魏青宣一直在盯着他看。 送完一桌客人出门后,他走到魏青宣身边,颇有些忐忑地问:“宣哥,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 能被小他两岁的人吓成这个样子,张未港也唾弃自己,但魏青宣的眼神实在太有威慑力,小小年纪那眼神锐利得像要扒了他似的。 张未港一头雾水,心想自己今天也没有偷懒啊。 “你周末很闲?”魏青宣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 “啊,是挺闲的,不过有个不确定的约。”语气期待,声音也随之慢慢弱下。 他明显感觉到这句话之后,魏青宣的眼神更冷了一些。 “周末我想找你帮个忙,看你时间。” 原来就这个,张未港松了口气,刚才那架势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第一反应是拒绝,但是沉默了几秒后,又看见魏青宣冲他笑了笑。 明明是笑着的,眼神却寒潭波动。 他咳了下,怀疑如果自己真的拒绝,那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正好温栖也没有确定答应他的的邀约,他掏出手机。 【小栖,哥只能下次约你了。】 温栖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握紧手机,看向魏青宣,肯定是他捣鬼。 他的目光也越过人群落在温栖身上,恰好撞进她望过来的视线。不过魏青宣没移开眼,唇角先于表情轻轻弯起,像是笃定了什么的从容。 这幅表情在温栖眼里简直就是隐秘的得意。她胸口顿时憋着火,但又没办法脱离岗位,只能先压下。 中午厅里人很少,大家能有短暂的休息时间。魏青宣以为温栖会来找她,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人。 出门问了陈语一才知道刚才蓝彦来了一趟,刚进门看着温栖脸色不好,说带她去看个好玩的。 魏青宣眉心一蹙,直接往机车区赶。 二楼的看台离赛道很近,震耳欲聋的引擎声裹着风扑过来,把温栖刚才心里的那点不顺吹散大半。 赛道上的车手压弯时膝盖几乎擦过地面,车身倾斜,后轮卷起的烟尘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 “挺帅。”温栖真心夸赞道。 蓝彦瞧着她舒展的眉眼,问:“刚才见到你的时候怎么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样子,谁惹到你了?” 想到刚才魏青宣那副胜券在握的神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连她这点怒气都像是已经被他算计好的反应。 温栖咬牙,又升起心烦。 “没有。” “要下去玩一圈吗?” 温栖刚要接话,身后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两人同时回头,正巧撞见个穿着赛车裤的男生走出来,手里拿着揉成一团的黑色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和紧实的臂膀。 他脖颈处还挂着半湿的毛巾,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 蓝彦想喊那人出去,可眼神触及到门边暗处的一个身影后,那话又被咽了下去。 温栖斜倚在栏杆上,双臂随意地环在胸前,没有丝毫躲闪和扭捏,反而姿态轻快地欣赏着,整个人透着股“见怪不怪”的酷劲儿。 半裸那哥们也不知道这里有人,想着来都来了,顺道打声招呼再走。 “蓝彦,这是?” 他倒是不记得馆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漂亮的女生。 温栖笑得灿烂:“你好,我叫温栖。” 一直在暗处的人听见这声终于肯张嘴,声音比平时低了两个度。 “跑这儿来散心?” 温栖移过眼,撞进魏青宣深黑的眼眸里。他袖口挽到手肘,站在暗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个半裸的男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情绪。 “看完了?该走了。” 温栖嘴角荡开一抹笑,眼尾上挑,带着点无所谓。 “当然……没有。” 魏青宣原本平静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不发一言地牵着温栖的袖子往外走。温栖竟然出乎意料地没有挣扎,而是转身,向身后的两人说:“下次见。” 语气里带着刻意的遗憾。 蓝彦的的笑容放大:“下次再来,带你兜几圈。” 魏青宣停下步子,努力忽略蓝彦的声音,目光落在温栖脸上,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这么喜欢看?是喜欢看车,还是喜欢看人?” 温栖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收敛,下巴微抬,气势嚣张:“都喜欢啊。” 她视线扫过赛道上刚起步的机车,又轻飘飘地落回不远处还没走远的半裸男生背影上。 “车够快,人也养眼,有什么问题吗?” 魏青宣没立刻回答,只是盯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了几下,暗流在涌动。 他沉默的几秒里,周遭的引擎声仿佛都被放大了,撞得人耳膜发紧。 然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气极反笑,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指节划过喉结,话语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股压人的劲儿。 “行,没问题。” * 温栖有一个配音的账号,网名叫77。她时不时会剪辑一些自己的配音片段发在账号上,从高中就开始了,直到现在也积攒了不少的粉丝。 她今晚破天荒地开了一次直播,上次直播还是在期末考差心情不好之后。 没想到一开播竟然有不少的人。 【!!!是姐姐的声音!我来啦我来啦!】 【前排蹲守!今天要配什么呀?盲猜一个甜甜的恋爱剧片段~】 【蹲一个福利!比如清唱两句?(星星眼.jpg)】 【77今天状态听起来超好!是不是有什么开心事呀?】 …… 有,比如魏青宣那副胜券在握的神情全然消失了。 回来的一路上魏青宣没什么言语,好似在琢磨着什么,连温栖好几次喊他都没回过神。 一直回到地下车库,魏青宣才终于肯出声。 “温栖,别随便看别人的……” 温栖不服气地下车,绕过车头走到魏青宣的面前:“什么叫随便看,他自己突然出来的,而且,”她语气慢了下来,“什么叫别人的,那你不是别人,我能看你的?” 空气像是凝固了两秒。 魏青宣勉强维持的平静面具皲裂开,错愕、震惊甚至还带着一丝愠怒。 “温栖。” 那瞬间,积压了一下午的滞涩感突然就通了。 “别那么大声喊我,我能听得见,”温栖笑,“我说真的,欸,你身材怎么样?” 她随意打量了他一下,视线慢慢落在他的腰侧。 魏青宣的瞳孔猛地收缩,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喉结滚了滚,愣是只留下“不可理喻”四个字就转身快步走了,背影都透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温栖朝着他的背影说了句:“欸,你不给我看,那也不许管我看别人啊。” 第12章 回想到这个,温栖笑得直不起腰。 “今天确实碰到了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是什么,是什么???(好奇.jpg)】 【77,想听!】 …… 温栖纠结了下还是没说这个,三言两语就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了,正聊着八卦呢,手机“叮咚”震了一下。 她没多想随手拿起划开,屏幕上赫然跳出一张照片。 魏青宣半靠在床头,眼神半阖,浴巾随意系在腰间,水珠顺着紧致的肌肉滑进沟壑,往下就有些模糊了。 “叮咚”手机又是一声响。 魏青宣发的信息。 【还想看哪里?】作者有话说:----------------------岛:栖栖想看哪里,大胆说!!![加油][加油][加油] 第9章 “我靠。” 就说一下,怎么还真给看?! 魏青宣对她的话一向认真,甚至认真到有些古板的他可以屡次破例。 手机屏幕依旧亮着,温栖毫无察觉地吞了吞唾沫。 魏青宣什么时候……身材那么好了。 记起自己还在直播,温栖想按灭手机抑制住胡思乱想,结果手一抖,手机“啪嗒”掉在桌下,屏幕还亮着。 直播间瞬间炸了锅。 【77怎么了?】 【什么东西掉了?】 【77是不是看到什么惊悚的东西了?!】 …… 她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捞,脑袋晕乎乎的,只感觉眼前还是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线条。 捞起手机时屏幕已经暗了,温栖对着镜头干笑几声:“没、没事,刚才手滑了而已,咱们继续……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心一下一下地震动,温栖平静不下来,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两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是压下了几分燥意。 可余光总忍不住往放在桌上的手机瞟,那黑屏上仿佛跳跃着魏青宣的轮廓。 魏青宣疯了! 她暗骂,嗯……她也有点。 不能再想了。 温栖打定主意把手机揣回兜里。 她清了清嗓子,伸手放水杯。可杯子还没完全碰到桌上,手肘不小心碰到旁边的麦克风,“咚”的一声轻响,水杯底座磕在桌角。 还没反应过来时,杯子已经“哗啦”翻倒,水珠正好泼在手机上。 “啧。”温栖低呼一声,顾不上直播,慌乱伸手去拿手机。 冰凉的水浸透了手机壳,她手忙脚乱地擦着屏幕,指尖在湿滑的屏幕上一滑。 刚亮起的屏幕上,赫然跳出“魏青宣”“接通”的字样。 几乎是同时,一道低沉清晰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钻出来,很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的话让温栖心一紧。 “我没有拍这个的经验,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是因为……没有让你现场看吗?” 魏青宣,你在说什么?! 温栖很想大喊问他,但是直播还在继续。 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强忍下来:“你!我挂了。” 说完立刻按了挂断,就怕下一秒魏青宣的嘴里又冒出什么恐怖的话。 温栖深吸一口气,几乎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看向直播界面,但明显她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像被点燃的炸药桶,比刚才疯狂多了,几乎到了刷屏的程度。 【现场看!我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 【男人的声音,77你老实说,这是不是你男朋友!】 【声音好苏,求露脸!】 【我就知道有事,要不然77刚才肯定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反应的。】 【77你气息不稳了。】 …… 温栖握着湿漉漉的手机,第一次恨自己的麦克风收音那么好,见直播间已经快要把她的男友形象建好了。 她恨不得把魏青宣拽到面前揍一顿,但转念一想,他又没做错了什么。而温栖向来不会苛责自己,思绪转来转去,连个责怪的人都没有。 为了维持自己仅剩的平静,温栖只能对着屏幕干巴巴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一个朋友,平时就是爱开点玩笑。” 很显然并没有任何作用,弹幕刷得更欢了,一场直播下来满屏的调侃,连温栖都快被洗脑到自己有了一个很神秘声音很苏的男朋友。 她差点招架不住。 “好了,那个……今天就先到这里,咱们下次有缘再见。” 洗完澡长舒一口气的温栖躺在床上,只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有些魔幻。 忽然想到还没有回魏青宣的消息,她悄悄点进和魏青宣的聊天框,将那张图片保存下来,而后果断关掉手机睡觉。 * 台球厅的运营一切正常,其实魏青宣偶尔去查看一次就行。但因着某人的关系,魏青宣去台球厅的次数多了不少。 车库里,魏青宣坐在机车上,随手将头盔放到后座,目光落在车库入口,又飞快地移开。 温栖打着呵欠走到车尾,拿起头盔带上,自然而然地坐上后座,抓住魏青宣的黑t恤。 “走吧。” 后视镜里倒映出温栖那张若无其事的脸,魏青宣喉结滚了滚。 昨天也是在这个地方,她说想看他的身材。 魏青宣这个古板性子,就从来没做过这种事,衣服从来都是穿得规规整整,更别论在别人面前展露身材。 可这话是由温栖说出来的,他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换任何人他都能一脸严肃地拒绝,并且丢给对方一个“异想天开”的眼神,可那是温栖,他开始犹疑。 温栖喜欢颜值高、身材好的男生,这个他再清楚不过。初中时,他还和温栖一个班。 温栖这个人走到都是焦点,初中吸引的男生不少。魏青宣绝大部分时间都和她在一起,情书送到她手里的时候,总能听见她笑着说:“欸,我记得这人,学校篮球队的,长得还不错,没想到字也写得好看。” 很刺眼的笑,很刺耳的夸赞。 因为温栖很少夸赞他,那个人一封情书却能得到温栖的夸赞。 如果可以,魏青宣能写一本书那么厚,捧到温栖面前等待她的夸赞。 不过很大概率,温栖知道那是情书之后,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并问他:“喂,你是不是疯了?” 他能作此猜想,大概是源于刚上初中的时候。青春期少男少女之间朦胧的探索欲在渐渐萌发,班里人不少都开始探索恋爱这块领域。 温栖和魏青宣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很快就在班上传了绯闻,温栖听到后,放学路上在巷口直接拉住了魏青宣的校服衣角。 没怎么用力,因为知道他肯定会停下来。 “喂,你是不是喜欢我?”她紧盯着他,“要认真回答。” 少女脆生生的声音砸得他有些神志不清。 “我……”他想承认,可在看到少女蹙起的眉头后还是改了口,“不喜欢。” 比起喜不喜欢的,他更想一直待在她身边。 闻言,温栖的眉峰立刻松开了,眼睛弯成月牙,露出点如释重负的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说嘛,他们净瞎传。” 魏青宣艰难点头:“嗯。” 但最近她却夸过他的脸,魏青宣无法确认那话里有几分真假,因为她总爱开玩笑,说些不着调的话。 也很爱善变。 这点让他很烦恼,却也有些痴迷,她身上那种琢磨不透、难以猜透下一步的气息很轻松地就能吸引他。 在温栖收到情书的一个月以后,她去看魏青宣打篮球,目光却一直落在对面的队伍上。他发现了之前送她情书的那人也在对面。 魏青宣只能在球场上将对面那人打得大口喘气,并得到对方队伍一句。 “对面怎么回事,今天跟疯了一样。” 回到温栖身边的时候,她的眼神还在对面队伍里,他试探地问了一句:“你就那么喜欢他?” “谁?”温栖反问。 魏青宣指了下那个喘气都费劲的男生:“他,你之前夸过他帅,还说他字好看?” 温栖早就把这些事忘得一干二净了:“有吗?” 她看着那人被魏青宣强硬的球风逼得如此狼狈的模样蹙了蹙眉,“我当时可能看走眼了吧,你不说我都忘记还有这人了。” 魏青宣抿唇,并没有因为温栖忘记那人而开心。 她嘴里的夸赞总是作不得数,很轻易地就能烟消云散,如此善变的她却还能一直保持不喜欢他。 魏青宣更开心不起来。 “那你在看谁?”他问。 “他们篮球队长啊,长得还挺吸引眼球的,”温栖说,“好像有腹肌,他刚才撩起衣服擦汗的时候……” 再听不下去,魏青宣起身蒙住她的眼睛,直接把她带离篮球场,还找了个不错的理由。 “走了,再晚点回去,黎阿姨会担心你。” 她好像挺喜欢好身材。 第13章 但没有要求看过他的。 昨天是第一次,但很大的原因是想让魏青宣别管她看别人,她有信心笃定魏青宣不会给她看的。 毕竟温栖稍微碰到他一下,他就会脸红,然后迅速离开,古板地让她别靠太近。 但魏青宣发了,还是拍了几百张之后,挑了一张还不错地发给温栖。 至于为什么还不错,大概是因为他猜想温栖可能比较喜欢这样的。 但她昨晚没有回他的消息,连电话也很快就被挂断,甚至今早见到他的时候,依然一脸平静。 他没发过去吗?还是她没看见? 要是看见了,怎么能这么自然地抓着他的衣服,语气跟讨论天气似的。 又或者她根本就不喜欢? 他沉下眼,问:“你喜欢哪种?” 温栖这会儿迷迷糊糊的,昨晚很晚才睡着,猛然听到魏青宣这一问,不解地回:“什么喜欢哪种?” 魏青宣抿唇,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问:“昨天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我打的电话你也挂了。” 即便困得不行,他一说起这个,温栖昨晚被直播间逼问的怒气就上来了:“你还敢说这个,你知不知道都是因为你……” 她今早打开后台,问她男朋友的私信都滑不到底。 但温栖没准备和他说自己有个账号这回事,转变了话语:“都是因为你,我手机都被水浸湿了。” 魏青宣没办法将两件事情联系起来,但也说:“我帮你换一台。” 声音逐渐停顿下来,电光火石间,他突然猜想,难道是温栖看到他的照片很难受所以把手机浸湿了吗? “你很不喜欢那张照片吗?” 温栖哑口,那照片还在她相册里躺着呢。好吧,昨晚睡前她多看了好几眼,还看到了他侧腰那块有道很浅的疤,一直延伸到腹肌旁。 也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 等等,老天,她在想什么? 过过嘴瘾和眼瘾就算了,难不成还要过过手瘾? 温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自己肯定是还没睡醒,得赶紧把这个念头抛掉。她毫不犹豫地就说:“对,不喜欢。” 好似但凡慢一点,刚才的念头就会盘桓在她的心头,一直撩着她的心。 听到她语气里的激动,魏青宣适时问了一句:“那你喜欢哪种?” 本意是安抚,可到温栖那儿莫名换了个意思。 真是够了,魏青宣的较真劲儿怎么会用在这个上面。温栖深吸了口气,额头顶上他的后背,没好气地来了句。 “我喜欢现场的。”作者有话说:----------------------栖栖说喜欢对面的篮球队长,我想打爆他。 她的视线,只能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小魏的暗恋日记》 第10章 中午台球厅的人很少,魏青宣自早上来了之后就一直待在休息室里。 手里慢悠悠地转着一张照片。 陈语一再次核完最后一笔账后伸了个懒腰,转头对温栖说:“难得清闲,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温栖前几天经常的奶茶、水果投喂让陈语一有些不好意思,总想找时间请回来。 温栖不着痕迹地往休息室的门口看了好几眼,琢磨是不是今天早上自己的话太刺激魏青宣了。 毕竟从她话出口后,魏青宣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把她送到台球厅然后进休息室。 “小栖,你看什么呢?” 温栖回过神:“没看什么,在想等会儿要吃什么。” “附近的外卖你比较熟,有什么推荐吗?” 一聊到这个话题,陈语一立刻打开她的手机,十分热情地给温栖介绍哪家店好吃,哪家店坑人。 两人讨论的津津有味的时候,张未港突然站到柜台前,敲了敲面板:“带我一个呗。” 陈语一抬头:“你不是一直吃的都是旁边那家猪脚饭吗?” “他家今天关门了,”张未港双手撑在台面上,眨眨眼,“你们俩肯定知道哪家好吃,点的时候带顺道带上我。” 随后来了个wink。 温栖瞬间起了鸡皮疙瘩,移开脸不看他。 陈语一也吐槽了句:“能别做这个表情了吗,真吓人。” 自以为魅力无限的张未港在两女生这儿接连吃瘪,趁着没什么事儿直接打开旁边的台板进来。 “陈语一,对着我这张帅脸,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陈语一头也不抬:“吓人。” 张未港:“……” 陈语一懒得理他,转过头问温栖:“小栖,咱们就吃这个了,怎么样?” “ok。”温栖打开账号后台,前两天的一个配音视频火了,粉丝数量飞涨。 再过段时间应该就能突破20万粉丝。 很多私信都问她什么时候直播,20万粉丝的福利能不能带着姐夫一起直播,你们的声音真的听起来很配。 看到这条私信温栖不解了好一会儿。 魏青宣的声音像浸过温水的檀木,不高不低,带着点慵懒磁性,听他说话,轻易就会陷入一种轻缓,沉稳的感觉中。 和温栖说话时,他的低磁总能稳稳接住她的清透。 但是对于这一方面,温栖从来没有注意过,于是她对那私信的内容持怀疑态度。 “点好了吗,别忘了我啊。”张未港在旁边提醒道。 “知道,”陈语一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一个小时才能到。” 张未港点头,望向旁边一直不说话的温栖:“小栖,这会儿没什么人,去不去打会儿球。” 视线从手机移开,温栖长舒了一口气:“行啊。” 台球厅的灯光斜斜切下来,在墨绿色的台上投下光斑。 温栖靠在台球桌旁,指尖虚虚拿着巧粉,视线漫不经心地从球杆顶端一路瞄向角落里的彩球,随后俯身。 “角度有点刁钻,”张未港倚着球杆站在对面,指尖转着颗球玩,语气带着点调侃,“要不要我让你一杆?” 温栖眼皮都没抬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手腕极稳地一送。 球杆带着刚用巧粉摩擦的涩感撞向白球,母球贴着台边划出条精准的直线,直直撞上目标球。 球应声入袋,连带着母球都顺着惯性滚到了下一颗球的最佳位置。 空气静了半秒,张未港转着球的手指顿住,到了嘴边的调侃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带着脸上的笑也淡了几分。 “你不是说你打得一般吗?” 温栖耸耸肩:“初来乍到,谦虚点而已,”她抬眼,“你真信了?” 本来想装一把的张未港撑着腰,没好气地“啧”了声,角度如此好的一球他竟然没能打进去,听到旁边传来淡淡的笑声,他脸更是涨红。 就在温栖要打下一球的时候,门口的风铃突然叮当作响。 魏青宣的身影出现在逆光里,目光扫过球桌时,正好落在温栖俯身的动作上。 短款上衣被牵扯着往上缩了点,露出一小片腰腹。看着温栖无知无觉的模样,他蹙眉。 张未港先反应过来,干笑两声:“人不多,随便玩玩。” 说着就要转头示意温栖和他统一口径,毕竟他俩这确实算是偷懒。 可还没看到温栖,魏青宣随意踏了几步,刚好挡住他的视线。 球杆稳稳架在指间,温栖正要发力,身后突然覆来一片带着压迫感的阴影。 魏青宣的气息贴着她耳廓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手臂几乎是自然地环过她身侧,手擦过她握着球杆的手背。 他没看桌上的球局,余光落在张未港脸上,笑意浅淡却带着分明的界限:“我带来的人,还是我陪着打比较合适。” 温栖被圈在他和台球桌之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原本瞄准的白球在视野里晃了晃。 张未港举着球杆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小栖,张未港,外卖到了。”陈语一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张未港咳了两声:“那我先去吃饭了。” 待人走后,魏青宣的目光扫过台面上散落的球,视线最后落在温栖脸上,眉梢微挑:“原来你会打,而且打得很好。” “我记得你初中的时候还不会打。” 温栖勾了勾唇角,没直接回答,而是说:“之前在城东的时候有几个不错的陪练。” 他呼吸一屏,掌心覆紧她的手,带着她的手臂后拉、送杆。 “像这样手把手教的?” 温栖有些晃神,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腹部那几道起伏的线条。 是腹肌绷紧时特有的坚硬轮廓,随着他发力的动作微微起伏,带着灼人的温度。 同时也察觉这会儿的魏青宣有些不对劲儿,竟然敢主动靠近她了。 “魏青宣,你故意的?” 她起身,魏青宣也跟着起身,还稍稍往后退了几步。 第14章 魏青宣敛住几乎快要破土而出的心思,指尖在球杆上轻轻敲了敲,浅浅笑了声。 “怎么会。” 温栖错愕片刻,只觉得这对话好像有些熟悉。 不过她也懒得再想,他语气坦然,温栖却偏偏想起刚才贴在一起时的触感。 那种感觉很热,甚至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她的目光不受控地往下滑,落在他被黑色t恤勾勒出的腰腹位置,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 脑海中还不合时宜地冒出了念头:这样的手感,应该比想象中更硬一点吧? “不可以。” 魏青宣的声音突然沉了半分,带着点低笑,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再看,我就要当真了。” 说得又轻又快,像在退缩,又像在试探。 可温栖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果然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视线。 魏青宣望着她低垂的发顶,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下午的时间,张未港有意无意地往收银台凑。可是温栖忙起来根本没空理他。 直到她下班的前十分钟,张未港才寻到空隙问她:“你和魏青宣关系……” 他知道温栖是魏青宣带来的,可是这几天两人除了一起上下班没有什么多余的交集,实在看起来不像一对情侣。 可今天这样一看,他才发觉俩人之间那种朦胧暧昧的气息几乎快要弥漫出来。 温栖本来想随口敷衍一句“朋友”的,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改口:“青梅竹马。” 张未港那点心思被掐灭了。要争谁争得过魏青宣,他可看得真真的,今天打球的时候,魏青宣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一股防备。 属于男人都懂的那种防备。 到了下班时间。走向机车的路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温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眼神时不时扫过魏青宣宽厚的背影。 该死,她是真的好奇硬不硬。 魏青宣似乎察觉到她的沉默,脚步放慢了些,却没多问,只在走到机车旁时,自然地跨上去发动引擎,轰鸣声打破了片刻的安静。 瞧着他坐在那里等的样子,温栖莫名想到了“待宰的羔羊”这词。 温栖咳了声弯腰坐上后座,只犹豫了两秒,手臂就环了上去。 指尖触到他腰腹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那紧实的线条,比想象中更硬实些。 就是不知道没这层衣服是什么感觉,或许会颤栗? 不能想了,再想就不能坐下去了。 她飞快地收紧手臂,欲盖弥彰:“这可不是我故意摸的,纯粹是为了安全。” 魏青宣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机车汇入夏夜的风里。 晚风带着草木的凉意扑在脸上,温栖却觉得环着的那片腰腹烫得惊人,热度透过薄薄的t恤渗过来,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缠在一起。 魏青宣的心绪不平,比机车的轰鸣声还响咧。 机车停在车库时,温栖还没完全松开环着他腰的手。 指尖残留的触感像带电的羽毛,一下下撩在他神经上。 “你先上去吧。”他没回头,声音格外的冷淡,也格外的沙哑。 魏青宣几乎是屏住呼吸,等她跳下车的瞬间才猛地直起身,喉结滚动得格外用力。 “你也早点休息。” 温栖的声音带着点刚察觉的异样,却没多想,虚空收紧了指尖,回想着刚才的触感。 嗯,还不错。 魏青宣一直等到她的背影渐渐消失,才猛地跨下车,脚步快得几乎踉跄。 紧绷感越来越清晰,每走一步都像在灼烧,他头也不回地冲进自己房间。 目光扫过那块迎风飘荡的披肩,破的地方已经被补好,旁边甚至歪歪扭扭地重新绣了一个“栖”字。 他猛得抓下,指节也攥得发白。 窗外的蝉鸣混着心跳声撞在耳膜上。 台球厅里贴近时的呼吸、机车后座环着他的力度、指尖划过腰腹的温度。 一幕幕涌上来,最后都化作掌心布料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等那阵翻涌的热意终于退去些,他才脱力地靠在床头,看着被揉皱的披肩,无声地笑了笑。 那个歪歪扭扭的“栖”字也不复存在。 他又该补了。作者有话说:----------------------忙碌的魏师每晚研究该怎么补……[坏笑] 第11章 一个人在筒子楼住的时候,温栖的早餐都是在去一中的路上随意解决。有时候时间紧了连早餐也懒得吃。 但自从来到魏青宣家后,顿顿不落。绝大部分是因为魏青宣像个不知疲倦的闹钟一样,每天准时叩响她的门。 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准时响起的是电话铃声。 温栖接起,率先开口:“喂,魏青宣。” “在。” 温栖打了个呵欠,把手机放在桌上,自己对镜梳头:“昨晚睡得不好,对吗?” 昨晚…… 昨晚他很忙,脑子里清晰地全是她的样子。 魏青宣视线落在浴室门口,轻声反驳:“挺好的。” 他说话时鼻音没有完全掩住,加之声音又低又轻,如同在温栖耳边呢喃。她脖子泛起淡淡酥麻。 “那你今天怎么不来敲门了,而且你声音带明显的鼻音,不会才刚起吧!” 他随手抓了下头发,没完全睁眼,整个人靠在床头,听见温栖的声音才慢悠悠地抬眼。 “差不多,”他停顿了一下,说,“昨晚做了个梦。” 温栖梳好头发,又倒了杯温水,嘴嗨问道:“梦到我了?” 魏青宣支着胳膊坐起,嘴角扯了扯承认:“嗯。你怎么知道?” “猜的,”温栖喝水的动作卡住,咳了声又有点试探地问,“那是好梦还是噩梦?” 魏青宣没有立刻回答,拂过床单,忽然低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轻柔地勾着没散的困意,哑得格外勾人。 “好梦,很好的梦。” “哦,梦到什么了?”温栖正打算出门去餐厅,可电话那头的沉默却让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意识到什么的她再次开口:“……那个。” 可魏青宣的声音已经从电筒那头传来,他依旧在笑,清凉、不容置疑又极含欲望地直击这个闷热的早上。 “深夜,你我。” “你说我梦到什么了?嗯,栖栖?” * 温栖第一次体会到被一个人搅乱的感觉。 而这个缘由竟然来自魏青宣,温栖愤愤不平。 竟然只用短短两句话就让她这早上心不在焉的。 长条桌的一端摆着精致的白瓷餐盘,里面是烤得金黄的吐司、红肠、煎蛋…… 不过温栖的注意力明显不在那上面,她狠狠握住手边的玻璃瓶。 暗骂:魏青宣,你真是出息了。 董澜莹看出温栖神色恹恹,问道:“小栖身体不舒服吗?” 温栖回过神,粲然一笑:“没有,就是还有点困。” “早餐不合你胃口吗?”董澜莹瞧着她一口没动面前的东西,又问了句。 她是真心喜欢这个机灵的小姑娘,能在她家住一段时间也是缘分,瞧着她消瘦的身子,董澜莹特意吩咐过早餐要做得合他们年轻人的口味一点。 孙姨也说:“小栖喜欢吃什么,我明天做。” 温栖哪敢再想魏青宣,立刻拿起眼前的吐司,生怕麻烦到俩人。 “很喜欢这些的,我就是吃饭有点慢而已。” 闻言,俩人才收回视线。 温栖咬着吐司,眉头渐渐蹙在一起。 都怪魏青宣,该死的魏青宣,大清早说什么梦话呢! 过了好一会儿温栖才感觉自己从那种迷糊的状态中清醒。终于没再想魏青宣。 今天没排温栖的班,她也不着急时间,打算慢悠悠地吃完再去练习配音。 昨天刚收到一个试音通过的通知,虽然是一个戏份不算很重的配角,但足够温栖高兴好一阵子。 阳光透过窗户,光晕洒在餐桌上,全身都是暖洋洋的。她抿着温热的牛奶,目光落在对面空着的座位上。 那个扰乱她一早上的罪魁祸首竟然没出现。 显然董澜莹也注意到魏青宣那么久还没有下来,她放下手中的骨瓷杯,带着点疑惑地转过头对孙姨问道:“青宣怎么还没下来?” 老人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时眼角的皱纹温和地舒展开。 孙姨连忙上前一步:“我刚才上去喊过了,敲了半天门才应了一声,”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添了点担忧,“听声音闷闷的,像是感冒了,说没胃口,就不吃早餐了。” 感冒了? 温栖看向窗外,虽然是早晨,但灼热的气息可见一斑。就算是夜里也不会冷到哪里去。 这样的艳阳天,魏青宣竟然会感冒? 董澜莹闻言皱起眉,放下杯子的动作重了些:“这孩子就是犟,不舒服也不吭声。小孙,你等会儿去药箱里找找感冒药,再给他煮碗姜汤。” 第15章 “哎,好。”孙姨应着,转身要去厨房。 “等等,”温栖忽然站起身,椅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外婆,孙姨,我去吧,正好我也没什么事。” 她说得很快,目光落在楼梯口的方向,带了丝探究。可那里铺着厚厚的地毯,隔绝了楼上的一切动静。 董澜莹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着点头:“也好,你去看看他醒着没,让他多少吃点东西才有力气抗感冒。” “好。” 不过温栖没急着先上楼,翻出感冒药放在台子上,又去厨房大战了一个小时,弄出来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感冒的人喝点粥应该会舒服点。 端着热腾腾的粥,温栖把药揣兜里,敲响了魏青宣的门。 “魏青宣,快点开门,我来给你送药了。” 门几乎在话音刚落的几秒后就被打开了。 但魏青宣只开了一条缝。 落在温栖眼里,这就是一副防着她的样子。她懒得多说,直接侧过身子把房门撞开,然后把碗放到桌上。 “怎么我又给你送药,又给你煮粥的,你竟然还准备把我拦在门外,懂不懂礼貌啊你。” 看到突然闯进的温栖,魏青宣慌乱一瞬,快速看向周围,回想起披肩已经被他放到浴室了。 这才算安心几分。 又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魏青宣问出了声:“这粥是你给我煮的?” 印象里的温栖很不喜欢进厨房。 “是啊,”温栖摸了下鼻子,“一听到你生病了,我饭都吃不下,特担心你,着急忙慌地就来看你了。” 魏青宣在她对面坐下,搅着面前的粥:“是吗?一个小时前孙姨来过,我问了她,她说你今天的胃口很好。” 温栖:“……” 一个小时前她还在和厨具苦战。 “我不吃,那些东西不就浪费了,而且你问孙姨这个干什么?” 好多他不太直接方便关心的话题,就只能问孙姨。 魏青宣移开眼:“就,随便问问。” 空气静了几秒,只有勺子碰着瓷碗的轻响。温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抬眼望进他略显无神的眼底:“你真的感冒了?” 魏青宣点头:“嗯。” “这种天气你是怎么感冒的?”温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了点不解,“前几天你不是还说你的房间很热嘛,怎么突然就……” 话没说完,却见魏青宣搅粥的手停了下来,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住了那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昨晚开窗透了会儿气,可能吹着了。” 脑子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晚黑暗里攥着被角的手,失控的呼吸,还有闭上眼时满脑子挥不去的身影…… 明明是燥热得掀开了被子,可后半夜冷静下来,才发现冷汗把睡衣浸得发潮。 开窗想透透气,夜风灌进来时竟没觉得冷,直到天亮才泛起一阵阵昏沉的热。 而这些心思像揣在怀里的炭火,烫得他坐立难安。 温栖也没再和他讨论下去:“那粥应该不怎么烫了,你尝尝吧。” 他舀了一勺慢慢咽下,喉结动了动。 温栖盯着他的表情,眼里带着点期待:“怎么样?难吃就不用回答了。” 魏青宣放下勺子,目光落在她明亮的眼睛上,顿了两秒才老实开口:“好像没放盐。” 只有一股生米和皮蛋的腥味。 但魏青宣咽下了后半截的话。 温栖:“……” “那我去帮你重新加点盐。” 黎雨走到房间中央时,余光忽然瞥到手腕处不知道手上什么时候沾了些污渍,她蹙了眉。 “我先洗个手再去。” 脚步顿时拐了弯,就在魏青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温栖已经将浴室的门推开了一条缝。 魏青宣手中的勺子掉落回碗里,声音也比平时急了半拍:“等等。” 温栖动作一顿:“怎么了?” 全身泛起不自然的紧绷,魏青宣敛眸,语气却十分的自然:“洗手池的水管坏了。” 应该是在温栖面前装习惯了,他这样想。 “是吗,”温栖贴心说了句,“你这房间不是空调坏就是水管坏,得告诉孙姨一声,让她找人来修。” “已经告诉了。”魏青宣说。 温栖将浴室门重新关上:“那我去楼下厨房洗就行,顺便把粥也带去重新弄一下。” 魏青宣眼神一直盯着她,嘴边滑过好几句想问的话,最后却只低低“嗯”了一声。 “知道你不喜欢进厨房,这次谢谢你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点微哑,又有一种暖意,竟然比往日那清冽疏离的调子多了层说不出的磁性。 温栖突然回想到之前看到的那条私信,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说:“魏青宣你知道吗?有人说我们的声音很配。” 魏青宣呼吸一紧。 “我在想……她到底说的是声音配还是人配。” “你觉得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像被那钩子轻轻拽着,却生不出半分推开的力气。 她觉得,她觉得魏青宣的声音讨厌死了。 特别是早上让她感到酥酥麻麻的声音最讨厌。 绕来绕去的,温栖深呼一口气,还是说道:“魏青宣,你下次梦到我的时候最好,控制一点。” 她说得咬牙切齿。 “你梦到过我吗?”他突然反问。 “梦……到过,又怎样?”温栖挑起下巴。 魏青宣无声地扯了下嘴,他果然还是没有办法不跟着她走。 他起身,一步步走向门口,走向温栖:“那梦里你对我做了什么?” “现场看到了吗?” “栖栖,梦里你可以不用控制。” !!! “魏青宣,我看你真是烧糊涂了。”温栖嘭的关上门。 等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魏青宣才缓缓转身,脚步放轻地走到浴室门口。 然后推门,先闯出的是一沐浴露的清香,那味道和温栖惯用的那款一模一样。 不算浓烈,却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蓝色的披肩正放在池子里,布料被水洇得有些皱,边角搭在了池沿上。 他没动,只静静地盯着那披肩。 刚才她离这扇门那么近,指尖都碰到门把手了,那会不会透过门缝看到了什么? 甚至闻到了这刻意营造的、属于她的气息? 她那么聪明,会不会早就发现了? 发现他偷偷把她放在沙发上的披肩收进了自己的浴室,发现他用了和她一样的沐浴露,发现他昨晚对着这团带着她气息的布料,熬过了半宿难眠? 魏青宣抬手按了按眉心,喉间发紧。 如果她看见了、闻见了会怎么想?是觉得他莫名其妙,还是…… 那披肩就那么静静躺在洗手池上,借着浴室的灯泛着柔光,魏青宣起初的慌乱渐渐沉淀,眸色却一点点暗了下来。 好安静的披肩。 如果是温栖坐在这洗手台上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魏青宣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一定不会那么乖。 或许会晃着腿,指尖敲着池沿哼不成调的歌,或许会偏着头看他,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故意说些让他心慌的话。 “魏!青!宣!,粥好了。” 声音里都能听见一股埋怨。 魏青宣弯唇,关了浴室门又去打开房门,侧身让了让。温栖端着粥走进来时,一眼就看见他耳根通红,连带着下颌线都泛着不正常的热意。 他双手接过那碗粥。 “魏青宣,你吃点药吧。”温栖带着刚才没疏解的怒气,把药塞到他的嘴边。 指尖刚要碰到唇面,魏青宣忽然抬眼看向她。 他还在低头喝粥,勺子悬在唇边,目光却带着点不加掩饰的侵略性,直直撞进她眼里。 温栖的手顿在半空,心里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怎么魏青宣的眼睛也那么好看,她以前怎么就没有注意过。 真的很想碰一下。 但他这眼神太烫了,和平时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像藏着团没处泄的火,烧得她的念头被强硬地压下去。 “没烧。” 视线落在温栖顿在半空的手指,她要是坐在洗手台上,会不会也是这样,指尖悬在半空,眼里带着点无措的慌? “不像没烧的样子。”温栖说。 魏青宣没答,只是又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皮蛋的绵密混着瘦肉的爽口。 明明是熟悉的味道,此刻却像掺了别的什么,烫得他舌尖发麻,心底那点旖旎的念头却愈发清晰。 他突然用带着点顽劣的语气说:“温栖,我下次做梦应该会更荒唐。” 他想试探。 还想…… 让温栖坐上他的洗手台。作者有话说:----------------------魏师你一定要敢想敢做啊[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16章 第12章 温栖在收拾自己的衣服,但很显然她耐心不算太好。 衣柜门虚掩着,她把叠好的睡衣扔进收纳盒,拿起皱边的棉麻衬衫往椅背上一搭,动作舒缓却透着股利落。 藤椅被压得吱呀一声,她捞过手机,屏幕上乔弥的消息还在跳。 乔弥在配音圈里算小有名气,还开了间配音工作室,偶然的机会两人相识,本着惜才的心思,她经常帮温栖导戏。 【小栖,夏沫橙哭戏那段,原台本标了崩溃嘶吼,要不要试试按原词来?稳妥点。】 夏沫橙是她上次试音通过的角色。 对于乔弥的建议,温栖很上心,但经过好几天的琢磨后还是说道:【乔姐,我总觉得嘶吼有点太外放了。】 夏沫橙这个人物设定不算复杂,是一个发现自己被背叛以后果断离开的女生。 乔弥听过她的试音,表示该有的情绪温栖都可以表达出来,声音里的那股劲儿拿捏得刚刚好。 但温栖清楚自己还有很多需要提高的地方。 要说温栖长这么大以来,唯一怕的就是那种“情绪失调”的空茫。 即便试音通过以后,温栖还是天天拿着台本琢磨上面的台词。 这一段是男友出轨以后回到两人居住的地方,控诉夏沫橙对他的不好。 她认为夏沫橙性格里藏着股傲娇劲儿的,宁愿梗着脖子说“我才不稀罕”,也绝不会让这种人看见自己哭到失态。 停顿片刻,温栖又补了段话,字里带着认真:【夏沫橙之前一直憋着没说,到这时候应该是攒着股劲的。我觉得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嘴角还勾着劲儿说给我滚,这种反应更合理。】 乔弥说:【有点冒险,你稳着点,好不容易试到的角色别被换了。】 温栖蜷起腿,下巴抵着膝盖,屏幕光映在眼底,亮得很专注:【我知道稳妥很重要。】 她敲得很慢:【不过我想试试两种版本,按原台本录一版嘶吼的,再按我想的录一版,乔姐帮我听听哪个更贴角色,行吗?】 乔弥:【可以,那你明天中午之前发我。】 温栖长舒一口气,随手退出和乔弥的对话框,点进朋友圈。 说来也是很巧,下一刻就划到了妈妈黎雨的泳池照。 她呼吸顿了半秒。 图片上张熠正帮妈妈拢散乱的头发,张阳鸣举着水枪往两人中间挤,水花溅在镜头上,晕开一片晃眼的白。 配文:【宝贵的两个人,感恩。】 温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不算疼,却有点空。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慢慢地包围了她,好像失去了什么。 上一次温栖和妈妈睡在一起夜话,已经是三年以前,如今再想,竟像隔了层雾。 指尖在屏幕上划得快了些,找到“不看她的朋友圈”时,温栖在按钮上纠结了两秒,按了下去。 手机振动了一下又有消息进来,温栖还以为是乔弥对刚才的讨论有新的想法。 结果是魏青宣的消息:“你现在有时间吗?” 以往温栖肯定要问一句:“怎么了,又想我了?” 但这次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只是看着这条消息在愣神。 回过神时,已经过去了10分钟。她对着屏幕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太笑开,按住屏幕:【有,怎么了?】 可语音还没有发出去,下一秒对面又发了一条消息。 是个小人儿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的表情包,头顶飘着行小字“认真等你”。 画风憨乎乎的。 温栖将语音取消,盯着那个蹲在屏幕里的小人儿,嘴角悄然弯了下,接着忍不住轻笑出声。 魏青宣去哪儿偷的表情包,而且怎么会想到给她发表情包,以前都是有事说事,语气干巴巴的。 刚才堵在喉头的那股闷感被轻轻拨走,温栖敲字时都带着松快。 【刚忙完,怎么了?】 【射击馆想去吗?】 温栖后仰着脖子,脚一晃一晃的,又恢复惯常的状态。 【你想约我?这算约会对吧。】 魏青宣瞧着温栖这直白的几个字,他眉尾稍稍抬了抬。 【不是。】 温栖挑眉:【还有其他人?】 【没有。】 温栖也摸不准魏青宣怎么突然想约她去射击馆玩,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继续逗魏青宣。 【那这不是约会是什么?】 那头好一会儿没回消息,直到温栖把一杯温水喝完,才收到消息:【射击馆给我发了打折券。】 温栖:“……” 还好水喝完了,要不然真容易喷出来。 算了,毕竟她也算是个节省的人。 【那行,我换套衣服,你等会儿在车库等我吧。】 温栖重新走到衣柜前,目光在一堆衣服里搜寻片刻,最终出抽了黑色短款背心,外面套了件宽松的做旧牛仔外套。 临出门前,她突然想到什么,又停下了脚步,回身打开床头的暗格,从里面挑了一条暗红色的丝巾塞到包里。 车库里,魏青宣正坐在机车上擦头盔,听见动静抬眼,视线习惯性地落在她的脚踝,喉结轻轻滚了下。 温栖走到他旁边,接过他手里的头盔,转身时,带起阵淡淡的洗衣液香。 “很好看。” 温栖扣头盔的动作一顿,她好像很少听到魏青宣夸别人。 “谢谢,我知道。”她侧身坐上后座。 “会热吗?”魏青宣又问,“你的牛仔外套看起来很热。” 枳安的夏天几乎可以用连续高温来形容。 温栖怕被晒黑,但前几天宁愿抹防晒霜,走到哪儿都打伞也不愿意穿件外套。 “今晚可能会回来的有点晚,避免冷风也给我吹感冒了。” “有点晚?”魏青宣的喉咙卡了下,“你还有其他事情?” “嗯,”温栖望着魏青宣的背影,毫无顾忌地笑,“约会,和别人的……约会。” 要是初中她这么说,下一秒就得被魏青宣拽回家。 这会儿听见,魏青宣的身子僵了一瞬,可也只是僵住,什么都没有做。 可惜温栖没看出来,倒是觉得魏青宣这会儿平静得有些过分。 果然是年龄大了,沉稳了。比以前一言不合就告家长的他好多了,可下一秒又听见他问。 “和谁的约会?男的女的?多久回来?” 魏青宣今天的问题格外的多,这会儿也格外的心慌,按照刚才温栖和他的对话。 那么这场“约会”肯定只有两个人。 果然还是老样子,温栖想笑,可还是忍住了,颇为正经地回答:“一中同学,关系很好。男的,大概晚上十点。” “我回来的时候,应该不会吵到外婆和孙姨睡觉吧。” “不会,她们一般九点就睡了。” 温栖松口气:“那就好。” 那就好?一中同学?关系很好?男的? 他不在温栖身边的这几年,她是不是和别人的感情突飞猛进了? 关系很好?那好到什么地步? 难道要比和他好? 她会不会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应该是,她提起那个人的时候带了笑。 温栖到底喜欢到什么程度?喜欢到她这种懒散的性格还特意去换了套衣服。 魏青宣觉得头阵阵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他心里升起了一种强烈的嫉妒,尽管那个人对他来说是个完全的陌生人。 脑子里不受控地想把温栖拉回到房间,然后关起来。 无论愿不愿意,也只能和他在一起。 他讨厌惦记温栖的人,憎恨那些想往她面前凑的人。尽管他也是其中一员。 手已经松开了车把,他望着后视镜里的温栖。只要一下,他就能在温栖丝毫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将她拉回房间。 然后锁好。 许是魏青宣静默得太久,久到温栖都忍不住出声催促:“喂,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别浪费你那打折券。” 猛然拉回理智的魏青宣“嗯”了声。 机车在射击馆门口急刹,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带着点没压住的火气。 温栖解开头盔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刚要开口说什么,魏青宣已经长腿一跨下了车,动作利落得直达莽撞。 她跟着往里走,眼角瞥见他随手将头盔递给侍应生,全程没掏过手机或钱包。 那所谓的“打折券”,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接待台的姑娘笑着迎上来,熟稔地朝魏青宣点头:“还是老位置?”得到肯定答复后,又转向温栖,语气亲切,“这位女士第一次来吧?我带您去选护具。” 温栖愣了愣,视线扫过魏青宣紧绷的侧脸。 他走在前面,背影挺得很笔直,明明没回头,却像浑身都透着股“别问”的劲儿。 护具刚戴好,温栖就被教练领到休息区先熟悉注意事项,可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第17章 是向卫时发来的消息,问她晚上约的餐厅有没有忌口,她低头快速回复“都行,不挑”,指尖在屏幕上敲得轻快。 那边很快回复:【得了吧,就属你最挑。】 很快一张张截图就发了过来。 温栖正放大想看清菜谱上都有什么菜。 魏青宣站在旁边等她,指尖在枪套上轻轻摩挲,目光扫过她低头时露出的柔和侧脸,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她肯定是在回那个男人的消息。 “这边请。”接待员做了个手势,魏青宣率先迈步,温栖起身跟上时,手机又响了。 向卫时发来张餐厅环境图,然后发了一句:【靠窗的座位。】 她边走边低头看,嘴角不自觉弯了弯:“这地方看着不错啊……” 【欸,别走错了,我可懒得接你。】 温栖:“……” 温栖正要开怼,就听见魏青宣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到了。” 他的专属靶位在最里侧,隔着挡板自成一片区域,旁边还放着备用的护具和干净的毛巾。 温栖刚把手机放进储物柜,就听见“嘣”的一声枪响。 魏青宣已经站在靶位前,第一枪正中十环。硝烟味混着风飘过来,她转过头,就见他开了第二枪,依旧是十环,感觉枪声比刚才更响了些。 “厉害啊。”温栖由衷赞叹。 等她关上储物柜的门,下一声的枪响瞬间炸开,震得挡板都似乎颤了颤。魏青宣背对着她站在靶位前,肩膀绷得笔直。 旁边路过的教练笑着打趣:“青宣今天状态够猛,这枪枪十环的劲头,比平时还狠。” 温栖还挺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没多说什么跟着教练走到了靶位前。 练了一会儿,刚找到点手感,子弹却只擦着靶纸的边缘而过,她正懊恼地抿嘴,旁边突然传来魏青宣的声音:“手腕太松。”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教练旁边,目光落在她握枪的手上,“后坐力来的时候,掌心要吃住劲,别跟着晃。” 温栖瞧了他眼,又回正身子自己琢磨。 魏青宣失笑,往前半步,温热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帮她调整握枪的力度。 “这样,手指扣扳机的时候稳一点,别用蛮劲。” 他的指腹带着点枪身的凉意,触碰到皮肤时,她指尖无意识地颤了下。 “你手上沾了灰,”她从口袋里拿出丝巾递给他,“擦擦吧。” “教练教我就行。” 这馆里的枪声太冲击了,那张脸又靠得太近了,震得她心晃悠,根本没办法专心。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魏青宣竟然长得那么……符合她心意。 身形高瘦,冷白肤色,眼尾微垂时覆着层浅淡的阴影,看人时总是透着股凉薄,像是对什么都不在意。 可一和他对视时,总能发现他眼里潜藏着似有若无的偏执。 回到自己的靶位,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魏青宣的枪声几乎没停过,“”嘣、嘣、嘣”地响得密集,带着股说不清的冲劲。 温栖时不时转头看一眼,只见他眯着眼瞄准,侧脸线条很紧,子弹却颗颗正中靶心。 那枪声跟放炮似的没完没了,莫名的,温栖感觉到了一种挑衅,心里忽然冒出点不服输的火苗。 她重新握紧枪,眯起眼射击,只可惜那徘徊在五六环的成绩,确实拿不出手。 心里倒是不气馁,决心有时间就来练练,下次肯定超过魏青宣。 看了眼时间,离和向卫时约定的点只剩半小时,她往魏青宣那边走,声音轻快:“我先走了,跟人约好的时间快到了。” 魏青宣正往枪膛里填子弹,听见这话动作猛地一顿:“这么早?” 温栖笑:“再不走就迟到了。” 魏青宣垂眼,把枪随手丢到桌子上,长腿一跨就挡到了温栖面前,身体把光挡得严实,似乎在强忍某种情绪。 “栖栖,只看我一个人好不好?” “有我还不够吗?”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温栖,你能不能有一次准时,哪怕有一次!” 向卫时举着手机控诉温栖的不准时。 温栖心虚:“我也不是每次都迟到。” “嗯,偶尔有那么一次准时,”向卫时拖长调子,“稀罕得跟流星似的,得赶紧许愿,不然转脸就没了。” 温栖:“……” 诽谤,这简直是诽谤! “别贫嘴了,”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眼见桌上的菜都上得差不多了,直接开动。 “你说让我请你吃饭,我就请了,这还不够?” “嘁,就该你请,”向卫时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千里迢迢让我给你送快递,你不请谁请?” 看到盒子,温栖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行,该我请,快吃吧你。” 温栖拿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拆开。 向卫时也伸长着脖子看:“南许给你寄的什么?” 南许是温栖的高三同桌,温栖、向卫时、南许和谢赫憬这四人关系很好,只不过南许高中结束就出国了。 这次南许从大洋彼岸给他们三人都寄了东西,但寄的时候没告诉他们,想给几人一个惊喜,结果就寄到了温栖在城东的地址。 接到快递电话的时候,说是包裹有些破损,让她去看看要不要签收。 一般的东西也就算了,但这是南许寄来的,温栖打了电话让向卫时赶紧帮她去看看。 还好只是包装破损,里面盒子没有任何破损迹象,既然都查看了,向卫时自然又多了一项“送快递”的职责。 “你的是什么?”温栖问。 “限量版游戏机。”向卫时感叹了一声,南许真是够意思,一出手就是限量版。 “谢赫憬的呢?” 向卫时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一支钢笔吧。” 笔帽内侧刻着极小的一小句英语,意为“时间会沉淀珍贵的事”,但向卫时没看到的机会。 “他宝贵得很,都没让我仔细看,生怕我给他碰坏了一样。” 这话好想提醒到了温栖,她把盒子往怀里一抱,同时也离向卫时远了些。 向卫时:“……” “我真服了你们了。” 温栖耸耸肩,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是一条小钻项链,吊坠是个小巧的数字“7”,做了哑光磨砂处理,不过边缘有圈微闪的包边。 温栖当即戴上拍了张照片发给南许。又发了条语音:【许许,我爱你!】 向卫时在旁边目瞪口呆,温栖还有说话这么温柔的时候?真是开了眼了。 对面南许的语音很快也发了过来:【我在当地设计师店里一眼就看中了,问了设计师,他是以“光芒”为主题设计的。】 【当时我就觉得,它应该是你的。】 温栖微微抿唇:【是不是花了很多钱?项链、钢笔还有游戏机。】 听筒里传来了南许开朗而温柔的声音:【努力存存就有了,你们开心就好。】 【对了,向卫时给你送过去的,栖栖,你搬家了吗?】 温栖:【是啊,之前那个房子就租了一年。为了让向卫时帮我跑腿,还请他吃了一顿饭。】 …… 两人聊得不亦乐乎,最后以南许那边还有其他事情结束。 “聊完了?”向卫时说,只是脸狠狠地蹙着。 “嗯,”温栖看到后,饶有兴致的来了句,“你那意思我还得和你聊?” “那不然?”向卫时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和朋友吃饭就干巴巴的吃饭?” 温栖:“……” “行,你想聊什么?” 向卫时吃饭速度很快,早在她们聊天的时候,他欢欢喜喜地把桌上的菜都搂了一遍。 “去喝酒吧,你没来的时候我看了周围有一家清吧。” 向卫时顿时笑了:“我感觉我最近的调酒手艺提高了不少。” 行,敢情这是让她去当试验品了。 向卫时最近对自己的调酒技术真是颇有自信:“珍惜现在吧,以后你就得花钱找我调酒了。” 温栖干笑了两声:“那我肯定是疯了,才会花钱找你调酒。” “……” 由于向卫时的调酒技术太“惊天地泣鬼神”。在他万般推荐下,温栖只喝下两杯。 她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奇思妙想那么多,但每个想法融在一起都和“好喝“”背道而驰。 简直在难喝的道路上登峰造极。 她实在忍无可忍要了一杯浓度比较高的酒,来压压这两杯的“怪味”。 发现一杯压不住之后,只得再多喝几杯。 结局就是很少醉的温栖这会儿感觉全世界都是晕乎乎的。 但还行,也没到醉的地步。 电话恰巧响了,温栖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在哪儿?” 魏青宣和温栖说话时,大多数时候的声音都很清润,很少有那么冰冷的时候。 第18章 不过这会儿酒精一麻痹,温栖根本注意不到这些,或者说她也懒得注意这些。 “渝西路,半杯月。” 向卫时刚好端了一杯酒来,见她不知道在包里翻什么,问了一句:“干什么呢?” “补妆,”温栖笑得神秘,“补一个醉美人妆。” 向卫时:“……” 这酒给她喝疯了? 要不再来一杯清醒清醒? 向卫时很警惕:“你别对我花那么多心思啊,我可对你不来电。” 温栖翻了个白眼:“我要是对你花心思,对你来电的话,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 虽然有些离谱,但向卫时放下心。 “喝不喝,度数不高,”向卫时瞧着她补妆的专心样,问道,“你现在住哪儿?等会我送你回去。” “我有人接。” “哦你有人接……” 想到她突然的搬家,向卫时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她不是一直都自己住嘛。 “你有人接?!难道你和别人同居了?” “……什么同居,啧,懒得和你解释,”她往脸上打了个腮红,酒后的娇媚瞬间浮了上来,她满意地收起腮红,“别问了,你等会就看见了。” 向卫时笑了两声:“我发现你和谢赫憬最近都特别不一样。” “哪不一样?” 温栖又看了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定妆容无误后,才拿起面前的酒杯慢悠悠地喝着。 “老树开桃花,不过他那朵桃花已经被风吹走了,你这个看起来还在花苞。” 温栖沉默了一瞬:“南许会回来的,至于我这朵是不是桃花还不一定,反正挺有意思的。” “你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光秃秃的老树,连片叶子都没有。” 向卫时瞪眼:“怎么没有,高考前还有人给我寄情书呢。” 温栖拍了拍手掌:“哇哦!那真是恭喜你了。” 向卫时:“……” 这气人的样子,他祝她那朵不是桃花而是食人花。 魏青宣进门的时候目光穿过氤氲的酒气,精准落在角落那张桌上。 温栖正侧对着他,脸颊泛着酒后的绯红,她微微歪着头听那人说话,眼尾因笑意弯成了月牙。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两人现在的对话。 温栖:“你上次喝醉了抱着吧台上的仙人掌喊我爱你,我这儿还有视频。” 向卫时咬着牙笑:“是谁被学妹堵在教学楼表白,喊我去救场的?” 温栖深呼吸:“200块,视频卖你。” 向卫时:“成交,往后这个事儿不许再提。” “……” 魏青宣从没见过温栖对谁这样松弛,连酒后抬眼时的水汽,都透着毫不设防的亲昵。 她这样开心,是因为对面坐的是她喜欢的人吗? 下一秒,他迈开长腿走过去,没看向卫时,只弯腰凑近温栖,声音冷得像结了层冰:“跟我回家。” 温栖一顿,对向卫时眨了眨眼,回过头时,眼里瞬间漫上雾气:“我头晕。” “我扶你。”魏青宣直接半扶半揽地将人带起来。 温栖咳了一声,顺势往他怀里倒,嘴里含混地嘟囔:“腿软,站不住。” 这架势给向卫时都蒙过去了,想站起来帮忙。 结果刚要起身,忽然对上温栖垂眸时飞快递来的眼神,他赶紧撇开眼,怕和温栖对视上就会忍不住笑。 魏青宣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向卫时身上。温栖都这样了,他竟然一点也不关心,甚至还转过头。 温栖喜欢的不是一个好人,至少不关心她。 有了这样的结论,魏青宣心里原有的火气更甚了。 魏青宣从包里抽出几张现金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惊得旁边桌的人都看过来。 “走了。” 他攥住温栖的手腕,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语气里的恨铁不成钢几乎要溢出来。 温栖还在装晕,被他一拽,顺势往他身上靠得更紧,嘴里“唔”了一声,眼角却偷偷瞟了眼桌上的钱。 给的真多呀! 刚才的视频卖便宜了。 又飞快瞥向向卫时。 他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神里的震惊没褪尽,又多了点看好戏的玩味。 温栖收回眼神,维持着自己的醉酒人设。 把温栖塞进她的房间时,魏青宣的手还在发紧。 刚关上门,回头发现温栖坐在床边,指尖捻着锁骨上的项链。 之前没注意看,现在温栖才发现“7”的反面一个很小很小的笑脸。 和温栖某天情绪不好,南许画在便利贴上来安慰她的那个笑脸一模一样。 酒精还是有一点作用的,温栖短暂地陷入回忆,忘记了旁边还站着个喘气的人。 魏青宣确信,她今天出去的时候没有戴项链,那这条项链应该就是那男的送的。 心情瞬间就不爽快了。 魏青宣靠在门框上,指尖抵着门框边缘,没有说话。而他站了快五分钟,期间就没移开过视线。 看她忽然抬手,将项链往衣领里塞了塞,又像是舍不得似的,重新拽了出来。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他终于按捺不住,声音更为冷冽:“很喜欢?” 温栖抬眼,眼里似有被惊扰的茫然,随即笑了笑,指尖捏着项链末端的吊坠晃了晃:“嗯,很喜欢。” “你在想他?”她刚才看项链的眼神,分明就是在怀念。 温栖反问:“谁?” “刚才半杯月坐你对面那人。” 她没直接回答,反而往床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魏青宣努力控制住想朝她靠近的冲动。 见魏青宣是打定主意不过来了,温栖旋即说:“我在想你。” 魏青宣心重重跳了一拍。 “没听清吗,我说,我在想你。”温栖仰头看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一步一步地走到他身前。 他被蛊惑般低头。 温栖仰头看他的模样太认真,眼底的清明像洗过的琉璃,映出他藏不住的侵略。 此刻被她这样望着,听着她如此直接的话,那点火气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让他逐渐沉沦的悸动,缠得他呼吸都沉了几分。 但他别过脸,喉结动了动,硬邦邦地回:“你谁都想,随口哄人而已。” 温栖笑了,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我没胡说。” 而后低头,瞧着他的腰腹,认真研究般地伸手点了点。 “魏青宣,照片会失真,我觉得还是亲眼看看比较有说服力,你觉得呢?” 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热气直冲,连带着脖颈都泛着热意,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紧,却更像是在掩饰什么:“你!” 她眼神带了点认真:“可以摸一下吗?” 她用指尖又戳了几下。 魏青宣:“……” “不行啊?”她歪了歪头,眼里的笑意漫出来,“那就算了,不过我迟早要摸到的。还有,魏青宣,你这样子挺养眼的。” 话音落,她没等他反应,已经退回床边坐下,重新垂下眼把玩项链,仿佛刚才那句撩拨只是随口一提。 魏青宣僵在原地,手心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耳边是她那句轻飘飘的话。 心里那点被挑起的火和莫名的悸动缠在一起,不上不下的。 偏偏她又摆出这副淡然模样,显得他刚才的模样像个笑话。 “温栖,你以后少喝酒。” 他想再说点什么扳回一城,却见她抬眼望过来,眼里干干净净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然也没听进去他的话。 “魏青宣,你会对别人脸红吗?”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 这种私密又荒唐的问题,他才懒得回答。 可一旁的视线太过于专注,没有了刚才的狡黠,反倒透着点认真的执拗,似在等一个非此即彼的答案。 喉结滚了滚,那些拒绝的话卡在舌尖,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点不自在的回答:“……不会。” 他根本不会在意别人。 温栖的眼里荡起笑容,重新走到魏青宣的面前。 踮脚挑动他额前的头发:“这才是乖小狗。” 他似得到了某种嘉奖,重新扣住温栖的手腕,将人渐渐拉近。 “跟我重复一遍,好吗?”没等魏青宣说话,温栖就自顾自地念起来,“乖小狗不会对别人脸红。” 魏青宣垂眼:“你喝醉了。” 温栖不满:“不愿意念吗?” 魏青宣提醒她:“你今天和别人去约会了,而且你刚才的心里一直在想别人,你对别人笑……” 越说越刺激自己,魏青宣猛地转头看她,眼底翻涌着醋意,竟然还带着一点委屈:“还笑得很好看。” 第19章 她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轻轻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魏青宣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心里疯涌,魏青宣,温栖不喜欢你。你冷静一点。 可他好想将人抱到怀里,他会让温栖的身上也很热。 忽然间,温栖反握住他的手。 被她温热的指尖包裹住时,魏青宣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似电流窜过,握住她手腕的手彻底松不开了。 温栖没说话,仰头望着他,绽开一个大大的笑。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连嘴角都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这是对你的笑。” 魏青宣被这突如其来的笑晃了神,眉间透露出纵容:“温栖,”眸色又渐渐变暗,“再离我近一点。” 她凑近他,声音比刚才更轻,有种挠人的韧性:“所以,你还是不愿意说吗?” 温栖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没有催促,却带着种让他无法拒绝的询问。 魏青宣倏然笑了,她歪头不解他为什么笑。 也就愣神的这一瞬,后腰突然覆上温热的力道,下一秒双脚就离了地。 贴近的瞬间,温栖感受到了他强烈的心跳,整个人像被火团包围。 魏青宣肆无忌惮地夺取她身上的清香,埋在她的颈窝里,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告诉她。 “乖小狗不会对别人脸红。”作者有话说:----------------------某岛:到底谁更热[问号]某栖:[化了]某魏:[狗头] 第14章 温栖中午走出房间时,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昨晚那几杯的后劲太大。 细微的眩晕残留到现在,喉咙也干得发紧。她脚步虚浮地走向厨房,想倒杯牛奶缓缓。 刚拉开冰箱门,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小栖醒了?” 温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倒了杯牛奶放进微波炉:“嗯,昨晚睡得有些晚。” “年轻人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还是得早点休息,”孙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想吃面吗,我给你煮碗面吧,不吃东西可不行。”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她拿出热好的牛奶,轻声道:“谢谢孙姨。” “小事儿,你今天没吃早餐,青宣特意嘱咐我好几遍让我记得给你煮东西吃。” 孙姨拿出锅放在水槽上接水,温栖突然想到了上次魏青宣说的话,开口问:“孙姨,魏青宣房间的水管修好了吗?” 孙姨一脸的疑惑,“他房间的水管什么时候坏了?”她把锅放下,“他没和我说啊,我去问问。” 闻言,温栖像是猜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喊住孙姨:“孙姨您别去了,可能是我上次听错了。” “他房间的水管应该是好的,”温栖一口将杯里剩下的牛奶喝完,转头朝魏青宣的房门深深望了眼,“应该就没坏过。” * 温栖晚上九点的时候又开了一场直播,很突然,甚至刚开始的时候只有几个人。 冷冷清清的。 她随口哼了几句歌词,视线却落回旁边的手机屏幕上,那里是十分钟前黎雨发给她的短信。 【妈妈想来想去还是想告诉你,我和你张叔叔在谈英国定居的事情。】 许是好久没看到温栖的回复,黎雨又发。 【以后过年,你想来妈妈这里或者去你爸那里都可以,妈妈给你报销车费。】 她深吸口气,视线移开那几行字,转到直播界面上来。 直播间的人数渐长。 【!!77今天居然开直播了!】 【还以为这周见不到姐姐了,好开心。】 【姐姐今天配什么,想听你念告白信。】 …… 温栖对着麦克风扯了扯嘴角,声音依旧沉稳:“今天,随便聊聊?” 【!!随便聊也开心!姐姐今天声音好御姐。】 【连麦连麦!我有好多话想跟姐姐说。】 【前排蹲一个连麦位。】 …… 看着那些跳动的文字,温栖的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 这种虚空、暂时的热闹也稍微填补了她心里的空,让她不用再去想那两条没回的消息。 第一个连麦请求跳出来,头像是一片枫叶,id“想知道而已”。 接通的瞬间,传来带着笑意的女声,清清爽爽的:“77晚上好呀,终于赶上你的闲聊局了。” “晚上好,”温栖笑着打趣,“刚开播就被你抓住了,手速可以啊。” “那必须的,”女生那边似乎动了动,背景里有翻书的轻响,“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听你声音很舒服。” 温栖咬了口柠檬糖,酸甜味漫开来:“那正好,我今天也想找人说说话。” “你想聊什么?” 那边静了半秒,女生的声音轻快了点:“我……就是想找人吐槽一下。我妈这人太偏心,简直明晃晃的,藏都不藏。” 温栖挑了挑眉,转着笔等她往下说。 女生翻书的声音停了。 “前阵子我妈生日,我兼职三个月的钱,给她买了条细金项链,她以前念叨过喜欢。” 女生的声音平平静静的,像在说别人的事:“结果上周回家,看见她脖子上空空的,问起才知道,她拿去卖了,给我弟换了个新手机。” 温栖说:“这么一看,你家的天平怕是早被你弟坐塌了一边。” 女生泛起笑意,翻书声又响起来:“可不是嘛,有时候我自己都想笑,哪有偏得这么明显的。” 温栖声音轻了点,垂下眼眸:“是不是很难过。” “都习惯了。再说,多大点事啊,犯不着难过,就是有点,嗯……算了不说了。”女生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故作轻松的意思。 “怎么就犯不着了?”温栖语气里带点漫不经心的认真,“不要因为觉得事情很平常,就逼着自己说不难过。” 就像她一样,明明习惯了黎雨的忽视,却依然会因她难过。 “其实有时候想想,人跟植物挺像的。晒太阳就开颜,淋了雨就扎根。我们的难过就像下雨,不是坏事,只是让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有个地方慢慢落下来。” 温栖是语音直播,没露脸,谁也看不见她的神情,可她依然对着连麦女生的头像诚心祝愿。 “但我希望你未来的日子里都是晴天。” 连麦挂断时,女生笑了声,如羽毛抚过水面。 这场直播很短,也就半个小时。 直播界面暗下去的瞬间,温栖才慢悠悠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几小时前黎雨发来的消息。 温栖的目光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柠檬糖的酸味早已散尽,只余下点说不清的涩。 她对着那行字看了又看,仿佛要从字缝里看出点另外的意思来。可那些字,直白又简短,看多少遍都没用。 最后,她指尖轻轻落下,敲出三个字:“知道了。” 手机适时振动一下,很轻,似窗外树叶落地,悄无声息。 温栖起身走到院子里,晚风卷着夜来香的味道扑过来。 她一个人坐在小亭子里。 月光漫过庭院,身侧突然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温栖没回头,直到一道影子落在她脚边,与她的影子并肩挨着。魏青宣在她旁边坐下,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干什么呢?” “夜观天象,”温栖张口就胡说,“像我这种心在宇宙的人,不观一下星星都睡不着。” 魏青宣歪着头看她:“那你要是遇上雨夜怎么办?” “岂不是一晚上都睡不着?” 温栖:“……” 她表情很认真:“嗯,我通常都是一拳把自己揍到眼冒金星睡的。” 魏青宣被逗笑,顺着她的话问:“那你现在观察到什么了?彗星要撞地球了?” 温栖一怔,随后慢慢展露一个笑容:“今晚星星很多。” “明天应该是个大晴天。” 她依然在笑,面色也平和舒展,甚至刚才还在和他开玩笑。 可魏青宣的视线一寸寸描摹她的侧脸,察觉到那笑意很薄很淡。 “你现在的情绪好像不太好。” 温栖重新从包里翻了颗糖塞进嘴里,回想刚才直播对那位说女生的话。她坦然点头:“嗯。” 转而却又加了句:“好烦,为什么这一次你又猜对了?” “因为谁?” “……我妈,”温栖一顿,“还有我爸。” “突然一想,他们离婚竟然那么久了。” 魏青宣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温栖脸上,带着点遥远的回忆。 他还记得小时候,温栖扬起阳光明媚的笑容对着他说。 “我爸妈说会让我做全天下最开心的小朋友。” 小朋友还是那个小朋友,只是周围的一切却都变了。 “温栖,我不会变。会一直陪着你。” 温栖一愣,暗自低头。 她依旧认为没有人会一直陪着她的,都会离开,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第20章 “魏青宣,你竟然还有这么肉麻的时候。行了,不说这个了,聊聊别的,”温栖转头看他,“比如你为什么这个时间会出现在院子里。” “因为你。” 他的房间能看到庭院的所有角落,自然也能看见她的落寞。 温栖转回头,定定地望着魏青宣的眼睛。那双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 枳安最北边有一个湖,在炙热的夏天尤为出名,不管枳安的温度有多高,靠近湖边就会觉得凉爽。 由此得名“冷湖”。 温栖莫名觉得。 他的眼睛是盛夏的冷湖。 隔绝所有热气,表面瞧着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疏离的淡。可仔细看,又能感觉到底下藏着的暗流,沉甸甸的,涌着说不出的情绪,让人不敢久望。 温栖咬着嘴里的糖,语气散漫:“那这是出于什么的关心?” “出于……” 魏青宣的指尖在藤椅扶手上顿住,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温栖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见他极轻地吐出三个字:“好,朋友?” 尾音刚落,温栖就笑了,是那种从喉咙里漾出来的笑。 笑意比刚才浓烈不少。 “朋友啊。” 她忽然倾过身,距离瞬间拉近,甜气裹着她的呼吸,落在魏青宣的耳畔。 “可是我想亲你,怎么办?” 魏青宣没动,依旧维持着坐姿,只有唇角极轻微地颤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他瞧着依旧平静,可温栖分明看见他放在膝头的手,指节悄悄收紧了。 “魏青宣,”她笑了笑,眼神却很亮,直接戳破这层薄纸,“你没看起来那么冷静。” 空气仿佛凝住了,只有晚风卷着花香,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淌。 魏青宣的目光落在她唇上,深不见底的湖里,终于泛起了一点细碎的波澜。 “别闹。” 可他深层的话语里带着渴望,一层又一层的击打着他的伪装。 他不像表面这样平静,当然也不像表面这样正直,他所有的一切都基于一个猜想,温栖应该是喜欢那样的他的。 温栖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声音压得很轻,像密语,可又像挑衅。 “试试吗?” 魏青宣的目光在她脸上定了定,纠结又纠结。 只是试试吗?微妙的不甘心让他缓慢摇头。 “不可以。” 温栖瞧着他不为所动的模样,也不恼反而还扬起笑意,指尖一勾便缠上他的后颈,稍一用力,将他的头朝自己按来。 两人的呼吸在月光里交缠,她侧过脸,唇几乎蹭着他的耳廓,声音缓慢。 “既然如此,那你浴室里的披肩什么时候还我?”第15章 “嗯?” 魏青宣心跳一瞬间冲到顶点,全身热流上涌。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语气平静,心里却升起一种诡异的兴奋,那些见不得光的念想全涌出来,带着腥甜的刺激。 魏青宣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不是怕,是兴奋到极致的战栗。 终于,她发现了,或者说她终于肯戳破了。 这种被揭穿的羞耻和满足缠在一起,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他疯狂,维持的面具正悉数抖落,他甚至沉迷于这刻的亢奋。只是错过了她知道时的第一反应,实在可惜。 温栖手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捏着一片树叶,正慢悠悠地转着。 他的一思一感似乎代替了那片叶子,留在她手心里被把玩。 很爽。 她总是一句话就能让他上瘾。 “丢的时候猜到的呗,又不难,”温栖回忆起,“哦对了,其实那天开你浴室门的时候我就看见了。” “那为什么不说?” 温栖转过头:“好奇,”她扔掉手中的叶子,慢悠悠地说,“好奇你的另一面是什么样的。” 她又猜:“我的那条丝巾是不是也在你的浴室。” “用它做什么了?” 魏青宣沉默,太多太繁忙了,繁忙到他怕说出口,温栖会讨厌他。 讨厌他?! 想到这个可能性,魏青宣手指猛地收紧。 “什么时候还我,记得要洗干净。”温栖拍了拍手上的灰,想起身回到房间。 虽然披肩和丝巾她都不会再用了,但也不可能放在魏青宣手里。 这人既然不想和她牵扯上,那她的东西自然会要回来。 “我不会还给你。” 温栖被这句话留住,语气里的惊讶几乎要漫出来:“你说什么?” 他微微弯唇:“我说,披肩和丝巾都不会还给你。” 这和之前的对她言听计从的他相差太大,当然也让温栖眼神亮了一瞬,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宝贝。 “啧,”温栖双手抱在胸前看他,“我发现你有点斯文败类的气质欸。” “我好像问过你很多次,问你喜不喜欢,你的回答好像是……” “不喜欢,”魏青宣率先出口,还是没能完全明说,“但可能最近有了点。” 然后浅浅地捕捉温栖的表情。 没有预想中的皱眉,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他担心了无数次的嫌恶。 他松了口气,心跳却没慢下来。 温栖脸上太平静了,平静得好像他在她那里根本激不起一点波澜。 “怎么不藏好一点呢。” 狂热的欣喜瞬间中断,这句话的威力堪比一桶凉水直直落在魏青宣身上,他阖了阖眼。 “不过还挺有意思的,”温栖在他面前蹲下,戳了戳他垂下的指尖,“魏青宣,我其实不喜欢那种古板正经的人,很无聊,很难沟通。” 比起平静无澜的人,温栖更喜欢能带给她刺激、有冲击力的人。 “如果你一直不喜欢的话,如果我一点都没有发现的话,我们应该还能……嗯勉强当朋友吧。” 说着她站起来,如同要下最后的宣判。 魏青宣盯着她的嘴唇,总觉得下一秒她会说:很可惜,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成了。 她有喜欢的人,她不喜欢他,所以他几乎一点胜算都没有。 但没关系,他会抢过来。 她的体温、她的目光,连她偶尔分给别人那点微不足道的注意力,都得抢过来。 魏青宣的喉间有一口气堵在那里,每一个字都得冲破强大的阻碍说出来,完完全全击碎之前安心当陪伴者的他。 “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温栖有一瞬的惊讶:“是吗?为什么?” 她能察觉到魏青宣起的心思绝对不是一天两天,之前没说,那肯定是想着做朋友。 毕竟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不是做恋人就是做陌生人。 魏青宣跟着起身,阴影恰好将她笼罩,目光直直锁定着温栖。 “因为,想抱你坐上我的洗手台。” 温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看向他:“说的够文艺啊。” “你想多久了?” 他缓缓低下头,双手撑着膝盖,视线与她平齐。 “栖栖,日日夜夜。” 诚然之前的克制,只是想陪在温栖身边,想让她放心那样的他。 但人是会贪心的,靠近一步之后,就想再进一步。 他回想过很多次,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温栖完全地抽离他的身边。哪怕她有喜欢的人。 “那你知道结果是什么吗?”温栖语气平淡。 魏青宣根本猜不透她的下一步是什么,只能反问道:“你有男朋友了?” 温栖:“没有啊。” “你有喜欢的人了。”不是疑问而是陈述,魏青宣想再和她确认一次。 温栖眨了眨眼,她很想知道如果有,魏青宣会做什么,毕竟他好像确定她心里有个喜欢的人,却依然说出喜欢她。 而温栖的沉默在魏青宣眼里就是默认,他的呼吸正在慢慢地收紧。 在温栖的好奇的目光里慢慢拉起她的手,而后放在自己的腹部,一字一句地说:“你对我感兴趣不是吗?” 她的感兴趣对现在的魏青宣来说,是他唯一的底牌。 温栖随他拉着手,不拉回,却也没摸,只说笑道:“魏青宣,你真的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温栖将人拉到墙角。 “我想亲你,你的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和我接触的其他男生都不一样。” 她的指尖还牵着他的衬衫衣领,露出的一小片锁骨在暗影里泛着白。 以前的魏青宣没什么味道,但最近温栖总觉得他身上很好闻。 “没体验过亲吻的感觉,但应该和你亲会不错。”她语气里透着仔细思考的痕迹。 魏青宣的喉结猛地滚了滚,嗅到她发间的栀子香,混着巷子里的泥土气息,竟奇异地勾人。 “单纯想亲吗?”他问。 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呢。 第21章 会不会有一点?魏青宣猜想着。 温栖离他这么近,她眼里应该会有他,而且她说想亲自己。 逐渐地就生出一点希冀,也许温栖对那人的喜欢也不过如此,他了解温栖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 温栖点头:“单纯得不能再单纯了。” “……” 心里陡然冒出一股气,魏青宣转过头,别开温栖的视线。 这拒绝的动作很明显。 其实也在温栖的意料之中。 魏青宣这样正经到可怕的人,是不可能接受无缘无故的亲吻的,以及其他。 否则温栖也不会一直没拆穿他拿走她的披肩。 “魏青宣。” 他重新转过头,但是温栖并没有上前凑近他。 “我这个人很难说喜欢的,不过确实对你感兴趣,但我知道你那古板得像钢筋一样的性格。没关系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话,可以及时止损。” 温栖叹口气,好好一个朋友就没法继续当下去了,还是有点伤心。 “给我点时间,后天我应该就能搬走。” 话音未落,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牵制。魏青宣的用力程度握得她生疼。 她猛地回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那双眼永远含着克制的眼眸,此刻烧着野火。 “松手。” 温栖挣脱了下,但只是徒劳,魏青宣的力气大得似要把她牢牢扣在手里。 “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不知道话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知道,但是你想亲我不是吗,温栖,我是成功的。” 至少可以稍微再进一步。 如果他愿意没名没分的话。 魏青宣就那么站在阴影里看她,肩膀微微垮着,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大型犬。 “温栖,你的心里要有我。” 温栖敛眸看着魏青宣握住她的手,刻意避开了他的脸,却仍能感受他炽热的视线逼迫着她抬头。 “当然有啊,”温栖笑,“毕竟我想亲的只有你一个人嘛。” 魏青宣的睫毛猛地一颤,被这句话烫到。他太清楚了,这笑容里的甜是裹着蜜的钩子,那句“有啊”轻飘飘的,真假难论。 她总骗他,从小骗到大。 可魏青宣的心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酸意混着点隐秘的欢喜,顺着血管漫到四肢百骸。 他没再说话,只是猛地用力。温栖踉跄着撞进他怀里,鼻尖磕在他清瘦的锁骨上,当即疼得眼中冒出水雾。 还没来得及伸手揉一下,下一秒,天旋地转间,温栖的后背抵.住了冰冷生硬的墙,没来得及说什么,唇就被狠狠堵住。 他的吻生涩又急切,带着薄荷般的清冽气息,又十分滚烫。 一手扣着她的后颈,迫得她仰起头,另一只手紧紧环着她的腰,将两人之间的空隙压得密不透风。 而后睁开眼,欣赏着温栖投入亲吻时呼吸的紊乱。 魏青宣的眉尾愉快扬起,吻却慢了下来。 他用指腹抚摸着她的后颈,感受着她因这突如其来的放缓而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 眼底漫开一点极淡的笑意,混着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可刚才温栖默认有喜欢的人的神态再次浮现在他面前,他呼吸渐渐沉重。 魏青宣的吻突然变了质地。方才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此刻齿尖却猝然用力。 温栖疼得睁开眼,撞进他眼底。 愤怒、不甘、戾气…… 温栖头一次觉得自己也算很了解魏青宣,竟然能从他的一个眼神中看出这些情绪。 但她却猜不透魏青宣突然失控的原因。 直到听见他说:“你会这样吻他吗?” 几乎是一瞬间,温栖就知道魏青宣指的是谁。 “说不定啊。”她刻意扬起下巴,唇上的疼让语气添了点漫不经心的挑衅。 魏青宣几乎是恨透温栖这张真假掺半的嘴,简单的几个字就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神经。 有时却像掺了蜜的毒药,他明知该躲开,偏偏被蛊惑得辨不清方向。 他沉着呼吸笑:“那是不是到时候还得比一比谁的吻技好?” “不会的。” 魏青宣跌底的心情总算好一点,不过下一秒只听“噗通”一声,心再次落入海底。 “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像你这样,第一次亲就咬人的。” “你的吻技排倒数。” 魏青宣:“……” 温栖侧身屈膝向旁边迈了一步,逃离魏青宣的怀抱,只留了个后脑勺对着魏青宣。 “温栖。”他喊了声。 “干吗?”她不耐烦地回答。 魏青宣音量突然就低了下来,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冒出了句笨拙的夸奖:“你的唇很软。” “……” 温栖毫不留恋地转身进入房间,坐在冰凉的藤椅上,盯着还在她窗外的人影,等待着唇上的痛意慢慢消散。 愿意站着就站着吧! 温栖专心整理自己的邮箱,之前夏沫橙的配音过了,她争取的那版得到一致好评,竟然多了好几个剧组来找她。 她手里也收到了几个角色的试音,其中有一个角色她很感兴趣。 小时候遭到虐待而导致的多重人格,面对唯一拯救她于苦海的哥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他面前,这个角色大多是天真少女的姿态,而面对其他人是病态女。 角色难度较大,给她试音的那段是以病态女的人格和哥哥亲吻。 那种疯狂、缠绵、刺激的感觉,哪怕哪一点稍微欠缺都会失去这种关系张力的魅力。 不过还好给了些时间去准备。 温栖靠在藤椅上,慢慢琢磨着这种情绪的体现,视线却不自觉落到亲吻两个字上。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唇角,那里还残留着魏青宣齿尖留下的痕迹,混着他发间清润的味道,两种矛盾在唇瓣上游走。 魏青宣不知道多久回到的房间,这会儿手上已经拿起了那条丝巾,但想了下还是决定放下,换了旁边的披肩,上面还沾着点若有似无的香。 他坐在沙发里,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他攥着手机的手上。 屏幕亮起时,听筒里传来她带着点散漫的“喂”,尾音发懒。 温栖对着镜子里自己微抿的唇,那里还留着浅浅的齿痕。 暗骂魏青宣真是个疯狗。 魏青宣那边似乎笑了笑,电流裹着他的呼吸声传来。 “披肩现在在我手里。” 温栖挑眉:“然后呢?” “你不是问我会拿它干什么吗?” 布料摩擦的轻响钻进话筒,温栖静了静,呼吸声清晰可闻。 “想知道?”他的指尖勾住流苏打了个结,声音端得正经,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暗哑,“可以说给你听,也可以……让你自己来看。” 温栖对着镜子弯了弯唇,笑声顺着听筒传过去,带着点被戳破心思的坦荡,又藏着点势均力敌的撩拨:“魏青宣,你还真挺会引起我的兴趣的。” 她故意顿了顿:“这么一说,我倒真好奇了,你拿着我的披肩,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魏青宣的心思被彻底勾了起来,呼吸都变得粗重,眼中逐渐漫起兴奋。 温栖掩住笑意:“可惜啊,我没时间。” * “今天网球馆的事情很多吗?”陈语一说。 温栖从身旁的冰柜里拿了两根冰棍,白气缓缓而上,她转身将冰棍递给正在嘀咕的陈语一。 陈语一又补充了一句:“不对,应该是说魏青宣很忙。” 魏青宣正巧刚从门外回到室内,走得四平八稳,温栖望了眼,没发现什么异常:“怎么了?” “他今天一上午光从我们这里经过都已经十多次了,到底什么事情能让他忙成这样?” 陈语一咬了口手里的牛奶冰棍,被冻得直哈气。 说到这里,温栖倒是有些记忆,魏青宣经过收银台时不是咳嗽就是弄出什么声响,导致此次温栖都能稳稳地看到他。 以及他眼里的笑意。 有什么可开心的? 温栖表示不解。 昨天琢磨的事情有点多,导致晚上两三点才睡着,她睡眠严重不足,此时又打了个哈欠。 “小栖,等会儿吃完午饭,你先去后面的休息室休息会儿吧,这里有我。” 说起来温栖还帮她顶了好几次中午的轮班,陈语一主动说道。 “好,谢了,等会儿请你喝奶茶。” 台球厅的午饭都是自己订的,一般都是分开吃的。但这次温栖、魏青宣和张未港奇怪又巧合地坐在一张桌上。 温栖不喜欢在收银台那个台子上吃,觉得憋得慌,总和陈语一拿着刚买好的外卖来这里吃,以往只有她们两个人。 但这次陈语一胃口不太好也懒得动,就点了杯粥在收银台那里喝。 有其他人坐在身边,温栖倒是无所谓,只是要忽略张未港时不时投来的打量的眼神。 第22章 起因就是魏青宣看见她打了次哈欠,和她说:“你等会儿可以到我的休息室睡觉,我不会关门。” 张未港那震惊的神色,眼睛恨不得有平时的两倍大,嘴巴甚至能塞下一个大大的电灯泡。 “你们俩,你们!睡一起?!” 温栖挑眉,是个好主意,但肯定不能和张未港这个大嘴巴说的。 “你哪只眼睛看我们睡一起了?” 张未港用筷子指了指魏青宣:“那他刚才说……” “关心员工而已。”温栖随口打发。 “他可没有这么关心过我们。”张未港脱口而出。 魏青宣那个性子,主动关心人简直比登天还难,更别说让有洁癖的他,把休息室这种私域向旁人敞开了。 温栖笑问:“怎么,你也想睡他的休息室?”又善解人意地补了句,“那等会儿我和你换。” 话音才刚落下,张未港就打了个哆嗦,感受到来自旁边冰凉的眼神,正冷冷剜着他。 他脖子瞬间一紧,心中大喊,又不是他主动提出来要换的。 “不用了,那里我……睡不惯。” “睡不惯,你之前睡过魏青宣的休息室?”她不着痕迹地憋了眼早已无心吃饭的某人。 下一刻四周响起椅子哗啦地面的声音,转眼间张未港已经落了地,椅子在旁边转了个圈,似在嘲笑。 “吃饱了没事干就快去休息。”魏青宣展现了下“关心”。 什么也没有打听到,还噌得一屁股灰,对张未港这个八卦性子来说,简直如鲠在喉。 他不就是在温栖刚来的时候对她起过一点儿旖旎的心思,不过很快就消了,至于这么宝贝地护着嘛。 张未港收拾好东西,笑着和温栖又说了几句,直到魏青宣的脸色越来越黑,他才匆匆离开那个不断刺向他的冷源。 直到张未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温栖都是笑吟吟的。 “他没有睡过我的休息室。”魏青宣突然解释了一句。 “哦。” 然后就没了下文,魏青宣望着她刚停下话头的唇瓣,她真的很懂得怎么牵动他的心,为了不陷入更被动的局面,他只好抑制住想再解释的心。 温栖吃饭慢,也挑食,这会儿正在挑碗里商家误放的辣椒。 也不是她吃不了辣,只是辣椒吃多了嗓子会不舒服,喝酒倒是没有什么事情,温栖时常感叹自己这可怜娇气的嗓子,毕竟以前她无辣不欢,但总归要为配音忍一忍。 眼看温栖要没耐心了,眉头蹙起。魏青宣无奈扯了扯嘴角。 温栖小时候挑食,又怕温志申和黎雨发现她没乖乖吃饭,经常把不爱吃的放到魏青宣碗里,但总是挑着挑着就像现在这样蹙眉。 然后直接把饭盒推到他面前:“你帮我吃了吧。” 这次还没等温栖说话,看着温栖碗里数量还挺多的辣椒,魏青宣熟练地拿过她的碗,悠悠地夹着辣椒。 魏青宣脾气很好,好得近乎冷淡,旁人眼里他永远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天生就不会动怒。 但在温栖面前总是会例外,虽然大部分是她引起的。 也正因如此,温栖渐渐摸清了他藏在冷淡皮囊下的另一副模样。 是那种不动声色的蔫坏,藏在沉默里,看似无波无澜下的腹黑。 “让我睡你休息室这事儿,你刚才是故意说给张未港听的吧。” 魏青宣手一顿,承认了:“嗯。” 温栖夸过张未港好看,尽管她可能已经忘了,但魏青宣心里依旧会对张未港升起防备,一如多年前防备那个给温栖递过情书的男生。 温栖小小惊讶一下:“魏青宣你真是……” 变坏了,或许他一直都这样? 她暗自琢磨。 “嗯?”她话没说完,魏青宣疑惑得不行。 他彻底放下筷子,想问。可温栖先他一步,凑近道:“真是太棒了,等会儿就去你休息室。” 去哪儿睡不是睡,反正魏青宣不会对她做什么,他那里肯定要比其他休息室更舒服。 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刷手机,温栖满意地伸了个懒腰,不过很快就被手机上推送的肌肉男训练视频吸引了注意力。 两个小时前,她刚和陈语一讨论过关于健身、肌肉的话题,魏青宣也“恰巧”“不小心”地路过。 正听到了温栖对着陈语一说:“你说那种练得刚刚好的腹肌,摸起来是不是带着纹路又有弹性?不算硌人,很有质感。” 陈语一忙不迭点头:“就是那种,有些摸着跟晒干的老腊肉似的,又硬又柴,这种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刚听你的形容,你是不是摸过好的?”她问。 温栖还没回答,魏青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腰腹,他侧身拐到暗处,又似若无意多瞧了温栖两眼。她好像没有真正摸到过他的,那结论的来由是? 她是不是摸过别人? 魏青宣下意识地提着一口气,直到温栖倚在靠背上,不紧不慢地说:“隔着衣服感受过。” 陈语一惊讶:“哇塞,什么天仙啊,竟然能忍住你主动。” 天仙? 温栖短暂思考了一秒就笑了出来,觉得还挺合适的,那人可不就像是天仙一样“不沾凡尘”的人物嘛。 她双手一摊:“估计是他怀疑我馋他的身子,所以一直没让我得逞吧。” 如此直白的话,差点让陈语一被自己的唾沫呛到。 拐角处的魏青宣则是松了口气,这描述大概率指的就是他。 “你不是吗?”陈语一脱口而出。 这句话简直如平地一声雷,魏青宣明明站在暗处,可还是感觉自己落在了温栖的眼底,心被震的怦怦直跳。 温栖摸了摸耳朵。 她撒谎前的一贯表现,魏青宣很清楚。 “这个,不好说。” 回到休息室,看见温栖还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他问了一句:“怎么躺在这里。” 林森对台球厅十分上心,有时候还会直接住在这里,休息室自然也是花了不少力气装修的,床肯定少不了。 温栖的手指还停留在屏幕上那条“胸肌练得太硬像块板砖,反而是稍微带点脂肪的更有弹性”的评论上。 听见魏青宣的声音,温栖下意识地关了手机,结果太着急,手机在手里转了两三圈才关上。 待隐约温栖屏幕上的博主秀肌肉照片时,魏青宣不着痕迹地收紧了手指,下定决心般地将衣服往下扯了扯。 温栖抬眼时,魏青宣靠在休息室的门旁,白色t恤领口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向下垮,隐约能看见锁骨下方的线条。 她想起刚才在评论区里反复比对过的那种“匀称紧实”的类型。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溜了半寸,又猛地拽回来看他的脸。 “沙发……舒服。”她艰难说道。 魏青宣颔首,坐到温栖旁边的沙发上,似乎也准备就在这里休息,视线扫过温栖时,又赶紧喝了一口冷茶。 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似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对了,上次给你发的那张照片,还记得吗?” 没有明确的指明,但温栖一下子就想起他那张半身裸.照,别说记得了,现在还在她相册里呢。 “嗯,怎么了,想让我给你一个迟来的评价吗?” 他挑了下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坦然应了声:“嗯。” 空气静了两秒,温栖倒被他这轻飘飘的回复噎了下。 “啧,太久以前了,不记得了应该还挺标准,”温栖面上为难,“可能亲眼见见更准确?” 今天魏青宣聊天的欲望好像非常强烈,以往没两句就会被她说的愤然离开。 这会儿温栖的话没说完,就见魏青宣抬眼望过来,眼底没了之前的震惊和闪躲,反而坦坦荡荡,甚至缓慢颔首:“可以。” 两个字砸过来,温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狐疑是不是她听错了? 这还是那个被她逗几句就会耳根发红的人吗?上次她好像说过来着,魏青宣一着急只会让她别闹。 可现在,他就坐在对面,领口松松,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递杯水,话里藏的也不是什么让人耳热的许可,只是允许她看一眼窗外的树。 她清了清嗓子,假装没听清:“你刚说什么?” 她窝在沙发里,只给魏青宣留了一个背影。魏青宣移开水杯,起身坐到温栖的身边,手指绕着她的发尾,示意她转过来。 温栖大概心理斗争了半分钟,还是选择侧身面对魏青宣,只见他眼底漾着点明晃晃的笑意。 “我说,可以验,”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腰侧,“现在就可以。” 自从听到魏青宣的话,温栖整个人都处于愣住的状态,甚至有一瞬间怀疑魏青宣是被什么东西给刺激到了。这人之前的界限感真的是重得离谱,怎么这会儿突然就软了态度。 第23章 “还是你指的不是我?”他声音低了些,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什么不是你?”说话间温栖突然反应过来,往前一步戳了戳魏青宣的腰腹,眼底的惊讶变成促狭的笑,“你偷听我和语一说话了,难怪你今天进进出出的十几次,是在偷看我吧。” 温栖眼底盛着亮闪闪的笑意,连说话时嘴角都是翘着的,像只刚抓着猎物,正得意晃尾巴的小兽,锋利透着点鲜活。 她好可爱。 说话的调子里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感,但是认真看着他的时候真的好可爱。 魏青宣没说话,喉结轻轻滚了滚,突然反手攥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很凉,力道也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劲儿,事实上温栖也不会拒绝,只是她抬眸看向某个异常大胆的人,划分责任:“这可是你自己主动的。” “嗯。” 温栖指尖上前贴住,随后指腹慢慢落下,在腹肌的边缘轻轻蹭了蹭,紧实、弹性、温热,目光里的探究劲儿更足。 她眼尾微挑,唇色偏浓的嘴角勾着点笑。连平时扎得利落的高马尾都晃了晃,碎发扫过脸颊,少了几分冷感,多了几分好奇的热乎气。 “欸,”她忽然偏头,指尖按在腹肌中间的沟壑处轻轻碾了下,“你是不是觉得有点痒,我感觉你身子都僵了。” 魏青宣的全身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就连温栖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种蒸腾。 反应有些大,也有些难藏。魏青宣只好先把蜷起的衣角放下,可是温栖的手还没有离开,这一下直接盖住她的手腕,倒显得更加暧昧了几分。 太阳穴跳了几下,不得不承认,温栖对他的吸引力实在有些大,哪怕她只是轻轻地碰了他一下,他就有些招架不住。 魏青宣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藏住自己的反应不让温栖看出来,神情浮上几分慌促。 “你不舒服?”温栖挑眉,想把手拿出来,却再次被魏青宣握住。 “有点痒,但也不是不舒服,”他拽着她的手上下带了带,补充道,“你要是想继续也没关系。” 他的指尖在发抖,力道也逐渐失去控制,额头的青筋逐渐浮起,弄得温栖都快误会自己对他做什么了。 “你们男生被摸腹肌都是这个样子吗?”她挺认真地加了句,“好像手感还会变化。” 温栖是个很乐于实践的人,这点魏青宣再清楚不过,是以听到问话之后,他脑中瞬间就有一根弦紧绷:“不许摸别人的。” “温栖,不要对别的男生起兴趣。”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点警告。 像是为了回应魏青宣的这句话,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就在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被推开,温栖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回自己的手,手背重重蹭过他的衣料。 一瞬间,魏青宣察觉自己的身体和心都是空落落的。 来人是蓝彦,也只有他做得出没经过同意就推门而进的事。 “你们这是……”蓝彦的视线撞进两人贴得极近的姿态里,而两人的眼底都带着点怔愣,空气瞬间僵得像结了冰。 “出去。”魏青宣厉声喊道。 蓝彦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别那么生气嘛,我这是有求于妹妹,实在是没招了才闯进来。” “找我?”温栖问,“找我干什么?” “救我狗命。”蓝彦很自然地接了句。 “那应该去找兽医。”魏青宣很自然地挡在温栖面前,生怕蓝彦多看到一眼。 说实话魏青宣对蓝彦的态度很异常,异常的充满敌意,尤其是在蓝彦和温栖接触的时候,哪怕只是说一两句话。 如果要说魏青宣最后悔的事情,应该就是带温栖去蓝彦那里买头盔,让他俩认识。 蓝彦这个人和魏青宣可以说是极致的相反,对大部分人他都能热情以待,花言巧语简直信手拈来。 也是因为这样,他谈过的恋爱多到数不清。魏青宣以前骑车比赛的时候总能碰上蓝彦。 他身边的姑娘就没个重样的,而他从不主动,总会有被他外表或者言语迷惑的人朝他扑上去。 但蓝彦却对温栖很主动。尽管这份主动很微弱,可是魏青宣却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想起之前蓝彦让温栖带的话。 “他们兴趣,品味都很相投。” 可是除了机车以外,几乎找不到俩人的共同爱好,除非…… 慢慢地,魏青宣抬眼看向蓝彦。 果然,他根本不在乎魏青宣的存在,笑吟吟地看向温栖。 “怎么样啊妹妹,出手救我一命。” 周围的气息陡然冷冽,魏青宣很清楚地确认蓝彦说的兴趣和品味指向的是温栖。 “她没空。”魏青宣说。 蓝彦的笑容逐渐淡去:“这就不对了吧,你是她什么人,能替她做决定。” 是温栖什么人? 这句话还是有些刺向魏青宣,他无法很准确地说出,对于温栖来说,他到底算是她的什么人。 “什么关系都不重要,反正比你近点。”魏青宣说。 蓝彦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温栖不太关心俩人之间的针锋相对,甚至根本没有在听他们在说什么,因为这会儿实在困的有点迷糊了。 侧身拿了个抱枕,她满足地靠在沙发上:“知道了,等我睡醒就帮你。” 毕竟之前拿他头盔的时候,就说过他有事儿她一定帮。 还真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温栖,他……”魏青宣满眼的不赞同。 温栖打了个哈欠:“放心吧,他长得就不是我喜欢的样子。” 蓝彦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嘴角抽了抽:“喂,我还在这儿呢。” “你还想不想让我帮你,”温栖阖上眼,“不想的话就继续在这吵吧。” 一句话,休息室里顿时安安静静。睁着眼的两人还在对峙,只不过变成了无声。 等温栖再醒来的时候休息室里已经没了人。她一出去,蓝彦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就冒了出来。 “走吧,妹妹。” 温栖四处张望了下,没看到魏青宣,问了陈语一才知道魏青宣在她睡着没多久就被人叫了出去。 “不会是你干的吧。”温栖狐疑地盯着蓝彦。 “哪儿能啊,凑巧而已。” “说吧,要我干什么?” “假扮我女朋友,搅黄我的相亲。” “相亲,你还需要相亲?” 魏青宣不是说他有过很多女朋友嘛,这样的人竟然还需要相亲。 “我妈朋友的女儿,推不掉。” 不算太难的事情,只要温栖在他们相亲的时候进去闹一闹,让女方知难而退就ok。 但在对方说了句“怎么证明你是他女朋友”的时候,温栖蹙起眉头。 怎么证明,还能怎么证明?她本来就是假的,怎不可能让她亲蓝彦一下吧,那她估计好几宿都睡不着。她才不要那种被别人亲过的。 “小佳,你都看到了。我有女朋友,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妈而已。”蓝彦说。 小佳瞪他:“阿姨说你这些都只是玩玩,”她看着温栖,“你们很快就会分手的,蓝彦谈恋爱不会超过一周的。” “那这样的人你还和他相亲。”温栖脱口而出。 蓝彦在一旁咳嗽,那架势恨不得把肺给咳出来。 温栖收敛了点,装好那痴情女友:“没关系,我就是喜欢他。” “而且我男朋友就是我男朋友,不需要向你证明。” 说到男朋友的时候,温栖看向周围,她总感觉要是魏青宣在这儿听到他对别人说出这几个字,恐怕得发疯。 而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另一桌坐着一个男人,男人带着帽子和口罩,在咖啡厅这怪异的装扮频频引来了服务员的视线。 而男人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后椅上,似在闭目养神,只是手掌逐渐握拳收紧,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响声。 “男朋友,好啊,男朋友。”他轻声重复道,可是收紧的手掌证明他不是如此的平静。 而温栖这头的闹剧快要结束了,对面的人瞧着温栖和蓝彦眼泪泫然欲滴。 “好啊蓝彦,枉费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你都有对象了,还来相亲,我这就回去告诉阿姨。” 看着人跑出咖啡厅,温栖长舒一口气,这面对面的飙演技还是有一定难度。 目光移动时,她突然定睛,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只不过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从咖啡厅门口一闪而过,她也不太确定。 “表现的不错啊。”蓝彦竖了个大拇指。 温栖才懒得听这些,拿着自己的手机起身:“没事儿我就走了。” “欸,我送你啊。你喜欢骑机车的话,我也会我可以带你。” “不需要。” 即使被拒绝了,蓝彦的心情依旧很好:“那下次再会。” 第24章 蓝彦依旧坐在咖啡厅里,不着急走,悠哉悠哉的像在等下一个和他见面的人。 不过一会儿,蓝彦便接起了电话,来人竟然是刚才那个相亲对象小佳。 “彦哥,我刚才表现的好吗?”对面声音小心翼翼的,带着一股讨好。 “可以。” 甚至说很棒,他是真感到了几分作为温栖男朋友的爽感。 怪不得魏青宣那么护着呢。 “彦哥,你这么追人对吗?” 小佳十分不确定,她从未见过以此手段来追人的,不过那是蓝彦,怪人一个,倒也说得通。 果然,蓝彦声音爽朗:“你一去告状,我妈不就知道我有个女朋友了嘛,来日方长,不急。” 温栖原本是想去台球厅的,这还没到下班时间呢。可陈语一给她发了消息,说是今天下午台球厅暂停营业,让她直接回家就好。 温栖果断掉转了个弯,打车回了家。 董澜莹有去茶社的习惯,通常一去就是一下午,孙姨都会在旁边陪着。 家里没人,温栖从冰箱里拿了牛奶,热了满满一杯端回房间。 正好有时间去练练配音。 可才刚开始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家里不是没人嘛,温栖带着疑问打开门。 一瞬间,手腕就被一道力给攥住,而后熟悉的、薄荷海盐的味道扑面而来。 魏青宣摘掉了口罩,温栖依旧认出了他就是在咖啡馆门口的那个人,虽然他当时换衣服,但那个背影却很眼熟。 眼下温栖还没来得及问他去咖啡馆干什么,唇就被狠狠覆盖住。 作者有话说:恭喜这位技术顶级,吻技呃……(栖栖判断)的魏师终于走出一大步[加油]入v了,感谢亲亲们可以看到这里[撒花]这本偏拉扯,我比较喜欢写男主先爱上,又争又抢才能得到女主的垂怜。 栖妹是个很大胆的女孩子,觉得魏青宣的反应有趣就可劲儿撩,但仅仅是觉得有趣,她不喜欢太正经古板的人。 而魏青宣其实本质就是疯狗,但是遵循一贯的暗恋法则,他装得很好,觉得默默陪在栖妹身边就很好,或许有一天栖栖会喜欢这样的他。 但栖妹天生就招人喜欢,重逢后魏青宣发现盯着栖栖的人太多了,不争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后面魏青宣的疯狗本质会暴露得彻彻底底。[狗头叼玫瑰][抱抱] 第16章 “你对他感兴趣了是不是?”魏青宣的两只手紧扣着温栖的腰。 在咖啡馆听到的那句话后,他甚至有一瞬间不能呼吸。尽管知道这俩人目前不会有什么,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妒忌。 温栖对着魏青宣的脚狠狠踩了下去。 “你发疯啊。” 这一脚结结实实,痛意直击魏青宣的脑海。 他却笑,手随意一揽把温栖带离了地面,在她错愕的神色中,稳稳地让她的脚落在自己的鞋面上,俩人的身高差瞬间拉近不少。 他手使坏地用力,让温栖牢牢地贴在自己身前,视线锁着她的眼,见里面清清楚楚只映着他一个人。 魏青宣满意地说:“这才对,栖栖,你的眼里就该只有我。” 温栖往后仰:“我看你是昨晚睡晚了,现在还没醒。” 魏青宣歪头不解。 “做梦。”温栖说。 她的眼里有一切她喜欢的东西,不可能,也不会只有魏青宣一个人。 “你花心,”魏青宣拽着她的手不肯放,原本带笑的眼也微微耷拉着,“栖栖,你花心。” 温栖一愣,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称得上花心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还亲我。”说到这里,魏青宣的嘴唇翕动。 温栖的唇好软,又凉又甜,轻咬时会闻到似有若无的桃子味,一直勾着他不想放开她的唇。 可是现在那桃子味一点都没有了,难道要再亲才会闻到吗? 魏青宣的眼神落在温栖的唇上,转眼间就深了几分。 温栖反应过来,立马伸手挡住魏青宣的唇:“别动,我警告你,哪儿都不准动。” 魏青宣垂下眼皮,继续说:“你亲完我,却还说蓝彦是你的男朋友。” 说话时,唇瓣总是时不时地触碰温栖的掌心。 温栖怀疑他是故意的,可他的眼神却如小狗撒娇,看不出一点其他意思。 她的掌心很痒,很酥。 话落后,魏青宣凑前吻住温栖的掌心,很快却让她不禁失神片刻。 “栖栖?”魏青宣提醒她。 温栖回神,知道她在咖啡馆说的话魏青宣全都听见了,不过那又怎么样,又不是真的。 “我假扮他女朋友而已。” “万一假着假着就成真了怎么办?” 魏青宣挺了解蓝彦,他那人很混,别说一个相亲了,就算再大的事情,只要他不想做,拿刀子逼他都不可能去。 今天这样,只是暗中向他宣战而已。 他不信蓝彦可以在温栖进他休息室的时候恰好来找她。 恰好他要相亲,恰好只有温栖能帮他,他那堆前女友随随便便找个人来都比温栖情真意切。 这只是蓝彦的一次出击而已。 魏青宣倒吸一口气,该死的死东西,什么时候喜欢上温栖的,一见钟情?不,他那是见色起意。 该死的死东西,眼光好人品差,连假扮温栖男朋友的资格都不配有。 “万一?”后仰实在过于累了,温栖干脆卸了力靠在魏青宣的肩上,“可能是天意使然?” 魏青宣果然如温栖预料的全身紧绷,她笑了笑:“这不是我该担心的。” 她该担心的是怎么走好自己的路,该担心的是赚够在大学的生活费,该担心的是她能否承担好任何一个人从她身边离去。 温栖有时会格外的悲观,会去假设还没有发生的离别。初中时,爸妈离婚,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转眼就搬了家,失去了联系,这些事发生在同一月。 她只有先假设好,做好预判,留好退路,才不会像当初一样茫然无措。她喜欢刺激却讨厌事情无法掌握在手中的无力感。 “他喜欢你,他在勾搭你,”魏青宣蹭了蹭温栖的脖颈,香气扑鼻,“他想待在你身边。” 温栖反问:“你不喜欢我吗?你没有在勾搭我吗?你不想待在我身边吗?” 魏青宣哑口,安安静静地吸了好一会儿的香气,整个人的毛都被理顺了:“想。” “嗯,我允许你想。” “那他呢?”魏青宣固执地问。 “也允许?”温栖转了转眼珠,“毕竟人挺大方,就是长得不太理想。” 第二次被说长得不好看的蓝彦此时正在电话里和自己的母亲大人形容自己“女朋友”的长相。 “她像一只灵动的狐狸,眨眼都带着狡黠的劲儿,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小心思,妈,这种感觉别人没有。” 蓝母一脸懵地听着蓝彦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过段时间把你女朋友带回家给我看看,我给你把把关。” 魏青宣再一次被温栖的话气到:“你休想。” 察觉到自己和温栖那若有若无的距离感,魏青宣慌张地将人抱紧。 “如果你喜欢上别人,我一定会把你抢回来。” “栖栖,我们是天生一对。你小时候说过的。” 对于小时候的事情,温栖没什么特别的印象,更别说这样小孩子过家家的话语。 温栖正要说话,一只小猫从房间里走出来。 “喵~”它在俩人的脚边蹭了蹭。 这是陈语一的猫,她要请假回老家一趟,提前就把猫寄养在温栖这里。 还好猫和温栖相处得不错,只是有一点,这猫听不懂自己的名字,只会对“到妈咪这里来”有反应。 这会儿它蹭着温栖的脚,叫了又叫。 温栖猜测着,它应该是饿了,可魏青宣依旧像铁钳一样禁锢着她,她只能喊道:“放开我,没听见我的猫饿了吗?” 魏青宣还沉浸在刚才的交谈中,温栖没有回应他们天生一对那一句。 他淡淡说道:“可是你的狗在伤心。” 温栖差点就要张口说什么我的狗,可腰间逐渐收紧地力道已经昭示一切了。 魏青宣又说:“而且,你的狗也饿了。” 他直直看向她的唇,眼神直白到不用再多说一句话。 温栖移开眼:“饿了就滚去吃饭。” “喵,喵~”小猫又叫了两声,似乎有些急眼了。 温栖低下头:“等等妈咪哦!” 小猫停下了叫声,乖乖坐在温栖脚边,小小一只,萌化了温栖的心。 闻言,魏青宣蹙眉问道:“你是它妈咪?” 陈语一就经常在小猫面前自称妈咪,养得这只外国猫很爱撒娇,只听妈咪的话,前提是你要告诉它,你是它妈咪。 温栖刚开始喊的时候还感觉怪怪的,可是养了两天,发现一说“妈咪”这两个字,小猫就会跑来蹭蹭她,乖乖跟她跑来跑去,温栖逐渐就上头了。 第25章 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也养一只会听妈咪话的小动物。 “是啊,我养的猫,虽然只有几天,那我也是它妈咪,嗯……后妈咪。” “那你养的狗呢?”魏青宣力度依旧,丝毫没有让温栖离开他怀抱的意思。 “我只养听妈咪话的狗,”温栖放弃了和他比力气的想法,“不听话的全部扔掉。” “我最后说一次,魏青宣,放开我。” 魏青宣思考了会儿,还是点了点头,将温栖提起来,然后稳稳放下。 温栖咬牙,如果可以的话,她最想打魏青宣一顿,打得他下次连靠近她都不敢,更别说抱她。 可是温栖以前上武术班的时候,经常和魏青宣打架。 结果不外乎温栖有多用力,到魏青宣那里都轻飘飘的,然后他笑着求饶,说:“栖栖怎么都不心疼我。” 心疼?温栖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掌以及魏青宣毫发无伤的样子,只有深深挫败感。 烦死了,打不透还打不服的男人烦得可怕。 “栖栖又在想什么?”魏青宣摊了摊手,“我把你放下了,我很听话。” “嗯。”温栖冷淡地回应一声,转过身去给小猫倒猫粮。 “慢慢吃,妈咪这里还有哦。” “喵喵!” 小猫抬起头朝温栖叫,似在回应她。 叫什么,能听懂话吗?! 这猫在装可爱,魏青宣默默下了结论。 ……如果他也这样呢? 脑子里冒出这个奇异的想法,可下一秒又清醒了,温栖只会叫他滚远点。 魏青宣转身出了门。 温栖没关心魏青宣去干什么了,她美美地抱着小猫补了一个觉,却被敲门声吵醒。 她压着怒气去开门,抬眼一看就是魏青宣那张熟悉的脸。 “你又要干……” 话没说完,怀里就被塞了一只机器人小狗,通体是奶白色的磨砂壳,耳朵是浅蓝色,圆溜溜的电子眼闪着暖黄的光。 肚子上有个小小的触控区,摸一下就会抬起前爪蹭温栖的手,然后乖乖的电子音就响起:“主人。” 魏青宣仿佛洞察了温栖喜欢可爱东西的心理,这小东西简直送到她心坎上了,特别是魏青宣的那句。 “猫迟早要还回去的,但小狗不会,它可以一直陪着你。” 温栖将小狗放在地上,小猫好奇地凑过来嗅过来嗅过去。 魏青宣放在兜里的手按下一个按键,电子小狗的脸瞬间变成了冒火的模样。 温栖抬头问他:“这是怎么了?” “它不喜欢让别的东西靠太近。” 温栖满脸疑问,现在科技都发展成这模样了? “那我呢?” “你不是别人,你是它主人。” 夜晚,魏青宣坐在房间里,电脑屏幕的光洒在他沉溺于黑夜的脸上。 眼前是电子小狗的视角。 苍白的手指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遥控器,他视线一刻不移。 画面里温栖在配音、在撸猫、然后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谁?! 魏青宣按了其中一个按钮,电子小狗瞬间朝温栖走去,就在声音逐渐变得清晰时,画面突然暗了。 温栖伸手挡住了电子小狗的眼睛,关了机放在旁边。 “睡觉喽。” 房间最后的光亮熄灭,魏青宣的脸色一沉再沉。 最后那一刻,他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那是……蓝彦的。 几乎是下一瞬,温栖放在手边的电话就响起了。 “喂,这么晚了有事吗?” 她和蓝彦说什么了?为什么蓝彦会有她的电话?为什么会在晚上打电话? “你……” 刚才和蓝彦说了什么,温栖,你要是再和他接触,我干脆死好了。 而他怎么知道蓝彦给她打电话的?不能暴露。反应过来的魏青宣及时咽下了后面的话。 “喜欢你的小狗吗?” 温栖听着这类似大喘气的话,转头看了眼被她放在墙角的电子小狗,笑了笑:“不乖,像活的一样,想来偷听我打电话,被我罚禁闭了。” “你写的程序?最好改改,让它乖点。” 真的打电话了,还是和蓝彦。魏青宣几乎快要爆发,可惊讶于温栖的敏锐,他的怒气化作了谨慎。 “嗯,”他只能平静地笑,“他很乖的。” “下次你抱他睡觉好不好?” 电话那头在沉默,魏青宣想强制激活电子小狗,下一秒却听温栖说:“如果它很乖,就可以。” 魏青宣突然想到了什么,展开笑颜,说:“妈咪,你的小狗会很听话的。” 第17章 小狗被魏青宣接去修改程序了,一修就是好几天。 温栖照旧抱着小猫睡觉,每天被子里都是温温软软的。直到陈语一从老家回来接走小猫,没有了每天固定的“喵喵”叫。 她瞬间觉得这房间里冷清了不少。 可能是差一个暖床的?她默默想着。 “魏青宣,我的小狗多久可以给我?” 去台球厅的路上,温栖问起这件事,要是再不给她,她琢磨着去买一只独属于她的小猫。 “今天下班回去我最后处理一下,晚饭后就可以给你。” “真的?”温栖歇了买猫的心思,又提了要求,“你给它装扮装扮,到时候我抱着睡的时候不能硌着我。” 不是什么难的要求,魏青宣应得利落。 “嗯。” 前台那处,陈语一早早到了岗位,见俩人同时进来,递给温栖一个“暧昧”的眼神。 魏青宣没看见,温栖则是选择没看见。 哪料陈语一根本不放过她,等她抬板进来,就忍不住凑上前。 “小栖,你俩有情况啊,前几天你去他休息室的时候我就好奇想问了。” “……你指的哪种情况,我们情况很多。” 见绕不过去,温栖说道。 陈语一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在一起了吗,亲了吗,你上次说的天仙是不是他?” 温栖确实低估了陈语一的第六感,一串问题下来,感觉她都不用回答,光沉默的这两秒,陈语一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她挑了个最稳妥的回答:“嗯,上次和你说的天仙人物就是他。” “那你岂不是还摸了,”陈语一瞪大眼睛,捂住嘴巴,声音放低了点,“怎么样手感好不好?” 短暂的回忆涌上来,温栖弯了弯唇:“还不错。” “那……”陈语一还想问话,柜台前板被敲响。 俩人抬头,魏青宣站在她们面前,面色清冷,刻意没盯着温栖看。 “我有事要出去,如果有人找我直接让他打电话。” 刚背后说人,这会儿就见到正主了,陈语一提着口气,小心翼翼地点头:“好的。” 等人走后,她拍了拍心口:“幸亏刚才声音不大,要不然被听见那不尴尬死。” 温栖拿起手边的水杯:“放心。” 以往他来前台这,眼神都落在温栖身上,而刚才则是一脸正色,似乎想藏好他以前的那些小心思。 但温栖太熟悉他的眼神了,当即就觉察不对,再加上他转过身后僵硬的步伐,温栖笃定魏青宣刚才不可能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陈语一那口气还没松下来,温栖又说:“他肯定听见了。” 陈语一:die她晃了晃温栖的手臂:“小栖,你能不能别大喘气。” “谁让你不让小猫多陪我几天。” 陈语一用一种看猫贩子的眼神盯着温栖:“不行,没它这几天我在老家都睡不好。” 好吧,现在是温栖睡不好了,她不得不承认可爱的东西对她的吸引力确实很大。 还好晚饭过后,魏青宣很准时地把小狗送来了。它外面裹了层奶白色的短绒,内里填了温感棉,做她的新床伴再适合不过。 “铃铃铃——”电话声响,来电人:蓝彦。 “没空。”温栖可没给对面机会,接通电话就直截了当地说。 温栖躺在藤椅上,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接到蓝彦的电话了,内容无非就是让温栖在帮一次忙,去见见他妈。 真是做戏做全套。 第一次帮忙搅合一下相亲也就算了,但这涉及到见家长的程度,温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的,况且她也不擅长和长辈打交道。 “十万火急啊,”蓝彦捏着手机,悠悠地看了眼对面的相亲对象张羽佳,“你不来我找谁去啊。” “别装了,你还找不到人,你……” 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响起,小狗从沙发旁跑到了温栖的脚边,圆溜溜的电子眼闪了两下暖光,一声“汪呜”从它脖颈处的扬声器里飘出来。 那声音恍惚间有几分真小狗的叫声,但温栖记得她明明没让小狗过来。 温栖把它抱起放在手边,笑着说:“又来偷听我打电话?” 房间里的魏青宣瞧着屏幕,握着遥控器的手松了紧,紧了松,他无法确认,温栖是否真的猜到了小狗的秘密功能。 第26章 但他也无法忽视蓝彦又给温栖打了电话。 小狗的尾巴摇了摇,短绒蹭着温栖的胳膊,电子眼变成了心形,似在温栖面前讨好扮乖。 看着小狗这乖顺又无声无息的模样,温栖干脆给它取了个名字。 ——小幽灵。 “你今晚就陪我睡吧。”温栖拍了拍小幽灵的脑袋。 声音清晰地从听筒传到蓝彦那头,他挑了挑眉:“温栖,你说什么呢,这样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张羽佳看到了蓝彦眉梢处的笑意,是那样浓烈,和对以往那些女朋友的笑都不同。她原以为蓝彦只是为了消遣,可现在看来,总有几分不同寻常。 “要是你想,也不是不可以。”蓝彦继续回着温栖。 “彦哥。” 猜想间,张羽佳还是不禁想开口问蓝彦是否真的喜欢温栖。迎来的却是一道薄凉的视线,她如惊弓之鸟般低头。 蓝彦没理她,反而对温栖问道:“你想什么时候?” 温栖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和蓝彦通话,立马说道:“和你没关系。” “那你和谁?”蓝彦问道。 温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懒散回应:“挂了。” “别啊,聊会儿天呗,一个人待着多没意思。” “我聊天是要陪聊费的,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一个人呢。” 蓝彦一顿:“魏青宣在你旁边?” 听到自己的名字,魏青宣的眼神慢慢聚焦,落于屏幕上。温栖一手抱着小幽灵,一手拿着电话。 再看眼时间,温栖已经和蓝彦打了半小时的电话了。 每一字每一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蓝彦。” 为什么总骚扰她。 原本松散的袖口被扯得发皱,魏青宣抬手把面前的东西一推,动作不重,却让不少的东西都落了地。 屏幕里再传来声音,依旧是蓝彦的声音,让温栖和魏青宣同时止住了动作。 “他在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睡。” 待这句话彻底入了耳,魏青宣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隐隐跳了跳。 “一起?”他没吼也没斥,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周遭的空气突然凝住,连旁边晃动的窗帘都似被这低气压冻住,没了动静。 他目光如炬,一刻不移。 温栖要说话了,她要说什么?! 魏青宣忍住想要捏死蓝彦的心,继续听下去。 “这想法够大胆,但是你身上味道太臭太杂,我怕被熏到。” 蓝彦的脸色一僵,他明白温栖指的是什么,不过几秒又恢复了以往嬉皮笑脸的神色。 “你喜欢什么味道的香水,我喷就是了,而且你怎么保证魏青宣就是干干净净的呢?” “轰隆!” 魏青宣桌上的东西全被他扫到地上,动静之大就连隔老远的温栖都忍不住侧头,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幻听到了什么声响。 魏青宣的理智在疯狂燃烧,而他本人面色冷静,根本看不出来刚才是他发了那么大的火。 落到地上的遥控器被同样掉落的书本戳到按钮。 原本安安静静躺在温栖怀中的小幽灵突然全身都亮了下,而后摇起了尾巴,电子萌萌音一直在喊主人。 不管温栖是下达“关机”指令还是“停止”都没有任何作用。 程序又出问题了? 温栖抱着小幽灵试图让它正常运转,可琢磨了一通也毫无办法,她这才想起去找魏青宣。 温栖和蓝彦的电话结束,魏青宣的视线终于肯从屏幕上移开。 放松下来才注意到桌上的血迹,以及满地的狼藉,他面无表情地跨过那堆东西,重重摔上门,传来的阵响冲击到戳着按钮的书本。 “啪嗒——”书本完完全全地躺在地上,松开了按钮,小幽灵得以恢复正常。 而此时温栖已经抱着小幽灵冲到了院子一角,正巧看见魏青宣神色冷然走向门口。 指尖还能看见明显的血迹。 “魏青宣。”她喊。 结果出声太晚,大门已经被人从外关上了。 晚上十点,独自一人,手上还沾血,魏青宣的行迹十分可疑。 但温栖毕竟没有学过跟踪,才过了几个拐角就看不见魏青宣的人影了,她试图打电话。 可魏青宣的手机已经四分五裂,正躺在在二楼房间的地板上。 听筒传来关机的声音,温栖这才歇了心思,悻悻而归。 * 蓝彦图省事在俱乐部附近的一家居民楼里租了间房,环境一般,没什么安保,但胜在自由。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蓝彦播放的香水讲解视频,一个视频他执着地重复了七八遍。 似要证明什么,可连他自己都一阵茫然,他到底为什么要看这个,为什么要幻想香水真的能遮盖他身上的浊气。 明明他清楚温栖指的不是这个。 视频再次重播,张羽佳没忍住开口:“你身上没什么味道的,别看了。” “闭嘴,”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他吐口气,缓了下来,说,“你可以走了,我妈那边你自己周旋着,没事儿不要来我这里,我下次不会给你开门。” “蓝彦,”张羽佳站起身,“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妈喜欢你,你利用我,我利用你,仅此而已。” 蓝彦没了耐心:“现在,从我的房子里出去。” “除此之外呢,阿姨说过,让你我……”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有一段时间,由于蓝彦和张羽佳的推拉,门砰砰作响,灯也一阵阵地闪。 待张羽佳被推出门的时候,楼道里的灯亮了一下又灭掉,她侧头的瞬间正巧瞧见站在角落里的魏青宣。 光忽明忽暗地扫过他的脸,他眼底没半点温度,只盯着蓝彦家门口的方向。 此时角落黑暗,张羽佳望着那团沉在阴影里的轮廓,喉咙发紧,猛得尖叫:“鬼啊。” 屋里的蓝彦听到叫声,极为不耐烦地探出身体。 “你别想用这种招数,我……” 话音刚落,阴影里的魏青宣已经跨步上前,没等蓝彦看清,拳头就已经砸到了他的脸上。 蓝彦踉跄着撞在墙上,魏青宣紧跟逼近,随手扯着他的衣领,声音又冷又狠。 “我说了,你别去招惹她。” 张羽佳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发抖,声控灯被动静惊醒,昏黄的光晃了晃,照出魏青宣眼底的戾气,他盯着蓝彦,字字咬得重。 “一起睡?” “你是想死吗?” 蓝彦反倒扯着嘴角笑,伸手去推魏青宣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挑衅:“没那么大志向,就是喜欢,不行么?” 魏青宣的手指直接扣住蓝彦的脖颈,将人死死捶在墙上。 “你太脏了,不配。” 蓝彦的呼吸瞬间滞了滞,脸涨得发红,嘴上却不肯落下风:“也许温栖以后会喜欢这种刺激呢?!” 声控灯还没亮起,魏青宣扣着蓝彦脖颈的手猛地松开,紧跟着一拳就砸在蓝彦侧脸。 沉闷的撞击声在楼道里炸开,蓝彦脚步虚浮地撞在墙上,还没稳住身形,魏青宣的拳头又逼了上来,每一下都带着狠劲。 “怎么,着急了?”蓝彦越发嚣张,“你这么无聊的性子,温栖会喜欢吗?不喜欢的话,丢掉也是迟早的事。” 魏青宣深吸气,一脚踹到了蓝彦的腹部,声控灯再次被打斗声震得亮起。 魏青宣的拳头还再往蓝彦身上落,指节沾了血,分不清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蓝彦靠在墙上,手软软垂下,嘴角破了个大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却还硬撑着没求饶。 “别打了!快停手!”张羽佳攥着包冲上来,死死拽住魏青宣的胳膊,声音发颤,“蓝彦就是无聊想找乐子而已。” 魏青宣倒是忘了还有个帮凶,但他一向不打女生,停顿片刻,他看着蓝彦,讥讽地笑了。 “躲在女生后面么,蓝彦你不行。” 闻言,蓝彦死死盯着魏青宣:“行不行也不是你说了算。” 拳拳到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魏青宣离开时,蓝彦被打得坐在角落里起不来,张羽佳心疼得想去扶他,可又被骂了回来。 “你离我远点。” * 魏青宣回到家后,温栖已经睡着了,他脚步没有半点犹豫地朝她的房间走去,缓缓推开房门。 他这样无聊的性子,温栖会喜欢他吗? 如果以后对他没兴趣了,会让别人替代他吗? 会是蓝彦那种人吗? 小幽灵自动感应般地来到他脚边,跟着他慢慢走,直至魏青宣站在桌前,拿起桌上的日历。 上面画着几个大大的红圈,几乎旁边都写了一个字母“l”,魏青宣思来想去,无法断定这l代表什么,只觉得十分刺眼。 他转身时,呼吸已经沉了下来。温栖还陷在软被里,侧脸蹭着枕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睡得安稳。 第27章 魏青宣俯身,膝盖抵着床垫,温热的气息先落在她肩颈,带着点克制不住的燥意。 他急需一点安抚来告诉他温栖不会离开他,没有人可以替代他的位置。 只要一点安抚就好,他很乖,很听话,是温栖最乖的狗。 “温栖。”他轻声喊。 温栖眼睫颤了颤,却没醒,甚至还转了身,侧对着魏青宣。 只是一个睡梦中人细微的动作,却让他的眼神由开始柔软逐渐冷硬。下一秒,齿尖轻轻咬住温栖肩颈处的软肉,没怎么用力,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 温栖被痒意和微麻的触感弄醒,哼唧着偏头,手还没摸到他,就被他扣住手腕按在枕头上。 “l是谁?”魏青宣没抬头,唇齿贴着她的皮肤说话,热气渗进衣料,带着点发狠的意味。 “红圈画的什么?温栖,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温栖睫毛还沾着刚醒的湿意,被肩颈处的触感惊得绷紧脊背。 推拒的手抵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声音带着没散的困意和愠怒:“你疯了?大晚上搞什么?” 魏青宣呼吸里还裹着未散的戾气,却在看见温栖蹙起的眉时,悄然压在心底。 他再次俯身,鼻尖先蹭过温栖肩颈的软肉,带着点委屈似的,缓缓咬住。 “蓝彦那么好吗?你接了他那么多次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接了他电话,”温栖的睡意退去,闻到周围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她紧盯着魏青宣,问,“你晚上出门去干什么了?” “去找蓝彦了。” 魏青宣声音哑得发涩,带着近乎炫耀的偏执:“他应该很久都不会联系你了。” 温栖觉得事情不对劲儿,挣扎着要掀被子,魏青宣却用膝盖顶住她的腿弯,让她连动都动不了。 “我陪你睡,我很暖,很乖,很听话。” 温栖的香气钻进鼻腔时,魏青宣紧绷的肩线肉眼可见地松了点,连呼吸都比刚才轻快,喉间的戾气像被温水漫过,慢慢褪下去。 “你摸摸我。” “我不要,”温栖喊道,“你重死了,滚开。” 顿时那点消散的戾气瞬间又涌了上来。 魏青宣猛地握紧温栖的手腕,只要这双手摸摸他,他就能听话,但温栖连这随手的抚摸也不给,魏青宣刚才的温顺全没了踪影。 想象中的安抚没有得到,魏青宣几乎又回想起蓝彦的话,不喜欢的话,丢掉也是迟早的事。 他的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重量压下。 该死的,哪有听话的样子。 温栖挣扎间感受到魏青宣掌心里失控的灼热。 她忍不住声音放大,再次重复:“你从我身上下来,重死了。” 作者有话说:小狗开头的是修过的版本,辛苦宝们重新看看啦[抱抱] 第18章 魏青宣的手撑在温栖两侧,稍微与温栖移开了点距离。 他说:“栖栖,你的身上很香。” 不过移开的这半个手掌的距离会让那香气变得浅薄。 他想贴近温栖,想咬温栖,想把她圈在怀中不断收紧手臂,想让她香汗淋漓,然后主动吻他。 主人的皮肤分泌物、衣物或者用品类似于披肩上的气味,能给狗带来强烈的安全感和愉悦感。 前提是狗没有惹主人不开心。 魏青宣在温栖的脸上看见一丝冷意,他茫然又心惊,甚至升起一丝错觉,觉察自己快要被丢弃。 或许根本不是错觉。 温栖被吵醒的气还没消,但她更想知道魏青宣是怎么知道她接蓝彦电话的。 “你偷听了我打电话对吧,”温栖侧过头看见安静待在一旁的小幽灵,她忽然冷笑,“不,你在监视我?” 刚才蒸腾的热气全都消失殆尽,魏青宣全身冰凉,连呼吸都停滞,唯一还泛暖的地方是锁骨处,温栖正揪着他的衣领。 她胸膛呼吸起伏,有被气的,更多的还是惊讶于魏青宣竟然敢监视她。 她的感觉一点错都没有,每次打电话小幽灵都会跑到她脚边,原来是真的在偷听。 她说出来了,如果魏青宣真的在偷听就能知道她话里暗含的警告。 可他依旧没改。 “魏青宣,你胆子变大了。” “没有。”他乖乖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温栖的手。 他一直都是这样,没有变过,只是以前没有在她面前展现出来。 “我一直听你的话。” “放屁,”温栖陡然来了火气,一巴掌拍到魏青宣的脸上,“我就不信你没听懂我的警告。” 除了锁骨处,魏青宣的脸也热了,暖呼呼的带着丝丝痛意。 温栖下手从来不留情,特别是对敢监视她的人。 魏青宣的脸很快浮起了红印子,他皮肤冷白,估计这个印子会留好几天。 可是缓解了他全身的冰冷,他甚至迫切地希望温栖可以“暖”遍她周身。 微微侧了下头,魏青宣闻到了一股香味,因为她的怒意变得尖锐又浓烈,像一簇骤然烧起来的火,比耳光更让他心口发颤。 他可能没办法离开这味道了,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味道,否则会死。 应该会在精神上先死亡,而后精神上的残留再杀死肉.体,留下一个无法再拥抱到温栖的灵魂。 不行,他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温栖。 “听懂了,可是我不想你和他打电话,”魏青宣说,“我会吃醋。” 他张了张嘴,如吸血鬼那般露了牙齿吓她:“狠狠吃。” 可魏青宣表情不凶狠,也没有恨意,更像是不满,这顿吓唬也像是另一层面的撒娇。 只做他一个人的主人吧! 温栖晃眼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瞪他:“你管不了我,你有什么资格吃醋。” 况且她都说了,她不喜欢蓝彦那样的,更不知道魏青宣怎么产生的醋意。 魏青宣和蓝彦一山不容二虎,以前机车比赛是这样,在温栖这里也是,更准确的形容是一主不容二狗。 “我有资格。”他执拗地说道。 可是当温栖反问他为什么有资格的时候,他停住了。 难道是因为温栖吻过她? 可是她只吻他,不抱他,也不摸他,不,她摸过他腹肌,也只摸他腹肌。 有那么一瞬间,魏青宣后悔以前在装什么,他应该答应温栖,无论她做什么。 “没有资格。”魏青宣垂着头说道。 从前没有资格,现在还是没有资格,一股悲凉涌上心头,魏青宣短暂的失神。 “没有资格就滚下去,”温栖推搡着他,“敢监视我,魏青宣,你真是好厉害啊。” “我现在就搬出去。”说着就要挣扎着从魏青宣的怀里钻出去。 触及到温栖要离开的信息,魏青宣很快地回过神,猛得抱紧他。 “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留在这里被你监视吗?疯子!” 死魏青宣,破魏青宣,力气那么大,她快被勒死了,被监视还要被勒死,她真是亏大了。 魏青宣依旧用力地抱住温栖,深怕有一丝的放松,温栖就会立马离开他。 他好像没有自己力气很大这个概念,直到耳边传来几声破碎的低吟,他才如梦初醒般松开了手。 “咳咳咳……” 温栖极力地吸了好几口气,胸腔的窒息感终于渐渐淡弱,她才缓了过来。 差点酿成大祸的魏青宣不敢正眼看她,只敢悄悄斜眼观察温栖的状态,在她再次大喘气的时候想帮忙拍拍后背。 手又被温栖打了回来,她骂他:“力气大的莽夫,只会蛮用力的疯子。” 刚才那么一下,又坚定了温栖要离开的心思,要不然哪天死的都不知道。也许是被勒死,也许是被他大半夜地来啃她吓死。 她一边理睡衣,一边吐槽:“根本听不懂话,你说的听话只是逗我的吧。” 魏青宣和她强调:“我听话。” 他的反驳让温栖更生气:“你听话?听话的人会监视我吗?听话的人会想勒死我吗?” “我没想勒死你。”魏青宣弱弱说道,他只想抱她。 温栖懒得和他辩驳,趁魏青宣一个不留神就从他怀里钻了出去,利落地从角落里拿出了行李箱。 很快行李箱上搭上了另一只手,都不用抬眼温栖就知道是谁的。 她没管,自顾自的从柜子里往外拿衣服。 见温栖不为所动,魏青宣踏了一步,隔在她与柜子中间,紧紧盯着她。 温栖喊道:“你又想干嘛?” “我会听话,”魏青宣顿了一下,“但是听话的代价是被丢掉,栖栖,我不想被你丢掉。” “我……” 温栖想说自己不会丢掉魏青宣,可是看着正在收拾的行李,她又把话咽了下去。 魏青宣看穿了她的想法,说:“不是现在,栖栖,你是想丢掉我的,很早之前就有。” 第28章 “你报名了哪所大学,想去什么城市,都没有告诉过我,你之前就想过抛下我对吧。” 前段时间的填志愿,魏青宣很直接地告诉温栖他会去成榆,并且报名了成榆大学,温栖知道他的实力,十之八九会成功。 但当魏青宣问起她要去哪里的时候,她沉默了。 见她这会儿不说话了,魏青宣的心脏似被小刀一点点的割着,细细麻麻的疼痛几乎很快地占据了他整个胸腔。 “我猜对了。”他说。 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温栖捏着手中的衣服,一时无法往行李箱里放,但也不甘心放回柜子里。 “是你以前先丢下我的。”她梗着脖子说。 初三的那段时间,父母闹离婚,温栖的安全感彻底崩塌,对未来的焦虑让她经常去找魏青宣。魏青宣总会很认真地和她分析,安慰她,说以后会陪着她。 温栖真的信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魏青宣就是她除了父母以外最信任的人,甚至那段时间温栖对他的信任比父母都高。 因为从小到大,魏青宣答应温栖的事情就没有办不到的。 但是魏青宣离开了,在某一个晚上或者清晨? 温栖不知道,只知道魏青宣离开了,甚至无法联系上他,对于他去哪里也只是隔了好久以后从共友的耳中听到他来了城西,来到了外婆家。 魏青宣这个人就像是从她的生活里彻底蒸发了。 他抛弃了她,温栖花了好久来接受这个事实,也花了好久才接受以后和魏青宣是陌路人的可能。 她讨厌他,非常非常地讨厌说话不算话的他。 但是魏青宣竟然又出现了,出现得那样突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要帮她。 还是和从前那样温和,像一张有力的大网能稳稳兜住她所有情绪。 温栖心绪复杂,开心、讨厌、激动、憎恨…… 太多的东西交织在一起,她分不清哪些情绪占的比例要大一些。 最终也选择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接受他的帮助。 可她竟然会对魏青宣起兴趣了,对于温栖来说这太玄幻了。 她怎么会对魏青宣起兴趣?他们一起长大的呀,而且这人以前还抛下过她。 她真的快要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了,她唾弃自己想亲魏青宣,想摸魏青宣,可是闲暇时,他唇上的温度,急促又收紧的呼吸会反复萦绕在她耳旁。 乱了,好多东西都乱了。 也够了,温栖觉得和魏青宣生活一个暑假已经够了,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让一切变得更乱。 而且他抛弃过她一次,她也抛弃他一次。 这很公平,不是吗? 温栖想从魏青宣的手中抢回自己的箱子:“就是想要丢掉你,怎么样?” 但是那行李箱像被焊死在魏青宣的手上了,无论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温栖只得再次刺激魏青宣。 “那我说实话,我对你有点腻了。” 听到“腻了”的瞬间,魏青宣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神都空了几秒。 见此机会,温栖手速很快地把行李箱抢了回来,果然很轻松,甚至不需要怎么用力,行李箱就已经到她手里了。 温栖的衣柜很大,却塞得满满当当,其实她带来的衣服不算多,毕竟每个月就那点生活费,交完房租,吃饭也勉强。 还好向卫时,谢赫憬那俩人经常请她吃饭,要不然温栖过得也算够落魄。 不过温栖身形高挑,肩线平直利落,像被精心勾勒过的线条,没有过分的骨感,也不见冗余的赘肉。行走间带着一种疏离的轻盈感,是天生能撑起各种衣物的衣架子。 她在学校出了名的好看,不少人偷拍她的生活照发到网上,热度还不低。有识货知道抓住机会的商家就找她合作,寄拍。毕竟她高挑、线条也好看,那些衣服往她身上一穿,效果比专业模特还直观。 温栖算是因此增加了点收入来源,配音账号也是那时候起来的。 但她自己的衣服很简单,就几件基础款的衬衫、t恤和牛仔裤,颜色也多是黑白灰这类低调的色系。这个柜子里大多都是魏青宣给她置办好的。 莓果粉的针织衫、翠绿的吊带裙,没有基础款的沉闷,全是抓人眼球的色彩,风格和她的天差地别,因为这些全都是很以前的温栖喜欢的风格。 风格在变,习惯在变,人也在变。 温栖很沉默地收拾着行李,她很久没有这种喉头被堵住的感觉了,呼吸都变得滞涩,她明白她说了很伤人的话。 衣服只占了行李箱的一小半,她只带走了自己带来的衣服,想转身去拿其他东西,忽然间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带起,撞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被更为深沉,阴暗的占有欲撕碎。 魏青宣将人从行李箱旁拽进怀里,不等温栖挣扎,魏青宣低下头,用尽全力吻住她的唇。只要制止温栖,她就不会说出更伤人的话,不会做出更伤人的举动。 他这样难过地想着。 温栖手上的东西全部在刚才的惊慌中掉落,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想推开这具让她窒息的身体。 可魏青宣纹丝不动,反而将温栖箍得更紧。见这样没有用,温栖用力掐魏青宣的后背,指尖深深陷入衣服中,即便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皮肉被掐住。 还是,还是没用。 在他轻吻她的唇瓣时,温栖毫不犹豫地张口,牙齿狠狠咬在他的唇瓣上。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迅速蔓延。 魏青宣闷哼一声,却没有松开,反而借着她张嘴的空隙,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简直和他平常的吻大相径庭,是执念,是掠夺,是禁锢,也是被刺痛后的沉沦…… 温栖不服输,一拳拳带着声响地捶打着魏青宣,直到她的力气渐渐耗尽,拳头落下的力道越来越轻,只剩下微微的颤抖。 魏青宣终于放缓了吻的节奏,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唇上,声音沙哑又卑微,带着一丝乞求的妥协:“……就吻这一下,我放你走。” 这样的请求猝不及防地扎破了温栖满腔的愤怒,她愣在原地,身体慢慢泄了力。下一秒,魏青宣的唇再次覆上来。 没有了刚才的蛮横与掠夺,这个吻变得格外的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试探,如同濒临溺亡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既急切又怕伤着她。 温栖就那么站着,没给反应也没有反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唇瓣在颤抖。 有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砸在她的鼻尖,又滚进两人相贴的唇间。 咸涩的的味道刺激温栖睁开了眼,撞进魏青宣睁开的双眸里,他眼尾泛红,泪水正源源不断地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她的衣领。 他的难过在哀鸣,在向她温柔的祈求。 她几乎快要沉溺。 “好了,”温栖转过脸不去看他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可以了。” 魏青宣也如刚才说的放开了温栖,顺手拿起旁边的外套搭在温栖的身上:“现在是凌晨,外面很黑,附近没有酒店,你今晚先在这里睡,明天我送你走。” “我不需要你送。”温栖说。 他顿了下,才说:“好,我不送你。你明天能不能和外婆打声招呼再走,她很喜欢你,如果知道你是大晚上走的,她一定会很伤心。” 温栖想要现在就走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想到那位慈爱的外婆,她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那大概是她唯一一位能相处得好的长辈。 过了好几秒,温栖下定决心般地点头答应:“好,明天早上八点,我和外婆说一声就走,你不能拦着我。” “……好。” 魏青宣出去了,温栖长舒一口气,把行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放在床头,她随时都可以拿到。 大约两分钟过后,魏青宣给温栖送来了一杯温牛奶。 她爱喝牛奶这个习惯,说起来还是魏青宣给他培养出来的。初中那阵温栖的个子还没长开,而魏青宣已经窜得老高了,她颇为不平衡地在他面前抱怨。为什么同样是喝学校的学生奶,他长得那么高。 但其实温栖喝不惯学校提供的学生奶,只尝过几次,后面全都塞给魏青宣解决了。 魏青宣无奈一天喝两人份的奶。在温栖抱怨过后,他每天给温栖带一份他家附近商店买的牛奶,因为温栖说那个味道很好。 “喝了吧,今晚睡好点,”魏青宣把杯子放在温栖手边的桌上,见温栖不动,他习惯性地说,“喝这个会长高。” 一句话两人都怔愣。 好久之前的对话了,大概有三年,他们彼此再未说过这句话,也未听到过这句话。 或许想起的回忆足够好,温栖没再呛魏青宣,而是点头,将那杯温牛奶一饮而尽。魏青宣收紧的手慢慢松开。 第29章 “我走了,”魏青宣拿起空杯子,说,“晚安。” 温栖有点佩服他这种不形于色的感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们只是简单的交谈,而后他给她道了声晚安。 一切如常。 “晚……安。”她还是没办法做到那个程度。 温栖睡了很好,很安稳的一觉,甚至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连自己定的闹钟都没有听到。 一睁眼,她立马去摸床头的手机,眼见快十一点了,心里一惊。温栖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回想了一下昨晚编好的措辞。 手搭上门把手,她顺时针转了一下,纹丝不动。 温栖的心猛得一沉,又试了一次,门把手依旧死死卡在原位,像是被从外面锁死了。她不死心,用力拧了几下,甚至推搡了门板,这扇门却像被焊死一般,毫无反应。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瞬间窜进脑海。 是魏青宣把门锁死了,他根本没想放她离开。 第19章 温栖正坐在床边发愣,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了侧边窗台。 那里出现了个模糊的影子,映在书桌上,花瓶上,随着吹进来的风晃悠悠的。 温栖慢慢抬眼,透过窗纸瞧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 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少时间。 虽然只略微看了几眼,温栖的心里已然有数。 她起身把一直放在手边的行李箱藏到柜子后,又觉得不行,干脆将装进去的衣服都拿出来,把空空荡荡的行李箱敞开放到最显眼的位置。 而后温栖缓步凑到窗边,随着她的动作,她的影子也逐渐迎在玻璃上。 明明是他亲手锁上那把锁,却在望见窗上那道倩影时,生生顿了半分,他想现在应该立刻离开这里,否则肯定会再次听到温栖对他的咒骂。 可影对影时,魏青宣离开的那一步始终没有迈出去,而是再凑近一分,颔首间用身影亲吻温栖的额头。 “咳咳咳!” 房间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破这刻的宁静,没一会儿又似强忍般的被压下。她不舒服,魏青宣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脚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门口了,甚至摸到了门锁。 可理智却在瞬间将他拽回,他明白门一开,温栖肯定不管不顾地闹着要离开。尽管魏青宣有自信她逃不了,但也不想赌。 再次放开门锁,他看见房间里开了灯,温栖的影子变得更加明显,她坐在窗边,轻轻喊他:“魏青宣。” 消沉了一天的他如干涸的河床迎来春雨润泽,她没有破口大骂,还用那样温柔的声音喊他,魏青宣在顷刻间又回到了窗边。 “怎么了?” 趁着魏青宣看不见,温栖翻了个白眼,怎么了,还能怎么了! 她门打不开了,让他开门可能吗? 今天一天温栖都没有听见孙姨的声音,往常魏青宣没时间喊温栖来吃饭,都是孙姨敲的门。 温栖对声音很敏感,哪怕孙姨和外婆不说话,在正厅弄出一点声响,她也能听到一二。 可是今天诡异的安静,除了魏青宣刚才的声音外,孙姨和外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家里似乎没有人了,难道魏青宣把她们支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温栖刚强.压下去的火又蹭地冒出来,她握住旁边的花瓶想砸,甚至想打开窗户直接往魏青宣身上扔,但还是忍住了。 她的目的就是离开这里,和魏青宣来硬的不行,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还貌似只吃她的……软。 要不然温栖想着花钱给魏青宣雇几个女朋友算了,天天花样不重地围着他,他体会到有女朋友的乐趣应该就不会缠着她……了吧。 温栖不确定,十分不确定。 且不说以她目前的处境,手机卡没了,也没网,光拿个破手机什么人都雇不了,就算来人了,魏青宣不满意,再给他刺激疯了,拿绳子把她和他捆在一起,那不完蛋了。 思来想去,目前为止只有她能献出这个“软”了。 心里一通盘算完,温栖低眸间已是泫然欲泣:“我好饿,我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就算我说了那样的话,你生气,可你也不能一天不给我吃饭。” 魏青宣这才发觉自己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但是他送了饭,还能安然无恙关上那道门吗?温栖肯定会千方百计的阻止。 魏青宣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他很难抵抗温栖对他的靠近,哪怕一个轻轻的吻也会让他迷失。 所以他下定决心拒绝:“你房间有吃的,书架旁边我给你准备了一箱子的零食,”怕温栖生气选择不吃,他特意加了句,“都是你喜欢吃的。” 温栖:“……” 要是魏青宣现在就在她面前,她可能真的会砸上去。 “我不想吃,我不喜欢,魏青宣!”差点本来面目又露出来了,温栖及时停住,“我想吃你给我煮的面,不可以吗?” 她软了声音:“你太过分了,不想我走的话,说一声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这样。” “说一声有用吗?”魏青宣说问道。 “有用,当然有用,毕竟我吃软不吃硬。” 温栖抿了抿唇,其实她软硬都不吃,只听自己的话,只随着自己的心走。 “温栖,你又在骗我。” 魏青宣很平静。他太了解温栖了,这种时候没有大声骂他已经是奇迹,更别说反过来哄他,简直天方夜谭,除了在骗他,他找不到其他理由。 “……”温栖深吸了一口气,真的很讨厌这种被魏青宣看透的样子。 “因为你没和我好好沟通,好好沟通一下,我不会走的。” “我很喜欢这里,风景很好,外婆很温柔,我好久没有遇到那么一位愿意关心我的长辈了,看见我淋了雨没有嫌我麻烦,而是用毛巾轻轻裹住我,问我是不是不开心。” “还有孙姨,她总是前一天就来问我吃什么,她很活泼也很健谈,总是一句话就能逗笑我和外婆。” “连邻居都很好,每次拜访外婆送的糕点也会给我准备一份。” “……” 温栖说了很多,可外面一点回应都没有,温栖怀疑人已经离开了,可是抬眼间依旧能看到站在原地的他。 他到底为什么不说话,就准备让她一个人演独角戏吗? 温栖大脑飞速运转该怎么让魏青宣软下态度开门,又听见他问:“还有呢?” 嗯?还有什么? 温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顺嘴说出来的。瞬间她懊恼不已,哪怕再多说一会儿其他的也行,怎么又踩在魏青宣的疯点上了。 她刚才说了一通,唯独把魏青宣这个她要说动的当事人给落下了。 果然,只听见魏青宣低了声音,也不似刚才期待的询问。 “温栖,你喜欢了那么多人,就是不喜欢我。” “没有,”温栖想着措辞补救,“怎么会呢,我只是……只是,”她憋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说,你凑近点。” 那身影犹豫再三,还是靠近窗前。温栖也倾身,垂眼说:“我也喜欢你,在这里我最喜欢你了。” 魏青宣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 温栖这个骗子总是骗他,他清楚这种状态或许该结束,但他宁愿它继续。一旦停了,他不确定他会做什么。 他忍不住扬起眉梢,问:“你喜欢我?” 就算魏青宣不一定能看见,温栖还是忙不迭点头:“喜欢,非常喜欢。” 骗子! 骗子!! 温栖这个骗子! 魏青宣侧头,微微弯唇:“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他看着窗里模糊的倩影,在想温栖该是什么表情,愣然或者恶心,还是在想着怎么继续骗下去? 但他好喜欢她,哪怕她骗他。 温栖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得出话,她能感受到魏青宣语气里的认真,可是她要离开,他的喜欢反而是她的阻碍。 她几乎是给自己做足了思想工作,喉间才能再次复声:“喜欢我的话,那给我煮碗面吃吧,我很饿,你以前说过,只要我想吃你煮的面,你就会立马给我煮的。” 黎雨和温志申最后那段时间已经是相看两厌了,纷纷不爱着家。家里就温栖一个人,她又不爱下厨房,时常会来魏青宣家,他父母也基本上都不在家。 魏青宣家反到成了温栖的天下,指挥他打开游戏机,交出零食,临走前还要吃碗她最爱的面。 温栖一定是在故意勾起他的回忆,就是想让他开门,他不可以听她的,魏青宣想着。 “魏青宣,我想吃面。” “……好。” 魏青宣还是去厨房做了面,打开门锁的时候还在脑海演示,如果温栖不顾一切地冲出去的话,她肯定会走离大门最近的右边,他得把面往左边摔,然后把人抱回去。 那样的话,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再打开门了。 打开门的时候,他特意等了好几秒,温栖没什么反应,就算看见门大开着她也没什么反应,反而对他手上的面很感兴趣。 第30章 “你终于来了,我要饿死了。” 难道是他的想错了? 往房间里走了几步,看见了温栖敞开的行李箱,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魏青宣的呼吸一滞,难道温栖真的不想走吗? 那她说的喜欢会不会是真的? 温栖就那么看着魏青宣把门关上,忍住了想一把将人推开往外跑的想法,因为她知道她推不开魏青宣,最后肯定适得其反。 她安安静静地吃着面,乖巧得不像话。 魏青宣坐在她旁边,眼神时不时地在她昨晚收拾的东西和温栖的脸上扫过。 温栖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脸色自然地询问:“孙姨和外婆呢?” “外婆要去山里禅修,孙姨跟着去照顾了。” 明知道这肯定和魏青宣脱不了关系,温栖还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嗯”了声。 “那在她们回来之前,我不走了,毕竟答应你要和她们说一声再走的。” 魏青宣对她说的暂时不离开,依旧没有放下戒备。 “和她们说一声再走,你还是会走?” “你得让我慢慢想开啊,我说我以后都不会走了,跟你待一辈子,这话你相信吗?”温栖喝了口汤,还真是和以前的味道一样。 如果他们还和也和以前一样就好了,魏青宣不喜欢她,她也对他没意思,简直就是最轻松的相处模式了。 “不信。” “那就是喽!” 温栖把剩下的半碗面放到魏青宣面前,毕竟心里装着事,食欲就容易不好。 魏青宣半点没有犹豫地就拿起她的筷子,几口就把剩下的面吃完了。 自然到温栖都有些诧异:“你怎么吃那么快。” “你不是让我吃吗?” “我让你收,收碗的收。”温栖强调道,魏青宣又不让她出去,收碗这活儿只能他来干。 “嗯。”魏青宣把碗放到了门口的桌子上,然后又坐了回来,连门都没出。 “你,你没有事情要干吗?” 温栖心里在崩溃,魏青宣要是一直坐在这里的话,她怎么走? 那还不如刚才站在窗外,至少她可以当看不见。 “有。”他简短应了声,然后一眼不移开地盯着她。 “那你快去做啊!”温栖有些急了,连火气都在上升。 魏青宣这会儿反道松散,随手拿起她的笔转了转:“盯着你。” 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时时刻刻盯着温栖。 温栖:!!! 她真是招惹到一只彻头彻尾的疯狗,还是不会叫只会咬人那种。 “……随便你。” 温栖一直觉得自己是心态比较好的那种,就算在如此的境地,她还有心思练配音,这些设备她走的时候估计是带不走的,就发挥最后的一点余地好了。 一但投入进去,就会无视时间的流动,也有存心避开魏青宣的意思,温栖练习到了深夜。 等她深吐一口浊气,魏青宣还坐在桌边,食指挑起她扔在篓里的衣服,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那是昨天在纠缠间不小心弄破的,温栖很喜欢这件衣服,只奈技术有限,它的归宿只能是放衣篓。 温栖没心思管他看这个干什么,只是字字咬牙地说,“很晚了,我很困,要睡觉了。” “嗯,”魏青宣松开那件衣服,边解扣子边走向窗边,“一起睡。” 温栖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起睡,我和你?” 她逃避似的往门边走,可是魏青宣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随手就将人拽到了面前。 “我说一起睡,你不是喜欢我吗?” 真是自己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温栖捏起拳头,才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我不想和你一起睡。” 他眼皮都没抬,唇角极淡地勾了下:“无所谓,你说了喜欢我,我就能和你睡。”他没有逼迫温栖说喜欢他不是吗?无论是不是真心说的,温栖已经承认喜欢他了。 他轻轻环着她,手搭在她后腰用力往自己面前推,温栖不得以地完全扑进他怀里。 他轻声诱哄:“和我睡吧,栖栖。” “我昨晚学习过了,会让你很舒服。” “你休想。” 外套被他随手扔在床尾,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温栖羞愤交加的脸上,指尖开始解胸前纽扣。 动作不快,每一下都带着一种从容的压迫感,下巴抵.在温栖的发顶,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今天洗过澡了,没有自.慰。” 浴室都是和温栖一样的味道,但细闻后却还是相差甚远,没有温栖身上的甜味,也没有她身上能让他安心的感觉。 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动弹,他补充道:“如果你一直动,我会忍不住。” 温栖掐他的手和踩他的脚都猛然顿住,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闭嘴,我不想听。” “如果你很乖,我能忍住,”魏青宣捞起温栖的手,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的手指收紧几分,“走吧,睡觉了,不是困吗?” 事情发展到她要和魏青宣躺在同一张床上了,这是温栖没发预料到的场景。 不过他就在她身边,只要出了这个房间门,就不用担心跑出大门时魏青宣突然从哪里钻出来。 “我要睡外边。” 里面靠着墙,她走的时候还得跨过魏青宣,危险又多了一层,直接睡外边好了。 魏青宣停顿了下才同意。 温栖和衣而眠,竟然紧张得心怦怦直跳。第一次身边躺了个男的,还是魏青宣这种极品,就是人有点疯,又想到等会儿要跑,温栖根本无法闭上眼睛。 这个房间里,这张床上,全是温栖的味道,魏青宣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的睡相很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温栖只能凭借他均匀的呼吸声判断他应该是慢慢睡熟了。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再等等,再等等。 看魏青宣那平柔无光的样子就知道他昨晚一夜没睡,现在肯定沾床就睡着。 她只需要离开这个房间,拔下大门插销就可以了,除了钱,什么东西她都不带了。 大概凌晨两点的时候,温栖听着魏青宣的呼吸声已经彻底平稳,她小心翼翼地移动了下脚。 魏青宣没有任何反应,温栖心中一喜,却还是谨慎地等了半个小时再移动,魏青宣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 温栖的心里越发松快,大胆地让双脚落了地,而后轻轻站起来,仔细观察魏青宣。 他似乎真的很困,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彻底睡熟了。 温栖在黑夜中绽放了一个很大的笑容,睡吧睡吧,就这样一直睡到明天,到时候她都走远了。 魏青宣就算再有本事,还能知道她去哪儿了? 她把所有的信息都瞒得很好,天高地阔,她只有一个人,去哪里都行。 就算如此想着,温栖还是要一步三回头地看看魏青宣,这人完全就像鬼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你的身后。 可能是恐怖片看太多了,温栖竟然觉得这会儿背后凉飕飕的,但门锁近在迟尺,她管不了太多,手搭上门锁时。 她的后背贴上了一个冰冷的胸膛,是刺骨的凉,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玉。他微凉的指尖搭上她的手背,那寒意顺着皮肤肌理迅速蔓延,直钻心底。 温栖一句,一个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整个人像被泡在寒潭里,被鬼拥抱着。 魏青宣却在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不言而喻的寒气与压迫。 他垂眸看着温栖僵硬的模样,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的下巴,下一秒猛地攥住她的胳膊,拖着人往浴室的方向走。 “既然这么不乖,”他的笑里藏着无尽的疯狂,语气却轻得可怕,“那就换个地方聊。” “你干什么?”温栖被带到浴室里后才从刚才的反应中回过神,“放开我。” 视线扫过温栖略显惊慌的脸,他慢悠悠地脱掉最后一件衣服:“你说,我能干什么?” “魏青宣,我看你是真的该吃点药治治你那脑子。”即便如此,温栖嘴上依然不落下风地骂着。 魏青宣不在意她的骂声,反而她的骂声会让他心安。 他也没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把衣服往洗手台上一铺,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稳稳将人抱起,按在了洗手台上。 台面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激得她浑身一颤。他单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狭小的空间里。 这样近的距离,温栖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魏青宣你以后休想看见我。” 上次的巴掌印还没消,两个叠在一起,魏青宣竟然有种诡异的刺激感。 他薄凉的手搭在温栖的脖颈上,眼神痴迷又阴鸷。 “栖栖,你以为能轻易走掉吗?” 第31章 第20章 温栖感觉头发晕,完全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冷还是热。 身上薄薄一层衣服,后背蹭着镜子,冰凉的寒气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风渗进皮肤,她觉得此刻如果正常的话,自己应该被冻得全身发紧。 “哒!” 很清脆的一声,是手表被摘下放到台面上相碰的声音。 按理说温栖应该不会注意到这么细微的声响,可是她不得不强迫自己的意念分散到这浴室除魏青宣以外的每一个地方。 因为魏青宣的气息太过于无孔不入,他的呼吸,他侵略性的热度,发丝蹭过腿侧,他的唇瓣带来一阵电流的酥麻,轻易击溃她刻意的忽略。 太热了,温栖从来没有那么热过,而这种热量还在源源不断攀升。 她伸手想要脱去外套,抬眸间看向浴室角落,她的外套早就被他脱下来了,身上只穿了一件很短很薄的吊带。 手被魏青宣牢牢地压在身体两侧,要不然以刚才的晃神迷茫,温栖很可能会把身上这唯一的,两人的阻拦给掀掉。 不,他们之间根本没有阻拦。 温栖弓着身子低头,亲眼看见那黑色发丝扫过她的膝盖,魏青宣半跪在地慢慢抬起头。 他的唇很水润,泛着莹色的光泽,刚才沾到了什么,连唇角都带着湿意,明明该是柔软的模样,此刻却透着几分掠夺的靡丽。 温栖清楚,这是引起她浑身发热的罪魁祸首。 别看,不能看。 她别开头,余光瞧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凌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眼尾不受控地泛着红。 温栖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那么有冲击力的自己。 刻意将视线往下压,又正巧和镜中的魏青宣对视上,也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漆黑的眼眸,他嘴角的笑一点点的扬起,牵动着温栖此刻狂跳的心脏。 她几乎从未见过这样妖冶的魏青宣,瞬间她脑海中闪回前几分钟那逐渐升腾的热意,以及他刚才含糊的低叹。 她不安地动了下腿,却立刻被魏青宣擒住。 他似是看穿了温栖心思,笑意更深,甚至对着镜子里的她,用口型无声说了两个字:“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温栖开口呵斥,“你……” 温栖被魏青宣突然的动作惊得一怔,嘴里的话也没能说完。 魏青宣放开了囚住她的双手,而温栖还没来得及松懈片刻,下一刻就被更加紧密的动作停滞了所有的思考。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大腿,一路往上。 魏青宣站了起来,纯白的衬衫已经被水浸湿,完完全全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腰侧流畅的线条,连肌理的起伏都隐约可见。 这种朦胧、悠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性感,比直接看见更加勾人,温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薄荷海盐的气息侵占了周遭的一切,也包括温栖的口腔。 魏青宣俯身,狠狠含住温栖的唇,似要发泄对她逃跑的不满,但听见她几声轻吟后又投降似的放缓了动作,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她的唇瓣。 可温栖没动,眼神失焦,神色迷离,却仍不肯主动吻他。 吻的力度逐渐加大,魏青宣声音里透着怒气和急切:“吻我,温栖,”瞧着她还是没什么反应,魏青宣转变了思路:“温栖,咬我,有多讨厌我,就多用力咬我。” 这一刻,浴室里好像只剩下了水滴声。 魏青宣既期待又害怕,交织的情绪让他紧紧将温栖抱在怀里,强有力的心跳在两人间传递。 他后怕不已,刚才如果再晚几秒,也许温栖就真的跑出这个房间了,是不是要让温栖时时刻刻和他连着,这样她才没机会跑。 沉思间,搭在他臂弯的手终于有了动静,魏青宣乘胜追击地再次覆上温栖的唇:“现在只能咬这里,其他地方暂时还不可以,明白吗?” 温栖不回答。 魏青宣也不恼,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温栖宝宝,明白吗?”语气里都是哄的意味。 温栖差点就要顺着他的话点头了,又突然间头脑清醒地反应了过来:“你休想……唔。” 魏青宣就没准备给温栖拒绝的机会,直接将自己的舌尖主动送进去。 所有挣扎被魏青宣轻松化解,他将人抱得更紧了。 许是怒气确实有了一个能够发泄的地方,温栖不留情地咬着,血腥气息传出,她却彻底沦陷在这一刻的失神中,但也给了魏青宣可趁之机,嘴角那抹散漫的笑染了坏,眉梢轻轻挑了挑,眼底透着几分戏谑。 “宝宝,用点力,”魏青宣往后退了一点,头低下与温栖平视,“是在心疼我吗?栖栖。” “心疼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温栖的唇面上沾了丝丝的血迹,仍一刻不移地瞪着魏青宣,“我只想咬死你。” “嗯,可以,”他凑到她面前,“那你咬我吧,否则就是心疼我。” 简直就是一只等待着“咬人”兔子自己送上来的狡猾狐狸。 晃眼间,温栖似乎看到了魏青宣身后正在摇摆得飞快的尾巴,落入阳谋的她只觉得自己刚浇灭一点的火气又瞬间被魏青宣给点燃了。 “魏青宣,你当我是傻子吗?”她想抬脚踢他,却操作失误,整个人向前一滑,稳稳送到了魏青宣的“手”里。 她一瞬间哑了火,连低头看都不敢。 她能感受到他指腹的纹路,而后是指节的弧度,最后按上来的是手掌,很热又略带柔和地拍了拍。 “有点紧,”他吞咽了下唾沫,“……张。”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肯定,”温栖咬着下唇,眼神飘然,“……饶不了你。” 魏青宣轻笑出声,没再说话,神色清明,用指腹碾压摩挲,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又像是在故意勾着她的神经。 力度不算大,温栖依旧处于一种梦幻、不敢置信的世界中,直到腿上的触感突然变了,刚才极缓的节奏被骤然掐断。他的手指猛地往里一收,直接越过她那想阻拦的力道,带着一种压迫式的姿态,停在了更靠近内侧的位置。 “魏青宣……”温栖的呼吸卡在了喉咙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又是这种极热和极冷之间的转换,与刚才不同的是,这会儿魏青宣是站着的,而指尖也不似嘴唇那般柔软。 魏青宣安抚般环住温栖,轻轻揉着她的耳垂。 “别怕,”他再次说道,“我会让你舒服的。” 温栖一把拍开他的手,用力地撑住台面,气息不匀地说道:“那你就出来,走开啊,看不到你我最开心,最舒服了。” “栖栖,你骗我,”魏青宣的手指随意抽动了下,惊得温栖赶紧握住他的手臂,让他别动,魏青宣笑道,“你在挽留我。” “魏青宣,你大爷的无耻,不要脸。” “我当时肯定是脑袋有病才觉得你好玩,咱俩认识这么久,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疯。” 魏青宣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慢慢放缓。 “如果看出来了呢?” “废话,那肯定离你远远的,谁不想活了才要和你在一起。” 一句话直接碰到了魏青宣的逆鳞,也把他最害怕的部分摊出来明说了。 如果温栖知道了魏青宣的真实面目,就肯定不会和他在一起,除非她不想活了。 可是现在,温栖已经清清楚楚知道魏青宣是怎样的人了,以前无害纯良的标签被狠狠撕下,取而代之的是疯狂,不计一切的疯狂。 “你想活?”魏青宣突然问了一句。 “不然呢。”温栖翻了个白眼,谁不想活? 那就是会离开他。 得出了这个结论,魏青宣却笑,只是呼吸间都带着凉意:“可我觉得,你现在不想。” 温栖再偏过头看向镜子,呼吸都带着颤。 手被魏青宣脱下来的扯衫绕了个结实,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镜中那只手,再往里挪一下,又一下…… * 温栖在夜里不太舒服,躲在被子里低哼。 睡在旁边的魏青宣的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摸着她发红的额头,心里闷塞,喉头自责得发堵。 “抱歉。” “咳咳咳!”温栖眼睫湿黏地颤着,脸色发红。 “我去拿药。”他压着声音起身,手腕却突然被温热的力道拽去。 温栖的声音很轻,似要随风散开:“你去哪儿?” “拿药,你发烧了。” 她抿了抿唇:“那你走了,是不是没人陪我了?” 魏青宣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温栖是在叫他陪她,可她不是不愿意见到他吗? 她这会儿似乎真的怕他走,掀开被子往他这边移了移:“不可以没有人陪我。” “那你想要谁陪你?”他忍不住问,又弯腰把被子重新给她盖好。 温栖抿了抿唇:“你。” “只要我吗?”语气听着像是寻常的问话,声音里却灌满了紧张。 第32章 “还有。” “谁?”他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还有谁?” “我妈,”温栖吸了吸鼻子,“我想听见她的声音。” 警惕的心放下,魏青宣点头:“我拿完药回来就给你打电话。” “咳咳咳!”温栖再次咳了起来,这次格外严重,好一会儿都没停下,眼里已经泛起泪光,就那么水盈盈地看着魏青宣。 “我想现在就给她打电话,魏青宣,我想我妈了,”她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连话都有些含糊,“我以前感冒发烧,她都会把我抱在怀里,唱歌哄我,后来再也没有了,她不在乎我,也不会再哄我了。” “魏青宣,我妈妈不爱我了。” “我现在就帮你打电话,”魏青宣拿出手机就要拨号码,却也不忘侧头对温栖承诺,“我会抱着你,你想听什么歌,我去学,我会永远哄你。” “……”温栖眼神闪了片刻,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等一下,我嗓子好疼,还很干,声音是不是很难听,你去帮我倒杯水。” 魏青宣说:“很好听,你声音一直都很好听。” “去帮我倒水,”温栖的眉间拧在一起,“我嗓子这样都是你的错。” 魏青宣没半点脾气,帮温栖掖好被子:“我去拿药,倒水,你盖好被子,不要吹到风。” “我知道。”她的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声音有气无力的。 门彻底关上了,魏青宣怕有风钻进去,还特意关得很严。 温栖从被子里钻出来,手里还握着魏青宣刚留下的手机,她毫不犹豫地拨通某人的电话。 只是电话一直没人接,温栖警惕地盯着门口,生怕魏青宣下一秒就开门进来。 忐忑不安地拨打第三次时,温栖心里已经把他骂千万遍了。 终于两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 “喂,谁啊,凌晨打电话不太礼貌吧!” 温栖根本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的,对着手机激动地说道:“向卫时!救命,我被鬼缠上了。” 半分不见刚才虚弱的模样。 和向卫时说了半分钟,温栖就把电话挂了,删了所有露馅的证据,又把自己缩回到被子里,安静等着魏青宣回来。 时间卡得刚刚好,一分钟后,魏青宣拿着一杯温水放在床头,随后响起从药板上抠药的“咔哒”声。 “起来吃药了。” 温栖看着魏青宣手里的药,犹豫了下还是没吃,拿过旁边的温水灌下满满一大口。 “我等会儿再吃。” “可以。” 魏青宣把药放到旁边,朝温栖摊手掌心。 “怎么了?”她不解地询问。 “不是要和妈妈打电话吗?我给你拨。” “哦,对。”温栖的掌心在发汗,她使劲儿在睡裙上摸了下,才拿起手机递到魏青宣手里。 虽然刚才只是打了个电话,可温栖的心虚愈来愈大,特别是魏青宣看着手机沉默的时间里,温栖的大脑飞速运转,回想自己刚才遗漏了什么。 没有,能证明她刚才打电话的东西她都删得干干净净了。 她大胆询问:“怎么了?” 魏青宣摇头:“没什么,号码多少,你念。” 温栖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如果魏青宣发现了什么,根本不可能这么平静地和她说话的,她尽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 但也犯了难,她根本不想打电话给黎雨,一点也不,高一的时候她打过那通电话,黎雨的回答她现在还能记得清清楚楚。 “栖栖,妈妈在忙,你不要无理取闹了,有什么事情先打电话给老师。” 温栖正想着用什么理由好,魏青宣突然放下手机看向她。 “记不起来了吗?” 这是个好理由,毕竟她和黎雨这几年的通话数量基本为零,记不起来应该也算正常。 正要点头的时候,又听见魏青宣说:“还是因为你已经打过电话了,听见了真正想听见的声音。” “!!!” 温栖的心跳得快要冲出胸口,还是勉强笑着说:“你说什么呢,这么晚了,我能和谁打电话。” 他突然来这么一句,说不定只是在诈她,温栖心里对自己呐喊着冷静。 “嗯。”魏青宣的指尖轻轻在手机屏幕上敲打。 “他叫向卫时对吧。” 温栖所有的动作都僵在这一刻,眼睛倏地睁大,瞳孔微微缩起,甚至连嘴角都还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弧度,却像被冻住般没了动静。 魏青宣扬了下眉梢,一只手把玩着手机,声音低沉又带劲:“怎么总不乖?” 这话总算让僵住的温栖有了动静,只不过她不准备再解释什么,而是缩着身子往床尾移动。 结果才挪了半尺的距离,脚踝突然被温热的力道攥住。 他没起身,就着半靠床头的姿势,指尖扣着温栖纤细的踝骨轻轻往后一带。她重心不稳,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口,人就顺着床单滑回他跟前。魏青宣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拇指还漫不经心地揉着她脚踝的皮肤。 声音比动作重了几分:“跑什么?我再问一遍,怎么总不乖?”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最近一直陷入自我怀疑的诡异思维里,感觉越写越没什么信心[化了][化了][化了]呜呜呜越写反馈越少,加上三次太忙,实在抱歉,我会努力调整的[爆哭][爆哭] 第21章 温栖在电话里和向卫时约定了第三天的晚上想办法来接她走。 算算日子就是今天,她心里一阵发虚,不确定这个干事儿从来没个正形的人这次能不能靠谱。 她当时说了魏青宣家的地址,但是细节的地方根本没时间讨论,只能寄希望于向卫时能够机灵点儿。 伸手打开厕所的门,没几秒身后自动贴上来一个人。 她头也不回,没好气地说:“你是鬼吗?走路都不带声音的。” 自从上次打电话被发现之后,现在温栖走一步,魏青宣就能跟一步,简直就是个无时无刻跟在她身后的鬼。 “我吃饭你要跟着,睡觉你要跟着,连去厕所你都要跟着,”她回头,瞪着魏青宣,“干脆我去死你也跟着,好不好啊?” “殉情?”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温栖:“……” “有情那才叫殉情,我们俩这种情况属于,你做鬼都不肯放过我。” “人那是爱情片,我们这是鬼片,”她再次强调,“鬼片,你明白吗?” 温栖拧眉,越说越烦,小时候到初中爱情的火花全被魏青宣掐灭了,高中又没一个能看上的,这眼看过几天就要大学报到了,说不定爱情火花就能燃起来了,结果又招惹到这条疯狗。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没告诉这疯狗她准备去哪个城市。 魏青宣眉峰下意识蹙起,眼里满是不解:“为什么是鬼片?” 温栖被他这股浑然不觉的执拗噎得心口发闷,抬手戳了戳他胸口,声音拔高了半度:“爱情片是两情相悦的凑近,鬼片是什么?是我都打算去死了,你都不肯放过我,还要跟着。” 说着还嫌不够,又补了句,“你就是那黏人精厉鬼,甩都甩不掉!” “你不会寻死的。” 魏青宣很肯定,温栖这样有活力的人无论遇到什么都不会用死来应对问题。 温栖:“……”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人的思想又不是被框死一成不变的,说不定我今天不想,明天就想了。” 魏青宣若有所思地点头。 终于松动口子了,温栖长舒一口气,趁这机会赶紧钻到厕所里把门狠狠关上。 她没兴趣也没能力在别人面前解决生理问题。 “嘭——”魏青宣看着关上的门,走在一旁坐下,等温栖出来的时候才悠悠问道:“你刚才的话,是代表你今天不喜欢我,说不定明天就能喜欢我了吗?” “???” 这什么脑回路,一天天到底在想什么,竟然能把她的话能拐到这里。 “不会,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会,”他把刚才的话还给她,“人的思想不是一成不变的。” “分类别,”温栖说话向来不留情面,“就比如在喜欢你这件事上面,我心坚如磐石。”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喜欢我?”魏青宣微微前倾着身子,原本总带着点散漫的眉峰此刻舒展开,眼里没有半分玩笑,只剩实打实的认真,“我要怎么做才能撬动你坚如磐石的心。” 他没再像往常那样凑得太近,只稳稳站在离门半步的地方,眼尾收得平直,一眨不眨地盯着温栖。 “我需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慢慢相信,我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温栖张了张嘴,可是到嘴边的硬话竟像被堵住似的,怎么都没办法说出来。 她好像懂了点为什么魏青宣这么偏激地要把她留下,时时刻刻地跟在她身边。 第33章 可是真会有人用这么原始,这么笨的方式吗? 她下意识抬眼望过去,撞进他黑沉沉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半分算计,只剩毫无保留的恳切,像只等着主人给句准话的小狗,连耳朵都像在悄悄耷拉着。 温栖的心莫名颤了一下,她转过头:“就你这样的笨法,一辈子也不会。” 魏青宣的手机里到前一刻为止,还有不少信息祝贺他摘得省状元的信息。 他拿过国际奥赛奖牌、国内科创大赛金奖,高中班主任把他当宝似的直夸他是天才。 就连课余时间接手妈妈留下的公司事务,都能被行业里的老油条说一句后生可畏。 这么个在外人眼里翻手就能出彩,和笨一辈子扯不上关系的人,此刻正守在厕所门外,用最拙的语气问她:“抱歉,我确实很笨,我怎么样才能让你试着喜欢我一点?” 这件事他从小时候尝试到现在,一直失败。 “滴滴滴——”一道车鸣笛声打断了俩人的对话。 俩人一起走到院子里,都不用靠近门口,就能听到向卫时那个大嗓门。 “喂,温栖,我来了,快给我开门。” 温栖:“……” 她就不该对向卫时抱有期待的,还给他开门,按照魏青宣那脾性,估计过几天能连夜把大门口焊死。 “温栖?打电话你也不回,开门啊。” 温栖低着头,这一刻甚至不敢去看魏青宣的表情,今晚估计又得被拽进浴室了。 来啊,她不咬下他一层皮都算好了。 “有人来找你,”魏青宣弯着唇问,“不去打个招呼吗?” “可以……吗?”温栖的笑容刚挂上就僵硬了。 她看见魏青宣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拿了个杯子,此刻已经捏碎了,残渣扎进他的肉里,血透了出来。 “当然可以。”他笑得和从前一样温和。 但温栖明白他这温和下藏着什么,只能摇头:“算了,你去说吧。” 魏青宣逐渐收紧的手一顿:“你不想见他?” “你让我见吗?” “……” 魏青宣把那堆杯子残片丢向一旁:“我去打发他,栖栖,下次乖一点。” 温栖蹙了蹙眉,还是开口提醒道:“不许打他,不许伤害他。” 毕竟是她叫向卫时来的,总不能让人莫名其妙被打一顿。 “你关心他?”魏青宣说,“你都没有这样关心过我。” “……”温栖真的很想骂人,可眼下的情况不允许,她深吸一口气,说:“没有这个机会展示。” “是吗?”魏青宣思考了好一会儿,“我会给你创造机会的。” “温栖,你到底还活着没有,说句话啊,鬼把你魂给勾走了?哑巴了?” 门外向卫时叫嚷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别吵,来了,”温栖咳了下,“你去吧。” “嗯,”突然想到什么,魏青宣走向门的脚步一转来到温栖面前,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下,“你想听的那首歌我学会了,今晚唱给你听。” 温栖没回到房间,而是坐在院子的角落里,把魏青宣和向卫时都骂了一顿。 该死的魏青宣,一会儿疯一会儿正常的,学的哪首歌,现在唱两句又不会死。 该死,她为什么会想听?真是疯了。 还有向卫时,她当时都说救命了,这个傻子还反应不过来,在门外扯着嗓子就喊,给她喊魂呢! 好好一个机会泡汤了。 温栖正骂着呢,身上被一个小石块砸了下,刚开始没在意,直到第二块砸上来的时候,她才抬头。 院子墙头伏着一个人。 “谢……谢赫憬?” “嘘!”谢赫憬示意她安静。 温栖抿嘴点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先上来,向卫时那边拖不了多长时间。” 瞬间反应过来的温栖,立马在心里把向卫时夸了一遍。 他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 温栖没想到谢赫憬会来,魏青宣就更不知道谢赫憬这个人了,此刻他还在和温栖的“心上人”对峙。 “怎么是你,温栖呢?”向卫时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似和魏青宣说话,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远方。 “他不想见你。” “呵,她不想见我?”向卫时挑衅道,“她现在最想见到的人恐怕就是我了。” “趁现在还能好好说话,我劝你赶紧把人给我带出来。” “我要是不带呢?”魏青宣在心里默念,别动手,温栖说了别动手,他就不会动手。 但如果他被打了,温栖会心疼他吗? “别逼我,我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等会儿打起来,你……” 向卫时的话倏然停顿,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这是他和谢赫憬的约定,人接到车子里,就打电话。 他话锋一转:“到时候打起来也不好看,我这人一向爱好和平,赶紧把人喊出来,我说两句就走,等会儿还有事儿呢!” 魏青宣察觉到了什么,垂眉眼问:“你要说什么,我替你转告。” 既然人接到了,向卫时也不打算再耽误时间了,随意说了两句,又放下狠话。 “不让见是吧,温栖这会儿心底指不定怎么在想我,然后在骂你呢,我们下次再会,她肯定站在我身边。” 说完不敢停留,转身就往车子那边跑。 气喘吁吁地打开门坐上后排,他催促道:“快走,太吓人了,我怀疑他刚才最后那会儿想掐死我。” 谢赫憬单手把着方向盘,车灯亮起,车轮在地上摩擦一道,车直直驶向远方。 温栖的心始终提着,时不时地就要往后看看,直到确认彻底看不见那扇门,她才靠着冰凉的椅背大口喘气,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出来了。 刚才攥得发紧的手心全是汗,心脏像要跳出胸腔,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憋了半天的劲儿终于松了,连带着逃出他视线的激动,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赶紧捂住,怕自己笑出声来。 “向哥,我看着没有鬼跟着她啊?” 后排突然出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把刚放松温栖吓得魂都要出来了。 “你是谁?什么时候上车的?” “我是道士啊,向哥带我来的,说要给你驱鬼,我一直在车上啊,你没注意到我。” “道士?”温栖看向向卫时,“驱鬼?” “你大半夜的说你被鬼缠上了,我怎么知道是什么鬼,可不就得找个专业的来。” 温栖看着这小年轻的样子,外套还沾着油点,脖子上的工牌都还没摘下,和她心里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道士天差地别。 “你确定他是专业的?” 被人质疑饭碗,虽然不是主业,小年轻还是一脸的不乐意:“我怎么就不是专业的了,我还有道士证呢!” “可能是你身上跟着的鬼太厉害了,我暂时看不出来,回去让我师傅看看,他一般可不轻易出山,你们这是沾了我的光。” “……不用了,我已经把那个鬼甩掉了。”温栖从身到心都很轻松。 小年轻一脸不赞同,劝解她:“那可不一定,这鬼也有狡猾的,也有可能只是暂时离开而已,还是要让我师傅再看看,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行了,”谢赫憬打断几人的交谈,他大概明白温栖指的鬼是谁了,“说说,怎么惹上的?” 温栖没和他们说过魏青宣这个青梅竹马,他们对魏青宣也一概不知,只是惊奇还有温栖搞不定的人。 “不会是欠人钱了吧,还是留下情债了?”向卫时坐在后排,靠在后座,随口猜测道。 还一猜一个准。 “嗯。” 向卫时“噗嗤”一声笑出来:“欠多少啊,把你搞得那么狼狈。” “没多少。” 魏青宣才懒得在意那些钱,他在意的,她也给不起啊。 “那就是情债很重喽!”向卫时嘴欠得不行,“我就说你这是朵霸王花吧。” 一句话,让谢赫憬都忍俊不禁。 温栖罕见沉默,小道士一句话都插不上,过了一会儿,车里彻底安静下来,只能依稀听见风呼啸而过。 向卫时和谢赫憬逐渐意识到不对,脸色严肃了起来。 “有事?”谢赫憬说。 向卫时问:“他对你做什么了?” “还能做什么,也没事,”温栖才不会把丢脸的事儿主动往外说,嘴硬道,“是我对他做了什么。”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温栖一狠心一咬牙,“把他睡了。” 车里又安静了几秒。 “哇哦,”小道士率先开口:“向哥,你朋友好生猛哦!” 温栖:“……” “不会说话就别说。” “哈哈哈,”车内一下子就明亮起来,向卫时感叹道,“你真够厉害的,得到人家的人,但伤了人家的心,甩不掉了吧。” 第34章 谢赫憬淡淡说道:“还不如欠钱。” 小道士见缝插针地说:“你好,算命我也是专业的,把你和那位被你睡的生辰八字说出来,我可以算算你们的结果。” “真的?”温栖半信半疑。 小道士再次强调:“我是专业的,不准不收钱。” 说实话温栖也挺好奇结果的,报上了俩人的生辰八字,只见小道士手指飞舞掐动,看了温栖一眼,嘶了声,又继续掐指算。 “你们这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啊!” 向卫时不嫌事大地补充:“完喽,温栖你这一辈子都甩不掉了。” “闭嘴!”小道士想说话,温栖看向他,“你也闭嘴。” 天生一对?怎么不来个情定三生,什么前世缘今世情的,这种话术她可听过不少。 甩不掉?她现在不就甩掉了。温栖看着前方,根本不信小道士的话。 直到旁边传来了句话。 谢赫憬笑意不达眼底地说:“还不错,跟上来了。” “什么跟上来了?”温栖转头看向后视镜,后面跟着一辆黑色泛银的车,可不就是魏青宣那大车库里的其中一辆。 此刻竟然以惊人的速度在朝他们追来。 她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来:“你什么时候看到他车的?” “你们在说天生一对的时候,”谢赫憬懒散说道,“他就跟上来了。” “那开快一点啊。” “快啊!他真的要跟上来了。” “要撞车了,开快点!快快快!” 第22章 后视镜里的轿车越来越近,温栖捏着副驾的扶手。魏青宣那股紧追不舍的势头,像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她的呼吸几乎快要停滞。 “谢赫憬,再开快点,我们这车速要是被他追尾,能全尸都是老天保佑。” 她话音刚落,后排的小道士“嗷”一嗓子就蹦起来,脸都白了:“不是吧,这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三清祖师保佑,可别让我栽在这儿啊,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领,我还没有女朋友呢。” 温栖被他喊得头疼,心脏也是突突跳,没好气回头:“别喊了,不如求保佑咱们能逃掉,真成功的话,回头给你个大红包。” “咳,真的?”小道士瞬间收住哭腔,理了理外套,“刚才我掐指一算,咱们此次是有惊无险,肯定能甩开他。” 这变脸速度之快,温栖忍不住再次怀疑:“你真是专业的?” 连续被好几次质疑专业能力,小道士从包里把道士证翻出来,递到温栖面前:“看清楚,我这个可是真的。” “那你怎么……” “别吵了,”向卫时从后排的窗往后探,那车一股要命的架势把他吓一跳,“我都快能看清他的脸了。” 温栖眉心蹙在一起,眼下根本没什么好办法,忍不住喊道:“谢赫憬!” 谢赫憬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侧脸线条冷硬,扫了眼仪表盘,一脚油门踩得更深。 车身猛地窜出去,轮胎擦过地面的尖利刺破夜空。他神色还透着一丝飙车的兴奋:“坐稳。” 话音刚落,车身就猛地往左一甩,后排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 小道士抱着他那柄画满符的桃木剑,整个人差点从座椅缝里滑下去,幸好及时抓住了前排座椅的头枕:“哎哟喂!这比道观后山的野猪追我还刺激。” “我这桃木剑可是宝贝,”小道士小心把桃木剑护在怀里,腾出一只手,在随身的布包里翻找,摸出一张黄符就要往车窗上贴,“贴张避灾符试试,保准他追不上。” “别瞎折腾。” 旁边的向卫时一把拍掉他手里的符纸,自己却扒着后座缝隙,脑袋往前凑得快贴到前排椅背上。 “要我说这才叫带劲,比捉鬼有意思多了,”他看向温栖,好奇道,“在哪儿认识的那么厉害的高手,叫什么名啊,飙车竟然还能跟上谢赫憬。” 温栖没心思和他说笑,道出真相:“魏青宣,我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谢赫憬游刃有余,还能抽出时间说话。 一听这话,向卫时瞪大眼:“这么个关系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温栖,你看这就是你吃窝边草的下场。” “哎哎哎!你们看后视镜,那车没影了。”小道士提醒道。 几人都看向后视镜,魏青宣的车正被他们拉开距离,逐渐缩小成一个点。 温栖一直盯着那后视镜,心跳正慢慢恢复正常。 终于甩掉了。 “可以啊,谢赫憬,”向卫时吹了个口哨,落回后排,“今天的激情追逐战结束了,等会儿去我家,请你们喝酒。” “我不去,”温栖说,“我得准备下离开枳安了。” “离开枳安,你要去哪儿?”向卫时下意识问道。 “大学报到啊。”温栖的精神还没完全松懈,一会儿看一下后视镜,很好四周都是安安静静的。 “过两天离开枳安,魏青宣不可能找到我的。” “未必。”谢赫憬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 温栖一愣,转头看他:“为什么?我可没告诉他我去哪里上学。” “有定位器在,你当然什么都不用说,”谢赫憬笑了两声,“你这个竹马还挺聪明的。” 向卫时又从后面探出头:“是温栖太笨了吧,被人放了定位器都不知道。” “我去你的,少损我一天,你活得不自在是吧。” 温栖嘴上骂着,手却开始在身上摸索,指尖触到手腕上的银链。 那是前几天魏青宣送的赔罪礼,她一直戴着没在意,此刻借着车里的光低头一看,链上那颗原本哑光的小珠子,正发着极淡的红光。 “靠,是这个?!”温栖惊得差点把链子扯断,抬手就要往车窗外扔,“疯子魏青宣。” “别丢,”谢赫憬方向盘微微一打,避开路边的石墩,“没用。” 向卫时立刻皱起眉:“不丢?那他不一直跟着信号追?咱们这不是白跑吗。” 谢赫憬扫了眼后视镜,始终漆黑一片,刚才的灯光彻底没了踪影。 “出这片就一条主路,他对这里很熟,估计早就抄小路在前面路口等着了,丢了定位器,他反而会直接堵死路。” 温栖心里一沉,捏着发红的珠子:“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被他堵在路口吧?” “直接冲过去。”谢赫憬的语气没半点波澜,脚下已经开始蓄力踩油门,引擎轰鸣。 温栖眼睛都瞪大了:“冲过去?要是他发疯,直接开车撞上来怎么办?” 按照魏青宣跟着她死都不带一点犹豫的,她觉得他真的能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 向卫时和小道士听到这话,只感觉脖子一凉,纷纷紧张起来。 谢赫憬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重新目视前方:“那就看看他到底在不在乎你。只要你在这车上,他就不敢撞,一点都不敢碰。” 刚说完,倏然传来小道士的声音,他翻着包袱:“要不我再算一卦吧。” 向卫时无情打断:“你算出花都没用,现在只能看魏青宣敢不敢撞上来了,这疯子真是跟谢赫憬一路人,追个人都要死要活的,就不能柔和一点,难怪都是被甩的命。” 谢赫憬:“?” 向卫时立马补充道:“当然你不一样,至少南许不讨厌你。” “……” 谢赫憬懒得和向卫时多扯,挑挑眉:“准备好。” 他的话刚落,车厢里的空气瞬间绷紧,路口越来越近,车灯扫过路边的路牌,温栖看了眼腕间发红的珠子,努力换气:“还有几百米就到了,他真会在那儿堵着?” 小道士嘴里直怪今天出门没烧香,平安扣也没带,人简直比鬼还恐怖。 向卫时也没了插科打诨的闲心,扒着座椅缝往前,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别念了,念了也没用,等下到路口,温栖你赶紧把车窗放下去,让他看清楚你在车里,省得他以为我们半路把你放下去了,发疯冲上来。” “等等,向卫时,我之前用他的手机给你打过电话,你把手机拿给我,我和他说。” “对啊!”向卫时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扯过一旁的外套,从内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递过去,语气带着点急慌,“你可得好好说,别再刺激他,这祖宗现在跟疯了似的。” “我知道。”温栖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两秒,按下了通话键。 听筒里的铃声“嘟,嘟,嘟”响了好几秒,每一声都敲在温栖心上。就在温栖以为他不会接时,电话突然被接通。 那边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魏青宣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十乘十的戾气:“想死吗?” “不想。” “……”声音陡然变得柔和许多,却还有气愤,“温栖?他的电话,你还和他在一起?” 温栖几乎是极速反应过来魏青宣在吃疯醋,立马否认,并且给向卫时递了个保持安静的眼神。 第35章 “没有,分道扬镳了,这大晚上的,我总得需要一个电话吧。” “那你来找我。” “不要。” “那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还用他的手机。”魏青宣很警觉。 温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好的说法:“你先回家吧,这样追车根本就没必要。” 对面安静了会儿,又传来一阵笑意:“栖栖,你猜到我在哪里了是吗。” 温栖沉默,在这点上魏青宣实在聪明得有些过分。 “你现在回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顿了顿,他又放软了语气,声音里掺着点恳求,像在哄又像在威胁:“栖栖,我不逼你,你喜欢谁都可以……也可以心里一直有他,但不可以跟他跑,好不好?” 温栖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又吞了下唾沫,刚要开口,向卫时没忍住,小声嘀咕,语气满是疑惑:“不是,他说跟谁跑?你心里有谁?不会指的是我吧。” 他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透过听筒传了过去。温栖想捂手机都来不及。 下一秒,魏青宣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之前的清冷温和全被撕碎,只剩下一秒升起来的怒火,几乎是吼着砸向听筒:“向卫时?!你还在她旁边,温栖,你们不是分道扬镳了吗?” “我……和他,我不喜欢……”声音很嘈杂,温栖努力说清楚,“我不喜欢他。” “他拐走我的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电话被挂断,再打魏青宣不接了,温栖想多解释点什么都来不及。 那股狠劲,透过手机听筒都震得温栖耳朵发麻。向卫时也吓了一跳,赶紧往后缩了缩,对着温栖小声喊:“卧槽!他怎么疯成这样?我就是问了一句啊。” 小道士皱着眉嘀咕,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向哥,早知道我刚才就该先拿张符,把你嘴巴粘起来。” 向卫时:“……” 温栖咬着唇,刚按下车窗键,就听见谢赫憬淡淡开口:“到了。” 她猛地抬头,视线穿过车灯的光,前方路口的阴影里,一辆黑色轿车正横在路中间,正是魏青宣的车。车大灯没开,像头蛰伏的野兽,在夜色里透着冷意。 “还真在这儿。”温栖低骂一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谢赫憬没减速,稳稳地往前开。就在两车距离只剩十几米时,那辆黑色轿车突然亮起大灯,瞬间周遭响起刺耳的轮胎刮过地面的声音。 魏青宣竟然直接踩油门冲了过来。 “我靠!他真敢来!!!” 向卫时吓得大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对着窗外吼,“温栖就在我们车上,你他大爷的冷静点,不就是被甩了嘛,你以后再追不行啊。” 温栖:“???” 小道士直接抱住了桃木剑,眼睛闭得死死的,嘴里喊着:“祖师爷救命,我刚才卦没算错啊。” 温栖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车头,喉间逐渐堵塞。 就在两车即将撞上的瞬间,温栖用尽全力,大喊了一声:“魏青宣。” 魏青宣的车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刹车声,轮胎在地面划出长长的黑痕,车身猛地一顿,最终停在离他们车头不过半米的地方,车灯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两车车头几乎贴在一起,魏青宣那辆车的刹车声还在夜色里回荡,轮胎磨出的焦糊味顺着车窗飘进来,刺得人鼻子发疼。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小道士抱着桃木剑的手松了松,慢慢睁开一条缝,见没撞,先长舒一口气:“呼,祖师爷显灵。”刚说完,又赶紧捂住嘴,生怕惊扰了几位。 向卫时半个身子还探在窗外,刚才喊得嗓子发哑,此刻咽了口唾沫,对着对面车吼:“魏青宣你疯了?活该你追不到人,鬼跟你都要好好寻思一下,要不得魂飞魄散。” 温栖掌心松开,里面好几个浅色的月牙印子,心脏咚咚跳得全身发麻。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驾驶座,车灯太刺眼,看不清魏青宣的脸,只能隐约看见他攥着方向盘的手,被玻璃划出的伤口还没好,一直在滴血。 谢赫憬倒是最先稳住,他没松油门,只是轻轻打了把方向盘,车头微微偏向一侧,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穿透力:“让开。” 对面的车没动。过了几秒,魏青宣那边的车门咔哒一声开了,他一把拿过手机从车上下来,脚步有些急,直奔副驾这边的车窗。 向卫时直瞪眼:“我就说了两句,他不会要来打我吧。” 谢赫憬补刀:“死在你这张嘴上,你也不亏。” 小道士默默提醒:“他朝副驾驶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温栖身上,她深吸一口气,没看魏青宣,反而压低声音问:“他下车了,能不能趁机从旁边绕过去?” 谢赫憬眼角扫了眼正往副驾走的魏青宣,指尖轻轻转了下方向盘:“试试。旁边空隙窄,概率不大。” “有概率就行。”温栖抿着唇,把住扶手,盯着魏青宣的脚步,他刚走到车边,手还没碰到车窗框,她立刻低喝,“我数一二三,咱们就走!一,二……” “三”字还没出口,谢赫憬已经心领神会,脚下猛地给油,同时快速打方向盘,车身像离弦的箭,贴着魏青宣的车身侧边就冲了出去。 魏青宣完全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想抓车窗,却只抓了个空。 “温栖!” 走出一小段距离,温栖立刻摇下车窗,把手链朝魏青宣扔去,又对着他的方向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狡黠的挑衅:“魏青宣,定位器我扔了,你慢慢找,下次想堵我,可得早点起。” “温……” 魏青宣的声音还卡在喉咙里,那辆他盯了一路的车已经拐过路口,车尾的红灯闪了两下,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一切突然就静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耳朵里空得发嗡,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听不见风擦过树影的声,连刚才还扎着耳膜的车鸣,都跟着温栖一起消失,只剩一片沉得压人的静。 魏青宣回到车里,面无表情地擦拭手上的血迹,看到手机屏幕上一路随着车行驶离去的小红点,微微压眼。 “知道了。” 第23章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房间里只剩下电脑屏幕亮着,冷白的光映照着魏青宣眼下的乌青。 三天加起来,他睡觉的时间不超过七个小时,大多数时间都用来盯着那个移动的小红点。 离开了他,她似乎很激动也很谨慎,一天就去了两个城市,公交、大巴地换着乘坐。昨天又到了一个新的城市,并且持续待了很久。 魏青宣看了眼日历,这几天是大学报到的日子。 “临滨市。” 他慢慢念出这三个字。 是去这里了吗? 离他很近呢! “铃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将他的思绪短暂地拉回,他按下接听键。 “您好,是魏青宣先生吗?”听筒里的声音隔着电流,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和,“这边提醒您,距离咱们预约的心理咨询还有三十分钟,想和您确认一下,需要我们上门吗?” “我过来。” 诊室的门被推开时,带着走廊的风。魏青宣走进来,黑色连帽衫的帽子压得低,遮住大半张脸。他没看医生,径直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你好,”医生扫了眼刚才助理递来的a4纸,上面魏青宣名字的旁边标注了一个星号,他不动声色地扬起柔和的目光,“我们可以聊聊,需要我什么帮助呢?” “我想要一个人。”他简单直白地说道。 医生的表情愣了愣,很快又恢复:“感情咨询室在隔壁,不过里面的人刚离开,我帮你把人叫回来。” “不用,”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聊天的意愿其实也不大,“依恋,无法入睡,想控制,想占有,自残无法缓解。”几个词直接把这三天的情况概括了。 医生看了眼他裹得严实的手臂,缓缓吸口气问:“那我们聊聊她。” 听到这句话,魏青宣的眉眼间松了松。 “那在你的心里,她是什么颜色呢?” 魏青宣似乎没预料到这个问题,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金色。” “为什么是金色呢?” “她很耀眼,鲜活,可爱。” “可以形容一下你认为自己是什么颜色吗?” “黑色,终年不见光的黑色。” 医生在空白纸上写下这两种颜色:“你想控制她,占有她,却无法靠近她。” 听到最后半句,魏青宣神色冷了一瞬,又很快被压下:“嗯。” “你觉得你的家里人……嗯父母是什么颜色呢?” 魏青宣没有立刻回答,诊室里很安静,他盯着医生写的字迟疑了半晌,说:“我妈是红色,我爸是……另一种红色。” 是创伤、烦躁、压迫、不安的颜色,医生的笔触重了些,顺着思路往下梳理。 第36章 “你想靠近金色,”医生猜测道,“是因为红色会刺激你吗,冒昧问一下,你家里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魏青宣毫不犹豫地否认:“没有。” 他的防御机制几乎是时时刻刻待命的,了解到这个信息,医生放下笔盯着魏青宣,继续说道:“没关系,你不想说也可以。” “也许是你的压力太大了,试试去运动后好好睡一觉,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去吹吹风……” 还没等医生说完话,魏青宣直接站起来了,口袋里手机在震动,而且频率很快,昭示着什么事情在发生。 他快步走出诊室,打开手机,发现那个小红点在疯狂的跳动。 这是他没有设置过的程序,也无法获知代表什么。 魏青宣以最快的时间赶回家里,发现电脑上显示一个大大的“error”,报错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在入侵系统,他坐下登入系统,似乎是察觉魏青宣的到来,那人立刻停止了动作,退了出去。 屏幕渐渐恢复平静,魏青宣却没有掉以轻心,赶紧翻出手机查看,还好小红点依旧待在原地。 但这依然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系统被入侵,栖栖应该是察觉到了这个定位器的存在。魏青宣顾不上其他,拉过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买了机票,傍晚就到了临滨市。 越离红点越近,它细微的移动也更加清晰,也更助于魏青宣找到温栖。 * 大学报到的第一天,温栖就琢磨着出去租房了,乔弥给她又介绍了不少的本子,待在宿舍里肯定没有那么方便。 而且刚来第一天,寝室里就出现了问题。 对床那个女生李颢怡搬行李的时候,把温栖旁边床女生张璟从国外带来的美容仪给弄坏了,两人正掰扯怎么赔偿呢! 刚开学就遇上这事儿,温栖对住宿没什么信心,更何况她那些配音宝贝都尽数落在魏青宣家了,拿回来的几率为零,她只能找乔弥问了有没有二手的设备可以让她先用着。 乔弥那边表示没事儿,刚好就有一套过几天就给她寄过来,温栖可不想到时候那些宝贝被磕着碰着。但初来乍到,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房源,温栖只能先把这事儿搁在心里。 李颢怡和张璟这会儿也快掰扯清楚了,由于张璟那个美容仪在国内没有正式授权销售渠道很难买到,联系代购也表示一时半会儿拿不到货,最后只能要求李颢怡赔钱。 李颢怡又以她这个美容仪不是新的为由,要求八折赔偿,张璟不同意,还好两家家长也在,各帮各家孩子说理,但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李颢怡和张璟这刚开学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温栖只听得头疼,这是个四人寝,还有一人名叫钱晶好,在她们来之前就已经铺好床带着父母去逛校园了。 似乎只有温栖是一个人。 领了床上用品塞到柜子下,温栖直接出了寝室,打算等那堆人吵好了她再回去。 校园很热闹,到处可见推销的学长学姐,入学的新生,哪哪都是人,偏偏温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人。 她来前大致看过学校的分布图,按照记忆往学校的最南边走去,果然不一会儿就到了小树林。 小树林边上有个湖,温栖没记住湖的名字,只觉得这个地方人少风景好,没有喧闹,随意找了个石凳坐下,戴上帽子靠着椅背,从包里拿出一罐啤酒。 刚开学就喝酒的人大概也只有她了,但除了这个,温栖现在什么也不想做,连续几天高强度地集中注意力,让她此刻无比的疲倦。 “要一起吗?” 温栖咽下嘴里的酒抬头,视线先落在对方拎着的便利店袋子里,两罐冰镇可乐撞得轻响。 “又见面了。”他再次开口。 温栖回忆了下,哦,这个人是今早帮她搬行李的直系学长姜汀皓,似乎还加了她的微信来着,但温栖在寝室里收拾那堆行李,忘记同意了。 果然姜汀皓见温栖不说话,笑了笑:“我的微信申请可以通过一下吗?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问我。” “嗯。” 温栖放下啤酒罐,从包里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姜汀皓不着痕迹地刷新着微信的页面。 “租房可以吗?”温栖突然问他。 “租房?哦可以,我有好几个同学就在外面租房,你要是想租房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谢谢。” 这个学妹似乎很冷淡,姜汀皓毫无疑问属于长得还不错的那一挂,又是学生会的,几乎很少遇到对他这样漠然的女生。 不过想来这位学妹也很熟悉被人围着、捧着的感觉。也是,这样一张脸,这样萦绕淡淡冷意的气质一出场就注定是人群焦点,今早她刚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就不少人蠢蠢欲动,以前肯定少不了追求者。 姜汀皓给温栖的疏离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看你在这儿待了半小时,”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声音被风揉得发轻,“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喝闷酒,可乐换你半杯酒,成交?” “……不感兴趣。”温栖不想喝什么可乐,只想借由酒精麻痹神经,让她今晚能睡个好觉。 可就在姜汀皓朝她晃袋子的那一刻,温栖毫无来由地想到了魏青宣,他就喜欢拦着她喝酒,但只要温栖装得难受点,魏青宣的原则就能一降再降。 甚至亲手帮她调酒。 他调酒的天赋不知道比向卫时好多少倍,温栖很喜欢喝。 魏青宣似乎也发现了这点,那几天每当抱着温栖坐上洗手台,听见她难以抑制的哭吟后,出浴室后,魏青宣都会给她调一杯酒,然后凑到她的耳边,边亲吻她的耳朵边说:“栖栖,下次腿能再打开点吗?” “我也很想多喝点。” 他的唇很热很软,但是动作却一点也不温柔。 总是听到她类似于哭腔的声音才肯停下。 魏青宣好坏,好讨厌。 要是他在这里,见到这样的一幕,又不知道能吃醋成什么样。 简直是醋缸来着。 可惜他看不见了,哈哈哈,她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姜汀皓满脸的疑问:“怎么了?” “没什么,想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你要是喜欢喝酒的话,附近有几家还不错的清吧,治安也很好,我可以带你去。” 闻言,温栖抬头盯着他,也不说话。 竟然让姜汀皓这种被女生看惯了的人都升起一丝紧张:“当然,我们今天才认识,这样肯定不太好,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的话,以后你可以和我,不,你自己去。” 他的话语都慌乱得磕绊。 “学长。”温栖说。 “嗯,你说。”姜汀皓努力稳住刚开始平和的心态。 温栖挑挑眉:“你想泡我啊?” * 魏青宣一路看着小红点最后落在一条美食街上。 确定位置后,他马不停蹄地拖着行李箱打车,司机师傅听到地点后说:“小伙子,那边住宿可不便宜,晚上一堆吃饭的又吵,你要是还没订酒店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其他地方。” “不用了,我去找我,”魏青宣卡壳了下,“女朋友。” “哦,叔知道,你们这叫异地恋对吧。” “嗯,麻烦您快点。” 司机师傅很健谈:“以前我和我老婆也是这样,她爸不同意我们,我只能在村头见她一面,每天干完农活我都是第一个跑的,哈哈哈。” “还好最后我把她娶回来了,这不,刚才还打电话叫我回去吃饭呢,我送完你这单就回家。” “……” 魏青宣只是偶尔的回应,更多注意力都在那个小红点上。 司机师傅也不在意,一贯地输出,直到车停在那条美食街的路口:“这会儿吃饭的人多,车也多,太堵。叔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你朝前往里走几步就进美食街了。” “嗯,谢谢。” 那小红点不知道魏青宣正在一步步靠近,丝毫没有逃离的迹象。 魏青宣原本慌张的步伐也慢了下来,甚至还有心思对着路边的反光镜整理自己的衣服。 但眼下乌青难以遮住,为了形象更好地出现在温栖面前,魏青宣临时买了个墨镜,走在路上还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越近,他的心就跳得越快,神色完全不见刚才的平静。已经开始思考这回绝对不会让温栖离开他的视线半步。 绝对不会让她再逃跑。 按照小红点传递的位置,魏青宣站在一家咖啡店面前。 傍晚的咖啡店没有什么人,但走的是暗调风格,推门进去的瞬间,美食街的热闹像被截在了门外。 店内只开着吧台上方几盏蒙着灰调玻璃罩的灯,光线沉得像浸了水,勉强在木桌表面晕开一圈模糊的光。 墙面是刷旧的深褐漆,连挂着的复古海报都泛着灰黄,整个空间像被一层薄雾裹着,暗得刚好藏住每个座位的轮廓。 第37章 就连魏青宣都得好一会儿才看见角落坐着的人。 他脚步很轻,一步步地走去,立于那人身旁。 然后迎来一句:“请问有什么事吗?” 不是温栖?!! 魏青宣周身的气息像被这瞬间的错愕冻住。 他再次看向手机,已然显示他所在的位置和小红点重合了。 定位器就在这里,温栖呢?!魏青宣猛地抬头看向那女生,只见她的发间别着和温栖一模一样的发饰。 “这个发饰,你怎么得到的?” 女生摸了摸发饰:“我男朋友送我的,说是我在老家的一个小摊上买的,他看着好看,就买了。” 小摊? 手机再次剧烈震动,和今天早上的频率一模一样。 可这次小红点不止于跳动,而是在地图上疯狂乱窜,然后逐渐一个又一个的小红点出现。 完全分散在全国各地,根本无法辨别哪个是温栖。 也许一个都不是。 魏青宣冷静地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多的小红点,果断关上。 随意寻找了个地方,拿出电脑,追寻今天入侵他系统那人的踪迹。 一个小时不行,那就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栖栖,你最好一点痕迹都不要留下来,他笑。 ……直至天亮。 温栖在睡梦中突然接到向卫时的电话,很急促,却只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愿老天保佑你。” 第24章 老天压不住魏青宣的疯劲。 但温栖这两个月的日子却诡异的平静,平静到魏青宣这个人似乎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过,也从未掀起过任何风浪。 只是宿舍生活依旧吵闹,李颢怡和张璟仿佛两个天生不对付的人被迫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针尖对麦芒,什么事都要呛几句。 钱晶好是位如名字一样性格很好的女孩子,很喜欢交朋友,每次俩人吵架她都要去劝一劝,只是发现没什么作用后,也歇了这股劲儿。 目寝室总共也就四个人,钱晶好的目光开始落在温栖身上。 除了晚上睡觉,其余时间她都待在外面,上课吃饭这种和同学促进感情的事情,也都是一个人。 导致在钱晶好的眼里,她多了些许神秘的色彩。 某天钱晶好因为一些事情和男朋友大吵了一架,攥着被眼泪浸得发皱的纸巾往学校的湖边走。 风裹着水汽往领口钻,她吸了吸鼻子,刚要把憋在喉咙里的哽咽吐出来,视线忽然钉在不远处的长椅上。 是温栖。 她正背对着自己打电话,侧脸随着晃动的树叶时隐时现。 而这天刚好是魏青宣第一次拨打温栖新的电话号码,这几乎是在打草惊蛇,但他必须要听听温栖的声音,否则漫漫长夜像没底的黑潭会拖死他。 瞧着手机屏幕上熟悉的枳安市地址,温栖很快猜到是谁了,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倏然听到那头清脆的打火机声,温栖笑:“在抽烟?” 那真是有点巧合,温栖低头看着指尖的细烟。 “在想你。” 他站在落地窗前,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没靠得太实,脊背还带着点利落的弧度。指尖夹着烟,烟身平直地停在身侧,火星安静明灭。 “那真是不太巧,”温栖语气淡得如水,“我不太想见到你。” 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慢慢的温栖听到了阵风声,应该是魏青宣打开了窗子。他把烟磕灭,转身靠进沙发里:“大学生活很精彩?” “嗯,精彩得招架不住。”温栖揉了揉眉心随口说道。 “……”听筒里安静了下来,打火机的声音再响,魏青宣又点了支烟,“你有新的狗了吗?” 温栖没回答,魏青宣忍不住逼问:“找到又听话又能玩的了吗?” “啧,”本想跳过这个话题的温栖被他带得情绪冒头,说道,“找到了。” 这么快就找到了!果然不该将温栖放出去,否则抓回来那天后面都能跟着一堆觊觎她的狗。 魏青宣在竭力控制住呼吸。 “所以就不要以前的了,对吗?” 温栖垂眼,指尖的烟燃到半截,火星被她轻轻一捻,落在脚下的石板路上,碎成星点。她声音里没什么波澜,偏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戳人。 “是,太凶太疯,不要了。” 她想起向卫时的话,又补了句:“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要是吃了,肯定得遭报应。” 听筒里的呼吸声骤然粗重,喉咙似被这句话攥住,魏青宣咬牙切齿地喊:“温栖。” “干嘛?” “你很坏,坏女孩。”这人气急也没办法对温栖说出什么狠话。 “为什么?因为我曾经想过吃窝边草?” 想吃窝边草?窝边草是指他吗? 突然间,魏青宣全身上涌的气血平静下来,嘴角扯了下:“你在表白吗?对我表白?” 温栖:“……” 她说的哪个字哪句话能称得上表白? “不,我在警告你,”温栖蹙眉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在哪里了?” 眼尾却极轻地挑了下,魏青宣无声笑道:“不知道。” “你的定位器没告诉你吗?”温栖讥讽道。 “我的人不想见我,有定位器也没用。” 魏青宣阖了阖眼睛,呼了口气:“把他甩了。” 这话没多少起伏,却有没散开的闷意。明明是命令的话,却不冷硬,怕说重了惊着人,又怕说轻了没分量,就这么不轻不重地飘入她耳中。 温栖眉梢一挑:“然后和你在一起?”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要是栖栖肯给她开扇后门就好了。 魏青宣忽然低笑出声,不是那种张扬的笑,是胸腔里闷着,顺着声线飘出来的,有种潮湿的痒。声音压得很低,像贴在她耳边呵气:“嗯哼,我保证我会很卖力。” 如魏青宣所说,他确实很卖力也很“好学”,了解到什么新东西都会用来“服务”温栖。 但这人蔫坏到极致,明明看透了温栖早被搅得迷茫晕乎、神思不属,偏要装出一脸不知情的模样,凑在她耳边一遍遍轻问:“是这里吗?” “滚,“温栖咬唇,“你滚。” “为什么哭?舒服吗?”音色勾人,内容却混账得不像话,“连话都答不完整,那我慢一点,帮你好好记住好不好?” 温栖暗下决心,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被魏青宣那副无辜模样给骗到。 “然后呢?”他追问。 魏青宣愣怔:“什么?”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温栖说的然后是指什么,或许是结婚? 对,在一起,然后结婚。 “然后你就会锁着我,关着我,魏青宣你这个疯子,真当我傻吗?”温栖的胸口上下起伏,显然是完全否定魏青宣提议的状态。 “我告诉你,现在的距离就是最好的距离,我们都不要再见面,”温栖说,“否则我真的会忍不住咬死你。” “可以,栖栖你……” 魏青宣应下了,只是后半截话还没说出来,电话就被温栖猛地掐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温栖长舒一口气,只要魏青宣答应不来找她就行了,至于他后面要说什么,根本不重要。 正转过身,树后的钱晶好恰巧撞进视线,她脸上稍有几分被人抓住的尴尬:“抱歉,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也没想偷听。” 等会儿还有事情,温栖不想浪费时间,也懒得追究钱晶好是不是在偷听,点了下头,准备绕过钱晶好离开,突然听她说道:“温栖?你、你也和男朋友吵架了吗?” “也?”温栖看她。 钱晶好双眼红通通的,眼下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看样子这架吵的程度还不轻。 “对,我和我男朋友,咦?”钱晶好突然想起来,刚才和男友吵架的时候她太投入,结果包落在教室忘记拿了,“我包好像落教室了,先走了。” 温栖:“?……” 她几乎每晚都是最后一个回宿舍的,大概是熄灯前半小时,这个时间点大家都上床了,寝室会保持一种相对的安静。 阳台上也不会有别人,她可以很细致地慢慢洗脸。 只是今天不一样,温栖洗脸的时候总会听见一阵若有似无的抽泣声,每当她要仔细探究来源的时候,那道声音就会消失。 她对着镜子擦脸,耳朵却在关注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这声音是从钱晶好的床帘里传出来的。 想起她在湖边说的话,温栖推断出了她抽泣的原因。 次日周末,钱晶好昨晚半夜才睡,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刚下床就看见自己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红丝绒蛋糕。 她立马笑着拿过手机,给男友发了一句:【“行吧,看在你送小蛋糕的份上,我就不生你气了。】 【什么小蛋糕,而且本来就是你的错,是你无理取闹,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男友回她。 第38章 半晌她男友反应过来:【谁给你送蛋糕了,钱晶好,咱们这才刚上大学就有人追你了,你可真有本事。】 这一通阴阳怪气把钱晶好气得不轻。 她把手机当男友一样死死瞪着,瞧着寝室里没人,按着语音一通骂,结果李颢怡刚好推门进来,她立马松开手机。 “哈哈,颢怡,”她抿唇,视线环绕四周最后落在那个蛋糕上,问道,“这是你给我的吗?” 李颢怡放下包:“不是,今早温栖出去前放你桌上的。” 钱晶好目光猛地顿住,语气里满是没反应过来的诧异:“她给我的?” 温栖一天早出晚归的,她们的交流甚至没多少,钱晶好也没想到温栖会关注到她的情绪:“她去哪儿了?” “可能去兼职了吧,我也不太清楚。” 黎雨和温志申离婚的时候商量好的,在温栖满十八岁之前会把抚养费转到黎雨的账户里,如今温栖已经满了十八岁,温志申也就停了生活费的供应。 黎雨也默契般地跟上了步伐。 还好温栖在学校周边便利店找了个收银的兼职,再加上乔弥介绍的配音工作,刚好填补她两个月的开销。 只是这便利店周末也得上班,温栖坐在收银台里,叹了口气,果然哪里都逃不开收银台。 不知道陈语一现在怎么样,这里只有一个人收银,还有点无聊。但她手边就有一个很显眼的监控,为了不被抓到玩手机扣钱,温栖也只能忍到下班才给陈语一发微信。 【最近怎么样,小猫想我吗?】 陈语一回得飞快:【想了,有时候我都怀疑这到底是你的猫还是我的猫,好几次都要听着你的语音才肯吃饭。】 温栖一阵笑:【看来我挺招动物喜欢的。】 【欸,你去的哪个大学呀,之前突然就不来台球厅了,都没听你说。】 温栖纠结了下,还是决定不说。 又看见陈语一发的消息:【回消息那么慢,你是不是和魏青宣在一块呢,我们大家当初都以为他要去成榆大学呢。】 【结果他去的淮宁大学,虽然这淮大的计算机专业和成大的不分伯仲,但那可是成榆大学啊,不过他这家底也不在乎了吧。】 温栖愣在原地:【他报的不是成大吗,他一直说的要去成大的。】 【对呀,所以我们都在纳闷,咦,看你这惊讶的样子,你也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们在一块呢。】 【至于他为什么要去淮大,回头我去问问林叔。】 【哎呀,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哪儿呢,回头我给你寄枳安的好吃的,让你在外地也能吃到家乡的味道。】 她在哪儿。 她就在淮宁,淮宁美术大学的服装设计专业,和淮大一墙之隔。 “!!!” 她确定自己没有对魏青宣透露过自己会来淮宁美术大学,报志愿的那段时间甚至没有提起过淮宁。 偶然一次在魏青宣面前说起淮宁,也只不过说了这里是她爸妈认识、结婚的地方,在温栖出生前俩人就回枳安发展了。 后来温栖七岁的时候,温志申和黎雨的关系还处在甜蜜期,带她来淮宁生活过一段时间。 魏青宣!他到底怎么会来淮宁。 温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看见淮宁大学的校门口了,偏偏回学校就得经过这条路。 她果断转身,两个月的时间,温栖早就租到了一间合适的房子,只不过配音设备安好后,除了去录过几次音外,她没有时间去打扫整理房间。 不出意外的话,得知魏青宣在淮宁的消息后,温栖除了上课以外,都不会出现在大学城附近。 但他肯定会来找她的,不对,他又不知道她在这里,不可能会来。 就算魏青宣来淮宁淮宁大学是因为她,以之前定位器的经验来看,他也无法确定自己就在淮宁。 …… 瞬间好几种可能性同时占据温栖的大脑,她混沌得抓不住半分清晰的念头,连呼吸都跟着慌乱。 冷静,冷静,冷静。 魏青宣可能只是偶然来淮大而已,根本不知道她也在淮宁,要不然依照他那个疯样,怎么可能会放任她平静地待了两个月而不来找她呢。 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 租的房子离这里挺远,而且这么晚,地铁也停了,温栖只能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一上车就给向卫时拨了电话。 “喂,怎么了?我这里喝酒呢。” “魏青宣那天到底有没有查出我的地址?”温栖开门见山地问。 一听到这个,向卫时料想情况估计有变,赶紧找了个安静的地:“他找到你了?” “应该还没有。” “什么叫应该还没有?”向卫时问。 “就是他在淮宁,但应该不知道我在哪里。” “他在淮宁?!”向卫时的声音听起来比温栖还惊讶。 温栖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可以好好思考:“那天,就是你给我说愿老天保佑我的那天,他成功没……” “没有,放心吧,最开始那人和我说有个高手,我想到是魏青宣就给你打电话了,但后来那人又说魏青宣放弃了,他可是我花大价钱雇的,魏青宣肯定没成功。” 放弃了?! 温栖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是现在这绷紧的神经根本无法让她可以从某个细节处寻找出答案。 “他什么时候放弃的?” “刚开始发现我们骗了他的那晚还挺激烈的,后来……对了到第三天就逐渐没什么动静了。” “好,我知道了。” 临挂电话前,向卫时还说:“你俩都在淮宁的话,不会上演一场转角遇到爱吧。” “向卫时!要是真遇上了,我肯定连夜去成榆掐死你。” 听出温栖的紧张了,向卫时咳了声:“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再说你这么担心干什么,淮宁那么大,哪能凑巧遇上啊,而且这不两个月了,他也没去找你啊,放宽心。” “我说你就是一天天的压力太大,干脆别兼职了,来成榆找我和谢赫憬玩,放松一下得了。” 轮胎碾过小区门口的减速带,发出轻微的咯噔声,出租车稳稳停在铁栅栏前。 “到了。”司机师傅说。 温栖付完钱下车:“不说了,我到家了。” “行,有事儿打电话给我。” 瞧着这远离淮大的地段的“星河湾”,温栖慌乱跳动的心慢慢平复,就算魏青宣在淮大,她在“星河湾”,碰上的几率也大大缩小。 只要每天上完课就回来,她肯定不会碰上魏青宣。 只不过便利店的工作得辞职了,好在她现在配音的工作逐渐多了起来,偶尔开个直播,应该也够她每个月的花销。 边理清思路,边往楼下走,按下电梯那瞬间温栖算是彻底平静。 微信上又跳出钱晶好对她的感谢。 【栖栖,谢谢你给我买的小蛋糕,昨天真是太抱歉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请你吃火锅。】 【我今天不回宿舍了。】 【你要去你租的房子里住吗?】 她宿舍的几人都知道温栖在外面租了房子,甚至李颢怡和张璟都分别问过她租的地方怎么样,两人都有租房的打算。 不过后面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放弃了。 温栖走进电梯:【嗯,我以后应该都不住宿舍了。】 【啊!那我岂不是很难请你吃饭了。】 【没关系,你不用非得请回我,就一个蛋糕而已。】 电梯到了十七楼,楼道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温栖输入密码。 钱晶好的信息又发了过来:【那好吧,你得注意安全哦。】 【不过听说你租的小区安保很好,你真幸运,能那么便宜就租下来了。】 温栖打开门,手抚上开灯键,电光火石间脑海中突然蹦出几个词。 第三天,放弃,租房,便宜。 魏青宣放弃追查她下落的那天,不正好是她答应租下这间房的日子吗? 反应过来的温栖抬头,指尖按亮开关的瞬间,暖黄灯光“唰”地铺满客厅,温栖的呼吸猛地卡在喉咙里。 温栖清清楚楚地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人,她的手机瞬间落了地。 沙发上的人闻声抬头,额前碎发被灯光映得发浅,身子往沙发背里懒懒靠了靠,慢悠悠开口。 “栖栖,过来。” 第25章 大脑在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直到魏青宣再次说道:“栖栖高兴得说不出话了吗?” 跑。 混沌的脑中升起这个念头,温栖后脚往门外撤,只是动作却发飘。 魏青宣怎么会堂而皇之地坐在她家里,还是说,这原本就是他的算计? 怪不得这房子的租赁信息是中介“恰好”推给她的,怪不得他两个月没找过她。 他是故意的。 第39章 等她自己往里跳。 魏青宣眉尾微挑着,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了然的笃定,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种掌控感逐渐显露。 栖栖躲他,他总是要多花点心思。 温栖气愤不已,甚至想去揍魏青宣,但晃眼间看清了他眼底那丝淡淡的笑意,是猎物撞进陷阱的得逞,她瞬间清醒。 跑啊。 温栖松开门把手转身,发尾轻拍打在门框上。 可后领突然一紧,没有用力的拉扯,只是随手勾住了她针织衫的领口,似捏住了欲飞的蝶翼。 那力道很轻,却让她浑身的力气瞬间卸了大半。还没等她扭头,手腕已经被另一只手扣住,还是熟悉的掌心,略微粗糙的指腹,一收劲,就把她整个人带得踉跄着转过身,撞进他身前的阴影里。 “跑什么?” “废话,你见着鬼不跑啊!”温栖被撞得后背发麻,想伸手揉一揉却发现手被魏青宣牢牢控制着,“放开我。” 魏青宣的下巴抵在温栖的头顶,手虽然松开了,但只是一瞬。下一刻便放到了温栖后腰的位置,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推,最后的空隙彻底消失。 “栖栖说的鬼指的是我吗?”他神情不解,嘴角却扬了扬弧度。 “不然呢。” 他抱得很紧,有那么一会儿,温栖怀疑自己沉溺在温泉里了,又热又窒息。 “你八辈子没抱过人吗,要死了,松开。”温栖没好气地喊道。她的手虽然无法抬起,却还能抵着魏青宣腰侧,小范围用力地推着他。 “没有,栖栖我只抱过你,”他垂眼,语气委屈,“但你总不让我抱。” “栖栖,乖点,让我抱抱。”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全是属于温栖的栀子柑橘的味道,身心瞬间安静了下来。 “闻什么闻,你是狗吗?” 魏青宣失笑:“那我到底是鬼还是狗啊?” 温栖:“……” 趁着温栖分神的瞬间,魏青宣不动声色地再次握住她的手腕,等温栖反应过来的时候,魏青宣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将她的双手反扣在腰后。 可他偏偏没有那么做。 留了点给温栖推开他的力度,却在她挣扎到最用力的时候,将人用力一整个扣在怀里。 “怎么往我怀里撞。” 温栖骂人的话都在嘴边了,临了眼珠一转,说:“因为……很想你。” “魏青宣,我这两个月一直在想你。” 