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父女)》 双生花 春节前夕,简冬青和佟玉扇一齐被接到佟家老宅。穿着软呼蓬松冬袄的少女,一粉一白的围在奶奶身边。似冬日里炸毛蓬成一团的银喉长尾山雀,持着清脆悦耳的歌喉同老人分享这一年来的乐事。 简冬青垂眼看着佟玉扇紧紧抓住她的手,姐姐每次都很照顾她。只可惜,已经第七年了,她还是学不会和佟家人泰然自若的相处。 她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句话说错了,就会被永远丢弃在没有人的冬天。 “冬青,快跟我坐奶奶旁边。”身体被佟玉扇拉着往前,她跟随着姐姐分别坐在奶奶身边。 不同于姐姐坐下来便亲昵的抱着奶奶的手臂撒娇,简冬青悄悄挪开一点,在她认为的安全距离里安静的坐着。 身边的林梅银发盘成优雅的发髻,一根镶着玉的金钗倾斜的绾住发丝,莹润的紫玉衬着满头银丝,端庄又贵气。 她拍拍佟玉扇的手臂,一脸慈祥,“好了,乖囡囡,这么大了还撒娇。” 大孙女粘人又懂事,乖巧美丽,任谁看了能不喜欢?反倒是—— 她瞥了一眼旁边沉默寡言的小孙女,一副唯唯诺诺的小麻雀可怜样。 罢了,总归是佟家的血脉。 思及此,她将俩人的手握在一起,语重心长道:“好囡囡,你是妹妹的榜样,要以身作则。” “囡囡知道,妹妹可乖了!是吧。”佟玉扇很喜欢奶奶,她笑眯眯的回应,又扬起羊脂玉般的圆润下巴,朝妹妹点头。 “我会听姐姐的话。”简冬青配合回答,她这些年一直是姐姐身后的跟屁虫。 俩人虽然是姐妹,佟玉扇只大了她三个月,看起来却比她成熟好多。 或许是因为生母是外国人的原因吧,混血的佟玉扇继承了她美丽的基因序列,16岁的年纪就已经是枝头含苞欲放的弗洛伊德,炙热娇艳。 而她,如果也用花来形容的话,可能是一株弱小,毫不起眼的,还未开花的野草。 然而她又是幸运的,没有冻死在寒冷的季节,反而顽强的活了下去。所以,无论未来如何黯淡无光,她都无比珍惜活下来的日子。 听着佟家俩姐妹的俏皮话,林梅笑盈盈的取下发尾的金钗,仔细给佟玉扇簪好。又褪下手腕的白冰翡翠手镯戴在简冬青手上,虚拢着她的手,“好孩子,这是奶奶给你的礼物,之前也是苦了你了。” 感受着手背处深刻明显的手纹触感,手腕处翡翠通透冰凉的冷,简冬青抬眼注视着面前的老人。 无论多华丽的衣着首饰,多昂贵的保养品,还是阻止不了岁月在她脸上留下衰老的痕迹。 她在用那昏暗无光的眼珠,看着她,脸上是笑意,眼底却平静无波。 简冬青收回视线,低着头,轻声说着谢谢。 夜色渐沉,佟家的亲戚们都陆续赶往老宅,原本安静的屋子此刻也热闹起来。 “小姑姑!”佟玉扇像只小兔子般扑过去,亲昵的搂住佟晞,声音甜美,带着张扬自信的娇憨,“爸爸的飞机是不是快落地啦?他答应过我,这次落地回来第一个就要看见我的!” 佟晞被侄女晃得头晕,但一点也不恼,她宠溺的看着侄女,轻轻捏着她混血儿美艳的脸庞,“我的小公主,你爸爸的行程,还有谁比你更清楚?” 她将侄女拉到灯光稍暗的窗边,指着旁边连接前厅的长廊,侧头戏谑:“他的私人飞机什么时候滑出轨道,怕不是你比机长还清楚?” “小姑姑!”佟玉莹白的脸庞爬上一丝绯红,她撩起耳边的卷发想要散热,却被姑姑抓住手腕。 “啧,让我看看!”佟晞眯起眼睛,语气夸张:“哥真疼你,这耳环是上次拍卖会那对吧?浮世绘?火彩闪得我眼睛要瞎了!” 佟玉扇歪头,耳畔流光溢彩,“爸爸说,这个颜色和我的眼睛很像。” 简冬青站在一旁,看着姐姐被姑姑拉到一边,问东问西,状似亲密,似乎有数不尽的悄悄话要说。姑姑佟晞,年纪就比他们大了四五岁,有共同话题再正常不过。 偶然间听到她们在讨论谁什么时候回来。她观察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自己,便找准时机溜出大厅。 庭院里的雪如同剑花一般翻飞,借着夜里的风助力,吹在脸上如刀割生疼。她躲在走廊边的小亭子里,使劲跺着脚,试图驱走寒冷。 简冬青有轻微的夜盲症,在她眼中,寂静的夜色在橙黄色的灯笼照射下变成一圈一圈暖色的光晕。而寒冷又漫长的冬夜,等待的时间也被无限拉长。直到一道人影破开尽头的黑暗,缓缓向她走来。 她虚起眼睛盯着前方,在最远处那一团似墨晕开的黑雾里,直观地感受到男人身量很高。 待他走到长廊中段,借着灯笼的光能隐约看清他一身玄色,大衣,裤子,鞋子,全都隐匿在四周。而仔细聆听似乎能感知到他走动间衣物沉甸甸的摩擦声,真不怪她看不清。 距离她还有十步的路程,鞋底踩在青石面的清脆声音,由远及近,一声一声敲击着她的神经。她可以看见男人脚下步幅开阔,脊背挺直。他的衣摆随着步伐摆动,身体却稳如松柏一般,岿然不动。 很近了,她可以闻到夜风送来雪的清冽和一丝木香,可以借着头顶的灯笼光看清自黑暗中走来的人—— 她的父亲,她的爸爸,佟述白。 他的小咪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佟述白了,从暑假的第二个星期到今天,整整150天。 简冬青愣怔的看着男人从她身边经过,目不斜视,连一个眼神似乎都不屑于分给她,仿佛她只是廊下一尊不起眼的石雕。 “爸爸——”她急切地开口,喉咙疼的厉害,嘶哑的声音被凄厉吼叫的夜风轻易掩盖过去。 眼见那道玄色的背影就要离去,她顾不得冻僵的身体,朝着那个背影追去。跑动的太剧烈,她大口喘息着,冷空气穿破她的喉咙,刺入她的肺部,撕裂般的痛侵入大脑。 明明只有短短一段距离,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丢下,被身后的黑暗吞噬。 佟述白这大半年时间一直在全球各地处理分公司的事务,近三分之一的时候都在飞机上度过。 此刻是身心俱疲,只想着能睡一个安稳觉。然而身后的动静太大,踉跄的脚步和急切的呼吸声,让他不得不停下。 朦胧火光的映衬下,少女发丝凌乱,手掌撑在膝盖上大口吐息,脸却高高扬起,清淡的五官似一副水墨画,和身着的纯白色衣物很是相配。 只是那双乌黑的眼睛里,一团团泪花在其中翻滚,直到一尾泪水偷偷翻出眼眶,从眼角坠落。晶莹剔透的泪痕贴在惨白的脸颊上,看着楚楚可怜。 也许是嗓子哑了,也许是其他原因,简冬青现在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佟述白看了她片刻,上前走去,抬起她的下巴。他审视的目光在掌中的小脸上扫过,半晌,才语调平淡的吐出两个字:“瘦了。” 简短的评价,像是在责怪他养的小宠物没有好好吃饭。粗糙的指腹碾过她柔嫩的脸颊肉,擦去上面的泪痕,留下红色的按压痕迹。 简冬青没有躲闪,任凭爸爸就这样捏着她的脸,只想着时间能慢一点。她的一只手悄悄抬起,冰凉的指尖攀上爸爸身上的羊绒大衣,妄图钻进布料里面汲取他身上的热度。 她好想他,好想回到半年前,那些没有被他疏远的日子。也可以像姐姐那样撒娇,整个人窝在爸爸怀里,闻着他身上温暖干燥的味道,享受他轻柔的爱抚。 而不是像下水道的老鼠,躲在暗处,失魂落魄的看着姐姐和爸爸的亲密互动。 更不会像今晚这样,为了单独见他一面,偷偷跑出来,在北方吃人的寒夜里苦苦等待。 她讨厌冷的触觉,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可是一想到今晚可以见到佟述白,她就丢了思绪,只顾着一头扎进风雪里。只因外面这样冷的天,根本没人打扰她去等待,去亲近爸爸。 简冬青越想越难受,她自私的想要将佟述白的爱据为己有。心里千言万语诉不尽的委屈全藏在眼眸里,双手更是直接环上爸爸的腰腹。 可是就在触碰到的瞬间,佟述白却后退一步,拉开和她的距离,“走吧,外面冷。” 他转身,动作果断,似乎没有被刚才缱绻的氛围影响分毫,只是放慢了脚步,耐心地等待身后的女儿跟上。 简冬青挪动着几乎冻僵的双腿,低着头,跟在佟述白身后,进入那扇溢出温暖且金碧辉煌的大门。 厅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佟玉扇伸长脖子,翘首以盼的等着佟述白。所以,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风尘仆仆,一身寒霜的男人。 “啊!我好想你啊!”她尖叫着快速朝爸爸走去,到跟前才惊讶地发现妹妹也在,“爸爸,你食言了哦,这次第一个看见的不是我。” 于是故作生气的扭过头去,嘴巴翘得老高,搞怪的动作在她洋娃娃一般的脸上却美丽又可爱。 “姐姐,我......”简冬青想要解释,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好了,别撒娇。”佟述白捏了捏大女儿的脸颊,话语间全是毫不掩饰的纵容。 这样的话刺进简冬青的耳朵里,曾几何时爸爸也这样对自己说过。她抿嘴,里面满是苦涩的味道,心揪成一团,只觉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周围其他人也围上来,语气殷勤的和佟述白攀谈。她默默地后退,直到被人影遮盖住,隐匿在角落。 佟述白脱掉大衣,随手交给阿姨。厅里开足了暖气,只着一身裁剪合体的西装已足够。他随意的站在人群中心,身姿挺拔。听旁人说话时,微微颔首,偶尔开口说几句。 简冬青靠着冰凉的圆柱,脸上一片绯红,意识开始有些昏沉。她呆呆地看着爸爸,才发现他并没有戴之前的那副金丝边眼镜,侧脸的线条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整个人更加疏离。 爸爸应该是和几位叔伯在讨论政策或者生意上的事情吧,她想着,默默垂下头。 然而就在她移开视线的一刹那,正在听一位堂叔讲话的佟述白毫无预兆的转头,深邃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简冬青身上。 身边的堂叔还在高谈阔论,吹嘘着他不切实际的商业规划,试图拉他投资当冤大头,言语间全是浮夸和虚弱。佟述白面无表情的听着,低垂的浓密睫毛盖住了他眼底的讥诮之意。 就当其他人也要加入,试图展望未来的光辉宏图时,男人突然出声打断。 “失陪一下。”没有多做解释,他径直离开人群,迈着沉稳的步子朝那个被遗忘的角落走去。 佟述白停在简冬青面前,低头看着。这样小小一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耷拉着脑袋。他伸出手,微凉的掌心覆上她一侧的脸颊,滚烫的高温瞬间蔓延。 几乎没有犹豫,他弯下腰,一只手掐住她的腋下,一只手盖住她的屁股,上前分开她的双腿,双臂同时用力,将整个人抱起来。 他的动作娴熟利落,接着又调整姿势,让她的两条腿环在自己腰间,右手稳稳地拖着她的屁股,左手绕过她的后背,将她发烫的脸颊轻轻按向自己的颈窝。 这是之前经常抱简冬青的动作,很亲密,安全感十足。怀里的人估计已经开始意识迷糊了,隔着几层衣物似乎都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靠着自己脖子处的嘴唇轻微喘息着,呼出潮湿炙热的气息。 这个小女儿,体弱多病。像一株在暗处艰难生长的小植物,稍微遇冷便会塌下枝叶。 他知道她很难受,便用环着她的手,在她单薄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有力的无声安抚着。 偷吻 或许是因为高热,又被他紧紧抱着,简冬青脑袋在他颈侧拱来拱去,含糊不清的呓语着。 这些夹杂着厚重鼻音的呢喃,拼拼凑凑佟述白能分辨个大概,无非是在埋怨爸爸为什么不爱她了,是不是哪里做错了,诸如此类的话。 他当然知道她这几个月来过的不好,都说由奢入俭难,更何况是小女儿这种心思细腻的。 只是...... 他脚下微顿,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小火炉,最终叹口气,收紧手臂,抱着人往电梯那边走。 才走出没几步,臂弯就传来压抑的啜泣。 热,天地倒转。 简冬青只觉得自己是一块被架在火上烤的肉,前胸后背都烫得不行,脸颊更是和佟述白紧密的肉贴肉,汗液便在皮肤间隙里滋生,黏稠又滚烫。 高烧侵蚀了她的意识,病毒像火焰一般燃烧着她的四肢躯干,整个人都快要被融化掉。 她挣扎着想要抱紧禁锢着自己的身体,可是浑身无力,一阵折腾更让她头晕目眩,恶心劲往上翻涌。 大概是伤心过头加上身体难受,简冬青现在只想要用最原始的哭泣来发泄心里的憋闷。 此刻鸦雀无声的大厅里,佟述白怀里传出来的哭声就显得格外突兀。 离得最近的几位女眷,飞快地交换着眼神。在她们眼里,是佟述白用抱小孩子的方式把小女儿护在胸前的画面。少女亲密的窝在父亲的颈侧,长发垂落,只露出一侧烧得白里透红的脸蛋和一截纤细的脖子。 只是,孩子如今也年满16了,俩人这样的姿势在正常的父女关系中根本不会存在,这太过于越界。 可惜现场没人敢议论分毫,全都如同被按了暂停键集体噤声。 佟述白注意力全在简冬青身上,也不在乎这些人的看法。他身体瞬间发力,把她往上一颠,抱得更紧,隔着挺括的西装外套都能看见他手臂紧绷的肌肉线条。 简冬青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喟叹,随即男人沙哑的嗓音便顺着头顶,经过头骨,贴上她的耳廓,引起鼓膜震动。 “乖......小咪,忍一忍,爸爸先抱你上去。”这一句话,似乎带着魔力,竟神奇的让她安静下来,只剩下细碎的抽泣。 待父女俩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窃窃私语开始在人群中响起,如同夏夜草丛里窸窸窣窣的虫鸣声。 “那是......冬青?看着像是发烧了。” “不舒服嘛,叫阿姨扶下去就好了,怎么......” 刚才围着佟述白的几位叔伯面面相觑,脸色复杂。他们都是人精,久经情场的老手。不过他们也算是领教过这位现任家主的手段—— 不该说的,就算看见了,也得装作没有这回事。 门在身后合拢,卧室套间里只开了几盏壁灯,暖黄色的灯光柔和的撒在地毯表面。佟述白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把怀里软成一团的身躯放在床垫上。当他要放手时,连绵的呻吟声响起—— “嗯......别走。”简冬青眉头紧皱,双手死死抓住离去的热源。 看着她难受的模样和被拉住的衣角,佟述白重新沿着床边坐下,将人半搂回怀里,低头用干燥的额角去触碰她汗湿的额头。 这里的温度高得吓人,轻薄的皮肤下,血管突突的跳动。 “我不走。”他低着头,气息拂过她额角被汗浸湿的发丝,“医生马上到。” 不出片刻,家庭医生就提着药箱进来,看见父女俩的姿势,脚步一顿,站在套间门口远远的问候。 “先过来检查一下,她烧得厉害。”佟述白头也没回,眼神始终看着怀里的小女儿。待医生上前,放下药箱,却迟迟没见他下一步动作,佟述白才掀起眼皮,“怎么?” 医生斟酌片刻,低声提醒:“需要她躺平,佟先生。” 佟述白依言松开手臂要把人重新放下,只是他的力道才卸下,怀里人就又开始哼唧,带着不安的颤音,身体甚至蜷缩成一团,显然是抗拒的姿态。 见状,一旁的医生一边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拭额头,一边解释:“高烧到这种程度,基本上行为意识都会退化,出现类似于幼儿的行为,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佟述白沉默两秒。 “就这样看。” 他将人翻个面,面朝着自己揽在怀里,让她的后背对着医生。 简冬青贴在他的心口处,迷迷糊糊的喊着晕。直到听见医生说需要打针先止住晕眩,吓得她身体一抖。 “别怕。”佟述白视线落在她汗湿的后颈上,最终开口:“开始吧。” 当针尖刺入的瞬间,钝痛还是让她猛地一颤,挣扎的动作幅度更大。佟述白连忙按住她,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压向自己,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嘘,马上就结束了。” 针剂推入,拔针。 很快,怀里的人也不再挣扎,只是闭着眼软软的靠着他,呼吸渐渐平缓。 医生将棉球按压在伤口处嘱咐道:“需要再按一会,防止伤口出血。” “好,麻烦你了。出去吧。”佟述白开始赶人。他面部表情平淡的看着手下白嫩富有弹性的臀肉,指尖隔着棉球,稍微使劲便陷入其中,就会引起怀里人的一阵呻吟。 确认没有再渗血,又单手解开简冬青外套的扣子,动作利落的将碍事的衣物从她身上剥离,随手扔到床尾的踏凳上。 直至简冬青全身只剩下一件打底衫和一条内裤,柔软的面料包裹着她单薄青涩的身体曲线,只是贴身的设计此刻暴露了一个缺点。 佟述白眼皮一跳,手掌下的柔软触感明显不同,他甚至能感觉到乳肉顶端那一小粒,正颤巍巍的抵着他的掌心。 他立刻移开视线,拉过一旁的羽绒被,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又上床搂住被包成蚕蛹的小女儿,防止又踢被子加重病情。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人敢来打扰他们。 等到简冬青悠悠转醒,晃晃脑袋,感觉不晕了,只是屁股上的针眼还在疼。想到这,她的脸一红,都这么大了还当着爸爸的面打屁股针。 她羞得不行,转头发现佟述白睡在自己身边。他的手仍然紧紧抱着她,侧脸的轮廓清晰。 借着床头微弱的光线,她痴痴的看着。爸爸的眉骨,生得凌厉,睡着后却褪去了平时的狠厉和冷漠。高挺的鼻梁在脸侧投射下一片阴影,浓密的睫毛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似停驻枝头的蝶。 指尖触碰到他的嘴唇,那里微抿着,不再是平时的冷硬模样,看着好软。 鬼使神差地,她蹑手蹑脚从被子里钻出来,跪趴在爸爸身旁,指尖仔仔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 只是,她的心跳忽然好快,是生病还没好?还是其他原因? 她不太明白,只能遵循着本能,低头,嘴唇触碰到他的唇角。 一瞬间,她灼热的呼吸与爸爸带着木香的气息交织。一股又慌乱又甜蜜的感觉冲上头顶,让她又开始晕乎乎的。 于是她闭上眼睛,感受这一时刻,只觉快乐得快要死掉,病痛的折磨和被忽略的委屈全都不重要了。她厮磨着爸爸的嘴唇,当吻到下唇的位置时,被淡青色的胡茬刺激到嘴唇的嫩肉。她不满足的蹭蹭,想要换个更舒服的地方。 突然,腰上突然一紧,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瞬间掀翻在床尾。 头顶的灯“啪“一声亮起,明亮的光刺激得她闭上眼,再睁开时,佟述白已经坐了起来。 “简冬青。”他开口,嗓子些微沙哑,脸上却没有一点睡意,眼神冰冷的看着床尾的人。 “你刚才,想干什么?” 变质的爱 简短的一句话,压得简冬青快喘不过气,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她刚才做了什么?生病昏头吻了爸爸? 可那只是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绝不是她有任何奇怪的想法。 对,是这样的。 “爸爸......头好晕。”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解释:“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她姿势端正的跪坐着,磕磕绊绊的找理由为自己开脱。可那四处乱飘的眼神,落在被子,墙角,甚至是头顶刺眼的灯,就是不敢直视爸爸,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佟述白坐直身子,一言不发,听她苍白且毫无逻辑的话语,观察她处处都是破绽的肢体动作。 忽然,他抬手抚摸嘴角,似乎那里还残留着小猫舔舐的痒意。 绿色,酸甜的气息被指腹的温度蒸腾,萦绕在他鼻尖。这种让人沉迷上瘾的滋味,半年前他就体验过。 养了快七年的小猫,突然发春,跨坐在他身上,袒胸露乳,蹭着他的阴茎,浑身散发着诱人的味道。那样淫荡的模样,却让他一时无法接受,只能选择强行将她推远。 但是现在,他的小咪不仅没有变乖,反而学会用病弱当借口,试图迷惑他。 “简冬青。”他突然叫她的全名,让她浑身一僵。 佟述白起身靠近床尾,头顶的灯照射下来,高大的影子将小女儿完全覆盖,“我有没有教过你,说话的时候眼睛要直视对方。” 他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却字字珠玑。比起当场揭穿的直接羞辱,更让简冬青坐立难安。 她想做最后的挣扎,不想再被抛弃。被冷落的这半年里,其他人也是看碟下菜,原来的那些美梦,全部随着爸爸冷漠的态度破裂。 “下去。” 可是佟述白没有给她机会,似乎多一秒钟都是浪费时间。他不想听任何解释,指着对面的墙壁。 “面壁思过,想清楚你刚才做了什么。”他掀开被子下床,抽出纸巾擦拭嘴角,“以及,下次该怎么撒谎才能骗过我。” 最终简冬青放弃狡辩,从床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一脸麻木的注视眼前白得晃眼的墙壁。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心脏的跳动。忽然“咔哒”一声,角落的加湿器嗡嗡的声音响起,让此刻的氛围更加焦灼。 佟述白从背后靠近,整理她睡成一团杂草的头发。简冬青身上那件衣物,在他看来更像是遮羞布。单薄的蝴蝶骨,一手就能掐住的腰肢,以及—— 他的视线往下,被掩盖的臀,简单的纯棉内裤,边缘服帖的勒住大腿根隐秘的部位。赤裸的双腿闭合得很紧,在暖气十足的房间里却止不住的打颤。 无声的惩罚在继续,每一秒对简冬青来说都是煎熬。背后的视线有如实体一般,落在她身体各个部位。浑身像有蚂蚁在爬,痒意在体内乱窜,她忍不住绷紧臀肉。 只是,腿心会呼吸的贝肉,翕张着吐出清亮的粘液,渐渐濡湿内裤裆部。 背后传来一阵哼笑,低沉沙哑,随后是衣物摩擦声。沙发凹陷下去,佟述白往后靠坐着。寂静中,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在的这半年,” 他顿了一下,收回眼神,双腿上下交迭,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生活还习惯吗?” 只是简单关心她的生活,简冬青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撒谎说不想。可是他才说过,自己连撒谎都做不好。 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然而背后男人的气场压得她几乎要跪下去。 “......不习惯”像是在自说自话,声音小的可怜,她就这样企图蒙混过关。 “回答清楚。”佟述白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 他刚严厉喝止了这只小猫亲吻他的出格行为,现在又忽然改变了主意,想要亲耳听她诉说这背后隐藏的扭曲爱意。 她被迫吐露着自己的狼狈:“睡不着......总是哭......什么都做不好。” “为什么?”他接着追问。 “因为......想你。“被引导着说出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的想念,但她此刻却没感觉到解脱。 “因为想我?”佟述白重复一遍,再次紧逼:“仅仅因为思念,就让你变得失眠,崩溃,社交障碍,活的像个废物?” 她立刻摇头,想要极力遮掩自己的慌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不要撒谎。”他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动摇,“小咪,告诉爸爸。” 连续的逼问让她终于崩溃,抽噎着说不出来完整的一句话。她已然明白,是变质的思念,让她在过去的150天时间里丑态百出。 那些崩溃不安的痛哭,夜里经常性的失眠,和人交谈时的走神,此刻全部浮现在脑海。 佟述白逼着她面对自己僭越的欲望。 就在情况僵持不下之时,套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佟玉扇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担忧:“爸爸?您上来好久了,我有点担心妹妹是不是……” 她的话在看到室内景象时,戛然而止。目光飞快地扫过,父亲西装革履的坐在阴影里的沙发上,双腿交迭。而妹妹简冬青,只穿着贴身衣物,面向墙壁止不住的哭泣。 佟述白的眉头轻蹙,视线转向门口,“进门不敲门,”他的声音严肃,夹杂着被打搅的不悦,“你的教养呢?” “对不起,爸爸。”她低声说,语气真诚,“我太着急了。看您这么久没下来,以为妹妹病得很重……”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简冬青颤抖的背影上,眉头担忧地拧起。 “爸爸,”她转向佟述白,声音恳切,“就算是妹妹不小心做错了什么,她现在还病着呢,要不然,等她病好了再说,行吗?” 佟述白的目光在姐妹俩身上巡视,最终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佟玉扇的话,暂时放过了简冬青。 关门的声音,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简冬青,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滚烫的额头倚着冰冷的墙壁,喉咙里不停地溢出痛苦的喘息。 “冬青!”佟玉扇低呼一声,连忙上前,小心地将她扶起。触手一片滚烫,简冬青几乎没什么力气,软软地靠着她,被半抱半扶地弄回了床上。 医生很快被重新叫了上来,量体温,听诊。 “烧没退,有点反复,不能再受刺激和着凉了。” 佟玉扇就坐在床边,把湿毛巾敷在妹妹额头上,又帮她调整输液管的位置,动作细致温柔。 简冬青睁着眼,看着姐姐在她床边忙碌的身影,看着医生严肃的脸,看着药液一滴一滴顺着透明的管子流进自己的血管。 这一切都在眼前上演,但她却觉得自己好像被隔绝在了世界之外,听觉和触觉都在逐渐退化,连视线也开始模糊。 只有身体内部的灼烧感和心脏的钝痛,无比清晰。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两人时,简冬青努力偏过脑袋,看向佟玉扇,“姐姐……” 佟玉扇正拧干一条新毛巾,闻言柔声应道:“嗯?还难受吗?要不要喝点水?” 简冬青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然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你爱不爱爸爸?” 佟玉扇停下动作,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难过。她目光落在手中湿润的毛巾上,没有正面回答,“爸爸爱我们。” 她的声音平稳,将毛巾重新迭好放在妹妹的额头上。“爸爸为我们提供了最好的生活,他很辛苦。我们也要懂事,让他少操点心,对不对?” 简冬青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被水汽沾湿,黏成一簇一簇。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艰难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姐姐,将自己蜷缩起来,仿佛这样能获得一点点安全感。 眼角滚烫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迅速没入枕巾。 “是吗……”她对着空气呢喃着,直到眼睛缓缓闭上陷入沉眠。 九炷香 接下来是废话攻击: 佟家一直有个习俗,无论在外多大的官,多大的生意,春节第一天都要回来跪祠堂,反思过去一年的是非过错,祈求祖宗保佑来年事事顺利。 而除夕夜这晚,是专门留给佟家内部男丁磕头跪拜的时间。 佟家老宅是依据这座祠堂修建,穿过前厅和后厅两段长廊,走到后花园处,推开一扇又小又窄的门。 踏上一层一层的青石阶梯,就能看见仿曲阜孔庙规制的棂星门,两座石雕狮子列阵左右,两侧碑亭记建祠历史。 过石门后,能看见整体稍小的仪门,头悬“东宁佟乐清先生祠”匾,四周是黛瓦粉墙,门内庭院开阔。 享堂内烛火摇曳,乌泱泱一群佟家后代绕着金丝楠木圆柱跪了一片。此刻晚风寒凉,夹杂瓣瓣雪花,落在人皮肤上就是双重魔法攻击。 佟述白作为佟家现任家主,在第一排屈膝跪于蒲团上,抬头便是佟氏满堂祖先排位。他行完三叩首,待手中9炷香燃烧殆尽,也不等宗族训诫,径直离开。 林梅坐在堂上,看着二儿子离去的背影,手中的帕子捏成一团。 一般祠堂罚则只需要象征性点上3-5炷就行,而佟述白今年却点了9炷香,那是触犯宗族底线,损害名誉才用到。 但宗族的长辈们只能旁观,下面也无一人敢有异议。 手工薄底皮鞋踩在年久失修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穿过仪门,绕路从侧门直接去后厅二楼。 走进套间里层,佟玉扇坐在床边,拿着一本书打瞌睡。简冬青蜷缩在床侧,一只手垂下,手背青色的针孔还在渗血。 见此情景,佟述白拧着眉毛,大步走向床边,经过大女儿身边时,顺手抽走她手里的书,“困了就去睡觉,红包我放你枕头下了。” 没了书撑着脑袋,佟玉扇差点摔一跟头。她惊醒过来,擦擦眼睛,看见爸爸蹲在床边,正握着妹妹输液的那只手。 屋子里太暖和了,加上暖色调的灯光,简直就是催眠神器,她一不小心就睡着了,连妹妹拔针都没察觉到。 “爸爸?你们这么快就忙完了?” 佟玉扇有点疑惑,因为好几年除夕夜他们都要在祠堂搞到半夜一两点,结果现在才十点多就回来了。 床边的男人拿过床头柜的消毒棉球按在小女儿手背止血,“小咪今天还病着,我就先回来了。” 他包裹住那只柔若无骨的手,转头看向大女儿:“早点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就回家。” 赶走佟玉扇,他拉过一旁的软凳,守着床上的小女儿过除夕。 握在掌心的手慢慢变暖,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还是缩成一团,这是简冬青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状态。 刚才大女儿说,晚上她一直哭着说头疼,哪哪都疼。想到昨天自己一见面就失控折腾人,顿时后悔,也顾不上祠堂的事情,赶来守着他的小咪。 他想伸手想去触碰,却垂在半空中良久,又收回,还是害怕等会把人吵醒了。 然而简冬青根本没睡着,从佟述白进来说话时,她就醒了。 但她不敢面对他,只能装作缩头乌龟。幻想只要不面对爸爸,昨晚那个肮脏的话题就没人知道,她就还是爸爸纯洁无瑕的小咪,没有丝毫僭越的想法。 大年初一早上,佟述白怀里抱着仍然一脸恹恹的简冬青,站在车边同母亲讲话。他把人裹在大衣里,特意没有系领带怕硌着她。 林梅看着陆续有佟家其他远亲开车赶到,今天全体都来拜祠堂。佟述白作为一家之主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述白啊,要不先留一个上午再走?” 她眼睛往二儿子怀里瞟,枯树枝干般的手想要去触碰简冬青,却被他侧身挡开。 “母亲,这里有大伯和二伯就够了,玉扇要回去准备考试,冬青还病着也不方便。” 老太还想继续劝说,一旁的佟玉扇拉着奶奶的手,“奶奶,等劳动节我再来看您?我们就先走啦。” 佟述白趁祖孙二人说话,弯腰轻轻地将小女儿放在后面的迈巴赫里。 车门关上,他走向前车,催促身后的大女儿赶紧上车,明天她还有考核,要尽快赶回去。 两辆车前后驶出院落,直到车子驶上城际高速,周围的车辆变得稀少。 佟玉扇忽然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佟述白。她斟酌半天:“爸爸,”声音小心翼翼,等他微微睁开眼,才继续问,“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对妹妹?” “这半年,她过得很糟。” 佟述白将目光投向窗外,侧脸的线条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 “玉扇,先管好你自己,”他顿了顿,“前天的事,没有第二次。” 爸爸指的是什么,佟玉扇大概明白,自己莽莽撞撞没有敲门就直接进去,幸好没撞见不该看见的。 她看着濡湿的掌心,指甲在上面留下月牙的痕迹,低声道歉:“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圣诞快乐,Mr.X 风穿过破门板的缝隙,在水泥糊成的阴暗室内穿梭一圈,只留下满屋的寒气和嘶吼。 简陋的房间里,摆着一张单人木床,旁边锈迹斑斑的窗户被风打得框框作响。约摸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坐在床上,衣着单薄,她伸出长满冻疮的小手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链。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立刻从床上站起来,神情紧张的看向门口。 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看不清他的面容。 她眯着眼睛努力辨认对方,可是房间里太黑,没有灯,窗户上是年久的污垢,室外微弱的光根本照不透玻璃。 “爸爸?”她试探着开口,声线颤抖。 然而门口的男人在听见爸爸这两个字时,前进的脚步突然转弯。 “不要走!”窄小的房间内炸开一阵叮铃哐啷,小女孩连滚带爬的跑下床,顾不上倒地的行李,着急的去追男人的身影。 屋外的是一片白雪皑皑,她刚踏出门口一步,就被冻得缩了回去。赤裸红肿的双脚紧贴青灰色的水泥地面,口腔里是牙齿上下挤压的酸涩感。 她站在门口,头发杂乱发黄,乌黑的瞳仁里,倒映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白色的天际。 “不要丢下我!” 简冬青直直的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她的眼角还挂着泪,枕头上晕开一大片泪渍。 暖气通过中央空调的扇叶散开在卧室各个角落,房间还铺着地暖供暖。 然而她却觉得全身冰凉,刚才的梦还历历在目,似乎真的被那个男人抛弃一般,心里满是绝望和荒凉。 一楼偏厅,佟述白的眉毛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在佟玉扇第二次拉出刺耳的音调后,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怎么退步成这样?” 旁边的礼烁也满脸严肃,过年前最后一次课上,小女孩还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证,考级肯定没有问题,然后厚着脸皮向他索要拥抱。 作为佟玉扇的长辈兼老师,佟述白的老友,他本不该出面去为她这种小错误解围。 只是,舌尖似乎还能感受到少女口腔内香甜的气息。 “玉扇,选你喜欢的演奏,不要紧张。” 说完朝对面的少女使眼色,示意她赶紧认错,再好好表现一番。 玻璃窗外是夜晚的蓝调时刻,头上的圆形屋顶还挂着圣诞节的装饰。佟玉扇看着对面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她的大提琴老师,都在审判她。 她扭过头,不再看他们,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玻璃房内,穿着小礼服的少女坐在演奏椅上,分开的两腿间是沉重的乐器,琴头靠在裸露的左肩上,背后的蝴蝶骨随着左右手的动作翻飞。 早已过了圣诞,她却选择了《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大提琴醇厚的音色在她灵活的指尖下诞生,舒缓而轻盈,随着手中的琴弓推进,琴声变得激昂热烈。 忽然,她的眼角余光看见一尾白色从窗外掠过,手中的动作一顿,演奏戛然而止,停在高潮部分。 没等对面两个男人反应,她抢先一步开口,“爸爸,妹妹好像醒了,我刚才看见她好像是去后花园了。” 佟述白刚想发火,这是大女儿第三次失误了,他精心栽培的树苗,不该如此粗心堕落。 然而佟玉扇的话却让他瞬间熄火,他立刻站起身,整理西装的褶皱,一只手搭在老友的肩膀上,“玉扇这里先交给你,礼老师。” 简冬青本来是想去找姐姐的,结果发现卧室门上挂的圣诞花环已经发黄枯萎了。 这是姐姐做的,特意帮她挂在门上,说可以驱逐所有的噩梦和恐惧。 此刻她裹着一身厚厚的羽绒站在光秃秃的树下,手中花环里镶嵌的槲寄生因为走动的关系掉了一地。 北方的冬天,树木几乎看不见绿叶,往年只有这棵苹果树上的槲寄生一片生机。槲寄生是冬季长青的寄生植物,具有顽强的生命力。 简冬青抬头,看着头顶垂落下来的叶子,干瘪枯黄,底部根系本应紧紧抓住大树的躯干,却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她想要重新装饰花环的愿望落空,不免心里一阵失落。 突然,年迈衰老的声音响起。“今年真奇怪,这槲寄生都冷死了。” 看见园丁还在借着灯光修剪树枝,她走过去想要询问有没有还没枯萎的槲寄生。可惜老头摇摇头,说这是佟先生亲手移栽的,就这一棵树上有。 佟述白站在屋檐下,花园里的场景映入他的眼帘。 深蓝色的傍晚里,已经冰封的巴洛克喷泉无声地诉说冬季寒冷的残酷,天然大理石雕刻的半裸少女雕塑上,爬山虎经脉干枯,在纯白的身躯上留下一个个小黑点。 他的小女儿裹得圆滚滚,一头乌发披在肩上,像这片落雪秘境里的精灵。她同园丁讲话,语气里满是失望。佟述白听着却像春天解冻的清澈泉水,流淌着叮咚悦耳的声音。 突然心痒难耐,像是有一根羽毛在心间蹭过。他大步上前,来到简冬青身边。 “身体不难受了?” 他自然的搂过她的肩膀,指尖缠绕上她的发尾。他特别喜欢小女儿的头发,只是原本柔顺的发丝此时却干枯毛躁。 简冬青身体僵硬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气,将头发不着痕迹抽出来,又悄悄拉开和他的距离。 “这半年你都不在,”她努力克制住声音不中的异样,递过手中破败的圣诞花环,认真的盯着身前的男人,“圣诞节快乐,爸爸。” 什么叫恶心 佟述白看着发丝从掌心溜走,没有表现任何不悦。只是沉默的接过花环,指尖夹起一片槲寄生。 已经风干的叶子在指腹的摩擦下,很快碎裂,随风飘散在空中。 圣诞早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他明白这是简冬青在借着送他破烂玩意向他出气呢。 不过他并不在意,毕竟扔下家里养的小狗小猫几天,都可能会被咬一口,更别说还是个大活人。 他微微俯身,捏着她的脸摆正,压低嗓子,“谢谢小咪的礼物。” 指腹下的脸颊肉,柔软多汁。面前的一张小脸,白净稚嫩,表情却很精彩。他能明显看见她的眼睛有瞬间睁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咪。 “不!用!谢!”简冬青满脸的倔强,嘴巴被他捏的撅起来,吐字间艳丽的舌头在嘴里若隐若现。 这样咬牙切齿的反应无疑是取悦了佟述白,大拇指顺着她的嘴角摩擦,鼻腔的轻笑混着他身上那股清淡的木香,让简冬青头皮发麻。 简冬青猛地伸手推开他,用袖子狠狠地擦拭嘴角。 前天才那样严厉的凶她,让她反省做错的事,今天就对她做出这样暧昧的姿势。 这算什么?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压抑的苦闷,瞬间变成伤人的话语脱口而出,“你让我恶心!” 只是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只能慌乱的捂住嘴巴,不敢抬头。 等着挨训的时间,像是被冻结一般止步不前。如果说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择,她宁愿选择最讨厌的冷,也不愿面对佟述白。 不远处的园丁完成了手中的工作,他看到刚才还好好的父女俩,现在似乎情况不太对劲。 二小姐低着头,佟先生看着没什么情绪,眉眼低垂着,就是脸紧绷着比平时更冷了。 想着老板平时待他们挺好,也不愿看到父女俩吵架,他便上前去当和事老。 “佟先生,有什么事情好好和二小姐说,父女俩哪有什么隔夜仇。” 佟述白瞥了一眼园丁,将手中的花环放到他的篮子中,留下一句让简冬青等会去找他,便不再管她,径直离开。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简冬青才缓过气来。她拿过园丁篮子里的花环,感激道:“刚才的事情,谢谢李伯。” “哪里哪里,二小姐赶紧回去吧,外面冷。” 园丁很热情,但是她此刻却很难过。 晚上十点,简冬青已经洗完澡,吃了药,开始昏昏欲睡。忽然手机提示音响起,她才稍微清醒一点。 绿色的对话框,上面的字却很刺眼。 「现在立刻到我房间来,不准穿内裤。」 一瞬间,害怕,羞耻,让她大脑混乱,进退两难。她不明白爸爸又要干嘛,如果只是为了羞辱她,为何不当着园丁的面训斥? 最终当她推开那扇门时,却没有之前预想的那样严厉呵斥。里间没有人,浴室里传来淋浴的声音。 等着水声停下,佟述白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他边走边系紧浴袍的带子,中途瞥了一眼站在门口当门神的小女儿,“内裤脱了吗?” 简冬青梗着脑袋,仍然一副倔驴模样,只是红着脸,娇得很。 “哼。”佟述白嗤笑一声,满不在乎的拿过矮几上的酒杯,摇晃着里面白色醇香的液体。 “还记得你第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吗?”他的声音响起,目光落在她露出的一截脖颈,再往下就是厚厚的睡衣。 只是他的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副场景。纤细的脖子,上面还留着他吮出的淡红痕迹。 “简冬青,当缩头乌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见她不说话,佟述白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烈酒,“不记得吗?我可以帮你免费回忆。” “那时你才十五岁。偷了我那瓶收藏的麦卡伦,自己躲在书房桌子底下,喝了个精光。”他嘴角弯了一下,“等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把自己脱了个干净,缩在桌子下面睡得满脸通红。” 说到这里,记忆里的画面鲜活起来,带着酒的醇香和少女独身上独有的气息,似乎真的出现在眼前。 他顿了顿,翘起二郎腿。 “我拉你出来,你还发脾气,哼哼唧唧不肯。好不容易把你抱出来,放在沙发上,想去找条毯子……”他的声音突然压低,“结果一转身,你就顺着我的腿爬了上来。” 当时喝醉的小女儿,简直像一只莽撞又黏人的小兽,光溜溜地攀附着他,柔若无骨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西装裤。小屁股不管不顾地坐在他当时已然蓬勃肿胀的胯部,还无意识地磨蹭。 “小咪,你知道当时自己有多骚吗?”他盯着已经完全愣住的简冬青,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酒渍,“我想把你扯下来,可是你搂着我的脖子,死紧。那么小一点,力气大得惊人,我怕真的用力伤了你。” 那种怀里抱着一条通体纯白小猫咪的美好触感,此刻回忆起来,让他止不住的兴奋。 他当时抓着她的屁股,想把她挪开,掌心却触到一片湿滑的黏腻。腥甜的液体从她未被开发过的稚嫩穴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浸透了他的指尖。 “摸了我一手的水。”他回忆着,仿佛还能感受到指尖陷入那温热紧致的处女地时,那种触电般,罪恶又美妙的感觉。 “指尖抽出来的时候,你的穴还会发出声音……夹得真紧。” 喝醉酒的她撅着嘴唇毫无章法地在他脖子和下巴上乱亲,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下半身却隔着两层布料,热情地磨蹭着他坚硬如铁的阴茎。 “我被折腾得没办法……你那地方,那么娇,隔着裤子都能磨红。我总不能……真的对你做什么。” 所以,他只能把她牢牢控制在怀里,一只手稳住她乱扭的身体,另一只手探向她湿滑泥泞的穴。 只是刚触碰到外面的花瓣,身上的人便发出叫春般的呻吟。 额头的太阳穴在快速的跳动,他最大程度掰开她的腿,完全暴露的阴部流出甜腻液体,似乎在勾引雄性骑到她屁股上播种,用仍然稚嫩的身体去孕育后代。 叫春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咬紧牙关,用指尖剥开紧紧闭合的穴肉,摸到里面的阴蒂,捏住快速搓揉,替她疏解欲望。 粗糙的指腹摁住又硬又嫩滑的阴蒂,打着圈摩擦,只消片刻,她便撑不住尖叫一声,高潮着泄了出来。那干净没有一丝毛发的花穴底部,针眼大的小孔里吐出一滩花液,竟刚好掉在他的掌心。 “弄得我浑身都是你的味道。”他的声音沙哑,“腥的,甜的,混着酒气。” “你倒是舒服,也不闹了,就趴在我肩上,抱着我脖子,一下就睡过去了。” 回忆结束,卧室安静得可怕。 佟述白绘声绘色的描述,让简冬青简直要晕死过去。她这下真的抬不起头了,明明是站着的,却像一只蜷缩着的鹌鹑。 突然,跟前响起佟述白的声音,他伸手,隔着睡衣,按在了她的小腹上,掌心温热。 “那时候我就知道,”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从里到外,从第一次情动开始,就是我的。你的眼泪,你的高潮,你身体里流出来的每一滴东西……合该都该是我的。” 他的手掌微微用力,像是要透过皮肉,将这句话烙进她的子宫深处。 “现在觉得恶心吗?小咪?” ps:给纯洁的小咪吓坏了,初识情欲竟然是这种情况下。 剖心对峙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俩人隔得很近,近到佟述白可以听见她压抑的抽泣声,可以看清她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 又哭了,他的小咪此刻一定很害怕吧? 没有他的这半年,也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导致现在遇到事情就用哭来逃避。 想到这里,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他去摸她的头发,想要安慰一番。 “没有!我没有!”女孩的哭腔带着颤音,连反驳都如此娇气。 佟述白沉默着,静静地看着她。 洁白纯真的小女儿,守护了七年的宝贝此刻在他面前痛苦挣扎。 不该如此对她。 他下颌的线条紧绷着,在努力克制的平静表面下,是压抑了半年的欲念。然而现在简冬青的任何一句话都像是汽油,随便一滴都能让他体内的欲火爆燃。 “那不是我,我没有那么.......淫荡。” 最后两个字简冬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由爸爸亲手捅破的丑恶欲望,像是有千斤重一般,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 佟述白想要安抚的大掌也因这句话停在半空中。某种阴暗的破坏欲缓缓窜起,在他的血液里逐渐沸腾,胯下的孽根竟然有抬头的趋势。 “淫荡。”他捕捉到关键词,又重复一遍,特意减缓语速。 简冬青惊恐地抬头。 “淫—荡—” 再重复一遍,她看见他的嘴唇张开,舌头贴着上颚,上扬的音调像气泡飘进她的耳朵里,酥酥麻麻。 然后,他的舌头向下,口腔腾出空间,重音节,像是审判她真的是淫荡得不得了,小小年纪就喝醉了去勾引父亲。 她的脸变得煞白,泪水止不住的一股股沿着脸颊往下滴。 佟述白没有重复第三遍,只是看着简冬青的眼神变得恐怖。里面全是男人对女人的掠夺,似乎他已经完全失控,忘记了作为父亲的身份。 “爸爸,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简冬青急得脖颈都泛出淡淡的粉色,一如那晚喝醉酒的模样。而他身下的孽根也像那天一样,迅速充血膨胀,盘绕在茎身的青筋突突的跳动。 他将她的表情和动作尽收眼底,仔细品味。 16岁了,还这么傻得可爱。眼泪跟不要钱一样,难怪下面的穴也这么会流水。 不知道她的身体,在离开他半年里有没有变化。那光滑洁白的穴,有没有长出代表成熟的毛发。 “爸爸,求求你,我害怕,那不是真的。”极致的恐惧让简冬青失去了分寸,她下意识地向前寻求庇护,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想要扑进那个唯一安全温暖的怀抱。 她的手向前伸出,想要去拉爸爸的衣服。 指尖猝不及防的触碰到一处坚硬而灼热地方。 简冬青茫然地低下头,手指缝隙中,一个深红色冒着热气的圆头,突兀的从白色浴袍中支出来。 她并非全然无知,那是男性的性器官,是爸爸的阴茎。 她浑身僵硬,不敢动,手一直按在那里。 “呃!” 一声极其压抑的粗重喘息,猛地从头顶落下砸在她身上。 她浑身一抖,指甲不小心划过肿胀的龟头。 下一秒,佟述白用力挥开她的手,疾步退到了窗帘阴影下背对着她。 半晌,他才极慢地开口,“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 “是你过去七年,一定要睡在我床上才肯闭眼,是真的?” “是你因为生理期胸痛,哭着要我帮你揉,是真的?” “还是你喝醉酒,抱着我不放,用流着水的穴磨我的阴茎,是真的?” 他每说一句,比之前逼她认清所谓的爱更狠厉。 “这些,不都是你亲手做过,亲口说过的事吗?” 他转身重新进入灯光范围,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简冬青,你是我养大的。你身体的每一处生长,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别在我面前骗。” 他的话,列举的桩桩件件事实,在一次次不停控诉是她不经意撩拨,让他这个父亲沉沦变成现在这样的禽兽。 可是真的是这样的吗? 简冬青问自己,她真的是这样一个勾引父亲的小荡妇吗? 不!不是这样的!她的爱没有这么肮脏,绝对没有! 简冬青捏紧拳头,第一次生出了面对这段感情的勇气。 她上前一步,主动靠近,“爸爸,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的。” “过去的几千个日夜,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推开我,教训我。” “可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为什么?” 最后一句话,如羽毛般,轻飘飘的落下。但对佟述白来说,却是一把枷锁,落下便紧紧囚住了他。 “为什么?”佟述白轻轻呢喃,“小咪,你很天真。” 简冬青脸上泪痕交错,眼睛通红,好一副可怜的样子。 他突然顿住,喉结上下剧烈滚动。 顶部的灯光突然照得他眼前恍惚,他抬手,五指张开,泄露出的白光似乎将他的罪恶暴露得一干二净。 “罢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嘴角扯出一丝弧度,“是爸爸.......失控了。” “你口口声声爱着的,依赖着的父亲。”他的语调平稳,却字字诛心,“是一个会被自己女儿眼泪和触碰,就轻易勾起下流反应的……男人。” 他向前走了一步,却又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小咪?你感到恶心,是对的。” 简冬青心里一惊,“爸爸?我——” “出去吧。”他的声音里透出浓重的疲惫,“在我做出更失控的事情之前,离我远点。” ps: “舌尖得由上腭向下移动三次,到第三次再轻轻贴在牙齿上:洛—丽—塔。”喜欢这一句,我真是hentai啊 温顺与倔强 青白的光洒满整个浴室,水龙头的水哗啦流个不停。简冬青站在洗手池边,任汩汩水流冲击着她的指尖。 刺骨的痛从尖端慢慢爬上掌心,顺着手臂缠上整个身体。 她一动不动的看着粉白色的肉变成死人发青的颜色,生理上的麻木暂时掩盖了她心间坍塌成一片的荒凉。 刚才几乎是爬回卧室的,背抵上门板的瞬间,瘫软的身体顺着门滑坐到地板上。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爸爸温热的气息,但指腹皮肤下仍残留着,那一点又硬又烫的针扎般的触感。 她不能想,更不敢去触碰。 等到干净的水冲刷掉罪恶,她才关掉水龙头。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下的神经此刻松懈下来,其余被忽略的感官慢慢找上门来。 小腹隐隐的胀意愈发明显,她不禁皱起眉,隔着睡衣轻揉。然而才走出一步,腿心的异样便让她止住了脚步。 她能感觉到,一团诡异黏糊糊的汁液从身体里流出来。 浴室的等身镜映照出一双嫩白的腿,地上堆迭着毛茸茸的衣物,婴儿蓝的低腰平角内裤包裹着少女小巧浑圆的窄臀。 葱白的指尖勾住内裤边缘往下拉,竟能感受到阻力。等她低头查看,发现内裤的裆部被紧紧咬住,深陷进腿心形成一个沟壑,两边是凸起的圆润形状。 在分开的双腿间,原本光洁干燥的私处,两片含苞待放的白玫瑰花瓣,此刻表面泛着粉红,跟随着她身体的一呼一吸间,颤巍巍地向两边绽放。 微卷的花瓣边缘,聚集着从花心流淌出的汁液,又沾染到内裤上面。直到遮盖住花园秘境的布料被扯下,分泌的粘稠液体也被拉扯,变成一条透明富有弹性的丝。 她顿时呆愣住,迟疑地伸出手指搅断那根银丝,又撑开内裤布料。 棉质的裆部上,一团掌心大小的深色水迹晕开,边缘已经微干,中心仍然湿润的部位在灯光下反射出令人羞耻的光。 濡湿的内裤,现在还在滴水的阴部,都是证据。 所有被她刻意屏蔽的回忆,在这一刻全部涌入她的身体。 爸爸念“淫荡”时故意拉长的音调,钻进耳朵,顺着她的脊椎滑下去。 爸爸浴袍下轮廓坚硬的阴茎,烫到的不仅是她的指尖,连同她整个身子也被烫伤。 现在想来,在当时极致恐惧与混乱的对峙中,她的身体曾有过一阵被完全忽略的异样。 简冬青抬头,看见镜子里的少女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微微放大。 她颤抖着手将内裤卷在掌心,薄如纸片的手背皮肤下,淡蓝色的血管凸起。 “我没有……”她对着空气喃喃,声音干裂。 可她的身体记得,手中的内裤也是罪证。 良久,空旷的浴室响起哐当一声。简冬青扬起手臂,垃圾桶多了一团蓝色布料。 第二天清晨,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射进来,简冬青缓缓睁开眼睛。 楼下隐约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她挣扎着爬起来,赤脚走到窗边,掀起厚重窗帘的一角。 庭院里,黑色的宾利已经发动。佟述白一身休闲装,身姿挺拔,正拉开车门。 佟玉扇跟在他身侧,穿着一身合体的运动装,马尾高高束起,阳光洒在她脸上,明媚又朝气。 少女微微仰头,笑着对佟述白说了句什么,后者微笑地点了下头。 车门关上,车子平稳地驶出庭院,车轮碾过黑色的柏油路,消失在镀金的铁门外。 他们去打球了,简冬青知道爸爸要检查姐姐这半年的学习情况。她松开手,窗帘落下,隔绝了刺目的阳光,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 高尔夫球场,明明还在冬季,却一片生机盎然,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修剪后的清新气味。 休息区内,佟述白坐在白色藤椅上,长腿交迭。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却没有抽几口,任由灰白色的烟雾丝丝缕缕升起。 他的目光,隔着那层薄雾,落在不远处大女儿身上。 佟玉扇正和一个年轻男孩站在一起交谈。那男孩身量很高,穿着合体的polo衫和卡其色裤子,笑容清爽阳光。 那男孩很自然地递过来一杯插好吸管的冰饮,俩人的指尖似有若无地碰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佟述白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一个身材微胖,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热络:“佟董!好久不见,真是巧啊!” 来人正是那男孩的父亲,也是佟家在生意场上多年的对手,赵滕。 佟述白抬眼,没起身,只微微点头:“赵总。” 他的目光扫过赵滕,又落回不远处那对年轻男女身上,最后回到赵滕脸上。 赵滕仿佛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哈哈笑着,目光也在自己儿子和佟玉扇之间转来转去,话里有话。 “年轻人就是有朝气,能玩到一块儿去。我们家这小子,常提起玉扇,说她不仅球打得好,人又聪明。哎,我看着他们也挺投缘的。” 投缘。 佟述白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对面佟玉扇似乎因为长辈的注视而略显羞涩地低下头,那男孩则挺直了背脊,朝这边礼貌地点点头。 好一副青春美好,门当户对的画面。 可他脑子里转着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半年。 他不在的这半年。 表面看着风平浪静,但水下已经开始失控。 大女儿乖巧懂事,实则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情。和礼烁暧昧不清,和赵天昊眉来眼去。不过只要不是太出格,不损害佟家和集团的利益,他都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让他头疼的还是小女儿,以为半年的放逐,会让她明白一些事情。只是没想到,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倔驴模样。 佟述白弹了弹指尖灰烬,动作优雅从容。 “是吗。”他开口,听不出喜怒,“玉扇是懂事,朋友也多。赵公子也是一表人才。” 接着,他话锋一转,看向赵滕:“听说赵总最近在城东那块地上,下了不少功夫?” 话题被轻易地引回了生意场,赵滕眼神闪躲,笑着打哈哈:“瞎忙,瞎忙,比不上佟董您运筹帷幄。” 两人表面上你来我往地寒暄起来,仿佛刚才那点关于子女的试探从未发生。 但佟述白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佟玉扇。 他看着她对那男孩露出抱歉的微笑,然后乖巧地朝这边走来,站定在他身边,“爸爸,赵叔叔。” 温顺,得体,无可挑剔。 佟述白放下交迭的腿,站起身,顺手将还剩大半的香烟按熄在烟灰缸里。 “回去吧,”他对着佟玉扇说,“下午还要去马场。” 然后才看向赵滕,“赵总,你们慢玩,我们先走一步。” 坐进车里,车门关上,佟述白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抛弃礼老师了?” 佟玉扇放在膝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看向父亲,脸上是少女的羞涩:“爸爸,您说什么呢?我和赵天昊只是普通朋友,一起打过几次球而已。” “至于礼老师,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她的解释得很完美,但说多错多。 佟述白缓缓转过头,看向她。几秒钟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玉扇,关于你的私生活我不会干预,但是只有一点,不准弄出人命。好好维持住你佟大小姐高贵美丽的身份。” 说完,他开始闭目眼神。 昨晚的事情让他太过伤神劳心,简冬青这块硬骨头,比佟玉扇难管教。想要彻底把她制服,恐怕彼此都得脱层皮。 天生会勾人 过了初一就盼十五,在这个还正处于冬天的季节,清晨的太阳光也带着料峭春寒。 以往这个时间段大多数人都已经返工,佟述白就算是作为老板,也得上班去。 而佟家姐妹中,佟玉扇这个优等生,很早就完成了作业。在简冬青叫苦连天的赶作业时,曾在一旁温柔的提出,要不要她帮助。 简冬青快要呕血了,然而她还不敢找枪手代笔,问就是被佟述白抓包过。 于是寒假最后几天,这座住着佟家父女三人的花园洋房里,除了笔头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就是偶尔的琴声。 佟述白公司才开工,几乎半夜才回家,简冬青根本没机会撞见他。 在新学期伊始的这一天清晨,简冬青被闹钟吵醒,不情不愿的起床。她眯着眼睛完成洗漱,又摸着衣架上阿姨熨烫好的校服穿在身上。 等她穿着拖鞋,打着哈欠坐在餐桌前时,男人的声音瞬间把她吓醒。 “简冬青?你穿的什么?” 是爸爸的声音,她猛地睁开眼。 餐桌对面,佟述白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黑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拿着平板,一脸严肃看着她。 后知后觉的凉意袭来,她低头,映入眼帘的是粉色蕾丝边胸衣,西装校服因为坐下的姿势向两边敞开,里面的羞人状态被男人一览无余。 她的脸颊滚烫,尴尬,恐惧,不知所措,连遮挡都忘记。 这时,旁边响起一声尖叫,佟玉扇急匆匆跑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遮住妹妹的身体。 “冬青!你赶作业傻了?”佟玉扇语气急切,连忙搂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往楼上走。 “站住!”男人的声音冷得吓人。 佟玉扇动作一僵,手紧紧搂着妹妹的肩膀,她还想解释妹妹是睡昏了头。 “玉扇,你坐下。”佟述白的目光扫过姐妹俩,久居上位的威压让她还是松开了手。 然后男人的目光落在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简冬青身上,看着她身上盖着姐姐的校服外套。 “把衣服还给姐姐,坐下吃饭。” 没人吱声,厨房隐约传来轻微的响动,厨师和阿姨早已识趣的躲开。 佟玉扇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听见妹妹低声跟她说着没关系。 她看见妹妹将肩上带着体温的外套取下来,布料滑落的瞬间,带出一阵香气。 简冬青重新坐回餐桌面前,拿起勺子开始小口喝粥。 “冬青......”佟玉扇坐在她旁边,一脸关心。 “吃你的饭。”佟述白低头看着平板,界面全是不断刷新的邮件和群消息。 今天他本来是想亲自送姐妹俩去报道,顺便跟校长沟通一下,确保某些情况可以及时汇报给他。 很合时合理的安排,结果简冬青大清早就给他一个惊喜。外套倒是穿好了,里面真空。 于是这顿早餐在诡异的情境里进行。 父亲西装革履,吃早饭也不忘处理工作。 大女儿穿着整齐的校服,食不知味。 而小女儿敞开的校服,只有粉色的少女胸衣包裹着嫩生生的乳肉。 开学第一天,和简冬青预想中一样,无聊且忙碌。外面的天空是灰白色,等到快放学时,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教学楼门口,雨水让傍晚的世界变得雾蒙蒙一片。路面虽然平坦,但仍积了不少雨水。 她脚上是佟述白带给她的礼物,一双黑白拼接的小羊皮玛丽珍,皮质柔软细腻,鞋面点缀着精致的金属扣子。姐姐之前有过一双类似的,穿一次就废掉了。 可是,这是爸爸带给她的礼物。 想到今早爸爸的态度,以后这样他亲手交给自己礼物的次数还有几次? 手心的手机突然嗡嗡振动。 “冬青,怎么还不出来?教学楼门口有伞啊?”佟玉扇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过来,背景安静静谧,“爸爸的车在门口,你快点。” “知道了。”她丧丧的挂断电话。 学校门口距离教学楼有好长一段距离,虽然有连廊,但是鞋子仍然会沾上水。 早上被她压下去的委屈,此刻盘旋在她的心口,鼻尖微微发酸。 爸爸那句离他远点,除了早上训斥她的事情,就十几天真的再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可是现在,雨这么大,鞋子会坏掉,袜子会打湿,会很难受。 这个理由,足够正当吗? 足够她,打电话给爸爸吗? 她咬着下唇,看着手机屏幕,最终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那边同样很安静,只有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爸爸。”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 “雨......雨好大。”她看着外面越来越密集的雨滴,声音不自觉变软,带上了属于小女孩的依赖,“教学楼到校门口好远......鞋子,衣服,都会湿透的。” 她顿了一下,说出了心底的期待,“爸爸,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就像以前那样。”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简冬青感觉陷入了一个气泡里,耳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脏有点变速的跳动声。 终于,佟述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咪。”隔了十几天,他又叫了她的乳名,“你马上就十七岁了,已经是小大人了。” 接着又是一阵让简冬青心脏快要停跳的沉默。 “真的还需要,像以前那样,非得要爸爸抱着你,才能走过这一小段路吗?” 冰凉的雨水气息霎时从四面八方,穿过她的外套,包裹住她。脚上的鞋子依旧干净,校服没有淋湿,但她此刻却觉得自己站在雨里,变成了一只狼狈的落汤鸡。 “我......”她张嘴,却说不下去。 “自己过来。”佟述白直白的命令,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车就停在老位置,别让你姐姐再等。” 忙音响起,简冬青手垂下来。 长大了。 是啊,她长大了。 所以,没有资格,再用小女儿的身份去撒娇,索求那个怀抱了。 她将手机揣回书包,散开雨伞,抬脚毫不犹豫的走进雨里。 夜幕里,简冬青慢慢走出校门,看见了熟悉的车停对面的停车场里。她走近,发现一边停着佟述白的车。 脚尖一转,她拉开了旁边黑色宾利,皮革的冰凉气息扑面而来。 她立刻钻进去,伞扔在脚边,静静地等着旁边爸爸说话。 但佟述白似乎头都没抬,对她坐进自己车里没有异议,只是让司机开车,便继续专注着手机。 简冬青是抱着私心的,还以为能和爸爸说上话,然而却被彻底无视。 车辆行驶了一会,湿透的鞋袜和裙摆让她浑身黏糊糊的。她偷偷瞅了一眼旁边,还是冷着个脸,把她当空气。 于是她轻哼一声,脱下鞋袜和厚重的外套,跪坐在座位上。又将扎好的头发解开,黑色的及腰直发顷刻散落,垂在后背。 佟述白还是被她故意的动作吸引。 眼前的少女,身上的白衬衫扎进青灰色的百褶裙。因为跪坐的姿势,裙摆几乎快要堆在腰际,露出淡黄色的平角内裤边缘。 他皱着眉,想问小女儿为什么不穿安全裤。 但是他还没开口,那只白得像流动的牛奶般的手臂伸过来。翻着他们中间的箱子,可惜里面只有小冰柜,里面放的是一些酒。 “怎么没有纸。”她嘟囔着,直起上半身,歪着身子向前座靠拢。 她的手肘靠在前面的椅背上,因为舒张的姿势,上半身的衣服被牵扯着绷紧,勾勒出已经开始发育的胸部曲线。 佟述白想起早晨那场乌龙,他曾无数次不经意瞥见她胸前颤巍巍的嫩乳。 “干什么?别乱动。”他语气生硬,匆忙移开视线,却又陷入另一个让他喉咙干渴,身体燥热的画面。 少女的裙子完全掀起来,被内裤紧紧包裹着的臀,高高翘起。还未成熟丰满的小屁股,曾在他手里扭来扭去,被他摸穴摸到高潮喷水。 那双笔直的腿分开跪着,大腿内侧没有一点赘肉。本来就还是一只羽毛未丰的小雏鸟,就应被他握在掌心把玩,被他按着腿交。 而她白嫩的脚趾因为姿势的原因微微用力抓着坐垫。 这里,佟述白挑眉。 曾经小女儿面对着他坐在书桌上,一双脚在他怀里作怪,说冷,塞他肚子暖暖。 结果可想而知,他被踩到勃起。直愣愣一根肉茎,拍打在她的脚上,她却一脸迷茫的看着他。只说着,好暖和,就是有点硬。 天生勾人的小骚货。 他咬牙切齿,最终没能说出这种侮辱的话。 而现在,他强迫自己转过头,从西装口袋一侧拿出一张帕子,“给,用这个擦。” 女大避父 简冬青默默地接过眼前的手帕,灰色真丝面料,触感冰凉丝滑。帕子很快就吸饱了水分,攥在手里变得沉甸甸的。 勉强擦干,她依然就着跪坐的姿势,蜷在座位上。 佟述白目不斜视,但刚才那一幕,就像美味的食物吊在头顶,而他就是那条饿极了的疯狗。 熟悉的燥热聚集在下腹,生理的悸动在简冬青的撩拨下不断碰撞涨大。 “擦干净了就坐好。”他冷着脸,“像什么样子。” 简冬青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的侧脸。然后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转过身,面朝着他。“就这样,我脚冷。” “空调开着。” 这是事实,车载空调的暖风吹得简冬青脸开始泛起潮红。 “就是冷。”她不依不饶,甚至一只脚试探往爸爸怀里伸。脚趾微微蜷缩着,脚踝纤细,皮肤在昏暗的车内依旧白得晃眼。 糟糕的动作,充满了不可名状的暗示。 “简冬青,”他强忍着怒气,每一个字都像挤牙膏一般,“我再说最后一遍。坐好,把鞋子穿上。” 但是固执如简冬青,就是一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小小姐。她手掌撑着真皮坐垫,稍微挪动屁股,那只脚就直接钻进了佟述白敞开的大衣里。 佟述白猛地转过头,俩人四目相对。 简冬青被他眼中的寒意镇住。闷头青般的莽撞气性,此刻像被针扎穿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想收回脚,却被按住,动弹不得。 脚心下抵着一根棍状物,让她回想起那晚的触觉,硬烫,即使隔着好几层衣物,依旧让她心惊害怕。 “放开......放开我!”她挣扎着想要远离,结果两只手腕被一起抓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那只手带着她的脚,圆润的龟头抵着她的脚心,慢慢滑动两圈,接着用力下压。 佟述白看着她装鸵鸟,自欺欺人的窝囊模样。身体压抑的躁动更加明显,他倒要要看看她能忍到何时,能忍到什么地步。 刺啦一声,拉链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他的视线扫过后视镜,司机赶紧回正视线。 简冬青快要蜷成一只煮熟的虾。脚底的那根棍子触感更加明显,形状,热度,甚至上面的凸出来经络都能感受出来,然后那只手再次按着她的脚背摩擦。 “不要!”羞耻心让她大叫,接着低头一口咬上桎梏着自己的手掌。 只是下口没轻没重,硬生生咬出血。口腔充满铁锈的味道,她抬眼瞪着男人,意思是你放开我就放开。 佟述白吃痛,简直要被她这幅样子气笑。他松开手,转而迅速掐住她的下颚。力道之大,稍微使劲,就将情景逆转。 女孩被他控制住下巴,嘴巴被迫张开,露出咬人的尖牙。 “牙尖嘴利。”他大拇指按在小女儿上颚两颗虎牙上摩擦,“呲牙会吗?小,咪。” 最后两个字,含在唇齿间,缓慢但刻意。 真把她当猫逗了。 一只美丽,桀骜不驯,会咬人的猫,以前被宠坏了,现在需要好好管教一番。 他的眼神太过于炙热,想要将她吞吃入腹的心思太过于明显。简直就是直接摆在明面上告诉简冬青,做好准备,等着被亲生父亲扒光吃干抹净。 亲生父亲...... 不能这样! 他可以爱她,她也会爱他,但他们之间不能这样! “爸爸?” 带着恐惧的颤音瞬间唤醒了佟述白。他现在很烦躁。 “停车。” 松开钳住她下巴的手,推开她的脸,“去后面那辆车,跟你姐姐一起。”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忍不住,直接在车里奸了她。 简冬青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爸爸才欺负完她,现在外面这么大的雨,又要赶她下去? “不要!”她摇头,紧紧贴着车门,鼻音浓重。 可惜佟述白最后一点耐心告罄,径直下车来到简冬青那边。他撑着雨伞,抓住她湿滑的手臂,用力往外带,“出来!” “我不去!爸爸,不要拉我!”简冬青用尽全力抵抗,脚在坐垫上徒劳的蹬着。 只是她的力气怎么可能敌得过成年男人,整个人被拽的往前扑去,嘭一声跪在粗糙的地面。 她上半身紧紧抓着男人的衣服,洁白光滑的小腿泡在肮脏的水洼里。 又疼又冷,全是佟述白造成的。这几次靠近他,都会被弄得浑身是伤。她终于没忍住,嚎啕大哭。 佟述白愣住,他只是想让人离他远点,没想把她弄成这样。看着她狼狈不堪的跪在自己面前,小小的身体哭的喘不上气。 原本握在手里的黑伞掉落在雨里,他小心翼翼地去抱她,想要安慰她,告诉她是爸爸不小心,却看见简冬青摇摇晃晃自己站了起来。 瓢泼大雨里,两人对立着。 他再一次试图抱她,简冬青却一把推开他,然后一瘸一拐的跑向后面那辆车。 佟玉扇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出父女吵架的大戏,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在妹妹抽噎着拉开车门时,及时拿着毛巾给她擦身上的雨水。 “冬青,别哭了。” “......我没哭!”简冬青把脸埋在毛巾里,不想让姐姐看见。 “好,没哭。”佟玉扇安抚着她,“冬青,姐姐要提醒一句,女大避父,我想你应该知道。” 简冬青闷声不吭,等了好久才蹦出句知道了。 Pls:狗血俗套的剧情,但没法避免。下一章想写水煎…… 自慰 写在前面:男主有找其他人发泄行为但未遂,接受的可以看。不能骂我。 佟玉扇坐在窗前皱着眉,下午那一段场景现在还历历在目。 她早该看出来不太对,爸爸回来之后,妹妹就又变成了一副离了爸爸活不了的模样。 而爸爸呢?他对冬青的态度更奇怪,既适当严厉又过分宠溺,很容易就把人迷得找不着北。 过去她曾不止一次撞见妹妹和爸爸亲密的模样,根本不像寻常的父女。 虽然她只比妹妹大几个月,但已经知道情欲。因此,她晚上特意送了一个特殊的礼物给妹妹。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佟玉扇的思考,她慌张的藏好手里的东西,清清嗓子,“怎么了?” “先生让您现在去三楼露台。” “哦!.....等等,爸爸有说是有什么事吗?” “您去了就知道了。” 三楼的露台宽阔,连着佟述白的卧室,他偶尔在这里抽烟。 此刻晚上的风还带着刺人的寒意,露台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朦胧,佟述白倚在阳台栏杆处,指间夹着一根香烟。 佟玉扇拢紧身上的外套,从另一边踏进露台,在里侧站定,“爸爸?” “还有一年多就毕业了,”佟述白看着远处的夜景,吸了口烟,缓缓吐出青灰色的雾,“有什么打算?想去哪个国家?” 对于这个问题,佟玉扇早就想好了回答,“爸爸,我考虑过了,高考也是不错的选择。” “高考?”佟述白终于转过身,“为了礼烁?” 听到这个名字,佟玉扇捏紧手掌,“爸爸,这和礼老师没有关系。他......他只是我的老师而已,也是您的朋友。” 她特意强调朋友两个字,接着说:“国内教育也不错,而且,冬青也在这边。我想,作为姐姐,应该有责任多照顾她一些。” 这些话真假参半,理由很正当,长姐如母,姐妹情深。 佟述白听了却没反应,只是看着她,直到香烟燃尽。他直接捏住还在燃烧的烟屁股在指间搓揉,直至散开掉落在地上。 “玉扇,女大避父......是什么意思?” 这是下午她跟妹妹说的,爸爸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你是大姑娘了,应该知道,解释给我听。” 佟玉扇明白,今天必须得解释给他听,只能硬着头皮,“女大避父,是家庭理论的描述。意思是女儿长大后,应该和父亲保持适当的距离,避免产生逾越礼法的行为。” 她一口气说完,低着头,不敢再去看爸爸的眼睛。 佟述白没有继续追问,向前一步,注视着大女儿,“既然你明白,那也该知道,作为我的女儿,什么不该做,什么不该看。” “还有,去告诉礼烁,既然想要入赘佟家,那身边的莺莺燕燕最好处理干净。不然到时候,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知道了。” “嗯,去吧。”佟述白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他回到卧室,打开电脑,接连网络。视频画面占满整个屏幕,简冬青蹲在地上捣鼓着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快九点了,也不知道她膝盖的伤口有没有处理,于是干脆直接的去找阿姨拿药箱。 二楼,简冬青卧室,和佟玉扇是挨在一起的。 佟述白抬手敲敲门,等了几分钟都没人回应,他便直接推门进去。扫视一圈,外间没人,推开里面的门,隐隐约约的呻吟声从浴室里传出来。 眼皮突然一跳,他没吭声,站在原地,只是那声音越来越大,还伴着哭声。 他很清楚,这是自慰的声音。 脚下不自觉的向浴室门靠近,吟哦声里夹杂着轻微的仪器振动声。 门把手就在眼前,手搭上去,往下摁,就能看见小咪雪白扭动的胴体,还能欣赏小咪高潮时的表情。 他多久没见过了? 想到这里,胯下的阴茎瞬间充血,把质地硬挺的西装裤直接撑起一个大包。 兽欲上头,就在他即将伸出手时,里面突然尖叫一声,一切归于平静。 失控的理智也得以归位,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夜晚的公路,过了下班时间和吃饭时间,车辆开始变得稀少。 佟述白开得飞快,窗外的光影快速闪过,身体里那把火越烧越旺,烧得他眼眶发疼。 最后车停在一处郊外的别墅。他打了个电话,“阿东,帮我准备人。” 车子熄火,他又去后备箱拿了一个箱子,耳朵夹着手机,特意叮嘱,“要十六岁。” 没多久,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进入房间。佟述白坐在椅子上,用鞭子一端翘起女孩的脸,瞳孔骤然猛缩。 有几分像,小鹅蛋脸,黑长直,尤其在昏暗的光线下。 只是,东林拍马屁拍错方向了。再怎么像,都不是他的小咪。 他扔掉手中的鞭子,拿过手机,“东林,以后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把人带走。” 电话那头在大吼大叫,吵得他脑仁疼,他捏捏眉心,从钱包里拿过一张卡,递给面前的女孩,”出去跟东林说,我让你走的。“ 门关上,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被勾得起了不该有的欲念,差点就失控,如果那会他打开那扇门,简冬青至少得掉一层皮。 胯间的肿胀还高高翘着,好像在嘲笑他。 他吐出一口浊气,点开手机监控,屏幕亮起。摄像头直接对准床铺,画面里,简冬青侧躺在凌乱的床单上,睡裙卷到腰际。 他的小咪居然又在自慰,看来是尝到快感的甜头了。 佟述白呼吸变得粗重,拉下裤链,阴茎带着热气弹出来。紫黑色的阴茎突兀的立在灰色西装裤上,深红色的蘑菇头肿成鸡蛋大小。 顶端马眼流出的前精,沿着冠状沟往下,还没上手撸动,就已经蔓延到茎身上半部分。 他仔细盯着屏幕,小咪的手指很白,在灯光下像某条自顾自玩耍的鱼,灵活的在腿心游动。 玩具被她扔到一边,估计阴蒂已经被玩肿了。 看着她的指尖犹豫着,试图插入那片湿漉漉的穴肉时,他的手猛地握住了阴茎上半截。 她的指尖进一点,他的拳头就往下狠狠撸一寸。 她停住不敢深入,他的拇指就死死抵住铃口,碾磨着顶端渗出透明液体的那个小孔。 她终于颤抖着把湿亮的指尖抽出来,带出细细的银丝。 他记得那味道,有点甜,会让他发疯的微腥。 他握紧的拳头猛地一撸到底,力道重得砸到了阴茎底部的囊袋。 视频没有声音,他凑近屏幕,死死盯着她高潮后的脸。一只手握住阴茎底部,一只手快速上下撸动。 房间里,西装革履的斯文男人,正不停喘息着,手中握着一根油光水滑的粗壮阴茎。 他反复拉动着视频后退键,视频里面的女孩高潮时间太短,他撸了几遍,要到不到的感觉让身下那根东西胀得更大。 反反复复,折磨得他额头青筋直跳,就是射不出来。 来一个sha一个 手机屏幕上,床上的女孩似乎累极了,翻了个身,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他。 佟述白关掉视频,腿间一片狼藉,阴茎仍然挺立着。他隔空对她意淫,却始终解脱不了。 没真正触碰到他的小咪,连射精这种事情他都不能控制。 半年了,仍被困在原地,困在那个有她声音和气息的世界里,从未离开。 麻木的整理好衣服,勉强把阴茎塞进裤子。他无视东林在旁边叽叽喳喳,说要重新给他找个女人。 等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半夜。 他本可以直接乘电梯上三楼,可是现在却又站在简冬青卧室门口。 里面是他的小女儿,他的小咪,他的欲望之源。 直到推开卧室里面的门,看见她侧躺在床上,睡得很沉。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随意伸开,腿心就那么毫无遮掩地敞着。 借着房间里隐约的光线,她腿心那片潮湿秘境,闪着细微的水光,明显是自己弄过后还没清理。 穴口有些红肿,娇嫩的唇肉微微外翻,沾着一点晶亮的粘腻。 他站在门口,眼里所见的景象像一汪泉水,在向他这个快要渴死的沙漠旅人招手。 勾引着他走进去,停在床边,目光落在那片狼藉又诱人的地方。 裤裆里本就勃起的阴茎,此刻痛的快要爆炸。他的小咪,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着,把最脆弱私密的穴大喇喇露给他看。 手不自觉的拉开裤链,已经硬得发痛的肉棒弹了出来,龟头顶端沁出的前精因为动作甩出几滴,落在她敞开的大腿根皮肤上。 佟述白就站在那儿,手握着自己火热的欲望,对着那红肿湿润的穴口开始套弄。 视线紧紧锁住那处被她自己玩得有些可怜的嫩肉,想象着进入时的紧致和火热。 接着,他单膝跪在床边,一只手撑在床上。小咪粉色的穴就在眼前,还是那样光洁白嫩,肥嘟嘟的,像两瓣小馒头被挤压在一起。 眼睛死死盯着那里,快感积累得迅猛,从后腰沿着脊柱往上窜。马眼疯狂的吐着清液,已经憋了许久的阴茎此刻终于出现射精的欲望。 他没忍住,再往前一步。 “呃!” 胀成紫红色的龟头,此刻轻轻抵在小咪的阴穴上。软乎,嫩滑的触感,让他浑身过电。 已经被困了许久的欲望,这次终于可以解脱。阴茎在他手中剧烈跳动着,他直起上半身,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 “小咪,爸爸全都射给你!” 男人低喘着,浓白的精液喷溅出来,腰腹无意识往前挺,积聚了大半年的精华一股股全部喷溅在简冬青臀肉上,只有几滴溅落在腿心。 不够! 泛着油光的肉棒几乎没怎么软下去,只是喘息间就又硬挺如铁。 佟述白直接脱掉衣服,伏在简冬青屁股上面。双手撑在床单上,他低头观察着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的小咪,怎么可能被模仿。再像,都是赝品,勾不起他一丝性趣。 没有关严实的窗户,吹进来一丝凉风,搅乱室内浓郁的淫靡气息。 床上赤裸的男人,脊背如美洲豹般遒劲,腰腹的肌肉线条利落,到腹股沟处收束。 完美的人鱼线下面,茂盛的阴毛聚集在一起,紫黑色的阴茎垂落下来,因为上下起伏的动作,前后摇晃。 佟述白一把握住阴茎,用龟头在面前雪白的臀肉上蹭,将射上去的精液抹匀。又红着眼,在小女儿耳边低语,“爸爸要插进来了。” 烫手的棍子贴上她的穴,龟头用力抵住有些外翻的穴口。 只是刚碰上,里面似乎有吸力一般,微微往里凹陷。甚至开始试图吞下这根外来入侵物。 “好骚的穴!”他强忍住插进去的冲动,一路破开肉缝,直到龟头抵在顶端的阴蒂上,身下的人突然呻吟一声。 佟述白立刻低头仔细观察,发现她的眼珠在不停的转动。 小骗子,醒了还装睡,看他怎么惩罚她。 “小咪这颗骚豆豆,爸爸帮你揉揉。”他的腰部往上抬,陷在肉穴里的阴茎瞬间抽离,发出黏腻的响声。 随后腰腹一沉,阴茎快速沿着肉缝插入,重重的抵在阴蒂上。被穴肉包裹的部分茎身,此刻陷在又湿又热的肉缝里,光是这样,就爽得快要射出来。 身下的阴茎随着他的动作,反复在她腿心插入抽出。 视线一刻不离的看着简冬青,每一次都一插到底,硕大的龟头撞上阴蒂,她的身体就会颤抖,眼球也快速转动。 此情此景,他突然有点想笑。操腿心的速度越来越快,鼻尖呼出的炙热气息,全喷在小女儿脸上。 随着床也开始摇动,佟述白感觉阴茎到每次摩擦过穴口,都会带出一点粘液。 “小咪,爽的开始流水了!” 他绷紧臀部肌肉,开始冲刺,性器嵌合又分离的景象变得可以听见,咕叽咕叽的声音有节奏的响起。 直到第二波精液大量射出,全部糊在了她红肿的穴口和外翻的唇肉上,一些白浊顺着那微张的缝隙往下流,慢慢淌到紧闭的穴口边缘。 佟述白看着自己的精液沾染了她最私密的地方,甚至像是要挤进去。 这种视觉刺激强烈到让他通体顺畅,就好像他真的已经进去过,射在里面留下了标记。 他粗喘着,伸手抽过纸巾擦拭阴茎,此刻已经半软下来,长长一条垂着。 积压的欲火还没有结束,只是…… 抬眼一看,床上的人眼睛还是紧闭着。 一会,佟述白拧了热毛巾,轻轻擦过小女儿最娇嫩脆弱的腿心,将那些淫靡的水痕一一拭去。 然后又俯身,鼻尖几乎贴上那微微红肿的穴瓣,这里带着情动后微腥又甜腻的独特气息。 然而擦得再干净,肉穴深处总有液体在往外渗。他着了魔般,指尖沾了一点那新鲜的液体,送到唇边,舌尖卷过。 熟悉的味道,是小咪发情的象征。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口随着她绵长呼吸轻轻翕动的穴,大阴唇因为他暴力抽插行为外翻严重,内里粉色的嫩肉泛着粉。 这景象应该完完全全属于他。 可一个尖锐的问题随之猝不及防刺破了他的妄想。 现在是,那以后呢? 以后,会是哪条不知死活的野狗,有幸得到这口销魂蚀骨的穴? 用粗鲁丑陋的阴茎,蛮横地捅开这里,插进她最深处,把她插得哀叫连连? 最后将肮脏滚烫的种子尽数射入,让她怀上小小咪。 “小小咪”三个字让他瞬间呆愣住。 他的小咪,未来可能腹部高高隆起,里面蠕动孕育的,却是别的男人留下的种。 这个画面让他喉头一甜,几乎要呕出血来。嫉妒像淬毒的藤蔓瞬间绞紧喉咙,勒得他无法呼吸,眼前发黑。 “啪。” 他猛地扔掉手中的帕子。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触感和味道。这味道现在让他心烦意乱。 最终,他坐在床边,大掌贴着简冬青的小腹,神情凶狠,“无论是谁,来一个杀一个。” Ps:终于写完了,咪被水煎,吓到应激。后面就是剧情,大概两章吧。 玲玲 “叮咚” 床头柜边的手机提示音响起,微弱的屏幕光照亮了卧室一角,高大的男人坐在床边。 他将女孩裸露在外的身体摆正,拉过柔软的羽绒将她严严实实的裹好。 简冬青全身肌肉僵硬,腿心火辣辣的疼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但是她不敢反抗一点,只能强迫自己睡过去,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忽然,身边的床垫凹陷,接着一只手隔着被子。 一下,接着一下。 轻柔地安抚她的身体,不轻不重,就像小时候那样。 接着,低沉缓慢地哼唱声飘进她的耳朵。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紧绷的身体在此刻居然奇妙的松懈下来,而荒谬与悲伤漫上心头。 刚才隐约听到爸爸说什么来一个杀一个,她不明白怎么以前温柔的爸爸会变成这样,只是因为爱她吗? 爱会让人变成这样恐怖这样阴晴不定的样子吗? 他怎么能在做了那样伤害她的事情之后,还能当做无事发生一般,把她当做小孩子哄睡? 可是,激烈的情绪起伏和极度疲惫的身体似乎达成一致,配合着男人断断续续的节拍和低吟中,将她拖入昏睡的深渊。 安抚的节拍减缓,哼唱的声音渐低,床上女孩的呼吸逐渐平稳。 佟述白收回手,轻缓的下床,脚步无声的离开房间。 摇篮曲哄睡让简冬青陷入沉眠,然而身心的伤害却无法被掩盖掉。 她的身体记得,恐惧,恶心,羞耻,引起一系列极端反应。 噩梦袭击了简冬青。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小巷子。还是那样冷的冬季,没有佟述白,没有现在的一切。 只有十岁的玲玲拉着她的手不停地往前跑,凌冽的寒风从鼻腔钻进喉管,她能尝到嘴里一丝铁锈味。 直到他们跑到巷子的一个狭窄的角落。 “青青,下次不能再来我家找我了。”玲玲喘着气,眼神四处飘,惊魂未定。 “为什么,玲玲,你也去我家啊?虽然婆婆会翻白眼......” 玲玲凑在她的耳边,声音颤抖:“我爸爸......他会弄疼你的。那里,特别特别疼......” 画面碎裂,玲玲搬家了,跟着李叔叔一家,去了城里。 那天她抓着玲玲的手,满脸不舍,可玲玲却一脸麻木,嘴里说着什么。 她听不清,急的想要去追已经启动的车子,却踉跄着绊倒在地。 八岁的她,失去了相依为伴的朋友。 没有父母的她,只有玲玲不嫌弃不嘲笑,会和她玩。她坐在雪地里嚎啕大哭,路过的人只是匆匆看她一眼。 简冬青悠悠转醒,悲伤的情绪延伸到现实。她平躺着,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心痛让她快要喘不过气。 现在是早上四点,她便再也无法入睡,睁着眼直到天明。 下午第一节是沉闷的语文课上,简冬青眼皮重如千斤,眼前老师的板书渐渐模糊。 昏暗房间里,玲玲抱着膝盖坐在木床上,眼神空洞,反复呢喃:“青青,我身上疼……好疼……” 湿冷的腥气混着铁锈味,让人反胃呕吐。她想问哪里疼,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只看见玲玲手臂上上淤青的痕迹。 “简冬青。” 心脏疯狂跳动。 全班目光聚焦过来,简冬青张了张嘴,脑中一片空白。 “老师,她有点不舒服。”同桌及时替她解围,悄悄在桌下碰了碰她的腿。 语文老师狐疑地看了一眼,最终摆摆手:“同学们,虽然以后你们可能不会选择高考这条路,但是只要还在我的课上,就要认真听讲。” 侥幸逃脱。 简冬青低下头,那股若隐若现的腥气和玲玲痛苦挣扎的模样,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午休时,她毫无胃口,独自一个人散心。才下过雨的林荫道湿滑,空气里是清新的雨后味道。 可惜天不遂人愿。 在一棵茂密的梧桐树后,隔壁班那对出名的小情侣正紧紧拥抱,男孩的手探进女孩的衣摆。女孩半推半就,发出细小的嘤咛。 简冬青愣在原地,男人沉重的呼吸,性器官滚烫的触感,腿心被暴力插入的疼痛…… “呕!!!” 回忆排山倒海般涌来,她转身干呕,可惜胃里空空,什么也吐不出来。 阳光下正常的青春爱恋,在她眼中都变成了压迫与性暴力。 忏悔(有修改添加一句话) 最后一节课结束时,窗外又下起了濛濛细雨。天色阴沉,地面湿漉漉的。 简冬青磨蹭着收拾书包,今天她穿了一双纯黑小皮鞋,不像上次那双需要被小心翼翼呵护。 湿了就湿了吧,她想,甚至有点想去踩水坑。 刚走出电梯,她的脚步就顿住。 佟述白就站在一楼大厅里,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与周围穿着校服吵嚷的学生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静静地望着她这个方向,仿佛已等待多时。 “爸爸——”习惯让她脱口而出,随之后知后觉的恐惧让她停下。 然而佟述白已经快步穿过零星的人群,径直走到她面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别碰我!”手腕像触电般,她低声抗拒着,试图挣脱。 周围已有同学好奇地看过来。 佟述白仿佛没听见,只是牵着她往连廊走。 出口处,细雨飘洒在脸上,温柔微凉。 佟述白停下,微微俯身,“小咪,爸爸抱。” 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就像她小时候无数次那样。 像她之前祈求那样,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不要!” 拒绝无效。 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她陷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佟述白紧紧搂着她,对一旁的司机点点头。 司机撑开伞跟上,但俩人的姿势让遮挡变得困难。 佟述白侧身,雨水很快打湿了他一侧的肩膀和头发,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 而他怀里的简冬青,身上干燥温暖,被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又恐惧的气息笼罩。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拥挤的街道上。 不知不觉间,简冬青抓着大衣布料的手指逐渐松开。 她很累,累得就着这样的姿势,在这个她此刻最应该保持警惕的男人怀里睡着。 佟述白低头,看着怀中小女儿毫无防备的睡颜,收紧了手臂。 中午,他就收到了简冬青班主任的投诉,说她今天一来就明目张胆在课上睡觉,破坏学习风气。 下午,他推迟了新工厂的考察,独自驱车来到一座深山里的疗养院。 穿过几乎无人走动的长廊,最终停在一间特殊护理病房门前。 推开门,他的生母安静的躺着。 曾经美丽温婉,最终在丈夫的羞辱和囚禁中,从三楼露台一跃而下。 没有死,变成了植物人。她已经这样躺了很多年,岁月似乎在她身上停滞。 佟述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妈,今年祭祖,我点了九炷香。” “我从来不迷信这些东西,只不过是为自己的罪恶找个借口而已。”他停顿,回想当时的场景,“要是他还有知觉,大概在下面气得跳脚吧。” 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不过比起他,我确实更不是个东西。” “……昨晚我对她下手了,忍了这么久,终是成了罪人。” 现在想来,他不禁深吸一口气,那柔软的肌肤,甜美的体香,诱他堕入深渊的洁白躯体,一一浮现在他眼前。 “有时候看着镜子,我会觉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越来越像他了。” “像那个把你逼疯的老头子。”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 “自私。虚伪。变态。控制欲强到……连自己都觉得恶心。”他逐一吐出这些贬义的词汇。 “我把他对你做的事,都施加在了别人身上。”他顿了顿,眼前似乎闪过简冬青苍白倔强的脸。 “她是我的女儿,那样纯洁的小咪。”他扯了扯领口,“她爱父亲,可她的父亲却对着她起了生理反应。” “我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像被踩了尾巴的狗,见人就咬。” “但现在我发现,遗传在骨子里的东西,永远无法改变。” “我以为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就能切断这种念想。可是,她向我示弱也好,撒娇也罢,就连生气,都像是春药。” “我想,如果把她变成另一个你。她会完全属于我,不会反抗,更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母亲永远沉默。 良久,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详沉睡的母亲。 “妈,或许过不了几天我还会再来。” “向您忏悔。” 直面爸爸的欲望 车已经在车库停很久了,佟述白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小女儿,靠在胸膛的脸睡得通红,整个身体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慢慢调整呼吸频率,与她同频,好让她睡得更安稳。 温馨的画面,只有贴心温暖的父亲和乖巧温顺的女儿。 简冬青晃晃脑袋,最先感受到的是包裹周身的暖意,隔着衣物,透过紧紧相贴的胸腔传来。 车载空调吹出的暖气,让她有点迷糊。只能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缓慢上移。 系着香槟色温莎结的宽领,颈部修长紧直,喉结滚动时,颈侧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衬得肤色冷白。 衔接颈间的流畅弧度,是成年男性硬朗的下颌线条,光洁的下巴处能隐约看见青色的胡茬印。 再往上是...... “醒了?” 记忆瞬间涌现,是爸爸下午来接她了。 她眨巴着眼睛,呆呆地盯着爸爸,看着像是还没睡醒。 嘴唇很干,于是湿滑的舌尖偷偷钻出口腔,试图滋润两片干枯的花瓣。 佟述白看着她迷迷瞪瞪的样子,无意识的勾引最为致命。 现在只需要捉住她的下巴,吻上去。 事实上,他确实这么做了。 “……唔!”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简冬青不断后退,双手抵着爸爸的胸膛防止他靠近,屁股摩擦着爸爸的大腿往后挪。 “别动!” 她的屁股半悬着,被佟述白手掌包裹着又推回到胯间。 这样别扭的姿势,简冬青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她慌乱地想撑起身,想要逃离这过于亲密的接触。 刚一动,手臂和腿的酸麻让她使不上力,手肘一软,不偏不倚,按在了某个温热的部位上。 隔着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地方在她无心的触碰下,迅速发生了变化,变得坚硬灼热,甚至……跳动了一下。 简冬青僵住,不敢再动,昨晚被侵犯的腿心此刻又痒又疼。 “别......别,爸爸,不要这样对我......” 佟述白的目光停在她急促起伏的胸口。校服外套里面,针织毛衣马甲紧紧裹着身躯,胸口青涩的弧度,像两个小山包。 不知道今天小咪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衣,粉色?或者是贴的乳贴? 这么小,抓在手里是什么感觉? “我没想弄你。”他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诡异,“让我看看。” “看......看什么?!”简冬青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只是变了调的声音暴露出紧张。 他却仿佛没听见,只是自顾自地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和锁骨之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少女清纯的味道混合着沐浴露的香甜,瞬间充盈他的鼻腔。 箍在她腰后的手臂收紧,另一只手抬起来,卷着衣服下边缘,一路往上掀开。 有着珍珠般光泽的细腻肌肤慢慢呈现出来,似刚剥开笋衣的嫩芯。 “不要……”简冬青抗拒着,身体抖得厉害,抵在他胸膛的手却软得推不动分毫。 马甲和衬衫被整个卷起来堆迭在她的胸口上方,露出里面淡黄色的胸衣。 佟述白低下头,鼻尖直接抵在了内衣上缘露出的那片白嫩的乳肉上,开始极其缓慢地滑动。 然后,他伸出舌尖,探入胸衣阴影处。湿热粗糙的舌面,顺着乳肉凸起的弧度往下舔,来到顶端的乳尖。 “啊……爸爸不要,不要舔那里!”简冬青死死咬住嘴唇,胸前传来的感觉太陌生了,又麻又痒。 只是她这样的拒绝,在佟述白听来更像是邀请。于是他的手指绕到背后,轻而易举地解开了内衣的搭扣。 束缚松开,少女柔软的胸脯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他眼前。 颤巍巍的两团奶肉,其中一个上面沾了他的唾液,闪着光泽。只是舔了一下,顶端的蜜粉色的奶尖就已经立起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很漂亮。”佟述白赞美着,这样的美景,实在是不能浪费。 他便毫不客气地低头咬住一只,舌尖卷弄着奶尖,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噬奶肉。 这双奶肉,嫩得像豆腐,齿尖稍微刮过,就会留下暧昧的痕迹。 “啊!......好痒,不要吃了!” 好娇的声音,像是拉丝的蜜糖。 胸部被爸爸吃的滋滋作响,简冬青仰着头,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飘到了车顶,冷眼看着下方这具身体被爸爸肆意玩弄。 她很害怕,却无法推开,胸口的痒意,让她止不住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佟述白终于停了下来。他伸手,把还带着她体温和淡淡馨香的内衣,从她身上扯了下来,盖在自己口鼻处。 布料遮蔽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直直地盯着她。 然后,简冬青眼睁睁看着,爸爸空着的那只手,拉开了西裤的裤链。 那根早就勃发的阴茎瞬间弹出来,带着热气,在空中晃动了几下。 紫红色的蘑菇头肿胀,中间凹陷进去的小孔兴奋的张合,不断吐出粘稠的液体,将整个龟头染湿。 粗壮的茎身颜色稍深,紫黑色的皮肤下是鼓起的血管,正充血跳动。 一只修长瘦削的手握住阴茎,手背青筋微凸。 “看着我。”他的声音透过布料传出,有些闷。 “不……不要看……求求你……”她崩溃地摇头,泪水汹涌。 她想要别开脸,想要捂住眼睛,却被爸爸另一只手固定住了下巴,强迫她面向他的欲望。 在少女惊恐万状、羞愤欲绝的注视下,佟述白的手开始从茎身根部往上滑,到蘑菇头位置停下。 他喘息着,十指交叉,手掌弯曲,手指和掌心形成一个开口。 “小咪,昨晚就像这样。” “阴茎从屁股后面插进你的腿心。”他说着,掌心闭合,包住龟头,抬胯向上顶去。 “又从前面钻出来,摩擦你的阴蒂。”龟头穿过虎口形成的小洞,边缘冠状沟被挤压,溢出黏液。 “反复插入抽出,就像在干你的小穴。”整根阴茎随着他的话开始快速在手掌里抽插,挺胯的动作剧烈,连车都在晃动。 “我知道你昨晚在装睡。比起小玩具,爸爸干的你舒服吗?”滚烫的阴茎摩擦着手掌心,清亮的粘液涂满茎身。 简冬青被迫观看这场表演,那根油光发亮的阴茎微微向上弯曲的弧度,每次从佟述白掌心钻出来,就会直指她的方向。 这是爸爸欲望的化身,邪恶,丑陋。 她想呕吐,可是身体却违背她,做出了羞耻的反应。内裤变得湿哒哒的,卡在穴缝里。 男人的动作越来越快,阴茎耸动,在“腿心”抽插发出羞人的声响。 直到他闷哼一声,白浊从马眼喷出,溅到了她的身上。 简冬青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那零星散落的精液,黏在她的小腹,胸口,甚至在一只奶尖上挂着,摇摇欲坠。 “呕!!!”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下,咸腥的味道让她终于干呕出声,那些溅在身上的精液像滚烫的岩浆,烫得她失声痛哭。 她发疯般用校服袖子擦拭皮肤,干呕声混着嘶哑的哭嚎在封闭车厢里回荡。 佟述白眼神一暗,手上用力,压着她的头往自己胯下按。接着指尖摸索着,迫使她的嘴唇分开一条缝,然后将硕大的阴茎顶端插了进去。 “唔!!!放开我......”简冬青发出绝望的呜咽,疯狂地摇头扭动,屈辱和恶心感达到了顶峰。 看着小女儿不断的挣扎,佟述白没有进一步深入侵犯她的口腔。 就这样抵着,感受着她唇瓣的颤抖和温热,满足的感受着她极度痛苦的挣扎。 “这就受不了了?”他低笑着,声音因欲望沙哑不堪,“可是爸爸想对你做的远不止这些。” “已经湿了吧?”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的裙子,似乎早已知晓她的穴变得泥泞不堪。 这句话成了压垮简冬青最后一根稻草,身体淫荡的反应终于击溃了她。 凄厉尖叫从她小小的身躯中爆发,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面前的魔鬼。 开始疯狂地抓挠裸露的皮肤,指尖不断抠挖着舌头和嘴唇,想要擦掉上面阴茎留下的触感。 雪白的躯体上,指甲深深陷进去,留下一道道血痕,像要撕掉那层被污染了的皮肉。 “够了!”佟述白低喝,一把攥住她自残的双手,将她死死按在座椅上。 看着身下被他弄脏的小女儿,全身糊满点点白色的精液,眼神变得复杂难辨。 “小咪,就这么讨厌爸爸吗?” “爸爸就这么让你恶心吗?” ps:如果晚上修仙的话,可能还会有一章,浴室play吧。 爱恨纠葛 女孩张着嘴,慢慢安静下来。 像是吞掉一整只活章鱼,触手在口腔绝望地蠕动,吸盘徒劳地吸附在牙齿,舌根。 咸腥的黏液糊满口腔,沿着喉管慢慢侵入她的体内。 她睁着眼,眼珠子缓慢移动,在面前男人的脸上滚动一圈。 车外的光打进来,熟悉的五官此刻模糊成一团,她无法看清。 眼皮半盖住眼球,视野下边缘是男人清晰丑陋的欲望,还杵在她的小腹上,轻微搏动着,滴着邪恶的液体。 “我爱您。” 声音呕哑干涩。 然后她偏过头,看着自己被控制的手。 指尖在男人滚烫的掌心滑动,她听见自己语气变得轻快: “但是我讨厌你……” “把我当小猫小狗,心情好逗一下,心情不好就丢弃。” 她抬起眼,发现男人的瞳孔在晃动。 “爸爸,你在跟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宠物求爱吗?” 尾音落下的瞬间,攥着她双手的力道骤然增加,掌骨被大力挤压,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音。 回应她的是男人久违的沉默。 漫长的等待后,简冬青感觉身上一轻。 然后是抽纸的刷刷声,男人拿着纸巾,一点点擦拭着女儿身上的脏污。指腹隔着绵软的纸巾,抚过她汗湿的额头。 接着,他抱着女儿坐起来,捡起掉落的胸衣,替她穿好。 简冬青看着爸爸拎着半软的阴茎,塞进裤子里。 他的左脸此刻逆着光,阴影衬托得面部轮廓更加立体,睫毛纤长。眉尾处有一道疤痕,薄唇紧闭着。 整理好自己,他转过身,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回家吧。” 面前的手和往常一样干燥温暖,简冬青看了几秒,放上自己冰凉的手指。 他立刻收拢掌心,牵起她的手。 平时冷清的家,这个时间点还亮着灯。 当俩人推开门时,客厅的聊天戛然而止。 简冬青看见奶奶的身影,连忙甩开被紧紧包住的手。招呼也不打,径直跑上楼去。 “终于回来了!玉扇都到家一个小时了!” 佟晞挽着林梅,疑惑的看着小侄女的背影,“哥,妈说你过40大寿,要提前过来准备。” 佟述白停下脚步,看向俩人,“是吗?谢谢妈。” 寡淡的语气,明显是不想搭理她们。 佟晞打着哈哈,还想和这位二哥套近乎,却被打断。 男人背过身,站在电梯处,摁下上行键,“既然如此,早点休息吧。” 晚上夜深人静时刻,书房老式座钟机械声提醒佟述白十点了。 他取下眼睛,揉捏眉心,试图放松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神经。 晚上这一通......真是如他之前所料,他的小咪果然会让他脱层皮。 门外突然传来敲击的声音,心情更加烦躁,他不耐烦地看向门口: “进。” 林梅推开书房门,老二自从接管家里的事业后,她一个无权的老太婆,一般都不去求他什么事。 “述白,让妈......见见你大哥。” 伏案的男人,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 “妈,大哥他很好。”他向后靠着宽大的老板椅,“您去看他,反而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那是我的儿子!” 思念的痛苦让林梅失了维持许久的体面,她开始口不择言,“老二,你也有女儿!要是冬青那妮子过的不好,你难道不会心痛吗?” 听到她提简冬青的名字,佟述白也不再伪装。原本不想纠结过去的事情,那本来也有他的过错。然而林梅的话让他再也压制不住怒火。 他慢慢盖上钢笔帽,整理好面前的文件,起身来到林梅面前,垂眼俯视着她。 “大妈,我不在的时候,您如何对冬青的,我原本不想计较。” 他弯腰,凑近她的耳边:“但是,我现在改主意了。” “我会代替您,去看望大哥。” “你!”林梅怒目,保养得当的脸上,厚重的妆容裂开,露出衰老的神态,“孽障,不孝子,你弑——” “时间不早了。”佟述白满脸的厌弃,打断她尖锐刺耳的声音。不再理会身后的人,走向门口,“早点休息吧。” “您要是活得够久,也许......能见到大哥。” 冰水泼下来的瞬间,佟述安猛地惊醒。然后,他听见了那个让他恐惧一辈子的声音。 “大哥,最近过得怎么样?” 是佟述白。他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我杀了你!!!”佟述安扑向玻璃,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撞击。 沉闷的砰砰声在狭小的空间回荡,玻璃仍然纹丝不动。 外面的佟述白只是冷漠的看着里面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癫狂的模样。 看了一会儿,佟述白微微蹙眉,有些遗憾对身边的东林叹息: “看来精神还是不太稳定。” “让人把他绑好。”他最后看了一眼玻璃后那张疯狂的脸,“我不想看猴子表演狂犬病发。” 阿东沉默地点了点头,束缚椅金属环卡住佟述安的手腕、脚踝和腰部。 他挣扎得更凶,然而都是徒劳。他被死死按在椅子上,只能直视前方那片防弹玻璃。 清洁人员迅速进来,拖干地上的水渍。 佟述白这才重新看向里面,“安静多了。” 他走近玻璃,仔细欣赏佟述安脸上扭曲的神情,“我知道你听得见,我们聊聊。” “大哥,知道你败在哪吗?” “黄赌毒,色字当头。” 他顿了顿,看着玻璃后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继续道: “不过,也多亏了你。你当年在艺园玩的那些花样……留下的把柄和渠道,很值钱。” 他轻轻弹了弹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已经用它换到了更干净的东西。” 佟述安充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目眦欲裂,口水顺着嘴巴流下来。 “你看,变态的事情做多了,人就会变得不像人。” 他的目光扫过佟述安,最终落回他疯狂的眼睛上。 “好了,说其他事情吧。”佟述白不再看里面的疯男人,“今天是大妈特意求我来看你的。” “可惜,你现在这个样子。”佟述白遗憾地摇了摇头,“会吓到老人家,她受不了刺激。” 玻璃后被束缚的男人听见母亲的事情,变得安静,停止挣扎,脸色灰白,一脸死相。 佟述白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他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本就毫无皱褶的袖口。 “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 就像以前,她照顾母亲一样。 “我会让她安享晚年,衣食无忧。每天活在有希望见到你的期待里。” 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佟述白转身,不再多看一眼。 披着一身露水回到家里,佟述白脱下西装外套,松开领带,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冰块坠入琥珀色液体,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仰头,喉结上下滚动。 在冰凉辛辣的酒精刺激下,他走上二楼,停在简冬青的卧室门外。 他站了很久,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门板上,闭上眼。 门后,简冬青蹲着,背靠在门上。手紧紧抓住门把手,不敢出声。 在佟述白关大门的声响下,她就被惊醒。 听见爸爸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向卧室走来,她的心也跟着一起跳动。 ps:男主这边的线和小咪的自我救赎之路终于要接上了。and谁能和我唠唠嗑。 不要讨厌爸爸 “小咪。” 门外男人的声音隔着木板,有些朦胧。 “小咪。” 简冬青觉得背部一片痒意,那声音像长了手,穿过门,穿过衣服,在她的皮肤上游走。 “小咪。” 她要离这里远点! 举起的右臂一点一点放下来,女孩双膝跪在地上,蹑手蹑脚的往房间里爬。 窗外的月光穿不过厚重的窗帘,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凭着直觉,她知道里面那扇门就在眼前。她要进去反锁上,然后躲进浴室,把自己彻底关起来。 咔哒。 金属锁扣发出清脆的声音,锁舌压下又弹出。 简冬青瞬间僵住,浑身汗毛树立,往前抬起的膝盖顿在半空中。 她听见细微的沙沙声,不断地向她靠近。 “小咪。” 呼唤声更近了,就在身后。 黏腻,湿滑,被吞下的章鱼活了过来,又缠上她,束缚住她的四肢,要将她拖入又冷又黑的深渊。 溺水的绝望袭来,简冬青呜咽一声,连滚带爬的向里间的门扑去。 指尖接触到温暖的木头瞬间,一只干燥,掌纹深刻的手,从后方握住了她裸露的脚踝。 “抓到你了。” 他的声音贴在她后颈的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小咪,我是爸爸。”男人跪在她身后,俯身,胸膛贴在她的后背。身体的温度隔着他的衬衫,她的睡裙,蔓延到她身上,烫得她止不住往下塌腰。 她想大声尖叫,想要哭喊,可是喉咙像是被章鱼足腕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男人同样滚烫的大掌,盖在她的肚子上,五指陷入柔软的香肉里往上拖。他的胸膛同时往下压,俩人身体接触的刹那,喉间逸出快慰的满足。 “不要讨厌爸爸,我只有你了。” ”爸爸爱你。” 颈侧的头发被他的鼻尖掀开,带着酒气的呼吸黏在那里的皮肤上。 “小咪,爸爸喝了酒,这次放过你的小嘴巴。” 然后男人的唇贴了上去,湿润的触感让她止不住颤抖。 好痒。 好麻。 黑暗中,高度紧张的神经将这一触觉无限放大。随着男人伸出舌尖,粗糙的舌面摩擦细嫩的皮肤,一直堵在她喉间的尖叫变成呻吟。 “嗯啊!” 娇软的淫叫引起身上男人低笑,与他紧紧相贴的身体,被胸膛中的振动带着一起颤动。 “真好听,”他的唇重新贴到她的颈侧,气息灼热,“多叫几声,小咪。” 变态! 她咬住下唇,准备誓死不从。 可身体却在他的唇下,他的身体下,背叛了她的意志。 “呃!......嗯啊!” 他竟然在咬她!她能感觉到颈侧的肉被衔住,被牙齿咬着轻轻撕磨。 有点疼,但更多的是刺激。 止不住的喘息从嘴里钻出,她败下阵来。仅仅只是被男人压着舔脖子,她就浑身瘫软。 软成柳条的腰肢,及时有男人支撑也往下塌了几分,随之她的屁股跟着往上翘。 然后那种她已经熟悉的硬烫碰到了臀肉,吓得她往前一缩。 “别动,让爸爸插一下,”男人抓住她的屁股往后拖,支起上半身,“就一下。” 她听见拉链的声音,想要继续往前爬。可惜手掌触及到的是关上的门,她被夹在男人和门板之间。 裙子被翻到腰间,滚烫的阴茎贴了上来,又粗又长一条贴在她的腿心。 “好湿啊!”男人在身后感叹,羞得她攥紧拳头,“小咪,爸爸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他握着阴茎根部,硕大狰狞的龟头抵在她淌水的穴口处,“仅仅是这样,小咪就水流成河。” “说爱我,又讨厌我。”他的腰部肌肉发力,阴茎开始往前顶,碾过细小的穴口,龟头边上翘起的棱角剐蹭着两瓣穴肉,被内裤兜住的淫水渗出,粘在茎身。 简冬青要反驳,敏感的穴肉就被粗大炙热的阴茎擦过,又缓又重,爽得她脚指都绷直了。 “呜呜......嗯啊。” “爽吗?最后还剩下小咪的阴蒂。”他停下,一只手伸进俩人身下,手掌压在阴茎上。两瓣湿哒哒的大阴唇被挤压得漏出内裤裆部,分开的形状让阴蒂完整暴露出来,圆润的小豆豆顶在布料上。 已经被水浸透的内裤,若有似无,更像是安全套,保护着简冬青。 “来了。” 她下意识想要夹紧双腿,却被一巴掌拍在大腿内侧。接着,那根阴茎用力的撞上去,龟头顶端的凹陷和阴蒂嵌在一起。 俩人同时发出喘息,她被男人的胯撞得往前,酥麻的快意从阴蒂上传来,沿着脊椎,在她身体里乱窜。 “嗬嗬......嗬嗬!” 桎梏住她的手臂松开,她软得跪不住,直接趴在地上。下半身就一条内裤遮羞,微微分开的腿心,被暴力冲撞过,裆部的布料深深陷进穴缝里。 她趴着喘息,头顶是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这么敏感,要是真的操进去,会爽到晕过去吗?” “爸爸讲信用,说插一次就一次。”他蹲下身,要拉她起来,却被挡开手臂。 “你走,我不要看见你。” “拔吊无情的小咪,爽了就翻脸。”他蹲在旁边,指尖摩擦着她汗湿的侧脸,“那这次你自己收拾,别着凉了。” pls:把爸爸写的好像色魔,见了小咪就发情。and小咪迟早会被爸爸做服。 过去和现在 “青青?醒醒!“ “唔!......玲玲?你怎么在这里?”简冬青有点懵了,她揉揉眼睛,发现自己藏在一个垃圾桶后面。 “你该问问自己吧?走了,那群人被我吓跑了。”李玲牵起她的手,把她拉起来,“我上次拿给你的冻疮膏呢?你怎么不涂?” 她低头看着青青被冻得通红的手背,有的地方已经烂掉了。 “我,我忘了,回家就涂。”简冬青把手缩回去,藏在背后,说话结巴。 然而李玲是谁?她可比面前这个小伙伴大整整两岁! 于是她拿出兜里的一个泡泡糖,在青青面前晃悠,诱惑她:“继续撒谎就不给你吃。” 简冬青馋了,她见班上其他人都吃,可她没有钱买,他们也嫌弃她。 “小矮子。” “私生子。” “没爸爸孩子可怜,没爸妈的孩子好可怜!” 这种话,她已经习惯了。现在她有玲玲和自己玩,还会给她带好吃的。 她眨巴着黑黝黝的眼睛,可怜的看着玲玲:“被婆婆拿走了,她还骂是我偷了钱买的。” 正义感爆棚的青青自然是很愤怒,可他们现在都是孩子,别说去抗衡,连独自生存的本事都没有。 看着青青可怜巴巴又馋的不行的样子,她简直要被可爱死了。 “给,吃吧。” 她蹲在青青面前,帮她整理被那群坏蛋踩脏的裤子,又突然叹口气:“青青,其实我一直想问,为什么他们要抛弃你?” 简冬青忙着嚼泡泡糖,说话含糊不清,但玲玲能听明白大概。 爸爸先抛弃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有她存在。 妈妈是在她两岁的时候就丢下她跑了,把她扔给隔壁俩老夫妻照顾。 她一脸天真的讲出自己的身世,又讲是婆婆告诉她,爸爸是警察。 爸爸是警察在小孩子眼里可是无上光荣的,于是她就写在作文里,结果被老师质疑,同学嘲笑。 其实她无所谓,因为在她印象里,爸爸只是个代名词。 他没有具体形象,只会出现在课本上,别人的对话里。甚至玲玲的坏爸爸,也是具体可见的。 “你爸真是个坏人,这种坏爸爸不要也罢!”玲玲愤恨的说,又紧紧抱着青青,发誓要保护她。 “嗯,青青也保护你。”简冬青回抱,闭上眼睛。 突然一阵眩晕,再次睁眼时,她还有点迷糊。 浑身的酸痛才让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梦里。 自从九岁来到佟家后,安稳舒适的生活,让她很快就忘记有这么一个朋友。 直到最近,这两次的梦,让她想起小时候最要好的朋友,他们互相发誓要保护对方。 “玲玲,我好想你。”她蜷缩起来,环抱着双腿,“我找到爸爸了,可是他一直欺负我。” “爸爸说是我太粘着他,让他有了欲望。”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爸爸,他很好,对姐姐很好,对我也很好。” “是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的呢?我就不该偷喝爸爸那瓶酒。更不该偷亲。” “林梅之前骂我,说我这种骚狐媚子,整天扒在爸爸身上,总有一天会毁了他。” “玲玲,或许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可是一想之前那段被爸爸冷落的日子,我就难受死了。” “玲玲,我分不清,到底是爱他本人。还是只是因为他是爸爸,所以才爱他。” “如果他不是佟述白,只是一个警察,我还会爱他吗?” 简冬青脑袋埋着,自言自语。直到蜷着的腿开始发麻,才记起明天还要上课。 她试着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坐回原地。 晚上在车上被爸爸按着舔胸,吃性器,蹭腿心,身体已经极度疲惫了。 她深吸一口气,尝试撑起上半身,刚想要站起来,湿透的内裤就让她心头一颤。 浑身也汗津津的,走动几步,残余的爱液就顺着大腿往下流。 浴室里哗哗的水流声音持续不断,简冬青站在淋浴下面,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击身体。 她的手沿着锁骨往下,来到胸前捏了捏。 左边奶尖很疼,下午被爸爸吃肿了,现在仍然比右边的奶肉大一圈。 继续往下,小肚子上,被爸爸射满了精液。 当时她抗拒到崩溃,可是为什么当时她内裤会湿? 是喜欢的吧? 光洁的腿心,这几天被爸爸蹭肿了,今天还没消。 她已经记住爸爸阴茎的感觉了,好硬好烫,插进腿心,她就会颤抖。 关掉淋浴,她走到全身镜面前。 上次爸爸说出她喝醉酒的事后,她就是站在这里,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会对爸爸有肮脏的欲望。 “简冬青,为什么你会这么淫荡?” “他是父亲,爱上他就已经是罪大恶极了。” “为什么还要用身体把他也拉下地狱?” ps:好可怜的小宝宝。 画像 下完最后一场春雨,北安的空气里便有了一丝夏天干燥的暖意。 那晚的疯狂之后,佟述白突然紧急出差去了。简冬青有在餐桌上零碎的交谈里了解到,是新厂出了棘手的问题。 突如其来的空白时间让她得以喘口气。 只是,奶奶和姑姑那种审视的眼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像细密的毛刺,又痒又扎。 悠扬的放学铃声此时响起,简冬青拿出手机想要给姐姐打电话。 等了好久,电话通了却无人接听。就在即将挂断时,话筒突然传来一阵刹车声,紧接着是短促的喘息声。 她下意识息屏,捂着手机四处张望。 如果放在以前,她可能会认为是走路的呼吸声。但是现在,在经历过那些事后,她很清楚这声音意味着什么。 情动时的喘息,湿漉漉,是无法抑制的欲望。就像爸爸在弄她的时候,她也会情不自禁发出那种让她自己都脸红耳赤的声音。 她不敢再细想,耳根发热,匆匆收拾好东西。 包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又传来一阵振动。 “......姐姐?” “冬青,怎么把电话挂了?”佟玉扇的声音有一丝沙哑,“出来吧,学校门口等你。” 当简冬青站在学校旁停车场时,却没看到每天来接的车。正当她疑惑时,耳边传来佟玉扇的声音。 她循声看过去,姐姐站在一辆陌生的白色越野旁招手。车窗降下一半,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当她走近时,才发现是姐姐的大提琴老师,她有一点印象。 车门关上,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 她突然反应过来,姐姐刚才应该和礼老师在一起,那通瞬间挂断的电话内容,意味着什么。 这是姐姐的事情,她垂下眼,告诉自己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吧。 “冬青,系好安全带哦。”佟玉扇从前座回头,笑容明媚,嘴角的口红有些晕开。 “嗯。”简冬青应着,伸手去拉安全带。抬头的瞬间,却与后视镜的目光对上。 礼烁正在看着她。 出于礼貌,她只能硬着头皮问好:“礼老师好。” “噗!”前面突然传来笑声,像是听到极有趣的话,“礼老师——” 佟玉扇咬着舌尖念出这三个字,在简冬青听来浑身难受,有些暧昧又黏糊。 礼烁单手把这方向盘,很是无奈,“好了,小扇子不准笑。” 他从后视镜看向后座,对简冬青温和的点点头,“冬青,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了。礼烁想起上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还是三年前。那时佟述白不知为何兴起,请了知名的画师来为两个女儿画像。他当时恰好在场。 佟玉扇的那幅油画后来一直挂在她自己卧室,他见过,浓烈张扬的配色构图。 而简冬青的那一幅他从始至终未曾见过。画成之后,便被佟述白收走,不知所踪。 就像简冬青这个人一样。 自那以后就被佟述白一直藏着掖着。明面上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喜好,大女儿佟玉扇一直带在身边作了父慈女孝的招牌,唯独将这小的藏得严严实实。 作为佟玉扇的老师,他早已熟悉那座房子的布局。经常走动间也不怎么见到简冬青,最多远远看见一个背影,这次算是托了佟玉扇的福。 绿灯亮起,他收回视线。 刚才佟玉扇非要缠着他,要去最近新开的一个酒吧。他不同意,结果人就突然强吻上来,差点撞车。 他是为了佟玉扇好,之前佟述白就私下警告过他,让他把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全部清理掉。 对于佟玉扇,其实他只是觉得漂亮还放得开。谁不喜欢年轻的肉体? 不过,大鱼大肉吃多了,后座被佟述白私藏的这道菜,不知道尝起来是怎样的滋味? “小扇子,确定要带妹妹去那个地方?” 佟玉扇胳膊搭在椅背上,指尖拨弄着礼烁后颈的短发:“怕什么?冬青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有你在呀!” 她说这话时,又侧头扫了简冬青一眼:“对吧,冬青?上次送给你的只是常规小玩具,我带你去开开眼界。” 开眼界? 简冬青低下头,避开后视镜里礼烁再次投来的目光,“姐姐决定就好。” 礼烁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偏头望向窗外,纤长的脖颈,有一种易折的美感。的确和明媚张扬的佟玉扇截然不同。 他眼里闪过一丝计谋。 佟述白挺会吃。 “好,”他打着方向盘,车头调转方向,“不过那些太烈的,不许碰。小扇子,你看着点妹妹。” “知道啦!”佟玉扇拉长了声音,带着被纵容的娇嗔。 松雪镇,地处于两国交界处。 官方地图上,这是是国际物流综合枢纽的规划用地。在极少数持有特殊通行证的车辆驶入后,会发现在小镇边缘地带,有一片被高大松林和伪装网遮蔽的建筑群。 主建筑是一座覆盖着单向玻璃的白色大楼。 佟述白此次的公开行程,是集团新建的木材加工厂审批流程出了问题,顺带着考察跨境冷链物流方面的投资前景。 他裹着厚重的防寒服,戴着皮帽,领着一群人跑前跑后,态度恭维,终是打通关键一步,建材厂落地审批完美通过。 亲力亲为的好老板。 白色大楼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恒温系统维持着适宜的温度,空气里却弥漫着松木燃烧的焦香。 二楼,某房间内。巨大的屏幕上是实时监控画面动态,几个穿着便装的人员正在忙碌。 佟述白脱下厚重的外套,露出里面的深色羊绒衫。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叫老韩的中年男人,脸颊右侧是一条长长的刀疤,眼神警惕凶狠。 “老板,绕道过来的那批特殊补给,在口岸被卡了。”老韩压低声音,“被伊万诺夫的手下半道劫走了。这人背景很硬,有米哈伊尔撑腰。” 所谓的特殊补给,是白色大楼为部分有特殊癖好或需求的客户提供的。 艺园当初被他拆分,资源信息全部掌握在手里,包括那些客源和货源。后来他转头在边境处,渺无人烟的地方又建了一座白楼。这里隐秘,寒冷,卫星地图更是无法标记。 也就佟述安那个蠢货,敢在本土搞这些事情。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标记着各种颜色的符号。 “之前那个南联邦的矿产商人,不是一直威胁着要这批货吗?”他指着地图上一块区域,顿了顿,“把消息透露给他,我们等着看狗咬狗就行。” “要是两败俱伤,这条路也就通了。” 处理完这些,佟述白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四层楼高的画像迎面压下来。 画布仿佛是冬季里冰冻的瀑布,凝固着永远十三岁的瞬间。 画像背景是一名少女,陷入斯坦福翼椅中,双手乖巧的放在大腿上。 夕阳的光线从右侧高窗射进来,在她棉布裙摆上晕出毛茸茸的柔光。 她注视着前方,眼神纯真,瞳仁清亮。 太干净了。 干净到佟述白每次站在这幅画前,都会产生一种近乎亵渎的眩晕。 老画师捕捉到了所有细节。 鼻尖细小的汗珠,唇周细小的绒毛,锁骨上淡淡的红痕,还有—— 他视线下移,珍珠白的裙摆,从臀部边缘到脚踝处的布料,突兀的染着鲜红的血渍。 那是初潮的痕迹。 那是他特意要求画师记录下来。 “要真实,”他当时对那位比利时老头说,“我要最完整的真实。” 老头从画架后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他,许久才用生硬的中文说:“您确定?” “确定。” 那副画像早已被他私藏起来,面前这幅巨型画布,是他特意放大挂出来。 他用指尖虚虚描摹画中少女的轮廓,眼神幽深。 祈祷洗涤他罪恶的灵魂。 CelestialStairway 他们的车子停在文创园区,这里除了边缘有一栋看着像是办公楼的大厦,大片区域都被一道高墙围起。 现在是晚上六点半,郊区几乎没什么人迹,安静得有些吓人。 简冬青看了一眼那栋唯一亮着灯的大厦,“姐姐?我们没走错地方吧?” 她心里有点犯嘀咕,她最怕黑了,不仅是心里怕,生理上也怕。 “放心了,姐姐难道还会骗你不成?”佟玉扇解开安全带,去开妹妹那边的车门,“爸爸不会知道的,奶奶那边有姑姑盯着。” “走吧。”她向简冬青伸出手,就像佟述白那样,带着她走进黑暗。 大楼里面电梯只有四部,但礼烁却带着他们往安全通道走。 绿色安全警示牌亮着幽幽的绿光,简冬青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只能紧紧搂着姐姐。 佟玉扇当她是害怕,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旋转楼梯不断往下,直到在一扇漆黑的大门前停下。 礼烁推开门,里面是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灯光暧昧昏暗。墙上挂着的黑色指示牌上,上面是一串英文单词:Celestial Stairway。 顺着箭头方向,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血红色,上面雕着华丽诡异的纹路。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 三人在门口站定,礼烁拿了张卡出来,在其中一个男人面前晃了晃。 那男人眼睛看过来扫过来,伸出手臂拦住了简冬青:“证明。” 简冬青瞬间紧张,“......什么证明?” 男人没有说话,保持着拦阻的姿势审视她。 礼烁在旁边连忙打圆场,“这两位小美女是我妹妹,带他们来玩玩。” 那男人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简冬青带着稚气的脸,但最终还是放下了手臂,微微侧身,示意他们可以进去。 礼烁低头对姐妹俩悄悄说:“最近上头严查,要是查到未成年就要倒大霉。” “不过,他们有多少是自愿,多少是被迫的就不知道了。”他敲敲门,“两只小雀儿,跟紧我哟。” 厚重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烟酒味与香到头晕气息扑面而来。 门在身后合上,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里面的空间很大,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吧台和舞台区域有一些集中的光源,其他地方都陷在深深的阴影里。 音乐低缓,加上现在时间尚早,人还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吧台边零星坐着几个穿着怪异服装的人,墙上挂着简冬青看不懂的东西,但是那画框里的照片还是能窥见几分危险的气息。 女人被吊起来,下体插着两根木棍,表情是痛苦的笑。 另一幅更加直白,一个女人赤身裸体被捆着,蒙住眼睛,一群男人围着她,扶着生殖器尿在女人身上。 “姐姐,要不还是回去吧。”她有点害怕,记忆中某些画面在脑海里沉浮。 “安啦,有姐姐在。”佟玉扇丝毫不在意,她很兴奋,拉着妹妹在一个卡座坐下。 无奈,简冬青试图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眼前更黑了,伸手不见五指。 礼烁不知道从哪弄的一个本子,他摊开,上面全是些花里胡哨的名字和昂贵的价格。 “要喝些什么?我们来早了,看来只能自力更生了。“ 简冬青害怕喝醉,更怕在这里失去意识,最后只要了一杯最安全的柠檬水。 “老师,我跟你一起去吧,冬青,要不要去?”佟玉扇看了眼缩着的妹妹,有点担心,“没事吧?晚上表演可能还要等会。” “没,没事。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其实有事,但是她又不想扫兴。 看着礼烁搂着姐姐的背影,简冬青抿抿嘴,姐姐难道不怕爸爸知道吗? 随着时间慢慢溜走,酒吧里的人突然开始多了起来,然而去调饮料的俩人还没回来。 她很无聊,且开始尿急。 这时,中央舞台灯光似乎调得更暗了,音乐也变得更加迷幻。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他们穿着各异,甚至有人是爬着进来的。 简冬青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在半包围的卡座里,男人的手直接捏上女人的胸,动作大胆露骨,毫不避讳。 舞台下面,一个赤裸男人脖子上戴着项圈,项圈的链条牵在旁边一个女人的手里,男人边爬胯下那根性器就跟着晃动。 她看得脸颊发烫,心跳加速,尿意更急了。 眼见着人越来越多,姐姐也不回来,她拿出手机,照亮脚下一片,勉强可以看清。 摸索着找卫生间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痛苦的哭泣声声,简冬青下意识地望过去。 危险 包厢门有个缝隙,里面很亮,她看到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正跪在地上,浑身赤裸,背上全是血痕。 而施暴的眼镜男手里,竟然拿着一根细长,闪着油光的藤棍。 棍子打在皮肉上沉闷的拍击声,女孩浑身都在发抖,一棍子下去,身上又多一条血痕。 “啪!” “呃啊!” 好像,真的好像。 一切都真实得可怕,记忆里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正在慢慢苏醒。 “青青,救救我,好疼。” “青青,快走,那个变态他要强奸你。” 幻觉中的呼救与女孩现实中的痛苦喊叫重迭。 大量的碎片画面强行涌入她的脑子,太阳穴剧烈跳动。 痛到她直接蹲下身子,闭上眼睛疯狂摇头,试图驱赶走那些画面声音。 突然,一个陌生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小妹妹,一个人?想试试吗?” 她来不及反应,就被拉起手臂,被男人推搡着拐进包房。 头顶的灯光惨白,将一切照得无处遁形。 房间里除了那个女孩,还有好几个男人,衣着体面,却干着畜生的事情。 “不……放开我!”简冬青拼命挣扎,肾上腺素快速飙升,试图挣脱男人的钳制。 抓住她的刺头男眼神露骨的上下打量着她,“妈的,长得这么纯,性子还挺野。” 他的手指试图触碰她的脸颊。恶心的触感激得简冬青一个激灵,她用尽全身力气,低头狠狠咬住刺头男试图捂她的手。 “操!”男人吃痛松手,手腕上立刻见了血。 趁这空隙,简冬青踉跄着扑到门边,疯狂地拧动门把手。 坐着的眼镜男人竟抚掌轻笑出声:“贞洁烈女,有骨气。不过,总有人骨头软。” 他微微偏头,“那就让她,给我们这位小烈女示范一下有骨气的下场。” “不……不要!求求您!求……”跪在地上的女孩猛地抬头,脸上涕泪纵横,绝望地哀求。 其他几个男人瞬间围住女孩,开始脱裤子。 “按住她,把假鸡巴拿出来。”眼镜男淡淡地吩咐,“给奶子夹上,通电。” 女孩被粗暴地压倒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她被一个男人轻易按着,粗暴地分开双腿,另一个男人拿着金属夹,面目狰狞的靠近她胸前。 ”滋滋“ 轻微的电流声响起,女孩瞬间叫不出声,像只案板上扑腾的鱼。 “青青,我爸爸他,他强奸了我。” “流血了,好多血,下面被撕开了。” 皮带抽打的破空声,男人沉重的喘息声,性器抽插的黏腻声,电流的滋滋声。 地上女孩的两团奶肉已经肿得夸张,阴穴和菊穴被两个男人上下夹击,插入抽出见,能隐约看见丑陋的阴茎上,沾了丝丝血迹。 简冬青抱住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浑身抖得厉害。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几乎要将她撕裂。 “住手……”她听到自己牙关打颤的声音。 眼镜男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嗯?你说什么?” “住手!”简冬青猛地抬起头,眼神麻木,“放开她……别碰她……” “哦?凭什么?就凭你一句话?” 简冬青颤抖着,被问得说不出一句话。 男人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地上痛苦的女孩:“想替她?可以啊。那就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衣服,脱了。” 简冬青紧紧攥住校服的衣襟,“我会报警的!你们这是犯法!” 这句话一出,连操逼的两个男人都停下动作,哄堂大笑。 “报警?小妹妹,你真是天真得可爱。”眼镜男笑得擦了下并不存在的泪花,“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脱。或者她继续,后面还有木驴,辣椒水,还有什么来着?” “哦,割皮。” 地上的女孩闻言,惊恐的抬头,她那望向简冬青的目光里满是哀求。 “青青,我会保护你的。” “玲玲,对不起。”简冬青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划到嘴角,她颤抖着说对不起。 手指移到校服外套的第一颗纽扣上,她一点点地解开,外套滑落肩头,露出里面的贴身毛衣马甲。 室内的男人,恶心的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她身上,像长了无数条触手般,狰狞着要来撕碎她的衣服。 她不敢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手捏在马甲下摆。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的包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门板狠狠撞在墙上。 门口,佟玉扇手里抓着一个烟灰缸,胸膛剧烈起伏。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衣衫半褪的妹妹。 “冬青!!!” Pls:这下三个人都要遭罪了,哦不对,不止三个人,包厢里面那几个更惨。 懦弱善良 佟玉扇冲进来,一把将简冬青紧紧抱在怀里,侧体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没事了,冬青,姐姐在,没事了……”她双手不断安抚着妹妹,目光狠狠瞪向包厢里的眼镜男。 礼烁紧跟着冲进来,看到包厢内的情景和简冬青的样子,悬着的心终是落地一半。 “别激动,别激动!这都是误会!”他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将姐妹俩挡在身后,又压低声音:“还好,还穿着衣服。玉扇,这事不能让你爸知道……千万不能。” 然而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嗡……嗡……” 佟玉扇包里,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爸爸两个字在手机屏幕上疯狂跳动。她手一抖,差点没拿住。怀里的简冬青似乎也感觉到了,身体顿时僵住。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像死神的倒计时。 佟玉扇看了一眼礼烁惨白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怀中妹妹惊恐万状的样子,咬了咬牙,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爸?”她强装镇定,努力稳住声音。 电话那头,佟述白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玉扇,你和冬青现在在哪里?” 佟玉扇心脏狂跳:“我……我们……” “我查了家里的监控,还有你们学校附近的交通探头。”佟述白打断她,“下午放学后,上了礼烁的车,白色路虎揽胜,对吧?” “我说过,让他把自己身边那些脏东西清理干净。”佟述白的语速不紧不慢地叙述:“看来,他没听进去。” “爸爸,不是,我们……”佟玉扇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怎么解释都是徒劳。 “让礼烁,立刻到一楼等着。你们俩待在原地,哪里也不准去。” 电话被他干脆利落地挂断。 忙音传来,佟玉扇举着手机呆愣住。爸爸他......不是还在外地吗?怎么会知道? 礼烁离得近,隐约听到了对话,此刻也面无人色。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额头冒汗的西装男带着几个安保模样的人匆匆赶到门口。 正是Celestial Stairway明面上的老板。他显然已经接到了消息,一看到包厢内的情况,心里立刻叫苦不迭。 “误会!天大的误会!”老板对着佟玉扇连连鞠躬,“佟小姐受惊了!我立刻处理!立刻!” 他转身,对身后的安保厉声道:“快!清场!马上!所有客人请他们立刻离开!今晚所有消费免单!快!” 很快,外面原本迷幻的音乐戛然而止,隐约能听到外面传来不满的喧哗和催促离开的声音。 不过短短几分钟,这座充满暴力与情色的地下场所变得一片死寂。 礼烁知道自己此刻别无选择,他整理好歪掉的领带,深吸一口气,僵硬地朝门外走去。 他们是晚上六点半来这里的,地下黑暗的场景,让时间变得混乱。 此时外面已是月亮高挂,冷白色的月光撒进一楼大厅的地砖上,竟冒着寒气。 他独自站在空旷的中央,外面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半小时。 入口处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佟述白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直到包厢的门再次关上时,所有人都被清退,包括佟玉扇。 只剩简冬青蹲在卡座最里面的角落,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神空洞,不知是被眼镜男逼迫造成的,还是被房间里的父亲吓得。 佟述白抬头看了一眼房间上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部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 屏幕亮着,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简冬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画面是俯拍角度,清晰度很高,显然来自包厢内某个极其隐蔽的摄像头。 画面里,她正被那个眼镜男逼到墙角,然后开始解开外套纽扣,脱下毛衣,只着一件粉白色的打底衫。 佟述白的手指按在暂停键上,画面最终停在佟玉扇踹开门冲进来。 “简冬青,你应该庆幸姐姐来的及时。你没有被那群男的全部看光,不然——” “我现在就在这里上了你。”他向前倾身,双手撑在矮几边缘,将她困在卡座角落。 简冬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当时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那个女孩凄惨的哭声和自己记忆中的尖叫重迭。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她。 “我……她……她在哭……他们在打她……” “所以?”佟述白微微挑眉,语气里听不出是疑惑还是嘲讽。 “所以,你以为你脱了,他们就会放过她?” “愚蠢。天真。”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再次滑动,视频定格在她开始屈服的时刻。 “看看,我的女儿,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为了另一个陌生女人,你的身体,你的尊严,就这么轻易地为了不相干的人舍弃?” 爸爸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割肉,在她心头来回拉扯。她当时只想着阻止痛苦,根本没想那么多。 可此刻她无力反驳。 佟述白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影完全将她笼罩。 他摇了摇头,“我教过你,任何时候,保全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现在看来,是我把你养的太懦弱善良了。” 新继承人 佟述白站在大厦员工通道后门处,叼着根烟。 很快,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后巷。 车上下来七八个男人。为首的东林立刻上前,拿出打火机,给老板点上。 “里面今天的监控全部清掉,刘老板和那几个手下,”他吸口烟,弹掉烟灰,“做个身体检查,合格就送到白楼去。” 酒吧老板早已冷汗涔涔地等在大厅,看到东林,立刻点头哈腰迎上去:“东哥,都按佟先生的吩咐清干净了,那几个人在仓库。” 东林点点头,带着人跟着老板走向地下通道。 仓库里,眼睛男和他的几个手下被捆得结实,嘴里塞着东西。 他还在奋力挣扎,眼神怨毒,看到酒吧老板进来,更是唔唔地发出声音抗议。 东林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人上前,扯掉了眼镜男嘴里的布。 “你们是谁?敢动我?知道我是谁吗?那个姓佟的不过是个有点钱的商人!他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眼镜男一能说话,立刻色厉内荏地叫嚣起来。 旁边的酒吧老板听得眼皮直跳,恨不得再找块布把他嘴塞上。 东林掏了掏耳朵,他嫌吵。于是慢悠悠地走到眼镜男面前,蹲下身,“刘宇强是吧?” “做人体工艺品生意的?路子挺野啊,敢把主意打到不该碰的人头上了。” 眼镜男听他一口道出自己的生意,心里一咯噔,但还是强撑着:“你……你到底是谁?想怎么样?要钱?开个价!” “钱?”东林嗤笑一声,“佟先生缺你那点钱?”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手下吩咐:“手脚干净点。这位刘老板喜欢拆零件,那就让他好好体验一下,至于其他几个,”他扫了一眼旁边,“一并处理了,别留麻烦。” “是!”手下应声上前,手里拿着黑色的工具包。 刘宇强这才真正意识到大祸临头,嚣张的态度瞬间转变:“不!等等!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给佟先生道歉!我给那位小姐赔罪!饶了我!我可以给钱!很多钱!我有渠道!我有……” 他的话没能说完,嘴巴再次被堵上,被拖向了仓库更深的阴影里。 酒吧老板别过脸,不敢再看,身体抖得像没有毛的鹌鹑。 东林走到酒吧老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地方。再有下次,Celestial Stairway就不用存在了,明白吗?” “明白!明白!东哥放心!绝对没有下次!”酒吧老板吓得连连保证。 与此同时,礼烁正载着两姐妹驶向佟家。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礼烁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他一边开车,一边不时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的两人。 今晚的事情完全失控了,他现在只求能平安把人送回去,然后听天由命。 他毫不怀疑,佟述白料理完酒吧那边,下一个就会轮到他。 铁门向两边缓缓打开,车子终于驶入庭院。礼烁将车停稳,立刻下车替她们打开后车门。 佟玉扇扶着妹妹下车,看了礼烁一眼。 礼烁避开了她的目光,低声快速地说:“快进去吧,我,我先走了。” 他甚至不敢多停留,转身上车,迅速驶离,仿佛身后有恶鬼追命锁魂。 佟玉扇望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心头一片冰凉。她收回目光,搀扶着简冬青走进大门。 大厅里灯火通明。 佟玉扇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佟述白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 “玉扇,你让我很失望。”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仿佛淬了冰,“过年在高尔夫球场那次,我就提醒你,记住身份,维持体面。那是我给你的第一次机会。” 佟玉扇想起那天阳光下,父亲与赵滕谈笑风生间盯着她的眼神。 “第二次机会是在露台。”佟述白继续道,语调平稳,“我问你留学打算,你拿冬青当借口。我特意敲打你,让你悬崖勒马,处理好和礼烁之间的关系。” “今晚,”佟述白向前一步,垂眼看着大女儿,“这就是你交上来的答案?” 他的目光落在她晕开的妆容和略显凌乱的衣领上,明显的事后模样。 “带着冬青,去那种地方。把她置于那种险境,让她看到那些脏污不堪的东西,甚至差点让她……”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玉扇,这就是你作为姐姐的担当?作为佟家继承人的责任?” 佟玉扇脸色惨白如纸,腰几乎快要弯下去。 “我不相信什么事不过三。在我这里,有一,有二,就必然会有三,四,乃至无数次。” 他闭上眼,失望之意溢于言表: “看来,我或许在你身上,投入了错误的期待。作为佟家的继承人,佟玉扇,你不合格。” 继承人是佟玉扇最在意的身份,此刻被父亲如此轻易地彻底否定。 “不……爸爸!不是这样的!我可以学,我可以改!求你再……” “够了!你的机会已经用完了。” 他不再看她,转身决绝地离开。 “爸爸!”佟玉扇绝望地伸手,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在完全踏出大厅前,佟述白侧过头,余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大女儿: “旧的既然不行,那就换新的。” 他停顿了一瞬,仿佛在决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让冬青生一个好了。” Pls:小咪要被开苞了,第一次有点痛哦。 走一步,脱一件 三楼佟述白卧室里昏暗一片,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简冬青跪在门后,垂着头,手背的肉都快被她抠烂了。 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一会是酒吧包厢里那个女孩背上的血痕和凄厉哭声,一会是监控录像里自己愚蠢的脱衣行为。 当时的她跟中了邪一样,只觉得自己再也不能装作看不见。毕竟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年七八岁的孩童。 然而,她把外面的世界想象的太容易,太简单了。 这些年一直生活在爸爸的羽翼下,除了学习上的苦,她吃的最多的就是那一点对爸爸的欲念之苦了。 嘎吱一声,门突然从外被推开,简冬青仓皇地跪着往后退。 佟述白撇了一眼地上的人,并没有理会。径直坐在了靠窗的那张沙发上。 “走过来。” 男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简冬青从地上爬起来,揉揉膝盖,向沙发走去。 “站住。”就在她走到房间中央的地毯边缘时,佟述白开口叫停。 简冬青立刻僵在原地,她能感觉到爸爸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从头到脚。 长久的审视,她又开始胡思乱想,爸爸是不是气疯了?他会怎么惩罚我?会不会觉得我脏了,就不要我了? 可怕的设想让她鼻头发酸,可是,她也算是受害者。 就不能抱着她安慰吗? 哄哄她,像以前那样,而不是冷漠的审视她,把她当商品。 就在她快要受不住时,爸爸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这里,”佟述白指了指她脚下地毯的边缘,“向前走一步。” 简冬青不明所以,但不敢违抗,向前迈了一小步。 “停。”他又说。 她立刻停下。 沙发阴影里,传来沉重的呼气,然后是下一个指令: “把外套脱了。” 简冬青掐住手心的肉,一动不动。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 “不用......” 她咬牙,抖着手摸到校服外套的衣领。 刚才只是简单的披在身上,现在只需要轻轻拂开。她僵硬地褪下宽大的校服外套,露出里面浅色毛衣马甲。 出于羞耻和害怕,她双手环抱着外套挡在胸前,仿佛这样可以保护自己。 “手放下。” 闻言,她的手指收紧,最终还是慢慢松手,任由外套滑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继续走。”他命令。 她又向前迈了一步。 “停。毛衣脱了。” 简冬青现在想明白了,爸爸要她这样,一步一步,一件一件,在他的注视下,重复酒吧的屈辱。 “爸爸……”她喉咙哽咽,发出低低的哀求。 阴影里没有回应,只有打火机打开闭上的金属声。 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抓住毛衣的下摆。一点一点向上卷起。每向上卷一点,都像是在被凌迟。 终于,毛衣被被她胡乱地扔在脚边,和外套堆在一起。 她现在身上只剩下一件贴身的棉质长袖打底衫,清晰明显的展示着少女青涩却已初具曲线的身形。 “继续。” 她麻木地向前走,停在指定的位置。 “停。脱裙子。” 简冬青闭上眼睛,泪水流得更凶。她弯腰,手指碰到裙子上冰凉的纽扣。 解开纽扣,金属拉链下拉。 粗糙的布料因为重力往下滑落,摩擦过细嫩的皮肤,最终堆迭在脚踝。 她踢掉拖鞋,踩着裙子,露出一双笔直的腿,膝盖上还留着上次跌出车外的摩擦伤痕。 现在,她身上只剩下单薄的长袖打底衫和一条内裤,在昏暗的光线下,身体的线条几乎一览无余。 “现在直接过来。” 简冬青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动。每靠近一步,空气中的烟熏松木的味道就越浓郁。 她在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看到他交迭的修长双腿,和锃亮的皮鞋尖。 男人握在手心把玩的亮黑色dupont被拍在旁边小几上,清脆的声音让她的小腿不禁绷紧一瞬。 接着,她看到那只玩过自己的手,修竹般的指尖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向上滑动,最终停在腿根处。 指腹的薄茧,指尖的低温,引起她的呼吸变速,“爸爸......” “跪下。” 简冬青身体一晃,膝盖发软。 怀着满腔的害怕和伤心,她颤抖着屈膝,赤裸的膝盖接触到柔软的地毯,然后是另一条腿。 她跪在爸爸身边,身上的衣物能勉强遮蔽隐私部位。活脱脱像一只私自外出被欺负的小动物,非但没有获得主人安慰,反而可能还会面临惩罚。 这样的感觉,糟糕透了。 她想,爸爸会不会就此厌弃她? 简冬青现在就像被囚禁把玩的小雀儿,第一次探索世界,便被未知的事物恐吓,拯救她的竟然是困住她的主人。 施暴者此刻成为拯救者,荒谬的剧情。 然而她的主人现在告诉她,你不听话,可能会面临更严重的惩罚。 此刻卑微无助的她只有一个念头,或许过去那种日子也挺好,不是吗? 下一章:sp and 质检 今天应该没了,明天吧,和第一次一起。 天使被生吞活剥 “小咪,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简冬青抖了一下,好半天才支支吾吾说出那个名字,“......Celestial Stairway。” “天堂的阶梯?”佟述白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讥讽,“告诉我,顺着那道楼梯走下去,会到什么样的天堂?” 他的手指突然按在她的叁角区,往下,指尖陷入嘟起来的穴缝中。 “是把你这样的天使,”他冷静地说出残忍的真相,插入小女儿阴穴的手指却开始一下一下抠挖阴蒂。 “剥光了,挂起来,标上价码,让下面那些恶鬼,慢慢品尝的天堂。” 即使隔着内裤,只经历过几次亵玩的穴也敏感得不行,简冬青难耐的夹住那根手指,“爸爸,别,那里不行......” “哪里不行?”他轻飘飘丢出一句反问,食指沿着那条肉缝缓慢滑动,指节拱起,指甲坚硬的部分剐蹭着软肉。 要是放在往常,她这会儿已经开始不满的反抗。 然而此刻的她只能可怜兮兮的咬着唇,瞪着眼,看爸爸的手在她的私处肆意妄为。 她的腿越夹越紧,紧到他能感觉到那口小穴在颤巍巍的呼吸。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毫无预兆的扇在大腿外侧,嫩生生的腿根处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掌印,连带着内裤边缘勒处的白肉跟着晃动。 简冬青被突如其来的巴掌扇懵了,泪水汹涌而出,“你,你不准打我!” 她的怨怼像是撒娇,往后退的姿势更像是邀请。随着她的动作,那根插在穴缝里的手指被迫抽出,拉出一根极细的丝,闪着淫靡的光。 佟述白搓了搓指尖的湿润,丝毫不在意她的控诉,“小咪,你是不是觉得,今天这件事,撒个娇掉几滴眼泪就能过去?” 说话间,他俯身从矮几下边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 纸张很厚,封面是深蓝色的。他掂掂重量,将文件在手里卷成结实的筒状,动作慢条斯理,看得简冬青眼皮直跳。 “我离开不到半个月。”他突然起身,用手中的纸筒拍拍她的脸颊,“你们就敢背着我,做出这种事。嗯?” 出于本能的害怕,简冬青下意识推开脸上的东西,不断往旁边退,想要远离那个纸筒,远离近在咫尺的爸爸。 “我不是故意的……不要……爸爸……” 然而她的哀求和退缩这次彻底不管用了。 “小咪,你每次都说不要,但是我认为——”他猛地向前,大手瞬间禁锢住她纤细的胳膊。 “这次你非常需要!” 他的话音未落,简冬青整个人被他轻易地从地上拎起来,像抓一只没有重量的小猫。 下一秒,她被重重地压在冰凉光滑的矮几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水晶桌面,鼻尖撞得生疼。 而她的臀部,因为这个姿势不得不高高地翘起。 “爸爸?你要干什么?”她惊恐地挣扎,双腿徒劳地蹬踢,手胡乱向后抓挠,却被男人用一只手就轻易地按住了后背,死死压住。 然后,纸筒摩擦空气的尖啸声从背后传来。 “啪!!!” 一声闷响,纸筒狠狠地抽打在她的臀峰上。 不同于人的巴掌,带着力道的纸筒打在皮肉上,炸裂的疼痛快速在她下半身展开,疼得她眼前一黑,“啊!!!” “这一下,是打你不听话!敢去那种地方!”佟述白的声音在她头顶落下。 “啪!!!” 第二下,毫不留情地抽在相同的位置,痛上加痛让她浑身颤抖,“不要打我,爸爸!好疼!” “这一下,是打你不知死活!差点让人把你剥皮拆骨卖了都不知道!” “啪!!!” 第叁下,抽在她臀腿交界处,纸筒锋利的边缘刮过腿心敏感柔嫩的地方,她又疼又痒,哭的几乎要昏过去,指甲在桌面上抓出刺耳的声音。 “这一下,是让你记住!你是谁的人!该待在什么地方!” 第叁次抽打结束,简冬青趴在冰冷的桌面上,屁股上是火辣辣的灼烧感,哭喊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呜呜呜,不要了,不要......” 等压制她的力道消失,只是挨了叁下打,被爸爸养的全身都是娇嫩软肉的她,就已经承受不住,软成一团,从矮几上滑落。 她直愣愣一条瘫在地上,根本不敢蜷缩起来,只要动一下,屁股上就钻心的疼。 只是还没等她平息下来,简冬青就感觉到一只手就在她的屁股上轻柔地抚摸。 被打的地方发烫,男人的掌心温度适中,替她缓解了痛感。 然而她想的太天真,就在她松懈时,那只手突然抓住她的内裤腰边缘。 “唔……!”她惊惶地想护住,但力量差距悬殊。 那只手撕扯着,将棉质内裤粗暴地拽到膝弯,下身就这样光秃秃的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不……不要这样……”她羞耻不行,顾不得屁股上的痛,双手徒劳地想去遮掩,却被他轻易地单手扣住两只手腕,按在小腹上。 另一条腿被他强硬地用膝盖顶开,两条腿向两侧张开,摆成屈辱又无法反抗的姿势。 佟述白跪在她双腿之间,看着她饱满洁白的阴阜上,沾着点点水光,中间那条粉色的缝隙微微凹陷。 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肉缝底部闭合的小孔一起一伏地翕动着,像在爱巢中躲避雄性追逐的幼小雌兽。 清纯却勾人的画面激得他呼吸一滞。 他俯下身,将脸凑近,鼻尖贴上那片湿润的巢穴。温热带着她情动时腥甜的气息,幽幽地钻进他的鼻腔。 粗糙滚烫的舌,先是轻轻地舔过整个白嫩的穴,从下方会阴处,舌面贴着两瓣又软又弹的大阴唇,往上摩擦舔舐。 “不要舔那里,好脏,别......”她的双手被禁锢在头顶,只能摇头不断拒绝。 可是那舌面细小的颗粒滚过她下面光滑的穴肉,私处堆积的痒意逐渐攀升,把她出口拒绝的话变成了呻吟。 爸爸整张脸都埋在她私处,说话的声音沉闷,呼出的气息喷在穴肉上。 “嗯,这里脏,爸爸帮你舔干净就好了。”佟述白抬起头,眼底是赤裸裸燃烧的欲望。 两指按住穴肉,分开她紧闭的大阴唇,露出里面的鲜红和点缀在上方的阴蒂。舌面卷曲,探入其中搜刮里面的蜜液。 他吞咽的声音羞得简冬青小肚子不断抽动,穴口跟着溢出更多的液体。被强制分开的腿让她夹不住,大多数全部佟述白吃掉,少部分顺着屁股缝往下流。 “放开我,不能吃,爸爸,放开我......呜呜呜.....”她努力仰起头,去看自己下面,发现爸爸居然在盯着她,吓得她立刻偏头。 “看着,”男人吃着逼,声音含糊不清,“看爸爸是怎么给你舔干净的。” 简冬青便不由自主的望过去,看着爸爸含住她的阴蒂,只是简单的吮吸,爽意瞬间直冲天灵盖,她的全身都在颤抖。 “嗯啊......不要了......好难受。” 见她还在嘴硬,扭动着屁股想要逃离他,佟述白想要占有她吃掉她的恶劣心思更甚。 于是,舌尖放弃玩弄阴蒂,转而来到阴穴底部的小孔处,按压舔弄,尝试着往里钻。 在高温柔软的舌尖挑逗下,那口针眼大小的穴此刻竟缓缓张开,佟述白没有丝毫犹豫,中指抵在肉穴底部的小孔处,直直插了进去。 微凉的指尖钻进小洞里,洞口四周的嫩肉立刻围过来紧紧吸附着。 “拿出去!拿出去!”陌生异物的侵入让简冬青极其不安,恐惧战胜了快意,她不停地挣扎身子,想要把钻入身体的东西挤去出。 然而那根手指却更深入,指节蛮横的顶开紧致湿热的软肉,里面每一处褶皱都被强行撑开,被细细碾平。 那里是从来没有被人进入的地方,异常清晰的触感让她的身体像待宰的鱼,左右晃动,上下抬起。可是挣扎一通,又立刻被佟述白压住动弹不得。 “疼……轻点……”她只能呜咽着求饶,手指紧紧抓住他的手掌。 佟述白并没有理会她的求饶,插入的半截手指朝上,抽插的速度猛然加快。 黏腻的水声,女孩哭泣的抽噎,男人压抑的粗喘,在安静的房间里交缠。 “如何?小咪,舒不舒服?”男人哑着嗓子问她,插在她身体里的那根手指一次次撞击穴肉,每一次出其不意的捣弄,都给她带来满满的酸胀感和隐约的刺痛。 简冬青的身体剧烈摆动,裸露的大腿肌肤上是情动的潮红。就在她全身绷紧,脚趾蜷缩,那股感觉即将酝酿成灭顶的快意时。 给她快乐的手指毫无预兆的抽了出来,骤然的空虚让她整个人猛然一抖。 “啊……不……”她无意识地摇着头,眼神涣散,死死扣着他的掌心。 佟述白冷静地看着她在即将高潮的边缘落下,看着她渴望迷茫的神情。 然后俯身,双手握住她的大腿外侧,向上用力按压,将她整个人折迭起来,完全暴露出腿心的淫靡景象。 红肿的穴口仍在可怜地一张一合,吐着晶莹的爱液,顶端那颗早已充血挺立的阴蒂,鲜红欲滴,在空气中瑟瑟发抖。 他抬起右手,两指并拢,掌心微微弯曲。 “啪!” 第一下落下去,肉贴肉,发出钝响。指腹结结实实捶打在饱满的外阴唇和那颗敏感的阴蒂上。 “呃啊!”她瞬间疼得弓起身,又因为疼痛中夹杂着的尖锐快感而瘫软下去。 “啪!” “啪!” “啪!” 接连几下,又快又狠,每一次都精准地打在最敏感的区域,带出的水液四处飞溅,发出啪叽啪叽的水声。 又痛又麻,还有灭顶的快感。 她的反抗被爸爸彻底驯服,只剩下身体里最原始的欲望,卡在喉咙里的尖叫也变成甜腻的吟哦。 最后一次重重的拍击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啊啊啊!!!” 身体深处潮水涌动,腿心的穴口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 一股清透的水流从肉穴里喷出,混合着穴缝周围粘稠的爱液,失禁一样喷湿了佟述白一身。 没有被衣物吸收的液体,顺着简冬青的大腿,淌了一地,钻进身下的毛毯中,濡湿一片。 像被高温软化的蜡,她的整个身子瘫软下去,只剩下不间断的抽搐。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张开不停地喘息着。 佟述白慢慢直起身子,低头看着被打湿的手掌,又看地毯上被自己玩到灵魂出窍的小女儿。 体内燃烧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愈演愈烈,淋湿的裤裆下,此刻高耸的欲望即将破体而出。 ps:这一章有点太长了,给我都写晕了。主要是想符合章节名字,天使被生吞活剥,男主就是人面兽心???? 鸳鸯被里成双夜 当快意如潮水般退去,耳边是如同小时候巷子里晚饭开饭时,小孩子拿竹筷敲击瓷碗边缘的声音,一声一声将简冬青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身下是绵软的被子,枕间是熟悉的松木香。 她撑起身子,浑身酸痛,外间断断续续的低语,像是有人哭泣,有人训斥。 大概几十分钟前,她被爸爸玩到高潮瘫软在地,醒来便在里间的床上,此时对外面的事情全然无知。 好奇心使然,她踮着脚尖,悄悄挪到门背后,耳朵贴上木门。 外间,佟述白背着手站在大女儿身旁。 “来做什么?” 被允许踏入这间卧室的那一刻,佟玉扇就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腥甜气味。她现在膝盖下跪着的地毯,湿润的部分味道极其浓郁。 她深呼吸一口,浓郁的味道让她几欲作呕,“爸爸......这都是我的错,不要惩罚妹妹。” 可惜,佟玉扇在直面妹妹可能已经遭遇父亲毒手的情况下,还是下意识对她们冷心冷情的父亲抱有一丝期待。 佟述白在心里冷笑,将手搭在大女儿肩膀上,“玉扇,有些小心思最好别在我面前卖弄。” 他俯身,声音如鬼魅般侵入佟玉扇的耳朵:“如果你是来求我原谅的,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但可惜,你不是。”他直起身,话锋陡然一转,“你给妹妹送情趣玩具,把妹妹一个人扔下,和礼烁在那种地方做爱。” “玉扇,你也是把她往我床上送的帮凶。” 他的话,一字一句砸在佟玉扇的脊柱上,压得她佝偻着,再也吐不出来一个字。 “滚出去,如果你想继续留在这里......那就好好听听爸爸是如何上你妹妹的。” 厚重的门板只传来零碎的几句——情趣玩具,帮凶,然后就是爸爸现在那句。 简冬青吓得转身想要往屋里藏,身后的门却被佟述白大力拉开,一把将她抓住。 一门之隔,姐姐跪在外面,妹妹躺在爸爸床上。 简冬青被扔在床上,身体弹起的瞬间,又被翻过去死死压在被褥里。恐惧羞耻到极点,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却撼动不了身上男人分毫。 “姐姐在外面......不要!”她蹬着双腿,试图甩开压迫在身上的力道,却听见金属清脆的碰撞声,然后她的双手被皮带捆住,臀肉被用力扒开。 不同于手指有些尖锐的冷硬,这次抵在私处的圆润滚烫如火,却让她瞬间毛骨悚然。“爸爸!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嗯,乖孩子。”佟述白语气温柔地回应,但在简冬青听来比任何时候都可怕。 他微微分开她的大腿根,握着早已勃起的阴茎在尚且湿润的穴口处戳弄。不一会,黏腻的水声渐起,他轻笑一声,起身脱掉衣物,再度压了上来。 “我的小咪长大了,”他用双指剥开她红肿的大阴唇,露出内里嫣红的穴肉,挺着滚烫的阴茎来回滑动,“会去那种地方,会在陌生人面前脱衣服。” “那以后呢?结婚了,是不是要在老公面前,像现在这样......”他顿住,食指和中指深深陷入肉缝里,又沿着缝隙的形状往上滑到顶部,摸索到她藏在肉穴里的小珍珠,夹在指腹间揉捻按压,“翘起屁股?” 简冬青惊恐地咬住眼前的被褥,仿佛预感到他要说什么。 “不,不,不结婚!呜呜呜......不,不要捏!”这样被压住从后面玩弄的姿势,让她不安极了,浑身的感官此刻变得极度敏锐。阴蒂被爸爸搓揉着,两瓣大阴唇被滚烫的阴茎碾压,她的身子抖成筛子,语不成调。 “嘘!”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俯身去亲吻她被束缚的手,舌尖舔过她的掌心纹路,“既然你迟早会被别的男人弄脏,那我为什么......还要忍着?”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他的腰腹猛然发力,往下一沉! “呃啊!!!” 比之前任何一次疼痛都更深入骨髓的撕裂,尚且稚嫩的阴道被成年男性粗壮的阴茎强行撑开,陌生的剧痛从腿心迅速传遍全身,简冬青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眼前骤然一黑,几乎晕厥。 她面朝下瘫着,呼吸声音微弱,露出的脸蛋疼得煞白,贝齿死死咬住下唇,只有胸膛微微起伏着。 性器官极度不匹配的尺寸,让这场本不该存在的性爱从开始就陷入僵局。 “放松,我退出来。”佟述白看着只进去半个龟头,就似乎撕裂的穴口,边缘的肉膜被撑开到极限,泛着白。他叹了口气,稍微往后退,试图抽出阴茎,却被穴里面异常的吸力绞得头皮发麻。 可简冬青现在又疼又紧张,穴口的肉不断挛缩着,仅仅是往外抽出一点,就会引起她小动物般濒死的呜咽。 她做不到,全身肌肉都紧绷着,只能不断摇头,“好疼!不要动,疼死了......呜呜呜!” 进退两难间,佟述白现在也被箍得难受,那一圈穴肉橡皮筋一样勒在龟头上,插进穴里的半个龟头被里面的软肉包裹着,跟着简冬青的呼吸一吸一放。 眼看着不断充血膨大的阴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牢牢掐住她的臀肉,将一片狼藉的腿心分开到极致:“忍着,等会就舒服了。” 几乎能听到穴口肌肉组织裂开的声音,巨大的阴茎每插入一寸,简冬青的身子就要剧烈一颤,她已经疼得哭不出声。 神经末梢每一处细胞都在向她传达,爸爸将他的性器插进了她的身体。起初是半个龟头,椭圆形中间最宽的地方强行突破紧致的入口,向内闯入。 阴道内壁因为她的恐惧剧烈收缩,却也只能被入侵的阴茎挤压着,然后温柔地包裹住吮吸。 然后是龟头后半段,随着男人的推进,她能清晰感受到龟头边缘的棱角撑在肉壁上,开始碾平每一处稚嫩的褶皱。 简冬青猛地弓起背,浑身通电般,一股陌生的诡异酸麻从被剐蹭过的每个褶皱处炸开。不同于阴蒂高潮,身体深处甬道传来的悸动,让她呻吟出声。 “这就舒服了?” Pls:斯米马赛,今天出去玩了,等会更下一章。开苞有点痛,我终于说到做到了。 一树梨花压海棠 powenge1.com 简冬青把头埋在被窝里,紧绷的背部却开始慢慢放松,裸露的下半身泛着粉红。 “看来是了。不过,小咪的穴好浅。”佟述白打趣她,顺手解开束缚在她手上的皮带。一只手捧着她的小腹,一只手扶着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摆成跪趴的姿势。 俩人相连的下体处,两片穴瓣蠕动着吃掉龟头,剩下整根紫黑色的茎身裸露在小洞外,冒着热气。 他握住面前粉白的臀肉,试着抬臀顶弄,结果刚向前插入一点,没了约束的简冬青突然撑起手臂往前爬,插在蜜穴的龟头被拽出来一半,卡在最宽的地方。 “啊!拿出去!不舒服了!爸爸,拿出去!”又停在关键部位,疼得她瞬间塌下腰,揪着手下的布料,轻声喘息。 “嘶!别动!”佟述白低头观察连接处,可怜兮兮的穴孔被反复折腾,已经隐约有丝丝血迹渗出,里面鲜红的嫩肉也连带着被翻出来。 “爸爸先给你揉揉,高潮出水就不痛了。”他揽住她的腰,强硬地往自己胯下拖,将同样折磨肿成鸡蛋大小的龟头又插进蜜穴里。 然后干燥温暖的手钻进她的腿心,找到红肿的阴蒂开始在那一点上缓慢打圈。 听着她慢慢变调的呻吟,手下逐渐湿润的蜜穴,转而捏住那颗珠子快速按压。 “嗯啊”最直接的阴蒂快感迅速一圈圈扩散,驱散了撕裂的疼。猛烈直白的酥麻让简冬青双腿止不住颤抖,膝盖也逐渐跪不住往两边滑动。 突然她尖叫一声,缩着屁股往前挪,又哆哆嗦嗦去抓在她腿心肆意的手,想让爸爸停下,却被那只大手抓住,动弹不得。 “别躲,爸爸教你自慰。”佟述白抚摸她汗湿的脊背,指尖插进她的指缝中,带着她的手指按在阴蒂处。 他贴在她的耳畔处,色情的语调却一本正经的讲生理知识:“这是小咪的阴蒂,摸一摸,是不是硬的?” “呃!哈!硬,硬的”简冬青被引诱着回答,指腹被他压着摁在凸起的小豆豆上快速晃动,很快满手都是粘稠的液体。 她能感觉到这腥甜的体液同样浸湿了爸爸的手指,被反复碾压的小豆豆肿胀发烫,每一次触碰都带来让她头脑发昏的强大刺激。 身体上这样强烈的快感和巨大的羞耻心让她喘得不行,甚至开始细细的哭泣,听着特别委屈。 “别怕,小咪,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佟述白亲着她的耳朵,含住她圆润的耳垂,咬在舌尖吮吸,滚烫黏糊的喘息全喷在她敏感的耳侧。 上面下面都是又痒又麻的感觉,激得蜜穴口兴奋的张合,分泌出更多的蜜液。请记住网址不迷路pó18neωs点Có m “嗯哼,小咪,爸爸感觉到你的小穴里面有水流出来了,咪咪发情了。”他试着退出去一点,稍微软下来的穴口有了爱液润滑,插进去时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听得佟述白心潮澎湃,没控制住多插进去一部分。 窄小的阴道被额外插入一部分,又粗又大的阴茎顶着龟头往前碾压,破开深处紧致的肉缝,熟悉的压迫感袭来,简冬青摇着小屁股抗拒:“唔!别再进去了!疼!” “好,爸爸不插了,我们继续摸小骚逼。”突如其来的骚话让她的心跳陡然加速,羞得她想要抽手,却被牢牢捏住。 男人带着她,手指从阴蒂滑动到大阴唇,“这是小咪的大阴唇,肥嘟嘟的,好可爱。里面摸到了吗?凸出来的两片是小阴唇。” “如果有镜子,就可以看到小咪被爸爸欺负得可怜兮兮的样子了。” “想象一下,像小馒头一样的嫩穴,被爸爸又大又硬的鸡巴插进去,外面的保护小洞的肉肉都被大鸡巴插翻了。” “爸爸!不要说了,住嘴!”她急着反驳,却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原本紧紧闭合的两片穴肉,此刻被粗壮的茎身挤压,轻微往外翻。 真的就如爸爸描述的那样,可是她想象不出该是怎样的画面。 于是,她低下头,色情又恐怖的画面钻进眼睛里。她看见自己的手塞在私处,还看见跪在自己身后的一双强壮有力的大腿。 往上腿心处是一团旺盛的黑色卷曲毛发,从里面长出来的一根粗壮,丑陋,像是树根一样的阴茎,有一部分正插在她的身体里。 意识到这一点,她情不自禁收缩甬道,引起背后男人连续低喘,发出那样性感沙哑的嗓音,“别夹爸爸,是不是等不及了?” 佟述白忍着想要一插到底的心,发现她脑袋低垂着,姿势奇怪,“原来在偷看,小色鬼。” 他带着她的手继续往下,来到交合的地方,那里黏糊糊的,一片滚烫。触手可及的地方,有软的,也有硬的。 “这一圈是小咪的穴口,也就是阴道口,很小。” 他们的手指沿着那一圈光滑黏腻的小口转动,稍不注意就碰到滚烫坚硬的柱身。 佟述白起了坏心思,圈着她的手去丈量尺寸,“都怪爸爸,硬生生插进小咪那么小的穴,现在还疼不疼?嗯?” 其实不怎么疼了,但简冬青抿着嘴不想搭理他,直到他恶劣的牵着她的手去摸那根阴茎,她像是踩到尾巴的猫,嫌弃手上沾了人类的口水,立刻用力甩开他的手,再次往前爬。 被插了许久的穴,这次终于摆脱了阴茎的控制,随着她的爬行,穴口发出啵的一声。 粗壮狰狞的阴茎瞬间弹出,几根淫丝从穴里拉出来又被扯断,重新黏在尚未闭合的穴口处。 然而,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她就被抓住脚踝,揽住腰,一通颠倒,变成了和爸爸面对面的姿势。 “啊!”这是她第一次见裸体的佟述白,吓得她连忙捂住眼睛,完全顾不上逃跑。 双腿被分开缠在他的腰上,阴茎重新抵在已经软烂的穴口,佟述白垂眸看着她,“小咪玩够了,就该轮到爸爸了。” 这句话像是给简冬青按了暂停键,没人压着她,她却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硕大的阴茎再次进入自己的身体。 她能感觉到那可怕的,炙热的,跳动的,属于爸爸的阴茎一点点从身下那个小口侵入身子。 随着高温的肉棍一点点碾过体内的软肉,撑开甬道每一寸褶皱,突然从体内深处涌起莫名空虚的颤动。 被慢慢打开的阴道有一些刺痛,这种疼痛还未消散,那股湿热的,黏腻的酥麻快意,就顺着她的脊椎爬升,与大脑里的恐惧和羞耻搅拌在一起,熬成一锅让她想要呕吐却又无力抗拒的毒药。 “不……不要再插了……那里……爸爸……求求……”她微弱的反抗,变得语无伦次。 “这次由不得你不要。”佟述白出声打断,低头看着插入叁分之一的阴茎,腰身悍然下沉,狰狞的欲望劈开紧涩湿滑的通道,剩下的部分茎身长驱直入,直抵最深处的柔软子宫口。 “啊!!!”简冬青爆发出尖锐的惨叫。内部深处的甬道被活生生劈开,身体像被钉死在体内那根可恨的阴茎上,阴道内壁被撑到极限,火辣辣地疼痛。 但这仅仅是性爱的开始,抽插才是最煎熬的部分。 佟述白摸了摸结合的位置,还是太小了,他能感觉到自己顶到了她的宫口,然而阴茎还剩很长一部分。 他跪坐起来,抱着她的小屁股抵在自己胯间,又弯腰去亲吻她的脸颊,触及到一脸的泪痕,难免心疼,可是已经蓄势待发的阴茎忍不了,饱满鼓胀的两颗睾丸也等不了。 “小咪,爸爸要开始了。” 他紧紧抓住手中白嫩的臀肉,臀肌鼓起,腰腹的肌肉带动着胯部开始了规律有力的抽送。 简冬青颤抖着,偏过头不敢看,死死咬住嘴唇。 可是敏感的身躯每次都能感受到爸爸凶狠的插入,次次撞上体内深处那一点,然后碾过敏感的内壁褶皱再抽出,带出黏腻的体液和新的疼痛,粗硬的阴毛不断摩擦着红肿的臀肉和穴口四周稚嫩的皮肤。 “爽不爽,说话?”看着小女儿像根木头一样躺着,任他摆布,他就抽插操弄更加凶狠,硕大的性器不断捅开幼小的穴口,剐蹭里面任何可能让她产生快感的地方。 噗嗤噗嗤的操逼声不断刺激着简冬青,可她就是不吭声,忍耐着爸爸持续不断几乎要将她捣碎的操干。 然而身体里面,阴道里面无数个敏感点被阴茎反复碾压摩擦,通过与爸爸性爱交合产生的快意,连同她压抑的痛苦和羞耻,开始诡异地交织。 她感觉自己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在痛苦和羞耻中煎熬,另一半却在身体深处,不断地积聚着濒临爆发的快感。 湿滑的体液越来越多,在爸爸热烫的阴茎抽出插入间,被挤压,被摩擦,被迫发出淫靡的水声。 “不许忍着。”佟述白感受到她身体明显的变化,每一次都快速完全抽出,再用力插入撞击尽头稚嫩的宫口。 她的身体在爸爸熟练的抽插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去迎合。快感像毒藤缠绕上她的颈项,越收越紧。 “我……不行……啊!”她终于哭喊出声,始终在做抵抗的意志终于坚持不住,巨大的快意将她团团包围住,她无处可逃,只能沉溺在乱伦的交合里。 就在佟述白几乎顶进宫口的撞击中,一股强烈不可控的急流猛地从最深处喷涌而出,阴道内部开始剧烈的痉挛。 “嗯啊!!!”她尖叫着,脚背绷直,双手不断推搡着身上的人,想要远离灭顶的快感。 几乎同时,觊觎天使纯白身体的男人,全身肌肉紧绷,凶狠地将罪恶的阴茎死死钉入她身体最深处。大股大股浓稠的精液争先恐后地射进她紧窄的通道深处,冲击着脆弱的宫颈口。 简冬青眼前满是刺目的白光和虚无的黑暗,体内是异样的饱胀,耳边是爸爸沉重的喘息。 她瘫软下去,腿心是一片狼藉,潮吹的透明体液和男人浓厚的精液,混合着一丝血渍,缓缓从红肿不堪的穴口边缘溢出,再顺着颤抖的大腿内侧流下,滴落在昂贵的丝绒被套上。 佟述白缓缓抽出半软的阴茎,带出更多罪证,被摩擦得油光水润的柱身,靠近底部处堆积着显眼的血渍。 女孩平躺着,目光涣散,无法聚焦。身体深处被强行灌满了爸爸的精液,柔软的小腹表面一抽一抽的跳动。 她从里到外,从外面的的乳肉穴肉再到孕育生命的子宫,都被粗暴地烙上了爸爸的印记。 她不再只是他的女儿。 ps:擦边写多了,不会写肉了……熬夜写得我肾疼…… 完全占有 叁楼这间卧室里一片诡异,大床上是交颈缠绵的灼热,一墙之隔是阴云笼罩的死寂。 屋里男欢女爱的声音逐渐平息,但对门外的佟玉扇来说,这场凌迟远未结束。 父亲冰冷的话在脑海里疯狂回响—— “让冬青生一个好了。” 生什么?继承人?怎么生?和谁生? 方才房间里发生的一场背德情事给了回答,她此刻根本不敢去想妹妹有多疼。 父亲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是她可笑的自以为是害了妹妹。 佟玉扇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额头抵着厚重的门板,泪水大颗大颗掉落,“对不起......对不起......” 作为佟家明面上的继承人,作为佟述白精心雕刻的完美明珠。如今却被这样一件荒唐的乱伦关系打落尘埃,沦为废品。 为什么? 她不甘! 她的指甲抠进坚硬的木材里,发出让人牙酸的刮擦声。然而很快便被男人的粗喘,女孩的哭泣掩盖。 淫靡的声音如此刺耳,十指的指甲在重压下快要劈开,她的心底突然生出一个可笑的念头:她们父亲可真是老当益壮。 可不是么?垂涎许久的珍馐放在穷凶极恶的鬼面前,哪里还记得披上人皮? “冬青......”她开始用头撞击门板,仿佛这样自虐的方式可以减轻痛苦。可是,为何妹妹的声音逐渐变成那样—— 那样勾人魂魄,甜腻魅惑的娇吟啼哭。 佟玉扇骤然僵住,她抬起头,直视面前的阻挡,似乎要透过这扇门去仔细观察妹妹的表情,观察她是不是真的很享受这种强暴,在父亲的奸污下是不是真的会快乐。 直到她的眼泪流干,荼靡之音仍不绝于耳,一丝对妹妹此刻可怕的遭遇而产生的,阴暗嫉恨与扭曲快意,悄然在心底生根发芽。 “冬青......别怪姐姐......要怪,就怪——” 九岁来佟家分走一半父爱的你。 总是懵懂无知,不分场合索要拥抱和宠爱的你...... 佟玉扇直起僵硬的身子,擦拭已经蒸发的眼泪,忍着久跪的疼痛,踉踉跄跄站起身离开。 门内。 灯打得很暗,朦朦胧胧的光,简冬青需要努力睁大眼睛才能看清身前男人的轮廓。 初次阴道高潮让她现在还没缓过神,像根面条一样,任爸爸搓揉捏扁。 她趴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手下是壁垒分明的肌肉。衣服下摆被撩到胸口,柔软的肚子肉贴着男人紧绷的腹肌。但最让她难受的是,早已红肿不堪的穴口又被插入一截泛着水光的阴茎。 比起第一次撕裂的痛,现在这种缓缓抽插带来的酥麻,正一点一点堆积,她忍不住收紧甬道,却被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痒了?”佟述白的声音沙哑,他屈起腿,将她往上带了带,手掌深深陷进她饱满的臀肉里,又故意用力掰开,让隐秘在缝隙下的两口穴暴露出来。 粉嫩的菊穴下,狰狞的性器正从那条被蹂躏得红肿的肉缝中缓缓抽出,茎身上裹满粘稠的银丝。“回答我,是不是痒得受不了?” “嗯……爸爸……”蜜穴刚适应了被填满和摩擦,此刻骤然空虚,反而激起了更汹涌的痒意。 简冬青撑起有些虚软的手臂,偷瞥了一眼爸爸,见他只是眼神深沉地看着自己,并无动作。她只好委屈地瘪瘪嘴,自己尝试扭动腰肢,用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去蹭那截仍抵在入口的阴茎。 那里早已湿滑不堪,两片娇嫩的花唇可怜地微张着,糊满了亮晶晶的体液。她抬着臀,生涩地上下摇晃。 抵在穴口处的茎身,前半截微微上翘,一不注意就陷进柔软湿润的穴里。她惊叫一声,迅速提臀逃走,然而空虚又让她止不住去蹭那截坚硬,好帮她止止痒。 可惜,越来越痒,浅尝辄止也只是饮鸩止渴。 佟述白欣赏着她用自己性器自渎,淫靡又无助的姿态,只觉身下的欲望越发勃发,“小咪,你的身体好骚,这么迫不及待想吃爸爸的鸡巴?” “刚才是哪只小猫咪哭着喊着说不要的?”他不仅言语羞辱,手上更是变本加厉,握住自己粗长的根部,用滚烫的柱身一下下抽打在她敏感的穴口处。“小咪这里太骚太不听话了,欠打。” “啪!啪!啪!” 清脆又色情的拍击声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 简冬青羞得想捂脸,骑在他胯间的臀却因这刺激抖得厉害。娇嫩的腿心很快被抽打得一片绯红,每一下拍打,粗硬的茎身都会连带挤入些许,溅出更多晶莹的汁液。 刚才只是痒,现在却是又烫又痒,快被折磨死了。 她悄悄起身,却被立刻按住臀部往下掼,那根被当做棍子的肉茎瞬间充满窄小的甬道。 “啊!!!” 突如其来的插入,让简冬青仰起脖颈,发出短促的尖叫。等待已久的穴肉争先恐后地绞紧阴茎,热情吸附上面每一处皮肤。她快速喘息着,身体能清晰感知到爸爸阴茎上面每一根凸起的经络。 她失控地挺起胸膛喘息,单薄的睡衣下,那对尚在发育中的乳肉顶出青涩柔软的弧度,顶端两颗小小的凸起,隔着布料微微颤动着。 漂亮,稚嫩,诱人而不自知。 佟述白的眼神骤然暗沉。他想起有段时间,她嚷嚷着胸痛,等他检查时,只摸到一团发育中硬硬的乳腺组织,几乎没有脂肪,像两颗青涩的小苹果。 现在倒是长了点肉,上次吃在嘴里嫩得一塌糊涂。佟述白盯着眼前的景色,想着如果现在含住她的奶尖,用牙齿轻轻磨蹭,用鸡巴重重操逼,她会发出怎样的声音? 他的眼神太过于露骨可怕,简冬青有点害怕,又产生了想要跑的念头。 可惜她太年轻,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还没动作就被爸爸揽住腰,背朝下平躺进床单里。男人滚烫的呼吸铺天盖地袭来,落在她的额头,鼻尖,嘴唇,一路往下,停在胸口起伏处。 “爸爸!轻点!......啊!”简冬青惊慌地掐住爸爸的胳膊,见他低头将自己一边的乳肉含进嘴里,舌头隔着衣物舔弄吮吸,另一边的乳肉被他抓在手里揉捏按压成各种形状。 她被玩得晕头转向,感觉身下身下的穴变成了嘴巴,不停收缩吞吃爸爸插入的阴茎。 爸爸在吃她的胸,她的穴在吃爸爸的阴茎,完美互补。 “重一点小咪才会爽,对不对?”佟述白用牙齿咬住那颗奶尖,轻轻向外拉扯,同时矫健的腰腹用力往她的腿心顶撞,“小骚逼被爸爸插得爽吗?” “啊啊......嗯嗯......”