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失败后前妻姐她追来了》 第1章 [gl百合] 《死遁失败后前妻姐她追来了gl》 作者:吃猫的金鱼【完结】 文案: 内心戏超多傲娇小作精vs占有欲超强高冷大美人 陆听安穿书了,成了把天命大女主虐得死去活来的恶毒小师妹。 原剧情里,她仗着掌门独女的身份,一路打压女主,折断其傲骨、碾碎其尊严,毁掉对方珍视的一切。女主忍辱负重多年,终于将她折磨致死,连她全家都被挫骨扬灰。从此女主接管宗门,平步青云,证道登仙。 陆听安:“……就不能抱女主大腿吗?非要作死?” 系统适时补刀:“宿主,如果不让女主的黑化值达到100%,您会被抹杀的哦。” 没办法,为了维持小师妹的恶毒人设不崩,又能保住小命,陆听安开始“消极怠工”,点到即止。 就比如白天用鞭子把人抽的鲜血淋漓,夜里马不停蹄地往她怀里塞上品疗愈系灵宠。 又比如撇下她独自应对危险的妖兽,却在她昏重伤迷时拿出自小保命的仙丹助她连破三境。 再比如怂恿门中弟子嘲讽她不配修仙问道,却偷偷在她枕下放宗门长老的绝世秘籍...... 一言蔽之——看似张牙舞爪地欺负人,实则滑跪的比谁都快。一旦被逮就演技拙劣地糊弄过去,死活要她领自己这份情。 可演着演着,陆听安却发现女主有点不对劲了。 非但没有了最初的冷漠疏离,反而开始关心她的课业,费心帮她提升修为,连带落到她身上的目光都变得有几分滚烫炽热。 系统大惊:“宿主你干了什么?女主对你的好感度飙到99%了!我是让你黑化她,不是攻略她!” 陆听安两眼一黑:“那现在怎么办?!” 系统沉思片刻,一拍大腿:“死遁!让她痛失所爱,黑化值瞬间拉满!” 陆听安听劝,当晚就设计愉快地死遁了。 原以为任务圆满完成,谁知两天后,系统一声不吭地把她送了回去。 陆听安怒极:“你干嘛?!” 系统捂脸:“黑化值爆表,世界线崩塌了……你师姐,她亲自追过来了。” 陆听安一愣,再看着面前双目猩红、周身杀气凛冽但满脸委屈的女主,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死遁后被抓包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tips: ·1v1he ·甜文,,小妻妻的你追我逃,升级打怪 内容标签:仙侠修真 系统 穿书 爽文 主角:陆听安 林铮 配角:老多了 其它:仙侠,百合,年上,御姐加甜妹 一句话简介:小妻妻间的你追我逃 立意:梦想不拘泥于身份,想做什么就努力去做 第1章 她穿成了书里最作死的小师妹 现在跪下…… 演武场内,烈日灼灼。 林铮被两道捆仙锁捆跪在地,雪色弟子服早被鞭风撕得血迹斑斑,面色苍白如纸,却仍背脊笔直,像一柄不肯折断的剑。 周围一圈弟子哄笑—— “大师姐不是最硬气吗?怎么也有今天!” “谁让她偷了小师妹的回春丹?活该!” “小师妹,别手软,这狐妖最是狡猾,不狠狠逼问怕是吐不出实话!” 陆听安低头,只见自己手里攥着一条燃着倒刺的乌金鞭,鲜血如珠滴落,在石板繁复的雕花间蜿蜒游走,指尖不由得一阵发麻。 她明明半个小时前还在考研自习室里摸鱼看小说,眨眼就穿到了这个尸横遍野、群魔乱舞的修仙文里。 更离谱的是,她穿成了全书最作死的恶毒小师妹! 原著里,这位小师妹作为天下第一修仙大派的掌门独女,从小倍受宠爱,以至于性格飞扬跋扈,尤其喜好欺负那些出身微寒的弟子。而眼前这位被她抽得皮开肉绽的大师姐林铮,正是日后黑化屠宗、将她全家挫骨扬灰的天命大女主!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还不等陆听安捂脸仰天长啸,脑中忽然“叮”一声脆响,机械音冰冷落下: 【《妖骨登仙》小说剧情绑定完毕。宿主必须按照原著走完“折辱女主、逼其黑化”主线,若女主黑化值未达100%,宿主将被即刻抹杀。】 【当前黑化值:30%】 陆听安喉头哽住,抚面悲怆,一时间有些呼吸不上来。 按照书里的设定,天命女主林铮乃青丘狐族与凡人所生,生来便九尾隐现,天资卓绝。只可惜其母识人不清,被夫君设计夺取妖丹,拿去给外室续命,又将奄奄一息的林母封入锁妖塔,除非证道飞升成仙,否则不得解法。 林铮幼年失怙,跌跌撞撞地长到十岁,听闻当时天下第一修仙大派来青丘择徒,救母心切的林铮苦苦鏖战数日,终于力压族中一众子弟,如愿拜入白云鹿映门。 由于身份特殊,林铮在白云鹿映门求仙问道之路自然无比艰辛。但身体上受苦也就罢了,林铮最不能忍受的,还是来自同门无穷无尽地诋毁和欺辱,其中最甚者,当属她的小师妹陆听安。 说起这个与她同名同姓的小师妹,陆听安就恨得牙痒痒,此女不仅天生坏种,还蠢得出奇。陆听安看的时候简直怀疑作者把她写出来不是为了刺激女主,而是为了气死读者的。她不仅对林铮非打即骂,还在林铮的降妖之路上百般作梗,陷害不成反自取其辱。为泄心头之恨,她设计废去林铮的筋脉,再将人推入崖底毁尸灭迹。 当然了,由于女主光环和巨粗金手指加持,林铮自然是没死的,还误入上古妖王禁地,习得神功重塑筋脉,更是收获一柄神器,以至于连破三境,证道登仙。此后第一个料理的,便是她这个恶毒小师妹。 折磨她的手段也是此书的一大爽点,当时还把陆听安看得连连拍手叫好,以至于现在还记得细节——剜眼拔舌,剥皮剔骨,抽魂点灯,尸油封坛。 善恶到头终有报,爽! 但现在陆听安是一点笑不出来了。 她缓了很久,才在心里艰难问道:“那如果我按照剧情折辱女主,最后能不能给我点奖励,就比如在她要杀我泄愤前一秒让我脱离世界什么的......” 系统毫不留情地掐灭了她最后的幻想:【温馨提示:宿主必须经历最终结局,保证剧情完整度。】 想到自己要经历那么惨烈的死法,陆听安心脏骤然紧绷,手一抖,鞭子“啪嗒”掉地。 身旁起哄的弟子们顿时愣住:“小师妹?” 林铮也抬眼,勉力擦去嘴角边的点点殷红,血丝密布的一双眸子里,恨意亮得吓人。 陆听安:“......我现在给她磕头叫妈妈还来得及吗?” 系统冷酷补刀:【禁止ooc,请宿主立刻捡起鞭子,完成‘当众鞭笞女主’剧情节点,否则将扣除宿主5点生命值。】 陆听安不解:“生命值是什么?” 系统:【宿主原始生命值为100点,全部扣完后,宿主也将在现实世界死亡。】 【倒计时准备:10,9,8——】 催命符样的机械音让陆听安后背“刷”的冒了一层冷汗,只能动作僵硬地弯腰,在众目睽睽下把鞭子拾起。 像是知道即将到来的命运,林铮下颌紧绷,羽睫轻颤,指尖抠进地面石缝。 下一瞬—— “啪!” 鞭尾破空,却擦着林铮耳际掠过,重重抽在她身后兽纹石柱上,登时石屑四溅。 陆听安绷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双手叉腰,努力仿照书里小师妹的凶狠语气道:“区区妖物,抽她这几下都嫌脏了我的手!” 这一番转变着实生硬,弟子们顿时呆若木鸡。但他们向来为陆听安马首是瞻,能哄得这位小祖宗高兴比什么都重要,忙不迭附和道:“小师妹说得是!林铮自甘下贱,专干那偷鸡摸狗的勾当,还累得咱们小师妹动怒,真真死有余辜!” 说罢,还献衷心似的一个个朝林铮啐了口唾沫。 陆听安双手抱胸,口中银牙咬的咯吱作响,面上还装作洋洋得意般斜睨了林铮一眼,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林铮微微颤抖了一瞬,但又立刻风雨不动安如山般跪的笔直。 原本以为将人欺负到这份上就足够了,再往后那属实是作死。陆听安一想到自己最后的结局,心里阵阵后怕,刚琢磨着怎样找个理由散了,谁知道下一秒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再度响起。 【警告!女主黑化值未提升,‘当众鞭笞女主’剧情节点失败,电击惩罚准备中……】 陆听安两眼一黑,对着系统怒骂:“都这样了还不行?开发你的人是抖s吧?!” 系统不语,只是一味倒数。 陆听安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头脑风暴了几秒后,她忽的抬脚,看似狠戾地踹向林铮肩膀。 幸好这小师妹平日里对修炼不怎么上心,没有了那条乌金鞭,她这一脚也只是将林铮踹的失去重心,仰面栽倒在地。 看着林铮好不狼狈的模样,陆听安转身,嗓音骄纵:“今日就饶你一条贱命,下次再犯,抽烂你的脸!” 第2章 身旁弟子爆发出一阵哄笑,前簇后拥着陆听安潇洒离去。 当彻底远离演武场后,陆听安挥挥手遣散这群围着自己的“狗腿”,等确认四周都没人了,才蓦地呼出一口浊气,浑身泄力般一屁股坐在地上。 系统提示音及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剧情点!女主黑化值+3,当前黑化值:33%】 【原著剧情进度:5%】 陆听安心中一喜,第一关终于是被她糊弄过去了。 可没人看见,她笼在袖中的手抖得厉害,险些握不住那条沾满林铮鲜血的乌金鞭。 她想起原著里自己最后被女主亲手钉在噬魂柱上,熬了七七四十九日才神魂俱灭,顿时牙关打颤。 “系统,”陆听安疲惫地靠在一根柱子上,揉着眉心无奈发问:“如果……我表面虐女主,背地里疯狂给她塞资源,能不能走‘温水煮青蛙’式黑化?起码让我死得痛快点?” 系统沉默两秒:【只要不ooc的话,理论上可行。】 陆听安顿时感觉世界都明亮了。 但下一秒,系统又适时补刀:【但如果被女主识破,将触发“人设崩塌”暴击,黑化值直接翻倍哦。】 陆听安:“……” 她现在觉得,发明这个系统的人可能不止是抖s,还有报社倾向,连带这个系统也脑子有问题! 但事已至此,能最大程度的改变自己的结局才是最重要的。陆听安在心里默默盘算,自己虽然得按照系统要求的走剧情,但完全可以“消极怠工”,俗称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即使后面女主黑化要杀她,还能看在这些小恩小惠上网开一面,让自己死的不那么惨。 甚至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女主证道登仙后心胸宽广,能留她一条小命。 陆听安在心里美滋滋的幻想,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她环顾一圈,望着面前几座白墙青瓦、飞檐斗拱的巍峨大殿,猛地发现一个问题。 她迷路了,膳堂在哪里来着? 这不能怪她,看小说的时候光沉浸在那些“复仇虐渣”啊、“打脸逆袭”啊、“虐恋情深”啊之类的桥段里了,谁没事去记环境描写啊。 她适时地喊系统出来帮忙,系统愉快装死。 陆听安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很突兀的想法:她饿,林铮也饿着呢!她现在还被捆仙锁捆着,自己就这么走了,那谁去给林铮松绑啊?难道就让她在大太阳底下晒着? 察觉到她的不对,系统立马又活了:【ooc警告!‘陆听安’不会好心帮助林铮!】 陆听安呛它:“放心吧!我不会帮她的,我回去寻她的晦气,总行了吧?” 于是,陆听安又大摇大摆的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 初来乍到,请多支持~ 第2章 把人送到我卧房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演技…… 正午将过,演武场热的像蒸笼。几个洒扫的外门弟子频频拿袖子擦汗,见她来了,立马躬身行礼:“大小姐。” 陆听安有些尴尬,僵硬地冲他们点点头,余光斜睨到广场正中的林铮,她还被捆仙锁紧紧缠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为何还不放了她?”陆听安下意识问。 弟子们闻言都惊讶地睁大了眼,“大小姐,这捆仙锁是掌门的法器,除了您,我等如何有那个本事能放?再说了,您不是交代要好好惩罚林师姐……” 陆听安意识到自己有点崩人设了,赶紧找补:“咳咳,我的意思是,她现在这样四仰八叉的多难看?父亲回来见了肯定要斥责我的,还不如先放了,日后再找机会好好收拾她。” 弟子们恍然大悟,纷纷作揖恭维大小姐思虑周全。 陆听安走到林铮面前,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默念两声口诀,捆仙锁便自动松开,缩成一枚椭圆的戒指躺在陆听安的掌心。 “林铮,起来了。”陆听安叫她。 林铮双眼紧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着林铮身上那些狰狞冒血的伤口,陆听安有些心虚。小说里乌金鞭是上品灵器,鞭上满是倒刺,抽出来的伤口不仅触目惊心,且很难愈合,最折磨人不过。因此原著的陆听安很是喜欢拿来“惩罚”林铮。 陆听安蹲下身去,拿手探了探林铮的鼻息,微微有些紊乱,但还好没有生命危险。她朝身后的外门弟子挥挥手,“你们几个,把她送到,额,送到……” 话说一半,陆听安理所当然地忘记自己的住所叫什么名字了,只好道:“送到我卧房。” 外门弟子满脸惊悚:“送到您……卧房?” 陆听安不耐烦地乜他们一眼,凶巴巴地道:“怎么?你们想替她受罚?” 外门弟子们一叠声说着“不敢不敢”,七手八脚把林铮抬起来,正要走,陆听安又喊住了他们:“等等。” 几人战战兢兢地立在原地,头上泌出豆大的汗珠,“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陆·胡编瞎话·听安:“我被太阳一晒脑子有点糊涂了,膳堂在哪个方向来着?” 外门弟子:“……” 盈月阁。 林铮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只晓得醒来后头疼欲裂。勉强抬起眼皮,入目便是摇曳的烟粉色纱帐,帘勾上还坠着小小的流苏香囊。身下垫了锦被,绵软如云,覆手上去泛着微微热意,她掀开一看,竟是整张的镶玉牙床。 林铮有些惊讶,勉强撑起上半身,环视四周,榻边横着一张乌木高几,鎏金兽首炉踞于其上,青烟袅袅,冷香随之四散,竟然让她伤口的疼痛都减弱几分。榻尾是一展四折的水墨屏风,旁边的紫檀书案上静静躺着一柄乌金鞭,鞭身指节粗细,通体幽暗,闪烁着星芒般的寒辉。 看到熟悉的物件,林铮猛地睁大了眼。 她不是被陆听安鞭打,又晕倒在演武场上了么?现在这是在哪儿?! “噔噔噔——” 在林铮满是戒备的目光中,陆听安从木梯处上来,大咧咧地将手上的竹镂雕漆的食盒往书案上一摆,全然不顾林铮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堂而皇之地命令道:“你愣着干嘛?过来伺候本小姐吃饭。” 林铮张了张嘴,待在原地没动,嗓音喑哑:“……是你带我回来的?” 她上下环顾一周,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这是你的寝殿?” 陆听安没好气地瞪她,“那当然是我啊,不然你以为谁敢私自放你?” 林铮双拳紧握,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她这样的做的用意。 陆听安见她一脸提防,心里叫苦不迭,天知道她可太想赶紧挽回点自己在这位天命大女主心里的形象,只不过才刚动这个念头,系统就开始发出尖锐爆鸣:【ooc警告!‘陆听安’不会关心林铮,更不会照顾她!】 没办法,迫于系统的淫威,她只能先设法把人弄到自己房间来,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你别想多了,我不过是怕爹爹和师尊今日从夜月潭仙会回来,撞见我对你动私刑,挨一顿训斥罢了。真当我好心救你?一身血污,还弄脏我一床被褥。” 闻言,林铮漠然地点点头,换上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行啦,别傻站着了,过来给我布菜,快饿死了。” 陆听安一屁股坐在软垫上,下巴轻挑,略带欠揍地朝林铮勾了勾指。林铮脸色微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披衣下榻,稳步站到她面前。 先前林铮跪在地上,陆听安倒没觉得什么,此刻一站起来,才惊觉她身量颀长,瘦而不弱,如柏木翠竹般挺拔。单薄中衣贴在身上,反而衬出脊线利落,肩背绷直,竟透出几分凛然不可犯的傲气。 一想到自己不久前才狠狠欺辱了人家一顿,陆听安心虚地吞了吞口水,有点害怕林铮突然暴起把自己掐死,“你……你想干嘛?” 谁知林铮只是在她面前盘膝坐下了,抬眼与她平视。那双狐妖特有的眸子颜色极浅,瞳仁边缘泛着一圈银灰,像春雪初融时映出的第一抹天光,澄澈到透出微冷的蓝,让陆听安呼吸莫名乱了两拍。 别的不说,林铮绝对是她见过长得最俊俏的女子。一张脸生得无可挑剔,五官轮廓分明,肌肤莹白如雪,眉似远山含黛,薄唇不点而朱,一头青丝用素簪松松绾住,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离得近了,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仿佛雨后栀子般的淡淡清香…… 大美人啊,大美人! 陆听安在心里由衷地赞叹。也不知道原主是脑子抽了什么风,这么好看又武力高强的大师姐,为何偏偏与她过不去呢? 林铮不知她在想什么,只是一字一顿,十分认真地道:“你的回春丹不是我拿的。上次巡夜,六师弟打翻丹炉被我撞见,他怕师尊责罚,便栽赃嫁祸给我。” 她说的无比真诚,似乎真以为“陆听安”当众鞭笞她是因为误会,可现在的陆听安心里门清,这个恶毒小师妹只不过随便找个由头欺负她罢了。 第3章 陆听安托着腮,脑中不由得感叹:“林铮啊林铮,恶人得有恶人磨,像你这样缺心眼儿的,活该在宗门里如履薄冰。” 林铮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依然不信自己,微不可察地摇摇头,“罢了,你总是这样,多说无益。” 她语气平静,也没有任何责怪的意味,但陆听安却好似被针小小的扎了一下,有点不舒服,刚想说什么,系统登时发出一声急促的警铃,吵的她脑仁生疼:【ooc警报!‘陆听安’不会向林铮承认自己的错误!更不可能相信林铮!】 陆听安揉着太阳穴,在心里怒道:“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别动不动像鬼一样跳出来!” 她思索两秒,拿筷子敲了敲碗,装作满不在乎地道:“是嘛?那这次我就大发慈悲放过你了。” 许是被她这毫无歉意还倒打一耙的态度震惊,林铮圆目微张,嘴角抽搐了几下,道:“……放过我?” 她虽然语气没什么起伏,但陆听安还隐隐听出几分杀意,却只能硬着头皮道:“就算是我冤枉了你又怎么样?我可是白云鹿映门的大小姐,你要是惹我不高兴了,我就喊我爹把你赶回家去。” 一提到这个,林铮眸子里的光黯淡了些,放在膝盖处的五指蜷起,肩膀微微颤抖,许久没说话。 半晌,她似乎是认命般的轻叹一声,沉默着将一盘盘菜从食盒里拿出来,等五颜六色的摆满了桌,突然疑惑地“嗯”了一下。 陆听安:“怎么了?” 她这是明知故问。因为自己的路痴属性,陆听安找了好久才找到膳堂,结果厨娘告诉她午膳时间已经过了,她便在人家面前撒泼耍赖,硬是缠着厨娘又给她做了几盘林铮爱吃的菜,以便自己过来装傻卖人情。 林铮虽然对陆听安居然和自己口味相同略感诧异,但她生性不爱多言,只是用银勺舀出鲜笋炖鸡中最腴嫩的一块,轻轻放在她碗中。 陆听安夹起来尝了尝,还未下肚,就极其矫情做作地呸了一声,“天呐,这鸡肉怎么炖的那么老?我不吃了!” 说罢,负气似的把那块只受了点皮外伤的鸡肉丢回碗里,激的汤汁四溅。 林铮正在给她剥虾,见状微微蹙眉,还是忍着心头不快将剥好的虾摆在她面前,谁知道陆听安吃了一口,又是朝一边“呸呸”两声,气呼呼地道:“不行,这虾做的也不行,怎么能放葱呢?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不爱吃葱吗?你也是,怎么净挑些我不爱吃的?” 林铮将手里的活放下,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都是你自己拿回来的,你待如何?” 陆听安一听,就知道火候到了,立马顺坡下驴道:“我是为了尝尝新菜色嘛!算了,看来都不太合我心意,就勉为其难赏给你吧。” 林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住,一时间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憋着什么坏,沉默半晌,淡道:“不用,你自己吃。” 陆听安早知道她会拒绝,半是胁迫半是利诱地道:“我可是在膳堂大大的闹了一场,厨娘肯定要向我爹告状的,要是他发现我把这些菜都倒了,肯定又要批评我铺张浪费。你不替我解决,我就把这件事栽赃给你,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但是呢,”她在林铮越来越差的脸色中话锋一转,笑道:“你要是帮我,我就不计前嫌,帮你治疗乌金鞭的鞭伤。” 作者有话说: ---------------------- 求个收藏呀[爱心眼] 第3章 不许她去上课 今晚得陪我 闻言,林铮眼尾微挑,狐疑地将陆听安上下打量几圈,满脸写着“不信”。 陆听安双手抱胸,一派趾高气扬地睨着她:“怎么,你还怕我骗你不成?我堂堂白云鹿映门的大小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林铮凝视着她的脸,微微抿了抿唇。她不是那种喜欢逞英雄,什么事情都非要硬扛的人,但今日的陆听安实属反常,她纵观此女昔日所为,万万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好心。 思虑再三,林铮还是别过了头去,冷硬地说:“不必。” 见她居然拒绝了,陆听安差点气笑了,在心里疯狂吐槽林铮全身上下就嘴最硬,难道她不知道这乌金鞭伤若不及时救治,会终身留下疤痕么? 囿于小师妹的恶毒人设,陆听安也不敢直接逼迫她接受,只好气鼓鼓地冲她一拂袖,“不识好歹,那你就疼着吧。” 林铮不置可否。恰巧轩窗外急匆匆来了名弟子通报,冲着楼上二人一礼:“大小姐,掌门和副掌门回来了,正在迎仙阁等你。” 陆听安点点头,“这就去。” 说罢,她俯身收起桌上的乌金鞭,却被林铮一把按住,“等等。” 陆听安没好气地道:“干嘛?” 林铮面定定地看着她,“我的衣服,还给我。” 闻言,陆听安嗤笑一声,柳眉微挑,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戏谑,“全都是血,脏死了,我直接扔了,你待如何?” 林铮沉默两秒,似乎有些挣扎,可还是坚定地道:“那穿你的。” 陆听安:“……你认真的?” 林铮顿了顿,很严肃地道:“去拜见掌门和师尊,不可衣衫不整。” 陆听安:“……随你!” 迎仙阁内。 陆听安与林铮并排而立,缓缓走进阁中。芙蓉石板铺路,两边玉栏隔出一方莲池,白莲含露吐蕊,池面泛起涟漪,赤金锦鲤在其中缓缓游动。 抬首望去,穹顶悬挂着一轮流云镜,镜面天光乍现,云影浮动,人在镜中,好似身处仙境。 陆听安第一次对修仙有了实感,这也太震撼了! 不远处,两位男子负手而立,左侧那人神仪明秀,朗目疏眉,且蓄着美髯,隐隐透露些不怒自威的气势;右侧那位戴着鹿角面具,只露出线条清隽的下半张脸,二人皆是笑容和煦。 两人上前对他们一礼,林铮道:“掌门,师尊。” 陆听安道:“爹爹,师尊。” “安安,可有想为父?” 陆轻尘笑着摸摸陆听安的脑袋,陆听安十分乖巧地抱住他的手臂,按照书里写的那般撒娇道:“想啊,爹爹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陆轻尘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柔声道:“爹爹也不愿,只是如今世道艰难,冀州一带妖邪横行。崔老多次率门中弟子下山除祟,却始终未能彻底平息祸患。后经多方查探,发觉其中竟有妖族在推波助澜。我等为此商议良久,这才耽搁了些时日。” 闻言,陆听安下意识地看了林铮一眼,后者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面色如常。 陆轻尘神色一黯,拈须轻叹道:“此去夜月潭仙会,沿途所见受邪祟侵扰的百姓比比皆是,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者更是不可胜数。须知这还是崔老治下之地,冀州偏远之地的百姓想必更是苦不堪言。” 孙有晴摇了摇手中折扇,鹿角面具下的眼眸眯成一条细缝,笑吟吟地道:“好了师兄,你跟小朋友讲这些作甚?来来来,安安,看师尊给你带了什么礼物,都是好东西,于修炼大有裨益的。” 说着,他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只乾坤袋,从里面倒了几样稀奇古怪的法宝出来,看得陆听安眼前一亮。 “师尊,这些都是什么啊?” 孙有晴拍拍她的小脑袋,宠溺道:“保命的符咒,护体的环佩,还有祛毒的丹药。对了,还有个小玩意叫虚光镜,别看模样不惊人,里面可大有门道。如遇到危险,你大喝一声它的名字,它便能将你吸入镜中,若不知口令,任何人都不能强行打开。师尊知你素来修炼爱偷懒,如遇到危险,也许能派上大用场。” 陆听安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小声嘟囔了句“也还好吧”,便把这些东西收入乾坤袋中,对孙有晴道:“谢谢师尊。” 陆轻尘欣慰地点点头,“不错,师弟有心了。这下就算放安安出去历练,我也不至于如此担忧她的安危。” 闻言,陆听安一头雾水,“什么历练?” 此时,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地林铮忽然开口:“下个月便是宗门大考,所有弟子须得下山历练,斩妖除魔。” 被她这么一提醒,陆听安才猛地想起。对了,原著中那位恶毒小师妹在宗门大考时屡次暗中给林铮使绊子,什么暗箭伤人、下毒栽赃的手段都用上了,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林铮依旧拿了宗门比试第一,她折腾半天反倒排名垫底,让门内弟子背地里笑话了她好一阵。 陆听安揉了揉眉心,已经开始头痛了。她都不敢想象到时候要把原著里小师妹那些拙劣手段演出来得有多尴尬。 陆轻尘拍拍她的肩,正色道:“安安,你年岁也不小了,宗门的兴衰,终归要落在你们年轻一辈身上。近日切勿懒散,当勤修不辍,若考核再拿不到乙等以上,爹爹这次可不会轻饶了你。” 陆听安满面愁容地点头:“是,爹爹。” 孙有晴笑笑,用折扇轻轻碰了碰陆轻尘的袖摆,嗔怪道:“师兄,你看你,对安安那么凶干嘛?别怕安安,修炼是要修的,但千万别勉强了自己,无论结果如何,师尊知你尽力就好。” 第4章 说罢,他转头望向林铮。 察觉到他的视线,林铮一愣,忙俯身行礼:“师尊放心,弟子一定竭尽全力。” “嗯嗯,你一向勤勉,我从不操心。”不知为何,陆听安觉得孙有晴那张看不清神色的鹿角面具下的笑容减淡许多,“我是想嘱咐你,这段时间多费点心指导安安,她修为迟迟没有精进,你这个做大师姐的也难辞其咎。” 这态度转变的属实太快,陆听安不由得愣了一瞬,心里腾的升起一股无名火,很想为林铮争辩几句,但囿于自己的人设,只得硬生生忍住了,袖摆下的指节捏的咯咯响。 但林铮好似习以为常,甚至没抬头,只是声音稍稍顿了顺,旋即恭敬地应道:“是,弟子谨记。” 陆轻尘满意地点点头,“师弟,你这个大徒弟最是懂事,安安交给她,你我都放心。” 孙有晴淡淡地“嗯”了一声,旋即挥挥袖,对陆听安林铮道:“都下去吧。我与掌门还有要事要商议。” “是。”两人对他们一礼,齐齐退出迎仙阁。 一到外面,陆听安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宗门大考,她心里叫苦不迭,想起书里这祖宗的一系列骚操作,更是忍不住直冒冷汗。 “嘶。”她正胡思乱想着,那边的林铮突然皱眉捂住了肩头,神色痛苦地弯下了腰。 想来是乌金鞭伤复发,加上林铮半天水米未进,身体恐怕撑不住。陆听安忙想上前扶住她,谁知刚刚伸手,系统便在脑海里尖锐爆鸣:“ooc警告!ooc警告!‘陆听安’不会关心林铮!” 于是,陆听安伸出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系统这一下弄得她差点应激,半晌才声音僵硬地问道:“……你怎么了?” 林铮缓了片刻,方才慢慢直起身子,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淡淡道:“无妨。我去演武场练剑,今日还有晚课。” 都这样了,这姐想的居然不是赶紧找医师,而是先去上课,不愧是白云鹿映门第一卷王。陆听安扶额,在心里疯狂吐槽,眼见林铮越走越远,连忙冲她喊道:“你等等!” 林铮转过身来,神情淡漠地看着她:“你还有什么事?” 陆听安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脑海里稍稍措辞,用原版小师妹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命令道:“你今晚不准去上课,你得陪我。” 林铮脸色瞬间阴沉,那双狐妖特有的灰蓝色眸子迸发出点点火星,几乎是强压怒气道:“陆听安,我没时间与你胡闹,今早因为你,我已经错过了罗长老的剑术课。” 陆听安心虚地咽了口唾沫:“你……你那么凶干什么?你忘了刚刚师尊怎么和你说的?这段时间要多指导我,要是下个月宗门大考我拿不到乙等,爹爹会罚我的。” 这话倒是不假,林铮怒气稍减,却仍然冷着脸道:“可以,但今晚是封长老的药理,若不参加,这个月我便没有聚灵丹了。” 聚灵丹陆听安知道,只是白云鹿映门里最普通不过的一种助长修为的丹药,和其它珍稀药材相比不值一提,且多为刚入门的修士使用。按理说,以林铮的修为,她早就用不到这种东西了,为何还要盯着每个月药堂给弟子发的这两枚聚灵丹? 该不会是为了卖钱……陆听安在心里默默嘀咕,虽说这玩意儿在修仙人眼里不值钱,可在民间确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只要吃上一颗,不说药到病除,那也是延年益寿,因此在民间被炒到高价,多有弟子偷偷溜下山贩卖。 像是看出她的疑虑,林铮立马出言否认:“我从未违反门规,是为了别的用途。” “好了好了,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我又没问你。”陆听安摊了摊手,故作为难地道:“那好吧,你可以去上晚课,但晚课回来后要指导我练剑。” 林铮点点头,“可以。何地?” 何地?陆听安有些犯难,演武场?后山竹林?都不太好。她眼神一转,落在林铮微微渗血的肩头,忽的计上心来。 “你来盈月阁,在我后院水塘边如何?” 第4章 当学渣遇上卷王 可恶,我好学不就oo…… 闻言,林铮蓦地怔在了原地。 陆听安故作天真地眨眨眼,“怎么了,你不愿意?” 林铮微顿,低声道:“……不合规矩。后山竹林如何?” 陆听安一听,连连摇头,嚷嚷道:“不行!要是被人看见,说我堂堂白云鹿映门大小姐,竟还要私下请人开小灶,那我的脸岂不是丢光了?” 林铮被她这番无理取闹弄得有些头疼,只得无奈扶额道:“也罢,不过子时之前我须得赶回归一堂,不可坏了门规。” 归一堂就是白云鹿映门弟子的统一居所,陆听安满意地点头,道:“那是自然。” 林铮见她一脸坏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也不愿再多费口舌,翻身御剑,直奔演武场而去。 陆听安见人走远,心里乐开了花,拔腿便往归一堂跑。 她都想好了,先把林铮诓来盈月阁教她练剑,然后趁机缠着她留宿,到时候威逼利诱,顺便帮她把乌金鞭的鞭伤治了,就说是不想欠她人情,里子面子都有,世界上怎么有她这么天才的人呢。 系统“恰合时宜”地跳出来:【宿主,注意分寸,别太热情,不然ooc了会被电击惩罚的哦。】 陆听安现在一听到它的声音就心烦:“行了,你放心好了,包不会露馅的。” 恰巧,这个点门内弟子大都在膳堂用饭准备上晚课了,她一路上都没怎么遇到人。凭借为数不多对归一堂位置的回忆,她在小路上七拐八绕,终于一座青瓦飞檐的殿宇出现在眼前。殿门上“归一堂”三字笔势凌厉,气势肃然,堂前立有一株古柏,苍干遒劲,枝叶沉翠。 她悄悄溜了进去。堂内陈设素净,青石铺地,各个寝居以竹板相隔。每间寝居门上皆刻有姓名,里面案几、蒲团、香炉、床榻俱全,整洁有序。正中央设有一座法阵,灵气流转不息。 陆听安顺着房门找,不一会儿便在最末端找到了林铮的名字,心中一喜,刚想推门进去,谁知便闻到一股极其刺鼻的恶臭,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靠,林铮这是在搞什么?” 她捂着鼻子在房间内转了一圈,这才发现恶臭的来源是林铮叠放整齐的床榻上的一滩黑褐色糊状物,像是膳堂剩下的泔水,淅淅沥沥地顺着洗的发白的被褥往下滴。 陆听安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虽说林铮是白云鹿映门的大师姐,但因着妖族的身份,加上原著里陆听安一向不待见她,所以弟子们也就看人下菜碟,变着法儿的欺负林铮,好向她这个大小姐邀功请赏。不用说,这肯定是自己某个狗腿干的好事。 陆听安怒从心起,恨不得立马揪出这个罪魁祸首狠狠打他一顿。 除了生气,陆听安也不禁为林铮感到一阵心疼。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可叹林铮在这样的环境下,居然还能勤加修炼,始终保持课业第一,真不愧是天命大女主。 陆听安本来是想把林铮的被褥拿到盈月阁好强迫她留宿,可现在一看貌似也不需要了。她便顺手把林铮桌案上的那一沓没写完的书册抱在怀里,想着这下林铮再没有借口返回归一堂了,开开心心地出了殿门,中途撞见几个逃晚课的弟子,看见她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 陆听安不以为然:“你们怎么了?” 弟子们嬉笑打趣道:“大小姐,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么?您这个点儿居然没偷偷溜下山,反倒看起书来了。” 陆听安满头黑线,冲他们骂了两句,抱着书径直回了盈月阁。 陆听安把书放在桌案上,四仰八叉地往榻上一躺。时辰尚早,林铮不会那么快过来,她百无聊赖地玩挂在纱幔上的香囊,冲着空中喊:“系统!” 系统:【我在。有什么事?】 陆听安拿枕头盖在脸上,闷声道:“你说大家都去上晚课,我是不是也应该去一下啊?不然显得我真的很不上进。” 系统:【不用,根据原著中陆听安的人设,你去了才是ooc。】 陆听安:“……” 好家伙,怪不得修为那么差,敢情是一点苦也不吃啊! 又过了许久,她实在闲得慌,随手从桌案上拿起一本林铮的笔记,翻了几页,不由啧啧称叹。笔迹清秀,字势端正,每个要点都标注得一丝不苟。夹在其中的几次课堂随考,全篇竟无一处错误,就连吹毛求疵至极的封长老也不得不给出甲等。整本笔记几乎称得上是一件艺术品。 “啧啧,这要是在现代,怎么也得是个高考状元。”陆听安由衷佩服。 她放下笔记,又随手拿了一本小册子,原以为也会是对课业内容的批注,谁知刚一打开,一个女人的画像便映入眼帘。 陆听安愣了一瞬。 这个女人姿容清丽,明眸皓齿,眉眼间尽是温柔,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她怀里抱着一个年画娃娃般可爱的小团子,坐在女人臂弯里咯咯地笑。只可惜画像好似被水浸湿过,有些褶皱,导致小娃娃的面容有点看不清楚,陆听安刚想坐起来仔细端详,就听到门口冷不丁传来一声:“你在做什么?” 第5章 陆听安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小册子丢出去,一抬眼,正对上林铮淡漠的神情,她做贼心虚般的将书合上,装作很忙地看向别处:“啊,没干什么,这不是在等你么。” 林铮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小册子,柳眉微蹙,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火气:“你从哪儿拿的?谁让你乱翻我的东西!” 见她气成这样,陆听安连忙想起身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 【ooc警告!‘陆听安’不会向林铮认错道歉!】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猛地响起,导致陆听安刚想说出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缓了缓,这才找回原主那副娇蛮任性的模样,冲着林铮嚷道:“你喊什么喊!我看两眼怎么了?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林铮咬牙死死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没说什么,抱起桌案上那一沓书册,转身拂袖离去。 “你站住!”陆听安连忙叫住她,但林铮头也不回,陆听安急了,站在原地直跺脚:“你不回来,小心我跟师尊告状说你不愿意教我练剑!” 果然,一提起师尊,林铮的步伐明显一滞,她气得肩膀都在颤抖,可最终还是缓缓转身,迈着机械地步伐回到了房中。 陆听安见她脸色黑得吓人,心头莫名揪紧,却仍得硬着头皮把这戏演下去。她双手抱胸,故作趾高气扬的模样,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声音也添了几分委屈:“你神气什么啊,不就是笔记做得漂亮,考试也都是甲等吗?就会死读书而已,你看不起学渣是怎的?” 林铮原本正在气头上,被她这一句话险些气笑了,但心里还是对她方才的举动耿耿于怀,冷声道:“我从未看不起你,但你怎的能随意进别人房间动别人东西?不问自取便是偷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吗?” 陆听安被她这严厉的语气吓得一哆嗦,几乎下意识地低下头,小声嘀咕道:“又不值钱,有什么好偷的……” “你说什么?”林铮目光一凛,神情更加严肃地盯着她。 “没什么没什么,我记住了,下次不乱动你东西就是了。”陆听安匆匆敷衍两句,伸手从墙上取下佩剑,转过身看向林铮,催促道:“时辰不早了,你到底还教不教我练剑?” 林铮看着这个从小被娇惯坏了的小师妹,心中又气又无奈,终究只是默默叹了口气,淡声道:“走吧。” 二人来到后院,映入眼帘的是一方景致秀丽的池塘。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而至,几棵杨柳枝条轻拂水面,五色锦鲤在池中游弋。池畔立着一座练功台,上面刀枪剑戟样样俱全,但蒙了厚厚一层灰,一看就是许久不用了。 林铮望向陆听安。 陆听安尴尬地挠挠头,没好气地道:“怎么啦?我平时练功又不来这里。” 林铮不置可否,但眼里的意思却再明确不过。陆听安这个出勤靠别人帮忙答到,练剑偷奸耍滑,上课能逃就逃的人,还能自己主动练功? 陆听安如鲠在喉,心里暗骂小师妹不争气。她现实好歹也是重点高校毕业的,到这里却处处被人看低算怎么回事? 林铮踏上练功台,神情一凛,周身灵力微微震荡,瞬间将台上厚积的灰尘尽数激散。她转身望向陆听安,语气平静道:“好了,闲话休提。拔剑让我看看你的基本功如何。” 陆听安心里一阵发虚,基本功?原主生前就半点底子都没有,还能指望她这个穿过来的现代人有? 可事到如今,赶鸭子也得上架。她深吸一口气,拔剑登上练功台,剑尖尚未稳住,便察觉林铮嘴角抽搐,似有话要说,却终究只是皱了皱眉,沉默不语。 陆听安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对?” 林铮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你拿剑的起势就错了。” 作者有话说: ---------------------- 小安:尴尬[狗头] 第5章 今晚留在这儿睡吧 不留也不行,我的规…… 陆听安:“……” 饶是她不算个脸皮薄的人,现在也尴尬得耳根爆红。可面上还要故作轻松:“哎呀,可能是太久不用剑忘记了,你过来指导我一下。” 林铮没多说什么,只是缓步过来,两指夹住她的剑身,一手落在她的肩头:“起势时,脚下微分,与肩同宽。右脚略前,左脚稳后,重心沉于丹田。” 陆听安按她说的,笨拙地将姿势摆好,感觉说不出的别扭,“然后呢?” 林铮捏住她的手腕,让剑锋微微上扬,道:“出剑时,肩不僵,肘不提,腕略沉,指与剑融,气与势合。” 陆听安试了试,但她底子实在太差,出剑绵软无力,别说气与势合了,稍微用劲儿大了点都震的自己手疼,只得无奈地看向林铮。 “学不会,你有没有更简单的办法?” 林铮淡道:“这只是起势,还不算真正的剑法,如何更简单?” 陆听安:“……” 人有的时候真的会被自己菜笑。 “那你能抓着我的手给我演示一遍吗?我看看你是如何发力的。” 林铮颔首,上前一步,她比陆听安高出大半个头,很轻易地便将人笼进怀里。掌心覆上陆听安握剑的手,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袖传来。霎时间,一缕栀子花的清香沁入鼻尖。陆听安呼吸一滞,心跳莫名乱了半拍,手中长剑也险些失了准头。 “留神。”林铮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息之间,衣袂微动,灵力顺着剑脊流转而出,锋芒初现,气势自成。 “嗯嗯。”陆听安应了两声,有些心猿意马。林铮柔软的发丝拂过她的面颊,那常年练剑而生出薄茧的指腹,随着动作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不知为何让她的耳尖发烫,脸颊也不由自主地染上薄红。 林铮见她神色有异,停下了动作,问道:“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陆听安眼神乱飘,不明所以地答道:“啊、啊?没有啊。” 林铮望着她绯红一片的脸颊,微微蹙眉,陆听安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一个干燥又温暖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额头。 她不由得愣住了。 林铮用掌心测了测她额头的温度,略一沉吟,目光落在陆听安单薄的肩头,便着手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 陆听安大惊:“你在干嘛?” 林铮将外袍披在她身上,淡道:“晚间风大,小心着凉。” 陆听安看她身上只剩薄薄一件中衣,连忙想将外袍脱下来,道:“不必,我不冷……” “无事,穿着罢。”林铮按住她的手,帮陆听安紧了紧领口,又将剑递回到她手中,随即后退两步,轻声默念了两句口诀,刹那间,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破空而出。 林铮右手执柄,轻轻一挥,霎时龙吟震荡,气势如虹。 陆听安惊叹不已,不由得夸赞:“好剑,叫什么名字?” 林铮道:“碎月。” 陆听安微微有些羡慕,她看修仙小说,最喜欢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御剑飞行什么的,可惜她底子太差,到现在都没筑基,更别提拥有自己的灵剑了。 林铮指指她手中的剑,道:“若是没有疑问了,就再来一遍。” “哦。”陆听安哭丧着脸,按照林铮所教艰难地摆好起手式,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刺出,谁道身体前倾太多,一下子重心不稳,整个人直直栽向地面。 “当心!” 林铮眼疾手快地将人拽住,陆听安心头一颤,惊魂未定地抓住她的手臂,指尖微微发抖。抬眼对上林铮那双沉静的眸子,略微尴尬道:“不好意思啊……我还是不太会。” 林铮低声道:“无妨,比之前进步许多。我用自己的剑再演示一次,你仔细看好。” 明知这话只是安慰,陆听安心里却莫名喜滋滋的,目光落在林铮光洁的后颈和利落的脊线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林铮转头看她傻笑,有些不解:“你怎么了?” “啊啊,没有。”陆听安被抓包后尴尬地吐了吐舌头,不禁认真起来,练得愈发起劲儿。一个时辰过去,还真让她这个从未接触过修仙的普通人把三种起手式练得像模像样,林铮微微颔首,难得对她夸赞道:“不错,孺子可教。” 陆听安把剑收入剑鞘,累的满头是汗,骄傲地冲她扬了扬下巴:“那可不,我悟性高着呢。渴死了,我带的水呢?” 林铮不置可否,眼里却多了几分柔意。 她看了看天色,对正坐在练功台边缘翘着二郎腿牛饮的陆听安道:“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唔。”陆听安一想到她床榻上那滩恶心的东西,擦擦嘴,忙叫住她:“等等,你别走了,今晚留在盈月阁睡吧。” 林铮当即拒绝:“不行。” “这有什么的?”陆听安从地上爬起来,朝她挤挤眼,“你放心吧,只要我发话,没有人敢去和师尊告状的。” 第6章 林铮还是坚持:“不可,有违门规。” 陆听安有些时候真对她这个倔驴脾气感到头痛,扶额道:“你不要那么死板嘛,现在这个时辰已经过了宵禁了,你就算回去,不也是犯禁吗?不如留下,若明日师尊问起,就说是我让你留宿在此好交流剑术,师尊不但不会罚你,可能还会夸你呢。” 林铮摇摇头,“宵禁之事我可与师尊解释。况且,明日有早课,我得回去温书。” 陆听安一拍手,笑道:“巧了,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这不,提前给你抱来了。” 林铮:“……” 她没想到,原来陆听安偷拿她的书是为了这个。 “不行,作为师尊的首席弟子,岂有知法犯法的道理?”林铮将剑收入剑鞘,朝陆听安微一颔首,“多谢你的美意,不多叨扰。” 说罢,她转身便要回盈月阁拿自己的书。 陆听安有点急了,她今晚最重要的事还没做,哪能让这姑奶奶就这么走了?立马三步并做两步上去拽住她的手臂,蛮横道:“我说你不准走你就不准走!” 林铮有些无奈,“你放开。” “我不。”陆听安抱得更死了,甚至半个身子快倒在地上,把人拖得寸步难行,“你连大小姐的话都不听了?再不顺我的意,小心我到师尊和爹爹那儿告你的黑状。” 林铮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她,“你为何非要我留下?” “因为我……”陆听安后半句话还未开口,系统警铃大作:【ooc警告!陆听安不会向林铮示好!】 陆听安被它吵得耳膜生疼,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拉不住林铮,嘴里还不停嘟囔:“反正就是不准走……” 林铮很轻松地将她从地上拽起来,语气有些严肃地道:“陆听安,你不要任性妄为,你可知触犯门规是要受罚的?” 陆听安一听,心里不准她走的念头更坚定了,两手一摊,无所谓道:“死脑筋,你走吧!我告诉你,今日我去归一堂被几个弟子看见了,他们若是回去发现你人和书都不在,必定知道你和我在一起,那群狗腿子是如何巴结我的你深有体会吧?只要他们到师尊面前胡言乱语一通,接下来一个月你都不要想再有聚灵丹了!” 果然,林铮表情微凝,迟疑了一会儿。 陆听安趁热打铁,“但是只要你不走,我明天就放话让他们都闭嘴,你犯禁和留宿这事儿没一个人会说出去,如何?” 林铮抿了抿唇,眉心微蹙,像是内心在做极大的挣扎。 半晌,她终于松口:“好罢,不过明日卯时之前我须得赶回去,不能被长老们发现。” “成交。”陆听安内心一阵欢呼雀跃,面上还装作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过说好啊,你只准住在一楼东厢房,不准上楼来打搅我。” 林铮神色淡然地点点头,二人从回廊进了屋。刚在凳子上坐下,就看到陆听安在筑器室一阵翻箱倒柜,有些疑惑地问:“你又在作甚?” “找到了。”陆听安擦了擦额角的汗,将一个小瓷瓶放到她眼前,双手抱胸,得意地冲她扬扬下巴:“喏,给你。我陆听安堂堂白云鹿映门的大小姐,从不欠人情。这瓶乌金鞭伤药就当是谢你教我练剑的回礼。” 林铮顿了顿,还欲说什么,陆听安直接把药塞进她手里,语气嫌弃地说:“好了别逞强了,今天明明都疼的发抖了。说到底也是我造成的,你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林铮沉默半晌,最终把瓶子握入掌心,道:“多谢。” 陆听安十分不耐烦地挥挥手,“好了好了,肉麻的话少说。不需要我帮你涂吧?” 林铮摇头:“不必。” 陆听安耸耸肩,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进了里屋,可一转身险些控制不住笑出声来。林铮看着她的背影,一时有些失神。 她印象里的陆听安,总感觉与现在这个人格格不入。虽说都是一样的蛮横霸道,但今日的陆听安,明显比之前那个整日为非作歹的小师妹有人情味得多。 莫非陆听安真的改邪归正了? 作者有话说: ---------------------- [让我康康]亲们求个收藏呀~[让我康康] 第6章 我最讨厌蛇了 所以这个灵宠赏你了(不…… 她正胡思乱想着,迎面倏地砸来什么东西,她反应极快地接住,定睛一看,是厚厚的一层被褥。 “只有这个了。”陆听安倚着门框,没好气地道:“另一床薄的被你弄脏了,你凑活盖吧。” 林铮点点头。她幼年失怙,在族内又不受待见,从小便没个安稳的落脚处,什么地方没睡过?连陆听安随手扔出的这床料子并不出众的被褥,在她眼里都算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多谢。” “不客气。”陆听安硬邦邦地说,用手指了指里间的屏风,“若是要沐浴,水已经烧好了,你的弟子服也洗干净送来了,明日别穿我的了。” “……”林铮没想到陆听安居然准备的这么面面俱到,简直和平日里大相径庭。她都开始怀疑陆听安是不是悄悄憋着什么坏,还是说这是什么戏耍她的新手段么? 像是看出她的疑虑,陆听安心里一阵苦涩,原主的信誉真的太低了,导致她现在根本不敢对女主太好,不然一弄一个ooc,得想个办法逼她接受才行。 “怎么稍微对你好点你还不习惯了?堂堂白云鹿映门的大师姐,难道是贱骨头么?”陆听安冲她翻了个白眼,语气嘲弄地说。 果然,林铮的脸色暗了暗,淡漠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不必如此。” 陆听安冷哼一声,转身从木梯处“噔噔噔”的上了楼。 林铮仔细地把床铺好,盘腿坐下,开始打坐,待灵力运转一周沉入丹田,这才松了口气,拿起那个小瓷瓶往里间屏风后走去。 陆听安贵为掌门独女,她的吃穿用度在白云鹿映门里一向是顶顶好的,就连沐浴用的浴桶都是整块青玉雕成,能助人凝神静气。桶中热气氤氲,林铮伸手一试,温度恰到好处,显然是早就备下的。 林铮微微蹙眉,心中疑虑更甚。 陆听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叹了口气,肩膀处传来一阵刺痛,显然不宜再拖。林铮将里衣脱下,整个人泡入水中,又取过那只小瓷瓶,倒入些许药粉,伸手轻轻搅动,粉末很快溶于水中。没过多久,肩上那些狰狞的鞭痕便不再冒血,连着疼痛都消散许多。 果然是上好的伤药。林铮记得,这正是师尊当年担心陆听安练鞭时误伤自己,特地寻遍大江南北珍材异草,为她独制的灵药,疗效立竿见影。 想到此处,林铮眼神微沉,有些落寞地低下了头。 虽然同为师尊的弟子,可陆听安终究还是与她不一样的。 “你好了没?” 外面突兀的响起陆听安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林铮的思绪,她下意识护住胸前,沉声道:“还未。” “啊,你怎么这么慢?”陆听安明显有点不高兴,“我有个东西需要你帮我看看。” 林铮无奈叹气,“稍等,我在沐浴。” “哦。”陆听安语气不快地在外面坐下了,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道:“林铮,你今晚还要温书吗?” 林铮道:“要。” 陆听安啧啧两声,又“咔嚓”咬了一口苹果,“你可真用功,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肯休息,这么拼命干嘛?” 林铮沉默半晌,道:“心中有未竟之事,自然半点不敢松懈。” 陆听安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却故意装作毫不知情地问:“什么未竟之事比你的命还重要?” 屏风后面的人不说话了。 陆听安内心十分煎熬,说实话揭别人伤疤属实有点不道德,但为了能达到目的还是不得不继续追问:“怎么了?你不想告诉我?” 这次,林铮开口了,明明是很平静的语气,陆听安却听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意:“为了我母亲。” “你母亲?你母亲怎么了?她逼着你一定要在白云鹿映门出人头地?”陆听安故作漫不经心地咔咔啃着苹果,心里疯狂吐槽自己此举的情商之低。 林铮似乎终于忍不住了,陆听安听见“哗啦”一声水响,知道她已然出浴。林铮几下把衣服穿好,湿漉漉的发丝仍有些凌乱。上前两步,将瓷瓶递还给她,神情阴沉,脸色发青:“没有。你要我帮你看什么?” “就是随口一问,你这么认真做什么。”陆听安笑笑,把苹果核往桌上一扔,顺便端起一个古朴楠木盒放到林铮手里:“你看看这是什么?我找药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林铮细看了几眼,盒口被一把鎏金的小锁紧扣着,显然得钥匙才能打开。她抬头问:“你找到盒子的时候没看到钥匙吗?” 陆听安摊手,一脸无奈:“没有啊。要不你直接用内力把它劈开?反正里头应该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第7章 林铮点点头,凝神聚气,只听“砰”的一声脆响,那鎏金锁登时四分五裂。楠木箱盖缓缓掀开,一枚莹白如玉的蛋静静地躺在其中,表面散发着幽微的蓝光。 陆听安故作惊讶地问:“这是什么?” 林铮道:“应该是某种灵宠的蛋,看样子快要孵化了。” “真的?”陆听安激动不已,催促道:“那你快帮我把它孵化,我想看看是个什么灵宠。” 林铮犹豫片刻,道:“灵宠出生后只会认一个主人,且不死不休,你确定要将它孵出来?” 陆听安满不在乎地点点头,“我知道啊,多一个灵宠帮我修炼不好吗?” 林铮皱眉,“我的意思是,签订契约后你万万不能随意将灵宠丢弃,否则它无法二次认主,只有死路一条。” 陆听安“啧”了一声,不高兴地说:“你什么意思啊?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林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陆听安差点气笑了,恼怒地叉腰冲她嚷:“别废话了,你到底帮不帮我?” 林铮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两指,指尖灵力汇聚,口中默念咒诀,一缕温润的灵气缓缓注入蛋中。不多时,只听“咔嚓”几声轻响,蛋壳一层层剥落,碎片化作莹光散去,露出了里面蜷缩着的小家伙。 陆听安好奇地伸手,将它小心抱起,细细端详。这明显是一条小蛇,通体晶莹,头上还长着两只淡蓝色的小角,胖嘟嘟的,在她掌心里睡得十分香甜。 林铮看了两眼,赞道:“这品相,是不可多得的疗愈系灵兽。正巧下个月宗门大考,有它在你的修为能精进的更快一些。” 陆听安心里暗笑,傻瓜,还想着我呢,这就是给你准备的。她立马换上一副十分嫌弃的表情,将小蛇往林铮手里一丢,嚷道:“为什么偏偏是蛇啊?我讨厌蛇,我不要它。” 林铮皱了皱眉,低头看着这只圆滚滚的小家伙,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虽说是蛇,但岂是外头那些凡物可比?这种品相的灵宠万中无一,你别任性胡来。” 陆听安不服气地瞪了她一眼,傲娇地抬起下巴:“这种品相又怎么了?本小姐想要多少有多少。赏你了,我再去跟师尊要一个更好的!” 林铮忍无可忍,咬牙道:“陆听安!你刚刚是如何跟我保证的?” 陆听安见她果然生气了,趁热打铁,明晃晃地威胁道:“保证什么?我还没跟它签订契约呢,当然不作数。反正我就是不喜欢蛇,你不要,我就把它拿到外面扔了。” 林铮气得肩头微微发抖,对陆听安的举动失望至极,却又担心她一时任性,真把那小灵蛇丢了,平白害了一条性命。 “好罢。”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怒意,“但往后若非真心想要灵宠,便莫再轻易孵化,免得徒造杀孽。” 陆听安捂住耳朵,装作受不了她的说教,不耐烦道:“好啦好啦别唠叨了,孵之前谁知道是蛇啊?我从小最怕蛇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铮顿了顿,还欲说什么,陆听安哪会给她这个机会,生怕慢一慢这姑奶奶反悔了,立马三步并做两步往楼上跑,扔下一句:“睡觉了,别打扰我!” 徒留林铮抱着小蛇愣在原地。 被陆听安那一嗓子惊醒,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小哈欠,露出两颗细尖的乳牙,亮晶晶的眸子望着林铮,软软地叫了一声。 林铮摸摸它的小脑袋,小家伙拿尾巴缠住她的手指,把两只蓝色的小角在她掌心里蹭,像是十分高兴的样子。 倒是个粘人的小家伙。林铮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笑意。她在白云鹿映门多年,一向独来独往,从未真正交过朋友。如今忽然多了这样一个依赖她的小东西,竟让她心底生出久违的满足感。 “你长得这样圆润,不若便叫团子吧,以后我来照顾你。”林铮轻声道,伸出指尖戳了戳它的小脸。 小蛇开心地在她手里打了个滚儿。 林铮抬手轻划食指,一滴鲜血坠下,落在小蛇的额头。霎时间红光一闪,那小家伙的额头上浮现出一枚九尾的印记,气息微动,渐渐与林铮灵力交融相合。 契约签订成功了。 第7章 也算是帮林铮出了口恶气 是谁往林铮床…… 与此同时,趴在楼梯口偷看的陆听安笑得合不拢嘴。 成了!送了这样一份大礼给她,林铮日后无论如何也得承自己这份情了,世上怎么会有她这么聪明的人? “系统,怎样?不算ooc吧,还是给我达到目的了。”陆听安忍不住冲系统炫耀。 系统:【别得意的太早,宗门大考马上就来了,到时候走完剧情,她对你这但好感早就败光了。】 一想起这个,陆听安就头痛,气得拿枕头捂住脸:“你让我高兴下会死吗?真会泼冷水。” 但抛开剧情不说,当她看到林铮捧着小蛇时嘴角边浮现出的笑意,突然没来由得也跟着她开心,觉得自己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林铮笑起来真好看,要是能多笑笑就好了。 想到这儿,陆听安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林铮抓着自己的手教她练剑时的模样,脸居然又有些微微发烫。 奇也怪哉,她最近是忧思过度了吗?总是想些乱七八糟的。 今晚折腾的实在太久,陆听安困意上涌,随手脱了外袍扔在书案上,倒在榻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卯时将过。 “陆听安,起床了。” 朦胧间,陆听安感觉有什么人喊她,可这几天好吃懒做把她考研时养成的早睡早起的好习惯直接击溃,困得睁不开眼,胡乱应道:“别吵,让我再睡一会儿。” 谁知下一刻,她整个人竟被横抱了起来,吓得睡意立刻散了大半,瞪大眼惊呼:“你、你干嘛?” 林铮像是没听到一样,稳步把她抱到桌案前放下,淡道:“快些穿衣洗漱,今日有早课。” 陆听安气得狠狠瞪她一眼,“你不知道我从来不上早课的吗?喊我干嘛?” 林铮施施然在她面前坐下,平静地看着她:“我知道,但下个月宗门大考,你若是想拿乙等往上,便不能再逃课。” 一提到这个,陆听安整个人就蔫了。林铮说的也是实话,就原主这个脑子,别说降妖除魔比拼剑术什么的了,估计文试时直接把答案给她她都抄不明白。 逃课一时爽,考试火葬场啊。 陆听安无奈地叹气,开始慢吞吞地穿衣服,林铮将几样精致的糕点和一碗清粥放在陆听安面前,道:“先吃点垫肚子,今日罗长老要设擂台比武。” “啊?!”正在喝粥的陆听安猛地抬头,大惊失色,“那我怎么办?” 林铮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只是师兄弟间的切磋而已,他们断不会伤你,为何慌张?” 陆听安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里无助呐喊:“苍天啊,关键我现在是一丁点武功都不会啊!到时候岂不露馅?” 林铮不明所以:“不必担心,罗长老知你向来不擅使剑,你到时候用鞭就是。” 陆听安苦笑两声,巧了,现在的“小师妹”连乌金鞭也不会使了。 林铮见她碗里的粥快要见底,抬头看看天色,道:“时辰不早了,走罢。” 陆听安极不情愿地“哦”了一声。 山顶的晨钟刚刚响过,弟子们便三三两两自归一堂出来上早课。一踏进凌烟阁,便见林铮端坐桌前,而陆听安歪歪斜斜地半躺着,引得众人啧啧称奇:“小师妹,哪阵风竟把你吹来了?” 陆听安困得睁不开眼,挥挥手,对调侃她的众人不耐烦道:“本小姐难得勤快一回还不行?” “行,当然行。”弟子们一窝蜂围着她坐下,自觉把林铮隔绝在外,小声笑道:“小师妹,该不会是林铮逼你来的吧?她昨晚没回归一堂,难不成是跟你在一起?” 说起这个,陆听安神志清醒了一点,对着自己这帮“狗腿”严肃道:“对了,林铮昨晚没回去的事,谁敢去师尊那乱嚼舌根,我打断他的腿。” 弟子们咂了咂舌,都有些不可思议,“小师妹,你怎么了?怎的突然这么维护那林铮了?她给你下了降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陆听安不高兴地瞪他们一眼,威胁道:“反正不许说,听到没有?” “好好好,都依小师妹的。”弟子们讨了个没趣,恰巧长老踏入阁内,众人立刻“哄”地一声散开,各自飞快归座坐好。 陆听安勉力掀了掀眼皮,只见来者是一名大腹便便的老者。银白的发丝松松束在脑后,却偏偏留着一把乌亮的短须,双眼眯成一条细缝,耳垂饱满圆润,面上堆着和蔼的笑意,活似一尊慈眉善目的弥勒。 “程长老好!”弟子们齐声道。 程长老冲他们点点头,余光扫过陆听安,微微有些惊讶,不由得笑道:“安安,你是稀客啊,今日怎么赏脸来了?” 第8章 陆听安尴尬地摸摸鼻子,“程长老,这不,马上要宗门大考了么,您别打趣我了。” 程长老仰头大笑,手中书卷“啪”地重重拍在桌上,声如洪钟:“不错!下个月,便是你们首次下山降妖除魔之时,也是检验平日修炼成果的关口。” 他扫视众人,语气沉峻起来:“到时你们面对的,可不是后山围猎场里那些圈养得乖顺的邪祟,而是真正祸乱一方的妖物!到那时,是生是死,全凭你们自己的本事。” 他说完后,凌烟阁内雅雀无声,众人都不禁在心里捏了把汗。 程长老说着,大手一挥,只见广袖中倏地飞出数丈长卷,如灵蛇般在桌案前游走,落地时齐齐断开,化作一张张规整的试卷停在各弟子面前。 程长老从怀中摸出三炷香,小心翼翼地插在香炉中,道:“所以今日小考,便是测一测你们平日里可有用心温习。”他说着点燃一根香火,烟气袅袅升起,“以三炷香为限,谁成绩垫底,便负责打扫凌烟阁一个月。” “啊。”阁内一片哀嚎遍野。 程长老在八仙椅上稳稳一坐,悠哉抚须,懒洋洋道:“啊什么啊?还不快动笔?” 线香一寸寸燃尽,凌烟阁内落针可闻。 陆听安如坐针毡,脑袋上豆大的汗珠往下落。 “曾在玄门二十一年间为祸蜀中的大妖来历……这我怎么知道?”陆听安摇摇头,无奈叹气,跳下一题。 “河西吴家寨的家传兵器和信仰图腾……这又是什么?修仙界家族史吗?” 陆听安欲哭无泪,早知道穿过来后多用点功了,她现在可真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没办法,还是不会,继续跳吧。 一连跳了几个,陆听安自己都快放弃了,甚至在思考修仙界有没有比凡间扫地更快的方法,余光突然落到最后一道大题上,蓦地怔住了。 图中画的是一只九尾狐妖。 陆听安怔了怔,细细阅读起来,题中介绍说九尾狐妖乃是上古青丘狐族的后裔,性狡诈,擅魅惑,杀之不易。要他们分析如何找出九尾狐妖的弱点,并写出斩杀他们的方法。 陆听安不受控制地往林铮那里看了一眼,可后者神色如常,仍旧认真答题。 她莫名有些生气,难道程长老不知道林铮是狐妖么?这也有点太不尊重人了吧。 可最让她难受的是,她还真知道如何解答。 原著里,小师妹能成功设计毁去林铮全身筋脉,就跟这个九尾妖狐的致命弱点有关。 陆听安内心挣扎一番,最终把答案写上了。期间因为不会用毛笔,还打翻了墨盒,弄得一片狼藉。被程长老教训一通,罚她考完试留下来打扫屋子。 当然,有一堆原主的“狗腿”在,陆听安肯定是不用自己打扫的。这不刚一交卷,几个弟子便争先恐后地围过来,抢过她手里的水桶和抹布,殷勤道:“小师妹,你哪能做这样的脏活累活?让我们来吧。” 陆听安乐得清闲,加上她正想收拾收拾这几个平日里老是针对林铮的,盘腿坐下,拿过弟子双手捧过来的苹果咬了一口,装作漫不经心道:“对了,之前给林铮床铺上泼泔水的是谁?” “是我,是我!”其中一个正吭哧吭哧擦地的弟子连滚带爬地过来,抹了抹脸上的汗,骄傲道:“怎么样小师妹?可还解气?” 陆听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想不起这个臭鱼烂虾叫什么,“你是……” 弟子摆摆手,笑的谄媚:“哎呦小师妹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郭敬晨,你七师兄啊。” “哦~”陆听安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双腿一伸,冲他勾勾手:“坐了半天,腿酸死了。七师兄,你过来帮我捶捶吧。” 郭敬晨显然是没想到陆听安是这个反应,有点纳闷,但还是乐颠颠地过去帮她捏腿,谁知还没捏两下,陆听安突然“啊”的一声,嗔怒道:“你干什么,好疼!” 话音未落,陆听安卯足力气,往他心窝重重踹了一脚。 郭敬晨毫无防备,被她这一脚踹的向后栽倒,在众人的惊呼中,头朝下、准确无误地插进了满是脏污的水桶里。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笑了,瞬间弟子们笑作一团。郭敬晨倒在地上拼命挣扎,好死不死,头还水桶被卡住了,咕嘟咕嘟呛了几口脏水,气得他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混蛋,别笑了,快过来帮我啊!” 自然是无人理他。陆听安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装作惊慌失措地道:“哎呀,七师兄,你没事吧?千万别喝那水啊,脏死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周围弟子笑得更大声了。 陆听安得意地双手抱胸,心里想着总算也是帮林铮出了口恶气。正盘算着怎么巧妙地让她知道此事,谁知一抬眼,正正对上帮程长老理完试卷赶回来的林铮。 作者有话说: ---------------------- 感谢亲们,求个收藏哇[爱心眼] 第8章 搬来和我住在一处 马上开启同居生活(…… 林铮看着这一地狼藉,旁边还有个抱着脑袋到处打滚儿的郭敬晨,微一挥手,他头上的水桶顿时四分五裂。 周围的笑闹声戛然而止。林铮面无表情地扫视过众人,抱着一摞书卷立在讲席前,一拂衣摆,端正坐下。 “噤声,温书。” 林铮作为首席弟子,在白云鹿映门中掌罚,且经常代长老监管他们自习。弟子们虽然不喜她,但也自知惹不起,立即乖乖地四下散开,回到各自座上。不过经过刚刚那茬,也都没了看书的心思,在后面小纸条传的满天飞,时不时嘲笑一下浑身湿透的郭敬晨。 郭敬晨被他们气得嗷嗷叫,刚想发作,又被林铮一记眼刀瞪了回去,满腹憋屈。 陆听安见他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趴在桌上笑得合不拢嘴。 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场自习结束,山顶的钟声响过,弟子们立刻“哗啦”一下全围了过来,聚在陆听安身边七嘴八舌道:“小师妹,走啊,去膳堂用饭。” 陆听安目光落在旁若无人、还在认真批改试卷的林铮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道:“行啊,走。” 白云鹿映门的伙食在修仙界一向很好,主要是因为他们所修功法不强制弟子辟谷,所以菜品十分丰富,且色香味俱全。陆听安刚坐下,便有弟子捧着满满一盘餐食过来,殷勤地放在她面前,笑道:“小师妹,今天人属实多,今日我和云鸣师兄两人一起排队才抢上你最爱的炖三鲜,快尝尝。” 陆听安抬眼看他,这人生的其貌不扬,不仅掉捎着眼角,唇边还有一颗不大不小的黑痣,看起来贼兮兮的样子,活像只耗子。陆听安立马就认出来,这是原著里小师妹的头号狗腿子,白云鹿映门的六师兄赵敬一,平日里就数他欺负林铮的鬼点子最多,折磨人的手段也是花样百出,因此深得小师妹喜爱。 赵敬一看她迟迟不动筷,以为自己没伺候好,惹这姑奶奶不高兴了,立马蹲下来,讨好地看着她道:“小师妹,可是菜品不喜欢?要不师兄再去给你换几个?” “不……不用了,我、我端来了。”话音未落,另一名弟子气喘吁吁赶到。他身形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眉目浓重,却偏偏声音尖细,还带点口吃。陆听安心中立刻和原著中的人物对上了——张云鸣,白云鹿映门的四师兄。 陆听安扫了一眼快要堆满的桌子,无奈地耸耸肩,“你们弄那么多干嘛?吃不掉不是浪费么?” 两人闻言,俱是一怔,脸色都十分精彩。陆听安还没反应过来,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贪图享乐、奢靡浪费本来就是‘陆听安’的性格,别ooc了哦。】 陆听安:“……” 行吧!就当体验一下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了。 她懒散地往软垫上一靠,拿下巴指了指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品:“六师兄,你给我剥虾吧,还有这个小排,我不喜欢骨头,你帮我剔掉好不好?” 说罢,她又转向张云鸣,娇嗔道:“四师兄,麻烦你帮我把竹荪炖鸡里的天麻和枸杞都挑出来,我不爱吃。” “哎哎,好!”两人连声应道,很快便围到桌前忙活起来。 不多时,两名年纪略长的内门弟子出现在膳堂门口,远远便抬手朝他们招呼。赵敬一回头,对陆听安笑道:“小师妹,今天算你有口福,二师兄和三师兄特地下山给你买了糕点,平日里在门内可尝不着呐。” 陆听安微微挑眉,只见来者二人皆身姿挺拔、目光炯然,举手投足间已有几分仙风道骨,修为想必不低。他们与林铮同属门中资历最久的一届弟子——左侧那位面色冷峻的,是二师兄陈云霄;另一位神情活泛、透着几分古灵精怪气息的,则是三师兄叶云澜。 陈云霄端着餐盘坐到陆听安身旁,语气宠溺道:“小师妹,二师兄给你带了一份你最爱的冰酥酪,快尝尝。” 第9章 叶云澜也好似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掏出一串糖葫芦,“小师妹,你看这是什么?上次去金陵城里逛夜市,你不是说想吃么?” 突然被这么多人围着嘘寒问暖,陆听安只觉有点头晕目眩。在心里无奈道:“难怪原著里的陆听安会养成那么飞扬跋扈的性格,你们这群人也太会惯孩子了!” 恍惚间,陆听安瞥见门口似有一道熟悉身影闪过,正想直起身看清楚,却先听到赵敬一低声哼道:“真晦气,小师妹别往那边看,林铮过来了。” 陆听安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叶云澜便紧接着嫌弃道:“就是,她怎么今天突然来膳堂?往常不都是一个人回归一堂吃吗?” 陈云霄乜了她一眼,语气不善:“估计是因为宗门大考在即,那妖物觉得自己稳操胜券,这就嚣张起来了。” 林铮对他们围在这边的一群人视若无睹,可惜午膳时分堂内人满为患,别的座位都被占满了,只剩下了陆听安身边靠角落的位置,她脚步顿了顿,却仍旧神色平静地走过来坐下。 陆听安心中一喜,刚想过去跟她搭话,就听到陈云霄语气冷硬地说道:“抱歉大师姐,这里已经有人了。” 林铮环顾一周,望着他的眼睛,淡道:“我来的时候,这里还是空的,并未看见什么人。” 说罢,开始自顾自吃起碗里的菜。 陈云霄气得嘴唇发抖,他没想到才几日不见,林铮居然会怼人了,刚想说什么,身后张云鸣一拍桌子,脸色阴沉地道:“大……大师姐,你……非要、要我们把话说的、说的那么明白么?你……你回……回归一堂吃吧,别、别让小师妹……妹不高兴。” 林铮指尖微顿,陆听安明显感觉她周身的气场都冷了几分,一时间气氛有些僵持。半晌,林铮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端起自己的餐盘便要离开。 “等等。”陆听安突然开口叫住她。 林铮停住步伐,回过头来漠然地盯着她的脸,“何事?” 陆听安笑笑,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嘴脸,“你别走了,过来跟我坐……” 话音未落,系统发出尖锐爆鸣:【ooc警告!ooc警告!‘陆听安’绝对不能接受和林铮同桌用膳!】 陆听安被它吵得耳膜生疼,咬牙接了下半句:“我正巧缺个布菜的人。” 林铮握着餐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捏的发白,沉声道:“有这么多人伺候你,还需要我布菜?” 陆听安早就对如何拿捏她了然于心,故作遗憾地笑笑,“唉,你不愿,那昨晚盈月阁留宿的事,我只好……” 见她提起这个,林铮脸色骤变,眸子里似有点点火星迸溅。 几个师兄见小师妹一句话把林铮噎住了,又得意起来,纷纷附和道:“小师妹让你布菜是看得起你,还不快过来?” 他们动静太大,已经有不明所以的弟子往这边看了,林铮口中银牙咬的咯吱作响,却只能强忍怒气,端着餐盘到她身旁坐下。 陆听安得意地冲几个师兄挑挑眉,道:“你们都散了吧,这里有林铮一个人就够了。” 叶云澜一听,立马急道:“不可啊小师妹,万一林铮……” 陆听安挥挥手,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怎么,你还怕白云鹿映门的首席大弟子做不好这点小事?” “当然不是,我是担心……”叶云澜被她噎回来,还欲说什么,身旁的赵敬一素来是最懂眼色的,立马拉住他,笑道:“哎,小师妹都发话了,她高兴怎么来就怎么来呗。走走走,师弟请你到我房里喝酒,从金陵城里带的‘长风醉’……” 叶云澜被他半拖半拽着离开了膳堂,陈云霄和张云鸣对视一眼,也起身离去,路过林铮身旁,皆是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扔下一句“走着瞧”。 眼见这几个难缠的主儿都走了,陆听安悬着的心这才放下,长舒一口气,一转头,发现林铮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她被林铮看的心里发虚,眼神不自觉开始飘忽,道:“怎么了?叫你给我布菜你至于那么生气么?又不是第一次。再说了,我可是和他们三令五申不准把你在盈月阁留宿的事告诉师尊,你回报我一下怎么了?” 林铮微微扬起下巴,神色淡漠地凝视着她,忽的开口道:“陆听安,你把人都支走,独自留我下来到底意欲何为?” 陆听安正在喝茶,被她这么一问差点喷出来,一边咳嗽一边道:“哪有什么目的,只不过想要你伺候我而已。” 林铮蹙了蹙眉,满脸写着“不信”。若是在以前,林铮或许能勉强接受她这个说辞,可这几天的种种,总让林铮觉得哪哪都不对,甚至和以前的陆听安判若两人,让她难以看透。 陆听安原本也只是看不惯那些狗腿子们欺负她,找个由头让林铮能继续留在膳堂用饭而已,谁曾想林铮心思太过细腻,已经逐渐从这几天的事情里琢磨出点味儿来。系统顿时在心里警铃大作,想起人设崩塌后的黑化值翻倍,陆听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大脑飞速运转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确实有求于你。” 林铮神色稍缓,淡道:“说。” 陆听安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道:“经过今天小考,我发现我落下的课程实在太多,若是宗门大考里我还是这个水平,想拿乙等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如此,你这次排名又是垫底。” 陆听安:“……总之,为了不被爹爹责罚,除了练剑,我还想让你帮我补习那些基础课业。作为回报,我可以让师尊每个月多给你三倍聚灵丹,另外,再加上他亲手为我炼的回春丹。如何?” 林铮微一沉吟,道:“可。但盈月阁和归一堂相隔甚远,若是天天如此,怕是不太方便。” 陆听安见她答应,心中暗喜,不禁开始变本加厉:“咳咳,所以嘛,我希望你能搬来和我住在一处。” 第9章 由我全权管教 陆听安:怎么感觉要把小…… 闻言,林铮当即摇头拒绝:“不可。” 陆听安撇撇嘴,早知道她不会同意,但没关系,自己有的是办法治她。 “唉,我也就随口那么一说,你别那么激动嘛。先吃饭吧。” 陆听安托着腮,余光扫过林铮的餐盘,汤汤水水,素菜称霸,实在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在白云鹿映门如此节省,难道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林铮不语,只是拿汤匙小口小口的喝汤。 陆听安有点看不下去,把赵敬一剥好的虾和张云鸣剔好骨的糖醋小排一齐摆到她面前,道:“配着点荤腥吃,别到时候还没教我练剑呢,自己就先晕倒了。” 林铮干脆利落地把两碟菜推回去,优雅地拿出手绢擦嘴,道:“不必,你自己吃。” 陆听安见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气得牙痒痒,低声骂了一声“狗咬吕洞宾”,便拿起筷子扒饭,故意把碗敲得震天响。 林铮静静地看着她,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今日多谢你。” 陆听安没反应过来,糖醋排骨的酱汁沾到嘴边,愣愣道:“嗯,你说什么?” 林铮轻叹一口气,她在白云鹿映门十几载,早就习惯了门内弟子对她的冷嘲热讽,以往陆听安都是隔岸观火,乐得看她笑话,可今日却偏偏让她留下。 “没什么,你先吃饭吧。” 陆听安不高兴地瞪她一眼,把虾咬的咔咔响。 午膳过后,弟子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席。因午时罗长老将在门中设擂比武,考校众人剑术,他们便多半朝演武场的方向去了。 林铮抬头看看天色,对身后的陆听安道:“时候尚早,可要我带你温习一遍今日小考所涉及的内容?” 陆听安一听连连摆手,先不说熬了一上午头晕脑胀,她还有正事要做呢,忙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扔下一句“等晚上吧”,便立刻消失在回廊尽头。 林铮无奈地摇摇头,沉吟片刻,便召出碎月,翻身上剑,直奔山顶观云台而去。 观云台坐落于白鹿雪峰最深处的绝壁悬崖之巅,云雾终年不散,乃当今天下第一阵法大师——言殊策的闭门潜修之所。百年前,他曾于人妖鏖战之际,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奇门遁甲之术破开妖族禁地,助当时仙首斩杀妖王,自此名扬天下。然而,言殊策性情淡泊,不愿为修仙大派束缚,因此许多宗门以客卿之位相邀皆被婉拒。直至陆轻尘亲自三度登门,方才将其请至白云鹿映门,以散仙之身栖居于观云台。自那以后,他除偶尔为弟子指点阵道之外,便再不涉世争锋。 林铮在观云台外的一弯拱形的青石桥上落下,面前是一间白墙灰瓦的小屋,屋檐垂挂风铎,叮声清脆。每侧墙壁皆刻有隐纹阵图,随着云海涌动浮现出点点微光。 林铮面朝小屋肃然一礼,拾声开口道:“前辈,晚辈林铮求见。” 天高云阔,风声回荡,她的声音被送向极远的云海深处,可屋内依旧寂无声息。 第10章 林铮指尖微紧,深吸一口气,重新俯身于阶前,端跪再拜:“言前辈,三年已过,您还是不愿见我吗?” 屋内依旧沉寂,唯有风声自山巅掠过,呼啸如涛。 林铮微微垂眸,轻声叹息,转身便欲离开。 “——且慢。” 一道浑厚沉稳、如洪钟震壁的声音陡然响起。林铮脚步顿止,猛地回头,几乎快喜极而泣:“言前辈!您终于愿意见我了么?” 片刻寂然,才听那人淡淡回应:“你我缘法未至,不宜相见。” 声音在云台间回荡良久,随即又落下一句冰冷定论:“今后,你也无需再日日前来。” 仿佛一桶寒雪浇头,林铮面色骤白,声音有些慌乱:“这是为何?言前辈,弟子以道心起誓,只求您指点阵法,其余……” “你母亲是被镇于锁妖塔下,非凡阵可解,我亦无能为力。”那声音毫无迟疑地打断了她,语气淡漠,却隐含一缕难掩的叹息:“去罢,去罢……” 声音似随风消散,从耳畔渐渐远去。林铮心口猛然一紧,只觉多年来苦撑的希望在刹那间崩塌成灰。她脚下不由自主向前疾行两步,声音哽住:“前辈,您是弟子最后的希望了……” 从观云台回来后,林铮失魂落魄,呆坐在演武场东南角的台阶前。 “喂。” 忽的有人叫她,林铮微微抬头,只见陈云霄阴沉着脸,极其不耐烦地道:“你跑哪里去了?师尊唤你去迎仙阁。” 林铮略微平复了下心情,又换回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道:“好,我这就去。” 待林铮踏入迎仙阁,孙有晴正站在凭栏前,以玉匙舀起鱼饵,投向池中锦鲤。见她进来,语气淡淡:“你去哪里了?到处寻你不见人影。” 林铮上前,朝他深深一礼,道:“弟子知错。方才是去观云台求见言前辈了。” 闻言,孙有晴轻笑一声,鹿角面具下的眸子里露出一抹戏谑,“我想也是。林铮啊林铮,你何必如此执着?言真人本就随性豁达,你这日日去叨扰,难道不怕适得其反?” 林铮的心口似又被那句“今后也不必再来”轻轻碾过,隐隐发疼,指尖微颤,却仍收敛情绪,低声道:“是弟子心急了。” 孙有晴笑笑,上前拍拍她的肩,“林铮,当年你初入白云鹿映门,门内长老嫌你妖族出身,无一人愿意收你为徒。最后还是为师顶着压力,让你做了首席大弟子,你可知是为何?” 林铮摇头,“不知。” 孙有晴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那是因为,为师觉得你天资甚佳,又勤奋刻苦,有朝一日,定能证道登仙。到时候你心中所求之事,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闻言,林铮怔愣两下,满脸不可置信地道;“师尊,您是说……” 孙有晴轻抚折扇,点了点她额间九尾印记,“正是。传言,锁妖塔是共工怒触不周山后留下的上古封印秘术,专门用来困住那些穷凶极恶的妖兽,若非证道飞升,凡人又怎知解法?” 林铮肩膀轻颤,仿佛溺水之人又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眶微红,朝孙有晴肃然一礼,道:“多谢师尊,弟子必会勤加修炼,早日证道登仙。” 孙有晴微微点头,眸中透着几分赞赏:“妙极,妙极,如此便好。” 他顿了一顿,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尚有一事,师尊希望你能答应。” 林铮拱手应声:“师尊有何吩咐?” 孙有晴指指门外鬼鬼祟祟偷听半天的陆听安,笑道:“喏,就这个小家伙。安安年幼顽皮,向来不把修行当回事,偏这几日忽然开了窍,竟也想努力提升修为了,想必是受到你的影响。这样,你这些日子便搬到盈月阁暂住,顺便指导安安,好让她顺利通过宗门大考。” 林铮微微蹙眉,立刻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好个陆听安,见她不答应,告状都告到师尊这里了。 一想到陆听安那蛮横顽劣的性子,林铮便头疼不已,只得无奈道:“师尊,弟子虽可应下,但小师妹又怎会听我管束?” 孙有晴轻咳两声,道:“这个嘛,我已经跟掌门商量过了。安安自由散漫惯了,若她不愿好好修炼,你大可放心教训,我们绝不插手。” 林铮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地弧度,道:“是,弟子定不辜负师尊嘱托。” 陆听安趴在门边,偷偷观察阁内的两人,但因为修为太浅,完全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看见孙有晴脸上满是笑意,想着林铮八成是答应了,也不由得高兴起来。 哈哈,让你老是拒绝我,这下师尊出马,你总没有借口了吧? 见林铮和孙有晴两人正要一并出来,陆听安忙整理衣衫,装作刚刚路过的样子,语气惊讶道:“师姐,师尊,你们怎么在这里?” “好啦,别演了,早就看见你了。”孙有晴摸摸她的小脑袋,宠溺道:“明明就是某人自己求着我让大师姐过去的,怎的还不敢承认了?” 陆听安被抓包,尴尬的脸颊爆红,抬眼正对上林铮那双沉静的眸子,莫名更羞耻了,忙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什么时候求着她过来了,师尊你老爱打趣我……” “陆听安,师尊已经走了。” 林铮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陆听安别扭地把脸转过去不看她,林铮心里有点好笑,面上仍是淡淡道:“罢了,你有上进心,也是好事,从此我便每晚监督你温书练剑。” “若是被我发现你再偷奸耍滑,便按门规罚你手板。” 闻言,陆听安目瞪口呆,气得一蹦三尺高,嚷嚷道:“你敢打我?小心我告诉爹爹和师尊……” “师尊说了,由我全权管教。”林铮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陆听安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靠,这剧情走向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啊?她本来是想多制造点和林铮的相处时间,再偷摸塞点什么秘籍啊灵丹啊给她刷刷好感,怎么现在感觉要把小命搭上了呢? 作者有话说: ---------------------- [狗头][狗头]马上要开始宗门大考了,欣赏小安花式作死~ 第10章 滴!宗门大考篇章已启动 该来的还是得…… 自从林铮搬来盈月阁后,陆听安的生活彻底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且不提课业上的劳累,单凭林铮准时到近乎严苛的作息,就足以让陆听安叫苦连天。卯时将过,林铮便雷打不动地把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拽出来,任凭陆听安撒泼打滚挺尸装死,她都不为所动,只是冷声催她洗漱,然后押着陆听安到后院池塘边练剑。 此时天光未启,山中寒深露重,陆听安身子孱弱,冻得瑟瑟发抖,刚想松懈松懈已经酸痛的双臂,便立刻有一道锋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林铮手执戒尺,上前两步,略微撑起她下沉的手腕,淡道:“形不由规,势不入法,再加练半个时辰。” 陆听安一听,气得回头冲她吼:“我都连着练好几天了,就是铁打的人也得休息吧?你当我是拉磨的驴啊?” 林铮面无表情地望着她,语气平平:“上次演武场设擂比剑,罗长老当众言你退步甚速,不仅剑法生疏,连乌金鞭也使得敷衍。如此不肯勤修,过几日宗门大考,你拿何应对?” 陆听安被她一番质问怼的哑口无言,心里叫苦不迭。总不能告诉林铮自己是穿越过来的把武功全都忘光了吧? 咬牙撑了一炷香的时间,陆听安感觉手臂麻木的已经不像自己的了,豆大的汗珠扑簌簌往下落,打湿了雪白的襟口,实在忍不住开口哀求:“师姐,我真的坚持不住了,今天就饶我一次,明日!明日我多练一会儿,行不行?” 林铮负手而立,干脆拒绝:“你昨日也是这么说的。” 陆听安哀嚎道:“林铮,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林铮淡道:“别喊了,快练,待会儿还要温书。” 陆听安恨不得掐死之前想让林铮搬来盈月阁住的自己,都怪她想巴结女主的心情太急切了,现在真真是骑虎难下、自作自受。 好不容易练到让林铮满意了,她这才松口,放陆听安去沐浴更衣,然后便开始整理桌案上的书卷,等待陆听安过来。 过了许久,林铮有些纳闷陆听安还未沐浴完毕,便隔着屏风叫她:“陆听安,你好了没有?” 陆听安把半个身子沉进池水里,闷声吐着泡泡装没听见。近几日她被林铮逼着恶补丹术药理、各大门派渊源、以及降妖除魔诸般法门,白日学到眼花,夜里做梦都在背口诀,早已头昏脑涨、心力交瘁,此刻是真半点都不想再理她了。 林铮心下了然,抱臂当胸,淡道:“若今日的任务完不成,午膳便不用吃了。” 闻言,陆听安气得想骂她,但师尊和爹爹都发话了,自己交由林铮全权管教,是敢怒不敢言,只得慢吞吞地把身上的水擦干,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第11章 陆听安垂头丧气地坐到书案前,无奈地看着林铮:“你最近不需要上课的么?怎么日日有时间看着我?” 林铮将一摞书卷在她面前展开,语气平静道:“宗门大考在即,师尊让我们自行准备,这几日不用上课。” 陆听安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脸贴在桌上,看着林铮满卷的朱批一阵牙疼,道:“今日又讲什么?” 林铮伸手拎住她后领,将人把坐姿扶正,指着那张几乎无一处答对的试卷,道:“这些内容,前天我才教过,你如何还错成这样?” 陆听安只能苦笑。修仙所需的知识浩如烟海,她才知剑法算是最简单的部分了,其余的像什么天材地宝、丹方禁忌、妖属分类等等,哪里是几日就能全部记住的? 林铮摇摇头,道:“还有几日就是宗门大考了,若是连这些都掌握不好,如何能拿乙等?” 陆听安抱着脑袋,破罐子破摔地说:“拿不了乙等,顶多被师尊和爹爹训斥一顿,再这么学下去,我就要上吊了!” 林铮垂眸,神色不虞地瞪了她一眼,陆听安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哭丧着脸道:“好好好,我学就是了。” 林铮自桌下取出一卷新纸递给她,道:“若记不住,便多抄上几遍吧。” “哦。”陆听安半个人趴在桌案上,开始生无可恋地抄书,林铮用余光扫了一眼,淡道:“字,不端,重抄。” 陆听安:“……” 折腾了半天,已近申时,陆听安才再林铮的监督下把所有做错的试题都抄写了一遍,肚子饿的咕咕叫,可这个点,膳堂决计不可能有东西吃了,陆听安摸摸自己空瘪的肚子,有些委屈地看着林铮。 林铮微微颔首,沉吟半晌,道:“盈月阁内可有厨房?” 陆听安点点头,朝门外指指,“在西厢房,弟子每日都会送些新鲜蔬菜过来。” 林铮起身,冲她点点头,道:“好,等着。” 过了一会儿,陆听安在屋内坐着,听见西厢房传来一阵叮呤咣啷的声响,正有些担心的想出去看看,谁知林铮先一步进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晚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吃吧。” 陆听安低头看了看,虽是碗素面,但林铮特地给她煎了个黄澄澄的蛋,加上些许嫩绿的小菜和鲜亮的清汤,看上去就令人胃口大开。 虽然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陆听安还是强撑着礼貌问道:“那个,就一碗,你不吃?” 林铮淡淡摇头:“我近日在辟谷。” 陆听安眼睛一亮,笑道:“这样啊,那我不客气了。” 林铮坐在旁侧,静静看她狼吞虎咽了一阵,终于沉声提醒:“慢些吃。” “嗯嗯。”陆听安嘴里塞得满满,还不忘称赞,“可以啊,厨艺不错。哎,你以前怎么不说你会做饭?害我每次都跑膳堂排队挤来挤去。早知道你能自己做,我肯定留在盈月阁吃啊。” 林铮正垂眸翻阅一卷薄册,修长的手指轻夹着书页:“膳堂有现成的餐食,自己做岂不是浪费时间?” 陆听安默默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她不愧是白云鹿映门第一卷王,道:“修行归修行,也不用拼成这样吧?人生会少很多乐趣的。” 林铮睨了她一眼,没有答话。 陆听安撸起袖子,本想给她普及一下内卷给同门带来的危害,谁知还未开口,脑海中便猛地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滴——宗门大考篇章已启动。‘在女主饮食中下毒’剧情节点已加载完毕。请宿主做好准备。当前女主黑化值:33%。】 作者有话说: ---------------------- [狗头]求个收藏啊宝子们~ 第11章 林铮将她护在身后 大师姐你真的要这么…… 陆听安差点一口面喷了出来。 “咳咳咳……你说什么?!”陆听安满脸难以置信,没忍住直接脱口而出。 林铮奇怪地睨了她一眼,“我并未说话。” 陆听安尴尬捂脸,“啊,没事,都怪今日练剑太累了,一时听错了。” 靠,死系统!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她好不容易给林铮刷了一波好感之后蹦出来,简直存心要把她逼上绝路啊! 林铮不明所以,只是放下书卷,看着陆听安道:“对了,忘记与你说,今日我不在盈月阁留宿。” 陆听安愣住,问:“这是为何?你的东西不是全都搬过来了么?” 林铮面无表情地道:“族中有事,我须得赶在宗门大考前回青丘一趟。” “嗷。”陆听安咕嘟咕嘟喝着汤,心里默默吐槽:“真是屋漏便逢连夜雨,这下好了,人都走了怎么完成任务啊?” 林铮起身,将陆听安随手扔得到处都是的书卷一一拾起,按顺序理好,才对她道:“这些天你好好温习,即便我不在身边监督,也不可懈怠。” 陆听安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林铮轻轻叹了口气,召出碎月,转身御剑离去。 她一走,压抑了好几天的陆听安像是野马脱缰,高兴地差点蹦起来,扑到榻上欢呼:“好耶!明天不用早起!” 可一想到系统的任务,她又犯了难。 陆听安抱着枕头躺在榻上,冲着空中喊了句:“系统,出来!” 系统:【我在,什么事?】 陆听安抱怨道:“你没听到林铮刚刚说她最近辟谷啊?那我如何在她的饮食中下毒?” 系统:【这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我只是负责布置任务。】 “靠。”陆听安骂了一声,愤慨道:“我现在算是发现了,反派走剧情,根本不需要逻辑的。” 系统愉快装死。 陆听安把枕头盖在脸上,自暴自弃道:“算了,只能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了。” 几天后,宗门大考终于轰轰烈烈地拉开帷幕。 白云鹿映门作为修仙界首屈一指的大派,底蕴深厚非常。陆听安先前只知道副掌门孙有晴座下有八位弟子,却没想到除她爹爹外,各峰长老门下亦是弟子如云。尤以剑修人数最多,其余还有器修、阵修、御兽、医修等诸多门类。此刻众弟子齐齐在演武场中排开,衣袂翻飞、灵息交汇,场面浩大得令人心生震撼。 林铮负剑立于众弟子最前方,朝长阶上的陆轻尘与孙有晴拱手一礼,沉声道:“掌门,师尊,弟子等今日启程下山,必当尽心竭力斩妖除魔,不辱宗门威名。” 陆轻尘抚须轻笑,朝演武场众人开口,声如洪钟:“此番下山,虽名为大考,实则亦是检验诸位可有心怀天下苍生。斩妖除魔,荡尽魑魅,才是我仙门子弟风范。” 众弟子齐声道:“定不负掌门教诲!” 陆轻尘欣慰地点点头,振臂一挥,朗声道:“出发!” 霎时,数十道剑芒同时亮起,宛若璀璨流星,自白云鹿映门的山巅破空而下,化作长虹朝四方疾驰而去。 此次宗门大考,弟子们被分至各处凶煞频发之地历练。封长老门下启程往蜀地,罗长老的弟子远赴关中,程长老座下则南下岭南,而陆听安他们这一支则将去晋北。 因着陆听安尚未结丹,无法御剑,只得与林铮同乘一剑。从前上高空都是坐飞机的她,此刻被疾风刮得眼睛都睁不开,只能死死抱住林铮的腰。林铮被她箍得动弹不得,不由得频频侧目,无奈道:“放松些,否则我不好掌控方向。” 陆听安根本听不进去。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她能没在剑上直接晕厥过去已经是奇迹,不仅不松,反而抱得更紧,声音发颤:“就不!” 林铮轻叹一声,拿她毫无办法,只得任由她抱着。如此一路乘风破空,约莫两三个时辰后,落在原城附近的一处荒山间。 已近酉时,天色将黑,林铮看着绵延不绝的山路,心里估计今日是肯定无法进城了,当即决定在此扎营歇脚。 陆听安被吹得一把骨头快要散架了,有气无力地靠在一颗树上,几个师兄见状殷勤地围过来,道:“小师妹,下山历练比不得门内,可是不习惯了?” 陆听安舔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勉强点点头,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 陈云霄将腰间的水壶解下来,递到她嘴边,语气里满是心疼:“小师妹,喝点水吧,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叶云澜也担忧地摸摸她的额头,叹气道:“有些发热,估计是受风着凉了,我看看附近有没有能用的草药。” “我……我与你、你一起去。”张云鸣忙站起来附和。 赵敬一上下环顾了一圈,看着正在捡枯枝生火的林铮,眼珠子一转,朝陆听安笑道:“小师妹,飞了这半天,你饿了吧?师兄去林子里看看,兴许能找到些野味。” 郭敬晨摸了摸口袋,掏出半块干粮,咽了口唾沫,终是没舍得吃,塞到陆听安手里,道:“小师妹,你先垫垫肚子,我方才在来的路上有看到一处湖泊,师兄去给你抓鱼炖汤喝。” 第12章 陆听安被他们一堆人围着好一通关心,头不禁更疼了,只能挥挥手,哑着嗓子把他们打发走:“如此多谢各位师兄了。” “小师妹这是什么话?等着,我们很快便回来。” 几个师兄分头行动,急急忙忙帮她打猎捕鱼采药去了,徒留林铮留在原地陪她。 