这突然的转变几乎是在明着告诉魏青宣,她又想到了什么气他的办法,明明该警铃大作,可他的嘴角浮起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真的?” “是,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想过你,和……” 魏青宣打断她的话:“别人?那条狗?!” “和他喝酒的时候想过你。”温栖继续说。 “想我什么?”魏青宣的笑意凝固,眼神渐渐变冷。 温栖嗤笑:“想你的酒量不行,想你太烦人,想到终于不用见到你……唔。” 魏青宣周身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 他没给温栖再开口的机会,左手将温栖的双手抓住,右手扣住温栖的颈侧,稳稳按住,拇指抵着她下巴往上抬,强迫她仰起头。 面向她时总带笑的眼睛此时眉峰都拧紧了。 “他吻你的时候,你想过我吗?” 温栖想侧过头,却被魏青宣强硬地带了回来。 “想啊,”温栖的脸颊被闷得泛红,直视他眼底的怒火,“想你吻技怎么那么差。” 魏青宣低头,呼吸灼热地喷在她泛红的唇上。 “终于不用见到我?吻技差?是和他比出来的吗?”他的声音低哑,鼻尖粗重的呼吸声几乎昭示着他快要控制不住的情绪。 他亲过她了?! 那条死狗亲过栖栖了?! “对,比出来的,比你的吻技好多了。” 他的眼神却比刚才更沉,“温栖,你再敢说一遍试试。” “我说一百遍都是这样,魏青宣,我就是不想见到你。”温栖这会儿也不躲开他了,反而怕他听不清似的,一声比一声大。 他带着冷意的唇碾了下来。充满十分怒意的掠夺,齿间蹭过她没说完的唇,连呼吸都失控,偏嫌刺激还不够似的再次逼问。 “他能让你爽吗?” 温栖的手腕被他拽得生疼,后背几乎贴在墙上,只能被迫承受这带着占有欲的吻。 刚想张口回答,所有话就被魏青宣狠狠吞进这个吻里,他甚至还趁此机会用舌尖蛮横地撬开齿关,连呼吸都被他占得满满当当。 她心里气得发颤,暗自骂道魏青宣简直是个莽夫,偏执鬼,有劲儿没处用。 就知道亲亲亲,还咬她的舌尖。 还有他的手,瞎摸什么。 魏青宣,你手往哪儿放呢!!! 直到她失力得站不住,魏青宣才伸手横抱起她,臂弯收紧的同时,抬脚往后一踹,“砰”的一声,房门被砸得撞在门框上,他几步就抱着温栖闯进了房间。 温栖惊得闷哼一声,余光不自觉扫过房间。 之前她来时没什么时间打理,这间房只有床垫和一个桌子,可现在一看,蓝色的床品铺得很平整,连灰色的窗帘都换成了暖黄色,床头还摆了两盆她喜欢的小雏菊。 视线扫过衣柜,竟从半开的缝隙里看见里面塞满了衣服,叠好的衣物露出边角,是她熟悉的款式。 还没回神,魏青宣已经将人放到了床上,随之跟上来,眼神沉得吓人:“刚才的话,怎么不答?” 温栖偏开头,声音还带着吻后的发颤:“答什么?你问的破问题,有什么好答的。” 她刻意避开他的眼,可魏青宣不依不饶地扭正她,力道不重,就是充满了不容挣脱的执拗。 魏青宣俯身,呼吸擦过她的耳尖,声音低得像叹息,却字字戳人:“答不出来?是因为你早忘了我以前带给你的感觉了,对不对?” 见温栖还是不回答,魏青宣继续说:“没关系,再来,栖栖,你身上应该充满我的味道。” 轻松脱掉她的外套,魏青宣扯向自己衣领的动作都有一股子张力。 可温栖没空欣赏,眼看就要再压下来,她心里一慌,脱口而出:“别,我有男朋友了。” 他的动作倏地顿住,眼底的阴翳没消,话语中是近乎蛮横的笃定:“我不信。” 狗是不能称为男朋友的。 他都没做过栖栖的男朋友,那死狗怎么可能。 “真的,”温栖咬着唇,又换了句更狠的,“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看上的人太多,我都分不清有哪些人了。” 小时候看别人字写得好,她就喜欢,别人长得帅她也喜欢,别人笑起来有梨涡她也喜欢。 就是学不会喜欢字写得好,又帅,笑起来又有梨涡的魏青宣。 “栖栖,你似乎不太懂什么是喜欢。” 温栖:“……” “我分不清,我怎么可能分不清,”她不可置信地笑了笑,“我说了喜欢就是喜欢。” “喜欢到每天都要和他在一起,一分钟不见我都浑身难受,这就是喜欢。” 是,这就是喜欢。 魏青宣再清楚不过,她对温栖就是这样。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死死盯着她,满是不甘的强硬:“我不信。” 温栖被他逼得没辙,想着先哄住再说,偷摸地翻了个白眼,故意拖长了调子:“那如果是你呢?” 闻言,魏青宣停住了动作,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信,眼里浮起一层雾蒙蒙的不确定。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许,发懵地追问:“……什么是我?” 温栖被他这反应噎了下,只能硬着头皮重复:“我说,我喜欢的是你。” 他盯着她的眼,一动不动,瞳孔里明明还亮着点被牵动的期待,却又飞快地盖上一层自嘲的灰:“骗子,你总骗我。” 温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敷衍话全堵在喉咙里。 魏青宣这妖孽智商,她总共也没骗成功过几次。 “我都说我有男朋友了,你这样,难不成是想当情人吗?” 魏青宣像是被这句话逗笑:“你觉得我甘心当情人吗?” “温栖,你这种过分又花心的人,是不是就认定我非你不可了。” “你不就是可爱点,又会给我煮粥,对人很有义气,发生什么事儿总冲在第一个……还有哪里让我喜欢。” 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说什么,魏青宣垂眼。 温栖还没来得及回答呢。 魏青宣便自认为温栖的沉默是把刚才的话听进去了,并且真的在思考收回让他做情人这句话。 那硬邦邦的姿态顷刻就松了松,脊背也没那么挺了,紧握着的拳头也悄悄松开,往她这边又凑了凑,眼尾垂着却还有着不服输的劲儿,像只嘴硬完又怕得不到回应的小狗,声音闷堵。 第40章 “我不当第二个情人。” 第二个?她还有第一个? 温栖根本猜不到魏青宣在想什么,甚至怀疑自己刚才的话难道真是要他做情人? 可那不是唤醒他社会良好品德的意思吗? “只要你不和他在一起,一直待在我身边,住在这里。温栖,我会乖乖当你的情人的。” “魏青宣你做梦呢?” 有哪个情人,哪只狗敢把主人绑在家里的,只有魏青宣这个疯子。 温栖猛地推开他,眼底瞬间冒了火,语气又急又气,“谁要你当情人?还有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她吼得嗓子发紧,却见魏青宣没动,就那么静静盯着她,眼中的清醒与沉沦在逐渐挣扎。 “温栖,你不准备再继续骗下去了吗?” 温栖索性破罐子破摔,咬着牙吐出一个字:“是。” 空气静了半秒,魏青宣好多话都堵在喉间,却又觉得好像说什么都没用。 栖栖连骗他都不愿意了。 就是真的,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他了。 他只轻轻应了声:“好。” 温栖心里竟莫名松了口气,看来是终于想通了。 可这口气还没吐匀,就见魏青宣转身走向门边,动作慢却没半分犹豫,指尖勾住门锁,“咔嗒”一声,干脆利落地把房间门从里面牢牢锁上了。 他转过身时,脸上没什么表情,步子不快不慢地朝温栖走过来。 温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腰抵着冰冷的书桌沿,才惊觉自己早没了退路,她努力镇定下来,撑着气势:“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看着魏青宣的眼睛,那里面早没了之前的温和,似散着层雾的深潭,藏着她从没见过的暗流。 “你不想骗了,那我也不想装了。” “装?”她蹙眉反问,“你装什么了?” 魏青宣往前挪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近,他身上清冽的压迫感涌过来。 他没答,只抬手,指节轻轻蹭过她方才咬得发红的下唇:“装着看不懂你眼底的慌张,装着大度,装着……能看着你往后退。” “温栖,我快嫉妒死了。” “我不想当你的情人,也没办法接受你心里有别人,我只想你身边只有我一个人。” “你以为……”温栖的话顿住,突然被一股力道腾空抱起。她一惊,下意识环住魏青宣的脖颈,掌心贴着他后颈滚烫的皮肤,整个人都僵住了。 身体紧贴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还有……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反应。简直如藏了许久的星火,终于烧破了克制的壳,烫得她耳尖瞬间充血。 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之前魏青宣都会把反应藏好,哪怕服务她时被火灼烧也能撑住独自在浴室解决。 可现在不同,魏青宣似乎已经下定决心。温栖的手腕突然被他带着抬起。她像被惊到似的想缩,却被魏青宣抓得牢牢的,随着灼人的温度,一点点引着她。 滚烫的气息传递到手掌,她浑身的血瞬间冲上头顶,眼睛瞪得更大,连呼吸都忘了。之前再清晰的感知,都抵不过这真实的反应。 耳畔的任何声音都变得模糊,酥麻感不断反复上升,也把他藏了许久的隐忍,彻底地摊在她面前,明明白白地向她展示他的变化。 “你放开。” 她慌得声音都变了调,用力想抽回手,被这太过直白的失控撞得懵了,之前那些“他很克制”的认知,直接碎得彻底。 魏青宣却没放,脸色也很淡,俯身,温热的气息加上哑得发沉的声音,一起落在她耳边。 “栖栖,好热……你摸摸,好不好。” 第26章 冷水从水龙头哗哗坠下,落在温栖的掌心、指尖。 她站在洗手台前一动不动,任由刺骨的水流持续拍打她的手掌,却连表层的热意都没能压下去。 他的那丝灼热一直停留在她的手心。 如果可以,温栖想要在手里握一块冰。 不止手热,她的全身都在喧嚣,让她去冷风里,去凉水里,再不济也可以喝下一杯凉茶,降降温,让自己清醒清醒。 但这里都没有,有的只是魏青宣欲气翻涌的怀抱。 凸起、燥意、失去布料遮挡后的跳动,这些都是温栖第一次接触到的,难以言喻的惊讶,而更令她震撼的是魏青宣在她耳边的呼吸与吟息。 没有刻意的压抑后,那些沙哑的低.喘尽数钻进她的耳里,如羽毛扫过心尖。青春荷尔蒙的躁动,在彼此身上缠绕。 在面对心动时,温栖的心理近乎严苛,好感来的快,去得也快,上一秒可能因为某个男生真挚的表白而感动,下一秒就可能因为他的穿衣品味太差而完全失去兴致。 这个心理在听到某个男生用着公鸭嗓的声音,边抖着腿,边在众人的怂恿下哆哆嗦嗦向她表白,“温栖,和我在一起吧。”达到了巅峰。 好难听的声音、好吵的环境、好丑的人、好无聊的内容。 她记得,一个月前这个男的还向别人吹嘘一定把温栖搞到手。 思及此,她在心里又默默加上了句,好恶心的表白。 她知道自己的喜欢是追求近乎完美符合她心意的人,可这简直是大海捞针,温栖也大概明白,也许自己根本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除非破例,但温栖这个挑剔的性格就注定她令愿一个人生活,也没办法破例。 又除非,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满足她疯狂、喜欢刺激的心理、却又方便她掌控、得体的生活、长得好看、然后声音也足够吸引人。 声音…… 温栖的耳边全是魏青宣痴缠绵长的呼吸,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充满某种欲望的“栖栖”。 脑中的神经疯狂跳动,这声音简直要被刻在她的脑海里了。 温栖生下来就对声音很敏感,黎雨和温志申也是发现她这个特长后送她去上她感兴趣的播音班。 于她而言,声音比脸更能加深一个人在她这里的印象。 想到以后见到魏青宣,脑中可能会自动播放他的低.喘,温栖正在冲水的手瞬间握紧。 水滴飞溅出几滴,落到温栖和魏青宣的脸上。 “栖栖终于肯不洗手了吗?” 她在这里洗了十分钟的手,魏青宣就在她后面抱了她十分钟。当然后腰的感觉时刻提醒她,刚才她的触碰与轻握对魏青宣来说,杯水车薪。 温栖抬头看向镜子,他的颈间有层薄汗,应该是因为反应太大并且持续得不到疏解。 简称忍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好无辜:“栖栖怎么洗手洗这么久?” 还能因为什么? 温栖冷笑了声没回答。 魏青宣垂眼思考,又或者是第一次触碰到cock,所以会这样惊讶。 思考到这里,他心里竟然隐秘地泛起一丝惊喜,栖栖没碰那只狗,她惊奇的体验是他给的。 “栖栖是不是只摸过我的?” 试探、暗藏不住的期待、以及竭力隐忍的沙哑,让温栖的耳朵发麻。 “你别用这种声音和我说话。” 这种带着侵略性的温柔,是她过去那些潦草的好感里从未有过的,鲜明得让她没法忽略。 “为什么,”魏青宣将下巴放在温栖肩头,“你讨厌我的声音吗?” “嗯。” 他抬眼看向镜中的温栖,她眼睫闪动,却没有蹙眉语气也不强硬,以及…… 栖栖啊栖栖。 他失笑。 温栖想往旁边躲,腰却被他更紧地圈住,下巴又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明知故问:“真的吗,但是栖栖,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温栖看向镜中的耳朵,耳尖那里有抹藏不住的绯红。 她冷下脸:“这里很热。” “你只剩一条裙子了,”魏青宣提醒她,“需要我帮你脱了吗?” 刚才挣扎间,温栖的外套早就不知道被魏青宣抛到哪里去了,这会儿只穿一条裙子站在这冷意萦绕的浴室中,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 “脱了。” “?!” 魏青宣怔了下,谨慎的没动手。 每次温栖态度转变的时候,就证明她要开口气他了,他静静地等她接下来的话。 “脱了我也不喜欢你。” 可能是被温栖气的次数太多,也可能是发现温栖那点口是心非的心思,魏青宣没恼,反而盯着她看了两秒。 果然,温栖慢慢移开视线,避免和他对视。 好可爱的小栖。 他忽然低笑出声,指尖轻轻碰了下她发烫的耳尖:“是这样吗,我记得口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的……”他似乎陷入短暂的回忆,“我讨厌你,魏青宣。” 提起这个,温栖下意识地收紧腿。 魏青宣一直关注着温栖,自然察觉到她这个小动作。 太有意思了,她原来还有好多他没发现的小反应,魏青宣扬了下眉。 第41章 “栖栖喜欢这样和我调情吗?” 温栖瞬间就炸毛了:“呵,你少在这自作多情,你等着,等我找到机会我就……” 突然意识到什么,温栖收了话。 “找到机会要干什么?” 魏青宣想了会儿,说,“我?” 温栖深吸口气,趁他分神时用力推开他,力道没轻没重,连自己都踉跄了半步。 她没回头,只梗着脖颈往浴室外走,冷白的耳尖还有着未褪的红,脚步也有点奇异的僵硬。 浴室门被她撞开,走廊的冷光落在她身上,却没压下那点慌乱。 身后传来魏青宣细碎的笑声,脚步声慢悠悠的,像猫逗老鼠似的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咬着她的步调。 “怎么走了?我会当真的。” 温栖瞧着墙上魏青宣的影子,默默计算着距离,等到他又往前走一步的时候,她倏地转头,动作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 没等魏青宣错开身,她已经跨步上前,扣住魏青宣颈间衣领。 两人脚步踉跄着往后退,纷纷倒在床上,温栖先一步坐起,扣住魏青宣的脖子。 “当真什么?你再敢胡说,就是想死。” 她呼吸还有点乱,手上逐渐用力,扣在魏青宣的脖颈两侧,魏青宣勾着唇,完全泄了力,让她尽情发挥。 她卡住了魏青宣的喉结,手掌能感受到他狂烈的心跳。 呼吸被微微堵塞,眩晕间,魏青宣眼里都是温栖,她蹙起的眉头,抿紧的唇,这样大的动作让她身上散发的味道更加浓烈。 她太漂亮了,是带着锋芒的、鲜活的漂亮。碎发被急喘的呼吸吹得轻轻晃,眉峰拧着没散的愠意。 好爽,他爱的温栖好爽。 他的灵魂似乎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刻上“温栖”两个字。 “魏青宣,你在笑什么?” 她手上的动作慢慢轻了,舌尖蹭过干燥的唇瓣,狂吞了好多的唾沫,这和她想象中的情况差异太大了。 魏青宣这个人,太难掌握了。 她猜不透他,连半分都摸不透。 即便他的脖子就在她手里,即便他完全不反抗地让她用力、继续。 但温栖仍然觉得,魏青宣才是那个藏在暗处的掌控者。 似乎她的手不是掐在魏青宣脖子上,而是掐在自己身上,难以呼吸。 他却根本没把颈间的力道当回事,反而在看她的反应,看她从一开始的狠戾,到后来的慌乱,再到现在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根本就是被他用眼神缠了满身,一圈圈无形的线绕在她手腕、她腰腹,甚至缠上她发颤的指尖,没等她再用力,那线就轻轻一扯,她的手便不受控地松了几分。 空气重新涌进魏青宣的喉间,他呼吸依旧平稳,可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却亮了亮,分明是意犹未尽的模样。 半晌,他突然问:“栖栖,如果我死了,你会给我殉情吗?” “不会。”温栖有些失控地说。 话音刚落,魏青宣忽然抬手,指尖勾住她颈后松散的发丝,轻轻一拽。 温栖重心不稳,下意识撑着他胸口,唇瓣却先一步撞进他的吻里。 他缠绵地说:“那就好”“好什么?” “你不是怕鬼嘛,如果我变成真的鬼了,就离你远远的,不吓你。” “那现在呢?” 温栖在这一刻,竟然分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是期待还是遗憾? 期待什么?又遗憾什么? 魏青宣望着她眼底的迷茫,又亲了亲她的嘴角:“当然是缠着你,直到我死的那一刻。” 这话让温栖倏然炸毛,刚要开口说点什么,他却话锋一转,目光往下扫了眼她压在自己腰腹间的腿,语气里藏了点促狭:“栖栖,下次想掐死我的时候注意下。” 温栖一愣,眉梢又拧起来,刚才的情绪被疑惑取代:“什么?” 他没直接回答,只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侧,趁着她身子一僵的瞬间,腰腹微微往上顶了下。 “万一下次我没控制住怎么办?” 温栖撑着他胸口起身,几乎是逃似的冲向旁边的桌子,抓起水杯猛灌了几口凉水。 冰凉的水刚压下心头的燥热,身后突然传来魏青宣的声音,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我们结婚吧。” “去国外,我找人给我们定制婚戒。” 只要她点头,他现在就开始布置婚礼的一切事宜。 温栖手一抖,嘴里的水都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 她甚至没敢回头,脚步已经先于理智动了,鞋都没来得及穿稳,就朝着门口的方向急走。 “你今天敢跑,”身后魏青宣的声音突然沉下来,压迫感紧紧逼近,“我下次找到你,真的会把你锁起来。” “栖栖,你不想要平稳地过完你的大学吗?” 温栖的神经一紧,刚要往下压门把手的动作顿住,她整个人硬生生停在原地。 魏青宣看着她僵住的背影,语气又软了点,轻轻哄她:“过来,我们好好说。” “有话就在这儿说。” 温栖站在原地没动,声音没什么起伏,她不习惯任人牵着走,哪怕此刻心底乱得厉害,面上也不肯露半分怯。 魏青宣看着她这副硬撑的模样,倒笑了笑,坐在离她很近的沙发上:“怕我扣着你?”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沉,却没了之前的压迫,“结婚的事我不逼你,但你得知道,跑解决不了问题。” “你不再找我,一切事情都解决了。”温栖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话里没带半分退让。 这话一落,魏青宣没接话。 他就那么靠在沙发上,指尖停在扶手边缘没动,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不说话,也没多余动作,没什么尖锐的压迫,却让空气都变沉了。 她被这无声的注视盯得有些发紧,先主动打破僵局:“你到底想怎么解决?” 魏青宣这才缓缓抬眼,眼底的沉意散了点,语气轻得似提醒:“栖栖,我很好哄。” “然后?” 他到底想说什么? 是想让她服软,还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终究还是纵容:“只要你哄我,我就乖乖给你当情人。” “你不是说……” “栖栖,”他开口打断,“别在我面前提他。” 温栖抿唇:“……” 她有说要提起谁吗?而且她根本不信魏青宣的话,也许他会乖那么一时一刻,但是往后绝对要发疯。 他都想到结婚的那一刻了,怎么可能只甘心给她当情人。 还有她根本不需要什么情人。 现在的一切,只是他一时的伪装而已,温栖不得不承认如果魏青宣还像以前那样温和纯情,那她绝对会毫无防备。 届时,也许她某天一醒过来,就是和魏青宣在某个国家的教堂里举行婚礼。 同样的,这会儿她要是放松下来,明天或者后天,反正某一天,魏青宣绝对会带着她去国外结婚。 她不得不小心应对着。 过了好一会儿,魏青宣又忍不住问:“你哄过他吗?” 温栖:“……” 魏青宣继续说:“除了亲以外,你们还做过什么?” 温栖:“……” 魏青宣觉得还不够,又问:“他有没有像我这样,抓着你的腰,让你靠在他怀里?” 他语气里的怒意越来越浓:“他的吻技真的比我好吗?” 他起身去揽温栖,回到沙发后把人抱在腿上。 “你有没有坐过他身上?” 温栖抽回手,没说话。 他的醋意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值:“说话,温栖。” “关你什么事儿,”温栖语气疏离,“情人可不应该管那么多。” 明明是自己提出的做情人,可这两个字从温栖嘴里说出来,还是刺激到了魏青宣。 凭什么那条死狗是男朋友,他就得做情人。 他掐着她的后颈一字一句说得又狠又急,问出最关心的:“你是不是想和他结婚?” 第27章 拜魏青宣所赐,温栖辞掉了便利店的工作。 这也迫使她上完今天的最后一节课后,没像以前一样急急忙忙赶去便利店,而是坐在教室里出神。 魏青宣这条疯狗需要找条绳子牵好,还得戴上止咬器,要不然很容易发疯。 而他所谓的哄他,就是除了上课以外的时间都和他待在一起,他离不开她,否则就会生病,但温栖看他那生龙活虎的模样抱有怀疑的态度。 到底要怎么才能成功离开,难道是她跑得还不够远吗?还是不够隐秘? 温栖抱着手臂靠在凳子椅背上,回想上次逃跑的疏漏。 太仓促、太鲁莽、也低估了魏青宣的智商。 或许她需要再走远点,但是上着学呢,没办法…不对,有办法。 可以做交换生。 淮美有交换的项目,只要满足条件,本科生大二就可以申请交换。 第42章 堵塞的思绪被打通,温栖的眸子突然亮了下,也就一年左右的时间,时间足够她谋划了。 这时,手机响了。 【栖栖,你下课了为什么还没出来?】 【你是不是后悔了?】 【还是被那条死狗给缠住了?】 【栖栖你告诉我那条狗的信息,我会让他永远不要打扰我们。】 【栖栖,你还是不理我吗?】 好一会儿,他又发了句:【我不会把人打进医院,也不会威胁他,更不会废了他。】 【我很温和。】 温栖的思绪被打断,再看他发的最后一条,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发出的消息也很冲。 【注意好你情人的身份,别吵。】 魏青宣那头似乎时刻守着手机,温栖才刚发过去,他的消息立马就跳了出来。 【你不理我,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还时刻提醒我名不正言不顺的身份。】 【小狗委屈.jpg】 温栖:“……” 魏青宣发疯了,发这么肉麻的死玩意儿给她。 她果断发了个白眼的表情包。 【如果我是你男朋友,我会很大度,你见谁我都允许,绝对不会缠着你。】 一番话充满了正宫的气度。 装,再装。 温栖早就看透了,要是让魏青宣当她男朋友,转头就能绑着她去结婚。 【我男朋友是谁都不可能是你。】 魏青宣却诡异地没有出来反驳,沉寂了十分钟才有动静。 【在你身体里的人是我就行。】 【校门口等你,栖栖,回去我给你暖床。】 温栖真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胸口憋着气。 教室里人很少,除温栖以外,只能听见老师和两名同学在第一排交流的声音。 温栖的手指在屏幕上狂点,几乎要把这屏幕当做魏青宣的脸。 我打打打,敲敲敲。 【我有我男朋友,不需要你暖床明白吗?】 正要按下发送,门口突然响起声音。 姜汀皓抱着一沓资料进了教室。 “老师,这是你要的资料,我都整理好了。” 吴老师见是姜汀皓,刚才还严肃的褶皱突然就松和了。 他接过资料:“谢谢,我最近抽不开身,麻烦你了汀皓。” “能帮到老师我也很开心。” 姜汀皓的笑特别干净,唇角上扬的弧度都恰到好处,不张扬也不疏离,几乎是偶像剧里标准的温柔学长。 旁边的两位同学看见是姜汀皓,笑着问好:“会长好。” 新生大会上,姜汀皓作为优秀学生、学生会会长对下届新生致辞,再加上那干净帅气的皮囊,简直一跃成为学校红人。 “姜学长的效率真高,又是学生会会长,成绩还那么好。” 显然这两位同学和姜汀皓的关系很好,有一位更是悄声发出邀约:“学长,等会儿去放松一下吗?” “你们俩快点把图给我改完,连人体比例都会出错,我实在不敢相信你们已经上了我两个多月的课,”吴老师严肃道,也打断了刚才还算轻松的氛围。 “我从没有这样守过学生改图,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要不然我劝你俩还是趁早想办法转专业,否则毕业都困难。” 听这话,两人也不敢继续插科打诨,埋头修改图。 吴老师翻了下材料,抬头语气和缓地问姜汀皓:“欸,上次和你说的交换生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可得快点决定,申请快截止了。” “好的老师,我会认真考虑的。” 再次看见姜汀皓,温栖倏然回想起那天她问的那句“你想泡我啊?” 姜汀皓没想到她会那么直白地点出来,但也没有半分被戳穿的局促。 挂着笑,面不改色地说:“要是让你误会了,是我没注意分寸。” 温栖有点后悔没从他介绍的房源里挑,说不定还能逃过魏青宣的算计。 姜汀皓刚进门就看见了温栖,和老师聊了两句,找了借口走到她面前。 “怎么还不去吃饭,”他回头看了眼正在和学生讨论的吴老师,“是找老师有事吗?” 温栖摇摇头:“没有。” “呃…我其实找你有点事。” 她的脑中冒出了个大胆的想法,她需要一个人假扮她男朋友,可以和魏青宣对抗的男朋友。 魏青宣那边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无法摆脱的,而她想申请交换,在和魏青宣那么高强度的相处中肯定会漏马脚。 准备资料也束手束脚。 那如果真她有个男朋友打掩护呢?! 放眼周围,似乎只有姜汀皓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这事儿充满变数,她没把握姜汀皓一定会答应,而且刚才听吴老师说的,他也有出国的打算,如果是这样,温栖只能另寻他人。 “找我?”姜汀皓有些诧异。 温栖点头。 同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栖栖,你是不是又想跑了?】 看见这条的温栖几乎吓出了一身冷汗,魏青宣在她心里也放监听器了吗?能那么准确地猜到她的想法。 【没有,我饿了,吃完饭再出来。你要是着急就先走吧。】 魏青宣没有再回复。 温栖关掉手机,问姜汀皓:“你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这两个月姜汀皓也找过温栖几次,两人关系还算可以,温栖闲着没事儿喜欢小酌几杯,姜汀皓就带着她去上次介绍的清吧。 但除了一起喝点酒,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再进一步。 这次的热络让他意想不到,而温栖的眼睛像玻璃珠一般亮亮的,充满期待地看着他,姜汀皓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以。” “嗯…学校食堂,我请你吃顿饭。” 淮美的食堂装修得很有品味,有单独隔出来的一个区域,功能类似于咖啡厅,不少小情侣坐在这里,甚至还能看见抱着ipad这在里追剧的。 温栖和姜汀皓坐在里面也不算突兀。 只是俩人刚坐下时,就有人对着两人拍了张照片,而且没关闪光灯,让温栖和姜汀皓想忽略都难。 姜汀皓察看温栖的脸色,转头对那个男同学说:“同学,麻烦删掉照片好吗?” 温栖蹙眉盯着那男生的手机。 他讪笑:“抱歉,我是想拍我的饭发给我朋友,如果拍到你们我会删掉。” 温栖点了下头,注意力转回姜汀皓身上。 “刚才听到吴老师说你可以申请交换,我也有这个想法,关于交换的事情我可以问你吗?” “我其实…还没确定。”姜汀皓说。 “怎么还没确定呢,再过半个月申请就要截止了。” 突然那么问有些冒昧,但温栖实在是没有时间徐徐图之,好在姜汀皓也没在意,很坦荡地说出缘由。 “我有个弟弟,他身体不太好,只能静养,我得留在国内照顾他。之所以犹豫,是吴老师很推荐我去,甚至给我写了推荐信推荐我到他师兄那里。” “ethan老师长居国外,如果我真的要去的话,可能不止于交换,估计好几年都没时间回国。” ethan可是服装设计领域里的大前辈,还是顶级杂志的主编,温栖没少从各种渠道听到这位的大名。 能去他身边工作,相当于拿了一张时尚殿堂的入场券,当然到他手底下的人,他要求也十分严格,不可能给机会让人隔三差五的回国。 难怪吴老师一直让姜汀皓想清楚。 “那你真的要放弃了吗?”温栖问。 “嗯,虽然辜负了吴老师,但我觉得他能理解我。” 确定姜汀皓不会出国,虽然温栖也觉得可惜,但心同时也松了一半。 “所以,你要是想申请交换的话,还是问吴老师更好,我能帮你的地方可能没有那么多。” 温栖颔首:“我知道了,谢谢。” 但这场最重要的目的还没说出来,温栖的性子又比较爽快,在这些事儿上很难施行迂回战术。 犹豫了好半晌还是决定直接说。她抿唇,低声问道:“你,你有女朋友吗?” “我?” 姜汀皓心跳得快了半拍,抬眼看她,却没发现女生要表白时的激动和羞涩,看起来反而有点像着急八卦的模样。 “没有。” 一般这句话说完后,接下来的走向大概是女方腼腆地问:“我能当你女朋友吗?” 虽然有些仓促,但如果温栖说的话,姜汀皓思考了下,觉得自己不应该拒绝,否则温栖会再回到那个疏离的态度,但如果答应的话,才两个月,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也不多。 一时间,他竟然陷入了纠结,更让他好奇的是,温栖怎么会突然想和他在一起。 谁知,温栖只说了一句:“哦,这样啊。” 姜汀皓嘴里应答的话被生生咽下,战略性地喝了口水。 第43章 温栖知道直接说的话,姜汀皓很大概率是不会答应的,谁没事儿会答应这么莫名其妙的要求。 去假扮一个人的男朋友?太天方夜谭了。 “你有想找女朋友的意向吗?” “也没有。” 姜汀皓一时间无法确定温栖到底想说什么,只能这样一问一答地继续着。 “那你介意假扮一下吗?” “什么?”姜汀皓确实怀疑自己听错了。 算了,破罐子破摔,这个不同意再找下一个就是了。温栖给自己添了点积极的心理暗示。 “我是说,你介意假扮……” 手机第三次在兜里震响,温栖“啧”了声,顺手拿出手机。 入眼的第一条就是:【宝贝儿,三分钟时间哦,别让我等太久。】 温栖深吸了口气:【你怎么还没回去?】 魏青宣根本不回应温栖。 【还有两分半。】 【我今天要住宿舍,你自己回去吧。】 想了下,温栖又发:【我明天还有课,一来一回的很浪费时间。】 【还有两分钟。】 这人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之间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又被什么刺激到了?! 温栖一会儿喝水一会儿看手机的动作让姜汀皓也能感受到她的不安。 放水杯时,温栖一个不留神没放稳,水流了出来,不少滴落到她的外套上,姜汀皓赶紧递来纸。 “怎么了?” 温栖努力屏蔽魏青宣带来的焦急,平静下来和姜汀皓继续说。 “没事。” “我们继续说,我的意思是想请你帮个忙,假装一下我的男朋友,当然你有什么条件我能做到也可以说。” “假装你男朋友?出于什么原因?” 【还有一分钟,栖栖,别让我进来找你。】 他强硬地下了最后通牒。 温栖直接站了起来,却还是强迫自己弯起嘴角,对着面前的姜汀皓挤出一个还算平和的笑。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现在需要去处理。” “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 不等姜汀皓回答,温栖拿着手机,抓过外套,往校门口狂奔。 校门口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线下,那辆黑色的跑车静静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角,隐约能看见驾驶座上人的侧影。 哑光车漆显现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淡,与周围的烟火气形成微妙反差。 温栖的脚步没停,直到跑车旁,才扶着车门大口喘气。 手机屏幕甚至还停留在魏青宣给她倒计时的消息界面。 她在心里暗骂几句,沉默地打开车门坐上去,系上安全带,等待着魏青宣的逼问。 可是车厢里静得吓人,魏青宣没看她,单手握着方向盘,没说一句话。 温栖摁亮手机瞧时间,她大概超出了两分钟的时间。 “我吃饭有点慢。” 还没等声音落地,魏青宣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底。 没拿稳的手机一下就滑到脚垫上。 窗外的路灯、树影、路过的行人瞬间变成模糊的流光。 魏青宣始终盯着前方的路,他很少在温栖面前会这样的沉默。 沉默到温栖有些不适应,但方向盘在他手里,温栖这会儿还没掌握好驯服他的方法,最好还是别开口。 以免一刺激,他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但魏青宣显然不满意温栖的沉默:“不说了?” “要我说什么?你别打哑谜。” 在魏青宣的车速下,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两人就已经到了“星河湾”。 魏青宣率先下车,打开副驾驶车门,弯腰把安全带打开,随手把温栖的外套拿在手里,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嘭!” 车门被他一脚踹关上,也让温栖的心颤了颤,他好像很生气,因为什么? 是因为等了她很久?可她也没让他等。 11月份的天气,温栖在户外没有穿外套,却仍然感觉不到冷,可能是因为魏青宣的火气太大了。 单手抱着温栖,又单手摁指纹,魏青宣低头看了眼她:“今天的饭好吃吗?” 温栖几乎在一瞬间就猜到了,魏青宣知道她和姜汀皓吃饭的事情了。 但他为什么会知道? 温栖仔细回想,那张照片,那个拍照的人。 只怕“朋友”指的就是魏青宣。 “你找人监视我?” “需要监视吗?”魏青宣哂笑。 他抱着温栖进了房里,把门关上,让她保持着坐在他怀里的姿势。 “看看,你们学校的人。” 温栖看着魏青宣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确实不是那个男生的角度,应该要更远一些。 画面上是她在接姜汀皓递来的纸,但因为角度的原因,更像是牵手,第二张是她对姜汀皓笑的照片。 配文:【我好像看到会长女朋友了,大一学妹,长得真好看。】 下面回复。 【我记得她,刚来学校就有不少人发墙捞她。】 魏青宣突然笑了,摸了摸她的耳垂:“温栖,你真是走哪儿都能招一堆人。” 看清帖子的内容,再看下面时不时冒出来的回复,温栖只求现在能化成一团气,轻飘飘地飞走。 而不是被魏青宣压在怀里,被他的“反应”硌得动也不敢动。 她穿得也算厚了,却仍然能感受到魏青宣的灼热,可见他现在正处于一个积蓄的状态。 一不小心就会被哪句话点燃。 “你身上怎么那么冷?”魏青宣很贴心地问,“需要回房间吗?” “不用!”温栖有些激动,“别回房间,我不冷,一点都不冷。” 魏青宣最清楚自己的身体变化,一听温栖的回答就知道她也感受到了。 不回房间也没关系,沙发上也不错。 新回复又出现。 【我们班同学温栖,确实挺惊艳的,哇,没想到和会长在一起了,今天我还看着她下课还在教室,原来是在等会长。】 魏青宣的手指停留在这条评论上。 “特意等他?” “迟到两分钟,是因为吃饭慢,还是因为对面坐着的人你胃口大好?”魏青宣问她,“他就是那条狗?” 温栖后背抵.着他坚硬的胸膛,默默“嗯”了声。 是就是吧。 这会儿要是否认,魏青宣还以为她又招上谁了,更得发疯,承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的存在,明显更保险。 “温栖,你真行。” 他继续翻着评论。 突然看见了一条刺眼的。 【我听说淮大那边也有个新生很帅,他俩都从枳安来的,前几天有人看见他和温栖一起出现在校门口,还有人说他俩是一对,我笑死。】 前几天? 温栖回想,那不是在出租房遇到魏青宣次日回学校的早上嘛。 他们就短暂地一起出现过一会儿,这也会有人偶遇记住? 魏青宣看出评论里否认他们是一对的意思,呼吸都带着几分怒气。 下面还有条更刺眼的。 【我也看过那新生照片,嗯……怎么说,感觉性冷淡,和会长一对比,选谁根本不用说。】 【可那新生好像更帅。】 没想到还有更更刺眼的。 【帅顶什么用,一看就是公子哥不会照顾人,你没看第二张温栖笑得很开心吗?我上次在校门口也偶遇温栖和淮大的新生了,俩人的关系好像很一般,走路都隔得远远的。】 温栖就在他怀里,自然也看见这几条评论了,简直是心惊胆颤,就怕接下来还有什么更刺激魏青宣的。 魏青宣好像对这种感觉上瘾了,没过多久,又刷出来一条。 不知道是谁po了张图,是温栖刚来那天,姜汀皓帮她拿着行李,而她打着伞遮阳,顺手就帮姜汀皓遮了。 【给你们看张迎新那天的,超级有氛围感。他俩不会以前就认识吧!会长这样看起来好像在接女朋友回家。】 温栖真想蒙住魏青宣的眼睛,然后找人把帖子删了,要不然今晚绝对不会好过。 才有动作就被魏青宣压住。 他悠悠问了句:“多久认识的?” “开学那天。”温栖想把他手机夺过来,让他别刷了,刚伸出手又被魏青宣预料到了。 “怕我看见什么?心虚?”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这上面也没什么是真的,都是他们的猜测而已。” 魏青宣没反驳却也没同意,就那么把屏幕放到两人面前,亲眼看着一条条的评论出现。 这条帖子不知道为什么触及到了大家吃瓜闲扯的点,一下子多了好几十条评论。 十分钟过去,不仅没有沉下去的架势,反而愈演愈烈。 关于姜汀皓和温栖是什么时候认识、什么时候就在一起的,莫名其妙地就讨论起来了,甚至还扯上了魏青宣。 第44章 帖子又朝三角恋的那地步发展了。 忽然,晚上九点零六分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彻底引爆了这条帖子。 是姜汀皓。 发送时间一分钟以前。 【温栖确实是我女朋友,其余的隐私不方便透露,还请大家不要再带上别人进行莫名的揣测。】 温栖的心咯噔一下,姜汀皓怎么会出来。 眼看着场面就要越来越混乱。 她悄悄打开手机,才发现一个小时前姜汀皓就给她发了消息。 【我答应假装你男朋友,至于你需要做什么,我还没想好,或许我们可以见面谈。】 【帖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感受到头上传来的视线,温栖赶紧关上手机,闭眼装死。 “女朋友?别人?” 魏青宣不打算放过温栖,咬着她的耳朵,说,“他知不知道他女朋友现在在别人怀里?” 温栖默念,说多错多,说多错多,闭嘴闭嘴。 “呵,性冷淡?” 听到这话,温栖睁眼,果然帖子下又多了好几条评论。 有人贴脸开大去问姜汀皓。 【学长你认识淮大新生吗?听说他是性冷淡还觊觎你女朋友,你要小心点。】 “栖栖宝,你觉得我是性冷淡吗?” “要不我去回他?” “别,”温栖赶紧握住她的手,这要是让魏青宣去了,这条帖子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沉底了。 “你应该不是吧。” 她摸过看过嘴嗨过,就是没试过,谁知道是不是。 在这方面她还是挺严谨的。 魏青宣挑眉:“那就试试。” “喂,你。” 温栖伸手推他,魏青宣生着气,动作依旧慢条斯理。 轻松掰开她的腿,手往里探。 好凉。温栖全身都颤抖了下,又被魏青宣抱得更紧。 “栖栖,”他忽然停住,低头看向怀里还在轻颤的人,语气里满是请教似的疑惑:“怎么突然发抖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温栖骂道:“魏青宣,你混蛋。” 魏青宣笑:“看来是舒服。” “还有力气骂我,就是程度还不够。” 魏青宣只好邀请温栖一起醒花。 掌心托住花瓣,手指自然张开,轻震花瓣的边缘,然后掰开,寻找花蕊。 反复深寻几次后,花蕊会吐出花蜜。 “够了,够了……”温栖把住魏青宣的手,却根本没办法止住他的动作。 整朵花都在颤抖。 魏青宣轻声说:“帮我脱。” 但他明白温栖这会儿一点儿力气都没了,甚至可能根本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 因为他的手指很深,很快。 没关系,只要她对他有印象就可以了。 魏青宣把温栖往上抱了点,一手劳作,一手脱。 “没准备套,会.插.浅点。” 花瓣承受了风吹雨打,她完全无法评估魏青宣指的浅到底哪种浅。 但无论哪种程度,对于她来说都很深,而且会比手更加的扩宽,更加冲击。 这场风雨完全没有尽头,海浪持续拍打花瓣,又急又狠,临走前又会温柔地抚摸,为下一次的冲击做准备。 不知道过去多久,温栖精疲力尽地倒在他怀里,又听见他餍足的笑声。 “栖栖,一旦开了头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什么意思?”温栖全身瘫软。 魏青宣依依不舍地把人放在沙发上:“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套,我下次准备好。” 余光看见他又拿起了手机,温栖不想理他。 “柠檬味、蜜桃味……”魏青宣在屏幕上点着,倏然说,“买个花味的,下次醒花的时间会很长。” 温栖把脸埋到沙发里,脱力地说:“买那么多,小心你以后不举。” 魏青宣挑眉重新把温栖捞到怀里:“放心,我一看到你就会举。” “栖栖,我想放进去睡觉。” 温栖感觉到了那复发的灼热,立马喊道:“滚吧你,你今天要是再来,我明天就敢跑。” “温栖。”他沉声。 温栖眼神认真:“我说到做到。” 两人无声对峙半分钟。 魏青宣看着温栖唇面泛起的水润,不禁喉结滚动,率先开口:“就亲一下,然后抱抱。” “栖栖宝,抱抱我。” 温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手被魏青宣搭在他腰上,感受到那他愈发强势的某处。 明知道这样无法消解,但魏青宣就是不愿意放下温栖,指尖轻轻捏了捏温栖酸软的手腕,又帮她调整了个舒服的躺姿,把枕头垫在她腰后。 “我要喝水。”温栖说。 魏青宣把水杯递到温栖嘴巴旁,看她慢慢喝着,他很想含,很想吃。 一定会很甜。 他又把手放在温栖脸上,感受她鼓动的脸颊,低声呢喃:“我们栖栖怎么这么可爱。” “你先休息会儿,等下给你洗澡。” 就在温栖快要彻底睡着的时候,魏青宣似是看见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问她。 “宝贝要不要看新的回帖,他们快要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醒花get[墨镜] 第28章 温栖被吓了一跳,睡意瞬间荡然无存,赶紧撑着魏青宣的手来看那条帖子。 三小时的时间发酵,帖子已经被顶到最顶端了。 【温栖和那新生肯定认识,我今天看见温栖上了那新生的车。】 【新生,车?你看看这两个词搭吗?编也编得真实点好嘛。】 【万一那新生家很有钱呢?话说他叫什么名字。】 【隔壁跑来吃瓜的表示知道,他叫魏青宣,还是我们校长从成榆大学那里抢来的。】 【真的,我骗你们干什么。】 po了张照片。 能很清晰地看到魏青宣的侧脸,以及隐隐约约能看见温栖的上半身,只是侧脸被风吹起来的头发挡住了。 不过熟悉她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她。 正好今晚吃瓜的人已经深刻地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了。 【哇,真的!!!】 【可温栖不是姜汀皓的女朋友吗?】 【脚踏两条船?谁能联系姜汀皓,他被绿了。】 【不是说温栖和魏青宣都是枳安的嘛?被绿的是谁还不一定。】 【两位帅哥,温栖好厉害,求开班。】 刷太快了,温栖看得一阵头晕:“魏青宣。” 这人正巧给她端来一杯温牛奶,试了下温度刚好才放到她手里。 “怎么了?” 温栖一把将手机拍到他怀里:“我觉得我来错学校了,我应该去戏剧学院,才能演上这么狗血的剧本。” 怎么那么多事情会恰巧赶上。 帖子还在持续发酵。 【让我赶上新鲜的电视剧了?!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大学恋正甜,旧爱咋还来牵线》还有《旧情没断新欢在,这颗心到底给谁爱》有两个剧本,你看看想看哪个。】 【哈哈哈,我要被笑死了。】 魏青宣挑挑眉,把手机递给温栖。 “你想演哪个?” 温栖两眼一黑。 天啊,好羞耻的名字,特别是瞧着魏青宣嘴角还没消下去的笑意。 温栖怒而喊道:“肯定第一种,我都有新欢了,”她戳着魏青宣的胸膛,“问问你这个旧人怎么还要来牵线,还要来纠缠。” 魏青宣纠正她:“是旧爱。” “旧爱个屁,肯承认你是旧人都不错了。” “你有力气了?” 他的笑容没变,温栖却莫名感觉到一阵冷风吹起,赶紧缩回沙发,用外套把自己盖起来。 “你脖子露出来了。” 闻言,温栖立即把外套往上扯。 魏青宣悄悄笑了笑,手抄在兜里,看着温栖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快要溢出来的宠溺。 “你手肘没盖上,是在邀请我吗?” 温栖又不得不把外套边缘压在手肘下。 “栖栖,”他喉结上下移动,“你只盖了上半身。” 废话,她的外套就那么大,当然只能盖上半身了。 温栖把外套一掀就要和他理论。 “那干脆闷死……嘶,魏青宣!” 客厅的暖气很充足,魏青宣刚才只给她换成了睡裙,说是等会儿好洗澡,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为了方便他。 裙子下挤进了东西。 温栖想揪住罪魁祸首,却只揪到他的头发。 发丝像蓬松的丝线,随着他的动作,发尾还在她的指缝里轻轻蹭。 “是旧爱还是旧人,嗯?” 他含糊的声音自底下传来。 “是新欢。”温栖咬牙说道。 魏青宣怔愣,动作也跟着停止了一瞬。 明明那么聪明的人,却在每次温栖朝他透露一点点松软迹象的时候,就能把所有都抛到九霄云外,抓住每一次的机会问她。 第45章 “真的?” 温栖撑在沙发背上,努力用腿蹬了魏青宣一脚。 “骗你的,是贪色鬼。” 骗魏青宣很爽,蹬他也很爽,但前提是温栖蹬开了他。 而现在魏青宣还稳稳当当地在她的裙底下待着,明白又被骗,魏青宣不说话,直接双手握住温栖的腰往下压。 自己则凑上前。 “我再问一遍是什么?” 好热、好痒的声音。 温栖咬着唇,只觉得根本说不出话。 “是什么?嗯?” “旧,旧爱行了吧。” “坐在旧爱脸上是什么感觉?” “……魏青宣,你不要再说话了。” 魏青宣这个全身上下都能用来勾引她的人,温栖只好尽可能减少与他的接触。 她双手撑在沙发上,有些受不了地往前爬。 却被魏青宣轻轻拽住脚踝给拉了回来。 “宝宝,继续摸摸我。” “摸什么摸,魏青宣,你手往哪儿摸呢!” 温栖用尽了好不容易恢复的力气把魏青宣拽了出来。 “不是说了嘛,今天不可以了,你听不懂话?” 他的唇和脸都湿漉漉的,眼睛垂着,声音听起来很委屈:“我没有做,只是咬咬你。” 这死无赖。 温栖一个巴掌就上去了。 “我可没有打你,只是摸摸你。” 魏青宣太高,温栖这猛然一使劲儿,手又开始发酸了。 但因着温栖现在没什么力气,魏青宣的侧脸只有几道淡淡的红痕。 在立体精致的脸上倒像是装饰。 温栖全身防备,她现在可没有多余的力气和魏青宣拉扯。 谁知魏青宣就让她安安稳稳地坐着,牵起她的手按在他的脸上。 “那你继续给我揉揉。” “我该给你带止咬器,免得你天天乱咬人。” “我不会乱咬人,只会咬你,”魏青宣笑,“不过你要是想看我戴止咬器的话,我会满足你的。” 温栖冷笑:“你最好天天戴上。” 她转了圈都没看见自己手机,后来才想起那会儿太激烈,被她一手扫下去了。 费力从沙发底找出自己的手机,继续察看那条帖子,再不控制一下的话,明天她就是全校红人了。 魏青宣也在看,在姜汀皓回复的那条评论上看了好一会儿。 还问温栖:“他知道有我的存在会和你分手吗?” “不会。”温栖脱口而出。 “为什么?” 温栖滑屏幕的手慢了下来:“没有为什么,”她退出帖子,点进和姜汀皓的对话框,“即便分手,我打算三年不谈恋爱。” “嗯……看看情况吧,也有可能是五年。” 魏青宣说:“栖栖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谈恋爱,和他分手之后就和我结婚吧。” “向别人女朋友求婚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魏青宣,你遵守点我们人类世界的规则。” 魏青宣顺着她的话说:“在我们……动物界,喜欢的就要抢。” “没有道德,没有底线,只有弱肉强食。” “最强大,最优质的基因才配传承下去。” “栖栖,没有人能抢得过我,我会废了他。” 温栖抬头看他。 魏青宣默默改口:“这点我会遵循你们人类世界的规则,文明竞争。” 温栖不欲与他争辩,正在和姜汀皓解释刚才的事情。 【今晚事情有点多,抱歉没能及时回你。】 姜汀皓:【能理解,今晚的帖子我会想办法联系到那位发布的同学删除的。】 姜汀皓:【那位魏青宣,你们关系是?】 【我没有打听你隐私的意思,我是觉得这件事需要解释清楚,要不然对你不太好。】 温栖回吻:【一时半会儿不好说明白,哪天约个时间,我会和你仔细说。】 “这帖子会对你有影响吗?”魏青宣在她身边坐下。 温栖赶紧关闭屏幕。 魏青宣的眼神虚了下,却没有任何表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心里倒没有,不过很多人应该以为我是脚踏两条船的人吧。” 突然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念其中一条回复:“有人说我踏的不是船是游艇,哈哈这形容挺有意思的。” 就是把姜汀皓拉扯进来了,温栖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那么快,这么乱。 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有人帮她把剧本都编好了。 “他真的不会和你分手?”魏青宣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都说了不会,”温栖头也不抬,“你就那么期盼着我分手?” “我以为已经够显而易见了,”魏青宣又说,“他能容忍我的存在,就证明这个人对你的图谋很大,栖栖,你别被他骗了。” “那你能容忍他,你的图谋也不小,”温栖一针见血地指出,“至少现在你们是和平的就行了。” 不过刚才魏青宣的话提醒了温栖,她对姜汀皓的了解太少,不像魏青宣一眼就知道他图什么,还是得小心才行。 探出姜汀皓的图谋,还得利用他提供男友的身份和魏青宣谈判,对了,这帖子也得解决。 刚才姜汀皓又发来消息说暂时还没有找到发帖人。 温栖就更没有头绪了。 这一桩桩事情摆在眼前,哪件都不容拖延,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有点累。” “去洗澡睡觉吧。” 温栖没动,还在想该怎么联系到那人,魏青宣只好开口威胁:“如果你不想再来一次的话最好现在就去睡觉。” “什么都不要想,这里有我。” 虽然逃跑的时候很讨厌魏青宣的手段,但这个时候却是解决这个事情最快的方法。 她打了个哈欠:“那我去睡觉了,明天有话要和你说。” 魏青宣抬头问她:“什么话不能今天说。” 当然是怕他受不了刺激再来一次,温栖还想明天能够正常出门。 她拿着外套往房间里走:“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温栖是很怕冷的体质,一般冬天睡觉都要准备好加绒的睡意和床单被套,有时还得拆一个暖贴。 但今晚却格外的安稳,自动发热抱枕在身边,她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一觉睡到了八点。 八点半的第一节 课,再慢一点就会迟到,温栖一边穿衣服,一边去找魏青宣。 他早就收拾好了,在沙发上坐着,面前摆着电脑。 “你为什么不喊我起床。” “我刚准备帮你请假。” “不能请。” 这节课是吴建申的,他一般没课就不会待在这个校区,微信也只接受面对面扫码添加的方式,温栖得趁着上课去加吴老师微信。 再了解一些交换生的信息,而且那位ethan老师,温栖很想争取一下,她没有什么牵挂在国内,这一点到非常符合去ethan那里工作。 但他年龄大了,没有推荐信很难走到他面前,而且还不知道他今年是否收到满意的学生,如果有的话,温栖成功的几率大大降低。 ethan的精力可能不会同时收那么多学生。 餐桌上是魏青宣提前就为她准备好的早餐。温栖随手抓了两片吐司就往外跑。 “我送你。” 温栖瞬间想起昨晚的照片,今天再和魏青宣以及这辆车出现在校门口,还不知道要被讨论多少贴。 虽然这帖子对她的心理影响没多大,但也不代表她能接受一些陌生人偷拍、揣测她。 “不用了,你这个人、这张脸以及你的车都太招摇了,为我好的话,你,我,车都尽量不要同框。” 温栖没有时间继续和魏青宣说话,一溜烟就往地铁口跑去,魏青宣看着自己的车,第一次显露出嫌弃的表情。 栖栖不喜欢这辆车,那他换一辆好了。 温栖是踩点到的教室,提前拜托钱晶好帮她占位置,在倒数第三排,不过她进来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些讨论。 “那就是温栖?” “嘘,小点声,你别指她。” “长得真挺好看的,就是可惜名花有主了。” “怎么听着你还有些遗憾,你看看帖子上的那两位,你能比得上谁?” 隐隐约约听到谈论中的帖子。 温栖才想起今早出门太着急,忘记问魏青宣帖子的事情了。趁着吴老师背过身板书的时间,温栖打开手机。 讨论三角狗血恋的帖子一夜之间被删得干干净净。 剩下最高的一条是魏青宣发的。 【从小一起长大,追很久了也没追到。恰巧家长来想见她,派我去接。】 姜汀皓昨晚凌晨竟然又发了一条:【刚在一起没多久,好不容易追到的,手下留情别吓跑她。】 温栖:??? 她小看姜汀皓了,谎话一溜烟说得跟真实发生过似的。 第46章 旁边的钱晶好余光瞟到温栖在看帖子,大着胆子问:“温栖,你真的和姜汀皓学长在一起了吗?” 温栖嘴角抽动了下,发现在魏青宣面前承认又男朋友是如此的顺滑,在别人面前就充斥着一股阻塞感。 心理暗示了好几下,最终选择转移话题似的反问:“怎么了?” “真的啊,昨天好多人来问我呢,说以前有很多人给姜学长表白他都没答应,想问问你的经验。” “她们怎么就确定我不是被表白那一方。” “对啊,”钱晶好点点头,“是他追的你,那肯定是他表白啊,我赶紧回她们,昨天看着有人说你脚踏两条船的时候我都气死了。” “他们知道真实情况吗?就乱说。仗着没人能顺着网线找到他们就一通乱喷,真是讨厌死了。” “还好后来澄清了,”钱晶好换上八卦的神色,“温栖,那个……” 她拿出手机才记起魏青宣的名字:“那个淮大的帅哥,就是叫魏青宣那人,他也在追你啊?” 温栖摇头。 魏青宣那根本就不叫追,称得上抓。 “没有,就是关系还可以。” 温栖睁眼说瞎话的技能越来越娴熟了。 “真羡慕你,男朋友是姜学长,发小还长得那么帅。” 温栖打开手机,果然最先跳出来的是魏青宣的消息。 【事情解决了,今晚继续。】 【继续什么?】 【栖栖准备睡了人就不认账吗?那些口味都到了。】 温栖是想装傻都不行:【一直想这个的话是病,你需要去看医生。】 【看过了,你走那几天我就看过医生了。】 温栖觉察出一点不对劲儿,试探地问:【你真的生病了?】 【性.瘾,性.幻想对象是你。】 手机突然掉落在桌子上,温栖的呼吸在强压着。 怪不得魏青宣对她说,一旦开了头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她打字的语气都显得小心翼翼:【有没有什么方法换个,换个对象?】 魏青宣直接弹了条语音过来,温栖没带耳机,更不敢公开播放,甚至语音转文字都不想。 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话。 早上就一节课,温栖回了宿舍,淮美的宿舍管理还挺严格,有好几晚没报备不住宿舍的情况,得去找阿姨签字确认。 从寝室里翻出来一个蓝牙耳机,温栖还是走到空旷无人的地方才点开那条语音。 魏青宣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笑,声音沉得可怕。 【栖栖是想死在我身下吗?】 果然不是什么好话,温栖当即就骂了回去。 但最让她担心的是,她今晚要以自己有男朋友并且要腾出时间和男朋友相处的借口去和他谈判。 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消息,温栖都快应激了以为又是魏青宣。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道歉信。 不止这一条,十分钟内,微信和信息全被道歉信占满了。 温栖随意看了几条,发现有些人的id很眼熟,都是昨晚在帖子下骂她的。 一看就知道这是魏青宣的手笔。 下午课少,温栖和姜汀皓约在一家在巷子里的咖啡厅,夹在两栋灰白色的小楼中,偶尔有轻微的香气飘到巷口。 温栖十分放心这家咖啡店位置,至少不会再被随意偶遇了。 一见面,姜汀皓就问道:“你还好吗?” 她笑眼弯弯地打招呼,半点看不出昨晚处在风暴中心的模样。 “挺好的。” 魏青宣会提前来接她,温栖只好把自己的计划简短和姜汀皓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和魏青宣的事也只挑了些能说的说,反正大致能让姜汀皓明白就行。 “我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只是需要你作为我男朋友偶尔出现一下。” 听得云里梦里的姜汀皓确认道:“和你一起,在魏青宣面前出现?” 第29章 “嗯。” 温栖叹口气:“除了以陪男朋友的名义,我几乎想不到让他能答应我和他减少见面的理由。” 温栖见识过魏青宣的粘人程度,恨不得她走一步,他跟一步。 这种情况下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交换申请简直是天方夜谭。 虽然对于温栖提出的条件,魏青宣答应的概率几乎为零,但总要试一试。 “那你想要出国的这件事你家里人知道吗?” 关于家里的事儿,温栖不太想详细说,只略微提了一嘴:“他们不怎么管我,我的事情只要自己做好决定就可以了。” 虽然只是一句话,姜汀皓也大致能明白温栖和父母的关系,聪明地没再问。 而是将思绪转到魏青宣身上。 虽然他没见过魏青宣本人,但昨晚的帖子太沸腾,在一堆回复中,不少穿插着魏青宣的照片。 无论什么角度,他总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淡漠,偶然一张看向镜头的,也是带着审视的冷意,很贴别的气质,就算带着口罩,也能一眼认出来是他。 光从照片给人的感觉来说,他更像是坐稳高台的人,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浑身上下都写着疏离的人会紧追着别人不放。 温栖今天来的目的除了和姜汀皓说清楚以外,就是打探清楚自己匆忙许出去的承诺会落实到什么上。 但见这么久姜汀皓还不提要求,温栖虽然着急地抿了抿唇,但还是忍住脱口而出的询问,默默在心底打着等会儿的腹稿。 她的念头来得太灵光一现,行动也很仓促,导致这会儿的主动权被完完全全送了出去,能凭借的似乎只有姜汀皓的人品。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温栖自认为在除了看魏青宣走眼以外,她识人能力还不错。 关键是魏青宣以前伪装得太完美,长久的相处下来,温栖几乎已经断定魏青宣是个温和好脾气的性子,根本没想到魏青宣还有这样荒唐、强硬的一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温栖对自己的识人能力又有了那么微妙的怀疑。 对面的姜汀皓会不会也和魏青宣一样? 想到这里,温栖的心提了起来。 姜汀皓在她面前一贯的表现就是热心,这次也是被拖进这漩涡也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 温栖下定决心就赌这一次,赌姜汀皓不会狮子大开口。 “我知道昨晚的帖子最无辜的就是你,而且魏青宣这个人……有点危险,我也不知道什么最能弥补你。” “但是我会尽力去做。” “我上次说的承诺,你有什么想法吗?” 姜汀皓喝咖啡的动作明显地慢了下来,搞得温栖也有些紧张,只能不停地喝着咖啡。 但因为咖啡因的存在,温栖越喝越紧张,干脆直接放下了杯子。 “你想出来了吗?” 姜汀皓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温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可能是我就是那么热心肠,见不得有人眨着眼睛寻求帮忙,”姜汀皓温柔的语气几乎挑不出来异常,“有些人天生就有点骑士主义。” 但温栖直觉告诉她,姜汀皓在撒谎。但无论怎么样,姜汀皓还是答应帮她了。 一时间,俩人的氛围就那么安静下来了,温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魏青宣就要来接她了。 “ethan那里,我觉得你还能再争取争取。”她突然开口。 听见温栖突然提到这个,姜汀皓垂眼,神情中还是能见到些许的失落。 能有那么好的一个机会去业界大拿那里学习,无论是谁被迫失去都会难过一番。 “我弟弟脱离不了人照顾。”他语气很淡,似是已经认命。 “那你家里人呢,他不可以照顾吗?” “我弟弟只有我。” 温栖嘴里的话卡住,好半晌才说:“我可以帮你的。” 她昨晚在网上搜了大量关于姜汀皓的信息,消息最多的渠道就是学校对他的描写,无非就是成绩和学生会,对温栖深层了解他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临睡前,她看到一篇报道,是某县城的好几年以前的下乡报道,里面提到了姜汀皓。 她刚开始以为只是重名而已,但又从报道里看到了照片,虽然比起现在的姜汀皓来说,那照片上的少年充满稚气,但温栖知道就是他。 他来自南方小县城的单亲家庭。 家里弟弟患有精神疾病,父亲虽然健全,但终日酗酒,根本不管他们。 “你能帮我?”姜汀皓显然不相信我,甚至连语气都没什么变化,“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弟弟的情况。” “我有朋友,他能请动一位专家为你弟弟治疗,不知道能不能治疗好,但一定会比现在这种情况好。” 姜汀皓的神色终于有几分变化:“你怎么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他自己都忘记几年前接受过采访了。 “我说真的,”温栖不想浪费时间解释这些东西,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你弟弟有人照顾,你也可以安心出国。” 第47章 姜汀皓怀疑的脸上出现细微的激动,即使掩藏得很好,但是他放咖啡杯的手还是不可避免地抖了好多下。 咖啡杯和托盘碰撞出几道很清脆的声音。 “但不是今年,我今天和吴老师询问了ethan的事情。” “ethan今年就没有收学生的计划,我估计是吴老师真的很看好你才会主动给你写推荐信。” “但是明年不一样,明年有一个跨国际比赛会和淮美合作,第一名可以被推荐到neovia工作。” 《neovia》是ethan作为主编的杂志。 “再加上吴老师的推荐信,留在ethan身边的概率会很高。” “你确定消息是真的?”姜汀皓说。 “嗯,吴老师告诉我的。” 她又说:“但你明年也不一定会成功留下来。” 姜汀皓有些错愕:“你不是说可以帮我弟弟……” “这个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依然会帮你,但明年的比赛我要参加,而且吴老师也答应我,只要我考到专业第一名也会给我写一封推荐信。” “比赛的第一只有一个,留在ethan身边工作的机会也只有一个,”温栖笑了笑,“所以我说不一定是你。” 姜汀皓恍然大悟:“所以我们是竞争对手?” 温栖点头:“可以那么说。” 姜汀皓把咖啡当水似的喝了一大口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发现根本不可能。 当吴老师说要给他写推荐信的时候,他确实挣扎过,纠结过,但最终还是没人照顾的弟弟占了上风。 现在弟弟很快有人照顾治疗,而他也有机会去争一下留在ethan身边的机会,这几个令人兴奋的消息一起来,几乎让姜汀皓无法再保持平静。 温栖也不打扰他。 他给她创造一个机会,她也给他创造一个。 很公平的交换。 魏青宣大概还有三分钟过来。 温栖简单收拾了下包:“我先走了。” “巷子里的灯今天坏了,我送你。”姜汀皓很快从那种兴奋感中抽离出来,又恢复成那个温柔热心的学长。 温栖拒绝了,以免又被拍到,说起来温栖很奇怪怎么那么多人偶遇她就算了,竟然还会拍照。 可能是因为姜汀皓和魏青宣都太惹眼,在外面的话,她最好离他们都远一点。 但姜汀皓本来也要这个时间点走,巷口就那么一个,俩人最终还是得一起出来。 还好这里离校门口挺远。 巷子里很暗,温栖先一步出门,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往路面上照。 今天的天气不好,早上刮风,中午降温,刚才他们待在咖啡店的时间里竟然又下起了雨。 温栖没有带伞的习惯,初中都是魏青宣给她打伞,高中校服外套脱掉往头上一套,去哪里都不在话下。 这会儿的雨虽然挺大大,雨滴从头顶落下来,砸在地面能溅起半指高的水花,温栖也没有要等雨停的意思,想着顶多回去洗个热水澡就行了。 拿稳手机,将包的拉链拉好,温栖直接钻进了雨里。 手电筒的光柱跟着她在巷子里一深一浅地照着。 后面的姜汀皓很快追了出来:“温栖,别淋雨,我有伞。” 闻言,温栖跑得更快了,比起在这潮湿的空气中和另一个人挤在小小的空间下,她更宁愿淋雨。 可姜汀皓毕竟腿长,步子迈得大,有伞挡着,视线也不受什么影响,很快就跟上了温栖,将伞举到她的头上。 “淋雨不太好,很容易感冒,更何况这是冬天,吹一下冷风,回去就会发热。” “不用了。”她低头,专注看着眼前的路。 姜汀皓大概知道为什么温栖要跑那么快了,他把伞往温栖手里塞:“那你打着吧,我家离这里很近,走不了几步就能到。” 温栖是真的不需要,她有帽子,布料是防水的,外套也是一擦就干的布料,实在不需要拿姜汀皓的伞。 到时候还得给他送回来,她觉得麻烦。 温栖没伸手接:“有人来接我,我也不需要伞,你自己打着吧。” “真的?”姜汀皓想着可能是她的其中一位室友,但依然觉得自己这把伞能起作用,“谁来接你?” 可转眼间就听到一道男声。 “我。” 很轻,很淡,偏偏没有被这雨声掩盖分毫,混着潮湿的水汽一路钻入温栖的耳朵里。 她不敢置信地偏过头。 巷口那人穿了件深色的风衣,衣角被夜风掀动,手里撑着一把黑伞,只有握着伞柄的那只手露在外面。 伞面边缘垂落的雨珠串成线,砸在他脚边的水洼里,溅起的水花却没沾到他裤脚半分。 他的脸全隐在伞沿下的阴影里,看不见眉眼神情,可周身那股子沉郁却像雨雾一样漫过来。 三人见面来得那么的突然,温栖依然反应过来,咽了咽唾沫,张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姜汀皓大致猜出那人是谁,却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他扮演温栖男友的时候。 一时间,三人都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轻易动一步。 直到魏青宣叹了口气:“栖栖,过来。” 温栖在心里思忖,凭什么他喊就要过去,有本事他走过来。 脚却不听话地朝魏青宣那边走,手电筒的光柱离魏青宣越来越近。 站在他伞下的时候,温栖悄悄抬眼,发现魏青宣正眯着眼看对面的姜汀皓。 握着伞柄的手越收越紧,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细微的声响。 温栖知道魏青宣这是发怒要打人的前兆,赶紧一把扯住了魏青宣的袖口。 “下那么大的雨,走吧回去了。” 魏青宣没动,依旧盯着姜汀皓,温栖都怀疑如果刚才她没站到旁边的话,他可能已经冲上去了。 毕竟他们动物世界里,争夺资源打架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温栖决心今天就回去把《动物世界》从头看到尾,不了解点动物习性根本驯不好魏青宣。 不过目前为止她发现了一个还算好用的方法。 温栖又上前一步,挽住魏青宣的手臂,声音低低的:“我刚才都淋雨了,冷死了,要回去洗澡。” 闻言,姜汀皓的眼睫颤了颤。 他们是同居了吗? 他的呼吸突然有瞬间的停滞。 魏青宣终于动了,却只是扯了扯嘴角:“温栖,你男朋友在对面,你确定要跟我回去?” 装,真会装。 温栖可不惯着他,直接松开他的手臂:“那我回宿舍了。”说完抬步就要走。 魏青宣伸手一把就将人拽住了:“你是回宿舍?还是过了转角就跟他走?” 又吃醋,又吃醋。 温栖都怀疑魏青宣上辈子是不是醋厂老板,简直有吃不完的醋。 “跟他走。”温栖毫不犹豫。 爱吃就多吃点,她不管了。 这样说着,温栖的脚步还真就朝姜汀皓走去。 快要走出魏青宣的伞下时,他又将人捞了回来。 “温栖!”魏青宣蹙眉看她,半晌见温栖还不改口,深吸一口气,“那就都别走。” 一听这话,温栖就知道他又想动手了,立马给他顺毛。 “跟你走也行。” “……” 栖栖本来就该跟他走,魏青宣眉头上扬。 “然后呢?”魏青宣摸了摸温栖的头,手慢慢移到她的下巴处,往上一抬,迫使她面对着姜汀皓。 他俯身说道:“栖栖,你说,回去我们要干什么?” 魏青宣这个死疯子。 温栖恨不得咬他一口,但很大概率,她咬一口,他今晚就能回咬十口。 再过一点,温栖甚至睡觉的时候都能被他咬醒,胸口那片湿湿沉沉的暖意,第二天照镜子都是痕迹。 “魏青宣,我弄……” 死你。 话没说完。 “嘘。” 魏青宣在她耳边挑笑着说了一句:“吻我,温栖,回去再弄我。” “现在,就在他面前,吻我。” 第30章 细密的雨落下。 黑色伞面下是隔绝开的小天地。 魏青宣的吻来得又急又沉,扣在温栖颈侧的手感受着她的脉搏。 一下一下地跳动,似乎谋划着从他掌心逃走。 黑伞压得很低,伞沿垂落的雨珠似道屏障,却挡不住对面姜汀皓骤然僵住的身影,他手里的伞也跟着歪了半边。 即便是猜到了,也没有直面来得冲击。 魏青宣的身心都放在温栖身上,仔细抚摸间,他思考,干脆掐晕带回去好了。 他有一间地下室,里面早在温栖逃跑的第二天起就开始装修了,是温栖喜欢的粉蓝色,里面有很大、很软的床。 他可以和温栖在上面干任何事情。 不过栖栖喜欢阳光比较好的地方,那地下室在魏青宣谋算里被放弃了。有了结婚的想法过后,他在国外购置了一栋别墅。 第48章 他抽空考察过那个地方,每天一睁眼拉开窗帘就可以让阳光洒进来,主卧的阳台正对着一大片海景。 真好,他和栖栖可以边做边看海景。 别墅还在装修,魏青宣知道温栖的一切喜好,光设计图纸就花了一个多月。当然里面也藏了点私心,他在很多地方都设计了扶手和镜子。 无论在哪里做,他都可以很清晰得看见她的神情。 那两个月里魏青宣没在温栖面前出现,除了有让她放松的心思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很忙。 忙着打造一个精美又牢固的地方。 虽然现在房子的雏形还没到他理想中的样子,不过快了,快了。 他的掌心微微收紧,那脉搏的跳动更加明显。 “魏青宣……”温栖仰着头,魏青宣的舌头有意识地在她的口腔里掠夺,导致她无法吞咽,不少液体溢出。 魏青宣笑了下,也只是笑,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的思绪继续。 在那里不会有人认识他们,这些无关的人、无关的事情再也不会打扰他和温栖。 快了。进程顺利的话,明年他就可以给温栖一个很大的surprise。 只要他稳住温栖这段时间,接下来的日子,她就只有他,也只会有她。 到时候他就不是什么情人,而是温栖名正言顺的丈夫。 但该在什么时间把温栖带走呢?! 温栖能感觉到魏青宣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衬衫,比雨声更急,比呼吸更烫。 但他的吻慢了下来,这让温栖心里一喜,睁开眼。 却见魏青宣轻轻挑眉一直观察着她。 她心突然重重跳了一下,有种和姜汀皓在咖啡厅商量的事情已经完全被魏青宣知晓的错觉。 但怎么可能,他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除非他又在她身上装了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每次出门前,温栖都会仔细检查一番,却还是怕遗漏什么地方。 这种心理使她在面对魏青宣略带审视的目光时,高度紧张。 她暗暗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魏青宣也许会一直监视她。 但没关系,也就一年左右的时间,只要她藏得好,瞒得住,肯定会成功甩掉他。 对视间,俩人都在心里疯狂图谋。面上却都平静无波澜,仿佛只是小情侣间一个最平凡的对视。 柔情蜜意。 魏青宣离开她的唇,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替她理了理耳旁的碎发:“怎么了,感觉你很紧张。” “确实紧张啊,”温栖真假掺半地说着,“万一你等会儿真动手怎么办?下着雨,我可不想费力气拦。” 魏青宣挑眉“嗯?”了声,继续问:“是因为这个吗,还是因为在想该怎么跑得最远,让我找不到你?” 他的眼神太具有洞察力,又极其了解她。温栖知道这会儿但凡闪下眼睛都能被魏青宣猜透。 死东西,学计算机干什么,应该去学心理学。 “没有,只要你别随便发疯,我干嘛要跑,”她往他身体里靠了靠,“我只是在想,你身上怎么会那么热。” “是不是有点感冒了,”她继续说,“我摸一下你额头试试。” 魏青宣顺从的低头给她摸,眼神依旧在她的脸上扫过。 栖栖总说他很疯。 他却不那么认为,他只是需要她做他一个人的主人,身边只有他而已。 为此,他不介意用点手段。 很正常的体温,温栖猜测他的身体突然间那么热估计又是…… 算了,废料思想不提也罢。 “怎么突然关心我了?” 一段紧张冲突拉扯的关系里,突然插进去柔和的关心,最让人提心吊胆。 魏青宣倏然有点后悔设计太复杂,导致他找的顶尖施工团队也得好一段时间才能装修好。 他好想把温栖放在身上吃掉。 “突然吗,是你身上太热了,我问问而已。”温栖说。 他的视线太危险了,如有实质般在温栖脸上揉搓。 温栖毫不怀疑,要是在是在房间里,他估计要开始了。 “魏青宣,你。” 魏青宣又亲了下她的唇。 和之前陷入欲望的情绪不同,他的唇始终抿着,没有狂烈地掠夺,整个人突然沉了下来,所有的动作都变得缓慢。 他在思考,在判断。 温栖只能得出这个信息,却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眼下这个场景,他释放出怒意,温栖也许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他很安静。 除了刚才让她吻他以外,竟然没有太大的动作。 这种表现有些眼熟,温栖一时间想不起来。 直到魏青宣又说:“是你身上太冷了,回去泡个澡,喝点牛奶。” 提起牛奶,温栖稍微有点应激。 她被他锁门那次,就是喝了那杯牛奶,导致她陷入深深沉睡中。锁门、外婆和孙姨的离开,甚至后来她才知道外婆去禅修前还来敲了她的门,那时候魏青宣应该还没锁门,可是她在昏睡,一点反应都没有。 应该就是那杯牛奶缘故,而且那时他就是这样的表现。 无害、平静、沉思。 太熟悉了,这种细微之下的谋算感。 “你是不是又想把我关起来?”温栖开口问道。 好机敏的栖栖。 魏青宣活跃的思绪稍微停滞:“怎么会,我很乖,你看这几天你不是正常的出门吗?” “我都接受了情人的身份,怎么可能再把你锁起来。” “那样是不道德的。” 魏青宣的声音很真诚。 在别墅装修好前,他一定是一条道德良好,遵守人类规则的“乖狗”。 “如果不成功的话,你肯定会离我越来越远。” 魏青宣眯了眯眼,所以他一定要成功。 “我不想冒这样的风险。” 甚至又加上了点让温栖安心的怒意。 “但你身边有人的话,我会想动手。” “我身边哪有……” 对了,她还有一个名义上的男朋友。 再转头时,巷子里已经不见姜汀皓的踪影。 和魏青宣的思维博弈让温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竟然连姜汀皓多久离开的都没注意。 魏青宣对她的“没注意”勾了勾唇,牵起温栖的手往巷口走:“回去,泡澡喝牛奶,然后……” 温栖恍惚间跟着他走了一段,反应过来说道:“刚才姜汀皓走的时候,你肯定知道。” “嗯,我知道。” 魏青宣把人往车里塞,“难道还要我提醒你他要走了,再看你们来一段依依不舍的告别?” “栖栖,如果你不想看到我失去理智,最好让他离你远点。” “如果你主动远离的话,我会更开心,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 温栖偏头看向窗外不说话。 魏青宣连她和姜汀皓打个招呼都受不了,那她要商量的事情在他那里岂不是有火山喷发的效果。 真是的,以前怎么不见他那么霸道。 幼儿园、小学暂且不提,那时候温栖一心都在钻研怎么打过魏青宣,从来没有一点儿旖旎心思。 初中有,但不是对魏青宣,那会儿温栖属于情窦乱开的年纪,一段时间就能喜欢上好几个,虽然一个都没成过。 但她天天在魏青宣耳边念叨,那时候也没见魏青宣那么一点就炸啊,难道是男朋友这个名号对魏青宣来说太刺激了? 见温栖沉默,魏青宣回想起刚才姜汀皓失神的样子就更加愠怒。 他冷脸俯身给温栖系好安全带,又冷脸在她嘴角亲了亲,最后冷脸开车回家。 而温栖一路上都在想自己该怎么和魏青宣开口,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 往往风雨来临前,海面上会异常的平静,有经验的渔夫会察觉到天色细微的异样,赶紧收网回家。 可温栖对魏青宣这方面的经验太少,也无网可收。 在魏青宣说:“脱了”之后。 她下意识地“哦”了声。 然后边往浴室走边脱外套,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浴室里了。 门边站着魏青宣,正抱着手看她,见她如梦初醒般的模样,开口就带着醋意。 “想谁呢?” 如果她敢说出那个名字,她一定会给她请好几天的假。 不乖的人会受到惩罚。 “想……” 温栖咽了下唾沫,之前和魏青宣的关系太硬了,导致她态度突然软一点魏青宣就会有所怀疑。 但不给魏青宣点甜头,他怎么可能答应。 温栖卡壳了,完全不知道这会儿该按照她平时的习惯回答:“和你有什么关系。” 还是几乎是警醒他般的回答一句:“想你呢。” 又或者撒撒娇? 第49章 那大概率会是干瘪的树上长出干瘪的果子,吃一口能噎死人。 他大爷的,撒娇这东西她还真不精通,技多不压身,早知道先去学一学。 …… 温栖瞧着他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意思,顺势打了个哈欠:“想睡觉,我真的要困死了。” 边梳头发,边从镜子里观察魏青宣的神情:“你不困吗?” “你明天没课,不需要早起,也不用出去。” 温栖说:“那你?” “明天周末,我们有一天的时间。” “一整天?!” 魏青宣从身后抱住她:“嗯,一整天,从早到晚,栖栖之前试过吗?” 他的两只手环住温栖的腰,仿佛只要她敢说一个肯定的字,他就能随时把她往上提,让她扶好洗手台。 “会疯的,谁那么做过?”温栖努力忽略他的反应,只是杵在那里实在是太威胁人了。 她不得不往前走了一步,却因着魏青宣正抱着她,也跟着她往前走,他步子迈得大,一不小心就陷进去几分。 一下子如爆米花膨胀了起来,还不如刚才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至少不是现在这样,让温栖感觉臀.部找到了一个支架,还是会发烫、变大的支架。 “你安静点。” “我没说话。”魏青宣蹭了蹭温栖的脖颈。 “你让它安静点。”温栖挤了泵卸妆油往脸上抹着。 想了会儿,又挤了泵往脖子上摸,魏青宣啃的痕迹太多,导致她不得不遮好才敢出去。 这会儿随着卸妆油被抹开,脖子上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吻痕出现,温栖“啧”了声:“没听见吗?” “我让它安静了。”魏青宣说。 “那怎么还是这样。” 甚至还有更加膨胀的趋势,温栖有点担心了。 之前即便她被魏青宣搅得神志恍惚,却也能感受到他的轻柔和顾忌,所以她没怎么觉得难受。 后面知道只是刚开始,温栖头皮发麻,因为魏青宣动作温柔,但是那里却很嚣张。 几乎是驰骋般地作乱,魏青宣就算再温和,再慢,温栖都疼得想一脚给人踹飞,还好后面适应了点,魏青宣也只做了一次。 “一会儿就下去了。” 温栖已经无法正确认知魏青宣说的一会儿指的是多久,他那个时候也是这样说的,一会儿就结束了,却让温栖感觉过了小半辈子。 “最好是这样。” 温栖卸好妆,干净的素颜呈现出来。 她抬头看镜,眉峰的锐气没被擦掉半分,眼尾依旧带点冷挑,唇抿着时,比平时多几分慵懒。 魏青宣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细细描摹她的眉眼,突然叹了叹气:“栖栖。” 黏糊的两个字跟喊“主人摸我”似的。 温栖伸手,把手上的水都抹在魏青宣脸上,看他皱鼻子,她就笑。 “你不喜欢我摸你?” “喜欢,”他商量似的说,“可以摸其他地方吗?” 温栖在他怀里转过身,用湿润的手在他脸上点点点。 “不可以哦。” 她的一手一路作乱,在脖颈、胸膛、腰腹点过,就是不理最需要她轻抚的地方。 越来越重的火让魏青宣不得已握住温栖的手:“栖栖宝宝,可怜我。” “你很不听话,说了让它安静,结果还那么吵。”温栖推开他,去放泡澡水。 