叁重刺激下,简冬青说不出话来,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海藻般披散开来,衬得身子越发的白,像雪地里的精灵。 她腿心处的穴被插得汁水淋漓,双腿酸软环不住,直直往下掉,只能双手双脚并用扒住爸爸的腰,紧紧攀附着他。 见她媚叫连连,一副爽得入迷的模样,佟述白松开她被吃得通红的奶尖,伸手去摸结合处还露在外面的阴茎。茎身底部是最粗大的地方,他想要完全插进去,想要小咪将他完完整整吃进去。 这样的欲望如野火燎原,他骤然抽出阴茎,不顾她的轻呼,将她翻转过去,又变成了背对他的姿势。后入可以进得很深,只要把小咪死死按住,就能插进她幼小的子宫,将她全部占有。 “爸爸?怎么又......”还没等她问完,他便掰开她雪白的臀瓣,就着满手的湿滑,挺着滚烫的鸡巴插了进去。 他从后面进入她,掐着她的腰,每一次快速顶撞,那如墨般的长发就会随之飞舞,发梢扫过他紧绷的小腹。 “嗯啊......”这样的姿势,被爸爸抱着完全包裹住,从后面插入,安全感十足。简冬青的身体甚至开始配合身后男人的动作,鸡巴抽出,屁股便跟着往前缩,鸡巴插入的时候,屁股便往后顶。 酥麻的电流在这样紧密完整的结合中流遍全身,她舒服的闭上眼睛。那根滚烫粗硬的肉棒,撑开她湿透的穴口,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捣进去,再全根拔出。 就在她逐渐沉迷在这样舒缓的性爱里时,耳边忽然传来爸爸压抑的声音,他叹息着,伸手去揉她那颗硬成小石子的阴蒂。 “小咪......”他炙热的鼻息喷在耳边,“爸爸等会要全部插进去......进到你的最里面。” 还没等她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按在腰间的双手死死掐住往下按,不让她逃开半分。 接下里的每次抽插都又重又深,他胯下那两个沉甸甸的囊袋随着动作,也开始不断拍打在她臀肉上,发出色情的肉体撞击声。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爸爸撞散了,身体被干得乱颤,胸前那对可怜的乳儿疯狂晃动。她有点疼,但更多的是酸胀,肚子快要被爸爸插穿了。 “小咪,”他的喘息粗重,像野兽一般,“你在我胯下扭得……真像只发情的小母狗。” “啊……别,别说了……”简冬青被粗鄙的比喻羞得浑身发烫,可是强烈的羞耻感,竟然让内里湿热的穴肉出现剧烈收缩,将穴里的肉棒死死咬住。 “呃!”佟述白被这突如其来的紧窒绞得深吸一口气,腰眼一麻。他抬手,“啪”的一声,拍在她湿淋淋的穴口处,脆响在室内回荡。“放松点……夹这么紧想夹死爸爸?” 拍打的刺痛让她呜咽出声,身体却更软。佟述白趁机更深的闯入,几乎要顶穿她。 他低下头,灼热的唇舌舔过她通红的耳廓,说出更粗俗不堪的话:“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小咪……像不像路边……管不住自己缠在一起交配的野狗?嗯?” 他的话将简冬青的理智和羞耻心碾碎。她答不出,只能在愈发狂野的撞击里哭泣呻吟,任由自己沉沦在爸爸带给她的欲海之中。 粗硬的阴茎挤开她湿透的阴唇,深深捣进颤动的阴道。睾丸在她臀腿间快速拍打,每一次抽插间,马眼渗出半透明的前精,都与她穴内涌出的爱液混在一起,发出黏腻的交合声。 滚烫的龟头反复碾过敏感的内壁,最终抵住最深处紧闭的子宫口,一次次重重撞击,试图顶开那道口子。 佟述白低头看着她在自己胯下剧烈颤抖,深吸一口气,伏在小女儿背上的身体全身肌肉紧绷,臀肌和大腿肌肉鼓起,挺胯用力往前一顶,深埋在甬道尽头的龟头终于打开子宫口插了进去。 “啊啊啊!!!”身体最隐秘处被闯入,疼痛和酸胀到达极点,简冬青尖叫着达到了高潮。大量温热的液体从她身体深处喷涌而出,浇淋上仍在抽送的龟头上。 佟述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潮吹刺激得闷哼一声,抵着她最深处,将一股股浓精射进了她痉挛不止的宫腔中。 他将她死死锁在怀中,那根仍在喷精的性器仍深埋在她体内。她在他怀里化作一池春水,只能紧紧依附着他,根本无力思考。 ps:一滴都没有了…… 感同身受 许久未开荤的老男人按着女儿年轻漂亮的肉体,足足做满了两次,每一次都把人折腾到失禁喷水的崩溃边缘。 因此,简冬青理所当然起不来床,当然,她也并不想起床。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姐姐,更无法直视现在的自己。 她把自己裹进厚重的被子里,像许多小朋友那样,害怕就钻进被窝,那是属于童年的天然城堡。 下体还在一抽一抽的疼,细细的拇指探进那个小口,现在那里是干燥生涩的,没有昨晚那样淫荡软烂,流着潺潺的水意。 昏暗的卧室,漆黑的被褥里,时间也走丢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头脑发昏,浑身无力。 没有人来打扰她,提醒她该去上学了,包括姐姐。 直到黑暗的世界里出现了若有如无的鸟叫声,窗帘轨道移动的咔咔声,还有堆砌城堡的砖缝间漏进来的光亮。 简冬青身上的被子被人用力掀开,呈现出她蜷成一团窝在大床边缘的样子—— 两缕乌发分别缠绕在她的脖颈和腰腹处,双手捏成拳头抵在胸口,侧睡的姿势将幼小的乳肉挤成一团,乳尖异常肿胀。她的双腿也交叉蜷缩着,臀肉下方的腿心处,雪白的馒头穴变得粉红,中间的嫩芽被过度亵玩,收不回去。 纯洁的宝贝,被他亲手玷污了。 佟述白满足地叹息,伸手将人揽入怀里。掌下的肌肤冰凉丝滑,像摸上好的丝绸一般,可额头却一片汗湿。 他用温暖带着薄茧的指腹替她整理额头的杂乱,又抚过清秀稚嫩的眉目,停在她略有些苍白的嘴唇上。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子在发抖,于是故意将指尖从那小巧微微上翘的嘴角钻进去,去摩擦那两颗尖尖的虎牙。 “跟爸爸说说话?”他抱着她坐在床沿,大腿向上颠了颠,“我知道你醒着。” 他的指尖向着她的口腔深处探去,压在她的舌根处,刺激得她的胃部一阵翻涌。 “唔”简冬青受不了,抓住那根手指咬了一口,又猛地从嘴巴里抽出来,她不太想尝到那股血腥味。 她抓着爸爸那根湿淋淋的手指,沾着她的口水,水光亮得晃眼,手指底部一圈牙印,有些渗血。 “爸爸的鸡巴从小咪的穴里抽出来就是这个样子,”再次被咬,佟述白也不生气,只是掰开她的手,将那根被咬的手指贴在她的乳肉处摩擦,在珍珠般散发着柔光的皮肤上留下可疑的水渍和血迹。 “你看,这水就是小咪下面小嘴流的骚水。” “而这血就是昨晚,爸爸从小咪身体取走的,最初的那滴血。” 简冬青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佟述白的话,身体的异样,都在提醒她面对事实。 昨晚那个在爸爸身下不停呻吟,然后扭着身子迎合,最终瘫软如泥的自己。 “爸爸,你强奸了我。”她的声音听起来意外的平和。 “嗯。”佟述白不置可否,甚至点点头。 “我也强奸了爸爸。” 环着她肩膀的手臂骤然收紧,佟述白将她按在自己颈侧,“小咪不是强奸犯,小咪只是太爱爸爸了,身体比嘴诚实。” 他轻柔地抚摸着小女儿光裸的背部,又侧头细细的亲吻她的脸颊,动作极尽缠绵缱倦。 “嗯。”鼻尖还是那样熟悉的味道,抱住她的身体还是那样安全可靠,简冬青没有再说话,再次靠着爸爸的颈侧昏睡过去。 直到夜幕降临,佟述白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怀里柔如无骨的小人睡得不是很安慰,时不时扭动嘤咛。 “咚!咚!咚!” “先生,您吩咐的粥熬好了。” 外间的门被敲响,他抬头看了一眼,抱着怀里的人走出去。 “进来。” 刘敏芳推开门端着蔬菜粥站在门口,眼前的场景让她赶紧低下头去。 卧室里暖气十足,先生怀里正抱着光溜溜的二小姐。 从小精养的人,此刻软绵绵地陷在父亲怀里。她闭着眼,睫毛颤得厉害,身上连一块遮羞的布都没有。 灯光明晃晃地照在那具年轻的胴体上。她仅仅只是匆忙一瞥,就看见那些红红紫紫的印记,从脖子一路蔓延下去,在胸口、腰侧、腿根。 在洁白的躯体上,开成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花。 “放那儿吧。”佟述白的声音响起。 刘敏芳放下粥碗,瓷底碰着玻璃面,发出刺耳的脆响。 这声音让她一哆嗦。 佟述白扫了一眼面前的人,是从小照顾姐妹俩的保姆,算是这个家的老人了。 他抱着小女儿调整姿势,让她侧坐在他腿上,背部对着门口。又拿勺子舀起一勺,仔细吹凉,然后递到她唇边。 “小咪,张嘴。” 简冬青没动,她才睡着,又被强制折腾醒。 “张嘴,不烫了。” 发泄完兽欲,佟述白此刻相当有耐心,手中的瓷勺抵着她的嘴唇,圆润坚硬的边缘磕在牙齿上。 许久还是不见她回应,他的手下用力,硬要往里灌。 “爸爸,不要,我不想吃。” 她扭过头抗拒,差点把勺子里面的粥撞翻。 她再次拒绝他。 佟述白的手顿了顿,放下勺子,指尖摸上她温热的身子,捏住她胸前一侧红肿的乳尖。 怀里的人剧烈地一颤,鼻腔发出轻哼,终于张开了嘴。 “乖。” 他轻笑,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喂几口,就用餐巾纸抹掉她嘴角的汤渍。 空气里满是食物的香味。 刘敏芳听见瓷勺碰碗的轻响,听见男人低沉的哄劝,听见女孩偶尔细弱的抽气。 仅仅只是喂个饭的时间,却变得如此漫长煎熬。 终于,小碗见了底。 “好了,我们小咪真乖。” 他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手向下探去,按在女儿腿心处,“等会爸爸奖励你。” “刘阿姨,你出去吧。”佟述白这才像刚想起屋里还有第叁个人,头也不抬地吩咐,“把门带上。” “是” 楼下隐约传来大提琴的声音,低沉,绵长。 刘敏芳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操劳了半辈子的手。 这双手带大了两位小姐,给她们洗过澡,喂过饭,哄过睡。她记得玉扇幼时的跋扈可爱,更记得冬青刚来佟家时,那怯生生抓着她衣角不肯放的模样。 可现在…… 番外一(200珠加更) 夜里十一点,简冬青偷偷从学校溜回家,她太想爸爸了,想到全身酸麻。 北安夏天晚上也很热,她匆忙洗完澡,便蹑手蹑脚的跑去佟述白卧室,结果推开里面一片漆黑,床上也没人。 直到看见书房门缝透出来的光亮,她撇撇嘴,“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工作......” 木门嘎吱的声音传来,佟述白抬头。前不久和他闹矛盾的小女儿就站在门口,穿着纯白吊带裙,脸颊潮红,光着脚,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他落难的,发着光的小精灵。 她只是走到他面前,一句话不说,直接一屁股坐进他怀里。 “爸爸,我好想你。”她的侧脸贴在他颈窝,声音软软的。 佟述白没动,电脑屏幕还亮着。他能感觉到她吊带裙下的体温。 “好热!”简冬青的手抬起来,伸进自己领口。摸索了一会儿,扯出两片肉色的乳贴。 上面沾着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随手往宽大的桌面上一扔,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样舒服多了。”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佟述白低头撇了一眼乳贴,又看了看怀里闭着眼睛假寐的简冬青。 他关上电脑,手慢慢环住她的腰。 “这么热啊......那还抱着爸爸抱得这么紧?”他的嘴唇摩擦着她额头,声音有点沙哑,“宝宝,温度已经很低了。” 简冬青哼了一声,只是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运转声,温度显示屏上亮着18度字样。 果不其然,只是一会时间,简冬青就冻得打哆嗦,俩人贴得更紧。她身上那条薄薄的白色裙子薄如蝉翼,冷气无孔不入,激得皮肤起了一片疙瘩。 佟述白看着怀里的小女儿,就像是雨夜在巢穴里躲雨的动物,湿润的皮毛四处摩擦取暖。更糟糕的是,隔着一层轻薄的棉布,那两粒小奶尖,正随着她的动作,反复掠过横亘在她胸口的小臂。 他们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做爱了,只因为一点点小矛盾,简冬青就负气不肯回家,连周末也拒绝见他,剩他孤家寡人一个留在冰冷的家里。 他是有点生气,但也仅仅只是一点,现在这点怨气苦苦支撑着他,让他好不那么快破功…… 不那么快把人按在胯下死命肏一顿。 佟述白这么想着,呼吸变得粗重。 手臂上突兀的触感变得更加明显。带着惊人热度的两团奶肉,隔着衣料,贴在他的皮肤上。 19岁的简冬青,身高没怎么长,增加的体重全发展在屁股和胸上了,浑身软乎乎的,和家里养的那只娇娇的布偶手感类似,佟述白抱起来爱不释手。 夺命的妖精,他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夺命的妖精,是不是嫌弃他老了,狠心抛下他。 于是,他的手臂越勒越紧。 “爸爸,我喘不过气了!”怀里的人发出难耐的娇喘,掐住他的小臂就要推开。 佟述白没有吭声,一只手掌滑过她的肩头,挑开细细的肩带,一把握住他梦寐已久的绵软。 他的手很大,那团娇嫩的奶被大力挤压,奶肉溢出,鼓在指缝间。 “呃啊!”简冬青的身子僵住,惊喘从喉咙里窜出。 那声音又细又软,佟述白被取悦到,另一只手也越发恶劣。 指尖摸索到那粒早已硬挺的乳尖,先是重重地按下去,将它深深地压进柔软饱胀的乳肉里。 简冬青咬住下唇,然而心理却满是渴望。“爸爸!别……啊……” 突然,按下去的指尖松开,却又在下一秒,掐住回弹的奶尖,用指腹捻住,开始缓慢而有节奏地打圈揉弄。 粗糙的指纹摩擦着敏感娇嫩的奶尖,带来细微刺痛,以及更多的快意。 “唔……爸爸!不要捏了……”她扭动着身体,试图躲开过分的玩弄,却只换来胸前更用力的揉捻。 “宝宝要哭了吗?” “爸爸还有更过分的。” 说完,两根手指夹住那粒早已红肿挺立的乳尖,猛地向外一拉 骤然松手。 似乎能听到“啪”地一声轻响,乳肉带着惊人的弹性,肿大的嫣红奶头连同绵软乳肉,猛地弹了回去。 佟述白盯着,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牛奶般丝滑的乳在灯光下晃出诱人的弧度,左右颤巍巍摇晃,乳波荡漾,顶端被他凌虐过的奶头可怜地挺立着。 他渴了,很渴。 空调仍在卖命的工作,简冬青被玩得浑身滚烫,身体好像一颗即将被煮熟的鸡蛋,轻轻一戳,就能流出粘稠的液体。 她好想要,好想撅着屁股,让爸爸抱住她,从后面进入,一边温柔的做爱,一边温柔的说爱她。 “小骚货,奶子被爸爸吃大了好多。” 听见爸爸这样调戏她,简冬青忽然哼了一声,从他颈窝里抬起头。 她双手撑在他胸膛上,借力爬了起来,然后腿一跨,面对面坐在他大腿上。 这个姿势让她比他高出一点,垂着眼看他。 佟述白没有阻止,只是双手搭在她腰侧,仰头看她,眼里是遮不住的欲火。 简冬青的呼吸有点急,低头,手指摸上他衬衫的纽扣。指尖颤抖着,一颗,两颗…… 圆形的镶边纽扣滑脱,直到最后一颗也解开。 她两手抓住衬衫衣襟,猛地向两边一拉。衬衫敞开,露出底下紧实分明的胸膛和腹肌,那一块块肌肉在暖色灯光下泛着蜜色,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她盯着看了两秒,然后俯身趴了下去。 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身体完全贴合上去。 俩人胸膛完完全全的紧密相贴,温热的皮肉黏在一块,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爸爸平稳有力的心跳。 她开始挺着胸,用自己嫩生生的乳肉去磨蹭他坚硬的胸肌。 上下画圈,左右画圈。细腻的皮肤与绷紧的肌理反复摩擦,偶尔两颗小奶头会擦过爸爸胸前小小的凸起。 “嗯……”她发出甜腻的呻吟,浑身的白肉也跟着颤动。 几乎同时,佟述白发出一声闷哼,环在她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死命将她压向自己的身体。 那双扣在她腰后的大手开始用力,带着她,引导她,让她磨蹭的幅度更大,速度更快。 “嗯啊……慢、慢点……”简冬青被他带动着,身不由己地加速,喘息声越来越碎,越来越乱,身体里那股空虚的痒意被摩擦得越来越难耐。 佟述白看到桌面上那杯冷透了的茶。他一手仍紧紧箍着她的腰,伸长手臂,端起茶杯。 外侧杯壁被冷气吹得冰凉。 他把杯口凑到她唇边,“还热吗?喝一口。” 简冬青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喝了一小口,冰凉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只一口,他的手腕便一转,剩下的大半杯冷茶,被他直接浇在了两人紧密相贴的胸膛之间。 ps:还有下啊,还是擦边爽啊 番外二(增加了一部分,呼应前面女主想要爸 “呀!!!” 冰凉的茶水激得简冬青尖叫一声,身体猛地弹起,又被爸爸快速按回去。 水流顺着缝隙蜿蜒而下,瞬间将俩人火热的肌肤浸湿。 冰火两重天。 刺激被放大无数倍。 简冬青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感知此刻变得极其清晰,自己腿心处正被坚硬滚烫,不停搏动着的性器紧紧抵住。 那是爸爸的性器,隔着几层遮挡,她都能感觉到那里的火热,那根性器每一次跳动都撞击在她的私处。 “爸爸……爸爸……”她呜咽着叫他的名字,可怜巴巴的样子,表情像求饶,声音听着像是勾引求欢。 她一遍遍低声呼唤着,想要通过声音发泄身体的痒意。 可是,压抑的欲望只会越烧越旺,她的手忍不住往下滑去,试图去解开爸爸的皮带。 “宝宝,你还在生气,我们不能做爱。”佟述白按住了她的手,拒绝意图明显。 简冬青咬住嘴唇,下面已经吃惯了爸爸的小嘴,此刻急需滚烫的东西填满。大脑也一片空白,只剩下被欲望驱使的本能。 她突然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不管不顾,拽着他的手,硬是往自己身下塞。 “嗯……”爸爸干燥温热的掌心,隔着已经湿透的内裤,完全包裹住她腿心最烫最痒的地方。 像即将渴死的人看见丰沛的水源,她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着急地抬起下半身,屁股悬空,又重重地坐下去,用自己湿漉漉的穴去蹭他的手掌。 黏糊糊的布料被夹在中间,摩擦着她敏感的阴唇,带来过电般的刺激。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 隔靴搔痒反而让空虚更加明显。 她急切地扭动腰肢,上下起伏,像在骑着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可越是磨蹭,小腹里面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就越是汹涌,穴口一股股蜜液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单薄的内裤很快就兜不住,流了佟述白一手。 “呜……嗯啊……”她的叫声越来越大,染上了明显的哭腔和急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迷离无助,却只能徒劳地用爸爸的手掌心自慰。 佟述白一言不发,始终沉默地看着小女儿。 看着她意乱情迷,看着她白皙的皮肤泛起情动的粉,看着她因为得不到真正的满足而濒临崩溃。 终于,在她快要耗尽体力却仍不得要领时,他按在她腰侧的另一只手骤然收紧。 “别动。” 简冬青停下动作,愣怔地看着他。 然后,那只被她夹在腿心的手掌微微弓起,其中一根手指曲了起来,抵在了那条湿热的肉缝上。沿着缝隙下沿,缓慢地向上抠挖,直到触及顶端充血的小肉蔻。然后,又滑下去,再上来。 仅仅是这样,带来的刺激就比她自己胡乱磨蹭要强烈百倍。简冬青难受地绷直了脚背,她的头埋在爸爸的肩颈处,受不住刺激想要夹紧大腿,又被一巴掌狠狠扇在屁股上。 “啊......哈啊......” 而那根作恶的手指也停在不断涌出更多湿滑热液的穴口处,指尖试探着按压那个饥渴的入口。 “不......不行了......”简冬青大声尖叫,双手死死抠住爸爸的肩膀。 然而在性事上,佟述白一向强势,由不得简冬青拒绝,他快速模拟着性交的动作,将那一小块湿透的布料顶进去一截,又退出来。 怀里的人不断痉挛,直至高潮脱力瘫软在他身上,还时不时的抽泣着,似乎在抱怨他。 桌上的那两片乳贴边缘反着光。佟述白的手掌贴在她腰际,“舒服吗?” 简冬青额头抵着他肩膀,小口喘着气,低低的嗯了一声。 “还生气吗?”佟述白接着问她,手掌却掐在她的腰间,“要不要和爸爸做爱?” “......要......”简冬青的哑着嗓子回答,带着鼻音,“......要爸爸操我。” 她皮肤上铺着一层薄汗,整个人散发着情动后的香甜气息。 佟述白知道怀里的小猫咪高傲得很,并不在乎她没有回答是否还在生气。因为不管有没有生气,她今天都要被自己肏透。 “嗯,乖孩子,”他说着,掐在乖孩子腰间的手用力,将人整个抬起来转个圈,背对着自己,又握住她的膝盖窝,将她的双腿向两边分开,摆成m的姿势。 “帮爸爸拿出来,”他抬胯顶她的屁股,动作语言都色情得不行,“把大鸡巴拿出来,自己塞进去。” 简冬青眯着眼仰着头,含糊地嗯了一声,双手摸索着去解爸爸的皮带,西裤扣,拉链。 手指触碰到那一团鼓起的大包,烫的瑟缩,她舔了舔嘴唇,“......好大,好烫。” “这样不好吗?宝宝,又大又烫的鸡巴才会把你干得喷水高潮。” 佟述白说着骚话,挺胯去顶她的手,见她磨磨唧唧,又腾出手带着她去释放裤裆里的欲望。 内裤边缘被拉下,一根蛰伏许久的热腾腾的性器猛地弹在简冬青手上,她想甩开,却被爸爸强制抓着手去握住。 “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他咬着她的耳朵,一手揽住她的腰防止人掉下去,一手包住小女儿的手,领着她,将自己的性器压在她的穴口处。 那里还在不停的流水,只需稍微用力往下压,盖在小口处的内裤便被挤到一边。 “唔!慢点,慢点!”简冬青有点疼,只是一段时间没有做爱,那里就开始吃不下爸爸的性器。 她想要去看下面的情况,可是眼皮发沉,只能眯着眼,用心去感受。硕大的龟头一寸寸挤入,她调整着呼吸,尽量跟随着爸爸的节奏。 “好紧,要经常操才行。”佟述白被勒得有点难受,想要尽快完全插进去,便摁住小女儿的小腹,大腿肌肉绷紧,抬胯用力往上顶。 只听见细微的“噗嗤”声,水花四溅。简冬青突然怪叫一声,努力睁开眼睛去瞅俩人交合处。 原本平坦雪白的小腹,凸起一根棍子的形状。 好胀,但是也好舒服,舒服到连指尖都酥麻了,不想再动一下。 见她软成一滩靠在自己身上,佟述白握住她的腰,轻轻往上一提,鼓胀的穴缝里吐出一截油亮的阴茎。 “爸爸要开始了,别睡着了。”说完,就着这样的姿势,狂风暴雨般向上抽插。每一次退出再进入,因为重力的原因,阴茎带出的水液越来越多。 “啪、啪、啪......” 阴囊上下甩动着,不断拍击穴口,将堆积的粘液拍成黏糊的泡沫,糊在俩人下体处,一片淫靡。 肉体撞击声随着佟述白越来越重的力道,变得清脆而响亮。一下,又一下,结结实实,将简冬青撞得跌宕起伏,只能死死抓住爸爸的胳膊。 “啊!太快了!爸爸......”她去看腿间快速进出的阴茎,只觉得眼中只有残影,她快被顶飞出去了,小肚子不停颤动,交合处咕叽咕叽的声音越来越大。 佟述白咬着牙,小女儿的穴里面,九曲十八弯,穴肉不停绞着他的阴茎吮吸,紧得他想缴械投降。 “呜呜呜......爸爸,换个姿势,好累......”简冬青被操得快撑不住了,虽然被爸爸托举着,可是还是好累,浑身酸痛。 “啊!!!”体内那根火热的棍子突然全部插入,顶得她往前一趴,奶尖触碰到冰凉的桌沿,激得她没忍住穴肉一缩。 “呃……”佟述白揪了一把手下白花花的臀肉,将她的腿放下去,又从后握住她两团在空中摇晃的奶肉,“懒鬼,趴好,别掉下去了。” 就着迭在一起的姿势,简冬青被插得踮起脚尖,她想跑,可是胸前的乳房又被爸爸紧紧抓住。 她被那根大阴茎插得脑袋直犯迷糊,耳边是佟述白断断续续的声音。 他握住她的下巴,扭过她的脸,在她的眉眼处轻啄。 “我爱你。” 他的吻下移,吻上她小巧的鼻尖。 “我的冬青,爸爸爱你。” 他的吻贴上她的嘴角,唇齿相接间: “爸爸好爱你......好爱你......” 甬道深处被阴茎反复破开填满的酸胀,耳畔处滚烫呼吸带来的酥麻,乳房被揉捏的轻微刺痛。 她快被爸爸的情话和高强度性爱融化掉。 她的身体突然变成流淌的蜡烛,被爸爸捧在掌心,被他不停搅动着又变成一滩冒着白沫的甜腻奶油。 在思绪彻底离她远去之前,她的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方才是她骑爸爸的手,现在是爸爸在骑她吗? 她的两只乳房变成了爸爸手中的缰绳,被控制住,逃脱不了,只能翘起屁股承受爸爸猛烈的进攻,直至爸爸在她的子宫内播撒上浓郁滚烫的种子。 ps:精尽人亡了,接下来素一点吧,我不行了。可能凌晨还有一章剧情,喝了奶茶睡不着了……and关于为什么不叫小咪了,正文里会写 乱伦关系 那句“晚上奖励你”,让简冬青恐惧得不行。 但后续是什么也没发生,爸爸只是抱着她睡觉。 而她也一夜无梦睡得香甜,最近这两天,让她心力交瘁。 在暗无天日的房间呆了一天两夜,简冬青早上打开房门时,走廊里流动的空气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餐桌上,只有她和姐姐。 爸爸不在。 她松了一口气,早晨的阳光穿过玻璃照射在她的手背,很温暖。 偷偷看了一眼旁边,姐姐神色如常。她犹豫着,想和往常一样说点什么。 “我吃好了,”佟玉扇起身,打断了她,“在车里等你。” 看着姐姐消失的背影,嘴里的食物味同嚼蜡。简冬青看着碗里黏糊的米粥,端着大口大口吞咽,黏糊的物体堵在喉咙,呛得她不停咳嗽。 等她匆忙地坐进车里,掏出怀里温热的牛奶递给佟玉扇,“姐姐,你早上就吃了一根香蕉,会饿的。” 佟玉扇转头打量着她,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只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黑瞳,怀着希冀看着她,可怜的小动物又在求宠爱。 俩人僵持着,简冬青又试探着喊了一声姐姐,更加靠近她。 佟玉扇突然皱眉,一股浓郁的松木味钻进鼻腔。她稍微往旁边挪了一些,拉开和妹妹的距离。 “昨天爸爸帮你请了假。”她接过那瓶奶,上面还有妹妹的体温。 “他说你身体不舒服。现在好点了吗?” 简冬青觉得心脏突然一颤。 昨天请假,是因为前一晚被爸爸折腾得几乎下不了床。 而那天姐姐就在门外,那些粗暴的声音,不堪的动静...... “好,好多了。”她慌忙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校服裙摆。 简冬青有点坐立难安,像干了坏事的孩子,眼睛眨个不停,耳朵也变得通红。 和爸爸的那些事情不摆在明面上来说,她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可是归根结底,她和爸爸现在这样的关系是不容于世的。 就在此时,简冬青身边的车门被从外面拉开。 佟述白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外。他穿着正式的西装马甲,像是刚从另一处赶来,气息有些紊乱。 “下来。”他伸手进来,不由分说地抓住了简冬青的手腕。 “爸爸?”简冬青惊愕地看着他,又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姐姐。 佟玉扇已经侧着脸看向窗外,漠不关心的模样。 “我想和姐姐一起,不想......”她不断去扯手腕上的大手,语气哀求。 然而佟述白只是强硬地将她抱出车厢,手臂紧紧捁着她的腰,几乎将她提离地面,用足以让车内的人听清的音调,“以后上下学,我亲自送你。” 简冬青被塞进副驾,她立刻紧贴着车门,一副抗拒的姿态。 “系好安全带。”对付她炸毛的样子,佟述白已经得心应手,他伸手去抓那只缩在角落的小猫。 “不要碰我!”简冬青挣扎得厉害,想要去开车门。可惜车锁早已落下,她被桎梏着手腕,动弹不得。 “小咪,爸爸以前亲自送你去上学,你会开心得不得了,还会给爸爸一个香吻。” 佟述白靠近她,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熟悉的味道萦绕着她。 “现在不喜欢了吗?” 简冬青听出他话里的失望,挣扎的幅度减小。 她喜欢的,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喜欢。 但现实是无论在哪个方面,她都不能再回应爸爸,让这一切变得更坏。 “我......我们不能再这样了......爸爸,这是不对的......” 她的声音颤抖,眼神躲闪。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去说出她和爸爸现在这样的关系。 钳制她手腕的力道重了一分。 “不能哪样?哪里不对?” “不能上你?把你干到高潮不对?”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面部几乎要贴在她的脸上。 “小咪,你的嘴和身体一样,都很欠操。” 简冬青瞪大眼睛,嘴唇都开始发抖。 “我没有......”她不停摇着脑袋否认,“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他追问,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动作极尽温柔,“是你控制不了的身体?还是你心里其实......也想要?” “不是!不是这样的!”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他,拳头捶打他坚实的胸膛,“你放开我!我们这是乱伦,会遭天谴的!我们会被其他人唾弃!” 听见她这样说他们之间的感情,佟述白突然没了调戏的心情,拉起她的毛衣下摆套在她头上。纯白色半罩杯胸衣下,青涩的曲线微微起伏。 眼前一黑,简冬青瞬间安静,像个木偶任爸爸摆布。 他的手指勾住她的胸衣上缘,向下拉扯,一双乳肉弹跳出来。 白皙的奶肉上,布满被反复揉捏后的深色红痕,奶尖像两枚熟透,却带着伤口的樱桃。 安全带将衣物一同粗暴地压在下面,又卡在乳根处,把两粒红肿的乳尖勒得更加突出。 “疼......”她闷哼一声。 他利落地将安全带扣入锁扣,“咔”地一声脆响。 “......爸爸,太黑了,我害怕......”她的手护在胸前,但不敢去揭罩在脸上的衣服。 “怕什么?”做完这一切,他点点她的胸口,“再说一次乱伦,就不止让你这样露着了。知道吗?” 简冬青无法回答,也无法思考,恐怖的黑暗将她吞噬,她只能抱住自己,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有一丝安全感。 车辆行使在路上,每一次颠簸,安全带摩擦都会引起一阵疼痛,她却一动不动。 达到学校附近时,佟述白停下车,伸出手将她从黑暗中解放出来。 简冬青被迫抬起头,她的眼神涣散无神。 “感觉怎么样?”他捏住其中一颗奶头揉捻。 “嗯……”她痛得一缩,身体条件反射地想要向后缩。 “啧,”佟述白叹息着,指甲恶劣地刮蹭,“小咪,奶头硬起来了。” 在学校被爸爸这样羞辱,简冬青闭上眼,泪水汹涌。 “怎么哭了?”佟述白掐着她的腰,将她从副驾驶座椅上直接拖抱起来,跨过中控台,面对面按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暴露在他面前,红肿挺立的乳尖贴上他冷硬的西装面料。 佟述白一手固定住她的腰,不让她逃离,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 “乖,别哭了。”他拿出一条干净的方巾,替她擦拭脸上的泪痕,又给她整理好衣服,“放学爸爸在这里等你,早点出来。” 简冬青踉跄地推开车门,身后响起汽车引擎远去的声音。她混入穿校服的学生群,此刻阳光明媚。 ps:今天状态不太好,将就看吧……尴尬版露出…… 简冬青vs佟冬青 课堂上,数学老师操着一口美式腔调讲高数,要是放在平常,简冬青铁定要神游天外。 而现在她精神抖擞地望着白板,手偶尔悄悄揉一下胸口。 那里的皮肤被爸爸啃破皮了,又痒又疼像蚊子包一般无法忽略的存在。 旁边的同桌桑雨低着头,时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好几次老师往她们这边看,她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想到桑雨之前帮过自己,简冬青靠过去低声道:“桑雨,老师在看你。” 一不小心看到桑雨的手机聊天记录,原来是和男朋友在聊天啊。 而桑雨听到她的提醒,立刻收起手机,正襟危坐。 “破学校,我都说了不想来了,高中生还学高数,要不是那个臭老头......”她嘟嘟囔囔,简冬青没听清后面的话。 不过她和班里的同学基本上都只是点头之交,性格也一向安静,不是很想了解这些八卦。 下课铃响,桑雨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还好你提醒我,要是被发现上课和男朋友聊天我就完了!我爸会打死我的!” 简冬青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收拾着课本。 下节课要去阶梯教室,又是让人头大的心理课。她讨厌那个大腹便便的,还一脸色眯眯的中年心理老师。 见她抱着课本,桑雨凑过去,笑容爽朗,“哎下节我也选的心理,一起吧?” “好。”简冬青回应她,习惯性咧开嘴角,露出两颗虎牙,“不过要早点去,我想坐后排。” 这样青春洋溢的模样,桑雨被迷了眼,忍不住去摸简冬青的黑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 “谢谢,你也很漂亮。” 就这样,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朝着阶梯教室走去,又偷偷蛐蛐心理老师,终于等到了午休。 她被桑雨拽到咖啡吧台,说要感谢她数学课帮忙。 午休时间,座位上已经聚了几个人,正热火朝天地聊着关于某个宴会的事情。 “我跟我妈去了,无聊死了。不过——”戴着闪钻耳钉的女生压低声音,“你们看见佟玉扇了没?她整晚都跟赵家那个小公子在一块儿,又是跳舞又是喝酒,笑得那叫一个甜。” “看见了,赵天昊嘛。怎么,佟家这是想跟赵家联姻?” “算得上门当户对吧。不过佟玉扇那脾气,赵天昊受得了?” “各玩各的呗,商业联姻不都这样?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简冬青捏着手里的玻璃杯,掌心不断收紧。 “才不是。” 她低声反驳着。也不知道姐姐和礼老师的事情怎么样了,那天晚上事发突然,似乎改变了一些事情的轨迹。 她和姐姐现在也产生隔阂了,自己也没脸没理由去问这些。 “哎,说到佟家,”方才提起话题的女生忽然看向她,眼里闪着好奇的光,“简冬青,你和佟玉扇什么关系?每次都看见你和她从同一辆车下来。” “不会是姐妹吧?” “柳湘莹你别胡说,没听说佟玉扇还有个妹妹啊?” 几人的话题瞬间转移到简冬青身上,刺探的目光让她很不适。 她看了一眼姐妹团,无一不是光鲜亮丽的富家大小姐,父母捧在掌心的明珠。嘴里的甜甜的果汁突然变得难以下咽,“......不是。” 这样回答也没问题,她几乎不怎么跟着爸爸或者奶奶去那些场合社交,不是佟家内部的人,几乎不知道她的存在。 “看吧,柳湘莹你个大傻子!”另一个短发女孩恍然大悟地拍手,“人家姓简,不姓佟。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 关于没有改佟姓这件事,简冬青是有一点难过的,不过爸爸的宠爱弥补了这一点。 然而面对她们的追问,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喂喂,大小姐们,查户口呢?”桑雨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她一把揽住简冬青的肩膀,冲着那群人扬了扬下巴,“人家家里的事,问那么清楚干嘛?八卦其他的去。” 她回过头,正对上简冬青的眼睛。 那双眼眸盛着一团湿漉漉的雾气,眼尾泛红,像极了委屈却不敢吭声的小动物。 桑雨突然保护欲爆棚,“好了好了,别理她们。”她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简冬青的鼻尖,“怎么这么可怜,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容易被人欺负啊。” 见扫兴的来了,出于教养,那几名女生只能转头讨论其他的。 “对了,湘莹,听说你家里给你定好了?毕业就订婚?”短发女孩促狭地捅了捅柳湘莹。 柳湘莹撇撇嘴,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嗯,那个李家的,都快五十了。” “嚯,都能当你爹了!”有人夸张地哆嗦一下,“真行,为了那点股份,把你往火坑里推。” “你懂什么,人家湘莹就是喜欢爹系。”短发女生反驳道,但又忽然跟着一起哆嗦,“不过找个爹系男友可以,但真的找个爹当老公,那可太......” “......住嘴,别说了!” 几人叽叽喳喳的声音,简冬青听得清清楚楚。 乌黑的发丝滑落,遮住了她瞬间苍白的脸。她掐着裸露的大腿,试图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恐慌与难堪。 ps:虽然很恶俗,但是暂时想不出来其他情节放在这里了,后面再修吧…… 风云涌动 “叮铃” 玻璃门上的风铃被拨动,简冬青转过头去,看见一缕棕色的卷发消失在门外。 咖啡馆外,才刚入夏,阳光就变得刺眼。 佟玉扇看着午后天空一片无际的蓝色,一只手不断摩擦着手机屏幕。 良久,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刘阿姨,帮我买几盒紧急避孕药。” 那头突然激动起来,佟玉扇倒是很平静,“其他的不要问,你知道该给谁,记得不要被他知道。” 挂断电话,她转身看向玻璃窗户里面的人。 帮妹妹买避孕药,只是为了防止她们的禽兽父亲真的做出—— 让妹妹生继承人这种让人贻笑大方,啼笑皆非的骇人事件。 从佟述白暴怒说要取消她的继承权,到现在还没动静。但她不能坐以待毙,至少不是像妹妹这样,只能当一只软弱无能被圈养的宠物。 佟氏集团大楼。 礼烁被带进一间狭小的会客室。 门关上后,只剩下他和坐在宽大皮椅上的佟述白。 空气满是松木焚烧的味道,闻着温暖,但礼烁却感到莫名的寒颤。 “礼老师,”佟述白开口,语气算得上客气,“坐。” “我一直很尊重教师这个职业,也感谢你之前对玉扇的指导。”佟述白食指一下一下点着座椅扶手,“但尊重是相互的。你不会以为,顶着老师这个头衔,就能在我这里享受免死金牌。” “甚至,为所欲为吧?” 礼烁喉结滚动了一下:“佟先生,我......” “礼老师,这么久理由还没编好吗?”佟述白撇了他一眼,拿过一旁的平板电脑,推向礼烁。 屏幕上,正是Celestial Stairway的后厨区域。 清晰的监控画面里,佟玉扇正被礼烁按在操作台边,两人衣衫不整,动作激烈。 礼烁的脸血色霎时死白,“你!......你!” “你什么你?我的女儿去了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在做什么,我当然要全部知道。”佟述白收回平板,语气平淡,“调一杯饮料,需要半个小时?” ”礼老师,你是去调酒,还是去调情?或者说,是把我女儿当成饮料给调了?” “我们是两情相悦!玉扇她也愿意!”礼烁试图辩解,声音却虚得颤抖。 “愿意?”佟述白笑了,“在我眼里,她只要一天还姓佟,一天就还是需要管教的孩子,干什么事都需要经过父亲的同意。” “这份视频,如果交出去,未成年身份再加上一些你利用师生身份的证据。” “礼烁,你觉得你会蹲几年?” 礼烁瘫坐在椅子上,然而恐惧到极点,也会有狗急跳墙的时候。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呵呵!佟述白,你装什么道貌岸然?”他声音变得嘶哑,“你比我干净多少?是,我碰了佟玉扇。可你呢?你对简冬青那点龌龊心思,你以为没人看得出来吗?” “嗯,继续说。” 礼烁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彻底刺激到,“你把她藏得严严实实,看她的眼神根本不像个父亲!” “那幅画像。对!那幅画!” 他的身体突然前倾,一脸扭曲,“那天简冬青裙子上全是血,玉扇要带她去换衣服,你却让人坐下,让那个老头继续画。” “红色的血,顺着简冬青脚踝流淌到地上,我到现在还记得。” 礼烁死死盯着佟述白,“哪个正常的父亲,会要求画师记录自己女儿的初潮?还珍藏起来?佟述白,你才是那个最变态的神经病。” 然而他一通质问,对面还是平静的看不出一丝破绽。 礼烁喘着粗气,卸力跌回椅子上,做着最后的挣扎,“佟述白,那些股东知道这些会怎么想?” “咔嚓。” 打火机翻盖的声音响起,一丝烟雾在室内弥漫。 佟述白指尖夹着猩红燃烧的香烟,缓缓开口:“礼老师,看来你不仅行为不端,想象力也很丰富。”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一脸挫败的礼烁。 “那幅画,只是记录成长,有何不可?” “礼烁,其实你最不该对简冬青动了歪心思。” 礼烁猛的抬起头,目眦欲裂,“你怎么会知道?” “酒吧你也有股份吧?前面你装得挺像,我也不想戳穿你。”佟述白按下桌上的呼叫铃,“但是呢,我觉得还是让你死个明白比较好。” “想让她被糟蹋,然后幻想被我抛弃,你就能捡漏?” ”想什么呢?癞蛤蟆也配吃天鹅肉?” 被揭穿老底,礼烁突然暴起,却被赶来的安保按住,“疯子,疯子......你们佟家都是一群疯子!” “礼老师,”他看着被控制住的礼烁,最后说道,“两个选择,拿着我给你的辞退费用,永远离开这里。” “或者,”他顿了顿,眼神冰冷,“你可以试试继续留在这里。看看是你的舌头快,还是我的手段快。” 两指间的香烟很快燃烧殆尽,没有窗户的房间充满呛人的烟味。 佟述白摆摆手,让人将彻底瘫软的礼烁拖了出去。 “咳!” “咳!” 他起身,指尖抚上粉白的墙壁。 “初潮......” “觊觎......” “从十三岁开始......” “变态父亲......” 他闭上眼,指甲嵌入墙体内,一些白色粉末在空中飞扬,一些掉落在地板上。 是啊,他是变态。 他从不遮掩自己骨子里的扭曲和占有欲。 但那又怎样? 礼烁那种人,只配活在肮脏污泥中,用低级的欲望玷污他的女儿。 而他不同。 冬青是他的。 本应出生起就属于他。 可惜,丢失的那几年...... ps:姐姐先做个榜样,小咪会跟上的。 努力长大 今天是周五,学校一般不在周末安排课程。 简冬青这周缺课一天,就落下好多作业,一堆PPT还有小组作业等着她去完成。 想到这里,她叹口气,当初是她吵着闹着要和姐姐一起上这个学校,现在搬了石头砸的满头包。 “能不能转校......”看着电脑满屏的英文字母,她小声抱怨着,“反正也要留在国内。” “真的吗?” 一双手拍在她的肩膀上,吓得简冬青差点跳起来。 “桑雨?你说什么?” “我们一起转学好了!这破学校我待不下去了!”桑雨摇着她的肩膀,“好多考试,后面还有雅思。想想就头疼!” 简冬青拉上书包拉链,拎着电脑包,有些无奈,“转哪去啊?重读高一吗?” “可以啊,我回去和我老爸商量一下。” 桑雨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转学后的生活,简冬青却有些心不在焉。 想到爸爸说晚上来接自己,让她早点出去。 “桑雨,我先走了,下周见。”她背上沉重的书包,打断她的畅想。 只是她刚走出电梯,就看见姐姐站在一楼。 简冬青攥紧电脑包背带,“姐姐,我们,我们一起回家吧。” 简玉扇回头,卷发被晚风吹得扬起,侧脸在昏黄的落日下看不太清。 “不了,爸爸在等你。” “可是,”简冬青声音瞬间带着哭腔,她跑上前去,抓住姐姐的胳膊,“姐姐,那天晚上的事,我们都当不存在好不好?” “冬青,你不是小孩子了,”佟玉扇看着胳膊上的手,“有些事情,我帮不了你。” 她扒开妹妹的手,整理妹妹额头的碎发,“礼老师今天下午走了,冬青,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不是吗?” “保护好你自己,我先走了。” 看着姐姐远去的背影,简冬青眼里的光慢慢暗淡下去。 手里的电脑沉得她想扔掉,背上的书籍压得她直不起腰。 她缓缓蹲下,夜色渐浓,校园里的路灯亮起。 眼里的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似乎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黑暗里,随时要跳出来吃掉她。 越想越害怕,她放下电脑包,抱紧双臂,嘴里不停念叨着: “对不起......” “都怪我......” 玲玲离开她了,姐姐也离开她了,下一个是谁? 爸爸吗? 到底要她怎么样? “头好疼......对不起,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们......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响彻整个一楼,简冬青满是泪痕的脸上突兀的浮现出五根指印。 就在第二个巴掌即将落下时,她的手腕被用力攥住。 “你在干什么?” 头顶是熟悉的音色,带着怒气。 简冬青抬头,泪眼婆娑,可怜极了。 她被从地上拉起来,温暖的手掌心贴上她已经肿起来的脸颊,“小咪,打自己这么狠吗?” 拇指摩擦着伤痕,熟悉的香气钻进鼻腔,她紧紧抓住脸上的手,“......别离开我。” 然后,她的世界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咚咚咚。” “咚咚咚。” 什么声音?是谁在敲门吗?她不是还在学校吗? “冬青。” 有人在捏她的手,触感粗糙。 “嗯?”简冬青强撑着睁开眼,想坐起来,又浑身无力,“刘阿姨?你怎么在这?” “小姐,”刘敏芳握着她的手,一脸心疼,”受苦了。“ 她不断抚摸着掌心里的手,一声接一声叹息,“怎么受得了,还这么小,造孽啊。” 简冬青知道她在说什么,又难堪又难受。 鼻子突然很酸,她强忍着哭腔,“刘阿姨,爸爸呢?” 提到佟述白,刘敏芳突然向后看向门口,又探进衣兜里,拿出几盒纸盒子塞进被子下。 “小姐,先生在楼下煮粥,”她把简冬青的手按在纸盒子上,语气慎重,“这些药,千万千万不能被先生发现。” “什么药?”她摸索着药盒,见刘阿姨要走,急忙叫住她,“刘奶奶,这一切是不是都是错的?” 刘敏芳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语重心长地说道:“冬青,无论对错,都要努力长大,努力离开他。” ps:废话好多,我的头也好痛,颈椎好痛,还有两章,今天估计写不完了。 像宠物一样被灌药 “离开他。” “离开爸爸。” 她的嘴唇张开,无声的吐出这四个字,手指不自觉用力,紧紧攥紧手心。 “嘶!”指甲嵌入纸盒中,指腹擦过里面的药板,传来细微的刺痛。 像是被惊醒,简冬青慌忙拿出药盒,明晃晃的“紧急避孕药”五个大字撞进她的眼中。她急忙捂住药盒,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藏哪好呢?藏哪好呢?”她急促低语着,环顾四周,最终定格在浴室方向。 她掀开被子,怀抱着那几盒烫手的药冲向浴室。蹲下身,迅速将药盒塞进洗漱台下方,用一堆未拆封的瓶瓶罐罐严实地遮住。 像做贼一样做完这一切,她才发觉踩在瓷砖上的脚一片冰凉。 “小咪?” 门外忽然传来佟述白的声音,“在浴室做什么?” 她慌张地将最后一瓶沐浴露推向柜子深处,盖住所有痕迹,“我,我在小便!你不要进来!” 门外安静了几秒。 “嗯。”他应了一声,脚步声渐远。 等她下楼时,发现餐厅里面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走时,隔壁小厅传来召唤。 “小咪,到这边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但清晰,同时飘来的,还有一股让人反胃的药味。 小厅的门虚掩着,门缝里的灯光照映在地上,昏黄柔和。 她轻轻推开。 里面只开了一盏阅读灯,房间一边顶天立地的书柜,一边是未点燃的壁炉。佟述白陷进单人沙发里,腿上摊开一份文件。 地上铺了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爸爸。” 佟述白从文件中抬眼,朝脚边矮凳方向偏头示意。 矮凳上放着一碗浓稠的百合莲子银耳粥,和一杯着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汁。 “好难闻......”她急忙捂着鼻子,后退两步。 “呵,”佟述白低笑一声,合上文件随手放在一边,指着自己脚边的地毯,“到爸爸这里来。” “你还没吃晚饭,把粥先喝了,那杯中药等会喝。” 简冬青看过去,那个位置她坐下后,视线只能看见他的膝盖,只能仰视他。 她并不想过去。 “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面对她的拒绝,他神色如常,“晚上你晕倒了,记得吗?医生检查过了,说你最近忧思过重,加上身子虚,必须要静养。” “......我不记得了。”她垂着眼否认。 “不记得?”他顿了顿,突然站起来,阅读灯的光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不记得也没关系,现在只要乖乖听话过来,下午你打自己那件事我就不计较。” 让她坐在脚边进食,像宠物一样,这叫不计较? 小气的男人。 简冬青皱着眉想,但最终还是听话坐在他脚边,端起那碗尚且温热的粥。 “乖。”一只大手在她头顶抚摸,又捏着她的耳垂不轻不重揉着。 香甜的粥很好吞,她很快就解决完。但那杯黑漆漆的中药,她看着始终下不去手。 察觉到她的犹豫,佟述白伸手拿过玻璃杯,直接递到她唇边。 浓烈苦涩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简冬青屏住呼吸,不停地往后缩,脊背却抵上他的小腿。下一秒,下巴就被他捏着控制住。 “这个必须喝光,”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对你身体好。” 看着那杯深不见底的液体,简冬青终于忍不住,“......太苦了,爸爸,我不喝......” “不行。小咪,你是想自己喝,还是想让爸爸帮你?” 他的手微微施加压力。黏糊极苦的液体灌入口腔,不停冲刷她的口腔和喉咙,她痛苦地几乎要干呕出来。 “咽下去。” 她拼命忍着呕吐的冲动,喉咙艰难地滚动,一点一点将令人作呕的苦汁吞下去。 整个过程,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没有松开,直到杯底见空。 “咳!咳咳咳......”刚一获得自由,简冬青便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苦涩的药味从胃里翻涌上来,让她眼前发黑。 佟述白不知从哪摸出来一颗糖,递到她唇边,“甜的,压一压。” 简冬青咳得说不出话,本能地伸出舌头去舔掌心那颗救命的糖果。甜意瞬间在口腔化开,勉强压下了翻江倒海的苦涩。 等她终于缓过气,佟述白用柔软的纸巾,仔细地擦去她满脸的水渍。 他垂眸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样子,指尖掠过她湿漉漉垂下的睫毛。 “先上去洗漱吧,晚上来爸爸房间睡觉。” ps:剧情会不会很无聊啊,其实女主有在慢慢反抗爸爸了…… “怀孕” 洗漱完,简冬青特意选了许久未穿的长款睡衣睡裤,甚至把上衣的下摆严丝合缝地塞进内裤边缘。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爸爸卧室门口,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抬手敲门。 佟述白正光着上半身,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闻声抬头,视线落在她身上那套全副武装的的打扮上。 “很紧张?”他大步走过去,将人拉进怀里,见她视死如归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 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处,简冬青能感觉到微微地震动,“爸爸,只是睡觉好吗?” 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佟述白将她带着往床边去,刚在床边坐下,他有些无奈,又有些怜惜地说:“嗯,只是睡觉。” 简冬青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任由爸爸将自己揽进绵软的被褥里。 这张床她睡过无数次,熟悉的触感和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全身。 睡得迷迷糊糊时,她感到一条坚实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往后带入一个温暖安全的怀抱。 她吸吸鼻子,呢喃几声,不断往身后的热源处蹭。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异样的触感将她从那个梦境中拽回。 有人在扒她的睡裤。 她本能地伸手拽住,然而争执间不仅是睡裤,连带着里面的内裤一起被褪下去,卡在腿弯处。 暴露的不安感让她瞬间清醒。 她猛地睁眼,贴在小腹上的掌心滚烫。身后紧密相贴处,某个坚硬灼热的部位直愣愣地抵着她。 “你……”意识到那是什么,惊慌和委屈让鼻腔发酸。她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肘用力往后,想推开爸爸铜墙铁壁般的胸膛。 “爸爸!你放开......你说好不碰我的!医生说了我需要静养,你不能......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她的反抗被轻而易举化解。环在腰间的手臂紧紧勒住她,另一只手按住她胡乱踢蹬的腿,稍微用力便将她的上半身压得更低,同时将她上面那条腿抬高推开。 腿间隐私部位彻底暴露出来,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一个滚烫湿润的圆硕头部,贴上了娇嫩的腿心。 “嗯......”她条件反射地喘息一声。 身体被压制着动不了,抵着阴穴的龟头在紧闭的细缝外缓慢滑动碾压。龟头边缘的肉棱不停刮过娇嫩脆弱的穴口,引起一阵酥麻。 “啊……别……”简冬青试图挺起腰肢,想避开爸爸的玩弄,却反而将自己与他贴合得更加紧密。 “怎么办?”佟述白咬着她的耳垂,灼热的气息钻进耳道,毫不掩饰他此刻浓重的欲望,“你躺在我身边,我就忍不住......想对你发情。” 他一边说,粗壮的阴茎一边持续摩擦已经湿润的阴唇,在黏糊的水声逐渐变大时,又坏心向上去顶弄那颗早藏匿起的珍珠。 “呜呜......骗子......你明明答应......”她身体的渐渐发软,反抗的力气越来越微弱。 “爸爸慢点,”他诱哄着,舌尖舔舐她的耳廓,“就做一次,保证让小咪不累着,嗯?” 话音未落,他握住早已被花液浸湿的性器,猛地拍打在她已然湿哒哒的花穴口。 “啪!” 响亮且色情的肉体拍击声,隔着羽绒被隐隐传出来。 “小咪,数次数。” “唔!我不要数......” “啪!啪!啪!......” 又粗又硬的阴茎肉感十足,像一根烧火棍,不停拍打在她整个阴穴上。最敏感的阴蒂被爸爸重点关照,很快便充血从肉缝里冒出头。 阴茎抽逼的速度越来越快,小腹深处也开始抽搐痉挛,简冬青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她死死地埋着头,想要逃避磨人的性爱,可是喘息声却不受控制变得凌乱。 与此同时,原本搭在她小腹上的手灵巧地钻入睡衣下摆,一路向上,大掌张开,将两边的奶肉一齐握住,拇指和食指分别按压住两颗小奶头,毫不客气地揉捏按压。 乳房和阴穴同时被玩弄,细密的快感传遍四肢。 “啊!”一道热流从体内流出,简冬青脑子一片空白,抓着爸爸手臂不停哆嗦,嘴唇张大不停喘息。 “小骚穴真敏感,才打十三下就喷了爸爸一手。”他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的颈侧,黏腻滚烫的触感让她全身过电般刺激,“放松,爸爸要插进来了。” 佟述白握住肉茎头部压软烂泥泞入口处,缓缓施加压力。 异物插入时的滚烫饱胀感无比清晰,那根折磨人的阴茎缓慢撑开她紧致湿滑的甬道,将她和爸爸紧密联结在一起。 “呃啊......”简冬青仰起头,露出细长脆弱的脖颈,鼻腔发出既痛苦又快乐的哼叫,指甲深深掐进爸爸皮肉里。 粗长的阴茎每次全根没入,抽出时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刻意放缓的抽插速度,让每次肉茎碾压撑开甬道褶皱的触感更加真实,绵密悠长的快感不断堆迭。 宽大的被褥下,俩人的身体紧密交缠,只有下体连接处偶尔分开一段距离。像是交配期的雌兽一般,简冬青被爸爸从背后死死抱住,根本动不了分毫。 身体内部最深处的痒意被缓慢的抽插速度吊得不上不下,如同高原的沸水,到不了高温。 “爸爸,给我!呜呜呜,给我......”她终于受不了,喘着气去求爸爸给她一个痛快,甚至抬起屁股去撞爸爸的胯部。 “给你什么?”男人不怀好意,按住她企图自食其力的臀肉,抽出被肉穴吃得亮晶晶的阴茎。 “呜啊!......爸爸,爸爸快点!给我高潮......”她扭着屁股,用湿滑被插成一个小洞的穴口去吃爸爸的阴茎,彻底变成被欲望奴役的动物。 “乖孩子!爸爸给你。”他的手按在她的腿弯处,退下碍事的裤子,抬高那条腿,让阴穴分开得更彻底。同样胀得发紫的阴茎随即“噗嗤”一声全根没入,又快速抽出。 佟述白握住胯下的小屁股,开始如打桩般用力撞击紧致的穴道,阴茎根部的两颗睾丸不停拍在红肿的外阴上,将堆积的大量花液拍散糊成一片。 本来就在高潮边缘的身体,在爸爸一次重过一次的抽插中,龟头次次都撞上极度敏感的宫口。 “嗯啊!嗯!”简冬青终于止不住地浪叫,强烈的快感让全身抖成筛子。高潮时骤然快速收缩的阴道死死夹住那根阴茎,一股暖流从深处喷出。 “嗯!......小咪,你高潮了,喷了好多水!”佟述白被夹得全身酸爽,高潮中的穴道紧得阴茎抽不出也插不进去,只能一点一点摩擦安抚她。 等灭顶的快感褪去,她绞死的穴道放松下来,男人才开始最终的冲刺,次次把人撞得飞出去,又迅速按进怀里。 穴里还未散尽的快意再次燃起,高潮后的简冬青浑身卸力,她已经无力拒绝,只能哼哼唧唧地任由爸爸玩弄。 只是身后的男人像是不知疲惫,说好的只做一次,到后来她也分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只觉累得眼睛也睁不开,疲惫感铺天盖地涌来。 于是,她的身体还在被使用,脑子已经陷入梦境里。 梦里,有男人和女人激烈的争吵。 “李国平,你个禽兽,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你想说什么?” “啪!” 巨大的声响吓得躲在门后的俩人一哆嗦,李玲玲抓紧青青的手,脸色煞白。 “我们走吧,玲玲,等会被发现,你又要挨打了。”简冬青抚摸着玲玲的手腕,那一条胳膊都没有一块好肉。 “等,等等,青青......” 她的话还没说完,房间里就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女人崩溃怒骂的字眼。 “她还那么小。” “怎么......肚子就鼓起来了。” “......明天......必须得去打掉。” “疼!青青你怎么了?”简冬青的手心传来刺痛,她想要拉着玲玲离开,却反被玲玲甩开。 “等等我!你要去哪?”看着玲玲的背影,简冬青急忙追上去,可是她人小,根本追不上。一不注意踩在青苔上,摔个四脚朝天。 这一摔疼得她直掉眼泪,简冬青坐在地上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玲玲消失不见。 “不要丢下我......” 年幼的她胳膊膝盖都摔破皮,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伸着手想去抓住玲玲离去的背影。 或许是因为太过沉重痛苦,现实中的身体潜意识不停地呼唤她,想要救她离开这次的梦境。 ps:又梦见了……过去的故事还有一次就拼凑完成。 避孕药 黏糊,腥臭,冰冷。 浑身被紧紧包裹住,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快呼吸不过来。 被爸爸从后勒在怀里的简冬青突然抽动一下,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中痛苦挣扎。 “呃!”她猛地睁大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现实的一切慢慢恢复,浑身酸痛,肚子胀得难受,除此之外—— 她攥紧身下的床单,挪动身体,深埋在体内的阴茎顺势掉出一截。 “唔!”随着她的动作,湿滑的甬道被摩擦,怪异的触感让她没忍住发出声音,简冬青立刻捂住嘴巴,一点一点从爸爸怀里退出去。 已经软下去的阴茎抽出的过程仍然很难熬,椭圆形的龟头卡在穴口处,她动一下,就能感觉到穴道里的肉被夹着带出去。 思索片刻,简冬青尝试着喊了一声爸爸,见身后没人应答,便忍着不适向下摸索,那里一片狼藉,一不小心就会碰到男人粗硬的毛发。 极其敏感娇嫩的地方被迫紧绷着,她咬紧牙关,一只手抓住床头缝隙,一只手扒开那里,一鼓作气往前一挣。硕大的龟头终于脱落,一瞬间穴道里堵塞的液体争先恐后涌出。 简冬青立刻夹紧双腿,可穴口此刻根本合不拢,不停地吐着粘稠冰凉的液体。 失禁感带来的羞耻和空虚让她大脑一片眩晕,令人痛苦的回忆趁虚而入。 “......肚子鼓起来。” “打掉......” 肚子为什么鼓起来?为什么要打掉? “紧急避孕药。” 简冬青浑身一震,突然想起晚上刘阿姨给自己的那几盒药。 她悄无声息地滑下床。 眼前一片黑,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光线,她根本看不清鞋子在哪,房间的门又在哪。只能跪在地上,凭着记忆慢慢往前摸索。 直到触碰到温润的实木门板,她缓缓站起身,稳着力道压下门把手。 “咔。” 听见门锁解开的声音,她立刻摒住呼吸,侧耳倾听床上的动静。确认男人的呼吸声仍然绵长有序,才敢拉开房门。 窗户清冷的月光撒在地面,原本一片漆黑的世界变成依稀可辨的模糊。 她赤身裸体地站在月光里,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此刻什么也顾不上了。 简冬青眯起眼,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出通往自己卧室的方向。 没有任何犹豫,她像一尾抓不住的滑溜的鱼,赤足踩在光滑的地板上,悄无声息朝着属于自己的安全角落奔去。 月光将她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像一个即将消逝的苍白的精灵。 几扇门板在身后依次被关上,简冬青钻进浴室里,不敢开大灯,只能拧开洗漱台上的小灯。 在勉强照亮大半个空间的光线下,她跪在冰冷的瓷砖上,颤抖着手,快速扒拉柜子里那堆瓶瓶罐罐,直到手指触碰到坚硬的盒子外壳。 找到了! 她将那几盒药全部掏出来,摊开在面前。 刺啦一声,简冬青撕开包裹药片的铝塑包装,里面掉出一片塑料板。 上面只有两颗药。 “一次吃几颗?” “对,说明书,要看说明书!” 她自言自语着,又急忙打开药盒,抽出里面折迭的纸张。手指抖得太厉害,纸页被翻得哗哗作响。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可那些字似乎也在和她作对,她根本看不进一个字,脑海里全是—— 不能怀孕,死都不能怀孕! 脑海里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的毛线。 看着三盒药,她干脆一股脑的全部拆开,拨出药片塞进嘴里。仰起头,几颗药片卡在喉咙,只能努力吞咽口水,最终艰难地咽了下去。 “好冷,好难受......”她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腿间的不适和腹部的酸胀此刻格外明显。 就在她即将昏睡过去时。 “咔哒。” 浴室顶灯突然亮起,简冬青吓得抬头,从镜子里对上了佟述白的眼睛。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袍,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的系着。 佟述白的目光扫过地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药盒以及已经扒开的药板。 他几步跨过来,在她做出反抗之前捏住了她的下巴。 “吐出来。” “唔!”她挣扎去抓挠他的手臂。 见她不听,佟述白伸出手指探入她口中,抵住舌根,用力一压。 强烈的恶心感不停上涌,简冬青抑制不住地干呕,刚咽下去不久的药片混合着胃液,被强行抠了出来。 整整六颗,一颗不少的被佟述白扔到了垃圾桶。他松开手,拧开水龙头,冲掉手上的粘液。 简冬青呆坐在地面上,眼泪鼻涕淌了满脸。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污秽,“小咪,你吃这个干什么?” 简冬青看了他好半天,最终偏过头看向垃圾桶,“......不吃药,我会怀孕的。” 佟述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如果真的有了,那就生下来。” 简冬青被震惊到瞪大双眼,瞳孔因爸爸的话剧烈震动。她愣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是严肃。 “爸爸......你,你在开玩笑吗?” 佟述白没有回答。他伸出手臂,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带到那面宽大的镜子前。 他从身后抱住她,手臂环过她腰身,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头。 镜子里映出她雪白的身躯,以及一身黑的爸爸。 他比她高大太多,几乎将她完全笼罩。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动作温柔。 “爸爸没开玩笑。”他欣赏着镜子里她精彩的表情,嘴角勾起明显的笑意,“我其实还挺想看看的。” “看看什么?”她机械地问,此刻大脑因为爸爸荒诞的话停止思考。 她看见他的嘴唇不停张开合上,恶魔低语环绕在耳畔: “看看我的小咪,怀上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ps:小咪:神经病??? 对镜play(严肃型) 爸爸的话震得她几乎站不住脚,被他从背后锁着,强行面对落地镜。 灯光刺眼,将镜子里的她每一寸狼狈都照得无所遁形。 他贴在她耳边,“被我肏成这样。” 指尖从她汗湿的额头开始,捻起一缕黏在颊边的发丝,缓缓下滑: “头发都跑乱了,黏在脖子上,是从谁身下爬出来的?嗯?”指尖蹭过她滚烫的耳垂,“这里红得都能滴血。” 手指滑到她颤抖的睫毛上,堪堪掠过: “眼睛。啧,哭肿了,就这么喜欢哭?看我的眼神,像只炸毛的小猫......”他拇指重重碾过她红肿的唇瓣,“这里倒是诚实,又热又软,但咬了我两次。” 手掌顺着纤细的脖颈滑下,在隆起的胸口处流连,感受她跳动的脉搏: “心跳这么快,是怕我,还是在想期待什么?” 指尖攀上白得晃眼的乳肉,恶意地刮擦肿翘的乳尖: “这两点立给谁看?空气吗?还是给爸爸看?”手掌猛地握住一边,用力揉捏成各种形状,“软成这样,里面是不是有奶水?”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腹向下,划过紧绷的小腹,最后停在腿根那片潮湿泥泞之地: “再看看这里,我的杰作。”手指分开粉白湿亮的花唇,露出里面颜色更深的嫣红穴肉,那里还在微微开合,吐着白浊,“颜色多漂亮,像刚成熟的嫩桃,轻轻一掐就能出水。怎么还在张嘴?” “是不是还没吃饱?” 指尖继续向下,在她哆嗦的大腿内侧捏了捏: “被肏得腿都合不拢了,求爸爸的时候,夹得不是挺紧?” “被玩坏的可怜样。” 他的目光在镜中与她失焦的双眼对上,手掌上移停在她异样鼓胀小腹。那里柔软,温热。他用掌心按了按,压下一个浅痕。 “小咪,”他的声音陡然降温,“这里怎么回事?” “软乎乎的,凸出来一块。”他整个手掌覆上去,打圈按压,“告诉我,这里面是什么?嗯?谁的?” 镜中的她,瞳孔骤然收缩,嘴唇颤抖。 “不说话?”他轻笑一声,手下却猛然加力,“我问你,这里面装着谁的东西?” 他盯着镜中她惨白的脸,眼神黑得如同吃人的深渊。 “爸爸......爸爸的。” 好可怕的爸爸。 他的一通羞辱质问砸得简冬青晕头转向,穴道深处的液体更是因为按压一团一团从小孔流出。 话音落下,他抬起她一条绵软无力的腿,架在自己臂弯。 滚烫坚硬的阴茎从睡袍下露出,龟头前端分泌淫靡的液体。他握着孽根,用饱胀的龟头在湿润红肿的穴口研磨,感受那里柔软饥渴的吮吸,腰腹往上用力耸动。 “呃啊!” 伴随着她一声惨叫,粗长的性器穿过层层迭迭的阻碍齐根没入。饱满的囊袋随之重重拍打在她腿心,浓密的阴毛扎着她细嫩的腿心,一片刺挠。 身体被进出的阴茎不断填满,深处也被撑开到极致,尽头的宫腔仿佛都被撞击成炙热顶端的形状。 然而这还不是最难受的。 “爸爸。放我下来,好难受......”她被迫站立的姿势,双腿打开,体内深处那颗孕育生命的子宫,在重力下自然下垂。 里面不久前才被灌入的精液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想要顺着通道流淌。 然而,还没等它们离开宫腔,就被再次深深插入的硕大龟头严严实实地堵了回去。这些粘液附着在茎身上,随着每一次凶猛的贯穿,被均匀地涂抹在阴道内壁的每一道褶皱和缝隙里。 “感觉到了吗?爸爸的精液在你的阴道里搅拌着。”他摆动腰胯,每一次抽出都只退出少许,插入时却又是整根没入,囊袋反复拍击着她的外阴,“它们在往下流,想逃出来。” “呜呜呜......别弄了,那里好疼,好胀。”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激烈凶猛,被使用过度的肉穴开始变得麻木。 简冬青看着镜子里,黑紫色的阴茎钻进自己私处,不断发出黏腻的水声,肚子里残留的秽物被捣出黏在她和爸爸交合的部位。两颗褐色的睾丸随着阴茎的抽插,又将那些污秽碾压成乳白拉丝的黏糊状,沿着她的大腿内侧缓缓流下。 初次直面她和爸爸性交场面,这样淫靡邪恶,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刺穿了她的视网膜,钻进她的大脑敲击每根神经。 一些记忆此刻悄然复苏。 头疼得快要炸开,然而肿成核桃的眼睛一滴泪也流不出,阴穴却因为爸爸下流的话开始分泌淫液。 她伸手,指尖去触碰镜子里的自己,下一秒就被连人按在镜子上。冰凉光滑的镜面激得她甬道骤然收缩。 “是不是很好看?”体内的龟头重重碾过宫口那片最柔嫩的软肉,引起一阵剧烈的颤抖和呜咽。 佟述白开始加速,背脊的肌肉线条隆起,像蓄势待发的捕食者,每次攻击都充满爆发力。 身下囊袋拍打皮肉的“啪啪”声开始密集,里面蕴藏着无数躁动不安的生命种子,正等着最后的射精时刻。 “知道生命是怎么开始的吗?”随着强有力的冲撞抽插,他居然开始授课,“像我们现在这样交合,数亿的精子,会通过爸爸的阴茎,射入你的阴道,游向子宫,进入输卵管,找到那颗卵子。” 爸爸的话是生物老师讲的生殖过程那一课,又是她此刻正在被迫承受的性交。 “它们会竞争,只有最强壮最幸运的那一个,才能穿透卵子的外壁完成受精。”他的呼吸开始加重,冲刺的频率越来越快,每一次深入都凿开她的宫腔,“然后受精卵着床,分裂,生长。 “在你的子宫里,慢慢变成......” “另一个你。” 伴随着压抑的闷哼,他向上深顶,将她死死压在自己阴茎上,微凉的精液激烈喷发,一股股射入子宫的最深处。 好胀。 她的身体跟着一起高潮痉挛。 好恶心。 她的侧脸被爸爸的手掌和玻璃挤压,动弹不得,浑浊液体从她一时无法闭合的嫣红穴口缓缓溢出,顺着腿根流下。 佟述白松开她,看着她虚脱地沿着镜面慢慢往下滑,身体还在细微地抽搐。 他蹲下身,手指沾了一点她腿间的液体,抹在她的唇上。 “小咪,以后还吃避孕药吗?” “......吃......”简冬青抓住他的手指,艰难地吐出这个字,最后闭上眼睛,被折腾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者,只剩下张开的嘴唇还在偶尔喘息。 ps:上上章设置错了,这章不收费了…… 礼物 泰国,Prachuap Khiri Khan。 一辆血红色奥迪R8正疾驰在蜿蜒曲折的沿海公路上。 驾驶坐上的礼烁带着墨镜,咸涩温暖的海风灌进来,似乎驱散了那个姓佟的男人带来的阴霾。 礼烁连接蓝牙耳机,对面粗狂的声音立刻响起。 “你他妈去哪了?” “萨瓦迪卡!”他现在心情颇佳,故意用蹩脚的泰语调侃。 对面愣了一下,随机爆发出更大的嗓门,“卧槽!你他妈去泰国变性了?” “对啊!”礼烁大笑起来,方向盘轻轻转动,“感觉还不错!” “滚蛋!你他妈现在赶紧滚回来,林哥找了新的——” “靠,你等等!”礼烁的笑意突然收敛,眼睛死死盯着后方。 一辆深灰色皮卡不知何时,突然发疯从左侧车道猛地别了过来。 “妈的!这么宽的路不够你开吗?!” 礼烁急踩刹车,猛打方向盘紧急避开,轮胎在路面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然而那辆皮卡再次车头一甩,狠狠撞向R8的右后侧。 “砰!!!” 红色跑车在巨大的惯性下被掀离了路面,翻滚着坠向布满黑色礁石的悬崖。 那辆皮卡缓缓停在路边。司机下车,走到悬崖边。跑车几乎支离破碎,半浸在浑浊的海水里。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车辆失控坠崖。确认现场无其他目击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用英语回答:“处理干净,尾款会按时打到账户。” “明白。”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北安,佟氏集团。 佟述白站在整面落地窗前,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流。 “......嗯,酒吧闹事那几个,送过去了就行。”他抬手在玻璃上一笔一划写下刘这个字。 “对方满意?还没没打照面?行,再等半个月,我亲自去一趟。” 就在他要挂断时,电话那头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另一个男声,似乎在请示什么。 “......给礼老师,留个体面。” “就这样。” 通话结束。他熟练地取出里面的电话卡。“咔吧”一声轻响,卡片应声折断。 几分钟之后,身后的门被轻敲两下推开,助理垂手而立。 “帮我以个人名义联系周律师,让他拟定一份信托受益人变更函。具体条款......” 他顿了顿,“算了,让他直接来北安见我。” …… 简冬青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昨天还是晴空万里,今天就变了天。 “咕咕咕” 肚子适当发起抗议,她摸摸已经平下去的小腹,想下楼去找点吃的。 刚走到楼梯转角,楼下客厅隐隐约约的谈笑声便飘进耳朵,她顿住脚步。 “这几晚是够吵的,”明显是老年人的声音传来,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厌烦,“我觉浅,听着一会儿三楼,一会儿二楼的动静,窸窸窣窣,没消停了。” 稍微年轻的女声附和调侃,“跟猫叫春似的。” 这话里话外似乎都在说她和爸爸那点事,还特意点出叫春。简冬青死死咬住下唇,那些夜里的腌臜,她以为会被厚重房门和夜色掩埋。 她再没有去厨房的勇气,皮肤上爸爸抚摸过的触感越发明显,下体被过度侵犯的不适感越发难受。 她冲进浴室,拧开淋浴。水流开到最大,滚烫热水劈头盖脸地冲刷下来。 双手用力搓洗着皮肤,一遍又一遍,直到白皙的肌肤被烫得发红,指尖泡得发皱。 饥饿感加上情绪起伏过大,她几乎站不稳,只能靠在冰冷的瓷砖上,大口喘息。 直到浴室门外响起敲门声,年轻的女声提醒她该下楼用餐了。 最终简冬青还是在饥饿驱使下,不得不面对现实。 长桌旁围坐了三人。 佟述白又不在。 奶奶林梅看盯着她的脸看,姑姑佟晞低头玩着手机,姐姐佟玉扇在切着盘中的牛排。 都当她是空气好了。 简冬青这样想着,拉开一个稍远的位置坐下。 “玉扇,你爸爸生日快到了,今年准备了什么新花样?”林梅突然提起佟述白十天后的生日。 佟玉扇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拭嘴角,脸上露出俏皮的微笑。 “奶奶,今年的花样,前几天——” “我已经亲手送给爸爸了。” 对于其他俩人的追问,佟玉扇目光故意掠过一旁的简冬青。 “这是个秘密。不过,爸爸应该......很喜欢。” “嘎吱。” 简冬青手中的刀叉突然滑落,她低着头,眼里隐约泛着泪光。 奶糖 餐具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一时间其他几人的目光全部落在简冬青身上。 相较于妹妹此刻低头的卑微姿态,佟玉扇坐得笔挺,她瞥了一眼,手里的动作稍显停滞。 刚才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 或许妹妹这段时间遭受的,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不堪。 然而当她想要再次看过去时,隔壁关门声突兀响起。 餐厅门口,佟述白穿着浅灰色羊毛衫,一身休闲打扮。他越过几人,径直走向简冬青,拉开她身边空闲的椅子。 他侧过身,大手覆盖在小女儿手背,将她紧张挛缩成一团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一连串极其自然的动作,对餐桌上其他几人置若罔闻。 佟玉扇嘴唇动了动,“父亲,您怎么回来了?” 佟述白只是看了她一眼,接着对着身边的小女儿温和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爸爸的出现似乎将简冬青从尴尬的氛围里解救出来,她吸吸鼻子,“没有不舒服,我——” “述白,今天中午怎么想起回家了?” 林梅的声音让简冬青瞬间如坠冰窟,突然意识到爸爸这样的动作太亲密了,不可以。 所有人都在看着。 她条件反射想要抽回手。 可是,抽不动。 佟述白收紧掌心,抬眼看向林梅,“冬青最近身体不好,我不放心,得空了就回来看看。” 他的视线落回桌上一桌的荤腥,眉头紧蹙,“小咪,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还没有等任何人回答,就对着不远处的管家吩咐道:“今天负责的厨师是谁?带他去结清这个月工资,补偿按规支付。明天不用来了。” 佟述白站起身,抚摸着小女儿的发顶,语气宠溺,“小咪,爸爸亲自去给你做。” “砰!” 茶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林梅目光平视前方,“述白,一家之主再宠爱小辈,也要注意体统。” 佟述白闻言,嗤笑一声,“体统?” 他的手转而摸向小女儿的脸,沿着她的脸颊轮廓游走,“昨晚我特意吩咐过厨房,以后单独给她准备清淡好消化的粥点。” “但现在看来,是我这个一家之主的话,不如一个厨子自己的想法管用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佟玉扇, “钟叔,刘阿姨的辞退补偿,再多加三年。她在这个家年头久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即使做了不该做的事,但我们佟家不能失了体统。” 吩咐完,佟述白低头对简冬青说:“等着爸爸。” 很快,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和那杯熟悉的药汁回来。 “来,小咪,趁热吃。”他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唇边。 简冬青没动。 奶奶,姑姑,姐姐都在。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被扒光了端上餐桌的食物,所有人都在用审视挑剔的目光看着她。 而面前这勺东西,要塞进她的身体里调味,将她变得更加美味。 “哎!妈!” 林梅脸色铁青,推开椅子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佟晞惊呼一声,慌忙起身追上去。 餐厅只剩下四个人。 佟述白漠不关心,只是一味地将勺子又往前送了送。 简冬青看面前这不断逼近的勺子。 她好饿,空荡荡的胃不停搅动。 勺子边缘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冒着热气,散发着食物的香味钻进鼻子。 简冬青饿极了,精神也紧绷到了极点。 恍惚间,她发现里面装的不是食物,是爸爸的爱,快要溢出边缘将她烫伤,但很诱人。 吃掉吧,接受吧。 她这样催眠自己。 张开嘴含住边缘,又突然顿住,牙齿用力一咬。温热的铁锈味,一时间在她口腔里流动。 佟述白迅速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嘴。只见她舌尖,一道深深的伤口正汩汩冒血。 “你咬自己?”他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满是心疼,“不痛吗?” 简冬青眨巴着眼睛,涣散的目光聚焦,落在他脸上。舌头明明很痛,但她此刻却非常平静。 她吞下口腔里混合血丝的食物,看着爸爸,语气疑惑:“爸爸,你怎么不喂了?我还很饿。” 甚至为了证明这句话,去用力揉肚子。 佟述白捏着她下巴的手收紧,眼睛死死盯着她脸上的平静和茫然。 然而看不出来任何伪装,他缓缓松开手,端起杯微凉的中药,“先不吃了,把药喝完。” 简冬青乖乖接过,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被苦得整张小脸皱起,沾着血渍和药渍的嘴唇张开, “爸爸,糖。” “我嘴里好苦,好难受。” “给我糖,好不好?” 窗外突然起了一阵阴风,刮得树枝哗哗作响。房间里耀眼的灯光照在简冬青的脸上,她语气执拗却表情天真地向爸爸索要糖果。 佟述白静静地看了她很久。最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放进她的唇间。 嘴里的甜味稍微覆盖住血腥和苦涩,简冬青满足的眯起眼睛,又抓过爸爸手里皱巴巴的糖纸,埋头仔细舔舐残留的甜味。 “先带她回房间休息。”佟述白深吸一口气,看向对面始终低着头的佟玉扇,“叫医生过来处理伤口。” 佟玉扇僵硬地坐着,直到父亲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抬头看向妹妹。那样诡异的画面,妹妹嘴里那颗白色奶糖在唇舌间若隐若现,以往灵动的眼睛此刻黑的吓人,里面空无一物。 莫医生 “冬青......” 佟玉扇慢慢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妹妹。 她现在心里有点慌,“冬青,来,姐姐先带你上楼,让医生看看你舌头上的伤。”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从简冬青身体中爆发,佟玉扇吓得一抖,慌忙捂住耳朵。 简冬青从椅子上弹起来,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死死盯着佟述白离开的方向。 “别,冬青!”意识到情况不对,佟玉扇随即反应过来,想要抓住妹妹。 但简冬青动作极快,她转身就跑,脚步凌乱,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 庭院里,佟述白站在车头,手中的打火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大拇指每次按上去都会因为双手的颤抖而打滑。 司机等在一边,硬着头皮说道:“佟先生,我来帮您。” “算了,去莫明朗那。”佟述白朝大门方向深深看一眼,扔下被捏成一团的香烟。 然而他刚坐进车里,车门还没关严。 “爸爸!!!” 声音嘶哑破碎,满是绝望。 佟述白闻声转头,只见简冬青从家的方向,横冲直撞朝他扑来。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立即伸手接住她冲过来的身体。 一碰到他,简冬青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他,双手用尽全气箍住他的脖子,脸深深埋进他颈窝。 “爸爸!爸爸,丢下我!不,不要......”她语无伦次地抽噎着。 “松手,小咪。”佟述白试图将她稍微拉开一点,查看情况。 但她的手臂箍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脖颈的皮肤里。 一顿拉扯,佟述白放弃强行拉开她,就着这个姿势,半抱着她从车里退了出来。 “看着我,冬青。”他一手环着她的背固定住,另一只手捧起她深埋在肩头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她脸上糊成一团,嘴角还有干涸的血渍。 “告诉我,我是谁?” 简冬青的睫毛忽上忽下闪动着,嘴唇也不停开合,好半天才努力吐出两个字:“爸......爸......” “好。”佟述白紧盯着她的眼睛,继续问,“那你记不记得刚才在餐厅,你在做什么?” “餐厅?”简冬青的眼神更加茫然,她努力地回想,眉头紧紧皱起。 几秒钟后,她突然瑟缩一下,声音变得尖锐,“舌头!爸爸,舌头好痛!好痛!” 她甚至伸出舌头给他看,上面那道深深的伤口还在渗着血丝。 佟述白此刻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看着小女儿现在完完全全的小孩子行为,他没有再继续追问。 “知道了,舌头受伤了,爸爸看到了。”他果断地将她打横抱起来,坐进车里。 “疼!爸爸,疼......”一被抱起来,简冬青又开始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着。 “除了舌头,还有哪里疼?” “哪里都疼,浑身都疼......”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佟述白将她牢牢圈在怀里,防止她突然躁动,“忍一忍,我们现在就去医生那。” “开车,还是去莫明朗那儿。”他对前座的司机吩咐,“用最快速度。” “是,佟先生!”司机立刻应声,车子迅速驶出庭院。 车内,简冬青的身体依旧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疼。 佟述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用手掌一下接一下拍抚着小女儿的后背。 ps:写得我心情有点闷闷的,明天再写吧。 神经病禁止谈恋爱…… 我们都病了 车子在院落停稳,佟述白刚抱着半昏睡的简冬青下车,穿着白大褂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便迎了出来。 看到是佟述白,他的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 “老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他的目光下移发现男人怀里蜷缩的女孩,笑容收敛,“......这是?” “进去说。”佟述白朝诊所大门扬起下巴,抱着小女儿轻车熟路走进一间僻静的诊疗室。 莫明郎紧接着跟进来,他关上门,在宽大的椅子上坐下后,眼神不断观察着沉睡的女孩和一脸凝重的佟述白。 “我女儿。”佟述白先开了口,特意放低音量,“简冬青。” 莫明郎点点头,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但这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她怎么了?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佟述白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快速复述了一遍。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行为不仅变得像小孩子,还......”佟述白眉头锁着,“还咬舌头,上次是扇自己耳光。” 莫明朗听得很仔细,斟酌道:“正常人在极端高压下承受不了时,会有出现行为意识退化的情况。至于为什么会伤害自己,需要进一步确认。” 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面,“把她叫醒,温和点。我单独和她聊聊。” 佟述白点头同意,轻拍小女儿脸颊,低声唤道:“小咪,醒醒。” 简冬青缓缓睁开眼,她转动着脑袋,警惕地观察周围很陌生的环境,又看到近在咫尺的佟述白,愣了一下才露出困惑的表情。 “爸爸?”她的嗓子因为尖叫变得沙哑,“我们这是在哪?” 她扭动着坐直身体,仿佛对之前那段记忆完全不知情。 佟述白和莫明郎迅速交换一个眼神。 “你舌头受伤了,记得吗?”佟述白伸手,指尖触碰她的下嘴唇,“很疼,所以爸爸带你来莫医生这里看看。” “舌头?”简冬青听闻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立刻疼得“嘶”了一声,“是哦!好疼啊。” 然而她依旧一脸茫然的样子。 “嗯,让莫医生帮你检查一下,上点药就不那么疼了。”佟述白说着,扶起她坐好,然后起身对莫明朗道,“老莫,交给你了。” “放心。”莫医生温和应声道。 佟述白又看了一眼简冬青,那双眼睛现在已经恢复正常,满是楚楚可怜的依赖。但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出诊疗室。 莫明朗坐回椅子中,与简冬青保持一段安全距离,笑容温暖,“冬青是吗?别害怕,我是莫医生,是你爸爸的朋友。舌头还疼得厉害吗?等会叔叔帮你看看。” “在这之前,冬青,你能告诉我,你现在除了舌头疼,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简冬青捂着嘴,先是点头,又突然摇头。 离了爸爸,她开始变得不安,眼睛提溜转个不停。 看着她这般的防御姿态,莫明朗继续耐心引导:“有没有感觉头晕?或者是心里觉得特别慌,空落落的? “有点晕晕的。”她双手抱膝,小声说着,“心里......不知道。就是觉得很奇怪。”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我好像没来过。” “觉得奇怪是正常的,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莫明朗顺着她的回答表示赞同,“你还记得到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简冬青努力回想,脸上渐渐浮现出痛苦的表情。她不太确定地说:“我在吃饭,好饿的......好苦......” “有糖!不对......其他人吗?姑姑?姐姐?” 这些词一个字一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语序混乱,毫无逻辑。 “再多的就想不起来了!越想脑袋越疼!”简冬青开始用手砸太阳穴,试图缓解疼痛。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莫明朗见好就收,他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检查器具和药膏,“来,让我看看你舌头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就好了。” 诊疗室外,佟述白静静地站着,他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对话声。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消息弹出来,他扫了一眼,是助理发来关于周律师的行程确认。 简短回复完几个字,背后的门就被打开。 莫明朗看到门外的佟述白,并不意外。 “伤口处理好了,愈合前要注意饮食。”交代完这些,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其他的事,我们换个地方谈。” 佟述白颔首,目光穿过门缝,看到简冬青正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温水小口喝着。 他收回视线,跟着莫明朗走向隔壁办公室。 莫明朗私人办公室,风将百叶窗吹得左右摇晃。 佟述白坐在皮椅里,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烧殆尽,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 莫明朗将窗户大打开,驱散一屋子烟味,“你这毛病也得改,平时不抽烟,一焦虑就犯烟瘾。” 佟述白依旧沉默,只是盯着那截烟灰。 莫医生看了他一会儿,“你女儿病了。初步诊断,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这种一般发生在人生早期,根源和监护人有关。” 他的身体突然前倾,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你以前来找我看病,话里话外的那个人,就是她吧?”他指了指刚才诊疗室的方向,“你女儿,简冬青。” 佟述白食指抖动一下,那截烟灰掉在烟灰缸里,摔成一滩灰白色粉末。 他将烟蒂用力摁灭,抬眼看向莫明朗。 “是。” 莫明朗闭上眼,沉重地吐出一口气。作为心理医生,他对这种血缘禁忌事件也见了不少,但真正的发生在身边,还是有点被震惊到。 “有点难办。”他睁开眼,声音干涩,“老佟,这事儿,真有点难办。” 他揉了揉眉心,“她现在这病看着不太像初次发生,都已经发展到咬舌头,下次指不定能干出什么更不可控的事儿来。” “听我一句劝,你最好离她远点,别去招惹她,刺激她。” “呵......” 佟述白莫名一声诡异的笑,听得莫明朗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双手用力撑在桌上,“老佟,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但是,她现在才多大?” 脑子里突然闪现他刚才给简冬青处理伤口时,女孩脖子耳根处的红痕,耳廓还有明显的牙印,“你就对她下手?” “做事......别太禽兽。” “起码,起码记得做措施。她经不起再折腾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万一搞出人命,那才是真的造大孽。” 听着莫明朗一顿输出大道理,佟述白没动怒。他站起身,拍拍起皱的西装裤,“避孕不用担心。” “半年多前,我就已经做了结扎手术。” ps:以上医学知识均来自小红书……当然网络看病不是很准,有条件线下吧,因为解离真的很难受哇……恨都会忘记…… 养病(然并卵,水草离了水活不了) 佟述白靠在座椅里,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一闪一闪。 简冬青莫名有些不安。她忽然听见爸爸说,“去明郊那个地址,直接过去。” 然后又拨通了一个电话,“阿东,是我。明郊那处,多派几个人过来。最近我带人住那边。” 窗外的模样正在迅速变化,目光所及之处是大片大片的旷野。 简冬青有些慌了,“爸爸?我们要去哪?” 佟述白挂断电话,伸手将她额头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最近不住家里,带小咪出去住一阵。” 车子拐进一条两侧种满梧桐的柏油路,尽头是一栋独栋别墅。 院子很大,门前有一条溪流,溪水潺潺。后面是成片的花园,初夏时节,里面一片生机。 简冬青站在玄关,有些愣神。晚风掠过开满花朵的枝头,再拂上她的脸颊,有一股柔软温暖的香气。 这里很安静,没有让人心烦的噪音和闲话。 傍晚,佟述白在客厅端着电脑处理事情。她一个人吃了晚饭,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又回到二楼的阳台。 那里放着一张藤椅,铺着柔软的薄毯。她躺上去,把自己裹进毯子里。 不远处天际的光正在一点点消散,天色从干燥的灰白变成有些湿冷的深蓝,然后星星钻了出来。 一颗,两颗,铺满郊外的夜空。 她仰着头,看了很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迷迷糊糊间,有人轻碰她的手臂。 她费力地睁开眼,狭窄的视线里是爸爸的脸。平时硬朗的轮廓被黑夜模糊柔化,眉目间的锋利也敛去不少。 她伸出手。 像很多很多年前一样,朝佟述白伸出手,他抓住她,将她从黑暗的罪恶的小巷里拉出来。 她以为往后都会是自己一直所求的幸福。 佟述白看着她半睁的眼睛,眼角是未干的眼泪。将她从躺椅上抱起来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 他坐在床边,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映照在她的脸上。 他俯身,一个轻吻落在她的额头,“好好休息。” “晚安。” 简冬青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躺了好久好久。 她摸了摸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如有若无的触感。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夜无梦。 后面接连几日,她和爸爸每天都待在一起,最亲密的动作就是晚上亲吻她的额头。 不知道今天是周几,天气倒是很晴朗,简冬青又坐在阳台那把藤椅上。她端着一杯牛奶,看着门前的小溪。 爸爸早餐时说了转学的事。新学校在郊区,环境更好,人也少,她可以住校,也可以每天回家。 她没有拒绝。她能感觉到自己可能是病了,前几天从莫医生那里出来,爸爸就把她带到这处渺无人烟的郊外,然后是今天提到的转学。 “呦吼,老林今天怎么勤快起来了?” 对面小溪出现两个人,一个人撑着小船,手里拿着一个网兜。另一个人在岸边大声调侃。 那片溪水很清,清到能看见水底随波流淌的水草。一大片铺满溪底,像是溪流在呼吸,很是自由。 船上的那个人突然掏出一根绑着铁耙的木棍。他把棍子探进水里,一勾一拉,一团绿油油就被捞了上来,滴滴答答淌着水,被甩进船舱里。 旁边是一堆早前的水草,离了水成了干巴巴,乱糟糟的垃圾。 心脏忽然像被那只铁耙狠狠勾住。 简冬青站起来,杯子滑落砸到木地板上。她靠在阳台上,整个人往前倾。 “不要!” “不要捞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可是隔得几百米,对面的人根本听不清。 佟述白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的小咪,半个身子探在阳台外,踮着脚,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不要,不要这样......” 风掀起她的睡裙下摆和散落的长发,似乎下一秒整个人就要随风消逝。 佟述白瞳孔剧烈震动,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阳台边缘狠狠拽了回来。 她跌进他怀里,浑身都在抖。 “你在干什么?!”佟述白没忍住吼了她。 “爸爸!爸爸!水草被捞走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指死死抓紧他的衣领。 “它们不想被捞走的......” “它们只是想在水里待着......” ps:意识流来着,写小咪离不开爸爸了~ 解释一下养病这一章,女主本来安心的依附着男主,可是男主欲望催生出来的钩子将她搅得天翻地覆,这钩子带着她离开水面变成一滩乱糟糟的烂泥。有点抽象了…… 这几章写的我有点致郁了,后面高低整几章肉治愈一下。 离不开,逃不掉 自从上次简冬青差点从阳台坠落,那天夜里佟述白就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搬到自己卧室。 看着爸爸整理她的衣物,简冬青紧抱着自己的枕头,犹豫半天,“......我想回自己房间睡。” “不行,以后你都睡这里。”佟述白立刻驳回,又将她的衣服整理好,才抬头望向门口。 他的小女儿,穿着长袖拖地高领裙,整个人都被繁琐复杂的棉麻布料包裹着,瀑布般的乌发垂落,巴掌大的脸上,那双他最喜欢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 空荡荡的房间,更多的是冰冷寂静。俩人隔着一段距离,佟述白居然能清晰看见眼泪从她的眼眶里冒出,然后一颗一颗毫无预兆地落下。 简冬青感觉脸上湿湿的,胡乱摸了一把,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眼泪她控制不住,眼眶酸涩她控制不住,身体的所有行为她好像都没办法控制。 “爸爸!”她突然扔下枕头,边扑向房间里的男人,边喊着爸爸。 佟述白放下手里的东西,敞开怀抱接住她,听着她闷在怀里的哭声,叹息着,“好了,莫医生说,你现在爱哭,不是故意的。” 他抚摸着她的后脑勺,轻声安抚道:“小咪只是生病了,没关系的。” 生病了? 她真的生病了? 那她会像流浪猫幼崽那样被抛弃吗? 这个认知让简冬青发觉喉咙似乎被人用力掐住,她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嘴里不断说着不要丢下她。 佟述白感觉到不对劲,立刻将她从怀里拉开,看见她的脸憋成紫红,嘴唇张到极致却剧烈喘息。眼泪还在不要钱的滴落,瞳仁却因为缺氧开始往上翻,露出可怕的眼白。 “小咪!”他一把托住她往下滑的身体,捏住她的下颌抬起脖子,让她的呼吸道顺畅。 简冬青看着面前爸爸扭曲的脸,周围一切似乎都离自己远去,原本郊外夏夜的虫鸣声也全部消失。 她好害怕,可是眼皮越来越重,连睁眼看爸爸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睡!听见没有!”佟述白用力拍她的脸,然而她脑袋一点一点,只是一瞬间就变得毫无生机。 没有思考时间,他立马抱着她冲出卧室,木质台阶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客厅里,佟述白单手抱着小女儿,另一只手拿着手机,通话界面简单的九键却怎么都按错。 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紫,手指抓着他的力道越来越弱。 被她这样的状态影响,佟述白都忘了周围有安保巡逻。他疯了似地环顾四周,突然拂开旁边红木餐桌上的杂物,将人放在上面。又摸索着解开她衣服背后的扣子,拿掉能勒住她的一切东西。 “呼吸。小咪,看着我,呼吸。”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手却死死捂住她的鼻腔。 屋外巡逻的人听到屋内东西砸碎的声音,立刻冲进来,见到这场景又立马背过身去。 通往后院的窗户此刻全开着,明明很暖的风,吹在身上却让简冬青一个机灵,她稍微清醒了些,眼珠缓慢地转向爸爸。 可是为什么她看不清面前人的轮廓,仿佛眼前也被蒙了一层看不透的细纱。 她好累,抓着爸爸衣襟的手,终于卸了力道,指骨磕在桌上发出脆响。 “冬青!!!”佟述白大吼一声,吓得靠墙背对的安保头更低。 “嗬......咳咳咳!咳、咳咳咳......” 潮湿的呼吸突然喷在掌心,佟述白立刻移开手掌,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着她咳得弓起身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简冬青终于缓过气来,裸露的上半身全是冷汗,缩在爸爸怀里瑟瑟发抖。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小咪。” “爸爸永远不会扔下你。” 她咳得没那么厉害了,还在抽噎,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有没有坏掉,都是我的。”他的语气坚定,指腹按在她的颈动脉上,感受着她的血脉搏动,“死了都是我的。” “爸爸,”简冬青在他怀里平静下来,“你以后......不要对我这么好......你对我太好,我会不舍得走掉。” 佟述白低头去看她,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她的声音雾蒙蒙的,“可是,我已经,已经走不掉了。” 晚风把后院里的四季海棠吹落一地,佟述白收紧怀抱,“那就不要走。” “永远都不要离开爸爸。” 然而,他和简冬青之间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晚上睡觉时,佟述白是被一阵窸窣声弄醒。他向来浅眠,尤其简冬青出了这样的事,现在人就睡在他臂弯里,有点奇怪的动静他都会醒。 此刻那呼吸就在他腰腹附近,潮湿的热气一下下喷在他的皮肤上。 下半截被子隆起一小团,在他身侧缓慢地蠕动。微凉的指尖触到他内裤边缘,轻轻地勾住。 佟述白睁开眼,掀开被子。 只见本该被他搂着睡觉的人,此刻正趴在他腿边,长发散落,手指还勾在他的内裤边缘,像一只偷腥被当场抓获的猫。 她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嘴唇张开似乎想解释。 佟述白什么也没说,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被子深处提上来,让她的背脊贴上他胸膛。 他的手臂横过她的腰腹收紧,另一只手握住她两只手腕,轻轻一拢,便将她的双手按在小腹上。 “爸爸,想要......”简冬青的声音从胸口处传出来,听着很委屈。她的四肢都被固定住了,在不断扭动着想要挣脱。 “睡觉。”佟述白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却染上一丝情动的沙哑。 ps:佟述白你怎么回事?阳痿了? 玩奶 半梦半醒间,佟述白听见窗外鸟叫,还听到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他下意识去摸身前,是满手温润的触感,“乖,再睡会。” 没人回应,他继续摸,手指却被忽然抓住,陷入一片潮湿。佟述白皱眉,抬手打开台灯。 橙黄色光线下,简冬青背对着他侧躺着,她半眯着眼,一只手抓住他的手指塞进嘴里吮吸着,而另一只手正隐没在腿间的裙子里。她满脸潮红,身体时不时抽动,嘴里还发出腻人的呻吟。 此情此景,激得佟述白眼皮突突的跳。他掰开她的手,强硬抽出被吃得发白的手指。 “嗯啊!不要拿走!”她被摆正平躺着,脸蛋歪斜着枕在枕头上,纤长的睫毛垂下跟着她的呢喃扇动。嘴里没有东西含着,原本插在穴里的手便拿出来,她伸出舌头就要去舔。 佟述白喘着粗气,掀开她的裙摆。本该包裹住腿心嫩肉的布料此刻被水浸透,卷起一边,勒在嫣红的肉缝里。而肿胀的两片大阴唇下方,紧闭的穴口一圈全是湿漉漉的水渍。 他痴迷的看着,喉结不停上下滚动。从她偷吃避孕药那天起,他就一直忍着没有碰她。 而如今,他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了了,因为此刻他的小咪就躺在身下,裸露着红肿滚烫的阴户,浑身散发着发情的香甜,勾引他再次犯罪。 窗外是清晨亮未亮的天,屋内的床上,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半弓着脊背,伏在他的小女儿身上,眼里流露出可怕下流的欲望。那件纯白色款式保守的睡裙在他的手里,缓缓褪下,露出下面洁白青涩的身子。 如野兽一般,他抓住一边粉白的奶肉,低头吃进嘴里,软糯的奶肉被他吃的滋滋作响。 “呃嗯!”突如其来的痛痒让简冬青睁开眼,直到视线变得清晰,她看见爸爸正埋在她的胸口处,嘴唇包裹住她最敏感的奶头,含进嘴里不停嘬弄。 “不要......”她双手去推搡,抵在爸爸的胸口不让他继续吃。 她哼唧着不停地往床头退,可情欲上头的男人紧紧跟着她,压着她抵抗的手臂,脸直接贴在她的乳肉上,侧头吃她的乳头。 那样癫狂的模样像是饿极了找奶吃的孩子,牙齿不停撕咬乳头,粗糙的舌面舔舐稚嫩的乳肉。 摸着头顶的软包,简冬青退无可退,直接被吓到哭出声来,“呜呜呜,我没有奶,不要吃了......” 哭声让身上的男人稍微清醒一分,吐掉嘴里被他吃得肿大的奶头,直直地盯着她的脸看。 被盯得浑身汗毛直立,简冬青急得遮住胸口,掌心下是被口水润湿变得滑唧唧的皮肤,顶端的奶头蹭一下就疼。她气不过,张口就是一句:“变态!” 这个词从她嘴里蹦出来,带着哭腔,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 佟述白愣了一下,随即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用力擦过她湿润的下唇。 “变态......变态?......变态!”他反复品味,最后居然笑出声来,“小咪刚才把爸爸的手指吃进去的时候,怎么不说变态?” 简冬青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想反驳,可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画面是在说着是她抓住爸爸的手,把手指往嘴里塞,舌尖缠绕,她的口水顺着爸爸的指缝往下淌。 她闭上眼睛,歪着头埋进枕头里,支支吾吾,“我,我那是......” “那是什么?”他逼近一步,鼻尖抵在她的鼻尖上,“是做梦?梦到爸爸?还是梦到吃爸爸鸡巴?” 简冬青羞得不吭声,只是攥紧床单的双手暴露她此刻内心的慌张。 “刚才吃得那么香,现在骂我变态。”佟述白早已将她看穿,拇指不停描募着她的唇形,“梦里爸爸的鸡巴好吃吗?” 简冬青瞬间哽住,她没有吃过爸爸的......她不知道!她没有! 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反驳,试图转移关于吃鸡巴这个羞耻话题:“你就是个,是个——” 话没说完,下巴就被他捏紧,“我是什么?” “......”简冬青急忙捂住嘴,不敢继续说。 见她顾了这边漏出那边,佟述白被她逗乐了,便俯身贴在她耳畔,“我帮小咪说,我是——” “变态爸爸。” 说完,他双手握住两团摊开的奶肉,用力挤压,揉捏成各种形状。顶端的两颗鲜红的奶尖在握拳的指缝里若隐若现,挤一下简冬青便呻吟一声。 佟述白得了趣,找到节奏,等小小的奶尖从他指缝钻出来时,就用牙齿叼住。他松开手中的力道,乳肉便回弹,奶尖瞬间被扯长。 “不要玩了,呜呜呜!不要咬那里!”如此反复,仅仅是玩奶子,简冬青就被折磨得上气不接下气。 奶头上又是尖锐的疼,又是钻心的痒,她忍不住屈起双腿,夹住爸爸的腰,“不要吃那里,小咪没有奶......没有!” “没有?”男人抬头,与她对视,“怎么会没有,爸爸吃的玩的不就是小咪的奶吗?” “小咪没有的是奶水,”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被吃得破皮的奶尖,快速搓揉挤压,“不过爸爸努努力,小咪怀上宝宝就会有奶水了。” “啊!不准说,你住嘴!”简冬青情绪激动起来,她不停捶打爸爸的胸膛,想要从他的身下出来。 “啪!” 简冬青顿住,尖锐的刺痛袭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白皙的胸口处出现明显的巴掌印,“呜呜!爸爸又打我!又——” “啪!” 一巴掌又落在另一边奶肉上,五根手指的红痕印在白皙的皮肤上,两边对称,看着更像是抖动着展翅的蝴蝶。 “真美!”佟述白感叹着,撩开遮住她脸颊的头发,看她一脸倔强,脸也憋得通红,“来,说小咪会给爸爸生宝宝。” Ps:不知道后面要写几章…… 番外之刮毛1(300珠) 在被按在酒店窗户上操晕过去前一秒,简冬青还在想,以后再也不会手贱去给爸爸刮毛了。 这事还要从一天前说起。 周五的早晨,简冬青迷迷糊糊被佟述白从被子里翻出来,浑身一丝不挂的抱去浴室洗漱。 按理说,她已经大二,早就不是被爸爸抱在怀里亲自伺候的小孩子了。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原本父慈的温馨场面,为何会变成现在她双脚踩在爸爸肩膀上,被按着舔穴? “爸爸!嗯啊!不要舔了!”简冬青仰头蹭着身后的镜面,掌心用力撑在洗漱台上。穴里流出的花液将屁股下面那一片打湿,本就光滑的大理石台面变得更滑溜,“我坐不住了,爸爸,太滑了!” 埋在她腿间舔穴的男人闻言,捏紧手中白腻的臀肉,往里一推,“小骚货,流这么多水,坐稳了。” “唔!好凉!”她惊叫一声,被玩得热烫的臀肉与冰凉石面摩擦,冰得她瞬间夹紧双腿。踩在爸爸肩上的脚掌不停摩擦他的睡袍,可是真丝面料也打滑,她害怕摔下去紧张得不行,蜜穴里的肉便绞得更紧。 “别怕,爸爸抱着你的,不会掉下去。”佟述白一手捧着她的屁股,一手扶住她的脊背,轻声安抚她:“宝宝,放轻松。” 温柔的声音成功将简冬青顺毛,紧绷的身体渐渐松懈。她撑着胳膊,细细感受着爸爸炙热的舌头舔过下面两瓣穴肉,舌面的细颗粒一次次刮过那里稚嫩的皮肤,触电般的快感从下体升腾,钻进她的肩胛骨里,又痒又麻。 下体处紧缩成针眼大小的穴孔很快被佟述白舔开,舌尖试探性往里插,那每晚都会被疼爱滋润的穴很快就顺应地产出更多蜜液,一堆接着一堆往外涌出。 他的嘴唇紧紧贴合着嫣红的蜜穴口去接,清晨还没来得及刮的胡茬扎在嫩生生的穴肉上,引得简冬青又一阵娇喘。 “呃嗯!......好痒,别!”她半瞌着眼吟哦,视线里自己双腿间夹着爸爸的头,快感一波接着一波,忍不住伸手去抓住那粗硬的头发,还以为是爸爸的头发在扎她。 “呵......宝宝是水宝宝,好多水!”男人边吮吸着蜜穴,边逗她,说话时的气息和振动更是让快意更上一层。 密密麻麻,层层堆迭的快感让简冬青的腰软得不行,如果没有爸爸按在腰间的手掌,她可能已经被舔穴的快意化成一滩水。 “爸爸!......啊!”她硬撑着的双腿也开始打颤,止不住的往两边分开,好几次滑下爸爸的肩膀。 突然,她被男人握住脚踝,屁股远离台面。膝盖挤压着胸乳,两瓣肥嘟嘟的大阴唇被大腿根夹击着,活像镶嵌在腿心处一颗幼小的鲍鱼,中间那条粉色的缝隙会呼吸一般不停蠕动着。 佟述白半跪着,两根手指分别按在两片鲍肉上,稍微使力,紧闭的肉缝就分开,不受控制往外淌淫液。手指离开,紧绷的鲍肉立刻闭拢回弹,浮在表面的汁液四溅。 一时间,浴室里响起细微黏糊的拍击声。 “嗯!爸爸,不要玩了......想要!嗯啊!”简冬青咬着唇泪眼婆娑,她努力抬头盯着下面,爸爸的手指不停玩弄那里。 爽是爽,但是整个人被吊着不上不下,始终到不了顶点,小肚子里面也酸胀得难受,急需找到发泄欲望的出口。 “嗯?哪里想要?爸爸不是正在给宝宝吗?”男人装作不懂,还要恶劣的反问她。 “要,要爸爸舔,舔小豆豆......呃啊!”她还没说完,男人便低头含住肉缝里冒头的阴蒂,同时两指并拢强硬的插进蜜穴口,一节节推进,在紧致的甬道里四处摸索。 极度敏感脆弱的阴蒂被爸爸吮吸着,体内深处硬起的地方被两指来回按压,简冬青紧紧环抱双腿,急促喘息,白嫩的身子抖得厉害。 “嗯啊!嗯啊!”她看见眼前的灯光变成一圈圈光环,甜腻的吟哦一声高过一声,伴随着吃逼的滋滋声和抠挖穴肉的噗嗤声。 “啊!”简冬青尖叫着,尖锐的阴蒂高潮突然袭来,被爸爸捧在手心的小屁股剧烈抽搐着,体内的甬道跟着不停收缩,插在里面的两指动作艰难。 男人抬起头,拧了一把硬成小石子的阴蒂,“舒服吗?别夹,还有!” 简冬青爽得脑子发蒙,被揪阴蒂一刺激,直接喷了出来,浇了爸爸一身。听见他说还有,她努力向下看去,发现还插在蜜穴的双指突然发力,动作快出残影,带出穴里的蜜液四处甩溅。 阴蒂高潮的余韵还没缓过去,她承受不住要去抓,结果被爸爸抓住按在阴蒂上快速揉弄。 “呀!啊啊啊啊啊!”阴蒂和阴道高潮同时爆发的瞬间,简冬青感觉耳边突然静音,灵魂都被恐怖的快感抽离。她的整个身子疯了般不停上下起伏摆动,少量的清液再次喷泻,穴口也不停翕张着流出大量淫液。 ps:还没刮到……所以胡子扎逼,先刮胡子,再刮毛…… 番外之刮毛2(300珠) 高潮的快意还在身体里四处扫荡,简冬青整个人软得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她不停喘息,又朝着身前的男人撒娇,“爸爸,抱我。” 佟述白低笑一声,将人从洗漱台上捞进怀里,顺手扯过浴巾裹住她。 简冬青窝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又安心又委屈,只能闷闷地控诉他,“怎么一大早就欺负人啊!” “嗯,爸爸坏,专门欺负你。”佟述白顺着她的话说,“那宝宝舒服了吗?” 怀里的人只是轻哼一声,使劲拱着把脸埋得更深。 等他抱着人走出浴室,转身去找衣服时。简冬青趴在床沿,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爸爸,你今天是不是没刮胡子。” 男人闻言回过头,下意识摸摸下巴。 她坐起来拳头抵在下巴处,认真端详爸爸的脸。室内光线充足,她能看见爸爸下巴上细小的青色胡茬,“我来帮你刮吧。” 听见她这句脱口而出的话,佟述白挑眉,“你会吗?” “当然会啊!”她不服气地爬起来,提溜着浴巾噔噔噔跑到浴室,举着从柜子里翻出的剃须膏和剃须刀,“我经常看你刮,那还不简单嘛。” 为了不辜负她一时的兴起,佟述白走进浴室,满脸笑意的注视她,“好,那就交给你了。” 简冬青挤出一小团膏体在掌心搓开,将白色的泡沫全抹在他下巴上。她抽空撇了一眼镜子,爸爸坐着,她站着,像小时候他给她洗脸一样。 “千万别动哦。”她拿着电动剃须刀,手心有点出汗。 看着她一脸紧张,佟述白握住她的手,摁下开关,语气轻快,“紧张什么?又不是刀片,不会刮伤的。” 高速旋转的刀片发出嗡嗡的机械声,简冬青看着手中的仪器带走泡沫和胡茬,她尽量放慢动作,生怕划破他的脸。 等她小心翼翼地刮完最后一处,擦掉他脸上残留的泡沫。看着眼前清爽的下巴,没忍住上手摸,她的眼神上移,突然和佟述白的视线对上。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快要将她溺毙。 “咚咚咚!” 耳边突然传来心跳放大的声音,仿佛在告诉她,你很爱他,爱到你的心脏都恨不得跳出来,要你捧着这颗心去向对方诉说爱意。 “怎么了?”佟述白看着她突然愣住,抬手去抚摸她的脸颊。 简冬青回过神,舔舔嘴唇,顺着心口,试图安抚突如其来的汹涌爱意,可是似乎不管用。 她抓住爸爸的手,同样抚上他的脸颊。又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观察,能看到他眼角浅淡的细纹。 明明还是那张英俊的脸,可不知为什么,她觉得爸爸好像老了那么一点点。鼻子突然发酸,她得多爱他一点,再爱他一点,更爱他一点。 这样想着,她抬腿跨坐在椅子上。分开腿跪立着,身上的浴巾因为这个姿势有些往下掉。 “嗯,要干什么?”这个姿势,让她能够俯视他,男人双手搭在她的腰侧,轻轻揉捏。 简冬青盯着他,低头吻了上去。 清香的须后水钻进鼻子,她伸出舌尖去舔爸爸温热的嘴唇,那里软软的,还有点点奇怪的腥甜。 腥甜? 被按着舔穴的淫荡画面突然闪现,本来还半眯的眼睛突然睁开,简冬青捂着嘴抬头,脸通红一片。 “怎么不继续了?”佟述白舔着被她吻过的地方,“真可惜,第一次这么主动亲爸爸。” 他捏住她的下巴,搂着她的腰,逼着她俯下身,送上嘴唇给他亲。 “唔!”简冬青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嘴巴被捏着张大,舌头被爸爸的舌头缠住。 那种腥甜变得更加浓郁,身上的浴巾被悄悄解开,掉落在地上。那只手沿着她的脊背上下滑动,又来到她的胸前,抓住一团奶肉把玩。 “嗯!......”她又变得晕乎乎,本来是她掌控的局势突然逆转,嘴巴被爸爸吃着,奶子被爸爸捏着。 直到被抱着放在床上,光裸的身子因为情动泛着粉红光泽。她睁开眼,看见爸爸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浴袍松垮地批在身上,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腹肌,晨曦的光在他身上反射出蜜色的光。 简冬青咽咽口水,腹诽着,又要挨肏了,大早上精力怎么这么好! 然而她的目光却顺着他喉结往下看,睡袍下摆拱起吓人的弧度,一些黑色的阴毛从袍子中间露出。 她的腿心不禁紧缩,昨晚夹着爸爸的腰被顶得上下颠簸时,那片毛发扎在穴肉上,又痒又刺。当时快感上头没注意,现在突然看见这样茂密的毛发,那种刺挠的触感变得清晰。 再往上,是爸爸已经光滑的下巴,刚才埋在她腿间时,那一茬茬胡子扎在稚嫩穴肉上,又痒又麻,差点让她疯掉。 一个坏点子,突然出现在她脑子里。 “爸爸,”她软着嗓子喊他,伸出手,“你过来。” 佟述白俯身,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她盖住,“想要吗?” 简冬青摇头,抬手摸摸他的下巴,“好光滑,”她嘟囔,“就是刚才舔我的时候,扎得好痒。” “痒?”他笑着问她,声音爽朗,“我看宝宝刚才爽得不行,喷了两次。” “才没有!扎得难受!”她嘴硬,眼神却往下飘,视线落在他的下身,“爸爸,要不......” 佟述白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要不什么?” 简冬青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指着浴室方向,“我记得在柜子里看到刀片了。” “要不把下面也刮一刮?” ps:这么恶俗的梗,我边笑边写,今天应该写不到情人节了。写番外不用想前后文情节,好爽啊! 番外之刮毛3( sm元素预警) 等简冬青在浴室窸窸窣窣摸索半天,找到那片泛着冷光的刀片时,转身却发现男人已经很配合的解开了睡袍,站在门口。 “啊!”她被吓得怪叫一声,手中的刀片掉落在地上。 佟述白捡起刀片,看了一眼,“不是要帮爸爸刮吗?扔掉干什么。” 他抬腿向她走去,腿间早已勃起的硕大阴茎跟着左右摇晃。直到走到她面前站定,垂眼看着她,“跪下。” “爸爸?”她眨眨眼睛,声音柔软又充满无辜。 佟述白看着她亮晶晶的小鹿眼,“坏宝宝,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就敢拿刀片乱来?” “我知道啊。”简冬青很听话地跪下,回答却也理直气壮,“我会小心的,像刚才那样绝对不会弄伤的。” “嗯,”他摩擦着她柔软的脸颊肉,眼神变得幽深,“那刮完愿意帮爸爸口?” “我!”她回答得很干脆,但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阴茎,又突然闭嘴。 “好大,之前是怎么插进去的”她小声吐槽,思索片刻,随即抬头看着男人打商量,“能洗一洗再吃?” “” 浴室突然变得安静,简冬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就在她试图找补几句时,眼前顿时一黑,整个人被按着头往前靠。 “唔?”她下意识抓住爸爸结实的大腿,想要撑起身子。却被再次按下,那根黑紫色的肉棍子正杵在面前,肿胀得发亮的龟头顶端,马眼处兴奋地流水。 简冬青吸吸鼻子,一股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说不上讨厌,但是和爸爸平时身上温暖的松木气息大相径庭。极具侵略性的味道,闻得她有点燥热不安。 “直接舔。”佟述白语气变得严肃,他是有点被小女儿刚才的话气到,“不舔射,你今天出不去这个门。” “嗯?不要!”她推着爸爸的小腹,扭过头抗拒。 然而轮不到她不要,佟述白掰过她的脸,握着肉茎抵在她的脸上,就着龟头的湿润开始滑动。从如水墨画的眉眼滑过挺翘的鼻子,“嫌弃?宝宝,没有它,你怎么来的?” “是猴子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他按着整根沉甸甸的阴茎贴在她的脸上,声音变得低沉,“忘了它是怎么插得你不停喊爸爸的?” 仅仅两三句话,简冬青就听得面红耳赤。紧贴着她脸的那根阴茎滚烫得吓人,粗壮的茎身表面,盘踞的血管不停跳动,可她的心也跟着跳动,甚至小腹深处也开始跟着节奏轻微抽搐。 她被爸爸羞辱湿了,那里变得好痒好空虚。 之前还有点嫌弃的心思一扫而空,她犹豫着摸上去,双手捧住,用脸颊轻蹭,“爸爸” “嗯,想吃了?” “”简冬青抿抿嘴,闭着眼又想要回避。 “回答我,想不想吃爸爸的阴茎?” 佟述白不停逼问她,甚至抓着那根颇具分量的肉棍子在她脸上打得啪啪响。 “想。”她被逼得没办法了,下面的穴肉不停叫嚣着想吃,甚至能感觉到有液体不断流出。 简冬青伸手下去试探,果然摸到一手的湿滑。她的手指刚触碰上,热情的穴肉便迫不及待想要卷着手指吞进小洞里,好缓解体内燃烧的欲火。 “嗯!”一声轻喘从她嘴里泄露出。她想要偷偷自慰摸几下,却被猛的拽出手指,指尖上全是晶莹的体液。 “小骚狗,想吃得发情了。” 又是句羞辱,简冬青抖了一下,低头嗯了一声。 “呵……”佟述白轻笑,似乎确认了什么,拍拍她的脸,突然撤身后退,坐在之前刮胡子的那张椅子上。 他敞开腿,眼里满是要将面前人生吞活剥的欲望,“想吃就爬过来。” 本来就被勾得全身发软,离了男人的腿,简冬青霎时跌坐在地上。她抬眼望过去,只看见爸爸正握着那根让她流水不止的肉棍子,左右摇晃,像诱饵,勾引她爬过去吃。 “爸爸!”她努力撑起身子跪起来,然后弯下腰双手撑在地上。 “嗯。” 每往前爬一步,她就用极尽缠绵的语调喊着爸爸。喊一声,男人就回应她一声。 简冬青直愣愣地看着不远处那根给她快乐的阴茎,往前爬的动作不断挤压腿心已经淫水泛滥的肉穴,一些粘液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滴。等趴在爸爸腿间喘息时,那口极其淫荡的穴已经有过一次小高潮了。 听着她变味的呻吟,满脸的潮红,佟述白摸摸她的脸蛋,语气怜惜,“只是爬过来就高潮了吗?” “爸爸,”她伸手攀着他的腰,借力直起身子,双手虚拢着茎身,祈求的目光看着他,“我想吃。” “嗯,乖,吃吧。” 得到指令,简冬青用力咽着口水,伸出舌尖去舔眼前那颗肿成有半个手掌大的龟头。 她认真的捧着,舌头绕着龟头边缘一圈舔舐,来到中间那个小孔。黏糊的液体被她卷进口腔,吞咽下去,伴随着一股淫靡的气味钻进她的鼻腔,像是春药一般,药得她脑子直犯迷糊。 见她双眼迷离,捧着肉棒只舔前面一点,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佟述白咬咬牙,扶住她的肩膀,掰开她的嘴,试着塞进去。 可惜已经忍耐许久的阴茎此刻胀得格外的大,仅仅塞进去一截就没有空间,而简冬青也不停干呕着。 “就是个小废物,口都不会。”他按着小女儿的脑袋,握着阴茎根部,就着塞进去的部分开始自食其力操她的嘴巴。 昏暗的浴室内,简冬青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双手死死环着爸爸的腰,嘴巴被那根粗硕的阴茎塞得满满当当。 “唔嗯”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她的眼睛不停渗出泪水,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落。 那根滚烫的肉棍子几乎将她的口腔内部全部霸占,剧烈快速的抽插下,龟头每次都抵在咽喉处,强烈的异物感和窒息感让她止不住的干呕。 佟述白低头,她跪伏在自己腿间的样子,乖巧又淫靡。如若只是从背面看,很难发现这样一具纯白的身子正在被他侵犯,她低着头,那样小的嘴巴被迫张大,不断接纳盛满他邪恶肮脏欲望的阴茎。唾液和分泌的前精混合在一起,顺着嘴角淌下,滴在她小巧的奶肉上。 “乖狗狗,放松。”他声音沙哑,声音温柔得不成样子,手下的动作却毫不留情。在按着她往身前撞时,还跟着去顶胯。 简冬青努力张大嘴巴,可那东西实在太大了。而且满嘴满脸的味道,不断侵略着她,这让她腿心一阵阵抽搐,没忍住开始夹腿。 似乎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佟述白微微退出一些,让那根湿淋淋的阴茎从她嘴里滑出,只留龟头抵在她红肿的唇边。 “怎么吃个鸡巴都不专心?嗯?”他用龟头蹭着她的唇瓣周围,留下透明的湿痕,“下面又痒了?” 简冬青抬起眼看他,脸颊绯红,嘴唇被磨得红肿,看起来可怜又淫荡。她点了点头,声音满是沙哑又委屈:“痒,爸爸,下面好痒” “好。”佟述白应了一声,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继续用那根粗硕的阴茎在她脸上缓缓滑动,“小狗狗,那该怎么办呢?” 简冬青被他撩得浑身发软,腿心的空虚感越来越强,穴肉不断收缩,身体深处渴望被撞击被填满。 她伸手又想去摸自己,却被佟述白一把攥住手腕。 “说了不行。”他温柔的笑着拒绝。 简冬青瘪着嘴,垮着脸哭诉,“可是太大了,插得我想吐我想摸摸。” “不准摸。”佟述白捏了捏她的脸蛋,笑着回答,“大才好吃,刚才不是还在吐槽,不知道这么大都怎么插进去的?现在知道了?” 现在?简冬青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早知道就不起坏心思了。她低下头,小声抱怨:“知道了,爸爸的好大,撑得我嘴巴好酸。” “乖。”佟述白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引导她,“那我们继续?爸爸轻点。” 看着面前极具诱惑的脸,她又被迷了心智,乖乖张开嘴。舌尖包裹着那硕大的龟头,带着慢慢往里吞。又尽量放松喉咙,努力适应可怕的尺寸。 佟述白配合着她的节奏,没有像刚才那样急躁地抽插,只是轻轻扶着她的后脑,轻声鼓励她。 “嗯,对就是这样……”他低喘着,额头青筋因为隐忍而暴起,“乖宝宝,做得很好!” 受到鼓励,她吃得更加认真。她试着用舌头去感受茎身上鼓起的血管,一时间浴室里只剩下暧昧的水声和她吃爸爸鸡巴的呻吟声。 不知过了多久,简冬青快感受不到嘴巴的存在了,欲哭无泪的望着一脸享受的男人。耳边是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按在她后脑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唔!嗯嗯”她发出抗议的声音,却被他更深地按下去,龟头抵进喉咙深处,快要让她窒息了。 “快了,再忍一下”佟述白喘着粗气,腰身用力向上顶,感受着紧致的喉头吮吸着马眼,在她嘴里激烈抽插十几下,然后猛地抵在她的口腔最深处停下。 “哦!”他闷哼一声,一股浓稠腥热的液体喷洒出来,瞬间溢满简冬青的口腔。她不停挣扎,拍打着爸爸的腰,想让他放开自己,她快被呛死了。 “咳咳咳!咳” 终于,她被松开,趴在地上不停咳嗽,一团团白色的精液被咳出来,大部分被她不得不咽下去。 番外之刮毛4 就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咳嗽好一阵子,单薄的蝴蝶骨随着呼吸弓起又舒展开,简冬青才慢慢缓过气来。 这样一副狼狈又可怜的模样,在佟述白看来,却能莫名勾起他深埋在骨子里的施虐欲。他伸出手揩去挂在她嘴角的白浊,然后递到她唇边,“乖宝宝,舔干净。” 女孩满脸不服气,眼尾挂着一抹艳红。半晌,又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卷走眼前的精液,顺带着狠狠咬了他一口。 然而佟述白只是宠溺的揉她的脸,似乎早已习惯她会出其不意的咬人,“起来吧,地上凉。” 借着力站起身,简冬青双腿有些发软,一个踉跄差点又栽下去,被他眼疾手快捞进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胸口,她的声音有些郁闷,“爸爸......” “嗯?” “你刚才好凶,而且那里一点也不好吃。” 佟述白低头看她,手掌在她光裸的背上抚摸,“不喜欢吗?” 简冬青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小声嘟囔:“喜欢的。” 两人就这么静静抱了一会儿,直到简冬青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仰起头,“爸爸,你刚才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呢。” 佟述白挑眉:“什么事?” “刮,”眼珠子往下转一圈,脸颊染上一抹红晕,“刮下面的毛,你答应的。” 佟述白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腿间,“好啊。” 他说着,坐下双腿大喇喇地敞开,腿间那根刚才还在她嘴里施虐的阴茎毫无遮掩地垂着,半软的样子依旧很可怕。四周一圈黑色的毛发被她的唾液打湿,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 “刮吧,等会还有别的事要做。” 而具体是什么事情呢? 简冬青看着面前十分光滑,甚至变白了一些的性器,又偷偷瞄了一眼爸爸,讨好道:“爸爸,我弄好了。就是蹲得有点头晕,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立刻准备开溜,结果还没走出浴室门,就被佟述白逮住,在她尖叫声里,整个人被压进柔软的被子中。 “刚才说,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他贴着她的耳垂,气息滚烫,“我们可以开始了。” 简冬青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她现在跨坐在爸爸身上,那根刮毛时就勃起的阴茎,此刻雄赳赳气昂昂地抵在她腿间,光滑的肉茎头不停刮蹭湿漉漉的花穴口。 “宝宝自己来吧。”他捏着手中弹性十足的臀肉,轻轻拍打,“握住,慢慢放进去。” 现在这种情况,是已经箭在弦上,躲不过,只能脖子一伸碗大个疤。 简冬青往下去摸那根自己亲手打理的火热性器,抵着还在不停淌水的穴口。深吸一口气,慢慢用力往下坐,火热的大蟒一寸一寸地挤进来,撑开湿软的甬道,填满每一寸褶皱。 她仰起头,光是吃进去就胀得难受。 “全部吞进去了。”佟述白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掌贴在她的肚子上,“乖宝宝真厉害。” 她羞得说不出话,只能撑着他的身体,开始缓缓地上下动作。一开始只是试探着吐出一截,然而每次抬起屁股,那根大东西都会拖拽着穴里的肉,爽得她直哆嗦。而坐下去时,又顶得她怀疑人生,硬烫的龟头次次碾过花穴深处敏感点。 “爸爸,爸爸。”她被插得不停喊叫,“太深啊......” 佟述白的手始终搭在她腰侧,轻轻扶着防止她突然歪倒,“深就对了,再快点,重一点。” 简冬青咬咬唇,见爸爸不可怜她,只能含泪加快速度。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肉体交合的声响,黏腻的水声混杂男女充满情欲的喘。大股大股淫液顺着阴茎的抽插被带出来,打湿俩人私处。 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身体像是突然失去控制,花穴深处开始一阵阵痉挛,紧紧绞死那根插在体内的阴茎。 “要......要到了!”她哭着喊出来,“爸爸!不行了!” 佟述白猛地坐起身将她抱进怀里,同时腰胯向上狠狠一顶,硕大的阴茎瞬间整根插入,龟头碾过宫口几乎要插进去。 “坚持一下。”他粗重的喘着,手掌强硬地掐住她的臀,挺胯开始从下往上凶狠地肏。每一次都顶到最深,每一次都撞得她浑身白得晃眼的皮肉跟着颤动。 简冬青被顶只能死死搂着他的脖子,花穴剧烈地收缩着,灭顶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地袭来。就在高潮那一刻,他将她用力按向自己,阴茎深深插入子宫喷射。 精液一股一股地灌进,又深又胀。 太多了,她恍惚地想着,她的身体吃不下也装不下。 俩人紧紧相拥,直到她身体不在抽搐,佟述白才松开手。而简冬青腿间一片狼藉,那根折磨死人的东西还插在里面,半软着堵住大量体液。 这种大早上晨练,一个女上的姿势,做一次就累得简冬青快要晕过去。她闭上眼睛想要睡觉,结果还插在身体里的东西逐渐不对劲。 烫,好胀。 她想自己果然没有走出门,刚开始以为走出浴室门就能逃脱,但没想到爸爸说的是卧室门。 “歇够了?”佟述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想要逃避,“没有!没有歇够......我想睡觉了。” 佟述白知道她这样子是又在装累,于是搭在她腰间的手掌,稍微带点力气揉捏着那里的肉。 简冬青顿时叫苦不迭,每次他这样摸完,下一轮新的折腾就要开始了。 “我们换个姿势。”他的手掌突然滑到她腋下,“你转过去。” 果不其然,躲是躲不了。简冬青闭眼叹气,按着爸爸的小腹。也懒得站起来,直接就着下体相连的体位,含着那根不知疲惫的阴茎,慢吞吞转身,变成背对的姿势。 只是这样的过程太刺激了,她扭着腰转身时,穴里面的那根棍子似乎也在里面转动,像是钻头一样不停向体内钻探。 然而这次还没等她喘口气,粗大的阴茎就被佟述白握住抽了出去。失去堵塞,穴口瞬间涌出大滩精液,浸湿身下一大片。 “不是?唔?”她刚想说话,就被他掐住腰,整个人往前一推。 下一秒,她被调整成蹲着的姿势。两只脚踩在他身侧的床垫上,整个人像蹲马步一样悬在他身体上方。而那根被含得油光水亮的阴茎就那样虎视眈眈的杵在穴口。 “宝宝的小骚逼已经肏开了,我们继续做。” 羞死了。 她捂住脸,装作没听见,这样的姿势真的好像在尿尿。 佟述白看不惯她装鸵鸟,抓住蓄势待发的阴茎挤入紧致的小口,握着她的腰主动往上顶。 这次是男人掌控节奏,疾风骤雨般的抽插,房间顿时响起可怕的啪啪肉体撞击声。 简冬青被插得上半身不受控制地挺起,胸前两团小奶子跟着颠簸,像受惊扑腾的白鸽。她想要求饶,声音却被顶得断断续续。 “慢......慢点......慢......” 兽欲上头的男人哪管这么多,只是不要命地顶胯向上插,力道又狠又重,连后面那朵可爱的菊穴都被顶得微微张合。 他低头观察,两指撑开两人交合的地方,那根深紫色的阴茎在股缝间进进出出,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淋漓的水光,每一次顶进去都撑开紧致的穴口,发出噗嗤噗嗤的黏腻水声。 “你看看,流了多少水。” 简冬青应了一声,但不敢看,只能死死闭着眼,承受着那一波又一波的撞击。 几百下深顶之后,她终于支撑不住,尖叫着仰起头,小腹开始剧烈地抽搐。二次高潮来得又猛又急,花穴深处绞紧那根还在肆虐的阴茎,淫液被挤压出来,顺着腿根往下淌。 “啊!又来了!来了......”她哭着求饶,声音变得尖细。 佟述白咬着牙,忍着钻心的快意,握着她的腰向上举,那根沾满淫水的阴茎从她体内抽了出来。 花穴还没来得及闭合,粉嫩的穴口剧烈翕张,一股透明的液体从小洞里喷射出来,淋在他的小腹上,溅得到处都是。 简冬青恍惚地看着自己喷出来的东西,羞耻得想死了。 “潮吹了。”佟述白抹了一把小腹上的液体,举到她眼前,“好多骚水。” 她别过脸,不吭声,蹲马步的姿势太累了,她想要跑。 可惜,那根还硬着的阴茎再次贯穿她的身体,直接一插到底。 “啊!!!” 新一轮的抽插比刚才更狠。佟述白手臂绷紧,摁住她的屁股往下压,腰腹肌肉用力,同时用力向上顶,插得简冬青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掉了,东倒西歪,奶尖在空中乱甩。 爸爸操逼的速度快到简冬青喘不过气,她实在撑不住,哭着往前一趴,想要从他身上爬走。 “呜呜呜!不要插了!要死了!” 可是才爬出半步,就被他抓住摁了回去。 佟述白坐起身,双腿曲起,将她夹在自己腿间。她的屁股坐在他胯上,上半身被他大腿内侧紧紧夹住,动弹不得。 “跑什么?还没结束。” 她挣扎了一下,却被他夹得更紧,像是被捕获的猎物,只能被迫打开身子承受爸爸凶狠的掠夺。 “爸爸!”她哭出声来,“我真的受不了......” 眼前开始变得模糊一片,耳边只剩下肉体交合时黏腻的水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简冬青再次恢复知觉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开,身体呈大字趴在床上。 爸爸还在身后干她。一下又一下,插得又深又重。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已经叫不出声了,蜜穴也变得麻木。 佟述白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宝宝好会流水啊,真是天生的欠操。” 好讨厌,简冬青想要反驳,却没有力气回应。快点结束吧,她想着,就想要缩紧穴肉,把男人夹射。 “啪!” “不准夹!” 她的计划不仅没有得逞,屁股还挨了一巴掌。佟述白将速度特意放慢,从后方缓慢肏她,像温水煮青蛙一般折磨人。 每当她快要睡着时,他就会狠狠地往里一顶,把她的瞌睡虫赶走。 睡又睡不了,高潮也到不了。就这样被吊着,不上不下,反反复复。 终于,她被折磨得放声痛哭。 “呜呜呜!”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不要钱一般流,“不刮了!再也不给你刮毛了!放过我好不好......” 佟述白愣了一下,停下动作,“真的很难受吗?” 看简冬青艰难地点点头,他捏过她的脸看着她被折磨得一脸惨兮兮的表情。 “可怜的宝宝,今天先放过你。好好睡吧,明天情人节,带你出去玩。” 终于可以睡了,她迷迷瞪瞪的想着,感觉到那根把她快插死的阴茎终于退了出去,才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昏睡。 ps:该死的刮毛终于结束了,我顶不住了 情人节之飞行棋1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简冬青早上睁眼开始就在爸爸耳边念叨,似乎早已忘了昨天被肏哭的事情,笑得眉眼弯弯,像年画娃娃一般。 “这么开心吗?”佟述白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无奈。 “开心呀!”简冬青用力点头,“以后要每年都和爸爸过情人节!” 佟述白勾起嘴角笑笑,喝了口咖啡,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柔情。 等他们出门的时候,冬日的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意外的温暖。 车刚停稳,简冬青就跑到驾驶座边主动伸出手,“牵一会儿!就一会儿。” 佟述白低头看了眼被握住的手,又见她理直气壮的表情,反手将她的手指扣进掌心握得更紧。 一整个上午,简冬青一直拉着爸爸在古城街四处闲逛,快过年了,沿街的小铺年味特别浓。 然而到中午时,原本还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淅淅沥沥的春雨,断断续续的下着,不一会就将街边的石板路浸湿。 佟述白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撑开,罩在她头上,“看来一时半会停不了,我们先回酒店。” 她被他拉着,将脚下雨水堆积的小坑踩得水花四溅。春雨模糊了眼前的世界,但她能看见爸爸就在身前,一只手紧紧拉着她,另一只手举着西装努力替她挡雨。 跑到停车场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淋湿。 佟述白的被打湿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湿透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和腰腹流畅的线条。 简冬青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觉得这样的爸爸虽然很狼狈,但是却性感得要命。 酒店套房里,简冬青裹着浴袍走到床边,从行李箱中翻出一个没拆封的小盒子。这是她偷偷买的情趣内衣,当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脑子一热就下了单,结果到今天之前都没敢拿出来。 要不试试? 她想着想,只是试一试,反正等会还要出去,爸爸肯定不会知道。 等换好了,她匆匆瞄了一眼镜子里的模样,顿时羞得不敢看第二眼,飞快裹紧浴袍将里面的样子遮得严严实实。只是她没注意拆开的包装盒里,会突然掉出一张折迭纸片。 客厅落地窗边,简冬青撑着下巴,盘腿坐着眺望不远处的古城,又见灰白色的云朵漂浮过来,雨点就紧跟着落下。 也不知道雨什么时候停。 等佟述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到她旁边坐下时,简冬青余光瞥见他两指间夹了一张纸片。心里突然一惊,那似乎好像是情趣内衣包装盒里面的东西,背面还大喇喇印着模特展示图。 佟述白指腹轻轻摩擦纸张边缘,又抬眼看向她,“这是什么?” 简冬青觉得自己此时的脸肯定红得跟猴子屁股没区别。 “没!没什么!”她扑过去想抢,“还给我!” 佟述白手一扬,轻松避开她的手,看着她踮着脚始终够不着的样子,笑着问:“已经穿里面了?” 简冬青顿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情趣内衣?”他再补了一句,满是逗弄的意味。 见抢不到,又被爸爸这么问,简冬青一时间又羞又恼,干脆转过身不想搭理他。然而紧接着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佟述白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侧,“生气了?” 没人回应他。 “骚宝宝,你穿什么爸爸都喜欢。” 他的声音欲得简冬青整个人快要烧起来,终是没忍住,“爸爸,别这样叫我!” 男人低笑一声,稍稍退后一点,拿起那张地图翻到正面,全是花花绿绿的飞行棋格子。 “好,那乖宝宝要不要和爸爸玩这个?” “玩一盘,”他捏着她的肩膀把人转过来,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我们出去吃饭。” ps:后面还有粗长的几章,写完这些肉我就要歇逼了。 情人节之飞行棋2 第一局,简冬青走狗屎运,直接掷出了五点。她把骰子往茶几上一扔,双手比耶,“那我先走啦!” 佟述白靠坐在对面沙发里,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出言提醒她,“这是成人版飞行棋,你看看落在哪个任务上了。” 闻言,简冬青瞧过去,红色棋子走五步,最后一步格子上写着几个字: 可以要求对面脱掉任何一件衣物。 她的眼睛不停在地图和对面的男人身上来回看。 爸爸现在上半身只穿了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蜜色小臂。衬衫下摆严丝合缝地扎进西裤里,腰间的皮带扣泛着冷光,藏青色西裤包裹的笔直双腿,中间明显的凸出一团,里面蛰伏着…… 简冬青拍拍脸,不敢再继续。她清清嗓子,不怀好意地说:“爸爸,你把裤子脱了。” 听见她这样说,佟述白倒是无所谓,不过出于好心,还是问了一句:“确定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被爸爸这一问问得有点心虚,但话已出口,她不可能退缩,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成人版的。 “我确定啊。” 佟述白没有再多说,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搭上皮带扣,然后是西裤的纽扣。 “呲拉”一声,金属拉链的声音钻进简冬青耳朵里,她下意识想移开视线,但又好色的想看。 现在爸爸身上只剩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和一条贴身的深色子弹头内裤。 子弹头内裤? 简冬青慌忙扭头,脑子里却仍是刚才那挥之不去的一幕。 太色情了,爸爸怎么会穿这种内裤?那里的轮廓被紧紧勒着,还没苏醒就明显的一包鼓在那里。如果是勃起的情况下,会不会直接从内裤里面冒出来? 看着她惊慌失措又想入非非的样子,佟述白特意咳嗽一声,拿起骰子,“小色鬼看够了没?看够了我们继续?” 简冬青清醒过来,强装淡定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烫得她一哆嗦,“你,你才色鬼。继续继续!” 等第二局掷骰子结束,简冬青又率先掷出五点。红色棋子一路高歌猛进,她低头一看最后一步,完蛋! 上面明晃晃地写着:让对方给自己按摩。 不对,这有什么完蛋的?按摩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做完心理建设,简冬青抬起头,却发现爸爸正朝她走过来。 佟述白整个人逆着光,身姿挺拔。衬衫下那双笔直修长的腿每迈出一步,中间那个大鼓包就跟着晃动。 简冬青吓得往后缩,“你要干嘛?” 她这副炸毛的模样,佟述白大言不惭道:“要干你。” “不是?上面写的是按摩,你不能!”她往后挪却发现背后就是沙发靠背,无路可退,“停!爸爸你不能这样!” 可惜男人没理她,径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伸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按进沙发里。 “别躲。”他说。 “刚才开玩笑的,不干你。爸爸帮你按摩。” “......谁躲了?”简冬青嘴硬,“我只是让你别动手动脚。” “动手动脚?”他重复一遍,“按摩不动手动脚,动什么?” 简冬青被噎住,只感觉男人的手压在她的肩膀上,而且手掌很大,几乎能盖住整个肩头。而一开始还紧绷的身体,在男人高超的按摩手法下逐渐松懈下来。 她闭上眼睛,脖子不自觉歪向一侧,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咪,“嗯......” 佟述白听闻停下,眼前这张毫无防备的小脸,因为舒服而张开的唇瓣,随着呼吸轻颤的睫毛。 视线顺着她的颈侧往下,交迭的浴袍领口敞开,露出一半嫩白的乳房,上面还有昨天他留下的红痕。这一对小奶子是如何的细腻香甜,他记得清清楚楚。 面对这样美好的景色,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手指沿着她的锁骨,不动声色地向下摸去。 简冬青正舒服着,意识迷迷糊糊,根本没有察觉到不对,甚至还主动挺身迎合。 直到胸口传来被挤压的触感,她瞬间睁开眼。 “你!!!” 话音未落,捏着乳团的手坏心眼的掐住乳尖,环着乳团根部上下摇晃。 佟述白低下头,凑近她的耳畔,“宝宝的奶子,要不要也一起按?” 这样无赖的行为,简冬青根本抵抗不了,就算她想推开,手也不听使唤,想张嘴反驳,嘴也张不开。 她转过头,瞪着身后的男人,满脸的倔强是她此刻唯一能做出的反抗。 然而佟述白却低头含住她红透的耳垂轻咬,声音沙哑, “嗯......宝宝。” ps:眠了,睡醒再来。至于飞行棋具体怎么玩,我就上网搜了一下,具体没玩过,瞎几把写的。 情人节之飞行棋3 在胸口作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抽了出来,男人也重新退回到对面沙发,简冬青红着脸窝在沙发里,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几分钟里,爸爸的手将胸口两只乳儿揉捏得肿烫,乳尖也被指尖仔细碾压,引起一波酥麻流向小肚子深处。她夹紧大腿根摩擦想缓解那股空虚的痒意,可这样根本没用,反而让阵阵温热的潮湿更汹涌地漫出来,打湿腿心处的蕾丝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嗯......”嘴里不禁又发出一声轻哼,又软又媚,霎时连她自己听了都脸红。 佟述白端起一旁的杯子,慢条斯理地抿一口,“宝宝这是怎么了?” 平淡无波的语气,和她此刻情动的喘息完全不同。简冬青努力压制体内翻涌的潮热,毫不客气地呛回去,“爸爸!你耍赖还问我怎么了!” “耍赖?”佟述白抬眼,被他玩得软成一团的小女儿,脸颊泛红,强撑着张牙舞爪的小表情对他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撒娇求欢。 他抬起手腕,指指表盘,“任务写了按摩五分钟,时间到了。” 简冬青愣住,低头去看地图,格子上确实写着:让对方给自己按摩,限时五分钟。 “爸爸!你就真掐着时间?”她难以置信地抬头,对面的人还在云淡风轻地喝茶。 “爸爸只是按规则来而已,宝宝不舒服吗?” 舒服!舒服得快要死了! 简冬青气得牙痒痒,自己这副身子被调教得爸爸一碰就会流水,此刻那股撩起却没得到满足的空虚,像有羽毛在四处搔动。 “哼!”她撇撇嘴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继续下一局。” 第叁局开始。 简冬青发誓这把一定要让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好看。她双手捧着骰子,嘴里念念有词,郑重其事地抛出。 骰子面为叁点,简冬青不情不愿地凑过去,还好她的红色棋子前进叁步,地图上显示没有任务。 看着她各种小表情,佟述白轻笑一声捡起地图上的骰子随手一抛。 六点,黄色棋子前进六步,碰见黄色格子,获得一次机会。 再抛,又是六点。 再抛...... 简冬青满脸欲哭无泪,只能眼睁睁看着爸爸的黄色棋子一步步向终点进发,她却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还差最后一格,先看看任务吧。” 然后她就听见爸爸不紧不慢的声音,“让对方帮自己乳交,时间一分钟。” 简冬青的大脑瞬间宕机,“......什么啊?” “爸爸你念错了吧?这什么破地图!” “宝宝,你这样问是想耍赖吗?”佟述白特意重读耍赖,又将地图往她面前推,指尖点点上面的字,再重复一遍,“帮爸爸乳交,时间一分钟。” 被先前自己说的话回旋镖扎中,简冬青噎得说不出话。对面的爸爸,只看上半身衬衫规整,浑身上下散发着正经的气息。然而下半身却只穿着内裤,色气又邪恶,就像刚才对她做的那种事。 她深呼吸,“就一分钟!” “嗯,就一分钟。” 简冬青站起来,视死如归地在爸爸面前蹲下。眼前男人分开的腿间,比她身上穿的情趣内衣更情趣的男士子弹头内裤,欲盖弥彰地包裹住里面已经勃起的性器,夸张顶出一个大帐篷。内裤上边缘,竟然真的伸出一个深红色的蘑菇头,被勒住中间部分,看着肉感更甚。 她伸出手指,勾住内裤往下拉,滚烫的东西瞬间被释放,啪地一声打在男人光滑的小腹上。那里昨天还干干净净的,现在已经有些黑色小毛茬长出来。 头顶传来一声吸气,男人勾住她浴袍的领口往两边褪,“准备好了吗?” 本就只系着一根带子的浴袍,此刻松松垮垮的挂在简冬青腰间,裸露的上半身,纯白色的蕾丝带横在两只小乳房中间,不规则镂空的间隙里,藏着两朵粉红色的花蕊。两条白色丝带穿过胸前托举着乳根,刻意调整的肩带将乳肉挤得挺翘。 纯白的华丽织物,纯白的身子,像是被男人捕获堕落人间的精灵。 佟述白将手掌按在小女儿胸口,摸索着找到稍微大一些的蕾丝镂空,从洞里抠出两颗小奶头,夹在指尖搓揉。敏感的奶肉禁不起撩拨,很快就硬挺支棱着,卡在小洞里,看着一片雪白间点缀着两点红,他点评道:“红梅映雪。” “爸爸!快点,不要玩了!” 简冬青羞愤欲死,拍掉男人的手,捧着自己两颗并不富裕的奶团,膝行着靠近。 火热滚烫的阴茎就立在眼前,近得她能感受到一波波热气扩散开。她低下头,握住两颗乳肉贴着阴茎滑动,从根部到顶端,再从顶端回到根部。俩人性器官中间隔着一层蕾丝,摩擦时快意更强烈,唯有被勒住的乳尖毫无阻隔和阴茎紧贴。 肉茎表面盘踞的青色血管突突的跳动着,越摩擦跳得越快,惊人的热度和加快的振动沿着两颗奶尖传到简冬青胸膛,她的呼吸也随之加快。 “半分钟了。” 才半分钟?简冬青要哭出来了,从来没有觉得一分钟这么长。 “乖宝宝,用点力,用乳头蹭一下马眼。” 听爸爸又提出过分的要求,简冬青现在只想快点结束,心一横,弯着腰,捏着自己两颗奶头,去触碰肿胀的龟头,压着中间凹陷冒水的小孔按压。 “呃!” 她听见爸爸闷哼一声,声音压抑低沉。 突然一种奇怪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明明是她跪在这里,做着一件羞耻至极的事。 可爸爸却在她的挑拨下,发出这样失控的声音。这种认知让她的身体内部又涌起一股热流,腿心那股湿意更甚。 “5,4,3,2,1!” 随着男人的倒数结束,简冬青松开手,又突然双手握住粗壮的肉茎,低头含住龟头用力一吸。 满腔的腥味和咸味,还是和昨天一样难吃,但又忍不住继续吮吸舔弄。 “骚狗!怎么这么骚?”佟述白忍住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掐住她的脸颊,将人一把拽起按在沙发上。 他从身后覆上去,粗重的呼吸喷洒出来,“小骚货,一分钟结束了。” “现在该轮到爸爸了。” ps:从外面玩了匆匆赶回来,键盘都搓出火花了。 情人节之飞行棋4 身后爸爸的话如欲火一般,顺着耳廓一路燃烧,简冬青埋着脸,只有露出的耳朵和脖颈烧得通红。 佟述白压在她身上,将披散的长发拢在掌心,露出小女儿白皙的侧脸。他凑上去,仔细轻啄。 “刚才忘了告诉你,地图上有标注,在一方连跳叁次及以上的情况下,为了保证游戏公平性,双方性交插入五十次,先投降的一方步数直接归零。” 这一大段话听得简冬青云里雾里,只捕捉到性交,还有什么公平性。 什么公平?她被爸爸按着肏这叫公平吗? 她不断扭着身子,想要从爸爸身下爬出来,奈何被压得死死的,反而自顾自的扭动让身上的男人更兴奋。 “扭得这么欢?现在就想要了?”佟述白顿了顿,一只手向下探去,从小女儿身下抽出一整件浴袍。 白花花的身子就这样完全暴露出来,他张开手掌去丈量纤细的腰肢,视线所到之处,薄得几乎透明白蕾丝,单薄的脊背由几条宽丝带紧紧缠绕,将柔软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勾引最为致命。 再往下,精致的丝带绕过小腹,分别从左右臀侧包围,顺着挺翘的弧线一路蜿蜒到腿心,隐匿在其间,等着人去探索采摘。 纯情又放荡,佟述白看得心潮澎湃,两指用力扒开臀缝,肥嘟嘟的馒头穴被两条丝带包裹,白蕾丝下是粉白的大阴唇,只有中间镂空处那条肉缝是深红色,正不断吐着花液浸湿少得可怜的布料。 “骚宝宝,爸爸恨不得死在你身上......”他的手指在逼缝里上下勾弄,挖出一泡淫水,“好多水,爸爸这也硬得不行。” “刚好。” 简冬青终于忍不住扭过头,眼眶四周绯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成这样。 “谁,谁跟你刚好!” “你。”佟述白打断她,两指并拢按在阴蒂处流连抚摸,“插五十次,这次你来数。” 简冬青捏着拳头,别过脸不敢看,只觉压在身上的重量一轻,然后滚烫粗硬的阴茎就从后面抵上了她的腿心,龟头挤入嫩穴软肉里缓慢地蹭。 “嗯!好痒!” 佟述白低笑,拍拍手下的屁股,握着阴茎调整插入角度,茎头对准艳红的穴口,腰腹用力撞入。 “唔!”简冬青闷哼一声,手臂急忙背过去按在爸爸小腹上。她喘着气,能感觉到爸爸只插进去半截,就那么卡在她身体里,撑得她小肚子发酸。 “摸什么?”佟述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抓住她的手去触碰俩人连接处,“这里,感受到了吗?等会会被爸爸用鸡巴插五十次。” “等一下!”她挣扎着伸手要去够地上的飞行棋地图,“地图上具体写的什么?我要看!” “好,那你自己仔细看清楚了。”佟述白倒也不急于一时,随即松开压着她肩膀的手。随着她爬开,半截阴茎顺势脱落,弹回他的小腹,甩出几滴液体。 简冬青一把抓起地图,凑到眼前抓重点碎碎念,“双方性交插入五十次,先投降的一方步数直接归零。” 她盯着那行小字,脑子飞速转起来。那就是爸爸不能射,如果违规,步数全部清零。又想到自己走得十分艰难的棋子,她抬头对上爸爸的眼睛。 那双眼睛含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是又在等着看她要耍什么花招。 简冬青抚了抚胸口安慰自己,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爸爸,我要把你夹射!” “要是射了,你的步数全部清零。” 面对她奇葩的宣战,佟述白将人拉回身下,笑着回她:“好啊。我等着乖宝宝把爸爸夹射。” 下一秒。 “一。” 伴随着声音,火热的阴茎全根没入。简冬青整个人都被那一下撑得弓起脊背,手指死死抓着沙发垫才没让自己叫出来。 “宝宝,接下来你数。”佟述白按下她的腰肢,腰腹用力抽出阴茎,又缓慢地一寸一寸重新顶进去。 “二。” 好深!好满!简冬青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顶移位,小肚子里面又酸又胀。 然而那根坏东西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等她报完数,又全根抽出,只留下龟头卡在穴口,轻轻磨蹭着湿软的边缘就是不进去。 “叁!”她急得大喊,浑身被蹭得瘙痒难耐,穴口的软肉不由自主地收缩邀请爸爸插进去给她快乐。 佟述白的呼吸也随着插入加重一分,阴茎被湿热的巢穴紧密包裹,抽出时有节奏的吮吸让腰眼隐隐发麻。 “四。” 全根没入抽出,带出汩汩水流。 ...... 简冬青闭着眼睛,感受着灭顶的快意。她明明是计划把爸爸击败,让他前面的步数全部付之东流。但每一次都刻意放慢的肏弄,逼得她想发疯,那种空虚感让她恨不得抬起屁股主动吃进去。 她不甘心,只能咬着牙强迫自己在爸爸又一次全根没入的时候,骤然收紧蜜穴。 “呃!” 身后的人动作顿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喘。 有效!像是找到制胜法宝,她在男人抽出时放松,插入时又顺势夹紧。穴里异常的吸力让每一次操逼都变得困难又刺激。 “九!” “十!” ...... 数到第二十下的时候,两个人全身大汗淋漓。 简冬青趴在沙发上,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汗湿的碎发粘在额头上,眼睛湿漉漉的。每次呼吸时,放大无数倍的快感就从两人交合的地方,一波一波地涌向四肢,爽得她连脚背都绷直了。 佟述白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额角暴起的青筋不停跳动,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小女儿那口销魂穴太紧了,加上她故意和自己作对,每一次深入要命的吸力都让他的腰眼发麻,几乎要缴械投降。 他的手撑在她身侧,急促的喘息着,骨节分明的手背上,绿色的经脉清晰可见。 “小逼逼被爸爸肏得爽不爽?”他俯下身,舔着她汗湿的额头,“还有叁十下,我们慢慢来。” Ps:情人节暂时写不完了,后面整合整合大概还有两章,明天先走主线剧情了。 谶言(有整体修改) “......生宝宝?” 简冬青愣住,按在爸爸胸膛上的手慢慢垂下。此时眼角还挂着泪痕,胸口那两团被玩弄的乳肉异常肿痛。 生宝宝。 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放在以前她可能还不太懂这意味着什么,爸爸每一次碰她,她也只是不停哭,不停骂他变态。然后最终变成一边逃避,一边享受,心甘情愿沉溺在爸爸的爱欲里无法自拔。 可随着时间不停推移,好像一切都开始扭曲变样。她抬头,压在身上的男人,眼底翻涌着熟悉的欲望,让她既害怕又依恋。 此时此刻她脑海里闪过的,是自己挺着大肚子的模样。而肚子里面,是爸爸的孩子。 简冬青张嘴想要再问一遍,却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 “宝宝奶子怎么肿成这样?爸爸下次轻点吃。” 爸爸的手指又开始在她胸口处不停玩弄,那触感又痒又疼,引得她浑身一激灵。指甲用力掐着指腹,十指连心的痛让她找回一点声音。 “是......是我生吗?” 话音落下,佟述白看着身下这张仰着的小脸,那双因为泪水和情潮而格外湿润的眼睛,现在似乎藏着他看不透的茫然。 “不然呢?”他俯下身,鼻尖蹭过她滚烫的脸颊,嗓音温柔,像是在哄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爸爸想生也生不了。” “小咪?”他低声唤她。 可她没应,只是闭上眼,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进枕头里。不肯看他,也不肯说话。 佟述白心里那团升起的欲望,忽然被浇灭大半。他撑起身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怎么了?” 见她仍然紧闭双眼,强硬掰过她的脸,手指刚碰到她的下巴,她就猛地一缩,双腿屈起把自己蜷成一小团。 佟述白收回手,注视着床上满是抗拒姿态的小人儿。可怜的孩子病还没好,还会在半夜突然哭泣。 莫明朗一再强调她需要静养,又提醒他做一个正常的爸爸。或许是因为怕重蹈某些覆辙,他就逼着自己把那些肮脏的欲望强压下去。 可是刚才他干了什么? 才忍耐几天? 就想着再次把她拖回罪恶的深渊。不仅将她压在身下,抓着她的奶子揉得又红又肿,吸她的乳头,还不要脸地问她要不要给他生宝宝。 “呃!”他捂住胸口,心脏像是突然被一只手攥紧,喉咙变得干涩,右手下意识想要去摸烟盒。 “小咪。” 蜷缩的人还是没看他,把脸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抽动。佟述白慢慢伸出手,轻揉她的发顶。 “不会生的,爸爸不乱说了。” 埋在膝盖里的小脑袋动了动,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他。那里面全是泪,眼眶红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这样子,看得佟述白心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为何总是惹得他的孩子哭泣? 良久,他收回手,撑起身从床上下来背对着人。 “你先睡觉,爸爸去冲个澡。” 他站在原地等了几秒,期许着什么。然而直到走到浴室门口时,身后才传来尖细的哭腔。 “爸爸!” “......你还回来吗?” 那声音充满胆怯的颤抖,可话里的意思却是怕他真的离开。佟述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走回床边,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回来。”他说,声音笃定,“爸爸哪儿都不去。” 浴室的水声哗哗响起。 简冬青蜷在被子里,听着那水声,忽然觉得很迷茫。和爸爸这段混乱的关系中,他所给予的爱与性早已混在一起,难分难舍。但对于她来说,这样的爱欲交织太过浓烈,就像十五岁偷喝的那瓶麦卡伦。 喝下去的那一刻,什么都忘了。世俗的眼光,道德的枷锁,那些不该和不能,全都被酒精烧成灰烬。她飘在那种眩晕里,会觉得就这样醉着也挺好。 可是酒总会醒。 醒来之后,头痛欲裂。外界的指指点点,自己对自己审判,那些被麻痹的规则枷锁全部反扑,向她叫嚣着:你在做什么?你怎么能这样? 醉的时候有多快乐,醒的时候就有多疼。 她闭着眼睛想等这阵疼过去。直到浴室的水声停了,身旁的床垫塌陷,熟悉的手臂将她拥入怀抱。那些恼人的疼才逐渐消散,她也累了,昏昏沉沉睡去。 “冬青。” 有人在叫她。 “嗯。”她听见自己应了一声。 “吃饭。” “好。” 筷子递到手里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餐桌前。不记得怎么来的,但饭在面前,她按部就班地吞咽。 “冬青。” “爸爸。” “去庭院晒晒太阳。” “好。” 初夏午后的庭院里,樱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偶有几片晚开的花瓣掉在草地上。佟述白半靠在宽大的躺椅上,怀里窝着简冬青,两人在暖洋洋的午后昏昏欲睡。 直到怀里的人的呼吸逐渐绵长,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浓密的睫毛安静垂着,睡得毫无防备的模样,看得他舍不得动,但下午确实有事。 他轻轻抽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在躺椅上,又拉过一旁的薄毯,仔细地盖在她身。然后俯身凑近她耳畔,“爸爸有点事情,下午你一个人在家。如果无聊了就给爸爸打电话。” 听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睛也睁不开,佟述白唇角微微勾起,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起身时,他朝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保镖递了个眼色。两人立刻走过来,垂首听吩咐。 “下午这段时间看好她,别又做出什么傻事。” “是。” 等到汽车发动的声音远去,庭院宁静的午后就只有偶尔的风声和枝头清脆的鸟鸣。柔和的阳光撒在脸上,有保镖在不远处守着。 简冬青安心地躺在树荫下,如瞌睡虫附身一般,越睡越想睡,根本醒不过来。 挺好的。她想,就这样睡过去吧。 可总有东西要和她作对。 一阵嘈杂的声音从院墙那边传来,断断续续地钻进她耳朵里。小孩子的哭声,还有男人很难听的叫骂。 她皱起眉,不耐烦地翻个身,把毯子往上拉盖住耳朵。 可那声音还在往里钻。 “林玲”。 “你跟你那个妈一样贱!” 简冬青的眼睛猛地睁开。 玲玲? 她盯着头顶的樱花树枝,脑子里那点困意彻底消散。她侧耳去听,墙那边的叫骂声还在继续,男人粗哑的嗓门夹着女孩的哭声。 “赔钱货......跟你妈一样......” 她一把掀开毯子,从躺椅上坐起来。 “小姐?”不远处的保镖立刻上前,“您要干什么?” 简冬青没理他,只是闷头朝大铁门的方向跑去。 “小姐!”保镖赶紧追上去,“先生吩咐您不能——” 等跑到铁门边,她抓着冰凉的铁栏杆,朝外望去。 白色外墙边,站在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瘦小的女孩。中年男一只手死死攥着女孩衣领,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作势要打。 女孩瘦得像根豆芽菜,穿着一看就不合身的裙子,脸上挂着泪,正拼命往后缩。 “我让你哭!让你哭!扫把星!”男人叫骂着,一巴掌扇在女孩后脑勺上。 女孩被扇得一个踉跄,她睁大眼睛张着嘴巴,喉咙里发出动物一样咕噜咕噜的怪异声音。 简冬青看着她,那张脏兮兮的小脸,莫名的眼熟。 “喂!” 中年男转过头,看见铁门里站着的女孩。披头散发,穿着睡裙,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 他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不善:“你谁啊?” 简冬青攥紧铁栏杆,有些生气,“你吵到我睡觉了。” “关我屁事?”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滚回去睡你的觉。” 他说着,又要去拽那个女孩。 简冬青的愤怒一下子燃起,“你打小孩犯法,声音太大扰民。” 男人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盯着她,“你他妈是太平洋警察还是玉皇大帝啊?管闲事管到老子头上?” 身后的两名保镖赶上来,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小姐,您别管了,先生吩咐过。” “我知道。”简冬青打断他,眼睛却一直看着外面俩人。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放平稳。 “你先把她放开。” ps:本章二合一,中间过度有些生硬,但是我觉得上下部分挺符合谶言这个标题,所以放一起了。已经二修过,后面可能还会再修。 林玲 简冬青上下打量门外的男人,飞快转动许久没用快要生锈的脑子,忽然觉得男人身型有点眼熟,他好像是之前捞水草那人。于是试探着问他: “姓林?你在这里工作是吧?” 见男人的脸色稍变,她继续乘胜追击,“我住这里。你要是再敢这样嚣张,我就去找物业谈一谈。小区里面有打孩子的员工,这种存在暴力倾向的人让业主怎么安心?” 她一口气快速说完,紧接着仔细观察男人脸色。刚才那段话其实她也是连蒙带猜,并不知道物业管不管这些事。 不过最后结局是好的。男人的态度果然变了,脸上的戾气被隐藏,对她挤出一个有些谄媚的笑。 “哎呀,小姑娘,不不不!小姐,您误会了!误会了!” 说着他拽住小女孩往后退了一步,搓着手姿态放得更低,“打扰您休息真是不好意思。这这孩子是我闺女,天生聋哑,听不懂人话。” “我这也是......气急攻心才动了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去投诉,我这工作来之不易。” 这副点头哈腰的样子,简冬青并不想搭理,目光径直落在他身后那个小女孩身上。 那孩子眼睛里没有害怕和祈求,满是麻木,似乎对这样的日子早已习惯。她看得心里难受,便直接推开铁门朝外面走去。 “小姐?”身后的保镖跟上来想拦她。 “你们站那看着就行。” 简冬青侧头吩咐完一句,接着在小女孩面前蹲下来。发现离得近些,这孩子瘦得有些夸张。 “你叫林玲?” 小女孩看着她,没有反应。简冬青愣了一下,又想起那个男人说她天生聋哑,听不懂人话。 至此她也不再多问,只是伸手拉开她的袖子。两只细胳膊露出来,皮肤上有几道淡色红印子。 见没有明显的淤青和伤痕,简冬青松口气,把她的袖子整理好。然后站起身转向那个男人,“你是她亲生父亲吗?” “是是是!我是她亲爸,亲的!”他的脸上堆着难看的笑,看女儿的眼神就像看一件不怎么值钱的东西。 “所以是亲爸就能打了?”简冬青觉得窝火,心里没由来的烦躁,“家暴犯法你不知道吗?” 面对她的不停地发难,男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他一边含糊不清说自己知道犯法,一边拽过女儿挡在身前。 小女孩被拽得差点摔倒,她只是抬起两只小手,对着简冬青比划几下。 简冬青看不懂手语,刚想问男人什么意思,身后的保镖上前一步,低声道:“小姐,您出来太久了。先生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你怕什么?我既没跳楼也没出车祸。”简冬青撇了保镖一眼,继续对那个小女孩道:“你饿不饿?” 小女孩没应声,只是对她不停眨眼。 简冬青拍拍脑袋,最近真是睡觉把脑子睡坏了,又忘记她是听不见的,也不会说话。于是干脆拉着人往院里走。 “诶?这要干什么?” “让她吃点东西,你在外面等着。”简冬青示意旁边的保镖拦住想跟进来的男人。 领着小女孩走进庭院,简冬青进屋拿了一些吃食放在石桌上。 “吃吧。” 见她没动,简冬青先放进嘴里嚼咽下去。小女孩这才接过,小口小口吃着,模样小心翼翼,仿佛从没尝过这般美味。简冬青看在眼里,心头一闷,随手拿过一旁的温牛奶。 然而乳白色的液体刚入口,一股淡淡的腥味就在舌尖漫开。胃里一阵剧烈翻腾,那股反胃感直往喉头涌。她急忙捂住嘴,硬生生把那口牛奶咽下去。 见小女孩看她的眼神里有一丝疑惑,她又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拿起准备好的笔写下一行字: 你妈妈呢? 小女孩放下饼干,朝简冬青摇了摇头,又在妈妈两个字上面画叉。 简冬青的鼻子也开始发酸,她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压下去,又写下: 要是爸爸再打你,就来找我。 写完她指指自己,又指铁门的方向,做了一个进来的手势。小女孩点点头,她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认认真真地画了一颗小爱心。 简冬青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又提笔写下: 你几岁了? 见小女孩用手比划着八,她想回忆自己八岁时该是怎样的。然而关于那段记忆现在只是脑子里面的一团浆糊,只有破碎的片段,根本无法拼凑完整。 ps:小咪突然变得更加敏感,共情能力max 谎言和真相 面前八岁的聋哑孩子正被那个男人虐待,这是不争的事实。简冬青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心有余但力不足。 林玲听不到,也说不出。 远处传来男人的催促声,比刚才更加烦躁刺耳。简冬青被这聒噪吵得头疼,干脆把那盘点心整个包起来,塞进林玲怀里。又拿出刚才那张纸,指着上面的字,再指指自己,最后捏紧拳头朝远处的男人挥了挥。 小女孩应该是看懂了,她点点头,那张小苦瓜脸上终于泛起一丝笑意。 简冬青也被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逗笑了,摸摸鼻子掩饰尴尬。林玲却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很轻很短暂,却让她心里发软。 等她拉着小女孩走回铁门边时,中年男人赶紧迎上来,一把拽过林玲,“谢谢小姐,谢谢小姐,您真是大好人!” 林玲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又变回那副麻木的表情。 简冬青看着那张迅速黯淡下去的小脸,忽然开口:“她妈妈呢?” 男人愣了一下,眼神开始闪躲,“在家呢!在家呢!她身体不好,出不了门。” 简冬青盯着他,嗤笑一声。她就知道,能对自己孩子下手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满嘴谎言。 男人被她盯得莫名发毛,没等她再开口,直接拖着林玲就走。林玲被迫踉跄着往前,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 简冬青就站在铁门旁,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被越拖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直到保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姐,刚才先生打电话问您在干什么。” 她这才回过神来。 佟述白这边是下午两点到的公司。松雪镇木材加工厂的启动仪式持续了叁个小时,冗长的视频会议终于结束。 顶层大会议室里,其他股东和高层陆续离开,他这才摘下耳机,轻揉眉心。 巨大的白屏幕布上还定格着现场画面,彩旗飘飘,红色地毯和横幅,穿着工装的人们鼓动作定格在鼓掌瞬间。 虽然只是个木材工厂,但他牵头把仪式办得很体面。线上线下渠道都铺开了,该到的部门也都派了人驻守,目前一切进展顺利。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老韩。” “老板。”韩启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厂子正式开工了。”佟述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林立的钢铁丛林,“白楼那边后续的一些活动,可以以厂子的名义进行。你负责安排一下。” “还有,”他的拇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那幅画取下来吧,烧干净。” “明白……” 佟述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眉头微微皱起:“还有什么事?” 那边似乎在组织语言,“老板,有件事得跟您汇报一下。上次泰国那场车祸。” “现场伪装成酒驾,原本一切都在掌控中。”韩启明的声音刻意压低,“但后续车子爆炸动静太大,把当地警方引来了。这事儿可能会上新闻。” 在双方沉默几秒后,佟述白拿过外套,起身朝会议室外走去,“让人随时关注动态。有什么事立刻和我汇报。” 地下二层车库,佟述白刚走出电梯,就看见车边站着一个人。 “二哥!”女人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她用力朝他挥手,“终于等到你了!” 佟述白将手机息屏,看见佟晞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来公司做什么?” 和他这位二哥单独相处时,佟晞还是有点怂的。当年家里发生的那些惊天动地的事,她因为人在国外没亲眼看到,但光是听说就觉得汗毛直立。 她憋出一个别扭的笑,开始说今天来的目的:“妈说上次是她不对。她年纪大了,不该和小辈计较。” “玉扇她也说想你了。哥,要不带冬青回家住?而且还有叁天就到你生日了。” 佟述白居高临下看着她,没接话。 那眼神看得佟晞心里发毛。她这个二哥,小时候还好,后来出了那些事,从北境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妈真的知道错了。”她硬着头皮往下说,“你知道她那个人,一辈子要强,能让她低头不容易。” 佟述白绕过她,拉开后座车门。 看他真的要走,佟晞急了。她今天好不容易堵到人,要是真就这么让他走了,回去没法交代。 “二哥!”她追上去大喊。 男人停住,回头看她。佟晞此刻恨不得原地消失,说话也因此语无伦次起来:“就算你不原谅妈,但是玉扇你就忍心把她丢在家里不管吗?” “玉扇有什么需要我管的?她的大部分事早就自己做主了。” 佟晞被噎得哑口无言。平时她也不怎么管家里的事,这次是老太太非逼着她来当和事佬。可也不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见二哥说完就要关上车门,佟晞急忙扒住:“可她也是你女儿啊!” 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降下。佟晞看见男人的侧脸在车内若隐若现。 “我女儿?” “大妈应该最清楚,到底谁才是我的女儿。” 佟晞怔在原地,二哥这话什么意思? ps:所有一切谎言和真相最后都会揭晓,听我慢慢道来。不过冬青说那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爸爸也是这样的呢?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体,人在里面也会变得奇怪。 被刻意隐瞒的过去 在天快黑透的时候佟晞才到家,屋内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她盯着愣神好久最终推门进去。 偏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暗沉。林梅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串珠子捻动。 “见着了?” 佟晞低头换下高跟鞋,把包放到玄关,她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怎么说?” 听见母亲又在问,佟晞只能在她对面坐下。灰色大理石纹路台面上摆着一壶茶,看着已经凉透了。 “二哥说,他不回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母亲,试图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读出点什么,“妈,我看二哥那意思,是真的不打算回来。” 但林梅听完女儿的话也只是端起茶杯。房间一角落地灯那一束昏黄的光,斜射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要不,”佟晞开口,想要继续试探。 “要不什么?”林梅放下茶杯,“你跟他提玉扇了吗?” “提了。” “他怎么说?” 佟晞沉默了几秒。望着窗外深蓝色寂静夜景里,一阵不可名状的风将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阴森的氛围变得具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二哥说,妈你应该最清楚,到底谁才是他的女儿。” 客厅里霎时变得安静,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佟晞发现母亲的脸忽然变得陌生,她的眼皮跟着跳动,心里也紧张到极点。“妈?”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二哥这话什么意思?玉扇不就是他女儿吗?” 见母亲突然站起来,佟晞连忙跟着走到她身后。 “妈,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大哥消失这些年,”佟晞继续说,“你说是经济犯罪进去了。可是就算是进监狱,也可以探监吧?为什么一次面都见不到?” 佟晞盯着母亲僵直的背部,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渐渐变得清晰。“我拜托好多人帮我去调查,但人家都说查不到佟述安的服刑记录。” 林梅转过身。她仔细盯着女儿,早已不复清明的眼瞳里,闪着精明的光。良久攥住佟晞的手腕。 “妈?” “跟我来。” 林梅拉着她,穿过走廊,推开后门走进后花园。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背后的玻璃门被风吹得嗡嗡作响。 “妈,到底怎么了?”佟晞想要停下来,她忍不了一直被蒙在谜底,这么多年,要不是晚上二哥那句话,那自己是不是要被一直瞒着? 园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从她们身边经过,又落在身后。母亲拉着她一直走到园子那棵苹果树下才停下来。 这棵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手拉手才能勉强抱住,树枝上挂着一团一团前段时间冷死的槲寄生,那些枯枝在风中晃动,像一只只干枯的骷髅手在抓着什么。 “你二哥说的话,一句都不要信” 佟晞愣了一下,讶异地问:“为什么?” “妈,我只是出去读书几年,回来就发现家里少了三个人。” “你告诉我,大哥到底去哪了?还有。” 话停在这里,佟晞喘口气,终是问出一直被家里人刻意忽略的事情,“还有,爸脑溢血死了,小妈失踪,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后花园的灯在远处亮着,照不到她们站的地方,只有头顶微弱的月光散下来,佟晞看不清母亲脸上的表情,反而将她的声音听得更清楚。 “小晞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较好。” “可是——” “没有可是。”林梅打断她,语气严厉得让佟晞后面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她看着佟晞,一字一句,“你只需要记住,佟述白是这一切祸事的根源,从今天起不要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佟晞张嘴,想追问到底,去解开这团笼罩在她心头的迷雾。可母亲的眼神压得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回去吧。今天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她是救赎 卧室中央的大床上,简冬青眼皮沉沉地耷拉着,耳朵紧贴爸爸的胸口,倾听着沉稳的心跳。 