陆听安感觉嗓子疼的快要冒烟,虚弱地唤了她一声:“林铮。” 林铮转过头来,“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陆听安有些担忧地看着逐渐升起的一轮明月和林深处传来的阵阵狼嚎,打了个哆嗦,道:“我们晚上在此留宿,会不会不安全?” 林铮摇摇头,淡道:“有我在,不会。” 听她这么一说,陆听安安心不少,恰巧她也稍稍缓过劲儿来,坐直了身子,问道:“对了,我一直很奇怪,为何五师姐不跟我们一同前来?” 林铮道:“她抱病多年,身体孱弱,不宜过多劳累,你难道忘了么?” 被她这么一提醒,陆听安想起来了,原著里的五师姐年少成名,天资卓绝,虽入门较晚,却迎头而上,尤善蛊术药理,深受师尊喜爱。可惜后来却突然闭关,多年来除了师尊和掌门再无人见过。 陆听安在看原著时并没有太在意这个小角色,可如今却深深的好奇了起来,不由得问道:“你可知是何原因呢?” 林铮沉吟半晌,道:“门内传言是练功时走火入魔,也有人说是与邪祟缠斗被伤了根本。” 陆听安“哦”了一声,本还想再开口,忽然林子深处传来一阵窸窣轻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爬行。 林铮反应极快,身形几乎与声同动,倏地召出碎月,剑光一闪,人已挡在陆听安身前。微微侧身,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陆听安战战兢兢地躲在林铮身后,慌张道:“谁?谁在那边?” 林铮微微蹙眉,那林深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仿佛下一瞬便会破林而出。 “来者何人?”林铮沉声道。 霎时,林中小道上出现了几个身影,林铮指尖燃起一道符火,定睛一看,居然是几名轿夫。 说是轿夫,可他们身形佝偻,披着素白麻衣,脸上戴着纸糊的面具,眼珠浑浊,像被挖走神识,和寻常接亲的队伍大相径庭。最诡异的是,脚下步伐凌乱,仿佛被一根线吊着往前挪,肩头压着一顶暗红色的小轿,轿帘上画着符纹,随着夜风轻轻鼓起一点弧度,又慢慢落下。 轿夫们嘴里低低念着什么,嗓音嘶哑得像锈铁摩擦: “一……步……迎……亲……” “二……步……送……魂……” 声音极轻,却像顺着夜色钻进耳朵,让人后背一阵阵发麻。 轿前,一盏引魂灯被另一个轿夫提着。他脖子歪向一边,嘴角微微裂开,眼中满是死白的瞳仁,灯中烛火摇曳,映得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极长。 夜色深沉,只余轿夫那怪异而缓慢的迎亲号子,伴着红轿一步步逼近。 陆听安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差点压不住喉咙里那声尖叫,林铮一把捂住她的嘴,贴在她耳畔道:“噤声!随我退到路边,不要冲撞这些东西。” 陆听安点头如捣蒜,乖乖跟着她退到路边,直到这一伙诡异至极的人渐行渐远了,林铮才放开捂住她嘴的手。 林铮大口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道:“这、这些是什么东西?” 林铮盯着那几名轿夫渐行渐远的背影,神情凝重,片刻后才低声道:“你可知何为鬼接亲?” 陆听安被问得一愣:“不知,那是什么?” 林铮抬手指向夜色深处那顶红顶小轿,冷声道:“此番下山前,我便听闻晋北阴婚成风,因着民俗过盛,这一带的邪祟也衍生出一种新法子——装作将被迎娶的新娘,引活人上前‘接亲’。” 她顿了顿,目光微沉,道:“待活人靠近,它们便会趁机摄魂取魄。我们方才遇上的,正是这类东西。” 陆听安听得心都凉了半截,腿有些软,呆呆站在原地,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开口:“那……那现在怎么办?” 林铮抿了抿唇,指节绷得发白,紧紧握住碎月的剑柄:“你留在原地,不要乱动。我去跟上看看。” 作者有话说: ---------------------- [爱心眼][爱心眼] 第12章 小师妹以身涉险 为了给女主刷好感陆听…… 闻言,陆听安吃了一惊,道:“你要跟上去?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林铮极目远眺,脸色凝重道:“他们的去向是城外不远的榆水村,寻常百姓不识这些邪祟,恐怕要遭大难。既然遇上了,绝没有坐视不管之理。” 陆听安知道是劝不动她的,只能道:“那要不等几位师兄回来?多个帮手保险一点。” 林铮摇了摇头,回眸望着她,淡道:“这些东西脚程极快,只怕多耽误一会儿,就多一分凶险。” 陆听安还欲说什么,只见林铮从怀里掏出一枚色泽温润的玉佩,中央镂空成狐形,触手生温,灵气充沛,一看便是上佳法器。林铮将玉佩塞进她手里,沉声道:“此物是我青丘祖传的护身符,只要戴上,寻常妖邪近不了你的身。你在此地等陈云霄他们,待天明后再来榆水村助我。” “哎,你……”陆听安话音未落,林铮以踏上碎月疾驰而去,徒留她一个人呆在原地。 一阵冷风吹过,丛林深处传出阵阵狼嚎,让陆听安不禁打了个哆嗦。 “就这么走了?留我一个手无寸铁的独自守在这儿?” 陆听安紧紧抱住双臂缩在一棵大树下,眼前满是无边夜色,吓得她一动不敢动。 与此同时另一边,几位铆足心思想讨好陆听安的师兄正满山遍野的摸鱼打山鸡。只可惜,此山荒芜,他们忙活半天却还是一无所获,只有叶云澜摘了几个的野果子,虽然酸涩,却也勉强能入口。 走在回去的路上,郭敬晨攥着自己湿透了的衣袖,不由得垂头丧气道:“这么大个湖,怎的一条鱼也捉不到呢?这下不能给小师妹熬鱼汤喝了,她得多失望啊。” 赵敬一咬着野果子,一边酸的嘶气一边靠过来,笑嘻嘻地揶揄:“哟,师弟,这夜黑风高的,你居然也敢趟水下河摸鱼?如此情真意切,说真的,你是不是对小师妹还存了什么别的心思?” 郭敬晨被他一番话臊的脸颊绯红,嚷道:“你胡说!我那是做师兄的关心师妹,哪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哟哟哟,这就脸红了?还说不是呢!”赵敬一大笑着搂住他的肩,忽的降低了嗓门,伏在他耳边道:“兄弟,别怪师兄没提醒你,那小师妹可不是你能肖想的,若掌门想在弟子中挑女婿,那也得是二师兄这样的人中龙凤,你小子就别做梦了。” 郭敬晨嘴唇动了动,欲反驳些什么,前面的陈云霄转过头来,神色冷淡地睨了二人一眼,道:“小师妹的终身大事也是你们能随意开玩笑的?再说些不干不净的,小心我告诉师尊,杖罚于你。” 赵敬一、郭敬晨吓了一跳,忙拱手作揖,道:“二师兄批评的是,是我们多嘴了。” 叶云澜见状,忙出来打圆场,道:“师兄,不过是几句玩笑话,你这么认真做什么?再说了,如今掌门只有小师妹一个独女,这白云鹿映门百年基业,总得有人来主持大局啊!你作为师弟们的表率,当然在所不辞。” 赵敬一忙不迭点头道:“是啊是啊,我记得上次偷听到师尊和掌门的谈话,说是待小师妹及笄后,就与二师兄结为道侣呢。” 陈云霄听了,虽不置一词,嘴角却微微有些上扬。 “这……这是何、何时的事?”旁边沉默半晌的张云鸣忽然开口,立刻觉察陈云霄不善的目光投来,自知失言,心虚地低下了头。 郭敬晨脸上则是青云变换,落在后面一言不发。 几人回到扎营处,找了一圈,这才发现陆听安缩在树下,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吓得他们赶紧上来探她的脉息,发觉无甚大碍后这才松了口气。 “小师妹!小师妹!” 陆听安本就受了风,再加上被那些东西冲撞,一时头痛欲裂,勉强睁开眼睛,道:“二师兄,你们回来了。” 陈云霄将她冷的像冰块的手放进怀中,关切地说:“你怎的睡在这里?林铮呢?” 一提到林铮,陆听安立马醒了,猛地把手抽回来,道:“对了师兄,不得了了,刚刚我和林铮遇上了鬼接亲!” “鬼接亲?鬼接亲是什么?”郭敬晨不明所以地问。 叶云澜脸色微凝,回头呵斥他道:“叫你平日里多用功,鬼接亲,就是配阴婚。” “哎呀,”赵敬一大惊失色,道:“你们该不会是遇上那食魂鬼了吧?相传晋北之地冥婚成风,便有此邪祟扮作被接亲的新娘,待人靠近后夺魂噬魄,凶恶非常。” 第13章 陆听安急得直跺脚:“正是!” 陈云霄直起身子,沉吟片刻,道:“小师妹,林铮可是追着这些东西去了?” 陆听安点点头,“是啊,她给了我一块护身玉佩,说是让我在此等你们回来,待天明后去榆水村接应她。” 闻言,众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陆听安见他们丝毫没有想去榆水村的意思,心里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试探着问:“师兄,你们不会……不想去支援林铮吧?” 陈云霄慢条斯理地拂去她肩头沾到的几片枯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道:“小师妹,师兄知你不喜林铮,这番她孤身一人去追那食魂鬼,若是出了点什么事,岂不正和你意?” 陆听安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心头火气,恨不得立马抡圆了胳膊给他一耳光,可囿于小师妹的人设,只能咬牙挤出一个笑来:“确实如此,可此次宗门大考,我们身上可都带着师尊的明照符呢,这边的一举一动,爹爹和师尊是能观测到的,若林铮告状该当如何?” 叶云澜轻笑道:“那又怎样?师尊和掌门还能时时盯着我们不成?况且三人成虎,你说到时候掌门和师尊会信她一面之词,还是信我们大家的?” 陆听安一惊,她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已经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同门涉险,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出手相助便罢了,居然还想着落井下石,林铮到底是如何能在白云鹿映门忍到今天的?! 陆听安脸色难看,几乎是强压火气道:“师兄,这不妥吧。” “哎呀小师妹,你就是太心软了。”赵敬一凑上来,将野果子捧到陆听安面前,笑道:“林铮乃一届妖族,哪里配与我们一样求仙问道?说白了,修仙不就是为了斩妖除魔嘛,与妖邪同袍岂不是倒反天罡?” 陆听安眼见是说不动他们了,心里干着急,却不好直接发作,只得附和一通,随他们安营扎寨,坐下来谈笑风生,心里却暗暗打定了主意。 子时将过,几位师兄沉沉睡去,只留了郭敬晨独自守夜。当然了,说是守夜,郭敬晨却也是三心二意、昏昏欲睡。陆听安蹑手蹑脚的起来,很轻易的绕过他,手里紧紧握着林铮给的那枚玉佩,盯着眼前漆黑如深渊巨口的密林,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迈了进去…… 林铮一路追随这群食魂鬼到了榆水村附近,只见那些“轿夫”便停住不再前进,而是迷茫的抬起满是死白的瞳仁四处张望,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林铮忙运功掩住气息,躲在一颗大槐树后静观其变。 忽的,入村小路的尽头燃起了点点火光,像是有什么人正朝这边赶来。霎时,那顶红色小轿轻轻颤抖几下,几名“轿夫”便立刻消失不见。清冷月色洒落,映出轿帘上层层叠叠、妖冶诡秘的符咒,在静夜中显得格外瘆人。 待几人走进了,林铮这才发觉是一伙村民,皆提着大红灯笼,一个个醒目的“囍”字随着烛火摇曳。看到轿子孤零零的停在村口,不由得脚步一滞,低声交谈着不敢上前,试探着喊道:“可是秦娘子?” “正是奴家。”轿子里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回应,在黑夜里愈显突兀,让人一阵头皮发麻。 几个村名一喜,正欲上前,刹那间,一道寒光闪过,那红顶小轿顿时四分五裂。空中骤然响起一道凄厉怨愤的尖啸,黑烟四散,吓得几个人当场腿软坐倒,手里的红灯笼滚落一地。 林铮收剑入鞘,神色冷峻,朝身后魂不附体的众人道:“此乃食魂鬼,专门装作新娘骗人接亲。我知原城冥婚盛行,因此这邪祟猖獗,以后你们要多加小心。” “上、上仙。”一个胆子略微大些的村民膝行两步上前,给林铮叩了个头,道:“多谢上仙救命之恩,敢问上仙如何称呼?” 林铮将人扶起,淡道:“我乃白云鹿映门弟子林铮,老人家不必客气。” “啊,原来是白云鹿映门的上仙,怪不得修为如此高深,能一眼看穿此邪祟的伪装。”几位村民感激得几乎落泪,可念头一转,脸色陡然发白,连忙朝林铮作揖道:“上仙,今夜不仅我们榆水村有阴婚,隔壁我嫂嫂所在的冷泉村也有一桩,眼瞅着也快到接亲的时辰了,若到时候也碰上这些邪祟,那可如何是好啊?” 林铮神色一凛,当机立断道:“冷泉村在何处?立刻带我去!” 作者有话说: ---------------------- [狗头]感谢小天使的一路支持~ 第13章 在她茶碗里下药 狐狸形态师姐即将上线…… 几位村民急忙为她指明方向。林铮翻身踏上碎月,抱拳道谢,化作一道剑芒直奔冷泉村而去。 食魂鬼狡猾阴狠,方才在她手中吃了大亏,此刻绝不会再轻易现身。林铮担心它们会暂避锋芒,待自己离去又折返滋事,此类邪祟素来睚眦必报,若放任不管,当地百姓定难逃一劫。 夜色深沉,林铮不多时便收剑落在一处村口。石碑斑驳,上书“冷泉村”三字,正是村民所言的另一处冥婚接亲地。只是此地静得出奇,除了虫鸣,再无半点人声。林铮心生疑惑,正欲入村探查,大路上却忽然传来一阵凌乱、沉闷的脚步声,仿佛有什么重物正在地上被拖行。 林铮心头一紧,暗道:“来了。” 她迅速从怀中掏出两张符咒点燃,身影随之变得虚淡,整个人隐没在黑夜里,躲在村口石碑后静观其变。 果然,不多时,那群宛如行尸走肉般的轿夫抬着一顶红色小轿出现在大路尽头。林铮微微蹙眉,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剑。待它们走近,她才发觉这顶轿子与先前不尽相同,轿身颤动不止,帷幕内不断传来急促的“砰砰”撞击声,偶尔还夹杂着女子微弱而惊恐的呼救。 莫非里面坐着的“新娘”,竟是活人?! 林铮心头一凛,碎月应声出鞘,她身形一掠,剑光横斩,红轿登时四分五裂。然而轿子落地的刹那,数缕黑烟汹涌而出,尖啸着扑向林铮。她眸色一冷,怒喝:“找死!” 碎月剑气陡盛,灵力激荡,整个黑夜顿时亮如白昼。黑烟尖叫着纷纷狼狈逃窜,林铮还欲上前追,可一想到轿内的女子,忙转身回来查看,谁知一撩开轿帷,一张超乎预料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陆听安?!”林铮连忙将她从轿子里抱出来,陆听安双手双脚都被麻绳缚住,口中塞了布条,整张脸惨白如纸,双眼紧闭,显然已经完全晕了过去。 林铮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枚丹丸塞进陆听安口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陆听安,醒醒。”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陆听安这才悠悠醒转。 她一睁眼,便看到林铮正面色平静地望着她,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抓着林铮的手臂惊慌失措道:“林铮,林铮,我半夜睡得好好的,不知怎的突然就被那些东西抓走了,吓死我了。” 林铮道:“别担心,现下没事了。我不是给了你一块护身的玉佩么?莫非你弄丢了?” 陆听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从营地里偷偷溜出来后,她就沿着小路往榆水村的方向一路狂奔,还时不时还在路边留下点记号,心里盘算着只要自己失踪了,师兄们肯定会循着踪迹追来。谁叫陈云霄那几个杀千刀的不愿意来榆水村助林铮,她又实在担心这姑奶奶的安危,只得出此下策。 她原本想着有林铮给的玉佩护体,寻常妖邪难以近身,谁知刚跑一半,突然树影间窜出几道黑影,她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直接晕了过去。醒来便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塞进了一顶小轿里,透过轿帘上繁复妖冶的符文,加上外面姿势诡异、面容可怖的轿夫,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食魂鬼抓了,想呼救但嘴里堵了布条,吓得差点当场饮恨西北,只得拼命撞击轿壁,祈祷有路过的修士出手相助。 陆听安有些委屈地揉了揉眼睛,道:“我还没问你呢!你不是跟我说有玉佩护体,寻常邪祟近不了我的身么?怎么一下子我就晕过去了?” 林铮微微蹙眉:“此话何意?” 陆听安将自己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林铮越听,面色越凝重,指尖不断摩挲着碎月的剑柄,沉声道:“此事绝不可能是食魂鬼所为。此邪祟虽凶残,却没有开智,断不可能抓到活人而不立即吸食魂魄。” 陆听安愣了愣,“什么意思?” 林铮将她扶起来,神色冷峻道:“这些食魂鬼是有主的,有人在操控它们。” 闻言,陆听安打了个寒战,不禁往林铮那边挪了几步,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铮沉吟片刻,道:“天快亮了,我们先进原城,再慢慢商议。” 陆听安点点头,道:“好,可要告诉二师兄他们?” 林铮道:“方才你晕过去时,我已用传音符通知了他们,现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陆听安点点头,道:“那就好。” 第14章 卯时将过,二人一道进城,此时只有些卖早点的小贩在招揽生意,见她们过来,不由得喜笑颜开,道:“二位姑娘,刚刚出锅的包子,可要来一屉尝尝?” 林铮刚想谢绝,陆听安却眼睛一亮,道:“要!再给我来两碗热茶。” “哎哎,好!”小贩忙不迭应声,把汗巾往肩上一甩,冲里面吆喝:“一屉包子,来两碗热茶!两位先坐,片刻便好。” 陆听安生拉硬拽着林铮坐下,后者有些不悦地看着她,道:“时间紧迫,你还有兴致吃早饭?” 陆听安托着腮,笑吟吟地拿筷子敲碗,道:“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给我压压惊又如何?再说了,又不用你请客。” 林铮面无表情地道:“浪费时间。” 陆听安“切”了一声,在林铮的眼里,除了修炼,其余做什么估计都是浪费时间,她才不跟没有生活情趣的人多嘴呢。 忽的,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林铮道:“你不吃么?” 林铮瞥了她一眼,淡道:“之前跟你说过,我最近在辟谷。” 陆听安一拍手,笑道:“那便好,没人跟我抢了。你闲着也是闲着,不若帮我做件事如何?” 林铮道:“何事?” 陆听安指了指不远处已然热闹起来的几家铺子,低声道:“我来之前便听闻原城有一款名为‘春风笑’的胭脂颇负盛名。其色浅绯如春日桃花,抹上唇颊自带光泽,且香气能保持数日不散。我心心念念已久,你帮我买一盒来。”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塞进林铮手里,林铮面无表情地拒绝道:“我不喜这些东西,你吃完自己去买。” 陆听安撇撇嘴,道:“哎呀,你这人真是的,这下又不嫌我浪费时间了?” 林铮实在被她磨得受不了,只得拿起桌上的碎月和那块碎银子,道:“你快些吃,待会儿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陆听安敷衍地应了两声,正巧包子也端上来了,香气四溢,折腾一夜肚子饿的咕咕叫,陆听安咽了咽口水,拿起一个就大快朵颐。 林铮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帮她店里买胭脂了。 待人走后,陆听安鬼鬼祟祟的四下环视一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见没人注意到自己,便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药粉倒进了林铮的茶碗里。 “系统,这么多够了吧?再多她该察觉出来了。”陆听安低声跟系统说道。 自上次系统让她完成“在女主饮食中下毒”的剧情节点后,因林铮近来正辟谷,她一直找不到机会。方才看到胭脂铺,她灵机一动,决定假借买胭脂的名义将林铮支开,好方便自己下手。 系统有些无语:【宿主,这里除了你没人听得见我讲话,你偷感这么重干嘛?】 陆听安没好气地瞪它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呢!我这么一个貌美如花、心地善良的女孩子,你天天喊我干这些下三滥的事儿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系统:【貌美如花?心地善良?恕难苟同。】 陆听安气得嗷嗷叫。 做完这一切后,陆听安干脆利落地销毁作案工具,把那个小瓷瓶丢在了路边草丛里。 “好了,大功告成!这可是最厉害的紫阳粉,虽对人无害,但对妖族那可是顶顶有效。只要碰上一点,就会立刻筋脉闭塞,四肢乏力,却又于性命无虞,正好方便拿来给我推剧情。” 系统:【别高兴的太早,如果女主黑化值没涨,你还得再下一次毒。】 陆听安:“……你觉得我活的太长了是吗?” 她正欲跟系统争辩几句,谁知一抬头,便看到林铮捧着一盒胭脂站在自己面前,皱眉道:“你在跟谁说话?” 刚刚干完坏事的陆听安心虚不已,下意识看向自己下过药的茶碗,眼神飘忽:“啊、啊,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林铮把胭脂摆在她的面前,淡道:“吃完了么?吃完跟我走。” 陆听安一愣,“去哪?” 林铮轻撩衣摆,端正坐下,道:“去城北浮生堂。此次下帖请白云鹿映门来捉妖的,正是浮生堂堂主。”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陆听安眼前一亮。 终于到这个重要的剧情节点了! 林铮见她莫名兴奋,有些奇怪,道:“怎么,你之前认识堂主?” 那倒不是。陆听安摇摇头,心里暗笑你很快便知道了,猛地想起自己的任务,故作漫不经心的指了指林铮面前的茶碗,道:“你虽辟谷,但茶能喝吧?别浪费,我花了钱的,你赏脸喝两口。” 林铮不明所以,点点头,端起碗来喝了一口。 陆听安的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 可见林铮并无什么异样,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笑道:“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个浮生堂主。” 作者有话说: ---------------------- 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哇~[爱心眼]今天赶due晚了一点[合十] 第14章 夭寿啦!林铮变成小狐狸了 陆听安:我…… 原城地处偏僻,城中人口不多,林铮和陆听安沿着主街一路向北,不多时便看到一座三层高的木楼,以深赭色檀木为梁柱,四角飞檐,如同一只欲振翅的鸟儿。楼前悬挂“浮生堂”三字招牌,金漆描边,酒幡随风飘扬,看起来十分气派。 陆听安挑了挑眉,心中微微有几分诧异。按原著描述,浮生堂乃江湖中最负盛名的情报之所,势力盘根错节,暗线遍布五湖四海,就连她们这样修仙大派的弟子,也得对其礼让三分。她原以为应该是那种看起来神秘莫测的居所,谁料不过一间寻常酒楼模样,与市井坊间并无二致。 此刻已近巳时,可浮生堂的大门依旧紧闭。林铮上前叩了叩门,许久无人应答。 陆听安轻笑,语气带着点调侃:“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浮生堂请我们来,却把人挡在门外?” 林铮却微微蹙眉,心底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推开了门扉。 屋内一片静谧,四周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美酒,酒气未散,似是才被人整理过。柜台上蹲着一只硕大无比的金蟾,通体沉亮,似雕非雕。陆听安好奇心起,上前戳了戳它,回头对林铮道:“哎,你看这玩意儿,还挺好玩……” 话音未落,她蓦地察觉指尖下似乎有什么微微动了一下,心头一紧,立刻垂眸看去,正对上金蟾那澄黄森冷、死死盯着她的眼珠。 “啊——!” 陆听安被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往林铮身后躲去,声音颤抖:“妈呀,它、它是活的!林铮救我!” 林铮无奈地摇了摇头,朝那金蟾行了一礼,道:“金老,您就别再吓她了。” 金蟾咕呱两声,下一息,它那短胖的四肢忽然拉长,皮壳微微鼓动,仿佛有东西要从内里挣脱出来,金光一敛之间,原本硕大的蟾身缓缓收缩成形。 不多时,一个身形清瘦、满脸斑纹老者站在他们面前,拱手作揖,笑道:“二位是白云鹿映门的仙长吧?在下金有道,浮生堂堂主,失礼失礼。” 陆听安惊得目瞪口呆。原著中这位浮生堂主纯纯工具人,着墨很少,她竟不知此人和林铮一样也是妖族。 林铮道:“刚刚叩门,堂主为何不出声?” 提到这个,金有道不禁微微叹息,道:“二位仙长有所不知,我这浮生堂原本是江湖上的情报驿站,平日里总有五湖四海的人聚集在此,其中不乏穷凶极恶之徒,多防备些总是好事。” 林铮点点头,道:“了然。不知堂主此次给白云鹿映门下帖,是有何事求助?” 金有道沉吟片刻,上前两步将门扉掩住,转过身来对她们面色凝重地说道:“这事儿,说来也怪。几个月前,店里来了一位仙长,自称是石崖夜月潭的客卿,说是门内豢养的小妖跑了,就躲在寒峤山附近一带,让我帮忙找一找,若是找到了,就给我三锭金作为报酬。” 林铮抿了抿唇,道:“是什么样的小妖?” 金有道啧了两声,满脸懊悔之色,道:“我问他,他不说,只告诉我是一只蛇妖。通体血红,腹部微微泛着点紫,有剧毒,抓的时候要万分小心。” 陆听安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骂了一声。原著中这金堂主害怕林铮觉察出端倪,便故意撒谎说是小妖,其实这蛇妖名叫璃音,已有千年道行,嗜血凶残,狡诈非常。早年间在冀州一带胡作非为,崔老率众弟子耗费数年精力才将其捉拿,一直关在石崖夜月潭中,是看守的弟子不小心才让她逃了出来。 林铮点点头,道:“然后呢?” 金有道眼珠滴溜溜一转,引她二人坐下,笑得一脸讨好:“唉,金某垂垂老矣,进山数次却也没能发现蛇妖踪迹,反倒是摔伤了腿。眼看约定的日子将近,不得已才向贵派递了请仙帖,好让几位上仙前来助我一臂之力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听安忽然开口,冷道:“呵,既然知道自己没法儿胜任石崖夜月潭的委托,为何不干脆明说,退还定金即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第15章 金有道讪笑两声,忙给陆听安添了杯茶,道:“哎呦,仙长真是令老朽惭愧啊。现如今生意不好做,浮生堂已经好几个月入不敷出了,金某实在也是舍不下石崖夜月潭这三锭金的报酬。你看这样可否?若二位能帮老朽抓到那蛇妖,这三锭金我们平分如何?” 陆听安眼前一亮,刚想应下,林铮便猝不及防地出声打断:“不必。按我派门规,只要收了请仙帖,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出手相助,与报酬无关。” 说罢,凉凉地乜了陆听安一眼。 陆听安把指节捏的咔咔响,气急败坏地在心里疯狂吐槽:“就你清高!到时候被这老□□骗得哭都哭不出来。” 金有道大喜过望,朝她们连连作揖道谢,林铮摆摆手,淡道:“堂主不必客气。只是还需给我们一点时间准备,待明日再进山寻那蛇妖。” “哎哎,仙长说的是,上房已经打扫好了,两位楼上请。”金有道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陆听安不高兴地瞪他一眼,道:“我们两个人,怎的就一间上房?” 金有道尴尬地搓了搓手,道:“这……之前回帖里不是说要来七位上仙吗?可咱这小店就只有三间上房,我原本想着让各位仙长自己分配,所以……不过请仙长放心,房间很宽敞,两人住绝对不挤。” 林铮打断他,淡道:“无妨。” 陆听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既然如此,一间就一间,但吃食必须要好,每顿三菜一汤,晚上还要烧热水让我们沐浴。” 闻言,林铮微微蹙眉,有些不悦地看向她,但陆听安铁了心要让这老□□出点血,抱臂当胸,趾高气扬地说:“听到了吗?” “哎哎,老朽谨记。”金有道擦擦头上的汗,连声应道。他早就听闻此次陆掌门的千金也跟着来了原城,此女娇生惯养,且飞扬跋扈,自己有求于白云鹿映门,可千万不能得罪了她。 陆听安轻哼一声,便转身上了楼。林铮跟在她身后,一进门,便语气不善地问:“你为何对金老如此无礼?莫非真想分那三锭金的报酬?” 陆听安在案几前坐下,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斜睨她一眼,道:“你这般急着教训我,难道看不出来这金堂主是故意给你下套呢?寒峤山常年大雾弥漫,山势险峻,里面妖魔鬼怪不计其数,若到时候你捉不到那蛇妖怎么办?” 林铮道:“那又如何?我们下山降妖,也是为民除害,只要无愧于心便好。” 陆听安跳起来,双手叉腰,道:“天真!我不跟你吵,到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 林铮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陆听安环顾一周,见床榻十分宽敞,却只有一床被褥,喉头蓦地哽住,下意识地往林铮那边看了一眼。 林铮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抬眸望着她,道:“无事,你盖罢。我在一旁打坐便好。” 陆听安抱着那床被褥,脑子一抽,竟脱口而出:“要不……你变成狐狸?这样不占地方。”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住了。 林铮怔怔地看着她,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倒也……不必如此。” “哦、哦,那好。”陆听安恨不得当场原地蒸发,尴尬得脚趾抠地,“昨晚折腾一夜,困死了,我先睡一会儿。” 说罢便匆匆爬上榻,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把脸埋得严严实实,不敢再看她一眼。 林铮轻叹了口气,在案几旁坐定,调匀呼吸,运转周天。谁料功法刚一催动,丹田处忽然升起一股凉意,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钝痛,她心里一惊,当即强行收势,可为时已晚。 林铮半个身子重重跌在桌案上,口中银牙咬的咯吱作响。 失控的灵力在筋脉间乱窜,疼得她面色苍白如纸,冷汗瞬间涔涔而下,心中暗道不好。 “我何时竟中了紫阳粉?!” 林铮拖着身体膝行两步,正欲向榻上的陆听安求助,谁知丝丝寒意顺着丹田侵入四肢百骸,刹那间席卷全身,她还来不及出声,便猛地向前栽倒。 “砰——” 这动静把装睡的陆听安吓了一跳,连忙掀开被褥,只见林铮倒在地上,双眼紧闭,气若游丝。不由得大吃一惊,道:“靠,不会吧,这紫阳粉这么厉害?书上不是说只会筋脉闭塞一段时间吗?” 她赶紧将林铮拖到榻上,可惜灵力太低,没法帮她运功疗伤,只得一边伏在她胸前听心跳,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探她的脉息,急得快哭出来了:“林铮,是我的错,你可千万别死啊!你……” 话音未落,陆听安便感觉林铮轻轻抖了两下,她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忽地有几道白光掠过。下一瞬,她亲眼看着林铮的身形迅速缩小,衣袍滑落,一层绒毛从皮肤下冒出,九条尾巴柔软地铺开,又在光芒消退的余韵中缓缓合拢。 转眼间,一只通体雪白、呼吸微弱的小狐便蜷缩在了她怀中。 作者有话说: ---------------------- [爱心眼][爱心眼] 第15章 她竟整个人趴在林铮身上 陆听安猝不及…… 陆听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若木鸡。 半晌,她才缓过神来,低头看看怀里双眼紧闭、微微颤抖的小狐狸,嘴角有些抽搐。 “什么情况啊?!” 小狐狸似是被她这一声大喝吓到了,委屈地“嘤”了两声,难受地用爪子扒她,软乎乎的脑袋一下一下往她怀里拱,像是在寻求安抚。 “哎好好好,是我错了,是我错了。”陆听安忙不迭道歉,把小狐狸抱进怀里。那九条毛绒绒的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背,痒得她一抖,不由得使劲摸了两把,心里暗暗感叹:“哇,该说不说,这手感也太好了。” 可林铮变成现在这样该怎么办啊?她不会像电视剧里写的那样,被打回原形后又得重新修炼个几百年才能变成人吧?那以后的剧情该怎么走啊? 深觉自己闯了大祸的陆听安赶紧在心里呼唤系统道:“喂,你快出来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无情回复道:【林铮是半妖,紫阳粉对她影响更甚。现在药性封闭了她的筋脉,导致她被打回了原形,待药效消散后,她自然会变回来的。】 听到肯定的答案,陆听安猛地松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道:“那就好,那就好。” 可话虽如此,陆听安还是有些犯难,陈云霄他们不多时便会来到浮生堂,若林铮这个样子被他们看到…… “不行不行。”陆听安猛地摇头,实在不敢往下想。以林铮那死要面子的性格,要是知道自己下药把她害成这副模样,八成能把她当场剁成几块。她心里一紧,得赶紧想个补救的法子。 陆听安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指尖触到的温度几乎滚烫,显然是被紫阳粉折磨得不轻。她忙将林铮轻轻放回床榻,起身准备下楼去找金有道要些冷水替她降温。谁知脚步才至门口,便听见几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二师兄,你说小师妹和林铮真的住在这里?” “那金有道是只□□妖,小师妹不会有危险吧?” “应该不会……师尊不是收了金堂主的请仙帖么……” “都别吵。浮生堂堂主何在?” “在在在,老朽在!五位仙长也是白云鹿映门来的吧?林仙长与陆仙长就在楼上,老朽这就带几位上去。” 说罢,陆听安便听到脚步声朝着楼上而来,一时惊慌失措,情急之下,只得用被子将林铮包裹好,藏在了柜子里。 “砰砰砰。”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陆听安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勉强勾出一抹笑容,推门道:“几位师兄,你们来了。” 叶云澜微怔:“小师妹?原来你在啊?方才屋里半点动静都没有,我们还以为……” 陈云霄不悦地瞪了他一眼,随即面向陆听安,神色柔和下来:“小师妹,我们一接到林铮的传信,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如今见你无甚大碍,师兄终于放心了。” 郭敬晨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心疼地上下打量:“小师妹,你怎么好端端地就被食魂鬼劫走了?林铮也真是废物,堂堂白云鹿映门首席大弟子,居然护不住你。林铮呢?给我滚出来,我倒要亲自——” “哎哎,七师兄!”陆听安见他要往屋里闯,急忙伸手拦,可哪挡得住几位师兄同仇敌忾?他们齐刷刷冲进屋,将屋子从头到尾扫视一遍,却愣是没瞧见林铮的踪影。 “她、她人呢?”张云鸣脸色阴沉地问。 陆听安被这几个小师妹的毒唯搞得心力憔悴,只得撒谎道:“林铮出去了,说是明日要上寒峤山,先去探查探查情况。” “呵,都是借口,恐怕是不敢出来见我们吧。”赵敬一冷笑道。 陆听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他们一礼,道:“各位师兄,师妹昨日被食魂鬼掳走,惊吓过甚,实在是没力气再追究林铮了,不如等回到白云鹿映门再跟她一并清算,今日先让我休息,如何?” 第16章 几位师兄面面相觑,见她眼下发青,满脸疲态,即使早就想好了要借题发挥,朝林铮发难,现在也只得作罢:“那行吧,小师妹,师兄们就住在你的左右两边,若是夜里有什么不舒服,尽管喊我们。” 陆听安乖巧应是,好不容易把这几尊大佛请出去,重重将门关上,终于长舒一口气。 想到还在柜子里的林铮,陆听安片刻不敢耽搁,急忙快步过去查看她的情况。 “林铮,你还好吗?刚刚真是吓——”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猛地僵住。 柜子里的林铮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成人形。想来是她修为深厚,那点紫阳粉根本压制不了她多久。此刻林铮靠坐在柜中,除了脸颊仍残着一抹淡淡的绯色,胸膛起伏明显平稳许多。 只是……林铮方才化为狐形时衣物尽数滑落,陆听安当时只顾着藏人,裹了条被子就给人家塞柜子里了。如今恢复人形,柜子里的林铮青丝如瀑,香肩半露,两条修长白皙的腿随意叠放,薄被只堪堪遮住关键处,好一派旖旎风光。 陆听安被这一幕刺激得手忙脚乱,瞬间捂住眼,大喊道:“哎哎哎!” 可下一秒,她猛地意识到什么,莫名有些好笑,打了自己一巴掌:“喊什么?你和她同为女子,她有的什么你没有啊?” 话虽如此,但不知为何,陆听安心虚得紧,抬眸望天,根本不敢多看林铮一眼。颤颤巍巍地抱住她,将人慢慢从柜子里拖出来,不小心碰到薄被下林铮柔软的肌肤,细腻滚烫,顿时如同针扎般的将手拿开,心如擂鼓。 “唔。”林铮闷哼一声,陆听安赶忙又将人往上抱了抱,让她的头倚在自己的肩膀上。谁知身量太小,林铮线条柔和、带着丝丝热意的脖颈猝不及防地碰到了她的唇,雨后栀子般淡雅的清香瞬间沁入鼻腔,让陆听安蓦地呼吸一滞,脚下不稳,整个人带着林铮猛地摔倒在榻上。 陆听安猝不及防,整个人直直撞进一片柔软里,鼻尖被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眼前有一瞬发黑,等视线恢复清晰,才猛然意识到—— 她竟然整个人趴在林铮身上。 陆听安在心里直呼倒霉,手忙脚乱地支起身子,正想赶紧爬走,却突然察觉身下的人微微颤抖了几下,她心里咯噔一声,条件反射般抬眼望去。 便正好撞进林铮那双半醒不醒、迷离又冷漠的眼眸中。 作者有话说: ---------------------- 抱歉昨天有事情没更[狗头] 第16章 你方才,是想做什么? 不怪我啊师姐,……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林铮羽睫轻颤,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一阵头痛欲裂。待好不容易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时,血气倒灌,怒火瞬间冲破天灵盖。她猛地一翻身,将陆听安掀了下去,咬牙道:“你在干什么?!” “哎哟!”陆听安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铮被她这轻浮的举动气得胸膛起伏,正欲翻身下榻质问,刚支起上半身,却忽觉胸前有什么轻轻滑落,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怔住。 不知何时,她的衣物居然不翼而飞,只剩堪堪一层薄被蔽体。 “陆听安!!” 陆听安听见头顶传来的怒喝,吓得连滚带爬,谁知没跑两步,就听到身后林铮厉声道:“站住!将我的衣服还我!” “奥,好好好,你等下。”陆听安有些语无伦次,从案几上抱起一堆衣服,胡乱地扔给她,眼睛都不敢往那边瞟。 林铮几下迅速把衣服穿好,感觉理智终于是回来了一点,但心里还是对陆听安刚刚地举动恼怒不已,甚至生出了一丝莫名的羞耻,冷冷地瞥她一眼,道:“你方才,是想做什么?” 陆听安慢吞吞地转过身来,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道:“没、没什么啊!你我都是女子,你觉得我能做什么?是你突然缩小化成狐形,又昏倒在地,衣服自己掉的。我怕你走光,这才拿被子把你裹起来,不然被别人看到了该如何是好?” “胡说八道,那你为何在我……”林铮口中银牙咬的咯咯响,一瞬间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半晌才挤出两个字:“身上?” 陆听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讪道:“意外嘛,你看你比我高这么多,还死沉死沉的,我哪里抱得动你?这不,一不小心就摔倒了。还好是摔在榻上,否则你后脑勺肯定得肿个大包。” 林铮冷冷地盯着她,一言不发,似乎是在思考她说的话得真实性。 陆听安赶紧打岔:“哎,你醒了就好。折腾半天我都饿了,你下去让金有道做些酒菜端上来。” 林铮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得出水来,快速上前几步,将陆听安堵在墙角,迫使她不得不仰头看自己,冷道:“对了,我还没问你,平白无故的,我怎会中了紫阳粉?是不是你背后动了什么手脚?” 她压迫感太强,陆听安都害怕下一秒林铮拔出碎月来把她砍成八块,差点吓跪了,可又得维持小师妹人设不倒,只得蛮横地双手把人往外一推,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你干嘛凶我?我堂堂白云鹿映门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动手脚?你觉得我有那么下作?” 林铮深以为然地点头。 陆听安差点气笑了,她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地乜着林铮,道:“呵,随你怎么想,就算是我又怎么样?你不服,大不了你走啊,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你……”林铮满脸难以置信,指着她半晌没说出话,末了,只恶狠狠落下一句“本性难移”,便拂袖离去。 大门“砰”一声关上,陆听安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慢慢地沿着墙根滑坐在地。 系统恰合时宜地跳出来:【恭喜宿主完成第二个剧情节点!女主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38%】 【原著剧情进度:10%】 陆听安微微有些惊讶,记得上次“当众鞭笞女主”剧情节点,也不过上涨了3%的黑化值,这次居然上涨了5%,果然林铮还是更在意脸面一些。 但不知为何,她一想到林铮那句“本性难移”,心里便一阵没来由得钝痛,明明她骂的是那个原著里的“小师妹”,可陆听安莫名有些难过。 这下可得想个办法好好补偿她。陆听安无奈捂脸,决定坐在案几旁等她回来。可惜林铮一直迟迟未归,加上昨晚折腾了一夜,她实在是撑不住,不知何时竟沉沉睡去。 半夜,陆听安忽然觉得脸上一阵瘙痒,她嘟囔两声,抬手去揉,却摸到一片温热又黏腻的液体。 陆听安心里一惊,吓得睡意全无,猛地坐起来,额头却重重磕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体,疼得几乎喊出声,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嘴被紧紧绑了布条,半点声响都发不出。 “这是哪儿?” 陆听安心底骤然掀起一阵寒意,她试图起身,却发现双腿仿佛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慌乱低头一看,手脚竟都被牢牢捆住,粗糙的绳索深深勒进肌肤,每挣一下都火辣辣的痛。 四周逼仄闭塞,仿佛一个狭小的木匣,唯一能入眼的,是近在咫尺的轿帘,上头密密麻麻的符咒在暗夜里轻轻摇曳,外面传来的沉闷又诡异的低吼。 陆听安立马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哪里了。 “不是吧?又来?!” 陆听安心态崩溃,她居然又被这群食魂鬼绑架了! 她竭力扭动身体,向外挪了几寸。透过那层半透明的轿帘,勉强能看见外面一行模糊的黑影。那些食魂鬼抬着轿子,脚步沉重地踏在林间小道上,月光被遮得七零八落,树影丛丛,轿子随着颠簸微微晃动,正一点点顺着崎岖的山路往上爬。 它们要带自己去哪?陆听安恐惧不已,猛地响起林铮说的,这群食魂鬼是有主的,不会是哪个邪魔外道盯上了她,让它们绑架自己欲图不轨吧? 陆听安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绝不能坐以待毙,可惜她修为太低,这次出来带的那些个宝物,现在竟一个都用不上。正苦恼着,突然想起什么,心中不由得大喜:“有了!” 她口中默念两声,腰间的乾坤袋随即剧烈抖动起来。“砰”的一声,一面流光溢彩的镜子从袋中弹出,掉落在她脚边。 与此同时,轿外的“轿夫”们也顿住了步伐,周边涌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好似有什么东西正朝着轿子这边来,陆听安急得额头冒汗,低声喊道:“虚光镜,开!” 地上的虚光镜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镜面宛如被激活的旋涡,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伸出,下一瞬,那力量猛地一拽,直接将陆听安整个儿吸了进去。 就在镜光吞没她的刹那,轿帘被“哗”地暴力撕开,余光中,她瞥见一双巨大的金黄的竖瞳骤然逼近。 作者有话说: ---------------------- [爱心眼]感谢小可爱们支持哇~ 第17章 林铮,出大事了! 师姐救妻进行时~…… 第17章 林铮夺门而出后,在浮生堂不远处寻得一处瀑布。四周密林环绕,幽静清凉,让身上的燥热都减轻几分。她索性席地盘膝,调息引气,将残存在体内的紫阳粉一点点逼出。 “嘶嘶。” 耳畔忽然有低低的嘶鸣传来,林铮微微抬眸,只见一条白蓝相间的小蛇正沿着她的腰侧蜿蜒而上。小蛇身形圆润,蛇角晶莹,似冰雕玉琢而成,对上她的视线后,欢喜地吐了吐信子。 “团子,别闹。”林铮此时正在运功,不便伸手将它装进乾坤袋,小家伙得寸进尺,爬到她头顶上盘成一团,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拨弄她额前的碎发。 林铮颇感无奈,早知如此便不该将这小家伙带出来。 “团子,回乾坤袋里去,你……” 她话还未说完,团子却突然昂起上半身,竖瞳紧缩,死死地盯着林间深处,嘶声陡然变急,像是在防备些什么。 林铮心神一凛,团子作为灵宠,五感比她敏锐数倍,肯定是察觉到了危险才会如此。赶紧收势,袖袍一挥召出碎月,将团子从头顶拿下捧在掌心,轻声道:“怎么了团子?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团子焦躁地在她掌心绕了一圈,小脑袋仰得高高的。林铮微愣,顺着它示意的方向望去。 此时皓月高悬,清辉洒落。远处寒峤山重峦如墨,在夜色深处时隐时现,仿佛巨兽正无声潜伏着。 “你这是做什么?”林铮抬手戳了戳它额前的小角,有些哭笑不得,“别紧张,我们明日才会去寒峤山。” 话音未落,林铮腰间的明照符瞬间燃起,将瀑布旁的暗夜照得亮如白昼。林铮心头一紧,此符惟有白云鹿映门中人能启用,遇险时可借以传讯、报告方位。只是陈云霄他们向来高傲,从不屑与她相联,更不会向她求援。 此刻能急切呼唤她的,大抵只有陆听安。 林铮回想起她们方才的争执,有些纳闷。以陆听安那个蛮横霸道的性格,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然她能主动来找自己服软? “林铮!你在哪里?” 一声急切的呼喊划破她的思绪。林铮微愣,一抬眼,便看见赵敬一跌跌撞撞地自林间奔来,甫一看见她,便声嘶力竭地喊道:“林铮,出大事了!你快随我回浮生堂!” 浮生堂内。 陈云霄站在案几旁,伸手摸了摸背后窗棂上的一道红黑色暗纹,沉声道:“错不了,是食魂鬼。” 郭敬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跺脚道:“光知道是什么有什么用?小师妹到底被它们弄到哪里去了?” 见他口不择言,竟敢当众怼陈云霄,赵敬一心头直跳,忙伸手将人往后扯了扯,道:“七师弟这是说的什么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二师兄这不是在分析情况嘛,不然我们从何找起啊?” 叶云澜扶着下巴,在屋内四处打量了一圈,抬眸望向林铮,冷笑道:“不过它们是如何进到屋内来的?按说这样的低阶邪祟,小师妹察觉不了正常,但怎可能逃过大师姐的法眼?” 他这一发话,屋内几双眼睛顿时齐刷刷地落到了林铮身上。 张云鸣站出来,指着林铮咬牙切齿地道:“你、你与小师妹争吵,然后……然后自己走了!完全……完全不顾她,让她孤身一人待在屋里!你……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赵敬一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语气透着几分诧异:“四师兄,你怎么知道林铮与小师妹争执过?我记得你不是在旁边睡觉睡的很香么?” 张云鸣噎住,面色一僵。浮生堂墙板单薄,他本就挂念小师妹,总是睡得不安稳,于是便偷偷将耳朵贴在墙上,想听听隔壁屋内的动静。结果正巧撞上林铮与陆听安争吵,随后林铮负气离去。 陈云霄脸色阴沉,冷冷瞪了张云鸣一眼,随即目光如刀般看向林铮:“林铮,据我所知,你今夜在榆水村斩了几只食魂鬼,这种邪祟最是睚眦必报,你不会不知道吧?如此,你竟还敢丢下小师妹独自在屋中!你有没有想过若它们回来寻仇该如何是好?!” 郭敬晨也怒不可遏,直接指着林铮,声音发颤:“你这妖物,你平日与小师妹不合,我们都看在眼里!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心狠至此,用这种歹毒方式来报复她!待回白云鹿映门,我一定将此事禀明师尊与掌门,将你赶回青丘去!” 林铮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道:“现下最主要的是赶紧找到陆听安,说这么多有何用?” “你!”郭敬晨气红了眼,寒光一闪,从怀中召出佩剑便要朝她刺去。 “哎哎七师弟!”赵敬一赶紧上前拦住他,打圆场道:“现在不是起内讧的时候。我们多耽搁一秒,小师妹便多一分危险,不如分头去找如何?” 陈云霄恶狠狠地瞪林铮一眼,道:“原城这么大,怎么分头找?就算找到了,安安……安安怕也是早就被那食魂鬼给害了!” 林铮神色不变,沉声道:“不必如此惊慌。师尊下山前曾赠与陆听安一个法宝,名为虚光镜。此物虽算不上高阶法器,但若不知口令,就算是掌门也需费不小力气才能开启,抵御区区食魂鬼并非难事。” 闻言,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叶云澜仍有些不放心,“但如果小师妹毫无防备,食魂鬼直接将她的魂魄摄走了怎么办?那虚光镜岂不是派不上用场?” 林铮摇摇头,道:“不会。早时这群食魂鬼就绑架过陆听安,但只是将她装在了鬼接亲的轿子里,并未害她性命。况且,若是食魂鬼真的只是为了报复,那根本没必要将陆听安绑走,在屋内吸食她的魂魄不就行了?既然多此一举,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陈云霄皱了皱眉,问道:“什么?” 林铮道:“先前在榆水村,我察觉那群食魂鬼并非自行作乱,而是有主的。现下那人如此大费周章掳走陆听安,只怕是对她另有所图。” 陈云霄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也没看出她有撒谎的痕迹,只得叹了口气,道:“那我们现在分头行动,尽快找出小师妹的下落。虽说小师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万一那食魂鬼背后之主修为高深,也不知道虚光镜能撑几时。” 众人纷纷颔首,各自结伴成队,朝原城四散开去,开始地毯式搜索。 当然,自是没人愿意跟林铮一组的。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并未将这一切放在心上。相反,脑中不断浮现先前团子突然支起身子、死死盯向寒峤山的模样,思绪电光石火般闪过,她眸色一凝,当即纵身踏上长剑,直往寒峤山方向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 [爱心眼]最近没有受到小可爱的评论了~[求你了] 第18章 我冷,你靠我近一点。 师姐(耳根泛红…… 不知过了多久,陆听安在虚光镜内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外头时有震动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想将屏障强行破开,可没多久又归于死寂。她蜷缩在幽暗狭窄的镜中世界,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不是没想过自救,可在虚光镜中,腰间的明照符是半点作用也没有。陆听安算是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孤立无援,她甚至不知林铮他们何时才能意识到自己的失踪,可就算发现了,等寻到寒峤山来,恐怕她早就投胎转世几轮了。 陆听安抱膝蜷坐,长叹一声,悔意如潮水般漫上心头。早知如此,又何必把林铮气走? “砰砰——” 头顶又是一声巨响,虚光镜剧烈晃动起来。陆听安猝不及防,被震得跌坐在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手脚并用地缩到角落里。可就像先前那几次一样,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又安静下来。 她小心地呼了口气,胸口起伏不定,心里还不忘得意一瞬:这可是师尊送给她的宝物,岂是随随便便就能破开的? 谁知下一刻,耳畔蓦地响起细碎如玻璃崩裂的声响,轻得仿佛错觉。陆听安心头一惊,猛地抬眼望去,虚光镜底部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痕,宛若蛛丝般缓缓蔓延。 “咔嚓——” 仿佛惊雷平地炸开,地面骤然塌陷,虚光镜光芒崩散,强烈的力量猛地将她甩出。陆听安来不及尖叫,整个人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疼得眼前发黑。 “哎呦,我的妈呀……” 陆听安呲牙咧嘴,揉着被摔得生疼的屁股,正想爬起来,抬头便对上一双金黄的竖瞳,再往下看,一条粗若井口的巨大蛇尾正盘踞在地,鳞片血红发亮,腹部泛着点点紫光,吓得她花容失色,捂着脸大叫起来。 “别吃我别吃我!我又瘦修为又低,你吃我没好处的!” 巨蟒似乎愣了一下,用蛇尾将陆听安卷着倒掉起来,奇怪地上下打量着她。 “你不是林铮?” 陆听安快被它晃吐了,此刻见蟒蛇开口,又惊又怕,忙答道:“我不是,我不是!” 巨蟒嘶嘶吐着信子,神色骤然冰冷,道:“你撒谎!你不是林铮,那为何你身上带着青丘祖传的护身符?难不成……是你从林铮那里偷来的?” 第18章 陆听安欲哭无泪,一边忍着头晕,一边冲它作揖道:“前辈,我真不是林铮,她是我师姐,这玉佩是她给我防食魂鬼用的,真不是我偷的啊!” “师姐?”巨蟒眯起那双巨大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她,道:“你师出何门,师尊又是谁?” 陆听安大脑飞速运转,赶紧回想原著中哪一个掌门的人缘好,谁知巨蟒一声厉喝,她只得忙不迭道:“白云鹿映门!白云鹿映门!” “白云鹿映门?陆轻尘是你师尊?”巨蟒尾尖以缠住她的脖颈,把陆听安勒得直翻白眼,艰难地说:“不……不是,恩师名讳孙有晴。” “孙有晴?我怎的没听过?”巨蟒似是怔了一瞬,随即满眼的不信与怒意,蛇尾在地面上重重一甩,道:“林轻遥狗贼可也是你门中人?他现在何处?说!” 林轻遥?陆听安绞尽脑汁的回忆了一通,原著中好像并没有提到这号人,也可能是被她看得不仔细忘记了,哭丧着脸道:“璃音前辈,我是真的不知道,白云鹿映门长老现一十九位,确实没有叫林轻遥的。” 巨蟒闻言一愣,金瞳微闪,似乎没料到她竟能唤出自己的名字。可那一丝惊讶稍纵即逝,语气依旧阴冷:“你如何得知我名璃音?难不成,你与那石崖夜月潭的崔老贼相识?” 陆听安血液倒灌,脑中轰鸣,因被倒吊太久,视线已开始成片模糊。她咬着发白的唇勉强挤出一抹笑:“那倒不是……是……浮生堂堂主告诉我们的……” “金有道?那只多管闲事的老□□。”璃音声音里满是厌憎,缓缓抬起蛇头,利牙在幽光中森寒毕露,朝陆听安逼近,声音低沉又恶毒:“可惜了,既然你不是林铮,本座又岂能让你泄露行踪?” 它嗤笑了一声,吐出的信子贴着她脸侧一掠,“正巧,本座自石崖夜月潭狱中逃出后,还未来得及开荤。” 说罢,巨蟒张开血盆大口,便想将她整个吞下! “妖孽,胆敢猖狂!” 一声清喝,剑光破空而入,龙吟声震荡,碎月剑光在巨蟒颈侧掠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将其生生逼退数丈。巨蟒怒意滔天,金瞳骤亮,鳞片倒竖,怒道:“小贼!你又是何人,敢坏本座好事?” 林铮衣袂翻飞,手指一捏剑诀,眉目如霜,冷道:“白云鹿映门弟子,奉命收妖!” 说罢,数十道剑芒破空而起,齐齐朝璃音斩落,璃音金瞳骤缩,察觉不妙,竟顺势将陆听安狠狠抛出! 林铮神色一凛,猛地收势,疾步掠出,将那从天摔落的陆听安稳稳抱入怀中,语气罕见的慌乱了几分:“陆听安,醒醒,你如何了?” 可惜怀中人双眸紧闭,唇色雪白,胸膛微弱起伏,仿佛随时会断气。林铮心口蓦地揪紧,刚想探她脉息,可璃音巨尾一摆,如幽影般扑来。林铮抱着陆听安侧身躲闪,谁料璃音骤然仰首。 滋——! 两颗尖牙喷出一股幽绿毒液,林铮护着陆听安避无可避,几点毒液溅上她的前臂,灼痛感顷刻扩散,困意如潮水般袭来,耳畔嗡鸣不止。 璃音放声大笑,“小贼!你可知本座有千年道行?此毒只须一滴,你便活不过明日午时!” 林铮心中一沉,暗喊不妙。若她独自一人也就罢了,可陆听安因她而遭此劫难,怎能任由她这般丢了性命? 想到此处,林铮从怀中抽出几张符箓,以指尖灵力点燃,符纸瞬间绽出刺目的火焰光纹,她反手向脚下地面猛地一拍,冲天的火光顿时吞没两人,璃音还未反应过来,林铮和陆听安已然消失不见。 璃音怒不可遏,嘶嘶吐着蛇信,鳞片层层倒竖,金瞳中杀意如潮水翻涌:“雕虫小技,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林铮抱着陆听安,有些踉跄地走在小道上。璃音那毒属实厉害,她的小臂的已被腐蚀掉一块皮肉,流出来的血迹暗黑,伤口肿胀不已。林铮深知,如果不及时运功排毒,待毒素攻入心脉,都不用璃音追杀,自己将命不久矣。 她深吸口气,将陆听安轻轻放到身旁,用仅剩的理智压下剧痛,盘膝而坐,开始运功调息。掌心覆在伤口上方,灵力强行逆流,逼出毒液。 陆听安被夜风拂过,意识逐渐清醒,羽睫轻颤,费力撑起身子。看到近在咫尺的林铮,先是心头一喜,可当目光落在那惨不忍睹的小臂上时,整个人骤然僵住,有些愧疚地喊她道:“林铮,你没事吧?” 林铮冷汗岑岑,淡道:“无妨。” 陆听安见她眼下发青,嘴唇颤抖,知道她疼得厉害,沉吟半晌,从怀中拿出一颗回春丹,在掌心磨碎了,便要倒在林铮的伤口上。 林铮拦住她,脸色苍白,道:“不可,这是师尊专门留给你的。” 陆听安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都快没命了,还管这些?快点,手伸出来。” 许是林铮中毒后没力气与她争,也就由着她去了。 上过药后,陆听安仔细帮林铮包扎好,扶着她靠在一棵树上,道:“感觉怎么样?” 林铮勉力点了点头。 陆听安有点焦急,她知道以璃音的修为,区区回春丹根本救不了林铮性命,可惜她灵力低微,又无法帮助林铮运功排毒。只得先用明照符给陈云霄他们传信,好让他们尽快赶来寒峤山相助。 冷风吹过,陆听安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林铮那边靠了靠,整个人贴在她的身侧,林铮回头乜了她一眼,道:“你做什么?” 陆听安撇撇嘴,道:“我冷,你靠我近一点。” 林铮:“……你点燃符箓生火便是,不必靠这么近。” 陆听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抱歉啊,不会。” 林铮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之前不是教过你么……罢了,你去捡点枯树枝来。” “哦。”陆听安耸耸肩,从不远处拾了一些枯枝败叶,林铮勉强撑起半边身子,用怀中所剩不多的符箓燃起一个小火堆。 晚风拂过,火光映上林铮的侧脸,明明灭灭,将林铮一贯冷峻的眉眼都衬的柔和几分。 陆听安抱着双臂,将下巴轻轻搁在膝上,终于忍不住低声问:“你为什么要舍命救我啊?” 林铮指尖仍在隐隐颤抖,似乎在强忍痛楚。她沉默良久,才倔强地维持着一贯的淡漠,道:“我作为白云鹿映门首席弟子,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不知为何,陆听安微微有些失望。火焰噼啪作响,她埋下头,用树枝拨了拨火堆,声音小到几乎被夜风吹散:“那……之前紫阳粉那事,你不怪我了?” 林铮呼吸微微一滞。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头来直视陆听安,语气严肃道:“下不为例。” 末了,她又匆匆别开视线,耳尖微微泛红,道:“还有,不许外传。” 作者有话说: ---------------------- 这俩还没开情丝,不过快啦~[爱心眼] 第19章 凡人果然都是无情无义的东西 陆听安:…… 陆听安愣了愣,目光落在林铮脸颊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绯色,脑子一热便脱口而出:“没事的,毛茸茸的挺可爱的。” 林铮猛地回头,耳尖更红了几分,恶狠狠瞪着她:“闭嘴。” 陆听安忍笑忍得肩膀微微颤抖,继续逗她:“不过我头一次知道,你居然是白狐,我以为你的原身和寻常狐狸一样是红白相间的呢,有意思。” 林铮气得嘴唇发青,厉声道:“陆听安!你还敢消遣我?” “好好好,我不开玩笑了便是。”见她怒火上涌,陆听安立刻见好就收。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摸出路上剩下的半块干粮。她刚要分开,又瞥见林铮伤口处有血迹渗出,心口蓦地揪紧,将整块干粮都塞进林铮手中,道:“你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吧,万一那蛇妖追来,我一个人不是对手啊。” 林铮面无表情地道:“我发觉,你记性真的很差。” 陆听安气得差点原地炸毛,一蹦三尺高:“你什么意思?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林铮抬手,将干粮推回去,淡道:“我在辟谷。” 陆听安哑然。 半晌,她仿佛泄气一般,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啃干粮,不由得吐槽:“整天辟谷辟谷,有什么好辟的?白云鹿映门的功法又不要求这个,你纯粹给自己找苦头吃。” 林铮懒得与她争辩,道:“你可问出那蛇妖为何抓你?” 陆听安这才想起正事,一拍大腿,道:“对,我正要跟你说呢。真是怪事,因为你给我的那块玉佩,那蛇妖好像把我认成你了,它还一直逼问我,知不知道一个叫林轻遥的人。” 听到那个名字,林铮的眼睛猝然睁大,不可思议地盯着她,道:“你说什么?” 陆听安叹了口气,双手一摊:“林轻遥啊!那蛇妖说他是我派中人,估计还是个长老什么的……” 话音未落,旁侧的林木间蓦地传来极轻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正在快速逼近。 第19章 林铮眉心骤紧,瞬间召出碎月,一步挡在她身前:“不好,它追来了。” 陆听安脑海里闪过璃音的森森毒牙,心头瞬间发麻,下意识扯住林铮的衣摆:“那怎么办?你现在这样根本打不过它啊!” 林铮握着碎月的手微微发抖,却依旧强撑着冷声道:“你先躲起来!” “想走?来不及了!” 下一瞬,一条巨蟒破林而出,毒牙森寒,腥风扑面。陆听安还未来得及惊叫,林铮已猛地将她推开,碎月带着刺目的寒光破空而出,直取璃音七寸。 两道身影纠缠成一团,可林铮身中剧毒,很快便落入下风。她眼前一阵发黑,脚步踉跄,被璃音瞅准机会巨尾蓄势横扫,“砰”的一声,林铮重重撞在树上,喉头微甜,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 陆听安在一旁焦急万分,正准备从怀中甩出符箓救她,可谁知下一秒,脑海里系统的机械音却突然落下:【滴——‘留女主独自应对危险的妖兽’剧情节点已加载完毕,请宿主做好准备。当前女主黑化值:38%。】 陆听安登时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立即怒不可遏地道:“现在这个情况你叫我先走,你是个人啊?!” 系统冷酷无情地道:【警告。检测到宿主即将ooc,如继续干涉剧情,将执行电击惩罚并扣除生命值5点。】 陆听安被气得大脑都不清醒了,火冒三丈道:“扣就扣,我怕你?!” 【滴,电击惩罚执行。】 “嘶!”一阵电流从后颈顺着脊柱劈到脚跟,陆听安被迫弯腰抱着自己狂抖,心里疯狂问候系统祖宗十八代。 【如若宿主继续反抗,将扣除10点生命值。】 听着系统冰冷的宣判,陆听安咬紧后槽牙,指尖因刚才的电击还在轻颤,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随后转身就往林间深处狂奔而去。 林铮一手紧握长剑,剑尖深深扎入泥土,她半跪在地,借着剑身勉强支撑着摇晃的身体,听见陆听安脚步声逐渐远离,蓦地回头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璃音朝那边睨了一眼,不由得大笑,讥讽道:“呵,凡人果然都是无情无义的东西。你看,那丫头为了保命,跑得比谁都快。至于你?哪怕你为她奋不顾身,她照样弃你如敝履。” “小姑娘,以你这等修为与天资,留在白云鹿映门也是浪费,不如归顺本座,日后你我称霸一方,也逍遥快活不是?” 林铮从咬得死紧的牙关间挤出低喝:“痴心妄想!妖孽,今夜我纵是战死,也绝不容你再作恶!” 说罢,林铮握着碎月再战,剑芒星落,龙吟之声不绝于耳,竟逼得璃音退后数步,腹部豁开一道血口,疼得它仰天长啸,怒道:“找死!” 霎时,璃音张着深渊巨口朝她疾扑而来。林铮灵巧侧身夺过,反手一剑刺出,可惜璃音的鳞片坚硬犹如盔甲,一时火花四溅,可却伤不了它半分。璃音蛇首一甩,身躯骤然翻卷,粗壮的身躯层层缠绕,将林铮紧紧箍锁其中。 巨力疯狂收紧,骨骼发出阵阵欲裂的脆响。林铮忍到极致,终发出一声痛叫,手臂上的伤口炸开,鲜血顺着鳞甲滴落成线。 璃音那双巨大的黄金竖瞳极具压迫感的朝她逼近,蛇信扫过她嘴角边的血丝,不由得怔愣,有些不可思议道:“你是妖族?” 林铮面色惨白,却仍冷笑道:“是,我是妖。但我与尔等不同,我一心修行,从未加害于人。” 璃音缠在她身上的力道瞬间一滞,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失声问道:“你是妖族,又是白云鹿映门弟子,你……你可是叫林铮?” 林铮还未答话,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嚣,陈云霄一众人御剑踏空而来,看见被巨蟒缠住的林铮,不由得神色一凛,喝道:“孽畜,放开她!” 数十道剑光掠过,璃音察觉情况不妙,缠在林铮身上的尾巴一松,猛地抽身而退,化作黑影窜入密林深处。 “别跑!”郭敬晨怒喝一声,提剑便要追上去。 “师弟莫追!”陈云霄疾声喝止,拦住了他,“那蛇妖道行不浅,莫中了它的诡计!” 郭敬晨咬牙止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蛇影消失在阴暗林海之中。 叶云澜望着昏迷在地的林铮,环顾四周,忍不住皱眉:“小师妹呢?她怎的不见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赵敬一急忙将林铮扶到一旁安置,又看了看周围满地的打斗痕迹,神情沉重,却庆幸没有发现陆听安的尸体,微微松了一口气:“别多想,小师妹估计是先逃走了,大家分头去找!” 作者有话说: ---------------------- 写到文案第二个重要剧情点了嘿嘿,别怕别怕,很快就要甜起来了~[竖耳兔头] 第20章 林铮,你可得挺过来啊 为了老婆所有的…… 陆听安沿着林间小道一路狂奔,直到再也听不见璃音那骇人的嘶吼声,才终于停下脚步,扶着树干大口喘气。 这时,系统“恰合时宜”地跳了出来:【恭喜宿主完成第三个剧情节点!女主黑化值+10,当前黑化值:48%。】 【原著剧情进度:15%】 看到黑化值直接飙升了十点,陆听安心中一凉,怒不可遏地对系统咆哮道:“你是不是有病?!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选林铮命悬一线的时候跳出来,还逼我丢下她逃跑!你就是故意的对吧?!” 系统愉快装死。 陆听安生无可恋地闭上眼,双手捂住脸,指尖不受控地轻颤。脑海中,那一瞬林铮震惊又失望的神情如利刃般反复划过心口,让她胸腔隐隐发疼。 这下好了,她都不知道等回去以后,该怎么面对林铮。 “小师妹!” “小师妹,你在哪里?” 不远处传来几声熟悉的呼喊。陆听安心头一喜,急忙擦去眼角湿意,顺着声音方向喊道:“我在这儿!” 没过多久,几位师兄便从密林深处快步赶来。看见她安然无恙,一个个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陈云霄率先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仔细检查了一圈,这才长舒一口气:“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叶云澜也上前,语气轻柔:“小师妹,受惊了吧?别怕,有我们在。” 张云鸣原本也想上前关心两句,可陆听安身侧的位置被陈云霄牢牢占着,他只得在不远处点头微笑:“小、小师妹无恙就好……说起来,也算、算那林铮还有点用处。” 一听到林铮的名字,陆听安心尖猛地一揪,顾不得小师妹的人设,急声问道:“林铮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此言一出,几位师兄俱是神色一愣。陈云霄眉头微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林铮与那巨蟒缠斗后昏过去了。说到底,是她先前独自离开,才导致你被食魂鬼掳走,如今不过是将功折罪罢了。” 郭敬晨啐了一口,冷哼道:“折什么罪?她那是怕回了宗门被掌门和师尊责罚,才弄得这出苦肉计!若真是全心为小师妹着想,她推断出小师妹在寒峤山的第一时间就该找我们汇合!” “好了好了,别再提她了。”赵敬一上前揽住郭敬晨的肩,仍不忘安抚陆听安,笑道:“小师妹平安最重要。现如今林铮既已负伤,接下来师兄们自会护着你在宗门大考上夺得榜首,到那时,师尊和掌门都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够了!”陆听安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林铮,原本强行压下的焦虑与愧疚终于在一瞬间爆发,她猛地抱住双臂转过身去,道:“我累了,其余的事后面再说吧!”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几位师兄立刻噤声,默默随她折返。回到先前林铮与巨蟒缠斗的地方,她们原先点燃的小火堆已经灭了,林间暗影沉沉。林铮就这么孤零零躺在树下,干净的衣袍染上泥尘,嘴角还残着未干的血痕,气若游丝。 陆听安心头狠狠一抖,酸意瞬间涌上眼眶。很想立刻冲上去查看她的情况,可囿于小师妹人设,只得回头冲郭敬晨抬了抬下巴,道:“七师兄,你把林铮背着,我们先回浮生堂。” 郭敬晨满心嫌弃,可又不敢违逆陆听安的话,只得不情不愿地将林铮背在肩上,随他们一道回了浮生堂。 此刻丑时将过,原城内早已宵禁,浮生堂也早就打烊了,陆听安心里憋着一股气,一脚把浮生堂的大门踹开,吓得蹲在柜台上睡觉的金蟾一哆嗦,连忙显出人形,朝他们作揖道:“哎呦,几位仙长,这是怎么啦?” 陆听安一见他,心中腾得升起一股怒火,忍不住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把金有道打的“咕呱”怪叫,捂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陆仙长,这是何意啊?难道是老夫哪里得罪了仙长……” “你还敢说?!”陆听安咬牙切齿,“你大言不惭地说那寒峤山里只是普通的蛇妖,可结果呢?那是早年前为祸冀州、有千年道行的大妖璃音!为了区区三锭金,你骗我们去送死!” 第20章 听她这么一讲,陈云霄等人这才惊觉过来,脸色倏然一变,“小师妹,你的意思是,将林铮伤成这样的蛇妖,就是金堂主叫我们去捉的那只?” “好啊!你这只老蟾蜍,敢诓我们?!”郭敬晨是个暴脾气,冲上去对着金有道就是一通胖揍。金有道被打得左闪右躲,连连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实在是石崖夜月潭给的太多了,我真不是故意欺瞒几位仙长的啊!” “好了!”陆听安抬手制止了他,面色冷俊地盯着地上鼻青脸肿的金有道,“金堂主,你可知道因为你,我们的大师姐林铮身负重伤,现在生死未卜,你一句非故意欺瞒,就可以将此事轻轻揭过么?!” “是老朽的错,是老朽的错!”金有道连连叩头,一抬头便见几位仙长脸色阴沉,眼珠滴溜一转,立刻讨好地笑道:“浮生堂内有一件镇店之宝,名为‘净息复元灯’。此灯有安魂、养魄、续气之奇效,别说区区外伤,便是濒死之人,亦能护住他一线气息。老朽愿将它献出,助林仙长早日康复……诸位仙长意下如何?” 陆听安心头一喜,她要的,正是这只老蟾蜍口中的镇店之宝。 原著里,林铮正是依靠这盏净息复元灯,方得以渡过寒峤山这一劫。不仅重伤尽愈,还因祸得福突破了瓶颈,功法大成。 她迅速收敛情绪,装作强压怒火的模样,冷声道:“罢了。念你只是贪财,并非存心害我们性命,便饶你这一回。” 说罢,她话锋一转,神色凛然:“还不快把灯拿出来!” “好好好!马上!”金有道哪敢怠慢,连声应和。急忙翻到柜台后,从琳琅满目的箱格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古旧的小匣,轻声念诵咒诀。 “咔哒——” 匣盖缓缓开启,一盏流光溢彩、香气馥郁的华灯静静躺在其中。灯芯呈嫩芽形态,晶莹如初春幼叶,而那盏中摇曳的灯油,却是诡异的暗红色,缓缓涌动,如同鲜血一般。 几位师兄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陈云霄阅历更深,语气凝重地对陆听安道:“小师妹,此物妖气冲天,来历不明,不可轻用啊。” 陆听安此时心里满是林铮的安危,哪里顾得了这么多,毫不在乎地冲他们道:“妖气重又如何?林铮不也是妖?给她用正好。” 见劝不住她,几位师兄也只能干着急,可原著里的小师妹跋扈惯了,此刻正好方便陆听安发挥她蛮不讲理的性子,叉腰嗔怒道:“怎么,你们不相信我?还是觉得我修为太低,掌控不了此灯么?” 几位师兄面面相觑,还欲再劝,却被陆听安不耐烦地一挥手挡了回去:“好了好了,我堂堂白云鹿映门的大小姐,向来恩怨分明。就当还了林铮舍命救我的人情,免得她以后恃恩挟报。” 末了,还凶巴巴地补了一句:“你们谁再劝我,我以后就不跟他说话了!” 叶云澜无奈地摇摇头,与陈云霄对视一眼,道:“那好吧,我们在门外为你护法。” 陆听安点点头,端着净息复元灯便上了楼。 推开房门的一瞬,陆听安一眼便看到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的林铮。她握着灯柄的五指不受控地收紧,将灯放在床头,以灵力点燃,青烟袅袅升起,房中渐渐弥漫出一股奇异的甜香。 “咚咚。” 门外传来轻叩声,陆听安道:“何事?” 隔着门板,陈云霄的声音带着不安:“小师妹,如何了?” 陆听安叹了口气,道:“已经点燃了。放心,此灯无害,确实是助人调息养伤的宝物。” 陈云霄这才放下心来,沉声道:“如若有什么意外,你尽管呼喊,我们就在门外。” “嗯。”陆听安轻轻应道。 烛火摇曳,灯油一寸寸消耗,光芒渐渐黯淡。林铮的眉头紧皱成川字,唇瓣紧抿,呼吸时断时续,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陆听安赶忙握住她的手,将耳朵贴近她的心口,果然,心跳虚弱得几乎消失,再摸摸额头,一片惊人的凉寒。 她直起身子,定定地看着灯芯上那愈来愈暗的火苗,心一横,从案几上拿起林铮的碎月剑,往自己指尖一划。 “哇!痛痛痛痛痛!!”陆听安眼泪都快疼出来了,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十指连心。 “林铮,你可得挺过来啊。”陆听安一边哭丧着脸,一边将血一滴不落地挤进灯盏中。 不多时,烛火燃得旺了些,清香袅袅,林铮的面色也稍稍和缓。 陆听安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然而视线一落到林铮的手臂,整个人又僵住了。那原本被璃音腐蚀过的伤口因刚才打斗重新崩裂,血肉模糊,深处竟隐约可见森森白骨,且旁边筋脉皆呈黑色,一看便是中毒已深。 陆听安倒吸一口冷气,看着就疼,怪不得林铮梦中还紧皱着眉头。 她紧张地咬了咬唇,脑袋飞速运转。忽然,陆听安脑中灵光一闪,从贴身衣襟中摸索出一串笑面佛的小挂坠,将其捏在掌心里,轻轻颠了颠。 此物是原著里小师妹自小就带在身上的护身符,佛身中有陆轻尘耗费数十年功力为陆听安专门炼制的保命丹,此刻拿来解林铮的毒正好。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吻戏预警咳咳[狗头] 第21章 轻轻贴上了林铮那两片薄唇 陆听安竟然…… 陆听安将那笑面佛在案几一角扣了扣,清脆有回响,里面必是那保命丹无疑。可惜这是陆轻尘亲手炼制的护身符,符纹繁复,得用上好的仙剑才能撬开。 陆听安四下环顾一圈,拿起还沾着血的碎月,冲林铮歉意地道:“对不住啊,借你剑一用。” 说罢,陆听安蹲在地上,拿着碎月对着那挂坠一阵砸敲劈砍,玉屑簌簌散落,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其中一颗艳红如血的丹丸。 陆听安长舒一口气,将丹丸拾起,轻轻拂去碎屑,又端起旁边茶壶倒了杯温水。她挪到林铮身边跪坐下来,目光落在那抿得发白的唇瓣上,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直接灌进去?要是呛到林铮怎么办? 忽然间,陆听安脑海里蹦出无数偶像剧里会出现的画面——男主强行掰开女主的唇,含着药丸嘴对嘴渡药。 她手一抖,僵在半空不敢动了。 陆听安偷偷瞟向林铮,平日如此强悍又清冷的一个人,此刻安静得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羽睫投下一片柔软的阴影,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显然正处在深度的昏迷中。 她现在啥都不知道,应该……没事吧? 陆听安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救命要紧,反正也不是我想占她便宜,反正她醒了也不会记得。” 催眠完自己,陆听安将那枚丹丸含在唇间,借着温水化开,随即俯身轻轻地贴上了林铮那两片薄唇。 触感柔软、温热,药香浓郁,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陆听安心口猛地一跳,竟然出乎意料地很享受这种感觉,脑中甚至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若是此时林铮醒过来,会是什么表情? 来不及继续想,她就感到林铮喉头微微动了下,像是本能地想要抗拒,又或是想吞咽。 陆听安有些慌乱,这个关头可不能前功尽弃,赶忙加深呼吸,将唇间化开的药更温柔地渡向对方。 距离近得过分,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待将药全部渡完,陆听安缓缓与她分开,擦了擦嘴,脸颊爆红。 不知为何,她明明知道自己是在救她,但是心莫名跳得很快,说不出是窃喜还是害怕,亦或者是隐隐的期待。 陆听安“噌”地站了起来,像被火点着般,慌慌张张地在屋里绕了一圈,东摸西碰,装作很忙的样子,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视线重新落回榻上时,却正好看见林铮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陆听安一喜,连忙坐回榻边,扶住林铮的肩,小声又急切地唤道:“林铮?林铮,你醒醒。” 林铮眼皮颤了颤,随即睁开了一小条缝,疲惫地看着她,艰难开口,声音喑哑:“怎么是你?” 陆听安怔愣一下,“什么怎么是我?当然是我,不然你觉得就那几个丧良心的,谁肯救你?” 林铮似乎有些不信,“你不是……” 陆听安知道她要说什么,眼疾手快地打断她:“我那是去搬救兵,你不会觉得我堂堂白云鹿映门的大小姐,见到区区一条蛇妖,就会被吓得落荒而逃吧?” 林铮无言地盯着她看了两秒,僵硬地转过了头,道:“无妨,你没事便好。” 陆听安心口蓦地揪紧,虽然林铮语气没有半分责备,可她总是感觉她是有些失望的,要不然也不能黑化值一下窜那么高。 “还说呢,你天天吹嘘自己是白云鹿映门首席大弟子,连一条蛇妖都打不过,就这样还逞英雄接金有道的委托呢。”陆听安佯装愠怒地双手抱胸,气呼呼地道。 第21章 林铮轻叹了口气,道:“非是逞英雄。师尊教诲,仙门弟子,降妖除魔,职责所在。” 陆听安嘴角抽搐,不知第几次在心里吐槽她的倔驴脾气,没好气道:“行行行,就你最懂教诲。那你现在伤成这样,宗门大考剩下的内容怎么办?” 林铮挣扎着想支起上半身,可惜伤势过重没成功,沉默着躺在榻上,半晌才淡淡开口道:“尽力而为。” 陆听安无奈地摇摇头,道:“你别逞能了,好好休息吧,等你伤好一点,我们送你回白云鹿映门。” 林铮没接话,只是神色古怪地盯着自己的小臂,皱眉望向她:“我的毒……怎的解了?” 陆听安话头猛地顿住,有些心虚地挠挠头,装作不经意地说:“啊,可能是你修为高深,自己化解掉了吧。” 林铮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那蛇妖千年道行,不是极品的解毒丹药,怎么可能解的掉?” 说罢,她的视线落在床头那盏烛火摇曳的灯上,微微一愣,“这是何物?” 陆听安神色一喜,连忙说道:“哦,我忘了说了,这是金有道那老家伙拿出来补偿你的,叫什么‘净息复元灯’,据说对养伤很有效果,可能你的毒就是被它解了。” 林铮没答话,只是有些疑惑地抿了抿唇,却突然感觉一丝醇苦的药味在舌尖化开,伴着淡淡的茶香。 她用指尖轻轻触过唇角,神情有一瞬的恍惚,“你给我吃了什么?” 一提到这个,陆听安耳尖瞬间染上绯红,紧张地咳嗽两声,道:“没、没什么!就是金有道帮忙熬的一些草药罢了。” 说完,为了掩饰心虚,她立刻站起身,道:“你现在醒了,正是虚弱的时候。等我下去吩咐金有道再熬些固本扶元的汤药,你等着啊!” 说罢,陆听安逃也似的飞奔出房间,“砰”一声把门摔的震天响。 林铮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满是莫名其妙。 可惜,她大伤未愈,精神才刚提起一点,又迅速耗尽。眼前的画面蒙上一层薄雾,困意汹涌而来,最终没能撑住,缓缓陷入第二次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 恍惚间,有人似乎在轻声呼唤她的名字。林铮蹙了蹙眉,勉力挣开眼皮。视线逐渐清晰后,便看到金有道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站在床边,笑得一脸谄媚:“哎呦林仙长,您终于醒啦!这我亲手熬的固本扶元汤,熬了好久呢!对养伤最好了,您喝点再睡吧。” 林铮往他身后看了看,道:“陆听安呢?” 金有道愣了一下,忙道:“陆仙长刚刚出去啦!现在估摸着也快回来了。林仙长,您先喝药吧,不然陆仙长回来可饶不了我啊!” 林铮被他吵得头疼,可惜浑身没力气,只得用下巴轻轻往案几那边点了点:“你先放在那里吧,有劳了。” “哎哎,好。”金有道把药放下,擦擦额头的汗,终于是松了口气,转身便要走,林铮忽的喊住他:“等等!” 金有道吓得一哆嗦,还以为自己又哪里伺候的不到位了,连忙回过头来,道:“林仙长还有何吩咐?” 林铮沉吟半晌,指着床头的净息复元灯道:“此物是堂主的镇店之宝?” 金有道点点头,讨好地说:“正是。此灯有安魂、养魄、续气之效,治疗区区外伤更是不在话下,拿来帮林仙长疗伤再好不过了。” 林铮问道:“此灯,可能解蛇毒?” 金有道愣住,迟疑地摇摇头:“这个老朽孤陋寡闻,确实没有听说过,但应该是没有此种功效。” 林铮神色骤然一僵,有些难以置信。 “……如此,多谢堂主了。” 作者有话说: ---------------------- 抱歉昨晚复习没更~[星星眼] 第22章 你何必如此费心救我? 陆听安:被师姐…… 陆听安从林铮房内出来后,沿着原城的街巷漫无目的地闲逛。心砰砰跳得厉害,方才给林铮渡药时的场景在脑中挥之不去,那柔软的触感仿佛仍萦绕在她的唇间,只觉得体内燥意翻涌,愤愤地踹了一脚墙根。 “靠,我是不是魔怔了,怎么老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陆听安狠狠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些不着调的念头甩出脑中。等意识回拢,竟不知不觉已走到一处馄饨小摊前。 老伯缩在摊车后面,半打盹似的,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孤单。她这才想起自己为救林铮折腾半晌,早已腹中空空,顿时有些饿了,便开口道:“摊主,来一碗馄饨。” 老伯一惊,忙起身,连连笑着:“好嘞好嘞!姑娘您坐,这就给您煮。” 小摊简陋得很,只有两三张歪斜的桌子。陆听安拉过一把旧椅,刚用桌上油腻腻的抹布胡乱擦了擦桌面,便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陆听安微微挑眉,顺着声源望去。此时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长街尽头却有一群少年吵吵嚷嚷而来。等靠近些,她才看清他们身着统一的蓝色长袍,衣上以金银丝线绣着一潭秋水、一轮明月,且皆是配饰不凡,一看便知是某大宗门的弟子。 这些少年走到近处,自然也看见了她,步子一顿,几人对上视线后纷纷低下头,小声议论。陆听安莫名其妙,索性抬手挥了挥,开口道:“喂,几位仙友,大半夜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几名弟子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搭话,先是愣了愣,随即神情微变,嫌恶与不耐一闪而过。为首那名抱剑少年挑起下巴,目光凉薄地扫过她,语气带着几分轻蔑的戏谑:“你是陆听安?宋宗主的群仙宴上见过。” 陆听安怔了下,难道是故人?可她看书不仔细,全然已经忘了这人是谁了,连忙细细打量。只见那小公子年纪不大,模样也算清俊,只是眉间傲气过重,嘴角带着刻薄的弧度,让人一眼便觉得不好相处。 陆听安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试探着问道:“你是?” 那小公子一听便炸了,气急败坏地瞪着她,道:“陆听安,你故意的是不是?连我都记不得了,我是崔道荣!” 他这么一说,陆听安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公子是石崖夜月潭掌门崔如年的幼子,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在飞扬跋扈这块和陆听安有得一拼。且骨子里自视甚高,极其鄙夷陆听安这个修为低微的废物,总感觉她给他们这些少宗主丢人了似的。 崔老早年本是冀州富甲一方的大豪绅,后来机缘巧合踏入仙途,开宗立派。但门中弟子大多出身商贾世家,那股骨子里透出的骄奢与自恃掩都掩不住,在吃穿用度上尤其明显。她现在还依稀记得原著中对石崖夜月潭的描写,什么金碗银箸,宝石铺地,琼浆玉液,走到哪儿都是穷奢极欲,恨不得把“我很有钱”四个字纹在脑门上。 陆听安轻轻一嗤,心底暗道好巧不巧。原著里这位崔公子是反对各大门派招收妖族出身弟子的头号人物,对林铮自然是极其厌恶,算起来,和她一样都是恶毒反派,莫名觉得有些滑稽,笑道:“怪我眼拙,原来是崔公子。” 崔道荣轻哼了一声,面露不悦地睨着她,道:“陆小姐大晚上在这里做什么?我记得你们白云鹿映门的管辖之地不是在金陵一带么?怎的跑到原城来了?” 陆听安无奈地摊摊手,道:“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因为宗门大考,不然这破地方我才不来呢。” 崔道荣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道:“破地方?我冀州人杰地灵,比你们那儿好多了!你知道我们宗门内殿宇楼阁的檐柱都是用整块灵玉雕成的么?你们白云鹿映门如此寒酸,居然敢说我们这里是破地方?” 陆听安有些好笑,对他这种炫富的小屁孩行为不屑一顾,道:“商门禄气,你们石崖夜月潭到底是仙门的还是暴发户啊?” “你!”几位少年咬牙喝道,纷纷拔剑,对着她怒目而视。 陆听安看看他手里的剑,嘴角微微上扬,戏谑地看着他道:“崔公子,令尊和我父亲还是至交好友,你敢对我动手吗?” 崔道荣一愣,旋即像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地盯着她看了半晌,对身后几位弟子道:“罢了,莫要与她纠缠,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说罢,几个人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便欲离开。 “等等。”陆听安脑中灵光一闪,连忙叫住了他们,手支着下巴,笑着问道:“崔公子还没回答我,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崔道荣冷冷地回道:“关你什么事?” 陆听安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关系可大了。几个月前,你们门中弟子看管不力,让嗜血成性的蛇妖璃音逃出了石崖夜月潭,且躲进了这寒峤山中。那看守的弟子害怕崔老责罚,便给了浮生堂堂主金有道三锭金让他帮忙寻找,可惜那老蟾蜍办事不力,找了许久都没有结果。” 崔道荣越听越觉得奇怪,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第22章 陆听安笑笑,还能怎么知道,我看原著知道的呗。她清清嗓子继续说:“那老蟾蜍不想失去这三锭金,便向白云鹿映门递了请仙帖,让我们替他去寒峤山里寻那璃音。不过巧了,我们还真寻到了,不仅寻到了,还跟它打了一架。” “你们找到璃音了?在哪里?快带我去!”崔道荣急切地说。 陆听安玩味地看着他,道:“别急啊崔公子,就算抓不到璃音,那也不是你的过错,你在这里焦急上火些什么?难不成,放走璃音的是你?” 崔道荣喉头滚动,却是一下子哑火了。几个月前他带着一群弟子在门内玩闹,谁知不小心闯入了后山禁地,为了寻求刺激,打开了镇压璃音的禁制,结果却让这蛇妖跑了,焦虑的他是几天几夜没睡好,本来找金有道是不想声张此事,谁知这老妖怪办事不力又贪财,竟把白云鹿映门的弟子也牵扯进来了。 崔道荣沉吟半晌,抬眸看向陆听安,眼中的轻蔑消散了几分,道:“陆小姐料事如神,确实是我不小心放走了璃音。你们既与它交过手了,就应该知道此妖凶恶,且道行极深,若不及时除掉,恐会为祸一方。” 陆听安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林铮中毒负伤后,仅靠他们几个是万万降伏不了璃音的,她性子又倔,不成功为冀州百姓除掉这个祸害,她是绝无可能回白云鹿映门的。自己修为低微,到了危急关头,她可不敢保证陈云霄那几个没良心的会出手相助。 现下有石崖夜月潭的弟子们加入进来,就多了一分胜算。 陆听安冲他们点点头,满意地道:“好,你们先跟我回浮生堂吧,此事需从长计议。” 崔道荣等人低声交流了一会儿,终于是同意了。 此时,陆听安点的馄饨也煮好了,她冲那老伯笑道:“多谢,麻烦帮我包起来。” 浮生堂内。 林铮睡了半晌,终于是恢复了些元气,但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来,看见那碗凉了的汤药,脑中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金有道的话。 净息复原灯并没有解毒的功效,那她的蛇毒是如何解的?陆听安又为何要骗她? 正胡思乱想着,忽地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林铮神色一凛,道:“何人?” “我。”话音未落,陆听安已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她把热气腾腾的馄饨往桌上一放,笑道:“醒啦?来吃点东西吧,补补身子。你几天后可还有一场恶战要打呢。” 林铮怔怔看着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何意?” 陆听安抬手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小脸刚刚在外面冻得通红,道:“我遇见石崖夜月潭的弟子了。他们说,愿意跟我们一起对付那蛇妖。” 林铮点点头,似乎是松了口气,“我现如今负伤,陈云霄等人决计不是那蛇妖的对手,如他们愿意相助自是再好不过。” 陆听安给自己倒了杯茶,微微抿了口,“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不,就把他们忽悠来了。你到时候学聪明点,别总自己一个人上,喊他们去打头阵,你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就行了。” 陆听安本想着自己这番为她煞费苦心的考量能让林铮感动呢,谁知她只是淡淡地摇头,道:“此举不妥。那蛇妖凶恶,他们本是好意相助,如何能放任他们涉险?待我恢复功力,再与那蛇妖一战。” 陆听安再一次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都快习惯了,不高兴地撇撇嘴,道:“随你,天天逞英雄,哪天没人救你就老实了!” 林铮静静地望着她气呼呼的脸,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是用什么为我解得毒?” “啊、啊?哦,就那个什么净息复原灯啊,之前不是告诉你了么?”陆听安没反应过来,差点说漏嘴。 林铮叹了口气,道:“你不说,我也大概猜得到。是那枚你从小带在身上的保命丹对吧?” 陆听安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些什么,但看着林铮那纯澈无比的眼眸,一时间竟无法开口。 林铮沉默半晌,道:“陆听安,那保命丹是掌门耗费数十年功力专门为你炼制的,你何必……何必如此费心救我?” 作者有话说: ---------------------- 咳咳,我们师姐要开窍了~[星星眼] 第23章 滴!检测到女主对你的好感度变化 陆听…… 陆听安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馅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竟连糊弄的借口都想不出来,就那样僵在原地。直到系统那刺耳的提示猛地在她脑中炸响: 【ooc警告!ooc警告!注意!当前人设濒临崩塌!女主黑化值即将翻倍!】 陆听安被它吵得脑仁疼,这才清醒了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你别多想,我是因为还需要你对付那蛇妖,否则完不成宗门大考,爹爹和师尊罚我怎么办?” 林铮静静望着她,一双清冷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陆听安被盯得心口发慌,别过视线摸了摸鼻子,语气不自然地拔高:“怎的你不信啊?