魏青宣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她遮住,他微微弓背,笑说:“它只听你的话。” 温栖试了试水温,刚刚好,又转头看了眼杵在这里的魏青宣。 很显然他是不会主动出去的。 温栖也没什么纠结的意思,浴帘一拉上就开始脱衣服泡澡。 魏青宣始终没动,但雾气腾腾的浴室里除了能听见撩水声外,就是那明显的呼吸声。 浴帘起的遮挡作用很有限,温栖的每个动作都映在他的眼里。 温栖在惩罚他。 但魏青宣会自己讨要奖励。 他转向一旁,把冰冷的手用热水冲过,才去触碰温栖。 把人抱起来,自己坐进去,再把人放到身上。 一套动作简直一气呵成。 “我帮你洗。” 温栖伸手就掐魏青宣,但作用太低了,反倒挑起他的兴致,直接把她的手放在cock上。 “这里也可以。” “你做梦吧。”温栖瞪他。 魏青宣不怒反笑:“那就换个地方。” 水波晃悠悠地轻拍浴缸,涟漪层层,后猛然激荡,水滴起伏明显,甚至跳出浴缸,打在魏青宣和温栖的身上。 不过都注意不到。 因为两人的起伏更加明显。 温栖甚至都不知道魏青宣什么时候把那些口味带进来的,还坏心眼地要她猜口味。 猜不对就要更加起伏。 可他一连开了好几个,多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又被水一冲,无论哪种味道都是淡淡的,哪能容易分辨出。 甚至温栖觉得都是一种味道——魏青宣的气味。 甘苦又清新,夹杂着被热气冲击的依兰味。 “你别,别了。” 温栖趴在浴缸边缘,魏青宣也暂停下来,目光淡淡在温栖背上游移,丝毫看不出刚才的疯狂,只是双手依旧掐着温栖的腰。 她的头晕乎乎的,鼻腔里全是魏青宣的味道,又强撑着一点力气。 “你知道今天那人是谁吧。” 又提起他,魏青宣的脸色明显不好,手上的力道也在无形中加重。 “嗯。” 温栖闭着眼,下巴抵.住浴缸沿:“我需要一点时间。” 魏青宣眯了眯眸子,似随意般地张口问。 “你需要什么时间?” 他若有所思地在她的后腰处按了下。 声音没带任何情绪却让温栖瞬间睁开眼,他口吻中的怒意已经慢慢浮现。 温栖只能硬着头皮说:“你知道他的身份,我得抽出时间陪他,反正不能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 魏青宣没说话。 温栖咽了咽唾沫,接着说:“每周四、周五,还有周末,我都不能来这里。” 魏青宣依旧没说话。 “我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啊。” 魏青宣把温栖调转了方向正对着他,又把人往下压。 她真敢啊! 魏青宣依旧在给温栖揉腰,只是气息越来越冰冷。 和那种浮于表面的冰冷不同,温栖感觉他身上的凌寒连热水也无法浇融,正一股股地扑向她。 忽然,魏青宣止住了揉腰的动作,将温栖往上提了提。 温栖呜咽一声。 “栖栖,是不是忘了,我还在你身体里。” 第31章 东方天白,光线却穿不透厚重的窗帘,房间里很昏暗。 熏香、余温,暧昧地缠绵在一起。 魏青宣半靠在床头,肩膀宽而舒展,呼吸间肌理微微起伏,手臂稳稳圈着怀里的人,力道松而不垮。他垂眼,似不满怀中人的安静,放在她身侧的手轻轻拨动着她。 温栖眼眸阖着,几缕发丝粘在脖颈侧,呼吸逐渐不均匀。 见怀中人没动静,魏青宣喉结轻轻滚动,低头去吻她的头发。 “睡着了?” 一眼不移地盯着她,同时手指慢慢收紧。 怀里的人睫毛颤动,却依旧闭着眼。 魏青宣眼底的笑意渐浓,恶作剧似的俯身去咬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很痒。 “现在不继续说了,嗯?” 在浴室的时候,声声入耳,就连最迷离翻涌的时候也没忘记通知他那边还有人等着她陪,这会儿倒是一声不吭了。 魏青宣揉着她的腰。 这姑娘很瘦,从小就不好好吃饭,唯爱零食。每次在学校一饿就去翻他书包,知道他会给她带吃的。 但只要她出门前没好好吃饭,黎雨就会打电话给魏青宣。 魏青宣一接到电话,蹙着眉把给她带的零食换成了健康的水果和餐食,好几次把温栖气得宁愿饿着也不吃。 不过因着黎雨和魏青宣的配合,温栖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乖乖吃饭。 每次小脸一皱,叹气.jpg。被吃饭联盟拿捏了。 以前身上还见肉感,但现在很瘦。 魏青宣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微微一动,很轻松就能握住她的腰段。 “是不是又没认真吃饭。” 温栖一巴掌拍到他作乱的手上,装睡彻底失败,直起身看他。 “你还好意思?” 话语刚落,温栖自己先愣了,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缱绻,她下意识地抿唇去瞪魏青宣。 不是他一直拉着她在浴室,她早就吃上饭了。 魏青宣本来就噙着笑,见状再也忍不住,低低笑了出来。 眼底得逞的玩味怎么也藏不住。 只好把脸埋到温栖的胸口。 “怎么办啊,栖栖,我真的会不好意思。” 第50章 温栖:“……” 想伸手推开他,可没能动了。她低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魏青宣已经把她的两只手拽住了。 感受到她手上的力道,魏青宣微微勾唇,不拽住的话温栖的巴掌肯定上脸了。 那他就没办法“认真”思过了。 温栖深吸一口气:“把头抬起来。” “栖栖,对不起。” 对不起让她没吃上饭,对不起他真的没办法抬头。 栖栖好香啊。 对不起,他会努力思过的。 嘴上说着抱歉,可魏青宣动作没变,热气贴到温栖身上,惹得她喊道:“你个狗东西,再敢舔我,我一巴掌扇死你。” 魏青宣嘴唇含着东西,模糊不清地回答:“等会儿让你扇。” 温栖气得胸口起伏。 她真是没办法以人类思维和魏青宣沟通,脑海中快速回忆自己看的教程,犹豫半晌还是清了清嗓子:“停!不许咬,咬人没有奖励。” 魏青宣的动作停了一瞬,眼神透亮地看着她:“准备给我什么奖励。” “……”温栖的嘴角抽动。 还真想要奖励,有巴掌要不要?!! 她简直快用尽了毕生的温柔,说:“有,但不是现在,你去给我做早餐,我吃完早餐再告诉你。” 魏青宣眯了眯眸子闪过一丝戒备,但很快又被隐藏:“吃完早餐之后还会夸我吗?” “夸。”温栖咬牙切齿.夸,夸个屁,不揍他一顿她就不叫温栖。 “夸完我之后,会喜欢上我吗?”他又问。 “会。”温栖说得毫无心理负担。 魏青宣一眼看透。 温栖的小表情很多,不管是恼得蹙眉还是笑得眉眼弯弯,脸上的鲜活劲儿就没断过,可每当她说谎的时候,就会面无表情。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眼神躲闪是心虚的表现,所以她说谎的时候就会刻意盯着对方看。 落在魏青宣眼里,每当温栖认真盯着他的时候,简直就是在说。 魏青宣,我又要骗你了。 “栖栖说谎话。” “呃,可能不会喜欢?”她试探性地说道,“但是……” 魏青宣微微低着头看她,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又想去抱她。栖栖这个口是心非的宝贝,真让人喜欢。 “我不信,以后你会的。” 这个谎话,那个不信的,温栖好不容易装出来的温柔又快消失殆尽了,脸色一怒:“你到底想听什么?我直接说。” 魏青宣这人像迷宫一样,她根本琢磨不透,以为自己寻到了一条正确的道路,殊不知往哪儿走都是在往他心上撞,越撞就越走不出这迷宫。 “想听你爱我。” 空气一时沉默,温栖张了张嘴无声说了两个字。 魏青宣盯着她的嘴,水润又柔软,亲上去是清甜的味道。 “你说什么?”他问。 这死东西是故意的吧,温栖气得直接抬手去掐他的脸,本想使劲儿拧一下,却发现来意料之外的好手感,弹溜溜的,她下意识地捏了又捏。 很快意识到魏青宣闭着眼,还往前凑了凑,温栖立刻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他:“去做早餐。” “那你还说吗?”魏青宣委屈地歪头看她。 温栖蒙住耳朵索性不理他。 好话就说一次,无声胜有声,爱听不听。 魏青宣摸了摸她的头:“等会儿吃完饭吧,我去给你做早餐。” 房门被打开又关上,温栖缩进被子里,鼻腔全是那安神的熏香味,混合着魏青宣身上那种淡淡的清香,她沉沉睡去。 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高中。 这次不一样的是,魏青宣没有离开,他们高中仍在同一所学校。 课业变得沉重,温栖懒得背书包,索性丢给魏青宣,自己做甩手掌柜,分开回家前还不忘提醒魏青宣给她带零食。 魏青宣不喜欢零食,也不爱喝那些气泡水。 温栖会偷偷多开一瓶,等到小古板张嘴劝她少吃零食的时候递到他嘴边。 “喝一口,咱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他没喝。 但每次温栖饿了依然能从魏青宣的书包里翻出很多的零食,他蹙眉给她,冷着脸看她吃,最后无奈给她擦嘴。 他把那瓶气泡水带回家了,放在和温栖的合影旁边。 魏青宣的早餐早就做好了,再推开门,目光落在熟睡的温栖身上。 她好乖啊,就那么静静躺在他准备的床上,盖着他为她准备的被子。 可下一秒,魏青宣又暗自摇头,温栖哪会真乖,只不过是暂时地安分而已,总爱故意气他,逃跑的念头不知道让他看出多少次了。 为什么总想跑呢?他对她不好吗? 魏青宣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温栖沉思。 还是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 床上温栖依然还在梦中。 放学后,两人一起放学回家。 那条路好像没有尽头,魏青宣始终跟在她的身后,她一回头就能看得见。路上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天地忽然十分安静,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一道很久未听到的专属铃声响起。 是黎雨给她打的。 “栖栖,怎么还没回家吃饭。还有青宣,他没接我电话,你让他也来家里吃饭,今天他爸妈不在家。” 魏青宣不就在她身后嘛,她根本就没听见他的电话铃声响啊。 “魏青宣,我妈让你去我家……” 她回头,魏青宣早已不在身后。 周围景色都变白,一瞬间天旋地转,温栖从梦中醒来,看着素色的房顶愣了好一会儿。 梦,都是梦。 那道电话是梦,和她一起上高中的魏青宣也是梦。 她为什么会梦到这个? 魏青宣盯着温栖,发现她虽然睁开眼了却好久都没动静,才开口:“醒了。” 温栖吓了一跳,根本没注意到魏青宣在房间里。 “你怎么坐在这里?” “我听到你叫我的名字了,”魏青宣说,“你梦到我了?” “嗯,梦到你了”温栖掀被子下床,“简直就是噩梦。” 了解温栖时常口不应心,她的话,魏青宣只听想听的意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栖栖,你是不是一直在想我。” 温栖太饿了,本来昨晚就没吃东西,早上又被某人缠着,这会儿直接没理魏青宣,开门往外走。她睡了挺久,早餐都可以当成午餐吃了。 燕麦粥、溏心蛋、奶黄包,连筷子都摆得整整齐齐,而且还是温热的,看来魏青宣热过好几次。 她的思绪还在刚才的梦里,即便饿,吃东西的动作也很慢。 “如果我不答应呢。”魏青宣突然说了那么一句。 “什么?”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了,估计是在说昨晚她要求的只有周一周二周三来这里。 毕竟一晚上魏青宣都在反复问她这个问题,越问他自己的心反倒越气,更是不肯放过她。 他现在突然来那么一句,说不定又要干什么。 温栖低头喝粥,谨慎地没回答。 可魏青宣也没说话,总会让温栖心里有几分不安,这粥也喝得不安心,时不时地就要抬头看一眼魏青宣,又飞快地低下头。 “你要和他住在一起?”他又问。 “我住宿舍,”温栖又喝了口粥,“我们校园恋爱,很纯洁的。” 闻言,魏青宣扬眉:“纯洁?我们不算校园恋爱?” “谁和你恋爱了。” 魏青宣点头:“也对,我是情人,所以我们一点都不纯洁。” “……” 这什么破总结,温栖差点被嘴里的粥呛到。 “我答应。” “咳咳咳——”温栖这回真是被呛到了,魏青宣竟然会这么轻易就同意了。昨晚的表现和现在云淡风轻的提起,让温栖不得不怀疑他有阴谋。 尽管如此可他还是答应了,温栖想克制,可嘴角在疯狂上扬。 “栖栖,看不见我,你好像很开心。” 温栖继续低头喝粥:“我没那么说,你自己说的,到时候你又生气。” 一碗粥其实没多少,再加之温栖有点心虚,一对上魏青宣总忍不住地喝粥掩饰,转眼才没过多久粥就喝完了,她只能拿着手边的奶黄包吃。 魏青宣慢悠悠地看向她。 温栖避开他的视线,说:“明天是周末。” 他这会儿简直是异常地好说话:“……你可以回去,不过今晚需要待在这里。” 温栖怕他反悔,答应下来:“嗯。” 房里就两间房,温栖当时手里的钱不多,租的时候准备一间房放设备,一间房当作卧室的,现在这个情况,两间房的布局就不太好了。 这一时半会儿的还找不到好地方放她那些宝贝。 她说:“你睡沙发,我得睡床,我睡不好是有起床气的。” 第51章 “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温栖狐疑地盯着魏青宣,但他脸色平静,甚至看不出喜怒。她思索了下,还是决定先不说。 “我等会儿要去录音,你别进来打扰我。” “知道,录完音来陪我睡会儿觉。”他垂下眼睫,很慢地煽动。 但这话落在温栖耳里,多了一道意味。 她瞪圆了眼,语气又急又冲:“陪你睡觉?魏青宣,你就不怕过度消耗,以后力不从心吗。” “不会的栖栖,我有很多,”他淡淡一笑,“可以为你的幸福做保障。” “而且睡觉就只是睡觉,不做,”他凑近,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调侃,又装得一脸无辜,“温小栖,你思想一点都不纯洁哦。” 并且义正言辞地告诉她:“虽然我们关系不纯洁,但是不能时时刻刻这样。” 温栖:“……” 有病,这人真是有病。 温栖待在录音房里三个多小时,也没和魏青宣说多久结束,期间房门外都是安安静静的,只是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一张阳台照片。 【阳光很想你。】 一张绿植照片。 【好烦,它说好想你。】 一张台灯照片。 【它都懒得亮了。】 一张沙发照片。 【很软的沙发,这里有很多回忆,上次的沙发垫都湿透了。】 看到这句,温栖终于忍无可忍。 【你要是没事情做,就去外面逛一逛。】 【有事,很重要的事。】 温栖:【那就赶紧去做。】 【一直在做。】 【什么?】 她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听到。 【想你。】 很快他又发:【如果我是你男朋友呀,你是不是就不会让我等这么久了?肯定会时不时跟我说句话,不让我自己乱想对不对。可怜.jpg】 温栖不解:【我刚才回的是狗?】 【汪。】 温栖:“……” 难道还没办法治他了? 她靠着椅子,看着电脑上关于出国交换的文件,突然琢磨到了一个点子。给魏青宣发了两个字。 【宝宝。】 于是,魏青宣疯了。 【在。】 【我在!】 【是我。】 【是我,对吗?】 【栖栖,你不理我,是发错人了吗?】 【快撤回,我们偷偷的,这样好刺激。】 见温栖一直不回,魏青宣彻底爆发,却仍是没去敲门。 【这真的是准备发给那死狗的?】 【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那死狗到底哪里把你迷成这样?我不能?】 【出来。】 【温栖,出来。】 【温栖,你最好一直待在里面。】 …… 魏青宣发得太多,温栖看不过来了,直接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开始看文件。 猜去吧。 过了十分钟左右,了解流程和注意事项,她才再次拿起手机,魏青宣依旧在发。 温栖甚至能感觉到他就站在录音房的门口,等她一出去就掐住她问,那条信息给发给谁的。 为了避免魏青宣太疯,温栖打开聊天框,他的消息还在跳。 【你要是敢说是在喊他,我明天就联系damon。】 damon是魏青宣国外别墅的管家。 【宝宝这个称呼只能喊我明白吗?】 【温栖,你真是好能耐。】 【非关起来才听话是吧。】 …… 温栖看得眼睛花。 随手发了句:【别吵,等会儿出来陪你睡觉。】 魏青宣立刻回道:【好。】 温栖愣了下。 这么好哄? 不过她刚才好像看到一个英文名了。温栖正想问他是谁。 下一秒,魏青宣敲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个小时,我在沙发等你。” 温栖没管他说的时间,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再出房间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客厅的灯被关了,她只好打开手电,光线照过沙发的时候,魏青宣侧躺在沙发上,长腿不得不微屈着才能勉强贴合沙发长度。 原本不算小的沙发竟瞬间显得局促起来。 除非躺到他怀里,否则根本没地方睡。 他呼吸平缓,眉头微舒,褪去了平日的凌厉。 温栖不想去吵醒他,悄悄抬步,才刚转过身,手腕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扯住,整个人踉跄着扑进沙发。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去哪儿?” 温栖都快习惯他突然而来的牵制,这回很镇定:“去给你找被子盖一下。” “是吗,你知道现在过去多久了吗?” “我的事情比较多,而且之前答应的工作也得处理。” “哦,除了这些还做什么了?”他仍旧闭着眼,似是随口一问。 温栖说:“还能干什么,处理这些就挺需要时间的。” 她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前放。 魏青宣掀眸,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学不乖,真是学不乖。 “那就好。” 一手握住温栖的脖颈,一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身前拉。 “如果你一觉睡醒发现到了另一个地方,会害怕吗?” 温栖的心猛得提起,却说:“你以为演电影?还带穿越的。” “也许是超能力,”他笑,“开个玩笑,栖栖,你心跳得好快。” “说说,今天的宝宝是在喊谁?” 温栖吞咽着唾沫,小心安抚:“你。” 魏青宣拿起头边的手机打开。 温栖只觉得头顶传来电子屏幕的亮光,却看不清魏青宣在干什么。 【damon,缩短工程。】 damon:【先生,这已经是顶级工程团队了,再缩短时间,我担心会无法满足女主人的喜好。】 【缩短。】 damon:【好的,先生。】 似乎是女主人这个词让魏青宣脸色好了许多。 他关掉手机,继续说:“那你叫他什么?” 温栖知道现在根本不能提姜汀皓一个字。 直接选择转移话题:“你睡这里好像会很冷。” “你关心我?” 温栖说:“我给你加床被子。” “不如让我和你一起睡。”他说。 “得寸进尺。” 魏青宣被什么吸引住,微微下移视线,又抬手打开旁边的灯。 顿时,暖黄的灯光照在这小小的沙发上,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对面的墙上。 很安全、温馨的氛围。 温栖顿了下,她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不会为自己争取利益的就是傻子。” 他笑了笑:“栖栖觉得我是傻子吗。” 如果他这样还算傻的话,那世界上就没有聪明人了。 温栖说:“我可没这样觉得。” “那下次可藏好一点。” 一瞬间头皮发麻,温栖抬眼环顾四周,最后发现桌上有一叠厚厚的纸张。 她弹射般起身拿过来。 上面全是温栖浏览的那些文件。 纸张的一角被她抓得发皱,温栖的全身僵住,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怪不得他没进去找她,她在里面干什么他都知道。 “栖栖,坐上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腿。 温栖没动,只觉得今晚可能不会那么纯洁。 “这些是老师发的,我点开看看而已,为什么要藏。” 她只希望更深层的东西没有被发现,比如她选定的国家和大学。 “嗯,那就扔掉好了。” 温栖稍微松下心又听见他说,“毕竟这些对你都没用,你想去哪里,有我就好,姜汀皓帮不了你。” 温栖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他在诈她,一定是在诈她。 魏青宣手撑着头,靠在沙发上,依旧漫不经心的。 “我说,你的男朋友不行。” “但你的情人可以,栖栖,先坐上来。” “情人间就该用点特别的方法。” 第32章 “栖栖,你的腿在发抖。” “是冷吗?” 魏青宣的手搭在上面,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栗,故意又问:“还是没力气了?” 她那些碍眼的衣服早就被他丢在一边了,知道温栖怕冷,是以房间每处的暖气都安排得很足。 热到温栖有些发晕。 她弓着背双手撑在魏青宣的身上,才能维持坐姿。可即便如此,魏青宣还是会存心动她,导致她时不时地就会撞.进他怀里。 “我诅咒你以后不行。” 魏青宣淡然扯唇,而后微微阖眼,搭在她腿上的手力道逐渐加大。 料子窸窸窣窣,沙发软垫被压后缓慢回弹的细微动静,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温栖不得不一只手扶着沙发靠背上,努力稳住自己。 第52章 但作用不大,恍惚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坐在一条漂浮在大海上的木船里,浪好大,撞得她东倒西歪的。 “魏青宣,你给我停下来。” 魏青宣充耳不闻,看着温栖坐稳都那么困难,只好伸手把人抱在怀里,咬着她的耳朵:“栖栖,你的诅咒不会成立。” “感受到了么,以后也会这样。” 温栖听见了急促的呼吸和音浪似的声音,赶紧伸手蒙住耳朵,但他温热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地喷洒在她的肩头。 根本无法忽略。 “你别喘,也别动,停。”她的话甚至难以成句。 他扬唇:“停不下来,栖栖。” 这个狗东西怎么不听指令?! 温栖看了眼钟表,现在才十一点,按照魏青宣被刺激的程度,这次会不会过夜? 混蛋,不举不举不举。 最好现在就不举,一辈子不举。 “嘶!” 魏青宣这疯子。 瞧着温栖蹙眉唇颤的样子,魏青宣研磨着而后又坏心地问她:“是这里,对吧。” 温栖咬着唇,就是不肯回他的话。 魏青宣的视线扫过那叠a4纸,呼吸都沉重了些许,默默加大力度:“这次想跑多远?” 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吗? 简直天方夜谭。 “我,”温栖闷哼,掐着他的腰,“我有说我要跑吗,你自己臆想的。” “而且那个damon是谁,你要联系他干什么,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damon,一个不重要的人。”魏青宣说。 “我看起来很好骗?不重要的人你联系他干吗?”她的视线落在魏青宣的手机上,有机会总要看看他在图谋什么。 魏青宣的唇抿直,又说:“你在转移我的注意力。” 工期再短也不可能明天就结束,只要一天没把温栖带走,她就会去探查damon,他还是得藏好。 “一个朋友而已。” 温栖嗤笑:“你不也在转移我的注意力,朋友?怕是无中生‘友’。” 魏青宣:“……” 温栖:“……” 两人都挺担心对方继续问下去的,一时间气氛僵持住了,竟然默契地停在了这一句。 魏青宣的动作还没停。 一发现那个点后,就不断地刺激。 温栖真想掐死他,这样下去,她明天怎么去学校。 而且她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累了,你不知道累的吗?” 魏青宣蹭了蹭她的颈侧,疑问:“一直都是我在动,栖栖宝,你为什么会累?” “而且,我会越来越精神,你没感觉到?” 就是因为感觉到了,温栖才想让他赶紧停下来,别等会儿上头了,拉着她熬夜。 温栖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想睡觉?” “不然呢。惹上你以后,我安稳睡觉的时间都变少了。” 魏青宣垂眼,在考虑,半晌之后,放开对温栖的牵制,动作也慢了下来。 “你自己来,什么时候出来了,什么时候睡觉。” 温栖“啊”了声,下意识问了句:“谁出来?” 魏青宣往上顶了顶:“你说呢。” 看着旁边的盒子,魏青宣甚至还有点可惜,今天只用了两种口味。 温栖直起腰,就那么干愣愣地坐着,什么也没做,却感觉它越来越膨胀。 “你干什么呢?”温栖问他。 魏青宣挑了下眉:“你越慢,它就越能忍。” “想睡觉就自己动。” 温栖还是坐着,眼神时不时瞥向魏青宣,欲言又止。 接收到她的眼神,魏青宣笑问她:“不会?” “我……” 温栖哑口,她第一次坐在上面,哪儿知道怎么能让他出来,之前都是魏青宣不知疲倦的动。 “我会。”她嘴硬道。 魏青宣看出了名堂,却只是“哦”了声,而后双臂慢悠悠曲起,手肘架在沙发扶手上,双手交扣着垫在后脑勺下。 “来吧。” 温栖轻轻晃动,动作很生疏,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章法。 他就着这个姿势仰头望着跨坐在腿上的温栖。 她泛红的脸颊、鼻尖沁出的薄汗,还有因生涩动作微微蹙起的眉尖。 他不自觉地再次看向桌子上的那堆纸,一想到温栖这娇媚的样子以后有可能会被别人看到。 他身上顿时生出戾气,直接抬了下腿,弄得刚才只敢虚虚沾着的温栖彻底坐了下去。 “你!” 魏青宣截断她的话:“栖栖这样,是打算今晚都不睡觉了?” 温栖咬着牙,慢慢琢磨着门道,还真让她找到了一点规律。 魏青宣的呼吸失去了平稳,喉结滚动得愈发频繁,气息陡然灼热几分,带着压抑的喟叹。 客厅里的动静像一首私密又温柔的小调,交缠着两人的呼吸。 温栖没力气了。 但魏青宣还是那样,她简直欲哭无泪。 这什么鬼人啊! 她脱力的身体往下滑了滑,被魏青宣一手接住。 “怎么不继续了。” 温栖咬牙切齿:“我简直信了你的鬼话,你自己解决吧,我回房间了。” “有力气走吗?” 温栖以为魏青宣在挑衅她,撑着沙发靠背就要起来,结果才刚有动作,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好彻底,好烫。 魏青宣问:“栖栖是故意这样的?嗯,确实带劲。” 温栖这回是真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白了魏青宣一眼:“滚你大爷的,故意个屁。” 见人真被惹急了,魏青宣直起身,把温栖轻轻拉了回来,又把她的双手缠在自己的腰上。 轻拍着温栖的背。 “好了乖乖,不逗你了。” “抱着我,一会儿就好,今晚让你早点睡。” 温栖是带着一身吻痕的醒的,幸亏这是冬天,要是夏天,她裹得那么严实绝对会被当成异类。 “魏青宣,你下次再敢咬我,你完蛋了。” 温栖吃着早餐,愤愤不平地说。 “嗯,栖栖可以咬回来,哪里都可以。” “滚,美得你。” “我送你去学校,”他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换了辆没那么显眼的。” “那你这张脸怎么办,也很显眼。” 魏青宣顿了下:“整个容?栖栖喜欢哪种。” “去整吧,”温栖点头表示肯定,“我喜欢窝瓜脸加上无敌大双眼皮,还有超级大厚唇,最好额头还有个大痦子。” “行了,照着整去吧。” 魏青宣在心里构思了下。 栖栖现在的审美好特别,难怪一直不喜欢他,那个姜汀皓是不是就长这样? “你现在不喜欢帅的了?” 温栖继续说:“对,我现在不喜欢长得帅的了,就喜欢这样的。” 魏青宣放下车钥匙回到餐桌旁,双手捧起温栖的脸:“是不是还没睡醒呢。” 说着就要拉起温栖回房间再睡一会儿。 温栖放下筷子:“好了。你这张脸化成灰都是最显眼的,别送我,别和我出现在同一画面里。” “我可不想又演什么莫名其妙的剧本。” “那我想见你怎么办?”他歪着头,靠在她的肩头问。 “想着吧你。” 只要别打扰她拿下专业第一,随他想。 温栖回到寝室的时候只有钱晶好一个人在。 “啊,栖栖,你回来了,这几天都没能和你好好说上话。” “走,我今天晚上请你去吃饭吧。” 温栖没想到过了那么久,钱晶好还在计划着请她吃饭。 再不去,估计她还能在心底想好久。 “可以,你告诉我具体时间,我拿两本书,等会儿要去图书馆。” 钱晶好很不理解:“这都周末了,你还要去图书馆啊。” 她上大学就是图放松和学历的,反正家里已经有店面给她准备好了,除了期末以外,她才不想看到课本。 “嗯,”温栖绕过她,从书架上拿了两本书下来,“你把时间发在我手机上就好。” 钱晶好约的晚上八点在德胜街吃羊肉,温栖出图书馆的时候,正巧看见她提着两杯奶茶在门口。 温栖把包里的手套给她:“很冷的,你怎么不进去。” 钱晶好接过,又递了一杯奶茶过去,嘻嘻笑:“刚才看到一个帅哥,多看了两眼,想要微信来着,正好你就出来了。” 上次遇上钱晶好和男友吵架后,除了点蛋糕以外,温栖也一直没问,这会儿听她要微信,有些好奇。 “你男朋友……” “分了。”钱晶好说。 “分了?”温栖挺惊讶,毕竟钱晶好刚到寝室那几天,每天都会和她男朋友通上一个小时的电话,她以为两人应该还在甜蜜期。 “垃圾男,算我之前没看清他,”钱晶好吸了口奶茶,非常敞快地说,“我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影响我心情,让我难受的男人就该分。” 第53章 温栖点点头,挺赞同。 羊肉店的人不多,俩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钱晶好今天心情特别好,李颢怡和张璟都有各自玩得好的人,宿舍都是尽量能少回就少回。 班上的其他人她也不太认识,能让她产生交流欲望的也很少,孤单这么多天了,终于盼着温栖回来了。 初次看到温栖的时候,她觉得这人好高冷,不好惹。而且特神秘,总是能听见她在阳台打电话,说什么“定位”“他找到哪里了”的话。 像电影里的特工,钱晶好有点怕她。 后面撞到她偷听了她打电话,温栖也没怪她,钱晶好就觉得她好像没自己心里想的那样恐怖,特别看到那个小蛋糕之后,又觉得她还挺温柔。 最近在课上被吴老师训了几次之后,温栖又带着她做作业,她彻底觉得这个人很好。 只是不经常回宿舍,只能在微信上聊天,钱晶好的一堆话都没说完。 这会儿逮到机会,都没顾上吃东西,一连说了半小时。 “欸,栖栖,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要和其他三所高校联谊,周日有一个晚会。” 温栖摇头。 钱晶好惊讶极了。 “姜学长没告诉你吗?” “姜汀皓?哦,没。” 有魏青宣那么个疯子杵在那里,她敢联系就怪了。 “那就奇怪了,四所学校的学生会一起承办,地点在亭晖酒店,去的人肯定不少。我们好多人都在想办法弄邀请函呢。” “这么大手笔?” 钱晶好终于顾得上吃口肉了:“这次好像是有人赞助的。” “那个,”钱晶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栖栖,你能不能让姜学长给我一张邀请函。” “我花钱买都没人给。” 温栖再一次震惊:“这么抢手?” “嗯嗯,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打算去认识帅哥的,开启新恋情,打开新生活。” “我们学校的男生不可以吗?” “当然不行,顶多只能聊聊,要不然分了之后遇上多尴尬,”钱晶好说,“当然,你和姜学长肯定长长久久。” “那我帮你问问吧。” 晚上两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张璟和李颢怡已经回来了,宿舍里却仍是安安静静。 温栖洗漱好躺在床上,打开和姜汀皓的聊天框。 【联谊晚会的邀请函你还有吗?】 姜汀皓回得很快:【有,我给你留着的。】 【不是我,是我朋友想要一张。】 姜汀皓:【那你去吗?】 【我应该没时间。】 姜汀皓:【好,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竖日,温栖还在上课呢,就看见教室门口出现了姜汀皓的身影,也幸亏离下课只有五分钟了。 到点后,她带着钱晶好往门外走。 温栖只和她说有人会给她送邀请函,到门口一看,见是姜汀皓,钱晶好赶紧找个借口溜了。 她可不想当电灯泡。 温栖才说了一句话的功夫,钱晶好已经跑没影儿了。 她失笑看着钱晶好溜走的背影。 “把邀请函给我吧,我拿给她。谢谢了,麻烦你跑这一趟。” “哦,好。”姜汀皓把邀请函递了过去。 “怎么是两张,”温栖摸了摸手里做工精致的两张邀请函,“看来这晚会真挺隆重的。” “所以你想去吗?” 那句“我想你去”被他理性地压了回来,本来就是一场交易而已,他最好少些心思,他这样告诫着自己。 温栖也挺爱玩的,但不确定那时候魏青宣会不会发疯找她,于是说:“我看看时间合不合适吧。” 感受到她语气里的转圜,姜汀皓的眉心上扬:“好,地方有点绕,如果你们找不到的话打电话给我。” 晚会是一个星期后的周日晚上九点。 温栖和魏青宣约好的,这天她要留在学校。不过那人还是在七点让她和他打了一个多小时的视频,好烦,还是在他泡澡的时候。 害得温栖怕他露出什么不该露的地方,直接收书从图书馆回来了,正巧遇上正在宿舍里研究穿什么的钱晶好。 “栖栖,你是不是转变心意想去了,快来,我们看看穿什么。” 温栖把手机扣在胸前。 “你先看着,我去打个电话。” “好啊。” 温栖走到一个角落才把手机拿出来,那头的魏青宣早就泡好澡了,穿了一件浴袍,不过跟没穿似的,像是怕温栖看不清楚,他连腰带都系得松松垮垮。 “你以后能不能别在这个时间给我打视频。” “怎么,耽误你去和姜汀皓约会了吗?”魏青宣的语气很凉。 温栖不知道他这会儿又怎么了,急着去回朝她走来的钱晶好。 “先挂了,有事儿明天再说。” “栖栖,你打完电话了吗,快来,我有好多衣服,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魏青宣看着被挂断的视频,哂笑了下。 这么着急约会,这一会儿都等不了? 反正也从图书馆回来了,温栖也就什么都不纠结了,直接换了衣服。 又化了个淡妆,她这人不用怎么打扮在人群里就很出挑。 钱晶好在旁边羡慕极了,她花了好一会儿挑搭配,温栖随意一穿就跟秀场模特似的。 到地方之后,温栖姜汀皓说的有点绕都是委婉了,她和钱晶好转了两圈都没找到,只好给姜汀皓打电话。 他今晚穿得很正式,西装将他身上的那股学生气拂去几分,反而有些成熟的气质。 钱晶好朝温栖挤了挤眼。 温栖选择没看见。 进了厅里,温栖拒绝了姜汀皓留下来陪她们的意思,让他去忙他的。她则和钱晶好随意逛了一圈,钱晶好大大咧咧的性格很快看中一人,问了学校就开聊了。 温栖径直走向酒水区。 不知道这次赞助的是谁,简直和她是知己,这些酒水好像都是她爱的品类。 角落的某人从温栖一进来,视线就落在她身上了,见她去了酒水区,他满意地扬唇。 正想过去时,便看见一人朝她走去,他压下眉眼,握紧拳头。 温栖才没喝两口,就听见姜汀皓说:“你喜欢什么,我可以给你推荐。” “不用了,我都认识,”温栖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一饮而尽,“你今天不忙吗?” 姜汀皓顿了下:“不忙,找你聊聊天。” 回想起那天他看见的伞下吻,他稍微有些僵硬,又加了句:“不介意吧。” 温栖耸了耸肩:“不介意。” 反正那人这会儿应该正忙着和林叔确定明年俱乐部的发展方向,也没空管她。 “小栋已经有专人照料了,谢谢你。” 看来张叔叔的办事效率很高。 张焱是医院院长,也是温栖爸妈的好友,从小看着温栖长大的,和妻子是丁克,认了温栖当干女儿,收到她电话的下一刻已经安排好了。 温栖低头挑选几种酒来搭配:“他还适应吗,情况怎么样。” “刚开始不适应,会一直哭,需要我陪。后来稳定了不少,我不在他也能乖乖待着。” “是我之前耽误他治疗了。”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懊悔了,现在小栋在慢慢变好就ok。”温栖夹了块冰块放在杯里,正要喝呢,又有人了。 “姜汀皓,你在这里啊,我正找你呢,这位是?” 那人看着温栖,眼神闪过惊艳。 “你好,我叫温栖。”她礼貌性地介绍了下自己。 那人恍然大悟地说:“哦,我想起来了,我听过你的名字。你是姜汀皓的女朋友,他是我高中同学,我朝他要照片,他都不肯给,原来是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了啊。对不住,没见过你,一时间没对上人。” 温栖手中的酒差点洒出来:“没关系。” 他推了推姜汀皓:“这么能藏啊。” 姜汀皓看了眼温栖,没看到她生气,松了口气,讪笑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齐郜毅说:“诶呀,瞧我这记性,我是给你介绍我们这次赞助商的。你知道不,他竟然和我们一样大,还是淮大的学生。太厉害,人这么年轻,已经有公司了。” 温栖有点不太好的预感,却还冷静地调自己的酒。 那人可没时间参加这些聚会,他要处理的事情比她多多了,有时候凌晨起夜,都能看见他坐在沙发处理文件。 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精力。 脚步声渐渐逼近,温栖的手一抖,想放进杯里的冰块滑倒了桌面上。 她站在偏角落的位置,打算把自己隐身。 来人已站定。 齐郜毅往旁边侧过身子,朝后来的这位介绍,语气恭敬。 “魏总,这是姜汀皓,我们这次晚会的负责人。” “旁边是他女朋友,温栖。” 第54章 听到介绍的那一秒,温栖夹的第三块冰块再次落到杯外,她抬眼,正巧看见魏青宣投来的目光。 冷且翻涌着愠怒。 偏偏齐郜毅没看懂,继续说:“我一会儿功夫没和姜汀皓说话,他就跑来找女朋友了。” “感情那么好啊,把我这个单身狗都羡慕坏了。” “不过得打断一下你们了,我们要和姜汀皓谈点事情,”看几人都不说话,他突然点名,“温栖,我们向你借一下你男朋友十分钟,没问题吧。” 温栖浑身都僵住,这会儿只感觉怎么说都不对。 她快速扫了眼魏青宣。 他正笑着,可那笑意只存在表面,周身浮现的低气压,似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向温栖收紧。 “看来温同学和男朋友的感情真好。” “一、刻、都、分、不、开、啊。” 第33章 齐郜毅瞧着温栖半天没说话,不仅没看懂局势,还开口宽慰她。 “就十分钟,你放心。” 他又转过身盯着姜汀皓,一脸的善解人意:“那等会儿这边的事情我来盯着,你陪温栖就行。” “能找到那么黏人的女朋友,皓子,你真是有福了。还特意陪你来晚会,我说你一晚上怎么拿着手机心神不宁,就刚才消失了会儿,回来开心得不行。” “合着是女朋友来了啊。” 如果温栖的手上有一块布,现在已经蒙住齐郜毅的嘴了。可惜她只有一杯冷酒。 酒冷,人冷,某人的眼神更冷。 “呵——”非常短促的一声嗤笑。 众人纷纷看去,魏青宣手抄在兜里,眯着眼往温栖那边看去,似看酒,似看人。 温栖都没抬头,恍惚间,只觉得魏青宣此刻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那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脖颈。 她的呼吸都被扼制,只能一点点地挤出气息。 该死的魏青宣,一直盯着她看干什么,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俩有什么问题嘛。 “确实黏人,”魏青宣突然来了那么一句。 温栖拧眉看他,只见他没有一点想遮掩的心思,笑悠悠地说:“我好喜欢。” 齐郜毅属于热心肠,就是好赖话都听不懂,眼色也分不清的那种人,但这会儿也察觉到了丝丝的不对劲儿。 “你喜欢……嗯,你喜欢?” 他声调都变了,甚至以为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他想,只要是正常人都不可能在人家男朋友面前说出喜欢人家女朋友这种话吧。 温栖干笑着说:“魏,魏同学可能是比较喜欢黏人的女生。” 她刚才差点被魏青宣的那句话惊得心脏停止跳动了。 “是吗?”她颤颤巍巍地看向魏青宣。 只期盼这人能正常点。 “嗯。”他答。 温栖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要不然她脚踏两条游艇的故事又要再次上演了。 瞧着温栖长舒气、安心的动作,魏青宣似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再次开口。 “就比如你这款的。” “咳咳咳!” 齐郜毅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瞪大眼睛瞅瞅魏青宣,瞄眼温栖,抽空还得看下姜汀皓。 等会儿要是打起来他该怎么拦,是拦魏青宣还是拦姜汀皓。 不对,他干嘛要去拦姜汀皓,那是他女朋友啊,他女朋友被人觊觎了。 但看魏青宣这架势像是练过的,姜汀皓能打过吗? 要不他上去帮忙?可万一他也被打了,这晚会不彻底乱套了吗。 齐郜毅正经历着头脑风暴,他实在没想到,还真有人敢当面说我看上你女朋友这种话的。 姜汀皓快速扫过温栖,她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正要说话。 “魏同学真会开玩笑,”姜汀皓开口打断,“我‘女朋友’只黏我,别人不会多看一眼。” 在这里,姜汀皓是温栖男朋友,他说的名正言顺。 魏青宣轻轻挑唇:“是吗,如果她不是你女朋友了呢。” “如果不是,早就不是了,还会等到现在吗?” 魏青宣听出了他话里的含义,他在炫耀,炫耀不管温栖在谁身边,心都在他那里。 死狗,炫耀到他面前了。 好想揍人。 “当然。现在、以后都有可能不是。” 温栖安静地缩在一旁,只盼谁都不要发现她,她好偷偷溜出去。 可她完全被几人的站位堵在了角落,往哪儿走都吸引人注意,只好按兵不动站在原地。 心里默念,看不见我,千万别看见我。 齐郜毅却突然转向她:“温栖,你和魏总是不是认识啊。” 齐浩毅没看到过淮美的帖子,那帖子只在校内以及淮大那边掀起了点风浪,但很快就被人压下去了。 他对几人的关系一无所知,只是几人异常的表现让他奇怪。 今晚他向不少人介绍了魏青宣,他一直都神情淡淡的,甚至连话也懒得多说两句。 唯独到了这里,竟然一反常态。 还有姜汀皓,平常温温柔柔的,对谁说话也都客客气气的,可是这会儿语气强硬了不止一个度。 也难怪,毕竟女朋友被人家看上了。 “魏总好像看上你了,还被姜汀皓发现了。” “没有,怎么可能,”温栖矢口否认,“我们……不熟。” 下一刻,魏青宣的冷笑自身后传来:“不熟?” 温栖后背发麻,听声音才知道不知道何时,魏青宣已经站到她身后来了。 完蛋,温栖大脑飞速运转,却听见魏青宣对着齐郜毅说。 “是不熟,只是我老婆和温栖长得很像,但她被死狗拐跑了。” 谁?死狗? 齐郜毅眨了眨眼,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怎么两句话的功夫,事情发生了那么大的转变。 不是姜汀皓的女朋友被觊觎了,是魏青宣的老婆被拐跑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姜汀皓走到温栖身边,挡住某人的目光:“既然如此,魏总以后不要认错了。你老婆是你老婆,我女朋友是我女朋友。” 齐郜毅算是明白了一点,原来魏青宣刚才认错老婆了。他竟然还想着帮姜汀皓上去打他。 顿时带上同情的眼神看向魏青宣:“抱歉,魏总,我没想到你都离婚了。” 但这年龄也对不上吧,不过有钱人去国外结婚的也不少。 齐郜毅叹口气,年纪轻轻就是个二婚了,可怜啊。 温栖抿着唇,介于这个比较严肃的氛围,她只能忍住笑。 “魏总,你节哀啊。”齐郜毅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 节哀什么,逝去的爱情吗? 温栖实在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没想到齐郜毅看着不聪明,说出来的话倒是挺逗。 魏青宣:“……” “温同学好像很开心。” 温栖说:“抱歉,我刚才是想打喷嚏,不好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安慰你的。” 魏青宣狐疑地盯着她:“是吗?” “那正好啊,”齐郜毅傻大个热心肠的特性又发挥了出来,又加上想拉拢好魏青宣这条线,立刻说,“过几天我们要去露营,你们都来啊。” “魏总。” 魏青宣勾了勾唇:“可以叫我魏青宣。” 齐郜毅顺杆就爬:“行啊,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了。你也不能老沉浸在老婆跑了的情绪里,说不定多出去走走,这心情好了,肯定不会再认错老婆了。” 魏青宣:“……” “温栖和姜汀皓,你俩一定要来啊,不来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我女朋友最喜欢人多热闹了。” 温栖想拒绝,她最好要避开和魏青宣一起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机会。 “对啊,温同学也得去,不是要安慰我吗。” 他微微抬起下巴看温栖,思考该怎么让她安慰,用那张漂亮的脸吗。 安慰他的时候,哭起来一定很带劲。 “我女朋友没时间。”姜汀皓说道。 “都大学了,怎么可能这点时间都没有,而且我们是在周末。姜汀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专业的课表,我正巧有朋友认识你们专业的人。” “对啊,”魏青宣语带试探地问,“怎么会没时间,温同学最近有什么事情?” 背着他在做什么,竟然连姜汀皓都说她没时间。 温栖警觉的神经一下就提了起来:“没什么,就陪着姜汀皓而已。” “如果他要去的话,我也没问题。” 齐郜毅又是一阵羡慕:“什么时候我女朋友才能这么黏我啊。” “诶呀,这说了一通,我们正事儿还没聊呢,温栖,你?” “你们随意。” 她朝两人笑了下,指了下正在不远处的钱晶好,“我去找我朋友。” 也没等几人的反应,快速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姜汀皓则一直默默观察着魏青宣,见他似笑似怒地看着温栖远去的背影。 第55章 他再次想起那个伞下吻。 足够刺激、足够宣示主权。 魏青宣的眼里似乎除了温栖就没看见过别人,一直等人走远了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回想起她刚才的笑。 ——没看他。 没了温栖在,俩人忽然都默不作声,气氛有些怪异。齐郜毅回想起刚才,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这里太吵,我们进包间聊聊。” 温栖没去打扰聊得兴起的钱晶好,一直站在暗处,等着几人都离开大厅了才走出来。 真是来个晚会都能遇上魏青宣,温栖哀叹了下自己的运气真是够不好的。 她来前吃过东西,这会儿不饿,倒是对刚才没喝上的酒有点执念。还好酒水区不止一处,她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报复性地往杯里塞满了冰块。 忽然一只手轻轻拍在她的肩头,温栖一转头,没看见人,再回正身子的时候,钱晶好突然跳出来。 “怎么光喝酒呢,那边有好多活动。我刚看了眼,奖品特别丰富。” 而温栖被她这突然的一吓,手上的酒水连带着冰块都倒到了身上。 她穿的贴身内搭,也不防水。冰冷的酒水就那么黏在她身上,顿时皮肤战栗。 钱晶好从刚才的兴奋里立马抽身,吓得不行:“对不起啊,栖栖,我不是故意的。我去把我外套拿给你。” 她湿的是内搭和外套,光套个钱晶好的外套也不管用,该冷还是会冷。 “没事儿,我去房间处理一下,你让人给我送一件内搭就行。” 温栖猜测今晚可能她和酒犯冲,才那么一会儿的时间,两次的酒都没喝上,反而被吓了两跳。 衣服还湿了,幸亏她今晚要风度,也要温度,没穿个裙子就来。否则按照刚才的水流速度,这会儿浑身上下都得湿。 大概十分钟之后,房门被敲响。温栖把手里的毛巾扔到桌面上,外套是防水的,只被沾染到一点,内搭也没再滴水,但是依旧湿润地粘着。 温栖起身开门,却没等到衣服,反而被人挤开了门,一瞬间就闪了进来。 “怎么是你?” 温栖拉了下衣服,有些不自在。 魏青宣笑了下她的防备,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这样的动作只会让他更想挑开被她拉下的那点衣服。 那么想,也那么做了,只是当指尖捏着湿润的衣服时,他蹙眉了。 “热酒还是冷酒,烫到没。” “冷酒,”她拍了下他的手,“松开,冷死了。” 魏青宣反而直接用手贴住,他的掌心很热,足够暖到她刚才泛冷的肌肤。 魏青宣把衣服递给她:“换吧。” “怎么会送到你手上了。”钱晶好也不可能会认识魏青宣啊。 而事实是,钱晶好找到了件干净的衣服,没让别人送,而是自己往房间这里赶,但不太熟悉路。 转了几圈给自己绕蒙了,电话又在刚才着急的时候放在了酒桌上,还好遇到了聊完事情出来的魏青宣几人。 钱晶好一眼就看到姜汀皓了,怕耽误时间,直接就把衣服给了他,让他送过来。 至于怎么到了魏青宣手里。 除了抢过来的,也没其他可能了。 “怎么,你还想姜汀皓来给你换?”他语气警惕。 “什么叫给我换,我只需要有人给我送件衣服而已。” 魏青宣点头:“嗯,所以只能我给你换。” 温栖:“……” 干脆放弃纠正他,“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房间里有卫生间,她可以到里面换,但对魏青宣来说,有没有都一样,他来去自如。 保险起见,还是让他出去最好。 “栖栖,我觉得你后半句话,更像是在邀请我。” 温栖说:“那前半句呢!” 让他出去,听不懂? 魏青宣笑着张开双臂,轻松把温栖带到卫生间:“知道,让我进来的意思。” 温栖现在的重点是换衣服,也没管魏青宣,只是用力推开她,给自己争取出能换衣服的空间。 要不然他一直贴着她,还真只能他帮着动手换了。时间长了,魏青宣那些小心思,温栖也能琢磨出一些来了。 外套被她放在浴室台面上,她利落脱下内搭,那种湿漉漉的感觉终于减轻不少。 只能还没穿上内搭,推开的人再次抱了上来。 完完全全的拥抱,他微凉的外套早已经被脱去,同她的外套放在一起。 “松开,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知道,晚会。你男朋友就在外面,也许就在门口。栖栖,他刚才也很想给你送衣服。” “废话,他是我男朋友,不得表现得积极点。” 最起码钱晶好还在呢,装也得装一下,都约定好的。 “不是表现,”魏青宣啃咬着温栖的颈侧,“栖栖,你不会让我变二婚的,对吗?” 温栖:“……” “我什么时候和你结婚了?” 魏青宣心重重一跳。 就是因为这样,就是因为还没结婚,所以那个死狗敢炫耀到他面前。 “我心里。” “你想多久结?” 他悄悄拉过一旁的外套垫着,把人放上台面。 “明天,或者连夜?” “不结。” “你又把我抱起来干什么?魏青宣,你冷静下来。” 这晚会人来人往的,隔音还不一定好,温栖可不想上什么八卦新闻。 温栖踹了魏青宣一脚,同时,也被他握住了腿。 “栖栖这里也湿了,我帮你换一下。” 他真的好坏,好讨厌。 用手堵住她的唇。 用唇堵住她的…… 温栖闭着眼睛,感受鱼儿穿过波浪,一点点地往里钻。 鱼鳞蹭过,似啃咬,会有一点刺痛和痒。 她的唇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而他的唇,动静很大。 极力发泄着刚才的不满,不结婚还不熟,那么她的沉吟为什么而发,她的哭腔为什么而响。 为什么,为他的舌吗? 还是为他的手指,又或者为太快的频率? 无所谓,都是他。 他还有,他还有很多,可以让她牢牢记住,哪怕是待在别的男人身边,都不会让她忘。 温栖身上两件湿了的衣物,一件被换下,一件被魏青宣揣在兜里。 温栖看着他自然揣进兜里的动作,浑身热了几分:“混蛋,你不是说要换吗?” “栖栖,今天不乖,要惩罚。” 他低着头,仔细用毛巾沾上热水给她擦拭。 温栖低头看了眼,又快速移开视线:“你擦擦嘴。” 水润得似摸了上好的膏脂。 魏青宣移开毛巾,往里亲了亲,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却让温栖的腿抖了抖。 魏青宣失笑着拿过毛巾继续擦:“栖栖宝的反应好大哦。” “还不是因为你。” 魏青宣的动作停住:“因为我什么,怎么不说了?” “你自己知道。”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因为你混蛋,狗东西。” 魏青宣又用热水洗了一遍毛巾,继续着动作:“嗯,混蛋,狗东西在给你擦。栖栖听话,分开点,都看不见了。” “看什么看,迟早戳瞎你。” “可以,瞎了之后,看不见你红着的眼睛,就不会心软,更加肆无忌惮。” “宝宝呀,我很期待。” 温栖:“……” 啊啊啊,她好想一脚踢死他、一口咬死他、一拳打死他。 魏青宣的动作很轻,却也很慢,温栖感觉自己在这里待了一个世纪。 “你快点。” “着急去找姜汀皓?” 温栖故意说道:“是啊,我想他了,迫不及待地想看见他。” 魏青宣很镇定地说:“可以。” 但速度依旧没快,甚至还更慢了。 俩人出房间的时候,过去了两个小时,晚会基本快到尾声。 同一个学校的人,正聚在一起玩飞行棋。 姜汀皓一直没怎么玩,时不时地抬眼看向某个方向,直到和温栖对上视线。 他弯了弯唇。 温栖的眼神飞快移开,脚落在原地,怎么也踏不开。 魏青宣悄无声息地走近温栖身旁,声音很温柔:“去啊,去找他。” “栖栖,你内裤还在我这个陌生人兜里。” 气音缓缓入耳。 “怎么办,我要把它带回家,还是怎么处理?” “快去找他啊,你不是想他了,迫不及待想看见他吗?” 温栖咬着唇,腿渐渐收紧。 见此,魏青宣温和一笑:“不喜欢我放进去的东西吗?” “嗯?老婆?” 第34章 温栖深呼一口气。 “魏青宣,你!滚!” 第56章 下方传来的那种清润的感觉击溃了魏青宣刚才掀起的热意,就连刚才被他咬的刺痛都在渐渐消散。 温栖能感受到这东西的用处,可是却始终有一种异物感,特别是她的东西还在他兜里。导致她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的。 “一会儿就能融化,不会伤着你。” 他笑:“我抱你过去?” “滚。” 迅速和魏青宣拉开距离,温栖平缓了会儿,丝毫没有任何异常地走到众人面前。 看见她来,钱晶好朝旁边挤了点,让开一个座位,招呼她:“快来,坐我这里。” 身旁有人推了她一下:“你没看见姜学长等着呢。” 钱晶好反应过来,身子一挪,空位消失了,她笑嘻嘻的朝温栖挤眼睛。 “那你还是坐在姜学长那里吧。” 姜汀皓坐在沙发中央,旁边已经坐了很多同学,温栖要过去的话,就不得不从人群中挤过去。 但她的腿很软。 就连走一步都得蓄力。 也担心等会儿没力气,倒在众人面前,那才真是丢人。 温视线环绕了一圈,除了姜汀皓旁边,边上还有两个位置,离她很近。她说:“没事,我可以坐这里。” 可刚往那边迈步,齐郜毅已经带着魏青宣坐下了,朝大家笑道:“不介意我们一起吧。” 温栖:“……” 她很介意。 齐郜毅乐呵呵地坐下,殷勤地给魏青宣递了杯酒:“一起玩,这种局特有意思,每次都能找到好多乐子。” 看清魏青宣的那一刻,淮美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怪异的“哇哦”。 魏青宣虽然是淮大的,但在淮美也有些名头。虽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但帖子的余温还在。 紧接着,打量、看好戏、羡慕的视线纷纷朝温栖涌来,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寸。 偏偏她身有异常,只能竭力掩饰。魏青宣不是说那东西一会儿就会化吗,怎么现在还在。 她抿着唇,默默收回刚才迈出的腿。 齐郜毅不知道众人在起哄什么,想拉着身边人问一下,魏青宣把酒推还给他:“开车了。” “魏总,你开车来的啊。” 明明是同龄人,但他和魏青宣的差距好像在交谈中越拉越大,连联合举办人这个位置都是他一轮又一轮争取来的。 而旁边的人年纪轻轻却成为他奋斗的目标。 当齐郜毅第一次实习跟着总监去参加宴会,还在忐忑不安自己的表现时,魏青宣已经拿着话筒站在台上,游刃有余地感谢各位的到来。 一来一往的几句就能谈下一个项目,而他和总监说几句话还紧张得生怕哪句话出错,丧失好不容易得来的实习机会。 他闷了一口酒,推了旁边的茶给魏青宣:“您可以喝这个。” 魏青宣扫了他眼:“您?” 齐郜毅把心底话大方地说了出来:“走出校门,按照我们的地位,我当然得称呼一声您。” 可能是刚从温栖那里得到了“奖励”,魏青宣心情还不错,多说了两句。 “别太看高别人,也别看轻自己。场上场下的事情要分开。” 齐郜毅反应了下,立马笑道:“不怕你笑话,我……” “真甜啊!” 旁边的异动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准确的说是扰乱了魏青宣的心思。 他原本还不错的心情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直直看着温栖和姜汀皓。 原来是姜汀皓看见温栖迟迟没动,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可以坐这里。” 他起身,绕过人群,手轻轻搭上温栖的手肘:“坐我旁边吧。” 像极了一位体贴入微的好男友。 “好。” 温栖没去看魏青宣,想都不用想他现在的表情,就能猜到他这会儿的眼神锐利成什么样子。 她扯了扯唇,能气到最好。 如果眼神能化箭,恐怕姜汀皓的手已经千疮百孔了。 魏青宣捏着茶杯,完全听不进去齐郜毅在说什么,温栖的动作似慢放般在他面前闪过。 周遭静悄悄地,只能听见一下又一下沉重的呼吸声。 直到有人打趣道:“我去,是不是亲上了。” 魏青宣猛然回神,看见温栖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到了姜汀皓怀里。 周围人多,温栖腿软,还不敢迈太大的步子,刚才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直接倒到了姜汀皓怀里。 隔了有一段距离,姜汀皓不敢看她,只是睫毛颤动。呼吸间,温栖身上的香又悄悄沾染上一人。 她丝毫没注意。 还好俩人已经到座位了,温栖立马起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在姜汀皓身边坐下。 眼看两人没亲上,周围竟然在起哄“亲一个”。 魏青宣手里的茶杯被瞬间捏碎,除了齐郜毅以外没人注意到。 他扯了几张纸递给魏青宣:“冷静,那可不是你老婆,虽然理解你的心情,但不能再认错老婆了。” 魏青宣动也没动,只是一刻不移地盯着那边的两人,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的话。 齐郜毅叹了口气,这什么鬼关系,一个女朋友别人觊觎,一个老婆跑了,偏偏这两人的女朋友和老婆还长得很像。 桌边气氛依旧热烈,看姜汀皓和温栖没有要亲的意思。一人直接站了起来:“姜学长,你不动。难道还要我们温学妹自己主动啊。” 姜汀皓拧着眉头看他:“陈乐虎,坐下,乱说什么。” 陈乐虎和姜汀皓关系不错,学校里不少事情都是他俩搭档处理,接触的机会很多,说话也没那么顾忌。 “诶呀,姜学长,你就别害羞了,前几天我还看见你的屏保了,是温学妹吧。” 闻言,温栖眼带询问地看向姜汀皓。 “做戏做全套。”姜汀皓喝了口茶,喉结上下飞速移动。 见姜汀皓还是没动,陈乐虎转而说道:“那行吧,姜学长还是比较腼腆。那我们也别干坐着,继续玩飞行棋。” “跳到炸弹格可是必须完成任务的,”他特意看了姜汀皓一眼,“到时候你可不能耍赖啊。” 温栖正襟危坐,笔直的脊背,收紧的双腿都彰显她此刻的紧张。 魏青宣那什么破手气,第一次就抽到被问:“跟女朋友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他不着痕迹地望向温栖。温栖抬头望望天,低头瞧瞧地,就是不肯看他,好像他回答什么都与她无关。 “没女朋友。” 声音竟然还有几分落寞。 一些围观过帖子的人迅速将半挂的眼神挪到温栖身上。 毕竟魏青宣亲口承认过,自己追温栖没追到,这会儿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指不定要上演什么三角狗血剧情。 温栖喝水压下心底的慌张,还好魏青宣回答得还算正常,要不然她刚才就直接跑了。 不对,她根本跑不了,那东西还在只是变小了,她一直地并拢腿,生怕有什么出来。 她的手机恰巧震动。 魏青宣扣了几个字。 【还在?】 【你的东西你不知道?】要不是周围还有这么多人,温栖真要冲过去打他一顿才能解气。 魏青宣知道自己这频率温栖容易受不了,特意找人配的这个。 粉色的药丸状,对人体无害,放进去一颗,能缓解肿胀,就是需要湿润点。 可能刚才他喝太多了,最后擦干净才放进去的,导致那么久还在。 【你多想想我。】 温栖不解:【我想你干什么?】 魏青宣:【想一下刚才干了什么。】 温栖更加不解:【?】 【你到底想说什么?】 眼见温栖理解不了委婉的,魏青宣直截了当:【不够湿,它就化得慢。】 温栖:【混蛋,不早说。】 【所以,想我吧!】 温栖:【你以为我是你?】 想魏青宣就更不可能湿了,只会拳头硬。 “姜学长,你这回可得认了吧!”陈乐虎边拍手边站起来激动地指着姜汀皓。 温栖放下手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姜汀皓了,而他运气也是够差的,竟然跳到了炸弹格。 姜汀皓说:“嗯。” 陈乐虎跑到一边,扒开同学,亲自从箱子里抽出一张任务卡。 慢悠悠地念。 “跟左手边的人……” 温栖弯腰看了眼,他左手边的人可不就是她。 “……” 众人都期待下面是什么,只有温栖一脸忐忑,以及魏青宣再次用捏碎茶杯的力度捏着手机。 “跟左手边的人十指紧扣十秒钟。” 众人一听,纷纷叹息,只是十指紧扣有什么意思,最起码也是法式热吻啊。 温栖听到这几个字,竟然率先看向魏青宣,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手,似乎她敢牵,他就把手砍下来似的。 第57章 一直没听到温栖的拒绝,魏青宣直接信息轰炸。 【不准牵。】 【你牵一秒就做一次。】 【听话,栖栖,不准牵。】 【还想塞东西吗,你敢牵,我下次换其他的塞。】 【塞得满满当当。】 …… 还敢威胁她。 温栖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将手机反扣在桌上,直接牵起旁边姜汀皓的手。 姜汀皓的整个人都僵住,手都不敢动,仿佛动一下,就能提醒温栖反应过来,她牵的是个活人。 一直在心动的活人。 “哈哈哈,姜学长,你还没有温学妹主动,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追上人家的。” 旁边有人附和:“那简单,等姜学长下一次跳到炸弹格再问一次不就行了。” “温学妹,我们问的话,你不会介意吧。” 温栖笑了下:“不介意。” 【温栖,你胆子大了。】 看到温栖放下了手机,魏青宣也只发了这一句。 直接删除所有页面。 【damon,还有多久?】 damon:【快了先生,通风后,别墅很快就能等待您和女主人的光临了。】 【安保完善了吗?】 damon:【请先生放心,顶级的安保系统,绝对不会有人打扰您和女主人。】 温栖突然抖了下。 十秒已经过了,姜汀皓的手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他时刻观察着温栖,自然看见她的颤抖。 “怎么了?” 温栖摇头:“没怎么,就是突然后背有点发冷。” 她以为又和魏青宣有关,可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喝口茶打几个字。 “感冒了吗?”姜汀皓关心道,他突然想起刚才钱晶好急匆匆地要给她送衣服。 “是不是刚才湿衣服穿得太久,着了凉。” “不是,可能就是刚才有一阵冷风吹过。” 犹豫了两秒,她开口说出自己这几天的决定。 “趁还来得急,我准备重新选择大学。” 她察觉到一道压迫的危险正在渐渐朝她逼近。 “这么突然,你要去哪儿?” 温栖说了个名字,姜汀皓大为震惊:“这么远?” 她的余光正好看见魏青宣抬起了头,且放下手机,似乎心情不错。 她说:“我感觉原来的选择已经被发现了,先用原来那个当幌子吧。” “我真正要去的地方,不能透露一点。” 光换地方还不够,温栖还得做两手准备,她打开了和向卫时的聊天框。 【帮我联系mia,处理点事情。】 姜汀皓自然知道要晃过的是谁,他问:“他怎么发现的?” 温栖摇头,魏青宣的手段太多太隐蔽,她也没法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猜到她有出国的心思。 既然他猜到了,那肯定就会有所行动,可他到现在一直都很安静,似乎真的印证了那句。 他会乖乖地当她的情人。 温栖可不相信,魏青宣会突然就从了良,她再次盯上他的手机。 “不知道,但我觉得得加快速度了。” * 按照两人约定的时间,今晚温栖应该回那间房子。 可她趁着有人找魏青宣谈事的间隙,直接拉着钱晶好回了学校。在半途接到了某人的电话。 “回来。” 他的声音无波无澜,似暗夜里的冷风,悄悄吹过,可留下的冷意却流经全身。 钱晶好已经睡着了,头枕在温栖肩上,随着车的晃动而点头。温栖把通话声音摁低了些:“回哪儿?” “你刚才上车的路口。” “你竟然都知道我已经在车上了,干嘛还让我回去。” 魏青宣揉了揉眉心,从怀里摸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滚轮轻轻转动发出很细微的咔哒声,火苗在风中晃悠,他抬手挡风,点了根烟。 “回来。” “不回,我要回学校了。” “那我过来。温栖,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你怎么了?”温栖蹙眉。 魏青宣看着手机的消息。 damon:【先生,似乎有人在为女主人建立防护,我已无法浏览她的信息。】 damon:【女主人出现在了世界各地。她的聊天信息出现了乱码。】 damon:【女主人的ip地址还没变,有意思。】 damon:【先生,有人警告我。】 damon:【好刺激,先生,我很久没有那么兴奋过了,希望您原谅我的失态。】 栖栖啊栖栖。 魏青宣扯了扯嘴角,把烟衔在唇间:【继续。】 damon:【好的先生,谢谢您。】 一口烟雾飘向空中,他看着这寂静的街道,路口的路灯晕开一圈昏黄,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路过。 天空中慢慢地飘落了些东西。 待烟雾散去,他伸出手,一片雪花静静落在他的掌心。待了一会儿后,融化于他的掌心,结束短暂的生命。 从落在他手中的那刻,到死都会被他握在手掌心。 烟燃得很慢,灰白的烟灰积了一截,被风一吹,簌簌落在黑色大衣上,混着零星雪花,转瞬消融。 “下雪了,你怎么还在站在这里?” 风卷着雪粒打在温栖的围巾上,他为她准备的,为她亲手戴上的。 魏青宣无声望向她。 温栖站在路灯光晕的边缘,身影被雪雾笼得有些模糊,似随时会被夜色吞掉。 “不跑了?” 他把烟磕灭丢掉,声音很轻,似在说她刚才坐车跑的行为,又似在问将来更久远的事情。 温栖没应声。 雪落在她的发顶,和他肩头的白遥遥相对,像一场无声的对峙。 他看着她,忽然想起刚才掌心的雪,那么轻,那么软。 只要一阵风,就可以轻松离开他的手掌心。 人在他面前,心或许已经在大洋彼岸落了地。 “我哪儿跑了,只是回学校而已,这不是还没到周一嘛。” 温栖自然而然地上前拍落他肩头的雪,却被他捉住了手。 力道不大,却让她挣不开分毫。 “干嘛,我都说了我没跑,也不会跑。” 要是他什么都没查到,他真的会相信,温栖骗人的技术似乎有所长进,加了很多的真诚。 可是他太了解温栖了。 当然,骗他也没关系,他本身也是一个骗子。 他怎么会忍受她待在别人身边呢。 想到刚才温栖和姜汀皓十指紧扣的那个画面,他好想剁下他的手,摆在温栖面前。 但不可以那样,温栖只会离他更远。 两个骗子的手下人在交锋,两个骗子本人在互飙演技。 “嗯,我知道你不会跑,但是你牵了别人。” 为什么要刺激他,他差点想把人直接带走。 还是提到了这茬,温栖有点心虚,但不多,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了,牵男朋友不正常吗?” 他要是不干过分的事情,她能生气去牵别人吗。 “很正常,”魏青宣摸了摸她的头,把雪花轻轻赶下去,“就是很碍眼。” “上车。” 魏青宣的车就在路边,车身蒙着一层薄雪,冷冽又低调,和他身上的气质如出一辙。 拉开车门时,车内暖烘烘的空气涌出来,和身旁的凛冽形成鲜明对比,温栖瞄了眼魏青宣,外冷内热。 风雪被隔绝在外,只留车窗上迅速凝结的白气,模糊了窗外的路灯与飞雪。 魏青宣靠在椅背上,倏地开口问道:“我们多久没见了?” 温栖随口答道:“也就……一个小时吧。” 从她坐上车离开到回来,大约一个小时。 魏青宣说:“三年。” 只是三年不见,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的栖栖在想着怎么离开他。 事情是怎么走向这样的。 或许从他喜欢上温栖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他会努力装出他所认为温栖喜欢的模样,默默守护着她,期盼那刻目光什么时候能完全地落在他身上。 但不可能,装的就是装的。温栖永远也不可能喜欢那样的他。 她的接触,他渴望又害怕。 渴望再进一步,害怕自己控制不住。 但只要接触过一次,就会食髓知味,他曾经那么渴望的人,怎么会放手。 但她似乎很烦恼,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应该在想怎么才能骗得更完美一些吧。 永远和他在一起吧! 骗他的也好。 但温栖似乎不准备骗他了,damon那边的动静突然那么大,几乎是以一种很微妙的方式在和他明牌。 但他不能说出来。 他可是什么也没干,什么也不知道的乖情人。 温栖也不能说。 她可是喜欢他,并且不会离开他的好主人。 第58章 魏青宣突然笑出了声,温栖这种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让她忍那么久,估计也不好受。 “你笑什么?”温栖拧眉,满是疑惑地看着魏青宣。 只能大概猜到魏青宣今天突然那么急着让她回来,大概和她突然联系了mia有关。 估计怕她今晚就跑了吧,其实温栖想过,但她好不容易熬过高中考上的大学可不能白费了。 “栖栖今天还能回来,不值得开心吗?”他指尖握住方向盘,错过了今晚,走不走得了,就不一定了。 车子缓缓驶离路边,轮胎碾过薄雪,发出轻响,低低絮语。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温栖开口:“面。” 她今晚吃过东西了,一点也不饿,但不知道听到魏青宣询问的那刻,她为什么会脱口而出。 “我想吃面。” “可以。” 他转了下方向盘:“家里没调味料了,先去超市买吧。” 家里。 温栖琢磨着这个词,自从黎雨和温志申离婚之后,她好像没把这个词听入耳了。 “那有面吗?”她突然问。 魏青宣钝了下:“也没有。” 她说:“那也得买面。” 魏青宣笑:“对。还想吃什么,多买点。” “嗯……炒栗子吧,今天下雪了,我要吃那个小雪人蛋糕,还有,再买个抱枕。” “不行,一个不够,得三个。” 说了一通,又怕自己记不住,温栖叹了口气:“算了,等会儿去超市再说吧。” 自从住到魏青宣身边后,她就没有摆弄过厨房的东西,家里有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每次进门,或者起床的时候,餐桌上会有很香的饭菜。 其实以前魏青宣做饭也很难吃,是那种认认真真做出来之后的难吃。 暑假见面后,温栖也好奇魏青宣为什么做饭那么好吃了,她问过,但魏青宣不回答。 而关于他为什么突然搬到外婆家了,她也问过,他再次不答。 车里的暖气很足,温栖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再次醒来,是魏青宣准备背她进电梯。 “我自己走吧。” 今天下雪,商场的布置也很应景,喜庆的红色,夹杂点象征雪花的白色。 温栖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快过年了?” “还有一个月。” “哦,那快放寒假了。” 魏青宣问:“寒假要回枳安吗?” 两人没有急着去超市,温栖随意地拐进旁边一家服装店。 “不回了,那边没有待的地方。”温栖拿起一条围巾。 是男款的,摸着手感还算不错,但和魏青宣给她定制的绝对比不了,但要让她也去定制。 温栖兜比脸还干净。 “有,你想待就有。”魏青宣说。 没有温栖想待的地方,她不是那种乡愁重的人,也不是那种喜欢陷在回忆里的人。 秉着随遇而安的理念,温栖在哪儿过,在哪儿都能活得好,除非遇到魏青宣这样无法让她把握的存在。 但不管她在哪里,似乎都无法逃开魏青宣的。 所以待在成榆还是待在枳安对她来说都差不多,懒得折腾。 “不了,我想见的人都不在枳安,”她话停了半截,突然问,“那你要回去吗?” 魏青宣摇头。 温栖一笑,肯定的语气:“嗯,那我确定,我想见的人都不在枳安。” 魏青宣停住了脚步。 他不太确定,温栖这句话是真是假。 但,好像情话。 暂且把它当真吧。 在围巾区转了一圈,温栖走向那条最贵的围巾,羊绒材质,很贴肤。整体是黑色,质感沉稳,流苏略有灰色交织。 她看了一圈,觉得只有这条能勉强配得上魏青宣。 她转头:“魏青宣,我送你一件礼物吧。” 闻言,却没看到魏青宣脸上惊喜的表情,甚至笑意也渐渐消失了。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温栖身边,从身后环住她。 她太反常了,这样的温柔乡,似天将大亮,而他的美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击碎。 温栖问他:“怎么了?” 魏青宣笑:“浪费。” 他竟然会觉得浪费?那她的一柜子衣服算什么,穿都穿不过来。 他似乎很喜欢给她置办东西,大到一栋别墅,小到一只牙刷,他都要亲手为她置办。 每次温栖用了他准备的东西,好像两人身上那千丝万缕的关系又变得实了些。 温栖没听他的,直接拿起看好的那条围巾结账,然后顺手就把袋子塞到魏青宣怀里。 “走了,去买吃的。” 温栖宵夜吃了一整碗面,撑得睡不着,坐在沙发上仰天长叹。 魏青宣把那条围巾手洗干净,挑了个最中间的位置挂好,过来问她:“叹什么气?” “我的胃好像在抗议,抗议我那么晚了还管不住嘴。” “那为什么还吃那么多?”他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垫下陷,温栖倒进魏青宣的怀里。 他顺手给她揉着肚子。 “那不是想着以后可能吃不到了嘛。” “……” 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温栖僵住,呼吸都变得微弱。 房间很安静,只有阳台淅淅沥沥的水声,像下雨一样,滴进魏青宣的心里。 好吵的雨声。 他敛眸,给她揉肚子的动作甚至都没有一刻的停滞。 “还想吃什么?” “没有了。” 魏青宣又问了一遍:“只想吃面吗?” “嗯,可能还有其他的,不过明天再说吧,我现在是吃不下了。” 魏青宣今天没圈着温栖睡觉,而是在她熟睡后,悄悄起来,拿好电脑坐在客厅。 冷白的电子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柔和的脸色一点点褪去。 damon那个废物,还是得他亲自动手。 电脑正在进行着跨国会议,而电脑大屏却是温栖熟睡的场景。只有右下角一小块有位外国帅哥,弯腰,头埋得很低,颈侧似乎还冒出了些许的冷汗。 damon:【请原谅我先生。】 mia耀武扬威地溜了damon一晚,还击溃了他精心设置的警卫系统,在他的电脑上循环播放了一个小时的loser之歌。 还是用damon的声音制作的。 极大的侮辱,从小就作为计算机天才成名的damon,从来没有这样屈辱的时候。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把这件事和魏青宣说了之后,下一秒,电脑恢复了正常,整栋别墅的报警机制也安静了下来,mia的攻击在顷刻间被瓦解。 他没有能力,而没有能力的人不配待在魏青宣身边。 面对小小的电子屏幕,damon第一次紧张成这样,甚至不敢抬头。 【damon,你觉得我在国内就没办法处置你了吗?】 damon:【请先生原谅。】 【你懈怠了。】 damon再次冒冷汗:【对不起先生,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定会帮您迎接到女主人。】 他花了那么大功夫弄回来的人,结果能力那么差,魏青宣头一次怀疑自己的眼光。 【我一定会成功,抓住那只老鼠。】damon忍不住再次承诺。 没有魏青宣,他又要回到那个被人废掉双手的巷子,一遍遍地看着自己被废掉的双手,回想起以前意气风发的时候。 damon暗下决心,他绝对不能再回到那样的日子。 魏青宣没说话,damon也不敢抬头,双手揪着裤缝,几乎就要承受不住心里压力地瘫下身子,终于听见魏青宣说。 【最后一次。】 【我要关的人,谁也没办法把她放出去。】 …… 怕打扰到温栖,魏青宣话语很简短,声音也很低。 可是温栖今晚肚子不舒服,起夜的时候看到了客厅传来的光亮。 她以为和以前一样,魏青宣又临时处理什么文件。 可是她听到了什么懈怠、女主人、老鼠…… 以及要关的人。 他要关谁? 不言而喻。 温栖站在门后,望着魏青宣,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他,冷血且洞悉着一切。 “栖栖,过来。” 魏青宣坐上沙发上,连头都没回,却很轻易地知道温栖站在那里,甚至知道她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她想看,就让她看。 他表里不一、博弈算计。 温栖打着呵欠地走了过去:“刚睡醒。” 魏青宣自然而然地把人拉倒腿上坐好:“睡得不踏实?” 温栖摇头:“没有,就是起夜而已,你忙完了吗?” “怎么了?” “忙完快回去睡觉吧,很晚了,熬夜对身体不好。” 魏青宣很受用温栖话语里透露出来的关心,横抱起她。 “那就去睡觉吧。” 温栖躺在魏青宣怀里,却止不住地手抖,她疯狂地想联系mia。 第59章 可至从吃完面过后,mia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联系,温栖换了好几种方法都没能得到回复。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还能按照原计划进行吗? 真是关她? 那是多久呢?她……还来得及跑吗? “你怎么在抖?” 魏青宣把她抱紧了一些,感受她轻微的颤抖,难以抑制的瑟缩从手腕蔓延到手臂。 他指尖轻扣着她的后颈,姿态是近乎缱绻的拥抱,唇瓣擦过她发顶,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在怕什么?” “挺冷的,今天是不是没有暖气?” “最大了。” “哦,那可能是我今晚有点受凉了。”温栖语气依旧自然,好似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她的手被魏青宣握在手里,被他一点点的捏过指关节,手掌…… “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什么感觉,和现在的感觉一样吗?” 温栖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没什么感觉,你不说我都没意识到。” 顶多就是被扶了一下而已。 魏青宣弯了弯唇:“那就好。” 他的手滑到她的腹部:“还难受吗?” 温栖摇头:“早消化了。” “栖栖今晚好乖。”他亲她的嘴角夸赞道。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至少现在不是,果然,紧接着魏青宣的下一句就问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温栖决定装傻充愣到底:“什么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什么让你这么乖的东西。” 魏青宣现在还不动手,就是在顾虑着什么,甚至还一再让她挑明,那只可能是他快忍不住了,却还是不得不忍耐。 温栖猜想自己要是真的如了魏青宣的心意,把一切全盘托出,那么他索性什么都懒得顾忌了。 还不如就先这样微妙而复杂的僵持着。 直到看谁先赢下那一步。 “迷迷糊糊的,听得不真切。” 他进,她则退。 他守,她一路高歌。 魏青宣忍不住在心底赞扬温栖的聪明。 “那现在呢,还迷糊吗?” 温栖早就被魏青宣那一句说清醒了,现在睁着眼睛,一丝丝的困意都没有。 她揉了下眼睛:“还有点。” 魏青宣伸手握住了温栖的右手,问她:“那等会儿再睡,好不好?” 温栖狐疑地盯着他的动作:“为什么?” “栖栖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温栖:“……” “没有,你的嗅觉太灵敏了。” 简直跟狗似的。 为了安全,温栖咽下了后半截话。 魏青宣拉着温栖的手往下:“今天牵了很不好的东西。” “得染上我的味道才行。” “魏青宣,松开。”温栖的手被他包裹在掌心,跟随着他的动作,抚慰着它。 “魏青宣,你就真没想过换个对象?” 她的手都要磨红了,连带着手指都动弹不了,他却好像乐此不疲,甚至越来越精神。 “换谁?” 他短暂松开了她的手,顺着小腹向下。 温栖赶紧制止:“不是换这个?是换一个幻想对象。” “幻想?”他提醒,“我已经吃到了,怎么还算幻想呢。” 他覆上她的身体。 “我只想吃这个,别的不感兴趣。” 温栖的颤抖在魏青宣的打乱思绪中短暂的停止,却又被他一句话给轻松勾起。 “我离不开你的,栖栖。” 温栖闭眼,选择在没有找到合适的应对方法之前,能延缓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浅笑:“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那如果我要走呢。” 她终于还是说出口。 即便她表现得再明显,即便他心中已有猜测,可是没有说出来就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一旦说出来,就是木已成舟,再难改变。 “你想去哪儿?”他竟然意外地没有任何地生气,只是平静地询问,似乎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很多次了。 “该去哪儿就去哪儿,”温栖说,“哪里待得开心,我就去哪里。” 天地很大的,她就算是流浪也终会找到一个属于她的地方。 “我身边呢?” 温栖沉默了一下。 魏青宣又问:“如果待在我身边呢?” “很小,一个只能容纳下你的地方。” “魏青宣,你喜欢我。”温栖说。 不似以前撩拨似地追问,只是一个陈述,也在提醒他压下身体逐渐而生的怒火。 他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紧了,力度很大。那东西也逐渐泛红膨胀,他似不知道疼般继续紧握。 “嗯,我喜欢你。” “只喜欢你。”他说。 温栖趁机说:“所以我干什么你都得支持我,哪怕是离开你,听到了吗。” “我不可能让你走的,哪怕是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把你留下来。” 两句话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却是完全相反的意思。 魏青宣喉间一声笑:“栖栖,我们很般配。” 温栖有些被刚才那两句话刺激到了,结合现在的处境,忍了又忍,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大声质问他:“哪里般配?我一点都没看出来。” “两个骗子,天生绝配。” 他喜欢温栖这个骗子,并愿意把自己变成一个骗子。 但温栖要终止这个骗局,魏青宣无法忍受。 他把温栖抱在身上,咬住她的肩头:“难道不是吗?” “我说过,开始了,就不能停下来。” “那又怎么样,魏青宣,我也说了,我有男朋友,我以后会和他结婚。” “温栖,”他突然出声呵斥,“别说。” “除了结婚以外,也许我们还会有孩子。” “温栖!现在就住嘴。” 他的气息无法保持平静。 温栖笑了笑,还在继续说:“我们会白头到老,魏青宣,我会完全忘记你。” “温栖。”他握住她的脖颈。 “我们再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温栖,闭嘴。”他的手在颤动,感受她的脖颈,很细,脉搏在掌心跳动,他却舍不得用力。 “住嘴,然后呢?”温栖问他。 “然后……” 对啊,然后呢,掐死她吗? 魏青宣可能把自己掐死,都不会让温栖咳嗽一下。 难不成放她走? 绝对不可能。 魏青宣纠结半晌,慢慢松开了手,身体软下,埋在她颈肩,叹了口气:“然后,求你爱我吧。” 他所挣扎、算计、图谋的一切,最终不过一句,求她爱他。 魏青宣伸手探了探她的小腹,回想起她刚才的话,说:“我们也可以有孩子。” 他渐渐压下,禁锢住温栖:“我们生个孩子吧。” 作者有话说:出国进度条逐渐拉满[墨镜]到底是栖栖跑出国,还是魏青宣把人绑出国[捂脸偷看][捂脸偷看][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35章 寒假温栖没有回枳安,魏青宣原本要守在她身边,结果董澜莹临时把他喊了回去。 于是温栖在成榆渡过了一个很安静的寒假,当然,需要忽略掉魏青宣每天雷打不动的视频时间。 但除此之外,他似乎很忙。 有次视频,温栖看到了他身后的背景,米白色的墙壁上带着细腻的暗纹,上方还悬着一盏小巧的水晶壁灯,偏欧式的装修让她不禁问道:“你在哪里?” “视察一个在国外的项目,好奇的话,下次带你来看。” 温栖摇头:“算了。” 视频结束后,她给mia发了消息。 【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mia:【暂时没有。】 申请交换的过程比温栖想象中顺利,甚至当录取通知函发到她邮箱的时候,魏青宣就睡在她旁边。 她手边就是他的手机。 她知道他的密码。 272727。 很莫名其妙的数字。 但似乎没有看他手机的必要了, mia已经给她订好了机票,做好了身份。 只要一出去,她依然能安安心心地过好她的大学生活。 除了……偶尔会想到他。 她听到了魏青宣均匀的呼吸声,绵长,很多次睡不着的夜,她被他圈在怀里,静静地听。 转头看向他熟睡的眉眼,平日里总有几分凌厉或笑意的眼,此刻轻轻阖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好温顺。 怎么临要走之前,发现这个人还挺顺眼。 她咽了口唾沫,回过神,告诫自己不能再被他的脸给迷惑了。 手机屏幕亮起,mia给她发了消息。 【qi,你做好准备,明天只要到了机场,我保证你可以离开。】 mia:【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温栖等这天已经很久了,如何离开,怎么离开,在脑海里演算了很多遍。 第60章 【明天我们会去山庄,离开的方式很多,你在机场等我就行。】 mia似乎想和她细谈,但温栖这会儿没什么聊天的欲望,只简短说了些重点。 今晚注定不能安眠,不管是激动、兴奋、还是紧张,又或是惆怅。 意识到自己睡不着的原因,尤其是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时,温栖蹙起眉头。 她怎么会有惆怅的感觉,明天就能离开,天高任鸟飞,她不会再有被关着的危险了。 她应该是开心雀跃的,那点惆帐不值一提。 她默念着重复:“不值一提。” 可当她注意到自己有这样的情绪出现时,却不知道那丝迷惘早已温水煮青蛙般占据她的脑海,她仅仅只发现了一角而已。 她强迫自己开心,然而这样只会让她胸口发闷,加倍黯然。 她不知缘由。 睡不着,彻底睡不着了。 她索性放下手机,打开阳台门。魏青宣在阳台种了很多花,只因为温栖吐槽这阳台空得像酒店里的装修,没过多久魏青宣就让人搬了一堆绿植过来养着。 温栖挺喜欢花的,但不会种,也没有那个耐心,于是每天浇水施肥的事情全是魏青宣干。 她时常能听见魏青宣边打电话和林叔讨论事情,边给她的花浇水,有时候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机里,面前的花就遭了殃,宛如被泡进河里。 她总会兴冲冲地跑过来:“别浇坏我的花。” 魏青宣也喜欢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夸她好机灵。 温栖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夸的,但他总爱夸她,并且乐此不疲。她早睡,他夸,她给他夹次菜,他也夸,他的夸赞好像用不完。 但好几次在家里线上会议的时候,温栖就算在客厅沙发也能听见会议里颤抖的道歉声。 他这个人,好像只认她。 那她暂且也夸一次魏青宣吧。 魏青宣,好狡猾。 这样对她,是为了让她忘不掉他吗? 温栖蹲下,抽出一支烟点燃,看见那细线般的烟雾一点点圈绕着花瓣。 她笑,自顾自的念叨:“不知道我走后,他还能不能照顾好我的花。” 次日是周末,温栖简单收拾了下,除了重要证件,什么也没带,一头钻进车里。 魏青宣没有立刻关门,而是站着等了会儿,问:“东西都带好了吗?” “带好了,用不上什么。” “这次要在那里住几天,你有什么不习惯的和我说。” 有个合作伙伴特意来成榆请魏青宣去山庄玩几天,还是林叔牵的头,他不好拒绝,但又不想和温栖分开,干脆把人一起带着去。 “知道,那地方很漂亮,我还挺想去的。” 这次温栖能答应魏青宣来,也让他出乎意料。 温栖不喜欢和他一起出现在人前,仿佛在她心里,他们的关系就应该是被藏在暗处的、不可告人的。 “喜欢?那下次我单独带你去。”他坐上驾驶位,搭上方向盘,车慢慢驶离“星河湾”。 魏青宣不自觉看向后视镜,视线很快就有了焦点,那间房的阳台花最多,很好认,可惜他刚才出门的时候忘记浇水了。 再回来就不知道多久了。 温栖从包里掏出手机。 刚才她就感受到手机在震动,但是当时魏青宣在她旁边,她不好察看发生了什么。 这会儿人在开车,估计也没注意她,她快速扫了几眼。 mia:【qi,我在机场了。很开心你会去我的国家作客。】 mia:【我家里人肯定很喜欢你,我和他们说我交到了一个中国朋友,他们都不敢相信。】 mia:【哈哈,明天surprise。】 温栖还以为是计划有变,坐上车的时候都心惊胆颤的,结果就是mia太开心了,她长舒口气。 mia是向卫时花大价钱招募到的计算机高手,就是为了帮她躲魏青宣上次的追踪。 结果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温栖就被魏青宣找到了,mia始终认为是因为自己轻敌了,再三向温栖保证这次绝对不会。 果然,那么久了,魏青宣还是什么都没发现,温栖渐渐放下心。 【明天晚上才会到,我就先不去你家叨扰了。】 【什么叫“叨扰”?】 mia虽然来了中国三年,但有些词突然蹦出来,她看得还是很吃力。 温栖给她解释。 两人一来一回地聊着,温栖全然没发现什么时候车子已经停了下来,魏青宣正盯着她看。 “和谁聊天?那么开心。” “你停车干什么?” 魏青宣抬了抬下巴:“红灯。” “哦。”温栖有些尴尬,快速和mia结束话题,把手机放回包里。 他瞥了眼温栖手中的包,语气不善:“姜汀皓?” 温栖基本上能从魏青宣的话里猜到他现在的心情。 “女生。” 魏青宣说:“我记得你被女生表白过。” 温栖:“……” “女的不能聊,男的不能聊,那我只能找半男不女的聊了。” “可以和我说话。”红灯结束,前面的车子纷纷驶开,视野开阔了许多,魏青宣继续驾车往山庄走。 “我可以和你聊任何事情。” 聊任何事情,恐怕她才提及晚上要干什么,就能被他扯进车子里,一路开车回家。 她只能找些安全的话题聊着,例如“这里的饭怎么样?”“床垫软吗,不软她睡不着。”“能住套房吗,她不想和他一张床。” “房间都满了。”魏青宣面不改色地说。 温栖补了接下来的半句:“只有你的旁边有位置是吧。” “嗯。” 温栖吐槽他:“嘁,借口真够差劲的。” 这次林森也在,好久不见温栖,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还说魏青宣刚开始把她带去台球厅的时候,他一看就知道俩人会在一起。 现在果然对了,他继续吹嘘着自己的眼光。 还没说够呢,就被不远处的女声打断了节奏。 “哥哥,就是他,我让你帮我找的人就是他。” 女生不停地摇晃着旁边男人的手。 看见人来了,林森主动介绍着:“青宣,小栖,这是智风集团的总裁倪齐声,倪总,旁边是他的妹妹倪冉亦,倪小姐。” 见到魏青宣,倪冉亦眼里几乎没有旁人了,她继续揪着倪齐声的袖子:“哥,就是他……” “闭嘴。” “哥。” 倪冉亦不懂刚才还给她信誓旦旦保证的哥哥怎么这会儿却让她闭嘴。 倪齐声扯过袖子:“不好意思,小妹天性跳脱,失礼。这位是?”他看向温栖。 魏青宣随意一站,挡住了他的眼神,淡然介绍道:“我女朋友。” 倪家兄妹的脸色顿时一变,倪冉亦更是当即责怪起倪齐声:“都怪你不早点介绍我认识,他现在都有女朋友了,我还怎么说服他进门。” 这话里的指向性太强,林叔和魏青宣几乎在一瞬间都黑了脸,温栖打了个呵欠。 “房间在哪儿,我要睡了。” 待在魏青宣身边,这样的事情她都见多了,反正他自己会处理好的。 不过这倪小姐胃口真大,还想要魏青宣进她家的门。 就怕胃口太大,到最后伤着的是自己。 “倪冉亦,回去。” “我不,哥,我好不容易……” 眼见着面前两人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倪齐声有些后悔带这个不知轻重的妹妹来。 “回去,不然关你一个月禁闭。” “哥!” “滚回去。” 见倪齐声动真格的了,倪冉亦哭丧着脸往房间跑。 期间还遇到了温栖,自己脑补一番温栖在嘲笑她,在温栖面前停下。 “你多久和他在一起的?” 温栖没兴趣和人争论这些,直接绕过她往里走。 谁知,倪冉亦还不依不饶地继续追了上来:“你把他让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她哥不帮她,她就自己来争取。 不就是一个男的吗,她不懂为什么他哥对他毕恭毕敬的。 她想要,就必须得到。 倪冉亦完全就是被家里宠大的,从小无法无天,看上的东西就一定要弄过来,即使用了什么过激的方式,也有家里人给她兜着。 “那我要是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要他呢。”温栖笑着说。 她喜欢反着来,要是三言两语就能被人压一头,她就不叫温栖。 倪冉亦似乎完全没想到温栖会拒绝,而且听起来像存心要和她作对。 “我有钱,你有什么,”她上下打量了温栖一番,瞧着温栖那堆连牌子都看不出来的衣服笑道,“漂亮的脸?” “谢谢你夸我长得漂亮,很多人都那么说,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正常人。” 温栖从小包里拿出镜子照了照:“没有办法,可能魏青宣就是比较喜欢这张脸。” 第61章 “你!”倪冉亦被气得不轻,可远远看见倪齐声、魏青宣、林森往这边走来。她真怕倪齐声会关她禁闭,匆忙留下一句陈词滥调的威胁,“你会后悔和我作对的。” “嘁,我好害怕呀。”她温栖这辈子就没后悔的事情,噢,除了不知死活地去撩某人。 魏青宣看见了倪冉亦和温栖说话,又加上温栖脸色不好,他连身旁的两人都不顾了,跑到温栖面前。 “你没事儿吧。” “没……”感受到旁边不算温和的眼神,温栖悄悄观察了倪齐声一眼。 默默在心底吐槽,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丘之貉。 眼神一转,温栖开口:“她嘲讽我没钱,还说要让你上门,叫我把你让出去,那我怎么肯,我只想要你。” 她说得情真意切,让魏青宣都顿了下,慢慢扯起嘴角,她会不会是真的不舍得。 温栖转过头看向倪齐声,“令妹脑子不太好,倪总的眼睛似乎也有点问题,总斜眼看人。我干爹是院长,要不我让他安排一下医生给你们瞧瞧。” “这总是犯病也不是办法。” “你骂……”顾忌着魏青宣在,倪齐声压低声音说,“温小姐慎言。” “免得别人误会魏先生身边人竟然是这样的。” “骂了怎么了,两个神经病莫名其妙来找我麻烦,就别怪我说话不好听。” 魏青宣身边人又怎么了,别人误会又怎么了,反正她都要跑了,跟她有关系吗? 敢嘲讽她没钱,回头赚个实心大金桶,一人往他们脑袋上砸一下,给他们开开光。这两人脑子里都是水泥,还以为世界是他家的了。 晚上还要跑路,温栖根本没把这两人当一回事,回房间好好地补了一觉。 直接睡到了晚上十点。 这次山庄聚会不止倪家兄妹,魏青宣不好一直待在房间里陪温栖。 倒是给了温栖四处打探的机会,听到凌晨一点有辆车要下山,温栖偷摸给人塞了钱,约定让人载她一程。 然后慢悠悠地走向餐厅,宴会得持续三天,第一天是用来给众人调整休息的,基本上没什么事情。 于是她就在餐厅遇上了倪家兄妹,真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这两人这次竟然没有来找她的麻烦,温栖自然也不会闲着没事情凑上去。 更何况,她来这里是有目的的,包里装有一点安眠药,只要控制好计量,就能让魏青宣安心睡很久。 本来想等魏青宣回房间的时候给他用上的,可是他给她发了消息,说要和林叔讨论事情,一点左右才能回房间。 那不正好撞到她离开嘛。 眼看着都到十一点了,魏青宣还是没有回去的迹象,温栖只能主动出击了。 她拿了几瓶酒,琢磨着把药往里一倒,找到魏青宣,忽悠着他一喝,再把人往房间里一送,万事大吉。 餐厅的角落被几个大立牌的装饰遮挡住,不仔细看都不知道刚才有人挤进了里面。 温栖的动作很仔细。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餐厅还有隐蔽的二楼,而魏青宣就坐在窗边,亲眼看着她慢慢往里倒药。 林叔还纳闷,怎么刚才说得好好的,突然就停下来了。 他顺着魏青宣的视线看去,正瞧见温栖在晃酒杯。 “小栖?她要喝酒,这可不能让她喝醉了。” 魏青宣笑了笑,转了下杯中的冰块:“应该是我要喝。” “林叔,后面几天的晚会我得缺席。” “怎么了?好端端的突然就要缺席。” 魏青宣关掉和damon的聊天界面,视线再次落到温栖身上。 “得让有的人长长记性。” 第36章 “温栖!” 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响起,害得温栖的手一抖,不少安眠药都洒到了桌上。 她快速从包里抽出纸把桌面、酒瓶的痕迹擦干净,才慢悠悠抬眼。 倪冉亦正努力推开这些用来遮挡的立牌。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大小姐,推个立牌就气喘吁吁的。 “我知道你在这里。” 温栖懒懒应了声:“哦。”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被盯上的必要,但显然倪冉亦已经观察了她好一会儿。 原因肯定是因为魏青宣。 温栖暗骂了一声,果然就不能和他同时出现,要不然麻烦就容易找上门。 倪冉亦没想到温栖那么平静,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只是眼神扫过时有一种冷淡的锐利。 她扯了扯身上的大牌衣服,那尽显奢华的穿搭与温栖身上不起眼的灰色套装一比,给了她不少自信。 “我是和你来商量事情的。” 温栖偷偷把纸塞进包里:“不感兴趣。” 眼见她起身要走,倪冉亦说:“你会感兴趣的,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给你介绍别人。” 温栖:“……” 她甚至懒得说话,把桌上的两瓶酒摇晃均匀,给魏青宣发了条信息。 【你现在在哪儿呢?】 二楼的魏青宣手抄在兜里,眼神如冬季湖面般的冷色。 【房间。】 出了点小小变故,温栖的计划要有改动,她心烦地踢了下脚边的柜子。 【你不是说要和林叔谈事情嘛。】 魏青宣瞧着温栖蹙眉的神情,渐渐扬起笑意。 【你说想见我,我就回来了。】 怎么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个时候回。 【栖栖,你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你。】 他明显看见,发完这条消息之后,温栖整个人都紧张了不少,立马起身。 温栖:【我在附近逛了逛,马上就回来。】 魏青宣:【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吗?】 温栖:【没有。】 魏青宣:【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温栖:【什么?】 魏青宣:【等你回来和你说。】 十一点半了,再不把魏青宣迷晕就错过时间了,温栖在脑中回忆着从这里跑回去最短的路是哪条。 倪冉亦站在温栖身边好一会儿了,也没再次搭上话,怕温栖离开赶紧开口。 “我可以给你介绍我哥。” 温栖这才想起还有个人站在旁边。 “我哥有钱,人还行。我可以让你做我大嫂。” 还真是不择手段啊,自己哥哥都要推出来。 “你们这些人不都是这样吗,钓到个有钱人就扑上去,那我哥也有钱,你可以离开魏青宣去钓他啊。” 倪齐声那个僵尸脸,死人眼,看着就倒胃口,温栖就算瞎了也不可能看上的。 “我和你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用个垃圾恶心我。” “我哪用垃圾……”倪冉亦反应过来,气得上来就要扯温栖的头发,“你敢说我哥是垃圾。” 温栖轻松躲开,耸耸肩:“我说了?这不是你自己亲口说出来的嘛。” 倪冉亦身形没有温栖那么轻盈,猛然一扑,就撞上了温栖的那两瓶酒。 酒瓶应声倒地,里面的红酒泼到了倪冉亦的头发和衣服上。 瞬间,那由金钱堆生出来的信心被狼狈取代。 她狠狠瞪着温栖,却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 来找温栖前,倪齐声给她出了主意,如果温栖不答应的话,就回去找他。 他哥一定有办法。 倪冉亦一脚踢开那两个酒瓶,走向不远处的走廊。 倪齐声站在走廊的尽头瞧见自家妹妹这狼狈的模样,蹙眉。 “怎么弄成这样了?我不是让你先好好谈谈嘛。” “我谈了,她不同意。” 倪齐声无比了解这个妹妹,神经大条,直来直去,智商负数,说话的技巧约等于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密封塑料袋装好的白色粉末,递给倪冉亦。 “想办法让她吃下去。” “有毒吗,你让我杀人?”倪冉亦摆手,“我只是想要魏青宣而已,不想杀人。” 倪齐声:“……” “没毒,能保证让温栖干扰不了你的东西而已。”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魏青宣这个人要是成不了他的妹夫,那就不能让他太如意,否则将来肯定成为他生意场上的大阻碍。 温栖这会儿正让人给他找红酒。 魏青宣前几分钟给她发了消息:【回来的时候带瓶柏尔多的酒吧。】 【栖栖,我等你。】 真是天助她,但侍者一听她要这酒,又知道她是魏青宣带来的,不能拒绝,只能很委婉地说:“不好意思女士,这酒是珍品。” 温栖咬牙:“我有钱,你去给我找出来。” 倪冉亦拿着这小包粉末往外走,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魏青宣身边的人换成了她。 正巧撞上了给温栖拿酒回来的侍者,看清楚他手上的酒,立马联想到温栖,喊住了他。 “喂,你去给我拿件外套来。” 第62章 “倪女士,稍等,我为温女士送完酒,就去帮您拿外套。” 倪冉亦笑得开怀:“我认识她,这样吧,你先去给我拿外套,我把酒给温栖。” “这……”侍者左右为难。 “还不快去,你还想不想干了,难道你以为我会贪这瓶酒?”倪冉亦假装恼怒。 “当然不是,”侍者一脸为难地将酒送出去,“那就麻烦您了。” 倪冉亦没敢亲自把加了东西的酒送到温栖手里,站在走廊口,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侍者把外套拿了过来。 她递出酒:“我没找到她,你自己去送吧。” 两人一来一回的耽误,温栖眼睁睁看着时间走向十二点,简直心急如焚。 还好在她准备亲自去找的时候,侍者端着红酒到了她的面前。 “谢了。” 她拿着酒瓶就走,临出门前再次看见了倪冉亦,她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新的。 转眼间又变成了只骄傲的孔雀。 只是刚刚下过雨,侍者们还没来得及铺上防滑地毯,倪冉亦已经踩着她的恨天高跟鞋下楼梯了。 果不其然,没走两步脚一滑就要往后倒,这个姿势肯定会摔倒后脑勺。 温栖无奈叹了口气,上前把人接住了。 倪冉亦尖叫着往后倒,失措间闻到一阵香味,由淡转为浓烈。 她的害怕和惊慌被人稳稳接住了。 “你这高跟鞋够不听话的。” 她笑又似没笑,却凭着干净又勾人的音色,让人忍不住心跳漏拍。 倪冉亦抬头发现是温栖时,她的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 “你。”倪冉亦微微咬唇。 温栖调侃了句:“我怎么了,被我这种人接一下,你是不是现在就想冲回去洗澡。” “我哪有。”倪冉亦的眼睫飞速闪着。 温栖用劲儿把人抬起站好,后面一堆侍者已经拿好毛巾外套朝这边跑过来了。 温栖正想走,又被倪冉亦喊住了。 “干什么,”温栖摊手,“你又想找什么麻烦?” 倪冉亦看见了她手中晃动的红酒,真是她刚才加东西的那瓶,她想抢回来,可被温栖眼疾手快地躲过了。 魏青宣嘴太挑,这红酒就那么一瓶,被倪冉亦抢去了,她还得再去拿,那点时间都不够折腾的。 见抢不回来,倪冉亦着急地跺脚:“这酒你不能喝。” 温栖蹙眉:“为什么我不能喝,这酒是你家的?” “不是,”倪冉亦不敢直接告诉温栖原因,只能说,“反正不可以喝。” 温栖没管她,转身就走。 本来她也不准备喝,那是给魏青宣的。 十二点十分,她得争分夺秒。 倪冉亦看着温栖渐渐跑远,怀里还拿着那瓶红酒,莫名心慌。 她朝刚刚给她披上外套的倪齐声问道:“哥,那东西是什么,真的没毒对吧。” 倪齐声“嗯”了声,“你不用担心,哥哥会处理好的。” “我哪有担心。” 她突然回想起刚才那种香味,很干净、清新、直击人心的味道。 “哥,你闻到我身上有什么味道没?” “有,很臭。” “……” 那味道不是她身上的,应该是……温栖身上的,见鬼了,那种攀龙附凤的人身上还会有这种味道? 而且她的心刚才跳得好快,面对其他人都没有这种感觉。 就连那晚在地下车库遇见单手扯开领带的魏青宣都没有这样。 倪冉亦从小受的西方教育,对于一些事情的接受程度很高,而她本身也是个能快速捕捉到异常情绪、敢争取的人。 “哥。” “说。” 倪齐声正喊人跟着温栖,事情不能闹太过,否则会彻底得罪魏青宣。 “你说的,我可以自己找上门女婿是吧。” 倪齐声有些不耐烦地回:“你别急,我正在想办法,魏青宣那人不好对付。” 倪冉亦咳了下说:“上门女婿的话,是男是女应该没关系吧。” “嗯——嗯?!!倪冉亦,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 温栖已经拿着红酒回到了房间,门竟然没有锁,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明明只剩下半小时了,可是她看着那房间忽然有些犹豫,竟然伸出一种“干脆直接跑吧”的心理。 但很有可能,她前脚才跑,魏青宣后脚就把她抓了回来。 客厅没开灯,只有房间透露出一点微弱的灯光,温栖听到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魏青宣,你在洗澡吗?” “嗯。” 浴室里面传来的声音有些隐忍。 魏青宣叹了口气,果然,只有温栖才能让他完全.射出来,哪怕只是声音。 温栖把灯打开,试图驱散刚才的慌张,再转眼间,魏青宣已经围着一条浴巾站到房间门口。 “我去,你准备吓我呢,”她把红酒放到桌上,“我给你带回来了,来喝吧。” 她从桌上取了两个高脚杯,给魏青宣那杯倒得很多。 刚才大半的安眠药都浪费在那两瓶酒里了,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只能让魏青宣多喝一点。 “你尝一下,对了这酒我要付钱的,但是刚才没带卡,你明天去结下账。” “嗯。”他走至她身边坐下。 温栖继续杂七杂八地聊着,就是不动面前的酒一口。 魏青宣转了转手中的杯子,问她:“你不喝?” 温栖干笑:“喝,当然喝。”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只抿一点,应该没有事情吧。 为了让魏青宣快速喝下去,温栖主动提起。 “你有没有试过交杯酒,我们可以那样喝。” “嗯,那是结婚的喝酒仪式,栖栖要和我结婚吗?” 他再一次问,再一次给她机会,只要她愿意,他可以放开手,让她去做任何事情。 他只是需要确定,温栖会回到他身边,以及有一点点爱他。 “又不是只有结婚的时候能这样喝,”她朝他递了杯子,“喝吗?” 魏青宣微微垂下眸,她果然还是不愿意吗。甚至连一点留下来的意愿都没有。 “喝啊。” 他举杯。 温栖坐近了些,勾住魏青宣的手臂,整个人凑上前,却只轻轻抿住杯沿。 看见魏青宣毫不犹豫地灌下一大口,温栖心中狂喜,正要放下杯时,被魏青宣揪住了手腕。 他没有说一句话,直接伸手握住温栖的下巴,然后吻了上去。 随之而来的是醇厚的酒香,温栖知道这里面有安眠药,只能一个劲儿地拒绝。 “魏……唔……” 魏青宣趁机伸出舌头与她交缠,不少酒被他用舌头灌了进去,还有一些从嘴角溢了出来。 “咳咳,你干什么?” 温栖的眼角已经浮现生理性的眼泪,她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她几乎快要窒息,魏青宣绝对不会放开她的。 “喝酒啊,情人间这样喝酒有问题?” “有问题,你根本都没喝,全喂给我了。” 闻言,魏青宣面不改色地喝下一大口,顿时,酒瓶里的液体下去好一段。 温栖面露喜色。 魏青宣却自顾自的摇头,而后笑了出来:“栖栖,开心吗?” 察觉自己的情绪太明显,温栖又不得不控制住表情。 “还行,最近好像没有什么让我难过的事情。” “挺开心的。” 魏青宣挑挑眉:“是么,那这酒里除了安眠药,还让人下了春.药呢。” 温栖瞳孔骤缩,甚至没注意魏青宣先说的安眠药,只听见了后面春.药二字。 她刚才可结结实实地喝了一口,如果是真的,那么…… “你。”她欲言又止。 “我什么?” “我怎么知道的?” “知道了为什么又要喝?” 魏青宣一次性把温栖想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却根本不准备解释。 “栖栖,跟着我不好吗?我甚至给你准备了下山的车,只要你说一句我愿意。” 他似乎用错了方法追她,也似乎他这个人在她那里就是错的。 但如今,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温栖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话:“下山的车?” “不然你觉得凌晨一点,为什么会有人要下山。” 温栖脑中轰鸣作响,她真是每一步都走在魏青宣的视线里,恐怕连mia的事情,他也清清楚楚,却一直隐忍不发。 想到这里,温栖手撑着地毯,往后挣扎着要逃。 可是被温栖轻轻拽住脚踝就拉了回来。 “跑什么,酒还没喝完。” 温栖慌忙摇头:“不,不喝了。” 再喝,她今晚就没法到机场了,一点的车是他准备的,那其他的呢,就算用脚走,也有机会下山。 第63章 魏青宣只围了条浴巾,动作间已显松垮的迹象,刚才泄上去的火又升了起来,他看了眼这酒,神情逐渐冷硬。 不过是温栖让他喝的,那就得她承担后果。魏青宣把人抱起来,直接盖住那升腾的热量。 “继续,把它喝完。” 温栖感受到了魏青宣的变化,心惊肉跳,这才几口就这样了,喝完,那她岂不是连房间门都出不去了。 “不行。” 魏青宣没听她的,一手抱着她,一手拿过酒瓶,直接往嘴里灌。 动作又野又欲,偏生神情冷淡得漫不经心,眼神一直盯着温栖,足够让人心尖发紧。 温栖不低头,魏青宣很难吻到她,他弯了弯唇,两手掐住她的腰,换了个跨坐姿势。 “别喝了,魏青宣。” 魏青宣鼻尖擦过她耳廓,带着酒气的嗓音低沉沙哑:“再尝尝?” 杯沿递到她唇边,他另一只手扣着她后颈轻轻施压,酒液滑入喉咙的灼热感里,混着他掌心的温度,酥麻的痒弥漫。 温栖再一次被呛到了。 魏青宣笑了,仰头饮下大半,喉结滚动的弧度利落又性感,末了又用指腹蹭掉她唇角沾着的酒渍。 眼神暗得似夜色:“不愿意喝了?” 明明是她带来的,怎么不愿意喝了。 他捏着她腰的手稍微使了点劲儿,然后逐渐往下移动,在分开的中间停住了动作。 “那就先把酒倒出来,把酒瓶洗干净,换个地方喂进去。” 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失控与蛊惑:“栖栖,带劲吗,期待吗?” “期待个屁,我看你真是药吃得不够,疯子,疯子!” “我疯?栖栖,你爱我一点,我就不会疯。” 爱他点吧,给他点爱吧。 魏青宣湿漉漉的眼神看向温栖。 温栖正在气头:“滚开。” 魏青宣的嘴角弯起,嘲笑自己。 他把红酒全部倒进高脚杯里,单手托着温栖的腰让她稳稳贴在自己滚烫的胸膛,另一只手拿起空酒瓶走向水槽。 热水顺着瓶口漫入,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瓶颈轻轻摇晃,而后把红酒瓶放下,认真细致的洗瓶口。 他的手指很长,食指带着银色的素圈,捏住瓶口边缘,指腹顺着光滑的玻璃缓缓摩挲。而后中指和无名指探.了进去认真地洗着玻璃壁。 有些熟悉的动作。 温栖看得心头一窒,喉间发紧,她转过头:“放开我。” 魏青宣颠了下她:“乖,得洗干净,等会儿我消一下毒。” “魏青宣,混蛋,无耻!” 魏青宣没说话,更没反驳,他把酒瓶和高脚杯都放在床头。 而后在床头处抽出了一条绳子,这才把温栖放下。 “栖栖宝,给我热热酒,好吗?” 第37章 天杀的,等她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在她酒里下了药,她一定要把那人打得鼻青脸肿。 温栖愤愤想道。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事情,似乎是怎么让魏青宣冷静下来。 天边已经大亮,温栖的手腕已经被绳子磨出多条红痕。 魏青宣撑在她上方,温栖甚至看不到天花板,他全方位地把她圈在一个小空间里。 房间门口亮起了“请勿打扰”的灯。 倪家兄妹已经在这里站了快有一个小时了。 望着房门大眼瞪小眼。 倪冉亦一拳捶到自家哥哥身上,隐隐带着哭腔:“你怎么不告诉我那是春.药。” 她把半包都放下去了,这会儿温栖还没出来。 倪齐声:“……” 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感情大过天的愚蠢妹妹,大半夜带他来听墙角。 好在这酒店的隔音效果不错,否则他肯定要把倪冉亦的脑袋切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豆腐渣。 “我回去了,你自己爱受虐,我可管不着。”倪齐声打了个呵欠,趿着拖鞋就要往回走。 却被倪冉亦一把揪了回来:“哥,你帮我。” “现在魏青宣还没时间来找我们麻烦,等他缓过神了,你哥我的麻烦大了。” 昨晚拦截温栖的人晚了一步,倪冉亦这个三心二意的傻子,害得他拉拢魏青宣成妹夫的计划被全盘打乱。 倪冉亦瘪着嘴,要哭不哭的:“哥,你帮我把人捞出来。” 她昨晚回房间一晚上没睡着,知道倪齐声没对温栖做成什么事儿,她松了口气。知道今早开会的时候魏青宣还没出房间,她那口气又不上不下的。 “谁?捞谁,温栖还是魏青宣?”倪齐声拧眉,这傻子还以为他手眼通天,能把人从床上给她送到房间里。 “当然是捞温栖,”倪冉亦一脸失落地说,“毕竟是我害的。” 倪齐声嗤笑了声:“倪冉亦,你趁早给我打消你的想法,说说也就行了,真要动那想法,回家老爷子不打断你的腿。” 倪冉亦脑子光滑,但嘴从来不饶人:“你不说谁会知道,家里不是还有你嘛,难道你喜欢男的啊!” “而且我只是想让你把人捞出来而已,”倪冉亦越说越小声,“又没让你帮我追人。” “倪冉亦,你真够蠢的啊。喜欢和感激分不明白,停车场看两眼喜欢上一个,人接你一下又喜欢上一个,你把心思放在正事上面行不行?” “那是你说的,别让我插手正事的。”她反驳。 倪冉亦曾经进过倪齐声的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闯的祸比他公司里刚来的实习生还多八百倍。 还是他告到老爷子那里才没让倪冉亦继续祸害他公司,偏偏倪家上下都跟有病似的宠倪冉亦。 “这样下去,温栖会不会很难受。”倪冉亦嘀咕道。 “装什么呢,药不是你放的?”倪齐声毫不犹豫地拆穿。 “我又不知道是这个。”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倪家大小姐,从来没有人敢给她用这个,她也用不上这个,这是第一次。 “哥,我不管,你得想办法把魏青宣喊出来,要不然我明天就去求爷爷,我要在你公司挂高层正职。” 房间内翻涌的气息终于停顿了一会儿。 魏青宣的手机嗡嗡作响,前几次他没管,可这手机跟追魂索命似的响得不停,大有他不管就继续打的意思。 “魏青宣,你接一下电话吧。” “栖栖是觉得现在不够刺激,还想再刺激点吗?”魏青宣睨了她一眼。 温栖嘴角抽动,忍住了没骂他:“这电话肯定是有急事啊,说不定是林叔打的。” “你别色令智昏。” “你倒是很冷静,无论什么时候都能随时抽身离开。” 他背靠床头坐着,把电话随手挂掉,“有没有考虑被你丢下的东西呢。” “有啊,我的花,还有……我的人。” 简单几个字,似乎戳到了魏青宣的某个点,他扣住温栖:“到现在还在试图耍我吗,温栖,我就那么蠢?” 她的人,谁? 他还是那个冒牌货姜汀皓? 他真是够蠢的,到现在还会为这三个字心动。 温栖摇摇头:“我考虑过了,我的花你肯定会照顾好的,至于你,”她抿唇,“我托干爹帮我找医生了,肯定会缓解你的病,其他的,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我能做的,就会尽力帮你。” 他哂笑:“想得那么清楚。” “要和我一刀两断吗?” 温栖哑口无言,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早已经错过了飞机。 昨晚mia给她发了不少信息,魏青宣边做边让她读出来,越读他就越生气。 后面直接拿过她的手机摔到了墙角。 不断干净也没办法。 但凡魏青宣知道点蛛丝马迹,她根本逃不了。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样呢!”她很平静地与他商量。 “你爱我。”魏青宣更是直截了当。 温栖又问:“怎样才算爱呢?” 她吻上他的脖子,感受到他有那么一刻的停滞。 “爱是这样吗,”她的手依旧被绳子套牢,只能微微移动上半身,去吻魏青宣的唇,“还是这样?” 他们做了很久,魏青宣却一直不吻她的唇。 他说:“吻了唇,就证明我再也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你。” 也许她真的不会喜欢上他。 魏青宣没说话,垂眸静静看着温栖的动作。 “都不是。” “爱是要我自愿留在你身边啊,魏青宣。” “你越强留,我越不会爱上你。” 魏青宣十分清楚这个道理,但他更知道,一旦放温栖走了,天南海北的再无接触,她爱上他的概率几乎为零。 “放开我好吗,”她声音柔和,一点点地把手腕移到他面前,“魏青宣,这很疼的,你明明知道我最爱惜自己的皮肤了,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我会很难过,魏青宣,你会忍心看见我难过吗?” 第64章 她吹了吹自己的手腕。 “温栖,你真够狠的。”魏青宣咬着牙把温栖手上的绳索解开,“知道我会狠不下心,所以一直利用我,是么。” “没有。” 不会一直的,她就最后利用那么一次而已。 手机铃声再次响了,魏青宣抬手就要砸,被温栖拦了下来。 看清上面林叔的备注,她顿了下,竟然没想到魏青宣真能昏到这个地步。 之前林叔的电话,他就没有挂断过的。 林叔这个人能力很大,野心却小得可怜。要不是答应过魏青宣的妈妈,也不可能帮他接连照看着国内国外的公司,随着魏青宣长大,甚至还帮忙着开疆扩土。 每天忙得吃饭时间都想省掉,更别说一直无缘无故地给他打电话。 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 温栖直接帮魏青宣接了下来,放在他的耳朵边。 “青宣,今早智风集团突然翻脸,截胡了咱们谈了三个月的城西地皮合作,他们自己出血也不少,又放了些假消息想做空咱们股价。” “似乎不要命地想和咱们作对。” 智风集团,温栖回忆着,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哦,对了,是倪家那兄妹俩的公司。 可他们怎么会突然和魏青宣过不去,倪冉亦不是还喜欢魏青宣吗? 温栖想提醒魏青宣的时候,他已经伸手握住手机,顺着握紧她的手。 “嗯,我知道了。” 然后再次挂断。 却没放下手机,也没放下她的手。 “魏青宣,你没听见?林叔和你说你公司出事儿了。” 他说:“听见了,放心,出什么事儿我都能养你。” 见魏青宣一点儿也不着急,温栖说:“我这个人很慕强的,你要是这次输给智风,我肯定转身就走。” 魏青宣再次沉默。 房间的隔音太好了,温栖听不见外面的嘈杂,只能感受到面前人细微的动静。 他一直在看她。 就那么静静地看,呼吸都没变。 温栖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觉得他的眼神里好像藏着一支画笔,正在描摹她此刻的模样。 “我不会输,但你也不会留下。” 他突然开口,很直白地承认了他所逃避很久的事实,无论如何,温栖不会留下。 “慕强?栖栖,你告诉我,我有哪里不如人。” 他从来都是第一,从来没有在人下过。 温栖捧着他的脸:“你没有不如人啊,在我心里你很厉害的。” 毕竟年纪轻轻就能开公司,还能经营得那么好的,可没有几个。 “除此之外呢,在你心里,我输给了谁?” 温栖想了想:“没有谁,魏青宣,我根本没有喜欢的人。所以你不会输的。” 一定是有什么比起爱情,是此刻的她更想要追寻的。 是自由、是风、是远处的美景、是想要登上领奖台的野心。 魏青宣的手臂轻轻圈住温栖,将她贴在胸膛,力道松而不散。 他侧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绵长,有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砸在她的肩头,一颗接一颗,很烫。 温栖想抬头,却又被魏青宣按了回去。 她趴在他的身上,再次听着他的心跳。 濡湿了小块衣料,那热意没过一会儿就散了,温温的。他没发出半点声音,只有胸膛的起伏比平时重了些。 “为什么没有喜欢的人呢,栖栖,你真的明白喜欢是什么吗?” 温栖以为自己很明白。 却到这刻,脑中竟然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呢? 她的睫毛一下下地颤动,感受到魏青宣在揉她的头,似在轻轻扫去她的不解。 “你不懂,温栖。” 温栖这次没有反驳,转过头,在他的胸膛上吻了吻。 “我……也许不懂,你会给我时间吗?” “看我心情。” 过了好几秒,魏青宣突然又说:“你最好一直都不懂。” 比起她反应过来自己喜欢上了别人,还不如一直都不明白,这样,他们可以一直纠缠。 纠缠到地老天荒,纠缠到白头。 “你不会难过吗?”她说。 魏青宣的动作一顿:“会,但栖栖,我受不了你真的喜欢上别人,那样的话,我该怎么办?” “主人,我该怎么办呢?!” 他连问了两次,他没有安全区,整个人从三年前开始就漂浮了,唯有一根线还留在温栖这里。 可现在温栖要剪断这根线,他该怎么办。 “魏青宣,你那么担心干什么,我连你都喜欢不上,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魏青宣低低笑了声。 温栖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刺激他。 “不一样,栖栖宝贝啊,喜欢就是会突然间发生的。” 就比如当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温栖的时候。 那是一个炙热的午后。 房子里满是争吵。 “你爸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去,而且这公司也离不开你,你也不准去。” “魏域衡,你有良心吗,你别忘了,你今天能坐上这个位置都是靠我家的关系。” “反正不能去,更不能带魏青宣去,你爸当初那样羞辱我,还指望我儿子给他尽孝,休想。” “青宣,你过来,你看看你爸。” 随之响起的是一阵打砸的声音。 他从一个压抑的房子出来,额头上还留着血,忽然就听见了一个轻快的声音喊他。 “魏青宣,快过来,我爸今天给我发零花钱了。我请你去吃大餐,吃!大!餐!” 甜甜的、悦耳的,一下子就把那憋闷烦躁的气息打破,将他拉出那窒息的氛围。 看见他的血迹,温栖什么也没问,带着他去医院包扎,然后从街头逛起,一直到街尾。看见什么好吃就买什么,但她只尝一口,剩下的都给魏青宣。 他家里管得很严,即使父母不在家,也会让阿姨管控他的饮食,温栖去他家吃过一次饭,清淡得跟和尚饭似的。 “魏青宣,你尝尝这个,还有这个,你家一天天的怎么回事,跟活死人墓似的,不会真的要把你送进寺庙里吧。” 她抱紧他:“那可不行,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笑着回:“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即使魏青宣比她大,温栖还是把人当自己小弟了,每次邀他出来玩,都要亲自把人送回家,真是做足了老大的风范。 这次,她却把魏青宣喊到了自己家门口,让他等着。 她蹬蹬跑上楼,打破她的小猪存钱罐,把里面的纸张一股脑地塞进包里。 然后跑下来,气喘吁吁地递到魏青宣手上。 魏青宣看着这些钱,有一块,五块,十块的,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温栖存了很久的。 “给我这些干什么?” 温栖嘘了声,小声地说:“你爸不让你去看你外公,我帮你去啊。不过你外公在哪儿啊,诶呀算了,不想说也没关系,这有好几百,足够你买机票了。” 下午去找魏青宣的时候,她听见了从他家里传来的争吵声。 “滚,魏青宣,你还敢和老子动手,果然是养不熟的野种。” “想去看你外公,跟着去死吧,去阴曹地府,你就能看见你外公了。” “我告诉你戚微瑜,一天不签转让协议,老子一天不离婚,拖死你们这家人。” 然后是重物被踢到书架上的声音。 “魏青宣,你想死就从这里跳下去,老子手里可不想沾人命。” “你们这家人都是伥鬼,要不是你们,我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魏域衡,犯法的事情你别想做,我儿子绝对不可以有个犯法的父亲。” “那去找你前男友啊,他那个窝囊劲儿,怕是听到警察两个字都要跪下来。魏青宣这个窝囊样,也是他的种吧。” 他揪着戚微瑜的头发:“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偷的情,啊?” 魏青宣起身,拳头一下下砸向他这个所谓的父亲。 “……” 想起这些温栖还是气得不行。 “不够你再和我说,我去找我爸要钱,他可有钱了。” “还有你想吃什么,你告诉我,我请你吃。” 魏青宣的手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是魏域衡用刀割的,温栖握着魏青宣手的力道不自觉变小。 可下一秒又被他反握回来,力度很大。 温栖以为他在难过,从兜里掏出画笔,在他的绷带上画了个笑脸。 “你别难过,手没事儿就好。就算留疤,我以后给你设计个图案,纹身后应该看不出来。” 晚风吹过,温栖被冻得吸了吸鼻子,她最怕冷了,却根本没有回家的意思,还在仔细和他说。 “但你得告诉我什么时候去看你外公啊,别让我找你的时候扑空了。” 第65章 “还有安全第一,别和陌生人说话,欸,你要是被拐跑了,我还得去救你,可是我不认识路啊。” 她好发愁。 自己唯一的小弟要是被拐跑了怎么办,她作为老大要是打不过那些人怎么办。 魏青宣笑了笑:“干嘛把钱都给我,你不买零食了?” 提起零食,温栖有点舍不得,但是想了会儿,还是把钱塞到魏青宣手里。 “做老大的,就是要照顾小弟嘛。” 然后老大就眼巴巴地看着他:“叫声老大来听听。” 魏青宣扯起嘴角:“温栖。” 温栖脸一垮:“魏青宣,你大胆,老大的名字是你能喊的吗?” 魏青宣第一次把温栖抱在怀里,她的身上真的很香很暖。 他好想一直抱下去。 “喜欢,突然发生?” 温栖沉默了一下,他知道魏青宣指的是那种想和另一个人白头偕老的情感,而不是她青春期时的情窦乱开。 魏青宣继续摸着她的头,手感很顺滑。 “也不一定是发生,也有可能是某一天,你突然发现,你原来喜欢这个人。” 但那时候,温栖还会像现在这样,待在他怀里吗? 很大概率不会。 她会喜欢上谁呢? 她真不是一个好主人。 温栖的头往下缩了下,手轻轻点在魏青宣的腹肌上。 最初就很好奇他腹肌的手感。 现在摸一下,也不亏。 “应该不会吧,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还有突然发现的。” “栖栖,别乱动。”他声音隐忍。 温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反应那么大。” 那药效明明该消了啊! 她一时不知道该进该退,早知道就不手欠了。 魏青宣却很镇定,没一会儿声音就恢复了平静,他摸着手上的疤。 “主人,再抱抱我吧。” 第38章 魏青宣的体温很热,温栖有些受不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别抱得那么紧。赶紧起床去找林叔。” “他给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你能不能有点紧迫感。” 温栖推开他,自己起床,结果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还好手撑着床沿,缓缓坐了下来。 魏青宣仰躺在床上,被子松垮地滑到腰际,露出的胸膛上蔓延着深浅交错的抓痕。 见温栖撒气地捶自己的腿,他突然就笑了。 “笑屁!”温栖甩过去一个凌厉的眼刀,眼底羞恼多于窘迫,“再笑我就把你踹下去。” 魏青宣眼底笑意更深,没接话,伸手给她揉着腰,动作时轻时重。 温栖舒服得眯眼。 当然魏青宣也想揉腿,但温栖怕他揉着揉着又像昨晚一样抬到他肩上去了,果断拒绝。 魏青宣没再逗她,拿过衣柜里被熨好的衬衫和裤子,随意套上。 他今天好像格外的粘她,扣子都没扣规整,领口敞着,胸膛的抓痕还若隐若现,几步就凑到温栖面前,弯腰俯身,视线与她平齐。 简直像只讨巧的大型犬。 “干吗?”温栖不解地瞧着他。 她才刚给自己套上条睡裙,这人不会就想给她撕了吧。 注意到他身上的红痕,温栖的眼神闪了闪:“你衣服就不能穿好?遮好点。” 魏青宣明知故问:“遮什么?” 温栖指了指他身上的印子:“魏青宣,你要是敢那么出去,我跟你拼了。” 烦死了,老让她坐上面,还故意颠她,被抓了红痕还不愿意遮掩,不知道在莫名其妙高兴个什么劲儿。 “那你帮我。” 他把扣子解开,站在温栖面前,“帮我扣扣子。” 温栖还坐在床上,也没有起来的打算。魏青宣只能强硬地把人抱在怀里:“你给我扣。” “自己没长手啊。”温栖瞪他。 但他似乎下定决心了,就那么把温栖禁锢在怀里与她僵持,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用脸颊蹭蹭她的发顶,在讨安抚。 “行,我给你扣。”温栖咬着牙说。 她没好气地扯着魏青宣衬衫的纽扣。目的达成,他很乖地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手背上,浅浅的痒。 一颗、两颗…… 温栖只想赶紧把扣子扣好,然后把人赶到林叔身边去。可当那些刺目的抓痕被慢慢遮住,持续了好久的缠绵宣告着结束。 他的呼吸也不似相拥着那般清晰。 温栖的动作莫名慢了下来。 魏青宣第一时间发觉,却没有动作,继续等着温栖给他扣。 当手指握着最后一颗的时候,温栖的动作几乎停滞,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她持续了一分钟。 最后还是放弃了。 “算了,最后一颗,你自己扣吧。” “不舍得?”魏青宣问她。 “你想太多了,一颗扣子有什么不舍得的。” 魏青宣弯了弯唇,她知道他指的不是这个。 “那我自己来。” 魏青宣没在这上面耽误太久,把温栖抱到了浴室,挤好了牙膏放到她手里。 “等会儿你先去吃饭,如果无聊就给我发消息,我看到了就会回。” “危险的不能玩,你腿软,别接近水边。” “这里有棋牌室,感兴趣去玩玩,输了算我的。” 温栖一直闷着不吭声。 “怎么了?”魏青宣问她。 她用力刷了下刷牙齿:“输了算你的,说话算话?” 魏青宣无奈扯唇:“栖栖,我输得起。” 温栖总感觉他话里有话,可一琢磨,又觉得每句话都挺正常的。 “你今天怎么那么多话。” 平常只有性.致高的时候会拉着她一直说,今天怎么说了那么多无关紧要的。 魏青宣把毛巾水洗好递给温栖:“在这里多玩几天再回去,嗯?” 温栖没答应他,只说:“你先把我的手机赔我,没有手机,我一天都待不下去。” 不出十分钟,温栖的新手机到手里了,但只有魏青宣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温栖蹙眉:“你真够狡猾的。” 魏青宣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出门了。” “嗯。”温栖巴不得他现在赶紧消失在她眼前。 “我出门了。”他又说。 “我知道了,你走吧。” 他弯腰,把脸凑到她唇边:“我走了。” “你走啊!”因为这人贴得太近,温栖还不得不后仰上半身。 “你不吻我,我不认识路。”他堂而皇之地胡说八道。 “魏青宣,你真是有病。” 他戳了戳自己的嘴角:“吻这里。” 之前魏青宣也没有那么难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让他走出这间房怎么就那么困难。 温栖怕他不认账,把他的唇、脸、嘴角全都亲了一遍,只是落到嘴角的时候。 魏青宣突然偏过头,按住她的后脑勺与她唇齿交缠。 最后呼吸相抵,他再次说道:“栖栖,再待两天,就两天。” “……知道了。” 魏青宣出了门,却没有走远。 而是站在楼下的花坛旁,点了支烟,接了林叔的电话。 “青宣,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你……” 魏青宣吸了口烟:“林叔,我想把人扣下来,带到别墅里。” 对于这位除外婆以外最亲近的长辈,魏青宣几乎已经言无不尽了。 “别墅马上就要完工了,就差一点,林叔,那应该是我和她的婚房。” 年轻人总以为抓到手里的就是自己的,殊不知,放开手后还留在身边的,才是能永远陪伴他的。 只是放手这个阶段很艰难。 “迷晕带走呢?她的药药效很低,我可以让她昏睡两天,林叔,足够到别墅了。” “青宣,你现在需要冷静。”听筒里传来林叔叹气的声音。 昨晚当魏青宣向他坦白想法的时候,他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怎么面上看着那么温和的魏青宣,私下想法那么疯狂。 “冲动时做的决定,多半会让你追悔莫及。” 魏青宣听而不闻。 “坐飞机应该会快一点,但栖栖说过她想坐船,她会从船上逃跑吗?” “林叔,我看见她参加比赛的信息了,如果我把人带走,她就参加不了接下来的比赛了。” “她会讨厌我吗?” 林叔声音里都透露着不赞同:“栖栖好强,比赛肯定是准备了很久,你说带她走就带她走,那她的路怎么办?” * 温栖把自己的路想得很明白,无论如何她都要赢下比赛,去到《neovia》工作。 握着门把手的那刻,温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蹬蹬跑回里间,翻出了一条魏青宣的领带,塞进了随身带的小包里,然后果断出门。 她没去餐厅而是打算去停车场碰一下运气。 第66章 相较于晚上下山来说,这会儿搭上顺风车的概率更大了。但路上被人拦在了半道。 温栖看着眼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倪冉亦,蹙了蹙眉。 “你有事儿?” 倪冉亦的嘴唇动了下,想开口说对不起,但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一样,好半天没能说出来。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温栖好半天也没琢磨出她到底要干什么,也没管人还在低头忏悔,直接走向附近的车辆,寻找有缘人。 她来前朝门童打听了下,但这里的培训显然做得很到位,门童坚决不透露一点其他客人的隐私。 温栖不得不用这最笨的办法。 倪冉亦再抬头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温栖的身影了,她转了一圈才在花坛处找到歇脚的温栖。 “怎么又是你?”温栖说。 “我……” 她这一天都在楼下蹲温栖,本想道歉的,见到人之后反而说不出口了。 见她在停车场这一圈转悠,倪冉亦豁然开朗,似找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道歉方式,立马问她:“你是要坐车吗?我可以开车。” 温栖狐疑地盯着她,这不过几个小时,倪冉亦表现得被夺舍了一般。难道又想找她的麻烦? 倪冉亦被温栖盯得有些紧张,慌乱地从包里掏出车钥匙。 “我真会开车,不骗你。” 温栖瞧了眼手机,已经中午了,她刚才捣鼓了半天手机,才再次联系上mia。 知道mia昨晚一晚没睡在机场等她,这会儿还问她怎么了,需不需要她过来,温栖愧疚得想飞奔过去。她安慰又安慰,俩人又重新订了下午两点的机票。 山庄离机场有一段距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温栖试探性地先问倪冉亦:“你车在哪儿?” 感受到温栖态度有所松动,倪冉亦小跑着在前方带路。 于是温栖看到了地下车库尽头,那辆张扬得几乎写上了主人名字的红色跑车。 倪冉亦有些小得意:“我开车技术很稳,我哥都比不上我。” 不过现在他哥已经没时间理她了,刚才魏青宣随意的两手,搅得智风集团里手忙脚乱的。 倪齐声怕她添倒忙,勒令她不许跟着,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多久能到机场?” “啊,你要去机场?你要去哪儿?”倪冉亦想也没想地说,“你是和魏青宣闹矛盾了吗?” 见到倪冉亦想笑又努力憋住的样子,温栖说:“没有,但你应该有机会了。” “我有机会,我真的有机会吗?”倪冉亦控制不住地激动。 温栖感觉莫名其妙的,倪冉亦这话不像在问魏青宣那儿有没有机会,像对着她问的。 “嗯。” 温栖上了车,倪冉亦跑去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说:“魏青宣是不是不知道你要走?” “怎么,你要告诉他?” “怎么可能!”倪冉亦发动车子,车身似箭矢般地飞射出去,“我可没那么傻。” 会议室的门被突然打开,投影亮了一块又暗下。 进来一人在魏青宣耳边说道:“倪小姐刚才开车出了山庄,车上还坐着温小姐。” 即便猜到了温栖要走,但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魏青宣还是控制不住地想把人抢回来。 忍了不过两三秒,魏青宣当即起身要走,却被林叔摁住了肩膀:“随缘随缘,缘分没到,你强求也没有。” “我不信什么缘分。” 林叔再次叹气。眼见刚才还运筹帷幄的魏青宣,短短几分钟内被抽去的精气神,只剩一颗怕失去的、滚烫的真心。 “缘分只会让我失去她。” 初中的时候,校门口会摆那种算命的小摊,十块钱算一次,牌子上还写着不准不给钱。 温栖去算过一次,还扯着魏青宣一起,那会儿她正看上隔壁班的男生,便问起和那人的姻缘,听到算命先生说无缘无分,温栖不恼,反而笑嘻嘻地问起和魏青宣的缘分怎么样。 魏青宣第一次紧张得心快要跳了出来,结果听见算命先生说:“有缘无分,注定天各一方啊。” 温栖当即就不高兴了,硬生生把给出去的十块钱又抢了回来,大骂他是骗子。 后来那人果真因为诈骗学校里的一名女生,被女生家长告到警察局了。 温栖说着大快人心,可魏青宣却始终记得当那句“有缘无分,天各一方”说出来时,他由身至心的窒息。 “我知道。”林叔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感叹这年轻的感觉真好啊,情比酒浓。 可以逃,可以追,天涯海角的任他们发挥。 到了他这个年纪,只能情似水淡了。不过因着好友的临终嘱托,林叔还是得好好照拂魏青宣,至少不能让他被一个人影响得那么深。 “青宣,你太不理智了,这不是一个成熟决策者该做的事情,该有的表现。” 魏青宣垂着眼,掌心攥得很紧,连带着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林叔,她不是别人,是温栖。” 他从小到大都想拥有的人。 林叔喝茶的手一顿,魏青宣的妈妈戚微瑜还活着的时候,工作之余,他时常能听见她提起温栖。 “林森,我还挺想有个女儿的,青宣有个好朋友,叫温栖,很可爱的小女孩儿,我想拐进家里给我当女儿。” “今天幼儿园老师说青宣不喜欢和别人交流,幸亏有温栖在。那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一晃一晃,笑呵呵地问青宣是不是不开心,我们做朋友吧。天呐,好萌,这就是有女儿的快乐吗?” “林森,我今天去接青宣的时候听见小温栖夸我漂亮了,魏青宣那小子就知道往车上走,嘴一点也不甜。温栖和他再见的时候,这小子耳朵都红了,也不知道随谁。” “女儿的身上是不是都很软很香,可惜我家只有一个男孩,林森,等你结婚有了女儿就能明白我对温栖的喜欢了。” 回想起挚友的这些话,林森的嘴角扬了扬,还真是母子,一个想把人拐到家里当女儿,一个小小年纪就想着先在国外和人结婚。 旁边的下属站在原地,看看僵持的两人,终究忍不住低声问:“魏总,那……还追吗?” “追。”魏青宣毫不犹豫地说道。 倪冉亦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玩儿的方面很精,什么赛车攀岩都信手拈来,竟然提前把温栖送到了飞机场。 温栖下车前,她突然蹦出“对不起”三个字,然后问:“你要去哪儿啊。” “我就问一下,不告诉魏青宣。” 虽然不知道倪冉亦这时候来一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但是对魏青宣都不能说的事情,更不可能对别人说了。 温栖随口说道:“去天涯海角,流浪。”她弯腰拿起自己的包:“谢谢,走了。” “喂,温栖。”倪冉亦在身后喊着。 但她走了,干脆利落。 成榆今天的天气不好,中午是阴天,但一点过的时候下起了雨,而且雨势渐大。 飞机延误。 魏青宣坐在车后排,揉着眉心。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凌冽。 “还有多久?” “导航显示,还有一个小时。”司机在前排回话都心惊胆颤的。 魏青宣睁眼,瞧着这落雨的街道,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温栖。 【下雨了。】 温栖没回,魏青宣猜想她应该是坐上了飞机。 他依旧赶往机场,下车那刻,收到了温栖发来的一条消息。 【突然想起来还差你一样东西,给你了。】 配图是一张白纸,上面手写了一个单词。 【predestinacion。】 第39章 damon:【先生,女主人现在在秀场后台。】 来自中国的设计师qi,在《neovia》举办的服装设计赛里一战成名,从她开始在时尚圈里崭露头角到办这第一场秀,也不过三年。 秀场现场不少人拿着对讲机督场,模特、工作人员匆匆而过,衣料上附着的冷调香水味扑面而来。 温栖踩着高跟鞋,裸色细带长裙,贴身到腰,裙摆呈轻微鱼尾。她微微抬下巴,眼尾上挑。 在后台众多专业且气质不凡的模特里,她仍然美艳而疏离。 damon压了压帽檐,偷偷拍下了现场的照片发给魏青宣。不过有些仓促,只拍下了一个背影。 没得到任何回复。 过了十分钟,damon继续发:【晚宴九点半开场,我护送女主人回家后给您报备。】 依旧没有回复。 这样单方面传递信息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三年。 三年前的一个晚上,魏青宣破天荒地打了个电话给他,说女主人要去法国,让他跟着去并随时汇报消息。 damon按照魏青宣提供的地址住下,听他的安排进了《neovia》,然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魏青宣发来的消息。 无论damon传递着温栖的消息,还是发送对这项任务是否应该继续下去的疑问,通通没有回复。 第67章 damon也曾试着去查找魏青宣的踪迹,可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竟然没有留下一丝消息。 每当他想停止向魏青宣传递着温栖的一切时,脑子里就会冒出那个晚上,魏青宣没有任何起伏甚至灰败的语气。 “damon,跟着她吧,替我。” 他生出了一股使命感,三年里就这样暗地里保护着温栖,然后记下她一天的踪迹发给魏青宣。 “今天,我们用一场秀场完整呈现了本季的设计理念。” “把这一切从草图带到秀场的灵魂人物正是我们的设计师qi。” “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qi登场!” 在后台听到声音的温栖,匆匆把手里才刚咬了一口的苹果塞到mia手里:“帮我拿一会儿,我下台吃。” “qi,等会儿有晚宴,为什么还要啃苹果?” mia好看的蓝色眸子里溢满了疑惑,为什么会有人一晚上都不吃饭,就是为了上台露面那一会儿。 “不一样的,这是我的第一场秀。吃点清爽的状态更好。” mia摊摊手:“好吧,那等会儿晚宴你要多吃一点,你比以前瘦了。” 温栖接过助理递来的口红,对着镜子认真涂抹了一遍:“sorry,晚宴我也不能多吃。” 这次来捧场的人不少,晚宴她肯定要一个个地敬回去,能不能吃上饭都难说。 “qi,你这个叫,”mia认真想了下那个词怎么来说来着,对了,“你这个叫放鸽子,你说好要陪我大吃一顿。” 她的中文真是说得越来越溜了。 “下次陪你。”温栖紧紧地抱了下mia,“mia,你喜欢的模特今晚会出席晚宴哦,祝你有个完美的夜晚。” “qi,也祝你有个完美的夜晚。” 温栖松开手,稳稳踩着高跟鞋从幕后一步一步走到台前。眼神专注而坚定,熬过的夜,一张张修改又被丢弃的稿,顶住压力交出来的设计都化作她裙上的流光,衬得她光彩照人。 可mia分明还记得三个小时前,温栖还在医院里输液,脸色苍白却拿着电脑在对秀场的细节。 她十分震惊温栖这种工作狂的方式,要是让她也这样,她会崩溃的。不过待在温栖身边比在家里好多了,不用每天被妈咪念叨,还每天都有帅哥美女看。 温栖还给她发工资,哪怕她什么都没干。 mia看了看手里的苹果,顿时挺起胸膛,她还是干了点事情的。 ——帮qi拿着今天一整天的口粮。 听到台上的人夸着qi,mia更加得意了,可惜她在后台,要不然肯定会和周边的人炫耀这是她的好朋友。 温栖再回到后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她脸上的兴奋不减,可是疲倦的感觉也随之涌来。 那个苹果早已经氧化,咬下的缺口变成了棕褐色。温栖也不在意,把那个缺口咬下包在纸里,快速吃完一整个苹果。 晚宴在楼上五层,温栖再次补妆,并向mia反复询问自己看起来憔不憔悴。 “qi,你简直美极了,但你的身体很憔悴。” 她刚才看见温栖捂肚子了,应该是又不舒服了。 温栖倒不太在意:“面上看不出来就可以。” 自从进入《neovia》之后,温栖要求自己时刻都得保持高度紧绷状态,否则就可能会因为一个失神失去机会,被拉下去。 得以喘息的只有每晚结束工作,坐车回到公寓的这段时间,mia主动请缨帮她开车。 但她开车技术不熟练,也没摸过几次温栖的车,才上路没多久就让温栖迎来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车祸。 还好人没事儿,只是温栖的头磕了几下,晕乎乎的。mia很自责,下车要处理这场追尾事件。 没想到前方下来了两个膀大腰圆的纹身男,温栖蹙眉,感觉事情不太好应对,特别是她出现后,那两个男的恶心的眼神上下扫过。 温栖觉得自己被污水浸泡了,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她想报了警,但出警速度显然赶不上对面男人冲过来的速度。 今晚的礼服限制了温栖的发挥,她只能努力扛过那种眩晕,朝他们几人身上踹去。 一个漂亮女人与他们产生接触,无论是踹还是打,都会引起他们极度的兴奋。 恍惚间,温栖看到一个黑影从后面冲了出来,高个子,没想到还挺有劲儿。那挥拳的架势,温栖都想叫两声好。 但她头太晕,只能靠在车上,抬眸看着战况。高个子把他们打清醒了,丢下几句垃圾话,又让温栖赔他们钱才肯走。 他们伸着手走向温栖时,高个子直接拦在她面前,把钱给他们。 温栖盯着身前这人的脸,只觉得有些眼熟,却没办法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处理完一切,damon转身才注意到温栖一直盯着他看,心下慌了几分:“女主……我先走了。” “你别走。” damon根本不敢听女主人的话留下来,甚至不敢多看一眼,匆匆忙忙跑回车上,给魏青宣发消息。 【女主人路上出了车祸,身体健康。我解决了,女主人让我别走。】 发完就按照惯例把手机放回了包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屏幕闪过的一丝好久不见的白色。 温栖回到车里,想到那个高个子,只感觉自己的头晕越来越严重了。依旧是mia开车,这回她十分小心,那速度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温栖从副驾驶挪到了后排躺着,半梦半醒间,倏然记起在哪里看过那人。 在魏青宣的电脑上。 只占了很小的一块区域,要不是温栖眼神好,甚至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那魏青宣呢?难道也在附近? 温栖的头已经不只是晕了,隐隐约约浮现着一点拉扯的痛。 他应该不在这里,至少不在附近,否则刚才撞车…… 温栖叹了口气,责怪自己为什么还会想到魏青宣。 已经睡不着了,想到魏青宣的时候就证明,她这会儿甚至于这个夜晚都可能会睡不着。 她睁开眼坐起来,看向前方开车的mia,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即使工作会麻痹身体,但很难让她停止高度运转的神经。特别是脑中冒出一点关于魏青宣的念头。 思绪便不如她意般地整夜飞舞,她只能找mia聊天。还好mia这个网瘾少女爱熬夜,否则别人根本无法大半夜陪温栖聊那些无聊的问题。 “mia,你明天想吃什么?” “我想给人送一个礼物,你快帮我想想。” “你这个游戏好有意思,教我玩好吗?” “……” 而她真正想聊的,根本不敢聊,也不知道怎么聊。 “qi,你看起来很难过,”mia从后视镜里看着温栖有些迷茫、失落的眼神,问,“是不是因为我把你的爱车撞坏了。” 车头陷进去一大块,其他的刮蹭也不少,估计维修费不小。 “我保证把你的车修好。” “没关系,我们今晚继续打游戏吧。”温栖揉了揉眉心。 “还要打游戏?qi,你不如照一下镜子,你的脸色已经比墙还白了。” 温栖拿出随身带的小镜子。 没有妆容的掩盖之后,她原本红润的唇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然变浅,脸上的血色也在慢慢变淡。 “我变难看了,”温栖瘪嘴,伸手在自己的脸上一顿揉搓,欲哭,“这怎么回事儿。” mia笑了笑,温栖好久没有这样有活气的表情了,简直久违。 “我必须告诉你,qi,你依旧美丽,如果你的病好了,你会更加美丽。” 温栖有一瞬间的疑问,她什么时候生病了? mia提醒她:“今天你还在医院输液。” 温栖想起来了,感觉胃痛又在隐隐发作。但不得不说这里的白人饭真不好吃,吃了三年都没习惯,还不如某人的一碗面。 怎么又想到他了?!! “哎~”“qi,你怎么叹气了?” 温栖重新躺回座位上:“心里、脑子里的东西太多,就需要通过这口气把它们赶出去。” “那你赶出去了吗?” “……没有。” “要不跟我回意大利?” 意大利这么美的地方,一定能让她停止这无尽的工作。 以往这么说,温栖肯定第一时间就拒绝,并表示现在正是上升的关键时间,一丝放松的念头都不能有。 但这次她沉默良久:“我再想想。” 车没按原计划的路走,突然拐进一个小巷,跟在后面的damon急忙拐弯。 只见车在一个路口停下,那里很早就站着一位穿着碳灰西装的男人,温栖和mia下了车纷纷与他拥抱,而后上楼。 damon没多想,打开车门跟着上了楼,却在拐角处,被拦了下来。温栖和mia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温栖问。 “我是ryan。” 他在《neovia》就叫这个名字。 第68章 温栖知道他,毕竟和他同样在《neovia》工作了三年。甚至ryan这个名字可谓是大名鼎鼎。 完全不懂时尚,但没有人敢开除他,每天就见他在工位上坐着写代码,要不就是神神秘秘地出门,简直是个怪人。 但他皮囊不错,文文静静的绅士样,以至于不少女员工会喜欢他身上那种神秘忧郁的气息,期盼和他有个约会。 “我知道,我是问你和魏青宣有什么关系,以及跟着我有什么目的?” 骤然听到先生的名字,damon全身都紧绷起来,直觉告诉他,他可能要搞砸这次任务了。 “我不认识谁是魏青宣,我只是与你顺路而已。” damon虽然不懂时尚,但是跟踪却是一把好手,要不是这次温栖遇到危险了,他也不会暴露出来。 “女……qi,你这样拦着我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我刚才还为你赶走了想要骚扰你的人。” mia点头:“是啊,qi我们这样是不是不礼貌。” damon看向mia,眼里暗含感激,完全想不到这是当年在他的电脑上大放loser之歌的人。 温栖:“……” “行,我请你吃饭。” 餐厅在17层,味道谈不上多好,但甚在清静,温栖带着俩人坐到了最里端的位置。 往下看是高楼大厦,巨幅霓虹在高楼外墙上闪烁,往上看,玻璃倒映出damon激动的神色。 她回头,damon就坐在她对面,手机掉到桌上,他强装镇定地拿起来。 他刚才看见和魏青宣的聊天框几年以来终于有了动静,魏青宣发来了一条消息,不过已经被撤回。 发了什么? damon猜想着可能是先生夸他工作认真。 这大大点燃了他的工作激情。 【先生,女主人发现了我,说要请我吃饭。】 依旧没有得到回复。 damon失望抬头,正对上温栖狐疑的眼神,他抬手喝下一口水。 “谢谢你请我吃晚饭。” “不用谢,刚才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mia给damon递了杯酒:“真是感谢你,要不然我和qi就糟糕了。” 几秒前,温栖给mia发了条消息。 【灌醉他。】 看到这三个字,mia兴奋极了,不断地向damon介绍这里的酒有多好喝。 damon酒量一般,晃了晃手,表示不喝。 mia穷追不舍,甚至从温栖身边换到了damon身边坐,把酒递到他唇边:“这是我们的感谢方式,ryan请你收下我们的感谢吧。” “我可以开车送你回家,ryan请不要拒绝我。”mia真诚善良的眼神向damon释放着友好的信号。 温栖笑着抿唇不说话,她是让mia灌醉他,可没让她把手放到人家胸膛上。 damon每天都会锻炼,纯情乖巧的脸却有着与之不符的、魁梧且肌肉发达的身材。 此刻他的紧张已经完全淹没了思维,以至于没有发现mia放在他胸膛上感受的手。 他招架不住mia:“sorry,你身上的味道太香,我要晕了。” 温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人怎么跟以前的魏青宣那么像,她脸上的笑容停住了片刻,又恢复。 “ryan,喝吧。你住在哪里,我一定负责送你回去。” damon遮挡的手停住了动作。 女主人=先生,先生的话他一定要听,那么女主人的话他也不能违背。 他把蒙住嘴的手拿了下来,犹豫两秒,顺从地喝下mia递来的酒:“我的荣幸。” mia和温栖的酒量都不错,但总得留一个人开车。mia得灌酒自己不可能不喝,饭桌上一时分为三派。 尽情放纵的mia,为难又开心的damon以及安静吃饭的温栖。温栖的胃口一般,随意吃了点鹅肝,就一直在喝面前的汤。 mia劝酒的本事不错,哪怕damon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能喝太多,他还有任务,只有把温栖护送到家里这一天的工作才算完成。 但还是在mia的攻势下醉态尽显,很显然他今天无法送女主人回家了,还得麻烦女主人送他回去。 他双手撑着脑袋,摇摇晃晃地才看清面前的温栖。 “女主人,很抱歉,我不能再喝了。” 温栖挑眉,女主人? 这是他喝醉之后的癖好,到让她想起以前有个人喊她主人来着。 mia还很清醒,嫌弃地看着明显喝不下去的damon。 “qi,他简直太弱了。” 这样正是温栖想要的,她抓起身边的车钥匙:“带走。” mia一把扯过damon的领带,将走路都东倒西歪的人抚上了车。 mia把damon推向一边,自己占据了后排的绝大部分。 “qi,我们现在要回家吗?” “嗯,你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damon很安静地躺在车座后排,绝对想不到自己是被摸醒的,但眼前的场景让他不敢睁眼,只能假寐。mia的手放在他身上正在和温栖探讨。 “qi,把他带回去关到哪里? “随便找个房间。” “你会解男人的皮带吗?” 车停下,温栖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mia开着damon连体工装服犯了难:“他的皮带太复杂了,我解不开。” 温栖下了车,瞧着damon这身打扮,要不是他和她做了三年的同事,她真怀疑这人是不是特工来的,穿得那么警惕。 “我来。” damon听这话吓了一大跳,顿时酒醒了一大半,温栖才靠近,他逃命似的往后窜:“qi,你这是干什么?” 温栖耸耸肩:“不明显吗?” 听到damon的喊声,mia也钻进后排,瞧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严肃地说:“ryan,你最好把手机交给我们。” 喝酒的时候她就注意到damon特别注意他的手机,哪怕在息屏状态下也不敢放下。 原本温栖的秀场安排没有他,是他自己找领导安排到这里来的,mia怀疑他有可能在贩卖消息。 “ryan,你涉及商业泄密。” 听到这话,温栖压下眉眼,她只考虑这人会是魏青宣安排来的,还没想到这一层,她赞赏地瞧了mia一眼。 商业泄密比他是魏青宣派来的更不可容忍。 “mia,把他扒了。” damon简直欲哭无泪,绅士又顾忌着女主人的他简直动都不敢动,两手摊开,做着投降的姿势。 但要是真的被女主人发现,那么他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他已经失误过一次,不能失误第二次。 一瞬间,damon下定了决心,边喊着sorry,边哭着往外冲。 mia想拦住他,但位置不太对,一不小心往他重要的部位踢了一脚。 damon更想哭了,硬是凭借着一身蛮劲把温栖和mia都挤下了车,自己则连滚带爬地往路边跑去。 直到拐进一个小巷看不清温栖和mia的身影,他才敢大口喘气,女主人和mia简直太吓人了,他还没有谈过恋爱,希望以后的女朋友可以温柔一点。 【先生,女主人把我灌醉,要把我带回家,还企图解开我的皮带。】 而后,沉寂了三年的聊天框终于复苏,哐哐哐地往外跳消息。 第40章 “好久不见。” 一声清润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声音很熟悉,但考虑到他不可能在这里。温栖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依旧在梦中,没睁眼,只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轻轻哼了一声。 窗外的光被厚重的窗帘挡着,房间里很安静,空气中有淡淡的香味,夹杂着她惯用的枕套味道。 她睡得很安心。 “还困?”那声音又低了些,带着笑意,近得仿佛在她耳侧。 缓了两秒,反应过来身边真的有人,温栖瞬间睁开了眼。入眼的是一只手,手背上的东西却让她定了神。 靠近虎口的地方,多了一枚小小的纹身。线条简洁,设计有型,似一朵极简的山茶。 仔细一看内容,是她三年前送给某人的“predestinacion”。 大脑在一瞬间空白,她愣在原地,只剩眼睛在不停的眨动。 “醒了。”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却没收回手,只是顺着她的发轻轻往下滑了滑,停在她的肩头。声音依旧和缓,听不出什么异样。 “看什么呢?” 魏青宣为什么会在这里? 温栖回神,掀开被子坐起,看清了魏青宣那张脸。 和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甚至那丝极力隐藏的占有也没改变,唯一有差别的可能就是,他褪去了少年时的凌厉,添了几分成熟的克制,却更显惊心动魄的好看。 魏青宣凑近了些。 温栖的视线落在他的眉眼处,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出这三年的日日夜夜、执拗难眠。 她才恍然惊觉,三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 魏青宣的眉眼生得极正,但眼尾上挑,带着天然的冷意。 瞳色很深,平静时温和,此刻却藏着涌动的暗流,牢牢锁着她的神色。 “魏……”温栖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是被石块压着一般的沉重。 第69章 “魏,魏青宣。” 她连喊两次,才完整地喊出他的名字。 本想问他怎么会在她家里,但仔细一瞧周围的东西,惊讶席卷了她的脑海。 空气中是她惯用的熏香味,可是这不是她的房间。 瞬间疑问变成了她在哪儿? 是做梦吗,这是? 起床推开窗子,阳台正对面是一大片暗色的海景,温栖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胳膊,疼得抽吸了一声。 她确定自己没有做梦。 “魏青宣,这是哪里?” 鼻间还闻到淡淡的花香,温栖低头,才发现阳台种着好几盆花,品种和“星河湾”阳台上的那几盆一模一样。 魏青宣悄无声息地走到温栖身边,往下看了眼自己花了三年修缮完美的海边别墅,每一处都精致且符合温栖的审美。 可惜她现在没时间欣赏,转过身揪住魏青宣的衣领:“你把我带哪儿来了?” 魏青宣亲了下她的手背,抽出平板,调出地图给她看。 温栖费力收缩了好久,才在地图上看见法国的位置,再对比现在的地标。她睡一觉,魏青宣竟然把她带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她把平板摔到他身上:“混蛋,耽误我上班,你死定了。” 魏青宣:“……” 看来damon这些年传回来的消息没错,温栖真是满脑子都想着上班、晋升。 真乖,一步步地往上走,也不枉,他忍着没去打扰。 魏青宣歪了歪头,戏谑地说:“老板就在你面前,担心什么?” 温栖明显地一愣,她知道自己刚进《neovia》时,公司就换了老板,但是公司没有任何的产生人员变动,甚至那个所谓的老板从来没有在公司出现过。 只有一个代表会时不时地出现在公司主持会议。基本跟没换老板一样,什么都是从前的配置。 兜兜转转,又转到他手下了,还成了他员工。 简直是苍天无眼。 温栖盯着他,没有多余的话:“把我送回去。” “回哪儿?回星河湾,还是回枳安?你得说清楚。” 温栖深吸一口气:“回《neovia》,我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你不能干这么疯的事情,把我送回去,一切都好商量。” 秀刚办完,不少品牌方想和温栖对接,她一直处理到凌晨才睡,结果再一睁眼,已经到几千公里以外了。 “不能?”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俯身逼近。 “栖栖,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谈这个很好笑吗。” “越不能做的事情,我越想干。包括决定你该待在什么地方。” 温栖一直以为,三年前那次不告而别后,他没有再找她,是终于想通了,是放过了她。 但现在看来,她的想法有误。他从来没有想通,也从来没有放过她。 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你是《neovia》的老板,你知不知道,我的秀刚办完,大批合作等着开展呢,有钱你不想赚?” 温栖就不信了,魏青宣从小在商界里耳濡目染,有钱会不赚。 “你想赚多少,我给你。” 温栖:“……” 他还真不想赚钱。 “疯子!” 温栖低声骂了一句,倏然想起damon,问:“那个ryan是不是你找来的,你这三年是不是一直在盯着我?” 魏青宣摇头:“盯着你?