佟述白环在她背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这样小小一团缩在他怀里,像在躲猫猫。 他忽然想起那年被流放北境,浑身上下只剩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小婴儿拳头攥得紧紧的,皱巴巴的脸上眼睛紧闭着。 那张照片,是他当时强撑着活下来的唯一希望。 “小咪。”他低声唤她。 “嗯?” “下午我不在的时候,保镖跟我说,你干了一件大事。”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跟爸爸说说,是什么大事?” 简冬青在他怀里扭动,闷了半天才开口:“一个男的在外面打小孩,把我吵醒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出去看。”她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床头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半边年轻稚嫩的面孔。 “你看见什么了?” “八岁的林玲,她是聋哑人。她爸爸打她,一直骂她扫把星,骂她跟她妈一样贱。”她语气很平静,但佟述白能感觉到贴在他胸口的身体紧绷起来,“我制止了那个男的,还带林玲进了家里。” 他把人往怀里带,下巴轻蹭她的头发,“小咪很善良,但是以后不要这么鲁莽了。” 简冬青愣了一下,她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来,确实要是那个男人突然恼羞成怒发难怎么办?即使有保镖,但是想想还是好可怕。 可是她听见那句玲玲就无法忽略,看着那张小苦瓜脸蛋就心酸得不行,她最近可能真的太多愁善感了。 佟述白把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开,细细亲吻:“爸爸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是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好了,睡觉吧,明天还要去新学校。” “明天?” “嗯。手续下来了,明天去体验一下。” 早上八点整,简冬青坐进副驾驶。直到车子停在白色的高墙外,看着有点眼熟,她才问:“爸爸,我们是先去学校吗?” “先来莫明朗这里,复诊时间到了。”佟述白注意到她在扯安全带,“不想去吗?” “......没有。” 又是没有。佟述白倒也习惯了,帮她解开安全带,想着带人进去速战速决。 莫明朗的私人办公室内,两人对坐在皮质沙发上。“这七天,她在家怎么样?” “大部分时间不怎么说话,很安静。”佟述白顿了顿,“但昨天有件事,她说得挺多的。” “她阻止一个男的家暴孩子。不过这是她能干出来的事,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她很善良。” 莫明朗点点头:“说的时候什么状态?” “很正常。就是偶尔会愣一下,不过很快就接上了。”佟述白回忆着,突然又顿住,表情变得苦闷,“但有时候我抱她,或者有一些亲密的举动,她就会变得呆滞。” 莫明朗沉默了几秒,轻轻叹口气:“老佟,冬青爱你是因为你是她唯一安全感的来源,所以她本能地依赖你,信任你,甚至不设防靠近你。但是——” 他竖起食指摇晃否定,“她目前正在经历的事情,或者说你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她能处理的范围。她的道德观,她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那些认知,全都在互相打架。” 见佟述白点头,莫明朗继续:“所以她面对你的时候,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比如在讲那个小女孩时,她可以跟你正常交流,因为她知道你是站在她这边的。但一旦话题越过那条线,面对的是你和她感情方面的事情——” “她就会逃避。”佟述白接过话。 “对。毕竟逃避是人面对害怕时的本能反应。” 佟述白双手交叉托着下巴,陷入沉思。莫明朗特意给他时间消化,等他开口问怎么办时,他才故意反问:“你问的是她怎么办,还是你怎么办?” “她怎么办,我可以想办法。但你怎么办,你得自己想。” 莫明朗看着这个男人,他知道他大部分苦难的过去,他对那个孩子有这么深的执念,其实自己也能理解。 所以他接下来的话,目的十分明确:“老佟,你得想清楚一件事。你爱她,还对她做那种事情,仅仅因为她是你女儿,还是其他原因?” 没等佟述白回答,他站起身朝里间走去:“你自己想想,我去看看她。” 隔壁诊疗室里,莫明朗观察着简冬青。她状态比上次好很多,至少从外表来看,坐姿端正,说明此时心态尚可。 “冬青,听你爸爸说,你昨天救了一个小女孩。” 简冬青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嗯。” 莫明朗等了几秒,见她没有继续说的意思,放缓了语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救她?这世界上有很多被虐待的小孩,很多很多。你现在知道林玲被虐待,以后可能还会知道别的孩子。见一个救一个,是救不完的。” “所以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林玲?” 为什么是林玲? 因为,因为...... “因为小时候——” 这句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出于医生职业本能,莫明朗立刻去看她的眼睛,发现刚才还有神的眼睛忽然变得空空荡荡。 然后她攥着沙发边缘的手指开始颤抖,这颤动传到手腕,再是小臂,乃至整个人。整个人蜷缩着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抖,像一片风中飘零的枯叶子。 “冬青。简冬青。” 见喊了两声没反应,莫明朗立刻站起来拉开门,对外面等待的人喊道:“你快进来。” 佟述白几乎瞬间弹起来。当他看见沙发上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在她面前蹲下。 “小咪。”他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可她还是没反应,眼神空洞。 佟述白回头看了莫明朗一眼。莫明朗站在门口,摇了摇头,意思是先这样,别逼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空气中那些细小的尘埃还在上层漂浮。 过了很久很久。简冬青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那双眼睛也逐渐有了焦距,她的眼珠开始转向面前的男人: “爸爸。” “小咪,我在。” 新学校 莫明朗送他们到诊所门口,他看向佟述白,贴心提醒道:“药记得按时让她吃。” 嘱咐完他的目光转向简冬青,小姑娘紧紧贴着父亲身侧,一只手被那只宽厚的手掌握着。 “冬青,”他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我们下周再见。希望到时候,能看见更好的你。 黑色轿车在学校正门口停稳,引擎熄灭的瞬间,简冬青感觉到身下座位轻颤,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车门刚打开一条缝,一道热情的声音就迎了上来。 “佟先生!”校长笑着快步从学校大门口走过来,隔着几步远就已经伸出了手,“久仰久仰,没想到您会亲自送孩子来!” 佟述白牵着小女儿下车,他伸出右手和校长轻轻握了一下,“小女就麻烦各位了。” “不麻烦不麻烦!”教导主任赶紧接话,“冬青能来我们学校,是我们的荣幸。” 简冬青站在爸爸身侧,有些不自在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爸爸身上移到自己身上打量。 “这是陈老师,”校长侧身介绍那位戴眼镜的女老师,“以后就是冬青的班主任了。陈老师带班经验丰富,您放心把孩子交给我们就行。” 陈老师上前一步,朝佟述白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简冬青。 “冬青?我是陈老师。”她的声音很温和,“跟我来吧,带你去教室。” 简冬青看向爸爸征求意见,正好佟述白也在看着她,“去吧,晚上爸爸在这里等你。” 只是她跟着陈老师往里走时,没走出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 爸爸还站在原地,正和校长说着什么。他今天穿了一身铁灰色西装,阳光在他眉骨那道浅浅的疤痕上镀上一层淡金色。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忽然转过头。 隔着一段距离,同样是在人群中,这次他们的目光终于相遇,没有因为意外再次错开。 新学校和之前的学校大不相同,简冬青跟在班主任身后,仔细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教学楼贴了柔和的乳白色瓷砖,操场的塑胶跑道红绿相间,看着很新应该是刚铺好不久。 穿过长长的走廊时,会有风带来花草树木的清香,以及远处操场上隐约的打闹声。走廊两侧是一间一间的教室,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坐着的学生。 陈老师在尽头一扇门前停下,她回过头朝简冬青笑笑,然后推开门走进教室。 “同学们,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简冬青。”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简冬青站在门口,看见几十双眼睛同时看向自己。她忽然想起从爸爸办公室往下看去,脚底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有秩序的爬行。 她就是那些渺小的蚂蚁之一,只不过现在是被爸爸握在掌中圈养。 同桌是个笑起来有梨涡的女生,剪着干净利落的短发。简冬青坐好之后,回以同样的微笑,然后将目光转向窗外。 他们现在的教室在四楼,楼下是篮球场。有几个班正在上体育课,奔跑的少年挥洒着汗水,看见进球了便满球场高声欢呼,脸上是青春洋溢的快乐。 她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了,收拾好班主任给的课本,简冬青准备出去转悠一圈,顺便看看学校食堂,她又饿了,明明早上吃了不少东西。 学校有一栋四层楼的食堂,矗立在操场后面。为了早点填饱肚子,简冬青选择抄近道,直接穿过人声鼎沸的操场。 走出教学楼,远远就看见一群人正在操场上打闹。学校广播室放着悠扬的音乐,她慢吞吞的走着,有些无聊。 “冬青!!!” 一个身影从那群打闹的学生群里朝她狂奔过来。 简冬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把抱住了。那股冲力让她往后退了半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桑雨抱着她转圈尖叫,“你怎么来这个学校了?” 简冬青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小肚子里面也在隐隐绞着疼。但是看着面前的桑雨,她高兴得眼睛弯弯的样子,自己似乎也被这股快乐感染,于是忍着不适跟着一起笑。 桑雨放开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她,“也没几天不见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她伸手去摸她乌黑的发尾,“而且你去找托尼老师做造型了吗?怎么头发变少了?” 简冬青摸摸自己的头发,摇头说道:“没有,可能是最近有点累,所以瘦了还掉头发。” 桑雨又凑近盯着简冬青的脸,“你最近干嘛去了?上次那个周末之后,你就不来学校了。我还以为永远见不到你了,好不容易认识一个朋友!” 她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双手抓住简冬青的肩膀用力晃着,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们应该不在一个班,但是没关系,反正能见面!你下课可以来找我,我也可以去找你!” “走走走,带你去食堂逛一圈,我跟你说,学校食堂难吃死了,不过......” 简冬青被她拉着往前走,路过一楼食堂门口的时候,看见一个男生靠在墙边,正低头看手机。 桑雨朝他挥了挥手,男生抬头看了简冬青一眼后又低下头去。 “那是谁?”走出去几步,简冬青问。 “我男朋友。”桑雨说得轻描淡写。 简冬青愣了一下,回头看见那个男生还靠在原处。是之前她看见桑雨手机聊天记录那个男生?出于好奇,她问了一嘴:“他以前就在这个学校?” “嗯哼。” “你不怕被抓?” 桑雨转过头看她,“抓什么?” “早恋啊。”简冬青说,“不是说这个学校抓得特别严吗?” 桑雨笑着凑近她,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所以才刺激啊。” 简冬青被惊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凭桑雨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唠叨:“而且我们很小心好不好?平时都不一起走,就中午休息的时候能见一面。” “他刚刚发消息说你挺好看的。尽说些废话,我朋友能不好看吗?” 简冬青被她逗笑了,刚想说谢谢,你也很漂亮。只听见她忽然又神秘兮兮地问:“你呢?有喜欢的人吗?” 简冬青顿住脚步,选择沉默。 桑雨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追问。“走吧走吧,一楼就一家店好吃,我请你。” 我喜欢你(爱恨纠葛那一章,小咪对爸爸说我 下午放学的时候,简冬青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一片白茫茫,发现自己又没带伞。她正想着翻手机给爸爸发消息,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冬青!”桑雨从后面钻出来,“你也没带伞?” “对,我等会儿——” 话没说完,就被桑雨打断:“那我们一起走。” 简冬青看着越下越大的雨,有些无奈:“没伞怎么走?” 桑雨朝远处努了努嘴。她顺着看过去,中午那个男生正朝这边跑来,手里拿着一把伞,身上已经被雨淋湿了一半。 他跑到她们面前,把伞塞进桑雨手里,不等她反应,脱了校服顶在头上就往雨里冲,边跑边说公交站不远,跑过去就行。 简冬青看着那个在雨里奔跑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桑雨。她握着那把伞,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俩人挤在一把伞下走进雨里,肩膀挨着肩膀。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前面不远处,那个男生还在跑,校服顶在头上,每一步都溅起水花。 桑雨一直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他是不是傻?”她的声音闷闷的,听着有点不高兴,“不早点说只有一把伞,自己淋成这样,伞给我们。” 简冬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那个男生已经浑身湿透地站在站牌下,朝她们挥手。桑雨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里没有半点凶气。 “桑雨。” “嗯?”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桑雨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就是你看见他会想笑,看不见会想他。他做什么你都觉得好,他傻你也觉得好。” “像刚才那样,他傻乎乎地把伞给你,自己淋成落汤鸡,你明明想骂他,可心里软得不行。” 简冬青听着,他们站在公交站里,雨渐渐变小,打在顶棚上的声音从哗啦啦变成淅淅沥沥。 “你觉得喜欢一个人,会疼吗?” 桑雨挑眉,稍微思考了一会,才回答:“有时候会吧。比如他生病,或者吵架的时候。”她盯着简冬青,忽然问,“你是不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中午你就没回答我!” 简冬青摇摇头,看着脚下的水洼。水洼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和她自己的脸。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骗你干嘛。” 桑雨还想再追问些八卦,只是路边忽然驶来一辆黑色轿车,那辆车缓缓靠近,车窗半开着。 “我爸来接我了。”简冬青指着那辆车。 桑雨跟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嗯嗯地点着头:“那我跟我男朋友先走了,我们要去对面公交站坐车!”说完就朝那个浑身湿透的男生跑去。两个人挤在一起,男生把湿透的校服顶在两人头上,桑雨一边笑一边骂他傻。 直到看着那两道身影逐渐消失在白色的雨幕里,简冬青才转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股带着温暖的松木气息的暖意裹住了她。 “怎么淋湿了?”佟述白从后座拿过一条干毛巾递过来。 简冬青接过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因为最近雨水好多,而且这个学校也没有公用雨伞。” 前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左右摆动拼命工作着,把不断落下的雨滴刮成一道道模糊的水痕。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悄悄用余光偷偷瞥旁边的人。那个正专注开着车,不一会儿就要问问她冷不冷的男人。 刚才和桑雨的对话忽然又浮现在脑海里。 喜欢一个人,会疼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桑雨问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时,她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脸。 就是这张侧脸,眉骨上有着道浅浅的疤痕,侧脸看她时眼睛里全是温柔。 是喜欢吗? 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可以让她稍微保持着一丝清明。 现在脑子里很乱,她又悄悄看了爸爸一眼,他正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那只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会把她从噩梦里捞出来,也会带给她极致的快乐。 她垂下眼,车子拐进车库,里面特殊的冷光照进来。简冬青忽然想离爸爸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是明明他就坐在旁边,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 可是她还是想。 车子引擎熄灭,四周忽然安静下来,佟述白解开安全带,有点担心她。“小咪,等会儿先回家把衣服换了,不然又要感冒。” 佟述白等了几秒,见她愣在那里,以为学校发生了什么。他试探着问:“你怎么了?” 她还是没回话。 佟述白正准备再问,就看见她把毛巾放到一边,弯腰脱掉鞋子撑起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他腿上了。两只膝盖跪着,手搭在他肩膀上,整个人缩在他和方向盘之间那点狭小的空间里。 “小咪?” 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佟述白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身上的人被迫抬起头露出那张脸。 车库的光从侧边玻璃照进来,照得她半边脸亮亮的,半边脸藏在阴影里。眼睛很黑很亮,像两汪水。 “要干什么?”他将声音放轻,怕吓着她。 简冬青看着他,突然低头凑过去,嘴唇刚触碰上就退开。 佟述白僵在那里,然后听见她说。 “给我喜欢。” 那双眼睛就那样看着他,固执,直白,没有情欲。像小孩子要糖那样,直愣愣不拐弯地要。 他抬起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近。比刚才的轻吻重更加深入。嘴唇覆上她的唇,先是轻轻贴着摩擦,然后含住她的下唇,用牙齿缓慢地磨,轻柔的动作像是在品尝着他最无价的宝贝。 下嘴唇被他含住轻轻吮吸,舌尖时不时扫过那片柔软嫩肉。简冬青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一点点变得湿润滚烫,快要被爸爸的温度融化。 他换了个角度又含住她的上唇,同样的温柔缓慢。上下两片嘴唇都被他吮得微微发麻,泛着水光。 然后撬开她的牙齿。舌尖探进来那一刻,简冬青轻轻抖了一下。他开始慢慢试探,用舌尖碰了碰她的舌尖。一下,两下,像在问可以吗?察觉到她没有躲,整个人快要软下去,他的舌头便卷了上来,缠住她带着她一起动。 她全身心沉浸在这个吻里,能尝到爸爸嘴里淡淡的薄荷味,鼻尖是他呼吸的热度,简冬青感觉世界上只剩下自己和爸爸,以及这个缠绵潮湿的吻。 直到双方都开始缺氧,佟述白才慢慢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俩人不分彼此的呼吸,是热带的雨水和雾气,缠在一起。 简冬青睁开眼,嘴唇麻麻的,还带着爸爸的温度。她听见他沙哑的声音。 “我爱你。” “......” “......我要喜欢。”可她仍然固执地想要听到他说出这句话。 她眼眶有点红,泪水盈满其中,嘴唇微张着被他亲得肿胀。明明才被他强吻,现在还偏偏用那种眼神看他,不给就不罢休。 佟述白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车库的灯还亮着,外面的雨抽风般忽然变大,风也呜呜的刮着。他们就这样相对,谁也没动。 最后他叹了口气,“好。”他说,“给你喜欢。” 他抬手捧住她的脸,小巧的娃娃脸,他一只手就能包住大半。双手轻轻把她的脑袋摆正对着自己。 然后手掌下移,捂住了她的耳朵,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他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喜欢你。” 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 “我喜欢你。” 他看着她眼睛。 “我喜欢你。” 简冬青的眼睛睁得大大,眨眼的瞬间眼泪从眼角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进他的指缝里。 她就那么睁着眼睛,让眼泪一直流。 佟述白松开捂着她耳朵的手,想去擦她的眼泪,然而刚碰到她的眼下,就被她一把攥住。 “我喜欢你......” ps:天亮了,外面“炮火连天”,早安,该睡觉了。 雨爱1 “我喜欢你。” 她紧紧攥着,力道之大,眼泪还在一滴接一滴地往下坠,砸在手上烫得他无法呼吸。 不知过了很久,似乎久到雨声都变小了,简冬青才哑着嗓子说。 “给我。” 她低下头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可惜解了半天没解开,干脆用力一扯。珍珠扣子落玉盘一般蹦在车内,露出内里纯白胸衣。 胸口白嫩的鼓胀撑得半包裹式胸衣绷紧,吹弹可破的皮肤下,青绿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她喘着气,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 “爸爸,我想要。” “确定要吗?”佟述白的声音也哑了,掌心底下是柔软的微微发烫的乳儿。嫩得惊人的雪白奶肉下,那颗心脏咚咚地跳着,跳得他的呼吸也跟着失了序。 “要,我喜欢爸爸。”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笃定地说:“这种事情,相互喜欢的人做很正常。” 车内空气似滚烫的蜜一般流淌着,要将俩人腻死在爱欲里。 “相互喜欢的人做爱,很正常。”他重复她的话。 女孩点点头,安静地听着他的诉说,抬手盖住他的手背,用脸颊轻轻摩擦着他的掌心。 “那爸爸告诉你一件事。上次停下来是因为太喜欢了。” 他把手从她胸口抽出来,重新捧住她的脸,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喜欢到怕控制不住自己,喜欢到怕自己又伤害你。” “小咪,你一直在哭,哭到爸爸心都要碎了,我不想再看你流泪。” “爸爸不要怕,给我。”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送上去。乳沟处舌尖湿润温热的触碰,像是清晨的朝露沿着花瓣滑动,悄然渗进她胸口每一寸皮肤纹理中。 鼻尖的呼吸也早已乱了节奏,指尖穿过爸爸后脑勺的发丝,又不由自主将深埋在胸前的脑袋更深地按向自己。背后的胸衣排扣不知何时被解开,肩带滑落露出整片迤逦的春色。 “这里怎么最近......”佟述白含糊的声音传出,嘴唇含住那片香甜细腻的乳肉品尝吮吸,“乳头肿这么大?爸爸还没吃就硬起来了。” 他的掌心带着灼人热度,覆上她另一侧乳房,指腹擦过异常红肿艳丽的乳尖,引起一串酥麻从她的小腹升腾。 “嗯!”感受着爸爸指下不轻不重的揉捏,一声软糯的呜咽从她嘴角泄露出来。 “是不是之前......”男人疑惑地发问,像是不解为何平时小小一粒的奶尖如今会变得如此饱满娇艳。但他的手指依然没有停下,指腹绕着红色的乳晕转圈摩擦。 等到手下的乳肉被玩得发烫,身上的人娇喘连连,他才说出让人脸红的答案,“是不是爸爸上次吃得太狠了,小奶子现在还没消肿?” “不是,不要这样说!”简冬青骤然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抱在爸爸脑后的手指蜷曲起来,将他的发丝揪得更紧。 奶肉上胀得发疼的小尖,被爸爸温热的嘴唇包裹住,粗糙的舌面抵着那里来回拨弄,坚硬的牙齿偶尔磕碰到,又疼又痒,舒服到她的脑子发懵。 “嗯......啊......”她急促喘息着,呼吸变得紊乱,却仍挺胸将两颗奶子更卖力地送入他口中。 “好胀......两只乳都好胀......”她低下头,鼻尖不经意蹭过他的发丝,浓厚的鼻音满是委屈,“爸爸帮帮我......好好吸一吸。” 闻言佟述白低笑一声,热气喷在她的胸口处,烫得她浑身一滞。他吐出嘴里冒着一股奶香的乳头,接着换过另一边吮住,手掌却顺着她柔软的腰腹往下,隔着几层衣物按在隐秘的双腿间。 简冬青下意识夹紧双腿,却不慎将他的手夹住。她咬住下唇,难耐地扭了扭腰,嗓音软下来,“下面,下面也好想要......” 垂眼对上爸爸的眼睛,那双平时温柔的眼眸里,此刻倒映着她脸颊绯红的淫荡模样。她用带着几分撒娇的调子哀求道:“要爸爸......插进去止痒。” 只是还没等男人回答,这具身体似乎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吃到爸爸。她的手摸上他的裤裆,抓着金属扣子解了叁次,终于如愿以偿地抽出了皮带。 “啪”的一声轻响,金属皮带扣磕碰到车门。她直起身子,膝盖在真皮座椅上压出浅浅的凹痕,一只手紧紧抓住男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慌乱地解自己的牛仔裤扣,然而越是想解开,那小小的扣子越是不听使唤。 “不要动。”她低声嘟囔,不知是命令他还是命令自己。直到听见“呲”的一声拉链滑开,她扭着腰往下褪牛仔裤,粗糙的布料磨过大腿膝盖,最后卡在小腿肚上。 她索性也不管了,重新跪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爸爸。男人的裆部早已支起一座小山,骇人的性器蛰伏在深色内裤下,龟头顶端流出的前精濡湿一小团。她咽了口唾沫,膝盖分开一屁股坐上去,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火热的阴茎直直贴上泛着一汪春水的阴穴。 “嗯!”她没忍住,一声带着哭腔的上扬惊喘从鼻腔溢出。下面已经湿透了,黏腻的汁液渗透内裤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此刻爸爸那根东西卡在腿心突突的跳着,仿佛在催促她及时行乐。 于是她扭着腰肢前后摇摆,腿心夹着那一团膨大来回磨蹭。湿滑的布料随着动作拉扯堆迭,摩擦着穴缝里早已充血肿胀的阴蒂。 细密绵长的快感爬上脊椎,她仰起头断断续续呻吟。可是不够,怎么磨都是隔靴搔痒。 她越磨越急,腰扭得似水蛇,两人私处隔着湿透的布料反复厮磨,磨得嫩呼呼的肉穴吐出更多的汁液,“咕啾咕啾”的淫靡水声在安静的车厢中格外清晰。 “好痒,爸爸,那里好痒!”她急得眼眶发红,那要命的一点始终触不到,浑身都又痒又空,像有千百只虫子在啃食。 可面前的男人始终稳如泰山,即使腿间孽根都要撑破内裤,也只是握住她的腰肢,看着她玩自己,隔着内裤用鸡巴自慰。 “坏爸爸!我自己......”一句又娇又怒的抱怨结束,她自力更生胡乱去抓男人裤裆,指尖刮蹭过顶端,力道没轻没重的,惹得男人闷哼一声,腰腹瞬间绷紧。 她不管,抓住那根肉棒就往自己腿心戳,抵在湿得一塌糊涂的入口处,急不可耐地往里塞。 龟头抵在穴口,她使劲往下坐,也只能把那层薄薄的棉布顶得陷进去一小截,反而扯得穴口又麻又痒。 “呜!” 她泄气地趴在他肩上,浑身都在抖。腿间糊得不成样子,黏腻的蜜水把他的裤子染得深一片浅一片,自己大腿内侧也是亮晶晶的水液。 “......爸爸。”她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声音又软又黏。她不敢脱下最后一层阻隔的衣物,之前性爱都是爸爸带着她,甚至是逼着她做,衣服不知不觉间就没了。 现在是她...... ps:每次都说写作的时候不能吃饭,今天又是吃撑了写,困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雨爱2 “小咪。” 男人终于舍得开口,但也仅仅只是将掌心贴住她的后腰往下按。那双手很大,轻微的凉意激得她腰窝一缩,蜜穴又涌出一股热流。 简冬青以为爸爸要帮自己,便乖顺地趴着等待,可等了几秒也不见任何动静。 她耐不住,自己又动起来。屁股稍微抬起来再坐下去,腿心夹着爸爸胯下的大鼓包,从底部往上磨,磨到顶端时故意停一下,把那一点凸起压在自己最痒的地方快速碾。 “嗯!爸爸......”甜腻的呼吸全喷在男人脖颈侧。 始终得不到回应,她急得不行,直接伸进他内裤边缘往下探,触碰到硬烫以及明显的凸出的经脉。 心里忽然荡漾起来,便径直握住往外掏。那东西弹出来“啪”地打在腿心,紫红冒着热气的肉棍子,表面皮肤胀得发亮,圆润的蘑菇头顶端流出半透明液体,看得她不禁舔舔嘴唇。 “想吃。” 这一声喊出来简冬青就直接愣住,她也不知是怎么了,大约是被车内浓郁的荷尔蒙气息感染,嘴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收不回来了。 脸烧得火辣辣的,耳根也红得要滴血。她正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撑起身子继续磨。扣在她腰侧手突然捏紧,下一秒屁股就被托着抬起来。 腿心离开那一团鼓胀的时候,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肉穴夹着肉棒磨了太久,骤然离开反而越发空虚,蜜水沿着缝淌下来,滴在他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还没来得及抱怨,整个人就被按在方向盘上,后背磕在镂空的地方有点疼,眼前车顶的阅读灯晃得她眯起眼。 佟述白欺身上来,将她整个人罩住,同时也遮住头顶的灯光。他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刚才说想吃什么?再说一遍。” 心跳像是忽然乱了节奏,简冬青仰头去看他,视线逆着光,只看见爸爸脸部大概的轮廓。 “嗯?告诉爸爸。”他俯下身来逼近,俩人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呼吸交缠,面前充盈着滚烫潮湿的松木味。 “没有,我没说!”看着面前不断逼近的男人,她的身体不停往后缩,可惜后脑勺悬空,背靠着方向盘,此刻退无可退。她只能抿着嘴,睫毛扑扇扑扇地往下垂,眼睛不再与他对视。 “没有吗?”他又问一遍,指腹不紧不慢地碾在她腿心处,薄薄一层湿透的棉布聊胜于无,指甲边缘在充血肿起的蕊珠上刮。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腰肢往上挺起。刚才那一番自娱自乐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爸爸这样简单的触碰,舒服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说!我说!”她终于承认,“我想吃爸爸!” “没说完,想吃爸爸什么?”佟述白对于她敷衍的回答并不满意,压在阴蒂上的拇指开始画着圈按揉那一处,力道时轻时重。 “别揉了。”她攀着他的手臂,穴里头也痒得要命,可他的手偏偏隔着那层布,怎么都解不了渴,反而是越揉越痒,难受得她想哭。 “别这样揉!” “小咪,你又在逃避,总是看心情一会一个样子,”他忽然停手要抽出来,“今天要是不说出来,爸爸不会给你的。” “不要!” 简冬青立刻并拢双腿将他的手夹住,只是动作做得太急,反而把那只手更深地卡进了穴缝里,指关节陷进软肉,又引起一阵颤栗。 “爸爸!爸爸!”她哽咽着,又急又委屈,“你欺负我。” 佟述白垂眼,小女儿被他按在方向盘上,散开的衣服里是白花花的两只小乳房,下半身两条细白的腿紧紧夹着他的手,腿心那处湿得不成样子。 “我欺负你?刚才蹭了半天的是谁?现在倒打一耙?” 简冬青被噎住,脸上的红晕更深,刚才确实是自己先动的。可是...... “可是你不理我。”她小声嘟囔着撒娇,“我都这么努力了。” 她这样子,眼尾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唇被自己咬得嫣红。直看得佟述白想要立刻把人按住往死里干,呼吸也粗重得不行,“这么努力是不是想要爸爸操你的小骚逼?” 好直白粗俗的骚话,熟悉又让人心跳加速的压迫感回来了,太羞人了。简冬青张张嘴,那几个字就在舌尖打转,可就是说不出口。 “骚货,”他强硬掰开她的腿根,将被夹住的手从她腿间抽出来。那只手已经湿透了,他故意抬起来,让车顶的灯光将上面的水渍照得无所遁形,“小咪怎么这么骚,不知道流的水是不是也是骚的。” PS:每次doi都要调情半天 雨爱3(车震) 他把手举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上全是亮晶晶的黏液,有些还拉成细丝缠在指间。 “看着爸爸。”见简冬青羞得闭上眼别过脸去,他命令道:“把手指舔干净。” “什么?” “不是想吃吗?先吃这个。” 简冬青瞪大眼心脏狂跳,爸爸要她去舔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东西。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真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幸好除了有一点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然而她还在庆幸着,下一秒后颈就被捏着,沾满黏液的手指直接塞进嘴里。 “含住。吸。” “唔......”她的舌头被迫裹上去,舔舐那些属于自己的味道。两根手指在她口腔里快速进出,模仿着性爱抽插的节奏,一会按着她的舌面摩擦,一会抵着她的上颚抠弄。 盯着她含着自己手指的模样,佟述白眸色越来越暗,“好吃吗?” 简冬青含着那手指,点点头,又立刻摇头。 她想吃的不是这个,他当然知道。于是把手指从她嘴里抽出,又立刻按在她身下那颗早就肿起来的珠子上。 “摇头是因为这里想吃?”他的拇指又开始隔着内裤挑逗敏感的阴蒂,反正就是不给她个痛快,“是不是?” “爸爸......”她被折磨得泪眼汪汪,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想吃就自己来。”他收回手,整个人往后靠进座椅里姿态懒散,但眼神里全是燃烧的欲望,身下勃发的孽根愈发膨大,“想要什么,小咪自己拿。” 简冬青愣住,爸爸坐在那儿,西装裤的拉链敞着,硕大的阴茎直挺挺立在黑色的毛发里,比她刚才握在手里时还要骇人。 “我自己来?”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爸爸没回她,只是抬抬下巴示意她开始。简冬青有些犹豫,她从来主动没做过这种事,但现在身体馋得不行了。 佟述白的视线跟着她的动作,看她双手撑着座椅,慢慢从他身上爬起直起身子。蹬掉挂在小腿处的裤子,将腿心湿透的布料拨到一边。那两片粉白的软肉表面全是湿漉漉的,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更嫩的粉色。 被爸爸看得害羞,简冬青想并拢腿,又想起自己正在做什么,只好硬着头皮往前挪。那根肉棍就在她身下,又硬又烫。 她一只手扶住爸爸的肩膀,另一只手伸下去胡乱握住就急不可耐地往里塞。 “嘶!疼!”她疼得倒抽一口气,和爸爸好久没做了,下面的入口紧得跟没开苞的似的,才进了半个头,就像要被生生撕开。 可是那里头早就烧起来了,穴肉一缩一缩地痉挛,恨不得立刻把卡在穴口的肉棒吸进去。最深处的子宫也像一张贪吃的嘴,似乎在喊着要阴茎插进去,给她精液,把她填满。 入口疼,里面痒,她挂在爸爸身上不上不下。 “疼……”她埋在他颈窝里哼哼,腰却诚实地扭了扭,把那一截龟头吞得更深了些,“可是里面痒……” 痒得她恨不得上手把那口嫩穴撕开,将那个大家伙塞进去。 “急什么,先让它先吃点水。”佟述白忍着想要一插到底的欲望,一只手带着她握住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另一只手分开早已泥泞不堪的花唇,指腹擦过那颗挺立的小核。 车内的空气被欲望烧得滚烫,娇软的女声喊叫断断续续,像猫挠一样抓在人心上。 佟述白握着勃发的性器,抵在那片早已湿透的柔软之处快速耸动。只一会,手下柔软的身体骤然绷紧,随即一小股粘液流出来,紧致的穴肉因高潮的袭来而暂时柔软松懈。 “小咪,现在试一下,把逼口扒开一点。” “嗯。”她咬着嘴唇,握着茎身试着再次往下坐。 然而还是太胀了,只进去一个头,她就觉得整个人都被撑开了,又酸又胀,说不出的难受。 “还是疼!”她小声说,憋得眼眶又红了。 “娇气。”佟述白轻揉着她腰侧的软肉,低声轻哄教她怎么吃鸡巴:“扶着慢一点往下坐,你可以吃进去的。” 简冬青吸了吸鼻子点头,她试着又往下坐了一点,那东西往里进了一寸,撑得她浑身发颤。她停下来喘口气歇会,然后又往下坐一点。 这样一点一点地,终于把整根都吞了进去。坐到底的那一刻,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 简冬青觉得自己被填得满满的,满得都有些胀得慌。她低头去看自己和爸爸连在一起的地方,那根东西埋在她身体里,把原本鼓起的馒头穴插开撑平变成另外的模样。 “屁股动一下。”佟述白催促她,体内快要决堤的欲望,逼得他额角青筋都暴起。 “爸爸不要催我!”她之前坐在他腿上蹭的时候,感觉已经很舒服了,但真的吃进去又完全不一样。滚烫坚硬的阴茎偶尔蹭过里面的某处,浑身过电一般。 简冬青正好奇的去探索身体里面的每一点时,身下充当电动玩具的男人,在她又一次坐下去的时候,忽然往上顶了一下。 “啊!” 她被顶得整个人往前扑,被他一把捞住,扣住腰肢:“继续动。” 她被爸爸的偷袭弄得浑身发软,但还是听话地抬起来小屁股吐出半根阴茎,又一点点坐下去吃到底。 车里有节奏地响着细碎的水声,插在体内的茎身进得很深,每次都能蹭过那个让她发抖的地方。快感一点一点堆积,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爸爸!爸爸......”她舒服得直喊,身下连接的私处在快速抽插下糊上一团白色黏糊的泡沫。 她在自己身上起伏的模样,佟述白眼底那簇暗火烧得越来越旺。“快了?” 简冬青胡乱点点头,快了,快到了。身体深处被不断撞击的硬疙瘩,一直在产生一股让她想要尿出来的冲动,她快憋不住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被用力扣住屁股,原本缓慢的动作中加入男人凶狠的一顶。 “啊!”简冬青仰起头,眼前一片空白。身体剧烈地痉挛,里面绞得死紧,一股热流涌出来,浇在那根还在往里顶的肉棒上。 她整个人软下来,趴在他身上,浑身还在细细地抖。 还没等她喘过气,大腿外侧又一紧。男人将她压向面前的方向盘,握住她的大腿根,把整个下半身折迭起来,露出湿淋淋的穴。饱满的蚌肉间含着一根紫黑的性器,挂满了透明的淫液。 “小咪一次就舒服了?”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气息灼热,“爸爸还没开始。” 简冬青迷迷糊糊地,听见他这样说顿时有点害怕,但又有点期待。 “现在该轮到爸爸吃了。”佟述白一手搂着她,一手扶住剩余半截阴茎一寸一寸顶进去。 简冬青闷哼一声,反手抓紧方向盘,“好深!别进了......” 太久没有做爱,男人有些控制不住力道,每一下都又凶又狠地撞进去。她受不住地仰起头,压在胸口的小腿不停晃动,带着屁股也跟着扭动。 “别动,等会掉下去。”佟述白捏住她的屁股,粗大的肉茎顶端用力往深处撞。 “疼!”她仰着头,只感觉体内尽头的子宫口被爸爸撞得生疼,又想着要是那根东西再长一点,自己会不会被当成串插穿了。 她捂着小腹,一会儿喊疼,一会儿又喊舒服。佟述白停下动作,放慢速度握着她小巧的臀往自己性器上按,像是把他当作专属的肉套子,“到底是疼还是爽?” 只可惜速度降下来,疼痛倒是消退了,快感也随着停顿消失。她咬着唇小声说爽,然后主动挺腰,去吞吃那根让她欲仙欲死的性器。 “小咪太瘦了,要多吃点。”佟述白摸摸她的小腹,薄薄的皮肉下能隐约看出粗壮阴茎的形状。又接着挺胯,配合手上把她往自己性器上送的动作,两相用力,入得更深更重。 “嗯啊!爸爸,太快了!”简冬青紧紧搂住爸爸的脖子,魂都要被下身快速的颠簸甩飞出去。 “爸爸慢不下来,”他声音低哑,掌心按在她微微鼓起的小腹上,那里隐约能感觉到自己在他体内的形状,“是不是撞到这里了?” 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泪糊了满脸,分不清是疼还是爽得流泪。 佟述白就着深埋在她体内的姿势,低头去吻她脸上的泪。嘴唇轻触她的眼角,又移到耳边含住耳垂轻咬:“瘦成这样,奶子也没多大,不认真吃饭的坏孩子。” 这话听得奇怪,明明是在批评孩子挑食,却又在点评性器官发育得太小。他身下的动作也截然相反,次次整根抽出又整根没入,都对准坏孩子最受不了的那一点撞击。 折迭的姿势让他入得前所未有的深,简冬青被插得脚趾紧紧蜷缩,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喘。 “小咪,舒服就叫出来。”看着她失神的表情,他刻意放缓节奏,改成九浅一深的磨,“爸爸想听。” 要命的抽插终于慢下来,她逐渐找回声音,不停摇头哭诉,“太深了!太快了!爸爸,我真的不行......” “行的。”他低头去亲她汗湿的额头,语气又轻又温柔,“小咪最行了。” 说完又把她从方向盘上捞起来,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身上。这个姿势她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随着他的顶弄一颤一颤。 车里的空气因为剧烈运动开始升温,玻璃窗也起了一层白雾,外面的世界看起来更加寂静。 而车内是狂风骤雨般的操弄,佟述白掐着小女儿的腰,一下比过一下的深重。胯下的囊袋拍打在臀肉上,发出啪啪脆响。 “爸爸!爸爸慢点!嗯啊......太深了!”简冬青被他操得语不成句,脸埋在爸爸肩膀处,口水把硬挺的西装都浸湿了一小片。 “又快又深小咪才会舒服,爸爸也很舒服。”佟述白喘着粗气不停耸动阴茎,捧着手里的小屁股快速抬起又重重放下。 “啊!”插在体内的龟头在碾过阴道每一寸褶皱后,就会径直撞在最敏感的那一点上。她只感觉到被爸爸入得下体穴肉疯狂痉挛,“那里!那里!” “这里?”他故意对准那一点,碾着极速猛烈撞击。 “不行了!爸爸......要尿了......” “尿出来。”他捏着掌中脆弱的脖颈,蛊惑她释放出来,“在爸爸面前尿出来。” 话音刚落,简冬青脑子里白光一闪,整个人剧烈颤抖,穴肉死死绞住体内的肉棒,一股激流喷射出来。 透明的液体顺着两人交合的地方流下来,浸湿了整个座椅。 佟述白也被她绞得受不了,又狠狠操了几十下,最后猛地拔出肉棒,对着她的小腹和胸口射精。浓稠的精液溅在她的乳房和肚子上,还有一小股挂在下巴处。 性教育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简冬青被一阵绞痛惊醒。角落的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开一团。身后是睡着的爸爸,手臂还搭在她腰上。 她轻轻拿开那只手,掀开被子走向浴室。马桶边缘冰凉,坐上去迷迷糊糊解决完生理问题,伸手去够纸巾。 眼前突然晃过一抹亮眼的颜色,又仔细去看,纯白的纸巾表面有一些星星点点的红,部分有些泛着黑。 “原来刚才是被痛经痛醒了啊。”她嘟囔着又擦了擦,直到猩红变成了粉红。 这段日子过得好像喝断片一般,让她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简冬青站起来,找出一片卫生巾垫好,洗手的时候瞥见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睑下面青黑,嘴唇上有一个已经结痂的破口。 应该是昨晚在车上和爸爸接吻时不小心留下的,她盯着那个破口愣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几秒才移开目光。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无数次,简冬青还是醒不过来。直到脸颊传来湿热的轻触,蜻蜓点水般落在额头眼皮上。 就这样被骚扰到清醒过来,转头看见爸爸侧躺一手撑着头,一手握住她的头发把玩。 “醒了?” “几点了?”她眨眨眼,鼓起的起床气瞬间泄气,脑袋不停往爸爸怀里钻。 佟述白搂紧怀里的人,任由着她把脸埋进自己胸口。 “已经七点十五,该起床了。” “唔......不要,好困的。”她在爸爸怀里扭来扭去撒娇,两只手还搂着他的腰,整个人严丝合缝的紧贴着爸爸。 “才入学第一天你就想当逃兵?”佟述白低头看她,“不起?” “也没有。”她努力将眼睛睁眼一条缝,纠结得不行。 佟述白被她逗笑了,捏住她的脸:“那怎么办?爸爸抱你去洗漱,等会车上再睡?”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小女儿突如其来的黏糊劲儿,本来简单的洗脸刷牙,结果俩人在浴室里磨蹭了十几分钟。 洗漱台上,简冬青乖乖坐好,看着爸爸忙前忙后伺候自己的样子,忽然心痒难耐,就趁人不注意偷亲。 一个轻吻,她亲完就缩回去,想装作无事发生。 在男人愣神间,她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又作死凑过去,来了一出昨晚刚学会的法式深吻,虎牙在他的下唇不停撕磨。 这个早晨的吻,俩人吻得难分难舍,谁都忘了时间,直到彼此呼吸都开始错乱。 简冬青放开手,双腿缠在爸爸腰间,低声喘息着:“我想一直挂在爸爸身上。” “爸爸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她又说,嘴里是牙膏清晰的香味,鼻尖是她从小就熟悉的味道。只是最近跟吸了一样,怎么闻都不够。 “什么味道?” “不知道。就是......爸爸的味道。”她把脸在他颈间使劲蹭,“想要吃掉爸爸。” “爸爸虐待你了?没给你吃饱?”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表情颇为认真:“就是想吃。” 说完又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她松开口去看那个浅浅的牙印,又抬头时眼里突然蓄上了泪珠。 “怎么还哭了。”佟述白叹口气,指腹轻揉去她眼睛的泪。 “我没哭!” 可是她的眼眶红红的,就差最后一步眨眨眼的功夫,眼泪就会决堤而出。 佟述白看得心也跟着揪成一团,“这么想跟爸爸在一起吗?” 看她点头,他用力把人勒紧怀里,“抱五分钟,迟到就迟到。” 等简冬青和爸爸手忙脚乱收拾好赶到学校时,已经错过了第一节课。 第二节是学校学校每周专门安排的心理课,说是任何老师都不能私自占领这节课。 以前的学校也有这种类似的课程,简冬青没什么感觉。反正都是差不多的情节,要么讲怎么调节情绪,怎么和同学相处,或者偶尔发张卷子做测试。 这种课她一般都趴在桌上,听一半走神一半。 但似乎新学校的周老师不太一样,叁十多岁的女人,戴着很严肃的黑框眼镜。她站在讲台上,没有PPT也没有卷子。 “同学们今天这节课,我们聊一个有点敏感的话题。” 底下有人开始起哄,叽叽喳喳接头。 周老师没理他们,继续说:“我知道你们私下里都在传,说我们学校抓早恋抓得严,抓到就要叫家长受处分。” 聊到这个敏感话题,教室里也安静了一点。 “今天我就跟你们聊聊,学校为什么要这么严。十五六岁的高中生,身体正处于发育期荷尔蒙分泌旺盛,喜欢上一个人很正常。但是——” 她顿了顿,“你们大脑理智的那一部分还没长好。碰见任何事你们都很容易上头,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扛,什么都想试。但有些事情的后果你们扛不住。” 后排有男生小声嘀咕一句,旁边几个人跟着笑得猥琐。 周老师扫了那边一眼,示意他们安静,“我每年都会收到消息,某个学校又有女生生孩子。自己都不知道怀孕,以为只是胖了,或者是月经不调。直到肚子疼孩子掉下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简单几句就讲述了一个女孩子遭遇的磨难,教室里的笑声也没了。 “你们觉得这种事离你们很远?去年隔壁区就有。一个高一女生,孩子生在厕所里,大人大出血差点没救过来。后双方家长在校长室吵,互相推脱,最后闹得俩学生一起退学。” “所以学校为什么要抓?早恋固然不对,但更可怕的是你们还太小,太小能承担起什么后果?” 简冬青趴在桌上,周老师尖锐的话在耳边萦绕,好像正是对着她说一样。她想起昨天晚上那点红色,月经推迟了快半个月。 如果...... “当然,我不是说所有早恋都会走到那一步。” 周老师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但你们得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回不去了。尤其是女生,不管多喜欢一个人,不管他说得多好听。你必须想清楚一件事情,你和他能不能承担起责任?” 简冬青的目光在周老师表情严肃的脸上转一圈,又移到桌面被刀子划出的刻痕上。 昨天晚上,她在车里和爸爸发生了关系,再往前推,浴室里,卧室床上。 周老师后面还讲了很多,女孩子怎么保护自己,什么是健康的男女关系。最后特意强调如果如果真的不幸发生这种事情该找谁求助。 她没太听进去,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但又不敢去真的去下结论。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跟着人流往外走,想去晒太阳驱散身上的难受。走廊里阳光很好,有人笑着闹着从她身边跑过。 “冬青!这儿!” 桑雨从拐角处跑来,挽住她的胳膊一边走一边抱怨:“你们班也上心理课了吧?我们也是,讲得我浑身不自在。” “嗯。” “你说真的有老师讲的那么吓人?”桑雨撇撇嘴,“我跟你说,那都是小概率事件,哪有那么容易发生。” 简冬青看了她一眼:“你和那个谁.....做过吗?” “你、你问这个干嘛?”一向能言善辩的桑雨被问住,脸变得通红。 可是简冬青只是看着她,她被看得更不自在,只能低下头坦白,“没有。他倒是想,但我没让。” 听一旁传来哦的声音,她抬起头好奇地看简冬青:“你呢?” 见简冬青沉默,她忽然瞪大眼睛:“你不会!!!” “没有!”简冬青立刻打断她,“我都没有喜欢的人,哪来的对象去干这种事情。” 一些身不由己 俩人之间难得沉默,等了好一会,身边经过一群结伴出去的学生,才打破这一莫名有些尴尬的场面。 “冬青。” “那个,老师说的话你别全往心里去。”桑雨听出了简冬青语气里的慌张,难得认真起来,“她说的是那些不懂事不靠谱的人。要是一个人真喜欢你,他会保护好你的。” 简冬青只是点头,眨着大眼睛看她。 桑雨有点不好意思,挠挠脑袋,“哎呀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反正,反正你也没男朋友,就不要多想,我先走了!” 看着桑雨跑远的背影,简冬青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生物课,讲的是人类生殖系统。老师拿着红色激光笔在白幕布上圈圈点点,她在下面听得很认真。 每节课都格外认真,一直到学校放学铃声响起,走廊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桑雨特意来找她,后面隔着一两步的距离,跟着低头看手机的男友。 “朋朋!”桑雨回头喊了一嗓子,“走快点!” 彭朋的耳朵瞬间变红,他快走两步跟上俩人,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这样做贼心虚的模样实在搞笑,简冬青忍不住笑出声,“你老叫他朋朋干嘛?” “好玩啊!朋朋!朋朋!”桑雨理直气壮,“你看他脸红的样子多可爱。” 确实,年轻男孩脸皮薄,根本挡不住小女友的调小,从耳朵一路红到脖子根。 等叁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简冬青一眼看见有老师正站在门卫室旁边,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每一个出校门的学生。 她赶紧拽拽桑雨的袖子提醒:“收敛点。” 桑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住,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彭朋也和她们拉开了一点距离。叁人就这样演技拙劣地错开,装成完全不熟的路人。 刚出校门,简冬青就感觉到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马路对面岚咖,黑色轿车,你认得。」 她抬起头,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学校对面马路上,隐约记得里面空间很大,座椅很软。 车内,佟述白靠坐在一边,手指抵着额头闭目养神。车似乎已经停了好一会,他嫌发动机的声音吵便让司机熄了火,此刻光线暗淡,简冬青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爸爸?” 他转过头来看她,眉骨那道疤痕在昏暗里显得比平时更深一些。 “放学了?” “嗯。今天怎么换车了?” 佟述白换了个姿势,“下午回了趟家,这个车方便些。” 简冬青哦了一声就往他身上凑,却在挨近的瞬间捏着鼻子往后躲,“爸爸身上怎么一股酒味?” 佟述白看着她那副夸张的小表情,伸手按了个钮。车窗遮光帘缓缓升起,中间隔板变得雾蒙蒙,后座被完全隔离成只剩两个人的密闭空间。 简冬青有点慌,又叫了一声爸爸,他没应声,只是伸手扣在她腋下将人提了过来。 “小咪嫌弃爸爸?”他的鼻尖抵在她脸上摩擦,声音带着一点酒后的微醺喑哑。 简冬青坐在他大腿上,眨眼的功夫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嘴唇已经压下来。 湿吻带着淡淡的酒气让她有点晕,乖巧张开柔软温热的嘴唇,爸爸的舌尖探进来时她习惯性地缠上去,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话。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回不去了。” “要是一个人真喜欢你,他会保护好你的。” 察觉到她的分神,佟述白放开她,掌心贴上她的脸颊。被吻得意乱情迷的小女孩,正在兴头上,哼唧一声就又凑上去要亲。 他没躲由着她亲,耐心地带着她享受深吻间唇齿交缠的舒适放松。但等她亲完,又捧着她酡红的脸颊仔细观察。 “小咪心里有事?” 简冬青摸摸红得发烫的脸,和爸爸接吻她似乎也跟着醉了。她把脸埋进他颈窝蹭蹭,意思也很明显,她不想说。 佟述白还是同往常一般轻拍着她的背安抚。正处于青春期的女孩子,心思细腻,从父亲的视角出发,他也不好再多问。 过了很久,他看看表盘时间才开口。 “等会儿我先送你回去,”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晚上有个应酬,完事早点回来陪你。” 简冬青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我可以一起去吗?” “不行。” “为什么?” “工作上的事情,有点复杂。” 他的语气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简冬青不高兴了,使劲往他怀里钻,两只手环住他的腰,俩人严丝合缝地贴着,她也做出一副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样子。 佟述白低头去看胸口,乌黑的长发发尾有些杂乱,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她这样耍无赖的样子他见过很多次,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又想起她最近的反常,以及刚才接吻时的走神,他握着她的后颈缓慢揉捏,帮她放松紧绷的身体。 “小咪最近怎么了?怎么变树懒了,这么黏爸爸?” 自己最近怎么了?简冬青其实自己也很迷茫。不见到爸爸的时候还好,能正常上课正常生活,可是一见到爸爸闻到熟悉的味道,她就觉得整个人都软了,想被爸爸一直抱着,也不想动不想离开,就想当个挂件随时黏在爸爸身上。 佟述白等了几秒,还是没等到回答,只感觉到怀里的人把他搂得更紧了,便又试图和她讲道理: “小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理想。爸爸也会面临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不是所有时候都能把你带在身边。” 那张小脸埋在胸口处,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 佟述白叹了口气,他本可以坚持原则,摆出强硬一点的态度。然而怀里是越来越明显的抽泣,他不得不低头凑到她耳边,“好,爸爸带你去,不要着急,等会又哭了。” “真的吗?”简冬青抬起头,眼眶果然又红了。 那双还被泪水蒙住的泪眼,瞬间亮起。佟述白觉得自己真是被她拿捏了,手上没忍不住力道,掐着她的脸颊肉略带威胁道: “当然是真的,小坏蛋。不过别高兴太早,只是去酒店等着爸爸。” 他从旁边拿过一张金色房卡递给她,上面印着鹤壁山庄四个字。 “饿了就叫客房服务,只有一点,不准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 往事如烟1 北安今年梅雨季提前,此刻外面烟雨蒙蒙。车刚停在酒店门口,门童已经撑着伞迎上来。 简冬青钻出车门的时候,但还是感觉到一阵凉风夹着雨气迎面而来。她被爸爸牵着快步穿过旋转门,大堂里金碧辉煌的灯光晃人眼睛。 佟述白带着她径直走向电梯间,握着她的手很暖很紧。她看着电梯显示屏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心跳跟着乱了节奏,眼皮也跳个不停,似乎预示着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高层很安静,几乎没什么人。简冬青刷卡开门正要往里走,忽然被一股力量拽了回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重重压在门板上。 “唔!” 男人的吻来得又急又深。带着淡淡的酒气,她被吻得站都站不稳,整个人软在门板上,只能努力踮着脚,攀住爸爸的肩膀借力。 柔软的嘴唇,滚烫的舌尖,两个人像是磁铁的正负极,随时都会被对方吸引,密不可分。 佟述白的手掌贴着她纤细的腰肢,随着舌头的深入,沿着腰线往上爬,攀上那青涩鼓起的胸口,虚虚握住,轻轻揉捏。 直到简冬青的呼吸乱套,他才拍拍她的脸颊。 “乖乖等着爸爸。” 热气喷在耳廓上,简冬青浑身脱力靠在门上。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刚才在电梯里失序的心跳,此刻变成了另一种激烈的跳动。 电梯门在叁楼打开。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谈笑声,灯光比楼上亮得多。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微笑着鞠躬,引导来往的客人。 佟述白边走边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来鹤壁山庄3903隔壁开一间房守着,任何人不能靠近。」 「明白。」 他把手机收起来,整理好袖口和领带。刚才情动的片刻失神已经被他完全收起来,脸上只剩下他一贯冷淡的表情。 今晚的饭局是赵家做东,鹤壁山庄牡丹厅,宴请叁家,为了城东那块紧挨着开发区的地。谁拿下来,未来五年的政策扶持就到手。 免费的,谁不想要? 佟述白推门进去时,圆桌边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见他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打招呼寒暄。 “佟总来了!” “佟总,好久不见!” “快请坐快请坐!” 佟述白点点头,在主位对角线坐下。他的目光从桌上扫过,在一个人身上停下。 齐诲汝朝他挤眉弄眼,又不动声色地指向赵滕旁边空着的那个位置。 赵滕坐在主位,左手边是他儿子赵昊天,右手边空着一个位置。他看着佟述白,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 “佟总,今天还有位贵客。您见了肯定意外。” 像是为了配合他的话,刚合拢的大门又被推开。穿着墨绿色旗袍的女人,一副烟雨江南美人的打扮,一根簪子将白金色的头发松松绾着。五官是白种人的浓颜轮廓,这张脸十五年前他就认识。 佟述白扯扯嘴角移开视线,何止是认识。赵茉蝶,他那个逃婚的未婚妻,赵家老爷子的大女儿。 赵茉蝶款款走进房间,笑着和房间里的人一一打招呼,最后目光落在佟述白身上。 “佟总。”她举起酒杯,笑容得体,“好久不见。” 佟述白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仿佛十五年前那些事从未发生过。他端起酒杯,和她轻碰。 “好久不见。” 短暂的意外结束,酒局才真正开始。 赵滕端起高脚杯,酒桌开场白说得滴水不漏:“今天请各位来,没别的意思。城东那块地,大家都盯着,我赵家也想要,但吃独食不是我的风格。合作嘛,有钱一起赚。” 桌上有人附和,有人点头,佟述白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打火机没接话。 赵天昊端着酒杯凑过来,笑得一脸无害:“佟叔叔,听说您接触这块地很久了?我们这些小辈都好奇,您到底开出什么条件?” “条件?”佟述白瞥他一眼,“你想要什么条件?” 赵天昊被噎了一下,但这是赵家攒的局,他不能丢了面,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就是,您打算怎么合作?谁主导开发什么产业?” 桌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佟述白。 佟述白笑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齐诲汝在旁边赶紧接过话茬:“天昊啊,你这话问的。合作合作,当然是双方都合适才行。你赵家一直憋着闷屁,还反过来问人家要条件?” 齐诲汝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两下眉头紧皱,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这酒喝得没滋没味的。” 他往后一靠,语气全是老江湖的散漫,“天昊你说说,没点实在东西,谁星期五晚上不回家抱老婆,跑这儿来喝大酒?图什么?图你赵家厨子手艺好?” 赵昱滕急忙干咳一声,瞪了一眼自己那不成器尽添乱的儿子,“年轻人不懂事乱说,两位别介意。” 佟述白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开口:“赵总客气。不过天昊说的对,既然是合作,就得先拿出诚意。” 这话听着像是夸,但配上他那副表情,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赵滕脸笑得满脸横肉,让人倒尽胃口的脸僵住。 今天座的哪个不是人精?来的都了解基本情况,现在佟赵两家虽然只是表面言语交战,但佟家很久之前就已经开诚布公摆出诚意要合作,赵家不知是谁为难,非弄一出鸿门宴来试探。 酒局一时间僵住,赵茉蝶站起身,走到佟述白身边轻笑着打圆场:“佟总还是这么直接。来,我敬您一杯,当年的事,算是我对不住您。” 佟述白看着她举起的酒杯,“当年的事,跟今天的事,没关系。” 赵天昊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眯了眯眼。他姑姑今晚的状态不对,佟述白的状态更不对。用他的猪脑袋想都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事。 他悄悄拿出手机,给佟玉扇发了一条消息: 「你爸今晚带着齐叔在鹤壁山庄大杀四方,他还在楼上开了间房,你猜猜里面是谁?」 酒过叁巡,佟述白一杯接一杯,白的红的混着来。赵滕是场面人,最擅长用酒杯当刀使。一轮敬完又一圈,话里话外全是试探。 齐诲汝在旁边帮他挡了不少。两个人配合默契,把赵家那点小心思堵得死死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赵天昊趁人不注意低头看了一眼 「我到酒店了。你在哪?」 他四处观望一眼,低头快速回复: 「你现在到一楼前台等着,我马上下来。」 发完消息,他便装模作样的捂着肚子朝一旁的赵滕抱怨喝多了,要出去吐。 那并不是爱情 地下二层监控室的门虚掩着,佟玉扇就立在门口,一袭黑衣帽檐压着,脸上瞧不出半点情绪。 “我靠!”赵天昊赶来,不停喘着粗气,“不是让你在前台等着吗?你怎么进来的?” 佟玉扇这才偏过头看他,“我说是你女朋友,来找你的,”她顿了顿,“前台的人就信了。” 赵天昊啧了一声,也顾不上细问,他一把推开门,对着监控室里正闲坐着的几个保安喊道: “39层走廊监控,赶紧调出来。” 其中一个保安愣住,脸上浮起为难的表情:“这......这不合规吧?” 他被门口俩人目光盯得浑身发麻,那眼神冷飕飕的像把小刀子。旁边机灵点的同事急忙扯他袖子,压低声音提了个醒,说眼前这位可是酒店董事长的公子。 保安的脸色霎时变得精彩,说话也口吃起来,“调,调调调!我!我我我这就调!” 屏幕上的画面飞速倒退,定格在39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佟述白从电梯里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个瞧着年纪不大的姑娘。 3903的门刚开了一道缝,佟述白就伸手揽过那女孩的腰,低头吻上去,两个人纠缠着跌进房间。 赵天昊盯着屏幕,眼珠子越瞪越大。他转过头看佟玉扇,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睛和他一样死死盯着画面。过了好半天,才听见她出声:“就这一段?” 保安点点头:“39层都是长包房,走廊监控就这一个角度。” 佟玉扇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外走。 “玉扇!”赵天昊急忙追出去,“你没事吧?” 俩人细碎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佟玉扇一直走到电梯口才站定,她盯着反光的电梯门,忽然开口:“把你的电梯通行卡给我。” 赵天昊愣了一下:“你要干嘛?” 佟玉扇转过头来看他,那张脸上木木的瞧不出表情,眼眶却是红的。“给我!” 赵天昊慌忙翻出卡递过去,佟玉扇接过,在门合上之前,她转过身看着他,声音已经有一丝颤抖:“今晚的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一点。” “我们之间就完了。” 直到那扇门彻底关上,显示楼层数字开始跳动,呆立在原地的赵天昊才爆出一句粗口。 这特么都什么事儿啊?佟叔这是出轨了?还出轨一个学生? 不对啊,佟叔又没结婚,出个屁的轨…… 等到在3903房门前站定,佟玉扇才发觉攥着那张电梯卡的手臂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佟小姐?”隔壁那扇门忽然打开,一个叁十多岁穿黑西装的男人走出来。他看见佟玉扇,目光瞬间变得警惕。 “我找冬青。” 那人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佟玉扇顿时明白过来,他是爸爸安排守在这儿的,她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 “让开,我要找冬青。” 东林沉默了几秒,终是侧身让开。 房间里,简冬青刚昏天暗地地睡了一觉起来,茶几上摆着服务员送来的小食,她挑着吃了两口,却没什么胃口。 爸爸说很快就回来的,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八点四十了,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了,她有点想他。 简冬青正撑着下巴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肯定是爸爸回来了!”她小声念叨着,开心地跑去开门。 “爸——” 然而门外站着的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简冬青僵在原地,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她眨眨眼,又使劲揉了揉,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冬青。” 房间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佟玉扇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一个小套间,床上一丝不苟,倒是外面的沙发上放着张毛毯,茶几上还摆着啃得乱七八糟的点心。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妹妹身上,那张小脸还是不谙世事的样子,眼睛现在也有神了,不是最后一次见面时那样空洞。 “最近过得怎么样?” 简冬青突然见到姐姐,有点懵:“还,还好。” “爸爸对你好吗?” “好。” 听她回答得不假思索,佟玉扇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不上不下的。那里面有对妹妹的担心和愧疚,还有一点她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明天就是爸爸生日,回家吧。” 简冬青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佟玉扇上前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坐下,仔细看她的模样。出去一个多星期,比离家时看着更憔悴,也不见得她们父亲有多呵护她。 “最近爸爸把你带出去住,你们,”她突然顿住,眼尖瞧见她脖子上的红色痕迹,“冬青,你们有没有发生关系?” “姐姐,我......”简冬青想要挣开她的手,不想面对这件事情。她想躲开,但佟玉扇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根本无法挣脱。 “回答我。”佟玉扇盯着她的眼睛,“有没有?” 俩人相顾无言。 “上次刘阿姨给你的避孕药,是我拜托她帮忙买的。只是我没想到爸爸会这么狠心,那是从小带我们长大的刘阿姨啊,说辞退就辞退。” 听见刘阿姨,简冬青停止了挣扎,她低头抱着膝盖,一动不动,说话的声音也小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是我......” “你的错?你觉得是你的错?”佟玉扇皱起眉打断她,她松开桎梏着妹妹的力道,抬手轻轻托起妹妹的脸,“礼老师失联了。” “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简冬青听得糊里糊涂,不太明白“姐姐,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冬青你还小,没有真正谈过恋爱,不知道真正的男女之爱到底是怎样的。”佟玉扇看着妹妹,眼神坚定的否认妹妹和父亲佟述白之间扭曲的感情,“但绝不是爸爸这样。” 简冬青吓得往后挪。 “爸爸在害你。” “不是!”简冬青摇着头,又往后挪,脚踝撞到一边的茶几脚。疼痛瞬间钻心,委屈铺天盖地漫来,可是眼前只有一直逼她变得好陌生的姐姐,爸爸不在,她没有撒娇的理由和对象。 “不是!爸爸喜欢我,就像桑雨男朋友喜欢她那样,那是喜欢!” “喜欢?呵!你那是喜欢吗?简冬青你喜欢他?简冬青你喜不喜欢佟述白?” “我喜欢!” 佟玉扇被妹妹的天真气笑了,嗤笑着说她是大傻子。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那里可以看着北安市中心的繁华夜景。 “冬青,你一向最喜欢撒娇。小时候下雨天放学,非要爸爸抱着回车上。从校门口抱到车边,就那几步路,你都不肯自己走。” “后来大了点还是这样,随时随地挂在爸爸身上,像只树懒。直到高中之前,你都这样。” “不要说,不要!”简冬青捂着耳朵,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沙发角落,赤裸的双脚不停摩擦着沙发皮面,做着无用的抵抗。 “为什么不要我说?冬青,你还在学马术的时候,有一次爸爸亲自教你。” 马术? 那是好久之前了,简冬青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窗前的姐姐。思绪回到那个阳光温暖的下午。 马背上的精灵1 周内的马场人不多,简冬青用帽檐遮住有些刺眼的光,手里的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草地。远处有人骑着马慢悠悠地溜达,看起来惬意得很,可她心里却乱糟糟的。 姐姐昨天说给爸爸接风洗尘,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久没见到爸爸,她其实想得厉害,可谁知姐姐竟然把人约到马场。 她低头用鞋尖碾草坪,越想越懊恼。 自己都多久没好好上马术课了?爸爸要是心血来潮要检查,她就死定了。到时候他肯定会皱眉头,用那种我对你很失望的眼神看她。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心慌得很。 可姐姐压根不给她临阵脱逃的机会,搂着她肩膀笑得眉眼弯弯:“你不是一直念叨爸爸出去不带你吗?现在马上就能见到啦。”还朝教练招手,“放心,爸爸主要检查我,你就跟着老师遛两圈别太离谱就行。” 简冬青被她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教练牵来小马。那是爸爸在她刚学马术是送的礼物,一直养在这里。 她摸摸马脖子上的斑点,小声嘟囔:“小斑点,等会儿给我点面子,别让我摔了,好不好?” “没事啊,冬青别怕,我在这里你不会摔的。”教练温柔地托住她的腰,“对,腿先不要用力夹它。” 姐妹俩的教练是佟述白特意找的。姐姐的教练是性子严厉的中年男人,妹妹教练是一名说话温声细语的年轻女性。 就在她刚踩稳马镫,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时,身后就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 “怎么学了这么久,连上马都不会?” 简冬青感觉脊背僵住,脖子也跟生锈的机器一般,只能极其缓慢地转头。 佟述白已经换上了马术服,上身藏青色的马术西装衬得腰背笔直,内搭白色立领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灰白色的马裤紧紧包裹着修长结实的双腿,将大腿内侧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脚上蹬着一双锃亮的黑色长靴。 即使是刚从机场过来,身上还带着点风尘仆仆的气息,可一换上这样专业的打扮站在那里,就让她感到强烈且充满侵略味道的野性。 他一边朝她走来,一边整理骑马手套。骨节分明的手指缓慢地推进棕色荔枝纹皮革中,动作十分漫不经心,但她却害怕不敢再看,侧过头拉着教练的袖扣,眼里是求助的意味,“老师,我们快走吧,我调整好了。” 然而男人脚步极快,教练牵着马没走出几步就被赶上。 佟述白站在一边,教练识趣地退开。就这样,简冬青被迫坐在马背上,下不去,也不敢骑马冲出去。 下午两点多的阳光正盛,佟述白半眯着眼睛仰头去看她,挺直的鼻梁被光线投射出一片阴影。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和姐姐初次接触马术的时候,佟述白给她们亲自示范,骑着一匹高大的马从俩人面前经过。 那时十三岁的她仰头看着爸爸,觉得他像童话里的骑士。 现在她十五岁了,坐在马背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爸爸,却莫名觉得自己仍是被俯视的那个。那种仰望的感觉,一点都没变。 “跑什么?这么怕爸爸检查?” 佟述白的声音把她从恍惚中拉回来,发现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牵过来一匹高大的棕色温血马,皮毛油亮,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下来。” 见她抓着缰绳一动不动,佟述白直接伸手扣住她的腰,一把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不要!我自己骑!”简冬青慌乱地叫出声,她被爸爸抱在怀里,腰间紧梏着一只有力的臂膀,鼻尖满是爸爸身上被阳光晒过后温暖的味道。 发觉身前的小女儿全身紧绷得不行,全然是一副抗拒的态度,佟述白便立刻明白这是又生气了。气鼓鼓的小刺猬,见谁扎谁,不过他有的是手段驯服她。 而驯服的手段就是简冬青又被爸爸抱着托举到那匹温血马上。马背比刚才那匹矮马高了不止一点,她坐上去瞬间觉得自己应该有恐高症。 “坐好。”佟述白翻身上马坐到她身后,马鞍上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俩人紧贴着,即使隔着好几件衣服,后背的胸膛传来的温度也清晰得有些烫人。 不过更难受的还是下半身。他的大腿从两侧夹着她的腿,紧身马裤布料十分滑腻服帖,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腿部肌肉的轮廓与温度。 她想往前挪一挪,可马背就这么大,能躲到哪儿去? 身后的佟述白倒是自在,扶着她腰往怀里圈,那只握住缰绳的手完全覆盖住她的手,大拇指正画圈摩擦她的皮肤。 “这么紧张干什么?不认识爸爸了?”她想念许久的嗓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发顶。 “没有紧张。”简冬青小声否认,然而死死攥着的缰绳和砰砰跳得厉害的心脏,都在狠狠拆她的台。 完蛋了,她这么紧张果然是怕爸爸检查,一定是。 ps:“马上”,果然是马上见啊。预言家姐姐。 马背上的精灵2 简冬青抓着缰绳的手指都快扭成麻花了。之前一直都是她一个人骑马,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人,这样贴着坐让她浑身不自在,更何况现在是在室外。 可她又不敢动,生怕哪个动作会提醒爸爸,他要是真检查她的课业怎么办。 她只能僵硬地坐着,忽然耳朵痒呼呼的,下意识想转头,却被爸爸的手指按住下巴。 “别动。” 佟述白单手解开她的头盔扣带,指腹不可避免地蹭过耳后敏感处,简冬青只觉得那小块皮肤一阵酥麻发烫。 头盔被摘下来递给旁边侯着的教练,佟述白又顺手去整理她有些凌乱贴在额角的碎发。 一般情况下骑马都会建议佩戴头盔,这样在遇到危险时多一层保障。教练有点犹豫看向马背,“佟先生,不带头盔有点危险。” “我在后面,不需要。”他说得随意,又把怀里的小女儿圈紧了些,“而且也不太方便。” “怎么会不方便啊?”简冬青终是忍不住扭头去问。 结果一回头就对上爸爸的眼睛。他的目光从她稚嫩的眉眼滑到小巧的鼻尖,最后落在她软乎乎的嘴唇上。佟述白抬手刮蹭她的鼻尖,语气宠溺: “因为我们现在是两个人一起,马跑起来随时都会磕到。” 他说得那样理所当然,理由好像听着也挺对。 可她的心跳为何更乱了? 她飞快转回去,垂眸盯着马耳朵。 “小咪,”男人的嘴唇忽然贴近她的耳廓,呼出的气息钻进脖子里,又痒又烫,“骑给我看。” 在她还没从那阵酥麻里缓过来,他又补了一句: “爸爸要检查你的马术课业。” 他的话里带着笑意,仿佛是真的要考察她的功课,可他的身体又贴得那样近。 一瞬间,简冬青觉得天都要塌了。她现在是真的骑马难下,只能故作镇定点点头,目光却不经意间飘向一边的教练。 女人低着头,拿着头盔,像是在避着什么。 心里忽然涌出一阵奇怪的感觉,像是做贼心虚般。 好像她不应该和爸爸有这样亲密的行为,她应该严词拒绝,而不是心安理得的接受。 可是...... 她也只是坐在爸爸怀里,爸爸也仅仅只是教她如何骑马而已。 他们什么也没做啊。 “放松。”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手臂用力把她圈得更紧了一些。他的下巴抵在她裸露的肩窝处,忙了好几天没来得及刮掉的点点胡茬蹭在她颈侧皮肤上。 “身体跟着马的节奏走,别僵着。” 简冬青没吭声。 她几乎快忘了如何骑马了,加上最近上课都是混过去的,能偷懒就偷懒。她现在连控缰都不会,更别说去驱使一匹马跑起来。 就在这时,一匹马从旁边经过。 佟玉扇骑在白马上,打浪时身体像海浪般自然起伏。她单手控缰轻轻一拉,马儿就乖乖地转向往草场深处跑去,浅色的波浪长发在风中随意飞扬,整个人自由又洒脱。 简冬青看着姐姐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出了神。她从来不会那样骑马,也不会那样自由。 她只会僵硬地坐在爸爸怀里。 “想不想像姐姐那样?”低沉的,带着蛊惑意味的嗓音。 佟述白向前压,将她整个身子完全拢住,大腿紧实的肌肉隔着两层马裤,温度烫得惊人。 “策马奔腾。想不想?” 远处是姐姐越来越小的身影,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随即身后传来男人轻快的笑,胸腔的每一次起伏振动都贴着她的后背,她心尖也跟着发颤。 “好,爸爸亲自教你。” 他的大腿轻轻一夹马腹,马儿听话地迈出马蹄。 一开始只是慢悠悠地走,马蹄踏在草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佟述白握着她的手,教她怎么控缰。她的身体也随着马步轻轻摇晃,只是每一下都会让她的后背更贴紧爸爸的胸膛。 从远处看,这一切都像是寻常的父亲带着女儿骑马。 然而走着走着,简冬青就觉得不对劲了。身后的呼吸变得沉重,身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硌着。一开始只是若有若无触碰,现在却硬邦邦地抵在她臀缝那儿。 那是什么,简冬青完全没有认知。初三的女生,再早熟也没经历过这种事,她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对。 她被硌得坐立难安,身体也开始不自觉地往前躲,可她挪开一寸,男人紧贴的身体就往前跟一寸,那硬邦邦的东西反而更深地嵌进腿心。 “怎么了?”爸爸的声音变得沙哑怪异,完全不似平时的温润。 简冬青顿住,不敢再躲。可那东西还抵着她,随着马步的起伏一下一下地戳着。她难受得眼眶都红了,却又说不出哪里难受。屁股下更像是坐着一根烧火棍,又硬又烫,硌得她想哭。 可是爸爸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大一根烧火棍? ps:恭喜小咪喜提烧火棍一根。 马背上的精灵3(马背蹭蹭) 可惜没等她想明白,马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从慢悠悠到小跑,产生的加速度让她的身体开始往后仰。 佟述白没有限制方向,最后越走越偏,在一棵大树后面停下,马场那边的一切都被小山坡遮挡。 禁锢的缰绳松开,头顶的太阳穿过树荫,撒在地上绿油油的草地上。马悠闲地驮着俩人,低头啃起草叶子。 “不能吃!” 简冬青看见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阻止,却被握在腰间的双手提起,往后一放。本来已经远离磨人热源的屁股,又结结实实坐下去,正正好压在那根棍子上。 “啊!”她惊叫一声,声音都变调,听着转了九曲十八弯,少女特有的娇俏。 “嘘!让爸爸抱一会儿。”说着,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握住她的小屁股。那双手比她的臀部大了太多,掌心整个包着两瓣臀肉往胯上按。 如果刚才骑马时的触碰,可以勉强解释为不可避免。那现在爸爸这样主观的举动,又如何解释? 简冬青解释不了,那个硬东西像口香糖一样黏着她,不停在腿间蹭来蹭去。 她扭着腰想躲,可屁股被爸爸握着,根本动不了。又伸手往后推,想把爸爸推开,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大腿根。隔着一层薄薄的马裤,她终于摸到了那根东西,又粗又长,鼓鼓囊囊地撑在马裤里。 陌生的触感让她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直往回缩,却被爸爸一把抓住,强硬地压着她的手重新摁在那个地方。 简冬青彻底傻了。她想把手抽回来,使劲抽,可她越用力,爸爸的手臂就圈得越紧。那东西被她挣扎的手磨蹭到好像又胀大了一圈,在她的掌心下突突地跳动着。 “爸爸……”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小咪摸到什么了?嗯?”佟述白从后面抱住她亲昵地蹭,声音哑得吓人,“再动就掉下去了。” 简冬青瞧了一眼高度,不敢再动。她的手指被迫贴在那个可怕的东西上,甚至男人开始带着她的手去描摹那里,整体圆柱形的,头部是略大的椭圆。 “爸爸!我,我想下去。” “下去?”佟述白的喉咙溢出低笑,胸腔里的震动传递到她的后背,“下去哪儿?这儿就我们两个人。” 简冬青心里一沉,急忙向四周望去,这里只有她和爸爸,还有身下低头吃草的马。 “爸爸......” “嗯?怎么了?” 简冬青张开嘴巴,她想说爸爸身上有东西硌得她难受,可她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 越想越憋屈,明明是爸爸,却让她有一股孤立无援的难受。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反常,佟述白空出一只手,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胯骨安抚。 “不怕,爸爸又不吃人。” 只是他的呼吸变得又沉又重,一下一下喷在她颈侧。 奇怪的爸爸,奇怪的东西,还有身体里即将破体而出的异样。她拼命抵挡着,拼命想要远离。 尖锐的指甲掐进爸爸手背里,可那只手像没知觉一样纹丝不动。被故意卡在腿心的东西,那个头部略大的椭圆直往身体私密处顶,巨大的形状将那条缝硬生生碾开。 如此清晰的侵略让简冬青彻底崩溃。她抓起爸爸的手臂就开始咬,边咬边哭: “爸爸!我不要这样......我们回去!”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男人手背上。 佟述白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尖尖的虎牙咬在小臂上倒是没什么感觉,他捏住她的下巴,稍微使力便让她松了口。 低头看她哭得脏兮兮的小脸,满脸泪痕,眼眶里汪着晶莹的泪花,鼻尖憋得通红,原本肉嘟嘟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怪可怜的。 佟述白心软,松开了桎梏她的手。 终于重获自由,她立刻将那只手收回去,攥成拳头藏在自己胸口,身体也蜷缩着往前躲。可她仍在他怀里,在这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被爸爸拥着。 “你哭什么?” 她听见爸爸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柔和了些。 “爸爸又没把你怎么样。” 简冬青抽噎着摇头。没把她怎么样?那这是什么? 她低头看自己那只刚才被迫触碰爸爸身体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那种奇怪的触感,又硬又烫,似乎还有跳动的感觉。她把手攥得更紧,指甲掐进肉里,想把那里的肉掐掉。 可是好痛,她掐不掉。 佟述白叹了口气,抬手抹掉她脸上的泪,指腹轻柔地蹭过她的脸颊,像小时候哄她那样。 “不哭了,爸爸不弄了。”他顿住,话锋一转,“我们接着学。” 手腕轻轻一抖马鞭,身下的马像是能听懂一般,瞬间加快速度。简冬青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后退。 她还在抽抽噎噎地哭,一时没来得及收住,被颠得又哭又叫,好不狼狈。 “小咪别怕,爸爸在。”佟述白握着缰绳,环在她腰间的手掌突然往下移,隔着马裤按在她的小腹上,掌心热度烫得她肚子一阵抽动。 马跑得太快,她的身体跟着颠得厉害,身上那点不自在她也顾不上了。她怕得不行,生怕摔下去,这么高,还可能会被马踩到。 马跑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简冬青发觉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变得不对劲。因为紧张,她的马裤似乎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每一次摩擦都引起说不清的异样。 身体里也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被爸爸贴着的地方像有火在烧,而那个硬硬的东西还在用力往缝隙里来回戳。 但那种难受的感觉逐渐变了,从不适变成了别的什么,让她的身体发软,呼吸变得急促,脸上更是烧得厉害。 身体里发生着莫名的变化,身下是从未感受过的骑马狂奔。简冬青开始大口喘气,甚至主动往后,把自己更紧地贴进爸爸怀里。 佟述白的手臂箍着她的胸口,刚好压在她发育不久的乳房上。那里只是两个小小的鼓包,被他结实的小臂压着,起初她疼得直抽气。 然而随着他勒着的手臂越收越紧,那疼变了样,变得钝钝的,和身下那处的酥痒连在一起,变成一种她从来没尝过的滋味。 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肚子深处有东西在慢慢融化,化成一股暖流,往下淌,淌到私密的地方。 “爸爸,”她的声音也变得奇怪,像一滩被加热融化的蜜糖,又软又甜,“我也变得好奇怪......” 佟述白没有接话,只是带她骑马围着练习场边缘绕圈子。 午后的暖风吹在人脸上很舒服,远处的马场上还有别的人在骑马,他们笑着闹着,没人注意到马场边缘这匹跑着的马上,一个男人正把他的小姑娘按在怀里肆意侵犯。 直到后来,简冬青已经快要忘记自己在马背上。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那个被顶着的地方湿得她害怕。 她记起以前来月经的时候也是这样,下面湿湿的,潮潮的。 “爸爸,我......我好像来月经了。” 佟述白抬手捂住她的嘴,掌心把她的下半张脸全盖住。她只能从指缝里喘气,呼出的气体又急又烫。 “小咪没有来月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稳,像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是正常现象。小咪长大了,身体就会这样。” 穿得衣冠得体的男人仍捂着她的嘴,就着她下半身迭在他胯上的姿势,又带着她跑了两圈。 风中飘着她的喘息声,身体里那股暖流还在往外涌,马裤似乎也湿透了,湿哒哒贴在皮肤上。 等被抱下马背的时候,脚刚接触到地面,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佟述白的手及时扶住她的腰,把她捞了起来:“骑马而已,怎么还站不稳了?” 是啊,明明只是骑马。一通下来,爸爸神清气爽,她却狼狈不堪。 “走吧,小咪,我们去换衣服。”说着,他却意味不明地看向她的腿间。 简冬青顺着他的眼神低头,白色裤子大腿内侧有明显的深色痕迹,像尿裤子一般。顿时,她的双颊羞得绯红。 后来在更衣室又发生了什么,她记得不是很清楚。只是爸爸说了一句: “小咪,马术课业,勉强及格。” 她听完就晕了过去。 自那以后,她再也不去马场了。说什么都不去。 女儿和情人 “我记得那天之后,”佟玉扇转身看向缩在沙发角落的妹妹,“你从马场回来,就连着做了好几夜的噩梦。之后几天都不黏他了,半夜里还会突然尖叫着醒来,怎么哄都哄不好。” 窗外流动的光被屋内的黑暗尽数吞没,简冬青看见姐姐的脸隐匿在阴影里。 那些深埋的记忆在挣扎着,带上陈年腐朽的气息嘶吼着要爬出来抓住她。 被冷汗打湿后冰凉黏腻的睡衣,半夜刘阿姨温热的怀抱和安抚,还有让她无数次哭着醒来的无边无际的噩梦。 它们正一股脑涌上来,堵在喉咙让她快要窒息。 憋在眼眶里的泪跟着无声坠落,她低声轻唤着姐姐,除此之外,再也做不出其他的反应。 “我问过你很多次,那天在马场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你每次都说只是马跑得太快,被吓着了。” “是吗?冬青,我再问你一次,是真的被马吓到做噩梦吗?” 佟玉扇伸手去触碰她颈侧的红痕,在昏暗的光线下,颜色看着快要消退。可任何知人事的都能看出这些痕迹的特殊,那是她们的父亲烙在妹妹稚嫩身体上的罪证。 只是指尖刚触到那处皮肤,她便瑟缩着向后躲。佟玉扇不得不使了点劲按住手下的肩膀,软下嗓音问道: “那个避孕药,刘阿姨给你的药,你......吃了吗?” 等了片刻,见她仍一动不动,佟玉扇便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哭得通红,眼皮也肿起来。 “冬青,你照镜子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一个正常的父亲,为何会在女儿身上留下这种痕迹?” 她的眼神开始慌乱地躲闪,其实不只是脖子上。浴室那张大镜子,会映出她全身上下青紫的印记。用手指去碰,就会想起爸爸的手和唇,以及覆盖在她身上的重量。 “你说你喜欢他,像桑雨喜欢她男朋友那样。可是桑雨的男朋友,会把她关起来不让出门吗?会让她半夜做噩梦尖叫吗?桑雨的男朋友,会让她——” “别说了。”尖锐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呼吸从简冬青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喜欢,冬青!你清醒一点!” “我叫你别说了!” 她不清醒吗?她觉得自己再清醒不过。她清醒地记得爸爸拥抱时自己加速的心跳,也会在爸爸不在时清醒地感知蚀骨的思念。 这边,佟玉扇似乎也被影响,情绪跟着激动起来,她忽然逼近,几乎和妹妹是面贴面,“简冬青,你知道别人的爸爸,是什么样的吗?” 别人的爸爸?简冬青茫然地眨眨眼。 “别人的爸爸,会在孩子摔倒时立刻扶起来。”佟玉扇顿了顿,伸手轻轻掀开妹妹的裙摆。膝盖处白皙的皮肤上,一块丑陋的疤痕赫然浮现。“而不是佟述白那样,站在一旁看着你在雨中挣扎爬着不起来,甚至是欣赏你的狼狈。” 她的手就那样轻轻覆在那块疤痕上,指尖摩挲着再生皮肤的粗糙纹路。 “更不会,把自己的女儿。” “当作情人来豢养。” 最后一句话,像是给即将决堤的水坝添上最后一道微小的裂缝。简冬青猛地揪住心口的衣服,指甲几乎要刺破单薄的布料,她死死咬着牙,试图做出最后的抵抗。 “你在骗我。” “冬青!” “你骗人!”陡然拔高的声音,是那样尖锐,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爸爸不是那样的!我不是那样的!” “冬青!你听我说!”佟玉扇伸手去拉她,却被她猛地打开。 “别碰我!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不是姐姐!你是坏人!因为我把他抢走!你恨我!你一直都恨我!” 简冬青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甲掐进头皮里,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戒备。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说,可是如果姐姐说的是真的,那她便一无所有。没有爸爸,甚至那些她以为的感情。这十六年,就只是一个被丢弃在雨地里没人要的孩子,是被自己父亲当作情人的存在。 她不要这样,死都不要! “我不要!”她突然从沙发上窜起来,连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就朝门口冲去。此刻脑子里也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爸爸,让他亲口否认,说不是那样的,小咪,不是那样的。 横冲直撞的动作带歪了茶几,玻璃杯砸落在地,碎裂成一地残渣。双脚踩进那摊水渍,脚底一滑便重重摔在地板上。 手肘磕碰的闷痛让她眼前发黑,随之而来的是脚底而更尖锐的痛楚,这些痛让她清楚地看见姐姐正朝自己冲来。 “走开!别碰我!”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那双伸向她的手。 佟玉扇被她推得向后踉跄,同样跌坐在那一地狼藉的碎玻璃上。 一声痛苦的哼叫,简冬青看见一大摊血从姐姐大腿下迅速涌出,顺着光洁的皮肤蜿蜒滴入水渍中。 飞快晕开的血液一直蔓延到她的脚边,而推了姐姐那双手也染上了温热的血,那样刺眼滚烫。 对不起。 “......”她想道歉,可短短三个字却被死死卡在喉咙里。 “对......”她用力抠着喉咙,指甲深陷进颈侧白嫩的皮肤中,“对不......” 每吐出一个字,都仿佛要用指甲从喉咙里抠下一块肉来交换。她不停尝试着,可是喉咙仍然只会发出细碎单调的声音。 一旁玻璃块反射着冰冷的光,染血的手摸到其中一块,她拿着便不受控制的割向脖颈处。也许是握得太用力,锋利的玻璃块扎进掌心,鲜血从紧握的拳头缝隙中流出。 因为失血过多,佟玉扇眼前一片发黑,但突然瞧见抵在妹妹脖颈上的玻璃片让她瞬间遍体生寒:“冬青!不要!!!” 可她似乎听不见,玻璃块接触的那块皮肤瞬间血肉模糊,手还在不停地划着,疼从四面八方涌来,丢失的声音终于被找了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手中的玻璃块掉落,她手脚并用地向后挪,手上,脖子处,脚掌心的伤口都疼得她想吐。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简冬青一直翻来覆去念叨,佟玉扇想说我没事,可稍微动一下,大腿上的伤口便会引起一阵剧烈的痛楚。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踩过那一滩玻璃渣,拉开门发疯般冲出去。 “爸爸!” 随即尖细凄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像是一个被遗弃在荒野的孩子在呼唤。 “爸爸!你在哪儿!” 佟玉扇咬着牙,用手肘撑地站起来。腿上的血仍在流,屋子里满是血的腥气。 东林不知何时已冲进房间,看见她腿上的伤,脸色骤变:“佟小姐,你别动,我马上叫救护车!” “别管我!”佟玉扇推开他伸来的手,大声吼道:“去看着她!” 东林僵在原地,仔细看了眼她血流不止的腿,又望向空荡的走廊里四处奔跑的背影。 “快点去啊!” “好!” 见他冲了出去,佟玉扇扯过沙发上的薄毯,死死按在腿部的伤口上。走廊里妹妹的呼喊声不断灌进她的耳中,那样清晰绝望。 “爸爸!爸爸!开门!爸爸开门......” “砰!砰!砰!” 这声音也让她感到绝望,她终于挪到门边,扶住门框努力向外望去。 走廊里那个瘦小的身影正疯狂地来回奔跑,像困在动物园里刻板行为的动物。从这头到那头,又从那头到这头,每跑几步便疯狂地砸向紧闭的房门。 “爸爸!开门!是我!我是小咪!爸爸!” “哐!” 一扇门斜开出一条缝隙,一个光头男人探出头,满脸暴躁:“操!大晚上的敲什么!找死啊!” 简冬青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去,泪痕交错的脸上是近乎癫狂的喜:“叔叔!你看见我爸爸了吗?他叫佟述白,他——” “什么白的黑的,不认识!滚!” 门在她面前被狠狠摔上,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简冬青愣了一秒,紧接着又扑向下一扇门开始砸,“爸爸!爸爸你在里面吗!” 那扇门打开,一个裹着浴袍的女人皱着眉打量她:“哪儿来的疯丫头?” “阿姨,求求你,你看见我爸爸了吗?” “谁是你阿姨?没礼貌!” 门再次被摔上,简冬青呆呆地看着那扇门,然后又跑起来。 “爸爸!你出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错了!你出来好不好......小咪好害怕。” 她的声音在一次次寻找中变得沙哑,可依旧一遍遍嘶喊。 又一扇门打开:“操,这谁家的疯子?没人管吗?” 旁边的门也开了条缝:“不知道,敲了老半天了,神经病吧。” “报警算了,吵死人了。” “算了,别惹事,把门关上。” “砰!” “砰!” 那些门在她面前挨个关闭,找到爸爸的希望被一次次磨灭掉。简冬青僵立在走廊中央,大半张脸糊着眼泪汗液和血液,黑色发丝贴在脖子上。 “爸爸......你......不要小咪了吗......” 可惜面前紧闭的门,门缝下透出的暖光,这些都与她无关。 东林站在不远处守着,急得满头大汗,但又不敢去阻拦。目光不断看向电梯与楼梯间,在佟玉扇进房间的时候他就给老板汇报过了。可发出去的无数条消息如石沉大海,听不到回音。 走廊里简冬青又开始奔跑,敲打,呼喊,留下的血脚印几乎快铺满整条长廊。 “爸爸!你在哪儿!爸爸我害怕!” 有人从猫眼里窥视冷眼旁观,有人开门咒骂然后摔上,有人打电话投诉说三十九层有个疯子在扰民。 可始终没有人开门,试着去帮助这样一个看着只有十几岁的孩子。 佟玉扇背靠着走廊冰冷的墙壁,看着那个疯狂跑动的身影,眼眶滚出烫人的液体,沿着脸颊渗入嘴角。 “冬青!” 疯狂奔跑的身影再一次跑过她,然后突然停下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无数次打击下,又变得空洞无神,现在只会一味的流泪。 “姐姐,”她疑惑地伸手去触碰她渗血的大腿伤口,“姐姐这里,流血了......” “我没事。”佟玉扇伸出的那只手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谁的,“冬青过来,到姐姐这儿来。” 简冬青摇着头向后退一步,又开始机械地重复那句话: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姐姐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事了,姐姐不怪你。过来,让姐姐抱抱你,好不好?” 简冬青被哄得迟疑地伸手,可又瞥见那双手上全是鲜血,恶心的红色在她眼中晕开,模糊一片。她忽然记起就是这双手,让姐姐跌进了碎玻璃里,流了那么多血。 “不!”她像受惊的小雀般,猛地收回手,“我会害你......我会害所有人!” “不会的,你不会!” “我会!”她捂着头尖叫起来,满脸的绝望与疯狂。双脚在不停后退,脚底的伤口疼得她弯下腰,姿势变得可怕怪异,“我是坏人!是怪物!所以爸爸不要我了......姐姐也受伤了......” 东林冲上前想扶住她,她却如惊弓之鸟般躲开,“不要!不准碰我!” 她转过身再次开始奔跑。 “爸爸!爸爸你在哪儿!” 渐渐地,那呼喊声越来越微弱,最终变成古怪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被扼住喉咙的雀发出最后的哀鸣。 佟玉扇靠着墙看着她的背影。地上那些凌乱的血脚印混在一起,从这头到那头,连成一条通往黑暗尽头的路,而尽头站着一动不动的简冬青。 看着她惨白的唇色,一旁的东林忍不住提醒:“佟小姐,你的伤必须先处理!” “不用,”佟玉扇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背影,随后认命般低下头,“给爸爸打电话了吗?现在只有他能管了。” ps:这一章改了很多遍,有单写姐妹俩的视角,最后还是选择这一版,双视觉交叉,所以会很乱。当然过程也很艰难,写得反胃恍惚了。如果恶心到你了,那不好意思。 赵崇远 包厢里,推杯换盏间大部分人已经被酒精放倒,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离席,一旁等候的侍者随即上前收拾着桌上的杯盘狼藉。 一室的喧嚣吵闹退去,最终偌大的圆桌旁,只剩下四人。 佟述白后仰靠着椅背,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脸上看起来并无多少醉意。右手处的齐诲汝倒是喝得满面通红,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对面,赵滕仍是商人一贯油滑的做派,赵茉蝶则安静地坐在他身侧,低垂着眼睛看不清情绪。 方才席间,除了赵天昊看似天真惹人发笑的敬酒词,他们两家便再无交集。正事在私下早已说透,这酒局不过是一场赤裸裸的磨人心性。 终于,佟述白将那支香烟碾碎,拿过一旁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视线掠过对面赵家人。 “赵总,看您今晚的态度,我们是谈不出什么结果了。时候不早,就不多打扰。” 赵滕脸色骤然一沉,佟述白这是要撕破最后那层伪装,直接离场。搁在桌下的手猛然握紧,腮边横肉不受控制地抽动,苦心经营的那副笑面虎假象就要碎裂。 “佟述白,你——” “笃!笃!” 敲门声响起,不合时宜却又恰好打断室内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一个模样精干的中年男人推门快步走到赵滕身侧,俯身遮掩着在他耳边低语。 赵腾原本因为话头被意外打断而愈发难看的脸色,在听清那人来意后,神色缓和下来。 变脸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他挥挥手让人出去,再抬眼看向已走到门口的佟述白时,便换上另一副腔调,配合着绕过半张桌子,作势要拦的动作,急忙开口: “哎哟,佟董!佟老弟!留步,留步!你看你,性子还是这么急!” 他搓着手,笑容满面,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 “怪我,都怪我!没把话说清楚,这误会大了!”他叹了口气,将自己身不由己的无奈演绎得淋漓尽致,“不瞒你说,今晚这顿饭,其实......唉,其实是老爷子的意思。” “赵崇远?”佟述白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赵滕。 “对对对,正是家父。”赵滕连连点头,凑近些压低声音,“老爷子年纪大了,轻易不见客。但这城东的地事关重大,他老人家也一直挂在心上。今晚这局就是老爷子想看看......佟家,到底有几分真心实意。” 他顿了顿,露出颇为遗憾的神色,“多年前我们两家也算得上亲家,只是终究天意弄人,没能结缘。” 提及往事,齐诲汝停下开门的动作,赵茉蝶也抬眼望向门边的几人。 赵滕看着佟述白并无任何表态,便热络地拍拍他的胳膊,打圆场: “所以啊,之前都是小试探,现在老爷子想亲自聊聊。看可否赏脸移步,他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男人,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之前的刁难是出于对俩家恩怨不得不谨慎的考量,又搬出上一辈来压人,将去与留的问题重新抛给佟述白。 佟述白站在原地,面容沉静。这场酒席下来,他早已无意与赵家再纠缠,那块地他有的是其他手段搞到。 只是赵茉蝶的出现和赵崇远的话,让他忽然意识到,或许十几年前牵扯不清的恩恩怨怨早该有个了断。 他与身后的齐诲汝交换一个眼神,再面向赵滕,语气不卑不亢。 “既然老爷子亲自邀请,佟述白岂敢拂了面?” “请带路。” 往事如烟2 牡丹厅靠近内侧一面墙壁上,看似与别处没有任何区别。赵滕却突然走近,指节四处敲击。 约莫过了一分钟时间,就在齐诲汝挑眉想要讥讽时,那面看平整的木质墙面竟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出现,上面铺着深色地毯,尽头是闪着光亮的电梯显示屏。 “啧!”齐诲汝到底没忍住咂了下舌,这鹤壁山庄,水果然比想象中还深。 “各位请。” 电梯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合拢,密闭的空间里,佟述白站得笔直,置于身侧的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极快地在西装裤缝上轻点两下。 斜后方的齐诲汝瞧见后,手悄悄滑进裤口袋,摸到一个小巧的装置摁下。 “叮!” 提示音响起,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扇皮革大门,两侧都安装了监控设备。赵滕上前,在门旁的指纹识别器上摁下,又对着一个小窗口说着什么。 很快,厚重的门板朝两边开启,混杂着的烟叶,香水,汗液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佟述白迅速扫视全场,这里显然是一个极为隐蔽的地下私人赌场。装修极尽奢华,地上铺着库姆丝绸地毯,坠着水晶灯的顶部镶嵌着壁画,一眼望去几根罗马柱隔开明显的区域。 一排排老虎机安插在柱子边,喧闹的骰宝区域,而BACCARAT则更安静些,荷官手法娴熟地洗着牌。更深处,轮盘,二十一点等一应俱全。 而里面的人要么是穿着体面考究的男宾,要么是妆容精致的女伴,托着酒水侍者在其间无声穿梭。 赵滕转身,在赌场纸醉金迷的光线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傲气。 “佟董,齐总,欢迎来到......真正的鹤壁山庄。”他抬手,示意赌场尽头一扇挂着黄铜把手的木门,“家父就在里面等候二位。” 与外面赌场大厅的开阔奢靡截然不同,门后的房间很逼仄,四壁包裹着深色吸音棉,头顶只有几盏闪着冷光的射灯。 光线之下,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铺着猩红色天鹅绒桌布的长桌。旁边一张宽大的皮质扶手椅上,背对门口坐着一个人,他身着一身古朴的深灰色绸衫,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砰。” 那扇门在几人身后关上,赵滕率先上前躬身:“父亲,人到了。” 伴随着椅子转动的声音,一张瘦削,颧骨高耸的脸出现。松弛的眼皮下,发黄的眼白中间是格外黝黑的瞳仁。他审视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停在佟述白脸上。 “佟述白。”赵崇远开口,“我们......快有十六年没见了吧。” “赵老,”佟述白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无半分畏缩神色,“别来无恙。” 赵崇远扯动了一下嘴角,抬手指着长桌对面的两把空椅。 “两位坐。” 齐诲汝在佟述白身侧坐下,椅子没有铺垫子,坐上去梆硬硌屁股。 “上面的饭,吃得没意思。”老头开始自言自语,手里玩着两颗盘得光滑的玉石,“吵吵嚷嚷,尽说些车轱辘话,不如这里清净。” 他抬起眼皮,“那块地,你想要。” “是。”佟述白回答得干脆,没有多余一个字。 “赵家也想要。”赵崇远缓缓道,“很多人都想要。但能拿到手里的,只有一个人,或者说一家人。” “佟家开出的条件,滕儿很早就跟提过,听起来还不错。但我赵家,不缺那点明面上的钱,也不缺那点虚头巴脑的合作前景。” 齐诲汝心中一凛,老狐狸这么老了还作妖。 佟述白神色未变,点头询问:“赵老您想要什么?” 赵崇远放下手中的玉石,枯瘦布满老年斑的手摊开,掌心纹路纵深。 “人老了,总是惦记着一些放不下的东西。”他看向门口,似乎看着某些尘封的过往,“你父亲走得早。有些事,他没来得及做。” 他身体向前倾,收回目光,“那块地,我可以让你佟家参与。甚至,赵家可以退出。” “但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一件只有你佟述白,才做得到的事。” 赵崇远拉过身旁女儿的手,苍老干瘦的手摩擦着女人细腻光滑的皮肤,“茉蝶是我唯一的女儿。这些年在泰国,看着风光,但内里的苦楚,我这个做父亲的知道。” 闻言,赵茉蝶想要扯开被父亲攥在掌心的手,却被握得更紧。 赵崇远看了她一眼,将视线重新转回佟述白脸上,“十六年前,是她年轻不懂事,任性妄为,扔下孩子不管,逃婚将两家的联姻视作儿戏。这些,都是她的错。” 他轻轻叹了口气,原本高傲的语气软下来,“如今她也人到中年了,在外面漂泊了这么久仍膝下无子。一个女人,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家庭,没有后代,无依无靠,我走得会不安生。” “述白,”他换了称呼,仿佛只是担忧子女的慈祥父亲,“当年那个孩子,虽然是个意外,但终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他拿过一旁的一沓看似合同的纸张,捻着翻开一页,扫过白纸黑字的内容, “我只求一件事,让我女儿认回那个孩子。” “孩子可以依旧跟着你姓佟,由你抚养。但必须承认她这个生母的身份,这是她后半生唯一的寄托,也是我......作为一个父亲,对她亏欠的补偿。” 遥远不堪的往事,由一位老人慢慢讲述展开,此刻房间里一片死寂。除了老头子情绪有些激动外,赵家兄妹都低着头,似乎早已知道父亲的安排。 齐诲汝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他飞快地瞥了佟述白一眼,依旧冷着脸,看不出情绪。 良久,佟述白摸出一个银质的烟盒。 他烟瘾又犯了,情绪有些焦躁,动作却不紧不慢。 细长的烟夹在修长的指间,他抬眼看向还在等待他回答的老人。 “我抽根烟,您不介意吧?”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老头的态度,摸出随身带的打火机,嘴里衔着那根烟,微微侧头凑近火焰。 橙黄的光在冷光源的室内格外明显,映亮他半张脸,勾勒出高挺的眉骨线条。烟丝被点燃,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一缕灰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他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一团团烟雾在空气本就不流通的房间里迅速弥漫开来,与房间里莫名的药味混合,呛人不已。 隔着灰白色的烟幕,赵崇远蹙眉看着对面的佟述白,老脸上是被冒犯的不悦,但很快又被压下去。 “佟述白,当年要不是我拦着你父亲,就凭你母亲那档子事,哼,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谈条件?你还能是佟述白?” “你该知道,当年佟盛越是真的动过清理门户的念头。是我看在你是茉蝶孩子父亲的份上,两家又是深交,才出面说话捞你。” 他死死盯着佟述白,试图穿透烟雾,揭下他过往被掩埋的旧伤。 “这份情,你佟述白,该还了。” 烟雾后,指尖的香烟静静燃烧,积了长长一截灰白的烟灰。 佟述白任由它颤巍巍一截挂着,他挥开面前的雾,回视对方的眼里似乎也结上了一层冰。 “还?” 单单一个字,却充满讥讽之意。 ps:泰国?礼老师:萨瓦迪卡(双手合十) 往事随风 还什么? 香烟基本燃烧殆尽,佟述白垂眸看着两指间那一点迅速黯淡的猩红。 记忆最初的起点,在佟家老宅深处那一隅阴冷的偏院。没有母亲温暖的怀抱,只有不见天日的殴打与责骂。 崔碧梧,那个曾经的才女,念过大学的女人。只因树下的惊鸿一瞥,就被佟盛越强占,锁进深宅后院里变成见不得光的存在。 起初女人还会反抗,可自从生下他后,就变得愈加疯癫,清醒时会和他讲一定要逃离这里,然而变成疯子便会对他破口大骂,孽种,不该存在的怪物。 不过更多的时候,女人只是抱着一本书,指尖抚着里面五颜六色的植物,嘴里念念有词。 小时候的他当然是怨恨一切,连带着这个疯女人一起恨。后来长大了,见多了母亲被佟盛越欺辱,便也生了一丝怜悯,会耐心听她讲话。 从母亲的只言片语里,他隐约能窥见她和父亲的孽缘。 世间的男女之爱,大多是见色起意,他们的故事便是这般开始,只不过横亘俩人之间的仇怨,从来不是什么色欲,而是无法跨越的身份。 崔碧梧念北安大学期间,偶尔一次来远房表哥佟盛越家做客。因着她是专门研究植物的,便对佟家后院的那片园子中的花花草草感兴趣。 冬天,光秃秃的树干上,奇迹般的几抹绿色吸引了她。按理来说,冬天植被会被冷死,可眼前的槲寄生正绿得茂盛。 北安银装素裹的冬天看见如此生机的植物的机会可不多得,她不禁入迷,全然没发觉正有一人在远处盯着她。 “后来呢?” “后来?......我也不记得了。” 女人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俩人眼前打开的窗户外,树枝上茂盛的槲寄生,结着鲜艳欲滴的红色小果。 后来他不小心撞见父亲强迫母亲,女人从此便疯得彻底。而自己也因为不可说的出身,直到初中前都一直被关在家里。 再后来,佟盛越大约是觉得毕竟也是自己的儿子,和老大长得也挺像,若真长成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传出去太过难看,竟大发慈悲的允许他念书直到大学毕业。 那一纸薄薄的毕业证书便成了他灰暗出身上一块亮眼的补丁。 记忆继续翻涌,将他卷入那场改变一切的寿宴。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第一次来这种场面,端着酒杯便是一口接一口,高度数的酒精烧灼着喉咙,混乱的肢体交缠,醒来后绝望的恐慌,眼前是赵茉蝶慵懒美艳的脸。 她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眼睛四下打量着他,最终说出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 “跟述安还真有几分像”。 “我怀了你的孩子。” 几个月后,赵茉蝶和一些赵家人突然出现在佟家。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佟盛越大骂他是下贱坯子生的,一来就给他惹是生非。他看见父亲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那比后来落下的盐水皮鞭更心寒。 鞭子抽在身上的时候,他咬着牙,愣是一声不吭,再多的辩白在有偏见的人眼里都是狡辩罢了。是的,他这样出身的人,是生来就带着洗刷不掉的污浊。 直到一旁的赵崇远出声,娶了她三个字,救了即将被打死的他,也让他正式得到了佟这个恶心却高贵的姓氏。 不过天下哪会掉免费的馅饼,他后来才明白,自己不过是赵茉蝶为了接近佟述安,随手利用的一块垫脚石,他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佟述安那时候已经有未婚妻了,门当户对的世家小姐,两家已经定了婚期。但赵茉蝶不在乎。她要的东西,从来都会想办法拿到手。 后来的事,她如愿和佟述安搞在了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见过多少次面,只知道等他发现的时候,怀着八个月身孕的赵茉蝶,手中拎着一瓶红酒,喝醉了疯疯癫癫,“这孩子,我不打算要了。” “你的孩子?”她笑得美丽又残忍,“佟述白,你凭什么认为我要生下你的孩子?” “我喜欢的,一直是述安。” “我要生,也只会生下他的孩子,而不是你的。” 在医院充满消毒水气味的长廊,周围是无数道好奇鄙夷的目光,他抛弃仅剩的尊严,跪在赵茉蝶面前,死死攥着她的衣服下摆,恍惚间又变回了佟家那个无名无姓的存在。 “求你......这是我的孩子。我只有这个了......求你......” 其实在得知赵茉蝶怀孕的那一瞬间,除了害怕,更多的是喜。那是将来不会嫌弃他,和他血脉相连的存在。 此时下跪的他在赵茉蝶眼里像可怜软脚虾,像佟述白,就是没有一丁点像佟述安。 赵茉蝶不耐烦,最后只能暂时答应他,“生下来我们就离婚,至于孩子我不会看一眼。” 他如蒙大赦,用力点头。好,怎样都好,只要孩子留下。 电话催命般打来,那头是赵茉蝶的哭叫声,她脚滑摔了一跤,孩子提前出生。 那一刻,他扔下正在处理的工作,抓起车钥匙冲进瓢泼大雨。雨水疯狂敲打着车窗,雨刷器开到最大,眼前仍是一片模糊。 车子被开得极快,轮胎碾过路边的水坑溅起浑浊的水花。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再开快一点,再快一点!他的孩子,他唯一真正拥有的东西,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了。 然而,等待他的是尖锐的刹车声,手中握不住的方向盘,耳边突然的巨响。车子狠狠撞上了隔离带,安全气囊爆开砸在脸上。 世界有一瞬间的安静,他艰难地喘着气,额头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模糊了视线。鼻尖满是汽油和血腥混合的刺鼻味道,他用尽全身力气踹开变形的车门,挣扎着爬出来。 冰冷刺骨的雨水立刻将他浇透,左眼眉骨上的伤口被雨水一冲,血水混着雨水流了满脸。 医院就在前面不远处,瓢泼大雨中那栋白色建筑依然清晰可见。 他拖着伤腿,忍着脑袋钻心的痛,在暴雨中跌跌撞撞地向前跑。有路过的车辆摇下车窗喊他,他似乎全都听不见,推开无数想要搀扶的手,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疯子,眼里只有医院那点光。 可等他终于冲进医院大厅时,迎接他的只有空空的病床和空空的摇篮。 他找了那个孩子很久。直到在那个巷子黑暗低矮的平房里,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女孩坐在床上,穿着脏兮兮的衣服,眼睛黑亮亮的。 他蹲下来,看着她。 “我来接你回家。” 彼此的唯一 “佟述白。” 苍老干涩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格外突兀。 佟述白抬头,眼底还有一丝恍惚未褪尽,他面无表情地将烟蒂碾碎。 “赵老,您说得对,当年是您拦了佟盛越。”他的身体前倾,手掌按在猩红如血的绒面桌布上,手背青色的血管衬得那红色更触目惊心。“这份情,佟述白......不敢忘。” 不敢忘? 他不敢忘的,究竟是赵崇远的举手之劳,还是他自己犯下的那份永世不得超生的罪孽? 左眼眉骨处那道旧疤,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像是皮肉里扎进一根细细的刺,总会不经意间带来绵长的刺痛,让他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些痛彻心扉的画面。 而现在这耻辱的印记却毫无预兆地痛起来,似乎在提醒他,孩子降生的那一晚,如若不是他那时的无能软弱,何至于让至亲骨肉分离。 因为他晚了一步,他生命中最珍视的骨血,便被命运蛮横地夺走九年。 九年,三千多个日夜,她如何学会走路,第一次摔疼了谁在哄,夜里怕黑时的守候,每一个需要父亲存在的瞬间,于他都是一片空白。 所以他给她最好的,尽力去弥补这些遗憾,可这都莫名渗着苦味。其实他也心知肚明,现在无论怎么做,也始终无法填补缺失的过去。 那些被偷走的时光他永远无法触及,每当她展现出一点他不熟悉的模样,那苦涩便翻涌上来,嘲笑他是个连自己骨肉都护不住的失败者。 这苦涩,经年累月,深入骨髓,在每个夜晚啃噬着他的理智。生活里任何可能分走她目光的人或事,哪怕只是一本书,都开始让他感到不安和嫉妒,甚至产生摧毁的想法。他渴望她是完全属于他的,从身体到灵魂,从依赖到爱恋。 心理学上说,血亲禁忌会放大欲望,而被禁止的东西,却总是格外诱人。 父女关系的血缘纽带,本身是温情的来源,但当它和占有欲结合后,却成了最烈的催情药。 他看着她从小小的女孩,一点点抽条,绽放,眉眼明明一点也不像他,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日复一日的折磨中,他渐渐无法压制心底的邪火。这火燃烧了他的理智,他变得无法分清自己对她的占有欲,究竟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偏执守护,还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病态渴望。 他开始怨天怨地怨着自己,所有无法排解的痛苦与不甘在心里扭曲缠绕,最终变成肮脏下流的色欲。 至此,他给她的不再只是简单的父爱,更多的是一个被困在父亲躯壳里的男人,所能给出的充满苦涩与色欲的爱。 面前赵崇远那张老脸上翻涌着算计,仿佛下一刻就会将她从他这瘫烂泥中拉走。 而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来抢走她,从他找到她的那刻起,他们只能是彼此的唯一,永远的唯一。 “但我的女儿。” “从前,只有父亲。以后,也只会有父亲。” 闻言,赵崇远脸色一变,呼吸陡然加重,手中玉球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面前的男人那居高临下的模样,仅仅只是提及让女儿认母,身上那股自血海中厮杀出的戾气便再也不加掩饰。 “佟述白,你心里清楚,她身上流着谁的血。有些事,你拦不住。” “拦不拦得住,那都是我说了算。城东那块地竞标佟家退出,今晚这局,算我白来。”佟述白最后扫了一眼房间里令人作呕的一切,今晚所有的算计和要挟,以及对他孩子的觊觎,日后他都会一一报复回来。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一旁的齐诲汝心知不能再留,急忙上前结束对话,又对佟述白使了个眼色。 然而,四名体格健硕的保镖,从阴暗的角落凭空闪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佟述白的脚步顿住,拉门的手插回西装裤袋。他扯了扯嘴角,抬眸看向长桌对面脸色阴沉如水的赵崇远。 “怎么?这是不让走了?” 齐诲汝立刻侧身半步,将他护在身后,眼神快速扫视拦路的保镖和房间内的其他动静,全身肌肉绷紧。 就在这时,赵崇远突然撑住桌面,颤巍巍地站起来。枯瘦的手指捏住红色桌布的一角用力掀开,一张标准的绿色赌桌显露出来。 桌面上,金线勾勒出清晰的押注区域,而赌桌的两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堆面额巨大的筹码。 赵崇远接过赵腾递上的黑檀木手杖,将手杖底部杵在地毯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看向被保镖拦着的两人,缓缓开口: “佟述白,这些年你在北境那边......动静不小。手段够硬,心也够狠。能从那种地方挣出一条血路,带着一身本事回来,还把佟家原先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洗得干干净净。确实是有放弃这块地的资本。” 老头子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警告,佟述白也沉默着没接话。不过当初自己确实被佟述安放逐到那片混乱苦寒地带,经历过那些血腥暴力,也学了一身游走于灰色场所的本事。 赵崇远似乎对他的沉默很满意,便也不再绕圈子,他扬起手杖将那俩堆筹码扫落。紧接着,一名心腹保镖上前一步,将一个黑色的丝绒托盘奉至他手边。 绸布掀开,赫然露出下面黑色的托卡列夫手枪。那枪保养得极好,在冷白光的灯下,枪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息。 他示意保镖将枪放在桌上,又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筹码,语气轻蔑。 “既然家事谈不拢,牌桌上的这些小玩意儿,也配不上你如今佟家家主的身份,不如玩点你更熟悉的。” “你赢了,城东那块地,赵家拱手相让,后续一切也替你扫平。”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佟述白。 “要是输了......佟盛越当年没打完的家法,我来补。” 他顿了顿,手杖虚点佟述白。 “不过,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钱。我要你佟述白三个字,往后在北安,变成一个笑话。” 手杖指向佟述白右臂。 “是留下你用来签文件,抱女儿的右手。” 手杖下移,指向他的膝盖。 “还是留下你站着走出去,继续当佟先生的膝盖骨。你自己选。” 赤裸裸的威胁,让整个房间一时间陷入怪异的死寂。如果刚才只是言语上的交锋,那么现在则是将十六年前未尽的屈辱与惩罚,重新摆上了赌桌。 齐诲汝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佟述白一个眼神制止。 螳螂捕蝉 “赵崇远,这次我本无意与你赵家结怨。” 他抬起手腕看着上面的时间,表盘指针即将指向十点。 这时,被隔音材料包裹的房间外,原本吵闹的场地突然爆发出一阵更混乱的打砸声,其中夹杂着惊呼呵斥,物体碰撞的闷响接连不断。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哐哐哐的踹门声响起,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砸得摇摇欲坠,剧烈震颤连门框边的墙灰也跟着飘落下来。 沉重的撞击声一次比一次猛,佟述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被身后雷阵般的声音影响。他指着身后的门,语气淡漠平静:“外头这动静,确定还要继续?” 随着这话而来的是门锁崩裂的脆响,那扇门板被一股蛮力狠狠踹开,韩启明第一个持枪闯入,身后又快速涌入七八个精悍的身影,动作迅猛眨眼间便压制住门口那几名持枪的保镖。 狭窄的密室里,空气瞬间变得炙热粘稠。 门外,原本富丽堂皇的场地已变得面目全非。摆件花瓶碎了一地,桌椅翻倒,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大型争斗。 赵滕看着那些被砸烂的东西,脸上横肉都在抖。他猛地站起来,指着佟述白破口大骂:“姓佟的!你他妈给我十倍赔偿!” 齐诲汝在一旁听得直笑,慢悠悠开口讥讽他:“赵总,都这时候了还惦记你那点瓶瓶罐罐?还是先祈祷你老爹今天别被佟述白气死吧。” 赵滕的脸涨成猪肝色,刚要反骂回去,就被赵崇远的手死死按住肩膀,老人浑浊的眼珠盯着佟述白。 “佟述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有后手——”他顿了顿,从桌下拿出一个遥控器,“那这个呢?” 房间一面墙上,监控画面缓缓浮现,看着像是在酒店走廊。摄像头在最尽头,一个镜头就能完整记录下全貌。视频正上方显示时间为晚上九点,披着长发的女孩正像无头苍蝇一样来回跑着。 只一眼,佟述白的脸就瞬间煞白。他的小咪,浅色衣服上染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从胸口到裙摆,赤裸的脚上也全是血痕。 她跑几步就发疯似的去捶打紧闭的房门,得不到回应又惶然转身,长发糊在脸上看不清她的表情。 突然,摄像头下方的电梯门打开,几名穿着保洁制服的人冲出。守在走廊尽头的东林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记重击敲在后脑勺,高大的身影便如一袋沙包般软下去。 紧接着简冬青和佟玉扇被逼到墙角,纤细的身影不停挣扎推搡着,然而最终还是被那些人粗暴地拖进电梯。 画面停在空荡荡布满血迹的走廊,佟述白觉得自己的喉咙被无形的手掐住,一团气堵在心口产生阵阵闷痛。 齐诲汝额角青筋暴起,转身朝着赵家人怒吼:“赵崇远你个老不死的!上一辈的恩怨,拿两个孩子开刀?他妈的虎毒还不食子!” “虎毒不食子?”赵崇远慢吞吞重复,嘴角浮现怪异的笑,“虎毒是不食子。可惜......人不一样。” 他拍拍手,视频中的保洁推着一辆轮椅进来。轮椅上的人脑袋无力地垂着,散乱的黑发披在背后。身上骇人的血迹已被草草擦掉,受伤的地方也用纱布包扎好,只是脖颈处还在不停渗出新鲜的血液。 轮椅不紧不慢从佟述白眼前不到一米的地方经过。这样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痕,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血腥的气息。可他却不敢动一分,全身的肌肉也绷紧到极致。 视线中,一把乌黑的手枪正抵在简冬青苍白脆弱的额头上。 俄式轮盘赌1 “赵崇远,这次我本无意与你赵家结怨。” 他抬起手腕看着上面的时间,表盘指针即将指向十点。 这时,被隔音材料包裹的房间外,原本吵闹的场地突然爆发出一阵更混乱的打砸声,其中夹杂着惊呼呵斥,物体碰撞的闷响接连不断。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哐哐哐的踹门声响起,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砸得摇摇欲坠,剧烈震颤连门框边的墙灰也跟着飘落下来。 沉重的撞击声一次比一次猛,佟述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被身后雷阵般的声音影响。他指着身后的门,语气淡漠平静:“外头这动静,确定还要继续?” 随着这话而来的是门锁崩裂的脆响,那扇门板被一股蛮力狠狠踹开,韩启明第一个持枪闯入,身后又快速涌入七八个精悍的身影,动作迅猛眨眼间便压制住门口那几名持枪的保镖。 狭窄的密室里,空气瞬间变得炙热粘稠。 门外,原本富丽堂皇的场地已变得面目全非。摆件花瓶碎了一地,桌椅翻倒,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大型争斗。 赵滕看着那些被砸烂的东西,脸上横肉都在抖。他猛地站起来,指着佟述白破口大骂:“姓佟的!你他妈给我十倍赔偿!” 齐诲汝在一旁听得直笑,慢悠悠开口讥讽他:“赵总,都这时候了还惦记你那点瓶瓶罐罐?还是先祈祷你老爹今天别被佟述白气死吧。” 赵滕的脸涨成猪肝色,刚要反骂回去,就被赵崇远的手死死按住肩膀,老人浑浊的眼珠盯着佟述白。 “佟述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有后手——”他顿了顿,从桌下拿出一个遥控器,“那这个呢?” 房间一面墙上,监控画面缓缓浮现,看着像是在酒店走廊。摄像头在最尽头,一个镜头就能完整记录下全貌。视频正上方显示时间为晚上九点,披着长发的女孩正像无头苍蝇一样来回跑着。 只一眼,佟述白的脸就瞬间煞白。他的小咪,浅色衣服上染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从胸口到裙摆,赤裸的脚上也全是血痕。 她跑几步就发疯似的去捶打紧闭的房门,得不到回应又惶然转身,长发糊在脸上看不清她的表情。 突然,摄像头下方的电梯门打开,几名穿着保洁制服的人冲出。守在走廊尽头的东林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记重击敲在后脑勺,高大的身影便如一袋沙包般软下去。 紧接着简冬青和佟玉扇被逼到墙角,纤细的身影不停挣扎推搡着,然而最终还是被那些人粗暴地拖进电梯。 画面停在空荡荡布满血迹的走廊,佟述白觉得自己的喉咙被无形的手掐住,一团气堵在心口产生阵阵闷痛。 齐诲汝额角青筋暴起,转身朝着赵家人怒吼:“赵崇远你个老不死的!上一辈的恩怨,拿两个孩子开刀?他妈的虎毒还不食子!” “虎毒不食子?”赵崇远慢吞吞重复,嘴角浮现怪异的笑,“虎毒是不食子。可惜......人不一样。” 他拍拍手,视频中的保洁推着一辆轮椅进来。轮椅上的人脑袋无力地垂着,散乱的黑发披在背后。身上骇人的血迹已被草草擦掉,受伤的地方也用纱布包扎好,只是脖颈处还在不停渗出新鲜的血液。 轮椅不紧不慢从佟述白眼前不到一米的地方经过。这样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痕,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血腥的气息。可他却不敢动一分,全身的肌肉也绷紧到极致。 视线中,一把乌黑的手枪正抵在简冬青苍白脆弱的额头上。 俄式轮盘赌2 房间里,原本两拨人举枪对峙已是剑拔弩张,只需一点火星就能将紧张的氛围引爆。 然而,随着轮椅推入,尤其是那顶在少女额头的枪口,房间炙热的空气似乎有一瞬间凝固。 如果说刚才只是成人世界的血腥博弈,那么孩子的出现,让这场对峙彻底变了味。 赵茉蝶从看到监控里那暴力行径时就一直心绪不宁。虽然早知这是计划中的一环,但她没料到自己救下的男人会如此癫狂。此刻她也顾不得维持冷静,立刻扑过去一把抓住推着轮椅的人,指甲深深掐进那人的胳膊里。 “还有一个呢?礼烁!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被她抓住的人,先笑着瞥了她一眼,那粗噶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然后又缓缓转过头看向门边。 那张毁容的脸上,疤痕随着他扯动嘴角不停蠕动。一半脸还能看出男人昔日的轮廓,而另一半几乎不成人样,眼眶凹陷进去,上下眼皮黏合成一条肉缝。而那只完好的独眼里,满是粘稠流动的恨意。 佟述白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眉头骤然拧紧,他立刻侧头看向韩启明。 韩启明对上他的目光,他也认出是之前那场车祸的目标,然而只是摇摇头,随即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 “那场车祸产生爆炸太大,引来当地警方了。还有,赵天昊已经——” 他还没说完就被佟述白突然抬手打断。 “好久不见,”佟述白看着那张被大火啃噬过的脸,他的喉结剧烈上下滚动一下,随即嘴角扯动发出极轻的嗤笑,“礼老师。” 佟述白用不紧不慢,甚至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礼老师这个称谓,却精准扎在礼烁最痛之处。 他曾经是北安乃至全国都声名赫赫的大提琴手,一双手能拉出让人落泪的旋律。可如今,那只被火烧得变形,像油炸过的虎皮鸡爪一样发泡的手,正握着枪抵在一个少女的额头上。 礼烁那只完好的独眼死死盯着佟述白,里面的恨意几乎要流出来。 “佟!老!板!” 叁个字,他念得极缓,上牙磨着下牙,每一个字都经过牙齿磨碎再吐出来还给面前这个男人。 佟述白眉头紧皱,礼烁的出现,让他之前亲手布的局变成一个笑话,一个反噬到他女儿头上的笑话。 这个疯子,现在正用枪指着他女儿的太阳穴。他的目光从那张烂脸上移开,瞳孔微微收缩,但脸上却始终克制着没有什么表情。 礼烁欣赏完他眼中翻涌的杀意和强装的镇定,十分心满意足地转头对上焦急万分的赵茉蝶。然后做了一个滑稽的投降姿势,声音刻意放柔,听着却更加恶心恐怖。 “亲爱的,别着急......”他侧身指着门口方向,“这不就来了嘛!我怎么会对玉扇小宝贝动手呢。” 推进来的第二辆轮椅上,佟玉扇同样被绳子束缚着,满脸惊慌。经过门口时她看见佟述白,便不停挣扎着喊爸爸。 赵茉蝶看见她被粗糙的麻绳勒住,棕色卷发凌乱,忍不住想伸手去触碰。可刚伸出去就被礼烁截住,他握住赵茉蝶不停发抖的手腕,用只剩半边唇肉的嘴唇去亲吻她的手背。 冰冷黏腻,还有被裸露的牙齿触碰时的坚硬感觉。 赵茉蝶猛地甩开他,胃里一阵翻搅。她也顾不上擦拭手背上那令人作呕的触感,立刻转向佟玉扇。 “你怎么样?还痛不痛?” “阿姨......我没事。”佟玉扇不认识面前这个女人,身体忍不住往后躲。 “咳!” 赵崇远重咳一声,手杖杵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扫过地上情绪激动的女儿,最终目光落在轮椅上还处于昏迷状态的简冬青身上。 “茉蝶,过来。你的女儿在这里。” 赵茉蝶检查佟玉扇的动作顿住,赵崇远的话是在提醒她,一旁昏迷的女孩,才是她的血脉。 “佟述白。”赵崇远声音骤冷,往日伪装的平和散尽,露出刻在骨子里的凉薄狠戾。 “本来念在旧情,想跟你用体面点的方式了结。牌桌上一局定输赢,你输了,留下点纪念,比如一条胳膊,我也就作罢了。现在医学昌明,只要命还在,总归能活。” 他顿了顿,原本耷拉的眼皮向上掀起,死鱼目浑浊的眼里满是阴鸷狠毒,手中的木杖朝着地面猛顿,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可你跟我玩这一出?” 他干瘦发黄的食指指向门口狼藉的景象和韩启明等人手中的枪,声音因被冒犯变得暴怒高昂,脸也因皱纹扭曲而变形。 “真当我是病猫提不动刀,就可以任你带着人,在我赵家的地方撒野了?” “既然你先坏了规矩,那这代价,就得翻倍。” ps:俄式轮盘赌,玩得就是心跳???? 俄式轮盘赌3 “赵滕,把人弄醒。” 一旁的赵滕其实早已迫不及待,立刻抄起旁边那杯不知放了多久的茶杯,几步跨到简冬青面前。 他先歪着头,脸上除了对父亲的谄媚,还多了一分莫名的嫉恨,那同赵崇远父子一脉相承的眼睛,流露出下作的目光,在昏迷的简冬青身上来回看。 “啧,”他故意拖长调子,声音变得格外刺耳,“长得可一点不像你啊,佟述白。” “不过,这脸挺像赵茉蝶的。”他的视线淫邪地停留在少女的脸上,又转向一旁的妹妹,嘴里不停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我的好妹妹,说不定人家佟董现在还喜欢你呢!”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因常年抽烟变黄的牙。 “不然为啥这小妮子能被当宝似的藏了这么些年,那必定是心尖上的肉,剜一下就得要命了,对吧?” “你他妈别添油加醋乱说,我那是——”赵茉蝶脸上浮现出不耐烦,这傻逼净睁眼说瞎话。 “乱说?”赵滕反问着打断,手臂高高扬起,一杯冷透的茶水毫不留情全浇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 冰凉浑浊的褐色茶水全泼在了简冬青身上,一时间水混着茶叶渣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流,一些糊住了口鼻眼睛,呛得她撕心裂肺地咳。 剩余一些顺着纤细的脖颈瞬间浸透衣服,脖颈处连接锁骨处的伤口被打湿,刺骨的凉意和被盐腌渍般的尖锐疼痛,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也被迫睁开,然后仿佛有命运牵引般,她的目光越过面前男人恶意的笑脸,穿过那些可怕的枪。 “爸爸?” 听着破碎不堪的声音,从她沾满茶渍的唇间溢出。 “小咪!!!”佟述白再也稳不住了,斯文的面容上,目眦欲裂。身体猛地向前冲去,却被齐诲汝和韩启明死死拦住。 他挣扎着,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额头的青筋因为极致的暴怒而狰狞凸起,像盘踞着一条条不断扭动的绿色蚯蚓。 此刻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无力,哪怕当年在北境快要被冻死,他还能因为一丝念想而咬牙活下去。而现在,他最爱的人就在眼前,却被枪口指着,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一声小咪似乎也唤醒了原本迷糊的简冬青,她看着周围可怕的一切,嘴一瘪,带着哭腔不停朝对面的佟述白大喊,身体跟着扭动,可粗麻绳捆着,越动摩擦得越疼。 “爸爸!我好害怕,好痛!” “冬青!冬青别动!不要动!姐姐在这里!”一旁的佟玉扇也被这一场面吓到,那黑洞洞的枪口就这样危险的抵着妹妹,她压低声音试图唤醒简冬青的神志。 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持枪的陌生人,最终对上佟述白怒目圆瞪的眼睛,那里满是即将失控的狂暴怒意。 爸爸的眼神...... 她从没见过爸爸这个模样,让她心头止不住发寒,却也瞬间明白她们现在成了别人要挟爸爸的人质。 是谁?赵家?为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回荡,可如今不是探究的时候。她必须保持清醒,去保护现在心智只有几岁的冬青。 而被泼醒的简冬青似乎也因为陌生环境和陌生的人更加不安,她现在只会无意识的呢喃叫喊,原本就嘶哑的声音久而久之变成了抽噎,每一声都在凌迟着佟述白的神经。 他搁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青白,指甲死死掐着掌心,脸上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暴起杀人。 “啧!真是,好一对儿......情深的父女啊!” 这声音就在耳畔,佟玉扇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僵住。她寻着声音抬头,是那张即使被毁去大半也依旧能让她瞬间认出的脸。 她脱口而出,声音因惊骇和不可置信颤抖:“礼,礼老师?” 听见她叫自己礼老师,礼烁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歪着头,那只独眼盯住佟玉扇,语气惊喜又夸张。 “哟!小扇子,记性不错嘛!烧成这样都能认出我来?” 接着他又炫耀般地举起了那只被火烧得畸形的手轻佻地挥了挥,而那张布满狰狞疤痕的烂脸也跟着笑起来。 “真好,也不枉老师我当初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和时间,好好调教啊!” 侮辱性的语言让佟玉扇脸色变得惨白,她不知道礼老师经历了什么,但是很明显这个男人大概已经疯了。 而礼烁的笑容愈发扭曲变形,他不再看她,目光又回到身边那个被自己用枪抵着的简冬青身上。 他弯下腰,一股焦糊味迎面扑过去,那只独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简冬青。 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因为剧烈呛咳变得青紫的嘴唇,缠满纱布却依旧能看出优美弧线的脖颈,以及被打湿的领口下起伏的形状。 “小冬青,”他舔了舔自己干裂起皮的嘴角,“还记得我吗?之前带你去Celestial Stairway酒吧的礼烁,礼老师。” 他意有所指的加重那串英文,又指着自己可怕的面容。 简冬青看着他,眼神从茫然慢慢变成恐惧。 Celestial Stairway。 “剥光了,挂起来,标上价码,让下面那些恶鬼,慢慢品尝的天堂。” 昏暗的房间,被男人压在身下的雪白躯体,撕裂的痛,她动不了,只能一遍遍说不要。 简冬青猛地睁大眼睛,身体开始剧烈挣扎,绳索勒进皮肉里,轮椅晃得嘎吱作响。她哭喊着,声音尖锐,泪水混着茶渍往下淌,糊了满脸。 “疼,不要,我不要了!” “爸爸不要插了!小咪好疼!小咪好疼!” “插?”礼烁立刻注意到这个字,四肢笑得乱颤,上半身更加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简冬青的耳朵。他的话像毒蛇吐信般,每一句带着恶意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果然啊......小婊子,这么小的年纪就被爸爸搞到手,是不是特别懂事,特别会,才让我们佟董事长忍不住下手的?” “嗯?”他拖长了令人作呕的尾音,独眼斜睨着佟述白那副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的骇人模样,心中的快意达到了巅峰。 “让我猜猜看......是不是因为比你姐姐当更乖,更会伺候人?” “还是说——” 这句话戛然而止,礼烁心里蛰伏已久的邪念蹿了出来,他伸出那只鸡爪,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袭向了简冬青。 简冬青的呼吸急促起来,白嫩的胸口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着,那张小脸憋得通红,又转白,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拼命往后缩,可轮椅抵住了墙角无处可逃。 “不!不要......”身前那只越来越近的手,像一条露着毒牙张嘴要咬的毒蛇。她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呼吸越来越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个人快要背过气去。 “咚!” 乌木手杖狠狠杵地的闷响在密室里再次响起,那只快要接触到简冬青领口的鸡爪顿时僵在半空。 赵崇远猛地站起来,老脸上浮现出怪异的表情,“礼烁,那只鸡爪你要是还想留着,现在就给我收回来。” 礼烁转头看向赵崇远,独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毒,“赵老,我这不是帮您问清楚嘛!小丫头年纪轻轻就会爬父亲的床,以后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道德败坏的事情。” “我用得着你来替我问?”赵崇远厉声打断,手杖指向简冬青,又指向赵茉蝶,“看清楚,这里的一切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还有,把枪放下,我赵家的人轮不到你用枪指着。” 礼烁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然而只是僵持几秒,鼻腔最终发出一声冷哼,那只鸡爪缩了回来。但他没有把枪交给任何人,只是垂在身侧,独眼里翻涌着的怨毒更甚。 他再次弯腰凑到简冬青耳边嘶哑低语:“小婊子,算你走运。不过咱们的账没完,你那个禽兽爸爸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讨回来。” 说完直起身,对着赵崇远敷衍地欠身:“得,您说了算。我闭嘴,不动。” 赵崇远重重喘口气,阴沉着脸看向佟述白。 而佟述白从礼烁开始侮辱简冬青,到伸手,到赵崇远喝止,这整个过程,他仿佛被冻住一般,除了呼吸,再没有任何动作。 可是一左一右架着他的齐诲汝和韩启明,却能明显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硬得像铁,体温也高得吓人。两人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们直到佟述白已经快到极限了,再有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让他彻底失控。 俄式轮盘赌4 赵崇远抬起眼皮,看向佟述白:“稍安勿躁,犯不着这么气。” 他的目光又转向礼烁,发现他手中仍握着枪,眉头不悦皱起:“礼烁,把枪交出来。” 几名保镖立刻围过去。礼烁按在腰间的手僵住,最终还是狠狠往地上一掷。那枪滑出老远被捡走,他站在角落恶狠狠盯着,胸口剧烈起伏。 “一点小插曲而已。”赵崇远收回目光,“听说你在北境那几年,练了一手不错的枪法。在这种地方能杀出一条血路,手上没点真功夫,怕是不行。” 他拿起赌桌上的托卡列夫手枪,指尖描摹着枪身,语气带着怀念: “这老伙计跟了我几十年,今天就让它再派上用场。我倒要看看,你佟述白有几分真本事。” 他拿起一颗红苹果,拄着手杖颤巍巍走到简冬青面前,把苹果举在她头顶比对高度,又瞄了一眼佟玉扇。那尖细干枯的手指先后点向姐妹俩。 “两个女儿,你选一个,这把枪打她头顶的苹果。打中了,今晚的事一笔勾销。打不中,或是不敢打。” 他故意停住不说后果,但光是头顶苹果这种玩命的游戏,就让屋里的人瞬间噤声,只有礼烁在一旁拍掌叫好。 “我要是不选呢?”佟述白朝身后伸手,韩启明瞬间会意,立刻掏出一部小巧的手机扔在赌桌中央。 那部手机正在播放着视频,画面里,赵天昊被粗糙的麻绳捆着,嘴被布团死死塞住,脸上青紫交错,额头还在渗血。 “我操你妈!”赵滕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狗弹起来,他恶狠狠地朝着佟述白那边狂吠,气得手指都在哆嗦,“佟述白?你他妈敢动我儿子?” 然而佟述白一点眼神都不想施舍给他,其实他并不想在国内搞这些事情,奈何总有人想要挑战底线。他往前不紧不慢地踏出一步,拉近与赵崇远的距离。 “赵崇远,我从一开始就说了,不愿与赵家为敌。想跟我玩轮盘是吧?” “那现在轮到你选了,赵崇远。” 一旁的赵滕被他气得彻底癫狂,歇斯底里不停咆哮,整张嘴唾沫横飞。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弑父囚兄上位的野种私生子!真以为自己洗白上岸就是个人物了?今天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要你命!” “闭嘴!”赵崇远厉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攥紧手杖的手背青筋暴起。 “爸爸!”佟玉扇突然拼命挣动身体,绳索勒进手腕。 “爸爸不要!赵天昊是无辜的!今晚全是我的错,是我非要来找妹妹才会被抓的!”接着她又转向赵崇远,满脸是泪,“赵爷爷求您别伤害冬青,她还生着病受不住的。如果一定要选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那选我!” “玉扇!你在胡说什么?”赵茉蝶猛地起身,枪弹无眼,就算是佟述白开枪,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礼烁在笑,发神经般笑得连那只独眼里都流出泪花,他指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喘着粗气,泄愤般大吼道: “好啊!好!好得很!!你们都是好人!都是圣人!就我礼烁一个是十恶不赦的坏种!是吧?!” “行!那老子今天就当到底!” 他猛地扑向最近的保镖,一把攥住对方腰间的枪,像疯狗般死死拽着。 “操!”保镖慌忙护枪,可礼烁力气大得惊人,嘶吼着强行扣动扳机。 “去死吧,佟述白!” 震耳的枪声传遍密闭的房间,子弹瞬间击中佟述白左肩。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伤口,指缝间血不断往外冒。剧痛让他满头冷汗,盯着礼烁地眼里是滔天的杀意。 “礼烁,你找死!”赵崇远脸色大变,他也没料到这个疯子会来这么一手。 突如其来的一枪,让局面彻底失控。韩启明和身后几人立刻放倒赵家几名保镖,又调转枪口对准赵家人与礼烁。 鲜血在眼前飞溅,赵茉蝶捂住嘴扑过去抱住佟玉扇,把她的脸按进怀里:“别看,不能看......” “血!好多血!爸爸......”简冬青被眼前的血腥彻底吓僵,她看着佟述白不断流血的肩膀,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原本就被恐吓得快要崩溃的意识在她一声尖叫下,脑袋一歪眼前的世界彻底黑暗。 佟述白心下一震。 “......小咪?” 可是没有回应,那具身体安静得可怕,胸口的起伏微弱到看不见。他挣扎着甩开身后搀扶的人,又不死心的喊了一声。 “小咪!” 陡然拔高的声音震到肩胛处的伤口,温热血液涌出得更多,他眼中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只剩下轮椅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的小咪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礼烁令人作呕的笑声还在继续。佟述白僵硬地转过头,看男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滩了无生气的肉块。他喘口气,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韩启明立刻心领神会地递过一把枪,只听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电光火石间,砰砰两响。礼烁眉心和左胸处骤然晕开大团大团的血花,整个人直挺挺砸在地板上。 佟述白厌恶地将枪丢在地上,抽出胸口口袋里的丝巾,咬住一头单手绕到背后狠狠勒在伤口处止血,那满身血污如同从地狱爬回来的鬼。 他踉跄着拖起剧痛无力的身体,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简冬青的身前,膝盖重重地跪下去,急切地伸手探向她惨白冰冷的脸颊,又猛地缩回。他不敢碰,都是因为他,让她遭受这么多磨难。 他只能将自己沾满血污的额头,轻轻地抵在简冬青冰凉的膝盖上。高大的身躯因为失血和强烈的情绪起伏颤抖着,眼角清透的液体涌出打湿简冬青的裙摆。 待喘息片刻,佟述白抬头看向一旁的赵崇远,他脸上的血点开始发暗,左肩的伤口处仍在不停渗血。 “赵崇远。”他顿了顿,舌尖舔去唇边的血渍,目光扫过地上礼烁逐渐僵硬的尸体。 “我杀了你一条会咬人的狗,应该不介意吧?” ps:礼老师安心去吧,你算是故事第一个下线的人~ 枪响之后 一屋子的狼藉。门口的保镖全都中弹倒地哀嚎,礼烁死不瞑目,身下的血淌了一地,还在不停扩散。 眼前这个肩头面色惨白的男人,赵崇远心头莫名一凛。他活了七十多年,第一次被一个跪着的人看得心里发毛。 佟述白,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礼烁那一枪,让今晚本该属于赵家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 他瞥了一眼佟述白血流不止的肩头:“佟述白,是你自己仇家太多。一条疯狗,死了就死了。” “但我的孙子赵天昊,立马放人。” 佟述白右手撑地慢慢站起来,和赵崇远面对面。那张脸上全是血污,眼眶还红着,但眼里已不再是跪在女儿面前的崩溃无助。 “放人?” 他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赵崇远,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是地上那群死狗?还是你的猪头儿子?” 赵滕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下意识低头,看向地上那些散落的枪,最近的就在他脚边不远处,只要弯腰就能捡起来。 但他不敢,佟述白的人全用枪指着他。韩启明那个眼神仿佛在说,动一下就死。 赵滕想起赵天昊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往后退了一步,赵崇远看了他一眼,脸上满是失望愤怒,还有早就料到的疲惫。 佟述白将赵家父子父慈子孝的一幕看在眼里,脸上笑容更深,“好一个虎毒不食子。” “佟述白,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佟述白的声音比他更高,“礼烁敢开枪,我就敢要他的命。你们敢动我女儿,我就敢让你们赵家,断子绝孙!” 赵崇远的脸瞬间失去血色,而赵滕又畏畏缩缩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看着佟述白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想起这个人是从北境爬回来的,手上沾的全是人血。 肥厚的嘴唇动了动,张开又闭上,那张被酒色熏陶了半辈子的脸上全是恐惧和犹豫。 “爸......爸......”他被吓得声音发飘,“佟述白他真的会杀......”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赵崇远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佟述白很久,半晌终于败下阵来。 “要怎样,你才会放人。” “半个月后,”佟述白按着还在渗血的肩膀,脸色也快白得透明,但声音依然掷地有声。 “带着你赵家的诚意,来松雪镇,我会亲自放人。放心,赵公子现在怎么样,半个月后还是怎么样。” “你!”赵崇远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攥着手杖的手青筋暴起。佟述白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半个月,赵天昊不会有好日子过。他捂着心口,身形摇晃,整个人瞬间苍老不少。 “爸!” 赵茉蝶看着父亲苍白的脸,忽然直挺挺跪在佟述白面前。 “佟述白,”她抬起头,眼眶红着,“放了他吧。今晚的事,都是父亲为了我。” 她的手伸向后脑勺摸索几下,然后那头白金色的头发被她整个取了下来,露出没有一根头发的光头。 “茉蝶!” 赵崇远脸色骤变,想冲过去阻止她,可他刚迈出一步,身子摇晃着便一头撞在墙上,软软倒下去。 “爸!”赵滕终于还是冲过去扶起老爷子,手忙脚乱地去探鼻息,“爸!爸你醒醒!” 赵茉蝶回头又转回来,弯下腰,额头磕在地上。身后是倒地的父亲,现在局面已经完全无法挽回了,此刻她只能选择服软。 “佟述白,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冬青。让你们父女分离这么多年。” “但我不是回来抢人的。我这次回来......我没几年可活了。人之将死,只是想……回来看看。” 房间里安静下来,现在低头的只有赵家人,赵滕抱着父亲,一声一声喊着爸,还有面前跪着的把简冬青送走的女人。 “半个月后,松雪镇。” 他转身朝轮椅走去,这时,轮椅上的简冬青突然动了一下。 “疼......” 她两只手死死按在肚子上,整个人在轮椅上缩成一团,眉头皱得死紧,嘴唇发白。 “疼,好疼。” 佟述白脸色一变,几步冲过去,单膝跪在她面前。 “小咪?小咪!” 他急着伸手去解她身上的绳子,可手指因为失血和剧痛不听使唤,几次都没解开。一旁的齐诲汝立刻上去帮忙,俩人手忙脚乱一通终于解开。 简冬青手还在肚子上按着,浑身都在抖。他按住她的手,想让她别乱动,可她疼得太厉害,睁开的眼睛根本看不清面前是谁,只觉好多人影要压过来按在她身上。 “不要!不要打我......” 她用力推着眼前的人,那一掌正正按在佟述白受伤的左肩上。 “呃!” 佟述白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摔在地上,左肩的伤口瞬间涌出更多血,甚至沿着丝巾往下滴血。 “爸爸!”佟玉扇惊呼,拼命挣动身体想过去帮忙,可身上的绳子还绑着,根本动不了。 “冬青!冬青别怕!姐姐在这里!” 赵茉蝶抬起头转身,看向身后的简冬青时突然怔住。 “血!” 她指着简冬青屁股下,那场景她无比熟悉。当年自己也是摔了一跤后肚子剧痛,血湿透了裙子。 佟述白捂住伤口挣扎着爬起来,他顺着赵茉蝶的目光看过去,喉头瞬间发紧,简冬青臀部下面的白色裙子,有血正在上面晕染开。 暗红的血团,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佟述白,她好像不对,你看她的腿。” 那只到膝盖的裙子下面,一条浓稠发暗的血线,正顺着简冬青的小腿缓缓流下。那血很稠,流得很慢,在雪白的小腿皮肤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迟疑着伸手探进她的裙子里,指尖触到一片湿滑黏腻,温热的液体,还在往外涌。 抽出来时,掌心原本已经干涸的血渍,被新鲜的血液覆盖,那血在灯光下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佟述白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鲜红的血从指缝往下滴。 而轮椅上的简冬青,她还在蜷缩着不停喊疼,两只手死死按着肚子,对自己身体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Ps:该说不说,这孩子还挺顽强的,齐叔叔嘴巴开光了,老头子被佟述白气晕了。 情人节之飞行棋5 话是这么说,当然,佟述白也这么干,搂着她的腰,腹部紧贴着她的屁股,把整根阴茎埋在她身体里,缓慢研磨。 不抽出来,就不算次数。 后入的角度太深,整根东西塞在穴里面磨,简冬青感觉小腹里面又酸又涨,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往身下涌。 更要命的是,现在俩人下身完全贴合,总有一股扎得慌的难耐,像是小毛刺一直在下面入口处摩擦,痒得很。她咬着嘴唇,硬是把异样的呻吟憋回喉咙里,出口时只剩下闷闷的鼻音。 “爸爸!别磨了!” “好,那你要记得数。”佟述白笑着应她,摆腰开始缓缓抽送。“还有是谁刚才说要把爸爸夹射,是你吗?” 他又故意刺她,插进去便抵在穴心磨。但她也只能气鼓鼓地把脸埋进沙发垫里,瓮声瓮气地报数:“二十一。” 这次的节奏比刚才更慢,每一下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再慢条斯理地整根没入,碾过每一寸敏感的内壁。 她被磨得难受,也没了游戏刚开始斗志昂扬的模样,变得浑身发软,手指把沙发皮垫抓出褶皱,脚趾蜷了又舒开。身体已经沉浸在欲海里,早已忘了这次的奖惩规则。 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没退,下一波又续上,层层迭迭地堆在身体里,却总是差那么一点,够不着顶点。她开始不自觉地往后耸腰,想喊他快一点,重一点。 佟述白还算能忍住,掐着她的胯骨,固定住她乱动的身子,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 “二十二。” “二十叁。” 数次数的声音开始发颤。 然而数到二十五的时候,原本伏在她背上的身体突然离开,嵌在体内的阴茎跟着变化角度,蘑菇头向上翘起擦过肉壁,爽得她一哆嗦,直接呻吟出声。 “就动了一下而已,这么敏感,怎么玩得过爸爸?嗯?” 佟述白支起上半身,压住她大腿,掰开肉乎乎的臀肉,漏出藏在里面紧紧绞着命根子的肉穴,又试着往那个点顶。 “啊!......二十六。” 一声尖叫之后隔了老半天才计数,佟述白将她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那憋得眼眶发红的样子惹人怜惜。 “怎么不继续夹了?” “要不直接认输吧,认输爸爸就给你。” “不要!” 她被激得顿时又精神起来,在他下一次插入时猛地夹紧。他被这突然收紧的紧致夹得腰眼发麻,阴茎在她身体里跳得厉害。 “二十七。” 简冬青从沙发垫里抬起脸,扭头看他,绯红的脸,湿漉漉眼睛里的倔强,看得他喉咙发干,不禁咽了口唾液。在她还没来得及再次使坏时,捏着她臀肉的手指就猛地收紧,将那根被吃得湿淋淋的阴茎从她身体里抽出。 佟述白跪坐起来,握着那根还硬得发烫的肉茎,就着上面湿滑的爱液,重重撸了一把。 “呃!” “嗯?” 简冬青疑惑地转过头,还没看清,就被搂着腰翻了过去。她的屁股下面被塞进一个抱枕,下半身高高翘起,上半身斜向下躺在沙发上。 这样的体位,爸爸跪在自己双腿间,手里握着那根沾满两人液体的阴茎,又将龟头重新抵在下面那个还在不停翕动的小口上。 她看见穴口被刚才的抽插弄得有些红肿,两片阴唇微微外翻,像是两片被雨水打湿的粉色花瓣。 中间的肉缝一缩一缩的,每次都会挤出透明的液体将腿心弄得一塌糊涂。抵在那里的龟头同样被汩汩的液体弄得黏糊一片,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佟述白没有急着插进去,而是当甩手掌柜任由她下面那张小肉唇热情地吮吸,那种若有若无摩擦,女孩浑身最软最嫩的地方一下一下地嘬着,像婴儿含住奶嘴却吸不到奶,急得那张小嘴越缩越快。 简冬青看得有点紧张,下意识地开始咬指甲,可爸爸只是替她摆好姿势就不动了,她又等几秒,见还是没有动作,只能眨眨眼疑惑地喊:“爸爸?” 爸爸还是不理她,他一直盯着两人交合的地方看,那硕大的阴茎顶端已经被软肉含住了一点,龟头的边缘陷里面,穴口嫩肉正卖力往里吸。 明明都到门口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简冬青耳朵尖都烧红了,刚被填满过的地方现在像有虫子在四处乱钻乱咬,痒得腰肢发酸。 她试探性地扭腰往前蹭蹭,想把爸爸再吃进去一些。可她一动,他就往后撤一点,始终只让龟头堪堪卡在穴口。那根坏东西像长了眼睛,永远只给一点点,吊着她。 来来回回几次,简冬青终于急了,扭过头瞪他。她眼眶红红的,声音也气得带上哭腔:“爸爸!你到底进不进来!” 又是这副又急又恼的模样,佟述白低笑一声,终于开口:“急什么?刚才夹爸爸的时候不是挺能忍的?这样就受不了了?” 简冬青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想彻底罢工不干了,可屁股却不争气地又往前蹭,去吃那烫烫的龟头。分明快要羞死了,身体却好像有自己的主意,一下一下地往那根东西上凑。 更羞人的是,她就这样蹭着蹭着得了趣,专门抵着肉缝前段蹭,阴蒂快感舒服得腿心又涌出一股水,浇在穴口的龟头上。 “宝宝不准自己玩。” 佟述白其实也被她蹭得难受,额角的青筋跳个不停。可是他又起了坏心眼,伸手去揪那不停流水的肉缝里挺立的小珠子。而那里早就被简冬青自己玩得探出头来,肿得像颗小红豆,硬硬的,烫烫的,夹在他指腹间颤颤巍巍地抖。 他揪住它,用力一拧。 “啊!” 力道太大,刺激得简冬青像鲤鱼打挺般猛地挺起腰,屁股不受控制地往上一耸,原本只是陷在穴口的阴茎,被她这下猛地吃进去一截。 “进去了!” 这次她叫得更大声了,一截滚烫的茎身撑开穴道内壁,每一寸褶皱都被撑开,带来猝不及防的酸胀感。 “真棒。”毫不吝啬的夸奖从头顶传来,带着压抑的喘息和笑意。佟述白弯腰抵着她的额头,薄唇亲昵地贴着她说话,“继续宝宝,自己吃进去。” 他说话时嘴唇不停擦过她的唇瓣,鼻尖热气喷在她脸上,可就是不吻她,就那么若即若离地贴着。 简冬青被他蹭得脑袋发晕,想张嘴去咬他的嘴唇,他却往后一撤躲开。 “自己吃进去。”他重复了一遍哄她,“吃进去就让你亲。” 她委屈得快要死了,干什么都吊着她,可又没任何反制的办法,她只能咬着牙撑起身子,试着用自己的腰腹力量把肉茎全部吃进去。 然而她本身懒得不行,平时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腰腹几乎没什么力量。她就那样耸着屁股慢慢地往里吃,可折腾了半天,还是只吃进去一半。穴口咬着阴茎中段,剩下半截还露在外面,被流出的淫水染得晶亮的。 一通折腾下来直累得她喘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可只要腰腹力量松懈,埋在穴里的阴茎又滑出来。 “啵”的一声响,这次龟头直接从穴口滑脱,上翘的茎身前半部分狠狠擦过穴道敏感的软肉。 “啊!”身体又是一阵哆嗦,穴心剧烈收缩,一股水直接喷出来,浇在爸爸的小腹上。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再没有力气。 “要不要认输?” “不要!不行!”她受不了了,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下来。可一想都折腾这么久了,怎能放弃。于是抬起双腿试图去夹爸爸的腰,想要借力把自己挂在他身上,好让他自己顶进来。 “帮我!爸爸帮我!” 她急得不行,腿在他腰侧乱蹬,脚后跟磕着他的后腰,胸口的两团小奶子也不停蹭着他的胸口。 佟述白被她蹭得倒吸一口气,伸手揽住她乱动的身体,声音憋得越发沙哑:“要爸爸怎么帮你?” “你,你抱着我屁股往上抬......才,才能吃到......”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红了个彻底,下面也好痒好空,只想要快点把他吃进去,早点结束这一场折磨。完全没发现自己一直被牵着走,什么姿势都是爸爸说了算。包括这样高难度的姿势,也只有爸爸能想出来折磨人。 “好,爸爸帮你。” 见她如此主动,还教自己如何去肏她的小逼,佟述白也没再逗她。 龟头顶进来的时候,简冬青好奇地扬起脖子去看。粉白色的阴唇被撑得向两边翻开,露出里面更红的嫩肉。随着那蘑菇头慢慢插入,艳红的穴口边缘被撑得近乎透明,甚至挤出细细的水流。 看着那根东西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身体里,视觉上的冲击比她闭着眼睛感受更强烈一百倍。她喘着气,眼眶里的泪还在流,可身体深处的痒终于被填满的阴茎压制住。 情人节之飞行棋6 “好乖,宝宝好会吃。” 爸爸的喘息沙哑低沉,听得简冬青浑身酥麻,想嘴硬说我才没有,可话到嘴边,变成甜腻的哼唧。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哼什么,可能是太舒服了。 佟述白听见那声哼,捧着她的屁股又往上抬一寸,雪白的阴阜被撑得更鼓。 “真棒!爸爸快爽死了。” 他又在说骚话,这下好像是触发到什么奇怪的地方,让她原本酸得要断掉的腰突然又有了一点力气。她松了力道,屁股往下坠,完全吞进去的肉茎又吐出来,只剩硕大的龟头卡着。 “对,就这样。宝宝自己动,爸爸扶着你。” 简冬青听得脸红得快要滴血,可她真的又抬腰把那根东西往自己身体里吞。每吞进去一点,他的表扬就跟上来。 “好乖。” “真会吃。” “爸爸的宝宝怎么这么棒。” 脑子被他夸得晕乎乎的,连腰也不觉得那么酸了。 “宝宝自己动得真好。” “爸爸的宝宝最会吃了。” 他每说一句,她腰上的力气就多一分。明明知道他哄着是想让她自己动,可听见那些话,她就是忍不住想听更多。 想听他用那种沙沙的、哑哑的声音说宝宝好棒。她的腰越抬越高,甚至感觉到它撑在自己身体里,满满的,涨涨的。 可还不够。 还想听他再多夸几句,她深吸一口气,腰腹猛地用力。“啪”的一声,阴阜用力撞上他的小腹,那根上翘的阴茎一下子捅到底,龟头狠狠戳在阴道G点软肉上。 疼。 她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眼泪直接飙出来。身体里面顿时一阵闷疼,她想逃开,可屁股被爸爸抓着,里面还顶在那里,让小肚子又疼又酸,浑身发软。 “宝宝?怎么了?” “呜!”她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疼,里面戳着有点疼......” “没事,我们慢慢来。不着急,爸爸帮你。”他捧着那两瓣屁股的手指收紧,像是在给她鼓劲。 简冬青被哄着再试,只是这一次,她学乖了,只敢慢慢蹭进去。穴里的水被挤出来,顺着屁股缝往下流,淌了佟述白一手,指缝里全是黏腻透明的水。 “宝宝的骚水,流了爸爸一手。” 她愣了一下,看见爸爸把手伸到她面前摊开,掌心全是那些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东西。她想骂他不要脸,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一句: “......那你还摸。” 声音小小的,又软又糯。 佟述白把那只沾满水的手重新捧回她屁股上,低笑着说:“不摸怎么办?不摸谁帮宝宝吃鸡巴?” 后来简冬青就在爸爸一句接一句的蛊惑下坚持下去,然而身下是软得要死的沙发,手肘撑在上面根本没有任何借力点。 她完全只能靠臀部和腰腹发力,身体就像做了几十上百个俯卧撑一般,腰酸得像要断掉,小腹绷得紧紧的,每往下吞一寸都像在受刑。 “不行......真不行了!我认输......” 她实在没力气了,整个人往下一瘫,眼瞅着那根东西要从穴里滑出来,佟述白捏着臀肉的大手往上一抬,“噗嗤”一声又把那根东西送回去。 “啊!”简冬青被这一下顶得浑身一抖,“你......你别动......我没力气了......” “体力这么差,这才多久就没力气了?真的要投降吗?”见她喘着气又累又委屈,佟述白怜惜地用指尖去蹭她脸颊。 “我......我又不是你......”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天天锻炼......我天天躺着......” “嗯,知道。所以是爸爸的问题,不该让宝宝自己动。”他说着,捏着她屁股的手收紧了一点。 “那怎么办?”简冬青闷闷地说,“我不想输,可是真的没力气了。” “宝宝继续躺着,爸爸来。” 他捏着她的两瓣臀肉,开始自己发力,把她往上按的同时,腰腹往下顶。那根东西全根没入,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冲。 “啊!”简冬青叫出声,“你......你慢点......” “让你天天躺着,下次跟爸爸一起锻炼。” “我......我才不要......”她被撞得话都说不利索,“啊!你轻点......” “轻不了。” 他就那样捏着她的屁股,每一次都撞在最深处。那两瓣臀肉被他捏得微微变形,指缝间挤出白花花的肉,随着他的动作颤动。 “宝宝刚才是不是说爸爸在变着花样折磨你?” “我没说!” “说了。”他捏着她的屁股又往上一按,“说这和做了一晚上全身痛有什么区别?” “啊!你......不准说......” “要说。”他低笑一声,“那爸爸告诉你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然后猛地加快了速度,又快又狠撞得她直往前冲,身下的沙发也被折腾得不堪重负。 “爸爸!区......区别......啊!区别是......是......” “区别是宝宝不用动。躺着享受就行。” “爸爸帮你动。” 他说的对,躺着真舒服,她的脑子也早就被饶晕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他问还有多少次。 简冬青愣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的数:“十......十二下?还是十叁下......我不记得了......” “爽得迷糊不记得了?那爸爸重新数。”他说,“从现在开始。” 他说着,捏着她的屁股,又顶进去。 “一。” “啊!你......你怎么这样......” “二。” “别......别数了......” “叁。” “剩下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一次性做完,要不要?” 见她眨着眼不说话,佟述白也不急,捏着她的腰慢慢磨。 “你想......” “想。”他吻了吻她的耳廓,“想得快疯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蛊惑:“要不要?” 快感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要更多更深更快,穴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收缩,贪婪地夹着他,像是无声的催促。 简冬青到底是忍不住了,抬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锤向沙发。 “要!你快一点......给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佟述白用力压住她的大腿根分开,整个胯部几乎是骑在她的臀上,然后用力往下坐。 “啊!!!” 这一下撞得太深了,撞得她身体猛地往前冲,可屁股又被爸爸捧着,只剩那两团奶子狠狠往前一甩。 “慢一点!太深了!” 然而身上的人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时间,每一次都用尽全力撞进最深处的子宫口。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狠,而她的奶子,就那样随着每一次撞击,前前后后地晃,淫荡得她不敢看。 “宝宝的奶子,真会晃......晃得爸爸想咬!” 晃得他发疯。 本来最多还只剩十几次,结果现在多做了数不清的次数,她只能无助地看那两团软肉在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白。 “你咬!你咬啊!别光说......” 尽挑衅他,佟述白便毫不客气一口含住她晃动的奶子,牙齿磨着白皙的乳肉,舌头在乳尖上打圈。 “嗯!另一边也要......” 他闷笑一声,松开嘴里的奶头,换到另一边。 “宝宝今天好骚,爸爸喜欢。” 他边吃边肏,不仅身体力行,骚话也源源不断,服务态度拉满。 “啊!!!” 甜腻的喘息戛然而止,尖叫声突然响起。简冬青僵在那里,腰肢弓成一道惊人的弧度,奶子高高挺起,小腹不停抽搐,穴里喷出一股温热黏腻的液体,浇在那根还在往里钻的茎身上。 忍着被高潮中的肉穴绞紧的酥麻劲,佟述白咬牙停下动作,又含住眼前诱人的乳珠。 “唔!你!你怎么还吃!”她还没从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来,就被这一口吸得浑身又是一阵过电。 “宝宝让吃的。”他理直气壮,含着乳尖含糊不清地说,“刚才谁说另一边也要的?” 她推不开埋在胸口的脑袋,爸爸还在吃。左边吃两口,换到右边。右边吃两口,又换回左边。像小孩吃糖一样吃不够,简冬青被他吃得又羞又痒。 “你有完没完!” 佟述白抬起头,看着那两颗被吃得又红又肿快要破皮的乳尖,满意地点评。 “真甜。” 简冬青把脸转过去不想看他,可手臂却悄悄环上他的腰,声音有些郁闷: “讨厌死了,你该去医院看看,说不定有射精障碍。” “什么?” “......” “我说你赢了!你天赋异禀!” “宝宝也天赋异禀,上面下面都很甜。”他把那两颗被吃得又红又肿的奶子重新拢进掌心轻揉,然后凑到她耳边: “下次让爸爸多吃一会儿,好不好?” PS:今天是swtte talk~情人节剧情全部写完后,应该会合成一大章,预计1.5W字。 写不完了,每天都困得跟狗一样,不喝咖啡我都睁不开眼。 抓住就不会放手 “车准备好!我们马上出来!” 韩启明按住耳里的通讯器边吩咐,边要上前接过轮椅上昏迷不醒的简冬青。 “滚开!” 佟述白挡开韩启明,死死护住轮椅。手心的血似乎还带着她身体的热度,十六年前那个冰冷的雨夜如同最恶毒的梦魇,快要吞噬他所有的理智。 齐诲汝在一旁急得不行,伸手去拉他,结果摸了满手的血。“佟述白!你看看你自己,血都快流干了!再耽搁下去,你死在她前头信不信?” “小咪……”他嘶哑地唤她,颤抖着去掰轮椅上的手柄。 见状,韩启明又冲到前面开路。轮椅开始往前走,然而因为失血过多,他的手掌突然一滑,轮椅晃动明显,简冬青身体不受控制往一边倒。 齐诲汝再也看不下去,一把上前握住了轮椅的另一侧把手。 这一动作刺激到佟述白快要断裂的神经,他猛地抬头,眼眶赤红,像是被侵占领地的野兽。 “我帮你推。”齐诲汝被他这模样吓到,但手还是没松开,“你手抖成这样,再滑一次,她摔了怎么办?” 他仍盯着,胸口剧烈起伏。齐诲汝不得不避开他要吃人的视线,忍住叹气:“你走旁边,握着她的手。让她知道你还在。” 轮子在地毯上滚过,压过那些暗红的图案。佟述白和齐诲汝一起,把轮椅推向前。而他空出来的那只手,颤抖着握住简冬青那只冰凉的手。 “小咪……爸爸在。” 他哑着嗓子,一遍一遍。 “爸爸在。” 刚出密室,眼前一片狼藉。外面赌场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翻倒的赌桌,碎玻璃满地都是。 轮椅突然卡在翻倒的桌腿和碎玻璃之间,怎么都推不动,可只有穿过前面那片几乎无处下脚的废墟才能到达电梯。 佟述白弯下腰,想要把简冬青从轮椅上捞起来。左手托住她的腿刚一用力,肩上的伤口就传来钻心的剧痛,手臂完全不听使唤地垂落。 他踉跄一下,差点栽倒。韩启明伸手要扶,却被他一个眼神逼退。 “你他妈真疯了?!”齐诲汝被他犟得头疼,“你抱得动吗?肩膀不要了?你这样抱她,两个人都出不去!” 可他置若罔闻,又重新调整姿势,将简冬青死死箍在怀里。手臂勉强环着她的后背,左肩伤口被撕扯得像是有人在用刀剜,剧痛让眼前阵阵发黑。 他勉强挺起腰,喘着粗气盯着怀里那张惨白的脸,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右边,才硬生生站稳。 肩上的血涌得更凶,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但他只是晃了晃,最终踩过那些嘎吱作响的碎玻璃一步一步往前。 他这副随时会倒下却强硬挺着的模样,齐诲汝看得所有骂人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沉重的心惊和无奈。 “不行,医院不能去!”他一把按住正要联系医院的韩启明,转向佟述白,“去归澜!归澜!” 佟述白抬起头,齐诲汝的声音听起来朦朦胧胧,“医院人多眼杂,而且你这枪伤要把人家医生吓死吗?