我告诉你啊,这次救你,我可是下了血本的!等降伏了璃音,回了白云鹿映门,你得主动和师尊说,我是头功!知不知道?” 闻言,林铮收敛了目光,睫羽轻垂,眉宇间难得露出一丝柔意,淡道:“那是自然。” 陆听安见她没有继续追问,如蒙大赦,赶忙脚底抹油想溜之大吉,谁知林铮忽然叫住她:“等等。” 陆听安背脊一僵,缓缓回头,声音发干:“又怎么啦?” 林铮直视着她的眼睛,微微躬身,冲陆听安行了个极正式的礼,道:“多谢救命之恩。” 陆听安被她这副认真模样怔住了,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她那两片线条好看的薄唇上,顿时耳尖发烫,结结巴巴地道:“不必、不必如此客气。” 说罢,她便如丢盔卸甲般逃之夭夭,门“砰”地一声拉上,将整个屋子震得颤了一颤。 陆听安背靠着门板,指节捏得发白,心如擂鼓。 【滴——检测到女主对你的好感度变化。】 陆听安一愣,还以为自己哪里又说漏嘴了,连忙紧张道:“等等!这回我怎么惹到她了?” 系统一本正经:【不清楚。我只是负责播报消息。】 “……播报你个大头鬼啊!你倒是说清楚!”陆听安急得直挠头,“她的黑化值怎么又涨了?我刚才明明什么都没干!” 系统短暂沉默。 随后冷漠地抛出一记重锤:【谁说是黑化值?是好感度。】 “……啥?” 【当前好感度:10%。】 陆听安整个人宕机了:“好感度?等等等等,你之前怎么从没提过这个?” 系统:【因为之前是负数。你希望每天听到‘女主对你好感度:-63%’这种东西么?】 陆听安:“……” 她试图挣扎着找回理智,小声嘀咕:“那……这算不算ooc?” 系统看了眼面板,【黑化值没降低,暂且不算。】 陆听安一时无语,没好气道:“开发你的人真的不觉得这个是bug吗?哪有人一边黑化一边对反派有好感的?” 系统:【这你别管,不利于剧情发展的话少说。】 陆听安再一次在心中友好地问候了系统以及它的开发者。 但转念一想——林铮那样的人,居然也会对她有好感? 陆听安怔了怔,胸口竟涌上一点雀跃。她甚至忍不住想揪着系统问清楚,这个“好感度”究竟指哪种?是大师姐对小师妹那种照顾?还是患难与共的情谊?亦或者是…… 想到此处,陆听安蓦地一顿,赶紧摇摇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中抛出去,在心里默默道:“别自作多情了,林铮这种天选大女主,纯纯事业脑,平日里除了修仙练剑毫无他念,怎么可能是自己想的那样。” 忽的,楼下传来一个极其不耐烦的男声,硬生生将她的思绪打断:“陆听安到底在上面磨蹭什么?怎么还不下来?我们还得提前商量进寒峤山捉妖的事宜呢。” 话音刚落,郭敬晨的大嗓门就跟炸雷似的响起:“你吵什么?我们小师妹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你催什么催?” 崔道荣身边的弟子立刻被呛得回怼:“你怎么说话的?你知道我们家公子是谁么?” 郭敬晨不屑冷笑,拍着桌子道:“我管他是谁!敢对我小师妹呼来喝去的,就不行!” 楼下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又窸窸窣窣地响起了围观的低声议论。 陆听安被这番争吵吓得猛然清醒,慌忙整理好衣襟,快步下楼。 崔道荣和陈云霄两拨人正满身怨气地坐在大堂内,相隔甚远,气氛却剑拔弩张。陆听安心下了然,虽说崔老和她父亲是至交好友,但小辈之间可没那么深厚的情谊。白云鹿映门弟子嫌石崖夜月潭弟子商门禄气,石崖夜月潭弟子又鄙夷白云鹿映门弟子自视清高。总是暗地里较劲儿,平日里下山除妖遇见了,也不带多说几句话的。 第23章 眼见陆听安来了,崔道荣像是终于忍不住,冲着她道:“陆小姐,你管不管你们门派的人?我说一句他呛一句,存心与我过不去。” 郭敬晨一听,气得拍案而起:“谁与你过不去?是你言语傲慢,好似高人一等似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好了别吵了!”陆听安揉揉发疼的眉心,被这群心智不成熟的仙门弟子弄得头昏脑涨,转头对陈云霄等人道:“各位师兄,你们都与那蛇妖交过手,多少清楚些底细,石崖夜月潭的仙友们既然来了,就是一股绳上的蚂蚱,到时候进了山,若还像这样内讧,只怕凶多吉少,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此打住。” 陈云霄万万没想到一向暴脾气的小师妹如此识大体,不由得暗暗赞叹,道:“都听你的。” 说完,陆听安又转向崔道荣,面无表情地说:“崔公子,你因为一己之私放走璃音本就是大错,我们现如今也算是好意出手相助,还请不要再与我的师姐、师兄们为难。” 崔道荣张了张口,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应了。 叶云澜将一张寒峤山的地图铺在桌子上,道:“此图是我凭借记忆所绘,恐不够详细,但大致方位是没错的,到时候我们分头行动,全力搜捕那蛇妖。” 崔道荣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轻蔑道:“你们莫不是傻子吧?璃音极擅土遁之术,凭区区地图怎么可能抓的到它?还是看我们石崖夜月潭的吧。” 他说罢,低声念了两句法诀,双掌合十,再缓缓拉开,只见赤焰灵光腾起,一张长弓便在掌间凝形而出。弓身两端雕刻朱雀,神态栩栩;弓弦乃极北冰蚕丝所制,寒意逼人,坚韧无比。 崔道荣颇为得意地开口:“我石崖夜月潭以箭术传家,其中这追风箭能循妖气而动。那蛇妖再善遁形,也难逃我们法眼。” 石崖夜月潭的弟子们立刻齐声喝彩:“公子英明!这次捉那璃音还不是手到擒来!” 陆听安等人互相对视,对他们的自负不屑一顾,却也不好当场翻脸,只能无声叹气。 “不可。” 清冷的声音自楼梯口传来,瞬间压住了大堂的喧闹。 陆听安心头一震,几乎下意识回头,正对上林铮那双沉静如潭的眼眸。 林铮冲她颔首示意,随即看向崔道荣,淡声道:“崔老的焰阳弓我有所耳闻,这追风箭亦堪称绝技。但若我没猜错,那蛇妖同时操控着食魂鬼,追风箭虽能循妖气而走,却分辨不出其间差别,贸然使用,反易受误导。” 作者有话说: ---------------------- 咳咳,稍微剧透一点,师姐是先动心的那个~[星星眼] 第24章 林铮的身世 陆听安:渣男,tui~…… 见林铮竟当众驳了他的面子,崔道荣脸色顿时阴沉,猛地起身指着她道:“妖物,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哪来的食魂鬼?” 陆听安咳了两声,插话道:“崔公子,还真有。在你们来之前,它们已经绑架过我两回了。” 崔道荣怔住,有些难以置信:“当真?那你如何还活着?” 陆听安耸耸肩,一脸无辜地道:“不清楚,大概命硬吧。不过我可以替林铮作证,那些食魂鬼确实受璃音驱使。” 白云鹿映门弟子这回难得一致对外,纷纷点头附和。 崔道荣心里有点犯嘀咕,与同门交换了个眼色,压着语气问:“那你说,现在该如何办?” 林铮上前一步,面色平静道:“上次陆听安提过,那蛇妖一直在询问我的踪迹,虽不知是何原因,但既然它对我感兴趣,那么这次,我亲自做饵。” 陆听安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可!” 话音刚落,满屋诧异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陆听安顿时尴尬地脚趾扣地,赶紧解释道:“那个,我是说,你身受重伤,此举太过危险。” “危险?”身后陈云霄忽的打断她,冲林铮冷笑两声:“林师姐修为深厚,引蛇出洞不过举手之劳。况且,我们就在一旁埋伏,不会有事的。” 崔道荣听了,那张倨傲的脸上难得露出赞同的神情,道:“嗯,陈兄说的不错。你们同为妖族,气息肯定会互相吸引,你来做饵,再好不过。” 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立刻将重伤未愈的林铮推出去送死,陆听安气得火冒三丈,可又不好直接发作,口中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林铮神色冷淡,目光缓缓掠过众人,淡声道:“好,那今晚我们便定下行动计划,三日后,进山降妖。” 后半程里,陆听安枯坐在席间,看着林铮运筹帷幄、沉稳布阵。可台下众人各怀鬼胎,对林铮身为妖族还敢发号施令深感不忿,回应极其敷衍。陆听安心里十分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事情都议定,林铮将桌上绘制的地形卷轴仔细收好,抬眼见陆听安仍留在原地,便轻声颔首:“今日辛苦了,早些休息。” 陆听安一愣,对她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受宠若惊,乐颠颠追上她的步伐,突然想起自己的人设,赶忙矜持了些,道:“林铮,你是不是傻?” 林铮头也不回:“你觉得呢?” 陆听安抿抿唇,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他们这些人打心眼儿里瞧不上你,你怎么还主动提出去做诱饵?万一他们袖手旁观,见死不救怎么办?” 闻言,林铮脚步一顿。陆听安没收住,额头轻轻撞在她的腰上,痛得小声惊叫:“哎!你干什么呀?” 林铮侧过身来,那双狐妖特有的蓝灰色眸子淡漠疏浅,仿佛沉潭映月,看得陆听安呼吸一滞。 “你所说的我都明白,但我必须去做。” 陆听安怔住:“为何?” 林铮沉默半晌,像是想起某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轻轻叹息:“你还记得璃音提到的那个人吗?” 陆听安满脸迷茫:“谁?” 林铮目光一凛,声音陡沉:“林轻遥。” 陆听安柳眉微蹙,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你认识他?” 林铮点点头,抬眸直视着她,道:“何止认识,他是我生父。” 闻言,陆听安猛地瞪大双眼:“啊?!” 之前看小说的时候,陆听安只知道林铮的生父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但由于没能看完就穿过来了,导致她并不清楚林父的全部来历。 林铮道:“既然那蛇妖特意问你是否知晓此人,说明他们过去必有牵连,或许能从它口中得知关于我母亲……总之,这件事,我必须问个清楚。” 陆听安很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但一想到她小臂上那些狰狞的伤口,还是忍不住一丝心疼,道:“其实也不必如此,待我们合力抓到它后,再问不迟。” 林铮摇了摇头,道:“非也。璃音孤傲,一旦落网,便再不可能将这些陈年旧事告知于我。” “这样啊……”陆听安轻声应着,心底还是有些失落。犹豫片刻,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那你生父……是个怎样的人?” 一提起林轻遥,林铮脸色骤然阴沉,冲陆听安抬了抬下巴,道:“等回屋后我告诉你。” 说罢,林铮便信步上了楼,陆听安屁颠颠跟在她身后,待进屋后,陆听安迫不及待地给她倒了杯茶,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林铮垂下羽睫,指尖轻触杯沿,抬手抿了一口茶,道:“其实我对他也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是个负心薄幸之徒。当年他虽身为大宗门的弟子,但犯了错被赶了出来,穷困潦倒,路过青丘时,是我母亲救了他。” “母亲心善,眼见他满身是伤,又身无分文,便将他留了下来。一来二去,我母亲便对他倾心,但是人妖自古不两立,他们私定终身触犯了青丘族规,被赶了出去,随后去到了金陵城。” 陆听安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金陵城?怪不得那璃音问我林轻遥是不是白云鹿映门的长老。” 林铮袖口里的五指微微攥紧,语气沉痛道:“再后来,他在金陵城内的秦楼楚馆内认识了一个歌姬,背着我母亲偷偷纳为外室。可惜不知怎的,他那外室和儿子竟身中奇毒,为了救他们,林轻遥设计取走我母亲的妖丹,还将她镇压于锁妖塔下。” 陆听安点点头,这个她已经在看原著的时候知道了。 林铮接着道:“但后来听说他的外室和儿子并没有保住性命,他自己也踪迹全无。但若我有朝一日能寻到他,必叫他吐出那破解锁妖塔的法子,救我母亲脱离苦海。” 陆听安望着那张一向克制的脸,难得看到她眼底溢出的情绪波动,轻声道:“难怪你在白云鹿映门如此拼命……原来,是为了救你母亲。” 闻言,林铮不自在地撇过头,道:“也……不全如此,求仙问道,亦是我自己的选择。” 陆听安微微叹了口气,林铮啊林铮,你的命可真够苦的。不过作为天命大女主,这种悲惨身世都算标配了,就当是上天让你苦尽甘来前的历练吧。 第24章 “不过说来也怪,你那生父这么多年都销声匿迹,却能够认识璃音?而且据我看来,甚至二人之间还有仇呢。” 林铮轻轻摇头,道:“对此我也甚是疑惑。一切只能等我们擒到璃音后才能知晓了。” 作者有话说: ---------------------- 咳咳,万恶之源林轻遥出现了~ 莫生气莫生气,下章高甜[加油] 第25章 帮她吸出毒血 陆听安:边缘人物被误伤…… 几日后, 林铮率领众人再次进入寒峤山,继续追寻璃音踪迹。 虽说石崖夜月潭的弟子愿意与他们联手,可两拨人彼此看不顺眼, 谁也不肯靠近谁, 硬生生拉开一道空隙, 一路上沉默无声、气氛紧绷。 待入寒峤山腹深处,古木参天、阴风瑟瑟, 山间迷雾渐浓,脚下枯叶暗湿, 耳边不时传来飞禽走兽的叫声, 让人心头发紧。崔道荣终于忍不住,冲最前方带路的林铮叫道:“还要走多久?” 林铮回头瞥了他一眼,冷淡道:“按图上所示, 前方有一处天然洼地, 非常适合蛇类栖身,璃音极有可能潜伏于此, 再忍一忍。” 崔道荣低声咒骂一句, 但一想到若是让父亲知晓他放跑了那条蛇妖,定要扒下他三层皮, 这才不敢再多言, 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陆听安修为最浅, 又在山林中跋涉许久, 体力早已不支。潮湿闷热的山风裹着瘴气扑面而来, 她呼吸愈发急促,脚步也有些虚浮。 林铮回身瞥见,指尖轻捻灵力,抬手在她额心落下一道清心咒。灵光瞬息而散, 似有微凉渗入骨间。陆听安胸口一轻,呼吸渐稳,捂着心口道:“哎呦我的天,憋死我了,谢了。” 林铮颔首,不置可否,继续转身继续领路。 不多时,众人穿过谷底,一片水草丰茂的沼泽出现在眼前。沼泽中央突兀地耸立着几块巨石,高低错落,环形罗列,远远望去好似某种古老的阵法一般。 陈云霄略眯起眼,凝神盯向那几块巨石。石面斑驳粗粝,隐约刻着繁复古朴的纹路,雾气流转间,那些花纹仿佛在缓缓流动。 他眉头越皱越深,神色凝重,道:“这究竟是何物?” 林铮沉吟片刻,淡淡开口道:“我倒是有些头绪。相传数百年前,玄门有四位高手下山入世,一路斩妖除魔,生死与共。最终一战,他们联手诛灭了当时祸乱世间的凶兽穷奇,名震天下。” 她这么一说,众人恍然大悟,这段历史几乎每个玄门子弟都耳熟能详,正是如今修仙界底蕴最为深厚的四大仙门——白云鹿映门,丹鹤聚仙桥,天梯蜀道难以及河西吴家寨先祖当年结义的来历。 叶云澜笑笑,道:“是了,我也想起来了,当时他们回返途中,在原城偶遇一处山谷,奇石环列,景色秀绝。四人于是将生平刻于石上,并在谷中结拜痛饮,自那以后,四人分道扬镳,各自开宗立派,成就一段传世佳话。” 闻言,崔道荣不屑地冷嗤一声,讥讽道:“有什么好炫耀的?四大仙门中,蜀中宁氏早已没落,河西吴家前些年死了掌门人,现如今全靠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撑门面。也就白云鹿映门和丹鹤聚仙桥勉强能看,论实力,还得是我们石崖夜月潭。” 陆听安被他恬不知耻地一番自夸自擂弄得翻了个白眼,道:“崔公子,你真是一点不谦虚啊。” 郭敬晨原本就瞧不上他,立刻回怼道:“再怎么没落了,那也是传承几百年的仙门正统。你们一个商贾出身,仗着有两个臭钱,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人家?” “你!”崔道荣气得暴跳如雷,立刻拔出剑对他怒目而视,“姓郭的,你竟敢出言不逊!我今天非要好好收拾你!” “来啊,我怕你!” 看这俩人又掐起来了,林铮冷冷地乜了他们一眼,道:“大敌当前,还敢内讧,不想活命了么?” “哈哈哈——” 话音未落,一阵邪魅狰狞的狂笑突兀地在林间炸响。下一瞬,沼泽深处水面骤然翻涌,仿佛有庞然之物,众弟子面色大变,纷纷抽剑护在身前,如临大敌。 “何方妖孽?速速出来受死!” 嘭! 一团巨大的黑影自沼泽深渊破水而出,妖风席卷,惊涛拍岸般将众人逼得连连后退。唯有林铮风雨不动安如山般立在原地,衣袂猎猎,抬眸直视那双黄金竖瞳,道:“璃音,藏了这么久,终于肯现身了。” 璃音死死盯着她,陆听安躲在安全处仔细观察,总觉得它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最终还是恶狠狠地吐出一句:“我不去找你们,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好啊,那就别怪本座大开杀戒了!” 说罢,璃音尖啸一声,震得林间枝叶簌簌坠落,张着血盆大口朝林铮疾扑而来。 林铮神色一凛,喝道:“列阵!” 陈云霄等人早已等待多时,迅速占住各自阵脚,灵光从指尖符纹腾起,彼此连缀成网。 林铮身形一晃,剑影翻飞,将扑来的璃音巧妙引入阵心。电光火石之间,数十道剑芒骤然亮起,结成锋利无匹的灵剑结界,将两人牢牢困锁其中。 璃音这才意识到中了计,怒吼一声,周身妖气暴涨,化作无数黑烟狠狠撞向结界。 “砰砰”几声,灵光震荡,结界纹丝不动。璃音连撞数次,却仍如困兽之斗。它眼中血丝疯狂蔓延,转向林铮厉声质问:“你为何要帮他们?为何要替这些无情无义的凡人出头?!” 林铮手执碎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我早说过,我与你,是不同的。” 璃音凝视着她的脸,忽的大笑三声,道:“林铮,今日死在你手里,我也算此生无憾。只不过我很想看看,当你明白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究竟在图谋什么之后,你会不会后悔。” 林铮柳眉微蹙,问道:“废话少说!你与我母亲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会知道林轻遥的事?” 闻言,璃音巨大的蛇身微滞,脸上浮现出一丝迷茫。似乎在回忆起了什么,眼底划过难以掩饰的痛楚。 它缓缓摇头,嗓音低沉沙哑:“罢了……你这一生,最好都不要知道。” 林铮心口骤紧,还没来得及追问,一支追风箭破空而来,擦着她耳畔掠过,直直没入璃音的鳞甲中! 璃音剧痛之下仰天长啸,杀气四溢,目光死死锁定在不远处那持着焰阳弓、手臂颤抖的崔道荣身上。 “臭小子,你找死!” 林铮暗道不好,立马回头冲崔道荣大喊:“快躲开!” 可惜为时已晚。璃音困兽犹斗,妖气疯狂升腾,竟生生震裂禁锢,猛扑而出,狠狠撞在崔道荣胸口,将他如断线风筝般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崖石壁上。崔道荣惨叫一声,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滑落在地。 璃音亦是遍体鳞伤、血流如注。它回首望向林铮,那双黄金瞳仁中不见恨意,反倒浮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下一瞬—— 嘭! 璃音的妖躯猝然炸裂,漆黑腥臭的毒液四散飙溅,众弟子猝不及防,瞬间痛得撕心裂肺,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铮愣愣地站着,目睹璃音的身形一点点消散,化作尘泥融入大地之中。 就在此时,一颗猩红晶莹的妖丹破土而出,缓缓朝她飘来。 林铮下意识伸手接住,将其握入掌心。妖丹被血迹浸染,尚存余温,仿佛心脏还在微微跳动。 她失神地看着手中这颗妖丹,竟莫名感到一丝悲痛。 “林铮,林铮!别傻站着了,快来帮忙啊!” 陆听安的一声呼唤,这才将林铮猛地拉回了现实。 陆听安指指不远处一动不动、气若游丝的崔道荣,急道:“他快不行了,得想个法子救他!” 林铮快步过去,将崔道荣扶起来,先封住他几处大穴,又给他渡了一些灵力。其间四周倒在地上的弟子不住哀嚎,皮肉被毒液腐蚀出几个血洞,甚至隐约可见森然白骨,触目惊心。 那毒林铮领教过,很是厉害,如果不及时救治,这些人恐怕都命不久矣。 陆听安来回转了一圈,心急如焚地拉住她的袖子,道:“林铮,我手上没有那么多回春丹可以压制毒性,得赶紧去最近的宗门寻求帮助才行。” 林铮点点头,严肃道:“我马上用明照符给师尊传信,让他尽快通知石崖夜月潭前来支援。” “如此甚好!你让师尊告诉崔老,一定要带足够的解毒丹,否则……”陆听安正说着,忽得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向前栽倒。 林铮眼疾手快地抱住她,目光落在她脖颈间,只见雪白的皮肤上蔓延出大片暗紫毒斑,心头猛地一震,道:“陆听安,你也中毒了!” 陆听安只感觉颈间酸胀,有些呼吸不上来,迷迷糊糊地道:“啊,是吗?我刚刚怎么没发现……” 第25章 林铮赶紧将她横打抱起,冲着地上众人道:“不要惊慌,立刻运功护住心脉!援兵很快便到!” 闻言,众人只得咬牙忍着剧痛,开始运功调息。 待安顿好他们,林铮垂眸,这才惊觉陆听安已晕厥过去,她修为太低,无法自己运功,且中毒部位在脖颈,只怕毒素很快要攻入心脉。 林铮拿出腰间匕首,稍稍划开陆听安的皮肤,黑血顿时涌出,顺着脖颈蜿蜒而下。过了一会儿,见放不干净,只得上手将凝滞的毒血一点点挤出来。陆听安痛得在昏迷中低泣,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无意识嘟囔道:“不要,疼……” 林铮动作一滞,将陆听安轻轻拉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犹豫片刻后,低下头覆上她的脖颈,开始帮她将毒血吸出来。 陆听安整个人都在颤抖,死死拽住她的衣服,发出无意识的叮咛。 半晌,林铮吐掉最后一口黑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总算看到那伤口周围的皮肤颜色逐渐恢复。连忙掏出一枚丹丸塞入陆听安口中,两指并拢抵在她眉心,缓缓渡入灵力。 作者有话说:咳咳,这次我写了三千!开心转圈圈~[加油] 第26章 甜的,吃了会好些。 陆听安(惊悚):…… 约莫一炷香后, 天边忽然划落数道剑芒,几位修士踏风而至。为首二人疾步上前,一位头戴鹿角面具、手执折扇, 气质矜贵, 正是孙有晴;另一位须发全白却精神矍铄, 仙风道骨,正是石崖夜月潭掌门崔如年。 林铮抱着陆听安, 不方便行礼,冲他们颔首道:“师尊, 崔老。” 二人环顾一周, 只见弟子伤势惨烈,数人面色青紫,显然已是毒入心脉, 不由得微微色变。孙有晴皱眉道:“我正与崔老商议下月群仙宴之事, 接到你的传讯便立刻赶来了,这究竟发生了何事?” 林铮将来龙去脉简单描述一遍, 沉声道:“事不宜迟, 需立刻将他们带回石崖夜月潭救治。” 孙有晴点头,目光落在她怀中脸色惨白的陆听安身上, 语气不禁染上几分焦急:“安安情况如何?” 林铮回道:“师尊放心, 已无大碍。” 崔如年四下搜寻, 目光骤然定格在不远处的山壁旁, 快步上前扶起气若游丝的崔道荣, 两指放在颈间探他脉息,脸色瞬间惨白。崔道荣受了璃音当胸一击,现在已是气息微弱、命悬一线,他压下心中惊惧, 立刻喝令身后弟子:“速将伤者背起,我们即刻返回石崖夜月潭!” 石崖夜月潭坐落于冀州北部的一片峭壁群中,瀑布层叠,犹如银练飞落。天工开凿般的峭崖之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碧色潭水,水面常年雾气氤氲,月夜时分,水光倒映天上月色,仿若明月沉潭,清辉摇曳,“石崖夜月潭”之名便由此而来。 与寻常仙门的清贫淡泊不同,石崖夜月潭内陈设华贵非常。随意行至一处,入目皆是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飞檐上的鎏金兽首栩栩如生。长廊两侧悬挂的是五色夜明珠,无需半点烛火,昼夜流光溢彩。甚至连堂中侍奉的杯盘酒盏,都是金银镶玉,处处透露着一股奢靡。 崔如年抱着儿子一路小跑,嘱咐弟子将伤者们全部安置在客房,又连忙召集门内所有医修,取出上好的解毒丹为众人治疗。 因林铮与陆听安皆为女子,便理所当然将两人安排在同一处。林铮轻轻将陆听安放到榻上,她的毒虽然解了,却仍未醒来,薄唇微抿,五指紧紧攥着林铮的衣角,唯恐她离开似的。 林铮愣了愣,沉默着在榻旁坐下。见她额间满是密密的冷汗,便自怀中取出一方丝巾,耐心细致地替她擦拭。 “叩叩。” 门外忽传来一阵叩门声。林铮动作极轻的起身,生怕惊扰了陆听安,缓缓推开门,只见孙有晴立在檐下,神色晦暗不明。对上她的目光,他径直跨入屋内,反手将门合上。 “林铮,”孙有晴压低声音,语气却蕴含几分怒意,咬牙道:“你好大的胆子!刚刚云霄跟我说,你招惹食魂鬼后将安安一个人留在房中,害她被那蛇妖绑架了两次!现在还连累她身中剧毒,下山前我再三叮嘱你看顾好安安,你都当耳旁风了不成?” 林铮连忙跪下,冲他拱手一礼,满脸愧疚之色,道:“弟子失职。” “你!”孙有晴拿折扇指着林铮,气得肩膀微微颤抖,竟没忍住,忽的给了林铮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在房间内响起,二人俱是一愣。林铮跪得笔直,身形丝毫不动,任凭绯色漫上脸颊,沉声道:“弟子知错,师尊莫要动怒。” 孙有晴胸膛起伏,连说了三个“好好好”,拂袖转身,临了扔下一句:“回门之后,你自去戒律堂领罚!” 林铮俯身叩首,道:“是。” 待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林铮这才缓缓起身,踌躇片刻,伸手摸了摸左侧脸颊。 微微有些肿了,虽然和自己之前受过的伤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可林铮莫名觉得火辣辣的疼。 师尊严厉,幼时教她修仙练剑,经常会责罚于她,可也只是拿戒尺打手心,从未掌掴于她,这算是头一回。 林铮轻叹,转过身去,失神地望着沉睡的陆听安。恰巧后者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呼吸骤然急促,林铮忙上前来,握住她冰凉的手,又给她输送了些灵力。 陆听安渐渐安静下来,翻了个身,抱住了林铮的手臂。林铮害怕吵醒她,只得微微侧身躺在她旁边,任由陆听安贴在自己怀中。她抬手轻轻拨开陆听安额前凌乱的发丝,目光落在她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不由一怔。 她凝视着那张睡颜恬淡的面容,不知为何,方才所有压在心头的阴霾尽数散去。 这次下山,陆听安着实成长了许多。不仅能出谋划策,更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小保命的仙丹救她性命,与从前那个只会胡闹惹事的小师妹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后半夜,陆听安感觉浑身一阵燥热,迷迷糊糊地醒来,怀中似有什么柔软温暖之物,她下意识往里蹭了蹭,鼻尖却忽地闯入淡淡的栀子香,睡意顿时褪去大半。 她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林铮沉静的侧颜,呼吸细匀,羽睫轻颤。 陆听安差点惊呼出声,忙一把捂住嘴,整颗心都快跳出胸腔:“我靠,怎么回事?我怎么抱着林铮?她怎的睡在我旁边?” 尽管她动静极轻,可林铮一向警觉,眉心微蹙,缓缓睁开了眼。正对上陆听安那张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脸,愣了愣,道:“你醒了?” 林铮抬手探到陆听安额前,冰凉的指节贴上她温热的额间,道:“好,已经不烧了。” 说着便要起身,道:“我去给你熬一碗汤药。” “哎哎,你回来。”陆听安忙叫住她,挠了挠脑袋,道:“……我暂时不想喝。况且要是我没猜错,我们现在已经在石崖夜月潭了吧?大晚上的打扰人家不好。” 林铮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夜间正是排毒的关键时刻,须及时辅以汤药,否则容易伤及根本。” 陆听安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去。没过一会儿,林铮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进来,放在床头,道:“先坐好,我替你调息,之后再服。” 陆听安乖乖点头,盘膝坐于榻上,林铮取出几根细长银针,稳稳刺入她数处要穴,指尖轻触针尾,将灵力缓缓渡入她的丹田。灵力流转间,隐有丝丝寒意驱散体内余毒,逼得她频频皱眉。 一炷香后,林铮收势,利落拔出银针,淡声道:“好了,可以喝了。” 陆听安一脸悲壮,只能捏着鼻子仰头灌下那碗苦得要命的汤药。喝完还“呸呸”地吐了好几口,五官皱成一团,低声哀嚎:“我的天,这是人能喝的东西吗……” 林铮垂眸,沉吟片刻,掌心微翻,便变戏法般捧出一颗蜜饯。 陆听安愣住,道:“这是什么?” 林铮神色有一瞬的别扭,却仍是伸手将蜜饯递来,道:“甜的,吃了会好些。” 作者有话说:师姐:逐渐被老婆萌化中~[狗头] 第27章 崔老莫名身死 陆听安:嘶,总感觉哪里…… 陆听安愣住了, 盯着那颗小小的蜜饯,狐疑道:“你哪里来的这个?” 林铮不语,只是用两指夹住那蜜饯塞入她口中, 陆听安呜呜两声, 只感觉一股清甜在喉间蔓延开, 生生压过了草药的苦涩,不由得笑道:“好吃, 还是你细心。” 林铮坐在榻旁静静看着她吃完,陆听安舔舔手指, 忽的想起了正事, 道:“话说师兄他们和崔道荣怎么样了?也不知道石崖夜月潭的医修们医术如何,璃音的毒可不好解。” 林铮道:“你想去看他们么?” 陆听安抻了个懒腰,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筋骨都酥麻了, 正好出去转转, 便道:“走。” 第26章 本来陆听安还担心,林铮深夜在人家宗门为自己熬药会不会太过打搅, 可走出门后才发现自己想多了。夜半正是蛇毒发作之时, 石崖夜月潭内灯火通明,各个客房里时不时传来弟子们的鬼哭狼嚎, 听得她头皮发麻。不禁悄悄缩了缩脖子, 心里一阵庆幸:“还好还好, 我伤得不重。” 两人沿着石阶一路往上, 水汽混着药香在空气里弥漫。没走几步, 只见一座碧瓦青柱、四角飞檐的巍峨大殿悬在崖边,月光洒落,如霜似辉,灯影映得柱壁摇摇欲坠, 几个医修端着水盆匆匆穿梭其中。 陆听安眼尖,远远便看到立在殿中央的孙有晴,此时正专注地在为榻上之人施针。心头一喜,立刻快步跑上前,喊道:“师尊!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崔老呢?” 孙有晴见她突然闯入,鹿角面具后的神色微僵,随即换上一个温和的笑容,道:“安安,你不是受伤了吗?怎的不安分待着,还私自跑出来?” 话音刚落,他便注意到紧跟着陆听安进来的林铮,目光顿时一沉,语气冰冷道:“你怎的不看着她?” 林铮垂下眼帘,正欲解释,陆听安却连忙拉住孙有晴的袖摆,撒娇道:“是我自己要出来的,与师姐无关。” 说罢,她瞄了一眼旁边那几乎被绷带裹成粽子的崔道荣,浑身上下密密麻麻插满银针,连脑门都不放过。只觉得自己的笑点和道德在打架,问道:“崔公子情况如何了?” 孙有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是很好。安安,你去后厅帮我催一下崔老的药。拔针之后需立刻以药浴祛毒,否则崔公子性命堪忧。” 林铮闻言,立即对二人行了一礼:“我去。” 说罢,她转身踏出殿门,只余陆听安与孙有晴在崔道荣身旁。 孙有晴轻轻捻着针尾,又抬手往案几上的香炉中撒入一点褐色粉末。青烟自兽首炉口袅袅而出,带着一缕寒意的幽香,不消片刻,便在殿内弥漫开来。 陆听安轻轻眨了眨眼,只觉视线有些模糊,低声道:“咦,我怎么感觉有点晕?” 孙有晴见状,冲她笑了笑,语气温柔:“这是正常的。此香能令筋脉暂时麻痹,否则待会儿药浴,崔公子怕是难以忍受疼痛。” 陆听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目光落在孙有晴躬起的脊背上,忽的在他的肩头发现了一小块血渍,还没来得及奇怪,便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大事不好了!” 孙有晴神色一凛,当即放下手中动作,快步踏出殿门。阶下的弟子们正吵吵嚷嚷围成一圈,见他现身,纷纷躬身行礼,急声道:“孙真人,不好了!崔老出事了!” 孙有晴和陆听安赶到时,林铮正皱着眉立在正中央,前方是一张紫檀书桌,旁边火炉上的药还在咕嘟冒泡,陆听安微微探头,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崔如年面色苍白,五官扭曲,像是极为痛苦地捂住了心口,整个人瘫坐在椅上,嘴角边流出一些褐色的血迹,已然没了生气。 陆听安圆目微睁,不由得大吃一惊,道:“崔老这是怎么了?” 林铮沉声道:“我探过脉息,崔老已经……仙逝了。” 随行弟子擦着眼泪,语气急乱:“一个时辰前掌门还让我去给公子拿药,那时老人家还好好的!不知为何,忽然……忽然就……” 话未说尽,已泣不成声。 孙有晴难以置信地上前两步,紧紧扶住椅背,鹿角面具下的泪水簌簌而落,嗓音嘶哑:“崔老,你怎会……到底是谁?是谁害了你?!” 林铮沉吟半晌,转身冲孙有晴道:“师尊,我检查过崔老的尸首,既无外伤,也无中毒迹象,像是风疾所致。” 孙有晴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崔老确实受风疾困扰已久,不过几年来我一直坚持为他治疗,现如今已经好了许多了,怎会突然暴毙?” 林铮眉心微蹙,显然也是没有头绪。 此时,陆听安弱弱地从人群后探出头来,小心举手道:“那个师尊,我们要不要先告知崔老的家属?毕竟现如今崔道荣身受重伤,崔老又……”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得呼吸一滞。 掌门离奇暴毙,少宗主生死未卜。一夕之间,这偌大的石崖夜月潭,竟群龙无首。 孙有晴深深叹了口气,道:“崔老昨日提过,他夫人回了颍川娘家。我这便修书一封,请她尽快赶回……暂代掌门之位。” 陆听安心情沉重地点点头,忽的想起了什么,问林铮道:“林铮,崔老除了崔道荣外,还有没有别的子嗣?” 林铮道:“崔老二子三女,其中三女早已出嫁,崔道荣是幼子,长子名为崔道延。” 陆听安有些奇怪,“一般宗门内不都是长子主持大局吗?为何我从未听过他的名字?” 林铮沉默片刻,道:“因为此人与我一样,母亲也是妖族。” 陆听安大为震惊,“什么?!” “大公子来了,大公子来了。” 几个弟子小跑着来通报,陆听安诧异地将目光投向厅外。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坐在木质的轮椅上,一群人缓缓推着他朝这边过来。 待离得近了,陆听安才看清,此人眉目清俊,和崔道荣有七八分相似,只不过身形瘦削,一直拿着手帕掩面咳嗽,看起来一派弱不禁风的样子。 崔道延朝孙有晴一礼,勉力开口道:“突闻噩耗,延心中悲切,这才破了禁令出来见父亲最后一面。” 孙有晴遗憾地摇摇头,沉痛道:“崔公子,恐怕为时已晚,崔老他……已经驾鹤仙去了。” 作者有话说:咳咳,是重要剧情,先走一波~[加油] 第28章 盗走林铮所获妖丹 陆听安:不是怎么除…… 闻言, 崔道延瞳孔倏地放大,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力气般摇摇欲坠,指节死死扣着轮椅扶手。两行清泪自那瘦削的眼窝滑落, 声音颤抖道:“父亲他一向身体康健……怎会如此?” 孙有晴遗憾地摇头, 向屋内做了个“请”的手势, 沉声道:“大公子,人有旦夕祸福, 谁又能预料?还请节哀。” 崔道延抹去泪水,示意弟子们将他推入房内。可当视线落在椅上崔如年死不瞑目、痛苦万分的尸身上时, 他便再也压抑不住, 伏在父亲身上放声痛哭。弟子们也纷纷跪倒在地,泪水不断滑落,一片悲恸。 陆听安看得心头发酸, 悄悄拉了拉林铮的袖子, 林铮附耳过来,她便压低声音道:“林铮, 这石崖夜月潭的大公子太可怜了。父亲死得不明不白, 弟弟又生死未卜……唉。” 林铮沉默良久,眉心微微蹙起, 却终究没有开口。 出来后, 孙有晴神情愈发沉重, 对她二人叮嘱道:“事已至此, 崔公子仍在昏迷, 若醒来后骤闻噩耗,只怕是要元气大伤。我须得日夜在旁边照看,稳住他的心脉。至于石崖夜月潭中的诸般事务,我与崔老情同手足, 也应代他一并善后。待云霄他们肃清体内余毒后,你们便先行返回白云鹿映门吧。” 陆听安与林铮闻言,冲他拱手一礼,道:“是,师尊。” 孙有晴叹息两声,负手离去。经过这一遭,陆听安也没了精神,无心再去探望陈云霄等人,只与林铮沿着石崖夜月潭的小路慢慢散步。走着走着,她仍惋惜不已,道:“老是听师尊和爹爹提起崔老宅心仁厚,只要听闻哪里有妖邪作祟,就算分文不取也会下山除妖。我还没来得及正式拜见,他就……唉,世事无常啊。” 说罢,又想到方才林铮那反常的沉默,忍不住微微侧身,问道:“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平日里你不是挺敬佩崔老的吗?” 林铮抬眼看了她一下,淡道:“我只是在想,崔老的死……会不会不是意外。” 陆听安被她这话惊得瞳孔一震,愣在原地,道:“你说什么?” 林铮道:“当日崔老率弟子来寒峤山支援时,我亲眼见他双目炯炯、精神饱满,且很轻松便将崔道荣抱起,绝非短命之相。怎会突发风疾?多半是外力所致。” 陆听安闻言立刻急了:“那你刚刚怎么不跟师尊说?走,我们现在回去找他。” “且慢。”林铮伸手拦住她,薄唇微抿,“我也只是推测。况且这属石崖夜月潭内务,师尊就算知道,也不便插手。” 陆听安怔了怔,只能叹气:“说得也是,只能等明日崔夫人回来主持大局了。” 两人一路回到客房。陆听安一进屋,便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顺手拿起案几上的苹果啃了一口,含糊道:“对了,我刚刚还没问完,你说崔道延他娘是妖族,这是怎么回事啊?” 第27章 林铮替她倒了一杯茶,道:“我也是听说。相传当年崔老下山时意外救了一名女子,谁知那女子乃是渡劫失败的兔子精。她为报恩便一直跟着崔老,崔老屡次拒绝,可不知那女子用了什么手段,随后有了崔道延。玄门中人对这样的事向来不齿,更何况那女子又出身妖族,因此崔道延自出生后便被关在石崖夜月潭密室,从不见客。” 陆听安“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那崔家大公子也不抱怨?他母亲看到自己儿子这样也没意见?” 林铮道:“据传,那女子生下崔道延不过一年便莫名离世,且崔老也从未承认崔道延是崔家正统血脉。” 陆听安恍然大悟,却又忽地反应过来,猛地坐起,语气严肃:“那崔老一死,崔道荣又重伤,崔家大公子岂不是高兴坏了?难不成是他……” 林铮摇摇头,道:“不可胡乱猜测。况且,崔大公子身体极弱,行动都需要靠轮椅,自小也没有修习过仙术,如何能杀得了崔老?” “哦,对,忘了这茬了。”陆听安拍了拍脑门,又瘫倒回去,顺手扯了扯林铮的衣摆,“别想这些了,先睡吧。明日回白云鹿映门还有宗门大考的文试呢。” 林铮垂下眼帘,静静望着她,道:“你先睡,我守着你。” 陆听安愣住,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啊?不、不用吧,你睡你的就行。” 林铮轻声打断她的话:“我怕你半夜毒性再发作。无妨,你安心睡,我在一旁打坐。” 陆听安怔怔望着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默默转过身,心底却涌起一丝暖意。 奇怪了,怎么感觉林铮对自己莫名关心了许多,也和颜悦色了,看来自己这“温水煮青蛙”式黑化策略还是太奏效了。就算日后不能改变小师妹的结局,但看在如今自己也算对她用心的份上,估计不会让自己死的那么惨。 她正在那儿乐呵呢,脑中却突然落下一道机械音,把陆听安吓了一跳:【滴——‘盗走女主所获妖丹’剧情节点已加载完毕,请宿主做好准备。当前女主黑化值:48%。】 陆听安喉头顿时哽住,快乐“啪”一声幻灭了。 “你非得在我正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动的时候跳出来吗?”陆听安在心里无能狂怒,然而系统一如既往地装死。 陆听安无奈,悄悄侧过头,瞥了一眼林铮,后者正盘膝打坐,周身灵力运转不息,察觉到她的目光,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道:“怎么了?” 陆听安有些心虚,硬着头皮问道:“哦,没什么。就想问问,你降伏璃音之后,呃,有没有取她的妖丹之类的?我之前在你给我的书卷里看到,用这个辅助修炼,会提升得很快……” 闻言,林铮的神色明显一滞,连语气也冷了几分:“杀妖取丹增长修为,乃是邪魔外道的行径,与妖孽食人魂魄并无二致。你万万不可走此邪路,靠自己勤奋修炼才是正经。” 陆听安被她这么严肃的语气吓得吐了吐舌头,道:“有那么严重吗?” 林铮盯着她看了半晌,终是轻叹一声,道:“昔日也有修士妄图杀妖取丹,以求一时精进,可无一不走火入魔。况且人妖殊途,妖丹使用稍有不当,便会反噬自身。因此这虽是捷径,却最容易行差踏错,也比平常修炼凶险万分。” “哦。”陆听安讷讷地耸耸肩,道:“知道了,你别激动,我就是随口问问。那这枚妖丹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铮睨了她一眼:“我已将妖丹赠予石崖夜月潭的医修。他日入药,也算物尽其用。” 陆听安心中一动,差点没忍住上扬的嘴角。她还以为妖丹在林铮身上,正愁怎么下手呢。毕竟林铮五感极佳,她绝无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妖丹偷出来。如今倒好,只需去药房“取”就行了。 “行吧,那我先睡了。”她作势要躺下,却忽然捂住肚子,面色痛苦,“哎呦哎哟”叫了两声。 林铮立刻紧张道:“怎么了?可是毒性又发作了?” 陆听安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应该是闹肚子了。我去趟茅房,你先睡吧。” 说罢,她麻利地下了床,在林铮狐疑的目光中溜出了门。 月色清冷,陆听安心里又激动又害怕,仍是蹑手蹑脚地朝药房方向摸去。 方才散步时,她便瞧见过药房位置,离正殿不远,且几乎无人看守,现在这个时辰去很安全。她一路小跑到药房外,举着火折子吹亮,在药堂内开始翻找。 石崖夜月潭果然是财力雄厚,各类珍奇药材堆满了好几面斗柜。时间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听安越来越焦急,怕林铮察觉不对追来,也怕撞上巡夜弟子,不由加快了动作。 万幸,在翻到第三面斗柜时,她终于找到一个雕工精致的楠木小盒。打开一看,其中静静躺着一枚晶莹猩红的妖丹,正是璃音死后所化。 陆听安心中大喜,立刻将小盒揣进怀里。正要踏出药房,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她心头一紧,立即扑到窗边,一个猛跳翻了出去,却因着急失足狠狠崴了脚。 “哎呦!”陆听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也顾不得许多,强忍着合上窗户,迅速躲到墙根下。 此时,药房的门被人缓缓推开,“吱呀”一声,在深夜格外刺耳。陆听安心头一紧,却又忍不住好奇,除了她这个为了做任务的大冤种,还有谁会在这个时辰来药房? 她忍着脚踝上传来的阵阵疼痛,支起半边身子,在窗纸上戳开一个小洞,悄悄抬眼望去。 来者是个身形修长的男子,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还蒙着面。陆听安只觉他有些眼熟,但实在看不清是何人。她皱着眉紧盯他的动作,只见那人几乎将所有斗柜都翻了个遍,连存放药酒的柜台也没放过,眉目间愈发焦躁。 偏偏这时,外头远远传来几个巡夜弟子的闲谈声。黑衣人身形一震,随即如一缕轻烟般飘上房梁,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息。待巡夜弟子的脚步声渐远,他才又无声地跃下。 陆听安看得瞠目结舌,不由得在心里惊叹:“好家伙,这小贼居然有如此轻功?” 那人落地后,又深深望了药房一眼,神情似有不甘,可终究还是忍住了,快步离开,身影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抱歉小可爱们,苦逼留子final周,一直在复习没更新,现在终于放冬假啦!以后会准时更新哒~[加油] 第29章 姐姐,我脚好疼 幼年陆听安:当魔丸还…… 待人走后, 陆听安这才扶着肿胀的脚踝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来,单手撑着窗沿,脑海里一阵天人交战。 看这架势, 那小贼绝非误入石崖夜月潭偷东西的等闲之辈, 分明是带着目的来的。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怀中装着妖丹的楠木盒, 心头猛地一跳:“该不会也是来找这个的吧?” 正胡思乱想着,脚踝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疼得陆听安倒抽一口凉气,额角直冒冷汗, 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完了, 这下要怎么跟林铮解释?” 她哭丧着脸,拖着这条伤腿,一瘸一拐地从药房后窗往客房挪去。为了避开巡夜的弟子, 还只能绕远路回去。偏偏夜色暗沉, 地面湿滑,她一个不留神, 脚下绊到什么东西, 整个人“砰”地栽倒在地,手肘擦破了皮, 火辣辣地疼。 “哎哟, 我真是……”陆听安恨恨地锤了一下地面, 咬牙低骂,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 刚一抬头,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熟悉的蓝灰色瞳孔里。 林铮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负手而立,身影被夜色拉得修长。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冷淡道:“我在房里等了你半天,都没见你回来。” 林铮顿了顿,目光在她狼狈的模样上停留了一瞬,问道:“你去了哪里?” 陆听安嘴角抽搐,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随口扯谎道:“唉,一言难尽啊……我这不是余毒未清嘛,身体虚弱,上茅房一不小心就把脚给崴了,还迷了路。要不是你找到我,今晚估计真得在外头睡一夜了。” 林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满脸都写着“不信”。 陆听安心里一阵发毛,赶紧扯开话题:“哎,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林铮抬手指了指她腰间,那枚碧绿圆润的狐形玉佩在夜色下泛着微光,道:“靠这个。” 陆听安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哦对,一直忘了还给你,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林铮没有接话,只是俯身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捏了捏她肿胀不已的脚踝,微凉的指腹滑过,激得陆听安心头微痒。 “应该没伤到骨头。”林铮语气平静,“修养几日便可。你能站起来么?” 第28章 陆听安愣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轮廓柔和,羽睫在月色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一股极浅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让人心神不自觉地发飘。 她脑子一抽,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感觉不行。你背我,好不好?” 话一出口,陆听安就后悔了。她连忙偏过头去,尴尬地耳根发热,不敢看林铮的反应。 谁知林铮只是微微一怔,随即沉声应道:“好。” 闻言,陆听安猛地转过头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然而林铮早已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道:“上来吧。” 陆听安张了张嘴,还欲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夜半时分,明镜高悬。 林铮背着陆听安,沿着石崖夜月潭的石径缓缓而行。月光洒落,二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陆听安双臂轻轻环着她的脖颈,将脸贴在她挺直的背脊上。林铮走得不快,却极稳,她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颠簸,脚踝的疼痛也不知不觉减淡许多。 陆听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热意,不由得轻笑一声,道:“林铮,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背我。” 林铮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非是第一次。” 陆听安愣住,下意识回想原著,却怎么也想不起还有这样一段描写,不由得困惑道:“那是什么时候?” 林铮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刚入白云鹿映门不久,还是外门弟子的时候。” 听她这么一说,陆听安这才恍然大悟,立马想起来了。 林铮是十岁来到白云鹿映门的。 原著中,妖族经多年混战后,已逐渐式微,加上人族在修仙一道上异军突起,渐渐压过了妖族的势头。几百年前,四位玄门中人下山入世,一路斩妖除魔,互为知己。后各自开山立派,也是相互犄角,逐渐壮大,更是将妖族压得毫无尊严。 为了进一步巩固势力,丹鹤聚仙桥的宋宗主便在群仙宴上提议,各方妖族须得每年向这些修仙大派输送族中优秀子弟,入门“接受教化”。凡有违逆者,皆以祸乱之名,被连根拔除。 但说是教化,实为折辱。这些修仙人士哪里能容忍妖族和他们一样求仙问道?说白了,修仙问道就是为了斩妖除魔,与妖邪同袍岂不是倒反天罡?因此这些妖族子弟在门派中通常如履薄冰,每日胆战心惊,生怕哪一日得罪了某位修士而死的不明不白。 可林铮却是个例外。 因为她的母亲被那个狼心狗肺的林轻遥封印在锁妖塔下,此阵非妖族能解,她又闻言天下第一的奇门遁甲大师言殊策就在白云鹿映门,因此在陆轻尘来青丘招揽妖族弟子之际,她救母心切,苦战数日,终于成功力压一众弟子,被陆轻尘赏识,并亲自带回了白云鹿映门。 可回来后,新的难题接踵而至。陆轻尘已多年不再收徒,而门中其余十八位长老,又因林铮妖族出身心存芥蒂,无一人愿意将她收入门下。 末了,陆轻尘只得长叹一声,对林铮道:“若之后仍无长老愿意收你,恐怕你只能回青丘了。” 林铮眼见最后一点希望也要破灭,心中焦急万分,在迎仙阁前长跪不起,任凭旁人如何劝说,也不肯起身。终究是陆轻尘动了恻隐之心,这才松了口,让她暂且留在门中,先做一名外门弟子。 林铮喜极而泣,哽咽着磕头拜谢。 然而,外门弟子在白云鹿映门,向来是最苦的差事。既要洒扫庭院、搬运杂物,又要伺候诸位长老的日常起居,且衣食用度皆无定数,多半只能自寻门路,勉强度日。 可林铮却从未有过半点怨言。 她每日与十余人挤在狭窄的大通铺上,天尚未亮便悄然起身。先去演武场洒扫,趁着罗长老教导弟子剑法之时,站在一旁低眉敛目,手上做着活,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追随着剑势,将每一招每一式都默默记在心里。 待杂务了结,她便独自前往后山竹林练剑。 外门弟子没有资格进入凌烟阁听长老授课,她便悄悄伏在窗沿之下,跪趴在地,努力仰起头,从半开的窗缝里去听屋内的讲解。 日复一日,寒来暑往,从无懈怠。 林铮如此拼命,也是因为白云鹿映门有一条门规:外门弟子每三月一考核,若是表现优异,便可破例收入内门。 她心里想着,既然长老们嫌弃她是妖族出身,那她便比旁人多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只要足够勤勉、足够出色,总有一日,会有长老愿意放下成见,招她入门。 可事实却给林铮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每逢考核,诸位长老便在演武场设下擂台,外门弟子两两比试,胜者晋级。林铮虽入门较晚,却天资卓绝,对剑法几乎过目不忘,悟性远胜同辈。许多她从旁偷学、反复揣摩的招式,一经施展,往往比原本教习之人还要凌厉三分。 擂台之上,她常常将对手逼得连连后退,几招之内便分出胜负。 每一次,她都会在胜局既定后收剑而立,挺直脊背,恭恭敬敬地朝看台上的诸位长老行礼,满怀期待。 可尽管她的表现远胜对手,看台上的十八位长老却始终神情淡漠,目光甚至懒得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他们宁愿点名要那些在她剑下撑不过几招的弟子,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林铮渐渐失望了。 再后来,连失望也不曾剩下,只余一片冰冷的绝望。 直到有一天,封长老又一次选走了她的手下败将,将她拒之门外。年仅十二岁的林铮再也没能忍住,一个人跑到后山,躲进竹林深处,嚎啕大哭起来。 “哎呦!” 她正哭着,谁知不远处突然传出一声惊呼。林铮猛地一怔,立刻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执剑起身,厉声喝道:“谁在那里?!” 竹林深处窸窸窣窣响了一阵,杂乱的草叶被拨动,还夹杂着几声压抑不住的啜泣。林铮心生警惕,循声走去,拨开层层杂草,顿时愣在了原地。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看着不过四五岁的年纪,扎着两个圆圆的发髻,小脸脏兮兮的,眼睛红肿,正缩在一根竹笋旁小声哭泣。 林铮一顿,剑尖微微垂下,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了?” 那小姑娘听见有人说话,立刻抬起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见她,像是终于找到了救星,踉跄着挪了两步,直接扑进她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姐姐……”她抽抽噎噎地嗫嚅道,“我贪玩,从山坡上摔下来了,脚好痛,走不了了。” 被她这一抱,林铮心头一震,这才注意到小姑娘身上那件天青色的短襦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一只鞋不知丢在了哪里。她蹲下身,轻轻捏了捏那只脚,只觉触手滚烫,脚背肿得老高,显然是崴得不轻。 林铮顾不得伤心,放柔了声音,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小姑娘揉着眼睛,用圆乎乎的小手指了指迎仙阁的方向,委屈巴巴地道:“我叫陆听安……我和爹爹住在那个殿里。” 作者有话说:[加油][加油][加油] 第30章 顶着那样一张脸干坏事 陆听安:师姐真…… 闻言, 林铮登时愣在了原地。 她神色微变,低头看了那小姑娘一眼。既住在迎仙阁,又姓陆……莫非是掌门的女儿? 陆听安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小胖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仰着一张泪痕未干的小脸, 眼巴巴地望着她,软声道:“姐姐, 我不认识路,你能送我回去么?” 林铮轻轻叹了口气。按门规, 外门弟子不得踏入迎仙阁, 可眼下这种情形,她又如何忍心拒绝。 她背对着陆听安蹲下,脊背挺直, 回头冲她笑了笑, 道:“别怕,姐姐送你回去。” 陆听安立刻破涕为笑, 胡乱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笨拙地爬到她背上,小手圈住她的脖颈, 奶声奶气地说道:“谢谢姐姐, 你真好。姐姐, 你叫什么名字呀?” 林铮将她往上托了托, 心里暗暗吐槽这小家伙分量着实不轻, 平静回道:“林铮。” “林铮,林铮。”陆听安开心地念了两遍,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抱得更紧了些。小脸贴在她耳侧, 温热的呼吸拂过,弄得林铮微微发痒。 她背着陆听安,沿着山道朝迎仙阁行去。彼时夕阳西坠,天边铺满火烧云,将山门映得熠熠生辉。 远远地,林铮便看见迎仙阁前站着两人。 一人正是陆轻尘,身姿清朗,衣袍端正。另一名男子则清俊挺拔,气度不凡,着一身贵气衣饰,手执折扇,脸上覆着一副鹿角面具,正与陆轻尘低声交谈。 林铮脚步一顿,下意识停住了。 谁知背上的陆听安忽然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爹爹!” 第29章 那二人同时循声望来,陆轻尘先是一怔,随即看清林铮背后那张脏兮兮的小脸,顿时变了神色,快步迎上前,将陆听安从林铮背上抱起,托在臂弯里轻轻颠着,心疼又嗔怪道:“安安,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 陆听安见了父亲,嘴一瘪险些又要哭出来,可低头瞧见林铮还站在下面,像是怕丢脸似的,硬生生忍住了。她眼眶通红,双手紧紧抱着陆轻尘的脖子,闷声道:“我跟云霄哥哥他们玩捉迷藏,不小心掉进草丛里了……” 陆轻尘心疼得不行,轻轻握住她的脚踝,柔声哄道:“哎哟,乖囡囡,摔疼了吧?来,让爹爹看看。” 林铮站在一旁,静静望着这副父女情深的画面,心中不由一酸,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眸色微黯,垂下了眼帘。 “你叫林铮?” 一道清朗的男声忽然自头顶落下。 林铮一惊,连忙抬头,正对上一双温润含笑的眼睛。虽隔着面具,却依旧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她忙行了一礼,道:“是。” 那人微微颔首,道:“今日的擂台比武我看了,不错。你悟性极佳,是个可塑之才。” 许是太久未曾听过这样的赞许,林铮微微一怔,抬眼看去,见那目光中的欣赏毫不作伪,心底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楚,低声道:“多谢先生。” 这时,陆轻尘已哄好了陆听安,抱着女儿走近,笑着对林铮道:“林铮,还不快来拜见孙有晴孙长老?他此前一直在山下游历,近日方才回门。” 林铮闻言,连忙俯身再拜,却被孙有晴抬手轻轻托住,将她扶起,道:“不必多礼。” 陆轻尘看在眼里,神色愈发欣慰,转头对孙有晴笑道:“师弟,你方才还在夸她天资出众,如今正好遇上。现如今林铮尚未拜入师门,不若就由你将她收入座下,如何?” 林铮一时怔住,下意识抱拳作揖,道:“掌门,可我在今早的比试中已经落选,而且,我是……” 话未说完,孙有晴已轻摇折扇将她打断,语气笃定道:“你的来历,陆掌门已经同我说过了。至于门规,你无需忧心。每位长老皆有择徒之权,旁人选完了,理应轮到我。” 林铮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砸得愣在原地,身形僵住,仍维持着作揖的姿势。她张了张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孙有晴低头,随手揉了揉陆听安的脑袋,目光温和,唇角含笑:“也算是我谢你将安安送回来。这孩子将来也是要拜入我门下的,你二人既有这份缘分,日后一道修行,岂不正好?” 陆听安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小嘴一撇,抱住孙有晴的手臂不放,委屈巴巴地嚷道:“不要!师尊只能是安安一个人的师尊!” 陆轻尘失笑,伸手将女儿揽住,声音带了几分威严:“安安,不可任性。往后有林铮做表率,你也要勤加修炼,切莫再偷懒,可记住了?” 林铮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掠过,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再也压不住,眼眶瞬间红了。她一掀衣摆,重重跪下,清泪止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对着孙有晴和陆轻尘连磕三个响头。 “多谢掌门,”她声音发颤,一字一顿地道:“多谢孙长老!” 不久之后,孙有晴便在白云鹿映门召集弟子大会。 在诸位长老与门中弟子的共同见证下,他正式收林铮为徒,并力排众议,让她越过当时风头正盛的陈云霄,直接坐上了首席大弟子之位。 此事一出,门中哗然。 年幼的陆听安,更是当场炸了毛。她赌气将自己关在房中,任凭谁来劝都不肯吃饭,生生闹了大半日,还是陆轻尘与孙有晴轮番哄着,才勉强让这位小祖宗消了气。 只是,自那一日起,她心里彻底记恨上了林铮,以至于后来处处针对。 想到这里,陆听安不由失笑。这位小师妹,果然还是从小刁蛮任性到大——不过,林铮也算是因祸得福。 林铮用力将她往上托了托,语气淡漠:“你记性一向不好。” 陆听安立刻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道:“这种事谁能记得住?况且我那时候才四五岁好不好?” 林铮没有接话,只是唇角轻轻牵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她将人一路背回房中,小心翼翼地把陆听安放在榻上。略一沉思后,便俯身替她脱起靴子。 这一举动把陆听安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拦:“哎哎哎,不用不用,你睡吧。明早崔夫人回了石崖夜月潭,估计还有一堆事要忙,你别折腾了。” 林铮却恍若未闻,手上动作干脆利落,将她的鞋袜一并褪去,随即把那只伤脚轻轻放到自己腿上。修长的手指在脚踝与足背间游走,力道不轻不重,触到肿胀之处时,指腹上灵力微凝,透过皮肉深入骨缝。 陆听安猝不及防,只觉一阵酥麻顺着脊背窜上来,整个人僵了一下。 也不知为何,她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想把脚抽回来。可林铮手指一收,稳稳扣住,她这点力气在林铮面前,犹如蚍蜉撼树,根本不值一提。于是只能被人按在榻上,老老实实地任她揉捏了一阵。 待林铮将她的脚重新放进被褥里,掖好被角时,陆听安的耳尖早已红得要滴血。 林铮看着她那副古怪的神情,微微一怔,有些不解:“你怎么了?” 陆听安咬了咬牙,胸口闷得厉害,在心里暗暗骂道:“这人每次都顶着一张高冷禁欲的脸,偏偏做起这种事来又熟门熟路,弄得好像我在矫情似的。” 越想越憋屈。 “没事,睡了。”她闷声丢下一句,翻身背对着林铮,把被子一把拉过头顶,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林铮静静盯着那道背影,眸色沉了沉,随后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方才揉过她脚踝的双手上,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蓦地,她心中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只剩下屋内渐渐安静下来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 林铮依旧保持着在白云鹿映门时的作息。卯时将过,陆听安还在榻上睡得昏天暗地,她却已起身,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又盘膝而坐,静心运转了一遍周天。 待气息归于平稳,她看了一眼榻上仍旧四仰八叉躺着的陆听安,伸手将人从榻上拽了起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起床了,我们要去拜见师尊和崔夫人。” 陆听安毫无反应,只是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林铮轻轻叹了口气,只得抬手将人一把抱起,放到椅子上,开始替她洗漱、更衣。 整个过程中,陆听安的眼睛始终没睁开,等衣衫一换好,她身子一软,“砰”的一声,又趴回了桌上。 林铮:“……” 好不容易折腾完这一遭,用过早膳后,两人才一同前往临渊阁拜见孙有晴。 尚未踏入殿中,便见临渊阁外乌泱泱跪了一大片人。两人脚步同时一顿,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待走近了,才看清殿内情形。孙有晴正立于殿中,而他身侧,一名衣着华贵的妇人伏在榻前痛哭不止。榻旁静静摆着一具棺木,样式古朴,却用料极奢。昨夜见过的崔道延跪在一旁,面色苍白,捂着胸口低低咳嗽,眼眶红肿。 林铮与陆听安入殿,齐齐行礼:“师尊,崔夫人。” 崔夫人勉强抬起头,神色憔悴,只微微颔首算作回礼,随即有气无力地对孙有晴道:“孙真人,荣儿此番能保住性命……真是多谢你了。” 孙有晴轻叹一声,道:“嫂夫人不必言谢。崔老于我,如兄如父。”他说到此处,语气一顿,低声道,“还请夫人多多节哀。石崖夜月潭,日后还需夫人主持大局。” 谁料他这句话仿佛戳中了崔夫人的痛处,她面色骤然一变,悲从中来,哽咽道:“我命苦啊!短短几日,夫君命丧黄泉,儿子又成了这副模样……我命苦啊!” 她捶胸顿足,哭声凄厉,听得殿中众人无不动容。 几番声嘶力竭之后,崔夫人忽然气息一滞,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榻上。 “崔夫人!” 林铮与陆听安几乎同时上前,可孙有晴已先一步将人稳稳抱住。他抬头看向二人,神色严肃道:“速去药房将那璃音的妖丹取来,我先为她稳住心脉,快!”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感谢各位小可爱~ 第31章 林铮戳了戳她的眉心 林铮:老婆怎么傻…… 第30章 此话一出, 陆听安面色瞬间僵硬。 林铮不明所以,躬身行礼,沉声道:“是, 师尊。” 待林铮退出殿外, 陆听安有些忐忑地站在孙有晴身旁, 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讪讪开口:“师尊, 崔夫人这是怎么了?为何一定要璃音的妖丹来救?” 孙有晴奇怪地瞥了她一眼,道:“崔夫人体弱, 又突发急症。璃音乃千年大妖, 其妖丹用来做药引再合适不过,你为何这样问?” 陆听安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声应道:“啊、啊, 这样……没什么。” 她脑中却已是一阵天人交战。性命攸关, 按理说不如厚着脸皮先把妖丹交出去,若孙有晴问起, 随便编个由头糊弄过去便是。可她手刚一动, 脑海中系统警铃骤然炸响。 【滴滴!“盗走女主所获妖丹”剧情节点未完成!不得将妖丹交出!】 陆听安只得生生止住动作,僵在原地, 随即若无其事地站到一旁, 做贼心虚似的开始欣赏石崖夜月潭摆放的花瓶。 “师尊。” 不多时, 林铮便回来了, 神情严肃, 身后还跟着一群面露惶恐的医修。 “师尊,不知为何,药房内的妖丹竟不翼而飞。”她沉声道,“这两日鱼龙混杂, 恐是遭了小贼。如今只剩下一枚黑鱼精的妖丹。” 孙有晴鹿角面具下的眸光微微一凝,目光在那枚成色尚可的妖丹上停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只能先如此了。安安,你先出去。林铮,你留下为我护法。” “哎哎。” 陆听安巴不得赶紧脱身,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连忙应声,匆匆踏出殿外。 一呼吸到外头的空气,她这才算真正松了口气,抻了个懒腰,隔着衣物摸了摸怀中的楠木匣子。 “完了,这东西可千万不能被林铮发现……” 她打了个寒颤,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些,快步朝陈云霄他们暂住的客房走去。 巳时将过。 陈云霄等人因伤口不宜受风,已在室内憋闷了两日。此刻一群人正伏在凭栏处插科打诨。赵敬一伤得较轻,忙前忙后替他们端粥送水,郭敬晨喝了一口,忍不住抱怨道:“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这石崖夜月潭的饮食也太清淡了。” 陈云霄瞪他一眼,道:“少说两句。你以为别的宗门都和我们一样不辟谷?这已经算是好的了。” 张云鸣摸了摸脸上缠得严严实实的绷带,“嘶”了一声,落寞道:“惨、惨了,这下肯……肯定要留疤了。” 叶云澜失笑,道:“留疤怕什么?你又不娶妻,难道还担心未来娘子嫌弃?” 张云鸣被他一句话噎住,闷闷地坐回去低头喝粥,不再吭声。 恰巧此时,陆听安推门而入,几人一见是她,先是一愣,随即齐齐露出惊喜的神色:“小师妹!你没事吧?这两日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陆听安心里正烦躁,也懒得多寒暄,只敷衍地笑了笑,道:“多谢几位师兄挂念,你们的伤势可好些了?” “早就好了。”郭敬晨急忙迎上来,手里还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要不是医修说蛇毒怕复发,我们早去找你了。小师妹,你用过早膳没有?来,尝尝这粥。” 陆听安不着痕迹地推开,道:“多谢七师兄好意,我吃过了。” 陈云霄的目光却越过她身后望去,见并无旁人,略觉奇怪,问道:“小师妹,林铮呢?昨日师尊说,等我们伤势好转便启程回白云鹿映门,她人呢?” 陆听安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二师兄,怕是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崔夫人回来了,只是情绪太过激动,直接晕了过去,师尊和林铮正在替她诊治。” 几人闻言皆是一惊:“怎会如此?不是说那崔夫人与崔老貌合神离,关系一向不好吗?她竟然会哭到昏厥?” 陆听安一愣,敏锐地嗅到一丝八卦气息:“什么意思?” 赵敬一神色有些古怪,悄悄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小师妹,你忘了?四年前丹鹤聚仙桥群仙宴,崔夫人和崔老一同赴宴,席间还有一名叫……叫什么来着?” 叶云澜适时接话:“吴承坤!你这记性也是没谁了。早些年宗主嫡子尚幼,他曾行代理掌门之职,后来胃口渐大,竟起了鸠占鹊巢的心思,因此被逐出宗门。无处可去,幸得崔夫人收留,做了石崖夜月潭的客卿。也正因如此,与崔老闹得很不愉快。” 陆听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著里确实提过此人,只是笔墨不多,说他性情乖张,甚至带着几分邪性,总爱琢磨些不入流的修炼捷径,连服妖丹增进修为的法子,都是他最先提出来的。只是没想到,竟能得崔夫人的青眼。 郭敬晨“嗤”了一声,压低嗓音道:“要我说,这俩人分明是男盗女娼,早就勾搭到一块儿了。那小白脸别的不说,样貌生得着实不错,比起老当益壮的崔老,估计更讨崔夫人喜欢。” 陆听安眉头一皱,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崔夫人出身名门,会和这种背信弃义之徒纠缠?少在背后造人谣。” “哎哎,是我多嘴。”郭敬晨连忙“啪啪”在自己嘴上拍了两下,讪笑道,“可小师妹,这事玄门里早传开了,总不至于是空穴来风吧?” 陆听安懒得与他多纠缠,语气不善:“既然传得这么厉害,那我们这次过来,怎么没见到吴承坤?听风就是雨,你以后少乱嚼舌根。” 陈云霄忽然开口:“不是我们没见到,小师妹,是你如今想见,也见不到了。” 陆听安愣了愣,道:“什么意思?” 赵敬一“啧啧”两声,也不知是惋惜还是幸灾乐祸:“那小白脸不知是不是在崔老眼皮子底下对崔夫人动了歪心思,被崔老撞见后大发雷霆,直接乱棍打下山去了。” 陆听安微微蹙眉:“这是何时的事?” “没多久。”赵敬一道,“大概就是我们刚到原城那几日。也是跟门内弟子闲聊时听说的。” 陆听安沉吟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林铮曾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我只是在想,崔老的死……会不会不是意外。” 既然林铮说过,崔道延并无能力杀死崔老,那这个修为不低、又对崔老心怀怨恨的吴承坤,会不会伺机报复? 想到这里,她猛地一拍手,道:“这事得立刻告诉林铮!今日先不回白云鹿映门了!” “什么?”其余几人一头雾水,还想追问,陆听安却已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只留下他们面面相觑。 郭敬晨把嘴里的粥咽下,讪讪地看向陈云霄:“二师兄,那我们今日……还启程返回白云鹿映门吗?” 陈云霄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话多。一切以小师妹为主。” 陆听安一路小跑,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到了临渊阁,正好撞上为崔夫人诊治完的孙有晴与林铮,心头一喜,忙上前道:“林铮,师尊,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孙有晴抬手打断她,语气略显疲惫:“安安,有什么事你先与你师姐说。方才石崖夜月潭弟子来报,崔公子醒了,得知崔老逝世,一时难以接受,正在屋内发脾气,我得过去看看。” 陆听安只好将话生生咽回去,与林铮一同躬身行礼:“师尊辛苦。” 待孙有晴离开,陆听安立刻扯住林铮的袖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林铮,我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林铮眉头微皱:“什么?” 陆听安冲她招了招手,林铮附耳过来,她便将方才从陈云霄等人口中听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林铮听完,神色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只淡淡道:“不可能。” 陆听安直接愣住了,有些不高兴地说:“怎么不可能?吴承坤既做过河西吴家寨的代理掌门,修为想必不低,被崔老驱逐出门后怀恨在心,然后伺机报复,这有什么说不通的?” 林铮静静地看着她,忽然抬手,在她眉心处轻轻一点。 “哎呦!”陆听安吃痛,立刻捂住额头,不满地嗔怪道:“你戳我干什么?” 林铮语气淡淡:“只是好奇,你在考虑事情时,为何不结合实际?崔老死于临渊阁后厅,与山下正门相隔岂止百丈。其间弟子往来不绝,若吴承坤真是从山下潜入石崖夜月潭,整个宗门竟无一人察觉?” 陆听安一愣。确实,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可心里仍有几分不甘,抿了抿唇,继续道:“那……吴承坤有没有可能是从后山溜进来的?” 林铮轻叹一声,抬手往上指了指。 陆听安先是一怔,随即立马反应过来。石崖夜月潭依山而建,正悬于峭壁之间,崖上唯有一道瀑布飞流直下,崖底则是深不见底的沉潭。这样的地形,别说潜入行凶,便是想攀爬上来,都近乎不可能。 第31章 想到这里,她彻底泄了气,双手抱胸,闷闷不乐地道:“那可真就奇怪了。这件事从头到尾,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林铮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一探虚实。” 作者有话说:被嫌弃的小安:干嘛?![狗头][比心] 第32章 和老婆一起联手 陆听安:可恶居然没试…… 陆听安闻言, 立刻来了精神:“怎么?” 林铮俯下身,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几句。陆听安听完,神色迟疑, 抬眼看了她一眼, 道:“你说的……真能行么?” 林铮耸了耸肩, 语气淡淡:“不知。但可以一试。” 陆听安撇撇嘴,哼了一声, 道:“那好吧,姑且信你一次。” 为示对崔老的敬重, 一行人特意在石崖夜月潭多留了几日, 直至崔老出殡之后,方才向崔夫人请辞。 为表谢意,崔夫人特地在碧水阁设宴, 为他们践行。 她身子刚刚好转, 那张向来美艳的面容仍带着几分的倦色,眉眼间隐约透出憔悴。崔道延坐在她身侧, 始终低声细语, 时不时为她夹菜布箸,在旁人眼中, 倒是一派母慈子孝。 崔夫人举起酒杯, 许是连日哭泣, 嗓音略显沙哑, 却仍勉力含笑, 道,“我派突遭大难,幸得孙真人里外操持,方才稳住局面, 未令石崖夜月潭生乱。秋娘在此,谢过诸位了。” 孙有晴亦举杯回礼,神情肃然,语气中带着几分沉痛:“本是分内之事,夫人言重了。还望夫人切莫沉湎悲痛,毕竟崔公子尚且年幼,日后石崖夜月潭,还需夫人主持大局。” 林铮等弟子随即起身举杯,齐声道:“请崔夫人节哀。” 崔夫人眼眶微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唇角牵起一抹苦笑,道:“孙真人良言,秋娘记下了。” 陆听安看在眼里,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不忍,悄悄伸手拉了拉林铮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林铮,崔道荣人呢?他母亲都伤心成这样了,怎的不在一旁陪着?” 林铮微微低头,同样低声回道:“说是仍跪在崔老坟前。弟子去劝过,他却始终不肯起身。” 陆听安听罢,心里更不是滋味。 崔老出殡之时,崔道荣身着孝服,捧着瓦盆立于送行队伍最前。那样一个骄傲又自负的人,重伤未愈,面色苍白如纸,扶着崔老的棺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待宴席散去,陆听安和林铮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开始之前的计划。 崔道延伺候完母亲后,本想着将她送回房休息,谁知手还未触碰到崔夫人,后者便猛地甩开,厉声道:“把你的脏手拿开!方才人多我不好说你,老爷死了,荣儿重伤,你心里估计都开心的不行了吧?在这里假惺惺做给谁看?” 崔道延被打的怔愣在原地,微微垂下眼帘,小声道:“母亲别动怒,是延儿错了。” 崔夫人深深地吸了口气,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低眉搭眼的,跟你那个下贱的母亲一模一样。当年她凭着不入流的手段蛊惑我夫君,这才有了你,也是我太仁慈,居然还留下了你的性命,早知如此,我何必当初?!” 闻言,崔道延委屈地抬起头,一双眸子里水雾迷蒙,道:“母亲何出此言?我一直谨遵父亲命令待在密室,从无半点逾举。父亲和阿弟突遭大难,和我又有什么干系?” 崔夫人气急攻心,银牙咬得咯吱作响,忽的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滚!” 崔道延捂着脸,呆立片刻,终究什么也没辩解,他整理好衣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是,母亲。孩儿告退。” 这一幕,被躲在暗处的陆听安和林铮尽收眼底。 陆听安轻轻“啧”了一声,低声道:“这么看下来,这崔道延在石崖夜月潭的日子,怕是比你还不好过。” 林铮不悦地瞥了她一眼,满脸写着“这该怪谁”,陆听安权当没看见,利落道:“好了,马上行动。” 她们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既然怀疑崔老的死因,又排除了吴承坤从外部潜入行凶的可能,且崔夫人当时也不在石崖夜月潭内,那么剩下的嫌疑人,似乎只有一个。 那便是同样对崔老与崔道荣心怀怨怼的崔道延。 可问题也正在这里。可崔道延身子极差,走不了两步就气喘吁吁,平日里出门都得靠轮椅。对此,林铮提出了一个近乎大胆的假设—— 如果,他是装的呢? 从碧水阁出来后,崔道延独自摇着轮椅,神情落寞地行走在山道上,忽然一道身影从旁侧闪出,直直拦在他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他抬眼一看,只见陆听安笑吟吟地站在那里,神情透着几分不怀好意。 崔道延一愣,随即收敛神色,躬身一礼,道:“陆小姐,不知有何见教?” 陆听安摆摆手,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我们马上要回白云鹿映门了,还没来得及好好逛逛石崖夜月潭。不知崔公子可有空陪我走走?” 崔道延目光闪烁,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语气客气却疏离:“实在不巧,陆小姐。你也看见了,我行动不便,不如我唤个弟子相陪?” 陆听安挥挥手打断他,道:“这有何难?我推着你走便是了。今日崔老出殡,弟子们都忙得脚不沾地,何必再麻烦他们?” “……”崔道延沉默片刻,见她态度坚定,显然没有退让之意,心中虽不愿,却也不敢得罪,只得低低叹了口气,道:“那便有劳陆小姐了。” 于是,陆听安便兴致勃勃地推着他沿山道前行,一路装作初来乍到的模样,四下张望,对沿途景致赞叹不已,还时不时向他询问来历。 崔道延也耐着性子,一一作答。 待气氛渐渐松缓,陆听安便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描淡写地道:“对了,崔公子,你与令堂、令弟之间,关系似乎不太融洽?” 崔道延蓦地一滞。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落寞道:“玄门中人皆知我的身份来历,陆小姐不必拿此事取笑。” 陆听安却只是笑了笑,道:“怎会是取笑?况且,是妖族又如何?我大师姐林铮,不也是妖族么?” 崔道延一怔,抬头看向她,眼中掠过一丝难掩的惊讶:“我听闻陆小姐从前对林仙长颇有微词,怎的如今反倒替她说起话来了?” 陆听安微微一愣,随即失笑,道:“非也,我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林铮虽出身妖族,却依旧成了我白云鹿映门的首席大弟子。由此可见,妖族身份,并不该成为旁人取笑你的理由。” 崔道延唇角轻轻牵起,神情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苦涩:“那恐怕也只是在贵派如此罢了。据我所知,被送入仙门接受教化的妖族,不是被迫为奴,就是受尽排挤。并非人人都有林仙长那般运气。” “啊?竟是这样……”陆听安故作惊讶地道,目光却落在前方不远处一枚静静躺在路中央的小石子上,不留痕迹地靠过去。 当轮椅碾过小石子的瞬间,陆听安“哎呀”一声惊呼,力道骤松,轮椅猛地一歪,竟直直朝悬崖边冲了过去! 风声顿起,崖下云雾翻涌。陆听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生死关头,人往往会本能求生,再精巧的伪装,也最容易在这一刻崩塌。 这一瞬,正是试探他的最好时机。 可惜,崔道延只是失声尖叫了一下,十指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眼看着自己就要连人带椅坠入深渊,他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失重感并未到来。 崔道延心头一震,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只见林铮已立在悬崖边,衣袂猎猎,手中一条乌金长鞭牢牢缠在他的腰间,将人硬生生拽住。 “崔公子,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陆听安伏在崖边,语气里满是焦急,仿佛方才只是意外失手。她一边喊着,一边却与林铮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崔道延确实不是装的,那一瞬的本能恐惧,做不得假。 既如此,害死崔老的人,恐怕另有其人。 作者有话说:[加油]咳咳,重要剧情走一波,马上要回白云鹿映门啦~ 很快要写到安安死遁了~ 第33章 师姐吃醋了 林铮:可恶,敢打我老婆的…… 将崔道延救上来后, 他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冲林铮郑重一礼,道:“多谢林仙长。” 林铮与陆听安对视一眼, 心中多少生出几分愧疚, 只淡声道:“不必客气。” 崔道延稳了稳心神, 这才发现自己的轮椅已坠入山崖,不由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望向二人道:“这……可否劳烦二位替我唤几名弟子过来,扶我回去?” 第32章 陆听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朝林铮使了个眼色, 道:“不用,我们扶你回去。” 崔道延连忙摆手,道:“怎敢劳烦二位?还是喊弟子……” “哎哟, 你别多话了。”陆听安吐槽了句, 随即与林铮一左一右架起他,不由分说便往前走。 崔道延完全挣脱不得, 只能任由二人摆布。偏偏男女授受不亲, 他被拖得颇为不适,却始终双手紧握成拳, 像块木头似的, 硬是不肯碰触林铮与陆听安分毫。 陆听安见状, 不免有些好笑。说到底, 还是她们先对不起人家。好不容易将人送回去, 她环顾传闻中这间所谓的“密室”,不由得轻叹一声。 “这里也太阴暗潮湿了些,崔公子这些年受苦了。” 闻言,崔道延只是微微一笑, 道:“自幼便住在此处,早已习惯。况且密室幽静,倒也适合修身养性。” 林铮静静看着他,躬身一礼,道:“崔公子心胸豁达,林铮佩服。” 崔道延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林仙长谬赞了。您的事迹早已传遍五湖四海,我们妖族出身的子弟,皆以林仙长为榜样。” 林铮轻轻颔首,道:“不敢当。崔公子,近来多有叨扰,后会有期。” 陆听安亦行了一礼,道:“后会有期。” 崔道延深深看了林铮一眼,眸中神色晦暗不明,笑着回礼道:“二位,后会有期。” 次日卯时将过,孙有晴一行人便辞别石崖夜月潭众人,御剑返回白云鹿映门。 陆听安仍旧不会御剑,照例与林铮同乘一剑,双手死死抱着她的腰,嘴上却闲不住问道:“林铮,你之前不是还怀疑璃音出逃和崔老之死有关么?如今什么都没查出来,就这么回去了?你也甘心?” 林铮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并非毫无线索,只是还有一些细节没有想通。” 陆听安一愣,道:“什么意思?你发现什么了?” 林铮不语,只转过身去,专心御剑。 被晾在一旁的陆听安顿时不满,愤愤地伸手掐了掐她的腰。 待回到白云鹿映门,远远便见陆轻尘立于山门之外,身旁还站着封长老、罗长老等一众长老。见众人归来,几位长老皆含笑抚须,道:“诸位此番下山辛苦了。掌门已下令,让你们稍微修整几日,随后再开启宗门大考的文试。” 闻言,弟子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陆听安更是喜上眉梢,这一趟下山实在把她累得不轻,能回去歇息几天再考试,自然是再好不过。 陆轻尘见状,含笑走近,抬手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道:“安安,你师尊已传信告知我,此次下山,你表现得很好,不仅没有任性妄为,还能临事沉着、有勇有谋,更是收服了璃音那等大妖,爹爹为你骄傲。” 陆听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我其实也没起什么作用,还是林铮他们出力更多。” 谁知她话音刚落,林铮便上前两步,朝陆轻尘郑重拱手,道:“此番下山,小师妹以自幼珍藏的保命仙丹救弟子性命,弟子铭感于心。且当日被璃音操控的食魂鬼绑架,小师妹也是临危不惧,独自与其周旋良久,方才为我们争取到时间支援,未使原城百姓遭受祸患。论及功劳,小师妹应为第一。” 她这一番话顿时把陆听安惊得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正欲再说些什么,身后的陈云霄等人却已齐齐俯身行礼,连声应道:“是是是,林师姐所言极是!此次下山,多亏了小师妹从旁周旋、临危不乱,方才化险为夷。依我等看,这次宗门大考的武试榜首,小师妹当之无愧!” “啊?不是,你们……”陆听安被这一通彩虹屁夸得脸颊微红,尴尬得脚趾扣地,连忙转头望向陆轻尘,道:“师尊,是他们让着我,我其实……” “安安。”孙有晴含笑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不必过分自谦。你此行确实较往日长进许多,就当这是掌门对你的嘉许与勉励,望你日后勤修不辍,方不负我白云鹿映门少宗主之名。” “……是。”陆听安见实在推脱不掉,只好低着头应了,耳根漫上绯红,悄悄瞥了林铮一眼。只见后者仍是面色平淡,不由得心里泛起嘀咕。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铮居然会为她说好话? 陆轻尘欣慰地点了点头,转而对众弟子道:“都散了吧。云霄,你随我到迎仙阁来。” 陈云霄一怔,旋即应道:“是,掌门。” 众弟子在各自师尊的带领下有秩序地离去。陆听安看了林铮一眼,忽然想起她的东西还放在自己那里,犹豫片刻,试探着开口:“林铮,你要回哪里?归一堂,还是……” 林铮微微侧目,语气淡然:“你想我回哪儿?” 陆听安被她问得愣了愣,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随即道:“你的书还在我那里,不如……先与我回盈月阁?” 她原本已经做好林铮像以前那样一口回绝的准备,谁知林铮答应得极为干脆:“好。” 陆听安:“?”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二人并肩行走在白云鹿映门的青石板路上,陆听安一边走,一边暗暗打量林铮的神色,试图从中看出些端倪。 “林铮。”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我觉得你自从到了石崖夜月潭后,就变得有点奇怪。” 林铮目视前方,道:“为何?” 陆听安咬了咬下唇,道:“就……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我说什么,你总要和我对着干,要不就是呵斥我不许做,现下怎么……” “没什么。”林铮淡淡地打断她,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你想多了。” 听她这么说,陆听安反倒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中邪了,或者被夺舍了,不然也不能在爹爹和师尊面前这么夸我。” 林铮没再回应,只是自顾自往前走,嘴角边牵起一抹轻浅的笑意。 待回了盈月阁,见到那张熟悉的床榻,陆听安欢呼一声,猛地扑了上去,在榻上连着打了好几个滚。 林铮戳了戳抱着被子不肯撒手的陆听安,道:“还未沐浴,脏。别在榻上滚。” “你管我?”陆听安从被子后探出头来,笑嘻嘻地冲她挤眉弄眼,一副欠打的模样。 林铮无奈,只得道:“我去烧些热水,你待会儿下来沐浴更衣。” “哦,知道了。”陆听安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待听见林铮“噔噔噔”下楼的脚步声,她立刻翻了个身,换成四仰八叉、极其舒适的姿势,在榻上伸了个懒腰。 没过多久,窗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呼喊声。陆听安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凝神细听,才发现确实有人在唤她,连忙推开窗,蓦地一愣。 只见陈云霄立在长廊下,已经换了一套常服,长身玉立,发髻束得一丝不苟,眼神却有几分不自然。 陆听安有些奇怪,撑着窗沿问道:“二师兄,你找我?” 陈云霄一反常态,羞赧地点了点头,声如蚊呐:“是……小师妹可否下来一叙?” 陆听安不明所以,从榻上爬起来,三下五除二跑出门去,在他面前站定,道:“二师兄,你找我什么事?” 陈云霄搓了搓手,神情愈发局促,道:“小师妹,你可知……后天是什么日子?” 陆听安想了想,惊呼道:“啊?不会后天就要开始文试了吧?爹爹不是说让我们休息一阵吗?” 陈云霄连忙摇头,脸更红了,低声道:“不是不是,后天……是你的及笄礼。” 陆听安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哦,我倒是忘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怎么不是大事?”陈云霄急切地打断她,对上陆听安狐疑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道:“几年前,掌门便曾说过,待你及笄之后,便从宗门中为你择一位家世清白、人品端方的良配。现如今掌门已答应,将你……将你许配给我。” 他话还没说完,陆听安已经原地一蹦三尺高,惊恐万分:“你说什么?!” 陈云霄被她这反应吓得一愣,结结巴巴道:“其、其实此前掌门就有此意,我还以为小师妹你是知道的……” “我不要!”陆听安立马大声反驳,“年纪轻轻不想着好好修行、天天向上,成什么婚啊!” 这一嗓子把陈云霄吓得一激灵,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那、那等你什么时候想成婚了,师兄再来……再来……” 话音未落,他已羞得面颊绯红,几乎是落荒而逃,徒留陆听安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第33章 开什么玩笑啊?!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谁知一转身,正正撞上了从西厢房出来的林铮。 林铮负手而立,面色仍旧波澜不惊,可那双眸子里却仿佛蒙着一层水雾,眉心微微蹙起,竟难得透出几分不悦。 不知为何,陆听莫名生出几分心虚,吞了吞口水,慢慢挪到她身侧,小声道:“你……都听见了?” 林铮淡淡地“嗯”了一声。 陆听安沉默了,垂下眼帘,装作很忙似的把视线移向别处。 林铮抿了抿唇,低头看她,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道:“你喜欢他么?” 陆听安一愣,旋即抬头,接触到林铮的视线,呼吸蓦地一滞,随后斩钉截铁地道:“不喜欢。” 话音落下的刹那,不知是不是错觉,陆听安看到林铮的肩膀微微颤动,似乎有一瞬间的如释重负。 林铮凝视着她的脸,一字一句、极其郑重地道:“感情之事,须得仔细思量。有些在旁人眼中看似合适的,未必就适合你。” 陆听安怔了怔,一时没想明白她为何忽然要同自己说这些,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哦。” 院中一时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见林铮仍旧沉默不语,陆听安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心翼翼地问:“林铮,你怎么了?” 林铮别过头去,语气冷淡:“没事。” 陆听安挠了挠后脑勺,也没多想,道:“那你待会儿自己去书房取你的书吧。天色不早了,要是不及时赶回归一堂,怕是要犯宵禁。” “不必。”林铮忽然开口。 陆听安一愣,诧异地看向她:“你说什么?” 林铮转过头来,与她对视,面无表情道:“我今日不回去,就留在盈月阁过夜。” 作者有话说:师姐:醋的要死,但还得保持风度~[狗头] 第34章 师姐醉酒 陆听安:香迷糊了………… 听她竟然要主动留下, 陆听安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 林铮略微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反问道:“怎么,你不愿让我留下?” “不是, 可是……哎!”