不,我是在等你。” “等你走到足够高的位置,再也离不开我为你铺好的路,等你,终于能看见我。” 温栖压着火。 魏青宣肯定早就知道她要去《neovia》了,一声不吭地收购了《neovia》,给她铺资源,让她一步步成长。 等温栖反应过来的时候。 就比如现在,她有小成就,但又没到能完全单干的地步,魏青宣的时机就到了。 她根本舍不得在《neovia》打拼的一切,离不开《neovia》也就离不开他。 “魏青宣,你算计我。” “算计?” 魏青宣的笑意淡了些,掐住她的脸颊,轻轻揉捏,脸上浮现着些许委屈。 “如果这叫算计,那我认。我算计着怎么靠近你,怎么让你离不开我,怎么把你留在我身边。” “温栖,我就是在算计你。” “但栖栖你得清楚,一开始,是你主动要去《neovia》的。” 明明没用多大的劲儿,温栖的脸红了一小块,魏青宣松开手,叹口气。 怎么还是那么不禁揉,那今晚栖栖该怎么办。 温栖更气了,他这么一说,好像是她主动要跟在他身边似的。 “你放心,我回去就辞职。没有了《neovia》,我还可以去其他地方,反正饿不死。” 魏青宣笑意不达眼底,指尖在她下巴处轻轻一捏,似确认她的话有多笃定:“你还能回去吗?” 温栖用力地拍开他的手,胸腔里的火气直窜头顶。 却又因为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还泛着热,添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魏青宣你混蛋!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拦着我?” “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越骂越急,眼眶微微发红,气他的理所当然,步步紧逼,还有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别扭。 有病,她怎么还会对他的靠近产生异样,真是有病。 魏青宣看着她炸毛的样子,没有半分的慌乱:“报警?你可以试试。” “至于你能不能回去,栖栖,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得选吗?” 她向后退了几步,落在魏青宣眼里,更是断绝了她回去的可能。 温栖没看见他那失落的眼神,转过身往门外跑,魏青宣没拦,松松靠在窗边。 门在二楼走廊中间,她扶着栏杆往下看。挑高的客厅挂着水晶灯,光线顺着旋转楼梯一路铺到一楼客厅。 墙面、廊柱、甚至楼梯扶手的内侧,都挂满了她的照片。 三年里,她工作、出门游玩、吃饭的照片都在这里。 她强压着心头的颤,沿着楼梯往下跑。白色木质的台阶微微反光,温栖的心突突直跳,感觉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神经上。 她甚至紧张得有些腿软。没敢看魏青宣是不是追来,甚至是不是就在她的后一个台阶。 直到摸到一楼大门的把手,她松了口气。冰凉的把手硌得手心生疼,她用力一拽,门纹丝不动。 身后传来魏青宣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带着不容逃脱的压迫感。 “栖栖,想看看外面吗?” 他按下手中的按钮,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外开启。 门外不是自由的夜色,而是两列训练有素的保镖,黑色西装笔挺,墨镜遮住半张脸,站得笔直,可以说是两堵密不透风的墙。 温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落在温栖身上,那是不容逾越的威慑力。 温栖知道,越过他们,逃出这陌生国度的概率为负数。 她试探性地伸出一只脚。 那边保镖纷纷换了位置,刚才还能看见的出口,一瞬间被湮灭。 温栖刚迈出去的脚步又收回。她以为推开这扇门就可以了,结果是自己完全小看了魏青宣这三年的变化。 魏青宣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不急不缓。他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门外的保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栖栖,这景色怎么样?” “魏青宣,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困在这里,还派这些人盯着我,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有意思。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都很有意思。” “先生……”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 温栖回头,是damon,他已经完全舍去在《neovia》时的社畜装,换上了一套干练的职业黑西装。 “是你,ryan,你……”温栖想冲上去,但被魏青宣拽住了手。 他开口:“说。” damon抬头,刚才余光还可以看见女主人的身影,这会儿已经被遮挡完了。 “mia……” 听到这个名字,温栖瞬间着急了:“mia?你们把她也带来?魏青宣,你太过分了。” 温栖向旁边跑了几步,再次出现在damon眼前。 他微微诧异,怎么女主人的脸上红了一块,难道是昨晚不小心撞的?先生会不会怪他。 感受到damon的视线,魏青宣再次不着痕迹地挡住温栖。 “继续。”他声音冷了下来,不咸不淡地扫了damon一眼。 那暗含警告的目光让damon的脊背一直,他几乎可以肯定,先生就是在怪他没保护好女主人。 damon低下头:“mia问我们是不是在拍电影,还有她想见女主人。” 温栖:“……” 她闹魏青宣的动作停了下来,甚至没法想象这个傻姑娘是什么脑回路,还拍电影? “昨晚,我给了她两条路,一,送她回意大利,二,让她留在《neovia》工作。” 第70章 “但是她选择了跟你来这里。” 魏青宣回过头,盯着温栖:“温栖,你真是到处给我养情敌。” “才不是。” 温栖反驳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人都喜欢的万人迷吗?她只是,只是……” 脑回路清奇,异常清奇而已。 “只是什么?” “谁会无缘无故地跟着一个昏睡的人,由别人带往离开。” 魏青宣眸色暗了下来:“在我这里就容不下对你有想法的人。” “明白吗?damon。” 接收到魏青宣斥责的语气,damon的头更低了,昨晚是他私自带mia来的,觉得有mia在,女主人可能会更开心。 没想到mia竟然对女主人藏着这样的心思。 “明白,我去处理。” “喂,你站住。”温栖开口。 damon听话地停住了脚步,偷偷察看魏青宣的神色,没变化,证明是他默许的,damon放下心。 温栖问:“你要怎么处理?会把她安全地送回去吗?” “女主人,最近海陆空都无法通行,只能让她先离开别墅。” “然后呢?”温栖追问,“你们把她送到哪里?得保障她的安全啊。” damon沉默,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憋了好一会儿。 温栖问他为什么不回答。 damon只好向魏青宣投去请示的眼神。 “说。” 得到魏青宣的允许,damon才说:“女主人,目前周围最安全的地方,只有这栋别墅。” 还有些他没开口,这里不比那些安全的国家,甚至有温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战火。 先生竟然在这样的地方独自待了三年,安然无恙,甚至火力都没能靠近一点,damon目前想不出周围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 “那就让mia留下来,等交通恢复再让她走。”温栖说。 damon:“这……” 这需要问先生。 听到damon停下来的话,温栖骤然想起身边还有个存在感异常强大的魏青宣。 “魏青宣,让她留下来吧。” 魏青宣没开口,那样子像是铁了心让mia别出现在别墅。 “魏青宣……” 依旧沉默。 温栖的声音轻柔了些许:“我和mia就是朋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为了留住她简直不择手段。 神经病,疯子,混蛋。 “和我一样什么?栖栖,你想好再说。” 温栖噎了下:“和你一样,那么喜欢我。” 魏青宣垂下眸:“你知道我喜欢你,还敢给我招惹那么多人。” “那个姜汀皓,你们每半年都会见一次面,栖栖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还有倪家的倪冉亦,花钱到处买你的消息。” 一个两个,男的女的,都在虎视眈眈,魏青宣问温栖。 “栖栖,你觉得我能安下心吗?” 姜汀皓也就算了,毕竟她和他有过约定,见面也是聊公事的多,那个倪冉亦是怎么回事? 温栖甚至回忆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有这么个人,她花钱买她消息干什么?找茬都找茬到这种地步了?她都出国了还不摆休? “那还不是因为你,”温栖说,“就是你这张脸,我才被那么多人追着找麻烦。” “现在好了,我都出国了,还追着我的消息,说不定过几天就要买凶杀人。” “魏青宣,我才是真的不能安心。” damon可不敢听先生和女主人的事情,但mia这个人他得负责,现在对于是留是走还没有定论。 他只好再次开口:“女主人,先生,mia她……” “留下。” “走。”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damon懵了,他该听谁的。 “魏青宣!” 除了不让她离开他身边以外,他几乎什么事情都会应着她。温栖很少碰上魏青宣那么难以沟通的一面。 “让她留下。”温栖急切地说。 她看见魏青宣眼中的耐性告罄,三年不见,他似乎对于她身边有人的容忍度更加低到离谱。 “条件。” “什么?” “栖栖想让我留下她,那是不是该给我一个留下她的理由。否则,我不认为我该养着一个觊觎我妻子的人。” 温栖都懒得去纠正他的称呼了,只是感叹商人果然还是商人,这种时候又要谈利益条件了。 “你想要什么?” 魏青宣揉了揉她的头:“你最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嗯?” 他想要什么,不就是……她嘛,温栖咬唇,再次在心底暗骂这人老狐狸,心眼多。 她转头,damon还站在门口,那一群保镖更是连动都没动,虽然他们都带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温栖就有一种感觉,他们都在盯着自己。 她可不想在那么大堆人面前表演什么不和谐的东西。 “你们都出去。” damon垂着头,脚一点没挪地方,那些保镖更不用说了,像是没听见她说话似的。 “他们不敢看你,栖栖,我耐心有限。” 他已经克制了三年,如今,人在身边,他能忍着心平气和地同她说那么多,已经是极限了。 她的手已经捏成一个拳头,疯狂想砸到魏青宣身上,但比她拳头先触碰到魏青宣的是她的吻,随后弥漫的是她身上熟悉的香气。 魏青宣的心剧烈跳动,喉结滚动间忍住没动。 不够,还不够。 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温栖只能朝他怀里靠近,主动踮脚,把这个若即若离的吻,变得深入。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温热而不稳,她的手悬在魏青宣胸前,不敢落,他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唇回应得极轻。 等魏青宣终于有了动静,伸手揽住她的腰时,温栖主动撤离:“可以了吧。” 魏青宣抿唇,暗自回味。 “她今晚可以待在这里。” “怎么只有今晚?” 魏青宣笑得很无辜:“当然是栖栖给多少,我就承诺多少。” “我要她一直安全地待在这里,直到可以离开的时候。” 她扫了眼门外的那堆人,再次强调了一遍:“我要她安全。” 魏青宣脸上的笑容没维持多久,渐渐淡了下来,温栖怎么对别人就那么关心,轮到他就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那些人值得她那么在意吗。 “你再多说两句,我真会忍不住把她丢出去。” 温栖瞪眼,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魏青宣就这样阴晴不定。 “你就说,怎样可以答应我。” 魏青宣挑眼,按下按钮,大门缓缓地关上,damon和那一众黑衣人都被隔离在外。 所有陌生的视线都消失了,风声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直白,更欲.气的眼神。 明明他没有任何的动作,也没说什么,温栖却觉得危险度直线上升,如一只羊羔落到了狼窝,首狼把她圈在怀里,说只有这样才可以和他谈条件。 偏偏这条件不谈不行。 她吞咽着唾沫,恐惧、慌张的心理就那么起起伏伏。 “你别乱来。” 魏青宣没有异议,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可以,你自己来。” “她能待多久,就取决于你能做多久。” 过几秒,他又补充了一句:“damon还在外面等着回话,栖栖等会儿声音小点。晕了我不停。” 第41章 自己来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 特别当对方好整以暇地看着你,又故意颠你时。真的非常想,掐死对方。 这才十几分钟,温栖就瘫坐在魏青宣腿上喘气。一副说什么也动不下去的架势。 而魏青宣就那么靠在沙发上,没扶也没动,等温栖试图挣扎动一下的时候,他悠悠地说。 “宝宝啊,这样蹭没用。” 温栖不习惯听他喊这些,自己闷着头努力,但可能是她今天太紧张了,半天也不得要领。 想想也是,门外守着一堆人,能够肆无忌惮做的人心到得强大到什么地步。 但也有可能是没脸没皮到一定境界了,温栖停下动作,狠狠地睨了魏青宣一眼。 感受到她的眼神,魏青宣不用想都知道温栖现在心里肯定在骂他,不过无所谓,权当情趣了。 还有,温栖刚才的眼神真的很够味,他差点就忍不住。 不过温栖能主动的次数屈指可数,魏青宣不打算就此放弃。 “你是在和我玩游戏么,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意那个人的死活。” 温栖这会儿彻底停下来了,额头靠着他的胸膛,呼呼地喘息。 “你,闭嘴。不要说话,不要吵我。” 她很瘦,比三年前还要瘦,魏青宣抚上她的背时,停顿了片刻。他能清晰地摸到衣料下存在感明显的肩胛、单薄的脊背,没有一丝多余的肉。 她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吃过饭?魏青宣的手停在她的大腿上,这里总算有点肉,他捏了几下,还是比以前瘦了不少。 第71章 这样子,估计得花挺长时间才能养回来。 “你别乱摸我。”温栖抬头,额头上溢出了不少细密的汗。她好累,魏青宣好烫,以及为什么进不去呢。 她再次尝试了下,不仅没什么用,坐回来的时候,还听见了魏青宣的闷哼声。 这一下完全是他自找罪受,温栖不熟练只知道基本挑逗。他又不动,身上还被温栖点起了火,烧得越来越旺。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透着一股淡淡的无奈:“怎么做过那么多次,还没学会。” “栖栖,笨蛋。” 从小到大,温栖完全听不得魏青宣说她笨,一律视作挑衅。 “就你厉害,就你什么都懂,你自己来吧。” 说着就要起来,但身子才起到一半,才发现刚才力气用得太多。魏青宣眼疾手快地扣住了温栖的腰,才没让她腿软得直接坐下已经起来的cock。 “不在意以后了吗?” 温栖撇过头没看:“你自己控制点啊。” 空窗期太久,温栖非常不适应,甚至因为魏青宣的轻触而全身泛热。魏青宣感受到了,她身上流露出一股非常好闻、性感的味道在蛊惑他。 他的视线向下看,似乎猜到了香味的来源,但也没有点破,一说起来,温栖肯定要和他急。 但他已经三年没有尝过那种甜甜的汁水了。 “你身上好香啊,宝宝。” 似正好成熟的水果被摘下,夹杂着果园的清新,如果咬一口,清甜在他鼻尖盘旋,微涩裹着甜,成熟得刚好,汁水饱满的气息顺着口腔落进心里。 他好想吃温栖的……。 魏青宣亲吻着她的唇,浅尝即止后去寻觅深处。“魏青宣,你不是说我自己来吗?”温栖完全被他托起,只有脚尖时不时点地。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慢慢席卷她。他好像很饿,很渴,热切地想要从她这里得到解渴的东西。 当润泽来临时,他虔诚得好像在面对一汪上古灵泉。 而灵泉似乎受不住这样的热,想要退缩。魏青宣咬着不允许。 “只有我喝过对吗?” 他迫切地想在温栖这里得到确认,如果别人也喝过,那么他真的会忍不住杀了那个人。 这样他又是唯一一个喝过的人了。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温栖嘴硬地说。她从小把自己定位成魏青宣的老大,真是半分也不肯在小弟面前软下来。 特别是这个小弟,胆敢……胆敢掀起她的裙子,用绸缎绑住了她的手,蒙住她的眼。 视线一旦被剥夺,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温栖的警觉。她感觉有只手在牵引着她往前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 “魏青宣,你真敢把我关着,我逃出来肯定第一个就不放过你。” “你好歹让我看下路,魏!青!宣!你不听我话了吗?”她喊道。 到了目的地,魏青宣扶着温栖站好,自己则慢慢单膝跪地。 没有任何回应,结果显而易见。 “你敢这么对我,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不能做个人?” 魏青宣一只手放在膝头,晃悠悠地戳着温栖的小腿:“都做过那么多次,才来和我谈起小时候,有用么。” 更何况,她以为他什么时候动的心思。第一次知道彻底辨清男女的时候,他就动了。 魏青宣闻到渐浓的香味,闭了唇,动了嘴。 女人的身体是伟大的,但只有跪下的人足够虔诚,才会降下甘霖。 痛苦、愉悦、难以忍受的酥麻让温栖不禁溢出了两声低吟,她惊恐地睁眼,才发现遮住眼睛的绸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已掉落。 风呼呼而吹,窗两边留有一条缝隙。这窗子没关严,那她刚才的声音? “魏青宣。”她焦急地拍了拍身下的人,手指着旁边并未关紧的窗子。甚至没注意到她的正对面,有一个巨大的镜子,照映着他们的一切。 知道那群人不敢看,但声音,那可不关乎敢不敢。 只要不聋,这么近的距离,什么听不见。特别那群保镖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温栖越想脸越红。 老天保佑她以后都不要和那些人打照面。 魏青宣起身,倏然被打扰,对待那些人可就不是对待温栖这样的态度了。 他抿了抿嘴唇,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对讲机,按了两下,说道:“都滚。” 风依旧在往里灌,温栖甚至能从那细缝中听到他们撤退的声音。她闭了闭眼,真是够丢脸的,伸手赶紧把某人撩上去的裙子往下扯。 虽然只是浅浅地解了馋,魏青宣浑身却都散发着餍足的感觉,看着温栖掩耳盗铃的动作也只是笑了下,抬手将窗子一关。 “碰!” 温栖感觉窗子震动了好几下,她咳了声,故作轻松地问:“今晚可以了吧。” “呵,”魏青宣嗤笑出声,“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 温栖一点儿都不怀疑,反而还非常相信,她不着痕迹地扫过那儿两眼,这三年,她和mia没少讨论男人身材。 特别mia这个爱健身约会的,每次约会回来,她们都有得讨论。魏青宣这样的,绝对在她们的讨论中排上上等。 但前提是,对方没有憋三年,然后在你面前要证明他的能力。 “我不怀疑,但也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魏青宣扬了下眉,“刚才我跪下的时候,你的身体不是这样告诉我的。” “它很慷慨,比你慷慨多了。” 如果温栖睡着,那么她的身体肯定会更慷慨,甚至魏青宣能把她咬醒,她毫不掩饰的哼哼哭啼声一定是他最想听的乐章。 不过温栖醒着也不错,一些事情,醒着才更有感觉。 比如让对方亲眼看着灵泉的泉眼被滚烫拍打。 温栖揪着他的衣领、头发,疯狂的咒骂、哭喊都没用,因为泉眼开始吸食了。 她不可置信,无比震惊,但又不得不接受,她的身体似乎和魏青宣很合拍。 “你好烦。”她有些承受不住地喊了一声。 魏青宣抱紧她,问道:“你的身体里有两个人吗?一个咬着我,一个推开我。” “什么时候她们才能真正融合在一起?” 温栖歪头,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什么两个人,什么融合,她现在根本没时间想那些,只想着怎么让魏青宣别再抱着她边做边走。 真是疯子来的。 魏青宣只好把人往上抱了抱,凑近温栖的耳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接纳我。栖栖,你咬得好紧。接纳我,好不好?嗯?” 温栖是真晕过去的,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那些都是戏言,再次睁眼的时候,魏青宣在给她涂第二遍药。 冰凉的润意从他的手指传递到她的身体里,她扯过身边的枕头就向他砸了过去。 “恶鬼都做了,现在来装什么好人。” 枕头从他的眼边飞过,魏青宣丝毫不在意,继续专心抹药,没管温栖的咒骂。 倒是贴心地问了一句:“嗓子有些哑了,要喝水吗?” 温栖冷笑了一声。 现在肯让她喝水了,昨晚不知道是谁跟疯了一样,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就知道做,跟大半辈子没做过似的。 装,真会装。 “不用。” 魏青宣把药收好,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狐狸模样的玻璃杯,问:“要喝热的还是温的?” “冷的。”她身上就已经够热了。 “听到“噗嗤”一声笑,温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回应他了,连忙说道:“我不喝,不用你管。” “现在不适合喝冷的,等你缓一会儿给你倒杯冷饮过来,先喝点热的,好吗?” 现在好商量了,好说话了。昨晚她要和他商量停下的时候,他可不是这种态度,温栖搞不懂男人床上床下怎么会有两副面孔。 “不喝。” 魏青宣倒了杯温水,坐在床边,把温栖捞了起来。在温栖挣扎的时候,还能不慌不忙地一只手抓住温栖另一侧的手臂,将人控制住好。 “我以前为什么半道去学播音,早知道一直跟着师傅学武术了,两拳把你打得不敢靠近我。” 两家关系还不错的时候,温栖和魏青宣一起去上的武术班,但后来温志申说那不是女孩子该学的,送温栖去了播音班。 魏青宣倒是一直学着,后面还拜了位大师,温栖去吃拜师宴的时候知道他还是关门弟子,羡慕得不行。 回想起这些,温栖懊恼地说:“失算了。” 谁能想到,魏青宣学到的这些东西,后面会用到和温栖的床笫上。 “喝水,”魏青宣拉回温栖的思绪,直接把杯子喂到了她嘴边,“张嘴。” 温栖翻了个白眼,她就不喝,不信他还能把她的嘴撬开。 “不喝?你不喝什么,mia就少什么。” 提到mia,温栖瞬间就急了。当初刚到国外的时候,没有mia帮助,温栖也没有那么顺利入学,比赛,一路高歌。 第72章 “你刚才说什么,你威胁我?” “嗯。你不喝水,mia就没水喝,你不吃饭,她就没饭,你吃多少饭,她就只有多少饭。” 温栖这段时间都在轻断食,根本吃不了多少饭,mia那姑娘每天健康作息饮食,肯定受不了。 但魏青宣短短几句话已经将mia之后的处境和她绑在一起。 温栖偏头:“你敢凶我?” 她一拳捶到他胸口:“你竟然敢对我态度那么差,魏青宣,你知道我是谁吗?” 魏青宣:“……” 他的声音全程甚至没有一丝起伏,哪儿来的凶。 “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温栖卡壳了,以前在魏青宣面前当老大,作威作福惯了,现在还让她说那么中二的话,她是说不出口了。 “你管我是谁。” 魏青宣“嗯”了声,把水杯又往温栖面前凑了凑。里面的水还冒着股股热气,温栖怀疑他是不是不懂什么叫温水。 正要开口,让他放凉一些,就听见魏青宣说:“栖栖大王,乖乖喝一口,可以吗?” “……” 温栖的嘴角抽动了下,没想到魏青宣竟然那么幼稚。 她只好勉为其难,喝一口。主动弯腰去喝水的动作让魏青宣弯了唇。 一晚上光喊没喝水,刚才又和魏青宣吵了那么一通,温栖这会儿渴得不行,一大杯水,转眼就喝完了,舒服地长长呼了一口气。 “一杯水就满足了?” 魏青宣放下水杯,问她想吃什么。 温栖根本就不饿,她已经很久没有什么食欲了,体力也虚,不然昨晚也不会两三次就晕过去了。 她现在一门心思想赚钱,体会到太多次没钱的窘境,温栖对什么都兴趣淡淡,只想赚钱。 但mia的伙食和她绑定,温栖只好兴致缺缺地说:“什么好吃你给我拿什么吧。” 她现在这样太不健康了,得多出去走走。魏青宣直接带着她去餐厅,路上温栖本来想联系一下mia,问问她的情况,但找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手机的踪影。 估计又葬身在某处墙角了,温栖只好叹息两声,跟着某人去了餐厅。 正切着一块牛排,就听见魏青宣秋后算账的声音响起。 “我听说,你想解开damon的皮带?” 温栖还没说话呢,不远处,damon正好一脸苦闷地带着mia走来。 “qi。” “女主人。” 都到齐了,魏青宣放下餐具,淡淡地看向她,问:“看看,喜欢哪个?” 作者有话说:老实了,真老实了[爆哭] 第42章 “都喜欢。” 温栖吃了口牛排,味道不错,料汁中一丝淡淡的酸意入口即溶,化解了牛排的腻。 可身边人的酸味渐浓。她不得不停下动作,看向一直盯着她看的某人。 “怎么了?” 不是他非要问的嘛,这会儿又不说话了。 魏青宣平静地挑眼:“都喜欢?” “对,ryan,”温栖顿了下,记起昨天魏青宣的称呼,改口道,“damon挺不错的,人长得很帅,之前还英雄救美来着。” damon中文水平稀烂,能听懂魏青宣和温栖大概在说什么,但没懂英雄救美的意思, mia在旁边和他解释。 “就是夸赞你是英雄,之前帮过我们。” 闻言,damon立刻扬起笑:“谢谢女主人的称赞,这是应该的。我一直以我能保护女士而自豪。” 他衷心为自己认真工作得到夸赞而高兴,心滋滋甜,却没注意到魏青宣不咸不淡地撇了他一眼。damon没心没肺地笑着。 温栖倒是都收入眼底,但没有让魏青宣痛快的意思。不声不吭就把她弄到那么恐怖的地方来,她不狠狠气他都算自己脾气好。 “滴水之恩,应该涌泉相报。” damon退回原来的位置,转头询问mia这是什么意思。mia手扶了下往下掉的眼镜,琢磨着说:“……qi觉得水不够喝。” “是这样啊!”damon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感觉刚才先生的气场有些凌厉,原来是他没有服务好女主人。 他立刻跑到温栖的身边,稳当地往她水杯里加水。 于是温栖看到魏青宣的脸色在一点点沉下来,刚才他就想给她倒水,结果温栖躲开了,这会儿倒是让damon倒上了。 魏青宣嘴角平直,灌了一大口手边的酒。 “怎么中午就喝酒了。” 嘴上是在问魏青宣,却根本没往他那看。温栖拿起水杯,喝了好几口,边喝边夸damon很听话,看起来很有型,人也温柔。 damon听懂了一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在《neovia》工作的三年都没敢和温栖说几句话,生怕暴露自己。 而且温栖在公司的时候不爱笑,只会在和mia交流的时候会柔和下来,这还是第一次听他夸自己。 “倒水是我应该做的,我……” damon的话被魏青宣放下酒杯的声音打断,很重的一声,像是在提醒这边的两人最好立刻停止交流。 damon不敢说话了。 “滚回去。”魏青宣说道。 “是,先生。”damon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了魏青宣生气,难道是刚才自己话多了? 他一头雾水地又回到了mia身边。 温栖面色如常,把剩下的水喝完了。 “很好喝?”魏青宣面色不虞。 “好喝啊,人甜水也甜,总比某些酸的好,”她看向damon,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sweet。” “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温栖!”魏青宣终于按捺不住,厉声说,“够了。” “不是你问我喜不喜欢吗?我回答了你又不高兴。”温栖略显无辜,只是眼里的狡黠怎么也掩盖不住。 “喜欢就要大胆上啊,更何况他还帮过我,以身相许不是很正常嘛。” damon在听到温栖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一点,但以身相许? mia发动自己聪明的脑袋,说:“qi想要你的身体,她想和你睡觉。” 对于mia来说,这事儿简直和约会一样,太正常了,没什么不可说的。 但屋里几人的反应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温栖被牛排呛得一直咳嗽。魏青宣把酒杯砸了,生气地过去给温栖拍背。damon双手抱着自己,说不可以。 魏青宣呵斥他:“滚。” damon急忙说:“先生,我还没有谈过恋爱,不可以把身体给女主人。” “闭嘴。” 温栖被呛到了,还不消停:“那简单,跟我谈恋爱就可以了啊。” damon顿住,不敢相信:“跟你谈恋爱?” 魏青宣看向damon:“你想死吗?” damon立马打了个寒颤,摇头。 “魏青宣你干什么,你问我喜不喜欢,不就是要把人送给我嘛。”温栖勉强止住了咳嗽,眼里溢着生理性的眼泪。 “死的要不要?” 温栖没忍住又咳了几下。 damon还在震惊,对于一个恋爱没谈过,约会没约过的人来说,一上来就说要和他谈恋爱,而且那人还是女主人,他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不可以,那是女主人,而且先生很喜欢她。 突然想起来先生说mia也喜欢温栖,damon转头很严肃地对着mia说:“你不能和女主人约会。” mia:“……?” 她觉得damon脑子不太好,她什么时候说要和qi约会了,和他约会还差不多,毕竟他的胸肌挺好摸的。 如果刚开始只是试探的话,魏青宣这会儿真是警惕起来了。 他问:“你和mia在一起过吗?” 温栖:“……?” 明明就四个人的屋子,乱得好像十个人在里面吵嚷。 魏青宣一边轻拍着温栖的背,一边盯着damon和mia,在想要怎么处置。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再出现在温栖面前。 温栖看透了魏青宣的想法,急急忙忙地说:“魏青宣,我这人还是挺有原则的,最起码不会和一个人有关系之后还和另一个人谈恋爱。” “是吗,那姜汀皓是怎么回事,是谁让我当了那么久的情人?” 好久以前的事情了,突然被提起,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渐渐升起,可下一秒魏青宣的话就把她拉回现实。 “对了,你们分手了吗?” “温栖,我该不会还是情人吧?” “说话,嗯?” 三连问,问得温栖哑口无言,她差不多快忘记和姜汀皓的这层关系了,半年见一面也只是讨论一下小栋的身体。算是分手了吧。 “应该。”她说。 魏青宣没应声,他看过姜汀皓作为优秀毕业生回校演讲的视频,下面有人问起她和温栖,姜汀皓的回答,他到现在还记得。 “我的女朋友在国外,我暂时不方便出国,不过我会等她回到我身边。” 等吧,等到死温栖也不可能回到他身边。 魏青宣歪了歪头,应该?那就是分手了。他直接说道:“从现在开始温栖,你就是我女朋友,不,未婚妻。” 第73章 “痴心妄想,随便说两句我就是你未婚妻了,做梦吧你。”她气得口干舌燥,想伸手拿水喝,才发现水都被魏青宣倒光了。 那濡湿的地毯,映出一片水色。 只剩下他心中的醋意在不断翻涌。 他伸手直接捏住温栖的下巴,逼迫她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怎么,难道还想回到姜汀皓身边?” “你不是监视了我三年吗?不知道我身边出现了多少优质人选?没有姜汀皓,也会有下一个人,魏青宣,我不用回到任何人身边。” “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魏青宣毫不留情地斩断她的念想,“栖栖,这栋别墅你都出不去。” 温栖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很难逃出去,但魏青宣这么强硬的态度让她十分不爽。 “然后呢,所以呢,我明白告诉你,就算在你身边待十年,咱俩都没可能。” “没可能?栖栖,昨晚你在床上喊了我老公,”他的手慢慢地摩挲着温栖的下巴,睥睨回想,“哭着喊我停下来的时候,怎么不说没可能。” 提起这个,温栖更是生气,这死混蛋四年不见花样学了不少,每一次落到他怀里都是实打实亲密的接触,深处的灵魂颤栗。 他不知疲倦,她几乎要倒进他怀里,他诱她:“栖栖,喊我一声,只要喊我一声老公,我就停下。” 温栖实在承受不住的时候低低喊了一次,魏青宣便如先前承诺般骤然停下了动作。却根本没有放过温栖的打算,只是去换个套,然后咬着温栖的耳朵。 嗓音沙哑而慵懒:“老公在,”而后他顶,“感受到了吗?” 这死骗子,温栖算是被他骗惨了。 “喊了又怎么样,你以为我就不能喊别人了吗?” “你还想喊别人?” “对。” 魏青宣的手用了劲,温栖的下巴被钳制住,移开的目光下一刻又会因被魏青宣扳过脸而不得不落在他身上、脸上、强忍而克制的眼神里。 他冷声喊道:“damon,去把东西拿来。” 都不用魏青宣明示,damon立刻就想到魏青宣之前一直拿在手里转悠的东西,立刻跑去书房。 温栖咽了口唾沫,担心damon会拿着一条绳子回来。魏青宣直接将她捆住,如先前说的把她困在房间里。她一会儿咬一会儿踩的挣扎着。 可damon竟然拿来了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盒沿嵌着一圈细巧的银边,打磨得光滑温润,指尖划过竟无半分棱角。轻轻扣开盒扣,“咔哒”一声轻响。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魏青宣亲手打造,由极细的银丝扭成藤蔓模样,上方点缀着一颗梨形蓝钻,随着光线的变化而浮现波光。 魏青宣握着温栖的手,没管人怎么反抗,直接把戒指戴到她的无名指上。 “温栖,我警告你,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钻戒?未婚妻?这是求婚吗? 这叫求婚?!! 逼婚还差不多。 “警告我?下辈子吧。” 温栖想把戒指丢掉,立刻就听到了魏青宣有些凶狠的声音:“敢丢我就用胶水粘到你手上,或者……” 他牢牢地握紧她的手,眯了眯眼,凑到她耳边低语:“宝宝,别逼我把戒指缝到你手上。” 手中人浑身颤抖了下,魏青宣轻轻笑了下:“你敢丢试试。” “试试就试试。” 温栖仍装镇定,但又怀疑这疯子会不会真的这样做,连带着魏青宣的掌心也能感觉到那一丝慌乱。 她摸着那枚戒指,犹豫了片刻。 魏青宣抓住了这丝机会:“不扔你就有机会出这别墅。” 见温栖果然停下了,他又说:“只要你嫁给我,栖栖,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不会逼你,你想见任何人都可以。” 他吻上她的唇,蜻蜓点水又流连忘返:“只要嫁给我就都可以。” 温栖神色清明地瞧着魏青宣蛊惑她,床上被骗,床下要还被骗的话,她干脆别活了。 餐厅里安静地只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 damon和mia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怔怔看着两人的另类“求婚”。 没听见温栖的回答,魏青宣声音沉下来:“不准去见姜汀皓,倪冉亦。” 否则他们一起死好了。 “不准……”魏青宣似乎想起了mia和damon的存在,温栖要和damon谈恋爱的话语再次出现在耳边。 他转过头,暗狼凝视般询问,“栖栖,我再问一遍,你喜欢他们吗?” 温栖一瞬间就捕捉到了魏青宣语气里的危险:“你疯了,damon是你的人。” “嗯,你喜欢吗?”他又问。 死的要不要? 温栖的脑海里莫名冒出这句话,她盯着他:“你知不知道朋友是什么,朋友之间的喜欢也不可以?” “不可以。” 魏青宣点了点温栖的心口,“这里只能喜欢我一个人,如果被其他人占满了。” “那些人,都要给我腾位置。明白么,宝宝。” 不可理喻,温栖毫不怀疑,如果她再次对damon和mia表现出喜欢,哪怕只是正常朋友之间的喜欢,魏青宣会不会把两人…… 他应该没疯到这种程度吧,但温栖不敢赌。 “我,可以试着喜欢你。” 温栖一刻不移地盯着他的眼睛,魏青宣凑近,她的眼尾挑着抹极淡的红。 明明是带着倔强的注视,可那双眼睛太漂亮,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连带着她眼底的执拗,锋芒的引诱,都变得如此明媚动人。 “你每次想骗我的时候,就会说喜欢我。” “让我猜猜,这次是因为什么,”魏青宣朝门口偏了偏头,“因为他们,对吗?” 只要说一个对字。 魏青宣几乎可以确定这两人在她心里比他重要。 他等着,等着温栖下判决。 “不,因为你。” 魏青宣嘴角的笑意停滞,疯狂的想法在一瞬间就顿住。 “我?”几分错愕都含在这声反问里。 温栖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时而想扯下来丢掉,时而又用力往手指上戴好。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为。” “我一直都很理智。”但他不得不承认,只要是关于温栖的事情,他心中那个名为理智的天平就会疯狂晃动。 “但你做的事情很疯狂。” 温栖抬头看向这个别墅,几乎每个角落都有监控,从巨大的玻璃窗往外看,无论什么角度,都能看到有保镖在站岗。 这些只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温栖都无法想象魏青宣为了把她带到这里,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那又怎样。栖栖我的目的很明确,为达目的,就该不择手段。” 这是林叔从小教他的东西,本意让他在商界别心慈手软,谁知道魏青宣举一反三用到温栖身上了。 “目的?把我困在这里?” “和你结婚。” 更准确的目的,是让温栖爱上他,但她口中的爱太具有迷惑性。 可以是为了救别人而爱上他,可以是为了逃跑而爱上他,就是学不会为了他而爱上他。 他不禁问道:“栖栖,喜欢我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 “或者说是,承认爱上我。” 在温栖那里,承认爱是一种将自己软化弱化的行为,捧出爱,就有被人弃之不顾的风险。 她爱黎雨,黎雨可以转身就走,毫不留恋地抽身组建新家庭,把她独自一人排挤在外。 她爱温志申,温志申可以一言不发地就出国,除了必要的经济以外,他似乎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18岁以后,温栖父母健在,却只有自己。 她对父母的爱,一直刺痛着自己,这是潮湿且绵长的。 如那块被水浸湿的地毯,水色退去,便和平常一般无二,只有踩上去才知道,那块小小的地方从未停止哭泣。 说实话在这点上,温栖很佩服魏青宣,他不怕被爱灼伤,大胆地且毫无保留地向她示爱。 至于她呢,她喜不喜欢魏青宣? “不难。” 魏青宣眉梢扬起,他知道温栖没在说谎。 “可要我真正爱上一个人是很难的。” 魏青宣优秀、聪明、强大、那张脸几乎让人看着就能生出好心情,爱上他简直是人之常情。 温栖没觉得自己会异于常人,但前提是她能真正地爱上一个人。 父母对于孩子来说是唯一的,血缘相伴的爱尚且如此艰难,温栖可不想接纳一个人后,再次看到他的离去。 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她就是孤身一个人。 魏青宣看到了温栖眼里的孤寂,很轻很淡,几乎没有在他面前表露过。 他坐下,抬手让damon和mia出去,将温栖坐的椅子拉到自己跟前,拿出方巾给她擦手。 第74章 “爱上魏青宣不难,真正爱上魏青宣更是轻而易举。” 温栖吐槽:“你自恋。” “你只是不敢,又不是不爱,”魏青宣的方巾擦着温栖的无名指,“会不会在你心底,早就无可自拔地爱上了我。” 温栖彻底受不了了,把手抽回来:“魏青宣,你真自恋。” 魏青宣悠悠笑着就把想跑开的温栖抱到了腿上。 “敢不敢试试?” “试什么?” “试试,你到底会不会爱上魏青宣。” 温栖摇头:“不试。” 魏青宣咬着她的颈侧:“胆小鬼。” 温栖被他的头发扎得仰头:“你没安好心,还想指着我往陷阱跳?” “栖栖好聪明,我确实不安好心,你也确实逃不掉。” 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男款戒指,抬起温栖,撩起裙摆,放到软处。 “很凉啊,你干什么。” 魏青宣拍了拍温栖的臀:“宝宝夹紧,捂热了今晚给我戴上。” 作者有话说:某魏什么都要沾上栖栖的味道,最好身上都是栖栖的味道。[墨镜] 第43章 这别墅更像个小庄园,温栖喜欢的泳池、桌游、影院都有,只不过房子里路绕得离谱,温栖转了一小时,也只堪堪看了一半。 damon和mia被勒令不许和她接触,为此温栖和魏青宣再三争吵都没用。她甚至不知道魏青宣到底有没有遵守承诺把mia留在别墅。 不过下午damon来别墅书房和魏青宣议事的时候,被温栖拦在半道。 “damon,告诉我,mia在哪里。” damon不敢多看温栖几眼:“十分抱歉,我不能告诉您。” 温栖揪着他的袖口, damon只敢小幅度地往回扯,被温栖发现了,直接扯住他的衣服。 damon的额头顿时冒出冷汗。这太恐怖了,他感觉自己被死神拉住了。 瞧着这紧张的模样,温栖也懒得再逗他,直截了当地问:“你告诉我mia在别墅吗?魏青宣让你把她送走了吗?” “……”damon抿唇,先生不让他告诉女主人关于mia的一切。 “还不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跑到魏青宣书房说我要嫁给你。”温栖松开damon,作势要走。 “在,在的。”damon被吓得有些结巴。 “在哪儿,旁边那栋小别墅里?” 别墅有连廊,往东方向走,能隐隐约约看见那栋小别墅,不过竟然有两个人守在那里,温栖一去就被拦了下来。 她猜测mia应该就在那里。 “我,我不能告诉您。”damon很担心魏青宣会突然出现看见温栖拉着他,他不敢承受先生的怒火。 “紧张什么,我告诉你, mia是你带来的,这事儿你也有责任,你得把人保护好。” 她算是看出来了,除了魏青宣,只有damon能出入这栋别墅。 “我明白,您放心,但是……” 但是什么? 温栖没时间问damon了,两人都听到了渐近的脚步声,除了魏青宣,几乎不可能是别人。 刚才还一脸放松,甚至能威胁别人的温栖听到这个声音,跑得比谁都快。 “damon,你在看什么?”魏青宣手抄在兜里,眼神略有警惕地瞧着他。 * 温栖一直跑到走廊的另一头,拐进房间里才放松下来,大口喘气。毕竟在魏青宣的心里,她现在应该还在房间里给他暖戒指。 提起那枚戒指,温栖的腿抖了下,死东西又硬又凉,魏青宣一出房间门,她就拿出来丢了。 刚才damon的话没说完,下次再有机会抓住他问,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温栖基本可以确定mia就在旁边的小别墅里,她再次回到连廊,又被那两个守卫请了回来。 其中一人还和她说,如果今天她再去第三次的话,他们会上报魏青宣。 温栖:“……” 死魏青宣!!! 她愤愤不平地回到了房间。从阳台往下看,也就是二楼的距离。她心中动了念头,从这里下去,穿过旁边那道铁门,就可以进入那栋小别墅的小院。 mia电脑上是个天才,生活里是个小白。她身体不太好,需要稳定吃药,上次忘记和魏青宣提这个了,也不知道现在mia怎么样,刚才damon那么一说,她更着急了。 那三年,与其说是让mia陪伴她,更像是彼此的陪伴。 只不过一个提醒吃饭,一个提醒吃药。 温栖身手不说多敏捷,至少爬个二楼不在话下,高中的时候也没少和向卫时、谢赫憬爬墙逃课。 就连初中的时候,也会喊着魏青宣给她当垫脚的跑出去打游戏。 不就一个二楼嘛。 “啊!!!” 谁他大爷安的警报器?! 温栖才刚踏出二楼,脚踩到阳台外,正慢慢往下移呢,手刚好压到了旁边的小石子,谁能想到这是警报器。 刺耳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本来就提心吊胆的温栖,这一下,直接被吓得脚滑,整个人就往楼下倒去。 仅仅几秒,她甚至有了走马灯的感觉。 二楼掉下去应该不会死吧,但摔到头了呢?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弄烂那个警报器。 “女主人要跳楼。” 温栖迷糊中听见他喊了一句,认出那是damon的声音的那一刻还在想,估计不用死了。养好身体一定要去除掉那个警报器。 不过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被人稳稳接住了,所有的风声都暂停。 她听见了很强烈急促的心跳声,能感觉到心脏的主人刚才经历了一次极端的刺激,这心跳声甚至吵得她有些心慌。 一下又一下地提醒着她,如果没有这人接住她,那么后果肯定很严重。 温栖知道是damon接住的,他刚才的惊呼声太大了。 “谢谢你,damon……” 她一抬头,正巧对上了魏青宣戾气十足的眼神,眸光凉而沉:“怎么,想死?” 铺天盖地的凛压感朝她袭来,温栖的视线被魏青宣占满。 玩蛋! 刚才可能不用死,魏青宣这语气一出,温栖感觉自己可能快了。 “不会说话了?还是对接住你的人是我感到很失望。”魏青宣这压抑怒火的语气让人发怵。 温栖摇头:“我觉得我可能要死了。” “你还知道。”他抱着温栖,径直略过想上来接手的damon往别墅里走。 看见温栖掉下来的那一瞬,魏青宣全身紧绷,甚至说不出来话,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判断。 听见一道道上楼的脚步声,温栖闭着眼,感觉自己正被魏青宣的视线剥开、揉捏,这个过程漫长得有些折磨。 她小声地提了个要求:“你能不能别看我了?” “这算是你的遗言?”魏青宣说。温栖闭嘴,理智为上,小命要紧。 房间门被“碰”得一声砸关上,显示的力道之大,温栖都没忍住抖了两下。 两秒后,人被抛到了床上,床垫很软,温栖陷了进去,床垫还没来得及反弹,魏青宣已经压了上来。 他撑在温栖的上方,将她所有的空间都牢牢占据,才能感受到那丝微不足道的心安。 但依旧飘渺,温栖仍像他手中若离若即的线,只要他不想尽办法抓住她,她仍会离开。 哪怕以死亡的方式。 “令愿死也不和我在一起吗?栖栖。” 这么爱美的人也会选择死相这么惨烈的方式离开他吗?魏青宣闭眼,双手狠狠扣住温栖的手腕。 “那不如现在成全你?” 他将温栖的双手归拢,一只手撩起衣服。 “宝宝,现在来说遗言吧。” 温栖很少感觉到魏青宣的手劲儿大得离谱。她深呼吸,努力去忽略那种异样:“魏青宣,我没想死。” 哪料,魏青宣充耳不闻,只淡淡回应了一句。 “嗯,第一句遗言。” 他的呼吸很粗重,嘴也没收力气地啃咬。 双腿和双臂压在温栖两侧,两边的床垫下陷得更严重,中间就会上浮,于是魏青宣的头埋得更低。 “你别那么用力吃。” 他趁着空隙:“第二句。” 温栖害怕了,魏青宣这样,不会真的想让她死吧,她花好年华的,钱还没赚够,就要死在他床上,那真是丢大脸了。 “魏青宣,我们谈谈。” “第三句。” “我真的没想死,而且也不是想让damon接住我,不对,那种情况下,谁接住我都行。我喊damon,是因为听见他的声音。” “第四句。” “魏青宣!” “第五句。” 他似乎完全听不进去她说了些什么,只能机械地按照她的话来数数。 温栖真有些急了,因为魏青宣离开了上面,手下探,挑开,而后寻找,问她。 “告诉我,戒指呢?” “!!!” 温栖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滞,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刚才魏青宣的不遑多让。 第75章 对,戒指呢?!她刚才扔到哪里去了。 “在……” 魏青宣忽然笑了下:“丢了吗?” 温栖咽着唾沫,无论如何也不敢应这一声,不过她的沉默已经足够了。魏青宣的手慢慢离开,没再去找。 温栖收缩得好紧,魏青宣抬眼看她,她的睫毛颤颤巍巍得眨着,说:“在梳妆台上。” 魏青宣短暂地离开,温栖松了口气,趁着魏青宣转身去拿戒指的功夫,赶紧往床的另一边逃。 魏青宣不紧不慢地将戒指戴到中指上,而后拽着温栖的脚踝,重新把人拉到身下。 “还有其他遗言吗?” 温栖瞪大眼:“我都告诉你戒指在哪里了!” “第……”魏青宣顿了下,忘记这是第几句了,不过无所谓。 “最后一句吧。” 他的中指和无名指是温栖最讨厌的,它们会无视她的声音,挑衅且肆无忌惮。戒指轻轻迎上,宣告着和温栖的亲吻。 “到这里了。” 温栖的手指蜷缩,能清晰地感觉到魏青宣的手指,想收拢又被他无情挡住。 “既然这里不行,那就送进去。” 戒指的纹路很多,温栖几乎只能靠着咬唇才能忍住声音,直到魏青宣又按了两下。 温栖终于忍不住:“唔……魏青宣,你有完没完,不是要让我死么,就这样?” 魏青宣没什么反应,只是手指让戒指在里面慢悠悠地转着圈,一圈又一圈。 那种难以言喻的热让温栖更加用力咬唇,掌心不少月牙印,唇面更是被自己咬得泛白,期间没有听到魏青宣说一句话,可转戒指的力度显示他并非那么平静。 直到温栖低低喊他的名字,他才缓缓一笑,开口:“到了。” 温栖虚弱地睁开眼,眼睁睁看着魏青宣把那枚戒指咬在唇间,而后给自己戴东西。 注意到她的视线,仍旧没多说什么,只是动作加快了些。 他整个人是燥热的、有力的、不知疲倦的,呼吸在她上方晃荡,如呢喃的情歌在诱着她下坠。 她迷蒙中看向上方,正巧与魏青宣对上视线,涌动的情愫又野又勾人。 好可怕,她会溺死在这种眼神里的。 清醒和理智似乎一点点在被魏青宣击溃,她跳出情*看待两人关系的心理正被他拉着往回收。 她选择避开这道眼神,却被魏青宣掐着脖子和下巴掰了回来。 他的唇间仍然含着那枚戒指。 温栖的意识飘远又被拉回,随他浪中浮沉。魏青宣总会在她唇上亲吻,然后低声喊她的小名。 温栖忽然想起总结在坠楼时的那几秒走马灯,她好像又重新走了一遍人生。 其中,占据绝大多数的竟然是魏青宣。 他拉着她坐在幼儿园的桌椅上,绷着小脸告诉她:“温栖,我只想和你玩,你别让我和别人玩,我们是好朋友。” 他拦着她,不允许她去玩,得抄完小学生词才可以,被温栖骂了,气呼呼地伸手拉着温栖回房间。 “温栖,你那么可爱,不要骂人。” “我骂人就不可爱了吗?” 魏青宣一愣:“也可爱。” 他生气地拦下初中要去送情书的温栖:“你喜欢他什么?” 温栖数了一堆:“长得帅,性格好,学习成绩好,篮球打得好……” “那我呢。” “你是好朋友啊,就说,帮不帮忙。” 他拿着卷子,帮温栖熬夜做习题集,得知温栖和其他男同学出去玩,怒气冲冲地赶到,第一次牵起温栖的手,把人带走。 在温栖质问的时候,他说:“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几秒后又改口,“还是做朋友吧,一辈子在一起。” 他拦着黎雨想要打下来的那一巴掌。 “魏青宣,你干什么,温栖是我女儿,她竟然敢说我要弃女。” 几乎不会对长辈顶嘴的魏青宣头一次说:“黎阿姨,我不会让任何人在我面前欺负温栖,您也不可以。” 他挡在斥责温栖的温志申面前,皱着眉听见温志申说:“没有你最好,我和你妈还可以赶快离婚。” 他立马捂住温栖的耳朵,带着她往外走,然后告诉她:“有你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一件事情,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他抱住因父母离婚而哭泣的温栖,拍着她的背:“别哭,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然后,他离开了。 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六年的黎雨、温志申、魏青宣都离开了。 温栖用力眨了眨有些模糊的眼,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谁。 他的心跳声,好像还在耳边。 “魏青宣,我爱你。” 轻轻的一声,没有刻意,没有经过温栖的允许,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由心间冒出来一直涌到嘴边,而后说了出来。 两人具是一愣。 魏青宣口中衔着的戒指掉落,刚好落到温栖的锁骨上。她骤然清醒,明晰魏青宣现在在做什么,她说:“骗你的,我最讨厌你了。” 魏青宣哂笑了一声,刚才那句话的余威还在心尖震荡就被温栖无情压下来了。 “可以。” 魏青宣拿起戒指,起身,把用过的套扯下丢掉,把戒指放在顶端,再戴上套。 “戒指戴在手上意识不到,非得进身体,才知道我是你未婚夫是吧。” 未婚夫…… 温栖有一瞬间迷茫,是这样吗? “魏青宣,和我在一起会很开心吗?会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一件事情吗?” “我这个人好像很糟糕,而你看起来也不开心。” 魏青宣用力到温栖在床垫上移位。 他胸口生出一股气:“谁说你糟糕,谁说我不开心的?” “可你在生气,”温栖很肯定地说,“还很生气。” 魏青宣越气就越用力,温栖吟了几声,问:“为什么要喜欢我这种人,麻烦死了。没有我,我爸妈的日子不知道有多好,没有我……算了,对世界也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没有你,我怎么办,”他的声音很性感,欲气上来时,尤为抓耳,“栖栖,要我死吗?” 温栖不明所以,直到那熟悉的灼热感股股刺激,她眼眸闪了两下:“结束了,魏青宣,我这个人对任何人都没有意义,只是拖累而已,明白吗?” “那我对你有意义吗?”魏青宣突然反问,他重新在床头拿了一个,依旧没有要把戒指拿下来的意识。 即使戒指在他的cock上面已经嵌入了很深的痕迹。 如果说魏青宣都对她没有意义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对她有意义的人了。 她弯唇笑起:“有啊。” “但我以为,我们会一辈子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不会一辈子。” “嗯……我爸妈离婚前也说要在一起白头偕老,还是要让我做世界上最开心的女儿呢。” “所以,跟我们会一直走下去有什么关系。” 温栖说:“你之前不也说要一直在我身边吗,后来不也走了。” “抱歉,那三年有原因。” “什么原因?” 魏青宣忽然沉默在想该怎么说。 温栖没准备逼他现在就说,主要是他的存在感太强,她快没有思考的能力了。 “你退出来行不行?” 魏青宣的动作告诉她没得商量。 温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被吓得不轻。魏青宣这人挺好,就是难以掌控,不能让她生出能清醒退出的安全感。 “你听我说,其实我不讨厌你。但我呢,掌控,”她半道换了个词:“驯服不了你,可能我们很合拍,但……” “但什么?”他咬牙切齿地问,“说。” “但你太疯了,超出我预期,而且时间太久,我这个人就是太爱自己了,一点儿这种苦都吃不了。” 虽然,虽然那种苏爽占大多数,但温栖还真怕死在魏青宣床上。 “你试过别人的么,就知道这个是吃苦,”他拍了拍温栖,“那不如,再吃一点。” “魏青宣!” 又没谈拢。 温栖真想一巴掌扇到魏青宣脸上,警告他别一言不合就这样。 但她的手只能抓住他的手腕,求他…… “哪儿轻一点?” “……” “说话。” 温栖瞪他:“死混蛋,我迟早试一下别人的,肯定不会这样。” 魏青宣再次被气到,用戒指不停地去接触它主人最爱的地方。 “未婚妻,告诉我,现在顶你的是什么?” 第44章 “疯狗。” 温栖努力吐出两个字,抽吸过后直接咬住魏青宣的肩膀。 “是不是未婚妻又有什么用,哪怕我明天嫁给你,这一切会有什么变化吗。没有。 “魏青宣,你难道要一直锁着我,”她看向床头叮当乱晃的银锁,“就这样锁着我一辈子吗?” 第76章 她的声音尖利,似对危险很敏感的动物被捕捉后发出的不甘心的怒喊,魏青宣这个惯会伪装的猎手正紧紧咬着她,恨不得拆之入腹,永达共生。 床在响,锁在摇…… 她的意识在逐渐沉沦,眼前模糊一片,耳边魏青宣的声音却清晰无比。 “栖栖,你这张嘴,总是说不出我爱听的。不如做点其他的。” 他将温栖抬起,看向她的嘴唇。 紧抿着双唇,因激动而异常的艳丽,他知道那里是何等的柔软,不知道被撑开会不会哭。 大概率会,上面和下.面都会。 魏青宣的动作强硬且不容拒绝,温栖的头在慢慢低下,恍惚间,她甚至能看到魏青宣的背后出现鬼魅一般的豹影,正等着吃下她这只被捕的鹿。 他的眼里是兴奋的,但里面同样蓄满了水,比温栖还要难过。 温栖从阳台落下的瞬间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旋。同几年前母亲一跃而下的身影渐渐重合。 戚微瑜是跳楼自杀的,在被魏域衡偷偷且长期地灌下药物而精神恍惚。 她看到了窗外站着早已死去的父亲,正朝她招手,说要带她走,不会再逼她嫁人了。 于是戚微瑜让魏青宣出门给她买玫瑰,要最红最艳的那种。她要庆祝新生活。 半小时后,魏青宣拿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跑回到了家楼下。 “碰”的一声巨响。 是鲜血,好多好多的鲜血。 戚微瑜并没有直接落到地上,而是落到了门沿上,被尖刺贯穿,血飙到了魏青宣和那束红玫瑰上。 漫天的红。 她边笑边流泪,艰难地用被刺穿的喉咙留下一句:“青宣,别哭,妈妈要开启新生活了。” 魏域衡匆匆拿着精神鉴定报告赶来,看到了失去生气的戚微瑜以及不发一言只死死抱着那束玫瑰的魏青宣。 他骂道:“一对冤孽,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时候死。” 他立马去找了律师,才知道戚微瑜在清醒状态时就留下遗嘱,把所有财产都留给魏青宣,而魏域衡这个配偶一分都得不到。 不过他是魏青宣的监护人,只要魏青宣愿意,他还是能得到遗产的。 魏域衡是大山里出来的,用尽心机投到戚微瑜父亲的门下,追求戚微瑜,为的就是这一刻。 却听到了魏青宣说:“死都不会给你,肮脏恶心。” 他被踩中一般,把魏青宣守护了很久、已经干涸的红玫瑰抽出来扔到地上。 “我恶心,你们母子就是好人?背地里不知道多看不起我,你妈那个贱人……” “闭嘴。”魏青宣一拳朝魏域衡打去。自从戚微瑜去世后,他除了抱着红玫瑰就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失去营养支撑的身体很快被魏域衡打倒在地。魏域衡拿了条绳索套住魏青宣。 “你妈是疯子,你也是疯子,你以为我给你妈吃的好东西,会落下她的乖儿子吗?” “魏青宣,有没有看到你妈在向你招手?” 魏青宣睁眼后又失落的闭眼,没有,即使吃了那么久的药,他的幻觉里仍然没有出现妈妈。 “你们母子在地下团聚吧。” 他把魏青宣丢到后备箱,径直往枳安市郊区的一处荒野山崖驶去,只要魏青宣死了,所有的遗产都会被那份伪造好的转让协议瓜分。 但魏域衡自有天收,赶往的路途中出了车祸,迎面撞击,驾驶位上的人当场死亡,魏青宣被人救了下来。 每晚闭上眼睛,鲜红的血会悄悄淹没他,而后是强烈的撞击感,魏域衡疯狂的声音在朝他喊:“魏青宣,快死吧,你怎么还不死。” 魏青宣也觉得自己该死了。戚微瑜的遗像砸下来,那束干枯的玫瑰被砸得粉碎。魏青宣觉得死了也不错。 他把门窗关好,用了最原始的烧炭。正在昏厥之际,大门被敲响,温栖的声音在门外。 “魏青宣,快开门,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哦,今天是他生日,真是一个去死的好日子。魏青宣安稳地躺着。 “魏青宣,快开门,不然我骂你了。” 骂吧,死前能听到温栖的声音也不错。魏青宣弯了弯唇。 他听着温栖骂他不守信用,问他为什么不开门,是不是胆子肥了…… 魏青宣衷心希望自己死后的样子不会吓到温栖。 意识已经陷入沉睡,魏青宣听到了一阵哭声,之前的硬撑的强势骂声没有了,取而代之是呜咽。 “魏青宣,他们离婚了,都搬走了,只有我一个人住在那个房子里。” “今天有人上门,说我爸已经把房子卖了,让我赶快搬走。魏青宣,我没有地方去了,我该怎么办。” “那个家很黑,很冷,我每晚都睡不着,之前给你发消息也没有回复,魏青宣,你到底怎么了?” “吱呀——”门被打开,温栖闻到了一股很刺鼻的味道,而后看见了似将死一般的魏青宣。 眼神里空洞得看不出活人样。 温栖捂着嘴,不敢置信:“魏青宣……” 他在她面前很注意形象,除了被她撞破和魏域衡打架的那几次,每次出现,他都清清爽爽。 可这次,他颓败不堪。 魏青宣虚弱地靠着门,问:“温栖,你需要我吗?” 需要他,他就能活。 温栖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还是忙不迭地点头。 魏青宣空洞的眼神里亮了一点,又问:“温栖,你需要我吗?回答我。” 温栖索性牵起魏青宣的手,把蛋糕盒子递到他怀里。 “我需要你。魏青宣,生日快乐。” 魏青宣点头。 如果不需要他,那他死好了。 不过魏青宣也只短暂地陪了温栖一段时间。黎雨把温栖接走了,知道两人走得近,特意警告了魏青宣。 “阿姨知道你和小栖关系好,但你现在这种情况,离小栖远点才是对她好。” 如果是以前,黎雨乐见其成温栖和魏青宣在一起,但戚微瑜自杀在魏青宣面前,魏域衡甚至能带着亲生儿子去死。黎雨完全不敢想温栖和受了这样刺激的魏青宣待在一起会有多危险。 这孩子性格以后容易扭曲,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黎雨还是开口提醒:“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青宣,你得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魏青宣的离开是悄无声息的。 温栖记挂了他三年。 重逢后,他隐忍、小心翼翼地藏起那份扭曲,却还是在温栖要逃跑的时候爆发了出来。 温栖要离开,是不需要他了吗? 魏青宣抬起温栖低下的头,问她:“你还需要我吗?” 温栖愣神,丝丝缕缕的记忆被勾起。她一时无话。 魏青宣已经知道答案,多年前熄灭的炭似乎要重燃了。 未料,温栖却如以前一样,很干脆地说:“我需要你啊。” 轮到魏青宣愣神,她应该希望他去死才对。 “需要我什么?” “需要你放手。” 魏青宣闭眼呼吸。 温栖说:“你的喜欢不对,谈恋爱的方式也不对,求婚的形式更是离谱。” “明白吗?” 魏青宣点头。 “能做到放手吗?” “不能。” 温栖:“……” 差点以为魏青宣好说话了,果然还是错觉。 “栖栖,不要去跳楼了。” 他无法承受生命中的第三抹红来自温栖。 “我说了我没想跳楼,只是不小心而已,我想去见mia,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根本就不会采取那么危险的方式。” “我同意。” 温栖坐直了身体,生怕魏青宣反悔,又问:“好,天亮就去。” 自从被魏青宣抱上楼,直接折腾到了夜晚,在这里,黑夜和白天的界限变得模糊。 “还有两个条件。” 温栖瞪他:“附加条件,一概不听,”她强调,“你刚才已经答应了。” 握着她的手逐渐收紧,温栖别过头:“说。” “不准接受她的示爱,”他说,“告诉她,你喜欢我。” 温栖:“……” “然后,栖栖,来试下婚纱吧。” 魏青宣把温栖抱进了试衣间。正中央的金属衣架上,静静挂着一条婚纱,象牙白的缎面泛着柔和的光泽,头纱轻垂下来,随着微风轻动。 温栖在时尚界混了那么久也没看出是谁的手笔,半晌才问:“你设计的?” “嗯。” “亲手做的?” “嗯。” “我要是不穿会怎么样?” “脱光了套上。” 温栖就是这样被穿上婚纱的,她侧坐在沙发上,魏青宣正在给她系身后的绑带。 光线落在她的背上,勾勒出清晰的蝴蝶骨。脊背线条利落又纤细,没有一丝多余的肉,绑带缠过腰际时,魏青宣吻了上去。 第77章 温栖往前缩,又被魏青宣一手揽了回来。 “腰再挺直一点,不然绑带会歪。” 温栖竟然听话地坐直,承受他灼热的呼吸,落下的吻。 倏然间,魏青宣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她真的会这样乖乖坐着,等他系完这根带子,说一句“好了”,她就会笑着转过身,点头说愿意嫁给他。 “栖栖,你告诉我,正确的喜欢是什么?” 温栖说:“成全,放手,各不相干,是……” 魏青宣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话被咽下,笑道:“听起来很没用啊。你说得对,我的喜欢确实很不择手段。” “但不会改。” * 温栖见到mia的时候,这姑娘没心没肺地吃着东西,还递给温栖一杯酸奶。 “qi,你尝尝这个,味道好不一样哦。” 温栖:“……” 这能吃能喝的样子,合着她这几天白担心了。 “这是你今天吃的第几顿?” “第4顿,我一说要去找你damon就送吃的来。” “那你的药?” “我来的时候自己拿了。” “好吧,”温栖咳了两声,声音稍微低了些,“我问你,你手机还在吗?” mia摇头:“被拿走了。” 看她这欢快样,温栖忍不住问道:“你还想回去吗?” “都行啊,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mia无所谓地说道。 “好,两天后会通车,应该那时候能送你走,我到时候……” “你到时候干什么?” 温栖转眼,魏青宣正靠在门口,神色不明地盯着她。 “我到时候去送送mia,不行吗?” 魏青宣没说话。 mia察觉到一种隐形的压力,放下手里的零食,凑近温栖的耳边,悄悄问:“你呢?” 温栖看见魏青宣的手慢慢收紧,而后扬起一抹笑:“她在我身边,一起送你走。” mia咽了咽唾沫,奇怪这人耳朵怎么那么好使,她都那么小声了,他竟然还能听见。 “我想和qi一起。” “你最好不要幻想,你们没可能。她只会嫁给我,和我在一起。” mia大概了解魏青宣的敌意从何而来,她扶了下眼镜:“qi还说过要和我住一辈子。” 魏青宣看向温栖。 温栖别过眼,默默把头低下,把手往怀里揣了揣:“是说过,这讲究个先来后到。” 魏青宣眯眼:“你再说一遍?” damon知道温栖和魏青宣都来找mia,立马赶了过来,气都没喘匀,就听见mia说道:“这几年我和qi都住在一起,我知道她肯定不喜欢你。” damon那口气差点没给自己憋死。 魏青宣抄着手,听mia继续说。 “qi和我说过,她喜欢长得帅,性格好,屁股翘的,你长得还行,就是……唔,唔。” 温栖一把捂住了mia的嘴,怕她再多说两句,别说安全送她离开了,不把她赶出门就算好了。 damon眼神悄悄瞥向魏青宣,他唇抿直:“就是什么,温栖让她继续说。” “别了吧,这有什么好说的。”温栖满头黑线,不知道这两人怎么能就此展开讨论的。 mia自己掰开温栖的手,说:“你和qi之前睡过,但她如此迫切离开你,可能是你技术太差。我建议你多学一点,我有视频,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发给你。” “性.生活和谐是两人安稳在一起的重要原因。” damon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这种事他可不敢听。但眼神又不自觉地落在魏青宣身上。开始思考先生是不是真的不会,还是不行?他要不要找个医生过来。 “呵,温栖,我们性.生活不和谐吗?” 温栖瞧着魏青宣那个脸色,赶紧把人拽了出去。 “我怎么聊会儿天你都要跟过来。” “聊什么,聊我们的性.生活?温栖你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啊。” “我没说,谁让你要继续听的,mia那人就是心直口快一点。” “所以你觉得我性格不够好,屁股不够翘吗?” 温栖憋了好一会儿,才琢磨出来一句话:“……性格嗯,凑合,屁股应该也凑合吧。” “凑合?” 魏青宣气乐了,偏了偏头:“去试试。” “试什么试,我还疼着呢。mia说得没错,你就是技术太差,只会用力,然后扭,简直……” 温栖无法说出魏青宣不会,相反他简直太会了,每次她都感觉自己在云端。 “魏青宣,咱们就把话摊开了说。我确实对你有那么微不足道,几乎看不见的意思,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挣钱比较重要,你觉得呢?” “嗯,重要。” 温栖乐了还没一会儿,就听见魏青宣说:“但你比钱重要。” “真听你的话放你回去,你早就不知道被什么小三小四勾搭跑了。毕竟他们可能会卖力向你展示他们的屁股很翘。” 温栖:“……?” 是不是有病,这个就过不去了? “我才没时间去看别人屁股翘不翘,我只想赚钱,只有钱才不会离开我。” “我也不会离开你,温栖,你试试选我吧,”他把温栖的手放在他的心口,“用你那一点微不足道,几乎看不见的感觉,选我一次。” “你会。”温栖低声说。 温栖认为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她几乎没有一间安全屋,足够容纳选择错误的她可以躲避。 所以她要避开,避开一切会让她踏上另一条道路的选择,然后给自己建一座安全屋。 人在生存受到压力的时候,是无法感受情爱的。 她的大脑会时刻预警,让她为明年、后年、剩下一辈子的生存而努力。她不能停,也不能因为任何事情而停下脚步,否则她大脑会告诉她,她背叛了那个努力的自己。 温栖会陷入接受或背叛自己的心理反复被折磨,魏青宣对她越好,这种折磨就越深。所以她试图用各种理由遮蔽对魏青宣的喜欢,告诉自己,她没有背叛自己。 站在十字路口上,没有上帝视角的她也会迷茫,不知道是对是错,只能茫然地按照自己的想法一路坚持下去。 而成长路上缺失的安全屋几乎像吊在毛驴面前的胡萝卜,让温栖无法停下。 即便现在的温栖在生活上足够富足,可那种紧迫并没有消失,会伴随她一辈子,直到死去,温栖都要一直不停地跑下去。 这是一场自我追逐的屠戮。 温栖在杀死可以停下接受爱、可以为路边风景留步、可以安静在海边看一场夕阳的自己。 但成长路上缺失的安全屋,用金钱是无法弥补的,毕竟人只能活一次。 只有让内心丰盈,不吝啬用时间去感受生活,感受爱,温栖才能真正停下脚步。 而这需要一个引导者告诉她,我陪你一起跑,然后慢慢减速到散步,拉着她的手,说我们一起去看一场晚霞吧。 魏青宣将温栖抱进怀里:“你不选我一次,怎么就知道我会呢。” “栖栖,我很郑重地向你宣誓,我魏青宣会用一辈子的时间陪你一起走下去,春去秋来,风雨同舟。” “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 魏青宣瞧着温栖的耳畔,用指腹轻轻摸了下,然后落下一吻,才满意地把头埋进她的颈窝。 “因为我想。” * 魏青宣依旧对温栖说的屁股翘耿耿于怀,他把人抱到了阳台上,在温栖欣赏夕阳的时候,问:“你是不是感受过别人的?” “什么?”温栖一时不知道魏青宣指的是什么。 “屁股翘,你摸过我的吗,就说我还算凑合。” “……”她咬着牙说,“不用摸,看还看不出来?” “我穿衣服了,说不定会遮挡。” 魏青宣穿了一身黑色的居家服,温栖坐在他身上,哪怕没有逗他都能感觉到那里的存在。 “遮挡个屁,你这……是用衣服能遮挡住的?!” “当然能。” 温栖不耐烦,直接戳破魏青宣的心思:“你就是想脱光衣服让我摸。” 话出口的那一刻,她自己先愣了一下,真是和魏青宣待太久了,什么话都能脱口而出了。 魏青宣挑眉笑:“栖栖,你说得好直白。那来摸吧。” 温栖翻了个白眼,摸着摸着说不定又要出事情,她已经感受到魏青宣的蠢蠢欲动。 “不感兴趣。” 魏青宣的脸色凝了下来:“你偷吃了,你肯定摸过别人的,所以就不想摸我的了。” “是不是mia,还是damon,或者那些保镖,该死的东西。” “我就离开你十分钟不到,我摸谁去啊,谁能让我摸啊。”温栖懒得理魏青宣,拿相机拍下了这一刻的晚霞。 魏青宣眯眼:“你还真想摸别人?” “对,特别是那堆保镖,一个个看着宽肩窄腰的,我看着就心动。” 第78章 温栖又拍了张晚霞,觉得不够,拿手边的拍立得拍了好几张,还是觉得差点意思。 “温栖,真敢心动,你就死定了。” “早就心动了,”温栖左手拿着拍立得,右手拍了拍魏青宣,“过来拍照。” “不拍,你找你心动的人去拍。” 温栖眨眨眼:“我找过他了,他不拍。” 魏青宣捏着温栖的脸,凑近盯着她的眼睛,问道:“谁?” “咔擦——”温栖的左手按下,相纸慢慢移出,刚好定格下魏青宣捏着温栖,逼问她是谁的那一刻。 温栖把照片塞到魏青宣怀里,跳下椅子,一步没停地往门口跑:“当然是屁股最翘的那一个,哈哈哈。” “温栖,回来!” 温栖跑到了餐厅,食欲无比的好,三年间,从来没有这样好过。一顿就可以顶她以前一天的饭量了。 魏青宣等她吃饱了才把人捉回房间,这次很干脆地脱掉,拉着温栖的手疏.解。 “你烦不烦,我才刚吃完饭。” “栖栖,我太生疏了,也不想看那些视频,你亲自教我吧!教我怎么能让你更舒服。” “你生疏?”温栖使劲儿捏了一把,“装什么大尾巴狼,滚,我才不教你。” 魏青宣被刺激得弯下腰,抱着温栖坐下,把的手放到自己后腰上,而后往下,暧昧地问她。 “翘吗?” 作者有话说:栖栖,你找到安全屋了吗? 魏狗:[让我康康] 第45章 通车这天,魏青宣要去参加一个游轮晚宴,damon仔细准备着晚宴主人的资料供魏青宣察看,抽不出时间护送mia,也不放心其他人去。 温栖主动说:“要不,我送她走吧。” damon的眼神亮了下,但也知道这不可能。 m市属于经常发生冲突的三不管地带,汇聚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牛鬼蛇神,物资、地盘都要抢。 两个漂亮的女生走出这座边境城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更大的概率是刚走出这栋别墅,就能被徘徊在周围想要报复魏青宣的人给掳走。 “认识路吗,有人跟你抢人能护得住吗?”魏青宣把文件随手放在一旁,理着腕表。 温栖不太清楚这座城市私下的面目。 “还会抢人?还有没有天理。” 魏青宣说:“地理都极力隐藏的地方,天理更是渺茫。” 他从抽屉下拿出一把手.枪递到温栖面前:“还记得以前教你的射击吗,如果有人要靠近你,扣动扳机。” 如此平静的语气,似乎这类的事情在他们分开的这三年经常上演。温栖有点不敢想象魏青宣在这座城市到底发生过什么。 看着温栖迟迟不肯接,魏青宣拿过旁边的枪套,把手.枪塞了进去,系到温栖的后腰。 感受到腰上的冰凉,温栖不适地动了下:“不会误伤吗?万一人家没什么恶意。” “记住,在这里想要接近你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你?” 魏青宣反问:“栖栖觉得我是好人吗?” 温栖果断摇头,没见过什么好人会掳人的。 他轻轻笑:“对,我不是什么好人,其他要接近你的,更不是什么好人,明白吗?” “说话,”他捏了捏她的脸颊,不禁夸了一句可爱。 “知道了,那你为什么要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在国内安安心心地管理好手下产业不好嘛,来这里脑袋都得提在手上护着。 魏青宣顺手给温栖理好衣服:“这儿有一条不错的航线,但走这儿的船容易被抢。要是能啃下来,翻倍的利润给你买糖吃。” “得了吧,我这人用糖可收买不了。” 他又说:“利润和航线都归你。” “真的假的,那我能做什么?”温栖有些意动。 “陪在我身边,”他说,“我千挑万选的地方还挺刺激的,栖栖不喜欢吗。” 后腰搁着温栖的手.枪让她心怦怦直跳,她再喜欢刺激,也没到这种地步啊。 “喜欢,喜欢你大爷,你就是故意选这种危险的地方,让我只有待在你身边这一个安全选项。” 魏青宣算得不错,毕竟温栖挺宝贝自己的小命的。 “嗯,”魏青宣点头应下,扣住温栖扇上来的手吻了下,“走吧,今晚跟我去。” “那mia呢?” 魏青宣皱了下眉:“暂时留在别墅。” “那……” “栖栖,我不可能给你发展小三的机会。” 温栖瞪眼:“喂,你说什么呢?女的!!!” “男女都一样。” 那边mia更是听懂了魏青宣的意思,反驳道:“我不是小三,你才是,你在中国的时候就是。” 魏青宣停下脚步,转头看向mia。 那略带锋利的一眼,让mia吞了吞唾沫,大踏一步躲到damon的后面。 温栖又拍魏青宣的手背又是主动拉他的,才让他收回眼神。 “别动不动就那么吓人。” 魏青宣抿抿唇,说:“她说我是小三。” 温栖听得直想笑,当初不是挺乐意的嘛,怎么这会儿还委屈上了。不过这个节骨眼上,她也不想和魏青宣硬碰硬。 “你肯定不是,谁家小三有那么正宫的做派啊,恨不得昭告天下。” 魏青宣:“……” 他没多余的废话,温栖话音刚落下时就直接咬上了她的唇。 “那不叫小三,只是栖栖暂时被其他人迷住眼,我拨乱反正。” “根本不是。” “不是什么?”他的笑渐渐变得危险,“嗯?” 温栖移开眼:“快走吧,别耽误了。” 这次游轮宴会和温栖以前参加过的都不一样,整条船从外面看丝毫没有一丝豪华派对的气息,低调到极致。 上船时匆匆瞥见两名保镖装扮的人站在门口核对来人信息,以及没收电子设备,来人还毕恭毕敬的。 竟然这么严格。 温栖趁此机会偷偷溜走的心思不得不暂时按下。 她被魏青宣揽着腰往里走:“这次谈判如果顺利结束的话,多久送我回去?” “结完婚、办完婚礼……” 温栖睨了他一眼,魏青宣总是格外在意他的名分。但总归都是这些简单的事情,温栖也想通了,比起和别人相处,和魏青宣一起她似乎更自在,名分这东西给他也不是不行。 “好,半个月,不一个星期就可以搞定,明天你先送mia回去,一个星期后再把我送回去。” “不行。” “怎么还是不行,名分不是都给你了嘛。”温栖有点头大,她不认为魏青宣还能从自己得到什么。 魏青宣点了点她的心口:“这里呢,准备给谁?” * damon率先推开门,确认安全后才让温栖和魏青宣进。 里面的装修倒是标准中国书房的模样,古色古韵,只是茶桌前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白人,显得有几分不和谐。 他抬头看了魏青宣一眼:“恭候多时。” 很标准的普通话,温栖再次看了眼周围的装潢,显然面前这老外很喜欢、了解中国文化。 老外的视线落在温栖身上:“这位是?” “魏先生,我想我们的谈判需要基于一个私密的环境。” “内人。”魏青宣把温栖安排坐下,又让damon去端了些吃食放在她面前。 “赵安。” 此人是m市最说得上话的一位,极度狡猾,不以真名示人,崇尚中国文化,给自己起了个中文名,又以此名号镇压周围海域。 温栖扬起一抹得体的笑与赵安打了招呼。 瞧着俩人这举动,赵安知道魏青宣不会让温栖出去,权衡片刻,决定默认温栖的存在。 …… “魏先生,你给的条件确实令人心动,但其他人给我开的条件也不遑多让。” “利益最大化,可以理解。”魏青宣说了这一句后,再未出声。 赵安预想中魏青宣的反应没有出现,也只得喝茶观察,过了三分钟左右,魏青宣将手中茶杯放下。 “既然你有更好的合作伙伴,那么我也不强人所难,下次有合作再谈。” 魏青宣还未起身,赵安率先开口:“请慢。” “魏先生如果不急,我们可以再谈谈。” 魏青宣扯了扯嘴角:“可以。” 主动权三言两语间就被他掌握。 温栖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才知道赵安有个儿子在中国,并且想要魏青宣帮他找到。 就在俩人讨论细节的时候。 “咚咚咚——”连着三声子弹击中金属边缘的声音。 空气瞬间凝固成一块冰,桌上的茶杯震颤,又滚下来茶桌,啪嗒一声砸在桌面上,在死寂里显得格外突兀。 魏青宣抬手,damon立马掏出身后的枪挡在温栖面前。温栖这会儿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颤抖着把枪拿在手里。 第79章 怪不得出门前魏青宣让她带上枪,这一不小心就容易卷进两方的冲突里。 赵安眯眼:“魏先生,你这是?” 他身后的保镖也纷纷掏出枪。 魏青宣没说话,茶杯在手中转了一圈,朝门口扔去,砰的一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次来的人不少。 “看来有人不想我们合作,赵安,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不太行。” 赵安稳稳喝了一口茶:“也许是你的仇家跟来了呢。” 魏青宣来m市后,手段就没讲过客气,人长得温雅随和,但短短三年就把不少人逼出了m市,得罪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听这声音,魏先生今天很难全身而退。” 魏青宣浑不在意,挑了挑眉往椅背上一靠:“我仇家是不少,但敢跑到这里来闹事的,难道你准备就那么放过吗。” 赵安一顿,后笑了笑。这么挑战他权威的事情,明显是不可能放纵,只是这样一做,魏青宣不费吹飞之力就能让他帮忙解决一个人,那他岂不是很好拿捏。 哪料赵安还未开口,魏青宣起身径直走到温栖的身后,握住她有些颤抖。 “如果真是来寻我仇的,你儿子我明年就给你送过来。” 门外的枪响声陡然变得激烈,温栖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颤抖,激动、紧张又害怕。 “放轻松,”魏青宣拍了拍她的背,利落地把枪上膛后递给她,“乖,等会儿躲后面,别擦枪走火了。” damon把温栖带到了房间角落,自己充当肉墙挡在前面。魏青宣回座:“但如果是来找你的,也希望你能有诚意。” “那是自然。” “碰——”门被破开。 与此同时,门内所有人除温栖外都拿起家伙对准门口,扣下扳机。 温栖甚至没看清魏青宣是什么时候移到的damon身边,为她筑起一个完完全全的人墙。 “魏青宣。” 她拽着他的衣服,想看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想做噩梦就别探头。” 温栖默默把伸出来的头缩了回去:“你们小心点,千万别受伤了。” 魏青宣没说话,只是又把温栖往里推了推。 她闻着魏青宣身上熟悉且安心的味道,狂躁的心竟然在这枪声中渐渐沉稳下来。如此奇怪的心理让她不自觉地再靠向魏青宣。 很快,门口的声音停止,进来一人。魏青宣收起手枪:“jett。” jett朝魏青宣点下头,又看向赵安:“我们的事情该算清楚了。” 魏青宣笑了,抬眼看向赵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很遗憾,看来是你的仇人找上门了。” jett说:“无意与魏先生为仇,你们的合作也有所耳闻,但是今天我不能留赵安的命。” 