归澜有医疗队,什么都有!你忘了吗?那是你的地方!” 归澜,北安市远郊的湖湾,一座小岛屿静静卧在水际,只有一条路与岸边相连,其余叁面皆被深绿湖水环抱。水面看似风平浪静,可那些沉下去的,再也没有浮上来过。 “归澜。”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去归澜。” 韩启明立刻对着通讯器吼:“归澜!快!那边准备好,有伤患马上送过来!” 他抱着她,最终穿过那片狼藉,地下车库有车灯在闪烁,无数人影晃动,车门拉开又关上的声音无比刺耳。 “开车。” 车子冲进夜色,佟述白抵着怀里人的额头,缓缓闭上眼睛。 十六年前,带着满身血污坠落在他的世界的天使。现在仍是满身血污的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抓不住的羽毛。 这一次,无论前方是什么,他抓住了,就不会再让她消失。 PS:这章没什么剧情,就写了一个犟种,然后引出归澜(其实就是艺园前身)。 番外之生长痛1 外面天色已暗,佟玉扇刚练完琴从阳光房出来,就听见大门玄关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 佟述白靠在深色的胡桃木壁板上,领带不知所踪,衬衫解开两颗,素日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散落几缕在额前。他的脸色与平时无异,只是浑身的酒气,看到佟玉扇也反应好一会,才认出是谁。 “爸爸,您回来了。”佟玉扇上前,试图扶住他有些摇晃的手臂,“我扶您上去休息。” 她的手指刚触碰到他的衣袖,就被挡开。 “不用。”佟述白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他撑着墙壁,目光扫过空旷的客厅,聚焦在佟玉扇脸上,眉头蹙起。 “她呢?”他问,语气听着不善。 佟玉扇一愣:“......谁?” “简冬青。” “去哪了?怎么好几天......没见着人。” 佟玉扇心下一沉,俩人互相冷战好几天了。今天父亲醉成这样,进门第一件事情居然是主动问妹妹在哪,这让她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稳住心神,“冬青她......这几天一直在自己房间,没怎么出来。” “她可能已经睡觉了。” 她又找补了一句,可佟述白却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让她莫名脊背发凉。他没再说话,转身朝楼梯走去。 二楼,简冬青趴在沙发上,抱着枕头,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叁天了。 整整叁天,那个男人愣是没来哄她。 她知道自己那天摔门是响了点,话说得冲了点,可她有错吗?她就是还想和姐姐一起上学,这有什么不行的? 他倒好,一句“不行就是不行”就把她打发了,然后整整叁天没理她。 吃饭让阿姨送,她故意吃得少,想让他知道她在生气。可惜没用,他根本不来。她又故意不出房门,想让他着急。也没用,他连问都不问。她甚至想过绝食,可肚子不争气,饿了两顿就撑不住。 简冬青把脸埋进枕头里,烦躁地哼了一声。 讨厌鬼。 大讨厌鬼。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很沉,很重,突兀地停在卧室门口。 她机警地抬头竖起耳朵,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响起,吓得她钻进沙发深处,用抱枕玩偶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那扇门。 门外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型轮廓,佟述白靠在门框上看她,那双瞳孔闪着光,像正在狩猎的野兽。 俩人一人在沙发里躲着,一人在门框暗处站着。简冬青被他足足看了半分钟,心跳加快砰砰直跳。这样的注视让她不是很舒服,所以即便是爸爸终于肯低头,她嘴上仍不肯服软: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佟述白没计较她这么冲的态度,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 “来我卧室。” 简冬青听得愣了好几秒,然后把怀里的枕头狠狠往门口一砸,咬牙切齿地小声反驳: “凭什么你说去我就去!我就不去!你谁啊!” 闹完,她却掀开身前碍事的玩偶,一步一步朝叁楼男人卧室走去。 入夏了,家里二十四小时冷气不断,跟个冰雪城堡一般。走廊里也是凉气逼人,她穿着吊带顺裙,裸露的胳膊被一股凉风扫过,起了一片疙瘩。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怨自己没出息,可脚步一点没停。 眼前卧室门虚掩着,她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功课,才伸手推开。房间里光线昏暗,佟述白仰闭眼靠在宽大的沙发上,呼吸听着沉重。 简冬青站在几步外,捏着门把手的动作怔住。 爸爸他看起来......好累。 这个样子让她心里那点气突然就瘪下去。爸爸每天要应付很多烦人的应酬,以前他喝完酒回来,都会去她房间看看,会轻轻摸摸她的脸才走。 这几天他没来,她以为他是生气了。 现在他这样靠在沙发上,眉心蹙着,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阴云,酒气浓郁到她在门口都能闻到。 她突然有点后悔,是不是她那天摔门摔得太响了? 可她又没错,她就是想继续和姐姐一起罢了! 简冬青站在门口,纠结得眉毛都皱成一团。犹豫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走上前。 不管怎么样,爸爸喝多了,总不能让他就这么睡着。 她找了条毯子想给他盖上,然而刚靠近,手腕就被猛地扣住一拉,那力道极大,一阵天旋地转后就跌坐在男人炙热的怀里。 佟述白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除了浑身的酒气,完全看不出来他喝多了。他扣着她的手腕不放,另一条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牢牢禁锢在胸前。 沙发与门口的距离瞬间消失,浓烈香醇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松木的气息,竟变成一股冷冽的味道将她彻底包裹。 身下是坚实滚烫的大腿,腰上是紧紧箍着的手臂。简冬青僵住,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好几天没有亲密接触,这样突然又强势的靠近,让她浑身都不自在,也更觉委屈。 “你放开!谁让你抱的!我还生气呢!” 她挣得凶,可她那点力气在男人面前根本不够看。扭了好一通,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愣是没挣开分毫,爸爸还是一动不动箍着她,急得她大喊他的名字。 “佟述白!你放开我!”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带着浓重的酒意。 “没大没小。”他的声音沙沙的,“叫爸爸。” “我不叫!” “不叫就不放。” 简冬青气结,张嘴想咬他,可头顶又传来像梦呓的低语: “小咪,我只有你了。” 什么叫只有她了?他有姐姐,有公司,有那么多人和事。 番外之生长痛2 “小咪。” 又是一声,听得人心软。 “干嘛。” 没人回应,箍着她的手臂力道也松了些,男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竟就这样抱着她靠在沙发上睡去,像个抓住浮木的溺水者。 时间一点点过去。 简冬青半边身子都麻了,被他勒得呼吸也有些困难。更重要的是,这样缩在沙发里睡,明早起来肯定浑身酸痛。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去掰爸爸的手,可男人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环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是很好看的手。她想起这双手抱过她很多次,小时候抱她举高高,后来抱她上下学,再后来...... 再后来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伸出小拇指,偷偷在他手背上戳。刚碰到他的手指,佟述白紧闭的眼睛就睁开,脸上睡意褪去。 “我......”她张了张嘴,“爸爸......你没睡啊?” “睡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被你弄醒了。”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落在她因为挣扎而有些凌乱的吊带裙上。简冬青的脸腾地变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揪紧裙摆。 “你!你看什么?” “看你好看。” 他松开她手腕,撑着沙发扶手有些摇晃站起身,居高临下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浴室走去。边走边抬手解西服扣子,随手搭在椅背上。 简冬青盯着他的背影,衣物从他身上一件件剥离,直到浴室的门关上,她才清醒过来把脸埋进手心里。 脸烫得厉害。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她的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而浴室里,蒸腾的雾气中,佟述白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他闭着眼面无表情。 简冬青盯着椅背上的外套,脚像钉在了地上一般。 走,还是不走?心跳快得发慌。 “简冬青。” 浴室里传来声音,有点模糊,但足够她听清楚。 她想假装没听见,然而水声似乎小了点,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楚: “小咪。” “现在连爸爸的话,也不听了?” 她垂下眼,自我挣扎只持续了短短几秒,终究是挪动了脚步,朝那扇冒着水汽的门走去。 同样站在虚掩的门口,她此刻的心境变得不太一样。 热气扑面而来,浴室很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靠在宽敞按摩浴缸里的佟述白。 他闭着眼,头微微后仰,抵在缸壁边缘,一只手搭在太阳穴轻按,脸在热水浸泡下有些发红,但眉宇间那份不适和疲倦更显而易见。水只到他胸口,水面漂浮着一些白色泡沫,壮硕的身形轮廓在水下若隐若现。 听到开门声,他搭在额头上的手微微一动,眼皮抬起,目光穿过雾气,落在门口呆立的女孩身上。 “过来。” 见她呆愣着跟傻子一般,佟述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懒得费。他放下搭在额上的手,直接撑着光滑的浴缸边缘,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 水花四溅,迷眼的水雾中,赤裸的蜜色身躯出现在她眼前,水流顺着肌肉线条急速滑落。他随意地扯过旁边一条浴巾,往腰间一围,便迈出浴缸,赤脚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径直朝她走来。 简冬青吓得后退一步,却被身后关上的门挡住退路。 他已经走到她面前,带着一身湿热和未散的酒意,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伸手,不由分说地就去抓她的手腕。 “爸爸!”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地用力挣扎,想要抽回手。 一个想拉,一个拼命后缩。 湿滑的地面成了这场拉锯里最狡猾的帮凶。 “啊!” 惊呼声中,两人同时失去平衡。 佟述白被她挣扎的力道带得向前踉跄,而简冬青则因为抗拒向旁边倒去。眼看她就要撞上坚硬的浴缸边缘,佟述白瞳孔一缩,本能地将她往怀里带,同时用力扭转身形。 “砰!” 一声闷响。 男人肩膀和后背重重磕在冰凉坚硬的浴缸壁上。而他怀里,简冬青被他紧紧护住,除了溅了一身热水,并未撞到。 这一下撞得不轻,佟述白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白,酒意也被剧烈的疼痛撞散了大半。 他看向怀里浑身湿透还在发抖的女孩,单薄的睡裙被热水浸得半透明,紧紧贴在身上,少女青涩的曲线此时无处遁形,脸上毫无血色,大眼睛里是惊恐和茫然。 确认她没有受伤,目光在她湿漉漉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臂。 “起来吧。” 虽然手脚发软,简冬青还是立刻攀着从他身上爬开,跌坐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佟述白也撑着浴缸边缘坐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她,活动被撞痛的肩膀。 “把湿衣服脱了。你知道哪里有新毛巾和牙刷,洗干净然后去床上等我。” “今晚睡这里。” PS:凌晨更完吧,手速跟不上,今天又没推剧情_(|3」∠)_ 番外之生长痛3 简冬青站在花洒下,背对着那道磨砂玻璃,手指捏着睡裙下摆。 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又凉又黏。她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透出来了,薄薄的棉布吸了水,变成半透明,紧紧裹在身上。 得换。 她拉开淋浴间的门,蹑手蹑脚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爸爸还在泡着,闭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她不敢多看一眼,捂着胸口和屁股快速跑出浴室,穿过一道道门,终于来到衣帽间。又好一通翻找,最终在角落那扇嵌在墙里的衣柜里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 里面放着她在这里过夜穿的睡衣。 手指翻过那些样式各异的裙子,在最底下摸到一件淡黄色真丝睡裙。摸着软滑,上面折痕很深,像是压在底下很久了。 她不记得自己有这件。 可它就是她的尺码,细细的吊带,领口开得不低不高,刚好露出锁骨,裙摆到大腿中间。 简冬青攥着那根带子,双眼微微失神。 什么时候买的? 买给谁的? 她回头看一眼远处的浴室门,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居然就抱着这件睡裙行色匆匆离开了衣帽间。 等闪身回到淋浴间,简冬青立刻把门带上。花洒重新打开,温热的水流从身上汩汩流下去。 自己这几天赌气不吃饭,好像更瘦了。 手臂细得像两根嫩生生的藕节,手肘那里薄薄的皮肤包着骨头,青色的血管隐隐约约透出来。手指也是细细长长的,生气攥紧的时候关节会泛出不正常的白,松开的时候又软软地垂着。 她抬起手臂,看着水流从肩头滑到腋下,再顺着身侧往下淌。 肋骨一根一根的,能数得清。腰细得爸爸刚才一只手掌就握住,两边的弧度陷进去,收成一道狭窄的曲线。 目光跟着往中间走,视线忽然停住。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胸前两点开始鼓起来? 以前这里是平的,月经之后慢慢拱起来两个小小的包,她总是含胸驼背想藏着。可藏不住,那两团嫩肉像有自己的主意,一天天变大,在薄薄的棉布睡裙上总有两点模糊印子晃来晃去。 现在站在水下,她低头就能看见那两团鼓鼓的弧度。不大,刚好能捧在手心里。乳头是淡粉色的,被热水冲得硬起来,两颗小小的凸起颤巍巍地翘着。 她盯着那两颗小东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指尖碰到的一瞬间,麻得像是过电一样,从小尖一下窜到肚子,激得她腿心一软,差点站不稳。 她扶住墙壁,喘了口气,心跳砰砰。 那一瞬间,腿心里有什么东西缩了一下,软软的,热热的,像是被谁轻捏了一把。 水流顺着小腹往下淌,淌过那片平坦的皮肤,再往下,紧闭的大腿根中间,两片白白的,鼓鼓的肉,在腿心那儿挤做一团。 那是她自己平时很少看的地方,洗澡都是随便冲一冲,现在她看见那两瓣饱满的肉丘之间,紧紧闭着一条缝。 细窄的肉缝,从前面一直延伸到后面看不见的地方。她试着把腿分开,那条缝便跟着松开一丁点,露出里面更深的地方,里面是桃花开得正茂盛那种粉,被水流带过水亮亮的。 简冬青盯着那条缝,里面的肉开始蠕动,腿心又一软,嘴里突然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 “嗯!” 她赶紧捂紧嘴巴,只剩下怯怯的鼻音。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回过神来。刚刚那样奇怪的声音,爸爸应该不会听见吧? 她侧过身子想要透过那道磨砂玻璃往浴缸那边看。玻璃上全是水汽,朦朦胧胧的,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靠在浴缸里,一动不动。 那个影子的轮廓很安静,似乎是睡着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当她闪身回淋浴间那一刻,浴缸里那双闭着的眼睛就已经睁开。 佟述白原本是真的有些困了,加上喝得有点多,靠在瓷壁上,热水泡得整个人昏昏欲睡。 然后他听见淋浴间的门似乎打开了。 轻巧的脚步声,踩在地砖上像小猫经过,可落在他耳朵里,却比什么都清晰。 他的小女儿出来了。 那些许的困意,忽然消散。他听见外面一阵捣鼓声音,直到淋浴间的门再关上,佟述白这才睁开眼睛。 浴室里水汽弥漫,像北安六月份没有尽头的梅雨季。 浴缸的热水没过胸口,蒸得浑身骨头都软了。他本该想公司的事,想明天的会议上如何应付那群老头,以及公司背后永远处理不完的烂摊子。 可他什么都想不了,眼睛开始不自觉地往淋浴那边飘。 十五岁的身体刚抽条,像春日里嫩绿的柳枝。 淋浴玻璃上的水雾时浓时淡,那道影子也跟着时隐时现。 雾浓时,那倩影就模糊成一团白色。 而水雾褪去,那一瞬间,水流从头顶淋下来,顺着纤细的肩颈往下淌,流过蝴蝶骨,到达腰窝那两处细小的凹陷,在他眼里像一幅蒙上布的画,此刻意外得以窥视到其中一角。 他想起自己时常抱着她的时候,手掌会覆上去,那里刚好卡在虎口里。九岁时抱在怀里那么小,一点点费心费力养到现在。 现在也是抱,可不一样了。 雾中影子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慢悠悠的动作,带着小女孩特有的漫不经心。她不知道有人在看。或者说,她不知道她的爸爸在这样看她。 可看着看着,那身影侧了过来。 柳枝抽芽了。 眼前碍眼的玻璃仍然雾蒙蒙的,但他能清晰看见,她胸口那处原本平展的线条鼓起了两个小小的弧度。像柳枝上突然冒出的芽孢,嫩生生的,出现在细瘦的枝干上。那小鼓包随着她抬手抹脸的动作,在雾气里轻晃。 佟述白咽了口唾液。 他知道那里的滋味。 ps:本文一直男凝超标,但俺不是男的……俺只是想写美好的肉体罢liao 番外之生长痛4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周末的午后,艳阳高照,蝉鸣声刺耳。 那天她来例假,疼得小脸揪成一团,嘴唇也发白,看着是真疼得厉害。 他当时坐在书桌前开视频会议,曲屏电子屏幕上,里面的人都等着他发言。她就那么大喇喇地推门进来。 “爸爸。” 她撅着嘴,踢掉拖鞋,往他身上爬。两条细腿分开跪在他大腿上,胳膊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拱。 佟述白的手顿在键盘上。 娇滴滴的小女儿,穿着件系脖的小吊带,细细的两根绳子挂在脖子上,后背露出一大片。底下是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热裤,两条腿光溜溜的,膝盖跪在他大腿上,压出两道浅浅的红印。 也不知道去哪儿野了回来,身上汗湿,摸上去滑溜溜的。他任她拱着,汗全擦到他西装上。汗津津的额头在他下巴处蹭,蹭得他喉结上下滚动。 那股汗味儿,混合着她身上本来就有的香味,被体温蒸发一股一股往他鼻腔里钻。 钻得他头脑发昏。 他一只手扶着她腰,另一只手还放在键盘上。屏幕里,那一会议室的人就这么看见他怀里突然多了一个穿吊带的小姑娘。 “稍等。”他对着屏幕示意,果断退出会议。 屏幕暗下来,多余的人消失。书房里只剩下窗外的蝉鸣声,和她有些抖的呼吸。 “宝宝。”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爸爸在开会。” “爸爸,我疼。”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那股幽香又钻上来。 “吃药了吗?”他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等了几秒,她埋着不说话,没等到回答,他又问一遍:“有没有吃止疼药?” “爸爸......”她在他怀里抬起头,惨兮兮地可怜样子,“吃了止疼药还是疼......” 眼前这张脸,十五岁,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眼睛水雾朦胧,睫毛上挂着泪珠,脸颊因为疼痛和热气泛着浅粉。嘴唇软嘟嘟的,说话的时候,他看见里面的殷红的舌头,小小的,在洁白的贝齿间翻动。 “小咪这里疼。”她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指腹就触到了一团软。 又软又嫩,轻轻一碰,就害怕化了。 他想把手拿开,教导他说小咪不可以这样,可他的手像是黏在那团嫩豆腐上,动不了。 她牵着他的手指,一点一点往小肉团中间挪,那里有一颗小小的芽。 “爸爸帮我揉揉好不好?”她盯着他,眼睛又亮又湿,天真得可怕。 穿着这么点布料,往他怀里爬,让他揉她的胸,还拿那种眼神看他。她知不知道这样会出事? 呼吸陡然加重,鼻尖那股幽香又开始往四肢钻,钻得他胸口闷得慌,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身体里升起一股熟悉的燥热,他不耐烦起来,不知道是对她,还是对自己。 “爸爸?” 听她还在催,指腹便不小心用上几分力,摁下去时深陷奶肉中间,那底下有一团硬硬的乳腺。 他记起医生提过,大概是来月经乳房会出现胀痛,加上身体正处于青少年发育期,那她第一反应去寻求父亲的帮助很正常。 可现在她似乎被他揉痛了。 “呀!” 尖细的叫声,像清晨枝头上的鸟儿啼叫,脆生生的。 她怂怂鼻子,嘟囔着把他的手拿开,又很自然地伸手去扯自己脖子后面系成蝴蝶结的带子。 那带子是松紧带,结一松开,裹在她身上的布料就弹开。两根细带子挂在胸前的鼓包上,腹部因为紧身的布料还裹着,唯独露出胸前的景象。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两颗小奶子,埋怨他: “爸爸,你把我捏疼了。这里都肿了。” 他眼皮跳得厉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看到的。 薄如纸张的皮肤,青色的血管,附在细长骨头上的软肉。这是他骨血铸成的身躯,和他拥有一样的血脉的女儿。 只是不一样的是,这骨血上后来长出了两团额外的嫩肉。 像一株绿色的小草,某天突然长出粉色的花苞。不,甚至都算不上粉。是那种刚初生的粉,白里透着肉色,肉色里透着淡粉,嫩得只需轻轻一碰就会留下印子。 那花苞现在只等着成熟开花,或许会被授粉,然后长出属于它的果实。 他看着那两团花苞,只觉脑袋愈发眩晕,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爸爸?” 一只手在他面前晃荡,他回过神抓住,声音有些沙哑。 “小咪,你十五岁了。学校老师没有教过你,这里不能随便给人摸,给人看吗?” “可你是爸爸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扑闪扑闪眨着,脸上一点邪念都没有。她只是单纯地不理解为什么不能给爸爸看,爸爸不是她最亲的人吗? 完了又往他身上爬,脑袋搁在他颈侧左右蹭,柔嫩的脸颊摩擦着他脖颈处皮肤,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裸露的小奶子毫不客气地压在他胸口。 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叹口气。 他感觉到她在蹭,那两团嫩肉隔着衣服在他胸口碾来碾去。昂贵的西装面料上,冰凉的触感刚好可以缓解胸口的胀痛。 她骑在他身上,扭着腰,支支吾吾地喊: “爸爸......爸爸......” 一声接着一声,发出软糯的喊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在父亲眼里,或者说在任何一个成年男人眼里意味着什么。 PS:再也不熬了,免疫力下降中招了,中耳炎疼得睡不着啊啊啊啊 番外之生长痛5 裤裆里的东西开始慢慢苏醒,将遮丑的裤子绷着鼓起一个夸张的帐篷。 眼睛闭上又再睁开,他推开办公桌上的文件。掐住她的腰一举,把人放在桌子上捏着她的下巴,视线在她脸上扫视。 那眼里一片澄澈,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嘴巴还是微张着,露着一点殷红的舌尖。 面前这张脸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他想看见又不敢看见的东西。 他自己裤裆里那苏醒的玩意儿在提醒一个事实,他被自己的女儿勾引了。 用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天真表情,理直气壮的“可你是爸爸呀”,以及压在他胸口的小奶子。 而做出这些行为的人,现在正坐在他面前,悠闲地晃着腿, 他拉过身后的椅子坐下,伸手握住她两只脚揣在自己怀里,抬眼问她:“要爸爸怎么做,小咪才不会疼?” “我不知道。所以才来找爸爸呀!爸爸也不知道吗?” 她歪着头,说话的时候,腿又不老实。明明被他抓着,也跟得了多动症一样,在他怀里乱踢。结果一不小心踢到一个又硬又热的东西。 他闷哼一声,表情有点扭曲。 像发现了新大陆,她的眼睛亮起来:“爸爸,你也疼吗?” 接着又朝那里用脚尖摁了一下,动作和刚才他摁在她奶尖上一样,刻意且重。 鸡巴在勃起状态下被连踩两下变得更兴奋,他迅速抓紧她的脚踝,力道大到她喊疼: “爸爸!你弄疼我了!放开!” 他快控制不住自己了,只能抓住她作乱的小脚挪开,按在自己腹部。一只手抓住两只脚踝,另一只手在下面兜着,防止她又搞怪乱踩。 掌心中白嫩的双脚,脚趾圆润,指甲剪得整齐,涂着透明的指甲油。他的小女儿刚才就是用这双脚,踩他那里。 “别动。”他故意将声音压得低恐吓她,“再动爸爸生气了。” 这下她终于老实,脚被按着动不了,但可以动嘴。 “爸爸,你肚子好硬。” 他喘着气,忍着下身难耐的欲望,那个地方还在持续膨胀,硬得发疼,然而他什么都不可以做。 即便她就坐在他面前,光着上半身。而她好像也完全忘记自己没穿衣服,就那么眼巴巴看着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身后不远处是一扇可打开的推拉窗,外面是阳台,下面是种满绿植的花园。 随着时间流逝,午后室外温度变得更加炙热,连蝉鸣的声音都变小。房间里响着中央空调循环的声音,两人之间流动着有些奇怪的氛围。 怀中的双脚又开始蠢蠢欲动,寻着缝隙去抠他的衣服扣子。他摩擦着掌中那双小脚,皮肤光滑,是他精心娇养出来的结果。除了她自己跑出去玩,其余时间几乎都是他抱着。她不怎么走路,也乐得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只是这副作用如今也显现出来,被他养得不谙世事,没心没肺。 “爸爸!” 她突然出声,开心地指着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眼乌云密布,天黑得迅速,马上就要下雨了。 “嗯。” 他敷衍应着,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他的小女儿,毫不在意把最私密的地方暴露给爸爸看。 他想,或许在她认知里,爸爸就是全世界,爸爸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爸爸的怀抱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安全的地方。 胯下的孽根突然剧烈跳动,窗外响起第一声闷雷。空气中的潮气更重了,像是预兆着一场瓢泼大雨即将来临。 可他觉得即将风雨欲来的,是那些他一直深掩在心底的东西,被她的无意一点一点滋养着,长出经脉,正顺着他的血脉往四肢蔓延。 她还在那里快乐晃着脚,指着窗外:“要下大雨了,爸爸你快看!” 天真无邪的眉眼,顽皮的脚趾还在一下一下抠着他的衣服。 他长吁一口气。 窗外又是一声闷雷,即使关着窗,空气也潮热得让人窒息。眼前那两团嫩肉中间,小小的粉色芽尖微微翘着,像在等待着什么。 他艰难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去看窗外转移注意力。外面天已经黑透,乌云从远处压过来,低得像要压塌天际。 “把衣服穿上。” “可是疼。”她不乐意了,眉头皱起,“不想穿。” “那也不能不穿,穿上。” 她还是不乐意,坐在桌上扭,那两团嫩肉跟着晃。 “疼——”她拖长声音撒娇,“穿了更疼,磨着难受。” 真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只能亲自上手。指尖挑起她身上悬挂的衣带,有点咬牙切齿地问她: “那内衣呢?为什么不穿内衣。” “也疼!”她回得理直气壮,“都疼!什么都不穿最舒服。” 还是那副无辜的样子,看得他心里冒起一股无名火。他站起来,拎起那两根带子把衣服往上拉。女孩立刻乖乖伸手让他穿,两根细带子挂上肩膀,衣服紧紧勒着她的身体,可那细腰和微鼓的弧度,反而更加显眼。 “可是还是疼。” 他被这倔驴脾气气笑了,搂着她转过去,让她背对着自己,揽着她的腰,抱着她一起陷进椅子里。 小小的身子背靠着他的胸膛,两条腿紧贴着他滚烫的大腿。他的手按在那两个腰窝上,拇指轻轻摩挲着试探。 她缩了一下,有些疑惑:“爸爸?” “别动。” 跟着他声音一起来的,是腰上缓慢移动的手掌。带着薄茧的指腹沿着腰侧慢慢往上,滑过肋骨,最后从她腋下穿过去,绕到胸前。 体温较高的掌心覆上,拢住那两团嫩肉。 “嗯!”她的身体瞬间绷紧,“爸爸!疼......” “不准动。想要舒服,就不准动。” 这句话像是命令,又像是诱哄,成功让她定在那儿。 他开始手下的动作,宽大的掌心贴着乳肉一下一下划圈,那两团软肉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即使有衣服阻隔,他仍能感觉到中间两粒芽尖逐渐硬起来,顶着他的掌心。 她应该是舒服的,可又在小声喊疼。 “忍着不准喊,不然就继续疼着。” 这下她连话也不能说了,只能老实靠在他怀里,让他揉胸。 现在的力道刚刚好,不重也不轻,每一次都压过那股胀痛,在那团硬硬的乳腺上按摩。她能感觉到胸口胀痛在缓慢消退,又逐渐被一股酥麻代替。 “爸爸......”她舒服得有点忍不住了。 “嗯?” “好奇怪........” 他并没有解释,揉胸的动作还在继续,那两团软肉在掌心里变热,原本的硬团一点点变软化开。怀里的身子止不住往下滑,毛茸茸的后脑勺抵在他胸膛上四处蹭。 这样的姿势,他低头就能看见她的脸。眼睛半眯着,红唇张开,呼吸有点急,脸颊因为舒服泛起粉色。 突然耳根生出一阵痒意,低头才发现她扬起脸,正一点点啄着他的耳后。这是她小时候的习惯,困了就往他耳后那一片皮肤贴。 他没让她得逞,一只手从她胸前移开,捏住她的后脖颈阻挡。 “爸爸?”被捏着,她动不了了一点。 “别亲。也别看。” 搁在她后颈处的手掌移开,来到她眼前覆上去,卷曲的睫毛在他掌心底下闪动。 她的脸被压着往下紧贴在爸爸胸膛上,眼前一片黑,胸口的触觉变得更加清晰。那只原本揉着胸口的手,现在动作变了。 两团奶肉被他拢在一起,虎口卡在乳肉下方,手指收拢,把它们圈成一团。拇指和食指又捏住其中一粒小芽尖轻搓。 “嗯啊!” 变调且甜腻的呻吟。 他的动作一顿,小奶尖像一颗刚冒头的花苞,被两指夹住在指腹间滚来滚去,最后慢慢变硬。 又换另一粒,同样的动作,夹住,搓捻,变硬。 两粒奶尖都被玩到硬起,可他的手没停,继续搓完左边搓右边,两边换着来,将那里玩得肿胀明显,硬邦邦地翘着,顶着他的指腹。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明显加快,身体在发颤。而那张露出下半部分的脸,红晕更加明显,嘴唇死死咬着。 被他这个禽兽揉奶揉到情动明显。 那他呢? 是不是满脸丑陋的欲望,全是见不得光的对小女儿的贪念。 不能被她看见。 捂住她眼睛的手掌指缝闭得更紧,生怕一丝光透进去,会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恐怖模样。 他害怕,可手指扔在不知疲倦地搓,一下又一下。 窗外又是一声闷雷,瓢泼大雨终于来临,落在他身上。 雨水被滚烫的地面蒸发后变成水汽,从房间缝隙钻进来,从各个角落漫上他的身体,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 窗外天空变得灰蒙蒙,整个城市都泡在雨里。 怀里的她仍然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突然发觉今年的梅雨季格外漫长黏腻,下不完的雨水把一切都泡得发软,他的欲望也被浇灌着,悄然萌芽。 抓住就不会放手 “车准备好!我们马上出来!” 韩启明按住耳里的通讯器边吩咐,边要上前接过轮椅上昏迷不醒的简冬青。 “滚开!” 佟述白挡开韩启明,死死护住轮椅。手心的血似乎还带着她身体的热度,十六年前那个冰冷的雨夜如同最恶毒的梦魇,快要吞噬他所有的理智。 齐诲汝在一旁急得不行,伸手去拉他,结果摸了满手的血。“佟述白!你看看你自己,血都快流干了!再耽搁下去,你死在她前头信不信?” “小咪……”他嘶哑地唤她,颤抖着去掰轮椅上的手柄。 见状,韩启明又冲到前面开路。轮椅开始往前走,然而因为失血过多,他的手掌突然一滑,轮椅晃动明显,简冬青身体不受控制往一边倒。 齐诲汝再也看不下去,一把上前握住了轮椅的另一侧把手。 这一动作刺激到佟述白快要断裂的神经,他猛地抬头,眼眶赤红,像是被侵占领地的野兽。 “我帮你推。”齐诲汝被他这模样吓到,但手还是没松开,“你手抖成这样,再滑一次,她摔了怎么办?” 他仍盯着,胸口剧烈起伏。齐诲汝不得不避开他要吃人的视线,忍住叹气:“你走旁边,握着她的手。让她知道你还在。” 轮子在地毯上滚过,压过那些暗红的图案。佟述白和齐诲汝一起,把轮椅推向前。而他空出来的那只手,颤抖着握住简冬青那只冰凉的手。 “小咪……爸爸在。” 他哑着嗓子,一遍一遍。 “爸爸在。” 刚出密室,眼前一片狼藉。外面赌场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翻倒的赌桌,碎玻璃满地都是。 轮椅突然卡在翻倒的桌腿和碎玻璃之间,怎么都推不动,可只有穿过前面那片几乎无处下脚的废墟才能到达电梯。 佟述白弯下腰,想要把简冬青从轮椅上捞起来。左手托住她的腿刚一用力,肩上的伤口就传来钻心的剧痛,手臂完全不听使唤地垂落。 他踉跄一下,差点栽倒。韩启明伸手要扶,却被他一个眼神逼退。 “你他妈真疯了?!”齐诲汝被他犟得头疼,“你抱得动吗?肩膀不要了?你这样抱她,两个人都出不去!” 可他置若罔闻,又重新调整姿势,将简冬青死死箍在怀里。手臂勉强环着她的后背,左肩伤口被撕扯得像是有人在用刀剜,剧痛让眼前阵阵发黑。 他勉强挺起腰,喘着粗气盯着怀里那张惨白的脸,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右边,才硬生生站稳。 肩上的血涌得更凶,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但他只是晃了晃,最终踩过那些嘎吱作响的碎玻璃一步一步往前。 他这副随时会倒下却强硬挺着的模样,齐诲汝看得所有骂人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沉重的心惊和无奈。 “不行,医院不能去!”他一把按住正要联系医院的韩启明,转向佟述白,“去归澜!归澜!” 佟述白抬起头,齐诲汝的声音听起来朦朦胧胧,“医院人多眼杂,而且你这枪伤要把人家医生吓死吗?归澜有医疗队,什么都有!你忘了吗?那是你的地方!” 归澜,北安市远郊的湖湾,一座小岛屿静静卧在水际,只有一条路与岸边相连,其余叁面皆被深绿湖水环抱。水面看似风平浪静,可那些沉下去的,再也没有浮上来过。 “归澜。”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去归澜。” 韩启明立刻对着通讯器吼:“归澜!快!那边准备好,有伤患马上送过来!” 他抱着她,最终穿过那片狼藉,地下车库有车灯在闪烁,无数人影晃动,车门拉开又关上的声音无比刺耳。 “开车。” 车子冲进夜色,佟述白抵着怀里人的额头,缓缓闭上眼睛。 十六年前,带着满身血污坠落在他的世界的天使。现在仍是满身血污的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抓不住的羽毛。 这一次,无论前方是什么,他抓住了,就不会再让她消失。 PS:这章没什么剧情,就写了一个犟种,然后引出归澜(其实就是艺园前身)。 归澜 四辆车先后开出北安内环,一路向西疾驰,柏油路上车辆越来越少。雨后路面被浸润得发黑,与如墨的夜色合为一体。 打头的卫士车轮子压过路面,笔直的远光灯扫清眼前的黑暗。第叁辆是佟述白晚上去鹤壁山庄时开的车,黑色车身隐于几辆越野之间。 “前面马上到归澜。”通讯器里传来第一辆车的声音。 韩启明抬头看向挡风玻璃外。深碧湖水偶有一丝水波漾开,寒意更甚。通往归澜唯一的路,是之前人工硬生生填出来的,像一道深色的伤疤盖在湖面上,直指湖心半岛。 玄色铁门在车灯刻意闪烁四下后缓缓开启,四辆车依次穿门而过。 门后是小岛外圈,低矮的灌木林间,能看见一两层楼房的轮廓。屋里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断断续续,很快又被汽车引擎声盖过。 越往里开,路开始变得曲折蜿蜒,四周没有路灯,直到车子停在第二道雕花铜门前,门里的灯光透出来,而门旁突兀地站着个人。 开头的第一辆车停下,车上下来一个人,和门边那人说了句什么。那人眉头一皱,脸色沉下去,迅速朝身后挥手。 四辆车鱼贯而入,门后的景致也变得不一样。 高耸的树木多起来,云杉、橡树、白杨,经人工移栽,一棵一棵拔地而起,把整座小岛遮得密不透风。茂密灌木林退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散落在树影间的生活设施。几栋看不出用途的灰色建筑,还有一个不起眼的水塔。 车辆熄火的声音响起,眼前是白色高墙。墙边种着一排云杉,枝条散开,密密麻麻的针叶把墙体遮去大半。 韩启明下车,朝门上边的探头做手势,又靠近门边的识别器,虹膜扫描的红光在他眼睛上一扫而过。 “嘀。” 没有动静,韩启明皱起眉。时间不等人,正要回头喊人,后面的车窗忽然降下一道缝,齐诲汝的声音从里面炸开: “艹!尼玛这破玩意儿整这么多门干什么?等车开进去人都要死了!” 车窗又升上去,车里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韩启明顾不上理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对准,眼睛睁到最大,连睫毛都恨不得根根分明。 “嘀!门禁已开启。” 门终于向两边滑开,他拉开车门跳上去,车子重新启动,穿过最后一道防护。 门后灯火通明,十几个白大褂夹在穿着怪异制服的人间。在他们出发前就已经通知了这边的人,私人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移动床已经推出来候着。 车子刚停稳,车门被猛地拉开,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浓烈到让人作呕。 “快,担架!”领头的医生厉声喝道,几个护士立刻上前。 然而又出现让人棘手的事,车辆宽敞的后座里,佟述白浑身是血,手臂死死圈着怀里的人,头低垂在她发间,一动不动。 两人都无声无息,血从他肩膀处往下淌,在车垫子汇成一小滩。 “佟述白!”齐诲汝立刻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拉他。 可拉不动分毫,俩人像长在一起,任凭他用尽全力也掰不开。 “操!”齐诲汝急得流汗,弯腰从前座钻进后面,用手去抠他的手指。一根,两根,叁根,每掰开一根,那只血手就痉挛般着颤抖一下,却再也没有力气重新合拢。 等他终于把人从他怀里抠出来交给一旁的护士,陷入昏迷的简冬青被抬上移动床,一路狂奔着消失在远处泛着冷光的建筑里。 齐诲汝回头看了一眼车里,佟述白歪倒在后座上,手臂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像是还在抓着什么。 人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 “还愣着干什么?”齐诲汝朝剩余的人吼,“不认识你老板啊?救啊!” 几个人吓得一抖,手忙脚乱把人从车里拖出来,抬上另一张移动床。 两辆担架床,一前一后,被推进紧邻的手术间 走廊尽头,手术室的红灯亮起。齐诲汝站在原地,身上也染上血。他看着那两盏灯,腿一软,靠在墙上滑下去,最后整个人颓废地坐在地上。 韩启明站在他旁边,明知故问:“会没事的吧?” 他没吭声,这次赴约他们是做了准备的,把韩启明从北境调回来,带了医疗团队,甚至提前规划好了撤离路线。 可谁能想到赵家人会无耻到拿孩子威胁? 他烦躁地抓把头发,抬起头,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窗,隐约能看见远处冷杉的轮廓。这里自从佟述白把产业洗白之后,几乎就没怎么来过这里,一般都是东林在打理。 东林? 齐诲汝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眼前一黑栽倒。他一把扶住墙,转向韩启明,眼睛瞪得老大: “卧槽!把东林那小子忘了!” 韩启明愣了一下:“什么?” “东林啊!东林他妈的还在鹤壁!”他抓住韩启明的胳膊赶人,“你赶紧回去,把人带回来,顺便看看赵家人有没有把那地方处理干净。” “现场监控,还有那个死玩意儿,全都给我处理干净。” 刚才情况太紧急,人命关天,他们都忽略一些事情。韩启明也回过神来,转身就要走,却又被齐诲汝一把拽回来。 “听着,”齐诲汝盯着他,神情严肃,“这次不能再留把柄了。不然等佟述白醒来,我也保不了你。” 上次泰国那件事情,让礼烁那狗东西钻了空子,成了这场流血事件的导火索。韩启明明白老板的性子,不管这次结局如何,挨罚免不了,只是看要不要命而已。 想到那些非人的惩罚手段,他的喉结剧烈滚动,朝齐诲汝用力点头,然后转身就跑。鞋底踩在地板上,急促沉重的脚步声随着他远去的身影渐渐消失。 神秘青年 齐诲汝盯着眼前的两盏红灯,不知道过了多久,左边那盏灯终于变绿。门推开一条缝,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道: “大人没事。” 齐诲汝刚想拍拍心口做出上帝保佑的姿势,只听见医生又来一句。 “但孩子——” “先兆性流产,出血太多,情况不太乐观。已经尽力止血了,但她之前受的惊吓太大,身体太虚弱......能不能保住,还要看这二十四小时。” 孩子? 什么孩子? 他张了张嘴想问,却发现自己啥也不知道,根本无从问起。 医生没等他做出反应继续道:“她身上有多处割伤,后脑有撞击痕迹,应该是被暴力击打过。另外她之前应该受过严重的心理创伤,整个急救过程中,一直无意识喊不要……等醒来后,需要心理干预。” 齐诲汝骇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直到医生转身回手术室,关门声音才让他浑身一激灵。 刚才在车里,佟述白死死抱着简冬青的样子,那怎么掰都掰不开的手。然而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即便心里早已有了猜想。 另一间手术室的红灯持续了近叁个小时,齐诲汝腿都站麻了。门推开的时候,他差点没跳起来。 医生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虽然在北境的时候也经常做这些手术,但这是他第一次给雇主做,生怕一个不小心手抖出意外。 “命保住了。就是子弹位置刁钻,再偏一点肩胛骨就碎了。” 齐诲汝闭眼长舒一口气,问道:“那人呢?人什么时候能醒?这边还有好多事等他处理。” “麻药过了就醒,估计明早。接下来得养,至少半年,那只胳膊都不能用力。” 齐诲汝往手术室里瞧了一眼,结果啥也看不到,只能转身去看看他那小侄女状况如何了。 二楼靠近露台的门半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他刚走到门口,脚步突然顿住。 门口跪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棕色皮衣,背对着他跪得笔直。他低着头,肩膀颤抖,两只手攥成拳头撑在膝盖上。 齐诲汝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走过去抬起脚,照着那人后心就是一脚。 “唔!”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倒,双手撑地才没趴下去。他猛地回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得吓人。 “起来。不和韩启明一起去,跪这儿做什么?” 那青年愣了一下,撑着膝盖站起来,踉跄着退到一边。他低着头,不敢看齐诲汝,只是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齐诲汝懒得搭理他,径直推开病房门。 简冬青刚才醒了,她缩在病床最里边的角落,被子被她蹬到床尾,枕头丢在地上,输液架翻倒在一边,两名护士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齐诲汝皱起眉,“她怎么样?” 护士看来人了,结结巴巴地说:“她、她不让碰,刚才醒过来就开始哭,说要找爸爸。我们说要给她输液,她就把东西全推了......” 他捏捏太阳穴,难搞。 “哒哒哒” 走廊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他转身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 莫明朗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糟乱,皮鞋只穿了一只,另一只脚上套着酒店拖鞋。一看就是被从床上直接拽起来,连鞋都没来得及换。 “什么情况?”莫明朗脸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声音沙哑。 齐诲汝叁言两句把事情简单叙述一遍。话音还没落,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俩人立刻推开门,发现床上的人激动起来,爬着往门口这边伸手。 她边抓边喊,满眼泪水,护士在一旁又不敢碰,只能一个劲说不能激动,莫明朗看着她那样子五官都纠结成一团。 “她这样多久了?” “刚醒,醒来就这样了。” “没有受其他刺激吗?”莫明朗看了一眼门外那个那青年,收回眼光却没问他是谁。 “有没有佟述白的东西?或者她的东西也行,衣服、随身物品,什么都行。她现在极度没有安全感,得有个能让她感觉到安全才行。” 齐诲汝摇摇头,这地方不经常来,更何况有私人物品。 “又不可能把佟述白从手术室拉出来,”莫明朗说,“但如果有他的东西,能让她抱着,也许能稳住。” 齐诲汝四下看了眼,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冰冷的灯光和雪白的墙壁,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对了,一楼手术室外椅子上搭着一佟述白的西装,是刚才从手术室里拿出来扔在那儿的。 “嗯......有倒是有,就那个。” 莫明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们正下方,可以看见那件皱巴巴的外套,上面的血迹从肩膀一直蔓延到下摆,暗红的血块把布料糊得硬邦邦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这上面全是血,你没跟我开玩笑?” 齐诲汝翻个白眼,转身就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 哀求 等齐诲汝拎着那件衣服上来时,莫明朗足足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她要是被这玩意儿吓到更崩溃,我回头找你算账。” 齐诲汝耸耸肩:“她现在还能更崩溃吗?” 缩在墙角的简冬青听见动静,抬起哭得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见有人要靠近她,立刻抓住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 “不要过来......” 莫明朗在距离两步之外蹲下与她平视,尽量放缓语气:“冬青,是我,莫医生。还记得我吗?” 简冬青看着他,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紧绷的身体稍微松懈下来。莫明朗把那件西装外套拿起来,轻轻放在她面前。 “这是你爸爸的衣服。医生在帮他处理伤口,所以但暂时不能上来。你要不要抓着这个等他来?” 那件外套上面大片大片的血迹,先前的记忆涌现,那是爸爸的血。她愣愣地看着,眼泪又涌出来。伸出的指尖一点一点靠近那件衣服,碰到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像被电了般一抖,快速把它抓过来攥在手里。 血腥味很重,熏得人想吐,但在隐藏在这味道下面的,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爸爸的味道,她把衣服拉到脸边,一点点埋进去,肩膀耸动着的,没有再听到哭声,只是埋脸的那块布很快晕开一小块水痕。 房间几人站在原地,也不敢动,等她稍稍平静下来,抱着那件血衣,眼睛半睁半闭,看着累极了。 莫明朗朝旁边等待的护士做个手势,俩人立刻会意,蹑手蹑脚推着治疗车靠近。护士小心翼翼托起她的手臂消毒,针扎进手背血管时,她只是痛哼一声,但不再挣扎。 输液管里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去,简冬青靠在床头,抱着那件衣服,慢慢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驱散房间的寒冷,护士推门进来,床上的简冬青还在睡,手仍紧抱着那件血衣,眉头紧皱,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输液瓶挂好,开始换药。 另一个护士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瞄:“楼下那个,昨晚手术做到两点。听说是枪伤,子弹卡在骨头缝里。” 换药的护士手一抖,瞪她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你不想在这里干了?敢这样说那个人。” “我、我就跟你说说......”那护士缩缩脖子,小声继续八卦,“抬进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跟从血池子里捞出来一样。咱们在这儿干了叁年,什么时候见过枪伤?” “闭嘴。这种话传出去,你我都得卷铺盖走人。” 简冬青的眼皮不安的地抽动,眼珠子快速转动,声音迷糊又不安。 “......爸爸?” 两个护士同时一愣,换药的护士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俯身去看她:“醒了吗?我给你打孕酮,可能会有点痛。” “爸爸呢?”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着四处看,“我爸爸呢?” 护士找东西的动作一滞,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心里莫名一酸,她尽量放柔声音:“你爸爸在楼下,你先养好身体,等有力气了,才能去看他,对不对?” 简冬青眨眨眼睛,最后嘴巴一瘪,听话的背过身去,任护士掀开自己的裙子打屁股针。她比昨晚听话,但脸上那个表情,比哭还让人难受。 护士叹口气,抽出针头,又摁着伤口帮她止血。 “造孽呢!”那个多嘴的护士小声嘀咕,“看着也不大,怎么身上到处都是伤,还怀孕差点——” “砰!砰!”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莫明朗站在门口,食指向上推眼镜,浑身的低气压让两个护士同时后背一紧。 “弄好了就出去。” 她们对视一眼,飞快收拾好东西,低着头从他身边溜出去。走廊里,俩人贴着墙根走,连大气不敢出。 “差点被你害死。”换药的护士压低声音骂。 “我哪知道她会突然醒!刚刚那个人,他不会听见了吧?” “你说呢?” 两个人不再多嘴,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莫明朗站在病房门口,里面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嘀嗒声。他等了几秒,才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冬青。” 那颗埋在外套里的脑袋慢慢抬起来,露出一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眼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缕一缕的,鼻头通红。她看着他,嘴唇微张。 “莫叔叔。” 莫明朗的心一沉,他实在是担心她一直这样哭,会影响身体恢复速度。 “我等一晚上了。”简冬青摸着怀里的衣服,“我一直在等。也不敢睡,怕爸爸来了我不知道。后来睡着了,也一直在重复噩梦” “求求你了,莫叔叔。”她抬起头,那件血衣蹭了一晚上,脸上留下一道道暗红印子,“你让我见见爸爸。” 莫明朗沉默着,最后仍决绝地转身。 “你先把身体养好,你爸爸现在也在养伤。你们俩都得先把身体养好,才能见面。” “可是——” “没有可是。”莫明朗打断她,“你肚子里的孩子现在还不稳定。要是乱动出了什么事,你爸爸醒来之后怎么办?” 莫明朗提到孩子,简冬青有一瞬间懵懂,似乎一时间还不太习惯自己身体里住着一个生命。她低头摸摸肚子,那里还是平整的,虽然昨天折腾一夜,流了那么多血,但它还在。 莫明朗以为她听进去了,转身要走,结果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一回头,原本乖乖躺在床上的人正撑着床沿,一点一点往下挪。两条腿抖得厉害,整个人虽然摇摇晃晃,但硬是站住了。 一只手还抱着那件血衣,说话的声音小声却倔强:“莫叔叔,没事的,它很坚强。” 看着眼前让人高血压飙升的场景,莫明朗脑子嗡的一声,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她。 “小祖宗!别动!千万别乱动!” 他一只手架着她,一只手拼命朝门口挥,嗓子扯开了喊:“护士!护士!” 门砰地一声被撞开,齐诲汝和龙渝一齐冲进来,结果双双卡在门口,两个人谁也没让谁,肩膀抵着肩膀,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愣是挤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他妈让开!” “你先让!” 莫明朗看着那俩货,感觉天灵盖都气通透了。 “齐诲汝推轮椅去!你,拿毛毯!快去!” 齐诲汝和龙渝对视一眼,同时松手,两分钟后,简冬青被扶坐在轮椅上,腿上用毛毯盖得严严实实。 “推下楼。”莫明朗按着太阳穴,声音明显已经没脾气了,“让你看一眼,看完就回来躺着。” 被推着往外走时,简冬青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龙渝一眼。龙渝被她看得一愣,以为她想起自己早上八卦的话,不由自主想跟上去,却被莫明朗一个眼神吓得呆在原地。 “你待着。” 龙渝缩缩脖子,不敢再动,腹诽这人看着斯斯文文,脾气怎么这么差! 谁的错 уelц1.còм 一楼的走廊比二楼更安静。手术室旁边就是病房,靠近走廊的那面墙被整面玻璃取代,可以看见里面医生和护士正在忙碌。 简冬青坐在轮椅上,煎熬地等着,人就在面前,却无法触碰。 等里面的人终于忙完,莫明朗才推开门,把她送进去。 这里的病房不像二楼她住的地方,那里起码还有窗户,能看见阳光。这里只有惨白的灯光和冰冷的消毒水味。 佟述白躺在病床上,脸上盖着氧气面罩,没有一丝血色的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左肩被厚厚的纱布包着,白色的纱布上还在往外渗血。 简冬青坐在床边,眼睛落在床上男人身上,就再也没有挪开过一分。 莫明朗瞧了一眼佟述白伤口,始终觉得不太对,一个枪伤就让他变成废物躺床上这么久不醒? 走廊里,莫明朗看向跟在后面的齐诲汝,道出心底疑惑。 “我觉得不太对,就算是肩伤,也没有这么严重吧?以前哪一次不是比这个要命的?” 齐诲汝眼神变得闪躲,最终在莫明朗眼神威压下,才支支吾吾把昨晚那些细枝末节讲出来。 “就就那头倔驴。让他不要抱,非要逞能。我又不是人贩子,犯得着跟他抢孩子?尼玛回到这里差点变干尸。医生也说了第二天才会醒啊,虽然现在已经不是早上了。”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玻璃窗里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又补了一句: “现在好了,我侄女醒了,这头倔驴自己没醒。你说傻不傻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对过去的怀念。 “他以前不这样。这几年是不是孩子热炕头撞鬼了,变得这么优柔寡断。” 莫明朗瞪他一眼:“你这碎嘴子能不能别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我问一句你能回十句。” 齐诲汝不乐意了,语气也冲得很: “你看看刚才我侄女那样子?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他盯着莫明朗,眼神复杂。记住网址不迷路вi rdsc.c òm “莫明朗,你老实告诉我。你他妈给佟述白看病,脑子里的病,看到裤裆里去了?要真是我想的那样,那可是乱伦的孩子,就算这次保得住,下一次说不定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莫明朗身后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简冬青出现在门后,她低着头,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莫明朗和齐诲汝同时愣住。 “冬青,你怎么出来了?” 简冬青条件反射地点头然后又摇头,她刚才看见爸爸的手指动了,按完呼叫铃之后,发现门口有人影在晃,就想告诉那两个叔叔,然后她就撞见了他们的对话。 她已经记起昨晚迷迷糊糊间是爸爸一直抱着她。 所以他们说的,是她吗? 是她缠着爸爸要一起去,才害爸爸变成这样的。 简冬青看向自己的手,这里刚才还握着爸爸的手,原本温暖有力的手,现在冰凉冰凉的,变得没有力气。 “都是我的错。” 齐诲汝愣住,他觉得可能这次自己的碎嘴子要闯祸了。莫明朗也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立刻她面前蹲下试图帮她疏导。 “冬青,你不要多想,世事无常,谁都无法预料。” 可简冬青一直低着头,指甲用力抠着手背。 “是我缠着爸爸要一起去的。” “如果我不去,爸爸就不会受伤。” 就在这时,赶来病房的医护在里面惊呼一声: “佟总!” 叁个人同时转头。 玻璃窗里,病床上那个刚才还躺着不动的人,居然撑着自己坐起来,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PS:这个孩子最终可能会掉,或者生下来丢给爸爸,阻挡不了女主逃离的脚步。不过世事无常,最终结果谁有知道呢~ 是个意外 “您不能动!伤口裂开了!”护士的声音又尖又急。 “让开。”佟述白才醒来,嘴里一股苦味,声音也变得沙哑,他右手撑着床沿,眼睛死死盯着被推开的房门。 齐诲汝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关键时候反应特别快,他第一个快步冲向床边扶住他。 “我服了!你他妈刚醒就折腾!” 明明房间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护士的尖叫,齐诲汝的骂声,脚步杂乱地踩在地上。可他似乎什么也听不见,目光一直黏在不远处。 还好,她还安静坐在轮椅上,长发垂在胸口,不是昨晚那样苍白透明,仿佛马上就要从他手中消散。 “过来。”他朝她伸出手。 轮子在地上滚过,发出轻微的声响。莫明朗侧身让开,医护们也停下来,退到一边。 待轮椅停在床边,他伸出右手,轻轻覆在她脸颊上。 触及冰凉,他不悦皱起眉,扯过床边的薄毯,笨拙地往她身上盖。左手动不了,右手又因为输液不听使唤,毯子歪歪扭扭地搭在她腿上。 简冬青回握住他那只还在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爸爸。” “嗯。” 病房里很快安静下来,父女间的互动的,让齐诲汝原本想要一顿输出的心思也歇菜,莫明朗在一旁朝他摇摇头,做了个出去的手势。 病床很大,佟述白躺在中间,右边空着一大片。简冬青从床尾爬上去,在他身边找了个位置躺下去,头轻轻靠在他腰侧闭上眼睛。 其实她好困好困,医生给她输的液,不知道加了什么,像安眠药似的。来的路上,好几次她都要睡过去了,硬撑着没敢闭眼。 现在虽然屋子里全是难闻的药水味,但总比一个人待在楼上那个地方好。也不用搂着那个脏外套,鲜活的爸爸就在身边。 “睡吧。” 有手轻轻覆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慢慢拍着。 佟述白等了一会儿,看她两只手还紧搂着他的腰,像是怕他跑掉。确定她已经熟睡,才向朝门口招招手。 “去把昨晚给她治疗的人喊来,我有话问。” 不到两分钟,齐诲汝带着一个中年女医生走进来。佟述白抬眼看她,“她为什么会流血?” 医生翻开简冬青病例,嘴张一半想说你不是孩子家属吗?可话到嘴边,她突然想起眼前这个人是谁。 这是她的老板。 她忍了又忍,把那句话咽回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了几分。 “是先兆性流产,差点保不住。” 见老板不说话,她瞥了一眼床上蜷着的简冬青,声音更冷了。 “说了24小时内不能动。你们当家长的,就惯着?” 齐诲汝在旁边使劲使眼色,眉毛都快要起飞,拜托姑奶奶,少说两句!然而她当做看不见,越说越愤怒,声音不自觉地高起来: “她这情况,再出血,神仙来了都难办!你们知不知道!” “嗯......” 一声极轻的嘤咛响起,简冬青的舔舔嘴唇,往佟述白怀里缩,像是被吵到了。他抬手覆在她后脑勺上安抚: “不怕,爸爸在。” 医生的汇报被迫暂停,等到简冬青眉头慢慢舒展开,一时间还愣在那里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说。 终于给齐诲汝逮到机会,冲她疯狂摆手,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白了一瞬。 佟述白倒没有计较这些,继续问其他的。她只能一五一十讲简冬青身上的割伤是玻璃碎片造成,后脑勺有打击的痕迹等等,完了又特意提到心理问题,可能需要额外的心理辅导。 床上的男人听完沉默几秒才回一句知道了,听得她在心里直翻白眼,可工作汇报做完,老板也不发话,她站着也不知道该不该走。直到齐诲汝等不及拉着她的袖子往外拽,身后又传来老板的声音。 “等等。” “做了结扎,做爱也会出现意外怀孕吗?” 齐诲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她自己也不得不重新审视床上两人。 一个是浑身是伤的老板,一个是睡得不省人事的老板女儿。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转圈,然后开口。 “您是说,谁结扎?” 佟述白看着她,只回了一个字。 “我。” 齐诲汝倒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长又响,差点把自己呛到。她这次却没什么反应,反而点点头,认真给老板科普起来。 “男性结扎不是百分百可以避孕成功。特别是结扎时间短,加上精子的活性足够强,怀孕概率更大。” 她顿了顿,视线落回床上那个只有十六岁的女孩身上。 “如果是您结扎的话......那这个孩子,可能需要提前进行检查干预。” “近亲生子,临床上也不是没有例子。但畸形率、先天病的概率都会翻倍。如果想要,就得做好全程高危妊娠的准备。如果不想要——”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齐诲汝听着得脸色越来越白,这信息量太大,他的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 PS:感觉写了一堆口水话△ 文曜 一楼大门处,齐诲汝从病房气冲冲出去后,习惯性掏兜摸烟,想起这里还有俩病患,又把烟塞回去,反反复复好几次,最终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操!操操操!” 莫明朗推门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无奈问道: “你操什么?” “你说我操什么?佟述白那个疯子,他、他、他......” 他了个半天,也没憋一句完整的话出来。 莫明朗叹口气在他旁边蹲下。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猜到是猜到,猜到和亲耳听见,那是一回事吗?”他闷闷地说:“冬青才多大?他闺女!亲闺女!肚子里居然揣着他的种!我他妈一想到,莫明朗,要是你闺女,你——” 他说不下去了,俩大男人蹲在门口,两脸郁闷。 直到韩启明带着一个人下车,男人身材壮硕,可走路一瘸一拐的,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还贴着纱布。齐诲汝一眼就看见浑身挂彩的东林,忍不住刺他: “你这是被人打了还是被车撞了?” 东林走到俩人跟前,扯扯嘴角,笑得勉强。 “酒店那边,礼烁那个阴人,给我弄晕了还派七八个围着我打。” “那确实太阴了,趁人病要人命。” 蹲在地上的莫明朗笑着点评。韩启明突然远远看见墙角边缘站着一个人,他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昨晚熬夜熬出问题了,但那身形应该错不了。 “文曜!” 他招手喊一声,那人转过头,果然是文曜。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得笔直,走近了才看清,他走路居然也有点一拐一拐的。滑稽的样子看得韩启明直皱眉:“伤还没好?我也没下多重的手啊!” 莫明朗撇一眼,认出是早上那个站在简冬青病房外的人。 青年只是抿着嘴唇,什么话也不说,齐诲汝看见在旁边嗤笑一声。 “早上跪着认错呢,你不知道?” 韩启明听得一愣:“跪?认什么错?” 齐诲汝站起身伸个懒腰,语气里带着点看戏的意思。 “一大早跪我侄女房间外,老大一坨杵门口。”他啧了一声,“这不是吓人吗?老子上去就给了他一脚。” 青年嘴角那块淤青还没消下去,韩启明到底是心疼,忍不住为他说话:“阿曜也是自责。上次他疏忽了,让礼烁那人钻了空子。伤了老板,也伤了小小姐。” 那敢情是他鲁莽了?齐诲汝仔细看一眼文曜那张年轻白净的脸,与小时候那可怜狗样完全是云泥之别。算了,毕竟也算是看着长大的,忽然心头涌上几分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可都说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佟述白那禽兽倒好,偏反其道行之,把后浪吞了。越想越烦,他嘴上那刻薄劲儿又压不住。 “啧。老子哪想得了这么多?不知道这小子是为哪般要跪着。就里面那对父女,就够老子受的了。” 听他提起简冬青,文曜看向病房的玻璃窗。 房间里,男人靠在床头,女孩睡在他身边,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那一幕衬得像幅画。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淡然道: “简小姐没事就好。” 各怀鬼胎 救护车的鸣笛声逐渐远离鹤壁山庄,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被驱散。酒店地下二层,七零八落躺着的赵家保镖被打包带走,只剩下礼烁死不瞑目躺在地上。 赵滕本来是随着救护车一起走的,结果突然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他看了一眼双眼紧闭的老头子,立刻一脸愤怒跑回去找人。 前往地下二层的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韩启明和东林站在里面,身后还跟着几个手下。电梯里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出一身的疲惫和血污。 两拨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冷冷对视着。赵滕到底是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哪怕刚才还拔刀相向,闹得你死我活,此刻就算只剩他形单影只,脸上也依旧看不出半分慌乱。 他低头挤开几个人,站在角落里。电梯往下走,谁也没说话。 等门终于打开,赵滕立刻冲出去。地下二层一片狼藉,他笨拙地翻过那些杂物,一脚踩在碎玻璃上,差点摔倒。 “操!”他骂了一句,又翻过一张倒地的椅子,还是没忍住骂出声,“佟述白那个疯子!我操他祖宗十八代!” 韩启明跟在他后面,步子轻快得很。他绕过那些障碍,叁两步就超过赵滕。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头也没回扔下一句: “赵总,该减肥了。” 赵滕被气得不行,想骂又不敢当人面骂,瞧见不远处的赵茉蝶还站在那里。像是找到台阶下,他立刻冲过去一把拽住赵茉蝶的胳膊。 “走!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老头子要死了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赵茉蝶被他拖着往外走,高跟鞋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佟玉扇,那姑娘被韩启明的人护着,正准备离开,低着头一次也没有回过头来。 佟玉扇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礼烁身上,他还横在那里,独眼睁得老大。突然胃里一阵翻腾,她连忙别开眼,不敢再看。 身后传来细密的脚步声,韩启明快速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还好齐诲汝提了句,赵家一群废物擦屁股都还要留一坨来恶心人,今天要不是他来看一眼,礼烁尸体迟早被人发现,到时候又是一件难搞的事情。 他跟身后手下说了几句,其中俩人立刻用黑布把礼烁的尸体一裹,迅速抬走。剩余人拿出专业工具,将地上和墙上的血迹清理得一干二净。 “佟小姐。” 佟玉扇看着那块空出来的地方,愣了几秒。 韩启明走到她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 “佟小姐,今晚的事,希望您能当做不知道。佟先生那边不好交差,当然对您也不利。” 他似乎话里有话,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东林。 那人站在几步之外,浑身是伤。 佟玉扇瞬间明白韩启明想说什么,今晚是她意气用事,觉得自己有本事能说动妹妹,其实呢? 刚才那群人收拾礼老师的动作如此麻利,父亲除了表面上是佟家公司的董事长,私底下到底干什么,隔几个月都要出差好久。 经过今晚的枪林弹雨的洗礼,答案不言而喻,至少不是什么干净的买卖。 佟玉扇低下头,苦笑了一声,她估计得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付出代价了。可是,无论如何,她也是父亲这些年对外引以为傲的乖女儿不是吗? “算了,送我回去吧。” 韩启明点点头,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市立医院的走廊里,赵茉蝶坐在长椅上,翘着腿,延长甲一下一下敲着手机,镶钻的高跟鞋在冷光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旁边赵滕一直在走来走去,像条死了主人的丧家犬。 装货,挺会装。 她轻笑一声,转过头去懒得再看。 凌晨叁点,急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说了一堆,在赵茉蝶听来听去就一个意思,老头子不中用了,脑溢血以后只能住床上。 她站起身理理裙摆,高跟鞋敲在地上,发出哒哒的脚步声朝着电梯走去。 “赵茉蝶!你他妈站住!” 赵滕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又急又怒。 “老头子刚倒下你就走?你他妈还是人吗?老婊子!忘恩负义!” 可女人仍没回头,直到电梯门打开又关上,赵滕狠狠啐了一口。 “操,老子总有一天要收拾你。” 市中心,摩天公寓顶层。 赵茉蝶推开门,把包扔在沙发上。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皮肤紧致,眼角没有皱纹,嘴唇饱满。这张脸,每一寸都是钱堆出来的。 她摸了摸脸颊,取下头上的假发。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个不停,是她预约的美容师到了。 “进来吧。” 几名美容师提着箱子进来,看见她的光头难免愣住,但很快恢复职业笑容。 “赵女士,今天做什么项目?” “全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最近太忙了,得好好修补一下。” 美容师拿出专业仪器,开始调精油,按摩。她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假寐。 赵崇远看着真快死了,她得动作快一点。 老头子手里那点东西,该拿的得赶紧拿。不动产,存款,珠宝,还有那几个海外账户。她伺候他这么些年,总不能白白干活。 毕竟,那老禽兽欠她的。 美容师的手在脸上轻轻按着,她的脑子里快速闪过那些数字,房产证上的名字。自己以后的日子,也不知道够不够? 不! 不够!远远不够!她还要更多! 光身上这烂病,就需要很多很多钱。 “赵女士,翻个身,做背部。” 她坐起来,美容师帮她脱掉睡袍。趴在躺椅上的时候,她伸手拉开眼前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张照片。 照片的质量看着老旧,边缘泛黄。 美容师瞟了一眼,照片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坐在中年男人的腿上,笑得天真浪漫。那女孩长着一张如水墨画的脸,眉眼弯弯,乌黑的直发披着,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中年男人亲密地搂着女孩,也在笑着。 赵茉蝶盯着那张照片,那是好多年前的自己,还不是现在这副白人模样。 枕边会议 墙上时针指向九点时,简冬青还扒着爸爸的腰,睡得很沉,眉头紧锁。 佟述白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把搭在她腰上的手抽回来。他半靠在床头,床尾支着个架子,上面挂了两台显示屏,连着几根线。 右边是公司总部月会,几个部门负责人轮番汇报,左边显示各分公司的营收数据。 他右手握着鼠标,慢慢摩擦着查看报表。行销中心讲到沿海工厂接下来一个月新产品导入进度时,睡着的简冬青往他这边拱了拱。他抬手按住她肩头,防止她一用力把自己拱出画面。 九点五十分,研发中心的主管于伟上线。 “董事长。”于伟点开PPT,“这是本月研发中心进展汇报。” 佟述白靠在床头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于伟清清嗓子,第一部分是研发这边项目整体进度,第二部分是公司自研技术突破点,以及第叁部分下月规划。 讲到第叁部分第一页时,佟述白突然提问。 “往上翻,到第六页停下。” 于伟翻回去,屏幕上是一张分子结构图,旁边标注着关键新技术之一。 “这个关键技术,你们验证过了?” “暂时还没有。”于伟的声音低下去,“上个月实验室刚跑出来一组数据,重复性验证还没做完,所以——” “下会后,”佟述白打断他,“把实验室验证数据发给我,目前有多少发多少。” 他又上下翻动着,点评于伟版面做得不错,花了心思。视频里面却安静下来,交头接耳的声音也没有了。 “现在公司许多人,都把做PPT当成月报的首要,忘了原始目的是什么。”佟述白滑动鼠标来到第一页,光标放在“进展”两个字上面。 见视频会议室里没人敢接话,佟述白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墙上时钟,还有十分钟。 “还有,于经理。公司logo旁边那行数字,现在是2026,不是2025。下次汇报前,记得改一下。” 于伟脸色瞬间僵住,旁边有人低头去看PPT的角落,那里确实有一行小字:同源集团 2025。 “今天我这边先到这里,后面的由尤总继续主持。半个月后我回公司,会正式开一次月会。” “希望各位再接再厉。” 他移动鼠标,退出会议,切换到另一个画面。 松雪镇那边派去驻扎的高管张之源和分公司副总经理陆磊已经在线,俩人一见佟述白表情瞬间绷紧。 “董事长。” “董事长好。” 佟述白摆摆手,闭上眼睛,捏着太阳穴放松。一助一个多星期前就跟他提过,说松雪镇那边想跟他汇报。他当时看了一眼日程,没排进去,当然也有那几天简冬青犯病的原因,他实在走不开。 结果一拖就拖到今天和月会一起,张之源还一上来就摆出花花绿绿刺眼睛的PPT,图表和照片铺满半边屏幕,看得人头疼。 “董事长,这是自工厂开工以来的进展汇报。”张之源点开第一页,“订单目标已经完成百分之六十,主要合作方包括......” 佟述白看得眉头拧成一团,也不想听他讲废话,直截了当问道:“材料从哪来?” “您、您说什么?” “审批被卡,原材料供应断了。你PPT里这个已完成百分之六十从哪来的?” 视频对面一时无声,过了一会,张之源一直装傻充愣,陆磊不得不硬着头皮替他开口:“是松雪镇那边出了点状况。” “我知道。”佟述白盯着他,“一个星期前我就知道出状况了,不要给我看这些明面上是个人都知道的东西,具体说怎么回事。” 陆磊被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赶紧解释:“工厂本来已经开工半个多月了,订单也一直在走,结果半路杀出个领导视察,来了之后说松雪镇这么漂亮,这些自然生长的树木不该被砍。” 他瞄了一眼佟述白反应,咽口唾沫继续,“我们一直在查那个人的背景,目前只知道是临时来的,背靠上头,姓于。” “其他的呢?” “还,还没有查到。” “那你在查什么?工厂先停着,至于工人工资照发,别让人跑了。” 陆磊愣住:“可是停工的话,那些订单怎么办?” 佟述白把鼠标放下,摸了一下简冬青睡得发烫的脸,目光从俩人脸上扫过,“订单的事我来处理。你们要做的,是别给我添乱。” 两台显示屏接连息屏。 他靠在床头,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里自己的倒影。眉骨那道疤只剩一道浅痕,看不太清。 松雪镇那个项目,集团内部怨言不是一天两天。底下人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啃这块骨头,毕竟投入大,回报慢,怎么看都是鸡肋。 正常。 当初起这个念头,他也不是奔着赚钱去的。 PS:瞎写勿较真,讨厌和领导开会。爸爸也是工作狂人一枚了 梦语 提前预警,后面有恐怖的内容: 四周很黑,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光都吸收掉,伸手不见五指。 简冬青眨眨眼,她有轻微的夜盲症,在这样的环境里几乎看不见,成了摸黑的瞎子。 伸手往前,什么也没摸到,左脚又迈了一步,脚尖碰到硬硬的东西,不知道是墙还是柱子。 她只能硬着头皮一点点挪动,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那样。 渐渐地,眼前不远处出现一丝光亮。 很淡,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烛火。但橘黄色的光,在这个冰冷黑暗的地方显得那么温暖充满希望。 而光亮的中心,背对站着一个男人。那身形轮廓很模糊,可她只是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爸爸。 她的心开始跳动。 “爸爸!” 她喊出声,朝那团光亮跑去。脚下不知道碰到什么一下摔倒,但她顾不上,爬起来继续跑。 快到了,就在眼前,她伸出手想要触碰。 可随着那光亮一同出现的,还有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窸窸窣窣像虫子爬。 “这几晚是够吵的。”老年女性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不耐烦。“我觉浅,听着一会儿叁楼,一会儿二楼的动静,窸窸窣窣,没消停。” 另一个稍年轻的声音接上,“跟猫叫春似的。” 她向前的脚步顿了一下。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像一条条冰凉黏腻的舌头贴在她耳边舔舐。 “简冬青,你知道别人的爸爸,是什么样的吗?” 是姐姐的声音。 “更不会,把自己的女儿——” “当作情人。” 不是! 她疯狂摇头,继续往前跑。 可那些声音跟着她,像鼻涕虫一样黏在她身后,怎么都甩不掉。 另一个声音响起,粗噶带着笑。 “果然啊......小婊子,这么小的年纪就被爸爸搞到手,是不是特别懂事,特别会,才让我们佟董事长忍不住下手的?” 是礼烁,他那张被火烧烂的脸在她脑子里浮现出来。 她跑得更快,想要甩掉恶心的声音,更想要立刻去到爸爸身边。可就在眼前的光亮怎么也碰不到,一直在眼前,她一直跑,那光亮似乎也在往前跑。 又有声音追上来,这次是齐叔叔的,满是怒意和不可思议。 “莫明朗,你老实告诉我。你他妈给佟述白看病,脑子里的病,看到裤裆里去了?要真是我想的那样,那可是乱伦的孩子,就算这次保得住,下一次说不定就——” “不要!” 她捂住耳朵崩溃大叫。 “不是这样的!我和爸爸,不是这样的!” 那些声音还在追她,这次直接钻进她脑子里,蚕食着她的大脑。 “爸爸,救救我!救救小咪!” 她拍打着脑袋,想要把那些声音赶出去。眼见着爸爸就在前面,身子往前一扑,指尖终于触碰到他的肩膀,是温热真实的触感,四周的低语也瞬间褪去。 可下一秒,爸爸的肩膀突然飙血,血花溅到她的眼睛里,脚步一晃,瞬间失去平衡,整个身体穿过面前男人的背部,跌进前面那片光亮里。 原本柔和的光变得刺眼,她站在鹤壁山庄地下二层那间密室里。门口横着几具哀嚎的保镖,礼烁站在房间里面,手里握着枪。 齐诲汝从她身边跑过去,没看她一眼。韩启明举着枪冲进来,目光越过她,落在礼烁身上。 佟述白在他们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对面,她望过去,是坐在轮椅里哭的满脸泪痕的自己。 她掐住掌心一扭,结果一点也不疼。 原来是梦! 她开始在人群中间来回走,结果仍然没人有任何反应,他们真的看不见她。 她站在爸爸面前,踮起脚尖去摸他的脸。手指穿过他的脸颊,什么也碰不到。 是了,只是梦而已,又不是穿越,时间怎么可能重来。 可在她转过身的瞬间,突然瞧见礼烁举起枪。那一刻她来不及多想,直接张开双臂,抱住爸爸。 子弹穿过她后背的那一刻,疼痛比她想象中的要大一百倍。身体被异物蛮横地从背部撕开,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咕噜声,腥味从喉间窜上来。 她的身体软下去,只有死死抓着爸爸的衣服双手没让她瘫倒在地。 她愣住,又瞬间狂喜。 她能碰到他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刚才救了爸爸? 她抬头想告诉他,小咪帮你挡住了。 可搂住爸爸肩膀的手掌心下为何变得湿润黏腻? 欣喜若狂的脸顿时僵住。 子弹不是在她身体里吗?为什么他的肩膀还是流血了? “小咪!” 头顶传来一声嘶吼,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可她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喊她。 她抬起头,发现爸爸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眶里全是血丝,嘴唇连同着四周的肌肉都在抖。 “小咪!小咪!” 他喊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哑。 她想说爸爸别怕,我在这儿,我抱着你呢。 但嘴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肩膀不停往外冒血。直到手上再也没有力气,连睁眼去看他的力气也没有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再睁眼时,她出现在一条马路上。 灰蒙蒙的天,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像是刚下过雨。 不远处,一个八九岁的女孩跌在水坑里。那个女孩穿着脏兮兮的旧衣服,膝盖磕破了,血水混在泥浆里。她趴在地上,朝着前方远去的背影伸出手,哭得撕心裂肺。 “玲玲!玲玲!” 林玲?玲玲? 她走过去,发现居然是过去的自己。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哭得那么惨,她有些不忍,于是帮忙朝着那个背影追去。 现在十六岁的她比小时候的她跑得更快,步子迈得更宽。她跟着那个影子,七拐八拐钻进一条死胡同。角落里是成堆的垃圾桶,不停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她看见那个背影钻进垃圾桶后面,背对着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看着就十叁四岁的年龄,但瘦骨嶙峋。 突然那个背影转过身,那张脸像一颗剥了壳的水煮鸭蛋,上面扎着叁个窟窿眼,黑漆漆见不到底。 她被这怪物模样吓得移开视线,却又发现怪物蹲着的下方,蔓延开一股红色的水流。那水流顺着地面的缝隙,一点一点来到她的脚边。 越来越多,逐渐漫过她的脚踝。 一股异样忽然从腿心处传来,她发现自己的裙子也染上了红色,血沿着大腿往下流,和她脚边的那股红混在一起。 不要! 她后退一步。 然而那怪物跟上了,移动的时候,一坨东西从她腿间掉出来,“啪叽”一声落入肮脏的水洼。 那团东西红通通皱巴巴的,蜷缩成一团,泡在污水里一动不动。 还没等她看清那是什么,怪物已经趴下去,四肢着地开始向她爬。一根类似肠子的东西从那团红肉上连接在怪物身上,跟着一起往前挪。 “呃......”她捂住嘴,强烈的恐惧让她快要窒息。她想转身逃跑,可双腿软得像面条,只能徒劳地一步步向后蹭,后背很快就抵上布满湿滑苔藓的砖墙。 没路了。 怪物已经爬到她脚边,那颗光滑惨白的鸭蛋脸缓缓抬起,上面叁个窟窿眼直勾勾对准她。 “青青......”那叁个窟窿里飘出来空洞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救救我......我......好害怕......” 她的背死死贴在墙上,冷汗湿透了衬衫。她想否认自己是青青,可喉咙却像被掐住一般,只能不停摇头。 “帮我把......那个东西......拿掉......”怪物的声音断断续续,还在向她哀求着。 随着她的话语,叁个窟窿眼竟然缓缓流出了暗黄色的液体,流过光滑的表面时,那层蛋白一样的东西开始一片一片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人骨。 “好恶心!”她再也忍不了,掐住自己喉咙,终于能说出第一句话。 “青青,你看见了是不是?你看见他在强奸我是不是?”蜕变的骷髅头猛地往前一凑,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以及尸体的腐烂恶臭,直冲她的口鼻,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为什么不救我?”骷髅头的下颌骨开合着发出咔哒轻响,黑洞洞的眼眶里盛满数不尽的怨毒仇恨。 “为什么?”骷髅头又逼近一分,那声音忽然又低下去,带着一种诡异的委屈,“我好痛啊......” 她看见它低下头,用只剩下指骨的手去够身后那根一直拖在地上的肠子,把水洼里那团红肉拖了过来。 骷髅将那团红肉小心翼翼递到她眼前,然后发出让她浑身僵硬头皮发麻的咯咯笑。 “你看,这是......” 它顿了顿,刻意提前品味接下来的话里的极致恶意与亵渎, “乱、伦、的、孩、子。” “好、不、好、看?”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那团安静的红肉,猛地地抽搐了一下,表面裂开几道细小的缝,露出里面更深的颜色。 “啊!” 一直紧绷的身体,在这一恐怖到极致的画面下瘫倒在地。 简冬青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灰暗肮脏的小巷,而是熟悉的房间,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身上还盖着柔软的被子。 她醒了? 被冷汗浸透的衣服仍然黏腻,心脏还在狂跳,耳畔似乎还残留着骷髅怨毒的低语。 不对。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之前一直有规律的监护仪,此刻悄无声息。窗外也没有任何声响,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喘气声。 对了,爸爸呢? 她机械地转动脖颈,看向身边。空的,房间里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 “爸爸?”她试着喊了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蔓延,她撑着手臂慢慢挪到床边,试探着将脚踩向地面。 脚尖触碰到奇怪的地方,湿滑,有一种肉感。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啊!” 脚下根本不是地板,密密麻麻,一团一团湿滑黏腻的暗红色肉团铺满了整个地面,那些肉团还在微微搏动着,像畸形的心脏。 有些肉团表面很透明,可以看见里面蜷缩的四肢轮廓,紧接着细弱的哭泣声此起彼伏响起。 她猛地缩回脚,整个人向后跌回床上,浑身抖得快要抽过去。 是梦!一定是梦还没醒! 可触感太真实了,湿滑黏腻的恶心感还残留在脚底。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病房的四角墙壁开始扭曲变型,消毒水的气味被腥甜的血和浓烈的腐味替代。 眨眼间,她又回到在了那条灰暗肮脏的小巷。 那团红肉还在她眼前,一只冰凉的手从裙子下摆钻进去,摸上了她的肚子,低温冻得她想推开,可那只手像长在她肚子上一样,怎么都推不掉。 “青青?”那叁个窟窿眼发出疑惑,声音又变了,不再是尖锐恶毒,“你怎么怀孕了?” 话音刚落,那骷髅头上长出根根交织缠绕的肉,然后是白皙柔软的皮肤,一点一点覆盖住那些新生的血肉。最后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依次慢慢成型。 骷髅头变成一张完整的脸。 面前这一幕看得她眼睛越睁越大,这张新生的脸她见过。 林玲。 那个被父亲虐待的聋哑小女孩,她给了她一盘点心,让她有困难就找自己。 新生的脸上嘴巴张开,发出温柔的语调。 “青青。” 可林玲是聋哑的,她不会说话。 那只手还贴在她肚子上划着圈,一下一下,像是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对上那双眼睛,那里面再没有恶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青青,你开心吗?” 她看见那双悲伤的眼睛慢慢流出泪来,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滴在她的睡裙上。 “你肚子里也有一个了,可你开心吗?” 她去摸自己的肚子,那个地方仍然平整,但她知道那里有什么。等她抬头想说点什么时,面前那个新生的人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巷子。 然而她肚子上残余的冰凉触感和那句“你肚子里也有一个了”,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挥之不去。 “不,没有!我没有......”她下意识逃避,嘴唇哆嗦起来。 就在这时,地上的那滩红色液体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一个极其瘦小,仿佛被羊水泡胀的婴儿轮廓浮现出来。 那婴儿脸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两片漆黑的空洞,直勾勾地望着她。它的嘴巴向两侧咧开,形成一个诡异的笑容。 “妈......妈......你开心吗?” 气若游丝却清晰得可怕的声音,骇得她无法动弹一分。 “为什么......不喜欢我?” “妈妈......你疼吗?” “我也......好疼啊......” “这里......好黑......好冷......” “不该存在的孩子......” “都怪你......都怪你们......” “啊!!!”她彻底崩溃,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声,双手胡乱挥舞着。 身体猛地向后一倒,原本实体的墙面变成一片虚无。 失重感袭来,她向下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婴儿怨毒的低语,眼前的光影疯狂变幻扭曲。 “不!爸爸!救我!!!” 在坠入更深更黑的深渊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求救。 PS:睡前灵感一现,熬了个通宵,虽然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情写完的。 梳理文章-1-5章 我看到有好几位说看不懂,其实这两天我自己也有在梳理前面写的内容,或许是因为我选了一个目前驾驭不了的叙事结构——插叙,加上想把事情发展写得事无巨细,拖慢故事节奏,所以会让人看着云里雾里。 所以我想重新对每一章进行分析梳理,发出来的话大家也可以各抒己见。以及梳理完之后可能会修文,毕竟我想把这篇文章写完……但不是稀里糊涂写完。 第一章《双生花》 剧情梗概: 春节前夕,16岁的简冬青与姐姐佟玉扇被接到佟家老宅过年。奶奶对待佟玉扇十分宠溺,对待简冬青慈祥却客套。在姑姑佟晞与佟玉扇亲密交谈,被冷落的简冬青也不恼,她趁机溜出去,在寒冷冬夜中,终于等来了想见的人——她的父亲佟述白。 个人理解与分析: 奶奶和姑姑的对姐妹俩亲疏有别,侧面印证简冬青此刻的不安与孤独,还有一个原因,她姓简,不同的姓氏让她对自己是局外人的认知更加强烈。而结尾父亲的到来,看似是她等来了新转机。 第二章《他的小咪》 剧情梗概: 简冬青与父亲佟述白分隔150天后,俩人廊下相遇。父亲最开始目不斜视的冷漠,她追上前去得到一句“瘦了”的关心,却在她想要进一步时开始克制俩人的距离。嘈杂的人堆里,她只能站在角落看父亲与姐姐佟玉扇亲密互动,又因受寒而发烧意识模糊。最终,是父亲用他俩之间会用的亲密姿势将她抱起安抚。 个人理解和分析: 同样是对比手法,这一章主要是佟述白对两个女儿态度不同。 对简冬青是表面冷漠疏离——相遇时无视与后退拉开距离;会在关键时刻流露出本能关怀——关心她的身体,抱起发烧的她安抚。 对佟玉扇是在众人面前是模范父女,目前还没写到私下相处。 其实从章节名字也能看出来男主对女主的占有欲。而俺在本章写爸爸行为出现两面性,算是一种暗示,他刻意与女主保持距离的背后是否会存在其他隐情?也为父女叁人关系发展埋下一个伏笔。 第叁章《偷吻》 剧情梗概: 简冬青因在寒夜等待而高烧,被父亲以极其亲密的姿势抱走,引起一众亲戚窃窃私语。卧室中,同样被父亲抱在怀里看医生。退烧后的她却情不自禁做出偷吻父亲的行为,从而受到严厉责问。 个人了解和分析: 首先是章节名——偷吻。为何女主会做出这样的行为?是剜心的思念造成?还是生病一时不清醒? 从爸爸在女主生病后的相处方式来看——“抱小孩”的姿势,同床共枕,不避讳给女主换衣服,这早已超出正常父女的相处方式。但男主却习以为常,这种行为让父爱变得暧昧不清。 那么简冬青因受150天分离的痛苦以及以往同父亲过于亲密的相处影响,她的感情不知不觉间从单纯的渴望父爱,向带有性意识方面转变。俺在女主做出偷吻行为前,有特意描写了一段女主眼中的父亲,是从女性视觉出发对男性外貌的欣赏。 在本章的结尾,女主的逾越行为引来父亲的暴怒,亲密的父女关系看似会因为一个吻发生破裂,这算是文章俩人感情的一个小冲突。 这里会不会有一个疑问——佟述白自己对女儿行为举止亲密,为何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吻就发难?到底是因为女主出现不受自己掌控的一面,还是仅仅因为一个小小的吻就道心破碎了呢? 第四章《变质的爱》 剧情梗概: 在父亲的逼问下,简冬青试图以“生病头晕”为由搪塞过去,但被一眼看穿撒谎受罚。而随后父亲的步步紧逼,引导她说出这半年来因思念而痛苦不堪的真实状态——失眠、崩溃、社交障碍,逼她直面自己那份僭越之情。而姐姐及时出现救了她,姐妹俩相处时,她问了一句“你爱不爱爸爸”,姐姐用“爸爸爱我们”转移话题,并嘱咐她要懂事。 个人理解与分析: 从这一章简冬青的性格就初见端倪,她很胆小,遇事第一时间是退缩逃避。这和父亲对她的培养脱不了干系,毕竟谁16岁了还要父亲那样抱呢。 但其实本章的重点或者是噱头在父亲佟述白身上。作为一篇R18的小说,首次出现男凝露骨的片段描写——从他的视角来看,是小女儿脱光了勾引他,这让他一时无法接受,所以故意离开150天,将她推远。而俩人再次重逢,最开始的冷漠态度算是故意远离的延伸,但七年的朝夕相处,又怎会因为故意行为而被抹去呢? 是的,所以佟述白才会不自觉去关心小女儿,才会不自觉做出第二章那种日常在他看来很正常的亲密却早已越界的行为。 而他咄咄逼人的态度,也反应此刻他内心的挣扎,他到底是在逼对面的小女儿承认,还是逼自己正视对小女儿的变态欲望?毕竟哪个正常父亲会那样描述女儿用淫荡的姿势坐在自己阴茎上?哪个正常父亲会用男性视觉去看女儿的身体? 从他将那段醉酒场景在脑海里描摹得如此香艳起,150天分离产生的假象就已经破裂。加上那个吻,简冬青支支吾吾的表情和行为,道心碎成渣渣了。最后,变质的爱其实在《九炷香》之后就可以看出来,俩人的爱都变质了呀。 第五章《九炷香》 剧情梗概: 本章节比较短,主要是佟家除夕祭祖,以及后面父女叁人相处。 除夕夜,佟述白作为家主一反常态点燃9炷香后便提前离场,他回到卧室后守着小女儿睡觉,内心为自己昨日的失控感到后悔。实际上简冬青早已醒来,却因害怕面对昨晚的“肮脏话题”而装睡。第二天早晨佟述白带着俩女儿提前离开,车内佟玉扇忍不住质问父亲为何这半年要那样冷落妹妹,让她过得如此糟糕。佟述白没有正面回答,只让她“管好自己”,并警告她不敲门闯入的事“没有第二次”。佟玉扇低头认错。 个人理解和分析: 有叁点可以分析。第一,佟述白点燃9炷香的行为,暗示他为小女儿打破宗族规矩,内心的情感彻底变质(“ 一般祠堂罚则只需要象征性点上3-5炷就行,而佟述白今年却点了9炷香,那是触犯宗族底线,损害名誉才会用到。”)。第二,简冬青仍然是逃避的态度,不想面对父亲。第叁,文章第一次正面描写姐姐佟玉扇和佟述白二人相处场景,佟述白的冷淡,佟玉扇的小心谨慎。 而姐姐和父亲的对话也很有趣,是围绕女主进行。姐姐正常的关心却引来父亲的警告,这其实是在将简冬青推向更加孤独的境地——她被保护,但同时也被隔绝。佟述白的爱(无论是父爱还是男女之爱),有排他性,只能独占。 综上,希望不会越讲越乱……里面有些内容,人物心理活动,文章有留白没有写出来的,后面修文会重新加上去。 就此沉睡 写在前面,建议先看补充的那几章,莫比乌斯环。 “简冬青。” 谁在叫她?声音模糊遥远,她不想理会,只想沉入更深的黑暗里,至少那里没有疼痛恐惧。 “冬青。” 好烦,能不能别叫了,她想睡觉。 “小咪。” 这两个字像一片羽毛,轻轻落下,触及到她心底最柔软也最依恋处。所有不耐烦和抗拒,都在这一声熟悉呼唤里,无声消融。 从她会记事开始,他的声音就时常出现。她想回应我在这里,爸爸,别叫了,小咪只是太累了,睡一会儿就好。她想抬起沉重的手臂去触摸,然后告诉他别担心。 可是手抬不起来。 身体此刻变得沉重无比,四周粘稠的黑拖拽着她一起不断往下沉。它们从脚底开始蔓延,她徒劳蹬踹着,拼命向上去够那个声音,想用尽力气喊一声爸爸。 突然一双手从背后伸出,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那双手很小,冰凉却力气大得惊人。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疯狂扭动挣扎,但那双手好像长在她脸上,纹丝不动。 冰冷的黑已经没过了胸口,压迫着让呼吸越来越艰难。 “小咪!” 爸爸还在喊她,只是原本区别于其他人的声音也渐渐变得飘忽不定,一切都在离她远去。 不!别走!爸爸!最后一点希冀如同沉入深海最后时刻前,眼前那一缕暗淡的光线。 直到黑色漫过下巴,浸湿嘴唇,堵住鼻孔。 那唯一的光消失,她想要死了。这个念头清晰浮现在快要消散的意识里,她停止了挣扎。 许多画面,不受控制地飞快在脑海里闪过: 很小的时候,从肮脏巷子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抱起,裹进温暖怀抱;第一次含糊带着试探语气喊出爸爸时,那个男人眼中蓄满泪花的模样;撒娇缩在他怀里,听他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大手轻拍她的背哄睡的画面;长大后,他看向她时深邃灼热的眼神,那种她看不懂却本能心跳加速;那些隐秘夜晚里,交颈缠绵的滚烫,让她想逃离又莫名沉溺...... 是走马灯吗? 也好,就死在爸爸最爱我的这一刻吧。 黑彻底淹没了眼睛,最后一点知觉消失,她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 然后—— “姐姐。” 稚嫩又苍老的声音响起,来自她身体内部,被尘封已久的记忆深处。 她睁开眼睛,很奇怪,明明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到面前站着一个小女孩,甚至知道她长什么样。 八九岁的年纪,瘦小可怜,穿着布满污渍的旧衣服,头发枯黄毛糙。那张小脸上的眉眼轮廓如此熟悉,是还没被爸爸接走前的自己,失去了好朋友玲玲,变得整日惊惶不安,敏感多疑的简冬青。 “是你在叫我吗?” 小女孩沉默了很久很久后,才用一种类似于孩童刚牙牙学语时,咬着舌头谈吐不清的口音回答: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她抬起头,用那双盛满了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历经千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爸爸他......一直在伤害你。” 简冬青顿时如遭雷击,出于本能想要立刻反驳,维护她的爸爸。可小女孩比她先开口: “你忘了之前的事。包括玲玲,她是如何被她的亲生父亲强奸虐待,你当时那么痛苦自责,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救她,是自己的错。可是姐姐,你怎么能忘了呢?......你怎么能把我也忘了呢?” “我……”她张了张嘴,有液体从眼眶里毫无预兆滚落下来。遗忘的真相被当面揭穿,她该是感到痛苦愧疚而落泪的。 小女孩看着她流泪,那双早熟的眼里,也慢慢泛起水光。她忽然攥紧拳头,身体因为情绪激烈而发抖。 “爸爸才该死。他跟玲玲的那个禽兽父亲,有什么区别?” 她向前一步,仰头直视着泪流满面的姐姐:“区别就在于,一个穷,一个富吗?难道就因为他有钱有势,能给你漂亮的裙子,宽敞的房子,所谓的父爱,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去变本加厉地伤害他的女儿吗?” 简冬青猛地睁大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哭泣也无法阻挡小女孩字字珠玑的话狠狠扎破她长久以来自我欺骗筑起的脆弱高墙。 她想反驳,说不是这样的,爸爸不一样,他对我很好,这七年里呕心沥血的培养,他不是那种人......可所有辩白在此刻却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小女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一直知道,只是不敢把那个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给予她物质与爱的父亲,却也用赤裸目光和有意无意触碰编织一座禁锢她的无形牢笼的男人,同那个对亲生女儿玲玲施暴的禽兽放在一起比较。 她太害怕了,一旦开始比较,便只能承认这份爱里掺杂了同样的肮脏,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就会瞬间分崩离析,化为乌有。 而那些在外人眼里极致却别扭的宠爱,就真的蒙上了令人作呕的颜色。 所以她选择了遗忘,把那个刚脱离苦难,时刻对一切充满恐惧和防备的自己,连同那些模糊的不安一起遗弃。 “你太累了,姐姐。”小女孩的声音柔和下来,用孩童天真可爱的声线安抚她,“你一个人,扛了太久太多。” 简冬青拼命摇头仍在咬牙做着最后的抵抗,泪水飞溅:“我没有......我没有......” “你有。”小女孩坚定地打断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又犹豫停住,“姐姐你把我保护得很好,好到......我差点以为自己真的不存在了。” 简冬青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恐惧倾泻而出。 “你帮了我很多,现在轮到我帮你了。” “帮我?帮我什么?”简冬青抽噎着,茫然地问。 小女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睡吧。在所有事情结束前,换我替你守着。” “什么......”简冬青还想问,但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汹涌袭来,小女孩独自站在那片黑暗里,目送着她安静陷入黑暗沉睡。然后决绝地转身,小小的身影最终与光亮化为一体。 PS:大魔王要来了,折磨爸爸plan开始。 如此无能为力的滋味 “她已经睡了五天了,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佟述白目光一直落在病床上,简冬青安静躺着,脸色苍白,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管子里营养液一滴一滴往下流进青绿色血管里。他握住那只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焐热。 莫明朗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检查报告。他是斟酌了一次又一次,试图寻找一种既能陈述事实又不会进一步刺激眼前这位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父亲的措辞。 “老佟,国内国外该请的专家都请了,能做的检查也都做了。有些检查她现在做不了,肚子里那个孩子......” 佟述白沉默着,事情还要从他醒来的那天说起。那天简冬青爬到他床上就开始睡觉,他当时只以为她是被最近接连的变故吓坏了,便由着她睡,甚至心底还起了一丝她如此依赖自己的慰藉。 结果一天过去了,她没醒。直到第二天下午,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当天晚上,归澜半岛上直升机引擎轰鸣声起起落落,全球各地顶着响亮头衔的医学专家,能来的他用专机去接;来不了的,他派人带着最详细的病历资料飞去咨询。折腾了一圈,得到的结论却惊人一致,也令人绝望无力。 “身体机能正常。” “大脑活动正常。” “那她为什么不醒?”这是他问得最多,也最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专家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给出一些创伤后应激可能导致回避等模糊的解释,但谁也无法保证她何时能醒,甚至是能否醒来。 西医束手无策,他便将希望转向古老的中医。特意请了两位中医界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老泰斗。俩老头轮流搭脉,枯瘦的手指在她腕间停留许久,又凑在走廊里低声商议半天,最后推了一位代表,颤巍巍走到佟述白面前,缓缓摇头。 “佟先生,”他声音苍老而缓慢,语气里是洞悉世情的通透与无奈,“简小姐这症状,脉象微弱,但并无大碍,只是魂不守舍。通俗点说......是她自己,不想醒过来。” 老中医摸着雪白胡须,看着佟述白瞬间血色尽失的脸,语重心长补充道:“莫医生提过,她之前有过瞬间失忆的情况,所以就算醒了......你们家属也得有个心理准备。醒来后记忆是否缺损,性情有无变化,暂时都是未知数。”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专家们一个个离开,最后只剩下莫明朗还站在走廊里。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佟述白低头看不清表情,只不过周身的低气压,让人害怕不敢靠近。 “你醒来的那天,她的情况就不太对。一直在说,是她错了。” 莫明朗看着俩人的情况也是揪心得不行,但心结这种东西,他作为心理医生难道还不明白吗?花那么多时间,又回到原来的老问题。父女俩人都是自己的病人,他居然没意识到问题根源所在,也真是极为失职了。 想到这里,他还是把那天的情况复述出来:“她应该是听到了我和齐诲汝的对话,关于她肚子里孩子的事。” 佟述白一个眼刀杀过去,吓得他头皮一麻,立刻举起双手撇清关系:“那是齐诲汝那大嘴巴说的!我拦了,没拦住!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有时候脑子一热就......你要算账找他去!这事真不赖我!” 他职业医生假笑,试图驱散空气中快要结冰的寒意,生硬转移着话题:“鹤壁山庄那晚的事,后来东林有没有跟你详细汇报过?当时酒店39楼,只有他一直守在外面,可能知道些里面的情况。” 等东林被叫来时,这个平日里面无表情身形魁梧得像一座小山的男人,此刻却浑身紧绷,垂着脑袋缩成一团。 他局促地站在门口,高大身形把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莫明朗见状也是无奈扶额道:“东林,你先进来,站近点。你老大要问你点事情,放心,他现在......暂时还不会把你怎么样。”这最后半句,他说得着实没什么底气。 东林这才敢挪着小步子进来,恭敬垂手站在佟述白侧后方。 “那天晚上,”他有些紧张,不自觉舔舔嘴唇努力回忆着,“佟先生您吩咐我守在3903隔壁房间待命。佟小姐进去之后,我守在门口,能隐约听到里面有些动静......听不太真切,但感觉像是在吵架。后来听见有摔碎东西的声音,然后就听到哭声,应该是......小小姐在哭。” 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瞥了一眼佟述白僵硬的背影,又迅速低下头艰难继续道: “再后来......小小姐从里面跑出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直愣愣的,像是魂被抽走了。后来在走廊里......” “够了。” 佟述白抬手打断,东林的声音戛然而止,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再也不敢吐露半个字。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床上,双拳在膝盖上用力攥紧。走廊之前的事情了解了,之后的那些画面他已经在酒店监控里亲眼看过一遍。他现在乃至以后都不想再听任何人,用任何语言,去复述第二次。 不想再听人描述,她是怎样被逼到绝境,浑身是血在空旷的长廊里跌跌撞撞,一间一间去捶打那些紧闭的房门,歇斯底里地喊爸爸,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再听一次...... 他的心真的会被钝刀反复凌迟,直到彻底停止跳动死去。 他怎么会?怎么会无能到这种地步? 口口声声说爱她,要保护她,要给她一切。结果呢?他让她在孤立无援的绝境中,像个疯子一样在走廊里奔跑哭喊,只是为了找到他。 而他当时在哪里?仅仅是为了一块地就对她的绝望呼救一无所知。 “老佟?老佟!” 莫明朗急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扰乱了他的思绪。 “你的手!抖得厉害!” 佟述白恍然回神,低头看见自己原本紧握的拳头,不知何时已不自觉松懈,摊开的十指正无法控制剧烈颤抖着。 见他这副样子,莫明朗作为医生,此刻也感到深深的词穷与无力。他该如何去劝慰一个父亲,告诉他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只有他知道,所有的证据和现实都在无声控诉,恰恰是这位父亲扭曲的爱与保护,将女儿一步步推入身心俱毁的深渊? 最终,他也只能干涩开口,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 “别想太多了,老佟。说不定......说不定哪天,她自己想通就会醒过来了。你也不要学冬青那样,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说什么都怪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都怪我?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先把自己照顾好。你肩上的枪伤失血过多,伤筋动骨一百天需要静养。况且你是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人了,你要是先垮了,她要怎么办?还有那个孩子......” 再多的他也说不出来了,毕竟无论再怎么引导,也需看病人如何消化,跨不过这个坎,那就像床上躺着的那个永远停在时间缝隙里沉眠。 PS:大魔王还没登场就现虐一波老父。 大嘴巴和预言家 一天夜里,龙渝悄悄跑出来想找个角落联系家人。自从进了佟述白的医疗队,随时都不着家,这次离家这么近,也没找到时间回家看看,她只能打电话缓解思念。 夜晚岛上凉飕飕的,她缩着脖子低头看手机屏幕,正往前走时,一脚踢在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上。 “哎哟!” 脚下那团东西猛地弹起,捂着屁股,骂骂咧咧地回头:“谁他妈走路不长眼——” 龙渝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慌忙后退半步,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才看清蹲在大门旁边阴影里,把自己缩成黑乎乎一团的,竟然是齐诲汝。 “齐诲汝?”她还惊魂未定,捂着胸口小声问他:“大半夜的,你蹲在这儿干嘛?吓死人了!” 面前的男人背对着她,捂着被踹到的部位,背影看着有点僵。她本来想抱怨两句,大男人半夜蹲门口装神弄鬼。可话到嘴边,听着他那调子,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眯着眼睛,点亮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一道白光直直照射过去。 “操!关灯!”齐诲汝立刻抬手挡光,别过脸去的动作有些狼狈。但她早已看见,平时放荡不羁,满嘴跑火车的男人此刻眼眶湿润。 齐诲汝瞬间觉得丢人丢到家了,他本来一个人躲在这儿,希望小风能吹散心里那些愧疚。真是祸从口出,这四个字他妈的要刻烟吸肺才行!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偏偏在这要紧关口,管不住自己那张破嘴,捅了那么大娄子。佟述白那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床上昏迷不醒的小侄女,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但现在居然被龙渝这么个小年轻撞见,还用看路边可怜流浪狗那种惊诧又怜悯的眼神打量他。 他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心里那点伤感瞬间被要强的面子压下去。嘴巴习惯一咧,吐槽起病房里面的辣个男人: “你说佟述白现在这德性,”他吸吸鼻子,声音粗粝,“怎么比我躺床上的侄女还吓人?人刚睡过去两天,他就急得眼珠子都红了,拖着半残的身子就要下床,差点没把病房给掀了。后来守了一夜,我进去一看。嚯!好家伙!” 他扬起手臂夸张比划了一下,“哪儿来的流浪汉蹲那儿?胡子拉碴,眼窝凹成骷髅,里面全是红血丝,跟恶鬼附了体似的。” 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低了去:“我骂他,说你他妈不要命了?伤成这样还熬?狗日的......他好像听不懂人话了。就坐在床边,握着小侄女的手,那眼神......啧,连莫明朗那狗东西都不敢靠太近。” 听他欲盖弥彰吐槽一大堆,龙渝抿抿唇,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对齐诲汝口中的佟述白感到陌生,也对此刻蹲在台阶上的男人感到有些无奈。和她胡诌这么多干嘛?她又不是大嘴巴,会到处乱说齐诲汝曾经有一个晚上蹲在地上痛哭流涕。 她默默站在一旁陪着,也没另找地方煲电话粥。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旁边男人问几点了。 “快十点了。” “哦。”男人应了一声,声音终于恢复了点平时的调子,却满是疲惫,“你赶紧回去吧,这儿风大。” 龙渝嗯了一声,脚下没动。她望着一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那是简冬青的房间。 “她会醒的。” 她说这话时,很是笃定,她不相信那个抱着父亲血衣就能安睡的孩子会就此抛下父亲一睡不起。 话音未落,旁边房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两人同时转头。齐诲汝先是愣住,看见龙渝已经往那边跑了,才反应过来跟着一起跑。两个人一前一后冲进走廊,发现简冬青房间门半开着。 龙渝一把推开,齐诲汝跟在后面想要挤进去,又气喘吁吁刹住脚。 佟述白和莫明朗一左一右站在门边,谁都没动。 床上,简冬青两只手抓在床单上,身体往前倾着,像是想下床又没力气。头发乱糟糟的挡在脸前,从发丝缝隙里能看见一张惨白瘦削的小脸。 她手背上的留置针被扯出来,血在手背上拖出一道细细的红痕,在灯光下刺目得很。 龙渝第一时间凑过去,拧了热毛巾,想给她擦擦。简冬青的眼珠缓缓转动,看了她一眼。没像往常那样不耐烦皱眉或嘟囔,只是极其平淡地喊她走开。 这让她顿时举着毛巾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简冬青不再理她,目光越过龙渝,落在病房门口边的俩人。 她的视线方向明显是往佟述白身上看,而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在慢慢红。起初她只是瞪着眼,胸口跟着微微起伏。 佟述白站在门口的光影里,沉默回视。等了几秒钟,他突然抬起脚,朝着病床的方向迈出一步。 然而就是这一步。 “死老太婆养的那只公狗!!!” 简冬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体弓着向后,后背重重撞在床头板上,发出咚的闷响。她的手指直直指向佟述白,声音里满是恨意与恐惧: “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你给我站住!不许过来!” 齐诲汝在一旁听得倒抽一口凉气。 向前仅一步的男人停在原地,离病床还有一段距离,他疲惫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神情变化,还是那样沉默地看着她。 可他停下的脚步并没有让她放松,因为他想要靠近的举动,已经彻底点燃了她。 她一把抄起手边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门口方向砸去。那枕头软绵绵的,飞一半就无力掉在地上,离佟述白的脚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她不在乎砸没砸中,眼睛依旧死死瞪着停步不前的男人,里面的恨意汹涌。 “你就会发情。”她忽然又死死按住自己的肚子,一下一下用力捶,“你再敢过来一步!我就把肚子里这个东西弄死,你信不信?” 齐诲汝听得变了脸色,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佟述白。 身上还穿着同样病服的男人表情变得痛苦,而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他好像听见了咔咔响的声音。 PS:想了想,嗯???????? 怎样都是他的 “都出去,先出去。” 眼看屋里情形快控制不住了,莫明朗当机立断,几乎是半推半架把即将山雨欲来的佟述白往外带。 退出房间的瞬间,男人极快侧过头,床上那人把自己蜷成更小一团,脸死死埋在双腿间,单薄的肩膀一耸一耸。 他的瞳孔微动,那是小咪害怕时才会做的动作,以为看不见别人,别人也就看不见她。典型的鸵鸟心态,也是他不作为娇养的恶果。 门在眼前关上,里面安静了几秒后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接着是更响的玻璃碎裂声。 走廊里,叁个大男人沉默伫立。齐诲汝早就蹲到对面墙角,心里直打鼓,生怕那位快要憋炸了的忍者王八下一秒就拿自己先开刀泄气。 然而佟述白只是背靠在冰冷墙面,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日来的煎熬,枪伤未愈的虚弱,再加上刚才那场劈头盖脸的辱骂,早已透支了他。此刻身形虽然依旧挺直,却浑身散发着强弩之末的疲惫,竟与门内那个崩溃的人儿有着几分同病相怜的凄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等到里面安静下来。莫明朗重重搓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侧身闪进去。门缝里,隐约传来他刻意放缓的说话声,然而,安静了不到半分钟—— “臭狐狸你跟那只臭狗是一伙的!还有那个胖鹅!”女声比刚才更尖利,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憎恶与指控,“你们帮着他吃人!都不是好东西!” 又是一记闷响,莫明朗略显狼狈地倒退出来,脸颊靠近颧骨的位置多了一道新鲜的红痕。还没来得及抹去额头冷汗,齐诲汝就从墙角弹起来凑过去问他里面情况。 他没好气地瞥一眼:“你没听见?被她指着鼻子骂出来了。骂得那叫一个生动形象。” 齐诲汝当然听见了,他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鼻子,眼睛瞪得溜圆,“胖鹅??是在说我??我哪里胖了?”甚至还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精悍的腰身。 莫明朗简直要被这活宝气笑,翻了个白眼以示尊重。齐诲汝还想再为自己辩解两句,眼角余光却瞥见旁边靠墙的佟述白,男人姿势没变,只是一直垂在身侧紧握的拳头,手背到小臂青色血管根根狰狞凸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崩裂皮肤。 后背的寒毛一下全立起来,他想也没想,一把拽住莫明朗的袖子,边嘴里嘀咕着快走,边往走廊另一边拖,脚步又急又快。 莫明朗没防备,被拽得一踉跄,顿时觉得眼前的人莫名其妙想挣开。然而这只胖鹅他还一时半会拗不过,只能被一路生拉硬拽直到彻底看不见那扇病房门才被松开。 齐诲汝扶着墙壁大口喘气,心有余悸道:“你他妈没看见那手都快爆了啊,再站那就等着他拳头抡你脸上!现在最好离那头公狗远一点,”他惊魂未定地小声嘟囔,“我真怕等会儿里面那位还没怎么样,外面这位先真吃人了......” “......” 莫明朗也是有时候很敬佩眼前这人脑回路,甚至在想佟述白到底是怎么跟这二逼玩到一起的。他皱着眉整理自己被拽得皱巴巴的衬衫袖子,没消停几秒,旁边的人一个激灵站直。 “等等!” “又怎么了?” “龙渝呢?”齐诲汝一拍脑门,“她还在里面没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做贼一般悄摸往回走,根本不敢往佟述白的方向瞟。齐诲汝挪到病房门,推开一条门缝快速喊着: “龙渝?龙渝,快出来,别在里面待着了。” 龙渝慢吞吞走出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头发稍微有些散乱。他立刻凑上去,上下下紧张地打量她,急切低声问:“你怎么一直呆在里面?她没骂你?” “......没有” 他不太相信,又重复确认。龙渝只觉得面前这人好啰嗦,反问他刚才不是在里面吗。 莫明朗在一旁眉头微蹙,沉默几秒,审视地看着龙渝开口:“你再进去一趟,试试看问一些最基本的问题。比如她叫什么名字,现在感觉怎么样,注意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然而等龙渝再出来时,她先是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墙边的雇主佟述白后,才讲出自己刚才的任务结果。 “她说自己叫青青,九岁。问她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就不说话了。” 十分简短的几句话,莫明朗沉默着消化了一会,问出了关键问题:“整个过程,你问她问题时,她骂过你吗?或者是她有表现出抗拒?还是有恐惧?” “没有。” 还是言简意赅俩字。齐诲汝这次在一旁罕见没叨叨,他一个大老粗不懂莫明朗那些医学上的弯弯绕绕。再者又觉得有些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此刻问出来反到是尴尬,最终只能闭嘴。 当然,连他都能想到的一些东西,莫明朗心里自然门清,朝佟述白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有些话要讲。 还是那个走廊拐角,莫明朗组织着语言,看佟述白已经站在面前了,才开口聊关于简冬青现在的病情。 “老佟,人现在是醒了,但情况比上次失忆还要棘手。她现在的状态是对成年男性戒备心重到了极点。我建议是在情况稳定下来前,你,还有其他男性,尽量!尽量不要主动出现在她面前,更不要去招惹她。至于日常照顾,全部换成女性。龙渝算一个,但她一个人不够,二十四小时轮班也熬不住,看能不能从医疗队拨一个,或者你有能找到熟悉的女性就更好。” 他说完,看着佟述白等回应。而佟述白只是回了一个听起来敷衍至极的鼻音。 莫明朗觉得额角有点抽痛,自己说了这么一大通,结果对面就回了一个不咸不淡的嗯字。也不确定这位爷到底听进去没有,还是心思压根没在这上面。他吸了口气,准备再强调一遍重点。 然而,没等他开口,佟述白却突然抬头问他:“莫明朗,你不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吗?” 莫明朗心里猛然一滞,确实是有些奇怪的地方。但作为一名医生,在患者目前拒绝接触的情况下,他不能仅凭表象就妄下定论。 “老佟,有些情况——” “莫明朗,”佟述白打断他,“你心里也有点怀疑,对吧?” “她在骗我们。” “老佟!”莫明朗下意识劝阻道:“创伤后的表现千变万化,有些事情不能凭这个下结论。” “呵......有些事情?我作为养育她七年,陪着她从小长大的父亲,有些事情看得比你清楚。她说自己是青青。哪个青?简冬青的青?” 莫明朗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佟述白不给他思考喘息的机会,继续提出疑问: “还有,她骂我。嗯,用你的话来说可以解释为创伤后对我的直接反应。但为什么连你,甚至齐诲汝她都要骂?还骂得那么具体?臭狐狸?胖鹅?帮着我吃人?听起来很幼稚的取绰号行为,也很符合九岁的孩子。但关键是——” “简冬青九岁时根本都没见过你和齐诲汝,更不可能知道我们叁个人的关系。骂我是真情流露,一时间忘记还在装失忆。” 说到这里,他自嘲一笑,脸上是释然后的平静。 “小孩子心性,一点也没变。”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莫明朗也不好再反驳他,只能试探性问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办?” 佟述白转过头,重新看向走廊,那扇门缝里透出来一条窄窄的光,灰扑扑像一道久治未愈迭了许多疤痕的伤口。 “她骗我,说明她还在乎。” 不在乎的人不需要骗,她还有力气大费周章去装去骗,说明她还没放弃。 “我找人来照顾她。你说的对,女性照顾比较合适。她小时候有个阿姨,从她回来就一直照顾她。至于我,她想让我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吧。” “换个形式而已,反正怎样都是我的。” 最初的模样 佟述白没有返回病房门口,他脚步不停,径直穿过走廊,朝着房子背后一处别院走去。 之前因为简冬青昏迷不醒,加上他伤势未稳,俩人在白色二层平楼医疗监护室呆到现在。 而在这栋楼房后面,伫立着一栋老式南洋楼房。这房子连同岛上那些产业,是他当年从佟述安手中接过来的,所谓的艺园原址。当时他遣散了大部分人员,但这些原有建筑并没有推倒重建,只是进行了必要加固和装潢。 此刻,洋房一楼一间会客厅,绿色玻璃吊灯下,韩启明带着文曜站在深色皮革沙发旁,东林也被从睡梦中紧急叫起,站在稍远处。 高大的拱形窗前,佟述白背对着房间里的叁个人,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黑洞洞深不可测的湖面上。他刚刚联系了家里面的管家,要到了刘敏芳地址。 房间里很安静,凌晨五点了,岛上外围住民散养的鸡开始打鸣,树上也有鸟叫叽叽喳喳。 东林上前一步,他搓搓脸驱散睡意:“老板,天快亮了,要去哪儿?我来开车。” 佟述白望着窗外漆黑的湖面,等了约摸半分钟,他抬手指向文曜的方向: “会开车?会就跟我来。” 被点名的文曜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迅速迈步跟上佟述白的背影。 东林站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失落,但很快又被掩饰下去,默默低下头。 等车子开出郊区那一片时,窗外的天色渐明,路边大多数早餐店已经营业。堆迭的蒸笼冒着白汽,油条在锅里翻滚膨大,空气里飘荡着食物油香。 车子中途停在一家早餐店门口,这个时间点,店面里面已经有早起的学生和上班族。 佟述白推门下车,清晨微凉的空气让他拢紧外套。他独自一人走进店里,店里忙碌,老板娘没注意到这位衣着气质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客人,只当他是个寻常赶早班的。 他走到收银桌前,打开手机支付扫码:“一碗蛋羹,打包。” “好嘞,稍等。”老板娘麻利应道。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嫩黄色蛋羹被装进透明的塑料碗,打包好递了过来。佟述白付了钱,走到车头将那个廉价的塑料碗放在引擎盖上。 早上太阳光线微弱,发白的塑料碗在深色的车漆上格外突兀。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抽出一根嚓燃,小心翼翼插在蛋羹上。简易冒着热气的鸡蛋做的蛋糕,是他小时候生日时的常客。 火柴很快熄灭,他拿起附赠的小塑料勺,挖了一勺送入口中。温热,嫩滑,带着鸡蛋本身的鲜甜和一点点酱油的咸香。 味道和记忆里一样,他慢慢吃着,眼睛却放空看着远处,仿佛透过这碗寻常的早餐,看到了很远很久之前。当初找到她的那一天,他带着人来过吃过,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 吃到快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对着那碗剩下的蛋羹,低声地说了一句: “小咪,祝爸爸生日快乐。” 这句本该充满温情的话,在此刻此景下,却显得无比苍凉与孤寂。 就在这时—— “叔叔,你今天生日吗?” 一个清脆的孩童口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模样最多七八岁的小女孩,正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瘦削的脸上,眼睛很大很亮,正仰着头看他。一只小手甚至还紧拉着他的西装外套下摆,孩子清澈无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里面没有小咪面对他时那样的恐惧和戒备。 佟述白垂下眼,看着那只揪着昂贵面料的小手,又对上她纯真的眼睛。初阳落在孩子毛茸茸的发顶和长长的睫毛上,他似乎幻视了最初见面时的她。 PS:我的一切都想与你分享。 给她的退路 “咕!” 清晰的咕咕声打破了佟述白的沉默,小女孩尴尬地捂住肚子,松开手转身就要跑开。 佟述白追随着她离开的方向,发现树下面靠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怀里还抱着一坨蓝布包。一老一小单薄的身影与周围渐渐喧嚣的市井气息,是真实存的人生百态。 小女孩指着肚子给老人看,又怯怯地往佟述白这边瞟。老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与他的视线短暂交汇。眼神里也没有乞讨的卑微,只是低头在那个旧布包里摸索着,似乎想找出点什么给孩子。 看着这一幕,佟述白将手伸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他想摸点零钱,或者任何能给予帮助的东西。然而里面除了刚才的火柴盒,里面空空如也。 他平时几乎没有随身携带现金的习惯,有瞬间的焦虑产生,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拉开副驾车门。 “文曜拿钱,有多少,拿多少。” 里面的人显然没预料老板会有这样的要求,思索片刻从前排储物格里拿出一个黑色男士手包,里面整齐码放着一迭未拆封条的崭新钞票。 厚厚的粉色纸钞,像砖块一般。佟述白接过那迭钱,顺手将手包一起拿走。 树下老人掏出了半个馒头,正掰开递给眼巴巴望着的小女孩。看到去而复返的高大男人,她停下动作有些紧张地将孩子往身后赶,浑浊的眼睛里充满警惕和不安。 小女孩则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大眼睛眨巴看着这个刚才独自一人过生日的怪叔叔。 佟述白在老人面前停下脚步,沉默着将手包递给老人,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藏好,动作看起来僵硬又突兀。 “砰。” 轿车没多做停留,渐渐驶离这片活过来的居民区,老树下巨额馈赠的画面被远远抛在脑后。 晨光穿过车窗落在佟述白略显疲惫的脸上,眉头因为肩胛处一阵强过一阵的钝痛而蹙起。 其实他不该出来的,本就该静卧休养。昨晚那一番情绪大起大落,加上四处走动,他能感觉到伤口处的纱布又被温热的液体浸透。 黏腻的湿意,正一点点将他的意识吞噬。 管家在电话里说了,今天白天就能把刘敏芳带来归澜。但佟述白心里清楚,人是他亲自下令辞退的,原因自然是他与小咪之间那点不被世人容忍的关系有关。现如今是他有求于人,去请一个曾被自己赶出门可能寒心的家里老人。于情于理,姿态都必须做足,哪怕只是表面上,所以他必须亲自来这一趟。 至于刚才那点突如其来的侧隐之心...... 就当是......为他和小咪那未出世,甚至不知能否平安降生,生来就带着原罪的孩子,积点微不足道的德。 而他这辈子沾染的腌臜事,从建立白楼那天起,就没想过能洗干净。刀尖上舔血,虽然都是不得已而为之。那时的他没想过以后,更没想过会有一个人让他想停下来。 这次让小咪遭了那么大的罪,他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趁现在还有精力,他得把该做的事都做了。小咪应该干干净净的,离这些东西越远越好。至于他自己如何烂在泥里被吞噬,那都无所谓了。 想到这里,他缓缓睁眼看向后视镜。镜子里,映出文曜专注开车的脸,如此年轻,就如同车外现在正在高升的太阳。 “文曜。”他突然开口,声音因病痛和郁结略显低哑。 “佟先生。” “你知道为什么当年艺园那么多孩子,最后我都送走了,只留下你一个人吗?” 后视镜里,文曜先是看了一眼佟述白,沉思几秒才谨慎回答:“......文曜不知。” 佟述白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不紧不慢继续道:“齐诲汝跟我说,那天晚上你在简冬青房间门外,跪了整整一夜。”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才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现在,还确定不知吗?” 文曜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似乎是想辩解什么,“我......佟先生,我没有别的心思。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感激您的栽培和收留。青——” “简小姐这次出事,确实是......是我的重大失误。” “失误,确实是你的失误。但我现在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当年为什么只留下你。” 男人步步紧逼的态度让文曜额头渗出冷汗,他紧握着方向盘,极为艰难地说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因为......简小姐?” “错。” 佟述白移开目光,解开大衣扣,露出里面的衣服,灰色的布料已经被血液浸透。他长吁一口气,扯过一旁的纸巾擦拭。 “当年在艺园,你才十岁就懂得避开所有人,悄悄去给外围的韩启明通风报信。知道审时度势,会抓住关键。所以文曜,我想你现在,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文曜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他用力抿唇,声音干涩:“我明白,先生。我一直都明白。” “明白就好。”佟述白似乎满意这个回答,他闭上眼睛遮住眼底的疲惫与咄咄逼人的气势,“我也会有身不由己,甚至力不从心的时候。东林他性子太急,容易坏事,不够周全。如果哪天......我真不行了,或者顾不上——”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如利剑出鞘刺向后视镜中文曜写满惊骇的眼睛: “简冬青,就只有依靠你。” “至于你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小心思,现在给我藏好。在我没死之前,别让它露出来一丝一毫。否则......” 1V1,文曜只是过客。 最优解 车子停在一扇铁门前时,管家的车早已到了,人正站在门口和一名青壮年说着什么。 佟述白推门下车,晨光刺得他眯起眼。他往院子里扫了一圈,新修的叁层楼房,旁边挨着一栋旧屋,墙皮有些剥落。 管家小步跑过来,脸上带着笑。“先生,都安排好了。刘姐她儿子儿媳都在,孙子也在这边上学。”他压低声音,“按您的吩咐,该做的都做了。房子年前就修好了,她儿子的工作上个月也托人安排妥当。” 佟述白点点头,朝那扇深红色双开防盗门走去。门旁边站着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佟述白,她先是有一瞬疑惑,又发现他身后的管家,才反应过来朝屋内喊:“妈!佟先生来了,快请进。” 里面传来椅子拖地的声响。佟述白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刘敏芳坐在中间,笑得开心,花白的发间别着一支金钗。那支钗是过年时林梅给佟玉扇的,后来佟玉扇嫌老气不常戴,也不知怎么就到了刘敏芳手里。 他的目光没多停留,落向从里屋走出来的刘敏芳。快六十的老妇人步子比从前慢了许多,在佟述白面前站定,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不知道往哪儿放。 “佟先生。” 岁月无情,从不肯饶过谁。佟述白想起多年前她抱着小咪,轻声叹着这孩子真瘦,那些光景仿佛还在眼前,却早已恍若隔世。 “刘姨,坐吧。” 刘敏芳扶着沙发把手慢慢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还是一副拘谨的样子。 “玉扇是你从小带到大的,私底下应该还有联系吧?” 刘敏芳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偶尔......会打个电话问问。玉扇就是说想我了。” “嗯。也是应该的。刘姨,你在家里待了十几年,有些东西,我是让你看见,也没想过避着你。但你做了些错事,可能也是因为有感情了。” “我呢,也是爱女心切。那会儿火气大,没给你留面子。”他顿了顿,“后来想想,你也是为了孩子好。” 刘敏芳低着头没接话,她当时是看那孩子可怜,从小就一直照顾着,就像佟述白说的那样,有感情了。然而感情误事,她不忍心偷偷塞了药,结果就被辞退。她以为今天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见她沉默,佟述白也不再提往事,目光又落在她头上的金钗上。林梅现如今虽然被他限制着,但佟老头当时留的东西都在她手里握着,给的赏赐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等他空出手来,不安分的人都要挨个敲打一遍。想到这,他说出了今天来的目的:“刘姨,管家应该提前跟你说了。冬青现在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她小时候就是你带的,跟你亲,别人我都不放心。你愿意去吗?” 听见简冬青身体不好,老妇人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哽咽着问道:“冬青那孩子......她到底怎么样了?” 佟述白从沙发上站起来,没回答这个问题。“确定去的话,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了。” 刘敏芳跟着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语气忽然变得很坚定:“去,我去。” 归澜这边,龙渝和几个护士正把简冬青从房间里带出来。她整个人缩在轮椅里,两只手死死抓着扶手,浑身都在抗拒。 “我不去!我不去那个地方!我要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 龙渝蹲下来跟她平视,语气放得很柔:“青青,那边房子更舒服,还有花园,你可以在花园里晒太阳——” “我不要晒太阳!我要在这里!”简冬青打断她的话,嘴巴瘪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就要哭出来。几个护士围在旁边,谁也不敢硬来。 莫明朗远远看着这一幕,一脸严肃。齐诲汝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鬼鬼祟祟地张望,被莫明朗一把揪出来。 “你躲什么?” 齐诲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怕刺激她嘛。万一看见我又想起什么胖鹅瘦鹅的......” 莫明朗白了他一眼:“你站远点,不靠近她就行。” 齐诲汝听话乖乖往后退了两步,而莫明朗也懒得理他,认真观察那边的情况。简冬青还在跟龙渝僵持,身体缩成小小一团。 “她现在这么抗拒,不是因为房子的问题。陌生的地方代表着未知,而她不知道那边有什么,也不知道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她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任何变化对她来说都是威胁。” 齐诲汝在旁边嘀咕:“那真难了,这事最优解是佟述白,错误的解也是佟述白。” 莫明朗瞥了他一眼:“有文化啊,还知道最优解。” 连风都在惋惜 回归澜路上,又是过五关斩六将,那几道门的减速带,即使车减震再好,阻碍还是震得佟述白肩上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看了一眼窗外,马上到最后一道门了。 “刘姨,冬青现在受了点刺激,跟以前不太一样,可能要您多劳心。我现在......没办法靠近她。” 等车停稳,佟述白推门下车,刘敏芳跟在后面。俩人刚绕过车头,就看见前面龙渝推着轮椅,几个护士跟在两侧。 轮椅上蜷着一个人,白色衣着,挣扎的动作完全一副生人勿近的防御姿态。 “冬青!” 刘敏芳快走过去,她蹲在轮椅前面,干枯温暖的手轻轻捧起那张小脸。她离开前简冬青虽然也是瘦得不行,但绝不是现在这瘦得脱了形的模样。 脸颊上的手传来很熟悉的味道,简冬青眨眨眼睛,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她伸出手,抱住刘敏芳,把脸埋进她怀里默默哭泣。 这可怜的小模样真是心疼得刘敏芳眼泪也跟着流个不停,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刘奶奶在,刘奶奶来了。” 把简冬青安顿好之后,龙渝在房间里守着。佟述白站在一楼小客厅里,靠着墙,神色淡然道:“看样子,她也记得你。” 刘敏芳擦擦眼角,她才听完莫明朗说的简冬青醒来后的一系列反应,顿时又心疼又着急,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讲出一些她知道的事情。 “佟先生,有些事情,其实您一直不了解......现在她的眼神,脾气,不就是刚来佟家那个九岁的小孩子吗?她只有在面对您的时候,才会乖巧听话,那样子谁看了都说这孩子真乖懂事。但其实最开始她私底下真正的样子,就是现在这样。” 刘敏芳看了莫明朗一眼,又转回来询问:“佟先生,后面我要说的那些事情,是关于您和小小姐的。” 佟述白知道她什么意思,点头示意她继续。 刘敏芳轻叹着,终究还是道出了那些积压的往事。 “我当时也是心疼她,就留心她为什么私底下不在你们面前就变了个样子。后来发生了一件事......那晚她进您的房间后,都十一点了还没出来。我以为还是同往常一样,就没等她,先回房间睡觉去了。后来她半夜来敲门,说害怕,一定要和我睡。结果睡着了还一直喊着爸爸不要,哭着喊了好多次。” 那件事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说出来更让她感到不寒而栗。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有预兆。只是人呐,总愿意信眼前好的,把那些不对劲的,都当成自己多想了。 “我听着心里难受得不行。第二天她又跟我说疼,我问哪里疼,她也不说。后来我在她换下来的内裤上发现了......” 说到这里她停顿下来,湖面的风穿堂而过,只留下风铃的叮咚声,似乎在叹息。 “我发现了精斑啊!佟先生,我是生了叁个孩子的人。那种东西,我怎么会不认得。那时小小姐才多少岁啊?才来月经一年多的小孩子。” 刘敏芳声音哽咽着,她是真不忍说那些错误的事情,“因为想要父爱,就一直黏着爸爸。小孩子没有边界感就算了,可是您作为父亲,有些行为也是万万不可的。但您呢?不仅越界,还做出这种事情,甚至可能还有一些我没注意到的。而她在你们面前,也是越演越陷进去,直到后来就完全变成那副你熟知的乖巧黏人模样。” PS:写得我有点难过(??﹏?),好想快点到甜甜的地方。肉都准备好几章了,因为剧情挡在那里抬不上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咯,爸爸抓紧时间再重新养一遍小咪吧,打开她的心结,这样才能继续下去。 莫名的熟悉 上午九点左右,入夏的岛上,风吹在脸上暖暖的。 从简冬青出现先兆性流产那天算起,已经整整两个星期了。医生说上午太阳出来的时候可以去散散心,有助于补钙。 龙渝大早上被医疗队老大叫过去,拍着她肩膀,语重心长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辛苦是辛苦,钱给够就行。况且青青就对臭男人发脾气,平时其实挺可爱一孩子,说话也有趣。 俩人带着简冬青在房子后面一处视野较好的地方停下。这里地势高,不远处是一个缓坡,望下去可以看到下方有一个宽敞的木质观景露台,上面支着几把白色的太阳伞和休闲桌椅。 刘敏芳看着前面任由暖风吹拂发丝的简冬青,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那天在小客厅,佟先生听完她那些话后,只回了一句轻飘飘的知道了,自那之后,但凡简冬青出现的范围,几乎看不见任何一个男人的影子。连佟述白本人,也再未出现在她们面前。 这栋房子如今常驻的,除了她们叁个,连做饭的厨子都换成了女性,其他医生助理等男性,都被安排在了外围那些灰色建筑里,平时几乎碰不到面。 而这是简冬青最近第一次出门,大眼睛提溜着到处看,嘴里还念念有词。龙渝在旁边牵着她慢慢走,好奇问她在干嘛。 “我在记这些路。”她很认真地回答。 “记这些干嘛?” “方便到时候逃跑呀!” 龙渝被她逗笑了:“能跑哪去呀?你这么小,就算跑得出去也生存不了。只能被人带去警察局,等着被家人领走。” 简冬青想了想,好像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死心:“那我也要先记着,万一呢。” 龙渝笑着牵着她继续往前走,等走了一圈回来,又经过那个斜坡时,简冬青忽然指着岔路口说:“刚才我们从那边过来的,绕了一个大圈,从这里下去能直接回到房子后面。” 简冬青手指的方向,是一条隐藏在灌木丛后面的小路,刚才龙渝自己都没注意。她愣了一下,见简冬青已经收回手,低头玩着一朵栀子花,好像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她只好在心里嘀咕,这孩子就绕了一圈,连岔路都记得清清楚楚,像很熟悉这里的样子。 随着她们走下斜坡,一直好奇四处张望的简冬青忽然指着下面平台小声说:“龙姐姐,那边......好像有个人。” 龙渝立刻警觉起来,按理说这个特意为简冬清空出来的区域,外围都有人巡视把守的,不该有闲杂人等出现。 她虚起眼睛仔细看去,最左边太阳伞下,那把休闲椅上真的躺着一个人,脸上还盖着一本书,一动不动,看着像是睡着了。 谁这么大胆? 她刚想想蹑手蹑脚过去查看,手也跟着按在侧包里的传呼机上。 “等等!”简冬青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声音里带着一股恶作剧般的兴奋,“龙姐姐,别惊动他!我们悄悄过去,吓他一跳!好不好?” 她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好玩两个字,完全不像之前那样郁郁寡欢的样子。龙渝看着她兴奋的小脸,又扫一眼那边似乎毫无察觉的不速之客,在心里权衡着。 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似乎睡着了,危险性应该不高。让青青玩玩,放松一下心情也好,总比整天闷着强。 “好吧,那咱们小声点。”龙渝也起了玩心,配合压低声音,俩人一起小心地朝着那把太阳伞靠近。 身后的刘敏芳想阻止,但看简冬青难得这么有生气的样子,最终只能紧张地跟在后面。 叁人像做贼一样,屏住呼吸,一点点挪近。就在她们离那把椅子还有几步远,简冬青已经兴奋地准备伸手去拿对方脸上的书时,躺椅上的人,毫无征兆地一把拿开了盖在脸上的书。 阳光刺眼,男人微微眯了下眼,随即看清了眼前几乎凑到他面前,伸着手表情兴奋的女孩。 “......” 四目相对,他似乎看见了她头顶飞过一只无语的乌鸦。 文曜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被人围观睡觉,尤其还是被简冬青。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恢复了平时的冰块脸,只剩耳朵尖泛着可疑的红。 这几天晚上,他天天晚上被韩启明加练,逼着负重六十斤绕岛跑。他明白这其实是佟先生变相的惩罚和磨砺,因为他那次在泰国的失误。 但他还偷偷听到,东林比他惨,据说挨了十五鞭沾辣椒水的家法,还被关了禁闭,已经五天没见人影了。 相比之下,他宁愿负重跑步,至少外面能见天光。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那才是真的能把人逼疯。 他早上刚巡视完房子周围一圈,实在是又累又困,看这边僻静无人,想着稍微躺几分钟缓口气。然而没想到书刚盖脸上没多久,就被人摸到了跟前。 “文曜!” 龙渝先反应过来,这里是简冬青的活动区,他一个男性保镖,不该随意闯入,尤其是还在这里呼呼睡大觉。 文曜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朝龙渝和简冬青弯腰道歉:“抱歉,我......我刚巡视完,不小心睡着了。我这就离开。” 他的目光甚至没敢在简冬青脸上多做停留,说完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露台。 简冬青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小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嘴里在低声重复念叨着文曜俩字。 这模样引起龙渝心里一丝疑虑,她蹲下身与简冬青平视,试探着问:“青青,你认识刚才那个人?文曜。” “什么?”简冬青像是才回过神,眨眨眼,有些茫然地看向龙渝。 “我说,刚才那个文曜。”龙渝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他虽然长得清秀,但也是个男的。你......不怕他吗?” 简冬青歪头,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摇头否认:“没有啊。” “没有?”龙渝追问,“你不怕男人了?像怕......佟先生那样?” 简冬青的脸上飞快掠过一丝难过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天真懵懂的样子,撇嘴道:“什么佟先生?我只是觉得文曜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而已,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的心药石无医 这答非所问的回答,像在故意回避着什么。 就在这时,似乎心有所感,简冬青抬起头看向斜坡上方那条黑色柏油马路。 一辆白色轿车,正从那里快速驶过。距离有些远,加上车窗贴着深色膜,完全看不清车内的情况。那辆车很快便转过弯道,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之后。 后座,缓缓升起的车窗彻底隔绝窗外的湖光与树影,车内重新恢复一片静谧。佟述白靠向椅背,抬手重重按揉着太阳穴。肩伤未愈,加上连日来的精神煎熬,眉骨处的疼时有发作。 他闭上眼睛,刚才那一幕却清晰地回放在眼前—— 大概早上九点左右,他坐进车里正准备出发前往公司参加那个推迟已久的月度会。 车子刚启动,那扇小楼的后门就被推开。龙渝牵着那个他魂牵梦绕的身影,在刘敏芳的陪同下,慢慢走出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抬手示意司机:“慢点,跟上去。” 车速随即降到最低,如幽灵般隔着一段距离跟着。他能想象出刚出笼的小鸟,好奇四处张望,小嘴无声开合,仿佛对四周的所有事物都很好奇。 她们停在坡顶,然后朝着下方的露台走去。为了看得更清楚,他摇下了自己这一侧的车窗。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心头缠绕不散的沉郁顷刻间散尽的一幕。她发现了太阳伞下的人,脸上瞬间迸发出恶作剧般鲜活灵动的神色,她指挥着龙渝,如同准备捣乱的小猫咪蹑手蹑脚靠近。 然而,当那人暴露在她面前时,恼人的阴霾再次卷土重来。他看见文曜仓皇起身逃离,而她却若有所思站那观望。 不舒服。 心里翻江倒海,难受到极致。即便文曜的出现更像是一场意外,可她对自己避如蛇蝎,装作不认识,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却对这个不过只见了一面的文曜,愿意多驻足一瞬。 车窗升起,隔绝了那个让他牵挂又刺眼的画面。他不再看下去,时间九点半了,十点整他必须坐在公司会议室。 佟述白放下按着太阳穴的手,眼底一片疲惫和阴郁。 他想扮演好爸爸,和她保持距离,给她安全。可仅仅是这样看着她对旁人露出鲜活的笑,发现她可能结识其他男人,哪怕这个男人是他专门培养出来的。都像细小的针,不断凌迟着他本就勉强维持的理智。 从他第一次去找莫明朗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对这名为简冬青的毒,早已成瘾,药石无医。 车子驶入集团总部大楼地下车库时,时间刚好九点五十五分。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的瞬间,两位身着职业套装的女性见他出来,同时躬身。 “佟董。” 佟述白嗯了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一助蔺鬟穿着深蓝色女士西装,长发挽成发髻,妆容精致。一助助理程橙一身中规中矩黑色套装,怀里紧紧抱着厚厚一迭文件夹,面露青涩紧张。 他的视线落在蔺鬟脚上那双尖头细跟的黑色高跟鞋上。 “蔺鬟,多大了?” 蔺鬟显然没料到老板会在会议前突然问起这个,但职业素养让她立刻反应过来,“二十八,佟董。” “程橙呢?” 被点名的程橙更是一惊,抱着文件夹的手不停收紧,“佟、佟董,我今年二十四。” 佟述白点点头,没对年龄发表任何评价,只是才走了两步,他又再次停下。 “蔺鬟,以后别穿这种衣服。你时不时要跟我四处跑,不方便也不安全。” 蔺鬟立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深蓝色包臀西装裙,以及脚上那双特意搭配的细高跟,耳根瞬间泛起一丝热意,连忙应道:“好的,我记住了。” 会议室红色大门紧闭着,里面隐隐有些嗡嗡声传来,程橙赶紧上前敲门推开。 可容纳二十余人的大型会议室里,此刻坐得满满当当。长桌两侧,看见佟述白来了,一张张脸上表情各异,又同时起身寒暄。 佟述白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长桌尽头,在那把宽大沉重的真皮座椅旁站定,抬手做了一个掌心朝下的动作。 “都坐。” 又是一阵椅子挪动的声响,众人纷纷落座,会议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佟述白这才拉开椅子坐下,蔺鬟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他面前。程橙紧随其后,把怀里抱着的一摞文件放在他右手边。 “今天的会议,议程你们都看过了。抓紧时间开完,不耽误大家做正事。”佟述白垂眼,修长的手指搭在文件边缘,慢慢翻过第一页,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开始吧。” PS:收收怨夫/父味吧:-D 妒忌作祟 齐诲汝把车熄火,哐一声关上车门,那动静大得整辆车都跟着晃。 他黑着脸,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布包,嘴里骂骂咧咧。韩启明在训练场门口就听见这位爷在发脾气,伸头出来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那脸拉老长,跟驴有得一拼,嘴里骂人的话也是怎么脏怎么来,从祖宗十八代一直问候到不知道哪一辈。 “看什么看?”韩启明朝里面几个探头的吼了一句,“小心他等会儿也发癫!” 训练场里立刻鸦雀无声。 齐诲汝拎着那个黑色大包,恨不得立刻摔到佟述白脸上去。什么狗屎玩意儿,自己明明上午出岛了,还要他去买这完蛋东西。 他齐诲汝这辈子,枪林弹雨牡丹花下,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上半辈子的老脸,今天全丢光了。 男人扛着东西吭哧吭哧往山顶走,那位祖宗说了,所有人把车停在外面,不能吓着他宝贝。他在心里把佟述白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一遍,脚下的步子越走越重,怨气越来越大。 走到后门的时候,本想一脚踹开。 然而却在半空停下,忍了又忍。他咬着牙把脚收回来,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推开一条缝。他侧身挤进去,目光顺便往客厅那边一看—— 简冬青和龙愈一起盘腿坐在沙发上,刘敏芳端着碗在旁边站着,叁个人正有说有笑。 齐诲汝后背上一下子冒出层冷汗,低头看自己那只差点踹出去的脚,心里一阵后怕。还好,还好刚才没狗脾气上来一脚踹门。 不然这动静,非把佟述白那宝贝疙瘩吓着不可。那位要是知道他把人吓着了,他齐诲汝这条命,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他拎着那个黑色布包,猫着腰,贴着墙悄摸往楼上溜。经过客厅的时候,龙渝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龙渝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和简冬青玩游戏。齐诲汝上楼梯拐进走廊,才敢靠在墙上喘气。他对手里那个黑色布包看了又看,十分不满意,没忍不住又来一句。 妈的。 二楼支出来的露台上,佟述白靠在栏杆边,两指间夹着一根橘子味棒棒糖。 医生说养伤期间最好别抽烟,莫明朗说抽烟只会越抽越焦虑,再者,简冬青现在怀孕,闻不得烟味。 齐诲汝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包棒棒糖,塞进他口袋里,说想抽的时候就含一根,总比把人家熏着强。 他嫌甜,但也没扔。手痒的时候就夹一根,像夹烟那样,好歹有个地方使劲。 楼下客厅里的笑声一阵一阵的,他看见她扎着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盘腿坐在沙发上。平板横在面前,身体跟着屏幕左摇右晃。龙渝坐在她旁边,脑袋凑过去,两个人贴得很近。 “往左往左!要掉下去了!” “我知道!” 她正把手机往左边歪,整个人也跟着歪过去,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龙渝一把拽住她胳膊,两个人笑作一团。 “这游戏好老了,我高中时候玩的。” “是嘛,可是我一直玩这个呀。” 她的意思就好像这个游戏就该永远存在,时间从来没往前走,她也一直待在那里。 刘敏芳端着汤进来的时候,她正玩到关键处,头都没抬。一股药材味混着肉香散开,没看到具体东西,她的鼻子就先受不了皱起来。 “青青,喝汤了。” “等会儿等会儿,马上就到记录了。” 刘敏芳把碗往她面前推,那股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她终于抬起脸,看见碗里浮着虫草花,还有一只小小的鸽子腿,顿时捏住鼻子,满是抗拒:“不要!好难闻。” “冬青听话。你看你瘦的,脸上都没肉了。鸽子补身体,喝了有力气,到时候才能玩游戏呀。” 她的眼睛在汤碗和手机屏幕之间来回转,屏幕上的小人已经撞上障碍物了,游戏结束她都没来得及管。 “刘奶奶,能不能不喝?” “不能。” 没招,简冬青瘪着嘴接过碗,屏住呼吸灌了一大口。喝完赶紧把碗塞给刘敏芳,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 “苦死了!” “苦什么苦,我放了红枣的。”刘敏芳接过碗,看着她灌水的样子,忍不住笑,“以前也是这样,喝个汤跟要命似的。” 她灌了半杯水才缓过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刘敏芳,想和她打商量:“刘奶奶,下次能不能不放虫草花?那个味道好冲。” “那得问你爸爸——” 刘敏芳说到一半忽然卡住,她等了几秒,以为简冬青会有反应,可一直没有下文。龙渝在旁边轻咳一声,帮忙岔开话题:“青青,快看,你刚才那个记录被人超了。” “啊?谁超的!”她立刻低头去看手机,刚才那点意外插曲忘得干干净净。 刘敏芳叹息着端着空碗往厨房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简冬青已经又投入进去,眼睛都要黏在屏幕上,嘴里念叨着跳跳跳,快快快。 龙渝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她也跟着笑得眼睛弯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这模样落在佟述白眼里,她的笑,撒娇时皱起来的鼻子,耍赖时瘪下去的嘴。看得他手指慢慢收拢攥成拳,掌心里那根棒棒糖被捏得嘎吱响。 也就前后不过半个多月。 半个多月前,她还缩在他怀里,也是这样笑得眉眼弯弯,下巴搁在他胸口,说爸爸我喜欢你。 说得那样理所当然,好像喜欢他是天底下最正常的事。 那时候她缠着他,猴急得在车里就要。两只乳儿捧在手里,娇嗔着说好胀,要爸爸吸一吸。异常红肿艳丽的乳尖,在他唇齿间颤巍巍地挺立着,她仰着脖子,发出猫叫一样的颤音。 当时他只觉得她黏人,觉得她越来越离不开他。他享受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喜欢她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水的样子。 现在想起来,那哪里是黏人。 那是身体在告诉她,你肚子里有了。孕早期乳头肿胀,嗜睡,没完没了地往他身上贴。他居然都没发觉,如此失责,让她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怀上罪孽的孩子,经历那些痛苦的事情。 现在呢?没有他,她和别人在一起还是很开心。 可那本该是他的,她的一切全是他一手养出来的,往常谁来碰一下都不行。他现在就想冲下去,把她身边那些人全都赶走。龙渝,刘敏芳,一个不留。像护崽的母鸡,谁靠近他的崽就啄谁,六亲不认。 可是不行。 他闭眼,把那股即将失控的欲望硬生生压下去。现在这样莽撞冲下去,只会把她再吓到。 紧握的拳头松开,掌心中那根棒棒糖被他捏得变了形,塑料包装皱成一团,里面的糖块大概也碎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它揣回口袋里。 PS:男人醋吃吃就算了,女人醋也吃啊啊啊啊 本来是嫉妒的,后来想想,好像妒忌更合适。 为了让爸爸吃上一口肉,齐诲汝也是老脸也不要了哈哈哈哈 惊天大秘密 “给!” 齐诲汝一个箭步冲到佟述白面前,二话不说就将手里那袋鼓鼓囊囊的布包怼到男人怀里。 然后猛地向后跳,像看什么怪物一般,仔仔细细来回打量面前这个神色平静的西装男。 他严重怀疑面前这人是不是今天出去开会时被人掉包了?或者干脆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不然怎么能想出让他去弄来这么个玩意儿? 想想等会儿可能会看到的画面,齐诲汝就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鸡皮疙瘩不停冒出,痒得他想原地蹦跶。 这他妈是用哪个部位想出来的?恋爱脑癌症晚期扩散到全身了吧? 没救,绝对没救了,归澜的湖水都没这人脑子里进的水多! 他不敢再往下想,也一点不想留下来亲眼见证那辣眼睛的一幕。他怕自己做噩梦长针眼,更怕控制不住笑出来当场被灭口。于是果断转身,脚下抹油准备逃离这个怪地方。 “等等。” 齐诲汝心里咯噔一下,不情不愿转身,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眉毛一高一低,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抽搐着,想笑不敢笑,想骂又没那个胆子,活脱脱一个行走表情包。 “你......你又要干嘛?”他警惕地问。 佟述白边在那个包里翻找,边满不在乎说道: “你给医疗队那边打个电话,说龙渝最近照顾冬青辛苦了,佟老板给她放个短假,可以出岛休息两天。” “???” 齐诲汝掏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不是?你私底下穿穿得了。”他指着佟述白手里的东西,又指指他,最后指向门外医疗队驻地方向,语无伦次起来: “真要cos护士?你来真的啊?老佟,你清醒一点。这、这能行吗?那可是医疗队,一堆专业人士!你当玩过家家呢?龙渝那小丫头是走了,可还有其他女医生女护士呢。你、你这......” 他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开始播放佟述白穿着护士服,顶着张不苟言笑的脸,混在一群白衣天使中间的画面。 那简直就是精神攻击。 然而佟述白没理会他的崩溃,拎着那包东西转身走向一扇门。 “......” 齐诲汝站在原地呆愣半天,最终狠狠搓着自己的脸和胳膊,“靠!我真服了。小心阴沟里翻船啊大哥。这都哪跟哪啊?扮护士?混进去?也就你佟述白......” 他顿了顿,叹服道: “什么骚操作都能想得出来,还他妈真敢干!” 之后仿佛身后有厉鬼索命,齐诲汝一步并作叁步冲出这座房子。直跑到能晒到太阳的地方,才惊魂未定停下。 他定定神,没忘记刚才那神经病给他布置的作业,掏出手机给医疗队负责人发了条信息,转达佟老板体恤龙渝辛苦,特批两天短假,可出岛休息的隆恩。 龙渝接到医疗队负责人电话通知时,差点没在原地蹦起来,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真的吗?谢谢王医生!谢谢佟老板!我保证按时回来!”挂了电话,她感觉自己走路带风,看什么都顺眼。尤其是看到沙发那个正抱着膝盖好奇打量她的女孩时,更是觉得可爱度爆表。 简冬青歪着头,已经好奇地瞅了她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问:“龙姐姐,你怎么这么开心呀,捡到钱了?” 龙渝眼珠一转,故意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朝她勾勾食指,压低声音:“你靠过来一点,我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 简冬青果然被勾起了兴趣,抱着枕头往龙渝那边挪,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哈哈哈哈哈!秘密就是——” 龙渝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并用袭向简冬青,“我要放假啦!出去玩两天,羡慕吧?哈哈哈!” “啊!龙姐姐你骗人,好痒!好痒!别挠了!哈哈哈......” 被偷袭得猝不及防,简冬青痒得来回打滚躲避。 刘敏芳正在旁边迭衣服,见状连忙放下,脸上带着担忧喊着:“哎哟,小渝,你轻点儿,别闹了!冬青身子还没好全呢,小心等会儿磕着又肿个大包,到时候疼得直哭,你可哄不好。” 龙渝这才意犹未尽停手,看着面前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简冬青,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只好伸手捏她软乎乎的脸蛋,语气宠溺:“都怪青青太可爱了,我没忍住嘛!” 她最近和简冬青朝夕相处,感觉像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陪着她,不用想职场上的勾心斗角,也不用小心翼翼怕得罪领导,简简单单,甚至有点幼稚的游戏都能乐上半天。 这工作,除了要时刻警惕她的情绪和身体,简直是神仙日子,她能干一辈子。 简冬青揉着被捏得有点发红的脸平复喘息,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二楼小露台。 那里似乎有一个人影,玻璃折迭门反光,夏天下午的光太强烈,照进屋子里光影晃动,她看不太真切。 是巡逻的人?还是自己眼花了? 又眨眨眼,再仔细看去,露台上空空如也,只有几盆绿植在风里摇曳。 是错觉吗? “龙姐姐,”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还在偷乐的龙渝,语气有些落寞,“我也想出去玩。” 龙渝正美滋滋规划着自己的假期,闻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等你把身体养得棒棒的,想去哪儿都行!或者嘛.....” “或者你去求求佟先生?他要是点头,说不定马上就能带你出去兜风呢!” 佟先生叁个字像是暂停键,简冬青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殆尽。她抓着龙渝衣角的手慢慢松开,转而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服扣子。 “算了,龙姐姐,你早点回来就好。” 说完,她背过身默默把刚才踢乱的毯子拉好,将自己重新裹进去,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又是无声的抗拒。 龙渝看着她的防御姿态,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又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嗯,我尽快回来。”她放柔声音,轻轻拍了拍那团被子,“你好好听刘奶奶的话,按时吃饭吃药,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被子里的人没有回应,龙渝又站了一会儿,才有些无奈地去收拾生活用品,准备逃离这座美丽牢笼。 命运牵引 龙渝刚收拾好东西走出门,就看见一辆车一脚油门刹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齐诲汝取下墨镜,下巴朝副驾驶一扬:“走,送你一程。” 她刚想摆手说医疗队那边有车,齐诲汝就打断她:“赶紧赶紧,老佟不让在这儿停车。” 果然身后正有一辆白色轿车缓缓驶过来,车窗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她没办法,只能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路上她一直在看手机,回了几条消息,又刷了会儿新闻。旁边的男人时不时转头看,她快被看得烦死了,只能一个横眼扫过去:“你要干嘛?” 齐诲汝笑笑,露出两颗虎牙:“快出岛了,你把地址发给我呗。” 龙渝指着车载导航:“你直接输入不就行了。” 齐诲汝干脆直球:“姐姐,没看出来我想加你联系方式吗?” “......” 无语死了,她可不想跟这群人有什么牵扯,一个个的,都跟佟老板一样,神经兮兮整天阴晴不定。 “快点快点。” 齐诲汝催她,嘴里已经开始念微信号。一串数字,都不带喘气的,听得她一愣:“你怎么记得自己的微信号?” 齐诲汝得意挑眉:“那当然是提前准备了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虽然是被逼着坐别人的车,但龙渝还是手软加了联系方式。 车子开出岛之后,一直沿着城际高速往北安城边的一个青山绿色小镇驶去。龙渝靠在椅背上,渐渐有些犯困,迷糊睡了一觉。等她被颠醒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齐诲汝把车熄火,停在一排看着像很久很久之前的老式居民房,每家入户门都在朝外的走廊上。楼下的花坛里种着几棵黄角兰,夏天傍晚有几个老人在树下围成一圈,有小孩子在旁边捣乱。 “你家就这里啊?”他问。 龙渝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对啊,咋了?” “我记得医疗队工资挺高的吧?” “那咋了?你管这么多?” 齐诲汝收回目光,转头看着她笑,“得,我又多嘴了。再见。” 但转念一想,他又开始念叨:“你回来的时候call我,来接大小姐,OK?” 龙渝敷衍点点头,朝他挥手再见,便推开车门下去了。然而她刚拎着背包上楼,经过他们那层楼梯口第一间房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绝望的嚎啕,男人的暴怒。 她皱着眉脚步慢下来,抬手想敲门说大晚上打孩子,信不信她报警? 可手都抬起来了,却又放下。她想起她妈一个人住在这儿,平时自己没空回来,邻居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是别得罪人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往走廊深处走。 打开家门,客厅里电视机亮着,龙蓉蓉窝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袋薯片。客厅电视屏幕上两个中年人抱在一起,背景音乐撕心裂肺。 龙渝走过去,把背包放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女人似乎没察觉到,眼睛还黏在电视上。 无奈,她伸手在母亲眼前一晃,看电视入迷的龙蓉蓉才回过神来。 “哎哟,渝儿,你怎么回来了?” 龙渝翻了个白眼:“我说妈,中年霸道偶像剧这么好看吗?比你女儿好看?我都多久没回家了,你就这表情?” 龙蓉蓉尴尬笑笑,伸手摸着女儿的头发,又去捏她的脸:“妈天天没事,也就看看电视打打麻将解解闷嘛。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买菜啊。” 龙渝搂着妈妈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母女俩就这样坐着,电视里那两个人还在哭得肝肠寸断,她听着觉得还没隔壁那孩子的哭声真实。 结果一想不要紧,隔着几间房又传来那男人打孩子的声音。骂声哭声混在一起穿墙而过,听得她难受。 “妈,”龙渝坐直身子,“那姓林的又在打孩子了,居委会的人不管吗?” 龙蓉蓉的薯片停在嘴边,有些无奈:“那怎么管嘛。每次有人去敲门,他就说没有下次了。有时候闹大了,拉去警察局,教育一番,出来还是那样子。你还能把他关起来不成?” 似乎是想到那孩子平常的可怜模样,龙蓉蓉也觉得不忍心,“可怜林玲那小孩子,天生聋哑,叁岁就没了妈。她妈是跟人跑了还是死了,没人说得清。就剩这么个小丫头,还摊上个烂酒鬼的爹。造孽啊。” 母亲的话让龙渝想起在岛上,简冬青说记那些路说要逃跑的样子。都是小孩子,一个在岛上,想逃逃不出去,一个在家里,没地方可逃。 天衣无缝护士局上 晚间七点,医生听说简冬青今天出门透气,便要来给她做检查。 刘敏芳在一旁应着,心里却有点犯嘀咕。这两天一次的检查,不是看伤口恢复情况,就是打那支让人摸不清用途的针。 她问过几次,医生答的都是她听不懂的话,没办法只好作罢。 简冬青一听检查,脸颊上就烦得皱出猫咪纹。她讨厌那个针,每次打完屁股那块能疼上一整夜,又胀又麻只能趴着睡,经常难受得直掉眼泪。 她以为今晚还是老一套,正不情不愿地挪到床边,准备接受酷刑。 然而,医生今天却推着一台罩着防尘罩,看起来颇为精密的仪器进来。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台机器,一脸茫然。 “常规检查,别紧张。”医生语气平淡,掀开防尘罩开始调试机器。 就在这时,门口光线一暗,那里出现一个人。 蓝色医用外科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被黑色镜框罩着。穿一身白领粉色及膝护士裙,头上戴着同色的护士帽,后脑勺的头发在帽子下束成一个干净利落的低马尾。 这装扮装扮乍一看,和医疗队其他女护士没什么两样。 刘敏芳下意识问了一句:“龙渝呢?今晚不是她当班吗?” 她记得平时这种检查,一般都是龙渝配合医生。 医生头也没抬,继续摆弄仪器,随口答道:“龙渝休假了,佟先生批的短假,出岛了。这位是临时来顶班的。” “哦哦,对对对,”刘敏芳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有些懊恼,“瞧我这记性,下午小渝那孩子还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跟我说来着,转头就忘了。真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她说着,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新进来的护士身上,想客气打个招呼。 然而,这一看不得了。她往旁边挪了半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发现这人是不是高得有些夸张了?龙渝不算矮,但这护士比龙渝还高出快一个头,往那一站,整个房间似乎都变拥挤了。 护士裙绷在这人身上,尤其是肩膀和胸口的位置,粉色布料被撑得有些发白,像是随时会崩开。裙子下露出的小腿看起来没什么汗毛,但那上面的黑点像刮过留下的印子,这姑娘体毛可能有点重了。 再看露在护士服外的手臂,虽然被口罩和帽子遮住了脸,但手臂线条结实,肌肉轮廓明显,绝不是一般女性那种纤细或者圆润的胳膊。 而且这人站姿笔挺,肩膀很宽,静静地站在那里,存在感强得惊人。 刘敏芳心里直打鼓,这里什么时候招了这么一位魁梧的护士? 这是男护士?可这装扮分明是女款啊!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转头去看简冬青的反应,发现床上的简冬青也正直勾勾盯着那个新来的护士。 房间里一时有些安静,只有医生在那里嘀咕,仪器只要挪动就老出毛病。 而那个护士似乎感受到注视,微微侧头,帽檐下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回视了简冬青一眼,随即又垂下。 她走到医生身边,开始协助连接仪器线路,动作倒是有条不紊,专业范儿十足。 可刘敏芳这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这到底是要检查什么东西?怎么连人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 PS:一些小情趣罢了 天衣无缝护士局上 晚间七点,医生听说简冬青今天出门透气,便要来给她做检查。 刘敏芳在一旁应着,心里却有点犯嘀咕。这两天一次的检查,不是看伤口恢复情况,就是打那支让人摸不清用途的针。 她问过几次,医生答的都是她听不懂的话,没办法只好作罢。 简冬青一听检查,脸颊上就烦得皱出猫咪纹。她讨厌那个针,每次打完屁股那块能疼上一整夜,又胀又麻只能趴着睡,经常难受得直掉眼泪。 她以为今晚还是老一套,正不情不愿地挪到床边,准备接受酷刑。 然而,医生今天却推着一台罩着防尘罩,看起来颇为精密的仪器进来。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台机器,一脸茫然。 “常规B超检查,别紧张。”医生语气平淡,掀开防尘罩开始调试机器。 就在这时,门口光线一暗,那里出现一个人。 蓝色医用外科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被黑色镜框罩着。