陆听安一时语塞, 眼睛瞪得溜圆, 结结巴巴地道:“你是谁?你肯定不是林铮,林铮绝不可能说这种话, 快从她身上下来!” 林铮无奈地斜了她一眼:“陆听安,你幼不幼稚?” 陆听安挠了挠后脑勺, 仍沉浸在震惊之中, 难以置信地嘟囔道:“什么嘛,之前我三请四邀、威逼利诱你都不肯留下,还一本正经地说什么‘不可触犯门规’、‘要做众弟子的表率’。现在呢?全被你吃进狗肚子里了?” 林铮轻哼一声, 懒得理她, 径直负手离去。 陆听安纳闷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只见林铮轻车熟路地在案几旁坐下, 随手拿起她下山前堆在桌上的书卷, 两指夹着扉页,漫不经心地翻了两下, 眉头便微微一蹙。 “我给你布置的任务, ”她合上书卷, 面无表情道:“你是一样也没完成。” 陆听安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含糊其辞道:“哎呀, 那阵子不是忙着准备宗门大考嘛,一不留神就给忘了。” 林铮看着她,神色毫无波澜,只将书卷放回案上, 淡道:“补完后,把《归元诀》和《云影诀》各抄十遍。” “啊?!”陆听安当场炸毛,立刻抗议:“你怎么这样!爹爹都说了,让我们回来好好休息的,你怎的还逼我看书?” 林铮乜了她一眼,道:“怎么,你不愿意?” 陆听安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气焰肉眼可见地弱了几分,却还是不服气小声嘟囔:“狐假虎威……等宗门大考一过,看我不去跟爹爹和师尊告你的状。” 林铮不语,只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语气平静道:“还有,明日起,恢复卯时练剑。” “什么?!你禽兽啊?”陆听安瞬间破防,冲着她嚷嚷道。 “这次下山,我明显感觉你使乌金鞭的次数少了。”林铮放下茶盏,视线落在她身上,“再这样下去,毫无长进,往后若没有我在你身边保护,遇到危险了当如何?” 陆听安心里憋闷,有苦说不出,耷拉着一张小脸,不情不愿地挪到她身旁坐下,双手抱胸,别过头去不愿理她。 见她这副模样,林铮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语气缓了几分:“我也是为你好。不多日我便要闭关,尝试突破元婴境,此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若是……”林铮微微一顿,又继续说道:“若是我未能成功出关,我这段时日教你的这些,你务必要练熟。日后下山降妖除魔,对你大有裨益。” 听她这么说,陆听安心中一凛。 原著中,林铮也是在这次宗门大考之后选择闭关,以求突破元婴境。小师妹想给她使绊子,便故意在她闭关之际放出后山围猎场的妖兽捣乱。若非原主一时贪心,误打误撞地从浮生堂堂主金有道手中盗得那盏净息复元灯,又因惧怕被师尊察觉,匆忙将其藏于后山,林铮还真无法借那灯稳住内息,成功破镜,也算是因祸得福。 想到这儿,陆听安猛地回过神来,遭了,还是怪她太有良心,居然没顺手把那老蟾蜍的灯带回来,这下林铮要是没有净息复元灯护体,破境失败了怎么办? 林铮看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嗷嗷,没事。”陆听安嘴上应着,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趁着这两日休息,必须想个法子把那盏灯先弄到手,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回后山,否则万一到时候系统要自己走剧情,那林铮便危险了。 “对了,还有一事。”林铮忽然开口,陆听安立刻回过头看她,警惕地问道:“什么事?你不会还有课业要布置吧?” 林铮摇了摇头,神情却比方才严肃了几分,“当日在石崖夜月潭,我随那些医修前往药房,取璃音的妖丹为崔夫人治病。可那妖丹竟不翼而飞,当时事态紧急,我无暇细问。” 她抬眼看向陆听安,稍微顿了顿,道:“那时你曾问过我,用妖丹增进修为一事。那枚妖丹,可是被你拿走了?” 闻言,陆听安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局促地搓了搓手,硬着头皮撒谎:“当然不是了!你不都把用妖丹修炼的害处告诉我了吗?我这么惜命一个人,肯定不会拿的。” 林铮盯着她,眉头紧锁,道:“最好如此。” 陆听安心虚地点点头,将话题岔到别处:“你别疑神疑鬼的了……对了,今天好不容易给我们放假,我们偷偷溜下山到金陵城里去吃顿好的怎么样?” 林铮干脆拒绝:“不去。” 陆听安无奈望天,开始哀嚎:“你不能光让驴拉磨不让驴吃饭啊!明天就得卯时起来练剑,你当奖励我又怎么样?” 林铮迟疑了一瞬,看看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色,道:“不行,这个时辰下山,等回来必然已经宵禁了。” 陆听安翻了个白眼,“宵禁又怎么啦?宵禁你还不是赖在我这里不回去,也没见你在意。” 林铮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不一样。我留在此处,是因为答应了师尊,要好好督导你,直到你通过宗门大考。可私自溜下山,不过是口腹之欲,这种事,不能拿来破坏门规。” 陆听安对她这个犟驴脾气从来都是没辙的,但一想到后面又得过水深火热的日子,难得硬气一回,双手叉腰道:“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 说罢,陆听安转身便走。 林铮犹豫了一会儿,直到看着陆听安的背影越来越远,终究还是不能放任她一个人下山,疾行几步来到她的身旁,冷淡道:“下不为例。” 陆听安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得装作波澜不惊,道:“怎的又改主意啦?” 林铮薄唇微抿,有些不悦地睨她一眼,道:“戌时我们须得返回白云鹿映门。” 陆听安撇撇嘴,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规矩最多。” 为了节省时间,林铮索性带着陆听安御剑直入金陵城。此时正值饭点,城中华灯初上,歌舞升平。秦淮河畔花船往来,琵琶阵阵,街市上商贩吆喝不绝,烟火气扑面而来。 陆听安一眼便被街角一家装潢华贵的酒楼吸引,又瞧见门口架子上挂着的那几只油光锃亮的鸭子,香气四溢,顿时馋得直咽口水,二话不说便拉着林铮往里走。 第34章 林铮眉头一蹙,道:“这家酒楼我认得,价格高昂。我们只是下山吃顿便饭,没这个必要。” 陆听安哪里听得进去,生拉硬拽地将人拖进门里,笑嘻嘻道:“哎呀,知道你舍不得钱,我请客不就行了。” “不是谁请客的问题,是……”林铮话还没说完,陆听安已抢先一步,冲着店小二招手:“哎,小哥!给我们来一间雅间,所有招牌菜都上一份,再来一壶好酒,尽快啊。” “好嘞客官,楼上请!”店小二忙不迭应声,领着她们上了楼。 陆听安一进门,眼前顿时一亮。屋内布置清雅,流觞曲水环绕其间,中央立着一架四折水墨屏风;一侧书案上,盆栽青翠,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墙边还有文人墨客提笔挥毫留下的诗词,倒真添了几分意趣。 陆听安将林铮按到座位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另一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道:“这几日风餐露宿,得好好补补。” 说罢,像是突然想起自己的人设,还惊讶于系统居然没跳出来提醒她不准对林铮太好,已经下意识地开口道:“你待会儿不准和我抢啊!得帮我布菜,我吃饱了你才准吃,听到没有?” 她原以为林铮会像之前那样生气的,谁知林铮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有些无语。 陆听安道:“怎么了?你不愿意?” 林铮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与你说过了很多次了,我在辟谷。” 陆听安尴尬地挠了挠头,不高兴地乜她一眼:“辟谷就辟谷嘛,我记性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菜全部上来,鸡鸭鱼肉四喜丸子酒酿汤圆一应俱全,倒是很符合陆听安家乡的口味,立马忍不住夹了块滋滋冒油的烤鸭,放进嘴里后,咸香四溢,这才让她有了活着的感觉。 “嗯,不错,真好吃。”陆听安被烫得直吸气,却还是舍不得放下筷子。 林铮坐在一旁,看她这副模样,顺手替她倒了杯茶,递过去道:“别急,慢点吃。” 陆听安却摇了摇头,眼神一转,落在一旁那只做工精致的酒壶上,示意道:“不喝茶。都下山了,不如喝点这个?” 林铮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我从不饮酒。” 陆听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怕什么?浅酌一杯而已,又不至于醉。来都来了,你别扫我兴致嘛。” 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软磨硬泡的意味。 见她这般坚持,林铮终是无奈,只得取过那对酒杯,给两人各自浅浅倒了一点。 陆听安先抿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忍不住赞叹:“嗯,好酒!味道很醇厚,你尝尝。” 林铮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迟疑片刻,才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缓缓滑下,果然不辛辣,反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香与甜意。 陆听安眼睛亮亮的盯着她,笑道:“好喝吧?我又不会骗你。” 林铮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陆听安见她认可,不由得高兴,又拿起酒壶给她倒满,道:“你既然不吃东西,就多喝点,否则浪费了。” “我不……”林铮正欲开口,陆听安却已抢先一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还故意将空杯倒悬着摇了摇,得意洋洋道:“怎么样?” 林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同样举杯,将杯中酒一口喝尽。 陆听安怔住,没想到一个平日里滴酒不沾的人居然有如此魄力,刚想夸她两句,谁知林铮眼神蓦地空洞,身形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了桌子上。 陆听安吓得手一抖,连烤鸭腿都掉在了地上。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戳林铮那张已然泛红的脸,试探着唤道:“……林铮?” 毫无反应。 陆听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这算什么事啊?她又不会御剑,这要怎么把人弄回白云鹿映门? 早知道就不该多嘴,没事拉着林铮喝什么酒! 她懊恼得直拍大腿,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环顾四周,陆听安忽然发现屏风后竟有一张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榻。她顾不得多想,连忙将人背到背上,咬着牙一步步挪过去,好不容易把林铮安置在榻上躺好。 她刚直起身,正想喘口气,谁知下一瞬,林铮忽的睁开了眼。 陆听安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爆粗口,忍不住抱怨道:“你醒了怎么不出声?害我白费这么大劲儿!” 林铮并未答话,只是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的脸。 陆听安被她盯得心里发毛,道:“林铮,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真喝傻了吧?难不成狐狸不能喝酒?” 一听到“狐狸”二字,林铮眼睫颤了颤,像是极其厌恶这个称呼,不高兴地瞪她一眼。 陆听安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摆手赔笑道:“好好好,是我嘴欠。你既然醒了,那我们走吧?再晚就要犯宵禁……” 话音未落,林铮忽然抬手,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陆听安毫无防备,整个人重重撞进她怀里,感觉好像陷入了一片柔软,带着若有若无的清香。她猛地反应过来,耳尖“腾”地一下红了,慌忙撑着身子抬头,大声道:“林铮!你干什么!” 林铮的手稳稳扣在她的后脑,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胸腔微微起伏,贴着她的耳侧震动,沉声道:“不准走。” 作者有话说:[加油][加油][加油] 第35章 没大没小,你该喊我什么? 陆听安:我…… 陆听安整个人呆若木鸡。 半晌, 她听着林铮略显急促的心跳,闷闷地问了句:“我不走,不走行了吧?但你总得让我起来吧?不然咱今晚就一直这样睡吗……” 林铮沉默片刻, 似乎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微微松手, 陆听安立马支起身子,报复似的揉了一把她颊边的软肉, 把林铮弄得频频皱眉。 “喝醉了不好好歇着,耍起酒疯来了?嗯?” 林铮不高兴地打掉她的手, 沉声道:“别动。” 陆听安怔愣一下, 倏地心头火起,狠狠地掐了一把她的腰,恼怒道:“倒打一耙!是谁先抱着我不给走的!” 林铮像是终于生气了, 猛地坐了起来, 轻而易举地钳制住陆听安的手,将她整个人牢牢按在榻上。 陆听安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就凭她这点力气, 想从林铮手里挣脱简直痴人说梦。抬脚欲踹,动作却在半空中停住, 终究没舍得落下, 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 她这是跟个醉鬼较什么劲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陆听安飞快地审视了一下眼下的处境, 开始跟林铮讨价还价:“林铮, 咱们好好说。你先放开我, 今天就在这儿睡了,不走了。要是明天师尊问起,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如何?” 林铮不语, 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冷淡:“不好。” 陆听安当场傻眼,只觉得自己方才那点心软全都喂了狗,火气“腾”一下窜到头顶,干脆利落地抬脚踹过去,谁知林铮眼疾手快,用膝盖重重压下。 “啊——!”陆听安疼得大喊一声,“林铮,你是不是疯了?!” 闻言,林铮柳眉微蹙,极其不悦地斜睨她一眼:“你叫我什么?” 陆听安心里一紧,偏偏嘴上还不服软,咬牙道:“林铮啊!你喝酒喝傻了?连自己名字都听不清楚?” 话音未落,林铮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那张清冷俊美到摄人心魄的脸微微逼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鼻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呼吸彼此纠缠。 闻到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酒香,陆听安蓦地喉头一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弱了几分:“你、你干嘛?我哪里说错了吗……” 林铮眸色一冷,道:“没大没小。” “啊?”陆听安一愣。 林铮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愈发不悦,另一只手抬起,覆在她耳侧,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捻着她的耳垂,弄得陆听安有些痒。 “你叫陈云霄他们,都是一口一个师兄。” 林铮顿了顿,继而冷声问道:“为什么对我,却是直呼其名?” 陆听安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自她穿越过来,为了维持小师妹的恶毒人设,好像就不曾当面叫林铮师姐,不过以前也没见林铮在意啊? 陆听安心一横,想着林铮反正不敢对自己怎么样,索性硬着头皮怼了回去:“所以呢?你想干嘛?我爱喊你什么就喊你什么……唔唔。” 第35章 话未说完,林铮忽的伸手扣住她的下颌,指尖擦过她的两边薄唇,弄得陆听安不得不努力抬头,正正对上林铮那十分危险的眼神。 “你喊我什么?”林铮沉声问。 陆听安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跟她犟,乖顺地垂下眼帘,语气有几分委屈:“……师姐,我喊你师姐总行了吧!” 林铮这才好像满意了些,松开了手。陆听安愤愤不平地瞪着她,张嘴轻轻咬了一口她的指尖。 林铮明显一愣,将手收了回去,盯着陆听安刚刚咬过的地方沉思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听安揉着被她压得酸疼的手,敢怒又不敢言,气呼呼地双手抱胸道:“你看看,都是因为你耽误了这么久。现在好了,山门都关了,我们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林铮抬起那双被酒意染得有些迷蒙的眸子,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不回去。” 陆听安气极反笑:“嗯,不回去,你满意啦?睡吧,睡醒了明早我们赶在卯时前溜进去。”幸好陆听安在宗门内狗腿众多,即使真被抓住,也无甚大碍。 林铮点了点头,似乎终于满意了些,往床里侧挪了挪,朝陆听安淡淡道:“来。” 陆听安一瞬间头皮发麻,惊悚地看着她,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林铮明日酒醒后最好把今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否则她简直不敢想象她会社死成什么样。 林铮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此举有什么不合理,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她,颇有点如果她不过来,就要亲自下榻将她拉过来的架势。 陆听安叹了口气,算了,不跟醉鬼讲道理,先顺着她吧。 她上了榻,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好。可林铮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搞得陆听安内心十分别扭,终于忍无可忍道:“睡啊,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林铮闻言,怔了怔,但还是犹豫着伸出一只手,便要解陆听安的衣带。 陆听安吓得往后缩了半米,大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放手!” 林铮的动作一顿,手停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眉眼间明显有些不悦。 陆听安被她这反应吓得不轻,生怕她又一言不合把自己按回榻上,只得妥协道:“好好好,你来你来。但说好啊,只准脱外袍,脱完了就睡觉,其它多余的动作不准有啊!” 果然,此话一出,林铮的神色立刻缓和了几分,动作极其利落,三下五除二便将她的衣袍褪去,只剩薄薄一层里衣。 陆听安颤抖着感受她修长的五指在自己胸前到小腹上游走,莫名飘过某些旖旎心思,耳根漫上绯色,扭过头去不看她。 林铮把那衣袍往地上随意一丢,终于是心满意足地躺下,但见陆听安和自己中间相隔甚远,又有些不高兴,伸手将人揽了过来。 陆听安被吓得一哆嗦,僵硬片刻,见林铮并无下一步动作,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侧目瞟了她一眼。 林铮已经闭上了眼,羽睫轻轻颤动,呼吸绵长。额前几缕碎发散落在锦衾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活像尊静静安放的美人像。 陆听安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遗憾。 她居然真的什么都没再做。 可下一秒,陆听安便狠狠摇了摇头。在心里骂自己道:“陆听安!她只是喝醉了,行为举止有些出格而已,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陆听安蓦地一怔,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她母胎单身二十几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别说对女人产生什么心思。但不知为何,一旦对上林铮,她好像总是情不自禁会生出些难以启齿的念头,甚至……隐隐含着几分不合时宜的期待。 陆听安动作极轻地侧了侧身,将手枕在脑下,失神地望着身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在没有得到林铮真实的想法和确切回应之前,她不该,而且是很不该,去肖想她什么。更何况,以“小师妹”以往对林铮的种种冒犯与凌辱,林铮会喜欢她,简直是天方夜谭。 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些纷乱的念头抛诸脑后,酒劲上来,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卯时将过,林铮准时无比的醒来了。 昨夜喝得太急,她只觉额角一阵阵抽痛,将手背覆在眼睛上,缓了片刻,才勉强坐起身来。 可映入眼帘的却并非盈月阁熟悉的陈设,而是一张全然陌生的床榻。她愣了愣,微微侧目,这才发现陆听安衣衫不整的睡在自己身旁,睡姿极其不雅,一条小腿甚至搭在她身上。 林铮整个人僵住了,脸色“唰”一下变得铁青。 难道,难道昨夜自己…… 她不敢细想,连忙将人摇醒,陆听安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糊道:“干什么啊……还早呢。今天又没早课,再睡会儿。” “快起来。”林铮伸手将她拉坐起来,可陆听安一向起床气不小,被拽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林铮语气有几分焦急,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陆听安,别睡了。” 陆听安不耐烦地伸了个懒腰。好死不死,锦被滑落,两条雪白的手臂暴露在晨光里,里衣单薄,衣襟微敞,底下那抹粉色若隐若现。 林铮呼吸一滞,立马扭过头去,正巧看到地上躺着的陆听安的衣袍,连忙拾起来,扔给她道:“快些穿好,我们得在晨钟响起前回去。否则被看守山门的弟子瞧见该如何是好?” 陆听安不以为然:“你怕什么?他们都不敢告我的状的……” 林铮无奈,只得将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洗漱干净,又红着脸帮她把衣服一件件穿好,语气尽量平静:“走,回去了。” 陆听安还没彻底醒过来,迷迷糊糊地被她拉下了楼。林铮从怀中取出钱袋结了账,随即带着她翻身御剑,径直朝白云鹿映门的方向飞去。 清晨的冷风迎面吹来,陆听安的睡意立刻散去大半。她下意识低头一看,脚底竟是万丈深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抱紧了林铮的腰。 林铮闷哼一声,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滞。 “妈呀!”陆听安声音都变了调,“你御剑之前能不能说一声啊?我恐高的你知不知道!” 林铮嘴角抽了抽,还是稳住了剑势,回头看了她一眼,迟疑再三,终究还是低声问道:“你……我昨晚……我昨晚没做什么吧?” 陆听安心头“咯噔”一下,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一浮现,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强作镇定道:“啊?没什么啊。我们俩都喝多了,我又拖不动你,也不会御剑,只能在酒楼将就睡了一宿。” 林铮显然还是有些不信,沉默片刻,又忍不住追问:“那你的衣服……怎么会……” 陆听安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讪笑道:“害,酒劲上来人就觉得热,没什么大事。怎么,你还怕我占你便宜不成?我堂堂白云鹿映门的大小姐,从来不干趁人之危的事,你尽管放心。” 林铮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 “哎!下面有人,你小心点。”陆听安眼尖,连忙出声打断她,抬手指了指下方山门处值守的两名弟子。 那两名弟子显然也看到了空中御剑而来的身影,正要取出明照符通报,陆听安却已经探出半个身子,扬声喊道:“且慢,是我!” 两名弟子动作一僵,齐齐愣住:“……大小姐?” 林铮收剑落地,带着陆听安稳稳站定。那两名弟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行礼,恭敬道:“对不住大小姐,方才一时没认出来是您。” 陆听安得意地瞥了林铮一眼,转头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命令道:“管好你们的嘴,今天看见我们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听见没有?”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两名弟子一迭声应着,直到目送她们两位远去,这才悄悄直起腰来。 其中一人忍不住小声嘀咕:“奇怪了,大小姐不是向来最讨厌林铮吗?居然还让我们帮着一起遮掩。” 他说着越想越不服气,又补了一句:“哎,这林铮之前不也跟咱们一样是外门弟子吗?碰巧救过大小姐一回,这才被掌门赏识,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另一名弟子斜睨了他一眼,冷道:“就你话多!人家有本事,攀上高枝了呗。以后有点眼力见,别再处处针对人家了知不知道?否则惹怒大小姐,下个月的外门弟子考核更没长老愿意要你!” 第36章 作者有话说:给我自己写爽了嘿嘿,其实师姐还是有点s属性在身上的,咳咳~[狗头][狗头] 已经开始期待安安死遁被抓了~[比心][比心][比心] 第36章 师姐送的佩剑 陆听安:还是老婆最贴心…… 待回到盈月阁后, 陆听安一屁股坐在案几旁,端起桌上的茶壶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只觉得满身的疲惫纾解了些, 笑道:“不错, 就是这样不用上早课的日子最爽了。” 话音未落, 陆听安忽的想起林铮说过要让她卯时起来练剑,心中一紧, 偷偷瞥了林铮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 这才放下心来。 林铮负手而立, 静静地看着她耍小聪明,淡道:“先补我之前给你布置的课业,然后到后院池塘边练剑, 晚间我要查你。” “啊。”陆听安美梦破碎, 立马蔫了,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要是她长着两只兔子耳朵, 想必早就耷拉下来了。 林铮轻轻叹了口气, 道:“修行之事,本就讲究天道酬勤, 哪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道理?不许撒娇。” 陆听安无奈地“哦”了一声, 眼见林铮转身便要踏出殿外, 心中一急, 忙出声叫住她:“你去哪儿?你不看着我?就不怕我偷懒?” 林铮回头瞥了她一眼, 道:“去戒律堂领罚。” “啊?什么?”陆听安还没回过神来,林铮便召出碎月御剑而去,留她一个人在原地大喊:“哎,你犯什么事了?” 可人早已走远, 陆听安急得直跺脚,沉思两秒,顾不上林铮布置的那堆乱七八糟的作业,拔腿就往戒律堂跑。 戒律堂坐落在白云鹿映门的清竹峰上,山势陡峭,人迹罕至。凡是有过错的弟子,皆要由戒律堂长按门规罚以笞刑,然后跪在堂前思过。相传一到夜里,山林间便会回荡起野兽与邪祟的尖啸,阴森可怖。 陆听安一边跑,一边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愧疚。因着原著里那位小师妹的缘故,林铮没少来这地方受罚。可今时不同往日,她虽不清楚林铮此番因何被罚,却也猜得到十有八九与自己脱不了干系。既如此,她又怎能袖手旁观? 可惜她修为太低,无法御剑,又不敢明说自己是去戒律堂找林铮,只得凭着一股蛮劲,硬生生靠两条腿爬上了清竹峰。待她好不容易攀到戒律堂前,已是夕阳西沉。陆听安累得两股发颤,扶着一旁的松木大口喘气。 她在心里愤愤发誓:等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结丹。以后出门,她一步路都不走,天天御剑! 顾不上什么仪态风度,陆听安抡起拳头,“哐哐”砸在戒律堂紧闭的大门上,扯着嗓子喊道:“开门!” “吱呀——” 两扇汉白玉雕琢的大门缓缓开启。陆听安心一横,撸起袖子,正准备像以往一样仗势欺人,喝道:“怎么这么慢?本大小姐……” 话音未落,她蓦地哽住。 只见孙有晴手执折扇立在堂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陆听安僵了片刻,讪讪地挠了挠头,连忙上前行礼:“师尊……怎的是您?戒律堂的长老呢?” 孙有晴面色不虞地乜了她一眼,冷声道:“我还想问你呢。安安,你不在盈月阁准备宗门大考的文试,跑到戒律堂来做什么?” 陆听安仰头望天,大脑飞快运转,正要随口编个理由糊弄过去,谁知孙有晴已挥了挥手,直截了当地道:“罢了,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来看林铮的吧?” 陆听安顿时泄了气,闷闷应道:“是。师尊,师姐她怎么了?为何要罚她?” 孙有晴冷哼一声,鹿角面具下的神情浮现出几分不耐与厌恶,道:“她不听我的教诲,屡次将你置于险境,难道不该罚?” 陆听安一怔,五指不自觉地收紧,下意识便想替林铮辩解,谁知话还未出口,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久违的机械音。 【ooc警告!原著中的“陆听安”绝不会在孙有晴面前为林铮求情!】 陆听安立刻气得火冒三丈,在心里咆哮:“我真是受够你了!前阵子你没出现,我还以为你终于放过我了,怎么又像个鬼一样阴魂不散的冒出来?!”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片刻,陆听安竟从它的机械音里听出了一丝难得的不好意思:【前段时间我休假,现在回来上班了。】 陆听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嘎巴”一下晕过去。 这到底是哪个天才发明出来的脑残系统,宿主都快被折磨死了,它还能去休假,有没有点敬业精神啊? 孙有晴见她目光游离,神情恍惚,仿佛在与空气斗法,不由微微蹙眉,道:“安安,你怎么了?” “啊、啊?”陆听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清了清嗓子,语气僵硬地附和道,“那个……师尊说得对,林铮确实太不像话了。您都不知道,下山的时候她一点也不照顾我。” 孙有晴冷哼一声,道:“我想也是。既如此,今晚你便代替为师,在此监督她受罚。” 陆听安愣住,下意识指了指自己:“我?” 孙有晴点了点头,走上前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安安,林铮虽是我白云鹿映门的大弟子,可你我心里都清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往后与她相处,你务必要多加小心。” 闻言,陆听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一对上孙有晴的眼神,最终只得将话咽了回去,沉默地点了点头。 戒律堂内弟子不多,此时已近戌时,长老们早已下值,徒留几个弟子在殿内洒扫。 陆听安立在殿内,目光复杂地望着不远处跪得笔直的林铮。她那身雪白的弟子服早已被鞭风撕裂,碎布垂落,道道狰狞可怖的血痕纵横在瘦削的背脊上,衬得那身形在冷风中愈发单薄。 陆听安看得心头揪紧,很想上前去将她扶起来,可人多眼杂,若是让孙有晴知道,恐怕林铮更会遭殃。 林铮跪了一夜,陆听安在她身后看了一夜。 第二天拂晓时分,陆听安为了不让林铮发现自己,悄悄循着原路下了清竹峰,并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从今天开始,她,陆听安,将洗心革面,踏踏实实修仙练剑,以求日后能自保,再也不要让林铮一次次为救她豁出性命了。 陆听安憋着一口气回到盈月阁,目光落在满地散乱的书卷上,当即弯腰将它们一一拾起,整齐地堆放在书案上。她在书案前端正坐好,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温习先前林铮为她布置的课业。 于是,待林铮推门而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陆听安伏案奋笔疾书的模样。她微微一怔,脚步不自觉放轻,走到陆听安身旁坐下。见她眼中布满血丝,林铮不由开口劝道:“你一夜未睡么?也不必如此勉强,劳逸结合,方能事半功倍。” 闻言,陆听安抬起头来,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那明显有些僵硬别扭的肩膀上。不知怎的,眼眶忽然一酸,她抿了抿唇,低声问道:“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林铮垂下眼帘。她早已将伤口处理妥当,又换上了干净的弟子服。一袭白衣素净如雪,衣上以银线绣着一只腾云驾雾、器宇轩昂的奔鹿,鹿身周遭祥云舒卷,细看之下,竟仿佛在衣料间缓缓流动,十分清雅美观。 可陆听安只是看上一眼,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那被撕裂的衣衫,以及她背脊上狰狞可怖的鞭痕。她微微别过脸去,带着几分鼻音道:“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从来不说。” 林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不过是一点小事,不值一提。你可用过早膳?我去给你煮一碗粥。” 陆听安忽的开口:“不必。我在辟谷。” 林铮:“……嗯?” 陆听安以为她没听清,抬起头凝视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十分坚决地道:“我决定了,我要辟五谷、断尘缘、净凡念,以便能更快结丹。” 林铮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道:“你打定主意了么?” 陆听安放下手中的书卷,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拔高:“对!我堂堂白云鹿映门的大小姐,总不能一直当个废物吧?每次遇事都得靠你来救,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林铮静静盯着她看了两秒,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十分欣慰的表情,道:“君有此志,林铮佩服。” 陆听安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那当然,我陆听安是那样不思进取的人吗?以后,就由你来监督我,要是我敢偷懒,你就大嘴巴子抽我!” 林铮嘴角边掠过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道:“那倒不必。我相信你。” 第37章 陆听安被她好似清辉拂雪般的笑容惊得愣住,脸颊微微发热,低头绞着手指,小声道:“可、可总得有点惩罚吧?不然我怕我狠不下这个心,半途而废怎么办?” 林铮点点头,语气温和:“你想如何?” 陆听安将盈月阁环顾一圈,忽然想起了什么,立马欢欢喜喜地跑进筑器室,在里间翻找半天,终于捧出一个分量极沉的小箱子,走到林铮面前,郑重其事地递到她手上。 林铮颠了颠,疑惑道:“这是何物?” 陆听安笑道:“我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还有一堆灵丹法宝啥的,不然你以为凭着爹爹给的那点零花钱,我每个月是怎么过得那么滋润的?” 林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如此,那我便代为保管了。若是没做到,这个小金库你便拿不回去了,你不后悔?” 陆听安立刻指天发誓:“我绝不后悔。” 林铮颇为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道:“好,那便从明日开始。我定会尽我所能,助你尽快结丹。” 当然,话说得再好听,也终究抵不过“人是铁,饭是钢”的真理。第二天还没熬到下午,陆听安便饿得两眼昏花,胃里一阵阵翻涌,整个人趴在书案上,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林铮……这个辟谷一定要这么彻底么?给个苹果或者两片菜叶啃啃也行啊,就当喂兔子了。” 林铮一边目不转睛地做自己的事,一边平淡地回道:“念你是第一次辟谷,晚些时候,我会给你喝些仙露,或许能让你好受些。” “啊?只喝露水啊?我的天呐,我快死了……”陆听安当场崩溃,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耍赖。 林铮瞥了她一眼,夹着书籍扉页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安慰道:“修行之人辟谷之后,便不再为口腹之欲所扰,心神更易澄明,于静修悟道大有裨益。待会儿我会教你如何运转周天、吐纳灵气,等你掌握此法,往后便可不必再食五谷了。” 闻言,陆听安这才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慢吞吞地坐到她身边,哭丧着脸道:“那你快些教我吧,我怕再等就饿晕过去了。” 林铮:“……” 于是,林铮便开始带着陆听安一同打坐。 起初,陆听安只觉盘膝久了腿麻得厉害,腹中又空得发慌,腰背根本挺不直,喉咙里一阵阵泛起酸水,整个人晃晃悠悠,随时都要栽倒。 林铮察觉不对,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让她有了借力之处,又以两指点在她几处大穴,渡入些许灵力,语气一沉:“当心。运转周天之时,须得气沉丹田,心无杂念。否则灵力逆行,轻则筋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陆听安被这话吓了一跳,立刻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依着她所教的方法,一遍遍引导灵力冲刷筋脉。那感觉像是细针入骨,又似寒流蚀髓,浑身麻痒刺痛交织,疼得她不受控制地沁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林铮一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迟疑之后,还是抬手,轻轻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湿意。 陆听安委屈地“呜呜”两声,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又悄悄朝她那边挨近了些。 林铮无声地叹了口气。待她勉强运转完一个小周天,气息渐渐平稳,便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不痛了。”她低声道,“待你成功结丹,我便送你一件礼物。” 陆听安还沉浸在洗髓的痛苦余韵中,指尖颤抖,双眼紧闭,没有回答。 林铮抿了抿唇,心口揪起,又将人抱紧了些。 入夜后,林铮念及陆听安白日里劳累过度,难得大发慈悲,没有再催她去后院练剑,只独自去了西厢房,替她烧水沐浴。 待她提着一壶仍在咕嘟冒泡的热水回来时,便见陆听安正一本正经地捧着书卷翻看,神情却透着几分做贼心虚。 林铮不明所以,开口道:“别看了。今日你辛苦了,早些歇息吧。” “哦。”陆听安应了一声,乖乖放下书卷,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案几上飘了一眼,随即像是怕被发现什么似的,几乎是逃一般地钻进了屏风后去沐浴。 林铮微微一怔,下意识顺着她方才的视线看去。 只见案几上的茶壶旁零零散散摆着几瓶药。她随手拿起一看,皆是上好的伤药,对治疗鞭伤大有裨益。 林铮心神一凛,立即抬眼望向那道透出水汽的屏风,难道陆听安知道她昨晚…… 片刻之后,她终究没有出声询问。既然陆听安已经知晓却没有戳穿,便是给她留了面子,自己又何必拂了她的好意。 林铮心中泛起一阵久违的暖意,握着伤药的手不自觉地微微发颤。自她拜入白云鹿映门以来,几乎无人真正关心过她。便是在师尊门下诸多弟子之中,她也是最沉默寡言、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个。 泥沼中的人突然尝到一点甜,以往堆积的苦涩便不受控制地开始蔓延,酸意翻涌,刺得她眼眶瞬间泛红。 林铮深吸一口气,将那伤药握入掌心,嘴唇翕动,无声地道了句谢。 等陆听安沐浴完毕,用布巾裹着尚在滴水的长发走了出来,见厅中空无一人,她稍稍瞟了眼桌上的伤药,只见少了一瓶,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不错,林铮果然看到了。此计真是天衣无缝,既保全了林铮的面子,又让她的伤得以及时医治,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聪明的人呢? 陆听安心情大好,忍不住原地转了个圈,谁知一回身,正撞见从厢房出来的林铮。四目相对,她顿时僵住,尴尬地干笑了一声:“那个……我今天进步甚多,一时高兴,就没忍住。” 林铮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早些歇息吧,明日卯时,起来练剑。” 陆听安一听这个就开始头疼,但一想到自己立下的豪言壮语,又不敢吱声,讪讪地想上楼去,身后的林铮忽的叫住她:“陆听安。” 她回过头:“怎么了?” 林铮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迟疑片刻,道:“过来,我帮你擦擦。” 陆听安愣了愣,下意识摆手:“啊,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话音未落,林铮直接快步上前,将她按到了案几旁坐下。陆听安还想反抗,林铮一记眼刀,她立马老实了,任凭林铮修长的五指在她发丝间游走,视线落在她被束带箍的紧致的腰身上,喉头蓦地一紧,不留痕迹地扭开了脸。 林铮细细地将她的发丝尽数擦干,低头时,却见陆听安仰着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望着她。不由得一怔,随即放缓了动作,轻声问道:“可是我将你弄疼了?” 陆听安摇了摇头,道:“不是,是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林铮淡道:“你说。” 陆听安:“明天早上我想多睡一炷香的时间。” 林铮:“……不行。” 陆听安撇撇嘴,露出一个小动物般受伤的表情。 林铮:“……下不为例。” 在林铮的监督下,陆听安进步神速,小半个月后,竟真的能在无旁人帮助的情况下自行运转大小周天,甚至学会了如何使用符篆,一些简单的剑招也练得有模有样了。 陆听安止不住有些飘了,凑到林铮跟前,得意洋洋地道:“我觉得我还挺有修仙天赋的嘛,比起你来也不遑多让吧?” 林铮抬手,用指节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淡淡:“这才哪儿到哪儿。戒骄戒躁。” 陆听安立刻不服气地瞪她一眼:“你这是看不起我?我告诉你,我现在自信得很,就连宗门大考的文试,我也不在话下。” 林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脸写着“不信”。 陆听安被刺激得嗷嗷叫,非要证明给她看不可。 林铮倒也不与她争,只平静地道:“好。只要你能在文试中拿下乙等,我便信你。” 陆听安对此嗤之以鼻,趾高气扬地双手抱胸,道:“这有何难?我只需略微出手……” 便考了个倒数第一。 消息传回盈月阁后,陆听安感觉天都塌了,当场自闭。 接下来的几日,她整个人蔫得不行,窝在盈月阁里死活不肯出门,林铮来劝,她也只是蒙着被子装死。 其实考倒数这种事在陆听安上学时见得多了,并不是多难过,只是觉得在林铮面前丢脸丢大发了。 谁知突然有一天,陆听安一如既往地瘫在榻上提不起精神,百无聊赖地玩陈云霄他们送来的妆奁,忽的听到阁外有人在唤她。 第38章 她愣了愣,旋即起身推开轩窗,只见林铮负手立于长廊之下,衣袂翩然,一条鲜红的发带在风中猎猎飘扬,衬得她整个人英姿飒爽。 陆听安一怔,朝她喊道:“怎么了?” 林铮手中以绸布包着一件物什,微微颔首,道:“你下来。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闻言,陆听安眼眸一亮,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林铮这般抠门的人,竟也舍得送她东西?可脚步却十分诚实,立刻“噔噔噔”跑下楼,站到她面前,迫不及待地问:“什么东西?” 林铮并未多言,只将那物件递到她手中。陆听安满腹疑惑地掀开来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佩剑?” 她不可置信地伸手抚过剑身。此剑线条流畅修长,形如柳叶,轻巧而不失锋芒,剑柄以纯银铸就,纹饰精细雅致,其上还嵌着一枚成色极佳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流转着冷润的光泽。 陆听安高兴地忘乎所以,紧紧把剑抱在怀中,天知道她多久前就开始盼望着有一把自己的佩剑了。可喜悦过后,她忽然想起什么,眉头一皱,抬头看向林铮:“这一看就是上等仙剑,肯定很贵吧?你花了多少灵石?我补给你。” 林铮被她问得一怔,随即摇了摇头,道:“并未花钱。这是位前辈留下的宝物。” 她顿了顿,又道:“此剑原名‘玉魄’。若你真心喜欢,我便求掌门和师尊为此剑再度淬火,让剑灵认你为主,到那时,你便可重新为它赐名。” 陆听安眼睛骨碌碌一转,心中已然冒出个鬼点子,忍不住笑道:“那我知道取什么名字了。” 林铮微微一怔:“何名?” 陆听安笑得一脸狡黠:“就叫——‘且慢’。” 林铮:“……何解?” 陆听安立刻兴致勃勃地为她解释:“你想啊,我修为不高,若是遇上强敌打不过,就先大喊一声‘且慢’!对方肯定会愣一下,我再趁机召出佩剑偷袭。怎么样,是不是很高明?” 林铮一时哑然,半晌才略带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喜欢便好。” 陆听安乐不可支,彻底沉浸在“我果然是个天才”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她将佩剑拔出,煞有介事地摆了个造型,清了清嗓子,对林铮道:“咳咳,白云鹿映门首席大弟子是吧?在下陆听安,前来向你讨教!” 林铮嘴角微微上扬,后撤两步,竟也一本正经地配合道:“以武会友,林铮不胜欣喜。” 作者有话说:小安纯属的人菜瘾大[比心][狗头] 第37章 究竟是何人想取我性命 陆听安:抱歉老…… 陆听安哈哈笑了两声, 收剑入鞘,道:“好啦好啦,不闹了, 我哪是你的对手?” 林铮摇摇头, 认真道:“非也。以你的天资, 若肯坚持苦修,日后定能胜过我。” “当真?”陆听安一听又开始飘飘然, 只感觉多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消散了些,忍不住开口问道:“可门内那些人不是说我天资差的仿佛被狗啃过一样么?你这么相信我?” 林铮轻轻颔首, 语气平静:“我相信你。” 她眼神赤诚不似作伪, 陆听安顿时愣住,耳根微微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道:“那……多谢你送我的剑啦。” 林铮道:“无妨。待师尊从丹鹤聚仙桥回来, 便可以请他和掌门为此剑淬火。” 陆听安怔住,“这才从石崖夜月潭回来多久啊, 师尊怎的又出去了?”他一天天也太能跑了, 正儿八经高精力人群。 林铮淡声解释道:“此次是为了下个月的群英盛会,到时候仙门百家皆会派门下弟子参加, 在聚仙桥问道论剑, 此乃延续多年的传统。” 陆听安恍然大悟, “奥, 怪不得你要闭关, 是为了在盛会上露脸吧?” 林铮不语,算是默认,半晌才沉声道:“我作为白云鹿映门首席大弟子,不可给师尊丢人, 须得尽力夺下魁首。” 闻言,陆听安脑中忽的闪过孙有晴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免有些唏嘘。这傻孩子估计没想到,自己那么拼命,结果心中敬爱的师尊压根没把她当一回事。 想到这儿,陆听安轻咳两声,道:“其实,你不必那么担心。我白云鹿映门百年基业,难道在那劳什子的群英盛会上拿不到魁首,就英名难副啦?都是身外之物,你不要将自己逼得太紧。” 林铮垂下羽睫,微不可察地叹息。陆听安不明白,群英盛会表面看似只是仙门百家互相切磋、交流修行心得,实则暗流汹涌。若是哪一家能在盛会上夺得魁首,不仅能提升在仙门中的声望,还能吸引那些天资出众的年轻修士来投奔,于壮大宗门势力大有裨益。 她自十三岁初次参加群英盛会起,便已连续多年蝉联魁首,声名赫赫。如今仙门内风云变换,但一说起有教无类、桃李天下的,仍推白云鹿映门为第一。若是不慎失手,她甚至不敢想孙有晴与掌门会有怎样的盛怒,或许将她直接逐出师门,也未可知。 陆听安见她久久不语,还以为她听进了自己的话,笑道:“今日无事,不若我们溜下山……” “不行。”林铮冷不丁打断她,面无表情道:“我已禀明掌门,今夜子时,便入后山天门桥闭关,直至下月群英盛会开始。” 陆听安哑然,讨了个没趣,只得讪讪地“哦”了一声,还欲说些什么,脑中却忽然落下一道熟悉的机械音—— 【滴——“阻碍女主闭关”剧情节点已加载完毕,请宿主做好准备。当前女主黑化值:40%,对宿主好感度:30%。】 陆听安听到这两个数字,霎时怔住:“不是吧?我努力那么久,黑化值怎么还下降了?不对……这好感度怎么还上升了?” 她话音未落,系统又适时补刀:【检测到前序剧情节点尚未完成,将扣除宿主五点生命值,截止时间:今夜子时。】 陆听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不是,这么极限? 系统不语,只是在她脑中投下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冷酷无情地开始倒计时。 林铮察觉她神色有异,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道:“陆听安,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陆听安头疼不已,胡乱应了一声,“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做,我先走了。” 说罢,她转身拔腿就跑,徒留林铮一人愣在原地。 她没回盈月阁,而是一口气跑到了归一堂。恰逢宗门大考结束,弟子们都松懈下来,懒着不去练剑。陆听安猛地闯进去,只见陈云霄等人正围在一处推牌九,一见她来,几人顿时手忙脚乱地遮掩,惊道:“小师妹,你怎么……” “别废话。”陆听安没功夫和他们闲扯,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谁能帮我去浮生堂取一样东西?要快,今夜亥时前必须拿回来。” 郭敬晨把手里藏的牌放下,愣道:“小师妹,什么东西这么急?” 陆听安道:“净息复元灯。告诉那老蟾蜍,就说是我借他的。” 陈云霄沉思片刻,站起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她,道:“小师妹,我替你去。” 陆听安看了他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先前那番尴尬的对话,皆是僵硬地移开了视线。她摸了摸鼻子,干笑道:“那个……就不麻烦二师兄了。三师兄,你轻功最好,不若你替我跑一趟?” “啊?”叶云澜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立刻吃了其余几人一记眼刀,连忙改口,“为小师妹分忧,师兄在所不辞。你且等着,我戌时便能回来。” 陆听安感激地冲他一礼:“如此,多谢三师兄了。” 亥末子初时分,叶云澜终于是成功将那灯带回来了。 叶云澜气喘吁吁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冲着陆听安笑道:“那老蟾蜍一开始支支吾吾的不想给,还是我威逼利诱,他这才乖乖听话。不过小师妹,你到底要这灯作甚啊?” 陆听安欣喜地将灯捧在手中,冲他道了声谢,“哎呦,你别管了师兄,我反正有大用。” 叶云澜望着她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听安将净息复元灯藏入乾坤袋中,马不停蹄地赶往后山天门桥。刚过拐角,便瞧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峭壁瀑布前,她连忙退了回来,躲在一块巨石后悄悄张望。 孙有晴不知何时已从聚仙桥归来,想来是日夜兼程,脸色发青,眉眼间透着几分疲态。林铮立在他对面,身上只带了个轻简的搭膊,躬身行礼,道:“师尊,弟子今夜闭关,以求突破元婴境,为下月群英盛会做准备。” 孙有晴神色平淡,似乎对她的话并不上心,只随意挥了挥手,道:“好了,为师知道了,去吧。” 第39章 林铮五指微微蜷起,轻叹一声,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请师尊放心,弟子定会竭尽全力,不辱白云鹿映门威名。” 孙有晴颔首,鹿角面具下的眸光忽明忽暗,冷漠道:“不是竭尽全力,是定要争得魁首。否则,我与掌门岂不白让你一届妖族做了首席大弟子?莫非你想让别人看白云鹿映门的笑话?” 闻言,林铮心头渐渐揪紧,张了张口,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沉默地点头,应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隔得太远,陆听安听不见他们说话,只能在一旁干着急。见林铮神色不佳,想来那一番交谈并不愉快。她生生等着孙有晴离去,只见林铮指尖凝聚灵力,朝瀑布轻轻一划,瀑布中央立时裂开一道水门,其上由一块块青石板铺就的石桥显露出来,直直通往溶洞深处。 陆听安心道:“这便是天门桥了,别说,还挺壮观。” 林铮径直走了进去,那道水门缓缓合上。陆听安这才从石头后出来,走上前站在瀑布口,手托着下巴沉思。 原著中,小师妹借助林铮偷来的璃音妖丹号令后山围猎场中的邪祟,将它们尽数引向天门桥。邪祟循着溶洞中活人气息蜂拥而至,而彼时林铮正处于破境的关键时刻,为求自保,只得强行中断修行,经脉逆行,口吐鲜血。她从另一处洞口逃出,一路逃至流云峰的仙人观海,才在那里寻到陆听安偷偷藏下的净息复元灯,凭着惊人的毅力稳住内息,苦撑了一天一夜,终于成功破境。 陆听安不忍地朝瀑布后望了一眼,虽然知道依照剧情发展,林铮多半不会出事,可心口还是止不住揪起。毕竟经脉逆行,轻则修为尽失,重则性命难保,那一日一夜,想必是极其难熬。 脑海中那巨大显示屏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陆听安一咬牙,心一横,将那枚妖丹从乾坤袋中掏出来,口中默念几句,掌心处灵力倾泻而出,将那妖丹轻轻托起,在空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几乎同时,原本平静的山谷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鬼魅夜行,时不时伴着渗人的沙沙声。 陆听安不敢睁眼,只得加快念咒的速度。崖底的动静愈发激烈,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东西正顺着崖壁急速攀爬而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全凭一口气强撑着。 不多时,她猛地睁开眼,被面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璃音不愧是修行千年的大妖,在其妖气牵引之下,整个后山围猎场中的邪祟几乎倾巢而出,空中黑压压的一片。怨气凝成的黑烟翻涌不休,发出刺耳的尖啸,几次欲扑向她,却又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陆听安一怔,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腰间那枚狐形玉佩正散发出阵阵幽光,悄然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陆听安顿时有些愧疚,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骂道:“狗东西,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人了,你下次能不能别让我干这么缺德的事?” 系统冷冰冰地回应:【请宿主不要 ooc,尽快完成剧情点。】 陆听安暗骂一声,只得催动内力,抬手朝瀑布轻轻一划,水门缓缓打开,那些躁动不安的邪祟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潮水般疯狂涌入洞中。 做完这一切,陆听安几乎力竭,可又半点不敢耽搁,带着净息复元灯急速赶往流云峰的仙人观海。 溶洞深处,天门桥尽头。 林铮盘膝而坐,背脊挺直,周身灵力汹涌,在经脉中疾行冲撞。她眉心紧锁,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引天地灵气入体破境,如今已到关键时刻,可就在那道瓶颈即将松动的一瞬,外界忽然传来一丝异动。 林铮五感极佳,立马便感到石门外有一股极强的怨念正在快速接近,心中骤然一惊。 天门桥修道圣地,怎会有如此多的邪气? 她失神的一刹那,经脉中原本循序运转的灵力猛地一乱,如脱缰野马,狠狠地撞向丹田。 “嗡——” 耳畔轰鸣乍起,血气上涌,林铮喉间一甜,硬生生将那口血压了回去,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与此同时,洞外邪祟的嘶啸声渐近,怨气如影随形,连厚重的石门都被压得咯吱作响。 林铮咬紧牙关,强行运功,让灵力自丹田反冲而上,经脉剧痛如裂,仿佛被人生生撕开。她闷哼一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红溅落在青石板地面,触目惊心。 下一瞬,无数邪祟便冲破石门,朝她呼啸而来。林铮强行稳住神识,大喝一声召出碎月,灵力激荡,将那些黑烟震得四下逃窜,可不过片刻,它们又重新聚拢,再一次朝她扑过来。 林铮心中一沉,暗道不好。飞快地咬破指尖,画下一道护体的符箓,随即猛击石室墙壁上的暗砖,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墙后骤然裂开一条幽深的地道。林铮来不及多想,翻身跃下,地道口随即合拢,将那近乎疯狂的尖啸尽数隔绝在外。 死里逃生后,林铮扶着墙壁踉跄前行,身形微晃,嘴角处止不住渗出点点殷红,眼底迸发出冰冷的精光。 这些邪祟绝不可能自行闯入天门桥,一定是有人放它们进来的。 是谁?究竟是何人,竟想靠这等卑劣手段取她性命? 作者有话说:莫怕莫怕,天命大女主,师姐会安然无恙哒~[加油] 小安包能哄好老婆哒~[比心] 第38章 师姐被人诬陷了 陆听安(气抖冷):好…… 地道口外的呼啸声愈发逼近, 林铮回眸望了一眼那薄薄的石板,心知拦不了它们多久。好在此密道连接天门桥后山的出口,可通往流云峰的仙人观海, 那里设有禁制, 或许能救她一命。 林铮忍着小腹处传来的丝丝寒意, 强硬逆转筋脉让她元气大伤,不得不扶着石壁, 一步步踉跄着前行。 此时,陆听安已带着净息复元灯赶到了流云峰的长生殿。 长生殿乃是孙有晴悟道前的清修之地, 虽已多年不用, 却仍留有禁制。陆听安叽里咕噜念了一堆口诀,结界却纹丝不动。她焦急地不行,抬脚狠狠地踹了那结界一下, 结果反被弹飞出几丈远, 摔得龇牙咧嘴。 “靠,我怎么这么倒霉, 连你都欺负我?” 陆听安揉着摔疼的屁股爬起来, 气呼呼地冲着系统道:“喂,你就这么看着?不给点提示?要是女主死了, 这剧情还怎么走下去?” 系统沉默片刻, 无奈提醒:【可使用陆轻尘赠予你的玉牌直接开启。】 “……”陆听安一噎, 连忙从乾坤袋中翻出那块刻着“通行令”三字的玉牌, 小心翼翼地贴近结界, 下一瞬,那屏障缓缓裂开一道缺口,陆听安立刻钻了进去,身后结界随之合拢。 她拍拍衣袍上的灰, 抬眼望去,只见殿内寂静幽深,灯火未燃,一股清寒古意扑面而来。 陆听安打了个激灵,小心翼翼地走进殿中,点燃了火折子。只见殿内几排博古架上琳琅满目,陈列着各式奇珍异宝,书案上还堆着好几摞仙界异闻实录。陆听安看得目瞪口呆,端着净息复元灯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想起正事,连忙将灯放在殿内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此事后,陆听安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正欲退出去,脑中忽然想起那日在石崖夜月潭,孙有晴帮晕过去的崔夫人治伤时,曾要林铮拿璃音的妖丹做药引。既然如此,这妖丹或许也能用于医治林铮的内伤。 她这么想着,旋即从怀中将那妖丹掏出来,一并放在了桌案上。 谁知,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陆听安心中一惊,还以为是林铮已经到了,连忙贴着殿门悄悄向外张望。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名形容枯槁的老妪,拄着拐杖,步履迟缓地朝这边走来。 陆听安不愿节外生枝,立刻缩回身子,躲到一根大柱之后。 那老妪进了殿,远远便看见了殿内桌案上多出的两件东西,明显愣了一下。她左右环顾片刻,却未发现什么异常,沉吟良久,终究没有多管,只拄着拐杖,缓缓往里间去了。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陆听安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刚要离开大殿,忽然又见半空中落下一道人影。 陆听安凝神一看,不禁有些错愕——来人竟是郭敬晨。 郭敬晨手里提着一个简朴的食盒,眉目间满是怨气,快步走到殿前,朝里瞥了一眼,叉着腰不耐烦地喊道:“五师姐,饭送到了,你自己出来拿吧。” 说完,他也不管殿内是否有人回应,转身便走。可走出几步后,他脚下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慢慢转过头来。 陆听安心中一凉,暗道不好。他估计是发现自己摆在桌案上的净息复元灯和璃音的妖丹了,这小子不会胆大包天,直接就拿走了吧? 第40章 郭敬晨揉了揉眼睛,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索性又走了回来,确认居然真是这两样宝物,一瞬间欣喜若狂。三步并两步跑进殿内,左右环顾一圈,见四下没人,不禁心痒难耐,手开始不安分的在璃音的妖丹上摩挲。 见此情形,陆听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幸好比起净息复元灯,能让修为大增的妖丹明显更具吸引力,就算被偷走,至少不会妨碍到林铮的安危。 果然,郭敬晨只是将那妖丹揣进怀中,甚至懒得多看净息复元灯一眼,便匆匆离开了。 陆听安口中银牙咬得咯吱作响,愤愤骂了一句他这个手脚不干净的。可为了不暴露行踪,她也没法贸然上前阻止,正欲退走,余光却瞥见一道白衣素雪的身影翩然而至。 林铮面色惨白,嘴角处挂着一丝殷红血迹,拄着碎月一步步朝这边走来,陆听安呼吸一滞,心口猛地揪紧。 她没想到,林铮竟然会伤的这么重。 下一秒,林铮跌跌撞撞地抬手破开禁制,强行压下外泄的灵力,脚下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地,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陆听安藏在衣摆下的五指不禁蜷紧,忍不住想要冲出去看看她伤势如何,可刚一有动作,系统就冷不丁地提醒道:【警告!宿主不得干涉剧情,否则将承受电击惩罚。】 陆听安低声骂了一句,只见林铮已勉强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艰难地继续向前,她只得重新缩回暗处。 谁知脚下一个不慎,撞上了身后的架子。架上摆放的物件咕噜噜滚落下来,陆听安眼疾手快地将其接住,待看清手中之物时,整个人蓦地一怔。 这是一枚成色极好的妖丹,通体泛着紫色的微光,银白的九条狐尾在其中若隐若现。美中不足的是妖丹残破了一角,灵力正从缺口处缓缓逸散,金色的碎屑悬浮在空中,宛如点点星光。 陆听安愣了愣,小心将这枚妖丹放回了原处。再回过头时,林铮已进到殿内,显然注意到了桌案上的净息复元灯,脚步明显一顿,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片刻后,丹田处的钝痛一阵强过一阵,林铮也无心思索此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只是靠着墙根盘膝打坐,又咬破指尖将血滴进灯油中。火光亮起,净息复元灯嫩芽似的灯芯处缓缓升起一缕青烟。 林铮抿紧下唇,喉头滚动,神色间尽是难以掩饰的痛楚。 陆听安心急如焚,死死盯着她的脸。谁知下一瞬,林铮忽然捂住胸口,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五指深深扣进地面,喉间溢出一丝难以压制的呻/吟,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林铮!”陆听安再也忍耐不住,疾步上前,将人揽入怀中。只见林铮眉心紧蹙,胸膛急促起伏,体温烫得吓人,显然是灵力逆行之兆,若不能及时压制,恐怕会爆体而亡。 陆听安咬了咬牙,先往她口中塞入两枚药丸护住心脉,随即将灵力注入她几处大穴。可她修为太低,灵力所及如石沉大海,几乎不起作用。她回头望了一眼净息复元灯,见那血红色的灯油已快燃尽,狠了狠心,拿起碎月划破手腕,将鲜血注入灯中。 火苗随之高涨,青色烟雾愈发浓重。陆听安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却仍死死抱着她,一次又一次尝试将灵力渡入。 终于,林铮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陆听安心头一喜,连忙将她扶靠到墙边。想起方才见到的那枚妖丹,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跑过去取来,试探着以灵力催动。 陆听安本以为第一次用这个难免生疏,可出乎意料的是,那妖丹甫一触及林铮,竟如冰雪消融般,径直没入她体内。林铮闷哼一声,奔涌的灵力在丹田深处猛地一滞,随即如百川归海般收束。体内金丹在剧烈震颤中缓缓旋转,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散发出温润而澄澈的光。 “咔——” 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那道困锁她已久的壁障,终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刹那间,洗髓重塑,经脉再开。原本紊乱的内息被强行拨正,循着周天缓缓流转。林铮身上的疼痛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宁静。 陆听安看着林铮的眉心缓缓舒展,不禁大喜过望。 成了!陆听安简直不敢相信,那枚妖丹竟有如此功效,不仅压制住了林铮体内失控的灵力,还助她成功破境。也难怪仙门修士宁可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也要杀妖取丹修炼,这东西未免也太好用了! 眼见林铮已无大碍,陆听安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手腕上的伤,匆匆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条包扎好。趁着林铮还未醒,她得赶紧溜。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下流云峰后特地绕了个远路回盈月阁。谁知刚走到演武场,便见一群人黑压压地聚在一处,高声怒骂着什么。陆听安心中一凛,忙凑上前去,问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众人一见是她,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哭诉:“大小姐,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陆听安一惊,心里隐约觉得事情可能有些严重,连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其中一名弟子怒气冲冲地指着后山方向,咬牙切齿道:“大小姐,你是不知道!那林铮假意闭关,实则偷偷躲起来用妖丹修炼,结果引得后山邪祟倾巢而出,连伤我白云鹿映门弟子数人!甚是歹毒,大小姐要为我们做主啊!” “就是!难怪人家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这是蓄意报复!” “我兄弟再过两个月就能拜入封长老门下了,如今却被邪祟重伤,生死未卜啊!” 这一番话砸下来,陆听安震惊不已,反应过来后,不由得怒喝:“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众弟子们一愣,皆是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道:“是郭敬晨郭师兄说的……今日早间我们正在演武场练剑,忽然天边涌来一大片邪祟,发了狂似的冲向我们。若不是陈师兄修为深厚,及时出手,我们怕是早就命丧当场了。” 陆听安听完,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这个郭敬晨,偷了妖丹引得邪祟误伤弟子,竟还反咬一口,把脏水泼到林铮头上去了! 她强忍着怒气,冷声问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林铮所为?总不能空口白牙污人清白吧?” “我们亲眼所见。” 一道声音自人群后方响起。陆听安回头,只见陈云霄等人神色凝重地快步走来,旁边还跟着个面露心虚的郭敬晨。 陆听安一见他,恨不得两巴掌抽死这个不要脸的,可陈云霄在此,她又不好直接发作,咬牙问道:“二师兄为何如此笃定?” 陈云霄与身旁几人对视一眼,道:“今日我们奉师尊之命下山采买,途经流云峰时,亲眼看见林铮御剑闯入长生殿。当时便觉得不对,她既已闭关,又怎会突然出现在此处?想来是偷偷用妖丹修炼,结果失控,引得后山邪祟暴动,为了保命,这才躲进了流云峰中。” 叶云澜补充道:“不仅如此,她为了以防万一,还盗走了小师妹你让我去浮生堂借来的净息复元灯。若不是郭师弟给五师妹送饭时看见,我们恐怕至今都被蒙在鼓里。” “一派胡言!”陆听安怒道,“那净息复元灯明明是……” “小师妹,你何必为她解释?”陈云霄挥挥手打断她,冷笑一声:“若不是她偷的,那净息复元灯为何会出现在长生殿?当初在石崖夜月潭,璃音的妖丹就不翼而飞,而之前此丹一直都是由林铮保管,焉能不说是她监守自盗?” “你……”陆听安哑然,一时间还真想不到好的理由替林铮解释。可她百思不得其解,陈云霄并未亲自到过长生殿,又是如何得知净息复元灯的事? 但当她的目光掠过郭敬晨那张既害怕又窃喜的脸时,便瞬间明白过来了。 这些人恐怕私下里早就串通一气,是铁了心要把这口黑锅死死扣在林铮头上了。 陈云霄见她吃瘪,不禁有些得意:“小师妹,当初我就曾告诫过你,妖邪奸诈,不可轻信。如今林铮犯下此等滔天大错,我已经禀明师尊和掌门,必将严惩此贼。” 作者有话说:莫生气莫生气,小安会保护师姐的~[比心] 第39章 多谢你能为我说话 林铮:对老婆狠狠动…… 陆听安闻言, 顿时心急如焚,大脑飞速运转。可惜还没想出对策,只见迎仙阁内走出两道身影, 她眼前一亮, 立即上前抱住陆轻尘的胳膊。 “爹爹, 您明察秋毫,此事疑点重重, 可不能妄下定论啊!” 陆轻尘并未立刻回应,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神色严肃, 道:“安安,此事与你无关,先回盈月阁去。” 第41章 陆听安急得直跺脚, 难得违逆他:“爹爹!这些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 证据何在?难道只凭猜测,就能认定是林铮所为么?” 话音刚落, 一旁的孙有晴便微微侧目, 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安安,你之前对林铮不是颇有微词么?如今这么多师兄亲眼所见, 人证物证俱在, 你反倒替她辩解起来了?” 陆听安一时语塞, 默默别过头去, 闷声道:“反正……我觉得林铮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她身为白云鹿映门的大弟子, 一向恪守门规,怎么可能为了一时精进,去走这样的邪魔外道?” 孙有晴嘴角微微扬起,笑意却未达眼底, 慈爱地揽住陆听安的肩,语气温和:“安安,你年岁尚轻,不懂世间险恶。此前我曾明言,林铮若不能在群英盛会上夺得魁首,便是让白云鹿映门颜面扫地。她为了让为师满意,自然容易生出旁的心思。” 陆听安心头一紧,急声反驳:“可她身为妖族,若真有此法,一开始便该知道,又为何偏偏等到现在才用?” 一旁的郭敬晨像是终于按捺不住,大声插话:“小师妹,你还是太容易被那妖物蒙蔽了!你怎知她私下里没有偷偷动用?否则,以她的资质,如何能在入门不过一年便结丹?” 闻言,陆听安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郭敬晨心虚地垂下了头,目光躲闪,不敢再与她对视。 陆轻尘沉吟良久,剑眉微蹙,终于抬眼看向众人,道:“将林铮带来。” “不必,我已经来了。” 一道清冷的嗓音自人群后响起。陆听安心头一颤,连忙抬眼望去,只见林铮信步而来,一身白衣染血,面色却已恢复平静,周身灵力充盈,整个人神采奕奕。 霎时间,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张云鸣不可置信地指着她,声音发颤:“你、你居然……居然成功破境了?” 陈云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自石崖夜月潭归来以后,他便一直偷偷苦修,本以为能迎头赶上,谁知不仅在宗门大考的文试中落后于林铮,竟还让这妖物先他一步破境了。往后,只怕处处都要被她压上一头。 林铮上前一步,向孙有晴与陆轻尘一礼。她双目清明,神色从容,不卑不亢道:“师尊,掌门,我自流云峰而来,途中已听说此事。我也明白,此刻无论如何解释,你们都未必会信。” 她顿了顿,抬眸望向众人,道:“所以,我带来了一位证人。” 说罢,林铮身后便缓缓走出了一位形容枯槁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似乎风一吹便要倒的模样。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赵敬一差点笑出声来:“林铮,你是糊涂了吧?从哪儿找来这么个老妪,她能作什么证?” 话音未落,郭敬晨已急忙给他使了个眼色,赵敬一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孙有晴的脸色同样难看,鹿角面具下的眸子微微眯起,沉声道:“苏敬瑶?” 陆听安怔住,悄悄拉了拉叶云澜的袖子,小声问:“苏敬瑶是谁?” 叶云澜惊讶地看着她:“小师妹,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是你五师姐啊。” “五师姐?”陆听安差点惊掉下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位容貌丑陋、弱不禁风的老人,实在无法将她与书中描写的那个天资出众的少年英才联系起来,心中不免疑惑:“她怎的会成了这副模样?” 苏敬瑶缓缓走到众人面前,躬着身子,朝孙有晴与陆轻尘抱拳,嗓音喑哑道:“师尊,掌门,弟子一直在长生殿内闭关修行,可为大师姐作证。在大师姐未踏入流云峰之前,璃音的妖丹与净息复元灯便已在殿中。虽不知是何人所放,但大师姐确是为躲避邪祟而来,当时还身受重伤。” 众弟子顿时面面相觑,有人不服气地问:“我们凭什么信你?焉知不是你与林铮串通,故意编出这套说辞来骗我们?” 苏敬瑶并未辩解,只是目光灼灼地望向陆轻尘。 陆轻尘轻咳一声,垂下眼帘,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既如此,此事容我们细查后再议,先散了吧。” “掌门且慢!” 陈云霄忽的出声打断,冷冷地盯着林铮,讥讽道:“若是大师姐没用那妖丹,我倒是好奇,你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元婴境的?莫非真有仙人相助,或是得了什么秘法?” 林铮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我确实用了妖丹,但并非璃音那枚。当时我命悬一线,五师妹为救我,将长生殿中一枚九尾狐的妖丹渡入我体内。此妖丹与我血脉同源,不仅为我洗髓经脉,也助我成功破境。” 听她这么说,陆听安微微一愣。神色复杂地瞥了苏敬瑶一眼,但又很快释怀,只要能帮到林铮,这份功劳她冒领了也就冒领了。 陈云霄怒喝一声:“如何证明?” 苏敬瑶恰合时宜地开口:“我能证明。若师尊和掌门不信,可探林铮的脉息。” 孙有晴快步上前,一把扣住林铮的手腕,片刻后,低声道:“确是九尾狐的妖丹无疑。” 陈云霄当场愣住,脸色铁青,猛地回头瞪向郭敬晨。 陆听安险些笑出声来。看样子,郭敬晨压根没敢把自己偷妖丹的事说出来,只是说林铮违反门规,走此邪道。陈云霄不明所以,还傻乎乎地想一棒子打死林铮叫她不能翻身,如今倒是自食恶果。 她心情大好,双手抱胸,忽然想起什么,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哎,我有一件事很好奇,五师姐你常年闭关,吃穿用度应该都是弟子送来吧?那除了林铮,这两日还有谁进过长生殿啊?” 林铮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唇角牵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苏敬瑶想了想,抬起拐杖,颤巍巍地指了指陈云霄身后的郭敬晨:“除了大师姐,便只有郭师弟来给我送过饭。” 话音一落,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郭敬晨身上。 郭敬晨顿时脸色煞白,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血口喷人!我明明把饭放在门口就走了,根本就没进殿!我……我怎么可能……” “有没有,一搜便知。”林铮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冲着陆轻尘一礼,道:“还请掌门下令。” 陆轻尘眼神犀利,冷冷扫过郭敬晨的脸,他当即腿一软,跪倒在地,哭嚎道:“掌门明鉴,我这些年一直恪守本分,勤勤恳恳修炼,万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啊……” “住口!”孙有晴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呵斥,用眼神示意几个弟子前往归一堂内搜查。陆听安立马自告奋勇:“我也去!” 孙有晴神色古怪地看她一眼,终究没阻止。不多时,弟子们便捧着一枚猩红晶莹的妖丹急匆匆地跑来。 “孙长老,在这儿呢!这小子藏的蛮仔细,在墙上的暗格里,要不是大小姐眼尖,我们都没发现。” 郭敬晨吓得面如土色,咽了咽唾沫,颤抖着便要去抓孙有晴的袖摆,后者气得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将人扇倒在地,怒极反笑:“我座下竟出了你这等不知廉耻的徒弟!自去戒律堂领五十大板,禁足归一堂反省!下个月的群英盛会,你也不必参加了!” 郭敬晨不住磕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见孙有晴动了真怒,在场众人一概噤声,谁也不敢上去劝。最后还是陆轻尘拍了拍他的肩,柔声道:“好了师弟,你连日奔波辛苦,当心气坏了身子。” 见陆轻尘给了台阶,弟子们也都纷纷为郭敬晨求情:“是啊是啊,孙长老,郭师兄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孙有晴深吸一口气,用折扇指着他,冷道:“再有下次,逐出师门。” 郭敬晨如蒙大赦,忙磕头谢恩,连连保证自己不会再犯。 陆听安看得心情极爽,目光偏过两寸,想看看林铮作何反应,却不料正正对上她澄澈的眸子,忙装作不经意地别过头去。 待众人散去后,陈云霄迟疑片刻,正想上来与陆听安说话,结果后者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直朝林铮走去,徒留他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不远处,林铮郑重地向苏敬瑶行了一礼,苏敬瑶亦躬身回礼。二人低声交谈了片刻,苏敬瑶轻轻颔首,随后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朝流云峰方向走去。 陆听安走到林铮身边,微微有些愠怒道:“郭敬晨这等无耻小人,自己贪心不足,闯了祸后还妄想陷害同门,真丢我白云鹿映门的脸,就该让他吃吃苦头。” 林铮垂眸看着她,淡道:“还好有五师妹愿意出面为我作证,否则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陆听安想起那几个师兄道貌岸然的嘴脸,心中只觉得一阵恶寒,忍不住道:“嗯,若是没有五师姐,你今日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毕竟三人成虎……比起你,师尊多半还是更愿意相信陈云霄他们一些。” 第42章 说罢,陆听安明显察觉到林铮周身的气场沉了几分,垂在身侧的五指微微收紧,冷声道:“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我没想到,这一次他们的手段会如此卑劣。不仅放出后山邪祟要置我于死地,竟还妄图将此事栽赃到我身上。” 陆听安闻言,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心里想着那你可骂错人了,邪祟是我引出来的。 她正欲开口安慰一下林铮,谁知脑海中便突然落下系统的提示音:【恭喜宿主完成第四、五个剧情节点!女主黑化值+10,当前黑化值:50%,对宿主好感度:40%。】 陆听安吃了一惊,待反应过来后,心里忍不住暗暗高兴。除去不知为何林铮对自己越来越高的好感度,至少成功推进了她的黑化值,更重要的是,林铮认为的罪魁祸首还不是她,简直是一举两得。 她正美滋滋想着呢,林铮忽的举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平静地问道:“你怎么了?为何一直傻笑?” “啊、啊?没什么。”陆听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忽地想起苏敬瑶那老态龙钟的模样,不由得问道:“哎对了,我刚刚一直想问你,据说五师姐入门时天资甚佳,年纪轻轻便已结丹,且尤其擅长药理之道,怎的如今会变成这副模样?” 林铮不语,只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当时她在长生殿中醒来,苏敬瑶便守在她身边。那苍老而古怪的模样吓了她一大跳,差点拔出碎月刀剑相向,待对方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份后,她这才放下戒备,忍不住问道:“五师妹?你怎的……” 苏敬瑶愣神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经历,木讷地摇了摇头,道:“大师姐,等日后有机会,我再细细讲与你听。现下,你恐怕要有麻烦了。” 林铮不解,掌心抚在丹田之上,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灵力,不由得一怔:“怎会如此?我竟然成功破境了?” 苏敬瑶勉力站起身,指了指一根大柱后空空如也的架子,道:“是小师妹用那枚师尊珍藏的九尾狐妖丹救了你,想必这净息复元灯也是她拿来的。只不过她一直躲在暗处,见你昏过去后才现身。在我来之前,是她一直守在你身边,等你气息平稳后,便先行下了流云峰。” 闻言,林铮蓦地一怔,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眸中渐渐蒙上一层雾气,低声喃喃道:“竟然是这样。” 苏敬瑶静静地看着她的反应,垂眸笑了笑,道:“不过大师姐,我观陆听安此举,倒真和之前任性妄为的小师妹大不相同,她为了救你,甚至不惜割腕取血。” 林铮轻咳两声,耳尖悄然染上一层粉色,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道:“五师妹,你方才说我如今要有麻烦,是何意?” 苏敬瑶便将当时的所见所闻细细与她说了一遍。那时她正躲在里间,亲眼看见郭敬晨鬼鬼祟祟地将妖丹揣入怀中。随后不久,长生殿的禁制便开始预警,大批邪祟明明已逼近殿外,却不知为何忽然调转方向,径直奔向演武场。 她当即便明白是那妖丹惹得祸,再加上林铮的妖族身份,一旦事情闹大,林铮又恰巧出现在这里,难免牵扯不清,若再被有心之人落井下石,后果不堪设想。 林铮听罢,气得肩头微微发颤,咬牙道:“我原以为,他们不过是想置我于死地,未曾想竟还能用这等卑鄙手段来陷害于我。” 苏敬瑶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沉声道:“无妨。大师姐,我与你一同下山,到时自会为你作证。” 闻言,林铮不禁眼眶微红,起身郑重地向苏敬瑶行了一礼,道:“如此,多谢师妹了。” 陆听安见她一直不回答,奇怪地戳了戳她的小臂,道:“想什么呢?我问你话呢。” 林铮摇了摇头,叹道:“我也不知,可能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陆听安不高兴地“切”了一声,“什么啊,我还以为你俩交情有多深呢,能把五师姐一个闭关多年的人请出来替你作证,原来你也不知道。” 林铮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视线不自觉落到她的手腕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条下透出点点殷红。心口蓦地揪紧,有什么东西犹如冰雪初融般缓缓化开。 “陆听安。” 林铮忽然开口唤她。 陆听安吓了一跳,回头看她,嗔怪道:“干嘛?突然喊我名字。” 林铮羽睫轻颤,十分认真地望着她,道:“今日,多谢你能站出来为我说话。” 陆听安喉头滚动了两下,脸颊不自觉地泛起薄红。也是怪了,每次林铮用这种眼神看她,总能让她心神悸动。连忙摆手道:“不必不必,我也是看不惯他谎话连篇欺骗爹爹和师尊而已。你若真要谢我,不如多给我放几天假,不用卯时起来练剑,或者请我去金陵城里吃顿饭就行。” “好。”林铮毫不迟疑地应道。 陆听安一怔,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林铮看着她,面色平静如水,温声道:“明后两日,给你放假。” 她顿了顿,旋即又补了一句:“今晚,我请你去金陵城里吃饭。” 作者有话说:咳咳,下章吻戏预警~ 第40章 是我先招惹你的 我一辈子对你负责 陆听安登时愣住, 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你……你是认真的?” 林铮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奇怪她为何这样问:“嗯。” 陆听安心里一阵惊悚,脑海中天人交战。不对劲,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林铮居然这么好说话? 林铮神色如常地看着她, 淡淡道:“怎么, 你不愿意么?” 陆听安咽了咽唾沫,低下头, 小声道:“算了吧……你之前破境才受了内伤,现下又刚摆平这一脑门官司, 已经够累的了, 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林铮羽睫轻颤,微微俯身,盯着她的眼睛道:“无妨。我想请你。” 陆听安顿时噎住, 下意识移开视线, 有些不敢看她,慌张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道:“那、那就在盈月阁吧, 我设宴,就当庆祝你成功突破元婴境了。” 林铮唇角微微扬起, 牵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道:“好, 都听你的。” 虽说是陆听安设宴, 可她那做饭的本事向来堪比炼丹, 能不能入口全看运气。最终只好跑去膳堂,跟厨娘软磨硬泡要了一大堆菜,一股脑儿提回来交给林铮做。 陆听安坐在灶台边,翘着二郎腿, 咔咔啃着苹果,看着林铮有条不紊地生火、洗菜、做饭,她将袖口挽起,两截莹白如玉的小臂上下翻飞,修长的指尖在案板上游移,转眼间便切出一盘盘好看又精致的菜来。 陆听安满眼赞赏地看着她,脑子里忽的蹦出一个念头:要是林铮能给她做一辈子饭就好了。 可刚一这样想,陆听安便赶紧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开,在心里责怪自己道:“陆听安你一天天想什么美事呢?人家天命大女主从来都是以搞事业为重,给你做什么饭?她又不是你老婆。” 陆听安愣了一瞬,有些遗憾地看了她一眼,不禁感叹:这么个既贤惠又武力高强的大美人,居然不是她老婆耶。 林铮察觉到背后的目光,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柔声道:“怎么了?可是菜不合你心意?” 陆听安吐吐舌头,没有正面回答,笑道:“没有。就是觉得,斯情斯景,要是能有一壶金陵城里的‘长风醉’,那便完美了。” 林铮挑眉,“你想喝酒么?” 陆听安一听,连忙摆手:“可不敢可不敢,上次跟你吃饭,才喝了那么一小杯,你就醉的不省人事,还……” 她话未说完,脑海里蓦地闪过那晚林铮喝醉后解她衣带的画面,霎时脸颊微红,轻咳两声,道:“反正,这东西你以后是一点都不要沾了。” 林铮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的解下腰间的系布,对着她淡淡说了一声“等着”,便翻身御剑而去。 “哎! 你去哪儿?”陆听安跟在后面追了一段,可林铮置若罔闻,她只好叉腰站在院中一颗桂花树下,气喘吁吁地看着林铮远去的背影。 “这人,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这么惯着我?” 说罢,陆听安怔了两秒,不禁低头笑出声来。 不多时,林铮便提着两壶长风醉翩然而至,陆听安一看到她,眼睛都亮了,赶紧上前接过,笑嘻嘻地道:“难得呀林铮,你之前不是说‘区区口腹之欲不值得违反门规’么?怎的今日还主动下山去买酒啦?” 林铮面色平静,淡淡开口道:“为了你,值得。” “……”陆听安揶揄不成,反倒被她浅浅调戏了一下,嗔怪地乜她一眼,“少来。但事先说好,你不准喝啊!” 第43章 林铮不置可否,转身又进了厨房,继续做饭。 没多久,林铮便将四菜一汤尽数端上了桌,陆听安本在床上躺尸,闻到香味后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搓着手兴奋道:“这么丰盛!做什么好吃的了?” 林铮道:“什锦拼盘,菌菇酿肉,清蒸鲈鱼,白斩鸡,莼菜豆腐羹。” “哇,手艺不错啊。”陆听安颇为满意地笑笑,伸手给拿过桌上那壶长风醉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抿了抿,不由得赞道:“之前门内弟子总说长风醉是金陵城内最好的酒,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林铮坐下,不动声色地拿过酒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陆听安连忙拦住她:“哎,不是刚刚才嘱咐过你么?酒量不行,酒品还不好,就别喝了。” 林铮有些不悦地瞥她一眼,道:“之前是初次饮酒,没有防备,现下不会了。” “真的假的?”陆听安狐疑地放开她的手,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顿时满口生香,不由得啧啧惊叹:“嗯,好嫩,你也尝尝。” 林铮看着她,一语不发,只是将那鱼腹上的肉尽数剔下,又把小刺细细摘干净,放进她碗里,道:“喜欢就多吃。” 陆听安一愣,不由得笑道:“你不用服侍我,本就是给你摆的庆功宴,你自己吃便好。” 林铮垂下眼帘,手上动作不停,低声道:“没事,我想服侍你。” “……”陆听安一时有些诧异,有些不明白她此话是什么意思。但转念一想,可能林铮是为了感谢自己在师尊面前为她说话,也就没拂她的好意。 自从上次决意辟谷,陆听安已经很久没有沾荤腥了,加上林铮手艺太好,忍不住一阵风卷残云,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到后面,陆听安已经有些醉了,但见林铮依然神色如常,不免有些奇怪,问道:“咦,今日你也没少饮酒,怎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林铮淡道:“我说了,上次是因为初次饮酒没有防备,其实我们九尾狐族,酒量一向很好。” 陆听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托着下巴,醉眼朦胧地看她,笑道:“大意了,早知道不该跟你喝酒的,今日倒是我失礼了。” 