魏青宣神色不变,语气强硬了些:“恐怕,不行。” 话音刚落,jett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浮现算计,视线定格在角落的温栖身上。他冷笑一声,朝身后人吩咐:“既然魏先生不能行方便,把这位小姐请过来。” 得了指令,jett身后的人不怕死地往魏青宣这边走来。 趁着吸引魏青宣注意力的间隙,jett动了手,另一队人则毫不犹豫地举枪对准赵安。 赵安的保镖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对方举枪的刹那,就猛地扑过来挡在赵安身前。 “砰!” 一声枪响震耳欲聋,子弹擦着保镖的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细碎的墙灰。 这招失手。 jett的双目瞬间赤红,整个人如同被彻底激怒的野兽,调转枪口,死死盯着魏青宣,而后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魏青宣知道jett的目标,毕竟两人的关系也称得上紧张,除不掉赵安,除掉他对jett来说也是赚。但魏青宣离温栖很近,他信不过jett的枪法,想直接揽过温栖把人护在怀里。 千钧一发之际,谁也没料到,温栖竟会反手摸出□□,她的手虽然在抖,却死死地对准了jett的大腿,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剧痛钻心,jett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重重地跪倒在地,却还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又发射一枪。 赵安的人见状,立刻蜂拥而上,将jett死死摁在地上。温栖却没有松口气,她闻到了一股刺鼻的且令人心慌的血.腥味。 damon大喊了一声:“先生。” 魏青宣迅速拉开了和温栖的距离:“damon带温栖回去,剩下的事情我处理。” 他的面色行无异常,语气与平日一样。深色的套装,温栖甚至看不出刚才那股血腥味的来源是不是魏青宣,但damon的那一声让她无比肯定。 “魏青宣,你过来。” 他没动,只是扯了扯嘴角:“听话,先回去。” “魏青宣!”一种无法言喻的慌张几乎在顷刻间席卷温栖,她上前拽住魏青宣的衣角。 但damon这家伙的动作更快,直接拽住温栖往门外退:“我们先走吧。” “damon,你告诉我,你刚才是不是看到魏青宣中弹了。” damon沉默。 温栖吸气:“说话,是不是?” 无论温栖问他什么,damon都保持一种诡异的沉默。 温栖又深吸几口气,算是勉强平静下来:“他一般处理这种事情需要多久。” damon实在承受不住温栖的追问,只能估计出一个时间:“先生……大概晚上能回来。” 温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mia坐在她身旁,握着她冰凉的手。 damon抱手靠在墙上,守着温栖。 很少见到这样沉默寡言的温栖以及这样魂不守舍的damon。 mia问:“发生了什么,魏青宣呢?” “mia,现在几点?” 听到温栖终于肯说话了,mia赶紧拿出手机。 23:54。 “快12点了。” 别墅里很安静,冷得温栖浑身冰凉,她抱紧自己。 “damon,现在应该不会打扰魏青宣了,你打电话告诉他,如果不回来的话,我先睡觉了。” “嘟嘟嘟——”电话没人接听,自动被挂断。 “再打。”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电话那头始终没人接听。 温栖的鼻腔里依然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她垂着头,轻声问:“魏青宣今晚回不来了,他中枪了,对吗?” damon低头:“嗯。” 第46章 “您放心,先生的伤不在要害。”damon喉头哽住了一下。 魏青宣之前交待过,如果在m市发生什么变数,就第一时间把温栖送回法国。 现在…… “女主人,您想回去的话,我现在可以送您回去。” “回哪儿?回法国?”温栖说。 damon点头。 温栖冷笑:“我看起来很不讲义气?还是他魏青宣觉得想让我来就来,想让我走就走。” damon愣住,这不在他的设想范围内,毕竟魏青宣和他说过,这时候温栖肯定是兴高采烈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盯着他。 “damon,除了和魏青宣有关的消息,其余的话你可以咽回去了。” 别墅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时间走向凌晨三点,温栖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魏青宣的外套,是她出门后嫌弃风大,魏青宣给她穿上的。此刻那种淡淡的雪松味是她唯一的慰藉。 她拿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解锁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得到一丝消息。 “qi,你要不先睡一会儿。”mia满眼担心地看着温栖。 感受到温栖冰凉的手,mia朝她的手吹着热气。 温栖僵直地坐在那里,如果不是呼吸正常,她更像一尊雕塑守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玄关。 心异常的空。 温栖一直以为自己习惯了这种空洞的感觉,却无法控制地在脑海里设想魏青宣现在的情况。 可能躺在手术台上,也可能没什么大碍,但如果没有什么大碍,会什么消息都不给她发吗? 温栖闭眼,只觉得心上那层空洞的膜正慢慢被掀开,里面存满了魏青宣的身影和声音。 “栖栖,你以为能轻易走掉吗?” “你总不让我抱,栖栖,乖点,让我抱抱。” “栖栖,你似乎不太懂什么是喜欢。” “你是不是又想跑了?” “栖栖宝,抱抱我。” “我们栖栖怎么这么可爱。” “你是不是一直在想我。” “栖栖,看不见我,你好像很开心。” “为什么没有喜欢的人呢?” “栖栖,给我点爱吧。” 丝丝的刺疼正在不断汇聚,她每呼吸一口,都感觉在撕扯伤口。 被爱包围的人会毫不犹豫地奔向爱,路上鲜花盛开,被爱抛弃的人反过来再次接受、捧出爱,如冻僵的身躯被扔到一百度的热水里。 酸麻和刺痛缠在一起,温栖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轻轻应下:“好。” 第80章 远处的病房内,床上的魏青宣手指抽动了一下,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温栖收拢了身上的外套。 良久,她才问道:“如果我现在想办法找到他,会给他添乱吗?” 另一尊雕塑瞬间站直身体:“您永远不会是先生的负担。” 温栖穿上外套,走向damon:“想办法带我找到他。” 赵安要和魏青宣合作,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各家医院都找遍也没见到魏青宣的身影。 damon只好带着温栖加上始终放心不下的mia乘船去往m市附近海域的一座小岛。 这里算是赵安的老巢,但让不让他们进可不一定。 交涉了半个多小时,突然有人从里面出来不知道和守卫说了什么,紧闭的大门瞬间就打开了。 接他们的人是赵安本人。 温栖说:“打扰了。” 他看着温栖,笑道:“我知道你们的目的,跟我来吧。” 温栖终于见到了魏青宣,他躺在病床上,周围插满了仪器。 她站在门口,脚步像是被钉住了一样,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赵安说:“子弹偏离了一点,要不然魏先生今晚可就危险了。我这里的医生水平不错,明天应该就能醒过来。” 温栖慢慢呼出那口紧绷的气:“多谢。” 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出,温栖陷入沉睡中。梦魇不断,似乎有人、鬼、神在耳边哭泣、欢笑、说话,拉着她不断往下沉。温栖想听清他们说话的内容,却始终听不清,只知道最后有一双温和的手将她推了出来。 梦魇终于结束,温栖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迎上了mia担心的脸:“qi,你终于醒了。你连着睡了两天,我还以为你昏迷了。” 对于这个十分陌生的房间,温栖虽然满是疑惑,却还是先抱了抱mia,安抚她后才问:“我们还在那座小岛上吗?” mia点头:“对,而且魏青宣已经醒了,幸亏他去换药了,要不然守在你床边的就不是我了。” 温栖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已经醒了?” 掀开被子,温栖直接冲出门。 “欸,qi,你的……” mia的声音渐渐消失。 温栖凭着感觉四处寻找,正巧遇上了要来检查她情况的医生。 “欸,你终于醒了。” 温栖一把抓住他:“你好,我问一下,魏青宣在哪里换药?” 这房子大得和魏青宣那栋有过之而无不及。温栖根本分不清该往哪里走。 “二楼,最西边,他正在和赵先生聊天。不过,你最好还是不要去,魏先生的脾气不太好。” 温栖睡觉的这两天,医生来过不少次,每次魏青宣都在旁边守着,有人劝他休息会儿,都会被赶出来。 医生检查时,魏青宣那眼神看得他手抖,恨不得昏睡的人是自己。 温栖道了谢直奔二楼最里侧,一推开门,就看见一个十分精致的小花园,赵安蹲在一旁铲土。 魏青宣坐在旁边的藤椅上,上半身没套衣服,包扎的绷带从肩膀绕到腰腹,他点了根烟。 “你那医生医术不行,重新找。” 赵安依旧保持着铲土的姿势,无奈道:“这已经是m市最好的医生了,而且他说了,你夫人只是在睡觉而已。” “那就出去找,你想要什么,我给——”“魏青宣。” 温栖的声音太低了,低到有几分颤抖,明明过去没多久,这会儿再看见魏青宣,竟然有了几分恍若隔梦的感觉。 魏青宣转头,看见温栖鞋子都没穿就跑到这里,他的第一反应是蹙眉,而后才是温栖竟然醒了。 她终于醒了。 赵安听到动静回头:“看吧,我说得没错,是你太心急了,你夫人休息够了就会醒来。” 注意到魏青宣手上的烟还在燃烧,温栖立刻说道:“受伤了还抽烟,魏青宣,你想死吗?” 魏青宣笑了笑,把烟磕灭。 “你还笑?!!你知不知道,我以为要很久见不到你了。你当时为什么要把我先推开,我跟着你过来又不会打扰你。” “那死胖子呢,我真想再崩他两枪。都让你别来那么危险的地方了,你看看——”魏青宣突然上前抱住了温栖,紧得好像他们很久没有见过一样。 “魏、青、宣。”她的呼吸甚至有几分滞涩。 他主动说:“知道,抱得太紧了,等会儿再松开,我先抱抱,好久没抱了。” 他把人往上颠了颠,好让温栖可以踩在他的鞋上。 赵安对这边的事情不太感兴趣,依旧打理着自己的小花盆。 此时mia已经跟了上来:“qi,你突然跑出来,吓死我了。” 瞧着抱着的两人,她坏笑道:“终于见面了,也不枉qi担心你担心了那么久。” 魏青宣眉梢都扬了起来:“栖栖,你很担心我,很在意我对吗?” 温栖的额头抵着魏青宣的胸膛没说话。 mia接过话茬:“我和damon,陪着qi找遍了m市的医院,后来又坐船来这里找你。” “到的时候天都快亮了,qi一直抱着你的外套。” 温栖的唇边就是魏青宣的心口,她犹豫片刻吻了上去。 湿湿热热的感觉让魏青宣的手瞬间又收紧了几分。 “魏青宣。” “怎么了?” “我,”她吞了吞唾沫,“我确实一直在想你。” 他问:“真的?” “嗯。” 温栖继续说:“看不见你,我不会开心。” “还有,我有喜欢的人了,”她再次吻上他的心口,“这位。” 魏青宣抱她的手都颤了下,沉默了几秒后才说:“我会当真,当真了之后,会缠着你一辈子。” 温栖反问他:“你不当真,难道就不会缠着我一辈子了吗?” 她几乎已经摸清楚魏青宣的脾性了。 魏青宣弯了弯唇:“没办法,我抱不到你就会想死。” mia无法理解为什么抱不到温栖,魏青宣就会有想死的心理,这太病态了,她打了个寒颤,嘀咕着这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转身准备去吃早餐,结果迎面碰上damon,被他的脸短暂迷了两秒,又被他身上的腱子肉吸引了。 跑整个m市那晚,mia直接走得没力气了,就是damon边抱边拖带着她跟上步伐的。 这身腱子肉真是没白练。 她回想了魏青宣刚才的话,没多想就直接抱上了damon。嗯,身上味道挺好闻,就是坚硬了点,确实没有抱温栖的手感好,也没有温栖香。 退回到正常的距离,mia眼真真看着damon的脸通红,甚至一路从脸红到耳朵根。 “脸红什么,你没抱过女生吗?” damon小幅度地摇头:“没,没有。” mia诧异地看着他:“中国有一个计谋叫美人计,我建议你了解一下,否则你太容易中美人计了。” damon抿唇,他也不是哪个女生都会让她们近身的。 “走了,别打扰qi和魏青宣。” damon傻乎乎地就跟着走了,显然忘记了自己是要来找魏青宣谈正事的。 温栖好不容易从魏青宣的怀里挣脱出来,又要被他抱着去穿鞋。 “你这么动,就不怕伤口裂开吗?” “裂开就再愈合,能听到你说爱我的机会没那么多。” 温栖真是理解不了魏青宣的脑回路,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魏青宣把温栖抱回了房间,穿好鞋后,又不让人走,逼着温栖说爱他。 合着在这里等她,温栖当即就不愿意了:“不说,等我心情好了再说。” “你现在心情不好吗?” “一般,如果你能把衣服套上,别光着上半身在我面前晃,我想我心情会更好。” 魏青宣似懂非懂地点头:“明白了,你被我吸引到了。” “你一察觉自己被我吸引,心情就会不好。” “什么乱七八糟的,”温栖说,“你赶紧把衣服穿好,带我去吃东西,我要饿死了。” 魏青宣随手扯了件衣服穿上,底子好,穿件黑t都跟模特似的,温栖上手拧了一把,满意地收回手,身材真不错啊。 “栖栖,你刚才摸我了。” 魏青宣很没有眼力见地把温栖刚才的所作所为直接点了出来。 “我看你衣没理好,帮你理一下而已。”温栖才不承认自己刚才真被吸引到了。 魏青宣走上前带路,经过温栖的时候,还特意说了句:“你想摸就摸,我不收费。” “喂,你还有收费的时候?” 魏青宣挑眉,径直往前走。 温栖不甘心地追上去:“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时候收的费?” 魏青宣回头捏了下温栖的脸:“收这个。” 俩人到餐厅的时候,赵安刚从自己的小花园出来,换了身稍正式的衣服,隐去了刚才的随和。 “你和你夫人可以在我们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第81章 经过几天的相处,赵安和魏青宣也不想刚谈判时那样生分。 “谢了,但我们还有事。” 赵安笑了下:“jett手下的线现在都在我手里。但合作共赢嘛,我们可以商量下该怎么处理。” “我这座岛的风景还不错,也可以让你夫人放松放松。” 温栖问:“你这里应该到处都有守卫吧。” 这样的地方,她多走两下都怕走到人家禁地去。 赵安点头:“有,不过我会让他们以你的感受为先,岛上80%的地方你都能去。” 温栖停下筷子思考,也觉得多留一段时间,可以让魏青宣更好的养伤。 “可以。” “我们现在就走。”魏青宣突然说。 温栖不解地小声问他:“干嘛那么着急。” “少和这些人接触,他们居心不良,”魏青宣挡住了赵安看过来的目光,“他在勾引你。” 温栖:“……” “只有你时时刻刻这样,所以看谁都这样吧。” 不可否认有这种原因,但魏青宣依旧认真:“作为未婚夫,我有必要杜绝这种可能性的发生。” 温栖无语:“人家就是好心,不用那么严防死守,再说了,我还是挺坚定的。” 魏青宣轻声笑了一下,握紧温栖的手,对赵安说:“想要你的儿子尽快回到你身边的话,jett的事情,完全可以线上处理。” 话音刚落,听到“儿子”这两个字,赵安立马说道:“我现在就安排船送你们出岛。” 登船后,待在房间里的温栖还在感叹魏青宣这小心谨慎的程度。还好这会儿他在处理之前的工作,暂时没时间拉着她讨论生命的诞生。 就算如此,魏青宣还是要把温栖扣在他身边。看会儿文件,他的视线就会不自觉的落到她身上,然后亲一口,再看文件,循环往复。 温栖受不了:“魏青宣,你这份文件已经看了一个多小时了,有这么难处理吗?” 魏青宣顺势埋在温栖的胸口:“嗯,很难处理,头晕了,老婆。” “让你好好养伤,你不肯,现在头晕了吧,”温栖揉着他的头发,没推开他,“那你别处理这些工作了,等回去再看也不迟。” “没事,就这样,一会儿就好。” 软软的,好香啊。 魏青宣眯眼,更凑近了几分。每次一靠近温栖,魏青宣就能闻到温栖身上散发的馨香,勾着他,让他一刻也不肯放手。 但是能尝尝也不错,他毫不犹豫地动唇。 好想,好想一直吃。 感受到胸前湿热的吻,以及那无法抑制的笑声。 温栖一把抬起魏青宣的头,看见他迷离的眼神,想扇上去,犹豫片刻,还是只拍了几下。 她咬牙切齿地说:“混蛋。” 魏青宣低笑,声音带着种刚从天堂下来的慵懒:“老婆,头晕。” 温栖从他身上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滚,晕着吧你。” 从房间出来,温栖浑身都是燥热的,去了餐厅,打算要杯酒缓解一下。 正巧看见一旁脸红的damon和狂喝水的mia,温栖察觉几分不对劲儿,平常两人碰面的时候,mia时不时就去逗damon一下,怎么今天这么安分了。 “mia,你很口渴吗,”她转头看向另一边脸上写满有事发生的男人,“damon,你怎么站得那么远?” 作者有话说:魏狗:该怎么撒娇才能吃到老婆?[问号] 第47章 面对温栖的询问, damon像被戳破了什么隐秘心事,脸色微变,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我去找先生了。” 温栖:“???” damon这反应更加印证俩人有事儿了。 “mia,说吧你把damon怎么了?” mia这姑娘的狂野温栖是见识过的,喜欢就上,被拒绝就硬上,从不拖泥带水。 “我亲了他,然后他就不敢靠近我了。” mia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温栖属于是见怪不怪了。 “那你为什么喝那么多水?” 台面上摆了至少七八个玻璃杯, mia喝得还挺杂,水、果汁、酒混着喝。 mia砸吧了下嘴:“因为还想亲。” “咳咳咳,”温栖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打扰了两人的好事,“那你最好现在就去,我看damon刚才跑得还挺快的。” mia摇头:“没关系,他不让亲我就灌醉他,”高调才起了一会儿,她又叹气,“不过也得尽快,qi我不能陪你回中国了。” 魏青宣和温栖要回中国,确认赵安儿子的情况。 知道赵安在中国有一个儿子的时候,魏青宣已经着手寻找了。半年前,他就已经确认人在西户市的一家福利院,本来想用来和赵安谈更多条件的。 但这次赵安帮了挺多忙,魏青宣打算提前把人接来,也算做件好事。 温栖问:“为什么呢?还想带你去吃好吃的来着。” mia脸都快垮成小苦瓜了:“妈咪让我回家,我哥结婚让我去参加,”说起这个她突然激动,“你和魏青宣的婚礼是多久啊,我会不会来不及参加?” 温栖一愣,之前她根本不关心这个事情,虽然魏青宣早有预谋,但现在的话,时间肯定是她来定。 “你放心,一定能等到你回来的。” mia扬起一个大大的笑,一把抱住了温栖:“我要跟妈咪学怎么做好运服,然后带给你。” 好运服是mia国家的习俗,双方确认结婚后,女方家人就会亲手准备好运服。一般是条蓝色的裙子,上面会画满女方家人对女方以及双方婚姻的祝福。 “你可以松开了。”魏青宣冷冷地看着mia抱温栖的这一幕。 听见那再熟悉不过的吃醋调子,温栖叹口气,回头看他:“你怎么那么快就来了,文件不是很难处理吗?” 魏青宣眯眼,看着mia的手搭在温栖手背上。 “我再不来,你就把我忘了。” 竟然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牵手。 damon是第一个发现魏青宣动了动手腕的人,立马上前一步,要把mia带走。 刚才去找魏青宣的时候,damon就已经发现他的脸色不算好了,看见他的第一句话也是问温栖在哪儿。 他回的温栖在和mia喝酒。 魏青宣直接抛下文件赶来了,酒后容易发生大胆的事情,就比如俩人牵着的手始终没放开。 “mia,我们先离开。” 牵住mia手的那一刻,damon脸上好不容易退去红晕再一次浮现,比上次还严重,魏青宣都发现了异常。 “damon,你怎么了?” damon摇头:“先生,我穿得太多了,全身都很热。” mia抿嘴笑,她也觉得damon穿得太多了,顺着damon的手就跟着往外走,但都走到门口了,还要转回来给温栖一个飞吻。 温栖双手接住。 魏青宣脸黑得彻底:“温栖!” 听到这喊声,温栖则是哈哈大笑,她太喜欢看魏青宣这种有气不能发作的醋意了,怎么会这么有意思。 “干什么?我又没聋,人家给我的飞吻不接那是不礼貌的。” “那有人给你求婚你也愿意?” 温栖偷瞄了他眼,傲娇地抬头:“如果长得帅、不疯、对我也好,那就考虑一下喽。” 魏青宣转动了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是不是太久没让温栖暖戒指了,又忘了她是谁的未婚妻。 “欸,我就是比较容易心软。”温栖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 魏青宣被气乐了:“心软?” 他的视线上下扫了扫,嗯,上下都挺软的。 温栖上手捏住他的脸:“看什么看,把你的眼神收回去。” 魏青宣双手抄在裤兜里,微微低头让她捏着,眼神往下更加大胆,语气不紧不慢。 “不光看,还想吃”“栖栖,心软一点,嗯?” “脑子里只有这个吗,赶紧回去处理你的工作。” 魏青宣坦然承认:“脑子里都是你。” 温栖一不在他身边,他脑海就会自觉地冒出她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只有时时刻刻确定她在他身边才行。 “那就只能想想哦,我的工作先交给助理了,明天回国,后天去西户市,我大后天要去见南许,你一点机会都别想有。” “南许……” 魏青宣以前在学校听过她的名字,也知道她后来和温栖一起过完的高三生活。 他们那几个,南许,谢赫憬以及之前帮助温栖逃跑的向卫时。 “你是不是还要去见那个向卫时?” 温栖点头:“见啊,我们这算是朋友聚会,见见不是挺正常的嘛。” 眼见魏青宣想要拒绝,温栖赶紧开口:“这个醋不准吃。” 魏青宣憋了好一会儿,才点头:“我也要去。” “随你。” 机场,mia抱着温栖一顿哭,待在她身边那么久,mia都快不习惯没有温栖在的房子了。 “你说,我能不能和妈咪商量一下让我来中国定居?” 第82章 “可以啊,如果你妈咪同意的话,我们还可以住在一起。” 魏青宣将人捞了回来:“那我呢?” 温栖心虚了,刚才嘴太快完全忘记了魏青宣还在。 mia主动说:“我可以住在你隔壁。” 她才不想看到魏青宣那张冰块脸,真够恐怖的。 旁边的damon,默默站在mia旁边,等待她的拥抱,却没成想mia直接转身朝温栖挥手:“那我也登机回家了。” damon稍稍抬起的手又放下了,小声地叹气。 温栖听到了:“damon,你怎么叹气了?” “女主人,她没和我道别。”声音委屈巴巴,像被抛下的小狗魏青宣一脸看绿茶的神色盯着damon,他知道温栖挺吃这套的。 果然,温栖就要招呼着mia停下,魏青宣率先说:“别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想要道别就自己上。” damon被点醒般朝着mia跑过去,直接伸手把人抱住。 “哇哦!”温栖看得很激动,一直敲魏青宣的手,“你看,你快看,他们拥抱了。” 魏青宣眼神沉下来,遮住她的眼睛往后带:“走了。” 到西户市的时候已经晚上,温栖从车上下来打了个喷嚏:“怎么那么冷,”她往魏青宣身上靠了靠,这人热得像刚从暖炉里出来似的,“帮我挡风。” 魏青宣把行李箱递给酒店可带人员,让他们先上去,然后拉开大衣把温栖包裹在里面。 “这样更暖和。” 温栖也没拒绝,反而还往他身上靠。于是,那种热气越来越浓烈,温栖打趣着说:“魏青宣,你身上真的好热哦!” 这属于自讨苦吃,温栖只要靠近他一下,他都会不自觉的被吸引,更别说这样的距离。 “嗯。”魏青宣声音略微隐忍。 上了电梯,温栖更加肆无忌惮,一会儿掐掐魏青宣的肉,一会儿笑他:“你这是怎么回事,走路都有点不稳了。” 他抓住她的手:“栖栖,先别动。” “不,就不。” “叮——”电梯到了32楼,温栖惊讶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 下一秒就直接被魏青宣揪出来,抵到电梯边,咬住她的侧颈。 “太久没做过,都学会挑衅我了?” “喂,你睡不睡觉的,明天还有正事。”温栖扯着他的衣服,这狗的死力气真够大的。 魏青宣依旧咬着,甚至越来越往下:“这就是正事。” “这还是在外面。” “就我们一间房,”不过他也确实不想让温栖在外面,两步就将温栖带进房内,“这下在里面了。” 温栖狠狠地踩了魏青宣的脚:“逗一下你都不行?你一点忍耐力都没有?” 魏青宣眼尾垂下,下巴靠在温栖的肩上:“明知道我很难忍,栖栖还总是逗了不负责。” “很坏,很坏。” 温栖翻了个白眼:“我能比得上你?” 她还只是搁着衣服捏一下他而已,这死东西手都伸进去了。手真的很热,他的呼吸也是。 “半个小时。”温栖懒得用力,直接借着他的力坐着。 “栖栖还看不起我,”他语气似更加委屈了,手指却用力一捏,“那我是不是需要证明我自己。” “唔,”温栖扇他的手被半路拦下了,她眼神一转,“先让我去洗澡,好吗?我要干干净净的。” 她语气好柔,像在揉魏青宣的心脏,痒痒的又很软。 “一起,帮你洗。” 温栖差点绷不住骂出来,缓了几秒去蹭魏青宣的脖子:“就半个小时,不要你帮我洗,你总是忍不住。” 魏青宣还在犹豫。 温栖直接吻他:“放我下来吧,半个小时,嗯……青宣?” 声音怎么那么好听,表情也好可爱,眼睛好会勾人,魏青宣似乎又要晕了,不忍心拒绝。 他真的想吃她,将人融入骨血的那种。 “可以,快点出来。” “嗯嗯。” 温栖从他身上下来,面色正常地从箱子里拿衣服,魏青宣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警惕被温栖一点点压下。 而温栖则是一边拿衣服,一边观察哪间房最大,确认后,直接拿着衣服往右手边第一个房间跑去,然后直接反锁门,还搬来椅子挡住门。 嘴上还在说:“魏青宣,你也找个房间洗澡吧。” 魏青宣还沉浸在温栖刚才的软.色中,听到声音,“嗯”了声,走向了对面的房间。 直到半个小时了,温栖还没出来,魏青宣才反应过来她的算盘,去开门,果不其然,推不开。 “栖栖,出来。” 温栖也差不多洗完澡了,正对着镜子护肤:“休想吧你,狗东西,还敢咬我,”她看着脖子上的吻痕,明天还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遮,更气了,“别想碰到我。” 魏青宣动了动门把手,冷笑。 果然还是那么喜欢骗他。 但温栖的手段并不高明,是魏青宣的思维一沾上温栖就自动随着她走。 手机嗡嗡震动,温栖给他发了好几张图片。 刚洗完澡的她,眸子水润,把脖子上的吻痕拍给他看,控诉他的声音让魏青宣反复听了好几遍。 他笑着朝里面说:“栖栖,多拍点,我记得刚才还吃了前面。” 温栖低头一看,胸上吻痕也差不了多少:“魏青宣,你给我滚,狗都比你听话。” 魏青宣的笑声更大了。 温栖气呼呼地躺在床上睡觉,也懒得管魏青宣。门外没什么动静,温栖很顺利地睡着了,直到迷迷糊糊中感受到自下而上的湿润。 她努力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了某人努力的脑袋,她下意识地收了腿,魏青宣轻柔地挑开。 “你怎么进来的?” “推门就进来了。”他说得仿佛跟平常开门一样。 柔柔弱弱的气体冲击到她,更让她敏感:“你别这样对着我说话。” 门口的椅子早就被移到一边了,房门还留了一个缝,温栖后悔怎么没把桌子搬过去挡着。 “那我上来了,”魏青宣撑在温栖上方,吻她的锁骨,“这里也留点痕迹,明天拍这里。” 温栖一口先咬上他的肩膀:“不如在你身上留点痕迹。” 魏青宣的眼睛亮了下:“好啊。” 温栖:“……” 他主动把脖颈递过去,见温栖一直不动,还说:“要咬其他地方吗?” “魏青宣,你给我出去。” 这狗东西趁着和她说话的功夫,直接做了最后一步,导致温栖的全身都是紧紧的。 他笑:“栖栖,你还是咬我了,继续,再咬紧一点。” 温栖从醒来过后手边有什么就朝魏青宣砸去,也不骂,就是光砸。 魏青宣把她抱到餐桌前:“吃完早餐再砸。” 温栖瞪他,然后不动。 他直接装好饭菜坐到她旁边,把饭递到她嘴边:“乖,吃饭。” “昨天做得有些久了,今天抱着你睡好不好?” 还想抱她? “不吃!”嗓子有些哑,温栖抿嘴,本来就是为了隐藏这个不说话的,没想到被魏青宣一激就激出来了。 魏青宣强压下嘴角,也猜测到温栖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说话的。 “挺好听的,用这个声音骂骂我?” “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想笑。”温栖冷脸。 魏青宣又没忍住伸手去揉着她的脸:“看着你就开心,靠近你就喜欢笑。” “你的声音为什么不哑?”温栖气得吃了一大口,果然不能和肚子过不去,吃饱了才有力气骂人。 魏青宣失笑着一勺一勺地喂:“别呛着了。” “你想听,我下次全程叫给你听?” “咳咳咳,”温栖喊道,“魏、青、宣!” “想让我在哪儿叫?耳边还是腿间?” 作者有话说:还想不想让我们栖栖吃饭的,魏狗!!! 第48章 赵安儿子所在的福利院在西户市的郊区,盘山公路蜿蜒而上。 原本开车很稳健的damon,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七拐八扭的,导致温栖时不时地就会撞到魏青宣身上。 温栖探头往前,都能瞧见damon鬓角的汗水,她顺着往外眺望,车窗外的山巅顶着云,他们这车跟飘在半空似的。 “damon,你是不是有点恐高要不我来开?”温栖说。 “不用了女主人,很快就到了。”damon回。 “这么不愿意靠近我。”魏青宣靠在后座,抬眼看和他保持着最大距离的温栖,“这位女士?”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保持距离,这位先生。” 冷漠的温女士默默拿出耳机,隔绝魏青宣的声音。 魏青宣:【错了,今晚只抱着你睡。】 温栖:视而不见,划走。 魏青宣:【还疼吗,回去给你上药。】 温栖:眼刀杀过去,划走。 魏青宣无奈弯唇,直接转账。 第83章 温栖收的速度还挺快,而后继续划走。 魏青宣:【理理我。】 温栖看都不看一眼。 叮咚——又是转账的提示,温栖点进去把钱收了。 魏青宣:【看在转账的份上,给我回个消息?】 温栖:【1】 魏青宣笑了,接着发:【求和小羊.jpg】 温栖仍旧视而不见。 魏青宣:【再给你转两万,多说点?】 两万到账,在魏青宣的注视下,温栖慢悠悠地给他发了个:【1.】 还真就多说了一点,这一点就值一万。 温栖靠着车门,某人发来的求和小羊表情包全被她忽视了,转账倒是一个不落地都收了。 直到车停下,温栖收了十万左右,心满意足地下车。 转个身没看见人,结果准备走的时候突然被魏青宣拉住手,听见他说:“帮我个忙,我被老婆抛弃了。” 温栖打着他的手:“你被老……抛弃了关我什么事。” 魏青宣抱手靠在车门上:“你帮我问下她,今晚还回家吗?” “不回。” “再帮我问声,今晚想去哪儿?” “你老婆飞了。”温栖推开他。 “赶紧走。” 温栖侧身路过魏青宣,让damon在前面带路。 ——西户市儿童福利院。 除了路偏一点,面积挺大,设施也齐全,经常有义工来这里帮忙。 温栖和魏青宣去的时候,小孩子们正在上绘画课。 damon不断从后备箱提东西放到院子里,院长听到几人来了,立刻跑出来。 老师们从damon的手里接过箱子搬进库房,大家有条不紊地搬着。 “温女士,魏先生,你们好,我是西户市儿童福利院的院长,我姓夏,夏欣。” 温栖与她握手:“你好夏院长,我们今天要找的那位小朋友是哪一位。” 夏院长顺着温栖的目光望向玻璃窗内,指尖轻轻点了点玻璃,声音放得柔和。 “就是那个穿着灰色毛衣,正蹲在角落画大树的小男孩,叫念念。这孩子不爱扎堆,总喜欢一个人待着画画。” 话音刚落,角落里那个低头勾着树叶的小身影忽然抬起头。 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像藏了深秋,睫毛又浓又密,越过玻璃的光影,直直撞进温栖的视线里。 夏院长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这孩子刚来的时候……” 念念没动也没吭声,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温栖,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魏青宣察觉到温栖的怔忪,侧头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孩子。 “夏院长,他的适应能力怎么样?” “这孩子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到陌生环境也不会害怕,刚到的时候吃喝都很正常,也没哭过。” “他很喜欢我们这里的李老师,午睡的时候就喜欢李老师带着他,但李老师今天感冒了,没法来上班。” “对了,他倒是提过几次要去找爸爸妈妈,但他被送来的时候,妈妈就已经……不过,你们既然能找到念念的爸爸,他应该能开心起来。” 魏青宣点头:“明天由damon带他去见他父亲,不过他父亲目前在国外,夏院长,你问李老师愿不愿意跟着去,工资她提。” “好的,魏先生,”院长看着还在源源不断往库房里搬的箱子,衷心感谢道,“谢谢你和温女士对我们福利院的资助。” 从福利院出来的时候,温栖仍旧一言不发。 “怎么了?是在生气还是在难过?” “没生气。” “那就是难过,因为那个小男孩?” damon留下来处理后续事情,回程由魏青宣开车,明显比去的时候稳了不少。 “就是觉得那个小男孩身上和我有一种相似的感觉,都在无声地期待着某种不会有的东西。” 赵安那个狡猾狐狸,温和的表面下是极致的冷漠,根本没有什么亲情,利益关系对他来说是最牢固的,所以念念于他而言只是找到了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培养人。 “越期待、越麻木、越难过。” “所以不要麻木,”魏青宣说,“去争、去抢,不要待在原地。” 车窗半降着,山间的风吹过。不像市区里的风满是尾气和灰尘,这风很清新,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不刺骨。 她指向不远处的太阳:“太阳下最难抢的就两样东西,生命和爱。” “生命还在,爱就不会缺席。那份从自身滋生的爱,坚不可摧,”魏青宣打趣地看她,“这一点,你做得实在出众。” 温栖爱自己,所以不会轻易接受魏青宣融入她的生命,她时刻为自己的幸福负百分百的责任。 直到确认魏青宣满腔热忱的靠近,带来充实、丰盈、快乐,补足她心中的空虚,那么她会向魏青宣开放自己的世界,一起缔造更完整的幸福。 温栖没心没肺地笑:“谢谢夸奖,不过你也挺厉害的。” 魏青宣眉梢扬起:“说说。” “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我们俩会一直是好朋友呢,毕竟你实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魏青宣抿唇:“这个不用说。” “不至于那么没安全感吧。” 温栖需要的是具象的、落在现实生活里的安全感,魏青宣需要的却是抽象的、源于精神层面的归属感。 某种程度上,两人恰似两棵依偎生长的树,在相互索求与给予间扎根,枝蔓越缠越紧,长成了彼此的依靠。 温栖叹口气:“你也多爱点自己,别我一举一动你都那么受影响。” 魏青宣根本不在意:“我最爱自己的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把你追到手。” 他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甘心为之付出一切代价。 “比起孤独终老,和你一起看一辈子夕阳,不是更好吗?” “栖栖,我有多爱自己就有多爱你,同样,你在我心里就等于我的灵魂,没有了灵魂,就没有我。” 温栖笑,拿出镜子照了照:“魏青宣,我发现你确实挺爱自己的,追到了这么好看的美女,你真是赚大了。” 魏青宣单手操控方向盘,车驶离盘山公路,大约二十分钟就能到酒店。 “回去睡觉。” 一听这话,温栖瞬间警觉起来:“喂,让你对自己好,没让你对自己那么好,这才过了多久啊,你又要做。” “睡觉,单纯的睡觉。栖栖,看来你也在时时刻刻想睡我,不过现在不行,明天可以。” 温栖脸色一沉:“是因为你平常的表现就这样,而且明天也不行,明天我要去见南许,没时间。” “晚上。” “晚上也没时间。” “怎么,不想听我叫了吗?宝贝。” 温栖:“……” 谁教的魏青宣,怎么教成这样了,尽用一些她感兴趣的勾引她。 “再说吧。” 魏青宣被她口是心非的模样逗得乐不行:“什么时候说,你们聚会的时候?” 温栖一天天的白眼都翻不完:“滚,这么限制级的话题,你就不能私下说?” “现在不就是私下吗,要么同意,要么干脆把你绑到酒店里,直到你求我。” “你威胁我?” “嗯,挺明显的。” 温栖“啧”了声:“不知道你这是什么爱好。” damon要护送念念去赵安那儿,晚上只有温栖和魏青宣坐飞机回枳安。 由于温栖昨晚没睡好,更大概率是没怎么睡,魏青宣抱着她在酒店里补了一下午的觉。 温栖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不过她神清气爽,也不生气了,还愿意喊醒魏青宣去给她拿晚餐。 魏青宣靠在床头,几缕头发松松垂在额头上,漫不经心地问她:“饿了?” 人和人之间的吸引力真的玄之又玄。有的人就算在你面前脱光衣服,也激不起半分波澜,可有的人,单单是这样漫不经心地说一句话,眉梢眼角的撩拨都让人难以招架。 魏青宣偏偏就是后面这种人,这被子搭在腹肌上跟事后似的。 温栖极快地移开视线,否则想歪了,脱口而出的话又能让魏青宣那狗东西打趣她了。 “饿了,你让酒店送饭吧,我要去洗澡了。” 酒店的饭还算精致就是味道一般,温栖勉强吃了一点。到枳安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温栖还很精神,想起要和南许见面那更是一丁点儿困意都没有,噼里啪啦地给南许发了一堆消息。 南许知道她那么晚到的时候,担心得不行,给她打了电话。 “栖栖,你一定要关好门,要是害怕的话,就和我打视频,我可以哄你睡觉的。” 温栖正要答应,她还有挺多话要和南许说的,结果魏青宣往她面前一站,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休想,我可以哄你睡觉。 温栖嘴动了动,不知道怎么回答,正巧听到南许那头传来一阵很短促的男声。 第84章 “南许,我这么大个人在这儿你不哄,你想去哄谁睡觉?” “卧槽,”温栖惊讶得爆粗口,“许许,那个男人是谁,怎么那么耳熟,我听着怎么那么像谢赫憬的声音。”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你们,现在在一起?!” 听到这名字,魏青宣眼神眯起,温栖竟然能那么准确地听出别的男人的声音。 “我,没……”南许吐了一口气,“不重要,你要是害怕的话,我们还是可以打视频。” 南许这反应,温栖基本已经笃定刚才那道男声就是谢赫憬,她倒要看看怎么回事儿。 “好啊。” 魏青宣伸手拿过手机,同一时间,南许那边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电话被同时挂断。 “你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温栖急着就要把电话抢过来。 “还想说什么?”魏青宣把电话抛得远远的,将温栖禁锢在自己身上,“这个时间段,在一起的男女,你觉得这个电话是不是打扰。” “你不懂,他俩可能在一起了。”温栖满脑子都是南许和谢赫憬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一步的。 魏青宣点头:“不重要。” “重要,怎么不重要,至少我要比向卫时先知道南许那里是什么情况。” “一晚上从你嘴里听到两个男人的名字,栖栖,你确定还要说下去?” 他一点儿都不想从温栖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只想听到自己的,床上喊的时候,他听得很带劲,床下喊他的时候,他也喜欢。 温栖话都到嘴边了,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她感受到了某人的炙热。 “我要睡觉了。”虽然用处基本上等于零,但她还是干巴巴地说道。 魏青宣出乎意料地同意了。 只不过依旧不让温栖逃出他的臂弯,就那么侧躺着,温栖才发现这个姿势好像更方便了魏青宣。 该死的,这个狗东西手还越收越紧,她奋力往前挣扎,距离刚拉出一小段,又被魏青宣无情地拉了回去。 “唔。” 位置较之刚才更甚。他愿意等着,等到温栖受不了的时候再开始,现在看来,快了。 “栖栖,睡不着吗?” 废话,他这个动静,谁能睡着。 “睡不着的话,那我们……” 温栖赶紧说:“能睡着。” “那行。” 魏青宣的手揽住她的腰,而后往下搭着用力往后一揽,“睡觉吧。” 温栖根本睡不着,不管是因为现在的姿势还是因为白日里睡了一下午,总之她现在精神抖擞。 “魏青宣,你是专门勾引人的男鬼吧。” 要不怎么一天天晚上精力都那么好,专门撩起她的火。 魏青宣依旧闭着眼,但十分了解温栖现在的状态:“想要了?” “不要,滚开。” 魏青宣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微微起伏,带着薄汗的肌肤相贴,烫得温栖脊背发僵。 本来就热的她这会儿感觉呼吸都挺费劲。 他没说话,将下巴抵在她颈窝,呼吸渐渐重了些,带着克制的、绵长又灼热的气息,一下下扫过她敏感的耳廓。 魏青宣的喘息声很低,很性感,勾引人简直是一把好手。 “告诉我,要不要?” 温栖的呼吸一下就乱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呼吸顿了顿,随即又贴得更近,气息更沉了些,又问了一遍。 “嗯?栖栖,要不要?” “魏青宣,你……混蛋吧。” 魏青宣抬起她:“我看看上次腿间的咬痕好了没有,等会儿别到太快,”他轻轻笑,“得给我喘的时间。” 他的声音空灵得远在天边,遥远得不真切,但他的唇会瞬间将她思绪拉回,让她听见那暧昧、限制、极有张力的喘息声。 温栖咬着唇,不断吞咽唾沫。 魏青宣的视力很好,就算在黑夜里也能看清一些细微的东西。 “栖栖,你的大腿在流泪,真不乖。” “我只能边吃边喘了。” 作者有话说:对南许和谢赫憬这一对感兴趣的宝贝可以去看《小声点》哦[亲亲] 第49章 温栖起床在卫生间看着自己身上的吻痕,真是一脸的无语。 魏青宣特别享受吻、吸她,每次她反抗的时候,他就啃咬,一种刺痛就会顺着皮肤流传。 他什么地方都想吻。而温栖的皮肤薄,神经敏感,一有什么动作,刺激是翻倍的。 她重重地往脖子上拍遮瑕,边拍边骂:“狗东西,迟早把他嘴给缝起来。” “那我是不是该趁你还没有缝的时候多亲一下。”魏青宣半靠在门框处,弯起嘴角说着。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应该回家了吗?” 外婆知道他回枳安后,特意打电话让他回去,魏青宣在国外待了几年,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你和我一起去。”魏青宣说。 “我不去。” “为什么?”魏青宣歪头。 聚会在晚上,她完全有时间和他去一趟老宅。魏青宣几乎在一瞬间提起警惕心。 这可和以前不一样,现在去的话应该算是见家长了,但温栖根本没有准备好。 而且那么久不见,当时走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和外婆打个招呼,温栖心底还是有几分忐忑。 “我什么都没准备,怎么去见。” 原来是因为这个,魏青宣宽慰她:“你不需要准备什么,外婆早就认识你了,就是去吃个饭。” “这次不一样。” 他问:“什么不一样?” “身份啊!” 魏青宣嘴角浅扬,但更想温栖自己亲口承认:“什么身份?” 温栖了解魏青宣心底那点恶趣味,伸手把她们往外推:“不知道就自己去想,我要换衣服。” 温栖的工作大多数线上处理,但不少需要线下沟通的只能交给助理艾弗尔。但艾弗尔拿不定主意的都得打电话问温栖。 才换好衣服,艾弗尔的电话适时响起,温栖急忙从房间里冲出去,接起电话。 “喂,艾弗尔。” 魏青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头微微扬着瞧她,视线扫了一圈后落在她的腿上,满意地收回视线。 温栖穿了条及地的裙子,本想穿条短裙的,结果换上后才发现某人的咬痕还在,而且还很多,用遮瑕遮住后,还是觉得怪怪的,最后才选这条裙子。 ——大露背的吊带裙。 果不其然,她转过身和艾弗尔讨论细节的时候,那白皙的后背一览无余地展现在魏青宣面前。 他顿了下,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揽住温栖的腰。 “干什么?”温栖将电话拿远,低声说,“看不见我在打电话吗?” “换条裙子。” 一听他说,温栖反而笑了:“不换。” 魏青宣还想说话,温栖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继续工作通话。 “嗯,具体的你发邮件给我,我审核过后你才能把方案给她。” 魏青宣缓缓往前撞着,亲吻她的掌心。光这样还不够,她挑开温栖的手,走到她身后去吻她的背。 “嘶……” “qi,怎么了?哪里有问题。” 温栖想伸手阻挡魏青宣,却直接被魏青宣反手握住。 “没事,一切按照我说的来做,今晚或者明天上午给你回复。” “好的……qi,你真的没事吧。”他好像听见了qi抽吸的声音。 “ok,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挂了。” 温栖挂好电话过后,再去照镜子,三四个吻痕在腰窝处,她一拳打到魏青宣身上。 “真够烦的,我告诉你,反正我是不会换裙子的,你咬出花来都没用,一点都没用。” 温栖气呼呼地去找搭配的首饰,后面跟着魏青宣,看她一件件地试然后又放下。 他蹭着她的肩膀:“只给我看好不好?” “不好,我又没穿什么见不得人的衣服,很正常的穿搭而已,是你有问题。” “嗯,我有问题,但不想让你穿。栖栖,我会吃醋。” 温栖带上戒指,往他脸上拍了拍:“开醋厂去吧你。” “开醋厂就能把你关在里面一直吃吗?” 温栖的手一顿,反身从旁边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个金属止咬器,冷调银白,贴合齿线。 这东西她早就给魏青宣定制出来了,之前忘记给他戴上,现在正好。 “想咬就戴上。” 温栖看着他舌尖舔嘴唇的动作,就知道这东西没安好心,赶紧转身,直接将止咬器套到了他脸上。 他眉骨高,垂眼时,长睫的阴影倒在鼻梁的止咬器上。魏青宣伸手调整了一下止咬器的位置,喉结滚动,只能微微张开口:“吻我,我就乖乖戴着。” “不吻,你也必须戴着。” 魏青宣伸手想要拆下,过了两秒,他突然停下:“戴这个,会让你坐得更稳吗?” 第85章 “坐得更稳?”她不解,“坐什么?” 他的视线慢慢往下,抿抿唇。 温栖又气又恼说:“不坐。” “但栖栖,我好渴,想喝水。” 温栖:“……” 她已经无法判断魏青宣指的是不是正常的水了。 这狗东西,经常说话不着调,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想喝什么水?”温栖试探着问,“我只给你戴了止咬器,又没把你手绑着,要喝就自己去。” 魏青宣把双手伸出来递到温栖面前:“绑吧。” 温栖:“???” 看着她不动,他直接开口:“老实说,我现在很想咬,很渴,栖栖要是不绑,我可能会忍不住摘下来,然后把你丢上床,找东西喝。” “魏青宣!” 魏青宣慢条斯理地点头:“嗯,你说,绑还是不绑。” 温栖找了一圈都没有能用的东西,最后才把自己的黑色丝带拿出来。 刚转身的时候吓了一跳,他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手上,那视线像带着钩子,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欲色。 几分被止咬器束缚住的克制,却让他显得更危险。 再不绑就来不及了。 这混蛋的什么鬼眼神啊! 温栖几乎是跑着过去的,手指都有些发颤,丝绸丝带在他腕间绕了一圈又一圈,打了个死结。 他垂着眼看她忙活,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直到她绑好,站起来退后半步。 他的目光锁住她,声音因止咬器的束缚带了点闷哑,却字字清晰:“你晚上该怎么办?” 随意挣了挣手腕,丝带陷进皮肉,却没松分毫。那力道带着刻意的纵容,反倒更勾人。 她笑:“什么怎么办,安稳睡觉呗。” “栖栖,我很想撕烂你的裙子,但晚上要去聚会,所以能忍,那回来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昨晚还不够?” 魏青宣一脸正经地和她讨论:“我没有做,我只是喘给你听,然后喝了点想喝的。” “哦,对了,我昨晚喘得怎么样?” 坦白而言,很欲,温栖也不是没听男人喘过,但魏青宣真是天赋异禀,声色又暧昧,一声比一声带劲、勾人。 温栖第一次体会到要流鼻血的感觉,幸亏没流出来,要不然丢大脸了。 “你以后还是少喘。” 魏青宣挑眉:“我喘得不够好吗,那要经常练习。” “那算了。”甚至这无声的场景下,温栖耳边自动响起那声音。 “栖栖,你的脸怎么红了,你在回味吗。” 他抬了下腿:“坐上来,我给你现场喘。”他眉似蹙非蹙,嘴角好像有一抹挑衅。 “你当我不敢?” “嗯,”魏青宣舔润干燥的嘴唇,“不过敢就上来。” 真坐上去的时候,温栖头抵住魏青宣的胸膛,暗叹自己太容易受到他的刺激。 不过这声音,真够味啊! 晚上八点的时候,温栖整理好裙子要出门,魏青宣给她披上了披肩,抚摸着她腰间:“不止三四个了。” 温栖犹豫了会儿没拒绝。 向卫时第一眼见到温栖的时候都没敢认:“我的老天,你还是温栖吗,怎么变得那么漂亮了。” “滚蛋,我什么时候不好看了。” 向卫时看向魏青宣,又转头看着不远处的南许和谢赫憬。 “喂,你们商量好的吧,看我单身就针对我一个人。” 南许偷笑:“也不算是吧,”她指着向卫时带来的酒,“我们主要是为了来陪你喝酒,人多……热闹嘛。” 谢赫憬抬抬下巴,算是和他们打了招呼。 魏青宣点了下头。 谢赫憬对向卫时说:“至少不会让你像上次一样被报警送回家。” 向卫时:“……” 情侣什么的可不可以都离他远一点。 看着他这一脸闷色,温栖笑得开心,转身牵起魏青宣的手:“就是,我们这么好心,向卫时你就别挑剔了。” “对了,不需要我向你们介绍魏青宣了吧,你们应该都认识。” 南许转学去一中之前,和魏青宣是同一个学校的,而向卫时和谢赫憬更是对魏青宣印象深刻的。 毕竟没什么人能让他俩同时出动,协助温栖逃跑。 魏青宣对当初的事还有些介怀,但温栖直接告诉他,有没有他俩,她都会跑的,不耽误结局。 “向卫时,快来喝酒,别唱你那些悲伤苦情歌,真够难听的。” 向卫时大步跨过来:“我这可是金嗓子,等你想听的时候还得付费呢。” “嘁,我情愿付费让你别唱,我的耳朵还能少遭点罪。” 向卫时不服气:“我说你是不是朋友啊,就知道喝酒,听不到我唱得是失恋的歌吗?” “听到了啊,所以觉得更难听了,追人追到这个失败的份上,向卫时,你真是我认识的头一个。” “你,”向卫时喉间一堵,直接拿起酒杯,“来拼酒,今天谁先醉了,自觉点发五百。” “来啊。” 南许和谢赫憬独立成一派地坐在旁边,谢赫憬只调了些度数低的酒给南许喝,一小口一小口地盯着,生怕人喝呛着。 魏青宣始终揽着温栖的腰,他知道温栖的酒量不错,但始终没有探过底是多少,更不知道温栖醉了之后会是什么样。 他看向她湿润的唇瓣,有点上瘾,会很乖吗?会哭着让他停下来吗? 温栖喝得很起劲儿,完全没在意身后的魏青宣在想什么,一直到后面向卫时都快喝不下去了,她还笑着说:“这么点酒量还和我来拼酒,五百赶紧发过来。” 她突然想起了还有谁,转头,果然看见了魏青宣那幽怨的眼神,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我要给他买糖吃。” 魏青宣的眼神亮了一下,这就是喝酒之后的温栖吗?! 向卫时就算醉了,都还要撑起来说:“秀恩爱的情侣,最烦了。” 温栖没管他,看向南许:“许许,要喝吗?” 南许最近发生的事情也挺多的,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温栖。 但她可以说是没什么酒量,喝了一杯就醉得不行,晕晕靠在谢赫憬怀里。 向卫时醉了之后躺了一会儿,那唱歌的兴致大增,每个人的耳朵都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温栖眼见喝倒了两个,直接拿起酒杯递到魏青宣的嘴边:“那你喝。” 魏青宣仰头,任由她灌。 温栖这会儿已经有醉意了,喂他的手不稳,不少酒都被她抖了出来。 “浪费。” 她探身,吻去那些酒。 吻到魏青宣的嘴角时,酒香和体香一起钻进他的鼻腔,心砰砰跳动,想立刻就回家。 “还想喝酒吗?” 温栖醉得有些迷糊:“想啊。” “我们回去喝好不好?” “不,就在这里喝,回去没有氛围。” “我给你弄氛围,回去喝。” 温栖头靠在他胸膛上:“好吧。” 魏青宣把温栖抱回家,第一次感受到她安静、乖巧地躺在他怀里,他不自觉地再把人抱紧一些。 “魏青宣。” “怎么了?” 她的头靠在他的身上:“你为什么要那么用力,我很重吗,敢说我重你就死定了。” “很轻,以后多吃点饭。” “我其实,还没醉。” “没醉吗,”魏青宣弯唇问她,“那你爱不爱我,想不想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怀中人没什么动静,魏青宣也不打扰她,继续抱着她在这条归家路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嗯。”她突然很轻地答应道。 魏青宣笑出声:“都这样了,还说没喝醉。” 魏青宣把温栖抱进屋,放到沙发上,然后在旁边坐下。 “想继续喝酒,还是想喝醒酒汤。” “都不想。”温栖躺在沙发上,借着光晕看魏青宣,第n次被这张脸惊艳,就连喝醉都逃不过。 “那想干什么?” “想亲你。” 魏青宣凑近,脸悬在温栖上空:“不行哦,我只给我老婆亲。” “你要是愿意做我老婆就可以。” 魏青宣以为温栖会点头,哪料,她转身朝沙发里:“那算了,帅哥多得是。” 魏青宣放弃诱导她,把她抱到了身上:“多也没用,你只会是我的,也只能亲我。” 温栖睡眼惺忪地点头,一看就知道是醉后想睡觉了。 “别睡,还没洗澡。” 二楼主卧的浴缸里,温栖懒懒靠在魏青宣的怀里,根本就不想动,只想睡觉。 但魏青宣很过分,会特意问她现在在干什么。 手指灵活地给她洗着,温柔且仔细,里里外外都照顾到了。就是里面照顾得太过。 温栖双手握住他的小臂:“别。” 第86章 “别什么?”魏青宣的手指仍旧辛勤地工作着,“要洗干净才可以。” “有点疼。” “怎么吃过这么多次了还是这样,”魏青宣无奈地吻着她的发端。 “要不戴止咬器试试,舌头可以伸出来一些,但吃不了。栖栖,要自己来,可以吗?” 温栖没回他,竟然在靠着他的小臂闭眼睡觉。 直到他的手动了,温栖根本没注意听魏青宣刚才说了什么,只想离开浴缸,回到床上。 “好啊。” 魏青宣清楚温栖这会儿的迷糊,也没开口提醒,利落地给她套好浴袍,抱到了床上。 等温栖想转进被子里的时候,被她握住了脚踝。 “干什么,不睡觉吗?” “干完其他的再睡。” 温栖逐渐清醒了,被止咬器凉醒的,而且还扎腿,比头发还扎,魏青宣好讨厌,会特意冰她。 “栖栖,跟我回家吧。” 温栖无法回答她,她的唇齿被呜咽占满。 直到魏青宣躺在床榻,不甘心地让她坐上去。 “说,你是谁的妻子?” 温栖勾着背还是不理他。 他不甘心地刺激她的灵魂,让她的灵魂到达巅峰后又极速下降,温栖被折腾得东倒西歪的,魏青宣不厌其烦地扶正她。 “坐好,说清楚你是谁的人,又是谁在和你做?” 温栖虚虚睁开眼,摇头。 魏青宣直接就吻了上来,吻得深狠,舌尖卷着她的软舌肆意纠缠,直到她喘不过气快要窒息,才松了唇,鼻尖抵着她汗湿的鼻尖。 “那介绍一下。” “魏青宣,你的男人。” 第50章 温栖和魏青宣去见外婆是在到达枳安的第三天。也是温栖有史以来睡的最早,起得最早的一天。 魏青宣瞧着她拿着一堆瓶瓶罐罐地在摆弄,抽了椅子坐在她旁边。 温栖正闭眼拍着水乳,一睁眼就是魏青宣,她吓了一跳。 “你在这里看着我干嘛,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啊。” “我的事情做完了。” 温栖无语,他指的事情可能就是起床、洗漱然后坐在这里看她。 “你真是够闲的,”温栖轻轻拍着脸,“再看收费,一分钟一百,概不赊账。” 魏青宣没动,反而往她旁边凑了凑,目光落在她泛着水光的脸颊上:“先看两个小时。” 温栖把手机推给他:“转吧。” 二十万到账。 温栖看着这些零,笑说:“感谢老板转账,多送你十分钟。” “我以为你要亲亲我。” 魏青宣想伸手捏脸,又被温栖拍回来了。 “干什么,别影响我今天的底妆。” 温栖换了支眉笔,笔尖在眉骨处顿了顿,她对着镜子描了两笔,又往后退了退,眯眼打量,“好像有点歪。” 魏青宣往前凑了凑,视线与她的镜子平行:“我试试。” “你学过?可别耽误时间。” “耽误一分钟给一万。” 温栖手一顿,抬眼瞥他。 简直是散财童子啊,她喜欢。 她松开了握着眉笔的手,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别画成蜡笔小新。” 他俯身,离她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温栖屏住呼吸,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阴影。 眉尾处传来细微的触感,痒痒的,让她忍不住想眨眼。 “别动。”魏青宣低声提醒。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没再多说。 魏青宣的手感比她预想的好。没有画得歪歪扭扭,顺着她原本的弧度,把眉峰修饰得非常利落,眉尾干净。 他眼里都是满意,把桌上的化妆镜递给他,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她把镜子转向右边:“还可以,继续。” 魏青宣这回又没动了,就眼巴巴地盯着她。 “你又怎么了?”温栖蹙眉。 “你没夸我。” 温栖“噗嗤”笑出声,迎上他的目光:“你想听我怎么夸。而且你平时不是挺高冷的,怎么还要执着一句夸奖。” 温栖见过魏青宣办公,除开需要特别叮嘱的地方,话简直少得可怜。 “老婆不夸我,我就没力气了。”魏青宣貌似靠在温栖身上,实则已经落下了好几个吻,从颈侧蹭到耳垂。 温栖偏头躲开,指尖抵在他胸膛轻轻推拒,眉梢微挑,调侃:“我看你挺有精力。” 魏青宣再加条件:“温老板夸我一句,能顶别人十句。” 温栖第一次知道某人还能那么磨人,“行,魏青宣很棒,很厉害,行不行?” “温老板好敷衍,听着就没诚意。”他指尖捏着眉笔,在她眉骨处轻轻点了点,“不行,真心点。” 温栖被他缠得没辙,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在他唇角飞快啄了一下。 魏青宣弯唇,拿着画笔继续,动作比刚才还利落。 温栖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雀跃,摇摇头感叹:“搞半天你就是想要这个,明说不行啊?绕这么大圈子,魏总还挺含蓄。” “我直接说你就亲?” “那必然不是。” 魏青宣弯弯唇。 温栖:“……” “好吧,下次我多考虑考虑。” 到那熟悉的别墅面前,温栖站在门前看了好一会儿。 魏青宣提了一堆的礼物放到门前:“怎么站着不进去?” “好几年没来了,多看两眼。” 两人来的时候正巧是午饭时间,外婆和孙姨早就已经备好午餐,频频朝门口张望。 等两人到的时候,外婆直接站了起来,牵着温栖的手:“小栖,这么久没来,外婆一直在想你呢。” “我——”“怪我,”魏青宣把礼物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这几年栖栖在国外帮我管理业务,忙得吃饭的时间都要省。” 董澜莹一听就心疼了,她只有一个女儿,女儿去世后,她又只有一个外孙子。 加之自己身体也不太好,这大宅里总是冷冷清清,好不容易有温栖来陪她,她是真心疼这个孙辈“怪不得看起来瘦了那么多,”董澜莹语气稍稍加重,“青宣,你怎么能这样呢。” “女孩子的未来是一定要与幸福结伴的,如果你做不到,我就亲自帮栖栖挑男朋友。” 当初她也想亲自帮女儿挑丈夫,可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抵抗住夫家的压力。结果造成了那样的结局,董澜莹经常做梦都是这个,如果当时拦住了女儿嫁去那家,是否会改变结局。 现在,她绝对看不得有任何一位小辈在她面前陷入漩涡,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外孙。 温栖反握住董澜莹的手:“外婆你放心吧,魏青宣对我很好的,而且我自己很会心疼自己的。”她眨巴着眼睛,那俏皮的样子逗得董澜莹喜笑颜开。 魏青宣也附和:“外婆,您还不了解我?我再怎么样,也不能对栖栖不好。” 孙姨笑呵呵地对董澜莹说:“从进门开始,青宣的眼睛就没从小栖身上离开过。而且那么久以来,您看过青宣把谁带回来过啊,只有栖栖。” “咱们啊,只要负责祝福就好。” 饭桌上,董澜莹一直给温栖夹菜,直接吃得她晕碳。 幸亏外婆是有午睡习惯的,要不然温栖还不太好意思先回房间。 她下意识地走到了当初的房间,推门进去,所有的东西都和原来一模一样,但仍旧保持得干干净净。 “困了?”魏青宣开门进来。 “嗯,想睡一会儿。” 被子软软的,上面甚至还有一股洗衣液的香味,“孙姨和外婆一直在帮我打理这房间。” 魏青宣垂眼:“怕你回来不习惯。” 温栖躺在床上,魏青宣一言没发地就躺了上来。 “你确定要和我睡在一起?这不合适吧。” “孙姨和外婆都在睡觉,而且你睡着了我就走,”魏青宣拉上被子,“第一次和你躺在一张床上就是在这里,都回来了,纪念一下。” “这个还能纪念,你要不去买个蛋糕庆祝一下。” “可以。”说着他还真要起身去拿手机订蛋糕。 “别了,我就随口一说而已,你这行动能不能别那么快。” “如果行动不快的话,那现在躺在你身边的人就不是我了。” 温栖醒来的时候,孙姨和外婆在院子里做手工,魏青宣在旁边帮忙,只不过时不时地会被嫌弃不灵敏。 温栖听到直接笑了,魏青宣反应过来她醒了,把手里的小刀放下,走到温栖面前:“我被嫌弃了,栖栖。” 又是这幅委屈样,温栖都怀疑魏青宣是不是故意的。 “那你和我一起吧。” 外婆打算做一个全家福,魏青宣建议去外面拍,孙姨说自己拍,外婆大手一挥,让他们去准备材料,她要做手工画。 孙姨和外婆的人像正在她们手里捏,温栖打算一人做俩的,毕竟刚才站着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魏青宣不擅长的东西。 第87章 温栖以前接触过捏土,一人做两个,速度竟然和孙姨、外婆持平。 孙姨把画板递过去:“小栖,放上去吧,我固定一下,这就是咱们家的全家福了。” 全家福——温栖很久没有接触过这个东西了,恍惚了好一会儿。 “小栖,怎么了,捏得有问题吗?”她一直看画的动作落入董澜莹眼里。 “没有,就是感觉很开心,特别特别开心,有一种家的感觉。” 董澜莹喉间一哽,魏青宣简单地和她说过几次温栖家里的情况,再看温栖这怅然的模样,她瞬间懂了。 “有我和孙姨在,这个家永远会开着大门等你,你永远是我们家里的一员。” 直到回去的时候,温栖的脑海里还是这句话,她默默把刚才拍的全家福设置成了壁纸。 “魏青宣,我觉得我还是挺幸运的,非常幸运地遇到了你,还有外婆和孙姨。” 刚才出门的时候,孙姨还追出来给她塞了一堆家里做的吃的。 “小栖,孙姨没什么本事,只有厨艺还看得过去,这里做了一些你以前爱吃的东西,你拿回去。要是还想吃,就随时给孙姨打电话,孙姨给你送过去。” 温栖抱了孙姨好一会儿,有种妈妈的感觉。 “我感觉我多来几次的话,都得吃胖。”温栖摸了摸下巴,准确的说是从和魏青宣重逢之后,她就越来越重了。 “那更好,要不我每个周末都回来,”魏青宣说,“艾弗尔那边我给他升职,《neovia》在中国这边你来管,这样就能一直待在枳安。” “你都想好了?” “是。”面对温栖,魏青宣什么都得提前想一步,他得确保,无论温栖选择什么,都会和他待在一起。 “你想回去也没关系,我随时可以让你每天吃上孙姨做的饭。” 温栖顿了下,之前她从没想过回枳安常住,毕竟在法国待了那么久,但现在,幸福就那么触手可及。 “那就待在枳安吧。” 这里有太多她放不下、也舍不下的牵挂。 两人没径直开车回家,反倒绕去了城郊的湖边。 落日熔金,余晖把天际染得一片橘红,粼粼湖面浮着碎光,晃得人眼睫发烫。 温栖抬手按下车窗,清润的晚风扑面而来,有几分凉意的温柔,却不及身侧人投来的目光灼热。 魏青宣降下车速,车平稳停至湖畔观景处。 “以前在法国,也常看落日?”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试探。 “没有,不敢看,这么温情的景色不适合我。”就算回家,除了和mia待在一起放松以外,其余时间她都把自己关书房处理工作、画图纸。 她顿了一下,又重新说:“不适合那时的我。” “下去走走?” 他垂眸看她,语气是征询,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妥帖,伸手虚扶在她腰后,护着她下车。 两人沿着湖岸慢慢走。影子被落日拉得老长,走着走着便交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那时候画图,常熬到天亮?”他忽然开口。 温栖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眼里都是讶异:“mia跟你说的?” “她念叨过,说你犟,饿了就啃面包,困了就靠在桌角眯会儿。”他语气平淡,温栖却听出了些生气的意味。 “哪有那么严重,我就是忙着忙着时间就过去了,饿劲也过去了而已。” 回家的时候,温栖突然来了兴致,邀请魏青宣看恐怖片。 魏青宣还在换衣服:“不怕晚上不敢起床?” “嘁,我还有不敢的时候?怕是你不敢起床吧。” “可以,你选着,我洗完澡就来。”魏青宣回头看了眼,温栖盘腿坐在地毯上,歪着脑袋选电影的动作真是想让他把她抱进浴室。 结果就是他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 温栖都快等睡着了,是被他抱起来的动静吵清醒的。 “你这次怎么洗了那么久,”她看了眼手表,“一个半小时。” “解决一下问题。” 反应过来是什么,温栖拧了他一把:“你真是够了,就不能把控一下时间?” “没办法,进去的时候看了你一眼就忍不住。” 温栖选了一部泰国的恐怖片,看了评论都说恐怖,而且电影会贴脸,温栖看电影的时候一直抱着抱枕。 时不时地就往抱枕后面躲,魏青宣看在眼里没说,直到一个贴脸把温栖吓得叫了一声。 魏青宣慢悠悠地笑:“抱抱枕还不如抱我。” “抱抱枕可能只是被吓,抱你……那结果就不一定了。” “你不抱我,我也害怕。” 温栖把另一个抱枕丢给他:“别装了,你刚才看得还想笑。” 他直接忽略过抱枕,手一伸就把温栖捞了过来放在身上,一有贴脸的画面就把她的头抱在怀里。 电影放到了高潮部分,电音里传来了鬼叫声,温栖一抖,还撑着面子。 “那个……电影还有多久结束?” “半个小时。” 温栖牙一紧,谁知道那些评论都是真的,这电影还真他大爷的恐怖,这回肯定丢脸了。 魏青宣眼尾挑起,似看穿温栖在想什么:“老婆抱我,我害怕。” 温栖伸出手抱住他的腰,磕磕绊绊地说:“你真怕?” “真的。” “别、害怕,要不咱们还是关了。” “你也害怕了?” 温栖一听这话,肩头猛地一挣,从魏青宣怀里退了出来:“我会怕?” 屏幕上恰是最悚然的一幕。那只鬼硬生生从人腹中钻出来,暗红的血瞬间漫开一片,黏腻地糊在镜头上,紧接着,一张青灰扭曲的脸怼近,对着屏幕嗬嗬直笑,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妈耶,卧槽,什么鬼玩意儿。” 温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瞬间升了调,刚才那点硬气崩得干干净净。 魏青宣没笑得张扬,却也没忍住,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你敢笑我,”温栖站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指着他,“再笑我,今晚你就去客房睡。” 去客房是不可能的,魏青宣进主卧后直接充耳不闻客房这两个字。 夜里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屏幕上那张青灰扭曲的脸反复出现,尖锐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膜,温栖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额前覆着一层薄汗,后背的睡衣都被浸湿了几分。 窗外夜色浓稠,房间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夜灯,光线柔和却不足以驱散心头的惧意。 她侧头望去,身旁的魏青宣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温栖咬了咬唇,心底的恐惧还没散去,刚才的噩梦太过真实了,让她手脚都带着点微凉的颤意。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悄悄撑起身子,小心翼翼地往魏青宣身边挪了挪,然后轻轻钻进他怀里。 她以为魏青宣还在熟睡,动作放得极轻,呼吸也刻意变柔。 就在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快要重新坠入睡眠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道低沉而清醒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又怕了?” 魏青宣早就醒了,温栖刚才小心翼翼钻进来的模样都被他看在眼里。 “没有。” “是吗?”他低笑一声,故意抬了抬下巴,“你看那边窗帘在飘。” 话音刚落,窗外恰好吹进一阵夜风,窗帘边角轻轻晃了晃。温栖瞬间想起噩梦里的画面,头皮一麻:“啊啊啊!魏青宣,你好烦啊!” 不等他反应,双臂已经环住他的腰,脸往他颈窝埋得更深,几乎要嵌进去。 老婆入怀,魏青宣胸腔的笑意更甚,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心里已然盘算开。以后或许该多带温栖看几部恐怖片,这样依赖着他的模样,实在难得。 “再抱紧点。” 温栖脑海里疑问的“嗯?”了声,随即反应过来他的小心思,惧意瞬间被羞恼取代,手一松,推开他,咬牙道:“你滚吧,我抱狗都不可能抱你。” 她动作太急,手肘不小心蹭到床头柜,上面的玻璃杯晃了晃,“哐当”一声摔在地毯上。 魏青宣慢条斯理地侧过身,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看看,连鬼都不同意你不抱我。” 瞬间勾回了方才噩梦的余悸,温栖打了个寒噤,索性破罐破摔,胳膊一伸,重新死死抱紧他。 管他大爷的,等明天再收拾魏青宣,今晚小命要紧。 魏青宣抬手撑在枕头上,俯身凑近她:“栖栖不是宁愿抱狗都不抱我吗?” “不抱你抱谁啊,谁还能比你狗啊!!!” 第51章 “脸丢大了。” 温栖正在ipad上选恐怖片。 对于昨晚她躲到魏青宣怀里这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 总觉得自己的胆量需要练一练,竟然会怕这些东西。不过泰国的恐怖片太有冲击力,还是先从国产恐怖片开始。 第88章 两个小时过去,温栖一脸无语地看着主角从梦中醒来,果断关掉ipad,浪费时间。 魏青宣的电话打来,温栖直觉他肯定得说昨晚的事,接通的时候抢先说道:“今晚还看,昨天只是一个意外。” “看什么?” “你不是准备打电话来笑我吗?” 魏青宣这会儿是真想笑了:“我是想问你,等会儿回家需要给你带什么?” “不过栖栖原来这么害怕吗,今晚邀请我继续——”他的笑声从电话听筒传到另一边,“你可以直接抱我,不用这些。” “我没想抱你。” “是吗,昨晚睡觉前你也是这样说的。” 温栖:“……” 他大爷的,这脸都快丢到天上去了。 “我们今晚看个恐怖的,然后分开睡。”她势必要证明昨晚只是一个意外。 “不行。” 魏青宣是绝对不会同意分开睡这么荒唐的说法。 “为什么不行?” “你惩罚我,”魏青宣走向停车场,“栖栖,只有感情不好的夫妻才分开睡。” “我——”温栖无语,“咱俩还没领证,你能别一口一个夫妻的行吗?” “婚纱已经运过来了,就等着你定时间了。” 温栖把时间定在12月15,原因很简单,她用这个数字买彩票中了奖。 看恐怖片还是可以锻炼胆量的,温栖从刚开始的捂着不敢看,到后来用它来催眠。 直到婚礼前的前一晚,她依旧在听恐怖片。 把南许和mia吓得缩成一团。 “栖栖,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吗?”南许小声问。 mia也不明白,以前就没见过温栖有那么恐怖的一个爱好。 “不好意思听习惯了,我现在就关。来看综艺,咱们看综艺哈,这个放松。” 电视上放着喧闹的综艺,房间里布置得一片喜庆,三个女孩儿躺在床上看得直乐。 明天结婚,注定的无眠夜,综艺也渐渐变成了一个背景音的存在。 温栖突然看着天花板,感叹了一句:“好快啊,时间过得好快啊。” 一转眼,她都回到枳安半年了,不过还好,爱人朋友都在身边。 枳安有个习俗,婚礼前一夜新娘和新郎不能见面。 魏青宣选择打电话,不过打了好多次,温栖她们刚才在看综艺,谁也没注意到,就这会儿才看见。 电话刚接起,对面向卫时的声音就传过来。 “这温栖一直不接电话,怕不是想悔婚吧。魏青宣你敢娶她胆真大啊。” 此话一出,南许和mia都没忍住笑。 魏青宣则是很委屈地喊:“栖栖。” “向卫时,你是不是有病,我什么时候说我要逃婚了,你小心点,等你结婚的时候,我把你新娘拐跑。” “我去,她什么时候接通的,魏青宣,你也不说一声。” “栖栖没有想逃婚。”魏青宣只说了句自己最关心的。 温栖翻了下手机,有好几十个未接电话:“魏青宣,你怎么打了那么多电话过来?” “想你,但你不接电话。” 向卫时说:“你再不接,他都要跑过去了,还好我们把他拦着了。” “魏青宣,你不准冲动。而且我刚刚就是看个综艺而已,你现在干什么呢?” “喝酒,他们想灌醉我。” “向卫时,你出的主意是不是?”温栖一猜就知道是向卫时,这人的鬼主意一大堆。 “哈哈哈,我不就试试他的酒量吗,没想到还不错,我和谢赫憬在这儿劝半天了也没醉,就光急着找你了。” “哦,我们俩还有个战绩,damon喝醉了,这小子一杯倒,哈哈哈。” 听到这话,mia默默问了句:“damon喝醉了吗?” 温栖给mia使了个放心的眼神:“你们记得把damon照顾好了。” 魏青宣突然说:“栖栖,我也会喝醉的。” 众人都挺莫名其妙他这一句的,只有温栖知道这人又吃上醋了。不知道去开个醋厂会有多赚钱,毕竟他是吃醋行家。 “那你注意一点,千万别让那俩人得逞了,喝趴他们。” “好。” 向卫时一听,立马喊了起来:“温栖,有你这样的嘛,胳膊肘往外拐,好歹我也算是你娘家人吧。” “那你急什么,我说要灌谢赫憬,许许都没说话呢。” “啊,我吗?”南许默默凑过去,“那谢赫憬,你加油吧。” “谢赫憬,你就笑吧,南许她不管你,让你加油。”向卫时看热闹不嫌事大。 南许急忙说:“没有,我的意思是,喝醉了也没关系,但别太过量。向卫时,如果他喝醉了,麻烦你照看一下。” 谢赫憬笑得更欢了。 向卫时:“……” 温栖跟着补了一句:“向卫时,你少灌魏青宣,听到没有。” 向卫时:“……” “你们几对够了,信不信我马上去抱着酒桶喝。” 温栖哈哈大笑:“欸,你们给我录一下向卫时喝醉后的样子,他肯定要出糗,一个视频卖给他好几百呢。” 向卫时:“……” “当我不存在?” “喂喂喂,向卫时,你说什么,这怎么听不见了,魏青宣明天见,拜拜。” “哈哈哈哈。” 这边三人笑作一团。 婚礼很盛大,除了枳安本地的亲友,还有不少从海外远道而来的朋友。 让温栖比较惊讶的是赵安带着念念来了,念念看着比之前更严肃了不少,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摆脱忧郁,有几分小大人的气质。 见着温栖的第一眼,他就过来,小大人似的伸出手要和温栖握手,绷着小脸:“我记得你,院长妈妈说是你们送我到爸爸身边的,我会报答你们的。” 温栖笑得温和:“好呀,那你加油学习哦,下次见面我带你去玩。” 一整个婚礼流程,魏青宣都清清楚楚,时刻陪在温栖身边,再加上有南许和mia的帮忙,温栖没累到一点。 晚上回家的时候,她卸完妆发,还有兴趣邀请魏青宣看恐怖片。 “今晚不适合看恐怖片,栖栖。” “那你想看什么?”温栖在电影区挑挑选选。 “我想看你。” “那你看呗,”她找了个满意影片,“我看我的,你看你的。” 魏青宣失笑,去洗漱完换了红色的睡衣,躺到了沙发上,把温栖抱进怀里。 “过来点,看得清楚。” “哎呀,你碰到我屏幕了,退出去了。”温栖拿起ipad,想再点进去的时候就被魏青宣抽走了。 “明天再看,宝宝。” 温栖打了个激灵:“那个商量一下,今晚别太晚,我还挺想看电影的。” “这么想看?那边看边做?”魏青宣认真提议。 “你疯了,难不成你喜欢这种被人看着的感觉?” “可以试试。” “滚蛋,我看的恐怖片,哪有人做的时候看恐怖片。” 魏青宣直接吻住温栖的唇,给她把电影放好,解开她的扣子:“听会儿声音吧。” 温栖真的受不了魏青宣,他力道一会儿柔一会儿刚的,她又不想嗓子再哑了,只能尽力闭嘴。 但电影上的几个主人公正巧在和鬼正面对决,那个叫声快刺穿温栖的耳膜了。 “你把电影关了。” “你说什么?” “我说……” 趁着温栖说话的功夫,魏青宣将人往下压。 “嘶,魏、青、宣你故意的是不是?唔。” “栖栖叫出来我就关。” “狗东西。” 那个电影太吵了,魏青宣的喘息又在耳边,时浅时重,温栖都怕以后看恐怖片的时候想的都是这个。 “别咬唇,咬我,栖栖。” 温栖不肯干的事情,魏青宣就使劲儿浑身解数地激出来,导致第二天,温栖持着相似的声音坐在床边用枕头砸魏青宣。 但魏青宣这会儿没穿衣服,温栖几枕头下去,被子被拍开,某人的身体就这么赤.裸.裸地露出来。 瞧着那明显的地方,温栖移开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悄摸给魏青宣重新盖上被子,快速钻进洗手间。 结果一分钟还没到,魏青宣就跟着进来了。 “你干什么,你把你的衣服穿上啊。” “你那么大早拍掉我的被子,我以为你喜欢看。” 温栖借着拿梳子的动作瞄了两眼,这身材真不错,但只要她敢夸一句,魏青宣就不止让她看了,肯定还会让她试。 “不看,过去点,挡着我了。走哪儿你都得跟着,没见过你那么黏人的。” “不跟着老婆,我跟着谁。” 温栖停下手里的动作:“那你老婆希望洗漱完后就能吃上早餐,然后看一部电影就出去逛街,你该干什么呢?” “给老婆做早餐,给老婆放电影,给老婆先热车。” 第89章 温栖拍拍他的脸,奖励地亲他一口:“对,就是这样,去吧,要快,我马上就洗漱好了。” “好。” 见他真出去了,温栖长舒一口气,原来这狗东西要这么训,得下点指令才行。 温栖下楼的时候,魏青宣已经提前等在车里了。 “想去哪个商场?” “就去中汇路,我和许许、mia约好了今天逛街,你下班之后可以来这边接我。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我买好给你带过来。” “哦对了,期间你别打电话或者视频来打扰我们。” 她知道魏青宣这家伙,只要他俩不在一起,他一有时间就爱和她通话。 “我们今天将有9个小时见不到面,”魏青宣看她,伸手指了下自己的脸,“栖栖,给我个奖励,我就不打扰你们。” 温栖无奈,只好亲了下,结果魏青宣不满意,又要求再亲一次,后面又要求要亲在唇面上。 “那等会儿是不是这个也不算,得深吻才行。”温栖无语地说。 魏青宣轻轻勾唇:“好了解我,真棒。” “去玩吧,今天不会打扰你的。” mia成功定居在中国,思来想去的还是没有住到温栖隔壁,俩人的小区就相邻一个街,正巧离南许家也不远。 但三人还是分别由人送来,温栖是到得最晚的,南许和mia已经在咖啡馆喝了十分钟的咖啡了。 “我来晚了,今天我请你们吧。”温栖一坐下就爽快地把俩人今天的消费揽了。 三人没什么目的地,走哪儿算哪儿,途径一家玩偶店的时候,温栖少女心爆棚,买了一堆可爱的玩偶,光袋子就装了四五袋。 南许都惊讶了:“栖栖,我觉得你都可以自己开一个玩偶店了。” “qi,你对玩偶的爱非常震惊我,”她举着手中的青色的小狗,“这个要吗?” 温栖点头:“挺可爱的,买回去陪我睡觉。” 温栖以前自己睡觉的时候,总爱在床上摆放一些小玩偶,总觉得这样就不孤单了,这个习惯直到现在都没改。 就是床上的玩偶少了些,魏青宣一直认为那些玩偶抢占了他的位置,每次都会摆得远远的,自己抱着温栖睡。 这次看见温栖直接提着四五袋玩偶的时候,魏青宣的脸色难得迸裂。 “它们来和我抢位置了。” “没有,这些都放在窗边,”她把那只小狗拿出来,“就这一只放在床上。” “为什么就它不一样。” 按照魏青宣的想法,最好都放远点。 “你不觉得它很像你吗?表情很凶,但是一顺毛就乖的感觉,还是青色的。” 魏青宣抓住重点:“所以,它只是我的替代品?” 嗯?是这么理解的,也行吧。温栖摸着小狗的毛,又软又舒服。 “那它可以上床,其他的远一点。” “我今晚抱着它睡。”温栖想试探试探魏青宣能容忍到什么地步。 “不行,它是赝品,我是正品,你可以抱我。” 试探完毕,还是老样子。 车到院子里停下,此时天空已经飘雪了,魏青宣给温栖拉紧外套。 “先上去吧,外面冷。” 温栖摇头:“你陪我看会儿雪吧!” 傍晚的天早暗了大半,天边晕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橘粉。 雪是细绒绒的那种,起初就星子似的飘,风一吹就斜斜飞,沾在发梢上凉丝丝的,眨眼就化了水痕。 但不过半分钟,雪就密了些,纷纷扬扬落下来。 昏黄的路灯下,温栖看得入了迷。 魏青宣忽然开口喊她:“栖栖。” “嗯?” “我们,在我们的家迎来了第一个冬天。” 是啊,所有悲伤、难过都随风飘去,被雪覆盖,今年会是个岁岁长安的冬。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