穿一身白领粉色及膝护士裙,头上戴着同色的护士帽,后脑勺的头发在帽子下束成一个干净利落的低马尾。 这装扮装扮乍一看,和医疗队其他女护士没什么两样。 刘敏芳下意识问了一句:“龙渝呢?今晚不是她当班吗?” 她记得平时这种检查,一般都是龙渝配合医生。 医生头也没抬,继续摆弄仪器,随口答道:“龙渝休假了,佟先生批的短假,出岛了。这位是临时来顶班的。” “哦哦,对对对,”刘敏芳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有些懊恼,“瞧我这记性,下午小渝那孩子还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跟我说来着,转头就忘了。真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她说着,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新进来的护士身上,想客气打个招呼。 然而,这一看不得了。她往旁边挪了半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发现这人是不是高得有些夸张了?龙渝不算矮,但这护士比龙渝还高出快一个头,往那一站,整个房间似乎都变拥挤了。 护士裙绷在这人身上,尤其是肩膀和胸口的位置,粉色布料被撑得有些发白,像是随时会崩开。裙子下露出的小腿看起来没什么汗毛,但那上面的黑点像刮过留下的印子,这姑娘体毛可能有点重了。 再看露在护士服外的手臂,虽然被口罩和帽子遮住了脸,但手臂线条结实,肌肉轮廓明显,绝不是一般女性那种纤细或者圆润的胳膊。 而且这人站姿笔挺,肩膀很宽,静静地站在那里,存在感强得惊人。 刘敏芳心里直打鼓,这里什么时候招了这么一位魁梧的护士? 这是男护士?可这装扮分明是女款啊!而且佟先生要求的是女护士来照料。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转头去看简冬青的反应,发现床上的简冬青也正直勾勾盯着那个新来的护士。 房间里一时有些安静,只有医生在那里嘀咕,仪器只要挪动就老出毛病。 而那个护士似乎感受到注视,微微侧头,帽檐下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回视了简冬青一眼,随即又垂下。 她走到医生身边,开始协助连接仪器线路,动作倒是有条不紊,专业范儿十足。 可刘敏芳这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这B超到底是要检查什么东西?怎么连人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 PS:一些小情趣罢了,看似天衣无缝 天衣无缝护士局中 刘敏芳看着那个奇怪护士拿起探头,熟练地在上面涂抹透明的东西。医生也把仪器调试好了,屏幕已经亮了起来。 她越看越眼熟,这东西,医院里给孕妇做检查也会用到。 还有之前玉扇让她偷偷给冬青塞的避孕药,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猜想突然冒出来,她几乎是不敢置信地问出了口:“冬青她......怀孕了?” 女医生淡淡瞥了她一眼,然后转向护士吩咐道:“帮简小姐把衣服下摆掀起来,裤子往下褪一点,露出下腹部。” 医生的态度让刘敏芳顿时心乱如麻,这大半个月,她天天守在冬青身边,完全没发现任何孕吐或着口味改变的情况。 只是冬青一直吃得不多,偶尔蔫蔫的样子她也只当成是惊吓过度。那些针剂也一直当做是调理的药物,哪能想得到可能会是保胎针。 她慌忙转头去看床上的简冬青,心瞬间揪起来。 只见女孩在听到怀孕和掀衣服的话后,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身体不受控制拼命往后缩。 “冬青不怕,不怕啊,”刘敏芳心疼得厉害,赶紧上前握住女孩冰凉的手安慰,“就是做个检查,看看......看看情况。不疼的,跟打针不一样,一下就好了,不怕,不怕。” 在她的安抚下,简冬青紧绷的身体似乎微微松了一点,但仍然一副抗拒姿态。 那奇怪的护士见状立刻上前,一只手搭在简冬青衣角准备撩起。然而那微凉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肚子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瞬间袭来。 “不要!” 几乎是出于本能反抗,她死死抓住奇怪护士的手腕。手明明抖得厉害,但力道却大得惊人。 奇怪护士没有挣脱,也没有进行下一步,安静地站着任由女孩死死抓住他。 一旁的女医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打断,转身声音尽量放得温和:“简小姐,别紧张,只是检查一下,很快的。佟先生很关心,想看看宝宝的发育情况,几分钟就好,你放轻松,配合一下好吗?” 简冬青却是听不进去任何解释,她抓住的这个人,即使戴着口罩,面容除了眼睛部分都遮得严严实实,可就是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然而在女医生温和的劝慰和刘敏芳担忧的注视下,她的手指最终还是一点一点松开。 奇怪护士的手腕上留下了几道清晰指甲印,可她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继续将简冬青的衣摆撩起至胸口下方,裤腰往下褪了几寸,露出一片已经有些鼓起来的小腹。 接着,女医生从护士手中接过探头,动作专业地将探头贴上了简冬青裸露的腹部皮肤。 “呃!” 肚子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不得劲,探头紧贴着一点一点往下压四处寻找。她咬唇忍耐,她已经很乖了,让自己躺在那里,像一只被翻过壳的乌龟,露出最柔软的地方给别人看。 可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可怜,明明可以像之前那样闹,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让碰。但是她没有,只是一动不动躺着,让别人在她肚子里面翻找那个东西。 她觉得自己可怜极了,可是为什么呢? 左手臂忽然被捏住,她转过头发现原来是那个奇怪护士。 她盯着黑色眼镜框下面双眼睛看,那只手仍然没有松开,掌心温热,像很久以前,有人握着她的手说: “不怕,爸爸在”。 熟悉的眼睛,熟悉的手,她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可怜了。 “有点凉,忍一下,马上就好。”女医生边温声安抚,边移动探头寻找。 “位置很好,孕囊很清晰。嗯,胎心重新出现了,这躺了半个月的时间没白费。” 她指着屏幕上一个规律闪烁的白色光点,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测量数据,“目前是孕9周左右,从图像看发育情况不错,简小姐可以稍微放宽心。” 房间里,女医生、刘敏芳,还有奇怪护士,叁个人都看向那个闪烁着生命信号的显示屏。 只有简冬青偏过头,死死闭着眼睛,仿佛只要不看,那屏幕上代表的事实就不存在。 可是当医生清晰地说出胎心重新出现时,心里的恐惧和好奇就打了起来。最后好奇心占了上峰,她将眼睛眯成一条缝,飞快向那个发光的屏幕撇了一眼。 天衣无缝护士局下 屏幕上是一片她完全看不懂的黑白,灰蒙蒙像冬天早晨的雾。但随着探头的移动,那片混沌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异常明亮的白色光点,正在跳动着。 她想起地理老师说的话,宇宙是一片混沌孤寂且无边无际的黑暗。现在那片黑暗具象化了,就在她眼前。她的肚子里,那片属于她的安静宇宙中,一颗滚烫跳动的星星,就这样悄然诞生。 它那么小,小到如果不是医生指出来,她根本看不见。它之前差点被她弄丢,可现在它已经重新出现。 这是胎心?这就是她的孩子? “宝宝胎心,简小姐要听一听吗?” 医生的声音把她从那个混沌宇宙里叫醒,心中刚才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抬手用力推开肚子上的探头。 “不要,我不要!拿走!把它拿走!” 她尖叫着,不顾一切掀开身边碍事的东西,手脚并用爬起来就要逃开。 她不要,不要听那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冬青!” “简小姐!” 刘敏芳和女医生同时惊呼,想要上前阻拦,但女孩的动作又快又猛,她们根本来不及。 就在简冬青大半个身子已经扑出床沿,眼看就要摔下去,旁边那道一直沉默的粉色身影快速从侧方闪过来。 奇怪护士手臂一伸,在简冬青即将坠地的瞬间一把揽住她,另一只手迅速护住她的后脑。 “放开放开放开!你这个怪物放开我!” 简冬青坐在床边,被身边的奇怪护士从背后牢牢框进怀里。她不停挣扎大叫,手也抓住奇怪护士的衣服不停撕扯。动作间,一股细微却深入她骨髓的味道从撕扯开的衣领处飘出来。 这气息..... 抱住她的力道,背后胸膛的温暖,禁锢她的方式。 身体不受控制软了下去,瘫靠进身后那个怀抱里。所有的挣扎踢打,都在这一秒被熟悉到令人绝望的感觉轻而易举打败。 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先服从归顺。 “......爸爸?” 充满了茫然的两个字,她缓慢仰起头。 视线里,被蓝色外科口罩遮盖的下半张脸,然后是滑稽的黑框眼镜,以及帽檐下那双此刻正注视着她的眼睛。 那眼里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现在只有一件事,她试探着朝护士脸上的蓝色口罩伸去。 想要揭开,也想要看清,更想要确认。 就在她即将碰到口罩边缘时,一只戴着医用手套的手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与此同时,那边女医生的声音及时响起:“好了好了,检查做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简小姐,您别激动,孕早期情绪不能太激动,对您和宝宝都不好。放轻松,没事了,已经结束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整理被碰乱的仪器线缆,目光不敢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做过多停留。 随着女医生一起离去的,还有那个紧紧抱着简冬青,散发着熟悉气息的奇怪护士。她僵坐在床边,肩膀耷拉着,刚才一场常规彩超耗尽了她全部力气。 刘敏芳也好半晌才从刚才那惊心动魄又诡异莫名的事件中回过神来。 “冬青......”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小心翼翼走近床边。 简冬青没有反应,她举起自己刚才被奇怪护士抓住又松开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咔哒。” 门在身后合上,佟述白静默片刻,摘下那副有点重的黑框眼镜,捏了捏鼻梁。 眼镜下面是两道深深的印子,而蓝色口罩下面,是一张苍白,似乎连胡子都没刮干净的脸。 他将眼镜随手扔在旁边的矮柜上,抬起双手慢慢捂住自己的脸。黑暗中,高大的身影佝偻下去,一声似笑又似哭泣的声音从他指缝间飘出来。 “她......她叫我......爸爸了。” 掌心下,紧闭的眼眶传来难以忍受的酸胀,滚烫的东西疯狂想要钻出眼皮,却被他死死按住,只在眼角边缘留下一点濡湿。 PS:这护士服虽然勒得慌,但下次还穿。 鸳鸯春梦上 “冬青,今天晚上要刘奶奶陪吗?” 刘敏芳站在门口,发现这孩子受了惊吓就喜欢把自己缩进壳里。 “不用了。刘奶奶,你去休息吧。”简冬青已经躺下了,被子裹住全身,只露出一张脸。 “那你早点睡,别胡思乱想。刘奶奶就在隔壁,有事就喊我,或者按那个铃,我马上过来。”她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才一步叁回头退出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简冬青立即掀开被子,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反锁上。然后又走到窗边,把窗户也锁上,窗帘拉得不透一丝光亮。 等做完这一切回到床上,把自己裹成一个茧,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 盯着盯着,快十一点了,以往这个点她都精神抖擞,现在却撑不住眼皮开始打架。 她睡得很沉,梦里都是旧时光。 梦里没有最近发生的这一切,只有她和爸爸。 她手脚并用地像一只树懒挂在他身上,整个人贴着他。爸爸走到哪她跟到哪,爸爸坐下她就窝进他怀里,爸爸站着她就踮脚搂着他的脖子。 她不想下来,一秒都不想。 爸爸身上有那种好闻的味道,木质调,混着一点点烟草,像毒药,吸一口就停不下来。 她看见爸爸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握住她的屁股往上托。她分开腿骑在爸爸腰腹处,隔着衣服感觉到有东西顶在她腿间,硬烫硌得她不舒服。屁股稍微往下压,那个东西就顶进来,往上抬,它又滑出去。 一来一回,磨得她浑身发软。 “爸爸……”她听见自己在叫,声音黏黏糊糊的,却带着钩子,听得她自己都心痒难耐。 回应她的是臀上收紧的手,手指陷进臀肉里,有点胀。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颈窝四处蹭,说爸爸身上好好闻。 爸爸应该是被她逗笑了,低头贴着她的耳朵,笑的时候呼出的气息缠绕在她的颈侧,痒得缩脖子,又忍不住继续往他怀里钻。 可是爸爸又是危险的。 这个念头像一头毒蛇,在那片温暖的,到处都是爸爸气息的空间里蛰伏着,随时要给她来上一口,让她痛到清醒。 那些陪伴的快乐,亲密的依赖,黏着他、缠着他、一刻都不想分开的日子,全都是出自她内心深处所期待向往的。 但危险也是真实存在。 梦里她不再坐在爸爸腿上,整个人被翻过去,面朝下趴在床上。爸爸从背后压上来,身体很重,把她整个人按进床垫里。 有膝盖顶进来分开她的双腿,还是那样硬烫的东西,这次直接贴上腿心皮肤。烫得她浑身一抖,想往前爬,却被掐住腰把她往回拖。 “别动。” 她向来都听他的话,直到那个东西用力捅进来,身体快要被从中间劈开裂成两半。 疼,又钝又胀,那里被撑到极限。她咬着枕头,拼命忍着不敢叫出声。爸爸开始动,一下接一下凌迟着她。 身体止不住往前滑,又被拖回来,再顶,再拖,将两个膝盖在床单上磨得红肿发烫。 “起来。” 爸爸把她从床上捞起来,从背后搂着她的腰,那个东西还半插在里面,中间部分卡在穴口处,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怕自己摔倒,她紧紧抓住爸爸胳膊,指甲陷进他小臂的肌肉里。 “要掉下去了......不要......” 可是爸爸却箍着她的腰往上用力一颠,那半根东西顺势往里顶入,顶得她整个人往前栽。 他眼疾手快把她稳住,像小孩把尿那样,两条腿架在他臂弯里,露出腿心。 这样的姿势,脸烧得厉害,她伸手去推他的脸。 “啊!不要这样!” 可惜爸爸不理她,走一步颠一下,那根东西插在身体里不停摩擦。她看了一眼就害怕得别过脸去,平时一条缝的地方,现如今被紫黑色的肉棍撑开,里面嫩肉将那根东西吃得湿淋淋亮晶晶。 “好遗憾。爸爸小时候不在你身边,没有给小咪把过尿。”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耳朵调情,她却听得愣住。 “现在补上。”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那根东西滑出来一截,又随着他走路的动作顶回去。 “爸爸......不要走了......” 她快要承受不住了,怎么能把带小孩子的动作用在这上面,他怎么能这么说? “小咪小时候,是谁给你把尿的?” 像平时一般,他语气温和跟她聊天,可下面却没停,一边走一边插,插得她想吐。 她咬着嘴唇,不肯再说话。他突然停下把她往上用力一抛,重力向下跌的瞬间,粗大的阴茎整根插入,连底下那两颗卵蛋也直接拍在屁股上。 “是,是文阿姨,文阿姨!”她吓得不行,心里害怕,身上也疼,只能哭着回答。 “爸爸不在,爸爸那时候不在,现在终于给小咪补上了。” 他重复着表示很遗憾,开始抱着她在床边转圈,每每那根东西顶到最深处时,她的眼前就一片花白,只能往后靠着喘气,眼泪哗哗。 “爸爸......我想吐!” 她不停摇头,眼泪四溅,胃里翻涌着,喉头泛酸。她想让他停下来,可一张嘴就是一声变了调的呻吟,然后换来更加凶猛的深入。 “乖,一会儿就舒服了。” 他抱着她进了浴室,赤裸的背抵上冰凉瓷砖,冰得她直缩。可他没给她机会,压着她的肩膀又是一记深顶。 PS:鸳鸯春梦初惊…… 鸳鸯春梦下 面前的大落地镜,四周的布置俨然是她生活了好几年的房间。那个洗手台,墙角那盆绿植,这里的一切都熟悉得心慌。 两粒奶尖碰到镜子,再次冰得她一个激灵。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贴着玻璃,嘴唇微张,眼睛里蓄满了泪花。身后的人抓着她的大腿根,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她被从后面死死压着,和爸爸贴在一起密不透风。 “嗯啊......嗯......” 快要被身下快速的抽插弄得喘不上气,她哆嗦着向下摸去,不小心碰到爸爸臀部,那里臀肌鼓起,随着抽插的动作不停在掌心下面向上耸动。 “爸爸!爸爸!” 镜面冰凉光滑,她的手掌无力地在上面四处抓挠,指甲划过玻璃,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借力的地方。 全身上下,除了屁股被爸爸抱着,其他地方都像浮在水里,飘飘荡荡没有着落。她动弹不得,只能闭眼承受越来越快的侵犯。这动作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重,像要把她凿穿才肯罢休。 忽然,身后的男人退开一点。身后紧贴的滚烫热源离开她的瞬间,双腿止不住往下滑。她被放下,悬空的脚踩在实处,原以为这场折磨终于结束,肩膀松下来得以喘息。 然而一条大腿却紧接着被抬起来,这个举动让她猝不及防往后仰,插在体内仍然硬着的阴茎又开始不停向上进入。男人蜜色饱满的胸肌压着她的后背,带着她一起在冰冷的镜面上摩擦。 上面是冷的,凉意从乳尖蔓延到全身,冷得她起鸡皮疙瘩。然而下体是热的,滚烫的硬物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把那一小片软肉磨得发烫。 一冷一热,像冰火交迭,她不停发抖。原本因为紧张一直紧绷的穴肉开始变软,那个没经历几次性爱的穴口越开越大。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被残忍地打开,现在的身体,只需要用力一顶,就能插进去更多。噗嗤噗呲的肏逼声一时间不绝于耳,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又湿又响,让她头晕目眩。 “看着。” 简冬青已经意识模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她下意识问:“看什么?” “镜子里面。” 她勉强睁开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面,平坦雪白的肚子忽然之间慢慢鼓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野蛮生长。肚脐眼被顶得凸起,小腹现在圆滚滚的,像揣了一个球。 原本她和镜子之间还有一点距离,现在又变得紧密贴合,大起来的肚子贴着冰凉的玻璃,快要把那一小片镜面都捂热了。 连胸口只是两个小鼓包的胸口也开始变大,乳晕那一圈慢慢向外扩散,红肿发亮像熟透的果子,颤巍巍地挂在胸前,随时会成熟掉落下来。 她睁大眼睛,瞳孔里映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她,又不是她。肚子里的东西似乎能察觉到她的厌恶,开始剧烈翻滚踢打,搅动着她的五脏六腑乱成一团。 “不要,不要,放开我,我不要怀孕!” 她拼命摇头,哭喊着不要。掌心撑在镜子上往后推,想把肚子从镜子上挪开。结果一使力,体内的阴茎进得更深,整根没入进入身体里最深处。 “啊!” 她像是被电到麻木,突然静止下来。 身后的人也跟着闷哼一声,抓过她摁在镜子上的手,一根两根开始舔。舔完又凑到她的耳边,沿着耳廓舔舐。 “小咪,这么急着让爸爸见宝宝一面吗?” 男人喷在耳边的喘气像蚊子在飞,全身都在痒,痒得她难受。 半梦半醒间,耳边那恼人的痒意,比之前更清晰。湿哒哒的长条状东西正在一遍遍舔舐她的耳廓,甚至试图钻进深处的耳洞。 “嗯!痒......别飞了,臭蚊子!” 她在枕头上蹭来蹭去,想要躲开一直黏在耳边的蚊子。可惜蚊子好像专门和她作对,这边赶走了,又飞到另外一边。 刘奶奶说岛上蚊子多,下午就提前把窗户关上,又告诉她佟先生已经找了专业团队来做驱蚊。可是好像没什么效果,这么大一只蚊子,扰她睡觉。 实在气不过,梦里被人压着欺负,梦外还要被蚊子欺负。 只听啪一声脆响,简冬青瞬间清醒。 打蚊子怎么会有这么响亮的声音?她不会是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吧? 她睁开眼睛,摸着自己的脸,并没有红肿的迹象。房间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床头柜上的小夜灯亮着。她眨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那里红了一小块,有点发烫。 没有扇到自己,那是打到什么了? PS:不仅要穿护士服,还要挨大逼兜 春梦变噩梦 pō18ùù.cōм 简冬青先大致扫了一眼昏暗的卧室,又伸手去开顶灯。白光照亮整个卧室,门窗都关着,连窗帘都没有缝隙。摸摸耳朵,也没有湿润的迹象。 她还是不太放心,掀开被子下床去检查门锁和窗户。一切都还是她睡之前的样子,这个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难道是刚才做的梦太真实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在梦里被含住的手。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又翻过去,干燥没有湿意。 刚才那个吻,握住她的手舔舐,都是假的,只是她在做梦而已。 她重新坐回床边,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手抬起来,指尖碰到嘴唇。她张开嘴,把食指和中指并拢,缓缓塞了进去。 指腹压住舌头,舌面粗糙的触感裹上来,温热湿润的,是梦里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手指在口腔里动起来。慢慢试探着,然后越来越快,加重力道,指节顶到喉咙深处,难受得她干呕不止。 梦里爸爸是怎么玩的? 把她的手指含进嘴里,一根一根地舔,舌尖绕着指腹打转,然后含得更深,而他的舌头又软又烫,像一条活的蛇,缠着她的手指不肯松开。 做了那样的梦,下面已经开始湿润。手指在嘴里快速抽插,口水从嘴角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的身体发软,慢慢歪倒在床上,侧躺蜷起膝盖,双腿顺势绞在一起。下面那张嘴比上面这张更湿更热,正在贪婪的蠕动着,不去摸都能感觉到那黏腻的湿意。 手指还插在嘴里,速度渐渐慢下来。她睁开眼,目光涣散地看着对面那堵白墙。墙上有投射出夜灯的影子,一片阴暗,像她脸下被口水打湿的床单。 她把手指从嘴里抽出来,带出一根银丝,一头挂在嘴角,一头落在枕头上。 侧躺着的姿势着实不舒服,不过她更在意的是这样的姿势让肚子那一块更凸出。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努力平复心情。 她想接着睡觉,可是下面痒得难受,湿哒哒的。脑子也开始不自觉回想起刚才梦里的场景,那样生动的画面如电影播放一般历历在目,越想心跳越快。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做那些痛苦的梦?可就这些让自己痛苦的梦,此刻醒来却觉得有一丝幸福。 不行,不能再想了。 她掐了大腿内侧一把,疼得直抽气,不过脑子里的画面总算散了。可身上的不适感一直存在,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准备去厕所换条内裤。记住网址不迷路pǒ18te.Cǒм 刚走到厕所门口,她忽然停住。 门怎么开了一条缝? 她记得很清楚,刚才检查的时候,门是关好的,她还特意推了一下,确认锁扣扣上了。 现在那条缝黑黢黢的,像一只半睁的没有眼白的眼睛。 心一下子紧张得提到嗓子眼,她屏住呼吸,手往旁边的柜子上摸了一圈,攥住一个沉甸甸的长颈花瓶。 她深吸一口气,把花瓶举起来,慢慢推开门。手伸进去摸墙上的开关,指尖在冰凉的墙面上划拉两下,正要按下去,手背忽然被什么东西压住。 濡湿的,冰凉的,紧贴在她手背皮肤上。 “啊啊啊啊啊!” 简冬青尖叫着甩开手,花瓶差点脱手,她快要吓晕过去了。 这岛上的破房子,不会真的有水鬼上岸害人吧?她边叫边往后退,拖鞋在地毯上打滑,跟不上她后退的动作,整个人往后仰,眼看着就要摔个屁股蹲。 视线里,门背后那个躲在厕所里的东西闪到她面前。 眼前一黑,头顶的光被挡住。鼻尖盈满熟悉的味道,松木混合着烟草,还有一点点药膏的苦味。 哐当一声,手中的花瓶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到一边。 她被面前的男人紧紧搂着,脚尖不得不踮起来,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勒在背上的手臂越收越紧,紧到快将她胸腔里的空气一点一点挤出去,压得她肋骨生疼。 “小咪,爸爸好想你。” 他的嘴唇紧贴着她的发顶反复蹭着,呼出来的气息又烫又急,灼烧着她的头皮,烫得她心头发慌。 简冬青被他箍得眼前发黑,真的喘不上气了,脑袋因为缺氧嗡嗡作响。除了箍在她背上的手,另一只大手用力按在她的后脑勺,强迫她深埋进面前剧烈起伏的胸口。 她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咚咚跳着,好像在向她诉说这一段时间的委屈和想念。 可是她不委屈,不想念吗? 一瞬间,这段时间所有的负面情绪,夹杂着快要窒息的痛苦,全部涌上来将她淹没。 “放开!放开我!”她不停挣扎,两只手用尽全力去推,可是纹丝不动。她又去掰他的手指,可是越掰箍得越紧,紧到她觉得自己的背快要折了。 “疯子!你要把我勒死了!放开!佟述白你放开!” 她真的呼吸不过来了,肺部火辣辣地疼。而肚子里那个刚成型的东西似乎也因为剧烈挣扎和压迫,开始不安地蠕动,引起小腹一阵阵难受。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房间里又是一声脆响。 禁锢她的那只手终于松了一点。她趁机从他怀里挣出来,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腿肚子撞上床沿才停下来。 她大口大口喘气,一只手护住肚子,另一只手撑在床沿上,防止自己腿软坐下去。 佟述白站在原地,还保持着搂她的姿势。左脸上有一道已经浮肿的红印子,现在右脸又多了一道。是她刚才用指甲划的,从颧骨拉到耳根,不停渗着血珠。 而在她挣脱之后,他就那么站着,一言不发,直勾勾盯着她。穿着一身粉色护士服,领口的扣子系错了位,帽檐歪到一边,露出底下乱糟糟的头发。 那么大一个人,缩在厕所里不知道蹲了多久,腿大概都麻了。 简冬青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嗓子堵得慌。想骂他变态,骂他禽兽不如,想质问他为什么半夜躲在她厕所里装神弄鬼。 刚才把她勒得喘不上气,她肚子里还有孩子,他知不知道孕妇不能受惊吓,他到底懂不懂? 然而千言万语在喉头翻滚,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她现在只想哭,大哭一场宣泄所有,包括这荒唐一夜的惊吓,可眼睛干涩得发疼,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PS:心疼男人是沦陷的第一步,又要被骗到手了。 翻旧账 荒谬,太荒谬了。 面前这一幕荒谬得让人想笑,但她笑不出来,只觉胃里不断翻涌着一股恶心。 “你......你是不是有病?”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让她更无言以对,现在只想睡一觉,毕竟以前也是睡一觉就什么都过去了。 “你走吧,别再来了。” 身后没有动静。过了很久,她听见男人沙哑的声音。 “小咪,你下面......湿了,要换内裤。” 这句话让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简冬青猛地抬头,脸一路红到脖子。她那天在病房那样骂他,最近也一直躲着他,态度已经够明显了。就是让他滚,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可他偏偏要来惹她,以前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现在穿着不知道哪里买的粉色护士服,藏在卧室被她扇了两巴掌,脸上划得全是血,就为了跟她说一句—— 你下面湿了,要换内裤? 越想越气,顿时恶向胆边生。她啥也不想管了,一屁股坐在床上,两条腿岔开,伸手就把睡裙下摆掀到腰上。大腿内侧那片皮肤白得刺眼,还残留着一点湿痕,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才湿的?”她冷笑一声,手指在自己腿间带出一根透明的丝,举到他面前,“我自己玩的。没有你,我也能高潮。你看清楚了吗?我不需要你了。” 佟述白往前走了一步。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本来只是想羞辱他,想看他难堪,让他知道她不再是那个任他摆布的小女孩。 但没想过他竟然会跟着过来,这下她更气了,气得一把扯下内裤,湿漉漉的布料被她团成一团,劈头盖脸朝他扔过去。 “老色魔!强奸犯!” 佟述白伸手接住那条内裤,极其自然地低头看了一眼,把它举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 淫荡的画面看得简冬青的脸都绿了,脑瓜子也嗡嗡的,十六年来的世界观都要被眼前这一幕震碎。 “你!你变态!淫棍!鸡巴成精了!老不死的臭流氓!” 她骂得难听,把小时候偷听到的脏话一骨碌全倒出来,不停往男人身上扔。可她骂得越凶,他越没有反应,手里攥着她的内裤一动不动。 苍白的脸上血痕已经干透了,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疤,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下方是乌青色,薄唇紧抿着。 她骂完一通仍觉不解气,面前男人油盐不进的无耻样,简直刷新以前对他的认知。她倒要看看,他到底能变态到什么程度。 这样想着,便翻身跪坐在床上,她把头发拨到脑后,拉下两根细细的睡裙带子。布料滑下来,堆在腰上,露出两颗因为怀孕而肿胀的胸。 乳白色的奶肉像两颗饱满的水滴,艳红色的乳尖点缀在上面,在她急促的呼吸里微微发颤。 她仰着脸,一脸倔强,双颊红得要滴血,却死死盯着他。 “连我内裤都要闻,你怎么这么恶心。我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起了,你看我的眼神变得那样吓人。白胡子老头画画那次,你为什么要我穿那件沾了血的裙子?哪个变态父亲会记录女儿初潮的模样?你是不是把我那件裙子拿去自慰了?” 她往前跪了一步,虎口卡在双乳下方,做出往上捧的动作。奶肉从指缝间溢出来,被挤压成更饱满的形状,乳尖在空气里慢慢变硬,上面的纹路清晰得像两颗熟透快要裂开的海棠果。 “你之前不是说,要努努力让我怀孕吗?现在怀上了。你看,奶子胀成这样,都是因为你,爸爸,你敢过来吃吗?” 她恶狠狠盯着他,说出的话每一个字却像刀子,割自己,也割他。 手明明怕得在抖,乳尖也在抖,却固执不肯收回来。 佟述白不再往前,同样站在原地回望着她,连呼吸都变得很轻,生怕惊扰到快要气到爆炸的她。而抬起的手似乎想要触碰她,可抬到一半,便攥成拳放下。 简冬青看他变得纠结痛苦,忽然有些迷茫无措,自己折腾这么些天,到底是想要什么。她慢慢瘫坐下去,双手还捧着胸口。 佟述白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拿开。他拉过滑落的睡裙带子,盖住那两颗还在发颤的乳尖。手指灵活的将带子系成一个蝴蝶结,端端正正在她肩上飞舞着。 做完这一切,他又翻出一条干净的内裤,蹲在她面前。 “抬脚。” 她低头看着他手上那条干净纯白的内裤,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不扑上来?我都脱光了。” 她抬起脚,踩在他双腿间。 那里硬着,顶起一个大包,隔着那层可笑的护士服都能看见轮廓。刚才在他死死搂着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根东西硬邦邦地顶在她肚子上,硌得难受。 当时她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把她按在床上,撕开她的衣服,把那根东西塞进她身体里。 “硬成这样子。”她仰起脸看他,嘴角挂着一丝嘲讽,“佟述白,放在以前,早就把我按在床上肏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吧?” 脚掌心压在上面,故意用力碾压,那根东西在她脚底下跳动着又硬了几分。 “现在怎么了?年纪上来了?阳痿了?” 男人喘了一声,任由她的脚继续踩在那里。手上的动作没停,抽过湿巾,给她擦下面。做完这一切,又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拿开。 护士服裆部露出来的那部分已经湿了一块,他快要被她踩射了。 “小咪,爸爸喜欢你。” “......喜欢我?” “嗯,喜欢你。所以不会再强迫你。” 她愣了一下,突然抬起脚又踩了上去,这次两只脚一起,夹住那个鼓起来的帐篷,快速揉搓。 “那你以前呢?”她盯着他的脸,看着他的脸上痛苦和快乐交织,“强迫我是因为不喜欢我吗?” 男人抓住她脚踝的手在收紧,喉咙里发出之前在床上才会发出的那样性感压抑的颤动。 “呃......小咪,我挣扎过。”因为快感汹涌,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想把你当成真正的女儿对待。可......爸爸也是男人,也有色欲熏心的时候。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想着总有一天会弃我远去,我就忍不住——” “就忍不住强奸我!” 她伸脚探进那件护士服下面,却意外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个东西的形状。硕大滚烫,蘑菇头一样的顶端。 就是这个坏东西,将那些粘稠的液体弄到她身体里,然后生根发芽。她生气了,脚趾用力,在上面圆头上不停抠弄。 佟述白闷哼一声,松开她的脚踝,伸手掀开护士服。 那里面什么也没穿。 蹲下来的双腿间,四周毛发丛生,勃发的肉茎立在其中,顶端透明的黏液布满柱身狰狞的青筋。肌肉从膝盖上方一路拉出几道纵深线条,而大腿内侧的肌肉随着下蹲的动作微微外鼓,挤压着那根东西根部,让它翘得更高,像一头被困住处于发情期的雄兽。 “踩吧,小咪。”他的呼吸急促,声音喑哑。“是爸爸忍不住强奸了你。无论如何,这一切都是爸爸的错。你怎样对我都可以,恨我、打我、踩我、不见我。” 他抬起头,样子很是颓废凄惨。 “但是......永远不要离开我。” PS:只见那草丛里,孙答应和那狂徒,俩人正在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雨过新生 昨晚在那人声泪俱下的一番认罪后,她轻飘飘一句我要睡了,便将人赶走。凌晨下起淅沥小雨,滴滴答答打在窗户上,扰得她后半夜也没怎么睡着。 简冬青推开面前沉重的深柚木双开窗,伸手去够窗钩卡好。 烟花叁月下扬州,江南叁月的风景最是迷人。眼下已是入夏,岛上绿意丝毫不输诗人口中的烟花时节。 雨后的湖面,一圈圈水纹下有鱼在游动。一排水杉伫立在湖岸,铺成一片望不到边的浓绿。树根脚浸在满是绿藻的水里,偶尔有白鹭在浮萍间啄食,又振翅消失在远处青黛色山峦中。 虽说被昨晚那水鬼吓得够呛,但清晨岛上这般风景却能驱散那些阴影。 窗边就是岛上唯一一颗杨柳,柳枝随风飘荡。这个季节,树结上的芽孢早就抽条成嫩枝,细密垂下来,上面还坠着一串水珠。 她掐断一枝荡进屋内的枝条,一股初生绿植味,清新宜人。 落地穿衣镜前,抬眼便望见镜中的自己。 眉眼生得秀气,眼尾微挑,清透的墨色瞳孔,眼眶一周始终浸着一圈烟雨春水。 最近肉养回来不少,她捏着软乎乎的鹅蛋脸,几缕乌色碎发贴在暖玉一般的颊边。 那枝被她掐断的柳条还搁在窗台上,指尖沾上了草木特有的涩意。 刘敏芳在她身后理着裙子绑带,话里是遮掩不住的心疼:“冬青,这衣服穿着不难受吗?勒得这么紧。” 简冬青今天穿了一身哑光黑裙,胸口是层迭的米白色软纱抹胸。繁杂的绳结缠在腰腹间,勾出盈盈细腰。 她抬手拢好耳边的碎发,“刘奶奶,这衣服就这款式。您看,人家送来那么多衣服堆在那儿,不就是等着我穿给他看的吗?” 对面拱门后的衣帽间里,一排打开的黑檀木衣柜,里面俨然挂着款式各异夏季新款高定,有些连外面的防尘布都没拆。 “可惜啊,天天不见人影,就知道搞些小动作吓人。躲厕所里,穿护士服,脸上划得全是血。让胖鹅见了,肯定要笑掉大牙。” 她这话说的,刘敏芳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沉默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刘奶奶,腰这里再系紧一点。”简冬青瞧一眼胸口,“你看,胸口这里有些空。” “冬青啊,不能再紧了,小心勒着孩子。” 简冬青的手停在脸颊上,镜子里,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消散。窗外柳枝被风吹动拍打着窗框,一下一下,像叹气。 过了几秒,她把手放下来,随意拉扯腰间繁复的装饰绑带。 “行,那就这样吧。” 虽说是同意了,但刘敏芳在佟家待了这么多年,知道这孩子不高兴了,骨子里跟她那倔脾气爸一摸一样。 不多时,刘敏芳将绑带系成规整的蝴蝶结,轻拍面前柳腰:“倒是好看,我们冬青穿什么都好看。就是这裙子太短了些,昨晚才下了雨,刘奶奶给你拿件披风遮一遮,防着点风。” 简冬青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摆轻扬,像一朵绽放的黑色风罗莎扶桑,层层迭迭裙纱旋开又落下,白嫩的双腿在其间若隐若现。 她下巴抬起,语气傲娇。 “那是爸——” “他的审美,还可以吧。” 那个“爸”字溜得太快,收都收不回来。她抿着嘴装作没事人一样,又转了个圈,裙摆荡起来,遮住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父女俩间目前的具体情况,刘敏芳只是略知一二,她轻叹着转身去衣帽间翻找披风。 窗外忽然传来刷一声,简冬青听着像是车轮子压过路面摩擦的声音,虽然她晚上视力不太行,但白天可谓是千里眼顺风耳。只见楼下柏油路上开过一辆白色轿车,那车牌她熟悉得很。 看着那辆车渐渐远去,她墨色的眼珠轻轻一转。 “佟述白呢?” 刘敏芳正弯腰整理衣柜,闻声抬头望她,脸上掠过几分诧异,又带着点不赞同。 “冬青,刘奶奶可得说你两句。再怎么说,佟先生也是你爸爸,直接连名带姓地喊......不太妥当。” 简冬青嘴角一撇,十分顺从地改了口:“哦。那佟先生呢?” 得,这么一改,佟述白和佟先生,听着也没什么两样。 刘敏芳也知道她心里还有疙瘩没解开,便不再纠结称呼,把手中的衣架挂进衣柜,转过身道: “佟先生的行程安排,刘奶奶哪能知道。” 公式化的回答,简冬青无所谓,反正已经看见那人车开走了。她嘴角一咧,转身坐在沙发上,仔细套上一双白色过膝袜,又踩上那双方便行走的平底软底单鞋。 系带设计,叁两下就弄好了。 “我看见他好像出去了。”她站起来,跺跺脚,让鞋子穿得更服帖一些,“刘奶奶,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转一圈吧。就在附近,不走远。” 刘敏芳拿着一件薄荷绿薄纱斗篷跟上去,她瞧着不远处那个灵动的身影,心里泛起一阵酸软。 这十几天,小小姐的情况眼看着是越来越好。不像她刚来的时候那样,动不动就发呆,眼神像丢了魂。 现在这样活泼点多好。十几岁,花骨朵般的年纪,本该是肆意的时候。不该被囚在那样让人窒息的一方天地里,让人捏在掌心揉圆搓扁。 想到这里,刘敏芳快走两步,把那件薄纱斗篷披在她肩上。 “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PS:写的时候一直循环魏如均的下雨的声音 我的孩子享有我的一切 时隔一个月,再次回到市中心那栋房子。两辆车子要进小区大门时,却被新换的陌生安保拦下要求核实身份。 今天一天的行程早已排满,时间紧迫。佟述白连眼皮都未抬,只对前排司机吩咐一句:“打电话。” 司机立刻会意,一个电话拨出去,不出半分钟,白车顺利进入。佟述白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周立函那辆车也跟了上来。 今天专门腾出这半个上午,就是为了之前委托周立函的事情。这位从事家族财富管理的律师,早在半个月前就把《信托受益人变更函》的草案拟好了。 前几天更是通过蔺鬟暗示了好几次,港城那边事务堆积,催他赶紧签字落实。 车子缓缓驶进熟悉的黑色铁门,这栋住了快十年的房子佟述白没什么特别的感情,睡觉的地方而已。他们这种人,狡兔叁窟,多的是落脚的地方。 只不过,这里承载了太多他和小咪的回忆,所以会更特别一点。 下车前,佟述白目光扫过停车坪。林梅那辆奢华的加长林肯还停在老位置,旁边赫然多了一辆扎眼的粉色迈凯伦跑车,看款式和颜色,应该是佟晞的新玩具。 看来这母女俩都在家,且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佟述白轻嗤一声,车门被韩启明拉开,他站在原地等着身后的周立函。一身标准律师行头的男人,拎着公文包,神色严谨。 佟晞今天化了全妆,穿了身最新款的潮牌,正坐进她那辆粉色座驾里,准备出去浪一浪。 引擎刚启动,就瞥见两辆车一前一后开了进来。她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想按喇叭。谁这么不长眼,私人宅院也乱闯? 然而,当前面那辆白色轿车停下,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迈步而出时,佟晞眼睛瞬间瞪大。 “二哥?”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小跑着凑了上去,脸上堆起甜笑,“二哥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呀?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佟述白闻声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那身过于潮流的装扮,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便与跟上来的周立函一起朝着大门口走去,将满脸热切的佟晞晾在原地。 佟晞看着两人都把她空气般,脸上笑容挂不住,又不甘心地小跑着跟上去。 房子里,林梅今天上午心情不错,约了一位交好的富太太在家中小厅品茗。她最近迷上了收藏老茶,还专门高薪聘请了一个茶师团队来伺候。 小厅里茶香袅袅,琴声余音绕梁。 那位太太正跟林梅诉苦,拿帕子掩着嘴,说她老公最近啊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床上那事凶得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要脸。 林梅笑着挥手示意旁边斟茶的人下去,想凑近些具体聊聊。女人到了一定年纪,能聊的闺房趣事也没几件了,难得有人愿意说,她也愿意听。 结果正说到兴头上,就听见佟晞扯着嗓子喊,“妈!二哥回来了!” 那位太太被打断,有些不悦,但看到门口妆容精致的佟晞,又转而笑着对林梅说:“林姐,晞晞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么标志的闺女,怎么还没定下人家啊?” 提到这个林梅就来气,语气满是埋怨:“她呀,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日子过得多舒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跟她提找个好人家,她倒好,说什么嫁男人也没什么意思。哎,真是被我惯坏了......” 话音未落,小厅入口的光线一暗。 佟述白带着周立函,以及黑衣保镖走了进来。进来的几名男性都身形高大,站在门口堵着,与这茶室的雅调格格不入。 林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二儿子这副阵仗,不打招呼临时回来,还带着律师和保镖,绝无好事。 那位富太太也是人精,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慌忙起身,脸上堆起尴尬的笑:“林姐,您这有正事,我就不打扰了,咱们改天再约,改天再约!”说完拿起手包就匆匆离开了,甚至没敢多看佟述白一眼。 佟述白仿佛没看见那些慌乱,他解开西装外套一颗纽扣,在沙发上从容坐下。 周立函和韩启明一左一右,沉默地立在他身后。 “东西拿给我。” 他微微抬手,周立函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迭厚厚的文件递上。 那些分门别类整理好的文件,只听“啪、啪、啪”几声,依次平铺在林梅那张价值不菲的黄花梨桌上。 动作干脆,看得林梅的脸色发白。 佟述白往后靠,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梅。 “大妈,今天回来,是想解决一些事情。本来呢,是准备在我四十大寿前就处理妥当的。可惜,被一些意料之外的琐事耽搁了。” 听见他说四十大寿,佟晞有些尴尬挠挠头,刚想转身溜走,就被佟述白叫住。 “关于10年前,我委托港城那边成立的家族信托。最初的受益人,林梅女士,以及佟晞,还有玉扇。当然,后来小咪回来,我也把她加进去了。” “不过——”他的话锋陡然一转,“两个月前,我已经委托周律师,重新拟定了一份《受益人变更函》。” 听到变更受益人,林梅也坐不住了,她将捏着的茶杯撂在桌上,白瓷发出刺耳朵的脆响,茶水跟着溅出,染湿棕色绣花桌布。 “佟述白!”她的声音拔高,“你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了吗?白纸黑字,律师公证过的!” 刚才还是一副姿态优雅的富太太形象,现在却凶相毕露。这种情况佟述白见多了,懒得理,慢条斯理打断她: “大妈,我当然没忘。只不过,我现在不想遵守了而已。” “你!”林梅顿时气得胸口不停起伏。 “至于您说的约定和证据,您有,就拿出来。是法律途径,还是商业手段,我都随时奉陪。” 他不再看林梅青白交加的脸色,转向一旁的周立函确认: “周律师,关于变更信托份额,以及将我名下的大部分财产转移给我的亲生女儿简冬青,让她享有我的所有。法律上,有问题吗?” 周立函推推眼镜,声音平稳专业:“您作为委托人在符合法律条文前提下,有权变更受益人及受益份额。目前操作方案,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 “嗯,那就好。” 佟述白很满意这个答案,他点点头,目光环视这个阔别已久的小厅。 这里以前只随意摆了一张宽大舒适的沙发,铺着柔软的羊毛毯。小咪很喜欢这里,经常下午蜷在上面晒太阳睡觉。 他们才一个月没回来住,这母女俩就真把这当自己家了,动作迅速将这里改造成了这副附庸风雅的品茗室。 墙壁边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名贵茶饼和茶具,空气中也是弥漫着过于刻意的茶香。 佟述白起身,踱步到那个崭新的架子旁,修长的手指随意抚过上面那些动辄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茶饼。 “大妈,我记得佟老头当年留下的那些古董字画,哦,还有一些产业基金,大部分都在您那儿收着吧?”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脸色难看的林梅身上,轻描淡写说道:“我信托里那点小钱,估计您也看不上。以后,你们就靠他留下的那些老本,还有信托里那点零花钱过日子,我想应该也是绰绰有余了。” 这话就是直白对林梅几人宣布要大幅度削减她们从他这里获得的财富,更是在暗示她们好自为之,别想再打任何主意。 一时间,原本茶香飘逸的小厅鸦雀无声。 佟述白抬手看了眼腕表,又补充道:“对了,玉扇上午有课吧?大概几点下课?变更需要所有现任受益人亲笔签字确认。等她午休,就把人接回来吧。抓紧时间,我下午还有其他事情。” 说完,他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彻底撕破脸的林梅,越过旁边一脸惊慌茫然的佟晞,径直朝着后院走去。 遗传厄运 花园依旧是他熟悉的样子,草木葱郁,只是多了些开得旺盛盆景和花卉,一看就是林梅的审美。 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木枝叶,洒下一束束光影。园丁李老头正踩在一个高脚架上,专心致志修剪着那几棵苹果树枝条。 佟述白在树下站定,目光落在了苹果树上那几簇他特意从老宅移栽过来的槲寄生上。 此刻,已经夏季本应变青的槲寄生,却还是原来冬天那副枯黄样子,毫无生机。 看来,真是死透了。 “李叔。” “哎!”李老头闻声回头,看见树下穿着深蓝色西装,站姿挺拔的男人,连忙要从架子上下来,“佟先生,您回来了?” 佟述白抬手示意他不要下来,又指着那些死掉的槲寄生道: “李叔,您忙您的。那几窝槲寄生既然已经死了,就修剪掉吧。看着碍眼。” “哎,好,好。”李老头连忙应下。 周立函还在小厅那边跟林梅母女解释变更内容和后续流程,韩启明则沉默跟了过来。 佟述白静静地等李老头拿起园艺剪开始将那些槲寄生枝条,一点点剪断清理掉。 枯黄的叶片和细小褐色浆果纷纷落在松软的泥土上,等待最后的清理。 看着脚边那些被修剪丢弃的枯枝,一些尘封已久,他始终不愿回想第二次的记忆翻涌上来,慢慢与眼前枯死的植物重迭...... 那一年,清晰记得是在佟家老宅的后院。 母亲房间窗外那棵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下,枝头的槲寄生长得异常繁茂,一簇簇深绿叶片和珍珠般的小红果,组合在一起格外醒目。 那时他刚从北境爬回来,收拾完佟述安,佟家一片内忧外患。韩启明也还是个愣头青似的保镖头子,但对他足够忠诚。 那天,韩启明带着几个刚从艺园找出来的孩子,来到他面前手足无措:“佟先生,这些个孩子......怎么办?” 他当时正为了一笔棘手的交易和家族里几个倚老卖老的叔伯周旋,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空理会这些小事。 闻言只是极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那群孩子,眼睛不经意看见那个个子略高一些的男孩。 十岁左右的男孩脸上也是脏兮兮的,但眼里却有一种难得的沉稳,他正紧搂着一个更瘦弱的小女孩。 佟述白认得他,听韩启明提过一句,在艺园那种地方,小小年纪就懂得察言观色,知道该向谁示好,甚至在关键时刻及时向韩启明传递消息。 有点小聪明,也懂得审时度势。 然而他刚想说点话,这群孩子就又闹腾起来,他心里正烦,便只想快点打发掉。于是随手一指那个男孩,语气敷衍对韩启明说: “他,文曜,留下来,韩启明你带着。其他的——”他停下来,看着面前那些满脸惊恐的孩子,“送去孤儿院,或者,你看艺园那边有没有女人想领养的,全部弄走处理干净。” 他话说得轻巧,仿佛处理的不是一群活生生的孩子,而是一堆无用的杂物。 霎时间那群原本只是不安闹腾的孩子,似乎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要和熟悉的伙伴分开,被送往未知,甚至更可怕的地方。 孩子们吓得哇一声哭作一团,凄厉的哭声在空旷的后院里回荡,撕心裂肺。 佟述白被这群孩子吵得脑仁疼,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他挥挥手,像在驱赶恼人的苍蝇,对旁边的人厉声道:“赶紧的,带下去!别在这儿吵!” 手下人立刻上前,连拉带拽,要将那些哭喊挣扎的孩子带走。 “哥哥!我不要!我不要走!” 被点名的文曜连忙抱紧小妹妹,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以为被挑中留下是好事,却没想到要和怀里一直护着的小妹妹分开。他死死抱着,用尽全身力气也不肯撒手。 而那个看起来只有叁四岁的小女孩正是简冬青,她之前一直生活在艺园,被一个女人收养,更有文曜这个哥哥天天带着四处皮,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天真性格。 她并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文曜哥哥的恐惧和悲伤,旁边那些陌生大人变成恐怖的怪物要来抓走她。 在本能驱使下,这个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用力挣脱几个人的阻拦,迈着小短腿,直直朝着佟述白扑了过去。 “呀!” 在周围人惊呼声中,小小的简冬青,一口狠狠咬在他的右手虎口上。 那一口用尽了一个四岁孩子能有的全部力气和愤怒。 在他失去孩子的第四年里,在他从北境生死线爬回来的第一年里,在佟家老宅的后院那棵槲寄生下。 二十八岁的佟述白和四岁的简冬青相遇,彼时都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未来会产生纠葛一生的罪孽。 只一眼,一次仓促且充满厌烦的指派,他便又再一次错失了他的孩子。 直到五年后,他才会在另一个肮脏的巷口,终于找到她。而那时,或许一切早已悄然改变,走向无法回头的深渊。 指尖传来微凉,是一片叶子掉在手上。佟述白抬起自己的右手,拇指缓缓抚过虎口处的皮肤。那里光滑平整,肌肤纹理清晰可见。 小孩子咬的一口,能有多大力气?能留下什么印记? 那里自然是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没有牙印,没有疤痕,甚至没有一点异样的颜色。 仿佛那场发生在多年前,槲寄生下仓促且激烈的初遇,小孩子愤怒的撕咬,从未发生过。 就像眼前这些正被李老头丢弃的枯死槲寄生,终将被彻底清理干净,仿佛从未在这棵树上寄生过。 可是有些东西,一旦种下,便已深入骨髓,与血脉共生。 他想,命运总是如此相似,也是如此残忍。佟盛越和崔碧梧的爱恨纠葛,上一辈因为槲寄生产生的恩恩怨怨,难道真的会因为他亲手移摘的槲寄生延续吗? 那些传说中的寓言,站在槲寄生下的男女必须要接吻,才会获得祝福。女子要是拒绝男子的亲吻,便会厄运缠身。 这样的厄运,佟盛越和崔碧梧无法善终的命运,或许早已通过血脉遗传,降临在他和小咪身上。 把那些世人所认为的不该,变成他们之间的理所应当。 偷天换日 “老板。” 一直沉默等在旁边的韩启明出声,“您昨天下午临时说的航线申请,那边回复最快也要到明天晚上才能批下来。时间太紧,需要协调。” 闻言佟述白先蹙了下眉,随即舒展开,“没关系,是我疏忽了,没有提前打招呼。” 临时起意要去松雪镇,确实仓促,不过赵天昊那事得早点解决。 他摸出手机,一边走一边拨通电话:“蔺鬟,帮我查一下,公司名下那架庞巴迪最近有没有申请过松雪镇那边的航线?.....嗯,对。如果有,预留明天晚上十个人的位置。” 挂了电话,他顺便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快中午十一点了。 “玉扇还没接回来吗?” “还没,”韩启明立刻回答,“但已经安排人在学校门口候着了,一下课就接回来,不会耽误时间。” “嗯,先进去吧。” 小厅里,此刻只有林梅和周立函两人。林梅坐在黄花梨圈椅上,脸色铁青,面前的变更函摊开着,笔就搁在旁边。 “佟晞呢?”佟述白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沙发,有些烦躁扯松颈间领带。 北安的盛夏,市中心远比湖心岛上闷人,即使室内冷气充足,也让人心头燥热。 “佟晞小姐已经签完字,刚才出去了。”周立函瞥了眼垮着脸的林梅,代为回答。 “是吗?那挺好。”佟述白毫不在乎回了句。 “哼!”林梅再也忍不住,抓起桌上那支昂贵的签字笔,狠狠摔在地毯上。 “大妈,”佟述白对她的暴怒视若无睹,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劝道:“有时候适时低一下头,才能维持住您现在这种......衣食无忧、挥金如土的奢靡生活。佟晞都签了,您还想让我继续坐在这里,等到玉扇回来,听我讲些她可能并不想知道的旧事吗?” “你!佟述白!”林梅霍地站起,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佟述白低笑了一声,满是嘲讽意味,“就算真有天打雷劈,要劈,也得先劈那些更该劈的人。比如说......我那位好大哥,佟述安。您说,对不对?” “你!” 提到大儿子,林梅瞬间变脸。她之前还是好心求和,想把这页翻过去,没想到佟述白一再用那个名字来戳她的心。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眼里闪着怨毒至极的光:“佟述白!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干净?靠弑父囚兄才得来的虚荣和地位!还有你那个女儿。” 她以为终于抓住了打击佟述白的利器,恶狠狠反击回去,“你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立函站在一旁,听到这里种家族秘辛,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佟述白脸上最后一丝表情立刻消失殆尽,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住面前的妇人。 “呵。”他轻笑一声,声音低哑,“大妈说的我女儿,指的是哪个女儿?” 他向前逼近一步,紧盯着林梅闪烁不定的眼睛,语速缓慢: “是佟述安处心积虑,偷梁换柱送到我身边,骗了我整整一年,让我当成亲生骨肉疼的大女儿佟玉扇?还是——“ “还是被佟述安亲手从医院偷走,像扔垃圾一样扔进艺园那个肮脏发臭的鬼地方,任由她自生自灭了四年的小女儿简冬青?” 这两个名字,尤其是简冬青和艺园放在一起说出来,真就如同两道巨雷,狠狠劈在林梅头顶。 她身体不受控制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关于大儿子偷孩子的行为,她当时的确被蒙在鼓里,但人现在已经受到惩罚了,她也认了。可无论如何,罪不及家人。 “佟述白!你真是没有心!”林梅声音嘶哑地哭喊,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试图用亲情道德绑架,“玉扇!玉扇她怎么说也叫了你十几年的爸爸!你就这么狠心?这么对她?” “狠心?”佟述白摇摇头,目光悲悯的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大妈,我要是真的狠心。在当年查清楚是佟述安把他自己跟外面女人生的女儿塞给我之后,我就该用同样的手段,把玉扇也一起扔进艺园,让她去尝尝她亲生父亲造下的孽,该是什么滋味!” 他微微俯身,逼近林梅惨白的脸: “而不是继续把她带在身边,锦衣玉食地养着,让她顶着佟家大小姐的名头,过了十几年人上人的好日子。您说,我这样真算狠心吗?” 林梅彻底瘫软在椅子里,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男人这番话,将她所有的狡辩和亲情牌,都完全不留情面击碎。比起佟述安对简冬青做的事,佟述白对佟玉扇,简直可以称得上仁慈。 佟述白不想再跟她车轱辘讲一堆废话,拿起那份文件夹,推到她面前催促。 “签了吧。签了,玉扇在人前,照样还是我佟述白的女儿,佟家的大小姐。而不是那个劳改犯佟述安的私生女。” “她以后的一切,包括读书,深造,嫁人,该有的嫁妆和体面,都会按照佟家正经女儿的规格来,不会少她一分。” 许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屋外传来车子熄火和关车门的声音,林梅有一瞬间慌张,立刻拿起笔,刷刷两下签上名字。 佟述白接过那份文件,低头瞧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大妈,”他将文件合上,拿在手中,“以后就各自安好。您之前搞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包括纵容佟晞试图插手公司人事,甚至撺掇玉扇做一些蠢事,这些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他话锋一转,“但是,我这个做叔叔的代大哥管了玉扇这么多年。现在,也该您这个做奶奶的,负起责任管好他的女儿了。我不想再看到玉扇做任何自以为是的蠢事,尤其是涉及到冬青的事情。一次,都不行。明白吗?” 林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灰白。佟述白扣上西服扣子,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外,佟玉扇慌慌张张跑进来,裙摆飞扬起来。她在门口看见佟述白正出来,脚步一顿,赶紧喊了一声爸爸。 自从那次鹤壁山庄之后,她就再也没见到爸爸和冬青。此刻遇见,心里又怂又想念,眼眶一下子变红,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嗯。”佟述白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是喜还是怒,“慢一点,别跑。先进去吧,你奶奶在等着。” “爸爸……”佟玉扇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祈求道:“你和冬青不回来了吗?家里就我一个人,好想你们......那次鹤壁山庄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我错了,爸爸你别生气,也别不要我。” 佟述白静静听着,注视面前大女儿的目光变得深邃难以捉摸。这个他曾经真心疼爱过,即使知晓了真正身世的女儿,如今却五次叁番阻挠自己,又差点酿成大祸。 “玉扇。很早以前我就跟你说过,我不相信什么事不过叁。有些错,一次就够记住教训了。你觉得呢?”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她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下来,这一次,可能真的要失去爸爸了。 佟述白看着她哭泣的样子,没有安慰,也没有斥责。径直从她身边经过,朝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周立函走去。 “周律师。”他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这里我需要做的事情基本解决了,剩下的流程,你盯着她们完成。玉扇的签字,等她情绪平复些再签,确认好是她本人的签字。” “是,佟先生。”周立函双手接过文件,恭敬应道。 “我先走了。等所有文件签妥,后续的法律手续全部处理完之后,你再来公司找我。” 投诚 这边佟述白话刚说完,那边手机又催命符似的响起来。他看了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划开接听。 “喂,佟述白你在哪啊!”那头立刻传来几乎和东林如出一辙的粗犷声音,“人于书记马上一点钟的飞机落地,你还在磨蹭什么?” 声音之大,连副驾的韩启明都忍不住抬手捂耳朵。 佟述白将手机稍微拿远了些,“我知道。你先去公司等着,我马上过来。” 电梯直达顶层,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佟述白走进他阔别月余的办公室。齐诲汝大喇喇歪在会客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见佟述白进来,那俩眼珠子在佟述白脸上转来转去,难得严肃起来: “佟述白,你觉得那个于燮宁,靠谱吗?” 佟述白走到办公桌后,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怎么?” “还能怎么!”齐诲汝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起身在办公室里烦躁踱了俩步,“那家伙,一副清高得不得了的死样。上次约饭不来,说什么要务缠身。现在又说要静心品茶,我他妈一大老粗,还得陪着你们俩玩这套虚的!” 他指着自己,一脸憋屈,“怎么,让我去给你们当茶宠,蹲在那儿烘托气氛?” 佟述白在办公椅里坐下,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戏谑地看向气得跳脚的齐诲汝:“你怎么就大老粗了?有些人花点钱包装一下,就能装出叁分高雅。你也花点钱,好好捯饬捯饬自己,说不定——” 他刻意停顿,想着后面要说些什么气死齐诲汝的话。 “你改改你这出口成脏的毛病,说不定就能追到人家龙渝了呢。” “你、你说什么呢?”巧嘴如簧的齐诲汝难得结巴起来,“谁要追她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哦,”佟述白拿过桌上的文件夹,低头翻看,“随口一说就脸红成这样,那要是认真说,你不得烧起来?” “我!佟述白!老!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别打岔!”他几步跨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不安: “就凭咱俩手上攒的那些东西,卧槽,那玩意儿能算证据吗?顶多算是以前跟那帮王八蛋一起造孽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一些边角料。你觉得真能通过向于燮宁投诚,脱掉这身皮?你信他?他那位置,吃人不吐骨头的。”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行声,过了几秒佟述白才缓缓开口: “于燮宁,他在北安这边根基不浅,上面有人。松雪镇那摊子事,好巧不巧,就逮着我们的工厂做文章。不过既然有机会送到眼前,哪有不要的道理?” “你这是......要做污点证人?” 佟述白也是有被这大老粗文盲笑到,目光投向窗外林立的高楼。 “哪门子污点证人,齐诲汝你学点东西吧。我只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豁出一切去拼去斗了而已。要是哪天真的阴沟里翻船,像上次在鹤壁那样。时不时冒出个不要命的疯子来,我是没关系。但小咪她受不住,一次也受不住了。” 齐诲汝瞪眼看着眼前这个佛系起来的佟述白,只觉得一股忧虑漫上心头,连烟灰掉在他昂贵的定制西服上也懒得管。 “尼玛,”他含糊骂了一句,呸呸嘴里的烟丝碎屑,“我真是说对了,你就是恋爱脑癌症晚期。” 佟述白看他这副样子,好整以暇回敬: “半斤八两吧,齐诲汝。是谁前几天送人家龙渝到家门口,又悄摸在楼下车里蹲了大半夜监视的?嗯?” ??? “你他妈跟踪我?佟述白你变态啊你!连兄弟的隐私都窥探?” 佟述白微微挑眉:“那倒没有。至少对你,没有那个癖好。只是恰好那边有我们的人而已,之前陪小咪在那附近住过几天。” 这回答让齐诲汝突然体会到他侄女的痛苦,全方位监视的变态世界上真真不多了,佟述白算一个。 他一屁股坐回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生无可恋:“我他妈真是,进了贼窝了。” 扯皮间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蔺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袋尚府打包的午饭,身后程橙还抱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礼盒。 齐诲汝摸着饿扁的肚子,一边嚷嚷一边打开饭盒:“算你还是个人,知道要吃午饭,下午才有力气干架。” 佟述白没理会他,从程橙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盒子。 盒子颇有些分量,木质细腻,散发着幽幽檀香。深红色丝绒垫上躺着一饼老茶,包装纸老旧,圆饼表面浸着乌黑茶油。 品相比林梅置办的博古架上,那一排陈列的老茶饼还要高上一等。 齐诲汝正扒拉着饭,只一眼,眼睛瞬间亮了。他凑过来,摸着下巴:“啧,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玩意儿?不是说之前在德嘉拍卖会上就被拍走了吗?” 佟述白颠颠重量,重新把盒盖合上,丝带系好。 “拍走了也能拿回来。有些人收藏这些老树叶,不过是附庸风雅,装点门面罢了。对他们来说,一块只能摆着看的东西,远不如真金白银或者更想要的东西来得实在。” 听他这么一说,齐诲汝把筷子戳在饭里半天没动。他一想到在拍卖会上,这块风雅的东西可是差点竞价到八位数,顿时觉得嘴里的饭也不香了。 “行,你厉害。我以后就跟着你喝汤。” PS:隔壁老于来串门了,老白想要完全洗白上岸不是这么容易的…… 试探 一上午,简冬青快要把房子围起来的那一块跑遍了。接近中午时分,绕到了靠近白墙大铁门附近。 高大的黑色铁门紧闭,旁边一扇供人通行的小侧门,此刻虚掩着。 简冬青眼珠子一转,背着手装作欣赏路边开得正盛的野花,一点点朝那扇小侧门挪去。 她心跳有点快,既紧张又兴奋,盘算着只要快速溜出去,跑到外面的路上,说不定...... 然而脚还没踏出去,就差点一头撞到一个人。她赶紧刹住脚步,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胸口。 一股混合着汗水和青草的味道飘来。 简冬青捂着鼻子,心里恼火,脚下却立刻往旁边横跨一步,想从侧面绕过去。 然而,面前那人预判了她的动作,敏捷地跟着挡在她面前。 “你!” 她抬起头,瞪圆了眼睛要看清楚是谁故意跟她作对。阳光有些刺眼,需要些微眯起眼才能看清对方的脸。 是之前碰见过一次的文曜,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挡在那扇仅供一人通行的小门正中,跟个门神似的。 “简小姐,韩叔吩咐过,您不能出这个门。” “你怎么这么轴啊!”她指着他的鼻子控诉,“我被那个人关在这里好久好久了,简直就是关犯人!今天好不容易他不在,我就想出去溜达一下,透透气而已,又不会跑丢。” 文曜目光飞快掠过她气得泛红的脸颊和格外明亮的眼睛,喉结控制不住上下滚动着,“这只是我的工作,请您谅解。” “工作?”简冬青忽然凑近了一点,托着下巴,那双清澈的墨色眼珠,毫不掩饰上下打量着面前那张清秀的脸,仿佛要从中看出花来。 “文曜是吧?我真的好像在哪听过你的名字。” 她朝身后瞟了一眼,确认刘奶奶还没追到近前,踮起脚尖凑近文曜一些,指着自己的脸,轻声问: “你之前有没有见过我?” 问完,她立刻退开一小步,等着看他的反应。 如她所料,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瞳孔有一瞬间放大。 难道真让她蒙对了? 这一次出来玩,加上上次,她总是对这附近的一切感到熟悉,而面前这个青年,更是熟悉。 “......青青。” “你真的认识我!你——” 房子转角处,传来了刘敏芳焦急的喊声: “冬青!冬青你在哪啊?别吓刘奶奶!快出来!” 声音由远及近,显然刘敏芳正快步朝这边赶来。 文曜被这声音骤然惊醒,眼中的情绪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果断向后退,迅速隐入旁边深林间。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吓死我了!”刘敏芳终于追了上来,她拍着胸口换气,还真是跑不过这些小年轻。 刚靠近,她一眼就看见那扇开着一条缝的小门,连忙伸手用力将那扇小侧门关紧。 她转过身牵起简冬青的手,一边往回走,一边忍不住絮絮叨叨:“别乱跑,千万别乱跑!这地方大,林子又深,走丢了可怎么得了!走,回去,今天厨房做了你最喜欢的蛋黄鸡翅,咱们回去吃饭,啊?” 简冬青被拉着,不停回头望向往那条林间小路,眼里若有所思。 经过上午这一早折腾,下午的时候,无论她怎么吵着闹着要再出去转转,刘敏芳都坚定拒绝。 “不行,今天上午真是把刘奶奶魂都吓掉了!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刘奶奶怎么跟佟先生交代?” 无奈,简冬青只能蔫蔫地窝在二楼阳台的躺椅里,望着远处那片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深碧湖水,百无聊赖。 湖面上,忽然一群水鸟排成整齐的队形从水面疾飞而过,又迅速消失在远方。她看着那群自由飞翔的鸟,没头没脑来了句。 “好无聊啊,要是有手机玩就好了。” 刘敏芳正在一旁将炖煮好的鱼胶燕窝,用勺子轻轻搅拌散热。听到她说无聊,便试探着说:“无聊啊?那刘奶奶去把那个平板电脑给你拿来?上面不是有一些小游戏吗?” 简冬青撇撇嘴,兴趣缺缺地摆手:“不要。平板只能玩那几个游戏,又没办法上网,没意思。” 忽然又想到什么,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转向刘敏芳,“刘奶奶,你的手机呢?能上网吗?” 刘敏芳听到她问手机,神色有些不自然,“刘奶奶来这儿的时候,自己的手机就被收走了。他们给了我这个新手机,说是方便联系。” 她拿出一款智能手机,递过去,“但奶奶一般就打个电话,也不知道这手机能不能上网......估计不太行吧。” “给我看看嘛!”简冬青迫不及待从刘敏芳手里拿过那个手机,“我就看看,万一能上网呢!” 手机是最新款,她迅速解锁屏幕,刘敏芳设的密码很简单,之前偷偷看到过。 果然。 屏幕干净得过分,除了系统自带的基础应用,几乎没有其他软件。要是想下载新应用需要输入账号和密码,而刘敏芳显然不知道。 这手机,就只是长得漂亮点的传呼机罢了。 简冬青心里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一点失望,“啊,真的什么都下载不了啊。” 刘敏芳应和着,转身去收拾旁边小桌上盛燕窝的炖盅和勺子。她快速点开系统自带的网页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地图两个字。 页面加载出一个极其简陋的电子地图界面,她尝试着定位,可地图上却显示出一片深山老林。 “癞皮狗子岭”,“大秃子山”,“夹屁沟”...... 一个个地名奇葩得令人发指的名字跳出来,简冬青没忍住笑出声,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佟述白就把她关在这种鬼地方? 她强压下笑意,重新在搜索栏里输入佟述白叁个字。 页面刷新,跳出来无数条相关信息。商业新闻,财经报道,慈善活动,甚至还有一些捕风捉影的花边八卦。 她快速滑动屏幕,试图从中找到关于岛或者湖之类的关键词。然而一条相关的都没有,她不甘心,又输入莫明朗。 这次大多是一些充满了专业术语的标题信息,但在关联推荐的旧新闻下,她瞥见了一个同样名字奇特的地名。新闻里含糊提到,莫明朗医生曾受邀前往北安某家疗养院进行学术交流。 疗养院,什么学术交流在疗养院进行? 简冬青心头一跳,是这里吗? 她立刻将这个地名准备粘贴到搜索栏里,去查具体位置。 按摩 网络太慢,紧要关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 “老佟,我就跟你说了,今天下午绝对白干一场!你那什么老茶饼也白费了......哎,算了,懒得说,我先走了。” 那声音吓得简冬青手指一抖,直接关了网页,手忙脚乱删除浏览记录。 “冬青,刘奶奶先下去看看。”刘敏芳放下手里的东西,脚步匆匆往楼下去。 房间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能听见楼下传来她跟齐诲汝打招呼的声音,心脏突然在胸腔里狂跳。 是他回来了。 简冬青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那里的跳动,楼下的恼人动静直到车子驶远,才慢慢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楼梯处响起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身后。 她翻了个身,用毯子把自己裹住,只留个背影给站在身后的男人。她紧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人赶紧走。 可半边身子都快躺麻了,也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反而是一股酥麻从耳畔渐渐泛起。有东西沿着她的耳廓滑动,把她特意用来遮脸的发丝梳到耳后。 “今天上午十一点十分,在大门口那里干什么?” 简冬青的睫毛颤了一下,不敢睁眼。那只手继续从耳廓滑到耳垂,轻捻着。 “小咪,今天有没有想我?” 虽然早就知道以这人的尿性,她今天干了什么肯定一清二楚。但连几点几分,具体在干嘛都说得分毫不差,还是让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窜起。 她猛地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头发乱蓬蓬地遮了半张脸,一把将头发拨到脑后,瞪着面前的人。 “谁是小咪?我叫青青!” “宝宝是小咪,小咪是宝宝。”他根本不把她的反抗当回事,甚至是有点纵容,“小咪,爸爸看见你跟那个人在一起,有点吃醋了。” 简冬青在心里嗤了一声,你吃醋关我什么事? 嘴上懒得应,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把脸别向一边。可渐渐的,男人的声音变了,变成昨晚那样,有些沙哑,结尾带着一点气音。 眼角余光扫过去,眼睁睁看着男人那条原本服帖合身的裤子,中间那个地方慢慢鼓了起来。布料被撑出一个隆起的形状,从根部到顶端,轮廓越来越清晰。 她的眼睛也跟着越睁越大,脸上烧成一片滚烫的红。 “臭不要脸!” 骂完转身就要跑,然而刚迈出一步,小腿肚生出一阵剧烈的抽痛,疼得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栽。 一只手即使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胳膊,把她稳稳地扶住。 “腿抽筋了?”他蹲下来,手覆上她的小腿肚,掌心温热,不轻不重地按在那块硬邦邦的肌肉上。 小腿肚那块肌肉一会抽抽一下,她疼得说不出话,眼泪花又蓄满了眼眶。 “放松。” “疼!你轻点。” 不知是缺钙还是什么原因,她以前从没有抽筋这种情况,这下也顾不得还在闹别扭,捏住面前人的肩膀就要使劲掐,去转移痛苦。 温热的拇指压着那块肌肉,一圈一圈从中间往两边推,又从下往上捋。 小腿在他手心里抖个不停,可那股抽痛慢慢散开,终于能够让她缓口气,同时也终于发现自己几乎快要贴在男人身上。 简冬青想要推开他,可帮她解决困难的手指继续从小腿肚往下滑到脚踝,握住她的脚。 拇指从脚跟往脚趾方向推,力道柔和,舒服得她眯着眼睛。然而舒服着舒服着,她忽然觉得不对,那只手什么时候从小腿滑到大腿了? “你——” 她刚开口,声音就被他按在腿上的那只手堵了回去。他的拇指正沿着大腿内侧那条线慢慢往上滑动,像羽毛在皮肤上搔动。 “你手往哪摸?” 半天才憋出一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的反问,结果就是她想把腿合上,然而手掌卡在那里一动不动,根本合不拢。 她咬着嘴唇,表情愤怒,眼眶里还挂着刚才的泪,这一瞪不但没有凶气,反而水汪汪的。 “是不是饿了没力气?小咪昨晚扇耳光的时候不是挺用力的?” 这人天天来气她招惹她,她受不了又要赏他一个耳光,却被半路截胡,这下双腿和一只手都被控制住。 “不准摸我,谁让你摸了?你松手!” “松了你又要抽筋。” 腿根处的拇指又往上推了一点,堪堪停在边缘处。那里像一扇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光,只需要推开,就能触及到他渴望已久的地方。 那手指就那么悬在那,不进不退,紧张得简冬青心脏砰砰跳,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我,我不抽了。你松手......” 温水煮青蛙 那只手听话地松开,她却没有如释重负。 他的手贴着大腿内侧皮肤继续向下蹭,来到膝盖上方。食指和中指并拢,一齐钻进白色膝袜的边缘,往下捋。 光滑纤细的小腿一寸寸露出来,像剥开一枚新鲜的笋,露出里面从未见过光的肉。 手背的纹路贴着光滑的皮肤,摩擦生热。向下的动作,却产生向上的热,顺着小腿一路往上烧,烧得她脑子发蒙。 梦里那些画面突然开始在眼前播放,熟悉的手指,柔软的嘴唇,炙热的呼吸,压在身上的重量,以及她最不想记起的身体被入侵时的钝痛和胀满。 那些装疯卖傻想要遗忘的记忆,其实只是潜藏在暗处,等着被他触碰,就会全都跑出来。 脱下的袜子被揉成团扔在一边,她的眼睛半睁半闭,视线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脑袋开始晕乎乎,她成了温水里的青蛙,身边的水温在慢慢升高。 她试过想要挣扎出来,可高温已经将她的整个身体烧软,动弹不得。身体里面的骨头和筋脉被融化,只剩下皮肤还包裹着这一滩软泥,可皮肤也快兜不住了,随时都会化开。 她往后躺,陷进躺椅里,身体彻底不听使唤。头顶的吊灯在转,一圈一圈变成光晕。可好像又不是灯在转,是她头晕,连闭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那样看着光晕越转越大,越转越模糊。 躺椅垫子托着她的后背,扶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像一只张开的手掌,把她整个人兜住。 可真正托住她的是他的嘴唇。 柔软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湿气,贴在她小腿皮肤上。嘴唇从小腿外侧移到小腿肚,那里肉更软,嘴唇陷进去,然后温度更高的舌头带着一点粗糙的颗粒感,从她小腿肚的中间开始,慢慢往上舔。 舌尖画着圈,像在舔一根常温的棒冰,动作细致,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她感觉到那些颗粒擦过她的皮肤,糙得她又止不住打颤。 她想缩回去,可腿被他握着,只能让他为所欲为。慢慢地,腿上的圈变成一轮轮涟漪,与眼前转不停的吊灯光晕重合。 他的舌头停下来的时候,她以为终于结束了。紧接着却是坚硬的牙齿,上下牙配合衔住一小块皮肤。 像动物叼着幼崽后脖颈那样,皮肤被他衔得微微鼓起来。可叼幼崽是动物生存的本能动作,然而男人却不是。牙齿夹着那块皮肤开始厮磨,带着情欲色彩的吮吸,势必要把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吸出来。 她想要像之前那样决绝果断拒绝,可手抬到一半就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手臂软塌塌地搭在沙发上。脑子晕得只剩下一片空白,全身上下所有感官全集中在男人触碰的小腿上。 早上刘奶奶帮她系好的衣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胸口的抹胸散开一角,布料滑下去堆在胸脯上,露出一半起伏。 随着她的呼吸,那半露的软肉如果冻般晃荡,晃得一股怪异的濡湿从胸口处漫开。 空气变得黏稠,每一口呼吸都能尝到里面甜得发腻的味道,她快要溺毙在其中。 “叩叩叩。” “佟先生,冬青,晚饭做好了。” 这恰当的不合时宜兜头浇下,把即将被火焰烧穿的身体浇了个透心凉。 简冬青大梦初醒,猛地推开面前的男人,捡起袜子要穿。手指抖得厉害,袜口翻来翻去,半天套不进去。没办法,只能把袜子往脚上胡乱一套,即使歪歪扭扭也顾不上了。 她边穿边想,刚才差点就着了道,最开始的嘴硬,也只是在他织的网里扑腾两下而已,然后就整个人摊在那里,任他摆弄。 太恐怖了,自己以后再也不要和他单独相处。 可怜不可言 晚饭后简冬青总觉得肚子里沉甸甸的,想着出去散步消消食。然而在一楼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刘敏芳的身影。 她站在厨房门口,朝走廊那头喊,没人应,整栋房子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 刘敏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简冬青有些发愁,她晚上视力不好,天一黑就看不太清路,平时都是有人陪着,现在一个人,她不太敢出去。 算了,她转身准备回卧室,结果刚到楼梯口,便看见一个人影靠在楼梯拐角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隐在阴影里,只露出半边轮廓。 楼梯上的灯光越过高挺的鼻梁在一侧脸颊上映出一块阴影,眉骨很深,而那一道横在上的疤痕此刻十分显眼。 “让一下。”她看都没看,眼睛盯着他身后的楼梯。 “刚才看你一直在揉肚子,是不是有点撑不舒服?” “没有。”她厌烦皱起眉,“你让一下,我要洗澡睡觉。” “这么早吗?不熬夜了?” “我什么时候熬夜了?”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点,有点心虚。 “嗯,之前熬夜。现在我想应该不熬夜了。” “你好烦。”她看见走廊墙上那盏壁灯,灯罩上落了一只小飞虫,翅膀一开一合,挣扎着要飞走,却情不自禁飞蛾扑火。“麻烦你让开一点,别挡路。” “小咪,不是一直想出去吗?”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哄她,“趁着还没天黑,爸爸带你出去转转。” 说完也不管她没答应,直接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简冬青只能不情不愿跟在后面,脚步拖拖拉拉。他们的手掌,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十分亲密,让外人看了,会觉得这真是一对相亲相爱的父女,又或者会被认为是惹人非议的老夫少妻组合。 外面的天将暗未暗,一片深蓝。他们走出白墙范围,铁门在身后慢慢合拢,发出沉闷的声音。 林间小路隔几步就亮着一盏白色的灯,这种程度的亮不算刺眼,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 俩人一路无言,只有四周的虫在草丛里窸窸窣窣跑动,偶尔有青蛙的呱呱叫在一旁陪伴,就是听着沉闷,应该是在水里憋了很久才忍不住冒出来。 她低头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子路上,一前一后,一高一矮。 走出房子四周灯光辐射的范围,前后只剩下路灯照亮。虫鸣声愈发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临时起意的音乐会。 他忽然开口,声音缓慢,听起来是在回忆一件想了很久的事。 “小咪,你知道小时候的你有多可爱吗?那么小,躺在摇篮里。伸手要抱,还会发出咯咯的笑声。那时候你还没有牙齿,笑起来牙龈都露出来了,粉粉的,像只没长毛的小猫。” 她的耳朵不自觉竖起来。 “再后来,你长大了一些,大概叁四岁吧,猫狗都嫌弃的年纪。刚识人认事,就懂得跟着大孩子到处跑。每天钻狗洞,爬树,摘果子,弄得一身脏回去。”他顿了一下,语气有点懊恼,“有一回你从树上摔下来,膝盖磕破了皮,流了好多血。你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坐在地上,等我赶过去的时候,你才开始哭着要爸爸抱。” “再然后......” “再然后,你就长大了。” 两个人的手还交握着,中间就靠那几根交缠的手指连着,像一座细细的桥,架在快要裂开的缝隙上。 他没防备,被她突然停下来,也跟着拽得停住脚步。 “佟述白。” “编故事有意思吗?想体现你是好爸爸?”她抬起头注视着面前的人,“可是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九岁才回佟家的。你刚才说的那些,摇篮里咯咯笑,从树上摔下来后大哭,那些都不是我。那是你想象出来的女儿,而不是你接回去的那个。” “佟述白,你也应该去找莫明朗看看。看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不仅女扮男装,现在又编些幼稚的谎话来骗我。” 风从远处湖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遮住了半只眼睛。而飞虫绕着路灯打转,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晃得她眼睛难受,她不得不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在等着他解释,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那是爸爸逗你开心讲的故事,因此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话术,将他每一个借口都堵回去。 然而他却转过身,重新牵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她之前扇的,巴掌印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不仔细几乎看不出来。 她感觉到他脸颊的温度,就是人体常温却烫得她直缩。 “小咪,就当爸爸是脑子出现问题了。”男人说话时,口腔的振动传到她的掌心,“但是,小咪,你能不能可怜可怜爸爸?”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片红照得清清楚楚。眼眶湿润,睫毛也有一片粘在一起,可始终没有类似于眼泪的东西掉落下来。 “简冬青,请你......请你可怜可怜这个失去孩子九年的父亲。” 这样的姿态,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可是呢?他求了自己之后,今天晚上又干了什么事情? 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手背贴在他脸上,然后蹭过他的眉骨,那里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疤,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爸爸,你还记得很久很久之前吗?你把我困在车里,强制我口交之后。” 她说完这几个字,自己先疑惑的摇头,这些话,自以为会憋到发霉发烂,直到最终烂穿身体那层薄薄的壳。 “你现在就像那个样子。欲求不满的父亲,居然向他的女儿求爱,求可怜。” 她深吸一口气,作势要把所有堵在胸口的东西都倒出来。 “佟述白。” “你让我可怜你。那谁来可怜我呢?今天晚上要不是刘奶奶,我们是不是又要在阳台上搞起来?” “我难道就该被你关在这里?关在这个没几个人的孤岛上,整日吃着厨师做的孕妇餐,翘首以盼偶尔的垃圾食品,最后生下肚子里面那个东西?” “......爸爸,有时候我在想,我到底是谁?是你佟述白的异姓女儿,还是仅供你泄欲的玩物?” 雏鸟反刍 简冬青想,那晚雪落下的瞬间也这样安静,在冬季寒冷的天气里,那条长长的没有尽头的走廊。 如果一切,就停在那天晚上,停在那场无声的大雪落下之前,或者干脆停在还没有被接回佟家的时候。 那样,是不是就没有后来这些纠缠不清的欲望和侵占?没有现在耳边恼人的夏夜虫鸣,更没有此刻歇斯底里,将彼此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撕得粉碎的质问。 一切都将干干净净,雪最终会覆盖一切污秽。 课本上好像学过,有一种叫雏鸟反刍的现象。幼鸟会把吃下去的食物,吐出来回馈给喂养它的亲鸟。 她这样算不算呢? 用这具日渐成熟却承载了太多不堪和痛苦的身体,去报答爸爸这些年精心的养育之恩?用孕育和生产,为他诞下血脉,延续他佟述白的姓氏? 然后,她是不是就能被允许飞出这个冰冷刺骨的巨大鸟笼,不再受这场名为父爱的约束? 她好累,累到如果再来一场这样把自己剖开,展露内里早已腐败不堪的伤口,可能就会就此死去。 可是她不想变成那样,至少现在还不想。 她还想作为简冬青,去看看龙渝口中的狮子王国,体会那片充满旺盛生命力的大陆。 “就这样吧,爸爸。” “......就这样,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回去了。” 几句话说完,那个一向在她眼里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神情萎靡,垂着头,一言不发。 而她呢,也如行尸走肉般,一个人凭着记忆摸回卧室,换衣服洗澡睡觉,一切照旧。 晚上十点左右,刘敏芳突然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黑漆漆冒着腾腾热气的水。 “这几天岛上湿气重得厉害,潮乎乎的。”她一边调试水温,一边絮叨着,“我让他们专门在岛上寻了好几天,嘿,居然真找到了咱老家那边才有的一种老草药,说是祛湿防虫最灵了。我采了好多,熬了这药水,给你擦擦身子,既去湿气,夏天蚊子也不敢近身。” 正说着,往浴缸里又加了一瓢颜色深褐的药汤,苦涩的气味快要充满整个浴室。 “你这身子骨本来就弱,现在又怀着孩子,更得仔细。不趁现在把湿气祛一祛,等以后生完孩子,你们年轻人又不习惯坐月子,到时候关节疼起来可有你受的。” 俩人搬了矮凳放在浴室中央,简冬青顺从脱掉了睡裙,抱着手臂,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那里。 刘敏芳接过她脱下的睡裙,正准备搭到一边的架子上,目光随意一扫,动作突然顿住了。 “......呀!”老妇人发出惊愕的疑问,连忙凑近了些,就着浴室明亮的灯光,仔细看向简冬青的胸口,表情瞬间变得难以置信。 “我的小乖乖,你这胸口......怎么肿成这样了?” 简冬青跟着低头看去,自己也不由得愣住。原本就肿胀的胸脯,此刻紧绷着油光水亮,甚至能看见底下细密的血丝。而之前只是有些开裂的乳尖,上面闪着水光,乳晕周围布着一圈可疑的白色印子。 刘敏芳慌忙拿过那件睡裙,翻到胸口内侧的位置指着那里,声音颤抖:“你看衣服上,这、这......” 靠近胸口对应的地方,赫然有两小团深色已经半干涸的痕迹,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了许多。 简冬青的脸一下红得厉害,她慌乱别开眼,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讲。 好像就是从晚上,在阳台那里,差点和爸爸......之后开始的。 当时胸口突然就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然而晚上洗澡前她心思烦乱,也没太注意,只觉得胸口一直有东西在里面膨胀,随时要撑破皮肤流出来。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老早就疼得嚎起来,跑去跟爸爸撒娇喊疼了。可现在只是默默地忍着,把这陌生又令人羞耻的疼痛,当作又一个需要独自吞咽的苦果。 “哎哟,你等等,你等着啊!”刘敏芳急得团团转,把手里的衣服一扔,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拿碘伏来消消毒,这可不能感染了。等明天医生上班了,一定得好好问问,怎么这么早就开始有奶水了。你这傻孩子,疼坏了吧?” 很快刘敏芳拿着东西回来,她小心地蘸了碘伏,一点一点涂抹在简冬青红肿胸口处。 “疼!” 碘伏接触到破损的娇嫩肌肤,疼得简冬青龇牙咧嘴。刘敏芳也跟着心疼,手上动作更轻了。她一边涂,一边讲故事分散她的注意力。 “我们以前那个时候啊,怀了孕,吃不饱,总是没有奶水,胸也瘪瘪的,从来不涨奶,更不会肿成这样。” 涂完碘伏,等那阵刺痛稍过劲,刘敏芳又拿起浸了温热药汤的帕子,继续给她擦拭身体。 “来,冬青,慢慢站起来,刘奶奶给你擦擦肚子和后背。胸口那儿你自己用手稍微护着点,别让药水沾到了,不然等会儿该更疼了。” 简冬青听话用手臂环在胸前,遮挡着那两处红得显眼的脆弱部位,然而就算是面对从小照顾自己的刘敏芳,心里也满是无处安放的羞耻和难堪。 温热湿润的帕子,从单薄的后背到小腹附近,看着微微隆起的地方,刘敏芳一边擦,一边忍不住低声感慨: “哎,这肚子......快两个多月了,我看着怎么好像有点鼓起来了?” 这句话,也许刘敏芳只是出自于对她未来命运的忧虑和心疼。 却足以勾起这几个月的所有不堪回首,委屈、恐惧、无助以及这具身体因为怀孕而产生的令人羞耻又痛苦的折磨,如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海啸,不断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 无解 她再也控制不住,一直强忍的眼泪汹涌而出。凄厉无助,深入骨髓的悲伤痛哭,在狭小的浴室里猛然炸开。 刘敏芳被她这动静吓得帕子掉在地上,也顾不得什么草药水了,赶紧拿过旁边浴巾,手忙脚乱给她擦干。 “不哭了,不哭了啊,冬青,是刘奶奶说错话了,不哭不哭。”她语无伦次哄着,心疼得跟着一起掉眼泪。 “啊!疼!好疼!呜呜呜......” 有人哄着,这下简冬青哭得更大声了,上半身蜷着缩进刘敏芳怀里,穿一半的衣服滑落也顾不上。 “哭吧,哭吧。”刘敏芳老泪纵横,手掌轻柔地拍抚着她的脊背,声音哽咽,“我都知道,心里苦,哭出来就好了。都哭出来。刘奶奶在这儿呢,刘奶奶陪着你。” 得到了笨拙却全然的接纳,简冬青找到了最后的宣泄口。她不再压抑,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嘴巴里是草药的苦涩。 胸口是火辣辣的疼痛。 而最可恶的是,连腿心那里的肉也传来一阵阵令人不安的胀痛。 这都是肚子里面那个东西引起的,她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罪。 越想越气,即使哭到快要窒息也停不下来,哭音穿透浴室墙壁,在夜晚寂静的小楼里回荡,却无人能真正安抚。 哭到最后,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抱着刘奶奶的手臂也渐渐松软无力。 “刘奶奶,刘奶奶,我没有爸爸了。” 这样气若游丝的呢喃,听得刘敏芳眼泪漱漱往下掉:“傻孩子,怎么会没有爸爸了?他好好的,你怎么会没有爸爸了?” 简冬青摇摇头,晚上她说得那么决绝,把他们的关系说得那么难听。结果就是到现在他都没来找她,他一定生气了。以前无论她怎么闹,无论做了什么,无论对错,最后都是他主动低头和好。 就算是冷着脸,但总会找到她,把她带回去。可是这次他没有来,他真的不要她了。这个认知,比身体的疼都更让她感到灭顶的绝望。 她真的成了因为闹脾气执意要离家,又因无处可归的害怕连呜咽的力气都快没有的野猫,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慌,和那一声声呐喊却无人应答的—— “爸爸......爸爸......” 她喊着喊着,声音逐渐小下去,直到彻底听不见。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眼珠一动不动。 刘敏芳心下一沉,抖着手去拍简冬青的脸,触手一片冰凉,毫无反应,只有嘴唇骇人的青紫色越来越明显。 “冬青?冬青,你看看奶奶!” 女孩软得像被抽了浑身筋骨,刘敏芳年老力衰,半搂半抱着简冬青,深一脚浅一脚往门口挪,好几次都差点滑倒。 她用尽全身力气,好不容易到门边,门却在这时突然从外面被拉开。 佟述白站在门口,衬衫领口随意敞着,几缕黑发凌乱地垂在额前,满脸的泪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显然已经在门外站了不知多久,听到了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一声声绝望气若游丝的哀鸣。 刘敏芳看到他,如见救星,话都说不利索了:“先、先生!冬青她昏过去了!” 佟述白一步上前,几乎是将简冬青夺了过来,打横抱起。女孩浑身湿冷,软绵绵轻悄悄靠在他胸前,毫无知觉。 “去叫医生,快点。”他脚下不停,抱着简冬青大步流星走向床边。 刘敏芳也瞬间反应过来,顾不上腿软,就要冲出门外去找医生。 佟述白将简冬青轻轻放在床上,用柔软的被子将她裹紧。她脸上的泪痕和唇上的青紫刺得他手足无措,想要触碰又害怕再次伤害。 “宝宝,宝宝。”他轻声唤她,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爸爸在这儿,你睁开眼看看爸爸,好不好?” 女孩依旧毫无回应,唯有胸口那点微弱起伏,勉强证明她还活着。 他的手不住地颤抖,试了好几次,才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抚上她冰凉的脸颊,想把自己仅有的温度渡给她。 “是爸爸错了......爸爸不该让你一个人......” 喉间哽咽,字字泣血,“别怕,爸爸在,爸爸怎么会不要你......怎么舍得......” 湖面上下 仅仅重复着简单的安抚话语,又或许是他的体温,简冬青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蜷缩起来的手抓住了他的小拇指。 下一秒,她支起上半身,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拉过他的手腕,张嘴一口咬在了他右手虎口的位置。 “唔!” 这一口咬得佟述白猝不及防,他闷哼一声,却没有抽手,尖锐的疼痛和牙齿刺入皮肉的撕裂,很快温热的液体涌出,血腥味弥漫开来。 按理来说已经虚弱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简冬青却仍死撑着,一边低头死死咬住不肯松口,泪水一边滚落在他手背上。绝望的恨意和全然的依赖,都在这一口泄愤的撕咬中发泄出来。 虎口处尖锐的疼痛持续着,鲜血顺着她的嘴角和他的手腕流下,染红了床单的一角,他却恍若未觉。 渐渐地,那处的力道在慢慢减小,直到她松开口,依旧抓着他的手腕不放,身体在被子里不停蠕动。 佟述白这才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又奇妙地咬在右手上,这次那里出现两排清晰的齿痕,不再是像她四岁咬在那里,却雁过无痕。所以他毫不在意,甚至笑着轻轻抹去她嘴角沾上的血迹。 刘敏芳刚好带着医生和护士急匆匆赶进来,医生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做检查。整个过程中,佟述白一直守在床边,目光几乎没离开过简冬青的脸。 治疗结束,简冬青的呼吸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些许,只是眼睛依旧没什么神采,疲惫地半阖着。 医生和护士收拾好东西,留了擦拭胸口的药物,便和刘敏芳一起退了出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床头一盏昏暗的睡眠灯。 佟述白看她似乎安稳了些,想去处理一下自己手上的伤,顺便让她好好休息。 然而刚一动,原本昏昏欲睡的简冬青却睁大眼睛,抓着他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 “别走。”她的声音又哑又低,听着惶恐不安,好像一只被遗弃过太多次,终于被人捡起来的小猫,爪子紧紧勾住他的皮肤,不肯松开。 “我不走,只是去处理一下手,很快回来。”他低声解释着,试图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抓握中抽出来。 简冬青却目光落在他血迹斑斑的伤口上,那里被她咬得还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血珠滴在床单上变成一朵朵红花。 她松开掐着他手腕的手,指尖转而抚上那处伤口的边缘,碰到温热的血液,她的手指停顿一下,然后又落下去,沿着齿痕的轮廓描摹。 在佟述白愕然的目光中,她把脸颊贴在了他的手背上。凉的脸颊,热的手背,一冷一热贴在一起,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位置。睫毛扫过指缝,上面湿润还挂着没干的泪,细嫩的脸颊来回摩擦过些微粗糙的手背。 “疼?” 她蹭着他的手,也不知是在问他的伤口疼不疼,还是在说自己身体疼。 “不疼。” 佟述白拨开她脸上的碎发,拇指擦过她的颧骨,轻声安慰道:“不疼,宝宝咬的一点都不疼。你好好休息,爸爸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 “嗯。” 她侧着脸,伸出舌尖舔过那道伤口,血的腥甜像铁锈一样,温热又有他的味道。舌头很软,动作近乎温柔,像在道歉,又像在给他疗伤。 佟述白任她的舌尖一遍一遍舔过那道伤口,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侧脸,闭上眼睛。 窗外的明月拨开乌云,高挂在天上,光辉洒在湖面上。 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他轻轻抽开手,确认她没有醒,才站起来查看被咬的位置。 那里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血肉,看着有些可怖。不过他现在没心思管,手机在过去的两叁个小时里亮了又亮,消息提示挤满了屏幕。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有着湖水的腥味和草木的气息,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远处的湖面上,偶尔有波纹一圈圈荡开,顷刻又恢复平静,月亮倒影得以清晰。然而这深不见底的湖面下,掩藏了太多秘密,是时候清理掉了。 佟述白翻着手机,手指越翻越快。消息一条一条从眼前掠过,眉头越皱越紧,思量片刻最终拨通一个电话。 夜已经深了,对面似乎在睡觉,铃声响了好久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喂?” “尤月明,你发的我都看了。对面动作挺快,下午才见了于燮宁,晚上就敢直接派人搜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我就去松雪镇,如果超过叁天时间都没消息,你和齐诲汝守好公司,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回到床边坐下。 彼时,她正侧躺着睡在床侧,他俯身趴在床边,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在咫尺之间。 “等我回来。” 狮子和人 第二天,不远处的湖水在艳阳下反射着金光,在白墙上画出一道道明晃晃的条纹。简冬青本来还想再赖床一会儿,可一旁龙渝实在太吵了。 她坐在床边,一边帮她掖被角,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天干了什么。声音像麻雀,叽叽喳喳的,吵得简冬青再也没有睡意,却又莫名觉得安心。 “我这两天回家把坏男孩联盟纪录片看完了,”龙渝凑近一点,唠不完的话,“好想赶紧退休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狮子吧?再不去亲自看一眼,狮子都要被马赛人猎杀完了。” 简冬青点点头,又往旁边瞧了一眼。房间里只有她和一脸兴奋的龙渝,哪里还有昨晚那个人的影子。连一侧被子上那道血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披了一件外套,踩着拖鞋走进卫生间。 龙渝也跟着进来,她从镜子里看了眼,嘴里含着牙刷,含混不清地问:“马赛人为什么要杀狮子呀?你不是说当地都是靠野生动物发展旅游业吗?” 龙渝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哎,说是这么说。然而这种一天天积累的财富,未开智的人哪里理解得了?我听说是有些富豪专门买通马赛人,去猎杀头狮,剥皮抽筋,一整张狮子皮挂在家里做收藏。” 简冬青停下刷牙的动作,显然不是很理解这样的行为:“咦,这么残忍?” “是啊。我最近一直在追的黑岩荣嘉狮群,明明好好的五头雄狮联盟,被猎杀得只剩一头瘸腿雄狮。不过还好剩下的米娜责任心强,就算是每天跨越十几公里也要去看幼崽。” 简冬青漱了口,拿毛巾擦了擦脸,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 “......那挺负责的,是个好父亲。” “那肯定呀。不都说虎毒不食子嘛,更何况狮子这种群居动物。不过你看人呐,虽然是群居,但有些人真的是心狠手辣。” 简冬青低下头,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皮肤那里有些明显的凸起。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开口,语气变得冷淡几分:“你刚才说虎毒不食子?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龙渝一愣,恨不得给自己嘴巴缝上几针。她一时兴起嘴跑火车,又踩到雷点上了。 虽然只是隐隐约约捕风捉影听到一些东西,但她可一点也不想八卦这些豪门秘辛。赶紧拿出手机,声音干巴巴地转移话题:“诶,就是我回去那天晚上,隔壁的隔壁那家人,打孩子闹了一晚上。” 她把手机递过去,视频里是白天的画面,人影混杂,看热闹的、穿警服的围了一堆。人群中间是一个红着眼睛的男人,一个女孩子被中年妇女抱在怀里,脸上布满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 “你看,那天晚上之后,第二天就有人忍不了报警了。社区也来了人,结果那男的就是不开门,孩子在里面哭得那叫一个可怜。后来差点都要破门了,男的才开门。” 简冬青只是简单一瞧,却再也移不开眼。 她第一次见到林玲时,只觉得这孩子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可现在,屏幕里的林玲似乎又长大了一点,眉眼长开了一些,那张脸的轮廓,竟与梦中那个问她你开不开心的女孩,或者说,那个她分不清是人还是怪物有七八分的相似。 一些快要浮出水面的秘密,就像即将破土而出的嫩芽,再坚硬的泥土也压不住生命的成长,她迫切想要抓住那些一直在脑子里飘忽不定的回忆碎片。 “......林玲。” “啊?你认识吗?” “认识。之前她爸爸也是打她,被我撞见了。”她拿过手机,视频暂停在小女孩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 “当时我让她受了委屈来找我,可是她是聋哑人,我现在也不在那里了。对了,你见过她妈妈没有?” 龙渝挠头仔细回想,眉头皱起来:“好像见过,我想想。应该是我刚大学毕业那一年,林家一家人搬过来。那老叔带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当时大着肚子,骨瘦如柴,看着走一步就要折断。” “后来呢?”简冬青的语气忽然变得着急。 “后来我就离家工作了,偶尔回去一次,然后就看见那女孩抱着一个孩子,也不哭不闹,估计就是现在的林玲吧。”龙渝叹了口气,“那老叔从搬来就开始打人,但是没人拿他有办法。现在你懂的吧,不闹大,家暴最多拘留几天又给放出来。” 简冬青盯着屏幕沉默良久,明明还是小孩子天真的年纪,眼神里面却空洞无物。 “没人想要救她吗?送去福利院都比在这种魔鬼手里好过。” 龙渝摆摆手:“哪那么容易呀。林玲的监护人,就是那个林老叔,还活着呢。你直接把孩子送福利院,那不就成抢孩子了嘛?” “那就去法院告他,把他搞进去。” “可是你知道的,现在的人啊,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损害到自己的利益,最多心疼一下。就像这次报警,也是实在忍受不了。闹一晚上,吵人睡觉。” 她这话说的一点也没错。虽然听着尖锐刺耳,可如今世道,谁不为己? 简冬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都干干净净的,可她突然觉得那里有洗不掉的脏东西。 “我想帮她......但是龙渝,我想帮她。” “可是你自己都.... ” 龙渝想说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见简冬青那张倔强的脸上,乌黑的眼睛里似乎燃起一簇光。 咫尺天涯 天空的艳阳并未完全驱散岛上清晨起的薄雾,空气中仍弥漫着湿腥的冷。房里灯开得很亮,照着佟述白眼下淡青和他平静的面容。 齐诲汝被一大早叫来,眼睛都睁不开,但听完他一通交代后,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如果我叁天后都没回来,你直接带着她们全部离开归澜去云茂那栋房子,后续莫明朗会第一时间赶过去接手。至于后面你就别掺和了,尤月明那边还有事情等着你。小咪......宝宝她,外人几乎不知道她和我的关系。如果她还想继续上学,旁边那所学校很早之前就给她办理了入学手续,可以接着读,只是每天必须保证车接车送。” 齐诲汝啧一声,眼皮直跳,吐槽的话脱口而出:“我说老佟,你这一大早的,跟交代遗言似的,瘆不瘆人?还有,什么宝宝?你以前不都小咪小咪吗?这突然宝宝宝宝的叫,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是不是有点恶心了。” 佟述白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让他别打岔,按自己说的做就行。 那时候,齐诲汝虽然嘴上嘀咕,但更多的还是觉得这大概是佟述白一贯的性格使然,或许这次出门办的事确实有点棘手,但以他的能耐,能有什么回不来的? 以至于他也没太当真,只胡乱点点头。 而岛上其他的人,佟述白的安排是等航线申请下来之后,分批全部到白楼集合。 给齐诲汝交待完,佟述白又拨通了莫明朗的电话。电话刚接起,直接开门见山询问对方最近研究的药物进展,是否已经进行了实验。 电话那头莫明朗低笑一声:“你投了那么多资源,肯定得做出点东西,发你视频,自己看。” 很快,邮箱收到了一段简短的视频。 开头画面有些晃动,一个身材样貌与他快有八九分相似的男人,眼神空洞,四肢着地,像狗一样在水泥地上爬行。 那人喉咙里发出恐怖的呜咽,对镜头外莫明朗的指令十分配合,甚至让他撒尿,就听话地学狗翘起一条腿。 佟述白面无表情看完了这段令人脊背发寒的视频,最终只说了做得很好。 “最近注意点你诊所和住处周围,我这两天要外出一趟,归澜这边如果出了什么控制不了的事,你不要管别的,立刻马上赶过去。齐诲汝那二愣子,我信不过他守得住。” “这么不放心?到底要去碰什么硬茬子?” “做好你的事就行,如果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你知道该怎么做,让她忘了这一切,重新开始吧。” 书房里重新恢复寂静,客厅的方向,隐约传来女孩清脆的笑闹声。 一楼客厅,简冬青认真听着龙渝讲趣闻,时不时和刘敏芳讨论中午想吃什么甜品,笑声接二连叁响起。 然而其实她的魂早就飘走了,目光总会有意无意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那里一上午进出的人络绎不绝,并未刻意避开她们,里面低声交谈的声音被厚实的门板阻隔,听不真切,但她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直到临近中午,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拉开,齐诲汝边走边发牢骚,她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离开和送命。 手中正端着水杯脱落,在木地板上弹起又落下,温热的水溅了满地。 “哎呀!青青你没烫着吧?”龙渝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查看。 刘敏芳也赶紧过来,一边吩咐人打扫,一边担忧地看向简冬青。 “没、没事,只是手滑了。” 简冬青勉强扯开嘴角,表示自己真的没事,心脏却狂跳不止。 齐诲汝脸色铁青,看到地上的狼藉和简冬青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想停下关心几句,但最终只是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龙渝对他翻了个白眼,嘴里不饶人:“今天这是吃了枪药啊,纯纯莽夫一个。” 简冬青充耳不闻,只觉得浑身发冷,齐诲汝平时都是吊儿郎当的,今天突然摔门而出,还有那些奇怪的话。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一排排修剪整齐的矮灌木绿得耀眼,一切都因盛夏到来显得一片生机。 厨房飘来了诱人的饭菜香味,她仍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直到刘敏芳走过来,才惊醒过来。 视线里,一直盯着的那扇会议室门,很久再没有人进出。 “刘奶奶,你们先吃,我有点事情。” 简冬青站起身,走廊不长,可每走一步她的心就直往下坠,沉重得快要喘不过气。 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两下,直接推开门。 里面的窗帘此刻半拉着,光线有些暗,头顶的灯也关了,男人正低头写着什么,眉头微微蹙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听见门口声音,佟述白抬头望去。 她今天将一头乌发扎成了乖巧的双马尾,发尾柔顺地垂在肩头。也许是房间和走廊的窗户都开着,形成了对流,风从她身后的门灌进来,撩动了她额前细碎的刘海,几缕发丝有些遮住了她的眼睛。 身上是他挑的卡其色薄针织套装,宽松短款开衫配同色系百褶裙,小腿套着半截深褐色腿套。 从前只一眼,他便在心上描摹过她穿上时该如何的乖,如今真站在眼前,却只觉得心口发紧,连目光都移不开半分。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灼热,门口的女孩渐渐不自在。她抬手轻轻撩开挡眼的发丝,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 佟述白合上本子站起身,却只立在办公桌前,半步未挪。 简冬青攥着门把手,手心早已生出冷汗。她僵在原地,既不肯转身退开,也不敢往前再走一寸。 他望着她,她也望着他。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几步便能靠近,就可以如昨晚那样混乱但亲密,可现在都清醒着。 此时房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时间也变得漫长又焦灼。 横亘在俩人之间的东西,让他们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 直到走廊传来刘敏芳的声音:“冬青,快来,梅渍小番茄要被龙渝抢光了。” 简冬青猛地松开门把手,转身就要离开。百褶裙摆随着动作甩出一道弧度,一如他们之间终究没能跨过的短短几步。 爱亘古不息 转身的那一瞬,百褶裙还未完全落下,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别走。” 随着这两个字一起来的是拦在她腰间的手臂,从背后覆上来的胸膛,以及落在头顶的滚烫呼吸。 佟述白几乎是在她迈出第一步就大步上前,从背后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急切,甚至有些粗暴,仿佛再多犹豫一秒,眼前的人就会像晨雾一样消散。 简冬青整个人被严丝合缝箍住,愣怔一瞬便任由自己软进那个怀抱里。 手先落在她的腰间,隔着薄薄的针织衫,压上小腹,然而只是短暂接触,整只手便慌忙拿开。 手臂又重新上移,刚触及她胸口还没来得及用力。 “好疼。” 她没忍住,胸口现在还火辣辣疼着。 而手臂只能僵在半途,进退两难,最终虚虚拢着她,连指尖都克制到发抖。 简冬青感觉到他的痛苦,不敢碰她的肚子,也不敢碰她的胸口,所有的动作全硬生生斩断。 无处安放的情绪便只能通过另一种方式传递,他的手臂死死压着她的肩膀,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几乎都靠过来。黑云压城般的压迫,肩膀上拼命忍耐却终究没能藏住的力道,将她越扣越紧。 她鼻子一酸,这个连拥抱她都变得这样小心的人,他到底要去做什么? “爸爸。” 声音在发抖,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可她硬是忍着。 “你是不是又要丢下我了?” 佟述白喉头一紧,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在她这句直白的质问面前,全都碎成渣。 抵在她发顶的下巴轻轻摩擦着,熟悉的淡香涌入肺腑。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抗住,崔碧梧被逼跳楼,他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拎起砖头去给佟盛越开瓢;被佟述安扔到北境,他咬牙吞雪咽血,能最终不费一兵一卒整垮佟述安;而那些始终在暗处窥探的爪牙,他也能忍耐着按兵不动这么多年。 可却此刻才知道,他扛不住简冬青受到任何一点伤害,哪怕是和那些人翻脸,也不愿再看到鹤壁的事情再上演。 当时礼烁出来他就觉得不对,他不相信是赵茉蝶撺掇,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左不过是林或者叶,他手里的东西也就涉及到这两家。 然而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是他做的孽,却回馈到他的孩子身上。 他能说什么呢?怨天尤人,呵风骂雨? 眼下能做的,就是抱紧眼前人,将她攥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轻轻掰开,然后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缠。 终究是没有勇气回答她。 只能看着她的脸上布满失落,任凭她牵着自己朝餐厅走去。 面前的背影,倔强挺得笔直,脑袋那两条乖巧的双马尾随着步伐轻晃,晃得他心如刀绞。 她从前不这样的,被他养得娇气又爱哭,受一点委屈就要红着眼眶来找他告状。 可现在的她,估计早已猜到点什么,明明害怕到眼眶里蓄满了泪,却忍着一滴都没掉下来。 是他把她逼成这样的。 餐厅里,龙渝很有眼力见的和刘敏芳坐在一边,简冬青拉着人坐下,开始默不作声往他碗里夹菜。 松鼠桂鱼,挑最嫩的鱼腹放到他碗里。所有的菜都夹得认真,每一样码得整整齐齐。而她自己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侧着身子,一只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怕他凭空消失。 佟述白多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窗外是盛夏明晃晃的日光,身旁是想要厮守一生的人。 可时间不会停。 下午,简冬青不再让龙渝和刘敏芳陪伴,她开始寸步不离跟着,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直到他起身去倒水,她立刻抢先接好一杯。 佟述白看着那杯水,沉默了很久,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凉的,连他平时喝温水还是凉水都记得。 他放下杯子,摸着她的脸颊低声道:“去午休躺一会儿。” 简冬青摇摇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无奈,他只能搂着她,半强制让她陪自己躺一会儿。 还是在二楼的阳台那个躺椅上,佟述白将简冬青整个人拢在怀里。午后阳光从树叶缝隙里落在身上,温暖且舒适。 他指尖轻轻勾住她的马尾,摸着丝滑的发丝,一圈圈慢慢缠绕。 “宝宝。” 他忽然开口,怀里的身体动弹了一下,又翻个身换到左边趴着,看来已经睡着了。 感受着有节奏起伏的胸膛贴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唤了一声:“宝宝。” 然后便停不下来了,不停重复,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宝宝。” “宝宝。” “宝宝......” 他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念,执意要把这辈子该叫的次数全部叫完。 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简冬青被这一声声唤得悠悠转醒,她将脸埋进他的胸口,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 没有哭出声,可他胸口的衣服,却在一片温热的潮意中一点点变色。 风从湖边来,穿过层迭树林,带着湖水和树叶的气息,轻轻拂在眉眼间。湖岸水浪轻拍着,一声跟着一声,恰如书中所写,两心相守之时,那一次次烙入骨血亘古不息的搏动。 无声分离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隐没在阴影里,身形笔挺。 傍晚时分有些凉意,佟述白拿过毯子,将怀里的人仔细裹好。做完这些,才朝门口抬起手。 “过来。” 文曜无声靠近,在躺椅边停住。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事吗?” “记得。” “一切安排都听齐诲汝的,但如果齐诲汝也扛不住,你什么都不用管。唯一的目标就是保护好她,带她走。其他的,不重要。” “我会死在她前面。” 听他这么一说,佟述白不再多言,这大概是能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了。 车子沿着归澜唯一的路向外开去,一路上,风景快速倒退,驶过跨江大桥时,西边的落日晚霞绽出一整片橘红。 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六位数短号。 “于书记。” 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这么快就有动作了?” “试探而已,如果这次出了差错,那就说明那些东西早就盯上我,把我视为眼中钉了。” 对方沉默片刻,缓缓道:“儿女不要了?” 佟述白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一声。 “于书记真是神通广大,不过这不用您担心,遗书早就写好了,后事也已经安排好了......如果我出事的话。” 电话那头忽然多了一道女声,娇娇软软的,接着传来凳子脚在地板上挪动,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响起。 佟述白用拇指压住手机听筒,许久才重新有了回应。那边的声音比刚才哑,气息有些紊乱。 “我很佩服你,能够这样破釜沉舟,仅仅是为了一个人......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电话挂断,他收起手机,抬眼看向前面副驾韩启明。 “监控调了吗?最近有没有不安分的?” “连夜查过了,那段时间进出的人员都有正当理由,看不出什么眉目。” “是吗?张之源这个人,你怎么评价?” 韩启明想了想:“在公司做了快九年了,业务能力是有的,就是脾气不太好。之前跟几个项目的人都处得不太愉快,总部那边才把他调到松雪镇来的。在这儿待了一年半,表面上看还算安分,就是不怎么管事。” “表面上看。”佟述白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到了之后你注意一下他。” 公司的公务机停在机场专用机坪上,舷梯已经放好,机翼上的航行灯在夜色中闪烁。 直到飞机开始滑行,佟述白靠进座椅里,侧头透过舷窗往下看。下方城市夜晚的万家灯火像一张细密蛛网,而在这张网的边缘,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 他看了很久,等飞机穿过云层,才拉下挡板,从西装内袋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塑料片。 那是一个套着透明保护膜的一寸照片,边角已经有磨损,照片内容是一个婴儿,皱巴巴的脸,闭着眼睛,拳头紧紧捏着。 照片早已褪色,原本该是粉色的皮肤泛黄。他的拇指覆在保护膜上,沿着那张小脸的轮廓,慢慢摩擦。 归澜,简冬青猛地从床上坐起。 外面已经黑下来,房间里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推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等她跑下楼时,刘敏芳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看到她下来,连忙站起身。 “冬青,饿不饿,等会就吃饭。” “......他呢?” 刘敏芳有些纠结,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简冬青忽然觉得头晕,刚才起床太猛,又一通奔跑,身体控制不住有些摇晃。她伸手拽自己已经睡乱的发尾,头皮一阵疼痛袭来,才稍微稳住心神。 放下的手中,是拽断的几根头发,而下午一直拽着的衣袖,终究还是不见了。 吵吵闹闹,终归可以看见彼此。可是,分离却悄无声息。 蛇打七寸 松雪镇在北方的边境线上,地广人稀,空气干冷。公司在这里设了一座木材加工厂,明面上做的是正经的木材加工进出口生意,预计目标是每年向境外输送数十万立方米的落叶松实木板材。 但那只是让账面好看的东西,这座白天黑夜亮灯的工厂内部,实际运转的是另一桩生意。 飞机降落在松雪镇小机场时,夜风裹着松脂和冷空气扑面而来,快要将人肺管子冻住。厂长老郭早早带着人在跑道边候着,车门关上,车子还没点火发动,佟述白突然开口: “张之源呢?” “张副总在办公室候着呢,说您要的报表和记录都准备好了。”老郭从后视镜里觑了一眼后座男人的脸色,本着同事一场,又多嘴一句,“张副总最近一直在加班加点整理调查的消息,就等着您来。” “那辛苦他了。” 木材加工厂占地不小,该有的都一应俱全。原本这里应该是白夜班交替,机器不歇火,整日整夜响。 可自从一个半月前当地政府林业部门卡住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厂里的原材料一天少过一天,如今夜班也就基本不安排人。白天机器喧嚣过后,夜里的沉寂便格外分明,厂区道路两旁只有路灯孤零零亮着。 佟述白下车的时候,一眼便看见楼前台阶上站着一个人。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防寒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镜片快比啤酒瓶厚的眼镜。 见车子停稳,张之源噙着笑容上前,伸出两只手。 “佟董事长,一路辛苦。” “报表和记录呢?”佟述白看着眼前的一双手,等了几秒才回握。 “都在我办公室,您现在要看?” “现在看。” 韩启明带着其他人去安排住宿,佟述白独自跟着张之源往办公楼走。两个人穿过小广场,脚下冻得硬邦邦的泥地被踩得嘎吱响。 办公楼是新修的一栋叁层建筑,张之源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房间不大,就是窗台上放着一盆植物绿得耀眼,一进门就能看见。 张之源拎起茶壶一边倒茶,一边开口恭维:“董事长您亲自出手就是不一样,林业部那边一个星期前已经放行了,这两天就恢复出口那条产线。” 佟述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眼看了看他。 “老张,你在这边的工作做得很细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和,甚至有赞许的意味。 张之源倒茶的手顿了一下,壶嘴在杯沿上磕出声音。他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一年半,干了什么自己心里门清。生产报表是赶出来的,设备维护记录随便改了个日期,车间里那几台机器上个月停了整整一个星期他连问都没问过,总部那边也没人愿意管这摊子烂事。 居然说他工作做得细致。 张之源放下茶壶,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圈。这是说反话试探?还是佟述白真的不知道他在这边的表现? 没等他想明白,佟述白又开了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等厂子正常运行起来,我跟总部那边说一声,把你调回去。” 重新再调回去?他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想了一年半,到后来已经不敢想了。喉咙里有些哽咽,他连忙掬着一捧笑,把身子往前倾:“董事长您费心了,其实我在这边都习惯了——” “习惯了也得回去,总部缺你这样的人。”佟述白打断他,又翻过一页报表,随口补了一句,“厂里各处消防措施要弄好,别再像昨天那样等消防找上门,丢脸。对了,机房那边更要多注意,北方干燥,木屑又多。” 张之源正处于刮彩票中大奖的短暂晕眩里,脑子里嗡嗡的,嘴巴已经比脑子先动了:“这个您放心,机房那几台设备我每周都盯着呢。叁号机组的轴承有点问题,每个月都得额外保养好几次。这个月维护组已经进去过两回了,上周六还加班干了一下午。回头我把维护记录拿给您看。” 话一出口,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可话已经收不回来了。他偷偷觑了一眼佟述白的表情,那人只是点点头继续翻报表,什么反应都没有。 良久,佟述白伸手去翻另外的文件,拿起另一本。 “行,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看一会儿。明天上午我还要去镇上见个人,回来再跟你说后续的工作。” 等门外脚步声逐渐远去,佟述白放下手里的文件夹,目光落在对面那扇紧闭的门上。 就夸了一句工作细致,要把他调回去,张之源就急着往外掏证据。一个被发配到工厂来管生产的副总,对电机室里面那几台设备的维护频率记得这么清楚,知道维护组进去过几次,还知道他们上周六加了一下午的班,连叁号机组的轴承这种细节都脱口而出,真是生怕让人觉得他工作不细致。 人真是说多错多,放在心里有鬼的人身上,错得就更快。张之源在这里混了一年半,真要是工作细致,不会连林业部的审批被卡了半个月这种明面上的事都要求他解决。或许他唯一真正细致过的地方,就是那间电机房。 腥味的秘密 与此同时,张之源回到自己的宿舍。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办公楼二楼那扇亮着的窗,佟述白还在里面,这个人坐在那里就让他脊背发凉。 自分区副总的位置上被一脚踢到这个天寒地冻的鬼地方,他就不得不天天跟木头桩子和吵得要死的机器打交道。 之前那些项目哪一个不是他拼了命拿下来的?难道因为和合作方在酒桌上拍了桌子骂了人,就得当个光头强砍树? 所以姓林的找上门来时,他几乎没有犹豫。 半个月前,一个自称姓林的男人找到他,给了一张卡,对方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佟述白的这个木材厂,到底在做什么?” 他回答不上来,倒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忠诚,事实上他摆烂什么也不管,还真不知道。 “那就去找。”那人把卡塞到他口袋里,“找到有用的东西,这个数字翻倍。” 从那天起,他以熟悉生产流程为名,开始在厂区里四处转,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工人们只当新来的副总闲得慌,谁也没往心里去。 真正让他起疑的,就是那个藏在厂房深处的电机室。靠近北边,平时门都是锁着的,只有设备出故障的时候维护组才会进去。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地方,毕竟整个厂区里上锁的地方多了去了。 但问题是新厂才开工几个月,电机室没必要每周都维护一次,除非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他翻了从建厂初期到现在的设备维护记录,发现维护组除了每周一次的任务,时间也永远是固定周六下午。更奇怪的是,所有关于电机室的维护记录都写得极其简略,这根本不符合要求。 连续半个月,他都在周六下午远远盯着电机室。 前两次他没看出什么名堂。每次都是五个人进去,穿着统一,领头和末尾的手里各拎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直到他们出来,全程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第叁次终于让他逮到机会,这次他特意换了个位置,离电机室更近。 等那五个人出来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工装穿在身上不太合身,肩膀处空了一截。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隔了将近一百米,认错也正常。 但下一次,他提前用手机拍照。他私底下放大了对比着看,发现五人里面,有个进去时是个宽肩厚背的大块头,出来时变成了一个瘦高个。 有人被换掉了。被换掉的那个人去哪了?换上去的那个人又是从哪来的?除非电机室里本来就有别的人,或者说里面有别的通道。 张之源把手机收起来,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他决定进去看看。 等下一个周六,维护组照常在下午两点进了电机室。他趁着厂区交接班的空档,用事先从保卫科借来的备用钥匙打开了电机室的门。 几台大型设备并排伫立,已经停止了运转。空气里一股难闻的机油味,但在这股味道底下,有另一股很淡的气味。 像屠宰场里那种腥,在这个四面都是原始森林的北方边境小镇,距离最近的海超过一千公里,居然飘出了腥味。 水泥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拖拽痕迹,从深处一直延伸到门口,颜色比周围的地面略微深一些,应该被反复擦拭过,但终究没能完全擦干净。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那道痕迹上刮蹭,放到鼻尖仔细闻,心跳瞬间加快。 终于找到了,终于让他找到了这座工厂隐藏的秘密。 林家动手很快。 就在佟述白抵达松雪镇的前一天,消防的人找上了门。带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孙,他说接到举报,厂区消防措施不到位,需要例行检查。 老郭挡在前面周旋,又是递烟又是赔笑,说厂里一切合规,消防验收都是过了的。孙队长也不着急,笑着说那就转一圈看看。他转得很随意,一路走一路问。走到厂区深处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北墙根那扇紧闭的铁门。 “那是什么地方?” “电机室。”老郭说,“设备重地,平时都锁着,怕工人进去出事故。” “能看看吗?” 老郭犹豫了一下,说钥匙在设备科,他去拿。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工人从不远处经过,听见对话,他停下来掏着兜说:“郭厂长,电机室的钥匙我这儿有,上次保养完忘了还回去。” 老郭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那个工人便走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电机室里,几台大型电机正在运转,轰鸣声如雷贯耳,空气中也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孙队长走进去,灭火器在有效期内,消防通道畅通,地面干干净净,墙面也没有任何可疑痕迹。 他蹲下身在地面上抹了一下,指腹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然后又在设备缝隙,甚至是机台下方各抹了几下,放到鼻尖闻。 然而只有机油味。 身边的同事拿出检测仪在电机室里测了一圈,没有任何异常读数。 孙队长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笑着说:“打扰了,例行公事。” 消防离开后,张之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他以为消防会查出点什么,电路隐患,那至少能借着检查的名义把电机室翻个底朝天,但他们什么都没查到。 他已经收了钱,同时也收到了那个男人的电话,一通折腾解释,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一声。 “不急。他明天就到了,对不对?” 切割 日头渐高,一切都显得平静,齐诲汝晃晃悠悠找到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刘敏芳,语气是惯常的轻松:“刘姨,收拾收拾,老佟法外开恩,让我带你们出去兜兜风散心。老闷在岛上也没劲,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眼睛在客厅扫了一圈,随口问道:“诶,我那小侄女呢?还没起?这都太阳晒屁股了。” 刘敏芳擦擦手,有点无奈和心疼:“可不是,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唉,估计是累着了,睡得沉。你等着,我上去叫她,这不吃早饭可不行。” 齐诲汝不甚在意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行,您快去,磨蹭点没事,反正今天我时间多。” 刘敏芳转身上楼,想着正好劝她多少吃点东西。 然而,几分钟后楼上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刘敏芳匆忙下了楼,嘴里喃喃着:“奇了怪了,人去哪了......” 齐诲汝看她脸色不对,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坐直身体:“怎么了刘姨?出什么事了?” “冬青不在房里,我里外都找遍了,床上整整齐齐的,这么大个人能躲去哪?” 齐诲汝眉头也皱起来,但他还算镇定:“别急,是不是去花园了?或者去别的房间了?” “我去叁楼看看!”刘敏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去抽屉里一顿翻。 “叁楼?”齐诲汝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刘敏芳立刻转身拦住他,“她现在情绪可能有点不稳定,你在这儿等着,我自己去就行。” 齐诲汝看她焦急又坚持的样子,也没再坚持,只是叮嘱:“行,那您快去快回,有什么事喊一声。” 叁楼是佟述白平时住的地方,少有人上来,走廊尽头一扇高窗透进些光。 卧室里面很暗,厚重的深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中央摆着张巨大的纯黑色四柱床,四周挂着垂落的米白色纱帐。 等灯光照亮房间后,刘敏芳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地上凌乱堆着一堆衣服,有男士衣物,也有几件眼熟的女式睡裙。那张黑床上也同样凌乱不堪,被子一半垂到地上,枕头歪斜着。 “冬青?冬青你在吗?”刘敏芳的心提了起来,声音不自觉放轻。 “冬青?冬青你别吓刘奶奶,你在哪儿啊?”她在房间里焦急转圈,仔细搜寻每个角落。 突然,隔壁衣帽间传来了细微的声音。 那里比卧室更加凌乱不堪,像是遭遇了洗劫。许多衣物被扯出来,有的扔在地上,有的挂在柜门边。 而更触目惊心的是,地上散落着许多被剪烂的布条,在布条堆之中,站着简冬青。 她背对着门口,手里抓着一件男士深色衬衫。 “冬青!”刘敏芳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失声叫道,“你、你在干什么?” 简冬青显然也被她的声音吓到,那把锋利的剪刀,从手中掉落。 有那么几秒钟,简冬青有些恍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手里还抓着这些破碎的布料,地上也如此狼藉。 “冬青,乖,先把东西放下。”刘敏芳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试探着向前伸手,想去拿她手里的碎布。 然而简冬青却将那团破碎布料死死抱在胸前,仿佛那不是一堆无用的碎布,而是她失而复得的东西。 与北安不同的是,松雪镇的天空常年见不到太阳。镇上的波特曼餐厅,门口窗台上摆着一排花花绿绿的套娃。 佟述白推门进去的时候,伊万诺夫已经到了。 这个俄富商他打了近十年交道,从最初的试探到如今的稳定合作,伊万诺夫手底下捏着境外好几家医疗器械公司,从松雪镇出去的货物,经他转一道手,便能干干净净出现在手术台上。 看见佟述白推门而入,伊万诺夫张开双臂露出热情笑容,用浓重口音的中文说道:“佟!我的朋友,你终于来了!” 佟述白在他对面坐下,韩启明带着人守在门外,餐厅里除了他们俩,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正在看报纸的络腮胡老头,大概是老板。 “好久不见,伊万。” “是好久没有见面了,”伊万诺夫给他倒了一杯黑茶,“你上次送我的东西我很满意。” 佟述白端起茶杯,轻笑两声。 伊万诺夫也跟着哈哈大笑,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之后,神情随之变得认真了些。 “所以,这次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我想把这条线交出去。” “交出去?”伊万诺夫脸上出现疑惑,又不确定重复一遍,灰蓝色的眼睛打量着对方,“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松雪镇这条线,从供体到跨境运输,全部转让。你要的话,优先给你。” 伊万诺夫沉默片刻,比了个手势。 “佟,你这条线,一年是这个数。你要把它交出去,总得有个理由。” “我要收手了。” “收手?”伊万诺夫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你从西伯利亚那个黑农场里爬出来就开始干这个,你说要收手?当年你坑了谢尔纳,把他手里那条线全部吞下来的时候,可没有半点犹豫。” 佟述白捏着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转圈,低头笑而不语。 命运交叠 西伯利亚的黑农场,以及谢尔纳。 终年冻土的西伯利亚,那个黑农场表面上是种土豆的,实际上每隔几天就会有人不见,经常干活的时候还在,吃饭的时候就少一个。 他们的身体被拆成零件,从农场后面那条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运出去,人变成一台报废的机器。 佟述白在那个地方待了两年多。 期间他摸清谢尔纳,熟悉整个农场的运转规则,第二年初便通过替谢尔纳处理纠纷,摆平外面来找麻烦的人,一点点换取信任,然后在某一个寻常夜晚,把刀送进了他的喉咙。 人血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气里冒着白气,像杀猪时猪挣扎溅出的血,腥臭,几天都洗不掉。 他救了农场里的人,包括东林和韩启明。从那以后,他也顺理成章接手谢尔纳手里的资源渠道,那些通往境外的运输线,在黑市上买进卖出的交易网。 就像一张蛛网,他掌握了这些,却也把自己粘了上去,再也脱不下来。 “说起来,我很久没有尝过子母娃娃的滋味了。” 伊万诺夫的话让茶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佟述白垂眼看着杯中黑红色的茶水,沉默半天才开口。 “之前是佟述安在做,我不干那种,”佟述白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若是你实在想要,我可以帮你牵线。” 闻言,伊万诺夫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摆摆手,“不用了,你断了之后,这条线就算是绝了。别人做的,我信不过。至于转让的事,让你的人跟我的人对接......越快越好?” “麻烦你,越快越好。” 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吹起门帘,伊万诺夫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佟述白独自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看见门口窗台有人将那一排套娃按照大小一个套一个,最外面那个浓妆艳抹的金发娃娃,笑容透着诡异。而里面一层一层藏着更小的娃娃,最小的那个只有拇指大小。 佟述安在北安城郊那一片叁面环山的湖中央,那座岛上盖了一栋房子,还专门做旧处理,让人看一眼只以为是被人遗弃的。可里面做的什么,估计只有进去享用过的人才知道。 酒饱思淫欲,佟述安最是明白。他特意为那些上层人士专门推出了新玩法,子母娃娃。女人和孩子,一大一小,买主自己决定怎么使用。甚至专门印制画册,像菜单一样供人翻阅挑选。 在他干翻佟述安之后,解散的那一堆人里面,一个面容消瘦的金发碧眼女人,突然挣脱工作人员,直往他这边跑。 然而嘴唇哆嗦了很久,才问出一句话:“他呢?” 佟述白认识这个女人,都被折磨成这样了,问出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那个折磨她的佟述安。 为了寻人,他需要艺园的关系网,只能接手这烫手山芋,其中包括那些还来不及取消的订单。 伊万诺夫那一单就是其中之一,说是这次的货比较特殊,母是傻的,子有残疾,所以当时钱付了一半。他本可以订单取消,把定金退回去,但那是他刚接手的当口,每一笔买卖都关乎信誉。 不能退,于是派了人去护送那批货。取货的地点在北安城郊一栋民房里,卖家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 那天韩启明带人过去的时候,一切本应按流程进行,但就在被带出房的那几步路上,那个母亲发了疯般一头撞在墙角上。 佟述白不干亏本买卖,货没交到买主手上,尾款就没有。卖家在电话里骂娘,他也不在意。只让韩启明处理好现场,那个孩子最后被送去了哪里,他也没有问过。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好。 那是他唯一一次经手子母娃娃的生意,从此这条线彻底断了。艺园被他解散,佟述安那套菜单被全部销毁。 有人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好像器官和人口都是见不得光的生意,有什么区别?他解释不了,只是之后他再也没办法直视任何一个被母亲牵着的孩子。 直到他通过艺园在北安的人脉关系,找到丢失九年的简冬青,直到后来偶然间得知简冬青也差点成了那订单中的一员。 原来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变色龙效应 一行人磨磨蹭蹭收拾好,等车下了高速七拐八绕,终于抵达龙渝家时,空气里已然飘满了各家各户厨房的饭菜香。 龙渝显然是提前跟独居的母亲打了招呼,不大的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她瞥了眼一路沉默的简冬青,上前挽住女孩细瘦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厨房带:“走,青青,别杵着了,帮我打打下手,等会就让你尝尝龙氏私房菜!”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龙渝指挥简冬青帮忙洗菜切菜,偶尔打翻个碗碟弄得一身水。俩人在厨房折腾半天,一顿不算精致却诚意十足的午饭总算端上桌。 饭后,简冬青忽然拽着龙渝的衣袖往外走。 “龙渝,你之前不是说林玲就住在隔壁的隔壁吗?” 龙渝愣了一下,和齐诲汝还在进行的嘴仗戛然而止。 “啊?是啊,就隔两户人家。” 简冬青垂下眼,她很少跟佟述白之外的人要求什么,“我想......我想看看她。” 两户人家之间只隔着几十步路,但房子截然不同。龙渝家虽然旧,好歹收拾得干净,门口还贴着新对联。 林玲家的房子像是被遗忘在时间角落,墙体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老式木门上油漆斑驳,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福字,边角卷起来像一只被困住的枯叶蝶。 俩人在门口敲了好几下门,愣是没人应。 “可能不在家。”龙渝放下手,侧过头,“要不咱们先走?” 简冬青站在龙渝身后,目光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忽然那里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然后门缝又稍微宽了一点,一张小小的脸探了出来。八九岁的模样,扎着两个高低不一的小辫子,下巴尖尖的,瘦得颧骨轮廓隐隐可见。 龙渝立刻蹲下身,飞快朝屋内瞥了一眼:“林玲,你爸不在家吧?” 林玲摇摇头,目光越过她,望向她的身后。 简冬青弯腰,手指轻轻落在林玲的脸颊上。小女孩皮肤有些干,被北风吹得微微起皮,但底下是温热的。 “林玲。” 旁边的龙渝指着自己的耳朵摆手,意思是林玲听不到,又转向林玲,手指翻飞,比划出一串手势: 这个姐姐,你们之前见过的,还记得吗? 小女孩看完手势,圆眼睛眨了两下,细得轻轻一掰就能折断的手指贴上简冬青的肚子,然后又比划了一连串复杂的手势。动作很急,像是憋了很久想说的话。 简冬青看得茫然,只能歉意地摇头:“我......我看不懂。” “我懂,我会。”龙渝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大概意思就是她早就知道你怀孕了,说你之前喝牛奶想吐,跟她妈妈以前一模一样。” 简冬青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她记得之前问过那个男人小女孩妈妈的情况,支支吾吾一看就在撒谎,“那你的妈妈呢?” 可惜林玲这次并没有回答,纤长的睫毛垂下去,两只小手交握在身前,无声无息。 龙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她妈妈......好像精神不太好,别人都说是疯子。我还没工作那会儿,她妈妈还在。后来有一次我再回来,就听说人已经没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说到这里,她停下叹口气。 “只记得她妈妈好像也叫林玲?以前她爸打人的时候,嘴里一直喊林玲、林玲的,我都分不清他到底在喊谁。” 简冬青听完整个人猛地晃了一下,往后退半步,脚跟磕在门槛上也没有察觉,只是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孩子。 她蹲下身,双手捧起林玲的脸,拇指一寸一寸抚过她的五官,这张脸和记忆里那张模糊的脸,几乎快要重合。那人和她一起躲在又高又大的黑色垃圾桶后面,用身体挡住那些砸过来的石子和谩骂,用脏兮兮的袖口替她擦脸上的泪。她们互相舔舐伤口,分享口袋里的糖果。 林玲,玲玲。一字之差,读音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么巧。 “龙渝你出息了啊。”一个男声插入打断了简冬青的思绪,齐诲汝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站在几步之外。“还会手语,这下好了,去非洲肯定饿不死,跟猩猩也能比划两下,认祖归宗。” 原本很安静的林玲看见他,倏地露出惊恐的神情,身体不停往后缩,眼看就要把门关上。 见状龙渝立刻回头把人赶走,拉过俩人的手推门进去,一股潮气和煤灰混在一起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简冬青环顾四周,客厅墙角放着一张矮桌,上面摆着一碗凉粥,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两张凳子摆在一旁,一张四条腿用铁丝缠着,另一张凳面裂了一道口子,从中间一直延伸到边缘。角落里堆着几个编织袋,鼓鼓囊囊的,大概是装衣服用的。 这里没有衣柜,没有书架,更没有玩具。 简冬青双手捂住肚子,做了一个吃饭的动作。 然而林玲只是点头又摇头。 龙渝靠在冰冷的桌边,看着这一幕,声音里充满无力感:“青青,你看见了吧?你之前说想帮她,又能怎么帮?把她带走?林威回来看见人不见了,能把这镇子翻过来,到时候找到她,只会打得更凶。” 然而就在龙渝以为简冬青会放弃时,她却翻出一包纸巾,仔细擦拭着桌上的脏污。 “我知道,一点一点来,先解决现在的问题吧。我记得上次看见林威,应该是快下午五点了。”她一边说着,手中的纸巾擦到桌子另一头,“龙渝,你查一下云茂在哪里。如果远的话,现在才两点,一时半会赶不回来的。” 纸巾擦完了桌面,简冬青停下来。发现身边的孩子正仰着脸望她,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鼻腔变得酸胀。 “我们把饭菜端过来,等会让齐诲汝守在门口,在这里陪她一起吃。吃完收拾干净,把碗筷带回去,不会发现的。” 说完,她把手里的纸团攥紧。 “......就算是林威提前回来,撞见了,我们也有理由。你之前不是说,偶尔有社区工作人员上门吗?我们就装作是社区派来探望特殊困难家庭的志愿者,给他孩子送点吃的,问问情况,这很正常。” 无奈,龙渝看拗不过她,只能点头同意。 屋内,简冬青陪着林玲吃饭。 屋外,齐诲汝手肘搭在栏杆上,目光越过巷子里那些高高低低的屋顶,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这侄女可以啊。”他突然自言自语,又像在和身边的龙渝唠嗑,“学会老佟那一套了,刚出笼子就知道使唤我。” 钓鱼 谈完之后,伊万诺夫那边递了消息过来。一张照片,画面里一个男人背对着镜头,他对面张之源脸上还是架着他那副啤酒瓶眼镜。 背景看着是镇东头那个废弃加油站,照片后面写着一串歪七八扭的中文:小心林家人。 佟述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照片递给韩启明。 “伊万诺夫怎么知道是林家的人。” 韩启明将照片仔仔细细查看,生怕漏了哪个细节。“伊万诺夫在边境这条线上做了这么多年,林家人估计见过不止一两次。他手下那几个负责口岸接货的,对林家的人脸熟......认出来不奇怪,但这张照片是他的人拍的,还是从别处拿到的,存疑。” 窗外的树木飞速倒退,隐藏在松林间的白楼轮廓逐渐浮现。下车之后,佟述白从侧门内部通道换好衣服,直接下到负一层。 气密门打开的瞬间,消毒水的气味涌上来,走廊里亮着灯光,两侧磨砂玻璃后是功能区。 一间手术室的指示灯亮着红色,方槐从里面出来,拉下口罩露出一张眼窝很深的脸。 “英国来的,等了叁天,供体配型刚过,正在做术前准备。” 佟述白点点头,一般客户等不及供体转运,直接飞到松雪镇来换,这种事不是第一次,白楼的手术室有时候比正规医院的移植中心更忙。但能进这里手术室,都是已经筛过一遍。那些不合格的,在工厂那间电机房里就被处理干净,痕迹用酸洗叁遍,从不出现在任何一张记录上。 “你忙你的,我随便看看。” 他转身往回走,这里负一层常年恒温恒湿,通风系统独立于大楼主体,为的就是防止气味和生物痕迹外泄。 韩启明在通往一楼的口子那里等着。 “把维护组的人叫齐。”佟述白往上走,“今晚十点,去工厂。” 韩启明跟上:“多少人?” “平时正常维护的人手就行。工具箱带上,随便装点猪或者羊的内脏,要新鲜的,看着像那么回事。” 木材加工厂的料场里,叉车车灯在暮色中来回扫荡,白夜班工人正在交接。老郭办公的地方在一楼,窗台上同样放着一盆绿得刺眼的植物。佟述白在沙发上坐下,老郭和张之源站在对面。 “今天晚上把厂里堆积的成品全部整理好。”他开门见山,“晚班上班之后开始装车,港口那边老板刚跟我通过气,说明天一早刚好有空的集装箱,船期不等人。” 老郭欲言又止:“......今晚?那些成品堆了快半个月了,数量不小。” “那就早点开始装,白班的人双倍工资加班一起,早点结束早点回去休息。” 张之源取下眼镜低头擦拭,最近是跨境物流旺季已经开始,集装箱的排期已经排到了下周。 “张之源,今晚这边装车的事你亲自盯,每一车的数量都要对上。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装车单。” 那边给老郭安排好工作,这边张之源突然被点名亲自看守,他脸上习惯性堆起笑容,“我做事,您放心好了。” 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料场那边大灯全开,老郭在扯着嗓子指挥工人,可惜声音再大也快要被叉车引擎声覆盖。 张之源转身往宿舍走,现在这个时间宿舍这里几乎没人,要么在食堂吃饭,要么还在交接工作,他拨出一个电话,压低声音。 “是我。今晚佟述白有大动作,平时都是周六,今天提前了。”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张之源眉头开始紧皱。 “我知道码头根本没空箱,最近是旺季,排期早就到下周了,他在说谎。”他快速说完,随即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但......这不一定是坏事,今天晚上这出明显是想把人都支开。料场那边会闹翻天,装车的动静能盖住大半个厂区。趁着这么吵闹,干点大动作也不会有人察觉。就算明天没有集装箱,他也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比如临时被别的货主插队了......谁规定码头有空位就一定要给他留着?” 电话那头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似乎也在权衡。张之源等着,忽然觉得宿舍里暖气片烧得实在太足了,闷热的空气让他有些头晕,喘不过气。他摘下眼镜,用指尖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试图缓解神经痛。 “盯梢的钱,之前说好的数。” 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压得更低,“但这次,不止是盯梢。如果我能拿到更有价值的东西......我要七位数。” 挂断电话,那头答应了他的狮子大开口,叁分之一的钱立马汇了过来,手机上的银行卡余额暴增。 张之源勾起嘴角,眼镜片反射出光影碎片。去他妈的调回,这七年多的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一个二个吃人不眨眼的东西,他不想伺候了。 上钩 厂区背后有一条小路,越往里走,喧嚣声逐渐减弱。这条路上没人,四周安静得诡异,只有他自己鞋底踩在上面发出的沙沙声。只是就算穿着厚厚的防寒服,似乎也挡不住夜晚深入骨髓的低温,冷空气一个劲往里钻。 张之源小心翼翼靠近那扇厚重的电机房铁门,先是把耳朵贴上去。里面很安静,只有一些极其细微的电流嗡嗡声,并没有臆想中的特殊动静。 他听了一会儿,正觉得奇怪,难道自己判断错了?佟述白今晚的大动作真的只是清库存?或者,秘密并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门内由远及近传来。 张之源来不及多想,向旁边一闪,躲进一堆生锈废弃的铁管和板材后面。 厚重的铁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工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先是警惕地左右张望,没发现异常,才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张之源死死盯着那扇并未关严的门,那个男人正背对着专心致志打电话。 进,还是不进? 进去,可能发现秘密,也可能踏入陷阱。不进,就此离开或许能保平安,但剩下七位数的尾款诱惑和内心隐秘的不甘在沸腾。 电光石火间,恐惧、怨恨、对巨额报酬的渴望,他一咬牙,瞬间从藏身处蹿进那扇铁门里。 迎面闻到和第一次闻过的一模一样,让人难以忘怀的腥臭味。他捂着鼻子蹲在一个巨大的备用电机后面,透过机器设备间隙窥探。 几个穿着全套防护服的人,正围着一个银色台子,那上面似乎躺着一个人形轮廓,被绿色布罩着,看不真切。其中一人拿起一把手术刀,手法熟练地划开...... 只看到鲜血涌出,然后那人从切口处取出了鲜血淋漓,甚至还在颤动的东西。 张之源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瞳孔因为极度震惊和恐惧出现振动。牙齿开始打颤,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拍下来!必须拍下来!这是铁证!是能换到七位数甚至更多的东西! 等好不容易才摸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那个方向,拍下那骇人的一幕幕。 一直僵硬的肩膀上忽然传来重压,张之源整个人快要跳起来,肩胛骨本能地往上耸,试图挣脱出来。 然而那力道稳稳地搁在他肩上,像一包沉甸甸的沙袋,把他压得无法动弹。 “好看吗。” 声音在右耳上方,平稳中带点好奇,张之源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他不敢回答,也不敢抬头,只能僵着脖子,斜着眼睛撇见右肩上搭着一只手,套着黑色皮手套。 “想不想要体验一次。” 肩膀上的力道随着男人的话,越来越重,五根指头的力道合在一起,即使隔着厚厚的外套,快要把他的肩胛骨捏碎。骨头在皮肉底下相互挤压,那酸胀沿着肩颈一路爬上去,接上他一直闷疼的太阳穴。 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磕在水泥地面上,屏幕里是深蓝色的防水布,还有那只悬在透明容器里的心脏。 一只工装靴踩了上去,硬厚的鞋底一碾,屏幕立刻从中间裂开,向四面八方蔓延变成一张异形蛛网。 张之源还想说些什么,脖子忽然一阵尖锐的疼。醒来时,冷白色光从正上方直直打下来,特别刺眼,他偏过头,可只有脖子跟着动,肩膀以下完全感觉不到存在。 “醒得还挺快。” 他的眼球往那个声音方向转,看见了穿着深蓝色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佟述白。 那双眼睛很平静,和两个小时前在办公室布置工作时一模一样。 “韩启明,把镜子拿过来。让他亲眼看着我佟述白到底在干什么。” 一面不锈钢器械推车被推到台子旁边,上面斜搁着一面镜子,刚好对准他的胸口以下。 绿色无菌布中央是一道切口,肌层被撑开着,泛着银光的刀刃对准切口深处。 张之源的嘴唇翕动着,可任凭他叫得多大声,都被外面装货的声音盖住。镜子里,他看见了一颗长得像细芒果,表面粉红的东西被完整取出来,搁在旁边的不锈钢盘子里。 弯盘里那颗肾正在被切开,每一片都厚薄均匀,摆放在弯盘里,和他平时吃的肝腰合炒里面的腰花一模一样。 整个过程很快,最后一针缝完,佟述白摘下手套,取下口罩。 “等麻药劲过去,拎着东西走。送给你背后的主子,算我请他的。”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 “张之源。叁次机会,你一次都没接住。” 门被推开,外面的风灌进来,驱散一室血腥。 “少个肾而已,就是以后酒桌上拍不了桌子,也骚扰不了别人。” 生恩养恩 松雪镇的索金大酒店,名字取得气派,实际上不过就是一栋五层高楼,一楼是餐厅,二楼是包厢,再往上才是住宿。 整个松雪镇就这一个地方能同时满足吃饭、谈事、住宿叁样需求,所以无论是来收木材的商人或者是过路的运输队,都没得选。 黑色的轿车在酒店门前的街边停下,韩启明从副驾驶回过头:“老板,赵家的人已经到了。赵茉蝶和赵昱,带了五六个人,在二楼最里面的包厢。” 佟述白撑着头,手肘支在车窗沿上,并无立刻下车的意思。松雪镇的天空被雪洗得湛蓝,路边的积雪堆表面结了一层晶莹硬壳,反射的光有些刺眼。 韩启明在前面有些踌躇,一会看一下窗外,一会又瞥一眼后座。 “你想说什么?”搭在眉骨上方的食指向下轻压,昨晚破天荒做了些混乱的梦,纠缠不休的画面,导致后半夜几乎没怎么合眼,此刻眉心疼得厉害。 韩启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语速比平时稍快:“老板,张之源昨晚死了。” 车的隔音很好,窗外街道上偶尔的车辆鸣笛都变得模糊遥远。佟述白将昨晚握刀的手举到眼前,随意翻转端详,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意外。 前些年长期接触消毒药水,皮肤被侵蚀有些发白,皮下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凸起,从腕部一直蜿蜒到指根。指节修长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一丝污渍,更遑论恶心的血迹。 “那可能是我手生了。”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只当昨晚不过是踩死一只蚂蚁,“韩启明,我觉得看来是时候找个材料练练手了。至于张之源的事情,你记得处理干净,不要在发生礼烁那样的事情。” 说完,他将手翻转过来,掌心的纹路很深,分布杂乱无章,像极了简冬青以前使坏,拿着笔在他文件上胡乱涂改的线条。 而崔碧梧曾经捏着他的手掌,拇指来回摩挲了很久。她很少主动碰他,那一次却攥着他的手看了又看,最后只是说掌纹生得这么乱,以后命会不好。 索金大酒店二楼长廊铺着花里胡哨的地毯,韩启明推开包厢门,赵茉蝶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旁边的赵昱穿着藏蓝色夹克,个把月不见,看着像是想儿子瘦了些几两。 两人身后站着几个人,桌上摆着几碟干果和茶具。见到佟述白,赵昱将手里的茶杯用力搁在旁边,茶水晃出,溅出一些在赵茉蝶手背上。 赵茉蝶扯扯嘴角,朝佟述白伸出手,手背上那几滴茶水还在往下滴。 “佟先生。” 然而佟述白只是极淡地瞥了一眼,目光没有任何停留,他开口,直接切入正题,没有任何寒暄:“两位千里迢迢,跑到这天寒地冻的松雪镇,带了什么东西来换赵天昊?” 赵昱被他这毫不客气的直白激得脸色更沉,呼吸粗重起来:“佟述白!你也知道我们大老远来这里的目的。我总要先看到天浩平安无事。” 见他给个杆子就顺着爬,连最基本的虚与委蛇都省了,佟述白嗤笑一声,直接站起身,慢条斯理将刚刚解开的大衣扣子重新系好。 “看样子,今天两位不是诚心来谈这件事的。”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扫过赵家兄妹,语气平淡无波,“那就算了吧,毕竟双方都很忙。” “你——!”赵昱猛地站起,额角青筋跳动,眼看就要失控。 “大哥!”赵茉蝶急忙按住赵昱的手臂,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又迅速堆起歉疚,声音刻意放柔:“佟先生,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父亲他......也因此急火攻心,卧床不起,就盼着临走前,能见天昊一面。”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随身的爱马仕手提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亲自递到佟述白面前。 “述白,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们父女俩,我道歉,我真的知道错了。天昊他是个好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个,这也是赵家目前,能拿得出最大的诚意了。” 赵茉蝶准备的文件很厚,看着像是那么一回事。纸张在佟述白手里一页一页翻过去,他看得仔细。包厢里无人说话,只有暖气片呼呼声。 翻到最后一页,佟述白把文件放回桌面,手指在封面上轻点两下。 “不够。”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冷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茉蝶眉头瞬间紧皱,按住又要暴起的赵昱,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佟先生,赵家在北安经营这么多年,能拿出来的都在这里面了,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 “再加一条。” 佟述白懒得听她装模作样诉苦,签下名字,按下指印,抬手示意韩启明将东西拿出来。 两章薄薄的A4纸,赵茉蝶快速扫过其中内容,一份放弃监护权的声明,以及一份承诺永不干涉简冬青生活的保证书,最后还附带了巨额的违约金条款。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声音也因为压抑怒意而变调:“佟述白!就算我签了这个,我和简冬青,也还是母女关系,血缘是断不掉的!” 佟述白重新靠回沙发里,双腿交迭,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嘲讽: “母女关系?血缘?赵女士,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生而不养,弃之不顾,长达十余年不履行抚养义务?又是谁,在她回到佟家后,一次都没来看过,直到需要她的时候,才想起这层血缘?” “当然,说这么多,”他顿了顿,话却如飞刀精准命中他们各自的软肋,“签,还是不签,赵女士你自己决定。赵天昊是今天回北安尽孝,还是继续留在松雪镇做客,我都没有任何损失,毕竟不是我儿子。” 说完,他好整以暇看着面前这对既面不和,心也不和的兄妹,等着他们如何狗咬狗一嘴毛。 赵茉蝶捏着那两张纸站着一动不动,一旁的赵昱却再也按耐不住。 “赵茉蝶!”他额头的青筋跳着,眼睛布满血丝,满脸的暴躁。“你他妈还犹豫什么?签啊!老头子那边快撑不住了,你就想看他死不瞑目是不是!” 然而赵茉蝶仍死死捏着手中的纸,赵昱咽口唾沫,不甚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看了一眼佟述白,凑近赵茉蝶耳边压低声音。 “你打的什么算盘,自己心里清楚。接天昊回去,不过是为了老爷子手里那点东西,现在倒跟老子装什么母女情深?” 赵茉蝶猛地转头,方才还平静温婉的面容,瞬间染上与赵昱如出一辙的怒色。她看着他,忽然轻笑一声,随手抓过笔刷刷两下,末了狠狠一拖,笔尖直接划破纸面。 后会无期 下午收到伊万诺夫消息时,佟述白正在白楼二楼监控室里。屏幕上是镇东头那个废弃加油站,张之源和林家的人,上次也是在那里碰的头。 “那边说,要您亲自过去一趟,”韩启明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对面也会来。” 从白楼到废弃加油站,车程二十分钟。他们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一刻钟,加油站顶棚锈穿了好几个洞,铁皮被风吹得咣当作响。 车窗外的天空正在一点点变化,松雪镇的蓝调时刻快到了。街道空荡荡的,连条野狗都看不见。 五点的时候,长街拐角尽头终于传来了引擎声。 一辆老式皮卡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驶过来,最后停在加油站对面,和佟述白的车隔着一条街。 车门打开,伊万诺夫穿了一件厚重的军绿色棉大袄,领口毛边秃了好几块,看上去跟镇上那些木材贩子没什么两样。 两拨人在漏风的加油站小店聚头,本就是见不得人见血的勾当,配上铁皮架子上怪鸟的嚎叫,瘆人得慌。 “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口岸那边查得紧,需要绕远路。”伊万诺夫脸上堆出笑容,殷切地伸手。 这俄国佬在边境混久了,也学会那一套假模假样,滑稽样子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佟述白回握,借着还未黑透的天光,看见对面那张老脸上的褶子堆成一片,从眼角一直迭到腮帮子。唯独那双蓝灰色玻璃珠子还能入眼,嵌在一脸褶皱里格外亮。 伊万诺夫把手重新揣回口袋,又换了一副神秘的姿态,“你转让给我的那条线......我回去之后,让人重新估了一下。价格,要重新谈。” 他观察着佟述白的表情,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晃悠。 “一半。你那条线,我出一半的价。” 昨天才敲定的价格,一夜之间就直接腰斩。 “七成。” 佟述白的反应在伊万诺夫意料之外,他以为自己对半砍会直接谈崩。脸上那双蓝灰色眼睛里飞快掠过一丝算计,随即一拍大腿,笑容重新堆砌,仿佛刚才的压价从未发生:“爽快!佟,你是我合作过的人里,最爽快的好兄弟!就这么定了!” 等两方人谈妥细节,已经快晚上八点。佟述白转身就准备带人离开,伊万诺夫却突然上前一步,热络地拍他的手臂:“嘿,老朋友,难得见面,事情也谈成了,一起去镇上喝一杯?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馆子,老板娘酿的深色波特很美味!” 佟述白将防寒服拉链缓缓向上拉,又看了一眼天色,语气疏离:“时间不早了,还有事。” 伊万诺夫耸耸肩,摊开手做出遗憾的表情:“行。那......后会无期,佟。” 两辆越野车先后启动,车尾灯消失在街尾拐角。一路上街道出奇安静,车胎碾过雪块的碎裂声似乎都能听见。 “小心!” 韩启明突然猛打方向盘,一辆货运大卡突然亮灯,油门轰鸣着迎面撞来。 轮胎在冻硬的路面上疯狂摩擦,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紧接着是碰撞声,钢铁和钢铁撞在一起,中间夹杂着玻璃碎裂脆响和车架扭曲的嘎吱。 恐怖的声音在空旷的小镇上荡开,离得近的街边住房,有人推开窗探头张望。而睡得早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惊醒。远处传来狗叫,先是一两条,然后连成一片狂吠。 简冬青睁开眼,被楼下哀鸣的猫叫惊醒,分明已经盛夏,猫叫春也不该在这个时候。 爱不止,罪不休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从接到第一个电话起,齐诲汝就在房间里焦躁得来回踱步,接电话的语气一次比一次暴。他不再刻意避着,或许事态紧急到让他无暇顾及这些细节。 起初简冬青只是安静地待在角落,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告诉她,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齐诲汝又一次挂断电话,嘴里低声咒骂着难听的话。就在他转身向阳台走时,一直被身体遮挡的电视屏幕暴露出来。 画面似乎是某个现场新闻报道,背景混乱,有闪烁的警灯和救援车辆,画面下方滚动的字幕条上: 木材加工厂......爆炸......事故......伤亡情况不明...... 佟述白叁个字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然而那一瞬间,她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住。 简冬青呆坐着,手脚冰凉,甚至忘了呼吸,脸憋得通红。 有人在她耳边喊,可她好像听不见,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片兵荒马乱。 “走!现在!立刻!” 齐诲汝抓起外套,对着电话那头吼了几句,然后便不由分说地拽起她。 她像玩偶一样被带着,不知道要去哪里。车子在艳阳下疾驰,看见窗外陌生的风景,才恍惚意识到他们没有回岛上。 刚一进门,文耀竟然在这里,还带着好几个面生的男人,有的在检查窗户,有的在调试某个仪器。 文耀看见她被齐诲汝带进来,确认她无恙便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朝她走来。 还是以前那样一言不发站在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强硬塞给她。 简冬青不敢去接,下意识后退。她想问佟述白在哪里,他是不是出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目光所及之处,他们看起来都很忙。 信封表面写着简冬青亲启,看得她浑身一激灵。这是佟述白的字,就算在黑夜视弱情况下,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牛皮纸信封拆开时会有声音,像冬天里踩断一根枯枝。里面只有一张纸,折了两折。 那张纸展开,钢笔的墨水在白色信纸上比咖色信封更显眼,字很整齐,只是写到后来便开始飞舞起来。 简冬青站在从米白色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斑里,捧着那张纸,低头从第一行开始读。 「这是一纸罪书,写给—— 我的女儿,我的骨血,我的小咪。 在此之前,宝宝,请容许爸爸厚着脸皮为自己辩解半分,毕竟死刑也有断头饭一说。 从出生那天起,我就活在罪孽里。佟盛越强占自己堂妹崔碧梧,生下我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母亲不爱我,父亲恨我,佟家人都在等着看我怎么烂掉。 唯有一件事,让我在冰冷泥泞里生出一点滚烫的期待。 我要当爸爸了。 宝宝,你的到来,让爸爸这辈子第一次学会去争,想拥有一样干净、纯粹、独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甚至开始幻想,你学会的第一句话会不会是爸爸;你遇到人生第一个挫折时,第一个想到的会不会是向爸爸求助;你心里藏着的第一个小秘密,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会不会也是爸爸。 可我是个懦夫,连一个孩子都守不住。 赵茉蝶摔了一跤早产,你迫不及待想要出来看看这个世界。 然而佟述安不会让我如愿。 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撞碎了我所有希望,头部重创,鲜血淌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永不磨灭的疤。 再醒来时大脑一片空白,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佟述安把他的女儿抱给我,至此我将仇人的女儿,当成心肝宝贝一样疼了整整一年。 我把所有温柔都给她,以为那是我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我甚至不知道,你刚出生就被他们抱走。 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他们联手看着我活在谎言里,漠视我的亲生骨肉在泥沼里挣扎,无一人开口。 直到母亲被逼到绝路,站在高楼纵身一跃。她成了永远不会醒来的植物人,在弥留清醒那一刻,用尽最后力气戳穿谎言。 一次绝望赴死,一张婴儿照片,唤醒遗忘的记忆。 迄今所有欺骗与背叛,我无法再忍受,亲手了结佟盛越。 这一切发生太过突然,佟述安反手将我赶去北境那片苦寒到能冻死人的地方。 九死一生,在最冷的夜晚,在被人打得爬不起来的时候,我只能摸着照片上你小小的脸,告诉自己不能死,要活着回去找到你。 庆幸的是,佟家早已败落在佟述安手里,我一点点把佟家重新推上顶端,同时接手佟述安手中的脏活,我需要那些东西,不管是明面上干净的,还是暗地里肮脏的,我需要这些爪牙去寻找你。 可惜命运弄人,一次疏忽,我没有认出四岁的你,你被文雅青带走,最后落在那对简姓老夫妻手里被百般苛待。 而我,在无数个夜里,逼问佟述安,翻遍所有记录,疯了一样找你。 医院记录被删得干干净净,佟述安咬死不说,我像无头苍蝇,撞得头破血流。 直到偶然从文耀嘴里得知,你出生的那一天,一个女婴恰好被送进艺园。 我着实没想到佟述安会这么狠毒,然而多年前的录像证实了这一点。 最后,我在一条肮脏狭窄的小巷里,找到九岁的你。 