林铮目色柔和地看着她一点点倒下去,嘴唇翕动,低声喃喃:“不失礼。” 待陆听安彻底失去意识后,林铮将她拦腰抱起,从木梯上了二楼,放在榻上,轻拂衣摆坐在她身旁。 凭心而论,陆听安平日里看着闹腾,喝醉后却意外地老实。长长的睫毛微微卷起,那张秀气精致的脸上染着一层浅浅的绯红,嘴角无意识上扬,似笑非笑,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林铮放在膝头的五指不自觉蜷起,终是忍不住心中的悸动,用手背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陆听安有些痒,微微侧身,把她作怪的指尖压在脸下。 林铮目光落在她那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腕处,动作蓦地一顿。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手握进掌心,轻轻揉了揉。 “陆听安,”她轻叹一声,心里一阵阵发酸,“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陆听安原本睡得正沉,被她这一番动作吵醒了。睁开惺忪迷蒙的眼眸看向林铮,瞳孔都没能聚焦,晕晕乎乎地问道:“我怎么睡在这儿了?你送我上来的?” 林铮轻轻地“嗯”了一声。陆听安敲敲脑袋,感觉还是不清醒,努力眨了眨眼,只见面前一个大美人目光缱绻的盯着自己,不由得傻笑道:“林铮……我发现,你真的很好看。” 林铮呼吸蓦地一滞,带着几分不可置信问道:“你说什么?” 陆听安倒回榻上,颊边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因着醉意,声调绵软:“我说你好看啊!我头一回见你,就觉得你好看。” 林铮不由得将她的手攥紧了些,心神震颤。这样露骨又赤诚的言语,若是陆听安清醒着,是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她猛地低下头,心里一阵愧疚,觉得自己此番趁人之危,实属不该。 陆听安却全然没察觉她的异样,手下意识地去够林铮的头顶,迷迷糊糊地嘟囔:“奇怪……你身为狐妖,怎的没有狐狸耳朵呢?还有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我上次摸过一次,可软了。你变出来,我再摸一次。” 闻言,林铮顿时羞臊得耳尖通红,赶紧制止住这个醉鬼,语气冷了几分:“陆听安,不许胡言乱语。” 陆听安显然是在这里顺风顺水惯了,见林铮不配合她,当即不干了,挣扎着坐起身,气呼呼地瞪着林铮,“我就要摸!你变出来,你不变我不给你走!” 林铮皱眉看着她。陆听安见她迟迟没有动作,不禁气恼,伸手去探她的后腰。 “别动。”林铮一把将她的手牢牢箍住,陆听安不服气,张口去咬她的指尖,却意外对上林铮那十分危险的目光。 陆听安登时愣住,像个犯了错的孩子,默默松开她。因为双手仍被束缚着,只能用唇瓣轻轻碰了碰自己刚刚咬疼她的地方。 林铮脑中“轰”一声炸了。 “陆听安,你自找的。” 林铮咬牙低喝,猛地翻身将她压在榻上,陆听安只觉得天旋地转,待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被林铮牢牢箍在身下,唇上一热。 林铮生涩地勾着她,撬开贝齿,攻城略地般不断深入。陆听安忍不住连连后退,又被她强硬地拽回来。 陆听安眼眸猝然睁大,心如擂鼓,想伸手去推她,可对上林铮,她那点力气如蚍蜉撼树,被搂着老老实实亲了一阵,直到连呼吸都不顺畅了,林铮这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陆听安摸着自己破了的嘴角,疼得“嘶”了一声,委屈地看着她,嚷嚷道:“林铮,你欺负我,我以后都不跟你玩了。” 林铮眼眸幽深,额间的九尾印记愈发鲜红,指腹轻轻扫过她的唇瓣,那柔软清甜的触感勾得她呼吸乱了几拍,痴痴伏在她颈间,沉声道:“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 说罢,林铮猛地扯开了她本就半敞的衣襟,线条优美的锁骨下,那雪白的峰峦和粉嫩的肚兜若隐若现,看得林铮目光一沉,俯下身,犬牙嘬着那莹软,吻如雨点般落下。 陆听安泪眼朦胧地嘤咛一声,抬腿欲踹,林铮眼疾手快地解下自己的腰带,将她的双腿紧紧缠住,陆听安反抗不得,双手无意识地搂住了她的脖颈。 “林铮……林铮,你轻点,好疼……” “别咬我,呜……” 林铮充耳不闻,只感觉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犹如决堤的江水,一发不可收拾,近乎虔诚地取悦着身下的人,恨不得能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 虽然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诫她:“林铮,这是不对的,待她醒后,会如何看你?” 可林铮却无法说服自己远离。最是禁欲不过的弟子楷模,最是克己复礼的仙门名士,此刻理智仿佛被一团火烧得干干净净,竟不敢放开她分毫,生怕自己一松手,这点偷来的甜便会瞬间消散。 兵荒马乱间,陆听安感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她的鼻尖,失神地抹了抹,忽的撞进林铮水汽氤氲的眸中,不由得微微一怔。 “陆听安。” 身上的林铮忽的唤她。 “在……我在……”陆听安被亲的晕晕乎乎,声音颤抖的不像样,仍旧强撑着回答她。 “以后不许再伤害自己的身体救我,知不知道?”林铮吻了吻她的额头,眼里满是心疼。 陆听安胡乱地点头,委屈地把脸埋进她的胸口。 林铮将她抱起来,靠在榻上,理智终于稍稍回笼。低头看看陆听安,只见她颈间青青红红的十分精彩,耳后还有一个她们狐族特有的九尾标记,顿时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了,歉意地摸摸她的头,小声道:“抱歉。” 但她不后悔。 “陆听安,是我先招惹你的。” 林铮深深地叹了口气,把人又抱紧了些,伏在她耳畔,胸腔震动:“往后,我会一辈子对你负责。” 作者有话说:林铮:偷亲老婆~[狗头] 第41章 你还亲过别人么? 师姐:气得昏古七~…… 陆听安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后, 只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勉力坐起来,靠着床头伸了个懒腰, 浑身像是在水里浸泡过一般, 酸软得不像话。 她愣了两秒, 脑海里零星闪过昨夜那些旖旎的画面,不禁咳嗽了两声。可扭头一看, 偌大的床榻上只有她一人,丝毫不见林铮的身影。 第44章 “莫非……是做梦?” 陆听安不敢置信地摸摸自己破了皮的嘴角, 疼得“嘶”了一声。稍一动作, 胸前也隐隐传来刺痛,她心头一颤,整个人顿时僵住。犹豫了片刻, 悄悄将衣襟拉开了一条缝, 只见锁骨处微微泛红,连那隐秘的桃尖也肿了几分。 陆听安当即傻了眼。 “开什么玩笑?不会是……”陆听安忙不迭地下了榻, 三步并作两步地扑到妆台前, 开始对着铜镜仔细查看起脖颈处的痕迹。所幸,肌肤莹白如玉, 干干净净, 连一丝可疑的印子都没有。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拍着胸口低声道:“还好还好, 真的是梦。” 说罢, 她顿了顿,越想越气,恨铁不成钢地抽了自己一巴掌,道:“你呀你呀, 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不过是多喝了几杯酒,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陆听安骂完,抬眼看向镜中那张疲倦的脸,偏偏又不合时宜地想起梦里林铮蛊惑而幽深的目光,以及那温柔至极却又充满侵略意味的吻。蓦地耳尖发烫,羞赧地将手边的钗环砸向妆奁,只听“哗啦”一声,首饰骨碌碌散落了一地。 她悲痛地捂着脸,心里止不住仰天长啸:完了,原以为做春梦已经够丢人了,谁知道春梦的对象居然还是林铮,这要她以后怎么面对她? “你怎么了?” 身后忽的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陆听安猛地转头,只见林铮负手立在木梯口,肤白若雪,眸色沉静,一如既往地清冷,看向她的目光里没有丝毫异样。 陆听安咽了口唾沫,像个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道:“哦,没什么。那个……我昨晚喝多了,今早忘记起来练剑了。” 林铮轻轻摇头,淡道:“无妨。宿醉后本就不宜出汗,否则易受风寒。” 陆听安咬了咬下唇,犹豫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我……我昨晚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一说起这个,林铮眉眼间闪过一丝慌乱,微微侧目,声音依旧平静:“没有。” 陆听安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刚想说什么,谁知林铮忽然开口:“只是,你告诉我你很喜欢——” 陆听安顿时屏住了呼吸。 “很喜欢我的尾巴。” “啊?”陆听安一愣,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忙不迭摆手解释道:“你别介意啊,我只是喝多了说胡话,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喊你狐狸……” “我不介意。”林铮轻轻打断她,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温声道:“以往门中子弟谈起我的身份,总是唯恐避之不及。你却能这般坦率相待,我……我不胜欣喜。” 听她这么说,陆听安不由得怔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也……也没有吧,我只是比较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而已。” 林铮眼尾微微上挑,一贯淡漠的眉宇间平添了几分忍俊不禁,冲她点点头:“嗯。下来用午膳吧,已经做好了。” “啊?已经是午膳了?” 陆听安跟在她身后,一边馋的直流口水一边在心里懊悔自己的懈怠。照她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什么时候才能结出金丹啊?她还盼着有一天能御剑上天呢。 可一坐到饭桌前,看着面前香气扑鼻、色泽诱人的一盘盘菜肴,心里那点愧疚顿时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恨不得当场抱着林铮叫妈妈,这也太丰盛了! 林铮将筷子递给她,陆听安兴致勃勃地夹起一块炙牛肉,刚入口,就被辣的嘶嘶吸气,不由得抱怨道:“我这几日恐怕是上火了,你看,嘴角都破皮了。” 林铮帮她夹菜的手微微顿住,有些心虚地看向别处,道:“或许……不是上火。” 陆听安不以为然,咕嘟咕嘟的喝着鱼汤,头也不抬地回道:“不是上火,总不能是被人咬破的吧?我又没亲……” 话音未落,陆听安猛地回想起自己那个令人脸红心跳的梦,悄悄瞥了林铮一眼,顿时存了点戏弄她的心思,故意道:“嗯,你说得对,确实有可能。” 林铮放在膝盖上的五指不自觉蜷起,神色有些僵硬道:“你……你什么意思?你亲过别人么?” 陆听安见她如此紧张,不禁有些好笑,继续胡说八道:“那当然亲过啦,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天除了温书就是练剑啊?想我陆听安二八年华,天生丽质,有几个追求者不是很正常嘛?” 她话未说完,林铮的脸已黑如锅底,神色不虞地望着她,道:“什么时候的事?” 陆听安笑嘻嘻地用手撑着下巴,道:“怎么,你要跟爹爹告我的状啊?” 林铮盯着她的脸,半晌没说话。 陆听安见她好像真的不高兴了,心里顿时有点害怕她这个死脑筋真去告诉孙有晴和陆轻尘,刚想开口解释,只见林铮轻哼一声,把剥好的虾从她面前端了回去。 陆听安:“……你不是辟谷么?” 林铮把那虾咬的咔咔响,乜她一眼,道:“今日破戒。” 陆听安吞了吞口水,有些不明所以,林铮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嘲笑她没亲过人?不应该啊,她不是白云鹿映门著名的无情道优秀毕业生么?这也要生气? 待用完午膳后,陆听安一派餍足地摸摸肚皮,看着林铮仍旧闷闷不乐地收拾碗筷,不由得探出头,从下而上望着她,笑道:“好啦好啦,是我言错。为了补偿你,我决定了,待会儿和你一起去上罗长老的剑术课。” 林铮瞥了她一眼,虽没说话,可那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上她自己的课,这也能算补偿? 陆听安假装没看见她的眼神,乐颠颠地跑进筑器室,那把林铮送给她的剑拿出来。虽说尚未淬火,可一想到自己将来也能像林铮那样,倏地从袖中召出佩剑斩妖除魔,心里便忍不住一阵跃跃欲试。 “走吧,林铮,别忙活啦。今晚我刷碗,就当给你赔罪了,好不好?”陆听安朝西厢房里喊道。 林铮施施然从门内走出,解下系布,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走到她身旁,淡淡补了一句:“还有,明日早起练剑,记得收拾自己的床铺。” “行,都听你的,快走吧。”陆听安应得干脆,握着剑欢呼雀跃地朝前跑去。林铮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路走到演武场。此刻时辰尚早,场中除了几个洒扫的弟子,还没有多少人来上课。 陆听安一屁股坐下,背靠着一棵大树,忍不住感叹道:“唉,想我也真是不容易。自从上次比完擂台赛,已经好几个月没来过演武场了。” 林铮嘴角微微抽搐,头上垂下三条黑线:“哪来的不容易?你那是偷懒。” 陆听安吐了吐舌头,嘻嘻笑了两声,正欲像以往一样打趣几句,谁知林铮忽然脸色铁青,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五指不由得紧握成拳。 陆听安一愣,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演武场边缘立着一道单薄的身影,肩上挑着两桶水,吃力地一步一挪。那人身量极小,且过于瘦削,手脚也不知为何微微发颤,行走间水洒出了一些,溅到了正在擦拭石柱的弟子的衣摆上。 那弟子当即转过身狠狠呵斥了一句,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女弟子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去,眼眶瞬间红了。 林铮似乎是再也忍耐不住,疾步上前,欲伸手扶住那女弟子。可她却仿佛受了惊的幼兽一般,还未等林铮触碰到她,便猛地跪倒在地,惊恐万分地连连磕头,哭喊道:“我错了,我错了!求主人饶了我……” 林铮一下子僵住了,手停在半空,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半晌,她才难以置信地开口:“……小五?你是小五,对吗?” 那女弟子听见她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布满青紫伤痕的脸。待看清眼前之人是谁后,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阿姐……阿姐……” 林铮满眼震惊,连忙将人扶起来,看着她遍体鳞伤、畏畏缩缩的模样,不由得咬牙道:“小五,你不是在丹鹤聚仙桥接受教化么?怎的会出现在这里?” 小五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可话还未出口,便一头扑进林铮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陆听安不知何时走到她俩身边,眼神犀利地扫过方才动手的那名弟子,把后者吓得连忙躬身行礼,语无伦次道:“大、大小姐……我,我只是见她做事不麻利……” “你好大的胆子。”陆听安冷声打断她,“你与她同为白云鹿映的弟子,怎的一言不合便出手伤人?限你今日之内自行前往戒律堂领罚,否则我亲自将你逐出门去。” 第45章 “是、是,大小姐。”那弟子哪敢有半分违逆,匆匆应下,逃也似的离开了演武场。 与此同时,小五也缓过了气来,擦擦眼角的泪,感激地冲陆听安一礼:“多谢大小姐。在下白小五,是才加入白云鹿映门的外门弟子。” 陆听安注意到她裸露在衣袖外的小臂上新伤叠着旧伤,有几处因未能及时处理,竟已溃烂生疮,有些于心不忍地问道:“你这是怎么弄的?” 闻言,白小五登时一愣,随即垂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地不敢开口。 陆听安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转而抬眼看向林铮:“林铮,我方才听她叫你阿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林铮抿唇,眉心蹙起,沉声道:“她是我娘当年收养的族中孤女。后来我娘出事,我又拜入白云鹿映门,便将她留在了青丘。但是每隔三个月,我都会回去看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小五身上,神情愈发复杂:“直到三年前,她被送往丹鹤聚仙桥接受教化。我担心她在门中受人欺负,便将每月攒下的聚灵丹悄悄赠予她,只盼她能早日提升修为,消除长老们的成见。” 闻言,陆听安这才恍然大悟,“哦,我就说嘛,以你的修为,应该是早就用不上聚灵丹了,却还当成宝贝似的,原来是为了这个。” 说罢,她俯下身,笑盈盈地看着恍如惊弓之鸟的白小五,语气温和地说道:“白小五,别怕,大小姐在这儿。你说,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我帮你收拾他。” 白小五小心翼翼地看看她,又看看林铮,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是……宋严武宋宗主。” “你说什么?”陆听安和林铮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震惊不已。 不怪她们有这么大的反应,毕竟在原著中,这位宋宗主可是出了名的清风霁月,不仅为人谦逊有礼,更是有一颗菩萨心肠。接纳妖族出身的弟子入门修行的想法,就是由他率先提出的,当时还在仙门内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怒斥他倒反天罡,可他充耳不闻,甚至力排众议,斥巨资在各个妖族据地修建黄金台,取“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之意,希望那些受仙门教化的妖族子弟能坚守正道,不再为祸人间。 可白小五竟然说是这样一个人将她打成这样,着实令人惊讶。林铮沉吟片刻,问道:“小五,你是如何离开丹鹤聚仙桥来到这儿的?” 白小五咽了口唾沫,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经历,颤声道:“那日……我不小心打坏了主人的琉璃盏。主人大发雷霆,说要用烙铁毁了我的脸。幸好崔公子替我求情,最后主人只是将我打了一顿,扔出了山门。” 她说到这里,肩膀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我无处可去,几欲寻死。后来还是崔公子给了我些盘缠,让我来白云鹿映门寻阿姐。” 说罢,她顿了顿,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其实……白云鹿映门的长老都挺好的。他们虽不愿收我入门,却让我做了外门弟子,至少有个栖身之所,也不用像之前那样天天挨打。” 陆听安越听越觉得不对,忍不住出声打断她:“等等,你说的那个崔公子,是哪个崔公子?崔道荣?” 白小五愣住,旋即摇了摇头,道:“不是。他说他叫崔道延,是石崖夜月潭的大公子。” 陆听安下意识地看了林铮一眼。 林铮轻轻叹了口气,道:“我知你在想什么。此事确实疑点颇多,但无论如何,他确实是救了小五一命。” 陆听安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下巴,猛地一拍手,道:“不行,我决定了,下个月的群英盛会,我也要跟你一起去参加。” 作者有话说:下一个副本要开啦~ 第42章 林铮,你带我走吧 陆听安:要嫁也是嫁…… 闻言, 林铮顿时愣住,旋即干脆地摇了摇头:“不行。群英盛会不同于宗门大考,那些别派弟子可不会手下留情, 你会受伤的。” 陆听安却满不在乎, 她自觉这段时日进步飞快, 也不至于就逊色于人,叉腰道:“那又如何?放心吧, 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林铮汗颜,叹了口气:“我不是担心这个……你, 唉。” 见劝不动她, 林铮微微正色,直视着她的脸,语气严肃地道:“总之, 你不许去。再说了, 师尊也不可能同意的。” 陆听安有点不高兴,双手抱胸, 心在里暗暗“哼”了一声:照师尊对她百依百顺的性子, 只要她执意要去,师尊才不会驳她呢。 林铮转过头, 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白小五, 眼中不免多了几分心疼, 道:“外门弟子居住的谦竹堂环境比不得归一堂, 夜里恐会漏风, 我去给你拿一床厚些的被褥。” 白小五感激地点了点头,伸手拽住她的衣摆。林铮看了陆听安一眼,小声道:“还请……帮我跟罗长老告假,晚些时候我再回盈月阁。” 陆听安的目光落在白小五那身单薄的衣衫上, 心里微微一顿,忽然生出一个主意来,便冲林铮摆了摆手,道:“放心去吧,我会跟罗长老说的。” 林铮带着白小五离开后,陆听安又在原地等了一阵。很快,弟子们陆续聚拢过来,其中好几个与她相熟的,一见到她,立刻凑上前来打招呼,笑嘻嘻地道:“大小姐,哟,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大小姐,今日擂台赛我跟你一组好不好?放心,您尽管打我,我绝不还手。” “大小姐,等上完课,要不要溜下山去?金陵城新出了逍遥红,说是波斯来的葡萄酒,比长风醉还好喝呢!” “大小姐……” 陆听安被他们缠烦了,一人赏了一个暴栗,打得他们捂着头哀嚎,没好气地道:“我现在跟着林铮日日潜心修炼,早就改邪归正了好吗?你们一天到晚的,少乱我道心。” 弟子们面面相觑,只觉不可思议,心中暗暗嘀咕:这林铮竟有这般本事,当真把陆听安这块朽木给雕成栋材啦?莫非日后跟着大小姐在门中胡作非为的好日子,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陆听安狠狠甩了他们一记眼刀,见下面人都支支吾吾不敢说话,这才满意了些,双手叠在脑后,头也不回地道:“告诉罗长老,今日林铮和我都不来上课……额,等等,说林铮就可以了。” “啊?”众人额间不免垂下三条黑线,搞了半天,也没多勤奋嘛。 陆听安才不管他们怎么腹诽自己,径直往迎仙阁去了。 孙有晴自上次郭敬晨偷窃妖丹那事后,整个人便沉寂了不少,一天到晚待在迎仙阁内不出来,只有陆轻尘偶尔会去找他谈心。此时去寻,他必定是在阁中的。 她一蹦一跳地来到殿外,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陆轻尘一脸波澜不惊的站在鱼池边,孙有晴正神情激动地在跟他说什么,手中的折扇不住挥舞。 陆听安此时修为已提升不少,五感也跟着渐渐变佳,微微凝神,便听到一丝细微的声响随风飘来,清晰地落到耳朵里—— “师兄,你不是跟我保证过,苏敬瑶不会下流云峰的么?她为何突然出关替林铮作证?” 陆听安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心中不免疑惑,这其中怎么还有林铮的事?连忙将耳朵凑近了些。 陆轻尘幽幽开口:“急什么?群英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届时你有的是机会。” 孙有晴轻哼一声,“只怕没那么容易。宋严武迟迟不肯松口,想劝他又谈何容易?” 陆轻尘嘴角边牵起一抹笑意,道:“谁说的?你只消……” 后面的话,陆轻尘是伏在孙有晴耳畔低声说的。陆听安纵使费尽心思,却还是半点也没听清。脚下不自觉地挪了半分,下一瞬,陆轻尘便猛地抬起头来,眼神警惕,厉声喝道:“谁在外面?” 陆听安只好悻悻地出来,冲二人一礼:“爹爹,师尊。” “安安?”二人俱是一愣,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这个时辰你怎么不去上课?又在偷懒是不是?” 陆听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终究还是忍住了想追问他们方才谈话内容的冲动,这才开口道:“师尊,爹爹,我今日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现下郭师兄被禁足,去群英盛会的名额便空了一个出来,安安想着,自己这段时日一直苦修,却还没能检验成果,所以想请爹爹和师尊同意,让我代替郭师兄参加。” 说罢,陆听安明显感觉孙有晴和陆轻尘脸色微变。孙有晴轻轻咳了两声,道:“安安,你基础尚未扎实,贸然前去,怕是要受伤的,到时候在赛场上哭鼻子,师尊可不能哄你哦。” 第46章 陆听安摇摇头,十分坚决地道:“我不怕,请师尊准允。” 孙有晴顿时愣住,眼神中莫名多了几分焦躁,正欲开口,陆轻尘便挥手打断他,对陆听安笑道:“我儿如此上进,为父心甚慰。既然你这般坚持,那边跟着师兄师姐们去吧,只是不许上场比试,在一旁看便好。” 陆听安不禁心下一喜,连忙应道:“是,多谢爹爹!” 孙有晴似乎有些惊讶,皱眉看向陆轻尘:“师兄,你……” 陆轻尘淡淡地瞥他一眼,继而宠溺地摸摸陆听安的小脑袋,对孙有晴道:“师弟,你且安心,先回去休息,晚些时候师兄再来找你详谈。” 孙有晴唇角微微翕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默默俯身对他一礼,退出了盈月阁。 等孙有晴走了,陆听安心中不免疑云密布,对他俩所谈之事更加好奇,不由得问道:“爹爹,你和师尊在说什么啊?” 陆轻尘笑了笑,移开了目光,并不回答,只是拉着她坐到殿中尊位上,叹息一声,道:“安安,爹爹纵横仙门四十余载,可终究人非草木,待我仙逝后,这偌大的白云鹿映门百年基业,都是要留给你的。” 陆听安不知道陆轻尘为何突然与她说这些,只是拉了拉他的袖子,柔声安慰道:“爹爹,您胡说什么呢?我相信爹爹一定会证道飞升,在天上保佑女儿平平安安的。” 陆轻尘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慈爱,不禁笑道:“但愿如此吧。只不过安安,如今你已经及笄,为父想在门中给你选一位家世、容貌、修为俱佳的良配,也算是了却你母亲的心事。这思来想去,便觉得云霄最合适,他从小与你一起长大,也算是亲厚……” “不要!”陆听安忍不住大喊一声,陆轻尘不由得愣住,诧异道:“这是为何?你小时候最喜欢缠着云霄了,还总对为父说,以后想要嫁给他,此刻梦想成真,你不欢喜?” 欢喜个大头鬼啊!她才不喜欢这样两面三刀、道貌岸然的小人呢!陆听安在心里疯狂鄙夷,可面上还不能让陆轻尘看出端倪,讪笑道:“二师兄确实千好万好,但那些毕竟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女儿现下已经不喜欢他了。” 陆轻尘微微皱眉,神色不虞地看着她,语重心长地劝诫:“安安,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已经跟云霄说过了,待你们从丹鹤聚仙桥回来,为父便为你们证婚。” “啊?!”陆听安猛地站起来,一蹦三尺高,急道:“爹爹你怎的都不问我的意见?我不愿意!” 陆轻尘黑了脸,似乎终于是耐心耗尽,冷冷地看着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不愿。你老老实实回去待嫁,别整日同林铮混在一起。云霄已向我禀告过了,如今他想与你说上一句话都千难万难。往后,你该多对他上些心思,毕竟这后半生,爹爹还要指望他来照顾你。” 陆听安一听陈云霄居然还敢告她的刁状,不由得火冒三丈,可一对上陆轻尘的眼神,终究还是不敢当面违逆他,只能气呼呼地道:“爹,你根本不疼我!”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快步向迎仙阁外跑去,将陆轻尘一个人远远地扔在身后。 就这么憋着一肚子气回了盈月阁,陆听安远远地便瞧见林铮正在院中一棵海棠树下练剑。花影覆阶,簌簌回响,林铮身姿轻盈,剑走游龙,寒光流转间,一套剑招行云流水,将陆听安惊得呆住,一时间心头的郁闷竟不知不觉消散几分。 林铮收势,只见陆听安站在门口处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不禁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陆听安垂头丧气地走进来,在海棠树旁的石桌坐下,闷闷地一声不吭。 林铮见她神色有异,微微一愣,将剑放在桌上,也坐在她身旁坐下,轻声问道:“可是罗长老批评你了?” 陆听安摇摇头,叹了口气,满脸苦大仇深地看向她:“林铮,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林铮怔住,迟疑片刻,开口道:“……好消息?” 陆听安用手托着腮帮,冲她笑了笑:“师尊和爹爹已经同意我跟你们一起参加群英盛会了。只是说我不许上场,在一旁加油助威便好。” 林铮点点头,淡道:“如此甚好。那……坏消息是?” 一提起这个,陆听安瘪瘪嘴,眼眶一红,又想哭了,捂着脸崩溃道:“他说,等下个月群英盛会后,便让我和陈云霄成亲。” 闻言,林铮如遭雷劈,整个人蓦地呆住。 陆听安哭了半晌,见她始终一言不发,不由得有些生气,用手戳了戳她的小臂,道:“喂!你倒是说句话啊?我现下该怎么办?” 林铮放在膝头的五指微微收紧,僵硬地将视线移向别处,“那……你想与他成婚么?” 话音未落,陆听安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一样,立即大声反驳道:“当然不想!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陆听安才不要嫁给这样的人呢!” 林铮一愣,不易察觉地微微松了口气,转过头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陆听安一顿,说实话,她还真没仔细想过。不由得低下头,摸着下巴细细思索了一阵,待再抬眸时,正好撞进林铮那双淡漠如水的眸子。她呼吸一滞,不经意地撇开了脸,道:“至少……至少也得是像你这样,行事端方,人品贵重,又能锄奸扶正、对幼小怀有悲悯之心的谦谦君子。否则我不是亏大发了?” 见她破天荒夸赞自己,林铮眉尾轻轻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轻声道:“……多谢,你过誉了。只不过,此事你打算如何应对?” 陆听安沉思两秒,觉得在婚礼前暗杀陈云霄估计不现实,她也不可能劝得动陆轻尘,现下看来,只有一条路可走。 “林铮,你带我逃婚吧。” 林铮被她的语出惊人震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说什么?” 陆听安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望向她,“我决定了林铮,我不能坐以待毙,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你带我走吧,天涯海角,哪里都行,只要跟着你,我全都不怕。” 林铮张了张嘴,心神震荡,紧握成拳的五指微微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听安见她迟迟没有反应,不禁焦急地推了推她,道:“你答不答应?” 林铮抿了抿唇,无措地低下了头,沉声道:“不可……你本是白云鹿映门尊贵的大小姐,怎能跟着我去做江湖的漂泊客?其中辛苦,你无法承受。且掌门与师尊于我有知遇授业之恩,我又岂能为一己之私辜负他们?” 陆听安气得直跺脚,眼眶微红,嗔怒道:“我在你眼里有那么娇气吗?哪里就不能承受了?我告诉你,你不帮我的话,这白云鹿映门有的是山头、深潭可以跳,你有本事就一天到晚看着我,否则我绝不在世上苟活!” 林铮失神地望着她,终是于心不忍,闭上眼,重重叹息一声,再睁眼时,目光里满是决绝。 “好,我帮你。” 陆听安这才高兴了,甚至已经开始隐隐期待和林铮隐遁后的生活。能远离白云鹿映门这一堆糟心的事,不用和陈云霄这样的人共度余生,到时候她们一同修炼,渔樵耕读,就算是系统逼着她走剧情亦或者是遵循宿命被天命大女主弄死,她都认了! 作者有话说:咳咳,剧透一下,小安快要死遁了~ 第43章 我要你在我身边 陆听安:就要跟师姐贴…… “只不过……”林铮顿住, 面上泛起难色,“群英盛会戒备深严,各派掌门还可以从水镜中看到我们的一举一动。若想成功脱身,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陆听安点点头, 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别问我, 我不懂,我到时候只管跟着你跑。” 林铮:“……也可。” 说罢, 她微微抬头,凝视着陆听安的脸, 十分认真道:“我定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 听她这么说, 陆听安这才高兴起来,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差点忍不住抱着她欢呼起来。双手撑在桌上, 托着腮, 笑吟吟地看着她道:“对了,别忘了把白小五也带走, 否则我俩跑了, 她在这儿估计不好过。” 一说起白小五,林铮的眸色暗了暗, 忽的长叹一口气, 道:“我今日送她回谦竹堂, 途中问及她在丹鹤聚仙桥的境况, 谁知她告诉我, 宋严武宋宗主对那些妖族出身的弟子动辄打骂,不仅不许他们修习仙法,还将他们视作奴隶一般,令其日日伺候门内弟子的衣食起居。” 闻言, 陆听安不由得愣住,皱眉道:“宋宗主这莫不是被夺舍了?让妖族子弟入各大仙门接受教化的主意不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吗?既然如此不喜,当初为何要坚持,还斥巨资修建黄金台,他究竟是图啥?” 第47章 林铮微微叹息,亦是不解。 陆听安摸着下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林铮道:“哎,我记得小五说过,救她的那位公子是崔道延吧?可咱们之前见他时,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出行都得靠轮椅,又是怎么去到丹鹤聚仙桥的?” 林铮道:“不知。不过小五说,他是代崔夫人前去与宋宗主商议群英盛会之事。” 陆听安微微一怔,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日在石崖夜月潭中,崔夫人对崔道延那深恶痛绝的模样,愈发想不通,追问道:“那崔道荣呢?这小子脾气一向火爆,他也能忍?” 林铮摇摇头,淡淡开口:“自从上次被璃音重伤,崔公子虽然保住了性命,但经脉受损,瞎了一只眼睛。” 陆听安听罢,不免唏嘘:“可惜了,真真是世事无常。” 下月既望,群英盛会如期召开。 丹鹤聚仙桥坐落于荆楚大地、云梦泽心的一座孤岛之上。四周泽水浩渺,终年水雾弥漫,远远望去,只见数座殿宇浮沉于远山林影中,气势如虹的长桥横贯泽上,宛若一线白玉悬于云水之间。 进了殿门,巍巍高台映入眼帘。台下湖水环绕,荷叶碧绿,莲花盛放,丹鹤凌空盘旋,流云缓缓浮动,仙气氤氲。陆听安随林铮等人立于白云鹿映门的队列中,心中惊叹,不禁好奇地四下打量。 高台之上,几位掌门依次落座,陆听安一眼便认出了左侧的陆轻尘和孙有晴,随即便是满身肃杀之气的崔道荣,他如今瞎了一只眼,堪堪用半边面具遮住,脸色阴沉的好似能滴出水来。 而右侧两人,一人披着厚重的大氅,面色黝黑,身量于女子而言甚是高挑,小臂处纹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狼头,身侧放着一把看起来就分量极沉的大剑。另一人则神情儒雅,衣着素净,乍看之下仿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只微微低着头,一语不发。 陆听安背了这么多天的仙门家族史,现下大概能猜出他们的身份,应是河西吴家寨的家主吴天水和天梯蜀道难的掌门宁海。 而正中央的主座之上,那位蓄着美髯,目色温润,神仪明秀的男子,应当就是宋严武宋宗主无疑。陆听安悄悄拉了拉林铮的衣袖,林铮微微后仰,陆听安捂着嘴,小声道:“白小五会不会弄错了?我怎么觉得他看着起来和颜悦色的,不像是那种会虐待门下弟子的人啊?” 林铮眉心蹙起,没有回话,只是死死盯着台上之人。 宋严武站起身来,缓步行至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弟子,声如洪钟道:“诸位仙友,群英盛会作为仙门中延续百年的传统,乃四位先祖所创立,旨在勉力后辈勤修不辍,匡扶正道,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 “诸位皆知,斩妖除魔所倚仗者,正是剑术仙法、心性修为,以及各派代代相传的绝技。是以今日相聚于此,便是为了问道论剑,彼此切磋、相互砥砺。”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还望尔等谨守本心,各展所学。胜者,当以此为进阶之基,败者,须以此自省修行之不足。无论成败,皆不负先祖所期,不负正道所托。” 说罢,台下众弟子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道:“是,仙尊!” 宋严武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沉声道:“我宣布,群英盛会——即刻开始!” 话音刚落,宋严武大手一挥,四周原本平静的水面顿时震荡起来。下一刻,数根石柱破水而出,水花四溅,顶端各托一座石台,表面皆雕刻着振翅欲飞的仙鹤,纹路古朴,从高到低依次排列,气势恢弘。 陆听安不由得一愣。只见宋严武在身旁的兽首香炉中点燃一根线香,青烟袅袅升起。他抬眸俯视台下众人,道:“各位,此桩名为鉴心。各派弟子需在桩上两两对阵,一炷香之内,凡先行跌落高台坠入水中者,视为落败。” 闻言,众弟子一阵哗然。那高台本就狭窄湿滑,能稳住身形已属不易,更遑论还要在上面比试。虽说台下是水,可在这般众目睽睽中跌落下去,也着实是颜面尽失。 宋严武自怀中取出一卷名册,细细翻阅片刻,旋即朗声道:“第一场,石崖夜月潭杨稷,对阵河西吴家寨吴光禄!” “好!”相应门派的弟子们顿时欢呼起来。只见二人依次踏上鉴心桩,一人执焰阳弓,一人持月牙弯刀,皆是神情肃然。 “比试——开始!”宋严武一声令下。 话音未落,箭风破空,刀光寒影。二人瞬间缠斗在一处,桩上身影交错,攻守易形不过瞬息之间。最终还是石崖夜月潭弟子凭借武器之利,一箭正中吴光禄左肩,后者踉跄两步,没能稳住身形,瞬间跌落高台。 “第一场——石崖夜月潭胜!” 石崖夜月潭弟子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高台之上,崔道荣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得意的微笑,朝吴天水抱拳一礼,道:“吴宗主,承让了。” 吴天水颔首,同样回礼,“贵派人才济济,自愧不如。” 陆听安见吴光禄浑身是血的从湖里爬出来,不由得心口一紧,下意识看向林铮,只见后者神色如常,似乎已成竹在胸。 “第二场,天梯蜀道难弟子刘成英,对战丹鹤聚仙桥弟子李素!” “第三场,白云鹿映门弟子赵敬一,对战石崖夜月潭弟子叶观澜!” …… 几场下来,陆听安看得冷汗岑岑,幸好几位师兄都发挥不错,除了赵敬一落败外,其他几人皆胜出。看着筹筒里的三面旗帜,陆听安不禁开始紧张起来,眼下只剩林铮一人还没上桩比试了。 “第二十七场,白云鹿映门林铮,对战石崖夜月潭周穆!” 陆听安担忧地看了林铮一眼。后者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目光,脚尖轻点,持剑掠上高台,发带翩然,衣袍猎猎,冲周穆微微颔首,道:“承让。” 周穆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他惊叫一声,手中箭矢甚至还未搭在弦上,整个人便猛地向后栽倒,“扑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台下众人呆若木鸡,待回过神后,不禁大为震撼。 都说白云鹿映门的首席大弟子修为高深,今日一见,果真傲视群雄,宗门小辈中,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见此情形,崔道荣袖袍下的五指骤然收紧,脸色微沉,后槽牙咬得咯硌响。 陆听安看着轻巧落地的林铮,第一次对她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识,果然是书中的天命大女主,自己之前的那点担心纯纯多余了。 宋严武翻看名册,确认上面诸位弟子皆已比试完毕,又清点了一遍筹筒中的旗帜,随即对着台下宣布道:“最后胜出者——白云鹿映门!” 闻言,陆听安等人不由得鼓掌欢呼起来。周围别派弟子亦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拱手祝贺道:“恭喜诸位,我等心服口服。” 然而,纵使他们方才已亲眼见识过林铮那惊人的表现,真正上前向她道贺的却寥寥无几。反倒是陆听安这个没出什么力的被人团团围住,一声声“陆小姐教导有方”“少宗主年少有为”夸得她晕头转向。 她一边连声推辞,一边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林铮,正想开口让这些人也去恭喜恭喜她,谁知脑海中忽然响起了那道冰冷而熟悉的机械音。 【滴——“怂恿弟子嘲讽女主”剧情节点已加载完毕,请宿主做好准备。当前女主黑化值:50%,对宿主好感度:60%。】 陆听安顿时怔住,先是诧异那好感度为何会一下子飙升,待反应过来系统要她做什么后,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意识朝林铮那边看去,却正好对上她投来的目光,心口一紧,隐隐生出几分愧疚。 系统察觉她的异样,冷漠地提醒:【请宿主完成剧情,否则将接受电击惩罚。】 陆听安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友好”地问候了它一遍。随即眼一闭心一横,向周围这群不断拍她马屁的弟子道:“好了好了,我都没上场比试,你们这般恭维我又有何用?说起白云鹿映门真正厉害的,还数我大师姐林铮。” 她语气轻浮,似有几分嘲弄,这些弟子们都是人精,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冲她一礼,笑道:“哪有?林铮不过一届妖族,怎能与陆小姐相提并论?相信不多时,陆小姐定能在之后的群英盛会上大放异彩。” 陆听安眼见目的已经达到,笑吟吟地应了一声,道:“如此,多谢各位抬爱了。” 待人群散去后,林铮这才走上前来,低头看着陆听安因气闷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问道:“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陆听安不自觉地偏过头,道:“没什么。下一项比试要明日才开始,我们先回去歇着吧。” 林铮微微一怔,似乎没明白她为何忽然态度冷淡,但她生性不爱多问,只默默随她回到客房。 第48章 可还未踏进门,陆听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林铮道:“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要一桶热水?我想沐浴。” 林铮点点头:“好,你等我。” 陆听安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迟疑片刻,转身朝丹鹤聚仙桥的正殿——衡阳宫的方向快步而去。 林铮沿着回廊一路走到后厨,因着比试过后想要沐浴更衣的弟子众多,后厨里人满为患。林铮默默站在一旁排队,几个提着水桶的弟子看见她,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异样,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林铮对此置若罔闻。她从小到大,这样的场景她见过无数次,生生练就了一颗金刚心。只是周围人声太过嘈杂,惹得她有些许烦躁。 “你就是林铮?” 身后忽的传来一道声响,林铮回头,只见几个穿着石崖夜月潭弟子服的人站在院中,双手抱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林铮淡淡回道:“是。” 那为首的弟子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她,眼神骤然阴冷:“林铮,你很狂啊?难不成是因为今日打败了周穆那个废物,让你觉得我石崖夜月潭好欺负了?有本事你过来,我俩比划比划!” 林铮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道:“群英盛会期间,你要私下斗殴?不怕被你们崔宗主知道么?” 一提起崔道荣,这几个弟子瞬间哑火了。自从崔老逝世,崔道荣便接替父亲成为了石崖夜月潭新的掌门,可谁知这两人虽为父子,但性情却天差地别。崔如年向来与人为善,可崔道荣脾气火爆,极好面子,只要稍有不顺心,便对他们非打即骂。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依旧虚张声势道:“你少吓唬我!你就是怕了!” 此时已经排到林铮取热水,她也无心跟这群人纠缠,随口敷衍:“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像是被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这群弟子对视一眼,忽的拔高声音道:“区区妖物,披上人皮,装模做样的修了几天仙,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就你这样的,也就是陆宗主心慈,居然还收你做内门弟子,若是换在别处,你给大爷我提鞋都不配!” 此话一出,原本就对林铮心存鄙夷的玄门人士都不禁捂嘴偷笑起来,看向她的眼神中带了点幸灾乐祸。 林铮握着水桶的手微微攥紧,尽管这些嘲讽的言语她在背后听过无数遍,可如此赤裸地戳穿在明面上,却还是头一回。她心底猛地升起一丝怒火,慢慢转过头,神情冰冷地看向他:“如果我没记错,周穆是你的师兄对吧?” 那人见她无言以对,不禁更加得意:“是有怎么样?” 林铮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连你师兄都逊色于我,你又当如何?不过是狺狺狂吠,徒有声势罢了。” “你!”那人眼睛瞪得溜圆,张口欲骂,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铮提着水桶从人群中径直走远。 “这妖物……”他气得直跺脚,牙关紧咬,低声恨恨道,“总有一天,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待回到客房后,林铮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可心底那团火却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她正担心被陆听安看出端倪,谁知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陆听安一见是她,微微一愣,旋即笑道:“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林铮抿了抿唇,目光柔和地看着她,道:“嗯,你快去洗吧,今日早点休息。” 陆听安乖巧地应了一声,提着水桶便进了里间。林铮走进屋,坐在榻上,闲着无事,随手拿起案几上一卷古朴的旧书,堪堪翻了两页,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将书卷合拢,看着封面上那“归鹤静元经”五个大字,蓦地愣住。 若她所料不差,这是丹鹤聚仙桥先祖所著的内功心法,虽然只剩残卷,可依然被视若珍宝、千金难求,多少人趋之若鹜,怎的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林铮惊讶不已,可作为修行之人,对这等仙门名士所留经典实在难以抗拒。迟疑片刻,她终究还是将疑问暂且搁置,重新展开书页,凝神细细研读其中的精妙。 待陆听安洗完出来后,见林铮仍旧陶醉其中,甚至不曾抬头,心里不禁暗暗笑道:“没枉费我跟宋宗主软磨硬泡才拿到的归鹤静元经残卷,她果然喜欢。” 知道白日里那群弟子听完她的话后,肯定会私下里对林铮冷嘲热讽,陆听安怕她憋闷,就想着做些什么安抚。记得她来的时候便听几位师兄念叨,丹鹤聚仙桥先祖所著内功心法非同寻常,期盼着能跟宋宗主借来一睹为快。她仗着自己是白云鹿映门大小姐,跟宋严武好一通撒娇,终于把书弄来了。 见林铮看得入神,陆听安没打搅她,悄悄上了榻,安静地躺在她身边。 【滴——恭喜宿主完成第六个剧情节点!女主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55%。】 【原著剧情进度:40%】 陆听安听着系统地播报,瞥了林铮一眼,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清晨,众弟子再度聚集于衡阳宫前。宋严武站在高台上,神色肃然,以两指放在唇边,低声默念了几句法诀。 霎时间,四周湖泊之中顿时泛起层层涟漪,颗颗水珠自湖面升起,缓缓飞至空中,相互牵引、凝聚。不多时,便在高台之前汇成一面巨大的水镜,隐约可见其中山影轮廓。 宋严武与诸位掌门对视一眼,旋即开口道:“诸位,这群英盛会的第二项,便是进入后山围猎场,猎捕妖物。此山之中,共有妖一千又七十二只,煞五百一十四只,其余鬼魅精怪不计其数,两个时辰内,猎获最多者胜出。”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邪祟凶猛,若期间有人受伤,或欲中途退出,可点燃信烟,我与各位掌门会亲自前去,将其护送出围猎场。” 说罢,各派弟子们心照不宣地互相对视一眼,彼此客气寒暄一阵,旋即便按顺序依次进入围猎场。陆听安跟在林铮身后,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一抬头,便正好对上孙有晴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 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孙有晴鹿角面具下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旋即对她露出一个微笑,做口型道:“多加小心,尽力而为。” 陆听安冲他摆摆手算作回应,旋即紧张地握住了佩剑,林铮见她神色有异,轻声安抚道:“别怕,你跟着我便是。” 不知为何,听她这么说,陆听安立即安心不少,胆子也愈发大了起来。待进了山后,之间四周雾气缭绕,脚下深渊万丈,陈云霄视线落在陆听安一直拽着林铮衣角的手上,暗暗咬牙,语气不悦地说:“围猎场太大,我们一起走恐浪费时间,不若分开行动如何?” 赵敬一悄悄瞅了一眼他的脸色,心下了然,立即附和道:“二师兄说的是。既然如此,那我与三师兄一组吧。” 张云鸣怔愣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如果不答应便要和林铮一组了,赶忙应道:“好、好的。” 叶云澜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心里叫苦不迭,但为了不得罪陈云霄,还是僵硬地转过头,冲林铮笑道:“大师姐,不若我俩一组吧?” 林铮微微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不行。我要在陆听安身边保护。” 陈云霄闻言,更是气的咬牙切齿,偏偏面上还得装作云淡风轻,笑道:“大师姐此言差矣。保护小师妹这等小事,交给我就好了,你修为高深,应该趁此机会大展身手,助白云鹿映门拔得头筹才是。” 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转向陆听安,笑眯眯地道:“小师妹,你与师兄一起行动如何?” 他原以为陆听安会像从前那样一口答应,谁知陆听安居然后退两步,和林铮靠的更近,面带鄙夷地说道:“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我才不信呢,我要林铮保护我。” 听她这么说,陈云霄瞬间如遭雷劈,呆愣在地。一旁的赵敬一看不下去,连忙对林铮使眼色道:“哎呦,小师妹哪里的话?二师兄修为深厚,保护你定不成问题。大师姐自然要以白云鹿映门的名誉为重,你说是不是?” “无妨,我自与她一起。”林铮负手而立,淡声地打断了他。 赵敬一顿时哑火,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陈云霄终于忍不住了,指着她怒道:“林铮,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铮不语,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陆听安心中气不过,正要上前理论,忽觉眼前一暗,林铮已然迈出一步,将她牢牢护在身后,语气冷硬道:“陆听安既已表明要与我同行,二师弟,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第49章 陈云霄还欲再骂,可看到她身后陆听安眼神中那毫不掩饰的嫌弃后,瞳仁猝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十分受伤地垂下头,闷声道:“……行吧,只要你开心便好。”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便往前走去。 “哎,师兄!”叶云澜等人忙出声叫住他,皆是狠狠甩了林铮一记眼刀,快步追上去。 陆听安见这群烦人精终于走了,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心情大好地回头望向林铮,谁知刚一抬眼,便看到她微微发红的耳尖,以及嘴角那抹还未来得及消散的清浅笑意。 林铮察觉到她的目光,不由得轻咳一声,迅速收敛了神色,淡道:“走吧,我们也得尽快开始寻找妖兽了。” 陆听安霎时怔住,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日那飙升的好感度,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林铮该不会……” 还未想完,陆听安当即摇头,立马否定自己:别胡思乱想了,可能只是被陈云霄气得而已。那厮仗着陆轻尘许诺的一纸婚约,倒想束缚起她来了,她才不买账呢。 她随林铮一路深入山林腹地,从最初的王八精、兔子精,到后来愈发凶险的妖兽,林铮始终应对从容,往往不需几招,便能将其制伏。 陆听安则跟在她身后,将猎获之物一股脑儿往乾坤袋里塞,几乎装得满满当当。直到沉的再也拖不住,她这才停下脚来,气喘吁吁地对前方的林铮道:“差不多了,时辰快到了。再不回去,这些可就都不作数了。” 林铮回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好,我带你御剑。” 陆听安一听不用走路,高兴地直拍手:“好好好,你不知道,虽然我这一路都没出手,但光是爬这些陡峭的山都快累死我了。” 林铮从袖中召出碎月,陆听安刚乐颠颠地想踏上去,谁知林铮脸色微变,突然厉喝一声:“谁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燃尽了…… 第44章 死遁倒计时1 陆听安:震惊!…… 陆听安吓得一哆嗦, 连滚带爬地躲到她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发颤:“哪呢?哪呢?” 林铮不语, 提剑上前两步, 剑锋轻挑, 茂密的灌木被拨开,枝叶簌簌落下, 一个足有一人高的洞口赫然显露出来。 洞内幽暗无光,冷风自其中缓缓涌出, 带着一股潮湿而陈旧的气息。 陆听安咽了咽唾沫, 下意识拽住林铮的衣袖,指尖微微发紧,小声道:“你……你发现什么了?” 林铮神色晦暗不明, 目光死死盯着那漆黑的深处。片刻后, 她低声道:“我好像听见……里面有动静。” 陆听安一听更害怕了,催促道:“别是被什么邪祟缠上了, 赶紧走吧。” 林铮犹豫半晌, 终是没有继续深究,翻身御剑, 带着陆听安返回了衡阳宫。 待他们落到高台前, 陆听安悄悄四下打量一圈, 只见他们的乾坤袋看起来都没有自己的那么鼓鼓囊囊, 不禁得意起来, 冲林铮挑挑眉,道:“看来这次群英盛会,你又是魁首了。” 林铮看着她,平静地开口:“是我们。你也有功劳。” “哈哈。”陆听安笑了两声, 对她的话丝毫没放在心上,抬头看看高台上的几位掌门,主座上的宋严武却不见了踪影,不由得疑惑道:“这时间都到了,宋宗主人呢?” 其余弟子或许也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人群中开始躁动,陆轻尘朝台下微微瞥了一眼,两指压在喉间,声如洪钟道:“各位稍安勿躁,清点你们所获猎物,待宋宗主回来后一一核查。” 听他发话了,众人这才安静下来,开始聚拢在一起,把乾坤袋里的邪祟用仙索捆了,倒在地上,开始逐一清点。 陈云霄看着陆听安数林铮所捕获的妖物数的不亦乐乎,开心地蹦蹦跳跳,气得狠狠踢了一脚乾坤袋,把指节捏得咔咔响。叶云澜等人彼此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不去触他的霉头。 “一百四十一!哇林铮,你好厉害。”陆听安数完后,不禁大为震撼。 林铮依旧面色如水,丝毫没有骄傲之色,只是淡淡地道:“嗯。与往年差不多,算是正常发挥。” 陈云霄似乎终于是有些忍不住,笑着冲她开口:“小师妹,师兄这边也是收获颇丰,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陆听安装作没听到他说话,飞也似的跑到别派去打探敌情了,留下陈云霄一个人举着手尴尬。 张云鸣有点没憋住,嗤笑出声。陈云霄立马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恶声恶气地道:“你笑什么?还不快数!” “啊、啊,好……好的师兄。”张云鸣赶紧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可嘴角还是止不住抽搐。 不多时,宋严武从衡阳宫中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个亦步亦趋的孙有晴,脸色阴沉,看得出来十分不快。林铮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盯着他们,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疑惑。 宋严武重又坐回主座上,几个丹鹤聚仙桥的弟子上前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宋严武的脸色这才舒缓了些,朗声宣布道:“依各派所获妖物数量计,前三甲分别为——白云鹿映门,丹鹤聚仙桥,河西吴家寨。个人所猎最多者——白云鹿映门弟子林铮!” 话音刚落,被点名了的门派顿时喜形于色,对别派拱手作揖,互道承让。 末了,宋严武站起身,眼神凌厉地扫过台下众人,道:“各位,这群英盛会的最后一项,便是进入幻境,重现当年四位先祖在淆山斩杀穷奇的壮举。” 有人压低声音,不可思议地道:“不对啊,往年这最后一项,不都是各派论道么?怎的今年突然改了?” “是啊……”有人附和,“也不知宋宗主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也有人忍不住担忧:“我听闻在幻境中受伤,最易损及大脑经脉,如此凶险,万一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宋严武看着他们议论纷纷,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左侧座上的孙有晴,继而语气严肃地道:“还请各位放心,此幻境乃是我与各位掌门合力所筑,由门内长老坐镇护法,断不会有危险。” 说罢,他抚着长须,似是感慨万千:“想当年,四位先祖与那凶兽鏖战三天三夜,方才除去此祸患,还世间清明。我们此举也是想激励门内弟子追寻先辈,心怀天下,以拯救苍生为己任。” 众人听完,不禁面面相觑。可既然宋宗主发话了,想必是各派掌门都同意的,只好俯身行礼,齐声应道:“是,我等谨遵仙尊教诲。” 陆听安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她是第一次参加群英盛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悄悄拿手肘碰了碰林铮,道:“哎,你说宋宗主这是要闹哪般?” 林铮眉心紧蹙,摇摇头,道:“不知。只能到时候再见机行事了。” 见连林铮也没有把握,陆听安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攥紧了林铮的袖子。 台上,几位掌门各自占住阵脚,五道灵力同时冲天而起,直贯云霄。高空中,云层随之缓缓转动,如旋涡翻卷,一道巨大的结界自天而降,将台下众人尽数笼罩其中。 霎时间,金光乍现,灵力激荡,气浪向外席卷百丈,激得水花四溅,湖面翻涌不休。 陆听安只觉得周身一轻,五感在瞬间被抽离,整个人仿佛泡在了温水里,意识浮沉不定。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勉强睁开眼来,只觉头重脚轻,头晕目眩,胸口一阵发闷,连站稳都有些吃力。 然而下一瞬,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后,陆听安整个人都僵住了。 方才还山明水秀、灵气氤氲的仙门景致,此刻却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古战场。山头焦黑如炭,像是被烈焰反复焚烧,河流暗红浑浊,仿佛被鲜血浸染。放眼望去,残兵断戟散落其间,森森白骨遍布四野,天地间满目疮痍。 陆听安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下意识往林铮身后缩了缩。 林铮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道:“别怕,我在。” 弟子们也是没见过这样的阵势,下意识地缩成一团。林铮见状,挺身站在最前,回头冲他们道:“诸位,当前景象皆是幻境,无需害怕。我们只要尽快找到穷奇,将其击败,方能通过考验。” 听她这么一说,弟子们才放下心,纷纷召出佩剑,开始沿着河道小心翼翼地前进。 陆听安也把“且慢”召了出来,虽然知道一把没淬火的剑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此情此景下,手里拿个东西总让她心里有底一些。 待翻过一个小山包,眼前情景让他们都不由得到抽一口凉气。 山坳中,密密麻麻的妖兽伏踞于焦黑的土地上,形似巨虎,却生有双翼,毛色暗沉如铁,夹杂着斑驳血纹。其首宽阔狰狞,獠牙外翻,牙尖还滴着暗红的血迹。 第50章 而在这一众妖兽之上,一块巨石巍然矗立。石上趴伏着一只体型更为庞大的凶兽,通体墨色,兽瞳幽绿冰冷,带着令人心悸的凶光。它每一呼吸,仿佛都能让人闻到腥风翻涌,双翼微微一振,便掀起地面灰烬与碎骨。 弟子们霎时呆住,都不敢继续向前。林铮微微皱眉,深知此刻不能贸然出手,她用眼神示意弟子们退回山包后,压低声音道:“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各派弟子也都不是第一次参加群英盛会了,很快便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吴家寨的弟子率先站出来,道:“我们来做诱饵,你们从两侧包抄过去。” 其余众人默许,迅速按照队形排开,林铮立在最前,陆听安跟在最后,握着且慢的手微微颤抖,刚想开口唤她,只见余光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窜了过去。 陆听安心下一惊,尚未来得及出声提醒,只见河西吴家寨的弟子们已然握着弯刀冲了出去。 趴伏着的凶兽们瞬间惊醒,待看清来人后,不禁仰天长啸,一时间两方激烈交锋,山坳中杀声震天。眼见时机已到,其余门派弟子当即从四面山头呼啸而下,打了它们一个措手不及。妖兽们没有防备,阵脚大乱,溃不成军,惊慌失措地往巨石边退去。 突然,盘踞于巨石之上的凶兽发出一声怒吼。它们瞬间像找到了主心骨,眼中凶光暴涨,竟齐齐掉头,猛地朝众人反扑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林铮一跃而起,碎月击出,龙吟声不绝于耳,快准狠地刺向它的胸口,谁知那妖兽鳞甲恍若精钢,剑锋擦出点点火星,竟是未能伤它分毫。还将凶兽被彻底激怒,张口欲咬,林铮轻巧地侧身闪过,一剑再挑它的鼻尖。 “刺啦——” 一道血痕自空中划过,那凶兽疼得仰天怒吼,一爪子拍向她,林铮持剑格挡,谁知这一掌仿佛有千钧之力,将她生生震退几步,喉头瞬间泛起一股腥甜。 陆听安看得心口揪起,正欲上前查看她的伤势,谁知眼前忽的闪过一个黑影,她情急之下大喝一声:“小心!” 话音未落,那黑影骤然暴起,手中长剑寒光乍现,从身后狠狠刺向林铮。陆听安一瞬间大脑空白,猛地甩出一道符箓,炸在他肩头,那人吃痛,剑尖一歪,擦着林铮的小臂过去,落下长长一道血痕。 林铮神色一凛,猛地抬脚踹向他心窝,谁知那人修为甚高,竟堪堪躲过,反手再刺。 只是这一次,剑还未接触到林铮,脚下大地忽然开始剧烈震动。 霎时间,天空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撕裂,光影扭曲,如同镜面一点点破碎。陆听安耳中嗡鸣不止,低头一看,她的身体正变得透明,自指尖开始一点点消散,心中一惊,下意识朝林铮跑去,谁知眼前一黑,顿时晕倒在地。 与此同时,整片空间轰然塌陷,众人仿佛被一股巨力拖拽着一同坠入深渊。 失去意识前,陆听安朦胧中,仿佛看到了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九条长长的尾巴在虚空中轻轻晃动,忽的回头,用那双蛊惑妖媚的眼眸望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陆听安才悠悠醒转。 她揉了揉眉心,只觉头痛欲裂,刚想支起身子,谁知手掌才一触地面,便疼得“嘶”了一声,瞬间清醒了几分。低头一看,好家伙,整条小臂高高肿起,青紫交错,看着就触目惊心。 其余众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神情恍惚,彼此搀扶着勉强站起来。环顾四周,只见眼前竟是一条再寻常不过的街道,街巷狭长,店铺林立。 可诡异的是,街上大雾弥漫,所有店铺皆是大门紧闭,街道空无一人。唯有一团团幽绿的火焰悬浮在半空中,明灭不定,将整条街映得阴森可怖。 陆听安有些好奇心,下意识伸手想去戳一戳,却突然被人猛地拽了回来。 林铮将她揽进怀里,气息微乱,声音压得极低:“别动,那是鬼火。” 陆听安心头一跳,连忙缩回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林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是在哪儿?” 林铮沉吟片刻,神情愈发凝重:“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应当是鬼市的天宝城。” 陆听安一愣,完全记不得原著中何时提过这个地方,道:“天宝城又是哪里?唔……” 话未说完,林铮已抬手捂住她的嘴,低低“嘘”了一声,贴近她耳畔道:“别出声。” 她警惕地盯着大雾中的街道尽头,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这里是妖族的地盘。” 作者有话说:咳咳,抱歉今天又短了,昨天燃过头了(不是) 小安死遁倒计时…… 第45章 死遁倒计时2 陆听安:这一天天的真是…… 陆听安一惊, 霎时不敢作声了。视线下移,落到林铮汩汩冒血的手臂,那身雪白的弟子服已被染红半边。她连忙从袖口撕下一截布料, 冲着她比了比口型, 无声道:“我帮你。” 林铮不语, 顺从地将手伸过去。陆听安第一次替人包扎没经验,折腾半天缠得跟个粽子似的, 只好略带歉意地看了她一眼。 林铮丝毫不以为意,手执碎月缓步上前, 两指放在唇边, 默念几声,一道映着九尾形状的浅紫色屏障便从众弟子脚下缓缓升起,将人都笼罩在其中。 林铮这才放开声音, 道:“现下可以说话了。” 陈云霄皱着眉, 四下打量一圈,道:“看这街道的样子, 很像是鬼市的天宝城。” 有人一听, 当即害怕起来,崩溃道:“天宝城?那不是妖精的地盘吗?完了完了, 肯定是因为宋宗主平日里对门内妖族子弟不好, 这才引得他们报复!” 此话一出, 丹鹤聚仙桥的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个气得跳脚, 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宗主那是三界第一大善人,对妖族弟子那都是以礼相待,从来没有打骂过,如何说是我们宗主的原因?” “切。” 旁边的河西吴家寨弟子中传来一声嗤笑, 略带讥讽道:“三界第一大善人?不见得吧?我可是听说,宋宗主并未允许那些妖族子弟拜入内门,很多都是在丹鹤聚仙桥内为奴为婢。否则为何此次群英盛会半点不见他们的踪影?” 石崖夜月潭的弟子也“恰合时宜”地开口:“是啊,听这位仁兄这么一说,我也不禁好奇,宋宗主口口声声说有教无类,可此次参加群英盛会的诸多弟子中,竟一个妖族出身的都没有。那这么多送来丹鹤聚仙桥接受教化的妖族子弟,究竟都去哪里了呢?” “一派胡言!你这是血口喷人!”丹鹤聚仙桥的弟子们气愤不已,可此刻被千夫所指,已然是势单力薄。为首的那位乜了不远处负手而立的林铮一眼,计上心来,立马调转矛头:“与其怀疑是我们宗主,倒不如怀疑怀疑这位白云鹿映门的大弟子。毕竟我们当中,只有她一人是妖族,万一是她起了什么歪心思……” 见他居然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来为丹鹤聚仙桥开脱,陆听安不禁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你怎么急了就胡乱攀咬人?方才在幻境中,若是没有林铮,你早就死几百回了。” 那人吃瘪,轻哼一声,脸色阴沉地转过头去。 “子华,慎言。”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陆听安不由得一怔,循声望去,只见丹鹤聚仙桥的弟子们正围在一名小公子身旁。那人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眉心一点朱砂痣,斯斯文文的,只是似乎在先前的幻境中受了伤,此刻正抚着胸口,气息略微急促,冲林铮满怀歉意地道:“林姑娘,我替他向你赔个不是。” 林铮微微颔首,淡道:“无妨。” 陆听安怔住,悄悄拽了一下她的袖子,小声道:“这是哪位?我怎么没有印象了?” 林铮瞥了她一眼,淡道:“宋宗主的公子,宋家明。” 陆听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心中腹诽,还算有点良心,是丹鹤聚仙桥一众歹竹中的好笋。 林铮看了看不远处愈来愈浓的迷雾,神色凝重,转头冲他们道:“诸位,虽然不知为何我们会突然来到这里,但若想成功脱险,便不能坐以待毙。鬼市属于妖族的地盘,我们的传音符在这里起不了作用,无法通知掌门们前来支援。眼下不若先进天宝城,或许能寻到如何出去的办法。” 此言一出,众人也是纷纷点头赞同,相互搀扶起来,开始在大雾中摸索着前进。 陆听安看着四周死寂一片的店铺,不由自主地朝林铮贴近了些,低声道:“林铮……我有点害怕。” 林铮微微一顿,迟疑了片刻,还是轻轻牵起她的手,道:“跟紧我。” 第51章 “桀桀桀——” 话音未落,空中忽然响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笑,在雾气中回荡开来。紧接着,只听“砰砰”几声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暗处掠过。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有什么东西贴着我的小腿过去了!” “我也是!刚刚好像有人拍了我的肩!” “哎哟!什么东西揪我头发!” “啊啊!又来了!” 听着他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陆听安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将“且慢”召出握在手中,心如擂鼓:“太邪门了,不如我们还是退出去吧?” 林铮那头却没有回答,死一般的沉默。 陆听安心生疑惑,下意识回头看了那只握着自己的手一眼,可此刻雾气愈发浓重,她只觉对方面容朦胧一片,根本看不清楚,不由得轻声唤道:“林铮?你怎么了?” 忽然,就在与她相隔不足两米的地方,亮起了一点幽微的蓝光。 那是碎月的剑芒。 陆听安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若那边的才是林铮,那此刻牵着自己的人,又是谁? “妈呀——!” 她猛地甩开那只手,转身欲逃,可才一回头,便径直撞进一个的黑衣人怀中。她甚至来不及喊出林铮的名字,眼前便骤然一黑,失去了知觉。 “陆听安?” 林铮心头一沉,顿觉大事不妙,执剑便朝方才陆听安发声的方向刺去。谁知那黑影竟以两指生生夹住剑尖,灵力震荡间,将她逼退了半步。 她顾不得许多,捏起剑诀再度挺身而上,与那黑衣人缠斗在一处。剑势凌厉迅疾,招招逼命,终于听得对方一声闷哼,一掌重重拍在他心口,将他震得口吐鲜血。那人见势不妙,立刻隐入浓雾之中。 “哪里走!” 林铮提剑欲追,身后却忽然又传来数声凄厉的惨叫—— “啊!好疼!” “救命啊!” 霎时间,四周彻底乱作一团。刀剑相击之声、弟子们的怒骂声,还有暗处窸窸窣窣的异响交织在一起,令人胆战心惊。 “不要慌,稳住阵脚!” 林铮心急如焚,已然明白他们是中了圈套。妖族虽正面难敌修士,可在暗中偷袭却向来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不多时,喧嚣渐渐平息,那诡异的浓雾竟也散去了几分。林铮运功护住心脉,再定睛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遍布点点殷红血迹,而与她一同进入天宝城中的那些弟子,现下竟已全部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 陆听安只觉浑身仿佛被火焰炙烤一般灼热,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她勉强撑开眼皮,低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自己身下,竟是一口滚烫的油锅,炉灶中的火烧得正旺,油面咕嘟翻涌。 她当场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等等,她这是……死了吗?这里莫不是十八层地狱? 陆听安不死心,又强撑着看了两眼,确认是真的咕嘟冒泡的油锅无疑,理智瞬间崩塌,不禁仰天长啸。 天呐,可惜她一个五好青年,就因为被系统逼着扮演了几天恶毒炮灰,就要到地府上刀山下油锅吗?怎么想也罪不至此啊! 她正崩溃着,余光忽然瞥见地下被捆仙锁紧紧束缚住的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和自己一起参加群英盛会的那群仙门弟子。 不过,现下他们的处境都不太好。有的与她一样,被悬挂在滚烫的油锅之上;有的被扒去衣衫,捆在布满刀刃的云梯上,后背一片鲜血淋漓;还有的被宛如蛛丝一般的东西层层缠住,倒吊在半空,生死难辨。 陆听安这才觉出不对劲,抬头向上望去,发现他们竟身处山腹之中。苍穹之上悬着一弯弦月,凄清的月光倾泻而下,映照着狰狞斑驳的山壁,宛如鬼魅盘踞。 这哪里是什么地府,分明是妖精的老巢! 此时,陆听安对面厚重的青石板门缓缓裂开一丝缝隙,旋即被人一点点推开,迎面走来几个黑衣人,为首的那个坐着轮椅,脸色阴沉,眼神中寒意丛生。 待看清他的容貌后,陆听安不由得大吃一惊,道:“你是……崔道延?” 崔道延抬眸,瞥了陆听安一眼,冲她一礼,笑道:“陆小姐,别来无恙啊?” 陆听安简直难以置信,目光掠过他身侧那几人,只见个个样貌奇特、面目狰狞,大致判断他们应当都是妖族。她嘴唇翕动,声音发紧:“原来……崔老竟真是你杀的。当初在石崖夜月潭,我和林铮那样试探你,你都能不露声色,真是高手。” 闻言,崔道延微微一怔,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唇角勾起一抹讥笑:“非也。不过你愿意这样认为倒也无妨,毕竟将死之人,我不与你计较。” 陆听安闻言,心头顿时揪紧,强压下从后脊窜上头皮的丝丝麻意,道:“我记得,我好像跟阁下无冤无仇吧?怎的,崔公子要杀我?” “不不不。”崔道延出声打断,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摇了摇,戏谑道:“你于我还有大用,我不会这么早就杀你的。” 陆听安听罢,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你什么意思?” 崔道延歪着头,冲她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道:“陆小姐,看在当初在石崖夜月潭,你未曾因我的出身而轻视我的份上,我便告诉你。”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乍现,语气陡然阴冷:“我已联合妖族四十四旧部,趁着崔道荣那个废物前来参加群英盛会之际,里应外合,彻底掌控了石崖夜月潭。接下来,你们这群各派掌门的公子千金,便是我手中最好的筹码。若他们不肯乖乖向我臣服,我便当着他们的面,将你们剥皮抽骨,以报我妖族的血海深仇。” 陆听安叹息一声,在心里道了一声完蛋。在看见崔道延出现的那一刻,她便隐隐猜出来他想要做什么,只不过如此狼子野心,还是出乎她的意料。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试图劝解他道:“崔公子,你的身世固然让人同情,可谁说仙门各派和妖族间有血海深仇了?宋宗主不是还斥巨资修建黄金台,就是为了能让……” “你少提那个老匹夫!”崔道延厉声怒喝,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指节捏得发白,“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怎么不去问问,他宋严武是如何在短短几年间修为突飞猛进的?又是如何让他那个原本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儿子变成现在这般活蹦乱跳的模样?” 陆听安顿时愣住,“你是说……” 崔道延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睨着她:“你我心里都清楚,那妖丹究竟有怎样的功效吧?” 陆听安只觉喉头一紧,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宋严武费尽心力修建黄金台,又将妖族子弟送往各大仙门接受所谓的教化,竟是为了方便日后杀妖取丹,以助长修为。 看她面上青青白白的十分精彩,崔道延顿时浮现出鄙夷的神色,“你难道不知?我不相信。陆轻尘老贼这些年没少从宋严武那里拿妖丹,你作为他唯一的女儿,敢说从来没用过?” 陆听安满脸歉意地点点头,语气十分诚恳:“真的没有。否则也不会到现在都没结丹。” 闻言,崔道延那本来偏执而愤怒的脸有一瞬间扭曲。 “你到现在……还没结丹?” 陆听安:“……嗯。” 许是很久没见过如此废物的人了,崔道延惊讶地乜了她一眼,道:“你这天资,真是差得令人瞠目结舌。换作旁人,在你这个年纪,不说元婴,至少也该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了。” 陆听安尴尬地笑了两声,“惭愧。” 崔道延沉默两秒,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冷声道:“即便如此,你也得父债子偿。今日,我便先拿你开刀,割下一只耳朵送去白云鹿映门,以儆效尤。” “啊?!”陆听安当场崩溃,失声喊道,“不是,你为什么不从那些用过妖丹的人开始?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崔道延烦躁地瞥她一眼,冷哼道:“聒噪。把她放下来,我亲自动手。” 身旁几个黑衣人立即上前,把陆听安压到崔道延面前。求生本能下,她挣扎的仿佛一条离水的鱼,崔道延身子孱弱,竟几次让她从手中挣脱,气急败坏地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威胁道:“再不老实,我就不割耳朵,改割你的舌头!” 陆听安一听,吓得一激灵,蹦跶的更欢了。 崔道延怒喝一声,猛地伸手箍住她的下颚,那闪着凛冽寒光的匕首便要朝她口中探去。 第52章 “不要!” 陆听安绝望地大喊一声,猛地闭上了眼。 “倏——” 只听剑风破空,一道寒芒先至,与那匕首正面相击,只听“咣当”一声脆响,匕首应声脱手。崔道延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一震,两根手指被齐齐削落,剧痛之下,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陆听安这才敢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林铮立于山壁之上,衣袂在寒风中猎猎飘扬,面若冰霜,周身杀气四溢。 作者有话说:好开心,真的好渴望写到安安死遁后的剧情,好想看师姐绑着小安大do特do~ 估计还有个两章左右了~ 第46章 死遁倒计时3 陆听安:放生狐狸(不是…… 陆听安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 惊慌失措地冲她大喊:“林铮,救我!” 林铮神色一凛,反手召回碎月, 足尖轻点山壁, 借势而下, 身如疾风,直取他命门。 崔道延捂着汩汩冒血的断指, 疼得面色狰狞,怒喝道:“枉我自觉与你同病相怜, 特意留下你的性命, 你竟如此不识好歹!” “少废话!拿命来!”林铮抬手欲刺,几名妖族子弟立刻从怀中抽出刀剑,齐齐上前, 将她团团围住。 林铮神色沉稳, 剑势凌厉,以一敌四竟不落下风, 逼得他们节节败退。崔道延见势不妙, 弯身捡起地上的匕首,目露凶光, 朝着被捆得动弹不得的陆听安一步步走去。 陆听安尖叫出声。林铮心下一紧, 袖袍一挥击退身侧几人, 倏地将长剑掷出。可惜崔道延早有防备, 举刀横挡, 却仍被灵力震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点燃信烟!别让她们跑了——” 林铮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妖族援兵转瞬便至。她不再恋战, 俯身一把抱起地上的陆听安,施展轻功,连跃数丈,身影很快消失在月色之中。 陆听安紧紧贴在她的胸口,只觉得一股冷香沁入鼻尖,眼眶一酸,差点哭出来。 “林铮……” 听到她虚弱的声音,林铮霎时顿住脚步,微微垂眸看着她,语气有几分紧张:“可是受伤了?” 陆听安把头埋进她怀中,委屈地说:“没有,吓死我了。” 林铮心口揪起,不禁将人又抱紧了些,安慰道:“别怕,很快便能回白云鹿映门了。” 陆听安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暖意,不知为何,心口忽然一阵没来由的慌乱,低低地应了一声。 待她们披星戴月、日夜兼程的返回白云鹿映门,远远地便看见山下黑压压一片,全是整装待发、神情肃穆的仙门弟子。林铮一愣,翩然落地,冲他们一礼,道:“我是白云鹿映门的大弟子林铮。掌门现在何处?我有要事禀报。” 弟子们一听,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扭曲,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地道:“林铮?你居然还有脸回来?” 林铮微微怔住,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众人对视一眼,其中一名弟子满脸狐疑地问道:“如今仙门上下都在传,你林铮与石崖夜月潭那个妖孽崔道延沆瀣一气,意图煽动妖族反抗仙界,还劫走了各位掌门的公子千金,檄文都送到山门了。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 “你说什么?”陆听安一听便炸了,猛地从林铮怀里跳下来,急声道:“快去通报我父亲,就说是大小姐回来了,要与他当面对质!” 不多时,二人便齐齐跪在了迎仙阁内。 主座上的陆轻尘和孙有晴沉默不语,四周分列着神色冷峻的各派掌门。其中数宋严武宋宗主最甚,几乎将他身前的桌案一角捏成齑粉,目光阴寒地盯着林铮,怒道:“林铮,如你刚刚所说,让弟子们进入天宝城乃是你的主意,你还敢狡辩说自己没参与反叛仙门?” 林铮跪的笔直,面色不改,平淡道:“任凭宋宗主如何怀疑,没有便是没有。” “你!”宋严武怒极反笑,连说三声“好,好,好”,道:“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何送来的檄文中,最后那句“奉天道之命,诛杀奸邪”下会有你的名字?” 陆听安皱起眉,有些不快地瞥了他一眼,“一个名字能说明什么?就不能是崔道延有意陷害林铮吗?” 旋即,她语气一转,直视着宋严武,冷声道:“还有,宋宗主,我当时可是亲耳听见崔道延说了,他如今起事,皆因你以教化之名骗取妖族弟子的信任,背地里却杀妖取丹助长修为。若非如此,又怎会有今日这般祸患?” 此言一出,殿内落针可闻。 各派掌门脸色皆是青青白白的十分精彩,宋严武更是当场哑火,指着她,圆目微睁,半晌说不出话来,随即猛地转头冲陆轻尘喝道:“陆兄!你家女儿满口胡言,你就不管管?!” 陆轻尘终于是缓缓开口,严肃地冲陆听安道:“安安,崔道延乃是杀父弑母、罔顾人伦的一介妖族,他的话怎可相信?还不向宋宗主道歉?” 陆听安双手紧握成拳,气鼓鼓地跪在那里,愣是不松口。 宋严武气得大骂,孙有晴只好当起和事佬,一边安抚他,一边目光锐利地扫过林铮,道:“虽如此,可林铮毕竟有嫌疑,在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你便先在山顶断魂狱中反省罢。” 闻言,林铮心头颤了颤,终是没有过多辩解,俯身叩首,恭敬道:“是,师尊。” 陆听安却是有些急了,可她刚要反驳,就被林铮悄悄按下,冲她摇了摇头。 陆听安怔怔地看着林铮远去的背影,一时间气血上涌,站起身来冲这满屋子的人怒道:“自己闯出了祸事,不想着弥补,非要把一个无辜的人推出去顶罪,你们算什么仙门领袖?” 见她如此口无遮拦,陆轻尘终于是生气了,脸色阴沉地盯着她,道:“住口!这哪有你说话的份?从今日起,你禁足盈月阁,没我的命令,不许踏出一步!” 闻言,各派掌门都松了一口气,满眼得意地看着她。崔道荣假惺惺地劝道:“陆小姐,你父亲都发话了,还不快回去?” 陆听安狠狠啐了一口,一刻都不想在和这群人多待,转身离去。 回到盈月阁后,陆听安怎么都无法入睡,一闭上眼,脑中浮现的尽是林铮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下了榻,悄悄推开窗,往下面瞥了一眼,许是怕她再闹起来,陆轻尘派了几名弟子日夜看守她。此时他们正站在院中,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陆听安眨了眨眼,计上心来。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些粉末进香炉里,又拿起扇子,将那淡淡的烟雾轻轻扇出去。 不多时,底下的弟子们脚步渐渐虚浮,身形摇摇晃晃,还未反应过来,便接连“扑通”几声,倒在了地上。 陆听安心中一喜,再不迟疑,赶忙拔腿朝山顶跑去。 在原著中曾写到,山顶的断魂狱是用来关罪大恶极的弟子,里面怨魂不计其数,且终年寒冷刺骨,就算林铮修为高深,想必也是要吃些苦头。 陆听安心急如焚,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在临近山顶的路口处停下,只见不远处的断魂狱前有两名弟子正懒洋洋地靠在墙根闲聊。不禁悄悄放轻脚步,躲在一颗大树下,运功凝神细听。 “哎,师兄,掌门跟你说了没有,林铮是什么时候行刑?” “害,这还要说?关进断魂狱的哪个不是两天后处以极刑?” “不对啊,今天林铮来的时候不是说孙长老叫她来此反省的么?没说处死啊?” “啧啧,我就说你是个没眼色的,怪不得多少年都成不了内门弟子。你见谁反省不去戒律堂而是来断魂狱的?林铮肯定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孙长老不好明说,给她留点面子罢了。” “哦哦,还是师兄看得明白……” 陆听安心中越听越凉。 孙有晴和陆轻尘莫不是疯了?!他们心里绝对清楚林铮压根就与反叛仙门无关,否则凭何会救她回来?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愿意放过她。 陆听安袖摆下的五指微微攥紧,咬咬牙,大着胆子走了出去。 两个弟子一看到她,先是一愣,旋即赶忙上来行礼:“大小姐,哟,这深更半夜的,您怎么来这种地方啊?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陆听安心中一喜,她刚刚就想着这两个外门弟子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被禁足的事,或许能骗他们开门。 “把门打开。” 两个弟子一听,瞬间大惊失色:“大小姐,这……这可不行啊,没有掌门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进入断魂狱的。” 陆听安冷冷地睨了他们一眼,道:“你俩是活的不耐烦了是吧?林铮马上就要被处以极刑,我作为她的师妹,来送她一程有何不可?开门。” 第53章 弟子们面面相觑,终究是不敢得罪她,解下钥匙将断魂狱的大门打开了。 陆听安踏进殿中,两扇厚重的大门旋即缓缓合上。狱中阴风扑面而来,寒意刺骨。陆听安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连忙点燃手中的火折子,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一步步往里摸索着前进。 待走近些,她的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两条泛着寒光的玄铁锁链自两侧石柱垂下,将殿中央那道身影牢牢禁锢。林铮垂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窗外一缕皎洁月光斜斜洒落,映得她面色苍白,身形格外单薄。 陆听安顾不得许多,急忙扑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声音不自觉颤抖:“醒醒,林铮,醒醒!” 林铮嘴唇动了动,旋即缓缓睁开了眼。抬头看向她,眸子中皆是错愕,嗓音喑哑道:“……怎的是你?你来这里干什么,快回去。” 陆听安急得直跺脚,“你少操心我,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知道么,师尊和掌门要杀你,两日后处以极刑,你还不想着怎么逃跑?” 林铮失神地望着殿中纹路古朴的青砖,上面斑驳遍布着陈年的暗红血迹。苦笑了一声,道:“从师尊让我来断魂狱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了。” 陆听安傻眼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可置信地开口:“林铮……你是不是疯了?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自投罗网?” 林铮轻叹一声,抬起头,一双眼眸中满是澄澈,道:“陆听安,你可知何为怀璧其罪?此番妖族和修士战火已起,我再怎么解释,又有谁会信?” “再者,”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师尊与掌门于我皆有知遇之恩。我幼年在青丘失怙,若非他们收留,早已死无全尸。既然他们要我的命,那我便还给他们。” 陆听安简直听不下去了,内心疯狂吐槽林铮这个犟驴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脱口而出:“那能是一回事吗?你想想你母亲,她还被镇在锁妖塔下,你不救她了吗?” 提及母亲,林铮眼中掠过一丝痛色,指尖微微收紧,一时间沉默不语。 陆听安见她动摇,立刻趁热打铁:“你根本不是一心赴死,你只是被那套酸儒的君臣父子、忠孝恩义给绑住了!你若就这么死了,那才是真的可惜!” 林铮怔了怔,抬头看着她,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为何这般在意我的性命?明明从前,你那么嫌恶与我接触,甚至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 陆听安在她一声低过一声的疑问中,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良久,她才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林铮,这件事我没法跟你解释。” “但你一定要记住,”陆听安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很在乎你的性命,非常在乎。所以,请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好吗?” 林铮神情复杂地望着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陆听安……你究竟是谁?” 陆听安蓦地哽住,不留痕迹地岔开话题:“还能是谁,冤大头呗。废话少说,你想不想逃?” 林铮愣愣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陆听安咬牙怒骂一声,感觉自己真是脑子进水了,苦口婆心的劝解简直像是在对牛弹琴,转身欲走。 谁知下一瞬,衣摆被人紧紧攥住。 她脚步顿住,慢慢转过头。只见林铮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挣扎与悲痛。 “陆听安,我不想死。” 陆听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的发出一声轻笑。 没过多久,陆听安用陆轻尘给她的那块通行令牌,很顺利地解除了断魂狱的禁制。又抽出林铮的碎月,“咣当”两声,将那两条玄铁链尽数斩落。 林铮揉着被铁链勒出红印的手腕,看着断魂狱后门外满地的月色,虫鸣阵阵,树影婆娑,晚风轻轻拂过两人额间的青丝。 