满身狼狈,眼神却倔强得让我心疼到窒息。 我把你带回家,从此片刻都不想分离。 从见到你那一刻起,我就计划好让佟述安的女儿,也就是你的姐姐佟玉扇继承佟家。 我再不要这肮脏染血的财富,等一切稳定,我就带着你远走高飞,去过干干净净、没有仇恨的日子。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世间男女,有几人能绕过情爱二字。 不知从何说起,不知从何时起,我对你早已不是简单的父女之情。 这次走之前,你应该是有所察觉,从张牙舞爪变成小尾巴不肯离我半步,我又何尝忍心与你分离,只得紧紧拥着你,一遍遍念着你,直至蓄起一丝离别的勇气。 我无耻,总是仗着你会心软不停伤害你。看着你与其他人那样谈笑风生,我无法忍受,然而无论是穿护士服还是编故事,好像不管用了,看着你声泪俱下控诉,我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荒唐。 宝宝,你从来不是我的异姓女儿,也不是泄欲的玩物。 我不想你沾染上佟家的罪孽,现在依旧很感激为你取名的人。被我困顿至此的你,何尝不是一株大雪压枝却一束常绿的冬青。 从你生病之后,无数次哭泣,到鼓起勇气,试探着要我说喜欢你,那时如果没有后来鹤壁山庄的事情,我们现在该是如何幸福。 天地间雨水会循环往复,从古至今的因果循环亦是如此。 因一己私欲强占你,本细如蚕丝般的感情,一扯就断,偏偏被纠缠着绕了一圈又一圈,缠成解不开的丝线,变成禁锢你的枷锁。 除夕夜祭祖,只不过是出于心理安慰。 如果真有神明存在,那唯一的证明就是将你赐予了我。我自私以为你是为救赎我而生,我会爱你,深入骨血,融入灵魂。 看见你为第一次经血而落泪,我闻到了血缘外的味道,亲吻你的眼泪,亲吻你沾着血的手指,给予你男人的爱,构成我这罪恶一生唯一的甜与幸福。 宝宝,这些千言,不过爸爸作为一位失格的父亲和一个深爱你的男人的无力呐喊。 从头到尾,对你所做的一切伤害。 我认罪。 我侵犯了你。 你淫荡的身体里面,住着最纯洁的灵魂。 它吸引我抓住你,你也本该就属于我。 我爱你。」 信纸的最后,墨迹似乎被水晕开过一小片,纸张有些卷边。 时间一点点消逝,窗外的光斑悄悄移动,从墙壁挪到地板。房门被推开,文耀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外面客厅隐约的人影和低语。 “文耀,你真的......真的认识小时候的我?” 门口的人望着她,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四周居然有些泛红。他沉默片刻,很确定地点头。 这一刻,所有的茫然都有了落点,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不安。 她以为看完这封信,自己会崩溃,会嚎啕大哭。可当她下意识去碰眼角时,触手却是一片干涩,眼眶酸胀得发疼,却挤不出半滴眼泪。 “崔......奶奶在哪?”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 文曜指了楼上一个房间的方向,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只有旁边仪器发出的嘀嘀声,证明床上的女人还活着。 她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整整一个下午,直到黑暗将房间吞噬。 第二天,她又去了那个房间,安静看着那个女人依旧沉静的睡脸。忽然她感觉眼角有些微微湿润,抬手一抹,指尖沾上了一点冰凉的水痕。 到了第叁天,她刚在椅子上坐下,抬手想抚平被子上的褶皱时,眼泪却毫无征兆涌出,一颗接着一颗砸在她的手背上。 等到第四天,她正小心翼翼地给崔碧梧梳理着那头被照料得很好的长发时,泪水突然决堤,怎么也止不住。它们大颗大颗滚落,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然后一连串掉在崔碧梧苍白的脸上。 温热的泪滴,落在冰凉的皮肤上。 手中的梳子掉落,她仓惶移开身子,退到墙壁处慢慢蹲下,双臂紧紧抱住自己。 原来人真的是这样,在极度悲伤的那一刻,反而哭不出来。只有当那股麻木撑过去,身心慢慢缓过神,情绪才会一点点涌上来,身体才会迟来地做出最真实的反应。 余烬 其实从读完那封信开始,再到终于哭出来的第四天之后,简冬青都表现得很平静,期间不管谁叫她,她都一一应声回应。 只是后来屋子里少了哪些人,她是后知后觉。齐诲汝在那天新闻播出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而龙渝,听说已经因为医疗队解散离职了,现在在家陪着妈妈。莫医生说,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聘请她当陪玩,或是以朋友的身份邀请她过来。 简冬青正望着窗外一株枝繁叶茂的树神游,闻言缓缓摇头:“不用了,听说她很久没好好回家陪妈妈了,就让她安心在家待一阵子吧。” 后来,莫明朗还给了她很早之前就被佟述白收走的手机。充上电的那一刻,无数消息瞬间涌入屏幕,有桑雨发来的,有姐姐发来的,还有班里其他同学的消息。 消息实在太多,未读的红点数字不断跳动,她坐在床边一条一条往下翻看,每一条都回复得特别认真。 这段时间里,不断有人过来敲门。有时是莫明朗,有时是轮班的陌生面孔。 文耀也来过一次,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简冬青只觉大家未免太过担心自己,如果说之前那四天是极致的痛苦,那么哭出来之后,她此刻心里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如止水。 所有的苦难都随之散去,只是她的快乐,似乎也一并跟着消失了。 时间以近乎粘稠的黑色石油般缓缓流淌,距离拿到那封信,转眼又快过去半个月。而距离上次佟述白扮成护士,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那时他还在,以那种偏执又可笑的方式存在。 而现在,只有莫医生开车,载着她和刘敏芳前往医院。 莫医生告诉她,这是一家私密性和安全性都很高的私人医院,让她不管医生问什么,都不用害怕,照实说就好,或者由他代答。 刘敏芳一直守在她旁边,此刻显得比她还要紧张。当冰凉的耦合剂再次涂到肚子上时,仅仅过去一个月时间,她的心境变得不一样,不再那么抗拒,甚至可以用坦然形容。 “双孕囊,双胎心,目前看发育都符合孕周。” 看着屏幕上那似曾相识却又截然不同的画面,简冬青感觉到刘敏芳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疼。 两个胎心,是他存在过的证明,也是他和她之间,所有那些无法言说的甜蜜与痛苦、纠缠与罪孽,最终凝结成无法分割的结果。 因为是双胎,情况更复杂,她们在医院里耗掉了大半天。医生建议从现在就开始进行一系列筛查,那些个陌生的医学名词,医生轻而易举说出来,却沉重得快要将她压垮。 等待抽血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无聊,医院里特有的冰凉气味弥漫在鼻尖,安静的走廊里只有偶尔的脚步声。她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想要逃离这个带来生,也见证死的地方。 “莫医生,我们能先回去吗?等结果出来,让医院寄到家里应该也可以吧?”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离开医院时,简冬青无意间瞥见玻璃门外的停车区域。 她看见了姐姐,佟玉扇正搀扶着赵天昊。年轻男人脸上明显挂了彩,走路似乎也有些不便,半个身子重量都靠在佟玉扇身上。 刚想上前一步,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唤一声姐姐,拥抱这个在世界上和她流着相近血缘的人。 可在佟玉扇动作亲昵地拂开赵天昊额前一缕头发后,踏出玻璃门的脚缓缓收回。外面俩人这样亲密互相依赖的姿态,其实和医院里搀扶生病的家人没任何区别。 只是,她和姐姐才是家人。 她们已经多久没联系了?从拿到手机,除了第一天回复那些汹涌的消息,在之后的半个月里,她一条消息也没有主动给姐姐发过。而姐姐,同样也未曾联系过她。 她现在想不顾一切追上去,问一句: 姐姐,你过得好不好,你还生我的气吗?或许爸爸的事情姐姐也已经知道了,或许她还可以哭诉,爸爸如果真的不在了,我们该怎么办。 可她只是看着远去的车辆,一动不动。 她们的关系,早已随着许多不得已但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就那样自然而然疏远了。 之前在鹤壁山庄发生的激烈对峙,那些脱口而出带着血泪的指控,画面在脑海里清晰之后,随之而来的并非是怨恨或自责。 姐姐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无法对父亲与妹妹之间越来越错的关系置之不理。可惜她们所讨论的内容,关于爸爸错误的爱,那本就是一团灼人的烈火,靠近只会一起焚烧。而她自己,早已置身在这团名为爱欲的火焰之中无法逃脱。 云销雨霁 回家第二天,莫明朗亲自去取报告,回来时拿着报告单,一页一页跟她讲检查项目都一切正常。 这算是最近唯一的好消息了。在这个充满不确定和失去的夏天里,新生命健康茁壮,给笼罩着一片阴霾的生活带来一丝微光。 “医生还让我带句话给你。她说,指标虽然都很好,但双胎对母亲身心都是不小的考验。建议你,如果可以的话,多出去散散心。”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经验丰富的产科医生,一眼就看出了她平静表象下的压抑。 等莫明朗说完,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简冬青掏出手机,翻看起相册,里面照片不多。一张模糊的侧影,是某次佟述白在书房处理文件时,她躲在门外快速拍下的。 只一眼,便又快速翻过,直到停在一些搞怪的照片上。 那是她和佟玉扇一起过生日时拍的,照片里,她们俩脸上都抹着奶油,对着镜头做鬼脸,笑得没心没肺。 她的目光长久停留在那几张合影上,姐姐温暖明亮的笑容,俩人毫无保留的亲昵。想到昨天医院的事情,一丝悔意涌上心头。 自己的怯懦,自以为是的体贴和保持距离,姐姐或许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但她们之间,真的就到了无话可说、相见不如不见的地步了吗? 腹中孕育着无法言说的生命,前方是迷雾笼罩的未来,身后是破碎不堪的过去。她不由得无比渴望,想要抓住最后一点真实的温度。 “莫医生,我......想见见姐姐。可以吗?”她的眼神坚定,指着手机屏幕上她和佟玉扇的合影。 莫明朗自然是清楚她现在的状态,主动向外寻求支持,这比被动等待关怀要好得多。 “当然可以。去看看姐姐,说说话,是好事。只是要记得,情绪不能过激。我让文曜在附近等,不打扰你们姐妹相聚,你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他的提议周到而体贴,简冬青自然没有异议。 然而去的途中,简冬青其实有些害怕。她不太想见到除姐姐之外的任何人,尤其是林梅女士。 在她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时,佟玉扇的信息先一步到来: 「冬青,听说你要过来?家里这边不太方便,我们就在外面见吧,我知道一家很安静的咖啡厅。」 这让简冬青松了口气。 见面简冬青发现姐姐清瘦了些,眉眼间也满是疲惫。但当姐姐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间时,她顿时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开口。 孩子是谁的,不言而喻。 最终还是佟玉扇率先拉着她坐下,握住她的手,温暖柔软。 “你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佟玉扇自然清楚家里如今是怎样一副山雨欲来的局面,作为姐姐,现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尽力保护好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妹妹。 其实那天在医院,她早就看见简冬青了。看见妹妹坐在长椅上,安静得像个没有生气的玩偶。那一瞬间,她竟有些不敢上前相认,最终选择暂时避开。 事到如今,一切早已成了死局,她又何必再去扮演那个拆散的角色,徒增妹妹的痛苦呢? 两姐妹就这么坐着,最初是些无关痛痒的寒暄,渐渐地话匣子打开,那些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话,也开始流淌出来。 佟玉扇坦言,小时候其实暗地里嫉妒过简冬青。 “你那么小,那么乖,被爸爸带回来。虽然他对我们都差不多,可我感觉得到,他对你是不一样的。我那时候不懂,只是觉得,凭什么......” 简冬青轻轻摇头,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我一直就很崇拜姐姐。姐姐漂亮,聪明,对我也好。那时候觉得,姐姐什么都会,是我最想成为的样子。” 聊着聊着,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更沉重的过往。 “冬青,你恨我吗?那天在鹤壁山庄,我说那些话......我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一个人时简冬青能把他们之间混乱的关系分析得头头是道,现在却只能做出把姐姐的手握紧的动作。 佟玉扇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过了很久,才艰难开口: “冬青,爸爸把礼老师请来给我上课的时候,我还很小。他每次来都会给我带小礼物。他会夸我有天赋,说我与众不同。”她停了一下,睫毛开始频繁颤动,“当时他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大人。” “我以为他对我好,是因为我真的特别。后来我才知道,他对我的好,是有目的的。有一天,我在他的琴室里,翻到了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个东西,后来他告诉我,那是好东西,等我长大了就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住的手不自觉用力。 “然后他开始碰我,先是肩膀,然后是手臂,最后是......别的地方。他说老师和学生之间可以更亲密,说我的身体在回应他,说我喜欢他......让我以为那就是爱。” 简冬青的鼻子一酸,把姐姐的手攥得更紧。她不常见姐姐落泪,姐姐总是表现出强大勇敢的一面。 “他对我做那些事,我没有报警,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我觉得那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甚至觉得,他是唯一一个真正懂我的人。可是后来我才慢慢明白,那些身体反应不是爱。是他的话术在骗我,他让我以为我需要他,离不开他。” 她转过头,看着简冬青,眼眶里的泪水打转。 “就像......爸爸对你那样。” 简冬青浑身一僵。 “冬青,我好怕。怕你也像我一样,把那些东西当成爱。你从小就没有妈妈,爸爸他给你温暖,让你离不开他。这些我全看在眼里,如果我能早一点,早一点......可是除了害怕,我居然会有一丝暗喜。”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在简冬青肩膀处。因为哭泣,声音变得雾蒙蒙且断断续续。 “对不起......冬青,姐姐真的很后悔。后来就算是想要带你离开那种不正常的关系,也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能和他抗衡.....可到头来,我不仅没能保护你,反而两次......两次都......” 简冬青的眼眶也红了,想说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选择,可姐姐按住她的肩膀,没有让她开口。 佟玉扇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泪眼模糊。 “可是看见你那样痛苦,我就会想起当时的自己。”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服自己,也试图让妹妹好受一点,”冬青,你告诉我,你后悔吗?后悔遇见他,后悔......发生这一切吗?或许......或许爸爸和礼老师,是不一样的吧。” 咖啡厅里轻缓的音乐变得遥远。简冬青今天穿的衣服稍微紧身,肚子的凸起有些明显。许久,她看向窗外熙攘的人群,眼神有些茫然,仿佛在看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平行世界。 “姐姐,事情已经发生了,木已成舟,也就没什么后悔不后悔的了。只是偶尔会忍不住想,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我的人生,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会不会在合适的年纪,谈一场普通的恋爱,交一个同龄的男朋友?” 或许是这个话题太沉重,简冬青吸吸鼻子,为了让气氛轻松一些,转而聊起了近况。 她调侃姐姐是不是和赵天昊在谈恋爱,又忍不住担心佟家和赵家如今势同水火的关系,会不会给姐姐带来麻烦和危险。 佟玉扇没有直接承认,但泛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已经说明了很多。 后来,不知是谁提议的,两人又一起去看了场电影。是一部关于留守儿童的片子,情节朴实却感人。 直到分别的时刻,简冬青拉着佟玉扇的手,依依不舍。自从变故发生,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来自亲人的纯粹的温暖了。 佟玉扇摸着她的头发,动作居然和佟述白一模一样。“走吧,快回家吧。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吃饭。” 忍了一下午的眼泪落下,简冬青低着头,不太想让姐姐发现,只是声音变得哽咽:“他不在。” 佟玉扇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她将妹妹轻轻揽进怀里,用一个温暖的拥抱包裹住她,手掌轻拍着,声音轻柔:“没关系的,冬青,没关系的......爸爸现在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会没事的,你也要好好的,知道吗?” 嗅着姐姐身上令人安心的淡香,简冬青点点头,将眼底涌上的又一波热意努力压回去。 平静下的暗涌 与佟玉扇那次短暂的交谈后,她似乎找到了一点方向。 “自从办了休学到现在,学校那边前几天联系过,桑雨也说他们都期末考完了。这样就缺了一整个学期的课,我想请老师上门辅导,一周上四天课,剩下叁天休息。” 莫明朗对此表示赞同和支持,他很快安排了各科的老师,课程从最基础的部分开始。 上课的日子,屋子里响起老师的讲解声和笔尖做笔记的唰唰声,多少驱散了一些无所事事的孤寂和胡思乱想。 剩下的叁天休息日,佟玉扇常常会约她出门。去的地方有时候是某个儿童福利院,或者是社区服务中心组织的关爱失独老人活动。 简冬青注意到参与这些的人其实并不固定,一大群看起来青春洋溢的学生,她偶尔能认出其中几张面孔,是之前学校里那些家境优渥的少爷小姐们。 他们穿着精贵,带着好奇的打量和有些别扭的热情,将这些活动当作社会实践或调研。用不菲的零花钱购买物资,为福利院和养老院带来短暂的热闹。 她通常只是远远看着,不是很想靠近那些可能认出她的人。 但有时候活动规模很小,只有寥寥几人,就她和佟玉扇,再加上一两个固定的志愿者。 在这种小范围的场合,赵天昊就频繁出现。简冬青只记得他是赵家的人,和姐姐关系匪浅。 接触几次后,她才从只言片语中得知,赵天昊参与这些,并非一时兴起。据说是因为家里很亲近的人患癌,加之觉得家里造的孽太多了,想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来弥补。 甚至在私下联络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同学,试图联合创立一个小型的基金会,希望能尽最大可能帮助那些需要的人。 得知这些,简冬青心里有些意外,对赵天昊的印象也改观不少。他一直忙前忙后,态度也异常认真。 一次,趁赵天昊去给一位听力不好的老人讲解助听器用法时,她悄悄凑到佟玉扇耳边小声说:“姐姐,赵天昊这人......看着有点傻不愣登的,倒像是很好拿捏的样子。” 佟玉扇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嗔怪地轻拍妹妹的手臂。不远处的赵天昊正努力比划着和老人沟通,她的目光落在简冬青日渐显怀的腹部。 “是啊,是有点傻气,但心是好的。我做这些,就当是给宝宝们提前积点福吧。希望他们来到的这个世界,能因为他们妈妈和姑姑做过的一点小事,而多一点点幸福,也当是......为了爸爸。” 这个回答让简冬青微微一怔,其实这些天看着福利院那些或天真,或早熟的孩子们,她总会不由自主想起林玲,那个眼神格外清澈明亮的小女孩,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虽说偶尔经过门前那片水域附近,还能看见林威又划着他那艘破旧的小船,在小溪上来回晃荡。男人神情依旧是那副阴鸷的样子,可始终没有再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给龙渝打电话时顺便问起。 龙渝在电话那头也觉得很奇怪:“哎我也纳闷呢!这段时间不仅没见着她出来玩,连以前几乎天天都能听见的打骂声也都没了,安静得有点奇怪。” 所以没人料到,早在简冬青开始定期出门散步和参加活动时,一双暗处的眼睛就已经盯上了她。 林威在社区周边做零工,尤其是常常在溪流附近做清理工作,他经常能看见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饭后有个老婆子陪着散步,身后不远处还总跟着一个身材精悍的年轻男人。 之前他就一直很厌恶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看着年纪不大,前段时间跟他吵架的时候还住的另一栋房子,好久没看见,过段时间又搬到旁边去住。 在他简单粗暴的认知里,这多半是哪个男人养在这里的,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说难听点就是小叁。 有钱人的世界,肮脏又虚伪,他见得多了,也憎恶这种通过依附男人不劳而获的人。 后来,他注意到那女人走路时,会不自觉用手扶着后腰,还有那老婆子一脸小心的样子,和当初董萍怀孕一模一样,不过更像那个小妮子。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林威就总觉得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有几次做工回家,推开门总能闻到屋里一股淡香,像是女人用的香水。他在物业经理,那个妖艳的女人身上闻到过。加上桌子上偶尔剩的冷饭,让他多疑暴躁的神经更加紧绷。 他阴着脸在屋里四处翻找,逼问缩在角落里的林玲,可那小哑巴只会咿咿呀呀,什么都说不出来。 直到某天,他提前收工回来,无意间偷听隔壁邻居打电话,一句话猛然点醒了他,瞬间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十年前,那个总跟在李玲玲身后的跟屁虫吗? 当年匆忙搬家,是因为闯了大祸,不得已隐姓埋名躲到这偏僻地方苟活。他万万没想到,当年那个小丫头,如今居然出落得如此水灵,而且看样子,是攀上了高枝,成了有钱人的金丝雀。 当初李玲玲老是带着她,他对这个漂亮小娃起了一些心思,不过李玲玲总是防着,加上董萍一直吵着脑着要离婚,这才没有得手。 也难怪前段时间第一次见面,这女人就莫名其妙对小哑巴的名字感兴趣。 林玲,玲玲,真是凑巧了。 他现在穷得叮当响,工作随时不保,赌债越滚越大,追债的人早已放下狠话。他早就盘算着甩掉林玲跑路,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如今,机会反倒以另一种方式出现了。 这个别人剩下的二手货他半点兴趣都没有,可一个怀孕的金丝雀,不光能帮他还清赌债,还能让他狠狠捞上一笔。 无声黑白 八月的天热得人想哭,最近佟玉扇似乎也忙了起来,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约她出去参加活动。 简冬青上完课,便只能继续窝在房间里,尽管白天黑夜地睡觉也睡不醒,还时常反胃呕吐,孕反似乎随着月份增长而严重。 但最让她心神不宁的还是林玲的事,一直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心头。 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龙渝打电话询问进展。听龙渝说,几个热心邻居和社区工作人员都快把附近翻遍了,也四处打听,甚至差点就要报警立案了。 结果是闹了个啼笑皆非的大乌龙,林威前阵子是把林玲送回老家避暑去了。 从社区办公室出来时,龙渝在电话里哭笑不得:“真是关心则乱,自己吓自己。还好你这身子不方便,没跟着我们跑上跑下,这鬼天气,新闻报道好多人都差点热中暑了!” 挂了电话,简冬青心里却仍惴惴不安感。林威那样的人,真的只是单纯送孩子回老家避暑吗? 窗外是盛夏刺眼的午后阳光,然而这个世界上总有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 思索再叁,她拨通了佟玉扇的电话。或许通过电话,她才能真正讲出来,真正面对那一段深埋在她小时候,关于和玲玲的过往。 电话那头的佟玉扇,此刻也正被一堆烦心事缠着。她最近在为出国深造做一些准备,自从上次父亲突然带了律师来家里提出财产分割,她对这个决定并无异议,甚至有些松了口气。 反而是奶奶,第二天就怒气冲冲收拾东西回了老宅,摆明了对此不满。 然而,在得知父亲出事后,奶奶又折腾着要来陪她,只是这次回来身边竟然跟着一个让她极其不适的人,之前在鹤壁山庄见过一面的赵茉蝶。 佟玉扇对她实在喜欢不起来,无论对方脸上是不是挂着笑,说话做事都和赵天昊一样体贴周到,却还是让佟玉弦心里直犯嘀咕。既然生了病,就安心在家养着,干嘛要和奶奶一样到处跑折腾人。 最让她心烦意乱的还是父亲刚刚遭遇那样的事,生死未卜,奶奶口头上说了几句关心,转头却该干什么干什么。现在居然还邀请赵茉蝶住进家里,她难道不清楚佟赵两家之间那些弯弯绕绕吗? 赵茉蝶似乎完全不在意佟玉扇的冷脸,甚至主动解释:“玉扇,你别多想。我是你父亲多年的老朋友了。现在他出了这样的事,我心里实在不好受,总想着该尽一份朋友的心意,离得近些,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朋友? 佟玉扇敷衍着点头,她长这么大,从未在父亲身边见过这样一位可以登堂入室的女性朋友。虽说外界偶尔也会飘来些花边新闻,但父亲从未将任何女性带到家中,况且上次赵茉蝶在鹤壁山庄那番话她可没忘。 姐妹俩隔着电话聊了许多,挂断电话后,简冬青只觉得身心俱疲,连刘敏芳照例来拉她出去散步,她都懒得动弹。 蜷着的姿势很容易就能看见肚子,看着那里明显的凸起,最终还是勉强跟着刘敏芳走出门。晚上虽然温度降了下来,但空气依旧闷热黏稠,散步也成了另一种煎熬。 本以为日子就要这样浑浑噩噩中继续熬下去,结果没平静几天,消失许久的齐诲汝突然出现在家里。 男人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挂着不修边幅的胡茬,整个人一副颓丧气息。看到简冬青的瞬间,齐诲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将过去这一个月外面闹得天翻地覆的事情叁言两语讲完。 就在两天前,一个叫佟述安的男人突然现身,自称是佟述白亲哥哥,扬言要接管佟述白手里的一切。 消息不胫而走,公司内部顿时炸了锅。一些老资历的职员私下交头接耳,佟述安之前可是犯过经济案子的人,如今倒能光明正大回来接权了?到底是家族买卖,旁人只有看着的份儿。 还好董事会态度异常强硬,根本不承认佟述安的身份,直接将他挡在门外。然而佟述安第二天就拿出一份股权转让说明,现在公司那边快压不住了。 工厂那边的调查结论也终于出结果,爆炸直接诱因是木屑长期堆积,加上消防设施也不到位。调查途中还牵连出一串管理漏洞,那边林业部门的一批责任人也被迅速追责处理。 “......造成一名身处爆炸核心的成年男性身亡。” “因为火势太大,导致遗体受损严重,无法进行辨认,警方那边正在安排DNA比对确认身份。” 讲到这里,齐诲汝声音已经嘶哑不堪,其实,他是提前过来给简冬青做心理工作的,因为接下来立马就会有人登门拜访。 门铃果然催命般响起,门外站着两位身着制服的警察。接下来的流程里,简冬青能感受到他们看她的眼神,小心翼翼几乎称得上温柔。他们说需要直系亲属提供生物样本,以备DNA比对。 对面那位警官的嘴唇一张一合,简冬青听着他那些公式化却字字重如千钧的话。突然觉得不需要等到什么比对结果了,心里那点一直支撑着她的侥幸,随着他们的到来彻底倒塌。 齐诲汝粗重的呼吸,刘敏芳的哭腔,窗外依旧聒噪不安的蝉鸣瞬间哑声。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被那句始终没有明说但已心照不宣的结果,彻底变成无声黑白。 燕归来 他们一行人那天晚上就被齐诲汝带到了佟家老宅。 至于所谓的DNA比对,结果不言而喻。 来了好几天,简冬青以为基本上就是和姐姐相依为命了。可她敏锐察觉到,姐姐似乎在躲着她。每次目光快要对上的时候,佟玉扇就会移开。 简冬青本来就是温吞如蜗牛般的性格,别人退一步,她就缩回壳里,憋着不去问。 机场那边,齐诲汝等了好久。航班延误了四个小时,他在到达口外面站得腿都麻了。终于等到东林走出来,齐诲汝一眼就看见了他怀里的东西。 一个深灰色的罐子,被东林用黑色的外套裹着抱在胸口。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齐诲汝想着去接那个罐子,东林却往后退了半步。他也只好作罢,拍着他的肩膀说辛苦了,也没问怎么不见韩启明。 葬礼如期进行,佟家的院子里挂起了白布。一匹匹白布从廊檐垂下,在风中里微微鼓动。灵堂设在前面大厅,长明灯火苗被穿堂风撩得左右摇摆,照得桌上那张遗照忽明忽暗。 简冬青一直躲在房间里不肯出去,客房在二楼,窗户对着后院,看不见那些白布,但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脚步声,这些声音从东林回来后就没停过,络绎不绝一波接一波。 她侧躺着面朝墙壁,对面墙纸上的花纹在眼中变成一团模糊的样子。她盯着那些阴影,脑子放空什么也不去想。 门被推开,刘敏芳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去拉被子。 “乖乖,赶紧起来吧。” 床尾放着一条熨烫平整的黑裙,刘敏芳把裙子拿起来,挂在衣柜门把手上,然后在床边坐下。 “今天要早点去。”刘敏芳把手搭在简冬青的肩膀上,掌心那点温热传过去。“我们早点弄完早点回。” “哎哟,都说了不去不去。”刘敏芳忽然自言自语起来,她有些埋怨。“那么多人,这怀着孩子磕着碰着咋弄嘛这是。齐小子也真是......” 她是被齐诲汝强硬逼着来喊简冬青的。 “刘姨,你得去喊她。遗体已经在松雪镇那边火化了,剩下的事一切从简,但事情闹得太大,之前佟家的那些商政朋友,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会来。她即使是表面的养女,现在不在场,也说不过去。” 吊唁还没开始,前院就从早到晚都有人来。车停在门口,恼人的声音从大门穿过庭院,在灵堂前短暂聚拢又散开。 佟家在北安盘踞多年,树大根深,佟述白活着的时候,这些关系是桌面底下交握的手,从不浮于表面。 如今人没了,那些关系反而浮现,变成灵堂里燃烧的香,那些签到簿上平时不常见的名字。 他们是不来不行,之后的上香鞠躬,这段关系或许就结束,毕竟人走茶凉。 简冬青被刘敏芳牵着走进灵堂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桌上摆着的香炉里,灰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新的插上去,旧的被拔出来,来不及燃尽的那一截还冒着一缕青烟。 一个倒下的人,空出来位置,只是棋局并未结束。他们悼念的是一个人,打量的又是另一个人,那个此刻穿着一身黑,杵着手杖,走路有些跛脚的男人。 灵堂里挤满了人,林梅女士一身黑裙,从仪式开始就哭得撕心裂肺,诉说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引来周围一片唏嘘和劝慰。 简冬青穿着宽松的白色连衣裙,站在靠后的位置,只觉得好笑。直到林梅又一次拔高的哭传来,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世界终于短暂安静了一些,林梅被一群人惊呼着手忙脚乱抬出去,地上还遗落了一只红色高跟鞋。 吊唁是上午十点多开始的,到现在已耗去大半日。肚子早就变得空荡荡,可她偏偏不想动。这一个月来,她已经足够乖足够听话了,现在只想由着自己,再任性这一回。 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哪怕是烧得乱七八糟又怎样呢?烧得认不出脸,只剩下半截手臂,皮肤和衣服熔在一起分不开。 那总归好过眼下棺材里那一捧灰,轻飘飘的,叫她连认都不敢认。 快到傍晚时,简冬青实在站不住了,眼前有些发黑。刘敏芳红着眼睛,低声劝她:“乖乖,先回去吧,身体要紧,休息一下,明天还有一天。” 简冬青摇头,现在灵堂几乎没人了,最后的宾客也早已离开,只剩下几个帮忙收拾的人在不远处低声交谈。 今天站了太久,她需要休息,可是她不想离开。 简冬青避开那些写着挽联的花篮,朝着房间正中那口棺走去,每靠近一步,身体便软一分。 她走到近前,不敢看一眼那张黑白色遗照。手掌扶着冰凉的棺木滑坐下去,脸颊轻轻靠着。 周围突然变得死寂,只有长明灯灯芯燃烧发出的噼啪声,还有不知从哪飘来的大提琴声。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身体好冷,夜里似乎起了雾,而帮忙收拾的人也早走了。 空旷的大厅只剩她一个人,她把脸更紧贴着棺木。漆面被她焐热了一小块,像是有人在用掌心托着她的脸。 “不冷吗?” 沙哑的声音钻进她的耳里,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似乎逆流。大脑还没有辨认出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爸爸?” 因为逆光,她眯着眼睛,光从男人身后打过来,勾勒出上半身身形,宽肩,脊背挺得笔直,和白天看见的背影一样。 而他正面隐没在阴影里,她只能看见他脸上的墨镜。 简冬青仰着头,抠着棺木边缘的指甲太过用力快要劈开。雾气在周围缓慢地流淌,大提琴声已经远得快听不见。 白天灵堂里那么多人,林梅哭晕过去的时候人群骚动,她被挤了一下,抬头正好对上他的侧脸。 他站在灵堂另一侧,一身黑西装,双手交迭撑着一根深色手杖。周围的人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而鬓角的白发在一身黑的人群里,和她白色裙子一样显眼。 那时候她的心里就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异样,此时此刻灵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那异样被无限放大,加上夜里有些寒冷,一股无形的压迫袭来。 佟述安撑着手杖向前移了半步,手杖底部点出钝响,紧随而来的是鞋跟踩在青砖上的敲击声。 手杖落在她身侧,裤管线条笔挺,纤尘不染。锃亮的皮鞋鞋尖,几乎要碰到她散落在地面的白色裙摆。 简冬青突然有些害怕,忍不住往后缩。可是背靠着身后的一朵朵画圈,退无可退,她看见男人纯黑的镜片里倒映出她的白色影子,小小的一团,蜷在地上。 雾气缓慢流动,长明灯火苗猛地向上蹿,发出爆裂声。 他抬手,是和她记忆里的那双手几乎一模一样,可是又不一样。虎口处的割裂伤看着像是陈年旧疤,手背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一块粉色增生。 桌上的黑白遗照被他倒扣下,然后她再次听见他的声音。 “你在叫谁,爸爸。” 似曾相识。 演1 大脑终于跟上身体反应,面前这个人,是齐诲汝说的那个佟述安,自称是佟述白的哥哥,她应该喊一声大伯的人。 简冬青垂下眼,睫毛忽闪,发现自己裙摆被男人鞋尖压出几道褶皱。她突然有些委屈,伸手想要将裙子拉出来,可是那布料被踩着,根本拉不动分毫。 “我问你,你在喊谁爸爸?” 手杖点地的声音听着很闷,她的沉默引起男人不满,不过也只是再问一句,没有再进一步,这样的距离足够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她叫谁爸爸?这还需要问吗? 在这口棺木旁,在这张被他亲手扣倒的遗像前,她脱口而出的那个称呼,还能是谁? 眼前这个大晚上还戴墨镜的男人,似乎将她本能的呼唤,扭曲成一个荒诞甚至让她感到危险的质问。 她还在抠被压在鞋尖下的裙子,边摇头边抠,鼻音浓重。 “对不起,我认错了。” “认错?爸爸都能认错?” 他这样一直咄咄逼人的态度,简冬青突然泄气,也不想管什么衣服了,她把自己缩得更紧。 这就是她的本能反应,遇见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缩起来,把触角收回壳里,假装外面的世界不存在。 可面前的人显然不是那种会因为她缩起来就离开的人。 冰凉金属抵住她的下巴,她又被迫仰头。手杖移开,落在棺木边缘,敲击声在空旷的灵堂里回荡。 “清醒点了吗?看看在你面前的到底是谁。” 简冬青的手指在棺木上抠出几道白印,眼泪先一步掉下来。 “我看见.....我看见爸爸和你一样高,和你穿一样的衣服,他戴着墨镜,他——” 话没说完,她忽然停住。 面前的人做出往后退的动作,笼罩着她的那片阴影开始减少。 他要走了。 爸爸也是这样。 如果她知道那是最后一面,如果她知道...... 简冬青忽然直起身子,扑过去时白色裙摆在地上拖动摩擦,伸手要去抓住面前男人的裤子。 “爸爸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她的脸贴在冰凉的面料上,双手死死抱着他的小腿,似乎只要她抱得够紧,这个人就不会再消失。 “我再也不装着不理你了,我再也不那样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穿堂风把火苗吹得剧烈摇晃,照映着她跪在地上的影子像是一棵被风吹弯的树。 “你上次走的时候我都没有下去送你,我站在窗户后面看着你走的,我看见你抬头看我了......” 嘴唇贴着裤腿,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已经很难受了,却仍倔强着把这些天攒着的所有东西都倒出来。 “我那时候在想,等你回来我再也不要理你,或者我要晾你五天,不,七天......可是你不回来,你一直不回来,东林都抱着罐子回来了......” 哭到这里她突然一抖,松开一只手把裙子往腰间掀。 “罐子里的不是你,对不对?你没有变成灰,你没有丢下我一个人......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不会让我一个人,你舍不得......你看看我,爸爸,我现在是叁个人,不要离开我们……” 凄惨哭声,像刚才手杖敲击棺木的声音回荡,琴声不再,生死难猜。 演2 温暖的手心搭上她的手背,虎口处带着薄茧,卡住她的手腕往上拉。 “先起来,地上凉。” “不要!” 她挣着往下扯,而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裤腿,抓得太紧指节已经僵住,根本松不开。 她不要起来,起来了这个人就会走,灵堂又会变得空荡荡,只剩下她和那口棺材,还有长明灯怎么都照不暖的冰冷。 “不要,我不起来!” 她往后仰,佟述安的手杖原本撑在地上,被她这一下往后坠扯得偏了方向。金属头在青砖上呲溜一声,他的右腿本来就不太能承重,身体重心一歪,手杖脱手跟着滚出去。 简冬青感觉到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猛地收紧,然后天旋地转,往后倒下去时,后脑勺被一只手及时兜住。 白菊花瓣簌簌飘落,立在棺木两侧的花圈如多米诺骨牌朝他们倒过来,斜搭在棺木边缘上,在头顶撑出一个逼仄的角落。 佟述安膝盖抵着地面,大半重量压在自己左腿上。墨镜在倒下去的时候歪了,斜斜挂在鼻梁上。 光从花圈的缝隙里照进来,在他们身上落下摇晃的光斑。她看见他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瞳仁是浅褐色。 温热濡湿的呼吸打在她额头上,活人的气息,却夹杂着她讨厌的医院的味道。 简冬青平躺着,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被他的呼吸吹得颤动。眼泪从两侧眼角不停淌下去,流进垫在她脑后的那只手的指缝里。 “......你的手。”她忽然开口。 “你的手,”她又说了一遍,“我刚刚看见了,右手那里为什么和爸爸一样,为什么那里有一个牙印。” 简冬青反手摸上去,虎口处那里果然有类似于上牙下牙一起咬出的疤痕。手指沿着疤痕的纹路摸过去,摸到手腕脉搏跳动的位置。 那里跳得很快,她的手停在那里,指腹压着感受那里失了节奏的跳动。 “你在说谎。”声音很小却笃定,“你不是佟述安。” “没有,”他偏过头,把歪掉的墨镜重新推上去,撑在地面上的手用力,想要把自己撑起来,“你认错人了。” 急于掩饰的动作,还有掌心下快得异常的脉搏,就在他试图起身的瞬间,简冬青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朝着他脖子处咬了上去。 牙齿触碰皮肉,以及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哼,不停刺激着她的神经。 “你——”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又是一阵眩晕,耳边传来一记撞击声。俩人姿势颠倒,她跨坐在男人腰腹上。而他则背靠着墙壁,往后梳的发丝垂落在额头,有些凌乱。 刚才那咚一声,大概是他后脑撞在墙上的声音。而架在鼻梁上的那副墨镜,此刻已然不翼而飞。 没有了墨镜的遮挡,一张完整的面容彻底暴露在眼前。 他闭着眼,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额角斜着贯穿整个左眼。这分界线一般的疤痕,将原本的面容割裂成两部分。 是这道疤,他才需要戴上那副墨镜,遮掩触目惊心的残缺吗? 她伸出手,指尖朝那道伤疤探去。 然而面前的人却突然睁开眼睛,浅褐色的右眼,瞳孔深不见底。而那道狰狞疤痕下,是截然不同的灰蓝色眼珠。像是蒙尘的镜面,有些空洞僵硬。 浅褐和灰蓝,同时出现在一张熟悉的脸上,又被那道疤痕分开来,这样强烈的割裂感,简冬青脸色一变,胃部顿时翻江倒海。 “恶心吗?恶心就让开。”他闭眼侧过脸,左脸隐没在阴影中。 “......不,不恶心。” 她急着伸手掰过他的脸,低头吻上左眼处,眼珠在薄薄的皮肤下面颤动,一下又一下顶着她的嘴唇。 舌尖舔过疤痕,眼泪从她眼眶里掉落在他左眼眉骨上,沿着那道疤痕流进眼窝,像是替那只灰蓝色眼睛流泪。 她伸手去擦,指腹按在他眉骨上,轻轻抹过,一道陈年旧疤浮现。 擦拭的动作顿住,原来真的,似曾相识燕归来。她有些激动,牵起他的手来到自己的小腹,那里有些硬,有些鼓,温度比别处高一些,像一个小火炉。 “爸爸,我好想你,想到我快要带着他们去死了......爸爸,你感觉到了吗?”她把他的手按在肚子上,用力下压,“是你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的,你真的忍心丢下我们吗?” 抓住他的手腕,按在自己左胸口,那里心跳一样跳得很快。 “这里好疼,上次我们在阳台之后,这里就开始流东西了。” 她摸到扣子解开,把内衣从领口扯出来,带着一股奶香,刻意从他眼前掠过。 “又流出来了,一股奶味。” 没了内衣阻隔,白色连衣裙布料渐渐濡湿。先是一个小点,然后晕开变成一朵花。那朵花在灯光下颜色深更深。布料贴着皮肤,逐渐勾勒出那两团圆润。 她把内衣团成一团,塞进他敞开的衣领里,然后捧起自己的胸脯往前凑。 “爸爸,帮帮我,帮帮小咪。” 一朵湿润的花贴着他的嘴唇,奶味弥漫,甜甜的混着她身上的玉兰香。她能感觉到他灼热呼吸,急促地打在她胸口。 “爸爸。”捧奶的双手,五指收拢,陷进那团软肉里。 “嗯啊!” 秀气的眉头皱起来,脸颊浮现一抹绯红,手指动起来,一按一压,呻吟声从嘴里飘出来。 “嗯……嗯,好舒服,爸爸,嗯啊……小咪的奶只能给爸爸吃……你说过的,谁都不许碰,只有爸爸可以。” 越揉越用力,疼痛漫上来,可她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软肉被挤得变了形。她咬着嘴唇,眼眶通红,样子十分委屈。 “你不吃,它们就会一直流。爸爸,小咪好疼。” 胸口传来一阵刺痛,是男人手指夹住那两颗凸起的奶尖拧。刺痛激得她要退缩,又被按住腰动弹不得。 演3 “你就是这么勾引他的?” 平淡的语气说出这样让人讨厌的话,简冬青僵住,半天憋出一句反问。 “什么?” “我说,你在灵堂里,跪在他棺材前面,脱了内衣,捧着奶往人嘴边送,这就是你的教养?” 他松开捏着乳头的手指,指腹贴着那块濡湿的布料,慢慢画圈,蹭得她又疼又痒。 羞辱的话听得她耳朵根泛红,她想反驳,可按在胸口的手指又重重拧了一把,疼得她呜咽一声。 “回答我。” 以前她犯错时,他也是这样,总是语气淡漠地逼着她反省。现在浅褐色和灰蓝色两只眼睛同时盯着她,熟悉又陌生。 “没有......” “没有什么?”他打断她,“没有脱内衣?还是没有捧着奶往他哥哥嘴边送?” “你放手。”她忽然又分不清了,脑子乱成一锅粥,而贴在胸口的温度烫得她想落荒而逃。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的拇指按着乳尖,轻轻碾压,“哭着要爸爸帮帮你,要爸爸吃奶。难道说你跟他上过床了?” 她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眼睛瞪得溜圆。 “被我说中了?未成年就怀孕,他真真是禽兽不如。” 听着男人越来越恶劣的话,盯着那张被疤痕割裂的脸。 简冬青忽然觉得好笑,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真的演戏演到精神分裂了。既然打定主意要装疯卖傻,那就一起疯到底好了。 “是啊。求您可怜可怜我吧,大伯。” 她前后扭动屁股,大腿根分开贴着他的胯骨,用力压向那根早就支棱起来的东西。从根部碾到顶端,那根东西在她屁股底下弹动,即使有遮挡,熟悉的触感也勾得腿心发麻。 “我一个人,不,叁个人。”她喘口气,停了身下摩擦的动作,摸着腰间那团微微隆起的肚子,“我们都没了爸爸,无依无靠。” “您刚才问我,跟他上过床没有。”她把手探进他的领口,拿出刚才塞在里面的内衣,盖在他脸上,自己贴上去,和他隔着内衣亲昵地蹭动脸颊。 “......上过。第一次在卧室床上,被爸爸压着从后面插进来,好疼。第二次在浴室里,我看见自己被爸爸的肉棒分成两半。第叁次在车里,我主动骑在爸爸身上,就像现在这样,骑在那根肉棒上,那次是最快乐的。” “可是他现在死了,留下我和宝宝,他不要我们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颤抖,“他不要我们了,您也不要吗?” 俩人气息都有些不稳,逐渐变急。现在灵堂没有人会来打扰,暧昧不清的喘格外明显。 “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和宝宝都很听话。” 简冬青坐回去,岔开腿,裙子堆在腰侧,露出下面白得晃眼大腿。她拉起他的手,带着他摸自己。 指腹按着下颌线慢慢滑,蹭到耳后那块软肉,她的脖子跟着仰起来。 “爸爸!” 又带着他往下,手指经过脖颈,那里的皮肤也很敏感,她不自觉咽口唾沫。 “大伯!” 再往下,胸口还濡湿着,这次她带着他的手掐住两颗肿胀的顶端,大拇指跟着按压打圈。 “嗯啊,爸爸,医生说......可以按摩,有些人会流奶水。” 这样按摩,确实比自己一个人揉舒服得多,奶水黏糊渗出来,奶香四溢。 “大伯,小咪有奶,可以给您吃,不要丢下我们。” 一会大伯一会爸爸,她叫得尽兴,即使屁股下那根东西已经膨胀到快要将她的腿心缝隙填满,即使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发热。仍继续带着那只手往下,经过肚子时,她的声音上扬。 “这里有两个宝宝,爸爸死了,大伯可以当我们的爸爸吗?” 最后停在双腿之间,牵着他的手向里面探去,指尖碰到大腿内侧最嫩的皮肤时,腿分得更开。 “嗯啊......大伯帮我摸一摸吧。”她的声音开始飘,尾音又软又黏,“这里也好难受,好想要大伯插进来,帮小咪止痒。” 半天没动静。 简冬青睁开眼,发现面前男人的脸阴沉得可怕。刚起的玩心一下子收敛,抓着他的手要从腿间拿出来。却被反手扣住手腕,攥得她腕骨咯吱响。 这一下疼得她大叫,整个人突然被抱起来。倒塌的花圈从身边刮过,她被放在灵堂正中间那把软椅上,棺材在正前方相对着。 她忽然不敢看,只敢低头盯着自己濡湿的衣服。 “抬头看着我。” 一根手杖闯入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捡回的,按着杖头的手背青筋尽显,连呼吸也配合着加重。 她慢慢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她,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你刚才说,想对你做什么都可以,还说,你和宝宝都很听话。”他松开手杖,弯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圈在椅子里。 他的脸凑过来,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左眼那道疤痕上每一条纹路,闻到身上那股难闻的医院消毒水味道。 “那就在这里,在爸爸棺材面前,脱了内裤,把腿分开自己摸。不是想让我当你爸爸吗?让他看看,他的小咪是怎样的骚货,饥渴到连大伯都要勾引。” “敢不敢?” 演4 简冬青脾气顿时上来,她踢掉鞋子,双脚踩在椅子边缘,肚子有点压迫到,可她宁愿抱着肚子也要跟那人对着干。 大腿根的皮肤和其他地方一样白,但那里更嫩,像剥壳的鸡蛋,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血管。 被夹在中间的内裤此刻湿哒哒,勒一条绳子嵌在腿心那道缝里,两边鼓鼓的肉被挤得往外溢。 她抠住内裤边缘往旁边拉,布料从腿心扯出,发出黏腻的声音。暴露出那里艳红一片,而最中间那条肉缝裂开,里面是更嫩的红。肉缝顶端支出一个小芽,挂着水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做完这些,她抬头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我敢脱,你敢看吗?” 眼前浅褐色眼睛的瞳孔在晃动,而灰蓝色的那只还是那样,空洞洞的。 这样的反应完全在简冬青在意料之中,她接着把内裤完全脱下,挂在一边脚踝处,然后一只脚踩在椅子扶手,腿心完全敞开。 腿心的小洞像嘴巴一样,每张开一次,就有透明的液体从里面挤出来。纤细的指尖沿着洞口边缘画圈,偶尔探入一点,那一圈软肉就热情围上来咬住。 “你看,它好想吃一些东西,一些硬硬的,烫烫的东西。” 男人被她咬了一口,有些泛红的喉结滚动着,撑在她身侧的手捏成拳头,此刻骨头挤着骨头,嘎吱作响。 “爸爸,你帮帮小咪。” 软软的声音,却像一根刺,刺得男人终于开金口说话。 “你刚才不是叫我大伯吗?” “你想听什么,我就叫什么。大伯?爸爸?哥哥?老公?你喜欢哪个?” 她用那根湿漉漉的手指去抠他的衣服,外面西装扣子早在他俩抱着翻滚的时候崩开了。衬衣领口解开一颗,那里有一道疤,横在骨头上面。指尖从上面蹭过去,那里有凸起的肉棱。 解开第二颗,一道疤痕从锁骨斜着切下来,盘踞在胸膛上,像一条蜈蚣。玫红色,是刚长好的肉,皮肤边缘还能看见缝针的痕迹。 她的眼眶顿时有些发酸,这些疤都是新的。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经历了她无法想象的磨难。 不敢再继续看,指尖一路向下,来到裤子处。指腹下是刚才说的,硬硬的,烫烫的东西。那根东西在跳动,顶出一个越来越大的弧度。 “它也想被小咪吃掉,对不对?” 她说着天真的话,手却朝那裤子纽扣探去。刚摸到,就被抓住手腕。 “别。”这样沙哑又难听的声音。 “胆小鬼,那看着小咪是怎么骚的。” 她挣开束缚,两根手指按着腿心那两瓣肉分开,指腹压着那颗支出的小芽,轻轻一捻。 “嗯.....好舒服。”她轻哼着,脖子仰起来,露出截白嫩的皮肤,眼睛直勾勾看着面前的人。“爸爸,你看,小咪在摸自己。” 那颗小芽在指腹底下滚动,越来越硬,越来越烫,像一颗被剥了壳的荔枝。水从肉缝里渗出来,透明的黏糊,裹满整根手指。 简冬青看见面前人眉眼处那几块增生绷得很紧,像一条被拉直的粉色蚯蚓。而额头青筋也在皮肤下鼓动,一路蜿蜒到鬓角的白发里。 “嗯......嗯啊......大伯.....小咪这里好痒......” 她加快手上速度,缝里的肉缩得极快,一下一下咬着空气。腰也跟着手指的节奏,挺着肚子起伏。胸口溢奶更严重,晕成一片不规则的水痕。 “啊!爸爸!爸爸......小咪要到了!” 汩汩泉水从缝里和小洞里喷涌出来,嘴里发出一声细长呻吟。而从腿心抽出来的手指湿淋淋,在灯下闪着光。 她把手举到俩人中间,认真观察指缝间那些黏黏的液体,用拇指搓一搓便拉出一条极细的银丝。 “大伯,小咪还想要。” 那只才自慰过的手伸向他,五指张开,指缝间还挂着闻着腥甜的丝。 “你帮小咪舔一舔好不好?” 演5 手指被捏着,舌尖粗暴地卷走上面腥甜的液体。一根又一根,他舔得又快又狠,像饿极了的野兽在舔一块带血的肉。 她想缩,可根本抽不出来,直到最后一根手指被舔干净。手指上全是口水和牙齿磕出来的红印,一道道都快肿起来。 “小骚货,还要舔哪里?” 简冬青听得一愣,明明声音还带着刚才高潮后的软糯,可语气却很认真。 “不是小骚货,是小咪。” 然而一只手直接扯开她裙子领口,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灵堂里格外明显,那两团濡湿的软肉弹出来,乳尖晃动,奶水四溅。 整颗乳头连同大半乳晕被一起含进嘴里,男人用力地吮,像要把里面的奶水全部吸干。 “啊!疼,不要咬!” 她感觉要疼死了,比涨奶还疼,双腿徒劳蹬着,试着去推他的肩膀,可纹丝不动。奶尖被咬住往外拉,又松开,弹回去的时候估计撞在牙齿上,疼得她眼泪直接飙出来。 “忍着。”他从她胸口抬起头,声音沙哑又凶狠,“这一个月奶子痛不痛你不知道吗?怎么不找医生看看?奶头都肿成什么样了?” “你!”她嘴巴一瘪,又要哭出来,“你问我为什么不找医生?你问我奶头为什么肿了?” 她使劲踹在他大腿上,膝盖顶着他的肋骨。他一动不动任她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不在我找谁?我找谁啊?”她哭得更大声,眼泪糊一脸,“你死了!他们说你死了!棺材都摆在那边了,你让我找医生?我都想去死了,找什么医生?” 她哭得有些说不出话,就用脑袋撞他肩膀。 直到也没有力气再撞他,胸口那个被他咬过的地方,突然像水闸打开一样。一丝暖意从奶尖开始往外扩散,像积了一个月的雨终于等来晴天,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 “嗯!好舒服,小咪还要。”她瞬间换了一副面孔,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右边胸口祈求,“爸爸,这边也要吸一吸。” 右边那颗已经被他揉得又胀又硬,乳头翘得老高,一含住并不丰盈的奶水便涌出来。她听见他吞咽的声音,咕咚咕咚,声音大得她脸红。 好舒服,她闭上眼睛,回想起这一个月,因为心情郁结,胸口胀得像两块石头,碰都不能碰。刘奶奶说要请个通乳师,她怎么都不同意,只想等爸爸回来。 她伸出手,摸索着他鬓角的白色发根,双腿环上他的肩膀,腿分得更开。 “嗯……”她爽得又哼一声,“帮小咪好好吸一吸,到时候宝宝生出来,就没有你的份了。” 感受到他停下,抓着他头发的手指收紧,她语气软乎乎的,威胁却甜得让人没法生气。 “听到没有!奶水只给宝宝吃,你没有份。” 两颗小奶子很快被吸得一干二净,简冬青快舒服得睡着时,扣着她大腿根的力道把她惊醒。 腿心的肉缝完全被掰开,手中抓着的脑袋离开。滚烫的舌尖从肉缝最下面开始,一直舔到顶端,把那颗小芽整个卷进嘴里,用力一吸。 “啊!轻点,轻点!你是狗吗?” 她尖叫一声,被吸得腰眼发麻。 啪一声脆响,水花还没散开,一巴掌立马接上,一次比一次重,淫水溅得更高,直接扇到肉穴止不住流水。 扇了几巴掌,见她老实,他又舔上去,舌尖钻进小洞给她止痒,鼻尖压着阴蒂拨动。 “转过去。跪在椅子上,腿叉开,屁股翘起来。”他从腿间抬起头催促,“快点。” 她还有些懵,十分听话地跪在椅子上。叉开腿,翘起的屁股下方,中间那条肉缝已经被吃得水亮,还不停往下淌水。 他凑上去,鼻尖抵着肉缝,深吸一口。巴掌又跟着落下来,白色肉浪翻滚,屁股被迫翘得更高。 粗糙的指腹压着那颗小芽,从上往下刮,舌头在下面接水。她舒服得腿发软,膝盖在椅子上打滑,呻吟也断断续续,像小猫叫。 “没吃饭吗?叫大声点,让他们都听听。”食指压着穴口,试图往里钻。她的腿猛地夹紧,可他的手卡在那里,根本合不拢。 “让外面那些人听听佟述白未成年的小女儿是怎么在灵堂里,在他棺材前面,被他的亲哥哥玩到喷水的。” 她咬着嘴唇,不肯再叫。然而许久没有性生活的穴道,加上孕期那里胀痛。即使阴蒂已经被玩得软烂,食指插进去时,还是疼得她叫出来。声音尖细,在灵堂里回荡。 “现在是谁让你舒服的?” “你!是你......” “我是谁?” “大伯......爸爸......哥哥......老公......” 她胡乱喊了一会,自己都听不明白。又被扣着肩膀从椅子上拉起来,面朝大厅正前方。 那里立着两根石柱子,外面黑漆漆的,远处几盏路灯亮着,院子里的白布还在风里鼓动。 “说不定现在有人正在外面某个角落看着我们。”他贴着她的耳朵说,声音沙哑邪恶,“你说,会不会有人骂我们?狗男女?” “不要!不要!” “不要什么?”他问,“不要他们看?还是不要他们骂?” “都不要......”她摇头,泪眼模糊,“不是狗......” “可你刚才在椅子上的时候,叫得那么大声。”他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按着她又开始溢乳的奶尖亵玩,“整个灵堂都能听见,说不定外面也听见了。” “没有,我没有......” “现在说没有?晚了。” 话音未落,耳边响起皮带金属扣砸在青砖上的声音。她的肚子被护着,阴茎从后面插进来,就着这个姿势,用她的穴自慰。 阴茎在两片软肉之间来回滑动,裹着黏糊糊的淫水,发出越来越响的咕叽声。每一下龟头都会撞上肿大的阴蒂,撞得她站不住,膝盖往下弯。 “站好。” 可她实在站不住,没插几下就被捞起来鸭子坐在椅子上,屁股悬在椅子外面,上半身趴在椅背上。 身后的人半蹲着,伏在她背上,那根东西贴着她的腿心来回碾,磨得那条肉缝油光水亮。 “好饿……”她趴在那里,浑身发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完全瞧不见最开始嚣张的样子,“我不想做了,我想吃饭。” “吃饭?”他停下动作,“想不想喝牛奶?” “什么牛奶?”她没反应过来,脑子已然被糊住,什么都想不清楚,只想吃东西。 他站直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转过她的身子,扣住她的后脑勺按下去。 “刚才喝了你的奶,”他摸着她的发顶,手插进她有些汗湿的发丝里,轻轻按摩头皮,“现在礼尚往来。” 那根刚开始求着要的东西现在抵在嘴唇上,腥咸,混着他皮肤上那股冷冽的消毒水味道。 她闭上眼睛,舌尖抵着顶端小孔舔舐。 “乖宝宝,双手握好,大伯喂你喝牛奶。” 坏心眼 “乖乖,睡了吗?” 刘敏芳端着托盘推门进来,上面搁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白瓷碗。 “我正想去厨房给你弄点儿喝的,晚上在那地方待了那么久,可别着凉。”刘敏芳絮叨着,手掌从她额头移开,“结果走到半路,厨房里有个厨子把我拦住,说那个佟述安让他们煮了红糖姜汤,说了要我端过来给你。” 她顿了一顿,眉头拧起来。 “你说这人,怎么冷不丁就冒出来了?之前也没听谁提过,你爸更是一句也没说起有一个哥哥。这大半夜的......乖乖,要不咱还是别喝了吧,刘奶奶重新给你煮一碗?” 简冬青接过那只白瓷碗,里面的热气扑在脸上,能闻到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甜。 “刘奶奶,您多想了。” 她端起碗,凑近嘴唇抿了一口。 辣在舌尖炸开,随即红糖的甜意涌上来,将那股辣味一并压住。热意顺着喉管往下,暖着身体四肢。 刘敏芳还在唠叨说明天的事情,一旁的手机忽然亮屏。简冬青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风景图,典型的岁月静好风格,难道是家里哪位叔叔或者阿姨吗?可自己平时跟他们几乎没交流。 看见对方的昵称是“安静”,她的脑中忽然闪过某个念头,整个人登时不自在起来,总觉得这房间里现在不止她和刘敏芳两个人,或许哪里正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同刘敏芳道了晚安,她先将门反锁好,然后这回连厕所、阳台、床底都仔仔细细查了一遍,幸好没人。 她现在对那人神出鬼没的行为实在是有阴影了,谁知道他还会从哪里冒出来。 确认完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简冬青才拿起手机点击同意添加好友。 她首先就去翻对方朋友圈,结果都是些转发的新闻,无聊至极。回到聊天框,最上方始终没有出现正在输入那几个字,对面安静得像那个湖面头像一样。 等着等着,眼皮越来越沉,手机屏幕上的光在她视线里模糊成一片。 就在快要撑不住时,聊天框里跳出一条消息,白框黑字上: 「小逼还疼吗?」 简冬青只觉得自己捧了一块火山石,烫得她拿捏不住,一把扔开就钻进被窝里。 可那句话却赖在脑子里,怎么都赶不走。她揪紧被子,咬牙切齿骂: “老色魔,淫棍。” 就两个词来回骂了无数遍,因为再难听的,她现在到底也骂不出口了。 然而就这么一句话,两个钟头前还被折腾得直抽搐的肉穴,此刻似乎又泛滥起来。湿漉漉的水液夹在大腿根里,难受得很。 嘴里好像还残留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明明已经刷了好几遍牙,总感觉得怪怪的。一闭上眼,晚上那一幕幕便不受控制开始回放。 她光裸着身子跪在椅子上,男人说她是只知道吃爸爸鸡巴的骚女儿。她本该愤怒,至少也该拒绝再碰那根难吃的肉棍子。 可好像被下了迷药,将一整颗大得离谱的蘑菇头吃进嘴里,嘴巴撑得快要裂开。环握阴茎的手也分明酸软得不行,她却仍舔个不停。而且吃阴茎的方法也似乎无师自通一般,嘴巴吮吸顶端的小孔,双手接力配合撸动那又硬又烫的柱身。 头顶上男人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手指揉捏着她的耳垂,又说不知道她在床上是什么样子,刚才真恨不得插进去,好好尝尝佟述白女儿的骚穴到底有多销魂,才会让他忍不住跟自己女儿乱伦。 这些羞辱的话,一句句听着过分至极,可垫在她身下的西装外套,却早已湿得一塌糊涂。 爸爸总是有办法,勾起她自己都不敢面对的骇人情欲。不管是甜蜜的夸奖,还是不堪入耳的脏话,她身体给出的答案都只有一个——她好喜欢。 就连眼前这根同其他男人一样丑陋的性器,她也一点点从抗拒变成接受。像幼时舔棒棒糖那样,抓着中间那段轻轻摇晃,额头抵在男人小腹上。 这里的毛发扎得脸颊有些刺痒,可底下皮肤里盘踞的青筋正鲜活跳动着,让她真切感觉到,面前这个人没死,他还活着。 他就站在这里,刚才还替她通奶舔穴,从背后拥着她时,胸膛与后背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的触感,都让她尝到了久违的幸福滋味。 简冬青在床上翻来覆去,思念在这一刻到达顶峰。怎样都好,只要是他。 她捞过手机,想翻翻以前的聊天记录,却发现时间在一个月前便戛然而止。难过悄然漫上来,那人总是这样,自作主张,随随便便就将她丢下。 心里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甜,又开始泛起一丝苦。 可她又甘之如饴。 难道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吗?接受他的好,也要容忍他的不好,彼此包容。好像电视里,或者网络上都是这么说的。 “嘟!” 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是那个新加的号。对方发来一个视频,画面还在加载中。然而定格的封面让简冬青瞬间清醒,那些伤春悲秋一扫而空,她恨不得就地找个缝钻进去,再也不见人。 跟着视频一同发来的是一条几秒钟语音,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声线,不像夜里那般沙哑难听。 “宝宝,生气了?” 生气了!她快气炸了! 刚才她还在给这人找理由,劝自己忍一忍,还能怎样,反正凑合着过吧。 结果转眼他就发来一段监控录像,她根本不用点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封面选得可真好,虽然看不见脸,却能清清楚楚瞧见两个人姿势像狗交配一般。 她趴着翘起屁股,男人蹲在她身后,还能看见根颜色比她肤色深了好几个度的阴茎嵌在她腿间。 简冬青摸着肚子深呼吸,本想将刚才在被窝里骂的那些脏话一股脑全发过去。可刚要打字,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 「你发监控干嘛?做了就做了,你一个老男人还要我这个小年轻负责不成?况且又没真要了你。」 打完这一串字,简冬青长出一口气,点开转账界面。本来想发个大的意思一下,结果馊主意像野泉眼一般,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五条转账记录,转账封面的备注从上到下连起来: 你的辛苦费 转完账,见对面显示正在输入,简冬青干脆捏着嗓子发了条语音过去: “大伯,虽然你技术还可以,但我得替我爸守身如玉,小骚逼吃不着你的大肉棒,可惜了。” 俏寡妇 第二天早上,简冬青久违睡到自然醒。她盯着窗帘缝隙那道光看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摸旁边的手机。 九点二十分。 回来这些天,每天早上不是被吵闹声惊醒就是被刘敏芳叫起来,还从没有睡到过这个点。至于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完全没有印象了。 昨晚发出去的那条语音底下,没有回复,也没有收款。 简冬青盯着那片空白,嘴角往下撇,手机往被子上一扔。 “没意思!小气鬼,开不起玩笑。”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也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光裸的两条腿夹紧被子翻身。大腿内侧软肉贴着面料,蹭过去时带起一阵摩擦颤栗,被子里飘发出一连串鼻音。 就这样翻来覆去折腾好一阵,头发乱成一团,脸也红得出奇。等她终于喘着气停下,手机聊天框还是什么都没有。 而屏幕上的时间快十点了,她想起昨天刘敏芳的话,今天中午十二点,要去陵园送灵。也就是那捧骨灰,今天要正式下葬。 简冬青扯扯嘴角,也不知道那个人,顶着佟述安的身份,亲眼看着写着佟述白名字的墓碑被立起,看着自己的骨灰被埋入土中,会是什么心情? 她有时候真心觉得,自己也被影响得不轻,以至于也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 所以,她今天特意挑了一件款式浮夸的白裙,领口开得比平时低,腰后还缀着一个硕大的蝴蝶结。这样穿去喝下午茶都嫌隆重,更别说是葬礼。 她对着镜子,侧过身看见裙摆从腰线往下散开,刚好把肚子遮住,那个蝴蝶结拖在身后,走起路来飘带一摇一晃,活脱脱像一件待拆的礼物。 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她又翻出快几个月没碰的化妆包。眉笔,睫毛膏,眼影盘,唇釉,挨个往脸上招呼。 原本较淡的眉毛勾出清晰的眉峰,睫毛膏刷了两遍,睫毛翘起来,眼睛又大了一圈。腮红扫过,皮肤底下透出健康的粉。亮面唇釉涂满嘴唇,嘴角边缘用指尖抹干净。 镜子里的人瞬间就没了昨天的萎靡不振,这样放在平常再合适不过,但今天不是平常。 今天是葬礼。 灵堂的白布还挂在廊檐下,棺材里那捧灰正等着送去陵园入土,整个佟家上下都是简朴的黑。 她这样穿,还化着妆,简直是煞风景。 不过,恰合她意。 还有什么比浓妆艳抹俏寡妇哭坟更气人的?一想到那人被自己气到的模样,她就有些迫不及待。 等时间差不多,灵堂里一眼望过去,简冬青看见了林梅,佟晞,还有最近躲着自己的姐姐。 至于其他人,她叫不出名字的男男女女。看着年纪都不小,穿着黑色衣服,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们抬起头来。 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跟没见过似的。顶着这些探究的眼神,简冬青努力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别在乎那些,学一学某人厚脸皮,反正也不会掉一块肉,过程不重要,达成目的才要紧。 她第一次目光直视那些人,挨个叫名字,不卑不亢的态度,反倒是让那些八卦的长辈有些不自在。 “冬青!”人群里的佟玉扇喊着她的名字正要朝这边走来,却被林梅拉住。 “玉扇,你要去哪?” “奶奶,应该妹妹去。” 听到孙女这样说,林梅立刻不说话了,脸也垮下来。 齐诲汝本来站在门口等着人齐了就走,看见简冬青出来,便走上前问她身体还好吗,实在不行等会坐车里等着,不去陵园。 他是最近才知道简冬青似乎和佟家那些人不太对付,尤其是林梅的态度。既然这样,他也不想留什么面子了。 “林阿姨。”齐诲汝转过身,语气客气,“再怎么说,我侄女也是老佟的女儿。玉扇不去,换冬青送灵怎么了?” 林梅还攥着佟玉扇的手腕,闻言抬起眼来。 “齐侄,你这几天忙上忙下,我们佟家都很感激。但是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说不上话。” “是吗?”齐诲汝笑了一下,双手抱胸立刻摆出一副要舌战老太的架势:“听说您昨天都哭晕过去了,想必是对佟述白这个儿子很是喜爱。怎么就容不下他的女儿呢?” “你——” “齐叔叔。” 简冬青的声音插进来,一群人同时看向她。象牙白的裙摆在脚踝边晃动,脸上的妆容格外鲜亮。 “奶奶......我知道您不是很喜欢我,但是,我只是想送爸爸最后一程,求您了。” 穿着冒犯,态度卑微,说的话也茶里茶气,灵堂里有一瞬间安静。 “奶奶,要不这样,我送出门这一段,姐姐送陵园那一段,可以吗?” 众目睽睽之下,有些事情不适合现在拿出来说,况且林梅也没料到简冬青怎么突然敢当众抱怨自己,只能咽下这口气。 旁边有人适时咳嗽一声,问是不是该出发了,这才把场面岔开。 从灵堂到车队等待的地方,就几分钟的步行距离,简冬青抱着挺大一幅黑白遗像走在送灵队伍最前面。 烈日当空,有人在哭,听着像是姐姐的声音。怀中的相框有点沉,她用力抱紧,其实她到现在也一点不敢看这黑白照,即使知道佟述白没死,但也有些被影响到,眼眶发酸。 她不敢想象,如果那真的是佟述白,可能在葬礼结束第二天,自己就会如昨晚在灵堂说的那番话一样,带着两个孩子去死。 想到这里,心里难免又生出些怨言,更加坚定了她等会哭坟的想法。毕竟昨天林梅哭得,她难道就哭不得吗? 刺眼的背影 去陵园的路上,天色突然阴沉下来,没过多久雨点便噼里砸在车窗上,行驶的车队不得不放缓速度。 车内,林梅特意给每个司机发的对讲机忽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里仍能听出她不满的嗓音:“......不是说看了天气预报吗?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真是晦气......等会儿动作都麻利点,赶紧弄完......雇的那些哭灵的也别用了,省得麻烦......” 听见这些,简冬青几乎能想象出林梅此刻那张脸,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语气不耐烦。 其实从昨天灵堂她就看出来了,林梅哭晕过去是做给其他人看的,今天雨一浇,连代替哭灵的人都可以省掉,干脆基本的体面也懒得再装。 手指摸到包里的夹层,那封信她没敢再看第二次,隐约记得里面提到了姐姐的身世,具体说了什么,她当时没看进去,现在也不太敢回忆。 只是她从始至终都觉得,姐姐就是姐姐,不管血管里流着谁的血。 但这几天姐姐不太对劲,对她异常躲闪,今天早上又突然提出让她独自去送灵。 姐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看向副驾,“齐叔叔,之前警察上门采集DNA,是不是也去过家里了?” 坐在副驾的齐诲汝正低头看手机,闻言转过头来:“嗯?哪个家里?” “姐姐那里。” 齐诲汝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才给出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应该是吧......不过我也是当天才知道警方突然要搞这些流程的,具体去过哪些地方,不太清楚。” 简冬青看着他的后脑勺,没有再追问,其实答案也差不多了。 姐姐应该是知道了,所以才会躲着自己,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简冬青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雨水的凉意穿过玻璃渗进皮肤。窗外车子已经抵达陵园,此刻雨下得正大。 刘敏芳撑开一把大黑伞来接她,看见她身上的穿着,难免又有些担忧:“乖乖,这雨太大了,地上滑,你又穿着这样的裙子,要不在车里等着雨停了再说?万一摔着可怎么好?” 简冬青知道刘敏芳是担心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但她只是摇摇头,推开另一侧车门。 雨水疾风骤雨打裸露的皮肤上,即使是炎热的夏季,也激起一阵寒栗。她正想低头躲进伞下,视线却忽然被前方不远处的身影吸引。 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正从她们车前走过。一样的身形,步伐有些微跛,右手撑着的黑伞倾斜遮住整张脸,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这个样子几乎快和昨晚灵堂里的男人重迭在一起,却又似乎少了点什么。 她想上前去试探一下,看看这个男人又在耍什么鬼把戏,要把他们这群人玩得团团转。 “冬青。” 前面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佟玉扇抱着遗像,眼睛红肿得厉害,显然是哭过。 简冬青看见她望向自己时,似乎想说话,但被身后的林梅拉住,最终只能点点头,踏着青石板跟着人群往山上走。 送灵的队伍顶着风雨在墓园小径上前行,她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刘敏芳在一旁给她她拎着裙摆,生怕绊倒她。 被雨水打湿的裙摆变得很碍事,简冬青从刘敏芳手里接过那截湿漉漉的布料,和林梅一样,她同样没料到会下雨,早知道不穿这衣服了。 稍微有些烦躁地用力撕扯,欧根纱的材质本就脆弱,只听嗤啦一声,裙摆被她生生扯出一道口子。 停下整理衣裙的间隙,身边并排走过两道身影。是刚才那个男人,只是不同的是,此刻身边多了一个女人。 女人身材高挑曼妙,穿着一身格外修身的黑色套裙。白金色卷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手臂处,包臀裙下是笔直白皙的小腿,踩着一双同色系高跟鞋。 身旁的男人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她腰线上,漫天大雨里,两人同乘一把伞,在这样肃穆的送葬队伍中,姿势显得格外亲密...... 格外刺眼。 简冬青捏紧手中被撕扯下来的欧根纱碎片,冰凉雨水顺着指缝流下。她好像并没有听见刘敏芳的话,目光有些发直地追着前方那对在雨中渐行渐远的背影。 男人的腿看着真的不太好,走得很慢,旁边的女人就专门放慢步子等他。手杖点地的声音和女人高跟鞋踩在石阶上的声音交迭在一起,像是一对配合默契的舞伴在雨里踩着独属于他们的舞步。 刘敏芳在一旁忧心忡忡:“哎呀,裙子怎么撕坏了?是不是很冷?要不刘奶奶去车里给你拿件外套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可别真感冒了。” 原本想要在葬礼上表演一出恶作剧的兴奋心态,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搅得七零八落。 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干又涩,可能是真的如刘敏芳说的,被雨弄得感冒了。她胡乱想着,以前生病,也总是先从喉咙难受开始。 “乖乖?冬青?”刘敏芳见她没反应,又去拉她的胳膊,担心唤道。 简冬青回过神,真觉得嗓子眼干痛不已,再说话时声音也与平时的清甜截然不同:“刘奶奶......”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好像真的有点感冒了,喉咙噎得慌,不太舒服。” 哭坟 陵园角落,这里只余风吹雨打树叶的沙沙声。新墓碑上凿刻着韩启明之墓五字,碑前立着两人。 文曜撑着伞,目光紧锁着墓碑上那叁个字上,嘴唇微抿着,眉头皱成川字纹。 年长一些的男人手捧一束白菊,很自然地蹲下。花束靠在墓碑上,沾了雨水的花瓣格外鲜活,给死寂的陵园添上一丝生机。 他蹲在那里良久,久到雨水沿着发梢掉进后颈。撑着伞的年轻人手往前倾,伞延遮住他肩头。 “不用。”他的声音沙哑,“老韩生前就不喜欢打伞,说淋雨痛快......我陪他淋一会儿。” 张开的黑伞收回,雨水重新落在他的肩头和后背。文曜抬眼,快速瞥一眼男人依旧挺直却透着疲惫的背影,“那边传来消息,伊万诺夫醒了。一直在发疯,叫着要......要您赔偿他两只眼睛。” 男人站起身,虎口处有一块清晰咬痕的左手按在墓碑上,手背青筋毕现。 右手拿过一旁的手杖,不再看墓碑一眼,转身朝来路走去。刚才还灵活自如的腿脚,此刻变得微跛。 他的背影在雨幕中渐渐迷糊,话音也逐渐湮没于雨声中:“知道了。告诉方槐,叫一次,拔一颗牙。拔完了,手指甲,脚指甲接着来。等什么时候不叫了,再来告诉我。” 文曜低下头,再次看了一眼墓碑,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身跟上男人。 山坡上的仪式开始收尾,空荡的棺木被放在墓穴中,佟玉扇抱着遗像站在最前面,林梅在旁边象征性抹着眼泪。 简冬青在人群最外围,隔着十几把伞看见那个今天两次遇见,却好似陌生人一般擦肩而过的男人。 视线往他周围扫了一圈,没找到白金卷发的身影,他杵着手杖独自站在那里,和昨晚在灵堂里一样,和今天遇见的两次又不一样。 墓穴周围全是些弯腰鞠躬的背影,刻着佟述白名字的墓碑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而那人从头到尾没有动过,看着倒更像是一块生硬的墓碑。 心里万般情绪交织,喉咙此刻堵得愈发难受,她用力咳嗽一声振奋精神,重新拾起那个被搅乱的恶作剧。 雨渐停,人群叁叁两两往回走。林梅被人搀着,脸上挂着两行泪,脚步倒是稳得很,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是现在。 刘敏芳在后面没来得及拉住,她提起裙摆,踩着湿漉漉的石阶,快步往坟墓那边走。 跪下去的姿势她在心里排练过好几遍了,侧跪刚好能被那些回头的人看见,然而膝盖刚一触地,就冰得她一哆嗦。 刚哭出声时她还在想,会不会太假了。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有些多虑,眼泪来得比预想中容易得多,根本不用硬挤。只要想一想这一个月来思念的委屈,昨晚灵堂里那个怎么都不肯认她的男人,今天早上那俩人浓情蜜意的背影。 “爸爸——” 这一声用了全力,给那些还在山坡上没走远的人听得停下脚步。 这下她哭得更起劲了,上半身趴在墓碑前面,单薄的脊梁弯下去又直起来,双手死死扒着粗糙剌手墓碑。从背后看,活脱脱一个悲痛欲绝的未亡人。 绵绵细雨将脸上的黑色睫毛膏与腮红糊成两团,顺着脸颊又与带点颜色的唇釉混在一起,这样子真就像哭灵的专业人士。 就是要这么狼狈才有效果,只是本就干涩的嗓子眼此刻火辣辣地疼,但她不在乎。 “爸爸你怎么可以丢下我啊!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一个没结婚的孕妇,爸爸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男人有多坏!我就是不小心被外面的坏男人骗了,怀了孕,他跑了不要我们!爸爸你现在也走了,还会有更多坏男人来骗我,他们看我好欺负,看我没人撑腰......呜呜呜到时候被骗财骗色,大着肚子还要伺候他们一家老小,给他们洗衣服做饭,生完孩子就被赶出去你信不信!”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长辈面面相觑,有人七嘴八舌:“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往外掏。” 林梅看了一眼身旁的佟玉扇,有些咬牙切齿:“瞧瞧,昨天还装得安安静静的,今天倒是会哭了,哭给死人看呢。” 而佟玉扇从简冬青开始嚎被骗财骗色的时候,脸上表情就从担心变得复杂。 简冬青哭得一抽一抽,气也快接不上,可她似乎停不下来了。一双原本白嫩的手沾满泥水,拍在湿漉漉的石面上,污泥四溅。 “爸爸......呜呜呜!爸爸你说过的,呃!你说冬青不怕,爸爸在!你说你是孩子的外公,要教他们写毛笔字,要带他们去钓鱼,要给他们包红包,包最大的......可是你说话不算数!你连孩子的面都没见到!你起来啊!你躺在那里面怎么当外公!呜哇哇!” 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几个长辈和刘敏芳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拉,齐诲汝站在石阶上皱着眉往这边看。 但简冬青对周围的动静浑然不觉,已经哭到兴头上,突然脊背一激灵,直觉告诉她,他肯定在看。 她哭得越惨,他越难受,难受自己的怀孕女儿,跪在泥水里对着自己的空墓哭坟。 只是她本应幸灾乐祸高兴的,可为什么鼻子有些酸胀。 跪姿让隆起的肚子压在大腿上,这样很难受。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有些心酸,假哭便成了真哭,嚎得更真情实感。 “孩子的爸跑了,现在外公也不在了!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说话不算数,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信男人了!你不出来帮我,你不是男人,你是老王八——” 本就处于极限的喉咙忽然喘不上气,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几乎磕到墓碑上。 潮声回响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皮鞋踏在积水石阶上发出哒哒声。溅起的水花打湿裤腿,手杖脱手滚落。 简冬青瞥见一个身影疾驰而来,她的手臂被拽住,被雨水泡得发冷的后背贴上温暖的胸膛。 她顺着手臂往上摸,转过头发现男人脸上全是雨水。鬓角的白发湿透,黑与白分明得刺眼。 和昨晚一样的浅褐色右眼正死死盯着她,而衣服遮挡下胸膛也剧烈起伏明显。 简冬青看着他明显被吓得不轻的模样,忽然觉得喉咙里的那口气变得顺畅。她转身扑进他怀里,双手攥住他湿透的西装前襟,脸埋进他的胸口感受他身体的温度。 “呜呜......大伯......” 楚楚可怜的语气,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得有些僵住。 “大伯,我好冷,嗓子好疼!” 她把脸抬起来,任雨水在脸上流淌,眼睛睁大盯着他。 “大伯......你帮帮小咪!” 男人的手贴着湿透的裙子滑动,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他知道她是装的,可是刚才她倒下,顷刻间所有计划全部打乱,只有面前的人才是第一重要。 简冬青止住哭声,山坡变得安静,只有远处松柏林里不知道什么鸟在扑棱翅膀。 林梅的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从简冬青跪下去的那一刻起,她的脸色就没好过。 直到眼睁睁看着简冬青扑进佟述安怀里喊大伯时,她再也无法忍受,把手里的帕子一仍,骂着就往山坡上走。 “没规矩的东西!” 一只手按在她的手臂上,俩人手腕上的玉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响声。 “奶奶。” 还下着小雨,佟玉扇将伞斜撑着,林梅转过头,看见孙女的脸被伞遮去大半。 “奶奶,别去了。” 林梅愣了一瞬,她不是很明白,孙女为什么一直在简冬青的事情上和她作对,因而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你看看她,跪在雨里嚎了那么半天,现在又扑到你大伯怀里!我们佟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你让开!” 可惜佟玉扇非但没有让,还往前一步站在她和石阶之间。看向她时,眼睛还有些红肿。 “玉扇,”见她这样子,林梅声音软下来,到底是心疼不舍得说重话,“她这是故意的,你看不出来吗?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她哭闹,好让别人来说我们家苛待她。” “奶奶,您以前也说过,在外人面前,体面和分寸,有时候比真心更重要。”佟玉扇轻轻摇头,紧握着林梅的手不放,“今天这么多人都看着,您要是去了,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让人嚼舌根。” 闻言林梅有所松动,佟玉扇看向前方那白色和黑色交迭的身影。她叹口气,掰开林梅紧握的手指。 “奶奶,我们先去车上等着吧。” 林梅被她牵着,边走嘴里还在念叨不像话丢人。佟玉扇撑着伞,侧过头最后看了眼那两人。 男人背对着众人,将简冬青整个人拢在怀中,姿态亲昵得难分难舍。她默默收回目光,扶着林梅朝车队的方向走去。 保姆车车门哐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若有若无的视线。 车内空间很宽敞,前后排隐私帘早就拉好,男人将怀里有些发抖的简冬青放在座椅上,转身拉上最后一扇隐私帘。 车内的光线暗下来,他从储物格里抽出一条干净的大毛巾,展开搭在自己大腿上。 做完这一切,又直接上手捞人。手指找到裙子背后的拉链,裙子滑下去。 简冬青就这样光溜溜一条坐在他腿上,乖巧地任由他擦掉自己脸上的脏污。 动作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记得是她臭美偷偷买一堆化妆品,结果化成大花猫被丑哭了,爸爸也是这样抱着,拿着湿巾给她擦脸。 那时候她总是不肯老实坐着,要扭来扭去,爸爸只能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擦,嘴里唠叨念着别动,擦干净就不丑了。 看着他低头认真的模样,她吸吸鼻子,伸手碰到他鬓角那片湿漉漉的白色。 “爸爸......我好想你。” 男人裹着毛巾的手顿在她脑后,他缓缓抬头,墨镜早在刚才的混乱中不知丢到哪里。 此刻那双眼睛毫无遮挡暴露在她眼前,两人四目相对。 简冬青忘记自己还裸着,看着他眼中那些翻腾的情绪,自己在哭坟恶作剧之前那无法言说的难受再次汹涌。 于是不管不管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有些红肿的胸口紧紧贴向他。围在身上的毛巾滑落,她侧过脸笨拙又急切地吻上去。 这个吻毫无章法,嘴唇上还有消毒湿巾的味道,她用力吮吸着他的唇瓣,舌尖试图撬开他的牙关。 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真正确认眼前这个眼睛颜色诡异的男人,就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男人的身体在她吻上来时,环在她背后的手骤然收紧。 如果说昨晚灵堂发生的事情可能还是恶趣味作祟,那么此刻这样纯粹又热烈的索吻,鼻尖萦的香甜气息,怀里年轻的身体,以及那一声声破碎的呼唤...... 之前所有的伪装都变得摇摇欲坠,只要遇见她。 他不再否认,捧着她的脸,俩人唇舌缱绻相抵,细碎水声缠在呼吸里,一呼一吸都变成温柔潮声。 似乎回到那一个离别的午后,湖岸水浪轻拍着,一声跟着一声,恰如书中所写,两心相守之时,那一次次烙入骨血亘古不息的搏动。 撞见 “咔哒!” 车门拉开的声音突兀响起,瞬间将两人的理智拉回。简冬青下意识不想让人看见爸爸的眼睛,压着他的后脑勺死死按在自己胸口。 林梅刚回车上坐稳,突然越想越气,觉得不能让那没规矩的小蹄子就这么糊弄过去,尤其还当众扑进她儿子怀里。 一想到这里,也顾不上外头还在飘雨,怒气冲冲下了车。 只是那车门一拉就开,扑面而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奶奶,您怎么来了!”骚狐媚子看她的眼里全是挑衅,光裸着身子坐在她儿子腿上,露出来的地方白得扎眼。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不堪入目! “你!......你给我滚下来!”林梅指着车内的两人,伸手就要去抓。 “妈。” 她的手被挡住,她的儿子居然护住了那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您先回车上休息,这里我会处理。” 林梅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她对眼前这个儿子越发捉摸不透,突然出现,性格大变。 怒气在胸口翻涌得厉害,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奶奶!奶奶您怎么了?您别吓我!” 佟玉扇焦急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林梅猛地回过神,反手抓住孙女的手臂,害怕她也看见这捉奸在床的一幕。 “走......玉扇,我们走......回去......回去再说......” 车门重新关紧落锁,世界恢复平静。 刚才急中生智把林梅又气了一通,可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简冬青有些别扭,想要起身,搂着她的手臂不放。 他的声音平静,手掌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询问:“怎么了宝宝?吓着了?是爸爸疏忽了,没想到她会直接闯过来。” 她偏头避开他贴近的气息,声音染上委屈:“不是,不是这个......” 佟述白稍稍松开手臂,低头去看她的表情,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湿润。 “那是什么?” 简冬青抬眼盯着爸爸,她可以暂时抛开所有疑虑去和爸爸亲密。但一码归一码,早上那刺眼的一幕,现在又硌得她心头不舒服。 “那个女人是谁?”质问脱口而出,喉咙抑制不住哽咽。 男人眉宇间难得露出疑惑:“哪个女人?” “就是......”她的情绪有些失控,语速快而急切:“就是今天上午,在陵园里,和你撑伞走在一起,你还......你还搂着她的腰!她是谁?” “女人?宝宝这是吃醋了?”他避而不答,却反过来问她。 轻飘飘的调侃,问得简冬青拧起眉毛,一些小心思被看穿,顿时羞愤不已。她立刻矢口否认,同时用力拍开他的手。 “我没有!你别打岔,回答我的问题!她是谁?” 看着她气鼓鼓又嘴硬的模样,佟述白收回手,往后靠和她拉开些距离,恢复以往的严肃认真。 “那不是爸爸,是佟述安,宝宝的大伯。” 这个回答让她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他现在不就是顶着佟述安的身份吗? “不是?爸爸你到底要干什么?真的有佟述安?是......你们?” “宝宝,你只需要知道,爸爸从始至终,只有你。相信爸爸,好吗?” 没有刚才的轻佻,包裹她的双手用力,吻接着落在她唇上,男人似乎一点没被刚才的意外打搅兴致。 简冬青闭上眼睛,心脏扑通扑通,男人鬼话连篇,就算是爸爸也一样。 口头的承诺,温柔的陷阱。 车厢内的空气被迅速点燃,呼吸被掠夺,意识被搅乱。她感觉自己坠入一片温暖潮湿的海,四面八方都是他炙热的气息。 吻到两个人的嘴唇都变肿,分开时唇舌扯出一道细长银丝,挂在她嘴角,又被他重新抹进她嘴里。 空气涌进胸腔,简冬青大口喘着气,垂眼看见他喉结上的咬痕,正随呼吸上下滚动。 “宝宝......” 他低唤着,气息不稳,嘴唇移到她湿漉漉的眼角,吻去那一片湿意。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两人鼻尖压在一起,瞳孔里只剩下对方的模样。 “爸爸的宝宝......” 背后原本安抚的手,渐渐变了味道。指尖顺着她脊椎一路向下,每一次抚摸都让她不由自主向他贴得更紧。 大腿根的软肉隔着毛巾压在他腿上,她难耐地扭腰,腿缝间的水液正在失控往外渗。 身下的双腿突然分开,她的膝盖被迫跟着向两边打开,湿漉漉的腿心猝不及防擦过毛巾绒面,过电般的酥麻从尾椎骨直窜后脑。 她仰起头,脖颈线条拉直,甜腻喘息溢出。 “嗯!爸爸,不要在这里......我怕。” 密闭的空间,昏沉的光线,交缠的呼吸,黏腻的水声,肌肤相贴的酥麻,还有空气里弥漫的潮热气息。 一切都让人头脑发昏,委屈和疑惑褪去,只剩下最原始的情欲在奔涌。 嫖资 中央空调冷风呼呼吹,就像中年人的性爱,一哆嗦之后又是无尽的冷。 酒店房间地上胡乱摆放着两只高跟鞋,白色的纸巾被揉皱,垃圾桶里用过的安全套搭在边缘。 赵茉蝶对着镜子重新上妆,她早已学会在这种时刻后把自己重新收拾体面。就在描完最后一笔眼线时,浴室门后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那种老式柴油发动机耗尽燃料后力竭的嘶喊。 她盯着磨砂玻璃后面那个模糊的人形,他这是蹲着?还是跪着? “你还好吗?” 回应她的是男人恐怖的怪叫。 赵茉蝶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拉开门。 佟述安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上面一道道红痕,有的已经渗出血珠。 “述安,你怎么了?”她捂着嘴,不太敢靠近。 佟述安猛地扭过头,目眦欲裂,太阳穴处青筋暴起。 “滚!” 这一声吓得赵茉蝶后退半步,但仔细一看,眼前男人眼里有泪。她有些不忍,又试着靠近,伸手去扶他的手臂。 “佟述安。你清醒一点,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我他妈让你滚!” 指尖刚碰到他袖子,佟述安猛地一甩,力道大得惊人,赵茉蝶跌坐在地,尾椎骨刺痛钻心。 佟述安挥完那一把,也跌坐回去。他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抓着头发的手抖得发羊癫疯。 “不滚是吗?是老子没把你肏爽?还是要嫖资?” 男人撑着床边缘摇摇晃晃站起来,忽然狂笑,恐怖的模样让赵茉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女孩被抓住肩膀,整个后背撞在门板上,双腿不断打颤,压在身前的男人就是这个表情。 “不要!!!” 赵茉蝶连滚带爬,连鞋子也不穿了,打开房门就跑。电梯迟迟不来,她转头朝消防楼梯冲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房间里,佟述安倒在床上,手在被子上乱摸。手机屏幕亮起来,他点了好几次通话才拨出去。那边响了好久才接通,对面很安静。 “佟述白,给我药!” ...... “佟述安,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电话里的声音冷静得让他更加癫狂,他用手机屁股狠狠砸自己太阳穴,砸得眼前阵阵发黑,牙关咬得咯吱响,“......求你......给我药。快。”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嗤,“看来我的好大哥应该还不需要,挂了。” 电话挂断,佟述白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旁的台灯灯光照得他眼睛疼。 左眼才一个月左右,方槐在他走之前特意提醒过,不要用眼过度,白天也最好带着墨镜遮光。他有些烦躁地关了台灯,只剩顶灯亮着。 下午他跟周立函联系过,伊万诺夫名下那几家境外医疗公司,注册证书和公章现在都已经在手上,公司这边股权转让工商登记也已经结束。 接下来只需要用这些公司的名义在海外开户,再通过这个账户做空其中一家子公司的股票。只管等着监管查,伊万诺夫和佟述安的关系,自然而然会被牵扯出来。 他靠在椅背里,揉捏着太阳穴。突然瞥见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则新闻。 而屏幕正中央显示快晚上十一点了,佟述白拿过手机,翻到微信列表,一点进那个注册的新号,就看见一条系统消息提醒: 你有一笔转账24小时内未接收,已过期。 这下面还躺着一条几秒钟的语音,之前听过了,现在又想听一遍。 女孩故意做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捏着嗓子,又甜又腻,那种明知道他不会收却偏要恶心他的恶趣味。 他能想象出她当时趴在床上翘腿晃着脚,打完字还要反复听两遍确认够不够气人的样子。 真是欠肏了。 白天在车上那可怜样子,分明互相亲得都起了反应,如果放在以前,即使小女儿怀着孕,他也会直接把她按住吃干抹净。 指尖在屏幕上翻飞,一条同样充满恶趣味的消息发了出去: 「嫖资太少,至少翻倍。」 又纯又骚 手机刚搁桌上,屏幕又亮起。 青青青: 「翻倍是多少?」 佟述白挑挑眉,回得还挺快。拇指在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过去一个荒唐的数字,后面跟这一条消息。 安静: 「现金,不赊账。」 聊天框最上方跳出一行对方正在输入,等了好久,消息却迟迟没发过来。 他靠在椅背里,想象她可能的反应,骂他老不要脸,然后发一排感叹号,把聊天记录截图,最后拉黑。 不过幸好,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 青青青: 「那你还不如把我卖了来得快点,或者......」 青青青: 「或者我卖给你如何?」 佟述白看着最后那行字,顿觉口干舌燥。他下意识拿起桌上的水杯,结果里面空无一物。只能暗骂一声操,快速打下几个字。 安静: 「跟谁学的。」 青青青: 「跟谁学的,你管得着吗?大伯?」 他管得着吗,还叫他大伯。看来是被他影响得不轻,演戏演上瘾了。他盯着屏幕,大拇指在手机边框上缓慢蹭一圈。 安静: 「管不着,但是既然要卖,那客户有权验货。」 这一次对面没有犹豫,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像是早就拍好了,就等他上钩。 第一张,她吐着舌尖抵在下唇上,双眼迷离,睫毛半垂,脸颊潮红。 而底下跟了一行字: 「想要舔大伯的棒棒糖。」 第二张,手捧着两颗奶子,乳肉白皙,红得发艳的奶头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她大概特意找过角度,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那两粒凸起照得格外显眼。 「大伯,这里又涨奶了,买了小咪,还可以喝奶。」 第三张是侧着的腰腹,孕肚已经明显隆起,但腰线弧度还在。 「买一送二,错过不候。」 第四张,她双手抱腿,并拢的腿根之间挤出胖乎乎泛着水光的阴户。两片肉唇被挤得微微翻开,露出更红更嫩的里面,同样有些红肿。 她没有给这张照片配文字,只是手指放在那条肉缝上,指尖抵着最上端那颗还没来得及探头的肉珠,意思再明显不过。 佟述白把四张照片重新仔细看了一遍,手指摸到衬衫扣子,松开了一颗,然后是第二颗。胸膛处的伤疤暴露在冷白光下,看着格外吓人。 安静: 「开视频。」 简冬青看着那三个字,还没来得及想好要不要真的开视频,对面的视频邀请就打了过来。 欢快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不眠不休催着她接通,仿佛对面的人笃定她会接。 简冬青被这铃声催得心慌,她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绿色按钮,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地蹦跶。 然后她怂了。 铃声终于戛然而止,一条新消息接着弹了出来。 安静: 「不卖了?相当老赖?」 “……” 简冬青盯着这条消息,努了努嘴,心里那点犹豫和胆怯,被他的挑衅压下去。 老东西!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反驳回去,第二通视频邀又不依不饶打过来。欢快的音乐再次响起,比刚才还要执着。 被连着催了两次,心里那点拧巴劲儿也上来了。她牙一咬,眼一闭,手指在屏幕上飞快一戳。 然后手忙脚乱把手机扔开,自己则飞快缩进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肯露出来。 手机被随意扔在一边,只能拍到天花板吊灯,以及被子边缘隆起的一小团。 手机扬声器里传来男人戏谑的声音,隔过被子传进简冬青的耳朵: “出来。” 简冬青把脸埋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反驳,身体同时不自觉跟着扭动着: “不要。” 手机那头,男人似乎在笑。 “是虫吗?” “你才是虫,臭青虫!”简冬青想也没想,立刻反击。 “哼,”男人不以为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调侃意味更浓,“我是臭青虫,那你是什么?会产卵,胖乎乎,还一拱一拱的小青虫?” 这句话也不知道哪里戳中了简冬青,刚才还誓死不肯露头,现在钻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蛋也闷得通红,像颗熟透的苹果。 她抓过手机,眉飞色舞对着屏幕: “你才是!你才是胖青虫!你全家都是!” 喊完,又觉得骂全家好像把自己也骂进去了,顿时更加气结。 佟述白瞧她这纯情小模样,和刚才发出那四张照片的骚货完全联系不到一块,一时感慨道: “你不是虫,是爸爸又纯又骚的宝贝。” phonesex 她凑到镜头前,额头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睫毛扑闪着,眼里满是屏幕那头的人。 “爸爸又老又凶,还动不动就丢下我.......可是我好喜欢。” “有多喜欢?”男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响着,像痒痒挠在背上四处抓,“宝宝,有多喜欢爸爸?” “就,就是很喜欢......” “那给爸爸看看,有没有喜欢到小逼逼流水。” “不要!” “乖,爸爸要检查小咪有没有说实话。”他的声音特意压低来哄她,“而且白天在车里的时候,你不是说那里被毛巾磨得难受吗?” “我......那就一眼,只准看一眼。” 手机里,佟述白看着女孩跪趴在床上,背对着镜头。穿的是一套奶黄色睡衣,手指抠在裤腰处。 往下扒的动作很慢,先是露出一截后腰,然后是一小片臀肉。上面印着几道红指印,是他昨晚捏的时候没控制住力道留下的。 底裤居然是一条两边绑带的款式,带子系在胯骨两侧。中间那块布料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深,贴在鼓起的阴户上,把那里的形状印得一清二楚。 “啧......把屁股抬起来。” 她羞得哼了一声,没有反驳,手臂支撑臀部跟着翘起。这个姿势让腿心的布料绷得更紧,变成一颗切开的水润桃子,等着被人咬一口。 “内裤也脱了。” “你讨厌!” 嘴上说着讨厌,指尖却勾住带子一拉,蝴蝶结散开,布料的边缘从胯骨上滑落,只剩中间那一小片还夹在肉缝里,悬着要掉不掉的。 “骚逼湿透了,这么喜欢爸爸吗?” 爸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说这样的话听得她耳朵红了一片,脸深埋着撒娇:“喜欢,好喜欢爸爸。” “嗯,爸爸也喜欢宝宝。现在把骚逼掰开,爸爸要舔。” 拉下内裤中间那片布料,再撑着肉缝往两边分开,露出中间正在收缩的小洞,流出淫水顺着会阴往下滴。 她抖着手维持掰开的姿势,不敢回头,也不敢问。 然后她听见爸爸夸奖的话: “好漂亮的逼,爸爸的小肉壶,又能解渴还能肏。” 坏爸爸,坏话那么多,害得她流水不止,手指都被泡得打滑撑不住。 “宝宝,多流点水,爸爸要渴死了。” 急促湿滑的吮声,喉咙不断发出沉闷的咕咚咽水声,又燥又急,像真的很渴,喝完还想要。 简冬青听着那个声音,想起昨晚他的舌头,滚烫柔软的舌尖抵着她的阴蒂画圈,嘴唇含着大阴唇又抿又吸。最后抬起头时,脸上全是她的水。 听得她也好渴,嘴巴张着,舌尖在干燥的嘴唇上反复舔舐。 “爸爸!爸爸!”手指撑不住了,那两瓣肉弹回去重新合拢。她转过身去看手机,屏幕那头光线很暗,但能看见他的嘴唇亮晶晶的。 简冬青伸出手,指尖触着屏幕上他的嘴唇:“爸爸,你喝到了吗?好不好喝?” “好喝,宝宝的骚水最好喝。”屏幕那头画面晃动,他整个人出现在屏幕里。换了一身休闲服,裤子褪下,左手握着那根紫红色阴茎,大拇指压住鼓动的青筋喘息,“宝宝,爸爸现在要肏你。” 腿心突然剧烈收缩,一股水从里面挤出来,她盯着屏幕里那根东西,一动不动。 “宝宝乖,把手指插进去,感受爸爸怎么肏你。”男人继续哄骗她做出淫荡的自慰姿势。 简冬青咬着嘴唇,调整手机方向,角度刚好能拍到自己平躺的身体。手摸到那个湿漉漉的小洞口,那里已经泛滥成灾了。 指尖只需探进去一点,洞口那一圈软肉立刻围上来,咬住手指往里吸。直到手指整根没入,里面热湿得厉害。 “嗯!”她哼了一声,胸膛向上挺起,“进去了......爸爸,爸爸插进来了.....” “舒服吗?”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欲望出笼无法压制。 “舒服......嗯呐!”她又往里面探,指尖顶到一块稍微硬一点处,一按腿根抖得厉害,“嗯啊!那里!” “那里怎么了?” “那里,好奇怪......”她的手指按着那块肉壁,每按一下,水就涌出来一股,奇怪得厉害。 “再加一根。” 简冬青犹豫着,中指也加进去,两根手指并拢,刚插进去穴口就有些刺痛。两颗奶子耸立在胸口,随着她变急的呼吸晃荡。 “不要了,塞不下!爸爸,小咪的逼太小了,塞不下两根......” “塞得下,爸爸的肉棒比两根手指粗多了,每次都塞得下。宝宝的小逼最会吃,吃爸爸的肉棒吃得那么深,每次都能吃到子宫里面。” 她瞧见爸爸那根东西也在淌水,整个柱身仿佛裹了一层蜜。两根手指顿时被穴口咬得更紧,她想抽出来又舍不得,想插得更深又不敢。 “宝宝,动起来。手指插进去,拔出来,再插进去,和爸爸肏你一样。” 听着他的指导,两根手指从试探到大开大合极速抽插,睡衣下摆撩到腰上,露出鼓起的肚子。 “嗯......嗯啊......爸爸!小咪在肏自己......”声音断断续续,配合着手指的节奏,“好舒服......可是没有爸爸的肉棒舒服......” 两根手指太短了,怎么都找不到那块让她又疼又痒的地方。简冬青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渴望着手机屏幕里的一切。 “爸爸......小咪想要真的。” 换她一点点靠近 屏幕那头,佟述白盯着她大开的腿间半晌,忽然扣下手机。屏幕一片漆黑,只能听见声音:“宝宝,爸爸又老又凶,配不上宝宝。” 抽插的动作停下,两根手指湿淋淋卡在穴口,简冬青有些疑惑:“你说什么?” “爸爸配不上宝宝。你年轻,好看,干干净净的。爸爸四十了,脾气不好,还动不动——” 声音像是在讲与他俩无关的事情,娓娓道来平静得很,让她生出一股无名火。 不待他说完,她噌地坐起,手指从腿间抽出来时带出一声湿响,疼得她直皱眉。但她顾不上,拿过手机就对准自己。 “你闭嘴!把手机拿起来!” 等到手机屏幕终于又出现那个人,简冬青顿感眼眶一酸。她控制不住想哭,自己也知道有这个臭毛病,可是爸爸总是有办法让她失禁,不管是眼泪还是其他的。 双手捧起两颗奶子往镜头前一送,睡衣领口早就松垮垮滑到肩下,指尖往乳头上一压,奶水便溢出来。她的表情有些痛苦,于是抽噎着控诉他: “这里昨晚爸爸吃了之后,就一直湿哒哒流奶水。” 情欲上头的时候他从不商量,含住一整颗乳头又吸又咬。她哭着说不要了,他就换另一颗,左边咬完右边咬,非要两颗都肿成一样才肯停。 现在又来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他装神弄鬼假死的事情,她还没消气呢。 些微发黄的奶水顺着乳晕慢慢流淌,而托着两颗奶子的手越发用力往中间挤。 乳头的奶水一颗接一颗冒出来,如房檐雨水般随着她发抖的身体往下坠,滴在手机屏幕上与泪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脸,也模糊了他看见的视线。 “我晚上睡不着,涨得难受,揉也揉不开。昨晚你说要喝宝宝的奶,我梦里都是你在吸。” 简冬青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低头去看正在往外冒奶的乳房,觉得自己像之前去福利院陪小朋友作画时,那蜡笔下的奶牛,一时间更委屈,声音也跟着拔高。 “现在说什么配不配得上,我都被你弄成这样了,谁还要我?谁要我?” 她的人生全毁了,都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可她偏偏现在是离不开了。不仅离不开,反而时时刻刻都想和对方贴在一起。 她抬起脸,泪眼模糊盯着屏幕里那个男人。光线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忍耐。 “爸爸你要负责!” 这句话喊出来的时候,屏幕那头始终处于画面中央青筋鼓胀的阴茎,突然剧烈弹跳着喷出一股白浊。 画面重迭,精液,泪水与奶水融合。 简冬青盯着这样淫靡的一幕,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的拇指抹掉屏幕上的脏污,他的声音也还有些喘,充满情欲,却不再让她感到害怕。 “宝宝,爸爸会负责。但是这一次,”停顿间隙的喘息让她全身发软,腿心酥麻,“爸爸不会再停下。” 听见他这样说,简冬青也跟着抹去屏幕上的水液,认真看着对面的男人。 “不要停下......爸爸,不要停下。” 话音落下之后,双方陷入诡异的沉默。 “爸爸——” “下楼——” 简冬青抓起外套套在身上,拉开卧室的门。因为太想要见到爸爸,她甚至没坐电梯,扶着冰冷的扶手正要往下跑,脚步却猛地顿住。 视线不由自主被下方吸引。 一楼往上的楼梯拐角处,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安静站在那里,听到楼上的动静,便抬头往上看。 她此刻唯一想见,想得抓心挠肝的人。 老宅楼梯间光线不算明亮,自上而下笼着他,在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留下几处阴影,却让疤痕更加明显。 那只完好的浅褐色眼眸,正静静望着楼梯上方的她,而曾经无数次容纳过她的怀抱此刻也朝她敞开。 两人一上一下,隔着短短一段楼梯的距离,在深夜空旷安静的楼梯间里,无声对望着。 时间总是在目光相接时停滞。 咫尺天涯,简冬青想,他们之间就算是天涯的距离,爸爸也走到只剩下咫尺,现在该她迈出最后一步。 她没再犹豫,松开扶手,一步一步,顺着楼梯朝他走去。 拖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伴着她的心跳声。 “哒、哒、哒......” 她走得很慢,又似乎很快。眼睛一直望着他,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简冬青仰头去看近在咫尺的爸爸,他比她高许多,即使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也需要仰视。 没有言语,也不需要言语。 只需要用力紧紧抱住他,将自己彻底藏进他的身体里。 爸爸的手臂在她扑进来瞬间,同样用力回抱,将她完全纳入怀中,手掌顺着发丝无声安抚。 鼻尖全是他身上令她安心的气息,急躁不安的心安静下来。她踮起脚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讲自己身上的小秘密: “爸爸......小咪还在流水,快流到地板上了,怎么办?” 有手指钻进她的睡裤,摸到她特意没有穿内裤的腿间,而靠着的胸膛在震动,男人笑着将塞在她腿间的手指抽出来。 她看见爸爸将那根沾了水液的手指涂在嘴唇上,薄薄一层水液泛着微光。 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耳朵,贴着她的面颊移动,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下巴被托住,拇指滑到嘴角,轻轻一摁,她的嘴唇被压开一道缝隙。 “宝宝自己流的水,自己舔干净。” 他的嗓音沙哑平缓,像深夜电台里缓缓流淌的寂寞腔调,还萦绕着细碎的电流杂音。 周遭空气变得粘稠,她的喉头发紧,连换气都艰难起来。 简冬青只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审视下的堕落 夜深人静,空旷的旋转楼梯在偏厅一角,抬眼就能看见一楼中央摆放的沙发。 那里是平时林梅女士和老闺蜜喝下午茶的地方,旁边立着全是茶饼的柜子。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壁灯照着大理石地面,反着光有些刺眼。 简冬青闭上眼,她和爸爸一退一进。步步紧逼,被吻得连呼吸都成奢侈,舌尖纠缠吮吸,潮湿黏腻的水声听着要把她的魂也勾走。 身体被顶着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呼吸。” 湿滑的舌头终于撤开,她得以喘息几口气。嵌进她双腿之间的腿,膝盖忽然弯曲抬高,坚硬的骨头直直抵上腿心最柔软的地方。 “嗯!爸爸......慢点,我跟不上了......” 她被钉在墙上,头顶挂着一幅油画像,里面的人目光似乎要穿过画框,落在交缠的俩人身上。 腿间的大腿颠得更卖力,原本扶在她腰上的手忽然掐住腋窝,往上一提。她整个人被架起来,双腿被迫分开,骑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不要......放我下来!” 双脚骤然离地,失重感让简冬青本能地抱紧爸爸的腰,快要与胸齐平的肚子却先一步撞上爸爸的身体,她挣扎着想躲,“我的肚子,宝宝......不行,爸爸放我下来......嗯啊!” 她的身体开始上下颠簸,爸爸托着她,像颠勺一样耸动大腿,那条原本需要拄拐的腿此刻强劲有力,又热又硬的肌肉来回碾磨,一下下蹭着她湿软到滴水的阴部。 男人的居家裤很快变色,黏腻汁液无法浸透裤子,在裤面浅浅浮了一层,湿滑得糊在她的腿间。 简冬青又怕又爽,浑身紧绷得不行。 一想到这里是随时会有人经过的楼梯间,紧张得她连手指都在发抖,唯独被反复摩擦的那个地方软烂成一汪春水,止不住往外流。 她死死闭着嘴,生怕一句压制不住的呻吟引来其他人。 然而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楼下传来,由远及近,还有低低交谈的女声。 简冬青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推开爸爸。身体却被抱紧,那条作乱的腿骤然停下。男人箍住她的腰,几步闪身藏进旁边那株巨大的绿植盆栽后面。 细密的罗汉松叶片勉强遮住两人的身形,叶子被挤得簌簌颤动,在壁灯的光影里很快归于平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简冬青缩在爸爸怀里,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仿佛外面那两个越来越近的人与她此刻的恐惧根本不值一提。 “明天天不亮就得起来,这葬礼都结束了,还有一大群人要伺候。”有人压低嗓音抱怨,哈欠声连连。 “可不是嘛,楼上楼下十几口人,光换床单就换得腰酸。”另一个附和着。 脚步声在经过一楼时突然停下。 “什么声音?”第一个人疑惑道。 她的心脏快得要蹦出胸膛,简冬青用力咬住嘴巴,爸爸却在这时低下头,含住她敏感的耳垂吮吸,舌尖又沿着耳廓轻轻舔弄。 “咔哒咔哒的,”另一个人笑起来,“估计那个吊钟有问题吧,明天让老张来看看。” “行吧,赶紧下去,我腿都站酸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她的身体才瘫软下来,额头抵着爸爸的肩膀,浑身都在后怕发抖。 被爸爸在这样的环境里腿奸到差点高潮的羞耻,还有差点被人发现的恐惧,刺激得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紧张什么?”滚烫的掌心捏着后腰软肉慢慢揉哄她,“又没人会上来。” “你!”现在双脚落地,她才敢去反驳,“你还说!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看到又怎样?”他低头去摸她被吻得红肿的唇,拇指摁住下唇那道咬出来的齿痕,“这个家里,谁敢多说一个字?” 是没谁敢多说一句,从前他是佟述白,现在他是“佟述安”,无人敢反驳一句。 包括林梅女士,就算下午撞见她和“大伯”衣衫不整在车里,气得脸五颜六色的,也只能忍气吞声。 简冬青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回怼,只能在爸爸过于侵略的凝视里别开脸,眼睛余光扫过墙上的油画。 画像里的男人威严端肃,眼神直直落在她和爸爸身上,仿佛在无声审视这场背德的情事。 “怕他看?” 简冬青还没开口,就被掐着胯骨转了个方向。她正面贴上冰凉的墙壁,只需抬头就能看见那幅巨大的油画。画中佟盛越的目光从高处俯视下来,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 背后的身体紧跟着压上来,那条腿重新挤进她双腿之间,粗暴地分开她并拢的膝盖。紧接着抵上来的是烫得惊人的性器,贴着她的腿心,连偶尔的跳动都清晰得可怕。 而她敞开的外套里面,睡衣扣子早就被解开。 “爸爸!别——” 他充耳不闻,手从背后穿过她腋下,钻进敞开的衣领,直接握住她的乳房揉捏。指腹碾过红肿乳尖时,简冬青痛苦得弓起腰,再也忍不住吟哦出声。 “简冬青。” 他忽然叫她的全名,听得她心头一颤。 “看着画里的人。”指尖掐住她的乳尖轻轻一拧,气音附在她耳边询问:“宝宝知道那是谁吗?” “......佟盛越,爸爸的爸爸,一个禽兽,和爸爸一样。” 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爸爸在性事上有些恶趣味太过恶劣,恶劣到她忘记刚才的温情,只想回嘴刺他。 那封信里有写佟盛越的事情,至于这油画也是姐姐告诉她的,她只觉得被每次路过都被盯得毛骨悚然。 “呵,对,和爸爸一样......一个强占妹妹,一个强占亲女。”隔着裤子顶弄的阴茎停下,他咬住她的耳垂,含糊地说:“宝宝,罪恶的基因会遗传。你遗传了爸爸什么?” 简冬青摇头不肯吭声,感觉到有东西探进她的睡裤,拨开湿黏的阴唇,两根手指并拢试着往里插,插得她屁股不自觉往后拱。 “不说吗?”他抽出手指,把那些亮晶晶的淫水抹在她胸口,“那爸爸帮你回忆回忆。” “数不清多少次仗着爸爸不会拒绝,骑在爸爸身上,要揉奶。” 他的掌心重新覆上她胸口,揉捏的力道比刚才更重,粗糙的指腹碾过乳尖,引起一阵酥麻痛意。 简冬青闭上眼睛,仍挡不住身体记住的那些画面。她一直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包括所谓的夜里做噩梦,也都是情感的投射。她怪爸爸,也怪自己,管不住压不住的心动。 “马场更衣室,爸爸第一次舔到宝宝的小逼。”他讲得绘声绘色,仿佛在品味一道精致的佳肴,“给宝宝舔爽了,在马背上那么抗拒,结果更衣室里面直接骑在爸爸脸上,抱着爸爸不撒手。那时才几岁,有没有十六?还记不记得?” 她的裤子被扒下来,卡在大腿中部勒着。一只手探进她的腿间,指尖精准地找到那粒硬起的阴蒂揉弄。 与此同时,那根火热的性器重新抵上来,肉贴肉毫无阻隔地挤进腿心,被湿滑的穴肉夹住。粗长的茎身贴着湿润阴唇前后滑动,龟头每一次顶开阴唇微微陷进去,退出来时又蹭过她被手指揉得发烫的阴蒂, “爸爸......呃啊,不要掐!” 他的手和阴茎一起夹在她腿缝里玩弄,双重快感迭加着,爽得肉缝又开始不停滴水。 “睁眼看着。”男人摸奶的手移到她的下巴,捏住往上抬。简冬青被迫睁开眼,对上画中佟盛越的眼睛。 身后男人气息不稳地咬着她后颈:“现在,宝宝知道遗传了什么吗?爸爸从来都很寂寞,直到有了你。从现在开始,宝宝,我们彻底变成同类,享受近亲相奸的快乐,好不好?” 话音刚落,他扶住她的腰,握着性器抵在湿软的穴口,腰腹向前用力。肿胀的龟头挤开层层迭迭软肉,只堪堪插进去半个头便被死死箍住。 这一下疼得她眼泪瞬间飙出,明明阴唇早已泥泞不堪,淫水流个不停,可里面却像长了密密麻麻的根盘踞着,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异物的侵入。 这副身体许久没有过插入式性爱,久到已经忘了该怎样接纳爸爸。 身后的男人被夹得闷哼,青筋暴起的额头抵在她肩上,呼吸粗重彰显着他在忍耐想要不顾她身体,直接插进去的欲望。 佟述白又试着往里顶,可那口穴紧缩着十分抗拒的姿态,宛如一朵不情愿为他绽放的花,咬住半个龟头便再也不肯松口。 “放松。”他的手掌从她腰间滑到小腹,又探下去揉弄阴蒂,指腹打圈碾磨。 快感从被揉弄的那一点炸开,穴肉痉挛似地收缩,反而把嵌在里面的半个龟头裹得更紧。 男人低声咒骂,这是她第二次听见爸爸骂脏话,不堪入耳,却让她身体莫名兴奋起来。 佟述白不敢硬闯,性器只进去那么一点,却已经能感受到内壁湿热的温度和层层褶皱的吮吸。 “骚宝宝,你自己看看,下面这张小骚洞吃得有多紧。” “......嗯啊!” 楼梯间回荡着两人交缠的喘息和偶尔压抑不住的哼叫,旋转楼梯每一级台阶都见证过这个家族几代的秘密,再多一项也算不上什么。 可简冬青捂着耳朵,还是不敢抬头看画,更不敢低头看他们交媾的地方。只能任由爸爸抱着,两个人就这样躲在绿植阴影里,做着情人和爱人才会做的最亲密的事情。 楼梯间激战 头顶画中人目光如炬,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问罪,甚至还有一股凉风卷过。 贴在背后的身体又是如此烫,简冬青被夹在中间,两种极端的感觉让她分不清自己是在被审判还是在献祭。 “爸爸......进不去......” 她伸手去推爸爸的肚子,声音抖得厉害。而压在阴蒂上的手指偏偏每次碾过最要命处,比粗暴搓揉更难熬,逼得她扭屁股想要挣脱,却让半个龟头又被吞进去一点。 男人掐住她臀,逼她停下,“别动,再动就真的裂了。” “那你就出去啊!”简冬青回头瞪他,她疼得委屈,气不过又去掐他胳膊。 佟述白被这幼稚举动逗笑,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臀尖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女孩翘起的臀瓣上浮起一层薄红,火辣辣疼得穴口快速收缩,将那半个龟头绞得更紧。绞得男人额角青筋暴跳,又是狠狠一巴掌。 “啪!” “叫你放松,夹得更紧了。”他咬着她的耳垂咬牙切齿,“宝宝是故意的?夹断了就真的要守活寡了” “不是......呜呜,我真的好疼,不要和你做了!” 她又开始哭,哭得涕泗横流,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越紧张就越收缩。 “不和爸爸做,宝宝要和谁做?”佟述白不再跟她较劲,掰开她的臀瓣,分开两瓣肥嫩的大阴唇,露出中间那道被淫水浸泡的肉缝。 穴口被龟头绷紧,嫩红色软肉紧咬入侵者,随着她的呼吸一翕一合,像一张贪吃小嘴,明明吃不下却又不肯吐出来。 “看看这小嘴,只有爸爸能满足你。你说,”他低声虔诚赞叹,拇指沿着穴口边缘滑动,把溢出来的淫水涂抹均匀,抹得整个外阴都水光潋滟。“这口穴就算怀孕了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一根毛都没有,弄得爸爸好有罪恶感。感觉在肏幼女,以前奶子也小,更像幼女了。” 简冬青羞耻得想并拢腿,屁股却被爸爸牢牢抓住,想扭头不看,却被捏着下巴强行扳回来。 “这是爸爸说第二次了,睁眼看着。” 她被迫看向身后,从这个角度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那根青筋虬结的阴茎存在感极强,触感冲击此刻和视觉没什么区别。 而爸爸那贪婪要吃人的目光,她却实实在在看在眼里。他在一直盯着他们交合那里,还时不时轻按那粒被挤出阴唇的小小阴蒂,害得她兜不住淫水一股股冒。 “这么多水,里面却紧成这样。宝宝这里需要爸爸多操,不操开到时候生孩子可怎么办?” 提到孩子,还是生孩子这种话,简冬青有一瞬间迷茫。呆愣片刻,男人也不再问,拇指掐住阴蒂狠狠一拧。 “啊!”她的尖叫被手掌捂住,只剩下沉闷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来。 “小声点。”他凑在耳边漫不经心笑她,“虽然没人会上来,但你也不想整个宅子的人都听活春宫吧?是不是和爸爸在爷爷面前偷情爽晕了?” 简冬青拼命摇头否认,阴道深处传来空虚到极点的痒,她想吞进更多东西去止痒,可狭窄的入口又撑得发痛,每一寸扩张都是折磨。 佟述白也忍到极限,将人往自己身前压,小心护着她肚子。刚才严厉的声音变得和平常一样温柔,手上动作愈发色情,两指不仅夹住阴蒂来回拉扯,还用指甲尖剐蹭, “这样揉舒服吗?爸爸的心肝宝贝,这里嫩得像豆腐,还没成年就被爸爸吃到手。” 那两根手指像弹琴一般,弹得肿成馒头的蜜穴淫水不停涌,随着爸爸手指每弹一下,她甚至能听见那种黏腻水声。 “舒......舒服......”她终于松口,顺着爸爸的话回答,想要尽快减少折磨。 “那让爸爸再进去一点?”他一边问,一边已经把龟头往里推进半分。 玩得一塌糊涂的穴肉立即绞紧入侵异物,又不情愿松开个口子,紧闭的门终于被歹徒撬开一条缝。 “好宝宝,快吃进去了,和爸爸一起努力,马上就吃到心心念念的棒棒糖。” 爸爸羞辱的话,夸奖的话轮着来,打一棍子给颗糖,这样对她的手段从来没变过,不过现在她也甘之如饴。 “啊、啊、爸爸!慢点、慢一点!”感受着压阴蒂上的手指再接再厉,加快速度又是一阵暴风骤雨的揉弄,“可以进来......小穴好湿了......流了好多......爸爸快插进来!” 她在爸爸手里变成一摊水,要不是被撑着,早就顺着墙滑下去。快感从小腹深处延伸,穴口终于彻底软化,紧致的小嘴放弃抗拒,穴道里的肉不再死命绞。 “那爸爸全部操进去好不好?” 对于她的反应,佟述白十分满意,握住性器根部抖动蓄势待发,还故意装模作样问她。 没等简冬青回答,腰身就用力一挺。 “啊!” 整根没入,没几次性经验的青涩甬道被撑开到极致,每处褶皱都被粗暴展开。被填满的饱胀感,撕裂般的痛意和禁忌的快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佟述白也被夹得难受,她里面太紧太热,像一张嘴热情吮吸。 “骚逼!”他低骂一声,“宝宝的小逼怎么这么紧?嗯?是不是太久没被爸爸操,忘了怎么吃?” 他说着缓缓往外退,退到只剩龟头嵌在穴口,再猛一挺腰顶进去。比刚才更深,撞得她整个人往前扑,乳房从敞开的睡衣里晃出来,乳尖擦过冰凉的墙壁,冰得她又怪叫。 “呀!疼......” “疼还是爽?” 操弄开始,囊袋拍打在阴唇上发出啪啪声,夹着水声咕叽咕叽,在楼梯间回荡。简冬青被爸爸顶得站不稳,只能双手撑在墙上,屁股高高翘起迎合他的撞击。 “看着老禽兽。”佟述白握住她外露的乳房摇晃,“告诉他,谁在操你,不然现在就给宝宝挤奶。” “爸爸......”她含糊地喊,被顶得直接上半身贴到墙上,两只乳房从他掌心滑脱。 “说清楚。” “爸爸!佟述白!是爸爸在操我!” 她再也受不了,尖叫着喊出来。 然而怎么能相信男人做爱时的鬼话,她的两颗乳房再次被捏着变成各种形状,那掌心的茧子磨过敏感的乳晕,奶头肿得更大。 “骚奶头,这样大,宝宝上面这张嘴和下面那张嘴一样贪吃,都要爸爸揉,都要爸爸操。不过也好,予青予白肯定够吃。” 甜言蜜语之后接着羞辱,身下也不停,胯骨撞击臀肉的声音清脆淫靡。 “啪、啪、啪” 肏逼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龟头像活塞一样反复破开紧致湿热的穴,刮过那些敏感褶皱。 女孩的呻吟一声接一声,膝盖内扣着向下弯曲,穴肉收缩不断,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高潮。 “爸爸、爸爸?......予青......还有予白,是谁。” “要到了?”感觉到她的变化,佟述白不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降低操弄的速度,只弄穴口那一小段。 “呜!不要停!爸爸不要出去......”她急得翘起屁股主动去吃,想要爸爸把整根插进来。 “叫爸爸操深一点。” “爸爸操深一点......把小咪操死......啊!” 一记深顶插到最深处,龟头抵住宫口碾磨。简冬青眼前一黑,快感如潮水汹涌,一股激流从肉穴深处喷出,挤着性器与穴壁间的缝隙往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在楼梯间,在她和姐姐的爷爷画像注视下,被亲生父亲操到潮吹。而她的阴道在高潮后还在不停收缩,把里面的阴茎吸得不肯松口。 等着她这波高潮过去,佟述白才抽出性器,一大股淫水哗哗流淌。 他把人转过来,趁着她还在高潮的余韵里迷糊着,抬起一条腿架在臂弯,就着满溢的爱液又一插到底。 “啊!不要,我站不稳了!” “站不稳就抱紧点,腿圈着爸爸的腰。”佟述白弯腰托起她的屁股,就着插入的姿势把她抱起。 简冬青惊呼着,双腿立刻夹紧爸爸的腰。这个姿势让性器吃得更深,龟头几乎要挤开宫口插进去,她疼得抽气,心里又升起一种被彻底占有的满足感。 走楼梯比平地抱操更磨人,台阶落差让每一次落下时龟头都反复顶着最深处,顶得她想要跳下去躲远点。 可现实是她只能像树袋熊挂在爸爸身上,两颗乳头随着颠簸上下晃动,被粗糙的布料磨得刺痛。 简冬青快要难受死了,也快爽死了。 “爸爸......”她低头去亲男人的额头,软着声音去求他:“你抱紧一些,等会把宝宝摔了。” “哪个宝宝?”佟述白脚步一顿,看她的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欲,他咬着她耳垂催促,腰腹跟着向上插:“告诉爸爸。” 简冬青攀着他的脖子往上躲,想要远离那根磨人的性器。屁股刚抬起来一点就被按着重重坐下去,顶得她眼冒金星。 “大、大宝宝和小宝宝......” 她缩着支支吾吾,不想再多嘴一句,再说下去,要是又戳到爸爸哪个点,她真的要被肏死过去。 似乎顺应她的想法,男人呼吸明显加重,停在楼梯中间,托着臀肉的手用力往下按,同时胯部往上操。 这个姿势维持几十下,简冬青忽然浑身僵直,她又高潮了,而且是在被爸爸抱着走楼梯时。 静谧的空间,似乎能听见细微的喷水声。 “宝宝这是要把楼梯全浇湿?”佟述白瞧了眼台阶上那滩水液,抱着她继续往上走,刻意延长她的快感。“要是有人踩到滑倒怎么办?如果是林梅女士踩到了,会不会摔得脑溢血?” 持续高潮后的身体让简冬青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听见爸爸提林梅的名字,她撑着脑袋迷迷糊糊看过去。 台阶上蜿蜒着一条亮晶晶水线,在他们走过的路上,每一级台阶都有,连成一片。 是她的水。 那么多。 高潮迭起 卧室门被一脚踢上,两个人身体还连在一起,湿淋淋的穴紧咬着滚烫的阴茎,随着走路节奏一松一紧。 简冬青以为爸爸要把自己放到床上,结果后背却抵床尾的脚凳。那根始终没有抽出去的性器在体位变换间碾了一圈,磨得她灵魂都要出窍。 她被放平,又被摆成双腿大敞、腰臀悬空的姿势。 柱身从穴口抽离带出一大股液体,滴落在深色地毯绒面上。 “爸爸……” 她刚开口就男人巴掌打断,拍在大腿内侧最娇嫩的皮肤上。 “啪”一声,又响又脆,疼得她直抽气,那里肉多,和扇在穴上没两样。而且要是故意折磨人,穴和大腿根一起照顾到,更是两倍疼痛。 又是“啪”一下,打在同样的位置,白皙皮肤上立刻浮起一个浅红掌印。 “腿不准闭上,打开。” 漫不经心的懒意,可手掌落下来的力道一点没减,第叁下果然拍在大腿根靠近阴户的位置,指头扇过整个穴跟着颤。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被扇到喷水的场景,腿张得更开了些,阴户完全暴露在男人眼里。 两片阴唇外翻,露出里面湿淋淋的嫩肉。穴口还在往外吐着刚才俩人交合摩擦出的乳白色粘液,要多淫荡有多淫荡。 “这才乖,宝宝真听话,要是只听爸爸的话就好了。” 男人一边感慨,扇巴掌改成揉,温热掌心贴着鲜红掌印缓缓按摩,拇指时不时擦过阴唇外侧,生出一股麻。 以为他要进来,她努力抬着屁股去迎合,结果巴掌出其不意又落下来。这次打得更重,掌心直接覆住整个阴户,力度通过阴唇传到里面的阴蒂上,又痛又麻又爽。 扇得她腰身挺起,穴口不受控制喷出一小股透明液体,溅在他的手掌上。 “刚才坚持到门口都没有再喷,这扇了几巴掌就开始夹不住水,”佟述白收回手,伸出舌头去舔掌心的骚水,“甜的,还有点骚。宝宝,你是不是很喜欢被扇?要不要多来几下,今天爽够。” 骚男人配骚话,骚得简冬青直接转头不看,害怕眼睛长东西,“我......我没有那种特殊癖好,是爸爸太磨蹭了,赶紧做完我想睡觉了。医生说了,任何事都不许耽误孕妇睡觉!” “哦?”他挑眉,抱着她跟玩洋娃娃似的,翻来翻去,“那爸爸快点,免得宝宝等会真的睡着了,还以为爸爸一点也不卖力。” “趴好,爸爸要插进来了。” 简冬青被他翻个面,面朝下趴在柔软的绒面里。厚实的身躯欺身压下来,男人单手撑在她肩侧,另一只手把她摆成腰沉臀翘的姿势。 她听见手掌撸动性器的湿润声响,接着,那根始终坚挺的性器再次抵上软烂潮湿的穴。 一插到底,没有任何缓冲,粗长性器劈开层迭肉壁,直接撞进最深处。本就酸软的手臂一时没撑住,上半身直接趴在地上,只有屁股还被爸爸抱着高高翘起。 “啊!你轻点!” 她还没从那一记深顶冲击中缓过来,第二下同样又深又重,男人两颗饱满的睾丸拍在她屁股上,发出被扇巴掌啪啪声。 第叁下,第四下,第五下...... 佟述白按住她的屁股,半蹲的姿势大腿肌肉鼓起,臀肌收紧,让抽插的频率更是如疾风骤雨般密集。操得她的身体往前直耸,膝盖下的毛毯即使再柔软,也磨得生疼。 “别、别!不行了爸爸.......啊!”她每说一个字就被顶一下,到最后只剩下低吟。 “什么不行了?”佟述白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咬住她的耳垂翻旧账,“是哪个骚货在手机里面发那种照片?还说买一送二,嗯?是不是你这个小骚猫?” 简冬青被他说得臊得慌,阴道不自觉绞紧,绞得他差点精关失守,朝她屁股又来一巴掌:“还咬,是不是要爸爸都把你操哭了才老实。” “我没有!是爸爸太大了......小咪含不住了......” 床尾地毯太小,她往前爬两下就到地板上。冰凉的大理石,冻得她打哆嗦,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移动分毫了。 只能敞开身体,任由爸爸用男人的性器将她的身体一点点调教成熟。 头顶的水晶吊灯,射出无数细小的碎光,照在大理石地砖上晃动。 她眯着眼睛看那些光斑,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在跟着晃,身体变成巨浪滔天里的一叶扁舟,爸爸在掌舵,才不至于让她堕入无尽深渊。 好深。 好胀。 好麻。 不算疼了,阴道早被操开,变得又软又湿,像一块被浸湿的丝绸,严丝合缝贴合那根性器的形状。龟头的边缘,柱身的弧度,甚至上面凸起的青筋,每一处都被肉壁完美包裹。 “爸爸!”她趴在地上,侧脸贴着大理石娇喘,“小咪下面在吸爸爸......你感觉到了吗......它含着你,含得紧紧的,不让爸爸走......爸爸不能丢下小咪,不然小咪就要被淹死了......” 佟述白动作一顿,随即更重地操弄安抚她。 “感觉到了,吸得爸爸魂都要出来了,怎么舍得丢下。” “那你喜欢吗?”她扭头,湿漉漉的眼神又纯又媚,“小咪的穴......爸爸喜不喜欢?它可是只认爸爸一个人。” 回应她的是又一下猛顶,顶得她直往前滑,手也四处摸找可以抓住的东西,免得自己真的被操到天上去。 “喜不喜欢?”男人捏住她快要破皮的乳尖玩弄,“是爸爸先问你的,你先答。说清楚,爸爸的什么宝宝最喜欢?” “喜欢......嗯啊......喜欢......喜欢爸爸......哪里都喜欢,”她被操得话说不利索,想到什么说什么,当然顺着男人说他喜欢听的最好,“最喜欢爸爸的大鸡巴了......小咪的小穴也只给爸爸操......操烂了也是爸爸的......” 小腹里面那种熟悉的紧绷感又袭来,太快了,她才高潮过两次,身体还没从上一波余韵中恢复,下一波就像涨潮时分的海浪,一波接一波扑过来,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嗯啊!太快了爸爸......小咪要去了!!!” 她还是那样如男人说的,哭着说不要,一边把身体往那根性器上套。 “小骗子,每次都是嘴上说不要,屁股摇得比狗都欢。宝宝全身上下就属这张小嘴最不会骗人。一馋了就往爸爸鸡巴上坐,爽了就不停吸,爸爸喜欢得紧,真的要死在你身上。” 操弄的力道骤然加重,每一下都像要把她串在阴茎上。 婉转哀鸣四起,这次潮吹比之前都猛,一股温热的水液在身体里汹涌,外面更是直接夹不住尿液,滋得地毯上一滩水渍。 她被操尿了,身体变得又软又酥,像一团高温融化的糖,再也撑不起任何姿势。 身体彻底瘫在地上,脸贴着大理石直喘气,膝盖跪在歪七扭八,腰和屁股跟着塌下去,像一只被玩坏的洋娃娃。 过了很久,简冬青终于缓过一口气,感受到爸爸还插在里面,撑起身子想要离开,“爸爸……你还没好吗?” “宝宝爽了就不管爸爸了?”拇指按进她的臀缝,指尖碾过后穴褶皱,吓得她直缩,“喷了爸爸一身,鸡巴也被宝宝的淫水泡得梆硬。” 恶趣味遭报应 性器抽出,她的身体被他再次翻转着朝上。 简冬青看见爸爸跪在她两腿之间,居高临下看着她。那根始作俑者直立着油光水亮的柱身,涨成紫红色的龟头,完全没有疲软的趋势。 他的衣服裤子还穿在身上,只是衬衫扣子崩开两颗,露出的皮肤上是刺眼的伤疤。 这样的爸爸,看得她心里又怕又爱。她伸手拉他的衬衫下摆,想要和他商量:“爸爸,不能再做了,肚子里面宝宝,他们也受不了了......” 佟述白看了她一会,忽然握住她的脚踝,往上一提,把她两条腿分开架在自己肩膀上。她的小腿垂在他背后,下半身被抬起来,阴户朝天敞开着,正对他俯视的目光。 亲吻从脚踝到小腿肚,从腿弯到大腿内侧,湿热的舌尖沿着皮肤纹理慢慢描绘。他的嘴唇贴着大腿根那片红掌印上,牙齿叼住有些肿起的皮肤厮磨。 简冬青被他亲得乱扭,腿弯夹紧他的脖子,脚趾蜷缩起来。 “爸爸!别亲了......痒!” “又痒?”他抬起头,嘴唇还贴着她腿根的皮肤,“宝宝身体应该很享受才对,这次爸爸有没有给你伺候舒服?” “都被肏肿了,看着好可怜,拍下来纪念一下。”两根手指插进大开的洞口,指尖抠着里面的嫩肉转圈,带出一大股水。 她被爸爸各种奇怪的行为玩得难受,只能张着嘴喘气,眼瞳蒙上一层水雾,呆呆望着身上这个衣衫还算完整却满身情欲的人。 虚化的视线里,他手里突然多了个东西,屏幕的光照亮了半张脸。那张惯常冷淡的脸上嘴角勾着,镜头对准了她的下半身。 “你!你在干什么?”她顿时吓得声音都在抖。 “拍我宝宝这张贪吃的小嘴。”他语气懒洋洋的,拇指却在屏幕上点着,又拍下一张,“吃了鸡巴之后的穴和没吃的穴,感觉不太一样,拍下来爸爸等会看着手淫。” 男人还特意翻到之前她发的那张特写对比评价,原本针眼大小的穴口需要扒开大阴唇才能看到,现在大阴唇东倒西歪护不住,那小裂口也有些红肿,周围挂着可疑的白色泡沫。 “死变态!不准拍了!” 她又羞又气,伸手想要去抢,可刚一动,她的下巴又被捏住,手机屏幕里出现她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而屏幕外,那根性器正对准她的穴口又要蠢蠢欲动。 “看镜头,宝宝这张脸,让爸爸一见就魂牵梦绕,还有这副身体,被爸爸养成这骚样,一见到鸡巴就走不动道,水流得要把房子淹了。” 她气得别过脸去,屏幕上只能拍到她绯红的侧脸和沾着泪水的眼角。 他没有再逼她,一边举着手机拍,镜头从她颤抖的肩膀扫到凸起的肚子,再落到两个人分开的私密处。 空出来的那只手抓住她的外套往下扯,露出大片白皙肌肤和两只乳房,又索性把外套和睡衣都从她身上剥下来,随手丢弃在地上。 她的身上只剩一件勒在大腿上的睡裤,上半身白得耀眼,同样屁股上的被掌箍的痕迹也很吸睛。 “爸爸......daddy......爸爸......别拍了……” 她有气无力反抗,可惜男人不听她的,手机灯光直直照下来,她什么遮拦都没有。 “啊!你死去啊!”她本能捂住脸,另一只手胡乱地挡在胸前,又发现下体完全暴露,急忙想去夹紧双腿。 “别挡。” 简冬青慌得不行,被爸爸拍开挡在胸前的手,那两团柔软在镜头里微微颤动。她不死心又去捂,又被拍开;去捂脸,他就掰开她的手指;去遮下体,他就把她的手按在地毯上。 两只手本来就不够用,旁边还有男人刻意捣乱。她彻底放弃,羞耻到极点,委屈得直哭。 “呜呜呜呜......你别拍了!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啊!” 看着躺在地毯上哭得抽抽搭搭的小人儿,两只乳房随着抽泣起伏,腿间更是一片湿漉水光。 佟述白扔下手机,俯身吻掉她眼角泪水: “怎么了宝宝?生气了?” 她还在抽噎着,并不想搭理他。 “爸爸只是留个纪念,宝宝身体好漂亮,不拍下来可惜了。” 男人拿开她的手,她哭得脸上全红了,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又可怜又好看。 简冬青刚要开口骂他,忽然看见他脸上的东西,那些话一时间全部堵在喉咙里。 “有问题?”佟述白皱眉。 女孩指着他的鼻子,眼里还有泪花,脸上却浮起古怪的表情。 “爸爸.....你鼻子。” 闻言佟述白摸了一把,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液体,那是鲜红的血。 俩人相处最怕突然安静,简冬青最先反应过来,捂着肚子在地毯上笑得直打滚,刚才的羞耻和哭哭啼啼全没了。 “哈哈哈哈!你、你流鼻血了!”她缩成一团,毫不客气去嘲笑爸爸,“拍我拍到流鼻血!哈哈哈!” 佟述白捏住鼻梁,仰头面无表情看着笑得在地上打滚的小东西。下半身性器还翘着,阴毛也被淫水打湿一片,上面却鼻血滴答,荒唐至极。 刺青 浴缸里的水放了大半,热气把整个浴室罩在一层薄雾里。简冬青被爸爸抱进去时还在笑,搂着他的脖子时不时抖两下。 鼻血已经止住了,但下巴和手上还有血迹,衬衫领口也蹭到几滴。佟述白把人放进浴缸里,温热的水漫过肩膀。 简冬青舒服叹口气,趴在浴缸边缘,下巴搁在交迭的手臂上,看爸爸的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你是不是因为上火才流鼻血了呀。” 尾音上扬,明显故意的嘲笑。 佟述白瞥她一眼,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水流顺着脸颊滴落。 重复好几次,额角的发丝被打湿大半,简冬青看见爸爸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全部往后捋。混着白发的发丝贴着头皮向后,露出整张脸。 她的呼吸有一瞬间停滞。 镜子两边暖黄色灯光温柔覆上他的脸,眉骨立体起伏,在眼窝处落下一片阴影。鼻梁从山根到鼻尖的线条干净利落,下面的唇瓣原本颜色偏淡。 刚才被她咬得有些红肿,反倒多了分旖旎意味。 视线顺着嘴唇往下,爸爸的脸抬起,这样的角度简直性感得要死,下颚线条更明显,每一处都长在她的审美上。 心跳开始乱掉节奏,她忽然想到灵堂那天。 也是这样,头发全部往后梳。那时她跪在蒲团上,难受得心快要碎掉,直到看见他突然出现在眼前。霎时间,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猛捏,重新恢复跳动。 “看够了?” 简冬青眨眼回过神,发现爸爸已经擦干脸上的水,正从镜子里看她。 两人目光在镜中交汇,他的眼神平静如潭深水,话里却在揶揄她的偷看行为。 浴缸里的热水晃动,她红着脸把自己缩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着无辜得很。泡沫沾在脸上,她鼓着腮帮子把泡沫吹散,但脸上热度一点没降下来。 冷静!冷静! 就是一张脸而已,又不是第一次看见......可是每一次看见,心动都像第一次。 她不能再往下看了。 胸口的疤痕,腹肌,腰线,再往下...... 脑子里忽然翻腾出一些画面,爸爸从后面压在她身上,弄得她连叫都叫不出来。浴缸里是温水,却烫得腿心抽搐,似乎在回味。 然后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潮湿黏腻,有东西在反复进出湿润的腔体。 “呃......哦......” 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欢愉呻吟,在密闭空间来回蹿,钻进她耳朵里时就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暧昧。 伴随的是更露骨的声音,她不久前才听见过。 咕叽、咕叽、咕叽...... 爸爸还在洗手台前,一只手撑着台面,身体和台子之间形成一个暗区。他正低头看手机,额前的头发又重新垂下几缕,遮住一半眼睛,喘息从唇缝里飘出来。 而他的另一只手,在胯前晃动着。 简冬青瞪大眼睛,他居然! 手机屏幕里面明显是刚才他逼着拍的,她浑身狼藉眼神涣散的样子,他真的拿来手淫了。 那些对着他侧脸发花痴的少女心思瞬间全无,自己离他不过两叁步远,他居然要去看那些破照片自慰? 她气得不行,觉得自己像个河豚一样鼓起来,可穴里那些被干到过度的敏感点明明还在不应期,却不知道怎么又开始一阵阵收缩。 那种空虚渴望着被填满的念头又冒出,身体发展出自己的意志,完全不理会她脑子里在生什么气。 她又偷瞄一眼。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爸爸那根刚才还在她身体里的东西,紫红色的茎身上沾着不知是精液还是前列腺液。 拳头握住那根滚烫的肉棒,上下撸动,速度快出残影,掌心擦过冠头时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 腰胯甚至还配合着往前挺,一下一下肏进手心里。每次顶到最前端,冠头从虎口处冒出来,又红又肿,马眼处还挂着一滴透明的黏液。 自慰的动作是那样卖力,那样投入,和刚才肏她时一模一样,不知餍足。 “嗯......哈......” 他又发出一声低喘,尾音学她,微微上扬,刻意勾人的意味。 简冬青觉得自己要疯了。 浴室里的热气越来越浓,她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两条腿在水底下不自觉夹紧了蹭。那张贪吃的小嘴又在往外吐水,一缕白色从穴口出来,散开像一朵融化的棉花糖。 那是她和爸爸的体液混在一起的东西,在热水里泡着,变成丝丝絮状,提示着他们刚才做了什么事情。 所以她更生气了。 很生气。 “哗啦”一声,简冬青从浴缸里坐起来,水花溅出。 佟述白闻声偏过头来看她,手上的动作没停,那个令人脸红耳赤的声音也更响。 眉梢微挑,又是那种居高临下审视她。 简冬青被他这个眼神看得烦,回想起刚才她骂死变态,他根本不在乎,该拍还是拍,该自慰还是自慰。 骂他有什么用?他根本不要脸。 真是无敌了,她索性又坐回水里,这次直接背对着男人。 “爸爸又怎么你了?“女孩小声回了一句,佟述白没听清:“说什么?” “我说,”她转头气鼓鼓瞪他,“爸爸,你眼睛真的没问题吗?我不就在这里吗?你为什么要看照片?” 自慰的动作停下,佟述白朝浴缸走去,那根还硬挺着的性器在走动间晃来晃去。 “宝宝吃醋了?” 他在浴缸边蹲下来,伸手捏她的后颈,拇指在她颈椎上画圈揉捏。 简冬青缩着脖子要躲开,但爸爸掌心的温度好舒服,贴在敏感的脖颈上,让她顿时酥了半边身子。 “谁吃醋了!”她嘴硬不饶人,“我是觉得你真的变态!我就在面前你还看照片,你是不是有病?” “嗯,爸爸有病。”佟述白很坦然点头,鼻梁上还挂着刚才洗脸的水滴,“刚才不是说了吗,被宝宝美到流鼻血。看照片也是怕自己忍不住又把你肏坏了,所以先自己解决一下。” 他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说出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骚话,听得她脚趾蜷成一团。 她想,如果对爸爸说那你别忍了,她会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亲自把自己送入虎口;如果说那你出去解决,又觉得自己这样特别小气。 所以她干脆什么也不想说,留个后脑勺给他看,让他自己琢磨去。 佟述白看着那颗湿漉漉的小脑袋,发丝贴在她纤细的后颈上,两边是露出来的圆润肩膀。他闭眼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洗手台前。 水龙头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水流声哗哗,盖住了那些暧昧的声响。 简冬青耳朵高高竖起,她听见水声消失,爸爸的呼吸声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然后是抽纸巾的窸窣声,拖鞋踩在地上来到浴缸前。 “转过来,爸爸帮你洗干净。”一只手从后面绕过她的脖子,捏住下巴把她的脸转过去。 她看见爸爸现在衣衫完整,被梳上去的头发现在垂在额前。 “水要凉了。” 佟述白试了水温,温热水流重新注入浴缸。 在水汽氤氲的雾里,简冬青眯眼,看到爸爸挽起的袖子下,小臂结实的肌肉线条。他蹲下来,一脸认真替她拢好散在水里的头发。 心跳又乱了。 她真的没救了。 简冬青眼珠子乱转,手指在水面上划来划去,浴室灯光照得她身上那些吮吸的红痕格外显眼。 佟述白拿沐浴露和浴巾,转身就看见浴缸里这一幕。 水雾里,那双眼睛被热水熏得更水润,脸颊红潮,嘴唇被吃得红肿破皮。她看起来又可怜又乖,像一只被淋了雨的幼猫,缩在水里怯生生地望着他。 “爸爸,你不和小咪一起吗?” 她突然发出邀请,这个年龄的少女心思本就敏感拧巴,现在怀着孕,更是忽然就雨过天晴。 佟述白喉结微滚动着,俯身撑着浴缸边缘,凑近她的耳边。 “你想我一起吗?宝宝。” 这个时候他叫她宝宝,温柔得不像话,完全没有性事上的强硬。 简冬青的手指攥紧又松开,她伸手去勾爸爸按在浴缸边的手。 “想。” 就一个字,心里愿意的时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无需多言。而不愿意,才需要找理由说辞,去滔滔不绝。 佟述白反手扣住,把她的手引到自己胸前。 “帮爸爸脱衣服。” 简冬青顺从地从浴缸里站起,热水哗哗,顺着乳房和腰侧的曲线一路流回浴缸里。 她赤裸着和爸爸面对面,稍微有些不自在,解扣子的手也有点抖。 第一颗,第二颗,第叁颗。露出的胸膛上,仍然是她那天晚上看得眼涩的伤疤,明明走之前都没有。 还剩最后两颗。 等到衣襟向两侧完全敞开,露出男人整个胸膛和腹部。 简冬青捂住嘴,眼睛死死盯着爸爸小腹。那里同样不是记忆中光洁的皮肤,而是一大片刺青。 异形的叶子,细密的脉络,从裤腰边缘往上,在肚脐周围盘踞蜿蜒。 黑色叶子丛中,结着一颗颗浆果。那些果子被纹成了鲜活的红,圆润饱满,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冬青。 在这片刺青下面,还能看出一些烧伤的疤痕。 指尖触上凹凸不平的疤痕纹路,那片刺青在指腹下发烫,爸爸身体的温度似乎比热水还高,肌肉在她触碰瞬间绷紧。 她把脸贴上去,额头抵着他小腹,鼻尖蹭过藏在墨色下的疤痕。 皮肤下面是爸爸心跳在震动,呼吸时腹部起伏。她的眼泪跟着流出,无声无息濡湿那一片刺青。 “爸爸,为什么。” 白骨冬青 水汽袅袅,把人脑子蒸得发胀。 那片刺青上的手指在反复摩挲,像是要把每一处线条都刻进脑海里。 佟述白低头看着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自己小腹上,她的泪珠比烈火还要灼人。 “抬头。”不容她拒绝,指腹按揉她的后颈,帮她一点点放松紧绷的肌肉。她听话仰头的脸爬满泪水,鼻尖也通红。 “宝宝,别哭了。”佟述白擦掉她眼角的泪,那滴泪挂在指尖上,晶莹剔透。 “爸爸,为什么要纹这个?这些伤疤......你走的时候还没有的。这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离开那天,她躲在窗户后面,看见他回头。她应该冲出去的,可是什么也没做。后来她在灵堂里跪到膝盖没有知觉,心里想的是只要他能回来,她什么都愿意。 然后他回来了,她又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噩梦醒了就一切都好了。 可是面前这些伤疤不是梦,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 佟述白握住她在自己小腹上乱摸的手,按在那片冬青上。 “本来是去处理工厂的事。要回来的那天,被困在厂里了。木屑烧起来很快,救人的时候被波及到,不过不严重,就是留了点痕迹。” 他掌心之下是整整一片烧伤疤痕,那些纹身只是局部遮掩,疤痕从小腹一直爬到锁骨处,同样是灼烧的痕迹。 “还在骗我。”她的嘴唇在发抖,“如果只是烧伤,那你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说到他的眼睛,她止不住抽泣,那该有多疼。而且刚才做爱,她有察觉到,那只蓝色瞳孔根本无法像正常人那样灵动。 “你总是什么都不告诉我......鹤壁山庄那次,赵天昊他们家,为什么要绑架我和姐姐。” 她最近想了很多事情,以前总是因为懦弱不敢面对,包括她和爸爸之间那些她从来无法面对的事。 “一声不吭留下我,还有那封遗——” “那封信,是走之前在书房写的吧?见我进来就盖住。”她抬起眼,湿透的睫毛根根分明,眼眶里盛着愤怒和委屈,“一封信就想洗白自己......爸爸,你在认什么罪?” “你真的好坏好坏,怎么可以留下一封信,就让我年纪轻轻守寡。” 佟述白抱着她一起坐进浴缸,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像抱婴儿一样把她湿淋淋裹在怀里。水从两个人身体之间挤出去,哗啦啦漫过浴缸边缘。 “对不起。”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胸膛紧贴她的后背,道歉哽咽时的胸腔震动分毫不差传递给她:“那封信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下写的。爸爸没有料到最后会发生火灾,眼睛的事,也是被大火熏到的。” “当时的情况,爸爸昏迷了两天才醒,眼睛一直包着纱布。我看不见自己的样子,更不敢联系你。我怕——”他突然停下,连声音在后怕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我怕自己的样子吓到你,那还不如去死了。” “不丑。”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贴着他颧骨上那道新旧交替的伤疤,一字一句认真道:“爸爸,你一点也不丑。小咪好喜欢,真的。” 她吻上去,嘴唇落在他左眼眼皮上,用实际的亲吻表达。炙热又纯真的亲吻,两人呼吸搅在一起,胸口同时剧烈起伏。 “宝宝,只是喜欢吗?” 得到她身体力行的答案,男人拇指在她耳后那片皮肤上按压,哄着她,得寸进尺想要更多。 “我......我......” 简冬青发现嘴巴张不开,想说的话可以装满一个话匣子,可它们现在挤在一起,争先恐后想要涌出来,谁也不让谁。她急得憋红了连,嘴唇翕动半天,只发出小声的哼叫。 见她这副模样,佟述白按住她的下唇轻压,继续鼓励。 “没关系,大胆说出来你的感受,爸爸可以接受你任何想法。” “我!小咪爱.....不行,爸爸我说不出口......” 她有些垂头丧气,爸爸怎么做到随口而出那些肉麻的情话。自己分明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告诉爸爸,可就是开不了口,连最简单的说爱你也犹豫半天。 “宝宝,爸爸刚才看照片自慰,坦然对宝宝说骚话,展示这些伤疤。每一个行为,都是爸爸在对你说,我们在相爱,所以产生欲望也是合理的。我想要宝宝,而且我一点都不为此感到羞耻。”拇指从她下唇移开,沿着脸的轮廓摸到耳后,捧住她半边脸,“告诉爸爸,宝宝爱谁?” “小咪......爱......爸爸,小咪爱爸爸......” “简冬青爱谁?” “简冬青爱爸爸。” “爸爸是谁?” “佟述白......简冬青爱佟述白。” “嗯,佟述白也爱简冬青。”他拿过沐浴露,挤在掌心里揉开,抹在她肩膀处,又滑过手臂,绕过腋下,“爱小咪身上每一寸地方。爱小咪的嘴巴,头发,眼睛,睫毛......” 泡沫从他指缝间冒出来,留在在她胸口、小腹、大腿,留在他刚才用嘴唇和手指反复确认过的地方。 手掌在嫩豆腐一般的胸口流连,又滑到隆起的肚子上,眼神和动作满是怜爱和珍惜。 “呼,爸爸,不要摸了。”她捉住爸爸乱摸的手,快要被摸得气息紊乱,“等会!你还没说完,不要迷惑小咪。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男人的呼吸也有点乱,俩人现在只要是一靠近,身体贴在一起,就像冬天里的干柴,随时随地燃起欲火。他握住俩人缠在一起的手亲吻舔舐,语气瞬间变换。 方才还坦诚将心底酸涩与苦楚尽数摊开在她面前,满是无尽的落寞。可话题一转,聊起无关情爱的事,又变回之前那个从容自若的模样。 “爸爸拆纱布的时候,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后面我查到工厂火灾不是意外,宝宝,你问的鹤壁山庄那件事,赵家人只是被利用的蠢货,用人也不查清背景,让其他人钻了空子。” “爸爸,你说的是礼老师吗?” “对。” 她凑过去蹭男人胸口的伤疤,听到爸爸这样说,心里一阵恐惧,“他们到底要怎么样?我好怕。” “别怕。”佟述白按着她的脑袋,用沉稳跳动的心跳安慰她,“爸爸这次将错就错对外宣布死讯,就是为了迷惑他们。宝宝,我回来那天,看见你在灵堂里。你知道我有多想立刻冲过去抱住你吗?” 简冬青在他怀里摇头,眼泪不要钱又涌出来。 “但我不能。如果计划暴露,可能会全盘皆输,我也可能真的会死。”他把怀里的人箍得更紧,“那我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着那些人来祭奠棺材里的佟述白,又转身去巴结佟述安,我就在想,人也不过如此。趋利避害,人走茶凉。”他把她的脸从怀里抬起来,两个眼睛泪汪汪,像只红眼小兔子,“所以我想,再忍一忍,最差的结局也不过是带着你和孩子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只是我高估了自己,晚上去灵堂,看见你还跪在那里,那一刻我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低头舔去她眼角滚下来的一颗泪珠,学着她回吻她的眉毛眼睛鼻子。 “当时是想着,哪怕以佟述安的身份,去抱抱你也好。” “不对!”简冬青拍他的胸口,推开他的头,“你为什么要吓我!我认出你来,你也不理我,还要羞辱我......” 然后和她做爱,疯狂地、不知疲倦地占有她,用肢体交缠来弥补这一个月的分离之苦。 佟述白重新捧住她的脸,头一回在她面前露出如此困顿的表情,眉心微蹙,眼底全是隐忍的痛。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宝宝,我不怕死。但我怕你看见我的样子,你刚才那样的表情,我接受不了。” 她的额角有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疤痕,那是她身上唯一的意外,还没有被他接回家时落下的,是她流落在外受苦的证据,也是他无能为力的讽刺。 他摸着那道疤痕,声音干涩:“你这里也留了一道疤。我当初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心里难受,那时候我就偷偷许愿,往后外界所有的伤痛都全都落到我身上来,就算加倍承受,我也心甘情愿。” 简冬青怔怔望着父亲,再次问出最初那个问题:“所以你为什么要纹这个?为什么是冬青?” 佟述白缓缓开口:“宝宝,还记得爸爸那封信吗?我很感激给你取名的人,冬月青翠,可以和傲雪寒梅一样绽放的冬日精灵。一想到这样生命力格外坚韧的冬青,爸爸就算是被烈火焚烧,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要再次活着回来见你。” 他顿了顿,接着解释:“按理来说,新愈合的伤口是不适合立刻纹身的,对身体伤害很大。但医生说,我的伤口愈合速度比普通人要快上一倍。或许太想活下去,太想陪着我们家冬青,一点点长大,一点点走完人生每一段路。” 将冬青种在烧伤的疤痕上,将自己当做滋养冬青生长的土壤,她是他这片废土白骨上,唯一允许绽放的生命。 她来自他的骨血,是他生命里永远割舍不掉的一部分。这丛刻在皮肉上的冬青会永远停留,岁岁年年,永不褪色。 而往后二人的关系无论走向何方,在他的世界里,这株冬青,永远不会枯萎,更不会离他而去。 “宝宝,你问我为什么。” 他嗓音低沉,饱含所有的深情与缱绻,缓缓开口: “因为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我愿意共享生与死的人。我的过往、我的当下、我的余生往后,全部都以你为名。” 耳边是爸爸绵长的剖白,心疼层层翻涌,简冬青撑着他的肩膀坐起身,哑声开口:“爸爸,你站起来。” 爸爸赤裸的身体,身体的疤痕实在碍眼得很,她把脸重新贴上那片刺青。 “爸爸。” “嗯?” “我原谅你又丢下我这件事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简冬青伸出手指摇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是受伤了还是别的什么,你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再瞒着我,不许再一个人扛。你答应我。” 佟述白低头,她正用手指仔细描摹那些图案,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他握住她的手,放在那颗最靠近肚脐的红果上。 “我答应你。” “谢谢爸爸。”简冬青偎在他怀中良久,一句无意识呢喃突然从唇间轻飘飘溢出: “......妈妈。” 箍着她的手掌骤然收紧,力道突兀凶狠。佟述白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嗓音都发抖:“你刚刚......喊我什么?” 女孩的眼眶铺着一层薄水雾,湿漉漉十分无辜,只是眼里的那点高光却露出一丝从未见过的偏执,那样牢牢缠在他身上。 “妈妈,就这样一直把我留在身边,不要放开我。” 她摸着爸爸小腹,这是女人子宫的地方。冬青,爸爸把她刻在自己身上。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爸爸把我生下来就好了。是父女也是母女,这样世上最密不可分,任何人都没办法拆散的关系。” “赵茉蝶。”佟述白发觉口腔苦涩,艰难念出这个名字。 叁个字像冰水当头浇下,简冬青瞬间变蔫,一副落寞乖顺的模样。 “我知道......小咪只是这样想一想而已。” 佟述白垂眸,眼底情绪复杂交缠,有些怅然又无奈的发问: “刚才那些话,对你来说,只是想一想的恶趣味吗?” 带娃日常1 俩岁半,正是狗都嫌的年纪。巧的是,家里在孩子出生那段时间正好也添了两只狗,一只金毛,一只边牧。 边牧精得要命,早早躲到沙发下去,任凭予白予青怎么趴在地上喊,仍是不肯动一下。 傻憨憨金毛不一样,被揪着耳朵拽来拽去也不恼。舌头耷拉在外面,哈哧哈哧地喘气,一双豆豆眼无辜地看向楼上,像是在说:主人,救救我! 简冬青躲在二楼露台后,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金角大王对不起,你先受罪了,等会爸爸就收拾他俩。” 她瞥了一眼沙发底下只露出半截身子的边牧,又补了一句,“你看银角大王多聪明——” 话没说完,楼下传来一句奶声奶气的妈妈。简冬青从石柱子缝隙往下看,予青那个大魔王正仰着脸,一双黑葡萄眼睛直直盯着她,嘴角还挂着一串口水。 身上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今天周六,她好不容易可以睡个懒觉,结果早上八点不到,予青就等不及跑到卧室门口,开始拍门。 “妈妈妈妈妈妈!” 门板哐哐响,小孩子嗓门大得整栋楼都在震。 她装睡,予青就一直拍,拍了快二十分钟,直到佟述白把予青抱去楼下吃早饭。 简冬青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清净一会儿,结果还没躺回去,又听见门外传来趿拉拖鞋声。 予白也醒了,站在门口小声喊妈妈,不哭也不闹。 都说女孩像爸爸,儿子像妈妈。简冬青想象那酷似自己的缩小版,圆溜溜的眼睛,心里难免软下来。 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乖乖窝着,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她以为这是美好一天的开始,现在想想,那时予白是在养精蓄锐。 至于予青,那个从婴儿时期就不好对付的小女孩,此刻嘴巴咧开,露出两排小白牙:“妈妈,下来,妈妈!” 简冬青顿时脚底抹油,转身就跑。她靠着浴室门喘气,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小碎步,俩孩子像小炮弹一样冲到卧室门口。 “妈妈!”予青的声音又亮又脆。 然后她听见外面有东西乒乒乓乓落在地上。 “给我!” “给我给我给我!” 予青急得一边朝哥哥大喊,还一边跺脚。 简冬青双手捂着耳朵,默念着不要理,不要理,他们闹一会儿就会走的。 然而怎么会如她所愿,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似乎有东西被拽倒,她担心孩子受伤,拉开浴室门缝里往外看。 床边一地狼藉,小柜子侧翻在地,里面那些东西全散出来。 一包纸巾被抽得乱七八糟,白色纸巾像雪花一样铺在地板上,她的两只镯子也滚到床脚。 最扎眼的是那盒东西,她明明记得不在柜子里面,他们是从哪里翻出来的?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盒东西已经被打开。 小包装袋被撕得乱七八糟,其中一个还被咬了一个口子。她不用问都知道是予青干的,妹妹最近逮着什么咬什么。 里面的液体流出来,糊在俩孩子手上脖子上,地板上也亮晶晶油汪汪的。俩人捏着一只滑不溜丢的东西,各拽着一头,拉成一条长长的条状物。 那股润滑油的味道在撕扯下,弥漫整个房间,甜腻腻的,说不清的暧昧气味。 简冬青觉得血压一下子到顶。 “不许抢!” 她冲出去加入战斗,又不知道该先抓孩子手还是先抓那东西。场面一度混乱,急得她崩溃大叫: “爸爸!爸爸!你快过来!今天一定要收拾他俩!” 听到妈妈大喊,予青松开手,也跟着嚎:“爸爸!” 予白被突然松开带得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东西弹回来打在脸上,吓得他嘴巴一瘪:“爸爸!呜呜呜呜!” 叁个声音此起彼伏,等到佟述白终于出现,身后还跟着两个阿姨。 简冬青看见爸爸身后的人,脸上表情从崩溃变成羞愤。她一把抹掉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油,冲着走廊喊: “只要爸爸过来!其他人不要过来!” 无奈,佟述白只能让俩人下去,自己去收拾残局。他把侧翻的小柜子扶起来,一样一样收好地上的东西。 而被翻出来的避孕套盒子揉得皱巴巴的,里面的东西散了大半。 简冬青看爸爸的背影,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她应该帮忙的,可她不想碰那些东西,尤其是想到那东西,脸上又开始烧起来。 她收回目光,抽了几张纸给予青擦脸。妹妹不配合,扭来扭去的。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也全是油,擦到指缝时便咯咯笑。 “还笑?”简冬青瞪她一眼,“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妈妈,妈妈抱!” 简冬青叹口气,真拿这俩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个擦干净,又去看一边老实的予白,他听话许多,大眼睛一直看得她不忍心斥责。 关于这俩孩子怎么性格差异这么大的问题,她一直想不明白。 佟述白把所有东西物归原主,转身看见予青还在那里笑,予白则乖乖站在妈妈旁边。 他在床边坐下,把予青拉到跟前,表情严肃。 “予青。” 予青天不怕地不怕,上欺负妈妈,中间欺负哥哥,下欺负俩只狗,不过见到佟述白就老实安分了。 “柜子里的东西,是谁翻出来的?” 予青心虚瞧了眼爸爸,又去看妈妈和予白,最后只能低头对着手指小声回答: “予青翻的。” “予白有没有翻?” 予白抱着简冬青,手指揪着衣角,闷着不说话。 “予白,”佟述白喊他,“你有没有翻?” 予白眼角立马溢出泪花,有些害怕点点头。 “翻了几下?” 予白伸出一根手指。 “几下?”佟述白又问了一遍。 “两下,对不起,爸爸,予白错了。” 妹妹见哥哥顶不住先招了,手指背在身后绞来绞去,眼见着要哭鼻子,“......予青翻了好多下,然后把柜子推倒了......对不起。” “对不起谁?”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爸爸。”她顿了顿,看一眼予白,“对不起予白。” “为什么对不起予白?” “因为予青抢了予白的东西。” “还有呢?” 予青想不出来,也回答不了,只能瘪着嘴眼泪汪汪眼睛。 简冬青有些心疼,伸手把予青也揽在怀里,摸着她的脑袋打圆场,“好了好了,知道错了就行了。” 俩孩子埋在妈妈怀里,哭得惨兮兮。简冬青抬起头,发现爸爸居然在笑。随即瞪他一眼,把俩孩子推到男人面前,示意他准备这次的“教育结尾宣言”。 男人很配合,又换上刚才严肃的面孔,沉声说教道: “柜子里的东西,是爸爸妈妈的。没有经过爸爸妈妈的允许,不能翻,不能拿,不能拆开。记住了吗?” “记住了.....” “记住了!” 佟述白捞起予青予白,两孩子一边一个挂在他身上,像两只树袋熊抱着桉树。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声,简冬青平躺盯着天花板。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可那甜腻的精油气味散不去,身下新换的四件套也传来一股清香。昨晚周五一回家,她就和爸爸缠在一起,床上地上弄得全是水。 不过要是知道有今天,她就不该回家的,和爸爸在外面开房也一样,手机一关,谁也找不到。 听到门被推开,一旁的床垫凹陷,她立刻翻过身,把脸埋在爸爸大腿上。 “爸爸,你刚才教育他们的时候,好凶。” “凶吗?” “凶!”她抬起脸,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不过凶得好,不然他们下次还敢。予青那个胆子,你不凶她,明天就能把柜子拆了。” 佟述白把她脸颊碎发拨到耳后,揉捏上面一颗小痣,他最近很喜欢亲那里。 “是爸爸不好。”拇指从她耳垂上滑下来,滑到她脸颊上抚摸,“昨晚用完,就顺手扔柜子里。” 简冬青想起昨晚的场景,羞得把脸又埋回去:“爸爸,下次记得藏好一点。好丢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阿姨看见。” “宝宝,这有什么好丢人的?避孕套是计生用品,做爱更是人之常情。不然俩孩子怎么来的。” “那也不能被他俩翻出来玩,”她嘟囔着,摇头在裤子上蹭,没注意又蹭得男人裤裆起立,“被他们弄得到处都是,予青还咬了一个口子,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 “她会不会中毒啊?那个东西上面的油......” “不会。”他的语气很笃定,“那是食用级别的。” “你怎么知道?” “你没吃过?” 意味深长的话,听得简冬青警铃大作,撑着身体就要跑。只是还没撑起来,腰就被一只手按住。 她使不上劲,又跌回爸爸腿上。挣扎间腰上的手越收越紧,她的腿也被从后面分开。 男人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酥酥麻麻激起一片疙瘩,“跑什么?昨晚避孕套都没摘下来,就急着要吃肉棒,现在害羞了?让爸爸看看,小逼有没有肏肿。” “......没有,没肿。” “那给爸爸检查一下。” “不用了,我今天有事,”她说着又想撑起来,睡裤却被爸爸扯歪,露出一截内裤的边缘,“爸爸,不要!” 她想按住男人的手,却反被扣住手腕剪在身后。内裤被拉开,温热的掌心贴着阴户,手指陷进那条湿滑肉缝里,指腹点着阴蒂按压。 “都变成馒头了,还说没有肿。” 阴蒂刺激得她屁股不断往上翘,这个姿势让男人更顺手,压着阴蒂搓得更用力,爽得她腿根发抖。 “宝宝屁股又翘起来了,爸爸的小母猫,流这么多水,要不然别去上学了,天天在家里翘屁股等爸爸肏。” 简冬青原本想着闭嘴爽就行了,结果男人又开始折磨她,不仅不给她高潮,还要嘴上羞辱她。每次快要到了就把手指抽走,只留下一阵空虚的痒。 “爸爸!我生气了!”她终于忍不住去抓男人的手往腿心塞,顺便张口咬在面前结实的大腿上,“你不能这样!” “不能哪样?不能玩你的逼?还是不能吃?或者不能肏?” “你!气死我了,放开我!老淫棍!以后不许白日宣淫!” 带娃日常2 从她说出白日不准宣淫,佟述白倒是真的停下来。掌心贴着她腰侧往上摸,然后大发慈悲说:“不肏你,这两天放假,你好好玩。” 只可惜老天爷大概觉得跟她开玩笑特别好玩,一个接一个,不带重样的。 周六她出去玩了一整天,还给两孩子各买一顶新帽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傍晚,阿姨说老师已经在楼下等了。 她差点忘记,今天有瑜伽课这件事。 孕期练的瑜伽,这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每周老师定期上门,简冬青也当做锻炼身体的运动坚持着。 好处多多,耐力和体力提升不少,至少不会在做爱时经常晕过去。从前是十次晕七八次,现在大概是十次晕两三次,进步很大,她很满意。 简冬青翻出那套新买的瑜伽服穿上,刚要照镜子整理头发,却发现衣服不对劲。领口往下的地方,有一个洞。边缘整整齐齐,看着像被锋利的东西剪开的。 她凑近镜子看了又看,确认不是自己眼花。洞刚好开在胸口正中间,饱满的胸脯从洞口挤出来,两团刚出锅的白馒头似的,热气腾腾。 简冬青皱眉,发现腰侧两边,肚脐眼那里,胯骨两侧,甚至大腿根,全是洞,和乞丐装真没什么两样。 而最可恶的是三角区那个洞,露出里面的内裤。 简冬青扶额,她这是最近看书看到已经近视了吗?这么大几个洞,穿的时候居然没发现。 深吸好几口气,她认真想,家里能有胆子对她的衣服下手的,一共就那么几个人。 随手从衣架上拽过一件风衣遮住那些洞口,她正在气头上,低着头不看路。越想越气,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在走廊拐角处兜头撞上一堵肉墙。 闷响一声,简冬青弓起背捂着额头,一只手掌覆上她的手背轻揉。 “没事吧?”男人身上传来温热的水汽,应该是才洗澡,“你在里面干什么?这么久不出来。” 简冬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看见是爸爸,那点委屈一下子就放大,抓住他的手腕就往衣帽间里拽。 她把爸爸拉到落地镜面,解开风衣腰带,拉住衣领往两边一扯。藕粉色瑜伽服上那些洞口像罪案现场,在她身上一一陈列出来。 “爸爸,你看看!他们把我新买的衣服剪成这样,我穿的时候都没发现,在镜子前面转了好几圈,像傻子一样。” “嗯,”佟述白把她的风衣重新系好腰带,“爸爸明天教训他们,太不听话了,居然欺负妈妈。” “他们就知道欺软怕硬,记得帮狗子也报仇!”简冬青吸着鼻子,手指揪着睡袍领口把脸往他胸前蹭,“邪恶小孩。” “好了。”他把她搂进怀里,手放在她后背上轻拍,“还要去练瑜伽吗?老师等很久了。” 她摇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郁闷:“不想去了,没有心情。” “那就不去。” “他俩人呢?” “吃完晚饭,阿姨带出去散步了。” “那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吗?” “厨师他们不算人吗?” “讨厌。”她愣了一下,伸手在他胸口捶,声音低下去,“我的意思是......” 简冬青带着他的手往风衣伸,掌心直接贴在洞口,没有任何阻隔。 “爸爸,这衣服,你有没有感觉,” 另一只手也不老实,从睡袍带子处钻进去到处摸,摸到那根沉睡的东西握住,感受它在手心里慢慢变硬、变烫、变长。 “早上不是还说不准白日宣淫?逼不肿了?” “那是早上。”手指从顶端到根部来回滑动,对于如何玩爸爸肉棒她已经很熟练了,知道哪里最敏感,比如按住顶端那个小孔打圈他会喘得厉害。 “现在已经天黑了,不算白日。”她抬起头,眼波流转,“爸爸,你再摸摸有没有肿。” 她牵起爸爸的手,从三角区那个大洞塞进去。与自己摸不同,男人手指一贴上那里,她就会爽得一激灵,爽得阴唇中间那条缝咧开着呼吸。 “又发骚。”他低声评价一句,中指顺着那条肉缝前后摩擦,淫水很快大滴大滴把他的手指染得湿哒哒,黏糊糊。 “嗯!爸爸,再快点。”她的呻吟又细又软,浑身散发着诱人的香,“上午就没有给小咪高潮,现在想要!” 她被抱着快步走出衣帽间,双腿夹着爸爸的腰,每一步都颠得她上下起伏,勃起的阴茎硬邦邦顶在腿心,随着步伐戳得水越流越多。 等平躺在床上时,简冬青看着爸爸立在床边解睡袍带子,手便难耐地揪着身下床单,想着这床单今晚又要跟着遭殃了。 “双腿抱好。爸爸先检查,再肏逼。” 最听不得爸爸说这种荤话,虽然她自己也会说,可从爸爸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会烫得浑身发软。 双腿屈起,双手抱住膝盖,这个姿势让三角区的洞被拉扯得更开。 然后只听“刺啦”一声,大洞被男人撕成开裆裤,整片阴户毫无遮掩暴露在空气里,只有那条薄内裤勉为其难挂在胯骨上,遮了个寂寞。 佟述白翻开碍眼的内裤,露出底下被折磨了一夜,还没来得及完全消肿的深粉色蜜穴。 昨晚做的时候他扇了几巴掌,她的皮肤像他一样,容易留疤,轻轻一碰就红,重重一扇就肿。 此刻那两片大阴唇虽然还有些肿着,但已经重新合拢,严严实实护着中间那口外冒水的肉洞。 两瓣合上的蚌肉,藏着里面那颗珍珠,挖宝的人类按着那两瓣肉,往两边掰。穴口正翕动着,有节奏收缩生产处让他上头的琼浆玉液。 男人低头凑近,舌尖扫过那口正在流汁的宝洞,蜻蜓点水舔舐一圈。再含住开始吮吸,腥甜的水一股股涌进嘴里,安静的房间里吞咽声格外清晰性感。 “嗯啊!好舒服......小咪要被爸爸吸干了!” 简冬青舒服得撑不住,抱住大腿的手滑开,两腿落下来踩在爸爸肩膀上。手指插进爸爸头发里,按着他的头往自己腿间压。甚至主动挺腰,阴蒂抵着爸爸的鼻尖蹭,小腹的软肉跟着激动颤抖。 被爸爸舔着小去一次,她努力仰起脖子,看见爸爸从她腿间抬起头,鼻尖上还沾着水,嘴角也挂着一丝。 他伸出舌头,舔干净嘴角的水液,目光从面前被吸得红肿的穴移开,落在那两颗沉甸甸的奶子上。 那里被瑜伽服紧勒着,胸口圆洞里挤出一堆白得晃眼的乳肉,在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奶水早就退了,不过因为生孩子时还在女孩子的发育期,胸部也跟着迅速变大。 “宝宝这两颗奶子现在多大?” 简冬青重新平躺着喘气,眼睛半眯看着爸爸,脑子发昏,只想让爸爸快点给她。 “C?” “不知道......啊!” 胸口那两只手并拢,像捧水一样从下方托起掂量。掌心贴着乳肉,大拇指按着乳房顶端压下去又松开。 因为衣服紧身,所以只贴了胸贴,乳肉被玩得跌宕起伏,左右来回荡。她听见爸爸在笑,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恶魔低语: “宝宝傻得可爱,连自己奶子多大都不知道。爸爸摸着像C,试试今天能不能把它玩成D。” 水中温蒂尼 水流声充斥耳边,佟述白抱着她坐进浴缸里,那声妈妈带来的震颤在胸口久久不散。 女孩平生第一次卸下所有伪装,把自己最难堪的一面摊开,笨拙又绝望地渴求父亲庇护。 “爸爸,小时候我有一个好朋友,她叫玲玲。那时我们每天一起玩,她帮我赶走那些坏人,我好喜欢她。有一天,我看见她的爸爸,对她做了一些事情......一些过分的事情。” 她捂住脸,指尖钻进头发,揪住发根,试图通过疼痛从脑子里驱散一些东西:“玲玲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掉,我好想帮她,可是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然后我跑了,躲在和玲玲一起玩的巷子里,捂住自己的耳朵当鸵鸟,假装听不见看不见。” “后来她们全家搬走,我也被爸爸接回家,忘了那段记忆。直到这次过年,和爸爸发生一些亲密接触后,我又开始断断续续记起玲玲。” “睡了很久很久那次,感觉陷入了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世界,里面有好多人。梦里爸爸又受伤,无论怎么挡,子弹还是会穿过我的身体。或许从那一刻起,一直不被承认的爱意再也关不住,它跑出来和道德伦理打架。” “梦的最后,我回到了小时候,再次见到玲玲。她抱着一个孩子,然后问我......青青,你快乐吗?” 简冬青闭上眼睛喟叹,仿佛那个梦此刻正在她眼前重演。浴缸里的水在晃动,是爸爸抱着她的手在安抚。 “我发现自己犹豫了,不敢回答。这半年时间,不,是这一年时间,好痛苦,真的痛苦到想把头发一根根拔掉。可是这样的苦里,我竟然慢慢开始尝到一些甜......我背叛了她。” 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燃起一丝光亮,身前就是黑色深渊,声音却不再发抖,跳下去,或许就能消除一切痛苦的根源。 “小时候那个看见玲玲被伤害却什么都不敢做的女孩,她一直为当年的逃跑而内疚,后来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这就是因果循环吧,可是爸爸,就算是报应,我也认了。” 就这样一字一句,说出被恐惧、内疚、逃避压了太久的本心和私欲,不再否认任何一部分自己,哪怕那些部分相互矛盾: “所以,不是什么恶趣味,我也不想再管什么世俗伦理。只想和爸爸在一起,因为此时此刻,我的皮肤、我的心、我整个人,都在说快乐,生理上心理上,纯粹的快乐。” “青青,不要自责,玲玲的事,那不是你的错。如果能重新来过,爸爸宁愿你不要出生,这样就不会那么小就被丢在外面。但这些事情,爸爸做不到。过去的事情,我改不了,我能做的,就是把剩下的所有时间都给你。” 他看向她的视线灼热,说的话和她一模一样的渴望,和她一模一样的无能为力。手掌握住她后颈用力扣住,逼迫她对视。 简冬青立即回应,搂住爸爸的脖子,急切吻上去,动作激烈,口腔里一丝血腥味荡漾开。 她退开一些,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澄澈,直直望着面前的人:“爸爸,不要青青,叫我宝宝,小咪,都可以......给我,我想要。” 方才那些委屈和伤心退去,浮上最原始也最坦诚的渴望。水珠顺着光裸的肩背滚落,在黑亮发丝间闪烁。 沃特豪斯画笔下的温蒂尼,在水中浮现,长发披在身后,眼神在邀请,在诉说—— 看看她,看着她眼睛里燃烧的那把火,那是他点燃的,现在她要烧回他身上去。 传说里,温蒂尼用水拥抱她爱的男人,将他永远留在水底。而现在她也将做同样的事,爬上爸爸的身体,用腿缠住他,用阴道裹住他,用眼神告诉他:留下来,不要再离开。 “爸爸。”手指穿过爸爸湿透的短发,捧住他的脸,将自己的呼吸渡给他。她夹着腿间那根硕大的阴茎,就着这个姿势前后摇晃。花唇含不住的爱液一汩汩流进水里,又被下一波晃动搅散。 “嗯......”绵软的呻吟带着笑意,“爸爸,好舒服。” 密闭的空间里,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水面被腰胯搅动的哗啦声,身体碰撞时的啪叽声,还有她越来越放肆的呻吟,层层迭迭回荡。 好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佟述白想起俩人第一次,那时她仰面躺在身下,眼睛紧闭,睫毛颤抖,那口嫩穴被他入得如雨打的嫩芭蕉叶,花唇外翻,穴口张合着往外吐浊液。 淫靡得不像话,又香艳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可她的表情是那样痛苦,快乐和罪恶绞在一起,将她拧成一股他怎么都解不开的绳。 现在不同,她在他身上笑,似乎全身上下都舒展开。看得他吞咽的动作更明显,喉结上下滑动,脖颈的筋脉绷紧。 简冬青垂眼观察着爸爸滚动的喉结,伸手按上去,感受着它在指尖下的颤动。然后低头,舌尖舔过,牙齿咬住摩擦。 “嗯......” 听见闷哼一声,她松开牙齿,只用嘴唇嘬着那块被咬红的皮肤,声音黏着爸爸颈侧,口中吐出温热潮湿的气息: “爸爸,你在咽唾沫,是不是想要吃掉我?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她的手摸到那根硬得发烫的阴茎,茎身被她流出的水弄得黏手。握住顶端,指尖绕了一圈,屁股用力往下坐。 龟头碾开肥嘟嘟的阴唇,阴茎一寸寸消失在红肿的穴口。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慢慢把自己撑开,每进入一点都会带来微妙的酸胀和餍足。 “吃进去了。”她笑得开心,天真得如同赢得比赛的快乐小孩,“小咪先把爸爸吃掉了!” 腰腹往下沉,直至整根没入,穴肉瞬间绞紧,软肉热情含住异物收缩。她仰起脖子,呻吟声甜蜜拉丝,在浴室里缠绵回响。 “嗯啊!” 按在她腰间的手突然用力,她被掐得又痛又麻,却笑得更开心,俯身咬住爸爸的下唇,黏黏糊糊引诱他: “佟述白,用力肏我,不要想其他的,”她捧起自己的乳房,贴上他的胸口。隔着皮肉,心脏咚咚咚撞着她的胸口,俩人心跳逐渐同频,“小咪要爸爸的完全占有。” 她撑着他的肩膀开始上下起伏,每一次坐下去花唇被带得翻进翻出,爱液被捣成白沫糊在两人交合的地方。 呻吟越来越大声,密闭的空间,充满动物交配时原始的呼唤声。从天花板落下来,从水面下升起,从四面八方爬来,把她和爸爸裹在一个只有彼此的茧蛹里。 确实是魔咒,一旦念出就无法解除的咒语。 佟述白发觉自己真的很饿很渴,饿得想把面前这个人拆吃入腹,渴得想把那些笑声和呻吟全部咽下去。 他猛然翻身,将她压进水里,水没过她的脸颊,水面上只剩一圈涟漪在扩散。 俯身看去,透明水面下,少女被染上欲色而艳丽的脸若隐若现,原本清脆的笑声在水里变得朦胧沉闷。 可每一声都精准钻进他耳朵里,勾着他的魂魄,哄着他一起沉溺。 于是他也沉下去,水没过他的头顶,周遭忽然安静,世间最纯洁之物将他们洗涤。 她的脸近在咫尺,近得睫毛几乎扫到他的鼻梁。他贴上去,舌尖顶开她的嘴唇,把胸腔里最后一口气渡给她,带着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从肺腑流向肺腑。 水从两个人身体之间哗哗落下,佟述白搂着人重新坐进自己怀里,空气重新充盈鼻腔。 她跨坐在他腿上重新吃进阴茎,勾住他的脖子凑上去亲吻,每亲一次就喊一声: “爸爸!” “爸爸!” “爸爸!” 一声比一声磨人,她被他彻底拉入背德的深渊,不再挣扎,甚至主动沉溺。 生命的责任 由于前一天晚上体力消耗过大,加上怀孕以来一直嗜睡,几番亲密之后,简冬青几乎是闭眼就睡。 直到房门被敲响,她才猛然惊醒。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摸扑了空,环顾四周才发现已经回到原先的房间。 敲门的是刘敏芳,她喊了声“进来”,手扶着后腰下床去换衣服。 可对着衣柜里寥寥几件衣服又犯了难,她一直没在这里长住过,这次带的都是单薄衣裙。 一抬眼,镜子里自己脖颈好几处暧昧红痕。纠结片刻,简冬青朝正收拾行李的刘敏芳小声问:“刘奶奶,您有丝巾吗?或者能遮一遮的东西?” “怎么了这是?” 刘敏芳关切走过来,她心里还惦记着昨天陵园的事,那位佟老板的哥哥,瞧着就不是好相处的人。 “哎哟,这是被蚊子咬了吧?陵园蚊子是厉害。我记得我带了一条披肩,你等着,刘奶奶给你找找。” 等待的间隙,简冬青摸着锁骨处的吻痕,昨晚的片段时不时往脑子里涌。她摸出手机,看着那些露骨的对话,越看脸上越烧。 想到齐诲汝说今天就要返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一起回去,想半天还是发了条信息过去。 青青青: 「在干嘛?我们今天就要回去了诶,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对面几乎是立刻有了回复。 安静: 「没干什么,等会直接来昨天的车里。」 青青青: 「好哦!」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刘敏芳倒是动作快,几分钟就拿来了一条墨绿格子披肩。她展开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简冬青身上的黑色裙子,觉得单披着太老气,索性把她按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老人有些干瘦的手指灵巧地挑起女孩耳侧的头发,编了两个松散的麻花辫,绕到脑后盘成一个松松的发髻。又将披肩反着围在她胸前,在锁骨处拢了一个好看的褶。 刘敏芳退后半步端详,满意点头:“乖乖真好看,配上这个方巾,看着就不一样了。” 简冬青往镜子里看了一眼,盘发,绿格子披肩,一身黑裙,倒真有几分旧时深闺小姐的温婉模样。 “就差对耳坠了,可惜你没耳洞。”刘敏芳有些遗憾。 简冬青撇撇嘴,她向来怕疼,打针都要爸爸哄着,更别说在耳垂上穿个洞。况且,她想爸爸大概也不会同意她去打耳洞的。 收拾好下楼时,简冬青拉着刘敏芳直奔电梯,昨晚那个楼梯间,她脸皮薄,是坚决不肯故地重游了。 大院门口已经聚了很多人,今天他们应该都要走,一堆人站在那里,看着已经等了很久。 八月份,即使是上午在外面也很晒人,地面被烤得似乎在冒白烟。她和刘敏芳穿过人群,无视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诶!走哪儿去?车在这边!” 齐诲汝嗓门老大,引得那群人又往她这边看,包括佟玉扇和林梅。 见妹妹真的要走了,佟玉扇最终还是上前,轻轻拉住简冬青的手,“冬青,昨天你还好吧?” 简冬青摇摇头,反握住姐姐微凉的手:“姐姐,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佟玉扇拍拍她的手背,笑容有些勉强:“我留下来,多陪陪奶奶。冬青,九月份我就要走了。” “去哪?” “美国,学校的offer前段时间就下来了,有同学已经先过去准备了。” “可是......可是......” 简冬青可是半天,后面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似乎佟述白走了,她和姐姐之间的那根线好像也跟着断了。可是不该这样,她们是同一个爸爸养大的,在同一个屋檐下吃过饭,在同一张床上打闹过。 佟玉扇的目光落在妹妹肚子上,有些焦虑道:“冬青,我知道爸爸肯定为你做了安排。只是,肚子里面的要再好好想想。福利院那些孩子,你也见过,无父无母,太苦了。是我之前想得太简单,两个小生命,不是小猫小狗,生下来就要负一辈子的责任,而你自己......” 她看着妹妹尚且稚嫩的脸庞,忧心忡忡,“你自己都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你该怎么去负担起另外两条生命?” 简冬青她拉着姐姐的手贴在自己小腹上,全然不顾一旁林梅骤然冰冷的眼神。她凑近些搂住姐姐,深吸一口那熟悉的香气。 “我明白,可是姐姐,他们已经在里面了。他们是爸爸留给我的,也是留给我们这个家的。他们会动,等再过些日子,你把手放上来,就能感觉到了。到时候等你学成归来,他们一定都会跑会跳,会缠着你叫姨姨了。” 掌心下是温热的,孕育着生命的弧度。佟玉扇知道这个妹妹看着柔软,骨子里却有种天真的固执。她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最终,她只得叹口气,回抱住妹妹单薄的肩膀,低声嘱咐:“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在国外不方便,就找小姑姑,记住了?” “嗯。”简冬青在她怀里用力点头,将眼角的湿意悄悄抹去。 你,你们 齐诲汝站在一旁看姐妹俩情深,好一会儿都没出声。 太阳越来越毒,晒得他脑门上的汗擦了又冒。正要摸出手机看时间,旁边停着的那辆黑色保姆车驾驶座车窗突然降下来,一声鸣笛随即响起。 “诶,你小子怎么来了?” 齐诲汝走上前去,手扒着车窗往里望。副驾没人,后座用帘子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齐叔,是莫医生让我来的。” 文曜坐在驾驶位上,胳膊搭在方向盘上,回答得顺畅,“他说简小姐身体不方便,让我开这辆车来接。” 齐诲汝也没多问,摆摆手,转头朝那边喊了一嗓子:“大侄女,走了,要热死了!” 姐妹俩人这才依依不舍分开,刘敏芳跟着简冬青就要上那辆车,却被文曜伸手拦住,“刘奶奶,您去齐叔那一辆吧,这车里还有其他人。” 刘敏芳眉头一皱,刚想问有谁,简冬青笑着打哈哈把她往齐诲汝那边推,“刘奶奶,快上车吧,有文曜在,我没事的。” 这语气听着轻松,眼神却心虚得直飘。等把老人安抚好送上车,简冬青觉得自己简直要满头大汗了。 她拉开车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披肩被她三两下扯下来团在手里,眼前的景象让她火气噌噌往上冒。爸爸正靠在座椅上,气定神闲吹着空调,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安逸得不行。 天热本来就让人火大,怀孕之后脾气更是受激素影响,心情随时随地切换。 她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因为是保姆车,座椅都是分开的,想打人踢一脚还挺不方便。只能扭过头,脱下鞋子蜷在座椅上,背对着旁边的人,重重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结果旁边传来一声一模一样的哼,然后是一声没憋住的笑。 “你笑什么?” 她立刻坐起来,本来就被蹭乱的发型更加松散,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边,不过质问的气势够足,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笑你可爱。” 一拳打在棉花上,不过她有办法再打回去。 “只有可爱吗?” 说完,趁着车子还没启动,她麻溜地从自己座椅上移到爸爸那边,毫不客气坐到他腿上,毫不客气摘下那副碍事的墨镜,毫不客气解开他的衬衫扣子,对准锁骨就是一口。 咬得不重,嘬得倒是很卖力,退开的时候那里已经多了一颗特显眼的红印子,也算是报了今天害她大夏天披条披肩差点热死的仇。 不过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还挺享受? “爸爸,我只有可爱吗?”她攀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故意吹气,“坏爸爸,昨晚到处啃,弄得我都不敢露脖子。” 车子已经启动,佟述白同样毫不客气搂着她的腰,手掌贴着她后腰上下其手,语气正经:“当然不是,在爸爸眼里,宝宝天下第一漂亮。坐稳了,等会摔下去又哭。” “哦,谢谢爸爸夸奖,那我不生你的气了。” 她把脸往他颈窝里一埋,额头上还带着汗,蹭在那里黏糊糊汗津津的。当然她是故意的,反正爸爸也不会嫌弃她。 “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千万不要伤心难过。” 听她这幸灾乐祸的语气,佟述白倒是来了兴趣,“什么事情?说说看。” 简冬青贴在他颈窝处,嘴唇翕动时蹭着他的皮肤,“刚才外面那些人为什么不走呀?你知不知道?” “你知道?” “我不知道,不过我猜他们肯定在等人。参加葬礼前一天,我有听到一些人对林梅女士说,去了个小儿子,大儿子回来了也是好的。过分!什么叫也是好的?你明明就是最好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有我那天除了气你,还有就是为了让她丢脸。不过后来在车上我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早知道我就把你衣服也全扒了,最好还坐在鸡——” 她正说得起兴呢,什么话都往外秃噜。佟述白一把捏住她的脸颊,低头吻上去,把她后面那些没遮没拦的字眼全部封回了嘴里。 简冬青被他捏得嘴巴合不拢,口水顺着嘴角往外淌。她抬手去掰他的手指,掰不开,只能发出抗议的鼻音。 车子在等红灯间隙停住,她被亲得脑子发晕,舌尖被他搅得发麻,忍不住想要放肆叫出来。忽然想起前排还有人,浑身打了个激灵,偏头躲开他的嘴唇,喘着气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你怎么这样,话没说完就亲。” “让你说完还得了。”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着她的身体,“某人脸皮一会薄一会厚,刚才下楼,脸皮薄得都不敢经过那里。” “你!”她从他肩窝里抬起脸,眼睛瞪得圆圆的,“哼,那又怎么样?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嗯,宝宝是俊杰。”佟述白看见她嘴唇被亲得有些红肿,可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半点没变。他伸手把她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摸上她的下嘴唇摩擦,“那些人怎么想,在等谁,爸爸一点也不在乎,爸爸只在乎你。” “等等,你先别说话。”她皱着眉,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天......葬礼那天,撑伞那个女人,她好像赵茉蝶。” 其实她拢共没见过赵茉蝶几次,就连她是自己生母也是从那封信得知,或许是血缘关系,仅从背影就突然记起对方身份。 不过在她提及赵茉蝶名字后,佟述白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连车厢里也陡然冷下来。 简冬青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没注意到爸爸脸色变化,自顾自地说着:“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当时没想起来,现在一回想,那个站姿,分明就是她呀。” 眼前的男人忽然倾身过来,故技重施又要捏住她的下巴。简冬青眼疾手快按在他脸上,把人推了回去。 “要干嘛?”她捂着嘴,声音捂着闷闷地,“不准亲了!等会肿了下车被刘奶奶看见怎么办?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佟述白被她推得偏过头去,倒也不恼,只是板着脸,看着有点严肃吓人。他转回来盯着她,语气有些冷。 “好,爸爸不亲。但是你不准提赵茉蝶,也不准跟她有任何交流,离她远一点,知道吗?” 简冬青有些愣住,随即又笑出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吃醋了?”她凑过去戳他的脸,“爸爸,你怎么谁的醋都吃啊?连女人的醋你都吃?” 佟述白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里,看她的那双异瞳里,此刻满是脆弱,“是啊,爸爸好害怕有人把你抢走,爸爸只有你了。” 这句只有你了,简冬青听过很多次。从前她年纪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沉重到令人有些窒息的全然依赖。只会本能抱紧他,用行动告诉他,她不会离开。 但现在不一样了。 嬉皮笑脸渐渐褪去,她反握住爸爸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感受那里正在孕育的真实的生命触感。 她迎上他的视线,清晰而温柔地说,“现在不止有我了,爸爸。还有他们,不是吗?” 佟述白低下头,与她四目相对,呼吸交融,鼻尖相触。 “有你们......所有都是为你们。” 简冬青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自在扭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小声嘟囔:“知道就好,所以别整天疑神疑鬼、胡乱吃飞醋的,我又不会突然长翅膀飞走不见。” 恶作剧 车子在绕城高速上行驶时非常安静,安静到简冬青快要睡着。迷糊间她感觉到车速在减慢,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薄毯。枕着爸爸的肩膀,弄得颈椎有点发酸,她揉着脖子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再睡一会儿,还没到。” “不睡了。” 简冬青睁眼,入目就是那颗她亲手种的草莓,红艳艳半点遮挡都没有。她盯着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他的领子往上拽。 “干嘛?”佟述白低头看她的小动作。 “等会儿下车被人看见。”她眨眨眼睛,“我不要脸的吗?” “刚才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脸?” 简冬青被噎了一下,瞪他:“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种的时候是报仇,报仇的时候要脸干嘛?报完仇当然要脸了。”这一套歪理说得行云流水,理直气壮。 车子正驶过一段林荫路,道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交错,在路面留下一片斑驳。简冬青往窗外看了眼,打着哈欠问:“不回岛上了?” “不回。最近都住云茂,莫明朗在那里等着。” “莫医生知道?” “知道。” “比我先知道?”她从爸爸怀里坐直了,语气开始变得不太对。 “怎么,又生气了?” “我有那么小气吗?”她双手抱胸,下巴扬起,一脸我很大度但要问清楚的表情,“我就是好奇,为什么莫医生比我先知道。他是你什么人?我是你什么人?这排序是不是不太对?” “他是我的医生。” “那我还是孩子妈妈呢!”她想也没想,说完才发觉不太对,佟述白去搂她的腰,被她一巴掌拍开。 “说话就说话,怎么老是动手动脚的。” “那你坐我腿上干什么。” 简冬青低头,发现自己跨坐在爸爸腿上,极其亲密,这画面说动手动脚,好像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她抿抿嘴,继续面不改色胡说八道:“那是因为我喜欢。而且我不坐你腿上坐哪?难不成坐文曜腿上?” 贴在后腰的手无预兆沿着腰侧痒痒肉轻轻一刮,简冬青腰一软,整个人趴回爸爸身上,笑得直喘。 她最受不了痒痒肉被碰,这下彻底老实,乖乖趴着等到家。 而另外一车的齐诲汝明显是坐够了,车子刚停就火急火燎跳下来。他原本是想着早点下来透透气,顺便看看大侄女到了没有,结果眼前景象让他整个人当场石化。 “???” 大侄女,他好兄弟的女儿,居然被一个老男人牵着手。 脑子里飞速闪过昨天陵园发生的事情,他当时以为是长辈对晚辈的照应,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怎么一家子都可着一个人薅呢!怎么佟家男的全是变态基因,喜欢对家里的白菜拱? 瞬间迟来的正义感彻底爆棚,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就要将那两只扣在一起的手掰开。 “齐叔叔,你要干嘛?” “齐诲汝。”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来自简冬青,后者来自她身旁的老男人。 面前两人十指紧扣,而简冬青脸上表情也很放松,怎么也不像是被强迫的,弄得齐诲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你们!”他的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你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简冬青从佟述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安慰他,“齐叔叔,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我怎么冷静?”齐诲汝提高音量,“大侄女,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他强迫你的?是不是他威胁你?你告诉齐叔叔,虽然你爸死了,但齐叔叔也能给你做主!” 简冬青和爸爸对视一眼,换上一副娇怯的表情,双手抱住爸爸的胳膊,往他身上一贴,脸颊也恰到好处泛起红。 “齐叔叔,大伯没有强迫我,是我自愿的。而且......而且是我追的他。” 齐诲汝觉得现在的场景,让他难受得吃屎一般,还是巧克力味道那种。虽然俩人看着也登对,但就是不行。 “你追的他?” “嗯。” “你?”齐诲汝掏掏耳朵反复问,仿佛下一秒世界观都要塌了,“是你追他?我没听错吧?我的天,你真就好这口吗?世界上没有其他男人了啊!” “齐叔叔你这是什么意思?”简冬青不满地嘟起嘴,“我追人很丢人吗?而且爸爸也不差。” “什么?爸爸?你爸不是死——” “齐诲汝。”沉默的老男人终于开口,却让齐诲汝嘴瞬间合上,“叁十好几还这样咋咋呼呼的性格,怎么追龙渝。” 齐诲汝瞳孔猛缩,脸上的表情从痛心疾首到困惑再到难以置信,“我?龙渝?” 然后似乎想到什么,整个人弹了起来。 “诈尸了!!!” 这一嗓子比刚才响了好几倍不止,尽管他人到中年,什么都见得差不多,但还是青天白日第一次见鬼,吓得他连退几步,一把拽住后面刚下车的刘敏芳,也不管老人家腿脚利不利索,拖着就要往门口跑。 莫明朗正好推门出来,听见外面齐诲汝鬼哭狼嚎,快步迎上去就看见齐诲汝拖着个老太往这边冲。 “诶!齐诲汝停下,你要干什么?等会儿把人摔了!”莫明朗一把拦住他。 “老莫!”齐诲汝抓住莫明朗的胳膊,脸色煞白,“佟述白他死不瞑目上了他哥的身,要把大侄女也带走!” 莫明朗听得直翻白眼,对面简冬青已经笑到直不起腰了,一看就是恶作剧在整蛊。他用力压住齐诲汝的肩膀,一句话就将见鬼变成走近科学之假死的他。 “齐诲汝,佟述白是假死,一切都是计划,懂了?” 祸害遗千年 莫明朗明显是提前安排好了,在家里给这位假死归来的老板接风洗尘。 饭后齐诲汝在客厅里来回转悠,手背在身后,嘴里念叨着:“害,真是吃撑了!消化消化!” 简冬青窝在爸爸怀里,觉得齐诲汝在面前走过来走过去晃眼,凑到爸爸耳边吐槽:“他分明是消化不了你没死,祸害遗千年是吧。” “对!祸害遗千年!” 齐诲汝耳朵尖,跟着重复,又一屁股坐在莫明朗旁边。莫明朗端着茶杯,被他这一下震得茶水差点晃出来。 齐诲汝坐下后,便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面前已经完全放开、随时随地腻歪在一起的父女俩。 女孩几乎是整个人藏进父亲身体里,就剩一双脚在父亲大腿上蹭。而父亲一只手搭在女儿后腰上,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慢悠悠划,对他投去的灼热视线视若无睹。 “老莫。”齐诲汝用胳膊肘捅莫明朗,咬牙切齿道:“你说说,这事像话吗?” 莫明朗吹去茶面上的浮沫,抿了一口才回他:“你指哪件事?假死,还是他俩?” “都是!都他妈不像话!”齐诲汝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我说老佟,你就不能提前给我透个底?我灵堂里哭得跟真的一样,白哭了!” “你哭什么了。”佟述白头也没抬。 “我!” 齐诲汝被问住,仔细想了想,那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确实没怎么哭,主要是干着急。他只好抱起胳膊和莫明朗并排坐着,活像两个在看戏的观众。 “那你和那什么佟述安又是怎么回事?”齐诲汝想问的还挺多,变着法儿问,就是不让人休息,“你俩还真挺像,哈哈,刀疤男。不过你这眼睛,怪不得要戴墨镜,玩cosplay呢?” 听他提到眼睛,佟述白终于把手机搁下。抬起的脸上,两只颜色迥异的瞳孔,右眼浅褐,左眼灰蓝,诡异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我和佟述安是同父异母,像也正常。之前没跟你提过,是因为他一直被关在莫明朗那里。” “那你这眼睛?”齐诲汝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烧伤造成,移植的眼睛。” 齐诲汝还想说那您还挺会选眼睛,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客厅里慢慢扫一圈。莫明朗在喝茶,简冬青窝在佟述白怀里打瞌睡,刘敏芳在厨房门口整理东西,东林站在玄关那边低头看手机,文曜靠在阳台门边。 “不对!”他坐直了身子,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少了谁,是不是有谁没来?” 莫明朗适时用胳膊肘回击,示意他往阳台方向看去。文曜背对着客厅,手里拿着一罐没打开的汽水。从进门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过。 齐诲汝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用唇语说了叁个字:韩启明。 见莫明朗点点头,他的脸沉了下去。方才咋咋呼呼的劲儿一瞬间全没,靠进沙发里,半天没说话。 客厅里静下来,只有空调风声,和窗外树上不知疲倦的蝉鸣。夏天下午两点的太阳是一天中最晒人的时候,窗外光线白得耀眼。 简冬青把他们说话声当背景音,听着听着眼皮就撑不住,脑袋止不住往下栽。佟述白托住她的后脑,把人打横抱起来。 “大家舟车劳顿,先休息,有什么事情晚上再说。” 同城西边,一家美容中心最深处的贵宾间里,赵茉蝶正趴在护理床上做全身保养。暖烘烘的仪器贴着小腿肚震动,她闭着眼,脑子里盘算着一些事情。 突然哐当一声,仪器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小姐,您鼻子流血了!”旁边的美容师惊呼着递过纸巾。 赵茉蝶淡定接过来按在鼻子上,刚想翻身下床,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她扶住床沿才勉强稳住。 “没事,”她声音很是平静,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你们先出去。” 美容师们面面相觑,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赵茉蝶捂着鼻子,另一只手翻到通讯录,拇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才拨出去。 没过多久,佟述安终于七拐八拐找到美容中心。他被佟述白关了这么多年才出来,一时间还真有点不适应现在的城市变化。 等推门进去时,赵茉蝶正光着身子趴在床上,后背涂满了还没吸收完的精油。 工作人员追在身后拦不住,他直接往沙发上一坐,从兜里摸出烟盒又塞回去,一脸不耐烦。 赵茉蝶挥手让工作人员出去,门合上的时候,她听见外面有人小声说着,“要不要跟店长报备,那男的看着一脸不善”。 “昨天不是一副怕我吃了你的样子?”佟述安靠在沙发里,目光从她裸露的后背上扫过去,语气不善,“怎么今天还给我打电话?” “我要死了。”赵茉蝶把纸巾从鼻子前拿开,刺眼的血正从鼻孔往外涌,滴在她刚才做保养时铺的白毛巾上。 佟述安放下翘着的二郎腿,他盯着那几滴血看了两秒,嗤了一声:“......是我要死了还差不多。” “爱信不信,是白血病。”赵茉蝶拿纸重新按住鼻子,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前段时间就已经出现并发症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一年前,按理说老头子那一辈也没这种病。后来医生诊断完,说是我常年染头发的原因。”她突然开始笑,“果然老天想收人,什么理由都可以。” “那是老天想收人吗?”佟述安突然站起来,走到她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女人沾着血异常美艳的脸,“赵茉蝶,你是不是想多了?老天爷不收你和我,我俩只能打包进地狱,给阎王爷送上门去。” “对着病人不能说点好听的?还好玉扇那孩子不像你。” “佟述白那软狗带大的,性格能像我?” “佟述白软狗?他要是真软狗,能忍那么多年,然后突然出现把你送进去?佟述安,咬人的狗不叫。这次是阎王爷开眼,先把他收了。” “......” 男人罕见没有反驳,房间里只剩下赵茉蝶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你怎么不说话?”赵茉蝶偏过头,手上纸巾已经换了两张,鼻血还没有完全止住,嘴唇因为流血出现不正常的灰白,“跟我聊会儿,我现在有点疼。” “疼你不去医院,美容可以救命?” “怎么没去,只是医生说没救了,那还不如美美的走。” “你家里没人匹配上?”佟述安问。 “一群狗东西,你觉得他们会救我?” “赵崇远也不救你这个宝贝女儿?” “滚你妈的。”赵茉蝶转头骂他,只是病中虚弱,反而显得有点狼狈,“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叫声爸爸来听,你不是最爱叫这个?” “你真扫兴,床上的性趣而已。早知道不叫你过来了,能直接把我提前气死。” “好了,说点正事。除了那点遗产,我想你从泰国回来,撺掇老头子整出鹤壁山庄那事,是为了简冬青吧?她能不能配上血型?” “是,”赵茉蝶没有回避,正大光明承认,“不过还不知道能不能配上,都是因为我那废物大哥,早前就和佟述白有过节,非要参与进来搅和事情。” “那你真是不幸有这么一个废物大哥,我这两天观察了,那丫头简直和佟述白一模一样。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你上次要是直接私底下绕过佟述白,卖个惨,说不定就心软答应了呢。” 亲兄弟 “叩叩。” 敲门声响起,佟述白安顿好床上的人,又将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两度,拉严窗帘遮住下午毒辣的日头。 床上的人睡得沉,嘴唇微微张开,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去开门。 莫明朗靠在门外墙上,抱着胳膊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怎么了?” “又打我电话了。”莫明朗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最近的通话记录,“听他说话那样子,是不是你好久没给他药了?” “是,不过才几天,死不了。”佟述白通过门缝瞧了一眼屋内,轻轻带上门,他转身往楼梯方向走,边走边问:“他现在在哪?” “常住的那家酒店。” “行,去看看。”路过客厅时往沙发那边扫了一眼,佟述白突然站住,“把齐诲汝也叫上。” 等他们来到酒店大门口,齐诲汝看着眼前的旋转玻璃门,捏着鼻子有些嫌弃:“晦气,怎么又是鹤壁山庄。” 佟述白倒不意外,佟述安出来之后和赵茉蝶搅在一起才是正常。他们手里有房卡,一路畅通无阻上了酒店顶层。齐诲汝走在最前面刷卡,刚推门进去,还没迈开步子就顿住。 客厅地毯上趴着一个人,眼睛闭着,呼吸声听着很重。茶几上横七竖八倒着几个空酒瓶,空气里全是酒精味,浓得齐诲汝一进门就皱起鼻子。 “去弄盆水。”佟述白走过去踢开佟述安一条腿,他此刻喝得不省人事,身上衣服和头发乱七八糟,一副酒癫子模样。 “想吃药还喝酒,嫌死得不够快。”莫明朗自动坐到沙发上,一脸医者的冷漠。 齐诲汝撇撇嘴去了对面吧台,东林和文曜没来,他自动变成打下手的,不敢有任何怨言。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他端着满满一盆冷水走出来。 “泼。”佟述白往旁边让了一步。 一盆装了冰块的冷水哐哐浇下去,地毯上的人猛地抽搐几下。佟述安艰难翻过身,眼眶通红瞪着天花板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 他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人,佟述白,莫明朗,那个端着空盆一脸幸灾乐祸的齐诲汝。 “......操。”他蹭掉脸上的水,嗓子明显被烈酒灼烧得沙哑,“谁让你们进来的。” “吃药。”佟述白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盒扔地上,白色药盒没有任何标签。 佟述安盯着那盒药,撑着沙发边缘坐起来。解开的衬衫领口能看见底下的疤痕,和他弟弟身上疤痕位置几乎一致。 他伸手去拿药抠出两片,扔进嘴里直接干咽。喉结滚动了两下,靠回沙发腿闭上眼。 “赵茉蝶什么情况。”佟述白问。 佟述安扯开嘴角漫不经心:“白血病,查出来一年了,找不到配型,而且医生说已经出现并发症。”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皮斜了一眼旁边的佟述白,“说不定你女儿的血型就能匹配上呢,毕竟是亲生母女。”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降低,佟述白一脚踢翻坐在地上的男人,皮鞋碾在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皮肉被碾得变了形,嘴角被鞋底边缘压得歪斜。 “佟述安,你还敢跟我提她?” 她指的谁,佟述安再明白不过。即使被踩着,脸上却开始笑。被关久了,他就是想犯贱,言语上能气到佟述白也算赢。 “我的好弟弟,既然这么恨当初我把她偷了,怎么不直接杀了我?”他的嘴也被踩住,说话模糊但每个字都扎心,“留我一条命,心软可没有好下场。” 佟述白脚下又加了几分力道,将男人颧骨碾得咯吱响,嘴角也溢出一丝血迹。但他居然还在笑,被踩变形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可怖的笑容。 齐诲汝把手里的空盆往地上一扔,走过去站在俩人旁边,“老佟,你冷静点。他故意激你,你越气他越高兴。” 莫明朗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佟述白身后,适时提醒:“药已经给他了,剂量刚好。他现在酒精和药物反应迭加,再刺激下去会出人命。” 闻言佟述白弯腰揪住佟述安衬衫领口,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半截。 两张脸近在咫尺,右眼对着右眼,左眼对着那只灰蓝色眼球。一个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一个装满挑衅的得意。 “你说的没错,我不会杀你。”佟述白松开手,佟述安重新摔回地毯上,“不过现在有的是人想杀你,至于是林还是叶,就看我想给谁,你最好老实点。” 佟述白整理好衣襟,慢条斯理扣上刚才解开的袖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下周股东会,你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有什么问题,后果你不会想尝试。” 佟述安躺在地毯上,胸口剧烈起伏。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丝,头顶灯光明晃晃的,刺得眼睛流出生理性液体。 齐诲汝是最后一个出门,他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脚下突然踩到一个东西差点绊倒。低头一看居然是条女士内裤,还是红色蕾丝。 就扔在进门门口处,显然是床都来不及上就要开干,他想起艺园那些事,又看了眼瘫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男人,“亲兄弟打成这样,不过要是我,再来招狠的,直接剁了小鸡鸡,让他管不住裤裆干那种事。” 阖家欢 下午快要接近傍晚时,简冬青站在阳台窗户边。脖子伸得老长往楼下望,她不敢出去,怕热。 午睡醒来后,就一直在补这几天缺的课程,结果可能是用脑过度,又或者现在是三个人,没一会儿就饿了。 刘敏芳说要给她单独煮饭,或者炖汤。她只说自己吃点水果就好,等爸爸他们回来再说。其实她一刻也离不开爸爸,就算饿急了,肚子抗议,脑子还是没有动力驱使身体。 文曜看着面前扶着窗户框的女孩,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警惕起来。 “简小姐,先进来。” 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走上前去挡在简冬青面前。 简冬青愣了一下,往外瞥一眼,楼下院子外面连个路人都没有。只有夕阳将院墙内的树冠染色,蝉鸣也比正午时更加歇斯底里。 “怎么了?” 文曜眉头紧锁,简冬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隔着老远,对面那户没住人的院墙外停了一辆车。 一辆黑色SUV,这个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半个车头。 楼下刘敏芳在厨房里不知道忙什么,弄得叮呤咣啷的,她想起前段时间在龙渝家那段日子。 楼上楼下的邻居,到饭点就开始在厨房忙活,锅铲炒菜声,油碰到水发出噼里啪啦声,然后各家各户的饭菜香便交织在一起。 肚子这时又咕噜叫了一声,危险可能就在百米开外,而她的身体关心的只有晚饭。 “那车什么时候来的?” “有十分钟了,”文曜说,“没下来人,也没走。” 简冬青往后退了半步,站在文曜身后,继续盯着那辆SUV。 “你说,会不会是爸爸那边的仇人?还是齐叔叔那边的?” “都有可能。”文曜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把简冬青完全挡在身后,“简小姐,请进去。” “我饿着呢,进去也没心思待着。”简冬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我给爸爸打电话。” 电话还没拨出去,那辆车突然发出轰鸣声,紧接着又突然熄火。简冬青划着通讯录,思考是直接电话还是微信。 电话接通的同时,她听见了刚才回忆里的炒菜声,还有齐诲汝的大嗓门,爸爸的声音相反很平静:“宝宝,想爸爸了?” “想你呀!不过爸爸,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门口有辆车,文曜说停了十分钟了,没动过。” 电话那头的声音迅速冷下来,语速有些急切:“让文曜看着房子周围,门和窗户都关上,不要出去,我马上回来。” 简冬青乖乖听话,坐在补课的桌子前,怀里抱着半人高的兔子玩偶,和文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只是显然,青年的注意力还放在窗外那辆车上。简冬青也不强求他搭腔,自顾自说起来。 “之前住隔壁那边的时候,有天傍晚,我听到外面有小孩在哭。结果是一个中年大叔,揪着一个七八岁女孩,一边骂一边拖,那小孩哭得都快断气了。” 她把怀里兔子玩偶的耳朵揪起来又放下,似乎也有些后怕自己当时的鲁莽。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直接冲过去和那男的面对面,对他喊你再打我要报警了!那人抬头瞪我,我就瞪回去。” “你不怕?” “当时不怕。”简冬青想了想补充道,“不过后来怕呀,爸爸知道以后,好几天没让我一个人出门。不过我说的是实话啊,那小孩哭得太惨了,没人管的话,谁知道会打成什么样。” “那人长什么样来着......大概这么高,”她伸手比了个高度,“比爸爸矮,但虎背熊腰的。脸方方的,下巴上有颗痣,眉毛特别浓,就是那种,对了,牛爷爷中年版!” “那个人。” 简冬青一愣:“什么?” “你描述的那个人。”文曜的眉头拧起来,“前段时间,你和刘奶奶一起散步的时候,我跟在后面,经常能看见他在这附近。等你们走那几天,他又没来了。” 简冬青抱着兔子的手不自觉收紧,她往窗户那边瞟了一眼,那辆SUV不知道还在不在。 “真的吗?”她声音有些发抖,“林威这个变态!不过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在这里工作的原因?” “暂时不清楚。”文曜重新把视线转向窗帘缝隙,“最近我留意一下,如果又出现了,那就有点问题了。” 简冬青嗯一声,把脸埋进兔子脑袋里,心情有些郁闷:“我好像挺招变态的。” 两人也不再聊天,周遭一切似乎跟着静下来,只有楼下刘敏芳做饭的声音。 这边本来住的人就少,建在一个度假景区里,一到傍晚就安静得只剩下虫鸣和远处湖面上偶尔水鸟叫。 不过佟述白几人回来得挺快,没一会儿楼下便传来泊车声。 简冬青抱着兔子,刚走到卧室门口又停住折返回来,对文曜说:“我去接爸爸了,你要去吗?” 兔子玩偶太大,后腿从怀里耷拉下去,拖在台阶上。她手忙脚乱捞起来,又干脆把兔子举高,像个举着旗子冲锋的小兵。 刘敏芳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水渍:“慢点儿,慢点儿!怎么又跑,摔着了怎么办!” “爸爸回来了!” 玄关大门敞开着,傍晚的热浪扑面而来,一股柏油味和干草味。 三辆车停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她一眼就看见了从第三辆车里出来的佟述白,眼睛一亮。 “爸爸!” 佟述白稳稳当当把她抱进怀里,兔子玩偶被挤在两个人中间,两只长耳朵一前一后支棱着。 “没吓哭鼻子吧?” “怎么可能!”简冬青锤了他一下表示自己很好。 齐诲汝正从第一辆车里拎东西,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和电话那头的人骂骂咧咧:“我说了这事没完,你先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简冬青正打算再撒个娇,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齐诲汝那辆车的方向传来。 “冬青!” 脆生生的,带着笑意,又特别熟悉。她往声音来的方向看过去,齐诲汝那辆车副驾敞开着,龙渝半个身子还在车里,一只脚已经踩在地上,冲她着笑。 简冬青的睫毛扑闪两下,随即松开爸爸。兔子玩偶从两人之间滑落,被佟述白眼疾手快捞起。 而怀里的人像一只听见开罐的猫,从温暖的窝里一跃而下,头也不回朝龙渝跑去。 “龙渝!” 她从齐诲汝身边一掠而过,齐诲汝正讲得起劲,被她一吓手机差点掉地上。 “诶诶诶!怎么回事!”齐诲汝在后面跺脚,指着简冬青的后脑勺,“强盗啊!我好不容易带过来的,你招呼不打一声就抢走了?我这么大个人站这儿你看不见啊?” 莫明朗从旁边那辆车绕过来,看了一眼被晾在原地的佟述白,男人手里还拎着玩偶,一脸无奈。 再看看齐诲汝那边的情况,于是没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笑?”齐诲汝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莫明朗语气慢悠悠,“就是觉得,你像个开出租。” “开出租干嘛啊?” “送人啊。”莫明朗朝龙渝的方向示意,又去摸钱包,“人家送到了,没你什么事了,拿钱走人吧。” 齐诲汝反应过来自己被嘲笑了,挂了电话就要上去找俩女生理论理论。 身后几人也跟上去,原本空旷的院落现在停满三辆车,人进进出出,脚步声,说话声,打破黄昏的安静。 而那点藏在暗处想要爬出来的黑,被这些闹哄哄的人声冲散,重新缩回某个角落,等待下一个时机到来。 冰糖葫芦酸 离别总是猝不及防,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一阵特别大的电话铃声响起。 “都说冰糖葫芦酸——” “喂?” 刘敏芳接起电话,脸上笑容依旧,然而刚听了一两句,她的身子晃了晃,手机在手里打滑掉落。 “刘奶奶!” 简冬青第一时间发现,尖叫声打破饭桌上的热闹。佟述白拾起电话,那头语速很快,杂音里还有哭闹声。 “怎么了这是?” “电话里说什么了?” “刘奶奶!您怎么了?快坐下!” 一桌人全都站起来,七嘴八舌询问。老人哆嗦着说不出话,浑浊的泪水迅速蓄满眼眶。 “好,放心,我们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佟述白迅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边穿边安排:“刘姨儿子一家叁口发生车祸,情况有点不好,现在送到城西医院了。东林,你留下看家。齐诲汝联系律师,处理后面可能的法律和保险问题。文曜,去开车。莫明朗一起去医院,那里可能需要你帮忙协调。” 虽然没有提到她的名字,简冬青也跟着跑向玄关,手忙脚乱往脚上套鞋子。 “我也要去!”她语气坚决,紧紧拽住爸爸的衣角,“是刘奶奶家里出事了,她以前像照顾亲孙女一样照顾我,我必须去!” 然后又声音颤抖着又补充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而且那辆可疑的车现在是走了,可万一他们又突然冒出来怎么办?你不在,我害怕。” 时间紧迫,每一秒都关乎生死。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害怕,他无法拒绝,最终拉着她快步向外走去。 城西医院,车程四十分钟。 车内气氛压抑,简冬青靠着爸爸胸口,不说话也不动。佟述白搂着她,仔细观察手机里东林发来那辆黑色SUV的监控截图,车牌号已经查过了,是套牌。 阴影似乎无处不在,但此刻更迫在眉睫的,是眼前的生死。 医院急救中心的灯红得有些吓人,走廊里有消毒水的刺鼻味,还有血的腥味。 刘敏芳的儿子和儿媳都还在手术室里,具体情况要等医生出来才知道。而小孙子被夫妻俩护着,只有一些擦伤。 一群人在走廊等着,简冬青挽着刘敏芳的手,和她一起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她握着老人冰凉的手搓着,试图捂热。 晚上的急诊也人满为患,惨白的灯光,监护仪器的滴滴声从各个方向传来,此起彼伏。时不时有救护车警报声由远及近,然后在戛然而止。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直到手术室灯灭,医生推门出来说已经尽力了,刘敏芳哭得几乎要晕过去。 简冬青听到刘奶奶在喊她的儿子,声音绝望沙哑:“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我的儿啊!” 哭声霎时间充斥整条走廊,那小孙子原本已经哭累睡着了,被这阵哭声惊醒。看见奶奶在哭,嘴巴一瘪也跟着哭起来。 “奶奶,呜呜呜!要爸爸!我要爸爸!” 小男孩的声音尖细,一声一声喊着爸爸。他年纪看着已经上小学,对人的生死也有基本认知。 眼泪瞬间决堤,感同身受的巨大悲伤和恐惧如潮水将她淹没。她自己也差点失去父亲,太明白那种世界瞬间崩塌成黑白的感觉。 简冬青控制不住跟着哭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浑身都在发抖。 佟述白立刻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护着,挡住这过于惨烈的悲伤。她紧紧搂着爸爸的腰,生怕一松手就会像小男孩那样失去爸爸。 “爸爸,爸爸,你救救刘奶奶,救救她......救救他们好不好,求求你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被影响到情绪过载,开始胡言乱语,居然求爸爸救人。他又不是医生,他拿什么救。 可是她好难过,明明半个小时前还是那么欢乐,一切都好好的。 怎么半个小时就变成了这样。 她的身体发软,抓着爸爸手臂的力气一点点流失,整个人开始往下坠。 “小咪!”佟述白低喝一声,迅速搂住她下滑的身体,手臂横在她腰后固定住。 简冬青甩甩脑袋努力保持清醒,眼前惨白的墙壁和灯光晃了又晃,好不容易重影散去。她抓紧爸爸衣服,自己不想添乱,不能再倒下去。 身边又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有移动周转床要进刚才空出来的急诊抢救室。经过他们身边时,床上的人露出来的皮肤上,有的地方渗着黄色液体,有的地方皱皮焦黑。 是烧伤,只一眼,简冬青立刻死死闭上眼,一股反胃袭来。她从来没有问过爸爸身上烧伤的细节,比如那些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是不是也曾经像床上那个人一样,皮肤皱缩、剥落、渗着液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病患家属哭天抢仍在继续。 “爸爸,我太难受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所有力气都用在维持最基本的站立。 佟述白急忙去探她的额头,指尖触到的皮肤有些凉,还好没有要发烧的症状,不过她现在状态也不太对劲。 “宝宝,听爸爸说。”他捧起她的脸搓揉,强迫她睁眼看着自己,“刘奶奶现在有人照顾,她的其他亲戚也在这里。我们现在先回家,你需要休息。” 简冬青点点头,然而想到面对生死无能为力的挫败,鼻子又开始发酸:“爸爸,我是不是在添乱?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跟着来了,反而让你分心。” “没有,没有添乱。”他斩钉截铁否定,极尽温柔开导她:“宝宝很棒,一直陪着刘奶奶,给了她支撑,爸爸很欣慰。但是现在,你首先要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小宝宝,明白吗?” 经过家属休息区时,简冬青往里面看了一眼。刘敏芳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那个小孙子,老人的眼睛闭着,嘴里念叨祈祷着。 “爸爸,”她揪着佟述白的衣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不是?我明天等好一点了,再来看刘奶奶和小宝,小咪明天再来。” “会好起来的,”佟述白抱着她走到正和院方沟通的莫明朗面前,压低音量: “我现在先带她回去,怀着孕,在这里也不太方便。今晚要辛苦你在这里照应,该联系转院就转院,需要请专家就去请。所有的费用,从我这里出。务必把他们照顾好,特别是老人和孩子。” 莫明朗自然没有半分犹豫,“明白,这里交给我。你快带她回去休息,有事随时联系。” 刘敏芳似乎有所感应,在亲戚的搀扶下朝他们走来,目光落在被佟述白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简冬青身上,“去吧,佟先生......带冬青回去吧,孩子要紧......我这儿没事,去吧......” 知足 车就停在急诊后面不远处停车场,车内亮着暖黄色灯,简冬青坐进后座,佟述白紧跟着上来。 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医院的味道被隔绝在外。她长长呼出一口气,靠着爸爸的肩膀,瞳孔里倒映着窗外流动的光。 佟述白伸手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颈侧轻抚。换作平时,她会往他掌心里蹭,然后撒娇说还要。 但今天她没有任何反应,不躲,也不迎上来。 “宝宝?”佟述白低声唤她。 简冬青眨眨眼,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爸爸?” 木楞的样子,看得他揪心。 “要喝水吗?” “不用。”她又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爸爸,那个小男孩,以后怎么办?”她埋着脸,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环在他腰上的手指仍紧揪着衣服不放。“他才那么小,今天晚上之前,可能还在想明天去学校要跟同学玩什么。爸爸早上出门的时候可能还跟他说,晚上给你带好玩的玩具。可是没有以后了,没有了。” 佟述白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摩擦,安抚着她颤抖的身体。 “宝宝,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没有道理的。车祸、疾病、各种各样意外,它们不会提前打招呼,也不会因为你是个好人就绕道走。” “但是刘奶奶的小孙子还活着,爸爸妈妈爱他的最后一件事,是把他护在怀里。这份爱会延续,它不会因为人走了就消失。” “可是他以后会很难很难的。”简冬青吸着鼻子说。 “会。”佟述白没有给她虚假的希望,“他会很难,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很难。但他也会慢慢长大,会在漫长的人生里遇到许多人。遇到爱他的人,他爱的人,然后带着爸爸妈妈给他的爱活下去。” “就像你一样。”他顿了顿,手掌在她背上缓慢搓着,“那么小被偷走,然后遇到好心人收养。后来又被送走,虽然过得很艰难,但是有交到玲玲那样的好朋友。宝宝,你能把自己养那么大,能完完整整走到爸爸身边,是爸爸都无法想象的勇敢。所以不要觉得无能为力,你今天晚上能陪在刘奶奶身边,这份陪伴本身就是最有力量的东西,明白吗?” 说完许久,简冬青也没回应。佟述白以为她睡着了,低头发现她还在看着望着窗外,眼神已经没有刚上车那样空洞。 “宝宝,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爸爸,小咪现在已经很知足很幸福了。”她的指尖点着他的下巴,又滑到喉结,感受着他吞咽时那里的滚动,“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有爸爸,还有他们。”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卧室里,简冬青坐在床边,任爸爸摆弄。 佟述白蹲下来给她脱袜子,抬头看她一眼:“想泡澡?” 简冬青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想泡一会儿,放松一下。” 佟述白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你现在的状态,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水里。” “爸爸,我可以的。” “我带你一起,淋浴。” 他说得很干脆,没有商量的余地。简冬青只得点点头,她现在没力气,况且有人伺候何乐不为。 洗完澡,佟述白拿了干毛巾帮她擦头发,镜子里映出一张素净的脸,被热水蒸得红润,看起来没有那么死气沉沉。 “到外面去。” 佟述白牵着她走出浴室,卧室里空调温度适宜,灰色床单铺得整整齐齐。简冬青直接一屁股坐在床边,然后上半身往后一倒,直挺挺躺下去。 湿漉漉的长发散开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双臂向两侧张开,掌心朝上。 或许躺着的缘故,胸前那两团柔软的乳房向两侧摊开,顺着胸廓的弧度自然流淌。艳红色乳尖,是这片绽放的花朵上的花蕊。 从锁骨到小腹,身体的曲线一路蜿蜒。怀孕后日渐隆起的小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更明显。 两条白嫩的小腿垂在床边,脚踝纤细,有一搭没一搭轻轻晃荡。大腿根部被床沿压着,挤出一些软肉。 她就这么躺着,完全毫无防备的姿势,似乎早已习惯,毕竟身上爸爸哪里没看过。 不过这样坦荡的模样,看在佟述白眼里,心底忽然弥漫开一丝甜。正如那封信里所说,希望拥有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东西,现在看来已经彻底实现,尽管过程不堪。 “也不知道盖一下。”他低声说了一句,有些无奈。 然而简冬青非但不害羞,反而故意把手臂张得更开:“刚洗完澡好热,盖什么盖。” 佟述白在床沿坐下,拍拍她的脸颊:“坐起来,先吹头发,别着凉了。” 简冬青哼唧一声,不情不愿坐起来。身后热风呼呼吹着,爸爸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偶尔会按压一下头皮,舒服得她快要眯上眼睛。 吹完头发,简冬青又躺回去,整个人懒懒的。她侧过头发现爸爸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上面写着几个英文字母,懒得去拼,便直接问:“这是什么?” 佟述白拧开瓶盖,在手心倒了一点,双手合十搓热,一股淡淡的植物香气四溢。 “孕妇妊娠油。”他坐回床边,把瓶子放在床头柜上,“之前问过医生了,说现在就可以开始用,防止长妊娠纹。” 简冬青有点意外,她都没想过这件事,爸爸居然已经问过医生了。 “后面肚皮大了,皮肤被撑开很容易长那些东西,”佟述白把搓热的掌心覆上她的肚子,“不然到时候不好看你又要哭鼻子了。” “我才不会。” “好,你不会,是爸爸担心。先侧过去吧,按一下后背。” “不是擦肚子吗?” “你今晚太紧张了,先按背部放松放松,反正都是精油。”佟述白说得很自然,动作也像个专业的按摩师。 简冬青只好听话侧过身,贴上后背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轻柔,沿着脊柱缓缓向上推,到肩胛骨的位置再慢慢滑下来。 故意 精油在掌心温度和皮肤摩擦中慢慢渗进皮肤里,那些紧绷了一整晚的肌肉,在爸爸手下一层一层松开。 “舒服吗?” “嗯......舒服,爸爸你真好。” 她有些困意,爸爸按得很仔细,每一处都没有落下。舒服得眼皮越来越沉,连呼吸都变轻。 “好了,翻过来。” 简冬青迷迷糊糊翻身平躺着,眼睛半睁半闭,困意十足,因此天花板上的灯光就变得格外刺眼。 她抬起手臂挡在眼前,有些不满:“灯好亮,关掉。” 佟述白伸手关掉顶灯,只留一盏床头台灯。暖橘色的光有点像落日的余晖,也有点像现在爸爸,温柔得不像话。 简冬青放下手臂,眯着眼打量十分认真卖力的男人,小夜灯的光勾勒出身型轮廓,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专注,眼角有一些不是很明显的细纹。 见他又往手心里倒了些油,简冬青闭着眼睛等着。然而这一次,一小股微凉的液体,直直落在锁骨下方的位置。 简冬青低头一看,圆润的瓶口悬在她身体上方,一滴晶莹油珠正在瓶口摇摇欲坠,然后在她注视下,啪嗒又落了一滴,正正落在她的胸前。 “爸爸!”她下意识缩着胸口,“你怎么直接倒啊?好奇怪!” 佟述白看着那两滴油珠沿着她胸口的弧线滑落,在光线下泛着油润光泽,“刚才搓热了按背,手上有残留的油,再搓会影响效果。直接倒的话,油是凉的,但我的手掌是热的,这样按下去温差大,吸收效果更好。” 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但又有理有据,简冬青找不到反驳的点。 然后第叁滴落在乳房中间,第四滴落在胃部,第五滴落在肚脐上方。 微凉的液体在温热皮肤上蜿蜒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小蛇,沿着身体起伏的弧度慢慢往下爬。 简冬青不自觉屏住呼吸,那些越来越多的小油珠汇聚成一条细线,顺着她隆起的小腹弧度向下淌。 她感觉到那条油线经过叁角区,继续往下,最后流进双腿之间闭合的缝隙里。油线像活了一样,顺着最隐秘的沟壑缓慢爬,引起一阵瘙痒。 脸一下烧起来,她伸手就要去扯被子盖住自己,“爸爸!你倒太多了!流到......流到......” 虽然做爱时的骚话张口就来,但现在她实在说不出来那个地方,支支吾吾半天。而且刚才还很坦荡,现在却红着脸眼睛四处乱瞟。 “哪里多了?按摩油用量要够,不然会拉扯皮肤,至于流到别的地方,等会擦掉就好。” 说着,那双温热的手掌重新摸上来。第一下就直接分别托住乳房两侧,沿着圆形弧度轻揉按压。 他应该真的向医生请教过,不再只是性爱里单纯的揉捏,又换了手法,双手从胸部外轮廓,慢慢向乳头方向走,大拇指画螺旋按揉。 每次会靠近乳头,可就是不碰,但按压的力道会无可避免传递到那里,甚至其他地方。 乳房作为女性第二性器官,本就敏感,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精油味道,再加上现在朦胧的灯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味道愈发浓重。 “放轻松,肌肉太紧绷的话,按摩效果会打折扣。” 他的声音似乎都带着火,简冬青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但身上手掌每移动一次,就像火苗般点燃身上的精油,越烧越旺,从胸口烧到肚子,把她烧到脑子模糊呼吸困难。 手掌终于移到腹部,双手分别从腰侧向肚子中间滑动,缓慢轻柔画出小爱心,力道是极尽温柔,毕竟是腹部,里面还住着小生命。 简冬青闭上眼,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掌在小腹上移动时,牵动了那些滑落到腿间的油。那些隐秘的触感在最敏感的地方若隐若现,肚子按摩更接近那里,隔靴搔痒,简直是火上浇油。 双腿因此并得更拢些,然后摩擦挤压那条肉缝,她也不太确定,自己居然被爸爸按摩按到开始夹腿自慰。脑子里此刻灌满了浆糊,什么都想不了,只能凭着身体本能驱使做出一些事情。 等到可恶的手终于来到叁角区那里,按肚子的时候他又倒了许多精油,现在没吸收的全部堆积在耻骨与并拢的双腿间。 一根手指强行钻进腿缝,简冬青睁眼对上爸爸垂下来的目光。 一脸认真,台灯的光却将他出卖,柔光把那眼底翻涌的情欲照得无处遁形。披着羊皮的狼,无论怎么打扮约束自己,终究会露出底下真实的面目。 不过她喜欢,并沉醉其中。 “爸爸......”她这时已经被影响到,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软,与泡在蜜里面的棉花一样,甜软吃起来应该很腻。 “嗯?” 声音低沉慵懒,简冬青觉得只是听着声音,似乎全身上下都被爸爸的舌头舔了一遍,忍不住颤抖。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佟述白俯身贴近她,靠得近了,她更能看清他的眼睛,还有鼻腔呼出的热气。简冬青想说故意勾引我,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羞耻了。 她偏过头,躲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和呼吸,然而耳朵却不经意擦过他的嘴唇,这下直接没忍住叫出来:“唔......爸爸,帮小咪摸一摸。” 可惜她都主动提出需求了,却换来佟述白的笑声,安静的卧室里,从喉咙里胸腔里产生的笑,像一片羽毛落在她身上各处,又痒又麻。 “好了宝宝,你今天已经够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手掌从她小腹上移开,佟述白扯了几张纸巾帮她擦掉身上多余的油,动作温柔且克制。 “所以今晚,”他用被子把她裹好,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就只是按摩,不做其他的。” 唯一的台灯也被关掉,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她感觉到一只手臂伸过来,把自己连人带被子捞进了怀里。 胸膛贴后背,体温像暖炉,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和妊娠油的植物气息。 现在应该睡觉了,可身体摆明不想放过她。被揉过的乳房顶端,开始生产乳汁,被一根手指摸过的肉缝也开始流出爱液。 求欢 也不知道几点了,手机在床头柜上,她懒得去翻。从上床到现在,眼睛在黑暗里一直睁着,直到有些干涩发酸还是没有睡着。 两个人都是裸睡,此刻她侧躺着,爸爸的胸膛严丝合缝贴着她的后背,皮肤相贴的地方,起了薄薄一层汗。 因此尽管盖着滑溜溜的蚕丝被,空调温度也适中,可她还是觉得黏糊。 有节奏的呼吸打在她后颈,那一小片皮肤被他呼出的气烘着,又湿又热。而他的胸膛里心脏咚咚跳着,比她慢上许多,她的心跳在逐渐加快。 只是真正磨人的不是这些,是她的屁股下面压着的胯骨和那片扎人的毛发,阴茎也软软地挤在她并拢的双腿间。 这个姿势太亲密了,亲密到她能感觉那团阴毛下面皮肤的温度,而她睡前那股被按摩勾起来的火,到现在还没有熄灭。 乳房被揉过之后,两颗乳头就一直硬着,乳汁跟不要钱似的流淌。她更不敢去想腿间现在是怎样的光景,大概是亮晶晶的淫水涂遍两瓣鼓鼓的肉丘,连中间的肉缝也都被填满。 爸爸那里也被她弄湿了吧,那根东西被她夹在腿间,虽然没有勃起,可那些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东西会淌到茎身上,甚至将毛发都打湿。 简冬青捂住发烫的脸颊,都怪爸爸。撩拨完就不管她了,还美其名曰为她好。 什么为她好?为她好就别用那种手法按她的胸,别把精油滴在她身上奇怪的地方,别在她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停下来。 可恶狡猾的老男人,在她耳边用那样的声音喘,在她快要发疯的时候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时间能重来,她肯定不会乖乖听话。她会直接把他推倒,然后骑上去。怎么就他能来强硬的,把她肏到高潮,肏到哭,肏到求饶? 她也想来一次强硬的,用穴把爸爸肏到射精,看他被她压在身下高潮时是什么表情。 不过也就这样想想,她不明白自己身体为何变得如此淫荡。自从怀孕满叁个月之后,性欲就莫名高涨。 以前不是这样的,不会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这种事。在他失踪那一个月,她甚至偷偷躲在被子里,想着他肏她的画面自慰。 把手指伸进去,模仿他插进来的节奏,两根,甚至叁根,可怎么都不够,碰不到他才能碰到的地方,到不了他才能带她去的高潮。 她想捧着他的大肉棒吃,塞满她的嘴,顶到她的喉咙,然后让那股腥膻的精液喷满全身上下。 越想越变态,她到处找他的衣服,可当时他们来得匆忙,新家根本没有男人一丝一毫的东西。最后她只能抱着玩偶,坐在床上因为该死的情欲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没被满足而痛苦流涕。 现在爸爸就在身后,不再需要靠想象才能触碰到他。 好想要,想要滚烫坚硬的肉棒塞进她的身体,塞一晚上都可以,不拿出来也可以,连体婴儿更好,这样的负距离可以让他们更加亲密。 穴口似乎在回应她的想法,洞收缩着挤出更多的液体。 她控制不住将屁股往后蹭,那根夹在腿间的阴茎被带动着滑来滑去,虽然还是软的,但足够大,每一次都蹭过敏感的肉缝边缘,爽得她身体都在发抖。 一只脚沿着他的小腿慢慢滑动,脚趾夹着他腿上的汗毛,嘴里开始小声淫叫: “嗯......爸爸......小咪好想要!好想爸爸插进来......给小咪好不好......” 叫得有些忘情,屁股扭得更欢,丝毫没注意到那根被她当做自慰棒的阴茎慢慢膨胀起来。 肉缝抵着肉棒顶端磨得忘乎所以,勃起的肉棒直愣愣地杵在她腿间,随着她屁股扭动一进一出。她只觉得比刚才更舒服了,因此磨得更用力,嘴角也控制不住淌出口水,滴在枕头上。 “爸爸!上面也想要!嗯啊......快点,再快点......” 她开始不顾男人有没有睡着,一只手抠着自己的嘴巴玩舌头,另一只手直接钻进俩人贴着的下体,握住勃起的阴茎就要往穴里面塞。 “干什么?” 清明没有半分睡意的声音响起,而身边的台灯也被打开,照亮卧室一角。 简冬青愣住,握着阴茎的手僵着不敢松开。爸爸没睡着,那自己刚才那一通欲求不满的样子,全被他看在眼里。 在床上扭来扭去,像一只发情期的小怪物,怀孕了还要撅着屁股去蹭爸爸,管不住这样淫荡的身体。 她羞耻得想把自己完全埋进被子里,永远不出来。可是好想要,好想被爸爸肏。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既然他醒着,那更好。她不要偷偷摸摸的,她要他肏自己,光明正大地肏,最好肏到晕过去。 这样想着,她就要翻身骑到爸爸身上去。可惜腿还没抬起来,横在乳房下面的那条手臂忽然收紧,她被箍得动弹不得。 双腿也被从后面顶进来的大腿分开,他的一条腿嵌进了她的腿间,一只手拉着她的腿弯抬起,直接搭在爸爸腿上。 这样的姿势,淫水泛滥的骚穴完全暴露出来。 “嗯!爸爸,别折磨小咪了......快进来!小咪要吃肉棒!要吃爸爸的大鸡巴......” “这么馋?骚宝宝!骚穴!骚奶子!怎么这么骚!” 裹在两个人身上的蚕丝被被一把掀开,捂了许久的淫秽气息瞬间爆发。精油、乳汁、爱液、汗水混合在一起,甜腻的,腥膻的,熏得她头晕目眩,乳头顿时涨得发疼,蜜穴更是止不住汩汩淌水。 她被托举平躺在爸爸身上,两条腿大敞着,臀部也被垫着抬高。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早已饥渴难耐的穴口居然翕张着发出黏腻的啪叽声。肉壁互相黏连又分开,像一张小嘴,在等着被喂食。 安静的卧室里,这样的声音格外清晰,她听得面红耳赤,着急得仰头去蹭他的下巴,嘴唇贴着他新长出来的胡茬乱蹭。 “爸爸!快点插进来......” 她抽泣着求他,身体已经难受到极点。阴道肉壁在不停绞动,只等那根又粗又烫的东西一插进去,就会立刻咬住不放,直到榨干最后一滴精液。 “唔!好烫!好舒服!好喜欢......” 那根东西终于抵上穴口,滚烫的龟头贴着湿淋淋的肉缝。她又仰起头去看下面的情况,硕大的阴茎直挺挺竖立着,前端微微上翘,正对着她的脸。 “别急。”他压着她的腰,不让她往下坐,“昨天才肏肿,今天直接插进去,你能受得住?” 茎身被他压着,就着她流出来的那些黏糊水液,在肉缝里左右晃动。每动一下,那根东西就碾过那颗探出头的阴蒂,碾得她脚趾张开又合拢。 “嗯啊!爸爸磨磨骚豆豆!那里好痒......还有小洞那里!要爸爸抠!”她叫得很大声,毫不顾忌这栋房子是否隔音。现在只想要他插进来,让那根东西填满她,把她肏到喊不出来。 关于性事,只要男人不使坏心思要玩花招,一般都是对她有求必应。 简冬青看见爸爸直接握着那根胀成紫黑色的阴茎根部,对着她腿间已经探出头的阴蒂拍打。 她那里全是水,一拍就溅得到处都是。而皮肉拍打的声音本来就很响亮,噼噼啪啪,像有人在半夜鼓掌。 “呃......爸爸!爸爸!要高潮了......嗯啊啊啊!” 最近身体本就敏感,欲望终于被满足,阴蒂高潮来得尖锐急促,从腿间立刻窜遍全身。 她弓起腰,阴道剧烈收缩,一大股水从洞口喷出来,把俩人本就黏糊的跨间淋得一塌糊涂。 “骚货,还有更爽的。” 就着高潮穴口大张的瞬间,佟述白握着阴茎对准洞口,腰身一挺。整根没入,没有缓冲,直接一插到底。 阴道里面肉壁还在剧烈收缩,那根粗硬的东西就在这个时候插进来。每一寸进入都被那些正在痉挛的软肉死死咬住,推进拉扯着那些已经被快感激到麻木的神经末梢,造出更多的快感迭加。 “唔!太深了,爸爸!太深了!” 她被这一下插得眼前发白,连话都说不完整。心里打了退堂鼓想跑,屁股直往上缩,想要把插在身体里的那根东西退出来一点。 可他掐着她的屁股,根本跑不掉。臀肉握在掌心里搓揉着,白腻的软肉在他指缝间变形。接着一巴掌扇上去,白浪翻滚,惩罚她临阵脱逃。 “跑什么?刚才吵着闹着,叫那么大声,要吃肉棒,要吃大鸡巴,现在真来了又要躲?” 沙哑粗重的喘息钻进她的耳朵里,听得她头皮发麻。她真的在自作孽,接下去爸爸可能不会顾及她怀孕,直接将她肏晕。 关起来 她又被翻了个面,像抱娃娃一样被爸爸抱着,双腿分跨在他腰侧。那根还硬着的阴茎就这么直直插在里面,随着姿势变换又往里深顶几分。 “嗯啊……太深了爸爸……” 爸爸突然掐着她的屁股往下压,同时向上顶胯,体内那根阴茎顶端似乎戳上一团软肉,激得她屁股直颤。 “啊!那里……顶到了……爸爸顶到小咪的骚心了……”她仰着头,嘴巴大张着喘气。 “骚心?”佟述白低笑,抱着她开始上下颠弄,“让爸爸看看,里面到底有多骚。” 每一下都卖力往上顶,又借着重力让她自己往下坐。阴茎破开窄小阴道快速进出,带出一大波爱液,又沿着他的大腿流下去将俩人身下床单濡湿一大片。 “唔......嗯啊......爸爸慢点......小咪受不住了!” “受得住,”佟述白扶着她的肩膀,让她低头看两人交合的地方,“看看,小穴都把爸爸的鸡巴吃成什么样了,还说受不住?” 她低头看去,鼓鼓的肚子有些遮住视线,那根紫黑色的粗大肉棒偶尔可以看见一些,不过卵蛋甩动时发出的啪嗒啪嗒,还有抽插时那种黏腻的水声都清晰得不行。 “爸爸好色......”她喃喃着,看得入迷,连呼吸都忘记。 “确实好色,”佟述白加快速度,每一下都精准碾过她的敏感点,“我才回来几天,宝宝就天天发骚想着勾引。” 简冬青被顶得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嗯啊叫着。可男人不打算放过她,一边挺胯一边在她耳边问: “说说,是不是一天到晚都在想。” “嗯......是......” “想什么?说出来。” “想,想爸爸的大鸡吧......想被肏......嗯啊啊!” “是不是很想生下爸爸的孩子,算一算,肚子四个月了,是爸爸第一次肏小骚逼那次就怀上的。就这么渴望和亲生父亲上床,骚女儿。” 羞辱的话语像鞭子抽在她身上,可身体却更加兴奋了。阴道剧烈收缩,绞得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说你还更兴奋了,逼穴咬得这么紧,小骚货。” 佟述白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打得臀肉乱颤。她吃痛大叫,想要翘起屁股吐出阴茎,可屁股被他捏在掌心里,根本动不了。 “还想跑?”他抽出阴茎把她压回床上,分开她的双腿。灯光下,腿间光景一览无余,两瓣肉唇被肏得可怜外翻,没有东西堵住的穴口不停向外淌水。 “不要看了!好羞!” 简冬青伸手去捂,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头顶。 “有什么羞的,刚才不是你自己要的?”他去揉那颗探出头的阴蒂,指腹碾压着小豆子,又搓又揉,“想不想要更爽的,飞上天那种。” “想要!想要爸爸揉......嗯啊!” 阴茎重新插入,他一边挺胯操她,一边揉着阴蒂。体外和体内一起刺激下,她很快就受不住,刚才被精油放松的肌肉现在又绷紧,嘴里发出尖锐哭喊。 “爸爸!不行了......小咪要到了......嗯啊啊啊啊!” 高潮来得激烈,阴道剧烈痉挛,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可这次不只爱液,淅淅沥沥的尿液跟着淫水一起喷出来,淋在男人小腹上。 “骚女儿,怎么一直夹不住,又尿爸爸一身。”佟述白加重手上的力道,继续揉着阴蒂,延长她的高潮。 简冬青托着肚子顺气,里面的孩子似乎在跟着翻腾。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过来,浑身是汗瘫在床上。 佟述白按着她大腿根抽出阴茎,那根东西还威风凛凛竖着,茎身上全是淫水,龟头涨得发紫,茎身青筋盘虬,看起来狰狞可怖。 “我去弄湿毛巾给你擦擦。”他揉了揉她的脸蛋安抚,转身要走。 “爸爸别走,”简冬青立刻拉住他的手腕,“你......还没有舒服。” 她指着他胯下那根还在滴水的阴茎,那东西甚至还在跳动着,顶端渗出清亮的液体。 “没关系,爸爸等会自己解决。”佟述白蹲下来,擦去她额头上的汗珠,“你现在怀着两个小宝宝,我们更要节制,不能太频繁。” 可是,可是她好想要爸爸的东西。 这样想着,简冬青在床上膝行过去,抱住爸爸的腰,握住那根湿淋淋的阴茎,上下撸了一把。 手感烫得吓人,硬得像铁,估计她两只手都握不住。 “爸爸,我帮你好不好?” 她抬头看他,从佟述白的视角往下看去,还是那样小小一个人跪在床上,挺着圆鼓鼓的肚子,两颗奶子因为涨奶鼓鼓垂着,乳头上还挂着奶白色的乳汁。 浑身上下,屁股也是鼓鼓的,跪坐的时候被压出两团小山丘。那里刚才被他打得泛红,还有清晰的手指印。 整个人被情欲浸透了,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那样无辜看着他,嘴唇因为性事太激烈咬出一些红痕。 佟述白喉结滚动,刚平息的呼吸又变得急促沉重。 这副刚被男人满足后的媚态模样,却又天真不自知勾人魂魄。他的小心肝,真是天生克他的小妖精。 “是不是没吃够?还想要?”佟述白抚摸着她的脸颊,拇指擦过她的嘴唇压出一道缝隙,指尖被她含住吮吸。 “要吃爸爸的精液,想要爸爸射给小咪......哪里都可以......”她含着他的手指,眼神迷离又渴望。 佟述白抽出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与自己对视。灯光下,那张脸又纯又欲,挺着肚子跪在那里求他,像极了献祭的小羔羊。 “宝宝,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爸爸真的想把你关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他弯下腰,俩人耳鬓厮磨,“天天挨肏,一个接一个生孩子。” 开花结果 “爸爸......”她的喉咙有些干涩,发现爸爸现在的表情和刚才给自己按摩时一样认真。 “怕了?”他问。 “没有怕,”她抬起头看着他,眨眼思考,“只是觉得爸爸好变态,可是小咪喜欢,爸爸什么样子都喜欢。” 佟述白突然坐下,把人面对面抱进怀里,手臂收紧。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喷在她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鸡皮疙瘩。 她能感觉到他在克制着,肌肉硬得硌人。那根还硬挺着的阴茎抵在她肚子上,压得有些难受。 “爸爸,抱太紧了,那里戳到肚子了。”她轻声提醒,却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佟述白也没有松手,呼吸变得又重又急。 “宝宝,爸爸真的会把你关起来,真的会......”他重复呢喃,嗓音沙哑,“会找间房子,窗户全部封死,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每天只能光着身子在家里,随时随地,爸爸想抱你就抱你,想肏你就肏你。” 简冬青听得心跳加快,他说这些话时,语气是那样认真,近乎病态的虔诚。她能感觉到,他不是在吓她,是真的在这么想。 她发觉眼眶有些发酸,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问: “那爸爸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佟述白身体一僵,看她的眼里暗涌翻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简冬青歪着头,清澈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她伸手去摸他的脸,指尖描摹着他的眉骨、鼻梁、嘴唇: “知道呀,爸爸把我关起来,我就哪里都不用去,每天就等着爸爸回来。嗯,回来疼我。” 听她如此轻易说出疼我两字,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在装傻,只是他真的会当真,“简冬青,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她摇摇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尝到了他嘴角的味道。 “爸爸,我没觉得在开玩笑。我就是想要你,想要你全部的我,我的全部也都给你。” 佟述白闭上眼睛,虚拢着她,呼吸交错间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他突然又叫了她的小名,不知从何时起,他很少再叫这个名字,不过却早已刻在俩人骨子里,见证他们的过去在一起的岁月。 “小咪,爸爸这辈子做过最自私的事,就是让你怀上孩子。从知道你存在的那天起,爸爸就在想,这个小人,爸爸要护一辈子。可是后来,”他的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刮了一下,“后来爸爸没能守住底线。” “我没有怪爸爸。”她急急地说。 “宝宝,其实爸爸一年前有去做结扎手术,所以才会逼你把避孕药吐出来,让你怀上孩子也是当时吓你的。不过我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跑出来,跑到宝宝肚子里面扎根。” 有些时候,说一些话真的需要避谶。知道这两个孩子存在,他第一时间是欢喜的,后来便又开始担心。 自己已经如此造孽了,还在她身上种下恶,真就应了那句因果循环。 只是,如今再提出打掉孩子,他可以料到简冬青会拒绝,甚至可能会做出极端行为。所以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能够帮她分担生育的痛苦。 “宝宝,辛苦了。” 他摸着她的肚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简冬青本能抓住爸爸的手一起按在肚子上,“不辛苦,就是前段时间会恶心想吐,不过最近爸爸回来之后就没怎么恶心了。” 也不知道她想起什么,或许是刚才那句话里的说的那一个月,眼泪毫无征兆大颗大颗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砸得他心里发慌,只能轻声哄着: “怎么又掉金豆豆了,乖宝宝,再哭爸爸就真的忍不住了。” 简冬青吸着鼻子,眼泪汪汪:“忍不住的话,那就不要忍,爸爸想做什么都可以。” 佟述白呼吸一窒,掐在她腰上的手掌有些用力,又强迫自己松开。 “不可以,你刚高潮过,肚子也不小了,不能再折腾。” 简冬青不甘心又去蹭他,阴茎被蹭得又跳了两下,她伸手下去握住撸动。 “可是爸爸还硬着,是不是很难受?” 佟述白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拿开,放在唇边亲吻:“爸爸硬着的时候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会儿。” 自以为把人哄好了,他准备去拧毛巾那俩人身上处理干净,还没走几步,身后又传来黏人的声音: “爸爸!你要去自己弄吗?” “......” “那我可以在旁边看吗?”她小心翼翼期待着。 佟述白感觉额角青筋猛跳,转身盯着被子里露出那张小脸的简冬青。又是那副无辜的样子,真的让人忍不住弄她,把她全身上下都弄脏,直到彻底将她污染。 “宝宝,你是想让爸爸精尽人亡,还是想明天睡一天?” 简冬青似乎一点没察觉到她的爸爸脑子里的邪恶想法,反而掀开被子一角,朝他招手道:“都想,所以爸爸要不要来?” 白嫩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圆鼓鼓的肚子上还能看见浅淡的青筋,两颗奶子因为侧躺的姿势挤在一起,乳汁从乳尖慢慢渗出。 佟述白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脑子里面突然浮现出从没有过的疯狂想法,既然是他的亲生孩子,骨子里或许从始至终都同他一样呢? “宝宝,”他抓住她的手,搂着人调换位置,让她重新骑坐在自己身上。女孩长发散下面,有些垂在他脸上遮住他的视线。 从这样的视角里,他剥开乌黑的发丝,从里面找到她的脸颊捧住,“我们的爱,爸爸现在亲手让它开花结果。” 转变 第二天果然简冬青爬不起来,整个人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翘在爸爸肚子上,她之前特意解释过这样睡舒服。 真正醒过来时,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现在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佟述白早就醒了,靠在床头看手机,还抓着她的小腿肚玩。 她似乎没什么反应,又突然坐起来,混沌的脑子里面刚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要去那家店,就小时候和姐姐经常去的,卖糯米藕和板鸭的那家!刘奶奶爱吃他家的素烧鹅,小宝肯定也喜欢。我要去买,现在就去!” 简冬青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佟述白眼疾手快拉住,于是不满地回头瞪他:“干嘛呀?” “衣服还没穿,你准备裸奔?” 佟述白下床去衣帽间给她找衣服,天气太热,她耐不住,一般都穿那种宽松连衣裙。 遮羞完成,简冬青低头看着爸爸帮她穿袜子。他的头发比之前又长了一点,就是鬓角那点白头发看着有些碍眼,等她晚上偷偷拔掉。 穿好袜子,他又给她扎头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简冬青摸摸发尾有些意外,以前他总是扎得歪歪扭扭,甚至丑的时候扎完像个朝天椒。 “爸爸你什么时候学的?” “现学现卖,刚才你睡觉的时候随便搜的视频教学。” 佟述白边解惑边拿起防晒霜,捧住她的脸开始涂,只要是每一寸露出来的皮肤都没有放过。 简冬青看他埋头苦干的样子,忽然有些想笑,手指钻进他的衣领去捏胸,不仅手上占便宜,嘴上也不饶人: “爸爸,你好像老妈子,以前那个冷着脸不理我的人去哪了?”说到这里,她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扬起下巴,用鼻孔看人,刻意压低嗓音模仿他:“瘦了。” “是啊,爸爸现在专职照顾你,可不是老妈子。” 他故意顺着她的话说,简冬青愣了一下,抓起男人给她擦防晒霜的手,摸了又摸,一副女流氓的模样:“不过我怎么感觉最近有点奇怪呢?爸爸,你是不是真的瘦了呀?” “涂好了,”佟述白把最后一块地方抹匀,拍拍她的小腿然后站起来,有些无所谓,“瘦了是因为之前受伤的原因,不用担心。” 简冬青跑到镜子前转一圈,连衣裙把肚子遮住,完全看不出来是四个月大的双胎样子。 她对着镜子莞尔一笑,然后转身又跑回来,踮脚在佟述白脸颊上吧唧一声。 “那行,走吧老妈子,去买好吃的!把你失去的肉补回来。” 等去餐厅饱餐一顿,打包好东西,半路上顺便接上齐诲汝。那几大包东西自然是顺便分给了他一些。 齐诲汝坐进后座的时候,手里被塞了两大盒包装袋,顿时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我说你们俩口子,看看现在几点了?这都快一点了,你们打包这么多?人家当餐后点心都吃不下去。” “齐叔叔,他们人挺多的,能吃完。” 简冬青破天荒接了他的话,齐诲汝哪里好意思和大侄女斗嘴,人家平时都不怎么搭理他,今天难得主动接一回话,他要是再怼回去,像什么样子? 他只能闭嘴,不过又是个闲不住嘴巴的个性,没一会清了清嗓子:“那个,刘姨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佟述白今天亲自开车,从后视镜里看见齐诲汝吃瘪的样子也觉得好笑,“她儿子昨晚就不行了,儿媳还在ICU,晚上一家子住医院附近的酒店。今天宝宝就是去看看她。” “那行,正好我也去看看。”齐诲汝指着手里那两大盒东西,“然后顺路当个搬运工。” 简冬青回过头,风吹得她眼睛半眯着:“齐叔叔,你不乐意可以还给我。” 齐诲汝抱紧怀里的盒子:“谁说不乐意了?我乐意得很。我给刘姨送吃的,怎么了?我就不能关爱老人了?” 医院病房里,简冬青坐在陪护床边和刘敏芳说话,昨晚老人始终接受不了儿子突然离去,最后还是晕过去,现在手上还打着吊瓶。 莫明朗活动着筋骨,昨晚他也跟着忙活了一夜,就算是没有佟述白嘱托,作为医者,他也会尽力去照顾好他们。 “辛苦了,等会回去吧,剩下的刘姨那些家属应该可以应付。”佟述白关上病房门,拍拍莫明朗肩膀。 “没事,我刚刚观察了一下冬青的状态,昨晚上她那个样子看着又要发病,不过今天看起来似乎还可以。等我明天来给她看看,今天我是熬不住了。” “嗯,我昨晚也是很担心,但是能感觉到她在努力摆脱一些东西。” 俩人边走边聊,走到医院室外吸烟区,佟述白下意识去摸兜,结果什么都没有,手拿出来时有些发抖。 “你又怎么了?不就是让你别把闺房秘事全说出来,你就开始焦虑了?”莫明朗说归说,还是掏出一包烟,他不怎么抽,一般备着见客户用。 点燃一根,佟述白吸了一口,许久没抽,倒是有些呛人,甚至反胃,“不是你说的那个,我就是有点担心她,太小了,还是双胞胎。” “老佟,我之前就警告过你,别弄出人命来。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在你身上,都结扎了,谁能想到那么小的概率掉你头上?” “呵......”佟述白摁灭烟头,手指抓起额前的头发往后捋,下午的阳光打在眉骨上,在颧骨处留下一块阴影,“接下来的事情不简单,我只希望不要把她也卷进来。” 莫明朗问:“那你打算怎么办?那些人不会因为你假死就收手。” 佟述白沉默良久才开口:“所以我得在他们动手之前,先把他们解决了。于燮宁应该已经知道了,那天楼下的车,估计就是他安排的。” 孕期日常1 眼看着太阳要下山,佟述白想着带人回去。推开病房门,里面人还挺多。刘敏芳的亲戚来了好几个,把病房塞得满满当当。 床边坐着个年纪大概四五十左右的女性,头发烫着小卷,一直拉着简冬青聊天。 简冬青被那人攥着手,嘴角挂着礼貌的笑。见佟述白推门进来,她终于如释重负。 “刘奶奶,我先和爸爸回去了。您好好休息,后面的事情都会好的。” 刘敏芳靠在床头,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她冲简冬青点点头,小声说着去吧,顾着自己身体。 那个一直握着简冬青手的女性站起来,目光落在佟述白身上打量了一圈,笑盈盈开口: “这就是冬青爸爸啊?哎哟,真是多亏了那个莫医生和您呀,养的女儿也是人美心善。” 简冬青紧紧抱住爸爸的胳膊,有些反感她这样说话,虽然不能仅凭这些就随便定论一个人,但自己离远点就好了。 佟述白对那人点点头,礼貌但拒人千里的态度。搭在简冬青后腰上的手,揽着人就要走。 “走吧。” 走廊比病房里稍微凉快一些,消毒水的味道还是那么重,但至少没有被人盯着看的窒息感。 “那人是谁?”佟述白刚才推门进去扫一眼,就看出简冬青的不自在。 “不知道。”简冬青摸着鼻子摇头,“好像是刘奶奶的什么远房亲戚,我一进去她就拉着我的手,问我叫什么、多大了、跟刘奶奶什么关系、肚子里几个月了、是男是女、住在哪里......” 她掰着手指头,只觉得离谱,“我还不知道她是谁,她就问了我一堆问题,我不太喜欢她。” 小孩告状的委屈模样,佟述白揽紧她的肩膀,“宝宝,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不要被无关的人影响心情,好吗?” 坐进车里,齐诲汝早就闲不住跑了,现在就他俩。车门一关上,简冬青突然开始四处嗅。 “什么味道,好臭好呛!” 她在车座上扭来扭去,脑袋循着气味一路追过去,最后抬眼一看,居然是爸爸。 “爸爸,你是不是抽烟了?呛死我了!” 佟述白刚要发动车子,被她这一声控诉弄得停下。 衣服换过了,手指也用洗手液洗过,那根烟他统共就抽了两口。大部分时间都是夹在指间燃掉,按理说味道不该这么明显。 简冬青皱着鼻子凑过来,在他脖子边又嗅了一下,猛然缩回去,整张脸皱成一团。 “好难闻!现在不能抽烟,我闻着想吐,呕!”她故作夸张干呕一声,手还在鼻子前面扇风,试图把残留的烟味赶走。 佟述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她又开始抢话:“你是不是和莫叔叔一起抽的?他是医生怎么还让你抽烟!” “宝宝,”佟述白终于找到机会插话,“就抽了两口。” “两口也不行!”简冬青捏着鼻子,是真的在生气,“你身上那些伤一个月有没有?况且烟味对宝宝也不好。” 佟述白看她现在能随时展露出如此鲜明的情绪,忽然握住她扇风的那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答应你,不抽了。” “你说的啊。” “嗯,爸爸说的。” 得到了保证,简冬青转身去摇车窗,玻璃降下来的瞬间,傍晚的凉风把车内的烟味卷走大半。 她深呼吸,整个人放松,靠着椅背,声音也软下来: “爸爸,我不是故意要凶,我就是担心。而且你身上那些伤,我觉得......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佟述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紧,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是有点,但不是什么大事。爸爸能处理,完了再告诉你。” 回云茂这边,因为刘敏芳家里突然出事,佟述白让家那边管家带着人明天过来帮忙,所以晚饭就没人做。 点外卖简冬青又嫌弃,说中午才在外面吃过。现在家里就叁人,文曜一看就不会做饭,也别指望简冬青会,不炸厨房就谢天谢地了。 没办法,佟述白只能亲自系上围裙,简冬青却像发现了新大陆,绕着他转圈,又伸手去扯围裙带子。 “爸爸,你会做饭?” “饿不死。” “饿不死是什么意思?能吃还是不能吃?” 佟述白懒得回,转身去翻冰箱和橱柜。还好,东西挺多,随便应付一晚上应该够了。 然而头疼的来了,简冬青不肯走。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双手托腮盯着他。 “爸爸,你切菜的样子好像很专业诶。” “爸爸,这个番茄要不要先烫一下去皮啊?我看刘奶奶都是这么做的。” “爸爸,你是不是放太多油了?” “爸爸,鸡蛋要打散吧?你打蛋的姿势不对,应该用筷子这样。”她说着就要冲进来。 “简冬青。” “怎么了,要我帮忙吗?” “去外面呆着。” “我在门口,也没有进来啊。” 她确实没进来,双手扒着门框,眼神热烈又好奇,恨不得每一个做饭步骤都参与。 佟述白捏着锅铲的手顿住,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叫简冬青小咪,猫是独立安静,偶尔撒娇的生物。 但简冬青现在的状态更像兔子,一只跳脱的,会在脚边绕来绕去的小兔子,应该叫她小兔才对。 他把牛排放进平底锅,油花溅起来的时候,身后传来“哇”一声。 “爸爸你会颠勺吗?” “不会。” “那你现在颠一个试试嘛。” “煎牛排不需要颠勺。” “就试一下,试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佟述白有些无奈,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有这样一面?之前那个窝在怀里打瞌睡,安安静静的女儿去哪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孩歪着脑袋,马尾从肩膀上垂下来,黑亮的眼睛跟葡萄似的。 然而就是这副小模样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佟述白面无表情把锅端起来,颠了一下。 动作不太熟练,不过还好没有掉到外面。 “哇!”简冬青鼓掌,“爸爸好厉害!” 表演完没停歇两分钟,厨房里又传来简冬青的声音:“爸爸,这个菜要不要放糖?” “不需要。” “可是我觉得放糖会更好吃。” “你做还是我做?” “......你做。” “那就不要放糖。” 关火,转身,佟述白走到厨房门口,简冬青仰着脸无辜看着他。 “跟我进来。”简冬青以为自己要挨骂,犹豫着跟进去。 “尝一下咸淡。”他舀了一勺递给她,简冬青小心翼翼送进嘴里,瞳孔瞬间似乎在闪着光。 “怎么样?” 简冬青竖起大拇指,舌头仔细舔着勺子:“好吃,爸爸你真的好厉害!” 她把勺子舔得干干净净,才发现爸爸在盯着她看。她眨眨眼睛,把勺子放进水池里,又在他脸颊上亲一口就要跑。 可惜没跑掉,她被扣住手腕拽了回去,面对着爸爸被一步步抵上墙面。爸爸宽阔的肩膀,把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吃了就跑?”他低声问,拇指擦过她嘴角还挂着的番茄汤汁。 简冬青被他看得莫名心虚,眼睛上下左右看:“我没跑啊......就是,厨房有油烟味,我闻了想吐,所以出去等你。” 佟述白啧了声,低头吻上去。 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简冬青僵在原地。文曜还在外面,厨房里还弥漫着香煎牛排的油脂香气,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只是所有的一切很快就被吻淹没,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攀上爸爸的肩膀,她开始回应,热情又生涩。 “爸爸......好倏忽。” 佟述白笑着退开一点距离,就亲了一会,女孩就双眼朦胧,嘴唇也被吃得湿润发亮,一只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揉乱了毛的小兔。 “出去吧,一会就可以吃饭。” 他的声音也有点哑,下面更是起了反应,简直像个只要和他的小雌兽做一点亲密事情,就会随时随地发情的低等动物。 孕期日常2 备菜做饭,零零散散一个半小时,桌子摆上了他们今晚的晚饭。 简冬青规规矩矩坐在餐桌边,眼睛扫过每一道菜。 香煎牛排,虾仁培根滑蛋,蔬菜沙拉,番茄炒蛋,芦笋炒肉,还有一碗冬瓜蛤蜊汤。白的绿的黄的红的,摆了满满一桌子,看着就很幸福。 “好香!”她咽着口水,恨不得立刻拿起筷子开吃,“等不及了,我要饿死了,爸爸你快坐下来。” 佟述白端着米饭出来,围裙还没解,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不像那个运筹帷幄的佟述白,更像上了一天班还要下班做饭的丈夫或者爸爸。 “看爸爸干什么,注意点,别吃太快又把舌头咬了。” 这一顿晚饭简冬青吃得格外美滋滋,牛排切成了小块,虾仁剥好了壳,连番茄炒蛋里的番茄皮都被挑出去了。 她只需要负责吃,吃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甚至萌生了去求爸爸让他天天做饭的念头。 她偷偷去看对面的男人,手里端着那碗冬瓜蛤蜊汤,眼睛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耀眼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脸色也不太好,有点发白。 “爸爸,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专心吃饭。” 简冬青若有所思盯着他,然而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能低头继续吃饭。 饭后她有些撑,一个人跑到院子里散步消食。沿着石板路走了两圈,今晚云层很厚,也没有星星。 走着走着就有些无聊,她开始想爸爸。 拖鞋踩在二楼木地板上,发出挞挞挞的声音,她往卧室里面望去,没人在,浴室的方向隐隐有水声。 原来是在洗澡。 简冬青一把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佟述白跪在马桶前。一只手撑着马桶边缘,另一只手捂着胃,脊背弓着。 “爸爸?” 佟述白猛地抬头,看见是她,脸色变得更难看。嘴巴刚张开,身体突然一阵恶心袭来。 “宝——呕!” 这下换简冬青皱眉,也顾不上别的,急忙上前去扶男人,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可是俩人体量相差太大,他的身体沉得很,加上她自己也不方便,根本扶不动。 “没事,你先出去。”佟述白拉开她的手,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不要。”简冬青蹲下来,固执地拽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爸爸你怎么了?刚才在餐桌上就看你脸色不太好。你是不是哪里疼?胃疼吗?是不是你身上的伤?” 佟述白闭眼,深呼吸积攒力气。刚才恶心来得太突然,简直要把胃都吐出来,现在还有些头晕目眩。 “不是,爸爸就是胃不舒服,你去倒杯温水,好不好?” 脚步声过了一会又出现,简冬青端着一杯温水冲进浴室,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文曜看见佟述白跪在马桶前的样子,上前一步架住他的胳膊,把人扶出浴室。 “爸爸,水。” 简冬青把水杯递过去,蹲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看着又要哭鼻子。 “不行,这样不行,我打120,我们去医院。” “不用。”佟述白按住她拿手机的手,把人抱进怀里,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心里那股恶心顿时压下去不少。“爸爸之前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没什么问题。” “什么叫没什么问题,具体是什么原因啊?”简冬青从他怀里挣出来,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拍打,急得声音都在抖,“你快点说,急死我了!” 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佟述白有点心疼又有点窃喜。 “医生说是被孕妇影响了。” “什么被什么影响了?” “妻子怀孕,丈夫也会跟着孕吐,”佟述白握住她的手拉到嘴边不停亲吻,“妊娠伴随综合征,应该是我们最近......” 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文曜。 门锁咔嗒一声后,简冬青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妊娠伴随,什么意思?你又没怀孕怎么会孕吐?” “字面意思,”佟述白靠回床头,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胃部,“伴侣怀孕的时候,另一方有概率会出现类似妊娠的症状。恶心或者食欲改变,医学上叫Couvade Syndromea。” 简冬青瞪大眼睛,我了半天,仍是不可置信。 “你是说我怀孕,你也跟着吐?” “是。” “所以你这段时间瘦了,不是因为你身上的伤?” “伤也有关系,”佟述白实话实说,“但吃不下饭确实是恶心,闻到油烟味也反胃,今晚去厨房做饭可能加重了。” “我的小祖宗,你们也都指望不上,晚上难道等着饿肚子?外卖又嫌弃,出去吃又说中午才出去过。”佟述白说完别过脸去,似乎那股恶心劲儿又翻上来。 简冬青赶紧把旁边的水杯端过来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喝了两口,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医生有没有说,你为什么会这样严重,我以为你要死掉了。” 她语出惊人,佟述白端着的水杯差点撒出来,只得捏着她的脸颊揉。 “坏孩子,就不能盼爸爸点好?” 他的女儿,腹中怀着他的孩子,坐在他两腿之间,天真等着他的答案,如今这样的生活他之前都不敢奢求,一点孕吐又能算得了什么。 “医生说,伴侣之间太亲密了,共情太深。天天接触孕妇,身体就会跟着产生反应。” 简冬青“哦”了一声,觉得这个解释挺科学的,可以接受。 然而佟述白又补了一句。 “加上我们最近天天做爱。” 空气突然安静,简冬青挣脱他的怀抱站起来,动作太急膝盖磕在他大腿上。 “你!你说什么呢!又诓我!” 佟述白伸手扶住她的腰,把人稳住。 “医生原话,不是我编的。” “医生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妇产科的老太太,六七十岁了,什么没见过。”佟述白把她逗得满脸通红,继续胡编乱造,“她说这种情况不多见,一般都是夫妻感情特别好、同房频率比较高的丈夫才会出现。” 简冬青听得头顶要冒烟了,捂着耳朵抗拒: “你不准说了!” “她还问我,你们是不是刚在一起不久,正处于热恋期。” “佟述白!”她急得连名带姓叫。 佟述白把炸毛的小兔子拽回怀里,手掌放在她背上开始哄。 “好了,好了,不说了。” 简冬青这下脸也不敢抬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那以后......我们少做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吐了?” 佟述白想了想:“医生说不好说,也许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什么叫条件反射?” “就是看到你,闻到你的味道,就会开始分泌唾液,胃酸,然后——” “不行!分房睡!必须分房睡!以后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 “简冬青。” “干嘛?我是在为你好,没有商量的余地!” 屋内的灯光突然被关掉,俩人一起深陷黑暗。眼前一片漆黑,简冬青有些不安,扶住爸爸的肩膀,冷不丁听见他骤然变冷的腔调: “不分。” 520特供1 分房睡的决定,简冬青执行得十分认真。 当天晚上她就抱着枕头去了隔壁,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佟述白靠在门框上看她一趟趟搬东西,枕头、充电器、孕妇腰枕、还有那只她最近喜爱的兔子玩偶。 “需要我帮忙?” “不需要,医生也说先分开试试,为了身体着想,我还不想你英年早逝啊。”她嘴巴叭叭不停,手也不停,顺手把小兔子端端正正摆放在床头。 “你拿的是我的枕头。” 简冬青低头一看,怀里抱的确实是他的,二话不说把枕头夹在腋下,又转身回卧室。 一副我意已决,莫要再劝的样子。 佟述白忽然发觉,他的小咪,现在或许是小兔,平时乖顺得像一团棉花,真做起决定来,比谁都有主意。其他人想要插手那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虽然窝窝囊囊,但绝不轻易低头。 头两天,简冬青的意志力堪称铁壁铜墙。 早上起床后就不在同一个地方多待,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她就窝在卧室。 晚上更绝,房间门被反锁,里面传来电视剧的声音,还有她在嘻嘻哈哈笑着,和他的患得患失完全不一样。 佟述白站在走廊里,她现在不仅对自己退避叁舍,这下连房门都不让进。 直到第叁天,简冬青筑起的完美防御开始出现破绽。 他特地把客厅让给她看电视,简冬青窝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袋薯片,眼睛直直盯着屏幕。 屏幕上一个古装男人,白衣飘飘,长发束冠,露出全部额头。果然,古装是检验颜值的一大标准。 “嘿嘿。”简冬青咬了一口薯片自言自语,“好帅,给桑雨看看,她肯定也喜欢。” 佟述白走到沙发后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电视里那个男人刚好来了个特写,剑眉星目,确实长得周正。 但看久了,也就那样。鼻梁不够挺,下颌线有些崎岖,特别是眼神没什么内容。 “这么好看吗?” 简冬青吓了一跳,慌忙把袋子藏到身后,又觉得这样太心虚,直接掏出来扔茶几上。整个过程手忙脚乱,反而像被家长抓到偷吃零食。 “不好看,我就随便挑着打发时间的。” 佟述白挑了挑眉,没拆穿她。他绕到沙发前面坐下来,随手拿起遥控器。 简冬青眼疾手快抢过去,把遥控器塞进自己屁股底下,动作之迅捷。 “怎么了?” “没什么呀,”简冬青笑得心虚,“我就想看这个,你别换。” 佟述白认真盯着她,好久才放手。简冬青松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视上,但显然没有刚才自在,一双眼睛时不时往身旁瞟。 电视剧情这次加了一段感情戏,男主低头吻女主的时候,看得简冬青都忘记吃薯片,直接停在嘴边。 佟述白忽然开口:“他吻技不行。” “为什么?” “嘴闭太紧了,是亲吻还是在咬嘴皮?” 听他这样讲,简冬青脑子里忽然不合时宜冒出一些画面。拇指擦过她嘴角,嘴唇贴上来的触感...... 她猛咬一大口薯片,咔嚓咔嚓,试图用声音盖过脑子里的画面。 “你又没这样亲过,怎么知道人家不行。” 佟述白偏过头,简冬青被他看得耳朵发热,干脆拆开扎好的头发,直发顺滑散落,刚好遮住侧脸。 “宝宝,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有什么好想的,看电视!” “看他们接吻,你也想要?” “你乱说,我好热,先回房间了,爸爸再见。” 她脚步不停,刚回房间就一屁股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又然掏出手机同桑雨分享快乐。 青青青: 「给你看个帅哥。」 桑葚好吃吗: 「帅哥?快发给我看看!我倒要看看有多帅,能进简冬青法眼。」 简冬青眼睛一亮,随手找了几张剧照发出去。 青青青: 「就是最近发现的男演员来着,我无聊随便看的,他戴那个头套看着好自然。」 桑葚好吃吗: 「看着还行吧,也没有你说的那样快要吹到天上去那种。」 青青青: 「啊?那可能是我最近好久没出门见人了,随便看见什么东西就觉得新奇。」 桑葚好吃吗: 「说到出门,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看电影那次吗?我俩东西拿错了,我买的那个泰国小果冻,还有一盒G点冰火两重天套套。」 简冬青本来还咧着嘴笑,一看就桑雨发的消息仿佛回到那个晚上,简直是无妄之灾。 青青青: 「气死我了,你还提这件事,干什么要买那种东西啊,害得我第二天直接下不了床。」 桑葚好吃吗: 「......sorry,那天下雨,东西太多,就随便拎了两袋就走。还有你没事吧,怀孕了还这么折腾。」 简冬青发了两个哭泣的表情包过去,她只记得那天晚上最后快要升天了,仍然不知道爸爸为什么突然要变着法折腾她。 桑葚好吃吗: 「为表歉意,还有礼尚往来,我最近发现了一个新玩法,刺激得不行,不过你就先看看,具体的后面再说吧。」 简冬青盯着屏幕上桑雨发来的限制级图片,似乎全身都开始发热。这幅身体已经完全离不开爸爸,昨晚她还想着爸爸,偷偷在被子里夹腿。 她边吐槽着桑雨是个黄色脑袋,边欣赏所谓的新玩法。 都是些男的被绳子捆住,蒙着眼睛,有的衣衫半露,有的西装革履,不过基本上看不见全脸。偶尔的一张侧脸,可以看出模特剑眉入鬓,眼眸深邃。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另一个人的脸。 更深的眉眼,左边一侧有疤痕,下面是灰蓝色的瞳孔,低头吻她时还会发出让她全身发麻的嗓音。 简冬青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缩进毯子里,用力闭上眼睛。 完蛋了。 怎么看什么都要幻想,她有点忍不住了。 520特供2 有想法就要付诸行动,简冬青晚上就求着桑雨发了教学视频过来,还买了一些东西快递到家。 往后的几天里,她白天仍然避着爸爸,晚上就吭哧吭哧努力学习技巧,盘算着哪天用在爸爸身上。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一开始就被发现,也不知道晚上夹完腿之后,会有变态偷偷溜进房间舔她湿漉漉的腿心。 某天下午,她和瑜伽老师上完课之后,也懒得回房间,直接躺在贵妃椅上休息。 直到发觉屁股有些痒,耳边还老有蚊子在窸窸窣窣的。不过也不对呀,哪里来的蚊子? 睁开眼的瞬间,她抓到了那个大蚊子。 简冬青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睡迷糊了。爸爸自从在家里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后,就一直穿居家服,俩人抱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会有西装的怪异感。 现在他居然穿着一整套看起来就很正式的西装,正坐在她屁股后面。 错开的大腿根之间,一只手掌插在里面,两层布料包裹的腿心都有些濡湿,应该是被玩成这样的。 简冬青很愤怒,后果便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把爸爸全身绑了起来。她本来就一直在找机会,没想到爸爸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不过她手法不太好,绑得歪歪扭扭。 佟述白被她绑着,双手反扣在身后,大腿和小腿捆在一起,屈膝坐在椅子上。红绳勒在西装外面,有的地方太紧,勒出一道道褶皱;有的地方又太松,松松垮垮垂着。 他脖子上那两圈倒是缠得紧,可肩膀上的绳结歪到一边,胡乱缠了一通。 “爸爸。” 佟述白抬头,眼神仿佛有实质般,在她身上黏着滑动一圈。 不过她早就习惯,不甚在意,随意换了更舒服的姿势,赤脚去蹭他的小腿。 “我绑得不好看,”她嘟囔着,“都怪你,一直动来动去。桑雨发的视频手法太难了,我学不会。” 她继续说着,手指卷起一根垂下来的绳头,绕在指尖上玩,“而且我肚子大了,弯腰不方便。” 佟述白去看她的肚子,又去看她领口的乳沟,最后落在她蹭着他小腿的那只脚上。 “宝宝。” “干嘛?” “过来。” “不要,我要是过去,你又要动手动脚摸我。”她有些得意,“我还不知你吗?臭流氓,绑着你挺好的,跑不了,也动不了。” 简冬青跪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又去戳他的胸口。 然而男人的目光实在太过炙热,算上今天,他们一周没有亲密了,她的身体现在也有些蠢蠢欲动,所以手指不知怎的就滑到领口里。 指尖碰到他的皮肤,那里比指腹的温度要高一些。她明知道男人现在的情况,却还要假装关心惊讶道: “爸爸,你这里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烫?” 爸爸不回答她,她也不追问。手从他领口里抽出来,重新躺坐回去打着哈欠: “刚才锻炼太累了,我先睡会,你不准乱摸乱动。” 空调嗡嗡地吹着,白纱窗帘被风带着飘扬。 简冬青的瑜伽服是贴身的,此时小腹已经非常明显地凸起,因为侧躺的姿势,领口露出的白嫩胸脯压在一起,挤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四个多月的孕肚也随着呼吸起伏,圆鼓鼓撑得瑜伽服绷紧一小片。 佟述白眯起眼睛,那里面装着他的两个孩子。 他和女儿的孩子。 当时医生指着屏幕说两个胎心时,他愣了很久。久到医生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他突然清醒过来,直接问道: “猫咪第一胎基本上不都是一个吗?” 说完就被旁边那只小猫咪狠狠踩了一脚。她那时已经不怎么怕他了,敢瞪他,敢骂他,敢翻白眼。 踩完那一脚,又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扭头不理他。 现在那两个小点长成了圆鼓鼓,在她肚子里跟着一起同频呼吸。 身上的绳索捆得不行,但他表面功夫做全套,忍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才没有松开十指交握的手。 现在她倒好,在自己面前睡得如此毫无防备。 一股奶香混合着她的体香钻进鼻腔,比之前更浓。怀孕之后她身上的味道变了,每次亲密,都勾得他下面硬得发疼。 他知道她嫌弃孕妇内衣不舒服,一直贴俩乳贴应付。薄薄的两片小东西,遮住那两颗奶尖就完事。 小骚货。 明明怀孕之后奶子变大了,还不穿内衣遮严实,那两团奶子几乎是一步一颤。 天天晃着两团飘着奶香的乳儿从他面前经过,自己却浑然不觉。弯腰拿东西时领口垂下来,他能看见那白花花的肉快要跳出来,乳贴边缘翘起来一点,露出下面深粉色乳晕。 她知不知道她的爸爸有好几次都想把她直接按在门板上奸透? 医生说双胎不稳,前叁个月不能同房,后面也要格外小心,鬼知道他是怎么度过的。 结果好不容易熬过这段时间,没开荤多久,又因为孕吐的原因被她拒绝亲热。 现在她睡着了,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夹紧的双腿互相蹭得起劲,腿心那片的布料看着颜色更深。 520特供3 他挪动着,皮鞋尖勾着凳子腿,一点点靠近面前的诱惑。椅子蹭过地板,发出声响,他顿了一下,看她没醒,又往前挪。 再一点! 再一点! 等距离差不多,他弯腰低头,鼻尖埋进那条沟壑里,跟毒瘾患者病发般,深吸一口。 就是这股味道。 奶香,体香,混着一点汗味,甜得发腻,腻得他骨头都酥了。 因着姿势压迫,裤裆那点变化越来越明显。勃起的阴茎被绳紧勒着,将西裤勒出一个夸张的帐篷。 他粗喘一声,伸出舌尖,舔过那道缝隙。 带着她体温的奶香,在舌尖上化开。 沿着乳肉边缘,往衣服下面探索,舌尖一寸寸舔过去,舔过那层薄薄的皮肤,舔过那因为怀孕而变得深粉的乳晕边缘。 越舔越起劲。 舌面舔过皮肤发出渍渍水声,在安静的空间响亮异常,可他管不了,此刻心潮澎湃,浑身都在为之颤栗。 装模作样背在身后的手自动解开了绳子。 那绑得乱七八糟的结一挣就开,两只手终于解放出来,立刻来到她胸前,颤巍巍扯开根本遮不住的衣领。 两颗沉甸甸的白嫩乳球弹跳出来,挂在她薄薄的胸膛处。 多割裂。 身板还是女孩一样的细窄薄片,肋骨根根清晰。可胸口的性器官却因为孕育生命疯狂发育,变成和身材完全不同的风格,像两颗熟透的果子缀在细枝上。 青涩和肉欲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又纯,又欲,勾得他这个年过不惑的中年男人昏了头,双手捧稀世佳肴般捧起两颗奶子。 低头凑近,牙齿咬住一片乳贴的边缘,轻轻一撕。因为才运动过,乳贴沾了些许汗水,牢牢贴在乳尖上。 他又用了几分力气,舌尖抵着乳贴边缘往里,想用口水把它润湿。 睡熟的人哼唧一声,眉头皱起。他连忙停住,轻拍她的肩膀低声哄:“没事,爸爸在。” 她的眉头渐渐舒缓,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他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让小猎物自以为翻身,才找着到机会下手。要是把她弄醒了,以她现在的脾气,肯定一脚把他踹开,然后至少叁天都见不了面。 自己已经馋这两颗小奶子很久了,重新含住那片乳贴,用舌尖一点点揭起来。 等到乳贴边缘翘起来,牙齿咬住轻轻一撕,露出肿胀的乳头露,那里因为怀孕颜色变成深粉色,可还是嫩得不像话。 将奶香源头含在嘴里,却舍不得咽,也舍不得动。舌尖抵着乳头,感受它在舌面上慢慢变硬。那一小粒东西硬硬的,滑滑的,小孔冒着乳汁,像一颗裹了蜜的小珠子。 他好像着了魔,想把她整个吞下去,又想就这么含着。越想越控制不住,捧着奶肉的手动起来,指腹按着乳根,手法娴熟地揉弄。 画圈,按压,从外往里推,是之前专门学的伺候孕妇的按摩手法,他不白吃白拿,吃了就得干活。 乳房胀痛的话,揉揉会好很多。手下肿胀的奶肉在他掌心里慢慢变热变软,揉得她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下来。 睡梦中的人哼了一声,声音钻进他耳朵里,像一根羽毛搔得他头皮发麻。紧接着下面的东西硬得发疼,在裤裆里顶出一个夸张的弧度,腰部也不由自主往前顶送。 可惜前面空荡荡,什么插不到。 胯部撞着空气,一下又一下,模拟着性交的抽插动作。裤裆里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晃,顶端蹭着面料,又湿又黏。 阴茎膨胀得越来越大,绳子跟着勒得越来越紧。 绳子圈圈绕着大腿,十字结卡在大腿根,把阴茎的形状勒得一清二楚,连下面那两颗睾丸也被勒着兜在绳结里。 只要动一下绳子就会收紧,勒得又疼又爽。 他边吃奶,边动腰,想着那个他今天应该碰不到的小骚逼。想象它就在胯下湿淋淋等着自己,要是插进去她会叫成什么样。 想着想着,腰动得更厉害,椅子跟着剧烈晃动,嘴巴也将奶头吃得渍渍作响。 腰越顶越快,越顶越狠。而她也开始呻吟,嗯嗯啊啊,不知道是没醒还是装睡。 最后一刻,他把阴茎解放出来,用手握住狠狠撸动两下。 浓稠精液喷射,溅在那团被他吃得肿胀的奶肉上,白色黏糊糊液体垂挂着。 他伸手刮起一点,送进她嘴里。 520特供4 佟述白重新靠回椅背,闭眼回味刚才的自泄行为,然而这根本就是饮鸩止渴。 软下去的阴茎又立起来,从西裤拉链缝隙里支出来,顶端还挂了些白浊, “爸爸?” 软绵绵的,还有浓重的鼻音。 “爸爸,”又喊了一声,似乎已经确认刚才他做了什么事情,“小咪的奶头好吃吗?” 简冬青歪头撑起身子,瑜伽服被扯得有点歪,露出半边肩膀,“爸爸居然想跟猫崽子抢食吃,真是一个坏爸爸,要受到惩罚。” 她从榻上挪下来蹲在他面前,然而肚子蹲着不舒服,索性跪坐在他面前,仰头去看他。 “还对着小咪自己弄,射得到处都是。” 她近距离观察那根给她生命,又让她怀孕的性器,指腹在顶端上按压,五指沿着茎身上的脉络摸了个遍。 “爸爸,它好烫啊,这样摸是不是很舒服?” “你吃了小咪的奶,小咪也想尝尝你的。” “宝宝?” 口腔温热的包裹感让他浑身一颤。顶端那一小截被含住,舌尖抵着那个小孔舔舐。 平时他一般不强迫她给自己口交,现在她居然主动去吃,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胯间,能看见她吃阴茎时微微鼓起的脸颊。 她含了一会儿,吐出来小声感叹: “好大,只有下面可以吃进去,小咪上面吃不进去。” 阴茎把她的嘴撑得满满当当的,她开始学爸爸以前教的那些东西。舌尖从茎身根部舔到顶端,又含住顶端舔那一圈边缘,手扶着下面的两颗揉。 她把阴茎当棒冰舔,可棒冰不会在她嘴里变大,还会跳,更不会渗出那种咸腥的东西。 “爸爸的味道。” 叁言两语,每句都在不经意勾引。 被顶得直哼也不躲,就乖乖跪坐在他面前。 “宝宝,马上松开,不然——” 然而她含得更深,直接顶到喉咙口,瞬间呛得她红了眼眶。她就这样双手握着,嘴里含着,抬头看他的眼睛睫毛上挂着泪珠。 仿佛刚才是被他欺负惨了,而不是她主动要吃。 佟述白捧着她的脸,指腹深陷她脸颊两侧的软肉里,迫使她张开嘴。 “唔!” 阴茎从她口腔里抽出,湿淋淋沾满唾液,拉出几条淫靡的银丝。那被舔得透湿的肉棍,在她红艳艳的唇边还弹了一下,一小股浊液溅到她下巴上。 佟述白松开她的下颌,擦过她被磨得有些红肿的下唇,把那点白浊抹开。 “可以了。” 简冬青跪坐在他腿间,嘴巴被撑得有点合不拢,看着那根依然高高翘着、青筋暴起的阴茎,顶端的小孔还在往外流东西。 她意犹未尽舔着嘴唇,尝到那股熟悉的咸腥味。刚才那点时间她还没吃够,没来得及把整个都吃进去。 胸口随即涌上一股火气。 她狠狠哼一声表示不满,撑着地板快速爬回那张贵妃榻上,缩起来背对着爸爸。 佟述白缓了两口气,看一眼自己依然精神得不像话的下身,伸手想去拉裤链,又突然放下。 “宝宝。” ...... “小咪。” 简冬青重新翻身侧躺,眼珠子骨碌碌在爸爸转了一圈。刚才绑的绳子已经松得形如虚设,那绳子一圈圈从他腿上滑下来。堆迭在西裤上,弄出好几道褶皱。 而裤脚下露出袜夹,银色的金属扣,紧紧夹在黑色袜口,皮带绕一圈扣在小腿肚上。 这是正装才会穿戴的东西。 爸爸被她绑着,鼻梁上架起一款半包银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正盯着她。领带打了,只是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结扣歪到一边,那是被她拽得。 西裤,袜夹,领带,眼镜,正装范儿十足。 爸爸这个骚货,不让吃鸡巴,今天是打定主意想要来服务她的是吧? “爸爸又硬了。” “没人管。” “真可怜。” 佟述白听出她那个语调,分明就是在骂他不给她吃。 而简冬青接着靠在软垫分开双腿,将腿心那一片深色湿痕正对他。 “爸爸还想不想舔小咪?” “......想。” 她撑着自己下巴,从上往下打量,“想就跪下来,跪着膝行到小咪面前。” 他从高脚凳上下来,黑色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蹬一声。先是一只膝盖跪下,皮鞋尖抵着地板,皮面弯出几道细褶。另一只膝盖跟着落下去,铁灰色西裤绷紧,裹着大腿的肌肉,勒出一道结实的弧线。 简冬青盯着那条大腿,咽了一下口水。 从这个角度看,他肩膀很宽,西装被撑开,肩线刚好卡在那里。腰却被绳子勒着,和肩膀的宽度一比,显得窄了很多。 爸爸一直有健身的习惯,她是知道的,因为他总说要有健康强壮的体魄才行。 有时候她很恼,因为那么大一块压在身上重死了,喘不过气。 不过现在看来,也有好处。穿西装的时候,那层肌肉把面料撑起来,精瘦结实,一动就能看见肌肉线条在布料底下鼓着。 性感死了。 男人膝盖在地板上每挪一步,西裤的褶皱就从膝盖往上推,看得简冬青又咽一口唾液。 他离她越来越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温暖松木味,还有一点点腥味。 “爸爸,你想舔哪里?”她的指尖指着锁骨,“这里?” 他的目光跟着她的手指走,来到领口乳房挤出的一条线上。 “这里?” 她又往下,捏着拉链往下拉,露出完整的乳房,小腹。最后停在叁角区,堪堪露出那一片粉白色阴部上边缘。 “还是这里?” 指尖顺着缝隙钻进里面抠挖,动作十分惹眼。 520特供5 “舔这里。” 佟述白俯身,跪在她敞开的腿间,脊背弓起,鼻尖抵上去深嗅。湿热的鼻息喷在腿心,简冬青条件反射夹紧了膝盖。 “不要夹。”喑哑的声音从双腿间传来。 舌尖钻进拉链底下,精准沿着肉缝碾磨。简冬青想忍,然而又痒又麻,弄得腰窝一酸,腿便软下去,膝盖也不受控制松开。 她的腿被趁机分得更开,拉链一拉到底,内裤被掀开,彻底露出底下湿得一塌糊涂的肉穴。 粉白色阴唇翕动着吐水,穴口不停收缩。 佟述白盯着看了两秒,突然贴上去含住。 “啊!” 简冬青猛地仰头,手扯着他的头发里想推开。粗粝舌头从穴口一路舔到阴蒂,舌尖在硬挺小珠上点按,又围绕着吮吸。 这里和奶子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湿润、浓郁的腥甜味,还有一股洗浴液的味道,是他亲自挑的孕妇专用。当时他有拆开闻,淡淡的玉兰香。现在结合了她私处的味道,冷调被融成潮湿包裹感极强的馥郁暖香。 温柔乡。 他想起这个词,忽然觉得很贴切。男人的温柔乡,蚀骨的、让人甘愿溺毙的沼泽。 搭在他肩上腿在发抖,脚趾勾住西装肩缝。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腰肢不受控制往上挺,想要把整个阴部送上去让爸爸舔。 “爸爸,爸爸......就是那里!再快一点......” 还是那样黏软的声音,佟述白加快速度,鼻尖抵住阴蒂快速晃动,舌头探进穴口勾弄。 他扣住胯骨不让她乱动,又探上去揉捏那随着喘息不断起伏的乳房。指腹掐住乳尖拧,拧得嘴下穴肉剧烈收缩,一滩透明液体从穴口涌出,流了他一下巴。 简冬青大口喘气,上半身瘫在软垫上,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天花板。踩在肩膀上的脚滑下去,无力搭在爸爸臂弯里。 一小波高潮余韵褪去,她低头一看,爸爸还跪在她腿间,下巴上挂着一些粘液,眼镜片糊了一层白雾。 而那根被冷落许久的阴茎,已经完全从裤链缝隙支出来,顶端马眼处挂着同款可疑液体。 她忽然探出脚尖按在他胸膛上。 黑色西服面料下,胸肌被红绳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她的脚趾钻进西装领子摸索,隔着衬衫踩到一小粒凸起。 男人的乳头本就不明显,她费了些功夫夹住,然后便开始摩擦。 “嗯......” 佟述白闷哼一声,胯下阴茎突然精神抖擞弹跳,如士兵手里的枪一般昂首挺胸。 简冬青发现乐趣,脚掌又来到他喉结处,用脚心感受着喉结的滚动。 一下,两下,叁下。 她觉得自己脚心有点痒,又嫌弃地收回,转而继续踩上他的肩膀。 刚刚被舔到高潮还不够,那种被舌头送上去的感觉虽然舒服,可舌头太软了,虽然灵活,但总差那么一点意思。 她想要更满的、更硬的、能把她撑开的东西。 可爸爸现在似乎并不想给她想要的。 简冬青想要自力更生,中指毫不犹豫插进湿滑的肉洞里,那里面的肉立刻绞上来紧紧箍住。她艰难地抽插两下,不得章法,又急又燥,只得抽出沾满体液的手指舔,还要评价一句: “这里一点也不好吃。” 佟述白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可仍就不为所动。 简冬青愤恨起来,手指重新插进穴里搅动取悦自己,两条腿向两边分开得彻底。圆润的孕肚夹在中间,两粒乳尖挺立着,刚才被冷落太久,颜色渐渐变淡。 一幅极尽淫靡的画面。 恍惚间,她突然眼前一暗,大片阴影罩下来。 嘶啦一声,响起布料撕裂的刺耳声音。 是裤裆那块碍事的地方被徒手撕开,一阵凉风拂过,她没来得及遮挡,就有其他东西先贴上来。 手掌五指张开,掌心包裹住那一片温柔乡。 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和她柔软的手指完全不一样,让她浑身一激灵。 “啪!” 手掌起落间,水花四溅。这一下又重又响,指甲擦过阴蒂,简冬青尖叫一声,踩在肩膀上的脚不停踢蹬着,又马上被爸爸抓住握在手里。 然后她听见有史以来,不,应该和那个雪夜一模一样的冰冷语气: “简冬青,我有同意你自慰吗?” 她被唬住,一时有些懵。 现在不是自己翻身农奴把歌唱? 明明刚才还是她踩在他肩上,用脚心碾他喉结的场面。怎么转眼间,她就被扒光衣服,手腕也被固定在头顶? “我突然发现这个房间很好。”佟述白起身,眼镜摘下随手搁在一边,“以后你要是犯懒不练瑜伽了,也不用拆除。满屋镜子,走到哪里都可以观看你被肏的表情。” 简冬青使劲扭动手腕,领带结打得很紧,她抬腿想踹,双脚却他抓着用东西捆住,那是从她身上脱下的内裤。 四肢大敞,露出脆弱腹部,一只被钉死的标本蝴蝶。 “佟述白!” “该叫我什么?” “佟述白!佟述白!佟述白!” 空旷房间里,清脆却明显愤怒的声音在不停回荡,而发出这种声音的女孩音量逐渐变小,直到喊出一声“爸爸”。 在她身前四周忙活的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而摸上她的脸颊,语气又变回原来的温柔:“早点叫多好,宝宝被吓到了?” “呜!爸爸你快点放我下来。” 佟述白拖了椅子过来,就摆在她身边。 “不放,我们先玩一会,爸爸亲自教你怎么捆绑。” 坐下来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他靠在椅背里,长腿随意交迭。 视线落点处,简冬青被悬吊着手腕高举过头,镜墙上映出她的身形。 发圈早已不翼而飞,发丝随意散落在她的上半身,一些披在背部,一些夹在双臂之间贴着胸部。绷紧的小腿,因为姿势而向前弓起上半身。 四面八方的镜面将她复制成无数个,每一面里都是一个被缚的少女,每一面里的她都在瞪着他。 “你看。”佟述白抬起下巴,示意她看对面的镜子,“这个角度最好,镜子里能同时看到你的正面和侧面,还有——”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我。” 简冬青发现无论怎么挣扎,领带缠得很紧,内裤打的结又恰好卡在踝骨凸起的位置,越是挣越勒得紧。 最可恨的是瑜伽吊绳扣那个锁扣,她平时练习的时候闭着眼睛都能单手解开,可现在两只手都被绑着,指腹根本够不到那个机关。 “不服气?”佟述白看穿了她。 “你耍赖。”她有些委屈,但更多是不甘,“刚才明明我绑你。” “你绑我,是因为我让你绑。”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简冬青最烦也最怕他这样,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发怵。 她想起来,最开始把他按在椅子上捆时,他几乎任她摆弄,偶尔还搭一把手。她还美滋滋心想,爸爸真配合。 原来只是“她在闹,他在笑”。 只等她玩够了,玩累了,等她放松警惕的那一瞬。 “爸爸,我不想玩了,放我下来,肚子不舒服。” 佟述白站起来,走到她身侧去碰手腕上的领带结,动作轻柔像在检查一件易碎品。 “勒不勒?” “......还行。” “那就好,不勒就继续。” 他收回手,来到她身后紧贴着。距离太近,他能闻到她发丝的洗发水味道,她能感觉到他呼吸喷在耳廓上。 简冬青有些僵住,一双手从她后腰处,慢慢往前摸索上肚子,最后十指交叉贴在肚脐眼处。 “予青予白,爸爸要教妈妈一些东西,你们乖乖的,不要闹妈妈。”温柔的声音从她耳侧传来,下一句又猝不及防变得正式且冷淡,“瑜伽有很多体式,俯卧,跪立,倒立......但有一个东西,或许可以和你学的配合上。” 他的手掌从她腰侧往上,来到肋骨上方,乳房下方。双手分别握住乳房往中间挤,镜子里,他手部皮肤和她胸部皮肤有色差,看着就像是两颗奶子被套在绳结中。 “绳艺。” “绳子绑哪里,怎么绑,用什么方式绑。”他盯着镜子,放缓语速,“我们今天先大概了解一些。” “金钱结,在人体绳艺中,这种绳结比较美观,一般用在胸部,腰还有大腿。” 简冬青张嘴想说点什么,那根红绳突然出现在她胸口处,披散的发也被挽起扎好。而那根绳子被爸爸绕在下胸围处穿绕几圈,又绕过肩膀上,经过背部和腋下,最终打结收绳。 “好看吗?这叫五角星缚,红绳把胸部以五角星的形式束缚起来,这样走路也不会挤在一起,更不会像小兔子一样跳着勾引爸爸。” 他松开她的腰,蹲下拨弄捆着她脚踝的那条内裤,那原本是她身上最后一件遮蔽物,现在成了禁锢双脚的镣铐。 “你看,用你的内裤绑你的脚,你就踹不到我了。所以下次,”他站起来,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让她与他对视,“先学点东西再挑衅我。不然,你连喊爸爸的机会都没有,内裤会直接塞你嘴里。” 简冬青有些害怕,之前性事里他总是扇她屁股和私处,偶尔她会怀疑爸爸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现在看来,自己刚才的行为完全是流血在一头恶狼面前跳舞。 而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想逃。 “呜。” 她睁着眼睛,表情像小猫被踩了尾巴。 这样的表情显然取悦了面前的男人,他倾身,嘴唇贴着她脸颊轻啄: “乖宝宝,我们慢慢来。” 520特供完 简冬青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瞬间有些委屈。 “摸不到。” “怎么摸不到?手又没有绑起来。” 佟述白带着她往下,指腹最先碰到绷紧的小腹,然后是一丛硬扎的毛发,再往下触到那根滚烫的东西。 “抓住。” 他把她的手按上去,掌心被迫贴着,脉搏跳动的触感异常清晰。她想松开,压在手背的手掌却铁箍一样把她扣在原处。 就这样被他带着向下压,佟述白跟着弯腰,身体渐渐覆盖下来,把她整个人拢在阴影里。龟头一路蹭过她的身体,最后抵在那片湿透的入口。 面前场景淫荡到不可思议,红绳缠身的她,握着父亲的阴茎,只差一个挺腰的距离。 她怂得闭上眼睛,睫毛抖个不停。 “爸爸帮我。” 然而这句话一出,压在她手背上的力突然抽走。龟头从穴口弹跳出来,“啪”地打在皮肤上,滑出一道湿痕。 简冬青睁开眼,看见爸爸正俯视着她 “色厉内荏,只知道打嘴炮,给了你机会,自己不珍惜。”他边说边握着阴茎从龟头捋到根部,动作缓慢分明就是故意做给她看,“那就由爸爸来。” 阴茎压在那颗已经硬挺的红豆上,那里已经被玩得过度,简冬青现在很抗拒被触碰。 “这颗小东西,爸爸会用龟头去强奸它。” 龟头碾着阴蒂,慢慢地、重重地压下去,再抬起来。顶一下,可怜的肉粒被压得变形凹陷进去,又因为肿胀而膨出来。 “就像最初把你压在身下强奸一样。” 有些记忆翻涌上来,简冬青去推那根作恶的东西,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按在小腹上。 “别动。” 他调整角度,龟头重新对准阴蒂,开始快速撞击,撞得被红绳勒住的乳儿也紧不住上下飞腾。大腿根的绳子越陷越深,粗粝纤维压着敏感处来回拉扯,和爸爸一起把她逼到崩溃边缘。 “我不要做了!爸爸放开我......” 她尖叫着想合拢腿,一股透明的水液喷出,淅淅沥沥打湿俩人下半身。 “前戏完了。” 佟述白笑着去解她腿上的绳子,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又翻过去按在椅背上。 “现在进入正题。” 他从身后压上来,顺手拿过一旁的领带,深灰色真丝面料对折,在她隆起的腹部对比。 “现在腰围用爸爸的领带量,大概还剩两个手掌的长度。”领带围着她的肚子,在两端用手指卡住,“以后每半个月爸爸量一次,或者每周一次,他们现在长得很快。” 量腹的动作体贴入微,而从后面顶进来的动作却粗暴到极点,抽出去,再狠狠撞进来。 镜子里,男人做着重复机械的动作,却性感得不像话,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青筋盘虬的手臂,腰腹每一次发力都牵动着流畅的肌肉线条。 从她练完瑜伽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他们玩了多久,简冬青现在浑身无力往下滑,他就捞住又换个方向。 那根吸了水的领带被他攥住,两头抻直,对着那早已被玩坏的腿心抽下去。 “啪”一声脆响,比巴掌更带劲,逼水横飞。 “啊!” 简冬青左右扭着想躲,领带却精准抽在阴唇上,又麻又辣,却偏偏从疼痛里生出一股异样的痒。 然后领带突然对着那被绳子勒得鼓胀的乳房抽过去。 红绳交错的地方泛起红痕,乳头被抽得硬挺,上面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液体,白的是乳汁,透明的也是她的,全蹭在那条深灰色的领带上,变得沉甸甸的。 “现在是什么感觉?” 佟述白一边抽一边操,简冬青话语断断续续: “爸爸......爸爸是变态。” “嗯,爸爸是变态。” 他没有否认,脸上的笑容和他正在做的暴行完全相反。 “听到你自慰喊爸爸那一次,知道我是怎样忍着没有推门进去把你操死吗?” 简冬青眼瞳震颤,耳朵突然“叮”的一声。 “......死变态,你怎么偷听!” “偷听又如何?”他掐着她的下巴,逼她看镜子里自己被操到潮红的脸,“爸爸还要偷看,你浑身上下都是我的,哪里不能看不能摸不能听?” 她想怼回去,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会被他绕进去,只能干脆闭嘴不理。 可领带又抽了下来,其实除了第一下被吓到,后面她居然想要爸爸再抽重一些,重到疼痛压过那股痒。可她又觉得这样的话,就和爸爸这个变态一模一样了。 她只能默默忍着,被操到神志不清,连下半身的绳子什么时候被解开都不知道。她被放在地毯上,身体卸力直接往地上瘫。要不是爸爸架着她,她能直接躺在地板上。 “往前爬。”阴茎不知疲倦又插进来,把她插得往前踉跄,“快点,不然爸爸就顶着你往前。” 简冬青跪趴在地上,四肢并用往前爬。爸爸就跟在后面,每爬一步就顶一下,她快他也快,她慢他就用领带抽她屁股催促。 “想要把你吊起来,绑成这种姿势,让镜子叁百六十度照着你的脸,然后录下来,循环播放。” 他俯身贴着她耳朵,将如此恶劣的行为描述得像情话一般。 “让你自己看看被操的时候有多好看。” 简冬青胸口贴着毛绒绒地毯摩擦,只有屁股被掐着高高抬起。她怕压到孩子,拼命用手肘撑,可每一次都被爸爸撞得塌下去。 “爸爸、肚子......会压到......” 佟述白把她抱起来跪直,双手交迭在她隆起的腹部,不再说话刺激她,从身后慢慢地顶。 “爸爸这次伺候得宝宝舒服吗?以后还想不想要这种?” “舒服。” 她没思考,基于身体的反应给出回答。 大概她是真的变成了爸爸掌心里的蝴蝶,过早被折断翅膀,就算重新长出新的来,也根本飞不出去。 或者说,她从来没有想过。 佟述白解开她身上所有绳子,把她搂进怀里,手掌覆上她汗湿的额头,低头亲她的眼睛。 “爸爸好厉害,不过你为什么会这些?” 她喘着气,有些好奇。 “因为喜欢,喜欢就去学。” 他舔着她的耳垂做事后安抚,一副黏黏糊糊的模样。 “不过爸爸盐比你吃得多,桥比你过得多,自然是比你厉害得多。而且你那些视频没用,要学来找爸爸,或者爸爸有其他资源。” 樱缚 樱花落尽阶前月,象床愁倚薰笼。 一 “先休息,爸爸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会。” 简冬青已经困得神志不清,眼皮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爸爸似乎在跟她讲话,听不太清具体,她勉强回应: “嗯嗯……爸爸,要早点回来。” 佟述白坐在榻边,摸着女孩平铺散开的黑发。 她睡着的模样和醒时完全不同,醒着眼里总有光在闪烁,忽明忽暗,让人想伸手去触碰握在手心。 睡着就安分了,睫毛垂着,张开的嘴呼吸平稳。 他的小猫。 只需要把手放在旁边,一感受到温暖,她就会自动凑过来。掌心里她的脸颊很烫,刚被折腾完,浑身上下都还透着情欲退潮后的粉。 眼下这瑜伽服是不能穿了,衣服拉链最低端已经撕坏,沾了水液皱成一团,干涸之后上面显出片片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抖开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有些大,下摆直接盖住屁股,怕她着凉又像裹春卷一样把人包起来。 手机跳出管家发来的消息: 「人接到了,正在往云茂赶。路上堵车,大约四十分钟后到。」 他回了一个字: 「好。」 镜子里,佟述白摸着下巴端详,这里有一道抓痕,是刚才简冬青被操到受不了时抓的。有些破皮,倒像是战功似的。 系在领口的领带还是同一条,他整理好领带结,微微侧头。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温文尔雅,无人能想象二十分钟前,他还在用这条领带抽一个女孩的乳房。 二 简冬青这一觉睡得太死,连被人从榻上抱起都没有任何知觉。 瑜伽房隔壁是一处未知空间,她偶尔会好奇窥探,却从未真正踏足。 后来她又去看过一次,里面很空旷,房间正中央挂着一面厚重的帷幕,深红色丝绒面料,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板。 掀开往里,后面只有一张躺椅,和瑜伽室里那张一模一样,米黄色古典造型。 她觉得奇怪,又觉得无聊。 “大概是爸爸为了方便我随时随地躺着打瞌睡吧。”当时这么想,然后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叁 再次从北境活着回来,佟述白打了一个电话。 国际长途,接电话的欧洲男人声音听着像宿醉未醒。 “是塞莱斯特先生吗?我是佟述白。”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然后响起浓重的法语口音:“佟先生。我没想到你会打来。” “关于之前提到的,为您父亲举办的追思纪念......” 佟述白站在落地窗前,院内粉红关山樱落了满地,院墙外绿柳飘在溪边。 他看着这片从影葱郁之景,良久开口道: “我这里有另一个题材,或许更能体现您父亲的艺术追求。” “关于记录生命,最极致的真实。” “当然,酬劳方面会是您父亲当年那幅画的叁倍。” 又是一阵沉默。 “题材有些特殊,需要保密,除了你和我,不会有第叁个人知道这幅画的存在。” “我会让人给你办手续,到了之后会有人接你。塞莱斯特先生,期待与你见面。” 电话挂断,他走在一面墙前,上面挂着一幅油画。 原木色画框,画中的女孩乖巧坐着,及肩黑发柔顺垂落,贴在棉质连衣裙领口边。 下午四五点钟的斜阳落在她左侧脸颊,照亮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和绒毛。 她的眼睛望着画框之外,淡粉色微抿着。整幅画里,人和裙子都素净淡雅。只有臀侧的大片暗沉红色格外突兀,一直蔓延到小腿附近,颜色由深及浅。 佟述白盯着那幅画,嘴角咧开: “你长大了。” 四 塞莱斯特的飞机下午叁点降落在北安机场,这里与他常年居住地赫尔辛基完全不同。夏日热浪滚滚,空气全是干枯的草木味。 他从机舱里走出来,温差让他打了个哆嗦,甚至忍不住裹紧身上的大衣,一件旧货。 或许他曾经是他们所谓的艺术圈里最有前途的年轻人,然而父亲去世后,一切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这些年,背负着父亲的盛名,也背负着父亲的债务。 艺术市场这个残酷的地方,他的评价永远是所谓的:“某某画家的儿子”,“风格很像他父亲但少了点什么”。 尽管如此,他的画仍卖不出去,画廊也不愿意代理。他只能用父亲留下的画室做抵押借一笔钱,可惜利滚利,现在已经严重到不得不出售的地步。 所以那个男人的电话来得如此是时候,他来不及思考,也没有后路去思考,世界上是否有真正的免费午餐。 站在机场出口,点的烟又苦又冲,他吸得连连咳嗽,电话里管家一直在道歉,他的思绪却不在这里。 他在想佟述白说的那个题材。 那到底是什么? 想到等管家终于接到他,把他塞进黑色轿车里。车子开了很久,从宽阔的机场路穿过钢铁林立的城市中心,再到一处青山傍水的地方。 看着很像那些欧洲小镇,他想中国人或许和他们没什么不同,审美也一样。 “快到了。”管家说。 车子驶进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树在头顶交织成一道拱门,路尽头是一扇铁门。 塞莱斯特第一眼看到这扇铁门时,脑海里闪过一个词:牢笼。 倒不是因为那是什么可怕的东西,恰恰相反,很平常很普通的别院。 “佟先生在等你。” 管家替他打开车门,塞莱斯特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们一行人穿过庭院,途中路过的走廊墙壁上挂着画,每一幅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画中人露出一部分身体,互动的姿势亲密却让人不舒服。 他不禁加快脚步,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下。 “进来。”门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房间里很空旷,正中央挂着类似于舞台谢幕的深红色帘子,一堵柔软的墙。 五 帷幕前面站着那个男人,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戴着块机械表。 看起来不到四十岁,鼻梁架着副银边眼镜,周身散发出书卷气。 “塞莱斯特先生。”佟述白伸出手,“一路辛苦。” “佟先生。你说有一个题材......”他回握住又立刻撤回手,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寒暄,加上注意力一直在那所谓的神秘素材上。 佟述白退后一步,做出“请”的手势,指向那面帷幕:“就在里面。” 眼前的幕墙,如开幕一样展开,贵妃卧榻躺着这次舞台的唯一主角。 女孩睡得很沉,身上盖着一件黑色西装,硬挺的布料已经滑落到小臂上,露出大片肌肤。 而她身下压着的榻上,表面有些暗色斑痕。 塞莱斯特第一反应是她受伤了,然而再看,那些痕迹到底是什么,不言而喻。 佟述白在一旁观察着面前这位年轻的画家,塞莱斯特和他父亲很像,有一双能看清真实的眼睛,而现实世界的真实大部分都是残忍的。 “塞莱斯特先生,请捕捉她此刻的状态,”佟述白目光落在女孩身上,“最真实的状态,每一处细节,我都要,希望您可以像老先生那样做到。” 塞莱斯特声音沙哑得厉害:“佟先生,这......这不是......” “不是什么?” “这不是艺术。”他知道这话说出来可能会毁掉这笔生意,这些年见过无数模特,裸体的也不在少数。 但眼前少女稚嫩的身体上布满各种情欲痕迹,即便是见惯各种奇葩场合的他,也感到强烈不适与骇然。 “那你觉得什么是艺术?” “你父亲那幅画,”佟述白继续说,声音依然温和,“关于女孩的初潮,你觉得那是艺术吗?” 塞莱斯特握紧拳头,父亲于他而言,是启蒙也是灾难的开端。 卧榻上的女孩,触目惊心的湿痕,有钱人的恶趣味。 他应该转身就走,离开这个地方,回到他那间快要被银行收走的画室里,继续画那些无法换钱的东西。 可快活不下去了。 叁倍于父亲当年酬劳的数字在他脑子里转,有了这些他可以还清的债务,是重新开始的可能。 佟述白似乎看出了他内心的挣扎,坐在榻边抚摸着女孩身体,安静等他做出决定。 六 画家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佟述白却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女孩身上。 指头轻轻一拽,西服外套就被褪到腰际。她的后背完全暴露出来,纤细腰肢因为侧躺而微微内凹,刚好可以供他虎口卡主的弧度。 背部上半身皮肤上红绳勒过的痕迹,一道道红痕从后往胸前延伸,除此之外还有错乱嵌在白皙的皮肤上的指印。 佟述白的手掌虚虚在她腰侧比划,表情十分坦然,可塞莱斯特的手在颤抖。 他强迫自己用看物品的眼光去观察,然而他下不了笔。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把女孩的身体又翻过去一些,让她整个后背、腰和腿完全暴露在画室明亮的灯光下。 臀肉上布满了层层迭迭、颜色深浅不一的巴掌印和指痕。有些是新鲜的,皮肤表面会有隆起。有些已经转为青紫色,淤血在皮下扩散。臀峰也因为反复拍打和挤压,出现异常饱胀的形态。 塞莱斯特发觉自己的手抖得更厉害,笔尖戳了好几下都没蘸上颜料。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在画布上开始起稿。 佟述白看着他画了几笔,然后摇头,声音有些不满。 “安德森先生,我付你叁倍的价钱,不是来看你画这种遮遮掩掩的东西。” “你父亲画初潮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犹豫。”佟述白声音依然温和,但说的话却如白刃抵在他颈侧,“他把每一滴血都画了出来,颜色深浅、血流方向、干涸程度,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那才是真实。” “你要画的,是比初潮更真实的东西。” 塞莱斯特咬着牙,重新调和色彩。计划臀峰上最红的一块用深朱红,然后再加一点象牙黑凸显淤血暗沉。 佟述白看着那些颜色,微微点头。 “很好,就要这种,继续吧。”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塞莱斯特更加不安的事情。 他拿起一副黑色手套戴上,伸手分开了女孩双腿。一只手托住她的膝窝往上抬,另一只手伸到腿间摸索。指尖碰到那两片肿胀的阴唇时,女孩在睡梦中哼了一声,身体跟着耸动。 “没事,睡吧,爸爸在。”佟述白低声安抚。 那两片饱受蹂躏的臀瓣被分开,里面的情况完全暴露出来。 塞莱斯特手中画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七 或许他真该走了,不然下场就是老画师的结局。 有次雨天他出门写生,无意间路过一户人家阳台上,一盆开得正盛的蝴蝶兰,粉色的两片花瓣张开,中间浅色更浅的唇瓣夹住凸出的小花柱。 女孩腿间两片大阴唇因充血和暴力摩擦而肿胀外翻。 中间那颗最敏感的阴蒂早已不堪刺激,肿胀成一颗深红色的小石子般凸起。 而最深处,那本该是隐秘的入口,此刻根本无法闭合。 它微微张开着,边缘像被过度抚摸的花瓣。正有东西从那个小口里缓缓渗出来,浓稠拉丝质地。精液是乳白色的,爱液是透明的,混合在一起,变成他无法描述的颜色。 塞莱斯特额头上渗出冷汗,滑进眼里,蜇得他眼前一片模糊。父亲偶尔会在酒后提起那幅画,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关于被爱囚禁的雏鸟,无知甚至愚蠢的纯洁...... 八 房间很安静,塞莱斯特作画时从来很专注,才过去一个小时,他已经全然忘面前女孩一个活生生的人,也全然忽视身旁的男人偶尔会走过去安抚睡着的女孩,她似乎睡得不是很踏实。 等他终于放下画笔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透。始终维持一个姿势,他的肩颈有些酸胀,诡异的是,榻上的女孩也从始至终都是侧卧着。 正常人睡梦中可不会保持一个姿势这么久,塞莱斯特微微皱眉,又退后两步。 画布上那个被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女孩侧卧的身体微微蜷缩,黑发从肩颈处开始流淌,流淌在榻上。 而佟述白特意要求的,真实。 确实真实展现出来,每一道伤痕,每一处肿胀,每一滴液体,都被他毫无保留记录下来。 触目惊心到让人不敢直视,可又无法移开目光。看久了,会觉得这幅画是一扇门,打开门后,可以看到一个正在被摧毁的女孩。 九 佟述白很满意,一张支票出现在画架上。 “很好,你没有让我失望。” 塞莱斯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一分不少。他犹豫着,没有伸手去拿。这张支票上沾着些东西,比父亲那幅画上的血还要重。 “还有一件事。” “这幅画,”佟述白目光平静看着画布,“你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安德森抬头,脸上各种表情变化,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替你说,你看到的,是一个父亲的私人珍藏。” 十 几天之后,这副画干了。 佟述白把它挂在瑜伽隔壁那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和另一幅画并排挂在一起。两幅画尺寸一样,风格相近,像是同一组作品的两个部分。 一幅是老头画的初潮。 一幅是年轻人画的...... 塞莱斯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也不知道佟述白为何会在画布写上春分时节,那个时间大概是中国的上半年。 佟述白站在两幅画前,指腹在油画上沿着画中人物轮廓描募。 初潮的血。 以及失贞的痕迹。 佟家一直有个习惯,往前数不清有几代人,每年都会请人记录一些时刻。 他不是很在意,但也随波逐流,每年都固定请人上门记录两个女儿的成长。一直都是那个比利时老头,画里的人在慢慢长大,画外执笔的老头胡须皱纹年年见长。 比利时老头最后一次上门,是简冬青初潮,就是这么凑巧。 画中将女孩青春期成长那一刻完完整整记录下来,现在是第二次,由他的儿子完成。 十一 第一幅画完成之后,佟述白提出了第二幅的要求。 塞莱斯特以为自己会严词拒绝,他想离开这个地方,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可是佟述白说第二幅的酬劳是第一幅的两倍。 塞莱斯特收行李的手顿住。 “又是什么题材?” 佟述白笑了笑,“楼下樱花树,正常题材。” 等他搬着东西,来到那棵樱花树下。此时樱花正盛,层层迭迭像小玫瑰,花色浓艳饱满。 佟述白已经在树下等着了,他坐在一张藤椅上,怀里抱着画中人。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侧坐在佟述白腿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指,在跟他玩什么游戏。 塞莱斯特看不清她的脸。 佟述白把她抱得很紧,手掌贴着她的腹部,五指张开,完全是一种保护的姿态。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眼睛半闭着。 “开始吧。”佟述白说。 塞莱斯特支起画架,这一次下笔比上一次容易得多,但过程格外艰难。 容易的是,没有什么让他不适的东西了。女孩穿着衣服,姿态自然,虽然仍然看不见脸,但能感觉到她是开心的。 难的是,他要把开心表现在画布上。 他画了这么多年画,但在调色盘上找不到任何一个颜色来形容。 既然无法用颜色表现,他开始观察俩人举止言行。男人的手始终放在女孩肚子上,女孩有时候会把手拿开,放在自己手心里比划,比完了又放回肚子上。 全程笑得很开心,肩膀一耸一耸,但他又觉得,这很像是哭泣时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最终,他调了一个很暖的颜色,因为他由衷希望,这个女孩是幸福的。 十叁 塞莱斯特在北安呆了差不多半个月,期间男人有派人带他了解当地风土人情。直到最后一天,飞机起飞时间在傍晚六点,他提着画箱,穿过庭院,头也不回走进那条梧桐大道。 身后传来女孩的笑声,像风铃被风拨动。 别院房间二楼,简冬青支着下巴,煞有介事点评这幅画。樱花树下,她侧坐在爸爸腿上,爸爸的手摸着她的肚子。 她的脸被长发遮住了,爸爸的脸倒是清清楚楚的,眼镜后面的目光低垂着,不知道在看她的肚子,还是在看别的地方。 “好可惜哦,”她说,“我没有露脸,爸爸倒是露脸了。” 她歪着头又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去摸爸爸的脸。指尖刚碰到脸颊就被逮住,她的手腕被握在手心里,挣扎不掉。 然后她被同样捏住脸颊,爸爸不轻不重搓揉着她的腮帮,像在揉一块面团。腮肉从他的指缝间鼓出来,嘴唇被挤得嘟起来。 “唔唔唔!放、放开!”她口齿不清地抗议。 “不放。” 他居然在笑,索性她也不反抗了,就那么任由他捏着脸,用亮晶晶眼睛去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 此刻光线柔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那幅画上,和画里那两个人重迭在一起。 简冬青看着爸爸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 只有她。 一个字忽然从她脑海里跳出来,窗外的樱花树枝头上,一颗被风吹落的樱花,无声无息落进了她的心间。 爱。 字在心里生根、发芽、开出花来。 她想,自己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也是最不幸的人。 幸运的是,她的爸爸爱她。 不幸的是,她也爱她的爸爸。 佟述白看见她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忽然松了手。拇指从她颧骨下方开始沿着轮廓抚摸,动作轻柔。 “在想什么?”他问。 简冬青摇摇头,笑得眼睛咪起,他的影子消失。 “不告诉你。” 窗外的樱花树此刻被风簌簌吹落一片,粉白花瓣跃进窗户,铺了一地绚烂花海。 绚烂夏花,静美秋叶,所幸岁月悠长,他和他的孩子们,仍有无数个盛夏可以共度。 番外-夏日迷情 huanhaor点com 夏天最容易贪凉,简冬青严令禁止俩小孩偷吃冰的,每天只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吃,而且是一人一份她亲自做的冰沙。 旅游回来之后,大一暑假还有一个月时间,她无聊得很,天天在家捯饬厨艺。包括做一些乱七八糟的甜品,成功的不成功的,最后都进了佟述白的肚子。 然而天气热,虽然予青予白每天吃凉的有限制,她可没有。 不过每次都要躲着他们,她可不想被两只小狗可怜巴巴瞧着,最受不了他们这样。 圆溜溜的大眼睛,妈妈妈妈一声声叫着,奶声奶气的,像两颗软乎乎的小汤圆。好几次她都心软,又和俩孩子分着吃她自己那一份冰沙,你一口我一口,最后自己反而没吃几口。 后来她学聪明了。 有天下午,爸爸一直不回来,俩孩子保姆在喂饭。她又嘴馋了,悄摸端了一碗冰沙爬到院墙上,蹲在树枝下面吃。 那边院墙被树遮着,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是个绝佳的躲藏地点。她边吃边往外看,望爸爸的车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快接近太阳落山,但是八月份的天气温度还是很高。树上的蝉鸣都有气无力,她穿着一件蓝色连衣裙赤脚蹲在墙上。 虽然院子里有灭蚊器,但偶尔会有一两只漏网之鱼。刚好盯上简冬青,蚊子在她耳边嗡嗡叫,烦得她放下碗去赶蚊子,手掌在空中挥舞,表情又气又急。 佟述白回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生完孩子的她一点也没变,巴掌大的脸蛋他一只手就能盖住,眼睛周围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被蚊子气得湿漉漉的,睫毛也跟着濡湿。黑色直发披在身后,脸颊周围的发丝贴在脸蛋上。 嘴唇咬得撅起,他在车里看着,忽然想起昨晚在床上她骑在自己身上,被他颠得快要高潮时就是这样的表情。 一样的水雾迷蒙,一样的嘴唇微张。 佟述白下了车,站在院墙下面,仰头看她。简冬青蹲在墙上,把最后一口冰沙塞进嘴里,朝他伸出手。 “抱我。”她的原意是让爸爸抱她下去,然后俩人一起回家。 佟述白把人从墙上抱了下来,然而却没有松手。抱着她穿过院子,走进客厅。记住网址不迷路yese sнцwц5点cō м 保姆正在给予青予白喂饭,两个孩子看见他们进来,齐齐抬头。 简冬青有些害羞,使劲把脸埋进佟述白的颈窝里,感觉似乎全世界都在看自己被爸爸像抱小孩一样抱在怀里。 二楼的门一关上,身上的连衣裙就被快速扒下来,顺带着被推进浴室。 镜子前,浴缸里,花洒下。她记不清俩人做了几次了,膝盖跪在防滑垫上,硌得生疼。 接连不断的高潮让记忆变成断断续续的碎片: 镜子里她潮红的脸,花洒的水流进俩人紧贴的身体间。爸爸的手指插在她湿透的头发里,还有他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 “刚才下面的小嘴吃饱了,现在轮到上面的小嘴了。” 这句话她记得特别清楚,因为他说完之后,真的端了饭菜上来,一口一口喂她。 “予青予白有人喂饭,同样是爸爸的孩子,爸爸亲自喂宝宝。” 第二天早晨,四人一起吃早餐。 简冬青打着哈欠下楼,腿还有点软,一步一顿。 予青一看见妈妈就激动起来,小胖手拍着餐椅的扶手,嘴里喊:“妈妈痛痛,爸爸坏!” 简冬青一头雾水,不过想起昨晚没有陪他们吃饭,心里有点愧疚,就准备亲自喂。 刚坐下,予青就伸出小手要去摸她的脸,肉嘟嘟的手在空中挥舞,够了好几下才碰到她的脸颊。 “妈妈呼呼,呼呼不痛了。” 简冬青简直要被这孩子萌晕了,居然是她生的两个小天使。软乎乎的、奶声奶气的、会心疼妈妈的小天使。 她鼻子一酸,差点当场落泪,忍着感动把脸凑过去,让予青的小手在她脸上摸了又摸。 “宝宝,妈妈不痛。” “妈妈痛!”予青急了,小眉头皱起来,“坏爸爸,打妈妈,妈妈叫,一直叫!” 简冬青眨眨眼,慢慢觉出不对劲来。 她扭头去看餐桌上的爸爸,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又穿上了那副人模狗样的皮囊。 衬衫熨烫服帖,袖扣仔细扣着,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谁能想到这人昨天晚上逼她跪在地上翘屁股,还说那些污言秽语呢。 简冬青又去看俩保姆,李阿姨反应最快,上前接过碗:“小姐你去吃饭,孩子乱说的,先吃饭先吃饭。” 另一人低头,肩膀在发抖,明显是在憋笑。 她反应过来,顿觉脸快要丢光了,捏着拳头强装镇定坐在餐桌上吃完饭。 又在心里默念:他们是小孩,什么都不懂,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不行!什么小天使,简直两只小恶魔! 然而佟述白偏偏也在这时开口哄小朋友:“予青,爸爸什么时候打妈妈了?” “昨晚。”予青回答得斩钉截铁,“妈妈哭。” 听得简冬青叉子差点没握住。 “妈妈没哭。”她抢在佟述白之前开口,声音努力保持平静,“妈妈那是看电视剧感动的。对,电视剧太感人了。” 予青歪着脑袋看她,明显不太信,但小孩的逻辑经不起推敲,最终被电视剧转移注意力。 一顿早饭吃得食不知味,她全程没敢抬头,余光却注意到爸爸胃口好得出奇,不仅吃完了自己那份,还把她剩的半碗粥也端过去喝掉。 分房睡 关于分房睡的事情,简冬青说出口之后,当天晚上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祸从口出。 第二天快要中午时分,她才悠悠转醒。等边小声吐槽边揉着嘴巴下楼时,就听见客厅有人在说话。 莫明朗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是之前的管家大叔。自从那一次她短暂性失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当然也没再见过他。 另一个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围着一条围裙,正在和东林说些什么,看着很面善。 简冬青想起来,应该是爸爸说管家带人过来帮忙。 莫明朗放下茶杯,冲她招手:“冬青,跟我过来。” 他们俩人去了客厅旁边的小房间,这里的前后通透,推拉门打开直通前院,用来聊天发呆最好不过。 “这次表现很好,情绪稳定,没有哭,也没有钻牛角尖,继续保持。对了,帮忙叫你爸过来,他在院子里接电话。” 简冬青拉开玻璃门,一脸轻松。刚才她和莫医生聊了挺多,没有之前的不自在,不会说不出来就哭。 而且还把关于爸爸孕吐的事情告诉了莫医生,爸爸肯定会很尴尬。她还没见过他这样,想到这里,脚底突然拐弯,跟做贼一般躲在玻璃门旁偷听。 里面有笑声,还有咳嗽的声音。 笑会传染,她也跟着捂嘴笑,连爸爸什么时候推门出来的也没注意。 “你笑什么?” 声音不冷不热的,简冬青猛地抬头,对上那双异色眼睛。她捂住嘴巴,但眼睛里的笑意收不住。 “没、没什么。”她站起身拍拍裙摆上的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我就是,刚才想到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就是......嗯......”简冬青眼珠子转了转,“我才知道齐叔叔和龙渝的事情,算是老牛吃嫩草吧?或者叫,我生君已老?” 说完她又觉得有点不对,自己这不是指桑骂槐吗?指着面前这个人的鼻子骂。 因此,她只能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就是不敢看他。 “先进来,莫明朗还有事情跟你说。”佟述白侧身让出门口,简冬青乖乖往里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手臂突然被他拽住,温热的嘴唇贴在她耳边低语:“老牛吃嫩草的事,还有老不老的问题,我们晚上再讨论。” 晚上果然,她和爸爸深入探讨了老牛如何吃嫩草。又考虑到她身体原因,光讨论就是不实践,吊着她,她觉得已经不是吃嫩草的问题了。 自己已然变成了被胡萝卜吊着的驴,看得着摸得着,就是吃不到。 连续好几晚领教了男人的手段,简冬青很无奈,简冬青很无辜。 以至于白天尽量不和爸爸单独相处,因为晚上注定躲不掉。 当桑雨提出一起玩时,她毫不犹豫答应下来。自从怀孕以来,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单独出去过了。 挑了半天的衣服,最后为了舒服方便,穿了件嫩黄色棉麻质地上衣。 衣摆松松垮垮刚好遮住肚子,下面是一条水洗牛仔短裤,裤腿宽宽的,走路带风。 镜子里的人青春洋溢,简冬青心想遮得挺好,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孕妇。 门口换鞋的时候,佟述白突然在她面前蹲下,拿着一双白色长袜子,拉住她的脚踝套上去。 “穿这个干嘛?”简冬青低头看着腿上的白色长袜,皱起眉头,“短裤配这个好土。” “到时候有虫子,你皮肤受不了,”佟述白把袜口扯平整,在她膝盖下方拍了一下,“蚊子大包,还有蜱虫和蠓虫,你怕不怕?” “我们是去商场,商场哪来的虫啊!” 简冬青低头看了眼,白色长袜裹着小腿,勒得腿型细直,其实不难看,就是有点奇怪,像小学参加文艺汇演穿的。 她琢磨了一会,又听见他说我的女儿穿什么都好看。 “......什么奇怪审美。” 外面还是秋老虎的季节,热浪扑面而来,她刚踏出一步就被热气逼回来,往后缩时后背撞上他的胸膛。 “你跟出来干什么,让文曜跟着就行了。”她语气有些硬邦邦的。 他撑开一把遮阳伞,是她以前随手在便利店买的,小小一把,刚好够遮一个人。 “当然是出来保护你这只河豚,随时随地气鼓鼓,到时候气炸了怎么办?爸爸会心疼的。” 他早习惯她突如其来的脾气,应付起来游刃有余。说完把伞柄递她手里,转身往车库走。 去尘净心 路上遇到了超长红灯,简冬青百无聊赖数着倒计时数字,转头想跟爸爸抱怨两句,结果一下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墨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松弛又随意。 简冬青眼珠子一转,瞥了眼红灯还有一会,立刻支起身子从副驾探过去,伸手就要去摘男人的墨镜。 可惜还没碰到镜框,手腕就被稳稳抓住。 “想干嘛?”佟述白偏头看她,墨镜后面的表情看不真切。 “爸爸,你这个墨镜好帅,我也想戴着试试。” 佟述白轻笑一声,下巴朝副驾收纳的方向抬:“副驾收纳那里有同款。” 简冬青不依不饶,手指勾着他衣领晃:“不要同款,就要爸爸脸上这一副。” “就我脸上这一副能入你法眼?” “是呀是呀,我就想要爸爸戴过的。”简冬青索性双手捧脸,凑近了看他,“爸爸好帅呀,不戴墨镜更帅,蓝色眼睛帅死了,疤痕也好性感,小咪每次都想舔那里。” 说着她又伸手去摘墨镜,另一只手却悄悄摸到了男人裤裆,刚触到那鼓鼓的一包,佟述白就叹了口气,摘下墨镜递给她。 “给你,不准乱摸,下午还想不想出去玩了。” 绿灯恰好在此时亮起,简冬青乖乖坐回副驾,把墨镜架在自己鼻梁上。 有了墨镜挡着,眼睛就开始不安分地往驾驶座那边瞟。墨镜就是好使,耍流氓也不容易被发现。 她想起刚才他从背后贴上来时,屁股上清清楚楚感受到那滚烫鼓鼓的一包。后来他去开车,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差点没当场流口水。 好长的腿,好翘的屁股,好宽的肩,好鼓的胸。 这几天有时候半夜能听见浴室水声,还有那种让她内裤瞬间湿透的低沉喘息。然后爸爸从浴室出来后就会拉过她的腿,耐心帮她揉。 阴蒂高潮是爽,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想念那种被完完全全填满的感觉,酸酸胀胀,连骨头缝都会被满足。 到达目的地,简冬青解开安全带,把墨镜还回去,手又不小心按在某个地方: “爸爸,你怎么在外面也这样!” 她捂着嘴,装作又惊又羞,等着被爸爸按住好好教训一顿。 然而佟述白瞥了她一眼,面色平静: “这只是男人正常生理结构而已,只不过爸爸大一点,你以为是哪样?” 听得简冬青恨不得忘记刚才故意的恶作剧,“没有没有,我先走了爸爸,晚点来接我。” 她拉开车门落荒而逃,根本没注意车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几乎要把她生吞活剥。腿间被她按过的地方,裤子拉链都被顶得变形。 车子特意停在商场北门,几步路的距离。看着简冬青蹦蹦跳跳的身影,佟述白瞧了眼后视镜。 文曜一直在后面紧跟着,见佟述白招手,立刻下车来到跟前。 “看紧点,我下午有事没时间,这里先交给你。” 车头调转,向北安市中心驶去。那里有一座海拔几百米的山,山脚藏着一处江南水乡风格的古朴建筑,被高大树木遮掩,偶尔能瞧见白墙黑瓦。 门口小桥流水,假山玲珑。服务生在一扇木门前停下,室内是中式风格,紫檀木家具,博古架上陈列着茶具和茶饼。 于燮宁就坐在临窗官帽椅上,面前放着一套紫砂茶具,正慢条斯理沏茶。 听到开门声,目光依旧专注于手中的茶壶,水流注入茶杯的声音清脆悦耳。 “坐。” 佟述白看了眼一旁榻上酣睡的女孩,心下了然,“听说令媛最近才从宁安转学到北安。” “我之前公务繁忙,如今有时间了,自然要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于燮宁递过去一杯茶,“尝尝,一样的产地,不同的味道。” 接连又递来两杯,佟述白垂眸,只饮第一杯,指腹摩擦着茶杯粗糙的外壁。 “古人品茗,三杯悟道。不过我是已死之人,这些不作数,也谈不上去尘净心。” 榻上人突然翻身呓语,于燮宁侧头目光柔软。 “小女睡相不好,见笑了。” “于书记不必客气。我也有个女儿,被惯得不像话。” 于燮宁笑了一声,重新斟茶慢饮。 “佟述白,北安现在是一锅粥,你这个时候来见我,胆子不小。” 佟述白摸着蓝眼眼角那道疤痕,“就是因为乱。于书记新官上任,既然三把火还没烧起来,我来递柴如何。” “柴?”于燮宁放下茶杯,杯底与紫檀木相触,发出轻脆声响,“你身上背的那些东西,到底是柴,还是灰?我怕我一碰,弄脏自己手。” “林叶两家和佟述安合伙干的那些情色事件,我手里有完整证据链。” 见佟述白不再绕圈子,于燮宁端起他面前冷掉的第二杯茶,缓缓倒掉。 “北境工厂爆炸,”他放下空杯,“倒是让我顺手撸了一批林家人。” 佟述白面色如常,只垂眸看着那只空杯:“于书记好手段。” “手段?是你佟述白好手段,爆炸到底是不是意外。你能借它金蝉脱壳,我也不过是顺势而为。倒是你那个大哥,准备如何处理?” “鱼饵,等把大鱼钓上来,一起送进去。” “送进去?”于燮宁重复了一遍,“这次怕不是送进去那么简单。” “于书记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难道还在意这些?” 两人对视一眼,于燮宁起身走到榻边,背对着佟述白道: “你和你大哥的恩怨,我不插手。架子上那盒茶饼,叶季送来的,你帮我处理掉。我不喜欢搞小动作的人,直接开门见山,简单明了,很好。” “那就先感谢于书记好意,”佟述白站起来,把墨镜重新架上鼻梁。“至于那些跟着我的人,您也可以撤了,我不喜欢被盯着。” 永远无法割舍的关系 和桑雨本来约好去宠物店玩的,但佟述白坚决不同意,说上次被虫子咬得全身都是疙瘩的事忘了?到时候身上被爬了又要哭着找他。 简冬青想想也是,上次那回确实吓人,便也作罢,改成和桑雨逛商场看电影。 只是她没想到桑雨会把男朋友带来,更没想到这俩人居然能处到现在。 桑雨一见面就伸手来摸她肚子,摸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旁边还有个男的。 桑雨却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没事,他就是个傻的,我今天专门拉出来给我俩和宝宝当保镖的。” 俩人走在前面挽着手,眼镜男老老实实跟在后面拎包。走了一会儿,桑雨有些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几次都没说出话。 “你想问什么?”简冬青知道这人从来藏不住事。 “冬青,怀宝宝是你自愿的吗?” 这个问题,好像很多人问过她。是因为年龄吗?还是因为她看起来不像会心甘情愿怀孕的那种人? “桑雨,是我自愿的。我想要生下来,算是......爱的见证吧。” 听她这么一说,桑雨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也活络起来:“我记得之前有人问我说喜欢是什么意思?也就半年时间,连爱的见证都整上了,动作真够快啊!” 臊得简冬青红了脸,又回忆起自己问完桑雨之后,是怎么死皮赖脸缠着爸爸要他亲口说喜欢她,又是怎么骑在他身上,在车里做得天昏地暗。 路过一家童装店时,桑雨随口提了一句现在小孩子衣服都好漂亮。店面出来一名母亲牵着孩子,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因为买了漂亮衣服而开心雀跃。 简冬青心下一动,脑子里出现一张小女孩瘦削的脸,心疼占据左心房,便拉着桑雨要往店里走。 “诶,现在买小孩子衣服是不是早了点?” “没有,我给其他人买,”简冬青看着面前花里胡哨的小裙子,忙询问起导购:“您好,请问有没有适合七八岁小女孩的?” 一番大采购,购物袋全部给了桑雨男朋友拎着,简冬青有些不好意思,“你这男朋友可以的,任劳任怨,等会我请你们吃饭吧。” 桑雨随口跟了一句:“你呢?” 简冬青一愣:“什么我呢?” 桑雨坏笑着凑过来,压低声音:“孩子都有了,该叫老公了吧?你老公呢?” 这下简冬青彻底卡壳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他......工作忙。” 其实佟述白是想来的,是她死活不让。她怕自己一高兴忘了场合,脱口而出一声“爸爸”,那不得把人吓死? 而且他俩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像夫妻,虽然现在老夫少妻也不少见,但她就是觉得别扭。 一辈子无法见光的情人,老死不相往来的敌人,或者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但是她最想要的还是从血缘上永远无法分割的那一点关系。 她最想要的是爸爸,也是花了很长时间,走了很多弯路才想明白这一点。 晚上结束之前,桑雨非要拉着她去逛免税店。结账的时候,快到约定的时间了,简冬青也有点想爸爸。 特别是今天一天吃了桑雨和她男朋友不少狗粮,急需爸爸的安慰来平衡一下。 结果一出门,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 “啊!怎么突然下雨了!”桑雨在旁边急得直跳脚,“雨伞也没带!” 商场门口瞬间挤满躲雨的人,出租车也打不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简冬青拨通电话,转身捂着嘴小声说: “喂?爸爸,来接一下我们,商场A口,下好大的雨,走不了了。对,还有桑雨他们,叁个人,刚好。” 挂了电话没几分钟,那辆熟悉的车出现在门口。简冬青先钻进去坐好,等桑雨和眼镜男也上了车,她才硬着头皮扭头介绍起来。 “桑雨,张家栋,这是......这是我老公......白叔叔、白大哥都行。” 这话说得烫嘴,说完就飞快把脸转回去,死死盯着车窗外哗哗的大雨,根本不敢看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表情。 折腾了一圈,先把桑雨和她男朋友送到家,等两人终于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回到家,简冬青把袋子往桌上一扔,踢掉鞋子就往楼上跑,她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浴室里水汽氤氲,她正哼着歌往身上打沐浴露,浴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宝宝,要爸爸帮忙吗?” “不了,我快洗好了!” “行,等会出来爸爸有点事情问你。” 等她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佟述白已经穿着浴袍坐在床边,头发也是半干的,估计是在隔壁洗完等她。 “过来,爸爸先给你吹头发。” 简冬青很是自觉走过去,刚要坐在床上,结果被拉着一屁股坐在男人身上。一坐上去她就觉得不对劲了,那里烫得吓人,硬得吓人。 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烫得她屁股刚碰到那里,立刻就要弹起来。 “坐好,别乱动,等会烫着。” 一只手钳着她的手臂,压着她不得不坐下去。她穿着睡裙,男人穿着睡袍,一根烧火棍加大加粗加烫版直愣愣卡在她腿缝,触感和直接肌肤相贴没任何区别。 吹头发的过程可谓是煎熬,简冬青肯定以后吹头发要有阴影了。 因为那根东西还在不断胀大,翘起的头直接抵在她肉穴下方,加上男人若有似无的晃动,肉穴早就被磨得流水。 那里张开一个小口,每次茎身滑过,就想咬住吞进去,可是又太烫,而且很大,难受得简冬青想离开推开身后的胸膛。 短短的十分钟时间,她被那根异常勃起的阴茎折磨得脸上红晕一片,好久没有涨奶的奶头又隐隐作痛。 奶味果冻 那根东西顶进来的时候,简冬青就觉得不太对。 没有之前滚烫、毫无隔阂的肉贴肉。今天滑溜溜的,还有一些疙瘩。 她眯着眼,使劲去推男人的小腹,“爸爸,你是不是,是不是戴套了?” 佟述白低头看她,那双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你自己买的东西,不清楚?” “......什么东西?我就买了玩偶和一些衣服啊。” “粉色袋子,你自己拎的那一袋。”佟述白压低腰身往前顶。 “唔!”她结账时是桑雨在一旁装东西,压根没看是什么。 “橙色小果冻?绿色小果冻?G点冰火两重天安全套?硬得像钢筋?” 简冬青摇头,根本没听懂爸爸在说什么恶东西,那根套着螺纹套的阴茎直往里戳,凹凸不平的胶质颗粒刮过阴道壁,激得大腿根的肉都在抖。 “爸爸现在是不是硬得像钢筋?”佟述白捏着她的下巴舔,“肏得你爽不爽?” “爽......爽的......” 简冬青双手死死抓住身下床单,男人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戏谑,“那爸爸天天喂你吃精液味的果冻,好不好?” “好!我要!”好久没有插入式性爱,光阴茎插进去,肉穴便不停滋滋冒水,因此现在爸爸要她干嘛都会满口答应。 吊着饿了好几晚的肉穴,此刻狼吞虎咽般大口大口吞着棒子,时不时嘬一下,发出黏腻的声音。 被脱得赤条条的身体呈大字躺在床上,任由爸爸抬着自己的腿,捧着屁股肏。打桩一般,顶得她直往头顶蹿。 起初还有意识护住肚子,后来快感上来了,手便开始乱抓。身体里的东西一直在阴道外面一截摩擦,有时候稍微进去一些便立刻撤出来,似乎已经很熟悉顶哪里她会抖个不停,但又不给她。 只快速抽插几次又抽出来抵着阴蒂晃动,阴蒂快感爽得她脚挂不住爸爸的肩膀,似乎肚子里面孩子也跟着翻腾。 “爸爸!爸爸慢点!呜呜......全部插进来,小咪要,插里面,好痒好痒。” “痒也忍着,现在月份大了,不能全部插进去。” 阴茎就这样在最外面慢慢磨,也给简冬青磨到阴道高潮,全身有一种被温热泉水包裹的舒适感。 想了好久,今天终于又吃到。 简冬青眯着眼睛感受,本来还很胀的胸口似乎也通了。伸手摸了一把,果然湿漉漉的,只是这次爸爸居然没有吃她的奶。 有点奇怪,她睁眼一看,发现爸爸跪在自己腿间,正在摘安全套,薄膜下阴茎还是完全精神状态。 见她睁开眼睛,变戏法似的,一个未拆的避孕套又出现在指间。 “爸爸,我想 ......” “想什么?” 简冬青坐起来一点,捧着胸前那两团渗奶水的乳肉,乳尖已经胀得发亮,每碰一下都又酸又涨。 “爸爸,我也想吃奶。” 说完立刻紧紧闭上眼睛,她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眼前不断出现男人现在样子,床头灯光逆着照在他身上,胸肌把丝滑的睡袍料子撑起。 还有下午的时候,爸爸那件衬衫,布料绷得紧紧的,扣子之间的缝隙被撑开,露出里面蜜色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线条。 她当时就盯着那条缝隙看了好久,然后想着,如果埋进那个胸膛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现在这个念头变成了声音,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覆水难收。 “妈妈......妈妈,”他反复品尝这两个字,捞过简冬青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脸让她睁眼看着自己,“宝宝要吃哪里的奶?” “要......唔,”简冬青发觉自己心跳有些快,呼吸跟着加快,“想要吃,上面......还有下面,都想吃。” 佟述白靠到床头,一条腿随意支起来,伸手拿过床边那几个橙色绿色的小果冻。当着简冬青的面,一个个撕开,透明果冻跳出来落在胸膛上。 他用手掌抹开,涂满整个胸口,又往下涂到腹部,蜜色皮肤上覆了一层亮晶晶水光,在昏暗灯光下像在发光。 “妈妈的宝贝......过来。”他朝简冬青伸出手,温柔得仿佛真的就是给孩子哺乳的母亲,可偏偏身上哪里都是让人腿软的色气。 简冬青双腿发软,爬过去几乎要跪倒。又被托着腰提起来,跨坐在爸爸腹部。 此刻光裸的下身直接贴着涂满果冻的皮肤,滑腻的触感从大腿内侧一直蔓延到小腹。 骑在爸爸身上的角度,俯视下去,肩膀处锁骨线条分明,蜜色胸肌饱满隆起,果冻在上面被搓成水珠。 贪婪的目光四处扫荡,最后落在自己双腿间压着的阴茎上,还没射精的龟头不断流出透明清液,看得她口干舌燥。 “又在发呆?不是要吃奶吗?”佟述白膝盖顶着她的后背,手捏着她的后颈往下压,“妈妈的奶在这里,低头。” 迎面扑来果冻的甜味,沐浴露的香味,还有爸爸身上一直有的松木温暖的味道。她含了一会,又用牙齿轻轻叼着往外拉,然后松口,盯着那颗乳头变得硬挺发红。 “好吃吗?宝宝,奶头好不好吃?” 简冬青点头又埋头去吃右边那颗,她吸吮得用力,小孩子吃奶般发出啾啾的水声,还不忘揉着另一边。 吃得正起劲,胸前那对本来因为孕期胀满的乳肉也被爸爸捧着揉捏,突然传来刺痛。奶水被揉出来,一滴滴白色乳汁往下滴落。 男人抹过那些夹杂着奶水的凝露,送到她嘴边。 “自己的奶,尝尝。” 她红着脸含住他的手指,舌尖卷过指缝间的液体,甜丝丝的,还有点腥。 佟述白抽出手指,双手卡着她的腰往上提,湿淋淋的肉缝对准翘起的阴茎。龟头破开两片肥嫩的阴唇,卡在入口处,只进去半个头。 简冬青骤然绷紧身体,手抓着他的肩膀,嘴里发出呜咽。她低头看着两人连接的地方,粗壮的紫红柱身被她夹在腿间,又是要吊着她。 “不......嗯!不进去吗?” “急什么,屁股翘起来。”佟述白从枕边拿起那个避孕套,咬开包装,慢悠悠单手给自己套上。 整个过程一直盯着俩人下体处,看着她紧致的穴口在收缩,流出刚才交合产生的乳白色爱液。套好了,拍拍她的臀尖:“坐下来,爸爸要肏宝宝屁股缝。” 听他说要插哪里,简冬青耳朵一红,爸爸怎么会在性事上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手段。 带着避孕套的肉棒,上面有明显的颗粒感,磨着屁股缝,龟头偶尔会顶到尾椎骨,从未体验过的痒直接从脊椎蹿到大脑。 “呜!” 简冬青手一滑,差点直接面朝下伤到肚子。不过好在男人一直撑着她腋下,即使她卸力,也不会撞着肚子。 她缓了口气,坐直身体,弓起背,一只手护着肚子,一只手抓着爸爸的胸揉捏。 “宝宝,宝宝......?”佟述白空出一只手压着阴茎嵌进股沟,不停往上顶插,边喘边问:爸、妈妈的奶子好吃吗?” “嗯恩,唔!好吃,好大,妈妈好大,”她又去捏自己的胸,抹在掌心低头去舔,“好甜,妈妈的奶是甜的。” 身体蝴蝶 “这么喜欢吗?” 佟述白去揉她的嘴巴,拇指压着下唇滑到嘴角撑开,露出里面湿润的口腔和粉色的舌尖,“那就多吃点,妈妈和宝宝一样涨奶了,帮妈妈多吸一吸。” 后脑勺被扣住,简冬青重新贴上那片涂满果冻的皮肤。她含住乳头,舌尖绕着乳晕打转,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点点舔干净。 男人在她含上去的瞬间,胸腔起伏幅度变大,乳头在她嘴里硬得像颗小石子。 只是后来越吃越不对劲。 空虚在她的腿间蔓延,含着乳头的时候也忍不住夹腿,想要试图缓解痒意。 在屁股缝里磨来磨去的龟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腿间,螺纹颗粒蹭过敏感外阴唇。她松开含着的乳头,抬起头看他: “妈妈......妈妈......小咪下面好痒。” “刚才不是吃过了?”佟述白捏着她的后颈,“吃了妈妈的奶,还要吃妈妈的肉棒,宝宝胃口这么大?” 下身又变着方向往上顶,龟头直接抵着肉穴从后往前磨。碾过阴蒂,简冬青弓起腰,嘴里发短促呜咽: “要!都要吃!” 简冬青用力点头,两团乳房随着动作晃出乳浪。她主动抬起屁股,手伸到后面握住湿漉漉的柱身,指尖往下滑,摸到套子边缘勒住的地方。 “想要高潮喷水,想要那种飞起来的。”她一边说一边往下坐,穴口像贪婪的嘴,嘬着圆钝的龟头不肯松,“妈妈,你进来、你进来嘛......”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贪心鬼。” 佟述白扣着她的腰抱起,她被按在落地窗前。 掌心压着手背,胸膛贴着脊背。 流奶的柔软胸脯因为身后人的顶撞在玻璃上来回滑动,滚烫乳尖划过冰凉表面,留下一道道乳白色湿痕。 “啊!慢一点,爸爸太深了!” 温热呼吸随着她的尖叫喷撒,玻璃起了一层雾。简冬青仰头,后脑勺抵着爸爸肩膀。这种完全被撑开的感觉,满足感足以压过身体的酸胀不适。 按在玻璃上的手指屈起,透过玻璃水雾,她的瞳孔里,印着院墙外不甚明亮的路灯,远处云茂山风景区里的霓虹灯。 身后的撞击越来越快,快到她的身体不停晃动,灯光在眼前影影绰绰,像坐在一辆颠簸的车上看着夜景。 “不行了!呜呜呜,不行了!” 她渐渐撑不住,膝盖发酸,双腿慢慢跪下去,可屁股仍被男人捏在手里高高翘起。从后面看,两颗奶像蝴蝶振翅一样左右飞,因为有肚子挡着,又时隐时现。 乳白色奶水随着晃动的幅度甩得到处都是,佟述白喘着气在她身后缓了几秒,慢慢退出摘掉避孕套,乳白色精液在里面晃晃荡荡。 “宝宝身上有两只小蝴蝶,看来都被爸爸肏飞了。”他去捏乳房,掌心托着下方,手指收拢,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 “现在被我抓住一只蝴蝶翅膀,”他捏着左边的乳头拉扯,简冬青闷哼一声,“猜猜,还有一只在哪里?” 