陆听安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进她怀里,沉声道:“你这一走,师尊他们肯定觉得你是畏罪潜逃,以后便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不过也好,总在白云鹿映门待着也是无趣,你现下自由了。” 林铮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脸,把陆听安看得有些不自在,嗔怪地推了她一下,道:“干嘛?你舍不得我?” 林铮立在月色下,一贯冷峻的眉眼此时满是温柔。 “谢谢你。” 陆听安脸颊微红,羞赧地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没什么。算是报答你这么多次舍命救我,你知道的,我堂堂白云鹿映门的大小姐,从来……” 话音未落,陆听安眼前蓦地一黑,整个人跌入一片柔软,淡淡栀子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陆听安怔住,半晌才惊觉,林铮在抱着她。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陆听安心尖一颤,双臂下意识地攀上她的后背,想要回抱住她。可下一瞬,林铮已然松手,深深看了她一眼,翻身御剑,消失在重峦叠嶂的山影之中。 陆听安呆愣在原地,往着那抹愈来愈远的身影,莫名感觉心里空了一块,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 作者有话说:下章就死遁啦哈哈哈哈! 写的时候还有点遗憾,这一世安安没能抱到师姐,只能等到下一世啦~ 第47章 死遁又被送回来的命苦小陆 陆听安:救…… 放走林铮后, 陆听安在断魂狱后门处坐了许久,思绪万千。 首先是苦恼怎么跟她爹和师尊解释的问题。毕竟门外两个弟子看得清清楚楚,此番只有她一人进过断魂狱, 那是谁放走的林铮也一目了然。现下只能祈祷陆轻尘念着点父女之情, 不至于当场将她这个逆女就地正法。 还有就是, 林铮虽然暂时脱离危险,但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要是她被抓回来怎么办? 陆听安双手抱膝,不禁仰天长叹。 【滴滴——ooc警告!检测到女主对宿主好感度异常攀升, 当前数值:99%。剧情主线即将崩塌, 请宿主立即处理,否则将扣除生命值100点。】 尖锐而急促的警报声在脑海中炸开,震得陆听安耳膜生疼。她猛地抬头, 看清那块虚拟光屏上无比刺眼的“99%”, 整个人瞬间愣住。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的机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奈:【宿主,你到底做了什么?我让你逼女主黑化, 不是让你攻略她!若剧情线彻底崩塌, 你我都会被抹杀的。】 陆听安气极反笑,声调都拔高了几分:“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要是不出手, 林铮命都没了!到时候别说是剧情线, 整本书都该完结了!” 系统严肃地盯着她的脸:【宿主, 按照穿书局的规定, 明晚二十四点前, 你还不能让女主对您的好感度下降,或者让黑化值显著上升的话,您的肉身将在现实世界死亡。】 闻言,陆听安顿时呆住, 反应过来后,不由得焦急万分,问道:“啊?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系统沉默半晌,这才缓缓开口;【死遁吧,既然女主现在对你的好感度这么高,你直接在这个世界死亡,让她痛失所爱,黑化值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大幅上升。】 “……”陆听安头上垂下三条黑线,“你搁这拍苦情剧呢?这能行吗?” 系统面无表情地道:【随便你,我只是给个建议。】 陆听安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觉得虽然有些离谱,但确实不失为一种见效极快的办法。秉承着听人劝吃饱饭的原则,她一拍大腿,咬牙道:“行,就这么办!” 林铮自断魂狱脱身后,原打算直接逃往青丘暂避风头。可行至半途,她忽然想起白小五此刻仍在白云鹿映门中。她虽相信师尊与掌门的为人,不至于牵连无辜,可心中终究放心不下,思索再三,还是重又返回了白云鹿映门。 暮色渐沉,白云鹿映门的上山石阶前落针可闻。她隐在高处,看着十几年来无比熟悉的一草一木,心中不免酸涩。深吸一口气,正打算绕道前往外门弟子所在的谦竹堂,谁知刚一动作,耳边便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异响。 林铮五感极佳,目光一凛,只见两道寒芒自暗处朝她激射而来。她足尖轻点,纵身一跃,灵巧避开,落在高处树枝之上。 箭矢钉入石阶,发出“笃、笃”两声闷响。 林铮眼眸微沉,厉声道:“何方宵小?出来!” “大胆逆徒!私自出逃,竟还敢口出狂言?” 一声怒喝划破夜色,孙有晴自暗处现身,身后数名弟子鱼贯而出,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他步步逼近,面若寒霜。 林铮愣了愣,连忙自枝头落下,朝他行了一礼,喉头哽住,半晌才颤声唤道:“师尊。” 第54章 孙有晴讥笑一声,挥了挥手:“免了。你既不听教诲,私自从断魂狱逃出,公然违反门规,从今往后,你我师徒情分已尽。” 说罢,他冷冷地斜睨林铮一眼,道:“我果真没猜错,你早就存了反叛之心,与那崔道延狼狈为奸,妄图联合妖族旧部颠覆仙门。此等奸邪之徒,我白云鹿映门弟子,人人得而诛之!” 林铮一愣,神色微变,急声道:“绝无此事!还望师尊明鉴!” “住口!”孙有晴咬牙怒喝,眼中火星四溅,“事到如今还在狡辩!来人啊,给我拿下!” “是!”周围弟子齐声应道,拔剑朝她刺去。林铮无奈,只好召出碎月,与昔日同门刀兵相向。可她心头顾虑,不愿出手伤人,以至于节节败退,被逼至死角。 林铮后背紧贴着山壁,握着碎月的手不住颤抖,还在苦苦恳求:“师尊,还请您相信弟子,我此番逃出断魂狱,只是不想含冤而死,好日后有机会向您证明自己的清白!” 孙有晴冷笑一声,压根无动于衷,道:“别听她废话,将这个妖孽拿下!若她再有反抗,就地正法!” 此话一出,周围弟子出手愈发狠辣。林铮躲闪不及,小臂与腰腹处接连被划开数道血痕,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她被逼至绝境,只得暗自运功,周身灵力暴涨,将逼近的众人硬生生震退数步。 孙有晴见林铮仍不肯伏法,心中惊怒交加,长袖一振,召出佩剑素影。他两指并拢,抵于唇边,口中默念几句法诀。 素影剑身瞬间放大数倍,寒光森然,四周随之幻化出无数剑影,层层叠叠,灵力激荡,如洪流奔涌,倏地朝林铮席卷而去。 林铮瞳孔骤然紧缩。这是孙有晴的绝技百川归宗,一剑既出,势若天倾,以她现在的修为,绝无可能抵挡。 他这是铁了心要取她性命。 剑光咫尺之间,林铮万念俱灰,猛地闭上了眼。 “刷——” 长剑入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冷硬而残忍。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林铮一怔,猛地睁开眼,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自己身前,被那柄长剑生生贯穿。 刹那间,脑中一片空白。 “陆听安!”她震惊不已,失声喊道。 陆听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右手死死握住剑身,锋利的剑刃割裂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猛地将长剑抽出。 一时间,血花四溅。 陆听安虚弱地抬眼,看向满脸震惊与懊悔的孙有晴。她一开口,喉间便涌上一阵腥甜,忍不住咳出点点血沫,声音断断续续地道:“师尊……算我求你,放过林铮……这件事,真的与她无关。” 失血过多,她已然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周身寒意刺骨,四肢渐渐发冷。身体失去支撑,她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本以为会重重摔落在地,却忽然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林铮脸色惨白如纸,一向沉稳坚韧的人,此刻却像个无措的孩子,双手颤抖地抱着她。冰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她才哽咽出声:“陆听安……你怎么这么傻。” 陆听安冲她笑了笑,可这一笑却牵动了胸口处的伤,疼得表情有一瞬间扭曲。刚想开口安慰她,却发现自己只是徒劳的上下唇碰撞,已然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皮一点点变得沉重,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林铮几近崩溃地抱住她,悲恸大哭。 与此同时,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警报!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正在消失,即将在该世界死亡。】 【倒计时:10、9、8……】 系统倒数结束的那一刻,陆听安只觉身上一轻,所有疼痛尽数消散,仿佛坠入柔软的云端。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了眼。 窗明几净,耳边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陆听安怔了怔,下意识支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图书馆里,身旁皆是安静自习的学生。 桌上,背了一半的考研政治摊开着;平板里,刘老师讲考研英语的视频仍在播放。四周平静如常,仿佛书中那一切生死离别,都只不过是大梦一场。 陆听安恍惚了两秒,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回来了! 陆听安拿起手机,只见发小又在发消息吐槽自己的男朋友,室友约她下了自习去吃火锅,顺便去逛逛新开的奶茶店……除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陆听安还注意到一条某银行发来的短信,点开一看,顿时呆若木鸡。 “个,十,百,千,万……”陆听安在心中默数自己银行卡余额后面的零,差点激动地跳起来,整整五千万! 就在这时,系统那熟悉的机械音再度在她脑海中响起:【恭喜宿主!女主黑化值到达100%,主线任务完成。特此奖励五千万。】 陆听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砸的有些发懵,竟觉得那一向讨厌的声音都亲切了几分,忍不住说道:“太好了!你之前怎么不说还有奖励?害我每次做任务都怨声载道的,早知道这样,我肯定铆足了劲儿干啊!” 系统毫无波澜地回道:【你又没问。】 陆听安懒得理它,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笔钱该怎么花。先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统统买一遍,再给家人挑些礼物,最后带着爸妈去马尔代夫好好玩一趟…… 几个月后,陆听安躺在游艇上,悠然欣赏着洛杉矶绝美的天际线与落日余晖,正惬意享受自己的富婆人生时,眼前却忽然跳出一串乱码。 她被吓得猛地坐起身,脱口而出:“我靠,什么情况?” 久违的系统霎时出现,提示音中透出几分慌乱:【警报!女主黑化值已突破安全范围,剧情线正在崩塌中,请宿主立即做好准备。】 陆听安大惊失色,连忙抬手制止:“停停停!你什么意思?!” 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明显有些心虚:【……那个,抱歉。您死遁后,女主黑化值持续飙升,原书世界观已出现崩塌迹象。穿书局现已下达指令,要求您前往弥补,使剧情回归正轨。】 陆听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怒道:“你开什么玩笑?凭什么要我去弥补?!” 系统“恰到好处”地补充:【在无法将原书剧情拨乱反正的情况下,不仅之前的奖励将被全部没收,您本人也会被抹杀哦。】 陆听安:“……” 靠,这穿书局是什么黑心公司,妥妥的霸王条款啊! 她仰天长叹一声,只得无奈认命:“可书里的陆听安不是已经死了吗?该不会再让我复活吧?那也太惊悚了。” 系统安慰她道:【放心,我已为您安排新的身份。只要稳住女主的黑化值,确保原世界不再崩塌,即视为任务完成,届时奖励一亿元。】 陆听安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心一横,当即拍板:“干!现在就送我回去!” 随后,陆听安便被送回了《妖骨登仙》的书中,成为了一家农户的女儿。 依照书中时间线推算,此时距离她身死已过去三年。妖族与玄门之间的矛盾彻底激化,战火连绵不休,几乎日日征伐,四处哀鸿遍野,百姓民不聊生。 在这样的世道下,许多人家连温饱都难以维系,只得想方设法将儿女送去妖族或玄门中做女使、小厮。虽有在战乱中丧命的风险,却总好过活活饿死。 初到这家农户时,她看着缠绵病榻的老母亲,嗷嗷待哺的几个弟妹,以及满脸愧色、佝偻着背的老父亲,不由得叹了口气,心中暗暗吐槽:这身份与前世受尽宠爱的白云鹿映门大小姐也实在相差太多了。 恰逢栖云山一带驻扎的妖族前来挑选女使,陆听安便拿自己给家里换了两斤粮食,随后便跟着他们离开了。 她和其他几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一起被送上了山。陆听安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只见沿途守卫皆戴着面具,神情肃穆。正中矗立着一座巍峨大殿,殿前石阶旁各立着两座栩栩如生的九尾狐雕像。 石阶之上,殷红的血迹尚未干涸,显然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厮杀。 陆听安心头一紧,吞了吞口水,胆战心惊地跟着队伍踏入殿中。 为首的嬷嬷将她们带到一处浴池,吩咐她们沐浴更衣,随后一个个垂首站好,等待主人挑选。 陆听安好奇地左右打量,立即吃了嬷嬷一记眼刀,高声呵斥道:“不许乱看,老实点!” 陆听安顿时不敢再动,乖乖低下头站好。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身着铠甲、周身杀气凛然的将军走了进来。 第55章 陆听安用余光悄悄瞥了一眼,随即愣住。 来人竟是白小五。 只是,她与当初自己在白云鹿映门中见到的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判若两人。眉眼间满是戾气,一道狰狞的长疤自额头贯至左颊,触目惊心。 白小五粗鲁地用手一个个掰过女使们的脸,似乎越看越不满意,转头冲嬷嬷怒道:“都是些小丫头片子,能做什么事?到时候伺候不好大帅,唯你是问!” 嬷嬷连连点头哈腰,忙不迭地赔罪。 白小五失了耐心,视线随意扫过几人,最终在陆听安面前站定。陆听安很识时务地抬起脸,方便她查看。 谁知下一瞬,白小五顿时怔住,看向陆听安的目光中透出几分不可思议。 陆听安不明所以,眨巴眼睛望着她,道:“大人,怎么啦?” 白小五迟疑片刻,旋即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听安随口编了一个:“陆青禾。” 白小五眉心蹙起,微一沉吟,转头对嬷嬷道:“就她了,送去伺候大帅吧。” “哎哎,好,将军慢走。”嬷嬷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神,随即转过身来,冷冷瞥了陆听安一眼,道:“伺候大帅可是桩好差事,多少人眼馋呢,倒便宜了你这小丫头。记得机灵点,否则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听安忙不迭点头,连声应是,又冲她道了句谢。 此时已近未时,各处皆要传膳。陆听安端着食案行走在长廊之中,心中隐隐有几分期待,又夹杂着些许惴惴不安。待走到尽头那间房前,她停下脚步,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进。” 屋内传来一道女声,清冷如碎玉。 陆听安心头猛地一颤,握着食案的手不自觉地微微发抖。她在门外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推门而入。 “大帅,用膳了。” 面前的女子身量颀长,青丝如瀑,穿着一身银鳞甲,负手立于沙盘前。 陆听安迟疑半晌,还是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大帅,先用完膳再看吧,也要顾着身子。” 听到她的声音,那女子身形顿了顿,旋即慢慢转过头来。 四目相接那一刻,陆听安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两拍。 林铮目光如水,淡漠地扫过她的脸,待看清全貌后,不由得微微一怔。 “你……” 陆听安局促地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小声道:“我是新来伺候大帅的,我叫陆青禾。” 听到那个姓氏,林铮背后的五指不自觉蜷起,看向她的目光带了些许审视。 “白将军让你来的?” 陆听安嗫嚅道:“是。” 林铮脸色瞬间阴沉,冷哼一声,道:“东施效颦,你走吧,让她以后别费心思了。” 作者有话说:我终于写到死遁啦哈哈哈哈哈! 放心,不会虐的,我写不来虐文,小安下章就掉马了哈哈哈哈 咳咳,师姐你的好日子来了~ 第48章 不是我这就掉马了? 师姐:好拙劣的演…… 陆听安登时愣住, 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青禾不知是哪里没做好,惹得大帅不快?” 林铮抬起那双冷若沉潭寒星的眸子,语气中满是疏离:“没有。只是往后, 不必再来了。” 陆听安喉头哽住, 有些手足无措地低下了头, 心里暗暗纳闷:怎么自己死了这三年,林铮脾气反倒变得愈发古怪了呢。 说罢, 林铮便负手转身,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沙盘。 陆听安咬咬牙, 觉得自己此番不能就这么走了, 否则以林铮说一不二的性子,日后想再来伺候她,可就难了。 为了那一个亿……不是, 为了成功弥补剧情, 阻止书中世界坍塌,豁出去了! 陆听安心一横, 朝着林铮“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林铮肩头微微一顿, 旋即侧身,皱眉瞥了她一眼, 神色冷峻了几分:“你这是作甚?” 陆听安勉强挤出几滴眼泪, 可怜巴巴地抬眸看着她, 道:“大帅, 嬷嬷派我来前说过, 若是没服侍好您,回去是要挨板子的。” 可惜林铮毫不接招,只是面无表情地道:“无妨。我自会派人去告知她,是我自己不愿你继续在这里伺候。” 陆听安露出小动物般受伤的表情, 仍旧不死心地道:“那……那也等我服侍您用完膳后再走吧,不然青禾没法向嬷嬷交代……” 林铮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被她缠得也没了继续推演用兵的心思,只得施施然坐到桌案旁,冲陆听安微一颔首:“行了,起来罢。” 陆听安欢天喜地地爬起来,连忙将食案放到她面前,又帮她把碗筷摆放整齐,露出一个近乎谄媚的笑容。 “大帅,请用膳吧。” 林铮点了点头,姿态优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鱼腹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期间,陆听安一直殷勤地给她布菜,弄得林铮频频侧目。可她却仿佛看不见一般,每每对上林铮略带疑惑的目光,便呲着一口大牙傻笑,反倒把林铮弄得有些无语。 “大帅,这盅药汤是嬷嬷亲自看着熬的,说您最近连夜理事辛苦,得好好滋补一下。” 说着,陆听安作势舀起一勺黄澄澄的汤药,便要送到林铮嘴边,笑道:“大帅喝些吧,对身体好的。” 林铮摆了摆手,冷漠拒绝。她身为元婴修士,早已无需以五谷维系生命,如今用膳,不过是为了看舆图时能稍微精神些,实在没必要吃这么多。 “不用,你……” 话未说完,她冰凉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陆听安的手腕,后者像是触电般一哆嗦,猛地缩回手,却因身子前倾过甚,一时失去平衡朝前栽去,口中惊呼一声。 林铮眼疾手快,将飞出的陶盅稳稳接住,胸口的衣襟却仍被汤药晕染出一块浅黄的痕迹。陆听安从她身上爬起来,尴尬得脚趾扣地,连忙掏出手帕替她擦拭,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大帅,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 她离得太近,林铮心中已然升起一阵不耐,正欲伸手将她推开,余光却不经意瞥见她白皙脖颈处,露出了一枚小狐狸头的标记。 林铮登时愣住。 半晌,她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地凝神再看——千真万确,那几缕青丝掩映下,一枚鲜红的狐狸头印记若隐若现。 林铮如遭雷击,目光死死落在她的后颈上,一时竟回不过神来。 陆听安见她迟迟没有动静,还以为她是真的动了怒,连忙退后两步重新跪好,紧张地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偷瞄她一眼。 林铮张了张嘴,覆在膝上的五指微微颤抖,几乎要压不住喉间那声质问,面色复杂地凝视着她的脸。 陆听安却完全没察觉到异样,还在纳闷林铮为何一直沉默不语,讪讪道:“大帅……那个,不好意思,汤洒了,我再去帮您熬一盅吧。” 林铮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她深吸一口气,失神地看着面前这女子那张与那人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心如擂鼓,极致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腔,可很快,又被一阵巨大的恐惧吞没。 林铮已经记不太清,那一夜在白云鹿映门,自己是如何从上千修士的包围中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将陆听安的尸首抱回了青丘旁的栖云山。 她这一走,彻底坐实了反叛仙门的罪名。陆轻尘爱女心切,曾数度召集人马上山围剿,逼林铮交出陆听安的尸首。可彼时的林铮几近癫狂,日日夜夜抱着陆听安早已凉透的身体不肯松手。为了能将她留在身边,她不得不率青丘狐族投奔崔道延,随他们四处征讨,扩张势力。 唇亡齿寒,她已然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再无可能回头。 有时,她会在战场上与自幼一起长大的同门刀兵相向,拼得你死我活。那一刻,林铮心中难免生出怅然,甚至已开始不明白,自己此番执剑的意义何在。 每逢一场恶战结束,她便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独自前往冰室,坐在一旁,看着陆听安安静祥和、恍若熟睡的面容,泣不成声。 白小五一路随她东征西战,眼见她日渐沉沦,心中不忍,便托嬷嬷挑选一些与陆听安容貌相似的女子前来伺候,以缓解她的相思之苦。可林铮一见那些人,不是冷言相对,便是拒之千里。有时逼得急了,甚至会失了风度,将人直接从房中扔出去。 众人轮番去劝,她却只是将自己紧紧关在屋内,谁也不肯见。 嬷嬷叹了口气,对白小五道,没办法,这是心病,想要根治,得用心药来医。 此时,距离陆听安身死,已过去整整三年。 陆听安见她半晌没动静,不禁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奇怪道:“大帅,你怎么了?” 第56章 林铮用尽全力压下心头的悸动,抬眸直视着她的眼睛,虽已拼命维持平静,可声音还是微微有些颤抖:“无事。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话,想对我说么?” 陆听安不明所以,“啊,什么?” 闻言,林铮顿时愣住,心情一瞬间跌落谷底。 她不记得了,这怎么可能? 林铮又瞟了一眼她耳后那枚泛着幽幽红光的狐狸头印记,心神一凛。 这是独属于青丘狐族的祖传秘技。狐族一生唯有一位伴侣,唯有在两人情定终身之时,才会在对方耳后留下这样的印记,寓意海枯石烂,与君不离。唯有一方违背誓言,或是重入轮回,这印记才会随之消失。 那一日,在金陵城外,陆听安醉酒之后,她一时难以自持…… 所以,此刻她绝不会认错。 只是为何……陆听安不愿与她相认? 林铮薄唇紧抿,看着陆听安那双人畜无害、近乎纯净的眼睛,心中酸涩不已,随即又泛起一阵钝痛。 陆听安见她脸色青青白白,警觉地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在心里问系统道:“喂,你说林铮不会已经知道我是陆听安了吧?” 系统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吧宿主,虽然外貌确实有些相似,但你的身世我已经全部改写过了。她就算有所怀疑,也查不出任何问题,你只要演技好点别露馅就行。】 陆听安不由得赞叹道:“还得是你,靠谱。” 林铮看着她对着空气暗自窃喜,心中疑虑更甚,不禁开口问道:“为何发笑?” 陆听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哦哦,没什么,大帅。您用完膳了吗?” 林铮点了点头,“嗯。你收拾一下,待会儿再回来。” “哦哦,好的大帅。”陆听安应了一声,赶紧上前将碗筷收进食案中,端起来往外走。可没走两步,她忽然愣住,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道:“大帅,您刚刚说什么?” 林铮平静地看着她,道:“你不是说,想留下来伺候我么?” 陆听安愣愣地点了点头,“可您不是……” 林铮适时打断她,眼底尽是柔和,道:“我改主意了。” “你想留,便留下来吧。” 陆听安张了张嘴,简直不敢相信林铮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就接受了她。 哈哈,小钱钱,看来你很快就要被我收入囊中了! 陆听安拼命忍住上扬的嘴角,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声“是”,便欢天喜地地端着食案出门了。 待人走后,林铮顿时敛了神色,唤来一名弟子,吩咐道:“去藏书室,把陆听安从前用过的书册都取来。” 夜半时分,陆听安提着一桶烧好的热水,眼睛亮亮地看着站在榻边的林铮。 “大帅,夜里凉,您放个汤婆子在脚边暖和些。” 林铮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道:“好。不过我睡前有看书的习惯,你先替我研墨,待会儿再睡。” “哎,好嘞。”陆听安殷勤地放下水桶,来到书案前,往砚台里添了些水,便开始磨墨,还不忘冲她招手道:“大帅,这桌上的蜡烛也快燃尽了,我去取些新的来。” 林铮依旧点头:“嗯,去吧。” 陆听安便兴高采烈地去了,心里暗自得意:自己才来伺候林铮第一天,就已能游刃有余地照料她的生活起居,看来只消再努力些,等彻底取得她的信任,那让林铮的黑化值下降、剧情线回归正轨,都指日可待啊! 不多时,陆听安抱着一捆蜡烛折返。刚一踏入室内,便见书案上已整整齐齐放着一摞书卷。林铮端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正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听见动静,她抬眸看了陆听安一眼,语气淡淡:“回来了?那正好,把这些书重新编册,我打算送给新入门的弟子研习。” 陆听安不疑有他,乖乖应了一声,便坐下来开始誊抄书名。 抄着抄着,她却忽然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归元诀……云影诀……” 等等,这两册书,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啊? 陆听安心下一惊,连忙翻开书卷,只见满页皆是狂放不羁的草书,其间夹杂着端正严谨的朱笔楷书批注,两种字迹泾渭分明,对比惨烈。 她愣了片刻,随即猛然反应过来。靠,这不正是林铮当年给她布置的课业吗? 那会儿她刚穿过来,毛笔字写得一塌糊涂,每次抄书都如鬼画符一般。后来虽是熟练了些,可她实在太懒,也没见多少进步,为此林铮还总是板着脸教训她。 陆听安明显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从头顶投下来,呼吸蓦地一滞。 完蛋了。 她心里万念俱灰,不禁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抬头,正对上林铮那冷若冰霜的眸子。 “大帅……” 林铮脸色阴沉,垂在身侧的五指骤然收紧,咬牙道:“……陆听安,你还要骗我到何时?” 她的话犹如兜头一盆冷水,陆听安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她……她这就掉马了?如此简单,如此轻易?甚至不给她冷静思考的时间? “啊?!”陆听安在心里悲愤呐喊。不对啊,林铮既然想出拿字迹来试探她,那想必之前就认出她来了,可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里漏了破绽? 不行,她万万不能坐以待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陆听安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故作惊讶地问道:“大帅,您在说什么呀?我不叫陆听安。” 林铮见她事到如今还在装模作样,心中又怒又痛,猛地伸手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 “陆听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陆听安被捏得生疼,眼角顿时飙出泪来,呜咽了两声,委屈巴巴地望着林铮,嗫嚅半天,终于还是缴械投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闻言,林铮心头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坠地。她无力地闭上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半晌,她才缓缓低下头,看向陆听安的目光里满是痴狂。 陆听安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慌乱之下竟想夺门而出,却被林铮一把拉回怀中,紧紧箍住。 “别走……” 林铮垂首贴近她的颈侧,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温热的唇瓣拂过耳垂,让陆听安小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唔……林铮,你别这样。” “我很想你。” 林铮忽然开口打断了她,抱着她的双臂微微发颤,声音哽咽。 陆听安顿时怔住。 恍惚间,她仿佛感觉有几滴冰凉的液体落在肩头,苦涩在心口大片大片晕开,两人就这样紧紧抱着,一时都缄默不语。 片刻后,陆听安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你看,我这不是好……” 话音未落,陆听安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林铮横打抱起,重重地扔在了榻上。 陆听安猝不及防,刚想撑起身子,便被一股大力压回,疼得她喊了一声。 “林铮,你干嘛啊?” 林铮双目猩红,干脆利落地撕掉她的外袍,随后开始有条不紊地解自己的衣带。 陆听安身上一凉,不禁打了个哆嗦,莫名感到一丝恐惧,颤声道:“你……你要做什么?林铮,你别乱来!” 林铮置若罔闻,欺身压上,将她的惊呼牢牢堵在口中。 作者有话说:咳咳,接下来我要猛猛开车了~ 请系好安全带~ 第49章 被吃干抹净的小安 陆听安:可恶啊,腰…… “唔、唔……” 陆听安丝毫反抗不得, 被结结实实压在榻上亲了一阵,林铮仿佛久旱逢甘霖般,将人紧紧箍在怀中, 勾着她抵死缠绵。 直到感觉她呼吸已经有几分不畅了, 林铮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指腹轻轻掠过她被咬破的唇角,眼眸中闪过一丝愧疚。 陆听安大脑被亲的晕晕乎乎, 手腕也被压得隐隐发酸,略带委屈地看了林铮一眼, 嗔怪道:“嘶……你是狐狸还是狗啊?怎的还咬人?” 闻言, 陆听安明显感觉身上之人有一瞬间的僵硬。 林铮箍着她的手微微松开了些,趴在她身上,鼻尖相抵, 一双眸子中水雾氤氲, 低声道:“抱歉……吓到你了。” 陆听安鲜少见她如此失态又脆弱的神情,一时间愣在原地, 不知所措。 等等, 该不会,林铮她…… 陆听安眨了眨眼, 迟疑片刻, 还是试探着问道:“林铮, 你是不是……” “是不是喜欢我?” 话音未落, 只见林铮平日里那张如霜似雪的清峻面庞上晕染开一丝红晕。 陆听安捏了捏她落在自己手边的青丝, 惊讶中又带了几分好笑:“好啊你,上辈子我都没看出来,你什么时候开始觊觎我的?” 第57章 林铮将头垂得很低,几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低声道:“我那时知道,你是掌门和师尊的掌上明珠,你该有更好的姻缘,断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但……” 我还是做不到就将你这样推给别人。 林铮失落地垂下眼帘,羽睫轻颤:“我知道不该……很不该。” 陆听安心头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暖意自心底化开,鼻尖发酸,眼眶渐渐有些湿润了。 她抬手捧住林铮的脸,深吸一口气,柔声道:“哪有?你这么好,我怎么会不喜欢你这样的人呢?” 林铮怔怔地望着她的脸,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可你之前不是说,你很讨厌妖族……” 陆听安一愣,突然想起来当年小师妹在白云鹿映门那些“光辉事迹”,不禁汗颜,讪笑道:“那个……人都是会变的嘛。况且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自然……自然是与旁人不同。” 林铮闻言,蓝灰色的眸子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清浅笑意恍如清辉拂雪,转瞬即逝。 陆听安看得呆了。上辈子林铮从来都是不苟言笑,对谁都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的冷漠神情,此刻她居然真真切切地看见她笑了!还笑的那么好看! 陆听安痴痴望着她,心神荡漾,想伸手抚上她的脸,却林铮捉住指尖,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陆听安大脑如同过电一般,整个人微微颤抖。 “林铮……” “嗯?” 林铮没回话,重又低下头,开始细致入微地吻她,从额头到鼻尖,从鼻尖再到柔软的唇瓣,一路向下,虔诚无比。 陆听安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珠,林铮动作很轻,像是在侍奉一尊易碎的瓷器,但架不住她头一回毫无经验,很快就受不住,喉间溢出欢愉又痛苦的嘤咛。 “疼……你轻点……” 林铮张口咬上她的柔软的脖颈,含糊不清地道:“你喜欢的。” 她温热的掌心隔着那层薄薄的里衣贴上陆听安的腰侧,烫得她想躲,又被人强势地拉回来,一下子入的更深。 “别,别这样……” 陆听安开始低低地求饶,可林铮恍若未闻,硬是将她折腾的浑身酸软,一双环着她的玉臂抖若筛糠,随着林铮的动作欲海沉沦。 半梦半醒间,陆听安只听到林铮伏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陆听安,你究竟是谁?” 陆听安已经无法思考,靠在她胸膛处,有气无力地道:“我是……我是陆听安。” “撒谎。” 林铮明显有些不高兴,指节无声收紧。怀里的人立刻倒抽一口凉气,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近乎讨好地抬起头来,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林铮掀开那粉嫩的并蒂莲花肚兜,半是威胁半是诱哄地揉揉她的小脑袋:“自己咬着。” 陆听安磨磨蹭蹭的不肯,被林铮抱坐起来,狠狠几下收拾,便立刻老实了,颤抖地咬着那薄纱的尾巴,林铮见她怕的厉害,轻笑一声,道:“乖,说实话,师姐就放过你。” 陆听安不住摇头,她可不敢直接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否则若是林铮知道自己此前一直在骗她,那别说缝补剧情线和降低女主黑化值了,照这个架势,她今天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唔,不能说……不能说的……” 林铮见她还在嘴硬,低下头,开始身体力行地疼爱起那两片绵软,桃尖被吮的红肿嘟起。上下一起动作,陆听安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呜咽一声,眼泪“唰”地下来了。 眼看把人欺负的太过火,林铮连忙收敛了些,将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慰:“好了,是我的错。乖,不哭,可怜死了。” 陆听安浑身像是软成一滩水,连出言责怪的力气都没有,像只小兔子一般缩在她怀里,低声抽泣。 林铮伸出两指,挑起她的下巴,只见陆听安眼尾微微发红,瞳孔失焦,春水般潋滟的波光里还晃着方才情动的余韵。 林铮不禁好笑:“哪里就那么难受了?方才你明明得趣了不是?” 陆听安瘪嘴,闷闷地不说话。 可恶,她还以为,女子间的欢好大抵就是亲亲抱抱,谁知居然有这样磨人的法子,叫她切身感受了一回。 待理智稍稍回笼,陆听安立刻想起方才榻上那副没出息的模样,耳尖烧得通红,狠狠剜了身旁的始作俑者一眼,带着软糯的鼻音咬牙道:“往后休想再诓我干这事!” 林铮嘴角轻扬,没再言语。只是出去唤了仆从烧些热水来给陆听安沐浴。 陆听安裹着被子缩在床榻最里面,气鼓鼓地不理她。 林铮心中有些好笑,一把将人揽过来,很轻松地横打抱起,放入木桶中沐浴。 “哎!”陆听安惊呼一声,赶忙伸手遮住关键处。 林铮淡淡地瞥她一眼,道:“又不是没看过。” 陆听安顿时脸颊爆红。虽然刚刚才与她坦诚相见过,可人就是如此奇怪,她此刻不着片缕,林铮的目光又那般赤/裸,竟让她生出了比先前更甚的羞耻心,嗔怒道:“你转过去,我自己洗!” 林铮很听话地转过身去,还不忘抛下一句:“洗好后,记得来服侍本帅安寝。” 陆听安气得咬牙切齿,狠狠捶了一下水面。 她们一下折腾到了大半夜,于是第二日清晨,一向作息准时到近乎刻板的林铮居然起晚了。 院中仆从啧啧称奇,乍见陆听安扶着腰、倦眼惺忪地随大帅出来,再想起昨夜檐下断断续续的响动,顿时恍然大悟,一个个心照不宣地掩嘴偷笑。 陆听安尴尬不已,转头瞪了林铮一眼,无声做口型道:“都怪你!” 林铮轻笑,颔首认账。 待到了军营中,白小五已经跟几个副将等候多时。陆听安刚想踏进去,一旁的士兵便目光犀利地看过来,吓得她又把脚缩了回去,冲林铮一礼,道:“大帅,那我先在外面侯着,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 林铮点点头,嘱咐道:“你可以在校场内随意走走,但不要离得太远。” 陆听安笑道:“你放心吧,我可会给自己找事情做了。” 林铮深深看了她一眼,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担忧:“……不要惹事。” 陆听安置若罔闻,蹦蹦跳跳着就走了。 她穿过点将台,只见靶场中央有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正拿着一张木弓射草垛,叽叽喳喳地吵得正欢。 陆听安很自来熟地靠了过去,探头问道:“孩子们,在玩什么呢?” 那群小朋友一见她,如临大敌,神情警惕地缩成一团,为首的那个孩子稍大些,壮着胆子质问她:“你是谁?我们不认识你。” 陆听安指指自己,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我?我是新来伺候你们大帅的贴身女使。” 那些孩子一听,顿时皱起眉头,有一个小姑娘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道:“你骗人的吧?我们大帅从来都是生人勿近,没听说过有什么贴身女使。” 陆听安额头上垂下三条黑线,不免腹诽:“那你们可看错人了,你们大帅不仅不是生人勿近,还蔫坏蔫坏的,我现在腰还疼着呢。” 陆听安从怀里掏出林铮给的令牌,在他们面前晃了一圈,立马收获一众惊呼声。 陆听安把令牌收回乾坤袋中,得意道:“怎么样,没骗你们吧?” 小朋友们羡慕不已,连连点道:“哇,姐姐,你好厉害,我们大帅虽然人很好,可平时一直冷冰冰的,就连指导我们的课业都很严厉呢。” 陆听安忽的想起了什么,不由得微微勾唇,笑道:“她呀?她一直都是这个性子。姐姐我吃得苦不比你们少。” “才不是!”一个小豆丁蹦出来,奶声奶气地反驳:“大帅心最软!白姐姐说,当年在青丘,大帅的阿娘收留了好些没家的娃娃,管吃管住还教功夫识字。还有,大帅在之前仙门求学的时候,还把攒下来的仙丹分给他们,自己一颗都没舍得吃呢!” 闻言,陆听安顿时怔住。她沉思片刻,从怀里掏出今早林铮给她的几颗饴糖,笑眯眯地问道:“小朋友们,你们应该在这里待了很久了吧?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呀?” 几个小家伙眼巴巴地望着她手里的糖,咬了咬手指,道:“知道啊!现下大帅压力可大了,那些玄门修士时不时就来突袭栖云山,其中有个叫……对,叫白云鹿映门的,闹得最厉害。” 第58章 听他们这么说,陆听安眼前蓦地浮现出孙有晴与陆轻尘的面容,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虽说她只是穿书而来,可毕竟与他们做了那么久的师徒、父女,对方待她也算宠爱有加。纵然她并不清楚二人为何会如此针对林铮,但细想之下,多半还是因自己而起。 她又问了几个小朋友一些问题,最后将饴糖分给了他们,旋即便转身离开了。 好巧不巧,刚回到军营,便见林铮掀开帘布走了出来。陆听安一见她,顿时眼前一亮,迎上前去道:“大帅,商量完啦?回不回房?” 林铮眉眼间带着一缕尚未散去的疲惫,轻轻点了点头:“嗯,走。” 回到房中后,陆听安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了两口,这才长长舒了口气,顺势往桌边一靠,笑道:“你们这一聊,可真够久的。” 林铮面色平静地看着她,道:“后日大军开拔,有很多细节尚待商议。你去哪儿了?” 陆听安双手叠在脑后,冲她笑了笑,道:“我?我去靶场跟几个小家伙玩了一会儿,还把早上你给我的糖分给他们了。” 说罢,她笑嘻嘻地凑上来,若即若离地贴着林铮的唇瓣,小声撒娇:“怎么办啊大帅?那些糖我还一颗没吃呢。” 林铮五指覆上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不安分地上下摩挲,眼眸暗了几分:“这才什么时辰,昨晚没闹够?又来招我。” 陆听安轻哼一声,在林铮欺身上来的前一刻,忽的伸手推开她,见林铮满脸忍得辛苦,不禁生出一丝大仇得报的愉悦。 “如此急色?先等等,我有正事与你说。” 林铮将人抱在腿上,面对面的坐着。陆听安顺势搂着她的脖颈,一双桃花眼明媚灵动,伸手搔了搔她的下巴,表情严肃了几分,道:“老实告诉我,现在你是不是跟着崔道延在四处征战,讨伐仙门?” 提到此事,林铮地表情有一瞬间黯淡,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现如今,所有妖族旧部都奉他为王,企盼着能颠覆仙门百家,重铸妖族荣光。” 陆听安啧了一声,捏捏她脸颊边的软肉,“糊涂!林铮,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绝不会心甘情愿替崔道延卖命,就没想过从中调和吗?” 林铮摇摇头,“无法。因着之前宋严武以教化之名杀妖取丹,现如今整个妖族群情激奋,此仇不得不报。” 陆听安闻言,不禁叹息一声,道:“血债血偿,我虽为仙门子弟,却也支持你们讨回公道。怕只怕崔道延狼子野心,滥杀无辜,到时候覆水难收,两败俱伤该如何是好?” 林铮沉默不语,她这些天也尤为此事伤神。战事延续三年,战火几乎烧遍了各大仙门驻扎之地。每剿灭一门,崔道延总要纵容部下在门中杀人泄愤,手段残忍至极。此举早已引得外界非议不断,各方怨恨积压,矛盾也在日复一日中不断激化。 陆听安见她迟迟不说话,不禁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歪头笑道:“我倒有个办法可以一试,不知大帅想不想听?” 作者有话说:写爽了…… nice! 第50章 乖,让我摸摸你的尾巴 小安:我撸到狐…… 林铮狐疑地盯着她的脸, 淡淡开口:“说。” 陆听安却不慌不忙,弯唇一笑,道:“别急。你先带我去见一见崔道延, 有些事情, 我得当面确认。” 林铮微微一怔, 似是不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点了点头:“可。只是后日大军开拔, 他这会儿多半在石崖夜月潭阅兵,如今前去, 他未必愿意见我。” 陆听安眨了眨眼, 顺势凑近,将下巴轻轻抵在她胸前,双手环住她的腰, 撒娇道:“好师姐, 就当我求你了。” 林铮垂眸看着她,片刻后, 忽然抬手在她额上轻轻一弹, 淡声道:“先回答我昨晚问你的那个问题。” 陆听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神色顿时有些不自在, 忙含糊其辞地岔开话题:“……这个不急, 等后面我再慢慢同你解释。” 林铮眉心蹙起, 似乎微微有些不满。陆听安识趣地前倾半分, 贴上那两片薄唇,讨好似的吮了吮。 温热的气息交融,林铮扣在她后颈的指节一紧,将人重新按回怀里。分开时, 齿尖恋恋不舍地咬了咬她的下唇,嗓音喑哑:“好。” 从栖云山赶到石崖夜月潭时,已近深夜。 陆听安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草一木,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惊讶。自石崖夜月潭沦陷之后,此地已与从前大不相同,昔日那些奢靡华贵的陈设尽数撤去,取而代之的是古朴而冷硬的装潢,色调暗沉,一片幽黑,行走其间,令人无端感到胸口发闷。 因着崔道延此刻正与幕僚房中议事,那名弟子便将她们引入旁厅暂候。陆听安倒也不见外,随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林铮与自己各倒了一杯,端着茶盏笑道:“好久没来,这地方变化可真大,简直恍如隔世。” 话一出口,她心下一惊,顿觉意自己失言,立刻抬眼去看林铮。后者并未说话,只是微微垂眸,神色明显黯淡了几分。 陆听安轻咳两声,安慰她道:“这事……不是你的错,你别太自责。” 林铮不语,只是偏过头,深吸一口气,道:“其实前世自你死后,我也并非一直沉湎于悲痛。这些日子,我反复回想从前的种种,尤其是崔老突然暴毙一事,也暗中多方打探,确实掌握了一些线索。” 陆听安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问道:“如何?” 林铮直视着她的眼睛,淡道:“你还记得当时提过的一个人吗?” 陆听安思索半天,终于是恍然大悟,“你说被崔老乱棍打下山的吴光禄?” 林铮点头:“正是。如今他已成了崔道延的军师,我们与玄门的几次交战,几乎都是由他在后方运筹帷幄。此人确实是个奇才,用兵如神,决胜千里。” 她顿了顿,眉心蹙起:“只是有一点,我始终想不通。他并非妖族,即便与河西吴家寨有些私怨,也远远不足以让他选择与妖族联手,反叛仙门。我实在看不出,他此举究竟所图为何。” 陆听安摸了摸下巴,试探着道:“会不会是……想报当年被逐出师门的仇?” 林铮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怪就怪在这里。我们当日攻下河西吴家寨后,他完全有机会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宗主。可他却对此不屑一顾,仍旧选择留在军中,为崔道延效力。” 陆听安摊摊手,道:“只能说,崔道延多半是许了他什么更诱人的条件。否则,以吴光禄那样恃才傲物的性子,绝不可能屈居人下。” 林铮颔首:“你推测的不无道理。只是如今局势纷乱,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想要撬开崔道延的口,恐怕没那么容易。” 陆听安沉吟片刻,忽的想起了什么,语气严肃了几分:“林铮,我其实一直有个疑问——你觉得,崔老真的是崔道延杀的吗?” 林铮眼眸微沉,便摇了摇头,语气异常笃定:“不是。虽然崔道延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杀父弑母是替天行道,但你我都清楚,当年的他,远没有那个本事能杀得了崔老。” 陆听安托着腮,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奇怪。从当时群英盛会我们突然被传送到鬼市天宝城开始,就哪哪儿都透着一股诡异,简直像是被人安排好了一样。” 林铮不置可否,面色平静地道:“这些事,恐怕只能去问崔道延本人才能知晓了。” “他不说实话怎么办?” “办法总是有的。诈也好,套话也罢,我之前试过很多次。” “还得是你啊,大帅,简直英明神武……你怎么认出我的?” “自己想。”林铮反应极快,毫不接招。正巧外面弟子来通传,说是崔道延已在临渊阁等候,请她们即刻前往。站起身走到门边,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道:“走。” 陆听安眼见突袭失败,懊恼地拍了拍大腿,只得跟上,嘴里嘟囔了一句:“来了!” 暮色渐沉,临渊阁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映在崔道延脸上,将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容衬得愈发苍白。他坐在轮椅上,抬袖掩面,低低地咳嗽着,似乎有些不满地看向林铮:“大军后日便要开拔,进攻白云鹿映门,你此时不好好驻守在栖云山,跑到这里作甚?” 陆听安眼尖,立即瞟见他厚重衣袍下那两根齐齐断掉的手指,不好的回忆顿时涌上心头,不禁打了个哆嗦。 林铮面无表情地负手而立,道:“有件事疑惑不解,来请教尊上。” 崔道延讥笑一声,目光寒凉地看向她,道:“你不会是对昔日的同门和师尊下不了手,来求我收回成命吧?” 第59章 林铮淡道:“非也。只是想问问仙尊,为何近日来没有新的妖族家眷被送往栖云山了?” 提及此事,崔道延脸上闪过一抹心虚,旋即便被凶狠之色迅速掩去,怒道:“这不是你该管的,回去听命便是!” 林铮迎着他的视线,丝毫不退步:“你曾亲口承诺,为抚恤战死的将士,其妻儿皆由你代为照料。可我屡次出征,次次损失惨重,那些牺牲将士的家眷,如今都被你送到何处去了?” 崔道延一挥衣袍,语气冷硬:“我说过,已送到别的主帅军中安置了,你少操这份闲心。好了,我倦了,你退下罢。” 林铮柳眉微蹙,终究也没有多言语,转身告退。一直垂首站在旁边的陆听安立刻跟上,谁知两人方才迈出几步,崔道延似乎察觉了什么不对,厉声喝道:“那个谁,你站住!” 陆听安心头一紧,顿时僵住,缓缓转过身去,朝他行了一礼,低声道:“尊上。” 崔道延目光锐利,在她脸上来回审视了一瞬,不免有些诧异。可陆听安在三年前已死,此事整个仙门百家都知道,万不可能是她,思来想去,估计是林铮这个情种搞睹物思人那一套,不由得鄙夷,轻蔑地哼了一声,“滚吧。” 陆听安连声应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生怕再晚一点被他看出端倪。 待走出临渊阁,她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对林铮道:“我的天,方才真是吓死人了。崔道延与从前简直判若两人,一身戾气,倒是和他那个弟弟崔道荣有几分相似了。” 林铮静静看着她,问道:“你可发现什么线索?” 闻言,陆听安眯起眼,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笃定道:“崔道延在撒谎。我敢打赌,你只要飞鸽传书去问问驻扎在别处的主帅,就会发现这些家眷根本没有被送进军中。” 林铮微微颔首:“不错。我很早之前便察觉到了。只是每次一提起此事,他不是含糊其辞,便是勃然大怒。” 陆听安沉吟片刻,神色渐渐认真起来:“林铮,不如就从这些消失的家眷查起。我总觉得,这里面应该还藏着许多我们之前不知道的事……” 栖云山内。 因着林铮后日便要率军出征,这两天逐渐忙碌起来,与陆听安相处的时间愈发稀少。白日里林铮要在校场练兵,几乎难得碰面,唯有夜深回屋,才得以短暂缠绵。 陆听安趴在她身上,抚着她隐隐透出红晕的脸,气吐如兰,将人搂的紧了些,道:“林铮,你就带我去嘛,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多无聊啊。” 林铮抚着她汗津津的脊背,滚烫的温度透过指尖触碰莹白如玉的肌肤,弄得陆听安一阵酥麻。迟疑片刻,还是开口拒绝:“不可。此去白云鹿映门万分凶险,若你再像三年前一般……” 说罢,两人都不禁怔住,陷入长久的沉默。 末了,还是陆听安可怜巴巴地亲了亲她的脸,道:“我保证,乖乖地待在营帐中,绝对不去阵前,好不好?” 林铮将人抱坐起来,咬着她颈间的软肉,含糊不清地道:“不可。你的保证,如何能信?” 陆听安头上垂下三条黑线,有些不高兴地伸出两指轻轻将人推开,嗔怒道:“我在你这儿信誉度就那么低嘛?” 林铮抿唇轻笑,将她重新按入怀中,低低地“嗯”了一声,语气温柔:“放心,我很快便回来。” 陆听安垂头丧气地长叹一声,忽的想起什么,道:“对了,校场外那群小朋友,我见他们不像是将士的家眷,是你收留的么?” 林铮点点头,“都是栖云山上的妖族孤儿,年幼失怙,我于心不忍。” 陆听安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林铮少时在青丘孤苦无依的模样,胸口微微发紧,心疼地抱住了她。 林铮羽睫轻颤,对她今日的主动有几分欣喜,将人按回凌乱的衾褥里,雨点般的吻轻柔落下。 陆听安低哼一声,两条修长的腿不自觉地攀上她的腰。 林铮嘴角勾起,唇瓣沿着她优美的曲线游移,轻叼住那枚粉嫩的桃尖,微一摩挲,便惹得怀里人战栗。 指尖力道收放自如,每一次揉按都落在她最隐秘的软处,仿佛执兵布阵,攻城略地,几下便让她喘息着缴械投降。 “林铮……林铮……” 陆听安软着嗓子唤她,一双桃花眼里春波潋滟。看得林铮默默咽了口唾沫,欺身重新覆上她的唇,两具身子贴得愈紧,心跳连成一片,密密地撞着胸腔。 陆听安热切地迎合着她的动作,双手沿着她的后背抚过。指腹偶尔触到那些狰狞的陈年伤疤,便温柔地放轻力道。她微微勾唇,露出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笑容:“师姐,好师姐……我能摸摸你的狐狸尾巴么?” 话音未落,林铮的耳尖便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羞恼地在她肩头轻轻咬了一口,低声呵斥:“不行。” 陆听安不服气地瘪了瘪嘴,拂开她作乱的手,佯装生气道:“小气鬼,那我不跟你好了。” 说罢,便要起身去拿自己的衣衫。 林铮正忍得辛苦,怎可能就这样如此轻易地放过她?大手一挥,陆听安刚系好的肚兜便应声碎成几瓣,簌簌落在脚边。 陆听安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笼在一阵雨后栀子的清香中。一抬眼,正对上一双被水汽蒸得湿漉漉的眸子,眼尾透着几分薄红。陆听安低低笑出声,指尖沿着林铮的手腕缓缓爬上去,故意哄她:“乖,把尾巴露出来让姐姐摸摸……” 她凑近一寸,若即若离地贴上林铮的唇,呼吸滚烫:“让我摸了,今夜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嗯?” 林铮不语,只是惩罚似的收紧指节,正好撞在她最不禁逗弄的那一点,陆听安“啊”地一声惊呼,下意识想拢腿,却被林铮箍住,半分动弹不得。 “谁是姐姐?” 陆听安浑身颤抖地咬着唇,委屈地看向她:“姐姐,你是姐姐总行了吧?你都这样欺负我了,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嘛?” 林铮眼眸微沉,咬咬牙,几乎已经快动摇了。 陆听安趁势环住她后颈,指尖搔了搔她下颌,嗓音软得能掐出水:“姐姐,好姐姐,求你啦,就一眼。” 林铮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宠溺:“真想看?” 陆听安一听,忙不迭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 林铮转过身去,纱帐轻垂,那颀长的曲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陆听安一时看得呆住。下一瞬,白光乍现,九条狐尾自脊尾处缓缓绽放,尾尖坠着一点银辉,层层铺陈在榻上,光影流转,宛如神祇。 林铮微微偏过头,耳垂悄然染上一抹绯红,唇线抿紧,像是有些羞耻:“……摸。” 陆听安见她这幅样子,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心底却软得一塌糊涂。不禁伸手捉住她的尾巴尖亲了一口,开心道:“林铮啊林铮,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作者有话说:林狐狸(大方):摸,老婆!使劲摸! 摸完就到我讨债了嘿嘿嘿~[比心] 第51章 师姐我错了! 有话好说啊! 她笑得太过, 抱着那团毛茸茸的尾巴在榻上滚来滚去。林铮终于忍无可忍,翻身将她压回榻上,狠狠堵住了那两片薄唇。 “等、等一下……”陆听安被吻得气息微乱, 忽的伸出食指抵在两人唇间, 眼角弯起, 露出几分恍然的笑意:“我就说这几日同你胡闹,总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她歪头看向林铮, 语气带了些许玩味:“老实交代,金陵城外……我喝醉那次, 是不是你?” 林铮颔首垂眸, 虽不言语,可红得欲滴血的耳尖还是说明了一切。 陆听安支起身子,贴近她的胸膛, 只听得那心跳又沉又密, 急如擂鼓,微微惊讶道:“还真是你?林大帅, 看不出来啊, 你表面上风光霁月,背地里却偷偷做这样的事。” 林铮向来好面子, 此刻被她戳穿, 竟生出几分无地自容, 轻咳两声, 道:“当时……你醉倒在我怀中, 我心悦于你,一时难以自持……”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陆听安在那儿捂嘴偷笑,又羞又怒, 九条尾巴同时覆上,将人牢牢箍住,愤愤咬上她柔软的脖颈。 “嘶——林铮,你个小狐狸精怎的又咬人?” 听她轻嗔一句,林铮置若罔闻,九条又长又蓬松的尾巴灵活拂过她的腿根,搔得陆听安心头发痒,语调都有些颤抖:“唔,林铮,你干嘛?” 林铮不语,眸中精光四溅。陆听安喉头一紧,顿时感觉那尾尖戳到了什么地方,立即反应过来,忙不迭连声求饶道:“师姐,师姐,我错了!有话好说——啊!!” 第60章 窗外月光如水,里间春色无边。 到最后,陆听安已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姓甚名谁,浑身颤抖地伏在凌乱的衾褥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铮垂眸,目光掠过自己尾尖上被浸湿一片的茸毛,将人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陆听安察觉到暖意,立刻委屈地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她的胸膛。林铮摸摸她的小脑袋,问道:“下次还看吗?” 陆听安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的不像话:“不敢了……” 林铮唇角微微上扬,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虽说情事欢愉,可若一直由着林铮索求无度,陆听安也实在吃不消。自上回受了教训,她腰酸得好几日直不起来,连稍硬些的凳子都不敢坐,见林铮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躲。 “系统,”陆听安趴在榻上,哀切切地嚎了一声,“我都做到这份上了,林铮的黑化值还没下降吗?” 系统适时跳出来,看了眼面板,机械音里透出一丝惊喜:【有用的,宿主!效果相当显著!再接再厉,照这个进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剧情线就能回归正轨,到时候你就可以回家领小钱钱了!】 陆·快被吸干精气·听安:“太好了,不枉我如此努力……” 话虽如此,可当林铮真的率兵出征后,这些日子她一个人独守空房,还是渐渐生出几分寂寞来,越到夜深,越是难耐。 临行前,林铮曾三令五申,叮嘱她万不可离开栖云山半步。可陆听安向来散漫惯了,哪会守这些规矩?思来想去,索性偷偷贿赂侍卫,又死皮赖脸地缠了半天,终于哄得人家点头,将她悄悄带往白云鹿映门。 一路上,陆听安望着沿途的风景不断变换,愈靠近金陵城,周遭景致便愈发熟悉起来。直到山门前那上千级青石台阶映入眼帘,她脑中蓦地闪过前世被长剑贯穿、殒命于此的画面,心口不由得一紧,隐隐作痛。 听带她来的侍卫讲,现在的白云鹿映门,虽然实力大不如前,却是仙门中为数不多在妖族猛烈进攻下仍屹立不倒的门派。她远远望去,只见戒备明显森严了许多,山头巡逻的弟子身披甲胄、手执长弓,个个神情肃穆。 林铮的部队就驻扎在一里之外的密林中,自高处俯瞰,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如伺机而动的野兽般,将白云鹿映门团团围住。 不知为何,陆听安内心五味陈杂。突然想起了陆轻尘孙有晴以及陈云霄他们,毕竟也是这个世界的亲人和同门,现下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自相残杀,总归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抬手拍了拍侍卫的肩,示意对方将自己放在林铮的营帐外即可。此时军中多半正在整装待发,或围在一处商议对策,倒也无人注意到她。陆听安便趁机溜进了林铮的营帐中,在榻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等她回来。 不多时,她便听见帐外传来脚步声,心中一喜,还以为是林铮回来了,忙掀开被子将自己蒙住,打算偷偷给她来个出其不意。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脚步声在帐外忽然一顿,竟没有再往前。紧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但很快便又归于平静。 陆听安微微一怔,心中生出几分疑惑。下了榻,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营帐,四下环顾了一圈,却并未瞧见任何可疑的人影。正怀疑是不是自己听岔了,目光一转,忽然瞥见炬台下压着一个小巧的竹筒。 她当即愣住,连忙将那竹筒收入怀中,略带紧张地退回帐内。 待确认四下再无异样,陆听安这才将竹筒取出,从中倒出一封密信。方要展开细看,突然意识到自己此举未免不妥,便又将信原样装回,放在案上,打算等林铮回来再作处置。 没多久,帐外再次响起脚步声。陆听安暗喜,心道这回总不会错了,蹑手蹑脚地躲到帘布之后。待林铮掀帘入帐,她便猛地跳了出来,笑嘻嘻地冲她道:“林铮!想我了没?” 林铮在看清她的那一瞬,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旋即便蹙起眉来,语气里带了几分愠怒:“不是说了让你待在栖云山?此地万分凶险,你怎的又自己跑来了?” 陆听安吐了吐舌头,讨好似的扯了扯她的袖子,道:“我错了,师姐。可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嘛。” 见林铮仍旧板着脸不语,陆听安可怜兮兮地抱住她,下巴贴在她的胸膛,软声道:“再说了,你我新婚燕尔,师姐怎么忍心抛下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呢?难不成师姐见异思迁,又喜欢上别的什么人啦?” 闻言,林铮不禁失笑,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无奈道:“胡说八道。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陆听安有些得意地瞥了她一眼,踮起脚尖,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唇角,笑道:“好师姐,留下我嘛,我不白来的,每日给你暖床,好不好?” 林铮眼眸微沉,覆在她腰侧的五指不自觉地收紧,将人勾了回来,低头加深了这个吻,算是默许。 “只准待在我营帐中,除此之外,哪里都不许去。” 陆听安乖巧地应了一声。忽的想起先前见到的那个竹筒,忙转身取来递给林铮,道:“对了,这个是方才有人放在营帐外的。” 林铮将信从竹筒中倒出,细细读了一遍,脸色逐渐沉了下来。陆听安见状,不免有些好奇,问道:“怎么了?” 林铮摇了摇头,将信纸握于掌心,微一用力,便碎作点点粉末。她抬眼看向陆听安,长叹一声,道:“是崔道延给我的密令。信中说,暗锋已经打探清楚,今夜子时,掌门与师尊将率弟子自后山绕行,与门内里应外合,意图将我们一举歼灭。”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听安身上,迟疑片刻,又继续道:“所以,他要我率军潜伏在距白云鹿映门五十里外的鹞子岭。此地三面环山,地势险峻,待他们进入谷中,便可将其截杀于此。” 闻言,陆听安顿时愣住,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她才声音喑哑着开口:“那你……作何想法?” 林铮静静凝视着她的脸,长叹一声,将人揽在怀中,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颈侧,低声道:“……若你不愿,我便抗命。” 陆听安心口揪紧,回抱住她,眼眶微微发酸,一时间难以抉择。 说实话,她此生最恨圣母,毕竟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陆轻尘和孙有晴与宋严武一丘之貉,杀妖取丹,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也算是咎由自取。于情于理,她好像都没有立场去指责林铮。 其余人也就罢了,可陆轻尘毕竟是她的父亲,自她穿越过来也算是宠爱有加,要她如此冷漠地看着他赴死,终究有些于心不忍。 半晌,陆听安还是艰难地摇摇头,抬眸望着林铮,神色认真地说道:“不必如此。做你认为正确的事便好。” 林铮心头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听安,眼底情绪翻涌。良久,她才缓缓开口道:“……好。” 这一夜,陆听安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眠。 营帐外夜枭长啼,凄厉刺耳。她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吹角连营、杀声震天,脑中不由自主地推演着战场上的情形,心中不免胆寒。 上一刻,她仿佛看见陆轻尘与孙有晴的头颅被斩落在地;下一刻,画面骤然一转,又变成林铮执剑半跪,浑身浴血。 一直煎熬到后半夜,帐外终于传来动静,只听探子来报,说是大帅回营了。陆听安心头猛地一跳,连鞋都顾不上穿稳,翻身下榻,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外奔去。 夜色沉沉,军营中却一片混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夹杂着铁锈与尘土的味道,令人作呕。陆听安在营中来回奔走,却始终寻不见林铮的身影,心跳越发急促,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忽然,身后有人高声喊了一句:“不好,大帅晕过去了,快传医师!” 那一刻,陆听安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猛地转过身来,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拨开人群,眼前却只剩下晃动的火把与匆匆抬过的担架,林铮面无血色,胸口被利箭贯穿,血迹一路滴落,延伸进夜色深处。 之后的事,她记得并不真切了。 陆听安是守在林铮榻前等她醒来时,才从旁人口中断断续续地拼凑出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本林铮遵崔道延之命埋伏在鹞子岭,待陆轻尘和孙有晴进谷后,便率领将士自左右两翼杀出。本已是翁中捉鳖之势,可不知为何,林中忽然冷不丁射出一支暗箭,直取她要害,所幸箭锋微微偏了两寸,才没叫她当场殒命。 紧接着,又不知从何处冒出一批河西吴家寨与石崖夜月潭的弟子,自后方杀来。林铮虽拼死抵抗,却仍旧兵败如山倒。为掩护将士撤退,她独自留下断后,以一己之力硬刚数位元婴后期修士,最终体力不支,被孙有晴寻到破绽,一掌击中心脉。 第61章 林铮当场口吐鲜血,但硬是撑到所有将士都撤离谷中,这才释放妖力,几乎生生断去一尾,方才死里逃生。 听完白小五的复述,陆听安不由得心口一紧,握着林铮冰凉的手,整个人微微发颤:“怎会如此?崔道延不是发了密信,说是万无一失的吗?” 白小五恨恨地啐了一口,冷声道:“什么万无一失!那些弟子分明早就埋伏在了谷中,若我们只是按原计划在白云鹿映门前驻扎,根本不会出事。偏偏他临时将我们调走,大帅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她声音太大,将榻上的林铮震醒了。她低低咳了两声,脸色苍白,嘴角溢出点点血沫。陆听安连忙掏出手帕替她擦拭,可那血却越擦越多,眼眶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白小五见状,不由得怔在原地。看着陆听安对林铮极为关切的模样,结合她与那人七八分相似的容貌,心中蓦地一惊。 难道说,阿姐近来一直带在身边的人,竟是转世归来的陆听安么? 她迟疑片刻,这才试探着开口问道:“你……你可是陆听安?” 闻言,陆听安呼吸一滞,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出言否认。 白小五失声惊呼,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满脸不可置信:“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居然回来了?” 陆听安偏过头去,遮住脸颊边的泪痕,尽量平静地道:“嗯……我是为了她回来的。” 白小五愣了愣,旋即摇了摇头,轻声道:“其实不然。陆小姐,你应该算是我阿姐求回来的。” 此话一出,陆听安心头一震,忍不住抬眼看向她,低声道:“……何意?” 白小五正欲开口,目光忽然落到榻上正昏迷不醒的林铮,有些愧疚地垂下头,嗫嚅道:“算了,我答应阿姐一辈子不说的。” 陆听安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上前抓住她的手,急道:“什么意思?什么叫她求回来的?你快告诉我!” 白小五挠挠头,小声开口:“那……你别告诉我阿姐是我说的。” 陆听安快给这姑奶奶跪下了,忙不迭点头,“嗯,你说。” 白小五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浮现出一丝落寞:“陆小姐,你或许听说过,我们九尾狐族在上古时期,曾掌管人间姻缘。许多在当世无法修成正果的男女,为求来世重逢,便会前往青丘,请求狐族赐下印记,藏于耳后,作为来世相认的凭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可因为你死于非命,且并未在我阿姐身上留下印记,按照规定,你死后魂魄重入轮回,就算投胎转世,我阿姐也无法认出你。” 陆听安越听心越凉,喉咙发紧,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声音干涩:“……然后呢?” 白小五轻轻叹了口气,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沉声道:“所以,我阿姐便向大祭司求了三生幻境。”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有事情晚了一点~ 笔芯~ 第52章 不如……我自己来? 师姐(坏笑):自…… 陆听安怔住, 不禁问道:“何为三生幻境?” 白小五叹息一声,道:“所谓三生,便是前缘、今世、来生。阿姐舍去自己妖族绵长的寿命, 换你一缕神识留在人间。但佛法三毒贪嗔痴, 她强行干预因果, 往后便不能再往生净土。” 陆听安听罢,如遭雷击, 久久呆在原处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白小五唇线抿紧,没再言语, 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陆听安失神地回过头, 视线落在林铮那苍白的脸色上,心脏像是猛地遭了一记重锤,痛得她整个人都微微颤抖。 白小五拍拍她的肩, 语气温和地安慰道:“陆小姐, 你不必自责。自从你去世后,阿姐便一直闷闷不乐, 我经常看见她一个人偷偷去冰室, 抱着你的尸身哭泣。后来她多方打听到了这个法子,日日跪在大祭司门前, 求了好久, 大祭司于心不忍, 这才勉强同意, 当时我们知道了, 都很为阿姐高兴的。” 陆听安不禁愣住,怅然抬头,只见那道长长而狰狞的伤疤之下,是一双澄澈如水的眸子。恍惚间,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满脸风霜、浑身戾气的妖族将军,与上一世在白云鹿映门见过的那个懵懂却坚韧的小姑娘重合到了一处。 白小五笑了笑,继续道:“我们狐族一辈子只会认定一个人,倘若哪天爱人不幸离世,就算黄泉边奈何口,也是要追随她一并去的。所以你能回来,并不是拖累阿姐,而是给了她继续活在这个世上的念想。” 闻言,陆听安喉头哽住,眼眶微红,握着林铮的手不由得收紧了几分。 恰巧,医师送了汤药过来,白小五示意他放下,很识趣地留陆听安和林铮二人在此处,自己则悄悄退出了帐中。 四周安静下来,只余林铮绵长又微弱的呼吸声。 陆听安掀开被子,爬上榻,在她身侧躺下,伸手抱住她的腰。脸轻轻贴上林铮的肩头,几滴晶莹顺着鼻尖滑落,浸湿了她落在颈侧的青丝。 “林铮,你是傻子。”她低声呢喃了一句。 林铮平躺在榻上,神色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陆听安靠近她的胸膛,去听她沉稳的心跳,碰到那裹着厚厚纱布的伤口,便不自觉放轻动作,在上面落下一吻。 “快些醒过来吧。” “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帐外狂风呼啸,大雪将至。帐中二人紧紧相依,天地间仿佛只余彼此。 一夜后,风雪欲停。林铮被一股寒气冻得清醒过来,勉力撑开眼皮,这才察觉自己已回到营帐中。她刚想起身,耳畔忽然传来一声轻哼。 林铮微微一愣,转头看去,只见陆听安睡在自己身侧,小脸冻得通红,紧紧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昨夜大雪纷飞,四周冷的如同冰窖一般。林铮担心她受寒,伸手想替她掖紧被角,却不慎牵动胸前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听到动静,陆听安霎时就醒了。猛地睁开眼,见林铮居然擅自坐起来了,不禁吓了一跳,道:“你干嘛?不要乱动!” 林铮不明所以,摸了摸自己被缠成粽子的右肩。她修为深厚,这点外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只是消耗的元气需要慢慢调养而已。 她将人按回去,淡道:“不必担心,我已无大碍,你……” “不行!”陆听安差点从榻上蹦起来,薄薄的里衣一接触冷气,顿时打了个哆嗦。回头一看,只见昨晚生起来的炉子已经熄灭了,忙不迭翻身下榻。 林铮心头一紧,正欲下去帮她,道:“让我来吧,你如何会这些?” 话音未落,陆听安已俯身对着炉口吹了两口气,火苗顿时蹿了起来。她抬起被烟熏得发黑的鼻尖,颇为得意地冲她一笑:“这有什么难的?你躺好,不准动,我来服侍你。” 林铮望着她,有些忍俊不禁:“不必如此。我自己来便好。” 因为太了解她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陆听安对此充耳不闻,三下五除二将她裹进被子里,十分严肃地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是习武之人,万一留下旧伤了,以后可有的后悔呢。” 林铮无奈,只好由着她去。 陆听安马不停蹄地出去烧了热水,端着盆进来,冲林铮扬了扬眉,笑道:“过来,我给你洗脸。” 林铮顿时僵住,自她记事起,还没有被人这样伺候过。正欲开口拒绝,陆听安却已不由分说地坐进她怀里,拿着布巾,动作轻柔地替她细细擦拭起来。 这个角度下,她线条优美的脖颈扬起,上面零星遍布着自己之前弄上去的点点吻痕。看得林铮眼眸渐深,呼吸急促两分,放在身侧的五指不由得微微蜷起。 察觉到她的目光,陆听安不禁笑了笑,伸出一指挑起她的下巴,“青天白日,重伤在身,师姐还有心思想这个呢?” 眼看被她戳穿,林铮轻咳两声,尴尬地偏过头。 陆听安强势地将人掰回来,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轻笑道:“又害羞啦?明明天天缠着我做坏事的是你,怎的面皮还这样薄?” 林铮不语,掌心上下摩挲着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喉头滚动两下,抬起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望着她,似乎有些渴求。 陆听安看着一张肤若凝雪、清冷禁欲的脸上浮现出如此诱人的神情,一时间没忍住,俯下身,轻轻吻住那两片薄唇。 林铮握着她腰侧的五指骤然收紧,箍的陆听安有些痛。不由得往旁边移了两分,刚想掰开她的手,就听到身下的人发出一声极为危险的轻哼,霎时不敢动了,老老实实由着她捏。 第62章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林铮意犹未尽地盯着那微微红肿的唇瓣,陆听安喘息着,嘴角轻轻扬起,趴在她胸前,气吐如兰:“怎么……想要?” 林铮没回答,只是猛地将被褥掀开,陆听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她牢牢揽进怀中,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陆听安作祟欲顿起,手脚不老实地沿着她紧实的小腹一路向上,恶劣地揉了揉那两片莹软,见林铮呼吸逐渐粗重,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她笑吟吟地拍开她的手,指尖搔着她的下巴,道:“别急啊林大帅,小心伤口裂开。不如我自己来?” 林铮顿住,微一颔首,算是默许。 陆听安跪在她身子两侧,将她的手腕握在掌心,紧咬下唇,身体随着每一次律动起伏,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在这事上,林铮一向都是主导,陆听安不得要领,动作生涩不已,让二人都备受煎熬。林铮忽的停下,抬手用指节蹭了蹭陆听安泛红的脸颊与汗湿的鬓角,望着那双无措的眸子,发出一声轻叹:“傻不傻?这样怎会舒服……让我来罢。” 陆听安点点头,呜咽着把脸埋进她怀中,耳尖红得欲滴血。 算了,看来她还是比较适合当枕头公主…… 两人在营帐中胡闹了一番,待重又沐浴更衣完,已是日上三竿。 陆听安累得浑身酸软,靠在林铮怀中。林铮一口一口地给她喂饭,时不时抬手替她擦去嘴角边的污渍。待白小五掀帘进来后,瞧见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顿时吓了一跳:“大帅,陆小姐,你们这是?” 陆听安一惊,连忙想站起身,却被林铮牢牢箍住。她一手执着汤匙,眼皮未抬,只是语气平淡问道:“何事?” 白小五尴尬地挠挠头,道:“白云鹿映门递了帖子来,邀大帅与尊上五日后于迎仙阁赴宴,说是……想商议暂时休战,免再徒增伤亡。” 闻言,陆听安顿时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林铮。 林铮眉心蹙起,像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才开口:“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白小五朝二人行了一礼,随即转身退下。 陆听安紧张地抓住林铮的衣袖,道:“林铮,万万不能去,这简直是鸿门宴啊!你又有伤在身,万一他们故技重施,再设伏暗算你怎么办?” 林铮垂眸看向她,叹息一声:“我如何不知?可若是真的,岂不是白白错过一个两方休兵止戈的机会?” 陆听安焦急不已,“那万一是假的,你的安危谁来保证?” 林铮凝视着她的脸,语气平静地道:“小安,你曾告诉我,要做正确的事。” 陆听安蓦地喉头哽住,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场仗已经打了三年。”林铮继续道,“无论玄门还是妖族,皆是死伤无数。其实两族之间的矛盾并非真的无法化解,只是如今在崔道延的煽动之下,妖族已被仇恨蒙蔽双眼,开始滥杀无辜。如此行径,与当年的宋严武,又有何不同?” 陆听安张了张嘴,还是有些不死心地劝道:“可这也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为何偏偏指名道姓要你去?” 林铮沉默下来,显然也生出了几分疑虑。 陆听安轻轻叹了口气,心知自己向来拦不住这个犟脾气的,索性道:“罢了罢了,你既然要去,那便去吧。只是有一点,这一次,我要跟着你。” 林铮微微皱眉,唇角动了动,正欲出声拒绝。可陆听安立刻瞪了她一眼,咬牙道:“你若是不允,我便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从今往后,再也不与你有半点瓜葛。” 林铮当即愣住。不禁抬眸望向她,只见陆听安眼神中满是认真与决绝,心底忽的泛起一阵暖意,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用过膳后,因着身上有伤需要静养,林铮今日便没有去校场练兵,改带陆听安前往栖云山的三清观上香,祈愿五日后的赴宴一切顺遂。 走在山间阡陌小道中,陆听安望着田野间嬉戏打闹的妖族孩童,不由得转头冲林铮笑了笑,道:“都说仙者渡人不渡己。你将这些苦命的孩子收留在栖云山中,也算是积了大功德。” 林铮不语,眉眼间浮现出一丝温柔。 过了一会儿,陆听安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哎,你喜欢孩子么?” 林铮脚步一顿,明显僵住了,侧目看她,神情里带着几分不解:“……何意?” 陆听安笑了笑:“这么紧张干嘛?你喜欢也没法,难道你还指望我给你生小狐狸啊?哪有那么好的事。” 林铮不禁莞尔,“我从未想过这些,只要你能在我身边便好。” 陆听安猝不及防被她撩了一下,脸颊微红,不自觉地看向别处。 “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么。” 听她这么说,林铮摇了摇头,神情竟有几分落寞:“不会的。虽然我说不清缘由,但我心里总有一种感觉,你与我之间,始终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总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 陆听安呼吸蓦地一滞。 来不及惊叹于林铮的敏锐,她咽了口唾沫,忙开口安慰道:“你胡思乱想什么?我说不会……那就一定不会。” 林铮并未被她的话带过,只是目光沉静地盯着陆听安,一字一句清晰道:“无妨。我心中认定的,从来都只有你陆听安一人,上穷碧落下黄泉,无论你去到哪里,我都会生死相随。” 陆听安怔在原地,忽的想起白小五的话,心口猛地涌上一阵钝痛。 “林铮,我现在算是发现了,你们狐狸,真是很傻的动物。” 林铮将她的手握进掌心,淡道:“你们人族也是很傻的动物。” 陆听安哑然失笑,“人族才不傻呢,人族最精明了。你没听过‘负心薄幸’这个词么?我们可不像你们狐狸一心一意,朝三暮四的比比皆是。” 林铮侧目看她,眼底不自觉浮起几分担忧:“当真?那你……也会如此么?” 陆听安唇角勾起,并不答话,只是抬眸向前望去,顿时眼前一亮:“到三清观了!” 不远处,一座肃穆的道观静静矗立。观门不算宏阔,观前青石台阶层层而上,被岁月打磨得光滑。阶旁松柏苍劲,残雪未化,风过时簌簌作响。 待她们二人走近,只见门楣处悬挂着一块古旧木匾,“三清观”三字笔力遒劲。 陆听安与林铮相视一笑,踏入观中。只见正殿之上,三清并坐,元始居中,灵宝、道德分列左右,香烟袅袅。 陆听安轻拂衣摆,在蒲团前跪下,林铮随即跪在她身侧。二人同时点燃三炷香,置于额间,齐齐叩首。 直起身时,陆听安不禁抬眸,悄悄瞥了身旁的林铮一眼。只见林铮双目阖拢,眉宇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与专注,仿佛将尘世纷扰尽数隔绝在外。纷飞的雪花落在她的发顶,在日光下泛起细碎的银辉,衬得她轮廓清明,恍若一尊静立殿中的神像,让人心头悸动。 她们这样,好像真的拜了天地一般。 似是觉察到她的视线,林铮微微抬起眼帘,低声问道:“怎么了?” 陆听安笑了笑,说了句“没什么”,俯身再拜,心中默默发愿。 三清祖师在上,信女陆听安此生别无所求,唯愿能与身旁此人红尘白首,生死同心。 作者有话说:陆听安:拜了天地就是我的人了! 抱歉今天又晚了,哐哐磕头~ 我明天要开学了心碎,建议来美国留学的亲们千万别选quarter制的学校,放假真的很少呜呜呜呜[爆哭] 第53章 哪有这样占便宜的 师姐:就要当你师尊…… 栖云山的医师医术高明, 加之林铮自身修为深厚,静养数日后,箭伤已好了大半, 只是孙有晴伤及心脉的那一掌仍未完全痊愈。 夜深人静时, 陆听安总能察觉她偶尔起身运功调息, 眉心紧蹙,神色间透出几分痛楚, 看得她不禁心中隐隐担忧。 不久后,去白云鹿映门赴宴的日子如期而至。 陆听安和白小五一左一右扮成林铮的贴身女使, 以纱巾覆面, 暗中保护她的安全——当然了,真正担此重任的还是白小五,陆听安充其量只能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 等上了白云鹿映门, 进到迎仙阁中。陆听安环视四周, 见殿内陈设与她上辈子几乎无甚变化,想起之前种种, 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林铮亦是心中怅然, 眼眸微沉地扫过阁中的一草一木。天穹流云镜之下,殿中红绸铺路, 两边白莲吐蕊。陆轻尘端坐其上, 身侧是各方掌门, 一见他们, 神色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第63章 崔道延生性多疑, 且身体孱弱,便没有亲自前来,只是派了一名亲信替他赴宴。陆听安悄悄瞥了那人一眼,只见是一位相貌清俊的男子, 年纪不大,唇角微微上挑,露出两颗虎牙,眉目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 陆听安心下了然,他应该就是崔道延近来最为倚重的新晋宠臣——吴光禄。因数次用兵大破玄门,深得赏识,被崔道延奉为上卿,几乎寸步不离地随侍在侧。 待他们走到殿前,陆轻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一片黑压压的妖族人马,眼中难掩嫌恶之色,被吴光禄敏锐地捕捉,讥笑一声,道:“若我没记错,此番好像陆掌门邀请我们来的吧?既不欢迎,那我们走便是了,省得叫各位掌门为难。” 此言一出,陆轻尘脸色微变,轻咳一声,淡道:“吴公子误会了,我只是近日来感染风寒,身子略有不适而已。” 吴光禄冷笑一声,对这套托词显然不屑一顾,指间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块玉佩,道:“我也懒得跟你们多费口舌,还是那个条件,若想休战,各大仙门须准许我们在门中设立监察司。门下所有弟子,皆由我天道盟的承影卫统一监管。” 话音未落,殿中顿时一片哗然。立刻便有掌门拍案而起,怒声道:“你们这是欺人太甚!自古以来,仙门百家从来都是各扫门前雪,从不干涉彼此内务,你们凭什么这样要求?” 吴光禄斜睨了他一眼,戏谑道:“莫宗主此言差矣。既然从不干涉彼此内务,那为何之前要求妖族将门中弟子送去各派接受教化?” 一听他提起这个,众人登时哑火,识趣地闭上了嘴。 吴光禄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盯着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宋严武,似笑非笑道:“啊,我想起来了,这话不该问你,该问宋宗主才对。” 宋严武的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手中的茶盏几乎被捏成了齑粉。 “好了。”陆轻尘打断他,眼眸微沉,带着点不怒自威的气势,道:“你说的这个,我们绝无可能答应。” 闻言,吴光禄笑笑,似是无奈地摊手,道:“哦,听陆掌门的意思,那就是没得谈了?” 陆轻尘放在膝上的五指不自觉蜷紧,咬了咬牙,还是不松口:“除此之外,一切皆可商量,但此事万万不行。” 见他态度强硬,吴光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故作叹息道:“哎,也难怪,陆掌门唯一的女儿三年前不幸殒命,如今又在我手里频频碰壁,自然不肯服软的。” 见他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陆轻尘的伤疤,与陆轻尘交好的几位掌门再也看不下去,当即怒喝:“竖子敢尔?!” 双方本就剑拔弩张,此刻犹如琴弦绷断,立即拉开阵型,纷纷拔出佩剑,冲对方怒目而视。 陆轻尘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显然已濒临爆发的边缘,周身灵力震荡,杀气凛冽。 “等等。” 一道清朗的男声蓦地划开僵持。孙有晴戴着鹿角面具,手执折扇,缓缓自后厅踏出,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铮,开口道:“陆掌门能放下过往芥蒂,主动邀妖族前来议和,本就是不忍再看双方无休止地厮杀下去。今日此局,诚意已尽,林——大帅,就是退让一步又何妨?” 他“大帅”两字咬的极重,是何意味不言而喻。吴光禄翻了个白眼,轻蔑地勾了勾唇角,懒得搭理。 林铮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地望着他,道:“此事非我所能左右。尊上既已下令,若玄门不同意这一条件,战争便无可避免。” 孙有晴挑挑眉,眸中晦暗不明。片刻后,他忽的轻叹一声,有几分沉痛地说道:“林大帅,虽然你我已不再是师徒,可毕竟你从小在白云鹿映门长大,又受我与陆掌门的教诲,于情于理,都不该对昔日同窗赶尽杀绝。” 林铮放在身后的五指不由自主地收紧,只觉数十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脸上,灼得耳尖发烫。一时竟无法出言反驳。 陆听安听得怒从心起,孙有晴这不纯纯道德绑架?明明是他们杀妖取丹惹起众怒在先,怎的好像是林铮做错了一般? 她越想越气,觉得十分有必要帮林铮争辩一番:“那可未必。我之前听说,大帅当初在白云鹿映门求学时,因着妖族身份,明明资质出众,却还是多年都没能拜入内门。若非天赋实在惊人,想来孙真人也未必肯破例,让她做首席大弟子吧。” 闻言,孙有晴不禁皱眉,神色不悦地乜了陆听安一眼,冷道:“你又是谁?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陆听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却仍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道:“我是大帅的贴身女使。大帅都跟我说了,她之前在门中没少被师兄弟们欺负,其中有个叫陆听安的,那更叫一个飞扬跋扈,稍有不顺心,还动辄打骂呢。” 听她如此顺溜地编瞎话揶揄孙有晴,林铮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孙有晴气得圆目微睁,差点维持不住风度:“一派胡言!林铮,你……” 他狠狠剜了一眼林铮,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你居然敢在背后这么编排安安!你忘了当初要不是她舍命救你,今日你焉能站在这里信口雌黄?” 话音未落,陆听安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抬头去看林铮的脸色,只见后者眼睫轻颤,神色似乎有些黯淡。 一旁早已忍得不耐烦的吴光禄嗤笑一声,冷冷道:“我就说,孙真人下帖时为何偏要指名道姓让林大帅一同前来,原来是为了唱这么一出。” 被他当众戳穿,孙有晴面上险些挂不住,正欲开口反驳,却被陆轻尘抬手打断。 陆轻尘神色肃然,目光沉沉地望向林铮,道:“林大帅,虽然你如今已非我白云鹿映门弟子,可休兵止戈,于妖族亦是利大于弊之事,还望你能三思而行。” 他顿了顿,继而又说道:“让承影卫监管门中弟子,我们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可若是一口将崔公子提出的条件否了,想必你们也不会善罢甘休。不如各退一步,我们同意你们设立监察司,但只许在外围巡视,不得进入门中,如何?” 闻言,林铮微一颔首,淡淡开口道:“陆掌门所言在理。我即刻以传音符禀明尊上,若他准允,你我双方便可签订契约。” 陆轻尘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如此甚好。” 不多时,崔道延那边便传来回信,同意了这一提议。 殿中顿时一片激动,各方掌门皆露出喜色。他们这三年来饱受妖族进犯之苦,为了抵御袭击几乎是苟延残喘,如今终于得以休养生息,心中难免生出劫后余生之感。再看向林铮与吴光禄时,目光中也不自觉多了几分客气。 陆轻尘也舒展眉头,淡声开口道:“天色已晚,林大帅不如暂且住下,待明日再返回军中。” 林铮点点头,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气氛瞬间松弛,双方不再针锋相对之后,反倒难得地寒暄起来。毕竟许多妖族早年也曾在仙门各派中受过教化,彼此之间多少算是旧识,不知不觉中竟也相谈甚欢。 