她摇着头,不太想说话。眼皮子有些犯懒,困意袭来。然而这次分明是她大放厥词,想要飞起来。 见她低头闷着,佟述白眯了眯眼,拿过手机放在俩人身下拍了一张交合处的照片。抽出阴茎,起身拉起简冬青,抬起她的脑袋捏着嘴,威胁道: “懒鬼,每次做到后面就开始睡觉,睁眼看看,看看还有哪里是小蝴蝶。” 下巴被捏着,她迷瞪睁眼。 手机屏幕怼在面前,赫然是刚才交合处的特写: 泥泞泛红的穴被插入的巨物撑到极限,穴口一圈嫩肉撑得半透明,紧紧箍着青筋盘虬的柱身。 那颗小豆豆早被肏得红艳艳,像熟透的小果实,又像只振翅欲飞的蝴蝶身子。 两边小阴唇被挤开,薄薄的两片夹着中间的阴蒂,是蝴蝶展开的翅膀。 一只完美的,深粉色小蝴蝶。 简冬青“呜”一声,挣扎着想扭开脸,却被捏得更紧,泪失禁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看清楚了吗?小蝴蝶在宝宝哪里?如果还是不知道的话,我们就再来一次。反正宝宝刚才也流了不少水,爸爸等会再帮你把水塞回去。” 贴着腿心半软阴茎又有抬头趋势,她脑子里那点困意被吓没。 “在......在小穴。” “小穴哪里?”佟述白不依不饶,低头咬住她耳朵,“说清楚,不然爸爸听不懂。” “......在阴蒂那里!呜呜!” “乖,宝宝说对了,奖励一下。”他扶着阴茎又往穴里钻,刚进一个头,简冬青就要逃,被他一把拽回来,全根没入。 “我刚刚明明说了,你说话不算话!嗯啊!” “是说清楚就不来了,”佟述白吻掉她眼角的泪,语气无辜但恶劣,身下却开始缓慢抽送,“可宝宝太乖了,爸爸忍不住。而且这次要是不做尽兴,明天宝宝又发骚摸鸡巴怎么办?” 老照片 关于拿错东西的乌龙事件,简冬青第三天才去桑雨那里取回自己那一份,中途顺便了一次老房子。 她在卧室里东翻西找,就是没发现当时被佟述白接回家时,带的那个小行李箱。无奈只好又给刘敏芳打电话,询问了近况。 东西被放在了阁楼储藏室,她现在身体不方便,只好拜托爸爸帮忙拿。然而小箱子里面什么都没有,连拉链口袋都干干净净。 “爸爸,里面的东西呢?刘奶奶说全部放里面了啊!” “你要找什么东西?衣服还是照片?” “你咋知道有照片?快给我看看。” 老房子有段时间没人住了,佟玉扇也没回家,估计是一直在陪林梅。即使管家有找人定期打扫,空气里也飘着浮沉。 一束金色阳光从书房窗外进来,空气中的小颗粒在光里飘荡发光。简冬青坐在爸爸腿上,伸手去抓。 “爸爸,你说,就算是微小尘埃,在特定的条件下,也会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辉呢。” 佟述白握住她的手,带着一起翻相册。 那是从九岁她回家之后开始记录的,不过前面第一页是特例。 两张小照片,其中一张便是佟述白随身携带的婴儿照片,不过这一张看着比较新。另一张是简冬青和一个女孩子的合影,还是短发的女孩拉着比她大好几岁的姐姐,在镜头面前笑得拘束。 “是玲玲,当时学校老师去她家家访,说是要记录,给我们拍了照片,还特意洗出来。玲玲那里应该也有一张。” “当时我刚好在她家玩,不过时趁着大人不在家了,她爸爸可凶了。” “嗯?你怎么不说话?” 简冬青察觉到身后人的沉默,转头去看。确实很沉默,该如何形容,他的脸上有些严肃,好像小时候看见他因为工作而生气的样子。 “你生气了?你在气什么?” 还是不说话,她干脆离了怀抱,站在座椅前。双手捧起他的脸,认真端详。 那束金光同样落在这张脸上,简冬青很久没有这样认真观察过爸爸了。除了那次在灵堂,心惊胆战地确认面前之人就是心心念念的存在。 她的手指抚摸上去,摸到有些剌手的地方,那是眉骨处的伤疤。然后是睫毛,刮在指腹有些痒。从鼻梁滑倒嘴唇,她突然发现爸爸居然有唇珠,惊喜之余难免又控制不住亲了上去。 专门追着那里咬,含在嘴里,压在齿间摩擦,直到有些体力不支才停下。 简冬青不知道其他人接吻是如何的,但是轮到她自己时,最开始是跃跃欲试,到中间脑子极度兴奋。这与做爱又不同,嘴唇接近大脑,或许唾液的交换,也是能产生快感的一种途径。所以最后,身体又会近乎脱力,全身酸软和吸了某些上头的东西没区别。 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又咬又磨的触感,舌尖麻麻的。她重新坐回爸爸怀里,额头抵着他温暖的颈窝,喘息着问: “爸爸,你在自责吗?” 自责二字,除了从简冬青嘴里出来,几乎不会让佟述白产生任何情绪。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无法描述这种感觉,如果爸爸现在说自责,或许你会觉得,矫情,甚至是虚伪。你可以这样认为,因为爸爸本身对你这个人,我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是禽兽不如才会干出来的。” “哦,那你是在忏悔?爸爸,你看了这些照片。在这些照片背后,比如这一张,我记得是学校的舞台演出吧。当时是姐姐的演出服装,我觉得好看,自己也照着买了一件,特意穿来给你瞧。” 她侧过头,看着爸爸,“你为什么要拍下来?” 照片里的小姑娘穿着亮片演出服,站得笔直,下巴扬得高高的,头顶的灯光照在亮片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你为什么要穿来给我看?”他反问。 “因为我想要分享啊。谁不想把自己漂亮的一面展现出来?漂亮的裙子,漂亮的鞋子,漂亮的包包,一切漂亮的东西。” “宝宝怎么不和姐姐分享?”佟述白合上相册放在桌上,扶着她的腰往怀里揽了揽,“第一个想到的是爸爸。是不是干什么都会想,爸爸会觉得怎么样?要是爸爸不同意怎么办?” “你!” 简冬青去推面前有些捂得慌的胸膛,动作慌慌张张。本来是她先占据主导地位,三言两语推拉间,结果自己的那些小心思被挑明无处可藏,“是又怎么样嘛!爸爸,还好你没有像玲玲爸爸那样。他好恐怖,听说因为打人还进过监狱。” “嗯。爸爸不会。”佟述白把她往怀里拢紧了一点,“只是......” “只是什么?你不会也打人吧?你有暴力倾向吗?那点癖好除外。” “没有,爸爸怎么会无缘无故打人。好了,还有什么东西要找?下午你不是想去找龙渝吗,我让齐诲汝来接咱们。下周一是你生日,那几天出去玩怎么样?” 简冬青从他怀里坐直,眼睛一瞬间亮起,又想了想,皱起眉:“你不忙吗?而且外面好热,去哪玩都只能待在房间里。” “我忙什么,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照顾你。去山上,或者去海边。找个凉快的地方,住几天。” 耳熟的名字 临出门前,齐诲汝在门外吱哇乱叫,催他们快点,太阳要把他的爱车晒化了。 “来了来了,你不要叫了,把树上乘凉的鸟都吓跑了!”简冬青抱着一个袋子,坐在凳子上等爸爸帮她穿鞋。 她也急,刚才和龙渝通了电话,才知道八月份林威因为高温一直待在家,最近几天才复工。琢磨着这个时间点,现在家里应该是没人。从林梅那里回来之后,她就想着找个时间再去看看林玲。 “诶,这什么东西,那么大一包。”齐诲汝看着放在副驾的购物袋,伸手要去翻。简冬青系好安全带,见状立刻护住。 “你别翻乱了,那是衣服而已。” “哦,衣服啊,原来是衣服。”齐诲汝意味深长收回手。 “你这什么语气!” “嗯,老佟你之前让我调查的那个男的,是吧,还有那个男的女儿。大侄女,世界太复杂,你太年轻把握不住的。” 简冬青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爸爸。佟述白手搭在她后腰上,像是早就知道她会看过来。 “ 宝宝,文曜跟我提过,我也去查了监控。你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刚搬来云茂,东林也在场。然后就是出岛,按理说,你和那个女孩就见过这两次,不该是这样的态度。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和爸爸说,我们一起解决。” 简冬青攥紧衣服边,“我......爸爸,昨天那张照片。” “她们长得很像,我发现了。你是觉得她们是姐妹,还是?” “母女。” “什么?”齐诲汝惊得一脚刹车下去,车身猛地一顿,“我给人开户的时候看过身份证,照片那人最多十四五岁,现在才过多久?七八年,你的意思是十四五岁生孩子?” “我也不太确定,爸爸,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梦吗?玲玲她,她离开之前就怀孕了,算算时间,差不多能对上。而且她们的名字也好像,世界上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吗?” “世界上有些事情巧合到就算亲眼所见,也让人无法相信。不过照片我带上了,等会我们去问问就知道。” 到龙渝住的地方时,已经下午三点左右。烈日下万物寂静,滚滚热浪从笔直的柏油路面上一波一波扑过来。 下了车,简冬青拎着袋子就往居民楼里钻。龙渝牵着一个孩子站在楼梯口等着,一见面,小女孩就往龙渝身后缩。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简冬青弯下腰,伸手想去摸林玲的脸。她看上去比上一次,双眼无神。 “先上去吧,外面热。”龙渝把林玲从身后拉出来,往简冬青那边递了递。女孩却低下头,迟迟不肯伸手。 “算了,别逼她了,玩会就熟悉了。”简冬青站在另一边,笑着挽起龙渝的胳膊,也没多想为什么林玲今天的态度和第二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 九十年代的楼房虽然破旧,但用料扎实。墙体够厚,关上房门和窗户,便隔绝了外面绝大部分热气。 屋子里开了空调和电风扇,温度比外面低了不止十度。齐诲汝一进门就自觉找了个角落待着,佟述白靠在窗边,透过百叶窗看着外面。 龙渝好奇简冬青手里的袋子,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转头拉过简冬青进了卧室。 “青青。”龙渝压语气不像刚才在楼下那样随意,“其实我们这样一直偷偷摸摸的,没什么用。刚才你也看到了,她又瘦了好多。因为林威在,我平时根本没机会接触到她。前几天林威出门,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单独见她,结果发现她身上全是乌青。也不知道林威用了什么办法,邻居没听见打人的动静,问她,她也只是摇头。” 简冬青抱着袋子站在床边,手肘慢慢收紧。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买的衣服没用,买了她也穿不了。我知道你想救她,我也想。但我们得看清眼前的现实,只要林威还是她的监护人,只要他还和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们就拿他没办法。除非林威因为犯事被抓,或者有人起诉他家暴。” 客厅里,林玲被龙蓉蓉女士抱着看电视,但是她有些不安,不安的来源便是那两个男人。 似乎一直在盯着她,她快忍不住想要跳下沙发,重新躲回那个有暴力狂男人,但不会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的地方。 可是等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等到那个姐姐来,如果完不成林威交代的,她真的会被打死的。 “齐诲汝,跟我出来。” 佟述白推开厨房的门,下午的太阳正对着这面墙晒,整个厨房像一口被烧热的铁锅。齐诲汝在身后叽叽歪歪跟上,门哐一声关上。周身都被裹在热浪里,汗顷刻间便如雨下。 “妈的,这厨房比外面还热。叫我进来干啥,有什么事不能屋里说?” “之前让你查的,确定林威就是以前那个李玲玲的父亲,李威?” “那肯定确定啊。”齐诲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我这两天冒着大太阳,除了处理公司那些狗屁事情,还用伊万诺夫那几个公司的名义开了好几个账户。流程麻烦得要死,那群白人比老逼登还难缠。等这件事完了,你得给我精神损失费。” “说正事。这个我知道。” “我靠,这难道不是正事吗?你不知道上周,当时和你大兄弟开会,对面坐着一个在会议室里还要戴墨镜、长得跟你差不多的男人,有多恐怖?” “......我也知道。”佟述白靠在灶台另一侧,额角同样布满汗珠,“说说李威的事。我了解到的是,李威十年前就因为小偷小摸差点三进三出,搬家也是因为犯事。但其实也就是偷东西,金额没到,不至于举家搬走。肯定有其他事情,我这里没查出名堂。” “得咧,您老知道得比我多。” “行。那你先把心放在公司上,李威这边我来查。”佟述白垂下眼,拇指在手机屏幕的电子合同上滑动,“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有人应该跟我说过。” 诱饵 如今于燮宁刚上台立足未稳,林、叶两家正憋着一口气,想找一份够分量、又能暗中给于燮宁下绊子的特殊献礼,好趁机拿捏这位新贵。 然而,夫妻同床尚且异梦,何况是他们这种因利而聚的。真正将两家暂时捆在一根绳上的是一些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的把柄。 他们在艺园多次设宴、款待巴结各路地方要员。至于那觥筹交错的私密宴席上,真正款待的是什么,山珍海味哪里没有?自然是些更能满足权贵们口腹之欲外的东西: 地下灰产,权钱交易,暴力血腥,以及精心包装的色情陷阱。 可致命的裂缝往往从内部蔓延,叶家在未通气的情况下,暗地里又悄悄攀附于燮宁,企图两头下注。 同样是心怀鬼胎,林家选择率先对佟述白动手。虽然礼烁看似只是道开胃前菜,却让佟述白受尽了苦头,也让林家尝到了甜头。 以至于后续疏忽大意,全然没料到于燮宁刚上任手就能伸到北境,更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伊万诺夫这个变数。一记闷棍当头敲下,被佟述白与于燮宁联手反制,吃了大亏。 叶家老头子得知于燮宁那边明确回绝的消息,恼羞成怒,正欲发火。 “父亲。” 叶季垂手站着,大气不敢出。 “一群给脸不要脸的东......” 叶季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震动 “滚出去接!” 老头子正在气头上,抓起手边的镇纸砸了过去。叶季如蒙大赦,慌忙退了出去,接起口袋里还在催命的电话。 “叶季,想知道怎么才能真正治住佟述白,明天中午十二点,临城路38号,一个人来。” “喂?你是谁?把话说清楚!” 莫名其妙的通话被挂断,像是特意来通知,再打过去对面便是空号,一如那最近憋着气不冒头的林家。 说来这个叶季就生气,那群蠢猪,干什么不好,非得对佟述白明目张胆动手,现在这人虽然法律意义上是死了,但却推了之前更是眼中钉的佟述安上台。 这下好了,俩兄弟一明一暗,暗处恐怕佟述白早就跟于燮宁搭好关系,明处佟述安接手的企业又是于燮宁上台后北安重点扶持的龙头企业。 赵家也是个不中用的,城东那块地说让就让,赵崇远死了,赵昱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也就赵家那女的估计还有点脑子。 叶季闲着也是闲着,第二天按时到了地方。一家咖啡馆,靠窗的桌子上一杯咖啡喝了一半,显然人刚走,留下了一个U盘。 “奇怪,搞这么神秘。” 没见着人,叶季拿了东西就走,也没注意隔壁绿植后,衣着打扮异样的男人。 林威最近一直窝在家里,只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把布条子塞到林玲嘴里,拎着人下楼跑到一辆面包车内。 林玲听不到话,也说不了话,他费了些功夫才让林玲看懂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林玲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存在于世界上。当时他本来就已经签了字把大人和小孩一起换钱,结果中途出了意外,他不得不带着小的苟活,幻想着再找买家,对外也只说大的回老家了。 还好这几年也没人怀疑,都是些讨生活的苦难人,没时间管他这档子事,况且每年失踪的人不在少数。 只是他没料到会遇到多管闲事的人,这个多管闲事的人不仅仅是当年那个小屁孩,还是那个买家的女儿。 所以当年轻男人找到他时,不仅揭露他卖女的事情,拿出当年签字的合同,还精准说出他欠了多少钱。 “行李箱里面的金额,你现在打开看看是不是这个数。事成之后,另外一笔相同数目的钱可以让你逍遥自在,不用东躲西藏像老鼠一样缩在筒子楼里,大夏天在太阳底下扫大街。” 这个男人对于林威来说简直是瞌睡来了递枕头,所以他二话不说答应下来,这些天也在训练或者说是折磨林玲逼她去引诱。 他知道林玲虽然是个聋哑人,但心思一点不比成年人少。乱伦产生的孩子不是个傻子也没缺胳膊少腿真是撞大运了,可惜遇见他。他可不是什么心软的人,只为利益。 当他发现这孩子居然在悄摸存钱时,翻出一包包袱,里面装的是一些吃食和衣物。 “还挺聪明,你说当你妈有你一半,也不至于一头撞死,跟着白皮猪享福多好是不是?” 林威表现不出一点父爱,捏着林玲的下巴,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孩。 “长得真是像啊,要不是老子阳痿了,哼哼......” 林玲听不到面前这个魔鬼在说什么,不过近些年的相处,她也能从男人的眼里面部表情里看出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她想要离开这个男人,很早之前就有过这样的想法。在男人打她时放声大哭,嚎得整栋楼的人都能听见,可惜警察来了,其他人来了,却只当看热闹,劝了一两句就散了。 渐渐的,她也明白,只能靠自己。可是她还是个未满十岁的孩子,和别人沟通都需要靠手势的残疾人。 离开很简单,生存更难。因此她只能忍着,这个男人反正也打不死她,等到了真的可以在外养活生存的年纪,她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只是,老天似乎将这个机会提前送到面前来。 那个姐姐,她在妈妈的日记里,贴在最后一页的照片上见过。容貌变了一些,但是还能看出来相像的地方,关键是看见她时异常的反应。 第一次见面,她便感受到这个姐姐身上不同的气息,和妈妈一样的柔软,会护着她,和那个男人对骂。 第二次见面,会温声细语问她饿不饿,还会交代隔壁的姐姐照顾自己。 直到这次见面,是第三次,可这次见面心境却不一样了。她是抱着目的的,喜悦再次见面,愧疚这喜悦不再纯粹。 消失 房间里只剩龙蓉蓉女士和林玲,还有一只小狗狗。毛绒绒的小狗蹭着林玲的腿,蹭得她有些心烦意乱。她把脚往回收,小狗又追上来,拿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脚踝。 “诶,先别说了,我看能不能找个律师帮忙。”简冬青和龙渝从卧室走出来,见客厅只有老人和孩子,简冬青有些奇怪:“阿姨,另外两个人呢?” 龙蓉蓉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玻璃窗后面有两个人影。简冬青安下心来,又去看林玲。见对面似乎也在看着她,便笑着挤了过去挨着。 “你还记得我吗?”她做了个手势,是刚才和龙渝临时学的。 林玲点点头,脑袋试探性靠上简冬青的肩膀,手轻轻摸上她隆起的肚子。简冬青任她摸,语气放得很柔:“里面有两个小宝宝,等他们出生,你当姐姐好不好?” 这句话简冬青没学过手语,只能靠龙渝在旁边翻译。 林玲看见龙渝的手势,眼睛立刻有些红。她把手从简冬青肚子上收回去,脑袋也从她肩膀上缩了回来,重新坐直身子。 “哟,都在呢。” 齐诲汝推开厨房木门走出来,手里的湿毛巾往茶几上一扔,“小朋友,要不要晚上跟我们出去玩?放心,叔叔不是人贩子。” 跟在后面出来的佟述白,目光在林玲放在简冬青肚子上的手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蹙起。他还没开口,窗外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汽车警报声,那声音齐诲汝再熟悉不过。 “操,谁碰我心肝了!” 他拉开门就往外冲,龙渝倒是见怪不怪,抱胸靠在门框上,朝外喊:“你不跑快点?到时候把你心肝脸划烂了怎么办?少个胳膊肘怎么办?” 这一说不得了,车是齐诲汝从国外运回来的,花了不少心思。他骂骂咧咧的声音从楼下传: “老佟,我先去英雄救美了,你在这儿看着啊。” “搞笑。”龙渝进门就把门反锁了,意思是不想让齐诲汝再进来。 林玲却在这时拉着简冬青的袖子,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龙渝皱了皱眉:“她说她有一样东西要给我们。什么东西啊?” “我们一起吗?” 简冬青指着自己。林玲点点头,拉着她往外走。没走到门口,路就被堵住,佟述白站在玄关,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简冬青知道爸爸是担心自己,当然她也没傻到一个人去,“爸爸,你要是不放心,跟我们一起。龙渝也来,这样可不可以?” 林玲家就在另一边楼梯口的第一间。推开门,格局和龙渝家一模一样,但上家徒四壁。除了桌子和床还是完整的,连柜门都坏了一扇。 佟述白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有藏人的地方,才退回到门口。林玲蹲在角落一个旧行李箱前面,不知道在翻什么。 “啊!!!”楼下又传来老大一声吼叫,听着是齐诲汝在喊。 “齐叔叔在干什么啊?爸爸,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应该没事,那几个孩子还能把他吃了?”佟述白往窗外看了一眼,警报器已经不响了,但齐诲汝不见人影。 “刚才你也看了,房子里没人。或者你打电话问问吧,他叫得那么惨。” 简冬青又补了一句,因为外面齐诲汝还在叫,声音越来越愤怒,不像是被孩子缠住那么简单。 龙渝犹豫着要不要自己下去看看,可她不太敢跟佟述白开口。因为面前这位是前老板,但之前受到的惊吓仍有余威。 “行。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很快回来。” 佟述白看了简冬青一眼,从兜里摸出手机,背对着门口走到走廊上。电话拨出去,忙音。 视线扫过楼下,能看见车子,却瞧不见齐诲汝的身影。又往旁边挪了两步,似乎看见车后面露出一双脚,姿势不太对劲。 他有些怀疑是不是天气太热把人热晕了,又怀疑是不是自己这只左眼视力又出了问题。电话还是没人接,刚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爬上后颈。 佟述白猛一回头,只见对面楼梯口,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瞬间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他几步赶回林玲家门,龙渝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行李箱敞着,旧衣服散了一地。 “宝宝?简冬青!” 来不及查看龙渝,佟述白几步跨出门槛冲到楼梯间,下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破戒 等赶到楼下,齐诲汝才捂着脖子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等他站直,手里的车钥匙就被人一把夺了过去。一道身影从他面前掠过,带起一阵风。 “???” “卧槽,老佟你干什么!” 回应他的是整辆车贴着他疾驰而过,速度快得车轮卷起地面上的尘土和碎石子,劈头盖脸扬了他一身。 车子刚冲出社区驶上一条小土路,佟述白就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三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越野,前后夹击压着他的车速。 他眯起眼,死盯着前方快要消失在视线尽头的灰面包车,同时估算三辆越野的距离。 现在太阳光太烈,遮光板根本挡不住什么,光线径直扎进左眼。手边也没墨镜,强烈的灼痛几乎让左眼视线越来越模糊。 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前面就是大转弯,路面收窄,右侧是山壁。佟述白猛打方向盘,车身从两辆越野之间的缝隙里侧方冲出。 一脚踩死油门,车身几乎是贴着山壁甩尾而过。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两辆越野来不及刹住,车头瞬间撞在一起。 剩下一辆见状,车轮急转,丢下同伴掉头就跑。 但也因为这三辆车,那辆面包车已经从视野里消失。 佟述白看了眼身后那堆还在冒烟的残骸,把车靠边停下。他坐在驾驶座上,左眼已经几乎看不清东西,只能用手指硬压住不停抽搐的眼皮。 另只手拿起手机,翻出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只是对面还没来得及说话,佟述白就径直开口。 “于燮宁,既然你现在管不好下面的人,那我就亲自管。” 开门见山,没有之前的虚与委蛇,没有那些在电话里绕来绕去的客套话,连一个多余的称谓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右眼看着车外被热浪扭曲的路面。 “我女儿在你北安地界上被人绑了,三辆越野追我的车。你的人,还是林家的,或者是叶家的......我现在不管是谁!结果都是一样。”他把手机换到右手,指尖蹭过左眼眼角,沾上一片湿润,“我给你们两个小时,北安所有出城的路,一个个派人守着。找不到她,这件事我就按我的方式来处理。” 对面沉默了片刻,于燮宁声音听着没有惊讶,只问了一句:“你女儿最后出现的位置。” “茂云小镇,新风老居民区附近的土路,”佟述白报出位置,下一句说出口时有些哽咽,“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认,她怀孕了,等不起。” 说完他翻出一个口罩戴上,又取下领带,攥在手里试强度。领带是真丝的,韧性刚好。 后备箱里面堆着齐诲汝准备去山上露营的东西,他拨开那堆杂物,从最底下抽出一根组装桌子用的钢棍,拿在手里颠了颠。 小土路上这个时间段几乎没人经过,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两辆撞一起的车子,引擎盖翘起来,冒着白烟。佟述白走到侧翻车旁蹲下,驾驶座上的满脸是血,已经晕了过去。 副驾上的正挣扎着想从安全带里爬出来,突然看见蹲在车窗边的男人。 “谁派你来的。” 那人没说话。 不说话,那他有的是手段。佟述白站起身,在已经裂成蛛网的挡风玻璃处用钢棍一撬。整块玻璃碎成渣,他伸手揪住领口,把人从碎玻璃堆里拖出来。 人已经没了行动能力,佟述白手一松便跪趴在太阳底下。 “我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他将领带打了个结,左右两端攥在手心,中间套在那人脖子上。 那人嘴唇哆嗦着,眼睛不住地往佟述白身后的方向瞟。佟述白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这路上什么都没有,他转回来,手中力道收紧,勒得地上的人脖颈发红青筋直冒。 “叶......叶家的人!是叶季!是叶季让我们来的!他说只要拦住你十分钟,面包车上高速就行......我们不知道车里是谁,我们就是拿钱办事!” 口罩遮住了佟述白下半张脸,左眼眼角还在不自觉地抽搐,眼眶一圈病态的红。 “叶季......他现在在哪?” “我,我不知道......”那人刚说完,领带又收紧了一寸,整个人被勒得往上一提,双手本能去抓脖子上的领带,“我真的不知道!他没有跟我们直接联系!用的是电话,但他说了,说只要事成,以后北安这边的活儿都给我们!” 佟述白松开领带,那人直接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面包车往哪条高速走了。” “咳咳!他说往高速走,但我不知道具体是哪条高速,真的不知道!我们就是负责拦你,其他的事他没说——” 那人的声音在佟述白转身的瞬间戛然而止,以为逃过一劫,还没缓过气来,比领带更硬的鞋底踩上脖颈。鞋底压住喉结,咳嗽声变成了气音。 佟述白低头,脚下的人开始蹬腿,手指在鞋面上乱抓。 力道一点点加大,脚下的挣扎从剧烈抽搐变成微弱的颤动。最后只听一声脆响,那双手啪嗒一声落在路面上。 他收回脚,鞋尖踢了踢那人的身体,软弱无骨。 佟述白转身回到车前,把钢棍往副驾上一扔,拿起手机拨通文曜的电话。 “文曜,简冬青不见了。带着东林,把家里的车都开出来,还有莫明朗。我现在在国道一段路上,你直接定位我的手机。齐诲汝的车被我开走了,你去把他接上,我在这里等你们。” “佟先生,我已经在路上了。” “嗯,注意路上情况。还有,我这里有三活一死需要处理,你知道该怎么做。” 佟述白拉开车门坐进去,打开蓝牙。车子在狭窄的小土路上掉了个头,重新驶回主路。 “于燮宁,问出来了。”他说。 “你做了什么?” “你别管我做了什么。这件事情是叶季干的,我需要他最近几天的行踪。还有把北安周边所有高速入口的监控全部调出来,重点查过去半小时内通过的灰色面包车和任何从新风老居民区方向过来的可疑车辆。林威可能会换车,让他们把所有能藏人的车都筛一遍。” 对面沉默下来,佟述白能听见那边有人在低声汇报,还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佟述白,你刚才杀了人。” “对。”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方向盘在手里转了大半圈,“之前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但光天化日之下。” “好一个光天化日之下,于燮宁,你就是这样治下的?光天化日之下,北安地方领导的儿子明目张胆绑架人。” 收拾完伊万诺夫那次,他就告诫自己不要亲自动手,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会有层层迭迭的人手替他做那些脏的。 但现在不一样,他唯一的女儿在一辆不知道开往哪里的面包车里,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 他只有这双手。 “高速入口的监控已经在调了。叶季的行踪,我让人去查。但佟述白,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你女儿的事我尽全力。叶季这个人,你不能碰。现在林家已经半死不活,叶家还有用。我需要叶季活着。” 佟述白把车停在小土路入口处横着,前方是岔路口,左边通往新风老居民区。车窗摇下一条缝,热风灌进来,烫得人清醒不少。 “你保证找到她,我就保证叶季活着。” “我保证不了。”于燮宁说,“但北安只有我能帮你。” 左眼的灼痛已经蔓延到整个眼眶,眼皮底下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鼻梁根部,捏得眼前发黑。 可惜更让人眼前发黑的是,被人拿捏的滋味。 逃走 面包车是林威收的一台二手,连牌照都没上,想的就是用完就丢。这也就造成,破车几乎没怎么开出门。 空调在半路就坏了,老车吃油很快,方向盘也转得咯吱响。车像个铁皮罐子,汽油味还有老化的人造革气息,让人直犯恶心。 林威心情不是很好,他瞥见旁边的林玲一直往后座看,语气便十分不善:“哼,装什么装。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 林玲低着头,一根一根扯着指甲边缘的倒刺,只有这种疼,才能稍微压制住她内心的不安。 刚才在房间里,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继续了林威的计划,把人骗到家里。 那个高大的男人在房子里一直转圈检查,还好他没有检查她面前那个行李箱。林威就躲在里面,蜷在那个破旧的箱子里,只等着时机成熟。 等那个男人一出门,林威就从箱子里钻出来,用一块好脏的抹布捂在姐姐脸上。她看见姐姐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泪水。然后眼皮合上的同时,眼泪掉在她的手上。 “看着,我去解决外面那个女的。”林威把人往她身上推。 她又瘦又小,根本撑不住一个孕妇的重量,被压得往后倒,但幸好也是她垫在底下,至少姐姐的肚子没有磕到地板。 还没来得及去擦掉姐姐脸上的眼泪,林威就急匆匆地冲进来,推开她抢走了姐姐。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丢下她就要跑。 看样子林威想要把自己丢掉,可是她还是追了上去,自己在或许还能照顾一下,而且外面那个男人她很怕。如果留在这里,她的下场和在林威手里没任何区别。 “操,他妈的破车,老子明天就去找皮老板算账。” 林威猛砸方向盘,身后的人早就甩掉,然而刚才打电话给之前联系他的男人个不接电话。 他怀疑被跑单,加上车油箱要见底。瞅了一眼手机地图,附近有一个加油站,可他不敢明目张胆过去。 “这群狗日的。” 林威心一横,把车往深山里开。其实也快到约定地点了,他打算等天黑了,路上没什么人再说。 夏天天黑得很慢,镇子上本来就人少,这深山里更是人迹罕至。闷在车里热得人想骂天,林威受不了,往后瞧了一眼被绑起来的女人。 闭着眼,脸热得通红。他有些怕人还没交出去就先热死了,只能先把车窗都打开透透气。 可这破车,车窗只能手动摇,电动的早就坏了。本来就热得心烦,还要折腾去手动摇车窗,他骂骂咧咧地下了车,没注意林玲也跟着下来了。 刚一拉开车门,屁股被猛地一推,上半身狗吃屎摔进车里。还没等他爬起来,就被他随手丢在车里,下午敲晕龙渝的那根木棍敲在脑袋上。 这一下敲得他顿时眼冒金星,还想反手去抓,又被一脚踩住手,木棍接二连三地落在身上。 嵌在车座间隙里的男人反应不过来,给了简冬青可乘之机。她撕开碍事的裙摆,打开车门就跑。 拉过林玲的同时,顺便又给了男人腿间一脚。顿时,寂静的山坳里响起杀猪般的嚎叫。 “恶心死了!”简冬青有些嫌弃,还好她今天穿的平底鞋。她一只手牵着林玲,一只手护着肚子,头也不回地往林子里钻。 天已经快要黑透,眼前一片黑蓝色。不过在她眼里,这黑暗早就已经习惯了。之前不知道多少次,因为夜盲症在黑暗里摸索过。 所以她不怎么害怕,七拐八拐绕过一片竹林,爬过山坡。直到月亮出来,清冷的光稍微照亮脚底的路,才停下来,躲在一处岩石后面。 她把林玲往怀里拉,两个人都喘得厉害。林玲死死攥着她的衣服,身体也在发抖。 简冬青摸了摸林玲的脸,确认没有受伤,又把人按在自己肩窝里,学着爸爸那样拍着女孩的背安抚。 其实她自己也在喘,额头上全是汗,肚子里更是翻腾得厉害。可现在只有她和一个未成年孩子,必须振作起来,然后等到爸爸找到她们。 “没事了,姐姐在。” 她贴着林玲的头发轻言细语,虽然知道对方听不见,但这样做,自己也能多一些心理安慰。 曾经的恨,现在的希望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的呼吸慢慢平稳。夜里的山林温度比较低,头顶天空已经明月高悬,远处还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一只手摸上她的小腿,简冬青低头看了一眼,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已经结痂了。 她有些昏昏欲睡,本来体力就不好,一通折腾,身体开始乏力。忽然,林玲从她怀里坐起来,指着对面林子。 那里有一点光在移动,光束一明一灭,在林子里穿行。 瞌睡瞬间消失,简冬青屏住呼吸,拉着林玲往岩石更深处躲。 是来找她们的,还是来追她们的? 她想起爸爸说过,遇到意外,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先藏好,不要暴露自己。手机也早就被林威收走,现在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她们具体在哪。 “青青,在哪啊?青青?” “青青,快出来。” 简冬青霎时瞪大眼睛,吓得搂紧身前的林玲。那声音,是林威在学女人说话,尖细却很刺耳,像年久失修的门缝吱呀声。 她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抖,呼吸声也急促起来。 林玲也察觉到异常,她听不见,但是能感觉到姐姐的身体变化,对面肯定是林威或者不怀好意的人。 她伸出手,反握住姐姐的手指,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腿,最后指向岩石外面。意思是我眼睛好,如果他来了,我先跑出去引开他,你往反方向跑。 简冬青把林玲的手按下去,死死箍住不让她动。她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同样用身体动作表示,一遍一遍无声重复: 不行。不行。不行。 那声音越来越近,鞋底踩在落叶上,像是毒蛇在枯叶堆里游走,不停地吐着蛇信子。光束掠过岩石边缘,差一点就照到她们藏身的角落。 简冬青捂住嘴,生怕自己忍不住叫出来。林玲在她怀里,一动不动,瘦小的后背绷得笔直。 “青青,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附近。”又是那个捏着嗓子的假女声,比刚才更尖,“你出来,我好好疼你。你要是不出来,嘿嘿等我找到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什么人在那里?装神弄鬼?”有些雄厚粗犷的声音突然打断林威,另一束电筒光出现。 “你是什么人?赶紧走,这林子晚上什么东西都有,小心踩到蛇。”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还有两三个人的脚步,以及狗的喘息。 简冬青透过岩石缝隙往外,勉强能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十几步开外,手里牵着一只半人高的黑毛狗,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那狗正朝林威龇牙,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咽。 林威下意识往后退,手电筒往下压,不让光照到自己的脸,慌得假嗓子也忘了继续装。“我、我找我家闺女呢,她跑丢了。” “大晚上在深山里找闺女?你闺女叫啥名,长啥样?在哪个方向丢的?我帮你一起找。”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狗跟着往前迈,爪子刨着地上的落叶,呜咽变成咆哮。 “不、不用了。”林威把手电筒往腰上一别,“应该就在附近,我自己找。” 说完转身往林子外走,又时不时回头朝后方看,直到手电筒光亮消失。 怀里的人在躁动,简冬青按住她,摇头示意不要出去。 谁知道林威是不是还有同伙,演了一出戏,然后让她们觉得安全了,引她们出来自投罗网。 终于等到一切又归于平静,简冬青慢慢爬出来,眯着眼睛朝四周观望。确认外面没人也没狗,才转身拉着林玲继续往刚才的山坡上走。 爬山坡的时候,她似乎瞥见一个指路牌。现在需要去确认,至少知道自己身处的位置。 月光下,夹屁沟,三个白字浮在蓝底铁皮上。 一瞬间,有些记忆在脑海里疯狂浮沉,是哪里,到底是哪里,如此眼熟。 “癞皮狗子岭”,“大秃子山”,“夹屁沟”...... “小咪,今天有没有想我?” “!归澜!” 简冬青揉揉眼睛,踮着脚努力去认真辨别。真的是夹屁沟,当时在归澜时,她拿着刘奶奶的手机定位的地方。这几个名字特别离谱,所以有些印象。 搞清楚方位,林玲突然扯了扯她的衣服。她转过身去,只见山坡的另一边,泛着月光的湖水包围着一个小岛。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腥味。 再次见到归澜,上面黑漆漆一片,没有灯也没有出入的汽车。她的心此刻更多的是激动,这个曾经像牢房一样的地方,上面或许有电话,是此刻的希望。 “走吧,我们下去。”她握紧林玲的手,往山坡下走去。 阴魂不散 “你怎么跟林威联系?” “人现在在哪里?” “除了林威还有没有其他人?” 莫明朗诊所负一层,单向玻璃房间内部,叶季被锁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湿透,低着头一言不发。 玻璃窗外,对于男人一问三不知,文曜转身看向身后的俩人。 “你们弄这个东西,违法了。”于燮宁拧着眉,要不是他及时赶来,叶季恐怕就不是现在被淋湿全身的体面样子了,缺胳膊少腿都是轻的。 “您严重了。”佟述白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玻璃窗边,“这只是莫医生用来观察病人的房间,用途合法合规。而且那些高速路口的监控都翻了个遍,连车屁股都没找到。叶公子吃硬不吃软,于书记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完,他摸到窗边一个按钮摁下,拿起一旁的白手套戴上。 自动门开启又关上。叶季被关在这个白得刺眼的房间里,眼睛不得不闭上。 一听见门开的声音,他猛地睁开眼皮,只见佟述白正朝他大步走来。那个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两只颜色迥异的眼睛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骇人。 “你要干什么?站住,我爸是——” “啪!” 戴了手套的巴掌带着一股消毒液的掌风径直扇在脸上,叶季的话被硬生生打断,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嘴巴里面被牙齿磕破,血沫溢出来。 他甩了甩头,嘴里一股铁锈味,有几颗牙齿似乎都有松动的迹象。 “你妈——” 又一巴掌反方向袭来,打得他的脸偏向另外一侧。两边脸颊迅速肿起来,鼻腔里似乎也有东西快要流出来。他喘着粗气,怒目圆瞪,却不敢再狂出一个字。 “我问你答。要是不说话,或者再你爹你妈,嘴巴这么臭,我可以免费给你拔牙。” 佟述白居高临下看着他,叶季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牙关咬得腮帮子都在抖。沉默了几秒,终是愤恨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对我女儿动手?” “因为我看你不顺眼。” “啪!” 第三巴掌扇下去,力量传递到椅子上,椅子腿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直在鼻孔周围试探的温热液体此刻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滴答滴答落在叶季的裤子上,染出一片暗红色。 “重新回答,要是我还不满意,我们可以换个玩法。”佟述白嫌弃地扯掉打人的那只手套,上面不小心沾了叶季的鼻血。 “.... 呼。”叶季喘着粗气,鼻腔被血堵住,鼻音浓重,“因为有个男的给我打电话......他说有办法知道怎么治你。” “说什么?” “说他手里有你最在乎的人的把柄。说只要绑了你女儿,你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那你为什么找林威?” “也是那个男人提醒的。他说林威认识你女儿,好下手。不过我到时候用了林威也会解决掉他,这种烂人卖......卖器官都会嫌弃他黑心肝。” 如此丝毫不加掩饰的嫌恶,像是在说一件和绑架比起来更让他不齿的事。 归澜荒废掉几个月,路边的草就有半人高。那几道铁门没了电力系统控制,有的大敞着,有的留着一道缝。 简冬青拉着林玲抹黑往前走,头顶的月光照不透层层迭迭的树叶。不过她对这里格外熟悉,似乎眯着眼睛都能找到路。 她边走边往后看,没照明也有好处,如果林威开车跟上来,车灯就会暴露出来,那她们就能及时躲起来。 不过越往里走,路比想象中更难走。在印象里快要靠近那个院子,石板路边的杂草从两边往中间倒伏,露水都快打湿脚踝和衣服。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穿过一片矮灌木丛,拨开一从铁冬青,铁门还是那扇铁门,月光照出一层冷调银灰。 铁门里那座楼房一片漆黑,每一扇窗户都黑洞洞的。她握着铁门锁头晃了两下,铁链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爸爸......”她对着铁门缝喊了一声,可惜没有人应答。 鼻子突然很酸,眼眶也发胀,但眼泪解决不了问题,哭完了还是要面对这一切。 那栋房子里面应该还有电话可以联系外面,就算没有,只要躲在里面,熬到白天,天亮了就可以去找其他人求救。 她把铁门推出一道缝,侧着身子挤进去。铁栅栏刮过后背和肚子,她憋着一口气收腹,一点点挪过去。 肚子里的两个小东西大概是被挤得不舒服了,抗议踹了两下。她只能拍拍肚子,轻声说着对不起。 而林玲则动作比她利索得多,钻进来之后还伸手来扶她。 俩人互相搀扶着,朝着房子走去。这次好在大门只是关上,并没有上锁。 “歇会,我记得楼上应该还有我的衣服,等一会我去拿,晚上这里冷得要命。” 大厅里漆黑一片,窗帘都拉着。电灯开关好像没电,放在柜子上的台式座机也一直忙音。 在一楼待着不是很安全,她拉着林玲的手,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上走。 之前的卧房里,床上被褥整整齐齐落了一层灰。衣柜门半敞着,里面挂着套着遮尘布袋的衣服。虽然是夏季的,但多裹几层也能保温,要是再冷,床上的被子也可以用上。 解决完保温问题,简冬青走到窗边往外看,没有人,也没有车灯。 林威没有跟过来,也没有其他人跟过来。 她把窗帘重新拉严,抱着林玲坐在床头休息。渐渐地,靠在她身上的脑袋呼吸变得绵长。 她自己也想睡,但又不敢闭眼,害怕像在夹屁沟那样,林威突然冒出来。 “嘎吱......”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楼下大门没有锁可以用,刚才上楼时她特意把凳子放在门背后抵着。 现在那凳子似乎被移动了,声音在寂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有人进来了。 又入虎口 “青青?” 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夹着嗓子,难受得简冬青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快要恶心吐了。 “青青,你在哪呢?真给叔叔省事,主动往笼子里钻,乖兔子。” 二楼的房间门被一间间敲响。有的没上锁,一推开便是窸窸窣窣翻箱倒柜的声音;有的推不开,便是哐哐砸门声震耳欲聋。 眼瞅着就要轮到她们这间,简冬青忙起身,在衣柜里翻出一把没用的木质衣架。材料厚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照着后脑勺用力敲下去,也能让人难受一阵子。 “臭婊子,躲得了初一,你能躲过今晚?”林威渐渐不耐烦地骂起来。 那个年轻男人一点也不靠谱,自己跟过来一路上都没看见其他人,看样子只能自己把人抓住再找机会敲诈了。 可是这样又多了麻烦,他现在只想拿钱拍拍屁股走人,毕竟敲诈勒索这事他好久没干,都生疏了。 “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又是哐当一声,隔壁房间的门被狠砸在墙壁上,连带着她们这边的墙壁似乎都在抖动。 简冬青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窗户上。她踮着脚跑过去,推开窗户,让月光和夜风灌进来。 月光照亮了窗户四周,风将窗帘吹得微微扬起。她把之前挂衣服的架子拖到窗边,挂上一件大衣,藏在窗帘后面,隐隐约约看着就像一个人躲在那里。 做好这一切,她指了指门边,示意林玲跟在自己身后,又递给她一把衣架防身。 现在只等林威进来。如果他被窗户那边吸引再好不过,她直接拉着林玲就跑。如果不行,自己手里还有衣架能搞偷袭。 脚步声这次与她们只有一门之隔,门是锁着的。一声巨响,整个门板都在震动。林威在踹门,还有让人牙酸门把手转动声。 门板挡住了打砸,但门锁却被撬开。林威站在门口,眼瞧见窗帘后面,月光勾出一个人形轮廓。 “小兔子,找到你了。”他咧开嘴,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眼见着男人走进房间,背对着门口一点也不防备的样子,简冬青屏住呼吸,拉着林玲就向门外跑去。 只有甚至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两人最开始还放轻脚步。直到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操,吓得她们冲下楼梯,踩在木台阶上发出咚咚咚地响。 她不敢回头,身后林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大厅那扇大门还敞着,月光从门外涌进来,照出一条逃生的路。 就在快要跑到门口的时候,林玲的手从她掌心里滑脱,整个人倒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林威已经从楼梯上冲下来,离她们只有几步远。简冬青转身扑回去,用身体挡在林玲前面,闭着眼睛把手里的衣架朝林威的方向砸过去。 “呼!” 衣架带起风声,然后她还听见了衣架砸中目标之外的声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清脆脚步声。 林威被人按在大厅地板上,脸贴着冰凉地面,一只手被反拧在身后。即便这样,嘴里还在不停冒出脏话。 而林威咒骂的对象却是沉默的,逆着光站在大门口的身影也是如此熟悉,一如那晚在灵堂的模样。 是......爸爸?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放松,她捂着肚子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查看旁边吓傻了的林玲,朝着门口跌跌撞撞扑了过去。 “呜......呜呜......” 眼泪失控地涌出,她边跑边哭,空旷的大厅里一时间充斥着她的哭声和林威的叫骂声。 “呜呜呜..... 爸爸!你怎么才来啊,小咪......小咪快被吓死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有紧紧抱着他,感受他真实的存在,才能确认自己真的安全了。“爸爸,抱抱我,这里好冷,好可怕......” 她习惯性地撒娇,将脸在他胸前蹭,等待着他像往常一样回抱住她安抚她,或许还会责备她乱跑,但更多的是心疼。 然而没有回应,没有应该紧紧环抱的手臂,没有熟悉的轻拍后背。只有身体明显的僵硬,和一种奇怪的沉默。 简冬青有些茫然抬头,却只看到男人下颌。 是吓到了吗?还是生气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着过于激动的呼吸,有些急切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鼓起的小腹上,试图用更依赖去触动他。 “爸爸,你别不说话呀......宝宝,宝宝他们也吓坏了。你摸摸,他们肯定也在害怕。” 她说着,将脑袋更深地埋进他怀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的恐怖,回到只有她和爸爸的安全港湾。 “说什么? 简冬青浑身一僵,刚刚才软下去的鸡皮疙瘩再次爬满了整条手臂。她这才发觉哪哪都不对,声音不对,味道不对,甚至是态度也很奇怪。 逆着光她看不清长相,甚至因为太着急连最基本的防备都忘了。 “发什么神经?”高跟鞋噔噔噔的声音,伴随着女人的催促声。“动作快点!把人带走!别在这里磨蹭!佟述白已经快进岛了,你也想被摁在地上?” 简冬青终于回过味来,用力推开面前的男人,退到另外一侧才看清他的长相。 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加上几乎一模一样的高大挺拔身材,在逆光和慌乱中,足以以假乱真。 是佟述安,那个在法律上佟述白的哥哥。 她刚才竟然抱着佟述安,哭得撕心裂肺,喊他爸爸,还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身前是面无表情的佟述安,以及妆容一丝不苟的赵茉蝶,身后是被按在地上不停叫骂的林威。 前有狼,后有虎。 癫狂的爸冷漠的妈破碎的她 时隔十二年,佟述白以为自己早已忘了什么叫擦肩而过。 在复盘审问叶季的视频时,终于捕捉一个怪异的细节。林威和叶季,一个是阴沟里的老鼠,一个是高门大户的纨绔,这两人无论如何也八竿子打不着。 是那个男人在中间牵线搭桥,必定有利可图。不仅能联系上叶家,还知道林威的存在,甚至直接将目标定在简冬青身上。 “身边的人。”于燮宁敲敲桌子,站起身朝玻璃窗走去,观察里面低头不语的叶季,“这个人对你了如指掌。你身边有几个这样的人,自己应该清楚。” 答案显而易见。显而易见的是他对药物控制手段太过自信,以至于忽略了人心,这个不是靠药物就能控制的东西。 “人我先带走了,还有这里的东西该收拾收拾好。叶家在北安公安系统根深蒂固,他们家老爷子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在问叶季的去向。你把人扣在这里,我很难做。” 佟述白抬起眼,目光锐利:“于燮宁,这是在我的地方。你说带走就带走?”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于燮宁迎着目光,并未退让,“叶季做的事,我自有办法处理,不会包庇他。但你明白,他是叶家的人。” 佟述白沉默了几秒。 在这片土地上,钱终究敌不过权。既然已经知道幕后黑手,于燮宁这个人情,卖一卖也无妨。 他拿起沾了血的手套随手扔进垃圾桶,转身朝门口走去:“东林,备车。去归澜。” 归澜那座岛上,如今人去楼空已久。基本电力供应早已切断,只剩主路和周边一圈监控还在昼夜不停运转。 车载屏幕调出黑白监控画面,时间显示二十分钟前。 画面里,简冬青和林玲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那栋黑黢黢的小楼。而在她们身后不远距离,一道黑色影子悄无声息跟着。 佟述白始终盯着那道黑影,即使以一路飙车的速度赶来,即使郊外的深夜公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一楼客厅中央一片狼藉,打斗痕迹清晰可见。穿堂风掠过,一张轻飘飘的纸条落在脚边,上面只有一行潦草字迹: “我的好弟弟,孩子我先带走玩两天。” 佟述白低头不语,手中是被他捏得发皱的纸条,眼前的一切都让人无法冷静下来: 绑着手的林威藏在角落,被找到后匍匐着像蠕动的蛆虫般出现在眼前,还有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女孩。 良久后,他极其平静地将纸条收进口袋:“文曜,今天上午把归澜方圆五公里内,所有能调到的监控,全部调出来。至于这两个人,先带回去。” 擦肩而过。 十二年后,他又一次体会到了这个词的滋味。只不过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人从他指缝间溜走。 归澜除了一条直通外界的陆路,还可以依托船只走水路。简冬青被带走时,上了一条小艇,只是一路上她不怎么配合,身上衣服难免湿透。 一行人水路上岸又坐车,她被蒙上眼睛,但能感觉到似乎在上山,还是山路十八弯那种盘山公路。 直到有人拉着她下车,脚下是碎石子铺的路。她的鞋早在上船时蹬掉了,现在光着脚,每一步都能感觉到石子尖锐的棱角抵着脚心。 耀眼的光刺来,解开黑布的眼睛一时适应不了强光。她站在原地,抬起胳膊遮住眼睛想要缓解。 山间有风,加上湿衣服紧贴着,竟然和岛上的湿冷不相上下,冷得她直打颤。 赵茉蝶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她抱着胳膊发抖的样子,十分不耐烦催促:“磨蹭什么,快走。阿姨!阿姨在不在?给她洗一下,那水一股腥味,臭死了。” 简冬青被带进一楼公用卫生间,中年女人打开花洒,伸手要去脱她的衣服。 “走开,不要碰我!”她的反应很大,一只手护着肚子,一只手去推女人。 脚下瓷砖湿滑,她踉跄了半步,差点撞上洗手台边缘。中年女人吓得赶紧缩回手,不敢再碰她,又怕她摔了,只能暂时退到门口。 赵茉蝶和佟述安在一楼沙发上歇着,刚点燃一支烟,才吸了一口,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吵闹。 她蹙起眉,夹着香烟的指尖弹了弹,看见中年女人抹着额头上热出的汗珠,陪着笑从卫生间里退出来。 “赵小姐,里面那位怀着呢......这地上又湿,万一逼急了怕出事。” “啧,怎么事情这么多。” 一旁仰面靠着沙发的佟述安,鼻子里面塞着个类似鼻通的东西。听见赵茉蝶的话,听见赵茉蝶的话,忽然睁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赵茉蝶,好歹是你女儿,要不你自己去?先培养培养感情?之前就跟你说过,那小兔崽子和狗东西一个样,吃软不吃硬。” 赵茉蝶懒得理他,把烟在烟灰缸里狠狠按灭,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音。 推开门时,女孩正靠着洗手台站着。头发披散在肩上,听见开门声,猛地抬起头,睁大的眼睛里全是惊恐。 赵茉蝶靠在门框上,并没有进来的意思。她上下打量着,语气甚是冷淡:“你现在这个样子,佟述白看了会心疼。但我不会。” 听见爸爸的名字,那些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便汹涌而下。在外人面前,简冬青不肯示弱,只能一次次倔强地抹掉滑落的眼泪。 赵茉蝶几乎没有和孩子相处的经验,但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能把人弄哭。她站在门口,浑身不自在,最终还是做出退让往外走: “你自己洗,洗完了出来吃饭。不用怕,我要是想害你,刚才在船上就把你推下去了。” 妈妈 简冬青拧了一下门把手确认锁死了,才脱下身上湿透的衣物。 热水确实让身体放松不少,她抹了些沐浴露。掌心滑过小腹时,一股异样的触感从皮肤底下传来,像是小猫的爪子踩在掌心上,软乎乎的。 她有些愣住,紧接着又是一下,这回像小鱼在水底泡泡,咕嘟咕嘟,从肚子左边滚到右边。 这感觉很奇妙。 浴室里镜子已经被水汽完全蒙住,她擦去雾气,又侧过身仔细观察镜子里的自己。 纤细的四肢中间是显眼的圆鼓鼓的肚子。手盖在肚子左侧,掌心下果然又微微凸起一小块,然后缩回去。 她又往旁边挪,那凸起也跟着变了位置,像在追着她的掌心跑。 这是胎动吗? 第一次感觉到胎动,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个孩子,跟着她奔波了一整天,却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闹腾过。 她一会戳戳肚子左边,一会又戳戳右边,小声叫着:“宝宝,看这里。” 看着那小块凸起在皮肤下游走,简冬青一时忘了身处何处,玩得忘了时间。直到响起敲门声,门外是赵茉蝶在说话。 “洗好了没?” 简冬青回过神,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她有些犹豫:“洗好了,就是我......没衣服穿。” 白天穿的那身衣服湿透了,皱巴巴的肯定是不能再穿回身上了,可她又不能就这样裹着浴巾出去。 “啊?”赵茉蝶了然,点点头又关上门。 不久一套长袖长裤睡衣被塞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烈的香水味。简冬青现在闻不得这种刺激的味道,胃里瞬间有些翻滚。伸手去接时,衣服差点滑落到地上。 “先穿着,明天给你买新的。” 别人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挑剔什么。套在身上四肢部分稍微有些大,不过腰腹处是松紧的刚好合适。 客厅里,赵茉蝶和佟述安一人一个沙发对立坐着。茶几上摆着碗冒热气的粥,还有一碟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块。 赵茉蝶手边的烟灰缸堆了些烟头,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示意茶几方向。 “吃饭。” 昨天这个时候,简冬青早已吃饱喝足散步消食,然后窝在爸爸怀里昏昏欲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饥肠辘辘地站在一个陌生客厅里,面对着两个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不过茶几上那碗粥看起来色泽油润,表面飘着碧绿葱花,米粒和肉末融合完美,散发出浓郁的咸香。 还没走近,香味就直往鼻子里钻。要是她一个人还好,还能有骨气拒绝,摆出宁死不屈的姿态。 可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一顿不吃,她就饿得难受,胃里空落落地泛酸水。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端过一只小凳子,在两人中间坐下。一勺粥送入口中,软糯的米粒混着油脂的肉香,滑过喉咙,落进空荡荡的胃里。 那一瞬间,暖意从胃部散开。热水澡洗去了疲惫和寒意,美味的食物填饱了空虚的胃。 简冬青舒服得眯起眼睛,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 “哈哈哈哈!” 不合时宜的笑声打断了她的享受。简冬青放下勺子,瞪向笑声的来源。 佟述安歪在沙发上,见她一脸怒气,反而笑得更大声,还伸出手指指点点: “赵茉蝶,怎么说你和佟述白也是身高体长的,怎么基因变异生出个小豆芽了?你的衣服她穿都长出一截来。”他又瞥了一眼简冬青手里的粥碗,“还是个馋鬼。喝你煮的粥都能喝得眯上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她下了什么好东西呢。” “闭嘴吧你。” 赵茉蝶对男人的调侃很是反感,心情不好又点上一根烟打算助兴。然而还没吸上几口,中间坐得端正的人突然低头捂住嘴。 “呕!” 简冬青跌跌撞撞往卫生间跑,刚喝下去的那几口粥全部吐了出来,胃痉挛着一波一波收缩。 吐到后来只剩酸水,喉咙也火辣辣地疼。她趴在马桶边缘,此刻全身的感官格外灵敏,甚至能听见客厅的对话。 “啧,还吸呢。人闻不得这味。”是佟述安的声音,听着懒洋洋的。 “太麻烦了。明天让医生过来给她做检查,免得夜长梦多。”赵茉蝶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语气。 “赵茉蝶。像你这么搞,我寻思得赶紧给我俩找块风水宝地,到时候至少死了还能有个地方落脚。” “你放什么屁,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赵茉蝶把烟按灭,拿起茶几上的烟盒,连同打火机一起扔进垃圾桶里 动作十分暴躁,见状佟述安也没再说话。 简冬青扶着墙壁站起来,往脸上泼了几把凉水,看向镜子里的人: 呕吐让脸上布满红血丝,眼眶也红了一圈。不过更难受的是才吃下去的东西被吐了个一干二净,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不满,开始翻腾。 她把手轻轻贴在肚子上,感受里面的躁动,安抚的嗓音有些沙哑: “好了,好了......妈,妈妈不会饿着你们的。” 妈妈这个词说得磕磕巴巴,因为在简冬青的记忆里,除了作文本和语文课上出现过,那就只有前几次荒唐的性爱里喊过几次。 而现在,那个赋予她生命却又将她抛弃的妈妈,似乎在谋划着什么事情。而她自己也即将在几个月之后成为妈妈。 镜子里的女孩面容还很稚嫩,她忽然觉得一切都荒诞得不真实。可肚子里的动静又是如此逼真,那些细小的翻腾提醒着: 无论如何,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之前和姐姐在市福利院的一个下午,院里有个孩子被领养走了,后来手续办到一半,那户人家突然查出妻子怀孕,又把孩子送了回来。 那孩子才两岁,什么都不懂。院长抱着孩子,坐在门槛上直叹气:“孩子是无辜的。要么不要带它来这个世界,要么,就要好好养。” 相册里的女人 掌心下,细小的无声回应还在继续。简冬青擦干净脸上的水渍,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客厅空荡荡的,两个人都不见了。吃剩的半碗粥被收走,换了一碗新的搁在茶几中央。 她吃得很快,势必要把刚才吐掉的全部补回来。一碗粥很快见底,又拿起一块苹果,嚼得嘎吱响。 边嚼边起身四处瞧,心想那俩人这么放心?不怕她吃着吃着就跑了? 可惜她连大门都没有靠近,赵茉蝶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简冬青吓了一跳,发现她正在二楼走廊往下看。 “嘶......我吃多了,想出去走走!”简冬青反应极快,皱着脸捂着肚子弯下腰。 “上来,我给你消食片。”赵茉蝶不为所动,“外面又黑又冷,没什么好转的。” 强硬的态度,又在人家的地盘上。简冬青只好垂下脑袋,磨磨蹭蹭跟在赵茉蝶身后。 “你跟着我干什么?”赵茉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不是要给我消食片吗?” “......” 简冬青听见一声长吁,身边的一扇门被推开。赵茉蝶抱胸站在门口,现在穿着平底拖鞋也比她高半个脑袋。 “这是你住的房间,不要想着跑。就算你跑出去,也只有迷路的份,到时候也没人会去救你。” 还是那样硬邦邦的语气,简冬青一点也不喜欢。不过房间里的设施并不是关押犯人的逼仄昏暗,反而和以前家里住的那个房间的风格几乎一模一样。 她眼睛一亮,那股高兴劲儿一上头,甚至忽略了眼前这个女人是把她绑到这里来的始作俑者之一。 而高兴了就喜欢往人身上贴的毛病也犯了,突然伸手就要去碰赵茉蝶的胳膊。 “干嘛?”赵茉蝶往后退,眉头皱起来。 但简冬青的手已经搭上来了,温热的指头扣在她小臂上。赵茉蝶甩开的动作僵住,最终还是没有挣开。 “这个房间,是谁布置的?”简冬青仰着头,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 “不知道。”赵茉蝶偏过头,语气生硬,“找的建筑公司弄的。” 她把胳膊从简冬青手里抽出来,转身往外走,“自己先待着,我去给你拿消食片。” 这次听着语气要比刚才软了些,简冬青乖巧点点头,很听话地自己待着。她侧躺在床上,没有手机,也没有其他娱乐活动。 今天累了一整天,此刻柔软的大床,有一股清香的被褥,还有窗外隐约的虫鸣。全是助眠的东西,眼皮很快支撑不住,快要耷拉下来。 “给,要是很撑先别睡,小心积食。”赵茉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板消食片和一杯温水。 她看了眼已经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的简冬青:“还有,早上九点之前别来打扰我。” “知道了......”简冬青勉强应了一声,伸手抠了两片药片塞进嘴里嚼碎,又端起水杯灌。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酸酸甜甜的味道充盈口腔。 她重新倒回枕头上,在大脑彻底关机之前,含糊说了句: “谢谢妈妈。” 赵茉蝶正转身往外走,关门的动作停住。回过头,发现床上的女孩已经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她站在门口,挂在小拇指上的钥匙轻轻晃动,是这间房门的钥匙。 门轻轻合上。 赵茉蝶握着那把钥匙,往前走了几步。片刻后,又突然折返回去。钥匙插进锁孔,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房门被反锁上。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简冬青睁开眼睛。开了盏能勉强看清房间的灯,摸到窗前往下瞧。 虽然是二楼,但下面居然是一片斜坡。这要是跳下去,那不得摔得东一块西一块的。简冬青害怕得龇牙咧嘴,关上窗,又摸到门口去。 果然被锁上了,门把手被她用力晃动,仍纹丝不动。 “算了,”简冬青放下手,开始在房间找有用的东西,“这是什么啊?相册吗?” 立在大床对面的红木柜子,里面装着许多书。她翻翻找找,突然摸到一个硬壳册子。 借着微弱的光,这是一本相册。封面上面任何文字,只有一道道被指甲划出的杂乱痕迹。 翻开第一页,照片上是一个黑发女孩,典型的江南水乡长相。颜色浅淡的柳眉,一双杏仁眼,下巴尖尖的,嘴角有一颗小痣。 简冬青又翻了一页,这次坐在窗台上,女孩手里捧着一本书。 越往后看越觉得眼熟,她把照片举在脸颊旁边,对着镜子一比。五官轮廓几乎没什么区别,除了气质方面。 照片里面的人眉宇间一直透着忧郁的气息。 继续又往后翻,相册的后半部分,照片里开始频繁出现一个男人。起初只是同框,渐渐地,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而女孩的面容也一张比一张憔悴,眼下开始出现乌青,到最后几张,完全是麻木的面容。 相册的最后一页,这里没有照片。 只有一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赵崇远。每一个字都用了入木三分的力道,深深凹陷,几乎要将纸页划破。 有的地方应该是被水滴打湿过又干涸,整页纸满满当当,没有一处空白,像要把所有的情绪通过这样的方式发泄出来。 简冬青手一抖,啪嗒一声,相册重重摔在地上。 为人父母 监控视频的电流滋滋声停止之后,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诡异。莫明朗上前关掉显示器,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太晚了,先休息吧。” 佟述白低着头,指腹摁着太阳穴。简冬青被抓走的那一幕如鬼片一般不停在眼前播放。 齐诲汝的车载监控刚好捕捉到,视频里,女孩浑身无力被林威拖着。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他看见她的小腿和膝盖在地上摩擦,甚至差点撞到脆弱的腹部。 那么娇弱的一个人,随便磕到哪里就会鼓起眼泪花向他诉苦,现在该有多害怕。 “呼——”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左眼此刻因为精神紧绷开始刺痛,组装的终究敌不过原装。 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他端起一饮而尽,苦味驱赶走疲惫:“文曜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鹤壁山庄那边传话过来,说赵茉蝶最近一段时间一直住在那里,偶尔出门。”齐诲汝顿了一下,“归澜那边看了监控,他们是直接走水路,后面换了车。监控跟到闹市就断了,摸排可能还需要时间。中午之前,应该能有线索。” “林威看好了,我现在没时间管他。” “放心,半死不活,动都动不了。倒是那个小孩,不吃不喝也不说话,一靠近就尖叫。” “哑巴怎么说话。别管,到点把食物拿去,饿急了自然会吃。”佟述白语气淡漠。墙上时针指向凌晨,外面黢黑一片,头顶灯光在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莫明朗和齐诲汝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其他的都好说。老佟,你现在情绪起伏太大,方槐说了,持续这样左眼会出现排异,保不住。” “保不住就换。你俩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等消息。明天白天还有重要事情做,先养精蓄锐休息好。” 闻言,两人知道佟述白这脾气,只好给他留出空间。 惨白灯光照亮房间,空调出风口持续吹出低温冷气,却压不住他内心的焦躁不安。佟述白下意识去摸口袋,摸出来的不是烟,是上次简冬青塞给他的糖。 女孩翘着下巴,神色严肃让他不准再抽烟。糖果他还没吃过,包装纸拆开,里面掉出一张细长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吃糖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想。”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自语。 甜味覆盖过咖啡的苦味,嘴巴里是甜的,可是心里是苦的,苦得他几乎尝不到甜。只有苦,只有她被拖拽那几秒钟画面在脑子里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把糖纸展平,放进一个丝绒珠宝盒子里,那里面是给简冬青准备的生日礼物。 “啪。” 沾了水的白金假发被扔在洗手台面上,吹风机的声音消失。 赵茉蝶坐在梳妆镜前,镜子里的人五官深邃,但整个头顶却没有一根头发。卸妆油正在融化妆面,原本光滑的妆面变得斑驳,底下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黄色。 一堆化妆品旁边,搁着一份检查报告。赵茉蝶拿过翻看,前段时间止不住流鼻血后,她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医生告诉她,需要尽快找到合适的配体。 她的肝脏已经开始出现衰竭的迹象,现在每天都要吃一大把药,才能勉强控制住病情不继续恶化,让她不至于变成一具丑陋苍白的骷髅。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医生已经多次建议住院治疗。在泰国时她就已经接受过CAR-T细胞疗法,但急性白血病的复发率太高,偏偏她就撞上了。 这一次,是最后的机会。只有通过亲属的造血干细胞移植,才有可能根治。 赵家其他人她都试过了,匹配不上。赵老头那么大把年纪了,也不可能再给她造个兄弟姐妹出来。而她的身体状况,也已经不允许再等下去。 目前唯一的希望,就只有简冬青。 棘手的是,鹤壁山庄那次,她瞧见简冬青流血,当时只是猜测,没想到她真的怀孕了。 之前咨询过医生,得到的答复是骨髓穿刺对孕妇和胎儿都存在一定风险。可她等不了了,等不到孩子出生。况且在她看来,没出生的孩子,算不上人。 到时候她会请最好的专家团队来做这个手术,如果孩子在这个过程中流掉了,她会尽力补偿简冬青。钱,房子,资源,她想要什么都可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就当她是彻头彻尾的坏人吧,从把简冬青掉包的那一刻起,她早就不配为人母了,也不配听到今晚那一声妈妈。 缺失的母爱 敲门声持续不断,简冬青睁开眼睛。陌生的环境,昨夜翻看的相册还摊开在床尾,她连忙藏到被子里。 “醒了没?我进来了。”是赵茉蝶的声音,听着有气无力。 “醒了。” 钥匙转动的声音,赵茉蝶站在门口,今天气色看起来也很差,皮肤蜡黄。 简冬青有些意外,见了好几次,赵茉蝶每一次出现都是美丽精致,全副武装的高贵模样。 赵茉蝶放下几袋购物袋,堆在床边:“等会医生会来,我让人买了几件衣服,你挑着换上。” 她似乎连说话都在省着力气,转身要往外走。 简冬青手比嘴快,拉住她的手:“妈妈,你......你不舒服吗?” 手下的胳膊温度很低,自从怀孕以来,她的体温会比常人高一些。很明显,赵茉蝶现在体温不正常。 妈妈这个称呼,经过昨天短暂的相处,简冬青已经接受良好,并且十分自然地喊了出来。 然而女人明显对她喊妈妈这个行为很别扭,不过并没有反驳,只是拉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妈妈,妈妈!”简冬青有些急了,下床搂住女人的手臂。 一连喊了好几声妈妈,除了试图唤起女人的母爱,还有一个原因。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女人的受难日。一般来说,作为母亲应该都会记得吧。 她有些渴望,忍不住想要靠近女人,即使知道她抛弃自己的事实。这或许是血管里的亲缘在作祟?还是长久被爸爸宠着,养成没心没肺,记不住太久的怨恨? 往常都是爸爸陪她过生日,如果今年的生日是赵茉蝶陪在身边,就算是一次也行。 “要干什么?”赵茉蝶停下脚步,简冬青仰头看她,可惜她并没有读懂那层亮光之下的期待。 “我——” 话还没出口,赵茉蝶的脸色忽然变得更加难看。昨晚藏在被子里的相册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出来,摊开在地板上。 她一言不发,掰开简冬青的手指,捡起相册转身就走。 面前的门被关得震天响,简冬青坐回床上,情绪有些低落。乱翻别人家里的东西确实是她的问题,不过为什么赵茉蝶这么在意那本相册。 想也想不明白,也没心情挑衣服,简冬青随便翻了一套穿在身上。 整栋房子现在很安静,估计快十点了。她肚子有些饿,下楼四处逛,想找点东西吃。 厨房里飘着面包的香味,她摸到餐桌边,刚拿起一个牛角包咬了一口,背后突然贴上来一堵有温度的墙。 “抓到你了,偷吃东西的小老鼠。” 戏谑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吓得她手里的面包掉在地上,急忙抓起旁边的刀叉举在身前。 “你站住!别过来!” 昨晚有赵茉蝶在场,她可以勉强忽视佟述安,但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对于面前这个和爸爸长着几乎一模一样脸的男人,她着实有些害怕。 “刀放下,放下。”佟述安无视她的如临大敌,随便摆摆手,捡起地上的面包扔进垃圾桶,“赵茉蝶没跟你说今天早上不能吃饭?检查要空腹。” 他打量一眼,赵茉蝶的审美放在简冬青身上不合适,太过艳丽,就像一朵刚长成的山茶花突兀出现在开得正盛的玫瑰丛里。 “咕......” 简冬青尴尬捂住肚子,鼻子先闻到了食物的味道,胃却没尝到,开始抗议唱歌。 “啧,你这什么眼神?我可不是佟述白,也不是赵茉蝶,不吃你这一套。”佟述安从她手里把那副刀叉也抽走,放回桌上,“赶紧走,不准偷吃。” 没办法,她只能最后看一眼垃圾桶里面的面包,满脸愤恨。可想到肚子里还有孩子,她也不敢当面对着干,只能鞋子用力哒哒哒踢在地砖上,发泄怒气。 不过还好,忍着忍着,饿过劲也就不饿了。她坐在床上百般无聊,突然楼下传来搬东西的碰撞声,还有人在说话。 检查 没过一会,消失的赵茉蝶又出现。这次变回了原来的精致模样,身上还有一股淡香水的味道。 “跟我出来,医生在楼下等着。” 一听到医生,简冬青条件反射护住肚子:“我不去,我没病。” “我知道你没病,是产检。看你肚子那个大小,是双胎吧?更要多注意。” 产检?赵茉蝶要带她去做产检?这个女人昨天还说找医生做检查,什么免得夜长梦多,像是要解决一个大麻烦一样。 今天却说要带她做产检,还知道是双胎需要多注意。 “你昨天不是?” “是什么?”赵茉蝶皱眉,“你才多大?未成年就怀孕,佟述白怎么同意的?他是怎么做父亲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冲,但话里的意思竟像是在保护她,为她鸣不平? 简冬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面前这个女人,她生物学上的母亲,实际上比陌生人强不了多少。 胳膊拧不过大腿,最终简冬青还是低头,跟着下了楼。昨晚还很空旷的一楼,此刻摆上了一些仪器,还有几个白大褂背对着她们。 护士拿出一根采血针,示意简冬青撸袖子:“来,我们先抽血,早饭没吃吧?” 简冬青摇摇头,此刻注意力全在护士手上的针头上。小时候打针,每次都要爸爸抱着哄。可现在没人哄,她紧紧盯着那个针头,全身都有些僵硬。 针扎进去的那一刻,温热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采集管里,一滴一滴。护士采了好几管,分别贴上标签塞进一个箱子里。 一连抽了好多血,简冬青觉得眼前有些发黑,按着伤口的手指力气也在流失。口渴得不行,刚要站起来找点水喝,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脑门砰一声磕在采血的桌子上,对面小房间门打开,赵茉蝶也在里面,看见简冬青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怎么回事?快扶起来。”赵茉蝶快步走出来,托住简冬青的后脑勺,接过护士递来的葡萄糖水,送到她嘴边。“低血糖,先把这个喝了。” 简冬青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眼前的黑雾才慢慢散开。脑门上一片红印,赵茉蝶按了按那片红印,确认没有破皮,才移开手。 “妈妈,你头发散了。”简冬青伸出手,把那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赵茉蝶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对着护士说:“看着她,缓一会继续后面的检查。” 接下来的胎心监测和彩超,是在对面那个房间里,只有她和一名年轻女医生。 涂着冰凉耦合剂的探头压在肚子上,一直沉默寡言的医生终于开口。指着屏幕给她解释图像。那里,两个小小的轮廓正挤在一起,一个在踢腿,一个在吃手。 这是她的两个宝宝,简冬青睁大眼睛,想要伸手去触碰屏幕。 “别动,我看看其他地方。” 女医生打断她的动作,她只好躺回床上。然而似乎是另一个方向不好找,屏幕上半晌也没见变化。 简冬青看了眼医生,又看看紧锁的房门,作出好奇的表情:“这些仪器设备,运上山是不是很麻烦呀?” 女医生瞧了她一眼:“还好,从山脚开上来可能就十分钟路程。” “你们是哪个公立医院的哦?大早上就来,是不是很远?这种外出是不是会额外加很多钱?” “公立?怎么可能。”医生笑出声,拎出藏在大褂里面的工作牌晃了晃。“牛马一个,没想到来私立也要上夜班,上完夜班还不能休息。路上半个小时我都快昏过去了,哪天迟早要开了老板。” 她原本以为什么也问不出来的,没想到医生突然变话匣子。简冬青只好咧嘴笑笑,时不时插一句嘴。 全部检查做完已经是中午,饿得她前胸贴后背,坐在沙发上眼巴巴望着厨房方向。那里一股香味飘出来,勾得她魂都要飞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楼上突然传来笑声,女人和男人的笑声混在一起,十分骇人,听得她的魂魄立马归位。 威胁 自从把赵天昊从北境捞回来,差点把家底都赔进去。赵昱是见了佟这个字都绕道走,毕竟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对于他这个独生子儿子,他一直是放养的态度,几乎不怎么干涉他的私生活,只要不弄出人命其他都好说。 然而这次事件之后,赵天昊和佟玉扇仍然来往密切,这让他十分看不惯。父子俩经常为了一个女人吵得不可开交,甚至赵天昊居然还有放弃家业的念头,要跟着那个女妖精出国当陪读。 所以他最近很头大,觉得自己人到中年怎么事事不顺。哪曾想,这念头一冒出来,其他不顺也接踵而至。 公司旗下的酒店因为新政策原因,接连被下令停业整顿。其他地区没处在闹市的酒店还好,停个把月几乎没什么影响。 可在北安市中心的鹤壁山庄不一样,这一停,每日损失多少进账,加上员工的薪资,账目上面的赤字看得他心都在流血。 开会天天不停,好不容易有个上午可以休息。手机就催命般响起,给他传达了一个要老命的消息。 他老爹,赵崇远的坟被人撅了。 老头死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说要土葬,老一辈观念不同,赵昱也就随他去。给北安市陵园那边花大价钱圈了地,葬礼办得风风光光。 而那个婊子不见人影,后来有人跟他提,在陵园北边另一个葬礼上瞧见。 “妈的,人死了装深情,还不是见佟述安回来又眼巴巴凑上去,别在葬礼上搞起来。” 真是人死灯灭,都说婊子无情无义,老头和赵茉蝶那档子事,他之前都懒得掺和。可现在一大半遗产都归了赵茉蝶,自己却只能守着这么个破酒店。 越想越气,他拿起车钥匙,想亲自去看看,到底是哪个禽兽这么“合时宜”撅他家祖坟。 然而这一去就不复返。 刚下了车,走出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姿势。还没跨进陵园大门呢,就被人请走喝茶。 大白天,在还有监控的情况下,他是没想到有人胆子会这么大,更没想到自己还能白日见鬼。 该说不说,佟家这两兄弟确实像。不然当年赵茉蝶也不会大哥嫁不成,就嫁二弟,虽然最后也没嫁出去。 赵昱被吓得不清,瞧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就一直低着头不敢再看。那谁敢看,左眼蒙着纱布,还在渗血。仅剩的右眼凶光毕露,眉毛拧着,下巴一圈胡茬,活脱脱一副恶鬼样。 加上他实在对这个男人有阴影了,支支吾吾说着放过他。他现在和佟家几乎没什么牵扯瓜葛,撅了赵崇远坟的事情他也不会追究。 “没牵扯没瓜葛?”佟述白扯下左眼的纱布,原本灰蓝的眼珠表面此刻爬满血丝,“北境和礼烁,两件事情都有林家的身影。所以,官商勾结,酒店停业还只是开始..... 我听说你还有私生子是吗?” “你!” 被轻易揭穿老底,赵昱气得像头斗牛,也不装怂了,抬头恶狠狠地盯着面前这个死而复生的男人。 半晌,一迭照片被甩到地上。他低头一看,梗着的脖子终于慢慢软了下去:“狗日的......那都是赵茉蝶那个婊子搞的事情。什么林家狗家,我不知道。你放了她们。” “赵昱,其实我也不想做多了杀生的事情。”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是赵天昊?还是?” “赵茉蝶在哪?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她最近一直住鹤壁山庄。” “……我对天发誓,这个真不知道。自从老头死了,那狗东西也不当人,装都不装了,也不把我当哥,分了财产就翻脸。”赵昱瘫坐在椅子上,摸了把额头上的汗,又抬头看了一眼佟述白,“不过她最近联系过我一次,就前天。她问我认不认识什么大佬的医疗团队,她那个病严重了。我他妈的当时正在气头上,祸害死了正好,就没管她。” 一口气说完,房间陷入安静,只能听见他的喘气声和绑住手脚的绳子摩擦声。 “文曜。” 文曜立刻上前,躬身低语:“对上了。底下有人说在恒山附近见过那辆车,监控还拍到今天早上从圣通医院开出两辆车进恒山,到中午都没出来。神神秘秘的,估计就在那边别墅群里。” “于燮宁那边有没有打招呼?” “运营商那边接到通知了,就等我们这边。” “行,现在把人带过去。”佟述白站起来,让一旁的人上前给他清理左眼骇人的血污。“赵昱,刚才的话你听清楚了。等会到那边,直接给赵茉蝶打电话。具体说什么内容,你自己掂量。不该做的,就算是表情泄露出来也不行,我会盯着你。” 他接过文曜递来的墨镜戴上,声音平淡:“按照我说的完整做完,中午正好回家。那母女俩还在等着你。” 老天爷看戏 “你说什么?谁的坟被撅了?”男人转头询问,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赵茉蝶挂了电话,觑了他一眼:“赵崇远,赵崇远的坟被人撅了。” 佟述安的嘴角有些不受控制抽搐:“那你看着还挺高兴的。” 高兴? 说不上高兴。父亲死后坟被撅了,她作为女儿,按理说应该很愤怒。可她却很平静,或许在赵崇远断气的那一刻,她这辈子的喜怒哀乐就跟着去了大半。 那个男人躺在病床上,枯瘦如柴,曾经把她按在床上掐着她脖子的那双手,最后连一只水杯都端不稳。 她站在病房门口,眼睁睁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心跳监测仪变成一条直线。 给她前半生带来痛苦的人走了,但她的灾难却远没结束。拖着这副行将就木的身子勉强度日,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还活着。 这具身体就像一个四处漏水的桶,今天补这里,明天漏那里。夜深人静,药劲过去,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时,她会神叨叨地想。 下辈子再也不要做人了。做猪做狗,做什么都行,总好过做人。 做人太累,七情六欲,爱恨情仇。亲情她不配,爱情更是一戳就破的谎言,可惜偏偏年轻时信了,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半条。 “是挺高兴的。”她说。 “赵茉蝶你还真冷心冷情,老头子那一半多财产喂狗了。”佟述安自以为这句话戳到了她的痛处,说完便仰头大笑。 赵茉蝶没有反驳。 大部分人其实都宽以律己,圣人也有私心,更何况恶人。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冷心冷情又算得上什么罪名。 她反而跟着笑。 尖锐断断续续的笑声,笑着笑着,五指便搭在脸上,遮去一半五官,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涂着口红的唇。 食指指尖落在左眼角,上面涂着深红色指甲油,乍一看仿佛从眼角淌下的一滴血泪。 听着像笑,看着像哭。 佟述安笑容慢慢收起来,认识赵茉蝶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这种表情:“你恨赵崇远?” “恨?可能吧。” 赵茉蝶擦去眼角那点有碍观瞻的生理性液体,赵崇远死的时候她一滴泪都挤不出来,现在流这几滴猫尿算什么? 她不觉得这是眼泪,只是笑得太用力的生理反应。笑到流泪,所以跟恨不恨没关系。 不过她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转过脸来,盯着男人:“佟述安,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不再喜欢你的吗?” 这话题转换得突然,他和赵茉蝶之间什么都可以聊,生意,算计,互相挖苦,甚至连死亡都可以拿来开玩笑。 唯独喜欢二字,彼此双方都是闭口不谈。十七年前,双双出轨,那都是年轻时候脑子发热的事。 一个是美艳夺目的赵家小姐,一个是风头正盛的佟家大少爷。或许是泰国天气闷热,把人脑子热到糊涂,仅仅是他随手一撩,赵家小姐便头脑发昏跟屁虫一般黏上他,甚至最后知晓他有婚约在身,赌气转身要嫁给他那个私生子弟弟,还大了肚子。 不过现在人到中年,他早就没了当时被抢走私人物品时的满腔愤恨。毕竟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情情爱爱这种东西早就不奢望了,更不感兴趣。 “什么时候?” “知道你干的那些恶心的事情之后。母亲女儿一起玩,玩未成年。你们男人,为了取悦底下那二两肉,无所不用其极。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这话一出,周遭的声音似乎都消弭殆尽。空气忽然变得很粘稠,让人喘不过气。 “赵茉蝶,你这么义愤填膺,是你也被玩过?这么恨老头,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佟述安歪了歪头,嘴角浮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毕竟你每次在床上都那么喜欢喊爸爸。” 话音落地,一阵香风袭面,然后是他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赵茉蝶这一巴掌扇得干净利落,手掌抡圆了甩过来,他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也开始渗血。 佟述安蹭着嘴角,手背上的血迹刺眼。被女人扇巴掌,是男人都不能忍,他本能地想要发火。可当对上赵茉蝶的脸时,火气忽然消了一半。 “这巴掌扇得真重。赵茉蝶你真下死手啊?生病还这么大力气。”他舔了舔嘴角的血,“不过还挺爽,爽得天灵盖都飞了。” “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个故事,一个你听了肯定也很爽的故事。” 面前的男人像一条冰凉黏滑吐着信子的蛇,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口,赵茉蝶双眼微微眯起,想要拒绝,却被男人抢先开口。 “你知道吗,佟家人真是个个都是变态。老子搞妹妹,儿子搞女儿......当然,我也不例外。” 他突然停下,发现面前的女人好像没有听懂,随即再添上一把火柴,势必要把女人气到吐血才肯罢休,这样才能既羞辱了他的弟弟,也能报刚才被扇耳光的仇。 一石二鸟,多划算。 “还记得当时陵园葬礼吗?我俩走了个过场就回酒店了,后面是佟述白在。你猜当时葬礼结束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赵茉蝶神情瞬间绷紧,后背开始冒冷汗。 这副模样,看得男人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是佟家恶劣基因的显现啊! 都是报应,报应佟盛越出轨搞乱伦,养着小三生下私生子,让那野种觊觎本应属于他佟述安的家业财富。 至于陵园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他通过林梅劈头盖脸莫名其妙的质问中,窥见一抹父女有违天伦的秘密。 这秘密让他头皮发麻,让他恶心,更让他兴奋。 那天从陵园回到酒店不久,林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又急又刺耳的声音传出听筒: “你到底怎么想的?女人那么多,非要去碰那个狐狸精?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手快把车门关上了,你女儿就要看到你和简冬青脱光了在车上搞!丢人啊佟述安,在那么多人面前,在佟述白墓碑面前,抱着他的女儿!成何体统!你要不要脸?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电话里林梅快速急切的责骂,电话这头,他听得愣住,然后咧开嘴角开始笑。 林梅说他搞简冬青吗?这可能吗?他连人手指头都没碰过。那么问题来了,把简冬青压在车里脱光了的,是谁? 答案只有一个。 他那个道貌岸然的好弟弟,佟述白。 疯狂的笑声引起林梅极度不满:“你笑什么?我跟你说,你今晚不回来,我就亲自来找你。” “没笑什么,妈,今晚我回家。毕竟家里还有小妖精等着我疼爱不是?” 说完立刻掐了电话,任凭后续电话铃声怎么吵闹,也无法打断他脑中正在成型的计划。 为了佟述白手上的药,他受制于人。不能住回家里,只能窝在酒店里,还得随叫随到,玩那该死的兄友弟恭的游戏。 不过那个医生估计也没料到,经常性不给药,没有折磨死他,反而让他对药的依赖渐渐减弱。 天无绝人之路,或许是死到临头的最后一抹阳光。但那又怎样,他早就活够,剩下的有一天赚一天。 “所以,有没有可能......楼下那个小东西,肚子里的种。”他在自己肚子上画了一个圈,五指张开,做出一个孕妇托肚子的动作。 “就是乱伦的产物呢?” 女人脸上血色褪尽,佟述安十分欣慰。他越过女人,看见窗外的绿荫在窗内投射出一片暗影。和陵园一样,参天大树遮住一排排墓碑。而在其中一个墓碑前,一对父女越过了亲情伦理的界线。 “赵茉蝶,你说说,真是老天爷喜欢看戏,专门戏弄我们这些凡人。母亲被老子搞,没想到女儿也被老子搞。” “真逗啊。” 野种 楼上的笑声很快被一声听着十分痛苦的哀鸣替代,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简冬青抬头看去,只见赵茉蝶径直朝她走来。 “我——” 她刚想说自己饿了,能不能吃饭。女人却动作粗暴,已然失了理智,拽起她的胳膊就要往屋外走。几名医生还在收拾东西,见状要出声劝阻。 跟在后面下楼的佟述安一记眼刀杀过去,抱着胳膊在一旁看戏。必要时他还可以推波助澜,毕竟让面前这个小豆芽痛苦,那不就是让佟述白痛苦么。 他很乐意。 “走,跟我走,这个孩子不能留。”赵茉蝶拽着她往门口的方向走,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愤怒。 “妈妈,放开我,我不要!” 分明一个小时前女人还不是这样,一个小时后,赵茉蝶跟换了个人似的。喘着粗气,再美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疯狂的面部表情。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佟述白的?” 她抬起头,眼妆花成了一团黑,露出底下蜡黄病态的皮肤,那张脸扭曲得简冬青几乎认不出来。 “就这一次,老天爷。就这一次......反正医生说到时候百分之九十保不住,那还不如现在打掉。赵崇远他死了都不肯放过我的,那个男人毁了我也就罢了,为什么?” 她忽然停下,转过头直勾勾盯着简冬青:“你为什么要和他搞在一起?”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指了指简冬青的肚子,指尖距离那里不过咫尺。 “你不觉得恶心吗?” 又往前一步,她们几乎要贴在一起。 “不觉得肚子里面怀的是怪物吗?”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佟述白是强奸犯,你今天必须跟我去医院,打掉,然后报警,我要告到他坐牢!” 说完立马转头,只顾着往前走,手臂力气大得可怕,简冬青被拽得跟着走了好几步。经过那名女医生时,不得已拉住她的衣服。 “救救我!报警,帮我报警,我是被他们绑架了!” 一旁是今天的雇主,一旁是看着年纪不大的孕妇,女医生一时摇摆不定。刚要掏出手机,就被带队的队长及时按住了手腕。 队长冲她摇了摇头,这种荒郊野外的别墅里,雇主的保镖都还在门外站着,他们几个穿白大褂的根本做不了什么。 一群人很快便撤得干干净净,客厅恢复原本空荡的模样,简冬青的心跟着沉了下去。她被赵茉蝶拖到玄关处,只能一只手死死抠住门框,不断摇头抗拒: “我不要!我不要打掉他们!爸爸!爸爸!” 喊得声嘶力竭,似乎喉咙里都冒着血腥味,刺激得她开始干呕。本来一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只能吐出一些酸水。 呕吐声夹杂着哭声在房子里回荡,现在只有他们三人。 见简冬青应激到如此地步,赵茉蝶脸色一变,突然手松。女孩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撑在那一滩呕吐物里,低着头长发垂地,看不清表情,而单薄的肩膀因为痛苦不堪而颤抖着。 “我......”赵茉蝶抬起自己的双手,同样止不住颤抖,她刚才干了什么? 为什么她的心此刻绞痛不已? “对不起,你起来,我们......和妈妈好好谈一谈,好不好?其实医生刚才跟我说了,你太小,身体根本不适合同时怀两个孩子。趁着现在孕周还小,而且,血亲间生的孩子,那是违背天理的,不能要。听妈妈的话,打掉,以后你还会有孩子的。等你长大了,找同龄人,学校里那么多男孩子。” 她试图伸手去拉,却被女孩反手推开。简冬青撑着地板后退,眼里的害怕溢于言表: “走开,你不是我妈妈,不要碰我,不要碰我的孩子!” 她双手护住肚子,里面那两个小家伙是活生生的,他们会动,昨天还追着她的掌心跑。 而医生以及面前这个女人居然说他们是累赘,是伤害母体的东西,要杀了他们。 这无论如何她都是无法接受的,养狗养猫养了这么久都会有感情,更何况那是和爸爸的孩子。 赵茉蝶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在听见简冬青开口喊她妈妈时,那早已烂透没有任何反应的心脏却滑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不能否认,自己其实是欣喜的。 然而现在...... 成年人该为自己的冲动买单,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既然做错了,无法挽回,那就一错到底,过程不重要,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她捂住自己的脸,头顶的假发因为刚才的动作发生歪斜,露出一部分底下的头皮。 那里完全光秃秃的一片,像收割完的稻田,只剩荒芜。 赵茉蝶沉默把它拽下来,扯掉最后的伪装,然后慢慢站起来,看着面前这个完全呆住的女孩。 “你看清楚了吗?我得了急性白血病,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供体,我就会死。你得做骨髓穿刺,只有你能救你妈。” “等一下。”简冬青完全无法消化这些信息,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没有时间等了!” 赵茉蝶又情绪激动起来: “你肚子里面的就是个怪物!是野种!佟述白那个贱人,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强奸你还让你心甘情愿生下这种乱伦的东西!” “野种?你说......我的孩子是野种?” 简冬青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昨晚那本相册的内容突然浮现在眼前,那个对着镜头笑的女孩,在纸上写满了赵崇远三个字。 那是赵茉蝶吧,一个被父亲伤害过的女儿。所以是因为这件事,她现在才会在知道自己和爸爸的事情后,如此疯狂至极吗? 如果真是这样,她不知道该恨还是该去可怜。这个抛弃过她的母亲,看起来真的病了,不只身体上,还有心理。 “母女相认” 赵茉蝶突然跪下,额头抵在简冬青肩膀上,双手紧紧攥住她的胳膊: “我真的好害怕!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被信任的人按住,无法动弹的绝望。身体被撕成两瓣,还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呵呵呵......” 笑声短促,然后戛然而止。赵茉蝶抬头,那张脸离简冬青只有几寸: “那个时候的赵崇远,在外人看来,儒雅,从容。他很喜欢对人笑,笑起来眼尾会有很多眼纹,所有人都说他是个温和的好人。所以在做出那种事情之后,他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然后在下一次兽性大发时,继续朝我伸出手,他说——” “小茉蝶,跟爸爸走。” 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隔了几十年光阴,赵崇远说过的话,从赵茉蝶的嘴里吐出来。 “后来他愈发放肆,可是他们都装看不见,装眼瞎。我太害怕了,可是我逃不掉。那时候的日子里,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以至于只要有人稍微给我一点好,我就会紧紧抓住,不敢松开。可是哪里会知道,哈哈哈!” 哪里会知道,她又会掉进另外一个深渊呢? 为了迎合男人的喜好去整容,不惜和赵崇远决裂,甚至将自己十月怀胎的女儿掉包,就只是为了掩盖男人出轨生下私生子的事实。 这些年做的这些事,每一步都如同在漫天黄沙里行走,没有目标,只有麻木。 耳边传来女人细碎的抽泣,像是在为她这可笑的这一辈子哀悼。 在这一瞬,简冬青想要安慰她。可她该说什么呢? 说我理解你,然后顺从她的意愿去打掉孩子? 还是说向前看,一切都过去了? 女人的痛苦,她体会过。可是,她也体会过快乐。或许她更幸运一些,她的快乐和痛苦,都源自同一个人。在经历过那么多之后,她选择了同过去和解。 在这件事情上,她没有立场去劝这个遭受过这一切的女人忘掉罪孽,但她也无法去伤害无辜的孩子。 此刻她能做的,只有用这双手去抱住这个女人。 “世界上医疗那么发达,你不要放弃。如果没有孩子,我会毫不犹豫地躺上手术台。可是现在,你十七年前十月怀胎的那个孩子,她马上也要当妈妈了。” 她拉过赵茉蝶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妈妈,昨天他们第一次踢我。或许当年,我也是这样在你的肚子里面踢的。” 赵茉蝶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我都做了什么......当年是我鬼迷心窍,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我知道,没关系。”简冬青拽回她的手,握紧,“你在经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是把我生了下来,已经很厉害了。所以,小咪会像妈妈一样,努力把她们生下来,然后保护好她们。” “小咪?是谁给你取的名?” “是爸爸。他说当时把我找回来,那样瘦小,都怕养死了,听人说小动物名字好养活,就给我取了小咪这个名字。” 听她提起小时候,赵茉蝶沉默低下头。她的女儿,和她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甚至可能也经历过同样的痛苦,但还好,现在看来,她没有像自己一样堕落人生。 “啪啪啪!” 一阵掌声突兀响起,一旁看戏的佟述安边鼓掌,边慢悠悠地开口: “好好好!真是好一出苦情大戏,母女相认,抱头痛哭,互相理解。不错,很完整,很感人。”他停下来,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不过,我不太满意。” 他看了眼仍跪在地上的母女,走过去一把拽住赵茉蝶的胳膊: “真丢脸啊,赵茉蝶。小骗子,和佟述白一模一样,三言两语就把你唬得团团转,你到底还想不想活了?” 他把人往沙发上重重一推,转身朝地上的简冬青走去。 赵茉蝶立马反应过来,声音恢复往常的冷淡:“等等,我刚才只是为了骗取她的同情,你别把她吓出毛病了,我还等着用她的身体。” “哦?是吗?”佟述安阴阳怪气反问,“我怎么不信?” 赵茉蝶瞥见地上女孩脸上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即别开眼,朝门外喊道:“外面的,进来!” 大门被推开,一连进来好几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人,身材高大,黑压压一片站在玄关处。 “把地上那个带回二楼第一个卧房,派人守着。” 生日蛋糕 因为恒山位置特殊,基站稀少,定位范围太大。如果您比较急,建议报警,警方的设备更加精准。 佟述白挂掉电话。运营商说得没错,恒山那片别墅区范围太广,一家一家敲门去找,不仅不现实,还会打草惊蛇。 “齐诲汝,把那段视频交给叶家,还有那三个人。告诉叶局长,叶季的事情我不会再追究,条件是我要一批警方的人,帮忙直接封山找人。” 齐诲汝有些惊讶:“老佟,你确定?叶家一旦出手,于书记那边可不好交待。” “我确定。于燮宁自己都保下了叶季,我佟述白凭什么不能和叶家合作?” “那艺园的事情?” 佟述白打断他:“那是另外的价钱。在这个权说话的地方,两虎相争,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夹在中间,最多保命,别想翻什么风浪。” 说完他闭上眼睛。透过纱布,他能感觉到头顶的光一明一灭,像倒计时。此刻正午时分,窗外烈日当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但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 北安就快要变天了。 ------ “好饿。” 简冬青摸着肚子,关着她也就算了,不给饭吃是不是太过分了? 窗户紧闭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渐渐变成灰蓝。她在心里默想着,现在大概快到晚上了,今天一天都要过去了。 往年这一天,爸爸会给她准备很多惊喜。印象最深刻的,是刚回家的第一年。在外面过完眼花缭乱的生日后,男人神神秘秘地端来一个盘子。 那是一个小蛋糕,没有白天那些礼物华丽漂亮,却足以让她尖叫出声。 夜晚只有她和爸爸两个人,没有其他人,没有场面话。白天有学校里的朋友和姐姐陪着过生日,但她其实更希望这一天可以和爸爸单独一起度过。 如果没有被绑架,今年的生日又会是怎样? 一年时间不到,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的生活天翻地覆。人生还未过半,已经快要比同龄人经历的都多了。 这算不算吃的盐比人家走的路多? 可惜,现在没有爸爸,没有蛋糕,没有任何人记得。 正暗自神伤中,门口忽然一阵异响。简冬青立刻爬起来,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 “警察......对,我出去......” “你......守着......” 还没等她听清楚,门锁被人打开。她连连后退,一脸警惕地看着门外。 “吃饭。” 赵茉蝶手里端着食物,说完放下东西,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我想吃蛋糕!” “什么?”赵茉蝶回过头。 “我说,我想吃蛋糕。”简冬青直视着她,“您真的不记得了吗?十七年前的今天,下着暴雨的晚上。” 怎么会不记得,那天下了好大的雨,地上湿滑,她走路一个不注意,直接摔到早产。送到医院后,宫口怎么都不开。 她疼得全身都要裂开,迷糊间听见医生说再不出来就要剖。后来好不容易生出来,助产士把孩子抱给她看,她却不敢瞧一眼。 过了片刻,也许更久。 “......可以。”赵茉蝶偏了一下头,示意她跟上。 简冬青跟在后面,发现整栋房子的保镖不知什么时候都被支走了,一楼客厅空荡荡的。 厨房里,赵茉蝶正在翻找东西,厨具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大门就在眼前,没有人守着。 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你往大门走,出门就撞上佟述安。”赵茉蝶突然指着厨房直通外面的那扇玻璃门,“上山,那里有个废弃的观景台。打电话给你爸,他们应该是找过来了。千万藏好,等你爸来接你。” 说完,她从刀架上抽出一把水果刀,对着自己的左前臂划了下去。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小臂往下淌,触目惊心。 简冬青捂住嘴,条件反射地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女人推着往玻璃门走,手里被塞进一个东西。是她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被赵茉蝶拿回来的。 “快走,别让我后悔。” 番外-夏日迷情2(马场后续) 下马时简冬青腰酸腿软,还好有爸爸提溜着,不至于走不动道直接躺地上。好不容易磨蹭到休息区,体力恢复了些,她推开禁锢着自己肩膀的手臂就要跑。 “跑哪去?更衣室在这边。”佟述白捏着她的小臂问道。 “衣服不在你那里,我要去找姐姐。”简冬青使劲去掰爸爸的手,“放开,爸爸你捏疼我了。” 放在平时,她巴不得随时贴在爸爸身上,可是今天她就不想,只想离他远远的。 刚才马背上的那一幕幕,那些她无法理解无法言说的感觉似乎还在身体里流窜。像一股找不到出口的暗流,撞得她心慌意乱。 但很显然,男人并不信她的话,仍紧攥着不放。 俩人一时僵持不下,他们进的是东边休息区,这里人多。父女俩刚好在门口前台那站着,不断进出的人路过时便会打量两眼。 意识到在被看,她开始觉得不自在。往旁边挪着,试图把自己藏到佟述白身后,她还没爸爸肩膀高,可以完美避开那些人的注视。 可惜有人认出了佟述白。 “佟总?还真是您。”一中年男手里还拎着马鞭,上前主动伸出手,“上次在安维的晚宴上见过一面,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佟述白松开捏住女儿的手,转而礼节性一握:“刘总,好久不见。“ 刘总自然是瞧见佟述白身后的女孩,笑着寒暄:“这是令千金?长得真像您。“ “像吗?” 一点也不像!成年人真是脸皮够厚,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真厉害。 简冬青低头吐槽,她没怎么被爸爸带出去见过人,加上年纪小,还是像在家里一样,想说什么张口就来。好在声音不大,没有被外人听了去。 而佟述白没否认,也没解释。话题就这样翻篇,刘总也不尴尬,转头又攀谈起来,从马术俱乐部的设施聊到最近的能源行情,又拐到什么合作项目上。 简冬青无聊到碾着地板砖玩,这些话虽然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能看出来刘总显然有利可图。找各种角度往爸爸的话头里钻,恨不得当场就把合同签了。 听着爸爸应对得游刃有余,既不失礼又不给承诺,三两句就把话题轻飘飘拨开。简冬青偷瞄了他一眼,觉得爸爸在这种场合跟在家里完全是两个人。 家里那个好脾气,她要月亮不摘星星的爸爸,此刻好像换了一个人,语气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好,那就不打扰佟总休息了。“刘总识趣收了话头,又看了一眼简冬青,“小姑娘第一次骑马吧?看这脸都热红了,赶紧去歇歇。“ 简冬青这才发现自己脸颊热得烫手,不知是刚才在马背上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一只手重新搭上她的后肩,把她往更衣室的方向带。 “走。“ 这次她没再挣扎,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你刚才跟那个人说话的时候,跟在家里不一样。” 佟述白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那哪个是真的?“简冬青仰起脸问他。 “先去换衣服,等会感冒了。” 直到更衣室门口,爸爸也没回答这个问题,她也不怎么在意,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房间门关上,然后是反锁的声音。简冬青很自觉去找可以穿的衣服,这里与其说是更衣室,其实更像一个小型独立休息间。 早前她和爸爸一起,都是直接在这个房间换衣服休息。男人说这是股东特权,加上他养了三匹马在这,有个房间也不过分。 翻半天柜子,只有冬天和春天的长袖,现在已经五月份,再穿这些不现实。 现在裤子湿哒哒,虽然屁股有东西遮住,但也不知怎的,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里看起来糟糕透顶,心里那股别扭不舒服的劲又涌上来,扭头就要走。 她只顾着闷头往门口走,半道路过沙发时,被一只胳膊截胡拽了过去。一屁股又坐到男人滚烫紧实的大腿上,简冬青瞬间爆发,双手双脚并用去反抗。 “我不要,不要,不准碰我!” 激烈的动作很快被男人三下两下治住,乱抓的双手乱踢的双腿都动弹不了一分,这下她就更焦躁,呼吸急促起来。 手腕被扣在身前,腿被压着,整个人卡在他怀里,只剩脖子还能活动。她偏过头,气喘吁吁瞪他,湿漉漉的额头下,黝黑的瞳仁里满是怒意。 “你干什么!我不要和你一起!” 两个人贴得太近,他身上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和马背上那样混乱场景下时一模一样。说完这一句,简冬青立刻缩着脖子往后,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仿佛男人是什么传染性极高的病毒。 “为什么不要?”佟述白平静地问。 她说不出所以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他碰。从马背上下来之后她就浑身不对劲,心里又痒又躁。表现出来就是爸爸越靠近她越烦,越烦就越想离远点。 “就是不要!”她憋了半天,还是只能重复着苍白的拒绝,“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姐姐。” 回应她的是大腿内侧的抚摸,掌心贴着濡湿的马裤按压,压得她浑身一激灵,差点从男人腿上弹起来。 “姐姐还在教练那边上课,你去了也是坐在旁边等。” “等就等——” 生日快乐 看着女孩的身影消失在石板路尽头,赵茉蝶关上玻璃门锁住,转身从冰箱里翻出一袋面包、一盒奶油。 手臂的伤口没注意力道,划得有些深,血从毛巾边缘渗出来,稀稀拉拉连成线滴在岛台上。 生病本来就有些贫血,她撑着额头强忍住眩晕,咬牙将奶油抹在堆迭好的面包片上。 没有蜡烛,没有寿星,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蛋糕。她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吃掉。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小——” 对着空无一人的厨房,最后一个字没有念出口,男人急躁的声音就在客厅炸开。 “人呢?赵茉蝶,快点走,他们来了。” 脚步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往楼上去。门板被撞得震天响,他在找简冬青。赵茉蝶放下勺子,盯着厨房门口。 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她看见男人的嘴角似乎在抽搐,他应该是发现简冬青跑了。他会做什么呢? 她不关心,反正也就最后几个月了,她只想按照自己心里所想去过完剩余的日子。 意外的是,佟述安并没有暴怒。眼神落在她身前的面包蛋糕上,边走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怎么有心情吃蛋糕?做的这么丑。” 走近了,瞧见她手臂上血流不止的伤口,眉头一皱,转身回了客厅。 弄得她有点搞不懂这个疯子,或许他该进精神病院待着。直到看见男人拎着药箱子进来,她下意识往后躲。 “躲什么。”佟述安放下药箱,拉过她的手臂,棉签蘸了碘伏往伤口上按,疼得她嘶了一声。“知道疼还割这么深。怎么,演苦肉计也要讲究分寸,你这叫用力过猛。” 纱布一圈一圈缠在皮肤白得异常的手臂上,佟述安合上医药箱,又看了眼蛋糕: “乖,告诉我她去哪了,这次我就不怪你这个做母亲的。”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突然变天呜呜吹动的风声,以及环绕半山腰的警笛声,夏夜风暴快要来临。 按在女人手臂上的手逐渐收紧,才包扎好的纱布顷刻间又被染上血色。 “唔......” 看着女人痛苦的神色,佟述安转而捏着她的下巴,过了这么多年,这张脸还是那么美。 经年一瞥,都是孽缘。 “我问你,人呢?” 还是没有说话。 快出残影的一巴掌扇在女人脸上,力道大得她向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抵着冰箱。假发被甩飞出去,露出底下光裸的头皮。 门外的安保听见动静,全部冲进来。她刚想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动,却看见他们径直站在男人身后,没有再往里进一步的意思。 瞬间明白自己的处境,赵茉蝶擦着鼻子流出的血:“这一巴掌,算是还你了。我们现在两清。” “两清?赵茉蝶,你是不是生病,脑子也病坏了?”佟述安上前把她往后推,虎口掐着她的脖子用力摁下,“就我们干的那些事情,你现在跟我说两清?你到地狱都甩不开我。” “不说是吧?可惜我已经知道,没想到你真的选择了那个小骗子,血缘真有这么神奇?” 佟述安招招手,两名安保上前,左右架起女人就往玻璃门外拖。 “真是不好意思,赵茉蝶,单独留你一个就是为了看你是不是真的昏了头,现在看来,你还是去死吧,带着那个小骗子和她肚子里面的怪物一起去地狱做一家人。” 通过后院竹林石板路一直往上走,拖鞋踩在上面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简冬青尽量放轻脚步,走几步就时不时往后观望,还好暂时没人跟上来。 手里是赵茉蝶塞给她的手机,在她被林威抓走时就离身了,现在终于又拿到。好在手机还有电,看着头顶望不到尽头的路,她准备找个地方躲着,先给爸爸打个电话。 电话刚播出去,铃声响了一两秒立刻被接起。 “喂?宝宝?是不是你?喂?小咪,回爸爸话?” 听着熟悉的声音此刻变得沙哑急躁,简冬青喉头一紧,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不停的喘息,她好想告诉爸爸自己没事,可是无论如何嘴巴却张不开,像是有人拿胶布封住了嘴,心跳也出奇的快。 呼吸变得急促,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牙齿咬着嘴唇快破掉仍开不了口。 怎么办,她好想哭,为什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电话那头男人似乎察觉到异常,急切的声音放缓,和平时无异:“宝宝,深呼吸,手按脖子后面,像爸爸之前给你按摩那样。先放松,不要怕,爸爸已经过来了。” 听着他平稳的声音,胸腔那颗快得几乎要罢工的心脏,慢慢缓慢了些。她腾出手来按上后颈,在她紧张时,爸爸就是按摩这里帮她放松。 效果出奇好,用力按几下,又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堵在喉咙口的异物感,终于松动一点。 “爸......爸爸......”她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挤出这两个字。 “我在。”佟述白立刻接上,“小咪,告诉爸爸,你现在在哪儿?” 简冬青抬头看着四周,竹林密密匝匝,石板路蜿蜒向上:“我......我在山上......大概是半山腰,开......开车十分钟,不过刚刚出来了,山上有个废弃的观景台......我正在往那边走。” “好,你做得很好。继续往上走,注意脚下,不要崴了脚。爸爸已经快到你说的那个地方了,马上上来接你。” 简冬青站起身继续往上走,头顶突然滴水,竹林被风吹得嘎吱作响。石板路变得湿滑,她握着手机贴在耳边,护着肚子小心看着脚下。 “嗯。爸爸......刚才,赵茉蝶她......”她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给了我手机,让我跑。她还用刀割了自己的手臂,流了好多血......她是不是......” 白血病人流血可不是件好事,她不知道该给这句话安上一个什么样的结尾。赵茉蝶是不是好人?她是不是真的想帮我? 她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我? “宝宝,她做了什么,爸爸会自己去判断。你现在先专心走路,等你安全了,我们再慢慢说这件事。” “我知道了。” 简冬青吸了吸鼻子,加快脚步。走了大约快二十分钟,石板路开始变窄,两旁的竹子越来越密。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空地。 一个废弃的观景台,水泥栏杆已经斑驳开裂,地面长满了青苔和野草。她站在观景台边缘,往下观望。 整座恒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靠近山腰处,隐约可见一排车灯在移动,沿着盘山公路疾驰。 一肯定是爸爸。 “爸爸,我看到你们的车了。我看到光了。” “好,你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站在太明显的位置,爸爸马上就到。” 观景台角落有一丛茂密灌木,简冬青藏了进去。越来越细密的雨点被风带着往角落里钻,滴在她汗湿的脸上,凉丝丝的。 她握紧手机,听着耳边爸爸在和她讲话,说着明天要给她补办生日,要带她去哪里玩,暂时不要待在北安等等。 快了,如此美好的明天,马上就要来了。 离别与重逢 鞋底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格外清脆,简冬青捂住手机听筒,从灌木丛探出头来。那条竹林小径,一束束光线在晃动。 佟述安的声音夹杂着雨声传来:“出来吧,小兔子。趁我现在还有耐心。” 眼见着光往灌木丛这边过来,简冬青抓起身边散落的树叶往身上盖,整个人匍匐在地上。挂断电话前,她听见电话那头爸爸还在叫她的名字,但不敢回应一点。 脚步声经过灌木丛,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观望台传来: “哈哈哈!赵茉蝶你看看,这就是你生的女儿!简冬青,我数到三,再不出来,我就让她后悔救了你。” “一!” 白日秋老虎占尽风头尽情挥洒炎热,到了晚上,竹林被吹得鬼哭狼嚎,噼啪作响。夏夜风暴裹挟着雨滴,像是末日般席卷一切。 一阵女人痛苦的惨叫盖过所有声响,刺进简冬青耳朵里,吓得她身体一颤。 “二!” 伴随着警笛声越来越近,男人的声音变得急躁不安。 “三!” 一边是刚才放走自己的女人,她的生物学母亲,一边是自己和孩子的生命安危,简冬青死死抠着地面的泥土,忍不住往前爬去。 “你!” 佟述安错愕低头,赵茉蝶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安保钳制。手里紧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已经一半没入他的腹部。 “佟述安,这叫报应不爽。”她轻声说,像情人间的耳语,但手腕一转,又将刀刃往前推了一寸。 面前的女人头发被雨淋湿,脸上的粉底也开始脱落,鼻血被稀释变成淡粉色。疯狂颓废狼狈至极,捅刀的力气却大得可怕,他几乎能听见皮肉被锋利刀刃切割的声音。 “赵茉蝶!”佟述安大喊一声,抓住插入腹部的刀,用力推开面前的女人。 地上湿滑,赵茉蝶本就是强弩之末,没站稳,沿着长满青苔的石阶滚了好几级,最后趴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跟随的两名安保中,有一人上前踢了踢,见毫无反应,吓得倒退两步,大叫着“出人命了”。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作鸟兽散。他们只是受雇于安保公司,犯不着为这种事搭上自己。 雨越下越大,山顶观望台此刻除了风雨声,只剩下已经近在咫尺的警笛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摩擦声。 佟述安捂着腹部往前迈,每一步都拖着血痕。然后膝盖一弯,轰然跪在观景台中央。 “嗬......嗬.....小怪物,你和那个怪物一模一样,他开瓢老子,你眼睁睁看着老娘死,都是你们的错!”似乎是扯到伤口,男人怪叫一声:“操!疼死我了!我恨佟盛越!我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一切都是因为他,我这一辈子全毁了!” 观景台下方,赵茉蝶趴在地上,侧脸贴着湿漉漉的石板,眼睛半睁着,血和雨水在她脸颊旁积了一小滩水洼。 女人快死了,就在眼前,只要伸手就能碰到。 简冬青听不到其他声音,只想着支起上半身往外爬,手指刚碰到她冰凉的皮肤,就被摁住额头用力推了回去。 灰白色手肘在眼前跌落,那滩血水顺着女人的胳膊流进她藏身的地方,红色液体蜿蜒着,爬过泥土和草叶,一直漫到她面前。血水糊了她满脸,温热,黏腻,难闻的铁锈味。 简冬青呆愣住。 她死了,就死在自己眼前。 头顶男人充满莫明恨意的话还在接连不断:“不过佟述白也不是什么好鸟,佟家人最该千刀万剐的就是他。小怪物......嗬嗬,你以为你的好爸爸有多干净?杀人越货的臭玩意,看看你的手机,看看他这些年干了什么好事。林威,不,李威,卖女儿给他做皮肉生意,献给北安那些酒囊饭袋,官商勾结,不然山下那些警车......” 疯狂的男人没了声音,高功率的搜救灯将观望台照得如同白昼,脚步声踩在地面上杂乱无章。 观望台一片混乱,重物被掀翻,骨骼撞击地面发出脆响。佟述白压在佟述安身上,膝盖顶着他的胸口,掐着他的脖子,拳头如雨点般砸下,一拳,又一拳。 “人呢?我女儿呢?” 佟述安嘴角溢出血沫,裂开的嘴里牙齿被血染红,鼻梁骨也被砸断。可他却还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声音被又一拳闷回去,脑袋歪向一侧:“她死了。一尸三命,如何,佟述白,快杀了我给她报仇!这不是你最拿手的吗?啊?哈哈哈哈!” 佟述白收起拳头,血水从指缝间漏下去,滴在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那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全是癫狂的得意。 他在激怒他,等他崩溃,等他发疯,等他再次变成十几年前那个弑父的怪物。 “这边怎么样了?”莫明朗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男人,凑近低声道:“赵茉蝶死了,警察现在在下面处理尸体。” 佟述白擦去指上血迹,神色漠然不动,只垂眼俯视地上疯癫的人:“杀你太便宜了。我不会动手杀你,我要让你活着,尝遍生不如死的滋味。” 说完敛了情绪,沉声道:“现在只发现赵茉蝶,先搜附近所有的树林子,记住,那些石缝里都要找一遍。” 他攥紧拳向石阶走,路过灌木丛时忽然停步。那摊被雨水冲刷得只剩淡粉的血水洼,正顺着地形坡度,一点一点渗进观景台下方茂密的灌木丛里,似乎在指引着什么。 他眉头一动,想起刚才和女儿的通话,抬脚就朝那个方向走去。 只一眼,就看见一小片白色布料闪过,一双白得刺眼的脚在细枝枯叶下挪动。 她还活着,却在躲他。 佟述白把手电筒移开,蹲下身,一只手放在灌木丛边缘石板上,掌心朝上等着。 雨势渐小,手电筒的光在竹林间来回扫动,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对讲机哔哔声响个不停,脚步声杂乱地踩过路面,又渐渐远去。 简冬青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侧躺着任由血水和泥浆浸染身体。她已经完全无法接受外界的信息,眼神发直地看着一双双鞋子从眼前经过,看着赵茉蝶的身体被抬走。 所有这些嘈杂不已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时只剩下模糊的嗡鸣。她把自己蜷得更紧,脸埋进膝盖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老白,你在这里干什么?” 手电筒的光跟着晃过来,齐诲汝手里拎着一只急救箱。看见佟述白蹲在灌木丛前面,一动不动,好奇上前一步。 “干啥呢?这边刚才看过了,没人,他们准备去那边——” 话说到一半,齐诲汝紧急闭嘴。他顺着佟述白的目光看过去,灌木丛根系的泥泞里,藏着正把自己拼命往更深处缩的小小身影。 细密的雨丝落在树叶上,发出沙沙声。佟述白等了一会儿,往前试探着伸手,指尖碰到一小片滑腻的皮肤。 他的指腹贴着那片皮肤,轻轻抚过。身影忽然剧烈抖动,一只沾满泥巴的小手从枯叶里慢慢伸出来。 佟述白立即反手扣住那只手腕,把她从泥泞里拉了出来。 手电筒的白光下,简冬青身上全是血印与泥水。被拉出来的那一刻,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下来,几乎站不住。 “没事了,宝宝。”佟述白把她抱起,手臂横在后背和臀下,稳稳托住她全部的重量,“爸爸来了。” 番外-夏日迷情2(马场后续1) 下马时简冬青腰酸腿软,还好有爸爸提溜着,不至于走不动道直接躺地上。好不容易磨蹭到休息区,体力恢复了些,她推开禁锢着自己肩膀的手臂就要跑。 “跑哪去?更衣室在这边。”佟述白捏着她的小臂问道。 “衣服不在你那里,我要去找姐姐。”简冬青使劲去掰爸爸的手,“放开,爸爸你捏疼我了。” 放在平时,她巴不得随时贴在爸爸身上,可是今天她就不想,只想离他远远的。 刚才马背上的那一幕幕,那些她无法理解无法言说的感觉似乎还在身体里流窜。像一股找不到出口的暗流,撞得她心慌意乱。 但很显然,男人并不信她的话,仍紧攥着不放。 俩人一时僵持不下,他们进的是东边休息区,这里人多。父女俩刚好在门口前台那站着,不断进出的人路过时便会打量两眼。 意识到在被看,她开始觉得不自在。往旁边挪着,试图把自己藏到佟述白身后,她还没爸爸肩膀高,可以完美避开那些人的注视。 可惜有人认出了佟述白。 “佟总?还真是您。”一中年男手里还拎着马鞭,上前主动伸出手,“上次在安维的晚宴上见过一面,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佟述白松开捏住女儿的手,转而礼节性一握:“刘总,好久不见。“ 刘总自然是瞧见佟述白身后的女孩,笑着寒暄:“这是令千金?长得真像您。“ “像吗?” 一点也不像!成年人真是脸皮够厚,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真厉害。 简冬青低头吐槽,她没怎么被爸爸带出去见过人,加上年纪小,还是像在家里一样,想说什么张口就来。好在声音不大,没有被外人听了去。 而佟述白没否认,也没解释。话题就这样翻篇,刘总也不尴尬,转头又攀谈起来,从马术俱乐部的设施聊到最近的能源行情,又拐到什么合作项目上。 简冬青无聊到碾着地板砖玩,这些话虽然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能看出来刘总显然有利可图。找各种角度往爸爸的话头里钻,恨不得当场就把合同签了。 听着爸爸应对得游刃有余,既不失礼又不给承诺,三两句就把话题轻飘飘拨开。简冬青偷瞄了他一眼,觉得爸爸在这种场合跟在家里完全是两个人。 家里那个好脾气,她要月亮不摘星星的爸爸,此刻好像换了一个人,语气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好,那就不打扰佟总休息了。“刘总识趣收了话头,又看了一眼简冬青,“小姑娘第一次骑马吧?看这脸都热红了,赶紧去歇歇。“ 简冬青这才发现自己脸颊热得烫手,不知是刚才在马背上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一只手重新搭上她的后肩,把她往更衣室的方向带。 “走。“ 这次她没再挣扎,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你刚才跟那个人说话的时候,跟在家里不一样。” 佟述白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那哪个是真的?“简冬青仰起脸问他。 “先去换衣服,等会感冒了。” 直到更衣室门口,爸爸也没回答这个问题,她也不怎么在意,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房间门关上,然后是反锁的声音。简冬青很自觉去找可以穿的衣服,这里与其说是更衣室,其实更像一个小型独立休息间。 早前她和爸爸一起,都是直接在这个房间换衣服休息。男人说这是股东特权,加上他养了三匹马在这,有个房间也不过分。 翻半天柜子,只有冬天和春天的长袖,现在已经五月份,再穿这些不现实。 现在裤子湿哒哒,虽然屁股有东西遮住,但也不知怎的,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里看起来糟糕透顶,心里那股别扭不舒服的劲又涌上来,扭头就要走。 她只顾着闷头往门口走,半道路过沙发时,被一只胳膊截胡拽了过去。一屁股又坐到男人滚烫紧实的大腿上,简冬青瞬间爆发,双手双脚并用去反抗。 “我不要,不要,不准碰我!” 激烈的动作很快被男人三下两下治住,乱抓的双手乱踢的双腿都动弹不了一分,这下她就更焦躁,呼吸急促起来。 手腕被扣在身前,腿被压着,整个人卡在他怀里,只剩脖子还能活动。她偏过头,气喘吁吁瞪他,湿漉漉的额头下,黝黑的瞳仁里满是怒意。 “你干什么!我不要和你一起!” 两个人贴得太近,他身上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和马背上那样混乱场景下时一模一样。说完这一句,简冬青立刻缩着脖子往后,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仿佛男人是什么传染性极高的病毒。 “为什么不要?”佟述白平静地问。 她说不出所以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他碰。从马背上下来之后她就浑身不对劲,心里又痒又躁。表现出来就是爸爸越靠近她越烦,越烦就越想离远点。 “就是不要!”她憋了半天,还是只能重复着苍白的拒绝,“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姐姐。” 回应她的是大腿内侧的抚摸,掌心贴着濡湿的马裤按压,压得她浑身一激灵,差点从男人腿上弹起来。 “姐姐还在教练那边上课,你去了也是坐在旁边等。” “等就等——” 番外-夏日迷情2(马场后续2) “简冬青,你在别扭什么?” 佟述白掐着她的胳肢窝,拎着转了个方向,变成面对面跨坐的姿势。马匹上那样糟糕的经历才过去没多久,这让她瞬间僵住,刚才还在扑腾的手脚顿时老实。 “......没有。”她小声说着往后挪,注意力全都放在如何离爸爸远一些上。 沙发本来也不宽,眼看着膝盖快要悬空。拦在她腰后的手臂一圈,又把她压了回去。 “小咪,爸爸不喜欢你有什么事情憋在心里。” ...... “乖,告诉爸爸,你现在在想什么?” 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半个月前,姐姐随口说的一件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就像一粒种子掉进心里,潮湿的心房让它生了根,发了芽,在那样狭小又重要的器官里缠绕,烦得她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既然是八卦,一般大部分内容都是夸大其词,但无风不起浪,苍蝇不叮无缝蛋! 爸爸这次出差长达半个多月,这么长的时间,他每天干什么,见了什么人,和谁一起吃饭,她完全不知道。 那天姐姐来找她,两个人躺泳池边晒阳光浴。正看云昏昏欲睡中,旁边忽然嗤笑,一只手机递到她面前:“你看这个。” 简冬青眯着眼睛凑过去瞧,一份新鲜出炉的聊天记录,对面备注是柳湘莹。姐姐和柳湘莹不对付的事情她早有所耳闻,但没想到她俩居然会有联系方式。 寥寥无几的对话里,夹杂着几张偷拍角度的照片,主人公侧脸模糊,但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冬青?冬青?” 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简冬青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姐姐,爸爸他......好夸张,什么叫......” 这话她实在说不出口,脸憋得通红,还是佟玉扇见她纠结得面部快抽筋,才替她开口: “嗯我看看啊,多年名媛无缘,素人甜妹拿下豪门单亲大佬?这什么啊?柳湘莹只不过是去香港待了段时间,都学了些什么东西,不婚豪门老爸横扫贵妇局?遇上软萌乖乖女秒变痴情护花人?” 念着念着佟玉扇自己都笑了,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爸这种人,肯定不会让别人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况且公司风控部也不是吃干饭的。估计就是私底下小范围传传,上不了台面。” 简冬青沉默偏过头去。爸爸出差第一晚还会和她煲电话粥到深夜,可后来不知怎的,或许是工作繁忙,连回消息都是隔了许久才回复。 若放在寻常父女之间,这听着再正常不过。毕竟到她这个年纪,双方早该避嫌了,或者像姐姐那种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 可她和爸爸不是,至少在她心里不是这样的。他们可以无话不说,可以做很多只有彼此才知道的亲密的事...... “他出差那么久,”她低着头,语气失落,“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不都早晚一个电话吗?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佟玉扇来了兴趣,坐直身体向前倾,“冬青,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姐姐帮你分析分析。” 具体发生了什么,其实简冬青自己也摸不着头脑。只是在佟述白出差第二天中午,男人给她发了午餐的照片,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再后来,两人的联系频率急转直下。到昨天为止,对面的回复变得很冷漠,甚至很官方,看得她焦躁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是吗?”佟玉扇若有所思,“你是不是漏说了些什么?把手机给我看看。” “我......”简冬青有些犹豫。手机是很私人的物品,就算是爸爸她也不会轻易给出去。 佟玉扇显然察觉到了她的迟疑,没有继续追问,拍了拍她的胳膊莞尔一笑:“我听说,先说好,都是听说的啊!周微钰最近是不是在追你?闹得动静挺大,连学校老师都在讲。” 提到周微钰,简冬青立刻变了脸色。这人和狗皮膏药无异,天天像个变态一样跟着她。虽然他们学校没有升学压力这一说,学生之间可能发生的小火花,老师也当看不见。 毕竟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学生,哪里轮得到他们插手,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因此,正处于青春期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学生们,或私底下偷偷谈恋爱,或明目张胆地秀恩爱,大家都见怪不怪。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周微钰。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学习成绩不咋地,长了一副好皮囊,还有一张巧言令色的嘴,经常把同学和老师哄得称赞有加。 但简冬青不这样觉得,她对此人唯恐避之不及。 番外-夏日迷情2(马场后续3) 其实她和周微钰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奈何学校总是弄一些课外兴趣活动。每天除了上课,还要花费额外的精力去干其他事情,可不参与又显得太不合群。 “我们低精力人群是这样。”同桌在旁边吐槽,她对此十分赞同。但正是犹豫不决,导致最后系统表上只剩下围棋和网球两个选择。 相较于费脑子,她毫不犹豫选择了网球,即便是个运动废。 学校网球场在羽毛球场隔壁,两个场地中间夹了一个通道,尽头通向器材室,一般没学生去。 那天课上,她手里的网球莫名其妙泡了水。老师瞧了眼便摆手让她去器材室找旧的先用着,她当然求之不得,心想正好可以借着由头逃课。 器材室的门虚掩着,正要推开,就听见里面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然后是人的闷哼。意识到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刚转身要走,背后的门忽然拉开。 柳湘莹和她的朋友边走边笑,看见门口的简冬青手里拿着网球拍,脸上笑容更甚: “是你啊。来拿球?” 简冬青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她不太想和这群人打交道。 “哦?”柳湘莹和身边的女生对视一眼,手往门口方向指着:“里面很乱,不过我刚才有看见一筐新的网球,在进门左手最里面那排架子。” 虽然知道柳湘莹的一些事迹,但目前看来此人并没有什么恶意,简冬青便道了句谢。器材室里,按照柳湘莹说的找去,果然看见一筐崭新的网球。 指尖刚碰到塑料包装,身后的门砰一声被关上。或许是风,她没多想,往球拍袋里装了两颗,转身要出去。 结果门像是从外面被什么东西卡住,加大力气拽了两下,依旧纹丝不动。 “喂!外面有人吗?” 求助的声音在空旷的器材室里回荡,除此之外只有隐约的羽毛球击打和同学的嬉笑。 掏出手机想要求助,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器材室四周都是钢筋水泥的承重墙,信号本来就差。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句话她听过很多遍,但却没想过有一天会落在自己身上。 没办法,只能先镇静下来,器材室应该不会一直锁着,下课总会有人来还器材,到时候就能出去。最多不过是被关一节课,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人来。 走廊那边喧闹声渐渐远去,似乎是羽毛球课换了场地,又或者是下课了。器材室陷入彻底的安静,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她自己的呼吸。 这样不行,本来就是下午的课,如果放学之前没人来,那就意味着会被关到晚上去。她最讨厌黑暗,特别还是这种地方。 “有人吗?有人在吗?门被锁了!”简冬青用力拍门,大声喊得嗓子都沙哑。 “别敲了。” 突兀的男声,懒洋洋且不耐烦,听得她顿时浑身汗毛直立,后背发凉。这声音就在器材室里,在她身边不远处。刚才自己一直和另一个人共处封闭空间,对方是好是坏,是学生还是成年人,目前一无所知。 周微钰捂住鼓包的额头,脑袋还有些晕,他拿出手机照了照脸,还好没有破相。柳湘莹还是那样,每次都照着这张脸蛋下死手。 曾经的他,第一眼看见一身白裙矜贵耀眼的柳湘莹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眉眼间是藏不住与生俱来的傲慢,活脱脱被精养着不容半分玷污的天鹅。 同是柳家血脉,却是云泥之别,他只是一个连认祖归宗都被拒之门外的杂种。 人都喜欢美丽的事物,就算身处恶泥潭里,即便她总是展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他的心里仍会生出不自量力的憧憬。总是会忍不住妄想,或许相处久了,她就能看见他。 直到那样伤人心的话语从那样柔软甜美泛着光泽的唇瓣里说出来,睥睨居高临下,鄙夷也分毫未藏: “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货色?爸爸把你接回家,从头到尾都只是碍于闲话,撑着他那点颜面罢了。你母亲不知廉耻,插足别人婚姻当第三者,居然还有脸生下你这种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你凭什么和我站在同一个屋檐下?” 从那以后,他才明白,烂泥始终是烂泥,不会因为批了华丽的外衣就变高贵。像简冬青这种,同他一样身世,不被认可的孩子才是他的选择。 是的,他早就盯上了简冬青,在听见柳湘莹和那群狐朋狗友八卦时,他就开始有意无意注意到这个女孩。只是没想到,这次他精心制造的偶遇会被柳湘莹破坏,还好抗揍,护着脸蛋不至于鼻青脸肿。 他朝门边走去,换上以往那老师同学都喜欢的温和笑容:“别怕。我也被关进来了,一起想办法。” 简冬青同样认识周微钰,当然对他的态度和柳湘莹一样。她后退半步,背部靠着门板上,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你怎么在这里?” 周微钰耸耸肩,指着墙角杂物:“刚才来拿备用的网线。结果被掉下来的铁架子砸了脑袋。”他苦笑着揉了揉额角那块红印,“然后就晕了一阵,醒过来就听见你在拍门。” 语气很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倒霉的意外。然而简冬青却拧着眉,其实她们私底下都知道,周微钰这个人假做派,对谁都是笑脸相迎,但你永远不知道他那底下藏着什么。 她不想和这人有多余的交流,但更不想和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有手机吗?我的没信号。” 周微钰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看了眼摇摇头:“我也没信号。这破器材室,简直是信号的坟墓。” 说完往前走了一步,简冬青立刻又往旁边挪。 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周微钰停下脚步,笑着举起双手投降:“别紧张,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得一起想办法出去,对不对?” “......对。”简冬青点点头,手里的球拍握得更紧。 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周微钰转身开始在杂物堆里翻找起来,嘴里念叨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工具能把门撬开,或者有没有通风管道之类的地方。” 被恶作剧关在一起的俩人,后来还是佟玉扇等不到人,查了监控才将他们解救出来。只是始作俑者柳湘莹却一脸云淡风轻,因为那个器材室门口是个死角,根本拍不到她们锁门的动作。 况且就算拍到了又如何,两个私生子而已。不过自那以后,佟玉扇就越发不待见柳湘莹。而这件事情后续,因为简冬青坚持不想给爸爸添麻烦,也就没再追究下去。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次之后周微钰就十分自来熟地黏上她。想到这里,简冬青皱了皱鼻子十分懊恼: “他没追我。他就是......烦人!” “烦人?”佟玉扇笑得意味深长,“我怎么听说,周微钰众目睽睽之下给你送了束花?还是很大一束曼塔玫瑰?” 提到这个简冬青就气急,她很讨厌被那么多人盯着,恶意的,善意的,又或者事不关己的眼神:“那是他恶作剧,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要不是姐姐你救了我们,还不知道会关到什么时候去。他怎么能恩将仇报,把花塞我手里就跑,我想扔都来不及......这太丢脸了,那么多人。” “所以,”佟玉扇慢悠悠地说,“爸知道这事儿吗?” 简冬青眨眨眼睛,抿嘴不语。 爸爸知道,还是她亲自发的消息。当时她正在气头上,又羞又愤,无头苍蝇一般只想找一个人倾诉自己的委屈。 佟述白自然成了最佳选择,毕竟他们无话不说不是么。一连串长达几十秒的语音发了过去,她守着手机期待爸爸可以像往常一样,无论对错,都会先安慰她。 听见爸爸的声音,她也就会神奇般静下心来。只是这次,看着对话框显示了一会对方正在输入中,佟述白只发了四个字——好好读书。 而那天晚上,也破天荒地没有给她打电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符号都没有,只有那条消息冷冰冰地躺在对话框里。 从那以后,两人的对话就变得奇怪起来。她发三四条,他才回一条。她打过去,有时是助理接的,说他在开会。有时是忙音,隔了很久才回,声音听着显而易见的疲惫,没说几句就挂断。 所以哪怕到今天,她仍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不安 怀里的人轻得可怕,短短两天就瘦了一大圈。包裹身体的保温毯多出一大截,只露出她沾满泥巴的脚踝和糊满血痕的脸。 从观景台下到路边,警车和救护车车灯格外刺眼。简冬青皱着眉,脑袋不停往保温毯里缩。 医生还在给赵茉蝶进行心肺复苏,尽管他们都知道担架上的女人早已没了生命迹象。随着担架被抬上车,医护人员正关后车门,看见佟述白抱着人走过来,手下动作略微犹豫。 “妈妈。”经过车尾时,简冬青闻到那股香水味,里面夹杂着大量的血腥气,但她还是分辨了出来,努力伸手攀着爸爸的肩膀,想要借力直起身去寻找赵茉蝶。 这张被脏污糊得不成样子的小脸上,满是对那个抛弃过她的亲生母亲的担忧。 佟述白心头一紧,经历这两天的短暂失去,比起最初的心急如焚,此刻心里是百感交集。 有些怅然,因为他的孩子从始至终都这样,善良得让他无奈,善良得让他有机可乘。但更多的,是他居然对孩子本能靠近母亲的行为感到吃味。 她是他一手带大的,从那么小一团,养到现在会跑会跳会跟他顶嘴。凭什么对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人如此上心? “先休息,”他把支在肩膀处的脑袋重新按回肩窝里,掌心顺着她湿透的发丝低哄,“她没事,医生会照顾好的。” 这话显得如此单薄无力,事实是彼此心里都明白,他显然不会让她去看赵茉蝶最后一眼,抱着她径直走向路边的越野车。 简冬青垂下眼眸,沉默听着救护车门合上,红蓝灯旋转着呼啸远去。 山风穿过竹林,雨终于是停了。爸爸怀里温热熟悉的气息如往常一般,如此令人舒适可靠,可是为何,何为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此刻脑子稍微清醒了些,一些声音钻进耳朵里,大脑中枢神经开始工作,处理一些信息。 “老佟,叶老头来了,就在旁边警车里。” 简冬青脑袋微动,叶老头和警车,她曾经听姐姐提起过,似乎叶家的爷爷是北安市公安局的局长,所以是这个叶老头吗? “你小声点,别吵着她。”她的细微动作也被佟述白注意,以为是齐诲汝嗓门太大吵到休息,抱着她又换了个姿势。又顺手扯掉保温毯,也不管是否会弄脏身上的衣服,轻轻把人压向胸膛,传递自身的温度进行保温。 哄孩子的一套手法下来相当娴熟,看得齐诲汝也不禁佩服,真是块当贴身保姆的料。 “我的大老爷,小宝贝安抚好了,老头子那边还等着你呢。” “呵......” “你呵什么?给个态度啊?”齐诲汝凑近,试探着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估摸着姓于的知道这事,甚至经过他默许的。要真是这样,那咱两头吃也算不上什么,毕竟论耍心眼子,哪比得上他们当官的,你说是吧?” “齐诲汝。”佟述白扫了他一眼,换了个话题,“林威带来了吧?” “来了,就在另一辆车里。被揍得认不出样了,现在还眯着呢。” “把人交给叶老头。有耐心等这么久,还不是怕我们到时候反手一个举报,他孙子可是犯的刑事绑架案。” 齐诲汝明显不甘,眼睛睁大:“就这样交出去?你确定?这可是差点要了你命根子的狗东西。” “给,顺便告诉他们明天上午我会去拜访。”佟述白顿了一下,“另外,晚上回去就把关于叶家那一部分的资料全部剔除出来,我明天有用。” 至于什么资料,其实从头到尾,他们手里掌握的那些犯罪证据,是最有力的底牌,但也是炸弹。现在这东西频繁波及到身边的人,而如今看叶家和于燮宁那边的态度,估摸着是时候交出去了。 “行吧,你说什么是什么吧。”齐诲汝也搞不明白他想做什么,挠挠头刚要下车,又突然转身:“那谁,佟述安,卧槽真别扭这名字,他怎么处理?人医生帮忙弄到车上止血,现在半死不活躺着呢。” 听到佟述安的名字,简冬青不禁攥紧爸爸湿透的衬衫前襟。这个恶魔太可怕了,一听到他的名字,她的身体就会开始害怕发抖。 “爸爸在,不怕。”佟述白柔声安抚完,声音继而冷淡:“别让他死了就行。” 回到家时,莫明朗已经带着医生等候许久。佟述白抱着人先去冲了个囫囵澡,勉强把身上的脏污冲洗干净。 女孩赤裸着身子,任由他擦干身上的水分。宽大的掌心沿着腰腹往上,摸到清晰凸出的肋骨,动作在这里稍微停滞了一下,转而来到肚子处。 简冬青看着屈膝跪在自己跟前的男人,只是用毛巾擦拭身体而已,却弄得好像在顶礼膜拜一般。而他的眼里有泪光闪过,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所以这样的爸爸,会是那个人说的那种坏人吗?刚才自己所见所闻。死了人,他居然那样轻描淡写就翻篇了。杀人偿命是常识,可是那个凶手居然没有被警察抓走,反而是爸爸带走了。 这些似乎都在印证着,爸爸对她隐藏了许多秘密。 “爸爸,你后悔吗?”她抓住盖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摁在肚脐眼处,深色黯然,“他们昨天晚上第一次胎动。好可惜,爸爸不在。” 掌心下,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大概感知到了什么,在他掌心里轻轻蹬了一下。佟述白曲起手指,有些抑制不住地发颤。 “后悔......后悔没有亲眼看到,后悔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后悔——” “爸爸,”简冬青打断他,“你会让我后悔吗?” “你说什么?”佟述白抬起头,眼眶里泪水关不住地溢出。 “爸爸,你知道吗,佟述安跟我说了好多话。他骂你是杀人犯,骂我是小怪物,骂我们的孩子是野种......他说你做了很多坏事,跟那些人,官商勾结,走私,做皮肉生意。” 她一口气说了个大概,偏过头,瞧见镜子里那张有些错愕的脸:“爸爸,我不相信那些,也不会后悔和你在一起。可是,可是你会让我后悔吗?” 她用力压着他的手,用力带着他感受肚子里面欢快的动静:“爸爸,你回答我。” 一时无声。两人一人站着,一人跪着。简冬青俯视着地上的男人,与他四目相对。时间缓慢流逝,简冬青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移开眼睛,看来她今晚是等不到答案了。 “爸爸,我想去看看她,可以吗?” 回答她的,是她预料之中的沉默。 简冬青想要抬手顺一顺心口,可是手被男人反客为主抓住。她现在很烦,一把用力甩开,语气变得冷淡:“爸爸,赵茉蝶!我亲眼看见她被佟述安推下台阶,撞到额头。她那个病,她得了白血病,在我面前血流干了。我看着她死在我面前,为什么你们全都当做死了一只小动物一样?” 她边说边慢慢往远离男人的方向挪动,情绪也越来越激动:“爸爸!那是死了一个人!活生生一个人!你难道不害怕吗?难道是真的见惯了这种场面,难道!难道是杀人惯犯?” “简冬青!” 佟述白拔高音量,许久没有连名带姓喊她,这一声吼唬住了简冬青,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恐。 她在害怕,就像很久之前,那个时候的她浑身都是刺,只要靠近就会被扎得体无完肤。 佟述白喊出来就后悔了,可他后悔的是,没有在鹤壁山庄就把赵茉蝶解决掉,没有直接把佟述安的舌头割掉,这样他就不会乱讲话。 而他的孩子,居然为了那个一点责任都没有承担过的女人,要和他闹矛盾?为什么不信相处了这么多年的爸爸,却要去信一个陌生人的鬼话? 归根结底这一切还是他的错,是他为了一己私欲,把孩子养得不知天高地厚。 可是他的错又如何?他只是爱她。爱到无法自拔,爱到挖掉自己的眼睛,逼着医生天天挖腐肉,也要一个月之内重新从地狱爬回来。 爱没有错,错的只是这个快要把他逼疯的世界。难道他不想说吗?难道他不想对彼此敞开心扉吗? 但这要他如何说出口?他说不出口。他更是一个害怕看见她厌恶眼神、恐惧眼神的胆小鬼。 “爸爸,你喊我全名的时候,跟佟述安喊我小怪物的时候,那个样子是一样的。” 这句话说完,简冬青平静地绕过他,走出浴室。她的背影那么小,肩上没有擦干的水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整个人瘦得扎眼。 她走到床边,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干净睡衣往身上套,然后爬上床闭眼躺下,连头发湿漉漉也不管。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佟述白慢慢站起来。膝盖在地上跪得太久,有些发麻。他走出浴室靠着门框,盯着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小团的身影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 “小咪。”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对不起,是爸爸失控了,爸爸不该凶你。” 他垂下肩:“你说得对,死了一个人,我表现得太平静了,你觉得害怕很正常。” 他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注视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赵茉蝶的死,我很抱歉。是爸爸没有及时赶来,让你看到那样的场面。不让你去看她,也是因为怕你会在半夜想起那个画面吓醒。” 他顿了顿:“所以不生气,好不好?我们起来把头发吹干,等会儿叫医生来挂两瓶葡萄糖,你现在太虚弱了。起来吧,不然等会儿弄感冒就不止挂葡萄糖了,还要打屁股针。我们乖宝宝不是最害怕屁股针吗?” 见她仍不为所动,他又伸手去撩开她遮住脸颊的头发:“宝宝,如果你真的想去看她......爸爸联系赵家人,亲自带你去,好不好?爸爸现在真的怕了,怕一眨眼你又不见,怕你又被别有用心的人偷走,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办?” 谢谢你还愿意爱我 简冬青抱着被子坐起身,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冷静:“爸爸,你总是这样,逃避,沉默。我以为都这个时候了,我可以作为你的伴侣,是真的有资格去了解你的过去,感受你的痛苦。” “宝宝!不是这样的,爸爸没有逃避,只是因为害怕你知道这些,害怕你厌恶我!离开我!爸爸需要你,不能没有你。” “停!不要叫我宝宝!也不要叫我小咪!我有名字,我是个人。你可以继续像刚才那样叫我简冬青。冬青很好听,你在信里也这样说过。” 佟述白脸色一变,那封信是他在最绝望时写下,从深夜坐到黎明,却始终无法落笔。他以为她再也不想见他,唯有彻底退出她的世界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他几步跨到床跟前,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同时捂住脸,喉间哽咽语不成句。有些事情,他真的不确定简冬青是否能接受,接受她的爸爸曾经为了找回她无所不用其极,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你起来,我不想看你这样。”简冬青见他跪在自己面前,立刻转头不看。 男儿膝下有黄金,可这是爸爸第几次跪下?他总是抓住她会心软的毛病,蒙混过关,忽略他们之间的矛盾,直至下一次爆发,又再次重复装可怜的手段。 “爸爸你知道吗?那封信,我至今不敢看第二遍,也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提起过。但是我想说,你很自私,非常自私!完全不顾我的感受,自以为是地留下一封遗书,却让我更加痛苦。” “没有!宝宝你听爸爸说,爸爸没有这个意思,爸爸只是想......” 只是想要你活着。 “那封信是在我们互相折磨半个多月后写下的。那时我真以为我们之间快走到尽头了,再加上担心去北境一去不返,害怕你干出什么傻事。虽然按照当时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可能连龙渝都比不上。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呢?我不允许这可能发生,我要留下让你继续活下去的念想。” “住嘴!你想的是解脱而已!在对我做了那么多恶事后,却选择抛下留下我和宝宝!好,就算是为了让我活下来,可是你让我知道你的爱有多么可怕,自己潇洒死了,把我困在原地,求死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而且直到现在,你仍然把我当成孩子去看待,甚至可以说,当成你的所有物。难道......难道只有在做爱时,我在你眼中才算得上是一个女人,而不是随口敷衍几句就可以打发的女儿吗?” 简冬青摇着头,推开面前的男人就要下床:“或许姐姐说的对,是我太天真了,我早该明白的。你真的很坏很坏,自己去送死,还要写一封信来膈应我,明明在信里把我当作一个能承受真相的成年人来倾诉,那为什么现在做不到?一直都是自以为是为我好,实际上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单方面,完全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的。” “佟述白,我讨厌你!” 她的话精准狙击,句句扎进佟述白心口。他猛地抬头,或许是感受到她的失望甚至是绝望,急得立刻去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离开: “不,简冬青,你不能走......不能讨厌我!那封信,是!是爸爸太自私!可那是因为我爱你,我只要一想到你可能跟着我去死,我就......简冬青,你还那么年轻,爸爸无法接受。而且两个小时前,电话里你还那么开心,还说想吃蛋糕。难道你宁愿相信佟述安,也不愿意相信爸爸吗?” “可是爸爸,你要我如何相信你?你刚才的所作所为,什么叫别让他死了就行?他杀了赵茉蝶,警察就在那里,为什么不交给他们?你和那个叶老头,现在看来,完全和佟述安说的一模一样,官商勾结,冷漠狂妄,蔑视生命!” 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破罐子破摔,他永远不能说这都是为了她,永远不能说,他宁愿自己一个人承受。佟述白手中卸力,禁锢着女孩的手松开: “对......” “你说的对,爸爸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无法接受是吗?” 佟述白的手从她肩上滑落,遮住左眼的纱布边缘有血印,以及布满血丝的右眼里盛满绝望,他像是被逼到悬崖的人,一切疯狂都归于平静。 “叩叩叩!” “老佟,冬青,好了吗?洗澡不能洗太久,小心低血糖。” 俩人此刻都默契地没有回应敲门声,简冬青重新坐回床边,审视着面前这个人。 他没有在用那些温柔的手段转移话题,把所有盔甲都卸掉,将那藏在爸爸这个身份底下十几年,其实早已血肉模糊的真实样子,完完全全摊开在她面前,任她审判。 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脸颊有些痒,伸手一摸,居然现在才掉眼泪吗?自己泪失禁的体质,前面居然都没有哭,现在看着男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才终于感到悲伤而落泪。 所以,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他是爸爸啊,是这样深爱着自己的爸爸。 她想要弯腰去拥抱面前这个男人,可是碍于肚子,动作做起来滑稽不已。只能换方式,把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朝上。就像之前在灌木丛前面,他蹲在她面前,掌心朝上等她出来时一样。 “爸爸,我没有说不能接受。在我看来,你总是一个人把所有的错都扛下来,那封信是这样,赵茉蝶的事是这样,今晚还是这样。爸爸,我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永远不会犯错的爸爸。” “即使你现在跪在我面前捂着脸哭,即使做了错事不敢告诉我,但只要是你,我都要。” “我明白父女关系从出生就是不平等,但是我想,我们现在不止是亲情,爱情更多。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可以互相倾诉互相信任,所以我原谅你,但爸爸,这是最后一次了。” “好,爸爸......爸爸答应你。”佟述白抓住她的手,站起同时将她紧紧揽进怀里,手臂环过她单薄的肩背。感受到怀里的人起初有些僵硬,便同往常一样,轻轻抚摸她的背部,等她渐渐柔软下来。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湿漉漉的发顶,声音轻柔却颤抖:“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爱我。” 琥珀眼泪 冰冷液体顺着透明软管流入身体,简冬青盯着头顶的吊瓶,意识逐渐模糊,耳畔低哑的声音朦胧:“乖,睡吧。” 再次醒来时,有人在旁边调试输水的速度。梦里似乎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现实居然才一瓶吊水的时间。脑子也昏沉得不行,此刻一丝淡香忽然钻进鼻腔,是干净通透的草木甜香。 她转过头,发现床头花瓶里插着一束白色洋桔梗。 房间很安静,窗外隐约传来虫鸣和远处车辆喧响。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每次生病醒来,都是这样的场景。 宁静的夜晚,被风吹动的白色纱帘,还有一束鲜花。 她想家了,想那个和爸爸姐姐生活了九年的家。 门被推开,见她睁着眼睛,佟述白随即快步走到床沿坐下,先是伸手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颊:“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男人左眼上的纱布换过了,干净纯洁的白,没有沾染一点血污,不再是那副狼狈的样子。但眼底的青黑和颧骨的凹陷,都在说着他也很累。 “爸爸,我想回家。” 佟述白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顺势揉捏她的耳垂。 “好。”他说,“明天就回家。姐姐今天下午也回来了,我们都等着给你补过生日,所以今晚要休息好。” 听他说着,简冬青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要坐起来。佟述白按住她的肩膀,眉头皱起:“别乱动。” “那个小孩呢?”她抓住他的手腕,“林玲呢?她跟我一起被抓走的,她——” “在龙渝家,齐诲汝也在那里看着,不要担心。” 简冬青这才松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归位,又觉得很累。从半年多前开始,这场漫长且看不到尽头的逃难,她真的走到终点了吗? “爸爸......今年生日好糟糕。我本来想,要是能和妈妈过一次生日就好了,哪怕只有一次呢。” 提到赵茉蝶,佟述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握着她的手,安静听着。 “和她相处的两天,她给我买了新衣服,带我做了产检,还给我煮了粥,好吧虽然我吐掉了。可是我想,她可能也不是那么坏,我也不想恨她。” “说真的,恨一个人太难受了,”她转过头,认真看向他:“而且现在我有你啊,我还有宝宝。我已经有很多人了。” “知足了。” 佟述白静静望着她,沉默良久,拿出一只蓝丝绒珠宝盒子上。他单手打开金色盒扣,丝绒衬垫上躺着一颗金绿猫眼宝石,四周镶嵌的碎钻耀眼夺目,却阻挡不了宝石内部游离的一线银光。 “你长大了,生日快乐,我的唯一。” 自然形成的宝石,简冬青想起姐姐那对耳环,当时正值她和爸爸冷战,来得莫名其妙,让她毫无防备的冷战。 导致八月的生日都只是走流程,只有简短的生日快乐,以及一堆她都不想拆开的废品,尽管里面夹杂了爸爸送来的礼物。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一副耳坠。她曾经叛逆期说要打耳洞带耳环,却被爸爸拒绝,说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再戴。后来她早把耳洞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他却选择在生日时送上一副耳坠。 异型珍珠散发着温润的银白色光泽,宛如油画中少女哭泣时腮边的泪珠。爸爸是感应到她的伤心,所以才会送这样的礼物吗? 她把耳坠收藏起来,置之高阁。或许是这副耳环给了她僵持下去的勇气,又或者是其他无法解释的东西,却足以让她撑到爸爸回来。 现在看着面前这颗猫眼石,琥珀色缓缓流动的蜂蜜,灵动的猫眼眼线像是被锁在宝石里的时光。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你上次送耳坠的时候,我还在生你的气。我那时候想,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明明在冷战,还送这么好看的礼物,让我想继续生气都难。” 她捏着链子举起来,让吊坠在指尖晃荡,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在俩人脸上跳来跳去。 “爸爸,这次怎么送项链呀?”她掰着手指数了数,“家里项链多到我都可以开饰品店了,你是准备把我当树杈子,脖子上挂满吗?” 不过也就是嘴上这样说,手里还是把那条项链翻来覆去地看。她把吊坠举过头顶,光线穿过宝石的瞬间,她忽然愣住。 金绿色宝石内部,有一道极细极窄的裂隙状暗影,轻轻转动时,眼线会灵活摆动,但这裂隙却一丝不动。 简冬青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她把项链凑近眼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又举远了对着灯光反复照。 “这什么呀?”她举着项链朝佟述白晃了晃,“一般猫眼宝石里面都很干净,为什么这颗里面感觉好像有杂质,你看它里面那个,好特别,像真的眼睛一样......” 她的声音渐渐变小,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喉间。 因为她看见了佟述白的眼睛,俩人隔得很近,床边的落地灯开着,光线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他的右眼,是正常的深棕色。而他的左眼,被纱布包着,底下是极浅极透的灰蓝色眼珠。 所以,右眼和她指尖那颗宝石的颜色,一模一样。 好像被定住穴位,她捏着那条项链,悬在半空中,既不敢放下,也没有其他动作。 “爸爸......”她的声音有些飘,“这颗宝石......你从哪里弄来的?” 佟述白目光平静,从她指尖取过那条项链,吊坠托在掌心里,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叹气道: “里面有微型定位,好好带着,爸爸要随时知道你在哪里。” 宝石的意义 这样顾左右而言他,简冬青也大概明白了。他是怕她害怕吗?怕她知道这颗宝石的来历后,会觉得膈应、觉得恐怖、觉得他像个变态一样把自己的眼睛做成项链送给她? 可是,她怎么会害怕。 “爸爸,帮我戴上。” 佟述白接过那条项链,手指绕过她的颈侧,指尖在她的后颈处摸索片刻。吊坠落在她锁骨之间,猫眼石在灯光下闪耀出一道细长的光。 宝石很快被她的体温捂暖,不再是刚从盒子里拿出来时那种微凉的温度。她抬起头,看着他:“好看吗。” “好看。”佟述白点点头,伸手把她的碎发拨到耳后,将那颗猫眼石摆正,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你是爸爸活着的唯一希望,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这颗宝石在,爸爸都会找到你。” 简冬青攥紧胸口的宝石,像是握住了一个无声的承诺。片刻后,目光落在他左眼上那块纱布上:“爸爸,我想看看。” “嗯?想看哪里?” “眼睛,我想看看眼睛。” 佟述白微微一愣,随即失笑:“现在很丑的,你不怕被吓到?到时候晚上又做噩梦。” “怎么会!”简冬青急了,抬手就要去掀,“你快点。” 拉扯间忘了手背上还扎着针,输液管猛地被扯直,疼得她顿时僵住。佟述白脸色一变,一把按住她的手:“别乱动。” 被这样按着,加之确实怕疼,简冬青不敢再动,乖乖看着爸爸抽了棉签按在她手背上那片渗血的位置。 “......爸爸。”她放轻了声音,用没被扎针的手撕开贴在他左眼上的胶条,“我不怕,之前就说过,就算是你毁容了,我也不会怕。” 纱布底下那颗眼珠和初见时又不一样,现在变得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又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 简冬青沿着眉骨那一道旧疤慢慢摸了一圈:“爸爸,它现在是不是看不清东西了?” “看不太清,只有光影。”她在他视线里是一个模糊的、被光晕包围的轮廓,“但能看见你在动,你凑近一些,近一点,再近一点,就像这样。” 简冬青听话凑过去,俩人几乎要鼻尖相触。她看见那只灰蓝色的瞳孔在缓慢地收缩,努力聚焦。 “嗯。这样就能看见了。”他缓慢地低声细语,仿佛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凑近了,还是能看见的。爱哭的眼睛、哭得通红的鼻子、嘟起来有些生气的嘴巴。” 拇指轻轻抚过她的下唇:“爸爸的宝贝怎么长得这么好,永远看不够。” 简冬青抓住他抚在自己唇边的手,目光灼灼:“那就一直看着。爸爸,永远不要离开我。” 呼吸从此刻变得急促而火热。回到安全的地方,温饱解决了,和深爱的人如此近距离接触。方才大起大落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转化为体内某种躁动不安的渴。 她微微张开嘴唇,感觉唇瓣干燥得快要裂开,急需什么来滋润。 佟述白看懂她的眼神。他的手从她后颈滑上来,托住后脑勺,拇指下的脉搏跳得又快又急。 “张嘴。”他拿过水杯含了一口温水,托着她后脑勺的手微微用力抬起。 简单两个字却听得她面红耳燥,张开嘴唇等着他覆上来。温水一点点渡进嘴里,柔软的嘴唇直接贴着她的下唇舔过。 佟述白退开些,盯着那被温水浸润之后重新变得水润的唇瓣:“还渴吗?” 见她点头,便又含了一口。这次她主动仰起脸,张嘴接住他渡过来的温水,舌尖交缠在一起。 于是喂水逐渐变了味道,温水也变得滚烫,她快分不清咽下去的是水还是他的呼吸。有来不及下咽的水珠从嘴角溢出,滴在胸口的猫眼石上,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线光芒。 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掠夺,她喘得厉害,手也开始不老实,从他衣服下摆滑进去,沿着腰腹那道旧疤往上摸,感受着掌心下皮肤的温度和跳动的心脏。 然而一不小心,指尖调转了方向往下滑,摸到胯间休闲裤褶皱处,那里已然隆起一个弧度。 “爸爸......”她发誓,这一声爸爸自己听来都要浑身起鸡皮疙瘩。拉长的尾音,带着钩子,要把人钓得晕头转向,溺于情欲的海洋里。 “不行。”佟述白按住她还在往下探的手,他也忍得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额角贴着被汗濡湿的银丝,“你现在身体还太虚弱。等过几天,过几天让你摸个够,好不好?” 然而虽然说的是过几天,但后面连续几天里,搬家直接耗去了一整天。即使她只是坐在一旁看着,到了晚上也是沾枕就睡的程度。 回到真正的家,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姐姐,身边还跟着眼睛有些泛红的赵天昊。简冬青随即想到赵茉蝶是他的姑姑,那自己和他也是沾亲带故的了。 所以现在是,她的堂姐和表哥在一起了?这关系真是够乱的,不过同她和爸爸比起来,那还是小巫见大巫了,更何况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也不知道爸爸是如何解释的,姐姐似乎很快便接受了死而复生的父亲这一离奇事件。她想,也许姐姐早就习惯佟家的一切都不按常理出牌,早已察觉爸爸总有一些无法解释的秘密。 晚上两姐妹睡到了一起,黑暗里,瞌睡虫很快找上简冬青。就当她闭眼沉入梦乡之际,耳畔的女声将她唤醒:“冬青,睡了吗?” “嗯?没。姐姐,你想聊天吗?” “嗯。”佟玉扇拉下落地灯的拉绳,坐起身望着身旁侧躺的妹妹,“冬青,爸爸既然回来了,你们就要好好的。只要在一起,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解决的。” “我知道。不过......姐姐,你不好奇吗?你看起来很淡定的样子。我当时知道的时候,下巴都要惊脱臼了。” “冬青,其实不是淡定。是因为——” 是因为她在鹤壁山庄已经见过佟述白的手段了,加上赵天昊与她说的那些。这背后藏着的秘密,显然不是她能去窥探的。这次赵茉蝶的死,估计也脱不了干系。 但她没有说这些,只是笑了笑:“因为我相信爸爸,爸爸一直很厉害。冬青你平时没有接触家里公司的事情,爸爸他懂得很多,估计这次也是为了公司吧。” “那佟述安你知道吗?” “知道。爸爸的哥哥对吧?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不过我不感兴趣,只是血缘上的大伯而已,最多见面打招呼的关系。” “哦,好吧。对了!” 意识到姐姐似乎还不知道佟述安的真实身份,简冬青便想着转移话题。她拉过姐姐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肚子上:“他们会胎动了。特别是晚上。你摸这里,逗他们就会回应。” “真的诶,好神奇!”佟玉扇感受着掌心下传来的顶动,眼睛瞬间亮起。 窗外月光洒进静谧的房间,俩人并肩靠在床头,一个温柔摸着另一个的肚子,安静享受来之不易的此刻。 金枝玉叶 去赵茉蝶葬礼时,简冬青以为自己会忍不住哭。毕竟在外人眼里,她连沾亲带故都算不上,顶多是死者侄子的女朋友的妹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她甚至想过,自己可能会在人群散去后偷偷掉几滴眼泪。 但神奇的是,直到看着赵天昊捧着那一小罐骨灰坛放入墓穴中,她的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白血病肯定很难受,她搜过,这种病到了晚期,各种并发症都会找上门来,变丑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项。 可即使这样,赵茉蝶也不愿意将自己的软弱泄露出来一点。 跟着姐姐去鞠了一躬,献上一束白玫瑰。她站在那块崭新的墓碑前,看着上面黑白却面庞瑰丽的女人,在心里默念着: 你一定很累了吧,就这样吧,闭眼睡去,再也没有痛苦了,再也不要遇到那样的事情了。 这场葬礼很简单,最初赵昱甚至想直接下葬了事,嘴里不断辱骂着家门不幸,完全没有尊重死者为大的意思。 还好赵天昊顶着他老子的压力,也不知道答应了什么条件,最终换来了赵茉蝶一个稍微体面的告别。 后来在她补办的十七岁生日宴上,赵天昊也跟着佟玉扇一起来参加。两人拉着她单独去了室外,晚风习习,赵天昊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拆开吧,是姑姑最后留给你的。” 赵天昊说完,下意识往大厅方向瞟了一眼,正好对上佟述白的目光。这位老丈人的眼神让他后颈一凉,赶紧移开视线。 对于简冬青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表妹,他的感情确实复杂。不过出于爱屋及乌,又涉及姑姑最后的遗愿,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好装作没看见,催促简冬青赶紧打开看看,早点完成任务。 文件袋里面一眼扫过去,大多是些产权证书,国内国外的都有,厚厚一沓。厚壳底下还压着一份文件,封面印着股权赠与意向书。 简冬青眉头微微一皱,翻开第一页,三人同时看见了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的那行字: 本人赵茉蝶,自愿将名下xx公司15%股权赠与女儿简冬青。 “嗯,只等着你签字了。剩下的流程我去走,你不用担心。”对于姑姑的这个决定,赵天昊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反而有些疑惑地在袋子里继续翻找着,“诶,我记得是放里面的,怎么不见了?” 一堆纸质文件被他全掏了出来,终于在袋底翻出一串钥匙。他拿在手里瞧了一眼,叹口气递过去:“这是姑姑恒山那座房子的钥匙,她生前的东西都在里面。” 简冬青看着钥匙圈上挂着一只小小的毛绒玩偶,她有些犹豫。恒山那栋房子,赵天昊可能不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但对于她来说,虽然只住了不到两天,却足够记一辈子。 “冬青?”佟玉扇见妹妹迟迟没有伸手,温声提醒了一句。 “好,有空的话,我会去看看。”简冬青接过钥匙攥在手里,顿了顿,又抬起头,“还有什么东西吗?比如,一些文字类的。” 应该是比如遗书,但她说不出口,谁家黑发人年纪轻轻的,要接连收到两封父母的遗书呢? “没有。我赶回来的时候,姑姑已经......这些东西,都是之前她在我和玉扇出国前托付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简冬青点点头,紧紧将那份文件袋抱在胸前。 考虑到身体原因,这次生日只是在家里布置了一番,不过简冬青倒玩得挺开心。 “老佟啊,赵天昊这小兔崽子,真缠上大小姐了啊?真是给他脸了,就你们佟家以后真要和赵家纠缠不清了。”齐诲汝嫌不够热闹,看着对面的年轻人玩作一团,不带自己便贱兮兮拱火。 “管这么多,你一大把年纪不也缠上人家小年轻了?刚才上门的那个人,他送了什么东西过来,给我看看。” “哇,莫明朗你评评理,我就是关心一句而已,居然攻击我老牛吃嫩草,我发现他这是年纪越大嘴越毒。” “赶紧的吧,”莫明朗显然也不吃他这一套,拿过他手上的盒子递给佟述白,“你看看,感觉挺轻的,按理说今天都是我们这几个人知道,是谁会送东西过来?” 盒子包装华丽,是专门派人送上门来,特地嘱咐必须他才能打开,也不知道又是谁在搞幺蛾子。 不过总不可能是什么遥控炸弹,佟述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几下利落拆开,里面只是一个简单的首饰盒,外加一封贺卡。 而首饰盒里,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蝉趴在通透温润的羊脂玉上,造型独特。 “我去,啥东西啊?奇奇怪怪的。” “仿的那什么,金蝉玉叶吧。这贺卡,令媛芳辰,特此贺礼。不是,这是又得罪什么人了?” 佟述白抬头扫了一眼对面,一群年轻人围着桌子不知道在玩什么,简冬青在里面笑得前仰后合。 金枝玉叶,金蝉玉叶,送小妾。知道他与简冬青关系的人,除了身边的几个,还能有谁,这是借着送礼的由头来敲打他呢。 “齐诲汝,我们之前说的那件事,最近要注意着时间,差不多就可以着手进行了。有些人看起来快忍不住了,不过他们搞起自己人来也是毫不手软,都学着点。” “放心,账户随时备着呢。” “行,挑个日子全部买入,等交易所注意到异常,自然会有人帮我们把事情捅上去。” 所有关于叶家的视频前几天已经全数交出,现在又想来急着榨干他身上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既然如此,他也不想一直耗着。 金蝉玉叶,于燮宁这是联合叶家想要逼着他再玩一出金蝉脱壳。等同源集团股份被境外公司短时间大量买入,作为明面掌权人的佟述安必定会被盯上。 到时候什么经济罪二进宫的名头安头上,为了争取减刑量,再爆出点狠料也不为过。 他摩挲着那只金蝉蝉翼上精细的纹路,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惜,权钱游戏,在这片土地上,钱终究会给权低头。 “老佟,这一手下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你现在顶着你老哥的皮,到时候那群吃人的要是再阴一把,直接蹲个地老天荒可咋整。” “何来的回头路?”佟述白把首饰盒放好,再次往客厅看了一眼。简冬青正被佟玉扇拉着玩纸牌,脸上被贴满了便签条。 这样的天真,不久的未来终究是会被他亲手打破。荒谬,前后不超过半年时间,命运就再次开玩笑,要他不得不做出相同的选择,去骗她伤害她。 “无论如何先提前做好准备,要是我半个月都不见人影,你们全部都走,离开这里。”