见事情圆满解决,陆听安不由得心情大好,悄悄扯了扯林铮的袖子,低声道:“不错,比我想的顺利得多。” 林铮垂眸,将她的手握进掌心,语气温和:“好不容易回来,不如到处走走?” 陆听安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啊,我也有点想念我的盈月阁了。别的不说,就你营帐中那张硬的像石板一样的床,我每次睡起来都腰酸背痛。” 林铮不禁莞尔,“那我们便回盈月阁看看罢。” 二人走在石板小径上,路过演武场、膳堂、凌烟阁等一个个熟悉的景致,对视一眼,虽未言语,心底却不约而同地泛起一股的暖意。 “林铮,”陆听安忽的开口,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些,“我一直很好奇……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听她这样问,林铮微微一怔。 从什么时候? 或许……是从那些日子留宿盈月阁,与她朝夕相处;亦或者是在原城,陆听安在拿出自小保命的仙丹救她;又或者是那日金陵城外醉酒,她倒在自己怀中,仰着脸笑吟吟地说,你真好看。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陆听安见她没有回答,只当她是害羞了,便也没有再追问。恰在此时,一座清幽雅致的小院映入眼帘,她不由笑了笑,道:“林铮,你看,我们回来了。” 说罢,她便欢呼雀跃地跑了进去,在那株海棠树下转了个圈。此刻正值深冬,枝叶零落,早已不复当年满树绯红如霞的盛景。可林铮却蓦地呼吸一滞,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悄然浮起点点温柔。 第64章 陆听安见状,又跑回她身边,将冻得通红的小手塞进她衣袍中,嬉笑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就是在这里送了我一把佩剑,我还给它取了名字来着。只可惜那剑还没来得及淬火,我就香消玉陨了,唉,想想还真是遗憾。” 林铮将她整个人都揽进怀中,温声道:“且慢就放在栖云山我的卧房中,你若想要,我到时帮你取来便是。” 陆听安摇摇头,道:“不必了,我现在这具身体灵力低微,你给了我也不会用。” 林铮鼻尖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我可以重新教你。” 闻言,陆听安心头一颤,随即挑眉看她,笑道:“好啊,你当了我师姐还不够,如今还打算当我师尊了?哪有这样占便宜的。” 林铮不语,只是俯身用力堵住了她的唇。两颗心紧紧相贴,急促而沉重的心跳声在耳畔回荡。 良久,林铮才缓缓与她分开。陆听安被亲的气息微乱,靠在她怀中,肤若凝雪的脸颊染上一层绯红,忽的唤她:“林铮。” 头顶处的胸腔震动:“我在。” 陆听安沉默半晌,这才开口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林铮温热地掌心抚上她微凉的脸颊,沉声道:“不知。你想如何?” 陆听安叹了口气,又将人搂紧了些:“我想与你成亲,然后归隐山林。从此我出去捕鱼种田,你在家织布做饭。” 林铮轻笑一声,垂眸看她:“为何不是我出去?你如何能吃得了这个苦?” 陆听安抬眼与她对视,十分诚恳地道:“你确定要吃我做的东西吗?若你想的话……那也不是不行。” 林铮:“……我在家织布做饭。” 陆听安得逞地笑了起来。 小院外,一处隐蔽的乱石之后,陈云霄目光阴沉,死死盯着院中那对紧紧相依的身影。 因着林铮,陆听安死于非命,连带他的大好姻缘也没了。此仇不报非君子,是以当他听说林铮今日要来白云鹿映门谈判,不禁起了杀心,悄悄尾随她来到盈月阁。 可一路上,眼见林铮与那所谓的贴身女使举止亲密,方才他甚至恍惚间还看见,林铮低下头吻了她。 惊奇、嫌恶、错愕一并涌上心头,陈云霄脑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与掌门、师尊曾数次围剿栖云山,就是为了抢回陆听安的尸首,可林铮当时状若癫狂,每每提及此事,便如同触碰逆鳞,杀气四溢,逼得众人一时无计可施。 后来,又有人私下传言,说是林铮将陆听安的尸身置于冰室之中,夜夜与冰棺相拥而眠。他当时只觉得惊怒交加,如今看见眼前这一幕,心中疑虑更甚。 林铮对陆听安……莫不是存了旁的什么心思? 若是这样,那眼前这名女子,该不会就是…… 陈云霄吞了吞口水,眼眸微沉,目光不自觉落在那道浅绯色的身影上,心中一凛,顿时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之前其实埋了许多伏笔(当然可能不太成功哈哈哈),但是现在要把它们一个个串起来,希望能让小可爱们有恍然大悟的惊奇感,我会持续努力的!!! 甚至已经开始做梦番外写什么play了(擦口水)[比心] 第54章 你说好不碰我的 不听。 白云鹿映门的谈判顺利结束后, 崔道延念在林铮立了功,且身上尚有旧伤,难得大发慈悲, 准她休沐一月, 回栖云山安心静养。 当然了, 有陆听安这个不安分的在,林铮自然也谈不上什么静养。二人白日里抚琴练剑, 入夜后缠绵缱绻,过起了旁人眼中没羞没躁的日子。 陆听安向来人菜瘾大, 嘴上从不吃亏, 整日里变着花样的缠着她胡闹,非得激的林铮耳尖绯红,将她狠狠收拾一番, 趴在榻上两股战战的打哆嗦才算罢。 每日清晨, 林铮都会准时无比的叫水给陆听安沐浴,再红着脸让下人将打湿的被褥拿去换洗, 弄得满院仆从都在背后悄悄感叹世风日下。 放纵了一段时间后, 陆听安身体逐渐吃不消,只好向林铮求饶, 央她暂且收敛些, 让自己休息几天, 顺便去查一查那些无故消失的妖族将士家眷。 林铮将那被吮的红肿桃尖吐出, 看着陆听安一番泫然欲泣的模样, 虽不情愿,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三日后,广陵。 二人同乘一剑,与落日时分落在城内。此刻街巷中行人稀疏, 大多数店家已关门打烊,只剩一间客栈还亮着灯,酒旗飘飘,几个伙计端着海碗蹲在门口,一边闲聊一边扒饭。 陆听安与林铮对视一眼,率先笑着开口道:“这个时辰去找驻扎在此处的妖族统帅恐怕有些晚了,不如先在这里歇一宿,明日再去,如何?” 林铮微微颔首,道:“可。” 陆听安蹦蹦跳跳地朝客栈跑去。门口的伙计一见来客人了,连忙放下碗迎上去招呼:“哟,姑娘,您要打尖还是住店啊?” 陆听安大手一挥,爽快道:“两个都要,后面那位付钱。” “后面那位?”伙计们怔愣两下,旋即看向她身后信步而来的林铮,气质出尘,恍若谪仙,不禁当场惊得呆住。嘴巴微张,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有些结巴道:“啊、啊,好……您二位里面请,里面请。” 林铮面色淡漠如水,负手踏进店中。陆听安刚要跟上去,一个伙计便悄悄拉住她的袖袍,眼中满是羡艳:“哎哎姑娘,请问与你同行的这位姑娘可有婚配了?” 陆听安微一挑眉,似乎有些不快:“你问这个干嘛?” 伙计咽了口唾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她长得太俊秀了,简直像天上的仙人一般,不对,仙人都没她那么好看!” 陆听安头上垂下三条黑线,双手抱胸,气呼呼地乜着他:“婚配了。对方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郎才女貌,新婚燕尔,感情好得很。” “啊,那太可惜了……”伙计心碎不已,遗憾地摇头。 陆听安懒得再理他,憋了一肚子气进店,只见林铮挑了个最好的位置施施然坐下,便一屁股坐到她身侧。想起刚刚旁人对她的夸赞,莫名涌起几分醋意,身子一歪,作势便要往她怀里倒去。林铮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抬眸看她,眼神中带了些许警告。 “陆听安,这是在外面。” “外面怎么了?”陆听安存心戏弄,才不理会这个假正经,宽松袖袍下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林铮的掌心,顺着那截光滑的小臂一路向上游移。林铮心底顿时泛起一阵酥麻,呼吸渐渐急促。 终于,她忍无可忍,捉住那只作乱的手,低头凑近她的耳畔,咬牙道:“陆听安,你今晚若还想好好歇息……就别招我。” 陆听安偷笑两声,顺势靠在她身上,语气轻浮:“这就害羞啦?你这人平日里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背地里却是个吸人精气的狐狸精。你自己说说,哪次在榻上,不是我好声好气地求你停下来?饶是这样你还不乐意呢。” 林铮臊得面颊晕染开一点薄红,在口舌之争上,她向来落尽下风的。面上微微有些愠怒,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陆听安的腰。 “哎——”陆听安昨晚被林铮折腾到半夜,浑身酸软不已,这一下疼得没忍住喊出声来。刚要嗔怪几句,一抬眸,便对上林铮十分危险的眼神。 她吞了吞口水,识趣地没再招惹她,转而笑着朝那几个伙计道:“小二,来几个你们的招牌菜,外加一坛好酒。” 话音未落,林铮眉心蹙起,不由得出言打断:“我们来此还有正事,不宜饮酒。” 陆听安露出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神情,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当然知道,此番要酒不是为了喝,是用来打听消息的。” 林铮满脸写着“不信”,狐疑地盯着她。 陆听安也不多解释,只是托着腮,朝正忙忙碌碌上菜的伙计道:“哎,小哥,我跟你打听一下,最近这边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伙计手上活不停,抬头思索片刻,道:“怪事?那倒是没有。我们这边一向得白云鹿映门的仙长庇护,寻常邪祟不敢为祸民间。” 陆听安向林铮递了个“你看,我就说吧”的眼神,随即又转回头来,笑吟吟地道:“小哥,你再仔细想想呢?若是能告知一二,你们店里剩下的酒我们全包圆了。” 此话一出,伙计的眼睛顿时亮了,“当真?” 陆听安点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现在就再拿两坛过来。”反正也不是花她的钱。 第65章 伙计相互对视一眼,都有些松动了,其中一个斟酌半天,这才开口道:“有一件……不知道算不算怪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这边原本有一个白云鹿映门的附属仙门,好像叫什么太清观的,就驻守在城中。那里的观主莫隐川,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平日没少替我们降妖除祟。但就在前几天的夜里,观中突然火光冲天,我们当时吓了一跳,赶忙喊人去救火,可您猜怎么着?” 陆听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呢?” 那伙计啧啧两声,似是叹息:“待我们将那大火扑灭后,发现整个观中,居然无一人幸存!且当时随行的一名医修说了,他们不是被火烧死的,而是生前就被人开膛剖腹,取出了金丹!” 闻言,陆听安和林铮都微微变了脸色,眼神中透出些许不可置信。 “白云鹿映门没派人来查么?” 伙计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自那以后,太清观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后来,妖族便接管了这里,在原址上建了一座监察司,每日子正时分,总有承影卫手拿弯刀在街上巡逻。” 一提起这个,那伙计就不由得皱眉,语气有几分埋怨:“我看二位穿着打扮,想必也是那种天天飞来飞去的修仙之人吧?你们既然有那么大的本事,怎么就不能把这些妖孽赶走呢?否则眼睁睁看着一群青面獠牙的凶煞恶鬼天天在眼前晃悠,我们这些凡人心里也害怕啊。” 陆听安听了,有些忍俊不禁,悄悄瞥了林铮一眼,腹诽道:“那你求错人了,这边这位不仅是妖族,还是一方统帅呢,专门跟修士对着干的。” 当然,这话肯定不能跟伙计们说。陆听安无比顺手的从林铮怀里掏出几枚铜板赏给他们,笑吟吟地道谢:“麻烦了。” “哎哎。”伙计们忙不迭接了,点头哈腰道:“二位姑娘,上房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有什么事随时吩咐。” 陆听安满意地点点头,回眸看了林铮一眼,正欲开口,谁知却发现林铮薄唇紧抿,神色严肃地坐在一旁,似乎在思索什么。 陆听安一愣,“你怎么了?” 林铮淡道:“刚刚他们所提到的这个太清观主莫隐川,我们之前在白云鹿映门谈判时见过。” 听她这么一说,陆听安忽的想起来,确实如此。那日吴光禄提出要在各大仙门中建立监察司时,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正是他。 这才不过半个月的工夫……人竟然就死了? 陆听安脸色瞬间有些凝重,“嘶”了一声,道:“林铮,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若真如方才那店小二所说,这个莫隐川和他门内弟子皆被挖去金丹,然后又被人纵火毁尸灭迹,此等行径,怎么和之前的宋严武有些相像啊?” 林铮颔首:“确实如此。但有一点说不通,寻常修士杀妖取丹是为了提升自身修为,可金丹并无此等功效,反而一旦败露,必定声名尽毁。又有谁会冒着极大的风险做出这等事呢?” 陆听安挠了挠后脑勺,也是一时理不出头绪。她轻叹一声,直视着林铮的眼睛,道:“看来只有明日你我一道去监察司中拜会一下这边的统帅了。” 林铮语气淡淡:“不必担忧。我与广陵的这位统帅是旧识,他在未投军前曾是一名工匠,栖云山很多宫殿都是他亲自设计督造的。” 陆听安心下一喜,“啊,是熟人那就好办了。到时候你只消直接问他,崔道延到底有没有将那些家眷送到他军中便好。” 林铮不置可否。 陆听安抬眼扫了一圈桌上这满满登登几坛子酒,冲林铮笑笑:“买都买了,还是拿你的钱买的,不如……喝点?” 林铮干脆拒绝:“不行。每次一喝酒,你就……” 说到一半,林铮猛地刹住,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先前种种,耳垂顿时染上一层粉色。 陆听安置若罔闻,已经端过一坛酒,咬住那红布的尾巴,弯了弯眼角:“哎呦,你怕什么?我刚刚就闻到一股果香了,不烈的,你尝尝嘛,尝完我让你做别的。” 闻言,林铮蓦地脸颊绯红,撇过头去,小声道:“不知羞。” 陆听安抱着坛子抿了一口,斜眼睨她:“我不知羞?那每天晚上……” 她话未说完,林铮便猛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泄愤般咬了一口她的耳尖。 “唔。”陆听安霎时疼的眼泪汪汪,有些委屈地瞪着她。 林铮无奈,只好将人一把捞起,伏在她耳畔小声道:“……带回屋喝。” 林铮将人连拖带拽地弄上了楼,这才敢松开手,生怕她那些胡言乱语让旁人听去。 一见四下无人,陆听安胆子立马便大了起来,柔若无骨地贴上来,笑吟吟地抱住林铮的腰,道:“师姐做都做了,难道还怕人说?” 林铮伸出两指弹了弹她的额头,“闭嘴。再口无遮拦,小心我打你屁股。” 陆听安猛地睁大了眼,登时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喊道:“你敢!” 林铮轻而易举地又把人拽了回来,露出犬牙伏在她颈侧,沉声威胁道:“你可以试试。” 陆听安顿时蔫了,脑中浮现出当年林铮在盈月阁管教她的那些日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错了师姐,以后不说了便是。” 林铮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可以说。” “但……只准说给我一个人听。” 陆听安闻言,差点没压住扬起的嘴角,故作惊讶地抬起头道:“啊,我还以为师姐不喜欢呢。” 林铮将人紧紧箍在怀中,心砰砰跳,“……喜欢的。” 陆听安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她的下巴,柔声问:“那这个喜不喜欢?” 林铮不语,只是喉头滚动两下,眼眸微沉。 陆听安越撩越起劲,得寸进尺地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笑道:“这样呢?” 林铮整个人颤抖两下,想将手收回去,谁知却被陆听安用力拉住,一时进退两难。 陆听安爱惨了她这幅又克制又隐忍的模样,低下头亲了亲她修长的五指,趁林铮没注意,伸出舌尖悄然划过。 林铮如同触电般收回手,耳尖红得欲滴血。转头一看,只见陆听安满脸都是得逞的坏笑。 林铮盯着她刚刚亵玩过的地方,抬起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眼底闪过一丝火山爆发前的凉意。 “陆听安,你完了。” 偏偏陆听安还不知死活,冲她抛了个媚眼,理直气壮地说道:“哎,某人可是亲口保证过,这两天要让我休息,不碰我的。所以今晚,就辛苦林大帅打地铺啦!” 林铮咬了咬牙,自知理亏。可又被她撩的心头起火,若不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长记性的,恐怕她后面还要变本加厉。 陆听安正得意着呢,谁知下一瞬,整个人便被猛地横抱起来,重重扔在榻上。她还未来得及惊呼,林铮已然欺身而近,狠狠堵住了那张惯会撒娇卖乖的嘴。 “林铮,唔……你说话不算话!” 林铮指腹轻轻擦过她微红的唇瓣,语气淡淡:“你自己惹的火,若不灭了,今晚你便别想睡了。” 陆听安叫苦不迭,忍不住小声求饶道:“师姐……我错了。” 林铮将人压在榻上,唇边勾起一抹轻笑。 “晚了。” 作者有话说:小安:一款人菜瘾大又很喜欢撩的钓系美人 师姐:不语只是一味收拾脑婆 [狗头叼玫瑰] 第55章 昨晚是谁绑着我 小陆:腰酸 林铮三下五除二将人剥了个干净, 埋首在她莹软的峰峦间,迷恋地嗅着那股醉人的香气。 陆听安被她温热的呼吸惹得心头发痒,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为了待会儿少吃点苦头, 连忙讨好地用手捧起她的脸庞, 在那挺翘的鼻尖上落下一吻。 林铮箍着她腰侧的手骤然收紧。陆听安猝不及防, 嘤咛一声,搂住她的脖颈, 可怜兮兮地道:“唔,轻点啊林大帅, 要掐断我的腰了。” 林铮不语, 只是微微抬起头,贴上她的唇瓣,专心致志地与她接吻。 陆听安被亲的晕晕乎乎, 只感觉林铮的唇微凉中又带着一丝清甜, 忍不住想索取更多,谁知还未动作, 就被她抓住手腕压在了床头。 “嗯?林大帅这是要作甚?” 陆听安气息微乱, 眼尾薄红,歪着头媚眼如丝地望向她。 林铮将头上鲜红的发带解下, 在陆听安疑惑不解的目光中, 露出一个仿佛沉潭映月般的清峻笑容。 第66章 陆听安看得呆住, 痴痴然想凑上前去吻她的唇角, 谁知下一瞬, 林铮突然用发带将她的手腕紧紧缠了几圈,还打了个死结。 陆听安霎时清醒,不禁有些慌乱,胸口微微起伏, 惊呼出声:“林铮,你作什么绑我?唔!” 林铮将人揽进怀中,轻轻捻了捻那透着粉色的耳垂,看着陆听安泫然欲泣的模样,嘴角轻扬,“现在知道怕了?” 闻言,陆听安大惊失色,慌不择路地想逃走,却被人轻而易举地拽住脚踝扯了回来,整个人被密实地笼在她的胸膛。 林铮吐出一口淡淡的粉色烟雾,洒在她的面庞上。陆听安意识顿时昏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自己抱起,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不知过了多久,陆听安浑身抖如筛糠,勉力抬起头亲了亲她的下颌,嗓音喑哑着求饶:“姐姐,我知道错了,今日便放过我吧……” 林铮猛地顿住,眼眸微深,思索片刻,还是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陆听安整个人软成一滩水,缩在她怀中轻轻抽泣,委屈地小声抱怨:“坏蛋,我以后不跟你好了。” 林铮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作抚慰,低下头,鼻尖相蹭,轻笑道:“嗯,是我的错。天色不早了,快些睡罢。” 次日清晨,陆听安不出预料地又起晚了。 林铮喊店小二烧好水送上来,又把陆听安从裹着的被褥中剥出,放进浴桶中,动作轻柔的帮她梳洗。指腹掠过那些暧昧的红痕,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偏过头去不敢多看。 陆听安睡得迷迷糊糊,只觉背脊上一处被搓得有些发疼,不禁难受地“嘶”了一声。 林铮连忙止住动作,轻声问道:“我弄疼你了吗?” 陆听安勉强撑开眼皮,一看见那张俊美恍如谪仙的脸,不由得痴痴地笑了,捉住她的指尖亲了亲,含糊道:“不疼,师姐伺候的很舒服呢。” 她尾调拖长,似乎另有所指,林铮心头一颤,耳尖顿时蔓上一抹绯红。 “……不知羞。” 陆听安刚被收拾完,现下又开始好了伤疤忘了疼。见她换上衣服,又恢复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心中不由莞尔,揶揄道:“还说我不知羞,昨晚是谁一直绑着我,还……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林铮。” 话音未落,林铮狠狠瞪了她一眼。 陆听安吐了吐舌头,掩面偷笑。气得林铮将那布巾扔给她,脸颊微红:“自己洗!”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舍得离开客房,并肩走下楼。昨日的几个伙计一见她们,立马围了上来,笑呵呵道:“哎呦,二位姑娘醒了?今日掌柜新进了河鱼,还有野菜,不若来一碗野菜鱼羹如何?” 陆听安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只可惜她们还有正事在身,只能忍痛摇头:“不必了,我们要出门。” 那伙计听了,也不气馁,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哦,您二位是要去昨日说的那地方吧?没事,若中午回来,我让后厨给你们留一份也成。只是昨日姑娘买的那些酒,不知该如何处置?” 陆听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道:“当真?如此那便多谢小哥了。至于酒嘛,先存在这里,回头我再来取。” 店小二连连点头哈腰:“哎哎,好。那您待会儿留下姓名,或者我们给您送上门去也行。” 陆听安大喜,“那敢情好!省得我自己受累拿回去……” 林铮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两人闲聊,不禁伸手将陆听安往后拽了拽,淡道:“快些走罢,与书统帅约定的时辰就要到了。” 陆听安笑笑,朝他们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朝客栈外走去。 一路上,她们稍作打听,便知道太清观——也就是现在妖族的监察司,就在离城东门不远的藏春巷中。 为了掩人耳目,陆听安便以青纱覆面。她一边走,一边用指尖绕着那面纱垂下的一角,有些担忧地问道:“林铮,你说万一这边的统帅不愿意说实话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打他一顿吧?” 林铮摇摇头,“不必担忧。我与广陵的这位统帅是旧识,他在未投军前曾是一名工匠,栖云山很多宫殿都是他亲自设计督造的。” 陆听安心下一喜,“啊,是熟人那就好办了。到时候你只消直接问他,崔道延到底有没有将那些家眷送到他军中便好。” 林铮不置可否。没多久,二人便在一座简陋的屋子前停下脚步。 陆听安上下打量了一圈,只见牌匾上端端正正写着“监管司”三个大字,门口却没有一个承影卫看守。且因不久前才被大火烧过,里面隐隐弥漫着一股草木灰的呛鼻气味。 林铮握着门衔轻轻叩了叩,府中很快便出来一名妖族弟子,林铮给他看了帅令,他便恭敬地朝两人一礼,道:“二位随我进来吧。” 待进到院中,陆听安四下环顾,陈设极为简单,像是临时搭建的一样,甚至连做饭的柴火都随意堆放在一角,看起来有些杂乱。 她心中疑惑,不由得扯了扯林铮的袖摆,小声道:“喂,你确定这里真的是监察司么?我怎么觉得像个仓房啊?” 林铮微微蹙眉,正欲开口,屋内却忽然传来一阵叮里咣啷的巨响。 头前带路的妖族子弟先是一愣,随即神色微变,急忙冲了进去,喊道:“书大帅,您怎么样了?” 陆听安与林铮对视一眼,立刻跟上。谁知一踏进屋内,二人不由得齐齐怔住。 面前,一个身形圆润的老者躺在地上,捂着腰背,嘴里“哎呦哎呦”地叫个不停。 陆听安惊讶地打量他一番,只见这老者身着灰扑扑的粗布麻衣,头上缠着一方汗巾,袖口处洗得发白。在他身旁,各类楼阁庙宇的设计图纸散落一地,脚边还放着一段锯了半截的木材。 林铮不禁汗颜,有些无奈道:“书老,您这是在……” 被称作书老的男子挣扎半晌,这才勉强在妖族弟子的搀扶下站起身,朝林铮拱手一礼:“害,方才老眼昏花,这一不小心就……还望林大帅勿怪。” 林铮亦躬身回礼,淡道:“不必如此客气。书老,我们今日前来,是有事想向您请教。” 书老抚着短须,爽朗地笑笑,“哎,林大帅言重了,有什么小老儿能效劳的,必当知无不言。” 说罢,他回过头,朝那妖族弟子使了个眼色:“小群,还愣着做什么,快给林大帅倒杯茶来呀。” “哦哦,大帅稍等。”小群连忙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书老热情地将她们引进正厅,抬手招呼道:“林大帅,您先坐,茶马上就——呃。”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目光落在满厅的木质模型与杂乱无章的图纸上,又瞧了瞧椅子上积着的厚厚尘土,神色顿时有些窘迫,讪讪道:“啊,失礼了。这屋子太久没人来,我平日里画图又不喜弟子打扰,所以就……” 林铮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妨。” 她指尖灵力凝聚,轻轻一震,尘埃顷刻散尽,露出三把干净的座椅来。 林铮施施然坐下,又抬眸看了陆听安一眼。 陆听安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妥,也跟着坐了下来。 见状,书老不由得愣住。心中生出几分诧异,迟疑片刻,试探着问道:“那个……林大帅,不知这位是?” 陆听安笑了笑,朝他行了一礼:“我是林大帅的朋友,陆听安。” 书老恍然大悟,点点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奥,原来如此。你好小友,老夫书逸之。” 陆听安左右打量一番,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书老作为广陵监察司的统帅,为何还在亲自做这些木工活?” 说起这个,书逸之叹息一声,道:“唉,说来话长。其实老夫早年间本是青丘一名木匠,却因为一时不慎惹上村中恶霸,被逼的背井离乡。后来我四海漂泊,差点被恶人抓去剖腹取丹,若非林大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老夫焉能活到今日?” 陆听安“哦”了一声,“如此说来,书老也是妖族?” 书逸之哈哈笑道:“不错。老夫原是田鼠修炼成精,由此化名‘书逸之’。因尤其擅长土木之事,就被尊上招到军中修缮殿台楼阁。” 闻言,陆听安这才恍然大悟,书逸之,原来是鼠一只啊!这诨名还怪有趣的。 正巧这时,小群端着三杯茶水走了进来。书逸之接过,放在嘴边抿了一口,道:“林大帅此番来找老夫是有什么要紧事?” 第67章 林铮将那茶盏放下,直视着他,神情略微严肃了些:“书老,尊上曾与我说,要好好抚恤那些战死沙场的妖族将领,厚待他们的家眷。可自从前几个月起,便再没有家眷送来。我曾问过他,他只说是转送到了别的统帅军中,却不知是真是假。” 提起这个,书逸之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握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有些结巴道:“啊、啊?应、应该是送来了……对,我记得是有的。” 林铮目光淡漠如水,静静地盯着他,显然是不信这套说辞。 见状,书逸之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垂下头,半晌沉默不语。 林铮指节轻叩桌面,语气冷淡地道:“书老,还请据实以告。” 书逸之嘴唇微微翕动,再抬起头时,眼神中满是灰败,“林铮,我知道你心中已有猜测,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到此地找我。不过……” 书逸之深吸一口气,目光里满是决绝:“此事尊上再三叮嘱我,千万不能泄露,否则便将我剥皮抽骨五马分尸。老夫已年过古稀,一辈子没作过恶,就想好好地寿终正寝。所以,还请林大帅不要为难。” 林铮眉心蹙起,“书老,您是不相信林铮会守口如瓶?” 出乎意料的,书逸之摇摇头,道:“非也。恰恰相反,老夫其实一直期盼着,期盼有人在得知真相之后,敢于站出来阻止他。” 陆听安越听越糊涂,不禁开口问道:“什么意思?阻止谁?” 书逸之没有回答,只是双拳握紧,有些困惑地望向林铮:“林铮,当时你在寒峤山中,难道没有遇到璃音么?” 此言一出,陆听安和林铮两人俱是一惊。陆听安有些难以置信,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意思?该不会那蛇妖是你放出来的吧?” 书逸之一听,急得直跺脚,在屋内来回踱步起来,“坏了坏了,没想到璃音这女人如此不靠谱,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跟你说!” 林铮心下一沉,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书老,你这话是何意?” 书逸之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神色复杂地看着她,道:“林铮,你可还记得,你母亲当年尚未出嫁时,曾有一位闺中密友?只是那时她正逢雷劫,化蛟在即,所以你母亲出事之时,她并未能在身边。” 林铮听罢,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你是说……璃音便是……” 书逸之叹了口气,道:“正是。当年石崖夜月潭的掌门崔如年聘请老夫入门修缮殿宇,我途经后山时,璃音见我同为妖族,便悄悄塞了一封密信给我,求我放她出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起初我只是拿钱做事,并不想掺和其中。可待我看完她写在布帛上的血书时,大为震撼,觉得此事关系重大。无论如何,都该让你知道。” 林铮放在膝头的五指微微蜷起,不禁屏住了呼吸。 “……你说。” 书逸之死死盯着她的脸,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林大帅,你应当还记得吧?你那个禽兽不如的生父林轻遥,当年为了救他的外室和私生子,生生剖出了你母亲的妖丹。可惜妖丹反噬,反倒害得他们三人皆身受重伤。” “那女人和私生子本就体弱,没过多久便先后殒命。至于林轻遥——他拖着仅剩的一口气,从金陵城逃了出去,却并未如传言那般身死,也从未真正失踪。” 他语气沉痛,继而又说道:“璃音为了替你母亲报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暗中探听消息,终于查到了一点线索。” 听到这里,陆听安已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吞了吞口水,“所以……林轻遥后来到底去了哪里?” 林铮眉宇间浮现出一丝陆听安从未见过的戾气,指节捏得发白,口中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书逸之眼眸微沉,缓缓吐出一句话:“此刻,他就在白云鹿映门中。” 话音未落,陆听安和林铮皆是神色一凛。 陆听安圆目微睁,难以置信地开口:“你说什么?!” 书逸之遗憾地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当时事发突然,我也是急中生智,恰巧崔小公子去后山禁地玩耍,我便假借他的手放走了璃音。她逃出石崖夜月潭后,便躲进了寒峤山中。” 林铮五指微微收紧,声音干涩:“所以,她当初掳走陆听安,一直逼问她是不是林铮……原来,是在找我。” 书逸之叹了口气,“老夫一直以为林大帅知晓此事,没想到璃音并未将实情告诉你。” 闻言,林铮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日在寒峤山中,璃音爆体而亡前留下的最后一番话。 “你为何要帮他们?为何要替这些无情无义的凡人出头?!” “林铮,今日死在你手里,我也算此生无憾。只是我很想看看,等你真正明白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究竟在图谋什么之后,会不会后悔。” “罢了……你这一生,最好都不要知道。”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林铮不禁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终于渐渐明白,那时她为何会如此歇斯底里。 陆听安看着她黯然神伤,有些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没事的,你当初也是奉命行事,并不知情。” 林铮没有回答,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如此,多谢书老。只是这些妖族将领家眷的去向,于我而言同样重要,还请书老相信林铮,一并告知。” 书逸之愣了愣,随即无可奈何地一拍大腿,“哎哟,林大帅,这……该说的不该说的,老夫全都告诉你了,你怎的还不肯放过老夫?” 林铮目光淡漠,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大有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 陆听安眼珠滴溜一转,忽的计上心来,拍拍林铮的肩,故作嗔怪地说:“哎哟,林大帅,你看你,何苦对书老步步相逼?他也是有难言之隐的,多体谅体谅嘛。” 书逸之点头如捣蒜,感激地看向陆听安:“对对,这位小友说的极是。” 陆听安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一双桃花眼里满是钦佩,“实不相瞒,我曾为白云鹿映门子弟,早年便听旁人提起过,书老乃建筑大才,不仅能建起高百尺的楼阁,也能造出精美绝伦的宫殿,放眼整个仙门,无不交口称赞啊。” 书逸之一听,顿时睁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当真?你们玄门修士,也能看得上我们妖族出身的工匠?” 陆听安“哎呦”一声,弯唇轻笑道:“您这话说的,英雄不问出处嘛。只是不知,书老近来可有新作,也好让我瞻仰瞻仰啊?” 作者有话说:被锁成筛子了,不怕,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求你了] 顺便说一句,番外我准备写个师姐穿越到小安所在世界的,不知道小可爱们喜不喜欢~[狗头叼玫瑰] 第56章 你喂我 要亲亲 听她这样说, 书逸之顿时有些飘飘然,圆胖的手指抚着短须,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呦, 不敢当不敢当, 陆小友过誉了。老夫只是个粗陋的匠人, 谈不上什么大才。” 说罢,他犹豫片刻, 终究还是没忍住,凑到陆听安耳边神秘兮兮地道:“不过啊, 老夫近来还真接下了一桩大工程。单说这设计图纸, 便足有上百页,前前后后反复打磨了不知多少回,这才勉强让令尊上满意。” 陆听安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 故作好奇地问道:“啊, 不知是何等艰难的工程,竟让书老也这般伤神?” 闻言, 林铮抬眸扫了陆听安一眼, 心下了然,嘴角边漾起一抹笑意。 书逸之朝她挤挤眼, 小声道:“你可听过渭水之滨、黄河之畔的摘星楼?” 陆听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朝林铮使了个眼色, 面上依旧是那副天真少女的模样:“倒是有所耳闻, 可从未见过实物。听人说气势恢宏, 恍如琼楼玉宇。” 听她这么说,书逸之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焦急,忙不迭地起身,钻进那堆乱七八糟的设计图纸里翻找起来, 一边找一边说道:“这可是老夫的得意之作,寻常工匠盖高楼,顶多也就十八层,我却用了种极其特殊的技法,硬是盖到了足足二十八层之高。” 他忙活半天,终于找出一沓厚厚的图纸递给她,擦擦额间的汗,语气愈发得意:“一登顶,便觉得身处银汉,星斗在侧,‘摘星楼’之名也是由此得来。” 陆听安面上满是惊喜,捧着欣赏一番,啧啧赞叹,又不动声色地递到林铮手上,“大帅,你也来瞻仰一下,瞧书老这技艺,简直是登峰造极啊。” 第68章 林铮接过,目光如水般扫过,不多时便将那一沓图纸尽数看完,语气淡漠道:“确实如此。” 书逸之见一向沉默寡言的林铮都开口夸他,一时高兴得忘乎所以,笑道:“哎,也不是老夫自诩天才,可你满玄门内打听打听,能造出摘星楼这般足以流芳千古的旷世奇作的,恐怕也就老夫一人了。” 陆听安连连点头,恭维道:“是是是,我今日也是大开眼界,多谢书老。” “哈哈,哪有哪有。陆小姐也是少年英才,小小年纪,见识不凡呐……” 林铮端坐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着陆听安和书逸之互相恭维,将盏中茶水一饮而尽,淡淡开口道:“好了,书老,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叨扰了。” “哎呦,林大帅言重了,能替大帅答疑解惑,乃是小老儿之幸呐。” 书老见她没再追问那妖族将领家眷之事,心中暗喜,忙不迭起身,将这尊大佛一路送出了门。 到了监察司外,陆听安顿时松了口气,冲林铮眨眨眼,笑道:“林大帅,我这招如何?” 林铮微微颔首,道:“甚妙。那些图纸,我都记下了。” 闻言,陆听安这才如释重负般伸了个懒腰,嘟囔道:“那就好。跟他演了半天,笑得我腮帮子都酸了。” 说罢,她转过身来,撒娇似的搂住林铮的腰,手不安分地上下摩挲,“今天能得到这么重要的消息,我可是头功,你得奖励我。” 林铮垂眸,“如何奖励?” 陆听安认真地思索半晌,忽然灵机一动,眼底闪过一丝坏笑,伏在她耳畔轻声说了几句。 林铮听完,脸颊微红,嗔怪地瞥了她一眼,“……不知羞。” 陆听安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捏了捏那发烫的耳尖,揶揄道:“又在这儿装一本正经,面皮这么薄,倒也没见你在床上有多收敛。” 她声音不算轻,林铮怕惹得路过的人注意,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眼神中含了几分愠怒。 “陆听安,才收拾过你的,又好了伤疤忘了疼?” 陆听安见她又板起脸来教训人,心中不免好笑。羽睫轻颤,眉尾微挑,趁她不备,小巧的舌尖飞快地掠过她的掌心。 林铮触电般收回手,望向她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趁她还未反应过来,陆听安撩完就跑,丢下一句“回客栈吃鱼羹喽”,转身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徒留林铮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回到客栈时,日影西沉,天边一抹余晖倾泻,洒在巷子两侧潺潺的溪水上,波光粼粼,宛如碎金四溅。 陆听安背着手,老远便瞧见那几个伙计坐在墙根下闲聊,便笑吟吟地朝他们走去,道:“小哥,可还有鱼羹?” 伙计一见是她,顿时眼睛一亮,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有有有,专门给您留着呢!” 说话间,林铮已缓步跟了上来。几名伙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过去,却又畏畏缩缩不敢凑近,只讪讪地搓着手,“这位……仙长,不知可要同这位姑娘一样来一份鱼羹?店里今日还有上好的炙羊肉,您看……” 林铮神色淡淡,点了点头:“听那位姑娘的即可。” 陆听安一听,颇有几分得意地挑挑眉。但一想到昨夜她欺负自己的模样,偏又生出点小心眼来,笑眯眯地道:“那我可要吃点好的。小哥,今日有什么拿手的菜,都上一份,再取一坛我昨日寄在这里的酒,送到楼上。” 伙计们忙不迭应声:“哎哎,好嘞!两位稍候片刻,马上就来。” 两人并肩走上木梯,一进门,陆听安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夜榻上的种种,脸颊微微发热,视线下意识地移向一旁。 林铮端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见她迟迟不落座,不禁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向她。 陆听安轻咳了两声,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师姐,忙活了一天,我腰好酸啊。” 说罢,她负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眼巴巴地望着林铮。 林铮耳垂悄然攀上一抹粉色,沉默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道:“过来,我替你揉揉。” 陆听安顿时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走过去,躺在她腿上。 林铮修长的五指在她腰间游走,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陆听安舒服地直哼哼,一抬头,正巧瞥见她专注认真的神情,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师姐,我跟你说的奖励……你想好没有?” 林铮呼吸微乱,鼻尖沁出一点薄汗,低声呵斥道:“……小不正经。” 陆听安不禁莞尔,支起上半身,在那两片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笑道:“我这人向来如此,难道师姐是第一天才知道么?” 林铮喉头滚动两下,眼眸微深,伸手将人揽在怀中。 她既没有拒绝,那便是默许了。 陆听安心下一喜,望着林铮透出几分薄红的脸颊,作恶欲顿起,隔着衣衫,轻轻搔她的软肉。 林铮被她弄得有些痒,正要伸手去捉那作乱的指尖,谁知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叩门声。 两人几乎同时一顿,迅速分开。下一刻,伙计端着好几盘香气扑鼻的菜肴推门而入,“哎哟,二位姑娘久等了。方才又来了几位修士投宿,一时没忙得过来。” 陆听安眼前一亮,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道:“无妨。方才还不觉得,这会儿一闻到香味,倒真有些饿了。” 林铮看着面前这些清淡又精致的菜肴,端起一碗酒酿汤圆送到陆听安手中,道:“你爱吃的。” 陆听安顿时笑了,“哈,师姐还记得呢?” 林铮微微颔首,“当年在盈月阁,你日日吵着要我做。” 闻言,陆听安不禁哼了一声,“那还不是因为你每日/逼着我早起练剑,我心里苦,才要多吃点甜的嘛。” 林铮斜眼乜她,满脸写着不信。陆听安却不以为意,拿起汤匙,舀起一勺便要往嘴里送去,忽的想起什么,抬起头,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盯着她。 林铮:“……怎么了?” 陆听安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撒娇:“你喂我嘛。” 林铮摸摸她的脑袋,无奈道:“你呀。” 随后,陆听安便以一个极为舒服的姿势靠进林铮怀中,仰起头,任由她给自己布菜喂饭。 林铮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动作却格外认真,每一勺都先细细吹凉再送到她唇边,见她嘴角处粘上一点汤渍,又取出手帕轻柔地帮她擦拭。 陆听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道:“林铮,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林铮动作微微一滞,旋即摇摇头,语气笃定道:“无妨,我愿意。” 不知为何,见她如此认真地说出这句话,陆听安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暖流漫上心头,下意识往她怀里贴近了几分。 “你别光顾着喂我,你自己不吃吗?” 林铮顿了顿,“我不饿,你先吃罢。” 见状,陆听安挑了挑眉,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绵软:“可这么大一碗,我都喝了的话,怕是会腻的。” 闻言,林铮眼眸微沉,低声问道:“那该如何?” 陆听安若即若离地贴着她的唇瓣,温热的气息纠缠,笑道:“那就劳烦师姐,帮我中和一下。” 林铮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有所指,嘴角轻扬,垂下头撬开贝齿,细致入微地吻住她,一步步攻城略地。 半晌,她们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如何?” 陆听安喘息着,颊边透出一抹绯红,“嗯,好多了。” 林铮伸手帮她理了理额间凌乱的发丝,轻轻勾起唇角,未再多言。 窗外,一道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屋内紧紧依偎的两道身影。见她们举止亲密,那人垂在身侧的五指不自觉地收紧,缓缓攥成了拳。 作者有话说:咳咳,抱歉今天短了点,出去给同学过生日一直到十一点才回公寓,所以没来得及多写点~ 等周末再加更嘿嘿~ 第57章 师姐抢婚 林铮:我老婆! 用完膳后, 陆听安懒洋洋地趴在她膝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她的衣角,道:“师姐, 我们何时启程?” 林铮垂眸望她, “去哪?” 陆听安想起书逸之先前那番话, 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既然如今你生父和那些失踪的家眷都有了眉目,你打算从哪里开始查起?” 林铮微一沉吟, 道:“先去摘星楼。若我所料不错,那里应当能找到更多线索。” 陆听安有些惊讶, “那林轻遥……” 林铮轻叹一声, 摇了摇头,道:“这是我的私事。与之相比,还是那些牺牲将士的父母妻儿更为重要。” 第69章 闻言, 陆听安心中蓦地生出一丝敬佩, “都说慈不掌兵,可你林大帅却偏偏爱民如子、宅心仁厚。” 林铮不语, 只轻轻牵起她的手, 放在掌心捏了捏。 陆听安托着腮,两只小脚翘起晃了晃, 道:“好吧, 事不宜迟, 我们明日便出发。” 林铮颔首, “好。不过此去渭水路途遥远, 我下去同掌柜买些干粮,留你路上吃。” 陆听安笑着点点头,“再问他要个酒壶。我们花钱买的酒,可不能浪费了。” 林铮不置可否, 施施然起身下了楼。 陆听安抻抻懒腰,掩面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涌。朦胧中,似乎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窸窣的轻响,不禁一愣,出言唤道:“林铮?” 门外静默无声。 陆听安眨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正准备翻身小憩一会儿,可老天仿佛偏要跟她作对似的,一声不大却极为清晰的异响忽然钻入耳中。 她愈发疑惑,翻身下榻,脚往靴子里一蹬,朝门口走近两步,问道:“谁在外面?” 还是无人答话。 陆听安心里有些发毛,猛地推开房门,正要好好教训一番这扰人清梦的家伙,可待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谁时,整个人却骤然一僵,脸上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你们?!” 林铮问掌柜要了几张胡饼,打了一壶酒,正欲转身回去时,余光却瞥见门口不远处,一个年轻妇人正背着孩子在卖糖葫芦。 那妇人握着一支插满糖葫芦的草架,满脸倦色,眼下乌青。可自己与孩子的衣衫都干干净净,袖口处浆洗得发白,正对着街上零零散散的过路人吆喝。 林铮顿了顿,还是走上前去,淡声问道:“这位娘子,糖葫芦几钱一串?” 这妇人显然是生意不佳,正低着头昏昏欲睡。被她这一声惊醒,一抬眼,正对上一张清艳绝伦的面庞,顿时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啊、啊,两文钱一串,姑娘要多少?” 林铮伸出两根手指,“麻烦用纸包起来。” “哎哎。”妇人从草架上取下两串朱红透亮的糖葫芦,包好递到她手中。林铮颔首道谢,转身离去,只余那妇人惊艳的目光。 林铮小心翼翼地捧着两串糖葫芦,生怕上面的糖衣碎了半分。上楼后,刚欲叩门,却忽然瞥见地上散落的几颗珠翠。 林铮呼吸蓦地一滞,连忙推开房门,只见屋内一片凌乱,茶盏碎了满地,陆听安已全然不见踪影。 “陆听安!”林铮霎时慌了,焦急地在屋内寻了一圈,确认她并非故意躲起来与自己玩闹,心中不禁越来越凉。 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在她的眼皮底下将陆听安掳走? 林铮眼神冰冷,五指不由紧握成拳。她忽然想起什么,眸光一厉,挥袖召出碎月,翻身御剑而去。 另一边,陆听安被孙有晴等人一路押解着回了白云鹿映门。 为了不惹人注意,孙有晴给她下了迷药。陆听安脑袋昏昏沉沉,浑身酸软,半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自己抱进殿中,视线一片模糊。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陆轻尘沉声问道:“你确定真的是她?” 孙有晴答道:“云霄亲眼所见,想必不会错。” “拿三生石来验。” 不多时,几名弟子匆匆捧来一块流光溢彩的灵石。陆轻尘抓起她的手,在指尖处划开一道细口,将血珠挤落在石上。 陆听安疼得羽睫微微颤动,眼角沁出几滴晶莹的泪。 下一瞬,灵石焕发出异彩,流光翻涌,五色交辉,最终缓缓归于一抹灼目的赤红。 陆轻尘和孙有晴皆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火灵根,她就是安安无疑。” 陆轻尘喜极而泣,俯身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眼眶湿润,声音颤抖地喃喃:“小安,小安,我的儿……没想到,为父此生,竟还能再见你一面。” 孙有晴亦是感慨万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师兄,也算老天有眼,林铮那妖孽竟真将安安召回来了。” 一提起林铮,陆轻尘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寒意,冷声道:“我迟早要将她碎尸万段,替安安报仇雪恨。” 说罢,他指尖凝聚起一股灵力,点在陆听安眉心。片刻后,陆听安只觉得神思清明,浑身酸痛尽散,仿佛清泉流过四肢百骸。 她勉力撑开眼皮,正对上陆轻尘与孙有晴激动万分的神情。 “小安,你醒了?”陆轻尘温声开口,心疼地揉搓着她方才被自己割破的指尖。 陆听安一愣,目光掠过桌上摆着的三生石,顿时反应过来,不禁在心中仰天长叹。 完蛋……她又掉马了。 当初在客房外看见陈云霄的那一刻,她便知大事不妙。可如今这副身体灵力低微,根本无力脱身,被人三两下制住,带回了白云鹿映门。 这三生石,乃是白云鹿映门中用来测试弟子灵根之物。世人天生灵根各异,即便是转世重生,也不会随之更改。他们定是听了陈云霄的话,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这才以三生石印证。 陆听安见避无可避,此刻撒谎也无济于事,只得硬着头皮道:“……爹爹,师尊。” 陆轻尘握着她的手,肩头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小安,为父原以为,此生唯有到黄泉边奈何口,才能再与你相见了。” 陆听安见他如此动容,有些于心不忍,另一只手覆上他粗糙的掌心,轻声道:“没事了,爹爹,我不是好好回来了么?” 孙有晴摸了摸她的发顶,似仍沉浸在喜悦中难以置信,“安安,你真的回来了?林铮究竟是用了何种秘术,竟能将你的神识召回?” 陆听安轻咳两声,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爹爹,女儿有一事不明,你们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提起这个,陆轻尘和孙有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神色复杂地望着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陆听安眨眨眼,困惑道:“怎么了?为何这幅表情看着我?” 陆轻尘叹了口气,道:“是云霄最先发现的。他说林铮当日与她带来的女使举止亲近,加上当年你身死时,林铮的反应太过异常……总之,他将此事告知为父后,为父便推测,林铮定是动用了邪魔外道之法,强行将你的神识唤回。” 闻言,陆听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陈云霄这厮一直在暗中盯着林铮,怪不得她们自白云鹿映门去到广陵后,便总感觉有人悄悄跟在她们身后。只是并无歹意,就没放在心上。 孙有晴在一旁观察着她的神色,眼睛微微眯起,问道:“小安,你既然回来了,为何这么久都不回白云鹿映门?莫非是林铮囚禁了你?” 陆听安连忙摆手,“不不不,是我自己……哎,此事说来话长。” 陆轻尘冷哼一声,眼神犀利,“安安,你犯不着帮那妖孽遮掩。当初你身死后,她便妖性大发,连杀我上千名白云鹿映门弟子。事后不仅拒绝将你的尸身还给为父,还率领青丘狐族投奔了崔道延。此等奸邪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孙有晴唇角勾起,可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三年来她助纣为虐,也是威风得很。只不过,安安你放心,她,崔道延,乃至整个妖族,好日子马上便要到头了。” 陆听安蓦地一怔,心里顿时涌起丝丝寒意,咽了口唾沫,问道:“师尊,您这是什么意思?” 陆轻尘不语,只是慈爱地望着她,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既然回来了,往后便安心留在门中练剑修行。还有,早日与云霄成婚,也好让为父享天伦之乐。” 闻言,陆听安大惊失色,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要!” 见状,陆轻尘与孙有晴皆是嘴角抽搐,眉心蹙起,似乎在极力隐忍些什么。 孙有晴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她,“安安,不要任性,你父亲与为师也是为了你好。云霄这孩子人品端方,天资又高,更重要的是,与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关系亲厚,实乃良配啊。” 陆听安额上冷汗直冒,艰难地摇了摇头,“万万不可!师尊,爹爹,我一点都不喜……” “够了!” 陆轻尘突然一声厉喝,殿内霎时噤若寒蝉。 他伏在膝头的手捏的指节发白,对陆听安怒目而视:“云霄都与我说了,你自重生之后,便日日与林铮腻在一起,甚至还……安安,你俩皆为女子,且林铮乃是一届妖族,即便你一时糊涂,心悦于她,为父也绝不可能答应。” 第70章 陆听安整个人如坠冰窟,只见陆轻尘上下唇翕动,却再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耳畔嗡鸣一片。 半晌,陆轻尘见她毫无反应,终于忍无可忍:“总之,你趁早断了这大逆不道、罔顾人伦的念头。踏踏实实与云霄成亲,将来生儿育女,也好兴盛我白云鹿映门,不辱先祖创下的这百年基业。” 陆听安薄唇紧抿,银牙咬得咯吱作响。片刻后,她抬起头,声音异常坚定:“不。” 孙有晴和陆轻尘登时愣住,有些不可思议地道:“你说什么?” 陆听安厌恶地偏过头,语气冷如霜雪:“我不会与陈云霄成亲的。” “我这一生,只会喜欢林铮一人。” 闻言,陆轻尘大怒,差点想反手给她一巴掌,只是到离她脸颊一寸处生生止住,胸膛剧烈起伏。 “好,好得很!陆听安,你当真要执迷不悟么?” 孙有晴也失望地摇头,“安安,那林铮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不惜忤逆尊长,也要与她在一处?” 陆听安缩在床榻一角,抱膝的双手微微颤抖,却仍是不肯松口。 陆轻尘终于失了耐心,朝门外弟子使了个眼色。几名弟子顿时鱼贯而入,抓起陆听安的胳膊,便要将她拖出去。 陆听安焦急大喊:“你们做什么?放开我!” “别白费力气了。”陆轻尘脸色阴沉地望着她挣扎,只觉得心在滴血,“你师尊已替你们算过,下月初八便是良辰吉日。届时,你便与陈云霄成亲。” “在此之前,你便禁足在盈月阁,没我的命令,不许踏出一步!” …… 不久后,白云鹿映门大小姐死而复生,且即将与陆掌门的得意弟子陈云霄成婚的消息便传遍了妖仙两界。 不知是羞辱还是为何,请帖也给栖云山送去了一份。当时林铮正满世界掘地三尺找寻陆听安的下落,闻此消息,脚步一顿,险些站立不住。 白小五见她面色苍白,连夜奔波后眼下发青,眸中布满血丝,扶着桌沿的手微微发颤,不由得担忧道:“阿姐,你别急,或许这并非陆姑娘的本意。” 林铮深吸一口气,五指不自觉收紧,眼眸幽深,“……我需立刻去白云鹿映门一趟。” 因门中喜事将近,一贯清冷素雅的白云鹿映门竟也染上了几分昳丽。红绸自山脚蜿蜒铺至山巅,朱灯高悬,满崖华饰,远远望去,整座仙山仿佛披上了一层人间喜色。 林铮御剑自空中向下看去,只见门内弟子皆是一派喜气洋洋,心口不由得隐隐作痛,收势落在山门前。 守门弟子立刻执剑围了上来,戒备地看向她:“林铮?你来做什么?” 林铮朝二人一礼,道:“烦请二位通报一声,就说栖云山林铮求见陆掌门。” “不必了。” 话音未落,忽的被一道冷淡的男声打断。林铮抬眸,便见陈云霄缓步而来,眼神讥讽,眉尾扬起,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掌门最近在忙我与安安的婚事,没空见你。” 一听到那两个字,林铮脸色微变,拼命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冷冷地盯着他道:“你心里清楚,她对你并无意,如此这般勉强,又有何意义?” 陈云霄被戳中痛处,气得厉声反驳道:“你懂什么!安安年岁尚轻,还不能理解何为情爱,这才被你这妖孽蛊惑。只要成婚之后,我稍加引导,她爱上我不过早晚的事!” 林铮目光淡漠如水,唇角勾起一丝嘲讽,“以我对陆听安的了解,你此番不过是痴人说梦。 “况且,”她神色一凛,轻蔑地看着他,“我绝不会让你们逼迫她成婚。” 作者有话说:咳咳,今天又晚了一点,轻轻跪下…… 抢婚后兑现陆听安问师姐要的奖励嘿嘿~ 第58章 小陆逃婚 我的意中人是林铮 陈云霄见她竟敢口出狂言, 气得长眉倒竖,咬牙道:“妖孽嚣张!我与安安的婚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又是以什么身份阻止?” 闻言, 林铮微微一顿, 片刻后, 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凭我是她的意中人。” 陈云霄怒极反笑,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林铮,你好大的脸!安安乃我白云鹿映门尊贵无比的大小姐, 岂会看上你一个妖族?我看你是对她求而不得, 心生妄想吧!” 林铮面无表情地睨着他,淡道:“既是妄想,你为何不敢放她出来与我相见?” 陈云霄喉头顿时哽住, 被她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末了, 只得狠狠剜她一眼,转而对看守山门的弟子冷声道:“看好这个人, 但凡她敢踏入白云鹿映门一步, 格杀勿论。” 两名弟子立即拱手应道:“是。” 陈云霄回头,戏谑地看着林铮, 唇角勾起一抹讥笑:“随你如何说, 反正这个月初八, 她便是我的妻。到时候, 林大帅可别忘了来恭贺我与安安喜结连理啊!” 说罢, 转身拂袖离去。 林铮站在原地,脸上青白变换,握在身侧的五指不由得渐渐攥紧了。 另一边,陆听安正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有了上次她从断魂狱中将林铮放走的教训, 陆轻尘特地加派了一倍人手看管她,将盈月阁内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只要她敢踏出门半步,立即便会有弟子上前来盘问她的去向。 陆听安叫苦不迭,只能一个人坐在阁中生闷气。 这几日不断有侍女将成亲所需之物送来。陆听安看都没看,统统拿到后院池塘中扔了。可陆轻尘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人再做再送。 陆听安憋屈不已,可这般小打小闹的反抗终究只是徒劳无功。可某日,当弟子送来那一身大红喜服时,她心中最后一根弦骤然崩断。 陆听安几近崩溃地拿起剪刀,那喜服被绞得支离破碎,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指尖微微发抖。 沉默半晌后,她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忽的想起什么,连忙唤道:“系统,快出来!” 许久没有出现的系统顿时弹出:【我在宿主。请问有什么事?】 陆听安绝望地捂住脸,“如果我选择现在脱离这个世界的话,算是任务完成了吗?” 系统看了眼面板,冷漠地说:【不行哦宿主。虽然检测到女主的黑化值大幅下降,可剧情线还未完全回归正轨,您仍需继续努力哦。】 陆听安顿时愣住,“你是说我在书中也跟陈云霄成婚了吗?” 系统:【是的。按照原著剧情,您确实应该与陈云霄成婚,而后与他狼狈为奸针对女主,设计废去她的筋脉,再将她推入崖底毁尸灭迹。如此,女主方能找到上古妖王禁地,习得神功,重塑筋脉,证道登仙。】 听它这样说,陆听安几乎要崩溃了:“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系统:【目前看来,没有。除非您能通过其他手段,让女主依然成功证道登仙。】 陆听安双手抱膝呆呆地坐了一会,忽的仰天长叹,在心中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不行,她决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是死,她也不愿与陈云霄拜堂成亲! 陆听安猛地站起身,抬眸看了眼房梁,从柜中翻出一条素色长绸,又拖来一张板凳。 她深吸一口气,站了上去。 屋内静得出奇,只有绸布在微风里轻轻摇晃。陆听安闭上眼,指尖收紧,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半晌,求生的本能终究占了上风。她颓然跌坐在地,额头抵着膝盖,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行……她还是下不了这个狠心。 可若不这样,还能怎么办? 越想越无路可走,陆听安这些天强撑着的理智瞬间崩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一边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铮的身影,抽噎着道:“林铮,你到底……到底去哪里了……快来救我啊……” 很快,陆听安和陈云霄的婚期如约而至。 一早,喜娘便带着几名女使前来给陆听安梳妆打扮。可陆听安极为抗拒,甚至一气之下掀翻了妆奁,珠钗玉饰滚落一地。 喜娘唉声叹气地收拾着,嘴上仍不忘劝道:“大小姐,今儿可是您的好日子,您这又是何苦呢?陈公子千不好万不好,到底是真心待您的。人生在世,哪能事事都十全十美呀。” 陆听安闻言,不禁愣住,转头望向铜镜里那双因连日哭泣而红肿不堪的眼眸,忽的生出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凉,长叹一声。 罢了。事已至此,对这些无辜之人发火,又有何用? 见她不再挣扎,喜娘大喜过望,连忙吩咐女使伺候她更衣。 不多时,陆听安便身着凤冠霞帔,手执团扇,乘上一顶莲花轿,由十余名弟子抬着,缓缓朝迎仙阁行去。 第71章 陆轻尘的千金大婚,在玄门中本就是一桩极为轰动的事,何况陆听安早在三年前便已殒命,现如今却又重新归来,着实令人惊奇。因此仙门百家几乎尽数前来白云鹿映门捧场,迎仙阁内人头攒动,觥筹交错,满堂欢声笑语。 陆轻尘与孙有晴立于堂中,与各派掌门寒暄往来。陈云霄站在他们身旁,一身大红喜袍,神色腼腆地向每一位前来道喜的宾客作揖回礼。 当然,作为陈云霄的几位同门师弟,叶云澜等人也在席间周旋应酬,轮番敬酒,尽地主之谊。 郭敬晨喝得有些晕晕乎乎,目光闪烁地望向迎仙阁外那顶缓缓行来的花轿,心中莫名一阵酸涩,眼圈霎时红了。 跟在他身后的赵敬一立刻察觉,冷冷赏了他一记眼刀,低声警告道:“憋回去。二师兄大喜的日子,你小子别发疯。” 郭敬晨撇撇嘴,听话地将情绪压下去。一转头,却见张云鸣同样神色落寞地看着花轿。 他不由得长叹一声,伸手拍了拍张云鸣的肩。 爱而不得,有缘无分呐。 “吉时已到——” 门外忽的传来一声高呼,迎仙阁内的目光顿时齐齐被吸引过去。只见莲花轿缓缓绽开,一位身着华服、姿容清绝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陆听安在侍女的搀扶下踏出轿辇,信步而来,眸光流转,顾盼生姿。 满堂惊叹声四起,陈云霄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直到陆听安走到他面前才猛然回过神来。还未伸出手去扶她,脸颊便已红得欲滴血。 “安安……你今日真好看。” 他说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根本不敢与陆听安对视。 对此,陆听安毫无波澜,甚至生出几分厌意,眉心微蹙,只淡淡道:“进去吧,别误了时辰。” 陈云霄微微一愣,敏锐地察觉出她的异样。脑海中不由得闪过林铮说的那番话,心口泛起一丝钝痛。可满堂宾客在前,他也只能强颜欢笑,握着陆听安的手,一路走入殿中。 高台之上,陆轻尘与孙有晴并肩而立,望着他们二人,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陆轻尘朗声道:“今日你二人结发为夫妻,自此同心共契,相扶相守。愿你们能够举案齐眉,相敬如宾,风雨共渡,白首不离。” 陈云霄激动不已,立刻躬身朝陆轻尘一礼,道:“多谢掌门!弟子必定对小师妹真心相待,护她一生周全。” 陆轻尘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陆听安。 陆听安被陈云霄握着的手微微颤抖,嘴唇翕动,似是在竭力忍耐什么。孙有晴见状,心中暗道不好,立刻向她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陆听安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道:“……是,女儿谨记。”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喝彩。 手执婚书的弟子上前,高声宣礼:“请二位新人——一拜天地!” 陈云霄当即面朝殿外拜下,神情肃穆。 陆听安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几乎快站立不稳,勉强躬了躬身子。 “二拜高堂——” 二人转过身,朝座上的陆轻尘端正拜下,郑重一礼。 “夫妻对拜——” 闻言,陆听安心头猛地一颤。只见面前的陈云霄已经拱手作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安安!” 陆轻尘见她迟迟未有动作,忍不住轻声呵斥。 陆听安这才反应过来,咬咬牙,万念俱灰般正要俯身。 忽然,殿外传来一道声如碎玉的清喝。 “且慢!” 听到那熟悉的嗓音,陆听安顿时愣住,有些难以置信地抬眼向外望去。 迎仙阁外,只见林铮一袭玄衣从天而降,恍若谪仙一般。碎月嗡鸣不止,龙吟声阵阵,一股凌厉而强盛的气场席卷而来,压得在场众人呼吸皆为之一滞。 一见到她,陆轻尘和孙有晴顿时面若冰霜,冷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林铮踏进殿中,径直看向高台之上的陆轻尘,眼眸微沉,道:“陆掌门,林铮知此刻开口有些不妥,但还是恳请掌门三思,不要让令爱与她不喜之人成婚。” 闻言,陈云霄立刻反应过来她要说什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猛地跳起,怒道:“林铮,你是不是疯了?这没你说话的份!” 林铮没理会他的狺狺狂吠,只是目光坚定地望着陆轻尘,“陆掌门,林铮深知自己身份卑微,与大小姐云泥之别,所以从不敢奢求能与她修成正果。只是为了大小姐今后的幸福,还请掌门收回成命。” 陆轻尘怒极反笑,“我若是不同意呢?” 林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便不要怪林铮出手无情了。” 孙有晴握紧了手中的折扇,“怎的,你要抢婚?” 林铮一挥袖袍召出碎月,冷声道:“正有此意。” 话音未落,陆轻尘抚掌大笑三声,眼底寒意森然,“好,好,好!区区妖孽,竟敢在我白云鹿映门内大放厥词!” 说罢,他周身灵力震荡,杀气四溢。口中默念法诀,殿外霎时风云变色,一股磅礴灵力自他指尖凝聚,下一瞬,一柄通体泛着赤红光芒的长剑便在他掌心现出。 见此,在场众人不由得齐齐变了脸色。这是陆轻尘的佩剑——无妄,因为年轻时造下太多杀孽,戾气深重,因此陆轻尘早已多年弃剑不用。如今再次召出,恐怕是要将林铮当场斩于此处。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林铮并不惊慌,只是负手执剑,面色平静如水。 她今日前来,本就是存了必死的信念。若此番不能带走陆听安,往后余生,她又怎会苟活于世? 陆轻尘神色一凛,无妄击出,仿佛天倾之势,如潮水般汹涌地灵力朝林铮呼啸而去,转瞬间便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林铮尚未来得及出手,眼前蓦地闪过一抹红色的身影。 “陆听安?!” 林铮失声惊呼。 陆轻尘亦是大惊,连忙收势,剑锋生生偏了两寸,轰然击在迎仙阁的墙壁之上。霎时间瓦石崩裂,碎屑飞溅,一道巨大的缺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满堂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看着扑进林铮怀中的陆听安,一时呆若木鸡。 白云鹿映门的大小姐,为何会护着一个妖族? 陆听安害怕地双目紧闭,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她心有余悸地缓缓睁开眼,正对上林铮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 她薄唇轻启,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林铮……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闻言,林铮心头一阵酸涩,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嗓音喑哑:“傻瓜,怎会?” 陆听安嗅着她颈间那股令人沉溺的栀子香,鼻尖一酸,眼泪止不住簌簌落下,浸湿了林铮的衣襟。 陆轻尘面色铁青,终是忍不住失了风度,怒不可遏地吼道:“陆听安!给我回来!与这妖物纠缠,成何体统?!” 陆听安身形微微顿住。片刻后,她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声音大不,却十分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掌门,师尊,抱歉,我不能与云霄师兄成婚。” 陈云霄听罢,瞬间崩溃不已,急声问道:“这是为何?!安安,你我二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不是还曾说要嫁……” “儿时戏言,师兄莫要当真。”陆听安平静地打断他,转而望向林铮,唇角扬起,语气坚定地道:“我如今的意中人,是林铮。” 她这一语犹如平地惊雷,四下顿时哗然。 孙有晴实在看不下去,咬牙怒道:“陆听安!果真是我们平日里过于骄纵你,这才养的这幅无法无天的性子!快些过来,若再执迷不悟,掌门和为师决不轻饶!” 陆听安紧紧握着林铮的手,目光决绝地摇了摇头,道:“不,这婚,我不结了。我要与林铮一同离开。” 听她如此说,林铮猛地一震,心如擂鼓。一贯如霜似雪般的脸颊上晕染开点点绯红,眸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陆轻尘被气得几欲吐血,伸手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最终,才恶狠狠地从牙缝挤出一句:“……你若敢这样做,从今往后,我便与你断绝父女关系!” 闻言,陆听安垂在身侧的五指不禁蜷起。片刻后,她轻叹一声,走到陆轻尘面前,俯身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女儿不孝,请父亲成全。” 说罢,她快速起身,牵起林铮的手,头也不回地退出了迎仙阁。 陆轻尘一时惊得目瞪口呆。待回过神来,不禁怒意滔天,高声喝道:“都愣着干嘛!快拦住她们!”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又晚了一点,作业有点多~ 第72章 下章给小陆写个奖励play嘿嘿~ by the way,最近怎么感觉少了很多小可爱评论,大家果然都在考试吗?大哭[爆哭][爆哭] 第59章 这样算不算私奔 师姐:真女人从不在口…… 听着身后如潮水般涌来的喧嚣, 林铮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担忧,望着陆听安通红的小脸,问道:“陆听安, 你当真要与我一同离开?你可要想清楚, 今日踏出白云鹿映门, 往后你的名声便毁了!” 陆听安提着宽大的喜服衣摆,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气喘吁吁道:“你快别说了!他们追上来了!” 林铮蓦地顿住步伐,把陆听安也扯得一个踉跄。她回过头, 急切地望着林铮:“你做什么?再不走, 难道等他们来抓我们么?” 林铮眸中情绪翻涌,迟疑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将她横打抱起, 翻身踏上碎月, 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云雾自身侧掠过。陆听安蜷在林铮怀中, 发丝与她的衣袂在空中交缠, 将白云鹿映门的万千灯火远远甩在身后。 林铮结实的手臂稳稳抱着她,滚烫的温度透过轻纱贴上肌肤。陆听安不禁伸手环住她的脖颈, 两颗心紧紧相贴, 在胸腔里一同急促地跳动。 “林铮。”陆听安唤她。 “嗯?” 陆听安勾了勾唇角, 将头靠在她的胸膛, 笑道:“我们这样, 算不算私奔啊?” 林铮垂眸,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发顶,没有说话。 陆听安捏了捏她飘到眼前的鲜红发带,不由得嗤嗤笑了起来:“你来的真及时, 再晚一步,我这辈子都毁了。” 闻言,林铮心口蓦地泛起一丝钝痛,鼻尖酸涩:“……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了。” 陆听安见她眼尾薄红,似有点点晶莹,不由得一愣,知道她是真的难过了,心里一慌,连忙转移话题道:“那……现下你准备带我去哪儿啊?” 林铮深吸一口气,道:“剑门山,摘星楼。” 陆听安“哦”了一声,晃了晃腿,语气轻快:“渭水之滨,长安故地,天子脚下,倒确实是躲避白云鹿映门追杀的好地方。” 闻言,林铮却摇了摇头:“也不全是。在我来之前,崔道延已下军令,要将栖云山的将士尽数调往摘星楼。” 陆听安心中一凛,神色凝重道:“可有说是为何?” 林铮微微叹息,“并未。” 陆听安心头顿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却又说不清缘由,只能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不多时,她们便悄然落在剑门山脚下的一处小镇中。 此时,皎皎银汉,明镜高悬。林铮压低声音对陆听安道:“现下已经宵禁了,你跟着我,不要发出声响。” 陆听安点了点头。跟着她蹑手蹑脚地穿过街道,隐入一间荒芜的小院中。 “林铮,我们这是去哪儿?”陆听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摆。 林铮不语,只闭上双眼,凝神静气。脚下缓缓升起一道淡紫色的结界,其上九尾印记光彩夺目。陆听安正欲惊叹,下一瞬,却被一股巨力猛地向下拽去,顿时吓得失声尖叫。 “林铮,救命!” “没事,不要怕。”林铮温润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陆听安这才敢睁开一条眼缝,惊魂未定地抓着她的手,问道:“我们这是在……” 林铮抬眸,看向不远处车水马龙、灯火通明的夜市,低声道:“你之前来过的,天宝城。” 闻言,陆听安不由得更为惊讶:“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林铮摸了摸她的头,淡道:“此处乃鬼市,妖族的地盘,远离人间,所以不必担心玄门追来,你在这里很安全。” 一听到天宝城,陆听安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几段不太愉快的回忆,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吐槽:“我怎么觉得,也不是很安全……” 林铮带着她走进一家客栈,掌柜立刻迎了上来,热情招呼道:“哎呦,二位姑娘,要住店啊?” 陆听安躲在她身后,好奇地四下张望。客栈大堂内人满为患,可皆是容貌奇异。近门处一桌,坐着个面颊瘦削、唇如鹰喙的男子,正慢条斯理地用细长的指甲剔着齿缝。旁边那位,头顶竖着两只蒲扇般的灰褐大耳,随着堂中的嘈杂声时不时灵敏转动。更有膀大腰圆者,咧嘴一笑便露出森白交错的獠牙,抓着不知名的肉食大快朵颐。 就连那掌柜,也是獐头鼠目,龅牙微凸,身后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分明是只老鼠精,看得陆听安心里不禁发怵。 林铮颔首,从怀中取出几枚贝壳样式的钱币,淡道:“一间上房。” 掌柜微微一愣,随即笑眯眯道:“客官,你们两个人,怎的只要一间上房?” 林铮并未答话,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掌柜眨眨眼,这才发现她背后还藏着个身着喜袍、含羞带怯的小美人,心下顿时了然,笑道:“哎呦,小的多嘴。一间上房是吧?我再送二位些酒食,权当揽个回头客。” 林铮淡道:“多谢店家。” 陆听安赶紧跟上她的脚步,心中不免有些害怕。一进屋,便立刻将门闩上,声音微微发颤:“林铮,底下那些人都是妖族对吧?万一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岂不是……” 林铮将她揽进怀中,嘴角轻扬,“不必担忧。你身上有我的妖气,他们无法察觉。” 陆听安一愣,“我身上为何有你的妖气?” 林铮看着她,笑而不语。 陆听安瞬间反应过来,耳尖通红,羞赧地偏过头去,小声道:“狐狸精。” 林铮不语,指腹轻轻抚过她嫣红的唇瓣,眼眸幽深。 陆听安心中好笑,作恶欲顿起,张嘴轻轻咬住她的指尖。 林铮心头一颤,霎时怔住。反应过来后,不由得柳眉轻挑,手上稍稍用力,不退反进。 “唔……” 陆听安闷哼一声,稀里糊涂地被她压在了榻上。微凉的唇瓣覆上来,那股浓郁的栀子香萦绕鼻尖,冷冽中又透着一股清甜。 “林铮,林铮。”陆听安被亲得晕晕乎乎,双腿不自觉夹住她的腰,一双桃花眼里水雾迷蒙,“你……你说过,要奖励我的。堂堂栖云山的统帅,可不能食言啊。” 林铮咬了咬她颈间的软肉,惹得身下人微微战栗,沉声道:“真要如此?” 闻言,陆听安面上绯红一片,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点头:“嗯。” 林铮呼吸不由一滞。陆听安今日粉黛尽施,一袭大红喜袍衬得她肤白胜雪,容颜昳丽不可方物。此刻正乖顺地躺在榻上,胸口微微起伏,眼波流转间,媚意如丝。 “好罢。” 林铮实在无法抗拒,阖眸默念几句口诀。霎时紫光一闪,她原本白皙小巧的耳尖悄然拉长,化作一对挺立的狐耳,耳廓内侧覆着极细腻的淡粉绒毛。与此同时,九条蓬松的狐尾悄然探出,宛如月下盛放的昙花,层层叠叠,柔软丰盈地散落在榻上。 陆听安眼前一亮,忍不住好奇地去摸她毛茸茸的耳朵,惹得林铮有些痒,耳尖无意识地轻微颤动。把陆听安萌的心头发软,不由得搂紧了她的脖颈,眼角弯弯:“林铮,你好可爱!” 林铮头上垂下三条黑线,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只是我妖族的形态罢了,有什么可爱的?你方才不还在害怕来着?” 陆听安把她的头埋进自己的胸口,胡乱地揉搓了一把,喜不自禁:“就是很可爱!你与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妖族不一样,跟小狗狗似的。” 林铮被她这般弄得脸颊微红,不高兴地乜她一眼,泄愤似的咬了咬那莹软的桃尖。 陆听安喉间溢出一声嘤咛,嗔怪地睨了她一眼,声音又娇又糯:“如此急色?等一下嘛……” 她推了推林铮的胸膛,指尖却欲拒还迎地勾着她的衣襟,“反正今晚……我本就是你的人了。” 闻言,林铮蓝灰色的瞳仁中闪过一丝妖异的暗芒,相比平时的清冷更添魅惑。陆听安被她看得心尖发颤,喉头莫名一紧,下意识便想偏过头去,却被她强硬地箍住下颌掰了回来。 “又不知死活地撩我?嗯?” 她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陆听安敏感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滚烫的威胁和一丝危险的玩味。 林铮修长而带着薄茧的指尖在她平坦柔软的小腹上缓缓绕着圈,那触感透过轻薄的衣料传来,带着灼人的温度,激起一阵酥麻。陆听安顿时觉得口干舌燥,生怕林铮下一刻便不管不顾地将她就地正法,连忙转移话题道:“林、林铮,你知道在我们人族中,有一些关于狐妖的话本子流传甚广么?” 听罢,林铮果然顿住,舔了舔下唇,眸中浮现出些许疑惑:“哦?” 第73章 陆听安立即趁热打铁,“不知道了吧?想不想听?” 林铮现下正忍得辛苦,额间青筋暴起,可又不想拂了陆听安的意,只得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邪火压下:“……想。” 陆听安伸手帮她理了理被薄汗濡湿鬓发,笑道:“那可太多啦。不过我今日要跟你讲的,是其中最著名的一个。” 林铮垂眸,轻轻吻了吻她的唇,淡道:“说来听听。” 陆听安认真想了想,旋即笑着开口:“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进京赶考的书生。路途中,他偶然救下一只渡劫失败的小狐狸,还帮她躲过了仙界的追捕。所以呢,那小狐狸为了报答他,便化作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给这位书生做了娘子。” 林铮听罢,沉默了一瞬,有些无语道:“好酸的故事。” “哎!”陆听安立刻出声打断,指尖轻轻搔了搔她的下巴,笑得眉眼弯弯:“哪里就酸了?我倒觉得这故事好得很。你看,这小狐狸不过受了书生一点庇护,就能如此心怀感恩,我对你那可是……” 她故意顿了顿,轻咳一声,眼睛亮亮地望着她:“你打算如何报答我?” 林铮眼眸逐渐沉了下去,滚烫的呼吸洒在陆听安面上,薄唇翕动,几欲开口。 陆听安见她不答,便理所当然地接道:“不如……你也给我当娘子如何?” 林铮霎时怔住,终于明白这人分明是存心调戏她,反手将她牢牢箍在榻上,伏在她耳畔咬牙道:“休想。” 陆听安不高兴地轻哼一声,脚尖抬起点在她的小腹,将两人隔开了些距离,“小气。我都跟你私奔了,如今无名无分的,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 一提起这个,林铮顿时哑然,握着她肩头的手一时微微收紧,似乎在犹豫。 陆听安得寸进尺,支起上半身,蜻蜓点水般吻着她的薄唇,桃花眼里满是风流:“好不好嘛?师姐,今日可还是我大喜的日子呢。” 林铮垂眸,见她满脸笑意,唇角轻扬,一伸手,将人强硬地揽在怀中。 陆听安盈盈一握的细腰被她勒得生疼,却仍抬起食指,带着几分玩味挑起她的下巴,故作严肃道:“叫声夫君来听听。” 林铮:“……” 陆听安气吐如兰:“叫嘛,叫了让你做别的。” 林铮原本都快叫出来了,被她一句话噎住,耳尖漫上一抹绯色,不自然地偏过头,小声道:“陆听安,别闹了。” 陆听安跪坐着,膝行两步,柔若无骨地趴在她身上,亲昵地鼻尖相蹭,笑道:“这才哪到哪?又害羞啦?小狐狸好容易害羞。” 林铮忍无可忍,一双狐耳轻轻颤动,挥手将她掀翻在榻上。陆听安惊呼一声,尚未完全稳住身形,林铮便已欺身逼近,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一只手急切地探向她腰间,欲扯开那精美繁复却碍事不已的衣带结扣。 “等、等等!”陆听安忙不迭开口,却被林铮狠狠堵住唇瓣,灵活的舌尖撬开贝齿,一路深入,攻城略地。 “呜呜。” 好一阵,林铮才大发慈悲地松开她,陆听安气喘吁吁地瘫在榻上,嘴唇嫣红,微微肿起,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林铮望着她,沉默半晌,忽的低下头,埋首进一片牡丹花蕊中,和风细雨,润物无声,逼得陆听安泪水涟涟,忍不住惊呼出声。 “林铮……你!” 林铮抬起头,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 “夫君。” 闻言,陆听安霎时愣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可下一瞬,她便又沉浸在无与伦比的战栗中,白皙的脖颈扬起,痛苦又欢愉。 “别,别……” 林铮将抖如筛糠的陆听安抱起,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咬着那早已红得欲滴血的耳尖道:“夫君别怕,长夜漫漫,让娘子服侍你,可好?” 陆听安闻言,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忙转身想从她怀中逃走,却被人轻而易举地扯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师姐:真女人从不在口头上占便宜~ 给小陆的奖励play写完啦!撸狐狸撸爽了~ 第60章 等我回来 小陆:师姐小心啊! 第二日清晨, 卯时将过,林铮准时无比地醒来了。 她微微侧目,只见陆听安姿大咧咧地躺在她身旁, 姿势极为不雅, 一截白皙的小腿还搭在自己腰间。 她霎时顿住, 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陆听安那身大红喜袍已经被剥的七零八落,只剩一层粉嫩的并蒂莲花肚兜堪堪蔽体, 脖颈、腰间、甚至柔软的唇角处都是暧昧的红痕,看得林铮脸颊发烫。 回忆起昨晚种种, 林铮不禁轻咳两声, 小心翼翼地下了榻,生怕吵醒她,独自去门外叫了小二烧桶热水来沐浴。 陆听安原本睡得正熟, 朦胧中感觉身侧好似空了一块,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却扑了个空, 不禁皱了皱眉, 含糊道:“……林铮?” 听到她的声音,林铮立刻回过头, 半跪在榻上, 俯身微微靠近, 柔声道:“我在。可是哪里不舒服?” 陆听安嘴唇翕动, 呢喃几声, 挪了两下过来搂住她的小臂,宝贝似的亲了一口,又沉沉睡去。 林铮不禁失笑,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陆听安,你好会撒娇。” 陆听安无意识地用鼻尖蹭她的掌心,小猫儿似的,白皙莹软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粉色。 恰巧此时,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叩门声,是烧好的热水送来了。 林铮从她怀中轻轻抽出手,起身开门道了声谢,又将热水尽数倒入屏风后的浴桶中。她试了试水温,觉得正好,才重新回到榻边,动作极轻地将陆听安抱起,还不忘托住她的后颈,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般,将人缓缓放入水中。 “唔……” 热水触及肌肤的一瞬,陆听安微微蹙眉,不满地低哼一声,五指攥住林铮还未收回的手腕,不肯松开。 林铮一愣,还以为是烫着她了,赶忙问道:“怎么?可是觉得烫?” 闻言,陆听安勉强撑开眼皮,瞥她一眼,头一歪,又有些昏昏欲睡:“好师姐,别弄我,让我再睡会儿。” 林铮头上垂下三条黑线,感情压根没醒。 她干脆利落地开始帮人清洗,指腹轻轻抚过那些青紫斑驳的痕迹,待游移到微微肿起、还带着牙印的桃尖时,不由得放轻了力道,可身下的陆听安还是嘤咛一声,下意识讨好地亲亲她的手,嘟囔道:“好师姐……饶了我,不能再来了……” 听罢,林铮脸上绯红一片,尴尬地咳了两声。 好不容易将人洗净捞起,林铮环视一圈,才想起她们走得匆忙,并未带任何行李。无奈之下,只好取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给她穿上。可两人身量终究不匹配,衣摆生生长出一截,衬得陆听安像个偷穿大人衣裳的小娃娃,莫名有些滑稽。 好一番折腾后,陆听安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管,顿时乐了:“怎么给我穿你的衣服?我自己的呢?” 林铮不好意思地用指尖蹭了蹭鼻侧,小声道:“……撕坏了。” 陆听安有些忍俊不禁,盯着她微红的耳垂,故作惊讶道:“啊?怎么会这样?” 林铮嗔怪地瞥她一眼。 陆听安却膝行两步过来,下巴贴上她的小腹,笑道:“师姐做都做了,有什么好害羞的?昨晚你可是连我的……” 林铮终于忍无可忍,俯下身狠狠堵住了那两片胡说八道的薄唇。 两人胡闹一番后,陆听安这才舍得下榻。 她从店小二送上来的早膳中拿起一个苹果,咔咔啃了两口,发现林铮正坐在桌案前静静翻阅着什么,好奇地凑过去,问道:“怎么了?” 林铮叹了口气,道:“崔道延发来密信,说要假意在剑门山设宴,然后将各派掌门引入摘星楼中,一举歼灭。” 陆听安闻言不由大惊:“等等,妖族和仙门不是前阵子才议和成功么?怎的此人又出尔反尔?” 林铮亦是不解,“个中缘由我也不清楚。只是崔道延此人向来阴晴不定,或许上次答应议和也是为了迷惑玄门,好让他们放松警惕。” 陆听安吞了吞口水,心中一片恶寒,“狼子野心。” 说罢,她顿了顿,垂眸去看林铮的脸色,试探着问道:“林铮,你……你这次打算怎么做?” 林铮转头,静静凝视着她的眼睛,沉声道:“阻止他。” “安安,你告诉过我,要做正确的事。这三年来,妖族对仙门造下的杀孽已足够多。即便从前以教化之名杀妖取丹的仇,也该算是报了。往后应当与民休息,而不是再激化矛盾,引得生灵涂炭。” 第74章 闻言,陆听安这才如释重负。 “挺好,这才像天命大女主嘛。” 林铮微微一愣,有些不解:“什么是天命大女主?” 陆听安冲她眨眨眼,神秘凑在她耳畔道:“等以后再告诉你。” 林铮疑惑地瞥了她一眼,可终究没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开口:“眼下妖族大军尽数聚集在天宝城,待崔道延一声令下,这里的传送阵便会将他们送到剑门山,若各派掌门答应赴宴,恐怕凶多吉少。” 陆听安摸着下巴思索半晌,提出一个想法:“不若我们将情况提前告知仙门百家,让他们早做防备,如何?” 林铮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各派相隔千里,我们哪有足够的时间一一告知?再者,即便说了,他们也未必会信。” 听罢,陆听安“嘶”了一声,犯起了难,双手抱胸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林铮唇线紧抿,微微沉吟片刻,旋即开口:“我总觉得,崔道延在这个关头突然提出此计,背后恐怕别有深意。以防万一,我们先行一步去摘星楼探查情况。” 渭水之滨,剑门山下。 陆听安望向远处,只见重峦叠嶂,林海莽莽。一座险峻的山峰自中间断裂,仿佛被利剑生生劈开。瀑布自裂隙间飞流直下,汇入山谷深潭,水声轰鸣,气势磅礴,蔚为壮观。 她不禁啧啧赞叹:“怪不得叫‘剑门山’,这名字取得甚妙。” 林铮颔首,“此山钟灵蕴秀,地势险绝,易守难攻。崔道延便下令在此修建一座高楼,声称要集日月精华,以突破化境,证道登仙。” 听罢,陆听安不由得诧异:“等等,你说崔道延下令修建摘星楼,是为了突破化境?” 林铮顿了顿,淡道:“正是。” 陆听安越想越不对劲,“可崔道延不是因为妖族身份,自幼就被关在石崖夜月潭的密室中吗?那他应当是从未接触过仙法,自然也就没有结丹喽?仅凭什么日月之精华,他要如何突破化境?” 林铮眼眸微沉,淡道:“此事我也甚是疑惑。三年前,摘星楼初建之时,我便问过他缘由,可他只说天机不可泄露。我原以为,他是因未能如崔道荣一般修仙练剑,心存遗憾,才借此抒怀。可自从我们去广陵见过书老之后,我便觉得此事或许没我先前想的那般简单。” 陆听安神色也凝重下来,摊了摊手,无奈道:“这小子自从我们第一次见他起,就神经兮兮的,崔老生了这么个儿子也是倒霉。” 林铮不置可否,极目远眺。只见剑门山巅云雾缭绕,一座百尺高楼拔地而起,楼身通体以青黑玄石砌成,四角飞檐,宛若凌霄仙阙,气势恢宏。 林铮袖袍一挥召出碎月,转头对陆听安道:“上来。” 陆听安乖乖抱紧了她的腰。林铮带着她腾空而起,朝着摘星楼疾驰而去。 待离摘星楼一里有余时,林铮忽的收势,落在山间。陆听安愣了愣,不由得问道:“怎么了?为何不靠近些再停?” 林铮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书老如此害怕将摘星楼的事告知我们,想必里面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万一守备森严,我怕误伤你。” 陆听安一听,立马急了:“你的意思是不要我跟去吗?” 林铮望着她,虽未说话,可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听安被她气得直跺脚:“林铮,你发什么疯?不行,我必须和你一起去!” 林铮目光淡漠地看着她撒泼,只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道:“安安,我不想,也不能再承担任何一丝失去你的风险了。” 闻言,陆听安瞬间哑然,愣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林铮从怀中取出那枚熟悉的狐形玉佩,塞进她的掌心,轻声道:“先前一直忘了与你说,这是我母亲祖传的宝物。除她信任之人外,寻常妖族邪祟无法近你的身。你便待在这棵柏树下,等我回来找你。” 陆听安喉头一哽,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林铮猛地搂进怀中。鼻尖霎时萦绕起雨后栀子的清香。 她缓缓抬起手,回抱住林铮,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千万小心,早些回来。” 林铮勾了勾嘴角,动作轻柔地替她拭去眼尾那一点晶莹,随即垂首吻住她的唇。 良久,二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等我。” 林铮扔下这一句话,复又踏上碎月,御剑直奔摘星楼而去。 陆听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下惴惴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搓揉着那枚温润碧绿的狐形玉佩,口中默默祈祷。 忽然,她仿佛听见耳畔响起一阵极细微的声响。 陆听安吓了一跳,立刻捧着玉佩退后两步,警惕地望向层层叠叠的密林深处,低喝道:“谁?!” 一阵微风拂过,枝叶簌簌。陆听安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微微松了口气,正要挪回林铮让她待着的那棵柏树下,不远处的灌木丛却突然急促震颤起来。 陆听安心头一惊,顿时花容失色,连连后退,在心里疯狂呐喊:“哎不是吧?!为什么每次一拿林铮的玉佩,总会碰上些奇怪的东西啊!” 那灌木丛后的东西渐渐显出了形状,似乎是个人影。他迟疑片刻,旋即快步朝陆听安走来。 这一下可把陆听安吓得不轻,什么都顾不上了,转身便想跑,可惜身后那人比她更快,三两下便窜到她身侧。她立刻抱头蹲下,绝望地大喊道:“妖怪大人行行好!别吃我别吃我!” 那人身形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无语。半晌,才强硬地扯下她的手,将她像提小鸡崽子一般拎了起来。 陆听安惊魂未定地咽了咽唾沫,这才敢睁开一条眼缝。待看清面前是何许人也时,不禁猛地瞪大了双眼。 “……五师姐?!” 不多时,林铮便停在了摘星楼前。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点燃,身形随即变得透明,林铮屏息凝神,贴着墙缝悄然潜入摘星楼内。 楼中装饰极为华美,金碧辉煌,玉阶铺地,穹顶一盏琉璃灯高悬。四周立着雕刻精致的盘龙玉柱,柱身缠绕着繁复古朴的符纹,灵光流转间,宛如置身天宫。 林铮不由得微微一怔,在心中暗叹书逸之还真未夸大。这摘星楼确实是精妙绝伦,令人震撼。只不过,她此番来没时间细细欣赏,得尽快找寻些有用的线索。 林铮开始沿着石梯慢慢向上搜寻。这石梯的材质极为特殊,绵软而又触手生温,踩上去不闻半点声响,也倒方便了林铮隐匿行踪。可一路查探至第十七层,仍未发现任何异样,林铮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疑惑。 难道,是自己的思路出了问题? 她正思索着,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细微声响,似有人低声交谈。林铮立刻屏息静气,眸光一凛,化作一缕青烟,神不知鬼不觉地攀附在大柱之侧。 没多久,十八层的石梯口便隐约现出两道身影,林铮凝神细看,不由得心下一惊。 竟是孙有晴和崔道延。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便如今仙门与妖族已暂时议和,也远未到能放下成见、相邀出游的地步。更何况崔道延才刚下令,欲借摘星楼设宴之名将各派掌门一举歼灭,然而此刻他却在这里与孙有晴暗中会面,这又是何意? 她正疑惑着,那边的崔道延却已淡淡开口,声音比从前多了几分气力,不再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多谢孙兄,我这几日好了许多。” 听他这么说,林铮这才察觉,崔道延不知何时竟已能独自站立行走,不再依靠轮椅。 孙有晴依旧戴着鹿角面具,语气温和,手中把玩着一柄折扇,轻笑道:“贤弟何须如此客气?你帮了我那么多,愚兄做这点小事,本就是应该的。” 听罢,崔道延不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哎,孙兄哪里的话?你我本是一体,又怎能说是帮?” 孙有晴嘴角微微扬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到他面前,道:“你回去后按时服用,不出三日,便无需再以金丹续命了。” 闻言,林铮瞳孔猝然睁大。 作者有话说:咳咳,还有几章估计正文就要完结啦! 关于番外,有没有小可爱想看的?我是打算先写一个师姐穿越到现代被小安当成小狐狸养,然后酱酱酿酿的小甜饼,你们有喜欢的请多多留言啊![撒花][撒花] 好开心有小可爱们的一路支持呜呜呜~[爆哭][爆哭] 第61章 完结篇(一) 陆听安:对你粉转黑了师…… 一提到此事, 崔道延眼眸顿时沉了下来,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多亏孙兄想出这等法子, 否则吾命休矣。” 第75章 孙有晴未再多言, 只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 施施然转身离去。 崔道延在原地站了片刻,低声嘟囔了几句, 脸上浮起一丝轻蔑之色,随即扶着墙壁, 缓步下了楼。 待二人身影彻底消失, 林铮这才悄无声息地沿着盘龙玉柱滑下,重新幻化为人形。回想起孙有晴和崔道延方才那番对话,心中惊愕不已, 久久不能平静。 以金丹续命?这究竟是何等歪门邪术? 林铮顿了顿, 眉心不由得蹙起。忽然想起先前在广陵,店小二曾说太清观突遭大火, 一夜之间, 莫掌门与观中弟子皆被挖去金丹,惨死当场, 莫非…… 林铮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心下疑虑更甚。 看二人称兄道弟的模样, 应当是关系匪浅。可林铮在白云鹿映门多年, 从未听说过孙有晴与崔道延有何私交, 最多不过是同崔老一起商议仙门事务。后来崔道延起兵反叛,仙门与妖族彻底交恶,按理说他俩更不可能有什么往来。 可如今看来,孙有晴不仅对崔道延的事十分了解, 甚至连他在用金丹续命这等于仙门正道而言十恶不赦的邪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必定是崔道延极其信任之人。 难道……这二者早有勾结? 林铮神情凝重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困惑不已。虽说如今她与孙有晴已非师徒,可多年朝夕相处,孙有晴为人淡薄,对她也谈不上多好,但毕竟是第一个放下成见收她入门之人,她终究不愿将他想得如此不堪。 罢了,还是先在这摘星楼内探查一番,看看能否寻到更多线索。 林铮微微叹息,放轻脚步往十八层走去。刚到石梯口,身形却蓦地一顿,略带惊讶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只见第十八层的构造与前面千篇一律的陈设截然不同。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枢纽,其上宛如罗盘般延伸出无数玄铁锁臂,将四面八方牢牢连接。 林铮心下了然。如此这般设计,便大大增强了整座摘星楼的稳固,想必这便是书逸之所说,能将摘星楼建至寻常高楼难以企及之高度的关键所在。 她绕着枢纽走了一圈,伸手欲触碰那些锁臂上妖异繁复的符文,谁知方一靠近,便被一股巨力震开。林铮心下一惊,不再莽撞,俯身细细辨读一番,竟发现那是某种极其古老的封印咒语。 更重要的是,她好似在别的什么地方见过。 林铮的眼神陡然冰冷,一股怒气上涌,肩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镇压她母亲的锁妖塔上,便刻着与此极为相似的符咒。 林铮咬咬牙,脑海中忽的想起书逸之当时跟她说过的话。 “林轻遥拖着仅剩的一口气,从金陵城逃了出去,却并未如传言那般身死,也从未真正失踪。” “此刻,他就在白云鹿映门中。” 林铮垂在身侧的五指不自觉收紧,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冰冷了。 会是谁呢?十多年前造下如此罪孽,又隐姓埋名在白云鹿映门潜伏至今的人,究竟是谁? 林铮绞尽脑汁,将所有可疑之人逐个在心中过了一遍,却依旧毫无头绪。 正当她沉思之际,摘星楼外忽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 “林铮。” 她微微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谁知下一瞬,一张纸鹤样的符箓从窗口飞入,摇摇晃晃盘旋了两下,“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林铮满腹狐疑,将纸鹤捡起。方一展开,便听其中传来陆听安焦急的声音:“林铮!你在哪儿?快出来!” 林铮顿时怔住,退至窗边,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只见高楼之下,一个极小而模糊的浅绯色身影立在摘星楼前,正努力朝她招手。她身旁,还站着一名头戴斗笠、脊背佝偻之人。 林铮眸光微动,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施展身法顺着摘星楼飞掠而下,稳稳落在地面。 陆听安立即迎上来,拉起她的手细细打量了一圈,见她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吓死人了,我刚刚用符纸传音了半天你都没反应,还以为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铮不语,只是眉心蹙起,伸手揽住陆听安,目光警惕地看向她身后之人,冷道:“这位是?” “嗷嗷,她是……”陆听安正欲开口解释,谁知那人已自行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老态龙钟的脸庞。 林铮有些错愕,“……五师妹?” 苏敬瑶勉力冲她笑了笑。不知为何,明明只过了三年,她却比上次相见时苍老数倍,几乎已经是耄耋老人的神态。任谁见了,都绝不敢相信她正值妙龄,甚至比林铮还要小上几岁。 “五师妹,你怎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铮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苏敬瑶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淡声道:“大师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 林铮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陆听安见状,扯了扯林铮的袖子,伏在她耳畔小声道:“没事的林铮,五师姐是专门下山帮我们的。” 林铮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跟着苏敬瑶随着潺潺溪流一路进入密林深处,最终在一座破旧的道观前停下。 苏敬瑶转过身,正对上她俩疑惑的目光,淡淡开口:“此观名为白雪,原是阵法大师言殊策尚未入白云鹿映门时,在剑门山的清修之所。可就在不久前,他却突然失踪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林铮不由得呼吸一滞,略带焦急地问道:“可有打听到他的下落?” 苏敬瑶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我原以为言真人不爱拘束,或许是在白云鹿映门待得憋闷了,才想回剑门山小住。于是我便来白雪观寻他,可待我找到他时,他已然仙逝,小腹缺了一块,是被人挖去了金丹。” 陆听安无比震惊:“是何人所为?竟如此歹毒?” 提到此处,苏敬瑶的神情有些黯淡,并未直接回答,只缓缓开口:“言真人淡泊名利,为人豁达。我的病一直是他多方照顾,才未恶化得这般快。为了报恩,我也会替他抄录一些长生殿中的古籍。可忽然有一日,我发觉他许久未来长生殿,向师尊打探,师尊也只道不知。我心生疑虑,这才决定悄悄溜下山来寻他。” 她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凉意:“可等我到白雪观时,却只见言真人跪倒在三清像前,死状极为痛苦。我当时大为震惊,悲痛不已,便决意找出真凶,为言真人报仇。” “功夫不负有心人。因着这副破败身子,门中也没多少人在意我,几番探查之下,还真被我发现了端倪。” 说到这儿,林铮忽的开口打断她:“若我没猜错,你应当是发现有人与妖族暗中来往,那些不知从何处收来的金丹,也一并被带到了石崖夜月潭。” 苏敬瑶微微一怔,惊讶地点头:“正是。自言真人仙逝以后,长生殿中便开始出现许多刻着封印符咒的楠木盒子。郭敬晨每两日来一次,将这些盒子带走。有一次,他悄悄开启盒子查看其中之物时,我无意间瞧见,那里面,竟是一枚金丹。” 陆听安听得一头雾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道:“等等,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金丹?” 林铮便将自己在摘星楼中听到的孙有晴与崔道延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苏敬瑶起初还神色平静地听着,可越听,眸中戾气越盛,让那本就可怖的面容更添几分阴沉。她咬紧牙关,冷声道:“我果然没有猜错,此事就是师尊所为。崔道延身为妖族,且自小被关在密室中,绝不可能知道用金丹续命的法子,只能是玄门中人告诉他的。” 陆听安吞了吞口水,一时间竟对这个昔日对她疼爱有加的师尊感到无比陌生,不禁疑惑地问道:“可……师尊为何要这么做?他既是白云鹿映门的副掌门,又有何理由帮助妖族残害玄门修士?他究竟图什么?” 林铮亦是不解,站在原地沉默半晌。 苏敬瑶冷笑一声,“图什么?修仙之人,终生所求,不过一个证道飞升。而师尊,若不是因为我,此生便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此话一出,林铮和陆听安俱是愕然。 苏敬瑶似乎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掩面剧烈咳嗽起来。待她再抬起头时,嘴角边多了一抹刺目的血丝。 林铮赶忙上前扶住她,低声道:“师妹莫急,身体要紧。” 苏敬瑶无力地点点头,任由她们将自己扶进观中。三人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陆听安取出随身水壶递给她:“五师姐,你喝点水歇一歇吧。” 苏敬瑶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忽的长叹一声,感慨道:“多谢。小师妹……你当真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陆听安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忙转移话题道:“五师姐,你方才说,师尊若不是因为你,此生便再无证道飞升的机会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76章 苏敬瑶抚着胸口,似乎想起了某段极度痛苦的回忆,那张苍老的面容上五官皱紧,混沌的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才初入白云鹿映门,因尤擅药理,封长老对我青睐有加,欲收我为亲传弟子。可师尊却抢先一步,将我收入门下。”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我出身微寒,娘亲对我寄予厚望。我那时想着,若能拜入副掌门门下,或许能有更好的前途。可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突然约我到流云峰见面,说是有要事相告。” “我当时不明所以,便去了。待到了长生殿,师尊这才吐露实情。” 苏敬瑶轻轻叹了口气,五指不自觉地蜷紧。 “他说,他早年因一次意外伤了根本,金丹破损,此生不能再通过修行证道飞升。而我……与他同为木水灵根,所以,他希望我能答应,将我的金丹剖给他。” 话音未落,陆听安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差点跳起来:“五师姐!这种无理的要求,你不会答应了吧?!” 苏敬瑶脸上掠过一抹痛色,唇线紧抿,半晌,才缓缓开口:“我一开始……是不愿意的。” “他先是威逼,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既拜入他的门下,受了他的教诲,就必须偿还这份恩情。随后,他又搬出了我远在东都的母亲。” 苏敬瑶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有些湿润:“我生父是个负心薄幸之人。当初母亲做绣娘供他读书,可他高中进士后,转头便迎娶了世家大族的小姐。我母亲一个妇人,无依无靠地将我抚养长大,生生熬瞎了一双眼睛。师尊说,能替我治好母亲的眼疾,再以重金酬谢,保她一世衣食无忧。” 她抬起头,恍惚地望着前方,仿佛又看见了当初在长生殿中那个进退两难的自己。 “什么天之骄子,什么证道飞升,于我而言,我更想母亲好好活着。” 闻言,陆听安与林铮皆沉默下来,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惋惜。 虽然原著中对苏敬瑶着墨甚少,但陆听安仍清晰记得,作者笔下的她年少成名,天资卓绝。虽入门较晚,却迎头赶上,尤擅蛊术药理,是白云鹿映门小辈中的佼佼者。 她忽的想起,自己曾在宗门大考时向林铮打听过五师姐的事迹,还暗自感叹这样一位优秀的弟子为何突然避世不出,却不曾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苏敬瑶偏过头去,悄悄擦了擦眼泪,待回过头时,脸上已是一片释然:“你们也知道,金丹乃由自身修为所化。失去金丹后,我便开始迅速苍老,师尊为了防止此事泄露,便命我终日闭关于长生殿,不得出来见人。” 林铮微微叹息。她与苏敬瑶也算同病相怜,此刻更能体会她的心境,轻声道:“竟是如此。五师妹,你受苦了。” 苏敬瑶摇了摇头,淡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值一提。可这一次,当我发现言真人被剖去金丹后,便隐隐猜到是师尊所为,毕竟就算是仙门中人,知道此法的也寥寥无几。如今大师姐又说起他与崔道延在摘星楼中的对话,我这才彻底确定了。” 陆听安咬得银牙咯吱作响,对苏敬瑶的遭遇愤愤不平,转头看向林铮,道:“师姐,此事你如何看?” 林铮眼眸幽深,带着一丝陆听安从未见过的寒意,“没什么。若真是师尊所为,便叫他身败名裂,血债血偿。”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倒计时了,很舍不得小可爱们~ 很想写番外小情侣甜甜的互动~嘿嘿~ 第62章 完结篇(二) 小陆(兴奋咳咳):师姐…… 听林铮如此说, 苏敬瑶勉力笑了笑,欣慰地点头:“大师姐果真嫉恶如仇。言真人对我恩重如山,若……若师姐能替我报此仇, 师妹必当结草衔环, 以报师姐大恩。” 说罢, 她便欲俯身拜下。 林铮连忙伸手扶住她,“师妹, 不必如此。” 苏敬瑶虚弱地靠在香案旁,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才缓缓开口:“惭愧。大师姐, 你看我这幅破败身子,后面的事……我便帮不了你了。” 陆听安心疼不已,替她拭去额间渗出的汗珠, 柔声道:“没事的, 五师姐,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林铮见苏敬瑶面色苍白、眼下发青, 知她已是油尽灯枯, 只得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陆听安道:“你在此看护她, 我出去看看四周可有能用的草药。” 陆听安颔首, “好, 你早些回来。” 林铮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叮嘱道:“我给你的那枚玉佩, 务必要带在身上。” 陆听安顿时笑了,将那枚莹润碧绿的狐形玉佩从怀中拿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一直带着呢, 你就放心吧。” 听着二人言语亲昵,苏敬瑶心中不免惊讶,狐疑的目光在她俩之间扫了个来回。都说小师妹与大师姐势同水火,没想到短短三年时间,变化竟如此之大。 陆听安却丝毫未觉出异样,十分自然地走上前,解下林铮腰间的乾坤袋,自顾自地翻找起来。 苏敬瑶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林铮御剑离去,她仍张着嘴,半晌合不上。 陆听安看着她,不明所以,“啊?怎么了,五师姐?” 苏敬瑶吞了吞口水。忽的想起前一阵白云鹿映门中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抢婚,虽然门内弟子都口风极严,一问便说是大小姐不愿意嫁给陈云霄这才逃婚,可苏敬瑶心中总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该不会……陆听安和林铮…… 苏敬瑶轻咳两声,不自然地别开脸,“啊……没什么。你在做什么?” 陆听安笑了笑,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枚回春丹,连同水壶一并递给她,“我见五师姐被咳疾所扰,吃点这个,或许能缓解些。” 闻言,苏敬瑶感激地点了点头,道:“多谢。” “客气什么。”陆听安笑着回了句,一屁股坐在她身旁。 吃了回春丹后,苏敬瑶明显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一回头,便见陆听安托着腮,神色关切地望着她。 苏敬瑶怔愣半晌,虽知贸然询问他人私事有些不妥,可终究耐不住好奇,试探着开口:“小师妹,你与大师姐……你们是不是……” 听她突然提起这个,陆听安拿水壶的手一抖,尴尬地偏过头,红着脸小声地“嗯”了一声。 苏敬瑶一时讶然,“竟是真的?看不出来,小师妹你居然会喜欢大师姐。” 陆听安羞赧地绞着手指,眼神躲闪:“这……世事难料,人的心思总是会变的嘛。” 就像她一开始穿进来明明走的是恶毒炮灰黑化路线,结果阴差阳错把女主攻略了,这谁说得清? 苏敬瑶却并未露出任何鄙夷之色,反倒认真地点了点头,“无妨。你们一个至真至诚,一个率性坦然,很是般配。” 陆听安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多谢师姐。” 苏敬瑶凝视着她的脸,眸中流露出几分羡艳,“人生短短,能寻得一个相知相守之人实属不易。小师妹,你很幸运,也……也颇有眼光。” 听她这么说,陆听安不禁莞尔,故作无奈地摊摊手,“唉,哪里幸运了?我可是顶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与她逃婚的。” 苏敬瑶布满皱纹的嘴角微微扬起,轻声道:“小师妹,若非你先表明心意,以大师姐那闷葫芦般的性子,哪里敢擅自闯进白云鹿映门将你带走?此番你们是心有灵犀。” 陆听安轻笑一声,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哎,五师姐,那你还真看错人了。你大师姐表面上看着清风霁月,背地里可蔫坏蔫坏的了,想比之下,还是我更老实些。” 苏敬瑶大惊,“何意?不会是大师姐先……这不可能!” 陆听安勾了勾唇角,俯身凑到她耳畔,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苏敬瑶放在膝头的五指不自觉蜷起,耳根一点点染上绯色,连脸颊也微微发烫。 “啊,竟是如此……” 说话间,林铮御剑归来,收势稳稳落在观中。见她二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顿时怔住,疑惑地蹙眉:“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陆听安冲苏敬瑶眨了眨眼,旋即像只小兔子般蹦跳着上前接过林铮手中的草药,又跑回苏敬瑶身前,问道:“五师姐,你最擅药理,不若看看哪些能用?” 苏敬瑶并未立即回答,只面色平静地看向林铮,道:“大师姐,想必你已知崔道延欲假借摘星楼设宴之机,将各派掌门一举歼灭。此事迫在眉睫,你们不必担心我,须尽快想办法阻止。” 陆听安闻言不由一愣,“五师姐,你是如何得知的?” 第77章 苏敬瑶长叹一声,道:“自我偷偷溜下流云峰后,便一路赶往剑门山。途中妖邪愈发猖獗,隐隐有向天宝城汇聚之势。我潜入其中,多方打探,这才知晓崔道延竟有如此谋划,真真是狼子野心。” 陆听安一想到崔道延那戏谑讥讽的嘴脸,心中不禁生出一阵恶寒,“可妖族如今尽数听他调遣,仙门这边又刚刚议和成功,为保百姓休养生息,也不得不答应赴宴,给崔道延这个面子。如此一来,如何劝他们不前往剑门山?” 苏敬瑶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或许崔道延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想出如此毒计。” 林铮负手而立,神色凝重,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陆听安有些奇怪,扯了扯她的袖子,“林铮,你怎的不说话?可是有对策了?” 林铮微微叹息,“不是,是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陆听安愣了愣,正欲开口询问,就见林铮冲苏敬瑶行了一礼,神色肃然:“五师妹,多谢你将这些事告知于我,林铮不胜感激。接下来,剑门山恐有一场腥风血雨,你便先在白雪观中调养身子,待尘埃落定,我们再来接你。” 苏敬瑶颔首,眼眶微红,“好。前路艰险,你们千万多加小心。” 陆听安与林铮向她道了别,走出观中。见陆听安仍恋恋不舍地冲苏敬瑶挥手,林铮瞥了她一眼,淡道:“不必担心,她在此处很安全。” 陆听安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五师姐回去后,被师尊和爹爹为难。” 听她这么说,林铮心中亦是一紧,眼眸微沉,“只能寄希望于师尊看在五师妹将金丹剖给他的份上,高抬贵手,留她一条性命。”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孙有晴那般睚眦必报的性子,此番苏敬瑶只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想道此处,林铮暗暗叹息,无奈地摇了摇头。忽然想起方才陆听安与苏敬瑶凑在一处说悄悄话的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丝醋意,语气不快地问道:“你方才,和五师妹说什么了?” 闻言,陆听安笑嘻嘻地凑过来,抱住她的小臂,“师姐想知道?” 林铮顿了顿,狐疑地上下打量她,“你不会跟她说我坏话了吧?” 陆听安一听便乐了,灵巧地转到她身前,伸手搂住她的腰,故作委屈道:“哪有?我是那样的人吗?” 林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陆听安差点憋不住笑,将下巴枕在她线条姣好的胸前蹭了蹭,激得林铮眼眸顿时沉了几分。 “你误会了,师姐。”陆听安眨眨眼,语气无辜,“我只是告诉她,我们是怎么好上的而已,她还说很羡慕呢。” 听罢,林铮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嗔怪地盯着她。 “陆听安,你又在外人面前胡言乱语,我先前是如何与你说的?” 陆听安丝毫不在意,将人搂得更紧了些,眉眼弯弯:“又不是我主动说的,是五师姐自己看出来的。况且,我心里喜欢师姐,当然不介意在外面承认和你的关系。” 听着她如此剖白,林铮呼吸蓦地一滞,耳尖瞬间红得欲滴血。 “就算是这样……下次也不准在旁人面前说。” 陆听安黏糊糊地凑上去,吻了吻她的唇,撒娇道:“好,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错了还不行吗?” 林铮轻哼一声,“屡教不改,该罚。” 陆听安忍俊不禁,却故意装作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望着她:“师姐想怎么罚?” 林铮不语,五指在陆听安盈盈一握的腰间摩挲,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至娇嫩的肌肤,陆听安几乎下意识软了腿,瘫在她怀中。 林铮抚摸着她战栗不已的身子,喉结滚动两下,眼眸幽深。 陆听安捏了捏她垂下来一缕的青丝,气吐如兰:“青天白日的,师姐怎的还撩拨我?不正经。” “谁先撩拨谁的?”林铮垂首伏在她颈间,犬齿轻轻嘬弄着那一小块软肉,陆听安有些痒,刚想伸手推开她,却被林铮捉住了指尖。 她微微一愣,还未反应过来,林铮便俯下身,含住那两片微凉的唇瓣吮了吮,一股清甜在二人唇齿间弥漫开。 半晌,林铮才与她分开。 陆听安摸了摸自己破了皮的嘴角,不禁“嘶”了一声,嗔怪地望着她:“怎的就是改不掉这个咬人的习惯?嗯?小狐狸精?” 林铮立即赏了她一记眼刀。 陆听安哈哈笑出声,将人搂过来“叭叭”亲了两口,又刮了刮她的鼻尖,道:“好啦,不闹啦师姐,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短了点,因为写结局稍微有点卡,等我再琢磨琢磨~ 第63章 完结篇(三) 真相浮出水面,师姐力挽…… 剑门山, 摘星楼。 崔道延立于二十八层高台之上,五指慵懒搭在朱栏边。远远望去,绵延不绝的群山中飞瀑如练, 林海翻涌, 其间无数妖族工匠挥舞重锤, 金石相击之声隐隐传来,一片繁碌。 “机关已经布置好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崔道延微微侧目, 只见吴光禄身着石崖夜月潭弟子服,半张脸隐在廊柱下的阴影中, 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崔道延心中涌起一丝厌恶, 冷声道:“布置好了就去天宝城练兵,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吴光禄轻哼一声,眸中晦暗不明:“尊上这是看大功即将告成, 想要卸磨杀驴了?” 崔道延轻蔑地笑笑, “放心吧,本座金口玉言, 允你的东西到时自会兑现。在此之前, 莫要再来打扰。” 闻言,吴光禄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露出十分危险的光:“还望尊上要说到做到, 否则, 休怪我翻脸无情。” 崔道延斜睨着他, 戏谑道:“吴光禄, 你这是用什么态度与本座说话?当初你如丧家之犬般被赶下石崖夜月潭,若非我好心收留,河西吴家寨的人早已将你碎尸万段。如今本座不仅让你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尊主,还即将带你证道飞升,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吴光禄不禁暗暗咬牙,对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大为光火,可一想到自己隐忍多年,成事在即,又只能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吴光禄深吸一口气,眼眸微沉:“可你骗来的这些玄门修士不过数千人,就算用法阵粉碎他们的金丹,将修为尽数抽出,也不够你我二人同时飞升。” 听他这么说,崔道延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玄门修士的不够,那不是还有妖丹么?” 吴光禄脸上浮现出几分焦躁:“你说天宝城地牢里关着的那些妖族家眷?他们能有多少修为?连一个元婴修士的零头都不够,你指望他们?” 崔道延看着他,微微一笑,随即缓步走下高台。路过他身旁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当然不是这些喽啰。届时,天宝城内聚集的所有妖族大军,都将成为我绝杀阵的祭品,而这些仙门各派的掌门精英,便是你我飞升的药引。” 听他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吴光禄不由得嗤笑一声:“尊上可真狠啊,好歹他们与你一样都是妖族。” 崔道延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地摊手:“正因为我是妖族,所以妖丹对我的修为提升更大。这三年,他们也算对我忠心耿耿,随我四方征战,让仙门元气大伤。现下,也该是他们解脱的时候了。” 吴光禄勾了勾唇角,讥笑道:“那为何还要将那些家眷关在地牢中?” 闻言,崔道延一怔,旋即敛去神色,冷声道:“你以为本座愿意?这些家眷不过是我引林铮前来的诱饵。谁叫与我合作的那人说了,要亲自取她性命呢?” 吴光禄微微挑起眉,心中顿时有些好奇了,“哦?孙有晴?” 一提起此人,崔道延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厌恶的东西,撇过头不耐烦道:“除了他,还能有谁?罢了,他的事本座不想管,由着他自己去折腾。” 末了,他抬起眼,语气不悦地呵斥:“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滚吧。” 吴光禄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几日后,摘星楼盛宴如期而至。 崔道延果然下了血本。摘星楼内,珊瑚牡丹玉酿池,红绸锦缎铺百里,名士舞剑助兴,席间歌舞升平,一派极尽奢华之象。 林铮坐在近门处,施施然喝着小盅里的药汤。一抬头,便看见满脸怒气冲冲的白云鹿映门众人。 林铮不留痕迹地将头偏过去,装作没看见。 第78章 陈云霄将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她,恨不得能生啖其肉。赵敬一依旧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一边安抚他,一边嘴甜地哄陆轻尘开心。 可惜陆轻尘根本不吃他这套,手中的银箸几乎被捏成两截,冷冷地斜睨着她,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憋着有话要说。 半晌,终究是爱女心切,陆轻尘忍不住开口:“林铮,你究竟将安安藏到哪里去了?!” 林铮从怀中取出手帕擦了擦唇角,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不劳陆掌门费心,陆听安现下很安全。” 陆轻尘顿时火冒三丈,“哦?既如此,你为何没将她带来?” 林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陆听安感染风寒,无法前来。” “胡说八道!你就是不敢带她出来见我们,还在这边强词夺理!”陈云霄猛地一拍桌案,几乎按捺不住,恶狠狠地指着她,道:“林铮,待宴席结束,我必取你狗命!” 林铮没理会他狺狺狂吠,只是神情严肃地抬眸望向陆轻尘,道:“陆掌门,我问您,孙真人为何没有与您一同前来?” 见她居然关心起孙有晴来了,陆轻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广陵太清观近日出了桩怪事,他前去查看情况,故而未能前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铮微微蹙眉,道:“陆掌门,恐怕您有所不知,太清观那件怪事,是半个月前发生的了。” 闻言,郭敬晨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叶云澜轻蔑地哼了一声:“别理她掌门,她估计是怕了,在这里故弄玄虚呢。” 张云鸣也凉凉地瞥了她一眼,脸色阴沉。 林铮见他们不为所动,也没再坚持,只是重又给自己斟满酒,自顾自小酌起来。 见她这幅气定神闲的姿态,陈云霄几乎气得要当场拔剑将她砍成八块,咬牙怒道:“林铮!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你跟我出去,我们打过!” 林铮顿了顿,还未答话,便见石梯之上缓缓走出一道身影。崔道延身着石崖夜月潭宗主服饰,手持拂尘,神色泰然,信步行至众人中央。 他一出现,石崖夜月潭的弟子顿时有些坐不住了,也顾不得现下是何等场合,急声问道:“大公子,你究竟把我们掌门怎么样了?” 崔道延面色不改,温润地笑笑:“各位这是哪里的话?你们掌门乃是本座的内弟,我不过请他来此小住几日,好好叙一叙兄弟情谊。诸位觉得,本座会将他如何?” 听他这么说,石崖夜月潭的弟子不禁哑然,面面相觑。 自从崔道延彻底占据石崖夜月潭,他们这些仍维护正统的弟子便跟随崔道荣前往蜀中宁氏暂住。可几日前深夜,崔道荣却突然被闯入的数名黑衣人掳走,弟子们大惊失色,几番打探之下,才知此事乃是崔道延下的令。霎时群情激愤,纷纷要求蜀中宁氏家主宁海前去讨个说法。 可惜宁海是个软骨头,胆小怕事,愣是不敢吭声。被他们逼急了,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连滚带爬地逃往岳家避祸。 至于崔道荣的下场……按照崔老这些年对待崔道延以及他那个妖族母亲的行径来看,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河西吴家寨家主吴天水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皱眉问道:“崔公子,虽然崔老先前对你有所薄待,可他毕竟是你的生父,崔道荣亦是你的亲弟。无论他是死是活,还请将人请出来让诸位见上一面,否则,你恐怕难以交代。” 闻言,在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崔道延面上仍挂着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他环视一圈,缓缓道:“看来诸位都很关心内弟的情况。可惜,他近几日突发恶疾,正在我门中静养,此刻恐怕来不了了。” “一派胡言!”一名石崖夜月潭弟子激动地说,“我们公子被你抓去时明明还康健得很,怎会突然罹患恶疾?莫不是你虐待于他,不敢让我们知晓吧?” 崔道延故作惊讶地摇了摇头,语气竟带了几分委屈:“怎么会呢?他毕竟是我的手足兄弟,我们多年情谊甚笃,我如何忍心虐待他?” 听罢,宋严武挑挑眉,不由得冷笑一声:“崔公子,你就别假惺惺了,把我们当傻子不成?” 崔道延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缓缓抬眼扫视在场众人,唇角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不急,我待会儿会让你们见到他的。” “现下,我想先请诸位登上摘星楼顶,与我一起欣赏这剑门山盛景。” 此时,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林铮却冷不丁开口:“崔公子,我看这就不必了。” 崔道延顿时一愣,反应过来后,眸中掠过一抹凶光,可脸上仍笑吟吟地道:“哦?这又是为何?” 林铮站起身,负手缓缓穿过人群,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眼睛:“崔道延,适可而止吧,不要一错再错。” 崔道延握着拂尘的手骤然收紧,险些维持不住笑意:“林大帅在说什么?本座只是想邀请诸位与我一同俯瞰这剑门山盛景,怎会是错?” 林铮在离他约莫一丈远处停下步伐,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你想借这摘星楼布下绝杀阵,将在场所有玄门修士尽数炼化,当真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么?” 闻言,四下哗然。 有些修士登时按捺不住,拔出剑对他怒目而视:“好啊,崔道延!我们还真以为你是为了缓和妖族与仙门的关系才设宴款待,原来竟如此歹毒,妄想用邪阵令我们葬身于此!” 崔道延目光如淬了毒般,死死盯着林铮的脸,咬牙道:“你……你是如何得知?” 林铮淡淡开口:“我在天宝城地牢中,找到了那些被你囚禁的妖族家眷。顺着他们给出的线索,一路追至断情崖底,在那里发现了绝杀阵的痕迹。” 闻言,崔道延先是一愣,旋即放声大笑。 “林铮,亏我还高看你一眼,原来也不过是个蠢货。实话告诉你,我留着那些人,正是为了引你过来,否则,岂不白费心机?” 听罢,林铮仍旧神色淡漠,丝毫不见慌张,唇角边反倒扬起一抹清浅笑意。 “哦?是么?”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啦!!燃尽了,越到完结越难写…… 小安搞事情去了,别担心哈哈~[星星眼][星星眼] 第64章 完结篇(四) 小安被抓了!师姐危!…… 见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崔道延不禁微微挑眉,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林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恐怕, 崔公子的计划要落空了。” 崔道延心中顿时腾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暗暗咬牙, 像只伺伺发怒的豹子般低喝:“林铮,你做了什么?” 林铮勾唇, 脑海中随即浮现出在广陵监察司中的一幕。 那日她们自白雪观与苏敬瑶分别后,陆听安便问她,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林铮想了想, 道:“去广陵。” 陆听安愣住,“为何又去广陵?我们不去天宝城看看情况吗?” 林铮淡声道:“我总觉得,崔道延让书老建造这摘星楼别有深意, 须再回去向他问清楚。” 陆听安“哦”了一声, 点点头,“都听你的。” 于是, 她们日夜兼程, 再次折返广陵。 抵达时已是深夜。书逸之早已就寝,尚在梦中呢喃, 便被潜入屋中的两人揪着头发拽了起来, 痛得哭爹喊娘。陆听安眼疾手快, 一把捂住他的嘴, 警告他不许出声。 书逸之满脸委屈, 不知她们意欲何为。可当林铮说明来意后,他神色骤变,眼神躲闪,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陆听安与林铮对视一眼, 默契十足地从她怀中抽出碎月,寒光一闪,抵在他颈前。 “再不说实话,小心你的鼠命!” 书逸之吞了吞口水,万般无奈下,只好吐露了实情。 “那摘星楼,是为了一个阵法专门建造的。” 林铮皱眉,“是何阵法?” 书逸之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心虚道:“……绝杀阵。” 话音落下,林铮瞳孔猝然睁大,心中错愕不已。 陆听安不明所以,转头问她:“什么是绝杀阵?” 林铮摇摇头,叹道:“一种邪魔外道提升修为的法子。将修为高深之人引入阵中,阵法会绞碎其金丹,抽离外泄灵力,转渡己身。” 陆听安大惊失色:“居然还有这种法子?!当真骇人听闻。” 林铮眼眸幽深,唇线紧抿,沉声道:“虽如此,此法却极耗人力物力,须得寻一处上不接天、下不着地之所,以求跳出三界因果。随后,再于方圆百里内垒白骨为台,以血肉为祭,方能启阵。且若中途被打断,布阵者必遭万鬼反噬,永堕魔道,不得超生。” 第79章 陆听安听罢,不禁哆嗦了一下,害怕地扯住她的袖摆:“上不接天下不着地?那不就是摘星楼吗?等等,崔道荣将这么多玄门修士尽数引去摘星楼,不会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吧?!” 林铮并未回答,只是垂下眸,神色肃然地盯着书逸之的脸。 “书老,事到如今,还请你不要再隐瞒,速速将摘星楼要害之处告知。” 书逸之看着她们,欲言又止。挣扎良久,终是长叹一声。 “罢了……我书逸之这辈子从未作过恶,临了了,也不能背上这千古骂名。”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决绝。 “想必,二位已经去过摘星楼了吧?从外观上看,它与寻常楼阁并无不同,可之所以能建至足足二十八层之高,其关键之处,便在第十八层的中央枢纽。” 想到此处,林铮的视线不自觉上移,落在正中央那根金碧辉煌的盘龙玉柱上。 也不知陆听安此刻准备得如何了…… 崔道延见她迟迟不答话,不禁失了耐性,目光冷冷扫过在场众人,讥笑道:“呵,就算被你识破又如何?此番你们已是瓮中之鳖,现在叫嚣不过是狺狺狂吠罢了。” 宋严武实在忍不住,拍案而起,指着他骂道:“竖子!崔老一世英名,居然有你这样丧心病狂的不肖子孙!真给祖宗蒙羞!” 崔道延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宋宗主,说起丧心病狂,你比我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想当初,是谁假借教化之名,诱骗妖族子弟入仙门受教,再行杀妖取丹之事?难不成是崔某吗?” 宋严武声音霎时弱了几分:“是……是我的错!此事皆因我一时鬼迷心窍,我罪该万死!” 他说着说着,像是突然崩溃了般,涕泪横流,几近癫狂,绝望地大喊:“可你已经将我的……我的明儿砍下头颅,做成人彘,又逼迫我门下弟子剖出金丹为你续命!如此这般,还不够还清我欠下的债么?!” 话音未落,在场诸位皆是神色一凛。 吴天水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道:“崔道延,没想到你竟狠毒至此,宋宗主杀妖取丹固然有错,可你不也怂恿妖族虐杀我玄门弟子吗?就算一命偿一命,也早该够了,何必将宋宗主之子做成……” “那是他该死!”崔道延忽然怒喝一声打断了她,笑声森冷宛如鬼魅,“你们都该死!什么叫一命偿一命?那我这么多年所受的耻辱怎么算?我母亲这么多年死不瞑目,又该怎么算?!” 闻言,林铮不由得怔住,迟疑着开口:“你母亲?难道说……” 崔道延嘴角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目光投向面色铁青的宋严武,淡道:“宋宗主,你不会觉得我不知道吧?当年崔如年将我母亲的妖丹剖出,不就是给了你那个病秧子儿子续命么?现如今我不过将我母亲的东西拿回来,有什么错?” 宋严武摇摇欲坠,几乎已站立不稳,抚着胸口惊愕不已,“你……你是如何……” “如何得知?”崔道延无比顺畅地接过话,眼眸幽深地望着他,“崔如年那老匹夫在外人面前演了这么多年,逢人便说是我母亲恬不知耻勾引他。可事实呢?分明是他趁我母亲渡劫后身受重伤,见色起意,强行奸污了她!” 说到这儿,崔道延顿了顿,忽然自嘲一笑,可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后来母亲怀上了他的骨肉,他怕丑事败露,为折辱她,先废了我的筋脉,又将她的妖丹生生剖出,转手送给你当做人情!” “他作为丈夫,作为父亲,竟将我母亲挫骨扬灰。这么多年,甚至不许我偷偷祭拜,一旦发现便是一顿毒打,还指使我那个弟弟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崔道延仰起头,长叹一声,神色淡漠:“不过……现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已经将崔道荣剜眼拔舌,剥皮剔骨,抽魂点灯,尸油封坛,让他去地下好好给我母亲赔罪了。” 听他这么说,隐匿在石梯之上的陆听安不由得咋舌。 好家伙,如果她没记错,这好像是原著里自己的死法来着,没想到如今倒让崔道荣受用了,这哥们也是怪惨的。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引线,微微有些紧张,心里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要搞砸了。 书逸之告诉她们,整座摘星楼的关键之处便是十八层的枢纽,一旦破坏这里,高楼也会随之崩塌。 林铮与陆听安商议之后,决定便从此处下手。为免打草惊蛇,陆听安提前潜入摘星楼中,用林铮给的符箓隐藏气息,再将准备好的火药和桐油绑在这些玄铁锁臂上。只待林铮发出信号,她便点燃引线,将整座摘星楼付之一炬,以防止绝杀阵成型。 虽然此方法风险极大,搞不好,陆听安自己的小命也得交代在这里,可她们时间紧迫,只得出此下策。当然,她事先规划好了逃跑路线,一旦点燃引线,她便从十八层窗口顺着绳索滑下,不过动作得快,否则还是会被爆炸波及。 陆听安咽了口唾沫,心脏砰砰直跳,忍不住频频往楼下望去,暗自纳闷——林铮怎么还不给信号?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楼下的动静,浑然不觉,身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道人影…… 楼下,林铮与崔道延还在对峙。 由于深知绝杀阵的厉害,许多修士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趁崔道延不备欲抽身离去,谁知崔道延看穿了他们的企图,厉声喝道:“来啊,将大门关上,今日就是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闻言,楼中顿时开始骚乱,吴天水抽出自己身后背着的那把寒光凛冽的大剑,冷道:“崔公子,你孤身一人,还想阻拦我们这上千修士不成?” 崔道延嘴角轻扬,戏谑地看着她,道:“谁说,我孤身一人?” 话音未落,摘星楼外忽然杀声震天。 众人心头一惊,齐齐抬眼望去,只见群山褶皱间的祭台上,蓦然亮起数道传送阵,妖族士兵如潮水般倾泻而出,直扑摘星楼而来! 林铮眼眸微沉,袖袍一挥,碎月应声出鞘,龙吟之声不绝于耳,生生将前排的妖兵震退几步,咬牙冲后方还愣着的仙门修士道:“快!随我迎敌!” 被她这么一提醒,仙门修士才缓过神来,纷纷拔出佩剑。 刹那间,剑鸣如雷,妖气肆虐,两方激烈交锋,大殿之中很快便血流成河。 祭台之上,妖族战鼓轰鸣,传送阵仍在闪烁,新的妖兵源源不断地涌入摘星楼。 崔道延见林铮居然敢在此关头反水,不禁怒极反笑,“林铮,你莫不是忘了你母亲?竟然和这些人站在一起?” 林铮掌中划出一道璀璨金光,碎月横斩,剑锋所过之处,妖兵连人带甲被撕成碎片,冷冷抬眸看向他:“与你何干?” 崔道延一怔,脸色微变,张口欲骂。谁知二楼石梯处却忽然传来一道清朗却极具威压的男声。 “住手。” 此言一出,双方皆是一滞,剑势与妖气同时收敛,大殿中霎时安静下来。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人缓缓自石梯上走下,神色从容,手中却提着一名双眸紧闭、身着绯色衣裙的少女。 见此情景,林铮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本能般脱口而出:“陆听安!” 孙有晴倚在阑干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温和,却透着丝丝寒意:“林铮,我的爱徒,好久不见了。” 林铮喉头滚动两下,眼中杀意顿起,指尖一捏剑诀,碎月嗡然,便要破空而出。 孙有晴却不慌不忙,只随意将手中的陆听安轻轻颠了颠,眸底泛起危险的光,“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她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陆听安:我一向很倒霉……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65章 完结篇(五) 小陆:老婆别管我!打死…… 闻言, 林铮顿时止住了动作,面若冰霜,死死地盯着他。 陈云霄见状, 高兴地忘乎所以, 忙冲孙有晴喊道:“师尊!多亏有你, 否则还不知道小师妹要受这妖孽掣肘多久呢!” 陆轻尘许久未见女儿,此刻见她尚且安好, 心中方才松了一口气。他正欲上前一步,从孙有晴手中接过她, 谁知却撞上对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陆轻尘霎时僵住。不知为何, 他心底隐隐泛起几分不安,迟疑着问道:“师弟?你……” 孙有晴瞥了他一眼,不留痕迹地提着陆听安往旁边挪了两步, 语气冷淡道:“师兄, 退后。” 第80章 陆轻尘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师弟, 你这是何意?” “陆掌门, 不必再问了。”林铮冷冷开口,目光始终锁定在孙有晴手中的陆听安身上, “你们今日之祸, 都与这位孙真人脱不了干系。” 听她这么一说, 不光是白云鹿映门众人, 在场修士俱是愣住, 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云霄率先按捺不住,猛地转过头对林铮怒目而视:“你这妖孽,胡说八道什么?即便你如今已不再是白云鹿映门的弟子, 可也受过师尊多年教诲,怎敢空口白牙毁他清白?” 郭敬晨亦是气得火冒三丈,伸手指着她,咬牙喝道:“就是!林铮,你未免太过分了!” 说罢,他还像不解气似的,连忙转过身去扯陆轻尘的袖摆,急道:“掌门,你可得好好收拾她!” 然而,陆轻尘却没有回应,只是皱眉凝视着孙有晴的脸,心中那股不安愈来愈强烈。 “师弟,她说的,是真的吗?” 闻言,孙有晴鹿角面具下的眸子微微眯起,露出一丝凶光,玩味道:“师兄这是在质问我?” 陆轻尘神情肃然,沉声道:“既然不是,那便将安安还给我。” 孙有晴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指腹轻轻一动,素影剑已出鞘半分,冰冷的剑锋抵在陆听安细嫩的脖颈上。 “恐怕要叫你失望了,师兄。” “师尊,你这是为何?!” 白云鹿映门众弟子顿时失声惊呼,满脸错愕。 林铮瞥见陆听安颈间被划出的红痕,心下焦急不已,厉声喝道:“孙有晴!你放开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孙有晴转向她,轻笑一声,眸中晦暗不明:“林铮啊林铮,你不愧是本座最出色的弟子,有些手段。能顺着苏敬瑶和书逸之给的那点线索查到这里,还在十八层枢纽处装了火药和桐油,若不是本座棋高一着,此番还真被你坏事了。” 林铮暗暗咬牙。眼下她已是进退两难,孙有晴修为又高出她一截,想从他手中毫发无伤地救出陆听安,几乎难如登天。 如今,唯有先设法分散他的注意力,再寻机会出手。 林铮顿了顿,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开口道:“孙真人,如果我没猜错,你如今看似突然发难,实则早已筹谋多年。当年在石崖夜月潭,崔老也是死于你之手吧?” 闻言,在场众人皆是呼吸一滞,齐刷刷看向孙有晴。 孙有晴竟也不遮掩,痛快承认:“是我又如何?” 林铮握着碎月,缓缓绕着孙有晴踱步,目光始终锁定在他身上,道:“没什么。我只是奇怪,孙真人与崔老不是情同手足么?又为何会突然杀他?” 被她这么问,孙有晴似乎想起了什么,无声地咒骂了一句,冷道:“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罢了,又怪得了谁?” 林铮顿住步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恐怕是当年他不赞同你与宋严武杀妖取丹之事吧?你本想拉他入伙,可崔老担心长此以往终会暴露,自己那些陈年旧事也会被人翻出,因此拒绝了你。你怕横生枝节,索性先下手为强,杀人灭口,是也不是?” 听罢,宋严武不禁心虚地低下了头。孙有晴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应,冷笑道:“是又怎样?崔如年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当时好话都说尽了,他无论如何都要退出。在此等紧要关头,我岂能留这么个把柄旁人手中?” 陈云霄被这一番话惊得呆若木鸡,张了张嘴,半晌才失神地开口:“师尊,那……群英盛会之时,我们在丹鹤聚仙桥却突然被传送到天宝城,也是你设的局么?” 孙有晴冷哼一声,并未作答,可眼中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 宋严武大为震撼,抬手指着他,指尖微微发抖:“竟然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在我门中布下的传送阵?” 孙有晴不耐烦地乜了他一眼,讽刺道:“我之前多次前往丹鹤聚仙桥与你商议群英盛会,门中虚实早已摸得一清二楚。是你自己愚钝,毫无察觉罢了。” 宋严武被他一噎,好半天说不出话,脸颊憋得通红。 孙有晴勾起嘴角,戏谑地望向林铮,道:“我唯一后悔的,便是在幻境中没能要了你的命。若非如此,哪还有后面的事?” 林铮微微一愣,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你为何一定要杀我?当初,我并不清楚你与宋严武杀妖取丹之事,也未曾知晓你后续的计划。按理说,我应该对你毫无威胁才是。” 闻言,孙有晴鹿角面具下的瞳仁中顿时精光乍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呵,别急,你很快便知道了。” 其余在场修士听着孙有晴与林铮一来一回的对话,仿佛遭了晴天霹雳,呆在原地久久难以释怀。 有与他相熟的掌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难以置信地问道:“孙真人,纵然你曾与宋宗主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可你好歹也是仙门翘楚,本该站在我们这一边。难不成你要助崔道延这妖族,对昔日同袍刀兵相向吗?” “不是‘帮’崔道延。”林铮眼眸幽深,目光沉沉地看着孙有晴,“而是从一开始,他便是这场鸿门宴的主谋。” 陆轻尘也终于回过味来,不由得怒极,“师弟!安安可是我的女儿,你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孙有晴勾了勾唇角,笑道:“师兄,我知道啊,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陆轻尘愣在原地,喉头滚动两下,声音发紧:“可你……你如今又是在做什么?为何会与崔道延这孽障搅在一起?” 孙有晴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含笑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师兄,我的事,你还不了解么?当年师弟金丹受损,原以为此生再难证道登仙,所幸苍天有眼,让我寻得绝杀阵残卷,这才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话音未落,吴天水已忍无可忍,厉声喝道:“什么希望!这分明是邪魔外道!孙有晴,你用这等下作手段,也配证道登仙?!” 孙有晴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怒斥,神色平静地扫视过殿中每一个人,目光淡漠如看蝼蚁。 “配不配,不是你们说了算。有了你们这些玄门高手的修为,加上这数万妖族大军为祭品,待绝杀阵一开,我便能突破化境,一举登仙。” 听他语出惊人,方才还与孙有晴同仇敌忾的妖兵们登时愣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统帅……你在说什么?什么祭品?” 崔道延眼看着他们僵持不下,不禁失了耐性,朝孙有晴冷声道:“别跟他们废话了,时辰快到了。” 孙有晴神色一凛,握着素影剑的手蓦地用力,血珠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陆轻尘和林铮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住手!” 他动作太大,这么一折腾,原本昏迷的陆听安终于有了些反应,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待眼前逐渐清明后,她微微侧目,这才发现自己竟被孙有晴五花大绑,拎在手中。 她心头一惊,下意识挣了挣,却发现动弹不得,只得茫然开口:“……师尊?唔,你这样抓着我做什么?” 孙有晴沉默不语。陆听安视线下移,落到他抵在自己颈间的素影剑上时,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完蛋!陆听安在心里“啧”了一声,懊悔不已。真是百密一疏啊!现下好了,有她这个人质在手,林铮和陆轻尘只怕都不敢轻举妄动。 孙有晴讥讽地看着他们,沉声道:“想要她活命,就把武器都收起来,自己封住自己的大穴,否则,我现在就叫她身首分离!” 听他这么说,陆听安顿时急了,朝林铮大喊:“不行!别听他的!” 林铮丝毫没犹豫,当即退后两步,伸手封住自己的穴道。 孙有晴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道:“林大帅,你倒是对安安一往情深啊。” 崔道延望着门外的落日余晖,鲜红得几近妖异,眼底掠过一丝焦急,再次开口催促:“快,时辰到了,启动绝杀阵!” 话音未落,整座摘星楼忽然剧烈震颤起来,梁柱嗡鸣,地面裂响。 崔道延神色骤变,猛地转头,对孙有晴怒不可遏道:“你又在搞什么鬼?!” 孙有晴亦是心下一惊,下意识往楼上看去,旋即恶狠狠地望向林铮:“那些火药和桐油已经被我全部清理干净了,你们还做了什么手脚?” 见他气急败坏,陆听安嘴角边不由得勾起一抹得逞的轻笑,悄悄冲林铮眨了眨眼。 其实一开始布置火药之时,林铮便曾担心被崔道延的人察觉,因此早早留了后手。方才与孙有晴对峙之际,她便悄悄在心中默念咒决,引动了先前设在中央枢纽上的雷火阵。 孙有晴恨得咬牙切齿,挟持着陆听安身形一闪,快速掠向大殿中央。素影剑随即击出,猛地点中盘龙玉柱上的一处暗纹。 第81章 霎时间,天地变色。 门外光景疯狂扭曲,山河倒转,大地轰然塌陷。转眼之间,唯有摘星楼仍孤零零地矗立原地,四周尽数化作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众人惊惧不已,仓皇失措地挤作一团。 林铮神色肃然,抬眸望向大殿中央的孙有晴。只见他面色癫狂,宛若厉鬼,森寒的笑声在殿中回荡,犹如犹如夜枭啼鸣:“林铮,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我筹谋数十年,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们作陪!”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是大结局了,我埋的最后一个伏笔终于能写啦~ 很舍不得各位小可爱们呜呜呜~[求你了] 第66章 大结局(上) 天命大女主光环出现了!…… 说罢, 孙有晴眸中凶光毕露,狠狠掐住陆听安的脖子,疾步掠向摘星楼外。 崔道延见状, 也是片刻不敢耽搁, 从怀中掏出符箓往地下一拍, 冲天火焰霎时将他吞没,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林铮心下一惊, 立刻追了出去。 陆轻尘见陆听安被掳走,心中焦急万分, 原本也欲紧随其后, 却被宋严武与吴天水拦下,二人神色仓皇,急声道:“陆掌门, 绝杀阵一旦成型, 不光令爱,我们都要死在此地!眼下修士之中, 属您的修为最为深厚, 必须由您占据阵眼,筑起结界抵挡, 否则为时晚矣!” 陆轻尘顿时愣住, 回眸扫过自己带来的一众茫然无措的弟子, 又转头望向林铮那抹决绝的背影, 咬紧牙关, 重重地叹息一声。 林铮,你不是自诩对安安情深义重吗?那我便姑且信你一回! 想到此处,陆轻尘神色一凛,朝四周沉声喝道:“诸位!此乃生死存亡之际, 切莫乱了阵脚!各派掌门随我一同筑起结界抵挡,小辈们聚于阵中调息,谨防被绝杀阵绞碎金丹!” 有了他发话,仙门修士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不再惊慌,按照陆轻尘的指挥各司其职。指尖灵力流转,一道道光芒汇聚,逐渐凝成一个金光璀璨的结界向上升起,与那仿佛有倾天之势的绝杀阵愈来愈近。 见此,已然成为弃子的妖兵们面面相觑,迟疑片刻,终是自觉放下武器,纷纷向陆轻尘行礼:“陆掌门,求您让我们一同加入吧!我们也不想死在这里啊!” 陆轻尘乜了他们一眼,并未多言,只微微颔首。 妖兵们顿时大喜过望,连忙上前,将修士们围在其中,口中默念咒诀,身上的妖力随之涌动,源源不断地向结界注入。 那堵原本璀璨的屏障霎时添上一抹暗色,丝丝缕缕,如藤蔓般缠绕其上,使结界又扩展了几分。 众人全神贯注地抵抗着绝杀阵越来越强的威压,心中不免唏嘘。方才还如同生死仇敌般厮杀的两方人马,如今为了活命,竟也能摒弃成见、统一战线。 摘星楼外,林铮一路追着孙有晴至悬崖边,只见陆听安被他像拎小鸡般提在手中,艰难地仰着头,白皙的颈间鲜血纵横,触目惊心。 “怎么?心疼了?”孙有晴目光阴寒地看向她,手中微一用力,陆听安立刻发出一声细弱如幼猫般的呻吟。 “想救她么?” 陆听安被掐得几乎窒息,用尽全身力气去掰他的手指,牙关间挤出断断续续的字句:“不……不要听他的,林铮……拔剑……拔剑杀敌……” 林铮垂在身侧的五指不自觉攥紧,低喝道:“住手!你想要什么?我的命么?尽管拿去好了,放过陆听安。” 孙有晴盯着她的脸,忽然哈哈笑了两声,讥讽道:“林铮,你在和我谈条件么?你看看如今这个情况,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么?” 林铮暗暗咬牙,见陆听安神色痛苦,心头不由得揪起,“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孙有晴不语,只抬头望向空中那遮天蔽日、缓缓合拢的绝杀阵,摘星楼内哀嚎四起,他听在耳中,反而愉悦不已,笑道:“你看,待这绝杀阵彻底成型,我便可证道登仙。不过少了些折磨你的乐趣,倒真是遗憾呢。” 话音未落,他忽然往后退了两步,足尖抵在悬崖边缘,单手掐着陆听安的下颌,将人向外探出几分。 身下便是万丈深渊,寒风呼啸,冻得陆听安瑟瑟发抖。 孙有晴眯起眼,冷声道:“你想要她活命,现在立刻停止催动雷火阵,然后自己剖出妖丹。否则,我便将她扔下去!” 闻言,陆听安双眸猝然睁大,拼命挣扎起来,憋得小脸通红:“林铮,别……咳咳,别听他的!此人狡诈,就算你照做,他一样会置你于死地!” 林铮并未理会她的呼喊,眉头紧皱,神色肃然地盯着孙有晴,“此话当真?” 孙有晴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道:“我孙有晴好歹也是玄门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听罢,林铮点点头,郑重道:“好。” 陆听安见她居然答应了,心中不免愕然。此番她们身陷绝杀阵中,已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要再失了妖丹,若是孙有晴突然反悔该如何是好? 陆听安深吸一口气,悄悄往下瞥了一眼,只见悬崖深不见底,寒气森然。 好高啊……这摔下去应该会很疼吧。 陆听安不禁有些绝望了,可一转头,正对上林铮澄澈如水又万分决绝的眸子,心头猛地一颤,鼻尖发酸,差点便要哭出声来。 不行,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林铮送死! 陆听安暗暗咬牙,悄悄从袖摆中拈出几张符箓,趁孙有晴不备,一掌狠狠拍在他的小臂上,炸得血花四溅。 孙有晴吃痛,下意识松手。林铮瞳孔骤然紧缩,厉喝一声:“陆听安!” 陆听安失去支撑,极速向下坠去,狂风在耳畔呼啸,割得她脸颊发麻,不禁释然地闭上了眼。 忽然,她被人猛地抱进怀中,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陆听安一怔,缓缓睁开眼,只见林铮不知何时也纵身跃下,一手揽着她,一手执碎月钉入陡峭的崖壁,激出一连串火星。 她方才强行冲破穴道跳下悬崖救人,此刻嘴角还挂着点点血丝,面色苍白如纸,可抱着她的手臂却稳如泰山。 陆听安失神地望着她,蓦地伸手搂住她的脖颈,哽咽道:“傻子。” 林铮一顿,并未言语,只趁自己尚有余力,抱着陆听安顺着山势而下。可惜临近崖底时,体力终究不支,被一棵横突出来的松木绊了一下,霎时失去平衡,两人无可抗拒地向前坠落。 电光火石间,林铮神色一凛,猛地抱着她翻转,以背朝下充当肉垫,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一声闷哼回荡在寂静的谷底。 陆听安忙从她身上爬起,手足无措地去摸她的脸,焦急道:“林铮!林铮!你怎么样了?” 林铮紧闭的双眸微微睁开一条缝,勉力笑了笑:“无妨。” 陆听安气不打一处来,连忙在她腰间的乾坤袋中翻找一通,好不容易找到一颗仅剩的回春丹,塞入她口中,眼眶微红:“又逞强!” 林铮支起身,扶了扶仍有些眩晕的额头,待眼前清明后,又恢复先前那般目光缱绻地望着她。 陆听安瘪瘪嘴,委屈地钻进她怀中,“林铮,现在该怎么办啊?” 林铮微微抬眸,只见悬崖上方的绝杀阵已然成型,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嘶吼声隐隐传来,听得她不禁蹙眉。 “现如今想要阻止孙有晴,只能尽快找到绝杀阵的阵眼,将其毁去。否则此阵断然不会停下,所有玄门修士与妖族都难逃一死。” 闻言,陆听安打了个哆嗦,害怕地吞了吞口水,小声问道:“可我们现在被困在谷底,要如何找到阵眼?” 林铮施施然站起身,顺势将陆听安也拉了起来,伸出手替她擦去脸上的脏污,沉声道:“此地名为断情崖。我当初从天宝城一路追查至此,便是在这里发现了类似绝杀阵的痕迹。此处极为偏僻幽闭,寻常人不会踏足,因此阵眼极有可能就藏在谷底某处。” 听到这个名字,陆听安一愣,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句:“等等!你说这是哪儿?” 林铮有些不明所以:“断情崖底。怎么了?” 陆听安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顿时全都想起来了。 原著中,小师妹正是在此处设计毁去林铮全身筋脉,将她推入崖底毁尸灭迹。也正因如此,林铮误入上古妖王禁地,习得神功重塑筋脉,更是收获一柄神器,以至于连破三境,最终证道飞升。 兜兜转转,剧情竟又回到了正轨! 陆听安大喜过望,势在必得地拍拍林铮的肩,笑道:“放心吧,这下我们绝对能成功阻止孙有晴。” 第82章 林铮歪着头,略带疑惑地看着她,“何意?” 因为你的天命大女主光环和巨粗的金手指要猛猛发力了。陆听安轻咳两声,明知故问道:“对了,这断情崖底是不是有什么禁地啊?” 听她这么问,林铮认真地在脑中思索片刻,笃定道:“是。据说此地封印着曾祸乱一方、引得生灵涂炭的上古妖王——太阴。后来因造杀孽太多,仙界降下神罚,将其世代困于断情崖底。不过距今已逾万年,传言是否为真,尚待考究。” 别想了,是真的。陆听安差点压不住扬起的嘴角,扯了扯她的袖摆,催促道:“那你快带我去!” 林铮不由得愣住,“禁地怨念过重,恐会扰人心神,为何要去?” 陆听安急不可耐地拖着她就往前走,“别问,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铮虽不解,可心中信任她,点了点头,道:“好。” 二人一路穿过水草丰茂的沼泽与暗流,视野渐渐开阔,一座光秃秃的石阵赫然出现在眼前。八根狰狞凌乱的石柱上,似乎以鲜血绘着极为妖异的符咒,只是年岁久远,早已黯淡斑驳。阵中央,一道自苍穹垂落的光束直贯而下,其中漂浮着仿佛银屑般的碎芒。 林铮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拽住陆听安的手,提醒道:“小心。” 虽然早就知道结局,可面对一只凶恶至极的上古大妖,陆听安仍不免心生惧意,躲在她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来悄悄观望。 林铮心下一软,正欲开口安抚,谁知石阵中央蓦地响起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来者何人?” 林铮猛地转头,抽出碎月将陆听安护在身后,目光紧紧盯着石阵:“晚辈林铮。” 那声音顿了顿,随即再度响起:“你是妖族?为何来此打扰本座清修?” 林铮顿时怔住,垂眸看向陆听安。后者忙不迭从她身后走出,朝石阵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太阴前辈,您既一直待在这断情崖底,想必知晓崖上正在发生之事。如今有歹人欲以绝杀阵夺取数万妖族的修为为己所用,以此证道飞升。我等无力抗衡,恳请前辈赐下神器,好让我们诛杀此奸恶之徒,阻止这场浩劫。” 她很聪明地没提那些玄门修士,毕竟太阴正是因仙界神罚才被困于此处。如今有求于他,自然不能惹其不快。 太阴沉默半晌,这才缓缓开口,只是声音中多了一抹戏谑。 “小丫头,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陆听安还未反应过来,那声音便骤然变得阴冷:“明明是你们仙门犯下的罪孽,却想让我一个妖族替你们收拾残局,未免想得太美了!想要神器?可以啊,让你身旁那只小狐狸拿妖丹来换!”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我忏悔,还剩一个小高潮没写完,只能明天再彻底结局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其实是因为已经快两点了我明早有早课怕再熬夜明天起不来就完蛋了[爆哭][爆哭][爆哭]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请多多给我留言好吗?都会尽力满足哒~[抱抱][抱抱][抱抱] 第67章 大结局(下) 她追来了…… 陆听安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展开, 顿时愣在原地,心里不禁仰天长啸。 等等!这不对吧?说好的天命大女主和金手指呢? 系统“恰合时宜”地跳出来:【咳咳,宿主您好。由于推进过程出现偏差, 导致后续剧情发生变动, 请您自求多福。】 陆听安:“?” 哇塞, 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等她回去,非得把这个破系统和它的开发商一起投诉了不可! 陆听安无奈扶额, 看向石阵,轻咳两声, 道:“太阴前辈, 这又是为何?林铮与您同为妖族,而我是仙门子弟,若真要以性命换取神器, 也该由我来才是。” 那道声音沉寂片刻, 随即冷漠开口:“仙门子弟?可经本座探查,你毫无修为。你的命, 对我有何用?” 陆听安:“……” 早知如此, 死遁回来就该潜心修炼的。现在好了吧,被人家当废品了, 还是不可回收的那种。 林铮微微蹙眉, 将陆听安护在身后, 道:“前辈, 您与我同为妖族, 想必也不愿看到这么多无辜同胞命丧于此,为何如此苛刻,非要我以妖丹来换?” 太阴冷哼一声,语气讥讽:“小狐狸, 本座被困在此处已逾万年。期间也有不知死活之辈妄图夺取本座法器,只不过通通有来无回,尽数成了滋养本座的祭品。” 话音未落,八根石柱上暗红如血的符文逐渐加深,宛如活物蠕动,浓稠得几乎要滴落下来。 陆听安一惊,慌忙扯住林铮的手臂:“林铮,你看那里!” 林铮神情肃然,警惕地盯着石阵中央那道已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垂天光束。一个模糊的黑点在其中若隐若现,仿佛有什么修罗厉鬼正欲破阵而出。 太阴的声音透着癫狂与兴奋,在萧瑟寒风中回荡:“这座法阵……快要困不住我了。” “小心!”林铮神色一凛,猛地将陆听安推开。下一瞬,几道怨念冲天的暗芒已至眼前。林铮忙执剑横挡,却被那强大的妖力生生震飞,重重砸在岩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林铮!”陆听安被推得一个踉跄,见林铮受伤,心急如焚,忙想上前扶她,谁知林铮抬手止住,咬牙道:“别过来,保护好自己!” 太阴冷笑一声,语调森寒:“自顾不暇,还有空关心旁人?” 说罢,八块巨石上的妖冶纹路突然亮起,大地随之震颤,暗褐色的妖力自地底裂隙中喷涌而出,腥风扑面,宛若万蛇嘶鸣,朝林铮席卷而去。 林铮瞳孔骤然紧缩,眸中紫光乍现,周身灵力暴涨。九条狐尾自她身后显出,仰首怒喝,化作一道紫色流光,与那仿佛滔天巨浪般的妖气正面相击。 “轰——” 磅礴的妖气霎时将林铮吞没。她只觉得体内金丹像是被生生撕裂,剧痛几乎令她难以稳住身形。迎着狂风呼啸勉力睁开眼,蓦然发现,石阵之中,竟有一处暗纹正隐隐透出微光。 莫非……这便是阵眼? 林铮心下一惊。是了,启动绝杀阵需庞大的灵力支撑,光凭孙有晴与崔道延绝无可能办到。果然,他们是借了禁地中太阴石阵积攒万年的深重怨念加持,这才得以顺利施展! 外面,陆听安眼见林铮被困在太阴强悍的妖气中生死未卜,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可她如今只是个普通人,连上辈子好不容易修出的那一点点修为都没了,就算冲进去,恐怕没几下便会灰飞烟灭。 陆听安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正当她绞尽脑汁想办法救林铮时,腰间那枚狐形玉佩忽然亮了亮,随即闪烁起柔和的绿光。 陆听安一愣,将那玉佩从腰间解下,放在掌心:“什么情况?” 像是回应她似的,玉佩“嗡”的一声,旋即化作一道保护罩,将陆听安整个人包裹其中。 陆听安惊讶地看着保护罩上忽明忽暗的九尾狐印记,心中不由得大喜过望。 太好了,林铮你祖传的护身符终于在关键时候争气了一回! 陆听安深吸一口气,撸起袖子,大喝一声:“林铮,你等着,我来救你了!” 她闭紧双眼,咬牙朝那翻涌不息的妖气屏障一头撞去。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她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穿过一层柔韧的水幕,下一瞬,整个人已跌入妖气之中。 陆听安踉跄两步站稳,睁开眼,开始焦急地四下找寻林铮的身影。 “林铮?林铮你在哪儿?唔……” 她刚喊没几声,身后便有人猛地捂住她的嘴,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低声道:“我在。” 听到这声音,陆听安眼眶一热,心头悬着的巨石瞬间落下。她来不及多说,立刻将林铮拉进护罩之中,急声道:“走,我们快出去!” 林铮却并未动作,只是拉住她,轻轻指向不远处石阵中央那一点微弱的白光。 陆听安一愣:“这是什么?” 林铮轻咳两声,不动声色地抹去嘴角的血沫。她的金丹已然受损,现如今即便逃出去,也难以躲过太阴下一次攻势。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尽力一搏,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如果我没猜错,那极有可能是绝杀阵的阵眼。孙有晴为了防止意外,必然会将阵眼藏在旁人不敢接近之处,同时借禁地中积攒万年的怨念,支撑绝杀阵庞大的灵力消耗。” 陆听安恍然大悟,却仍忍不住心生担忧:“可太阴毕竟是上古妖王,比我们修为高出太多,要如何靠近石阵毁去阵眼?” 第83章 林铮抬手指向她掌中的狐形玉佩,道:“小安,此物乃我青丘祖传的宝物,不仅可以护体,更蕴藏着极强的灵力。” 她顿了顿,感受着体内气血翻涌,面色愈发苍白:“待会儿,我会祭出妖丹,替你挡住太阴的妖力。你趁机靠近石阵,将玉佩嵌入阵眼,待玉佩破碎,阵眼被毁,绝杀阵也就彻底瓦解了。” 闻言,陆听安不禁怔住,这才发觉她眼下发青,嘴角仍残留着一抹殷红的血迹,心头蓦地揪紧,立刻大声反驳:“不行!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挡得住太阴的妖力?你会死的!” 林铮勉力笑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和:“不会的,你相信师姐。” 陆听安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发酸,恶狠狠地拽住她的袖摆:“我不信!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在骗我!” 林铮平静地凝视着她怒气冲冲的脸,忽的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用力地抱了一下。 陆听安一愣,还未反应过来,林铮指尖已凝聚起一抹灵力,手腕一翻,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她推出,整个人如被清风托起,直直朝石阵中央掠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太阴察觉异动,滔天妖力猛然收束,暗褐色的洪流撕裂空气,直冲陆听安而来。 林铮眼眸微沉,双手合十,口中默念咒决。下一瞬,一枚紫光流转的妖丹自她眉心缓缓升起,光华如月。九条狐尾极尽舒展,而后生生断裂,化作漫天飞羽,顷刻凝成一面巨大的紫色结界,将陆听安牢牢护在其中。 “砰——” 妖力撞上结界,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陆听安心下一惊,连忙问道:“林铮,你怎么样了?” 林铮没有回话。好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明显有几分颤抖:“没事……留神!” 陆听安微微攥紧拳头,目光决绝地看向愈来愈近的石阵中央光束。太阴似乎察觉不妙,尖啸犹如恶鬼嘶嚎,狂风暴雨般的妖力重重砸在结界之上。林铮霎时支撑不住,喉头一甜,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不行,陆听安还身处险境,她绝不能就这样倒下。 林铮咬紧牙关,以所剩无几的灵力再度催动妖丹,忍着丹田仿佛即将碎裂的剧痛,将陆听安送得更远。 所幸,陆听安已然接近石阵中央。她死死盯着那闪着微光的暗纹,瞅准时机,猛地将手中的玉佩狠狠嵌入石柱之中! 轰然一声巨响,天地仿佛被白光吞没。 陆听安被巨大的冲击震得片刻失去意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头痛欲裂。 “林铮?林铮!” 她揉了揉眼睛,试探着向四周呼喊,却蓦地被搂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没事了,小安,你成功了。” 林铮抱着她,羽睫轻颤,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只不过看起来十分虚弱,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消散一般。 陆听安环视四周,那些骇人的暗黑色妖力已然消失不见。八根巨石坍塌了大半,原本自天垂落的光束之中,赫然悬着一柄寒意森然的大剑。 “我们成功了……绝杀阵破了?” 陆听安几乎不敢置信,捉住林铮的手臂,激动地道:“太好了!林铮,你知道吗?只要拿到这把剑,你就可以证道飞升了!” 出乎意料的,林铮并未答话,只是无奈地勾了勾唇。 陆听安这才察觉不对,视线缓缓下移,双眸猝然睁大。 “林铮,你……” 只见林铮丹田之处血肉模糊,灵息紊乱。方才她强行祭出妖丹、断裂九尾,已使金丹彻底破碎。此刻还能站在这里与陆听安说话,已经是奇迹了。 陆听安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手足无措地去捂她腹部那汩汩冒血的伤口,急得几乎哭出声来:“怎么会这样?!书里写的明明不是这样!” 林铮一怔,还以为她伤心过度说起了胡话。轻轻将陆听安的手握入掌心,平静道:“无妨,小安。你不用太过伤心。此生能遇见你,我很庆幸。” 陆听安眼泪扑簌簌砸在她的手背上,又被林铮温柔地抹去。 “以后……没了我,你一个人要坚强,勤加修炼,千万……千万……” 话未说完,她已然没了力气,身形徒然向后倒去。 “林铮!” 陆听安慌忙将她抱住,一时间心如刀绞,悲恸大哭。 哭着哭着,陆听安忽然听见身旁传来细微的声响,吓得猛地抬头望向石阵,还以为太阴卷土重来了。谁知,地上那已碎成粉末的玉佩轻轻颤动,旋即如在风中起舞般盘旋而上,转了几圈后,悄然洒落在林铮身上。 陆听安怔愣片刻,只见碎末源源不断涌入林铮破碎的丹田之处,那血流不止的伤口竟缓缓凝滞。与此同时,悬于光束中的那柄大剑仿佛受到召唤,蓦然破空而来,化作一道凛冽寒光,没入林铮眉心。 林铮微微蹙眉,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陆听安忙俯身摸了摸她的脸,轻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不痛了。” 听到她的声音,林铮果然平静了几分。嘴唇微微翕动,只觉四肢百骸仿佛有一股清流淌过,脑中神思清明。往昔修炼时的瓶颈与桎梏仿佛被一一冲破,天地间的灵气前所未有地亲近于她,争先恐后地涌入体内。 丹田之处渐渐充盈,破损的金丹裂痕一点点弥合,灵力自经脉奔腾而过,温润而柔和,却蕴藏着难以想象的生机。 林铮羽睫轻颤,缓缓睁开眼,发现陆听安正泪流满面地望着她,眼中盛着失而复得的欣喜。 她蓦地顿住,不可置信地感受着体内磅礴的灵力流转。背后传来撕裂般的灼痛,九条狐尾自脊骨之处重新生出,银白如霜,尾尖缠绕着淡紫色的灵光。每一条都比从前更凝实锋锐,轻轻一摆,周遭空气便隐隐震颤。 自己居然……成功突破化境了? 见状,陆听安终于忍不住,猛地扑进她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林铮,你吓死我了!” 林铮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温声道:“没事了,我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么?” 陆听安吸了吸鼻子,眼圈通红,哽咽着说:“你以后……绝对不能再抛下我一个人。” 林铮目光柔和地望着她,嘴角轻扬,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好。” 断情崖边。 孙有晴跪倒在地,唇边点点殷红,神色狰狞地望着已然破碎的绝杀阵,怒喝道:“林铮!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一剑杀了你!” 崔道延脸色惨白如纸,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他不甘地望向不远处的摘星楼,眼底尽是愤恨。 数个时辰的拼死抵抗后,除了陆轻尘等几位修为深厚的掌门尚存一丝气息,其余修士和妖族几乎尽数倒下。即便如陈云霄这般小辈中的佼佼者,也未能抵过绝杀阵的威压,金丹被绞碎,满脸血污地躺在地上,早已了无生机。 满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可惜就在大功即将告成的那一刻,绝杀阵的阵眼突然被人攻破,导致孙有晴和崔道延被阵法反噬,不仅功力尽失,还要遭受万鬼啃噬,痛不欲生。 孙有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眸中凶光毕露。他捡起地上的佩剑素影,踉跄着一步一步朝陆轻尘等人走去。 陆轻尘执着无妄,半跪在地,已无力再挪动分毫。身旁同样虚弱至极的宋严武与吴天水微微抬眸,便见孙有晴犹如邪祟厉鬼般的狞笑,心中大骇,艰难开口:“你……你如今既不能靠绝杀阵飞升,为何还不肯放过我们?” 孙有晴讥讽地勾起嘴角,嗓音沙哑:“既然不能飞升,今日之事,便更不能让旁人知晓。放心,待杀了你们之后,我自会放出消息,将这一切尽数推到林铮那妖物身上。届时,我仍是仙门领袖,受万人敬仰……” 话音未落,一道剑芒倏然划过。 孙有晴躲闪不及,脸上的鹿角面具应声裂成两半,鲜血顺着额头蜿蜒而下。 他一怔,旋即目光狠厉地回身,低喝道:“林铮!又是你!你为何总要坏我大事?!” 林铮揽着陆听安,衣袍猎猎,执剑立于断情崖边,神情肃然。 “孙有晴,你作恶多端,还不伏法?” 孙有晴冷笑一声,几近癫狂:“伏法?我伏什么法?我乃仙门名士,你区区一介妖族,也配让我伏法?可笑!” 他本就已是强弩之末,这一动,气息再度崩乱,剧烈咳嗽起来,蓦地伏倒在地,口中不断喷出鲜血。 林铮漠然地望着他,突然,她好似发现了什么,登时神色一凛。 第84章 没有了面具遮掩,孙有晴的面颊靠近鬓角之处,赫然印着一个醒目的小狐狸头印记。 林铮瞳孔骤然紧缩,僵在原地,如遭雷劈。 孙有晴咳完,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沫。一抬头,正对上林铮那难以置信的眼神,微微顿住,反应过来后,不禁轻蔑一笑。 “很熟悉,对吧?” 孙有晴抬手指了指鬓角旁的小狐狸头印记,声音清晰而残忍:“当年你母亲那个蠢货,为了能与我相守一生,特地去青丘大祭司处求了三生幻境,在我身上留下了这个印记。” 他轻嗤一声,眸中满是厌恶。 “呵,一个下贱的妖族,她也不想想,凭什么敢奢望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林铮握着碎月的手霎时攥紧了。 孙有晴像是知道自己如今已是砧板上的鱼肉,索性也不让她好过,痛快地将往事和盘托出:“不过,说起来,我倒真该谢谢她呢。当初秋娘生下星儿后落了病,连带着星儿也体弱,急需妖丹续命。我便告诉她,要带她离开青丘,让你回白云鹿映门认祖归宗,她高兴得不行,想都没想就跟我走了。” 说到这儿,他面色扭曲,语气带着令人发寒的愉悦。 “然后,我将她骗进锁妖塔,启动阵法,亲手剖出了她的妖丹。临死之前,她还睁大眼睛,苦苦追问我为什么呢。” 陆听安再也听不下去了,恨不得直接上前给他一巴掌,怒道:“畜生东西!你怎能如此对待一个全心全意喜欢你的女子?!” 林铮口中银牙咬得咯吱作响,伸手拦住陆听安,面若冰霜地盯着他,“所以,你这么多年,一直在骗我?!” 孙有晴眯起眼,戏谑地望着她,“对啊,你也是个蠢货,和你那个妖族母亲一模一样。当初我并不知道,三生幻境若违背誓言会遭到反噬,用了她的妖丹替秋娘和星儿续命,结果他们双双全身溃烂而死。”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的恨意,“连带我的金丹也因此受损。我没办法,只好放下身段去求苏敬瑶。呵,谁知她竟敢吃里扒外,把我的事全告诉了你们。” 陆听安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开口问道:“你把五师姐怎么了?” 孙有晴勾了勾唇角,语气陡然森冷:“对于这种叛徒,当然是杀了干净。” 闻言,陆听安与林铮皆是呼吸一滞,又惊又怒,厉声道:“孙有晴!你竟然丧心病狂至此?!” 林铮上前两步,执剑的手微微发抖,声音中满是绝望与愤恨:“孙有晴……不对,林轻遥,你既然当初早已将我母亲害死在锁妖塔中,为何还要收我为徒,给我希望,让我去证道飞升救她出来?” 听她如此质问,孙有晴沉默半晌,忽的伸手捂住脸,笑得肩头颤动。 “好玩啊。” “因为好玩啊。” 他微微抬眸,与林铮对视,“我每次看到你那么努力刻苦地修炼,日复一日地站在言殊策的观云台前,苦苦求锁妖塔的解法,拼尽全力去追逐一个注定无法实现的泡影,我都开心得不得了。” 他轻轻吐出最后一句,字字诛心,“这,才是替我的娇娘和星儿最好的报复。” 陆听安差点被气得晕过去。一想到林铮在白云鹿映门过的那些仿若地狱般的日子,她心口猛地一紧,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 他作为一个父亲,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被如此欺凌,不但不出手相助,反而以此为乐,放任林铮在白云鹿映门磋磨十几载光阴。 可叹林铮不知,自己心中苦苦追寻的愿想,到头来,竟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林铮神色木然,目光空洞地望着孙有晴,大脑一片空白。 半晌,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眉宇之间杀意翻涌。 “你罪大恶极,真该千刀万剐,寸寸凌迟。” 孙有晴不屑地挑了挑眉,正欲开口,只听“唰”地一声,喉头蓦地哽住,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只见碎月已横贯自己心口,鲜血缓缓溢出。 林铮执剑而立,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等你死后,我会将你剜眼拔舌,剥皮剔骨,抽出魂魄,镇于锁妖塔下,受万鬼啃噬,永世不得超生。” “以此,给所有你害死的人赔罪。” 孙有晴张了张嘴,却已然发不出任何声音,仰面倒下,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林铮收剑,血珠顺着碎月剑尖缓缓滑落。 不多时,远处云开雾散,一缕金光穿透层云倾泻而下,笼罩在林铮身上,隐隐有威严的长吟自天边传来。 系统在陆听安脑中猛地跳出:【滴——恭喜宿主完成全部剧情!帮助女主成功证道飞升,剧情线修补完成,即将脱离世界。】 【倒计时10,9,8……】 陆听安愣了愣,还未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色已然变得虚无,下意识朝林铮大喊一声:“林铮!” 林铮心下一惊,飞身掠来,伸手想要抓住她。可就在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陆听安的身影忽然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空中。 林铮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间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陆听安!” 她焦急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断情崖上,却再无人应答…… …… 现世,陆听安家中。 陆听安在睡梦中吓出一身冷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时钟滴答作响,陆听安茫然地打量着周围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顿时反应过来。 自己回来了。 她怔忡了几下,掀开被子下了床。 推开房门,外面窗明几净,温暖和煦的阳光洒在实木地板上。她养的小猫正趴在沙发上打盹,爸妈依旧忙于工作,没有回来。屋里只有自己散落一地的行李,和桌上那堆杂乱无章的小说。 等等,小说? 陆听安眼睛微微一亮,快步走上前翻找起来。最终,在最底下抽出了一本书,封面上“妖骨登仙”四个大字十分刺目。 她愣了愣,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 陆听安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地翻开第一页。 人物简介上,“林铮”两个字旁,是一个面色清俊,仿佛雪山松柏般高不可侵的女子。 陆听安失神地盯着这幅画像,连泪水什么时候打湿了扉页都不知道。 罢了,就当是一场梦吧,此生与她,终究不会再见了。 陆听安深深叹了口气,正要合上书页,忽然听见大门处响起一阵叩门声。 陆听安一惊,下意识觉得可能是爸妈回来了,施施然起身去开门。 谁知,越靠近大门,心中却猛然升起一阵强烈的悸动。 陆听安拉着门把的手顿住,迟疑片刻后,缓缓推开。 待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她先是怔住,继而再也忍不住,喜极而泣。 她追来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感谢一路相伴,正文终于完结啦!我快燃尽了,等明天再修修文~ 番外给小情侣们猛猛撒糖啦~[狗头][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